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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作者：无影有踪
内容简介
 1 叶樱一直以为她会和许方驰在一起。 八岁那年，两人成为异父异母的兄妹。他们陪伴彼此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刻。 许方驰说：小叶子，等我功成名就，娶你。 后来，他在她生日当天，高调官宣恋情，女主角是当红女星向羽菡。 2 苦等多年的人另觅新欢，家族企业危在旦夕。 叶樱深处旋涡中心，有人想看她笑话，还有人不怀好意伺机而动。 可大家等啊等，没看到叶樱灰头土脸低三下四的落魄模样，反而等到了一场轰动申州的世纪婚礼。 京城只手遮天的贵胄家族周家，独子周则栩，为迁就爱妻，将浩大婚礼办在申州。 一时间，申州云集了大半京城显赫权贵。大家都在猜，到底是申州哪家千金，如此幸运。 当叶樱穿着纯白华丽的婚纱登场，汇聚所有光华于一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前来参加婚礼的许方驰，手里酒杯掉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3 叶樱深知这桩婚事不太靠谱，只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以后好说好散。 但周则栩给的实在太多了，领证后，她步步忍让，满足他的需求。 从搬到同一屋檐下，到搬到一个卧室内，后来 他每晚每晚的纠缠放肆，她忍不了了，眼尾泛着胭脂红，颤声抗议，你能不能克制一点？ 男人俯下身，亲吻她濡湿的发梢，在她耳边哑声诱哄，乖，叫老公。 * 深情拽哥X温吞甜妹 女主前期恋爱脑，后来被更加恋爱脑的男主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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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申州市中心商务区。白日里沉稳肃穆的高楼大厦，被夜间辉煌灯火映出一片繁华璀璨的气息。最高的那栋楼，时代都会大厦，在黛青色天空下直冲云霄，巍峨矗立。
大楼临街商铺，最耀眼的是一家源于意大利的时尚奢侈品牌“芙蕾雅”，整面墙壁装饰似白金闪耀，中间镶嵌具有设计感的FLY，璀璨夺目，即使在百米开外也能一眼注意到。
开在“芙蕾雅”隔壁的“叶澜心珠宝”，作为国内家喻户晓的黄金珠宝品牌，整体设计风格更为沉稳大气，灰紫色调招牌上是叶澜心YeLanXin艺术字体。
叶澜心二楼VIP厅。
柜台后的门打开，叶樱双手端着首饰盒走来。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微微挑眉，表情有所期待。
叶樱走到女人身旁的沙发坐下，穿着一步裙的修长双腿优雅地别至一侧，将首饰盒放在茶几上，缓缓打开。
当一整套高级定制珠宝呈现出来时，女人的双眼迸发出光彩。
叶樱戴上手套，拿起项链，走到沙发背后，戴在女人白皙的脖颈上，接着是手链，戒指，耳饰。
这是一套以玫瑰为主题的高级定制珠宝，粉色蓝宝石镶嵌成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与祖母绿的剔透枝叶交相辉映，色彩明丽，优雅曼妙。整套珠宝戴在女人身上，仿佛银河坠落于玫瑰花园，美不胜收。
女人走到落地镜前观赏，越看越喜欢，扬起唇角道：“谢谢你了，叶经理，我很喜欢。”
“感谢孟姐认可。”叶樱嗓音清甜。
片刻后，叶樱把结清尾款的贵妇送下楼，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叶樱转身回店里，准备上楼换衣服，目光在一楼柜台前扫过，看到一名拎着帆布包的年轻女孩在柜台前缓慢走动。当她的目光落在某款产品上时，抬头看了一眼柜姐。
柜姐打量了她一眼，轻飘飘的移开目光，迎向一位拎着芙蕾雅包包的女士，微笑问道：“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
年轻女孩不尴不尬的垂下眼，在琳琅满目的柜台里漫不经心的看了几眼后，准备离去。
“您好，您是想要看这条手链吗？”一道软糯清甜的声音响起。
女孩回过身，看到一张极为白皙漂亮的脸庞，秀眉挺鼻，五官明丽，但美的没有丝毫攻击性。
眼见对方戴上手套，打开带锁的柜门，女孩脸上现出一丝窘迫，摆了摆手道：“不用麻烦，我只是随便看看。”
“不麻烦。”叶樱笑盈盈道，她用托盘端出那条工艺精湛的纯金手链，放在台面上，对女孩道：“来，我为你戴上试试。”
女孩面对热情的招呼，很不好意思，主动道：“算了，不试了，这一看就买不起。”
“没关系呀，你就当是提前为自己试试看。”叶樱拿起手链，年轻女孩经不住这温声软语的诱惑，把手伸了过去。
叶樱为她戴上手链后，赞叹：“真漂亮，这一款手链特别适合你这种好看又秀气的女孩子。”
女孩眼底染上光彩，一扫刚进门时的局促，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发自肺腑道：“谢谢。等我存够钱就来买。”
“好呀。”叶樱微笑应声。
女孩离去后，叶樱把店长叫到二楼，道：“注意加强员工培训，不要像隔壁芙蕾雅那样傲慢、看人下菜。我们要热情服务每一位走进叶澜心的客人。”
店长点头应是。
叶樱忙完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她去员工休息室换上自己带来的礼服，取下头绳，揪成花苞的长发披散而下，呈现出原本的浓密蓬松，发梢是大波浪卷，带着随性的慵懒。脖颈及耳垂上佩戴成套的珠宝，盈盈一抹绿意，与礼服裙上的设计遥相呼应。
收拾妥当后，叶樱拎起包包，由后门离去，驱车前往南湖庄园。
南湖庄园坐落在南遥山的半山腰。叶樱抵达时，天色已黑，灯火辉煌的庄园别墅，在沉静夜色下，显得格外恢宏华丽。
叶樱循着主办方铺设的红毯走到大门前，出示邀请函后，顺利进入会场。
大厅内，灯光如瀑，衣香鬓影，管弦乐队在现场演奏，带着洁白手套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往穿梭，服务于各界名流。
叶樱的目光在厅内穿梭，寻找好友徐闻溪的身影。
她被好友邀请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主要目的是扩展圈层，顺便欣赏拍卖珠宝。
徐闻溪没看见，倒是无意间看到了许方驰。
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西装的平驳领上别了一枚男士宝石胸针。身旁还有一名穿着亮色礼服裙的女人，两人偏立一隅，站在窗边低声私语。
叶樱细看才发现，那女人是当红明星向羽菡。许方驰正抬起手，替她把垂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动作亲昵自然，彼此相视而笑时，一股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发酵。
叶樱想要上前的步伐，被定在原地，心中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哟，你的好哥哥在那！”徐闻溪突然出现在叶樱身旁，调侃道，“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叶樱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算了，他忙着应酬，不打扰他。”
徐闻溪跟在她身旁，道：“的确忙哦，人家现在是30亿票房的新锐导演，行业内冉冉升起的新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叶樱走到食品台前，端起一块抹茶蛋糕填肚子。
徐闻溪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取了一杯酒，浅啜一口，润了润嗓子，问道：“你们俩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叶樱小口吞咽着蛋糕。
“他现在有钱有名气，跟你的事儿，也得尘埃落定了吧？”
叶樱放下托盘，拿起纸巾仔细擦拭嘴巴后，说道：“应该快了吧。”
徐闻溪点了点头，颇为满意道：“看到你们修成正果，我又可以相信爱情了。以前大家还在背地里笑话你没眼光，等到你跟大导演结婚，谁见了不得夸一句，独具慧眼。”
叶樱失笑道：“不至于，她们的联姻对象都是大资本，许方驰比不了。”
叶樱和徐闻溪是中学同学，她们指的是当初国际学校里的那帮同学。那所汇聚全城精英子女的名校，没有一个学生是普通家庭。如今，也都成为申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二代们。
“可你是嫁给爱情呀，宝贝！”徐闻溪一脸羡艳道，“我得为你准备新婚礼物了。”
“你更需要准备的，是参加婚宴的珠宝。大小姐驾到，必须艳压群芳。”叶樱说着，从手垮小包里拿出手机，“给你看看，我最新的设计款。”
“别别别……别这样……”徐闻溪别过脸，“我这个月预算已经花光了，真的没钱了。”
“不要没关系，你可以做第一个欣赏它的人。”叶樱点开一张3D渲染效果图，送到徐闻溪眼前，“这是以你的生肖虎，为灵感元素设计的。”
徐闻溪的目光落在手机图片上，瞬间被吸引。
“想象一下，这么冷艳霸气的小老虎吊坠，戴在你身上，是不是绝配？”
徐闻溪深吸一口气，双眼放光道：“买！我刷信用卡，马上付定金，你马上给我做！”
叶樱笑道：“没问题，你抽空来我办公室，咱们把订购合同签了。”
“行行行，我明天就去！这款必须给我留着，别给其他人啊。”徐闻溪知道，那一帮同学，全都被她发展成了老客户。
要论落魄千金能屈能伸的程度，谁也不能跟叶樱比。
她混圈子，不为攀龙附凤，也不为满足虚荣，就为了卖货！
叶樱刚把手机收起来，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声。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和咔嚓声响起，原本在做采访的媒体记者们麻溜的转移目标，纷纷赶去。
“这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徐闻溪好奇的看过去。
叶樱远远望着大厅外人头攒动的一幕，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正要收回目光时，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视线。
随着保镖维护秩序，红毯尽头被清出一条路来。
那抹身影，身穿质地考究的三件套西装，信步而来，身型峻拔，五官清绝，冷白的肤色，比四周闪光灯更为醒目。
“哇哦，这就是今晚的重点戏？”徐闻溪惊呼，“来自京城的金融巨子周则栩吗？”
“……金融巨子？”似是难以置信，叶樱重复这四个字。
徐闻溪狂点头，“不止金融巨子，还是世源周家唯一接班人。”
“世源？”叶樱再次讶异。
世源集团她倒是不陌生。叶澜心旗舰店隔壁的芙蕾雅，源自欧洲的百年奢牌，五年前因经营不善被世源收购。芙蕾雅的金属链子比叶澜心的金链子卖的还贵，也架不住有人前赴后继的去买。
可是，这些怎么会跟周则栩扯上关系？
在她的记忆里，他可是二十块包邮的衣服反复穿，众所周知的清贫校草。
徐闻溪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男人身上，叹息道：“这么有钱，还这么帅，这得是多少人的青春啊！”
“……”即便没钱，大学时代的周则栩，也是无数女孩的男神。
“不是，我没眼花吧？他刚才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徐闻溪脸色染上娇羞，轻掩双唇，“这是被我的美貌吸引了吗？”
“他一定是在用眼神暗示我！我要主动去认识他！”
叶樱还来不及说话，徐闻溪已经毫不犹豫的朝众星捧月处走去。
叶樱的目光再次落在周则栩身上，仍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与周围人的严阵以待不同，他看起来随意又松弛。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周身冷淡的气质，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男人突然抬眸，目光笔直，穿过周遭喧嚣人流，落在叶樱身上。
毫无预兆的，两人视线相接。
就像是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谁也没有挪开眼。
直到一名服务生从眼前走过，叶樱由惊愕中回神，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七年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并不算愉快。
他应该没有跟她寒暄的兴趣……吧？

第02章
叶樱取了一杯热可可，走出大厅透气。
夜里的半山，寒意料峭，她搓了搓手臂，喝上一口热可可，一股暖流由被温热的五脏六腑涌上。
叶樱迈下台阶，想去不远处的那片玫瑰花园走走。刚踏上平地，脚下被什么卡住，挪不动步。
她双眼低垂，借着清幽的月光，看到脚下的排水盖。
叶樱无奈的闭了闭眼，正要奋力把高跟鞋拔出来，一旁传来由远及近的交谈声。
“我对申州的感情很深厚……”男人嗓音仍如七年前那般，如玉石落盘，好听且辨识度极高。
叶樱当即做若无其事状，端起杯子，慢慢的喝着热可可。只想在一旁树影的掩映下，毫无存在感的被略过。
谈话的两人从她身前走过，她眉眼低垂，暗自松下一口气。
她默默使劲，将高跟鞋拔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另一只鞋子也被卡住。
“……”叶樱调整情绪，埋着脑袋，正要继续做斗争。
“需要搭把手吗？”清冽散漫的男声，由上方传来。
叶樱抬起头，月光下，是周则栩那张帅到犯规的脸。他不知道何时折返，陪在他身旁的人，已经离去。
此时距离拉近，叶樱可以看到，男人右边剑眉下有一颗浅浅的小痣，压低的眉骨下方，双眼成弧形展开，拉长的眼尾略略上挑，瞳孔黑白分明。
这长眉凤眼，还是熟悉的模样。
叶樱微笑道：“那，麻烦你了……”
她稳住重心，缓缓把脚从被卡住的那只高跟鞋里抽出时，男人伸出一只手。
叶樱微怔。
男人挑了挑眉，伸出的手掌，在月光下，五指修长，掌心纹路清晰深刻。
叶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明白了，他的搭把手真的就是搭把手，不是弯腰屈膝的亲自去帮她把高跟鞋拔出来。
叶樱为了掩饰尴尬，道：“谢谢。”
她不动声色的将脚再次伸入高跟鞋中，伸手搭上男人的手掌，借着他的支撑力，稍稍用力，将高跟鞋拔了出来。
两只脚刚落地，叶樱手里端着的杯子，跟着身体晃动了下，杯中液体洒出，溅在近在咫尺的周则栩身上。
叶樱绝望的看着周则栩那件笔挺的浅色西装外套沾上可可奶污渍。
她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一阵寒风吹过，叶樱冷的打了个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快竖起来了。
周则栩后退半步，慢条斯理的将西装外套脱下，丢给叶樱，漫不经心道：“洗干净了，还给我。”
说完，越过叶樱，往台阶上走。
叶樱看着他清隽的背影，又看看外套上的污渍。这怕是很难洗干净，得重新买一件赔偿吧？
美丽冻人的她，不再多想，抻开手里唯一的一件外套，穿在身上。
暖意袭来，夹着一缕淡淡的木质香调气息。
时隔六年，叶樱猝不及防想到，当初两人拥抱时，她感受到的也是这股气息。
叶樱在花园里走动一圈后，乱糟糟的情绪也趋于平定。再次进入大厅之前，她将外套脱下，收拢好，挂在手臂上。
这次，叶樱进入大厅没多久，就被许方驰看到了。他朝她招了招手。
叶樱走近，许方驰对向羽菡介绍道：“这是叶樱，最漂亮最有才华的珠宝设计师。”又为叶樱介绍：“这是向羽菡。”
叶樱颔首微笑，“我知道，大明星。”
向羽菡18岁出道，能唱能跳能演，人气炙手可热。如今32岁的她，已经站在娱乐圈顶端，是当之无愧的一姐。
“能让许导用两个最，可见许导对叶小姐的欣赏非同一般。”向羽菡看着叶樱，“叶小姐，有名片吗？回头我让经纪人去选一款。”
叶樱从小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向羽菡，微笑道：“非常荣幸。劳烦经纪人提前打电话，这边会安排人好好接待。”
向羽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带了一丝讶异的语气道，“叶澜心珠宝呀，我还以为像叶小姐这么出色的设计师，是自己创立的珠宝工作室。”
叶樱仿佛没察觉这暗中贬低的意味，面色平静无澜，自我介绍：“我负责叶澜心珠宝的定制业务。”
“哦。”向羽菡眼里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打量，颇为惋惜道，“那真是大材小用了，叶澜心这个牌子，不是说不好，但要做高定珠宝，还是缺乏说服力。”
这次叶樱还没接话，许方驰率先道：“向老师，不要对品牌有刻板成见。我佩戴的这款胸针，就是叶澜心的定制款，陪我出席过各种场合，我觉得很好。”
戴在许方池西装平驳领上的那枚胸针，造型别致，低调的黑宝石镶嵌在铂金框架上，细看会发现是以电影胶卷为雏形的构造，设计精巧至极。
向羽菡讪笑着点头，“那看来是我对品牌的了解不够。”
叶樱的心仿佛被熨帖过，就连之前他们俩举止亲昵带来的不适感都消散许多。
她微笑说道：“没关系。相信向老师成为我们的客户之后，会进一步了解叶澜心。”
“我很期待。”向羽菡自讨没趣，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宴过后，慈善拍卖会开场，参与的宾客移步至一侧的小厅。
许方驰带叶樱坐到自己身旁的位子，把工作人员给他的拍卖名册，递给叶樱，“今晚压轴的拍品是一套皇室珠宝，你来看这个的吧。”
叶樱点头，翻着册子，看到了一款由向羽菡捐赠的品牌联名定制腕表。
向羽菡坐在他们前排的位子，叶樱一抬眼，就看到她天鹅般修长的后颈。她跟那些为了博资源接近讨好许方驰的人不同，她已经功成名就身价不菲。向羽菡和许方驰在圈内的地位，向羽菡更胜一筹。
拍卖流程过半，拍卖师道：“013号拍品是由向羽菡女士与臻悦联合设计的独家定制款腕表，由向羽菡女士捐赠……”
“起拍价，30万。”拍卖师报价。
“六十万。”
“七十五万。”
“八十万。”
价格不断刷新。同类型的臻悦腕表，市价二十万。
“一百万。”叶樱身旁的许方驰举牌了。
叶樱错愕的看向许方驰。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
价格还在刷新，叶樱轻吁一口气。
他应该只是为朋友撑场子。
“两百万。”许方驰再次举牌。
场内一时寂静，接着是窃窃私语。连续两次断层式竞价举牌，场内人都看出了许方驰的势在必得。
“两百万了！”拍卖师道。
“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两百万第三次。”
“成交。”一锤定音。
叶樱紧揪着的心，也仿佛被一记闷锤狠狠敲下。
前排的向羽菡看向许方驰，回眸一笑。
叶樱心里乌云密布，如坐针毡。
她借给他拍电影的钱，他至今没有归还，考虑到他第 二部电影需要资金，她也一直没有开口要。
可是。他现在在干什么？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
最后一件压轴拍卖品，是源自欧洲皇室的珠宝王冠，巧夺天工的设计，精美绝伦的珠宝，一亮相便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起拍价，两千万。”拍卖师报价。
“两千五百万。”
“两千八百万。”
“三千万……”
标的过高，价格缓慢刷新中。
许方驰凑到叶樱耳旁，低声问道：“喜欢吗？”
“……”叶樱点头，心跳微微加速。
他要为她拍吗？可是价格太高了。
她想都不敢想。她也不能让他这么挥霍。
“喜欢就多看几眼，以后你一定会设计出比这款更好看的王冠。”
“……”叶樱原本上扬的唇角逐渐拉平。
“七千万。”拍卖师激动的声音响起，“周则栩先生出价七千万。”
叶樱被转移注意力，目光在场内逡巡，看到了坐在右侧第一排的周则栩。
叶樱有点懵，大学时期的周则栩，在众人眼中，只是家境平平。如今怎么阔绰到壕无人性？
不止是叶樱，场内其他人都被这位一掷千金的大人物勾起好奇心，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
目光焦点的周则栩，气定神闲的坐在位子上，英挺的脸庞在灯光下，清冷又迷人。
“咚！”成交锤落下。
叶樱忍不住问身旁的许方驰，“他怎么就成了世源太子爷？”
许方驰看她讶异的模样，见怪不怪，低声道：“我也是在他这次回国才知道。好家伙，大学那会儿深藏不露，连我们跟他关系这么近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家世。”
随着拍卖会结束，众人起身离席。
叶樱的目光落在周则栩身上，已经有人上前跟他攀谈。他面如冠玉，浅言低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整个人散发着矜贵疏离的气息。
叶樱在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后，眼见周则栩走出大厅，迅速上前。
“周先生，您好。”叶樱拦在周则栩身前，极为客气的打招呼。
周则栩站定，垂眼看她。
叶樱问道：“这件衣服，我清洗之后，怎么还给你？”
“周先生，叶女士，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客套了。”跟过来的许方驰调侃道，胳膊顺势环上叶樱的肩膀，“今晚正巧聚到一起，不如喝一杯，叙叙旧，都七年没见了。”
周则栩的目光落在许方驰勾着叶樱的手臂上，又不着痕迹的错开眼。
不等周则栩回应，叶樱开口，“那要不我请客，给周——总接风洗尘。”
眼都不眨拍下六千万珠宝的人，一旦培育起来，就是叶澜心的超级大客户。
周则栩的目光投向叶樱，他瞳色很深，在走廊灯光下透着潋滟，上挑的眼尾更添几分蛊惑。
叶樱能感觉到，周遭异性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从大学时起，他就是那种什么都不做就有能力招蜂引蝶的人。
闻言，周则栩只是慢悠悠道：“心领了，今晚有其他安排。”
叶樱默默消化后微笑道：“那下一次。”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周则栩：“这是我的名片，有空联系。”
周则栩接过名片，目光在名片上扫过，淡淡的勾了下唇，眼神在清白的灯光下更显寡淡。
周则栩离去后，许方驰对叶樱道：“我送你回去。”
叶樱点下头。
黑色大G内，叶樱跟许方驰坐在后排。
许方驰靠着椅背，懒洋洋的抱臂小寐。
叶樱看向车窗外，酝酿半晌，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花两百万拍向羽菡的表？”
许方驰没有睁眼，低声道：“各取所需罢了，向羽菡有面子，我有里子。”
“什么里子？”叶樱问。
“打通人脉。”
“哦。”叶樱轻轻应声，拧巴的心情，算是释然了。
“你跟周则栩以前关系不错，怎么现在生疏上了？”许方驰问。
叶樱沉默了几秒，道：“这么多年没见了吧，再说，他也很冷淡……”
许方驰笑道：“以前他就算冷脸，你都跟在后头，一口一个栩哥可亲热了。”
叶樱牵动唇角，“那时候……年纪小嘛。”
当年她讨好周则栩，只是为了跟许方驰的兄弟搞好关系，以便融入到许方驰的生活中。
车子快要开到小区大门时，叶樱提议：“你今晚喝了不少，要不上去坐坐，我给你煮一杯醒酒茶。”
今晚许方驰拍下女明星的腕表，隐隐触动了她心里那根藏得很深的警戒线。可现在的她，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她动了挑明关系的念头。
许方驰不假思索的点头，“行。”
司机按照许方驰的指示，把车子开进小区车库。
老小区的车位配比不足，车子在车库里七拐八拐，来到叶樱所住的八栋附近，又兜了一两圈才找到临时停车位。
司机刚把车子熄火，许方驰的手机铃声响起。
“许导，你去哪儿啦……”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传到叶樱耳中。她很轻易就分辨出来，这是向羽菡。
许方驰道：“有点疲了，回来休息。”
“今晚我这有个局……华新的王总，星辰的柳总，还有几个广电的朋友可都在……”
叶樱下车，靠在车门旁，玩着打发时间的消消乐。
片刻后，许方驰下车，对叶樱道：“我就不上去了，有个重要的局得过去一趟。”
叶樱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消掉一对胡萝卜后，开口道：“你不是喝多了吗，还去呀？”
“重要应酬，当然得去。”许方驰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早点休息，我走了。”许方驰转身上车，黑色车门阖上，沿着来时的路线驶离。
叶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彻底驶出视线。
她将手机放进兜里，肩膀也垮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目光垂落，看到臂弯里的男士外套。
她拎了一晚上，许方驰都没有好奇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第03章
叶澜心珠宝产业园区。
叶樱抵达公司时还不到九点，她将包包放在办公室，带上笔记本和笔，前往总经理办公室，参加九点整的总经理办公会。
桌面上备好的文件，一条条的列着今天办公会的议题，其中第六条是关于高级定制部的人事任命。
叶樱在正式入职前，有过两年设计师岗位的实习经历，毕业后实习设计师的头衔变成了高级设计师，依然是每天在设计部兢兢业业的画图。后来，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公司成立高级定制部，把叶樱分配过去。这个部门从无到有，是她一手建设，三年时间，由一个工作小组完善为独立运作的部门，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和客户群体。去年部门营收比原计划翻了三倍，业绩表漂亮的令全公司上下心服口服。
当会议进行到第六项议题，总经理叶文容笑着说道：“高定部组建以来，取得了令人振奋的成绩。在这成绩背后，最大的功臣就是叶樱经理。公司高层一致通过，由叶樱担任高级定制部长一职。”
叶文容的目光投向叶樱，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叶文容接着道：“希望叶樱部长今年做出更漂亮的业绩。”
叶樱微笑起身致谢。
“恭喜叶部长升职，实至名归。”
“叶部长才华横溢又勤恳踏实，是叶澜心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
“叶部长加油，再接再厉。”
旁人纷纷恭维。
叶文容接着道：“董事会决议，由叶文潼担任设计总监一职，主管设计部和高定部。”
大会议室内响起比刚才热烈许多的掌声。
叶文潼站起身，目光扫过叶樱时，眼里是志得意满的骄傲，说道：“感谢公司信任，我一定不负众望。”
叶文潼去年八月毕业后进入公司设计部，半年时间，一跃成为总监，但现场的人没有任何惊讶和异议。因为她是董事长叶国华的千金，总经理叶文容的亲妹妹。
散会后，叶文潼走向叶樱，对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叶樱跟她握手，“合作愉快。”
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走完，叶文潼凑到叶樱耳边，低声道：“表姐，我空降成为你领导，你不会有怨言吧？”
叶樱微笑：“我恭喜你还来不及。”
叶文潼在叶樱脸上找不到恼羞成怒的痕迹，哪怕是一丝懊丧都没有。她当上总监的愉悦都少了几分，敷衍的笑了下，“哦。那谢谢了。”
叶樱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接到一通内线电话，是总经理办公室的座机。
叶文容坐在茶桌旁泡茶。倒上两杯茶后，对走入的叶樱道：“过来坐，喝茶。”
叶樱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温声道：“谢谢容总。”
叶文容喝了一口茶，叹道：“文潼非得闹着要当总监，我都跟她说了，你樱姐也是从零开始，一步步走过来的。她说这是埋没她的才华，在家闹得不可开交。大家都拿她没辙，索性让她试试。她要是不行，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叶樱默默喝茶，恬淡的表情，看起来与世无争。
当叶樱杯子里的茶水见底时，叶文容再次为她倒了一杯，“文潼还小，你是姐姐，以后的路，需要你多帮衬。”
叶樱应声：“我知道。”
叶文容很满意她这种不争不抢的姿态，换了个话题，“对了，明瑞的人今天下午抵达申州，晚上有个接风宴，你一起参加，跟那边的人认识一下。”
“明瑞珠宝？”叶樱对这个品牌并不陌生。创立十余年，发展迅猛，如今在国内外都有一席之地。
叶文容：“这次他们主动寻求合作，公司高管亲自过来考察。”
…
“明瑞跟叶澜心合作？”吴筱黎嘴里含着一颗糖，双手懒洋洋的搭着方向盘，口齿含混道，“不会是直接收购吧？”
夕阳西下，车子一路飞驰，车窗外的绿植在视野内飞速倒退。
吴筱黎作为公司营销部长，跟叶樱一起前往宴请的会所。
叶樱道，“大家半斤八两，明瑞凭什么能收购叶澜心。”
吴筱黎快被叶樱逗乐了，“这话五年前说还行，这五年，明瑞把叶澜心甩开一大截了好吗？人家都在筹备上市了，叶澜心还在搞各种乱七八糟的骚操作，随随便便就让一个没经验的黄毛丫头当总监。嫌公司凉的不够快吗？”
“看起来是给你升职，实际上是把叶文潼丢过来，躺在你的功劳簿上不说，还要管理你。”吴筱黎越说越觉得荒谬，“也就你性子软，换做其他人，早就掀桌不干了。”
叶樱无奈的笑了下，“一家人，怎么掀桌？”
车子通过闸机，开入会所大楼外的露天停车场。
吴筱黎把车停好，从包里拿出口红，翻下车顶的化妆镜，一边补着唇色，一边道：“反正我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公司想怎么搞，跟打工人一毛钱关系没有。”
吴筱黎抿了抿唇，看向叶樱，本想提醒她补个妆，看了她的脸几秒后，默默推门下车。
叶小仙女天生丽质难自弃，根本不需要像凡人一样补妆。
大包间内，叶澜心的高层管理，加上明瑞的人，一共十余人，气氛融洽，谈笑风生。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看到叶樱走入，主动招呼道：“叶樱。”
叶樱努力在脑海中搜刮此人，有点似曾相似，偏偏想不起名字。
男人穿了件戗驳领灰色西装，周正的脸上带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俊朗。见叶樱眼里流露出迷茫，微笑道：“看来你不记得我了，咱们以前见过，我是吴元泽。”
吴元泽——吴筱黎暗吸一口气，如果她没记错，这不是明瑞太子爷吗？他是这次明瑞上市的总负责人。看来这次合作有点东西啊，少东家都亲自出马了。
叶樱专注于产品和设计，对市场不像吴筱黎那么敏锐。她不知道吴元泽是明瑞太子，她也不记得两人之前见过。
吴元泽身旁的男人开口道：“这是我们明瑞总经理吴总，我是吴总的助理陈禹。”
吴筱黎笑道，“吴总好，陈助理好，我是叶澜心的营销部长吴筱黎。”
“我是高定部长叶樱。”叶樱挂上营业的微笑，“原来是吴总，好久不见。”
“有多久？”吴元泽别有意味的看着叶樱。
叶樱道：“久到我都不记得了。”
吴筱黎在一旁差点笑场。
吴元泽干笑一声，道：“确实是太久了。”
其他人为了缓解吴元泽的尴尬，跟着笑。
用餐时，叶文容对叶樱道：“你坐吴总旁边，照顾一下。”
叶樱刚落座，叶文潼坐在了吴元泽另一边位置上。
有人打趣道：“吴总好福气，我们叶澜心的两大美女设计师，都在你身边。”
叶文潼闻言蹙起眉头，扫了那人一眼。她最讨厌被人跟叶樱相提并论。
对方当即噤声，酒桌上口无遮拦习惯了，这才意识到，大小姐的玩笑不能乱开。
叶樱毫无所谓，甚至心不在焉，她完全把自己当工具人，领导怎么说她怎么做，应酬结束就下班。
开席后，叶文潼对吴元泽殷勤照顾，一会儿添茶，一会儿倒酒。叶樱在一旁只管自己夹菜吃饭。叶文容一再眼神暗示无效后，只能直白提醒：“叶樱，你给吴总敬一杯。”
叶樱这才给自己倒上一杯饮料，对吴元泽举杯，道：“我酒精过敏，只能以茶代酒。”
吴元泽端起满杯的白酒，与她的杯子轻碰，“没关系，喝什么，都是心意。”
其他人敬酒，吴元泽只喝一口。这一次，他一饮而尽。酒桌上的人几乎都看出那么点意思来了。叶文潼暗自气恼，面上只能收敛自己的不满。
吃过饭后，叶文容提议继续下一场，吴元泽以喝多了婉拒。
吴元泽看向身旁的叶樱，“今晚就你没喝酒，方便送我回酒店吗？”
叶文容怕她不识抬举，赶忙吩咐：“叶樱，你送吴总回去。”
叶樱点头。相比继续下一场应酬，她更乐意送客，结束一天工作。
叶樱接过车钥匙后，随吴元泽一道走出会所大楼。
下台阶时，远远看到一行人向这边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来人的模样在夜色中勾勒出来。
叶樱脚步一顿。
周则栩穿着件长款风衣，将身型拉的更为颀长。许方驰站在他身旁，正说着什么。周则栩神情倦懒，身后的人上前一步，给他递烟，他衔入唇中，那人又忙不迭给他点火。打火机亮起的瞬间，在他黑沉沉的眼里映出一团火苗。
他吐出烟圈，夹着烟的手低垂，目光漫不经心游移，落在了叶樱身上。
叶樱还没想好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肩上一沉，吴元泽的胳膊搭了过来，低声道：“喝多了，有点晕。”

第04章
叶樱本能的排斥，但理智告诉她，对方只是搭一下肩膀，贸然推开会得罪公司合作方。
“吴总，小心台阶呀。”轻灵悦耳的女声传来。
叶樱转头，见吴筱黎踩着小高跟翩然而至，如获大赦。
吴筱黎走到吴元泽另一侧，圈住他的胳膊，看起来极度关心又分外热情，“我就怕您喝多了，叶樱一个人搞不定，还是得我们俩一起送您回去。”
吴筱黎给叶樱打了个眼色，叶樱从吴元泽的臂弯里抽离，学着他的样子，抓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吴元泽，把他的手控制住。
吴元泽不喜欢这种感觉，像被两个女人挟持，风一吹，酒也彻底醒了，当即道：“没事，我好很多了，自己走。”
吴筱黎挽着他不放，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边走边说，“吴总，您别客气，能搀扶吴总，是我的荣幸呀。”
吴元泽再三抗拒，“真没事，我好很多了。”
“至少，这台阶让我扶着您下去。”吴筱黎笑靥如花，“您要摔着碰着，领导不得让我提头来见。”
终于下台阶后，吴元泽迫不及待抽身，往停车场走。
叶樱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那行人陆续走入会所大门。她不知道许方驰有没有看到她。
叶樱上了驾驶位，吴筱黎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吴元泽坐后排。车子上路后，吴筱黎主动找吴元泽聊天，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聊的吴元泽头痛，索性假装小寐。
车子停在酒店大门外，门童主动上前，替后座拉开车门。
吴筱黎下车再次迎了上去，不等她靠近，吴元泽摆了摆手，“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等到吴元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店大门内，叶樱轻吁一口气，对吴筱黎说：“还好你来了。”
作为营销部的大将，吴筱黎的应酬水平远在叶樱之上。她在社交场合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大方热情又坦荡。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真有点什么歪心思，都不敢往她身上使。像她这种看起来豁得出去又不好拿捏的主儿，一旦发生纠缠，怕被剐掉一层皮才能脱身。
“你今晚喝了酒，要不干脆去我家休息吧。”叶樱知道吴筱黎独居，提议道。
“行啊。”吴筱黎爽快应声。
…
会所包间内，许方驰的手机放在茶几上，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小叶子”。
许方驰正在倒酒，一片喧闹声中，没注意自己手机响了。他倒了两杯酒，递一杯给身旁的周则栩。
周则栩瞥了眼他的手机，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淡道：“你电话。”
许方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这时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没太在意的转过头，与周则栩碰杯，“是小叶子，回头我再打给她。”
“你们也几年没见了吧？”许方驰道，“找时间把她叫出来，大家一起喝两杯。”
周则栩放下酒杯，顺手捞起烟盒，抽出一根，捻在修长的指间，看着漫不经心，语气不容置喙：“先回个电话。”
“行，那我出去一下。”许方驰拿起手机，离开包间，来到安静的走廊。
深夜，两个女孩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敷面膜。
窗外夜色静谧，室内音响放着慵懒的老式情歌。
手机铃声响起，叶樱起身，拿到手机后，再次倒向沙发靠背。敷着面膜不方便，她打开扬声器。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亲昵道，“小叶子，找我干嘛呀？”
“你在天悦吗？”叶樱问。
“啊，你怎么知道？”
“今晚公司有应酬，送客户出门的时候看到你了，当时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叶樱之前打电话，就是想解释一下。
“哦。”许方驰不以为意的应了声，又道，“周则栩回国了，我跟他一块儿呢，要不要过来玩？”
“我已经到家了，今晚有点累，改天吧。”
“那行，没别的事我挂了啊。”许方驰道，“我这边还在忙，特地出来给你回电话的。”
听到‘特地’两个字，叶樱不由得弯了弯唇角，应道：“嗯，你忙。”
叶樱放下手机，就听吴筱黎不冷不热的哼笑了声。
“人家许导可忙啦，忙着会所嫩模，忙着追星圆梦，哪看得到擦肩而过的你。”
“他是跟老同学聚会。”叶樱解释，一顿，又问：“什么追星？”
“来，自己看看。”吴筱黎起身，把手机塞到叶樱手中，屏幕页面停留在微博热搜#许方驰追星向羽菡#。
叶樱把页面往下滑，吴筱黎讥诮道，“许导现在比明星还出风头，一举一动备受瞩目，看个演唱会都能上热搜。”
叶樱在话题里看到不少女粉丝晒出与许方驰的合照。由于相貌出众，电影大爆之后，许方驰吸引了一大批事业粉和女友粉，人气丝毫不比他捧红的主演差。
“他看演唱会有约你一起吗？”吴筱黎问。
“我在加班，他知道我忙。”叶樱边看手机边解释。
“对呀，你一个社畜，比人家大导演还忙。”吴筱黎笑着摇了摇头，拿回自己的手机，“友情忠告，你再不把这煮熟的鸭子给炖了吃了，他一准得飞了。”
…
天悦会所。
许方驰回到包间后，再次坐到周则栩身旁。
周则栩初来乍到，是各路人士都想接触的大资本。他跟他有大学好友这层渊源，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如果两人能恢复到昔日的交情，他迟早能彻底翻身成为资本。
许方驰给周则栩递了一杯酒，周则栩漫不经心问道：“你跟叶樱，什么时候结婚？”
许方驰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他跟周则栩碰了下杯，笑道：“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我妹妹。”
周则栩脸色沉静无波，垂眼看酒杯中晃荡的液体。
谁也没看到，鸦羽般浓密的眼睫毛下，漆黑双眼里暗流涌动的漩涡。
“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轻笑一声，语气轻的带了一丝嘲讽，“怎么就是妹妹了？”
“这么多年，一直当妹妹，真要变成其他关系，多别扭。”许方驰无奈笑道。
深夜，酒局散场，夜空下起了淅沥沥小雨。
随同的人为周则栩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将他送到车边。
前排助理下车，拉开车门。
周则栩上车后，许方驰站在车边，与他挥手告别。
车子驶上被雨淋湿的柏油路。
昏暗的车厢内，男人偏过头，看着车窗外静谧的夜雨，雕塑般流畅的脸部线条，由高挺的鼻梁延伸至下颚线。
远离声色浮华的环境后，那双眼睛格外幽深沉静。
修长手指按下车窗控制键，窗户半开，冷风挟裹着雨丝飘入车内。
男人冷淡的嗓音，混在细雨中，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掌控力，“放个消息，世源要进军珠宝界，有意找国内珠宝商合作。”
…
清晨，叶樱被闹钟叫醒时，一旁的吴筱黎还在睡着。
吴筱黎是营销部长，由于部门工作需要到处跑的特性，不用每天打卡。叶樱轻手轻脚的下床，没有惊醒她。
叶澜心珠宝总部园区，明瑞总经理吴元泽来园区参观，叶文容和叶文潼一道陪同。
经过高定部的工作车间，吴元泽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叶文潼欣然应声，“这是高定部的专属车间，部门这几年的业绩远超市场同行，成功打入上流社会群体，拥有稳定的客源。”
末了，她又加一句，“高定部由我负责。”
吴元泽看她一眼，说道：“那你很厉害，年纪轻轻的，能把一个部门运营的这么出色。”
叶文潼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抹羞涩，随即把门推开。
高定部的工作车间不算大，但五脏俱全，在这里可以由一个概念到成品，完成一整套制作流程。
当初是叶樱坚持要把高定珠宝的生产线独立出来，她要亲自把控每一个流程，确保交给那些VIP客户的产品，每一件都以最高品质呈现。
此时，叶樱就在车间里面，黑色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头上戴了一个降噪耳麦，坐在操作台前，对着显微镜，专注的镶嵌宝石。
吴元泽站在不远处看着叶樱，并示意叶文容和叶文潼不要上前打扰。
暖阳由叶樱身后的窗户涌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她肤白似雪，目光沉静，垂眼时，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如蝶翼。
她手里的铸件在一颗颗宝石的点缀下，逐渐焕发出光彩。
片刻后，在她葱白的指尖，出现一个惟妙惟肖绚丽多彩的小老虎。
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觉，此时的她，在旁人眼里亦是一副如诗如画的作品。
叶樱抬起头，正要活动一下脖子，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三人。
她取下降噪耳机，站起身，颔首示意。
吴元泽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个蜻蜓宝石胸针，笑着问道：“你还会亲自上手制作？”
叶樱道：“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设计要跟工艺相结合，不然再好的创意和构思，都是纸上谈兵。”
叶文容闻言补充道：“叶樱不仅是珠宝设计师，还是珠宝工艺师，珠宝鉴定师。对于重点客户的高定产品，叶樱都会亲自负责把关，对品质要求极其严苛。”
吴元泽点了点头，“难怪叶澜心的高定业务发展的如火如荼。”
叶文潼见话题都落在叶樱身上，开口道：“吴总，我们继续去其他地方转转？”
吴元泽对叶樱发出邀请，“一起走走？我想听听你对定制设计的见解。”
叶樱面露难色：“抱歉，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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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是我打扰了。”吴元泽带了一丝遗憾，很有风度的说道。
一行人离去后，叶樱仿若无事发生，坐回到工作台前，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吴元泽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05章
周末，叶樱休息，被舅舅叶国华叫到家里吃饭。
叶国华一家住在申州南香山别墅区，这片独栋别墅区聚集的都是深城非富即贵的人。每次叶樱开着她十来万的电车过来，在来往的豪车中，总会显得格外突兀。
但守在车库入口的年轻保安已经认识了她，每次还会笑着打招呼，“叶姐。”
别墅内，阿姨备好一桌子饭菜。叶樱刚进大门，舅妈董莹热情的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说道：“今天我下厨做了一道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坐在沙发上的叶国华笑道：“你舅妈特地跟大厨学的，食材都是她自己精挑细选，说你工作辛苦了，要好好养身。”
叶樱从包里拿出一瓶芙蕾雅的香水，递给董莹，一双杏仁眼弯起来，“上次跟朋友逛街看到的，觉得这个味道很适合舅妈，就买下来了。”
“谢谢樱樱。”董莹开心的收下，“给我送礼物最多的人就是你了，潼潼都没你这么惦记着我。”
叶文潼从二楼下来，走在楼梯的时候听到这句，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眼底满是不屑。
自己没妈，天天来讨好别人的妈。
叶国华抬头看到叶文潼，“把你哥叫下来，吃饭了。”
“他在书房开会，我可不敢打扰。”叶文潼拿腔拿调的说，“到时候又得说我是他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就你话多。”叶国华斥道，拿起手机，给叶文容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叶樱跟叶家四口一起用餐。
吃过午饭，大家坐在桌旁喝着消食解腻的陈皮茶，叶国华问叶文容：“明瑞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叶文容放下茶杯，说：“他们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不过还得再磨一磨，争取利益最大化。”
叶国华点了点头，“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
叶文容转头看叶樱，脸上浮出笑意，“你觉得吴元泽怎么样？”
突然被点名的叶樱，有点茫然，如实道：“没什么印象。”
叶文容：“他年纪轻轻就是准上市公司总裁，明瑞以后发展潜力无限，他又是接班人，这样的青年才俊，很难得啊。”
叶樱随口应了声，“嗯，他很优秀。”
叶文容：“你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也不为自己的人生大事考虑。这次哥哥帮你牵个线，跟吴元泽相处试试？”
叶樱：“？”
叶文潼：“？？”
原本心不在焉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叶文潼，就像被刺猬扎到，瞬间坐起身，质问：“你让叶樱跟吴元泽在一起？”
叶樱还没出声，叶文潼又激动道，“开什么玩笑啊，她跟吴元泽根本不配！”
叶国华沉下脸呵斥，“叶文潼，你闭嘴！”
“妈……”叶文潼委屈的看向董莹。
董莹同样板着脸，“樱樱是你姐，别一口一个叶樱的，没规矩。”转而看向叶樱，神色瞬间温柔下来，安抚道，“别管你这个没脑子的妹妹，你是咱们叶家的孩子，这么优秀出色，无论什么样的人你都配得上。”
叶文潼眼眶发红，到底是忌惮父母威严，不再做声。
叶樱淡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每次发生不愉快，舅舅舅妈都会率先教训叶文潼。他们这么顾及她的感受，她也没办法对小五岁的妹妹耿耿于怀。
叶樱看向叶文容，很坦诚的说：“哥，谢谢你的好意，我有喜欢的人。”
“许方驰？”叶文容毫不意外，嗤笑一声，“听哥一句劝，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眼下这吴元泽是不可多得的优质对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叶樱摇头，神色平静又坚定，“我跟吴元泽不可能。”
叶文容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得出门一趟。”
“我也要出门。”叶文潼跟着离开。
“哥——”院子里，叶文潼亦步亦趋的跟在叶文容身后，见他上车，她立马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吴元泽这么优质的男人，你怎么不想着你亲妹妹？我跟他在一起，才是强强联合，亲上加亲。叶樱的心思在哪儿都不知道，以后未必向着我们家。”
“我倒想把你打包扔出去，”叶文容一脸嫌弃，“你倒是让人家看上你啊？”
“难道他就看上叶樱了？”叶文潼不甘心的问。
叶文容微微一笑，“叶文潼，你为什么不能客观面对，你跟叶樱的差距？”
“又是这句！”叶文潼瞬间暴躁，摔下手机，“叶樱这么好这么优秀，你们认叶樱当女儿，把我赶出家门好了！”
“滚，不要在我车上发疯。”叶文容也没惯着她，冷声呵斥。
…
别墅茶室内，叶国华和叶樱坐在围棋的棋盘两端。
董莹在一旁泡好一壶茶，拎过来，笑吟吟道：“文容和文潼都不如樱樱贴心，只有樱樱还有耐心陪你这老头下棋。”
棋盘旁的香炉里散发出袅袅檀香，伴着被水冲泡开的茶香，调和成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人不由得静心凝神。
叶樱执白子，落在棋盘上后，接过茶壶，“舅妈，你别忙，我来就行了。”
“行，你们俩慢慢玩。”董莹离开茶室，把空间留给他们。
叶国华落下黑子，笑着提醒：“当心了。”
年近六旬的他由于这些年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看起来神采奕奕，鼻梁上架着眼镜，手上戴了一串佛珠，俨然一派斯文儒雅企业家的模样。
叶樱不慌不忙的捻起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刚才的围堵之势瞬间被扭转，形成绝地反杀。
叶国华愣了下，随即恍悟，“小丫头，原来你给我布了一个局啊。”他一边思索拆招一边对叶樱竖起大拇指，“棋艺见长。”
叶樱笑道，“名师出高徒。”
“还是你聪明。”叶国华盯着棋盘左思右想，落下一子，抬眼看叶樱，“这么聪明的你，应该知道，这次跟明瑞的合作很重要。”
“虽然这几年定制部的业绩在往上走，但公司整体持续亏损。前些年为了提高市占率，借了不少海外债。本想着大干一场，没想到经济形势变差，销量提不上去，铺了那么多直营店，都在亏损运营。如今债务陆续都要到期了，公司账上拿不出那么多钱。”
叶樱抬眼，脸上难掩讶异。
公司核心财务在她权责之外，她知道最近几年没赚钱，不知道还面临着资金危机。
半晌，叶樱才拿起一颗棋子，问道：“咱们跟明瑞怎么合作？”
“明瑞出资收购公司35%的股份，这些钱能把债务窟窿填上。”
叶樱手指颤了下，轻声问：“舅舅，这是……要把公司卖了吗？”叶澜心股权分散，35%已经是足够掌控公司的股份。
“当然不是。双方会签订协议，明瑞不干涉我们的运营发展。”叶国华道，“你要是能跟吴元泽在一起，我们叶家对公司的掌控力就更强了。”
叶樱迟迟没有放下那颗棋，沉默片刻后，提议道：“文潼喜欢吴总，舅舅和文容哥可以撮合文潼跟吴总。”
“她还小，口无遮拦的，你别管她。”叶国华看向叶樱，语重心长道，“舅舅得把你的人生大事安排好，才能对你妈有个交代啊。吴元泽这种青年才俊，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对象。”
这么些年，叶樱一直很听话，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稍有不愿，大家劝一劝，也就接受了。
但这一次，叶樱前所未有的坚定，落下棋子，道：“舅舅，我有喜欢的人。”

第06章
烤肉店内，吴筱黎跟叶樱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
店员拿着夹子翻动烤盘上滋滋作响的五花肉。烤到焦黄后，用剪刀剪开，分别夹到两人盘中。
趁着吴筱黎没有应酬的时候，叶樱请她出来吃饭，感谢她上次帮她解围。
店员走开，吴筱黎接着之前的话道：“我就觉得吴元泽对你有意思，连容总都看出来了，这才想做个顺手人情撮合你们。尤其是，在这谈判关头，你们要在一起了，吴元泽好意思跟未来表姐夫讨价还价吗？容总送了人情，他自然也要还。”
吴筱黎啧了一声，“容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叶樱把烤熟的口菇虾滑夹到吴筱黎碗里，“就算有利益关系，舅舅也是希望我找个好对象。吴元泽的确是一个家世优渥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只是我不喜欢。”
“真要说起来，吴元泽确实是比许方驰更好的选择。人家准上市公司接班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虽然比许方驰差点，但在霸总圈子里算是对得起观众了。”吴筱黎分析的头头是道，“从你个人角度出发，吴元泽真拿下35%的股份，加上你手里5%的股份，你再跟他结婚，你未来就是妥妥的叶澜心老板娘了，叶文潼还嘚瑟个屁啊。”
叶樱摇了摇头，无奈失笑，“你太乐观了。”
“说说而已啦，其实就是想让你看看别的风景，打消对许方驰的执念。”
两人吃吃喝喝，作为百事通的吴筱黎，聊起了业内八卦，“听说世源要进军珠宝界，还要找国内珠宝商合作，太子爷已经来申州考察市场了。”
叶樱闻言，沉吟不语。
吴筱黎道：“你说，叶澜心要是跟世源合作，难道不比跟明瑞合作更靠谱？”
世源名下不仅有多个时尚奢牌，还拥有酒店公司、地产公司、百货公司、科技公司等，多维度构建出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这五年来在海外并购玩的风生水起，多家欧美大牌被他收入囊中。
明瑞跟世源相比，连弟弟都算不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叶樱端起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酸梅汁。
最近世源风声很大，她也听说了。
可是，那位世源太子爷，应该不太想搭理她吧？
她根本不敢往合作方面去想。
“叶澜心在珠宝黄金品牌中，算不上一线，但依仗过去的辉煌和二十年发展，拥有全产业链布局，算是非常有性价比的合作对象。”吴筱黎话音一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最重要的是，世源有钱，它能解决叶澜心的债务问题，避免被明瑞买走。”
叶樱单手托腮，顺着她的思路道：“是啊，世源那么有钱，收购的品牌都是国际超一线。叶澜心跟他合作，充其量就是代工厂，或者联合培育新品牌。它用不着吃下叶澜心，这不符合它的发展调性。明瑞对叶澜心才是真狼子野心，想通过合并同类项来做大做强，充实上市资本。”
“太对了！”吴筱黎就差拍桌认同了，“你都想的这么明白了，不去争取争取？”
“是啊。”叶樱协同吴筱黎，对自己进行联合洗脑，“总得争取一下，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吴筱黎捣蒜般点头。
…
夜里，叶樱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下定决心后，在微信里搜索周则栩的号。
换了几个昵称都没搜到，她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挖出，当年她，似乎，好像，是把他删除好友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
叶樱拍着额头，无力的倒在沙发上。
开局就是死路，还怎么继续？
叶樱消极的转移注意力，拿起手机，打开最近追的一档综艺节目，放松心情。
好巧不巧的，这次综艺主题是校园时光，还是在申州大学取景。
当嘉宾们在文景湖边做游戏时，叶樱又一次想到周则栩，以及他们七年前的最后一次交谈。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
两人在学校的文景湖畔走了一圈后，叶樱鼓起勇气开口：“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要不，还是做朋友吧……”
半晌，身旁没有传来声音。
周则栩停住了脚步。
他身上穿着还没换下的篮球服，膝盖上戴着她送的黑色护膝。少年目光投向远处湖心，眼神晦暗不明。晚风拂动湖畔柳树的枝条，当月光照下来，她发现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当即低下头，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她听到周则栩低笑一声，在湖边长椅落座，两条大长腿松松踩在草地上。
“想好了？”他问，语气淡淡的。
她沉默片刻，坚定应声，“嗯。”
“行。”少年看着湖心，又抬头看向天上月，唯独没有看她，语气比月光还要薄淡，“随你。”
仅仅交往一周的恋爱关系，在这一刻宣告结束。
这段关系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还没来得及见光，就悄然死去。
而在一周前，叶樱还在精心准备对许方驰告白。
五月下旬，大四的许方驰和周则栩毕业在即。那时候校园里流行毕业季求婚，叶樱没有这么大胆，但她想告白。
考入申州大学后，她做了许方驰一年的跟班，哥们关系始终没有突破。以后他走出校门，两人的物理距离会拉远，见面没那么方便，他在社会上还会接触更多异性。这段关系的走向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要抓住最后的机会，让这场暗恋开花结果。
叶樱找周则栩帮忙。5月21日，叶樱生日那天，她在KTV订了个大包间，她跟周则栩提前三个小时到达，布置场景。两人随意的坐在地毯上，周则栩把一个个打好的气球递给叶樱，她把气球串起来，按照说明书摆着造型。
叶樱累到手抽筋，终于在计划时间内把场地布置好。
她给周则栩递了一瓶他喜欢的柠檬味气泡水，“栩哥，谢谢你一起帮忙。”
周则栩晃动着手里的饮料，要笑不笑道：“大小姐，我三个小时的劳动，就值一瓶饮料吗？”
“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大餐！”叶樱许诺，“还有，你参加招聘会的西装，我给你包了。商场里的牌子，随便挑。”
“这么大方，那我赚了。”周则栩慢悠悠的撑着腿起身，坐到沙发上，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
他敞腿坐着，目光由粉色的心形气球移到叶樱身上。女孩拧开可乐盖子，恰好回头看他。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亮晶晶的，一丝期待，一丝紧张，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周则栩仰靠在沙发上，垂眼笑了下，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底情绪。他摆弄着手里的饮料瓶，抬起一条腿，懒洋洋的横在另一腿上，看起来更加散漫不羁。
当他撩起眼皮，眼底所有情绪收敛干净，拿着饮料的手，做了一个举杯的姿势，与叶樱遥遥相碰，清冽紧劲的嗓音，慢声道：“生日快乐，祝你成功。”
叶樱举起杯子，与他隔空相碰，“谢谢栩哥。”
喝下一口可乐后，她纷乱的情绪神奇般的被抚平。
周则栩就像是她的定海神针，只要他还在这里坐着，还是这么漫不经心，这世上就没什么值得紧张的大事。
半个小时后，许方驰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来了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
他向他们俩介绍自己的女友之后，目光环视一片粉色海洋的包间，对周则栩笑道：“都是你布置的？行啊，还是你对咱们小叶子有心，这个生日派对很梦幻很公主范儿。”
叶樱怕周则栩说破什么，情急之下，抓着他的衣摆，强撑笑意开口：“就是，栩哥对我可好了！”
周则栩睨她一眼，没有做声。
叶樱故作开心实则僵硬的解释着，脑子里完全是一团浆糊。
但许方驰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转而对身旁的女友说：“我就说，周则栩对小叶子比我还像是亲哥。”
叶樱勉强挂着笑容道：“我去下洗手间。”
她转身离去，直到逃进卫生间的小隔间里，才敢低声哭出来。
等她终于走出隔间，来到公共盥洗台，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
她弯下腰，埋着头，双手捧着感应水龙头的水，一遍遍的洗脸。
“叶樱。”身后响起声音。
叶樱抬头，由镜子里看到周则栩，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抄兜，深黑的眼盯着她。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
“放弃了？”他问。
叶樱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我晚了一步……我不做第三者……”
“虽然……我明明，喜欢他那么久……”叶樱一开口，委屈的情绪，再次决堤，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
洗手间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许方驰女友跟人通话的声音，“我在纯K，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玩？今天是方驰妹妹的生日，人多热闹啊。”
叶樱面色一惊，胡乱擦着泪水，惊慌无助的眼神看向周则栩。
她不能让许方驰女朋友看到她在这里哭。
周则栩上前一步，抓住叶樱的手，将她拉入怀中，转过身，顺势将她抵在墙上。
当许方驰女友走入时，周则栩手臂撑在叶樱身侧，俯身，低头，贴在她额头上。
“……”叶樱这辈子没有跟男人距离这么近过，两人气息交融，鼻尖相触，两双唇瓣近在咫尺，她紧张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大睁圆，但一声不敢吭。
为了让自己的存在感更低，她悄悄收起双臂，手掌抓住周则栩胸前的衣襟。
许方驰女友只是瞥一眼，就当没看到，继续往里走。
周则栩是出了名的校草，身边美女一个接一个往上扑，就算是在这里地方撞到他跟女生接吻也不稀奇。
周则栩听到脚步声从身后走过，宽大的手掌蓦地攥紧，突破那薄如纸片的距离，亲上了叶樱的唇瓣。
“！”叶樱紧紧悬着的心，突然就跳到嗓子眼。
不过几秒钟，脚步声入内，周则栩放开叶樱的唇，拉着她离开洗手间，往走廊另一端跑去。
叶樱被迫跟着他跑，直到两人站在走廊拐角的通风窗口处。
叶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口齿不清的质问，“你、你……你……怎么就亲上了……”
周则栩靠在窗边，看向叶樱，道：“知道怎么快速走出失恋吗？”
叶樱望着月光下的男人，思路被他带偏，茫然的摇头。
“开始一段新恋情。”周则栩道。
叶樱：“……”
周则栩直勾勾看着她，修长手指触上他自己的唇瓣，丹凤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眼底的光比天上月还亮，“亲都亲了，不如，跟我试试？”

第07章
深夜，夜空星罗棋布。
月光流泻在卧室飘窗台上。
叶樱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闪回一些过去的片段，越想越悲观。
周则栩怎么会跟她合作呢？那么一段过去，是他人生想要抹去的黑历史吧。
手机一声轻响，她从床头柜上捞起来看，是一则好友申请：“吴元泽。”
叶樱不想在深夜工作，选择性无视，放下手机，再次钻入被窝。
次日，叶樱被手机铃声叫醒，关闭闹钟后，点开微信，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的通过了吴元泽的好友申请。
两人成为好友，她礼貌性问候：吴总，您好。
吴元泽秒回：早上好~
等叶樱来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吴元泽又发了两条消息。
吴元泽：今晚有空吗？
吴元泽：你哥推荐一家私房菜，说是味道不错，一起去尝尝？
叶樱：不好意思，今晚有安排。
叶樱放下手机，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到了午饭时间，她跟吴筱黎一起去园区食堂用餐。
等餐时，她拿出手机，看到吴元泽的消息栏红圈里有个2。
吴元泽：那明天呢？
吴元泽：或者说哪天你有空，近期我都在申州。
叶樱：抱歉，我也不确定。
吴筱黎站在叶樱身后，无意间扫了眼，当两人在餐厅一角坐下，吴筱黎低声问道：“吴总在追你啦？”
“没有，只是约个饭。”叶樱面无波澜。
“然后你给拒绝啦？”
叶樱点头。
“你呀……”吴筱黎一声叹息，无话可说。这几年，公司内外不乏青年才俊对叶樱频频示好，奈何她屏蔽所有桃花，一门心思都在许方驰身上。
吴筱黎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有没有想办法跟世源太子爷搭上线？”
叶樱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的！”吴筱黎揣测，“是不是你联系上之后，得到了世源太子爷的认可？”
在专业方面，吴筱黎对叶樱非常有信心。她有才华，又有匠心，世源就算不打算跟叶澜心合作，只要想进军珠宝界，叶樱都是值得挖掘的人才。
叶樱道：“好消息是，我跟他认识，大学校友。”
“哇哦——”吴筱黎夸张的长叹，“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人脉，这次是真有戏了。”
吴筱黎在叶樱脸上找不到一丝兴奋的痕迹，不由得问：“那坏消息是？”
“坏消息是，我以前得罪过他，还把他删除好友了。”叶樱垮下肩膀，“可以说是，关系破裂好多年。”
“不会吧？那你当年是怎么得罪他的，我帮你分析分析，能不能补救。”吴筱黎看着叶樱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下意识联想，“该不会是他喜欢你，你拒绝他，把人得罪了吧？”
叶樱怔了下，吴筱黎一脸吃瓜的表情，“被我说中了？”
叶樱迅速摇头，“不是这么回事。”
周则栩并不喜欢她，那段关系，只是稀里糊涂的荒唐事。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她以为结束恋情后，能退回到朋友关系，哪知道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不知去向。得知他悄无声息的出国，她冲动之下，把他删除好友。
到如今，只留下几年的空白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
叶澜心这边，叶文容跟明瑞珠宝的谈判陷入僵局，吴元泽是先礼后兵，前期给人的感觉是什么都好商量，初步框架定下来后，他锱铢必较，寸步不让。叶文容也不想妥协，一旦丧失话语权，后面会更难把控，事态就这么胶着。
这天，叶樱被叶文容叫进总经理办公室。
叶文容开门见山的说：“你就算对吴元泽不感兴趣，在这合作洽谈的节骨眼，对他该有起码的尊重和客气是不是？”
“我没有对他不客气。”叶樱道。
“人家说，咱们叶澜心的部长才气大，架子更大，连吃饭都约不出来。他对未来双方合作的融洽度和配合度持怀疑态度。”叶文容盯着叶樱的眼睛道。
叶樱仍然平静，语气从容：“那他想多了，我不参与公司决策，影响不到这种层面。”
叶文容压着情绪，道：“谈判这种事，只要心情好了，气氛到了，退一步问题不大。要是感觉不那么愉快，细枝末节的处处较真，会进行的很艰难。”
叶樱道：“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
“明瑞诚意不大，胃口不小，将来迟早会有主权之争。不如试试跟世源合作，听说他们也要做珠宝了。”
“世源？收购芙蕾雅的世源？”叶文容一脸离了个大谱的表情。
“是的。”叶樱点头，神情认真。
叶文容揉了揉眉心，不想再浪费无谓的口舌，“你的想法很好，你去跟世源高管说，你把他们叫过来，跟我们坐在会议桌上谈，行吗？”
“……我试试。”
“行，我祝你成功。”叶文容觉得她脑子不清醒，敷衍至极的笑了下，又叮嘱道，“但是，没成功之前，请你不要得罪吴元泽，该应酬还是得应酬。”
叶樱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叶樱回到办公室，无力的坐在办公椅上。
其实她自己都不敢对世源抱有太大期望，但是跟叶文容话赶话的，就到了必须面对的这一步了。
她不想再被动等待，略一思索，给许方驰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几遍被接通。
“小叶子？”许方驰的语气带了几分稀奇，“上班时间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呢？”
他眼里的叶樱，生活中是个温吞又呆萌的小女生，工作中则截然不同，既专业又敬业。她很少在工作时间联系他，连消息都没有。他有事找她，都得长话短说，怕耽误她。
“你有周则栩的电话吗？”叶樱问，“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联系他。”
他以前的号码，在多年前就成了空号。
“马上，我发给你。”许方驰毫不犹豫道。
他在微信上把手机号码发给叶樱，其他没有多问。
叶樱拿到手机号码，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嘟……嘟……”拉长的待接铃声，像是一场漫长的审判。
叶樱把手机放在茶水台边，拿起水杯，给自己倒茶。
“哪位？”听筒里传来男人清冽的声音，叶樱忙不迭放下杯子，拿起手机。
“我是叶樱。”叶樱放平心态，温声道，“您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
“见面？”那边漫不经心的拉长尾音，“有什么事？”
“您那件外套，清洗不干净。我另外买了一件，作为上次弄脏您衣服的赔偿，想要亲自送到您手上。”
听筒那端沉默片刻后，传来声音，“我让助理看看行程，具体时间，等他联系你。”
“好的。”叶樱还想说点什么，“嘟嘟嘟”的忙音传来，通话被挂断。
叶樱轻吁一口气，放下手机，拿起茶水杯，继续倒茶。
慢慢的喝下几口茶后，五脏六腑被润泽，心情也明朗了些。至少有了他的电话，可以随时联系。而且，听他的语气感觉不出对她有什么强烈的负面情绪，只是淡淡的漠然。
大抵是七年时间太久了，如今他又有着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过去如尘烟般微不足道。
这天下班后，叶樱开车去商场，逛男士服装。
她知道周则栩的身高是187，身型偏清瘦，但衣服一撂，腹肌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大学时期的校园篮球赛，女生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其中以他的迷妹居多，就奔着看他撩衣服擦汗时的八块腹肌。后来有一次，她调侃他让所有女生一饱眼福，他再也没撩过衣服，而是要求她给他送毛巾擦汗。
叶樱想到周则栩如今的身价，直奔高档商场，首选奢品大牌店。
逛了一圈后，又灰溜溜的出来了。
作为叶澜心的小股东，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分红了。可支配收入就是那点工资，一年下来也就三十来万。
能被她看上的外套，贵的她肉痛。
叶樱在多家服装店里挑挑选选，又通过视频连线吴筱黎，在她参谋下，最终在一家品牌店里选了一件燕麦色廓形外套，精打细算还是花了小两万。这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最低开销了。
……
次日，叶樱在办公室忙碌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男人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充满了官方感，“你好，我是周总的助理徐浩。”
叶樱忙道：“你好，我是叶澜心珠宝的叶樱，请问周总什么时候有空？”
徐浩道：“周总这个月的行程都安排满了。”
叶樱恍悟，想见他的人一定是大排长龙。
但她不能这么遥遥无期的等下去。
“如果周总有临时取消的行程，能不能通知我一下，我随时都有空。”
听筒那端沉默了几秒，叶樱担心他拒绝，硬着头皮加了一句，“劳烦您费心了，我跟周总以前在大学里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这边会帮你留心。”助理客气的挂了电话。
申州市南阳区金融中心，世源集团名下的摩天大楼，最上面几层被映业资本用来做办公区。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内。徐浩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恭声询问：“周总，您意下如何？”
周则栩头也不抬，翻阅着桌面上的文件，“你看着办。”
徐浩：“……”
五分钟前，他汇报完工作，领导将夹在指间把玩的名片放在桌面上，修长手指按着名片，推到他眼前，不疾不徐道：“她要约我见面，你看看我的行程安排，对接一下。”
徐浩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着的身份信息是“叶澜心珠宝 高级定制部长叶樱”。
他一时间陷入迷茫，如果这是跟周总有私交的朋友，周总犯不着找他来对接。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周总更犯不着特地把名片推到他眼前，吩咐他对接。而刚才汇报工作时，他注意到领导手里一直拿着这张名片，神情若有所思。
徐浩猜不透其中缘由，但直觉告诉他，这对周总来说绝对不是普通人。
“周总，她是走常规流程，还是特殊安排？”
周则栩淡道：“你先跟她联系。”
徐浩对上周则栩的目光，瞬间领会，领导要的是他现在马上执行。
徐浩拿起手机，按照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打过去。
徐浩和周则栩之间只隔着一张办公桌，即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听筒那边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
通话很快结束，那边想要见面的需求很迫切，但领导仍是没个准话。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周则栩淡道。
徐浩一头雾水的离开办公室，感觉自己遇到了从业生涯最大的难题。
‘你看着办’……既然看着办，那就再看看吧，让子弹飞一会儿。
徐浩接完一个工作电话，在微信上处理工作时，收到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备注写着：我是叶樱，麻烦加个好友，方便沟通。
叶樱的微信昵称是Cherry ，徐浩把她的头像点开看，是一张雪地里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红色斗篷大衣，戴着一顶针织帽，半蹲在雪地上，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扶着一只堆好的小雪人，冲镜头笑的明媚灿烂。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黑发镀上一层光圈，而她就像是雪地上泛着甜意的红樱桃。
徐浩把照片放大，看清楚叶樱的脸，又缩小看整体氛围感，暗叹一声：美女。
徐浩通过了好友申请。
很快屏幕上弹出叶樱发的消息。
Cherry：打扰了。
Cherry：周总有空的时候，劳烦知会一声。
Cherry：感谢。
徐浩：不客气。
一周后，清海大酒店，宴会厅的大包间里。
周则栩坐在主位，桌上其他人看似闲谈，实则话里话外都在极力讨好取悦他。
周则栩指尖夹着一支烟，薄唇似笑非笑的勾着，眉眼间是高位者的矜贵淡漠。
今天来的人，都是世源旗下子公司高管，大家对这位初来申州的太子爷，是既敬又畏。他在海外血腥的收购扩张，足见其野心和能力。传言他要为接班集团做准备，也不知道究竟会搞出什么大动作。
周则栩喝了一杯酒后，坐在他身旁的助理徐浩，起身为他盛上一碗汤暖胃。
汤碗刚放下，周则栩掸了掸烟灰，对徐浩道：“她联系你了吗？”
徐浩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但脑子里很快火花一闪，回道：“这几天每天都在微信上问我，您有没有时间。”
“那就让她过来等着吧。”周则栩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徐浩应道：“好的，我这就知会她。”
他很清楚，能让领导亲自询问并发话的人，怎么可能微不足道。
但这件事情必须办的轻描淡写，才符合领导的态度。
徐浩坐回到位子上，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叶樱发消息。
徐浩：周总今晚在清海酒店有个饭局，快结束了，你方便的话就赶过来。
Cherry：方便，我尽快赶到。
Cherry：非常感谢！

第08章
看到徐浩消息时，叶樱正在家里吃面。
自从三年前卖掉房子，房款都借给许方驰之后，她养成了严格控制预算的习惯。万一，这笔钱真的有去无回，她至少要给自己攒一个小户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栖身之所。
一周前买的那件男士外套，是计划之外的开销，她只能靠省吃俭用填平窟窿。连续一周，她要么吃公司食堂要么回家煮面，主打一个最低消费。
鸡蛋面吃到一半，接到徐浩消息，叶樱当即放下筷子，由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擦了擦嘴，起身往玄关走去。
路过全身镜时，想了想，又回到房里，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枚宝石胸针别上。这是她用边角料制作的一款枫叶胸针，造型别致，简约大方，佩戴上身后，为原本平淡的外套平添了一抹生动的亮点。
她不能放过每一个向周则栩展示叶澜心珠宝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叶樱打车抵达清海大酒店。
她进入酒楼大厅，给徐浩打电话。
叶樱：“徐助理你好，我已经到了，就在大厅。”
徐浩：“行，你稍等片刻，这边也快结束了。”
叶樱坐在大厅一侧的沙发上，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叶樱抬眼，站在一行人中的周则栩格外醒目。明明大家的着装差不多，无非是大同小异的西装，但周则栩就是凭借帅气的外形和卓尔不凡的气质，瞬间成为吸睛焦点。
叶樱起身，朝周则栩走去。
男人正在跟身旁人说着什么，丹凤眼里没有情绪，乌黑的瞳仁幽深，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直到徐浩上前提醒，他抬起眼，看了过来。
叶樱停住脚步，宛如对待VIP客户，扬起嘴角，露出极为标准的营业微笑。
对视三秒后，周则栩移开目光，对一旁陪同的高管们道：“我有点事，你们先走。”
周遭众星捧月的人散去，周则栩朝叶樱走来。
直到他在她身前站定，西装外套敞开着，衬衣的前两颗纽扣也解开了，单手抄兜，显出一种闲适的松弛感，淡淡的垂眸看她。
叶樱定了定神，微笑道：“我听徐助理说你今晚有空就赶过来了，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我买了一件外套，作为上次不小心弄脏你衣服的补偿……”叶樱说到这，目光左右环视，突然顿住。出门太匆忙，特地别上胸针展示，却把最重要的衣服给忘了。
再次抬眼时，叶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窘迫，低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忘了拿衣服……”
周则栩轻晒一声。
叶樱更尴尬了。
怎么看她都像是别有所图。
虽然她的确是。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如今见他一面可不容易。
叶樱顾不上周则栩怎么看她了，在绝对的目标导向之前，其他的细枝末节都不重要。她破罐子破摔的提议：“要不，你先送我回家，我上楼拿下来给你。”
“也行。”周则栩应声，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仿佛要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一件衣服存在。
助理徐浩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内心直呼精彩。
清纯小白花，竟然是套路女王。三两下功夫，就把需要预约见面的大人物，搞到自己家楼下了。
周则栩出行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酒楼大门外。
司机站在车边，为他拉开车门。
周则栩看了叶樱一眼，转身往另一侧车门走去。叶樱懂了，这是让自己在这边上车。她仿佛看到了从前周则栩的影子，依然有着不着痕迹的绅士风度。
徐浩上了前排副驾驶的位子，上车后，转身看向叶樱，问道：“叶女士，您家地址在哪里？”
叶樱回道：“花溪区四季花园。”
周则栩的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下。
司机调出导航，按照目的地前行。
叶樱看向周则栩，男人懒怠的靠着椅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鸦羽般的眼睫毛在眼窝拓下一层阴翳。
她不知道周则栩有没有睡着，酝酿半晌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助理徐浩贴心的把后座灯光关掉，给他更为舒适的休息环境。
……再开口，就更不礼貌了。
失去行动力后，叶樱怅然的看着周则栩。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飞速掠过，压着他高挺的鼻梁，扫过弧线饱满的唇，滑向修长脖颈间凸起的喉结。
属于男人的强烈性张力，令她不合时宜的联想到，她这辈子唯一亲过的男人，竟然就是眼前的周则栩。那种气息交缠呼吸凌乱心脏快要停跳的滋味，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那时候的她不会想到，短短的一周时间，会在她后来的人生中变得意义重大。至少被人问起来，她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她也有过恋爱经历——是很真实的有过亲密接触的恋爱经历。不至于沦落到如今二十六七的年龄，还是一片空白。
连许方驰都知道她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他笑话她说，“还没来得及给我们介绍就分了，你这对象是多拿不出手。”
彼时周则栩已经出国，她想，他一定不愿意承认这段荒唐的关系，索性对那个名字闭口不谈。
思绪在岁月长河中漫游，恍惚即逝。
车子快要抵达目的地时，周则栩终于睁开了眼睛。
叶樱道：“你们把车在小区大门外稍停一下，我上去拿了东西很快就下来。”
车子停下后，叶樱推开车门下车。
前排徐浩不动声色的打量小区周遭环境，他对申州不熟悉，以前没来过这里。这是很普通的，带了岁月感的老旧居民小区。
这个居住地，与他对叶樱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契合。她给他的感觉，不说是条件非常优渥的富二代，至少也是个小白富美，皮肤白皙匀净，穿着得体，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都透着大家闺秀的仪态。
没想到，真实条件这么具体。
停在小区大门外的劳斯莱斯，惹得不少进出的居民频频注目。这种上千万的顶配豪车，出现在这旧城地段的老小区，太突兀了。
片刻后，叶樱拎着服装袋走出小区。
她来到车边，车窗徐徐降下，她朝车里坐着的人道：“我还没吃晚饭。”
周则栩懒懒抬眸，叶樱自顾自笑了笑，说道：“这附近有一家烧烤店很好吃，我请你吃宵夜，怎么样？”
周则栩对前排的人道：“你们把车开到附近等着。”
须臾，叶樱看到车门打开，她走到车边，把服装袋放在后座，又替下车的周则栩关上车门。
叶樱走在周则栩身旁，与他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她把他带到小区外一家烤羊肉串店，在入门的位置落座。
叶樱点了十根烤串和两瓶啤酒。
啤酒很快上桌，起开瓶盖后，她细致的用茶水涮了下杯子，倒上啤酒，递一杯给周则栩。
眼见气氛恰当，她状似闲谈般问道：“听说世源要做珠宝了？”
周则栩轻晒一声，端起杯子，修长手指捏着杯璧晃动了两下，“忙了一晚上，就为了问这个？”
烧烤店内人声喧哗，隔壁桌喝酒划拳的，高声笑谈的，不绝于耳。
叶樱之所以提议吃烧烤，是因为大学期间，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烧烤。那时候的周则栩，一身普通运动装，色调永远是黑白灰之一，支着长腿随意坐在学校周边那些小吃店里。虽然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但过分出众的面容，张扬不羁的气质，总能轻松虏获周围人的目光。
七年过去，再次坐在充满市井气息的烧烤店里，叶樱却觉得哪哪都很违和。他不再是锋芒外露又略含青涩的少年，如今的他已是沉稳淡漠自带距离感的大人物。
被那双带有压迫感的凤眼注视着，叶樱觉得自己的企图无所遁形。
她不像吴筱黎那么八面玲珑，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什么话都能说的恰到好处，让别人听着舒服。被周则栩这么一问，她放弃挣扎，老实的点了点头。
她走不了吴筱黎那么花里胡哨的路子，对待甲方，真诚才是她的必杀技。
周则栩定定的看了叶樱几秒，橘黄色的暖调灯光下，她的脸庞更显柔美，水汪汪的杏仁眼像是一弯清泉，清澈见底，如同她本人，坦坦荡荡，毫无遮掩。
连装都不对他装一下。
周则栩扯唇，端着杯子，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
叶樱接着道：“叶澜心在这个行业深耕三十年，拥有全产业链布局，是很具有性价比的合作对象。无论是共建一个新品牌，还是为你们提供货源或代加工，都是可以磋商的合作方式。”
周则栩轻轻点了点头，“说的很不错。”
叶樱眼底燃起一丝光亮。
“不过，叶澜心具体怎么样，需要专业背调，多维度考虑。”周则栩慢条斯理道，“我们对合作对象的筛选很严格，不是几句话就能敲定。”
“当然，当然。”叶樱连连点头。
周则栩没有一口回绝，已经是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你可以先把相关资料发过来。”周则栩提议。
“好啊，我手机里有，现在就可以微信发给你。”叶樱忙道。
她点开微信，正要搜周则栩的号时，指尖一顿，猛然想起，她把他给删除好友了。
叶樱抬起头，正巧撞进周则栩眼底，他好整以暇的询问：“怎么了？”
无论他是不是明知故问，叶樱表情尴尬的快要凝固，硬着头皮道：“对不起，当时不小心把你误删了，要不……咱们再加回来？”
“行。”周则栩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叶樱立即扫码，发送好友请求，周则栩通过，两人很顺利的加上好友。
这一切顺利的超乎想象，顺利到叶樱觉得两人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坐在校外的烧烤店里，那时候的周则栩就是这么好说话。
叶樱将一份压缩文件发给周则栩。
当她想要发个活跃氛围的表情包时，对话框里突然弹出消息提示：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叶樱目瞪口呆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周则栩，“你把我删啦？”
“你不是为了发资料么，我已经收到了。”周则栩云淡风轻道。
“……”不是，当面删好友，怎么做的出来？
叶樱就像高歌前进时突然撞到铁板，撞的头晕眼花，一脸懵逼。
为了缓解尴尬，她拿起桌上的烤羊肉串，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正巧也饿的饥肠轱辘。
周则栩看着她平静温吞的吃相，在她脸上逐渐找不到沮丧的痕迹。
三根羊肉串下肚，饥饿感消失，叶樱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对周则栩道：“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过去对我的照顾。”
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樱又为自己倒了一满杯酒，再次举杯，“我再敬你一杯，为之前删了你的事道歉。”
又是一饮而尽。
叶樱为自己倒第三杯酒时，被周则栩伸出的胳膊抓住。
他睨着她，不轻不重的嗤道：“哪儿学来的酒桌陋习？”
叶樱解释，“我就是，想表达一下。”
吴筱黎曾经说过，跟人喝酒，不只是喝酒，它喝的是情绪，是态度，是投名状。
周则栩抽出她手里的酒瓶放下，抬手看了眼腕表，道：“吃饱了就走吧。”
叶樱拿出手机，扫墙上的二维码买单。一看羊肉串还剩下七串，周则栩是一串都没吃，她招呼老板过来打包。
叶樱拎着打包袋出门时，昏头涨脑的差点被门槛绊到。
幸好她及时扶住一侧的门框。
周则栩收回伸到半空的手，眼底一闪而逝的关切，就像没有存在过。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大步离去。
周则栩上车后，徐浩回过头，透过车窗看到叶樱还在走来，对周则栩道：“叶女士似乎有话说。”
周则栩靠着椅背，昏暗光线下，表情讳莫难测。
叶樱走到车边，对周则栩道：“那我回去了，再见。”
周则栩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打包袋上，叶樱提起来，说道：“这家羊肉串真的挺好吃，浪费可惜。”
周则栩扫了徐浩一眼，吩咐道：“拿着。”
徐浩懵了下，推门下车，接过叶樱手里的打包袋。
叶樱也懵了，她是打包给自己带回去吃的，怎么可能把打包的东西给大老板。
徐浩拿走，她只能对周则栩叮嘱：“……趁热吃。”
挥手再见后，叶樱转身回小区。
徐浩坐在副驾驶上，询问周则栩：“周总，这个羊肉串，给您送回家吗？”
“她说趁热吃。”周则栩道。
“那……”
“我不饿，你吃。”
徐浩解开扎口的袋子，里面是用铝箔纸包住的一把羊肉串，一股孜然和胡椒粉的焦香味扑面而来。胡浩顶着领导在后座看着的巨大压力，拿起一串，送入口中——肉质紧实，外焦里嫩，不干不柴，还真不错。
车内弥漫着一股羊肉串的香味，司机转弯时看徐浩一眼，莫名有点馋了。
漫不经心垂眸的周则栩，看到车厢底部有一个闪亮亮的东西。他捡起来看，是一枚枫叶胸针，叶樱见她时还佩戴在外衣上。
周则栩手指抚过胸针，指腹在胸针边缘摩挲，半晌，指尖顿住时，对前排司机道：“回去，她东西掉了。”
司机得到指示，开到虚线马上掉头转向。
车子接近小区大门，周则栩看到叶樱站在大门口，像是在等什么。劳斯莱斯还没停下，她走到路边，上了一辆白色小轿车，车门上贴着T3出行。
孜孜不倦吃羊肉串的徐浩没有看到叶樱，只听周则栩道：“跟上那辆尾号839的绿牌车。”
徐浩不敢问，憋着满肚子疑惑，看向前方车辆，隐约可见后座坐了个人。
他迅速把羊肉串吃完，将袋子包扎起来，等待下车时扔掉。
十五分钟后，白色网约车停在了区人民医院外，徐浩看到叶樱下车，往医院里走去。
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周则栩降下车窗，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火星时明时暗。
徐浩下车，把垃圾丢入附近的垃圾桶。正要上车，后座车门推开，一根烟抽完的周则栩下车了。
徐浩走到周则栩身旁，听见他道：“不用跟着我。”
深夜的门诊大楼，只有急诊科那边亮着灯。
周则栩步入急诊科，在明亮的白炽灯光下，看到坐在走廊上的叶樱。
她一只手在输液，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全神贯注的看着。
周则栩距离她不远不近，看到她露出的小臂上遍布红色皮疹。
护士经过时，叮嘱了一句，“你酒精过敏，可千万不要再喝酒了，难受的是自己。”

第09章
输液结束后，叶樱拿着医生开的口服药和外涂药，一边往医院大门走一边叫网约车。
深夜的车接单很快，她上车时，并没有注意到，隐在昏暗树影下的劳斯莱斯。
宽阔的马路上，来往车辆疾驰，两侧路灯延伸到视线尽头。劳斯莱斯跟在那辆网约车后面，直到车子在四季花园小区外停下，叶樱进入小区大门。
叶樱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临睡前，向周则栩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人删除一次，算扯平了吧。现在是她更需要他，理应她来请求加好友。
次日，叶樱起床后，看到周则栩的微信对话框里，弹出提示：[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周则栩微信昵称是ZHOU，头像乍一看是一团漆黑，点开看才发现是黑色星空。她记得之前他的头像是一片纯白，正中一个字母Z。
叶樱捂着激动的小心脏，就差亲一口手机了。
合作有望！成功在即！
吴筱黎不愧是老江湖，说的话都是真知灼见。
叶樱出门上班前，穿上外套，发现昨晚佩戴的枫叶胸针不在了。
她在挂衣服附近找了找，又在包里找，到处都没看到。胸针的针扣本身有点松动，需要加固，没想到昨晚临时用一下就掉了。
虽然她是以原料折扣价从公司购入，但她很喜欢这枚胸针，也是她出入多种场合的刚需搭配。
叶樱越想越肉痛，到了公司后，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微信上跟周则栩打招呼。
Cherry：抱歉，我昨晚佩戴的宝石胸针掉了，能麻烦您让司机在车上帮忙找一找吗？
中午快下班时，叶樱等到了周则栩回复。
ZHOU：找到了
叶樱长吁一口气，马上回复。
Cherry：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拿一下？
园区食堂内，吴筱黎跟叶樱一起吃饭。
她听叶樱讲述这一系列事情，就差拍手称快了。
“妙啊！”吴筱黎赞叹道，“小樱子，我发现你才是隐藏的社交高手。把胸针落人家车上，真是一出好戏，不仅名正言顺的多了一次见面机会，还让周总全方位的欣赏到你这枚珠宝。”
“？”叶樱一愣，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这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吴筱黎笑，“所以，周总约你在哪儿见面？”
叶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则栩还没回复她。一抬眼，撞进吴筱黎促狭的眼底，突然想到，周则栩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
一会儿是衣服忘了带，一会儿是胸针掉了……这么丢三落四，太像刻意设计的拙劣伎俩。
“他没回我。”叶樱道。
“没关系，反正东西在他那里，总得还给你。”吴筱黎笑着宽慰。
正值午餐的时间点，园区食堂内，来往员工络绎不绝。叶樱和吴筱黎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窗被清洁阿姨擦的一尘不染。
从外面路过的人，透过玻璃能看到两人的侧颜，都会忍不住扭头多看几眼。
对此吴筱黎见怪不怪，叶樱是名扬全司的司花，是大家只能远观不能宵想的白月光。倒不是她性格有多高冷，而是她在上班期间一门心思工作，下班时间又围着许方驰转。就像是一个严格执行的程序，其他人根本挤不进她的私人空间。
吴筱黎莫名觉得，周则栩的出现，会改变叶樱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
午休小憩后，叶樱又看了眼手机，周则栩还是没回他。但她刚放下手机，准备投入到工作中，徐浩的电话打来了。
“叶女士，你好，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
“你的胸针，在我这里保管，你看是我送过去还是你来取？”
“不劳烦送了，看您什么方便，我过去取。”
“那行，今天下午我都在公司，你空了过来联系我。”
“好的，麻烦了。”
挂电话后，徐浩在微信上给叶樱发了一个定位，新世界大厦88层映业资本。
叶樱在网上搜了一下映业资本，官方是这么介绍的：映业集团由周先生于2016年创立，专注于价值投资和产业创新，覆盖科技传媒、医疗健康、消费品/服务，工业科技等领域，投资横跨早期风险投资、私募股权、上市公司投资及并购投资等阶段。自创立以来，投资了100余家企业。
叶樱继续在网上翻查，发现这家公司成立不久但声名赫赫。这几年为世源集团操盘，完成了海外几个大品牌的收购。虽说在股权构架上，看起来跟世源集团没有关联，但实际上是世源的钱袋子。
叶樱如醍醐灌顶，打开了一个新思路。无论能不能跟世源合作，只要能拉来周则栩投资叶澜心，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局。
叶樱想了想，吩咐助理取来一份公司伴手礼。这是上次为VIP客户活动时准备的，印着公司LOGO的精美盒子里，有一份文化宣传手册，一份产品介绍手册，一瓶香水，一份烫金的书签，还有一个她亲自设计不对外售卖的璀璨花卉精美发箍。
因为是回馈消费七位数以上的VIP客户，这份伴手礼成本不低。叶樱觉得，作为软广，还算拿得出手。
叶樱忙到四点左右，带上礼品，出发前往市中心新世界大厦的映业资本。
到了映业资本前台，徐浩亲自出来接人。
徐浩把叶樱带到自己办公室，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首饰盒，递给叶樱，“你看看，是不是你那枚胸针？”
叶樱打开看，枫叶胸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松下一口气，微笑致谢，“麻烦你了。”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徐浩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先说。”
叶樱道：“我给周总准备了一份礼品，想要送给他，方便带我去他办公室一趟吗？”
徐浩微笑道：“没问题。”
他刚才就在想，该怎么把她留在周总办公室。
虽然领导没有明确需求，只说让她来取胸针，但他昨晚目睹领导为她来回周折，默默护送的行程，不让他们见上一面，就是他的失职了。
谁会想到，平日里如孤山利刃的周总，也会为美人折腰。
“不过周总这时候还在开会，你可能要在办公室稍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不着急。”
徐浩把叶樱带到周则栩办公室，问道：“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一杯水就行了。”叶樱微笑应声。
片刻后，三名秘书鱼贯而入，陆续送来一杯温水，一份三层的甜品盘，一份水果拼盘。看起来五颜六色，又充满了精致感。
徐浩道：“那我先去忙了，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秘书和徐浩都离开后，叶樱坐在周则栩两百多平的办公室里。
身侧的玻璃幕墙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景观，眼前的小圆桌上是用精致食盒摆放的水饮点心。室内绿意盎然，角落处茂盛的植物花卉散发着不知名的淡淡香气。她感觉自己像是来顶楼高级餐厅喝下午茶。
天色擦黑，办公室内的感应灯光自动亮起。
过了下班的时间点，周则栩还没来。叶樱看着城市陆续亮起灯火，穿上漂亮的霓虹外衣。
她等的心如止水，也觉得有点饿了，拿起一份甜品，慢条斯理的吃着。
周则栩推门而入时，叶樱正坐在窗边的休息区吃东西。她静静坐在那儿，犹如整个世界的中心，落地窗外的万物，都只是微不足道的陪衬。
周则栩倚在门边，看了她几秒，方才走上前。
叶樱听到脚步声，迅速放下托盘，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饿了？”周则栩在她对面的单人椅落座。
“还好。”叶樱道。
周则栩扫过眼前的小圆桌，“徐浩对你还挺周到。”
叶樱微窘，她以为这是他们大公司的接待标准，闻言只能道：“徐助理非常周到，还特地找了个首饰盒装我的胸针。”
周则栩靠着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慢道：“那么，你等我到现在，是有什么事吗？”
叶樱将放在一旁的礼品盒，提到小圆桌上，“这次多亏你帮我找回胸针，我给你带了一份礼品，以表谢意。”
“哦？”周则栩尾声上扬，倾过身，打开礼品盒。
他拿起摆在盒子上层最显眼位置的产品宣传手册，翻开看了几眼，要笑不笑道：“产品推销？”
“主要是表达谢意。”叶樱温声解释，“一时之间不知道送什么，就拿了这份伴手礼，礼盒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经手准备的。当然，您这种高净值人群，也是我们的目标客户。”
周则栩拿起礼品盒里的发箍，眼里嘲弄意味明显，“这个，送我？”
“您可以送给女朋友。”当初设计这款礼品，是考虑女客户居多，零星男客户都是为了另一半消费，礼品拿回去送给对方是一样。
周则栩轻笑一声，放下发箍，带了几分玩味的眼神，看向叶樱。
“想知道我有没有女朋友，可以直接问，倒也不用这么迂回。”
叶樱：“……”

第10章
叶樱不知所措的沉默，周则栩却不打算带过，“怎么不说话了？”
叶樱只能顺着他的话思考，作为多年不见的朋友，想知道他感情生活近况也很正常。关键是，让金主爸爸尴尬和自己尴尬之间，肯定得选自己尴尬，总不能说您想多了，我对您的私事不感兴趣。
于是，叶樱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道：“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周则栩支着大长腿，修长手指拿起发箍把玩，慢条斯理的微笑道：“不好意思，这是隐私问题，我可以不回答。”
叶樱：“……”
您是金主，您说了算。
叶樱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出国七年，如今作为顶级富豪归来，又有那么好的皮囊，身边一定不缺女性伴侣。当然，无论女朋友是谁，到了需要结婚的时候，想必是门当户对的豪门联姻。
不过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叶樱抛开琐碎思绪，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前进，“忙到现在，你应该饿了吧。这附近有一家口碑很好的黑珍珠餐厅，我请你去吃饭怎么样？作为你帮我找到胸针的答谢。”
周则栩撩起眼皮，“如果我说不方便呢？”
“今晚不方便的话，那就下一次，什么时候你方便，通知我就行。”她早就做好了两种心理准备。
周则栩站起身，看似勉为其难道：“既然你那么想请我吃顿饭，那就今晚吧。”
“……”形势峰回路转，饶是淡定如叶樱，心里也似潮水起伏。
叶樱与周则栩一道乘坐总裁专用电梯下楼。
周则栩走向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车子感应灯亮起，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觑了叶樱一眼，“上车。”
叶樱来的时候开了车，但在这偌大的停车场，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自己的车。而且，她怎么好意思让身价不菲的周则栩，去坐她那辆十来万的小车子，只怕他的长腿都无处安放。
索性什么都没说，坐上周则栩的副驾驶。
叶樱调出餐厅导航，递到周则栩眼前，“就是这里。”
恰在这时，手机一声轻响，吴筱黎的微信在屏幕顶端弹出，“你跟周总进展的怎么样呀？”
“……”叶樱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今天下午她出发之前，吴筱黎千叮万嘱，一定要请周则栩吃饭。她诸多大客户都是吃饭的时候搞定的，一顿不行两顿，两顿不行三顿。
有了前面两杯酒的成功经验，叶樱对吴筱黎的话深信不疑，坚定执行。
周则栩发动车子，叶樱只当他没看到，镇定自若的收回手机，放在仪表台上。
正值晚高峰期，大街上车水马龙，车灯层层倚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夜风由半开的车窗卷入，拂动叶樱的长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珍珠蝴蝶头绳，将头发简单的绑了下。
等红灯时，周则栩踩下刹车，侧过身看她，目光从她绸缎般浓密的黑色长发，移到她完整露出来的白皙鹅蛋脸上。他关上车窗，瞬间隔绝外界噪音，车厢内一片寂静。
“周总是我？”男人音色平淡的问。
“……”叶樱点头。
她等着他问：你想跟我有什么进展？
然后她可以回答：我跟她说过，我们在大学是好朋友，但七年不见了，关系很生疏。她希望我跟你和好如初，继续做好朋友。
叶樱就像等待老师提问的好学生一般，打好了腹稿，做好了准备。可她迟迟没有等来周则栩的下一句问话。
一切戛然而止，空气持续静默。
她忍不住看他一眼，周则栩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注开车，仿佛对一切已经了然于心。
叶樱憋不住了，想要为自己解释一句，“其实……”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周则栩带上蓝牙耳机，与来电的人通话。
叶樱转头看向窗外，自我安慰，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叶樱选的是一家中式餐厅，下午出发来映业之前就订好了位置。
餐厅内布置别致，每一张餐桌之间，用绿植巧妙的做了天然隔断，保证每一桌的隐私。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落座，服务员上茶，叶樱点菜。翻阅电子菜单后，利落的点了几道招牌菜，末了，对服务员道：“不要香菜，少放点辣，谢谢。”
七年前，两人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她记得他不吃香菜，也记得有一次吃的太辣，他半夜肠胃炎犯了去医院。
服务员道：“女士，您放心，你点的都是清淡菜系。”
“哦。”叶樱应声。
对面人若有似无的轻晒一声，叶樱端起茶杯，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吴筱黎还有一句金玉良言：你一定要包装自己的行为，想要利益，就不能只谈利益。先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认可你这个人，再谈合作，会轻松很多。你跟周总既然有过去的感情基础，你就要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你对她的上心，比如在点菜的时候，关照到他的忌口呀喜好呀，细节决定成败。
“……”叶樱觉得她会死在做作的细节上。
服务员离去后，叶樱为自己找补：“朋友推荐过这里，不过我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口味轻重。如果好吃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周则栩没说什么，慢悠悠的喝茶。
叶樱道：“我先去下洗手间。”
起身时，叶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一身简单休闲装，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带着黑色口罩，身旁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同样是宽松的休闲装和帽子口罩。
即使打扮的非常低调，叶樱还是一眼就能认出，男人是许方驰，女人是上次见到过的向羽菡。两人眉眼带笑，款款步入餐厅。
叶樱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许方驰和向羽菡看起来亲昵的状态，令她心乱如麻。
但她不想在周则栩眼前失态，更不想一边绞尽脑汁拉投资，一边还要竭力维持自己的状态面对许方驰和向羽菡。
她只当没看到，重新坐了下来。
眼见周则栩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她拎起茶壶，为他续上一杯。
周则栩淡淡挑眉，“不是要去洗手间？”
“等会儿吃完了再去。”叶樱道。
“周总，叶樱，好巧呀。”女人含笑的声音传来，“我就说看着像是你们，过来一看，还真是。”
叶樱：“……”
许方驰道：“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吃顿饭。”
向羽菡在叶樱身旁的位子落座，许方驰坐在周则栩旁边。
高档餐厅内，人流量低，许方驰大大方方的取下口罩，目光在叶樱和周则栩身上转了一圈，笑道：“你们俩不够意思啊，约饭也不喊上我。”
叶樱正要解释，许方驰又调侃道：“果然，我才是你们兄妹之间的第三人。我还怕你们关系生疏，瞎操心了属于是。”
周则栩声线冷清，唇角勾起，却不带笑意：“我没有妹妹。”
“行，我妹妹，我妹妹。”许方驰点着头应道。
闲聊间，许方驰的手机响了，接过电话后，说道：“之前没找到车位，临停了一个，人家喊我去挪车，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没一会儿，周则栩的手机也响了，他起身走到一旁去接工作电话。
两人相继离去，桌旁只剩下叶樱和向羽菡。
向羽菡主动找话题聊天，“你们公司有什么新品手册吗？我拿回去好好挑一挑。”
“有的。”叶樱温声道，“你给我个邮箱，我可以马上把电子册发过去。”
“用不着那么麻烦。”向羽菡摆摆手，道，“你发给老许，他给我看就行了。”
叶樱本想应付一句‘也行’，喉咙却干涩的没有发出声音。
向羽菡主动给叶樱倒了一杯茶，“你和老许认识这么多年了，其实，我还真想跟你聊聊。”目光落在叶樱脸上，又笑盈盈道，“尤其是，他说了不下十次，你是他的好妹妹，是他人生路上的贵人。”
叶樱扯了扯唇。
向羽菡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老许最近追我追的很紧，你跟我讲讲，他过去的桃花，我好心里有个数。”
叶樱垂下来的手，指尖蜷缩在一起，极力发出平淡的声音：“他在追你吗？”
向羽菡葱白指尖点着下巴，面上带着甜蜜的烦恼，纠结道：“其实我对比我小的弟弟不感兴趣，不过，他才华横溢又浪漫多情，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落地窗边，周则栩拿着手机，目光瞥向餐桌旁的叶樱。
她看起来很正常，但又极不正常，表情像是戴了面具那般僵硬的固定着。
周则栩对手机那端的人道：“晚点说，挂了。”
周则栩回到餐桌旁，向羽菡停止女孩子之间的私聊，为他倒上一杯茶。
向羽菡知道这位的来头，没有之前那么放松，小心翼翼的找着话题聊天，不让气氛冷场，又不显得突兀。
当她和叶樱聊到艺术展时，许方驰姗姗来迟。
这顿饭，叶樱吃的味同嚼蜡，毫无胃口，只是强撑场面。
吃的差不多时，叶樱起身去洗手间，顺路买单，服务员告知，“许先生是咱们店的金卡会员，他在加菜的时候已经吩咐过，直接划卡。”
叶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来他经常来这里消费，但他没带她来过一次。
饭后，向羽菡发出邀请，“我跟老许约了看话剧，现在时间差不多，要不大家一起，我让朋友多拿两张票来。”
周则栩道：“没空。”
叶樱微笑道：“我也没空，还要回去赶设计图。”
“那行，下次再约。”
四人在餐厅外分道扬镳，远离那两人后，叶樱陪周则栩走到车边，低声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周则栩睨她一眼：“这么晚不把你送回家，你哥怪罪下来，我担当不起。”
叶樱没滋没味的扬了扬唇角，“那谢谢了。”
回去的路上，叶樱心里又乱又累，一路无言。
黑色迈巴赫在四季花园小区外的树荫里停下。
叶樱解安全带时，周则栩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叶樱推开车门，周则栩吐出一口烟圈，清白的烟雾里，偏过头看她，眼神带了一丝玩味，似笑非笑道：“你的好哥哥，像是坠入爱河了。”

第11章
深夜，银灰色铅云遮蔽月光，黑沉沉的夜空压下来。
半空中哗啦作响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户争先恐后涌入。
叶樱坐在阳台榻榻米上，就着小矮几泡茶，在风口处让自己纷乱的思绪沉静下来。
十五分钟前，她给许方驰打了一通电话，被直接挂断，随后回了一条消息：正在开会，稍后回复。想必是挂断电话时顺手点的快捷回复。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挂断她的电话。
她不愿意过多猜想，索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尘封的茶具，端去厨房清洗干净后，放到矮几上，取出玫瑰干花，泡一壶花茶。
玫瑰在茶杯里舒展开来，层层叠叠绽放，叶樱从抽屉里取出画本和铅笔，靠在巨大的抱抱熊身上，根据脑海中那些乍现的灵感，随手绘制草图。
当叶樱放下画本，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透心凉。
她再次给许方驰打电话过去。这一次，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
许方驰低沉放松的声音传来：“小叶子，怎么了？”
“之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呀？”叶樱语气轻轻柔柔的，没有丝毫攻击性。
“那时候还在话剧院，不方便。”许方驰道，“怕影响其他人。”
“现在看完啦？”
“嗯，刚把向羽菡送回去，正开车回家呢。”
叶樱听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心里泛起一丝细微又尖锐的不适感。
窗外，夜空铅云层层淤积，无星亦无月。此刻的她，也被遮蔽方向，看不到前行的路该怎么走。她盯着手机屏幕，轻轻的呼吸，低声问道：“你跟她，是不是在一起了？”
套着翠绿色外壳的手机，安静躺在榻榻米的矮几上，手机开着扩音器，叶樱坐姿端正，垂下来的手不经意间攥住了大衣的下摆，眼里是死而后生的决绝。
“没有啊。”许方驰轻悠悠的声音传来，甚至还不急不躁的反问，“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叶樱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看话剧，你还去看她的演唱会，拍卖她的手表……”娓娓道来的声音，含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看起来关系亲近的很……”
“这话说的，跟谁亲近，也没跟你亲近啊。”许方驰调笑，随即正色道，“我跟她往来，是为了链接她手里的人脉。你知道的，在这个行业，单打独斗行不通。”
“可是……”叶樱带了一丝犹豫，还是说道，“向羽菡说你在追她。”
“是吗？”许方驰语气讶异，随即毫无所谓的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可能是她身边追她的人太多了，她看谁都觉得是在追她吧。”
许方驰的反应太坦荡太磊落了，就如这一系列行为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商务应酬。
以她对许方驰这么多年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也不屑于撒谎。
不过，问清楚这件事，也不能让她开心起来。她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许方驰身在娱乐圈，身边是数之不尽的红花绿叶燕瘦环肥。即便他心无杂念行事端方，随着他名气和地位提升，也会有越来越多想走捷径的人投怀送抱。只要他还单身，他就是自由的。他对她没有丝毫责任，他可以跟任何人暧昧。
叶樱沉默片刻，开口道：“下周五是我生日，你有空吗？”
“小叶子的生日，必须有空呀。”许方驰笑道，“你想去哪儿吃大餐，我请你。要不要给你攒个局，我把你喜欢的歌手叫过来，现场给你唱生日歌。咱家小叶子的生日，排面必须整起来。”
叶樱被她逗笑，之前那些起起伏伏的情绪随之烟消云散，笑着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啦，我想放松点过生日，你喊那么多人就成应酬了，而且我又不喝酒，不是得罪人嘛。”
“都行，你生日你最大，一切听你安排。”许方驰爽快应声。
“那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用你请吃饭，我生日，我请你。”叶樱脸颊微烫，语气轻软又郑重，“不过，你得给我准备一份生日礼物，不要红包哦，要认真准备的礼物。”
“行——”许方驰拖长语调，“我一定，认真的，仔细的，好好的，精挑细选，为我小叶子备上一份生日礼物。”
叶樱扬起唇角，又被她抿住，即使开心也很克制，像是怕美好稍纵即逝。
“那我把餐厅订好之后发给你。”
“记得选你最喜欢的餐厅。”许方驰笑道，“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单独在外面吃过一顿饭了。”
当初拍电影时，他忙的连轴转，什么都顾不上。每个双休日，她都会赶来剧组。他工作时，她要么认真看他拍摄，要么坐在一旁画图，安静乖巧，自成风景。那时候，再苦再累，只要转头看到她，就觉得岁月静好。
当时觉得，电影拍完就好了，等放松下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小叶子。
后来，电影拍完了，后期制作也顺利完成，但他的忙碌并没有告一段落。新的阶段，新的任务，他要周旋于各种场合。等到电影上映并取得傲人票房后，他的商务活动和应酬更多了。他自己也想抓住这个上升期，为未来铺路。两人的联系，大多是她陪他一起应酬，或者是他应酬完，她来接他，送他回家，给他煮上一晚醒酒汤。他的安排太多，太忙，难得抽出时间专程陪她吃上一顿饭。
想到这儿，许方驰内心充满愧疚，声音也染上几分感性，“小叶子，这次生日，我还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叶樱情绪被撩拨，“什么大礼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许方驰卖了个关子，又吊起她的胃口，“事关我对你的承诺。”
叶樱心里荡起涟漪。
听筒那端响起导航提示音：您已到达目的地，欢迎下次使用。许方驰道：“我先停车了，你早点休息啊。”
“嗯。你也是，到家了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后，叶樱懒洋洋的靠在抱枕上，整个人像是躺在云端，回想着许方驰刚才的话。
‘事关我对你的承诺’——所以，他终于等到了合适的契机，决定推进这段关系吗？
叶樱在手机里搜索吃饭的地方。看来看去都觉得差点意思，又在微信上找吴筱黎推荐。吴筱黎负责公司接待工作，对申州那些吃喝玩乐的场所是信手拈来。
小黎：今天请周总吃的那顿饭怎么样？
Cherry：不怎么样[撇嘴.jpg]
小黎：不会吧？再挑嘴的客户，都觉得那家中餐厅好吃。
Cherry：可能是我没品尝出来吧T_T
整顿饭她都味同嚼蜡，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感受。
小黎：哟，跟周总吃完饭之后，心情还蛮好呢，表情包用的飞起。
Cherry：倒不是因为这个…
小黎：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吃完饭回来的路上，买彩票刮出百万大奖？
Cherry：我的非酋手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中20块都算走运了[捂脸.jpg]
小黎：那你直说吧，这么喜上眉梢是为什么？
叶樱扭过头，从玻璃窗的倒影上看到自己的脸，还真是契合了吴筱黎的形容词。
小黎：好了，不用说了，一定是某导演又给你灌了一碗迷魂汤。
Cherry：……
小黎：不说他了。你找餐厅，是想换个地方继续请周总吃饭？
Cherry：不是，下周五我生日，跟许方驰一起吃饭。
小黎：我可以原谅你的重色轻友，但是，你生日怎么是你订餐？
Cherry：我请他吃饭呀~
Cherry：他要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叶樱想了想，忍不住把心里的喜悦分享出来。
Cherry：我觉得，他打算对我告白了。
小黎：哇嗷，真的假的？
小黎：终于等到你们双向奔赴的这天~
小黎：你跟周总今天这顿饭怎么样？不要被感情冲昏头脑，事业也得上心啊。
Cherry：还在努力中……
小黎：加油啊，搞定周总，你就拿到了叶澜心跟明瑞谈判的主动权。
叶樱心知肚明，周则栩对叶澜心认可的话，意味着什么。别的大资本，她连门都摸不到，她跟周则栩，好歹认识，好歹曾经是朋友，好歹如今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吴筱黎一口气推过来七八家餐厅的公众号和经理微信，有中餐有西餐，有浪漫的法式餐厅，也有质朴的田园风光。
小黎：除了跟许导的生日餐，也挑挑跟周总吃饭的地方~
小黎：不满意的话，我再帮你搜罗！
Cherry：够了，谢谢黎总~
小黎：预祝你情场得意，事业起飞[比心.jpg]
吴筱黎比谁都希望叶樱能顺利过情关。
叶樱进公司时，她已经在叶澜心工作了两年。一开始是被叶樱的外貌吸引，后来发现这女孩美而不自知，简单正直，心软善良，关键时刻又靠得住。经过几年时间，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吴筱黎对许方驰没有任何滤镜，即便他现在是锋芒正盛的知名导演。
她记得，他当初不名一文，跟叶樱称兄道妹，在她家蹭吃蹭住。她还记得，他拍电影找叶樱借钱，叶樱拿出她妈留给她的所有积蓄支持他。
后来，他还是缺钱，拍电影的资金需求就像无底洞，他让她抵押房子，贷款出来借他。叶樱纠结之后，如他所愿。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更绝的是，当他拿到借款，到了该还钱的时候，再次向叶樱哭穷，说资金无以为继，更没钱支付抵押贷的利息，只有把房子卖了，才能解决问题。
一来二去，叶樱存款没了，房子也没了，只有一张他写的六千万的欠条。
吴筱黎眼见叶樱从别墅搬到出租房，得知原委后，恨不得打死她。
她就这么被一个男人，从货真价实的白富美，嚯嚯成出租房女孩。
那天，她陪叶樱搬家，不停的数落她，叶樱无奈道，“一开始以为只是贷一部分出来。我看过剧本，真的挺好的。我要不帮他，他的事业就真的完了。”
“对，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希望！”吴筱黎狂翻白眼，“那你最后卖房子多出来的钱，为什么还要借他？”
叶樱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从八岁那年，两人住到同一屋檐下，她就是他的小尾巴。她习惯了跟着他跑，习惯了听他的话。在她妈妈离去后的那段时间，也是他一直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拒绝不了这样一个人。
看到吴筱黎的苦大仇深，叶樱反过来安慰她，“就当是风险投资，富贵险中求嘛。他都说了，给我算月息两分，很高的回报率了。”
吴筱黎摇了摇头，“可能你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缺钱的苦。我不懂，理解不了。哪个男人要我的钱，就是要我的命，再爱我都没爱了。”
搬家当晚，许方驰也来了，还带了一瓶红酒。
三人围在小桌旁吃饭，许方驰多喝了两杯，红着眼睛看向叶樱，说道：“小叶子，这部电影拍完我们就结婚。”
叶樱愣住，夹在筷子上的鸡翅掉进碗里。
吴筱黎不以为意，在一旁嘘声，“你还想以身抵债啊？”
她就差翻白眼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值这么多钱吗？
“那当然不是，该还的都会还。”餐桌灯光下，许方驰满脸动容，说道，“还清以后赚的钱，都用来给小叶子做聘礼。”
吴筱黎看看激动的许方驰，又看看懵掉的叶樱，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
然而，距离许方驰的电影拍完已经两年了，距离上映一年了。他成了年度最佳新锐导演，穿梭在名利场里，享受着灯光和赞誉。
他跟叶樱，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吴筱黎一度让叶樱把话摊开讲，叶樱说他刚取得成就，不适合让大众关注恋情，以免喧宾夺主，又说自己不急着结婚，再等等也无所谓。
于是就拖到现在。
作为目睹许方驰逆袭全过程的人，吴筱黎虽然不喜欢许方驰，但比谁都希望，他能跟叶樱能修成正果。
不然，叶樱的心得碎掉。

第12章
这天下班后，叶樱应大学室友邀请，驱车前往聚会餐厅。
大学室友吕心怡谈了个男朋友，据说是豪门小开，两人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叶樱这次赶过去参加她的生日聚会，一方面是两人大学四年交情不错，一方面是吕心怡有意向在她这里订一套珠宝，作为结婚的行头。她还让叶樱带上产品手册，到时候男朋友陪她一起挑。
聚会的地点，订在一家高档餐厅。
叶樱工作地点较远，晚高峰路上堵车，等她下班后赶到，大家都到齐了。
大厅一侧的隔间里，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
叶樱走近，微笑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点。”
吕心怡拍着自己身旁的位子，对叶樱道：“来，来，给你留的位子，就差你了，望眼欲穿啊。”
“叶樱不愧是咱们系花，一出现，整个餐厅都亮堂了。”一名男同学道。
“丁一晨，你不会对叶樱还没死心吧？”吕心怡道，“人家现在是知名大导演的准太太哦，以前你没戏，现在更没戏。”
丁一晨讪讪笑了下，“不要拿我开玩笑，我有女朋友了，传到她耳朵里，饶不了我。”
“知名大导演，谁啊？”马上有人好奇的问。
吕心怡笑：“还能有谁，许方驰呀，咱们申大当年的校草。”
“校草是周则栩吧？许方驰最多算系草。”一女孩出声反驳。
又一人道：“反正他们俩好兄弟，都是大帅哥啦。说起来，那时候谁不羡慕叶樱呀，只有她能跟两大校草玩在一起。”
叶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
“叶樱和许方驰在一起了？他现在可是风头正劲的大导演。”有人羡艳道，“大学一起玩玩不算什么，修成正果才叫牛逼。”
“叶樱你太牛了，我表妹是许导的超级粉丝，那可是顶级白富美都喜欢的男人。”
“你们俩以后就是申大的一段佳话。”
“结婚一定要请我喝喜酒，你们的婚宴现场肯定是转个身就能撞到明星……”
大家对名人总是倍感兴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叶樱不喜欢被过分关注，她跟许方驰也没有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但在这时候特地解释，又显得很做作。而且她很不喜欢在一群人当中高谈阔论自己的感情私事。
她再次转移话题，“心怡，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吕心怡配合的接茬过去，“这得问我们家老李，都是他在安排。”
坐在她另一边的男朋友李展白微笑道：“大家都对叶樱更感兴趣，你这个寿星的风头被抢光了。”
话音落下，桌上众人略显尴尬，大家嘻嘻哈哈的转移目标，围绕着吕心怡聊起来。
叶樱做个观众，一身轻松。
聚餐接近尾声时，李展白道：“我看今天这顿，得由那位知名的许大导演请客。在座的不是他的粉丝就是他的迷妹，虽然他人不在现场，却是绝对的光环人物，这顿饭请的不亏。”
“许导不在怎么请？”有人问。
“叶樱代请，回头找他报销就行了。难道你们不想吃一顿知名导演请的大餐吗？”
“听起来不错。”有人笑道，“许导请我吃饭，够我去跟同事吹一阵了。”
“叶樱，你要不现在就跟许导打个电话，问他愿不愿意请你的同学吃饭？”
“当然愿意啦，一顿饭钱对大导演来说只是洒洒水，何况他跟叶樱都是准夫妻了。”
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加入进来起哄。
叶樱又一次成了话题中心，还是被架起来掏腰包的那种。
叶樱在职场浸淫多年，即使没有吴筱黎那么长袖善舞，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对李展白的观感不好，并不打算遂他的意。
“人不来请客没诚意，下次我跟他一起，把大家再约出来。原班人马，一个不少，想吃什么由你们定。”
“行，行，行！”
“我也想跟许导一起吃顿饭。”
“顺便带个女神签名。”
大家纷纷响应。
眼见势头倒转，李展白不再做声。
吕心怡原本是等着李展白买单，此时为了化解他带来的尴尬，主动叫来服务员道：“买单。”
服务员微笑离去拿账单，须臾，来了一位经理，微笑道：“女士您好，你们这一桌已经买单了。”
吕心怡惊喜的看向李展白，原来他只是开玩笑，私下已经结账。
“我们的贵客周先生，为叶樱女士买了单。”经理微笑看向叶樱，“他说请你的同学们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
周先生是哪位？许方驰不该是许先生吗？
之前强调周则栩才是校草的女人，率先想到他，“难道是周则栩？”
“不会这么巧吧？周则栩也在这边？”
“应该不是他，周则栩大学毕业就出国了，一直在外面。”
“说的好像你跟他很熟似的，他回来还要联系你不成？”
“哎呀，我对象跟他是同班同学，谁都没他的消息。”
“他现在跟许方驰没法比了，许方驰是知名大导演，他回来找份好工作，最多也就是年薪百万的大中产嘛。”
“还是你眼光好呀，叶樱，挑到潜力股。”
叶樱有一种直觉，这位贵客周先生，就是周则栩。
他买单了，说明他此刻就在餐厅里。
叶樱打断众人的闲聊，“这位周先生应该是我领导。”
又笑笑说：“领导听说我同学打算在我这边做婚礼的全套珠宝预定，今晚正巧遇到，就把单买了。”
她顺势看向李展白，“李先生平常日理万机，难得约到。今晚空的话，等会儿散场，咱们可以找个咖啡厅坐坐，把方案确定了。”
吕心怡期待的看着男友。她对叶樱的说辞非常满意，切入点恰到好处，完全不突兀。
旁人道：“叶樱领导都请大餐了，这笔生意不谈拢，她回去没法交差呢。”
李展白微微一笑：“请问，你是哪家珠宝公司？”
“叶澜心珠宝。”
“哦。”男人应声，拖腔拿调的说，“叶澜心我不是很熟，不符合我的预期。”他揽上吕心怡的肩膀，笑眯眯道：“宝贝，你的婚礼珠宝，怎么也得是国际大牌的水准吧。”
叶樱的同学看不惯他这么当面打人脸，接话道：“叶澜心挺好的啊，尤其是这几年，叶樱做了设计师之后，产品越来越好看。”
又有人接口，“叶澜心的高定系列，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李展白笑道：“是吗？那改天约个时间聊聊。今天先别急着谈生意，今晚的重点是给心怡过生日。”
叶樱这些年接触了不少客户，尤其是她做高定以后，客户都是小有资产的群体，其中不乏非富即贵的大佬。当下她已经看出来，李展白根本不打算定珠宝，不是叶澜心档次不够，是这件事根本没在他计划之内。
饭局散场后，吕心怡请大家去唱歌。叶樱婉拒，“我得去跟领导打声招呼，你们先玩吧，空了我再过去。”
众人离去，叶樱来到前台，询问那一桌的餐费，看到消费账单是一万八。
叶樱叫来经理，询问：“周先生还在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经理微笑鞠躬：“还在，您随我来。”
叶樱跟随经理来到二楼的包间。经理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包间空间很大，布置的古色古香，除了一张吃饭的大圆桌，还有表演区和休息区。
大圆桌旁只有两个人，周则栩和另一位男士。
圆桌前的表演区，几名穿着戏服的女孩正在表演戏曲，一旁是现场弹奏的乐师。
周则栩穿着黑色衬衣和休闲西裤，衬衣袖口随意的挽起来，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黑宝石袖扣在堆叠处若隐若现。他随意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的白色琉璃茶盏，映出茶汤鲜艳的颜色。
叶樱走向周则栩，心中暗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
叶樱走到周则栩身旁，还没开口，周则栩放下茶杯，淡道：“坐。”
叶樱拉开他一旁的座椅坐下，服务人员为叶樱倒上一杯茶。
台上的老师莺啼婉转，叶樱安静听着，没有贸然打断。
直到一出戏结束，叶樱开口：“你帮我买单了？”
周则栩聊胜于无的笑了下，“帮大导演把餐费结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看到他们，又听到了些什么。
叶樱道：“谢谢，不过这是同学生日，跟许导没关系，也不该你来破费，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周则栩不置可否，慢道：“近期可能要劳烦你一个事。”
“你说。”
“家里祖母就要八十大寿了，我打算为她挑一款珠宝作为贺礼，你在这方面应该很专业，方便陪我选购吗？”
叶樱心中大喜，当即点头，“方便，你随时联系我。”
她还在苦恼，怎么找机会跟他探讨珠宝行业的发展和未来，陪他选购珠宝产品是绝佳的契机。
“那行，时间定了我通知你。”周则栩淡道，“今天的餐费就当是你的加班费了。”
叶樱马上说，“朋友之间帮个小忙，不足挂齿，我肯定不能收费。”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周则栩睨她一眼，“还是你想要更多？”
叶樱被问的无言以对，随即释然，这种级别的有钱人，一定不想欠人情，何况她想要拉他投资的目的昭然若揭。
叶樱微笑，“那好吧，都由你决定。”
菜品陆续上桌，叶樱站起身，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用餐。”
她看向另一人，迎着他的目光，颔首问候。
叶樱离开包间后，一直沉默坐在周则栩身旁的男人，笑道：“你的初恋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周则栩不冷不热的目光扫过去。
对方讪笑，“你忘了，我看过她的照片？”
那是多年前的一次偶然，他和周则栩跟合作商开协调会，他在周则栩的电脑上查阅合同时，无意间看到一个文件夹，命名为Premier amour，鬼使神差的，点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初恋了。
因为这事儿，周则栩再也没让他碰过他的电脑。
女孩子很漂亮，有一种独特的清纯又明丽的气质，以至于他看到叶樱进门的瞬间就想起来了。
“你们现在的关系，似乎有点生疏？”他好奇的问道。
周则栩没什么解释的耐心，话都懒得说，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对方识趣的闭嘴。
在外界看来，周公子私生活成迷。
而在他这个多年老友看来，同样是个迷。
因为他对自己的感情私事，从来都是闭口不谈。
两天后，叶樱收到周则栩的微信，“周五下午两点，我安排司机接你。”
周五，也就是后天，是她生日。
叶樱想了想，她跟许方驰约的是晚上六点的晚餐。
白天本来也打算好好工作，陪周则栩选购珠宝，算是重要工作。
叶樱回复：“好的。”
叶樱跟周则栩聊完后，点开许方驰的微信。最后的聊天记录是她三天前给他发的餐厅定位，他回了个“OK”。
她再次发消息提醒：“周五晚上六点，记得把时间留出来哦~”

第13章
周五这天，叶樱刚到办公室坐下，吴筱黎拎着个手提袋，抱着一大捧鲜花敲门走入。
“生日快乐，宝贝儿！”吴筱黎把鲜花送到叶樱怀里。
“谢谢。”叶樱捧着还沾着露水的鲜花，笑了起来。
吴筱黎拿出手机，迅速抓拍一张她与花的合影。
“拍的太好了，真想留着私藏，将来拍卖给你老公。”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微信上把照片发给叶樱，“算啦，还是给你朋友圈凑生日九宫格。”
她将手提袋递给叶樱，“来自姐妹的爱。”
叶樱将捧花放在办公桌上，接过礼物，轻轻抱住吴筱黎，带着向日葵盛开般的灿烂笑靥，“我也爱你。”
吴筱黎哼声，“今年就让你重色轻友一次，等明年你跟你老公一起，请我吃饭！”
“没问题。”叶樱爽快答应。
叶樱把吴筱黎送的礼物拆开，里面是一条芙蕾雅的皮带。
叶樱记得这款皮带，有一次他们在市中心的旗舰店加班忙碌，忙完后去隔壁的芙蕾雅闲逛放松，当时她看上这款双面皮带，一问价格六千八，眼里的光消失了。
“你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吧？”叶樱感动的看向吴筱黎，“我至少得补一半钱，另外一半已经是你沉甸甸的心意了。”
“你少来。哪有送礼物送一半的，再这么说我不高兴啊。”
“好吧，谢谢宝贝，我非常喜欢。”叶樱打定主意，下次吴筱黎生日时，她得好好挑个礼物。
午休时，叶樱在办公室认真给自己化了个心机桃花妆，以免下午太过忙碌，下班就得赶去餐厅，没空收拾自己。
她今天没有绑头发，只有一枚珍珠发夹，在一侧固定。同事们都发现叶部长今天特别漂亮，告别以往的寡淡单调，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妩媚。
下午两点，周则栩安排的司机在园区等待，叶樱拎起包包离去。
同事们隔着三楼的窗户，看到叶樱上了一辆迈巴赫。
“哇，车里坐的是许导吧！”
“不愧是知名大导演，出行顶级豪车。”
“嘿嘿，最近叶部长浑身洋溢着一股恋爱的气息，他们俩是不是要官宣啦~”
“我等着许导请咱们全部门的人吃饭！”
……
叶樱上车后，前排坐着司机和助理徐浩。
徐浩道：“周总还有点事没忙完，我先带你过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樱身上，停顿了三秒，才回过头，心中暗想，打扮的这么漂亮，周总看了不得心花怒放。
司机把车子开到时代都会商场，徐浩带着她来到SK珠宝店。这是亚洲最大的SK门店，1500平的空间，占据两层楼。
此时，偌大的门店，一个顾客都没有，门前被围挡拦着。
当徐浩带着叶樱入内，十几个店员在店内站成两排，鞠躬迎接。
店长身边是特地从其他城市飞来招待的大城市区负责人赵彤，她微笑上前道：“徐先生，这是今天的贵宾叶女士吗？”
徐浩点头，“周总要晚点来，你先带她看看。”
赵彤对叶樱道：“我们店是国内产品最多最全的，为了方便周先生选购，从各地调来了限量款和收藏款，以及稀有拍卖款。咱们可以慢慢看。”
赵彤带着叶樱在店内转悠，对于叶樱感兴趣的款式，仔细讲解珠宝的设计巧思和成分原料。
叶樱作为珠宝行业从业者，对其他品牌都有所了解，偶尔还会去逛逛。像SK这种金字塔尖的珠宝奢侈品牌，每季推出新品时，她也会看看。但这些品牌的高级定制系列，她很少能亲眼看到。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有个总监亲自陪同讲解。
两个小时后，周则栩抵达SK门店。
第一眼就看到叶樱站在玻璃橱窗前，凝视着橱窗里的珠宝，素来恬静的脸上流淌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叶樱没有穿平常那种白衬衣西装外套以及一字裙的工作装，今天是湖绿色真丝连衣裙，真丝上的重工刺绣显出一种大气的质感，真丝面料的飘逸又带来婉约的灵动，裙摆下的脚踝纤细白皙，踩着浅色系高跟鞋。
叶樱朝周则栩笑了下，道：“你来了。”
周则栩双手抄兜，怔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她就像是春天里的蝴蝶，美的生机盎然，不顾别人死活。
周则栩走上前，低声询问：“看的怎么样了？”
叶樱道：“我初步选了六款出来，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行，拿来看看吧。”周则栩坐到沙发上。
店员在赵彤的示意下，取出一款珠宝，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周则栩看了叶樱一眼，“不过来帮我参考一下？”
叶樱上前，在周则栩身旁坐下。
叶樱道：“我选出来的这几款，都是我认为原料稀缺设计精巧的，既适合老人家佩戴，又具有收藏价值。具体挑选哪一款，还得根据你对老人家的了解，她喜欢什么颜色和元素来做决定。”
当叶樱挑选出来的几款珠宝，被逐一展示讲解后，周则栩略作思索，选了其中一条带有复古风格的帝王绿翡翠项链和同系列耳饰。
赵彤喜上眉梢，大肆恭维周则栩的眼光后，安排店员将珠宝包装起来。
周则栩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喝着茶。
叶樱再一次近距离的被他的消费实力所震撼，高达七千万的珠宝，眼都不眨的买了下来。
片刻后，赵彤提着一个小礼品袋过来，“周先生，这是我们给贵宾的赠品。”
周则栩看向叶樱，“给她。”
赵彤恭敬的递上手提袋，叶樱怔住，“你已经给了我加班费，这礼品我不能收。”
“小赠品而已。”周则栩道，“算是让你等我两个小时的补偿。”
赵彤再次递上手提袋，微笑道：“这是品牌的一点心意，欢迎叶女士常来。”
叶樱看一眼周则栩不想再多说废话的寡淡表情，只能接过来，“谢谢。”
赠品应该是发夹之类的小饰品，本身不算很值钱，但加上品牌溢价的话，肯定不便宜。
周则栩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今晚没什么安排，可以请你在附近吃个便饭。”
若是其他时候，周则栩主动邀请她吃饭，叶樱一定欣然答应。但今晚不同，这是她期待已久的生日。
叶樱微笑婉拒，“抱歉，我已经约人了，下次吧。”
“是吗？”周则栩挑起眉梢看她。
叶樱有点担心金主爸爸被拒绝不开心，正想找个理由解释。但很意外的，他懒懒的靠上沙发，漫不经心道：“那晚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叶樱跟周则栩分别后，前往她订好的江景餐厅。
餐厅开在滨江路上的一座独栋小楼里，叶樱通过吴筱黎的关系，找到经理，提前一周订了最大的一个观景包间。
抵达餐厅后，时间还不到六点，她在微信上给许方驰发消息：“我到了噢~”
叶樱坐在包间沙发上，百无聊赖，打开SK的礼品袋，里面是包装好的盒子。她从纸盒里拿出一个皮质饰品盒，外观扁平的形状，已经让她猜到，这赠品不是发夹，应该是项链。
叶樱打开盒子，灯光下，莹润的光泽感扑面而来。
她被美的呼吸一滞，这是一串澳白珍珠项链，一眼看去，颗颗饱满无暇，直径高达20mm，每一颗都是拍卖品级别。
叶樱轻轻抚上项链，虔诚的感受它的光泽和触感后，又小心翼翼的盖上盒子，重新装入礼品袋。
周则栩一定是不知道这赠品的价值，才会随手送给她。
品牌方的大气超乎想象，或许也有商业上的考量，其中的门道不是她能揣测的。叶樱决定下次找机会把这串项链还给周则栩。
叶樱在餐厅里等到六点半，许方驰还没到。
她拿起手机，给许方驰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提示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are dialling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please dial again latter……”

第14章
晚七点。
天边霞光灿漫。
这家餐厅最好的景观是夕阳西下时。
辽阔的江面上铺着粼粼波光，远处一轮橘红的落日悬挂在天边。
晚霞是云朵披上的外衣，变幻着各种瑰丽的模样。
叶樱还在等待许方驰。
现在电话打不通，她只能耐心等待。
她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拿手机对着窗外拍照。最后选一张感觉最漂亮的景观照，发到许方驰微信上。
八点时，经理来询问是否上菜，并委婉提醒，即便是不上菜，由于特地预备的食材，也要收取80%的费用。
叶樱道：“需要上菜时，我通知你。”
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小时前坐在这里的满心憧憬和期待。但她还在克制，还在给他赶来的时间。
在这两个小时里，她给许方驰打了三次电话，每一次都是关机。
她突然发现，他看似把她带到他的朋友圈里，但是当她联系不上他时，也不知道联系谁去找他。那些接触过的人，那些声色浮华的场合，都只是昙花一现。
晚九点，乌云蔽月，江上传来汽笛声。
经理再次提醒，厨师就要下班了，再不上菜就上不了了。
叶樱微笑道：“麻烦了，上菜吧。”
片刻后，一道又一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
叶樱端起装着葡萄汁的酒杯，朝着无星亦无月的夜空遥遥举杯，“妈妈，27年前的今天，您辛苦了。”
她将杯中酒饮尽，提起筷子，慢慢的吃着桌上丰盛晚餐。
许方驰喜欢重口味，她点的菜品也偏辣，一块辛辣的小炒黄牛肉心不在焉的送入口中，辣气直冲脑门，不小心呛到喉管。
叶樱呛咳出声，抽出盒子里的纸巾，拭去眼角泛出的泪花。
她深吸几口气，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她卖力的吃着，心想等会儿许方驰来了，可以嘲笑他：叫你迟到吧，只给你留些残羹剩渣。
时间过的极慢，慢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时间又过的极快，还没等到许方驰出现，餐厅要打烊了。
当餐厅经理来提醒她时，叶樱看着桌上剩余的餐食，无奈的想，她连嘲讽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叶樱刷卡结账后，离开餐厅，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半。
她将包包挂在肩上，一只手拎着下午顺路带过来的“赠品”，一只手抓着包带，在滨江路上慢吞吞的走着。
身后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库里南，正以龟速前行，缓慢的跟着她。
夜空阴云密布，大雨突至。伴着噼里啪啦的雨水声，整个世界瞬间被雨幕所笼罩。
叶樱走着走着才后知后觉的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天。
滂沱大雨，像崩断的珠帘，一颗颗砸在她脸上。
叶樱回过神，将手里拎着的礼品盒抱入怀中，用身体为它挡雨。这种需要归还的贵重物品，不能被雨淋湿了，就算是把配套的盒子淋湿，都不算原璧归赵。
她搂着礼品盒四下观望，想找个可以躲雨的地方打车。
街边，黑色库里南打着应急灯，连按几声喇叭。
叶樱循声看去，只见周则栩坐在驾驶座上，雨水顺着半开的车窗飘入车内，沾湿他的发丝和侧脸。
他低沉的声音在大雨中传来，听着都不太真切，“上车。”
叶樱怕把贵重礼品淋湿，没有推辞，拉开车门，坐上后座。
就这一会儿工夫，她浑身湿透，轻薄的连衣裙贴着身体，勾勒出姣好的曲线，连内衣的形状都若隐若现。
周则栩关上车窗，解开安全带，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扔到后座，随即将后座顶上的车灯熄灭。
“将就搭一下。”
“没事，不用……”叶樱不想把他昂贵的衣服弄湿。
周则栩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樱身上，当叶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口，耳根攀上红晕，默默拿起外套，披在肩上，裹住自己。
周则栩不再多言，转身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叶樱身上的水滴顺着头发和衣服滚落，落在真皮座椅上。
叶樱低声道：“抱歉，把你的车还有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怎么一个人？”周则栩问。
叶樱不想说今天是自己生日，更不想说许方驰爽约的事，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一起吃饭的朋友先走了，我闲来无事在滨江路散步，谁知道突然就下雨了……”
“幸好你路过，不然我可能要淋雨很久才能打到车。”叶樱轻抿唇瓣，道，“谢谢。”
周则栩轻晒一声，不置一词。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在四季花园小区的车库楼栋前。
叶樱拎起身旁的礼品袋，想要递给周则栩，“这份赠品很珍贵，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你觉得，我是那种送人东西，还要往回拿的人吗？”周则栩修长手指扶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她，“嗯？”
叶樱觉得，他就差说一句，你看不起谁呢。
“那……那我想办法退还品牌方吧。”叶樱道，退还给品牌方后，他购买的那套珠宝，应该能拿到合理折扣。
叶樱拎着礼品袋，披着他的西装下车，又走到车窗前对周则栩道：“你的外套，等我拿去干洗后再还给你。”
“随你。”周则栩懒懒应声。
“好，我上去了。”叶樱对他颔首鞠躬，温柔有礼道，“再见，晚安。”
周则栩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衔入口中，点燃。
星火明灭间，他看着她走入门洞，消失在廊道那端。
周则栩将一根烟抽完，拿起手机在网上下单叫了个跑腿。
二十分钟后，跑腿在车库找到他。
周则栩打开后座车门，由车载冰箱里拎出一个蛋糕盒，“送到5栋顶楼叶女士手里。”
跑腿接过蛋糕，“先生您贵姓？”
周则栩：“你什么都不用说。”
跑腿点头离去。
周则栩双手抄兜，靠在车门边。
前段时间的一个饭局上，他问许方驰，叶樱为什么住在这个小区。在他出国前，她还住在她妈留给她的别墅里。
许方驰面露感激之色，说：“她把房子卖了，投资我的电影。”
到底是难为情，没有说出来龙去脉，最初是源于他借钱，她去抵押贷，后来还不上钱，才把房子卖了。
周则栩闻言，脸色冷了一霎，连笑声都带着讥诮，“是吗？投资回报如何？”
许方驰干笑两声，“当然是高回报。不过她没拿分红，继续投了我的新电影。等我手里这部电影上映，第一个分钱给她。”
他看起来电影大爆，备受追捧，如今各路资本都愿意给他投资。但他为了能让第 二部电影实现利益最大化，逐步翻身成为资本，他将叶樱那笔钱连本带利的投进去。
他知道叶樱一定会理解他，帮助他。确实，在他跟叶樱讲述自己的困境后，她没有开口提过还钱。
“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小叶子那里坐坐，她住在顶楼，夏天的时候在天台搞个BBQ，啤酒配烧烤，得劲儿。”
周则栩嗤笑一声，“顶楼冬冷夏热，怎么不帮你的投资人挑个好房子？”
许方驰尴尬的笑了笑，“是她自己定的，租了我才知道。”顿了顿，又自我反思，“确实是我不周到，工作太忙，没顾到这些细节。”
“新电影拍完就好了……”他顺势把话题拉到他的电影上。
地下车库里，灯光昏暗，四处泛着陈旧的气息。周则栩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直到跑腿的人从门洞出来，回到车库。
“已经送到了。”他汇报道，“害，上去才想起来还没问门牌号，我敲了几扇门才找到叶女士，亲自交到她手里。”
周则栩淡淡颔首，开车离去。
另一边，叶樱拎着蛋糕走到桌旁，拆开绸带，打开盒子，看到美轮美奂的天鹅鱼子酱蛋糕。
蛋糕旁插着一个白色巧克力小牌子，上面用黑色奶油写了一行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叶樱看着这行字，缓缓弯起唇角，心里一股暖流在徜徉。
她拿起手机，搜到那首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音点亮了四面风；
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
星子在无意中闪，
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你是天真，庄严，
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
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叶樱细细读完这首诗，眼眶泛起一层湿润，心里是不可思议的柔软。
在回来的路上，她打定主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等许方驰来道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蛋糕，看着这行字，看到这首诗。
她又想原谅他。
不过，她还是得等他忙完了先来联系她。
叶樱吃了一小块蛋糕后，将它仔细装好，放入冰箱冷冻室内。
窗外滂沱大雨敲打着窗户，伴着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樱回到房间，上床休息。
或许是因为晚上淋了雨，胸腔堵得慌，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时间缓慢流逝，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她从噩梦中惊醒，嗓子干哑的厉害，头痛欲裂，伴着体内忽冷忽热，她抬起手臂，压着额头，肌肤传来一阵灼热感。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时不时响起提示音。
叶樱没有理会，她缓缓坐起身，忍着不适，下床找退烧药。不用测量，她都知道自己现在的体温一定上了39度，睡前该吃点感冒药才好。
叶樱在客厅的储物柜里翻找，只找到感冒药。和着温水囫囵吞下两粒药后，回到房里，拿起手机，打算下单买退烧药。
叶樱坐在床边，脑袋似有千斤重，手机屏幕解锁，看到很多个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电话都是吴筱黎打来的，她茫然的想，这是什么要紧事，大晚上打这么多个电话。
接着点开微信，最上面一串都是红点提示。
叶樱给自己调整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着床头，点开吴筱黎的微信。
吴筱黎：[weibo消息]
吴筱黎：王八蛋！！混账东西！！！
吴筱黎：来，跟我念一遍：许方驰去死！！！！！
吴筱黎：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为什么偏偏选今天啊！！！
吴筱黎：你不要一个人躲着偷偷哭，我陪你去撕逼！！去干他丫的！！！
叶樱被这一系列激烈的语言和情绪搞懵了，昏沉的大脑缓慢运转着。
……难道是知道了许方驰爽约放鸽子？
叶樱退回对话框，又看到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吕心怡：[weibo消息]
吕心怡：你和许导什么时候分手的呀？
吕心怡：他公开前，你知道吗？
徐闻溪：[weibo消息]
徐闻溪：有没有搞错？！
徐闻溪：什么情况啊？许方驰疯了吗！
叶澜心高定部工作群里。
小琳：卧槽！部长不是下午才甜蜜蜜的去跟许导约会吗？这是怎么回事？我吃瓜吃到老大头上了？
章章：我去，一点都没感觉到他们情变了，老大最近状态特别好？
陈旭：什么鬼这是？
小琳：许方驰跟向羽菡官宣，热搜都爆了！
陈旭：许方驰？不是，许方驰啊！咱老大青梅竹马的对象，许方驰？！
……
方方：妈呀，这不是小群，老大就在这个群，你们还不快撤回！
小琳：完犊子，撤回不了
之后，群内一片静悄悄。
叶樱后知后觉的发现，大家都给她发了一条微博链接。
她打开吴筱黎的对话框，点开那个微博。
许方驰：你是初心，也是归处。
[配图][配图]
叶樱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但她还是点开了图片。
一张是多年前，他跟电视机里向羽菡的荧幕人物合影。
一张是湖边，他跟向羽菡本人背靠背坐在一起的身影。

第15章
叶樱呆呆的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像是被丢进腊月的湖水里，禁不住发颤。
他怎么可能跟向羽菡官宣？
这太荒谬了。
叶樱揉了揉自己滚烫的额头，对，她发烧了……
她一定是烧的稀里糊涂，做噩梦了，这梦太离谱了，赶紧醒吧。
叶樱丢开手机，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希望自己尽快从这个荒诞的梦中醒来。
你是初心，也是归处……微博上的一行字，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
就算是梦，这句话也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的在她心上剜着。她觉得心脏痛的快要无法呼吸，连眼泪都在无知无觉的往外涌。
他明明还跟她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叶樱昏昏沉沉的去摸丢在床上的手机，再次拨下许方驰的号码，就算是梦，她也要质问他。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智能语音循环提示多遍后，自动挂断。
果然是梦，他手机都关机了，怎么发微博官宣。
叶樱点开通讯录，找到吴筱黎的号码，拨过去。
铃声才响一遍就被接通，叶樱自顾自说道：“我做了一个特别离谱的梦……”
酒店顶楼套房内，周则栩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烟头，还有几个滚落在外。抽空的香烟盒被捏瘪，扔进了垃圾桶里。
扩音器里传来叶樱沙哑到快失声的嗓音，他眉心轻拧，感觉到她状态不对，沉声询问：“你怎么了？”
“我在睡觉……发烧了……好不容易睡着……又做噩梦……”叶樱不知道自己手滑拨错了电话，更没意识到现在跟她通话的是周则栩，凌乱的说着，“我居然梦到许方驰，跟其他人……”
“吃药了没有？”周则栩打断她的话。
“感冒药吃了……”叶樱哑声絮叨，“退烧药家里没有……算了，明天去买……我还梦到，你说要陪我去撕逼……”
“不要再讲话。”周则栩出声，“好好休息。”
“不是……我……”叶樱还想说什么，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通话被挂断。
她无力的垂下手，闭上眼睛想，今晚的筱黎怎么变得这么冷酷……
叶樱在药物的催眠作用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将她本就不算安稳的睡眠打断。她不想理会，但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无奈之下，伸出手在床上摸索，捞起手机后接通，“喂？”
“开门。”
“……嗯？”
“我在门外。”
“谁啊……”
“送药的。”
“……？”
叶樱茫然的想，她好像是下单了退烧药来着。
“你把药挂在门把手上……”她挂断电话，缓缓坐起身。
坐起来后，更觉得头痛欲裂。但她知道，不赶紧吃下退烧药，后半夜会更难受。她又是独居，万一烧到抽搐癫痫，没人能救她。
叶樱艰难的挪到家门口，打开门。
楼道里的风吹过，她发烫的身体又似被丢进冰水里，内冷外热，冰火交加。
叶樱快要站立不稳，扶着门框，在门把手上找口袋，不经意碰到微凉的手指。
她抬起头，看到周则栩站在眼前。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下，手掌扶着门把手，随即抓住叶樱的胳膊，将她带入室内，反手关上门。
“周则栩……你……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周则栩言简意赅。
叶樱虚弱的模样落入眼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迷，他不再废话，将她打横抱起，走入房中。
周则栩将叶樱放在床上，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额温枪，轻触她额头。一声轻响，电子屏上显示40.3。周则栩脸色凝重，皱着眉头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水银温度计，递给叶樱，低声道：“自己测一下。”
叶樱看着他，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那懵懂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事物。
周则栩没有耐心再等下去，解开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抓住她的胳膊，将温度计塞进她腋下。
手指触碰到女人柔腻又滚烫的肌肤时，他呼吸沉重而缓慢。
温度计放好后，周则栩起身去客厅，在餐边柜上找到水杯和恒温壶，他倒了一杯温水走入房中，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从她腋下抽出温度计，扬起手，在灯光下仔细看——39.8℃。
周则栩从袋子里拿出一版退烧药，抠出一颗，接着将叶樱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他将药塞进叶樱嘴里，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慢慢的为她温水送服。
叶樱有些抗拒，他低声哄道：“乖，把药吃了。”
看到她把药咽下，周则栩才放下水杯，让她重新躺回床上。
周则栩离开房间，走到外面客厅，目光再次环视这狭窄的空间时，难以遏制的浮现出阴霾。
他走到沙发坐下，习惯性的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磕出一根，正要点燃时，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又放下了。
房内，叶樱陷入昏睡，退烧药的药效逐渐在身体里发挥作用。
三个小时后，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闹钟响起，靠在沙发上小寐的周则栩被惊醒。
他看一眼时间，三点半了。
周则栩起身去房里，再次给叶樱量体温。当他触碰她额头的瞬间，感觉到濡湿的汗水，剑眉舒展，总算吁出一口郁气。额温枪测出来是37.8℃。
叶樱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继续睡。
周则栩看到她刚才睡的地方，已经被汗湿，不用说，整个后背也湿透了，纯棉布料紧贴在皮肤上。
周则栩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给她找睡衣。
目光不经意触及最里侧隔间，成套挂起来的内衣内裤。
有黑色，有白色，有粉色，有蓝色……有光面的，也有蕾丝的……
周则栩锋利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迅速命令自己停住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想联翩。
他移开目光，在一个抽屉里找到叠放的睡衣，取出来。
周则栩走到床边，把睡衣放到叶樱手旁，轻轻拍了下她的脸颊，说：“换一套睡衣再睡。”
叶樱没有理他，昏睡沉沉，呼吸绵长。
周则栩沉吟片刻，起身走到门边，关上门后，又关掉房内灯光，接着拉上窗帘。房内霎时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周则栩屈膝压在床边，翻过叶樱的身体，替她解开睡衣纽扣，擦掉身上的汗水后，将准备好的睡衣为她穿上。
黑暗中，他摒除一切杂念，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当女人若有似无的轻吟一声，他颈间青筋浮出，手没有去碰任何不该碰到的地方。
处理完毕后，周则栩站起身，拉开窗帘，房内再次渗入光亮。
……
叶樱被饥饿的感觉唤醒，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坐起身，茫然四顾后，抬手摸了下额头。还好，已经不烫了。
叶樱下床洗漱，又吃了两颗感冒药。
昨晚发生的事情逐渐回到脑海，她好像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一个梦……梦里许方驰和向羽菡官宣了……
想到这，叶樱立马回房里找手机，手机没电，她将手机接上电源后，迫不及待的开机。
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是#许方驰向羽菡官宣#，热搜第二是#许先生，请多关照#，热搜第三是#许方驰是向羽菡迷弟#……
整版显示出来的热搜界面，十条里有五六条跟他们相关。
叶樱面色恍惚的点开热搜第一，第一条内容就是许方驰的官宣内容，她昨晚已经看过。
所以，不是梦。
他在放她鸽子之后，选在她生日这天的零点宣布恋情。
或许是昨晚已经痛彻心扉，也或许是经历一场高烧身体太过虚弱，叶樱已经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麻木的讥诮的冷笑了下。
她点开热搜第二，头条是向羽菡的微博。她转发了许方驰的官宣，配文：许先生，请多关照[爱心.jpg]
三千万粉丝的顶流女明星，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二十万条。
叶樱点开来看，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粉丝们送祝福。
一个帅气有才华的新锐导演，一个出道十几年始终活跃在一线的女明星，多么令人津津乐道的姐弟恋。
叶樱刚放下手机，手机铃声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串号码。
那一瞬间，只是看到这串数字，叶樱生出一股生理性的不适，甚至反胃。
她不想再看到，索性挂断了电话。
胃里空空，饥肠轱辘，叶樱想起冰箱里还有蛋糕，起身去取出来。
她不知道这蛋糕是谁送的，但她已经很确定，跟许方驰没有关系。他忙着跟女明星你侬我侬，官宣恋情，哪有心思给她订蛋糕。
她也完全不在乎这蛋糕是谁送的了，更不去想那句“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兴许只是蛋糕店的人随机选取。她还荒唐的搜出那首诗，自作多情的感动一番。
眼下，这蛋糕对她来说，只是可充饥的食物。
叶樱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伴着温水，小口的吃着。
片刻后，微信提示音响起，许方驰发来一条消息。
许方驰：抱歉啊小叶子，昨天有个重要的酒局，喝多了，手机没电关机，错过了你的生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补过，好不好？
叶樱面无表情看完后，将许方驰的微信拉黑。
她不理解，他是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的给她发消息解释。如今她也不想理解了。当他的所作所为摆在眼前，她对他所有的滤镜都被打碎。
原来他只是一个满口谎话的劣质男人。
叶樱看一眼手边的鱼子酱蛋糕，幸好不是他送的，不然她现在得丢进垃圾桶。
蛋糕吃完后，手机再次响起，是吴筱黎打来的。
“宝儿，你现在还好吧？”听到电话被接通，吴筱黎激动坏了，忙不迭道，“昨晚给你打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微信也不回，我可担心死你了！”
“没事……我只是有点发烧，吃药睡着了。”叶樱温声道。
“你越说没事，我越替你担心，你先好好的啊，我已经快到你们小区了。”吴筱黎昨晚联系不上她，今天早上打电话又是关机，生怕叶樱伤心欲绝之下做出什么糊涂事。
她知道她在工作中是一个沉着冷静的女孩，也知道她在感情中截然相反，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为许方驰倾尽所有毫无怨言。
她更知道，她没有父母家庭，内心深处的孤苦无依。或者说，她对许方驰毫无保留的付出，也是源于家庭的缺失。
她担心她的信念轰然倒塌后，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吴筱黎风风火火的赶到叶樱家里，发现她只是有点生病的憔悴，状态看起来很正常。正常到令她难以置信。
她将叶樱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你别强撑，难过的话，就在我肩膀哭一场。虽然我没有男人的肩膀那么宽阔，但也可以给你靠一靠。”
“昨晚发烧的时候，以为这一切是场梦，可我还是哭了，哭的很难过，难过的像是要死一样……”叶樱任由吴筱黎抱着，下巴抵在她肩上，目光没有聚焦的落在某处虚空，声音淡如水：“今天醒来，发现这么荒谬的事情居然是真的，我反而没有眼泪了。他不值得。”
她不能让妈妈在天上看到，她为一个肆意伤害她的男人流泪。
吴筱黎长吁一口气，“太好了，你没有钻牛角尖，自己想通了。”
“放心吧。”叶樱站直身，洒脱的弯了弯唇，“正好赶上周末，还有两天的假期可以休养身体。”
吴筱黎陪叶樱一起收拾屋子。叶樱把湿透又风干的床单掀起来，准备拿去洗，顺手卷起睡衣时，动作顿了下，这好像是昨晚洗澡后穿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这件又是什么时候穿的……
吴筱黎收拾床头柜时，看到水杯和退烧药，还有水银温度计，额温枪，随口感叹：“你工具还挺齐全的。”
叶樱伸手拿起额温枪，左看右看，下结论：“这不是我的呀。”
“不是你的，你家还有个田螺先生不成？”吴筱黎笑道。
“……”叶樱不停的在脑海中搜刮昨晚的记忆，浮现出零星的有关周则栩的片段。
周则栩？他，来过？
叶樱反复回想那些零星的片段。
她记得家里是没有退烧药和额温枪的，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平台，看自己的订单记录，也没有购买这些东西。

第16章
叶樱抱着床单和换下来的睡衣，丢进洗衣机时，十分肯定的自我暗示，睡衣一定是自己换的，她没有任何关于周则栩给她换睡衣的记忆。
她记得，昨晚她好像是开过一次门，对方说给她送药来……
还依稀记得他给她量体温，喂她吃药……
周则栩就算是大发慈悲来给她送药，喂她吃药，也不至于特地帮她换身衣服。
对的，换衣服的人一定不是他。
这完全不合理。
叶樱笃定的点了点头，那股全身流窜的尴尬和窘迫总算平复了些。
到了午餐时间，吴筱黎带叶樱去商场里吃饭。出门时，叶樱顺便拿起周则栩的西装外套，准备送去楼下的干洗店。
吴筱黎狐疑的看着那件质感极好的外套，“这是谁的衣服？”
她伸手接过来，在外套内侧隐蔽处看到知名的高定品牌LOGO，一脸嫌弃道：“啧？不会是许方驰的吧？是的话，我建议你挂网上卖掉，还干洗个屁。”
“周则栩的衣服。”叶樱按下电梯按钮，回道。
“哇哦~”吴筱黎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抬手轻轻抚了下那件外套，面带笑意道，“原来是周公子的，那是要好好爱惜。不过，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里呢？”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人，叶樱这才一五一十的讲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当然，略过了周则栩来给她送药的环节。
之后，直到两人坐在餐厅里，吴筱黎一直在激情怒斥许方驰。
为了照顾叶樱身体，选的是一家粥坊。清淡的山药小米粥端上桌后，叶樱用勺子盛一小碗，递给吴筱黎，“您消消气，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我要是你，我得提刀上他家去。”吴筱黎气咻咻道，“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得在微信上骂他一顿才行。”
吴筱黎一直没加许方驰微信，一方面是为了避嫌，一方面是他和叶樱的关系始终模棱两可，作为女方亲友团，她不想显得太过热情。
“我把他拉黑了。”叶樱道。
“行，够干脆，好样的！”吴筱黎对叶樱竖起大拇指，还没放下手，想起什么，又道，“等等，他还欠你一笔巨款呢，你拉黑了怎么讨债？”
“……要不这样，你先别撕破脸，把钱搞到手再说。”吴筱黎一改之前的慷慨激昂，连语气都缓和下来了，跟那么大一笔钱比起来，她突然觉得那些爱恨情仇都不重要。
叶樱面色平静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有他亲手写的欠条，还有当初的转账记录，大不了走法律途径。他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不可能做老赖毁自己名声。”
吴筱黎如释重负的点点头，“也是。”
随即又讥诮一笑，“他现在不止事业得意，还傍上了富婆。向羽菡作为资深208，站稳娱乐圈一线地位这么多年，名下十几家公司，名副其实的大富婆，比一些徒有其表的豪门都要壕。更不用说，还能给他带来人脉和资源。”
叶樱沉默不语，慢慢的喝着粥。
吴筱黎冷笑：“多么精明的男人啊，踩着女人往上爬。”
叶樱淡淡扯唇，“不提他了，倒胃口。”
休息一天之后，叶樱感觉状态好多了。趁着第二天周日不用上班，她马不停蹄的赶往SK的专柜，去退还那串项链。时间久了，怕不好协商。
门店内，柜姐见叶樱到来，非常客气，店长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您好，叶女士，您今天是过来选购吗？”店长双手交叠在身前，弯着腰微笑询问。
“不是，是这个赠品。”叶樱拎起手里的袋子，“我想退还给你们。”
店长面露讶异，旋即微笑如常道：“这个是赠品，不用花钱的，您为什么要退还？”
“这赠品价值不菲，想必成本都算在那一套珠宝里了。”叶樱道，“我把赠品退了，抵扣正品的金额。”
店长震惊的同时，努力保持微笑，“可是周先生已经付款了呀。这个就是赠品，我们从来没有过不要赠品，抵扣消费的操作。而且金额是直接进的总公司账户，如果要返还，得经过层层审批。”
叶樱把手提袋搁在一旁柜台上，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强势的话，“如果你们搞不定，就让那天的总监来见我。”
“……”店长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微笑道，“那您先入贵宾室稍作休息，我马上告知总监。”
叶樱进入贵宾室，在沙发坐下，店长亲自为她倒上一杯茶，“您稍等。”
叶樱气定神闲的喝茶。
店长离开贵宾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总监打电话。
叶樱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总监赵彤出现在她眼前。
她先为她续上一杯茶，然后坐在她身边，郑重其事道：“叶女士，我听店长说了你的诉求，来的路上，我也跟公司反馈了。”
叶樱等待她的下文。
“但是很遗憾，公司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操作。周先生消费的金额，就是对外售价。我们作为负责任的品牌方，不能乱了价格体系。能购入这套珠宝的人，都在一个圈层。”
“您如果一定要退还……”总监放低声音，语焉不详道，“其实也是便宜了上面的人……赠品不可能折算成现金返还，咱们品牌有品牌的规矩。到最后，您不落好，我们还会受到处罚。”
“……”叶樱自己作为从业者，对于消费到一定级别的大客户，会竭力满足对方的需求，一切都好商量。没想到国际一线大牌这么死板，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当然，也可能因为来的人是她，不是周则栩。
但周则栩这种身价的人，又怎么会为了退一个赠品来给品牌施压呢？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她还是只能想办法还给周则栩。
“对了，我看您对珠宝颇有兴趣，品牌下个月在港岛举办高珠展，我可以为您拿贵宾邀请函。”赵彤热情道。
叶樱估摸着她是把自己当成潜在消费客户，为了避免对方一腔热情错付，叶樱如实道：“谢谢，不过这种名额还是留给别人，我消费不起。上次我是帮周先生选购。”
赵彤笑了笑，“我也买不起，但不耽误咱们看看呀。美好的东西，总是值得欣赏。你上次帮周先生挑选珠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对珠宝很有自己的见地和审美。”
见叶樱沉默不语，她再接再厉道：“周先生这次的消费，足够一张入场券了。我也问过他本人，他不去。男人嘛，对这些珠宝钻石的不感兴趣。对了，您还可以再带一个人。公司会为贵宾安排顶奢酒店入住，你就当是旅游，出去玩一趟呗。”
“那行，劳烦赵总监安排了。”叶樱点头。行业顶尖品牌高珠展，不去白不去，她还可以带一个同事一起去参观学习。
“没问题。”赵彤笑道。
叶樱离开SK门店时，可以说是宾主尽欢。赵彤目送她上车后，长吁一口气。
她返回店内休息室，给自己喝杯茶压压惊。
店长来到她身旁，问道：“彤姐搞定啦？”
赵彤点头，“幸好，她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人。”
店长不禁莞尔，“这年头的有钱人真会玩，送个礼物还要搞这些弯弯绕绕，非得说是赠品。谁要送我一串极品澳白，我恨不得跟他原地结婚。”
赵彤睨她一眼，“谨言慎行。”
店长立马噤声。这件事要为客户绝对保密，不能有任何纰漏。
赵彤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上车后，她戴上蓝牙耳机，给徐浩打电话，告知叶樱把赠品带回去，并同意收下邀请函的事。
听筒另一端的徐浩也是松了一口气，客气道：“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先生是我们的贵宾。”赵彤微笑应声，“周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话，您随时联系我。”
赵彤之前就听说世源要进军珠宝界，以世源如今的势头，最有可能收购的就是SK。说不定哪天，这位周先生就成为她的顶头大老板。
这一次她的办事能力能给周先生留下印象的话，将来或许有希望在SK突围而出。
…
周一，叶樱照常去公司上班。
由于感冒还没完全康复，为了不传染给同事，她戴上口罩。
那晚同事们在工作群的聊天，她只当没看到。后来被其他事刷屏，彻底消失在聊天记录里。
到了办公室，她照常开展工作，往日有些插科打诨的人，今天都变得格外听话。
整个部门井然有序的沉浸在忙碌中，工作氛围好的不像话。那些喜欢开玩笑的，拼单点外卖的，今天都消停了。
有人看向她戴口罩的脸庞，欲言又止，叶樱平淡表示：“感冒了。”
对方连连点头。
午餐时间，吴筱黎约叶樱去外面的餐厅吃饭，以避免她在员工食堂成为八卦焦点。叶樱明白她的用心，欣然同意。
吃饭时，吴筱黎问：“许方驰有没有联系你？”
“打过一次电话，我挂了，后来发了一条消息，我拉黑了。”
“没有下文了？”
叶樱摇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讨债？”
“下周吧。”叶樱神色恹恹道，“现在不想看到他。”
“也行，反正跑不了，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吴筱黎贴心嘱咐，“如果你们要见面沟通的话，记得喊上我一起。他要是敢拉拉扯扯，我找几个猛男把他腿打折。”
“你想多了。”叶樱自嘲的笑了下，“有什么好拉扯的，我连他女朋友都不是。我们不过是寻常的债务追讨罢了。”
吴筱黎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这一刻实在是忍不住，她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他在你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你们没有那什么……？”
叶樱摇头。
“……”吴筱黎无语凝噎。
她原本以为，叶樱不过是没得到名分，两人应该有实质性关系。
没想到，居然真的比亲兄妹还清白。
…
三天后，叶樱下班回家时，顺便从干洗店里取回周则栩的西装外套。
回到家，又看到她放在桌子上原封不动的礼品盒，想了想，不再耽搁，主动给周则栩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被接通。
“喂？”她客气询问，“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说。”男人音色平淡又利落。
“你的西装外套干洗好了，我怎么送给你？”叶樱顿了顿，又道，“还有……那天晚上，谢谢你给我送药……”
“要不你看看你明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顺便把东西带给你，怎么样？”
“预约找徐浩。”周则栩道。
“……好的。”差点又忘了，这位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
见周则栩没有马上挂电话，叶樱轻声问道：“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通话记录？”他淡声反问。
叶樱被他这一提醒，点开通话记录，发现自己在那晚凌晨12点半的时候，给周则栩打了个电话。
……她居然完全不记得。
“看到了是吧？”周则栩靠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把玩签字笔，语调拉长，漫不经心道，“你哭着跟我说，你发烧了，你很难受，你需要我。”
叶樱瞳孔地震，她是烧糊涂了吗，她怎么会给周则栩打电话，还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回过神后，她忙不迭道歉，“对不起……我有点烧糊涂了，我都不知道……我……”
“也可以理解。”周则栩不疾不徐的接过话，“遇到困难，找前男友这种事，社会新闻上很常见。”

第17章
叶樱五味杂陈的结束通话后，再看一眼通话记录。
的的确确，那晚是她打给周则栩。
她现在完全回想不起来当时的行为，更别说理清行为逻辑。她决定放过自己，不再纠结。
倒是周则栩把前男友这个身份拎出来说，让她很意外。她一直以为，他对那段短暂的关系很不齿。以至于，连继续跟她做朋友都不愿意。
叶樱点开微信，给徐浩发消息。
Cherry：[你好，我明晚想约周总吃饭]
Cherry：[请问他有时间吗？]
下班时间，徐浩跟三五好友在小酒馆里喝着酒。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作为助理的职业素养，令他即使在微醺状态下，还是及时拿出手机查阅。
看到叶樱的头像出现小红点，他更是瞬间坐直腰杆，面色严谨的点开。
看完后，他满脸问号，就这？
但他不敢怠慢，马上回复：[我看看]
回完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朋友见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打趣问道：“怎么了这是？年薪百万还有什么烦恼，说出来让我们快乐一下。”
“倒也不是什么烦恼，”徐浩端着酒杯，颇有风度的笑笑，“只是一点工作上的小问题。”
身为老板PLAY的一环，他除了尽职尽责的配合，还能怎么办？泡个妞，明明很简单的事，被老板搞的像是在商战，虚虚实实，不露声色，还要拿他当烟雾弹。
片刻后，徐浩拿起手机，回复：[明晚可以，六点之后都有空。]
Cherry：[感谢，那我就约六点。]
Cherry：[吃饭地点你看哪里方便？]
徐浩：[到时候安排司机去接你，周总在哪儿就选附近餐厅吧]
徐浩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有接就有送，他为老板安排的妥妥当当。
Cherry：[好的，麻烦了。]
跟叶樱沟通结束后，徐浩在通讯录上找到某人电话，拨了过去，“喂，张总，不好意思啊，领导明晚临时有重要安排，你们见面得往后推一推了……”
安排妥当后，徐浩端起酒杯，跟朋友相碰：“祝我领导心想事成，年终发大红包。”
次日，叶澜心总部园区。
临近下班时间，大家再次目睹叶樱上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大家憋不住八卦之心，讨论纷纷。
“那个渣导不是跟向羽菡官宣了吗，怎么还来接老大啊？”
“卧槽，明目张胆的脚踏两条船？”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辆车不是许方驰的？来接老大的人也不是许方驰？”
“可是除了许方驰，老大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根本不给其他人机会。”
“我们不知道，不代表没有。老大的私生活还向你汇报不成？”
“我也觉得。老大不会那么傻的被渣导玩弄，那边在官宣，咱们这边也跟坐迈巴赫的大佬在来往。”
“妈呀，吓死我了，这几天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老大心情不好。”
“哈哈哈你小子拖稿了吧？”
“很好，天下太平，无人伤亡，接着奏乐接着舞~”
……
叶樱浑然不觉部门员工对她的情感波折，已经自动演绎出了新剧本。
司机将她送到一条怀旧风情的老街，餐厅就在老街的洋房里。没有喧嚣的人流，没有大面积落地窗，古朴的砖墙和彩绘玻璃窗营造出古典雅致的氛围。攀附墙体的藤蔓上开出花，斜阳夕照，一朵朵小小的牵牛花姹紫嫣红。
叶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所有让她觉得美好的画面，她都想留存，偶尔翻阅，都是灵感的来源。
洋房二楼，周则栩坐在窗边，看着笼在夕阳中的叶樱，半晌不曾错开眼。
叶樱进入餐厅，被服务员带到二楼，坐在周则栩对面的位子。
她将干洗后用防尘袋罩好的西装，妥帖的放在大手提袋里，里面还有那个珠宝礼盒。
落座后，她将手提袋放在身旁的座椅上，说道：“里面是洗好的西装，还有，那天你给我的赠品。”
周则栩淡淡挑眉，“什么赠品？”
叶樱解释：“就是我帮你选购珠宝那天，你随手给我的品牌方赠品。”
周则栩眉宇间显出几分不耐。
叶樱尽量长话短说，“这是一串极品澳白珍珠项链，具有收藏价值，即使退回品牌方也不会折现，只能还给你。”
周则栩淡笑一声，“我拿来干什么？”
“送人呀。”叶樱温馨提示，“任何女人都会喜欢这份礼物。”
周则栩端起桌上的红茶，慢慢润了一口，道：“我身边没女人。”
叶樱：“……”
这话该这么接？
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钻石王老五，居然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吗？
叶樱的目光不由得在周则栩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夕阳在他脸侧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柔和了他作为高位者的强大气场。清爽的冷白皮上，五官英挺，黑曜石般的眼仁，细看就像旋涡，会把人吸进去。
毋庸置疑，周则栩的外形是非常出色的。当初她愿意跟他试着恋爱，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关系近，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颜值是申大天花板。如果跟这样的人恋爱，都不能转移感情，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试了。
叶樱顺着周则栩的话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你总会交女朋友的。”
“过了你的手，就是你的东西。”周则栩道，拉长的音调，兴致缺缺，“不想要就自己处理，别再为这个浪费我的时间。”
叶樱垂下眼，像是听话的学生般点头，“明白了。”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言语受打击，反而在一瞬间开窍了。
这项链再有价值，也抵不过大佬的面子。他都给她了，又因赠品贵重收回去，传出去岂不是给人笑话。她不能以自己的价值观，衡量作为世源集团太子爷的周则栩。
她应该自己先好好收藏，等到他有女朋友的时候，她再送给他女朋友。这样才是皆大欢喜的做法。叶樱暗叹，人情世故这条路，她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周则栩瞥见她茅塞顿开的样子，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总觉得她不是在想什么会令他高兴的事情。
一顿服务细致又漫长的海鲜火锅吃完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服务员送上餐后爽口糖果，叶樱拿起两颗，递一颗给周则栩。
周则栩与叶樱一道走出餐厅，司机在外面等着。
司机打开后车门，殷勤的对叶樱道：“叶女士，请上车。”
“……”原本打算客气的表示自己打车的叶樱，只能微笑说谢谢。
眼见叶樱上车，司机才顾上周则栩，不过他已经朝另一边车门走去，看起来神色松弛，没有丝毫不悦。
徐总说的没错，当老板和叶女士在一起的时候，服务好叶女士，才是关键。
司机熟门熟路的把车开向四季花园小区。
车子停在小区大门外，叶樱想起什么，道：“对了，你的额温枪还在我家，我拿下来给你？”
周则栩淡淡点下头，道：“也行。”
“那你稍等一会儿。”叶樱下车，快步进小区。
一声轻响，叶樱迈出电梯门，正在包里摸钥匙时，一抬头，看到门前站了一个人影。
她脚步定住，后背瞬间绷直，直挺挺站着。
许方驰提着手里的礼品袋，走上前道：“今晚特地给你送来生日礼物。”
他的手刚要碰上叶樱的头顶时，她后退避开。
许方驰的手悬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小叶子还在生气呢？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隔壁门被打开，一对情侣走出来，等电梯时朝他们这边看了又看，直到电梯门开启，他们陆续迈入时，女人的低声窃语传来：“那个男的怎么越看越像向羽菡最近官宣的男朋友？”
叶樱扯了下唇角，道：“有话下楼说。”
她不会再让许方驰进屋，也不想站在门口掰扯，被来往的邻居围观看戏。
两人走出五栋大门，叶樱带他来到小区的林荫道上。
许方驰手里还拎着礼物，低声道：“小叶子，我想跟你解释一下，这次官宣的这么突然，确实是身不由己。那天我跟她一起参加酒局，席上多喝了几杯，后来她送我回房间……”
许方驰语气里不乏懊悔，“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醉的稀里糊涂的时候，跟她发生了关系。”
叶樱双臂抱胸，在小区羊肠小路慢慢走着。
许方驰跟在她身旁，继续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没法不对她负责。我手机原本没电关机了，她把我手机充上电，上我的账号发博。”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之前更不是骗你。”许方驰叹了一口气，“而是这一切发展，超出我自己的预料。”
叶樱听他说完，淡声询问，“你之前说，生日这天要兑现承诺，是什么意思？”
“哦。”许方驰眉眼间染上一丝神采，拿出手里的礼品盒，里面被透明玻璃罩住的小金人奖杯，他递给叶樱，笑道：“最佳导演奖，当初我说过，我一定会拿奖，而且拿的奖属于你。”
叶樱扯了扯唇，笑容染上几分荒诞。
原来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他并没有打算在生日这天告白。所谓的承诺兑现，不过是一个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奖杯。
叶樱直勾勾的看着许方池，“我想要什么，你不明白吗？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着不懂？”
向来进退自如的许方池，第一次面对叶樱如此晦涩又直白的询问。
他愣在原地，像是猝不及防，又像无力招架。
他移开眼左右环视，半晌回到叶樱身上时，她的目光仍是那么锐利，没有丝毫退却。她收起了所有的温柔可人，就像陷入困境里的囚徒，宁可鱼死网破，也要问个明白。
许方驰溃败的低下头，“小叶子，对不起……老实讲，现阶段我满脑子都是事业，没想谈感情……跟她的事，完全是意外……大概率也不会长久……”
叶樱笑了起来，又红了眼眶。她居然这么多年，都没看明白眼前人。
她转过身，抬头看向高大灌木的树梢，淡声道：“我是比你亲妹妹还亲的人，对吧？”
“是。”许方驰郑重点头，“在我心里，谁也没法跟你比。”
叶樱道：“你什么时候把钱给我，我要买房子。”
许方驰道：“电影正在排期，顺利的话，没多久就要上映了，到时候票房资金回笼，我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你。”
不等叶樱开口，他又道：“不过，如果你不着急的话，眼下正在筹备的新项目，至少能得到三五倍的回报，这一次的话语权完全在我手里，怎么配股也是我说了算。”
叶樱表情毫无波澜，“我在这里住够了，我想快点买房。”
许方驰愣了愣，点头，“那好，我帮你想办法。既然你都开口了，就算这个项目搁置，我都不会耽误你买房。”
以往的叶樱若是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心软，会把他的事业需求放在第一位。但此刻，她只是表情疏淡道：“我的账号你知道，我希望尽快到账。”
许方驰：“……”
这么冷漠的叶樱，令他倍感陌生。
“还有，当初约定的，要么按照投资股份算，要么按照两分月息算，由我二选一。我对你们电影项目不了解，我就按照两分月息算。利息记得一起给我。”叶樱站在风中，温软的嗓音平平静静道。
平静到——许方驰觉得自己只是跟她有债务纠纷的陌生人。
许方驰强忍内心不适，再次点下头，闷闷的应了声，“好。”

第18章
小区中庭旁，小孩子追逐打闹着从身旁跑过，伴着大人在身后的喊叫声。遛狗的人慢悠悠的散着步，偶有小情侣依偎着经过。
叶樱见许方驰半晌无言，便道：“没其他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
许方驰抬手：“小叶子……”后面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从来没有费尽心思的去对她表达，因为两人的关系是那么好，好到他一个眼神他一个手势，她就能读懂一切。
但现在，她犹如屏蔽了一切感知，只是冷淡的转过身离去。
许方驰站在昏暗的树影下，愣愣的看着她。
叶樱头也不回的走入楼栋大厅，上电梯，回到家。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湿润发红的眼睛。她知道，放下终归是让人难过的，放下他犹如割舍掉生命中的一段时光，否定他犹如否定曾经的自己。
但是没关系，错了就要认账。
黑暗中，叶樱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渗入房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樱由恍惚中抽离，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去开灯。
门外敲门声叩了三下，稍停，又叩三下。
叶樱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周则栩的脸庞映入视线，嘴角拉成直线，英挺的脸上透着一股不快。
叶樱心里一个咯噔，这才想起来，周则栩还在等着她拿额温枪。
那些缭缭绕绕的忧愁彻底烟消云散，她赶忙把门打开，直面周则栩质问的目光，脸上堆起真情实感的歉意，“对不起……我……我肚子痛……回来上了个厕所……”
周则栩轻晒一声，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打量着她，“看你这梨花带雨的样子，肚子疼的不轻，是不是还得送你去医院？”
叶樱赶忙抬手去摸脸，脸上干涸，没有泪渍。她又转头看向玄关的全身镜，镜子里的自己只是眼眶泛红，并没有他所说的梨花带雨之状。
再转头，迎上周则栩意味深长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现在已经好了。你稍等，我马上给你拿东西。”
叶樱转身回到客厅，将搁在餐边柜上的额温枪装在手提袋里。
周则栩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
须臾，叶樱来到门边，将袋子递给周则栩。
周则栩接过袋子，漫不经心道：“晚上睡觉关好门，不要随便什么人敲门就开。”
叶樱怔了下，礼貌回应，“知道了，谢谢。”
周则栩离去后，叶樱关上门，去卫生间洗澡。经过他这一打岔，之前那些忧郁都被赶跑，也没有再沉浸其中的状态了。
就算支离破碎，生活总得继续向前。
周则栩下楼，来到小区，经过那条羊肠小路时，许方驰还坐在路边的座椅上。
周则栩坐在许方驰身边，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许方驰接过烟，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帮周则栩点燃后，再给自己点上烟。
许方驰蹙眉道：“小叶子好像生我的气了。”
周则栩轻笑一声，没接话。
“我跟向羽菡交往只是意外，并不是我有意瞒着她。”许方驰吐出一口烟圈，“都怪我那天喝太多，错过了小叶子的生日……两件事撞在一起，不怪她生气。”
周则栩不疾不徐的抽了几口烟，胳膊挂在椅背上，仰头看夜空。
他看向天上那一弯遥不可及的月，忽而莞尔，开口道：“所以，你们俩一直没有交往过？”
许方驰愕然看他，随即否认，“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周则栩失笑出声，冷淡的脸上写满嘲讽。
许方驰又道：“这么多年，我们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一般的友情和爱情，就像血浓于水的亲情。等她气消了点，我再跟她好好解释，她一定会原谅我。”他不知道是对周则栩解释，还是对自己解释，亦或两者都是。
周则栩对此不置可否，提议道：“看你也挺心烦，不如我们去喝一杯。”
许方驰点头，“行。”
两人一道离开小区，上了周则栩的车，周则栩对司机报出一家滨江路餐厅的名字。
车内，周则栩处理工作邮件，许方驰在一旁时而叹息。他想跟周则栩时聊点什么，缓解堵得慌的情绪，见他冷漠忙碌的样子，只能作罢。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滨江路。
周则栩和许方驰陆续下车。马路对面，就是几天前，叶樱订餐的餐厅。
周则栩抬眼，看向那栋小楼里的灯光，那一晚，他坐在马路边的车上，就是这么看着餐厅里的灯光，看着独自坐在窗边的纤薄身影。
周则栩倚着栏杆，懒洋洋道：“你记得出国前，我说过的话吗？”
许方驰正要去马路对面，那边一整排都是沿街商业，餐厅酒吧一条龙。
闻言，愣了下，茫然的看周则栩，“什么？”
“我说，你如果伤害叶樱，我一定会揍你。”周则栩一字一顿，缓慢重复道。
许方驰尴尬的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则栩从口袋里拿出叶樱递给他的那颗硬糖，剥开，送入口中，咯嘣几下咬碎。
许方驰道：“我赔罪，今晚你让我喝多少，我就喝……”
最后两个字还没出口，周则栩走近，揪起他的衣领，一拳揍上他的脸。
许方驰踉跄几步，差点跌倒，他碰上吃痛的脸颊，“不是，你来真的啊？”
周则栩再次逼近，又是一拳，向来情绪寡淡的眼底，迸发出冰冷的戾气。
“艹……”许方驰吃痛的连连后退，“你再这样，我要还手了！”
周则栩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抵在栏杆上，夜风浮动他的发梢，那双黑沉沉的眼底，蕴着极力压制的怒火，“我跟你说过，我会永远为叶樱撑腰！你忘了吗？”
“不是……你……你都出国这么多年……”许方驰被揍的晕头转向，大脑思路找不到锚点，“你跟我们都失联了，你现在逞什么凶……”
周则栩再次回国，在许方驰意料之外。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冷淡疏离的气息，不似从前那般好接近。但他始终是斯文有礼的，带着上位者的矜贵端方。他对他们这些老朋友，看起来也是平平淡淡，可有可无。他知道，大家还能坐在一起，全靠学生时代的情谊。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周则栩会因为他和叶樱的事，突然这么发飙。
周则栩又一拳揍来时，许方驰开始反击。
但无论是大学时，还是现在，他都不是周则栩的对手。以前他不明白，周则栩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懒散，怎么打架起来那么厉害。现在才知道，这是富家公子，命贵，一定从小受过专业防身训练。
车上的司机一直在暗暗观察战局，确定自家老板稳稳战局上风，才没有下车。
他知道叶女士在老板心里有着特别的地位。在生意场上，老板从没有等人超过三分钟。但是刚才，他在叶女士的楼下，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现在为了叶女士争风吃醋，似乎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事情。
最后，许方驰浑身无力，倒在地面上，脸上五颜六色的挂彩。
周则栩喘着粗气，在他身旁蹲下，缓声道：“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会永远，为叶樱撑腰。”
……
周末，叶樱被舅舅叶国华喊去家里吃饭。
饭桌上，叶文潼对叶樱道：“樱姐，许方驰跟向羽菡官宣恋情了，你知不知道？”
叶樱点头。
“那就好，我还怕你被蒙在鼓里呢。”叶文潼故作关心和不解，“不过，你喜欢他这么多年，怎么到最后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叶文容冷笑一声，“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没结果。就你死心眼，以前劝你还不听。”
“实话实说，樱姐的条件跟向羽菡比起来，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这也不能怪许方驰吧。”叶文潼惋惜叹息，“不是樱姐无能，实在是对手太强大。”
“就算没有向羽菡，也有张羽菡，李羽菡，问题的关键在于，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你在一起。”叶文容掷地有声。
叶樱平静的仿佛一潭死水，“嗯”了声之后，默默喝汤。
叶文潼还想说什么，刚开个头，被叶国华制止，“食不言，寝不语。”
叶文潼幽怨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往樱樱伤口上撒盐。”董莹对自己子女斥道。
“我没事，舅妈。”叶樱道，“他们说的都对。”
愿赌服输，蹉跎到今天这种地步，她躺平任嘲。
董莹温声道：“咱们不想这些不开心的。樱樱，下午陪姨妈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啊。”叶樱应声。
吃过饭后，董莹和叶樱带上司机出门。
两人在商场逛街，挑好衣服要结账时，董莹拦住主动去刷卡的叶樱，“舅妈来买。”
“没事，我来。”叶樱道，“我孝敬舅妈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的心意。”董莹笑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舅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就当是舅妈送你礼物，哄你开心，好不好？”
叶樱心中暖流阵阵，弯起唇角道：“谢谢舅妈。”
董莹帮叶樱买了好几件衣服，又带她去自己常去的那家贵妇美容院做SPA。
两人躺在床上按摩，董莹道：“我跟吴元泽接触过几次，这个年轻人给我的印象蛮好，谦逊低调，踏实上进，比起其他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不知道强多少。”
“既然你对许方驰死心了，不如跟他接触试试。舅舅舅妈都是真心希望你好。”
叶樱心如止水的应了声，“嗯。”
董莹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欣慰道：“你总算是想通了。咱们樱樱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许方驰没选你，是他的损失。你一定要让自己活得更精彩，嫁的更好。”
叶樱浅浅笑了下，“自己的人生向前走就行了，不需要证明给他看。”
“舅妈就喜欢你这种干脆利落的劲儿。都不需要旁人劝，自己就想开了。”董莹道，“要不你就先跟吴元泽接触试试，谈不来的话，舅妈再给你物色其他人。我这圈子里，总能扒拉出几个像样的小辈。”
叶樱：“舅妈费心了。”
董莹动容道：“你妈走得早，舅妈就你这一个外甥女，把你当自己女儿一样。”
叶樱对吴元泽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在此之前，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在公司层面有所交集的陌生人。他根本没有进入她的择偶框架。或者说，那个框架狭小的只为许方驰一人量身打造。
如今，排除掉许方驰这个唯一选项，谁都可以是她的选项之一。
当下叶澜心跟明瑞的合作还在推进中，叶樱也想搞清楚，吴元泽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叶樱点头之后，叶文容做东，请吴元泽和叶樱一起吃饭。
西餐厅里，叶文容坐下还没一会儿，拿着手机起身道：“哎真不巧，公司有点事需要我处理。”
吴元泽笑道：“没关系，你忙。”
叶文容对叶樱嘱咐：“你跟吴总慢慢吃，你们是同一年生的同龄人，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可以好好聊聊。”
叶樱微笑着轻轻点头。
叶文容离去后，吴元泽主动打开话匣子，“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在一场珠宝行业交流会上。当时你代表叶澜心，登台领奖，还记得吗？”
“有印象。”叶樱应声。
“大荧幕上出现你设计的作品时，我就被吸引了。”吴元泽低声道，“后来，你穿着一袭红裙登台领奖，更是彻底虏获了我的心。”
“……”叶樱如坐针毡，浑身不适。

第19章
吴元泽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告白很唐突，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叶樱，“你的作品很美，你的人更美。”
叶樱对盘中餐难以下咽。
她默默调节自己的心态，反问自己是不是跟男人接触太少了，为什么会突然对吴元泽的示好这么反感。
“不过，像樱樱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身边肯定是不缺追求者。”吴元泽道，“我这好不容易才能跟你单独吃上一顿饭。”
叶樱勉强的笑了笑，“只是工作太忙。”
吴元泽很认同的点头，“叶澜心的高定部全靠你撑着，没有你的才华和能力，就打不开这片蓝海市场。”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叶樱道，“而且现在只是起步，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见话题聊到叶澜心上，叶樱顺势问道：“如果这次明瑞和叶澜心的合作顺利达成，以后你就是叶澜心的大股东，你对叶澜心的未来发展有什么想法吗？”
吴元泽笑了下，“我认为，叶澜心最有发展前景的就是你所带领的高定部，这个品牌本身，需要新的血液注入了。”
“怎么说？”
“叶澜心本身品牌价值不大，将来跟明瑞在市场上左手打右手也不合适，最好的办法就是统筹一致。”
叶樱欲言又止，面色不虞。
吴元泽道：“咱们就是聊一聊，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叶樱道：“叶澜心这个品牌，最初是由我妈妈创立，对我来说，它有着特殊意义，是任何更新的更好的都无法取代的。如果一定要改变，我只想要叶澜心变得更好，而不是让它失去自己的灵魂。”
“原来如此。”吴元泽恍然大悟，随即微笑道：“你放心，这些都好商量。只要我们在一起，我肯定会把你的想法放在第一位。”
叶樱垂下眼，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离开餐厅时，恰有人从身旁经过，吴元泽伸出手臂，揽上叶樱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叶樱猝不及防，被迫贴到吴元泽身侧。一股偏甜调的男性香水味飘入鼻端，叶樱体内翻江倒海般难受，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即使隔着一层布料，都仿佛在被虫蚁啃噬。
叶樱被吴元泽往前带了两步，见他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果断拂开他的手，拉开两人的身体距离，笑容带了几分僵硬道：“谢谢，没事了。”
吴元泽微笑叹息，宠溺的眼神，似在包容她的疏离和见外。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叶樱却更加难受了。
接下来的路，叶樱时刻保持高度戒备，以防突然的肢体接触。幸好，吴元泽不再有超出朋友界限的行为。
当晚，叶樱回到家里，摊在沙发上休息，身心疲惫的感觉比加班还累。
她捞起沙发上的抱枕，盖在自己脸上，生无可恋。
吴筱黎听说她跟吴元泽约会，特地来电关心。
叶樱有气无力的接通电话，“回家了……就一起吃了顿饭……”
吴筱黎嘲笑道：“我还以为你被他怎么了呢，吃顿饭而已，跟被榨干了一样。”
“太难了。”叶樱由衷道。
“我就问你，你跟他接触，是奔着叶澜心还是奔着过日子，奔着过日子的话，这么难受你趁早算了。如果是奔着叶澜心，你大可以更加努力的去抱周总大腿。”吴筱黎道，“至少，聊起周总，我看你状态还行，没有这种见面跟上刑一样的凄苦。”
叶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经过吴元泽这一遭，她才发现，她还可以更加努力的去抱周则栩大腿。
“对了，你下次能约到周总的话，想办法把我带上，两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嘛。我也很好奇，这位传说中的世源少东家，到底什么样。”
“可是，舅舅舅妈那边怎么交代……”叶樱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觉得是我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叶樱把今晚约会的过程讲了一遍，说起来她都难受。
“宝贝儿，你千万别怀疑自己。”吴筱黎笃定道，“你的直觉是对的。就凭我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你，这个吴元泽不行。他是一个极度没有边界感，又极其爱占便宜的一个人。”
吴筱黎越说越严肃，“不止是你们之间的来往，我把话撂这儿，就这么个人，叶澜心跟明瑞合作，前景不乐观。”
叶樱铁了心不再跟吴元泽接触。
没过两天，吴元泽在微信上约她一起吃饭，叶樱只当没看到。原本打算过半个小时再回复，谁料还没五分钟，他的电话打来了。
她看着搁在办公桌上不断震动的电话，有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
叶樱将电话静音后，选择无视。直到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她才拿起手机，在微信上回道：“抱歉，最近很忙，抽不出时间。”
当天晚上，叶樱躺在床上正要酝酿睡意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捞起来一看，吴元泽的来电。她放下手机，就当自己睡着了。
片刻后，接连几个提示音响起，猜是吴元泽发来的消息。她闭上眼睛睡觉，不看也不去想。
次日，叶樱拿起手机，看到吴元泽昨晚半夜发来的消息。
吴元泽：我对你是绝对真心，你却对我爱理不理。
吴元泽：如果没有好好跟我在一起的想法，何必给我希望？玩弄我的感情有意思？
吴元泽：我爱你才对你百般忍让，你的高姿态也要适可而止，不要践踏一个爱你的人的尊严。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叶樱如遭雷击般看着他满屏的话语。
她默默的截屏，发给吴筱黎。
吴筱黎秒回：他是不是有病？
吴筱黎：你不要再跟他客气了，趁早把话说清楚。这人脑子不清醒，怕是个神经病。
吴筱黎一开始对吴元泽的印象还可以，看起来文质彬彬，相貌也周正。加上有背景光环，算是个年轻有为的二代。之前她觉得，叶樱放弃许方驰，跟吴元泽在一起，不失为一个好选择。眼下，她只有一个想法：快逃，这都什么烂桃花！
叶樱洗漱之后，去楼下早餐店吃面时，给吴元泽回了消息。
Cherry：我是听从家人建议，试着跟你接触一下。
Cherry：如果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
Cherry：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我发现很难勉强自己，你的确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叶樱吃完早餐，回到公司，刚在办公桌坐下，看到吴元泽回的消息。
吴元泽：不继续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才吃一顿饭，你就轻易下定论吗？
吴元泽：究其根本，不是我们不合适，是你没有诚意。
叶樱把吴元泽的消息屏蔽静音。不拉黑，是维持生意人最后的体面。
下午时，叶文容把叶樱叫到自己办公室。
“你是怎么回事？这才几天，你就把吴元泽得罪了？”叶文容脸色很不好看。
叶樱解释道：“感觉不合适，而且他喜欢动手动脚，我没有再跟他单独相处的勇气了。”
“他怎么动手动脚了？”叶文容问。
“会突然牵我的手，搂我的腰。”回忆起来，叶樱仍是浑身难受。
叶文容却是轻嗤一声，“这算什么动手动脚，你们是以交往为前提的相处，他喜欢你才想亲近你，这是男性主动追求的方式。”
叶樱正要反驳，被叶文容挥手打断，“你不要那么多个人情绪。你喜欢许方驰，许方驰又把你当什么？换个真心喜欢你的人，你就这么矫情？”
叶樱瞬间失去所有辩解欲望。
叶文容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他只需要她配合他，让他拿到结果。至于她所遭受的，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甚至他连听都不想听。
叶樱默默看着叶文容，这个日渐陌生的表哥。
叶文容的指责还在劈头盖脸的砸过来，“你有没有想过，得罪吴元泽的后果？他原本是拯救叶澜心的希望，要是因为你撕破脸，你能替叶澜心承受后果吗？”
叶樱不卑不亢道：“如果他做出损害叶澜心的事，说明这个人气量狭小，心思阴暗，报复心重，绝对不是好的合作对象。”
“好不好的，由你挑啊？！”叶文容拔高音量，手指敲着桌面道，“现在是我们缺钱，有人肯送钱来就是观音菩萨了！你把人惹毛了，还怪人气量狭小？你怎么不让人跪着给你送钱呢？”
叶樱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道：“那照你这么说，我只能把自己当商品一样卖给吴元泽，换他的投资，是吧？”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他对你真心实意，愿意真金白银的付出，不比嚯嚯你卖房子的许方驰好？你自己不长个脑子，以为我们都没脑子吗？倒贴的你就喜欢了？”叶文容斥责道，“你就算不喜欢他，为了叶澜心，跟他交往一段时间又怎么了？咱们叶家现在的情况，能由得你任性吗？还是你想亲眼看着叶澜心走向末路？你知不知道商场有多残酷？不是生，就是死！”
叶文容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叶樱反而越来越冷静了。
等到叶文容停下来，叶樱才淡定开口道：“叶澜心这几年是你在管理，它陷入危机，你应该反思为什么会到这一步，而不是逼着我这个小股东去献身渡过危机。叶澜心走向末路，不是我的错，是你这个掌舵者的方向错了。”
前一刻还在咆哮的叶文容，突然就被捅上一刀。这一刀捅的太狠，他都忘了反击，气急败坏的看着叶樱，脸色阵青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当晚，叶樱又收到吴元泽的消息。
吴元泽：叶樱，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在天缘酒店，你过来，陪我喝一杯，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咱们还能好好处。
吴元泽：你不来，后果自负。
叶樱刚看完，吴元泽打来电话，她把电话挂断。
微信里弹出消息：叶樱，你不要后悔。
叶樱不堪其扰，直接把他拉黑。
接下来几天，叶澜心的氛围处于绝对高压之下。所有人都知道，明瑞珠宝跟叶澜心翻脸了，原本进驻园区磋商合作条款的明瑞法务团队，包括专项负责人，全部撤走了。虽然普通员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最高领导人脸色难看，管理层忧心忡忡，下面的人被殃及池鱼，无一幸免的感觉到风雨欲来的压力。
下班后，吴筱黎把叶樱约出去一起吃捞面。
餐厅角落位置，吴筱黎心有戚戚焉，“叶文容现在就像行走的煤气罐，今天把几个部长叫进去又训了一顿……”
叶樱低声道：“我这几天在思考，如果叶澜心真的不行了，我会为自己的任性后悔吗？”
“任性啥啊，天大地大，自己最大。”吴筱黎又问，“周总你约了没有？”
叶樱摇头。
“事不宜迟，现在就约。”
叶樱拿出手机，微信上给徐浩发消息：“周总这周末下午有空吗？”
徐浩回复：“周末的话，周总休息，没有工作安排，私人行程由周总自己安排。”
Cherry：“哦，麻烦了。”
餐厅人声嘈杂，叶樱打算吃完饭后，去相对安静的地方，再给周则栩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叶樱跟吴筱黎走出餐厅，在柜台旁扫码结账时，收到徐浩的消息。
徐浩：“周末下午周总要去大剧院听音乐会。我可以私下给你安排一张票。”
徐浩：“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嘘.jpg]”
吴筱黎看到这两条消息，嘿嘿一笑，挑眉道，“你行啊，平常还觉得你不懂人情世故，你闷不吭声的把周总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搞定了。”
叶樱也是懵的。虽然她对徐浩的印象很好，每次打交道他都对她热情周到。但她还是没想到，他会为她开小灶。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徐浩的好意，叶樱也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Cherry：“谢谢，太麻烦你了。”
徐浩：“不客气。”
徐浩：“到时候我把电子票发给你。”
Cherry：“谢谢。”
映业资本。
总裁办公室。
半个小时前，徐浩正在加班时，收到叶樱的消息。
他公事公办的回复后，转念一想，周总这几天是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手里卡了好几个项目没批下来。事关叶女士，事无巨细，还是得亲自汇报一下才好。
徐浩来到总裁办公室，对周则栩汇报道：“周总，叶女士这周末想约您。”
周则栩由文件中抬起眼，笔直的目光显然是在等待下文。
“我说了，您的休息时间是自行安排。她应该会联系你。”
周则栩身体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跟她说，我会去听音乐会。你自行给他安排一张票。”
根据领导这段时间虚虚实实的作风，徐浩对这安排秒懂，点头道：“明白。”
当徐浩功成身退的离开办公室后，突然想到，这算是约会吧？
他跟在周总身边这么多年，辗转国内外，这是第一次，真真是第一次，见到周总想要跟女性约会。
叶女士，果然不一般。
…
周末这天上午，叶樱在家休息。
但她没闲着，她从公司带回来一箱叶澜心的纸质资料，又加上一个硬盘的电子资料。从确定要跟周则栩见面开始，她就在着手准备叶澜心的招商策划书。今天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餐后，继续埋头干活。
上次周则栩的话，给了她一个提醒。她要做出翔实的数据，拿出丰富的案例，说明叶澜心的亮点。她要给投资者信心，叶澜心是具有发展前景的，值得被看好的企业。
时间在忙碌中眨眼即逝。叶樱啃一块三明治当做午餐。音乐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出于对见面的重视，叶樱吃完三明治，将收尾的策划书启动打印后，去洗头沐浴。
洗完澡，吹干头发，叶樱将黑色长发扎成花苞，穿了一条米白色收腰连衣裙，化上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气色更好。
她将打印好的策划书装订成册，放进包里，换鞋出门。
刚走到小区大门口，接到高定客户电话，约她去茶楼见面，想要定一套女儿婚礼戴的珠宝。
这一位是她的超级VIP，叶樱不敢怠慢，当即前往。
跟客户见面的地方在城南，听音乐会的大剧院在城北，两个区之间横跨一条大江。
叶樱忙完后，急忙赶往大剧院。计程车过江时，桥上分外拥堵。叶樱抬手看表，时间已经是四点半了，三点开始的音乐会，时长是120分钟，五点结束。
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而计程车跟蚂蚁一样缓慢的挪动着。

第20章
申州大剧院，音乐厅内。
知名乐团在台上演奏着大气磅礴的乐章。
台下的VIP席位。周则栩坐在中央位置，今天的他穿着一件灰蓝色衬衣，搭配休闲西裤，腕表也是从表柜里特地挑出来的深蓝色，整体造型简单又不失高级感，少了西装革履的正式，就像假日放松的雅贵公子哥。黑色短发相比之前修得更短了一些，清爽的支棱在脑袋上，原本英挺的五官，被衬的愈发深邃立体。
但直到音乐会结束，他身旁的位子还是空的。
入场时的神采飞扬，在他起身离场时，发酵成一股低气压。
周则栩走出音乐厅，给徐浩打电话。
“你确定，你把票发给她了吗？”周则栩声音冷沉。
徐浩心里一个咯噔，立马道，“发了，她也回复了一定到。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周总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周则栩走到落地窗前，给自己点一支烟，纾解心中情绪。目光投向楼下广场，不经意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周则栩放进嘴里的烟，还没抽上一口就被他取下来，夹在指间，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身影。
叶樱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缓和着因为小跑带来的剧烈心跳。
还是错过了，工作人员告诉她，演出结束，观众都已离场，已经在闭厅打扫。
叶樱拿出手机，准备跟徐浩沟通一下。
消息还没发出去，徐浩的电话打来了。
“叶女士，你这边还顺利吗？”
“抱歉，临时有事，加上路上堵车，我才赶到，音乐会已经结束了，我还没看到周总。”叶樱懊丧道，“真的很抱歉，浪费了你给我的机会。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周总今晚的安排，他应该还在附近不远处，我请他吃顿饭可以吗？”
“哎……”徐浩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帮你问问。”
“感谢感谢，麻烦你了。”
结束通话后，徐浩打给周则栩。
“周总，叶女士说她临时有事加上堵车来晚了，她现在已经身在大剧院。”徐浩说这话时，没有了之前的如履薄冰，总归人是来了，证明他的事没办砸，“她想请您吃饭，您看方便吗？”
徐浩听到听筒里传来若有似无的一声冷哼，“不方便。”
徐浩默默捏了一把汗，“好的，那我转告她。”
“不用理她。”周则栩又道。
“……好的。”
徐浩挂电话后，打开叶樱的微信，左思右想。
怎么能真的不理呢？周总这么上头，这很有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板娘啊不是？
徐浩在微信上回复：“抱歉，周总电话没打通，可能在忙。”
叶樱秒回：“是我很抱歉，一再的麻烦你。”
叶樱无奈的收起手机，下次再找机会吧。
正要站起身，一道阴影笼下，抬眼，周则栩就站在眼前。
“你怎么在这儿？”男人双手抄兜，淡声问道，像极了一场偶遇。
叶樱当即站起身，杏仁眼浅浅的弯起来，“好巧啊！”
叶樱佯装不知情的偶遇，“我跟朋友约好来看音乐剧，不过路上堵车来迟了，朋友已经走了。”
“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她笑眯眯道。
周则栩轻哂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樱，“怎么，看到我这么高兴？”
叶樱敛了敛太过明显的笑意，她现在看周则栩，就是一沓行走的人民币，是叶澜心的救命菩萨。
叶樱微笑道：“你回申州没多久，一定不知道这附近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既然咱们在这里遇到了，就是缘分，我请你去吃一顿，怎么样？”
周则栩哼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捏着手机，手指轻轻敲打在手机屏幕上，不疾不徐道：“你不会是从徐浩那里得知我的行程，特地等在这儿的吧？”
“……”叶樱噎了下，这么明显的吗？
“走吧。”周则栩淡淡挑眉，道，“我一般不会拒绝，对我特别有诚意的人。”
叶樱喜出望外的跟上周则栩的脚步。她还在绞尽脑汁想给自己找个合理借口时，就这么通关了。
她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吴筱黎发消息。
Cherry：[定位]
Cherry：速来！
火锅店不算远，但在一个小巷子里，开车进不去，只有步行。
巷道两旁都是小馆子，因为老旧的招牌和很久没翻修的内饰，俗称苍蝇馆子。附近居民都在饭点前来觅食，还有慕名而来的，人流熙攘，分外热闹。
叶樱带周则栩走入这条老旧的小巷时，深感他矜贵的气质与周遭环境的格格不入。她心里有那么一丝后悔，该带他去吴筱黎推荐的那些高级餐厅。
但当她抬眼看向周则栩，没在他脸上找到丝毫不耐的神色。
一抹残阳挂在天边，柔和的光斜斜照过来，映在他侧脸，冷白调的肤色都显得不那么清冷。
一位老人骑着三轮车经过，碾过地面上的坑时，车上堆放的袋子滚落下来，正巧落在周则栩脚边。袋子封口散开，落下一地的菜叶子。
叶樱唤道：“婆婆，你东西掉了。”
老人忙不迭下车，等叶樱回过头，准备帮忙时，发现周则栩若无其事的蹲在路边捡菜，重新放回到袋子里。
他将系好的袋子重新放在车上，调整了一个不容易掉的位子。
老人感激道：“谢谢你，年轻人。”
“不碍事。”周则栩淡道。
两人继续前行，叶樱突然想到大学时的周则栩，并不是一个高姿态的人，以至于几年相处下来，没人发现他显赫的家世。
到了火锅店，叶樱挑了靠近大门通风好的桌子坐下。
没多久，吴筱黎也来了。她状似非常偶然的路过，朝叶樱招呼道：“小樱子！好巧啊。”
叶樱跟她一起演戏，“你也过来吃饭吗？”
“是啊，闲逛逛到这附近，本来想随便找个小馆子吃，居然看到你了！”吴筱黎在板凳上坐下，目光一扫，这才落在周则栩身上，问道，“这是你朋友吗？”
“这位是……我老同学，周则栩。”叶樱用一种能拉近彼此的方式介绍着。她又对周则栩道：“这是我好闺蜜，吴筱黎。”
周则栩对吴筱黎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吴筱黎连声道，内心直呼救命，这谁顶得住啊，快要被帅晕过去。
吴筱黎被惊艳的同时，还得极力保持着冷静淡定。
吴筱黎对叶樱道：“你还真会挑地方，这家味道很正宗，老板做了十几年了。”
叶樱笑，“恰好在附近，就想起这里了。”
店员端上大油锅，接着送来配好的油碟，叶樱见周则栩那碗漂浮着香菜，开口道：“这份不要，他不吃香菜。”
店员将那份油碟收走，很快送来一份没有香菜的。
吴筱黎笑眯眯道：“你连同学的忌口都知道呀，看来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哦。”
叶樱弯了弯唇角，算是默认。
周则栩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语气松散道：“还行，毕竟是前任。”昂贵的衬衣被他以一种非常松弛随意的姿态堆起来，露出一截流畅的小臂。
吴筱黎端茶杯的手抖了下，连水都忘了喝，不可思议的看向叶樱。
天呐，你跟他居然有这么一段前缘，你都没跟我交代过！还是不是姐妹了？亏得我尽心竭力的帮你想办法出主意，最重要的猛料你不跟我讲！友尽！友尽！
叶樱从她睁大的眼睛里，悉数接收到她的怨念。叶樱笑容带着讨好：不是刻意隐瞒，有内情，回头慢慢讲给你听。
吴筱黎丢给她一记眼刀后，看向周则栩，笑道：“她以前总说自己大学时谈过恋爱，交过一个男朋友，我还不信呢。她说她前男友特帅，我就更不信了，特帅怎么舍得分手呢不是。”
周则栩慢条斯理的接过话，“这就得问她了，分手是她提的。”
吴筱黎难以置信的看向叶樱，随即恍然大悟。
你所谓的得罪，居然是这种得罪，你甩了人家！
叶樱：“……”
她对他们俩的对话走向，完全是措手不及。
吴筱黎见叶樱实在是无力招架，帮她打圆场，“过去的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当下。”
小份装的菜品陆续上桌，摆的琳琅满目。吴筱黎下番茄的时候，锅里的油飞溅而出，正巧弹向叶樱的眼睛。她一声惊呼，低头捂住眼。
吴筱黎正要询问，周则栩更快一步的靠近叶樱，抓住她的胳膊，声线紧绷：“怎么了？”
“眼睛……溅到……”叶樱嗓音都沙哑了，泪水顺着眼角滚下来。
周则栩将叶樱扶起来，目光快速在店内逡巡一圈，带她去洗手间外的公共盥洗台。
店里面积不大，桌与桌之间的空间也不够宽敞，周则栩一只手搂着叶樱胳膊，带她前行，一只手阻隔来往的人道：“让一让，让一让。”
到了洗手台前，周则栩拧开水龙头，“先用冷水洗一洗眼睛。”
叶樱弯下腰，双手捧着水，不停的朝自己眼睛泼去。
吴筱黎跟过来，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抽一片塞进叶樱手里。
叶樱拿过湿纸巾，一边冲水一边擦。
吴筱黎扫一眼周则栩，男人双眉紧锁，目光落在叶樱身上，眼底是无法遮掩的心疼和紧张，整个人就像紧绷的弓，完全不见之前漫不经心的慵懒。
当叶樱终于从盥洗台里抬起头，周则栩问，“还疼吗？”
叶樱艰难的睁开眼睛，眼眶还泛着红，“好些了……”
“可能对眼角膜有影响，得去医院看看。”周则栩道。
“不用，冲了一下，感觉好多了……”叶樱下洗手间的台阶时，周则栩怕她眼睛看不清，及时抓住她的胳膊，扶着她前行。
吴筱黎作为闺蜜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形同摆设，无从下手。
这是前任吗？这明明看着更像是现任。
回到座位上，吴筱黎总算找到了说话空间，“还能吃吗？”
“不吃了，去医院。”周则栩道。
叶樱道：“不用，现在不疼了。”
周则栩：“不疼不代表好了。”
她看向他，坚持道：“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真没问题。难道来一趟，我想吃。”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挪开。
吴筱黎左看右看，想要劝叶樱，对方是关心你，又是你要巴结的金主爸爸，你就顺着点呗。
“还能瞪我，看来确实问题不大。”周则栩低叹一声，妥协道：“行吧，随你。”
“……”吴筱黎恍悟，原来这位霸道总裁是纸老虎。

第21章
僵持解除后，吴筱黎自责道：“刚才都怪我下菜不小心，一下子倒进去，把油汤溅出来。”
“是我走神了，没及时躲开。”
“小樱子，你最好坐远点，不要再让自己受伤，我负责帮你涮菜。”
“行叭，那我就不辜负你的好意了。”
周则栩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叶樱的眼睛，见她的确没有异常后，才放下心来。
吃完火锅，叶樱叫来老板结账，从包里拿手机时，将准备好的策划书，一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吴筱黎见状，非常配合的问道：“欸？这是什么？”
“噢，这是我的招商策划书。”叶樱买单后，拿起策划书，递给周则栩，微笑道：“你对这方面很专业，能不能帮我看看，提提意见？”
周则栩接过那份文件，轻笑一声，道：“总不能让你的火锅白请。”
…
回到家，叶樱洗完澡，就接到吴筱黎的来电。
“刚才在周总车上憋死我了！”吴筱黎化身土拨鼠，“你有这么个前任还等什么，赶紧给我上啊！”
“那其实只是一个玩笑，就谈了一周，当不得真。”
“我看周总很当真嘛，特地把这个身份拎出来。”吴筱黎嘿嘿一笑，“小妞，你是真的撞大桃花了，前任归来，亿万身家，还对你念念不忘——爽文小说照进现实啊。”
叶樱愕然，随即笑起来，“你真是小说看多了。”
“我还看出来，周公子是个闷骚包。不过这也不怪人家，毕竟是你甩的他。人家说不定还有心理阴影，怕被你再次伤害。”
“不是，我真没有伤害他。”叶樱那时候提分手，是听说周则栩喜欢的白月光要出国了，她不想耽误他追逐的脚步。而他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不久后，一声不吭的出国了。
叶樱无奈道，“姐，你别臆想了。”
“你别急着否定我的想法，咱们走着瞧呗。你跟周总之间，一定会有新的故事发生。”
“嗯，我也期望。”叶樱附和她的话，做出自己的注解，“他做叶澜心的投资人，就是最好的故事。”
周一，叶樱照例去园区上班。还没进大门，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圈人，拉着横幅，拿着喇叭喊，“叶澜心还钱！叶澜心还钱！叶澜心还钱……”
叶樱通知保安报警后，快速步入园区，前往总经理办公室，想找叶文容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叶文容不在。
叶樱只能回自己办公室，给叶文容打电话。
“那些在园区大门外讨债的是怎么回事？”叶樱问。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叶文容开口就是斥责，“要不是你把吴元泽得罪了，他会跟我们翻脸吗？他到处散布我们债台高筑的流言，私下撺掇那些经销商供应商过来讨债。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他想弄我们，太容易了！”
…
“叶心蓝过世时，叶樱才17岁，还是一个高中生。叶澜心内部几度权利更迭，势力洗牌，最终成为叶国华那一派系的天下。叶樱本该是第一继承人，因无人庇佑，在资本游戏下，逐渐沦为一个小股东。”徐浩道。
办公桌后的周则栩一言不发，他桌面上摆着那份叶樱熬了几个大夜做的《招商策划书》。
徐浩接着道：“如今叶澜心内忧外患，债台高筑，又被合作商群起攻之，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原本或许可以再撑几年，现在可能几个月都撑不了。据查实，叶文容已经在私下转移财产。”
周则栩靠着椅背，淡道：“知道了，出去吧。”
徐浩离开办公室后，长叹一口气。难怪他觉得叶女士身上有一股富家千金的气质，人家真是白富美，只可惜命途多舛，时运不济。
……
这天加完班，叶樱捏了捏发酸的脖子，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走到园区大门，发现门口乌泱泱的站着一群人，比那天看到的人还多。
其他员工都在正常下班，没有受影响。唯有叶樱一出现，人群立马出现骚动：“这是叶文容的表妹，也是叶家人！”
先是一两个人动手推开戒备的保安，接着势如破竹般，一群人涌入园区，他们将叶樱团团围住。
“叶文容在哪儿？”一个女人堵在叶樱跟前，质问道。
“我只是部长，叶文容是总经理，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叶樱尽量平静的回道。
“我们已经没有耐心了！”其中一人吼道，“叶文容叫我们今天来结款，一天都不见人！把我们当猴耍是吧？”
叶樱看着愤怒的人群，心里隐隐发怵。但凡还有理智存在的时候，这些人不会对她做什么，一旦失控，她该怎么办？
“你今天不联系上他，你就别走了！”
叶樱温声道：“各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人，都不容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容总，联系他。”
叶樱拿出手机，拨通叶文容的号码，一声轻响后，传来机械提示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肯定还有其他私人号码，你再打一个。”
“没有。”叶樱如实道，“我只有这一个号码。”
“你还想诓骗我们！”有人抓住叶樱的胳膊，“你是叶家的人，叶文容是你哥，你怎么可能联系不上他？”
“小丫头，别耍花招！”
叶樱感觉自己深陷洪流，一个不慎就会被卷进去，她极力保持镇定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把我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叶文容一周前就去国外了，说是去找资金。叶文潼自从公司陷入负面危机后，没在园区出现过。叶樱为了保障高定部的顾客交货，每天都在岗位上忙碌。
她深知，越是陷入危机的时候，越是要负责任，事事有回应，才能让那些来之不易的高定客户，相信她能如期交付。
高定部，是公司唯一盈利的板块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都知道，你是叶家的人！”
“你还是创始人叶心蓝的女儿！”
“要不是看在你妈当年照顾的份上，我们不可能垫资！”
“你要还有良知，马上联系叶文容，把我们的钱结了。”
……
叶樱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提及她是创始人女儿。
似乎是意识到叶樱身份不一般，围在她身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激动。
叶樱不断后退，与人流之间的安全圈逐渐缩小。
随着双方僵持，天色逐渐暗下来，园区内亮起灯光。大多数人都已下班离去。几个保安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债主，深感自己下个月工资都是问题，没有了冲锋陷阵的勇气。
叶樱不想再耗下去，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10。
突然间，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接着是一道远光灯照过来。
几辆黑色越野车开进园区，逼得那些人流四散开来。
为首的那辆车停下，车门打开，身穿黑色西装的周则栩大步迈出，男人衬衣领口严丝合缝到了最后一颗，脖颈间是一条蓝色领带，别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考究的着装，像是刚从某个正式会议上出来。
周则栩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向叶樱。
几辆车上陆续下来一行人，拦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叶樱看着周则栩大步走来，他黑色的西装似要融入到黑夜中，但他带着万钧之势，阻隔开给她带来威胁的一切，朝她走来，就像为她披荆斩棘的英雄。
周则栩在叶樱跟前站定，确定她没有受伤后，牵起叶樱的手，带着她往车边走。
“你谁啊？她欠我们钱！不能就这么走了！”其中一人想要冲上前阻止，被两名穿西装的男人扣住。那训练有素的架势，精干高大的体型，绝不是园区里拿三五千块工资的保安能比。
周则栩将叶樱带到后座车门边，简单利落道：“上车。”
叶樱上车后，周则栩随之上车。其他人都纷纷上车。
几辆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车子驶上马路，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叶樱率先打破车内的沉默。
徐浩从后视镜里看到周则栩望过来的目光，心领神会的接口道：“是我无意间看到有人在直播……发现你好像被困住……”
徐浩最近在搜查叶澜心的资料，身边朋友们都知道，大家以为是世源对叶澜心感兴趣，有意收购。
傍晚时，周则栩还在开会，徐浩收到一个朋友发来的直播视频，说叶澜心情况很不妙。
徐浩点开一看，隐约发现被围困讨债的好像是叶樱……
徐浩知道叶女士是老板心尖尖上的人，第一时间凑到周则栩身边，把视频给他看了。
周则栩看了不到10秒钟，发现叶樱身陷其中，倏地起身，丢开手里文件，大步离开会议室。
“谢谢你。”叶樱对徐浩道，又颓丧的叹了口气，现场被人拍下来还发到网上，舆论对叶澜心更不利了。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下。
叶樱下了车，才发现周则栩把她带来一家独栋法餐厅。
她随他步入餐厅，偌大的餐厅内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坐在二楼的露台花园，叶樱紧绷的心情，在这一刻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她对周则栩道：“谢谢你今天赶过来帮助我。”
“你的招商策划书我看完了。”
叶樱尴尬的扯起唇角，今晚被他看到叶澜心如此不堪的一幕，再想要投资，无异于天方夜谭。
“说实话，对我还是有点吸引力。”周则栩慢道。
叶樱蓦地抬眼，一瞬不瞬的看周则栩。
“但你想要投资，还得有个前提条件。”
叶樱忙道：“什么条件？”
周则栩端起桌上的酒杯，浅啜一口后，道：“跟我结婚。”
叶樱目瞪口呆。
“第一，这种带有风险性的投资，利益绑定更为稳妥。”周则栩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条斯理道，“没有什么能比婚姻法，绑定的更深。”
“……”这个投资思路太新了，新的叶樱脑回路都跟不上。
“第二，我恰好需要一位知根知底的太太，应付家里人催婚，以免影响继承权。”
叶樱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你需要一位太太？还是得去领证的太太？”
周则栩淡笑一声，补充，“还得办婚礼的那种太太。”
叶樱自觉这个任务太重了，下意识回绝：“不好意思，这个身份，我无法胜任。”
“我倒觉得你是最好的选择。家世清白，学历优秀，容貌出众，且个人能力出色。”周则栩云淡风轻道。
叶樱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周则栩眼里是一个满身优点的人。这些赞美的话，被他以极其平淡的口吻叙述出来，更加凸显出一种真实感。
没人不喜欢被认可，叶樱端起桌面上的高脚杯，抿了一口果汁，掩饰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
“更何况，你是我前女友，我跟你结婚，算破镜重圆，家里人不会觉得我随便找个人搪塞他们。”
叶樱诚恳道：“我没有经验，我怕自己做的不好。”
“难不成我要找个有结婚经验的来？”周则栩靠着椅背，要笑不笑的看她。
“……”有经验就是二婚了，叶樱反应过来后，面露窘色。
周则栩没有揪着不放，轻描淡写的换了个话题，“叶澜心的根本问题，不在这次债务危机。”
叶樱瞬间挺直肩背，打起十二分精神，“那您觉得……”
“负责人能力不行。”周则栩道，“就算这次救回来，改变不了它走下坡路的事实。至于你，对公司没有失控权，拉再多资金都是填无底洞。”
叶樱再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蜜桃汁，口腔里品出的都是苦涩的味道。
她何尝不知道，公司走到这一步，叶文容要负很大责任。即便他口中再多理由，也改变不了他决策失误经营不善的问题。可她只是一个小股东，别说参与公司经营策略，她自己都得听凭核心管理层差遣。
从她进入公司以来，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走，要么留。她舍不得走，只有留。在高定部这个由她一手创造的自留地，努力打拼出成绩来。
“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的话，”周则栩拿起酒杯，手腕轻轻摇晃，眼里带了几分张扬，“作为回报，我会让叶澜心真正属于你。”
叶樱直直看他，脸色震惊。
男人身穿量体裁衣的高定西装，气质矜贵，眉眼间肆意又从容。
他气定神闲的接住她的视线。
她知道，那是上位者的笃定，是权势拥有者的松弛。
他轻轻抛下一个饵，她彻底被动摇。
“相比招商策划书，你更有必要做出一份夺权计划书。叶澜心本就属于你妈妈，现在它该属于你，”周则栩轻轻挑眉，“不是吗？”
叶樱内心似潮水起伏，还没开口，已湿了眼眶。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曾拉着她的手说：小樱子，叶澜心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妈妈在努力让这份礼物变得更好。以后你也要将它变得更好，再把它送给你的女儿。
可是妈妈走了，这份礼物也被人抢走了。
当她逐渐长大，意识到她失去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
今晚园区被围困讨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果妈妈在天上看到，该有多难过？
“你真的可以帮我吗？”叶樱轻轻发出声音。
她甚至有些恍惚，这是她问出来的话吗，还是她灵魂深处的渴望。
“如果连我都不能帮你的话，”周则栩轻笑，反问了一句，“那还有谁可以？”
周则栩身后是世源集团，一个庞大的财富帝国。由他一手创立的映业资本，经手操作了诸多知名大企业的洗牌。还有比他更令人信服的人吗？没有了。
叶樱再次端起果汁，慢慢的喝了一口，滋润艰涩的喉咙。
明明没说几句话，却仿佛倾尽千言万语。
餐厅内，徐浩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工作餐。
托叶女士的福，今晚的工作餐规格很好。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老板和叶女士的谈话进行的怎么样。
徐浩透过窗户暗自观察自己老板，看起来云淡风轻游刃有余，但短时间内松了几次领带，一杯红酒在他手里快要见底。
餐厅经理还在等候他的吩咐上菜，但他到现在都没招呼。
想必是忘了，而不是觉得饿着叶女士，更容易让她快速做出决定。
叶樱放下杯子，抿了抿唇，郑重其事道：“好，我试试。”

第22章
周则栩锋利的喉结滚动了下，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但不容置喙：“兹事体大，试试不行。”
试一周就被甩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决定好了，签合同，白纸黑字，契约精神。”
“好。”叶樱再次应声。
周则栩要求严苛，意味着他的承诺会兑现。
周则栩侧过头，“徐浩。”
还在悄悄吃瓜的徐浩突然被点名，他拿着准备好的协议和签字笔，走向露台。
徐浩将两份协议和两支签字笔分别放在两人桌前，对叶樱道：“叶女士，这是合作条款，您仔细过目，如果没有不妥之处，请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叶樱拿起文件翻阅，略过那些制式化条款，把重点挑出来看。
协议为期两年，两年后可根据自身愿意决定是否继续夫妻关系。在关系续存期间内，她要配合他一切合理的应酬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家族应酬，商务应酬等。而他有责任满足她的需求，包括但不限于为她投资，基础投资额为50个亿，额度不设上限……
叶樱看到那50个亿的阿拉伯数字时，数了三遍，人格彻底被钞能力打败。
老板这么大方，别说配合他两年，十年她都愿意。
叶樱拿起笔，按下帽扣，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则栩看着她落笔，直到叶樱两个字现于纸上，他握笔的手终于松了劲，抬笔在眼前的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浩将两份协议交换，两人再次签上名字。
签完后，叶樱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当她看向周则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救世主的光环。
她压抑着内心的起伏，假装镇定道：“合作愉快。”
未来她的甲方只有一个——周则栩。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回叶澜心。
人生突然就变得清晰简单了许多。
周则栩勾了勾唇，“合作愉快。”
徐浩退开后，帮老板招呼上菜。这场洽谈，可丝毫不比往常那些上百亿的合同来的轻松。
吃过饭，周则栩送叶樱回家。
黑色越野车驶入车库，在楼栋附近停下，叶樱推门下车时，周则栩道：“明天九点，带上户口本，我来接你。”
叶樱一愣，回头看周则栩，眼里带了一丝茫然。
“领证。”周则栩言简意赅。
“……这么快？”叶樱怔住。
“你的叶澜心还能拖吗？还是你想每天上下班被围困？”周则栩胳膊松懒的支在车门上。
“……好吧。”协议都签了，投资推进的确是越快越好。
叶樱下车，周则栩目睹她的背影走入门洞，直到消失不见。
车子返程，周则栩为自己点了一支烟，破天荒的对前排徐浩道：“放点音乐。”
徐浩打开车载音响，连上自己的蓝牙，快速在音乐APP上搜索‘结婚’，弹出一系列歌单，他点进一个‘适合结婚放的歌单’。
徐浩点击播放，第一首就是《婚礼进行曲》。
激昂又欢快的音乐响起，彻底打破车内宁静。
徐浩有一瞬间的尴尬，他小心翼翼的通过后视镜看老板。
老板指尖夹着猩红，姿态慵懒的靠着座椅，目光投向窗外，似乎没有不适感，反而沉浸其中。
这一路，徐浩犹如坐在婚车上，他连老板结婚的贺词都想好了。
…
叶樱回到家，洗漱之后，有条不紊的收拾着屋子里的杂物。
她要换个房子住，搬到许方驰不知道的地方。她已经通知房东不再续约，至于多余的租金她也没讨要，只感谢这几年的照顾。
她的东西很多，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做了满墙的柜子才堪堪放下。许多都是由曾经的洋房里带来的跟妈妈有关的物件。
叶樱翻到一沓她和许方驰合照的大头贴。
那时候叶樱才十来岁，市面上刮起了大头贴的风潮，她拉着许方驰一起去照。
叶樱看着照片里青涩的自己，忽而释怀的笑了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坐在垃圾桶边，把所有她和许方驰的合照都剪碎。
她在许方驰那里从没有得到过明确的回应，为什么还能执著的等待？叶樱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她到底爱的是许方驰，还是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她近乎偏执的把他当成精神支柱，沉溺在自己虚构的乌托邦里。似乎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家破人亡的现实。
临睡前，叶樱在手机上跟她的托尼老师约时间做发型。
“明天下午三点有空位，可以来。”
“好。”
刚放下手机，铃声欢快的响起，是吴筱黎打来的电话。
“天呐，宝贝你没事吧？我今天一直在外面跑客户，才看到你被困住的视频。”吴筱黎气愤道，“叶文容这个缩头乌龟，自己躲起来，让你面对狂风暴雨！太不是东西了！”
“没事，周则栩帮我解了围。”
“哇哦，周总真给力。”吴筱黎画风一变，由慷慨激昂切换为循循善诱，“你信我，你跟他一定有戏。”
“嗯。”叶樱应声。
“那你赶紧A上去啊。”吴筱黎苦口婆心，“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放不下叶澜心的。叶文容那龟孙子把叶澜心祸害完，只有你会真情实感的痛苦。他们只会在中饱私囊后继续潇洒，过财富自由的好日子。”
“嗯。”叶樱再次应声。
“你想通了？”吴筱黎不太确定的问，她这反应太从善如流了。
“嗯。”叶樱又是一声。
“能不能说点别的话？”
“我明天跟周则栩去领证。”
听筒那端足足沉默了十秒钟后，迎来一声夸张的回应：“……艹！”
“姐姐，你别跟我开玩笑好不好？我跟你说真的，周则栩是你唯一可以搏一搏的机会了。人家单身未婚，俊美无匹，你真不吃亏。”
通过上次吃火锅，吴筱黎已经看出来了，只要叶樱愿意主动，稳成。曾经她没有劝闺蜜及时止损，这次她一定要劝她及时入股！
“我知道啊，我没跟你开玩笑。”叶樱用最温软的语气，说着对吴筱黎来说石破天惊的话，“你要是不信的话，明天跟我一起去民政局？周则栩大概明早九点来接我。”
…
夜深人静，明月悄悄。
叶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了多年前初见周则栩那次。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某个周末，许方驰约她去体育馆看球。申州市大学生篮球联赛，最终的冠军之战在申州大学和申州理工大学之间拉开。那时候许方驰是申州大学篮球队的一员，叶樱得到他的邀请，欣然前往。
叶樱到达场馆外，先是去买了八杯奶茶，拎着奶茶去馆内找球队休息室。
五六个穿着运动服的人从身旁经过，看起来像是球员，叶樱上前问路，“请问，申州大学篮球队的休息室，在哪边？”
“妹妹，你找谁呀？”其中一人接过话。
叶樱以为自己问对人了，马上展颜一笑，道：“我找许方驰。”
“许方驰？不认识。”又一人道。
为首的男生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身上，叶樱感觉不自在，不想再继续追问，便道：“麻烦了，我自己再找找。”
还没移步，男生拦在叶樱身前，横着胳膊，吊儿郎当的笑道：“妹妹，别急着走啊。哥哥看你很有眼缘，跟哥哥一起玩会儿呗。”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叶樱客气的回道。
“要不咱们先加个微信。”男生拿出手机。
叶樱不想加，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抱歉，我没带手机。”
“真的吗？”男生突然伸出手，拎起她斜跨的小包。
叶樱愣了下，还没来得及避开，对方翻开包盖，拿出那个明晃晃的戴着蓝色手机壳的手机。
“这不是带了吗？”他举着手机，对她轻佻的笑，“妹妹，你不乖哦。”
叶樱没想到对方这么没素质，但她两只手还拎着奶茶，想去抢都腾不开手，当下板着脸严肃道：“你把手机还我！”
“你跟我加个微信，我就还给你。”男生拿着她的手机，嬉皮笑脸道。
叶樱很生气，又无可奈何，正想着该怎么从这没素质的无赖手里拿回手机，余光看到一个篮球斜飞过来。
“砰”的一声，篮球撞在还举着手机的男生脑袋上。他猝不及防，脑袋连带身体都晃了两下，愤怒的转头看去，呵斥道：“谁他妈扔的——活腻了？！”
叶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那端，站着一行人，为首的男生身穿蓝色运动服，头戴黑色鸭舌帽，压低的帽檐下，是锋利精致的五官线条。他肤色很白，白到在一行人中极为抢眼。
他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懒洋洋勾唇，道：“我扔的，怎么了？”

第23章
叶樱明显感觉到，在他上前时，这边人的气焰都矮了半截。
他径自走到为首那人身前，扣住他拿手机的那只手，动作干脆利落，语气云淡风轻道：“不想去警局待着，就把手机给我还回来。”
“关你什么事？”对方脸色发白，却挣不开被钳制的手，强自嘴硬道，“周则栩，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叶樱心道，原来他就是周则栩。入学一个多月，这个名字无数次在宿舍夜谈和社团八卦中听到。名动申大的校草，传说中他打一场球能让球场里三圈外三圈人山人海，他上的选修课位置一座难求……
这个看起来很拽又很帅的人，原来就是周则栩。
叶樱不等周则栩开口，主动道：“学长，谢谢你，这个人他无缘无故抢我手机。不行的话，只有报警了。”
旁边的人一听这话，原来两人是老相识，纷纷劝道：“胡宇，算了……”“算了算了，别逗人家小学妹了……”
其实胡宇早就坚持不住了，手腕被捏的生疼，后背都在冒冷汗，无奈松手，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开个玩笑而已，怎么都那么较真。”
往下坠的手机，被周则栩伸手接过，他抬脚一勾，篮球跃起，像是长了眼睛般精准无误的回到手里，转身时，目光扫过叶樱，“走。”
叶樱忙不迭跟上。
“学长，谢谢你。”叶樱随他站定后，开口道谢。
周则栩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机，一只手转着指尖的篮球，懒散倚在墙壁上，带了点混不吝的痞气，勾唇道：“别谢的那么快啊妹妹，我要是为了找你要微信呢？”
“？”叶樱默了默，道，“那咱们就加微信吧。”
周则栩略略挑眉。
叶樱接着道：“我身边有不少女同学都想加你微信，到时候我推给她们，能攒不少人情。”
旁边的那些人轰然笑起来。
周则栩晃悠着她的手机，道：“那我还得请你高抬贵手了。”
叶樱顺手接过，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弯起，笑道：“谢谢学长。”
她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因为他的目光是平和淡然甚至漫不经心的，和刚才那个人极具有冒犯性的眼神截然不同。
而且，他们中有人敞开的外套里，露出了带有申州大学标志的篮球服。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人应该是许方驰的队友。
果然，其中一人道：“你找许方驰是吧，我们队的，你刚才问到对面去了。”
“还好遇到你们了。”不仅帮她要回了手机，还帮她出了气，不得不说，篮球正中那人脑门的时候，她狠狠纾解了一口闷气。
叶樱提起奶茶，对众人道：“本来也是打算请你们喝奶茶。”
她一杯一杯的拿出来分发。分到周则栩跟前时，故意笑道：“学长真的不考虑加微信吗？”
周则栩端着杯子，晃了晃，拉长语调说：“学妹，想在我这儿攒人情，那你还得多下点功夫。一杯奶茶是不够的。”
……
叶樱陷入回忆才发现，八年前的周则栩，那略带青涩又张扬不羁的脸庞，在她脑海中还极其鲜明的存在着。
而回想过去，犹如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则栩真的是一个好人，而且是她命中的贵人。
第一次见面，他就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次，两人也一定能合作愉快。
睡前，叶樱给自己定了七点的闹钟。
次日，闹钟响起，原本还流连床榻的她，想到今天要领证，立马起身。
为了几十亿的合作精神，叶樱沐浴洗头之后，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柜门拉开，看了一圈，挑了一条浅粉色无袖连衣裙，外搭更加浅色系的蕾丝罩衫。吹干的头发，简单盘起来，别上一个宝石发夹，作为画龙点睛的配饰。
八点半时，叶樱拎着包包下楼，心想先在附近把早餐吃了。
刚走出小区大门，她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停了一辆加长款的劳斯莱斯。
叶樱目光扫过，没有多做停留，在附近的早餐店里，点了一份小笼包和一碗粥，慢慢吃着早餐。
劳斯莱斯内，徐浩坐在前排，贴心的询问道：“距离九点还有半小时，周总要不要先在附近吃个早餐？”
周则栩略一思忖，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徐浩长吁一口气，车子七点就开到楼下，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
再不下车透透气，腿要麻掉。
徐浩跟在周则栩身后下了车。
周则栩随机走近一家包子店铺，目光在店内某处定住。
店内面积不大，一览无余。叶樱就坐在靠墙位置的小桌上，正夹着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而她对面，坐了个年轻男人，对方正孜孜不倦的跟她搭话。
“你也住在这附近小区吗？”
“嗯。”
“是不是四季花园？”
“嗯。”
“巧了，我们还是邻居。以前居然都没碰到过。我在律所上班，小姐姐你呢？”
见叶樱没作声，又道，“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咱们可以约着一起去吃。”
叶樱并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有个陌生人在旁边说话。
她细嚼慢咽的把一个小包子吃完，正要开口说话，一个人影在身旁坐下。
她瞥一眼，目光顿住，打招呼，“好巧，你也过来吃早餐？”
周则栩应了一声，不冷不热的眼神落在对面男人身上，“这位是？”
“一个小区的，不过不太认识。”叶樱道。
对方感觉到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身贵气不好招惹，讪笑两声，“都是邻居，随便聊聊。”
徐浩端了两笼包子过来，在男人身旁的位置坐下，对叶樱笑道：“您跟周总是心有灵犀，连早餐店都能选到同一家，不愧是马上要去领结婚证的人。”
叶樱：“……”
主要是，这楼下只有这一家包子店。
年轻男人听到这话，硬着头皮笑道：“小姐姐要领证啊，恭喜恭喜。”
他彻底打消了要联系方式的心思，快速把粥喝完，起身离去。
原本是计划九点见面，等到两人吃完早餐，也才八点四十，车子开到最近的民政局时，刚好九点。
踏入大门前，周则栩问叶樱：“证件带齐了吗？”
叶樱点头。
周则栩对她伸出手，叶樱愣了下。
“我不喜欢太生硬的形式。”周则栩直白道，“这时候，你得牵我的手。”
叶樱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但显然，民政局还挺热闹，不时有人步入。
每一对进去的人，要么手拉手，要么依偎在一起，都是一副甜甜蜜蜜的模样。
叶樱轻吸一口气，抬起手，搭在了周则栩掌心，将他的手轻轻牵住。
形同陌路去领证，的确太生硬了。
几十亿的合同，不能这么没有合作精神。
叶樱不是第一次跟周则栩牵手，六年前，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两人太久没有过肢体接触，她忘了跟他牵手是什么感觉，以至于掌心贴合的瞬间，那突然袭来的热度，令她心跳慢了一拍。
他的外观看起来那么清冷，但他的掌心宽厚而火热。
民政局内，大排长龙。叶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6月26日。
流程走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她和周则栩，两人被引导去拍照。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时，周则栩的手很自然的揽在她肩上，收拢彼此之间的距离。叶樱配合的往他肩头靠了靠，一股淡淡的冷调香钻入鼻息。
镜头闪了两下，拍照完成。
两人拿着照片去填资料。工作人员是一位年轻姑娘，看了他们一眼，眼里是一闪而逝的惊艳。信息录入系统后，两个小本本新鲜出炉，被盖上钢印。
走出民政局大厅，叶樱将小红本装进包里。
周则栩问：“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叶樱道，怕周则栩觉得他敷衍，又补充一句，“我下午还有点事，随便吃什么都行。”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司机和徐浩已经离去。
出发前，周则栩交代过，“到了民政局，你们今天就可以休假了。”
上车后，周则栩道：“那就去附近商场简单吃点。”
“好。”叶樱点头。
说是附近，其实也没那么近，周则栩把车开到了申州的重奢商场——星光城。
车子开进停车场停好，他带她上六楼的西餐厅。
叶樱对这家餐厅有印象，之前吴筱黎给她推荐过，人均两千起步。
侍者热情的迎上来，躬身询问：“请问是周先生和周太太吗？”
周则栩淡淡颔首。
“您的助理已经订好了位置，二位请随我来。”
叶樱跟在周则栩身旁，往餐厅里走时，还有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即使包里装着两人的结婚证，她都觉得“周太太”这个称呼，像是在叫别人。
两人在包间里落座。
侍者端上红酒，周则栩道：“换茶。”
两杯茶水倒好后，周则栩端起茶杯，拖长了音调道：“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周太太多多关照。”
叶樱马上端起杯子，回应：“周总您放心，在您需要时，我一定竭诚为您服务。”
周则栩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喝茶，只是不紧不慢的把杯子放回到桌面上。
叶樱暗自琢磨，她哪里说错话了吗？气氛显而易见的低沉下来。
周则栩道：“态度不错，但是你这个称呼，得改一改了。”
“那……”叶樱想了想，“我以后还是叫您栩哥？”
以前大学时，她就是这么叫他。
周则栩嗤笑一声，“其实我很不喜欢什么哥哥妹妹的。”
叶樱面色微窘。但是作为乙方，她在面对甲方诉求时，一定会给出方案，无论对方是否满意，至少要把端正的态度摆出来。
她绞尽脑汁的憋出个称呼，“周先生？”
周则栩眉心微蹙，显然不太满意。
叶樱马上自我反思，可能还是生疏了点，在他家人那边不好过关。
“则栩？”叶樱叫出口时，心里很别扭，但她硬着头皮豁出去了，继续提议，“……阿则？……栩栩？……”
叶樱肉眼可见的发现，周则栩表情有点微妙。不知道是被雷到了，还是怎么的，总之一言难尽。她及时收住嘴，诚恳的看着周则栩，等他给一个答案。
周则栩道：“老公，或者周则栩，你选一个吧。”
“直接叫你大名，会不会有点冒犯？”叶樱不太确定的问。
“夫妻之间，不是平等的吗？”周则栩反问，“谈何冒犯？”
“那好。”叶樱点头，“周则栩，我听你的。”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时，叶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在她心目中，作为甲方的距离感和高高在上的身份，瞬间被抹去。
吃过午餐后，周则栩不紧不慢道：“在叶澜心的债务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你最好是不要去上班了。”
“可是客户等着交付……”叶樱面露为难，“我怕落下进度。”
“不急这几天。”周则栩道，“我会安排人联系你舅舅，到时候大家坐下来谈一谈，协商出合理的方案。”
叶樱看出周则栩想要解决问题的态度，乖巧道：“好的，我听你安排。”
周则栩抬手，看了眼腕表，道：“今天下午，就在商场里随便逛逛，给你买点东西。”
“……”叶樱微怔，“给我买东西？为什么？”
周则栩的目光落在叶樱身上，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道：“不可否认，周太太今天很漂亮。”
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叶樱面上落落大方的说：“谢谢。”还是微微耳热，羞赧的垂下眼。

第24章
周则栩接着道：“但是，无论见你的家人，还是我的家人，都需要更适配的打扮。不然，旁人会以为我亏待你。”
“……”
“今天先在商场里随便买点，空了带你去国外看高定。”
“可是……”叶樱还想挣扎一下，理由没想好，周则栩淡淡开口，“不是说听我安排吗？”
“好吧。”她偃旗息鼓。
叶樱能理解周则栩说的那些话，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太太，太寒碜了不合适。这几年为了攒钱买房，生活过的确实节俭，衣服上了四位数都得掂量再掂量，是否可以应用到多种场合。
两人离开餐厅，来到商场一楼，大品牌基本都在最好的位子。
路过H家时，周则栩道：“进去看看吧。”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不算热闹也不算冷清。
从周则栩和叶樱进店的那一刻起，不光是销售，连店内的顾客都注意到他们。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这一对璧人看起来太养眼了。
眼尖的店长看出周则栩非富即贵，主动把他们带到贵宾室，“我们家有几款包非常适合女士的气质。”
“这是我们家经典畅销款，供不应求。”
“还有这只，今年的大热款……”
“……这是季节限定款。”
店长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亮相。
周则栩淡道，“这几个包都要了。”
叶樱瞳孔地震，看向周则栩。
周则栩道：“顺便看看衣服。”
店长笑眯眯的带着他们来到女士成衣区域，又招呼两名销售过来一起服务。
周则栩挑了几件衣服，店长对叶樱微笑道：“那咱们去更衣间试试？”
“不用那么麻烦。”周则栩道，“找一位跟我太太身材差不多的人试就行。”
周则栩牵起叶樱的手，走到一旁沙发落座。
叶樱坐在沙发上，看店员穿着成衣出来，犹如看秀。店长用心搭配，从头到脚，无一遗漏的展示着品牌物品。
叶樱为了拿捏住富太太的气场，一边欣赏，一边跟周则栩点评，“这件不错，简洁又带了设计感。”
周则栩点头，“你穿会更好看。”
叶樱压了压唇角，收敛笑意。
两个小时后，叶樱的托尼老师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能到。叶樱对周则栩道：“我约了发型师，时间差不多了。”
周则栩道：“行，不用试了。”
店长询问：“先生太太，对哪些比较满意？”
叶樱正要挑选出一两套来，周则栩道，“试过的都要了，拿新的。”
“……”叶樱咬咬牙，人家都投资五十亿了，买就买吧。
店长算完价格后，开开心心的把票据递过来，微笑道：“先生，您核对一下，一共是九百六十万。”
叶樱暗吸一口气，差点心梗。
周则栩已经从容的刷卡了。
两人离开店里，叶樱左思右想之后，低声道：“这钱我自己承担，不过，得过一段时间给你。”
只要许方驰把钱还给她，也不是什么承担不起的数字。买的都是女包女装女鞋配饰这些，大不了以后都不花钱购物了。
就当是合作的启动经费，以后还能循环使用，想想不亏。
叶樱挺了挺胸，道，“你放心，我有钱。”
“哪来的钱？”周则栩顺口问。
“以前投资了一笔钱给许方驰拍电影，他近期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那挺好，是你应得的。”周则栩慢悠悠应声，“至于今天这一趟，是周太太的开销，自然是要算我的。”
“……”叶樱没有继续争，到底是心疼钱。大老板的派头，还是大老板来开销吧。
走到电梯处时，叶樱道：“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自己打车去剪头发。”
周则栩抬手看一眼腕表，“我今天休假，送你过去。”
叶樱找不到理由拒绝，点头微笑：“那谢谢了。”
二十分钟后，叶樱来到理发店。
她洗头剪头发时，周则栩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待。
叶樱以为周则栩已经走了，任由理发师在她头上精雕细琢，拿着手机跟那边迫不及待八卦的吴筱黎聊天。
吴筱黎：真结婚了？
Cherry：真。
吴筱黎：妈呀，你真是奇女子！谁能想到，一个月前还在为渣男伤心的女人，一个月后嫁给了顶级高富帅。
Cherry：世事无常。
出于协议上的保密条款，这个合约太太的身份，她不能让身边任何人知晓。眼下也只能瞒着吴筱黎。
吴筱黎：我怎么觉得你在凡尔赛？
Cherry：真没有。
吴筱黎：不信不信！你太冷静了！除非你把结婚证拍给我看！
Cherry：也不是不行。
叶樱的小包还挎在身上，她拿出结婚证，拍了一张。
刚抬眼，看到周则栩就站在她身后，两人的目光在镜面上交汇。
叶樱：“……”
男人目光下移，由理发围布的透明区域，看到她手里的结婚证，淡淡勾唇，道：“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跟朋友分享。先专心理发。”
理发师闻言也看了眼，讶异道：“樱姐，结婚了呀？”
叶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理发师看向她身后的周则栩，又道：“这位是你先生？”
剪刀剪上刘海时，她顺势闭眼，点头。
“恭喜恭喜！”理发师笑道，“你和你先生俊男靓女，实在般配。”
“谢谢。”她坚强应声。
微信里，吴筱黎半天等不到结婚证，不停的弹消息。
吴筱黎：人呢？人呢？人呢？
吴筱黎：真骗我的啊？！
吴筱黎：我居然差点信以为真！
吴筱黎：小叶子，你学坏了[鄙视.jpg]
叶樱将手机和结婚证都一并装进包里，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叶樱原本是快要及腰的长发，经过跟发型师沟通后，剪到了刚刚及肩的长度。
结束后，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又美又飒。相比以前的温柔甜美，平添了几分妩媚风情，还带着一丝刚柔并济的力量感。
理发师对叶樱道：“姐，以前以为你长发已经很美了，没想到短一点更适合你。不过你放心，这个长度，可以披着，也可以扎起来，适合各种场合需求。”
理发师对周则栩问道：“哥，看着不错吧？”
周则栩点头：“很好。”
叶樱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也很满意。
生活果然需要突破，不能沉溺在过去。
一起吃过晚餐后，周则栩把叶樱送回到四季花园，天色已经全黑。
车子在小区大门外停下，叶樱解开安全带，周则栩不经意开口，“什么时候搬家？”
“……一周内吧。”叶樱回道，心中不免讶异，他怎么知道她要搬家。
“行，到时候我安排人来协助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了，叫个搬家公司很方便。”
周则栩略略挑眉，幽黑的眼看着她，“你知道搬去哪儿吗？”
“就……我新挑的房子啊。”叶樱看周则栩眉头越挑越高，感觉自己好像是会错意了？
“我想换个环境，挑了空间更大，更新的一套。”叶樱赶忙汇报。
“挺好的。”周则栩点头，“不过，你目前不需要了。”
还不等叶樱问为什么，周则栩接着道：“合约期间，作为周太太，你至少要跟我在同一屋檐下，才有说服力。”
“……”叶樱感觉有什么不对，又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看你准备搬家，东西应该都收拾好了吧？”周则栩问。
叶樱呐呐点头。
“那行，明天我安排人过来，把东西搬到我那儿去。”
“这么快？”叶樱脱口而出。
“简单高效，不好吗？”周则栩反问。
这……倒也说不出什么不好。
只是叶樱回到家，还有点云里雾里。
今天领证，明天搬家，她前面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人生，突然被开了十倍速进行乾坤大挪移。
叶樱躺在沙发上，揉了揉脑门，默默想着，难怪映业资本几年时间踩过尸山血海成为顶尖资本公司，老板的行动力堪称惊人。以后跟他合作，她干什么都得麻利点。
一直等不到叶樱回复的吴筱黎，电话打了过来。
“说好的结婚证呢，骗子！友尽吧！”
“你等等……”
叶樱由耳边移开手机，把理发时拍好的那张照片发给吴筱黎。
“啊啊啊真的！你们真的结婚了！！我看到了热腾腾的结婚证！！”听筒端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叶樱抬手塞住耳朵。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小樱子！以后你就是我偶像，你是吾辈楷模！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么干脆利落的甩掉渣男，迎接无与伦比的第二春！你太棒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要准备份子钱！”
“这个……看他的安排，主要配合他，我无所谓。”
“不行不行，怎么能无所谓，女孩子的婚礼，一生一次，必须盛大而浪漫，周则栩可不差钱！”
一生一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明她合约结束后，一直单身。
“反正他会安排，不用我操心。”
“对哒对哒！我相信他不会亏待你的！”
叶樱想起了下午在商场购物的两小时。他的确没有亏待，还过分优待了。一个合约太太而已，一笔置装费就花销近千万。
晚上睡觉前，叶樱将结婚证放进了她装重要资料文件的小保险箱里。
回想起今天跟周则栩的相处，这个周太太，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当。不知道是不是给这个太太身份的面子，今天的周则栩，让她觉得格外温和好相处。
莫名就有一种错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第25章
第二天，叶樱吃过午餐，接到徐浩电话。
他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她搬家。
徐浩指挥下属，把叶樱打包好的东西往楼下车库搬运。
这些人动作麻利，但又小心翼翼，对待任何东西都是轻拿轻放。
徐浩对叶樱笑道：“叶女士……哦，不，周太太，周总托我问你一声，他在申州有几处房子，你想住在哪一边？”
“随便，看他安排……”叶樱说着，又补充，“通勤方便就好。”
“您放心，到时候会有司机接送，住哪里都方便。”
“……”
徐浩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叶樱发了几处定位地址。
叶樱问：“他平常住哪儿？”
她自己总归是换个地方住，不如就住在他习惯的地方。
“周总工作很忙，而且才回申州不久，近两个月都是住在酒店套房。”
叶樱讶异过后，又释然，有钱人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不用感到奇怪，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叶樱看着手机上那些定位地址，为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选，他没有什么想法吗？”
“周总说，如果你不知道怎么选的话，就去枫苑别墅。那里空间足够大，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改造出一间工作室。”
没想到，他连她的工作需求都考虑到了。
“那好吧，就去他选的地方。”叶樱点头道。
一个小时后，叶樱租住的房子被清空。原本嫌搬家琐碎，打算舍弃掉的一些东西，都被徐浩带来的人仔细的包装收纳起来，一并带走。
就连她信手涂鸦贴在墙上的无用画稿，也被人取下来。
“这个不用管……”
“周总交代过，您是设计师，每一幅画都很重要，一定不能损毁，要毫发无损的带过去。”
叶樱看着他们把画纸放入特地准备的画册中，心中有种异样的暖流涌过。
东西搬完后，叶樱从厨房拿出拖把，准备做个收尾清洁，把房子整洁干净的交给房东。
徐浩见状，立马把东西接过来，“您歇着，这些事有人做。”
于是，从头到尾，叶樱除了收一些私人物品，就是坐在沙发上指挥，直到大门上锁，她随徐浩一起离去。
离开前，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房东。
房东很快在微信上回复。
房东：感谢，祝你未来的人生前途似锦，繁华灿烂。
Cherry：感谢这三年的照顾。你也是，祝好。
房东：你跟男朋友的婚礼，记得请我参加哟。
Cherry：好呀。
她知道他指的是许方驰，当初搬家的时候，他跟房东打过几次交道。
但她不想多做解释。因为由始至终，他都不是她的男朋友。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谬的误会，包括她的真心。
叶樱坐在徐浩开的迈巴赫上，后面跟着几辆装载物品的小货车。
当车子驶出车库，视线豁然开朗。
明媚热烈的阳光透过玻璃车窗洒入，落在叶樱的侧脸上。
她迎着光，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种彻底走出来的感觉，犹如向死而生。
或许她跟周则栩这一纸合约的意义，不仅是救叶澜心，也是让自己换一种生活方式。
枫苑别墅，建在申州新区的一个天然湖泊旁。因为有赏心悦目的自然风光，被开发用来做尺度奢豪的别墅。
车子畅通无阻的驶入门禁，沿着精心打造的景观路段，来到一座庭院别墅外。
叶樱随着徐浩入内，偌大的客厅内，家具一应俱全，就是没有任何私人物品，看起来更像是样板间，透着奢华又冰冷的气息。
装着叶樱物品的箱包，逐一从车上取下。
徐浩道：“我们帮您把东西搬去二楼，阿姨会根据你的吩咐来妥善收拾。”
当叶樱的东西都堆在二楼走廊时，三位看起来很麻利能干的中年阿姨，穿着制服，微笑待命。
叶樱对徐浩道：“你去忙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行，有需要的话，随时电话联系。”
徐浩走后，叶樱在二楼转了一圈，一共有两间卧室套房和一间书房。其中一间卧室面积更大，浴室里盥洗台是双人份，想必是主卧。
叶樱把主卧和书房留给周则栩，招呼阿姨一起把她的东西都搬去了次卧。
虽然看起来是次卧，但空间面积，是她之前住的整间房子三倍有余，除了卫生间，还带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和一个阅读室。
等叶樱把所有东西都收纳归类好，已经是傍晚。
阿姨去厨房备餐前，问她：“先生回来吃饭吗？”
叶樱怔了下，随即觉得好笑，都搬到别人家里来了，居然还不习惯有个先生这种事。
“我问问。”叶樱坐到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周则栩的电话号码，迟疑半晌。
碍于阿姨灼灼等待的目光，她还是拨通了周则栩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被接通。
叶樱润了润嗓子，轻声开口：“喂？”
“忙完了？”那边人淡声问道。
“嗯，有徐浩和阿姨们帮忙，很轻松。我现在就在枫苑这边……”她迟迟疑疑的，还是开口道，“……阿姨问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阿姨问我？”男人把阿姨两个字拖长，仿佛要拆穿她的欲盖弥彰。
叶樱立马解释，“因为阿姨要做饭，你回来吃饭的话，她就做两人份的。你不回来的话，就做我一个人的……”
“你希望我回来陪你一起吃饭吗？”男人语气慵懒，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叶樱却不由得有点发窘，因为这话语间自带的亲昵暧昧。
她无所谓他回不回来吃饭，作为合约夫妻，她更期望彼此保持距离感，以免合作期间发生不愉快。
但想了想，她语气乖巧的回道：“你根据自己的工作安排来，我都行的。”
话音刚落，叶樱听到院子里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她拿着手机，走出大门，看到一辆迈巴赫稳稳停在院子里。
周则栩坐在驾驶位上，胳膊懒散的搭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前窗，落在她身上。
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沁了笑意的声音：“新婚燕尔，当然得回来陪太太吃饭。”
叶樱耳根子染上一层薄红。
周则栩下车，关上车门。
叶樱站在大门边，看着他款步走来。
“特地到门外来接我？”周则栩走到门边问。
“……”就这两步路，能叫接吗？
但老板那么抬举，叶樱象征性的笑了笑，算是默认。
阿姨在厨房炒菜。周则栩走到客厅，目光四下浏览，淡声道：“空了可以给家里添置些东西。”
“好的。”叶樱应声。
“搬过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周则栩问。
“都放在二楼房间了。”
“上去看看。”周则栩说着，迈步往楼梯去。
叶樱跟在周则栩身旁，上了二楼，汇报道：“二楼一共两个套房，主卧给你用，我把东西搬进了次卧。”
“是吗？”周则栩淡淡应声，“去你房间看看。”
叶樱没有推辞，这是人家的地盘，想看哪里都很正常。
索性房间已经收拾好，叶樱把房门推开，带领周则栩入内。
虽然房内装修风格跟整座房子一脉相承，简洁大气，低调奢华，但由于摆放了琳琅满目的私人物品，相比其他地方，充满了温馨的家居气息。
叶樱也庆幸套房够大，还带有一个容量充足的衣帽间，她那么多零碎物品，居然都找到了安放之处。这样，她的东西就不会打扰到周则栩。
周则栩目光扫过桌面上摆放的照片，有叶樱和她妈妈的合照，也有叶樱的单人艺术照。
周则栩拿起一个木质摆台，道：“可以拿两张你的照片，放在楼下客厅。”
“？”叶樱眼里写满疑问。
周则栩解释道：“这样有亲友过来探访，房子的女主人是谁，一目了然。”
“……”周总办事真细节。
周则栩在套房里转了一圈，路过衣帽间，看到玻璃衣柜里挂着的那些衣服，淡道：“衣服太少了。”
“我这是断舍离，给生活减负。”
周则栩顿住步，看她一眼，叶樱不明所以，与他目光相接。
周则栩移开目光时，云淡风轻道：“普通的衣服，配不上你的颜值。”
“……”叶樱不由自主的看一眼身侧的玻璃柜门，镜面上影影绰绰的勾勒出自己的身影。
她很快回过头，暗叹自己鬼迷心窍，居然下意识想欣赏一下自己的颜值。
叶樱跟上周则栩的脚步，当他转身时，侧脸落在灯光下，冷白肤色如山巅薄雪般纯净，整个人因过分英俊而自带距离感。
一个颜值如此之高的人，随口客套两句，她居然还当真了。
周则栩逛了一圈后，从梳妆台上拿走一个摆台，又从书桌上拿走一个摆台。
叶樱无奈的跟着他下楼，看他目光在大厅逡巡，最后把一个照片摆台放在落地电视柜的一侧，另一个照片摆台放在餐边柜上。
叶樱瞧着照片里，坐在钢琴前，笑容做作的自己，有种难以形容的尴尬。
周则栩倒是意犹未尽的看着，点评道：“等我们的婚纱照出来，也可以放几张。”
“？”叶樱犹如被雷劈了一道，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则栩，“……还得拍婚纱照？”
“当然。”周则栩礼貌性的朝她弯了下唇，双手抄兜，倚着沙发靠背，慢悠悠道，“流程不做全套，家里人怎么会相信，你是我太太？”
又不是真太太，叶樱暗自腹诽。
“有问题吗？”周则栩挑眉。
叶樱摇头，“没有，我都可以配合。”
结婚证都领了，要办婚礼也提前说好了，现在纠结婚纱照这种事，会显得她很不成熟，很没有合作精神。
一起吃过晚餐后，两人各自回到房里休息。
叶樱洗了澡，在阅读室内修改画稿。
虽然这两天不去公司，工作进度不能落下。尤其是想到周则栩的承诺，以后叶澜心会属于她，叶樱觉得自己身上就像是装了一台发电机，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让叶澜心更好。
不知不觉，工作到深夜。
叶樱觉得口干舌燥，起身去楼下喝水。
外面的大灯都已经关掉，只有墙角散发淡淡光晕的小夜灯一直亮着。
叶樱就着朦胧的灯光，下到一楼，来到水吧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刚转过身，脑袋撞上一堵肉墙，叶樱手中杯子倾泻，往后退了一步。
叶樱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周则栩探过身，按下她身后的开关。
霎时，水吧区域灯火通明。
叶樱看到周则栩胸口那片白色布料，沾满水渍，贴在身上，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在后面……”叶樱赶忙道歉。
周则栩穿着白色短袖和灰色长裤，短袖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他看一眼，索性背过身去，双手拉起领子，将整件短袖从脑袋上取下来。
叶樱怔怔看着，男人窄劲的腰身到展开的肩胛骨，然后是整个宽阔的后背，都展现在眼前。
在此之前，叶樱从没看到过周则栩光着上半身，最多就是以前打球赛时，撩起衣服下摆擦汗，露出那一小片腹肌。
叶樱被这一幕硬控在原地，目光定定的落在男人身上，半晌没有移开眼。
周则栩脱了上衣，拎在手里，转身上楼，丢下淡淡的一句，“我去换件衣服。”
男人侧身走过时，叶樱看到散发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男性肌肉轮廓。
叶樱后知后觉的收回目光，将杯中水送入口中，润泽莫名干燥的喉咙，却止不住脸颊上飞起的两片红霞。

第26章
后半夜，叶樱捞起枕头，压在脑袋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环境认床，脑子明明很疲惫，却一直保持高度清醒。而清醒的大脑就在浮想联翩的发散，完全不受控——
周则栩已经在她脑海里脱了十几次衣服了。
叶樱默默安慰自己，成年大龄女性，至今没有过SEX生活，面对顶级男色，有那么一点后劲很正常。
熬到天色拂晓之际，叶樱终于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叶樱被饥饿感唤醒，捞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十一点。
她忙不迭起身下床，周遭陌生的环境，让她愣了愣，须臾才回过神，她搬到周则栩这边来了。
拉开窗帘，天光涌入，艳阳热烈，不远处的枫林湖碧波荡漾。
好的环境的确让人身心舒畅，叶樱深吸一口气，去浴室洗漱，换好衣服后下楼。
阿姨正在客厅打扫卫生，看到叶樱下楼，微笑询问：“太太早餐想吃点什么？”
“随便吃点简单的。”叶樱还怪不好意思的，十一点才吃早餐，“周先生已经出门了吧？”
“是的，周先生早上八点出门。”阿姨道，“他特地吩咐过，不要打扰你休息。”
叶樱勉强扯唇笑了下。
她并不想给大甲方，留下她爱睡懒觉的印象。
吃早饭时，叶樱接到周则栩电话。
周则栩问：“昨晚睡得好吗？”
叶樱解释道：“刚搬新地方，有点认床，很晚才睡着，又忘了定闹钟……今天起晚了些……”
“那明天，需要我叫你起床吗？”
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忙道：“不用，我会定闹钟。”
周则栩道：“今天下午去你舅舅家。我中午还有点事，就不回家吃午饭了，下午来接你。”
“……好的。”叶樱应声。
两人的通话很简短，但周则栩的话，让她有种彼此很熟悉，闲话家常的感觉。他不再是之前那个遥不可及的世源太子爷，而是一个会跟她说中午不回家吃饭的男人。
午餐过后，那天在H家买的东西，品牌方安排专人大包小包的送上门来。
当客厅的空地都快堆满时，叶樱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会花掉近千万。
她已经忘了周则栩都选了些什么东西，就跟拆盲盒似的，坐在客厅里，一个接一个的开箱。
如果这些不是周则栩买的，而是她自己买的，她一定会当场给吴筱黎打个视频，让她自己挑。或者干脆开车过来，现场挑选，喜欢的就拿走。
但眼下这些东西，叶樱自动给贴上“周太太”的标签。她只需要挑出几件合适的物品，出席重要场合时使用，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主卧衣帽间里，等待未来真正的周太太使用。
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大大小小几十个箱子。
当周则栩回来接人时，叶樱还在开箱。女孩子天生热衷美好漂亮的东西，尤其她是设计师，即使不是她的东西，开箱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周则栩走入客厅，就见叶樱蹲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像一只灵活又雀跃的小鹿，从箱子里拿出包包或者衣服，走到不远处的镜面前，比划一下。
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财富的意义。
他要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送到她眼前。
叶樱一转身，看到周则栩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目光朝她投过来。
原本的自娱自乐突然被按下暂停键，叶樱面色拘谨的笑了笑，“你回来了。”
“嗯。”周则栩应了一声。
当他目光扫过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箱子，叶樱解释道：“这是那天逛街时你买的，今天中午都送到了。”
周则栩点头，由沙发上起身，走到一个还没拆封的箱子前，单膝蹲下，不疾不徐的打开，将里面的包包拿出来，递向叶樱。
叶樱意识到他是在帮自己拆箱，接过来后，马上道，“你不用忙，马上就好了。”
“举手之劳。”周则栩索性坐在了地毯上，专心干活，毫无霸总架子。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入室内。
中央空调持续运转，没有丝毫燥热。
叶樱看着拆箱的周则栩，恍惚间仿佛看到七年前的他，也是这么随性不羁。
虽然他的穿着由最简单不过的白T牛仔裤，变成了昂贵的定制衬衣和西裤。原本压过眉梢的发丝，如今也更短了，少了几分张扬和青涩，多了成熟男人的内敛稳重。
但他身上，始终留着曾经的大学生周则栩的影子，不经意就会被她窥见。
“周则栩。”她开口叫他。
周则栩从箱子里拎出一双高跟鞋，挑眉看她。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周则栩支起一条腿，胳膊搭在腿上，慢道：“你只要做好周太太，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叶樱马上点头，“我明白。”
内心不由得再次强化信念，一定要谨遵合约精神，把甲方太太的身份做到位。
东西都拆完后，叶樱挑了一个包、一双鞋和一套裙子，对周则栩道：“我上去收拾一下自己，马上就好。”
叶樱选的是半袖钉珠蕾丝上衣和收腰的真丝半裙，整套上身极富有女人味，又带着高级性感调。与她现在的及肩发，相得益彰。
换好衣服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化了一个明丽的妆容。想了想，拿出之前周则栩送给她的澳白带上。当她拎起H家的稀有皮革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担得起“贵妇”二字。
她看起来越贵，叶文容就越相信，周则栩会为了她投资。
叶樱下楼，走到周则栩跟前，像接受检阅一般，乖乖站立，问道：“这算合格的周太太吗？”
周则栩靠在沙发上，懒怠的看着她，半晌没发话，只轻笑一声。
叶樱被他笑的，莫名脸颊泛红。
“不行我就去换一身，穿什么由你来挑。”她低声嗫嚅。
“很好。”周则栩站起身，朝叶樱伸出手。
叶樱瞬间懂了他是什么意思，克制住心里的扭捏，将手搭在他掌心上。
牵手而已，对敬业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周则栩顺势扣住叶樱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间，宽大的手掌与她的小手完全贴合。
“……”叶樱心跳慢了一拍。她以为只是像上次在民政局那样牵着手就行，指间毫无缝隙的交错、扣紧，令她心里乱麻麻的紧张，血液的流速都仿佛变快了。
她懵懂的被他牵着手，走出大门外。
直到来到车边，司机拉开车门，周则栩松开手，她才暗自吁出一口气，抬步上车。
车子行驶在路上。
周则栩道：“跟你舅舅一家的交涉，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
“好。”叶樱点头，想了想，又说，“我相信你。”
周则栩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叶樱有点懊悔，不该画蛇添足的多说那一句。
看似表达衷心，不过是试图加重他内心的道德感。
他这样久经沙场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怎么会看不破，她这点小小心思。
不多时，车子抵达叶国华一家的香山别墅。
车子开进庭院时，三天前还在国外的叶文容，已经站在大门外迎接。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叶樱和周则栩一左一右分别下车。助理徐浩打开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叶文容迎上前，对周则栩伸出手，笑容满面道：“周总，久仰，久仰。”
周则栩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淡淡点头，并没有伸手。
叶文容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初，恍若无事的收回手，对叶樱笑道：“你呀，交了男朋友不早说。快进屋吧，最疼你的舅舅舅妈都在等着你呢。”
周则栩牵起叶樱的手，与出门时那般十指相扣，在叶文容的带领下步入别墅。
叶国华和董莹站在门边迎接。
周则栩跟叶国华象征性的握了下手，随即被叶国华夫妇恭迎到客厅。
叶文潼也在家里。她站在沙发旁，看着珠光宝气的叶樱出现，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打量，简直难以置信，她看到的居然是叶樱。
直到昨晚，叶文潼才听她哥说，叶樱闷不吭声干了件大事，把资本大佬泡到手了。
当时她并不相信，满脸不屑道：“你听她胡说八道？”
叶文容道：“明天人家就要亲自登门拜访。”
叶文潼冷笑，“她能傍上的资本大佬，一定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甚至糟老头子。不然，前脚被许方驰甩掉，后脚还能一步登天？”
“对方是世源太子爷，周则栩，单身未婚。”叶文容抬手，点了点叶文潼的脑袋，“你以前对她诸多计较，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她就是叶家的财神爷，你得罪她，就是跟咱们全家上下过不去。”
叶文潼目光含恨，气咻咻道：“是！她找个有钱人了不起！”
叶文容冷道：“别一脸不服气，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周则栩来。”
叶文潼今天特地在家待着，就是想看看，叶樱带回来的周则栩，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
当她目光落到周则栩身上，猛提一口气。
她以为吴元泽已经是她见过的年轻有为的二代中，相貌最为出挑的。看到周则栩的脸，她才知道，什么叫高岭之花，什么叫一眼万年。
叶国华为周则栩介绍：“这是我女儿，叶樱表妹，叶文潼。”
叶文潼肩背挺直，迈着优雅的步伐上前，伸出手，弯起唇角道：“你好。”
她的手悬在半空，周则栩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周则栩牵着叶樱在沙发落座，董莹为大家泡茶。
叶文潼讪讪的坐在一旁，一边腹诽又一边忍不住看周则栩。每当她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和叶樱身上那串价值不菲的项链，就觉得格外刺目。

第27章
在叶文潼眼里，叶樱向来是没有桃花沾身，傻里傻气的喜欢许方驰那么多年，还被甩了。就这样一个毫无魅力，连许方驰都留不住的女人，凭什么能搞定如此年轻英俊的世源太子爷？
寒暄过后，周则栩进入主题，道：“我听叶樱说了，叶澜心目前的困境。”
众人目光灼灼看他，等待下文。
“我可以不设上限的投资，直到解决叶澜心的资金缺口问题。”
屋里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唯有叶樱保持平静。
叶国华正要说些客套话时，周则栩抬手，示意他安静，接着道：“但在商言商，既然谈合作，我也有条件。”
叶文容点头，“这是自然，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第一，我要同股同权。第二，叶澜心董事会增设三个席位，我方投资公司两个，叶樱一个。第三，叶澜心解决债务问题后，启动上市程序。”
周则栩简洁利落的抛出这三条，端起茶杯，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茶。
叶文容和叶国华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口。
作为投资方，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尤其是，现在的叶澜心，危如累卵，资本轻易不敢入场。
但作为叶樱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就这么在商言商，抛出条件，让他们很难接受。尤其是每一个条件，都在削弱叶家的控制权。
叶文容笑眯眯的看向叶樱，“小樱子，你男朋友财大势大，又要求颇多，你别是引狼入室啊。”
叶樱道：“我相信则栩，是真心实意希望叶澜心好，毕竟他要投真金白银进来。也只有他，有能力解决眼下叶澜心的危机。”
叶文潼开口道：“姐，你别是被人骗了，咱们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家族企业。就算如今有点小困难，也不至于到变卖家当的地步。”
叶国华看向周则栩，神情恭谨，语气温和，“周先生，我这外甥女，是我从小照看着长大，就当自己亲女儿一样。你们有缘分有在一起，我很高兴。但年轻人的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今天还在一起，明天说不定就分手了。世事无常，我们也不敢苛求太多。至于叶澜心，你不用操心，我们会有解决办法。”
原本其乐融融的场景，气氛明显低沉下来。
尤其是叶国华抛出了这么一番看似客套实则拒绝的话。
周则栩只是淡淡一笑，表情淡的看不出情绪，“那看来，今天是我打扰了。”
他站起身，对叶樱伸出手。叶樱对他这个动作已经心领神会，当即起身，将手搭在他掌心。
“告辞。”周则栩牵起叶樱的手离去。
两人走到玄关处，身后传来董莹的声音，“樱樱，你难得回家一趟，留下来陪舅舅舅妈吃个晚饭再走也不迟呀。”
叶樱脚步稍顿，回过头，微笑道：“舅妈，我下次再来看您。”
说完，毫不犹豫的随着周则栩一起离去。
客厅内陷入沉寂，直到院子里响起发动机的声音，那辆黑色迈巴赫如幻影般驶离。
叶文容豁然起身，将手中烟盒捏瘪，扔在茶几上，宣泄道：“这才认识几天就跟男人跑了！别人给咱们下马威，她看不到吗？！”
叶文潼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翘起二郎腿，冷笑，“我早就说过，叶樱根本靠不住，现在你们相信了吧？就算他傍上大佬又怎么样？还不是奔着叶澜心来的？”
叶文潼轻哼一声，越想越不甘心，讥讽道，“还想在董事会里要个席位，有本事让周则栩把叶澜心买下来送给她啊！”
董莹轻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叶文容接口道：“想买叶澜心，可以啊，就看他出不出得起价。”
沉默半晌的叶国华开口，“文容，你老实说，这段时间你到处跑，有没有拉到资金？”
叶文容原本冲天的气焰顿时萎靡下来，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烦躁道：“还不是叶樱得罪了吴元泽，导致他处处使绊子，跟我们作对。如今明瑞是国内行业龙头，跟各大资本都走的很近，几乎把咱们的路堵死。”
说完，又恨恨道，“都是那死丫头惹的祸！要不是她搞这一出，咱们跟明瑞结盟，现在屁事没有！她倒好，一心攀龙附凤，不顾咱们死活！”
黑色迈巴赫内。
叶樱和周则栩坐在后座。
叶樱这时候才问出心中疑惑，“为什么要上市？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收购股权？”
周则栩低笑一声，胳膊搭在车窗上，侧过身看她，“只想收购股权的话，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那是……？”叶樱不懂了。
“我要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叶澜心。”周则栩道，“启动上市，是最好的清查手段。”
叶樱恍然大悟。他不仅是要把叶澜心给她，还要把叶澜心这些年的沉疴陋疾解决掉。
叶樱看向周则栩的眼神，分外明朗，又分外动容和感激。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两个字，如此单薄。
周则栩伸出手，轻点了一下她眉心，“周太太，你今天配合的很好。”
叶樱因他亲昵又似调戏的动作耳根微红，面上强自镇定，道：“我还可以配合的更好。”
周则栩弯起唇角，“那么，我拭目以待。”
周则栩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晚餐想吃什么？”
“都行，我随意。”叶樱道。
“那回家吃饭吧。”
“……”叶樱怔了下，点头。
一周前，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和周则栩之间会有‘回家吃饭’，这么熟捻又关系匪浅的对话。
两人回到家，阿姨已经做好丰盛的晚餐。
吃晚饭时，周则栩道：“明天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月左右。”
“那……”叶樱犹犹豫豫的，还是问出口，“叶澜心这边，怎么办？”
“你舅舅一家找你，你什么都别管，说我出差就行了。”周则栩道，“必要的时候，我会安排人接洽。至于那些债主，你不用担心，叶文容比你想象中的更会借势。”
叶樱懵懵懂懂的点下头。虽然她还不明白周则栩的具体对策，但是，她完全相信他。
为了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叶樱主动询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走？需要我送你吗？”
周则栩看了她一眼，轻晒，“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周则栩的行程是第二天上午九点，飞往帝都。
次日，叶樱起床后，把自己收拾好，跟周则栩在家吃过早餐，一道出发前往机场。
到了机场才发现，除了徐浩，还有一辆车的随行人员，大约四五个人。
叶樱谨记自己人前“周太太”的身份。周则栩在跟下属沟通时，站在一旁的叶樱，看着他垂落在侧的手掌，心一横，主动去牵住他的手。
周则栩话一顿，侧眸看她。
叶樱回她一个岁月静好的笑容。
周则栩若无其事的回过头，继续跟下属讲话。
但他修长的手指错入她小手的指间，与她十指交扣。
叶樱轻吸一口气。她已经从最开始的紧张，变得逐渐习惯这种紧紧贴合的牵手方式。
周则栩的手掌总是那么火热，每一次紧扣，都有一股暖流从她的掌心，流窜至四肢骨骸。
到了登机时间，叶樱陪同周则栩到登机口。
过安检前，叶樱松开周则栩的手。
周则栩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等我回来。”
一旁的下属们面上泰然自若目不斜视，有的还拿着手机专注忙碌。但私底下的小群里，已经是风起云涌八卦连天。
毕竟，这可是他们面对无数狂蜂浪蝶，丝毫不为所动的高贵冷漠的周总。无论什么场合，对方如何美艳，他脸上只有四个字：莫挨老子。
像今天这么大大方方的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手拉手，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无异于公开宣布——他恋爱了！
周则栩离去后，叶樱一个人住在别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明明是更轻松，更自由了，毕竟甲方老板出差去了，但又莫名觉得别墅里空荡荡的少了个人。
她按照周则栩所说的，没有去公司，也没有联系叶文容和舅舅，日常居家办公。
三天后，叶文容主动联系叶樱。
“你这是攀上高枝，连家人都不要了吗？”叶文容语气不轻不重道。
叶樱淡定道：“我已经把他带回去过了，也拿出了解决方案，你们谈不拢，我有什么办法。”
“周则栩要是在乎你，就会给出更有诚意的解决方案，而不是一昧的打压我们！”
“打压……谈不上吧……”叶樱慢吞吞道，“我记得当初明瑞谈合作时，钱投的不多，条件更苛刻。”
“那能一样吗？你跟周则栩都在一起了！”
“如果我贪得无厌，他不要我了呢？”叶樱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该怎么办？”
“只要叶澜心能挺过去，你还怕以后找不到男人？”叶文容轻嗤，“你以为你现在一心向着他，周家就能容你过门不成？说到底，都只是周则栩的一时兴趣。你不趁着现在，争取利益最大化，后面想要都没机会了。”
叶樱沉默少顷，道，“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不满意的话，你们可以另外想办法。”
叶樱平静的语气，不带丝毫回旋余地。
叶文容碰上软钉子，只能退一步道：“上次大家聊的不太愉快，他心里可能有成见。你再带他回来一趟，把关系缓和一下。你舅妈亲自下厨招待他。”
闻言，叶樱只是淡道：“周则栩出差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叶文容一时气结，“你可长点心吧，别到时候被人甩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叶文容和叶国华心里都清楚，资本不做慈善，周则栩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但他们不甘心，想靠叶樱从中周旋，争取更多利益。毕竟那边可是财大势大的世源，但凡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拯救叶澜心于水火了。
谁知道，周则栩是这么杀伐果断的人。而叶樱毫无拿捏他的手段。
几天过去，这事儿还是没下文，叶文容急了。
他已经跟各路债主信誓旦旦的保证，叶澜心马上就要跟世源合作了，才把火烧眉毛的形势堪堪稳住。如果这事儿就这么凉了，势必引起更大的反弹。
深夜，叶家别墅，书房内。
叶国华问：“周则栩什么时候过来？”
叶文容冷道：“出差去了，没个准信，这是彻底把我们晾着了。”
“爸，你说你好端端的得罪人干什么？”叶文容忍不住数落起了叶国华，“你当那是你外甥女婿呢，说话那么摆谱。他愿意上门，都是冲着对叶樱的新鲜感，给几分薄面。他们的关系还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叶樱你不了解吗，她是一个会来事的人吗？就她那么死板温吞的性格，周则栩过不了多久就腻了。咱们不趁着这热乎劲把合作落实到位，到时候真就无路可走。”
两周后，叶文容彻底坐不住了。
尤其是当他主动联系映业资本，吃了闭门羹。
周边的压力越来越大，大家都等着他给一个交代，哪怕没有钱还，只要他能跟周则栩签上一纸协议，都能化解眼下危机。信心比真金白银还重要。
叶文容迫不得已，再次联系叶樱。
考虑到现在火烧眉毛的情况，以及这事儿还得靠叶樱作为桥梁去沟通。叶文容对待叶樱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今晚回来吃饭吗？舅妈烧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最近有套高定要赶着给客户交付，抽不出时间。”叶樱客气又疏离的回道。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哥哥去找您，请你吃顿饭。”叶文容语气恳切，“咱们兄妹两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叶樱婉拒道：“最近确实忙。等过了这一阵，我请哥哥吃饭。”
叶文容邀约未遂，实在憋不住，直奔主题的问：“周则栩呢？还没回来？”
“嗯。”
“这么久，都没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你都不问一问吗？”
“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叶文容彻底无言以对。但他心里清楚，叶樱就是这么个温吞木讷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被许方池吊那么久而不自知。此时，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顶级大佬垂青，你得懂点事，主动点，积极点。别把到手的金蛋给砸了。”
叶樱温声道：“舅舅说了，今天还在一起，明天说不定就分手了。我不敢指望太多，随缘吧。至于叶澜心，舅舅不是也说了，会有解决办法，之前是我太着急了。”
“你别听他乱说！他这几年没管公司，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心！我在家已经批评过他了，倚老卖老，胡乱夸下海口，解决不了问题还添乱！”
“那怎么办？上次周则栩也不高兴，第二天就出差了，一直把我晾着。”
“你再想想办法，现在只能靠你这一条路了。”叶文容从没有这么苦口婆心，甚至是低声下气的跟叶樱说过话，往日的傲气和颐指气使统统消失殆尽，“妹妹呀，咱们全家，还有整个叶澜心，全靠你了。你要明白，放眼资本圈，现在只有周则栩有这个力挽狂澜的能力。你是咱们所有人的希望啊。”
“可是，上次周则栩的条件，你们不是不满意吗？”叶樱无奈道，“我两边不讨好，我能怎么办？”
“你放心，只要周则栩愿意再坐下来谈，一切都好商量。”叶文容哄道，“好妹妹，你只要把周则栩那边搞定，我们这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我再试试看吧。”叶樱勉为其难的应声。
“好妹妹，不能只是试试，叶澜心的安危全看你了。哥哥等你的好消息啊。”
“……”
挂电话后，叶樱吁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脑门。
一切如周则栩所料，叶文容果然主动找上她。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叶澜心的窟窿，不然叶文容怎么会变脸像翻书，连拿乔的定力都没有，才被晾上半个月，就慌成这样。
叶樱靠在沙发上，打开微信，找到周则栩的微信号。自从他出差之后，两人完全没有联系，她的确不知道他到底哪天回来，倒不是完全的诓骗叶文容。
原本的想法是不打扰他工作。
今晚叶文容穷途末路的状态，多多少少也影响了她的心情。
令她不得不更加清醒的意识到，周则栩是她的甲方老板，是决定局面生死的人。
叶樱主动发了个消息过去。
Cherry：在忙吗？
等了半晌，没见周则栩回复，叶樱放下手机去忙工作。
一个小时后，当她再次拿起手机，周则栩来消息了。
Zhou：刚才在开会。
Zhou：有事？
Cherry：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Zhou：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三。
叶樱掐指一算，今天周二，下周三，还有八天。
Cherry：那我到时候去接你？
Zhou：好。
得到确切回应后，叶樱不知道该聊什么。想对他嘘寒问暖，又觉得说那些多余的废话或许只是打扰。
索性结束聊天，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沟通几句，她心中那种隐隐约约的悬而未决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一周，叶樱心里没由来的多了一种期盼。曾经以工作进度划分的时间界限，如同多了一种衡量尺度——距离周则栩回来还有几天。
到了周三这天，叶樱一大早收到周则栩的消息，是航班信息截图，下午五点抵达申州机场。
Cherry：收到。
叶樱上午工作不忙，中午跟吴筱黎一起吃饭时，吴筱黎见她神采飞扬，还难得的化了个精致的妆容，下意识问道：“周总今天回来？”
叶樱讶异：“你怎么知道？”
吴筱黎嘿嘿一笑，调侃道：“被我说中了，老公要回来的人浑身都焕发出生机。”
叶樱赶忙四下环顾，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和周则栩领证的事，还没有对外公开。如果让叶文容知道，她跟周则栩已经领证，怕又是另一幅嘴脸了。绝对不是现在这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谦卑讨好的态度。
吴筱黎很配合的闭嘴微笑，但笑容格外暧昧。
叶樱压低声音解释：“他回来是叶澜心要焕发生机，我跟着高兴。”
吴筱黎微微笑：“你高兴就好。”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
吴筱黎笑道，“都说小别胜新婚，今天早点下班，把时间留给那一位。”
叶樱倒是计划四点就下班，出发前往机场。偏偏原定下午两点上门交付的客户，把时间改到三点，叶樱带着助理前往，对方又在开会，硬生生多等了两个小时。
高定客户基本都是非富即贵，今天这位，是一家上市公司女总裁，因为晚上有个重要晚宴，让叶樱送到公司。她在叶樱这里回购过多款高级珠宝。前阵子听说叶澜心被追债的事，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询问叶樱有没有出来单干的兴趣，表示愿意给她投资，帮助她自立门户。当然，这个提议被叶樱婉拒。
会客室内，同行助理看出叶樱有点焦灼，说道：“老大，你有事的话先走，我们等在这里也是一样。”
叶樱摇头，“我肯定不能走。”
她这个负责人走了，VIP客户的消费体验，大打折扣。
叶樱在微信上给周则栩发消息：“抱歉，临时有工作安排，可能会来不及接你。”
等到叶樱终于忙完，顺利走出对方办公大楼时，抬手看表，六点半了。
距离周则栩的抵达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半小时。
这期间，周则栩并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询问。
或许他看到她那条消息，已经自己走了。叶樱这么想着，怀着愧疚的心情拨通周则栩的电话，打算负荆请罪。
电话嘟了两声后被接通。
“喂？”叶樱轻轻开口，“你到申州了吗？”
“嗯。”听筒里传来男人平稳的声调。
“抱歉，我这边因为一些突发状况，搞晚了……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没有。”周则栩淡声应道，“飞机晚点，我也刚到。”
“那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叶樱正想问来得及吗，还没说出口，周则栩接过话，“好。”
“……”她总不能改口说自己还没出发。不过，差不多也就半个多小时。
叶樱果断开车前往机场。但晚高峰的市区路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堵车。等到她把车停在机场外的露天停车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叶樱推门下车，快步前往国内到达。
不管怎么样，她人来了，就算没接到，也比只磨嘴皮子有诚意。
叶樱来到大厅内，一边给周则栩打电话，一边四下环视。
她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正在通话中。叶樱放下手机，目光在掠过某处时定住。
周则栩就在她正前方。他手边没有任何行李，身上穿着黑衬衣和一条商务西裤。衬衣袖口解开，被随意的堆叠起来，透出几分随性不羁。他敞着腿，模样懒怠的坐在椅子上，手机拿着手机，正在通话。
将近一个月没见的人，乍然出现在眼前，叶樱莫名觉得，他好像更帅了。
叶樱走上前，站在周则栩身前。
周则栩在看到她时，结束跟手机那端的通话。
两人目光相接，叶樱低声嗫嚅，“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周则栩站起身，漫不经心道：“飞机晚点，我正好处理点事，不算久等。”
两个小时的等待，被他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周则栩状态极其稳定，冷白皮肤上，五官深邃英挺，仿佛刚下飞机就见到她，整个人不带丝毫疲态，眼角眉梢也没有显露出不耐烦的痕迹。
叶樱松下一口气，之前的忐忑彻底化解。
两人一道走出机场大厅时，外面下起阵雨。
叶樱从包里拿出一把备用折叠伞，撑在两人头顶。周则栩比她高出一个头，她得把胳膊撑得很高，才能为他打伞。
当她还在纠结，这个高度够不够时，周则栩接过雨伞，道：“挽住我。”
叶樱听话的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连绵雨幕中，叶樱的身体与他轻轻依靠在一起。
淡淡的冷香调钻入鼻息，她的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微微加速。
两人走到停车场的车子旁，叶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看向周则栩，准备接过他手里的雨伞，请他上车。
周则栩将伞柄上抬，眉头微挑，示意道：“上车。”
“可是我来接你……”她哪好意思让长途奔波的周则栩当司机。这么接人，不是让人更累了吗？
“你已经接到我了。”周则栩淡淡颔首，又道，“但你是周太太，不是我司机。”
他轻抬下巴，“上车吧。”
声音温淡，眼神却是不容置喙。
叶樱上了副驾后，周则栩收伞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周则栩设置手机导航，目的地是枫苑别墅。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家，阿姨已经烧好一顿丰盛的晚餐。
时隔快一个月，叶樱再次跟周则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拘谨。
“这段时间，一个人在这边住，还习惯吗？”周则栩率先开口，打破饭桌的沉默。
叶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住在别人房子里，说习惯吧，有点怪怪的。说不习惯吧，又很矫情，毕竟条件那么好。
事实上，她住在这里，就犹如住在最高级的酒店里，什么都很好，但没有归属感。
叶樱回道：“都挺好的。”
顺便岔开话题，“你这次出差，还顺利吗？”
“顺利。”周则栩点头，“我跟家里人沟通了婚期，预计下个月办婚礼，到时候他们都会来参加。”
叶樱愣了下，没想到他还回家了一趟。
下个月……近在咫尺……
她还没缓过神，周则栩又道：“下周拍婚纱照，婚礼会用到。”
叶樱：“……”
“接下来事情会比较多，你要多抽出一些时间了。”
叶樱除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则栩道：“婚礼要邀请双方亲友，你尽量在一周内把你想要邀请的宾客名单给徐浩。”
“好。”叶樱再次点头。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叶樱洗过澡，在套房的阅读室里坐下，打开电脑，思索着，她要邀请哪些宾客。
舅舅一家是避不开的选项，其次是吴筱黎。
再然后……没了。
叶樱虽然认识的人不少，大学期间和中学期间的朋友都不少，关系交好的同事也不少。但这一刻思索名单时，她都不想列入，毕竟只是一场协议婚姻，做个表面工作给周则栩家人看而已，她何必那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邀请宾客？
叶樱将寥寥几个名字的文档关闭，打算明天直接在微信上把名单发给徐浩。
刚阖上电脑，叶文容来电了。
“周则栩回来了吗？”叶文容焦灼的问。
“回来了。”叶樱道。
“太好了！总算回来了！”叶文容长出一口气，“那他什么时候过来？就上次的合作条件，都照他说的，关键是尽快把合同落实下来。”
钱能不能马上到位都不重要，只要叶澜心能跟映业资本签署合作协议，眼前的危机都迎刃而解。
“我也不知道……”叶樱道。周则栩只说了婚礼相关安排，并没有提叶澜心。
“那你去问啊！”叶文容心急火燎的催促道，“你还想叶澜心被人包围吗？能早一天签约，咱们就早一天解困！你就跟他说，咱们这边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大驾光临。”
“好，我问问。”
叶樱结束通话后，拿起手机，找周则栩微信。
正要发送消息，转念一想，他就住在自己隔壁，聊正经事，还是这种有求于人的事情，怎么都是当面谈比较有诚意。
叶樱来到主卧门前，轻轻叩响门扉。
“门没锁，自己开门。”里面传来周则栩的声音。
叶樱轻轻拧开门，走入卧室。
这间主卧，她只在搬家时看过一眼。相比次卧，更为宽敞，设计更加简洁，黑白灰的色调，充满性冷淡的高级感。
周则栩离开的一个月，她都没进来过，每天是阿姨在打扫。
叶樱在门边不远处停住步，周则栩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浑身散发着热腾腾的雾气，身上只穿了一条白色短裤，他头上搭着条毛巾，一边擦拭湿漉漉的短发，一边往床尾的沙发走。

第28章
叶樱避无可避的看到他身上平铺展开的肌肉线条，薄薄一层，充满力量感。宽阔的肩膀逐渐往下收，直到窄劲的腰身随着人鱼线没入到短裤里。
她还看到，他发梢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淌过喉结，在胸膛滚落。
“有什么事吗？”周则栩坐在沙发上，看向叶樱，淡声问道。
当两人视线相接，叶樱仿佛这才后知后觉的羞涩起来，目光生硬的转移到其他地方。
“叶文容挺着急的，之前的条件他都答应了，他想问你，什么时候去签合同。”
头发不再滴水后，周则栩把毛巾随手甩到沙发扶手上，说道：“那就后天吧，这次不去你舅舅家了，直接去叶澜心谈，更有效率。”
“好。”
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周则栩拿起手机，忙碌起来。
叶樱不再打扰他，正要离去，周则栩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看向他头上的湿发，提醒道：“你是不是有点着凉了，最好先把头发吹干。”
“嗯。”周则栩淡淡应了一声，但目光没从手机上移开。
叶樱还没迈步，听到他又打了两个喷嚏。
而他似乎分身乏术，根本没有马上吹头发的打算。
叶樱心里纠结的紧，终是开口道：“要不，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周则栩抬眼，看向叶樱，不过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淡淡应声，“好。”
复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发来的文件。
叶樱暗自吁了一口气，周则栩看起来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她反而没那么尴尬了。
叶樱去浴室那吹风机时，顺便把挂着的浴袍也取了下来。
叶樱把浴袍递给周则栩，“你有点着凉，先把衣服穿上。”
接着弯下腰，把吹风机的电源线插在附近的地插上。
周则栩放下手机，披上浴袍时，目光低垂，恰好看到叶樱从下巴到脖颈，以及胸口的一片雪白，更深处则被黑色布料包裹着。
他喉结滚动了下，收回目光。
叶樱站起身，走到周则栩身旁，把吹风的风速调到相对柔和的低档位热风。
周则栩再次拿起手机忙碌。
叶樱专注的给周则栩吹头发，手指在他发间穿梭，轻轻拨弄。男人发质黑亮柔软，刚洗完澡，自然的垂顺下来，连带着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温柔无害感。
由于沙发靠着床，叶樱没办法走到周则栩身后，只能跪坐在沙发上，倾过身，去给他吹背后的头发。
周则栩能闻到叶樱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目光所及，是她睡裙裙摆下，露出的一截莹白小腿。
头顶上女人指尖的触感，带来一阵阵强烈的酥/麻，火花炸开般一路连通到尾椎骨。
周则栩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起了变化。
当这反应越来越显眼时，他扯过浴袍的衣摆，堆叠在一起作为遮掩。
男人头发短，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完全吹干了。叶樱关掉吹风机，站直身，“好了。”
叶樱把吹风机送到浴室，放回原处。
走到门边时，对周则栩道：“早点休息，晚安。”
嗓子干燥紧绷的周则栩，不想说话，只点下头。
叶樱离开主卧后，想到傍晚回来的路上，周则栩也打了几个喷嚏。当时她没在意，以为只是雨夜的冷风吹过，便提醒他把窗户关上。
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之前就着凉了。
叶樱下到一楼客厅，在柜子里找到感冒冲剂。
这款冲剂很温和但见效快，尤其是初期服用效果显著。她每次感觉自己有点着凉小感冒的时候，只要马上冲服，就会好转。
叶樱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拿出杯子，冲了半杯药水，搅动均匀后，端着杯子上楼。
叶樱再次来到主卧门前，轻轻叩响门扉。
这一次，里面没有回应。
她不敢贸然闯入，只有再次敲门，低声道：“你睡了吗？”
按常理来讲，不过十几分钟，应该没那么快入睡。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叶樱只能继续敲门，担心尤甚。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就当她打算拿手机给周则栩打电话时，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叶樱推开门，端着药水走入。
周则栩还坐在沙发上，当叶樱看向他时，吓了一跳，“你发烧了吗？”
男人肤色很白，因此，当脸色染红时，格外明显。此刻，他看起来很虚弱的靠在沙发上，脸上遍布潮红，就连眼角都氤氲着红晕。
叶樱快步走向沙发，抬手去碰周则栩的额头。
虽然有热度，但不是想象中的滚烫，摸上去才知道，他额头发梢下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周则栩靠着沙发，目光落在叶樱脸上，染上胭脂色的眼尾看起来分外妖孽，嗓音沙哑道：“不要随便摸男人。”
“……”叶樱愣在原地，不知不觉的红了脸，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我以为你发烧了……因为你之前着凉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叶樱一时间想不明白那是什么味儿，但这一切，都令她感觉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她把水杯递给周则栩，“我是给你送感冒冲剂来的。”
“这么关心我吗？”周则栩幽黑的眼，直勾勾的看她。
暖黄色灯光笼罩房内。
两人目光交缠在一起，一股充满未知的暧昧氛围在发酵，明明他只是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叶樱却下意识觉得，他下一秒就会突然做点什么，因为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
叶樱心跳更快了，脸颊不自禁的泛红，连掌心都在发热。
“嗯？”他轻悠悠的抬高尾音，带着浓重鼻音，更显沙哑。
叶樱眨了眨眼，掩饰心慌，回道：“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周则栩哂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喝了药，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叶樱仿佛终于丢掉烫手山芋，说完，转身离去。
周则栩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浓稠欲望。
叶樱回到房里，躺在床上时，还有点心慌意乱。
这一晚，她做了一个很荒唐的梦……梦的开始是在大学校园里，周则栩把她堵在花坛一角，辗转反侧的吻她，她就像溺水般，浑身使不上劲，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那是她初尝情欲的滋味，即使过去几年，那种感觉还清醒的刻在脑海深处。后来，两人被困在幽暗的房间里，他去除身上累赘，露出精悍的胸膛，她被锁在他臂弯间，被迫与他紧紧相贴……他的吻由唇角往下蔓延……
叶樱在一股极度燥热的刺激中醒来，体内似有热流在激荡。
她深深的呼吸，无措的看着房顶天花板。天色未明，房内昏暗，只有稀薄的星光。
她抬手压住脑袋，有点无助的想，为什么总会梦到跟周则栩亲热……
即使以前一门心思喜欢许方驰时，也并未有过这种冲动。她对他的感情纯粹到，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
如今跟周则栩同一屋檐下，倒仿佛被打开了某种开关，被勾起最原始的需求。
叶樱闭了闭眼，这可是甲方爸爸，不是她能染指的男人。
再怎么也得先熬过这两年，协议到期后，再去找个顺眼的帅哥试试看。
……
周则栩莅临叶澜心这天，整个园区都挂起了欢迎横幅，还邀请了记者前来见证。
这种恨不得立刻宣告全世界的喜悦和迫切，每一个叶澜心的员工都感受到了。
持续一个月的愁云惨雾的压抑氛围，在这天一扫而空。
有的员工已经在这期间离职。留下来的员工，则是庆幸自己熬得住，简历没投的那么快，终于熬到了春暖花开。
世源集团太子爷，映业资本创始人——周则栩，亲自来叶澜心考察并签约合作，这种登月级别的合作，放在以前，没人敢想。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和两辆商务车驶入叶澜心园区。
叶文容小跑上前，打开车门，接周则栩下车。
办公大楼内，员工们无心工作，纷纷到窗边摸鱼观望。
高级定制部内，叶樱走出办公室，见大家都站在窗外往外看，还伴着兴奋的讨论声。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世源太子爷！太帅了吧？”
“……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做活动！”
“明星哪有这气场？容总站在他身边，霸道总裁秒变提鞋小弟。”
“出身顶级世家，这么年轻帅气，还未婚，不知道哪位豪门千金，有幸跟他联姻哦。”
“至少也得是国内响当当的家族千金，才能被周氏看上吧。”
“……”叶樱听着他们讨论，莫名想到，周则栩是怎么让他家人同意，他这么草率的一门婚事？甚至还千里迢迢的跑到申州参加婚礼？
叶樱清了清嗓子，“这么有兴趣，要不要下楼去怼脸看？”

第29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这叶澜心的大好日子里，他们丝毫不担心部长生气，坐下来后，讨论的兴趣不减，甚至还找她八卦：“老大，你知道容总是怎么拉到这么一尊大神来投资的吗？”
“哎呀，之前传的沸沸扬扬，我还以为是为了稳住局面放的烟雾弹。”
“我错怪容总了，他是真有能耐。”
“在这之前，谁敢信啊？”
叶樱淡然道：“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好好工作，升职加薪才是王道。”
叶樱回到办公室，继续忙碌。与周则栩洽谈合作，是公司高层的事，如今的她还不够身份参与其中。
到了午休时间，叶樱如往常那般，跟吴筱黎一道去园区食堂吃饭。
“你老公今天可是叶澜心的焦点人物，万众瞩目啊。”吴筱黎调侃道。
叶樱压低声音，“小点声。”
“我们部门的小妹妹都疯了，谁在现实中见过这么帅的霸总啊，还是世家贵公子。”吴筱黎暧昧的笑道，“可惜了，名草有主，大家再感兴趣也只能看看热闹。”
“……”其实她也只能看看而已。
食堂内，叶樱和吴筱黎打了饭，坐在靠窗的位置。
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员工食堂，由入门处传来骚动。
接着是叶澜心的高层开道，叶文容和叶国华陪在周则栩身边，走入食堂。
大家原本都在讨论这次的合作，有的人还很遗憾，没有看到周则栩本人。没想到，大资本家居然这么亲民，屈尊来到员工食堂用午餐。大家纷纷侧目观望。
吴筱黎顺着众人视线看去，周则栩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般醒目，身材高大峻拔，干净的冷白皮上，五官英挺，浑身散发着高冷又矜贵的气息。
吴筱黎不由得感慨，“那天一起吃火锅时，只觉得他很帅，今天他站在一群人中，才知道他帅的有多么惊为天人。果然，人跟人，就怕对比。”
吴筱黎嘿嘿一笑，双眼放光的看向叶樱，低声道：“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叶樱：“……”
这并不是她的宝。
“人多耳杂，咱们不聊他了。”叶樱道，目光并没有看向周则栩，而是低头吃饭。
吴筱黎佩服叶樱的低调，要是她找到这么个人中龙凤的老公，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她却在结了婚，又为公司拉来投资后，深藏功与名。
吴筱黎正要专心吃饭时，感觉周遭有种异样的目光环绕。
一抬眼，看到周则栩正朝这边走来。
全场目光随着他移动，逐渐缩小包围圈，最终锁定在了她和叶樱这一桌。
吴筱黎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叶樱一脚，正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想事情的她，茫然抬起头。
吴筱黎往一旁瞥眼，叶樱随之看过去，周则栩已经走到身前，淡声询问，“旁边没人吧？”
叶樱摇头。
周则栩便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
跟在周则栩身边的叶文容，不放过套近乎的机会，随之在吴筱黎旁边的位子坐下。
吴筱黎彻底收住满脸情绪，成为一个营业又敬业的员工，恭敬的对来者打招呼：“周总好，容总好。”
叶樱像复读机一般跟着打招呼，“周总好，容总好。”
叶文容面带笑容，拉家常般闲聊道：“原本是安排周总在外面的餐厅吃饭，位子都订好了，没想到周总想体验咱们的员工食堂。”
“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饭？”周则栩淡淡开口。
叶樱点头，“方便，省心。”
食堂内其他那些员工，默默远观超级大佬坐到了叶樱身旁，暗自感叹，不愧是叶澜心的第一美女，连大人物过来一趟，都能关注到她，还主动去交流。
周则栩慢条斯理的用餐，吃完后，对叶文容道：“餐饮公司可以重新招标。”
叶文容连连点头，附和道：“做了几年，没有一点改变，菜品也不再推陈出新，是该换一换了。”
高定部的员工们眼瞅着大佬跟部门老大同桌吃饭，喜不自禁。
高定部如果能受到资方认可，以后在公司里的地位肯定是节节攀升。
吃过午饭，高定部三五人一行离开食堂，往办公楼走。
路过露天停车场时，有眼尖的人看向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牌，犹疑道：“我记得，之前老大生日那天，接老大去约会的，好像也是这辆车？”
“你搞错了吧，应该只是同款车型。”
“不，就是这一辆，我记得车牌号。”说到这，她倏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难道，老大之前，其实是跟这位大人物约会？”
“……”这个瓜太劲爆，几人面面相觑，想信又不敢信。
“我天，如果真是这样，老大是闷不吭声干大事啊！”
午休过后，下午的会议继续。
一切都推进的很顺利。
因为在这冷下来的一个月内，双方都做好了充分准备。尤其是叶文容，认清现实后，心气彻底被磨掉。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叶澜心破产，纵然他已经转移了部分私产，也不能保证余生安稳。一条路是拿到映业投资，让叶澜心起死回生，他依然是风光的大老板，叶澜心也有继续为他输血的能力。
至于叶澜心的其他股东，对周则栩提出的条件，毫无异议。他们本就对公司没有掌控权，这个权利在谁手里，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相对于家庭作坊的叶家，显然财大气粗的映业是更好的选择。而且叶澜心上市后，手里的股份值钱了，还可以选择套现。他们看待周则栩，就如同看待救世主和财神爷，唯他马首是瞻。
股份认购协议签署完毕后，周则栩名下的投资公司，作为叶澜心第一大股东，持股55%。
在场的媒体记者，虽然第一时间发出消息，内心却多少有些不解。
世源想进军珠宝，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尤其是相比以前并购的品牌，这一次选择并不符合大众对世源的心理预期。
谁也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独独青睐叶澜心。
总之，在今天之后，这家深陷债务危机的珠宝企业，活过来了。
…
映业资本对叶澜心的股权收购完成后，召开了股东大会。
叶澜心共计38名股东代表参会，叶樱作为持股5%的小股东，也列席在位。
股东大会上，确定了叶澜心董事会新增三个席位，其中两个席位由映业资本的两名高管担任，另一个席位则由叶樱担任。
这是叶樱工作多年，第一次在叶澜心占据举足轻重的位子。
她从实习设计师，到资深设计师，最后到高定部长，每一步都走的踏实又缓慢。虽然是创始人的女儿，可人走茶凉，她一个孤女，没人撑腰，即便有那么点股份，在大家眼里，跟一个打工人区别不大。
如今，新资本进入，她一跃成为董事，才让大家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当叶樱起身致谢时，坐在她对面的叶文潼暗自咬碎牙根。
几个月前，叶文潼升任总监时，还因压她一头而春风得意。这才没多久，她就占据了比她更重要的位子。
周则栩道：“叶澜心的高定部，这几年成绩斐然，未来空间广阔。但由于品牌本身的亲民定位，导致高定发展受限。我认为，应该把高定部剥离，成立一个全新的高定品牌线，培育成真正的高端奢牌。”
周则栩的话落音，全场一片寂静。
连叶樱都愣住了，周则栩之前没跟她提过要单开一个品牌线。
“各位，意下如何？”周则栩靠在座椅上，不疾不徐的加了一句。
大家都知道这是礼貌性问询。以他现在的控股股份，以及他背后庞大的背景和资源支撑，他做什么决定，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叶文容为了讨好新靠山，马上响应道：“周总的建议非常好，把高定板块剥离，让叶澜心双线发展，能更加充分全面的应对市场，挖掘品牌潜力。”
其他人纷纷附和：“早就该这么干了！”
“高定线起来后，还能反哺叶澜心，将大众对叶澜心的认知再往上提一个台阶。”
“世源有做奢牌的基因，一定能把叶澜心的高定线培育成新的奢品。”
……
场内论调一致后，周则栩道：“高定部一直由叶樱负责，新公司依然由叶樱负责。”
他看向叶樱，眼神平静，语气温和，“叶部长，新品牌的名字就辛苦你来考虑了。以后，你就是高定线的总负责人，相关事务只需要向我汇报。”
叶文容原本阿谀奉承的笑脸，渐渐僵硬下来。
把高定部剥离，由叶樱挂帅，以后直接向周则栩汇报？
这不是彻底把他排除在外的新公司？
叶文容忍不住道：“周总，我和叶樱配合十分默契，这几年高定部也是在我的指导和她的执行下，才取得现在的成绩。叶樱对细节和工艺的把控很好，但在管理上还欠缺火候，成立新的品牌线是大事，需要有个良好的开端，我觉得初期还是由我跟叶樱搭档比较合适。”
叶文容心里门儿清，周则栩为了叶樱才投资叶澜心，自然会向着她，所以他的话说的很委婉，一改平日里在公司的唯我独尊。
叶樱沉默不语。
周则栩看向叶文容，“我相信叶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何况，在她之上，还有我坐镇。”
他轻飘飘丢出一句反问，“难道，你是觉得我管理经验不够？”
与之前跟叶樱讲话时的温和态度不同，此时的周则栩浑身充满压迫力，不怒自威。

第30章
叶文容不敢再争取，唯有赔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我跟叶樱搭档久了，我觉得会更默契。也怕她在工作中叨扰你，耽误你的时间和精力。既然周总愿意培养叶樱，我高兴还来不及。”
叶樱身旁的股东，已经在识趣的恭维她，“叶部长，哦，不，以后是叶总了，恭喜叶总，今天双喜临门，升任叶澜心董事，又将带领全新的高定品牌线开辟新天地。”
左右的人纷纷跟进。
“叶总前途无量。”
“以叶总的才华和能力，新品牌一定会在市场上一鸣惊人。”
“叶樱是叶澜心创始人叶心蓝的女儿，她继承了她妈妈的天赋，相信一定不会辜负周总的期待，带领全新品牌线再创辉煌。”
“……”叶樱是第一次在公司体会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还是在她人轻言微的股东大会上。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公开场合提到叶澜心的创始人。
是的，她妈妈叶心蓝的名字，几乎被遗忘。或许是为了讨好现任掌权者，也或许是刻意淡化，她进入公司这几年，眼见公司文化手册不断调整，叶心蓝只在介绍中淡淡一笔带过。
如今，当她的位子变得重要，她妈妈也被人重新提了起来。
叶樱心中情绪万千，脸上只是浅浅的微笑，回应所有的恭喜和客套。
当她抬起头，与周则栩目光交汇，内心感激尤甚。
他所给予她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会议到最后，周则栩道：“我能跟叶澜心合作，是缘分，跟在座各位共事，也是缘分。下个月9号，我将在安澜大酒店举办婚礼，诚邀各位参加。”
闻言，众人纷纷起立，给周则栩鼓掌道贺，“恭喜周总……”
“不知道是哪家千金这么好的福气，能嫁给周总。”
“一定参加，一定参加。”
“能被周总邀请，是我们的荣幸。”
“看来周总是要做申州的女婿了。”
“难怪大手笔投资叶澜心，叶澜心就是申州土生土长的企业。”
叶樱忡怔的坐在位子上，忘了起身。周则栩的这个邀请，着实惊到她了。
他们结婚，不是为了应付他的家人吗？
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邀请叶澜心，所有股东？
以后，她跟周则栩结婚这件事，还会有任何一个叶澜心员工不知道吗？
更甚者，闹这么大，还会有她身边任何一个人不知道？
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叶文潼看向脸色僵硬的叶樱，笑的格外轻蔑。
叶樱察觉到叶文潼不友善的眼神，和那莫名其妙的笑容，仿佛她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被她发现了一般。
她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也不想去理解。只当没看到。
散会后，叶文潼来到叶文容办公室。
叶文容靠在座椅上，“叶樱有了周则栩撑腰，以后怕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高定部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叶文容始终不那么痛快。
叶文潼冷笑，“表面上给她撑腰的男人，转身就要结婚了，说到底也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罢了。我要是你，根本就不担心，谁知道周则栩还有几天新鲜劲。大金主一走，就凭她，能掀起什么风浪？”
叶文容坐直身，警告的看着叶文潼，“不管叶樱是什么身份，我劝你收收对她的敌意。在她没跟周则栩闹掰之前，她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懂了吗？”
叶文潼讥诮的笑了笑，“我才不屑于跟一个情妇较量。我就静静看着，她还能得意几天。”
当天傍晚，叶樱回到别墅时，周则栩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个PAD在看。
周则栩抬眼，朝她招了下手，“过来。”
叶樱放下包包，走上前。
周则栩：“坐。”
叶樱在他身旁坐下，周则栩看着两人之间楚河汉界般的距离，要笑不笑道，“叶小樱，我能吃了你不成？”
叶樱：“……”
周则栩主动缩短了那半人座的距离，两人的身体快要贴靠到一起，他一只手端着PAD，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上，“不坐近点，怎么选婚纱？”
叶樱的目光落在PAD屏幕上，页面展示着一条华丽重工的纯白婚纱。
周则栩的手指点上去时，还可以旋转，多角度观赏。
“你先挑几件备选，挑好了空运过来，亲自试穿后，最终确定。”
叶樱看一眼婚纱，又看一眼周则栩的脸，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邀请叶澜心的全体股东？我想低调点。”
“低调到女方亲友只有你舅舅一家，和你的那位好友？”周则栩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屈起手臂，撑着下巴，“你猜，大家是觉得我亏待你，还是觉得你在演戏？”
“可是，本来就是假的……”叶樱声音变低，眼睑低垂。
她没看周则栩，没发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霾。
周则栩抬起叶樱的下巴，与她目光相接，他似笑非笑道：“我花了几十个亿，你跟我说是假的？”
“我们不是签了协议……”
“对。”他截断她的话，眼神幽深又笃定，“所以，在这两年内，你就是我周则栩的太太。”
……
叶樱的宾客名单被要求打回重写，周则栩还额外提了一个要求，除了叶澜心的人以外，至少要再邀请一百人。
叶樱拿出对待甲方的态度来，乖乖照做。
其实，之前只想邀请舅舅一家和知情好友吴筱黎，一方面是想低调，一方面也是为他考虑。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源于协议，她不想方方面面都来蹭他。仅凭周则栩是她丈夫这件事，就能给她带来巨大的资源红利。
但眼下甲方大老板都发话了，她自然是随他所愿。
深夜，叶樱闲下来，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在记事本上写名单。写着写着才发现一百人居然那么多，她把能想出来的关系不错的都写下来了，才三十来个而已。
深度挖掘，东拼西凑，冥思苦想，最后努力把名单变成了五十个。
次日，叶樱跟周则栩一道吃早餐时，坦诚道：“我只想到五十个人，真的没法更多了。”
周则栩喝着小米粥，淡淡的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真的。”叶樱提着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在醋料里蘸了又蘸，闷声道，“你知道的，我妈那边就我舅舅一家，姥爷在我大学期间就走了。我从小就没爸爸，也没什么其他的亲人……”
她垂着脑袋，眼睛盯着碟子里的小笼包，声音越说越低。
周则栩觉得自己的心就仿佛被什么揪着，不假思索的推翻了之前的规则，开口道：“那就五十个。”
他一直都知道，她没有父母。这一刻，当她说出这些话，更让他意识到，在这世上，只有他这个丈夫是她最亲近的人，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他怎么忍心为难她。
周则栩一松口，叶樱抬头看他，眼神明亮道：“好的。”
“今天能把名单发给徐浩吗？”周则栩问，“要制作请柬了。”
叶樱连连点头，“没问题。”
“后天出发拍摄婚纱照，大概需要三天时间，你预留好时间，准备一下。”
“……哦，好的。”
叶樱没有问去哪里拍摄，她估摸着，时间这么紧张，应该就是在申州取景拍摄。
第二天晚上，叶樱在房间画图时，房门被敲响。
叶樱起身去开门，周则栩手里端着水杯，懒洋洋的倚在门边，淡道：“行李收拾好了吗？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叶樱一脸错愕，“还要收拾行李吗？”
“要拍三天。”他再次提醒。
“晚上不能回来吗？”
“去东南亚海岛拍。”
“……”
“不愿意？”周则栩淡淡挑眉。
“当然没有，就是怕耽误你的时间，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马上收拾行李。”叶樱从善如流道。
周则栩：“时间是有点紧张，不然就去欧洲那边了。”
“……”那她还得庆幸，阵仗没那么大。
叶樱转身回到房间，从收纳柜里拿出她的小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接着在衣柜里找出三天换洗衣服，考虑到是去海岛，她拿的都是些轻薄的长裙。
衣服叠放整齐后，一转头，发现周则栩还倚靠在门边。
“还有事吗？”叶樱问。
“没有。”周则栩淡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站直身，慢悠悠离去。
次日，叶樱坐车跟周则栩前往机场。到了才知道，乘坐的是周则栩的私人飞机。
机上除了他们俩，和机组人员，还有这次的拍摄团队。
叶樱坐在宽敞的空间里，索性拿出PAD画图。
新公司成立在即，她想亲自设计一个品牌LOGO，出了几个版都不太满意。
窗外云层缭绕。
周则栩坐在她对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叶樱抬手看周则栩一眼，正要低下头，一旁的摄影师道：“别动，保持。”
叶樱只能一动不动的看着周则栩。
几个快门闪动后，摄影师微笑道，“非常好。”
叶樱纳闷的转头，“老师，这就开始拍了吗？”
“没有，我恰好路过。主要是刚才，您看向您先生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值得被记录。”摄影师笑着道。
“……”叶樱微窘的扯了扯唇角。
周则栩这才由文件中抬起头，颇有兴致道：“是吗？我看看。”
摄影师三两步上前，献宝似的打开相机，给周则栩看刚才拍的照片。他自己觉得这次抓拍很顶，两人的侧脸都极其优越，她的眼神温柔又清澈，那么专注的望着他。只是看着这画面，就有那种平静内敛的爱意在静静流淌。
周则栩把抓拍的三张照片看了一遍，道：“不错。”
他又回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很好。”
摄影师在心里默默记下，原来周总喜欢被老婆注视的这种构图。
叶樱心痒痒的，但不好意思要看，只能继续装作忙碌画图。
眼神温柔吗？谁看着自己的救世主，眼神会不温柔呢。

第31章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一行人前往下榻的海景酒店。
徐浩为周则栩和叶樱定的是总统套房。
经理微笑着将他们带入套房后离去。
周则栩走到私人大露台，阳光和煦，海风迎面吹来，湛蓝的海水一望无际。
与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穿着不同，此时他穿着刺绣短袖衬衣和休闲裤，随意的往那儿一站，长身玉立，风度翩翩，颇有些富贵闲人的感觉。
叶樱走到周则栩身旁，尽管美色怡人，她更关心的还是另一个问题，犹豫的问道：“我们……住一间房吗？”
“同行人太多，分开住不合适。”
“……”
周则栩坐在一旁的靠椅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目光透过清白的烟雾看她，淡道：“只有委屈你，将就两个晚上。”
叶樱就算有诸多不适，面对周则栩这毫无杂念的寡淡眼神，也不好意思说出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来。
叶樱回到室内，走了一圈，这是空间很大的套房，但只设计了一个客厅，一个卧室。
卧室里仅有一张床，但客厅里有很大的一张L型沙发。
她睡在沙发上，绰绰有余。
叶樱坐上去，体验了下，软硬适中，很舒服。
她放宽心，走到露台，对周则栩道：“那今晚你睡卧室，我睡客厅沙发。”
周则栩笑了笑，没说话。
午餐在酒店吃，下午开始拍摄。
当叶樱从酒店的更衣室走出来，周则栩已经等在外面。
工作人员为叶樱撑着遮阳伞，笼在她上方。
当她走到周则栩跟前，遮阳伞放下，工作人员走开，她带了一丝腼腆的笑意看他。
叶樱的第一套服装是具有度假风情的吊带式婚纱裙，华丽而轻薄，肩带勾勒出轻薄瘦削的肩膀，大片雪白的后背露出来，裙摆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海风携裹着裙摆飘荡，她纤细的似不足一握。阳光下，她美丽的像是一只精灵，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泡沫，回到海底。
周则栩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有力，沉重而缓慢。
“对不起，对不起……”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手里拿着防晒霜，对叶樱鞠躬道歉，“刚才忘了给您身上擦防晒，要不咱们去那边再擦一下。”
周则栩伸出手，“我来。”
工作人员没有迟疑，将防晒霜递给周则栩，又撑起伞将叶樱顶头阳光遮住。
周则栩牵着叶樱的手，走到阴凉处。
“背对我。”周则栩道。
叶樱乖乖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周则栩把防晒瓶打开，将防晒霜挤到自己掌心，另一只手沾取部分，慢慢的涂上她露出来的后背。
她一直是中规中矩的穿着风格，从不曾这么大胆，他是第一次看到她裸/露的后背。
从修长的脖颈往下，是展开的蝴蝶骨，清晰延伸的背沟，肌肤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光滑，在明亮的光线下，白的晃眼。
指腹在肌肤上滑动时，周则栩锋利的喉结滚动着。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男人眼里是大大火燎原般的渴望。
阴凉处，叶樱垂着脑袋，脊骨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男人的指腹带着清晰又温热的触感，在她后背皮肤上滑过。
明明每一下涂抹都很轻柔，她却觉得愈发的痒。
好在周则栩动作麻利，一分钟就涂好了。叶樱从周则栩手里接过防晒霜，给自己前胸和手臂擦拭。
涂完防晒，两人开始拍摄。
摄影师在一旁指导动作。
叶樱从没有觉得拍照这么累过，需要配合摄影师指导的各种动作，保持姿势。尤其是婚纱照，只要是两人一起上镜，几乎都有眼神交流。
手拉手拍完后，摄影师对周则栩道：“周先生，抱住您太太……对，手扶在她后背上，低头，对视……”
“叶女士，往你先生怀里再靠一点点……”
在摄影师的不断调整下，叶樱几乎贴在周则栩怀里，清冷的木质香调将她包围，她连呼吸都放缓了。
两人目光交缠，她被迫长时间的将视线停驻在他脸上。
看他深邃的眉眼，英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用眼神描摹他找不出一丝赘余的脸部线条。
她一直知道周则栩很帅。
但在曾经的她眼里，这种帅，如隔云端，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他们俩竟然在拍婚纱照。
他们相拥在一起，彼此凝视，这种帅扑面而来，没有任何心理屏障抵抗，令她禁不住的心跳加速。
摄影师连拍几张，道：“很好，非常好，可以放松一下，换个景。”
叶樱回过神，暗自吁了一口气。
还没休息片刻，摄影师再次发话，“好了，我们再来一组……”
“叶女士，勾住你先生的领带……”
或许是对效果不满意，摄影师拉来同事做示范，“这样，用一根指头，带点勾引和诱惑感。”
周则栩身上这一套也是度假风，衬衣上系着一条作为装饰的松松垮垮的领带。
叶樱没办法，学着摄影师的样子，踮起脚，伸出食指，轻轻勾住周则栩的领带结。周则栩双手抄兜，老神在在的站立原地，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要看看她怎么勾引诱惑她。
“……”叶樱对上他的眼神，脸色染上一层薄红。
摄影师连拍几张，虽然跟他预设的效果不同，但这种娇憨少女和浪荡公子的搭配既视感，也很带劲。
拍完后，进一步指导：“不要松开，叶女士，踮起脚，往前，亲你先生的唇角……”
“？”叶樱没想到，结个婚，最难的部分居然是拍摄婚纱照。
她很想提出换一个造型，但是摄影组一大堆人在旁边看着，还有周则栩随同的工作人员。她如果当众拒绝亲吻照，既是给周则栩难堪，也是让他们俩的关系存疑。
叶樱心一横，踮起脚，缓缓靠近，她用眼神询问周则栩，这样是否冒昧。
周则栩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扬眉，眉眼松弛，仿佛在告诉她，拍照而已，无所谓。
快要靠近时，叶樱屏住呼吸，手里还勾着周则栩的领带，樱唇凑上前，轻轻碰上周则栩的唇角。
“很好，就这样，保持，不要动。”
“……”周则栩仍是双手抄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的那颗心，跳的有多快。
她的唇仍如记忆中那般，柔软的不可思议。
他体内有种快要发疯的冲动，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静静感受这滋味。
叶樱无法在亲吻周则栩时，还跟他目光交织，看他的表情和反应，索性闭上眼。
“好，很好……”
听到摄影师的肯定，她如获大赦般，松开周则栩，往后退开两步。
周则栩嗤笑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道：“又不是没亲过，紧张什么？”
“……”叶樱刚要舒缓的心情，又被撩拨，耳根子的红晕更深了。
半天的拍摄结束，太阳坠下海平面。
摄影师跟周则栩沟通，“晚上的拍摄部分，是安排在今晚还是明晚？”
周则栩看叶樱，“你说呢？”
“明晚吧。”她已经筋疲力尽，到了透支边缘。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急需要休息。
“也好。”周则栩点头。
两人在酒店吃过晚餐，回到房间休息。
叶樱按照自己的构想，对周则栩道：“今晚就你睡床，我睡外面的沙发。”
周则栩在沙发落座，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哂笑道：“哪个男人带老婆出来拍婚纱照，还让老婆睡沙发的？”
“就……咱们这个……算特殊情况……没关系，我完全可以的……”
“我不可以。”周则栩淡声道。
叶樱愣了下，很快转变思路，“既然你这么讲究……那，我睡床，你就委屈一下睡沙发？”
周则栩低笑一声，不置可否，起身走到外面的露台。
透过敞开的玻璃门，叶樱看到周则栩的背影，随意的坐在靠椅上，从茶几上拿起烟和打火机，拢着火，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手机铃声响起，周则栩接通电话，跟那端的人谈起了工作。
叶樱看了他一会儿，放弃再次找他确认的想法。
这点小事，不值得一再耽误人家时间。
叶樱步入卧室，灯火通明的房间内，正中央是一张圆弧形大床。这张定制的大床，大到两个人睡在上面都可以随意翻滚。
叶樱洗过澡后，换上睡衣，上了床。
卧室一侧是全落地玻璃门窗，夜色下的茫茫大海，可以看到远方亮起的灯塔，和一阵阵翻涌的海浪声。
露台上亮着灯光，周则栩还坐在外面。
叶樱轻手轻脚的下床，将卧室门关上。
再次上床时，她拉起薄被盖住自己，关上灯，闭眼酝酿睡意。
她希望周则栩再忙点，最好等她睡着了才忙完。
可现实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越是想快点入睡的时刻，越是睡不着。她把所有能想的工作都想了一遍，大脑反而越来越兴奋，无奈之下，开始数羊。
数着数着，门边有了响动。
黑暗中，她格外清晰的听到脚步声。
叶樱的心揪了下，他也要睡床吗？
脚步声路过床边，去了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叶樱轻吁一口气，她都忘了，浴室在卧室内，他应该只是来洗澡。
等待的时间分外煎熬，直到水声关闭，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靠近床边。
叶樱闭眼佯装睡着，但她知道，周则栩上床了。
叶樱默默妥协，睡就睡吧，那么大一张床，再睡两个人都够。

第32章
叶樱觉得，他们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在这张床上睡一晚。
叶樱连呼吸都刻意放的极轻，怕惊扰了身边人。
“睡着没有？”男人低沉音色响起。
“……”叶樱心里一跳，她可不想大半夜的盖着被子聊天。这种氛围下，聊什么都很奇怪。
“睡了？”男人的声音突然拉近，气息吹拂在脸上。
叶樱强自镇定的闭着眼。
男人似乎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微热的鼻息喷薄在她脸上，痒的她分外煎熬。
叶樱知道自己的伪装坚持不了多久，故作懵懂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眼。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淡薄的月光洒入。
她一眼就看到男人那双漾着水光，似笑非笑的眼睛，似缀了星光，在黑暗中分外清亮。
她的心脏没由来的狂跳了两下。
渐渐适应黑暗后，男人刀削斧凿般线条利落的脸庞在昏暗中勾勒出来。
他离她太近了，近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叶樱轻声嗫嚅，“有事吗？”
周则栩勾着唇角道：“你觉得今天的拍摄进度怎么样？”
“……一般吧。”叶樱压了压波动的心绪，分析道，“可能是第一次拍婚纱照，还不太适应……”
周则栩嗤笑一声，“谁不是第一次？”
叶樱闹了个大红脸。
“我觉得……还是我们俩不太熟。”周则栩道。
叶樱连连点头，认可他的说法。
“为了明天的拍摄顺利进行，”周则栩顿了下，看起来极为认真的提议道，“我们可以设法增进对彼此的熟悉度。”
“怎……怎么增进……”叶樱直觉不太对劲，又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比如说，”周则栩调整姿势，俯在叶樱上方，胳膊撑在她脑袋一侧，目光定定的落在她唇上，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从练习接吻开始……”
叶樱瞳孔震了下。
还不等她有所回应，男人的唇落下，贴在了她唇上。
叶樱的眼睫毛疯狂颤动，身体困在床褥和男人胸膛之间，不知所措。
周则栩在她唇上缓缓厮磨，轻轻碰着，嗓音低哑道：“不要紧张，只是熟悉一下彼此……”
“……”叶樱再一次妥协。
或许是这月色太静谧，也或许是男人在她唇瓣上的轻轻吻啄太过温柔。
除了默许，其他任何动作，都很突兀。
叶樱渐渐松懈下来。周则栩趁着她放松，像狡猾的小鱼般游入她唇齿间。
“……”猝不及防的叶樱，喉间发出自己都很陌生的低吟。她脸上火烧火燎的红，被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都让他亲了这么久，现在推开，似乎很矫情。
她就像被温水煮熟的青蛙，已经失去了奋起反抗的冲劲，只能一再妥协。
当周则栩的唇，落在女孩温软颈间，叶樱颤了下，瑟缩着往一侧躲去，“明天要拍照……”
周则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叶樱小鹿般纯良乖巧又带了一丝窘迫的眼睛，微笑道：“谢谢提醒。”
叶樱：“……”
周则栩伸出手，修长食指轻轻勾了下她睡衣的领口，一缕春光泻出，男人笑容带了点痞坏，“这里面，应该不会拍到吧？”
叶樱抿了抿唇，抬手捂住胸口，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已经熟悉的可以了……”
“我怎么觉得，还差点意思？”周则栩眼底含笑，既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退开。
“……”叶樱憋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一句网上的梗，小声又傲娇的说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周则栩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周太太。”
“……”
周则栩轻轻捏了下叶樱的脸，眼里是明晃晃的纵容，“以后咱们家里出现分歧，就以周太太意见为准。”
这似玩笑又似认真的话，太过熟捻亲昵，令叶樱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则栩躺下身，叶樱还没松掉一口气，就听他说，“过来，抱一抱。”
“睡觉了……”叶樱朝另一侧翻过身。既然以她意见为准，那就睡觉。
周则栩由背后靠近叶樱，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扣入自己胸膛中。
胸前是男人收紧的双臂，身后是他火热宽阔的胸膛，叶樱整个人陷入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中。
“说了以我意见为准……”叶樱小声抗议。
“是。”周则栩应道，“睡觉了。”
他亲吻她的黑发，“晚安，周太太。”
“……”叶樱被困在周则栩怀里，一动不敢动。
渐渐的，她听到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周则栩抱着自己的双臂也松弛下来。
叶樱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可周则栩即使睡着了，臂弯仍然环着她，两人的身体依旧相贴。
叶樱只能让自己适应，适应他在耳畔的呼吸声，适应他偏高的体温，适应他若有似无的心跳声，适应他带着清冽淡香的味道。
黑暗中，时间寂静流淌。
适应男人的怀抱之后，叶樱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生出一种安全感来。
她毫不困乏的思绪，不经意飘到了很久以前。
七年前，在那短暂的一周恋情中，两人也曾这样抱着躺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当她再一次被人这么紧密抱住，竟然还是周则栩。
谁能想到。
在她极度匮乏的人生中，周则栩竟然是唯一，这么紧紧抱住她，给她安全感的人。
夜色深沉，海风卷动着海面的浪潮起伏翻涌。
叶樱听着涛声，渐渐在这种安全感中入眠。
……
次日，叶樱睁开眼，看到横在胸前的手臂，吓了一跳。幸亏她反射弧够长，才没有惊叫出声。
独居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醒来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叶樱冷静下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周则栩。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周则栩躺在她身旁，一只胳膊圈在她脖颈下，一只胳膊搭在她身上，还有一条腿压在她腿上，脑袋埋在她肩窝里，黑色短碎发凌乱的支棱着，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叶樱轻吸一口气。
她说她这一觉怎么睡的这么累，梦里一直在背着石头走路。
敢情是在替他负重前行。
叶樱又瞥一眼周则栩，他睡得安然恬静，浓眉长睫，鼻梁高挺，敛去霸总气场后，看着格外显小，好像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大学生。
叶樱不想把周则栩惊醒，同时在一张床上醒来，到底还是尴尬。他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这扒拉人的小狗样子。
叶樱轻轻的把周则栩的手臂移开，又慢慢的把自己的双腿从被他压着的腿下挪走。
她有种重获自由的轻松，是字面意义上的轻松，连呼吸都更顺畅了。
正缓缓坐起身时，男人长臂一捞，她猝不及防，再次倒下，又一次被他的双臂圈住。
叶樱陷入柔软被褥中，不敢再乱动。她宁愿绷着自己，也不想打扰他的睡眠。
这个紧密相贴的姿势，她背靠在他怀里，分明感觉到男人某个地方的苏醒。
……他以前告诉过她，这是男人早上醒来的自然反应。
叶樱脸色红透，彻底僵住，一动不敢动。
窗外天光大亮，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更远处，海天一线，云朵就像是棉花糖，变幻着各种形状。阳光穿透云层，洒出万道金芒。
她身后的霸道总裁，在这日上三竿时，不早起健身，不勤勉公务，居然在抱着女人睡懒觉。
差评。
叶樱又捱了好一会儿，准备一鼓作气离去时，周则栩醒了。
他坐起身，支着腿，打了个惬意的哈欠，又揉了下她的头发，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一种特有的磁性，“还睡呢，起床了。”
“知道了。”她闷哼。
叶樱刚下床，就被周则栩拉着往卫生间去。
“你先洗，我等你。”叶樱道。
“又不是洗澡，还要分什么先后。”周则栩轻笑。
恰好，卫生间里有两个盥洗台。
周则栩取出酒店准备的一次性牙具，又拧开牙膏，挤到牙刷上，递给叶樱。
叶樱怔了下。
周则栩挑眉，“要我帮你刷吗，老婆？”
叶樱脑门嗡的一下，接过牙刷，埋头刷牙，红晕从耳根子逐渐扩散到脸颊。
周则栩不疾不徐的为自己挤上牙膏后，站在叶樱身旁刷牙。他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人，嘴角挑了挑。
洗漱之后，两人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
用过餐，已经是十点半，跟摄影团队的人碰头后，继续昨天的拍摄。
由于昨晚没拍摄，原计划的是早上九点开拍，叶樱不好意思道：“抱歉，耽误了点时间。”
“啊，没关系没关系。”摄影师忙道。
摄影助理笑道：“新婚小夫妻，时间不够用很正常。”
其实摄影团队的人并不急着赶进度，毕竟这一趟行程由老板全包了，住在顶奢酒店里，悠悠闲闲的，就当时旅游，也很爽啊。
只是怕老板日理万机时间不够用，才安排的比较紧凑。
第二天的拍摄安排在岛上的一座教堂里。
叶樱穿上繁复华丽的婚纱，戴上皇冠，披着头纱，宛如就要在教堂举行婚礼的新娘。
当她拖着迤逦的裙摆，从临时化妆间走出，原本懒洋洋倚在长椅上抽烟的周则栩，不禁坐直了身。
周则栩穿的是美拉德色系的三件套高定西装，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马甲和衬衣，手臂上的袖箍，透着老派的绅士味道，衬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与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碰撞出轻狂又禁欲的性张力。
周则栩看着叶樱朝他走来，拧灭烟头。

第33章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叶樱和周则栩在教堂外的草坪上开始拍摄。
当工作人员扬起超大薄纱，摄影助理就像导演，指示他们俩，“等会儿薄纱飘落时，你们就可以亲了。我们这边会找角度。”
几台机位同时对着他们俩。
叶樱尴尬的脚趾抓地。只是拍婚纱照和MV花絮，她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偶像剧拍摄现场，还是大制作的精良剧组。她也终于知道，演员需要极强的信念感。
周则栩靠近一步，手掌抚上她的后背。
这件婚纱背后有个小心机的镂空设计，由珍珠装饰着一颗心。当周则栩抚上时，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背。
男人指腹在滑腻的肌肤上轻轻抚摸，垂眸看她，低声：“昨晚不是练习过吗？”
“……”叶樱后背如有电流窜过，状态更紧绷了，踩着高跟鞋站的笔直。
“乖，看我。”周则栩低声诱哄。
叶樱抬起眼，夏日艳阳由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筛过，落入她眼底。流光溢彩的瞳孔，映着男人清晰的眉眼五官。一张被浓郁光线釉过的英挺脸庞，好看到令她微微失神。
那一刻，薄纱落下，周则栩低头，吻上她的唇。
隔着薄纱，世界仿佛变得虚幻，唯有眼前人是真实的，唯有唇瓣的触感是真实的。
叶樱在一瞬间的瞳孔扩张后，渐渐松弛下来，缓缓闭上眼。
周则栩昨晚的提议听起来很荒唐，却是很有用的。经过那漫长的厮磨缠吻，此时的唇瓣相触，很快就适应了。
当薄纱彻底落在两人身上，这个吻完成了既定拍摄。
开场就来高难度，后面的拍摄，相对轻松起来。叶樱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习惯被要求看着周则栩，或者依偎在一起。
到了中午，两人换上简便的衣服，去海边餐厅吃饭休息。
高大的椰树下，撑开的棚顶遮蔽出一块阴凉之处。叶樱坐在靠椅上，端着生榨椰浆饮品，大口大口的吸着。每每跟周则栩对视久了，都有一种口干舌燥很缺水的感觉。
周则栩坐在一旁，见她一口气喝掉一半，眉梢微挑，“这么好喝？”
叶樱点头。
“我尝尝。”周则栩道。
“你再点一杯。”
“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点了不是浪费吗？我得先尝一口才知道。”周则栩突然凑近，叶樱下意识松开吸管，往一旁避开。他顺势咬上吸管，喝了一口。
松开后，认真点评，“还不错，可以再点一杯。”
叶樱看着被男人咬过的吸管，心里五味杂陈，实在忍不住，低声嘟囔着吐槽，“没看出来，你这么勤俭持家，连一杯饮料都怕浪费。”
周则栩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后，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道：“省钱给老婆花，是中国男人的传统美德。”
“……”
“怎么不喝了？”周则栩看着叶樱手里的饮料杯。
叶樱正想找理由，就见男人眉头逐渐聚拢在一起，带着难以置信又有那么点受伤的眼神，拖长了语调，“……你嫌弃我啊？”
“没有！”叶樱下意识反驳。
周则栩的眼神，让她觉得，她嫌弃他用过的吸管，就是丧尽天良。
她背不起这么大的罪过。
为了证明自己，叶樱格外拧巴的低头喝了一口。
反正都亲过了，口水毒不死人，不要那么在意细节。
周则栩眉心舒展，唇角掀起淡淡的笑意，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叶樱的脑袋，就像是夸奖小朋友一般，“好的，我知道了。”
下午拍摄继续，两人再次换了装造。
叶樱每次的装造都很复杂，无论是婚纱还是礼服裙，都是精挑细选的品牌高定。当她在宽敞的保姆车上化妆换装时，周则栩在外面耐心等待。
下午的拍摄地点在树林里，车子就停在林间。
周则栩坐在临时搭建的天幕下，靠着休闲座椅，跟工作人员沟通拍摄效果。
当叶樱下车，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她穿着欧根纱贴花礼服裙，轻盈薄透的纱裙上绣着立体的花朵，搭配花瓣头饰，整个人宛如森林里走出的花仙子。
周则栩看着叶樱，心里有那么一丝燥热，唇角无意识扬起。
身旁的执行人员还在问他对拍摄的建议，周则栩直勾勾的看着叶樱，心不在焉的笑着应道：“你们把我老婆打扮的这么漂亮，说什么都对，不用问我了。”
一旁的团队人员都听到这句话，也发现这位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居然看着像个恋爱脑。当然，得到大老板的认可，大家都很开心。
周则栩的装造相对简单，休闲白衬衣，搭配深色西裤。当他站在叶樱身旁，两人碰撞出神奇的化学反应，就像是误入密林深处的贵公子偶遇花仙子。
不光是摄影师，一众工作人员都体会到视觉盛宴的享受。大家甚至忍不住去想，这两人生下来的宝宝，得是多么粉妆玉琢的好看。
有一个构图是叶樱坐在树干上，周则栩站在树下看她。
工作人员在粗壮的大树旁搭上爬树的梯子，供叶樱爬上去。周则栩看了眼叶樱的裙摆，道：“你这裙子不方便，我背你上去。”
周则栩在叶樱跟前蹲下身，叶樱犹犹豫豫的，还是趴在了他背上。
周则栩上梯子时，一位工作人员托着叶樱的裙摆薄纱，还有几人严阵以待的守在树下，以防万一。
不远处，一人小声嘀咕，“其实一个人爬还要方便些，两个人很累赘啊，万一重心不稳摔下来怎么办？”
“别哔哔！”一旁的导演低声训斥，“人家大老板对老婆献殷勤都看不懂，傻X！”
大树旁，叶樱挂在周则栩背上，随着他逐步往上。
周则栩很稳当的爬到了分岔处，松开抓着梯子的手，对叶樱道：“把手给我。”
抓住叶樱的手后，他顺势捞过她的腰肢，胳膊垫在她臀下，将她一整个托着抱起，稳稳当当的放在分岔的树干上。
树下的一干人等都看呆了。
看起来清瘦的周总，居然这么沉稳有力气，一气呵成的把百余斤还穿着繁琐的成年人就这么腾到了树上。
现场的女工作人员更是眼冒红心，忍不住道：“周总老公力MAX！”
周则栩下了梯子后，按照摄影师指示，站在大树边，与叶樱遥遥相望。
工作人员递给叶樱一只粉玫瑰，叶樱撕开一片花瓣，随微风飘坠。
树上的部分拍完后，周则栩走到叶樱下方，对她伸出手。
摄影助理喊：“跳。”
叶樱有那么一丝迟疑，虽然她知道这树不高，就算周则栩没接住，两人一起摔了也不是大事。可跳下来这个动作，本身就令人有一丝惊慌。
周则栩看着叶樱，嗓音低沉，带着稳妥的安全感：“我会抱住你。”
叶樱深吸一口气，比了个OK的姿势。
“跳。”
叶樱纵身跃下，薄纱翩跹，周则栩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当当的抱入怀中。
这一瞬间馨香满怀，带来的巨大满足感，令周则栩闭了闭眼，将脸庞埋入女人温软脖颈中，以此平复鼓噪的心跳。
求生本能，迫使叶樱搂住周则栩的脖子，双腿下意识缠在他腰胯上。
情绪平定后，叶樱正要从周则栩身上下来，摄影师突然喊道：“别动。”
叶樱身体一僵。
“就这个姿势，再拍几张。”
周则栩抬起头，脸庞又挂上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抬手覆上叶樱的后颈，扣着她的脖颈，将她的脑袋压下来，送到他唇边。
他在她唇角落下一吻，用夸奖的语气，柔声道：“老婆很棒，表现很好。”
“……”叶樱耳根攀上红晕，眼底就像藏着一头不知所措的小鹿，压根不敢看周则栩。
可偏偏，摄影师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鬼，这时候又道：“对视！对视！”
叶樱被迫垂下眼，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看到他眼底的戏谑，白皙脸颊上红云遍布，连胭脂色都盖住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闪光灯在一旁不断闪动。
直到摄影师终于心满意足的结束，叶樱浑身僵硬的从周则栩身上下来。
拍照的苦，她吃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拍照了。
中场休息时间，周则栩带叶樱到天幕下坐下，工作人员送上鲜榨饮品和切块水果。
叶樱歇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机放松。
现在是真的只想纯粹放空，她索性打开了游戏，进入峡谷战场。
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她很久没登录了，一上线就看到游戏好友的留言。
夜莺不来：什么时候上？
夜莺不来：怎么最近都没上了？
夜莺不来：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个失踪人口！
很遗憾，叶樱这时候登录，她又不在了。
一颗大樱桃：最近太忙了，没空QAQ
她是她的游戏铁搭子，铁到上线的时候没看到她，这游戏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叶樱迅速开一局，想要沉浸式游戏，抛开那些拍照的紧张和局促。
一道清冽淡香靠近，男人靠到她身旁，观看她游戏，“别去草丛，有埋伏……”
话刚落音，她就被突突几下。
叶樱眉心直跳，强撑着残血逃跑。
“回不去了……”
一个大炮轰过来，卒。
叶樱带了情绪道：“你行，你上。”
“也可以。”
“？”叶樱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胳膊绕过来，将她整个人环住，端着手机操作。
“……”叶樱偏过头，看到男人流畅的下颚线，和锋利的喉结，而他看起来分外专注，心无旁骛的操作者游戏界面的人物。

第34章
遮阴的天幕下，周则栩游刃有余的操控着游戏人物，被他圈在怀里的叶樱却是格外不自在。
两人的姿态过分亲昵，连他的呼吸都仿佛吹拂到她颈间，令她的脸颊逐渐升温。但由于拍摄婚纱照时来来回回摆亲密动作，她虽然不自在，还没有到夺路而逃的地步。
叶樱就像是乖巧的小学鸡那般，端端正正的坐好，努力在周则栩的臂弯间找出一丝独坐的空隙。
奈何空间太窄，她坐的再直，他的臂弯仍是环着她胳膊，贴在一起。
屏幕上接二连三的提示音响起，周则栩神乎其技的完成了绝世五连。
队友在公屏上狂喊666，连叶樱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不由自主道：“要是来来在就好了，想让她看到这么秀的操作！”
周则栩挑眉，“来来？”
叶樱解释道：“我的游戏搭子。”
一局游戏在周则栩的辉煌战绩中结束，叶樱赶忙拿回手机，从周则栩臂弯里出来。
“还玩吗？”周则栩笑着问。
“再玩要耽误等会儿的拍摄。”叶樱将手机放下，扣在桌面上。
他如今霸总的身份，令她都差点忘了，游戏是他的统治区。大学期间曾代表学校参加过电竞校园联赛，跟专业选手竞技都不落下风。就连这款游戏，最初都是他手把手教她玩的。
叶樱叉起一块果肉，放入口中，慢慢吃着。
一抬眼，触及周则栩要笑不笑又直勾勾打量的目光。
干嘛总看她？
叶樱垂下眼，为了缓解内心莫名的窘迫，主动找话题，“对于新品牌的名字，你有什么提议吗？”
“你有备选吗？”周则栩问。
“有。”叶樱点头，“想了几个，也征集了几个，目前，部门票选最高的是蓝樱。但我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蓝樱最得人心，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有多醒目，而是蓝是叶心蓝的蓝，樱是叶樱的樱，象征着女承母志，将新品牌发扬光大。
周则栩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手指敲打在靠椅扶手上，目光上抬，看到一只色彩艳丽的鸟儿站在枝头。
林间枝桠繁茂，莺啼婉转。由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为这只小鸟的彩色羽毛染上点点光斑，看起来灵动夺目。
周则栩似是想到什么，目光变得悠长，慢声开口：“莺歌，怎么样？”
“ying ge？”叶樱不确定到底是哪两个字，目光顺着周则栩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只鸟。这一幕的光影太漂亮，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周则栩嗯了一声，看着那只绚丽的小鸟，嗓音如清泉溅石，道：“叶樱会来，会报之以歌。”
叶樱重复一遍他的话：“夜莺会来，会报之以歌。”
她莫名想到了她的游戏搭子‘夜莺不来’，当时因为跟她的名字同音，觉得有缘分，后来一起玩久了，彼此熟悉了才知道，她的ID源于她一场爱而不得的单恋。
那时，许方驰跟恋人打得火热，她和周则栩已经分手。她陷入自己都难以适应的失恋期，她告诉自己，一定不是因为周则栩不告而别出国，而是因为许方驰的恋情如火如荼。
“莺歌……”叶樱重复这两个字。
周则栩道：“夜莺，可以代表一个人，也可以代表一个希望，代表一种信念，代表心中向往的一切。莺歌，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叶樱被这八个字触动。她从没有忘记过母亲对她的言传身教，更不甘心看着叶澜心沉沦。
叶樱几乎是在瞬间点下头，“好。”
顿了顿，道：“感谢周总，就叫莺歌吧。”
周则栩的目光由枝头小鸟，移至叶樱身上，她还穿着那套花仙子礼服裙，比起那只莺啼婉转的鸟儿，更为耀眼夺目，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眼里是披荆斩棘的锐气和一往无前的信念感。
周则栩掀起唇角，颔首，“好，就叫莺歌。”
叶樱没想到，她只是随便找话聊，居然就这么把新品牌的名字定下来了。但是她很满意，新名字的诞生，令拍照的繁琐疲惫都散去大半。
下午按照原定计划拍完后，叶樱和周则栩上车回程。
晚餐安排在酒店的悬崖餐厅。
露台边的桌椅，只有他们俩落座，叶樱和周则栩身上穿着拍照服装，看起来像是盛装打扮后赴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晚餐是法式餐点，从前菜到主菜，一道道的逐步呈上。
由于摆盘实在好看，加之整个餐厅布置的非常有氛围感，叶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她对着菜品连拍几张，当她想要拍摄餐厅一角时，周则栩不经意入镜，她赶忙移开，调整角度。
周则栩端起高脚杯，慢慢品了一口葡萄酒，以格外开恩的语气道：“一般人我是不让拍的，不过，你例外。可以免费授予你摄影权。”
叶樱：“……”
可她没有拍他，也不打算拍他，这是能说的吗？
“包括使用权。”周则栩接着道，“比如发在你朋友圈里。”
叶樱放下手机，道：“我不怎么发朋友圈。”
“是吗？”周则栩挑眉，不疾不徐的接了一句，“没关系，使用权给你保留，想发的时候都可以发。”
叶樱点点头，道：“谢谢。”
除了谢谢，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应他的“大方”。
晚餐接近尾声，叶樱端起装着果汁的酒杯，朝周则栩举杯。
周则栩端起红酒杯，与她轻轻相碰。
叶樱眼里映着桌上灯罩里摇曳的烛光，映着远处的海浪，也映着对面的周则栩，无比诚挚道：“感谢你对叶澜心的资助，感谢你对莺歌的大力支持。以后，还需要你继续支持。”
周则栩扯动唇角，“心领了。”
喝一口酒后，他放下高脚杯，兴致缺缺的淡声道：“连朋友圈都不愿意发，这感谢，也不知道掺杂了多少海水进去。”
叶樱：“……”
好吧，发朋友圈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因此被质疑。
叶樱干笑两声，“等我凑够了九宫格就发。”
用过晚餐，两人回到酒店套房时，天色已黑透，明月皎洁，漫天繁星。
周则栩坐在客厅，端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叶樱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的露台，对着夜空拍了一张，又在院子角落拍了几张。
她坐到泳池边的休息椅上，在相册里翻找照片，都是景观照，没有周则栩的照片。
这不好交差啊。
她回过头看室内的周则栩。他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支起一条腿，笔记本电脑就搁在腿上，鼻梁上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不苟言笑时，禁欲又冷清，看着格外像个斯文败类。
叶樱心念一动，悄悄来到玻璃门边，给他拍了一张。
为了多拍几张素材挑选，她调整角度和位置，极为敬业的蹲下身，拍摄由下至上的角度。
该说不说，周则栩这张脸太上镜了，令她这个有美学癖好的专业人士都很上头。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感觉，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美感和故事性。
周则栩听到一旁闪光灯接连响起的声音，眼角余光看到叶樱就像狗仔，贴在门边，偷偷摸摸的拍来拍去，拍照姿势比他这个被拍的人丰富多了。
他很想问一句，他就这一个姿势，能拍出什么花样吗？
指尖停顿在键盘上，转过头，还没开口，叶樱已经拿着手机，再次回到露台的休息椅上。
叶樱从十来张照片中精选出一张侧脸照，美人似玉，精雕细琢。
又选了八张景观照，包括下午拍的枝头鹂鸟，一同发到朋友圈里，配文：
夜莺会来
会报之以歌
发送出去后，叶樱轻吁一口气。
妥了，她也算是对周则栩交代的，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应。
很称职很合格的乙方和下属。
另一边，申州，别墅内。
正在刷朋友圈的叶文潼正巧看到了这条新鲜出炉的朋友圈。
在她看来，这是赤/裸裸的秀恩爱。
还把周则栩的照片堂而皇之的发出来，太不要脸了！
而且看这些照片，她是跟周则栩度假消遣去了！难怪这几天在公司不见人！
她气闷的起身，准备出门，正巧叶文容从外面回来。
叶文潼忍不住嘲讽道：“你可管管叶樱吧，她这么三观不正，作风不端，会连累品牌形象。”
“怎么了？”叶文容问。
叶文潼道：“她跟周则栩去度假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周则栩的照片发出来，人家周则栩可是马上要结婚的人！她这样不是坐实了自己是周则栩情妇的身份！”
叶文容轻嗤一声，“行了，以周则栩的财力，三妻四妾都没人管得着。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她丢的是叶家的脸！”
叶文容翻了个白眼，路过她身边时，拍了下她脑袋，“你别是嫉妒，有本事自己去找个大款，你能给叶澜心拉来几十亿投资，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胡说！我再怎么，也不会嫉妒一个情妇！我更不可能去给人当情妇！”叶文潼挺直了脊梁道，“我堂堂叶家千金，不会做这种下贱的事情！”
叶文容迈步上楼，懒得再跟她废话。
……
酒店套房内。
夜色深沉，叶樱洗过澡后，见周则栩还在外面忙，率先上床。
有了昨晚同床共枕的经验，今晚她的心情相对平和，趁着自己一个人时，慢慢的酝酿睡意。
要睡未睡的朦胧之际，被子被掀开，身侧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和触感。
直到柔软又灼热的印记散落在锁骨上，叶樱秀眉微蹙，彻底醒神。
……难道今晚还要再熟悉熟悉吗？

第35章
深夜，一室幽静。
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清晰可闻。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肌肤上，伴着又痒又刺的吮吻。
叶樱轻吸一口气，酝酿半晌，伸出手，轻轻推了下埋在她肩窝的周则栩，发出干涩的声音：“今天拍的还挺顺利的……”
周则栩顺势抬头，撑着脑袋看她，脸上没有丝毫偷亲被抓包的窘迫，眼尾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等待她的下文。
叶樱咽了咽发紧的喉咙，接着道：“就，不用熟悉了吧……”
周则栩嗓音温柔低沉，“今天顺利，说明昨晚的熟悉很有效。”
他伸出一只手，大拇指的指腹擦过叶樱的下唇，语气轻柔的像是在诱哄小朋友，“为了明天更顺利，我们要再接再厉，对不对？”
被当成‘小朋友’的叶樱，被男人的温柔引诱硬控住。
唇瓣上是略带粗粝的指纹触感，她心浮意乱，不知如何回应。
不等她说话，周则栩俯身，亲上了柔软的芳泽。
唇瓣纠缠厮磨间，叶樱紧张的身体绷直，下意识咬紧牙关。
周则栩没有强行突破，他反复吮吻她的唇瓣，嗓音愈发沙哑，“张嘴呀，老婆。”
说着，修长手指轻轻挠上她的脖颈，叶樱怕痒，瞬间破功，男人灵巧的突破牙关，犹如岸边的鱼儿终于游入大海，畅快淋漓的享受在海水中嬉戏的滋味。
“……”这个漫长的吻，直到叶樱呼吸困难才告一段落。
周则栩沿着唇角往下，在她肩颈处流连。
叶樱刚调整好呼吸，他再度吻了上来。
如此反反复复，叶樱也不知道最后吻了多久……
这一晚上，她脑子里只有唇齿交缠发出的暧昧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还有她浑身就像是被放在小火上不断烘烤的灼热。
她都忘了两人是在什么时候停下，只是感觉半梦半醒间，被圈在男人宽阔胸膛里，亲了又亲。
次日，叶樱毫无意外的，在周则栩怀里醒来。
她已经没有了头一天的手足无措，轻手轻脚的下床后，回头看了床上男人一眼。
晨光落在男人脸上，清晰勾勒出那张英挺清隽的脸庞，此时眉目舒展，看起来睡意安稳。
叶樱前往浴室，拿起刷牙杯，拧开水龙头，接水时目光一抬，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动作僵住。
她双唇微肿，下唇边泛着很明显的淤青。
叶樱看了好半晌，确定这不是被虫子咬的，也不是不小心磕碰的，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昨晚被亲的。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唇上有点麻麻的不舒服。
叶樱秀气的双眉蹙起，手指轻轻碰上自己的唇时，眼底流露出一丝委屈。
周则栩是属狗的吗？
再说了，这七年时间，他作为霸道总裁，好歹也是莺莺燕燕，阅历千帆，怎么还是个接吻狂魔，对女人的嘴唇都不会腻的吗。
“怎么了？”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叶樱由忡怔中回神，转头看他。
周则栩短发随意的支棱在脑袋上，漫不经心的倚着门框，白色棉质短袖贴在身上，隐隐约约的勾勒出肌肉的形状。
叶樱扫了一眼他的唇瓣，没有丝毫异样。
她迅速回过头，端起刷牙杯，闷声道：“没什么。”低头刷牙。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她只敢在心里重拳出击，哪好意思当面质问周则栩。
万一他哪根神经搭的不对，今晚变本加厉怎么办？
叶樱埋头刷牙，简单的用清水洗了个脸，拍摄之前会有专业化妆师对她进行妆造设计，她只需要素面朝天就行。
吃早餐时，周则栩看着叶樱，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的嘴巴，怎么了？”
叶樱面色一窘。被狗咬的。
她佯装不知，轻描淡写的带过，“不小心磕碰了吧……”
“哦。”周则栩拖长了音调，点了点头，“那今天要注意点。”
第三天的拍摄地点是在游艇上。
当拍摄团队一行人上船时，更加深刻体会到大老板的财力和阔气。
因为前期沟通拍摄方案时，提到一组构图素材是在游艇上，原本是咨询大老板这边，需要什么规格的，他们好按需租用。谁料，大老板直接就买下了一艘豪华游艇，开到这边备用。
船舱妆造室内，化妆师看到叶樱双唇的异常，眼里充满着八卦的气息。
叶樱表情镇定，淡道：“唇角遮一下。”
“嗯嗯，没问题。”化妆师连连应声。
她不敢直接出口调侃，心里却是不断感叹，难怪每天上午开工的晚，这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每晚不知道有多火热。
叶樱打扮之后，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周则栩已经在等候。
他穿着短袖衬衣和西装裤，三分正式三分闲适，与叶樱身上一片式设计的大裙摆连衣裙的浪漫风情，搭配的恰到好处。
海上阳光热烈，即使抹了防晒，叶樱也被炫目的阳光，惹得双眼酸涩，尤其是需要抬头的角度时。
她拿出敬业精神坚持时，周则栩抬手喊停，走上前，对摄影助理道：“拿个搭配她造型的帽子。”
片刻后，一顶度假风的大檐帽戴在了叶樱头上。
叶樱的感受好多了，周则栩轻轻敲了下她的帽檐，道：“他们都是为你服务，你的需求才是第一位，不用勉强自己。”
叶樱不知道说什么，点了点头。
甲板上的一组照片拍完后，叶樱换了一套服装，转移到阳光室内继续拍摄。
经过两天的磨合，拍摄进度越来越丝滑。
“OK！非常好！非常完美！”摄影师比了个手势，连声道。
叶樱见他把相机的镜头盖阖上了，问道：“今天是结束了吗？”
摄影师点头道：“结束了，原定的拍摄内容，都已经完成。”
叶樱面色一喜，回过头看周则栩，“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回程了。”
周则栩勾了勾唇，没有做声。
接近午时，大家就在游艇上吃饭。可容纳近百人的餐厅里，热热闹闹的坐着摄影团队的一行人和为周则栩服务的工作人员。带上船的大厨从上船就开始为午餐做准备，此时陆续端上高档海鲜料理。
叶樱和周则栩坐在窗边的位置，摄影师在旁边拍了一段花絮后才离去。
叶樱问道：“咱们是不是吃完饭就返回酒店收拾行李？”
“进度比预计的快，”周则栩撑着下巴，慢吞吞道：“可是航线申请的是明天，不方便改动。”
“……”叶樱愣了下，稍一思索后，道：“那要不，我先买票飞回去？”
周则栩一言不发，身体后仰，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在叶樱身上。
这一系列肢体语言和眼神，仿佛在说：来，我听听你还能说出多离谱的话。
叶樱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撩了下发丝，解释道：“这两天，一直有大客户约我见面，我怕错失商机。”
周则栩淡声道：“两口子甜甜蜜蜜的出来拍婚纱照，结果老婆先跑了，你是让这些人看我笑话吗？”
叶樱：“……”
哪有甜甜蜜蜜……
“你说，他们会觉得，你比我更忙吗？”周则栩眉梢微扬，“还是觉得，我老婆在被迫营业，拍完就跑？”
叶樱心虚极了。
“算了。”叶樱开口，自我检讨，“是我考虑不周，就按照原计划，明天回去吧。”
周则栩勾起唇角：“我就知道，我老婆不会让我丢面子。”
“……”您的面子，谁敢丢。
“那下午就在游艇上玩玩，也算是犒劳这些工作人员，晚上再返程。”
“都行。”叶樱点头。您开心就好。

第36章
当天下午，对摄影团队人员来说，就是享受假期，而且是在游艇上度假。
周则栩把船上的娱乐设施都开放给大家玩。
有人骑着摩托艇下海，在海面上驰骋。
周则栩对叶樱提议：“要不要去海上玩？”
叶樱摇头。
大海很美，也很危险。
周则栩知道叶樱以前有过溺水经历，又道：“可以穿救生衣，我保证你会很安全。”
叶樱很坚定，“我不下去。你去玩吧。”
周则栩无奈的勾了勾唇，“算了，我也懒得去。”
叶樱坐到躺椅上，惬意的喝着果汁，吹着海风，拿出手机，打游戏消遣。
一把之后，她回到主页面，发现游戏搭子“夜莺不来”上线了。她迅速拉她一起组队。
匹配对战玩家时，叶樱抬起头，寻找周则栩的身影。
她想让铁搭子感受一下她的超强外挂。
可之前一直在身旁晃悠的周则栩，这会儿不见人了。
“你看到周则栩了吗？”叶樱对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道。
“啊？周总啊，好像是去休息了。”对方不太确定的说，“需要我帮你找到他吗？”
“不用不用。”叶樱忙道，“别去打扰他。”
游戏开局后，叶樱一边玩，一边跟好友语音私聊。
一颗大樱桃：“可惜了，我的外挂不在，不然你可以看看他的天秀操作。”
夜莺不来：“姐姐，你好过分哦。”
一颗大樱桃：“啊？”
夜莺不来：“这么久不上线，原来是背着我有别的狗了！”
夜莺不来：“我们不是说好不加其他游戏好友，只做彼此唯一的搭子嘛？”
叶樱放大招的速度都慢了几秒，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埋怨少了几分杀伤力，听着就像是撒娇，奶凶奶凶的。
叶樱就像哄小朋友一般，温声细语道：“没有啦，你误会姐姐啦，这个人不是我的游戏搭子，就是偶然帮我玩了一把。”
夜莺不来：“这个人是谁呀？”
“是……同事。”叶樱道。
夜莺不来：“不能跟他加好友哦。”
叶樱笑：“好。”
“你高考成绩出来没有？”叶樱问。
夜莺不来：“还没有呢。不过分数对我来说不重要，家里人打算送我出国念书。”
“哦。”叶樱点了点头。
七年前，她偶然认识她时，她还是小学生。得知她小小年纪就有暗恋的人，她怕小妹妹误入歧途，操起了老母亲的心，一边陪她玩游戏，一边循循善诱的劝她放下执念，好好学习。转眼间，她都要走入大学了，她也从当初青涩的大学生，成了老社畜。
叶樱心中一阵唏嘘，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而她这些年，被许方驰来来回回的吊着。除了把妈妈留给她的遗产给嚯嚯没了，什么都没得到。就连叶澜心，都差点走向穷途末路。
如果不是周则栩天降救星般出现，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哪还有闲心躺在这游艇上吹着海风，玩着游戏。
叶樱玩了几把游戏后，跟小妹妹再见，在手机上借助画图APP绘制新品牌视觉图案草稿。
当周则栩突然在她身旁坐下时，叶樱转头看他，扬起一个笑容。
蓝天白云下，女孩扬起的唇角，盛着阳光的碎芒，眼底像是揉进了这片海域的温柔。
周则栩怔了两秒后，胳膊撑在腿上，“干什么呢？”
“？”
“突然笑的这么好看，”周则栩转过头，清了下嗓子，看向不远处的海面，“都不给人心理准备。”
“……”叶樱低头继续画图，半晌，嘀咕一声，“哪有这么夸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夸你，而不是在提醒你，”周则栩声音微顿，再次看向叶樱，“以后对我多笑笑。这样，我就不会觉得突然了。”
叶樱在脸颊逐渐染上红晕时，背过身去，“我要画图了，你别影响我。”
“好的，叶小樱同学，我不影响你。”周则栩看着女孩纤薄的背影，噙了一丝笑意道，“想要喝什么吗，我帮你拿。”
“一杯拿铁，谢谢。”
脚步声逐渐远去，叶樱轻吁一口气。
跟周则栩相处，还得增强定力才行。他这种情场浪子，一言不合就撩妹，她哪里招架的了。
……
夜里，两人回到酒店房间休息。
连续两天都是提前上床，不但没有掌握主动权，反而更被动。叶樱索性坐在客厅沙发上画图，假装忙碌。
周则栩打完一个工作电话后，见叶樱在忙，没有打扰她，率先去浴室洗漱。
叶樱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直到他上床后，卧室内一片幽暗，静悄悄的。
她又忙了一会儿，才放下pad，进入卧室。
床头的灯光吓了她一跳，“你还没睡啊？”
周则栩懒洋洋的倚靠在床头，手机横屏拿在手里，正在打游戏，闻言，头都不抬，漫不经心道：“你不也没睡吗？”
叶樱走到床边时，顺手开了一盏灯，“这么昏暗，对眼睛不好。”
“谢谢老婆。”周则栩勾了下唇。
“……”叶樱脸上现出一丝拘谨，转身进入浴室洗澡。
片刻后，她换好睡衣上床时，周则栩已经躺下休息。
海边昼夜温差大，晚上得盖被子。唯一的一床薄被盖在周则栩身上，还被霸道的占去大半。她这半边空空如也。
叶樱轻轻拉扯被子时，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最后一晚上了，明天就回去了，不用再同床了。
叶樱刚躺下，周则栩的双臂抱了过来。
叶樱率先道：“婚纱照已经拍完了，咱们不用再熟悉了。”
“……”她抿了抿唇，又道，“而且，我嘴唇还有点痛麻麻的……”
周则栩撑起胳膊，借着清幽月光，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叶樱唇瓣，“真的吗？我看看。”
“……”叶樱被他看的心慌意乱，莫名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侧过身去，“睡了。”
似是觉得不安全，又拉起被子蒙住自己脑袋。
被窝里传来女孩瓮声瓮气的声音：“晚安。”
周则栩无声低笑。真是拒绝的很有礼貌呢。
……
次日，一行人乘坐专机回程。
接连几天脱离岗位，叶樱回到公司后，忙的不可开交。把高定部从一个部门，转型为一家独立运营的公司，需要筹备的事情有很多。
她刚从工商部门回来，还没进入园区大门，看到一辆黑色大G停在大门口，许方驰就靠在车边抽烟。
叶樱收回目光，就当没看到，大步往园区里走。
但在她进入大门之前，被许方驰跟了上来，“小叶子，今天下午有空吗？”
“没空。”她头也不回道。
“我来还钱。”许方驰道。
叶樱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他，“你不是知道我卡号吗？直接转给我就行。”
“这种大额操作，网上转账不方便。”许方驰道，“咱们一起去银行办理，我当面把钱转给你。”
为了钱，叶樱点下头，“好。”
许方驰走到车边，为叶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叶樱停在车边，没有上去，开口道：“我想坐在后座。”
许方驰苦笑了下，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发出低沉又艰涩的声音，“好，都由你说了算。”
半个小时后，许方驰把叶樱带到银行二楼，VIP服务室。
许方驰在沙发上落座，叶樱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许方驰的客户经理陪同在一旁。
许方驰道：“你当初前后两次给我的借款一共是六千万，对不对？”
叶樱点头。
许方驰道：“我手头资金有限，先还你三千万，可以吗？”
叶樱没有做声。
“这三千万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因为你要得急，我不想让你失望。”许方驰眼神诚恳的看着叶樱，道，“余下的三千万和资金利息资金，等到这部电影上映，资金回笼后，我会悉数还给你。”
话都说到这儿了，叶樱只能点下头。
先把一半拿到手，总比一直拿不到好。
许方驰对他的客户经理道：“麻烦你了，帮我操作一下。”
叶樱坐在一旁，看着许方池配合客户经理进行各种手续流程。
片刻后，客户经理将转账凭证递给叶樱看，说道：“由于金额较大，需要经过上级审查，不过三个工作日内，您应该会收到到账通知。”
叶樱点了点头。
叶樱跟许方驰离开银行，外面仍是艳阳当空。
叶樱从包里拿出太阳伞，撑了起来。她对许方驰道：“钱到账后，我会重新写一张欠条，到时候还劳烦你重新签字。”
许方驰笑了下，低声道：“没关系的。就算你拿着之前的欠条也没关系。如果连你都不信任，我在这世上，也没有能相信的人了。”
叶樱听了许方驰的话，内心毫无波澜，淡道：“再见。”
“小叶子。”许方驰在叶樱转身前，拦到她跟前，低声道：“今天是我爸生日，你能陪我一起去给他过生日吗？他上周来的申州。”
“请帮我转达，祝叔叔生日快乐。”叶樱道，“我下午还有其他事。”
“他现在在仁华医院，身上有一颗恶性肿瘤，确诊后才转院到申州，马上就要开刀做手术了……”许方驰停下，深吸一口气，眼里带着恳求，“他很想念你，很想见一见你。”
叶樱坐在许方驰车上时，恍惚间想到八岁那年的夏天。
那一年，她妈妈叶心蓝和许方驰爸爸许涛刚在一起，她心中充满抗拒。因为身边人都在告诉她，妈妈要再婚了，对方不仅带了个拖油瓶，还会跟妈妈再生一个孩子，她是被抛弃的那个。
许涛给她送洋娃娃，她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许涛给她送自行车，她将车子推倒，还要踩上几脚。
许涛只憨笑着说：一定是叔叔的礼物没挑好，再次再买个小叶子喜欢的。
那年十岁的许方驰，因为冷着脸推了她一下，被许涛狠狠扇了一巴掌。
后来她是怎么接受的——是许涛日复一日的给她做好吃的；是在她妈妈忙碌起来根本顾不上她的时候，他坚持亲自送她上学接她放学；是她跟同学发生矛盾被叫家长时，许涛代替她妈前来，坚持的笃定的维护她，要求对方道歉……
她发现她并没有被抛弃，而是多了一个爱她的人。
从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的叶樱，在许涛身上找到了爸爸的影子。
10岁那年，她许下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一家人——妈妈、叔叔、小叶子、哥哥，永远在一起。
她想叫他爸爸，但妈妈告诉她，还没到时候。
她一直在乖乖等待，但没等到妈妈说的时机成熟，而是等到了他们分开。
他们在一起同居八年，最后以分手告终。因为没有领证结婚，没有财产纠葛，分开的特别简单。从某一天开始，她再也没有在家里看到叔叔和哥哥。妈妈依然是忙的脚不沾地，偌大的别墅，只有她和阿姨住。
后来，她私下跟许涛见面时，曾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跟妈妈分开。
他叹息一声，说：“我给不了你妈想要的，我不能耽误她。她的人生路还很长，需要更适合她的人。”
然而，她妈并没有找到更适合的人。脚不沾地的忙碌，换来她将叶澜心推到鼎盛，自己却在一次夜间上高速时遭遇车祸离世。
思绪漂浮间，车子开进仁华医院，在停车场停下。
叶樱问：“叔叔能吃蛋糕吗？”
许方驰愣了下，道：“吃一口总可以的。”
末了，又笑，“还是小叶子贴心。”

第37章
医院附近有一家面包店，叶樱买了一个小蛋糕后，与许方驰一道前往住院部的病房。
许涛自从退休后就离开了申州，回到他出生的小城市定居。叶樱上一次见他，是去年底元旦，她跟许方驰一起回去陪他过节。
那时候还好好的人，如今靠在病床上，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看起来憔悴极了。
“小叶子……”许涛眼里泛出光亮，苍白的脸上挂起笑容，“你和小驰一起过来，我太高兴了……”
“叔叔，生日快乐。”叶樱拎起蛋糕，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看到你们，我就很快乐了……”许涛笑道。
许方驰在一旁道：“我爸就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自己在老家治疗了两个月一声不吭，直到医院联系上我，我才知道。”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忙，工作压力大，能自己扛过去的，何必给你们添麻烦……”
“你现在这样，才是让人不省心。”许方驰蹙起眉头。
“叔叔，申州有最好的医疗条件。”叶樱安抚道，“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
叶樱弯下腰，拆开蛋糕盒子，将蜡烛插上去。许方驰见状，递上打火机。叶樱接过时，打火机上残留着男人的余温，她将打火机还回去，“你来吧。”
蜡烛点燃后，叶樱捧着蛋糕，坐在床边，对许涛唱生日歌。许方驰站在一旁，跟着拍掌唱歌，他看向叶樱映在烛光里的侧脸，心里酸酸涨涨的，莫名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直到叶樱不再联系他，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才发现，她就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
许涛用瘦骨嶙峋的手臂，颤颤巍巍的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叶樱，讨好的笑道：“这周末，你哥的电影举办首映礼，他非要我去看看，小叶子陪叔叔一起过去好不好？”
“周末啊……我有其他安排……”叶樱并不想去，推托道。
“其实我也不想去，可我就怕这次手术撑不过去……”许涛声音哽了下，“我也想看到你们兄妹好好的……”
“我听说他拍电影找你借钱，让你把你妈的房子卖了是不是？”说到这，许涛面露惭愧，下意识错开眼，没有与叶樱对视，“我揍了他一顿，让他去你妈墓前跪了三天道歉。他已经在你妈墓前发过誓，一定会把钱还给你，让你重新把房子买回来。”
许方驰轻叹一口气，道：“爸，你别操心了，我今天已经还了一半。我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那些人都是抱着钱想要参与进来，我只是为了掌握主动权，才继续投资。这一次资金回笼后，我会把剩下的钱连本带利还给小叶子。”
“你最好是！不然我饶不了你！”许涛瞪了他一眼，又讨好的看叶樱，“小叶子啊，咱们就一起去看看他的电影怎么样，能不能赚到钱，好不好？首映礼他那么忙，也顾不上我，你就当是陪陪叔叔？”
叶樱脸皮薄，心又软，面对许涛的一再恳请，身不由己的点了点头。
一个简短的生日仪式结束后，叶樱微笑道：“叔叔，我还有工作要忙，得先走了。”
“去吧去吧，咱们周末见。”许涛高兴道，连消瘦的病容，看起来都精神不少。
叶樱离开病房时，许方驰陪同在侧。
走到医院大楼门口，许方驰道：“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叶樱淡道，“打车很方便。”
“小叶子，今天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过来。”许方驰低声道，低沉的嗓音似蕴含了万千柔情，“也谢谢你愿意参加首映礼。”
“叔叔一直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叶樱撇开与他的关系，“我只是不想让叔叔有遗憾。”
许方驰低笑，“是，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叶樱是有情有义的人。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混的越久，他越明白，他的人生中能有叶樱，是多么难能可贵。
所以，他不能接受，叶樱就这么疏远他，淡出他的生命。
……
叶澜心园区。
周则栩过来签发重要文件及大额合同。
作为叶澜心现在众所周知的大老板，他所到之处，众人皆是鞠躬问好。叶文容亲自陪同，带他走入会议室。
周则栩签合同很快，每份都只是草草扫一眼，便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秘书接着盖章。
叶文容和部分高管坐在一旁，心里都暗自松下一口气。最怕资方是挑剔难搞，要求多又谨慎，预算卡很严的人。事实证明，周则栩真是绝佳金主，钱多事少，不操闲心。
周则栩把文件合同都签批完成后，叶文容笑着问道：“周总，还有什么指示吗？”
周则栩淡道：“加油，好好干。”
说罢，起身离去。
一干人等看着他的背影，又彼此相视而笑，发自内心的愉悦。
叶文容陪周则栩离开后，留在室内的高管闲聊起来。
“来了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啊。”一位高管笑道。
另一位警示的看了他一眼：“谨言慎行！你但凡看着这位过去的显赫履历，就知道你这话说的多离谱。”
又一人道：“可能是叶澜心盘子小，不值得太费神，杀鸡焉用牛刀。也有可能，这位的操盘方式就是抓大放小，手里产业那么多，事无巨细，根本忙不过来。”
“我就想知道，容总是从哪座庙里求来的财神爷，我也想去拜拜！”
“跟那边派来的人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有新机会。”
……
走到电梯前，周则栩对跟在身旁的叶文容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四处走走。”
“好，那周总自便。”叶文容笑道。周则栩比他想象中的好伺候多了。
周则栩步入电梯，按下高定部所在的3楼。
周则栩独自来到高定部，员工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一位在打印机前操作的员工，一扭头，看着周则栩独自款步走来。
白色衬衣和烟灰色西裤，最简单的搭配，硬生生被他玉树临风的身姿穿出了走秀的气场。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短暂的因为那外形迷失后，她迅速弯腰鞠躬，大声道：“周总好！”
也是顺便给其他员工提个醒。
其他人转头看去，纷纷站起身，声音错落不一但都格外亢奋道：“周总好。”
高定部划出去成立新公司，对高定部的员工们，意味着更广阔的工作前景和更唾手可得的晋升机会。他们无不拥戴周则栩。
周则栩淡淡应了一声，往部长办公室走去。
部长助理看出他的意图，提醒道：“周总，叶部长不在公司。”
周则栩脚步一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得知叶樱不在公司，周则栩不打算久留。路过休息区的茶水间时，里面飘出两名员工的对话。
“我之前看到叶樱上了许导的车。”
“真的假的？许导不是官宣了向羽菡吗？”
“真的，就在园区大门口，许导开的是一辆黑色大G，他又高又帅，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三角恋情，看来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听说叶樱喜欢了许导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周则栩双手抄兜，大步走过，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周则栩走到大楼外，给叶樱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遍后被接通，传来女孩软糯微甜的声音，“喂？”
“我在叶澜心，你在哪儿？”周则栩淡声问。
“我在外面忙点事……”叶樱道，“刚忙完。”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打车回去，还是先回园区开车。
周则栩道：“我在这边等你，一起回家。”
“……好。”叶樱应声。
半小时后，叶樱回到叶澜心，在自己办公室看到周则栩。他靠在她的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本图册在翻看。英挺的脸上，淡的看不到情绪，无端的透出些冷意。
叶樱无从计较他大刺刺的待在她办公室，还随意翻阅她办公桌上的东西。她走到桌前，招呼道：“周总。”
周则栩抬眼，“从哪儿回来，这么久？”
叶樱不想提许方驰那个小插曲，随口道：“去政府部门办理一些手续。”
周则栩目光泛冷，笔直看她。
叶樱不明所以的回看。
他总不能是在她的办公室发现什么玩忽职守的工作疏漏吧？这方面她有自信，不存在任何问题。
“啪”的一声，周则栩阖上厚重的画册，站起身，将东西放置原位，“走吧。”
“等等。”周则栩的手扶上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叶樱犹疑的声音，“咱们就这么……在下班高峰期，坐同一辆车，一起离开？”
这样也太高调了吧？
“不然呢？”周则栩转过身，挑了挑下巴，看向叶樱，“下个月的婚礼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周太太。现在还有什么欲盖弥彰的必要吗？”
“……”叶樱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
而且，她觉得今天的周则栩气压偏低，心情不太舒坦的样子。
她很识相的切换下一个问题，彰显自己的配合，“那，是坐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我的司机下班走了，坐你的车回去吧。”周则栩道。
叶樱点下头。
感天动地好老板，自己还没下班，先让司机下班了。
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走出办公大楼。
不停有员工从身旁走过，投来或好奇或羡艳的目光后，但视线不敢久留，看了看又迅速移开。
当周则栩牵起叶樱的手时，吃瓜群众眼里的惊奇和兴奋达到巅峰。
叶樱：“……”
叶樱下意识想挣开，稍一使劲，周则栩不仅没松开，反而将手指叩入她指间，严丝合缝的紧密。
反抗失败，叶樱选择躺平。
一个月后就要举行婚礼，注定高调的事情，随他吧。
两人来到露天停车场，叶樱的车子前。
叶樱的代步车是一辆十多万的白色小电车，她刚将车子解锁，周则栩松开她的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道：“我来开车。”屈身坐了进去。
叶樱上了副驾驶座。
车子驶出园区，快要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叶樱突然道：“前面能不能停一下车？”
周则栩看她一眼。
“我买点东西。”
周则栩轻点刹车，车子缓慢滑行停下。
周则栩胳膊松懒的挂在车门上，看着叶樱进了一家奶茶店。
片刻后，女孩手里提着打包袋，回到车上。
她拿出一杯奶茶，又将吸管的包装纸撕开，戳进去，递给周则栩：“请你喝杯奶茶。”
“哦。”周则栩懒洋洋的伸手接过，极敷衍的说了句，“谢了。”
“据说，奶茶可以治愈不开心，我亲测有效。”叶樱带了笑意，探过头看他，“不知道对帅哥有没有用？”

第38章
周则栩看向叶樱，端起奶茶杯，喝了一口。
傍晚夕阳透过玻璃窗映在女孩脸上，她的笑容就像奶茶的三分甜，不寡淡也不腻味，刚刚好的甜美，还带了一丝笨拙的讨好。
周则栩放下奶茶杯，放在中央扶手内，慢道：“还不错。”
车子再次行驶在马路上，他似在品着余味，又道：“有点效果。”
“那就好。”叶樱笑道。
周则栩的气场松弛下来，她整个人也轻松多了。
当车子驶入商圈，叶樱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周则栩将车子开入商业停车场，叶樱问：“在外面吃饭吗？”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我一杯奶茶，我也送你一份小礼物。”周则栩流畅的倒车入库，停好车后，端起奶茶，推开车门下车。叶樱随之下车。
当她走到他身旁，他松懒又自然的将一只胳膊环在她肩上，带着她往电梯间走去。
叶樱一直觉得自己不算小个子，一米六七的身高，再加上鞋跟，至少一米七了。但是，当两人的身影映在电梯门上，被周则栩这么圈着，半靠在他胸前，竟然看着小巧又纤细。
男人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单看身型偏瘦，有了对比之后，突显出双肩平展、胸膛宽阔的有料身材。
叶樱有几分局促，周则栩懒洋洋的喝着奶茶，一派轻松闲适。
电梯门开启，周则栩揽着叶樱往外走，径自走出商场大门后，往右手边走。
叶樱有点纳闷，又有点好奇。
喝她一杯奶茶，回赠她什么小礼物？一盒冰淇淋吗？
当周则栩带着叶樱走入一家汽车专卖店，四下敞亮的空间，逼格拉满的车型，令叶樱恍惚了下。等她朝展台上车子的车标看去，瞬间理解了为什么这里的空气都充满金钱的味道。
下班回家顺便买辆车，也算是富豪的常规操作。
叶樱淡定后，目光朝店里四处看去。
销售帅哥看到两人走入店内，一眼就看出周则栩手上的腕表价值不菲，热情的迎上前，问道：“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服务的吗？”
周则栩淡道：“给我太太选辆车。”
叶樱瞳孔一震，忙不迭道：“我不需要啊。”
周则栩轻轻拍了下叶樱的肩膀，“周太太，你需要。”
“……”叶樱迅速揣摩，这话的意思是，她作为周则栩的太太，需要一辆撑场面的车？
销售微笑看向叶樱，把重心放在她身上，弯着腰沟通起来：“太太是个人用车，还是家庭用车？家里目前都有什么车型呀？想要现车还是定制？定制的话，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提车。”
叶樱脑瓜子嗡嗡的，这可是劳斯莱斯专卖店。
随便一辆车，没有大几百万拿下不来，过千万也很轻松。
销售见叶樱面露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微笑道：“我先带您看看样车。太太喜欢什么车型？轿车，跑车，还是SUV？”
叶樱看了周则栩一眼，恰好周则栩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对叶樱道：“你看着选，等会儿还要吃晚饭，别耽误太久。”说罢，接通电话，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叶樱暗吸一口气，行吧，先逛逛再说。
“跑车不考虑，看看轿车和SUV吧。”叶樱道。
跑车适合张扬拉风的大小姐，与她的人设不符合。
销售带叶樱走到一辆幻影的样车前，“这是今年新推出的第九代幻影，发动机升级为6.75升V12发动机，最高时速250公里。它的外观设计更为现代化，内饰也更为豪华，配备了更多的定制化元素……”
销售简单介绍后，拉开后座车门，“咱们上车感受一下？”
叶樱摇了摇头，“算了，去看看SUV吧。”
这么豪华的轿车，不是用来自己开的，配这辆车还得再配个司机。
“SUV的车型，就是库里南了。”销售带着叶樱走到一辆深蓝色库里南样车前，“这款车属于SUV的天花板级别，一直被比较，从未被超越。”
销售简单介绍基础配置后，拉开车门，“咱们还有多种定制选项，从仪表板上的木纹，到座椅皮革，车身颜色，都可以依据您的喜好，定制出独属于您的独一无二的爱车。”
叶樱跟着销售上车，感受一番后，另一边周则栩的通话也结束了。
销售带着叶樱回到休息区，整理出预算表后，双手递给周则栩看。
周则栩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浏览。
叶樱暗叹，一杯奶茶，居然磨蹭到现在还没喝完，八成是不太喜欢吧。
周则栩迅速确定几个配置选项后，对叶樱道：“颜色什么的，你自己挑。”
叶樱斟酌了下，看着周则栩，认真道：“其实，我想做一位勤俭持家的太太……”
刚结婚就花千万置装费，这才多久，如果又花千万购车的话，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周太太，也太费钱了。
周则栩撑着下巴，想了想，慢声道：“没问题。”
叶樱刚要松一口气，周则栩接着道，“等会儿定了车，咱们去路边摊吃面，不加肉，纯素面。”
叶樱：“？？”
“……”销售猛地咬住唇，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好了，选颜色吧。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周则栩朝店外看一眼，又看向叶樱，道：“持家的第一步，是保证家庭成员不要饿肚子。”
店内其他待命的服务人员，听了两人对话，纷纷偷笑。
富豪他们没少见，但这么英俊还这么逗趣的富豪，真是比熊猫还稀有。
“……”叶樱彻底放弃治疗了。
当销售把平板递到她眼前，叶樱选了一眼看上的青玉色，带着珠宝玉石的清冷剔透感。
等到把所有配置确定后，叶樱开始填购置资料表。
终于到了最后刷卡那一步，叶樱看着结算单，轻吸一口气，又毫无意外的想，各种配置加起来果然还是上了八位数。
周则栩牵着叶樱的手，在销售的陪同下，离开专卖店。
两人回到车库，上车后，叶樱道：“你不是饿了吗？就近随便吃点吧。”
周则栩认真道：“这附近的餐厅太贵了。”
这一条街都是卖豪车的，餐厅也都是与之匹配的水平。
叶樱：“……”
不是，大哥，你认真的吗？
叶樱忍不住道：“我觉得，花都花了，也没必要省这么点吧？”
其实她无所谓，主要是怕他饿太久。
周则栩轻踩油门，驶出车子，“当然有必要。”
叶樱只能应承的点点头。好吧，骑自行车逛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半个小时后，周则栩把车子开到申州大学的后门边，停在路边停车位。下车后，熟门熟路的选了一家以前经常吃的小面馆。
两人坐在外面支着的小桌旁，就着偏暗的橘色灯光，叶樱看着对面的周则栩，差点以为时光倒回七年前。
只是差点，才买了上千万的车，周.霸道总裁.则栩的人设已经深入骨髓。
周则栩对老板招呼道：“两碗素面，一碗清汤，一碗红汤。”
叶樱有些好笑的看周则栩，“你对素面，还挺执着。”
周则栩挽起半截衬衣袖子，随意堆叠在手腕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又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往店里面走去。
叶樱知道，他是拿筷子去烫了。心里无端想起，多年前两人一起吃饭时，他总是不忘给她涮碗烫筷子，还被许方驰调侃穷讲究。
周则栩走出来，把烫过的筷子递给叶樱，敞腿坐下，道：“我得满足周太太勤俭持家的心愿。”
叶樱脸色一窘，觉得他是故意调侃她。
周则栩又慢条斯理道：“主要是心里高兴，我居然娶到这么好的老婆。这要不配合，岂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叶樱尴尬的脚趾抓地，已经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高级反讽。
总之，以后跟周则栩在一起，还是少说话。少说少错，少惹事。
很快，两碗面条上桌。
耽搁到现在，叶樱也饿了，加上这是记忆中的老字号味道，心里多了一丝期待。叶樱拨动着表面浮了一层红油的面条，香辣味扑鼻而来，饥肠轱辘的她，满足的轻叹一口气，即便是一碗素面，也吃的津津有味。
叶樱把面条一根不剩的吃完，连汤都喝了几口。
放下筷子时，叶樱觉得味蕾和胃都格外满足。抬眼看对面的周则栩，同样是眉眼温润，神色慵懒，下午刚见时的那股郁色，早就消散无形。
回家的路上，叶樱突然想起，周则栩说的小礼物。
她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我请你喝奶茶，你回赠我一个小礼物吗？”
“这不是已经送了吗？”周则栩挑眉。
“……啊？”叶樱思索一番，后知后觉，“那辆库里南，就是你的小礼物？”
“不然呢？”周则栩反问。
叶樱根本不知道周则栩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只是讶异于，他这个小礼物，含金量也太高了。
“这也算小礼物……”叶樱不怪自己会错意，嘀咕道，“那什么才算大礼物？”
周则栩道：“投资叶澜心算不算？组建莺歌算不算？”
叶樱被问的瞠目结舌，三秒后，点下头，“算。”
默了默，叶樱道：“那我要是每天给你买杯奶茶，你得回礼到破产……”
“无所谓。”周则栩笑了下，“反正我是有老婆的人。没钱了，就坐在家里，等老婆养呗。”
叶樱：“……”
……
回了别墅，叶樱上到二楼，进入次卧套房前，不忘对周则栩挥了挥手，“晚安。”
周则栩双臂抱胸，正要说什么，叶樱推门而入，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周则栩懒洋洋的倚在扶手栏杆上，哂笑一声。
跑的比兔子还快。
深夜，叶樱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则栩的来电，立马坐起身，接听，“喂？”
“我想喝杯水。”男人倦懒的声音传来。
“？”
“四十度，加片柠檬，谢谢。”
“……”叶樱道，“好的。”
叶樱起床，下楼，去给周则栩倒四十度的柠檬水。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跑腿这种事，是她该做的。
叶樱在冰箱里找到新鲜柠檬，切下一片，放入水杯中，又端着水杯走到直饮机前，选择四十度的纯净水。
很快，她端着一杯柠檬水上楼，敲响了周则栩的房门。
“请进。”房内传来周则栩温淡的声音。
叶樱拧开房门，端着水杯走入。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走廊渗入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
叶樱适应了一会儿，才看到周则栩靠坐在床头，身上睡袍松松垮垮的散开来，露出一半胸肌的形状和延伸往下的腹肌线条。在清冷月光下，还泛着一层莹亮的光泽。
叶樱不由得呼吸一紧。
“水呢？”周则栩问。
“这里。”叶樱稳了稳神，移步上前，递出水杯。
周则栩接过杯子，仰起头，喝水。
叶樱站在床边，下意识的盯着他看，看到他上下滚动吞咽的清隽喉结，还看到有水滴顺着他的唇滚下，滴落在胸膛上。
周则栩放下杯子，递给叶樱，“谢谢。”
“……不客气。”叶樱道。
周则栩坐起身，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偏过头，盯着叶樱看。
把叶樱看的杵在原地，不明所以时，慢悠悠的问：“周太太，你怎么脸红了？”
叶樱本来觉得自己挺镇定的，被他这么正儿八经的一问，突然就燥热起来，支支吾吾的回答：“……啊？……有吗？”

第39章
昏暗卧室内，月光静静流泻。
叶樱不知所措时，周则栩勾起唇角，“逗你的，房间这么暗，我怎么看得出来你有没有脸红？”
叶樱：“……”
“要不你去把灯打开，”周则栩拖长了音调，带着松懒的笑意，“我仔细看看清楚？”
叶樱又恼羞又害臊，实在忍不住，瞪了周则栩一眼。
“我大半夜起来给你倒水，还要被你戏弄……”叶樱气鼓鼓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威胁的话，“你以后再也别想我给你倒水了。”
周则栩格外配合的轻吸一口气，“不会吧？这么狠心？”
叶樱轻哼一声，终于感觉自己没那么被动了。
周则栩忍着笑，透出一丝苦恼道：“你不帮我，难道要让阿姨深更半夜走入我的房间，给我送水？”
“阿姨毕竟是异性，我可是你老公，你就没有捍卫领地的意识？”
叶樱：“……”
叶樱的目光从周则栩那张妖孽的脸庞，移到敞开的腹肌线条上，又迅速移上来。
虽然，但是……这的确是任何一位女性看了，都会大饱眼福的画面。
等等，捍卫领地是什么鬼……
他的意思是，这脸，这身子，都是她的领地？
……打住！想什么呢！
叶樱又一次被自己的想入非非给惹红了脸，之前的气势荡然无存，迅速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叶樱仓猝转身，想要逃离现场，周则栩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稍一使劲，她站立不稳的往后倒，他顺势伸出手臂，横在她身前，一套连招下来，叶樱毫无悬念的落入周则栩怀中。
男人一只手臂扣着她，腾出一只手，两根修长手指往她脸颊上探了探，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这次可以确定，周太太是真的脸红了，还在发烫。”
叶樱闭了闭眼，遏制自己不争气的心慌意乱，甚至是心率紊乱。
这不是普通男人，这是一只千年男狐狸精。
“……我要回去睡觉了。”叶樱干巴巴道。她选择无视他的不正经。
“好的。”周则栩应声，手指滑至她下颚，顺势钳住她的下巴，微微上抬，“那么，咱们就以一个晚安吻，作为晚安仪式吧。”
叶樱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怔怔看着男人的唇瓣落下，覆在她唇上。
温热柔软，绵密相贴。
叶樱的大脑一片空白，当周则栩试图撬开她的牙关时，她的潜意识完全没有反抗，很轻易的就被他得逞。
深入的纠缠，惹得他愈发难以自控，尤其是想到她下午上了许方驰的车，他索吻的力道都更粗鲁了些，像是急于占有，急于确认。叶樱有些吃痛，但没有反抗，纵着他予取予求。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由唇舌导至全身，令她微微发颤。
直到周则栩的手不规矩，叶樱清醒过来般，猛地捂住自己胸口。
周则栩一再撕咬她的唇瓣，又在她颈子上吻啄，她仍是坚定的护住自己。
周则栩有些好笑的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只给亲，不给摸？”
灼热的气流吹拂在耳畔，叶樱咬着唇，一声不吭，明明面红耳赤，神情却像是英勇的战士。
“算了。”周则栩轻轻拍了拍她发烫的脸庞，“老婆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周则栩松开手后，叶樱迅速坐起身，“……我去睡觉了。”
这一次周则栩没有拦她，目送她离开卧室。
他再次端起床头柜上的那杯柠檬水，缓解着干涩到快要起火的喉咙。
叶樱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后，又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脑袋。
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叶樱混乱无序的思考着问题，作为周则栩结婚证上的老婆，满足他那方面的需求，算是她作为周太太的身份任务之一吗？
如果他在她这里得不到纾解，出去找女人，算不算出轨？
他们俩的身体到底是自由的，还是对彼此有夫妻的责任？
叶樱越想越茫然，她这才发现，结婚还真是一个颇为复杂的命题。
……
莺歌成立在即，叶樱作为全权负责人，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周末都还在开统筹会，当然，整个高定部全员都是兴奋且饱满的状态。
会议刚刚结束，手机铃声响起，是许涛的来电。
叶樱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了许涛，陪他一起参加许方驰新电影首映礼。
叶樱接通，听筒里传来许涛的声音，“小叶子，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啊？”
叶樱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接近三点。首映礼的签到时间是三点五十。
“叔叔，我刚忙完，这就过去，您是在上次的病房吗？”叶樱问道。
“啊，我跟医生好说歹说，才拿到特批，出去溜达一下。”许涛笑道，“就等跟你会合了。”
“好的，你再等等，我马上过来。”挂电话后，叶樱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当她拎着包走出高定部，恰好遇到来公司处理突发事件的吴筱黎。
叶樱问道：“你忙完没有？”
“怎么了？”吴筱黎甩她一个眼神，道，“约我逛街喝下午茶，我就忙完了，抓我当壮丁，我就还没忙完。”
叶樱笑了起来，吴筱黎话是这么说，最近频频麻烦她，她都是把事办的利落又靠谱。叶樱笑道：“约你去看电影首映礼，超多明星，还有你喜欢的刘子亦！”
“哇哦！很好！我刚刚忙完！”吴筱黎开心的拍着掌。
吴筱黎坐上叶樱的小电车，跟她一起离开叶澜心园区。
“说真的，”吴筱黎拍了拍车子中控台，“你什么时候把这车给换了？高低也是新公司总经理了，还是周则栩的太太，这未免也太寒碜了吧？”
“新车已经订了。”叶樱道，“因为定制部分比较多，没有现车，得等一阵子。”
吴筱黎睁大眼看叶樱，“定制部分多……我听到了什么……”
“怎么了？”
“定制最多的不就是尊贵的劳斯莱斯吗？哇，小樱子，可以啊！”吴筱黎对她竖起大拇指，“一步到位。”
“……其实我不想买，是周则栩非要订的。”叶樱脱口而出，顿了顿，又道，“这话是不是有点凡尔赛？”
“你还知道哦？”吴筱黎哼声，“差点就要拔出我的四十米大刀了！”
“可我确实不太想，花他钱也太多了……”
“这不重要，咱们周总不差这点钱！”吴筱黎道，“你都跟他结婚了，还开着这小破车，不是打他脸吗？尤其是你们俩办婚礼之后，人尽皆知你是周太太。”
“……”叶樱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所以还是接受了。”
“再说了，你以后就代表着莺歌，要做高端珠宝，负责人怎么能寒碜呢？”
叶樱再次点头，“说的对。”
原来周则栩是高瞻远瞩，并不是一时兴起，他连她的事业也一并考虑到了。
吴筱黎见叶樱沉默出神，“想什么呢？”
“在想财神爷。”叶樱道，“他真是一个好人。”
吴筱黎乐不可支道：“你可千万别在周总跟前这么说啊。”
“为什么？”
“被发好人卡可是很晦气的事。”
“……”
两人说说笑笑间，车子开入医院。
吴筱黎纳闷道：“不是去参加电影首映礼吗？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还要接一个人一起去。”
“谁啊？”
“我叔叔。”叶樱道，又补充，“许方驰的爸爸。”
在吴筱黎表情突变，就要爆发之前，叶樱抬手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道：“叔叔患癌，正在治疗中。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他伤心。”
吴筱黎叹了一口气，“好吧。”
她知道，对于叶樱来说，许方驰的爸爸，算是她半个爸爸。
叶樱对许方驰的感情，其实也源于那八年同一屋檐下的朝夕相处。她曾经甚至怀疑，叶樱是不是把对许方驰的依恋和亲情，当成了爱情去死守。
两人来到病房时，许涛已经换上了许方驰提前为他准备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小礼帽，即便因为病情而瘦削，由于底子好，看起来颇有老绅士的腔调。
吴筱黎见过许涛，热情的招呼道：“许叔好，好久不见了。”
“小黎，你好。”许涛笑道，“没想到小叶子还把你带来了。”
“人多热闹。”叶樱道，“首映礼上有她喜欢的明星。”
许涛乐呵呵道：“那到时候必须让方驰安排一下，让小黎去跟喜欢的明星合照。”
“合照啊，差了点意思，”吴筱黎打趣道，“最好是抱一抱。”
有了吴筱黎，这一路都热热闹闹的聊着天，许涛看着愈发有精神。
叶樱在三点五十之前，把车开到了举办首映礼的大剧院。
由于这场首映礼，办的声势浩大又星光熠熠，很多人慕名而来。
大厅内站满了等候入场的人，还有那些没拿到首映礼的入场票，只想目睹喜欢的明星入场的粉丝们。大剧院外的广场上，粉丝们人头攒动。
叶樱和吴筱黎陪着许涛，在休息区等候。
当许方驰带着一众主创出现时，场内响起了沸腾的尖叫声。不光是明星们有粉丝，他作为导演，也有很多粉丝，甚至还分为颜粉、女友粉、事业粉、妈妈粉这些不同类型。
吴筱黎抬眼看去，啧了一声，“许大导演，现在可真是意气风发啊。”
许涛道：“要不是小叶子支持他，他哪有今天？以前我就说他拍电影是异想天开，不如找个正经工作，只有小叶子一直相信他，说他有才华。连我都是被小叶子说服的，索性随他折腾。”
吴筱黎呵呵笑了两声，这种支持，可真劳神伤财。
叶樱淡道：“是他自己有本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她只想他尽快把钱还清，可没想过要以恩人自居。
主创入场后，拿到票的人开始陆续入场。
叶樱和吴筱黎一左一右的小心护着许涛，带他入内。
经过入口时，工作人员询问：“请出示票据。”
叶樱发现自己没有票，看向许涛，许涛也愣了下，他儿子没给他票啊，只让他准时来。
这时，附近有一位工作人员立马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导演的家人。”
工作人员亲自带着叶樱一行人进入厅内，给他们留的位置是在前排很好的观影位。
当三人落座后，工作人员挠了挠脑袋，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樱问。
“这个……”工作人员小声道，“许导只说预留两个位子，还有一个位子，是许导自己的。”这才恰好三个位置，谁知道来了三个人。

第40章
闻言，吴筱黎指向自己，“那我走？”
“他是导演，坐哪儿不行。”许涛发话，“让他自己找位置去，别跟我们小黎抢。”
吴筱黎嘿嘿一笑，“叔叔，谢了嘞。”
这大渣男，还想跟叶樱坐一起观影呢，想屁吃！幸好她来了！
厅内灯光暗下来后，影片《红月》开始放映。
《红月》是许方驰导演的第 二部电影，有了第 一部电影的成功在前，这一部被投资人寄予了厚望，影迷们更是期待满满。
这是一部悬爱片，取自于现实题材，改编成荧幕作品。一个女人为死去的丈夫报仇，苦心谋划，步步为营，到最后却发现，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偌大的影厅内鸦雀无声。大家都随着大屏幕上的情节推进，和演员细致入微的演绎，被牵动情绪。
当向羽菡的脸出现在荧幕上时，叶樱恍惚了下。她只是一个配角，戏份并不多，但角色鲜明突出，那些与男主角暧昧的镜头，将风情万种演绎的淋漓尽致。
叶樱原本专注观影的情绪，在向羽菡的脸出现后，频频出戏，最后索性放空自己，想着工作上的事情。
两个小时的电影结束，场内掌声雷动。
叶樱配合的随大流鼓掌。坐在她左边的许涛，在为儿子作品奋力鼓掌。她右边的吴筱黎不屑的撇撇嘴，连手都懒得抬。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众主创上台，进入与媒体和粉丝互动的时间。这也是参加首映礼的观众们最期待的环节。
向羽菡在电影中只算个五番配角，由于她名气大粉丝多，加之最近与导演许方驰高调公开恋情，两人CP粉热度居高不下。在台上演员的一再推让下，向羽菡最终站在了许方驰身边，占据核心C位。男女主演站在许方驰另一边。
闪光灯频频亮起，记者提问环节，几次将话题转移到两人的恋情上，都被许方驰轻巧带过，重新拉回到电影上。
站在舞台中心的俊男靓女，实在太过登对，台下的“方向标”CP粉们激动不已。
吴筱黎有些担心叶樱，转过头看她。他们坐在第三排的位置，借着台上的灯光，她看到叶樱脸上是毫无波澜的平静。那双小鹿般的杏仁眼，此时平静到淡漠。
吴筱黎轻吁一口气，无论是真的平静还是装的平静，至少面上好看，不丢份儿。
许涛听出端倪，转头问叶樱：“方驰身边那个姑娘，是他女朋友啊？”
叶樱点下头，吴筱黎抢先道：“都公开了，许导没告诉你吗？”
“没提过。”许涛盯着台上的向羽菡，嘀咕道，“我不太喜欢这姑娘的面相……眼睛太大了，下巴太尖了，鼻梁太挺了……”
“啊？”吴筱黎没忍住开口，“叔，你这听着都是夸奖啊？”
“没，我就是觉得不太得劲儿，看着太锐利了，还有点像假人……方驰这眼光不行啊……完全比不上我当年……”
许涛嘀嘀咕咕，因为耳背，他以为自己很小声，但其实嗓门大到前后左右都听到了，不时有人看过来。叶樱赶忙凑到许涛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提醒道：“叔叔，别说了，现场很多人。”
许涛这才醒悟过来，连连点头。
吴筱黎拿出手机，在微信给叶樱发消息吐槽。
小黎：“你也是多管闲事，人家老父亲还不能点评一下儿子女朋友了？”
Cherry：“没必要，现场太多粉丝媒体了，闹出风波不好看。”
小黎：“我可就盼着这些话传到向羽菡耳朵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狗头.jpg]”
Cherry：“[擦汗.jpg][擦汗.jpg]
叶樱收起手机，突然，一束灯光朝她直直打过来。她抬起手，挡住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看过来，台上的主持人声情并茂道：“今天还有一位重要嘉宾，对许方驰导演的职业生涯来说，最重要的人——叶樱女士。”
“……卧槽！”吴筱黎忍不住脱口而出。
“让我们用最热情的掌声，有请叶樱女士上台。”主持人道。
灯光一直定格在叶樱身上，叶樱左手边出口位置的几个人都自发起身让出宽敞的通行位置。许涛兴奋的推着叶樱，“上去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心理准备就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叶樱，没忍住蹙了下眉，她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上台。
可主持人非但不配合，还走到这一排出口旁，带着摄影师恭迎，又道：“一定是大家的掌声还不够热烈，让我们再次用掌声，请叶樱女士上台。”
掌声再一次响起。
叶樱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没有丝毫准备，早知道许方驰要搞这么一出，她根本就不会来。
叶樱身上穿着今天上班的白色丝质衬衣和及膝的一步裙，脚下踩着低跟小羊皮鞋，淡淡妆容，没有过多修饰，透出温婉清丽的知性之美。
当她走上台，许方驰抱起工作人员准备好的一大捧鲜花，由小邹菊、黄玫瑰、向日葵、尤加利叶等穿插点缀而成，灼灼盛放的花瓣上还站着新鲜的露水，送到叶樱眼前。
叶樱扯了扯唇，接过鲜花，“谢谢。”
主持人在一旁动情的讲述道：“咱们许导不是科班出身，只因一腔热爱，便投身到这个行业。但起步诸多艰难，当年的第 一部电影，全部资金都来自于叶樱女士的支持。”
许方驰接过话筒，道：“小叶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是她陪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然后成就了今天的我。”
台下掌声雷动，除了向羽菡的粉丝和那些CP粉们。
他们面面相觑，暗自费解，为什么要在CP最火热的时候，拉出另外一个女人亮相？
想表达知遇之恩，也不用非得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候吧？尤其是，这个女人，年轻漂亮的超乎想象。那么素净的打扮，站在许方驰身边，竟然硬生生的把向羽菡给比下去了。
现场媒体们嗅到一股八卦的气息，疯狂拍照，尤其是抓拍向羽菡、许方驰、叶樱的同框照。向羽菡原本如花的笑靥，明显僵硬了些许。
叶樱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以往许方驰每次把她介绍给那些圈内朋友，一次次的表达着她是他的好妹妹，她是他最重要的人时，她心里都洋溢着幸福感。
但这一刻，她只觉得浑身不适。
在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她之前，她抱着花，匆匆离场下台，发现观众席上有人举着手机拍她，她借助那捧花挡住大半张脸。
终于回到座位上，叶樱犹如渡劫完成般，长吁一口气。
她想起包里有防晒口罩，马上把花递给吴筱黎，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
吴筱黎小声道：“我真不知道怎么评价许方驰的行为。”
叶樱：“……”
吴筱黎：“想不通他整这么一出是图什么，树立有情有义的人设吗？”可明显，大家更好奇的是，俊男靓女之间有没有暧昧关系。而向羽菡原本风头无二，一下子就被转移了焦点。
叶樱没有做声，等到场内的热度重新回到主创人员身上时，她转过头，对一旁的许涛道：“叔叔，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你是跟我一起，我把你送回医院，还是等一等哥哥？”
许涛道：“小叶子有急事啊，那你去忙吧。你放心，方驰会安排人照应我。”
叶樱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叶樱起身，弯着腰快速离场。吴筱黎见状，跟在她身后离去。
当两人终于走出大厅，外面还有一大群粉丝们在蹲守。吴筱黎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走出大剧院，叶樱将那捧花丢进了垃圾桶。
吴筱黎都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果断，就跟丢掉烫手山芋似的，毫不犹豫甩掉了那捧花。
两人坐回到车上，吴筱黎感叹道：“小樱子，我算是对你彻底放心了。”
“？”叶樱睨她一眼，“以前不放心？”
“毕竟你之前恋爱脑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怕你因为沉没成本太高，放不下。”
“许方驰已经把一半钱还给我了。”叶樱道，“只要他把剩下的钱都还给我，算不上有什么沉没成本。如果他能连利息，一分不少的给我，那我就是投资赚大了。”
吴筱黎点点头，道：“本来看电影的时候一直诅咒他扑大街，现在想想，还是祝他票房长虹，尽快把那些钱连本带利的给你还清！”
叶樱道：“晚餐想吃什么，我请你。”
“火锅！”吴筱黎毫不犹豫道，“必须是火锅！”
“行，你找一家附近的火锅店，咱们直接开过去。”
等两人抵达火锅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叶樱刚落座，接到周则栩的电话，“在哪儿忙呢？怎么还没回家？”
叶樱道：“刚忙完，跟筱黎一起，正准备吃火锅。”
周则栩：“哪里，我也没吃饭，一起啊。”
“我发给你。”结束通话后，叶樱在微信上把火锅定位发给周则栩。
叶樱放下手机，对埋头点菜的吴筱黎说：“等会儿周则栩要过来。”
“啊？”吴筱黎抬头，带了一丝促狭的笑道，“哎呀，你家霸道总裁这么粘人啊？都没自己的安排吗？吃个火锅都要跟过来。”
叶樱：“……”
吴筱黎想到什么，提醒道：“你等会儿可别说，你是参加许方驰的电影首映礼，耽误到现在才吃饭。”

第41章
火锅店内人声鼎沸。
叶樱闻言，愣了下，“为什么？”
吴筱黎用更讶异的目光看她，这还需要问为什么？
见叶樱实在迷惑，她不吝赐教，“你以前对许方驰爱的痴心且盲目，周总肯定是知道的吧？他作为你的现任老公，那肯定是一想起来，半夜都得捶床打滚，夜不能寐的程度啊！”
“……”叶樱眼皮子跳了下，“你这也太夸张了。”
“其实……”叶樱顿了顿，又道，“他以前还帮我追过许方驰。他自己那时候都是莺莺燕燕的，怎么可能介意呢？”
“不可能不介意！男人就是这么双标，且领地意识极强的物种！”吴筱黎笃定道。
叶樱莫名想到那天晚上周则栩的话……
我可是你老公，你就没有捍卫领地的意识？
“他要是知道你去给许方驰的电影首映礼捧场，没准半夜发疯，原地做一百个俯卧撑拿自己撒气。”
叶樱差点被送入口中的芋圆绵绵冰给噎到，赶快挥走脑海中随之浮起的画面——周则栩光着上半身，趴在地面上做俯卧撑，紧绷的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
叶樱脸颊透出浅浅红晕，嗔道：“你别这么逗。”
“那能怎么办？”吴筱黎没发现叶樱异样的羞赧，耸肩道，“你们新婚燕尔的，总不能打你骂你呀？再生气，也只能自己憋着发疯。”
“我都被许方驰给推到台上去了，我怀疑十有八九会被报道出来，今晚现场那么多媒体……”叶樱越说，越觉得心烦。她一点都不想再跟许方驰扯上关系。
“你毕竟是素人，就算报道也只是一语带过。再说了，周总日理万机，哪有那闲心去看八卦？只要你不刻意去提，这事儿在你们之间，约等于没有发生。”吴筱黎道，“反正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自找麻烦。”
“好吧……”叶樱被吴筱黎说服了。
主要是她确实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
点的菜品陆续上桌，锅里的牛油底料彻底化开，烧的沸腾滚烫。服务员问要不要帮忙下菜，叶樱说再等等。
叶樱把火调小，又点了两份甜品，对吴筱黎道：“本来是请你吃火锅，结果让你陪我一起等人，不好意思哦，我下次再补偿你一顿。”
“哪里的话，”吴筱黎摆摆手，毫不介怀，“咱们等的是普通人吗？那是叶澜心的财神爷，是你的亲亲老公，是我在公司层面想跟他说句话都排不上队的顶级大BOSS。你让我陪你一起等他，那是我的荣幸。”
叶樱清了清嗓子，“中间一句可以拿掉。最后一句，也大可不必。”
“最后一句是我真情实感，中间一句是对你的美好祝福。”吴筱黎笑道，“你呀，记得嘴巴甜一点，日常亲亲抱抱举高高，把你这财神老公哄高兴了，还怕叶澜心起不来吗。”
二十分钟后，周则栩手里拿着车钥匙，迈着大长腿走入火锅店。
刚入店，颀长挺拔的身型和清隽英挺的面容，如鹤立鸡群，瞬间吸引了四下的目光。
吴筱黎也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周则栩，他在任何环境下，都仿佛自带打光板，鲜明出众，格外抢眼。关键是他今晚的穿着特别简单，白T恤和浅色休闲裤，没有任何打扮加成，硬靠脸和身材撑起来的。
吴筱黎发出真实又质朴的感叹：“小樱子，你老公真帅！”
叶樱没有否认，道：“毕竟当年是校草。”
吴筱黎朝周则栩招手，“周总，这里！”
叶樱转头看去，周则栩已经走到她身后，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在她身旁落座。
看着满桌还没下锅的菜，周则栩道：“以后不用饿着肚子等我，你们可以先吃，边吃边等。”
吴筱黎笑了下，还强调以后……看来这位霸总，要经常蹭老婆的饭局。
叶樱在被吴筱黎提醒之后，对于电影首映礼的事闭口不提，但又莫名有点心虚，以至于为周则栩涮菜夹菜都更频繁了，周到至极。
周则栩察觉到叶樱都在为他服务，自己没怎么吃，他夹起两片麻辣牛肉，在锅里烫熟后，放到叶樱碗里。接着又为她烫毛肚，烫吊龙，一样样的往她的碗里放。
不经意间，两人交错的筷子碰到了一起。
吴筱黎之前就发现他们俩互相投喂的吃饭方式，这会儿筷子打架，她忍着姨母笑，佯装没看到，埋头咬鹅肠。
真的不是她什么都磕，她在这对新婚小夫妻身上，品到了天然糖的味儿。
甜的很清新，很笨拙，完全不像是千金小姐和霸道总裁，倒像是一对初恋的小学鸡。
叶樱看到两人碗里都堆满了菜，收回筷子，道：“你别为我烫了，快吃吧。”
“嗯，”周则栩应声，“你也是。”
当吴筱黎端起番茄准备下锅时，周则栩放下筷子，手掌在低头吃菜的叶樱那张巴掌小脸前挡了一下。
“欸，我现在很小心的。”吴筱黎干笑一声。
吃完火锅后，走到店外停车的地方，周则栩开了一辆车，叶樱也开了一辆车。叶樱跟周则栩商量道：“要不你自己开车回去，我先把小黎送到家，再回去。”
吴筱黎赶忙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你把车借给我开，你跟周总回去呗。”
周则栩对吴筱黎投去肯定的目光。
于是，三人按照吴筱黎的提议，兵分两路，各自回家。
周则栩开的是一辆深蓝色兰博基尼Urus，外形很炫酷。但这辆车显然没有库里南贵。叶樱坐上副驾后，想了想，提议道：“这辆车挺好看的，要不你把这辆给我，订的那辆你拿去吧。”
她比周则栩开的SUV还贵，多不好意思。
周则栩低笑一声，“周太太，这两辆车都是在我们领证之后才入手。”
叶樱：“？”
周则栩慢悠悠的接着道：“都是婚后财产，倒也不用刻意区分你的我的。这辆车是友商送的礼物，刚到不久，你喜欢就拿去开。至于那一辆，你选的颜色和配饰不适合我，你自己换着用。”
“……”她不是想要两辆豪车炫着开。
叶樱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你明天去叶澜心吗？”
“怎么？”
“莺歌的一整套视觉方案出来了，有几个备选方案，给你过目定夺。”叶樱道，“如果你明天时间不好安排的话，也可以今晚在家里确定。”
红灯亮起，周则栩踩下刹车，左侧胳膊搭在车门上，撑着脑袋，偏过头看叶樱。
男人神色怠懒，但措辞清晰的缓声道：“两口子的温馨爱巢，变成办公地点，这像话吗？”修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音调上扬，“嗯？”
两口子的温馨爱巢……温馨爱巢……爱巢……
叶樱脑中循环播放，就像出了BUG，但完全不知道怎么修复。半晌，憋出两个字，“随你。”
周则栩勾唇，“我明天去叶澜心一趟。”
……
次日，叶澜心园区。
行政大楼顶层，周则栩待在专门为他设置的办公室。
他特地在快要下班时过来，办完事之后，还能跟叶樱一起回家。
其他高管离去后，周则栩在等待叶樱的空闲时间，打开朋友圈。
许方驰跟他一直在彼此的微信好友里，他没刷两下就看到了许方驰昨天后半夜发的首映感言，长篇大论的感慨下方配了四张照片。
电影首映礼之前，他收到过许方驰的电话，邀请他参加。即便许方驰不计他揍了他一顿的前嫌，他也没兴趣捧场，冷淡拒绝。
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记得首映礼就在昨天。一眼掠过许方驰洋洋洒洒的文字，正要移开目光时，倏地在一张照片上定格。
周则栩将照片放大，看到叶樱就站在许方驰身边，手里还抱着一大捧鲜花，身上穿着昨天吃火锅时的那套衣服。
周则栩深呼吸，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太阳穴，压住了突然窜起了邪火。
平息半晌后，他再次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APP，搜索电影《红月》。
电影官方账号发布了不少昨晚首映礼的小视频。周则栩一个接一个的刷过去，没几个就看到了叶樱，镜头记录了主持人的介绍，和她站在台前，接受许方驰的鲜花，以及许方驰那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视频还没结束，周则栩猛地放下手机，扣在桌面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
周则栩一言不发。
门锁被拧开，叶樱推开门，往里看了看。
她还以为周则栩有急事先走了，此时见他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还闭着眼睛。
难道是睡着了？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周则栩张开眼，与她目光笔直相接。
那一瞬间，叶樱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没由来的心神一紧，不寒而栗。
缓过神后，叶樱拿着资料走上前，放在办公桌上，公事公办道：“周总，您现在有空，审一下莺歌的视觉方案吗？”
周则栩坐起身，随手翻了两下，冷冷淡淡道：“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加班，改天再审。”
说完，起身，绕过办公桌，往外走。
“……”叶樱一头雾水。
周则栩走到办公室外，双手抄兜，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叶樱，下巴微抬，“下班了，还不回家吗？”
“哦……”叶樱迈步走去。
叶樱亦步亦趋的跟在周则栩身后，走到他的车子旁，上了副驾驶座。
一路上，周则栩一言不发。叶樱也没有说话，不想去触他霉头。
车子开到别墅院子里停下，两人分别下车。
阿姨已经在厨房备好了菜，就等他们回家之后下锅。听到车子的声音，走到大门外去迎接，笑吟吟道：“先生太太回来了，我这就去炒菜。”
周则栩脸色寡淡，经过大门时，淡淡的丢下一句，“不用准备我的。”
阿姨疑惑的看向叶樱，叶樱也不明所以。
她跟在周则栩身后问道：“你不吃饭吗？还是下午吃了什么，现在不饿？要不我们晚点吃也可以。”
“心情不好，吃不下。”周则栩头也没回，迈着大长腿，上了楼梯。
叶樱看着他清冷峻拔的背影，大脑一片茫然。
“太太，那我只做你的饭吗？”阿姨问道。
叶樱想了想，道：“算了，不用做了，你回去休息吧。”
周则栩心情不好到吃不下饭，她一个人吃独食，说不过去。
一直到天黑，楼上的人没什么动静。
叶樱上到二楼，看到周则栩待在书房里，房门敞开着，他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双腿搭着脚凳，手里端着一本书，正在阅读。
如果忽略他冷沉的脸色，看起来倒是带着书香气的悠闲贵公子。
叶樱朝他手里的书瞄了一眼，书封上印着几个字《如何才能不生气》。

第42章
窗外夜色悄悄，室内一片宁静。
叶樱站在书房门边，观察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太敢去打扰周则栩。
万一，他正在深入领会这本书，逐渐不生气了，她打断了他的情绪怎么办？
叶樱正要默默的转身离去，男人开口道：“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语调清冷，目光并没有从书上移开。
叶樱身影定住，即便他没看她，仍是下意识牵开一抹讨好的笑容，试着问道：“你心情不好，要不要……”
“不要。”周则栩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这一次喝奶茶好不了。”
“……哦。”叶樱点头，转身离去。
周则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门边已经没了那抹纤细身影。
他蹙眉坐起身，就这走了？
似是不甘心，起身走到门边观望，走廊上女孩的衣角恰好消失在次卧门内。
很好，回自己房间了。
哄人只说一句话就溜了，这都不是敷衍，是摆烂。
周则栩回到书房内，看一眼被他甩在靠椅一旁的书，更嫌弃了，什么破书，越看越气。
片刻后，叶樱再次来到书房，发现那本书已经被甩到一旁，周则栩靠着椅背，手臂压在额头上——看起来，心情并没有好转。
叶樱缓步上前，把周则栩没用的脚凳移至一旁，坐下后，开口道：“我有一份小礼物，想要送给你。”
周则栩放下手臂，躺椅随着他起身而上扬。男人挑起眉梢，眼底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期待，“什么礼物？”
叶樱抬起手，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提袋。
周则栩看到手提袋里装着一枝玫瑰花，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恢复高冷，再次躺下去，双臂抱胸，脸上兴致怏怏，懒道：“花很好看，谢了。”
他不能成为那种一杯奶茶、一枝玫瑰就能哄好的男人。
“这支花只是装饰。”叶樱道，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她刚抬起手，周则栩已经坐了起来，长臂一伸，自己接过去，掂量着手里精致的小礼盒，“这是什么东西？”
不等叶樱开口，又道：“不用说，我自己拆开看。”
叶樱：“……”
周则栩打开小礼盒，里面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钻石胸针。
男人修长手指将胸针取出来，拿到眼前反复观赏。
叶樱适时介绍道：“这是猎犬胸针，主体采用的是钻石，其中点缀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每一颗都是单独切割，采用皮毛镶嵌技艺镶上去的，看起来浑然一体。双眼采用的是哥伦比亚祖母绿……”
周则栩听着叶樱甜软的嗓音在耳边娓娓道来，目光不曾由胸针上移开。
等她的话落音，他抬眼看她，“一般不都是猛虎猎豹吗，你怎么送我这个？说我是狗？还是你的猎犬？”
叶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到。
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叶樱平复错愕后，解释道：“因为你，就是属狗啊，生肖狗！”
“哦……”周则栩慢悠悠道，“原来是这样。”
须臾，周则栩又问：“哪儿买的？”
叶樱道：“我自己亲手做的！”
又忍不住嘀咕，“本来就是做珠宝的，怎么可能从外面买……那多没诚意啊……”
她的语气不复之前那么温软淡定，带了一丝情绪，有点气鼓鼓的感觉。但周则栩反而掀起了唇角，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难怪，看着这么漂亮，审美和工艺都是一流。”周则栩噙着笑意，不疾不徐道。
“真的吗？”叶樱的杏仁眼弯了起来，谁被夸会不高兴呢，尤其是周则栩这种阅历顶奢大牌的大佬。
“比这些钻石还真。”周则栩道。
“不过，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原材料？”
“许方驰前段时间还了我三千万。”叶樱道，“目前手里确实不差钱。”
像之前给周则栩买件几万的外套都得节衣缩食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样啊……”周则栩拖长了音调，听不出情绪。
提到许方驰这个名字，叶樱想起了昨晚的首映礼，虽然不知道周则栩的不高兴跟那件事有没有关系，但她还是反省了自己，而且决定坦白从宽。
这样至少周则栩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不至于那么心虚。
叶樱接着道：“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周则栩撩起眼皮子看她。
“昨天我去了许方驰的电影首映礼，一方面是因为许叔的邀请，一方面也是想知道电影怎么样，这个毕竟关系到我的回款……”叶樱轻咬唇瓣，慢吞吞说着，“没想到，他居然安排了送花环节，把我推到台上去……”
“高兴吗？”周则栩问。
“？”叶樱满脸不解。
“你喜欢的人，在这么重要的仪式上，向你献花，表达对你的感激。”周则栩一瞬不瞬的看着叶樱，“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叶樱眉头微蹙，“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有多早？”
“他跟向羽菡官宣那天，我就对他死心了。”叶樱看向周则栩，坦诚又坦荡的说，“我现在对他，没有一丁点那方面的想法。”
“最好是没有。”周则栩神色舒展开来，顷过身，抓住叶樱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不然，算你婚内精神出轨。”
“……”叶樱还没开口说话，饥肠轱辘的胃里唱起空城计。
“饿了？”周则栩挑眉，“没吃饭吗？”
叶樱眼神带了一丝幽怨，“你心情不好，不想吃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陪着你一起挨饿。”
这都八点多了，她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又没让你饿着。”周则栩当即站起身，顺势拉起叶樱的手，“走吧，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周则栩牵着叶樱的手下楼，来到厨房。
在叶樱说不用准备晚饭后，阿姨把备好的菜品放到了冰箱保鲜室储藏。电饭煲里的米饭已经煮好，阿姨问叶樱要不要倒掉，叶樱觉得一整锅饭倒掉太浪费，便说：“先放那儿吧，冷了之后我来放冰箱，明天可以做蛋炒饭。”
眼下，厨房里唯一的成品，就是还待在电饭煲里的米饭。
叶樱提议道：“要不我给你做蛋炒饭吧。”
“行啊。”周则栩欣然应声。
“那你去外面等着，很快就好了。”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等着就行，蛋炒饭很快的。”
见叶樱颇有大厨气势，周则栩便如她所言，离开厨房，坐到餐厅桌前。
等待的时间里，周则栩打开手机，浏览工作消息。一抬眼就能看到叶樱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看起来格外游刃有余。他并没有觉得赏心悦目，反而心理不太舒坦。
七年前的叶樱，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
有一次他发烧了，去医院输水，叶樱全程陪伴着他。到了晚餐的时间，他正准备点外卖，叶樱阻止道：“外卖不干净，你现在生病了，不能吃外卖。”
他睨她一眼，“那怎么办？病好之前绝食吗？”
叶樱冥思苦想，道：“这里离我家不远，我回去做了给你送过来。”
他放下手机，懒道：“也行。”
半个小时后，叶樱拎着一个保温桶来到医院。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看到的是快糊成一坨的清水面。
叶樱看了一眼，干笑道：“虽然看起来卖相不好，但胜在干净、卫生。零加价，特别适合病人。”
他吃了一口，问她：“你没放盐吗？”
叶樱怔住，“啊……我居然没放盐吗……”
“很好，名副其实的零添加。”他点了点头，看她，“小公主，你难道是第一次煮面条吗？”
“嗯。”叶樱应道，“还是第一次开煤气灶。”
“很好，你安然无恙的过来，还带来了一碗面。”周则栩欣慰的点点头，“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再做了。”
周则栩把那碗面吃完，心里唯一想法就是，小公主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下厨房了。
厨房内，叶樱把蛋炒饭做好，刚好盛出两碗，端到餐桌上。
“这个我还是比较拿手，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叶樱说着，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入口的同时，秀气的眉毛蹙了下，怎么这么咸？难道她放了两次盐吗？还是蚝油酱油放多了？
叶樱心虚的看向对面的周则栩，他不仅没有讶异，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叶樱解释：“其实，我有时候做的还可以……这次属于意外事故……只要不挑剔，也能勉强吃……”
“饭还有吗？”周则栩问。
“还有一半。”
周则栩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叶樱跟上前，“你干嘛？”
周则栩挽起衬衣袖子，一边堆叠一边道：“小公主，你还是坐着，我来弄吧。”
周则栩进入厨房，在冰箱里翻找食材时，找出速冻海产大虾，以及一颗凤梨。他将海虾装盘泡水，接着将凤梨从三分之一处切开，化成小块后，取出果肉。又熟练的打散鸡蛋，切葱花。等到大虾软化后，取出虾仁。
叶樱站在一旁，看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有条不紊的娴熟操作，明明是最接地气的事情，偏偏在他手下，呈现出一种艺术感。
很快，配料下锅，接着是米饭，翻炒不过三五分钟，浓郁的香气袭来。
周则栩将凤梨外壳摆放在餐盘上，接着起锅，将炒饭装入，颗粒分明的炒粉往外蔓延，铺出色香味俱全诱人的模样。
当周则栩将那份菠萝炒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与叶樱的蛋炒饭形成了鲜明对比，强烈反差。
兴许只是花架子……叶樱想着，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对于饿急了的她来说，这一口无异山珍海味。
她双眼放光看向周则栩，怎么能这么好吃？！
叶樱无暇发表评价，为自己盛了一碗，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直到一大碗吃完，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这才对周则栩说：“你好厉害哦，炒饭都能做的这么香。”
周则栩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戏谑道：“是吧？小公主跟了我，至少不会饿肚子。”
“……”叶樱接不了话，主动给自己找事情做，收拾碗筷。
直到夜里回到房间，叶樱仍在回味那一碗香喷喷的菠萝炒饭。她觉得哪一天周则栩破产了，他们俩去开个餐厅，做个夫妻店，也能营生。
当她洗完澡，正要上床时，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樱打开门，周则栩手里端着一杯水，信步走入。
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慢道：“给你送杯水。”
“……哦。”叶樱有点懵，还是颔首道，“谢谢。”
她走到桌前，端起水杯，捧场的喝了一口。放下水杯，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周则栩，茫然的问：“还有什么事吗？”
“吃了我的炒饭，又喝了我的水，”周则栩靠近叶樱，伸手揽上她的腰，将她抵在桌前，低声道：“不打算回报我吗？”

第43章
次卧房内，环绕天花板的隐形灯带，散发出淡淡的橘黄色光源，在这深夜里，亮度刚好，既不刺眼，也不昏暗。
叶樱被周则栩抵在桌子边缘，眼前是他不断逼近的脸庞。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下意识往后仰，试图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嘴上磕磕绊绊的应付道：“要不……我明天给你做饭……也给你送水……”
“就这？”周则栩若有似无的轻笑一声，环着她腰肢的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摩挲，漫不经心道，“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隔着一层轻薄的真丝睡衣，叶樱后腰被抚摸的地方，仿佛有电流导入。她浑身绷紧，音量虽小，但有理有据道，“可……你也就是给我做了份炒饭，送了一杯水……而已……”
“那你也不能原封不动的照搬。”周则栩道，脸庞距离她更近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男人音色也更低了，循循善诱：“你饿了，我给你做饭，是满足你的需求。你的回报，不应该是满足我的需求吗？”
男人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带来一阵阵痒意，她眨了眨眼，强忍着挠一挠脸颊的冲动。
“那……那你、想我干什么？”叶樱陷入他的逻辑圈套，顺着他的话问。
周则栩看着女孩水盈盈的小鹿眼，心里荡漾着涟漪，微微俯下身，目光随之下滑，落在她被贝齿轻咬的唇瓣上，慢声：“我想接吻。”
“……”面对如此直白的要求，叶樱彻底绷不住了，脸上迅速蔓延出红晕。
他与她的唇瓣错开，在她耳边，低低的哑声道：“我想要，小公主吻我。”
叶樱抓紧桌角，嘴巴仿佛被胶水黏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可以吗？”他又问。
叶樱不答，他也没有催她，手掌在她后背摩挲着，唇齿含上她发烫的耳垂。
叶樱蓦地颤了下，想避开，却又完全被圈在周则栩的领地里。
小巧圆润的耳垂，被吮吸的愈发滚烫了，叶樱就像迫不得已从沙子里拔出脑袋的鸵鸟，张了张嘴巴，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很遗憾，只有我来亲吻小公主了。”他在她耳边道，又不疾不徐的补充，“不过，你亲我，主动权在你手里，一次就行。我亲你，得亲到我满意为止。”
他退开半步，看着叶樱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想好了吗？”
“……”叶樱突然就被丢进一个选择题里，左右为难。
周则栩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道：“我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一分钟后，就算你放弃选择权，由我主动了。”
叶樱下意识想起，在海岛拍摄婚纱照的晚上，由他主导的亲吻，一晚上反反复复，她都不知道亲了多少次，第二天嘴唇都亲肿了……
叶樱心有余悸时，周则栩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六……”
男人狭长幽深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仿佛关着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不疾不徐甚至慢悠悠的数着，就像胸有成竹的猎人，“五，四，三——”
数字定格。四片唇瓣贴在了一起。
突如其来撞上来的柔软，令周则栩有一瞬间的恍惚。
叶樱横下心，亲上去，双眼还在直愣愣的看着他，带着一股青涩的莽撞，又像是急着交卷的笨学生。
两人目光交织，周则栩将叶樱的腰收紧，厮磨在她唇瓣上，哑声低笑：“继续啊……”
叶樱揣着剧烈的心跳，慢慢的张开了嘴巴，试探性的探入男人的领地。
那一晚把自己闷在被窝里时，她已经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
即便是限定契约婚姻，她也不愿意，他在跟她领了结婚证的情况下，跟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马上又要举办婚礼昭告天下，她具有本能的排她性。
既然如此，她作为妻子，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他的男性需求。她知道，他是既正经又浪荡，私底下很喜欢跟异性亲密。
叶樱环上周则栩的脖子，慢慢的在他口中探索。
周则栩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喘息越来越重，但他极为克制，连双手都从她身上放下，撑着桌沿。此时，他要用尽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能让她小猫挠痒似的慢慢的亲他。
既享受又难受。
既沉迷又煎熬。
周则栩手臂上青筋暴出，始终克己被动。
直到察觉叶樱打算退出，他倏地将她抱紧，手掌扣上她的后脑勺，被迫她的唇贴着他。
叶樱含混不清的挣扎道：“说好了，只亲一次……”
他再也不压抑自己，不断深入的攫取，嗓音粗哑道：“所以，这一次还没有结束。”
当叶樱感觉肩上一松，才发现束缚自己的细细肩带被扯掉。
男人埋下头，就像一团火，所到之处，皆是燎原。
叶樱颤栗不已，身后没有支撑，不断的往后倒去，周则栩索性将她腾空抱起，往一旁走了两步，抵在墙上。
“……不……不行……说好了，只是亲吻……”叶樱紧紧捂住自己。
周则栩深吸一口气，脑袋埋在她肩窝中。
半晌，平复之后，他抬起头，亲吻叶樱的额头：“好，老公言而有信。”
说罢，又低下头，看着如雪的丘陵沟壑，要笑不笑的低声慢道：“今晚跟公主的小朋友们打过招呼，算是提前熟悉了。”
叶樱立马将自己捂得更紧了些，脸色涨红，恼羞道：“你很烦呐！”
周则栩无声低笑，抬手揉了下叶樱的脑袋，“别烦，老公这就走了，晚安。”
直到男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又贴心的帮她关上房门，叶樱才松下一口气。而她整个人也随之软下来，滑坐在地。
叶樱抱住自己，脑袋埋入臂弯中，试图平复体内还在加速流动的血液。
她初尝欲望是在七年前，就是在周则栩这个混球的引诱下。在他消失的七年里，她恢复了心如止水。一度觉得自己很冷淡，对这种庸俗不堪的事情毫无兴趣。甚至觉得这种事，只会亵渎自己一直以来对许方驰纯粹的爱意。
而如今，跟周则栩成为夫妻，她世俗的欲望仿佛又一次苏醒了。
……
次日，叶樱由于失眠，被闹钟叫醒时，还格外缠绵床榻。
但她挣扎着起身，下床洗漱，等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时，整个人还困倦的仿佛睁不开眼。
路过健身房，听到里面的动静，下意识转头看去。
周则栩正在跑步机上运动，穿着条白色针织运动短裤，两根裤带随意的垂下，短裤下是一双笔直的逆天大长腿，上半身穿着轻薄的白色运动背心。由于躺下的汗水，背心贴在身上，清晰的勾勒出肌肉形状，甚至晕染出某处的摇动。
叶樱原本只是路过看一眼，却因为这一幕，顿住脚步，在门外驻足。原本困倦的双眼，逐渐睁大，脑子好像不迷糊了，又好像更迷糊了。周则栩的身影斜对着她，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某处停留过久，后知后觉的脸色泛红。
男人英挺的脸上汗水涔涔，黑色短发随意的支棱在脑袋上。当他放慢速度，目光朝门边看来，叶樱就像是偷看被抓个正着，后背一僵，进退两难。最终，红着脸，坚强的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这下彻底醒神了。困意被抛到九霄云外。
打完招呼，叶樱迅速溜之大吉。
谁家正经霸道总裁，大清早的跑步，像个荷尔蒙爆棚的体育生。
叶樱坐在餐桌前时，还在暗自嘀咕。
当周则栩坐到她对面，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轻薄的夏款西装外套上，别着叶樱昨晚送给她的猎犬胸针。
叶樱道：“你今天有什么活动要参与吗？”
周则栩：“开会算活动吗？”
“当然不会。”叶樱嘟囔。
“那就没有。”
叶樱看向他胸前，“那你别个胸针，会不会太高调了？”
这么华丽的胸针，适合出席重要场合，或是参加晚宴时佩戴。日常上班，倒显得过于隆重且花哨了些。
周则栩端起牛奶杯，送入口中，喝了半杯后，放下杯子，道：“我就是单纯的想炫耀一下我的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叶樱：“……”
“嗯？”周则栩又扬起尾音。
叶樱摇头，“没有问题。”
她被他大道至简的逻辑给打败，说不出任何问题来。就像一个小朋友说，他就是觉得糖很好吃，想吃糖，有问题吗？
吃过早餐后，周则栩抬手看了眼腕表，“我今天时间不紧张，先送你去公司。”
叶樱没有拒绝，跟随周则栩一起出门，上了他的车。也许是连续多次，跟他一起从公司下班离开，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
到了叶澜心园区门口，叶樱下车，朝周则栩招了招手后，转身离去。
周则栩直到看着叶樱的身影消失在大楼内，方才吩咐司机开车离去。
……
叶樱一路走向办公室，发现员工们的表情有点欲言又止。
当又一人看着她，脸色如便秘时，她索性问道：“怎么了？”
对方叹了一口气，道：“太离谱了，老大，你自己上网看吧。”
叶樱坐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打开冲浪软件。
接连几个热搜，映入眼帘。
#许方驰向羽菡之间的第三者#
#挟恩图报，知三当三#
#我把你当妹妹，你却想挖墙脚#
#许方驰青梅竹马献身首映礼，艳压向羽菡#
#青梅PK天降#
……
叶樱被这些五花八门的话题给搞懵了。
当她点入其中一个话题，内容不堪入目。

第44章
叶樱既不追星，也不热衷网络八卦。部门里的员工聊一些当下热门梗时，她总是那个后知后觉还要被科普的人。
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深陷舆论中心，还是众矢之的。
“许方驰跟向羽菡那么高调官宣的一对，叶樱能不知道吗？她就是不甘心！自持对许方驰有恩，一直死缠烂打，连这么重要的电影首映礼，都要大出风头！把许方驰的正牌女友和参演人员的热度都压下去了。”
“一开始向羽菡还挂着笑脸的，直到许导说叶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才绷不住了，直接黑脸。换句话说，在这件事当中，许方驰就没问题吗？”
“许导不过是知恩图报，能有什么问题？生命中最重要，指的是事业生命！”
“叶樱能不能要点脸，就算她先跟许导认识，但许导这么多年都没跟她在一起，心里没点逼数吗？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非得做第三者？”
“三角关系，太精彩了！[吃瓜.jpg]”
“一个素人上台，把自己打扮的那么漂亮，恨不得艳压全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咯。”
“都在吹她好看，哪些好看了？无非就是年轻点，嫩一点，美的是胶原蛋白，谁还没二十来岁的时候？”
……
叶樱浏览了一些网络言论后，如鲠在喉，浑身难受。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酵出这些话题，为了不再让自己被影响，她放下手机，投入到工作中。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时，吴筱黎为向晚把来龙去脉顺了一下。
原本是有些网友发现，首映礼视频切片里，有个神颜女生碾压同框的向羽菡和其他女星。本以为是参演人员，看了一圈才发现，是导演的天使投资人。
就在那些人吹着天使投资人的美貌和眼光，并喊话许方驰下次给投资人安排一个角色。网上又有了一个声音，说这位是许方驰的学妹，喜欢他很多年了，又说许方驰没眼光，居然放着对他死心塌地的小姑娘不要，选择绯闻不断阅历千帆的老油条。
这下子，向羽菡的粉丝们彻底破防，开始疯狂攻击叶樱是小三。随着舆论扩大，各路人马加入进来，还发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佐证。
“顶锅盖说一句，我是叶澜心员工，许导在官宣之后还来公司找过叶樱，两人一起坐车离开。”
“我在医院看到过他们，叶樱陪许方驰看望许父，这关系够亲近吧？”
“没想到当事人是我的前邻居啊！那我可有的说了，许方驰在她家留宿过好多次。还有一次，深更半夜，许方驰在叶樱家门口待了很久，像是小两口闹别扭，当时还以为看错人了呢！官宣之后的事情哦！”
“卧槽！这三角关系，真劲爆！”
“到底是向羽菡被三了，还是叶樱知三当三啊？这瓜怎么越吃越迷糊？”
“圈内人都知道，许方驰不止一次公开说过，叶樱是她妹妹。都是叶樱一门心思倒贴好伐？现在许方驰遇到真爱，她不甘心出局，挟恩图报，各种作妖。”
……
眼下电影正热映，向羽涵和许方驰又官宣没多久，闹这么一出，大家纷纷吃瓜看热闹。加上粉丝们的上蹿下跳，话题热度不断上升，多个相关词条直接窜上热搜。
吴筱黎说着，面部表情丰富变幻，“说你是小三，我真的快笑死了！还说什么你好不容易压到一个潜力股，不想放手，宁愿当小三横插一杠？哎呀我的妈呀我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你可是堂堂世源集团的太子妃！稀罕跟他们玩？我真的想报警，登月碰瓷啊这！”
叶樱怔了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世源集团的太子妃，指的是周则栩老婆这个身份。
叶樱环视四周，赶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小点声。”
吴筱黎收了收声，虽然网上闹翻天，现实中还是越少人讨论，对叶樱越好。
角落位置处，吴筱黎低声道：“我被气的超常发挥，可就算是拿出12分战斗力，都干不过那些脑残粉，他们人多势众啊。”
吴筱黎昨天半夜大战脑残粉，被群起攻之追着骂，差点气到销号。
为了叶樱的身心健康着想，她安慰道：“你别上网，也别理会那些舆论，反正网上闹翻天也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那些粉丝不讲道理的，就是为了给正主找回场子。现在电影官方账号，顶不住粉丝的压力，已经删掉了你出场的那一段视频。等过几天，热度下去了，就没人讨论这件事了。”
叶樱点头。她跟吴筱黎想的一样，这种八卦，只要不理会不回应，很快就没热度了。越是出来掺和，越是能有来有回的演个八十集连续剧。
此时，她格外庆幸，她已经跟周则栩坦白了去电影首映礼的事，不然舆论这么颠倒是非黑白的甚嚣尘上，对两人的关系就是雪上加霜。
……
深夜，叶家别墅。
叶文容满身酒气的从外面回来，叶文潼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瞟了他一眼，语带讥讽道：“日理万机的叶总，你可算是舍得回家了。”
叶文容扯掉领带，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有事说事，没事哪凉快哪待着去！”
叶文潼忍下一口气，道：“你不是一直不爽被叶樱排挤到新公司之外吗？”
“关你屁事！”被戳到痛处的叶文容丢下一句，往楼梯走去。
叶文潼起身道：“现在有个摆在眼前的机会，能帮你夺回主动权。”
叶文容脚步一顿，手掌扶在栏杆上，转过头看叶文潼，“你以为我是搞不定叶樱吗？问题出在周则栩身上。有周则栩给她撑腰，拿什么争权？”
叶文潼举起手机，“你还没看到网上的舆论吗？现在全网都在骂她是小三——许方驰和向羽菡的小三。”
叶文容略感讶异，随即不屑道：“那又怎么样？隔着网络骂一骂，又不掉一块皮。”
“骂她是不掉一块皮，可她影响到公司了呀。”叶文潼微微一笑，“已经有人扒出她是叶澜心珠宝的高定负责人，还有人圈官微要说法，要求辞退道德败坏的人。往大了说，这可是影响公司口碑的舆论危机。你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向董事会提议，为了新品牌的口碑着想，暂且由你接管。”
叶文容思忖着，眼神逐渐亮了起来，接口道：“如果有人觉得形势不够严峻，咱们还可以顺水推舟，扩大影响力，只要最后能换人接管新品牌，这场风波，就可以化险为夷。”
叶文潼笑，“所以，这种送上门的天赐良机，你要眼睁睁的错过吗？”
“不过，周则栩那边……”叶文容面露难色，“未必会点头。”
“你黑热搜买的越多，周则栩看了只会越气。哪个男人乐意戴绿帽子？叶樱一边跟他卿卿我我，一边跟前任藕断丝连，还去参加什么首映礼，分明就是自己作死。”叶文潼冷哼一声，“周则栩这会儿，还不知道多上火呢，说不定他也想给叶樱一点小教训。”
“只要你的出发点站得住脚，是为了公司好，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叶文容缓缓的笑了起来，他走到叶文潼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小妹，这次要是成了，你可立了大功！”
……
另一边。
次卧房内，叶樱躺在床上，控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上网冲浪。
万籁俱寂中，越想酝酿睡意，却越是谁不着。直到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樱起身，打开房门，周则栩懒懒的倚在门边，拿起手机，指着屏幕，“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叶樱一眼就看到她刻意回避的东西，可怕的是，热搜不但没下去，还挂了一个“爆”字。
叶樱轻叹一口气，解释道：“你知道的嘛，我去了首映礼。后来的发展，连我自己都摸不准头脑。”
“全网都在说你是小三，那我是什么？”周则栩指了下自己，“小三的老公？”
叶樱看着周则栩错愕又无辜的表情，内心颇有几分惭愧。如果她当时狠下心来拒绝许叔，这一连串麻烦就都不会发生了。
“……你口渴吗？要不我去给你倒杯水？”叶樱问。
“我不想喝水，还有，你这话题转的太生硬了。”周则栩双臂抱胸，哂笑一声，“有知情人士爆料，你疯狂倒贴许方驰几年，把许方驰倒贴的功成名就，顺利获得女神的青睐，而你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誓要夺回许……”
叶樱抬手捂住周则栩的嘴巴。
周则栩正要拉下叶樱的手时，她看着他，问：“想接吻吗？”
周则栩眉梢微挑，失去了所有说话的欲望，目光直勾勾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叶樱轻吸一口气，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上去。
周则栩倚着门框，顺势搂住叶樱的腰，将她揉入自己怀中，低下头去深入汲取女孩唇舌间的滋味。
叶樱被吻的昏头转向时，又被周则栩抱着转了个身，抵靠在门上。男人低下头，凑到她耳畔，覆压而下的身影与灼热的气息，一起将她笼罩，她听到他哑声说：“一个吻，就想收买我？”
“不然……还要怎么样？”叶樱喘着气问。
“至少要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他由她的唇角，辗转到温软的颈子上，“比如说……让我见见老朋友……”
“……”叶樱恍恍惚惚的没听明白什么意思，“老朋友？”
男人在她肩上用力吮了下，与此同时，修长手指探入真丝内，灵巧的勾开了带子。
叶樱颤了下，瑟缩着想要推开他，周则栩握的更紧了些，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咬着她的唇瓣道，“至少要这样，才能勉勉强强，安抚我受伤的心……”
“我……呜……”周则栩再次吻上她的唇，阻止了她就要开口的话。
这一次的吻格外粗鲁，像是急于宣泄什么，狠狠的在她口中掠夺。
叶樱彻底失去了主导权，只能任由他亲吻放肆。她就像狂风中的落叶，簌簌发颤，不知道自己要飘向何方，也不知道这风还要肆虐多久。男人灼热又清冽的气息，密不透风的将她层层包裹。
手掌的纹路，和指腹上的茧，都被她的皮肤清晰感知到。
周则栩在自制力失控之前，松开了叶樱。
他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微微上扬的眼尾比叶樱还要泛红，清隽的喉结滚动着，懒散的笑起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第45章
……感觉怎么样？
叶樱正在努力平缓心率，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周则栩要笑不笑的，意犹未尽又直勾勾的目光落在叶樱身上。
被扯掉带子的内衣早就滑落在地，轻薄的真丝布料，勾勒出胴体原本的形状。叶樱意识到后，立马抬起手，捂住自己。
太猖狂了。
耍完流氓，还问人感觉怎么样？
甚至还用眼神，继续调戏人？
叶樱转过身，一只手捂着自己，一只手去抓门把手，没好气道：“我要睡觉了。”作势要关门。
周则栩看她像煮熟的虾子似的，面色酡红，连脖颈和雪白的肩膀都透出一层淡粉色，神态娇羞。天知道，他要用尽毕生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狠狠欺负她的冲动。
叶樱关房门时，周则栩抓住她的手，偏过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道：“我感觉很棒，很喜欢。”
叶樱心尖尖随之颤了下。
明明是一句与欲望挂钩的话，由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出来，却仿佛是动人的情话。
“小公主，晚安。”说完，他退出门外。
伴着金属咔哒声，房门被关上。
周则栩正要转身离开，房门又被打开。
门缝打开半臂宽的距离，叶樱露出那张清丽的脸庞，温软的落下一声，“晚安。”
话毕，再次关上门。
周则栩缓缓扬起唇角。
怎么这么乖呢？乖到他不仅想要狠狠欺负她，还想把她弄哭，让她一遍遍叫他老公。
……
舆论的发展，与叶樱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
即便《红月》电影官方已经全面清除有关叶樱的宣传物料，这场风波还是没有停下来的势头，甚至越演越烈。向羽菡的粉丝们，训练有素的占领舆论高地，搜集所有对叶樱不利的言辞，制作成一张张的图片和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像病毒一样不断扩散。
前因后果已经衍生出一个完整的版本——叶樱喜欢许方驰，资助许方驰拍电影，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许方驰没有选择她，而是跟一姐向羽菡情投意合，叶樱不甘心，知三当三，屡屡纠缠许方驰，设法留宿许方驰，又在首映礼上抢风头，疯狂拉踩向羽菡。
连续三天，#许方驰向羽菡之间的第三者#高挂热搜。
叶澜心珠宝在各个平台的官方号，被粉丝们不停喊话，要求辞退道德败坏的叶樱，俨然一场网络执法。
叶文容借着舆论热度最高的时候，在周则栩来叶澜心时，以他父亲叶国华的名义，召开了董事会。
会议室内，叶文容道：“抱歉各位，现在叶澜心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不得已召开了这次紧急会议。”
“相信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公司的叶樱，因为一场不太光彩的恋情，成了众矢之的，连带着公司品牌深陷舆论漩涡。”叶文容表情沉重，道，“叶樱是我的亲人，无论她做了什么，导致面对舆论攻击，我都很痛心。”
一位高管闻言，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看到了，现在咱们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下，全都是要求公司处理叶樱的评论，还有无数的私信投诉。”
又一人道：“叶澜心作为家喻户晓的大企业，拥有良好的市场口碑和美誉度，这么闹起来，实在难看。”
有人的目光看向周则栩。
周则栩跟叶樱的关系，在叶澜心不是秘密。即便周则栩公开宣布婚期，并邀请大家参加婚礼，他在公司里仍与叶樱暧昧不清，想必是有意发展成长期情人。
但眼下叶樱又跟许方驰不清不楚，还惹出众怒，周则栩会是什么态度呢？
周则栩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怠懒的靠着椅背，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极为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文容道：“如今叶澜心的主力消费群体，已经是网上冲浪的80后90后们，而且消费群体与向羽菡的粉丝群高度重合。对于此次舆情，公司再不做出回应，只会引发矛盾进一步激化，现在已经有声音说，要抵制叶澜心的产品。”
“总不能因为这种感情私事，就对叶樱做出处理吧？”其中一人，发出为难的声音，“且不说叶樱是公司股东，这么做会显得公司很不近人情。”
“当然不能。”叶文容接口道，“叶樱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可现在事关企业形象，网络公关，必须要及时，要平顺民意，控制舆论进一步发酵，才是最关键的。”
“要不暂且把叶樱停职调查，给外界一个说法。”一位董事提议，“等这件事的热度过了再说。”
叶文容点了点头，道：“新公司莺歌正在初创期，如果因为这件事被连累口碑，就是得不偿失。可以先解除叶樱莺歌总经理一职，对外给个交代。等待风波过后，再视情况，安排她归位。”
“各位，意下如何？”叶文容象征性的问道。
有的人连连点头，“这是当下最切实有效的做法。”
“我看可行，公司的态度有了，也没有伤害股东利益。”
“就按照容总说的办吧，快刀斩乱麻，不要再拖下去了。”
叶文容在场内环视一圈后，基本确定大家都支持他这个决定，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周则栩身上，微笑问道：“周总，您看呢？”
周则栩站起身，原来极为寡淡的表情，在这一刻显出几分凌厉来，“在座的各位董事，有谁了解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叶文容无奈的笑了下，“事情很简单啊，就是叶樱没有跟许方驰保持距离，参加电影首映礼，跟他纠缠不清，导致向羽菡粉丝认定她是小三，最终引发众怒。”
“那她是不是小三？”周则栩看向叶文容。
叶文容被问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叶樱毕竟是他表妹，他也不是当事人，此时要斩钉截铁的说是，未免有失偏颇。可要说不是，又成了给叶樱洗白……
叶文容避重就轻道：“现在舆论闹成这样，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那些网民只想看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咱们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件事情去处理叶樱，只是折中选择一个两全其美的处理方式……”
周则栩冷笑一声，将手机撂在桌面上，“这叫两全其美？分明是纵容那帮网络暴民！”
“那群粉丝没脑子，你们这些人，都是公司董事，所谓的精英群体，都他妈没脑子吗？”周则栩沉着脸，冷斥，“处理舆论的方式，就是被舆论牵着鼻子走，哪天叶澜心倒闭了，就是你们这群猪脑子干的！”
有人试图解释，“周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周则栩打断他。
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大BOSS心情很不爽。
在座的人都老大不小的，没有一个不比周则栩年长，有的人年纪都能做他长辈了，此刻一视同仁的被骂，脸上表情五颜六色的。但没人敢吱声。
“我给三点处理方案。第一，马上全公司发通知，谁要在网络上散布对公司以及对叶樱不利的言论，一经发现，立马滚蛋，并以造谣诽谤罪起诉。”
“第二，立即联系律师团队，对网络上造谣叶樱是小三并造成影响的人，一并起诉。”
“第三，跟各平台对接，把热度给我降下去。”
周则栩利落的说完三点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在场的人，眼神冷肃，道：“任何人对处理方式有异议，可以提交辞呈，我秒批。 ”
没有人做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以沉默表示接受。
叶文容知道大势已去，内心再多不爽，也选择了沉默。周则栩这么强势的维护叶樱，这件事已经没有周旋余地。
“容总。”周则栩点名道。
叶文容看向周则栩。
周则栩：“你是公司总经理，又是叶樱表哥，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三天之内，给我一份详细的处理报告，我要看到结果。”
叶文容：“？”
不是，叶樱闯的祸，怎么还把烂摊子交给他来收拾？凭什么？
叶文容推辞道：“我看还是交给叶樱去办吧，她作为当事人，应该比谁都清楚情况……”
“叶樱此次遭受无妄之灾，被污蔑、被网暴，饱受身心创伤。她能坚持工作，已属不易，需要强大的抗压能力。”周则栩指节叩响在桌面上，敛神，字字沉重道，“公司该做的，是为她提供庇护，为她隔离伤害。而不是让她处理舆论，遭受二次伤害。这才是叶澜心该有的人文关怀和企业担当。”
当他再次看向叶文容时，眉目间带着威压，“如果连这次小小的舆论危机，你都应付不了，那么，我和各位股东们，要对你的能力打上一个问号——你是否胜任叶澜心总经理一职？”
叶文容心中一慌，上升到这种层面，他始料未及，当即表态，“是我考虑欠周……既然如此，我一定会替叶樱，把这次舆论处理妥当。”
会议室门外，收起手机的吴筱黎偷笑着离去。
她原本是来向某位高管请示工作，结果他在这边开会。正巧会议室的大门没关上，她听到里面在讨论的叶樱的事情，当周则栩的声音响起后，她立马打开手机，开了录音模式。
等电梯时，吴筱黎迫不及待的把那段录音发给叶樱。
小黎：“呜呜呜你老公好疼你哦~”
小黎：“为你干翻全场，把那些平日里人模人样的董事们都骂个狗血淋头！”
小黎：“老公力炸裂！！”
然而，叶樱此刻忙的焦头烂额，并没有时间更没有闲心看手机。
刚刚下属又告知，有三位高定客户结伴而来，要求退货。此刻就坐在会客室内，等着她去接待。
叶樱让下属调出消费记录，而后，整理仪容，前往会客室。
会客室内，坐了三个年轻女孩子，接待人员为他们倒上茶水。
茶几上放着她们带来的全套首饰。
三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是高定客户，叶樱认识她，酒店业大亨的千金王舒然。另外两位显然只是陪同。
“说白了，我没兴趣照顾第三者的生意。”王舒然冷笑，“叶经理，东西我放在这儿了，麻烦把钱给我退回来。”
“网上的风波，只是一场误会。”叶樱保持微笑道：“另外，珠宝首饰，一经售出，没有质量问题概不退换。”
“三观不正，还店大欺客？”王舒然摆弄着自己精致的美甲，道，“你信不信我去消协投诉你，把你们公司的名声彻底搞臭？高端定制，做的可是圈层，叶樱，你不要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第46章
叶樱看出王舒然找茬的态度，仍是不卑不亢道：“如果您是由叶澜心线下门店或者网上官方旗舰店购买的产品，只要购买凭证在，在无理由退换货期间，我都能为您处理。但您这套是高级定制珠宝，是根据您的想法，几经沟通对版之后，为您量身打造。如果我没记错，上面还镌刻了您的英文名。特殊定制产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当初我们签订的定制合同，有相关条款说明，还望理解。”
面对叶樱条理清晰的阐述，王舒然不仅没有闹事的羞愧，反而愈发尖酸刻薄，站起身道：“当初我选择叶澜心高定的时候，可不知道，你叶樱是这么个人品败坏道德沦丧的玩意儿。如今，你叶樱和叶澜心都是声名狼藉，这东西我根本就没脸戴出去。这损失是你造成的，当然得由你来负责！”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双眉拧起，拳头都硬了。
“你不是很有钱吗，能投资许方驰拍电影，区区一套几百万的定制珠宝而已，自己留着呗！”王舒然冷笑一声，“至于我，绝不会让你从我这里赚走一分钱！”
叶樱敛去脸上笑容，仍是保持淡定，道：“既然如此，只有报警处理了。”
“好啊，到时候叶澜心把顾客送入警局的新闻出来，又是一桩热闹事了。”王舒然道。
“你要不要点脸？”王舒然身旁的女生突然跳脚，指着叶樱道，“果然做小三的人脸皮就是厚！还好意思报警呢！我们纳税人交钱养出的警力，不是浪费在你社会败类身上的！”
叶樱沉下脸色，开口道：“你已经构成侮辱和诽谤，请自重！”
“怎么着，敢做还怕人说啊？”那人讥笑道，“网上骂你的人还少了吗？这就受不了了？真要就这点承受力，别干那些不要脸的事啊！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叶樱不想再多费唇舌，对身旁的工作人员道：“报警吧。”
“我可没这么多闲功夫陪你耗着。”王舒然双臂抱胸，姿态傲慢，“24小时内，你不把按照购入金额把钱退给我，我自然会报警。”说着，就要迈步离去。
叶樱拿起桌上的首饰盒，递给王舒然，“请随身携带贵重物品，一旦遗失，概不负责。”
王舒然猛地挥手甩开，“晦气玩意儿，谁爱要谁要去！”
叶樱猝不及防，首饰盒滚落在地，盒子被摔开，里面的项链和耳坠散落在地面上。
叶樱当即蹲下身，去捡地面上的首饰。
之前那个暴跳的女孩，目光落在一旁茶台上的茶壶。她拎起茶壶，突然朝蹲在地面上的叶樱泼了过去。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怒喝出声：“干什么！”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一道身影由大门外冲入——
毫无防备的叶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被一股迅猛的力道拉扯着往一旁倒去。
身体紧贴上男人青筋暴出的手臂，随即被拉拽起身。
她听到男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当她站稳回头，发现周则栩护在她身前的手臂，有一块皮肤迅速成为红褐色，肉眼可见的起了水泡。
叶樱震惊的看着，又看向拎着茶壶的女生。对方愣了下，就要往外跑。叶樱喊道：“抓住她！马上报警！”
工作人员守在门口，堵住去路。
叶樱再次看向周则栩，目光落在周则栩被烫伤的皮肤上，心脏都在颤抖，开口的声音更是抖的不成样子：“快……快去冲洗……”
叶樱拉着周则栩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前往安装了净水的台面前，打开水流，小心翼翼的抓着他那只被烫伤的手臂，放在潺潺流水下冲洗降温。
周则栩轻轻的嘶了一声，叶樱看一眼他蹙眉的表情，又看向他的手臂，心疼又愧疚，眼里蓄起泪水。
周则栩偏过头看她，安抚道：“我没事。”
叶樱一扭头，眼泪震落，她迅速擦掉泪水，哽着喉咙道：“对不起……”
会客室的大门边，王舒然想走，同样被工作人员拦下。
“她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王舒然道，“你们还敢强制人身自由？”
“在警察来之前，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员工怒道。
王舒然回过头，看到站在水池边泪水盈眶的叶樱，以及她身旁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心中更为不忿。
她啧了一声，冷嘲热讽道：“厉害啊，身为小三，居然还有备胎。绿茶的本事，果然一套一套的，明明毫发无损，眼泪说来就来。”
周则栩抬眼，看向王舒然，眼里情绪不明：“你说什么呢？”
王舒然直面周则栩那张脸，心跳骤然加速。男人英挺的脸庞，挺拔的身型，甚至是清冽磁性的声音，全都直戳她命门。
王舒然走上前，抬起高傲的下巴，道：“你没看到网上的爆料吗？你身边这个女人，就是个绿茶小三，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距离周则栩越近，她的心跳越是不听使唤，还有着强烈的使命感。这么优质的帅哥，怎么能让他被小三玩弄？
叶樱冷声开口，“即便你是叶澜心的顾客，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哈哈！”王舒然格外不屑，笑出声来，“恼羞成怒啊？”自持刚才的事情不是自己做的，嘴巴毫不留情，继续道：“那水怎么就没泼到你身上，把你整个人给浇清醒呢，省得以后继续做不知廉耻的事……”
叶樱走上前，毫无预兆的抬起手。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朝王舒然的脸甩了下来。
王舒然踩着高跟鞋没站稳，撞上沙发靠背，脸上浮现鲜红的指印。
她扶住沙发，缓缓抬起头，“你……你居然打我？”
王舒然万万没想到，理亏的叶樱居然还敢动手，她脸上火辣辣的痛楚，混杂着极度的愤怒。
王舒然就要还手，周则栩不动声色的上前，站在叶樱身旁。
“干的漂亮。”周则栩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一双丹凤眼漆黑幽深，看向王楚然时，眼神鹰隼般锐利，“我太太下手还是太轻了。”
王舒然被看的心中发怵，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你太太……叶樱……？”
当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叶樱，更为愤怒道：“你是有夫之妇，居然还插足别人的感情，你……”
周则栩脸色阴沉，王舒然下意识后退，直到拉开安全距离，尖声道：“警察还没到吗？你们都看到了，她打我了！这里一定有监控！我不会和解的！”
王舒然越说越激动，远远指着叶樱，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叶樱还没说话，周则栩勾起唇角，眼底泛着冷意，“你最好是，尽快把你的蠢爹叫来。我很想看看，什么样的上梁，能让下梁歪成这个样子。”
叶樱默不作声的拉回周则栩的手，继续在水流下冲洗。
周则栩轻吸一口气，语气顿时软了下来，“老婆，慢点，痛……”
叶樱心脏随之抽紧，“你忍一忍……再冲10分钟，我们就去医院。”
王舒然暗中观察着他们俩，她不理解，为什么叶樱有个这么帅又护着她的老公，还要去跟许方驰纠缠不清。
另一边，朝叶樱泼水的女生，惶然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她的同伴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神中颇有她很勇敢的认可之意。
10分钟后，叶樱拉起周则栩的手道：“我们去医院处理。”
转头对下属道：“警察过来之前，别让他们走了，我先陪周总去医院处理烫伤。”
“叶总，放心，这里交给我们！”下属们一个比一个愤慨，怎么都不会让那三人离开事发现场。
叶樱牵着周则栩的手，大步走出办公大楼，上了车，油门踩到最大，开向最近的医院。
周则栩道：“安全第一，不要着急。”
叶樱双手紧抓方向盘，双眼盯着挡风窗外的马路，开口道：“我知道你很痛，除了把你快点送到医院，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没多久，两人坐在医院的急诊室里。
叶樱陪同在周则栩身旁，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周则栩时不时的倒吸凉气，她的眼眶又一次酸胀发红。
她都不敢去想，这到底有多疼。
周则栩扭过头，见叶樱一副忍受巨大痛楚的模样，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烫伤。”
叶樱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下来，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脆弱，抬手胡乱抹去泪水后，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
周则栩低笑一声，“叶小樱，我可是你老公。”
叶樱扬起湿漉漉的眼睫毛看他。
周则栩抬起胳膊，环在她肩上，“永远不用跟老公说对不起。因为我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叶樱心中柔软的像是塞了团棉花，呐呐不知所言。
男医生适时开口：“不要乱动。”
周则栩收回胳膊，端正坐好，淡道：“不好意思。”
医生又对叶樱道：“其实你老公很坚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跟你谈笑风生。”
叶樱问出心中隐忧，“……会留疤吗？”
周则栩被烫的地方是小臂一侧，穿短袖或者把袖子挽起来就能看到。他的肤色白皙如冷玉，如果留下痕迹，就像美玉带瑕，叶樱很难原谅自己。
“你们处理的及时，应该不会有明显瘢痕形成，可能有轻微色素沉着……具体还得看恢复情况，以及个体体质。”
叶樱点了点头，悬着的心还没有完全放下。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会客室？”叶樱问周则栩。
“我在上面开完会，本来是找你一起吃饭，听说你在会客室被找茬，过来看看。”周则栩道。
还好他过来了，靠近门边时，他看到那个女生从台面上拎起水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迅速冲了进来，在关键时刻把叶樱拉开。虽然他自己不可避免的被泼了点水，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是痛不欲生的躺在病床上……”叶樱低声道。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壶水泼过来，必然形成大面积的烫伤。只是想想，她都后怕的起鸡皮疙瘩。
“所以，老公能帮你逢凶化吉。”周则栩抬起叶樱低垂的脑袋，与她目光相接，眉梢上扬，“老天爷都明示你了，千万要对老公好一点啊。”

第47章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艳阳高照，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上蝉鸣不止。
乍然从开了中央空调的医院出来，热浪劈头盖脸的将人层层包裹。
叶樱对周则栩道：“你先坐个专车回去休息吧，我还得赶去派出所，配合警方调查。”
周则栩抬了抬包扎起来的小臂，“你不觉得带上我这个伤患，更有说服力吗？”
“我这里有伤情鉴定和治疗单据，你不去也没问题。”高温环境对伤处恢复不友好，她不想他跟着东奔西跑。
“一起去。”周则栩抬步走向停车的地方。叶樱无奈，跟了上去。
警局内，叶樱将事发经过阐述一遍，由于监控里有清晰完整的记录，加上周则栩的烫伤鉴定，属于轻伤。基本上没有推诿空间，行凶的人将要面临刑事处罚。
泼水的人名叫赵楠，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她是向羽菡的多年死忠粉，还是拥有一定号召力的大粉。她跟王舒然在向羽菡的粉丝群内相识，惺惺相惜，成为好友。这次小三事件爆发后，她听说王舒然在叶樱这里订购过高珠，怂恿她过来退货。
原本她一直强自镇定，不断的辩解说她不知道那是烧沸的水，只是无心的恶作剧。直到警员震慑道，无论是不是无心，只要受害者追究，就得面临刑事责任。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朝周则栩跪下，哭着哀求道：“哥哥，我求求你，哥哥，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这么糊涂了……哥哥，我还只是个学生……我父母都在外地……”
周则栩靠着椅背，烫伤的那只手臂搁在桌子上，表情寡淡，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慢条斯理道：“你想要伤害的是我太太，我没有立场，替我太太原谅你。”
赵楠闻言，又跪着来到叶樱跟前，抓着叶樱的裙摆，哭着道：“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姐姐……你想要出气的话，你把我也烫伤好不好……我不能坐牢……我的人生还没开始……我爸妈好不容易把我供养出来，他们会伤心死的……你想要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求求你不要起诉我……”
叶樱坐在周则栩身旁，半晌没说话，眼里情绪涌动。
周则栩知道叶樱性子软，尤其是心肠软，他适时的抬起胳膊，轻叹一声，“幸好是烫在我手上……她现在认错的态度是很诚恳的，当时想要把你给毁容的心思也是很歹毒的。”
王舒然见周则栩推波助澜，马上开口道：“叶樱，你可是打了我一巴掌。如果我拒不和解的话，你也逃不过被拘留，待在看守所的日子可不好过。不如大家各退一步，都息事宁人。你老公的医药费，我们会全额赔偿，包括精神损失费，你可以开口。”
周则栩扯动唇角，不疾不徐道：“可以啊，精神损失费，五十个亿，马上到账，我就当是牺牲自己，给太太爆金币了。”
“五十个亿？”王舒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你还能更离谱点吗？就算是敲诈，都不敢要这么多！”
她原本仗着自己家底雄厚，想要帮小姐妹把这件事平了，没想到，这一开口就是天文数字。
她转而讥讽道：“看来你对你老婆也不怎么样嘛，宁愿眼睁睁看着她被拘留，也要为自己出口气。”
周则栩喝着秘书递上的茶水，压根没有搭理她的话。
叶樱开口道：“我和我老公的关系，轮不到你来多嘴挑唆。”
周则栩讶异的扬眉，似是没料到，叶樱会说这么一句，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叶樱看向赵楠，肃声道：“你叫我姐姐，我也叫你一声妹妹。妹妹，起诉我是起定了。你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侥幸。”
赵楠看出叶樱平静神色下的坚定，惶然跌坐在地，她后悔的痛哭失声，又跪到王舒然跟前，“然姐，你帮帮我……你爸爸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
王舒然为难的皱起眉头，“我已经尽力了，这种事，我爸爸也没办法啊，这可是法治社会，我最多只能让叶樱拘留几天，吃吃苦头。”
一直陪在一旁的女生陈友琳，走出派出所外，给向羽菡的经纪人打电话。作为陪伴向羽菡多年的大粉，他们有经纪人的联络方式。
她对经纪人求助道：“汪姐，你能不能跟菡姐说一声，帮帮赵楠？她为了帮菡姐出气，用开水烫伤了人，现在面临刑事责任……”
经纪人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愣，才道，“你们怎么这么冲动？”
“许方驰不是跟叶樱青梅竹马吗，菡姐能不能让许方驰来劝劝叶樱，放弃起诉？”
经纪人瞬间冷下声音：“这件事跟羽菡可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谨言慎行，不要扯到她头上来。”
“我知道，我们也不想给菡姐添乱。可她现在是唯一能帮赵楠的人，能不能想想办法？”陈友琳哀求道。
经纪人沉吟片刻，道：“我会转告的，但是结果不好说，你也知道叶樱跟羽菡的关系势同水火。”
说完，还不等陈友琳再次开口，挂了电话。
陈友琳站在警局外，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向羽菡在粉丝跟前卖惨，说她抑郁了，晚上要靠药物入睡，她们也不会这么心疼，甚至冲动的找上门兴师问罪。
夕阳下，一辆银灰色迈巴赫风驰电掣驶来，踩下急刹后，伴着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堪堪在警局大门外停下。
前排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一名身着衬衣西裤的中年男人从车内出来，步履匆匆的大步往里走。
陈友琳眼前一亮，“王叔叔。”
她知道这是王舒然的爸爸，王浩，申州知名企业家。有他出面，或者叶樱能有几分忌惮，不再追究。
王浩的目光并未在路过的女生身上停留，急匆匆往里的步伐，就差小跑起来，身后跟着同样急促的律师和秘书。
陈友琳跟在王浩身后走入。
调节室内，赵楠还在哭，哭着给她爸妈打电话。陈友琳心中难受，又生出一股劫后重生般的余悸，幸好自己没有冲动之下做出过火的事情，现在才能置身事外。
“爸，你来了！”王舒然看到她爸爸，面露欣喜。
她下午时给爸爸打电话，被拒接，只回了一条快捷短信：正在开会，联系许秘。
她没办法，联系她爸的秘书，以往有什么烂摊子需要收拾时，大多是许秘书出面。许秘书听了事情经过，得知王舒然被人甩了一耳光，立马表示，带律师过来。
王舒然没想到，等到的是她爸爸亲自赶来。
“爸，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王舒然瞬间由气焰嚣张的大小姐变身为娇娇女，泫然欲泣道，“你女儿被人打了一耳光，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王舒然还没走到王浩跟前，只听得王浩一声呵斥：“一天不干正事，尽给我闯祸！”
“爸……”王舒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爸，眼泪怔怔的往下淌。
王浩目光在室内逡巡，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周则栩，走上前去，弯着腰，低声道：“周公子，实在对不住，我这女儿被养的刁蛮任性，给您添麻烦了。”
当他微抬的目光，看到周则栩手臂上的纱布，瞳孔骤紧。随即明了这是他女儿朋友干的，心中万分庆幸女儿没犯蠢，但仍是转头，看向王舒然，语气疾厉的质问道：“这是不是你干的！？”
王舒然被他爸阴沉的脸色吓到，结结巴巴的应道：“不……不是……跟我没有关系……”
“算你没有蠢到家！”王浩斥骂一声，“还不快滚过来跟周先生和周太太道歉！”
王舒然看到他爸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心中已然明白，这是他爸爸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作为富二代，她心里很清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低头。
此时被她爸训斥，她老老实实的走上前，也不提被打的那一耳光了，垂下眼，弯腰鞠躬，低声道：“对不起，周先生，周太太，是我无理取闹，跑到叶澜心去给你们添麻烦。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相信网上那些以讹传讹的消息。”
王舒然道歉后，她父亲王浩接着道：“女儿做错事，是我这个爸爸没教好，我也要向周先生和周太太道歉。”
周则栩不置可否，看向叶樱，显然是看她意思。
叶樱道：“令千金是叶澜心的贵客，也是我很尊重的人，没想到会闹出今天的不愉快，我深感遗憾。都是网络舆论害人，既然事情说开了，误会解除了，我们不会再追究。”
叶樱还要做品牌，商场上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好的，她并没打算揪着王舒然不放。何况，她也甩了她一耳光。
“多谢周太太宽宏大量。”王浩发自内心的感激道。
深夜，经过一天兵荒马乱的叶樱，躺在床上，身心疲惫。
但她想起什么，由床上起身，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结婚证。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接着，她登录那个很少用的账号，在自我介绍那一栏备注：叶澜心珠宝 叶樱。
叶樱发布了一条博文：[本人已婚，夫妻和睦，婚姻幸福。第三者纯属无稽之谈，再有造谣者，法庭见。]
配图是结婚证的照片，模糊掉了身份证号和男方的信息，只袒露出她自己的姓名。

第48章
映业资本。
总裁办公室。
助理徐浩汇报道：“这次网络舆论，主要是向羽菡的粉丝在推波助澜，不断的添油加醋。尤其是几个有影响力的大粉，煽动那些粉丝对夫人进行网暴。”
周则栩冷冷的牵动唇角，“不给她点教训，以为自己能躲在粉丝背后为所欲为。”
当着徐浩的面，周则栩亲自打了几个电话。
徐浩暗叹，领导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与利益交朋友，不起无谓的纷争，也从不仗势欺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针对一个人。可见，他真的很不爽。
也是，老婆被网暴，自己还因此受伤，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周则栩结束通话后，对徐浩道：“后续你来跟进。”
徐浩点头，离开总裁办公室。
片刻后，周则栩打开社交APP。
这两天叶文容的处理看到了效果，网上热度降了下去，热搜不见了，其他热门APP上也不再是一个接一个的八卦此事的短视频。肉眼可见的讨论度淡下去了。
周则栩搜索关键词时，看到了叶樱发的那条澄清微博。
[本人已婚，夫妻和睦，婚姻幸福。第三者纯属无稽之谈，再有造谣者，法庭见。]
周则栩来回看了三遍，目光最终锁定在“夫妻和睦，婚姻幸福”这四个字上。
原本拉平的唇角，逐渐上扬。
这条微博热度很高，下面的评论区盖起高楼。
[相信姐姐！姐姐又美又有钱，怎么可能那么想不开去做小三！]
[果然漂亮姐姐早就名花有主了~]
[难道只有我看出来了，许方驰送花时姐姐的一脸嫌弃吗？]
[+1，我也看出来了，视频没删掉之前，我也就反复看了十几遍吧。本来是欣赏姐姐美貌，后来发现，许方驰递花的那一瞬间，姐姐第一反应是拿手挡了一下，眼里只有惊没有喜]
[我现在就特别好奇，美女姐姐的老公什么样~]
[同好奇，把这么优质的白富美给拐到手，总得不输给许方驰吧？]
[那倒是有点难，许方驰的长相和才华都摆在那里，如今又是热门导演，要不然怎么会被向羽菡看上]
[要不把老公照片晒一晒？]
[对，晒老公晒老公！这样更有说服力，让黑子们都闭嘴！]
[铜球，晒老公~~]
……
叶樱的评论区一片和谐。
这张结婚证，让之前攻击她的粉丝都闭嘴了。偶有一些不服气的上蹿下跳，也被路人怼的没了声音。大家现在更多的是好奇和猜测，叶樱的老公到底是何方人士，能不能跟许方驰一较高下。
周则栩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呼声。
他倒是不介意分享自己的照片。
不过，叶樱在这条微博之后，没有再更新，即便她的评论已经几千条。
周则栩顺手点了转发，评论就八个字：[夫妻和睦，婚姻幸福。]
另外，他又把叶樱的微博截图保存下来。
指不定这个风波过了，她就删了，他得留下记录。
……
向羽菡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本来开开心心的参加电影首映礼，结果半路杀出个叶樱。在现场抢占风头不说，官方还剪出叶樱出场的视频作为宣传物料。
评论区里的网友都在说，两人同框，叶樱吊打向羽菡。又说上了年纪的女人再怎么倒腾也比不过原生态的满满胶原蛋白。甚至还有说许方驰没眼光，放着身边的大贵人不要，居然选择一个圈内老油条。
向羽菡看着那些评论，下拉不到三分钟，气的把手机给摔了。
她一直对叶樱怀有几分成见。她在第一次见到叶樱时，就发现叶樱对许方驰有暧昧心思。因为她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为此还试探的问过许方驰，而许方驰浑不在意的随口道，“多年的妹妹而已。”
因此，她先下手为强，借着那次酒后，与许方驰假戏真做，将他收入囊中。
虽然向羽菡身边不乏追求者，但她对许方驰很满意。年轻帅气，有才华，有追求，奇货可居。比起那些大腹便便上了年纪的资方大佬，更好入口。比如那些靠脸靠粉丝混在娱乐圈的小生，又多了才华和硬实力。更不用说，他还兼具才子的幽默和浪漫，即便是阅历千帆的向羽菡，也因他坠入爱河。
在娱乐圈里见多了肮脏的手段，看到那些评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叶樱故意拉踩她。
等到许方驰回来后，她拿起屏幕被摔裂开的手机，把那些评论怼到许方驰眼前给他看，“你的好妹妹，去一趟首映礼，把我踩成什么样了？”
许方驰略作浏览后，没太当回事，坐在沙发上，淡道：“你想多了，这肯定不是叶樱干的，她没这么无聊，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什么意思？”向羽菡脸色白了几分，“我是小人，叶樱是君子？”
“你不要这么锱铢必较，我只是引用一句俗语。”许方驰无奈道，倒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脑袋。
“你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还怪我锱铢必较？”向羽菡站在一旁，音量无法控制的拔高，“合着你们俩里应外合的羞辱我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许方驰不想争吵，坐起身，安抚道，“只是让你不要多想。”
“我告诉你，这就是叶樱做的！大家都是女人，我还不知道她吗？装什么清纯白莲花，背地里手段不知道多脏！”
“够了！”许方驰出声呵斥，向来温柔的目光透出几分冷硬，“叶樱是我妹妹，你说话注意点！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她，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向羽菡讥讽的笑了笑，“什么狗屁妹妹，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妹妹是你们俩暧昧的遮羞布吗？”
“你不要越说越离谱！”许方驰沉声道。
“你问问你自己，除了一昧的维护她，在意我的感受了吗？”向羽菡眼眶发红。
“我已经很累了，还要拿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来烦我。你那么多对家，谁踩你都有可能，无凭无证的就一口咬定是叶樱。真正心胸狭窄、有问题的人是你自己！”
“滚！”向羽菡再次摔下手机，指着大门的方向道，“你给我滚！”
许方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失望，不再多言，扭头离去。
伴着关门声，室内空无一人。
向羽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哭了出来。
如果说那些言论给她带来的伤害是锐利但表层的，跟许方驰的这次争吵，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深入骨髓的持续的钝痛。
她不甘心就此被击垮，哭过发泄过之后，火速联系经纪人，去压住那些黑子言论。
与此同时，空降粉丝群，展现自己的脆弱和抑郁。她要用自己庞大的粉丝群体，挽回舆论阵地。
不过几天时间，舆论彻底转向，叶樱从惊艳四座的天使投资人，变成人人喊打的小三。
向羽菡出了这口气，对许方驰的怨念都变小了。
她正要开香槟庆祝时，经纪人带来了一个不愉快的消息。
“你几个大粉跑去叶澜心，找叶樱麻烦。”
“噢。”向羽菡把手机开外放，搁在一旁的桌面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懒洋洋的品着，“这不是她活该吗？”
“其中一个人，把烧开的沸水往叶樱身上泼，虽然被另一个人拦下，但还是把人烫伤了。”
向羽菡捏着杯脚，放下杯子，“把谁烫伤了？”
“据说是叶樱的老公。”
向羽菡一声嗤笑，“叶樱老公？她哪来的老公？”
经纪人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反正现在是把人烫伤了，面临刑事责任，她们求你去跟许方驰说说，劝叶樱不要起诉。”
向羽菡毫不犹豫道：“可拉倒吧，我跟许方驰都吵架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一次，他不好好道歉，我不会原谅他。”
“那个小姑娘怎么办？还是大学生，前途要毁了。”
“我能怎么办？杀人放火还要我去还债不成？”向羽菡气急道，“她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我去跟许方驰说，许方驰认为是我授意的怎么办？到时候叶樱不得添油加醋的抹黑我？她不仅不会算了，还会借着这个事儿，彻底把我和许方驰闹掰！”
经纪人沉默片刻，道：“我只是说说，让你知道这个事儿。”
挂电话后，向羽菡没了喝香槟的心情。
粉丝做出这种冲动的蠢事，她也很心烦。
不过，那一刻的她还不知道，更大的麻烦在后面等着她。
不过两三天时间，向羽菡接连几个工作安排被叫停。之前谈好的商务合作，突然就没了音讯。原定要上的节目，也换人了。正在洽谈的工作，更是直接停摆。
工作室人人风声鹤唳，有说她是得罪了大佬，又有说她被有关部门盯上了要严查。
经纪人察觉到不对劲后，多方打听，这才得知，她得罪的是京城周家大佬。
经纪人来到向羽菡家里，焦虑不已的问道：“我的祖宗啊，你可好好想想，你怎么就得罪了远在天边的大佛？”
京城周家，实力雄厚，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想要在文娱圈里打压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想明白了，咱们就对症下药，尽快补救。对方再狠点，弄出点问题，你就彻底翻不了身。”
向羽菡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可能得罪那边，我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周公子近期可都是在申州。”经纪人道，“人家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你，你别是得罪人而不自知。”
“周则栩？”向羽菡突然出声。
“对，周家就那么一个少爷。”经纪人应声，“我听知情人透露，就是他在施压。”
“周则栩……跟许方驰是老朋友，跟叶樱也是老相识……”向羽菡喃喃道。
“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联系许方驰，让他把人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把话说开，该道歉道歉，该表示表示。”经纪人风风火火道。
“可是我跟许方驰还在吵架中，他这几天都没主动联系我……”
“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怄气呢？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一时的面子重要？”
向羽菡心中也知道孰轻孰重。
经纪人离去后，她拨下了许方驰的电话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被接通。
“喂？”许方驰低沉的声音传来。
向羽菡喉咙一哽，嗓音带着哭腔，“你不打算理我了吗？”
“没有。”许方驰解释道，“这几天到处跑宣传，太忙了。”
“我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向羽菡啜泣道。
“什么意思？”许方驰没太听懂，“谁欺负你了？”
“你的老朋友周则栩，他可是大资本，又生在权贵家族，谁不给几分薄面？我的工作现在全面受阻，根本开展不下去，没人敢跟我合作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向羽菡轻吸一口气，拭去脸颊的泪水，“你不如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惹不起周大公子，哪儿得罪了他，我道歉还不行吗？”
许方驰沉吟片刻，道：“我去问问。”
许方驰忙着新电影的宣传，对于网上的舆论有所耳闻，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甚至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热度，在电影上映的关键时刻，越是有人讨论他，对票房越有利。
即便自己深陷舆论中心，他也毫不在意，娱乐圈里的绯闻真真假假，过了就过了，网民根本没有记忆。

第49章
许方驰在跟周则栩的助理联系之后，特地抽出时间，亲自前往映业资本总裁办公室。
以周则栩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不可能像对待普通朋友那般，打个电话去询问。尤其是向羽菡作为在圈内混迹多年有一定人脉关系的大花，都能在短时间内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可见周家的能量有多大。
许方驰在徐浩的带领下，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徐浩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徐浩推开门，对许方驰道：“您请。”
许方驰迈步走入后，徐浩关上门，侯在门外。
办公室里冷气打的很足，比外面又低了几个度。
落地窗外，艳阳热烈，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块块光斑。
偌大的空间内，陈设简单，但绿植茂密，葱葱郁郁，办公室一侧还摆放着一个大鱼缸。整体格调清冷的环境里，又透出勃勃生机。
这很周则栩。
许方驰简单浏览后，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周则栩，笑道：“你回申州也有几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
“有事？”周则栩开门见山的问。
略一抬手，朝办公桌前的座椅示意了下，“坐。”
许方驰走上前，坐下，略一沉吟，问道：“我女朋友羽菡，最近遇到了点麻烦，她的经纪人说是你在施压，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则栩慢条斯理的抬起手，将长袖衬衣的袖口解开，往上挽到手肘处，露出里面的纱布。
许方驰愣了下，讶异道：“这是怎么了？”
周则栩淡道：“你女朋友的粉丝，跑到叶澜心去闹事，用沸水去泼叶樱，被我拦下来。”
许方驰瞳孔骤紧，急声追问：“叶樱怎么样了？她被烫伤了吗？”
“她没事。”周则栩道，语气更为平和。
许方驰还不知道这事儿，看来叶樱在历经风波时，根本没跟他联系。只有他作为老公，在跟她同甘共苦。
想到这儿，周则栩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愉悦感。
许方驰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周则栩的手臂时，颇为惭愧道：“没想到粉丝这么冲动。你是因为这个事情，迁怒羽菡吗？”
“迁怒？”周则栩重复这两个字，带着玩味的语气，“事情发酵几天，她都不出来澄清，难道不知道会将叶樱置于众矢之的吗？”
许方驰解释道：“圈内人遇到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选择冷处理，越回应越是扩大舆论影响。”
“面对不利事实，才需要冷处理。”周则栩道，“她的粉丝，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群情激愤，她不清楚吗？为什么不去做正确引导？”
许方驰心里有数，向羽菡对叶樱有成见，认为之前那些负面言论都是叶樱在踩她。两人甚至因此吵架，对她的情绪必然是雪上加霜的影响。她大概率是袖手旁观，甚至想扳回一城。
许方驰低眉道：“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还有，我也疏忽了，没想到粉丝们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要不，我做东，大家出来吃个饭，羽菡亲自向叶樱和你致歉。”
周则栩神色冷淡：“吃饭就不必了。她要是有心道歉，自己知道怎么做。这事儿说到底，受伤害的人是叶樱。”
许方驰还想说什么，周则栩抬手看了眼腕表：“接下来还有一场会，没其他事儿，我得忙了。”
“行，行。”许方驰站起身，“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许方驰离开映业资本后，前往向羽菡家里。
向羽菡得知他要过来，特地请星级大厨上门烧菜。她希望上次的事情能够冰释前嫌，两人重归于好。
许方驰进门时，向羽菡正将珍藏多年的红酒摆放到桌面上，又点亮氛围灯。
向羽菡穿着性感的吊带连衣裙，婀娜娉婷的走到玄关，朝他伸出手。
许方驰上前，将她抱住，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随即松开。
向羽菡心中滑过一丝失落，她本以为，能够得到一个热烈的拥吻。
两人坐到餐桌前，向羽菡替他倒上酒，问道：“周则栩那边怎么说？”
“他受伤了。”
“？”向羽菡不明所以。
许方驰沉声道：“你的粉丝去叶澜心找叶樱麻烦，朝她泼沸水，周则栩替叶樱挡下，被烫伤。”
向羽菡愕然，“他怎么会跟叶樱在一块？怎么会在叶澜心？”
“你不知道映业资本已经成为叶澜心的大股东吗？”许方驰道，“他作为大老板，出现在那边很正常。”
“周则栩跟叶樱的关系很好吗？”向羽菡又问。
许方驰思考了下，回道：“很好。”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眼神有了一丝缥缈。
当年在学校里，叶樱的颜值惹得不少人觊觎。有一次，她来找他们诉苦，说是有个男生经常在她宿舍楼下和每天上课的路上蹲点，很受困扰。
当时他和周则栩去找那个男生，他还想着讲讲道理，周则栩二话不说就揍了上去。对方是个平日里颇为嚣张的富二代，不甘心被揍，摇了一群狐朋狗友来。
对此周则栩完全不虚，把篮球队的兄弟都喊来了。这么两大帮人，其中还有互相认识关系不错的。最终的结果是，在所有人都不插手的围观下，周则栩又把那人揍了一顿。
末了撂下狠话，“不要再让叶樱看到你。她见你一次，我揍你一次。”
事后，许方驰说：“这么激进的处理方式，不像你的风格啊。”
周则栩嗤了一声，道：“对这种人渣，就得以暴制暴。一次打服，他再也不敢骚扰叶樱。”
的确，在那之后，不只是这个骚扰者消失，再也没人敢用激进的方式纠缠叶樱。
因为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叶樱有两个护着她的哥哥。其中一个，下手特别狠。
许方驰由往事中抽离，吐出一口烟圈，道：“叶樱是我妹妹，也是他妹妹，他一直很护着叶樱。”
所以，得知周则栩为叶樱挡下沸水，他并不奇怪。
周则栩为此针对向羽菡，更是理所当然。
这都是周则栩会做出来的事情。他还是当年的他。
“那怎么办？”向羽菡有点焦急，“你跟他不是老朋友吗？能不能帮我解释一下？这事儿跟我无关啊！我也不知道粉丝会那么犯蠢！”
“我约了他一起吃饭，可他并不打算见你。”许方驰道，“这事儿还是得看叶樱的态度。还有，你作为纷争源头，得拿出自己的态度来。你躲在粉丝背后，任由他们攻击叶樱，难辞其咎。”
向羽菡听到许方驰的话，心里情绪又上来了。
她被攻击的时候，他不当回事。叶樱被攻击，她就是难辞其咎？
但眼下是特殊时刻，向羽菡压下内心的不快，低眉顺眼道：“我知道了。”
两人吃过晚餐后，向羽菡主动抱住许方驰，带有暗示意味的在他身上抚摸。
许方驰将她推开，兴致怏怏道：“这段时间太累了，只想休息。”
“……”向羽菡勉强扯起唇角。
“你跟经纪人商量一下，想想怎么说，尽快公开表态。”
“可是现在舆论都被那边压下去，已经平息了……”
“你是表态给周则栩和叶樱看。”
向羽菡咬碎牙根，应了一声：“好。”
深夜，向羽菡登录了平台账号。
这几天心情烦闷的她没上网，都是经纪人告知情况。
很多人圈她，她第一时间看到了叶樱的澄清微博，以及那张晒出来的结婚证。
她立马拨通经纪人的电话，问道：“你上次说，被烫伤的人，是叶樱的老公？”
“啊，那几个粉丝是这么说的……”经纪人道。
“许方驰告诉我，被烫伤的人是周则栩。”
“啊？！”经纪人愣住了，长达十秒的寂静后，绝望般接连发问，“周则栩？京城周家公子？叶樱老公？”
“我不知道啊，完全没听到消息啊……”向羽菡感觉格外无助，“那张晒出来的结婚证，把男方信息给模糊了。”
“艹！太可怕了！你赶紧把这事儿给弄清楚！”
向羽菡挂电话后，离开书房，来到卧室。
许方驰独自躺在床上休息，向羽菡推门而入，把他从床上唤醒，问道：“周则栩跟叶樱结婚了？”
许方驰大脑是懵的，听了这话，仿佛在神游天外，“你说什么？”
“我问你，叶樱跟周则栩是不是结婚了？周则栩是叶樱老公吗？”向羽菡再次重复。
“听谁胡说八道，怎么可能。”许方驰睡意消退，当即否认道。
昏暗的房间内，向羽菡拿起手机，怼到许方驰眼前，“你自己看看！”
许方驰被这黑暗中的强光，刺激的双眼酸涩，挡住眼睛适应片刻后，再次去看。
看完一遍，又点开配图，嘴里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她结婚我怎么不知道……她怎么都不告诉我……”
突然，想到什么，许方驰一脸释然，把手机递还给向羽菡，“这一定是她想出来的办法，为了化解舆论危机，P图制造已婚身份，避开纷争。”
“可是……”
“一定是这样。”许方驰打断向羽菡就要开口的话，“叶樱结婚，我不可能不知道。还有，她不可能跟周则栩结婚。”
“周则栩是周家独子，周家对儿媳妇的挑选一定是苛刻至极，不可能同意叶樱进门。再说了，他们俩一直是兄妹关系，铁的很，怎么可能发展成男女关系。”许方驰边说边摇头，“还有周则栩结婚，哪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许方驰找了无数个理由后，彻底说服自己，这是无稽之谈。

第50章
卧室内，许方驰想明白后，再次倒头睡去。
阖上眼睛前，叮嘱向羽菡：“关上门，别打扰我休息。”
“……”向羽菡站在床边，定定的看了他半分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身离去。
无论周则栩到底是不是叶樱丈夫，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护着叶樱。而且这次被烫伤，换谁都会发火，更不用说身份如此显赫的他。
向羽菡很识时务，在半夜时，转发叶樱的微博，配文：最近诸多纷扰，本以为清者自清，没想到，连累身边的人生活被影响。小樱是许导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已胜似亲情。小三纯属无稽之谈，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切勿造谣。
她特地选在半夜，活跃量低的时候发布，结果一发出来，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粉丝群里，炸窝了。
之前那些拼命为向羽菡鸣不平的粉丝们，感觉遭到了背刺。
尤其是有些人已经知道，一位多年老粉，为了替她讨回公道，冲动之下烫伤人，面临刑事处罚。
当初卖惨的人是她，如今割席的人也是她，这种两面派的作风，令粉丝们半夜惊坐起。
陈友琳之前在警局时，还联系经纪人，想让向羽菡出面帮忙。结果，几天过去，没等来消息，等来了这段发言。
她心寒至极，给那天一起去叶澜心的王舒然打电话，两人越说越气，在电话里激情发泄一个小时后，果断脱粉。
陈友琳随后在网上发了脱粉小作文，历数这些年为向羽菡做了什么，又坦白了去叶澜心闹事的情况，还提到了那位至今待在看守所的粉丝……
死忠粉反踩，最为致命。
陈友琳是有二十万粉丝的大粉，这个脱粉小作文一发，立马窜上热搜。热度仅次于向羽菡的澄清微博。
经纪人那边焦头烂额的压热度，又紧急安抚其他大粉，表示向羽菡有苦衷。
向羽菡整个工作团队都在后半夜加班加点的忙碌，但仍没有改变，陆续有站子被黑掉，相当一批粉丝纷纷表示脱粉的局面。
对此，向羽菡并不在意。
她从来不在意粉丝，走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而且，她现在想转型走实力派路线，只要许方驰为她量身打造一步电影，让她成为靠作品说话的电影咖，她根本不用媚粉。
发完微博后，向羽菡回到卧室内，睡到许方驰身旁。
就算他晚上没精力，睡了一觉起来，明天总能亲热一番吧。
……
次日，向羽菡被手机铃声叫醒，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捞起手机。
看到是经纪人的来电，虽然不情不愿，还是接了起来，埋怨道：“干嘛呀，大清早的……”
“十点了，你的粉丝都炸窝了，你居然还睡得香！”
“是吗？”向羽菡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太晚了……”
她又毫不在意道：“粉丝那边，不是还有你吗，你管理粉丝有一套，彰显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这次非同小可，你知道反噬有多强吗？”
向羽菡不悦道：“你吵醒我睡觉，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经纪人马上换了语气，温声道：“我就是想来问问，跟周则栩和叶樱吃饭赔礼道歉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咱们把粉丝得罪到这份上了，总得把那边的事情给解决了。”
向羽菡呼出一口气，“许方驰去帮我说了，周则栩没答应一起吃饭，听他的意思，关键看叶樱的态度。”
“那你今天就去叶澜心一趟？我帮你安排？”
“非得这么上赶着吗？”
“还能怎么办？前途不要了？事业不要了？”
“……”向羽菡揉了揉眉心，“行吧，你安排。低调点，别被人发现。”
结束通话后，向羽菡丢下手机，起床的迷糊劲儿彻底散去，这才想起来，昨晚许方驰也是在这边睡的。可是眼下，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向羽菡下床走出卧室，在房子里找了一遍，没看到许方驰的身影。
她给许方驰打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发来一条消息。
“正在开会，稍后回复。”
这一看就是挂断时的快捷短信回复。
向羽菡紧紧攥着手机，气的脸色泛青。
一大早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更没有温存和安慰，这是把她这儿当睡觉的旅馆吗？
向羽菡在家生了几个小时闷气，直到经纪人来接她前往叶澜心园区。
向羽菡穿上最简单的阔腿牛仔裤和宽松短袖，戴上大帽檐遮阳帽，再加上口罩和墨镜，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之后，出发了。
两人带上助理和保镖，为了低调，此行一共就四个人。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叶澜心园区，停在露天停车场。
向羽菡下车时，手里抱了一捧黄玫瑰。这是经纪人为她挑的，黄玫瑰的花语是真诚的歉意。
一行人来到莺歌所在的办公楼层。
经纪人对前台问道：“我们要见叶樱，已经预约过。”
为了表达真心实意的歉疚，也怕事前就被叶樱拒绝，经纪人没有事前联系叶樱，而是借用朋友高定客户的身份，走了正规预约流程。
经纪人报出预约姓名和号码，前台核对后，微笑道：“请稍等。”
片刻后，前台人员再次出现时，说道：“很抱歉，叶总不在公司，下午临时有事，出去了。”
“什么情况？”向羽菡语气不悦，对经纪人质问道，“你没有提前联系好吗？”
经纪人无奈道：“预约的时候能约上，一般不会出差错。”
前台再次致歉，“很抱歉，要不你们稍微等等，我再拜托同事联系一下，确认叶总什么时候能回来。”
“行吧，你再问问。”经纪人道。
来都来了，还是来道歉的，总不能白跑一趟。
前台带着向羽菡一行人进入贵宾室休息，又添上茶水。
向羽菡内心极度不爽，但形势所迫，还是压下性子等人。
等到离开贵宾室，前台前往副总办公室，汇报道：“我敢确定，来的人是向羽菡！还抱着一捧黄玫瑰！”
吴筱黎抬起头，啧了一声，“昨晚半夜发博，今天又抱着花过来，这是要登门道歉啊？”
“我让他们去贵宾室等着了。”
吴筱黎微微一笑，道，“你就说，叶总大概两个小时后回来。他们愿意等就继续等着。”
前台离去后，吴筱黎拨通了叶樱的手机号码。
叶樱的确不在公司，但不是因为避开向羽菡，而是恰好有事。
这不就巧了吗，连老天爷都在帮她，不让她面对这惺惺作态的一幕。
铃声响了几下，但无人接听。
吴筱黎也不着急，搁下手机，忙自己的工作，晚点再联系。
原本作为叶澜心营销部长的她，被叶樱申请调来莺歌担任副总，主管营销。
起因源于叶文容带吴筱黎出去应酬，一帮老色批的局，幸亏吴筱黎长袖善舞，才从水深火热中逃了出来。她酒后情绪冲动，给叶樱打电话吐槽，激情辱骂了叶文容一个小时。
叶樱听着心里不是滋味，等这件事过去一周后，对总公司提前申请，调任吴筱黎。
叶文容不想放人，吴筱黎是一张很好用的牌，无论什么场合都能派上用场，年轻漂亮情商高，遇到些不是善茬的角色，她都能靠自己全身而退。
叶樱铁了心要人，最终叶文容还是松口了。吴筱黎接到调令后，兴奋的跑到叶樱办公室，给了她一个熊抱，“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了！尽情的使唤我吧！”
叶樱笑道：“那倒不用，你是你未来老公的女人。”
这一次，叶樱因为小三纷争，饱受困扰，不仅在网上被那些激进的粉丝骂到祖宗十八代，居然还有上门找茬闹事的。吴筱黎对那些粉丝，包括向羽菡，都是深恶痛绝。
要不是为了莺歌的名声着想，她都想让前台在向羽菡的茶水里加点小料。
眼下就让他们好好等着吧。
另一边，知名造型工作室。
叶樱正在试穿空运过来的婚纱。
更衣室内，层层叠叠的手工镶钻婚纱上身后，叶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有即将结婚的实感了。
哦，是即将举办婚礼。
她已经结婚了。
“太美了！”一旁的工作人员赞叹道，“周先生看到，一定会挪不开眼！这是仙女下凡呀！”
叶樱脸上保持微笑，心里想着，周则栩从国内到国外，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何至于挪不开眼。
穿好婚纱，带上头饰后，叶樱走出更衣室。
周则栩坐在外面等待，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他看到了昨天半夜向羽菡的道歉，也看到了那些粉丝对她的脱粉回踩。对此，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唯一在意的是，他转发叶樱的那一条，几天过去，却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关注。
明明他的个人简介里写了叶樱老公四个大字。奈何无人问津。
原本叶樱评论区里一水喊姐姐的，这几天又多了喊她美女，甚至喊她老婆的人。
周则栩看到那些冒充叶樱老公的人，都被有些人当真，还被追着询问，深感自己的主权受到侵犯。
他觉得，他得让叶樱跟他互动一下，为他证明身份。
脚步声响起，周则栩随之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樱身上时，有一瞬间的忡怔。
去海岛拍婚纱照时的服装，都没有这一套这么正式，这么有新娘的梦幻感。
不，这不是梦。
她马上就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他周则栩的新娘子。
周则栩失神的看着叶樱，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格外清晰有力。

第51章
窗外，明烈的日光在树梢上摇晃。
室内光线明亮，仍是所有大灯全开。
叶樱站在周则栩眼前，感觉全身的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莫名生出了一丝窘迫。尤其是周则栩盯着她看，又不说话。
“还行吧？”为了化解紧张，她主动问了一句。
“转个身看看。”周则栩道。
叶樱很配合的转过身，背对周则栩。镂空的设计，若隐若现的展示出背部轻薄的线条、漂亮的蝴蝶骨，又纯又欲的性感，呼之欲出。
“转个圈看看。”周则栩再次提议。
叶樱听话的转了个圈，最上层精工刺绣的蕾丝薄纱，随之飘扬起来。
周则栩觉得自己的心也一并飘了起来，为了不泄露出轻浮的模样，他面上极度端庄稳重。当叶樱再次面对他，又问了一次，“怎么样？”
他点了点头，淡声：“不错。”
叶樱道：“那我先去换下来，穿着有点热。”
说这话时，她忽略了室内冷气打的很足。
周则栩看着她绯色的脸颊，拉长了音调道：“难怪脸都红了。”
叶樱转身离去，因为步子迈的急，不小心踩到裙摆。身体晃了下，还没到要摔倒的地步，周则栩快步上前，将她扶住。
叶樱马上站直，目光撞上周则栩那双幽深润黑的丹凤眼，脸颊红晕又加深了几分。粉扑扑的脸蛋与白皙的脖颈，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颜色。甜美之余，又多了几分娇憨感。
周则栩抬起手，手指在叶樱脸颊一侧轻轻碰了下，似笑非笑道：“太太的脸最怕热。”
叶樱嗔他一眼，别开脸。
周则栩见好就收，帮叶樱牵起裙摆，陪着她走到更衣室，又对跟过来的工作人员道：“我帮忙就行了。”
工作人员识趣的退开。叶樱正要抗议，周则栩反手关上门。封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叶樱忙道：“你不要添乱。”
周则栩懒洋洋的倚在门边，面上三分调侃三分正经，勾着唇角道：“周太太的婚纱，只能由我来脱。”
“不方便。”叶樱再次拒绝，眉眼间慌乱又紧张，“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
“我只是帮你把婚纱脱下来，”周则栩眼神无辜的看着她，“你想什么呢？”
叶樱红着脸道：“反正……就是不方便……”
她想什么，当然是想到他每每半夜敲她房门时做的流氓事。
总之，她深知，周则栩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则栩轻叹一声，“行吧，我去换工作人员进来，不过，总得给点补偿吧？”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唇，“亲一个，不过分？”
叶樱见周则栩那守着门的模样，知道没法善了。
她走近一步，又看向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试图找个借口，“穿婚纱不方便……”
“那更要练习了。”周则栩伸手，抓住叶樱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他托起她的下巴，低笑道，“不然，婚礼上要亲你，怎么办？”
叶樱心里就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面上却是迟钝到不知所措。
两人目光交织，半晌，周则栩道：“我不介意等久一点，但是，再耽搁下去，你说，外面的人会猜测我们在干什么？”
叶樱怕了这张嘴，看到他又想说什么，心一横，果断亲了上去。
没等叶樱退开，周则栩抱住叶樱，主动加深这个吻。
从看到她穿着婚纱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想亲她了。他要通过这种亲密的纠缠，反复确认这是他的新娘子。
叶樱快要喘不上气时，推阻周则栩。周则栩松开叶樱，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叶樱还没搞清楚状况，后背的隐形拉链被他解开。
厚重的婚纱倏然坠下，叶樱急忙抱住自己。
周则栩站在她身后，俯身，亲吻她的后颈：“举手之劳，不必拜托其他人。”
柔软温热的触感，令叶樱颤了下，明明刚才还那么热吻过，此时只是轻轻的落在后颈一个吻，竟也令她整个脊椎都如过电般。
周则栩转身，拉开更衣室的门离去。
片刻后，叶樱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脸色绯红，双唇更为红润。
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们全程没有露出任何八卦的表情，直到两人离去，这才开始土拨鼠尖叫。
“我好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这是我见过最养眼最般配的一对！”
“想多了，周公子的婚礼，普通人怎么可能成为座上宾。”
“没想到豪门也有爱情！以前是我肤浅了，以为都是门当户对的利益联姻。”
“这两口子全程都没有怎么腻歪，但就是让人觉得好甜好配。”
“谁说没腻歪了，周公子看他老婆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对了，这位叶樱女士，是不是就那个在网上被造谣说是许方驰和向羽菡的小三，然后晒出结婚证辟谣的？”
“不会吧？她有这么帅这么顶级的老公，怎么可能去做小三？”
“所以说是造谣啊。”
“这年头的互联网谣言真可怕，申州第一阔太太，居然都能被造谣成小三。”
……
叶樱对那些人兴致勃勃的八卦浑然不觉，直到坐在车上，她才看到吴筱黎的未接来电。
她回了一个电话过去，“有事吗？”
吴筱黎道：“有点事，但又不是很重要的事，不过还是有必要跟你交代的事。”
叶樱啼笑皆非，“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多费唇舌说那么多句？”
“向羽菡过来了，就在贵宾室里坐着等你。”
叶樱愣了下，“向羽菡？”
“对，你有没有看到她昨晚发的微博？”
“没有……”叶樱如实道，这几天风浪平息后，她就没有再去关注了。
“那我念一遍给你听啊。”吴筱黎点开向羽菡的微博，字正腔圆的念道，“最近诸多纷扰，本以为清者自清，没想到，连累身边的人生活被影响。小樱是许导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念到这里，吴筱黎都忍不住被这虚伪劲儿给恶寒了下。
吴筱黎念完后，问叶樱，“听了有什么感想？”
叶樱认真想了想，道：“风波已经过去，聊胜于无吧。”
“你不觉得，之前那些污蔑你的言论，都是她唆使的吗？”
“不至于吧？我跟她无冤无仇。”叶樱道。
许方驰跟向羽菡官宣后，叶樱对许方驰失望透顶，但对向羽菡无感。
只要许方驰没打算跟她在一起，就算没有向羽菡，也会有张羽菡李羽菡。因此，她从没有把向羽菡当做敌人来看待。
即便这次粉丝来闹事，她也觉得是圈内生态环境不好。
“她要是早早出来澄清，舆论根本不会发酵，我觉得她就是憋着劲儿想看你笑话。”吴筱黎道，“不过，她现在又是澄清，还抱着黄玫瑰亲自跑来叶澜心跟你道歉，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压力……难不成是许大渣渣要求她这么做的？”
“不知道。”
“你现在忙完了吗？是不是准备回公司了？”吴筱黎问。
“我不想见到她。”叶樱想了下，“要不，就不回去了吧？”
“行啊！”吴筱黎连声音都带着笑意，“我还怕你拉不下脸，要回来配合她演戏呢。不回来是最好的，让她干等着，完了走好不送。咱们莺歌的总经理，可不是她想见就见的人。”
结束通话后，叶樱对开车的周则栩道：“我不回公司了，直接回家吧。”距离下班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了，不算玩忽职守。
“向羽菡去了叶澜心？”周则栩问。
封闭的车厢内，听筒那端吴筱黎的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叶樱点头，“据说还带了花，打算跟我道歉。”
“不想听到她对你道歉吗？”周则栩又问。
“没必要。”叶樱淡道。当她的目光落在周则栩手臂上，虽然被长袖衬衣遮挡住，但烫伤还没完全好，心脏微微紧缩后，又道，“你受到的才是真实伤害，她倒是可以向你道歉。”
“那更没必要了我跟她没有瓜葛，我只是保护自己老婆。”周则栩道，“我今天也没什么安排了。要不，去吃火锅？”
“好啊！”叶樱欣然同意。
叶樱在手机上搜出一家火锅店的地址，打开导航，放到中控台上，周则栩顺着导航路线开过去。
叶樱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好奇道：“你说她为什么又是发微博，又是跑来叶澜心道歉？难道真是因为……许方驰给她施加压力了？”
周则栩蓦地抓紧方向盘，克制住想要踩急刹把车停下，跟她说道说道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问：“这跟许方驰有什么关系？”
“许方驰比谁都清楚，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在他官宣后，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叶樱理所当然道，“他是最应该采取行动的人。”
周则栩扯动唇角，带了一丝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对他还带有滤镜。可是很遗憾，他应该是吃流量吃的不亦乐乎，巴不得网上再吵吵几天。”
“我哪有滤镜，只是分析一下……”叶樱说着，又讶异的看向周则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自己老婆要自己护着。”周则栩拉长语调，哂笑一声，“我把向羽菡的工作给搅黄了，她这才着急忙慌的来向你低头求和。”
叶樱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许方驰打来的。
恰好，周则栩的视线扫来。
他脸上浮起一个不那么温柔的微笑，“刚才不是有人还在说，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吗？”

第52章
叶樱表情一僵，马上道：“你听我解释！”
周则栩舔了下后牙槽，点了点头，“你最好解释清楚，不然……”
意味深长的省略了后面的话，又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
叶樱心神一凛，问，“不然怎么样？”
“今晚这顿火锅，没有了。”周则栩掷地有声。
“……”叶樱嘴角抽了下，努力做好表情管理，严肃点头，“后果太严重了，我必须好好解释。”
“之前在他跟向羽菡官宣的时候，我的确把他拉黑了。”叶樱道，“后来，他来找我还钱，因为涉及到经济纠纷，还有一半尾款没到手，就加回来了。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对吧？”
“剩下的钱，他什么时候还给你？”周则栩问。
“这部电影回款了，应该就快了。”不等周则栩表态，叶樱主动道，“钱到手之后，我就拉黑。”
“听起来，倒像是纯粹的经济纠葛。”周则栩慢悠悠道，语气和煦了许多。
“当然。”叶樱认同道，“我就是他的债主而已。”
“OK，那这通电话……”周则栩的目光再次落到叶樱的手机屏幕上。
来电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响着。
叶樱点了拒接，道：“电影才上映没多久，不可能是还钱，没有接的必要。”
周则栩故意道：“你就不怕把他得罪，剩下的钱不给你了？”
“我还有欠条，不还就法庭见。”叶樱声音轻软，但语气坚定。
周则栩一只手扶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对她竖起大拇指，“优秀。”
叶樱实在没忍住，被周则栩逗的笑了下。
手机另一端，许方驰听着被挂断的忙音，有片刻失神，直到工作人员提醒，“许导，该上台了。”
他恍然回神，在媒体的聚光灯下，踏上路演的影厅大幕前。
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忙，作为投资人之一，这部电影的成败对他来说太重要太关键了。决定着他以后是仰人鼻息，还是跃升成为具有话语权的资本。
所以他在积极的做宣传跑路演，整颗心都放在电影上，上映期比拍摄时还要费心劳力。
早上从向羽菡家里离开，随即投入到工作中，中午吃了简餐就上飞机，带剧组成员抵达另一座城市做宣传。
自从网上的舆论爆开后，许方驰的路演不再带向羽菡。她本身只是个镶边配角，出场与否不重要，反而会让现场的人把话题带歪。
刚才，在候场时，有人大叫他的名字，那声音像极了叶樱。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一瞬间，失望如汹涌的潮水，将心里的防线冲垮。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落寞。
曾经，第 一部电影上映时，无论他走到哪里路演，叶樱都会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眼前，用那张明媚的笑脸，为他加油呐喊。
只要他一回头，人群中就能发现她的身影。
如今却是遍寻不见。
许方驰陷入这种难以自拔的低迷情绪中，拨打叶樱的电话。他想听一听她的声音，想问问她在网上公开的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他也责怪自己这段时间全身心工作，忽略了叶樱承受的舆论压力，导致她要用假结婚来撇清关系。
但是，铃声响了半晌，最终被挂断。
许方驰匆匆上台，心里装着事，状态不太对，回应主持人的问题，总是慢了几拍。
影厅下方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他总依稀能听到叶樱的声音。
她的结婚证一定是假的，她怎么可能那么仓促就结婚呢。
这个念头，时不时的毫无征兆的跳入许方驰脑海中。
终于等到活动结束，许方驰应邀参加之前就约下的饭局。如今票房势头强劲，还在呈现上升趋势，各路资本和圈内人都想跟许方驰多走动。
酒局上，许方驰心不在焉的应付着，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都是向羽菡打来的，他无一例外的当做没看到。
服务员呈上的最后一道菜品是每人一份的甜品，主厨特制的覆盆子果冻。由覆盆子和英式起泡酒制成的果冻，既有果香，又带着淡淡的酒香。其上点缀着将覆盆子打成泥，制作成的冰淇淋。在这炎热的夏日里，极为可口。
许方驰心情不太好，胃口也不怎么样，桌上的菜肴都是象征性的夹一筷子。甜品呈上后，索性吃起了甜品。吃第一口时，他下意识想到，叶樱肯定会喜欢。
吃到一半时，许方驰招呼服务员，再准备一份甜品，打包带走。
服务员微笑提醒：“天气炎热，如不尽快食用，冰淇淋会融化哦。”
许方驰道：“准备保冷的食盒，多放冰块，几个小时问题不大。”
服务员离去后，同桌的人调侃：“许导有心了，出来吃饭，还不忘给女朋友带好吃的回去。”
“大费周章，就为博美人一笑，不愧是多情才子。”
“羽菡姐姐的福气，我们可是羡慕不来。”
许方驰扯动唇角，没说什么。
大家都只当他是跟向羽菡情深意笃。毕竟，这一顿饭下来，无论十八线女星怎么往他跟前凑，燕瘦环肥，他都不为所动，全场透露出一种老成持重又端庄有礼的感觉，没有半分轻浮模样。
片刻后，打包好的甜品送来。
许方驰告辞道：“我就先走一步了，明天还得赶活动。”
其他人也没挽留，善意的调侃道：“去吧，甜品都准备好了，再不走得融化了。”
“只怕一并融化的是美人心，许导的手机可没少响。”
许方驰由于提前回程，自行驱车，前往申州。
他打开导航，全程自驾四个半小时。
这一刻，想见到叶樱，把甜品送到她手上，并亲自跟她聊聊的冲动，压下了所有疲惫。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驰在马路上，朝申州驶去。
一路紧赶慢赶，不到四小时，许方驰把车停在了叶樱楼下的车库里。
他拎着甜品盒子上楼去，脸上显出一种少见的雀跃和期待。
熟门熟路的来到顶楼门前，按响门铃，无人接听。
他拿出手机，拨打叶樱的电话。
“嘟……嘟……嘟……”每一声都是无比漫长，迟迟无人接听。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黑色苍穹似一块不见边际的幕布，笼在大地上，将一切都融入到夜色中。
别墅二楼书房内。
叶樱坐在桌前画设计图，周则栩坐在书架一旁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拿着本书在看。
周则栩仍是坚定执行不在家加班的原则，但架不住叶樱要加班。为了不被周则栩阻止，她一再表示这是娱乐爱好，是灵感来了的兴之所至，不是工作。
周则栩在她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说道：“随你。但有两点，工作要待在书房。到点了就得去卧室睡觉。”
叶樱忙不迭点头。
而他待在书房，主打一个陪伴。
叶樱去洗手间时，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了。
周则栩站起身，走上来，看到屏幕上闪动着许方驰三个打字。
他拿起手机，搁到躺椅旁的茶几上，调成静音。
须臾，叶樱回到书房，再次坐在书桌前忙碌。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还是许方驰。但因为静音了，没有声音，叶樱毫无察觉。
周则栩没有打扰她，偶尔瞟一眼亮起的屏幕，继续看书。
另一边，许方驰坚持不懈的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感觉自己跟叶樱的距离，仿佛是天涯海角。明明一门之隔，连联系都那么困难。
电梯一声轻响，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位青年男性。
他朝这边走来，看到大门外站了个男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哥们，你干嘛呢？”
许方驰心里一个咯噔，同样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这问题得我问你吧？你是谁？为什么大半夜站人家门口？”男人反问道。
“你家门口？你住这里？”许方驰脸色阴沉下去。难道这是叶樱新交的男朋友？还同居了？
“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不成？”男人觉得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要不是对面的人衣冠楚楚，看起来像个精英人士，他都想报警了事。
许方驰眉头紧锁，“你跟叶樱在一起多久了？”
难道叶樱真的领证了，还是跟眼前这个其貌不扬，一眼看去就很普的男人？
“什么叶樱？”男人一头雾水，“兄弟，你喝大了吗？”
许方驰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他。
男人对上他这看情敌的不善眼神，很快联想发挥，“你前女友住在这儿吗？上一个租客早就搬走啦，我一个月之前搬进来的。你想找你前女友，该去问房东。”
许方驰愣了下，随即走上前，拍了拍男人胳膊，“知道了，谢了。”
得知他不是叶樱随便凑合找的老公，他心里那块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化为齑粉。
“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许方驰问。
对方警惕的看他。
许方驰苦笑一声，“我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男人把手机递给许方驰，许方驰拨下叶樱的号码。
“嘟……嘟……嘟……”拉长的铃声响起，许方驰无比迫切的渴望叶樱接起电话。
书房内，屏幕再次亮起，周则栩坐起身，看到是一个陌生来电。
他拿起手机，略一思索，直接挂断，伴着一声冷哼。
换着花样骚扰他老婆。
许方驰无奈下楼，回到车上，甜品盒搁在副驾座位上，开车离开小区。
当他开着车在街上游荡，再次陷入茫然中。
叶樱搬走了，一声不响的搬走了，他都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许方驰拨打吴筱黎的电话。
吴筱黎是叶樱的同事，又是好朋友，一定知道她现在住哪儿。
同样是无人接听。
吴筱黎早就把他拉黑了，永不打算来往。
随着夜色渐深，大街上的车辆逐渐减少。
许方驰漫无目的的开车游荡在路上，犹如被抽出灵魂的躯壳。
这一刻，他产生一种真真切切的，被叶樱抛弃的感觉。
这种感觉带来的刺激如此强烈，就如同当年他母亲离开。
他成了这个美丽世界的孤儿。
……
夜深人静，叶樱伸了个懒腰，看着完成的草稿，心满意足的关上电脑。
正要顺手拿起手机，发现搁在电脑旁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周则栩站起身，晃荡着手机漂亮的挂绳，“找这个吗？”
“嗯。”叶樱点头，接过手机。
“那我去睡觉了，晚安。”叶樱挥了下手，离开书房，前往次卧。
刚推开次卧门，身后的阴影拢下。
叶樱转身，就看到周则栩倚在门边，双臂抱胸，懒道：“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周太太总不能新婚夜，还跟我分房睡吧？”

第53章
房门内，叶樱怔了下，面露窘迫，“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周则栩道，“一周后我家人会来申州，到时候我爸妈应该是暂住在这里，难道让他们看到，大婚在即的儿子和儿媳妇还在分房睡？”
“那……”叶樱纠结半晌，妥协道，“那到时候，咱们睡一间房，应付一下。”
“匆匆忙忙的应付，一定会出岔子。”周则栩胳膊抵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卧室内，道，“除了主卧，你这间次卧最大，我爸妈大概率要住这间次卧，你得趁早把东西都搬出来。”
“……”叶樱突然有了真情实感的紧张，未来的公公婆婆要过来，还住在同一屋檐下，消化半晌，开口道：“我们住主卧，让他们住次卧不好吧？他们可是长辈，还是千里迢迢过来参加婚礼。”
“他们只是来做客，客人住在次卧很正常。”周则栩道，“哪有新婚夫妻把新房主卧让出来的道理？”
叶樱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周则栩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纠结的方向是不是跑偏了？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什么时候搬到主卧来？要不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一起搬。”
叶樱惊愕的后退一步，“不早了，都半夜了！”
“那明天上午，咱们都休半天假，把次卧清理出来。”周则栩牵起唇角，“今晚还是明天，你自己选一个时间。”
“明天。”叶樱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那行。”周则栩点头。抬手捏住叶樱的后脖，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叶樱猝不及防，任由他在她唇上辗转。虽然心跳骤然加快，却又不那么惊讶了，甚至是习惯了他的晚安吻。
周则栩一吻落毕，在她耳边哑声道：“晚安，小公主。”
叶樱耳廓内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一般，不断往内蔓延。
等到周则栩站直，转身离去，她才强自冷静的回了一句，“晚安。”
次日，叶樱起床时，周则栩已经在一楼餐厅等待，餐桌上是阿姨准备好的早餐。
吃过早餐后，身穿家居休闲服的周则栩站起身，双手抄兜，悠悠闲闲的往楼梯走去。迈上台阶之前，回头催了叶樱一声，“走啊，去清理卧室。”
叶樱没办法，跟着周则栩上楼。
两人来到次卧，叶樱环视四周，“我的零碎物品太多了，怎么办？”
“主卧那么大的衣帽间，足够容纳你的衣物。”周则栩道，“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使用一个房间，作为你的收纳室。”
周则栩说着，往衣帽间走去，打开柜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的取出来，挂在自己胳膊上。
叶樱见他这么雷厉风行，赶忙上前道：“你的胳膊还没完全好，我来吧。”
周则栩抬了抬手，“差不多了，干这点小事，没有任何问题。”
他指挥站在一旁的叶樱，“其他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收拾，衣帽间这块很简单，我负责一件不差的帮你挪过去。”
胳膊上挂了十多件衣服后，周则栩转身往主卧去。
男人背影峻拔，步伐飒沓流星，走出次卧门时，楼下音响的立体环绕音飘上来，还跟着哼了几声，整个人显得格外爽利又轻快。
行动已经开始，叶樱无力回天，只有配合。
当她收拾办公区域的东西时，周则栩从她身旁走过，提醒道：“工作电脑放到书房，卧室不适合办公。”
“好……”叶樱应声，把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抱去了书房。
书房的书桌很大，周则栩不在家办公，所以整张桌子都是她的，倒是十分宽裕。
叶樱再次回到次卧时，恰好周则栩走出来，这一次他不仅抱着一叠衣服，最上面还搭着六七条内衣，各种质地和颜色。
叶樱看的头晕目眩，脸色瞬间涨红。
叶樱硬着头皮拦在周则栩跟前，不由分手的从他手里截走了这堆衣物，“我自己来！”
“诶诶……慢点……”周则栩出声提醒。
叶樱把衣物抱到手里，扭头就走。周则栩说帮她处理衣帽间时，她压根没过脑子，也没意识到还有那么多贴身衣物。这些东西，怎么能交给他来收纳！
“等等……”周则栩在她身后道，“掉了。”
叶樱脚步一顿，扭过头，就见周则栩弯下腰，把掉在地面上的黑色蕾丝内衣捡起来，拿在手里。
他抬眼，看到叶樱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从脸到脖子都泛着一层粉扑扑的红晕。
周则栩清了下嗓子，忍住笑意，平静又严肃的走上前，把内衣放到叶樱怀里，低声道：“这件我喜欢，上次单手就解开了。”
“……”叶樱瞪他一眼，看到他眼里促狭的笑意，又迅速低下头，抬脚踩上他脚背。
两人都穿着拖鞋，这一脚看起来咬牙切齿，力道终究是不大。
“哎呀，痛……”周则栩装模作样的叫唤两声，往后退开。
叶樱这才算是出了一口气，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叶樱把贴身衣物全都收纳好之后，才算是松下一口气，开始收纳其他东西。
在两人一起动手的效率下，不到一个小时，次卧就被清空。
为了斩草除根，周则栩利落的把床上的床单被子等床上用品全都掀了起来，裹成一团仍在地面上，道：“等会儿让阿姨拿去清洗。”
叶樱：“……”
“到时候做个深度清洁，等我爸妈来了之后，换上全新的床品。”周则栩站在叶樱身旁，胳膊搭上她的肩膀，懒洋洋的环着她，勾起唇角道，“儿子和儿媳妇很对得起他们了，为了迎接他们来做客，亲自劳动。”
“……”叶樱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已经悄然沉浸在一种不可言说的紧张中。
如果是正常的谈婚论嫁流程，她可能还不至于紧张。
但她第一次跟周则栩父母见面，就是以儿媳妇的身份。
如果被他爸妈知道，她和周则栩只是契约婚礼，周则栩还在叶澜心珠宝花了几十亿，会不会想打死自己亲儿子？或者一怒之下，命令周则栩设法撤资？
叶樱深感这次婚礼兹事体大，本来是想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结果越琢磨越紧张。
当天晚上，叶樱跟周则栩一起在家吃晚饭时，开口问了句，“我跟你爸妈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要准备点礼物，表示心意？”
“需要吗？”周则栩反问了她一句，眼神清澈又迷茫。
叶樱顿时明白了，这位是猪队友。
她轻叹一口气，道：“我觉得是需要的，不过我不知道你爸妈喜欢什么，需要你给点建议。”
周则栩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吧。”
“那我做个宝石胸针，送给阿姨？”叶樱提议。
“阿姨？”周则栩挑眉，“我们已经领证了，怎么就是阿姨了？”
叶樱正要解释，周则栩摸着下巴，又道，“难道是因为还没给改口费？”
叶樱：“……”
周则栩又点头，“行吧，你就暂且阿姨吧，她自己的儿媳妇，要靠自己的实力来征服。”
叶樱一时间啼笑皆非，半晌吐出一句，“你好像对流程很熟悉哦，改口费都知道……”
“毕竟是要办婚礼的人，不得把流程了解清楚吗？”周则栩一脸泰然自若。
“不过，自制宝石胸针就算了。”周则栩肃声道，“这是我的专属礼物，你不要批量复制。”
叶樱小声嘀咕，“那以前叶澜心高定部刚成立的时候，我做的可多了……”
“……”周则栩为自己找补，“你那是卖，不是当礼物送。许方驰那个，我记得也是卖，不是送。”
见叶樱不做声，他又问了声，“我没记错吧？是买卖吧？”
叶樱点头，“是他买的。”
当时为了支持她，高定部成立的第一天，他就下了订单。后来出席重要场合，都佩服着那枚胸针，可以说是自费宣传。
周则栩点头，“他把你的钱都借走了，你想送也送不了。”
叶樱：“……”
她当时还真想送，奈何的确囊中羞涩。
周则栩这句，属实是虾仁猪心。
叶樱跳出这个话题，“每款饰品的设计和采用的宝石都不一样，怎么都算不上批量复制。而且，只有特别重要的人，才会亲手制作礼物。”
叶樱看向周则栩，“你的父母，难道不是特别重要的人吗？”
周则栩勾起唇角，“好吧。”
他父母是特别重要的人，那他就是特别特别重要，重要到不可或缺的人。
其实自制珠宝是个很好的选择，既拿得出手，又能展示才艺，而且对于贵妇来说，珠宝首饰不嫌多。
叶樱道：“不过时间比较紧，最理想的状态也只能给你妈妈做出一款满意的，你爸爸可能来不及。”
“做一款就够了。”周则栩道，“一个家里，都是女人作为代表收礼物。”
叶樱：“……”
周则栩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以后咱们家也是。”
当晚，叶樱待在书房加班，开始画设计草图。
儿媳妇送给婆婆的礼物，自然是竭尽全力想呈现最好的，叶樱格外投入。
周则栩照例坐在书房看书。
两人在同一空间里，互不打扰，各自沉浸。
叶樱皱眉思索时，由画板前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周则栩如玉般清冷俊美的侧脸。
他只要不说话，整个人都透着高冷，就像独自在山巅傲然招展的蓝莲花，自顾自的美，自顾自的冷，谁也别想沾边。
叶樱看着他清绝流畅的侧脸弧线，造物者的鬼斧神工，令她对手下的草图突然又有了灵感。
她低下头，再次投入到绘制中。
深夜，周则栩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我先去洗澡，你最多再忙半个小时就得休息了。”
“好。”全情投入的叶樱，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周则栩回到主卧，经过今天上午重新整理后的主卧，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次卧的那些照片，都放在了主卧。
周则栩洗完澡，靠在床头，看着对面台面上摆放的叶樱照片，不经然勾起唇角。
周则栩抬起手，手指轻碰双唇，朝照片里跟他遥遥相望的叶樱，抛了个飞吻。
书房内，叶樱抬起头，捏了捏发酸的脖子，目光看到对面墙上挂着的时钟，意识到睡眠时间到了。
她收好东西，离开书房，习惯性的走到次卧门前。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环境和裸露出的床垫，令她愣了下。
被设计占满的大脑，这才回过味来，今晚开始，得去周则栩房里睡了。

第54章
叶樱默默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转身来到了主卧房门前。
她轻轻敲了下门，里面没人应。她试着拧门，门被推开。
原本以为周则栩已经睡着，谁知道推门的瞬间，房内灯光大亮，周则栩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看他横屏的姿势，应该是在玩游戏。
周则栩抬起眼，两人目光交汇，叶樱主动打招呼，“你还没睡呀？”
周则栩再次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应道：“既然睡一起，就得一起睡。”
“……”叶樱跟听绕口令似的，大脑CPU飞速运转，半晌才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
“倒也没必要……”她嘀咕一声，默默的穿过卧室，前往浴室。
慢吞吞的洗完澡之后，换上睡衣，来到床边，周则栩还在打游戏。
叶樱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幅度很小的上了床，躺在一侧，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双手端端正正的交叠在身前，闭上眼睛，似在对周则栩说又似自言自语，“睡了。”
周则栩瞥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两下后，又收回目光，继续后半场的游戏。
十分钟后，游戏结束。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在叶樱脸上。
她睡觉的模样就像个瓷娃娃。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下。
叶樱眉头微蹙，当他的手指反复刮了几次后，叶樱挥开他的手，嗫嚅道：“睡觉了。”
周则栩勾起唇角，关掉床头灯，躺下。
周则栩侧过身，抱住叶樱。感觉到叶樱身体的紧绷，他低声：“海岛拍摄那几天不就是这么抱着睡吗？”
叶樱假装自己睡意很浓，“……很晚了，不要说话，睡觉。”
“好。”他拖长了音调，埋在叶樱颈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吁出一口气。
叶樱被这灼热的气息弄的不仅脖子很痒，整个人都痒了起来。
脚指头蜷了蜷，她将双手紧攥在一起，默默数羊。
周则栩不想顺利的开端被破坏，连接吻都忍住了，就怕一发不可收拾，把小公主吓跑。
他闻着叶樱身上淡淡的清香，脑子里不断复盘枯燥的财务数据，压抑着体内的躁动。渐渐的，也就沉静下来。
在两人共同的努力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愈渐平稳。
夜色静谧，两人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
一周时间，在叶樱一边忙工作一边赶制礼物中过去。
当周则栩打电话给叶樱时，叶樱正将制作好的胸针放入礼盒中，阖上盖子。
周则栩：“我家人今天下午五点的飞机到。”
叶樱：“我跟你一起去接机吗？”
“不用，咱们就在酒店见，我订好了包间，今晚简单吃个饭。”周则栩道，“你跟你舅舅说一声，明天两家人一起吃饭。”
“好。”叶樱应声，挂电话前，又问了一句，“我真的不用去吗？”
“不用，你在酒店等我们。”
“好吧。”这是周则栩的家人，由他说了算。
周则栩本以为来的只有他爸妈，他自己开车去机场接人。
结果，他爸妈，他爷爷奶奶，他姥姥，他表姐表弟，两个姑姑，都一起坐专机来了，随行还有几个助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一行十几个人，就像旅游团，浩浩荡荡的从VIP通道出来。
周则栩错愕的看着，暗叹，还好没把叶樱带来，毫无心理准备。
表弟朝周则栩挥手时，他拿起手机，朝走来的一行人拍了一张照片，接着发给叶樱。
周则栩：“今晚吃饭的人有点多，换大桌。”
周则栩：“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酒店。”
叶樱：“。。。。。”
叶樱发出来，感觉不礼貌，很快又撤回。
叶樱：“好的。”
周则栩放下手机，迎上前，率先扶住年迈的姥姥，失笑道：“怎么都来了？我这车还不够坐。只有劳烦大家打车前往酒店了。”
“今天不来，过几天还是要来参加婚礼。”表姐顾蓝接过话，“提前来，就当旅游了。”
表弟顾宇道：“我记得出发前，你说是要看看栩哥的老婆，到底哪里比你闺蜜好。”
“就你多嘴！”顾蓝斥道，随即冲周则栩笑了下，“有点好奇心也正常嘛，这么多年，我给你介绍过那么多次对象，你就没有一次点头过。”
周则栩懒道：“谁让她们都没我老婆好看。”
“行行行，我一定要亲眼看看，是什么天仙媳妇，把你勾到申州来。”顾蓝道。
顾宇笑：“连婚礼都非要在这边办，咱栩哥是申州女婿楷模！”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机场后，周则栩安排父母和姥姥上了他的车，其他人坐专车前往酒店。
上车后，周则栩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周则栩母亲顾雅妍坐在后排，问道：“儿媳妇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周则栩道：“她倒是想来，唯恐怠慢了长辈，我没让她过来。”
“为什么？”顾雅妍不解的问道。
“机场这地方人流嘈杂，不适合初次见面。”周则栩道，“她在酒店等着你们。”
“对了，今晚你和爸去我家睡。”周则栩又道。
“没必要吧，”顾雅妍道，“我们在酒店都订好了房间。”
周博容道：“你们小两口，需要自己的空间，我们不去打扰你们。”
“不打扰，去吧。”周则栩再次劝道，“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顾雅妍看了周博容一眼，正要点头，周博容率先道：“不方便，你们不要打扰我们。”
周则栩：“……”
“我难得抽出假期，带你妈妈出来玩一趟，更喜欢自由自在。”
“对呀，你爸说好了带我去泡吧蹦迪。”顾雅妍眼里闪着期待的光，随即正色道，“去你那儿，被儿媳妇知道，公公婆婆深更半夜还在外面玩，多不好。”
周则栩清了清喉咙，道：“我不管你们俩的灵魂，多么向往自由，今晚都必须去我那儿住，大不了明晚再去酒店。我都跟小樱说了，你们会过来休息，好歹应付一下，装作对我的感情状况很关心的样子，好吗？”
他跟叶樱的被窝还没睡热乎，如果爸妈不去，他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我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顾雅妍疑惑的看向周博容，“他都先斩后奏的结婚了，不该是幸福的找不着北，哪需要我们掺和，还要关心他的感情状况？”
“你感情状况不好？”周博容朝周则栩投入质询的目光，“婚都结了，婚礼举办在即，都是你自己做主，怎么还出状况了？”
“……”周则栩默了默。他随口一句话，居然都被猜出端倪。
他当然不能暴露出自己虽然结婚了，但还处于婚内追妻的状态中。
他故作调侃的哂笑了声，“我好得很，幸福的找不着北。”
“让你们过去住几天，只是为了让小樱体会家庭的温暖，长辈的关怀。其他人临结婚前，都是在父母跟前撒娇，承欢膝下。你们知道她的情况……”
闻言，顾雅妍眼底流露出心疼，看向周博容，“那咱们还是过去吧，让儿媳妇多一点家的感觉。”
周博容捏住她的手，点头，“都听你的。”
周则栩搞定父母后，舒畅的吁出一口气。
某些时候，助攻还是很有必要。
周则栩的车抵达酒店时，叶樱就站在门外迎接。
她今天穿着一件中袖重工真丝连衣裙，及肩的黑发一侧别至耳后，露出一张秀挺的脸庞，和莹润的珍珠耳钉，脚下是小羊皮低跟鞋。整个人看起来亭亭玉立，优雅端庄，明丽又温婉。
几人相继下车，叶樱含笑走到周则栩身旁。
周则栩为她依次介绍道：“这是我姥姥，这是我妈，这是我爸。”
叶樱正要打招呼，顾雅妍对周则栩道：“什么你姥姥你妈你爸，证都领了，不是该用咱吗？”
周则栩轻笑一声，慢悠悠道：“可是你们改口费还没给。”
叶樱在一旁快要瞳孔地震，哪有这么说话的！
她窘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逃离现场。
叶樱耳根子染上绯色，悄悄的拉了拉周则栩的衣摆，暗示他说话不要太离谱。
周则栩顺势揽上叶樱的肩膀，笑道：“等婚礼上再正式改口吧，比较有仪式感。”
顾雅妍看出叶樱的窘迫，笑着配合周则栩，对叶樱道：“他说的也有道理，婚礼上改口更有仪式感，现在叫阿姨就好。”
顾雅妍春风拂面的笑容，令叶樱的尴尬消失殆尽。
她没想到周则栩的父母看起来那么年轻，比她舅舅舅妈像是小了一轮。她在顾雅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庞和轻盈的体态上，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唯有沉淀出的美人韵味。
而周则栩的父亲，虽然寡言少语，也是高大帅气，比起那些被誉为叔圈天菜的男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后，往大厅内走去。
进了包间没一会儿，其他亲眷们也来了。
叶樱又跟着周则栩认识了一圈人。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这与叶樱想象中的高冷权贵家族完全不一样。
介绍叶樱跟顾蓝认识的时候，顾蓝双眼放光，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哇啊，弟妹，你好漂亮呀！难怪孤寡到年近三十的则栩，突然就迫不及待的进围城了！是我也得赶紧把仙女娶回家！”
叶樱笑道，“我觉得姐姐也很漂亮，而且是不会被男人轻易征服的女神。”
顾蓝被逗的笑容都更明艳了。
叶樱刚把人认识完，大家开始给她送见面礼。
大包小包的精美手提袋递过来，叶樱不知所措的看向周则栩。
怎么没有预告？她只准备了给阿姨的礼物，怎么办？

第55章
周则栩接收到叶樱求助的眼神，弯唇一笑，对他那些亲人道：“怎么都这么客气呢，来都来了，还带礼品。”
“姑姑可是说了，要提前跟他们一起过来，就得准备好礼物，要让她儿媳妇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和重视。”顾蓝笑道。
周则栩眉梢微挑，对顾雅妍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即道：“我们的回礼，就只有婚礼的伴手礼了。”
叶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笑。
但这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一顿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吃完，没有人盘问叶樱的事情，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都绝口不提。席间聊的都是申州和京都那些好吃好玩的，像极了一大家子的聚会。叶樱分外从容的融入其中。
晚餐结束后，除了周则栩的父母，跟随周则栩前往别墅，其他人都在酒店入住。
车子行驶在夜色下的马路上。
周则栩开车，叶樱坐在副驾，顾雅妍和周博容坐在后座。
顾雅妍主动找话聊着天，“上次则栩回家，说他结婚了，而且要在申州办婚礼，我和他爸原本是打死不同意。”
虽然顾雅妍的语气很轻松，叶樱心里还是猛地咯噔一下。
顾雅妍接着道：“后来，他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我立马改变主意了。”
叶樱：“？”
“这不就是我理想中的儿媳妇嘛！”顾雅妍笑道，“有这么称心如意的儿媳妇，别说来申州办婚礼，他想去月球办婚礼，我也没意见。”
叶樱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今天见到你本人呀，我比看照片还要喜欢！”顾雅妍道，“无论长相还是气质，我都太喜欢了。”
叶樱耳根微红，嘴角噙着不由自主的笑意。面对这拉满输出的情绪价值，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唯有如实道：“我也特别喜欢阿姨。”
“对了，阿姨，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叶樱从包里拿出小巧精致的首饰盒，转过身，双手递给后排的顾雅妍。
之前那么多人在场，还有辈分更高的长辈，叶樱便没有拿出这份礼物。
顾雅妍开心的接过礼物，打开盒子，一枚栩栩如生的孔雀胸针出现在眼前。
“哇，好漂亮呀！”顾雅妍惊叹一声，眼底迸发出光彩，又递给周博容，“你看看，好漂亮！这色彩，这设计，简直绝了！”
周博容接过去，认同的点了点头。
顾雅妍不满他连话都没有一句，嗔了他一眼：你点头前排的儿媳妇又看不到。
周博容秒懂，顺口夸了一句，“不愧是叶澜心创始人的女儿，审美一流。”
周则栩道：“这是小樱自己做的，从构思到设计，包括切割镶嵌这些工艺流程，直到最后呈现出来的成品，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天呐！我儿媳妇居然这么心灵手巧！”周雅妍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叶樱有点不好意思，道：“只要阿姨喜欢就好。”
“我太喜欢了。这枚胸针，选材的用心和制作的精美，已经达到了拍卖级别的水平。”顾雅妍笑着道，“我可要好好珍藏。”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别墅。
周则栩带着父母上楼，推开次卧的房门，“今晚你们就睡这间房。”
“行。”周博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们长途奔波也累了，先休息了。”
叶樱站在周则栩身旁，微笑开口：“叔叔阿姨晚安，明天见。”
顾雅妍朝她挥手，“明天见。”
两人回房休息后，叶樱跟周则栩下楼。
管家把车子后座的礼物都放到了客厅休息区的地毯上。
叶樱蹲下身，开始拆礼物。
有奢牌手表，有限量款包包，还有高档瓷器，上年份的名酒……
看得出来都是些精挑细选且价值不菲的礼物。
叶樱一边看，一边对周则栩说，这是谁送的。
周则栩错愕道：“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时那情形，你递一个礼品袋，他送上一个礼品盒，络绎不绝，令人眼花缭乱。
叶樱道：“当然要记住。以后有机会的时候，要好好回礼。通过礼物，也可以看出送礼的人偏好什么。”
“行吧。”周则栩靠着沙发，懒洋洋的笑，“以后家里的人情往来，就靠你了。”
深夜，叶樱洗过澡，躺在床上，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紧张了这么多天的见公婆，就这么简单又顺利的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豪门公公婆婆会对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儿媳妇，设置什么考验，至少也要盘问一番，敲打一下。
豪门结婚可是大事，就算周家不需要周则栩联姻，也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儿媳妇吧？
叶樱正胡思乱想时，被子被掀开，洗完澡的周则栩来到床上，利落的俯身在她上方。
除了搬过来的第一晚，两人相安无事的睡了一宿。后面几天，每天临睡前，周则栩都要亲。但因为叶樱的礼物还在赶制，很多公司的工作都堆到晚上回来赶进度。等到她上床休息时，都是大半夜，且身心疲惫。周则栩没有得寸进尺，只是亲一亲，便抱着她睡了。
因此，当周则栩的唇凑过来时，叶樱习以为常的接受了。
只是这一次与之前的几次不同，周则栩反复亲了许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叶樱的呼吸愈发急促，她偏过脑袋，喘着气道：“好了……睡觉了……”
“今晚不加班，”周则栩咬着她的耳朵道，“不得亲久点吗？”
“……”还有这种说法？
“你平常都是十二点才睡，现在才十点多，还早得很。”周则栩促狭的眨了下眼，似醉非醉的丹凤眼，上扬的眼尾，就像勾魂摄魄的钩子，跟修炼千年的男狐狸精似的。
周则栩又要再次亲下来时，叶樱抬手捂住他的唇，“我……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去书房忙一会儿……”
周则栩拨下她的手，要笑不笑道：“难道你要爸妈看到，你临近结婚，还加班到深夜？”
“……”
“你觉得他们是感动你的敬业，还是觉得我跟老婆感情不好，在变相冷战？”
“他们已经睡了……”叶樱小声嗫嚅。
“你能保证，他们就不迈出卧室？万一下楼倒杯水喝？”
“……”
叶樱大脑飞速运转时，周则栩顺理成章的再次吻了上来。
他在她口中时浅时深的缠弄吮吸，叶樱被亲的口干舌燥，有种身体里的水分都被他搜刮干涸，浑身开始冒出火星子的感觉。
就很热，又燥又热。
热吻逐渐蔓延往下……
在热浪翻滚的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既是为了解渴，也是为了灭火。
叶樱不知道自己的心理防线是什么时候开始断开的，就像被温水煮沸的青蛙，毫无反抗之力，任由周则栩为所欲为。
当周则栩试探的时候，叶樱浑身紧绷起来，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冒，连声音都开始发抖，“你……你轻点……”
周则栩见她抖的不成样子，停止了自己的行为。
他重新将她抱住，一遍遍的亲吻她，但没有再进一步，他在她耳边哑声道：“没关系，咱们可以慢慢适应，一天进步一点点就好。”
“……”叶樱松懈下来后，既羞涩又觉得好笑。
这事儿居然还能每天一点点的进步吗……
周则栩看着怀中女人的笑容，就像是沾了露水的玫瑰，美到他头晕目眩，肾上腺素再次飙升。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则栩下床去了洗手间。
叶樱知道他在干什么，红着脸默默看天花板。
等到他再次上床后，叶樱也去洗了个澡，把浑身黏腻的汗渍洗去。
周则栩再次抱住叶樱时，终于能够沉稳的睡觉了。
昏暗中，叶樱轻声道：“你的家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相处多了。”
“还行。”周则栩迷迷糊糊的点评道，“没拖我后腿……”
叶樱感觉到他瞌睡来了，无声的弯了弯唇，没再说话。
直到听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由他臂弯中伸出脑袋，借着清浅的月光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她在他清冷帅气的脸庞上，没有看到距离感，反而看出了可爱的感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男人的鼻尖，峻拔翘挺，真的是好看。
叶樱碰了两下后，立马收回手，自顾自的羞涩，重新缩回到周则栩怀里。
伴着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很快也睡着了。
……
次日，叶家别墅内。
叶文潼正要出门，被董莹喊住，“今晚要跟叶樱的婆家吃饭，到时候一起出发，不要迟到。”
叶文潼愣住，“叶樱的婆家？她哪来的婆家？”
又讥笑道：“难不成是周则栩的家人？”
“是的。”董莹点头。
叶文潼差点没站稳，脸色瞬间变了，“周则栩的家人？开什么玩笑？她只是周则栩的情妇而已！周则栩很快就要联姻了！”
这时叶国华从二楼下来，接过话道：“周则栩的联姻对象，就是你表姐叶樱。”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叶文潼始终不愿相信。
叶国华走到茶几旁，把手里的请柬放下，“这是结婚请柬，这周末举行婚礼。周则栩派人给我送过来的。”
叶文潼拿起请柬，翻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请柬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却是她无法理解的意思。
叶樱怎么能跟周则栩结婚，她凭什么……
叶国华沉声道：“我最后郑重提醒你一次，以后对叶樱要拿出绝对尊重的态度。她是你表姐，现在还是豪门太太，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叶文容从院子里走进来，恰好听到叶国华的话，他走到叶文潼身后，敲了敲她的脑袋，“听到了没有？不要用你的无知和愚蠢，祸害全家。”
叶文潼挥开他的手，脸色发白，强撑着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迟早要成为豪门弃妇！”
“你能成为这种顶级豪门的弃妇，我都算你有本事！”叶文容冷笑，“不需要很久，几年时间就足够家里翻身了。可你除了会咋咋呼呼的嫉妒叶樱，还会什么？
“都是叶家的后代，都是女人，你跟叶樱怎么差距那么大？”叶文容嫌弃的摇了摇头。
叶文潼豁然起身，眼泪滚出，“叶樱好！你们认叶樱做女儿，跟我断绝关系好了！”
董莹白了叶文容一眼，“说什么呢！”
她走到叶文潼跟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要听你哥哥乱说，你永远都是妈妈最爱的女儿。”
又劝道，“但是叶樱是你表姐，跟她搞好关系，只好不坏。你不要对她怀有敌意。”

第56章
当天晚上，周则栩带着他父母，与叶樱舅舅一家见面。
由于叶樱生父不详，母亲过世，姥姥姥爷也过世了，能作为她长辈出面的人只有舅舅叶国华。
叶国华一家非常重视这次见面。叶文潼即使心里不甘不愿，还是得配合出席。
她也想亲眼看看，周家人对叶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双方在酒店外碰面，寒暄过后，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前往包间落入。
叶国华道：“叶樱虽说是我侄女，她母亲走的早，我们一直是当女儿看的。没想到，她这么仓促就要结婚，婚礼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才接到通知。”
叶国华心里的确有不满。作为叶樱的至亲，他就跟那些临时得到请柬通知的宾客无异。
“舅舅，您工作太忙了，这段时间又经常在国外，所以没有打扰您。”叶樱解释道。
“再忙，关乎你的人生大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叶国华道。
周博容开口道：“这个事儿不怪叶樱，都是周则栩在主导，他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办事雷厉风行。”
周雅妍接口：“对呀，再说了，像樱樱这么好的老婆，他不抓紧点把人娶回家，怕是觉都睡不踏实。”
这两人的话，尤其是周雅妍春风拂面的话语和笑意，都说明了，这对公公婆婆对叶樱十分满意。对儿子仓促结婚的行为，也没什么不满的。
叶文潼坐在一旁，心里酸的发苦。但是她面上带笑，看起来格外文静乖巧。因为叶文容在出发前告诉她，“那边可是京城的贵胄家族，你体面点，说不定以后能借着这层关系，嫁给京城的高干子弟。”
涉及到切实利益，她不得不学会乖巧。
“就连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直到结婚证都领了，快要办婚礼了，才被通知过来参加。”周雅妍又道，表情豁达，“孩子们有自己的主张是好事，咱们只管祝福就好。”
叶家人表情一震！
结婚证都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叶国华脸色变幻，还是强忍着压抑下来。到了这个关头，已经于事无补。
结婚证都领了，失去了谈判的筹码，再发难，只会得罪周家。
叶文容也明白这个道理，心里骂天骂地的，脸上还是挂起了笑容。
“当然，我相信则栩的为人，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叶国华点到即止，“换做其他人，这么仓促行事，没有给足樱樱体面，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周博容道：“这你放心，我们周家自然不会亏待儿媳妇。”
周则栩在一旁闲闲的喝着茶，懒得插话，把应付叶家长辈的事情丢给他爸妈。他从来不觉得，叶国华一家对叶樱有多少真心，若不然，不会那么多年，不断稀释她的股份，明明工作负责业绩突出，却连个总监职位都拿不到。在叶澜心深陷财务危机时，一家子隐身，丢下叶樱维持业务。
一顿饭在和和气气的氛围中结束。
双方寒暄过后，各自离去。
叶文容开车，叶文潼做副驾驶位，叶国华和董莹坐在后排。
之前一家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在上车后，集体消失。
尤其是叶文容，沉着脸道：“叶樱这是攀上高枝，对娘家人不屑一顾啊。”
叶国华道：“祝她幸福吧，以后在周家被欺负，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会一声。”
董莹叹了一口气，费解道：“这孩子，以前不这样啊。她向来乖巧懂事，从来不是这种叛逆的性格。”
“装的呗。”叶文潼冷笑，“也就你们相信，她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以前只能依附咱们家，就是你们的好侄女。现在有了靠山，娘家人算什么。”
董莹突然道：“她该不会是怀上了吧？才这么仓猝领证？”
叶文容愣了下，道：“没准真是。”
叶樱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周家公子，什么姿色的没见过。豪门借子上位，倒是屡见不鲜的操作。
叶文容三分嘲弄三分佩服的笑了下，“以前的确小看她了，她比我想象中的，会来事多了。”
……
会所包间内。
许方驰正跟人推杯换盏。
十八线女星唐珊不断往他身旁贴，一会儿给他点火，一会儿给他倒酒，伺候的殷勤不说，低领口的衣服，春光无限，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和白皙饱满的胸。
圈内人都知道，许方驰跟向羽菡官宣了恋爱关系。但这个圈子里的关系，能维持多久，都是未知数。何况许方驰这种冉冉升起的极具有商业价值的导演，自然有人想挖墙脚。
就算不能成功上位，只要发生实质关系，拿到资源和机会也是好事。毕竟，许方驰年轻帅气，在圈内口碑也很好，不是那种乱搞的作风。能跟他春风一度，说不准是谁占谁便宜。
许方驰出席这种应酬场合，从来不缺主动示好，甚至直白挑逗的女性。从艺术学院还没毕业的清纯学生，到圈内叫得上名字的女星，甚至还有资本富婆抛出橄榄枝。
他是个聪明人，对自己价值的逐步提升，心知肚明。女色对他来说，从来不是必需品，名利才是。无论燕瘦环肥，闭月羞花，他都不为所动。
唐珊在一旁伺候半天，雪白的胸就差贴上他胳膊了，许方驰也没什么越轨举动。
他淡懒的抽着烟，与身旁的一位二代公子哥交谈着。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向羽菡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看到的人都愣了下，认识的笑着打招呼。
向羽菡径自走到许方驰跟前，对他身旁的人笑着打招呼，“这不是徐少，变这么帅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对方确实健身瘦了些，得到这种夸赞，笑着应声，“就是瘦了点，没那么夸张啊。论帅气，比不过你家许方驰。”
“哪呀，他一天忙的脚不沾地，看着都沧桑了。”向羽菡寒暄之后，目光落在许方驰另一边的唐珊身上。
唐珊端着一杯酒，本来是要递给许方驰，此时尴尬的握在自己手里。
向羽菡弯下腰，接过杯子，微笑：“谢谢。”
唐珊扯动唇角，正要说不客气，向羽菡扬手，一整杯啤酒朝她泼来。
被啤酒浇了满头满脸的唐珊，当即起身，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声，被她忍了下来，脸色阵青阵紫，眼里泫然欲泣，“你这是怎么意思？”
“不好意思哦，手滑。”向羽菡笑道，顺势坐在了许方驰身旁，挽上他的胳膊，娇滴滴的问，“这是你哪位好妹妹啊？都不给我介绍一下？”
许方驰淡淡抬眼：“不认识。”
唐珊的泪水瞬间流下来了，极度的屈辱感，令她不想再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开包间，去洗手间处理自己的狼狈。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里直呼向羽菡狠人。这一杯酒下去，以后往许方驰跟前凑的女人，还得掂量下，敢不敢跟她开撕。
闹这一出，许方驰也没兴趣待着，拧灭烟头，跟在场的朋友道别以后，起身离去。
向羽菡跟在他身后离去。
走出会所大门，许方驰喝了酒，拿出手机，准备叫代驾。
向羽菡道：“我没喝酒，我开车。”
许方驰淡淡的瞥她一眼，道：“今晚累了，回去休息，不去你那儿。”
向羽菡压抑的情绪开始往外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方驰迈步往停车的地方走。
向羽菡跟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忙到没空见我，现在我亲自来找你，你连跟我待一会儿都烦了吗？”
许方驰挥开她的手，眉眼冷淡：“你再吵就真的烦了。”
“我烦？我哪里烦你了？”向羽菡已经顾不上周围是不是有狗仔，或是被人拍下来，她这段时间被资本打压，又被许方驰冷落，整个人快要被逼疯了。
“我好歹也算是特别出演吧，你跑那么多场路演，上那么多节目，我明明有时间，你就是不带我。”向羽菡胸口剧烈起伏，控制着自己的音量道，“好，我体谅你不想大众把注意力放在恋情上，但你现在有时间出来玩，也没空陪我是吧？”
“带你干什么？”许方驰冷冷的瞥她一眼，“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还污蔑叶樱拉踩你。”
“你……”向羽菡蓦地语塞，那些汹涌的情绪，突然化为极度的悲凉，她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音调蓦地拔高，“我都被资本针对了，你还在偏袒叶樱？现在到底谁是受害者啊？！”
许方驰扯了下唇角，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正要转身离去，向羽菡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衬衣衣摆。
“许方驰，你到底什么意思？”向羽菡压低声音，眼底噙着泪花，“你是不是想分手？”
许方驰拉开她的手，云淡风轻的丢下一句“随你”，大步离去。
许方驰因为出众的颜值和才华，从没缺过女朋友。进入名利场后，接触的异性，都被他放在价值的天平上反复衡量。
当初他跟向羽菡暧昧，不过是想利益最大化，但并没有想发展成恋人。谁知那次酒后混乱，有了实质性关系，为了避免自己负面新闻缠身，只有认了下来。
如今他的事业不断上升，向羽菡又跟叶樱闹出这种事，他打心底开始反感向羽菡。
许方驰离开会所，打了一辆车。
他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心里压抑着一股沉重的烦闷。
他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叶樱，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
其实他现在不差钱，多的是有人往他这里投钱。但叶樱那边还剩下的一半债务，他不想去还，他怕这笔钱还了，两人就彻底失去瓜葛了。
手机铃声响起，许方驰拿起来看，是周则栩打来的。
他调整心情，接听。
周则栩淡道：“这周末我结婚，在安澜酒店，有空的话，就来参加吧。”
许方驰愣了下，随即道：“兄弟结婚，那肯定要去！我把其他安排都推了！”
“你这是闪婚吗，这么突然，哪家的千金小姐啊？”许方驰问道。在此之前，他都没听说过，周则栩身边有女朋友。
“来了你就知道了。”周则栩道。
“行，行，一定到，先说声恭喜。”许方驰道，“祝你和新娘子新婚幸福，百年好合。”
“谢了。”周则栩轻笑一声。
挂断电话后，许方驰看着窗外，莫名有几分怅然。
周则栩要结婚了，当初的老同学们陆陆续续都结婚了。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婚姻了？

第57章
周六的晚上，下起大雨。
叶樱跟吴筱黎住在五星级酒店套房内。
两人坐在露台上，喝酒赏雨。
吴筱黎道：“这雨要是明天还不停，周总过来迎亲，要淋成落汤鸡了。”
叶樱笑道：“那也是很特别的经历。”
次日就是婚礼，叶樱不想从舅舅家出嫁，选择在酒店迎亲。吴筱黎作为闺蜜，来酒店陪她。
吴筱黎端起酒杯，跟叶樱轻碰，“现在是什么心情呢？紧张？期待？忐忑？”
叶樱轻抿一口，靠着椅背，想了想，说：“平静，安稳。”
“嗯？”吴筱黎很意外她的形容词，“哪有新娘子是这种心情的？”
叶樱道：“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周则栩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合格又合适的丈夫。
何况，他已经给了她那么多，未来的路，无论怎么走，她都毫无怨言。
吴筱黎点了点头，换位思考，对于没有家，没有亲人的叶樱来说，没有什么比安稳可靠更难得。
两人正聊着，叶樱搁在小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周则栩发来的消息。
周则栩：“不要跟你闺蜜一起睡。”
叶樱：“？”
周则栩：“两室一厅的大套房，你们一人一间。”
叶樱：“还有闲心安排这个。。。”
周则栩：“跟老婆同床共枕，是我的权利，其他人免谈。”
叶樱无语到扶额，实在不知道回什么，放下手机。
吴筱黎啧啧道：“是你老公发的消息吧？看你这笑的……”
“不是，他有时候就……”叶樱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无奈又笑着说出一句，“就很离谱。”
“那你也不反感啊。”吴筱黎嘿嘿一笑，“还有点乐在其中呢，这不就是天造地设吗？”
“不，不是。”叶樱立马否认，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耳根微微发红，“我可没有乐在其中。”
如果说她乐在其中，岂不是等于认同，她很享受每晚周则栩的亲吻和边缘试探。
“反正呢，你看他消息是笑着的，你聊起他也是笑着的。”吴筱黎一脸洞若观火的表情，“咱们周总呀，就是一个会让你笑的男人。”
叶樱敛神，一本正经道：“谁遇到这种大财主，都会笑。”
“这倒是。”吴筱黎对此很认同。
夜色深沉，吴筱黎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要一早起来做妆造呢。”
两人离开露台，吴筱黎问：“这里有两间卧室，今晚需要我陪你睡吗？”
叶樱下意识道：“不用，你好好休息。”
“好嘞！”吴筱黎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早上见。”
两人各自回卧室，叶樱洗漱之后，躺到床上。
这段时间都是跟周则栩睡一起，突然一个人睡，竟有几分异样感。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次日一早，叶樱被闹钟叫醒。
她洗完澡，穿上粉色真丝睡袍，正要吹头发，门铃声响起。
造型团队和跟拍团队来了。
叶樱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帮她吹头发，摄影师则在一旁抓拍。
房间的玻璃窗上贴着喜字，客厅墙上是酒店特地布置的装饰。
地面上一簇簇气球，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氛围。
头发吹干后，叶樱配合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才再次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做造型。
关系好的同事好友陆续来到套房里，作为娘家亲友团助阵。
当叶樱换上出门婚纱出现在大家眼前，众人纷纷惊呼太美了。
杨晓晴站在露台上往下看，回头招呼道：“新郎来了，大家做好准备了啊！”
话一落音，众人纷纷堵在大门边，摩拳擦掌，雀跃欲试。
在一片亢奋中，有人道：“话说，周总可是咱们大老板啊，等会儿阻挠的太狠了，会不会被记下来扣奖金？”
来到这里的，除了几个叶樱的同学，更多的是公司里关系好的人。
起初大家都是私下八卦叶樱和周则栩的绯闻。没有人觉得他们会走到结婚这一步，毕竟叶樱刚被许方驰伤害过，可能还在疗伤中，而周则栩的身份地位又那么高，两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短择的暧昧情缘。
当收到烫金的婚礼请柬时，全司都沸腾了。
居然、真的、结婚了！
这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难怪周则栩会投资负面缠身濒临破产的叶澜心。
这分明就是给叶樱的聘礼吧？！
曾经被边缘化的创始人之女，如今已然是货真价实的老板娘。
套房内，有人看向叶樱，“这要是被扣奖金，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有老板娘坐镇！不慌！”又有人接口道，“周总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警察查房。”门外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吧，这个时候，查什么房？
有人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一名身穿警员制服的人，身边还跟了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
“晕，真是警察来查房了？咋整？”
吴筱黎道：“小樱子，你先去房里，我们应付一下。”
两名伴娘簇拥着叶樱进入卧室，坐在了床上。
吴筱黎小心翼翼的拧开锁，只留了一个门缝，对外面的服务员道：“你们没有说清楚，今天要办喜事吗？”
话没落音，服务员伸出手，手里抓着一大把红包，透过打开的门缝往里塞。
吴筱黎意识到情况不对，喊道：“快，关门！”
外面的人眼疾手快的抵住了门，又有大把红包不断往里扔。就连身在现场的化妆师和摄影师都忍不住去抢红包，都知道这是富豪结婚，随便一个红包应该至少是百元钞票。
红包顺着门缝扔到里面，大家一窝蜂的去抢红包。以吴筱黎的一己之力，没抵抗几秒钟就彻底失守，大门被推开。
在伴郎的开路下，一身笔挺格纹西装，领口系着领结的周则栩，轻轻松松的走了进来。
有人打开红包一看，嚯，居然是千元的港币！
每个红包里装的张数不同，但全都是千元港币。那些抢到好几个红包的人，笑的合不拢嘴。
大家拿着大红包，嘴里嚷嚷着大意了被骗了，却都不由自主的给周则栩让开了路。
还是吴筱黎稳住阵脚道：“还有几个通关小游戏呢！”
周则栩对身后的伴娘团道：“交给你们了。”
他自己则是拿着手捧花，迫不及待的进入卧室接新娘子。
叶樱坐在大床中央，婚纱的裙摆铺了满床，床上洒着玫瑰花瓣。
虽然待在卧室，她能听到外面的嬉笑喧闹声。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躁动的环境所影响，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没那么平静了。
当她看到周则栩挑起门帘，拿着手捧花，朝她走来时，她很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的声音，跳的越来越快。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的揪住了婚纱，目光羞涩的垂了下去。
等她再次抬眼时，周则栩已经走到床边，来到她跟前。
外面玩游戏的人还很热闹，也有人得了空跑进来围观周大公子迎亲。
周则栩站在床边，看着身穿华丽婚纱，美艳不可方物的新娘子。
时间仿佛静止，他呆呆的站了几秒钟。
须臾，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叶樱单膝下跪，递出手里的捧花，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微颤动，“樱樱，嫁给我，好吗？”
叶樱正要开口，吴筱黎道：“不能这么快答应啊，这里有一份保证书，先让他念了来！”
吴筱黎递一个荣誉证书般的红本本给周则栩，打开后，上面写着婚后三从四德的承诺书。
叶樱愣了下，她都不知道，他们还准备了这个，她都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伴郎团的人凑到周则栩身后，看那上面的内容。如果换做普通男人结婚，这倒不算什么，可这位是周则栩，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们互相对视，拿不准周则栩会有什么反应，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圆场。
“你愿不愿意呀，周总？”吴筱黎问道。
周则栩仔细看完后，抬起头，微笑应道：“当然。”
他看向叶樱，照着承诺书上的内容，念道：“我周则栩承诺，婚后一定恪遵谨守三从四德……”
叶樱听到开头这句，脚指头就蜷起来了，恨不得在床上刨个洞。
“有点尬……这个略过嘛……”叶樱道。
周则栩勾起唇角，看着叶樱，接着道：“老婆出门要跟从，老婆命令要服从，老婆错了要盲从……”
男人音色醇厚，语速不疾不徐，目光一直落在叶樱脸上，动人的音色，宛如在用一封情书告白。
叶樱被他看得，不仅耳根泛红，连眼尾都在泛红，实在没忍住，低头捧住脸。
满脸无措的娇羞，红艳艳的双唇一直是上扬的弧度。
吴筱黎在一旁看着，都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她敢笃定，这一刻的叶樱是幸福的。在她幸福的世界里，已经完全没有许方驰的容身之处，就连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亦如云烟散去。
“老婆化妆要等得，老婆花钱要舍得，老婆生气要忍得，老婆节日要记得……”周则栩一字不落的念完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叶樱，“老婆，现在可以把你的手递给我，跟你三从四德的老公走吗？”
叶樱缓缓抬起手。
“等等！”吴筱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两人的指尖快要相触时，伴着这一声响，叶樱错愕的转头看她，手也一并收回。
周则栩无奈的看向吴筱黎，眼里已经带了些许大BOSS的压迫感。
吴筱黎嘿嘿一笑，“新郎官，你还没找到新娘的婚鞋呢，她怎么跟你走？”

第58章
酒店套房内。
差点带走新娘的周则栩，又被拦下了。
周则栩知道这些都是流程，都是过场，可他还是被喜庆的氛围和激切的心情所裹挟，恨不得马上把新娘带走。
突然被中断的感觉，就像是正要落笔在百亿合同上签字，突然被喊停，还被告知要去做任务才能签。
周则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那些伴郎，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婚鞋。”
他自己也没闲着，目光四下逡巡。
这间超豪华的总统套房，一共有三百多平，面积堪比大平层。
要找个东西，还真像是大海捞针。十余人的伴郎团，就像是鬼子进村，一阵疯狂搜寻。
第一只鞋很快就在一个隐秘的柜角找到，对方把高跟鞋交到周则栩手里，得意道：“so easy~”
“不错，还有一只鞋，加油啊兄弟们！”周则栩鼓励道。
十多分钟过去，第二只鞋还是毫无眉目。
周则栩眼看着大家一筹莫展，把翻过的地方反复翻找，自己也没什么思路。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叶樱。
叶樱并没有察觉，还在跟吴筱黎一起看热闹。
周则栩倚着玻璃门，双臂抱胸，手里拿着捧花，又清了清嗓子。
叶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周则栩暗自吁出一口气，索性放大招，剧烈咳嗽了起来。
叶樱这才在一片热闹喧哗中转头看他，目光流露出关切。
周则栩握拳抵住唇，一边假装呛咳，一边朝叶樱挑眉，眼神里想要线索的暗示十分明显。
叶樱轻抿唇瓣，看向了一旁的吴筱黎。
周则栩眼神变得急切：“！？”
给线索啊，你看那拦路虎干什么？
叶樱又看了一次吴筱黎，连下巴都朝她的方向抬了抬。
周则栩快要佛了，眼神里带着乞求：小祖宗，你就不能放放水吗？
叶樱蓦地瞪了他一眼：笨蛋！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
周则栩一瞬间茅塞顿开。
他走到客厅的公共卫生间，看到一伴郎蹲在浴缸里，在台面上四处摸索。
见周则栩过来，忙道：“栩哥，这里说不定有机关，我再找找。”
周则栩嗤笑一声，“你当这是密室探险呢？”
“那……”
“去找吴筱黎，线索跟她有关。”
“好嘞！”
很快，一无所获的伴郎们达成共识，试图在吴筱黎这里找出线索。
有人眼尖，发现她伴娘裙的裙摆有一处凸起。趁乱探了下，果然是鞋子，当即大喊一声，“鞋子藏在她裙子里！”
“干嘛！干嘛呢！”吴筱黎赶忙后退，几个伴娘将她护住。
“鞋子就在她裙子里，快动手！”
吴筱黎见暴露了，索性不装了，她抬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大长腿，而高跟鞋被她用丝带打成死结绑在了腿上。
面对一群人的虎视眈眈，她完全不带怕的，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收回长腿，整理好裙摆，挑衅道：“你们想怎么样？难道还要撕我的裙子，抓我的腿？”
几个平常在申州呼风唤雨的公子哥们，这会儿都束手束脚，你推我，我推你，没有一个人上前。
这可是栩哥的婚礼，伴娘又是新娘的闺蜜，谁敢有过激行为啊？
但大家也是很会灵活变通的，目标就在眼前，硬抢不行，就来软的。
局面僵持没几秒，伴郎团里年龄最小颜值最高的帅哥，被大家推选出来，带着青涩又讨好的笑容，对吴筱黎道：“姐姐，你把鞋子给我好不好？”
“……”吴筱黎的心脏颤抖了下，该死，居然用美男计！
众人见她表情有所松动，开始采用包围攻势。
“姐姐，好姐姐……”
“温柔善良的美女姐姐，今晚请你吃饭好不好……”
“哦，今晚有婚宴，那明天请！”
“我们大家排队，从明天开始，挨个请……”
“美女姐姐必须雨露均沾，给我们每一个人请你吃饭的机会。”
……
吴筱黎和那些伴娘被一群高富帅包围，个顶个的嘴甜如蜜，被逗的快要合不拢嘴。
“姐姐，这一年内，你任何时候到全国各地的丽臻，报我名字免单，不限次。”
丽臻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五星级酒店。
“丽臻少东家开口了，还有呢，快满上！”
“我包你一年内免费乘坐申航出行。”
“申航少东家也出手了！”
“哇哦~”伴娘团的人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早知道就把鞋子藏自己这里了，这还真是有点爽。
吴筱黎脑子快要跟不上节奏了，她原本是为了给迎亲增加难度，没想到成了大肥差。
她知道这都是周则栩的情面，见好就收，赶忙道：“行行行，我被糖衣炮弹攻陷了，鞋子给你们了……”
在朋友们的努力下，周则栩顺利把一双鞋拿到手，再次走到床边。
叶樱也由床中央移至床边。周则栩将捧花递给叶樱后，蹲在她身前，修长手指抓住她的脚踝，为她把高跟鞋穿上。
叶樱垂眸看他，颤动的眼睫毛就像蝶翼，美丽又脆弱。
周则栩站起身，弯下腰，准备将叶樱抱起来。
叶樱迟疑道：“还是背吧……”
这身婚纱繁琐又有重量，酒店花园也挺大，从这里一直抱到酒店大门外停车的地方，她怕周则栩坚持不住。
周则栩贴近叶樱，低道：“小公主，当然得公主抱。”
他一只手环上叶樱后背，一只手捞起她的腿，稍微一使劲，将她打横抱起。
伴郎团在前面开路，周则栩抱着叶樱，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来到电梯前。
电梯数字逐渐变化，时不时又有停顿，有人调侃道：“栩哥，坚持住啊！电梯运行高峰期！”
叶樱环着周则栩的脖颈，交叠的手掌里还拿着那捧花。
她也担心周则栩行不行，只听他轻嗤一声，“我老婆身轻如燕，抱起来毫不费劲。”
“……”叶樱默了默。一百多斤呢，跟身轻如燕还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终于等到电梯门开启，周则栩抱着叶樱入内。
抵达一楼后，酒店大堂来往的人纷纷朝他们看来。
周则栩抱着叶樱，犹如凯旋的大将军，唇角微扬，意气风发，步伐从容沉稳，眼底是明晃晃的骄傲。
他抱着叶樱穿过酒店花园，来到停车的地方。
司机拉开莱斯莱斯幻影的车门，周则栩将叶樱放上车，方才转身从另一侧上车。
婚车后面是摄影车，在一路跟拍。
叶樱跟周则栩坐在车内，周则栩拉起她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穿着婚纱很累吧？车上可以休息会儿。”
叶樱轻笑，“哪有你累，抱着你的时候，我感觉你的脖子都冒汗了。”
“那不是累。”周则栩顿了下，拉起叶樱的手，放在他胸口处，“是比较激动。人在激动的时候，也会分泌出汗水。”
他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一件衬衣，隔着薄薄的一层，叶樱的手掌被迫贴上去，感觉他强有力的心跳。
叶樱面对这样的周则栩有点招架不住，看着有几分玩世不恭，又似有几分深情。
“好啦。”她面带羞怯，抽出手，别过脸看向窗外。
周则栩看着叶樱侧脸，纤长的眼睫毛，秀丽的鼻尖，微翘的下巴，每一段曲线，每一个角度，都踩在他的心巴子上。在他眼里，这世上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女孩了。
一想到这是自己的新娘子，周则栩情不自禁的勾起唇角。
一个小时后，车子经过半个城市抵达别墅区。
别墅内外被布置的格外漂亮又喜庆，鲜花气球红毯，这些氛围元素一应俱全，玻璃窗上是张贴的喜字。
周则栩牵着叶樱入内，周则栩的父母在家里等着。
按照流程，叶樱给周则栩父母敬茶，改口称父母。
周雅妍将准备好的首饰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翡翠项链和一对翡翠耳坠，项链是颗颗剔透饱满的帝王绿，在自然光下都是流光溢彩。
众人看在眼里，暗自惊叹，周家很满意这儿媳妇啊，这改口费价值九位数。
“来，妈妈亲自为你戴上。”周雅妍招呼道。
叶樱取下身上原本的配饰，戴上周雅妍送的翡翠项链和耳坠，瞬间贵气拉满。
周则栩看向他父亲，“爸，你没什么表示吗？”
周博容本来以为夫妻由周雅妍作为代表就行。被这么一问，他索性招呼助理给他递上钱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叶樱道：“爸爸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买什么，自己去买就行。”
周则栩笑道：“我替你儿媳妇问一句，这卡能买飞机和游艇吗？”
“只要儿媳妇想买，”周博容道，“没有消费限制。”
这话一出，周家对儿媳妇的认可和重视，更是毋庸置疑。
现场的女性们，无一例外都在羡慕叶樱。都说高攀要囤针，贵胄家族的少奶奶没那么好当，还得过五关斩六将，长期做小伏低，无微不至的伺候长辈，才能换来对方家族认可。结果，到了叶樱这里，居然这么简单，这才刚结婚呢，就把公婆搞定的服服帖帖。

第59章
由于婚宴在晚上，午餐时，新婚夫妻和家人在家里用餐。
其他的朋友们被安排到附近酒店用餐。
午餐过后，周则栩带叶樱上楼午休。
回到主卧房间，叶樱去衣帽间换上家居服，倒在沙发上，累的一动不想动。
周则栩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衣袖子，坐到叶樱身旁，捞起她的小腿，替她脱下高跟鞋。
他顺其自然的为她按摩脚部，笑道：“老婆，辛苦了。”
叶樱靠在沙发扶手上，脚底传来一阵阵酥麻感，令她脚趾都蜷起来了。
她实在不习惯周则栩为她按脚，微微起身，想要将脚抽出来。
周则栩按住她的脚，“别动，你好好休息一下。”
叶樱正要说什么，周则栩挑起眉梢，“要不，我们去床上休息？”
“……”叶樱怔了下，顿时偃旗息鼓。
下午还有那么多事，她不是很想上床。
而且到了床上，以周则栩喜欢亲亲抱抱的习惯，她更没法放松了。
周则栩替她按了脚之后，又帮她按摩小腿。
男人手指所过之处，都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酥麻又舒服。失去反抗精神后，叶樱闭上眼，不再挣扎。
不知不觉中，她睡了过去。
昨晚吴筱黎问她是什么心情，她说很平静。可是，那一宿，却是翻来覆去没太睡着。
今天大清早起来做妆发，折腾一上午，的确是累了。
叶樱睡着后没多久，周则栩也靠着沙发睡了。
两人慵懒又随意的靠在沙发上休息。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映入室内，风过树梢，室内一角的栀子花散发着淡淡清香，这方闲适静谧的天地间，只有这对小夫妻，偷得浮生半日闲。
下午时，叶樱和周则栩，跟随摄影团队去拍摄外景。
热闹的伴娘伴郎团队，随同在侧，欢声笑语不断。
周则栩的助理徐浩，作为婚礼统筹，全程跟随，联系相关各方，处理一切突发情况。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他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下来。因为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连天公都格外作美，蓝天白云，纯澈透亮的像是加了滤镜。而昨晚一夜的雨，将城市的灰尘清扫一空。一切都刚刚好。
每一个参与婚礼的人都是那么开心，那么投入，包括周则栩和叶樱……
徐浩有那么点恍惚。
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老板签了合同的合约婚姻。
不过，从闪婚到现在，已经快要小半年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一对陌生男女从相识到恋爱。何况，老板和他的女神还是彼此的前任，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
这么一想，又觉得一切合情合理起来。
傍晚六点，安澜大酒店，灯火辉煌。
周则栩提前几个月，已经跟安澜大酒店签订合同，这几天酒店不对外营业，用于承办这场婚礼。酒店的客房都用来招待周家远道而来的亲友们。
所有被邀请参加婚礼的宾客，都会随同伴手礼附赠一张酒店贵宾卡。凭贵宾卡，这几天在酒店内可以随意吃住消费。
此时，酒店内外，车水马龙。
为了安全和秩序，宾客们也得凭借贵宾卡，刷卡才能进入大厅。
许方驰原本在今天有个商务安排，为了参加周则栩的婚礼，他毫不犹豫的推掉了，推的时候还不乏炫耀的说：“我的好兄弟，世源的太子爷，今天结婚，就凭我两同寝住了四年的铁杆关系，我不去可没法交代。”
对方只能笑笑说：“原来你跟周总还有这层关系啊，什么时候引荐引荐。”
这几天，周则栩的婚礼，成为申州上流社会最热议的一件事。
豪门婚礼不少见，但，身为京城贵胄家族的周家，竟然会把独子周则栩的婚礼办在申州，这就足够令人咋舌了。而这场婚礼的规格远超想象，并不是说申州一场，京城一场，而是把周家的亲朋宾客全都邀请到申州这边来。有人还笑着调侃：“这几天街上的京牌车都多了起来。”
大家都太好奇，能让周家如此低头迁就的申州新娘子，是什么来头。
结果照着请柬上的名字一打听，竟是叶家的孤女。
叶澜心辉煌鼎盛时，叶心蓝这个女强人的名字，大家都不陌生。而叶樱从小就读国际学校，同学们也是一批二代们，说起来圈子里的人都有印象。
然而，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随着叶心蓝过世，叶澜心逐渐走下坡路。叶樱又只是在叶澜心内部就职一个普通岗位，连高管都算不上。大家早就忘了叶心蓝还有这个孤女的存在。
谁会想到，放到豪门圈子里，那么平平无奇甚至落魄的家世，能获得周家如此青睐和重视。
婚宴大厅放着舒缓悠扬的背景音乐，正巧放到《因为爱情》。
一位宾客跟身旁的人打趣道：“这歌还是应景，除了因为爱情，我是真想不明白，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对怎么能成。”
又一人笑道：“之前映业注资叶澜心，我就在想，周公子为什么这么昏头？现在看来啊，是为爱情上头。”
“我听说啊，叶小姐是周公子学生时代的初恋，人家就是死心塌地，回去跟父母死磕，不仅一意孤行结婚，还非得在申州办婚礼，说这是他们相爱的地方，也是叶小姐的故乡，不想让叶小姐有客居异乡的感觉。”
“哦，初恋啊，难怪这么上头。”
……
叶国华一家作为女方宾客，抵达安澜大酒店后，忙着到处寒暄，积极热络的姿态，如同自家嫁女儿。
前不久叶澜心闹出拖欠款项被供应商围堵的丑闻，叶国华一家在富豪圈里已经是声名狼藉。直到映业资本入股，让叶澜心起死回生，大家才重新审视。如今叶樱跟周则栩结婚，叶国华一家作为叶樱唯一的娘家亲戚，大家都是很给面子，客客气气的寒暄着。
叶文容一口一个我们从小宠着长大的妹妹，仿佛亲若一家人。
然而，就在前几天，他们还跟叶樱闹过一次不愉快。因为叶国华夫妇想让叶樱从家里出嫁，叶樱是孤女，他们作为舅父舅母，理应像父母一样，亲自送她出嫁。
向来顺从的叶樱，却拒绝了，她微笑着说：“还是从酒店出发吧，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用那么兴师动众。”
周则栩当时坐在她身旁，内心有些讶异，他以为叶樱会答应下来。没想到她只考虑了几秒钟，当场就拒绝了。
既然叶樱这么想，周则栩当然是配合道：“那就从酒店出发吧。”
他的话落下就是一锤定音。叶家人虽然不满意，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去路上，周则栩开着车，好奇的问：“为什么不从你舅舅家出嫁？”
叶樱道：“我没有在他们家住过一天，没必要故作形式。”
还有一个原因，叶樱没有说。
周则栩为了这次婚礼，筹备这么久，还把周家的亲眷全都邀请到申州。经过这次婚礼，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周太太。
她从舅舅家出嫁，让外界以为周太太和舅舅一家情同亲生，会给叶文容更多出去融资搞事的机会，也会给周则栩埋下隐患。
有些东西，虽然没挑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昨天晚上，叶文容还在自家别墅里，批判叶樱，“翅膀硬了，连唯一的娘家人都不想认了。她从酒店出嫁会让外面的人怎么想？我们对她不好？跟她不亲？”
叶文潼嗤笑一声，“就说了是白眼狼嘛，现在攀上高枝，不怕跟咱们撕破脸了。”
叶国华沉着脸，没说话。
不过，叶家的人心里再多不满，也只敢背后发牢骚。到了婚宴现场，尤其这满是申州和京都两地达官贵人的场合，他们表现的比自家嫁女儿还要情真意切。
夕阳西下，婚宴即将开场。
马路上，许方驰开着黑色大G，焦灼的堵在车流中。
放在储物格中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方驰看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向羽菡”。
他跟向羽菡已经冷战了许多天。
这几天他也彻底想明白了。如果他想结婚，他要娶的人绝不会是向羽菡。
他想来想去，除了叶樱，竟没有第二个人选，能让他心甘情愿娶回家。
父亲的病情，和周则栩结婚，都给了他一定的心理暗示，觉得自己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加上第 二部电影的成功，奠定了他在圈内的地位，各路资本都已经认可他的实力。他现在可以把婚结了，再继续做事业。
许方驰决定，尽快跟向羽菡分手，然后去向叶樱求婚。
许方驰毫不犹豫的挂断向羽菡的电话。
刚挂断，不过几秒钟，又有电话打进来，还是她。
许方驰心中不由得烦躁，蹙起眉头，按下喇叭，催促前车尽快通行。
任由手机铃声持续响着，他始终不接，直到自动挂断。
可是，没一会儿，电话又打进来。
前方道路终于畅通，许方驰踩下油门，冲了出去，瞥一眼手机，沉着脸道：“这女人是疯了吗？没完没了的打电话！”
许方驰抵达酒店时，婚宴已经开始。
大厅门口没有什么宾客，许方驰急匆匆入内，对服务员报上名字后，服务员看着平板上的座次安排表，带着他入内。
千余平的大宴会厅，楼上楼下两层，一共办了两百多桌。
现场布置的美轮美奂，几步一景，仿佛身在浪漫的童话世界。
许方驰跟着服务员左拐右拐的前行，看着场内华丽又唯美的布置，和在场座无虚席言笑晏晏的宾客们，暗叹，不愧是周则栩结婚。
许方驰在自己的位子落座时，主持人正在台上深情的讲述。
“……新郎和新娘身上有几个关键词，初恋，异地，破镜重圆……学生时代的感情，最为纯粹，也最是令人向往……你有没有全力以赴的爱过一个人？你有没有隔着半个地球，默默想念一个人？……当这份爱始终无法释怀，我们的新郎周则栩先生，选择了再次去追爱……”
许方驰微微扬眉，不是商业联姻吗？还有这么多故事？
大学时期的周则栩，看起来身边有些莺莺燕燕，但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他的初恋，难道是出国留学时期遇到的？
“此时此刻，让我们有请，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帅气的男人——周则栩先生登场。”
周则栩走上舞台中央后，主持人问：“新郎现在是什么心情？”
“当然是比较激动。”身着高定西装的周则栩，笔直站在聚光等下，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和游刃有余，眉目间多了几分青涩的少年感。英挺的脸上有着努力想淡定但又始终压不住的笑意。

第60章
婚礼现场。
许方驰坐在桌旁，看着台上面露激动的周则栩。
他知道周则栩只是看似浪荡，其实对女人很有分寸，不乱搞男女关系。至于大学时期那些不好的风评，实在是被他的外貌所累。以及他太受异性欢迎，受到的一些恶意诋毁。
如今他能觅得良缘，步入家庭，作为朋友，他打心底为他高兴。
浪漫的音乐响起，新娘即将入场时，许方驰的手机响了，是一位投资人的来电。
他接起手机，低下头，小声的跟那边讲话沟通。
台上的流程还在继续，对专注打电话的许方驰而言，只是背景音乐。
半晌后，通话终于结束，许方驰抬起头，端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口茶水润一润发干的喉咙。
场内氛围被推至最高点，新郎掀开新娘的头纱，吻了上去。
许方驰目光随之上抬，看到舞台上新娘的侧脸，他动作一顿，表情有些恍惚。
怎么这么像……
蜻蜓点水的一吻落毕，周则栩牵着叶樱的手转过身，面向宾客席。
许方驰看清新娘子的正脸，手一抖，杯子摔落在地，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的四分五裂。
同桌的人朝他看来。
他仍是怔怔的看着台上，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新娘子到底是谁。
甚至，看到了本人，他还抱着一种侥幸，只是妆容画出来很像吧……
“新娘是谁？”许方驰看着舞台上，没有具体的去问哪个人，仿佛在自言自语。
很快有一旁的热心人解答，“你来参加婚宴，还不知道新娘是谁啊？新娘是叶澜心的叶樱啊。”
又有人道：“这对新人实在养眼，看起来格外般配。”
许方驰脸色阵青阵白，眼里还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叶樱……怎么会是叶樱……
她怎么会嫁给周则栩……
这太荒谬了！简直不可理喻！
参加婚礼之前，许方驰只接到周则栩的电话通知，没有请柬也没有伴手礼，他以为新娘是某位世家千金。匆匆赶来现场，他也没有注意随处可见的立牌上的新人名称。
直到这一刻，新娘谜底揭晓，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巨大的谎言和骗局中。
周则栩跟叶樱，是他最好的兄弟，和他最亲的人，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前知会他。
他们把他当什么了？！
许方驰的情绪极为复杂又强烈，有冲击有愤怒有酸楚，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痛……
台上的新人笑靥如花，在浪漫又喜庆的会场内，他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影厅。
荧幕上放映的东西，仿佛是一部无声默片，因为太过荒诞，所有人的笑容都在扭曲变形……
随着他大脑轰隆作响，过往的画面开始浮现……
叶樱每一次含羞带怯的眼神，每一次想要结婚的暗示……
叶樱孤注一掷的借钱给他……叶樱披星戴月的赶去片场陪他……
叶樱明明那么在意他。
她为什么要跟周则栩结婚？
难道是为了报复他和向羽菡在一起？
许方驰在自己失去表情管理后，匆匆离席，前往洗手间，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一遍又一遍的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最后，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坚定决然。
他不能让叶樱用一生的幸福去赌气。
她不能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
她只是走错了一步路，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回来，所有后果他与她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许方驰稳定心神后，再次回到婚宴大厅内。
此时，新郎周则栩正带着换装后的新娘叶樱，挨桌敬酒。
许方驰的目光追逐着他们，直到他们来到自己这一桌。
叶樱的敬酒服是一套重工刺绣真丝旗袍，为了让她更舒服，鞋子是精致的浅口平底小羊皮鞋，与旗袍搭配得当，长发梳成明丽优雅的发髻，没有佩戴累赘的金饰，只有婆婆送的翡翠，简单清爽又贵气端庄，复古风韵十足。
许方驰一直知道叶樱是美人。
但这种美，在身边习以为常后，就容易被忽略。
当她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这种美是极具有冲击性和颠覆性的。
许方驰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微微颤动，呼吸也急促了些。
叶樱在看到许方驰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因为在筹备宾客名单时，她提了一次，“我不想在婚礼上看到许方驰。”当时周则栩笑笑没说话，她以为他是默认了。
周则栩与在其他桌没有区别，举着酒杯，面若春风的笑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和爱人的婚礼，招待不周的地方，望海涵。”
众人纷纷站起身，你一言我一语的祝福道：“敬最帅新郎和最美新娘……”“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白头偕老……”“甜甜蜜蜜，早生贵子……”
这些话，许方驰听着格外刺耳。
他举着酒杯，对叶樱道：“小叶子，你一定会幸福。”
但这幸福，不可能是周则栩给的。因为他给不了。
叶樱淡淡牵动唇角，“谢谢。”
敬完酒后，周则栩带叶樱去下一桌。
许方驰坐回到位子上，目光静静的追随新人的身影。平常八面玲珑的他，深知这场婚宴上，多的是权贵人物，甚至来之前他都做好了要社交的准备。但现在，他的心情完全沉下来，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阴郁气场。
他自顾自的喝着酒，注意力始终放在那对新人身上。
叶樱陪着周则栩，把每一桌都敬完后，长吁一口气，道：“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过去。”周则栩拉起她的手。
叶樱笑着抽出手，“不用你陪，又不是小学生，还手拉手上厕所。这么多宾客，你好好招待吧。”
叶樱离开宴会厅，前往洗手间。
经历过才知道结婚是个体力活，这一整天下来，都是超负荷运转。
但她的心情始终是明快的，虽然累，又觉得自己被无数的祝福和关爱所包裹。
叶樱在盥洗台前认真洗过手，又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拭自己的手一边往外走。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前行的路。
叶樱抬头，恰与许方驰四目相对。
许方驰沉声道：“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跟周则栩结婚。”
“哦。”叶樱淡淡应声，“今天知道还不晚，来得及喝杯喜酒。”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许方驰质问，“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从头到尾都瞒着我？！”
叶樱无法理解他的情绪，明明两人已经形同陌生很久了。
许方驰深吸一口气，道：“我跟向羽菡的官宣是突发事件，在我自己的意外之中，我没办法，得给个交代……真的不是我故意欺骗你……”
叶樱转过身，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淡道：“我今天很忙，没时间听你的故事，告辞。”
叶樱就要前行时，被许方驰再一次拦住路。
“如果你是跟我怄气，到此为止好吗？”许方驰抓着叶樱的胳膊，恳切道，“我承认，我以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小叶子，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看着你这么任性草率的结婚。”
叶樱抬起眼，认真道：“我跟周则栩，认识多年，彼此都很了解，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跟任性草率不相干。”
“不止啊，老婆。”走廊拐角，出现男人慢悠悠的声音。
周则栩踱步而来，唇角噙着笑意，道：“不只是认识多年，咱们还是彼此的初恋。随着岁月流逝，成了刻骨铭心的前任。所以，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
“……”叶樱看着周则栩朝她走来。
周则栩走到叶樱身旁，揽上她的肩膀，下巴微抬，对许方驰道：“怎么，你对我们的婚事有异议吗？”
许方驰还没开口，他微笑道：“有异议也没用。因为跟你无关。”
许方驰胸口仿佛被堵住，憋的他呼吸不畅，脱口而出，“周则栩，你不用编造这些事来自欺欺人！叶樱根本就不喜欢你！”
“老婆，我编造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周则栩疑惑的看向叶樱。
叶樱道：“许方驰，你忘了在你毕业前，我谈了一次恋爱吗？”
许方驰难以置信的看看叶樱，又看看周则栩，“难道……是他……”
“对，就是他。”叶樱轻柔回应，“你知道的，那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一次恋爱。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我的婚事并不草率。不是谁都能那么幸运，跟初恋结婚。”
周则栩略略挑眉，唇角不自禁的勾起，似是没想到，叶樱说话这么中听。
“不是……不是……”许方驰摇着头，眼里始终是错愕和震惊。
当初叶樱说她恋爱了，他没当回事，只是笑笑说有点恋爱经验也好。等过了几天，他让她把男朋友带出来一起吃饭，为她把把关，她又说已经分手了。
这就跟儿戏一样，前后持续一周的恋爱，能叫恋爱？他更倾向于，她是打赌输了，或是出于好奇，进行一场短暂的游戏。
“你那不过是玩玩而已！”许方驰道，“要不然，怎么随随便便就分开了？”
“为什么分开，没必要跟你解释。”叶樱淡道，“你已经耽误了我们不少时间，恕不奉陪，请自便。”
叶樱迈步前行，周则栩跟在她身旁，拉起她的手扣在掌心。
“小叶子——”许方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眶逐渐发红，沉声喊道：“你不要骗我了！更不要骗自己！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我只是想让自己更有底气站在你跟前，向你求婚！”
叶樱脚步一顿。
原来他知道啊……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等他……
周则栩牵着叶樱的那只手，依然拉着她，抄在裤兜里的那只手，逐渐攥紧成拳。
许方驰快步上前，边走边道：“是我让你等的太久了！是我做了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原谅我好吗？”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我求你了，不要把婚姻当儿戏……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回来吧，小叶子……”
当许方驰的手快要碰到叶樱的肩膀时，周则栩转过身，蓦地扣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骤然用力，许方驰的身体撞在墙壁上。
几名保安急匆匆赶来，围站一旁。
周则栩盯着许方驰，声音冰冷彻骨：“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不想动手，但也决不允许有人在我的婚礼上闹事。”
他将许方驰甩开，对一旁的保安道：“把闹事的人撵出去。”

第61章
走廊上。
周则栩牵着叶樱的手离去。
许方驰被两三名保安拉扯，无法再上前一步。
眼睁睁看着叶樱跟周则栩手拉手的身影远去，他心中惶恐越甚，这段时间所有的落寞和无处安放的情绪，找到了出口——是叶樱。
他不能让叶樱就这么离开他的世界。
明明他们是彼此的唯一，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许方驰朝叶樱的背影喊道：“小叶子，我等你！只要你来，我就带你走！我会跟你一起面对所有后果！小叶子——”
周则栩脚步加快，到了走廊尽头的拐角，转身前行，彻底将男人的声音隔绝在远处。
许方驰再也看不到叶樱的身影后，甩开保安，怒道：“我自己会走！”
许方驰开车离开酒店时，城市被夜幕所笼罩。
街道上汽车尾灯连成绵延的火龙，市中心的一座座大楼亮起霓虹灯光。
许方驰看着车窗外的繁华都市，内心一片空旷荒芜。
他把车开到申大校园外的艺术涂鸦一条街。
这条街上人流如织，开着各种店铺，咖啡馆，奶茶店，小吃铺，烧烤摊，游戏馆，各式各样。年轻的大学生们，三五成行，说说笑笑，朝气蓬勃，一切都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许方驰坐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天桌椅旁。
在这一方熟悉的天地里，他仿佛又成为曾经的许方驰。
那些在忙于事业时，很少想起的过往，一桩桩一件件都涌入脑海。
叶樱十八岁那年，许方驰在申大金融系念大二，她在申州知名国际学校高中部读高三。
那个学校的学生，都来自非富即贵的家庭，未来发展方向大多是出国读书，国内高考对他们来说不是必选项。
许方驰以为叶樱的人生轨迹也将如此，即便她的母亲过世，留下的资产足够她出国留学，甚至衣食无忧的度过这一生。
距离高考只有一百天时，许方驰把叶樱约出来，带她来申大散步，了解她对未来的规划。
两人就在这艺术涂鸦一条街上，找了一家西餐厅吃饭。校园附近的餐厅，自然是比不上高档的西餐厅，但胜在人少幽静。
许方驰问她，“想好申请国外哪所学校了吗？”
叶樱默默的切着牛排，半晌，才低声回了一句：“我不想出国。”
“为什么？”许方驰讶异的问。
叶樱没有回答，以沉默应对。
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满腹心事。叶樱原本就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在母亲过世后，愈发的安静了。
许方驰想，或许是母亲的离去，令她更加眷恋故土。
“那你对高考有信心吗？”许方驰又问。
叶樱道：“有没有信心，都得面对……”
“……”这听起来，不太妙。但许方驰也理解，本身国际学校瞄准的就不是高考，加上这一年叶樱失去母亲，状态不好，更没多少心思在学业上。
他只能为她打气道：“那接下来的三个月，你要好好加油。”
叶樱默默点头。
吃过饭，两人在校园外散步。
走在一面爱情涂鸦墙前，叶樱突然停住步，道：“我不出国，是因为我不想离你太远。”
许方驰愣了两秒，随即道：“那我寒暑假都去看你，好不好？”
叶樱摇头，“还是太久了。”
叶樱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许方驰，道：“我喜欢你。”
她的手用力捏着饮料瓶，但脸上表情格外安静。
许方驰怔了怔，随即懒洋洋的靠在墙上。
月光如薄纱笼下，他一只手抄兜，一只手笑着揉着下她的脑袋，“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小屁孩。”
“当然知道。”叶樱目光笃定的看着他。
“那你说说，什么是喜欢？”他挑眉反问。
心里纵有千言万语，被他这么一问，不知如何表达，半晌，少女脸颊发烫，垂下眼，闷声道：“总归就是喜欢。”
许方驰收敛笑意，双臂抱胸，表情逐渐严肃，但语气仍是低柔，“无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不是谈喜欢的时候，等你长大了再说。”
叶樱看向许方驰英俊的脸庞，那双桃花眼温柔多情，一如往昔。
她觉得他或许并不是在拒绝她，只是很认真的对她提建议。
她追问：“那怎么才算长大？”
“至少二十岁吧？你还是高中生，不要想着喜欢不喜欢的，要以学业为重。”许方驰道，“如果你不想出国，总得考上申州大学吧？”
“好。”叶樱点头。
当时距离高考只有一百天，叶樱日以继夜悬梁刺股的埋头苦学，最后的分数刚刚达到重点大学录取线。想要被国内高校第一梯队的申大录取，还有很大的差距。
所有人都觉得她考的很不错，在遭遇家庭巨变的情况下，能发挥出这样的水平已经很难得。舅舅舅妈已经在琢磨着给她办升学宴，她却石破天惊的表示，她要复读。
许方驰那时候并不希望她复读，因为高三太苦了，他不想她再吃一年苦。好学校和更好的学校，对人生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远远没有她失去母亲的影响那么深远。
许方驰劝叶樱的时候，叶樱道：“我不觉得学习苦，反而学习能让我忘掉很多事，我想再试一年。”
最终，在叶樱的坚持下，她又读了一年。
次年以全市前30的高考分数，进入申大。
当叶樱拿着录取通知来到许方驰跟前，高兴的说道：“我考上申大了！”
许方驰笑：“恭喜恭喜，小叶子真棒！以后不仅是我妹妹，还是我学妹。”
叶樱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笑容也消失了大半。
她提醒他，“我已经成年了，高考也结束了，进大学可以谈恋爱了。”
许方驰赶忙叮嘱道：“你可别一进校就被臭男生拐去谈恋爱了，先好好感受你的大学时光。谈恋爱要慢慢来，仔细考虑。”
“慢慢来就慢慢来……我也没有那么急……”叶樱踢着脚下的石子，嘟囔道。
……
这些过往，许方驰很少会去想。但是，当他回想起来，却发现记忆如此清晰，连叶樱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有什么样的表情都记得。
他知道，叶樱一定是喜欢他的。
只是他一次次选择了忽略。
他认定自己是把她当成妹妹。
因为他只是一个穷小子，何德何能配得上一位千金大小姐。当她哪一天醒悟了，她可以有更好的对象，她还可以去联姻，他又凭什么挽留？
就如同他妈，离开他爸那年，对他说的话：“都是你爸没用，她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又如同他爸，跟叶阿姨分开时，对他说的话，“我跟你阿姨差距太大了，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的人生遭遇两次剧变，失去母亲，失去家庭，都是因为他爸的条件不够好。
还有什么比这更血淋淋的教训呢？
原来一个不成功的男人，连家庭都不配有。
面对叶樱的告白，他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她还小，只是被两人多年的陪伴影响，把雏鸟情节误以为是爱情。她没认识过真实的世界，也没有接触过其他异性，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因此去回避，去忽略她的感情，选择以自己最舒服的方式相处。
大学毕业后，就读金融系的许方驰，格外需要资源。当初叶心蓝鼓励他读金融，她确实也有实力支持他。但随着她离去，许方驰背后的靠山没有了。
当他去找叶文容谈业务时，被他冷笑着出言讥讽，“你觉得你跟叶家还有一丁点关系吗？你是怎么敢走进我办公室来的？我真佩服你的勇气！就算你那吃软饭的爹来了也没用，没有我小姨，你们连个P都不是！”
他拿起许方驰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随手扔了出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许方驰很难堪，但没有觉得很意外。虽然当初叶阿姨还在时，叶文容一口一个弟弟，就像知心大哥。可这个世界，不就是这么捧高踩低的吗？
许方驰对于成功的渴望，早就刻入他的骨头，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人格的一部分。当他发现自己很难再金融行业出类拔萃时，他决定转行。大学时玩票拍摄的作品，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得认可，还拿了大大小小的几个奖项。加之电影市场蓬勃发展，他决定闯进去，赌一把。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接连两部电影的成功，使他名利双收，奠定了行业地位。
而这一路，在行业内见识到的魑魅魍魉牛鬼蛇神，更让他意识到，叶樱的存在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她是他功利人生中，唯一的情感寄托，唯一的纯白地带。
他逐渐坚信，即便全世界都背叛他，但小叶子不会。
她一定会等着他，一定会守着他，一定会跟着他。
只有她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只有她可以与他相依为命。
所以，他的小叶子，怎么会结婚，怎么会转投其他人怀抱？
明明他已经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成功了。
她一定是因为向羽菡在负气。
夜深人静，咖啡馆打烊了。
许方驰走到那面爱情涂鸦墙前的马路牙子坐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说不定，一根烟抽完，小叶子就来了。
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她陪了他那么多年。
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斩断两人这么多年的羁绊？
她明明那么柔软，那么善良。一个人不可能突然间改变那么大，那么多。
她如今这一系列行为，看不到半分曾经叶樱的影子。
所以，她只是在任性，在跟他赌气。

第62章
黑色苍穹笼罩大地，一钩弯月悬挂在天际。
沐浴在夜色下的别墅，院子里的绿植挂着缤纷的彩灯，各种动物装饰灯可爱又温馨。大门上以及落地窗上，无处不在的喜字，彰显出别墅的主人正是新婚大喜。
伴着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莱斯莱斯幻影驶入院子。
后排车门推开，周则栩和叶樱分别下车。
这一整天的行程下来，叶樱一脸疲惫，神色透出几分迟钝的麻木。幸好穿的是低跟鞋，如果是高跟鞋，今天在那么大的会场兜兜转转的敬酒，脚要废。
叶樱从领证后搬到这边来，已经住了几个月，对别墅的一切再熟悉不过。进门换鞋时，周则栩接过她手里拎的小包，她顺口道：“我上楼去洗漱了。”
她实在太累，迫切想躺在床上好好缓一口气。
“嗯。”周则栩应了一声。
叶樱上楼时，周则栩站在楼下，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眼神逐渐晦暗。
叶樱洗漱时，心里有那么一丝紧张。今天结婚的流程足够繁琐也足够隆重，让她从身到心接受洗礼，充分认识到自己结婚了。
而今晚，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新婚夜。公公婆婆为了给他们小两口子留下不被打扰的空间，留在酒店休息，只让司机把他们俩送回家。
所以，周则栩今晚会干什么……
按照他之前在床上并不规矩的做派，今晚是不是要彻底行夫妻之实……
想到这儿，叶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除了紧张之外，还有挥之不去的羞赧和忐忑。
最终，她带着乱七八糟的情绪，把身上冲洗了两遍，不想留下婚宴上烟酒的气味。早上才洗过的头，又洗了一遍，然后吹干。
擦护肤品的时候，叶樱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下了。按照某人又亲又啃的作风，这些护肤品多半要吃进他的肚子里，都是化学成分，多不安全。
叶樱穿上红色缎面睡袍，来到卧室床上，端端正正睡好，心中按秒计算的等待周则栩进入卧室。
可她今天实在太累了，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睡着了。
时间在黑暗中寂静流逝。
窗外突然炸响几声惊雷，狂风顺着半扇开启的窗户涌入，呼啦作响。
叶樱蓦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她缓缓坐起身，这才发现，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起身去关好窗户，走出卧室，看到书房透出灯光。
叶樱莫名的走到书房门口，看到身穿睡袍的周则栩，正老神在在的靠在躺椅上看一本经济学著作。
叶樱轻轻敲了敲门，周则栩抬起眼。
“还不睡？”叶樱问。
“快了。”周则栩道。
叶樱转身离去，回到房间躺下。
刚才睡了一会儿，这会儿没那么累也没那么困了。
黑暗中躺了没一会儿，周则栩进来了。她闭着眼睛听到他进入浴室的脚步声，接着是淅沥沥的水声。
片刻后，男人的脚步声来到床边，上了床。
叶樱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黑暗中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叶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周则栩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她听到他翻身的一次，片刻后又翻过来，手抬起来枕在脑后。
她知道他一定没睡着。
但显而易见，他丝毫没有干点什么的想法。
难道之前那些晚上的暧昧试探，都只是逗一逗她，他根本没打算发生实质关系？
叶樱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突然被拉回到两人只是契约婚姻的现实中。
叶樱翻了个身，背对周则栩，半晌没睡着，心里涌动着一股不上不下的情绪。
想再次翻身又觉得翻来覆去的动静太明显。
她索性坐起身，下床，离开卧室。
叶樱来到书房坐下，也学着周则栩，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来看。
她还想靠在周则栩经常待的那张躺椅上，又觉得学人精有点羞耻，脚下拐了个弯儿，坐在了书桌后的沙发椅上。
书翻了两页后，书房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叶樱抬眼，周则栩走了进来。他径自走到她跟前，不由分说的抽出她手里的书，“太晚了，该睡了。”
“你自己睡，不用管我。”叶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实则又闷又生硬。
“睡不着啊？”周则栩索性在她对面坐下，松懒的靠着椅背，双臂抱胸，看似漫不经心道：“难道是在想，许方驰还在等你？”
叶樱莫名其妙的看了周则栩一眼，这跟许方驰有什么关系？
“我没想他。”叶樱简单直白道。
她这话说的坦坦荡荡，虽然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因为许方驰闹那一番，心神紊乱了一瞬。但她被周则栩带回婚宴现场后，立即被庞大的世俗人情所裹挟，逐一去认识周家那些亲贵和友人，努力做好一个知书达理上台面的周太太。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脑容量去回想许方驰，包括他说的那些话。
周则栩直直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行吧，你说，我就信了。”
叶樱：“？”
她怎么还听出了几分委曲求全的包容大度感？
周则栩顿了顿，又道：“即便你在回家路上一言不发，看起来郁郁寡欢。即便到家后态度冷漠，恨不得跟我划清界限。即便这会儿忍耐不住的跑来书房独处……”
叶樱听他跟绕口令似的说了几个即便，最后迎来一句，“你说你没想他，我就当你没想，现在跟我回卧室睡觉。”
他对她伸出手，冷白灯光下，男人手指修长，肤色如玉，掌心纹路深刻，连指关节都清晰分明的好看。
叶樱还没想明白，他这通话到底是几个意思，已经下意识搭上他的掌心，起身随他离去。
两人重新回到卧室大床躺下。
窗外暴雨如注，室内一片沉寂晦暗，空气泛着丝丝凉意。
叶樱脑子里不断回放周则栩刚才说的话。
周则栩侧过身，一只手臂探过叶樱颈下，一只手臂环上叶樱纤细的身体，灼热的大掌扣在她腰间，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怀抱里。
男人双唇抵在她耳边，缓声道：“我不会让你跟他走的。”
“为什么？”叶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男人掌下用了几分力道，将她的腰掐的更紧，但又是极其克制的没有弄疼她，只是听起来咬牙切齿道：“今天之后，但凡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周则栩的老婆。你要是跟人跑了，就算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追回来。不要以为许方驰能护住你，他承担不了后果。”
叶樱思索着这番话，意思是，婚礼办的太大了，人尽皆知，他丢不起这个脸？
“听到没有？”周则栩沉声问道。
叶樱扭过头，黑暗中，男人黑沉沉的双眼就像燃了两团星火。
她轻轻碰了下他的唇，道：“知道了。”
“……”周则栩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本来不打算做什么，他不想看到她在心里想着许方驰时，还得被迫迎合他。
但这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彻底打碎了他的清高，思想扭曲成了——他的老婆，敢在新婚夜想其他男人，他总得做点什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周则栩翻个身，将叶樱压在身下，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吻了上去，就像是凶兽扑食，用力厮磨她的唇瓣，接着又往里探入，恨不得将她口中的每一寸都吸食殆尽。
叶樱被亲的快要换不了气，男人给了她一丝喘息空间，转而吻向它处。
当他的吻不断蔓延时，浴袍随之被扯开……
周则栩的思想随着感官的沉溺，越来越扭曲，到最后放纵为——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先得到她的人。今晚是他们俩的新婚夜，他就该彻彻底底的要了她！
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暴雨还在继续，豆大的雨点愈发急切的敲打着窗户。
窗台上的粉色蔷薇花，被狂风骤雨洗礼，被迫弯下腰来承受雨露，枝条软的不像话，花蕊被冲击的瑟瑟发颤。即便花瓣被冲刷下来，大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道响雷，将乌黑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伴着月光倾泻而下。
昏暗的室内，画面清晰了片刻。
交叠的身影，缱绻起伏，伴着难以克制的声音……
周则栩始终将叶樱牢牢扣在怀里，他尤其喜欢她背对他的方式，他可以紧紧的搂住她，束缚她，缠绕她，她纤细羸弱的身躯，只能在他怀里颤动挣扎沉沦。
他爱死了这种彻彻底底的掌控感和占有感。
几度疯狂过后，叶樱彻底昏睡过去。
周则栩在她身旁躺下，平心静气了片刻之后，起身去浴室，把浴缸放满水，接着把昏睡的叶樱抱去浴缸里，为她清洗。
血丝在水波里荡漾开来。
周则栩愣了愣。就着浴室明亮的灯光，他将女人受损处仔细看了看，一边强忍着冲动，一边骂自己没轻没重。
清洗过后，周则栩将叶樱抱回到床上。
再次在叶樱身边躺下时，他的心情颇有几分复杂且感慨。
分开这么多年，他们两人，竟然归来都是第一次。
……
次日，叶樱在浑身散架的酸痛感中醒来。
她做好了新婚夜发生点什么的心理准备，但没做好周则栩要疯狂干活的心理准备。他那前后反差，就像入了魔怔。
脚尖落在地面时，她轻吸一口气，整个人被劈成两半的感觉太强烈了。
叶樱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后下楼。她努力调整自己的走路姿势，不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奇怪又虚弱。
周则栩坐在一楼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批合同。
过分帅气的侧脸，透出清冷的疏离感。
叶樱发自内心吐槽了一句：衣冠禽兽。
周则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唇角勾起的瞬间，就像初春冰水融化，万物复苏，还带着勃勃生机。
叶樱坐在餐桌前，周则栩随之坐在她对面。
“你还没吃吗？”叶樱问。
“当然是要等太太一起用餐。”周则栩道。

第63章
申大校园外。
艺术涂鸦一条街。
由于昨夜下了暴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积水里飘着落叶和残缺的花瓣。许方驰坐在一家咖啡店有屋檐的外摆区。身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又抽起了一根烟。
等了一晚上，叶樱始终没有出现。
而这一晚，他反复的不断的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想的越多，当现实摆在眼前，心里越痛。
天色破晓后，校园外活动的人多了起来。雨后放晴，光线格外清晰，昨晚夜色昏暗，许方驰并不惹人注目，这会儿，时不时就有大学生上前，想跟许方驰合照或签名。
许方驰钝痛又麻木的思绪，逐渐回到现实人间。
强撑着营业片刻后，他黯然离去。
许方驰开车回家。
这也不是家，是他在市中心租住的一套豪宅大平层。
他一直处于需要资金的阶段，原本计划结婚的时候再筹出资金买房。
许方驰按下指纹锁，推开门，就看到向羽菡坐在客厅沙发上。
向羽菡听到动静，起身走到许方驰，态度不复之前的强势，柔声问道：“去哪儿了？我在这儿等了你一晚上。”
昨天是叶樱和周则栩的婚礼，整个申州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向羽菡自然是没有被邀请参加，但她很清楚，许方驰一定会去。
她来到这里等许方驰回家，谁料，他一夜未归，也不接电话。
许方驰没说话，脸色晦暗且疲惫，他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靠下去，就像浑身力气都被抽干。
向羽菡走到他身后，没有继续追问，捏着他的肩膀道：“要不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许方驰抬手按住她的手，沉默须臾，开口：“我们分手吧。”
向羽菡扣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的提醒他，“叶樱已经结婚了。你现在跟我分手，你能得到什么？”
许方驰抓住她的手，拂开，站起身，面对向羽菡，冷倦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我从没想过娶你。没必要继续浪费你的时间。”
向羽菡双唇褪去血色，脸色几番变幻后，怒极反笑，骂道：“许方驰，你是不是有病啊？当初叶樱心思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向我示好，跟我暧昧。现在叶樱结婚了，你装出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你贱不贱啊？”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心思，旁观者看的再明白不过。即便许方驰一直和叶樱兄妹相称，但那寥寥几次碰面，向羽菡已经看出来，叶樱对许方驰的心思。只是那时候，她以为是她的单相思，不足为惧。
“对啊，我有病。”许方驰轻飘飘笑道，“功利病，满意了吗？”
向羽菡被许方驰的直白堵的气血翻涌，却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话风一转，讥诮道：“你设计跟我发生关系，不就是把我当做潜力股押注吗？我们彼此彼此罢了。”
许方驰一脸别演了的表情，“都不是善男信女，装什么人间深情。”
许方驰转身往卧室走，边走边道：“好说好散，留个体面，真要撕破脸，对你未必是好事。”
向羽菡怔怔的站在原地，当卧室的关门声响起，脸颊上冰凉一片，她抬手去碰，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情绪彻底崩溃后，她跌坐在地毯上，痛哭失声。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品行端正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从此夫唱妇随，成为圈内人人羡艳的模范夫妻。
到头来，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进了这个名利场，哪还有什么好人。
都是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
……
婚礼过后，周家亲眷陆续离去，叶樱的生活也恢复如常。
她借着这次婚礼，用力营销了一把新品牌莺歌。她在婚礼舞台上，穿着主婚纱时，搭配的全套珠宝，都是莺歌的高定产品，从皇冠到项链、耳饰、戒指等。
效果也是显著的，之后有不少千金小姐和阔太们来莺歌咨询产品，有的还想要周太太同款。
周则栩坐在办公室内，闲来无事，想看看网上怎么写这场婚礼，结果随便点开几篇，看着看着，最后的落点大多成了盘点新娘周太太佩戴的珠宝。
他截了一张图，微信上发给叶樱。
片刻后，叶樱回复了。
Cherry：[害羞.jpg]不介意我蹭一下婚礼的热度吧？
ZHOU：你蹭你自己的婚礼，谁管得着？
Cherry：[偷笑.jpg]
Cherry：对了，今晚舅舅喊我们一起吃饭，说是叶文潼带男朋友回来。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帮你推了。
ZHOU：去。
周则栩太了解叶樱舅舅一家的德性，没有他在，不知道又会给他老婆灌输洗脑什么东西。
当天下班后，周则栩去接叶樱，两人一道前往叶家订好的餐厅。
叶樱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进了包间后，看到了老熟人。
坐在叶文潼身旁的男朋友，竟然是吴元泽。
她敛住惊讶和错愕，在桌旁落座。周则栩坐在叶樱身旁的空位。
吴元泽赔着笑脸，跟众人寒暄。除了叶文潼脸上笑的很甜，其他人表情都偏淡。
叶文容坐在周则栩另一边，全程都在找话跟他聊，时而倒茶时而劝酒，殷勤备至。至于不远处的妹夫，基本被他忽视。
叶国华提到了当初吴元泽对叶澜心落井下石的事情，吴元泽当场直呼冤枉，又接连打了几通电话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然，他到底清不清白，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关系。如今叶澜心虽然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也不至于跟明瑞珠宝撕破脸。
但是，彼此不撕破脸，不代表他们愿意接受吴元泽成为叶家女婿。
若是最开始，吴元泽就跟叶文潼情投意合，他们还会乐见其成。而眼下，他们对吴元泽却是方方面面的嫌弃。
一顿饭不咸不淡的结束后，叶樱跟周则栩返程回家。
车内，叶樱忧虑道：“吴元泽不是个好人，文潼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反正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操什么心。”周则栩淡道。
“怎么说，她也是我表妹。”叶樱道，“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周则栩：“我倒是觉得，她没拿你当姐。”
叶樱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
她和叶文潼之间，不是一直这样。明明小时候，两人关系很好。她总是跟在她身边，姐姐姐姐的叫，亲热又粘人。
但是上中学后，渐渐的，叶文潼很少跟她玩了。期间，两人有过短暂的蜜月期，是在叶樱母亲过世后的那段时间，叶文潼经常来找她。她感受得到，那段时间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她。
什么时候又变了呢？大概是在她考上申大之后。一道无形的裂痕，再次出现，甚至透出隐隐约约的敌意。一直到两人都在叶澜心工作，这种氛围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想什么呢？”红绿灯时，周则栩踩下刹车，握住叶樱的手捏了捏。
“没什么。”叶樱转回头，目视前方。
“不开心了？”周则栩又问。
“没有。”叶樱摇头。
周则栩道：“如果你觉得吴元泽不是良配，你就打个电话，跟你舅妈好好沟通，让她父母去劝，你插手的话，可能适得其反。”
叶樱点头，看向周则栩，眼神亮了几分，“你说的对。”
夜里，叶樱洗漱上床，周则栩上床后，照例像大狼狗一样往她身上蹭。
叶樱红着脸推阻道：“……今天不行。”
“为什么？”他含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问，根本就没有下去的意思。
“我……大姨妈来了……”叶樱别过脸，“真的不行……”
周则栩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老老实实的躺回到一旁。
叶樱如获大赦般松了一口气。从新婚夜之后，这半个多月，他每天都要来。就算这事儿的确让她感觉到快乐，但也架不住这么高频率。每天上班时，脚下都在发软，有种被他榨干的感觉。
“你的大姨妈，一般有几天？”黑暗中，周则栩突然发问。
“不是很准……”叶樱含糊其辞道，“看情况。”
“这个还能看情况？”周则栩侧过身，抱住叶樱，道，“我是不是得带你去看看中医，调理身体？”
“我好端端的看什么医生。”叶樱嗔道，“快睡吧。”
叶樱阖上眼，在男人的臂弯中，很快就睡着了。
倒是周则栩，好不容易过上这种有滋有味的生活，突然间断粮，感觉分外煎熬。
尤其是叶樱睡着后，并不像她入睡时那么老实，时不时还往他怀里拱两下蹭两下，还喜欢抱着他。
周则栩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打开夜拍模式，拍下叶樱挂在自己身上的模样。接连拍了几张，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事实证明，她的身体是诚实又热情的，不像她的外表看起来那么平淡。
周则栩在煎熬中忍耐，直到身体抵达困意的境界点，才堪堪入睡。
……
次日午休时间，叶樱给舅妈董莹打电话。
叶樱道：“舅妈，我觉得吴元泽不是良配，要不你劝劝文潼？”
董莹语气里尽是无奈，“我们都不满意吴元泽，可她就跟着了魔似的，还说要跟吴元泽结婚。昨儿晚上，我跟她好说歹说，劝她冷静下来，结果今天一早起来不见人了。”
叶樱：“……”
“你是她姐姐，你也帮我劝劝。”董莹道，“我已经搞不懂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叶樱安慰了舅妈一番后，挂断电话，陷入了沉思。
她一想到吴元泽在刚接触时就动手动脚的行为，轻浮，急功近利，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算计。叶文潼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第64章
叶樱思来想去，还是没有联系叶文潼。她跟吴元泽之间有过不愉快，她怕自己的劝说只会适得其反。她身边有父母还有哥哥，这么多人，总不会眼看着她往坑里跳。
没想到，一周后，叶樱再次接舅妈的电话时，听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这死丫头，竟然背着我们，去跟吴元泽领证了！”
“她怎么就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吴元泽是个什么玩意儿！”
“姓吴的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叶樱：“……”
叶樱忡怔半晌，只能吐出一句，“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
“实在不行的话，就算结婚了，也能离婚。”她安慰道。
“二婚再嫁的天花板可就低了！”董莹气急败坏道，“我们为她煞费苦心，到头来，她居然嫌我们管得多！”
事已至此，叶樱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听着舅妈在电话里不断宣泄。
一家人的确是气坏了。如今叶樱攀上了周则栩，有周家那层姻亲关系，他们只要踮踮脚，什么样的家族都能往上够。婚礼当天，还特地结交了不少名门望族，也有意留下了一些联系方式。如今区区一个明瑞珠宝，压根不是他们能看得起的亲家。
更别说，吴元泽最初心仪的是叶樱，后又恼羞成怒对叶澜心暗自使绊子，两家不撕破脸已经是维持生意人的体面。
自家被寄予厚望的女儿，居然跟吴元泽领证了，这是狠狠扇了全家人一耳光。
叶樱听董莹在电话里发泄了将近一小时，从怒骂到哀怨到声泪俱下，将一个母亲的种种复杂情绪，展现的淋漓尽致。叶樱只能不停的安慰劝解。
挂电话后，叶樱靠在沙发上，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叶樱接起来，前台秘书道：“叶总，周总来了，您现在方便吗？”
叶樱听到周总两个字，脑海里浮现出周则栩的模样，前一刻愁云惨雾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散去，唇角下意识勾了下，道：“让他来吧。”
须臾，周则栩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入内。
叶樱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轻笑道：“我以为是哪个周总，还找秘书通报。”
撇开家属关系，周则栩是莺歌的大老板，是她的直属上级，想来就来。
周则栩在沙发落座，接过叶樱递来的茶水，一本正经道：“还不是为了让叶总夸我一声，懂事。”
叶樱忍俊不禁，强行压下唇角，“上班时间，别贫嘴。”
周则栩道：“当然，也是有正事，才专程来跑一趟。”
周则栩递给叶樱一本装订成册的资料，“你先看看。”
叶樱接过资料，在周则栩身旁坐下，翻阅起来。
这是两个月前入场叶澜心的券商，经过摸底排查后，初步梳理出的整改问题。叶樱看着一条条目录下，罗列出的问题。诸如财务账目及税收不规范，社保不规范，公司治理结构不规范等，这些还算是常规问题。更严峻的问题是，叶文容多次进行以资抵债，将个人资产与企业资产混同，涉嫌利益输送的廉价出售股权……
周则栩道：“叶澜心有太多不规范操作和历史遗留问题。目前券商那边的说法是，至少要花三到五年的时间，进行规范。”
叶樱轻吸一口凉气，缓缓道：“原来他们就是这么把叶澜心折腾到命悬一线……”
“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找你谈话。”周则栩道。
“谈什么？”叶樱扭过头看周则栩。
“阻止叶澜心上市。”周则栩道。
叶樱很快心领神会。继续排查下去，会暴露更多过往问题，而规范的过程，也会使他们的权力被钳制，利益受损。这对叶文容来说太难熬了，尤其是现在有了周则栩这个大财主做靠山，叶澜心不缺钱。
果不其然，两天后，叶文容把叶樱喊到他的办公室。
叶樱进入时，两位高管正灰溜溜出门。
“容总，有事吗？”叶樱问道。
叶文容看向叶樱，调整表情，压下阴沉的脸色，面露苦涩，招呼道：“坐，坐。”
等叶樱坐下后，他长叹一口气，开门见山道：“妹妹啊，上市之路，远比之前预估的要艰难的多。”
“是吗？”叶樱佯装不解的问。
“你知道的，咱们叶澜心是家族企业，一切以高效运转和降本增效为主，这阵子那些券商的人，今天提出这个问题，明天提出那个问题，不说别的，居然一线员工的劳务外包都成了问题。什么厂房归属，技术专利，股权结构，需要整改的问题，多的像线团，理都理不清……”
叶樱静静听着，叶文容说了一堆话，但对他自己身上那些公款私用的问题只字不提。
“我看啊，这上市能不能成功是未知数，反而第一个要拿咱们叶家的利益祭天。”叶文容道。
叶樱无奈道：“上市是董事会的决议，我向来不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
言下之意，跟她讲这些也没用，她不是做主的人。
“我知道，你回去跟周则栩吹吹枕头风。”叶文容道，“上市是他要一力推进的，只要他喊停，不就停下来了。”
叶文容沏上一壶茶，主动给叶樱倒了一杯，递到她手边，轻叹一声，“文潼要是有你一半争气就好了，你都看不上的男人，她上赶着去嫁，还不惜跟家人翻脸。我现在就当没那个妹妹了。”
叶樱接过茶杯，慢慢的喝茶。
叶文容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以后叶澜心，就靠咱们俩撑起来了。咱们可千万别让资本市场蚕食了叶澜心。这段时间深入了解之后，我算是知道，上市就是一个圈钱的幌子，想上市的人，都是想股权变现捞一笔，谁也不会管企业的死活。”
叶樱放下茶杯，温声道：“我会跟周则栩聊一聊，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也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妹妹，你太谦虚了啊。”叶文容笑道，“你可是周则栩声势浩大娶回家的周太太，要是连你都在他跟前说不上话，那能还有谁。再说了，叶澜心是姑姑亲手打下的江山，你也是最有立场说话的人。”
叶樱垂眸，“我试试看吧。”
临下班时，叶樱接到周则栩的电话。
周则栩道：“今天会晚点回去。”
“哦。”叶樱应了一声。
“不问问为什么？”周则栩对她简简单单的一声哦，不太满意。
“为什么？”叶樱从善如流的问。
周则栩调侃道，“我怎么感觉像在跟AI对话？”
叶樱唇角下压，原本平静温婉的音色，变成毫无起伏的直线，“你好，这是叶樱的AI助理，叶小樱。虽然你猜对了，但没有奖品。”
周则栩笑出了声，随即道：“叶小樱，劳烦你转告一下，我人在临市开会，会议还没结束。驱车回程的话，路上得三个小时。”
叶樱道：“叶小樱提示，夜间高速行驶有风险，如果太晚，就地休息。”
周则栩：“收到。”
由于周则栩在临时出差，叶樱订一份简餐，留在公司加班。
在办公室忙到万家灯火亮起，才开车回家。
洗过澡后，叶樱随手捞起一件吊带睡裙穿上。如果周则栩在家，她会把每一件衣服穿的规规整整，比如内衣，比如外袍，眼下一个人自由自在，家里又开着地暖，她省得束缚。
闲来无事，她来到阳光房，给那些盆栽浇水。
周则栩不在家，少了一项耗时长又磨人的项目，感觉时间一下子就空出来了，且身心放松。
月光清朗，叶樱轻轻哼着歌儿，慢悠悠的摆弄着花草。
当周则栩在别墅里转一圈，终于看到叶樱，就见她沐浴在月光下的悠然倩影。当她稍稍弯下腰时，臀部线条格外诱人，裙摆下的两条小腿，骨肉匀称，细腻莹白。
周则栩喉结抽动，走上前，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握住她手里的浇水壶。
叶樱动作一顿，扭过头，讶异道：“你回来了？”
“深更半夜浇花，难道是没有老公在，失眠了？”周则栩眉梢微挑，眼里带着一丝戏谑。
“……当然不是。”叶樱立即否认，又解释道，“平常工作太忙了，正好有空，照顾一下花草，你看这有的花都快枯萎了……”
“你老公也需要照顾。”周则栩在她耳边道，手掌习惯性往上，感觉到异常的柔软。
叶樱跟他较劲了几个回合，没有把他的手弄下去，反而自己有些腿软。
在她手掌脱力时，周则栩稳稳拿着浇水壶，放到了地面上。
叶樱试图把氛围拉到正经事上，“对了，今天叶文容找我了……”
“嗯……”周则栩细细吻着她的后颈，哑声问道，“说什么了？”
“就跟你预料的一样……”当周则栩探入裙摆时，叶樱颤了下，轻咬下唇，忍住差点变调的声音，缓过一口气，嗔道，“你先放开我，我好好跟你聊！”
“那我们去更方便聊天的地方。”叶樱脚心发麻，身体的重量都攀附在周则栩臂弯里。周则栩索性将她捞起来，坐在阳光房的单人沙发上。叶樱坐在他大腿上，仍是背对着他。
周则栩懒洋洋的倚着靠背，将叶樱扣在怀中，一边放肆，一边咬着她的耳朵道：“现在可以聊聊，叶文容找你说什么……”
叶樱大脑都快成为一片空白，她知道他已经是脱缰野马，说什么都拉不回来了，索性闷哼道：“不想说了……”
“也好，现在更适合接吻。”周则栩低低一笑，手掌扭过她的脑袋，俯身吻了上去。
他反复索取，两人紊乱的鼻息互相交缠。
月光下，两人精致的侧颜如诗如画，但又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叶樱彻底沦陷失守，就跟之前的每晚一样，完全被他掌控，沉溺在感官世界中。
直到后半夜。
万籁俱寂，叶樱躺在床上，浑身酸软，眼皮快要阖上时，才再次响起叶文容的话。
她在昏暗中开口，“叶文容不想上市，让我劝你。跟你预料的一样。”
周则栩的手还在她睡袍中，听到她说话，像是触发了被动技能，捏了捏，才道：“嗯，敷衍敷衍，就说我态度有松动。”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叶樱问，顺便想拔出他的手。
但他的手就像是长在了某处一样，还频繁触发被动，直到叶樱不再试图抵抗，才慢悠悠道：“当然是为老婆效犬马之劳。”

第65章
叶澜心园区。
总经理办公室内。
叶文容从叶樱那里得知，周则栩态度有松动后，趁着他来这边开会，会后把他请入了自己办公室。
叶文容笑道：“关于叶澜心上市，券商给出的初步意见是先培育三到五年，但是，到最后能不能上，还是未知。我跟管理层讨论过，大家都觉得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不如先把这个计划暂停。”
周则栩靠在沙发椅上，手指不疾不徐的敲打着扶手，眉目不动，看不出所思所想，眼底透着上位者的睥睨。
叶文容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主动给他递上一支烟，又绕过桌子，凑到他身旁，亲自为他点燃。
周则栩吐出一口烟圈，淡道：“不上市，我投的钱，谁来负责回报？”
男人英挺的面容不笑时，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叶文容心里暗骂，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
但脸上赔笑道：“妹夫，这话就见外了……”
周则栩抬手，神色冷淡：“公司里只以职务相称。”
叶文容乖乖改口，“周总，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叶澜心好，叶樱好，您也好。持有叶澜心，对您和映业不造成任何影响，您也不用急着考虑减持吧？真要上市了，到时候处处受钳制，对于企业发展本身来说，未必是好事。”
叶文容说完，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他心里惴惴不安，拿不定周则栩到底怎么想的。
周则栩将一根烟抽完，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这才不疾不徐道：“叶澜心上市的问题，可以暂且按下。但是，莺歌要从叶澜心里剥离出来。既然叶澜心的历史遗留问题太多，不好处理，那莺歌就以独立的品牌背景来培育，作为上市预备役。”
叶文容愣了下，不太确定的问：“彻底剥离叶澜心和莺歌的关系？那莺歌……谁持有？”
周则栩睨他一眼，“你能把叶澜心的股份全部转出，来持有莺歌吗？”
叶文容脸色僵了僵。
叶澜心这么多年经营下来，有足够的市场知名度和群众认可度，全国几百家门店，可谓是根深蒂固，如今资金问题解决了，正是顺风顺水之时。他是疯了，才会放弃叶澜心大股东的身份，去赌一个初创公司的未来。
鬼知道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叶文容勉强笑了笑，“这么大动作，叶澜心怕是会动荡不安。”
周则栩道：“那就让叶樱持有莺歌，她现在是莺歌的实际负责人，在叶澜心也只是个小股东，那点股份，我找人接了。”
“可您是叶澜心大股东，您和叶樱又是夫妻……”叶文容欲言又止。拟上市公司大股东的直系亲属，如果是同类企业大股东的话，一般都会被卡。
周则栩睨他一眼，“我为什么要一直持有叶澜心？”
叶文容忙点头，“也是，也是。”
周则栩占着叶澜心大股东的身份，就是骑在他头上拉屎，这种伺候祖宗的感觉很难受。最理想的结果，莫过于在几年之后，叶澜心局面大好之时，他主动离场。叶澜心不需要这么个祖宗，他世源太子爷也看不上叶澜心，一别两宽，皆大欢喜。
叶文容越想越高兴，顺着周则栩的话道，“那就按照周总的意思来办。叶澜心上市暂停，莺歌剥离出来，给叶樱持有，为上市做准备。”
他们俩一个是公司最大股东，一个是大股东兼总经理，两人敲定的事情，就算是定局了。
当叶文容把这个决定转达给他父亲叶国华时，叶国华迟疑了一瞬，“莺歌不要了？就这么给叶樱了？”
叶文容不屑道：“你还真信莺歌将来能上市？这公司不就是周则栩拿来讨好叶樱的花架子？再说了，叶樱都成为豪门太太了，她还能有几分心思搞事业？就算想搞，也得靠周则栩一直往里砸钱。周则栩要真是个长情的主儿，把莺歌砸出名堂了，就凭咱们跟叶樱的关系，入场也容易。”
“眼下最关键的是阻止叶澜心上市！”叶文容道，“只要周则栩愿意退步，给他一个台阶下，有何不可。”
“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就这么办吧。”叶国华道。
这些年，他有意培养叶文容接班，叶澜心的大事基本都交给叶文容定夺。
一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券商由叶澜心撤场。
叶樱名下的股份，出售给了一家投资公司，变现一个亿。
大家心里都清楚，以叶樱5%的股份，根本不值这么多钱。但这投资公司是周则栩拉来的，估值也是周则栩说了算。他想给老婆发零花钱，叶澜心也被抬一波身价，何乐而不为。
这是大佬挥金如土，所有人共赢的局面。
但叶樱并没有将这一个亿放在银行卡里多久，当她成为莺歌的法人和董事长，拥有实控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一个亿纳入公司账户，充实资金。
日落西山，霞光满天。
周则栩来银行接刚办完事的叶樱，带她去吃晚餐。
两人在高空观景餐厅落座，侍者端上红酒。
周则栩与叶樱轻轻碰杯，“预祝叶董，大展宏图，振翅高飞。”
叶樱唇角上扬，“谢谢老板。”
周则栩道：“现在你是自己的老板。”
叶樱与周则栩目光交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秒。
从前只觉得他很帅，现在觉得他帅的让人挪不开眼，整个人都带着耀眼的光环。
周则栩问道：“为什么不把钱留着，反而拿去充公？”
叶樱笑道：“我要钱没什么用，莺歌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这是资源合理调配。”
两人吃饭的地方就在CBD，饭后，周则栩带叶樱步行前往一栋商务写字楼。
叶樱以为周则栩要办什么事，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直到两人乘着电梯来到顶楼。
玻璃大门外有保安和两名物业经理候着，叶樱随周则栩走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区。
这栋写字楼环形观江，站在落地窗边往外看，是波澜壮阔的江面，和江对岸的繁华天际线。
叶樱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美景，轻叹一声，好奇问道：“你是打算把什么分公司安排在这里吗？”
世源集团旗下品牌众多，又财大气粗，增设办公点必然是这种高大上的环境。
周则栩走到叶樱身旁，长臂搭上她的肩膀，道：“我是为叶董分忧，目前莺歌公司规模不大，最上面两层一共一千六百平，作为莺歌的办公点，怎么样？”
叶樱愕然睁大眼，看向周则栩，“这很贵的，莺歌哪里负担的起。”
目前在叶澜心办公楼里蹭一片办公区，叶樱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没有场地运营开支。就算莺歌独立出来，需要给叶澜心支付费用，花费也相对较小。跟这种市中心高大上的写字楼的场地费比起来，是天壤之别。
“才注资一个亿，还舍不得花钱？”周则栩调侃道，“叶董是不是过于苛刻了？”
叶樱连连摇头，“舍不得。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能省的钱还是想省下来。”
“那如果这里给你三年免租期呢？”周则栩道，“就当是前期培育了。”
叶樱一脸荒谬，“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市中心成熟商圈高档写字楼，凭什么给我免租期？”
“这栋楼产权在我手里，我给自己老婆三年免租期不行吗？”周则栩靠着幕墙，慢悠悠道。
叶樱：“……”
叶樱缓缓收回目光，看着江面，半晌，低声道：“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叶澜心上市的纷争，到最后她成了最大赢家，独立持有莺歌，又拿到一亿资金。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她都不敢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他还不止于此，居然连独立出来后的办公地点都为她考虑到了。
“你可是周太太。”周则栩伸出手，转过叶樱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睛，慢道，“只要我有，只要老婆需要，不给你给谁？”
叶樱眨了眨眼，想压下心里那股涌动的情绪。还没说话，周则栩又道，“我可是干干净净的男人，除了老婆，外面没有任何红花绿叶。”
那自证清白的眼神，把叶樱逗的轻笑一声。
“叶董，你可以开始考虑，什么时候入场，场地怎么规划使用。”
叶樱的目光四下环顾，脑子里瞬间就有了许多想法。
当晚，别墅主卧内。
两人在床上进行每天的固定活动时，叶樱喘着气想，周则栩外面的确是没人。
不然，他哪有这么多的精力，在她这里消耗。
而他除了在这方面需求特别强烈，让她感觉疲于应付之外，作为丈夫，实在挑不出毛病。
“三年后，莺歌发展顺利的话……”叶樱胸口起伏，断断续续道，“我会把这三年的租金……还给你……”
周则栩低下头，在她粉白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叶樱吃痛的轻吸一口气。
周则栩根本不想跟她聊这些，闷声道，“这种时候，你居然还在分心……是我的问题……”
“没……不是……欸……呜……啊啊……”叶樱的声音一片凌乱，伴着男人强有力的进攻，彻底被折腾的语不成调。

第66章
很凑巧，莺歌正式乔迁新址的这天，恰好是叶樱生日。
当时部门的人拟定出一个黄道吉日5月21日，忙的晕头转向的她，看一眼就批复了，完全忽略了这组数字的意义。
直到正式搬迁这天，叶樱进入自己的总裁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粉玫瑰。玫瑰中央放了一个珠宝摆件——一只身穿西装的小狗和穿着小裙子的小牛手拉手。
上午十点钟，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入办公室内。
明亮的光线映在玫瑰花和珠宝摆件上，折射出耀眼斑斓的光芒。
跟随在叶樱身后的员工，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叶樱跟周则栩的关系，无人不知。两人的婚礼，莺歌所有员工都有幸参加。大家日常上班，除了搞钱，还有一大乐趣，就是磕老板和大老板的真人CP。
叶樱走上前，拿起那个摆件，在手里观赏着。
居然工艺设计和精巧度都很赞，既能当摆件又能当挂件。
玫瑰花里还插了一张卡片，上面有两行清隽飞舞的字体。
生日快乐，小公主。
永远纯粹灿烂，永远闪闪发光。
她这才恍然想起，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叶樱不由得弯了弯唇，但她很快平定心绪，若无其事的把卡片放回去。
她跟两名员工一起，将带来的文件资料，在办公室内收纳好。
当一切收拾完毕，两名员工离去，她独自一人待在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
叶樱坐在沙发椅上，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桌面上的玫瑰。
她拿起手机，将阳光下的粉玫瑰和珠宝摆件一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她是一个很少发朋友圈分享日常的人，零星一些动态都是跟工作有关。但这张图，她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发到朋友圈。
给图片配文的时候，她指尖停顿了一瞬，写下周则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夜莺会来，会报之以歌。
叶樱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辽阔的江面，恍惚间想到了去年生日。
去年，她坐在观景餐厅内，看着江面上的落日西沉，霞光满天。
赴一场约，等待一个不会来的人，直到一颗沸腾的心彻底归于死寂。
时间过的这么快，转眼就是一年。
而这一年里，她的人生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已经很少很少想起许方驰了，以前还需要刻意练习，现在被事业和家庭生活所填满，自然而然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起他。
叶樱收敛心思，正要准备去开会时，手机铃声响起。
竟然是许方驰。
叶樱不想接，转念想到，或许他是来说还钱的事情。
毕竟还有债务没清，叶樱接通来电。
许方驰道：“小叶子……”
叶樱不想说一些没有必要的废话，直截了当道，“许导现在应该是不缺钱了，我这边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倒是很缺钱。”
许方驰被噎了下。以他现在的实绩和圈内地位，的确不缺资金。
而且第 二部作品，他自己有投资，作为一个低成本情感悬疑片，最后拿到三十亿票房的好成绩，实属赚的盆满钵满。
但他并不想还钱。
这是他和叶樱之间的一条纽带。
许方驰选择避重就轻，“我知道，你现在在做新公司，资金我会努力想办法。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支付利息，包括之前欠下的，一并支付。”
叶樱还没应声，许方驰又道：“我今天找你，也是关于你公司的事。”
“什么事？”
“目前有一部电影在筹备中，我是监制，影片背景是民国四大家族时期，角色需要高级珠宝首饰。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帮你牵线，跟导演见一面。”许方驰说完，怕叶樱不动心，接着补充，“这部电影预计投资8个亿，主角定下的也是几位一线，如果莺歌能成为电影的珠宝合作商，既能谈成一笔生意，又能得到免费宣传展示的效果。”
叶樱找不到理由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应道：“行，那麻烦你了。”
“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许方驰道。
“今天？”叶樱犹豫了一瞬，今天是她生日，她打算跟周则栩一起吃饭。
“今晚我跟导演和投资人他们，约了一起吃饭。能拍板的人就在现场，你来了，大家谈好了，这事儿就定下来了。”许方驰道，“电影开机在即，以免夜长梦多。”
“好。”叶樱应下，“你不用来接我，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我直接过去。”
到了中午，叶樱请全体员工去附近商场里吃人均三百的自助餐，庆祝公司乔迁。
搬到新的工作地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以前在叶澜心园区上班，每天通勤要跑郊区，现在在市中心，无论是距离还是通勤方式都有了更多选择，楼下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且在这高大上的江景写字楼里办公，工作体验感好，说出去也有面子。
吃饭时，大家叽叽喳喳的表示着对新的工作环境的喜欢，叶樱道：“大家别高兴的太早啊，如果效益跟不上的话，就得卷铺盖走人。”
“啊？还会搬回去叶澜心园区吗？”有人接口。
“不。莺歌既然独立出来了，就不会再搬回去。如果公司的盈利能力，不能负担租金的话……”叶樱顿了下道，“那么，其实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不是吧，老大，你说的怪吓人的……”
“这不是危言耸听，莺歌走的是高珠路线，搬去那些廉价的地方，跟品牌定位不匹配。我们下一步，在公司效益起来后，还得在最好的位置打造旗舰店。不然，拿什么去说服消费者，我们是跟那些一线大牌竞争的高级珠宝？”
众人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这个品牌诞生之初，就是由叶澜心的高定部裂变出来的。
吴筱黎适时道：“所以大家要撸起袖子干啊！咱们莺歌，有叶澜心的成熟体系基础，又有大老板的世源集团背书，那必须是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一片掌声响起。
被灌输危机意识又被打鸡血，一套操作下来，大家只恨不得午餐都吃快点，好回去工作。
初创公司，往往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莺歌，显然机遇大于风险。大老板背后是世源集团，旗下拥有众多奢牌的资本巨头。搭上这趟顺风车，还不能把公司做大做强，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午休过后，大家回到公司上班。
叶樱接到周则栩的电话，“今天不要加班，我来接你。”
“……今天还真的有加班安排。”叶樱苦笑了下。
“生日都不过了？”周则栩原本不错的心情，显然沉下去了。
“生日嘛，年年都有。”叶樱轻软的调子，就像在撒娇，“再说了，我们天天待在一起，想庆祝，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谈生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叶樱不想再提许方驰的名字，给周则栩添堵。在商言商，在她看来，这只是一次合作洽谈。她帮过许方驰，现在许方驰回馈她，也是理所应当。
周则栩听出叶樱柔软语气里的坚定，不想让她为难，便道，“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忙你自己的就好……”
“今晚还真没什么可忙的，提前把时间空出来，陪老婆过生日。”
叶樱听他这一说，赶忙表态，“我尽快，争取早点回去。”
“可以。”周则栩慢悠悠应了一声，“为劳模叶董过午夜场生日。”
叶樱感觉周则栩没什么情绪了，心情也放松下来，一抬眼，看到桌面上的玫瑰和摆件，轻声道：“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周则栩：“什么？没听到，这边信号不太好。”
叶樱正要重复一遍，就听周则栩又道：“有什么话当面说啊，尤其是好听的话。”
叶樱嗔笑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结束通话后，叶樱的嘴角还是上扬着的。
她抬起手，手指轻轻敲了两下那座摆件上西装小狗的脑门，眼里装着恋爱中的女性特有的甜蜜和俏皮。
傍晚下班前，许方驰发来会所地址。
叶樱开车前往，她开的是周则栩送给她的那辆高配定制版库里南。如今这辆车已经成为她风里开雨里去，见客户谈生意的主要座驾。
叶樱把车子开入会所时，许方驰就站在大楼的旋转大门外。
那辆颜色很特别的库里南入内时，他就注意到了。当叶樱推开车门下车，许方驰的目光落定在她身上，有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两人有将近半年没见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强迫自己接受他和叶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现实。
直到他确定自己可以做到，平静坦然的出现在她眼前，他才敢主动约她。
叶樱走到会所大门前，看到许方驰，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随口问道：“人都到了吗？”
许方驰道：“走吧，上去吧。”
许方驰走在叶樱身旁，感受着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股从容又迷人的气场。比起那些游走在名利场上的女明星，她丝毫不逊色，甚至看起来更加明艳又贵气。

第67章
会所内。
叶樱跟着许方驰上楼，来到包间外，守在门外的服务生恭敬的推开门。
室内空间很大，分为用餐和娱乐两个功能区域。此时，五六个人坐在茶桌旁，正在谈笑喝茶。没有娱乐场所的纸醉金迷，倒是一派茶香清雅。
大门推开时，众人抬头看去。
叶樱迎着打量的目光，回以落落大方的微笑。
许方驰带着叶樱上前落座，介绍道：“这是莺歌珠宝的董事长，叶樱。”
“小叶子！好久不见！”在场有许方驰的老朋友冯君，当即招呼道。他挥退服务员，亲自给叶樱倒了一杯茶，“现在都难得见到你一面。”
叶樱接过茶水，“谢谢。”
冯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由衷道：“小叶子越来越漂亮了！”
相比以前跟在许方驰身后的那段日子，现在的她，更加容光焕发且贵气逼人。
虽然曾经的许方驰见人就介绍说这是妹妹，但冯君作为他一路过来的合作伙伴，自然是能看出来，小姑娘情根深种。且重度恋爱脑，出钱出力，无怨无悔，长的漂亮还不作妖，性子温柔又低调。
当初许方驰跟向羽菡官宣后，冯君深感惋惜，好女人没遇到好男人。他内心蠢蠢欲动的想追求叶樱，又碍于跟许方驰的合作关系，便想着给叶樱一年半载的时间走出来，再去追她，这样对大家都好。
谁知道，不到半年时间，她嫁入顶级豪门，成为周太太。
当许方驰找他彻夜喝酒发泄，大醉酩酊的哭诉这些年跟小叶子的情感羁绊。
他无情的嘲讽：“人家只是恋爱脑，又不是脑残！你跟老向成了家喻户晓的一对，你让她怎么办？她连出席电影首映礼，都被老向的粉丝给网暴。什么妹妹，又不是真妹妹，不要拿这个来自欺欺人！好女人，你不珍惜，有的是人喜欢！”
他一边炮轰许方驰，一边懊恼的直拍大腿，当初就该第一时间去追人。
此时见到已为人妇的叶樱，要身份有身份，要事业有事业，投手投足间更加风姿绰约——就像曾经含苞待放的花蕾，如今已灼灼盛开，明艳耀眼。
这一看就是离开许方驰之后的新生活，过的很滋润。冯君心中颇为唏嘘。
许方驰为叶樱介绍道：“这是项目主要投资人，刘总。”
叶樱颔首问好。
“这是小刘公子，也是这部电影的导演。”
刘江意看到叶樱，眼前一亮，笑道：“才貌双全，难怪许导大力推荐你。”
在坐的人，就是这部电影最核心的几个人。至于许方驰，很显然，资方看中他的能力和票房号召力，找他带一带自己儿子。起初许方驰内心是拒绝的，成了是他人功劳，扑了自己背锅，怎么看都不太划算。他敷衍性的了解了下项目，得知是民国时期财阀家族故事，瞬间就想到了叶樱。
许方驰跟投资人聊了一下，双方一拍即合。对于珠宝合作商这种事，他们乐于卖许方驰一个面子。
所以，在叶樱赴约的这一刻，合作已经敲定下来，其他的不过是走个过场。
聊了片刻后，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来到用餐的大桌前落座。
服务员倒酒时，叶樱道：“我不喝酒。”
许方驰在一旁道：“那就喝果汁。”
席间氛围很好，每当叶樱说话时，许方驰的目光才得以明目张胆的落在她脸上。
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许方驰看着她，就有种胸口酸胀发疼的感觉。
饭局尾声，服务员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进来。
叶樱愣了下，刘江意站起身道：“之前看叶董的资料时，发现她的生日恰好是今天。”他朝叶樱举杯，“祝叶董生日快乐，灵感源源不绝，为电影带来最适配的珠宝首饰。”
其他人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道：“生日快乐！”
坐在叶樱身旁的许方驰看起来最低调，只随着众人起身，道：“小叶子，生日快乐！”
叶樱端着杯子，站起身，一一回礼，“谢谢，谢谢……”
另一边，服务员送蛋糕时被推开的大门外，一行人经过。为首男子王旭，转头说话时，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恰好落在室内叶樱的脸上。
看到叶樱，他下意识以为周则栩也在，可快要走到门边时，目光在室内逡巡一圈，没看到周则栩。
再一看室内众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像是在为叶樱过生日。
他一头雾水的离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进入包间落座后，一根烟抽到一半，猛地一拍大腿！
栩哥怎么可能不在呢？肯定是去洗手间了！
作为周则栩婚礼的伴郎，他可是小口子感情的见证人。哪有老婆过生日，老公不在的道理！
他正好想约他，今天这么巧遇到，自然是要聚一聚。
王旭起身走到外面的露台，给周则栩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遍后被接通。
周则栩靠在别墅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游戏。
一边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一边打开扬声器，懒洋洋道： “什么事？”
“你猜我在哪儿？”王旭嘿嘿一笑。
周则栩隔着手机屏幕，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关我屁事。”
受不了一个大男人用这么黏糊的语气跟他讲话。
“害！这不是正巧遇到了嘛？”王旭碰壁后，也不卖关子了，“我就在君御会所！要不是看到嫂子，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周则栩指尖一顿，原本想问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听到下一句后，声音在喉咙里卡住。
“今天是嫂子生日吧？”王旭道，“全场消费我买单啊。”
“你怎么知道？”周则栩不带情绪的反问一句。
王旭还没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仍是兴致高涨道：“嗨，我都看到大蛋糕推进去了，大家都在祝嫂子生日快乐呢！”
周则栩操控的人物被一枪爆头，他的手指压在手机屏幕上，半晌没有出声。
王旭这才后知后觉的咂摸出那一丝怪异的感觉来自于哪里，这么重要的时刻，就算栩哥去上厕所了，也得等他来了再举杯吧。他又不是什么能随随便便被忽略的小角色。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通话被挂断。
周则栩由沙发上起身，手里捏着手机，大长腿飒踏流星的迈出家门。
须臾，院子里响起发动机的声音，车子疾驰而去。
另一边，包间内。
众人碰杯过后，蛋糕被端上桌，叶樱被邀请点上蜡烛许愿。
室内灯光熄灭，跳跃的烛光摇曳在叶樱明丽的脸蛋上，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快速许下愿望。
许方驰近乎贪婪的看着她的脸庞。
许愿过后，叶樱动手切蛋糕，给在场的人，每人切了一小块。
吃了蛋糕，众人相继离席，不经意间，场内只剩下叶樱和许方驰。
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大家达成一致，交给许方驰跟叶樱对接，只要两人把合同拟好，签字即可。
许方驰对叶樱道：“要不我们今晚就把几个关键点确定下来，明天我带法务到你公司签合同。”
叶樱抬手看了眼腕表，淡道，“九点了，我得回家了，明天再谈吧。”
许方驰轻笑一声，“难不成嫁入豪门还有门禁？规定必须几点到家？”
叶樱眉头微蹙，克制有礼道：“感谢你今晚为我牵线搭桥，我也希望后续合作愉快。不过，对于我的家庭和生活，请不要随便揣测置评。这不太礼貌。”
“好吧，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许方驰微笑道。
许方驰走到落地窗边，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推开露台的玻璃门。
这间位于顶楼的包间，外面连通着一片花园露台，露台上设有无边际泳池，灯光下，波光粼粼。
此时，露台中央甚至还安放了一座旋转木马。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宛如童话世界。
叶樱怔了怔。
许方驰走到她身旁，低声道：“去年的今天，我错过了你的生日，并犯下了错。今年，我想陪你再坐一次旋转木马。”
叶樱走出露台，缓缓来到旋转木马边。
八岁那年，许方驰进入她的世界。他就像一道明亮的光，映入她的世界里。又像是一道彩虹，为她匮乏的生活带来五彩斑斓的乐趣。
那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节假日，妈妈和许叔叔带着她和许方驰去游乐场。她可以在旋转木马上绕一圈又一圈不下来。
叶樱扭头看向许方驰，透过他成熟锋利的轮廓，仿佛看到少年时的他。
他会因为班上男同学戏弄她，为她大打出手。他会在妈妈和叔叔都忙于工作的假日里，带她去她喜欢的每一个地方。任何危险来临，他会在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护在她身前，对她说：别怕，有哥在。
妈妈过世后，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整个人就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他请假来到她身边，在她失眠的夜晚。弹着吉他唱歌给她听，唱到喉咙沙哑，直到她能入睡。
他带她出去旅游散心，陪她登上最高的山顶看云海，带她潜入深海看万千生灵。
他对她说：小叶子，你还有哥在呢。
叶樱看着许方驰，平静道：“我今年二十八了，我不再喜欢旋转木马，也不再怀念它。”
许方驰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几度哽咽，才能说出话来，“小叶子，咱们真的就……就回不到过去了嘛？”
“我可以永远是你的妹妹。”叶樱道，“我也只会是你妹妹。”
再回首，她发现自己的心，异常宁静，不像当初那么决绝的想要断开与他的所有瓜葛。
她可以坦然的回忆起过去，接受对他依赖的那段时光。他们曾经的确是如亲人般，相互依存。
许方驰哽声喊道：“可是我答应过你，要娶你！”
叶樱眉头微蹙，当即接连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我结婚了，请注意分寸。”
许方驰深吸一口气，盯着叶樱的脸，沉声道：“你还要骗我多久？我已经知道了，你和周则栩只是合约婚姻！你是为了救叶澜心，才把自己卖给他！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只要你早点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拿自己的婚姻当成筹码！”
周则栩走入包间，朝着露台走来时，恰好听到许方驰歇斯底里的声音。
男人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阴鸷的可怕，抄在裤兜里的双手紧攥成拳。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道听途说这些！”叶樱当即反驳道，“简直荒谬至极！周则栩是我丈夫，他是我的爱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第68章
一钩弯月悬于天际。
月光下的露台，光影缤纷，五颜六色的木马慢悠悠的绕着圈。
不远处的无边际泳池上，铺着一层流动的碎光。露台四周布满了绿植，和大片盛开的黄玫瑰。
黄玫瑰代表怀有歉意的爱。
这一切都是许方驰精心准备的，包括今晚这场饭局，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给叶樱过生日。
这半年里，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让自己释怀，更不能接受，曾经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就这么对他弃之如敝履。
他就像被一场暴风冲上岸的鱼，当唾手可得的水和氧，突然被剥离，他才发现这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根本。
曾经无数个应酬归来醉醺醺的夜晚，他靠在叶樱家的小阳台上，犹如倦鸟归巢般惬意。无论外面再多尔虞我诈，再多腥风血雨，那一刻都与他无关，他享受着幸福与安宁，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
如今，他的巢没有了，他无处可归，无家可回。
许方驰不甘心，想方设法的打听叶樱和周则栩之间的事情。终于被他发现，叶樱跟周则栩之间，有一个关键结点，就是周则栩为叶澜心注资，两人也是在那时候低调结婚。他又通过周则栩身边办事的人，辗转得知，两人签了协议。
一切豁然开朗。
哪有什么久别重逢初恋情深，这就是一场交易。
是周则栩蓄谋已久趁火打劫的交易。
许方驰听到叶樱的反驳，红着眼眶，不怒反笑，“你到底是在骗自己，还是想骗我？如果你真的喜欢周则栩，大学时你们就不会仓促恋爱又分开。你已经试过了，你不喜欢他。你只是为了叶澜心，为了自己的事业，才委身于他。”
周则栩靠在墙边，高大的身影笼在阴暗处，压低的眉骨下，双眼如窥不见底的深渊。
他就像蛰伏的野兽，因那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并没有急着上前。
“小叶子，我理解你的不容易，我接受你的一切决定。”许方驰看着叶樱，柔声道，“你放心，我会一直等着你，我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我会等到你自己想通，愿意离开周则栩为止。虽然对我来说很痛苦，但这是我犯下的错，我活该受着！”
叶樱：“你觉得你说这些，会让我觉得感动吗？ ”
叶樱摇了摇头，语调平静又冷清，“如果你始终只围绕自己考虑问题，那么，咱们的兄妹情谊，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我不懂！”许方驰蓦地出声，“我知道我错了，难道我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我也不懂。”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你对我老婆一再纠缠，是想找死吗？”周则栩走到叶樱身旁，冷厉的双眼，带着沉沉压迫力，逼视许方驰。
叶樱愣了下。周则栩突然出现，令她始料未及。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他挽起的衬衣袖口下，小臂上肌肉紧绷。脸上轮廓线条，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即轻又重的呼吸声，显然是在压抑一触即发的怒火。
她跟周则栩相处这一年来，他从没有对她发过火动过怒。她能很清晰的感知到，他现在很生气，且濒临极限。她甚至毫不怀疑，他下一刻会动手。
叶樱在许方驰回应之前，主动挽上了周则栩的胳膊，道：“许方驰，你不要再自以为是了。我的婚姻，没有合约，也没有利益交换。你看看我的丈夫，他那么英俊，那么体贴，那么专一，那么年轻有为。你居然认为我是为了钱。明明有钱，只是他众多优点当中，最普通的一个。但凡你能客观清醒一点，你该问的是，我有什么理由不爱他？”
周则栩轻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叶樱，眼底三分忡怔，三分讶异，三分喜不自禁。
原本攥紧的拳头，突然就松开了，凌厉逼人的目光，就像坚冰被融化，化为了一滩春水。
男人舌尖抵着腮帮子，极力把想要上扬的唇角压下来。
许方驰呆呆的看着叶樱，仿佛看着一个从未认识的女人，喃喃道：“小叶子……你不是这样的……”
叶樱低笑一声，慢道：“我该是什么样？我不爱他的专一，爱你绯闻不停，女友不断？我不爱他体贴，爱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不爱他有钱，爱你为了事业，把女人当跳板？”
“你现在来挽回我，是因为爱我吗？不。因为你是一个极度功利自私的人，你需要一个傻子陪在你身边，任你予取予求……”
“不是这样的！”许方驰蓦地低喝出声，猩红的眼底淌出泪来，“小叶子！你不能这样看我！”
“你要我甘愿付出一切，甘愿献上头颅，助你攀上顶峰……” 叶樱声音很轻，但眼眶里蓄满了水汽，“然后日复一日，等待你多给一个眼神，多一次停留……盼着你遵守诺言，给你予回应……但是你，仍然能为了利益，毫不犹豫的背弃我……”
叶樱抿住泛白的双唇，不想再说。她强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并不是因为许方驰心痛。她只是，为曾经那个叶樱，感到难受。
“许方驰，如果你还有良知，就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叶樱转过身，正要离去时，周则栩抓住了她的胳膊。他抬起手，恰好接住她滚落的泪水。
周则栩轻叹一声，低道：“老婆，你为另一个男人流泪，我会伤心的。”
叶樱伸出手，环住周则栩的后颈，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周则栩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她主动把自己的舌头喂入他口中，与他纠缠。
周则栩不经然颤了下，一只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下身，迁就着她的高度，用力的回吻过去。
两人似乎毫不介意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吻的如火如荼。
叶樱在周则栩身上汲取着温暖和慰藉，驱走她因回忆遍体生寒的感受。她心里的难受，也在一点点的消失，逐渐被另一种热烈又纯粹的真实体验而覆盖。
直到她快要喘不上气，周则栩才将她的唇放开，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咱们还是回家再继续，接下来不是免费能看的内容。”
叶樱嗔了她一眼，直起身，握着小拳头捶向他胸口。
毫无威慑力的模样，像极了小猫在张牙舞爪的撒娇。
周则栩将叶樱打横抱起，一丝眼角余光都没有给许方驰，抱着被亲到腿软的叶樱离去。
许方驰呆呆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整个人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躯干。
直到两人的身影进入包间，然后消失，他踉跄两步，跌坐在旋转木马的台阶上。
身后是一个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而他通红的眼眶里，眼神空洞，泪水无知无觉的不停往下掉。就像一条变色龙被剥去所有伪装的外壳，只剩下赤条条的身躯和扭曲的灵魂，在深渊中与自己对视。
会所外。
叶樱被周则栩抱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周则栩发动车子，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叶樱默默看着窗外的夜景，离开当时的情境后，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尴尬。
她不是一个直白外露的人，喜欢把情绪藏在心里。
当时被逼急了，又怕周则栩冲动之下做出失控的事，她索性自己冲上去堵枪眼。平常那些不想说的话，不愿意说的话，统统倒出来了。
周则栩打开车内音响。
“心慢慢疼慢慢冷，慢慢等不到爱人，付出一生收回几成……情不能分不能恨，不能太轻易信任，真爱一回尽是伤痕……”
歌声飘入叶樱耳中，在封闭的车厢内流淌。
周则栩道：“给你配的这首BGM还不错吧？”
叶樱：“？”
伤情的歌声还在继续，“慢慢慢慢没有感觉，慢慢慢慢我被忽略，你何忍看我憔悴，没有一点点安慰……”
叶樱啼笑皆非，按上中控屏幕下的暂停键，把音乐停止。
叶樱道：“这首歌不适合我。”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边？”叶樱问道。
“一哥们偶遇你在过生日，以为我也在，邀请我喝一杯……”周则栩扶着方向盘，慢悠悠道，“那我不得赶紧来看看，能让你把老公抛开，去一起过生日的，是什么重要的人。”
叶樱立即解释：“我不是来过生日，只是谈合作。这个合作，是许方驰牵线的。没想到，应酬的饭局到了尾声，突然推出蛋糕……”
“嗯，他这是想方设法的给你过生日呢。 ”周则栩补充。
“我的确没想到……”
周则栩唇角勾了勾，“他应该也没想到，一次费尽心机，换来的是痛彻心扉。”
“……”叶樱看了周则栩一眼，低声道，“不至于。”
她并不觉得自己对许方驰来说有多重要。
周则栩：“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关于许方驰的事情，你直接告诉我，不用回避这个名字。”
“好。”叶樱点下头。
车厢内安静片刻后。
周则栩看似漫不经心的出声，“平常还没看出来，你这么认可我啊。你是为了羞辱他，才把话说的那么好听？”
“好听？”叶樱反问。
“不好听吗？”周则栩又勾了勾唇，“比如说，有钱只是我众多优点当中，最普通的一个……还有什么来着……要不你再重复一遍，让我品品？”
叶樱耳根子漫上浅浅的红晕，嘟囔道：“忘了。刚才说了太多话。”
当晚，两人在床上运动时，周则栩咬着叶樱的耳朵道：“老公这方面也很能干，算不算一个大优点？”

第69章
三天后，许方驰带领两名法务人员来到莺歌珠宝。
经过那晚的事情后，叶樱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合作机会。如果许方驰一直抱着想要修复关系的心态，那这次合作，无疑会给她的婚姻带来影响。
但是，许方驰亲自带人来了，出于尊重，叶樱在会议室接待了他。
叶樱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许导，这次的合作，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放弃。”
许方驰愣了愣，随即道，“我希望叶董再次考虑一下，到底是公司战略层面的问题，还是私人问题。坦白讲，这项目刘总费了很大的心思去组局，宣发更是不计成本，它不可能扑。”
稍作停顿后，又道：“当然，我也明白，周先生作为世源太子爷，有的是资源和能耐。但隔行如隔山，至少在这方面，他未必有这么好的营销机会提供给你。作为监制，我可以保证，以最好的呈现效果展示莺歌珠宝。 ”
叶樱沉默了一瞬。
许方驰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她无法反驳其正确性和客观性。
但如果因为这次合作，产生不必要的纠葛，影响她的婚姻怎么办？如果她的枕边人每天都不开心，她还能够开开心心的去经营事业吗？
叶樱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再次坚定自己的想法。她不能为了利益，去伤害周则栩。他给她的已经太多了，她不能那么贪心，什么都想要。
叶樱淡道：“感谢许导。但我认为，目前不宜合作。”
许方驰轻吸一口气，道：“如果是因为私人问题有所顾虑的话，合同里可以写清楚，一切相关适宜，由导演或剧组其他人员与你对接。我可以保证，除非你联系我，我不会以任何理由，出现在你眼前。”
许方驰诚恳的看着叶樱， “你帮过我，我也想帮你，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想撇清跟我的关系，那么，我们互不亏欠，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叶樱沉默片刻，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考虑一下。”
“我法务都带来了，今天定下来，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叶董，我已经解除了你的后顾之忧，做生意最忌讳优柔寡断。”
叶樱道：“那请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开个短会。”
叶樱起身离开会议室，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拨下周则栩的电话号码，很快，电话被接通。
“有事？”周则栩言简意赅的问了一声。
叶樱听到他那低沉温柔又正经的声音，估计他正在忙，便道：“你在忙吗？不方便的话，等你忙完再说。”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伴着开门声，须臾，再次传来周则栩的声音， “刚才在会议室，现在出来了，说吧。”
“打断你开会，不好吧？ ”
“都是走流程，他们负责掰头，我负责看表演。”周则栩单手抄兜，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漫不经心道，“正好解解乏。”
叶樱被逗的弯了弯唇角，随即道：“许方驰来莺歌了。”
“贼心不死？”男人声调沉下去。
“不是。他是来谈合作的，”叶樱道，“还是之前那个项目，他保证，不会以任何理由出现在我眼前，相关工作都由其他人来对接。 ”
“所以？”
“我听听你的意见。”叶樱把决定权交给来。
周则栩慢道：“老婆大人都这么给我脸了，特地打电话告知，还让我来决定，你说我能不知好歹吗？ ”
“你好好说话，不愿意就算了。”叶樱轻哼。
“没有不愿意。”周则栩收敛不正经的语气，“注意审合同，确保自己利益就行。”
周则栩心里很清楚，如果叶樱不想合作，就不会打这通电话。她犹豫不决，是因为在乎他的想法。
“真的吗？”叶樱再次确认。
“我等着莺歌做大做强，让我提前退休，相妻教子。”周则栩三分调侃三分正经道，“必须全力支持老婆的事业。”
叶樱笑道：“谢谢。 ”
结束通话后，叶樱带上公司法务人员，一并来到会议室。
叶樱道：“那咱们具体磋商下合作条款，如果能够顺利谈下来，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许方驰轻吁出一口气，点头，“好。”
他猜，她大概率是去问周则栩了，得到首肯后才同意合作。
但他没有生气的权利，连质疑的立场都没有。甚至还得庆幸，合作终于能谈下来。
许方驰心中满是苦涩，不可言说。接下来的谈判，他基本没有异议。双方法务都审过合同后，叶樱和他分别签字。
签完字，接近下班的时间点。
许方驰下意识道：“一起吃个晚餐？”
叶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讶异，甚至是不解。
“……”许方驰问，“有其他安排了？也是，临时约的，太仓促了。”
叶樱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不过要回家陪先生吃晚饭。 ”
许方驰在恍惚中离开莺歌珠宝，回到车上，不知不觉间，车子再次开向申州大学校园外的涂鸦街。
他将车子停在露天停车位，坐在车内，点燃一根烟，独自消化内心无尽的苦楚。
他只能一遍遍的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当他恋爱时，当他官宣时，小叶子的心有多痛，以此来支撑着自己在一次次崩溃后又坚持走下去。
这都是他应得的。是他欠她的。
他心甘情愿等，等到她跟周则栩过不下去后，回心转意。
……
后续合作进展的很顺利。许方驰的确如他保证的那般，没有出现。
叶樱直接跟导演对接，确定剧组需求，对于主角的几套高定珠宝，一次次配合改版，只为达到最好的呈现效果。
电影正式开机时，莺歌已经完成交付。对她来说，就是一项工作任务顺利完成。至于电影拍完后，能不能顺利上映，以及上映后是火爆还是扑街，能不能带来长尾宣传效应，都不是她能掌控的。只能说有一颗希望的种子，静观其变。
暑去冬来，临近岁末。
随着莺歌珠宝在行业内，逐渐打响名气，有了存在感，叶樱被邀请参加年度珠宝发展大会，会议行程三天。
当晚，叶樱洗过澡后，周则栩穿着睡袍靠在书房的躺椅上打电话。
叶樱坐到他腿上，轻轻扯掉浴袍带子，胸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顿时被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棱角分明的腹肌，延伸到贴身的白色平角裤中。
周则栩瞟了叶樱一眼，抬手拢了拢衣服，一脸正色。
自从某次，周则栩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健身时，叶樱目不转睛的从一旁走过。
他看到了她习以为常之后的淡然和漠视，心中警铃大作。
想当初刚住在一起，她可是在看到他性感模样后，脸色绯红，眼神无处安放，满脸都写着娇羞。
他不能让她习惯到麻木。
得不到的才会垂涎三尺。
对此，周则栩默默给自己制定了一条规则，除了夫妻运动时，绝不袒露自己。不能看，更不能摸。男人，就得矜持，才有吸引力。
不过，周则栩费尽心思的遮掩，叶樱完全没有感觉到。
因为只要是不出差以及没有大姨妈到访的晚上，两人必然坦诚相见的运动。毫无例外。区别只是，根据当天的状态不同，运动次数不同。如此高频率的运动，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周则栩身上每一块肌肉的形状。
此时，见周则栩一本正经的拢好衣服，叶樱以为他的通话还有重要事情要谈，便不再打扰。她乖乖坐在他腿上，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机，一边懒洋洋的晃荡着双脚。
周则栩的目光落在女人睡裙下摆那一节莹白的小腿上，又移至双脚。十只脚趾上涂着樱桃红的指甲油，把脚丫子衬托的更白皙细腻。
周则栩喉咙一紧，突然就很想撩起她的双腿，先亲亲脚丫子，然后一路往上……
他在心猿意马中，完全没听清听筒那一端他爸给他交代的事情，含糊其辞的应着。
直到通话结束，他随手丢开手机，将叶樱捞起来，抱着走到书桌旁。
周则栩把叶樱放到桌面上坐着，如他所想的那般，抓住她的脚踝，亲了上去。
当温软的唇瓣，触碰到脚心，叶樱又羞又痒，急着想要把腿收回来。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她牢牢抓住，不让她逃……
叶樱的脚趾头紧紧蜷缩在一起，仍然抵抗不住将她淹没的汹涌潮水，一遍遍被冲刷后，痉挛不止。
叶樱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眼里映着房顶的灯光，和四面环绕的书架。光影迷离，伴着令人羞赧的声音，连这满室的书香都仿佛被沾染上浓稠春色。
她无助的嗫嚅， “不要在这里……回卧室……”
周则栩站起身，将叶樱柔若无骨的身子捞起来，她以为他总算是愿意换个地方。谁料，他毫无预兆的进入主题。然后，就这么抱着她，离开书房，往卧室走去。
叶樱挂在男人窄紧的腰身上，绯红的脸蛋埋在他肩头。
这方面，占据主动花样百出的从来都是周则栩。她除了适应他，没别的办法。
……
后半夜，一切归于平息。
叶樱这才道：“我明天要出差，三天行程。”
“难怪今晚这么主动……”周则栩轻哂一声，又是扯衣服又是坐他腿上，“原来是为了把老公喂饱，方便离家出走。”
“……出差。 ”叶樱纠正他的用词。
“出差三天，得在外睡两晚。”周则栩一时间睡意全无，翻个身，撑在叶樱上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今晚，至少再补偿我两次。”

第70章
次日，叶樱带上行李，及几名随行工作人员，出发前往参会城市。
由于头一天晚上战况太激烈，导致她坐在飞机上时，仍有种腰酸腿软的不适。一想到接下来能放三天假，竟然有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飞机抵达后，叶樱坐上接机的专车，前往酒店。这一次参会的珠宝行业大佬们，都被安排在这家酒店下塌。
等待工作人员办理入住时，叶樱频频遇到上前打招呼的人。
她在叶澜心工作的那些年，认识不少同行。但那时候她只是叶澜心的经理，级别稍高一些的，不会多给她一个眼神。
而眼下这些打招呼的人，有认识的，也有只有几面之缘的，有的甚至没见过。但大家无一例外，极为热情，极为客气，自报家门时，不是董事长也得是个总经理的身份。身边跟着的小助理，纷纷递上名片。叶樱这边也是商业互捧，示意自己的助理收下名片。
行李放到房间后，已是午餐时间，叶樱跟下属一道去酒店吃自助餐。
叶樱端着餐盘回到自己的位子时，眼角余光扫过一抹熟悉的身影。等她再次去看时，对方已离去，不见踪影。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叶文潼？
下午的交流会结束，主办方安排了接风晚宴。
叶樱作为重要出席嘉宾，被请到包间内的大桌，同桌都是业内大佬。
好巧不巧的，这一桌有吴元泽在。
有人笑道：“吴总是叶总的妹夫，叶总不得来这边坐吗？”
叶樱淡淡扫一眼，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距离吴元泽大半张桌子。而后才淡笑开口：“难得跟这些多优秀的前辈齐聚一堂，难不成我要把宝贵的时间用来拉家常吗？”
这话周全得体，又把在坐的人吹捧了一番，大家纷纷笑着迎合。
吴元泽皮笑肉不笑道：“叶总蕙质兰心，相信假以时日，莺歌一定会全面碾压叶澜心。到时候我那老丈人一家，还得仰仗您这外甥女呢。”
“两个品牌定位不同，不会成为竞争对手。何况，大家都姓叶。”叶樱四两拨千斤道。
她已经确定，中午在自助餐厅看到的人是叶文潼。
既然吴元泽在这里，她一起过来，很正常。
晚宴过半，局面上开始推杯换盏。
叶樱没打算喝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以茶代酒敬这一桌里最德高望重的两位老前辈，表达敬意后，便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她不喝酒，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四下敬酒和劝酒。但在坐的人，络绎不绝的向叶樱敬酒，即便她喝茶，来人都是杯中酒一口闷。
叶樱不想彰显这种被优待的感觉，提前离席，把场地留给那些不醉不归的人。
走出包间没几步，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迎面走来。
两人目光交汇，叶樱淡淡颔首，“好巧。”
叶文潼愣了下，一言不发，错身而过。
自从叶文潼结婚远嫁到京都后，叶樱没再见过她。相比以前，虽然争锋相对，但经常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如今更多的是陌生感。
叶樱上楼回到房间，刚把包放下，发现自己把羊绒披肩落在了包间里。
她只好拿起手机，下楼折返。
她再次来到包间时，看到叶文潼就陪站在吴元泽身旁，时不时的给他倒酒，布菜。
但两人之间没有那种亲昵的氛围，叶文潼连座位都没有，站在那儿更像是陪侍的服务员。
“叶总，又回来了？”
“东西落在这边，取一下。”
“是不是那条披肩？诶，我刚才就看到了，猜是叶总留下的，特地让服务员把披肩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说这话的人，拿起桌面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后，三两步上前，主动从衣架取下披肩，殷勤的递给叶樱。
“谢谢。 ”叶樱接过披肩，微笑颔首。
她转身离去时，又看了叶文潼一眼，对方正垂眼给吴元泽倒酒，低声劝了一句， “少喝点。”
吴元泽一抬手，叶文潼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侧身躲开。
吴元泽察觉到叶樱的目光，伸出去的手抚了抚叶文潼的脑袋，声音带着宠溺，“好，都听你的。”
叶樱转身离去。
叶文潼直起身，看着叶樱背影的方向，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叶樱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忙碌。
期间周则栩打来电话，她简短几句结束后，继续为明天的大会发言做准备。
一个小时后，叶樱再次接到电话，对方自称是外卖员，送达的东西已放到酒店前台。
叶樱没有点外卖，她估摸着，难道是哪个员工，得知她参加酒局，特地给她送醒酒药来了？
她起身离开房间，下楼一趟，就当是换换脑子。
叶樱来到酒店前台，一眼就看到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用黑色丝绸包裹着。
她询问工作人员，“请问1709号房间是有外卖吗？”
对方当即回应：“是的。”她将那大一捧玫瑰移至叶樱眼前，又提上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微笑道：“我们帮你拿到房间。”
“稍等。”叶樱拿起插在玫瑰花中的卡片，上面是一行打印字：老婆，出差顺利。
叶樱勾了勾唇角，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微信上发给周则栩。
Cherry：“你送的？”
Zhou：“难道你还有第二个老公？”
Cherry：“确认一下～”
Cherry：“毕竟你老婆不是谁的东西都收～”
Zhou：“感谢老婆高风亮节。”
叶樱收起手机，这才对工作人员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这束花太大了，目测至少有几百朵，她实在无法抱着花又提着一个大箱子。
叶樱与两名工作人员一起上楼，沿途遇到几个熟人。有人套近乎道：“咱们叶总大美女，走哪儿都有人送花。 ”
叶樱淡淡一笑：“老公送的。”
“哇喔～都说周公子宠妻，看来还真是～”
叶樱笑着离去。
上到顶楼，叶樱在走廊上迈步，前方突然有一扇大门打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狼狈的冲出来，可才露出身影，又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拽了回来。
“砰”的一声，大门又被关上。
叶樱脚步一顿，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一晃而过的身影是叶文潼。
叶樱不想去做最坏的揣测，可刚才那一幕，实在反常。
她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叩门。
接连叩了几下，门从里面拉开，吴元泽身穿浴袍，阴沉着一张脸出现。
乍一看到叶樱，脸色缓和了几分，随即吊儿郎当的笑起来：“樱姐，有何贵干？”
叶樱问：“潼潼呢？ ”
“她休息了。”吴元泽随口应道。
“难得在这边碰到，我想跟她叙叙旧，能把她叫醒吗？”
“都这么晚了，想叙旧还有明天，何必扰人清梦。”吴元泽哼笑。
“明天行程很满，不一定有时间。”面对吴元泽的推三阻四，叶樱寸步不让，站在门口道，“明晚说不定就要走了，今晚恰好有空。”
“潼潼——”叶樱朝房内扬声喊道，“潼潼？潼潼？”
吴元泽见叶樱这架势，只能做出让步，转身朝房内道：“别睡了，你表姐来看你了。”
过了片刻，叶文潼从房内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浴袍。
叶樱拉起她的手道：“咱们好久没见了，去我房间聊聊。”
叶文潼转头看了吴元泽一眼，吴元泽点下头，“去吧，樱姐可是大忙人，愿意抽空跟你叙旧，你得好好配合。”
叶樱对吴元泽那种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姿态，颇为不适。
但她没有多话，牵着叶文潼的手离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酒店工作人员把鲜花和礼盒放到桌面上。
等到他们都离去，叶樱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叶文潼，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叶文潼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她垂下脑袋，胳膊抵在膝盖上，整张脸埋进手掌中，看不出表情。黑色长发半干未干，发梢还沾着水珠，湿哒哒的披散在白色浴袍上。
叶樱放下水，从洗手间里拿出吹风机，在沙发一旁插上电，帮叶文潼吹头发。
叶文潼颤了下，倏地起身，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暴露出来，整个人就像刺猬般，质问道：“你干什么？”
“你这样很容易感冒。”叶樱淡道。
叶文潼泪眼婆娑道：“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多管闲事。 ”
叶樱淡定的点了点头，摊手，“那你自便。”
她走到桌前，去拆服务员提上来的礼盒——精美的包装内居然是一全套小火锅。
叶樱哭笑不得，难不成是刚才通话的时候，她随口吐槽，饭局上都是应酬没有吃饱。
叶樱住的是豪华套房，室内空间很大。她把小火锅的工具和菜品逐一搬到用餐大桌上。
烤架点上火，一次性铝箔大锅里，牛油很快烧的沸腾。配送的菜品很丰富，用十几个小盒子分装。
叶樱把底料调好，配菜盒打开，围绕一圈摆放，拿起手机，为这丰盛的宵夜拍了一张照片。
火锅咕噜冒泡，香味在整个房间内飘散。
僵坐在沙发上的叶文潼，从一开始皱眉，到看着叶樱一个人热火朝天的吃起来，再到后知后觉的饥肠咕噜，馋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最后双脚不听使唤的走到桌边，在叶樱对面坐下，嘟囔一句，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叶樱看她一眼，道：“你是想帮我分担一下？”
叶文潼嘀咕：“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自便。”叶樱道，“还有一次性餐具，在那边桌上盒子里。”
叶文潼起身去拿了餐具，再次坐下时，毫不犹豫的享用深夜美食。
两人谁也没废话。叶樱边吃边悠哉悠哉的看手机，回复员工的消息。叶文潼过来的时候没有带手机，专注的吃火锅。
叶樱起身去酒水台拿果汁时，拿了两瓶。顺手放了一瓶在叶文潼手边。
叶文潼抬眼，叶樱已经坐下，自顾自的刷手机，没有想找他说话的样子。
叶文潼打开果汁，连喝两口解辣。
“有酒吗？”叶文潼主动打破沉默。
“没有。”叶樱道。
“那……你能不能外卖帮我叫几瓶酒？我没带手机。”
叶樱拿起手机，“什么酒？”
“啤酒。”叶文潼道，“跟火锅最配嘛！”
叶樱打电话让酒店前台送啤酒，不到十分钟，一箱啤酒被送上来。
叶文潼接连拉开两瓶，第一瓶给叶樱，“一起喝点？”
叶樱伸手接过，“只能喝一瓶，我明天要在会上发言。”
叶文潼扯动唇角，眼底不经意泻出一丝凄凉。
在她们结婚之前，至少，都在叶澜心任职。她是部长，她是总监。
婚后叶樱经营自己的品牌做的风生水起，而她远嫁之后，成为了深闺怨妇。今天在包间内，她眼看着叶樱被各路大佬簇拥讨好，她只能低声下气的伺候吴元泽。以自己的温柔体贴，对外彰显婚姻美满。
谁让吴太太这个身份，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两人边吃边喝，叶樱一瓶酒喝完后，叶文潼一瓶接一瓶，直到桌上堆满了啤酒罐子。
叶樱道：“差不多了，吃饱了，喝够了，该休息了。”
叶文潼喝地眼珠子和脸上一样涨满血丝，吃吃笑道：“难怪男人喜欢喝酒，喝多就发疯，爽啊！”
未免叶文潼发展到酗酒，叶樱把剩下的半箱啤酒搬到房间外，喊服务员收走。
等她关上门，回头一看，叶文潼脱掉浴袍，身上只有内衣，摇摇晃晃的朝她走开。
叶樱没有讶异于她的放纵形骸，而是被她身上遍布的青紫痕迹所震惊。
叶文潼被叶樱盯着看，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拉起她的手，指着胸上的一个疤痕，道：“这里，他喝醉酒拿烟头烫的……”又转过身，让叶樱看后背的一道道痕迹，“这是他玩捆绑，用皮带抽的……”
叶樱心脏抽搐起来，半晌，深吸一口气，道：“你为什么不反抗？”
叶文潼笑了起来。
叶樱越过她，在地面上捡起睡袍，给叶文潼重新穿上。
叶樱给叶文潼系腰带时，叶文潼抓着她道：“我能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家了……为了跟他结婚，我跟家人反目，断绝往来……除了他，我一无所有了……”叶文潼的声音逐渐哽咽，像是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她滑坐在地，哭着道，“他说他爱我……床上的虐待，是情趣……醉酒后的暴力，他说控制不住自己……因为被你羞辱过，看到我，想起那些事……”
叶樱坐在叶文潼身旁，问她：“那你感觉到被爱了吗？”
叶文潼摇头，擦去滚滚而落的泪水，再次用力摇头。
“如果他爱你，应该用你想要的方式来爱你。”叶樱道，“这些让你感觉痛苦的事情，不是爱，是他扭曲又暴力的宣泄。”
“连他都不爱我，我该怎么办呢……”叶文潼仰起脸，眼神涣散又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我了……”
“你爸妈，你哥哥……”
“不！”叶文潼打断叶樱的话，“他们不爱我！”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都要被拿来跟你比较……就算我做到九十分，只要你做到了九十五分，他们就会指着我的鼻子，一脸失望的说，你怎么不跟叶樱好好学学？”
叶文潼的表情看起来疯狂，却又很麻木，一种常年累月被打压形成的麻木。
“学习要跟你学，交友要跟你学……工作要跟你学，找男人也要跟你学……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就没有听到过一句夸奖！他们根本不爱我，因为我不如你，我不配被爱！”叶文潼哽咽到喉咙不能言语，被酒精催化的情绪，不断发酵，嚎啕大哭。
“你嫁给周则栩之后，我哥不止一次说，你要是他亲妹就好了……”
“……我踏马的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我就是成绩不如你，能力不如你，长相不如你，找男人的能力也不如你……”叶文潼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窗边，“我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疯狂嫉妒你，疯狂想要证明自己！最后过上这种烂泥般的生活，跟一个变态成为夫妻！”
“我不如死了算了……我这辈子都比不上你了……”叶文潼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夜景，轻飘飘的笑，眼里是疲惫的麻木，空洞的深渊，“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我就该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去死。死了多好，再也不用比了，再也不怕他们失望了……”

第71章
叶文潼一觉醒来时，脑袋昏沉沉的，带着宿醉后的钝重感。
当她坐起身，看到不远处桌面上一大捧盛放的玫瑰，昨晚的记忆逐渐涌上来。
意识到不在吴元泽的房间内，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她走下床，来到桌边，手指轻触玫瑰花瓣，看到花中央夹了一张卡片，她拿起来看。
——老婆，出差顺利！
很简单的几个字，叶文潼瞬间泪如雨下。
这一大捧鲜花，一句简单的问候，与她不堪的婚姻形成了强烈反差。
四下无人，叶文潼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去浴室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自己，还来得及吧？
脱离这个泥沼，重新开始。一切都来得及吧？
昨晚醉酒后的记忆，还留在脑海中，酒精只是发酵了她的情绪，没有让她失去意识。她知道她借酒发疯，把婚后的种种痛苦宣泄出来。她对较劲了半辈子的人，露出自己的伤疤。
叶樱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换一种活法吗？”
“为什么要跟我比？我们俩之间有必须竞争的资源吗？”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可以打碎过去的自己，重塑自己，不要被他人的价值观牵着鼻子走。不要继续为家人错误的教育方式买单。”
“大不了重新开始，就当自己一无所有来到这个世界。”
……
叶文潼收拾好自己之后，来到酒店大会议厅的主会场。
此时，正巧是叶樱在发言。叶文潼坐在后排的角落处，遥遥看着前方主席台上的叶樱。
如今两人之间的天渊之别，令她那点嫉妒之心彻底消散。
她认输了。她就是不如叶樱。
但她来这世上走一趟，不该只是为了跟叶樱比。
午餐时间，叶文潼去自助餐厅找叶樱，想跟她聊一聊，离婚回申州的事情。
终于看到叶樱在一张餐桌旁落座，叶文通上前坐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元泽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笑吟吟的坐在了叶文潼身旁，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这种格外亲昵的姿势，令叶文通眼底泄露出一丝恐惧。
吴元泽笑道：“你们姐妹两昨晚聊了一晚上，感情是真好。”
他轻轻拍了下叶文潼的胳膊，“你有没有跟樱姐说，咱们眼下正需要资金扩建生产线，让她拉一把？”
叶文潼道：“我们聊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你看你，让老公独守空房，却连正经事都没顾上。”
叶文潼：“……”
叶樱淡道：“我哪有这能耐，莺歌都还在发展阶段。”
“你老公有映业啊，那不就是钱袋子。”吴元泽笑眯眯道，“只要你愿意跟栩哥说一声，运作个十亿百亿，都只是数字而已。”
“是吗？”叶樱故作惊讶，“我还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那你自己找他聊聊看？”
借着其他人过来打招呼的功夫，叶樱笑着起身，佯装有要事要谈，转身去了另一桌。
吴元泽拉近叶文潼，在她耳边诱惑般低语，“你要是能从你表姐手里搞到资金，以后呀，咱们家就由你说了算。我唯命是从。 ”
叶文潼怔了下，随即问：“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搞到钱，就是明瑞的大恩人，不止我，就连我爸妈都得把你供起来。”
“……”
“别人联姻，千金小姐自带丰厚嫁妆和人脉。到你这里，你爸妈就跟丢垃圾似的把你踢出门。你一无所有嫁给我，让我成了圈子里的笑话，我这心气能顺吗？”吴元泽叹了一口气，为叶文潼倒了一杯茶，“你总得做点什么，彰显自己的价值吧？”
叶文潼点头，“我知道了。”
吴元泽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这才乖嘛。”
下午的会议继续。
叶文潼到酒店的健身房运动。
她知道，吴元泽今晚少不了应酬，或许还会玩的更花。
对此，她愤怒过抗议过，在屡次爆发争吵并家暴后，她彻底心如死灰。后来，她甚至宁愿他出去找花头，这样就不会在家找她麻烦。
傍晚时，叶文潼接到叶樱电话。
“我现在要回申州，你跟我一起回去吗？”叶樱言简意赅的问。
叶文潼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双眼发亮的说：“好！”
这一下午在健身房的挥汗如雨，也是对抗心里的焦虑和内耗。
她不确定叶樱只是一时唏嘘还是真的想帮她脱离苦海。
此时叶樱发出邀请，她迫不及待的应下来。
“那你来我房间，我们一起上车。”叶樱道。
“好。 ”叶文潼再次应声。
她还穿着运动的瑜伽服，连冲澡都顾不上，离开健身房后，来到顶楼套房，叩响大门。
叶樱把门打开，瞧见叶文潼额头上还带着汗水，头发濡湿，道：“先去洗个澡吧。”
“不会耽误你的行程和时间吗？”叶文潼不确定的问。
“不会，我还在收东西。 ”
得到叶樱肯定的答复，叶文潼才转身离去。
叶樱以为她是洗澡去了，不一会儿，她抱着一套换洗衣服过来，进了叶樱这边的浴室。
叶文潼快速洗澡换衣服之后，与叶樱一道出门。
叶樱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拎着托特包。她主动取下叶樱胳膊上的托特包，拎在自己手里。
路过吴元泽的房间时，叶樱脚步顿了下，看了叶文潼一眼，问：“你不用收拾行李吗？”
叶文潼摇头。
直到两人来到机场，坐上飞机，叶文潼后知后觉的问：“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机票？”
“昨晚。我确定自己的行程，一并帮你买了。”叶樱道。
叶文潼以前是叶樱的领导，那时候她经常故意使唤她，让她订票订酒店，她的APP里都还有她的资料。
叶文潼欲言又止，顾及飞机上人多，忍着所有想说的话。
直到飞机抵达申州，踏上家乡土地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瞬间湿了眼眶。
取行李时，叶樱问道：“你是先住酒店，还是先回家？”
“……”叶文潼怔了下，轻咬下唇， “我现在贸然回家，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手机还在关机……”
叶樱讶异的问：“为什么不开机？”
“他会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不接就是了。”
“……”
可是她连看到他的来电，都会浑身发怵，心乱如麻。
叶文潼突然抓住叶樱的手，“你会帮我离婚的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了，哪怕是一眼！”
“这是你的私事，我为什么要插手？”叶樱反问。
“可是……可是你，你都把我带回来了……”叶文潼又气又急，整个人都有点懵，仿佛被叶樱始乱终弃，“你怎么又不管？”
“我只是顺手帮你买了票，跟你同一趟行程而已。”
叶樱从旋转带上取下行李箱，叶文潼站在一旁生闷气。
眼见叶樱拎着箱子往外走，她又赶忙跟了上去。
她嘴皮子动了又动，艰难的发出声音，“表姐……”
“表姐！”一旦这个久违的称呼叫出口之后，多叫几声也不是难事，她跟在叶樱身旁，用起伏婉转的语气，一遍遍的叫道，“表姐……表姐……”
她接过叶樱手里的箱子，抓着她的衣袖，“表姐……”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的走出航站楼，叶樱拿出手机打车。
车子停下，叶文潼第一时间替叶樱拉开车门，自己转而上了副驾驶。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市中心的安澜酒店外停下。
叶樱带叶文潼去前台开房，拿到房卡后，递给叶文潼，道：“你爸妈都在，离婚轮不到我来管。你先在这边住着，我会联系舅舅舅妈说明情况。”
叶文潼点头，又在叶樱准备转身离去时，抓住她的手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吴元泽，我住在这里，我不想见到他。 ”
叶樱点头。她要告诉吴元泽，就不会推掉一天安排，提前一天把她带回申州。叶文潼身上的伤，触目惊心，她不能让她在吴元泽身边多待哪怕一个晚上。
叶樱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别墅亮着灯光，看起来周则栩在家，而且还没睡。
叶樱按下指纹，进了院子。
保洁和阿姨都是白天过来，晚上离去。这时候家里只有周则栩，没有别人。
她没有打电话喊他来帮忙拿行李，自己推着箱子拎着包，进了门。
她临时更改行程，没有告诉周则栩。她想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眼前。
叶樱将行李放在大门边，客厅里亮着灯，但不见人。
叶樱走到楼梯口，听到负一楼传来的声音，依稀夹杂着女人声音。
叶樱僵立原地。
片刻的手足无措后，叶樱决定下楼去看个究竟。
负一楼灯光昏暗。
叶樱走到影音室，看到大屏幕上透着光。
周则栩靠在荧幕对面的观影沙发上，忽明忽暗的光线笼在他脸上。
叶樱走近了才发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荧幕上的人物对话，女孩声音像极了她刚才听到的声音。
叶樱失笑一声，走到周则栩身旁，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下他的脑袋，“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周则栩半梦半醒的睁开眼。
光影朦胧，他眯着眼睛看叶樱，伸手一拽，将她拉到自己腿上。
“又梦到了，亲一个再说……”周则栩呢喃，扣着叶樱的后脑勺，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叶樱以为周则栩只是蜻蜓点水的吻一下。
谁料他在唇上辗转半晌后，又探入她口中，极为娴熟的勾起她的舌头纠缠。
“……”叶樱被这突然又热烈的吻，亲的快要喘不上来气。
她别过脸，艰难道：“我……我先洗个澡……”
周则栩摁着她不让走，手掌开始探索，灼热的唇舌在她耳边道：“做春/梦还洗什么澡。”

第72章
影音厅内，音响效果绝佳。
叶樱耳边除了男人的喘气声，还有电影空灵浪漫的音乐背景声。
他就这么突兀又顺理成章将她压在沙发上，耳鬓厮磨，不给她一丝一毫的空子溜走。
衣服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汹涌的情潮气息。
叶樱在木已成舟后，选择顺势而为，勾住他的脖子，随着他在茫茫大海上飘摇，被一轮又一轮的暴风雨席卷。
周则栩甩了甩脑袋，汗珠随之滚落，抽着气道：“这次的体验太逼真了！”
“每次最爽的时候就会醒，这次居然还在爽……”他嗓音沙哑，似是难以置信。
“……”叶樱伸手掐了他一下。
周则栩嘶了一声。
叶樱本想让他清醒点。
结果男人兴奋的看着她，“再掐一下试试？”
“……”这都能爽到？
激烈过后，周则栩瘫到沙发上回味。叶樱起身，捞起外套裹在身上，上楼洗澡。
等到叶樱洗漱完毕之后出来，周则栩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卧室躺椅上，看样子是彻底清醒了，要笑不笑的看着她。
“提前回来查岗啊？ ”
叶樱嗔他一眼，“临时安排。”
“这么晚到申州，都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自己就回来了。”
“不想打扰你休息。”叶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上床。
周则栩起身，从另一边上床，“我可巴不得你给我安排点事儿干，在家都无聊的看电影睡着了……”
“睡着了还会石更，还会霸王硬上弓，你可怕的很！”叶樱忍不住吐槽。
周则栩人畜无害的笑着，蹭到叶樱身旁，揽上她的肩膀，深嗅一口她的发香。
“刚才还真是睡的不清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再来一次清醒的……”说着，就去找她的唇。
一边亲还一边给自己找理由，“老婆下次让我接机，我就不会睡的不清醒了……”
“……怪我咯……唔……”
当两人在柔软的大床上再次翻云覆雨时，叶樱并没有因为疲劳而抗拒。
相反，明明才两天不见，她竟然也很渴望这种亲密无间的肌肤相亲……
她循着本能，与他纠缠，直到最后结束时，趴在男人胸膛上眼睛一闭一秒钟就睡了过去。
与周则栩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的生活变得越简单。
再也不像从前那么忧思重重，心事满满。许方驰一句不确定的话，工作中一次微小的失误，听到一首感伤的歌曲，都能让她在床上辗转无眠，在记事本里写上一堆文字。
周则栩给她的一切都太确定了。
每天睁开眼、闭上眼都是他。
确定到，无比心安，没有任何消耗和疑虑。
……
叶樱次日到公司后，第一件事是联系舅妈董莹，告诉她叶文潼的事情。
董莹连声感谢后，表示马上去酒店找她。
“要不，我过来接你，咱们一起过去？”董莹提议。
“不好意思啊舅妈，这会儿工作很忙，抽不出时间。”叶樱应道，“等我忙完了，我会联系潼潼。”
“好吧。 ”董莹轻叹， “潼潼就你这一个姐姐，以后还得靠你多帮衬着点。”
挂电话后，叶樱投入到工作中。
接下来几天，叶樱没有主动联系叶文潼。
她很有自知之明，她跟叶文潼的关系，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出差时把她带回来，是因为在那里，她举目无亲，只有她这个表姐。即便他们俩关系不好，看到她被男人虐待，她也必须要帮她。
回到申州就不一样了，这里是她的家乡，有她的家人。不需要她再多管闲事。
一周后，叶樱正在办公室忙碌时，秘书打来电话汇报：“叶董，有人找你，没有预约。”
“谁？”
“叶文潼。”这位秘书是叶樱的亲信，从叶澜心的高定部一路跟过来的。
“让她进来吧。”
须臾，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叶文潼像一阵风卷了进来。
叶文潼四下环顾，“表姐，你办公室又大又漂亮。”
叶樱：“说重点。”
叶文潼在叶樱对面坐下，强撑的松弛瞬间垮下来，丧着脸道：“……他们要我跟吴元泽面谈！我都说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谈什么？ ”叶樱问。
叶文潼深吸一口气，道：“我爸和我哥都说婚姻不是儿戏，尤其现在正在跟明瑞接触，洽谈合作……他们说给我撑腰，让吴元泽当面表态，以后再也不对我动手……”
“那你怎么想？”
“我只想离婚！我无法再忍受跟那个变态待在一起！我承认之前有股气在撑着我，我要面子，我怕丢脸，我怕……”叶文潼垂下眼道，“怕被你嘲笑！”
“日子是你自己在过。”
“对！所以我不会再回去了！”叶文潼看向叶樱，“姐，你帮帮我！我妈嘴里说着心疼我，可她在家里，从来都做不了主……你知道我哥多离谱吗，他说做事业的男人出去找女人很正常，压力那么大，需要缓解……”
叶樱沉默的靠在沙发椅上，似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道：“你就按照他们说的，让吴元泽过来面谈。 ”
叶文潼脸色一变，就听叶樱接着道，“你想离婚，也少不了他的配合。”
“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让他不得不同意。”叶樱语气沉缓，但眼神坚定。
叶文潼像看救世主一般看着叶樱，“表姐，谢谢你。”
叶樱没打算拿这件事麻烦周则栩，毕竟是叶家的家务事。
她主动给吴元泽打了个电话，约他来申州面谈。
吴元泽屁颠屁颠的应了下来，相比叶文潼的父母，他更想见叶樱。
吴元泽按照约定的日期，头一天抵达。
当天晚上，他闲不住的去酒吧寻欢作乐。
谁料，在他搂着妹子离开酒吧，经过小巷时，被几个男人堵住。对方嘴里骂骂咧咧，毫不客气的把吴元泽逼到墙角，狠狠揍了他一顿之后把妹子带走。
吴元泽向来顺风顺水的把妹局，遭遇这种飞来横祸，气急败坏的赶去警局报警。但那段路没有监控，查找附近的监控也没看到可疑人员，加上妹子身份不详，他提供不了任何有力证明。
在吴元泽一再叫嚣申州治安太差，必须给个说法时，警员冷言冷语道，“你连那个女人是谁都不知道，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笔财色交易，涉嫌违法。请好好配合，接受我们的调查。”
“……”最终，吴元泽脑子清醒之后，选择灰溜溜的离开，自己去医院看伤。
由于身体不舒服，他以有突发事件耽误行程为由，提出晚两天再碰面。叶樱这边心知肚明，爽快的应下来。
两天后，吴元泽来到莺歌珠宝的会议室。
等了半小时后，叶樱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潼潼呢？不是要当面谈吗？”吴元泽微笑道，“樱姐，你不要误会了，其实我们之间是很有感情的，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有时候也就是酒精上头……”
叶樱丢出文件，甩到吴元泽手边，“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吴元泽看到文件抬头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顿时变了脸色，刚要说什么，叶樱又道：“不是要扩建生产线吗？十亿够不够？”
吴元泽咽下口中的话，脸色几番变幻，似在思考。
“美金。”叶樱轻飘飘的加了两个字。
吴元泽当即笑逐颜开，又不确定的问：“樱姐你说真的？十亿美金？”
“你是不相信我作为周太太的能量？”叶樱下巴微抬，整个人十足的豪门阔太气场。
吴元泽觉得叶樱相比当初，变化太大了。
曾经的她，虽然性子清冷，但整个人透着温柔纯良感。
而现在，身上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决断和气场。
“不是樱姐，我跟潼潼的感情真的很好……”吴元泽试图打感情牌， “我都跟容哥保证过，以后一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乱发酒疯。”
“签不签？”叶樱手指点了点文件， “不签，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去跟我舅舅舅妈聊，之后的事情都跟我无关。”
“你为什么非要我跟潼潼离婚呢？”吴元泽一脸无奈，“我们是真心相爱，她只是在耍小性子！”
“闭嘴。”叶樱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只要一想到叶文潼身上的伤，她就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废话。
“我的时间很宝贵，只谈结果，签不签？”
吴元泽长叹一口气，“看来潼潼是任性过头了，铁了心要离婚，强扭的瓜不甜。签是可以，但是我的十亿美金，怎么保障？”
叶樱：“过了30天冷静期，领取离婚证之后，十亿美金就会到账。”
吴元泽微笑道：“这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希望跟栩哥当面谈。”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不会被空口承诺给唬住。这件事最关键的人，周则栩，总得一起上桌谈谈。
“只要跟栩哥谈好了，我保证，马上签字！所有手续，完全配合！”吴元泽笑眯眯道，“我也是为樱姐着想嘛，大家当面谈好，你也没了压力。”
叶樱很难生硬拒绝。
任谁都知道，十亿美金，不是她能拿出来的数目。
她想把周则栩摘出去，这件事就没有信服力。
如果不能忽悠吴元则心甘情愿迅速把离婚办了，后面的拉锯战会非常麻烦。尤其是叶文潼的家人，也不希望她离婚。她或许真的会被娘家和夫家一起逼死。
叶樱沉默了几秒，道：“他很忙，要见面，你得等我通知。”
“没问题。” 吴元泽笑着应声，“我人都来了，还怕多等等嘛。没见到周总，多遗憾啊。”

第73章
叶樱本不想麻烦周则栩，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凭她个人的能量，无法忽悠吴元泽这只老狐狸。
到了下班时间，周则栩过来接叶樱下班。
叶樱上车，周则栩递上一杯奶茶。
叶樱道：“这边太堵车了，你不用来接我，多耽误时间。”
周则栩道：“是不是耽误时间，得看跟谁在一起。”
叶樱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是她惯喝的三分糖，口感很淡，还比不上她心里涌上的那丝甜意。
周则栩接着道：“更何况，叶董日理万机，也只有在车上时，能全身心的陪一陪老公。”
“……”正要拿起手机，回复工作消息的叶樱，默默的放下手机。
叶樱道：“对了，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帮忙……”
周则栩：“洗耳恭听。”
“上次出差期间遇到叶文潼，发现她被吴元泽家暴，我就把她带回了申州。 ”叶樱简单交代了一下，“不过，她家里人可能比较好面子，只要吴元泽改过自新，不支持她离婚。”
“你这个热心肠的表姐，想要帮她离婚？”周则栩问。
叶樱讶异的看了看周则栩，明明她还没说，就被他猜到了。
周则栩轻笑一声，回以自信的眼神：一个被窝里睡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
叶樱被周则栩戏谑的眼神，看的莫名害臊，接着道：“叶文潼这边是很想离婚，她甚至都不想再多看吴元泽一眼。但是，要怎么让吴元泽心甘情愿离婚，是个问题。我抛了个十亿美金的诱饵，但他想跟你见面聊。”
周则栩一只手把持着方向盘，一只手极其自然的顺走叶樱手里的那杯奶茶，送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然后道：“好说，你约时间。”
叶樱：“那就快刀斩乱麻，明天晚上，怎么样？”
周则栩点头，“一切都听领导安排。”
“现在离婚很麻烦的，如果吴元泽一直拖着，还真没办法。”叶樱忧心忡忡道，“咱们一定要采取怀柔政策，先忽悠他，让他心甘情愿把婚离了。”
“明白。”周则栩应声，“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忙你的。”
次日，到了约定时间，叶樱还在公司加班。
未免周则栩有个闪失，她给周则栩发了一条消息：“好好谈，怀柔路线，获取他的信任。”
包间内，周则栩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懒洋洋的勾着唇角，回复：“收到，老婆。”
当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凛冽漠然。
坐在他对面的吴元泽心里很慌，不知道来谈合作吗？这态度，这架势，身后还站了一屋子的黑衣保镖是怎么回事？
周则栩冷漠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我没兴趣介入别人的家事。但是，我太太对她表妹很关心，请你以最快速度配合离婚。”
吴元泽陪着笑脸道：“我跟樱姐聊过，我这边肯定是愿意配合的，就是樱姐答应的十亿美金合作……”
周则栩撩起眼皮，“这是要挟？”
“没有没有……”吴元泽连声道，“是跟樱姐谈好的……”
周则栩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吴元泽身旁，懒洋洋的倚在桌边，抬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打女人很过瘾？ ”
室内响起啪啪几声清脆声音，虽然没有扇耳光那么疼，但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令吴元泽脸色控制不住的沉下来，想要起身避开。
两名黑西装男人上前，将他扣住，使得他坐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他们抓住他的手，压在桌面上，又掏出一把瑞士军刀。
周则栩拿过刀子把玩了两下，吴元泽面露惊恐，“你……你要干什么……我们无冤无仇，我从没得罪过周家……”
“听说你喜欢玩暴力的。”周则栩冷笑，“多少钱能买你一只手？十亿美金，够不够？”
吴元泽彻底慌了。他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场鸿门宴，叶樱和周则栩夫妻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他骗的好惨！
吴元泽丝毫不怀疑，周则栩对他动手的可能性。
吴元泽的大本营就在京都，很清楚周家在京都的地位和能量。那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就算他今天没了一只手，家族也会为了利益，逼他忍辱负重。
就如同叶家，为了利益，想让叶文潼息事宁人。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新鲜事。都是权衡利弊，欺软怕硬。
吴元泽的冷汗大颗大颗由鬓边滚下来，被压在桌面上的手克制不住的发抖，连干哑的喉咙都带着颤声，“……周哥，一切都好说……不就是离婚吗，我离就是了……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想要十亿美金，不是不可以。好好表现，我会酌情考虑。”周则栩清润的嗓音不疾不徐，雪亮的刀锋抵在吴元泽脸侧，“好好表现，我会酌情考虑。”
吴元泽一动不敢动，脸颊边渗出一缕血丝。
周则栩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连累你们祖上三代心血毁于一旦。”
“懂……周哥我懂……”吴元泽恨不得跪下来答话。
周则栩一个眼神示意，黑衣男人松开吴元泽的手。
“记得随时接听我老婆的电话，配合她的安排。”周则栩淡声道。
吴元泽连连点头，刚走到门边，周则栩又道，“等等。”
吴元泽万分不愿的停住步，僵着脊背，撑起笑脸回头看，“周哥还有什么吩咐？ ”
周则栩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瑞士军刀，撩起眼皮，道：“我老婆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喜欢我太激进，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得掂量好。”
吴元泽离去后，周则栩抬手看一眼表，时间跟预计的差不多。
周则栩：“通知经理，可以上菜了。”
片刻后，一道道菜品被送入包间，但是是装在精致的外卖食盒里的。
周则栩起身，下属提起食盒，跟随他到停车场，食盒放入车中。
周则栩独自开车离去。
叶樱还在办公室加班，敞开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员工有事汇报，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进。”
周则栩提着两个保温袋，走到休息区，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叶樱听到脚步声靠近又走远，这才错愕的抬眼，看到周则栩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更加错愕了。
“你没去跟吴元泽谈吗？”
“去了，又回来了。”周则栩摊手。
“这么快？”叶樱甚至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只有半小时。
周则栩答非所问：“非得距离这么远说话吗？”
叶樱这才啼笑皆非的站起身，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周则栩倾过身，将食盒从保温袋里拿出来、
一共有五道菜，三荤一素一汤，另外还有一份小甜品。
都是叶樱喜欢的口味。
叶樱看着周则栩拿出两份饭和筷子，“你还没吃饭？”
“你觉得，我对着那煞笔玩意儿，有胃口吃饭吗？”周则栩从筷子套里抽出筷子，率先递给叶樱，“我只负责帮你谈判，不包括陪吃陪喝应酬。”
叶樱笑了笑，问：“所以，你到底谈的怎么样嘛？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挺顺利。”
“区区一个吴元泽，还能怎么不顺利？”周则栩嗤道。
”咱们只是忽悠，你不要忘了留后手，可别真被他占去了便宜。”叶樱道。
“领导放心，不存在。”周则栩应道，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叶樱碗里，“后续他有什么不配合的，你再跟我说。”
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是去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叶樱弯了弯唇，心里笑话自己瞎操心，周则栩这么多年从海外杀回国内，实力有目共睹，哪还需要她教做事。
果然，第二天上午，吴元泽就联系她了，主动要求尽快把离婚办了。
叶樱带上两名员工护航，陪同叶文潼一道，约好时间去民政局。叶文潼戴着墨镜和帽子，全程不想看吴元泽。吴元泽没有多事，也没有废话，两人在沉默中把离婚申请办了。
直到上车后，紧绷的叶文潼长舒一口气，取下帽子和口罩。
随即又看向叶樱，不确定的问：“如果他一个月后反悔，怎么办？”
“不会。”叶樱笃定道。周则栩亲自办的事情，不可能出差池。
叶樱这么肯定的回应，令叶文潼彻底放心下来。
“表姐，谢谢你！”她诚心诚意道，“真的谢谢你！”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她目光闪着光亮，渴望的看着叶樱，“我想进入莺歌工作，跟着你学习。”
“为什么不去叶澜心？”叶樱直截了当的问。
“我哥不同意我离婚，我就这么背着他们离了，以后不会给我好脸色看的……”
“你进叶澜心，至少会给你一个管理的位子，进了莺歌，就得从基层做起。”叶樱坦然道，“你从没在基层待过，以后你在职场受气了，就会觉得你哥给点脸色，只是小事。”
叶文潼沉默半晌，再次开口时，声音更加坚定，“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去莺歌，从基层做起。”
“为什么？”叶樱不解，“总不会是为了感谢我，就来给我打工吧？”
叶文潼看着叶樱，“因为我想向你学习。姑姑是叶澜心创始人，你都能踏实又努力的从基层做起。我为什么不可以？”
“……”叶樱在叶文潼眼里看到异样的光亮。
“这次如果不是你帮忙，我连离婚都难。没有实力，就算是家人，都利益至上。表姐，我想好好努力。”
也是这一次闹离婚她才知道，在父母心里，她永远没法跟哥哥比。叶澜心属于哥哥叶文容，她只能成为他的助力，不能成为他的障碍。
她彻底打破过往身份滤镜，意识到自己不是高贵的小公主，只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第74章
一个月后，叶文潼顺利拿到离婚证。
因为周则栩的介入，吴元泽老老实实的按规矩行事，叶文潼分到了婚姻续存期间他收入的一半，共计两千万。
对此，吴元泽父母心里岔岔不平，结婚没拿到什么好处，离婚居然还分走两千万。
吴元泽只能好言好语的安抚家人：“算了，她从头婚算成二婚也算有损失，拿点补偿无可厚非，传出去也是咱们吴家大气。”
其实他私心里一个子都不想付出，实在是事出突然，又被周则栩逼的急，不敢再动歪心思。
叶文潼将两千万存起来，当做自己的应急备用金。她按照常规流程，投简历到莺歌珠宝，顺利入职，成为市场部员工。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她拿着离婚证，回到家里，跟家人摊牌。
叶文容对她先斩后奏的行为，非常不满，冷笑道：“翅膀长硬了，当初不让你嫁，你非要嫁。现在劝你不要离，你一声不吭的离了。既然一身反骨，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拿起你的离婚证，有多远走多远。”
叶文潼平静道：“我是成年人，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婚姻。”
叶文容比了个OK的手势，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
叶文潼转身离去。
董莹跟在后头，在院子里拉住叶文潼，劝道：“你哥只是气你凡事没个商量。离就离了，没关系，在家好好休息，要不出去度假散心也行。”
叶文潼透过落地窗，往屋内看一眼，叶文容正在打电话，说不定是去质疑吴元泽。
叶文潼牵动唇角，看着董莹，“妈，你什么都听我爸和我哥的，活着累吗？”
董莹一时怔住。
“跟在吴元泽身边，我就像关在笼子里的玩意儿，笼子外贴着吴太太这个标签。”叶文潼轻轻一笑，眼底泄出一丝凄凉，“我在为吴元泽端茶倒酒时，看到满屋子人尊敬的称叶樱为叶总……”
“……”董莹双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叶樱就算从零开始也那么努力。为什么叶澜心摇摇欲坠时，她每一天都在坚守岗位。为什么有了周则栩这颗大树，她还要创立莺歌。因为她妈妈叶心蓝，就是她最好的榜样。”
叶文潼说完，转身离去。
董莹看着女儿的背影，宛如雕塑般僵硬在原地。
……
时间在忙碌中不经意流逝。
当整个公司都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氛围，大家日常话题是假期去哪儿玩，叶樱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春节假期快到了。
这段时间，恰好周则栩在外地开会。
临近年关，行程总是特别忙碌，尤其是周则栩。周家有意让他接班，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世源总部事务中。
当晚，周则栩打来视频通话时，叶樱问道：“今年春节，打算怎么安排？”
周则栩道：“老婆想去哪儿度假？”
“……”叶樱沉默了一瞬。
去年春节，她以为周则栩要带她回京都周家，他带她去国外玩了几天。今年又安排度假，周家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其实她内心是倾向于去京都过年，但她回道：“我都可以，看你呀。”
“那行，交给你老公。”周则栩道，“重点是，你得把假期安排出来，不要像去年，忙的只给自己一周假。”
“没问题。”叶樱答应下来。
但计划总比变化快。
电影《沉浮》突然官宣空降春节档。
这是叶樱全力以赴配合珠宝妆造的项目，没想到几个月后，就在最热门的春节档上映。不愧是阵容拉满。
叶樱当即联合营销部和市场部一起开会，商量相应的推广方案。
电影上映之前，各类营销推广都得准备好，直到大年初一，配合电影上映推出。
营销部长提出：“要不我们就在影厅所在的商场，搭建临时展台，售卖电影同款周边首饰，就做那种几百块的小首饰，旨在提升品牌知名度。”
吴晓黎当即否认了这个提议， “我们的定位是高端珠宝，客单价不能低于四位数，卖这种小首饰只会拉低品牌价值，被高净值人群嫌弃。”
“小首饰提升知名度可以，但只送不卖。另外可以给剧组演员免费提供路演高定珠宝。”叶樱道，“重点是提高品牌价值度和知名度，让莺歌珠宝成为社交名片，品味体现。 ”
电影上映黄金期，也是品牌宣传引流的黄金期。
叶樱的假期缩短到只有三天。吴筱黎作为市场部负责人，索性不休假了。
夜里，被通知的周则栩哀叹，“三天时间，能去哪儿呢？”
叶樱顺势提出：“要不就去你家一趟，陪长辈过个新年。 ”
“你不嫌累吗？一大屋子人，除了我爸妈，你都不熟悉。 ”周则栩顿了下，又道，“其实我爸妈你也不熟悉。强行社交，还得扮演乖巧的晚辈，怪累的。”
叶樱心中一暖，原来他带她出去度假，是想让她过个轻松的春节。
叶樱在婚礼上，已经见识了周家的亲朋故旧有多人从众，去了就是被人情世故围绕。
“总得陪爸妈一起过个新年。”叶樱调侃道，“不能让他们觉得，儿子结婚后就被拐跑了吧。”
“你真想去？”周则栩问。
“嗯。 ”叶樱点头，“去吧。”
“行，一切听老婆安排。”周则栩不带她回去过年，还有一重顾虑是叶樱没有父母，怕她在这阖家欢的氛围里心生落寞。他想着，等两人有了小孩，她有了骨肉至亲，再带她去融入大家庭的氛围。
除夕当天，周则栩带叶樱出发，前往京都。
周则栩父母得知两人要回来过年，高高兴兴的张罗着迎接。多年没下厨的周母，亲自为年夜饭做了几道菜，还是专门跟厨师学的申州名菜。
团年饭时，周则栩爷爷当着众人的面道：“你们两结婚也一两年了，是不是该考虑要孩子了？”
“……”周则栩微微一笑，这个催生正中下怀。
他早就想要了，奈何每次夫妻活动时，老婆都会特地提醒他戴T。
周则栩顺杆上，乖巧应声：“我们会努力的。”
叶樱跟着笑了笑，两边脸颊染上绯色。
后半夜，两人回到房中。
周则栩搂住叶樱时，亲着她的额头，试探着问道： “今晚不戴T？”
叶樱别过脑袋， “我还没做好准备……”
“……”周则栩心里有一丝失落，哄道，“我都奔三了，再耽搁几年，J子质量不好。你就当为了宝宝的身体素质，早点把这事儿提上日程？ ”
叶樱脸颊红透，推着周则栩道： “再说吧……”
她完全没准备好当妈妈。对未知的恐惧，令她本能的排斥。
周则栩见叶樱极力推阻，不想把她逼急了，只能作罢。
他们的孩子，必须在爸爸妈妈的共同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
大年初一，叶樱带周则栩去影院看《沉浮》。
这部片子阵容强大，虽然导演名不见经传，但是监制是大热门的许方驰，整部电影宣传期被打上许氏标签。
周则栩路过那些展牌，看到许方驰三个大字，心情复杂。
他不想许方驰太春风得意了，到时候觉得自己行了，又来打他老婆主意。
但他也知道，叶樱对这部电影的珠宝投入了不少心血，指望着电影爆火带来宣传效应。
怕许方驰太飘，又怕老婆的付出没有回报，最终他选择陪叶樱一起步入影厅，亲自看看效果。
观众以为，这部电影的路数跟前两部电影一样，又是比较取巧的角度，靠故事取胜。结果大荧幕上的大场面，各种奢华的珠宝，一整个纸醉金迷的氛围，民国四大家族的骄奢淫逸，都被具象化的呈现出现，时刻都能感受到经费在燃烧。
通过一段乱世倾城之恋，观众完全被拉入到那个年代的上海滩，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大厦将倾之时，嗜血资本家最后的疯狂。
当影厅亮起来时，大家都没有急着走，而是一边听片尾曲一边等着看彩蛋。叶樱知道，这部电影票房稳了。
而许方驰也像他承诺的那般，将珠宝呈现的极为高级，最贵的那套高定被多次特写，让人想忽视都难。但融入剧情，极为丝滑。在这部电影里，那些奢华的珠宝，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周则栩不冷不热道：“不得不承认，某导演还是有几分才华。难怪以前把你迷的昏头转向。”
叶樱扯动唇角，“某导演以前不也把你迷的昏头转向，称兄道弟吗？”
“你不懂。”周则栩淡淡丢下三个字。
“我不懂什么？ ”叶樱纳闷的问。
“……”他不是真心想跟他称兄道弟，他只是想泡他的妹妹。曲线救国而已。
谁料，这口口声声哥哥妹妹的两个人，关系一点都不清白。
周则栩一言以蔽之，“你不懂的多了。”
两人手拉手走出影院，吃了午餐后，叶樱就赶回去，坐在电脑前开始部署工作。她能感觉到，这是绝佳的宣传机会。
“老大，咱们能不能……蹭一下世源？”下属小心翼翼发来问话。
“毕竟世源旗下有多个奢牌，当初也是周总注资，一力支持莺歌的独立……说起来，还是有很大渊源的……”
虽然现在的莺歌，已是叶樱百分百控股。但这年头搞大牌，尤其是横空出世的品牌，要让消费者信服，就得拿出强有力的血统作为背书。所以有的明明是国产品牌，还要冒充国外品牌。
而莺歌虽然现在股权清晰，跟世源没有关系，但她本人可是世源太子妃，拿来背书不过分吧？
叶樱完全懂下属的心思。想当初，她的婚礼，她还蹭了一番呢。
薅吧。他在床上都快把她薅干了，她用货真价实的身份薅一下他的商业价值不过分吧？
叶樱回复：“没问题，老板的家属，随便蹭。”

第75章
这个春节，叶樱几乎是在工作中度过。
电影票房井喷式增长，有着居高不下的热度，莺歌的营销推广也在大面积铺开。
原本只在上流圈子里有口皆碑的莺歌，一时间成为家喻户晓的高奢品牌。订单如雪片般，纷
至沓来。
趁着这一波热度，莺歌推出多款单价万元以内的饰品，以供中产和年轻白领们选择。如今的莺歌，不再是当初叶澜心里的高定部，只做高定产品。虽然客单价高，但客户订单有限，规模上不去，利润也不上去。
作为一家珠宝公司，只要品牌形象和定位立住了，他们也要推出各种标准化产品，抢占市场。
随着莺歌销量大涨，媒体们也开始关注这家由叶澜心脱胎而出，又跟世源联姻的年轻化贵族化公司。叶樱为了进一步提高品牌知名度，频频接受媒体采访，在公众眼前亮相。
随着莺歌的品牌价值水涨船高，叶文容这边坐不住了。
在家用晚餐时，他跟叶国华商量着，“过两天把叶樱喊回来吃饭，顺便聊一聊入股莺歌的事。”
叶国华道：“现在想做叶樱的主，没有以前那么容易，她毕竟还有个老公。”
叶文容道： “周则栩还好，他不多事。如今他跟莺歌也没关系了，不至于插手咱们叶家的家务事。 ”
叶文容对周则栩的看法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成为叶澜心大股东后完全是放养模式，什么文件都敢签，什么决策都敢点头。以至于叶文容觉得，他在世源和映业出的成绩，都是周家为这家公子哥保驾护航。
叶国华转头对董莹吩咐，“这周末把叶樱叫回来吃饭，最好是她单独过来，别拖家带口了，影响一家人说话。”
董莹点头。
叶国华不像叶文容那么乐观，他跟周则栩的接触不多，印象最深的就是最初谈条件时，他的泰然自若和寸步不让。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强势的男人。
叶樱接到董莹邀请，应了下来。
到了周末，叶樱带上礼物，与周则栩一道来到舅舅家。
叶文容看到车子驶入院中，带上女友一道出门，来到车边迎接。
当叶樱与周则栩分别下车时，坐在客厅沙发的叶国华，看到周则栩，转头看了董莹一眼，眼神有问责的意思。董莹无奈回道：“当时沟通的，是让她一个人回娘家，她也答应了。 ”
叶樱的确答应了，不过她跟周则栩说的时候，周则栩强行给自己加戏，“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一起过去。”
“可能舅妈想跟我说些体己话，比如问问婚后老公有没有欺负你之类的啊……”叶樱带了一丝调侃道。
周则栩哂笑，“那更得去了，以免你打小报告。 ”
叶樱笑，“跟屁虫，想去就去呗。”
叶樱并不觉得舅妈的话是强制要求，让她一个人她就必须一个人。如果他们不欢迎她丈夫，那她不去也罢。所以，她也没在意，既然周则栩想来，就一起来吧。
叶樱下车时，看到叶文容身旁的女孩，错愕了下。
叶文容介绍道： “这是我女朋友，张梦颖。”
“你好。 ”叶樱客气的握手，“我是叶樱。”
“我知道呀，莺歌老板，世源太子妃。 ”女孩自来熟，亲密的挽住叶樱的胳膊，巧笑嫣然， “你和栩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梦颖看到周则栩，在瞬间惊艳后，本想说两句拉近距离的话，对上周则栩冷淡的眼风，勉强笑了笑之后，迅速移开目光。
用餐时，叶樱没看到叶文潼，好奇的问道：“文潼不在家里吗？”
叶文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不跟家里商量一声，说她两句，还气性大，自己搬出去了。 ”
董莹打圆场，“也是为了方便工作嘛，她那个公寓距离莺歌比较近。”
吃过饭后，众人坐在沙发边喝茶。
张梦颖拿起一旁书架上的一本财经杂志，内页彩封正巧是叶樱，她赞叹道：“这个摄影师真的很会拍，把温柔似水的樱姐拍出了霸总味儿。”
叶文容顺势接过话，对叶樱道：“你把叶澜心高定部带走之后，是越来越顺风顺水了啊。”
叶樱微笑，“期望不高，稳步前进就行。”
“莺歌倒是稳打稳扎，叶澜心现在就不太妙了。你把精锐高定部带走了，现在又开始走标准化生产路线，跟叶澜心在某种程度上成了竞争关系。”叶文容啧了一声，放下茶杯，接着道，“叶澜心这边，是腹背受敌。你撺掇着文潼离婚，又把原计划跟明瑞的合作搅黄了。”
叶樱面容沉静道：“容哥，你难道忘了，当初吴元泽是怎么针对叶澜心的？”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此一时彼一时啊，你还是太顺了，才会问出这种话。”叶文容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还是太幼稚了。
“莺歌是脱胎于叶澜心，如今风头正劲时，引入叶澜心作为股东，是强强联合，也是喝水不忘挖井人。”叶文容笑眯眯的看着叶樱， “你说呢，小樱？你可是百分百持股，拥有绝对主导权。”
“倒也不是。 ”周则栩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他坐在叶樱身旁，慵懒的靠着沙发，手臂搭在叶樱身后的沙发扶手上，看起来亲近又松弛，不疾不徐道，“表面上是她百分百持股，私底下，你们懂的，有60%的股份是代持。”
“给谁代持？”叶文容追问。
“当然是一些需要打点的关系。”周则栩淡道，“具体暂时不方便透露。”
周则栩说完，手臂揽上叶樱的腰肢，掌心贴在她腰侧时，叶樱秒懂他的意思。
其实，就算他不给暗示，她也不会拆他的台。
叶文容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叶樱，叶樱配合的点了点头。
叶樱敷衍道：“引入新股东不是不可以，但是得跟那边通气，得到同意。”
末了又笑了笑，“你也说了，我顺风顺水，一个人单打独斗，怎么可能办得到。”
叶文容不清楚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夫妻俩显然也是讳莫如深，不想摊牌。叶文容强自笑了笑，“也是，独木难□□你回去谈谈。”
叶国华语重心长道：“小樱，只有家人才是你的底牌和倚仗。一旦让外部资本做大，你会很被动。到最后，一脚把你踢开也不是不可能。”
“那还真不可能。”周则栩微笑接话，“谁敢动我老婆，不是跟我过不去吗？”
叶国华和叶文容彼此交换眼神，心里都很不满，只是碍于周则栩在场，没说什么。
他们都觉得叶樱是被周则栩利用了，将来一旦离婚，她随时会被踢出局。
他才是叶樱身边最大的不定时炸弹。
叶文容见今天不可能谈出结果，索性换了个话题。
叶樱不想继续坐着尬聊，见董莹去院子里修剪花枝，一起跟了出去。
叶樱陪在董莹身边打下手。董莹一回头，看到阳光下叶樱漂亮又明媚的脸庞，心知她不像文潼，她是嫁对人了。
以前她也很漂亮，但眉宇间总有一丝淡淡的忧愁。现在全然看不到了，就连下意识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
董莹道：“潼潼跟她哥呕气，不肯去叶澜心，反倒是去了莺歌，辛苦你照顾了。 ”
叶樱道：“她是按照常规流程招进来的，凭她的履历，进莺歌没问题。她在自己的岗位上也很敬业，舅妈，你不用替她担心，我觉得她现在状态很好。”
叶文潼入职后，两人在公司基本没有交集。她并没有因为曾经是总监而眼高手低，也没有因为是她表妹，遇事来办公室找她。倒是她的部门主管忍不住在她跟前提起，说她出乎意料的吃苦耐劳，踏实上进。最近她凭借春节这波推广中出色的表现，成为了小组长。
“但愿，这一次的挫折让她成长。”董莹欣慰的点了点头，“她就是太骄纵了，不如你懂事。”
叶樱听了这话，当即道：“舅妈，你不想潼潼难受的话，就不要拿我跟她比较了。我相信她是你最爱的孩子，你的每一次比较，对她来说都是打压，会让她丧失自信。”
董莹愣住，半晌，轻轻点下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提醒我。”
“妈——”叶文容的声音从不远处插入进来，他揽着女友陈梦颖，走了过来。
董莹笑道：“你们怎么不陪则栩坐坐？”
“他跟爸下棋呢。”叶文容看向叶樱，“小樱，咱们去那边走走，带你看看后面新翻修的小院。”
董莹知道，叶文容是想单独跟叶樱聊聊，便道：“你们去吧。”
叶樱跟随叶文容离去，陈梦颖主动找话题聊天。
“樱姐，听说你跟许导关系很好呀，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兄妹。”
叶樱淡道：“小时候相处的时间多一点，长大了就各忙各的了。”
“许导真的很有实力，这次电影里几个配角都被捧红了，还把莺歌珠宝拍的那么漂亮。”陈梦颖继续彩虹屁。
“难道不是珠宝本身就很漂亮吗？”叶樱淡笑道。
“当然啦！”陈梦颖马上附和，“我在你们官方商城下单了最火的那款手链，还有这条经典项链……”
陈梦颖将针织衫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樱花项链。
叶樱道：“很适合你。”
叶文容见小女友脸皮薄，始终没有开口说重点，便道：“你跟许方驰说说，下部电影把小梦安排进去，可以不做女一号，只要是有亮点的女配角就行。”
叶樱错愕的看了陈梦颖一眼，陈梦颖笑道：“樱姐，跟许导合作，是大家都梦寐以求的机会。”
“你是演员？”叶樱问。
陈梦颖表情僵了一瞬，虽然她是三线开外的小明星，好歹有一定粉丝基础，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她很快调整表情，微笑道：“嗯，我很热爱自己的事业，也想跟许导合作。”
叶樱道：“不好意思，我跟许导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叶文容嗤笑一声：“他这部电影，莺歌吃到那么大的宣传红利，你搁这儿说很久没联系？”
叶樱道：“我跟其他人对接。你应该知道，就算顾及周则栩的感受，我也不会跟许方驰来往。”
叶文容就像挨了一闷棍，半晌憋不出反驳的话来。
当初叶樱喜欢许方驰人尽皆知，作为叶樱的现任丈夫，不希望她跟许方驰来往，的确合情合理。
可他在小女友跟前，被驳了面子，心里也很不爽。
叶文容又道：“行吧，就当这事儿目前有点为难。我看莺歌现在还没有代言人，你把小梦签下来当首位代言人，没问题吧？”
叶樱委婉道：“现阶段公司还没考虑请代言人。以后有这个打算的时候，会优先考虑。”
叶文容心里的火蹭蹭直往上冒，顿住步，盯着叶樱，冷笑道：“现在做大了，开始六亲不认了？连这点小事，都开始推三阻四？”
这两年叶文容虽然碍于周则栩的关系，对待叶樱比以往客气很多。但他骨子里还是没有改变过去这么多年形成的认知，他觉得自己就是整个叶家的当家人，无论是叶樱还是叶文潼，都得听他的话，按照他的安排乖乖行事。
叶樱习惯了叶文容的强势，但她如今作为莺歌负责人，有着独当一面的历练，不似以前那么容易屈服妥协，冷静回道：“这不是小事，是否选择代言人，以及选择谁作为代言人，关乎公司形象和定位，不能草率。”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存心想跟家里翻脸。”叶文容逼近叶樱，咬牙切齿道，“当初利用上市纠纷，千方百计的把莺歌拆分出去，结果是引入外界资本，防着家里人。”
叶樱后退两步，“这都是当初商量好的事情，怎么成了我千方百计。至于引入外界资本，也是为了公司发展着想。”
两人逐渐逼近花园的露天泳池边缘。
叶文容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当我是傻子呢？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还看不出来，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傍上高枝，联合外人搞自己人！”
叶樱定住脚步，蹙起眉头。她感觉脚下有点湿滑，发现身后是泳池，准备转身离去。叶文容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沉声道：“你以为你跟周则栩能一辈子绑定？叶文潼的一地鸡毛，你还没受到教训吗？将来周则栩捅你一刀的时候，你别跑回来哭！”
叶樱深吸一口气，道：“但我现在还是周太太，请你先放开我。”
“狗仗人势！”叶文容脸色阴沉的淬道，用力将她往后一推。
“扑腾”一声，叶樱毫无招架之力，跌入到泳池里。
陈梦颖愣住了。
虽然她心里对叶樱的拒绝很不满，但闹到这么僵，是她没想到的。
她快步上前，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叶樱，又看向站在岸边的叶文容，紧张道：“快救人啊！”
叶文容原本也有点慌，他只是在盛怒之下，推了叶樱一下。他忽略了她身后是泳池，这一下子，就把她推水里了。
叶樱那句话没的说错，她现在还是周太太，他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教训叶樱。
但陈梦颖慌张的模样，反而激发了叶文容的逆反心理，令他冷静下来，斥道：“慌什么，这泳池水浅，淹不死人！”
叶樱在水里扑腾着，泳池的确不深，她挣扎了片刻后，从水里站了起来，脖子以上都露了出来。她呛了几口水，呛咳着走到池边，顺着扶梯上来。
早春时节，她身上的毛衣半裙和大衣外套全都湿透，水流不停往下淌。
很不凑巧的，她今天还是生理期，好不容易止住喉间艰涩的呛咳，又开始咳嗽。
叶樱没有多废话，冷冷的看了叶文容一眼，往大门走去。
董莹挽着花篮，准备进别墅大门时，看到浑身湿透的叶樱疾步走来，大惊失色道：“怎么啦这是？”
叶樱道：“我要换身衣服，方便去潼潼房间换一下吗？”
“方便方便，我带你去。”
两人经过大落地窗时，周则栩捻起一颗白棋，目光转向窗外，看到脸色苍白浑身落汤鸡一般的叶樱。
棋子从他指腹中坠落，周则栩倏地起身，英挺的脸庞仿佛被冷气冻住，大步往外走去。
两人在大门口玄关相遇，周则栩抓住叶樱的手，追问： “什么情况？ ”
叶樱长话短说， “掉水里了，我先去换衣服。”
周则栩见状，让开路，让叶樱和董莹离去。
周则栩看着叶樱和董莹上楼的背影，叶樱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是湿到这种程度，只能是掉进了泳池。
周则栩走出别墅，来到后院，看到了露天泳池。
叶文容跟陈梦颖正朝这边走来，迎上脸色凝重的周则栩，马上笑着打招呼。
周则栩瞥他们一眼，道：“过来。”
冷冷淡淡的两个字，带着天然的强大气势，令叶文容不得不跟了过去。
三人来到泳池边，周则栩看着叶文容，问：“叶樱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叶文容心里一个咯噔，很快组织语言道：“就是我们聊天嘛，正好走到了池边，聊着聊着，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脚滑落入了池中。”
周则栩目光如鹰隼，盯着叶文容：“怎么碰的？”
叶文容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怎么为自己圆场，周则栩钳制住他的胳膊，猛地朝他膝盖窝踹了一脚，叶文容面朝无边际游泳池，跌跪在地。
周则栩抓住他的后颈，猛地将他脑袋摁入水中。
叶文容整个人趴在泳池边缘，脑袋猝不及防埋入水中，还没来得及憋气，水池咕噜噜的冒泡。
陈梦颖大惊失色，“栩……栩哥……你……你干什么……”
周则栩用强悍的身体力量控制着叶文容，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能把脑袋从水里抬出来。
“不是……你这样会出人命的……”陈梦颖嗓子发颤，眼眶通红，吓得快要哭出来。
周则栩回头，觑了陈梦颖一眼。
这一眼令陈梦颖遍体生寒，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宛如石化。
她深知资本的强大，也知道向羽得罪了叶樱，之后查无此人。而这一刻，周则栩可怖的眼神，令她心中的恐惧达到极致。
周则栩感觉到手里人的挣扎逐渐微弱后，将叶文容的脑袋从水里提了起来。
叶文容骤然获得氧气，劫后余生，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他哑着嗓子边咳边喊：“CAO你妈，有本事弄死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又被扎进了水里，开始新一轮酷刑。
这一次的他，没有之前那么有体力，挣扎起来更被动。
奄奄一息时，才再次被周则栩提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虚弱了许多，但仍是嘴硬道：“……敢把我弄死，你也不会有好果子……”
刚刚恢复五感的他，又一次陷入水中。
明明只是一个不深的泳池，却让他一次次体会濒死的滋味。
无论他怎么暗示自己，周则栩不敢弄死他，但在濒死边缘，他每一根神经都陷入了绝望和恐惧。
连续几次之后，叶文容彻底崩溃了。
他哭着道：“……我错了……你放过我……”
周则栩将叶文容提起来，面无表情的俯视他，冷声慢语：“我刚才只是不小心碰了你几下，对不对？”
叶文容虚弱的点头，“对……对……”
周则栩拍了拍他的后背，微笑道：“去换衣服吧。”
周则栩站起身，目光恰好与陈梦颖交汇时，陈梦颖迅速低下头。
第一眼因为俊朗容貌的惊艳，彻底化为了畏惧。

第76章
叶文容回到别墅内，面对错愕的父母，只淡淡说了句，“不小心掉池子里了。”
但他又跟叶樱的浑身湿透不同，他只有上半身是湿漉漉的。
不等父母多问，叶文容快步上楼。
恰好这时候，换好衣服的叶樱从楼上下来，两人在楼梯相遇。
叶樱讶异的看着叶文容，叶文容压下心底情绪，勉强的笑了笑，错身离去。
叶国华问陈梦颖，“他这是怎么了？”
陈梦颖心里一个咯噔，在大脑飞速运转后，选择装傻，“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玩手机……”
周则栩上前，牵起叶樱的手，对叶国华夫妇颇为礼貌道：“今天叨扰了，我跟小樱还有别的安排，先走一步。”
叶樱也不想多待，什么都没说，跟着周则栩离去。
当叶文容从楼上下来，董莹连声追问：“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叶文容看一眼陈梦颖，道：“我今天就不送你了，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好。”陈梦颖乖巧点头。
她原本以为今天过来，能顺利得到豪门公婆的认可，还能顺便拿下一个大导的电影角色和珠宝代言。结果，目睹了接二连三的冲突，更是看到了外界传言资本大鳄的周则栩，暴虐的一面。不笑时令人遍体生寒，笑起来更为恐怖。
陈梦颖坐到车上时，抬手捂住心脏，这才有种缓过来的感觉。
之前以为攀上了大树，现在得再好好考虑这段关系了，他们内部闹的这么水火不容，她不能参与豪门内斗，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搭进去。
更何况，叶家怎么斗得过周家。
别墅内只剩下自家人时，叶国华沉声问：“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文容靠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压着心里的火气，道：“我让叶樱牵线搭桥，给小梦介绍个角色，她拒绝了。我让她给个代言，她也拒绝了。入股莺歌的事情不用想，按照她这么强硬的姿态，不可能了。 ”
“那你们这一身湿，又是怎么回事？”
叶文容脸色阴沉下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哐当”一声，叶国华手里的瓷杯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的四分五裂。他豁然起身，怒道：“这周则栩，太嚣张了！他敢在我们家里，这么对你下死手！没有王法了吗？欺人太甚！”
董莹脸色阵青阵白，周则栩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叶文容深吸一口气，道：“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撕破脸，忍着点。风水轮流转，总有他周家倒台的那天，到时候再来看谁笑到最后。”
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大家都沉默了。眼下除了忍气吞声，别无他法。
可现实往往不如人愿。
他们认为的忍气吞声，并不是结束。
一周后，叶文容因职务侵占罪被带走调查，起诉人是公司最大股东周则栩。
叶澜心上下震动不已。消息传出去后，在商界同样掀起轩然大波。
不知情的人还会问一句，“这不是叶家自己的企业吗？怎么还把叶文容带走调查了？内讧了？”
知情人则轻笑一声，“叶澜心危在旦夕时引入映业资本，早就不是叶家当家的时代了。”
“可是这两年看起来一切正常，资本也没有干预叶澜心的运作啊！”
“放任不管，不就是捧杀，纵虎作伥，图穷匕见！只怪叶家太蠢，面对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嗜血资本，毫无警惕之心。”
……
外界众说纷纭时，叶国华与他的嫡系们原本是震怒，后来发现，周则栩手里掌控有大量确凿证据，不少人直接倒戈。
唯有叶国华是彻底慌了。别人可以切割，这是他亲儿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国华和董莹联系叶樱，得知叶樱出国了，一切事宜只能通过秘书转达。
夫妻俩只能放低姿态，亲自登门找周则栩谈。
周则栩倒是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在沙发落座，又给他们分别倒了一杯茶。
叶国华开口：“则栩，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好商量，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 ”
周则栩无奈耸肩， “实话说，我也没想到，两位董事把证据摆在我眼前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这些年叶澜心都是家族企业经营模式，文容只是习惯了，不是存心挪用公司的钱。”叶国华道，“在他眼里，咱们都是一家人。”
周则栩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淡道： “可是映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要为各位股东们负责。这么多钱砸进去，是为了把叶澜心做好，换来投资回报，不是送给叶文容花的。”
叶国华憋着一口气，又不敢发泄。
——要不是你这两年哐哐砸钱什么都不管，文容怎么敢肆意妄为！说到底，就是你在给他下套！
这些话涨在他胸口，但没有说出来。此时完全的逆风局，说这些斗气的话毫无意义。
叶国华脸色憋的青紫，拉着老婆董莹，扑通一声，两口子在周则栩跟前跪下。
叶国华道：“周总，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文容吧。只要您高抬贵手，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会补偿一切损失。 ”
董莹红着眼眶道：“我们是小樱的亲人，如果你爱小樱，请看在她的份上，高抬贵手。”
周则栩表情冷静的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仍是淡淡的，“五千万。”
叶国华：“？”
“换你们手里所有股权，我撤诉。”
“你的心是黑的吗？”叶国华几乎是跳起来道，“区区五千万，就想把叶澜心吞掉！”
周则栩脸上泛出一丝冷意，接着道：“另外，把窟窿填平。这就是撤诉的交换条件。”
“你……你……”叶国华伸出的手指都在发抖。
周则栩站起身，顿时比叶国华高出一个头，他轻轻挥开叶国华的手，“我是看在叶樱的份上，把你们当长辈，才给五千万养老金。”
叶国华面对高大又强势，浑身充满上位者压迫感的周则栩，气势顿时萎靡下来。
“二位考虑好，是让叶文容在里面待个五年以上，还是放弃叶澜心。”周则栩抬起手，指了指太阳穴，“好好想一想，钱和人，哪个更重要。”
回去的路上，叶国华全程没有说话。
董莹坐在一旁垂泪，一声不敢吭，这种大事向来不是她能做主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但凡你有个给力的娘家，这时候也能帮我们一把！”叶国华指责道，“你除了哭，还知道什么！”
董莹无措的看着他，正在为儿子和这糟心的局面难过的她，无疑是又被捅上一刀。
“叶樱那边联系上了吗？”叶国华又问。
董莹摇头，哽声道： “她出国了，电话一直打不通……公司这边是秘书办接听来电……”
叶国华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文潼不是在莺歌工作吗？”
董莹点头。
“马上跟文潼联系，我就不信莺歌的运作清清白白，只要文潼能查出把柄，咱们就能跟周则栩谈判了！”
回家后，董莹给叶文潼打电话。
叶文潼从家里搬出去后，除了重大节假日回家一起吃个团圆饭，平常很少回去，跟爸爸和哥哥也是无话可说，只跟常常对他嘘寒问暖又给她送吃的妈妈还保持着亲密关系。
电话接通后，叶国华拿过手机，打开扬声器，率先开口道：“你现在在莺歌珠宝上班？”
叶文潼：“有事？”
“你哥被带走调查了，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你哥被周则栩算计，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很可能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叶文潼沉默。
叶国华又道： “你在那边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想办法查一查，莺歌的财务资料。”
叶文潼：“什么意思？”
“查莺歌的财务问题！我们要找把柄，去跟周则栩谈判！这都不懂吗？”
“不是，这跟莺歌有什么关系？”叶文潼反问。
“现在只有这一个突破口！”叶国华气急败坏道，“别那么多问题，想办法给我去做！这关系到我们家的生死存亡！”
叶文潼沉默片刻道：“不用想了，莺歌的财税都干干净净。而且，我不会做对表姐不利的事情。”
“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醒醒吧，你的宝贝儿子，是什么好东西吗？叶澜心差点就败在他手里，要不是樱姐拉来周则栩，叶澜心还有以后吗？他不仅没有痛改前非，还变本加厉的折腾。我懒得跟你们同流合污罢了！”叶文潼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
叶国华气的猛地摔下手机，“反了！我怎么养出这种忤逆不孝的！”
董莹弯下腰去捡手机，叶国华火气正旺，指着她骂道：“都是你教的好女儿！家里出事，她不出力，还说风凉话！”
董莹沉默不语。
叶国华缓过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来！这是在申州，又不是京都，周则栩那小子能翻天不成！”又对董莹道，“你继续跟叶樱联系。”
董莹木讷的点了点头。
她内心深处，突然很庆幸，自己的女儿学会了独立，走出了这个家，不用承受这些风雨。
……
缅甸。
叶樱带团队来这边采购翡翠原石。
这是她计划内的工作，只是为了配合周则栩的行动，提前几天出发了。
她知道周则栩要对叶文容出手，落水的那天晚上，回家后，他对他说：“我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把叶文容送进去。”
叶樱震惊的看着他。
周则栩道：“这是我的一张底牌。如果他们待你如亲人，这张牌，我可以不用。”
叶樱：“……”
“但我看到了叶文容的贪得无厌，目中无人。他这次敢把你推下水，下次还会因为利益冲突做出更过激的行为。”
叶樱沉默不语。
周则栩问：“如果你舅舅舅妈向你求情，你会怎么办？ ”
叶樱抿了抿唇道：“在商言商，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好，我知道了。”周则栩应声。
叶樱看他，“你知道什么了？”
周则栩勾了勾唇角。
他知道她内核变得更强了，不再被人情世故和世俗的眼光所裹挟。
此时，叶樱身在缅甸，不用旁人告知，看财经新闻就知道，叶文容被带走调查。
她发现，周则栩的的确确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善于蛰伏又出手果决。
他从一开始就对叶文容张开了一张大网，但他不动声色，冷眼旁观。明明占尽上风，还能克制有礼的对待每一个人。而叶澜心上下，都觉得他人畜无害，好打发。
等他出手时，所有人都被打的措手不及。那些元老派们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掌握了那么多关键证据，陷入完全被动的局面。
自从上市摸底后，她对叶文容和叶澜心的现状都失望至极。
所以她寄希望于莺歌，希望莺歌能发展壮大，走出一条更好的路，继承母亲的遗志。
而周则栩在为她开辟一条新道路后，同时在不露痕迹的掌控叶澜心。
叶樱不由得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周则栩办不到的呢？
手机视频铃声突然响起。
叶樱接通，周则栩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周则栩端着水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道：“你舅舅舅妈，今天过来找我了。”
叶樱的目光落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他的脖颈异常修长，连喉结看起来都很性感。
“他们是想你放过叶文容吧？”叶樱三心二意的说着。
“当然。”周则栩应了一声，又喝一口水。不想让叶樱心里不舒坦，他没有说夫妻俩对他下跪的事情。
“那你怎么说？ ”叶樱问。
说实话，她不是很关心叶文容，他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只要他们愿意把财务窟窿填平，另外以五千万的价格把手上股权转让出来，我撤诉。”周则栩道，“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倒不是他心软。他不希望外界认为叶樱冷血无情，对亲人干净杀绝。这年头，大家都喜欢体面人，这样更有利于她以后在商场扎根。
也许是叶樱的反应太平淡，周则栩眉梢微挑，问道：“对你老公的处理方式还满意吗？”
“很好了。”叶樱由衷道。完全超乎她的意料。
她都没想到，周则栩平常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叶澜心的发展，却能暗自筹谋，为叶澜心做这么多，且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隔天，叶樱正在酒店吃早餐时，看到周则栩发来的消息。
ZHOU：“两个小时后见。”
Cherry：“？”
Cherry：“你来缅甸了？”
ZHOU：“闲着也是闲着，来接老婆回家。”
吃过早餐后，叶樱准备跟团队一起出门。今天要去一位大人物家里，当面洽谈订单，也算是此行最后一个任务。
一行人还没迈出酒店大门，被当地的接待人员拦住。
“今天附近有交火，两个武装组织打起来了，咱们先在酒店待着，不要出去。”
毕竟在异国他乡，大家都不想贸然行事，很快达成一致，先在酒店待着，看情况再说。
叶樱道：“各自回房间休息片刻，通知国内那边，半小时后，开线上总经理办公会。”
叶樱秘书朝身旁人做了个无奈的鬼脸。
魔鬼老大，不浪费一分一秒。
叶樱回到房间，审批了几份文件后，准时召开线上视频会议。
会议议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切换到一个员工发言时，他的房门刚好被敲响。
“不好意思，早上睡过头，没吃早餐，实在挺不住了。”
房门打开后，送咖啡和三明治的酒店经理入内。他们这一行是VIP客人，特别安排华人经理为他们服务。
“刚才听说有个中国人，在交火区不幸中弹。”酒店经理顺口跟他八卦。
“真的假的？这么点背？”
“好像是个年轻的中国男性，误闯交火区……”
正在查看资料的叶樱，无意间听到这几句对话，拿手机的手抖了下。
她轻吸一口气，道：“休息十分钟。”
关掉自己的麦克风和听筒后，叶樱拿起手机，给周则栩打电话。
“嘟……嘟……嘟……”接连响了几声，始终没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叶樱心如乱麻的起身，来到窗边，向外俯瞰。
她对这里的一切丝毫不关心，她只关心，周则栩是不是来了，他是不是安全？
她再次拨打电话过去，还是没人接听。
叶樱马上给大使馆打电话，想要了解情况，但目前没有确切回应。
叶樱一边离开房间，一边通知两名男下属，到酒店大堂碰头。
三人碰面后，叶樱道：“你们跟我去大使馆一趟。”
“叶总，咱们去大使馆干嘛？”有人问道。
“抱歉，这是我的一点私事。”叶樱没有细说。
她现在六神无主，根本没办法待在酒店，她要去大使馆，第一时间等消息，确定中弹的人到底是谁。
酒店的人劝道：“尽量还是不要出去活动。”
叶樱坚定道：“没关系，我们是去大使馆。”
车子在外面停好后，叶樱迫不及待的迈出酒店。
叶樱正要上车，一辆硬朗的吉普车开了过来，在酒店大门旁稳稳停下。
就在她拉开车门时，看到了那辆吉普的车门打开，踩着登山靴的大长腿落地，接着是穿冲锋衣的上身探出，满头黑色短发，侧脸轮廓锋利又流畅，然后，周则栩整个人，完完整整的，分外鲜明又帅气的出现在她眼前。
叶樱眼眶里瞬间涌出一股湿意。
两人目光交汇，不等周则栩开口，她三两步跑上前，扑入他怀中，将他紧紧抱住。
周则栩：“？”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叶樱在周则栩胸膛里拼命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的理智知道，周则栩不会那么草率，更不会那么倒霉。可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令她阵脚大乱，脑门嗡嗡作响。她到底是有多害怕失去他？
周则栩感受到怀中女人将她越抱越紧，颇为受用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戏谑道：“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没抱够啊？”
叶樱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没电了。”周则栩道。
叶樱：“……”
她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叶樱挽起周则栩的胳膊，往酒店里走。
两名下属弱弱提醒：“老大，大使馆还去吗？”
叶樱道：“不去了。”
周则栩问：“你去大使馆干什么？”
叶樱：“有点私事。”
“怎么又不去了？”
“先接待远道而来的周总，比较重要。”
叶樱带周则栩回到酒店房间。
刚关上门，周则栩的手掌探入叶樱外套内，触摸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去吻她的唇。
两人一路吻到窗边。
窗外阳光热烈，叶樱抬起头，看着周则栩的脸庞。
“想我了？”周则栩撕咬着她的唇瓣，声调微抬，“嗯？”
叶樱闭上眼，没有回答，但她全身心的迎合着他的吻。
男人的吻从唇舌滑到脖颈时，叶樱伸手将窗帘拉上。
室内光线顿时暗下来。
周则栩原本并没打算大白天的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可是老婆都拉窗帘了，这氛围根本收不住，他体内的火彻底被点燃。
两人还没到床边，就已经水到渠成。
叶樱紧紧搂着周则栩的脖子，感受他每一分温度和力道，有种万念俱灰的快乐。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的生命中变得那么重要。
重要到，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失去他，她该怎么办。

第77章
叶文容被带走调查后，叶澜心上下人心惶惶。
尤其是叶文容那一派系的人，这下彻底明白，周则栩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而是真正的资本大鳄，叶家大势已去。
但叶国华不甘心。叶心蓝过世这么多年，他早就把叶澜心当成自己的基业，是他要留给子孙后代的财富。如今周则栩开出的条件，无疑是让他所拥有的一夜归零。
当他终于联系上叶樱，恳请她帮忙时，叶樱用无奈的语气说：“我左右不了周则栩的决定。”
叶国华哽声道：“小樱，舅舅只求你这一次，我可是你亲舅舅啊，你妈走了之后，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哥哥被抓进去啊，他是亲信小人，被人做局了……”
“……”叶樱曾经以为自己会于心不忍，没想到真的听到叶国华打感情牌时，内心竟然异常平静。叶樱语气充满惋惜的应道：“我知道，舅舅，可是我真的没办法。”
或许是这么多年，她在寄人篱下的日子里，早就把亲情看的淡薄。若不然，她怎么能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利益剥削和不公平对待。
叶国华在叶樱这里碰壁后，又四处奔走找关系，试图通过别的途径解决这件事。可周则栩强大的关系网和周密的决策，犹如铁板一块。
叶文容在看守所里日渐憔悴，刚进去时还气势汹汹，随着一天天过去，每一天都没等到希望，还要面对一轮接一轮的审问，他越来越焦虑。他无法想象当自己真的被判刑收监的那天，牢里的日子要怎么熬下去。
当叶国华跟叶文容见面，再次劝他坚持，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时，叶文容疯了般的发脾气，咆哮道：“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你想把我逼疯吗！明明周则栩已经给了一条路，为什么不要！”
叶国华质问道：“谁让你这些年挥霍无度！要填你那些窟窿，把家里的私产耗尽都还不够！你人是出来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当初我可是把好好的叶澜心交给你打理，你都干出什么名堂了？”
“都他吗到这一步了，你还要算账是吧？行！你把我撂这儿！我他吗生不如死，不如一了百了！我看你这老头子断子绝孙以后有什么好日子！你就抱着你的钱去过！千万别到我坟头来哭丧！”
父子俩闹的不欢而散。
最终还是叶国华妥协了，到底只有这一个儿子。
无奈之下，他开始变卖各类海外资产，收拢现金，去填那些窟窿。
到了最后，出售股权这一步，叶国华以为收购股权的人是周则栩，或者周则栩委派的某家资本。当他作为代表，来到会议室时，看到叶樱坐在周则栩身旁，在场除了律师法务公证人员等，没再看到其他利益相关人。
叶国华意味深长的看了叶樱一眼，作为彻彻底底的输家，还当着周则栩的面，他无话可说。
但这一眼，暗含着警告和不屑。
这种狼子野心的男人，总有一天，即便是作为周太太，也会被反噬。
律师拿出拟好的两份合同。
其中一份递到叶国华手边，一份递到叶樱手边。
“请仔细审阅合同，没有疑问的话，请签字。”
两人翻过合同后，几乎是同时震惊的抬起头。
叶国华看向叶樱，叶樱看向周则栩。
今天过来之前，周则栩只说是有一份合同，需要她配合签字。她根本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作为周则栩的法定配偶，需要她签字很正常。
当她看到这份股份收购协议，甲方名字写着叶樱两个字，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则栩。
周则栩淡道：“咱们俩谁签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叶文容一家的股份加起来有35%，这么大额的股权给她，以后她就是叶澜心第二大股东，仅次于周则栩。如果她再联合一些股东，就可以跟周则栩的决策抗衡了。
他就不担心她以后会阻止，他给叶澜心找买主？
叶樱这边犹自震惊中，叶国华已经跳起来发飙，指着叶樱的鼻子道：“原来是你引狼入室，想要争夺叶澜心！亏我把你当自家人看待，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们！”
当叶国华发现，最后的受益者不是周则栩，居然是叶樱，这更叫他难受了！
他可以向资本和权势低头，但不服这一切是由叶樱主导，让叶樱成为大赢家。
她是一直乖乖听话的侄女，是下位者，是没了爹妈需要他来庇护的人。她怎么可以反过来，把这一切都拿走！这无异于逼宫造反！
“叶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个白眼狼！你这辈子都别想被叶家祖宗原谅！你妈泉下有知，只会以你为耻！你利益熏心，勾结外人，打压血亲，你的良心过得去吗？！”叶国华一通叫骂，令周则栩脸色沉下来。
律师道：“叶先生，你再这么口无遮拦，肆意污蔑，我会代表叶女士起诉你。”
叶国华道：“我教育叶家后代，关你屁事！关法律屁事！法律也管不了家务事！”
“……”叶樱反倒在叶国华的一声声叫骂中彻底冷静下来。
直到他闭嘴后，她才开口道： “这本就该是我的。我妈过世后，你们为了稀释我手里的股权，都做了些什么，不记得了吗？”
“当时你小小年纪乳臭未干，你能干什么？就算我想把叶澜心交到你手里，其他股东也不会认！没有我这些年一直撑着，叶澜心早就完蛋了！”
叶樱道： “没有周则栩，叶澜心在两年前就完蛋了。”
“那也是你惹的祸！要不是你得罪吴元泽，他至于跟我们对着干吗？你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包括这一次，撺掇你表妹离婚，彻底跟吴家交恶！你真是坏透了啊叶樱！以前怎么没发现，看起来纯良无害，实则诡计多端！”
叶樱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以前我纯良无害，是因为我对你们听之任之，任由你们利用我身上的每一分价值。现在我诡计多端，是因为你们占不到便宜了，还要为犯下的错误买单。”
“叶国华，如果我妈知道你这么欺负她的孩子，一定会后悔，在你创业失败的时候，把你带入叶澜心。”叶樱目视叶国华，眼里再也没有对长辈的尊敬，冷静又淡漠道， “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叶澜心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
叶樱低下头，快速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律师见状，把那份签好字的合同移至叶国华跟前，有把另一份还没签字的合同递给叶樱。
叶樱再次签下自己的名字。
叶樱放下笔，站起身，离开会议室。
周则栩随之起身，警告的看了叶国华一眼，跟上叶樱的步伐离去。
叶樱走出大楼，拉开车门，刚坐上驾驶座，周则栩坐上了副驾位。
叶樱道：“你忙你的，我想自己开车兜个风。”
周则栩道：“你开你的，我就顺便蹭个座。无论是兜东南西北风，我都OK。”
叶樱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很快恢复如常。
她发动车子，一路往江边开去。
周则栩把车载音响打开，连上自己的蓝牙，播放音乐。
节奏感极强的重金属摇滚乐，在车内搭载的顶级音响里流泻而出。
到了滨江路，叶樱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速度狂飙。
周则栩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坐着，还在滨江路延伸到尽头时，指挥叶樱往远郊的盘山路开。
行驶两个小时后，车子在半山坡停下。
此时天色将晚，暮色笼罩大地，山林间被雾气氤氲。
叶樱将车窗打开，能听到风过树梢，莺啼不止。
一转头，只见周则栩不疾不徐的侧过身，从车载恒温柜里拿出两瓶罐装气泡饮料。
他手掌捏着罐子，修长食指轻松拉开易拉罐后，将饮料递给叶樱。
叶樱目不转睛的看了几秒，倏忽一笑，接过气饮，笑道：“这时候不是该喝酒吗？”
“咱们是守法好公民，不酒驾。”周则栩再次单手轻松拉开饮料罐后，跟叶樱碰杯。
叶樱喝了一口，满腔的情绪，随着这一路飞驰，又顺着这一口冰爽感十足的饮料滑入喉咙，彻底消融。
叶樱看向周则栩，“为什么把股份给我？”
“叶澜心本来就该是你的。”周则栩淡道，“我只是还给你。”
叶樱倾过身，主动碰上周则栩的唇。
炽热的气息交缠，那些冰冷的东西都被驱散。
一吻落毕，叶樱靠在周则栩肩头，小猫般在他颈窝间蹭了两下。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她内心情感的万分之一。
周则栩揉了下她的脑袋，“还在因为你舅舅不开心？”
叶樱摇了摇头，只要待在他怀里，一切都能释怀，一切都不足挂齿。
叶樱埋在周则栩胸膛，半晌，软声道：“你给我这么多，我该怎么还呢？”
周则栩懒洋洋靠着椅背，看似漫不经心道：“虽然还不还的这种话听起来很见外，但你要真想回馈的话，生个小孩给我玩玩？”
叶樱只当他是开玩笑，噗嗤一笑道： “你当小孩是玩具呢。”
……
因为叶国华当面辱骂叶樱，即便是填了窟窿又签了合同，周则栩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叶国华急的像热窝上的蚂蚁，他已经付出全部了，现在如果被反将一军，就是人财两失。他不得已，强颜欢笑找上周则栩，周则栩冷漠又强势。他又带上董莹一起，亲自到莺歌向叶樱道歉。结果干坐两个小时后，连叶樱的人都没见到。
处处被动的他，这才深刻意识到，叶樱已经是上位者了，不再是曾经俯首帖耳的晚辈，更不是他能随意对待的人。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当他觉得自己凌驾于你之上，你的态度再谦卑，他都觉得是应该。
当他发现你已经高高在上，曾经的不甘和恨意，最终都被磋磨成懊悔。
叶国华在事态胶着后，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对叶樱口不择言。
直到叶文潼牵线，叶国华有了机会认错后，局势才终于明朗了几分。
当叶文容终于被判定无罪释放时，距离他进去已经半年有余。这半年，他从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子哥，成了瘦脱相的沧桑中年男。
这么一折腾，颜面尽失，一家人带着仅剩的资产，移民去国外。
唯有叶文潼选择留在国内。
叶文潼打算再磨练自己几年，就把名下的公寓卖了去创业。
至于家庭败落，她毫不意外，也心如止水。
那一切本就不属于她，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
叶樱成为叶澜心大股东后，又空降成为董事长。有了莺歌独当一面的管理经验，她虽然繁忙，但在接管叶澜心之后，工作推进有条不紊。
她在叶澜心干了这么多年，有一定群众基础，上面的人又有周则栩坐镇压着，她的管理和改革措施推进的十分顺利。
但莺歌那边正是发展黄金期，她从周则栩身上也学会了抓大放小的管理模式，把叶澜心的框架立起来后，打算招聘一位职业经理人担任CEO。
夜里，叶樱靠在沙发上，听着吴筱黎的工作请示。
叶樱道：“你按照自己想法去做就行了，营销方面，你比我行。”
两人聊完工作后，吴筱黎调侃道：“什么时候叶总能把重心回归啊，莺歌还是个孩子，还嗷嗷待哺呢。”
叶樱道：“等这边找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我就能省很多心了。”
吴筱黎不经意感慨，“我做梦都没想到，你还有成为叶澜心董事长的一天，我真的……这谁敢想啊！”
“你在这边搞莺歌，你男人一声不吭帮你把叶澜心给搞到手了！你这婚结的是千值万值啊！”
以前我说你恋爱脑，还是我眼界没有打开。我宣布，你男人是这个世界的顶级恋爱脑！他就不怕把你养肥了，被你一脚给踹了？关键是你对他又没有感情基础，还有一段爱了多年的前科，他就不担心你只是利用他？”
周则栩忙完回家，来到二楼书房。
房门半掩，一眼就看到叶樱靠在沙发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滑动着笔记本的鼠标。
这又是把工作带回家了。自从身兼多职后，她忙得脚不沾地，昼夜不分。更过分的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他，结果夫妻运动中途还能睡着！
周则栩一边咬牙启齿，一边自觉降低运动频率，从天天都想要，变成隔三差五实在忍不住才要，给她更充足的时间休息。
他刚要推开门，里面传来叶樱通话的声音。
“对啊，那他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怎么办？ ”
“哇，你不会这么没良心，有了事业和财富，又想要追求真爱？”
“那我也不能为了钱权低头一辈子啊，何况我现在都有了……”叶樱调侃道，“人总得追求幸福吧？”
“你想要什么幸福？”吴筱黎问。
“当然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呀。”叶樱道，“其实我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喜欢钱。”
周则栩转身离去，没有再继续听叶樱的通话。
“草！你不会还没放下许方驰吧？”吴筱黎发出灵魂质疑。
“我就那么没眼光？”
“你不是一直挺没眼光的吗？”
叶樱扶额，道：“……那我迷途知返好吧？周则栩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送一份礼物。”
“送呗。”吴筱黎随口应道，转念结合上下文，好像明白了什么，脑海中火花一现，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你跟周总在谈感情了？”
叶樱轻抿双唇，眼里流露出一丝羞赧，低声道：“是我想对他表白……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
楼下水吧旁，周则栩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喝了三杯冰水后，他再次上楼，不过这次没去书房，去了主卧的浴室洗漱。
叶樱结束通话后，关上电话，打了个哈欠。
看一眼时间，很晚了，她一边往主卧走一边拿起手机给周则栩打电话。
敞开的房门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叶樱推开房门，恰好周则栩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樱讶异的问。
周则栩淡淡应了一句，“刚到家。”
“哦。”叶樱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洗澡了。”
路过周则栩身旁时，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捏着她的下颚，低头吻了下来。搭在脑袋上的毛巾随之滑落在男人宽阔的肩头。
叶樱被亲的猝不及防，他灵巧有力的舌头像是要把她吞掉一般。
当这个吻不断加深，男人抱着她抵到墙上时，叶樱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别过脸喘着气道： “我先洗澡……”
他堵住她的嘴巴，不给她说话的余地，接着又将她推搡的手臂怼到墙壁上，十指交扣，而后蛮横进攻。
叶樱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惹的方寸大乱，却又异常刺激。
她探出的手，无助的抓住白色窗帘薄纱，紧绷的纱帘，犹如她浑身被冲刷的每一根神经。
激烈过后，叶樱瘫软在床上，歇息片刻，准备起身去浴室洗漱。
男人再一次翻身，压了上来。
工作一天的她，实在太累，不想再来，两人纠缠在一起，挣扎一番后，不仅没有脱身，反而被他轻而易举的占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紧张的推阻， “……没戴T！”
黑暗中，他咬着她的耳垂，哑声呢喃：“这样不是更舒服吗？”
“可是会……会……”她的声音被他吞没，他毫不客气的驰骋，后来只剩下彼此彼伏的喘息和她控制不住的叫声。
叶樱感觉这一晚上仿佛没完没了……
而她每次想去洗澡，都被周则栩抱住，动弹不得。
到最后，她仅存的理智和精力都被周则栩榨干，大脑彻底涣散，顾不上去冲洗， 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次日，叶樱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周则栩已经离去。
下床时，浑身的酸软提醒她，昨晚的激烈状况……
那么多次，都没带套，会不会怀上？
洗过澡，叶樱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在网上购买事后避孕药。
等到她吃过早餐，管家把她买来的药物，送到她手边。
叶樱随手放在一旁，并没有吃。
一顿早餐的功夫，叶樱仔细思考过后，改变主意了。
周则栩马上就要过31岁生日，她也29了，两人年龄不小，再耽误下去可能错过最佳生育期。虽然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小孩，但也不必刻意阻止，一切顺其自然，交给老天爷来决定。

第78章
炎炎夏日。
落地窗外阳光炽热，室内中央空调源源不绝的散发出冷气。
午休时间，叶樱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正在用平板观看博物馆珠宝展示讲解，快要入睡之际，手机铃声响起。
看一眼来电显示，是许方驰的爸爸。
叶樱迟疑两秒，还是拿起手机，接通。
“小叶子，方驰出车祸了！”许涛声音哽咽道，“你能来看看他吗？”
叶樱心里一个咯噔，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医院要死不活的躺着，我看他整个人都跟丢了魂儿似得，实在担心。他说你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可是在这世上，只有我们俩是他最亲的人，你能不能来看看他？他自从跟那个女朋友分手之后，状态就一直很低迷……”
叶樱揉了揉眉心，迅速理清重点，听起来没性命之忧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许叔作为爸爸太担心了。
不过，许方驰欠她的钱，一直没还。自从他承诺出利息之后，每个月都有可观的利息到账，本金一直没动静。
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得把本金尽快拿到手。
叶樱应道：“叔叔，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 ”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兄妹俩之间的感情是最好的！”
下午叶樱利用工作间隙，出发前往医院。
她在许涛的带领下，来到病房，许方驰病恹恹的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看起来的确不太好。
“方驰，小叶子看你来了！”许涛道。
许方驰扭过头，原本晦暗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他激动的想要坐起身，刚一动弹，腰部传来巨痛，令他抽着气重新躺下去。
“别动，你这腰腿动不得！”许涛忙道，走到床边，按下电动按钮，病房支了一半起来，成了躺椅。
许方驰对许涛道：“爸，你出去吧，我跟小叶子单独聊聊。”
“好好，我不打扰你们。”许涛转身时，又对叶樱道，“你多开导开导他，他那些朋友都找到我这这来，说几个项目都在邀约他。他一天就瞎混，正经事不干。”
许涛离去时，顺手关上病房门。
房内只剩下两人，许方驰再次看向叶樱时，毫不掩饰自己眼底浓烈的情绪。
两人有多久没见了？自从去年她生日那天，他没再出现在她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像她说的那么不堪，但他的确试着放弃。只是越想忘掉，越是发现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就融入骨血。
他在她公司楼下，马路对面的咖啡馆，无数次目睹她下车，步入写字楼。有时候是司机送她，有时候是周则栩送她。但他只是远远看着，不敢走到她跟前。他甚至害怕，她说出那晚那般令他无处遁形摧心焚念的话。
他的事业越来越出彩，而他的生活越来越消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追求什么。以前总想成功，现在成功了，回过头，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没留住。
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无法跟自己和解。
在巨大的名利面前，他陷入抑郁，仿佛跌入无止境的深渊。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死无葬身之地，她会因为怜悯，回头看他一眼吗？
许方驰动了动唇，声音很克制，“感谢你还愿意来看我。”
叶樱道：“叔叔很担心你。”
许方驰想说什么，叶樱率先道：“我来是想提醒你还钱，余下的一半本金该还了，我急需要用钱。”
许方驰：“……”
许方驰心中的痛楚，比伤口更甚，忍不住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吗？”
“跟我没关系，我希望钱三天内到账。”叶樱平静的看着他，“拖了那么久，该还了。”
“好……好……”许方驰闭上眼，长吸一口气，点头又点头。
“那么，你好好保重。”叶樱转身离开病房。
许涛见叶樱这么快出来，心里知道不对劲，但什么都没说。他送叶樱来到大楼外，分开之际，道：“小叶子，叔叔没想要求你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之间有什么误会。但你和方驰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最亲的亲人。我看起来好转了，其实也没几个年头，你们未来的路还长，我希望你们……你们好好的……”
许涛一时哽咽，叶樱道：“叔叔，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两天后，许方驰还的钱到账了。
叶樱虽然事业版图拉开，但她只拿工资和分红，盈利大多用在扩张上。她把攒下的钱和许方驰还的钱收拢在一起，手里有了六千万。
正好，可以给周则栩送生日礼物了。
……
周则栩生日当天。
叶樱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身旁。
但凌乱的床单和地毯上散落的衣物，彰显着昨晚的激烈。
叶樱发现，周则栩最近需求特别强烈，不再像之前，她加班晚就让她好好休息，这几天是无论多晚进房间，他都要折腾到筋疲力尽，而且还不愿意戴T。叶樱已经佛系，听之任之。
叶樱吃过早餐后，给周则栩打电话。
接通后，叶樱问道： “今晚没有安排吧？”
周则栩：“有事？”
“嗯。”叶樱应了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参与。”
“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叶樱卖了个关子。
映业资本，总裁办公室。
周则栩冷着脸坐在沙发椅上，下属汇报完工作后，战战兢兢离去。
接着，又一名助理走入，低声道：“太太近期在市中心购置了一套房产。”
周则栩沉默半晌，问：“许方驰那边呢？”
“他还在住院。太太去探望过他。”
周则栩挥了挥手，助理离去。
周则栩靠上椅背，抬手覆住额头，脑海中回想着那晚叶樱说的话，脸色越来越阴霾。
“那他现在没有利用价值了，我怎么办？”
“我也不能为了钱权低头一辈子啊，何况我现在都有了……人总得追求幸福吧……”
“当然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呀……”
“其实我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喜欢钱……”
当初那份协议上的两年之约，已经到了。
偏偏许方驰这时候发生车祸，激发了她的情感。
所以，要离婚了吗？
她每一次做最残忍的事情前，总是那么温柔无害。
七年前，她把他约出来，他满兴欢喜赴约，等来的是她分手的通知。
这一次，他不想重蹈覆辙。
周则栩坐起身，拨通一个电话，吩咐道：“把洛杉矶的会议行程提前，下午就出发。”
撂下电话后，他起身离开办公室。
于此同时，叶樱带着吴筱黎来到广告公司精心准备的场地验收。
叶樱人生第一次出手豪横，在酒店顶楼的大露台上，准备了浪漫的玫瑰花海，航拍角度可以看到无数鲜花拼成520三个数字。另外还安排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
当吴筱黎跟她一起来到现场，又得知她的全部流程，啧啧叹道：“不愧是叶总啊，实力宠夫！虽然花样都不算新鲜，但胜在有心啊！”
“毕竟是要告白。”叶樱捂着胸口，莫名有了几分紧张，唇角又不由得弯起，含着笑意道，“会不会很土？”
“就周总那无敌恋爱脑，看到你为他准备的场面，还有真情告白，得感动疯了，谁敢说你土，他跟谁玩命！”吴筱黎调侃道。
“你正经点。”叶樱嗔道。
“好吧。 ”吴筱黎由衷道，“恭喜你啊叶小樱，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和幸福的气息。有理想又有爱情的人生，好让人羡慕哦！”
叶樱笑：“会说话你就多说点，我爱听。”
回公司的路上，叶樱给周则栩发了酒店的定位地址。
CHERRY：“晚上见～”
此时周则栩正在飞机上，手机已关机。
叶樱没有看到他的回复，只当他是再忙，并不在意。
……
夜幕降临，叶樱在餐厅等候。
她把餐厅包场了，除了现场表演的乐队和服务人员，并没有其他顾客。
眼看时间指向八点，周则栩还没动静，叶樱给他打电话。
听筒内传来语音提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叶樱转而给周则栩的助理打电话。
“他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助理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当即温声道：“周总临时有事，下午出发去洛杉矶了，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
“……”叶樱就像是挨了一闷棍，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完，自己都苦笑，跟助理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助理道：“应该是事出突然，周总不小心忘了跟太太报备。 ”
“……”叶樱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报备的事，她上午专程打电话说了晚上有安排，他居然一声不吭的出差去了。
挂电话后，叶樱通知广告公司的人，准备的表演取消。
叶樱独自吃过烛光晚餐后，来到她预订的总统套房，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上，独自看着窗外繁华绮丽的城市夜景。
可能是有突发事件吧……
她不想指责周则栩，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CHERRY：“生日快乐！”
CHERRY：“等你回来～”
人生总是充满着意外。叶樱默默复盘，大概她的八字跟生日犯冲，无论谁的生日，总归不会有好事发生。以后的生日，一律低调处理。
第二天晚上，叶樱还没收到周则栩的回复。
倒是深夜无眠时，在周则栩表姐的朋友圈里，看到他的身影。
看照片背景是在会所包间内，光线昏暗。
周则栩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
但叶樱瞬间认定，那就是周则栩。
她当即给周则栩拨去电话，无人接听。
她翻看通讯里，找到周则栩表姐顾蓝的号码，拨打过去。
这次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蓝姐，栩则在你身边吗？”
“啊，在呀！”
“他电话打不通，你让他接听一下，好吗？”
“稍等啊……”
须臾，周遭杂音安静下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喂？”
叶樱心里有些委屈，但她按捺住，好声好气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周则栩应道。
“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叶樱软糯的声调，不像是责难，更像是撒娇。
“事发突然。”周则栩音色寡淡。
“……”叶樱一时词穷。
听筒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他的回应，让她感觉出，他并不想多聊，索性道：“好吧，你先忙你的，等你空了再聊。还有……”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通话被挂断。
叶樱本来想补一句生日快乐，电话被挂断时愣了下，随即想着，他大概是在应酬吧，无心聊天。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负面情绪，叶樱把手机留在卧室，起身去书房加班。
周则栩在挂电话的那一刻，听到叶樱又说了两个字，但嘟嘟嘟的忙音传来，电话已经被他挂断。他回到包间内，敞腿坐不舒服，长腿交叠也不舒服，怎么都不舒坦，沙发上跟有刺似得，索性再次从顾蓝那里要来手机，走到门外，回拨过去。
铃声一遍遍响起，但无人接听。
后半夜，叶樱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接下来一周，叶樱没有再联系周则栩，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她相信周则栩会有自己的工作节奏和安排，她安心等他回来就好了。
这天，叶樱午休时，吴筱黎在微信上给她甩来一个娱乐营销号的推文。
叶樱纳闷的点开，这个八卦说的是娱乐圈某当红小花，近日现身国外的行程，其中有几张路透照片，有一张是酒店包间内，拍到她和身旁男人的侧颜。
叶樱退出后，看到吴筱黎发来的消息。
吴筱黎：“我瞅着她身边那位，侧脸挺像周总？”
吴筱黎：“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在国外？”
吴筱黎：“顶级大佬身边的诱惑很多，你别不当回事啊！”
吴筱黎：“最好是问问清楚，防患于未然～”
CHERRY：“是他。”
吴筱黎秒回：“这么确定？”
CHERRY：“嗯。钟舒颜我也认识。”
吴筱黎：“什么情况？”
CHERRY：“她跟周则栩是大学同学。”
CHERRY：“她是周则栩的白月光，大学毕业时，周则栩为了追她去了国外。”
吴筱黎：“不是，突然间信息量这么大，你让我缓缓……”
叶樱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风浪，令她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叶樱一抬眼，吴筱黎推门走入。
吴筱黎坐到叶樱身旁，“你别吓我，听着有点复杂的样子！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对了，他就是过生日那天出国的？”
叶樱点头。
“生日当天，毫无预兆的出国，难道是钟舒颜约他见面？”吴筱黎顺着自己的推理道，“然后两人一见如故，旧情复燃，还被狗仔拍下来了？”
吴筱黎说完，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我瞎说的！你别听啊！更有可能是周总有急事出国，正巧遇到了身在国外的钟舒颜，既然是老同学，一起吃个饭而已。对了，他们俩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我不知道，大学时有暧昧吧，没有正式交往。周则栩当时为了气她，才跟我在一起。后来毕业追她追出国。”叶樱声音轻轻慢慢的，透出几分无力感，“出国后，我们七年没有联系。他这七年怎么过的，有没有跟她交往，我也不清楚。”
吴筱黎眉头紧锁，“钟舒颜这些年混的挺好，国际女星范儿，听说家庭背景也挺好。往最坏的方面想，如果她想跟周总复合，你打算怎么办？”
叶樱沉默半晌。
大学时，她选择分手，让周则栩去追寻自己的爱情。
可是这一次，她并不想。
“现在一切都还是我们的猜测，你先别自乱阵脚。”吴筱黎见叶樱神色恍惚，赶忙安抚道。
叶樱开口道：“我想争取。”
“我支持！”吴筱黎赶忙道，“你可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周总让给其他女人！关键时刻，得拿出你身为周太太的气势来！”
“嗯。”叶樱应声，当即拿起手机，“我订个机票，看能不能今天就出发。”
“去哪儿？ ”
“洛杉矶，跟周则栩聊聊。”
“哇喔！”吴筱黎震惊的看着叶樱，“这么有执行力？”
叶樱：“电话里说不清楚，容易被情绪误导，还是当面聊，以免夜长梦多。”
吴筱黎由衷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要有这果断劲儿，怎么会被许方驰吊那么多年。现在可真是一点都不内耗，一点都不纠结，说干就干。”
“人总会成长，”叶樱勾了下唇：“祝我好运吧。”
她相信周则栩不会在婚内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她现在只需要明确他的感情，他想要白月光，还是要这段婚姻。

第79章
叶樱抵达洛杉矶时天色已晚，她第一时间联系顾蓝。
电话接通后，叶樱道：“蓝姐，我到洛杉矶了。”
“啊？”顾蓝惊讶一声，随即道，“你现在在哪儿啊，则栩应该安排人去接你了吧？”
“我自己来的，没有告诉他，”叶樱微微一顿，补充道，“想给他一个惊喜。你知道则栩在哪儿吗，我刚下飞机，直接去找他。”
“你稍等，我马上安排人去接你。”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别了，这可不是国内，大晚上的不安全，你乖乖的啊，接你的人马上到。”顾蓝可不敢让叶樱有丝毫闪失，既然弟妹联系上她，她就得保驾护航。
恰好此时，顾蓝和周则栩在一块儿。
顾蓝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周则栩最近的状态，除了刚来的几天扑在工作上，完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泡在酒精里，各个场子换着玩，呼朋唤友一起玩。
如果只是吃喝玩乐也就罢了，还搞起地下拳击，前几天打了一场，身上还带着伤，明天又有一场。
他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像一个疯子，她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还想干什么事情找刺激。
半个小时后，叶樱被司机送到酒吧大门外。
顾蓝在外面等着，看到叶樱下车，三两步上前，拉起她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则栩最近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出来玩玩放松一下，不过你放心啊，玩归玩，没有乱来。”
顾蓝正准备带叶樱上楼，周遭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起哄声。
顾蓝抬头往舞台中心看去，原本在楼上包间的周则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还上台了。
周则栩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量身剪裁的高定西装被他随手扔掉，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长腿踩着地面，坐在立麦前。
就这么几个动作，惹的现场尖叫不止。
周则栩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单薄的白衬衣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形状，即便是在一群外国人中，也格外抢眼。加上唇红齿白，肤色白皙细腻，五官英挺又锋利。
这种破除审美壁垒的帅气，毫无意外的成为全场最吸睛的存在。
顾蓝带着叶樱来到距离舞台不远的卡座，给叶樱点了一杯饮料，“等他下来，咱们把他叫过来。”
叶樱轻轻点下头，目光朝周则栩看去。
光怪陆离的灯光汇聚在他身上，给他笼上一层不真实的面纱。
她想到了大学时代的周则栩，无论是文娱还是体育，都是拔尖的人才，经常出现在校际比赛上。也因此，尽管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家境平平，不妨碍他成为万众瞩目的校草。
随着具有节奏感的音乐响起，周则栩清了下嗓子，现场嗨爆的尖叫声逐渐停下来。
男人的歌声在场内回荡：“是否爱就得忍耐，不问该不该，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难道牺牲才精彩，伤痛才实在，要为你流下泪来，才证明是爱……”
顾蓝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还拉起叶樱的手挥舞。
现场不少听不懂国语的人，但不影响他们欣赏男人清冽磁性的声线和动感的音乐，还有那张无与伦比的脸庞。
周则栩走到舞台边缘，接过一瓶酒，扬起修长的脖颈，灌下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台下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顾蓝却懊恼的直拍桌子，“煞笔啊！怎么能随便喝酒！”
叶樱不解的看向顾蓝，顾蓝低声解释道，“万一有人提前在酒里下了料怎么办？咱们家的人，走哪儿都不沾那些的！”
叶樱瞬间懂了，国内的禁区，在国外并不是。
万一这酒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顾蓝见叶樱瞬间变了脸色，赶忙安抚道：“别担心，小概率情况啊！”
周则栩回到座椅前，一只手拎着酒瓶，一只手抓住麦克风，跟着音乐继续唱。
“……你的感情太易割爱，把未来转眼就删改，我的心却为你空白了一块……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谢谢你的慷慨，是我自己活该……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
最后一句音落，周则栩仰起脸，举起酒瓶，把还没喝完的酒，朝自己脸淋下来。
“这家伙不会是喝蒙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吧？”顾蓝忧心忡忡，怕他在舞台上出事，赶忙吩咐几个保镖上台，把周则栩给带了下来。
刚走下舞台，不少人上前，想要联系方式，被前呼后拥的保镖一并驱散。
顾蓝暗自庆幸，自己准备了人手。她实在是觉得周则栩最近不太清醒，容易惹事，也容易出事，不多配点人手护着，她都不放心。
“我看他已经醉了，咱们直接回去吧。”顾蓝道。
叶樱点头。
顾蓝为了不影响叶樱的心情，安排司机和保镖跟周则栩一辆车，自己跟叶樱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前往周则栩下榻的酒店。
车内，叶樱问顾蓝：“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周则栩经常出差海外，但以往每次，他的重心或者说全部行程都是围绕着工作，每天至少一次视频通话，告诉她进度，微信上还有他时不时发来的消息和小视频。
有一次签了合同后，他庆功宴没参加就飞回来了，还对叶樱邀功：“酒局一律不参与。老婆不在，不能随便喝酒，万一有人趁我喝醉了，坏我清誉怎么办，我可是已婚人士。”
这一次的他，实在太反常了。
顾蓝道：“何止心情不好，我觉得就很夸张，跟受到了巨大创伤一样！”
顾蓝其实想问叶樱，她和周则栩之间怎么了，但是她看叶樱这一头雾水的状况，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夫妻之间没出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这么反常？
顾蓝道：“正好，你来了可以问问他。最好是马上把他带回国。”
叶樱：“你没问吗？”
“……”顾蓝耸肩，“这位爷心情不好就像个活阎王，问了一次，让我闭嘴，不敢多说咯。”
叶樱：“……”
难道是他和钟舒颜之间，出了什么事？还是当初有什么误会，导致他们没在一起？
车子行驶到酒店大门外停下，醉的东倒西歪的周则栩下车后，推开保镖和搀扶的门童，自己往酒店内走去。
叶樱和顾蓝下车后，看到他高大的身影，散漫不拘的往酒店大堂走。
路过的女孩眼中放光，走到他跟前，还没开口要联系方式，就被他长臂挥开。酒店经理小跑着卑躬屈膝的跟在周则栩身后。
“还能自己走路，看起来没有完全醉。”顾蓝对叶樱道：“他住顶楼的总统套房3603，要不你自己上去？这酒店上到总经理，下到他的房间管家，都认识他。有任何事，招呼管家就行。”
“好。”叶樱点下头。
顾蓝拍了拍她的肩膀，如释重负的离去。她可不想面对喝醉的活阎王。
叶樱进入酒店，快步上前。
在周则栩走到电梯前时，跟上了他的步伐。
酒店经理为周则栩按下电梯键，周则栩抬腿步入，转过身，懒洋洋的倚靠在电梯轿厢上。厚重的眼睫毛垂下，敛住点漆般的黑瞳。
眼角余光扫过一抹倩影走入，原本没有聚焦无甚在意的眼神，突然抬起头。
叶樱迎着周则栩的目光，坦然走到他身旁，挽上他的胳膊。
酒店经理错愕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位贵客入住期间，主动示好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贴在他身边且姿态亲密的女人。
就在注目的几秒间，经理已经在判断，需不需要替醉酒的贵客驱离骚扰者。
“I&#39;m his wife.”
叶樱察觉到对方审视的眼神，开口道。
酒店经理瞪圆了眼睛。
周则栩轻晒一声，什么都没说。
伴着一声轻响，电梯门开启。
叶樱拉起周则栩的手走出电梯。经理为他们引路，闻讯而来的管家早就等候在套房外，为他们打开大门。
周则栩懒洋洋的走到沙发坐下，捞起茶几上的雪茄盒，拿起一根捏在手里，又拿起点烟枪，不疾不徐的旋转雪茄，直到雪茄头部变黑边缘呈现灰白色。他拿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灰白色中呈现出红色火光。
叶樱听完管家的一番说明后，关上房门，步入室内。
她看到周则栩仰靠在沙发上，将雪茄送入口中，用力吸了一口，表情冷清寡淡到犹如厌世。
随着烟雾吐出，周则栩睨了叶樱一眼，抬起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叶樱走上前，刚靠近沙发旁，被坐起身的周则栩一把拽住。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跌坐在男人腿上，脑袋随之撞上他肩头。
周则栩捏着叶樱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庞，定定的看着，黑色瞳孔时而聚焦时而涣散。
叶樱刚要说话，周则栩拉近那一丝距离，堵住了她的唇。
柔软唇舌相触的瞬间，他像是被放生的野兽，疯狂的在她口中攫取。雪茄从男人修长指间滚落，摔在地面上，烟灰散开。
当周则栩撕扯叶樱衣服时，叶樱开始抗拒。
她躲避他的亲吻和触碰，想要逃离他的怀抱桎梏。
周则栩一只手箍住叶樱的腰，一只手捏着她的脸庞，眼神带了几分迷离，似笑非笑道：“不愿意啊？”
“……”叶樱现在的确不想。
她更想知道，周则栩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甚至，他在做这事的时候，心里是不是想着另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第80章
叶樱趁着周则栩手下脱力的时候，用力推开他，从他腿上站起身，接连后退，直到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叶樱深吸一口气，保持平静道：“我想跟你聊聊。”
周则栩像是没听到她在说什么，抑或不想听她说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不愿意就算了……”
周则栩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卧室，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
卧室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灯光映入，光影斑驳。
叶樱站在卧室门边，见周则栩半晌没动，以为他醉倒过去。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去解周则栩衬衣上的纽扣。衬衣扯开后，露出刀削斧凿般的肌肉线条，一块块紧致的肌肉平铺其上。
叶樱心跳漏掉一拍。虽然看过很多次，每次仍然有着最直观的冲击力。
她脸颊泛红，移开目光，接着去解男人腰上的皮带。裤子脱到一半，男人突然伸手，将她拽到怀里，翻过身压在身下。
叶樱挣扎着推阻，周则栩将她的双手交叠压在头顶，重重的吮上她的脖颈，叶樱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洗澡睡觉……你别闹了……”
周则栩醉意越浓，脑子越昏沉，控制她的力气也弱下去，当叶樱极力反抗时，两人一并翻滚到床下。坠落的那一刻，他凭借本能把叶樱紧紧抱在怀里，自己后背着地。
叶樱在他怀里撑起身，发丝扫过周则栩的脸庞，两人目光交错。
叶樱紧张的问：“你没事吧？疼不疼？”
周则栩目光涣散的看着她：“……疼啊……疼的很……怎么会没事……”
叶樱下意识想检查他的后背，刚伸出手，被周则栩抓住按捺在胸口，“……我只是血肉之躯……也会有承受不住的痛苦……这里……特别痛……生不如死……”
叶樱双唇微颤，红了眼眶，轻声道：“你这样，我也感觉到心痛……”
泪水不知不觉的滚落下来，淌在周则栩的脸庞上。
她擦掉泪水，俯下身，碰了碰他的唇瓣道：“那我亲亲你好不好？能不能让你好受一点？”
唇舌交缠的瞬间，男人仿佛被触发了本能反应，扣住她的脑袋，在她口中深入攫取。
两人在地板上翻滚着拥吻，他迫不及待的撕扯她的衣服，恨不得将她完全占有……
但最后，还没来得及进入主题，他趴在她肩头沉沉昏睡过去。
叶樱看着电量耗尽的周则栩，一动不动的趴在她身上，乖的不像话，但颤抖的眼睫毛和无意识下惨淡的神色，让那张英挺的脸庞充满了破碎感。
自从结婚后，他在她心目中，接近于无所不能。
处理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三分随意三分散漫，就把事情办的无比利落。
如今，他却因为感情问题，陷入如此困顿。
叶樱抱着周则栩，手掌轻抚他的后背，自言自语道：“如果你难过，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如果你想要自由，我也能放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叶樱将周则栩搬上床后，又用温水为他擦拭脸庞和身体。为他处理妥当后，她去浴室洗澡。
片刻后，身穿睡衣的叶樱睡在了周则栩身旁。
周则栩宿醉，日上三竿还没醒来，而叶樱倒时差，睡的也很沉。
偏偏两人手机都没电了，约等于与外界失联。
直到中午时，顾蓝既没联系上叶樱，也没联系上周则栩。如果是平常，她自然犯不上操心。但这个节骨眼，周则栩状态不对劲，叶樱又是千里迢迢赶来，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情况，越想越不安。
她只能联系酒店方，要来房卡，进房间看情况。
顾蓝还算谨慎，让助理和保镖们守在外面，她先进门。
顾蓝穿过客厅，走入卧室，看到卧室中央的大床上，两个人侧身躺在被子里。松了半口气，但又不敢完全放心，再次拉近距离。
直到周则栩动了下，脑袋埋在叶樱颈窝里蹭了几下，而叶樱似是嫌弃他很挤，胳膊往后抵了抵。
确定是两个大活人，她彻底放心了。
恰好这时，周则栩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个身，将叶樱压在身下，找到她的唇就亲了上去。
叶樱经历过无数次他的欲望苏醒时刻，人还没醒，已经本能的攀上他的脖颈，发出嘤咛。
顾蓝看到周则栩的宽阔后背，和叶樱的雪白肤色，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她捂住眼睛，瞬间转过身，大步往外走，干脆利落的为他们关上房门。
回程的车上，顾蓝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被周则栩的反常给整的脑子不正常了，居然担心他们俩出事。小夫妻一见面腻歪起来，哪还分日夜晨昏。
总统套房内。
两个人循着本能，彼此交缠。
这种事已经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又不可或缺。
在汹涌海浪的沉浮中，只有彼此之间的亲密和满足感，充斥全身，全然忘了外界的一切。
结束后，周则栩抱着叶樱去浴室洗澡，又在纷纷扬扬的水花中，再次将她抵在墙上。
此时不再是之前的懵懂，两个人都很清醒。
清醒到叶樱觉得不是滋味，这种事是他逃避痛苦的麻醉剂吗？
她下意识想抗拒，可这种抗拒的姿态，令周则栩更加蛮横，紧紧扣着她的手，不由分说的玩命占有。
叶樱纤细双腿缠绕他的后背，脚趾头紧紧蜷缩在一起，彻底失去抵抗能力……
周则栩低下头去亲她，撕咬她的唇瓣，在她口中不断搜刮。
淋浴喷头的水，混杂着进入口中。叶樱没有丝毫喘息空间，快要溺毙在他的疯狂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空气逐渐冷却下来，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叶樱裹着睡袍，蜷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周则栩来到她身后，拿出一条毛巾搭在她头上，为她擦拭水珠，接着又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叶樱感受着男人指尖轻柔的抚过她的头皮。
这一刻的温柔，与之前做那事的疯狂，简直判若两人。
当周则栩关掉吹风机，噪音停止，叶樱清了清沙哑的喉咙，道：“我们谈一谈。”
周则栩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拿着吹风机去了浴室。
片刻后，他吹干自己头发，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对叶樱道： “我点了餐，随便吃点。”
酒店送餐的速度很快，没多久，门铃声响起，服务员推着餐车走入。
两人坐在餐桌旁，周则栩道：“我的事情还没忙完，目前回去不了，你先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国？”叶樱问。
“不确定，再说吧。”周则栩神色淡淡。
叶樱感受到周则栩的冷淡和排斥。
是的，一种很强烈的排斥感。
不想跟她多聊，不问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想了解她的行程。
如果两人刚才没有云雨，她会默默接受，他现在心系另一个女人的现实。
可他偏要在她这里获取身体满足，又在精神上隔离她。
叶樱心头堵得慌，回了一句，“我最近没什么事，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周则栩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叶樱又道：“我这么远跑过来，不是为了陪睡，我有很重要的事……”
“闭嘴。”周则栩粗暴的打算叶樱，语气带着不耐烦，甚至隐有几分躁郁。
周则栩刚拿起刀叉的手，又将餐具放下，站起身，冷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想待就待着。”
叶樱错愕的看着周则栩的背影，他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离去。
套房内只剩下叶樱一人，她看着眼前的食物，没有丝毫胃口。
他被白月光折磨疯了吗？除了□□宣泄，拿不出一丝余力和精力，跟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不知不觉间，夜幕笼罩大地。
叶樱想过很多方案，甚至想约钟舒颜出来聊一聊。但最后都被她否定了，关键症结在于周则栩，他拒绝沟通，她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又能跟钟舒颜聊出什么结果？
甚至，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这里，都是未知数。
当手机铃声响起时，叶樱迅速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顾蓝”，心中的低落一闪而逝。
顾蓝道：“亲爱的，你现在在哪儿啊？”
叶樱道：“我在酒店休息。”
“则栩今晚有一场拳击赛，对手不简单，我有点担心，你要不来劝劝？”
叶樱心里一个咯噔，马上道：“告诉我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
拳击赛在一家拳击酒吧里进行，由废弃厂房改建的酒吧，充满着现代工业风，场地够大，粗犷冷硬的风格，很适配拳击主题。
叶樱赶到的时候，现场人头攒动，比看大型赛事还热闹，其中过半都是女性。
由于几天前的那一场，周则栩的表现，调动了大家的期待值。这一场，好位置早早被占据，其中不少人是垂涎他的身子，想近距离欣赏一番。
此时还没开始，场内氛围已经嗨爆。
叶樱被顾蓝带着，来到准备的后台更衣间。
周则栩坐在长凳上，穿着拳击短裤，身上随意搭了件俱乐部的长袍，面无表情，正在往手上缠绷带。
叶樱这才看到他腰部的淤青和后颈上的一片红痕。
路上，顾蓝告诉叶樱： “如果只是玩玩，其实也没什么，但他这一场的对手很凶残，之前在台上把人搞废过。我就担心啊，一开始还是我给他介绍的场地，则栩要是出个什么闪失，我得自杀以谢罪！”
刚开始周则栩找顾蓝，她只觉得他是工作之余，想要解压释放，还不遗余力的帮他攒局搞活动，介绍好玩的地方。直到他沉溺其中，越玩越大，她才开始担心。
周则栩听到脚步声，余光瞥了一眼，随即漠不关心的回头，继续缠绷带。
叶樱对顾蓝道：“你们先出去，我单独跟他待一会儿，好吗？ ”
顾蓝点头，把周则栩身旁的指导人员一并招呼出去了。
叶樱走到周则栩身前蹲下，仰起头看他，“今晚这一场，不要玩了，好吗？”
周则栩音色平静，“约好了，不能临阵反悔。”
叶樱起身，随即坐在了周则栩腿上，她环住他的脖子，倾过身去吻他。
周则栩愣了下，随即别开脸，声线紧绷，“我要准备上场。”
叶樱抱住周则栩，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的脖子，轻柔又坚定道：“你现在还是我丈夫，你的身体属于我。我不想看到它受到任何创伤，就算是一点点都不行。”
“……”周则栩怔了几秒后，抓住叶樱的肩膀，想要推开她。
叶樱低头，朝他耳朵咬去，手掌探入长袍，抚上他的后背，当女人的指甲盖，划过男人背脊，伴着耳朵传来的酥麻，他不可抑制的颤栗起来，身体瞬间有了反应。
叶樱感受到他的变化，脸颊染上绯红。
但她顾不上害臊，只要这一套对他管用，她不介意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她顺着他的耳朵往下，轻吻他的脖颈，啃噬他的肩膀。
周则栩抓住叶樱肩膀的手掌，逐渐加重力道，却始终没有将她推出去，反而是不可遏制的将她收紧。
当叶樱的手不断往下时，他抽着气道：“行了，我不确定这里是否有摄像头。”
叶樱温软无辜的看着他，眨着小鹿般的眼睛，红着脸道：“那我们回酒店……好不好？”
“你先回去，我还有一场比赛。”周则栩坚持道。
叶樱垂下眼，拉扯他的裤带，被周则栩及时止住，“干什么？”
“不回酒店，那就现在……”叶樱执拗道。
周则栩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对策。
叶樱索性起身，站在他眼前，解开上衣纽扣，一颗一颗往下，当雪白的沟壑露出来时，周则栩豁然起身，将她的手钳制住，“我说了，不要在这里。”
“哪里都行。”叶樱看着他，“但我现在就要。”
周则栩抓着叶樱的手，将她抵在更衣柜上，舔着后牙槽道：“非得现在？”
叶樱沉默又坚定看着他，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周则栩突然将叶樱拦腰抱起，叶樱一声惊呼，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出更衣间，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丢下一句，“延后一小时。”随即穿过后台，带着叶樱上了一辆黑色的封闭式房车。
车内，叶樱还来不及说话，被周则栩堵住嘴巴，狠狠吻住。
之前被撩拨出的火，统统宣泄出来，他放肆的探索着她。
……
一个小时后，叶樱变被动为主动，再次缠上周则栩。
酒吧内，后台工作人员有点懵。
负责人问顾蓝情况，顾蓝只能耸肩，表示不清楚。拨打周则栩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们都知道周则栩上了那辆车，那辆车外甚至还有保镖把手。
但没有人敢去贸然打扰，保镖也不会允许。
没有人能逼迫他参赛，谁也不知道，周则栩到底还要不要打这一场。
两个小时后，车内的两人交叠在一起，还在深吻。
汗水滚落，又濡湿了相贴的肌肤。
叶樱的大脑逐渐空白，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抓住眼前这个人。跟他拥抱，跟他亲吻，跟他做，体会着密不可分的滋味。
她不想退出，不想他被其他人占据心神。
酒吧内，顾蓝道：“今晚肯定是不行的，散了吧。”
“可是我们准备了……”负责人不甘心。
顾蓝轻笑一声，“行了，所有损失，我们弥补，多大点事啊。”
周则栩不搞这种高危操作，她简直谢天谢地，还是他媳妇能管住他。
房车内。
精疲力尽的叶樱抱住周则栩，声音绵软，“我困了，陪我回酒店睡觉。”
周则栩也累了，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根本不用上台。
他所有的精力，都被怀里女人榨干。
周则栩只能顺着叶樱，让司机开车回酒店。
洗过澡，上了床，叶樱主动抱住周则栩，贴在他胸膛里入睡。
周则栩看着怀里女人沉静的睡颜，觉得自己像个瘾.君子。吸一口是一口，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不可能一直逃避。
次日，两人坐在餐桌前，周则栩难得的平静下来，问叶樱：“你到底怎么想？”
叶樱看他，“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 ”周则栩自嘲的轻笑一声，“难道我能逼你吗？”
他所有的手段和能耐，在她身上都无效。
他的刀尖，宁可捅向自己的血肉，都不愿去伤害她。
“……”这番话听在叶樱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想要自由身，想跟钟舒颜在一起，但是他不想逼她离婚。
也是，当初两人结婚阵仗这么大，逼离这种事，传出去多难听，毁了豪门体面。
叶樱喉咙有点哽，轻声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会配合你。”轻吸一口气，又道，“不过，有个东西，我还是要交给你。”
周则栩：“？”
叶樱站起身，走到客厅，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房产证。
她拿着房产证，再次回到餐桌前，把它放在周则栩的手边，“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周则栩看到房产证的瞬间，愣住。
他拿起房产证，缓缓翻开。他知道她买了这个房子，但这个房子，不是她为了离婚搬出去住的准备吗？怎么成了送给他的礼物？
半晌，周则栩问：“你送我这个干什么？ ”
叶樱道：“咱们现在住的别墅，距离映业很远，距离机场也远。我就想买个市中心的大平层，这样你去哪儿都方便。我们可以工作日和休息日，两个地方换着住。”
不等周则栩问话，叶樱接着道：“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我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这份礼物，也是我思考了很久，觉得最有实用意义的。”
周则栩看看房产证，又看看叶樱真挚的脸庞，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他端起桌面上的杯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叶樱垂下眼，道：“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困扰和难题。如果你需要我退出，我可以接受。”
“退出什么？”周则栩放下杯子，一声轻响，盯着她问。
叶樱道：“退出这段婚姻。”
周则栩心脏蓦地划过一道尖锐的疼痛，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原来自己憋着内伤，跟亲耳听到这话，完全是两种感受。
就像一瞬间的地动山摇风暴海啸，破坏力之大，快要将他摧毁。
周则栩一字一顿，哑声道：“这、不、可、能。”
叶樱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道：“那我们就好好过。你不要再这么沉沦在坏情绪里。大家都有过去，你不能让过去影响你的现在。 ”
周则栩靠上椅背，抬手揉了揉额头。这谈话，往他完全听不懂的方向发展。难道是最近酒喝多了，坏了脑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周则栩坐起身，看着叶樱。
叶樱克制住那一丝紧张和退缩，迎着他的视线，道：“我喜欢你，我希望你的身心都属于我。”

第81章
叶樱的话落音，室内安静了半晌。
周则栩拎起酒瓶，往空杯子里倒满酒，靠在椅背上，伴着酒液滚下喉咙的声音，他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当酒杯搁在桌面上时，他看着叶樱，眼里拉出血丝，问：“你想要什么？”
叶樱莫名的看着他，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怎么好像还云里雾里的？
“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叶樱不解的反问。
“太抽象了。”周则栩摆摆手，“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周则栩再次给自己倒酒，又一杯喝完，他看着叶樱说，“只要不离婚，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叶樱匪夷所思的看着周则栩。
她鼓足勇气，在这种时刻袒露心声，换来的是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
叶樱手掌收紧，克制着自己因为受挫感想要扭头就走的冲动。
她加重语气，问道： “你到底想要我提什么要求？”
周则栩认真思考，道：“比如说，你需要资金，需要人脉，需要拓展业务，来国外发展什么的……提点实际的要求，我心里比较踏实。 ”
说着，他又要给自己倒酒。
叶樱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瓶。
她眼眶里晶莹闪烁，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看着周则栩，温软的声音顿挫道：“我的感情很功利吗？你觉得我对你，只有利用，飞过来找你，也只是为了找你谈生意，是吗？”
周则栩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一定是被酒精泡坏了脑子，他看到叶樱脸上的难过，不由得心痛，但他还是下意识回道：“这倒不是，我以为你是迫不及待来谈离婚的。你要愿意跟我谈生意，我还挺高兴。”
“……”叶樱松开酒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直到她拉开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外，周则栩仿佛清醒过来似得，起身追了出去。
周则栩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伸手挡了下，随即步入电梯。
他抓住叶樱的手，垂眸看她，“哪有话说到一半就走的？”
叶樱不说话。
直到一声轻响，电梯门开启，叶樱推开周则栩，迈步离去。
周则栩跟在她身旁问：“你要去哪儿？”
叶樱道：“回国。”
叶樱走到酒店大门外，拿出手机，准备买票时，被周则栩一把夺走手机。
“你还给我！”叶樱脸上带有愠色。
周则栩将手机牢牢抓在自己掌心，“我来安排，我们一起回去。”
“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你待在这里，我一个人回去。”她伸手想拿自己的手机，周则栩顺手就背在了身后。
“……也没什么忙的，一起回去。 ”
“我不想跟你一起回去。”叶樱紧绷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失控。可是几次拿手机没拿到，她声音带了哽咽，“让我自己回去行不行？ ”
“我们一起回去。 ”周则栩坚持道。
叶樱蹲下身，抱住自己，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周则栩蹲下身，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他不知道叶樱的情绪，为什么来的这么陡峭。
恰在这时候，顾蓝开车过来了，看到酒店大门口这纷争的一幕。
她快步走到叶樱跟前，问道： “小樱，你怎么了？”
叶樱站起身，抱住顾蓝，埋在她肩头。
顾蓝感觉到一股湿漉漉的浸润她的后颈，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不哭不哭……”
随即瞪着周则栩，质问道： “怎么回事？你欺负你老婆啊？”
周则栩被顾蓝质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顾蓝对叶樱道：“算了，我带你去散心，臭男人让他自己反省。”
顾蓝把叶樱带上车，车子疾驰而去，酒店大门口只剩下周则栩。
他回到酒店内，坐在接待区沙发上，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
手机铃声响起，他按下接听，听筒内传来吴筱黎的声音。
“宝贝，你那边还顺利吗？周总什么情况啊？”
没听到回应，又接着道：“遇事一定要冷静啊！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周总错过你给他准备的生日惊喜，肯定是意外！绝对不会是因为其他女人！”
“什么其他女人？ ”周则栩莫名的问。
“周……周……周总……”这冷不丁的男人声音，把吴筱黎吓的都结巴了。
“什么生日惊喜？什么其他女人？”周则栩再次问道。
吴筱黎不知道，为什么叶樱的手机，会被周则栩接听。但是，都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如实道：“就，周总你生日那天，小樱子给你准备了礼物和烛光晚餐，还有鲜花，无人机和烟火……”
吴筱黎一边往外倒豆子，一边反问自己，这能说吗？万一叶樱准备下一次安排，岂不是没新鲜感了？……不过这套路本来就不新鲜，主打的是一个心意。
“可你临时出差，一切安排都泡汤了。”说到这儿，吴筱黎又忍不住为叶樱鸣不平，“这情况，搁谁身上，都很失落的。她调整心态，等你回来，结果又看到你跟白月光的绯闻。”
“……什么白月光？”周则栩一头雾水的问。
吴筱黎不敢再说了，就怕多说多错，支支吾吾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啊，可能弄错了吧，有些明星就爱炒作……”
“欸，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啊，周总再见。”
吴筱黎礼貌的挂电话后，拍了拍胸口，希望自己没有给叶樱捅娄子。
另一边，顾蓝带着叶樱开启逛逛逛买买买的模式。顾蓝试探着带叶樱进入男装品牌店，见叶樱认真的为周则栩挑选了几件衬衣和外套，放下心来，吵闹归吵闹，还是两口子。
逛累之后，两人去做美容SPA放松。
躺在美容床上，顾蓝闲聊般问：“则栩是怎么惹到你了呀？”
“……说话不中听。”叶樱嘟囔道。
身心疲惫之后，躺下来，听着舒缓的音乐，嗅着放松的熏香，脑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再次复盘周则栩的话，叶樱至少确定了，周则栩不想离婚，而且，他似乎对她有误解。
他认为她想离婚？还觉得他大老远跑来是为了离婚？
顾蓝道： “男人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得靠你好好调教。再说了，你是他第一个对象，之前也没女人教过他。 ”
“？”叶樱错愕的转头， “第一个对象？你的意思是，第一个老婆吧……”
顾蓝笑道：“能有好几个老婆的，得是什么人啊！我说的第一个对象，就是第一个女人，初恋！”
“不可能吧……”叶樱下意识道。
“他说过，他大学里只有一个初恋，就是你啊。”
“……”叶樱仔细想了想，当初在学校里，虽然周则栩名声远扬，也有绯闻缠身，的确没有正式交往的女朋友。因为有飞蛾扑火般的女生追求，导致看起来像个花花公子。
可是，大家都在传，他对艺术系的校花钟舒颜情有独钟。但钟舒颜家里条件好，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富二代男友，导致他求而不得。
“他出国那么多年，就没交过女朋友吗？”叶樱问，状似不经意道，“前几天不是还跟钟舒颜一起吃饭。”
“没有，我身边那些小姐妹明里暗里让我介绍，都垂涎的很，我也努力过，每次都被他不耐烦的拒绝，连见面都不带愿意的。运气好的，攒个局碰上面，他也不加人家联系方式。”顾蓝如实道。私底下有没有Partners她不知道，反正绝没有交过女朋友。一度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受了情伤，水泥封心。
“那钟舒颜呢……”叶樱又一次提到这个被顾蓝忽略的名字，“国内营销号都在写，钟舒颜在这边陪伴男友，图文也是她和周则栩……”
“扯呢！哪个营销号写的？敢造谣则栩，不怕摊上事啊！”顾蓝义愤填膺道，“你在哪儿看到的，马上发给我。”
“……我听朋友们聊的，我自己没关注。”叶樱含糊道。
顾蓝解释：“我跟钟舒颜最近有些工作上的往来，我攒局的时候，把她喊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而已。她和则栩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瓜葛哈。你可千万别误会。”
“噢……”叶樱应了一声。
傍晚时分，顾蓝带叶樱去吃饭。
海景餐厅，周则栩已经坐在包间内等候，看到顾蓝把人带来，投以赞许的目光，顾蓝回以微笑：姐办事，你放心。
顾蓝和叶樱刚落座，点好餐后，顾蓝接了个电话，道：“哎，我正准备吃饭……有这么着急吗？行行行，来了！真是……”她吐槽几句后，对叶樱笑道，“我还有点事，朋友催的急，得先走了，你们两吃啊。”
顾蓝离去后，包间内，叶樱跟周则栩两人对坐。
叶樱表情寡淡的看着周则栩，道：“把手机给我。”
周则栩勾起唇角，拿起手机，放到桌面上，推到叶樱手边。
叶樱低头摆弄手机，周则栩道：“不用订票了，我已经安排了今晚回程的航班，吃完饭我们就走。”
叶樱在屏幕上游弋的指尖顿了下，没说话。
周则栩又道：“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司机会送过来。”
叶樱：“……”
周则栩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一份文件袋，打开，拿出那本房产证，“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带着了，不会弄丢。”
叶樱别过脸，还是没说话。
周则栩起身，拉开椅子，坐到叶樱身旁的位子，手掌搭上她的肩，就像认错的学生般，低声道：“上午多喝了几杯，脑子有点不清醒……你当时说的话，我也没有好好回答，要不我们再聊一次？”
叶樱：“……”
叶樱不配合，周则栩只能自己热场子。他伸出手臂，拿过房产证，“送我房子，是想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对不对？”
叶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产证一眼，淡声道：“将就过呗，反正都过了两年了，习惯了。”
周则栩轻吸一口气，揉了下叶樱的脑袋，“你上午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忘了。”叶樱道，“我也喝多了。”
周则栩拉长音调，低柔的缓慢的重复叶樱的话， “你说——我喜欢你，我希望你的身心都属于我。”
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叶樱脸上浮起红晕，很快站起身，走到窗边。
落日下，浮光跃金，海面上波光粼粼。
叶樱看着窗外，平静道：“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什么都靠你，没有资格谈喜欢。 ”
叶樱听到一声响动，转头一看，周则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键盘，麻溜的跪坐在键盘上。
叶樱惊的后退一步，“干嘛？”
周则栩仰视着她，就像是被大雨淋了一夜无家可归的小狗，小心翼翼道：“老婆，这种认错态度，能消气吗？”
“你干嘛呀！”叶樱上前，将周则栩从键盘上拉起来，“好好说话。”
周则栩顺势抱住她，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男人炙热的唇，从脖颈蔓延到唇角，吻上了她的唇。
叶樱差点站立不稳，后背靠上玻璃窗，周则栩捧着她的脸庞，伴着彼此交错的急促呼吸声，反复吮吻她的唇舌。
叶樱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彻底缴械投降，纤细双臂环上男人的后背。
直到包间门被敲响，服务员推着餐车上菜，吻的浑然忘我的两人，这才分开。
叶樱坐回到位子上，脸颊绯红一片，双眼泛着迷蒙的雾气，唇瓣经过这一番折腾后更加红润饱满。周则栩心痒难捱，目光似着了火般看她。
周则栩准备在她身旁坐下时，叶樱道：“去对面。”
周则栩老实的坐在了叶樱对面。
叶樱一边用餐，一边平复紊乱的心率。
周则栩时不时帮她添菜倒茶，话不多，但殷勤照顾着。
手机一声轻响，周则栩拿起来看，是顾蓝发来的消息：“小樱好像误会你跟钟舒颜有牵扯，我帮你解释过了，你自己再解释解释。”
钟舒颜……这个名字映入眼帘，周则栩恍惚了下，很快回复：“大学同学，很多年没见了，她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顾蓝：“？”
顾蓝：“那天曹扬组的别墅饭局也就七八个人，她坐在你旁边呢！”
周则栩：“是吗？没注意。”
他喝了些酒，中场就走了。丧到极点的他，只想借酒浇愁，没兴趣搞社交。
顾蓝：“我知道你心不在焉，没想到是神游天外的地步。得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把这聊天记录发给小樱，你清白的不能更清白了。 ”
吃过饭后，司机开车带着行李来餐厅，接上周则栩和叶樱，前往机场。
周则栩把头等舱的位置包下来了，只有他们两人。
落座后，周则栩拉起叶樱的手，道：“我跟钟舒颜不熟。”
叶樱淡道：“那是你的事。”
周则栩侧过身，一只手捏起叶樱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叶樱被亲的措手不及，余光恰好看到空姐端着饮料走来。
她推了推周则栩，好不容易别过脸，低声道： “有人。 ”
“无所谓。”周则栩语气轻漫，不依不饶的再次亲了上去。
空姐面红耳赤的转过身离去，不再打扰他们俩。
等到周则栩终于一吻落毕，叶樱喘着气不满道：“你别总亲……”
周则栩说：“不跟我好好说话，我只能亲了。”
叶樱：“……”
叶樱口干舌燥的厉害，招呼空姐送来了一杯温水。
喝水时，周则栩在一旁道：“我连钟舒颜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叶樱放下水杯，“遗憾吗？”
“遗憾什么？”周则栩眉梢微挑，拉起叶樱的手，扣在掌心，“我跟他不熟，不需要有联系方式。”
叶樱看着窗外划过的云层，语气很轻的说道：“以前在学校里，大家都说，她是你的心上人。”
周则栩“嘶”了一声，手指摩挲着下巴， “……还有这么回事？”
他转头看叶樱，眼里染上几分促狭的笑意，托腮凑近她，慢悠悠道：“所以，你对我的八卦，一直记到现在，看到狗仔拍到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就心急火燎赶到国外来了？”
叶樱一回头，对上周则栩那双眼睛，就像是一只得意洋洋的狐狸，老奸巨猾又透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叶樱别过脸，避重就轻，“别装。难道你不知道学校里流传着你和钟舒颜的八卦故事吗？”
周则栩摊手，“八卦太多了，我总不可能记住每一个边角料。 ”
“她不一样。”叶樱道。当初周则栩出国，大家都说，他是去追钟舒颜了。

第82章
客机飞行在云层上空。
头等舱内只有叶樱和周则栩并排而坐。空姐们很识相的给两位贵宾独处空间。
周则栩问：“哪里不一样了？”
“嗯？”周则栩抓着叶樱的手，见叶樱不答，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眼神带了一丝进攻性。
叶樱怕他又不由分说的吻上来，加上心里也有点疙瘩，便道：“……你毕业那时候，追她追到国外……还不够特别吗……”
又低声嗫嚅了一句，“还把我拉黑了。”
周则栩看了叶樱半晌，又是错愕又是无奈，末了，抬手敲了下她脑袋，苦笑一声：“你是哪儿道听途说来的？嗯？我被你甩了，出国疗伤，你倒是把责任撇的干干净净，把账算在不想干的人头上。”
叶樱怔怔的看他。
被她甩了？出国疗伤？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怎么理解起来那么费劲？
叶樱不服气的嘟囔：“明明是好说好散，你那么痛快的答应，怎么就成了我甩你？”
“那你让我怎么办？”周则栩叹息一声，“你心里放不下许方驰，跟我相处一周就坚持不下去了，我还能求你吗？虽然我喜欢你，但我那时候还是心高气傲的小年轻。再不想分手，也得打落牙齿活血吞。”
周则栩慢悠悠的声调，似调侃，又颇有几分哀怨意味。
“……”叶樱耳根子蔓延上浅浅红晕。
垂眸看着顾蓝带她去做的手指甲，看似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实则掩饰心里的小鹿乱撞，“你的意思是，你那时候喜欢我啊？”
“不然呢？”周则栩反问，“我的初恋，难道随便找个不喜欢的女人凑数吗？”
叶樱：“……”
以周则栩的受欢迎程度，的确不需要找人凑数。
但她那时候以为他跟她一样，也是求而不得，找人疗伤。
周则栩道：“那天你约我见面，我以为要聊毕业旅行的事，我连机票都买好了，没想到你毫无预兆的提了分手……”
明明前一天，她还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等他毕业了，一起去毕业旅行……
回想起当时的心情，仍是刻骨铭心，周则栩心中泛起一丝隐痛，长吁一口气，道：“我是真的被你整出心理阴影了。这次你去医院看望许方驰，又偷偷摸摸去买房子，想生孩子绑住你，转头发现你买了避孕药。当初那份两年契约，时间也到了，你还跟人说，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想要追求幸福……我不得以为你又想踹了我……”
叶樱怔怔的看着周则栩，他脸上带了一丝自嘲的苦涩笑意。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他这段时间的痛苦崩溃，生不如死。叶樱做梦都不会想到，在她满怀欣喜的给周则栩准备生日惊喜时，周则栩竟然是在这样的心态下煎熬……
叶樱消化这份震惊后，心里逐渐浮上心疼，如涨潮般覆没她的胸腔。
她缓声解释道：“我去看望许方驰，是为了把最后一笔钱拿来，凑钱给你买礼物。悄悄买房，是为了给你惊喜。我买了避孕药，但没有吃。我知道我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但是我想跟你一起试试，顺其自然。我想要追求幸福，所以，我打算在你生日这天，对你表白……”
眼眶里的泪水无知无觉的落下来，直到周则栩的手指擦拭上来，低声戏谑： “怎么还哭了？难道是被我的恶意曲解给气哭的？”
“我就说我有心理阴影，凡事总往坏的去想，这毛病得改。”周则栩又自我检讨。
叶樱抓住周则栩的手，埋下头，抵在他肩膀上。
她抽紧了喉咙，道：“对不起。”
从前她在许方驰那里得不到爱。
如今，她拥有的爱太多，反而成了有恃无恐。
“……这对不起不得我来说？”周则栩道，“是我误解了你，还放你的鸽子。”
叶樱摇头，“让你误解，是我不好。”
一开始跟周则栩结婚，只是为了让他救叶澜心于水火。即便后来，她不可抑制的产生感情，也始终在回避，把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她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待在他遮风挡雨的港湾里，却始终吝啬于对他表达爱，回馈爱。
等到她后知后觉的想要表达时，他因为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曲解了她的意图。
叶樱抬起头，瞳孔里完整的倒映出他的模样。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郑重其事道：“虽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也不是什么浪漫的场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周则栩轻吐一口气，要笑不笑的，伸手去解衬衣纽扣，十指交错，大拇指来回打转，八百个假动作后，道：“难以置信，我好像晕机了……等我调整一下。”
他转过身，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须臾，转过身，看向叶樱，道：“我想了想，只用几个字表白，听起来有点草率。咱们是文化人，至少一百个字以上吧？”
叶樱不禁莞尔。
在周则栩灼灼目光中，她面带羞赧，鼓足勇气，再次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份喜欢，但是我无法想象，如果我以后的人生没有你该怎么办。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知己，是我想分享一切的人，是我一直渴望终于得到的家……”
叶樱的话落音，空气安静半晌。
终于，周则栩收回目光，抬手看表，接着扬起腕间的那块表，道：“从现在开始，北京时间2024年8月21日，是我的纪念日。上午11点20分，是我的幸运时间。”
“……”紧张等待周则栩反应的叶樱，瞬间笑了起来。
周则栩没忍住，再次凑上前，轻吻她上扬的嘴角。
无论是他或她，这段时间的煎熬，最终都化为唇齿间的辗转，酿成心底最甜的蜜。
……
十月金秋。
申州大学校庆，周则栩和叶樱作为杰出校友，被邀请回校出席庆典。昔日同窗好友们也纷纷回校参加活动。
周则栩与叶樱夫妇为母校捐赠18亿现金，成为当天最大的新闻。全程媒体跟拍，周则栩牵着叶樱的手，在校方领导的陪同下，进行捐赠签约仪式。
昔日同窗们无不惊叹，当初许方驰周则栩叶樱铁三角，大家都以为叶樱会和许方驰在一起。没想到多年后，她成为珠宝女王，携手商业巨擘周则栩，上演王者归来，豪掷万金。
如今也算是光环加身的名导许方驰，在这样的场合里，都变得黯淡不起眼。
傍晚时，周则栩与叶樱提前从晚宴场合开溜。
两人手拉手，来到校园内散步。
他们沿着湖畔，一路走到足球场。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下幽暗，没有一丝光亮。
当周则栩拉着叶樱往前走时，叶樱道： “这里太暗了，去其他地方走吧。”
周则栩胳膊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凑到她耳边，轻笑道：“没人不是正好吗？想亲就亲。”
叶樱耳廓痒痒的，别过脸避开，嗔道：“这位荣誉校友，商学院客座教授，拜托你稳重，别被偷拍下来，挂上校内网。”
“我亲自己老婆，光明正大，不怕被拍。”
两人说说笑笑间，周则栩拉着叶樱，来到球场中央。
周则栩道：“听说我生日那天，你给我准备了烟花。”
叶樱轻哼一声，“是啊，最后没放，定金也浪费了。”
“没关系，我找那家公司谈了，之前的定金可以再次使用。”
叶樱：“？”
周则栩抬手看表，“还有三分钟，不如我们浅浅接个吻？”
叶樱的疑问还没出口，嘴巴被周则栩堵住。叶樱随遇而安的闭上眼，环住男人脖颈。
当清啸声响起，伴着烟花爆开的声音，明明还闭着眼，世界变成五彩斓斑的黑。
叶樱睁开眼，目光越过周则栩肩膀，看到了漫天璀璨烟火。
叶樱眉眼弯起，眼底倒映着火光，勾着周则栩脖子道：“我不管，这算我送你的！”
“当然，老婆费心了。”周则栩笑着应声。
15分钟的烟花结束后，周围突然响起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回到从前，回到最原始的我，你是否会觉得我不错……”
右边看台上响起一片合唱的歌声。
“如果有一天，我离你遥远，不能再和你相约，你是否会发觉我已经说再见……”
接着是右边看台上响起的歌声。
叶樱惊讶又茫然的四顾。
她以为四下无人的足球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台上竟然坐满了学生。
当球场中央搭建的舞台亮起灯光，音乐声响起，全场挥舞着粉色的荧光棒，齐声高歌。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如果说烟花绽放时，叶樱很惊喜，却没那么意外。
当这万人大合唱响起，全然意料之外的场面，令她心中如海潮翻涌。
当她的目光落在周则栩身上，周则栩抓着她的肩膀，带她转过身，正对着球场中搭建的舞台。
舞台上有一块巨型大屏幕，黑暗的屏幕上亮起万千星辰，才被人注意到。
接着是一张接一张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都是大学时期叶樱的照片。
有她背着双肩包，站在申州校园梧桐大道的树荫下，当她回头看向镜头的那一瞬，唇角上扬，眼里有光。
有她蹲在杂草丛中，手里拿着火腿肠，正在给一只流浪猫喂食。照片里，温暖的光线笼着她半张脸，描摹出一种难言的温柔。
有她站在篮球场边，白短袖外套着申州大学篮球队的球服，手里挥舞着申州大学的小旗子，跳起来挥舞呐喊。
有她穿着长裙站在海边，海浪漫过她的脚踝，亲吻她的裙摆，她奔跑在沙滩上追逐着蓝眼泪。
有她站在云海中，背后是旭日东升，她看着镜头，她身旁的周则栩正在看着她……
有她穿着工作服，站在咖啡店里，收拾桌面上的杯子，隔着一面玻璃橱窗，朝外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有她坐在小电驴的后座，穿着雨衣，与前座的周则栩一起，对着镜头扬起笑脸。
……
叶樱看着那些照片，勾起了校园时代的回忆。
恍然间发觉，大一那年，为了拉拢周则栩，她跟他相处的时间，比许方驰还要多。
他的每一场球赛，她都会去加油。他们球队的每一次活动，只要他邀请，她就会参与。
他们一起去户外，一起去打假期工，大四的他在楼上的写字楼里当金融实习生，大一的她在楼下的咖啡厅里做临时工，每天他下班后，骑着小电驴带她一起回学校。
照片后，出现了一段小视频，是一群人为周则栩庆生的片段。
叶樱递上礼物，笑道：“周则栩，生日快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镜头一转，怼到男人脸上，他接过礼物，一边低头拆着一边吐槽：“烦死了！谁要跟你做朋友！”
在众人围观中，周则栩不紧不慢的加了一句，“明明是我忠实的随从。”
大家笑成一团，叶樱也以为自己又被周则栩调侃了一回，笑道： “好的，我尊贵的寿星大人。 ”
那时候没人知道，前半句是吐露心声，后半句不过是欲盖弥彰的掩饰。
在一片笑声中，屏幕彻底黑下来了。
伴着键盘敲打的声音，黑色屏幕上，缓缓跳出几行字。
“烦死了！”
“谁要跟你做朋友？”
“陪在你身边，是想让你多看我几眼。”
“看着看着，喜欢上我。”
偌大的足球场上，看台上的起哄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参与一场学生会组织的活动，竟然是现场直播学长学姐的动人爱情。
音乐声再次响起。
有人伴着音乐唱起来，其他人纷纷跟上，一起高唱，“……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当你说今天的烦恼，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叶樱在满场回荡的歌声中，再也绷不住情绪，抬手捂住唇，却还是没忍住眼泪往下掉。
原来在她求而不得的那些日子里，还有一个人，比她更难熬。
她一次又一次对他倾诉感情上的烦恼，他对她付出的感情，却从没有宣之于口。
大屏幕上再次放映照片时，都是叶樱和周则栩的合照。
叶樱在朦胧的泪眼中，看到了他们相恋的短短一周，拍下的照片和无数个甜蜜瞬间。
直到最后，屏幕上出现三行字。
“分开的七年，从来没有停止过想你。”
“直到再次，为你而来。 ”
“叶小樱，今生注定为你，心动千千万万次。”
聚光灯射到了球场中央，将叶樱和周则栩笼罩。
叶樱激动的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己。
画面切换，再次出现字幕。
“今天是认识你的第十年。”
“也是喜欢你的第十年。”
“我想做一件，一直很想做，但没有勇气做的事情。”
画面暗下来，光亮都汇聚到了球场中央的叶樱和周则栩身上。
周则栩朝叶樱单膝跪地，拿出准备好的钻戒，递上前，说：“叶小樱，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樱哽咽着点头，再次用力点头。
她用哽咽的声音坚定的回道：“我愿意。”
足球场边，许方驰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在饭局上听到其他人说，今晚在足球场有特别的活动，是周则栩协调学生会，为他太太安排的。
他无心应酬，几杯酒草率下肚后，来到了足球场。
来的时候，看到烟花漫天，他颇有些不屑。
不过是花钱的小把戏罢了。以他如今的财力，他也可以。
许方驰走到场边时，恰逢烟花停止，开始了万人大合唱。
那首歌让他恍惚了下，他还记得，大学时叶樱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去K歌的必点曲目。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昔日画面，在KTV的包间内，叶樱长发扎成马尾，穿着漂亮的牛仔裙，坐在圆凳上，拿着麦克风，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身体，青涩甜美的脸庞，笑着对他唱这首《当你》。
歌声停止后，大荧幕亮起，出现了一张又一张昔日的照片。
许方驰看到了叶樱生活片段的点点滴滴，看到了那么多她和周则栩的过往。
看到了周则栩这个轻狂傲慢的家伙，小心翼翼的暗恋……
这两年许方驰始终没放弃执念，因为他始终坚信，叶樱一定会发现，他才是最在乎她的人。没有人能超越他们俩多年的感情。
这一刻，这个执念被击垮，被粉碎。
他看到了自己的愚蠢，自大，自以为是。
许方驰慢慢蹲下身，坐在了梯坎上，低头抹去突如其来的泪水。
不知道是因为难过，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还是因为庆幸，一起长大的女孩，这个很乖很好的女孩，拥有一个很好的爱人。
球场中央。
叶樱伸出手，爱了她十年的男人将戒指套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叶樱含泪亲吻戒指，紧紧抱住起身的周则栩。
看台上潮水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都在为他们的爱情送上祝福。
叶樱脑海中浮现出重逢后的种种，所有的线索都再清晰不过。
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不过是他用澎湃的爱意，将她宠为公主。
幸好，她知道的还不算晚。
余生很长。此后，终此一生，挚爱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