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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月亮偏爱我
作者：儋耳蛮花
内容简介
 伪装学渣的叛逆天才少女X伪装高冷的前校霸教授 别看徐大佬平时装不良少女，其实可少女心了，初中那会就看言情小说。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一句台词是什么？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徐心同和同伴们正笑的开心，抬眼瞧见周教授就站在她们不远处。 男人穿着那件黑色高领的毛衣，衬得一张禁欲的脸更有味道，徐同学，你说身体不舒服，培训请假，是哪里不舒服？ 徐心同：这个我不方便解释。 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行，明天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徐心同：？ . 学姐问她：整天和周老师针锋相对、针尖麦芒的，就这么讨厌他啊？ 徐心同：不讨厌他难道还喜欢他吗？ 直到某天夜里，徐心同被周晏北带到无人的实验室，对方将她抱起来，箍到怀里重重地吻。 她的手指抓住眼前高而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地想，这男人可真性感啊。 午后教室潮热的空气中，黑暗梦境里只有天寒地冻，路遥马亡。 当我看到你，你已经站在最高的山顶，我突然来到繁花盈然的春天，呼吸间是橘子汽水的香甜，大海被分割出深与浅的两道颜色。 你在炙热的朝阳里，在余烬复燃的炭火里，在赛场人群的欢呼中，我听见的，看见的，闻到的都是世上最好的是你。 你把我最深沉的忧伤，折断成花。 1、热衷于互相打脸的伪师生，别动手是自己人 2、男女主年龄差3、4岁左右 3、校园小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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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因为（1）
大学新生报到第一天，徐心同染着一头粉色的秀发，站了不到十分钟就被人盯上了。
正值夏末，大学校园里的夹竹桃热烈地盛放着，状似桃儿的花瓣染着娇艳，气候炎热，空气里都是干燥得热乎乎的味道，还能听见不间断的蝉鸣。
“学妹，南法大学欢迎你。”
徐心同抬眼，看见两位黑长直的高年级学姐站在跟前，神情平静。
“能够进入梦寐以求的学府，开心吗？”
徐心同：“还行吧，凑合着。”
“……你这头发颜色染得挺漂亮啊。”
“一般般吧，靠颜值撑着。”
对方看到她这样的状态，显然有些意外，但脸上还是维持着不失礼貌的笑容：“学妹，这样的，我们学校在年级制度方面会比较严格，比如你这个颜色，可能在这里不是很合适。”
另一位学姐似乎也按捺着不爽，语气还算缓和：“还有，不管你在家怎么样，到了学校就要好好的给学长、学姐打招呼，尊重师长。没关系，新生慢慢适应就好了……”
头顶的阳光炙热，又听了大半段莫名其妙的发言，徐心同耐心告罄。
她深感无趣，转头就要走，“两位学姐，我还没办新生注册先走了。”
那两人什么反应她也没在意，徐心同四处找自家大哥的身影。
片刻，徐渊驰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姗姗来迟，还帮他妹拖着一只行李箱，结果对方不仅不感激，劈头盖脸就是嘲讽：“总算来了啊，再不来我都得大学毕业了。”
男人喘着粗气，一脸帅气斯文，但语气挺差的：“一小丫头能别这么野吗？我说你以后在大学就好好念书，改邪归正吧。”
徐心同都想为他的勇气鼓掌了：“牛批，敢教训你妹了？”
“我明天就回美帝了，不怕你回家告状。”
“我现在还用得着回家告家长？徐渊驰，不让你叫我爸爸只是出于我对家里那位的尊重。”
“……”
两兄妹一路拌嘴，谁也不甘于落在下风。
“徐心同，你根本不在乎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徐太太接到学校多少电话，你只在乎你自己。”
“对啊，那不是很刺激吗？”
谁能想到啊，从初中到高中都成绩稀烂，成绩单一路飘红的学渣兼问题少女，在高考的时候居然顺顺利利踏过一本线，进了一所还真算得上不错的一本大学！
“你到底对‘刺激’有什么误解？”徐渊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假装考不及格真就这么有趣吗？学习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徐心同：“略略略。”
徐渊驰：“我和你说，我有个以前一起参加国家队竞赛的朋友，挺嚣张的，他在你们学校当客座教授，你千万别刚开学第一天就搞得全校出名。”
“你知道吗？”她打断他，“‘我有一个朋友’是纯爱小说的标准开局。”
“……”
徐心同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看了一眼学生会帮忙设立的新生报道处，让他在这边等着，自己去办入学手续。
志愿者们都在忙活，她还在张望阶段，忽然被一个小姐姐招呼了过去。
对方有一头自然卷的黑发，又长着一张很好看的脸，气质恬静，温温柔柔，让她感觉很舒服。
“你好，是我们生物学院的新生吧？”
“嗯。”
“粉毛美少女，你还不知道吧，你被盯上了。”温柔学姐的语气和内容极度不相符，脸上还挂着微笑，说出来的话像一种善意的警告。
“那两个新闻传媒专业的学姐，今天晚上她们应该就会找时间来和你‘谈话’。”
徐心同张了张嘴，几秒后才说：“……她们还，找我，谈话？”
是她提不动刀了还是她们飘了。
一个前&#183;不良少女都没出声，反而被其他女生找茬了。
这都什么事。
脑壳痛。
“是啊，这里的规章制度是不是有点变态？正常的，以后你只会觉得更变态。”
温柔学姐一边核对她的录取通知书，一边让她签字，然后把准备好的信封交给她。
“朱学姐，你过来看一下，这里有位学生想再咨询一下困难补助的事情……”
“好的，就来。”
朱学姐看着徐心同签完字了，让她确认信封里面装着的寝室钥匙、校园卡等等。
“小学妹，欢迎你来南法。”
徐心同还想再说什么，但朱学姐过于忙碌，扭头就被人给叫走了。
南法大学，虽然不是全国名校，但也算位列重点工程的学府，除去医学院招生这块，建筑、电子信息都是他们的招牌，生物和物理也算一级学科。
徐心同读的就是生物医学工程学院。
完成新生报到和一些缴费手续，徐渊驰把妹妹送到寝室，沿途还去学校的超市里帮她买了一些日用品。
徐心同的几个室友也已经在收拾各自的床位，徐渊驰和她们打过招呼，没心没肺地数落起自家妹子：“我妹脾气有点大，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有这样一个粗糙又不爱念书的妹妹我简直自卑。”
徐心同呵呵哒：“早知道有你这样的哥哥，我就选择母胎自杀。”
“……”
等到徐渊驰帮她搞完清洁、干完苦力离开，隔壁床铺的短发女生凑到她身旁，笑嘻嘻地说：“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吧？真羡慕，我也有个大我五岁的亲哥，不过我们平时像陌生人，都不说话的。”
徐心同也笑了笑，把包拿到书桌上放好，“还好吧，如果从小互相殴打对方算感情好的话。”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但年龄相仿，很快热络地聊起来，她和其他三位室友互相认识了一下。
自己和短发女孩林芳芳都是本地人，其他两个分别来自浙江和湖北。
到学校的第一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些东西要拿去消毒清洗，她们还得去银行跑一趟，等到忙完差不多黄昏了，林芳芳提议：“我来之前在大众点评看过了，还请教了学长，据说我们学校一食堂的麻辣香锅很赞，去看看人多不多，怎么样？”
众人都没意见，徐心同的口味正好也是无辣不欢。
食堂里果然满满当当地坐着新生，有不少都和她们一样，想要通过一顿饭联系寝室之间的感情。
其实徐心同性格有点认生，刚认识别人的时候不像林芳芳那样能说会道，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问她才答上几句。
四个小姑娘从食堂出来，打算一路走到晚上开班会的教室消食，刚走过学院北角的一座桥，迎面过来三个高个头的学姐。
一眼望过去，略有点眼熟。
“生物学院的徐心同……是吧？学妹，能单独和你聊聊吗？”早晨见过的两位学姐中间，还站在一位面色不善的年轻女性，“我是校学生会的干事。”
林芳芳和几位室友面面向觎，还有些奇怪，而当事人已经在努力掩饰着烦躁的神情，内心有点炸了：“我说不能也走不了吧？”
对于她们不可理喻的行为，徐心同已经懒得吐槽，但还是出于不能搞事的基本原则，在原地定了两秒，跟着来到教学楼附近的一处角落。
学姐手指勾着乌黑的长直发，一脸傲娇地训话：“学妹，你大概也了解我们学校的校风了，不过早上和你说的，还是要再给你说下，你们军训这段时间呢，其实也是最严格的，记得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要叫学姐、学长好，还有你的这个头发最好扎起来，粉色太扎眼了——因为我们是不允许新生化妆、染头发的……”
徐心同不想主动挑衅，也不想屈从，只沉默地站在原地。
“喂，和你说话呢。”
女干事的态度要比其他人嚣张多了。
大概是从来没被这么无视，一下子火气上头，用词也稍稍重了一点，“新生就更要懂规矩，你这个眼神什么意思？像你这样有棱角的，非要让你吃点亏，才知道我们都是为你们好吗？”还加了一句：“你以为你谁？”
徐心同打了个哈欠：“你爸爸。”
“……”
三个人显然被激怒了，女干事居然还伸手挑衅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徐心同一米六八，个头不高不矮，五官精致犹如星辰点缀，微微笑起的时候，眼角氤氲着带几分娇，几分俏，漆黑的眼仁如敛着泠泠清泉；
眼尾往下的时候，却有点戾气，此刻粉色发丝垂下来，挡着半边眼睛，活脱脱一个惹是生非的大麻烦。
还没等那个干事反应过来，她已经抬手捏住对方的肩膀，直接按到了身后的墙上，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人轻易挣脱不了。
“学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好吗？”
“现在明明是你在威胁学姐吧？！”
“明明是你先的，先撩者贱，这道理不懂？”徐心同的表情淡下来，还含了一些让人头皮发麻的气焰，“别惹我生气啊，你们这样逼我，让我这个曾经当过校霸的脸往儿搁？”
接踵而来的对峙，让气氛更加的剑拔弩张，陡然间，一个声音从她们的身侧传来，中气十足：“你们在干什么？啊？看看，看看，这才开学第一天，像什么样子！”
徐心同转过脸，看见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就在十几米外，学姐们见到他，便纷纷退后。
而这男的身边，还有一个颀长身影，正低头在和人说着电话。
与此同时，他也抬头向她们看过来。
正是夏天的夜晚，月光十分缱绻，轻风一吹，拨云见雾，明亮的光晕沿着不远处的湖水荡漾。
偶尔有成群结队前往教学楼的新生。
年轻男人挂了电话，抬起一张淡漠的面容，在夜色下，他的双眸如用丹青勾勒，眉目间一丝寒沉，偏偏气质温然，高大挺拔，单肩背着一只黑色公文包，如暮色暗暗袭来。
“周教授你看，见笑了啊……”
似乎是听到了之前的什么话，他朝徐心同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定了几秒，嘴角往上扬了扬，“杨主任，我看是有什么误会。”

第2章 因为（2）
徐心同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但这一脸高颜值确实惹眼。
男人的出现显然也让几位学姐瞬间变脸，一个个都温婉动人起来。
校学生会的干事瞥了她一眼，压着嗓子说：“杨主任你来得正好，这是你们生物学院的新生，报道第一天就对学姐态度恶劣，我们是管不了她了。”
系主任板着脸，看向粉色头发的大一新生，“同学，作为学生除了好好学习，还要懂得尊师重道，有些学生以为考进大学就开始无法无天，但每年都有人因为跟不上学业的强度被退学，整天不是玩游戏，就是谈恋爱，最后荒废学业，所以别以为进了大学就高枕无忧了。”
说教起来还真一套一套的，徐心同顽劣地笑了一下，囫囵答道：“杨主任，就像这位教授说的，我看误会吧，学姐不舒服，我只是提醒她该吃药了。”
“你说的什么话？还真没有一点新生的样子！”
“是啊，学生就该有学生的亚子。”
她故意学着对方不标准的普通话，把人气的够呛。
周晏北明显也笑了，但此人还很虚伪地掩饰了一下，轻咳几声，竟然开口了：“杨主任，既然是念生物的，就是自家孩子，今天新生报到不用太严厉，以后找时间慢慢引导会好的。”
他的声音沉稳又磁性，唇瓣形状优美，开合之间都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杨主任本来还想说什么，也没料到站在旁边的这人会替这女孩求情，重点是他的面子又不可能不给，所以只好作罢。
几位学姐也不再执意找茬，光顾着欣赏周教授的美颜盛世了。
而周晏北似乎受多了女学生们这种倾慕的眼神，他并没有觉得意外，礼貌的神色中透着懂得分寸的疏离。
徐心同望了一眼这位教授，直觉他也不是好人。
装的还挺人模人样。
“各位老师、学姐，我还赶着上班课，就不打扰你们赏月了。”
徐心同说完，头也不回就溜了。
杨主任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哔哔：“周教授你说说，每年都有这种刺头，是吧，有些学生就是怎么教都教不好，劣根性还是在骨子里，不知道怎么考到我们学校来的，这社会的教育环境越来越差。”
周晏北没有回应，他默默回头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眼睫动了动，若有所思。
杨主任带着他继续往教工楼走，稍显殷勤地说：“周教授，这学期就麻烦你了，你平时也忙不过来，但上学期的几堂讲座，那反响是真的相当不错。”
周晏北不知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又有些期待地说：“就到时候看看吧。”
……
晚上六点，教学楼不少教室亮着灯，空调卖力地运作，让室内的温度变得微凉，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几十个同学分头坐着，偶尔发出小声聊天的动静。
徐心同他们找了个偏后的位置坐下。
晚上集合开会，一个班的同学做自我介绍，老师告诉他们第二天就是参观校园、熟悉环境，接着马上就是军训。
最后，还真有几位同专业的大三学姐上台，给新生们提了一些略显苛刻的要求。
听到这些话，徐心同也算相信了，那些学姐真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在座所有的学生。
也不知道这个学校是不是都这样，至少给她办新生注册的那位朱学姐……好像还挺正常的啊。
徐心同侧头，听见舍友们在小声聊天，她有点好奇，不知道什么内容这么有吸引力，甚至让她们甘愿冒着被学姐点名的下场。
“我打听来的，知道我们系人气最高的老师是谁吗？——新请来的一位客座教授！”
“真的吗？你说有多帅？比我创造营的儿子还帅吗？”
“是真的帅，我听认识的学长说，学姐们见过他的都在无脑吹，腿长，又白，还衣品好，上课的思维逻辑成熟，以前还专门参加各种全国竞赛的，生物化学天体数字信手沾来，堪称男神！”
“这种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啊？”
“我想想……姓周，叫周晏北！”林芳芳差点激动的拍桌子，好歹被身旁的妹子及时按住了，“言笑晏晏的晏，北方的北。”
徐心同倏地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个男人。
南法大学的生物医学工程学院有不少高端的课题研究，直接对接国家重大需求及临床医学发展。
而作为客座教授被请来他们学校的周晏北，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念了化学与生物分子工程学，在神经科学工程和生物纳米材料等领域有不少建树，还在全美最具权威的杂志上发表过几篇论文，当之无愧是生物领域的顶尖青年人才。
没想到这人还有点真材实料。
其实她也没怎么和他交流，但直觉这个男人不好惹，主要是肯定不好糊弄。
萌妹子室友桑桑：“什么时候我能和这样的教授来一段空前绝后的师生恋啊!”
小姐姐室友安颖：“窝草，我也要，好姐妹就是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
林芳芳嘿嘿笑了几声，调侃她们：“你们想什么呢？网站不允许的啊。而且你以为学姐们会把机会留给我们？他今年只给大三以上的年级上课，我们根本排不上！怕不是早被一群小姐姐盯上了。”
徐心同也笑了一声，突然就发散思维：“还别说，我初中时候挺喜欢看这个题材的小言。”
桑桑和安颖瞬间两眼发光。
于是，四人默契地围绕着恋爱小说进行了一番深入讨论。
第二天，因为军训结束就要直接考英语分班，几位乖乖牌室友提议要去图书馆温一会儿书。
徐心同本来想在寝室睡觉，但被林芳芳大着胆子强行拖了起来。
林芳芳觉得这位新室友很神奇，开学第一天就被校学生会的干事盯上了，各种传言沸沸扬扬，本人却完全不虚，满脸写着“你爸爸终究是你爸爸”。
她在图书馆闲逛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也不知拿了一本什么书，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摊开一张笔记本上撕下的白纸，涂涂写写。
阳光照在半个图书馆里，似一层金色的沙子铺下来，外面的树枝随风摆动，时不时投下金子碎片般的光辉。
午后，徐心同和室友们打算去广场那边看看，她从口袋里拿手机，没注意到方才随手涂写的那张草稿纸被同时掏出来，掉在了地上。
折成正方形的白纸被风吹着，跑出了一小段距离。
堪堪落在了身后一人的脚边。
那是一双锃锃发亮的皮鞋，再往上则是挺拔的脊背，清隽的脸庞。
男人弯腰，弓着背，捡起脚边的废纸。
他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一时间，却顿住了，目光陡然泛过一丝惊艳，很显然上面的内容让人始料未及。
周晏北拧眉，又认真看了几十秒，才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了口袋。
没想到又是她。
还真是一只骗人精。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一军训正式开始。
天气依旧不改炎热，从早到晚的操练不停，有交际能力强的很快就和教官打好了关系，连优秀标兵的名额都已经搞定了。
徐心同撸了一下迷彩帽低下半湿的刘海，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还是解不了渴。
意思意思又练了一会儿，她就假意身体不适要去买水，到了小卖部吃完一根冷饮，就随便找了一处周围都没什么人的阴凉树下歇息了——其实她哥知道，这妹子身子骨比谁都要结实。
正刷着微信，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眼前被一个阴影遮挡。
起先，徐心同还没在意，等到她散漫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既认识又陌生的脸。
男人略微弯腰，一只手插着口袋，很自然地说：“有时间吗？”
徐心同：“你觉得呢？”
她穿着一套军训服，色彩灰蒙蒙的，衣料简略，没有半分气质可言，可那张白皙的俏脸好像怎么晒都不会黑，五官也丝毫没被削弱半分凌冽的美感。
周教授两条大长腿近在眼前，徐心同心里腹诽，这人找她想干嘛？
“徐同学，你东西掉了。”
徐心同看着他，当真愣了愣，有点莫名其妙地想了半天，玩笑着说：“节操吗？”
周晏北拿出那张她写的废纸，弯唇笑道，眼型稍扬，声音低沉慵懒：“从某种角度来说，可能还真是。”
之前的那种感觉一下子又窜上来，徐心同防备地捏住了矿泉水盖子，但又不敢确定他想干什么，只能僵硬着表情。
周晏北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几秒过后，他似乎还叹了一声气，才问她：“演的累不累？”
徐心同：“……”
徐心同：“你到底有事儿吗？”
周晏北卷着袖子，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递给她一张似曾相识的草稿纸。
她内心MMP，脸上还是笑嘻嘻。
“这是你在图书馆门口掉的，没错？”
徐心同抬着小脸，已经迅速调整好心态，气场全开：“周老师是吧？听说你平时上班搞研究都挺忙的，好像也没有啊，是被开除了吗？拿张废纸来问女学生是不是你的，你有什么目的？”
周晏北当然不至于这么无聊。
这上面写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涂鸦。
是一张奇思敏绝的答卷。

第3章 因为（3）
盯着她看了看，男人也没再废话，而是把那张纸放到她眼前。
徐心同被迫低头看了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白纸四角都是褶皱，除了自己那些龙飞凤舞的笔迹，上面还多了一些东西——
用蓝色水笔做出的一系列批注。
她写的当然不是什么涂鸦，而是某大学生物理竞赛的计算题答案。
徐心同依稀记得，其中一道用了太空惯性S系飞船做题干，总之就是求飞船的飞行加速度、末速度和发射效率之类。
她闲来无聊随手翻到那几道题目，拿起来就做了。
真要说起那些难度极高的竞赛。
徐心同的大哥就代表国家队去过几次世界赛场，所有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选手，每一位少年的学术经历拿出来都是牛皮哄哄，他们代表各自的集体，为了一个冠军，展现最闪光的智慧。
所谓的智力竞赛，正是人类的群星闪耀时。
记得有几次重要的比赛，徐先生和徐太太还去现场看了，当时她还在念书，就没带着一起去，最重要的是自己表现出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眼下，周晏北只靠着这些答案，也看出来她写的是什么了。
不但看出来，居然还对她的解题步骤进行分析。
这么用心几个意思？
但，看到上面为她标注的更清晰的解题思路。
徐心同的一点好奇心都被勾起来。
女孩仍然坐在树下，两人一高一低，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也难怪这位教授让那些小仙女们如此眼热，他宽肩窄腰，气场爆棚，简直看得让人想跪下。
但徐心同完全没被他忽悠，脑子很清醒地说：“这不是我掉的东西，也不是我做的题，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呢，我只会抽烟喝酒——但我是好女孩。”
周晏北早知道她会故意掩饰，语里依旧带笑，“我私下看了你高中的成绩，确实是学渣本人，但你以前装作什么样我不去管原因，现在选择考入南法大学，也是不想再装了？”
不得不说，周晏北的话正中问题的核心。
他看了徐心同的答案，步骤跳的很随意，只几行字迹都能反应她天马行空的思绪，根本不是普通优等生能交出来的试卷。
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始终隐藏着冰山的一角。
“周老师，假设这是我写的，也雨女无瓜吧？”
“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了吧。”
徐心同直接决绝了。
周晏北看着她，认真与其对视，两人交换目光，无声之间，就有一场让平行宇宙爆炸的大战发生。
男人浅色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影，瞳仁里像倒映着诚恳的情绪，但在徐心同看来，全是阴谋诡计。
“晚上来学校食堂，我请你吃饭。”
无事献殷情，她脑子进水才会答应。
徐心同有种很不爽的预感。
“不方便。”
“你是怕我会对你做什么？”周教授严肃地考虑了一下，侧着头说：“但看你那晚上的武力值，伤害力堪比核武器。”
“……”
徐心同冷笑一声，打算和他摊牌：“周教授，我就直说了，其他所有理由我都可以放在一边，但唯独有一点——我最讨厌老师，相当讨厌，所以光凭这一点，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吃饭，我甚至不想和你在这里一起呼吸空气。”
周晏北听出了她语气里较真的含义，他略微一顿，垂眸看向她晶莹透亮的双眸。
“……我连空气都能污染？这么厉害。”
这话不像编出来敷衍他的，而是在这个女孩散漫不羁的性格中，隐含了一些与此相关的秘密。
难言的情绪，抓着人的心尖。
几秒钟的静寂之后，他拖长语音，忽然对着她说：“上个月某天晚上，市中心的北街广场，当时你在做什么，还记得吗？”
一句话在脑海中炸出烟花。
徐心同下意识回想，当目光移到自己的手机上，她突然顿悟：“窝草，你……你怎么知道的？！”
周晏北自诩抓到了她的小辫子，他漫不经心地说：“真巧，还是真不巧？……我不仅在现场，还拍了视频，如果你不想‘出名’，还是接受谈话比较好。”
这什么人啊。
成熟男教授用视频威胁执教学校的女学生……
换做其他妹子都要报警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招了？”
“我也没想到那时候的你会是南法大学的新生。”周晏北音色淡然，轻扯了一下嘴角，“可能是缘分。”
徐心同：……
给我滚。
这也只能是孽缘。
“你要想在这里说当然更好，只是我猜有些事你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周晏北才会提出和她去学校的食堂。
……但食堂的客流也不少啊。
徐心同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视频和照片，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周晏北到底能有什么事情要找上她的。
徐心同想了半天，只得憋出一句：“……周老师，你能吃辣吗？”
“不太能吃。”
“哦，那我想吃麻辣火锅。”
周教授也不计较，不甚在意地说：“行，学校附近刚好有一家。”
他指了指她的手：“拿你的‘新手机’加个微信，方便晚上联络。”
徐心同脸上还有一点难堪的神色，脑子里也有热气涌上来。
当时，她去看了一场智力竞赛，主办方在现场设置了一个观众参与奖，奖品就是赞助商提供的一只智能手机。
“学渣”观看学霸们比赛这种丢人的事情也就算了，关键为了赢到这只作为观众参与奖的手机，徐心同还做了非常“羞耻”的事情，对于大半生浪荡不羁爱自由的不良少女来说，真的是一辈子抹不掉的黑历史！
两人加上好友，周晏北恢复教授本人的姿态，语气也有了一丝变化：“那今晚见了，徐同学，快回去军训，不要偷懒。”
徐心同抬眼，这男人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她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将那张草稿纸撕得粉碎。
……
学校附近有各式各样的餐饮店，还特意搞了小吃一条街。
徐心同想起来，她在新生报到当晚听到的情况是，学姐们要求大一新生在军训期间，晚上尽量不要出去吃饭，乖乖吃学校食堂最好。
如今，她不但出去了，吃饭的对象还是深不可测的周教授。
万一那几个学姐知道，会不会当场爆炸。
晚霞晕染了整个天际，徐心同到的时候，周晏北在火锅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她。
男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衣，胸口的扣子只开了一个，有点浅浅禁欲的气息，他本就长得好看，此刻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唇色却像沾了水光，喉咙压着发出几声轻咳，一半侧颜落在店内昏暗的光线里。
真的让人看不透。
徐心同坐下来，先被他带着点了中辣的锅底，又选了几道爱吃的配菜，这才谈正事。
“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
她往椅背一靠，歪着头，坐没坐相。
“我是你们生物学院的客座教授，这方面你应该有所了解？”
所谓知己知彼，徐心同总要去打听一点有关他的消息。
“这学期我除了在某个课题组挂名，上一点讲座之类的专业课，还是你们‘智力竞赛社团’的辅导老师。”
校方希望能选拔一批优秀的学生，参加一些全国性的大型竞赛，另外，前些日子电视台也派人来谈，说有一档叫做《天才演绎法》的竞赛类综艺节目准备明年正式开播，现在正在国内重点的大学里搜罗选手。
周晏北说完，见徐心同完全不感兴趣，他适时补充：“我希望能重点辅导你，让你代表学校参加节目。”
徐心同终于把目光从虚无的地方移开，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的，瞳孔放大。
“……周老师，我看你就是纯粹在为难我？你心里没点B数吗？”
要她和徐渊驰一样，去搞什么物理、生物竞赛，那还不如让她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背诵古诗词。
更夸张的是，他说什么《天才演绎法》。
这？？
这？？？
这特么不是一档家喻户晓的综艺节目吗？
她还看过的。
“徐同学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不会用任何方式来威胁你，我会想办法说服你，先前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反感……”
周晏北说到这里，似乎无奈地笑了笑，细长的手指执着筷子，淡淡地抿唇，才说：“但我会想办法的。”
徐心同刚要说话，此时锅底上来了，服务员端上一只大锅，望着一片红灿灿的红汤，她咽了口水，集中精神之后，又说：“你问题很大，我是全校几千师生里最不可能参加你那个什么狗屁节目的人，就算我出门被雷劈死，被车撞死，也不可能，不存在的。”
周晏北很想告诉她，或许没有人类能逃得过“真香”定律。
“难度系数是有点大，但作为竞赛社团的老师，挑战最高难度也很正常。”
啊？
这什么优秀的发言。
“我真搞不懂了，你干嘛盯着我，学校里其他优秀的小孩难道就没有了吗？我们班上的班长，据说每天都要刷一套卷子，矜矜业业学习到凌晨五点才睡觉，了解一下可以吗？”
周晏北没理会她的牢骚，他再次开口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一刻仿佛与她在说悄悄话，声音缱绻又坚定：“徐同学，那些人再怎么样，也只能算优秀，但你不管如何隐藏，都是真正的宝贝。”
徐心同愣在了当下。
男人的面容被打光线照出一半暗影，高挺的鼻梁就在眼前，其实，这人身上有一份很为人师表的气质，哪怕只是“假象”。
与此同时，徐心同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这个男人最讨厌的会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女孩们疯狂的追求和迷恋？
徐心同托着腮，眼神倏忽一变。
尽管这女孩脾气暴，但长得确实精致漂亮，火锅店氤氲的白气和微烁的灯光下中，她玻璃珠子般的眼睛含着盈盈水光。
徐心同的美色并不在他之下。
周晏北看到她这副样子，眯了眯眼，只听见这女生突然用娇滴滴的嗓音喊了一句：“周教授~”
周晏北指尖顿了一下，沉默地看她。
“我明白了，你特意把我叫出来吃饭，说什么想要‘重点’辅导我，其实……是因为我们两个之间有特殊的感觉，我明白的，我是你的宝藏女孩！”
男人没回答，卷起熨帖齐整的袖口，替她夹了一颗煮熟的鱼丸。
目光看着她的眼底，心领神会：“别装的这么亲热了，你演学渣可能很擅长，但感情戏不行，我都看到你眼里的杀意了。”
徐心同：“……”
我恨。

第4章 因为（4）
本想故意装出花痴的样子让他知难而退，但确实这方面的演技不太行。
别说周教授，自己都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戏码，徐心同只好愤愤地又点了几盘昂贵的雪花牛肉，能吃穷他一点是一点！
“反正别想，我不会加入你的社团，更不可能去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要明年才开播。”
被周晏北好心提醒，徐心同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周晏北：“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是听不进的，但我还是要说我的立场，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天分被浪费。”
“你这么做，不就等于有一天老师突然走进教室说：同学们我们来一场全市统考，而且卷子发下来一看，还特么题目超纲。”
“徐同学，你都在北街广场做出那种事了，超纲题目对你来说不也是分分钟拿下？”
经由周晏北再次提醒，徐心同决定只吃火锅，不说话了。
两人这么沉默着吃到一半的时候，徐心同看到周晏北鼻尖的汗渍，还有他从开始就没停过的筷子，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就算不说话，也像吃的津津有味。
“你不是说……你不能吃辣吗？”
“徐同学，我骗了你。”周晏北一本正经地道歉，眼睛微微一眯，“我吃饺子都要放辣酱。”
徐心同：“……”
徐心同：“周教授你应该庆幸杀人犯法。”
不然她现在已经灭口了。
周教授很真诚地说：“谢谢。”
饱餐一顿火锅，两人在店门口散伙，就在周晏北打完招呼转身要走的时候，这次竟然是徐心同喊住了他。
“周晏北。”
他迟疑着回头，不笑的时候，眼里的一点光也显得寒沉。
女学生顽劣地笑了一下，拨了拨鬓边有些褪色的粉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救救孩子’？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徐心同没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周晏北望着徐心同离开的身影。
她矮了他快二十厘米，却从不让人产生柔弱的错觉，就像开学第一天的夜晚，她在几个学姐乃至杨主任面前，也是这样恣意潇洒的态度。
男人低着头，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
这种问题学生，最头疼。
没人会比他更了解。
……
周晏北从火锅店出来，路过学校附近的全家超市，刚才吃了辣的，眼下嘴又有点干，寻思要不要去买一瓶矿水。
正准备抬脚，听见边上有人喊他：“北哥！”
周晏北转过头，看到街边有几个年轻人，或站或立，无形之间围成了一个小圈。
“不是，现在该叫你周老师了？”
站在圈子中间的男人，剃了一个寸头，五官棱角分明，还带着点戾气，眼神挺凶，但仔细一看，身上穿着T恤和运动裤，干净的模样更像一位大学生。
“……俞学弟？这么巧。”周教授向他走过去。
距离这位俞学弟最近的是一位染着深红短发的杀马特，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往地上一扔，挑衅地说：“考哥，这人谁啊。”
杀马特看这男人条儿挺顺，拎着公文包，衣服也穿得板正，手指修长，手背上青筋微微凸显，满满都是学者的风度。
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考哥看不顺眼的哪位狗屁老师。
谁知道，考哥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头槌：“他妈态度放尊重一点！这是我高中学长。”
当年，考哥在高中就是叱咤风云的话题人物，带着一帮兄弟出去摆平不少职高恶霸，但他们学校没有人不知道周晏北的大名，即便他人都走了几年，他的故事还被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口口相传。
周晏北走到学弟面前，对方上下打量他几眼，啧啧称赞：“哥，看你这打扮，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杀马特一听这男人就是考哥最崇拜的那位地方级校霸，殷勤地递了根烟：“叔，您抽烟！”
考哥一记眼刀过去，冷声：“眼睛瞎了？北哥长这么帅叫他叔？你这模样比他老十岁。”
“我这不是尊重他的辈分吗？要不……我叫他大爷？还是叫北爷吧，听着霸气！”
周晏北觉得杀马特小朋友还挺逗的，他摸了摸口袋，无奈摆手：“不好意思，身上没带火。”
“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我们来我们来！”
眼看杀马特要亲自给他点烟，周晏北急忙制止，完全看不出他们嘴里的狠人影子。
“真不用，行了，我也不是很想抽。”
一下子过了那个当口，再想一下就不觉想要抽烟。
考哥索性把烟塞到周晏北的口袋里，又想起什么：“你之前说，是来咱们南法大学物色竞赛人才的？有好苗子了没？”
周晏北摇了摇头，又囫囵着点头，“算有吧，不过还有很多问题，只好慢慢来。”
“……你现在可真佛系。”
周教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要看特定对象，放心，哥狠起来还是一狼人……不过建议不要轻易动手，现在提倡扫黑除恶。”
学弟笑骂了一句：“妈的。我还是从前的自己，但你有点不像你。”
周晏北勾唇笑了笑，声音中透着松散的骄傲和肆意，清清浅浅，大抵和当年一个模样了。
“以后应该会经常来你们学校，有机会吃个饭，当然是哥请客，你把几个兄弟都叫上。”
“好嘞，您一句话！”
周晏北走之前，还不忘为人师表地提醒他们：“进学校记得把烟熄了。”
杀马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仿佛对自己跟随的大佬都产生了质疑：“考哥，他真是你嘴里说的，那个打架都不见血的学长？”
“看不出来？……人在学校风生水起的时候，你还在小学捏泥巴。”
“这么骚的吗？”
可他不该专心当一个社会哥吗，跑去当老师几个意思？
麻辣教师GTO？？
杀马特内心还有点委屈，他俩也没差这么多岁数吧。
而且老大你还说我长得老啊。
……
军训持续两周左右，接着就要迎接正式的大学生活。
徐心同经过前期的几次班会，已经得知他们专业大一、大二的通识课比较多，高数、物理、英语、现代学写作、马哲毛概……这些都得上，另外专业必修课的难度也高。
学校方面还特意给他们每人提供一份培养方案，上面也都写明了毕业前要修满多少种类的学科学分。
想想她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已经吓疯学校一半以上的师生，要是再让他们看到自己在大学乖巧接受教育的模样，估计剩下的一半也得疯。
一晃眼，到了军训结束前的倒数第二天，徐心同终于过了一段安逸的日子，几乎都快忘了一开学就被学姐针对，更忘了那位周教授提出的脑残建议。
他大概回家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来找她这种学生去参加什么竞赛，所以没再出现过。
隔壁专业的几个队伍都在走方阵，幸好大学的军训不比高中，教官还是管的很松，大部分女生也都悄悄地在摸鱼，没几个正步踢得像样。
徐心同又在琢磨用何种理由请假回宿舍睡觉，胃痛和大姨妈都已经用过了。
其实大部分新生的热情已经过去，年轻教官又没什么经验，就让他们休息十分钟，各自喝水买吃的。
大一军训操练的操场，还挨着一个篮球场，此刻有不少准备开学的学长、学姐已经陆续抵达学校，篮球场更是热闹不已。
林芳芳掏出口袋里的便携式迷你风扇，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什么高年级的学姐，才一边吹着风，一边对她们说：“我们去买几根冷饮吧？热死了。”
“你们有多少零钱？我这里有十五块，不如我们凑一凑好了。”
“我只有三块钱硬币，要不我用ZFB请你们喝饮料。”
“哎呀，算的这么清楚干什么，没事的。”
大家在花钱方面都不怎么计较，没人有意见。
徐心同正认真低头掏着钱，余光蓦然一闪，看到几米开外，有一只被人扔出去的篮球，正飞快地朝着她和林芳芳的方位扑过来！
“当心！！”
她眼明手快，拉着林芳芳的胳膊往旁边躲。
结果林芳芳没有站稳，反而向地上倒下去了。
好在两人的迷彩服布料厚实，摔下去也只是有些碰撞。
看着徐心同和林芳芳差点被砸到，那边几位男生也都跑过来，想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的，不要紧吧……”
徐心同淡淡地笑着，语气倒还客气：“这也不要紧？不然换你摔一下试试？”
“……”
对方听她也没怎么摆狠话，可不知怎么的，气场直接就把他给压住了。
他回头看向那位扔球的始作俑者，对方却一脸旁若无人。
“你们也看着点啊，都大一的学妹呢。”
“是啊，磕着碰着了赔不起，别吓着人家了。”
徐心同懒得管究竟是谁失手，她遁着手上隐隐作痛的痕迹，这才看见手臂上有一点点的皮破了，有点红，但血丝很少。
林芳芳没怎么受伤，看到心同蹭到的地方，皱着眉说：“小徐你怎么样？去医务室看看吧。”
徐心同刚想说完全没必要，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请假的好机会吗！
当机立断，拉着林芳芳告假去了。
另外两位室友跑去买冷饮，她们两个则装模作样去了医务室，徐心同还不太情愿：“有必要演戏演这么真吗？你确定那边的老师看到我的‘伤口’不会翻白眼？”
可能去的晚一点，它都自己愈合了叭。
林芳芳先翻了白眼：“我是要你冲一冲水，消个毒，地上多脏啊……”
两人正准备往医务室走，听见里面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可可？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周老师他已经把你抱到医务室了，你放心……”
“医生呢，她突然晕倒了！”
徐心同听到这几句话，不禁佩服。
真有这么拼的新生吗？
为了军训把自己练到晕倒？！

第5章 因为（5）
徐心同带着好奇的目光朝里面看去，不曾想到，看见的这一幕正好是某位熟悉的男人——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打横抱着，在另外两位女孩的帮助下，将她放到医护床上。
周晏北动作不能说温柔，但很仔细，那张侧脸在浅白的光芒中沉郁又冷俊，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更显得双臂结实有力，手指修长骨感，让人看一眼就像泡在温水里，举手投足都像在拍偶像片。
徐心同看了一眼，发现晕倒的女学生长得还挺标志，只是一张小脸惨白惨白，额头上也满是没擦干的汗珠。
“这谁啊……”
徐心同听见林芳芳惊艳的语调，下意识回答：“就是那个周教授。”
林芳芳“啊”了一声，当场捂住了嘴。
第一次看到周晏北的“真人”，这视觉体验也太刺激了！
“我以为‘我可以’这句话我已经说的累了……”
“那就别说。”
周晏北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他侧头看见徐心同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徐同学，你怎么也来了？”
她莫名不爽，呛声：“为什么不能来？难道这里是健身房的VIP陪练吗？”
周晏北对她的抬杠已经慢慢习惯了，稍微笑了笑。
林芳芳看了看周教授，又看了看徐心同，直接愣住了。
果然她的室友很神奇，为什么那天讨论周教授的时候，她明明认识却不告诉她们！
林芳芳的大脑疯狂旋转，自从高考结束就没有如此疯狂地消耗脑细胞，天哪，想起那天徐心同还兴致勃勃地分享了很多师生题材的小X书给大家……
虽然周教授不是她们的老师，但也算打了个擦边球吧。
莫非……
真相是……
经过了一个头脑风暴的时间。
林芳芳看那两人的视线完全不对了。
“周老师，谢谢你啊，可可和我们走到一半突然晕过去，把我们吓死了！”
“是啊，还好有你在呀！不然我们两个拖不动她的，你别看她长得小，简直和石头一样重！”
“周教授，其实我在学校群里看到过你的照片，大家都说你高冷，真的不会啊。”
周晏北没多说什么，只看了看那位晕倒的女孩子，语带关心：“看她的样子有点像低血糖，有好好吃饭吗？”
两位妹子果断摇头。
早饭一点也没吃，还顶着太阳练了三个小时，回寝室的路上直接晕菜。
是她们学院的耻辱了。
医务室的老师进来了，正打算检查一下，对方在床上悠悠转醒，嘴里还嘟哝了一句：“扶我起来……我还能再吃两个食堂的包子……”
医生：“……”
众人：“……”
徐心同：“……”
校医阿姨又气又笑：“现在的小姑娘为了好看，对自己真的太狠了，小姑娘你不吃饭不行的啊，听到没有？”
周晏北转过身，看着徐心同，轻声问：“有糖吗？”
“……”
她看上去像是会有这种东西的人吗？
不等徐心同作答，可可的室友抢先答题：“我有的！”
周晏北接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想了一下不太对，又还给那位女生，叮嘱：“你先喂她吃一颗吧。”
这时候，可可稍微缓过来一点点了，挣扎着虚弱地说：“军训杀我……”
徐心同：“……”
妹子，杀你的不是军训，是你的智商。
周晏北已经打算告辞，但看着徐心同又像有什么话要说，顺势被几位女学生拖在了原地。
也因为有他在场，徐心同有点不想提自己胳膊上的擦伤，感觉丢人。
她拉着林芳芳想逃跑，这才走到医务室门口，那边走廊就有三个女生恰好也向她们这里走过来，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徐学妹，没想到这样也能遇上，你这个点军训结束了吗？这么闲啊。”
“……”
她抬头一看，差点当场呕吐。
为什么又会撞上这几位学姐啊。
徐心同眼神定了定，扫了一圈。
眼前三个学姐，除了上次校学生会的干事和一个陪衬的，剩下的那一个——竟然就是为她办理入学手续的朱学姐。
南法大学的学生会很有问题，没想到这位仙女学姐也和她们混在一起。
真可惜了。
不过朱学姐和那两位还是有明显的不同，她真没什么敌意，还对心同眨了眨眼，气质瞬间明快起来：“学妹，我叫朱璇羽，璇是‘美玉’那个字义的璇，羽是羽翼的羽，我也是校学生会的干事。”
她做完自我介绍，又看向身边：“这位曹学姐，你之前就打过交道了。”
朱璇羽说话的声音温和亲切，实在很占便宜，让人都没法对她轻易生气。
徐心同不作回应。
朱璇羽眼睫微垂，突然皱了皱眉，沉声问：“你是……学妹你刚才被球砸到了吗？要不要紧？”
她是怎么光凭手上一点脏脏的痕迹就知道这事的？
徐心同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曹右阴阳怪气地笑了，“看见你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了，徐学妹，我们不想关注你都难啊。”
“不是，你们怎么就这么闲呢？”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已经念大学的人了，怎么会和初中生一样幼稚。
曹学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还没正式开学，就整天急着找学长约会，到底来念书还是来谈恋爱的？”
朱璇羽见徐心同有点茫然，顿了顿，说：“小曹，给她看看照片。”
徐心同掀起眼，看了她一眼。
这个朱学姐，好像有什么目的。
朱璇羽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特意避开那两人，对她使了一个眼色，意思看仔细了。
曹学姐很利落地翻开手机里的一个微信群，竖屏在徐心同眼前。
“这是你和一男的在吃饭吧？”
当徐心同亲眼看到自己被偷拍的照片，脑子都有点懵逼。
整张照片已经糊的让人眼睛都要看瞎了，但确实捕捉了一个她和男人在火锅店吃饭的镜头。
男人是背影，只露出小半个胳膊的范围，所以根本看不清是谁。
而她的模样还是能看出大概。
徐心同只觉得整个人要爆炸了，可乐瓶里充满气体，再不放出来就得膨胀，她真的不想和那些智障讲道理了。
她微微笑着，看向曹右，嘴里说出一句问候：“你看你妈呢。”
曹学姐目光凶狠起来，“你他妈以为你谁啊？！”
“我是你爸啊，你失忆了吗？”
曹右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新生，换做以前不管哪一个，都是被训几句就乖乖认下的，有些胆子小的还会哭鼻子，再犟一点的也总会被她们抓住小辫子，最后屈服。
偏偏这位大佬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凶到不行。
曹右突然指向她的后方：“……还有你那个室友！林芳芳，最喜欢勾搭群里的学长了，成天缠着人家问东问西！”
林芳芳就站在她们身后，她的性格开朗，却没有徐某人的厚脸皮，这样当场被学姐数落，面子上肯定挂不住，瞬间就腾起红晕，眼圈泛起委屈的泪光。
她在开学第一天带她们去吃的麻辣香锅，就是学长推荐的，这有什么问题？
徐心同脸色变得更差了，几乎想要动手。
但打这几个战斗力的渣渣，还要她在校园里亲自出手，是不是太掉份儿了。
女孩子打起架来无非就是摸爬滚打，这地方也不合适啊……
朱璇羽看出她的忍耐就要到了极限，她想着应该把曹右拉走，没料到另一位始终没说话的女生，竟然开始补刀：“学妹你冷静想一想，我们是为你好，军训是严肃的事情，染个非主流、纹个花臂，总不合适吧？你应该多熟悉大学的学习节奏，光顾着和学长搞对象，岂不荒废青春？”
徐心同给直接气笑了。
这什么智障发言啊？
回家做宝可梦不好吗。
她又瞄到一眼曹右手机上的照片，忽然笑了笑：“既然你们说不准勾搭学长……那勾搭老师可以？”
几人都是一怔。
曹右反应过来，对着她瞪眼：“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
徐心同装无辜：“是吗？不行吗？”
这次回答她的不是曹右，而是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应该不行。”
周晏北从医护室走出来，刻意合上身后的门，他侧着身的时候，那双黑眸如同匿在阴影里，眼角垂坠出一泊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曹右她们不是生物学院的，却对周教授耳熟能详，不可遏制地笑开，“周教授，怎么你也在这里……”
“这里是医务室，里面还有学生在休息，请保持安静。”
带着沉冷和清淡的声音，在空气中扩散。
没有半点温和，是纯粹的提醒。
徐心同和周晏北为数不多的几次打交道中，还没见过这男人严肃的一面。
而对面的曹学姐简直要被这种攻到不行的声音溺死。
补刀的那位也不想承认在给学妹训话，立刻掩饰说：“我们在调侃学妹，刚进大学就找到对象了。”
曹右故意晃了晃手机里的照片，“是啊，恋爱的酸臭味都要溢出屏幕了……”
周晏北看了一眼：“哦，这人是我。”
曹右：“……”
众人：“……”

第6章 因为（6）
场面一度尴尬。
周晏北看着她们，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一些关于竞赛方面的事情找徐同学单独交流，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误会，是我做法不当，以后会注意。至于其他的，谣言制止智者的道理你们应该要懂。”
过了半天，还是朱璇羽打破了沉默：“曹右，是有什么误会吧，你不也说周老师很有人格魅力？他不像那种人吧。周老师，我们肯定相信你的。”
曹右脸上的表情因为嫉妒不免扭曲。
周晏北淡漠地睨了曹右一眼，声音听起来远没有自己话里的意思客气：“既然是学姐，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对学妹应该进行安抚和教育，而不是一味苛责为难，我也刚到这所学校，以前没怎么教过书，没有经验，以后大家互相学习。”
男人的几句话就等同于把气氛解开了，大家各自找了台阶可以下。
但徐心同不觉得这就算完了，她抬起头，有细碎的阳光嵌在眸底：“我劝你们还是别欺人太甚了。”
换做以前，暴脾气少女可能早就抡膀子上去打一顿，一个个打服为止了。
但说不清真的成熟了，还是其他什么，反正她还是忍了。
“那天在班会上说的规矩，我记着。”
徐心同完全不忌讳周晏北他们在场，用手指了指曹右，学她方才的样子，气势更狠上百倍，压低嗓音说：“最后一次警告你，老子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和谁吃饭就和谁吃饭，我没有吃你家的米，也没去你祖宗的坟头蹦迪，再给我多哔哔一句，老子不奉陪了。”
信不信下一次我就直接抽出五十米大刀了。
周晏北看着这个和“乖巧”两字丝毫沾不上边的女生，也没出声去劝。
曹右知道这女的见过世面，不是随便装个逼，她有点慌了。
朱璇羽不动声色，对徐心同点点头，又往前几步对她们说：“我们走吧，周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周晏北回头看向徐同学，目光往下撇了撇，挑了挑眉：“……你受伤了？”
见她始终双手环抱在胸前，就知道有些不对劲。
男人敛眉，当即伸手，用指尖抬了抬她的胳膊，发现了那一处擦伤。
指腹微凉的触感传过来，是意料之外的温润。
徐心同：“……”
感觉有种淡淡的羞耻感怎么回事。
过了这会儿时间，伤口早就没什么了。
林芳芳更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像自己在这里连呼吸都是多余的。
周晏北本人当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取笑的意味，漆黑的瞳仁一转不转，还低声提醒她：“军训不当心弄的？涂点消毒药水去，你刚才就不该出来。”
男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温淡地与她隔出一段距离，两人就是普通的认识。
应该是顾虑到了刚才那些女的说的话。
这人好像确实挺忙，依旧背着那只黑色的单肩公文包，皮质上好，做工矜贵。
指尖在包上压了压，他扫了她一眼说：“没想到好心办坏事，给徐同学你添麻烦了，不过社团的事还是要考虑的。”
“你放心我根本没在考虑，加入社团我估计只是你的第一步计划吧，接下来你还要拉我去参加节目？”
“你会和一群热血的大学生们一起学习，我亲自给你们辅导，还可以做课外作业，不觉得很有趣吗？”
徐心同皱眉：“你说的啥玩意儿呢？”
周晏北自己都笑起来，声音像含在喉咙里，格外的沙哑低沉，“开个玩笑，有点幽默感。”
大概终于想起来边上还有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存在感的林芳芳，周教授没再扯那些废话，挥挥手说：“我还有活干先走了，对了，我们社团的活动时间定在每周三和每周五晚上七点。”
徐心同：“我真的不想知道。”
周晏北也没多言，淡淡地对她们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却像散在她们的耳畔：“你会考虑的。”
林芳芳崇拜地看着教授的身影，喃喃出声：“周老师刚才真的好有Feel啊，我决定了，从今往后我就是周教授的无脑吹！”
她打量着徐某人，目光有了些深意，“从实招来，你和周教授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要找你说竞赛的事？”
“我们不怎么认识啊，谁知道他呢，不过我劝你别多想，再好的老师，都有可能有一天脱掉他的伪装。”
“你遇到过吗？”
“难道非要遇到过渣男，才知道渣男不可靠？”
林芳芳听她的语气，不像单纯的唱衰，反而像是被带动了某些回忆。
她望着徐心同仙女儿似得侧颜，感慨：“你可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嗯，1/8/禁题材，你敢看吗？”
林芳芳：“……你少来了。”
……
不知道其他学校的生物院系实验多不多，徐心同根据大家提供的消息得知，他们学校的实验课安排的满满当当。
差不多就是每学期都有三门实验课，这也就意味着——课前要写实验报告，课上老师讲解原理，让大家实际操作，再回去分析结果。
徐心同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下降了。
当学渣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里折磨自己呢。
不过课题多归多，学姐智障归学姐智障——女大学生的业余生活还是要丰富多彩的。
林芳芳和几位室友都在讨论去参加面试，顺便问她想加入哪个部门或者社团。
徐心同：“没兴趣，麻烦死了。”
林芳芳只好主动关心起这位国家级保护废物：“这种活动还是必要的，我之前拿了几份册子，要不你看看？”
“不了，我真要参加，大概也只对艺术团有那么一丢丢兴趣。”
“那一起去看看呀？反正又不一定要加入。”
徐心同知道她们喜欢一起行动，也不想破坏她们的兴致，只好收拾收拾一起出发。
林芳芳想加入校学生会下面的体育部，另外两位室友想加入动漫社和电竞社，徐心同独自转悠到艺术团看看什么门道。
按照她现在的弹唱水平，肯定要比大部分大学生专业多了，毕竟从高中开始，徐大佬就经常带着自己组建的一支“爆蓝”女子乐队去爸爸朋友的店里做演出，锻炼自己的技艺。
有时是高档餐厅，有时是星级酒店，偶尔徐先生、徐太太还会亲自带她去酒吧，看着她表演。
要说这世界上能有一件让她提的起兴趣、充满干劲的事情——就只有乐队了。
徐心同走到艺术团报名处，有几处队伍还排的挺长，她稍微瞄了几眼，有位学长走过来，手上拿着报名表，很友善地接待了她：“你好同学，是来参加面试的吗……”
他刚说了一个开头，就被身边另一位学长扯了扯衣袖，把人给拉走了。
两人待在角落，小声地嘀咕：
“是她吧……”
“你说那个？”
“说了不要的……还是算了吧。”
徐心同站在原地，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笑。
很快，他们商量完了，那位学长一脸歉意：“同学，不好意思我们这边面试的人已经满了，要不你……”
“啪”地一声，打断了他的下半句话。
徐心同抬脚，踹了一下离她最近的垃圾桶，她只用了三分力道，所以这一下动静并不是太大。
“我不知道你们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但有一点能肯定，有、人、没、种。”
两个男生突然被她当场羞辱，还有点发蒙：“你说谁没种？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徐心同耸了耸肩：“人在做天在看，我又没指名道姓，做的人心里才有数。”
说完也没把他们放眼里，走了。
徐心同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拿出手机在群里问林芳芳她们怎么样了，恰巧此时，眼前出现了一双有点眼熟的半高跟凉鞋。
她抬头，只见朱璇羽穿着一条运动上衣，搭配白裙，学生气十足。
“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估计这些社团大部分受了你们那边的指使吧。”
朱璇羽：“挺聪明的啊，她们就是这么傻/逼。”
徐心同听到这句话，也没太大反应，甚至反问：“你不傻/逼？”
“我也傻/逼，而且我是真傻/逼。”
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小姐姐，骂起自己来还真挺狠的。
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骂。
“那次你会被人在操场砸球，也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这关系还挺复杂，是那个人让曹右的男朋友找机会做的。”
徐心同：“Ball Ball你们了，这种手段连初中生都不用了。”
“不然怎么说她们傻呢？想整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一个比一个蠢，我看得都笑了，我要有这种猪队友，怎么被害死的都不知道。”
徐心同往后一站，靠着墙：“你是想说现在不是她们的‘队友’了？”
“首先队友这种概念就不应该存在……”
朱璇羽说到这里，一边把她拉到走廊上，一边还问她：“话先说完，你真不打算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了？”
“你觉得我能去哪个？”
“嗯，你现在确实只有一个社团可以进了。”
“？”
“周教授的竞赛社团。”
徐心同：“…………”
徐心同：“所以你是周晏北派来的奸细吗？”

第7章 因为（7）
朱璇羽毫无形象地大笑，脚步顿了顿，带她来到一间暂时空置的教室。
暮色渐渐落下，最后的光影爬上了教室的墙面。
她轻声说道：“曹右她们对你很不爽，所以把你的事报告给现在的校学生会主席了，她叫刘荟，爸爸是这里的校董。”
“哦，怪不得啊，没想到我还挺红的，连你们C位都关注我了。”
朱璇羽扬了扬唇。
她并不在乎徐心同到底相不相信她的话，只想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想说的事情告诉她。
“这种学姐管理学妹的模式，是这所学校好几年留下的传统。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你这么厌恶它，为什么它还是没有消失？”
徐心同早就发现了：“乌合之众，人们总是很容易被大众心理操纵的。”
朱璇羽走到第一排的课桌后面坐下来，想了想：“我暂时还会留在校学生会，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情报。”
徐心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淡淡地问：“为什么要帮我？希望借我的手干掉她们？”
“我加入学生会只是不想成为她们的‘目标’，但你比我厉害多了，不仅敢正面硬刚，你也是真不把她们在乎的那些‘权利’放在眼里。”
在朱璇羽的心中，第一次看见徐心同，就知道自己会喜欢她。
“在这个学校能让我这么喜欢的女孩子，你是第一个，而且，你不觉得和聪明人讲话很有意思吗？”
就像她们两个，一句话都能猜到彼此的意思。
当然也因为足够聪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徐心同：“要我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太累了，一句话山路十八弯，太费心眼。”
朱璇羽看着她的眼睛，顿了顿：“是啊，千人千面，你也不要急着相信我。”
她懒洋洋地用手撑着下巴，眉目流转着夕阳的流火。
“你知道伐，我大一军训的时候，有一次刚洗完澡想去附近的小卖部买零食，半路就被一个学姐揪住，问我晚上化妆是不是要去约会。”
当时朱璇羽也和她一样，上来就看着对方，气定神闲地说：“你先闭嘴。”
事后想也知道，肯定也被“教训”了。
她俩真的难姐难妹，应该直接锁了。
朱璇羽：“然后我就想到只有进入学生会，假装她们的一份子，才不会被针对。”
可问题又来了。
就是她会面对根本不想去做的事情。
比如上一次曹右和徐心同的对峙。
朱璇羽叹气，看了眼手机，“我还得去帮忙社团招新，要走了。”
“朱学姐。”
“嗯？”
徐心同：“你不化妆就很漂亮，但你化妆也很漂亮。”
朱璇羽怔了怔，“小嘴抹了蜂蜜还是怎么的？这么甜，要不怎么说，你是我第一个这么喜欢的学妹呢。”
她看着女孩清澈又深沉的双眸，突然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对了，刘荟父亲和周晏北走的很近，他们两家应该有私交，所以刘荟本人对周教授……你懂的。”
徐心同丢过去一个窒息的眼神。
不会因为自己被周教授硬拉着去参加什么竞赛社团，导致那个刘什么的女人醋海生波吧。
“这就是我最近被反复针对的原因？？”
“不是，她们针对你，主要还是因为你本人比较拽。”朱璇羽很客观地给她分析，“因为你从开学第一天就在欠揍的边缘试探。”
徐心同：“……”
徐心同：“反正我对刘什么和周晏北要玩什么Play没兴趣。”
朱璇羽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你好歹认真记一下人家的名字吧。”
……
除了徐心同被艺术团无情拒绝门外，寝室其他三位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属。
林芳芳顺利通过几轮面试，加入校体育部。
另外两位妹子。
浙江的萌妹子桑桑进了动漫社。
湖北的小姐姐安凝进了电竞社。
徐心同本来就不太热衷这种集体活动，何况她已经“努力”过了，人家不让她进……
怪她咯？
校园生活在不知不觉间，全面步入正轨。
这天中午，她和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远远看到朱璇羽和几个学姐坐在一起，她们边吃饭边在讨论什么，饭桌上还摊着一些作业，格外用功。
徐心同走到窗口想着吃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就是这位仙女发来的消息。
钱包是扁不胖的：【学妹，想不想去听周教授的实验室课题组讨论会？】
白日梦冠军：【？】
徐心同震惊了一下，默默抬头去看朱璇羽的位置。
两人视线交叉，对方展现了一个标准营业笑容。
白日梦冠军：【几个意思？】
钱包是扁不胖的：【他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很装吗？你去看看他的水平到底如何】
白日梦冠军：【你随便带我过去，周教授不会说你吗？】
钱包是扁不胖的：【不会的，我和周教授交情还可以，再说他现在对你是追求阶段，还不百依百顺？】
徐心同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朱璇羽不是竞赛社团的成员，但今后几年也要参加生物科研类比赛。
参赛理由也很实际，就是为了考研找导师的时候，能给自己加分，多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
所以她和周晏北打过几次交道了。
加上周晏北在南法大学没有单独带什么课题组，但朱璇羽所在的一个课题组正好有他挂名。
周教授有时间就会参与她们组里的讨论，就像今天晚上，他们组员会先一起吃晚饭，再汇报和交流阶段性的一些东西。
【晚饭很丰盛哦，我们会叫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外卖】
【你不是很喜欢吃麻婆豆腐、毛血旺、辣子鸡丁……】
徐心同咽了咽口水。
反正提前适应和了解生物课题组讨论的模式没什么坏处。
看看周晏北什么水平也没问题。
至于麻婆豆腐……
眼看马上要轮到自己打饭了，徐心同咬咬牙，回完一句就赶紧熄屏：
“我去！”
……
晚饭时间，徐心同跟着朱璇羽来到他们实验室，长方形的一整块大区域，由办公室、细胞房、实验桌等等组成，乍一看去，光线明亮，给人有条不紊的规整感。
会议室里几个男女围在放着外卖的桌子前，看到朱璇羽带着一个大美人进来，他们熟稔地打招呼，全都陆续抬眸望了过来。
朱璇羽人缘很好，她眨眨眼，笑眯眯地介绍：“这就是我说过的，一年级的学妹徐心同，她和周教授也认识。”
身边的学长立刻挥挥手，“学妹，我们这个小组很随便的，不过我们都不是随便的人所以你不用紧张，我们每个月都会有这种活动，以后有空常回家看看啊。”
另一边的学姐急忙过来招呼徐心同，“看到漂亮的学妹就飘了，徐学妹你绝对不要理他。”
徐心同粗略看了一眼，这里一共大概12、13个人，大家关系好像不错，学术氛围也很开放。
毕竟在这里和在学校还稍微有点不一样。
课题组相当于教授管理，规定什么的也都很灵活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在一桌子美味川菜的烘托下，与徐心同彻底熟悉。
还有学姐拿她调侃：“学妹也是专门来看周教授的吧？哈哈哈，不用掩饰，没事的，毕竟谁不喜欢周教授呢。”
“周教授真的很受欢迎，每次开讲座什么的都坐满了，不提前占不到位。”
徐心同不服输的性子立刻冒了出来，她笑了一声，四十五度抬起下颚，“我是特意来看他的啊——看看他如何让人幻灭的。”
话音刚落，一桌子静悄悄。
起初还以为是不是她玩笑开的太过了，让他们不太舒服，结果就感觉身后有一个身影缓缓挪过来。
“哦？那首先，我让人产生的幻想是什么？”
徐心同一僵，回头看见周晏北天生冷然的面容，却带着一丝浅笑。
“……你想太多了。”
碍于大庭广众，周晏北也不打算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咳了两声，很随意地接了话题：“第一次参加课题组讨论？”
“当然。”
男人先冲几个向他挥手的组员点了点头，这才低头看向她，解释了几句：“带课题的常教授晚点到，一会我们先讨论。还有，平时课堂和讲座不会提到课题组的内容，这些只会在像这样的小范围内听到。”
因为不想引起别人注意，这几句话他说的低低的，沉沉的，如同附在耳边。
徐心同难得没抬杠，点头算是回应。
周教授到场之后，大伙儿收拾了一下桌面，学长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徐心同，“徐学妹，你长得太好看了，再加上咱们朱姐姐，整个课题组的颜值上升了几个等级。”
于是学长又被大家无情吐槽：“还不是因为你拉低了我们的平均值？！”
学长长得憨厚，也挺健谈，徐心同对他也没什么防备感。
他很随意爽朗地搭话：“学妹你现在单身吗？”
徐心同点点头。
“哇塞，你肯定是很多学弟学长的菜，不要急，好好挑啊。”
这句话刚说完，身边好几个学长看过来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周晏北站在前面，背脊挺直，这一刻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继续在白板上写着一些内容。
徐心同看着他的笔迹，有点意外。
这男人的字迹没有她想象中的工整，而是有几分狂草的大气，苍劲迥异，如龙似凤在半空中飘着，不算难看，但绝不是普罗大众意义上的好看。
她还以为这人会是刻意练过字的那种乖乖牌呢。
周晏北手指微翘，敲了敲板：“同学们，挑对象的事等会再说，先来说说可爱的蛋白吧。”
学长看完白板，补充了一句：“周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小学妹就不可爱吗？”
周晏北修长的指尖握着笔，转身之后，大拇指和食指关节上下配合，将笔帽盖上。
同时，视线来到徐心同的脸上。
两人很短暂地交换了视线。
他收回视线，抚平微微翘起的唇角，低声说：“阿浩，友情提醒，这位徐同学能一拳打爆你的头，用‘可爱’形容有点勉强。”
学长：“……”
徐心同：“…………”
她想原地退群。

第8章 因为（8）
“原来徐学妹是这种人设，明明看着这么酷，哈哈哈哈哈……”
“这叫什么……傲娇吗？”
“是暴娇吧？你别说还挺萌的，绝了。”
周晏北又敲了几下白板，示意大家结束话题。
于是就这么扯开几句，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课题讨论。
唯独徐心同表面冷酷，内心疯狂骂人。
呵呵，没人的时候说她是“宝贝”。
当着众人的面就说她一拳超人。
她磨了磨牙，突然觉得很不爽。
不对，这男人怎么说的有什么重要，她在意个屁啊。
再说一拳打爆狗头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好否认的。
徐心同深吸一口气，努力化解胸口的郁结。
朱璇羽他们这种课题讨论会通常没什么主题，每个人都可以讲自己最近的一些实验进展。
周晏北先给大家说到的就是这周在做的一个多蛋白示踪共定位系统。
“在这个实验中需要看到多蛋白的表达，由于荧光颜色不够，我们可以选择调整实验中的各个变量，多做几次实验，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刚说到这里，徐心同突然就乐了：“哼。”
亏她特意来听课，就给她听这玩意儿？
女孩子的音量不大，但很明显带着点不屑。
会议室的空间并不大，加上周教授说话的时候，大家一般都很安静，所以女孩发出的声音就像扩了音，足以传到其他人的耳中。
气氛有了一瞬间的转变，尔后，进入了一个尴尬的阶段。
周晏北似乎并不在意，目光找到她的位置，声色清浅悠长：“这位徐同学……来旁听的吧？怎么了，是有什么想法要和大家分享？”
徐心同见他还是一脸骄傲和自信，莫名地不爽，但她扮演学渣角色习惯了，所以很自然地说：“没有啊，老师继续。”
周晏北：“不用客气，大家来这里也是互相学习，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她摇头：“真没有。”
周教授也没再纠缠，眼角微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平静地继续说道：“好，那我继续了，我们按照……”
这下徐心同终于忍不住了：“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啊，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她的话再次令四周的学长学姐们面露诧异——
徐心同上大学之前应该还没学过这块知识。
为什么第一次接触就可以反应这么快？？
而朱璇羽已经无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全程下线看戏。
徐学妹果然是宝藏女孩，她的眼光不会错。
不过宝藏女孩现在已经不是在挨打的边缘试探。
而是在挨打的边缘大鹏展翅。
周晏北眯着眼，神色佯装清冷，那双眸子像浸润在寒涧的石子，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微微光茫，没有让她捕捉到。
“说说看。”
徐心同坐在原位，手肘搭在椅背，懒懒地说：“可以把颜色混起来啊，因为三原色互相混合不是可以产生其他的颜色吗？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原理吧，这样就可以解决荧光颜色不够的问题了。”
这下大家的讨论声更热烈了——
“徐学妹好聪明啊，之前有自学过吗？”
“我们学过的也没马上反应过来啊，她说了才想起来。”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条件才弄的这么复杂，那周教授为什么……”
徐心同挑衅地望着对方，本以为简教授至少会觉得尴尬，没想到他已经转过身，把方才写的东西擦掉，“徐同学说的非常好，她能在第一次看到实验的当下，立刻思考出更简单的方法，足以证明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小朋友。”
“……”
慢着，这和她想的不一样，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有什么很明显的，需要她发现的事情——
这男人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实验方式吗？
不可能的。
他就是故意看她能不能发现的。
周晏北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站在那儿镇定如常地讲着：“针对徐同学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们可以继续往下推，接着大家就会发现其中有一个小问题了——原本用于检测的流式细胞仪，在检测的过程中是测不到那么多颜色的。”
流式细胞仪是对细胞进行自动分析和分选的装置。
但它只能测量一个细胞的诸如总核酸量、总蛋白量等，并不能测出某一特定部位的核酸或蛋白的多少。
徐心同一下子愣了愣，不知怎么的，跟着周教授的思路，很快反应出了后续的内容：“可以不用流式检测，选择更简单的多色荧光显微镜，我记得可以的，是吧？”
这个仪器的作用顾名思义。
周晏北轻轻点头。
朱璇羽单手支着脸，长翘卷曲的睫毛一眨一眨，默默看着两人表演：“虽然学妹都没学到这些内容，但能够想到这些，非常优秀了。”
徐心同：“……”
是的了，眼前有一个深渊陷阱，她眼瞎没注意，噗通一声就踩下去了。
仔细想想，就像……
从一开始他说那个试验方法的时候起，一切就是试探。
他好像很自信，就像从始至终都相信，她一定能发现自己露出的破绽。
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浮上心头，徐心同不受控制般地看向前面的那个人。
视线划过男人的衬衫，喉结，下颚，然后是一开一合的嘴唇。
……周晏北，这都要算计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学长阿浩也吃惊地望着徐心同，还拍了拍小手：“学妹好聪明啊，你明明可以靠颜值，为什么要靠才华？这么优秀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心同：“……”难得被人当面这么夸一句，还真有点不习惯。
大家讨论差不多的时候，常教授也恰好赶过来了。
他皮肤偏黄，瘦高个，长得并不能说五官端正，却有些儒雅的气质，见到徐心同就哈哈哈地笑开了：“来了一位小学妹听课啊，不错不错，你的这几个学长可得来劲了，今天的效率大幅度提高。”
徐心同也难得规矩地叫了老师好。
常教授低声和周晏北聊了几句，随后抬高音量，告诉同学们：“我让周老师给大家打印了一份论文，你们看了之后写一下简单的综述，都给我交了才允许走的啊！”
瞬间底下一片哀嚎。
徐心同拧着眉心：“这什么，还自带课堂作业的？”
朱璇羽气息悠长地说：“惯例突击训练，老常看上去很和善，其实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厉的。”
徐心同：“我怕不是疯了才自己的作业不做跑来这里做作业啊。”
朱璇羽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用写的啦。”
女孩子还是捏着笔，此刻，无数鬼点子在大脑里转悠。
周晏北把手上的几叠纸交给阿浩，让他帮忙分了，随后找了个空位坐下，由常教授给大家主讲。
徐心同没有认真看论文，她只是拿着笔，舔了舔唇，在后面的空白处唰唰唰地写了几句话。
等到大家该讲的都讲的差不多，她和朱璇羽一起起身，准备交卷离开。
周晏北接过她手里的纸张，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就写着一句话：“我看你这么针对我，是不是想认你爹？好哥哥，那晚上校园小树林等你。”
他面无波澜，立刻把人叫住，还拿着纸指了指她：“徐同学，回来。”
徐心同一脸的皮，以为终于把他给吓住了：“周老师，干嘛？有事吗？”
周晏北勾起唇角，轻声说：“我敢赴约，你敢吗？”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又慢条斯理补充一句：“带上竞赛试题的那种。”
徐心同：“……”
顿了几秒。
徐心同：“有种放学别走。”
说完，自己先气鼓鼓地跑了。
周晏北把论文收起来，转头整理教具，撇嘴嗤笑：“出息。”
亏她想得出来什么“好哥哥”。
小姑娘骚话这么多，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
夜色从四周无孔不入般地流入南法大学，附近的学院区和商业区融汇一起，车水马龙的中央，整个校园的设施被包裹着，校门口是恢弘的大理石雕像，每条道路都种植着绿植灌木，在月光下优雅静谧。
校学生会主席刘荟才结束一个会议，与几位干事一起离开教学楼。
她穿着一件印有蔷薇花图案的短袖上衣，夏日夜晚，如一抹绽开的绯色。
刘荟品学兼优，又是校董千金，论坛上有一张她坐在花架下看书的照片非常红，就连她母校当年的全省理科状元也倾倒在此女裙下。
她在整个南法大学那也是相当的出名。
“主席，我听说刚才周教授来学校了，他去的那个课题组……你猜有谁在？”
刘荟听见周晏北的名字，目光亮了起来：“你说谁？”
“那个一年级最跳的新生，徐心同。还是朱璇羽带她去的。”
“……朱璇羽怎么搞的，脑子进水了？”
刘荟冷冷地骂了一声。
曹右想了想，“她们一个专业的，是不是她想替咱们拉拢徐心同？”
刘荟的神色间流露一丝厌烦的情绪，“既然她这么有空，我正好有件事想交给她做，你让人明天有空过来一下。”
曹右：“哦有个事，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个徐心同，她高中成绩一直垫底，还有很多传言，说她抽烟打架，还早恋怀孕……”
“她念的什么学校啊？垫底还能来咱们学校？”
“对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刘荟随口附和，拿着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说，“高考要不是作弊，或者代考……她能进的了我们这里？”
与此同时，在实验室外面的周晏北收到了一条微信：
【周老师，听说你在学校，你们几点结束？我刚好也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男人没有回消息，而是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与常教授谈论着他最近工作上的一些发现。

第9章 因为（9）
徐心同和朱璇羽走出会议室。
“学妹感觉怎么样？”
“打死我也不会再来了。”
手动再见。
朱璇羽眸子里漾着笑意。
徐心同斜她一眼：“你知道他刚才是故意的吧？”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朱学姐的眸底仍然有止不住的笑意，“你指的是——周教授为了试探你故意改了他的实验内容，还是指——他不仅试探你顺便还引导你把实验后续的内容也思考完毕了，还是指——他看到你在纸上写骚话不但不批评你竟然还陪你说骚话？”
朱学姐总结一句话：卑微小周，在线夸人。
徐心同：“……当我什么都没问。”
两人并排往楼梯口，玻璃窗的另一边，周晏北一边和常教授说话，一边跟随那两位女生移动的轨迹转动着他的目光。
直到朱璇羽也向这边瞄了一眼，他才将目光默默收回。
“我明天要出差，等下周一会再来学校，常教授你看可以吗？”
常教授也往窗外看了一眼，才笑笑说：“行行，你有事就去忙。”
周一。
天气晴朗，快到十月底，气温终于越来越低。
就在徐心同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有关她的流言已经在学校里“不经意”间四处流窜着。
一个大学分那么多学院，那么多的专业，其实想要出名，除非是像刘荟那样的天之骄女。
偏偏徐大佬长得好看，颜值比刘主席还能打，酷酷的还特立独行，再加上有曹右她们的免费宣传，不成为夜空中最闪亮的星都难。
慢慢地，就连一个寝室的室友都开始疏远自己。
虽说徐心同和林芳芳比较熟了，但另外两个妹子和她的关系要好过自己。
当那两人想方设法地要划分阵营，林芳芳也只能被她们带动。
就像晚上她们三个人会提前去自习室，或者三个人去图书馆自习。
两位室友似乎都相信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也似乎被几位学姐同化了，彻底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这就是朱璇羽说过的，为什么这学校好几年留下的传统，让你这么的厌恶，它还是没有消失。
因为当我们生活在一个半封闭的学校环境，很多小圈子之间开始互相影响。
不管是几个人，十几个人，甚至几百、几千个人，只要聚在一起，总会处在一种被别人说服或自我说服的条件下。
徐心同读过《乌合之众》，里面写个人的意识会逐被群体无意识行为取代。
你们会共同赞同或反对某种意见，会喜欢或讨厌一个人，会痴迷和毁灭某件东西。
群体不会进行推理，他们只能做出两种事，一种接受，一种拒绝。
在南法大学的这个圈子里，她们利用徐心同乖张的个性和不俗的长相，把她塑造成“危险分子”，让所有人觉得她才是应该被剔除的一部分。
其实徐大佬一个人也清静，而且比起寝室三个小姑娘，她和朱璇羽课题组的成员更聊得来，有时候在食堂，阿浩他们还会叫她一起吃饭。
下午，她去学校机房做了一个波函数及原子轨道的实验，对于伪装成学渣的某人来说弱智般的简单，只要跟着一个软件一步一步做下来，无非再加点微积分运算就完事了。
从电脑房出来的时候，徐心同突然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系主任杨鑫叫她去一趟。
看来这次她是真的出名了。
教书办公楼的楼前，种着一排梧桐树，粗壮浓密的树枝向天空伸张，花坛里还有一些忍冬。
徐心同在某本植物杂志上瞄到过一眼。
杨鑫的办公室在十一楼，她坐电梯上去，走到这一层最里面，敲了敲门。
午休时间很安静，其他的办公室也有开着门的，但没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也没什么额外的动静。
“小徐，来，坐吧。我们开学时候见过面，对吧。”杨鑫坐在长方形的办公桌后头，脸上微胖，穿着学校统一发放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看上去油光满面，说话的声音带一点鸭嗓。
“这从开学第一天，我就不停听到你的事情，这些日子你和学生会几个学姐闹得不开心，我也听说了，杨老师还是想劝劝你，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这个年代谁不是有性格的孩子？”
徐心同听他依然不标准的普通话讲完一大段道理，只说了一句：“现在学校里的谣言你也知道，我有理由怀疑就是刘荟她们干的。”
杨主任不否认，当然也不承认。
他身上没有常教授那种长年浸在实验室的儒雅气质，反而有些市侩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你说的这些谣言我知道，你的高考分数肯定也没错的。这样吧，我和曹干事他们说一声，大家找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有什么误会私下解决解决。”
徐心同拼命压抑着，才没有翻白眼。
杨鑫看她油盐不进，还是按照惯例提醒了她几句。
徐心同以前也是教导处的常客，但进了大学之后，当真转了性子，不再当不良少女，不再整天打打杀杀的，包括那些拉帮结派什么的，也太累了。
“说完了是吧？那我回去上课了，杨主任再见。”
徐心同手上的门拉开一半，她侧着身，纤瘦玲珑的身形在光下尤为打眼。
她的杏眼微翘，眉梢像熏染着春风般的倦懒。
两条长腿包裹在牛仔裤里，曲线笔直。
就在她走到门前，准备转动把手的时候，杨鑫也起身走到身后，作势要送她。
但他的手却从后方顺势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将人往他一身肥肉上带了带。
徐心同一下子意识到什么，四肢发冷，但她没有仓皇而逃，而是站在原地，转脸看住对方。
要不是杨鑫头上顶着系主任的头衔，她可能已经抄起凳子砸的他跪在地上喊妈了。
想到开学第一天还见到这人装模作样的训她，徐心同恶心的像整个胃被顶到了。
许是被女生犀利的眼神惊到，杨鑫往后退了退，“你这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就这么一个小动作，你看什么看。
“你问我？”
徐心同语气讽刺，黑白分明的眼睛这一刻迸发出令人窒息的目光：“领导，你刚才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明白。”
杨鑫心虚了，硬是没表现到脸上，嘴上还说：“你想污蔑老师？你又没有证据，谁看见了？”
徐心同冷眼带笑。
她没有证据。
难怪这种人渣可以肆无忌惮。
“我不信你以前没犯点儿事。”
用这种套路占女学生便宜，显然不止一次了。
沉默的愤怒充斥着逼仄的空间。
杨鑫想要先倒打一耙：“你——”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徐心同还没看清，也没说话，已经被人挡在了身后。
那男人在白衬衫外套了件薄毛衣，头发长了点落在鬓间，袖口往上折起来，卷在手肘处。
哪怕是她的身高也堪堪只到这个人的肩膀。
“杨主任，正好我在找徐同学，我带她走了。”
周晏北的声音冷漠，将身后的人遮得密不透风，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听着语气，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着也不顾杨鑫反应，男人将办公室的门开到最大。
徐心同跟在他身后，随着一点点风吹起男人的发梢，她隐约闻到他身上有皂香，和刚才那男人身上头油的味道完全不同。
但是。
一想到被他可能看见那些。
一想到他也这样无动于衷，最多也只能出声制止。
徐心同整个人的心思昏沉沉，肩膀处像有火苗在烧，那种想要暴打杨鑫一顿的念头几次三番冲到头顶。
有些人就是自己犯贱，你真的不想动手都不行。
几分钟以内，她已经想了几百种让他屁滚尿流求饶的方式。
周晏北见她脸色很差，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在走廊上听见说话的声音，听着像是你，没想到还真是。”
徐心同看他按了“↓”，站在电梯前一言不发。
两人走进电梯里，她依然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周晏北没有具体看见杨鑫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通过两人细枝末节的神情，隐约能猜到几分。
刚想拍一拍她的肩膀，问她有没有冷静一点。
徐心同像被触到了某个开关，整个人就差跳起来，就在下一秒，暴怒着反手给了他一掌：“别碰我！”
虽说空间就这么一点大，但真的要躲，按照男人的身手是可以躲得掉的。
但周晏北没有。
一巴掌下去，两个人的视线终于交汇。
目光触及到对方，其他的声音似乎都消失殆尽。
“艹，还挺疼的啊。”
徐心同愣了愣。
她是不是听错了，周晏北骂了一句脏话？
这才发现他的半张脸已经微微肿了，加上她指甲顶端的一点凹凸不平，竟然划出了一个半厘米左右的小口子。
他直起身子，看着她，不知是不是脸上多了点伤的原因，眼神也变得幽暗。
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也没有见过任何人拥有这样的眼神。
有点危险，又有点说不清的气场。
“徐心同，你是不是想揍我很久了？”
她脑子发涨，脑浆都在冒泡。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徐心同已经人影都没了。

第10章 因为（10）
半夜，徐心同躺在寝室上铺的床上，翻来覆去彻底失眠了。
沃日啊。
完了。
她被一个油腻中年人咸猪手。
却打了另一个无辜的男人。
是不是不太好。
寝室里的其他人都睡了，只有对面床铺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徐心同深吸一口气，开始回想下午发生的过程。
她至少该给周晏北发微信慰问一下吧。
白日梦冠军：【你脸消肿了吗？】
盯着看了几秒，她删了消息。
算了，还是别发了，智障一般的发言。
咋也不知道该问啥，咋也不敢问。
徐大佬用手贴着微热的额头，还是觉得有点烦。
当时过了那个当口之后，她就有点后悔了，真就是条件反射才打人的，控制不住。
徐心同叹了口气，爬起来竖起枕头，枕着自己的脑袋，莫名想到开学第一天见到那人的情景。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周晏北确实是大帅逼，脑子也不差，赚钱教书两不误。
就是那种很符合当下主流成功人士的设定。
大概从小到大说不上精英教育也是书香门第，估计爸妈都没怎么打过他，这么一巴掌还不直接把人给吓得都骂脏话了。
徐心同忽然就有点同情这人。
明早还是问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学校，找个机会当面道歉吧。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点诚意总是要有的。
结果隔天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徐心同从隔壁桌听来了一些绯闻八卦。
“你们有没有听说啊，就是我们专业很红的那个客座教授，对对，就是周教授，他好像被人打了！还是女的！”
“这怎么知道是女的啊？”
“脸上红印子看着像啊。”
“被呼巴掌？？这么刺激的吗？是不是脚踏几条船被发现，我不管，渣男教授我还是可以的。”
“不是，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可以？”
“又帅又有钱还能教你做作业，还不满意吗？”
徐心同拿着筷子，一言不发地低头吃锅贴，出于某种惭愧的心情，终于还是码了一条微信给那个男人，问他哪天有空，她想当面赔罪。
本以为周教授会很大度地说，算了算了，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但她实际上收到的回复却是：【你打算怎么赔罪？】
徐心同干脆睁着眼说瞎话：【给你鞠个躬，一个不够鞠三个，再请你吃顿大餐，这总行了吧？】
【徐同学，你这赔罪方式不太吸引人】
这他妈还不行？
我徐大爷什么时候对人卑躬屈膝过了？！
徐心同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周晏北终于恢复人性般地回复：【这事你不要多想，过几天来学校我会找你，至于赔罪那就等见面再聊了】
徐心同放下手机，夹了个锅贴放到嘴里吧唧吧唧。
行吧，反正用脚想也知道，他肯定会要求她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徐大爷真不明白，这男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
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后，周晏北让徐心同去学校附近的一个篮球场找他。
不是学校里的操场，而是走出整个大学城园区的另一处运动场所，里面有一块打篮球的区域，还分室内和室外。
徐心同刚到场馆门外，眼神扫了一圈，发现这地方人气还挺足，一半以上的场子都被占了，不少年轻人在全场游走，挥汗如雨。
还是能一眼就看见周晏北的身影。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穿着简洁的运动夹克衫，棉质的灰色运动长裤，白跑鞋，表情波澜不惊，大概在看不远处的景，唇角勾起，有点嚣张骄傲的神态，黑羽般的发梢，像折着一圈一圈碎光。
徐心同发现这人换了一身打扮，长得就和大学生没啥区别了，最多就是气质方面再稳一点，没那么毛毛躁躁。
他不是叔叔辈的吗？
为什么这么年轻。
徐心同上下打量他：“等很久了？”
“没，我也刚到。”周教授很坦然的接受对方考察。
“你的脸……”
徐心同仔细看了看，破皮的一小块地方已经差不多好了，也不肿，就是盯着看的话，手指甩出来的印子还是能隐隐约约瞅到一点点痕迹。
周晏北摸了摸下巴，想想也觉得好笑。
当时被这位徐大佬狠狠打了一巴掌，半边脸都瘫了，火辣辣的疼。
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要遇到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准得留下阴影。
“那个……对不住啊。”
徐心同下唇微微鼓起，很尴尬地道歉。
“我不应该迁怒你的。”
周晏北叫她来，当然不是真要看她道歉，但看她有点局促的表情，竟然还有点可爱，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笑：“先不说这个，我高中学弟约我打球，他是你大三学长，给个面子客气点。”
“你还能和他们打球？体力行不行啊？”徐心同笑了，脱口而出，“你都快三十了吧？”
周晏北：“……”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一下：“我小学跳过两级，十六岁念大学，再加上直博，也就比你大个三四岁吧，所以我长得有那么老吗？”
徐心同心里诧异，但表面很平静地说：“哦，那算起来你还是和我哥差不多一届。”
这么一提，她想起来徐渊驰好像在开学的时候说过什么事情来着。
但她一向把对方的话当成空气，实在没能想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篮球场，徐心同突然反应过来：“你就不能打完球再找我来吗？”
周晏北似笑非笑，声音似清泉流淌：“徐同学，为什么你一直不答应我的提议？因为你不相信我，我们要加深彼此了解，多沟通，只有知道我是好心为你，你才会接受我的意见。”
徐心同：？？？
就在她想转身走人的瞬间，另一边的篮球场上传出一声大喊：“北哥！这儿呢！”
徐心同回头，只见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朝他俩走过来了。
其中有染着黄毛的非主流，也有露出一整只花臂的社会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好惹的感觉。
站C位的考哥瞅了瞅周晏北身边带着的妹子，瞬间飙出了垃圾话：“哎呦我操，北哥你终于脱团了，嫂子还这么年轻貌美，你这可就过于‘幸福’了啊。”
徐心同看着眼前发生的场景，瞪大了眼睛。
篮球场几盏大灯的光源充足，倾泻进眼眸里，更衬得她眼睛明亮，像闪烁的星子。
那位把自己的深红色头发换成黄毛的非主流也看着，满脸羡慕，“北哥就是北哥，嫂子绝对校花级别的。”
周晏北无奈着摇头，给俞考介绍：“这小姑娘是你学妹，徐心同。”
什么小姑娘，既然只比她大这么一点，就别装大爷了好吧。
不过重点是周教授怎么会和这些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仅关系好，那些人还对他怎么又敬又怕的样子？？
他的人设不是走精英教育的高冷成功人士吗？
徐心同的内心有了一点点震惊。
考哥：“……所以我嫂子是我学妹？”
徐心同：“误会了，我是你爹。”
她同样打量着俞考，这位学长汗流浃背，身量很高，两只漆黑的眼珠子随时都迸发着凛冽阴翳的目光。
“周晏北，你说他是你……高中学弟？”
周晏北很平常地回答：“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好吧。
这男的一脸混到不行，怎么可能和周教授是一路人啊。
而俞考直觉这位学妹也不简单。
女孩子美是美，但眼神完全不存在友善，只带着一点淡漠和烦躁，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再看她一眼，他俩就要打起来的错觉。
果然和北哥混到一起的肯定不是什么乖乖牌。
这是一个看起来长得不差，身材又好，但脾气很臭的不良少女。
非主流小弟雷子杰伸长了脖子还在看，周晏北突然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怎么说，有点不动声色的威慑，散漫又危险。
男人压着眼尾，大概只用了几分功力，硬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
小弟顿时服了，大佬就是大佬，一个眼神都能让你双腿发软。
徐心同没注意到这些，因为就在目光乱晃得不经间，她发现朱璇羽竟然生无可恋地坐在休息区。
妈耶，这里是在搞同学聚会吗？
朱学姐的样子很像……
假如你被人绑架了就眨三下眼睛让我知道。
内心戏还没结束，对方也回过神来，看见她了：“学妹？学妹？！……你这是和周教授约好的？约好的？好的？的？”
徐心同走到对方面前摆手：“别问，你呢？”
朱璇羽呵呵笑了，低下头，咬着字说：“太智障了，她们太智障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徐心同：“？”
朱璇羽趁着周晏北和考哥在说话，把她拉过来，说：“我可能就要和她们撕破脸了……你知道刘荟让我干什么？”
徐心同摇摇头，但这个刘荟脑子里的坑肯定不止一个。
“说到底还是你的锅，你太拽了，武力值又高，那几个女的看你不爽但完全不敢动你，所以就变着花样，要我去拉拢学校里最拽的校园老大，就是那男的。”
“就这破学校还有校霸？难道不都是书呆子和中二少女？”
朱璇羽耸了一下肩，“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这人和我一样念大三，人称考哥，一脸凶相，小弟无数。我一个弱女子，手可摘星……手无缚鸡之力，让我去找他，还要加人微信，实属找打吧？”
徐心同：“那你加到了吗？”
“……加了。”
“所以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给他们看东西。”
“？”
朱璇羽指了指身旁一堆衣服、矿泉水，还有包。
“在帮他们看东西。”
徐心同：“……”
这他妈校霸和花臂还需要人帮忙看东西吗？
谁敢偷他们啊？
哪儿来这么多的戏。

第11章 月亮（1）
朱璇羽也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套。
那天她的本意是假装答应刘荟的要求，然后当一个屁放了。
没想到曹右她们如此狗腿，还真打听了考哥的行动轨迹，陪她一起到篮球场找人。
半个小时前，她们看到俞考的时候，这人就在和一群大佬打篮球。
那男的斜歪着身子，一边撩起胸口的汗衫擦汗，一边无意间露出腹肌，看似懒散的样子但攻击性十足。
曹右拍了一下朱璇羽：“去吧，小朱，我们在这里等你。”
朱璇羽刚想说自己没有做好准备，下次再来尝试，结果她们先声夺人：“考哥！有人找！”
接着，由于考哥的传说过于闻风丧胆，几个女生光速把朱璇羽推了出去，然后光速撤退，连一秒多待的勇气也没有。
校霸眼神凶狠地看向这边：“谁他妈找我？！”
被剩下的朱璇羽一人：“……”
她迎着对方的目光走上去，鼓足了八辈子勇气，沉默五秒钟之后，用她最擅长的轻轻柔柔的嗓音说：“那个，帅哥，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考哥：“……”
众人：“……”
朱璇羽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覆水难收，想圆话都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就这么在原地沉默着，心说一切都完了。
车祸现场人人自危，大家都看着她，张了张嘴。
就连大佬本人大概也没遇过这么白目的推销员，愣住了。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朱璇羽用了毕生功力强迫自己开口说下去，“您看上去很擅长……运动的样子……”
俞考撇头，把手上的球运给兄弟，看着她说：“我知道你。”
朱璇羽：“……”
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俞考：“你是生院的人吧？我们一起上过大课。”
所以她刚才还装作工作人员的蠢样被他全看去了。
“找我到底什么事？别他妈再扯办/证。”
朱璇羽把崩了的心态重新捡起来，摆出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企图化解对方戒心：“其实我…………想加你微信？”
话音刚落，嘘声四起。
雷子杰吹了一声口哨：“考哥可以啊，桃花运来了啊！！”
“考哥牛逼！这次的妹子不丑了吧？带劲儿！”
“他妈的，怎么是他？小姐姐你眼光不行啊。”
朱璇羽样貌不俗，一双好看的眼睛半眯不眯的样子，夹杂着淡淡的，又很细腻的撩，让人挪不开目光。
起哄的声音被俞考一声冷哼压制，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反问：“为什么？”
“嗯？”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怎么今天想起来问微信？”
“就我以前迫于您的威严，都不敢直接眼神接触，但是最近我突然发现您……威风堂堂，我们加个微信，以后上课不懂的地方可以讨论一下。”
俞考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我不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都没门儿。”
这男人不光凶神恶煞，脑子还很聪明。
朱璇羽垂下眼睑，准备装出搭讪失败的样子然后溜之大吉。
不料对方下一句问：“你等下还有没有课？”
她一边想着自己总算也尝试了可以回去交差走人，一边从善如流地摇了摇头。
俞考指了指休息区那一块，侧过身准备重回场上：“行，那你就在这儿帮忙看着。”
……这什么直男啊？！
朱璇羽内心一万句脏话飙过。
徐心同听完这段神奇的经历，回头看见俞考还在和周教授聊天，身边还站着那几个骚气爆表的社会青年。
这画面真的太违和了。
这两人到底怎么会投缘的，周晏北不会真靠着孜孜不倦的教育让俞考臣服了吧。
一群人准备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双方队伍的人员再战，徐心同站在休息区，只见俞考坐下来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说：“北哥，我最近怎么听学校有人说你被人打了？卧槽，我自己说出口都觉得太他妈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心同：“……”
朱璇羽显然也听过这个八卦，她先看了看周教授，这人神色无虞，也没有要否认的一丝。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徐心同心虚的眼神。
天啊，这两人已经是能殴打对方的关系了？
朱璇羽稍微想了想，怎么感觉自己就像这两人的CP党，他们不发糖还得自己脑补产粮吃。
朱学姐咳了几声：“周教授怎么会被人打呢？他做人这么优秀。”
“关键不是做人怎么样，是能这么打他的人这世上大概不存在，找死找上你爸爸了，就算以前还活着，现在也该死透了。”
徐心同不屑：“你就吹吧，周晏北到底给你多少钱？”
俞考：“咱们二中还专门流传着一句话形容北哥的。”
她受到的冲击已经不是一点点了，甚至有理由怀疑：“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同名同姓的人？”
刚说到这里，周教授转身去了不远处的三分线上站着，他身形挺直，长臂一伸，手里的篮球掷出一道完美流畅的抛物线，伴随“砰”地一记轻响，正中篮心。
“学弟，看来你哥的技术还没退步。”
徐心同：“……”
俞考＆朱璇羽：“……”
哦，不管他到底横不横，BKING肯定无疑。
朱璇羽猜测：“我怀疑周教授以前在学校，走着走着会突然跳起来虚空灌篮。”
徐心同：“走路必戴蓝牙耳机，领子竖起来挡住脸。”
而B王本人走到她们面前，对徐心同抬了抬下颚：“去隔壁买点冷饮给他们？”
徐心同跟在男人后面一点点的位置，目光观察着对方眼神沉静的侧脸。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两人边走边说起一些最近的日常，包括之前她在学校里的那些谣言，还是周晏北替她吸引了一些火力。
“你和那个刘荟是不是认识？”
周晏北笑了笑：“还好，家里和她爸爸认识，有几次去他们家拜访，正好她也在。”
徐心同拿不准这人知不知道刘荟仰慕着他，估计是知道的吧，她淡淡地说：“你那位刘妹妹，权力滔天，智商欠费，你不管管吗？”
男人回头看她：“前阵子写什么‘好哥哥’，现在又是‘好妹妹’，你唱戏？”
徐心同白了他一眼，“讲真，能不能让她别烦我了，我怕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下狠手，把你刘妹妹的脸弄伤就不好了。”
“小孩子家家，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周晏北耐心说道。
两人走到一家小超市里，徐心同弯腰，看向冰柜里的冷饮品种。
耳边听见男人说：“这学校的某些制度令人存疑，但没有上面的默许，也不会让它延续发展。”
她语气轻飘飘地说：“比如那个姓杨的，就是其中一环？”
自从发生办公室耳朵事情，徐心同连主任都不叫，直接称呼那人姓氏。
周晏北拿了一堆棒冰和可爱多，还递了个草莓味的给她。
徐心同也没客气，接过凉凉的甜筒，看着五彩缤纷的包装纸，一点一点拨弄。
周晏北付了钱，拎着东西走出超市，见她安静吃东西的时候，似乎比往常还多一些甜美可爱。
他半边侧脸沉在阴影里，滑到嘴边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个人应该……不至于在办公室对你怎么样？”
“就摸了一下肩膀，差不多。”
女孩子平时再如何嚣张，与这种事沾边总会给人处于弱势的感觉。
何况她就是被人占便宜了。
那个男人还是她们的系主任。
周晏北沉了沉脸：“应该我说对不起。”
徐心同愣了愣，第二口可爱多都忘了咬：“干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你不能算我的学生，但我也没能保护好你。”
他就像在说，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学术研究再高，生意本事再大，也还是连这样小的一桩意外都阻止不了。
太他妈丧气了。
太他妈废了。
她微微愣怔，同他墨色的眼眸对视。
他的这些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质问自己。
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男人突然给她道歉，还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徐心同的心里有点酸，不多，一丝丝地像一场细雨后的湿意。
其实，她是真正在蜜糖罐里长大的小公主，父母对她百依百顺，亲哥吵架归吵架，感情还是不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亏，也没受过半点苦。
徐心同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就说：“你之前还问我怎么赔你。”
她打了个响指：“这样吧，我也让你打一巴掌？”
周教授眉峰一褶：“你是不是女装大佬？”
嫌她太暴力了是吧。
“你这是刻板印象。”
周晏北笑了笑：“行吧，我的问题。”
他一手拎着塑料袋，转身在她面前停了脚步，“那你站好，我要打了。”
徐心同愣了愣。
这是不是……自己说出的话跪着也要做到。
她舔了舔冰凉的唇，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1秒，2秒，3秒……
——但，假设的拳头是不可能落下的。
反而，有一个温热的指腹在她脸颊处擦了一下。
那真实又温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却格外清晰。
给人安心又温暖的感觉。
还让人没来由觉得口渴。
周晏北低身，声音就像在她耳际，他的脸背着光，让人看不清表情：“徐同学，你不要着急，会有结果的。”

第12章 月亮（2）
今天温度不高，但手里的可爱多有些化了，空气里有一丝甜甜的气味，冰凉的水渍沿着蛋筒流到她的手指上，还有一点刺激。
徐心同突然反应过来，下一秒，相当嫌弃地抬起袖子。
想抹一下他刚才擦到的地方，但真当衣料快要碰触的时候，她又放弃了，垂下了手。
“你想做点什么？”
“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你很想做什么。”周晏北说着，“你想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找人每天在他上下班的路上威胁他……总之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个社会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懂。
光是想想都觉得爽。
于是徐心同看他，觉得好笑：“不行吗？”
“徐同学，你仔细想想，打一顿就能解决问题了？让他担惊受怕就能把他做的事一笔抹消了？……我不觉得。”
我觉得不够。
“但这件事，也不能急于一时，也不可能马上解决。”
他们已经走回体育馆门口，周晏北仍然感觉指尖处有一点痒痒的知觉。
他刚才也没多想，用指尖擦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只是想给她打气。
但徐心同的皮肤相当好，就算只碰到一瞬，也依稀能感受到光滑和弹性。
他把这个念头很快甩下，把之前的那句话重复强调了一次：“所以你不要着急。”
看着这男人礼貌而不失嚣张的笑容，徐心同突然想起俞考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她突然觉得这人真的很奇怪。
浑身都是那种成熟男人的缜密，却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骨子里的轻率和张扬。
难道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徐心同把草莓味可爱多的最后一口塞到嘴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漫不经心地说：“其实这事对我的冲击力也没那么大。”
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为止，除了他们两个之外，没人知道。
足以证明，她的心理基建实在强大。
周晏北也记得，徐心同说过自己最讨厌老师，相当讨厌。
可能是过去发生的一些事……
徐心同没留意他的神色，自顾自地说：“真的，有太多人渣想利用师生关系占便宜，他们说喜欢你的时候，脑子里塞的全都是兽/欲，连人都不是。”
其实不论男女，学生时代总是会对师长轻易地燃起仰慕之情，更不要说一些英俊的男老师，或者漂亮的女老师，可能带下来的每一届里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事例。
周晏北不是没有发现，女孩的眼神中藏着很深的阴影。
是那种从心底深处投射出来的影子。
……或许。
并不是她亲身经历过什么，但也可能是身边的人经历了什么。
但他们远没有到可以交心的关系，她不会说，他也不会想去了解。
周教授玩笑又认真地提了一句：“哦，那我不会找自己的学生谈恋爱，你不要对我不放心。”
徐心同嘲笑：“你？我看够呛的，你要是认认真真去当个老师，那还不得天天收告白信收到手软，诱惑这么多，男人能顶得住？”
周晏北不会被她白白嘲讽，立刻回话：“你是说在卷子上写‘好哥哥，晚上小树林等你’那种吗？”
徐心同：“……”
她那是故意在用激将法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篮球场，周晏北的视线刚好对上百无聊赖坐在板凳上看人打球的朱璇羽。
他想了想，说：“徐同学，劝你还是向你的朱学姐多学习一下，积极参加校内校外举办的竞赛，当然还有《天才演绎法》的事情。”
“你要诚心劝我，不如直接给我打钱吧。”徐心同已经被烦的不行，拿出手机看着他，“我三方渠道都支持收款，微信、QQ、支付宝。”
周晏北假装没听见，继续说：“不过你不是很讨厌那些学姐吗？怎么会和朱璇羽关系还不错。”
上次还被人带着来参加他们的课题组会。
徐心同：“缘分来了，谁顶得住呢。”
除去两人性情相投不说，其实，朱璇羽和她过去认识的一个人拥有相似的五官。
相似的性格，相似的天赋，清秀又温柔的眉眼，堪称神仙姐姐下凡。
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如果还能这样笑起来，一定也是非常美。
这也是她愿意和朱璇羽接近的原因之一吧。
……
俞考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中的主力。
那几个哥们也是不好好念书经常到处混的，球技不差。
没想到周晏北上场和队友们配合也不差，两队人马火拼激烈，他几次带球过人，姿势利落帅气，技术相当之高。
投篮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动作，又快又准，还带着一股狠劲，扬眉的时候更显得五官有一种狠厉的深邃，眼型狭长，光看气势都像一个大帅逼。
几个大佬把体育馆大部分女生的视线都给引了过来。
“你看到了吗，那几个打球的，小哥哥好帅啊……”
“我喜欢前锋，啊，不行了不行了，他在看我吗？”
“寸头那个看着凶，但是五官也帅啊，还有腹肌呢，嘻嘻，是我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帅哥都不是我们的啊！！到底要怎么认识，要不……上去要个微信号？”
妹子们说完，刚好与徐心同转头对视。
“……就算了吧，要不起要不起。”
徐心同：“？”
她和朱璇羽听着后面那些女生讨论的声音，默默在边上观战。
两个人都有点不理解到底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满脑子写着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徐大佬和周晏北聊完之后，尽管没有实质性的结果，但不知怎么回事，就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就像有一颗根本不存在的大石头落了地，她也不着急了，就等着看看有什么结果。
又打了一会儿，俞考他们决定休战，然后去附近撸串儿。
雷子杰已经晋升为周教授的头号粉丝，只差没有在他打球的时候□□会发光的牌子在边上打call。
这时候还很狗腿地说：“北哥您吃串串吗？地方虽然不算高级，但挺干净的，我现在就去订位，让他们腾出一个包厢，保证您吃的舒舒服服！”
周晏北走到场边，对着女孩子伸出手，露出的一大截手臂结实精瘦，他掌心朝上，向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
徐同学给了他一个“想让我给你拿水那是不可能的滚蛋吧”的笑容。
周教授只好自己坐下来拿水，咕咚咕咚一瓶喝掉大半。
她幽幽地说：“看不出来，体力这么好啊？”
周晏北：“还可以。”
非常欠揍的语气。
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头发，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
怎么刚认识的时候都没发现他这么不要碧莲的。
俞考在边上诧异：“北哥体力好，这你也知道？”
周晏北打断他的话：“你们没必要知道。”
大家：“……”
俞考严重怀疑他们有问题，但他没证据。
……
新学期让所有大一的新生既好奇又忐忑，转眼就到了年底。
徐心同和室友们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终于到了不得不正视的地步。
那天本来也好好的，大家久违地坐在一张桌上吃早餐。
林芳芳拼命地找话题缓解气氛，她一直觉得徐心同人还不错的，没有另两位室友安颖和桑桑说的那么可怕。
但不知怎么的，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不该提起的内容。
萌妹子桑桑喝了一口豆浆，语焉不详地提起：“你们听说了吗？隔壁农学院有个妹子早上在教室里吃早饭，被学姐她们看见，揪出来罚站了。”
下意识的，徐心同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在医务室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妹子。
圆脸，娇小，好像叫可可来着。
倒挺像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继续吃小笼包，并不参与话题。
“她好像一开始不乐意，所以才会被罚的，当时学姐只是叫她出来讲几句话，她坐在那边把热干面吃完了才出来。”
“不是，乖乖认错不就好了吗？本来上课时间吃早饭就不对啊。”
徐心同一脸淡漠地倒着醋。
安颖她们说别人还不过瘾，终于把火引到了眼前。
“徐心同，你也是的，何必和学姐他们对着干？弄的想进社团都进不了，不过你本来就不用评优，这倒无所谓……”
这话不仅语调惹人厌，内容还很刺耳。
徐心同提醒自己这些人是室友，再怎么傻逼也不能动火，她平静地回话：“这些东西你们以前没玩够，想在大学继续玩我也无所谓。”
安颖愤愤不平地说：“曹学姐她们真的挺好的，上次还请我们吃饭，是你和她们关系不好而已。”
“就是呀，学姐也像我们这样过来的，何况在学校里尊敬前辈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芳芳抬手，拉了拉对面桑桑的胳膊，“行了你们少说两句，小徐遇到的事情你们也不是都知道的，不要乱带节奏好吗？”
安颖嗤笑了一声，“我们以后进了社会，肯定要遇到比现在更严格的领导，难道你也这样吗？”
徐心同知道这些话是专程说给她听的，在“严格的领导”这几个字钻入耳朵里的时候，脑子里的一根线就彻底断了。
杨鑫那个恶心吧啦的嘴脸跟着浮现到眼前。
徐心同笑了，好似懒洋洋地抬起眼：“一大早吃个饭还哔哔哔哔个没完了？你们喜欢有人管着你们去哪里吃饭，染不染发，化不化妆我都不关心，就是没必要在意我怎么想的吧？”
她本来就不怎么乖，只要自我保护装置被触动，分分钟就能把对方怼到怀疑人生。

第13章 月亮（3）
桑桑脸颊气的涨红，看来真的力挺学姐，还梗着脖子说：“她们管你也是为了你好啊，当初我们还在军训吧，军训就应该规规矩矩的，你看明星上那个男子汉的节目还要素颜呢。”
安颖：“就是，军训是为了磨练意识，又不是让你整天想着勾引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成天婊里婊气……”
果然，有些事实经过人为的发酵，就彻底变了质。
这两个人突然对自己瞎几把怼，肯定是受了什么人的鼓动。
徐心同脾气不好，但不是没脑子。
这都进大学了，就算把她们按在桌上打一顿也不能解决根子问题。
她很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亲戚朋友之间，有时候也会出现这种同化行为，就是要站在统一战线，谁先退出谁傻/逼。
“老实说，你们信不信那些谣言我无所谓。”
——说她高考分数作假？
她明明凭（假）实力考的，不过装学渣是自己的锅。
——刚开学就和男的吃饭？
那是周晏北的锅，不过麻辣火锅是自己要求的。
——还有谈恋爱劈腿怀孕什么的……
随便吧她又不是要立牌坊。
不过有一点。
“要是你们非得有一个大爷，那也只能是我。”
她的话激怒了两个室友妹子，安颖拔高着嗓子说：“徐心同，你要疯随便你，我们不奉陪，我们就是想安安静静的读完这几年书，你不要拖累我们。”
说话的同时，周围的同学老师都看过来了。
桑桑也第一次语气这么冲，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对徐心同的排斥：“从今天起我们就当你不存在，在寝室大家也不要说话……”
“就你们有嘴？话是你们先说的，骂也是你们先骂的，现在反过来怪我咯？这还不叫挑衅，那叫什么？”
说完，徐心同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起身。
林芳芳已经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呆呆地看着她们。
她整个人一扫从前的那份懒散，语气轻而缓慢，唯独眼神冷得扎人，方圆五百里都没人敢吭声。
“心态要平，你们心态比我还躁，这怎么行呢。”
女孩面带微笑，嘴唇微弯，看向这两位迷幻的室友，“带话给她们，老子受够了，把刘荟给我叫出来——不然等我亲自去找她，后果就不一样了。”
……
元旦前夕，学校放了三天小长假，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晏北的车从公司出发，绕了市中心小半个圈儿，缓缓地拐入一家五星级酒店，有熟悉的长辈在这里订了一个大包厢，找了些有关系的朋友，拿着跨年的由头聚聚。
他出于某些目的，才没有拒绝，此时天有点黑了，还起了风，从车窗看出去，繁华的大街上行人熙攘。
到了才发现刘校董家的那位大小姐也在。
刘荟的座位被安排在他身边，两人显然都被归类到了“年轻人”这个行列。
刘主席穿着一条淑女的白色小裙子，露一点肩膀，裙摆有荷叶边，带着一点小性感，很符合当下热门审美，长腿细腰小姐姐。
“周老师你来了。”声音甜甜的。
周晏北淡淡地点点头，又转头和其他长辈打招呼。
饭局还没正式开始，大概要等两位身份比较重要的客人，他们就先坐在休息区喝茶吃点心。
刘荟心跳加速，有些局促地说：“周老师你现在是不是挺忙的，上次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复。”
“哦，后来我看到忘了回复。”
没想到这孩子还挺用功，竟然手机里还带了习题过来，是智力竞赛的题目。
“周教授，能帮我看看我做的怎么样吗？解题思路对不对。”
周晏北接过手机，女孩眼睛里亮着晶莹的光，“是不是说，明年《天才演绎法》节目组要来各个学校挑选手了？”
“据说是这样。”
“那是由您带队吗？”
“不出意外的话。”
刘荟轻轻地咬了下唇，“我知道自己可能资质不是最好，但我爸也想让我参加节目锻炼锻炼，我可以报名吗？”
周晏北的声音低润微哑，“到时候你们学校官网和公众号肯定会登出相关细则，你网上报名就行了。”
女生忽然想什么，嘴唇微动，眸光微闪。
“还有曹右说，你已经看中一个人选了？”
男人很坦然地回答：“你说你们学校的徐心同？”
刘荟心中一惊，脑袋有种涨涨的感觉，“这个女孩子是大一新生吧，我就是听她们说好像成绩不怎么样，就有点奇怪……”
周晏北一本正经，相当高冷地看着她，说：“没有孩子是天生不要学习的，有些孩子只是缺乏适当的教导，只要方向对了，根据他们的兴趣对症下药，总会挖掘出一个人真正的潜能。”
要是这个孩子，徐心同本人，坐在这里听到这番话，可能会跳起来暴打他一顿。
但刘荟好像听进去了。
毕竟在她的眼里，周教授就是一位英俊耀眼、智商超群又前途无量的年轻男神，再加上半个“老师”的身份，是真的把她这颗骄傲了二十几年的心都给折下来了。
刘荟目光真诚地望着对方。
本来对他和徐心同走得很近这个事实很不乐意，如今却有点责怪自己小心眼了。
作为天之娇女的人设，她就是很想在周晏北面前展现优秀的一面。
“周老师您真的了不起，帮我看看这个题目吧，您还这么聪明，总是能帮我拓宽思维，开发新的思路。”
周晏北：“……”行吧。
他突然忍不住有点想笑。
要是那个小姑娘能有这十分之一的想法就好了。
周晏北脱了大衣，抖了抖挂在衣架上，里面是一件棕色的宽松毛衣，看着几分文气，却压不住脸庞天然的峻色，以及那份与四周格格不入的气质。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刘荟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周晏北也深怕被拉着灌酒，假意烟瘾犯了，出去抽个烟。
许是不知道他在外面抽烟，在拐角处打电话的那个女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们疯了吧难不成还真答应和她打一架？”
“别说脏话行吗？现在放假我怎么处理这个事，再说学生会这么多事等着，还要我管这些？”
“……好好好，停停，我知道了，等周一晚自习之前，把她叫出来，这行了？总不能还怕了她一个。”
刘荟气恼地说着，“不跟你说了，我在外面吃饭呢。”
电话那边的曹右又问了什么。
这次，女孩的声调不再不耐烦，而是带了点雀跃和崇拜：“是呀，在的在的，真的，他怎么这么好……你别乱讲，他肯定经常给人讲题的。”
周晏北给人讲题的时候，神色专注温和，那一点桀骜的性子要不是真实存在过，可能真的没有人会记得。
刘荟完全按捺不住，平时在学校也是位高权重的学生会主席，但一看到周教授，就成了娇滴滴的小丫头。
“我也不是暗恋好吧，真的，就是忍不住想见到他。”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冷情的桃花眼向上微挑。
他低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着。
给徐心同发了一条微信。
【徐同学，新年快乐，希望今年我们能一起踏入知识的殿堂，遨游在学术的海洋，一起为荣誉而战】
徐心同回了一个呕吐的表情给他。
啧，看吧，就是一点都不可爱。
……
新的一年，再次开学，寒假在向大学生们招着手。
而有些人，看着是阳光清纯的女大学生，私底下却和学姐们“约架”。
徐心同也没想到她刚回来，就被叫去某栋实验楼的后头。
人还真的少。
夕阳西下的时候，校内的光线都有些暗沉，更显得这地方气氛寂静。
周遭气氛沉沉，刘荟带着曹右她们特意晚了一刻钟到场，没想到徐心同比她们到的还晚。
因为之前在网上看过刘荟的照片，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不过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是真的。
反而刘荟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在她的印象中，徐心同应该是一个头发染得乱糟糟，衣服暴露或者古怪，然后浓妆艳抹的太妹。
没想到她就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是简单的T恤，搭一双白跑鞋，大冬天还不穿袜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脚裸。
素面朝天，一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写满冷漠，不但颜值在线……
比自己还要多一份味道。
想到她得到周晏北的另眼相待，心脏就重重地一跳。
“徐学妹你好，我们还没正式见过面吧，我自我介……”
“别，说正事就行。”
徐心同直接打断她的话，她又不是自己亲爹，还能顺着她怎么了。
曹右替她们主席开口质问：“你一直对学生会的规定不满，屡次挑衅，对学姐也不尊重，难道不是事实？”
徐大佬冷笑，真是玩的一手好诡辩，心怎么这么脏啊。
“大家都念得九年制义务教育，听得懂人话吧，那我就不浪费各自时间了。一个道理，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来管你们，你们心里也要有数，别成天叫那些妹子来招惹我，我这手上万一哪天心血来潮还戴了骨戒，也挺麻烦的，打起来得见血。”
刘荟不是没见过真正的混子，眼前这人也绝不是单纯的不良少女。
她气的发笑，真不懂周晏北怎么会找上她的。
“你说我们找麻烦，那你呢？你觉得暴力能解决问题吗？”
就在不远处，俞考靠在栏杆处，胳膊搭在身上，懒洋洋地说：“北哥，可以啊，你看中的学妹，够正够辣。”

第14章 月亮（4）
周晏北听着这话刺耳，但也不想和他多说。
俞考看着那位又辣又正的学妹一个人正面迎战几位学姐，还一点没怂，不但没怂，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带头大姐，其他都是洗脚婢。
考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个画面，让我想起以前在学校贴吧看到北哥打架斗殴吃处分的帖子。”
还硬生生被盖出了几百层的高楼。
周晏北：“你还上贴吧？”
“我暑假带兄弟去火拼还他妈在补作业呢，我容易么我。”
俞考比谁都清楚。
周晏北以前干过的事儿，就是连着上十回学校布告栏警告处罚都不够，但他文理综合成绩次次接近满分，常年占据年级榜首，更不用说从高一开始，大奖小奖拿到手软，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错误，学校都选择从轻处理。
饶是如此，他还是吃过处分。
周教授目光回到远处，轻声说道：“她怎么这么行，就不知道找人解决更方便吗？”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情况瞬息万变。
徐心同翻了个白眼，“把学校里乱七八糟的传言清一清，这总做得到吧。你们不是本事很大吗？总之一个中心思想，以后莫挨老子。”
我是一朵高岭之花，尔等凡人别来骚扰。
刘荟张了张嘴，沉默两秒，说：“徐学妹，做人光是会狠也没用，你再厉害，一个能打五个？”
徐心同扫了一眼她身后几个女生，有两个看上去还挺凶，还算见过世面。
但真要和她们打，不可能。
她就不信一个堂堂学生会主席还会在校内动手。
摆明了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弱智才会上当。
其中有一女的嚼着口香糖，块头也不小，看模样还有些凶相，喘气的时候脸上横肉都在抖，好像不是学生会的，也不知从哪里被她们拉了过来凑数。
女力士手腕上还纹着翅膀形状的刺青，拽的不行，“你挺拽的啊，看这小胳膊小腿的，别碰一下就碎了吧。”
徐心同看她根本没理解刘荟带她来的真正目的，怕是要动手。
果不其然，她短暂的沉默被对方当做是心虚了。
女的语气愈发充满不屑和轻蔑：“我最讨厌你这种，一看就是骚/浪贱/的小/婊/砸！”
徐心同完全不慌，看这架势，女力士要过来抓她的头发了。
徐大佬身形轻盈，身段柔韧，比对方还快一步侧身，看准时机就出手。
她双手牢牢抓住对方的上臂，借力使力就是一个地摔。
女力士倒地，发出一声闷沉的重响。
徐心同立刻蹲下来，用身体把人按倒在地，一只手的手肘掐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反向掰着她的胳膊，疼的人直叫唤。
“还想秀么？服不服？”
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可身边其他女生根本不敢动了，毕竟不过几招，就直接把人一波带走了。
“你没看见你们刘主席无动于衷吗？你一个人冲上来傻啊。”
那女的尽管力气很猛，可徐心同擒住她的地方很刁钻，她两颊憋得通红，大声尖叫。
“我实名劝你们善良，真的，不然五十米大刀伺候了。”
恐怕经过这么一个场面，刘荟她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了。
除非再去找什么场外嘉宾之类的过来撑场子。
那就没必要了吧。
眼看剧情发展太快，周晏北对看到愣住的俞考瞥了一眼，眯了眯眼睛，说：“去吧，哥看着。”
俞考：“……”
没辙，谁让人家是哥呢。
徐学妹又正又辣，她要自己解决这几个小姑娘也简单，问题是有人舍不得啊。
寸头大佬吊儿郎只好上去凑热闹，当逛街一般进入她们的视野范围，一手插着兜里，斜着眉毛，五官带着六分帅气、四分戾气，只一个眼神都让人怕怕。
刘荟心里打鼓，难道这人是朱璇羽找来的，她加微信成功了？
“这学校的学生会可真他妈亲民啊，你们几个在这儿开会呢？”
刘荟看清来者不善，但还是表现出大方的态度：“你是电子信息工程的俞考吧，我听学生会的人说过你，我们都是大三的，你好。”
俞考无动于衷的目光来到她脸上。
“这位学妹是大一新生，有点不理解我们的……”
“我懒得哔哔，就一句话，这学校的规章制度傻/逼透顶。”
俞考走到徐心同身边，这个动作摆明就是把她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以前我也一直懒得说，而且——我不揍女人，但不代表允许你们动我的人。”
周晏北听着他熟悉的放狠话环节，揉了揉眉心。
他突然想起以前自己打架的时候，好像和俞考相反，很不喜欢说话，沉着脸惜字如金，打完再撂狠话。
当俞考说到“动我的人”，他从一片树干的阴影中走出来。
刘荟看到他的时候，脸色微变。
她立刻往周晏北的方向走了几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男人径直走到徐心同面前，根本没看其他人，声音很淡：“你心里有数吗？我看你也没有。”
徐心同拍了拍手上的灰，很无辜地解释：“我没办法，小时候我妈教我一定要有礼貌，直到我进了大学，我希望每个人都有妈。”
起初，刘荟听到俞考替学妹说话，非常怀疑两人关系暧昧，断定是徐心同找他来帮忙干架的。
但周教授怎么也出现在这个地方，会不会太巧了。
她来不及多想，试图从周晏北那边找回一点面子。
“周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徐同学找我出来说有点事要谈，但没说几句话就想动手，我们也挺为难的。”
其实刘荟的美算是高级的那一种，唇红齿白，还有一些楚楚可怜的神情，会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徐心同听她又在搬弄是非，也不搭理，反正一张嘴说不过她们十张。
她抬眼看了一眼浑身是劲没地方使的俞考，好像明白过来他在这里的原因，于是低头，吸了吸鼻子，此刻压低了清脆的嗓子，带着浅浅的糯：“考哥你总算来了！她们欺负人啊！”
她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但没必要。
周晏北：“……”
周教授完全没想到她会演这一出，不知怎么的，内心涌上一股小小的郁闷。
就，很奇怪。
就像家里从来都呵护有加的猫主子，平时对人高傲冷漠，理都不理，你想摸一下她的肉垫，她还给你来一爪子。
结果有一次猫爪子愿意给人捏了，但竟然不是给他，而是一个路过的傻/逼。
不对……
周晏北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有点糟糕。
俞考确实是被他拉过来的，由于自己目前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就找了他来做挡箭牌。
而不知道被周教授比喻为“路过”的俞考，吃了徐心同的“一口酥”，对着那些女的，气焰更加嚣张：“姓刘的你给我听好，以后徐学妹由我罩着，不管是你还是你们那帮子人，谁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有什么问题直接来班上找我，懂？”
刘荟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威胁，略带怯意地看向周晏北，小巧玲珑的鼻尖微微皱起。
周教授仿佛没听到，看着身后那几个茫然无措的女生，语气微沉：“刘荟，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但我觉得有必要说几句。你们平时喜欢对学弟、学妹严加管教，但作为学姐，应该以身作则。”
这群人中，曹右记得那次在医护室发生的事情，他们偷拍了徐心同和他吃饭的照片，估计把周教授给惹毛了。
而周晏北的反应，对刘荟来说是真的彻底扎心了。
就是整个心脏被刺穿的那种。
徐心同没吭声，一脸想看他还能瞎掰到什么程度。
周教授也没让她失望，沉默了一下，很义正言辞地说：“我想告诉你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记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记住我们的中国梦，其他的就都不是事了。你们每周班会不学吗？刘荟，真要往严重的说，这就是聚众斗殴，你身兼要职，最好有点分寸，这种事不要再发生。”
刘荟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只有她对别人说教的份，有哪位老师不喜欢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批评。
更何况批评她的还是最仰慕的周教授。
再加上身后几个还是她学生会的左右手，要是心态脆弱一点，真的要当场崩溃了。
但刘荟能在这个学校坐上学生会主席的位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她稳住了。
“对不起周老师，你说的很对，是我疏忽了。”
她还真挚地给校霸道歉：“对不起啊俞考同学，没想到学妹是你女朋友。”
周围人几乎都在心里默默给徐心同贴上标记了。
没想到，俞考呵呵笑了：“那可不敢啊，我对咱们徐姐只有尊重，真的不掺杂一丝一毫不纯洁的感情，我深深地敬爱着她，就像敬爱我的家人，我的长辈。”
刘荟：“……”
徐心同：“……”
众人：“……”
她们懂什么呢，她们什么也不懂。
俞考心想，我只不过是一个被男人利用的男人。
……
晚上，偌大的操场还开着夜灯，不少大学生在跑步锻炼，也有室友们一起散步聊天，或者小情侣们谈情说爱。
夜空中的云层稀薄，显得星星很远，缥缈的月光倾泻下来，旖/旎温柔。
有了黑暗的掩护，徐心同和周晏北一起出现在操场附近，也不显得那么惹眼了。
她挑眉看着他，“你还真可以啊，自己来不够，还带帮手的。”
带的还不是别人，是在学校享有帝王般待遇的俞考。
双管齐下，治标治本。
可以说绝了。
周教授果然是玩战术的。
周晏北低头看她：“刚才录音了吗？”
徐心同浅笑：“当然录了，你呢？”
她去赴约肯定也要有点准备，必须以防万一。
周晏北从口袋里拿出他更为高级的迷你摄像头。
“我们实验室用的。”
徐心同：“……”
就算如此，这男人也有点阔怕。

第15章 月亮（5）
周晏北从徐心同刚才哄人卖乖的态度看出来，她对俞考感觉还可，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惺惺相惜。
“你对俞考印象还不错？”
“挺好呀，酷炫狂霸拽，说话也爽快。”
周晏北好像很意外：“你也喜欢帅哥的吗？”
徐心同眨了眨眼睛，看他：“好看的小哥哥谁不喜欢啊，不行吗？”
“那我行不行？”
她愣了愣，下意识抬头，凝视他英俊冷逸的侧脸轮廓。
撇开其他不说，周教授真的是酷哥本酷。
他是想说什么。
周晏北垂眼看着她，沉沉的嗓音钻入耳畔：“能不能看在我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去我的社团看看？”
“……………………”
这男人藏在斯文面具底下的真面目。
有点骚。
徐心同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当年的周晏北。
但连考哥都这么粘着他，可想而知。
周晏北收起玩笑的口吻，还是适当提醒：“既然有录音，证明你做事应该没那么冲动，但是主动把刘荟她们约出来，万一刘荟使诈，诬赖你先动手，吃处分还是轻的，以后再狠一点，下套开除你怎么办？”
天上闪着零星的星子熠熠，徐心同踢了一脚石头：“无所谓啊，什么毕业，什么文凭，我不在乎。”
周晏北就猜到她会这么说。
男人语重心长般地叹了一声气，看着天边隐隐的月光：“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很在乎啊。”
徐心同顿住了，她微微皱眉，眼眸倒映着夜色，风一吹，就像泛着水波。
他修长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片刻撤开手，无奈地望向她：“徐心同，我接下来的话出自百分之百的诚心，不管你爱不爱听。我一定要你以最优秀、最漂亮的成绩毕业，你不仅会成为这个学校的骄傲的……这样的格局对你来说实在太小了。”
周晏北这些话确实发出肺腑。
徐心同也收起方才与他玩笑的神态。
没想到他又在这个当口说出这些话来，一时半会还让人难以适应。
附近有学生嘻嘻哈哈的传过来，两人之间却是一片安静。
徐心同很久没有对人敞开过哪怕一点点的心扉。
最好的朋友只有“爆蓝”乐队相关的几个人。
在她非常无助、痛苦的那个时候，也有过一个人躲在屋里偷偷流泪的举动，但这都已经像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现在坚强得无与伦比，早就习惯一个人抗下一切，就算遇到学姐挑衅什么的，也能熟练地应对，所以太久、太久没有接受过外人的关心和真挚。
尽管是明白的，可真要她说出口，就变成另一种语言。
“但你凭什么管我呢？你连我的老师都不是。”
她说完，心里更烦躁，把对方当成空气，快步往前走出一大段距离。
“徐心同，你要明白一件事。”
周晏北突然在身后叫住她。
徐心同回头，看到男人穿着呢子大衣，腰背挺直，站在那儿就像一捧误入深夜人间的月色。
“你要看清我的立场，我从来不是你的敌人。”
“……”
真的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了。
就像她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故意不去衡量与思考。
她想让自己处于用直觉去行动的状态，而不是靠理智。
但周晏北这个男人，总是让她迫不得已要去揣测很多东西。
这一刻，徐心同听到烦躁的心跳声，愈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唇瓣微微张合，“哪怕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不想。”
湖水被一阵阵冷风吹得浮动，有明灭不定的光淌过水波，来到女孩熠熠发亮的面容。
周晏北喉结微滚，在这个冬夜里，嗓音微冷，带一点儿沉：“这样啊……我懂了，你说的也对，是我过了。”
他忘了应该尊重彼此的安全范围。
他不应该踩线。
周晏北若有所思道：“哎，周老师都懂了，毕竟长得帅也不能为所欲为。”
徐心同：“……”
他到底是怎么一人分饰两角的。
前一刻还在讲核心主义价值观，还在谆谆教导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下一秒突然就浪了起来。
周教授你难道都不怕得精神分裂吗？
……
到了周末，徐心同宅在家没出门，中午才洗了脸下楼，午饭还没弄好，她就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综艺节目。
前阵子徐太太刚做了两部S市最火舞台剧的总导演，难得在家煮饭，老公和儿子都不在，正好给她们母女腾出空。
她趁着煮汤的间隙走过来，笑眯眯问，“大学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还不错的男生？”
“……”
要不要这么关心她的感情生活，上来就问小哥哥。
“你大学也没谈恋爱啊，还来问我？”
“我明明那时候在和你爸异地恋啊！”
“但后来你们还是分手了啊。”
奚温宁：“……”
奚温宁：“老实和你说吧，我们学校的男生质量你们肯定是比不上的，毕竟戏剧学院表演系出来的，一大半都是好看的小哥哥。”
“对哦，当初那个和你关系最好的学弟就是苏巷叔叔吧？他现在还经常往我们家里跑，我爸每次都吃醋。妈，你千万别搞什么婚外恋，你俩要是分开，徐渊驰肯定没人要的。”
奚温宁：“……”
奚温宁：“我认输。”
女儿性格硬，皮的不行，如何教育始终是一个家庭问题。
奚温宁用了各种方法试图激励徐心同。
恩威并重，谈心解惑。
她走回厨房，又很快折返，把煎好的一块猪排夹到女儿碗里，让她先吃起来。
“念大学就是成年人了，以后更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遇事不要冲动，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你自己，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为了这个家。”
徐心同惊讶脸：“我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你为什么要开除我的党/籍？”
奚温宁：“……”
想当初女儿也是一只粉嫩的小团子，走偏之后就一直没回过来过。
她从初三开始成绩一路稀烂，奚温宁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张不及格的试卷。
上面大部分都是空白的，连填都懒得填。
隔天吃早饭，女儿还在赖床，她就把物理卷子拍到桌上，看了徐先生一眼：“徐学神，你女儿成绩这么差了，你管不管？”
徐远桐笑眯眯剥了一个鸡蛋，放到太太碗里，嘴里说着：“成绩差怎么了？只要不是智障就行了。”
那一刻，奚温宁简直像被点了炮：“……我看你就是智障！！！”
徐渊驰刚好也放假在家，他在边上不但不帮忙，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妈，心同要是脑子不好使，大概率就是被某个人拉低了平均智商，理性分析建议不要多提这事……”
奚温宁：“？”
首先，徐远桐就读CIT，还是天才综合症候群患者。
由此可证……
这话是针对她的。
徐先生搁下筷子，莫得感情地看了儿子一眼，“我看你是皮痒了。”
这件事发展到最后，以徐渊驰被全家暴打一顿收尾。
而对于徐心同的教导，鉴于孩子本身的特殊性，他们还是保持着放养的态度。
徐心同三两口吃掉了炸得金黄酥嫩的猪排，舔了舔唇，温饱问题稍微得到了解决。
“徐太太，你说还会有像我爸这么聪明的男生吗？”
奚温宁刚要开口，她先制止一波：“除了大哥，那是你儿子，我不方便多做评论。”
于是徐太太又想了想，为难地憋出一句：“我看够呛，聪明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你爸太帅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他复合啊。”
徐心同：“……”
你以前明明说你俩破镜重圆是因为true love。
结果还不是看脸。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周晏北在实验室讲课时候的模样。
还有那天在操场湖边，他双眸湛亮，似寒泊冬夜的船火。
似船火，也似泡沫。
周教授颜值还是有的，就不知道智商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徐心同回味过来，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的智商管她屁事，他就是蠢的像一只铁线虫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为什么在家吃着猪排、看着综艺，也会突然想起这个男人。
太口怕了，周晏北的洗脑战术是不是要成功了？？
徐心同强迫自己清空大脑里的画面，后知后觉般地说了一句：“我也一直觉得是这样的。”
她一直认为。
这世界上只有两种天才的姿态，一种是徐远桐，一种是徐远桐以外的人。
……
周一回到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徐心同被朱璇羽叫去食堂说有事商量。
这位姐姐现在堂而皇之和她坐在一起毫不避讳，脸上还总有一种“我终于摆脱傻/逼了”的春风得意感。
“刘荟是真不行，往枪口上撞，就她这智商基本也告别小说主角的设定了。上一届宫斗冠军把位置转给她，没想到她却是一只绣花枕头。”
朱璇羽说话一向很有技巧。
徐心同买了奶茶，心情还不错：“听说你向学生会提出辞呈了？”
朱璇羽温柔的声线发出懒懒散散的声音，“对呀，以后我就是周教授社团里的小帮手了。”
她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对方：“所以怎么样，要不要搬来我们寝室？”

第16章 月亮（6）
徐心同捧着玫瑰奶茶才吸了一口，差点呛到气管。
朱璇羽：“你现在应该不会防着我了吧，再说你和周教授是这种关系，又和俞考是那种关系，我就算是刘荟派来的卧底，也一动都不敢动了。”
更不用说把她请来自己的宿舍。
徐心同想了想，“就算我真想搬，刘荟她们的权利还在，我觉得辅导员什么的都不会同意。”
朱璇羽朝她挤眉弄眼，“啊，你去找周教授帮忙吧。”
徐心同：“？？”
徐心同：“你怎么总让我去找他，周晏北给了你什么好处，他是你干爹吗？”
朱璇羽抿着唇，濡着音色：“周教授不是我干爹，也不是亲爹，但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意思周晏北是他们所有人的爸爸？
徐心同揉了揉眉心，“我先试试写个申请，不行再说。”
她顿了顿：“万一你给我下套怎么办？”
朱璇羽很清醒地回答：“那我也要玩的过你啊。”
其实她心里一门清，徐心同对刘荟她们还是属于一直忍耐不发的，她不想成为另一场欺凌事件的主导者，即使发起这场“战争”的不是她。
足以窥见徐家的家教还是非常了不得。
两人正说着话，徐心同插播了一句：“我总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们。”
朱璇羽面带微笑地说：“我也觉得。”
就在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
时不时假装路过她们附近，猫猫祟祟的。
片刻，徐心同想要不要故意和对方对视一眼，拆穿这个自欺欺人的举动。
那人总算做完心理建设，捧着一只盘子过来了。
“两位小姐姐，请你们吃包子，这个食堂的肉包超级好吃的！”
徐心同闻言，抬头。
只见桌边站着一只矮矮小小的女生，黑发扎成丸子头，一张小脸巴掌大，但是圆鼓鼓的，眼神漆黑明亮，脸颊挂着甜甜的笑意。
徐心同只一眼，就想起她是那个军训时候因为低血糖被送去医务室的可可。
“……谢谢，为什么要请我们吃包子啊？”朱璇羽疑惑地看她。
可可小声说：“我叫施可，你们叫我可可就行了。”
女孩子看向徐心同，目光迸发出崇拜和欣赏：“我记得晕在医务室的时候你也在吧？那个，我听说你很刚，一直在和那些学姐作对。”
可可义愤填膺地向她们诉起苦：“我觉得那些人真的太不可理喻了，我就偷偷吃一点早饭怎么了？就算不允许，那我出去吃完再进来，总可以了吧？”
她气呼呼地握着拳头，有种非常自然的可爱，徐心同看得出她是被家里保护很好的那种女孩子，还有点儿天然呆。
“她们竟然要我罚站，还让我写检查！这是不是太过了啊？”
徐心同没想到桑桑她们说的妹子还真就是她。
两位小姐姐神色淡淡，一副老油条的姿态。
朱璇羽差不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也讨厌学姐她们，所以送我们包子？”
施可脸上红红，兴奋地说：“是呀是呀，你们记得趁热吃。”
一盘白乎乎、圆嘟嘟的白皮肉包子，冒着一缕缕似有若无的氤氲白气，倒和眼前的小姑娘很般配。
徐心同都忍不住笑了：“所以最近不当仙女，下凡了？”
小仙女捂脸：“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徐心同点点头：“包子收下了。”
施可两只小拳头都握起来：“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反正小姐姐我无条件支持你，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我们一起反抗她们，冲鸭！”
徐心同：“不了。”
“？”施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不了？我说小姐姐冲鸭！”
徐心同不为所动：“嗯，不了。”
就是不冲了。
施可：“……”
朱璇羽捂着肚子笑起来。
等到吃货小仙女离开。
徐心同又和朱学姐聊了一些功课，主要他们专业的一门现代生命科学导论。
每周得交一篇论文，就给三天时间，不仅查资料，还有小组讨论和演讲。
在徐大佬面前，这些东西不存在很难看懂、很难学会，她只是想找一点投机取巧完成作业的方法。
说着说着，朱璇羽想到其他事情：“对啦我问过俞考为什么对周教授如此尊敬。”
徐心同挑眉：“因为周教授是‘爸爸’？不对你怎么和他还有联系？”
朱璇羽本来对这件事还有点头疼，毕竟自己加的人，跪着也不能删。
不过，她大着胆子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发现校霸还挺好沟通的。
“不就是你把刘荟她们叫出去的这件事，我问了他详细剧情。”
朱璇羽说着，微微一笑，眼眸一抬：“他说如果当年和周晏北一起念的书，打起来也不知道谁会赢，没准是周教授。”
俞考看过一个周晏北打架的短视频。
当时，与他一起观看的哥几个还纷纷“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不愧是我们学校的传说级人物！牛/逼！北哥牛/逼！”
俞考也想不到，这位学长打人的时候，好像没有任何情绪。
愤怒，轻蔑，冷酷。
什么都看不到。
于是考哥真心慕了：“……哇，这人真的太骚了。”
徐心同没什么太大动静，遗憾地说：“可惜他现在太装了，偶像包袱很重，不然怎么办，我和他打一架试试？”
朱璇羽浅浅地弯了下嘴角：“妖精打架，可以可以。”
徐心同没听仔细：“什么？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朱璇羽讪讪一笑：“应该是一个意思吧。”
反正说到底，那都是神仙打架。
……
有些学校对寝室的管理整体都不是很严，但南法大学是要看学院。
像她们生物医学专业的，辅导员就特别吹毛求疵，除非你念到大三，才有资格私下调剂，不然就得正正规规写申请，老师介入调查原因。
这还不算完。
他们还要找寝室里每个人谈话，要是谈不拢，再同意调剂。
徐心同提出的申请，分分钟被卡在了其中一道工序。
她无计可施，想起了朱璇羽的提议。
“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想换寝室真的只有找周晏北一条道了吗？”
继续呆在原来寝室是不可能的，几个人闹得这么僵，每天下课回来气氛都压得很低，林芳芳夹在当中做三明治也快窒息了，大家都受不了。
徐心同耸拉着嘴角。
只能认命地给周晏北发了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来学校。
周晏北在南法大学没有专门的办公室，但有时候为了方便处理一些公务，他也会借用这里的地方。
刚好有位生物专业的老师找他代一节课，两人约在学校见面，交接一下授课内容。
等他到了，这位同事急着出去吃饭，央求他把工作放宽到下午。
周教授在这方面向来讲究条理，想也不想，冷淡回答：“做完再走，到底谁帮谁？你不能打扰我工作计划，谁也不能。”
同事：“……”
行吧，向帅哥大佬势力低头。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始，同时抬起头，看见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同学，俏色的眉眼稍稍垂下，瞳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变得更为晶亮。
周晏北立刻说了句：“等等。”
不远处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晒进来，清透的光洒落在男人肩头，为英俊的眉眼轮廓镀了一层暖色。
徐心同难得规矩地打了个招呼：“周教授，中午好啊。”
周晏北：“怕是不好了啊，你找我准没好事。”
“……”
徐心同黑着脸：“嗯，有事，借用五分钟？”
周晏北笑了：“那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同事又看了看那个女学生，啧啧惊讶：“这不就是杨主任说的，一点没规矩的女学生吗……”
周晏北漆黑的眸子盯着他。
就这么轻轻地看了看，直接把人看得脊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嗓音中透着一丝低沉：“其他事情都先放着吧，等我回来再说。”
同事一脸懵逼：“……”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今天周晏北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衬着沉郁的五官，更添几分禁欲感，略微狭长的挑花眼上扬。
他没有站得很近，在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徐心同：“你能不能托个关系，帮我换一下寝室？我想下半学期搬到朱学姐那里。”
朱璇羽的寝室目前就只有她和另一位室友。
一来本身分寝室的时候，她们这间就没有分满，只有三个人；
二来今年另一个妹子和男朋友租房子搬出去了，所以就剩下两个。
周晏北看她有求于人，一双深邃的眼直视着她：“我帮你这个忙，那你帮我什么？”
“又要我去你的社团？有点创意好吗？”徐心同绷着脸，“我真的学渣，作业都做不来的那种。”
说着，把手里一张高等数学的卷子摊开来，“第一题选A吧？”
从外人看来，两人就像一对普通的师生，一个沐浴在阳光里，一个覆在教学楼走廊的阴影里。
阳光洒落窗台，勾勒出一幅油画般的构图。
周晏北低头扫了一眼。
下列反常积分中，发散的是——
“选B。”
“那第二题呢，选C？”
以下可以看作是某个二阶段微分方程通解的是——
“选C。”
“那这道题呢？”
一支笔递到周晏北面前，他的目光来到一道10分的综合题。
全面讨论函数（某函数图）的性态，并做出它的图形。
周晏北：“……”
她是把他当工具人了？

第17章 月亮（7）
周晏北盯着徐心同看了看，拖长了尾音：“——你在利用我帮你做作业？”
徐心同：“没有啊。”
他稍稍侧着头，那张极好看的脸足以让全校女生瞩目，“作业你要是不想做，可以不做。但你不用考我的，我是老师。”
徐心同：……
她怀疑这人就是喜欢气她，但她没有证据。
周晏北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见过老师骗小孩做作业的，没见过小孩骗老师的。
“小朋友，别人都关心你是不是学得会，只有我关心你演的累不累。”
说完，手指微蜷，就这么提起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
这世上除了周晏北。
还有人敢摸她的头吗？
徐心同警告似得看了他一眼，收起卷子，决定速战速决。
“你要求到底是什么，太难就算了，我也没那么想搬寝室。”
周晏北慢条斯理地想了一会儿，说：“徐同学放心吧，我不会叫你去我的社团，也不是叫你参加节目。”
教学楼外，小道旁的树林弥漫着冬日的萧瑟，气温凉凉，空气里飘着很淡的炊烟。
“快过年了，一起去北街广场怎么样？”
“……”
徐心同又有了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好端端的，提那个地方做什么。
周晏北似乎想到什么前提：“你们家里寒假要出门吗？”
“要的，过了年初一就走。”
她和徐先生、徐太太会去加州，在那边和徐渊驰汇合，一起玩几天。
“那时间上没有冲突，过年前北街广场会办一个考王大赛，不但有最新最全的语数英、物理化题目，还会有惊心动魄的现场PK，要不要一起去观战？”
徐心同：“……”
徐心同：“你无情，冷酷，还无理取闹。”
周晏北双臂环在胸前，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你要是完全没兴趣，那天会去北街观赛？”
“……算了当我没找过你。”
周晏北拿出他套路的最后一环：“徐同学，这次也有观众参与奖啊，好像有无人机，苹果电脑，IPAD……总之赞助商财大气粗。”
徐心同怔了怔，陷入了一片沉思。
家里电脑是该换了，与其问爸妈要钱来买，还不如靠自己的双手去换取财富。
不得不说，这男人对她的想法总是排摸得很准。
他是不是学过心理学啊？
“……我可以答应你，但只能我们两个去，不准叫其他人，也不准摄影、拍照，留下任何痕迹，让第三者知道。”
原先周晏北也考虑把俞考他们也叫上，但看她这么坚持，就顺势答应：“行，你要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保密协议？”
徐心同努力扳回一城：“不必了，你字丑，我不想看。”
周晏北：“？？”
想要更换宿舍这事其实很容易，根本用不着周晏北亲自出面。
他回到办公室，看见那位男同事刚拧开保温杯，吹开几口热气，准备喝一口。
周教授下了指示：“你下午顺道去办个事。”
同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次周教授这样说，他们总会莫名其妙的答应下来。
真的好奇怪啊。
……
寒假前的最后几天，时间一分一秒在考试中流逝。
徐心同通常根据每道题的小分来选择答题的数量，二十分钟后就准备交卷了。
时值冬季，正午的光线充足，最后一门考完，她回寝室收拾东西，这次还要把随身物件全都带走，至于棉被什么的，懒得拿就直接再买新的了。
周晏北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等到大一下半学期，徐心同就能搬去朱璇羽的宿舍。
这天徐先生、徐太太恰好都有工作，抽不出身，来学校接她回家的任务被派给了她的堂叔堂婶。
徐叔叔接过侄女的拉杆箱正要出门，与她的两位室友打了个照面。
待他走后，安颖呆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寝室里的徐心同，以及她身边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女人。
安颖双手微微抖着，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她急忙又站起来，去拿抹布擦拭。
徐心同的婶婶比她矮一点，笑眯眯地问：“还有什么东西吗？这个太重了，等会儿让你叔叔再上来拿，你不要动了。”
安颖一言不发，桑桑和她说话也不答应，好半天一个字都不说。
等到徐心同和两位亲戚离开，桑桑忍不住开口：“……颖颖你刚才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安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是学校电竞社团的，平时也爱玩各种网游，热门的大型电子竞技赛事更是追得勤快，LOL可以说是她最喜欢看的比赛。
就因为如此，她不可能会不认识徐心同的两位亲戚。
徐叔叔是前职业选手，秒天秒地秒韩国，拿过三次世界赛冠军，这之后再没有哪一位选手刷新他的战绩。
更传奇的是，他的太太是他同一个战队的队员。
如果不是和徐心同闹掰了，她肯定会兴奋到手舞足蹈，然后求着对方给自己签名合照，要是往网上一PO，那群姐妹不知有多羡慕了。
但现在，这一切都是不可能发生。
安颖好不容易压下胸口的情绪，有点酸味地说：“亲戚里有这样两位名人，徐心同家世也不算很普通了。”
桑桑听她这么介绍，也有点明白过来，稳住有点奇怪的心态，说：“看她平时花钱也没有很大手大脚，亲戚只是亲戚吧，再说我们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就是不理她啊。”
安颖回头，看着彻底空置的那一块区域，紧紧蹙眉。
只怪自己没想到，徐心同性格直率，做事风格却这么低调。
是不是早知道了，自己就会选择同一阵营了。
……
小年夜前一天，北街广场举办大型的“考王争霸赛”，不少学校的师生、家长都闻风而来，还没到比赛时间，场地附近就围起了人群，一时人头攒动。
徐心同坐车过来吹了点冷风，没睡醒的脑子瞬间清明不少。
她在路上给周晏北发了微信，对方隔了一会儿，回复了她语音：“不好意思我这边堵车了，晚几分钟就到。”
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温沉有力，就像一股电流贯入耳中。
徐心同本来就是提前到的，所以很随意地回了一句：“你到了就在比赛场地等我吧，我想去对面的小食街吃点东西。”
北街广场另一处的地下两层，能逛到许多精致的小饰品、小衣服，还有很多小吃摊位，很受附近居民和学生的欢迎，周晏北显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那我来找你，正好我也没吃饭。”
徐心同摸了摸头上的白色毛线帽，刚下车，就被周围的几道视线黏上了。
今天她戴了一顶黑色的假发，是朋友送的，自己的真发早就褪色了，还有点枯，所以她晚上约了“爆蓝”的小伙伴去重新打理。
黑色假发非常保暖，在头发尴尬的时期也能拿来救急。
就是这么一来，少了点平时的酷劲儿，多了几份学生的味道。
阳光落在大街上，光影略过徐心同的发间，乌黑长发的尾端带一点卷儿，活脱脱是下凡的仙女。
她走到广场B2，看了一眼弯弯绕绕的铺子，点开手机，给周晏北发了一个定位。
再往里逛了一段，顾客渐渐少起来，因为是室内低下，光线也比外头暗了不少。
徐心同看见一家店的门口摊成各式各样的打火机。
她被几个好看的造型吸引，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见过周晏北抽烟。
他是会抽还是不会抽来着？
不对。
你管他会不会，怎么滴，还想买一个送他吗？
你怎么回事儿啊。
徐心同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说服自己只是单纯想看看小东西。
站在她边上的也是一位高大挺拔的年轻人，低头拿起一只翻看。
店里走出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概中午就喝了酒，脸色潮红，肯定还在酒精上头，嘴里说着不三不四的话，看了看他俩，又互相看对方一眼，就这么围了过来。
“小哥喜欢吗，一百八一个，挑两个带走。”
“年底了生意不好做，给我们开个冲。”
徐心同听这语气不像招揽生意，有点不太友善，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子。
他戴着一只白色的医用口罩，还不时发出咳嗽声，说不定感冒了。
黑色额发长长地遮住额前，塞着一副降噪耳机，唯独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棕色的瞳仁清澈中透着镇定。
徐心同觉得，这人应该有一副聪明相，就是那种看着很理智，能随时放冷箭的类型。
年轻人好像根本没在听人哔哔，反而突然地转头看向她，顿了顿，问道：“……你记得我吗？”
他穿着一件厚款连帽卫衣，牛仔长裤衬得两条腿笔直，表情流露着几分矜冷，两侧耳朵各打了一个耳洞，在这片铺面简陋的地段，有一些与之格格不入的干净气息。
徐心同愣了愣，余光左右瞄了瞄，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才诧异地反问：“你谁？”
“上次对面举办智力竞赛，你是不是拿了一部手机？”
“……”
不是，怎么谁都知道这事啊！
“哎，两位，跟你们说话听见了吗？”
那两个男人嘴角笑容有几分恶劣，一个脸上有颗明显的黑痣，一个穿着很显眼的花裤子，有种仗着他们是学生就好欺负的感觉。
徐心同沉着脸，示意身边的小哥哥赶紧走吧。
其中一人拿过他方才放下的打火机，按了两下，嚷嚷着说：“不对啊，你看这打火机都被你们弄坏了，你们不买我们不是赔本了吗？”
“对对对这要赔的，刚才这摄像头都给照下来的，你们不要抵赖。”
“一百八，拿来。”
这嘴脸完全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
可能马上过年了，做完这一笔也好回老家过年。
每次年前，城市的犯罪率都会上升，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遇上了。

第18章 月亮（8）
徐心同和男生也不认识，不管他溜不溜，自己先走了。
没料到刚转身，那两人还想堵上来。
花裤子说：“小妹妹别走啊，你男朋友还在呢，你走什么走？”
徐心同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对面那人的嘴里一股子浓郁的酒气扑过来，又臭又辣，熏得她眼睛一闭，生生地倒退两步。
“小哥你女朋友长得挺漂亮啊，哎哟年轻人就是好，年轻人啊嘿嘿嘿。”
男生摘了耳机，蹙紧眉头，黑发底下那双骄傲的眼睛里，带了点不悦：“她和我不认识，附近还有人看着，你们不要太过分。”
口罩小哥哥说着，轻轻地推了一下徐心同，示意她快走。
那两人明显醉了，花裤子伸手过来，作势要在她的脸颊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眼看那两只手指用出的力道应该会很重，徐心同伸手一击怒拍，“啪”地一声把那人的手给拍下去。
“滚远点。”
看似纯纯的女大学生，讲话带着一股狠劲，那两个男人被激怒了，爆出粗话：“艹你妈……”
然而帅不过三秒。
身旁的口罩年轻人出手，轻轻一动，就将其中一人推开了几步。
“我们走。”
没想到这两人喝醉了还想着闹事，并且一个比一个没眼力劲儿，那个花裤子居然想先朝着徐心同先下手。
就在这时候，他被身后的又一个来人抓住肩膀，忽然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一身肥肉的肉/体倒地，发出“砰”地一阵撞击声，连带着周围的那些打火机纷纷被带到地上，散成一盘沙。
花裤子疼得直叫唤，“哎哟我的腰……哎哟断了断了……哎哟，疼……”
“艹他妈谁啊，老子不打死你！”
另一个脸上有痣的才放完狠话，对方没有只字片语，直接就出手将他揍趴下了。
当男人出第一拳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胆子够肥，你们挺拽的啊？”
周晏北的胳膊放了下来，神情散漫，没有任何表情：“活得不耐烦了？”
他拎起摔在地上那个男人的头发，迫使对方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自己。
“北哥在这块打架的时候，是没见过？”
醉酒男子的神色忌惮。
周晏北的眼底全是阴霾。
他浑身都处于一种极度压抑又瘆人的状态。
和他平日里玩笑说骚话都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被提起来。
“大哥，朋友……算、算了，我们眼瞎，行了吧，别打了别打了。”
男人半眯了眼：“这是求人的态度？”
徐心同站在那里，忽而有片刻晃神。
大概是真的没料到，周晏北出手竟然会这么狠。
就像那两个人，是真的不要命了。
周晏北和那两人缠斗的时候，胸前的衣服被对方扯的撩上去一块，露出了小腹处结实分明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的时候，透着年轻且浓郁的男性荷尔蒙。
空气里全是令人窒息的因子，而本人脸上只带着一种温和的神色。
可那阴沉的尖锐就像一把实质的刀，无处不在。
徐心同意识到情况不太对，抿唇想了想，上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我们快点走吧，万一有人报警……”
周晏北“嗯”了一声，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依然透着令人看不清的情绪。
徐心同本来想拽他的胳膊，使力的时候一下子没拽动，手指顺势往下滑，正好抓到了他的手。
男人手背上的骨头微微凸起。
两人的手就这么轻轻握到一起。
有一种奇异的质感，就这么从手部蔓延向了整条手臂，再到肩胛骨，细细密密地漾开，暖洋洋的，又有点刺刺的冰凉。
周晏北愣了愣，连忙向后松开。
而徐心同只是急着离开，倒也没注意。
戴着口罩的青年低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男人，不动声色跟随他们离开那个地方。
到了外面，年轻人才摘下口罩，冲周晏北点了点头：“谢了。”
他一只耳朵还塞着耳机，另一边的耳机线落下来，挂在胸前。
眉目清秀，带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一双眼睛里盛着阳春白雪，长得很正，是绝对会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对方抬头看着徐心同，挑了挑眉：“真不记得我了？”
徐心同看着对方完整的脸部轮廓，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上次那个，智力竞赛冠军？”
他重新戴了口罩，隔着一层布料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咳咳……想起来了，那还算好。”
上次徐心同在北街广场看了一场学霸们的激情对战，被周晏北抓了个正着。
而那场比赛最后获胜的选手，就是眼前这位帅气的口罩小哥。
她记忆中有几道题要选手现场作答，年轻人的笔锋凌厉，顿笔和收笔干净利落，看得出思路相当灵活。
他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口罩小哥：“说起来你上次做的那个观众参与题，实在太弱智了。”
徐心同额角抽了抽：“你拿冠军的比赛题目也好不到哪里了。”
他眼睛弯了一下，看向神色早已恢复淡然的周晏北，略有深意：“这位哥们牛批，你‘真正’的男朋友？”
徐心同下意识回答：“不是……”
但“老师”两个字也不太能说出口，毕竟别说是老师，就是普通群众这样打人也不对的，非常糟糕。
“那是哥哥？”
徐心同尴尬地笑了笑。
口罩小哥佛了：“总不能是老公吧？”
徐心同：“……”
周晏北知道这问题不太好回答，索性拿过主动权，反问对方：“哪位？”
青年哂笑一下：“季青昭，青空的青，日字旁的昭。”
随后，口吻淡淡地问徐心同：“加个微信吗？”
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徐心同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老师”就在身旁，让人觉得哪里不自在。
不过季冠军看着脑袋很好使的样子，加她微信说不定是想切磋试题。
那就太口怕了。
季青昭和周晏北的目光对上一霎，语气带了点试探：“需要批准同意？”
徐心同：“不了，不方便。”
周晏北察觉到季青昭看他俩的视线，仿佛他们的关系对他而言有什么必要。
徐心同也没再说话。
良久，周晏北揉了揉眉心，笑了一声，视线来到眼前这位绝不省事的年轻人身上，语气温柔中带着点儿威严：“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好好读书，季同学，不要随便打扰我们徐同学做功课，知道吗？”
徐心同：“……”
季青昭：“……”
骚还是你骚。
……
北街广场还是老样子，区域跨分清晰，就是现场布置的横幅、易拉宝等等，和上次完全不同了。
徐心同觉得现在家长也是为孩子操碎了心，幼儿园就开始补课已经是常态，所以这钱也好赚。
搞一场这样的竞赛活动，各种补习班、补习资料、教学用具的推广塞在里面，又是一次营销盛况。
说起来周晏北也是为了孩子。
只不过这个孩子已经十八岁成年了。
最终，徐心同还是没加口罩青年的微信号，季青昭也没强求，说了句等会现场见就先走了。
周晏北让徐心同带着去了一家北街广场上面的越南米粉店，室内地方不大，却是全城连锁的，装修很有情调，以莫兰迪色系的基调为主，暖黄色的灯光铺陈了一层柔光滤镜。
白色瓷碗装着色泽分明的米粉，再添上佐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刚才怎么回事，比我还冲动，这样不好吧。”
周晏北夹了一根蔬菜，“……嗯，是我欠考虑。”
徐心同夹了一筷子米粉送到嘴里，瞬间被治愈了。
周教授在学校对付刘荟还知道用“战术”，让俞考给他做挡箭牌，这次因为发生的突然，就没有想到其他计划吗？
可按照这男人的智商也不至于。
“你的核心价值观和中国梦呢？教育我的时候一套一套，自己动手还挺爽。”
“所以我不适合真的去当老师。”男人的声音清清淡淡，故意带着点自嘲。
依着两人目前的关系，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
总不能告诉眼前的女孩子，看到那个花裤子想碰她的脸，这画面不禁让人联想到，曾经那个杨鑫想占她便宜，她还被摸了肩膀。
所以这一次，很意外的，情绪有点没控制。
周晏北沉默不语。
刚才她拉他走的时候，还握到她的手指，暖绒柔软的触感搔在掌心，那手感仍然存留在指尖。
两人不是没有过独处，徐心同很少见他这样不说话，方才的样子还让她有点不放心：“你想什么呢？”
周晏北忽然就笑了：“我在想，你对那个小季怎么就没隐瞒实力，搞差别待遇？”
徐心同从善如流地回答：“什么实力？我不懂，我没有隐瞒什么，反正人家也没说要我去参加什么狗屁比赛。”
她说着，上下打量周晏北，越南小店的光线中，男人的五官犹如被淡淡的光影覆盖。
“你以前在学校也这样？真是俞考他们说的校霸？地方老大？之前真看不出啊……”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有点不得不信了。
周教授很谦虚捧起茶杯，“还好吧，没他们说的这么夸张。”
但直觉告诉她，这人以前可能做过更不得了的事情。

第19章 月亮（9）
女生长长的睫毛覆下来，笑起来的时候微微抖动，又浓又密。
周晏北抬眼，发现今天的徐心同确实有些不同。
她化了淡淡的妆容，眼尾的弧度被一层烟熏般的眼线阔开，两只眼睛水灵灵的，不怼人的时候，那份安静的气质甜美沁人。
至于黑色的卷发造型，就更不用说了，简直直男杀手。
一斩一个准。
不知那位季小朋友是不是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你这打扮是什么意思？弃武从文？”
“你会说话吗？不会就不要说。”徐心同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口就说，“难怪一把年纪还单身，连小姐姐都不会夸吧，彩虹屁会不会？”
周晏北笑了笑，一副对她无可奈何，又带着纵容的意味：“我都说你宝藏女孩了，难道不是彩虹屁？”
“你什么时候说过了？是我自己说的。”
“那我就承认一下，你确实是宝藏女孩，那句话怎么说的……”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身怀宝藏，总会遭遇‘饿狼’。”
徐心同不知想起什么，一下子乐了：“你说谁‘饿狼’呢？”
这世上不怀好意的人确实太多啊。
周晏北很淡地笑了笑，“脑子这么好使，真的，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任何竞赛都没有问题。”
他转过头，手撑在桌沿，视线从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见北街广场的中央区域，大部分座位都被家长和小朋友占据了。
徐心同不说话，专心低头吃她的牛肉米粉。
周晏北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就是在这里。
那时候，还是在暑假期间，下午四点，暑气稍散，广场四周的香樟树高大壮硕，伏在树枝上的夏蝉不分昼夜地鸣叫，蝉声不绝于耳。
周晏北还在犹豫要不要接下南法大学竞赛社团的差事，低调的越野车绕过繁华的北街街边，听见有人在喊麦，似乎什么现场活动接近尾声。
当他记起来是最近S市很火的那个智力竞赛，年轻人将车子停去了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吸烟区。
他也不着急，望着远处的活动现场，容色浅淡，颀长漂亮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
两位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子也杵在角落偷偷抽烟，其中一个边抽边说：“你他妈被附身了啊？电影院在四楼，你跑来这里看什么？”
“你懂个屁，老子刚才看到一个妞，超正！”
那人顺着朋友的视线，往玻璃门外瞧了一眼，“就那个？……好像长得是不错，这么纯，天天只会读书吧。”
“只会读书才好撩啊，骗到手岂不是美滋滋。”
“光是看那个背影和那双腿，都够我射好几回了……”
“操，你说话注意点！”
同伴说到这里，眼尾一晃，莫名往边上看了一眼。
周晏北掐了烟，返身往里走。
主办方在观众答题区放了一个落地式的电脑机器，里面有各种智力问答、语数外综合之类的题目，在规定时间，根据完成的题目数、对错率进行排名，分数最高的就是今天的大赢家。
就是这时候，周晏北看见方才两位男生讨论的女孩子。
女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一头黑长直，纤细玲珑的身段挤在人群中间，向着几个工作人员举起右手。
“我真的太爱学习了！我每天都要刷题刷到凌晨五点！”
“不行的，同学，我们报名时间早就结束了呀，这个是有规定的……”
“可我真的期待这次比赛很久了，就算不能像那些学霸站在台上发光发热，我也想和他们一样参与到做题的乐趣中，不然我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求求你们让我做题吧！”
“…………”
主办方被她缠的没办法，最后只好答应把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加进去。
周晏北总觉得其中有诈，眼带兴味。
真有这么爱学习的女孩子？
万万没想到，女生搓了搓手站到机器前，眼尾下垂，笑容殆尽，看上去完全没了刚才说“醉心学术”时候的天真烂漫，浑身气势都变得不同。
只黑框眼镜背后的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像淬了星光。
她做完题目，让出了位置，也没马上离开。
排在她后面的还有一个念初中的小胖子，做题做的好好的，她还朝人家嘘声：“别想了啊，手机肯定是姐姐的。”
“……”
小胖子瞬间停下做题的动作，一脸震惊委屈地，像只猫猫狗狗，看向身旁好看的小姐姐。
女孩一系列的举动，令周晏北看的啼笑皆非。
驱车离开北街广场的时候，隔着一条马路，他再次看到她的身影。
女生已经摘了黑框眼镜，露出漂亮的五官，眼尾勾勒一点小张狂，拎着一只装了新款手机的纸袋。
另一只手拿着一支海盐味的可爱多，蓝色的包装纸被她捏在手心，那清凉沁人的感觉迎面而来。
最重要的是，原来刚才的黑长直是假发，她已经摘了，披散着叛逆俏皮的粉色真发，神情乖张，曼然一笑。
徐心同吃完可爱多，扔到垃圾桶里，从包里拿出她的老款三星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妈的，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做了什么，真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算是出卖灵魂搞到新手机了。今晚老时间开黑别忘，我真的强，你看看我五杀……”
周晏北嘴角弯了弯，将驾驶室的窗户往下调了一些。
和煦微风缓缓涌入，裹着漫长而浩荡的夏天。
……
这次放在新年伊始举办的“考王争霸赛”，现场观众答题环节与之前不同，主要是一些趣味题目，还要求参赛者一起上台作答。
徐心同果断选择放弃。
这也是几乎不可能说服她去参加比赛的原因之一。
别说她“讨厌学习”，就说除了唱歌，她不喜欢其他任何抛头露面的活动。
倒是季青昭一脸淡定地上台，手插在兜里，摘了的耳机线弯弯绕绕靠在胸前，他在看到徐心同站在台下的时候，微微眯了眼。
在观众席的两人好整以暇，徐大佬拧开柠檬茶的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身旁，周教授的嗓音醇哑：“既然我们能坐在这里，四舍五入，你已经答应我去冲刺《天才演绎法》的年度总冠军了。”
徐心同：“教授你做梦做的太早了，天还没黑。”
台上，题目不算多漂亮，但还挺有趣。
令所有人倒抽冷气的是，几乎每次主持人刚说完题目，差不多季青昭就准备回答了。
主持人：“提问，一个四分钟沙漏和一个七分钟的沙漏，如何用这两个沙漏测试出九分钟的时间？……开始答题！”
季青昭按了抢答键，带一点棕色的瞳仁被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挡住，看不太清神色。
其他几位选手还一脸茫然，可能连题目都没消化完毕。
“四分七分同时计时，四分到后马上反转，七分到时间后，四分还有一分，一分到点后再反一次四分漏斗，就能得到九分，其中可能存在零点几秒的误差，忽略不计。”
背后的大荧幕投影出选手本人的特写，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睫毛覆盖下的小片阴影微微颤动。
周晏北侧头看了她一眼，“这道题你要超过三秒再回答，就不算你的正常水平。”
徐心同觉得他比自己还有底气。
但她也没反驳，两人的交谈声很快被群众热烈的谈话声淹没了。
季青昭确实脑子好，每次答题都是言简意赅，思路清晰，主题明确，把身边那群小鱼虾甩下了一大截。
四周的观众聊的热火朝天，大多都在讨论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智商人才。
“这个哥哥长得帅，人也聪明，小明，你也要像哥哥学习知道吗！”
“天哪姐妹，你看到我发的照片了吗？我就在现场！！这个选手太帅了吧，我以为我在看创造营的蛾子！！”
“感觉我就像看到了自己和男神之间的距离，如此辽阔，隔着银河……”
不少人都在纷纷附和。
徐心同一时有点走神，随后不禁想到什么，“要是他这样的选手参加节目，其他人还有机会？”
“不一定，这个节目全国高手会来不少，保送清华北大的、拿外国名校奖学金的，选拔出的年度总冠军还要参加世界大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流的人物会吸引其他的顶尖精英。”
徐心同看着男人说话时天资卓越的模样，差点就忘了他在打火机摊位发火的事实。
她觉得挺神奇的，就像透过那个停顿的意外，看到了曾经岁月中少年周晏北的影子。
季青昭的大奖拿的毫无悬念。
散场的时候，周教授问她：“等一下要去哪里？”
“回家了，还得整理行李，我什么都没准备。”
他点头：“那我送你吧。”
要是换其他人，徐心同可能就说自己走了，但她和周晏北打交道这么多次，送不送的没什么好计较。
“你还是第一次坐我的车？”
徐心同和朋友耍嘴皮子耍惯了，下意识回：“你说哪种车？”
周晏北：“……”

第20章 月亮（10）
徐心同觉得自己嘴太快，骚话太多，急忙仓促地转移话题：“第一次看到你的车，还行啊，眼光还不错。”
路虎揽胜，飘逸的车顶线、连绵不断的腰线，及位车身下部的三条经典特征线条。
这样的形容同样有点像今天她看见的，属于这个男人的身材。
腰腹紧实，就不知道算不算经典的倒三角身材。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关注他的身体。
她疯了吗。
半密闭的空间里，徐心同不用刻意就能闻到男人身上似松木柚果般的气味。
周晏北伸手过来替她扯了一下安全带。
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他的手指也捎带着冷香。
许是两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周晏北说话的时候，语调微微压低：“想象一下，如果那个舞台比今天的现场要广阔百倍，会不会很燃？”
徐心同眼睛弯着，因着两人的距离，他能看见她扑闪的睫毛。
“认真问你，你相信我什么？”
周晏北喉结滚动了下，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语气低沉坚定：“相信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天赋。”
还有你的光芒。
徐心同想说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两人时而沉默，时而想到什么就随便说几句，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周晏北将她送到小区外，他按下车窗，一手支颐，抬眼看向她：“新年愉快，宝藏女孩。”
徐心同怔了怔。
周晏北继续往下说：“希望新的一年，我们能一起遨游……”
“…………”
她没再听半句废话。
“你自己遨游去吧，我走了。”
……
寒假过完，大一下半学期如期而至。
徐心同和父母、大哥去加州转悠一圈，发色染回了普通的棕色，在机场还给朱璇羽和另一个新室友小凤带了礼物。
小凤很像徐心同曾经在北街广场假扮过的学习少女，黑长发+黑框眼镜。
朱学姐说小凤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做功课、做实验，只要不打扰她做题背书，其他一切都好商量。
返校这天，小凤和朱学姐帮着徐心同一起把行李搬到三楼。
她们还提前把桌子、椅子什么的都擦干净了，只要再布置一下就能安顿好。
“学妹，为了欢迎你加入我们，过几天咱们偷偷吃火锅吧？”朱璇羽眨了眨眼，“我们去超市买点羊肉、猪肉，各种丸子，还有年糕，鸡毛菜，鸭血……”
徐心同举双手赞成：“O78K，正好还有几瓶果酒，到时候拿出来一起喝。”
刚说到这里，手机屏幕亮起来，随着“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周教授发来的消息。
DMSO：【徐同学，寝室搬完了？需要帮忙吗？】
徐心同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时间。
这个日子，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学校？
白日梦冠军：【周总，你公司倒闭了吗？现在从事这么多副业？搬一单收费多少？】
看到这条消息的某人估计脸色不怎么样。
DMSO：【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应该不用付全责吧，我很贵的，你真要请可能请不起】
白日梦冠军：【……】
论厚脸皮程度，徐心同服了。
DMSO：【我有点事和常教授商量，今晚不回家了就接住在教师公寓】
这样啊。
徐心同想了想，直接就说：【周老师晚上记得锁门，怕你单子太多，应付不过来】
DMSO：【……】
周晏北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更没想到会让她歪打正着。
就比如，刘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今晚住在学校，竟然说要找他问几道题目。
他没多说，直接以不方便拒绝了。
徐心同又回了几句消息，两人就各做各的事。
晚上小凤去实验室做记录，朱璇羽说学生会那边还有什么事让她再过去一趟。
徐心同一个人在新寝室洗完澡，顿时通体舒畅，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很快就睡着了。
……
这一睡，徐心同做了一个很久不曾做的梦。
大概三年前，她还经常从这样的梦中惊醒，随着日子长了，睡眠质量也有了明显提高，即便有时候梦见什么，隔天也很快就忘记了。
但今晚，她再次从梦中醒过来，还清晰地记得它的每一个画面。
窗户外头忽而有细碎的风和雨敲击发出的声响，原来是下雨了。
徐心同的心情也跟着down到谷底。
她梦见那个穿一身牛仔裤和天空色背心的少女，背着一把吉他，站在儿童乐园的秋千架旁，冲她挤眉弄眼。
“小心心，你又背着我偷偷学习？”
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另外两位学姐都还没回来，昏暗朦胧的宿舍里，空气中堆砌着某种惆怅。
她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外头，决定出门。
徐心同撑着伞，刚踏出宿舍楼，细细的雨丝仿佛绒毛一般，瞬间往她的脸上扑洒而来，满目是被雨水倾覆的世界。
心头的郁结也被一层层地抽丝剥茧。
三月的初春很容易倒春寒，幸好今晚不算太冷，潮湿的冷意不知为何，像被隔绝在了雨帘外。
要是她没记错，靠近学校的图书馆和教师公寓那边有一个儿童乐园。
尽管下着雨，但天色意外地很亮。
徐心同一路往前，深沉的月色下，远眺雨幕能看见学校里的人工河，印着盏盏斑驳的路灯，明明灭灭。
很快抵挡目的地。
儿童乐园的小花圃栽着夹竹桃，到处是彩色的碎石头铺陈的小路，零星的雨水打湿了秋千架、滑滑梯还有跷跷板……水汽蒸腾着，就和她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徐心同再也支撑不住，轻轻地开口：“……姐姐，是你吗？”
未几，她听见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某种不可言喻的羞耻和气愤冒上心头，好像忍了许久、许久的眼泪，就这么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可能在呢。
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为什么这么愚蠢，还跑来这种地方自言自语。
岳绾在她初三，要考高中的那一年，就从教学楼的顶楼，纵身而下。
徐心同无声地抹着眼泪，抹着抹着，就觉得双腿发软，她索性蹲下来，用雨伞遮住自己的身体。
她哽咽着，双肩不住地弓起，那种思念和难过交织成的庞大痛苦让人透不过气。
甚至，有一股不甘，压过了这两种情绪，像一座巨塔矗立在所有纷杂的心绪之上，叫人快要窒息。
徐心同在梦中不断地问对方——
姐姐你为什么离开。
你为什么要想不通呢。
就在这时候，徐心同听见一双皮鞋走近的轻响。
她抬起挂满雨珠的伞面，一缕柔柔的灯光落下来，正好照了满身。
徐心同看见那盏昏黄的路灯，也看见眼前站着的这个人。
男人垂眸看她，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看不太清整张脸，唯独眸子里含着那一点微弱的光，像极了三月里的阳春白雪，他眉峰微压，整身透出薄薄的寒意。
徐心同就蹲在他的面前，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子，两只手紧紧地攥着伞柄，看起来竟然有点小可怜。
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无往不胜的气势，而是小脸沾满泪水，神色有点呆滞。
而周晏北并不觉得意外。
徐心同不过双十年华，平时已经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着，但她不管想要哭还是想要笑，都是应该的。
他更知道她的脾气很倔，轻易不会把心事说出口，情愿一个人闷着。
周晏北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执伞弯腰，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低沉：“哭出来是不是好一点了？”
她的眼泪还是在不住地往下掉，明亮湛清的眼睛通红，不知是冷还是什么，整个人都在发抖，有些狼狈。
周晏北看了看，语气不太好：“你晚上一个人出来我先不说了，外套怎么还穿的这么薄？这样下去肯定会感冒。”
他想先将人扶起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徐心同也不想让这人继续看着自己脆弱的一面，她抽了抽鼻子，刚要起身，却因为蹲着的时间太久，双腿打颤，一不小心撞到他的怀里。
徐心同的伞垂在地上。
周晏北一手扶稳了她，另一只手握着长伞。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距离，随着她一起一伏的呼吸，胸口贴到他的身上。
周晏北不用多想，就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流通过两人的体温被烘得更热，雨和空气都是冷的，但人的肌肤是滚烫的。
不止是烫，还柔软，裹着一些淡淡的似西柚柠檬与花香混合的醉人香味。
小雨濡/湿了两人的衣料，它们严/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眉头微蹙，也意识到哪里不合适。
正想要向后退几步，徐心同已经提前站好，捂着胃部，居然给了他一拳：“你顶的我好痛！”
语气带着点小暴躁，让周晏北一下子哭笑不得。
小姑娘显然是没料到自己这样的一面被人看见，闹了点脾气。
结果还被弄疼了，找到了一个宣泄掩饰的口子，他也可以理解。
“对不住啊，是你自己撞到我的伞柄了。”
徐心同刚想再说什么，周晏北压了压伞面，挡住两人大半个身子。
“嘘，有什么人过来了。”
他说完的下一秒，一对小情侣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就在这里吧，好不好，我忍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色啊，讨厌！不要摸啊，万一有人来……你顶到我了！”
“这么晚了又下雨，谁会过来啊，那个滑滑梯下面，可以的……”
听见他们对话的两个人：“……”

第21章 偏爱（1）
徐心同从小到大没少吃狗粮。
家里那对，经常把他们兄妹当透明人一样秀恩爱，吃个早餐还要亲亲小嘴，拉拉小手，有时候旁若无人在客厅就搂着说情话了。
还有她的那些朋友，每次出门必然让她亮瞎眼。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对准备“野战”的小情侣就在不远处，自己还单独和另一个男人不小心抱到一起。
这个男人还是周晏北。
周、晏、北。
徐心同心跳的都快要炸了，她明显一脸被震惊的模样，僵在原地没有动。
今晚下着雨，儿童乐园的夜灯也不亮，周晏北和徐心同站在相对角落的地方，他又撑着一把黑伞，夜视不好的人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那对小情侣□□焚身，根本也没把四周的情况看仔细，男生就带着女朋友闪到滑滑梯下面，就这么缠抱到一起。
夹杂着雨水的风，轻轻吹拂在现场另外两人的身上，树枝摇曳着，笼罩着迷蒙的月和星。
气氛在沉默中更显尴尬。
徐心同不断告诉自己，这人是学校的客座教授，是一心要她好好学习的老师，她的意识中不应该特别标明他的性别。
但这一刻的心悸，想要骗过自己是不可能的。
她也是女孩子，撞上这种情/色直播，总能感觉到无法言喻的暧昧。
徐心同的眼神有些闪躲，周晏北也发现了。
他伸出颀长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趁着那边发出“嗯嗯啊啊”的低/喘声，拽着她外套的袖子，从侧边的一条小道闪了出去。
这里距离他留宿的教师公寓很近。
但周晏北不可能把人带回去。
刚才他从教学楼回公寓的路上，无意间发现这小姑娘竟然还在外面转悠。
即使夜里，周教授依然能从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是她。
都这么晚了，女孩子还独自跑出来，前些日子关于校园里女生被袭击的社会新闻又一直不断，他实在放心不下，就想跟着过来看看。
但周晏北确实没想到，会看到徐心同蹲在那里独自啜泣，哭的那狼狈，那么无助，当她的脸从胳膊里抬起来的瞬间，他的心脏重重一跳。
大概出于对“美”的事物那种无法抵抗的吸引。
他的心情也被催化了，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那句话——
“心都要碎了”。
两人找了一家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灯火通明隔绝了外面的水汽，落地玻璃上粘着一条又一条透明的划痕，也有一颗颗椭圆、半圆、长条状的雨珠分布着。
徐心同要了一杯拿铁加淡奶，周晏北点了一杯乌龙加奶。
女孩眼中的泪意已散，只眼眶还泛红，脸上又被烤的一丝丝微红，与往常的模样截然不同。
短暂的想了想，她抬头质问他：“你为什么在那里偷看？”
周晏北：“……”
周晏北：“不是‘偷看’，我不是正大光明上来叫你了？”
这男人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还理直气壮的。
徐心同一时语塞，但脸上写着不高兴。
周晏北的肤色在雨夜的小店里泛着冷白，当真是颜正条顺。
他轻笑出声，带出浅浅的气息：“没想到会被我撞到这种画面，还挺刺激。”
徐心同难得有点别扭，拿起奶茶猛吸一口，嚼着珍珠说：“我看那男的不行，才这么点空间都可以，太差了。”
所以你又懂了。
周晏北低头笑了笑，又移开视线，扯开了话题——或者说，他把重点放回了真正的问题。
“你在那里做什么呢，这么伤心？”
他说完，立刻补充：“我关心一下徐同学，你不想说没事。”
换做平时，徐心同也根本不可能开口。
今晚不知怎么的，许是被刺激过渡，许是雨天的气氛抑郁，又或者是所有条件都恰到好处。
她已经平复了情绪，嘴唇淡抿着，说：“我梦到一个去世的朋友，心里很闷就想出来走走。我懂事就认识这个姐姐了，她几年前……三年？差不多三年多、快四年吧，人就没了。”
周晏北抬起眼睛注视她。
女孩微湿的头发用纸巾擦拭过了，眼下被点点滴滴的灯光照得泛出光晕。
“你应该记得吧，我说过讨厌学校，讨厌老师，这个姐姐的事情应该算很重要的原因，怎么说呢，毕竟她也是从学校跳下来的。”
周晏北早就猜到她身边的人遇到过什么意外，对她产生了很严重的影响。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痛苦的经历。
一时之间，男人的心理活动也很复杂。
总觉得徐心同这样的女孩子，应该被世界温柔的抱紧。
谁都他妈的不能碰她一根手指。
徐心同断断续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思维也有些跳跃，但周晏北都能听懂。
“我会弹吉他，电吉他和木吉他都还不错吧，就是这个姐姐教我的，她念初中的时候自己搞了个乐队叫‘爆蓝’。我哥毕竟和我差了几岁，又是男孩子，所以我从小和她玩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说着说着，就像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她们经常窝在被子里一起过夜，看《海绵宝宝》、《猫和老鼠》，还有《史努比》……
她们聊最火的小说，刷最热的剧，还听国内外各个时代乐队的唱片。
包括说到男孩子。
但岳绾喜欢的不是同龄男生，而是她的数学补习班老师。
那位男老师教着学校的其他班级，但有私下开补习班，自从上了他的课，岳绾对他的依赖和好感日渐递增。
“我也是在她过世以后，才知道一些秘密。”
徐心同一直避免说到那两个字。
可事实就是如此。
岳绾是自杀的。
在她留下的一些蛛丝马迹中不难发现，她喜欢这位老师的事情被学校的几个同学发现了，他们还对她进行了羞辱和恶作剧。
“我不知道他们做到什么程度，但如果很过分，怎么谁都不知道。”
再说，岳绾的性格和现在的徐心同很相似，怎么会轻易被那些人影响。
周晏北瞬间懂了这话暗含的意思。
“所以你怀疑那个老师？”
徐心同咬了咬唇，目光往下，落在两人之间隔着的这张桌子上。
“如果他能对姐姐进行开导，能保护好她，是不是她就不会死？而且，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她的口吻斩钉截铁，“一定是他害死的……是人是鬼都可以当老师了啊。”
曾经，周晏北在她面前说过，觉得自己没资格当老师。
却不知道比他要没资格千百倍的人，还在祸害人间。
周晏北感觉胸口压抑着，像一根刺扎到肺部，心情有点闷，喉间苦涩。
他想了一下，问：“后来怎么样，那个老师。”
“我了解到的情况是，他辞职离开S市了，然后就打听不到了。”
当时，徐心同年纪也不大，再加上目睹岳绾去世的事情让她备受打击，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追查那个人的下落。
周晏北看她神色间的忧愁，陡然蹙眉，猜测到了什么：“……你不会是看到了？”
徐心同抬眼与他对视，很快笑了一下。
“啊，我看到了。”
那一天，她还和岳绾约好要去看演唱会。
结果到了北二中的时候，徐心同看到的却是对方倒在一片血泊中，身体不断抽搐的画面。
周围有很多老师、校工和医护人员，120的救护车就停在门口。
徐心同不知是不敢相信她就是岳绾，还是自己都已经被惊住了，她怔怔地往那个人的方向走去。
直到有陌生人跑过来，急忙一把死命地扯住了她。
“同学不要过去！别过去了！”
徐心同茫然地回答：“姐姐……我和我姐姐约好的呀，我要去的……”
“我们已经打120抢救了，你是岳绾的妹妹吗？你不要看了，听话。”
小女孩的眼睛被人用手捂住，她浑身发抖，拼命地挣脱着对方的双手，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啊，不是的吧……”
又来了几个大人过来帮忙，有身上带着沁甜味道的女长辈，用温热的怀抱制止她的行为：“小朋友，你不要过去了，你过去也没用的，在这里等着，你姐姐……”
然后不知谁说的，岳绾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徐心同站在原地，爆发出嘶哑难听的哭喊，她对着他们大吼：“你们凭什么这样说！你们这些神经病！快救姐姐……你们去啊！！”
她死命地蹬着双腿，眼泪布满了双眸，然后整个人向前倾，重重地摔到地上，又捡起自己的书包，把它当做宣泄的物件，猛地扔出去。
后来的事情，徐心同也不可能记得全，但她记得被人送回家的时候，始终沉默着没吭声。
听着这话，周晏北再次下意识地看向她。
他沉默片刻，手指轻轻地摸索着纸杯，不知有多少心思。
“对不起，我一开始问的话就让你不开心了。”
徐心同望着奶茶店外，落在雨中的万物与黑夜融为一体，只勉强看得清轮廓。
她勾人又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如一朵浸染霜雪依然盛放在悬崖的花。
然后，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事儿，我没不开心。”
“这种经历，凡人是不会懂的。”
周晏北松了松眉宇，声音微扬：“对啊，毕竟你是正能量小仙女。”
徐心同：“……想吐。”
……
徐心同小时候就特别崇拜岳绾。
随着年纪越长，就更明白她有什么样的魅力。
搞乐队，成绩好，做人爱憎分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有一种女生就是如此特别。
如瓷器般美丽，易碎，又如钢铁般凛冽。
岳绾去世之后，她哭了好几天，失眠好几晚。
然后有一天，徐心同拿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着：——“我讨厌所有让姐姐伤心难过的人和事，我恨死它们了。”
白纸被泪水浸透，她抹了一把脸，继续写道：——“我再也不想去学校了。”
徐心同对学校没什么好感，起初因为她知道奚温宁在大学时期的经历，后来就是岳绾的悲剧。
如今，周晏北已经了解到七七八八，他心中也有了别的考量。
他忽然问她：“你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岳绾。”
“什么学校？”
徐心同也没多想，就说：“北二中的，和我哥一个高中。”
说到这里，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俞考是不是说，他也是什么二中的？
不过S市有好几个二中。
北二中，南二中……分在不同区县。
徐心同想问问他之前哪个学校的，抬眼的时候，目光恰好落到年轻人的脖颈处。
奶茶店的光影流转，周晏北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精致好看的锁骨格外惹眼。
真是好看到让人想……
咦，刚才他就是用这样的身体和她不小心抱到一起的？
意识到这个不太正常的想法，她急忙刹车，低头对着拿铁狂吸一大口。
周晏北把徐心同送到宿舍附近，然后就站在一排窗户前，看着她离开。
夜色浓郁似泼墨，天边又染着说不清的暗红，不时飘落的雨丝，点缀在这片沉静的校园。
回到教师公寓，周晏北想起他们两个都淋了雨，应该再提醒徐心同洗个澡。
他手指敲了敲微信，顿时，觉得这举动太多余，最后还是作罢。
自己脱了衣服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之后，周晏北披着睡袍，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发梢，湿软的黑发为人添了几分温和的气质，聚积的水珠沿着身体曲线往下，顺着锁骨来到激励分明的胸口。
他坐到沙发上，再次拿着手机，翻开通讯录，仔细地看着上面一列列的名字，眸光微微阖起。
脑海中一些零散的记忆和今晚女孩叙述的故事拼凑到了一起。
周晏北退出通讯录，点开日历程序看了一下，在心中默默盘算。
如果要去一趟海南，来回三天时间应该够了，学校最近一个小长假就在清明时节。
这事也不方便找其他人，那单独带她去……
……合适吗？
几秒后，他单手捂着额头，想要抛开今晚所有突然萌发的多余想法。
这辈子都没这么管过闲事。
再次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深沉，眸色如星。
“艹了。”
……
几天之后，徐心同上完一节物理实验课的材料介电常数测定，回寝室休息，没过多久就接到朱璇羽的电话。
她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港式餐厅，要请大家吃饭，自己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就可以赶过去。
小凤推了推黑框眼镜，头也没抬地说：“我不去了，我要泡在实验室看数据，你俩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份外卖。”
徐心同不是爱扎堆的性格，小凤学姐这样说她也不强求，就应声答应。
另一边，朱璇羽匆匆往校门外走。
她刚给学校模特队的朋友凑人数去了，今天有一个妹子生病临时缺席，她们衣服尺寸又是定下来的，就找同样瘦长款的朱璇羽来顶上。
朱学姐身段婀娜，加上胸是胸，臀是臀，穿着一袭月牙色的侧摆开叉长旗袍，外头裹着深灰色的双面呢大衣，站在那儿一颦一笑都占尽风光。
夜幕低垂，她刚跑到小店附近，眼神还没来得及聚焦，就和一个寸头迎面撞上。
俞考顿了顿脚步，看到她大衣里的这身打扮，愣了愣，但没说话。
朱璇羽也愣住了，回过神来，才连忙双手抱拳：“考哥，幸会幸会啊。”
俞考：“……”
俞考：“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朱璇羽转了小半个圈，“有个礼仪活动去帮忙了，怎么样，这身好看不？”
俞考摸了摸脑袋，眼睛眯起来，看不清情绪：“还成，可以直接去跳广场舞了。”
朱璇羽：“……”
亲亲，这边建议直男不会夸人就请闭嘴呢。
她温和地笑了笑，但明显没什么开心的意思。
俞考倒是想起什么，两手插在口袋里，问她：“最近听人说，学生会那帮子女的，故意不让你退出？”
朱璇羽有些哑然：“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俞考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原先是为了替徐心同……更确切地说，是替他的北哥留意着风吹草动。
没成想凑巧听到了关于她的事情。
朱璇羽：“她们说不准随便退会，不然要给处分，还要我先交三千字的报告上去。”
俞考眼睛里多了点怒意：“还他妈三千字？”
她们根本就是想为难她。
朱璇羽根本没在意，耸了耸肩说：“写是不可能写的，至于处分……我说你们红头文件先给我看看，上面敲章有没有，不然我就去找校长理论。”
其实照理说，凭着刘荟和校方的关系，真要弄个文件也不是不可能，但没必要为了她这么一个小透明，兴师动众。
人情这种东西，总要用在刀刃上的。
朱璇羽不想再聊这个弱智的话题，随口说下去：“考哥是出来觅食？晚饭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她要对天发誓，说这话只想纯粹客气一下，中国人在吃饭方面就是这样热情好客。
结果没想到俞考接受了自己的这份热情，很自然地说：“你们去哪里吃？”
“……”
朱璇羽只好硬着头皮把人一起带去了那家港式餐厅。
“对了，这件事麻烦你别告诉徐学妹，这小姑娘特别护短，身边人被针对了要比自己被针对还介意。”
俞考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学妹够义气啊。”
啧，不亏是北哥看上的学妹。
两人到了之后，发现店里也到了两个人。
除了徐心同，她边上坐着的，竟然是肉包少女施可。
最近，施可偶尔会出现在徐心同的面前，她好像对她们很有好感。
朱璇羽刚坐下，编了两条麻花辫的施可在问徐心同：“你和周教授关系很近吧？”
朱学姐内心一个激动。
这两人岂止关系很近，简直没眼看！
而施可看到俞考的时候，还有点怂地往徐心同后面躲了躲。
但等到菠萝包端上来的时候，她的恐惧就没那么重要了。
小女生加了黄油在里面，吧唧着嘴，一脸满足地说：“周教授是我的恩人啊，我绝不会忘了，大一军训是周教授抱我去的医务室，可能这辈子除了他的老婆，我是唯二被抱的女生呢！”
徐心同差点将柠檬茶呛进气管。
她想起儿童乐园的那个意外，其实有点心虚，但气场还是很稳，“周晏北也太惨了吧，先别说你假设他二十几年来没抱过别的女生，难道他不能多交几个女朋友再结婚？”
施可连忙摇头：“不行，我已经把周教授脑补成了清心寡欲、专情宠妻的小说指定男主角，他除了救死扶伤，不能抱其他女人！”
朱璇羽也抿着唇笑了，双手合十说：“我是觉得周教授可以有过女朋友，但他以后只能爱一个了。”
俞考点了要吃的乳鸽，一份炒饭，然后就在旁叼着根烟儿，完全没听明白这几个女的在说什么。
假设北哥这辈子就只能抱两女的……
妈的，太惨了点。
除非这女的能有眼前徐学妹的水准，那，这波还算不亏。
俞考唇角的弧度在一点点往下垮。
本以为最多朱璇羽和徐心同两个人在吃饭，结果现在三女一男，什么情况？
他搅和进来做什么，脑子进水了吧。
幸好徐心同说着说着，把话题带到了看电竞比赛上面，俞考平时也玩游戏，两人就喜欢的战队和选手进行了热烈交流。
就在此时，那个作为话题中心的男人，从大门口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径直来到他们四人桌的旁边。
周晏北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徐心同在和俞考说话，两人也不知说的什么，脑袋还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之后俞考拿出手机摆弄着什么，看样子像在加她的好友。
施可眨了眨眼，望着眼前英俊至极的真人周教授，嘴里还嚼着菠萝包，“我不是吃多了产生幻觉了吧？”
周晏北之前问了徐心同她在哪里吃饭，特意过来找人的。
但徐心同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
周教授弯曲手指，在她桌前扣了扣，“能不能出去说个话？”
徐心同还没回答，已经从这一桌子人的眼睛里读出了一句话外加六个标点符号——“你们快去吧不用在意我们！！！！！！”
她心里咕哝，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说？
然后就发现——还真不能。
因为，周晏北面无表情地说：“你把小长假空出来，我们去一趟外地。”
……
四月清明节是国定小长假，周晏北说出他这句话的时候，徐心同真没反应过来。
她不是他的学生，更不是他的下属，没有任何责任义务陪他出差，那他们两个一起去外地什么情况。
“你几个意思？”
两人站在街边，周晏北侧脸映着灯光。
好像他们最近两次见面都在晚上。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顿了顿，眼神稍微闪烁一下，声音低低淡淡地在她耳边响起：“邓明扬，这个名字，你听过吧？”
徐心同表情微微变了变。
邓明扬，这个男人就是岳绾曾经喜欢的数学老师。
陡然听见他的名字，她抬眸，盯着周晏北看了一会儿。
周晏北表情沉然，神色中还带着认真。
“他现在在海南定居，我想带你去找他，了解岳绾的一些事情。”
考虑到两人出行可能不太合适，他即刻说：“你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去。”
徐心同对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显然有点始料不及。
那天晚上她和周晏北说了之后，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有下文。
居然还是这样的发展，这样的下文。
也太玄幻了。
但她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思考一番后，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事我不想告诉别人，也不想撒谎隐瞒，不如就别扯上其他人了。”
徐心同再次微微抬头，不解地看向他：“邓明扬怎么会在海南，他现在在做什么？你了解多少？他是你什么人？”
问题太多，一个接一个。
“他也是我的数学老师，当时我数学还不错，所以和他也有不少接触。”
徐心同一顿，安静了几秒，反应过来。
那他也是北二中的？
按照他的年纪，应该和徐渊驰同一届吧。
没想到这么巧。
徐渊驰以前还参加过国际奥数比赛，因为他和邓明扬没有太多私下联络，所以那人离开S市之后，他也不知道对方的下落了。
周晏北没有很明确地回答徐心同的每一个疑惑，他很平静地笑了笑，声音有种不带刻意的磁性。
“实话说吧，我带你过去不算很方便，但有些事，亲眼见到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不用说听来的。既然我恰好知道一部分的‘真相’，那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带你亲眼去看。我也会要提前和你家长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和他们报备清楚。”
徐心同倒不觉得这里面会有什么大问题。
徐家的家风随性，对儿子女儿都放养惯了，去一趟海南不是什么太远的地方，再说这算得上非常重要的事情，徐先生、徐太太不太会不同意；再者，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奚温宁他们只要稍微动动人脉，对周晏北做点调查，应该会同意让她跟过去的。
周晏北大概也心知肚明，他人品还算过硬，家长光看他的履历不去调查他大学以前的记录，还是很光辉的。
两人说的差不多，就决定先回餐厅吃饭。
朱璇羽她们和俞考能聊的话题本来就有限，眼前最近的就是清明小长假，所以很自然地提到了三天的安排。
“其实我还挺想去迪士尼玩的，可可刚才也说想去，学妹你呢？要不要一起？”
“我小长假应该没空。”徐心同觉得口渴，一边喝柠檬茶，一边随口补了一句，“要去海南。”
俞考瞬间动作一滞，神色复杂地说：“我怎么记得……北哥你说你也去海南？”
徐心同：“……”
周晏北：“……”
其他人：“……”
考哥看向一脸冷静的周晏北，又看了看故意捧着玻璃杯的徐心同，话还没过脑子，已经说了出来：“卧槽你俩该不会是……三天两夜，机＋酒一价全包，海南双/飞吧？？”
朱璇羽：“？？？？？？？”
朱学姐内心兴奋到绞住了手指。
施可呆呆地像个傻子，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
谁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周晏北抬起头，眉眼冷淡，看向对方：“我有说去海南？你记错了，我说的是云南。”
俞考：“……”
下一秒，俞考在他心目中最几把吊的北哥眼中看到了类似“再多说一句你可能就是个死人了”、“老子说哪里就哪里你给我安静”之类的意思。
他抖了抖，竟然还嘴瓢了：“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好意思北哥，记岔了。”
真的丢人。
丢人都丢成雷子杰了。
既然周教授这么说了，其他人也没再追问，但这种奇怪的气氛始终没散去。
这天回去之后，俞考特意打开微信回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然后他记起来，他们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是打的电话。
所以，他真的怀疑两个人问题，但他妈的……
还是没有证据！！
……
周末回家，徐心同终于和奚温宁提及了“周晏北”这号人物。
撇开两个人一言难尽的“校斗”，只说他是学校方面聘请的竞赛社团指导老师。
等她说完，周晏北的电话也如期而至。
奚温宁接起电话，就听对面是一个沉朗性感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徐太太吗？……阿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晏北。”
奚温宁听到后半句话，一个激灵，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啊，对对对，是我……你好你好。”
徐心同坐在沙发上玩Switch游戏，马里奥赛车，她表面假装没有在意，但其实耳朵伸长在听两人说什么。
也不知聊了点什么，聊的还挺久，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了，总觉得徐太太不知不觉就笑颜如花，完全不像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交谈的状态。
等到奚温宁挂了电话，走过来推了推她的肩膀，“你这个老师很不错哦。”
徐心同下意识反驳：“他不是我老师。”
奚温宁低头看着女儿，隐去眼底的一些情绪，嘴上轻松地说：“他问我要不要让家里人陪着一块儿去，但你爸那个VR乐园的项目有一个技术难题要攻克，我得过去陪他几天，肯定没空的，你哥临时也不可能从美帝赶回来。”
徐心同本来就没想让他们陪着。
这毕竟和她长年以来的心事有关。
奚温宁也知道这点，她放缓了嗓音，轻轻柔柔地说：“心心，这事儿一直是你的心结……我觉得挺好的，真的，你去看一看，说不定回来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徐心同操纵这摇杆，皱着眉头：“你好像挺放心的？不怕那个教授是坏人？”
“一般坏人真打不过你，再说他订了远博航空头等舱，五星级豪华海景酒店，我对这孩子有好感！”
徐心同：“……”
行吧，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周教授，出手就是大方。
其实周晏北能讨家长喜欢也不奇怪。
他过去什么样的不做赘述，如今的周教授，是那种做事相当得体的人设，就是有种教养和底蕴，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能轻易信服。
当然了，奚温宁还有句话没告诉她，那小朋友十几岁的时候，她和徐远桐就见过了，说到底也没什么不放心。
就这么确定好行程，剩下几天过得飞快。
小长假前一天，大学生们结束课程，一个个撒欢似得，飞一般窜出校门，心心念念奔着吃喝玩乐去了。
周晏北订的机票就在隔天早晨。
徐心同提前收拾好行李，拖着一只登机箱，跟着他的车一起前往机场。
路上稍微还有点堵，应该趁着小长假出门旅行的也不少，还好他们时间宽裕。
“徐同学，你知道吗，海南会是第二季《天才演绎法》的举办地点。”
徐心同张了张嘴，简直不敢相信：“你脑回路到底咋回事，我都和你说了这么悲惨的故事，你还要我为校争光？”
周晏北低笑出声，“这话不上台面，但我必须实话实说，我不是要你为了学校，是你为了自己。”
他的嗓音听上去比前阵子更低一些，缠着点沙哑，开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酸涩，抬手揉了揉。
徐心同看在眼里，却没说话。
他大概有点累了。
“你这算不算疲劳驾驶？我身价很高的，你悠着点。”
“嗯，昨晚熬夜了，看了点实验数据，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很精神，这点路还是没问题。”
两人就这样偶尔交流几句，让周晏北保持着精神集中的状态。
过了安检，年轻人坐在登机处闭目养神，徐心同在机场转了一圈儿，吃了点东西，还破天荒地给他带回了杯温热的红茶拿铁。
毕竟徐大佬也是很会宠人的。
等到他们坐到舒服又宽敞的头等舱座位，徐心同内心才突然产生一个念头。
最近他们两个是不是走的有点太近了。
近到连她都意识到，自己的防御系统慢慢迟钝，甚至有些话很轻易就说出了口。
这真的很合适吗？
……可不去这一趟又不行。
徐心同有点烦躁，她侧眸去看边上的年轻人。
周晏北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向着另一边侧过脸，微仰着下巴，睫毛低低地垂落，掩饰不了乌黑眼眸下两块淡淡泛青的黑眼圈。
他手里还捏着手机，漫不经心的神色中带着深深的困倦。
好像睡着了。

第22章 偏爱（2）
从S市到海南，飞机在平流层飞了三个多小时，周晏北从一个机场睡到另一个机场，困得就像三天三夜没睡。
今天他穿着薄风衣和黑色牛仔裤，两条腿就这么搁在椅子里，笔挺修长，气质温沉，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份帅气的少年感，以及俞考嘴里/吊/吊/的气场。
可能因为脱离了学校，离开了S市，两人不再只是原来的身份，更多的是做回了本质的“自己”。
就是生活中的徐心同，和周晏北。
徐心同眯眼看向窗外缓缓涌动的云层，打了个哈欠，眼尾洇开一点泪珠，她又看了一会儿手机里的科幻小说，也闭眼打了个瞌睡。
再睁开眼的时候，腿上有一条滑落的毛毯，她把毯子往上扯了扯，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盖上去的了。
下了飞机，周晏北好像还没睡醒，眼皮耸拉着，一脸酷酷的冷淡，与她说话的声音也沾着浓浓的困倦，“我和邓明扬约好了明天上午去找他，今天到酒店你先好好休息。”
海南的大部分五星级酒店都设施齐备，泳池、椰树林和加冰的鸡尾酒全都充满慵懒的信号，非常适合睡到日上三竿，再看着海景，吃个早午饭。
于是小长假的第二个早上，徐心同双腿盘坐在起码能睡得下三四个人的高级套房大床上，垂眼呆呆地望着碧海蓝天。
该来的总是要来。
她也是刚刚得知，邓明扬不住在市区，而是住在郊区的一个村里。
周晏北在微信里问她起床了没，然后就在电梯口等着一起下楼。
预订的商务车已经到了，两人一同坐在后排。
徐心同坐定之后，注意到对方的精神状况好多了，“现在精神了？你昨天怎么能这么累，我怀疑你根本不是因为工作。”
周晏北笑的清清爽爽，“那是什么？”
“是夜生活吧？”
周晏北：“……”
他这种条件的男人，仍是在荷尔蒙蠢动的阶段，没有那种那种才奇怪啊。
周教授摊手，言简意赅回答：“怎么可能，这世上还有地方会比实验室有趣吗？没有了。”
徐心同：“……”
真是骚话张嘴就来。
林家村这边的土地大部分都被耕种着不同的农作，她望着越过眼前的山野和田间，心情随着目的地的接近，也愈发有些紧张。
毕竟是那个害死岳绾的男人，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她恨了这么久的人。
恨不得他去死，去给岳绾赎罪。
到了一家极其普通的砖房门口，商务车的司机找地方把车停好，留在车上抽烟。
老房子外头还被圈着一块地方做了鸡窝，圈养着几只老母鸡。
很快，从另一边跑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脸上有些汗渍，手上也全是脏兮兮的灰尘，指甲缝里还有淤泥，是那种长时间残留下来的感觉。
如果不提他是邓明扬，徐心同在人群中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因为这个人确实就是一副泯灭众人的形象。
然而，被那样骄傲随性的岳绾喜欢过的男人，怎么会如此普通呢。
徐心同第一反应是根本不敢相信。
邓明扬与她对视几秒，望到她眼中明亮如星碎的光，他很快垂头躲开，略显尴尬局促地说：“来了啊，快请进，请进。”
男人领着他们进屋，和蔼地笑起来：“刚从地里回来，那个，这屋子我一个人住，地方有点乱，别见怪。”
徐心同挑着眉想，他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一个人住，难道是光棍？
虽说地方确实不宽裕，地上也有些杂物堆积，但徐心同观察向来仔细，她发现屋子里的角角落落还是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甚至有些文墨的气息。
砖房的一楼就是十几个平方的小客厅，简陋的黄花木桌椅，擦得一尘不染。
电视机柜上似还摆着一些相框，里面有他和一对老夫妻的合影，也有和年轻孩子的互动，还有一些比赛奖状的照片。
徐心同瞄了一眼，IMO，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她捡了个地方坐下，邓明扬给他俩端上两杯大麦茶，香气满溢在鼻息之间，还有一股很淡的，青草混着衣物洗涤剂的味道。
怎么说，洗涤剂的味道，就好像城市里独有的一种气味。
由此可见，这男人在这里生活几年，还是留着当初一些生活习惯。
“徐同学，是吧？还是徐渊驰的妹妹？”邓明扬笑呵呵地，到厨房用毛巾擦了擦手，折身回来说：“真没想到还是见到你了，我看过你照片，几年前你还小呢。”
徐心同猜到肯定是岳绾给他看的，脸上神色微沉，唇角不自觉地绷直：“你躲到这里来，就算完了？”
周晏北看她情绪很平静，也就没多插手，任由他们两人交流。
仔细打量邓明扬，会发现他身上还是存留着从事教育行业的一种儒雅气质。
“我一直以为会和徐同学你见上一面，后来觉得这辈子不会再碰面了，但现在你看，我们又坐到一起了，人生真的是……我们意料不到的故事太多。”
徐心同听他这样的开场语，只觉得脑袋一跳跳地疼，沉得突突突突，后脊背冒虚汗。
她转头去看周晏北。
周教授安抚般地笑了一下：“命运有时候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是吧？”
他垂眸，沉着眼看着她，轻轻压着语气：“我和邓老师几年前还有联系，但有一天突然告诉我，他离开S市了，然后我们就断了联络。过了一段时间，我托人打听到他回这里……也就是他父母老家去务农了。”
当时，周晏北对这种做法非常不理解，邓老师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尽善尽美的老好人，努力把工作中每一件事都做到满意为止。
他喜欢教书育人，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毕生梦想。
所以无缘无故，怎么会放下一切。
再接着，就是周晏北从邓老师那里知道了一个故事，和徐心同了解的版本稍有出入，但主角应该都是岳绾。
徐心同脑子转的飞快，只是很多的信息还没发消化，感情和理智没法立刻接受。
“你是不是想说，岳绾不是被他害死的？他也是受害者？无辜被牵连？”
邓明扬站起来，又去厨房转了一圈，给他们拿来了一点糖果，还有椰子汁。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应激动作，徐心同就算不学心理学，也能看得出。
周晏北清了清温润的嗓子，再开口时夹杂几分郑重：“如果邓老师单纯的认为自己被连累了，他不用回海南这边做这些和人生计划完全无关的事情，他一直活在自责和后悔里，他觉得当初是可以救岳绾的，可以和更多人一起救她，但能力不够没有做到。”
徐心同就像被绑着沙袋扔到了很深的水里，她已经湿透了，带着一种沉闷的，压抑的情绪。
此刻，邓明扬回到客厅，那双黝黑的眼睛，多了一点波动，声音微哑：“岳绾是非常直率的女孩，性格真的很好，人格外聪明，我从教她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的数学天赋很不错，虽然和你的哥哥，和小周比差了一截，但已经是普通人里的高个，很不错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的结局都这样苦涩。
“很多人以为岳绾对我是什么产生了爱情，然后这段‘师生恋’毁了两个人的人生，但事情并不是人们眼中看到的、听到的这么简单，这样轻易的批判，是对小岳的诋毁。”
徐心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害怕，她快控制不住，就连胃部也在翻涌，她想吐了。
周晏北似乎察觉到了这份情绪，把面前的大麦茶推了推，“喝点热茶，缓一缓。”
邓明扬看了一眼，顿了顿，才说：“徐同学，岳绾对我不是这样单纯的爱情，她告诉我……她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有时候觉得控制不住自己，才会觉得要发疯。”
岳绾是活得多明白，连自己出了问题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
徐心同咽了咽口水，就像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她有什么病？”
“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她说，家里人不肯承认她的问题，也从来不直视这种，所以我找朋友介绍了一位心理医生，还找了二中的一位女老师陪同，经常几次治疗之后，医生告诉我们，她有一种‘情感依赖症’，而且症状很严重。”
周晏北眉心拢了拢，为她解释：“就是她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才觉得能够‘活下去’，如果那个人不在，她就会非常焦虑暴躁，另外，那个人不管说什么，她都会去做。”
徐心同的脑中，在这一刻浮现出很多往事的影子。
想起从小到大岳绾几乎不可思议地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
在那几年中，她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不断递增。
或许，岳绾意识到自己这种病态的情感在滋生，才会下意识转移目标，继而“爱上了”让她有孺慕之情的邓明扬。
毕竟也不可能出现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第23章 偏爱（3）
徐心同对邓明扬始终提防着，不可能轻易信他说的话。
但她对周晏北的信任要远远超过这个男人。
加上过去有些不理解的细节，套上这样一个外壳，反而变得合理起来。
她不免动摇了。
尽管对邓明扬的厌恶还是没怎么变。
“心理治疗肯定需要她家人的支持，差不多确诊之后，我带着医生和那位女老师去了岳家，希望引起岳先生、岳太太的重视，只是结果很糟糕……太糟糕了。”
岳绾的父母不但不相信女儿的病症，也不相信心理医生的说辞，甚至觉得是邓明扬……败坏女儿的名声。
周晏北：“不管忧郁症、自闭症，还是这种精神疾病，如果得不到家人朋友的支持，患者本身会更加痛苦。”
徐心同不用再听，也猜到了接下来的故事。
身边的同学猜忌到了岳绾和邓明扬的“不正当”关系，对她进行肆意的羞辱和攻击，再加上家人的不理解，岳绾的处境可想而知。
她知道对邓明扬的占有和爱意是病/态的，但她控制不了自己。
还有邓明扬，即使他出于师长的责任和同情，已经想尽办法让身边的朋友也一道去帮助这位女孩，可收获太小了，就像蜉蝣撼动大树。
徐心同手脚冰凉，她难以想象那个时候的岳绾内心有多挣扎绝望。
她怎么能不从楼顶纵身而下。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是地狱，是深渊，她像蝴蝶展翅，才是真正解脱。
不，岳绾不是蝴蝶。
徐心同的泪水在眼眶中泛着光。
但不管如何她都得忍住。
以前岳绾最喜欢的一句话，对她说过很多次的话，她想，总算是懂什么意思了。
比起星星，更想成为月亮。
她想成为月亮。
……
岳绾死后，邓明扬被各种猜忌和舆论侵扰，也陷入苦痛的自责。
当时他有一位交往不久的女友，岳绾的情况她全程知情。
可岳绾的癔症实在太妨碍两人关系，善良的女友已经拿出了最大程度的理解，她知道岳绾想要自救，是走投无路祈求邓明扬的帮助。
然而，女孩死后还是掀起了无穷无尽的风波，毁誉不由人。
最后两人走不下去，选择了分手。
一晃眼，岁月匆匆。
邓明扬见眼前的人都沉默不语，他挠了挠头，站起来说：“要不要在我这吃饭？有老母鸡，我熬了汤，还有好几个菜，就是简陋……”
徐心同没有马上说话。
她知道邓明扬撒谎的概率不大。
不管是心理医生，女老师，还是邓明扬的女友，他们都算证人，可以见证这段故事的全貌。
但徐心同失去了一位“亲人”，她没法轻易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
“不用，我在酒店吃的自助早餐，吃的有点晚，现在还不是很饿，谢谢。”
她礼貌地道谢，那两人就随便聊了一些近况。
“所以小周现在也算半个‘周老师’，他想叫你参加那个综艺比赛？哎，我看这节目还是噱头啊，真要培养这个孩子，就让她去参加含金量高的大赛，真正的学术比赛。”
周晏北眯着眼睛，还真有点儿腹黑，“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成年人就是什么都要——那也是必要的，一步一步来。”
邓明扬笑起来，加深了两只眼睛四周的纹路，看上去更为和蔼，“小周那时候真是……我都没法想象，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人都是会长大的，多好。”
周晏北意有所指地看了徐心同一眼，“是啊，以前欠你们的债太多，现在总得有人让我来还的。”
徐心同翻了个白眼。
她躺着也中枪。
周晏北朝邓明扬扬唇，神色骄傲中又带一点期许，仿佛能为了这样的一个火花，倾覆一切栽培。
“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选手，就是脾气差了点。”
“……”
徐心同懒得再说了，准备告辞。
周晏北正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邓明扬喊住了他。
他顿住，微偏过脸的轮廓弧度，有种令人心动的俊朗。
“怎么了，邓老师？”
邓明扬看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开口了：“分内事、分外事，要分清楚。”
“不要步我后尘。”
邓明扬知道这话很多余。
周晏北，昔日狂妄骄傲的神童少年。
那么聪明。
怎么会不懂这些。
周晏北颔首，朝他淡淡示意。
走出屋子，他发现徐心同没有急着回车上，而是背对他，站在简易的鸡窝前，沉默地不知在想什么。
周晏北知道她心情不好，不由放轻了嗓子，“怎么了？”
他走到她边上，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一下。
平时总是一副精力无限的样子，一个冷眼比谁都凶。
眼下也是如此，还是这样厌烦不耐的神情。
可唯独目光是软的，软的要掐出水。
徐心同低头，双手捂住了脸颊，她的声音几乎像求饶，又似在示弱：“别说了，什么都别说，拜托。”
周晏北：“……”
又轻又痒。
但是，威力惊人。
周晏北褶起了眉，内心骂了一句艹。
……
在原地站了片刻，徐心同仍觉得胸口有什么在压抑。
她慢慢地，大口大口地调整了一会儿呼吸。
岳绾从来不是她真正的家人，但徐心同打小只一个亲哥，她就像自己的另一个亲姐，感情笃深。
从梦见她的那一晚到现在，那些心烦意乱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呼吸再次变得轻细，她慢慢接受邓明杨的故事，只是心底还剩下一些茫然。
各家各户的窗口都透出来一点烟火气，隐约能听见附件人家说话的声音。
周晏北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故意没看她。
徐心同最怕的旧事触动这种陈年旧事，别的都没这样让人浑身难受，就是所有感情憋在心里发不出来，还不如是有人过来挑衅，直接和对方打一架来的爽快。
“如果你还想打我发泄，我可以。”年轻人抿唇笑了笑，“这次我做好准备了，不要紧。”
徐心同：“……”
本来还有点伤感的气氛，被他的话搅得一塌糊涂。
她调整好心态。
周晏北看着女孩再次抬起脸，眼眶熬的有一点红，眼角湿润，就像沾了闪亮的水珠。
恢复了往常的清明神态，徐心同：“没事了，我们走吧。”
他无奈地笑了笑。
一边走一边说：“你不必完全相信邓明扬说的，也没人可以要求你这样做。”
“我知道。”
徐心同钻进车里，坐回了原位，转头看向林家村的一景一物。
周晏北打开手机，想了一下：“找一家海南菜尝尝？”
她也没特别有胃口，其实并不怎么想吃东西。
幸好海南是旅游城市，这个地方的气候很适合让人放松神经，凉风习习的时候，再看着亚热带的植物，好似真的能吹散心头的烦恼。
难怪小说电视里，女主角一有什么不顺心，就喜欢出去旅游。
周晏北让司机去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海南菜馆，他们坐在靠窗的位子，整个餐厅都落在金灿灿的阳光里，非常亮堂，人的面容也被敷上一层明快的柔光。
菜馆外面能看到一片人工岛，一栋将光线折射出冷色系的巨型高楼，充满庞大的未来科技感，仿佛就坐落在蔚蓝的海上，吸收着周遭冷银的光束。
徐心同和周晏北都是颜值极佳，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任何地点，得到的结果都是“炸街”。
女孩漫不经心地拆着一次性碗筷，低声说：“要是这件事真像邓明扬说的，那他……”
周晏北懂她的意思，“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是因为冷漠的大环境造成这样的下场。”
假如从邓明扬的立场来看，他又何其无辜。
邓明扬的亲朋好友若得知一切，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咒骂岳绾。
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工作稳定，社会地位高，是一位优秀的人民教师，还有一位可以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到最后被一个毫无瓜葛的小女生给毁了。
当然周晏北没有在徐心同面前提到这些。
她受到的伤也够痛了。
能够有同理心，是一桩好事。
但没有人应该强求她必须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那是道德绑架。
周晏北点了很多当地的特色，海南文昌鸡、清补凉、抱罗粉、椰子饭……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这桌得有5、6个人。
徐心同一看手机要没电了，她翻着包里的充电宝和充电线，一时没注意，手上力道太过，充电线的插头被她直接用蛮力掰断了。
徐心同：“……”
周晏北：“你能不能把洪荒之力收敛一下？”
徐心同：“要你寡。”
两人坐着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一对闺蜜也在蠢蠢欲动。
“这个哥哥好帅啊，辣么帅，是明星吗？”
“小姐姐也长得超美啊，是不是卖衣服的网红？一起出来拍照的？”
“有可能的，反正我看他俩不像情侣，要不要试试去问微信号？”
“这……这个不了吧，我觉得人家长这么帅，眼光也很高的。”
其中一个女生的长发两边夹着糖果色系的花夹子，一看就是走的泫雅风。
“你不去我去。”

第24章 偏爱（4）
女孩显然也有自信，认为自己不输给年轻人身边的漂亮妹子。
她人高，又白瘦，这身肤色在日光充沛的海南当地很少见。
等泫雅少女走到那两人的桌边，才发现徐心同不是普通级别的漂亮，而是属于明星里的美人那种级别。
五官精致，明眸皓齿，穿一个黑色吊带，随意地塞到牛仔短裤里，露出来的一双腿简直堪称艺术品。
根本不是人。
是仙女。
周晏北余光看到了对方，也只当不存在。
但既然来都来了，少女还是大着胆子，试探：“你好，小哥哥，你们是来旅游的吗？我和朋友都觉得你们两个长得真好看啊，你能给一下微信吗？”
换做平时，徐心同大概闲的没事还想看看戏，说不准还起哄让周晏北同意，看他怎么应付桃花。
但眼下实在没什么心思欣赏风花雪月，她没吭声。
周晏北看了她一眼，抬眼注视边上站着的女孩：“抱歉，不加微信。”
旋即，看着一旁状似随意的徐大佬。
“我房间里数据线，等会回去拿给你。”
泫雅少女眼看没戏了，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讪讪地回到座位，拉着朋友走了。
回到酒店，中央空调的强劲如同一股冷空气，徐心同立刻从房间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格子衬衫披上。
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拆了一包袋泡红茶，喝下几口才觉得身子暖了起来。
徐心同捧着吃得饱饱的小肚几，躺在床头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右上角的血条，无奈地给周晏北发消息。
白日梦冠军：【方便来拿数据线吗？】DMSO：【可以】
徐心同从软的仿佛要陷下去的大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带着房卡和手机到隔壁找人。
周晏北很快开了门，对她说：“数据线我放在包里了，稍等我拿给你。”
原先，徐心同只是站在门口，拿了东西就走。
另一边的走廊上来了几个嘻嘻哈哈的男女，一大家子还带了小孩儿，应该属于家庭旅行，他们路过两人的房间，往里打量的眼神有点好奇。
她不太喜欢这种关注，索性走进去关上了门。
周晏北套房的客厅和她是一样的布局，书桌上还堆着一些资料，笔记本电脑也打开着，看来这男人应该是在争分夺秒的工作。
她下意识想，两个人分别住这么大的房间是真的有点浪费。
但也总不能住一起吧……
算了，反正不是她的钱，心疼个屁。
徐心同听见电视里传来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台词：“只有胜者为王，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配站在这个巅峰！欢迎来到《天才演绎法》现场，这里有你最期待的热血、青春和天才学霸！”
她转过头，看着找到数据线的周晏北：“……”
“你怎么在看这个节目。”
《天才演绎法》第一季，真的很辣眼睛了。
周晏北淡淡道：“你不仅看过第一季，还去北街广场看了现场比赛。”
言下之意，她也没有那么排斥。
想了想，这一次，徐心同有了一点不太一样的说辞：“岳绾也很喜欢这种比赛，她说所谓智力竞赛，正是人类的群星闪耀时。她觉得自己只是普通人吧，所以一直怂恿我去参加，我在想，要是真参加比赛，那我也不要做‘星星’。”
徐心同喃喃地，长睫舒展，将岳绾最喜欢的那句话说出了口：“比起星星，更想成为月亮啊。”
周晏北觉得内心浮现出了什么情绪，影影绰绰，掺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顺着血管一路在身体里爆炸。
“那你现在感觉好点了？”
徐心同伸了个懒腰，“还行吧，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管真相是什么，也要开始学着接受了。嗯，以前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说只有矛盾才能构建人类，所有人都是精分体，那岳绾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她坐到沙发上面，晃了晃脚：“但心里有很多遗憾是真的，其实她去世的日子就在我生日前不久。”
周晏北还真没想到会这样。
手心忽然有些发烫。
“她说过要送我生日礼物的……她答应了的。”
周晏北就这么倚在边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迈步朝她走去。
徐心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手很轻、很轻地搭在她的肩膀，只半秒的时间，很快地松开。
但掌心温热的温度，传递到她的肩侧。
年轻男子修长的脖颈弯下来，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非常干净的气息，盯着她看。
那张英俊的脸不管白天黑夜，都是行走的祸水。
“你不应该因为这个世界有问题，就变得敷衍了事。”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比起星星，更想成为月亮。”
周晏北冲她笑了笑：“徐心同，不管你有多讨厌学校，多讨厌老师，多讨厌这个教育制度……”
“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记住，永远不能停止仰望星空。”
……
徐心同突然觉得有点别扭。
平时两人说惯了垃圾话，这么认真起来，很让人感觉到反差。
“这话多说几遍不觉得，其实刚听到的时候，挺中二的。”
周晏北愣了一下，随后浅笑着，有些话似乎已经到嘴边了，但他琢磨了半晌，才继续说：“还行吧，你哥以前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比这要中二个一百倍。”
徐心同真没想到他接上的会是这句话。
尽管很多蛛丝马迹表明，他俩认识的可能性很大。
同一届的学神校霸，教同一个年级的数学老师邓明扬，还有全都去过IMO。
她就是没怎么去想。
“你……和我哥一起参加过国际比赛吧？”
周晏北点了一下头。
徐心同“哦”了：“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徐渊驰的妹妹？”
他点头，又摇了一下：“刚开始不知道，那次我不是说过去调查了你的档案？那时候才知道的。”
徐心同心下一片淡静。
知道了。
难怪周晏北从上学期到现在都这么关心她，非要死乞白赖抓着她。
是因为出于聪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不忍看她的才华埋没。
是因为他早知道，她和哥哥徐渊驰一样天赋异禀，他俩的家长是赫赫有名的“天才X”徐远桐。
更不用说，周晏北在商场亲眼见到她答题时冷静从容的样子。
所有的理由都让他的行为变得更加有理可循。
可不知怎么，徐心同就是觉得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就像遇到一道本来觉得很有意思的解析题，解开之后才发现，也就这个样。
太没劲了。
周晏北顿了一下，看着她脸上不太高兴的神色，还是把嘴边的话说完：“我不算你的老师，但你是我的学生，关心你不好吗？”
徐心同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看上去倒还冷静。
只有一种冷漠和排斥，密密麻麻地，从脚底漾上来。
她转身想走，但走之前想到什么，陡然一个旋身外加一个九十度鞠躬，把后面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尊敬的周老师，谢谢您。”
“我先回房温习功课了，明天出发去机场前叫我吗？”
“谢谢您，祝您晚安。”
站在从房间外照射进来的太阳光底下的周晏北：“……”
怎么就莫名不爽起来了。
……
三天小长假的快乐实在不够塞牙缝的，大学学子们陆续回到学校，重新拾起课业。
不过对于南法大学生院的学生来说，这几天还是有盼头的，甚至这种喜悦让很多少男少女恨不得马上假期都结束的再快一点。
原因无他——
周晏北将在南法大学的教学楼内举办现场讲座。
朱璇羽拍了拍隔壁床铺，柔声说：“学妹，起来了，再不去你连最边边的位子都不好找了。”
徐心同在被窝里翻个身，头发遮住半张脸，隐约看得见半阖的眼睛，含含糊糊地：“唔，那就不去了，有什么好听的？”
“就哪里都好听啊。”朱璇羽笑眯眯地回应，“周教授的讲座在我们这里最大的阶梯教室办的，几百个座位，还座无虚席。”
徐心同皱了皱眉，“几百个座位还能坐满？这是找了群演吧？”
朱璇羽心想，这话要是换一个人来说，很可能会被周教授的迷妹们殴打。
但徐大佬就是牛批。
“这是对外开放的讲座，其他学校的学生也可以通过网上预约的。”
徐心同惊讶：“可我没预约过啊。”
“我帮你预约的啊。”
“……”
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抬头在寝室里扫了一圈，“咦凤姐呢？”
“她一个小时前就去占座了，你看看人家。”
“……”
徐心同还是不太高兴挪动，仰面躺在寝室的床上发呆。
朱璇羽又好气又好笑，“真的是，你整天和周老师针锋相对、针尖麦芒的，你就这么讨厌他啊？”
徐心同想起两人在海南三天的各种经历，只觉得头重脚轻的。
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很奇怪的，就是她对于参加竞赛社团的事情，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她嘴边忽然泛起一丝冷笑：“不讨厌他，难道还喜欢他？”
朱璇羽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这三天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错过了。
“我听出来了，你这就是典型的‘真香’。”

第25章 番外一：《双子星》
S市北二中有一对出了名的“双子星”。
两人是校内校外无数男女师生都不得不Pick的高颜值男生。
双星之一的徐渊驰，不折不扣的优等生。
足球队主力，实验班NO.1，性格温良又淡然，长得还挺括帅气。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家世又好，是几乎没有任何树敌的完美人设。
每回他在操场上踢球，都是一场迷妹们疯狂打Call的聚会。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位“双子星”，是令所有老师头大不已的问题少年，不是迟到就是早退，甚至闹出过几次大新闻，还被人堵过校门口。
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就是他在每次不论大小的比赛中和徐渊驰争夺第一的宝座。
两人的教室正好分在了操场前的旧楼和后头的一栋新楼，所以除了名字在排行榜上□□味十足，本尊始终相安无事。
但这一年，徐天才和这位大佬同时报名参加了国家队集训，只要被选上，就能去国外参加IMO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这对任何一个学校来说，都是史无前例的殊荣。
潘治得知这个消息，屁颠屁颠从隔壁班跑来找他大哥。
“哥，听说你要和周大佬一起去参加训练？”
“嗯怎么？”
“听说你俩还可能一间房？”
徐渊驰抬头，冷冷地看他一眼，“你没事吧，怎么连这个都要八卦？世界没你传递消息八成要毁灭。”
“卧槽老大你没听过他的传说？”
什么传说？全身都是刺儿？
徐渊驰好几次去办公室，倒是听见他的名字，不是带头在实验室搞爆炸，就是在校外惹了不良少年。
潘治神神秘秘，做贼似的小声说：“听说他是Gay啊……”
徐渊驰没再说话。
就是脸色瞬间有点难看。
周晏北的那一群狐朋狗友，女朋友一周换一个，唯独他性冷淡。
所以关于他性取向的问题早就传得风风雨雨。
潘治：“我哥长得这么眉清目秀，我这不替你操心吗？”
徐渊驰低骂一声，“滚犊子，整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话虽这么说，但徐天才内心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每天就算不照镜子，他也能知道自己英俊非凡，男女通杀。
而那个周晏北，一碰就呲火。
他俩还要孤男寡男地一起住上一段日子。
他，可能不行了。
——假如周晏北真的好这口。
他真有可能贞/操不保。
……
广州3月，阴天，细雨绵绵，把人的心情弄得也挺郁闷。
参加国家队集训的数学精英们在组委会的安排下，准时抵达合宿学校。
IMO中国国家队集训通常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通过考试选拔出15名队员，第二阶段角逐出最终的6名国家队队员。
徐渊驰把行李放在床边，看了看隔壁床。
果不其然，两人被校方分到一个房间，出于同校情谊，他又不好主动提出换房，要是被周晏北知道，没准以为自己嫌弃他……
两人打起来就算了，万一人家周校霸其实内心很敏感呢。
潘治的微信一连几条发进来：【哥他没让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什么事？】
【比如让你口……】
【滚。】
徐渊驰立刻删了聊天记录，看着都辣眼睛。
经过第一天的会议、热身和讲座，所有队员回到寝室，准备洗澡睡觉。
周晏北靠着床头玩手机，徐渊驰就先去用浴室。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想起潘治贱兮兮的表情，动作顿了顿，于是又把所有衣服重新穿上，还套了个长袖的防晒衣，简直是精致的居家Boy。
徐渊驰看到周晏北还维持着本来的姿势，就是身上的衣服都没了，还不知有没有穿裤衩，一截被子随意地搭在那处关键。
周大佬年纪还小，身材骨骼已经开始长了，肌肉的线条显现出一些门路，身体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坚韧。
略微下垂的眼角看着有点拽。
徐渊驰在心里琢磨。
长挺帅。
身材也好。
……但是不对啊，他怎么没穿衣服？！
徐天才突然一身冷汗。
裸/睡。
这哥们是有裸/睡的习惯吧？
一定是这样的吧，这和他们两个被分到一间宿舍没关系的吧。
妈的徐渊驰你男人一点，你他妈还比人家大两岁呢！
周校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徐渊驰：“……”
真的很怕下一秒，他会突然对自己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假如他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是全人类的损失啊。
徐渊驰正想到这里，身后那个身材劲爆的男人翻身下床了，还似乎往他的书桌方向走过来了。
“同学。”
徐渊驰脊背紧绷，努力让自己显得高大神圣，不可侵犯。
好歹他也是学过一点的，虽说极大概率打不过周大佬。
但拼死一搏或许还能……
周晏北声音沙沙的，透着一丝闷热的烦躁：“抽烟吗？”
徐渊驰：“……”
徐渊驰：“不抽。”
周晏北：“哦，那你不介意我抽吧？”
“……没事，你随意。”
徐渊驰默默松了一口气。
“那个。”周晏北顿了几秒之后，实在没忍住，很不确定地问：“天这么热，你穿这么多睡觉？”
正准备为自己盖上被子的徐渊驰大脑宕机。
沉默了几秒，他咳嗽了几声，嗓音压低说：“我、我身体虚，我妈让我多穿点，不能着凉。”
周晏北：“……”
行吧。
周大佬弯了弯唇角，“有病，还是得治，学习什么的可以放一放。”
……所以这人别他妈的是智障吧。
到底怎么选进国家队的。
他也听说实验班的那位天才少年还挺厉害的，怎么现在跟个傻子似得。
还虚得很。
徐渊驰躺了一会儿，趁着周晏北去洗澡，他坐回桌前，面色冷静，双手交叠搁在下巴处。
没错，只要我装的够傻/逼，校霸就看不上我！
徐渊驰面色凝重地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女孩子细嫩明亮的嗓音，“喂？”
“喂？心同，你哥。”
“你怎么第一天就打电话回来，是不是男人，这么恋家啊。”
“……”
徐渊驰叹了口气，“不跟你瞎闹了，有正经话说。”
那边女孩才静了一会儿，就听他惆怅地说：“万一哥有什么三长两短，记得照顾好爸妈。”
徐心同：“……”
徐心同“你是不是有病？”
“你又不知道我在这里要经历什么，我的室友，我跟你说太恐怖了……”
“你室友不就是一个和你一样只会念书的二傻子吗？”徐心同掏了掏耳朵，“你凉了之前把你游戏账号的密码告诉我，氪那么多金别浪费了。”
徐渊驰：“……”
两兄妹又互损几句，挂了电话，不多时，那人也洗澡出来了。
周晏北裸着上身，还叼着烟，看着眼前呼出的雾气，走到窗前望出去，目光里倒映出的月光，似纷扬塌落后的积雪。
徐渊驰看到这样一个俊美的侧颜，都难免不动恻隐之心。
还是有点花架子嘛。
“你年纪还小，还是别抽烟了，戒了吧。”
周晏北动作稍顿，显然有点意外。
大概从前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徐渊驰没了刚才的怂样，温柔薄淡的眉宇中，有点令人惊心动魄的光泽。
周晏北笑了笑，这根烟是出发前那些老弟给的，他随手就放到了口袋里。
他其实还不怎么会抽。
但既然新室友这么说了。
周大佬把烟掐了扔到垃圾桶里，一点儿□□味也没有：“行。”
……居然还挺好说话的。
不过短短半天，徐渊驰发现，这位大佬多少也被妖魔化了。
他没有传言中那么恶劣暴躁，但比传言中要冷上几分。
不是神情冰冷，而是给人的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
两人各自躺床，一夜无话。
吃早饭的时候徐渊驰意外地接到了徐心同的电话，不时传来翻东西的杂音。
“……你新买的一副护膝放哪儿了？借我用用。”
“靠，又出去浪啊。”
“岳姐带着我呢，奚导也同意的。”
徐渊驰捏了捏眉心，告诉她：“我放衣橱里的那个盒子了……喂，其他东西别乱翻啊，不然回来揍你。”
“呵呵，你揍我？你乖乖做梦哦。”
徐渊驰挂了电话，周晏北刚好挑了个附近的座位坐下。
两人都是懒得结交新朋友，坐在一起也正常。
这批学员中有前两届得过奖的学霸，也有像他们这样第一次参赛的，个别几个还特别嚣张，眼睛都长在头顶。
徐渊驰对此有点担忧，他希望他们不要过来招惹自己，更不要招惹那位周大佬。
他一般都把脾气控制在很好的范围内，除非控制不住，那就爱谁谁了。
但周晏北的脾气他不确定，说不定一点就炸。
那这个世界可能在集训期间爆炸。
徐渊驰本以为，他俩就这么坐着也不会交流，哪知年轻的大佬吸了一口豆浆，主动问他：“你妹啊？”
徐渊驰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话像在骂他。
他故意说道：“嗯，我妹，也是你妹。”
周晏北看了看这位原先怂不辣几的天才少年。
对方一脸宁静如常。
周大佬挑眉：“你想和我攀亲戚？”
徐渊驰：“……”
几年之后，徐渊驰发现，我把我妹给你当你妹。
你却想上她。

第26章 偏爱（5）
最后，徐心同还是被朱璇羽连拖带拽地弄出了门。
四月的校园开始有缤纷的色彩，阳光落下来，仿佛是一层名为“春天”的滤镜。
因为下午周教授的讲座，学校人来人往几乎全是陌生的面孔。
徐心同出门前洗了把脸，又涂了点防晒霜和口红，不均匀色泽的棕发被梳成一个马尾，清爽又靓丽。
两人走到学校广场，远远就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各自谈天说笑，还有人圈了块儿地，在练习滑板。
徐心同微微眯眼，不由得多看了一下。
有几个男生的技术还行，从地面滑到花坛，再到扶手，再一路下来，招式行云流水，滑板与地面碰撞摩擦发出响声，让人很有感觉。
就在围着的一圈人里，她猛不丁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男生侧面对着她，耳朵上仍然挂着蓝牙耳机，估计在听歌，人很高挑，清隽的面容搁在人群中也相当亮眼，一只手的手指浅浅地插在头发里。
就这么站在那儿，身边也有不少女生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莺莺燕燕各自美丽，很有画面感。
“这是哪个系的男生？怎么以前没见过啊。”
“学校这么大你以为你都能遇得上？再说今天有好几个讲座。”
“客座教授还是周晏北最强，我都没来得及预约上！！”
“要不问一下联系电话？哎呀别磨磨唧唧的了，你都在这里看了半个小时了。”
季青昭不知什么时候就发现了徐心同，还朝着她挥了一下手。
徐心同：“……”
朱璇羽：“嗯？这人是谁？”
她捏了捏眉心：“别问，问就是不认识。”
但对方已经走过来喊自己了：“……徐心同？”
季青昭看到她脸上有点意外，但不觉得吃惊，唇边露出一丝故意的神色：“我无法拥有微信号的小姐姐。”
徐心同：“……”
朱璇羽看了看这男的，又看了看他注视徐心同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只发了一个感言：“啊哦。”
徐心同不懂这个单词有意义，客气地和对方打招呼：“你怎么就在边上看着，不上去一起玩儿？”
季青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语气颇为无奈：“前阵子撞到脚了，医生说没养好之前再玩估计得残废。”
徐心同被这话逗乐了，她笑起来就没有太强烈的冷漠感，两人一时拉近不少距离。
季青昭为自己的出现作出解释：“今天被一个朋友拉来听讲座。”
季同学的大学在全国范围内享誉盛名，本人高三被直接保送不说，还任由他选专业，他理所当然挑了最难的物理系。
老同学则是生院的人，说一个人去陌生环境害怕，不过主要还是想着万一遇到其他学校的女生，看能不能让季青昭当僚机。
结果还没找到心仪的女性，此人第一时间就跑去阶梯教室抢位子了。
季青昭觉得，那位大佬的吸引力可能比女生更大。
“本来我也没什么兴趣，但我发现主讲人是周老师，真想不到那天你的‘朋友’……还会这么厉害？”
徐心同知道周晏北的身份这下彻底暴露了，当季青昭把他的科研人士身份和那个在美食街称王称霸的男人合二为一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季青昭往前迈了一小步，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只忽而弯身，唇瓣凑到徐心同的耳畔，小声说：“而且，我觉得要是能看到他，就能看到你。”
两人说话的时候，附近的妹子们都用担忧的目光看过来，深怕发生他们是一对情侣。
朱璇羽咳了几声，提醒他们：“要听讲座得赶紧去了。”
徐心同从头到尾保持着淡定的神色，恍若未闻。
三人一起赶往上课的大教室。
徐心同刚踏进去就发现，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氛真心让她难以接受了。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还真来听什么学习讲座，画风和人设什么的都不复存在。
同学们已经坐的满满当当，发出各种熙攘的动静，三人来得晚，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朱璇羽去前排找小凤，结果小凤本来留出来的两个位子已经被人强行霸占了，她还很怂的不敢出声。
徐心同内心谢天谢地，急忙说：“那就坐角落吧！”
她刚准备低调地隐匿，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那个位置，几乎位于整个教室的中央。
“徐姐！徐姐！——徐学妹！”
徐心同错愕地回头，板寸头俞考大喇喇地招呼着她，他身边还有两个位子是空着的，很明显是谁也不敢坐在这位校霸身边。
“过来坐，哥这儿空着。”
徐心同不想过去，真的一点也不想坐在这种显眼的位子。
“不了不了，我们三个人，坐不下，坐不下……”
朱璇羽刚要附和，就见考哥看了一眼最近的那位男同学，朝后面抬了抬下巴：“你，坐后面去，收拾东西，麻溜点儿！”
众人：“……”
那位可怜的小哥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收拾笔记本和书包就移走了。
俞考盯着徐心同身边的季青昭看了看，发现有点不太对劲儿。
这小白脸是谁。
挖墙脚的？
这都行？
敢挖北哥墙角是活得腻味了吗？
季青昭刚要随着徐心同坐下，俞考硬生生地挤到两人中间，还颇具威胁性地看了看他：“哥们，挺眼生，哪个学院的？”
季同学：“……”
季青昭摘了耳机，竟然很少有地没被俞考震慑到，很平常地说：“其他学校的来听课，我和徐心同认识。”
俞考很有心机地说：“既然都是徐姐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对徐姐我们要心怀敬意，知道吗？”
季青昭：“……”
这人看着挺拽，怎么会对徐心同这样怂，什么毛病。
朱璇羽在边上围观了一切，悄悄在徐心同耳边嘟哝：“这个新同学有点东西啊。”
“什么东西？”
“有点帅。”
徐心同对她的冷笑话发出夸奖的声音：“瑞思拜。”
这场讲座，该来的人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徐心同看着前排回过头的那个人，心说真的出个门也该看看黄历。
但转念一想，她来不是很正常么。
刘荟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她看见徐心同左边的俞考，以及俞考边上陌生的英俊男生，当场冷笑：“学妹人缘可真好，是个男的都帮着你，连周教授你也想拉拢。”
徐心同觉得这人真的有够烦，而且就这种程度连自己的怒火都挑不起来。
只剩下烦了。
“那可不，我长得好看又聪明，谁不喜欢我呢？”
刘荟听她这么不要脸的说着，身边两个男的不但表示赞同，甚至俞考还用冰冷的视线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她仗着这里是公众场合，又说了一句：“你是聪明，但不用在正确的地方，要是学习能再卖力一点就好了。”
听着像是教导学妹，实则全是嘲讽。
徐心同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还越笑越开心：“是啊，我不像刘主席这么卖力，这学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也能来听课，你听得懂吗？”
她不是歧视刘荟的专业，而是真的觉得隔行如隔山，像刘荟这种水平的，周晏北讲座的很多内容确实听不懂。
徐心同嘲讽技能全开：“你高中做几何体题辅助线都不会超过三条吧？”
刘荟：“……”
她怎么说也是自己专业每年排行第一、第二的优等生，从小就是各科老师的宠儿，同学们的代表。
为什么要被这个学渣奚落？
这时嘈杂的教室陡然安静下来，周晏北和常教授以及另一位学校的负责人同时走入教室，男人低声和其他老师做着交流，黑眸深沉如倒映着湖水。
他刚才已经来教室调试过，出去和领导说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开讲了。
年轻教授穿着白衬衫和休闲款式的西装外套，没有那么正式，也保持着一份职业的专业态度，站在那儿姿态慵懒又俊气，就连手指都极具观赏性。
全场的议论声由小及大，最后竟然就这么汇成了一股掌声。
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常教授乐呵呵地，夸奖他：“周教授很像偶像开演唱会啊，这是一场学术的盛宴，不错不错。”
周晏北无语地皱眉：“您到底夸我还是损我？”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锁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周晏北看到一脸面无表情的徐心同，实在有点意外，内心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眼神再一瞥，竟然见到了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季青昭。
太他妈……
他察觉自己心态不对，急忙收住念头，静静地站到讲台中央，身后的投影放出教案。
周围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如同真空，塞满百人的阶梯教室没人说话。
周晏北神色安然如水，他没有看向徐心同，只淡淡地说：“同学们、老师们好，我是朝阳科技集团、朝阳科技研究所的周晏北，在座各位大部分应该对我都很熟悉，我就不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做自我介绍了，下面直接进入今天的讲座主题。”

第27章 偏爱（6）
周晏北说话的时候，嗓音醇厚，性感的喉结滚动，也不管下面的学生究竟是不是来看他的、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神色始终专注，保持着高水准的讲课水平。
这次讲座的主题是——
密码子扩展技术在蛋白翻译后修饰以及基因编辑技术中的应用。
周教授目光平和，一丝不苟地讲述着学术内容：“通过基因密码子扩展技术，我们开展了一系列针对蛋白翻译后修饰的研究。大家都知道，基因密码子扩展技术是通过对细胞的翻译机器进行改造，利用古生菌中正交的tRNA氨酰合成酶，实现在真核生物蛋白质中定点编码人工合成的非天然氨基酸……”
除了讲座内容本身的含金量，男人的声音也是好听的让人止不住耳朵痒，让来现场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心跳失率。
那种憧憬和惊叹，在整个大课堂中间荡漾开来。
刘荟不时与身边同学窃窃私语，主要在炫耀家中的长辈与他认识，自己和对方也有很多单独的见面机会。
徐心同就坐在后头，时不时能听见几句聊天内容。
就很怪啊，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但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次，特别想计较。
徐心同摸了摸下巴。
好不容易坚持了一个小时，周教授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扬声宣布：“下面休息十分钟。”
整个教室的人们发出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大家都很兴奋。
徐心同挑了挑眉，鬼点子突然冒了出来。
她拿出手机，不知捣鼓什么。
朱璇羽抬头的时候碰巧和俞考对上眼，不打招呼也很尴尬，就硬着头皮找话题：“你不是信息工程专业的吗？这个讲座对你来说会不会也有点难听懂？”
俞考用眼尾扫了她一下，轻嗤一声：“大部分内容还是不太懂，我们北哥确实说的有些深奥。”
朱璇羽心说，现在要当老大还真不容易啊，必须得文武双全，才能服众。
季青昭的老同学发消息问他人在哪里，他漫不经心地回复，然后就安静地看着徐心同，不懂她在搞什么。
台上，周晏北宣布休息之后，很多迷弟迷妹一拥而上，期待能和心目中的男神交流几句话。
他侧着半边身子，注意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紧接着挑了挑眉。
身边来提问的学生们纷纷看见周教授向大家示意：“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接个私人电话。”
说完，转身走到了外面的走廊。
阳光通过玻璃照进来点亮了略显沉暗的楼道，有一小片明亮的天光落在男人的肩畔。
“……你打电话给我？”
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解。
徐心同在那边压着笑意，说：“嗯，对啊，老师你好，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讲座结束后方便吗？”
这小姑娘的口吻听上去礼貌又疏远，实际上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周晏北眸光微闪，心情有点复杂，犹豫之后开口：“……是有什么事？”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被拉扯到一个不掺杂任何私人关系的范围。
徐心同愣住了，意思是没什么事就不用再找他了？
但她还没作出回答，对方立即接话：“行，那到时候再说。”
男人拿着手机回到教室，还抬眼找了徐心同的方向，目光缓缓地看过去。
刘荟看了看周教授的表情和眼神，联想到方才后面那位学妹打电话的内容，她陡然意识到——
莫非刚才是这两人在打电话？！
明明在一个教室，徐心同要是真有事要找周晏北，大可以像其他学生那样到前面去等着，但她选择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关键是周晏北还真跑出去接了。
什么意思？
她这个行为几个意思？
就是仗着周晏北看重她，想让她参加社团？
刘荟心态一下崩了，回头狠狠瞪了徐心同一眼。
徐心同是真心想劝她不要做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蠢事，这种在学校私下散播与谁谁谁关系亲密的做法，永远没好下场的。
这套路已经被言情书用烂了，她初中就看腻了。
再说了，真要在她面前玩套路，那怎么可能比她玩的出新意。
休息时间一到，学生们一一回到教室。
周晏北重新回到演讲台，语气宁和沉静：“下面继续刚才的内容——我们也将基因密码子扩展技术应用F基因编辑技术，为蛋白核酸复合物介导的精准基因编辑和同源重组提供了工具……”
望着男人淡定清醒的模样，徐心同忽然有种神奇的感觉。
其实，自从两人在海南的酒店里结束对话，私下就没再怎么联络过对方。
周晏北不主动来找她，她也没什么话好和他说的。
他们有一点像冷战，又应该不是。
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当初没有他极力要求自己参加社团，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就像这一刻，周晏北是才学都卓越过人的客座教授，他高高在上，而她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个浮影。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
就在下一秒。
周晏北抬眼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流动，偶尔在她面上停留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徐心同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平心而论，当初岳绾的事情对她打击这么大，但海南回来之后，很多想法没那么固执了，谈不上释然，可确实压抑的念头不再像一座山。
就是那么一个松动的念头，她对竞赛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反而清楚地记起，以前岳绾在提到徐渊驰他们可以参加IMO比赛的时候，那么钦佩和仰慕。
徐心同就是在前一刻，改变了主意。
她还是第一次听着周晏北讲述这么全面的报告，他研究的角度往往锋利又冷然，很符合本人的风格，就这么不间断地又讲了一个小时。
“最后就讲到这里，非常感谢你们来听我的这堂讲座，大家都很好学，别忘了求知欲是人类进步的重要原因，那么——现在我们下课了。”
讲座结束，众人起立鼓掌，又有粉丝在下面欢呼：“周教授我爱你！超喜欢你！！”
“周教授你好帅好帅啊！”
“周教授我们还要听你讲课！”
一帮子学生越说越开心，徐心同突然笑出来，她觉得这种场面有点像鱼群对深海中一束光的追逐，特别可爱。
人类的趋光性，也是一种天性。
周晏北向大家说了几声感谢，学校这边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收拾教材。
季青昭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他问徐心同：“一起吃个饭？”
徐心同没什么理由拒绝这种两校建交的邀请，还有一点原因，是她知道季青昭学物理的，与徐远桐算本家，这让她很有亲切感。
“也行，不过要等一会儿，我有点事先办。”
朱璇羽在边上听见了，想了想说：“那要不我和小季同学在餐馆等你吧，我们先商量一下去哪里吃，然后微信你。”
徐心同点头：“行。”
周教授只要呆在教室，人群是不可能散的，他与常教授他们先一起回到实验楼，然后在没什么人的会议室把徐心同叫了过来。
徐心同一见到他，就很虚伪地打招呼：“周老师，您好。”
周晏北觉得这话特别刺耳，她喊“周老师”显然没有了喊“周教授”时的那种语调，干巴巴的，听着让人很不舒服。
但他不能计较什么，看着她问：“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徐心同这样说，有那么一刻，周晏北以为真的就是没事。
但，她顿了下，继续说：“我想去你社团看看。”
听见这话，周晏北愣了愣，疑惑道：“什么？”
徐心同看着他，很平静地说：“只是去你的社团看一看。”
……
周晏北看她这副样子，一开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他觉得心底有什么难以形容的情绪慢慢溢出，发酵出有些惊喜又错愕的感觉。
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诠释。
手指蓦得抖了一下，心跳不住地加快。
那一刻，像是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周晏北不可能拒绝，脑海里逐渐浮现完整的想法，才回应她：“当然可以，我一直说的，随时欢迎你来。”
“最近一次培训时间是在周三晚七点，你有空吗？”
徐心同点点头，也还记得时间，“我搞不懂，为什么你们还有一次培训要放在周五晚上，万一像我一样是本地的学生，不是都要回家的吗？”
周晏北低头笑了笑，淡声说：“我一开始也有过这样的顾虑，经过上半学期的试验，我发现是我多虑了。”
因为基本上加入这个社团的正式学员，都是特别爱学习的类型，他们竟然没有什么人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回家，甚至还自愿留在学校图书馆自学。
徐心同：“……”
总觉得这个社团里的人都有点奇怪，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了。

第28章 偏爱（7）
徐心同正考虑着是不是要反悔。
这几句话稍微打开了话题，周晏北寻思一下，说：“等会回宿舍还是……下午课多吗，你们下半学期实验更多了，还能不能适应？”
她听见对方这些寻常般的关心，才反应过来两人很久没有这样闲聊了。
徐心同不知是不是有点不习惯了，别开视线：“我和朱学姐他们约好去吃饭，哦还有周老师你认识的，就是那个季同学，他也来听你讲座了。”
周晏北似乎笑了一下，绷着五官的线条，咬肌在收紧：“嗯，看见他了。”
察觉到彼此的气氛不太对，他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只是这种变化让人不爽。
徐心同也有点心烦。
这个距离，竟然让她开始觉得不自在。
不知是要再近一点，还是再远一些。
与此同时。
朱璇羽去了洗手间，季青昭和俞考在不远处等着。
俞考陡然冷笑一声，“兄弟，我看着你呢。”
他的语气恶劣又暴躁，季青昭也没在怕，一直盯着手机的目光转了过去，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对不起，别爱我，没结果，我对男人没兴趣。”
俞考：“……”
季青昭眼睑很薄，内双，眼尾上扬的时候，也有一点嚣张的气焰。
俞考生生把一句“你他妈快点滚蛋”吞下去，强迫自己有基本的礼貌，“劝你惜命，真的。”
季青昭声音懒散：“哦——什么意思？”
俞考剑眉微扬，凶狠之外，也显得特别英气：“怎么说呢，徐姐的事儿，你既然有这个胆子，我也只能祝你好运了哈。”
季青昭揉了揉眼前的碎发，和老同学发消息让他先走。
嘴里则是突然冒出一句话：“刚枪之前要是压不住枪，那怎么行。”
俞考“啧”了一声。
尽管这小子讨人厌，但不得不承认，讲话还挺有水平的。
要是以后北哥在他面前发飙的时候，希望这人也能保持镇定。
不仅镇定，还要他妈的像现在这样耍帅，那就太精彩了。
那天，徐心同和季青昭他们吃了顿再寻常不过的饭。
期间她提到要去周教授的社团。
朱璇羽舔了舔唇角，说：“这个，竞赛社团的成员都很可爱，人也特别单纯，我上次听周教授说，暑假前《天才演绎法》工作组要来学校挑选手，他想把考哥也招过来？”
徐心同倒不意外，还顺手给俞考点了个赞：“考哥很聪明的啊，成绩又好，是老大中的老大。”
尽管得到学妹夸奖，俞考心里一碗水端得很平，他知道自己的真正潜力在哪里，大概就和朱璇羽差不多水准，真要和周晏北那样的天才比起来，岂止天差地别。
季青昭听见关键词，抬起双眸，“你们说的是那个脑力竞技节目？”
朱璇羽点头，“对，而且主办方给出的定位叫做打造高智商偶像？”
季青昭抬眼看徐心同，“你会参加吗？”
徐心同心里还在烦躁一些其他问题，眼下不可能去想这种事情，用力摇了摇脑袋：“我这周才决定去社团看一看，现在问我要不要参加节目，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季青昭不知道她以前怎么想的，就顺着说：“嗯，这样啊，不过我可能要参加的。”
徐心同有点惊讶，她一直觉得眼前这位男生的行事作风应该相当理性和低调，不爱出风头，不享受社交，更不爱应付那些吹捧。
居然想□□豆。
没看出来这小子挺骚的啊。
季青昭的眸色微微沉下去：“有点私人原因。”
朱璇羽想了想，这时候差不多该当众拆穿某人一直以来的谎言了：“真奇怪啊，学妹你不是‘如假包换’的学渣吗？”
徐心同：“……”
都怪周晏北一直以来给自己洗脑，她把过去几年的人设给忘光了。
季青昭投来不解的目光。
她挠了挠头：“唉，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做学渣付出了多少心血，浪费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脑细胞，简直可以直接走上奥斯卡拿下影后大奖。”
朱璇羽“噗”地一声笑出来。
俞考听得一愣一愣。
没想到徐学妹对自己这么狠，是个狼人。
厉害了，学渣逆袭之路，就从这一刻开始了。
……
徐心同去周晏北的社团之前，产生过要不要反悔的想法，但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自打海南回来，念头就一直在内心发酵。
朱璇羽领路，两人一起往教室里走。
“知道你来参加活动，周教授开心死了吧。”
徐心同耍起嘴皮子：“是啊，毕竟谁都会为拥有我这样的学生骄傲的。”
两人刚踏进去，原本教室里讨论的声音陡然轻了下来。
徐心同大致扫了一圈，本以为女生会非常多，结果男女比例差不多。
看来大家就算喜欢周晏北，对竞赛这种事情还是保持理智的。
“我们每次上课都有想来旁听的，不过周教授会限制听课人数，所以来凑热闹的也不多。”
朱璇羽话音刚落，就有社团里的成员来打招呼：“朱朱，这位同学也是来旁听的？”
“不是，赵哥，这是我们社团的新人。”
徐心同：“？？”
不要随便拉人进群好吗？
赵志敏惊讶：“哇，周老师没说下半学期有新人会来啊，欢迎欢迎！”
徐心同懒得解释，稍微点了点头，坐下来不再说话。
然后她就听见周围几个人的对话内容——
赵志敏问他的同桌：“你最近有做什么物理竞赛的题目吗？”
同桌：“那当然，我做了全国大学生物理竞赛试题，这些题目蕴含着超凡的能量，让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赵志敏：“这么巧我之前也做了，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同桌：“好啊好啊！”
徐心同：“……”
朱璇羽拍了拍满脸生无可恋的学妹肩膀：“呵呵，习惯就好。”
坐了大概十分钟，周晏北进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位娇娆的妹子，正是学生会主席刘荟。
徐心同瞬间思考着要做什么反应。
他明知道她和刘荟不对盘，还要把人带来教室，恶心人吗？
徐心同还没开口，朱璇羽先发飙了：“周教授脑子进水了？要是没什么原因就把刘荟带过来，我真的……我们一起拍桌走人好吧？”
徐心同听她语气这么不爽，自己反倒没那么生气了，“刘荟以前没来过？”
“来过几次，但你不在啊。”
朱璇羽说到底，还是在为徐学妹生气气。
朱学姐内心疯狂OS，周教授你这样下去是会失去CP粉的，我接下来就全力给季同学打尻了。
要说她们几个之间的恩怨，周晏北知道，也有他的打算。
他温和地说：“徐同学，你以后就和小朱坐一起吧，这是留给你的固定位置，希望你常来。”
又看着身旁的刘荟，语气淡淡：“刘同学你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行。”
朱璇羽听他两位女生说话的内容与口吻截然不同，这才对周教授的好感度稍微回升了一些。
“说是学生会主席，日理万机，竟然还有时间来旁听其他社团。”朱学姐语气中淡淡的讽刺，足够犀利，“五月份学校还有一个大型活动呢，我看她们部里的人都忙的飞起来了，肯定她把事情都推给别人。”
毕竟，校学生会底下还有各个院学生会，她们只要负责下达活动，各个学院还可以出策划案和预算进行竞标。
“五月份活动……”
徐心同回忆最近在学校各个地方看的宣传海报，“是不是那个歌手大赛？”
校学生会通常会举办很多活动，这次的“校园歌手101大赛”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刘荟通过自家的人际关系，还拉到了可口可乐之类的几个大牌赞助商，获奖的选手不但可以拿奖品，还能加评定奖学金时有用的德育分。
这时周晏北温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我先讲上次布置给大家的课后作业。”
他拿起粉笔，粉灰扑簌落下。
智力竞赛的题目，通常涉及的知识范围很广，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无不包含其中，再加上这学期学校希望能重点培训出可以参加《天才演绎法》的选手，所以，周晏北特别研究了一下这节目爱出的题型，包括第一季出现的题也给大家分析思路。
大概讲了三十分钟，他示意休息五分钟，可以各自讨论，然后就点名刘荟：“刘同学，你出来一下。”
刘荟心上一炸。
周教授这么搞特殊，是不是自己在他心目中也有点不同。
她目光带着羞涩，姿势像开屏的孔雀。
两人来到走廊，周晏北转身，面色平缓地：“我刚才说的题目，大概听懂多少？”
刘荟一时没明白，是怕她听不懂，还特意叫出来询问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晏北又问：“百分之六十可以吗？”
刘荟诚实地回：“嗯……差不多吧。”
周晏北抿了抿唇，这一次，神色严肃地告诉她：“上次我听你说想参加《天才演绎法》选拔，但老实说，你并没有这个资质，就算在六月之前你每次都来听课，到时候也不可能脱颖而出，被节目组选中。”
刘荟彻底愣了：“周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其他意思。”
周晏北就事论事地当她的面说着。

第29章 偏爱（8）
“这样说吧，徐心同不用说了，哪怕是朱璇羽、俞考，他们的资质也在你之上，加上还有其他几个社团的成员也不错。”
刘荟有点着急了：“但我有这个心，我想……”
“刘荟，当然你要来，我不会阻止。”
就算他真的有心阻止，这也不该是一位老师的所作所为。
“但正因为作为老师，应该给你最真实、最适合你的建议，所以我才劝你不要浪费时间，把时间放在你其他的正经事上，学生会不是事务繁忙吗？”
周晏北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再真不过的事实。
身为他的立场，该为每一位学生找到最适合他们的成长之路。
可在刘荟听来，自己崇拜的教授，每一句话都是不留情面的难堪。
更不用说，走廊的隔音本来就差，他俩的对话，其实教师内的大部分同学，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围绕着他们的谈论就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周教授要给那个女的开小灶吗？”
“什么那个女的，人家是学生会主席！”
“主席怎么了，主席就能获得周老师的特别辅导了？我也要！！”
“就是啊，凭什么女的就能有单独辅导？凭什么学生会主席就比我们高人一等？”
徐心同听了半天，对这群哥们真的哭笑不得。
这个社团八卦的重点竟然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很快的，从窗外隐隐传来的对话，就将他们彻底打脸。
啪啪的，特别疼。
刘荟语气很不服：“周老师，别人也就算了，徐心同她成绩这么差，你到底看中她什么？！”
这话故意说的露-/骨，周晏北也不含糊，非常直接地告诉她：“我说了她很有天赋，你可能不信，以后总会知道的，我现在也不想赘述。”
男人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了一些骄傲，再傻的人也能听得出几分。
教室内，听热闹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这位新来的小改改身上。
赵志敏惊呼：“竟然是——学霸啊——”
同桌：“竟然是——周老师的重点对象——”
朱璇羽双手环胸，点头：“没错，是周老师的‘重点’对象。”
徐心同：“……”
她真日了，为什么会想到来参加这个社团，为什么。
刘荟和周晏北一前一后回了教室。
刘主席下颚线条紧绷，低着头没说话。
稍后，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再抬起脸时，笑容一如既往地娇艳：“周老师，我学生会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演技竟然比徐心同还好。
周晏北也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只要周晏北没其他事情要忙，都会留下来回答一些学生的提问。
徐心同看了看他，和朱璇羽出了教室。
楼底下，她们刚要往左转，后边有人出声喊住了她。
“你可真有本事。”
徐心同叹了一声气，立刻就觉得胸口有点堵。
刘荟应该是从隔壁那栋大学生活动中心出来的，校学生会在里面有个会议室。
眼前，她单独一人站在她们面前。
平时当惯了学生会干部，习惯了看她前簇后拥，这样的感觉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徐学妹，看来是个男的都能被你拽来当备胎，连周教授你都不想放过。”
徐心同笑了笑，往刘荟面前走了几步。
刘荟被周晏北刺激之后，在愤怒之下选择了用尖锐伤人的方式来挑衅她。
“刘荟，你现在就给爸爸听好了，爱打嘴炮是你的事，不过千万别一时嘴炮一时爽，不会让你爽下去的。”
她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对方，冷月的微光之下，说话的气势把刘荟惊得开始发抖。
徐心同：“这么说吧，真把我惹急了，你还想顺利毕业？不可能的。”
刘荟不知道徐心同拿来的底气，但看她的气势，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外强中干。
“我知道你爸是校董，so what？”
“我爸是徐远桐。”
刘荟没想到她会冒出这样一句话，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
“记住了，回去网上搜一下。”
徐心同活了二十年，就连小学作文里提到的“英雄”、“崇拜的人”之类她都写的是妈妈，没有一刻把爸爸拿出来炫耀过。
但实际上，父亲带给她的影响太过深远，也太过震撼，她始终觉得哪怕自己再聪明、再努力，都不可能触及那个人所在的思想领域。
她从不对外提起他，除了性子低调，还因为那份敬畏之心。
不知怎么的，今天，此时此刻，她就是想把多年来伪装的、隐藏的一切东西，慢慢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徐心同真的能随时过来把刘荟揍到送医院，但她不能。
她现在已经不是不良少女了。
改走其他路线了。
刘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徐心同已经收尾了：“这事儿你记着，只打嘴炮算我输。”
然后，在刘荟已经说不出一个字的情况下，她转身和朱璇羽走了。
朱学姐有点好奇：“你爸是谁？”
徐心同：“……”
徐心同：“我爸就是我爸。”
因为和朱璇羽也算熟了，两人就聊了一会儿家里的情况，徐心同也难得说了父母大致的工作。
她们刚走过一座桥，再次被人喊住。
“徐心同。”
她回过头，周晏北竟然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气喘吁吁，一时都没来得及调整呼吸，胸膛起起伏伏，薄薄的外套被风吹着摆了几下，还对两人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年轻教授的一张脸在月色下衬得锐利又俊美，淡淡地，像漫开了柔色光芒，更难得的是，他有一双理智又清晰的眼睛，是一种特别迷人的感觉。
一个恍惚，徐心同觉得像见到了读书时候的周晏北，那个傲慢又自负的少年，大概真的帅爆了。
“抱歉，朱同学，能让我们两个说几句话吗？”
朱璇羽立马反应过来：“当然可以，周老师。”她推了推学妹的胳膊，“我给你带杯奶茶回家啊。”
徐心同没说话，把手里拿着的试题卷起来，两人沉默了一下，她才开口：“什么事这么急啊？我又没偷你自行车。”
周晏北笑了一下，气息总算匀了：“问你才对，走的这么急，我差点以为追不上。”
他又调整了呼吸，才说：“徐同学是第一次来上课，我总要关心几句，怎么样，还习惯吗？”
其他的不好说，但徐心同觉得自己很不开心。
就真的不开心。
她看了看这人，眼神有点讽刺：“你明知道刘荟对我有看法，还要把人带过来，你想证明什么，你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
周晏北被这句话问的有些愣住。
他想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不过你说的没错，作为辅导老师必须一视同仁，当然，每个老师心里都有喜欢的学生和讨厌的学生，只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也不能做的太过偏颇，这样会很没职业素养。”
周晏北说的头头是道，下一刻，却话锋一转，有了几分反骨的意味：“我要没做你们社团辅导老师，肯定也不会这样。而且，我说过你独一无二，我没改变过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但刘荟的事情确实有责任的成分在其中，不太好处理。
更何况今晚，在那一刻，周晏北完全没去想其他事情。
他只想着徐心同，想着她愿意来社团听课太过难得。
周晏北朝着她示意，两人不再静立原地，往她宿舍方向一边走一边说。
长桥两边的灯火交织着月色，形成一道柔美的风景线。
“徐同学，我和你哥也算有交情，我知道徐太太念书时候的遭遇，对你来说，做出这样的改变很不容易。”
徐心同的母亲奚温宁，念大学时候也被学生会的老师和学长纠缠过，她代表其他受害者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霸权，只落了一个肄业的下场。
母亲的经历更让徐心同对学校和老师提不起任何好感。
她能做出这个决定太不容易。
他都知道。
也是很久之后，徐心同才反应过来，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就能对他说起岳绾的事情。
因为周晏北让她产生了一个想法，要是岳绾当初遇到的那个老师是他就好了。
是他的话。
她一定不用死的。
就像周晏北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他真的在全力以赴，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花在她身上。
他侧过脸看她，女孩细软的发丝被夜风吹起来，安静的时候只觉得好看，可谁知道呢，其实身体里拥有着可以随时炸了学校的魄力。
他也不是没感觉，这两次的相处好像彼此都觉得尴尬。
只不过，既然徐心同来了社团这一次，他就相信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师生之间不是不可以做朋友，只要他把握好两人的距离。
周晏北撇开那些复杂的思绪，歪了歪头，笑着说：“徐同学，求求你，让我给你辅导吧？”
徐心同：“……”
心头的触动在黑暗里荡漾。
这个被俞考奉为神仙每每都要狠吹一把“我北哥牛批”的男人，竟然在她面前摆出这种有点服软的态度。
艹，反差萌。
这太过分了，这谁能拒绝啊。

第30章 偏爱（9）
徐心同还是很硬气，她一言不发，无视某人的美男计，冷漠地移开了视线，抬眼看了看，才发现宿舍楼近在眼前了。
周晏北送到她这里就先走了。
徐心同在回去的路上不断思考，她有点想做什么，让刘荟尝尝愤怒到极点但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脑海里浮现着刚才刘荟气到扭曲的脸，让她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五月的，歌手101大赛。
可不就是了。
那是击溃这位学生主席的好时机。
徐心同一打开寝室的门，就对朱璇羽宣布：“我一定要把她气、到、哭！”
朱璇羽：“？？”
朱璇羽：“你为什么要气哭周教授？？”
徐心同：“？？？”
小凤：“？？？？？？？？？？？？？”
……
五月，正午时分，骄阳已在空中高挂，厚实的云层散开的时候，阳光略带热意，照在人的肌肤上细细密密。
南法大学各条主要干道的宣传栏里都张贴着“校园歌手101大赛”的海报，底板上黑色的人影和彩色的麦克风简直标配。
不仅在比赛场地附近，位于各个宿舍区的可口可乐帐篷都清晰可见，一沓沓的可乐罐头堆起来，来往的学生们只要扫码关注，就能拿免费的饮料。
徐心同拧开瓶口，冰凉的液体灌下去，顿时喉咙觉得舒畅：“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朱璇羽眉毛挑起，笑嘻嘻地说：“我和考哥各就各位，可可小朋友说会带众亲友在观众席为你打call，小凤都不去看她的兔子了，决定来现场支持你。”
徐心同主要惊讶的地方是：“小凤居然舍得和她的兔子分别？她做实验的那只兔子看上去真的很好吃啊。”
朱璇羽：“……你别打馊主意。”
这次的歌手比赛分三天，初赛、复赛和决赛。
据朱璇羽她们在学生会的内应说，刘荟在复赛的时候特意看过一遍名单，尽管她没多说什么，估计也在确保自己别看见什么讨厌的东西。
说不定她从哪里打听到了徐心同有弹唱的技巧，所以想着万一她要参赛，就恶心一下对方。
正因如此，徐心同才偏要报名，报名之前就特意防了一手，结果还真防对了。
她初赛拿到Pass卡。
复赛在校内的小型演出厅举行，刘荟因为学生会有事没去，当天评委是音乐协会的指导老师，还有一些有声乐演出经验的前辈，真都不怎么认得她。
至于决赛，也很简单，由最终脱颖而出的十五位选手依次进行个人演唱，再让评委现场打分，选出冠亚季军。
徐心同背起她的电吉他，把喝光的罐子投到垃圾桶里，“还要我做什么吗？”
朱璇羽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小女王的装扮，已经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
徐心同穿一件暗红色皮外套，搭黑色抹胸，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再往下就是超A的牛仔短裤。
棕色头发剪短了一些，飒得不行；
还烫了一边，编出一只小辫，又飒又甜。
妆容完美，复古红唇，简直就像一场红色的暴风雨。
“考哥已经把你换到最后压轴了，你只要发挥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一就够了。”
尽管俞考之前拼命否认，说：“老子念的信息工程，不是黑客，不是帮你们去入侵别人电脑的！”
但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不仅帮她们搞定了抽签之后的顺位，还想给他们刷票。
朱璇羽和徐心同在舞台附近分开，后者要去等候区就位。
一眼望去，很多歌手在候场的时候显得有点紧张，不间断做着发声练习；还有的选手一脸老神在在，不住打量其他人。
徐心同找了个地方坐着，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滑到最上面，是一张她和岳绾在某家餐馆舞台上的合影。
那时候岳绾真的很酷，一头齐耳黑短发，烟熏妆加小黑裙，身上一把红黑相间的电吉他。
真是难以形容。
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背着吉他的自己吧。
徐心同：“……”
眼眸一转，忽然觉得浑身充满能量，她摸了摸吉他，眼睛里是碎片般的火焰。
……
老实说，选手们整体水平还是可以的。
但和她还是差得远了。
没多久，一首接一首，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为观众们带来了最后的演出。
“听完了前面十四位选手的精彩演出，下面，有请今天压轴的这位选手，来自农学院动物医学系的施可！”
四周铺满灯光。
徐心同从后面缓缓走出来，工作人员帮她调整立式话筒，她双手挑拨电吉他的弦。
站定之后，她微仰着头，没有其他多余的介绍和冗长的感谢，唱出第一句歌词：“Welcome to your life……”
低沉悠扬的歌声，伴随电吉他点燃整个场馆的激情。
“There&#39;s no turning back……”
徐心同的歌声绝对拥有镇住现场的魅力，加上之前“爆蓝”演出的时候就对这首歌做过改编，变得更贴合她的风格，也更适合她的声线。
“Even while we sleep……”
台下，还真有施可和俞考找来的亲友团为她疯狂呼喊。
“我天，真的燃爆了！！”
“好他妈叼啊！！农学院也有这种段位的美女！！”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她，她不是那个被学生会主席针对的徐心同吗？”
“好听死了！！小姐姐牛逼！！”
非主流雷子杰带着一帮子哥们和他们的女朋友，热情程度就像在蹦迪现场，把身边不明真相的其他学生都给吓住了。
朱璇羽觉得整个声音都卡在喉咙里，根本连尖叫的力气也没有；施可小小的手掌捂住嘴，被徐心同的歌声彻底迷住……
就在他们后方，年轻教授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台上那人的表演，每一个音节都像腾起的火苗，随着灯光的色彩变换，火苗变成了星屑。
周晏北的眼底倒映着现场迷离的光，唇角随之弯起。
这位宝藏女孩，或者现在称为女王更合适，只一个抬手撩发的姿势都是要人命的性感，她的舞台成熟度都不是那些普通选手可以相提并论的。
刚才上场的学生里当然也有经验丰富的，有些还去参加过电视台的选秀节目，但没有一个像她。
这世上也没人能像她。
周晏北长得帅，人又挺拔，就算一言不发站在那儿，也有不少人已经发现了他，忍不住和身边朋友偷偷议论。
但他浑然未觉，只一瞬不瞬地望着所有人的焦点，那个做事从不计后果的小魔女，才是真正的她。
那是真正享受着青春，真正懂得诠释荷尔蒙的少年们才能拥有的闪光。
半开放的会场，蓝天与白云渐渐远去，夜色悄无声息地来临，眼前是比任何风景都要抓人眼球的摇滚少女，醇厚的少年音还带一些英伦的妩媚。
徐心同微微抬眸，半阖着眼，那姿态仿佛一朵绽放着的玫瑰，浑身有刺。
她在台上脱掉了外套，露出黑色抹胸，现场被推上了今晚的最高潮——
“So glad we&#39;ve almost made itSo sad they had to fade it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
“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
“everybody wants to rule……the world.”
周晏北在结尾处用力鼓掌。
周围惊叹不断，那种置身现场被人群带动的情绪，是最无可避免的。
这时候身旁有人喊他：“周教授，又见面了。”
周晏北侧脸，只见季青昭一手插口袋，一手抬起对他笑了笑。
他收敛唇角的弧度，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来看她？”
季青昭身高也不差，两人对眼的时候，几乎就是平视。
“不然来看你？”
周晏北的声音漫不经心：“那也不是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的也不差你一个。”
季青昭：“……”
这位教授脸皮怎么能这么厚的。
……
现场的掌声和尖叫，震耳欲聋。
一阵接一阵掀翻天际的叫好声。
徐心同的额头渗出汗珠，身体散着热气。
无数人都想要发泄刚才积攒的情绪，但是，除了把声音喊出来，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来描述那些感觉。
一男一女主持人还没有来得及上场，台上依然站着带给众人无数震撼的玫瑰小魔女。
“感谢大家的热情，首先我想说——你们听得爽不爽！”
全场发出爆裂般的欢呼——
“爽——！！！！！！！”
“太他妈爽了！！！！！”
“冠军！！！！你就是冠军！！！！！”
“太帅了太帅了，这水平真不是欺负人吗？！”
“就是啊这个选手是不是经过专业老师培训的？她会不会要去当偶像的？”
“那些偶像能和她比？她是实力派啊！”
然而，就在这个所有人都High到不行的情况下，恨不得亲自冲到台前的刘荟气到咬牙切齿。
她对着学生会的几个人，还有负责这次活动的几个部长严厉地训斥：“怎么回事？徐心同怎么会上台的？！你们难道眼瞎吗？认不出人？她根本不是什么施可！！”
她气的肩膀都在发抖，声音更是喊破了：“把她给我拖下来！现在！立刻！”
刘荟只觉得心口处有一团郁气，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么大的火气，也没有人能让她这么不爽。
偏偏她还不能收拾这个徐心同。

第31章 偏爱（10）
大家互相对看，终于，有人默默提到：“现场气氛这么好，我们这样上去不太好吧，最多就是等一下让主持人告诉大家，取消她的比赛资——”
话还没说完，徐心同已经在台上宣布：“然后我想告诉大家，很抱歉，我不是农学院的施可，我是来自生院的徐心同，感谢可可同学让我用她的身份报名，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想要拿什么名次——”
她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弯起，几缕灯光落在发丝上，像天然的色泽。
周晏北忍不住盯着她看，果然是魔女吧。
“我知道你们都会喜欢我的表演。”
“所以——”
“欢迎来看我的演唱会！”
说完，她直接扔麦，下场。
留给所有人一个酷到没朋友的背影。
全场哗然。
绝了。
真绝了。
真的太太绝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霸占了几百观众的热情，可没想到竟然不是本尊，而是披了马甲上线的叛逆少女！
今天来现场的评委除了从校外请的从事音乐表演专业的老师，还有就是从各院特意邀请来的老师。
大家也都纷纷交头接耳，对这位选手有点惊讶。
不止是她的做法，她的表演也确实技压群雄。
真的可惜了。
说起来“校园歌手101大赛”可以算作南法大学最盛大的活动之一。
如今却出了这样一个意外。
刘荟握紧拳头，她站在后台，看着那个带着胜利微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生。
徐心同身上还背着电吉他，手里挽着外套，还对她挑衅地勾起唇角。
其他人感受到这两人即将交锋的气氛，全都默默走开了，假装没注意，但无数道视线都在偷偷地往她们这边飘。
徐心同走到刘荟身边，身子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
“证明你惹不起我。”
刘荟动了动唇，语气极其不满：“你不要太嚣张了，以后说不定……”
“按照你的性格，应该去调查过我家里人的身份了吧？”徐心同打断她虚张声势的说辞，轻蔑地笑了：“你觉得还有一丝胜算？”
从小到大，她档案里填写的父母职业都是相当普通，母亲是什么文化公司的职员，父亲也是一家做科技的文化公司普通职工。
可事实并非如此。
刘荟没到她父亲那边去探过口风，但真要问起，想必刘校董对徐远桐也得礼让三分。
当初这个徐远桐就是雷霆手段，已经替他妻子收拾了一个学校的学长和老师。
徐心同从她眼神中看出了答案，勉为其难地说：“这样吧，你要想暂时和解，也可以的，但你得向我当众道歉。”
刘荟觉得这话太荒谬了，穿着Chanel皮鞋的双脚退后小半步，瞪大了眼睛看她，“你疯了吧？！”
“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学生会也挺忙？下一个什么船模大赛又搞砸了呢？”
“……”
刘荟大概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迟疑了几秒，脸色极其的难堪。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随后，主席大人撇开了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对不起。”
徐心同抬眸，似是没懂她的话：“啊？太轻了，没听见。”
既然已经开口了，刘荟索性豁出去了，稍微抬高一点音量，而后道：“对不起，徐学妹。”
“什么徐学妹，是你徐爸爸。”
刘荟：“……”
……
徐心同把电吉他收拾到箱子里，背在身后走出去，没多久，就见朱璇羽带着俞考他们姗姗来迟。
一大堆人喊着对自己的各种称谓，把四周包围的水泄不通。
“徐姐你A到不行！”
“同同姐你就是我的爱豆！我要给你打榜！”
“你就是宇宙极光！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
“小姐姐你太美了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啊啊啊啊！！好喜欢你啊！！”
徐心同还真就像在演唱会现场被粉丝们包围，一时都不知道要和谁说话。
周晏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静静地没有过去。
但徐心同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她忽然有点想向他过去，又觉得没必要。
朱璇羽知道徐心同的脾气性格不爱应付不熟悉的人，就想了个说法替她解围：“学妹，等一下我们去吃火锅庆祝庆祝，你先回寝室放下东西吧，休息休息，出了一身汗要不要换身衣服？”
徐心同用眼神感谢朱学姐帮她，人群熙熙攘攘地散去，她往前方的树荫下走了一会儿，抬头凝聚视线，看见周晏北朝她招了招手。
这时才发现，季青昭竟然也在。
周教授五官立体，又显得柔和，眼睫动了一下，夸她：“唱的很好听。”
徐心同只“哦”了一声，好像没什么波动，倒是看见季同学有点惊讶：“啊，你怎么也来了？”
季青昭目光在她脸上扫着，唇角微微弯起：“上次和朱学姐聊天知道的，你要搞你们学生会主席，我给你充当群众演员。”
他又说：“礼尚往来，下次去看我玩滑板？”
徐心同无视对方的套路，“你确定？今天又不是我叫你来的。”
季同学：“哈哈哈。”
周晏北听到这里，支着侧脸，声音里有几分调侃：“不愧是反套路之王。”
徐心同：“反套路之王走过的最长的路就是你的套路。”
周晏北望到边上季青昭，想起刚才在过来的路上，他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
“你知道她这样高调的举动，学校里肯定有很多男生会盯上她。”
“我相信徐同学眼光不会差。”
季青昭微微挑眉，棕色瞳仁点缀着阳春白雪般的面容，“是啊，我也相信她。”
周晏北嘴上没说，但心里不禁去想，与徐心同登对的男孩子，大抵……
还真是季青昭这样的。
聪明，骄傲，尽管年轻，带着一份莽撞，但这也是少年的魅力。
这时他听见季青昭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周老师。”
一声很轻的称呼，却能很效率地拉开一个阵营。
就像很自然的，徐心同和他被划到一起，身为老师的他并非同类。
周晏北脸色稍稍收敛。
季青昭：“下个月《天才演绎法》就要来你们学校选拔了，你到底说服了她没有？徐大佬做好准备了？”
周晏北面无表情盯着他：“虽然不算说服，她已经来我社团上过课了，四舍五入——我们是冠军。”
徐心同：“……”这人怎么又自说自话了。
季青昭也微微敛了眸色，说：“在冠军这件事上我是认真的，徐心同，到时候我们即是‘敌人’，又是……”
他想了想，用了一个词：“朋友。”
徐心同愣了愣，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朋友什么的也没毛病，毕竟，她还挺欣赏像他这样优秀、张扬，还教养不错的男生。
周晏北想插话，可话到嘴边才发现这事儿真不归他管。
徐心同要和谁做朋友，要和谁亲近，根本轮不到他插嘴。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徐心同很认真地说了一句玩笑话：“我以为我们应该做不了朋友的，毕竟，我不和凡人做朋友，我是仙女啊。”
季青昭：“……厉害了哦。”
……
这场“校园歌手101大赛”，徐心同理所当然被取消比赛资格，包括现场投票的人气奖，她也被除名。
但校方对此事没有其他处罚，因为没有任何规则规定，冒用他人身份参赛需要担负额外责任。
徐心同还沉浸在戏弄刘荟成功的情绪中，感觉真的很酸爽。
只不过也算有了一点副作用，就是学校里的很多学长（包括学姐），都开始通过各种关系想要认识她。
对此，徐心同也不是觉得意外。
她从小就长得漂亮，这点毋庸置疑。
小时候皮肤白，眼睛明亮又璀璨，到了初中，已经有一份比同龄人更醒目的漂亮，稚嫩的模样在年级里很快出了名。
等升上高中，对她表白的人也多起来。
徐心同经常会在放学被人堵着收礼物，但她对谈恋爱没有任何兴趣。
在别人鲜活又美好的年纪，她独自承受着突然失去岳绾的痛苦，情绪很不稳定。
也因此，至今单身没有好好谈过一场恋爱。
第二天下午，徐心同接到一个周晏北的电话。
“你这周来社团吗？”
徐心同含含糊糊地回话：“不确定。”
“徐同学，如果你愿意接受培训，那么你和俞考可能要一起接受我的单独辅导，你们两个基本没来社团听过课，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所以需要强化训练。”
徐心同：“……我看算了吧，学习多没意思啊。”
周晏北：“你小小年纪，不学习怎么行呢？这个年纪除了学习还能做什么。”
徐心同内心疯狂吐槽。
艹，不学习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等她挂了电话，回过头的时候，看见朱璇羽正好奇地拿着电吉在研究。
徐心同陡然出神。
这个侧脸，这份神色，还真和岳绾有一些相似之处。
徐心同心头微微一动，她在床铺盘起双腿，歪着脸说：“改天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朱璇羽抬眼，看她不知为何有些动容的神情，也没多问，浅浅淡淡地笑了一下。

第32章 我爱（1）
徐心同躺在床上考虑了半天，决定去看看所谓的辅导怎么样。
不过，对于要不要参加节目海选，她还没想清楚。
“主要我想了想，既然读了大学，那肯定还要继续念书，那我就得考研究生、博士生吧，那为了找一个靠谱的导师，我就得有东西拿得出手，那我就得参加竞赛……”
是这个逻辑没错了。
朱璇羽已经慢慢接受了徐大佬是万里挑一的学神设定，但小凤前不久还以为她是学渣，对这种言论感到迷茫。
小凤推了一把黑框眼镜：“你还想念研究生？”
徐心同：“是吧。”
小凤：“打算就在我们学校念吗？”
徐心同半开玩笑：“不一定，想去哪里去哪里吧，哈佛斯坦福随便。”
小凤：“……”
她坐起来：“认真说，我哥念的是CIT，考虑到就近照顾，家里可能会让我考美国的学校吧。”
小凤：“……”
认真说，她觉得三观受到了很大的挑战，竟然还有点无心学习了。
周晏北给那两人定的单独补习的时间，就放在周三晚上的社团活动结束之后，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学习永远不嫌晚。
徐心同懒得去社团，等稍晚一些的时候，直接来到了说好的小教室。
整间小屋子灯光亮堂，目前，只有周晏北独自坐在中间的位子，桌上薄薄的笔记本似乎亮着光，衬着他月色般的眉宇，偶尔还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响起，他在看什么资料。
年轻教授抬头，眉目洇染着笑意，“来了啊。”
先前他就想好了，俞考和朱璇羽是两位非常适合参加节目的选手，他们基础知识方面的功底都很扎实，性格么一个沉稳一个坚韧，绝对不会怯场，假如换了成绩比他们好却只会埋头读书的普通人，不见得成绩会好。
再加上徐心同这张王牌，十分完美。
其实，周晏北打电话给她，心里也没底，但这个想法由始至终在心里发酵，更何况徐心同愿意把岳绾的事情告诉他，证明她内心深处对他的许多言语是有触动的。
只要一想到这点，就根本不可能放开她。
周晏北在她没来的时候，已经默默深呼吸好几次。
他从来不是老师，半吊子的做法很可能误人子弟，所以绝对不能出差错，每一步都不能错。
徐心同在他对面坐下，把小挎包放到隔壁的位子上，不禁问他：“怎么就我们两个？考哥呢？”
“今晚俞考篮球社有比赛，不能来补课，下次我肯定会把他抓来的。”
听见这句话，又看了看安静的小教室，徐心同突然有点不太正经的联想。
就以前看过很多师生小X文的剧情，真的和现在差不多啊。
首先，教授会穿的一丝不苟，非常腹黑抖S的说：“勾引我的时候这么浪，现在连看都不敢看？”
然后小白兔就会躲在桌底下，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
再接着就会被抱到课桌上面，通常就变成什么男人XX她的X，大XX顺着曲线XX她的XX，疯狂地XX。
嘴里还说什么：“光看着我每次讲课都讲不下去，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打住。
就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寂静的窗外响起阵阵虫鸣，周晏北不懂她怎么突然出神了，按照先前想好的，准备套路她：“下个月选拔不管你去不去，先听听我的想法。”
徐心同来都来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开始你的表演。”
周教授抿唇笑了笑，还清了清嗓子，说：“不管什么竞赛，讲到底就是要有比别人更优秀的解题思路，比如有时候会用到逻辑折叠，还有一些题可能会涉及到某个领域知识的深浅，就像《天才演绎法》第一季的这一题……”
他在她面前摊开一本参考书，修长漂亮的手指指着上面的一部分：“其实对长期研究生物的我们根本不难，但它对于很少接触这个专业的人来说，就很难了，不过只要有优秀的洞察力，就能分析出其中的逻辑……”
徐心同本来是抱着过来随便听听的态度。
可不知不觉，就真听进去了，她看着参考书上的题目，那张光洁无瑕的脸，眸光中有灯光的倒影。
还是大热天，教室的空调又坏了，只能开吊扇。
徐心同的坐姿七扭八歪，穿着一件领口很大的T恤，低头看题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了胸前的一份yini。
周晏北目光一顿，注意到这一幕，无可避免地瞧见了女孩暗红的wenxiong带子，以及上面一些简单的蕾丝装饰。
大片的雪肌触目诱人，要是手指触碰，一定是相当软绵的shougan。
他怔了一下，为这种荒唐的想法感到暴躁。
耳根处却不能控制地泛红。
周晏北略显狼狈地低眼，不再去看那个方向。
心里暗骂了声操。
“徐同学。”
“嗯？”
周晏北指了指讲台那边，滚了一下喉结，“去给我拿瓶水。”
徐心同：“……”
对于他的指示，她简直不敢相信。
“你哪来的勇气，让我帮你拿水？”
周晏北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只放在她的脸上，“我现在是你的辅导老师，尊重师长，真的。”
当然，徐心同也没这么小气，嘴上嘟哝着，但还是勉为其难的起身帮忙拿了。
周晏北揉了揉眉心。
什么单独辅导。
有种在给自己下套的感觉。
……
接下来，两人一起讨论了《天才演绎法》节目第一季的许多题型。
说着说着，徐心同发现辅导课比自己想的有趣一些。
周晏北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告诉她：“第一季里也有几个选手，确实是真正的天才，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你应该看过《月亮与六便士》，他们在世俗和信念之中通常选择的都是后者，他们是极致化的，燃烧自己去度过一生。”
徐心同想起父亲，当初他患上学者综合症的痛苦，还有，如今依然为理想而执着不懈的努力。
“你做题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向人阐述解题思路，但你就是知道答案。”
徐心同眯了眯眼，算是有的，“我有过三短一长选最长的感觉。”
周晏北手背抵着下唇，笑了起来。
徐心同：“不管怎么说，再聪明有什么用呢，有些事是你这辈子注定做不到的，有些人你也注定追不上，所以人类的文明交给他们去发扬光大就好啦。”
周教授放下手，拧着矿泉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所以你还真有这种想法。”
他只从她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窥探出她内心真实的、深藏许久的情绪。
周晏北用食指的指关节压着额角，低声说：“其实你内心隐约觉得，你不如我。”
徐心同听他说的这么直接，还有点儿诧异。
“就像你觉得你不如你的父亲，你的哥哥。”
他们身上的光环都太亮眼了，她不置可否。
从小就深刻认识到这样的事实，神圣的智慧殿堂不是凡人可以仰望。
周晏北向前倾身，专注地望向她，“但我不觉得你不如我，不管是主观想法还是客观事实。你只是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潜力，谁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哪怕我也不能。”
他对徐心同已经非常了解。
这女孩儿以前不好好读书，知识量储备可能还不够，好在她的学习能力一等一的强，只要稍加辅导，一个月就能抵得上别人起码半年的努力。
但除了这些硬件条件，学生的思想问题也需要引导。
徐心同“啧”了一声，斜眼看他：“你这话很早之前就对我说过了，什么你相信我是独一无二的。”
周晏北发色被灯光照的像有一个暖黄的圈儿，他沉色如水，看似温淡地说：“不是哄你的话，是认真的。”
他的黑眸狭长，向上微扬，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像黑巧克力在嘴里化开，没那么腻，也没那么甜，可是甘醇深沉，让人回味无穷。
徐心同抬手捏了一下耳垂，脸颊隐隐觉得热意。
真的莫名其妙，他现在都是她的辅导老师了，这种少女才会有的羞涩感算怎么回事。
“其实你真想试试自己的程度，就应该去参加那个比赛试试，我说过的，会有很多强者，什么北大清华的学子，CIT、MIT的预备役……不乏有些人表现出来就是狂傲自大的，当然了，天才的骨子里都流淌着这种血液，我也不例外。”
周晏北非常刻意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季青昭也是这种人。”
他又说：“但像我这样，做人还是很低调，要是你遇到那种特别欠扁的——难道不想赢他们吗？”
真要遇上那种人，徐心同不仅想赢，还想给对方一个过肩摔表示敬意。
敬他们是条汉子。
她呆滞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
好像又要被这个人说服了，他是不是学过心理暗示？！
周晏北光看她的表情都知道胜利在望，还不能笑，强迫自己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所以和我联手吧，天才小魔女。”
……小个屁啊。
徐心同盯着他：“别的不说，你要再敢喊一句那个，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周教授不怕死的装傻：“嗯？那个？你说哪个？哦……天才小魔女？”
徐心同：“……”

第33章 我爱（2）
随着夏天来临，校内的香樟树叶遮天蔽日，走在宽广的路上总算也有一点遮盖，光影透过叶片缝隙投落到地上，变成一道道美妙的光柱。
这段时间，周晏北给徐心同和俞考总共加了三、四次的辅导课。
第二次培训考哥还真来了，但他坐在那儿就跟有什么东西扎着一样，屁股转来转去，一直没消停。
坐不住也就算了，中途，徐心同和周晏北因为一道题争论不休，你一句我一句，糊了他一脸。
其实俞考在没和周晏北认识之前，始终觉得他就是北二中一个血腥强悍的传说。
接触之后，发现传说还是传说，就是没那么嗜血冷酷。
打从徐学妹出现，北哥的情况就更不对劲了，那份耐心和温柔有时候真的让人感到惊悚。
考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几圈，更加肯定——他妈的自己就是多余的。
他以一种直男的思维认为，教妹子打球、射箭之类的都是非常暧昧的撩妹手段，现在觉得，有必要再加上一个教、做、题。
学习的力量真是太口怕了。
很快，到了《天才演绎法》工作小组来南法大学公开选拔选手的日子。
除了南法大学本校想参赛的学生，周围几所大学想要报名参加的选手也都在网上注册之后，于本日抵达会场，进行统一初赛。
入围初赛的选手，再去节目组参加复赛。
最后将挑选出100名选手登台角逐。
徐心同因为歌手大赛出了名，走到哪儿都有她的粉丝，学校贴吧因为她的横空出世热闹了好一阵子，就连表演的视频都被人PO到网上，还小火了一把。
她才踏入教室，就引起不少本校学生的追捧——
“哇摇滚女王也来了！！”
“呜呜呜呜快看快看，是我的小魔女姐姐，超酷的！！”
“小姐姐日常装扮也漂亮，随便穿一件T恤都这么美！”
当然教室里坐着的也不止徐心同的新晋粉丝，刘荟、曹右几个人也在。
节目组肯定要综合学生各方面条件，包括身份背景调查，毕竟都叫“高智商偶像选拔”了，也不是光聪明就行。
朱璇羽温温柔柔地找着座位坐下，抬眼就对徐学妹说：“刘主席真是百折不挠，她要拿出这份干劲面对高考，早就上北大清华了。”
徐心同嗤笑一声，想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圆珠笔，结果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朱璇羽看到她的动作，“啊”了一声：“我也只带了一支。”
徐心同坐在位子上往四周瞧了瞧，突然，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讲台旁的那个男人。
初夏燥热的风吹进来，夹裹着校园里青葱的暑气，教室明朗的光景中，周晏北也看见了她，微斜过头。
徐心同没多想，起身，往他的方向走去。
“哎，那谁，给我一支笔。”
正和周晏北说话的应该是负责这个考场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也是主考官之一，女人微微蹙眉，对她的态度很不解：“这位同学，来参加考试怎么笔也不带的？态度也太不端正了吧？你真的是想参加我们节目吗？就算你通过……”
女人还没说完，周教授笑着打断了她，低沉的声音慰烫人的耳尖：“这位同学是我请来的，不好意思，因为临时叫来所以没有准备。”
工作人员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徐心同，又看了看大名鼎鼎的周晏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万宝龙的黑色签字笔，放到徐心同手上，还眨了眨眼：“这是我的幸运笔，加油，小考生。”
徐心同拿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他：“……你是在羞辱我吗？”
不然，为什么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她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周晏北实在忍俊不禁，但也不能再逗她了，转而看向站在门口面色阴晴不定的另一个人：“考哥来了啊，你笔带了吗？”
俞考浑身是汗，脑门子湿的跟刚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一看就是从球场上回来了，身后还有几个魁梧的哥们，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张望。
“……哎哟窝草，笔我忘了！你们谁，给我一支！”
监考工作人员：“……”
徐心同回到座位，身后有小粉丝倾身过来，试图和她的爱豆搭话：“小姐姐你也想参加这个节目啊，你这么厉害的啊！”
徐心同和身旁的朱璇羽对视一眼，然后，她笑着侧头，看向对方：“还行吧，我高中都是坐最后一个考场考的。”
……
《天才演绎法》分考场之一，答题正式开始二十分钟。
节目组的监考老师来回踱步转悠，默默观察每一位同学的资质。
徐心同写字喜欢咬笔根，她拿着手里的签字笔“咔哒”一口下去，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口感瞬间令人清醒。
艹，忘了是周晏北的。
她拿着万宝龙看了看，凌冽流畅的线条匠心独具，笔帽处还刻着三个字母：ZYB。
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没耐心再从头检查一次，她决定交卷。
周晏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与他预期的差不多。
徐心同把卷子拍在讲台上面，转身把笔还给了周教授。
“留着，不用还我了。”他声音又低又轻，一时就像两人在私语。
几千块的笔用着不习惯，她鼻子里“呵”了一声，“不了，我习惯用凌美。”
周晏北低眸浅笑，好像很认真：“习惯什么的，多用用不就习惯了？”
徐心同懒得理他，准备走人。
对方突然又说：“徐同学，我看到你咬好几次了，口水擦干净了吗？”
徐心同：“……”
拜拜了您呐。
工作人员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只是很诧异地叫住了她：“同学你什么意思？不用再检查一下吗？。”
徐心同余光已经瞥到了周教授意味不明的表情，心说我再检查一次我不就输了吗？
她立刻回答：“可以但没必要。”
刘荟和曹右全程看到这一幕，前者憋着火，但没有说话。
曹右却憋不住了：“呵呵，这才二十分钟，学渣就是学渣，我看是知道自己一题也做不出来，自暴自弃了吧，真是的，装逼都装到这里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故意放的很大，引起附近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徐心同也听见了，她两手插兜，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曹右怔了一下，刘荟答题的笔尖也顿了顿。
好像是在好奇她会怎么做。
徐心同扬起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你之前交卷吗？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你菜啊。”
曹右：“……”
教室里的众人哄笑起来。
事实上徐心同并没有很想和她们在学术问题上开战。
她是王者段位，没必对青铜战士下手。
本来，周晏北安静地站在课堂前面的一处角落，此刻，他来到讲台旁，对工作人员示意：“她的试卷让我看一下。”
大部分学生已经埋头继续答题，唯独刘荟咬着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周教授，想要看他什么反应。
周晏北扫了一遍，把试卷递还给工作人员，无声弯起唇角，惜字如金般地评价了两个字：“完美。”
对方彻底惊呆了。
不知是因为周教授的评价，还是因为他的好看的唇形。
节目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把厚厚一摞试卷给批完了。
这次的题目有难有易，对于水平较高的学生来说，想拿高分容易，想拿满分却难。
负责南法大学考场的工作人员们围着一份字迹潦草的试卷，纷纷都在讨论它的难得之处。
看似逻辑跳脱，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每一个环节都安排缜密。
“我上一次看到拿出这种试卷的选手，今年已经去读哈佛了。”
“这个小姑娘还是第一个交卷的，我对这个人印象很深！”
“是黑马吧？我们考场要出黑马了！！”
徐心同不仅是这个考场第一个交卷的，做题时间只用了别人的一半。
她还是唯一一个满分。
……
六月除了是暑假到来的喜庆日子，还是S市北二中的校庆。
这次搞得还挺隆重，报纸上都刊登了相关的新闻。
徐心同知道这事儿，是因为连她大哥都被学校特意请回来，还要做什么优秀毕业生演讲。
“你们学校就没别的优秀毕业生了？怎么就找你。”
徐渊驰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听到这话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闭嘴，我们高中就没比我帅的毕业生了。”
她趴在偏厅的沙发里，挖着一块抹茶蛋糕：“周晏北不算吗？他会不会去？”
“不知道啊，他说不一……你说谁？你刚才说谁？？”
徐心同一脸不耐烦地回答：“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说周晏北啊。”
徐渊驰回过头看她吃东西，智商迅速在线：“……你怎么知道他的？你和他见过了？”
徐心同笑眯眯地说：“啊，是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莫非……你暗恋人家？”
暗恋你大爷。
徐渊驰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亲妹说出一句让他不敢置信的话来：“我可以勉为其难去听你的演讲。”

第34章 我爱（3）
徐渊驰严重怀疑他妹别有意图。
但她目的是什么呢。
从徐心同嘴里听说了两人怎么认识的过程，他得出一个结论。
说不定是周晏北把徐心同逼得太紧了，她想挖点什么关于这人的黑料出来吧。
哎，姓周的也是校霸当惯了，肯定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敢反抗他。
但他这个妹妹就是性格特别轴。
从来就不是什么岁月静好小仙女儿。
不出意外地，徐渊驰还是把徐心同带去了校友返校日，因为只要他不同意，就会在亲妹妹的带领下，遭到全家的斥责，简直惨无人道。
而徐心同心里的那一点弯弯绕绕，当然不能告诉她的大哥。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对周晏北过去的校霸身份感到好奇是一回事，另外也想去看看他曾经念书的地方……
这种想法就很古怪了。
周晏北没能及时过来，他们研究所有一个重要的项目要谈，对方是从德国赶来的科学家团体，必须由他亲自安排接待。
北二中的校园内外彩带纷飞，人声鼎沸，熙攘的行人在各个地方分散着。
返校日当天有不少活动，体育场有足球校友邀请赛，大教室有公益慈善论坛，其他的还有校友座谈会、学术交流活动。
每位校友还会拿到一份伴手礼，正正方方的小盒子，烫着学校周年庆的字样，里面装有淡淡书香的明信片和书签，以及一套精致的笔记本。
徐心同也来过北二中好多次了，有时候是来找徐渊驰，有时候来找岳绾。
但岳绾去世之后，她不敢来，也没理由再来了。
学校门口有一支在校学生组成的仪仗队，热热闹闹欢迎回母校的众人，校方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升旗仪式，徐心同远远看见几个国旗护卫队里的长腿小学弟，长得还挺俊，突然就觉得青春真的好。
到了下午，徐渊驰的演讲在北二中的报告厅举行，内容主要就讲成长历程和学术研究的经历，徐心同听了一半实在没兴趣，偷偷地溜了出去，按照先前大哥告诉她的位置，找到了周晏北高中时候的教室。
二楼窗外，夹竹桃如柳似竹，花苞灼灼，迎着暖融融的光，让这个画面仿佛有了动人的声音。
徐心同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来，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漆黑如星辰的眸子被遮住，四周还有室外传来的音乐，但又无比安静。
好像回到自己的学校，自己的教室，甚至听见高中的班主任捧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说：“同学们啊，我们来学校不仅是为了学习知识，而是要学习成为怎样的人，一场考试不能定义你……”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回忆。
徐心同对着屏幕跳出来的名字一看，是周晏北的电话。
“你是不是在北二中？”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对啊，我在你教室。”
周晏北一时之间竟有点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他握着手机，走到会议室外，宽肩窄腰的身材挺拔地站立着，看着都赏心悦目。
年轻教授面对一扇朝外打开的窗户，明媚的阳光肆意落在大楼光滑可鉴的地板上。
“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再念一遍高中？”
徐心同：“不了吧。”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长大也挺好的。”
周晏北沉默片刻，这才温温淡淡地开口，字里行间还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第三排最后一个位子，你去看看桌子底下。”
徐心同转身走过去，弯腰将一截细白的手腕压在桌面，垂头往下看。
“DMSO……”
她莞尔，唇边泄露一丝笑意。
那个时候的少年，大概就是上课太无聊了，所以坐在这个位子用美工刀刻下了这些字迹。
DMSO，在生物学里的意思是二甲基亚砜，毒性很强，可是它在细胞的冻存中却能用来保护细胞。
徐心同眯眼，手指轻轻刮过这个已经斑驳老旧的痕迹，指尖有一点烫。
“周晏北，你以前怎么这么中二啊。”
电话那边传来周教授的低笑。
他高中时候就拿这个名字当微信ID了，当时还被哥们说：“你好骚啊周晏北，这他妈不是日本动作片的番号吗？”
周晏北抬头看向研究所外湛蓝的天，“徐同学，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却要留在室内谈工作，可惜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只能辛辛苦苦打工，你好好念书，别步我后尘。”
徐心同闻言，也直起身，将目光移至花香四溢的校内。
天光从眼前绵延飘落，过去的他也看过这样的风景吧。
隔着这么些年，她看到少年时期的周晏北见过的东西，真的很神奇。
周晏北听她不说话，想了想，提议：“我肯定赶不过来了，不过晚上我们可以找你哥一起吃饭。”
他也很久没见过徐渊驰了。
徐心同从教室走回报告厅的时候，正好演讲收了尾。
等徐渊驰应付完同窗和老师，徐心同到他边上，把等会儿吃饭的事情提了提。
徐渊驰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把手机递给她：“我知道你想看看周教授以前啥样的，你哥给你要来一个视频，喏，你看相册最底下。”
徐心同：“……”
她早就知道那人以前什么样了好吧。
不过视频还是要看的。
徐心同点进相册，拉到最下面，点开。
视频一分多钟，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好像是有人躲在角落偷偷录制的。
好在画面不糊，还是能看清一点东西。
“周晏北你干什么呢，叫你别来了，算了你们两个别……”
“不是，打架怎么不叫我呢？”周晏北从画面另一端出现，边说边走到几个男学生面前。
其中有一个男的，比他稍微高一点儿，单手撑着墙。
两人面对面低声说了什么，太轻了听不见，周晏北也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徐心同看得见他手臂纤长流畅的线条，满满的少年感。
很快，他抬起了头，和他说话的男的也调整了位子，看得出已经浑身都是戾气。
少年人虽然面上带笑，实则也充斥尖锐的压迫感。
下一秒，他迅速动手，拽着对方的手腕往前一拉，一个肘击往脖子处垂下，再用膝盖猛顶别人。
对方还没回过神，已经“咚”地一声倒地了。
“你们两个疯了吗！别打了！你他妈，小朋友你挺能打啊！”
“艹不是都兄弟吗？！周晏北你是人？！”
“滚你妈的兄弟，问问你兄弟干了什么，咱们不和这种low逼做兄弟！小周我来了！！你们打我啊！！！”
有人在劝架，有人越劝越暴躁。
再然后，从头至尾没怎么说话的少年看向了镜头。
他的额头上挂着一层微亮的汗，鬓角微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燥热。
我艹，这么小就这么帅了吗。
徐心同看完视频，克制了一下情绪，勉强平静地说：“真看不出来，他这种状态……”
还真像一个劣迹般般的不良少年。
徐渊驰拿着包和她一起往外走，“他还有几个特别‘光荣’的事迹，等会让他亲自和你说说，反正就是，一个是在校外惹了什么人，被人直接堵到校门口，后来惊动校方了，我不知道怎么解决的，还有一件就是他和几个刺头，在咱们一次重要的月考上头，往整栋楼的教室里扔烟花，那叫一个轰动……”
随着徐渊驰的描述，徐心同的内心愈发有一种声音在嗡鸣，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就像有一小截隐秘的神经被触动，是无人探访过的柔软地带。
徐心同想着视频里面的少年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又觉得心头一阵滚烫到要命。
也许所有人都难以理解过去的周晏北，但她却像找到最亲近的伙伴。
她曾经不懂，为什么只要面对他的邀请，就总会抱有一丝困惑。
现在，全都明白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比她早一点点成长起来。
周晏北就在走过的路上，安静地回头，然后等她赶上来。
徐心同回忆视频里的少年，又看看眼前的徐渊驰，啧啧几声。
徐渊驰：“你几个意思？”
“你怎么有脸说校友里没人比你帅呢？”
徐渊驰：“……”
很想反驳，但周晏北的颜值确实不服不行，当时为了争两个人谁才是第一校草，学校女生都快打起来了。
“好吧，那我勉强承认，我们两个走不同路线……”
徐渊驰说到这儿，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心虚地说：“艹，这家伙是不是有顺风耳！”
周晏北打电话给他，言简意赅地问：“你们订好哪家店了没？别离我公司太远就行，我这边快好了，算上路程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徐渊驰骂了他一句：“小周你太不厚道了，还要咱们开车来找你。”
他仗着自己比周晏北大两岁，一直占便宜。
周晏北也习惯了，很不计较地说：“我不敢啊，我怕你妹饿着了，她这脾气可饿不起——你们不用接我，直接说地方就行了。”
徐渊驰觉得这话有道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了一下才算回味过来。
不是，这到底是谁的你妹。
怎么这人感觉比自己还了解她——

第35章 我爱（4）
徐渊驰和周晏北说完，慢条斯理挂了电话，然后就一直看着眼前的女孩。
徐心同被看的不爽，气场二米八地回看着对方：“什么毛病？”
徐渊驰立刻同意了周晏北的说法，祖宗真的惹不起。
徐心同在软件上找了一家吃简餐的小酒馆，有烧烤、披萨、意面和各种下酒菜，装潢格调还不错，气氛也很随意，适合老朋友聚会的那种。
很快周晏北也到了。
原本她和周晏北的关系就因为海南之旅有点变扭，今天看了视频之后，就更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男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见到她就喊了一声：“徐同学，又见面了。”
徐心同难得没嘲讽，“嗯”了一下，算作打招呼，她觉得从喉咙口一直延至胸腔，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热。
还有些烧。
她看起菜单，风风火火点了几瓶啤酒。
徐渊驰见了也没反对，反正她成年可以喝酒了。
只不过酒量怎么样还不知道。
周晏北看见了刚要开口，转过头，目光落在徐渊驰身上。
他低头看菜单，没说话。
徐心同第一次见着这两人坐在一起，除了新奇，还真让人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怎么说，就是突然让她想到一个和现实生活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语：光风霁月。
当他们谈起在各自领域钻研的成果时，就完全变成了一对科学家的对话。
年轻研究者的眼神中闪烁着温和理性，两个人都是著作加身、名头正盛，在顶尖的科研机构占有一席之地。
哪怕有一天他们会站在世界的聚光灯下，也完全不会去在意那些名利和风头，他们只在意科学的进步，还有人类未来的命运。
这算作和徐远桐一类人吧。
在读书的时候，一身校服的身影都是挺拔英俊，让多少学姐学妹望而却步。
徐心同想象着周晏北和哥们儿往教室里扔烟火的画面，那种嚣张和骄傲并存的吸引力，太他妈帅了……
原本两人聊着学术问题好好的，不知怎么的，周晏北拿徐渊驰开涮了：“你不是号称国外很多女生疯狂追求你吗？怎么还单身？”
徐大哥“切”了一声，“暗恋我的太多了，要我从里面选一个，怕伤她们感情，你也别笑，你还说我呢，你也不是单身狗吗？”
周晏北扬起一抹笑，“是啊，你们以前在我背后传的那些话，以为我不知道？”
徐渊驰顿时心虚，脑子飞快一转，转移话题：“我妹以前也超多人追啊，每天早上捧着早点风里雨里校门口等她，真的不怕死。”
周晏北愣了愣，正好他们点的烧烤上来了，他等服务员走开，才淡淡地笑了一下，“后来呢？”
“啊？”徐渊驰反应过来，继续说：“哦，后来她把人气跑了。”
徐渊驰刚想说下去，徐心同把啤酒往他面前一搁，眼神透着凉意：“你要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徐渊驰求生欲作祟，连忙把矛头对向周晏北：“现在周教授也不得了啊，钱赚的好好的，科研也做的好好的，突然去当什么辅导老师，这我真没想到。小周长得帅我也承认，就这素质去当‘老师’，你们学校的女学生不得疯？我也有过好几次上课的经历，就说今天演讲，下面女性看我的眼神，太炙热了。”
徐心同：“……”
周晏北知道徐心同对“师生”这种事比较忌讳，他看了徐渊驰一眼，“现在女学生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你别乱说，比如你妹不就是吗？”
徐心同差点被嘴里的啤酒呛着，忍不住又捧起杯子多喝了几口。
席间，徐渊驰接到一个比较重要的工作电话，站起来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
徐心同吧唧着嘴，双颊添了胭脂，眼神有点游离。
周晏北觉得不太对劲，抬手在她面前摇了摇，“人还在吗？”
“……半个我还在。”
徐心同说着，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抵在了他的掌心。
周晏北压根没料到，一只手就被她牢牢地攥着。
两人的体温有别，她要比他热一点。
女生难得放软了嗓子，像贪吃的小猫：“来喝酒啊。”
周晏北蹙起了眉头，看着她把啤酒拼命往他面前推的动作，“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徐心同好像根本没明白他说的话。
她平时嚣张乖戾，眼神凶，语色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不良美少女。
现在放软了姿态，在黄澄澄的灯光中，似在软声撒娇。
反差感被拉扯到极致。
周晏北喉结滚动，头皮阵阵发麻，被她握住的手冒汗了。
不远处的一桌人不知什么原因，不时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带头的男人脖子这里纹着一个日本的鬼怪，龇牙咧嘴，特别邪性。
他斜眼看了看徐心同，将玻璃杯抵在嘴边，然后不紧不慢地灌下一口，朝他们这桌走了过去。
“那个，不好意思啊，你是北哥吧？”
周晏北抬眼，目光看到鬼怪的一瞬就想起来了：“……是你啊。”
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余光还停留在这两人牵着的手上：“看你这身混的还不错啊……叛徒就是叛徒，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敢出现在这块儿了？”
周晏北神色冷下来，语气含着威胁：“你也说这么多年了，还来玩这套？你们大哥应该早就放出来了吧。”
这种陈谷烂麻的事儿，他根本懒得搭理。
“我们大哥？我们大哥不应该也是你兄弟吗？”
周晏北像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说：“是啊，他还好吗？很久不见了，还怪想的。”
鬼怪男冷笑着，身后几个兄弟也停下动作往他们这桌看过来。
“妞儿挺正的，年纪看着还小，可以啊，哥们儿也想找这种学生妹玩玩呢。”
徐心同以为自己会在下一秒抄起盘子往他脸上扔，但她酒精上头，一时觉得反应没跟上。
男人以为她好欺负，摸了摸脖颈处的纹身，不怕死地挑衅：“妹子，给你看个大宝贝啊……”
周晏北看着这几个玩意，刚要起身动手，徐心同已经快他一步站起来，随手拿起一双筷子，往对方搁在桌上的一只手插了上去！
两根竹筷子，刚刚好地卡在男人五指微分的缝隙里。
鬼怪男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被惊住了，脸色霎时苍白。
徐心同用无辜的声音软软地说：“你要再敢哔哔一句，这筷子插的就不是你的指头缝儿了，懂吗？”
她眼神轻蔑地看着对方。
那样子冷酷又高傲，是手握权杖的魔女。
“你的宝贝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我只看割下来的。”
“……”
被女人当众羞辱，男人立刻被点了炸药。
周晏北将徐心同挡到身后，低声说：“等一下你往后头绕到门口，出去报警……”
徐渊驰：“……”
他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实在有点懵逼。
我他妈就去接了个电话、上了个厕所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人都喝高了？
“都他妈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
徐渊驰怒吼一句，冲到周晏北和鬼怪男身边，“哥们，劝你消消气算了，都是成年人明天早上八点还要准时上班的，说不定你几个哥们有的还得回家哄孩子睡觉，在警局里蹲到大晚上何必呢？”
徐渊驰看着挺斯文，说话角度尤为刁钻。
鬼怪男没出声，身后几个小弟已经怂了，想着媳妇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一点要闹事的情绪也没有。
男人也察觉到这一点了，他知道周晏北是个狠角色，估计现在也厉害着，自己只带了一群小鱼小虾肯定要吃亏。
他决定秋后算账。
于是凶狠地对周晏北比划一下，“周晏北你给我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等那些人走了。
徐渊驰回头盯着周教授，气到咳嗽：“咳咳……咳，怎么回事，你几岁了？还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徐心同很淡定地看着她哥：“不怪北哥，是我先拿筷子插别人的。”
徐渊驰：“……”
街边，一盏盏路灯亮着。
徐心同坐在超市里的高脚凳上，眼神困倦又冷淡，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周晏北把一包插好吸管的果汁递到她手上，让她拿着喝。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超市里买矿泉水和蜂蜜的徐渊驰，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不知酒还没醒，还是就想要醉着。
就是心跳有点快，有点后劲，平时不可能想到的念头，不可能想到的话，都一窝蜂想冒出来。
周晏北挑了挑眉：“怎么了，还醉着？小魔女酒量不行啊。”
“谁说的，我一直很清醒，不然那筷子就插那傻/逼手上了，得溅一身血。”
周晏北：“……”很有道理的样子。
徐心同盯着他侧脸看了看，越看越觉得……
怎么有点顺眼。
“可惜我们没有在一起念书。”
他不懂她又要说什么，忍着笑：“嗯？”
“要不然……”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我应该会喜欢你。”——

第36章 我爱（5）
周晏北顿住，看向眼前的女孩。
她不避不让，就这么迎着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阵子，直到徐渊驰在那边说：“我要结账了你们还要不要其他东西？”
徐心同觉得脑子里满满当当，堵得嗓子眼发紧，还是装作没事一样摇了摇头。
周晏北缓缓地俯身，靠近她，声音略带低哑：“你啤酒喝的有点多了，跟你哥早点回去休息吧。”
徐心同乖乖地“嗯”了一声。
周晏北也难得看她这么柔软乖顺的样子，总觉得特别好逗。
徐心同要从椅子上起来，有点重心不稳，高脚凳上的身子往前摔了一下。
周晏北急忙上前用双臂扶住她，这一次，就这么顺势把人抱了个满怀。
徐心同低着眼，只觉得这种身体接触并不让她讨厌。
从她的角度，再次看见了男人的脖颈和喉结，一路往下都是好看的线条曲线，成熟清淡的薄荷味在鼻间萦绕。
六月的天气燥热， 夜晚的24小时便利店依然带着一股闷意。
周晏北目光微敛，还没完全回神，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柠檬西柚和花香混合的气味。
徐渊驰拎着袋子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有点诧异。
他奇怪的是怎么平时任性叛逆的小姑娘一声不吭，她平时对其他男生不会也这样吧，难道和周晏北真的很熟吗？
周晏北已经迅速反映过来，把人往他怀里一送，淡抿着唇说：“你家小妹有点醉了，把人照顾好啊。”
“……怎么搞的，第一次喝啤酒啊你？”
徐渊驰扶着徐心同，她反应了几秒，立刻打掉了他的手。
“走开，你热死了。”
徐渊驰：“……”
徐渊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进肚子里。
算了算了，小姑娘从来不听他的话，管也管不住的。
隔天，徐心同醒过来，脑袋沉沉的，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
登时，脸颊又有点热热的。
她觉得自己哪里，很不对劲，然后用力抿了抿唇，却抑制不住内心发酵的感觉。
徐心同坐在房间里，沉默地看着角落的那把吉他。
想起岳绾以前留宿她家的时候，两个女孩子讨论的那些感情话题。
徐心同“啊”了一声，隐约有点知道了，但不敢往那处猜。
问题是她不可能骗自己，如今把任何人拿来和周晏北相比，全都黯然失色。
没有人比他有少年心性，没有人比他聪慧笃定，更没有人比他懂自己……
就连她最崇拜的老爸徐远桐。
要是周晏北，徐先生也会挺欣赏他的。
徐心同：“……”
怎么可以这样想周！晏！北！
啊！！！
他们两个的情况完全不适合谈那种事情！
更不用说，《天才演绎法》官网刚公布了第一批进入复赛的选手名单。
徐心同没关注，但朱璇羽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她，还说周晏北要求进复赛的回学校参加培训。
当时她就问：“你和俞考怎么样？”
朱璇羽：“都进了，我们学校一共就四个，不过我们两个的水平和赵志敏他们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我觉得主要颜值加分的。”
徐心同：“……”
你以为这样说他们就会好过一点吗？
之前她还被拉到一个竞赛社团的微信群里，赵志敏他们都在。
名单公布的当晚，群里特别热闹——
【老弟，我们尽力了，毕竟是全国级别的筛选……】【瞎说，复赛范围还是蛮大的，我们学校还进了四个啊！！】【那是因为我们辅导老师牛逼啊！你想想其他学校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吗？？】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抓拍的周晏北讲题时的照片。
【同志们，↑这个人，牛批爆炸，是我们的爸爸，我爱了。】【我也爱了，爸爸也爱我吧！】
【＋1】
【＋2】
【呵呵，愚蠢，谁不爱周爸爸呢？】
被大家轮流表白的周晏北，突然也发了一条消息炸群：【大家应该知道了，我们学校这次初赛成绩算不错，全国选拔还能占四个复赛名额】赵志敏激动回复：【同志们！鼓掌啊同志们——！祝我们选手能突破复赛！进军一百强！上电视！】【上电视！我们要上电视！！】
群里的众人开始疯狂刷屏，就这么闹了一阵子。
尽管不少人觉得，几位大佬可能和那些北大清华MIT之类的学子还有一大段差距，但也希望他们能一鸣惊人。
【我这边还得到一个消息，就是拿到我们这个考场第一名的，是徐心同同学。】周晏北这句话刚发出来，群里大概有五秒钟的沉默。
赵志敏刚发了一个跪地的表情，周晏北加上一句：【另外，她是满分卷，加上做题时长领先，目前是节目组最关注的种子选手之一。】周晏北的指尖飞速地敲击文字：【其他三位选手一样是我重点关注对象，大家记得参加特训，七月的复赛要冲刺了，其余同学好好享受暑假吧。】所以，目前的，情况是——整个暑假还得不断见到那个人。
徐心同很心烦。
只要那个念头冒出来了，就绝对不可能轻易退回去。
不但如此，它还在心底愈演愈烈。
想起从学校认识至今的种种，他对她生活和学习的纵容关心，在她被刘荟挑衅时的保护，在她因为过去痛苦落泪时给予鼓励和温暖，甚至还带她去解开心结……
他不知不觉占满了她的世界。
沉寂了二十年的少女心，被一点点激活，现在怀揣着钦慕和满满的吸引力，向她正式宣布——
她要完蛋了。
……
夏天。
当其他大学生已经在旅行、打工、实习，或者和男朋友腻歪。
徐心同还得回学校参加复赛前的特训。
她到之后，打了个哈欠，没见着朱璇羽，也没看见俞考，倒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站在教室门口，黑发有点长，在脖颈处扎了个小辫，脸上五官端正，双眼皮很明显。
整个人高瘦，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他见着徐心同，点了个头，语气散漫：“徐心同，徐学妹吗？”
徐心同淡淡地点了个头。
勉逸见她不想说话，嘴角扬了扬：“你和施可关系不错？”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她才笑了：“你认识可可？”
勉逸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傻孩子我们电竞社的，我之前是电竞社社长。”
不过过完暑假就大四了，他也让位给了大二的学弟。
徐心同以前的室友安凝就是电竞社的。
安凝和她们八卦过，自家社团的社长也是大帅逼，不输给篮球社的俞考，开学招新的时候就把她迷得不要不要，果断加入社团。
原来他就是勉逸。
关于这位学长的传言也很有趣。
有人说他本来绝逼是读名牌大学的命，高考的时候突然胃痛去了医院，试卷都没做完就结束了。
然后又不高兴复读，饶是如此，依然高过南法大学的最高录取分数线，进了医学院。
徐心同：“可可怎么会是电竞社的？”
这小姑娘最多就是玩玩手游，对游戏没这么大的热情。
“她确实缺心眼，只对吃的感兴趣。”勉逸理所当然地说，“不过她欠我人情，只能这么还了。”
周晏北走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就看见勉逸在和徐心同聊着。
他的唇角拉直。
可以啊，这位新同学，刚来特训第一天就找漂亮学妹搭话。
他咳了几声，两男两女的视线集中过来。
隔了几天见到这个男人，徐心同心脏稍微有点不听话地加速运动，心口像颠着一块石头。
“到齐了，今天我们第一次特训，大家互相介绍一下？”
周晏北说着，顿了顿：“不过你们三个都认识，就一个新来的——勉逸同学很厉害，我们考场第二个交卷的就是他。”
勉逸扶了扶眼镜，笑起来还有几分自负：“周教授记性真好。”
他扭头看着某位第一个交卷的女生：“徐学妹不愧周教授的重点对象。”
俞考：“没错，学妹就是秀。”
朱璇羽：“蒂花之秀。”
徐心同：“……”
俞考就是爱玩的性子，他一拍大腿，提议：“北哥，既然都搞特训了，不如也搞搞团建？”
周晏北抬起眼睛，低声说：“怎么搞？”
“比如唱K，打球，撸串……”
朱璇羽听他这么说，也动了念头：“去水上乐园吧？夏天不就应该去玩水吗？”
徐心同愣了愣。
仔细想想，她对这种活动并不反对。
勉逸也没什么意见。
考哥觉得有点娘，但看了看朱璇羽。
想着她提出的，算给个面子，也没出声。
“团建可以，前提你们每个人都得通过复赛，进入第一期节目，百强争霸。”
周晏北看向勉逸，状似无意地说：“不然大家就是萍水相逢，何必浪费彼此感情？”
这人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骚。
朱璇羽越想越觉得刺激，水上活动什么的也太适合拉CP了吧。
朱璇羽：“勉逸你可以叫上可可啊，人多热闹一点。”
勉逸笑了笑，没说话，默认了。
周晏北敏锐地嗅到什么，抬眉：“你和施可认识？”
朱璇羽：“可可有一次把勉逸的午饭撞翻了，为了赔罪只能去他的社团帮忙。”——

第37章 我爱（6）
徐心同闻言，也眯了眯眼。
还能有这样的事？
可可确实有点小迷糊，也不至于谁都不撞，就撞上他了吧。
周晏北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周教授点头：“那就八月吧，到时候选一个多云的天气，没那么晒。”
周晏北的特训思路，还是从加强他们的思维导图、逻辑能力着手。
除了提升选手本身的能力，作为导师他还强在猜题超准。
初赛就是这样，一张考卷上的大部分题目他都提前给他们做过类似的。
等到四个人的小课结束，周晏北又单独把徐心同留下来，准备了一顿资料。
“我知道你记忆力很好，但我觉得还可以再单独训练一下，比如快速记忆这块。”
他给她准备了一些小游戏，最基础的就是“连连看”。
一百张卡片，五十对日常用品。
最开始给她十分钟用来观察，再逐渐缩短时间。
等到徐心同第一次翻出全部卡片，她长吁一口气。
周晏北看了看手机上的用时，那张极为好看的脸露出欣然的微笑。
她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拧开瓶口，喝了起来。
周晏北盯着看了几秒，拖长声音说：“你拿了我的水——”
徐心同动作僵了一下，看着他有点心虚，又有点不解。
“干嘛？这么小气……你是舍不得你的水，还是怕我们间接接吻啊？”
周晏北：“……”
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当时，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想提醒她。
可徐心同这么一说，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这样的情况。
还想到了……
接吻。
她的唇瓣柔软，唇形也好看，唇角处天然地往上勾着一点，看着有种愉悦。
反骨少女带着盛人的气场和灵气，还有一点娇柔，朦胧地晕染着气质。
说话的时候唇珠微翘，引人遐想。
不知不觉，四周被那种馨香的气息包围。
周晏北的视线灼热，从她的嘴唇到脖颈。
他觉得很不对劲，赶紧抑制加速的心跳。
但徐心同一直没看他，也不知道。
她也是一时脑抽才说出这样的话，显然逾越了，语气生硬地说：“那个，我就，开个玩笑……”
不说这话还好，说了感觉更加做作。
周晏北一时心不在焉，也只能用气音笑了笑，“行，你喝吧。”
徐心同抿唇不语，她看到他又拿出一只魔方。
她知道玩魔方的高手会各种骚。
比如看个十秒钟然后盲拼，已经不算稀奇了。
“别告诉我你也有这方面技能。”
周晏北低头摇了摇：“这个我没特意去练过，所以只会简单的技巧，比方说看个十几秒，再凭感觉把它转出来，应该还行。”
徐心同对魔方的接触还只停留在幼儿园。
周晏北让她试着用自己的逻辑思维，以最快速度去拼。
徐心同低头打量着手里的魔方，周教授眉眼一抬，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新年的时候我说，希望我们能一起踏入知识的殿堂，遨游在学术的海洋，一起为荣誉而战？”
徐心同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种齁人的话，皱了皱眉：“你就没什么更值得实现的新年愿望了吗？”
周晏北唇角微扬，看不出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只听他说：“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了啊。”
室内安静的过分，徐心同让自己不要多想，把拼完的魔方往他面前一放，盯着他看：“你别说话了。”
……
入围复赛那天在周五，就在S市的电视台总部。
由于选手数量较多，共分三场举行。
选手们根据事先被通知的时间，前往参加笔试和面试。
朱璇羽、俞考和徐心同被分到同一场。
季青昭提前在手机上问了她，他和勉逸在一场。
季青昭很简答地回了她一句：【到时候见个面】尽管只是百强赛之前的筛选，朱璇羽明显感觉到了与初赛时候全然不同的气氛。
她看到不少全国各地赶来的年轻孩子，有的还是爸妈陪同过来的，电视台安排在了休息室。
就连徐心同都有点相信朱璇羽说的，他们能入选都是沾了一点颜值高的光。
看着一张张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脸，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是非常优秀的，与同龄人相比，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因为优秀，所以骄傲。
想到这里，各种说话声传入耳中：“在这里的都是全国顶尖的小天才，很厉害的，我们这种肯定没戏啊……”
有些选手和她们一样，是互相认识的，徐心同听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路过，繁杂的信息交杂在一起。
“我同学也来了，他以前就是奥数班的，保送进全市最好的高中，又是重点实验班，现在更不得了……”
“你知道有什么厉害的种子选手？”有人问。
“有个叫季青昭的，你们应该也认识吧，他家里这么出名……听说和这个节目的导演认识。”
“哦哦哦，我知道他，拿了很多冠军！”
“超厉害的啊，长得也帅。”
“哎，你们看那个小姐姐，长好漂亮……”
“小老弟你别看了，你只会刷题，没戏的。”
徐心同听着周围人暗搓搓的讨论，心里好笑，这些孩子还挺有竞争意识。
周晏北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没法缺席，不能亲自来陪他们，朱璇羽多少有点紧张。
还好身边有徐心同这个天才小魔女。
俞考赶在入场前的五分钟到达，还骂咧咧地，“艹！我过来的路上还在想，老子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被北哥骗来这个比赛的，我疯了吗我！”
考哥的寸头气势很强，身材结实健朗，站在边上的一个十五岁的小男生看了看他们，默默地走开了。
朱璇羽默不作声，很淡定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俞考也默契地接过，一边擦汗一边说“谢了谢了”。
朱璇羽收起纸巾，看了看徐心同，“好了，我们进去吧。”
徐心同抬起眼帘，叫住那个温柔的背影：“朱学姐。”
“嗯？”
“你没问题的。”她淡淡地说，“我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徐心同朝那些眼睛都长头顶的小朋友们嗤笑一声，淡淡地说：“我只做冠军，你要在台上和我一起见证。”
这一次的复赛，题目依然涉及到很多方面的一鳞片爪。
一套A3纸大小的考卷。
有最基础的逻辑题、也有杜拉克方程，甚至黎曼猜想。
试卷从观察力、空间力、记忆力等几大方面考核选手的综合能力。
她转了转笔，渐渐有种感觉到挑战的兴奋感。
一时间，会议室只剩下选手们答题的唰唰声。
徐心同掌握重点，活用思维，很快交卷了。
她抬眼望了望四周，很多孩子还在努力认真地答题，书卷的气味在空气里流动。
忽然心头一点颤动。
她好像慢慢地沉浸其中了。
离开考场等了一会儿，一批批的人也陆续从里面出来。
徐心同坐着刷了一下手机，就等到了朱璇羽。
但左顾右盼，没见着考哥。
“你们都出来了？怎么样？他人呢？”
“先别说考试了。”朱璇羽有点激动，好像除了比赛，还有令她更在意的事。
“绝了，据说考哥前女友也在我们考场！”
俞考有女朋友不稀奇，凭他高中时候出的风头，制霸北二中，受欢迎很正常。
朱璇羽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然后我就问俞考，你们怎么分手——你猜他怎么说？”
徐心同猜不到，难不成因为人家垃圾分类比他好，他恼羞成怒了？
“就那个前女友，有天约会结束，带他去了宾馆，他就觉得这妹子不行，跟人分了。”
没想到啊，原来社会哥这么怂的吗？
“所以考哥还没有那方面经验咯。”
二十几的男人了，憋得也不容易啊。
两人走到楼梯间，朱璇羽抿了抿唇，低声搞事：“那你说周教授怎么样，有没有过那种经验？”
徐心同动作一停，“你觉得合适吗？”
朱璇羽撇嘴，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我觉得他还是处男不太合适，但我又不想，算了，就当他是吧。”
徐心同还在想什么，对这个话题突然在意的感觉。
这时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就是“周晏北”。
她接起来，那边男人声音轻轻的，大概周围还有别人在。
“小朋友怎么样，你们几个顺不顺利？”
莫名其妙被喊“小朋友”，徐心同突然恼火，憋不住地怼回去：“谁是你小朋友？我哪里小了？”
周晏北轻笑一声，连忙安抚：“好好好，你不小，我小，行了吧？”
徐心同：“你小？你这怎么行啊。”
周晏北：“……”
他揉了揉眉心，想着怎么把歪掉的话题拉回来。
徐心同听见话筒那边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晏北，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数据，我觉得有问题……”
女声妩媚亲切，一字一顿都是温柔。
徐心同心里一下惊诧。
周晏北没直接过去，而是带着浅淡的笑意和她说话：“徐同学，大朋友，我这边还有工作，等一会再给你电话，我相信你肯定通过复试了，就是有点爱为你操心，你体谅一下北哥。”
“北哥”这个称呼，只有上次她在酒精上头的时候喊过。
但他记着了，还记得很清楚——

第38章 我爱（7）
徐心同被这番话噎住了，可一想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就觉得烦躁。
“知道了，周教授，你去忙吧。”
刚才朱璇羽的灵魂拷问已经够刺激了。
眼下，她又想到他身边的女同事、女同窗、女性朋友……
莫、名、不、爽。
不是没想过周晏北身边有关系不错的女性。
比起她，或许别的人更理解周晏北，包括他的工作。
周晏北会叫她“小朋友”。
在他心目中，她该不会只是一个小学□□。
这个男人如今在做着各种推动生命进程的实验，他想要投入的研究，是不是有一天可以改变人类的未来。
他和徐远桐、徐渊驰一样，都在做着那么了不起的事情。
而她又能做到什么。
在自己仍然困顿迷惘的时候，他们已经像神圣的领域跨出了几大步。
徐心同偶尔会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漫长而美好的人生才刚起步，能不能尽全力跟上那个人。
转眼，暑假已经过了一半。
城市在酷热的气温中，渐渐被晒出闪亮的姿态。
眼下的好消息是，他们四个竟然都进了一百强，朱璇羽说都不知道究竟靠的是运气还是实力，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没什么毛病。
之后就要面对真正的挑战了。
而周晏北答应他们的“团建”也如期而至。
徐心同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老子要先把小学鸡的形象扭！过！来！
去水上乐园的一共六个人，分四路过去。
朱璇羽本来想和她一起，但周晏北提前说了“我顺路过来接你吧，你哥表面喜欢和你斗嘴，背地里还叫我好好照顾”，她很识趣地匿了。
更衣室里，某只小姑娘软趴趴地扒着凳子，满脸哀怨：“为什么你们这么晚才通知我要来水上乐园，为什么！！”
朱璇羽一边脱裙子，一边回头看她：“怎么了，早点通知你买新泳衣吗？”
“不是啊，你们看啊你们看啊！！”施可站起来，挺着小肚几，“你们两个身材这么好，我却有小肉肉！！”
朱学姐很过分地笑出声：“还好吧，谁身上还没点小赘肉呢，你已经很好看了，小可爱。”
施可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我不管，你们就是欺负人，我！好！自！卑！”
话音刚落，她眨巴着眼睛，看向朱璇羽身后的那位大美人。
“我靠，同姐你好美啊！我恋爱了，我心动了！”
徐心同换上一套烟粉色比基尼，上半身吊带抹胸，下半身的三角比基尼裤外面还穿着超短牛仔裤，穿了比不穿还诱人的那种，性感又心机。
中间露出一大截细瘦的腰，以及那两条又细又长的腿。
头发尾端卷了几卷，漂亮得如同一道天边的星辰。
施可和朱璇羽的泳衣都是普通款，可可为了遮肚子在白色连体式的外面还加了一条小裙子。
她们三个出来的时候，周晏北抬起头，视线第一个就撞上了在看手机的徐心同。
他甚至做好了被惊艳的准备，但还是有点震惊。
就像站在盛夏稀疏明朗的树荫下，喝到一碗碎冰碰撞的梅子汤。
朱璇羽看到他们几个男的，招了招手，拉着施可往前走。
施可小朋友还在介意小肚几，掐着肉肉一脸的失魂落魄。
勉逸推了一下眼镜，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走过去提起这人的后脖颈：“怎么回事？又没吃早饭？要不要我亲自来塞？”
施可陡然回神，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不不不不不不了，怎么能劳烦学长动手，我吃了我吃了。”
勉逸动了动唇角，似乎欺负她的感觉好极了。
朱璇羽穿紫色，气质温婉又神秘，粲然笑开就像夏季一道沁凉的夜风，惬意无比。
俞考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然后就注意到了徐心同的这一身，他的直男雷达启动：“卧槽牛逼，学妹看来是有什么想法啊。”
朱璇羽：“考哥，这里建议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呢。”
俞考：“……”
徐心同发完消息抬头，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点诧异，她挠了挠头，“啊，我好了，我们走吧？先去哪里？”
施可：“我要玩那个鲨鱼穿越！和萌萌哒鳐鱼对视，嘻嘻嘻！”
朱璇羽：“不错耶，学妹你看那个公主塔好像也很刺激，高空滑道速度应该很快，等会可以一个个玩过来！”
周围都是三三两两的小家庭和年轻人，大家热热闹闹往前走。
周晏北很自然地和她走在了最后，徐心同的余光注意到男人光裸的上半身。
勉逸还穿了个背心，美名其曰要防晒，俞考和周教授都只穿了中等长度的休闲泳裤，竟然还带着青春的少年气。
加上阳光的渲染，适当的勾勒肌肉线条，腹肌和下方的人鱼线若隐若现，而这个沉稳又色气的胸膛，她已经抱过不止一次了。
徐心同咳了几声，“你身材也挺好的啊，不是经常在实验室吗？”
周晏北：“在实验室做俯卧撑也是可以的。”
他借着话题看了她一眼，声音放软，又有点沉：“徐同学不愧全校知名小魔女。”
徐心同故意说：“是啊，我很多人追的。”
“哦？都有谁追你？”
朱璇羽正巧听见这一句，巧妙地加了一把火：“季同学追的可不要太紧。”
周晏北愣了一下，心里那点密密麻麻的情绪，又燃起来。
朱璇羽：“复赛那天你没来，季青昭还特意找我们徐学妹见面了。”
周晏北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他看向身边的女生：“是吗？”
话一出口，自己先停了半秒。
什么意思，这话是在质问什么。
关他什么事了。
果然，徐心同仰着脖子回答：“你管那么多。”
“北哥给你把把关啊。”
“……”
徐心同现在听“北哥”这两个字特比刺耳，偏偏他还喜欢故意拿来说。
“哦，就见了个面，也没说什么特别的。”
她唇角浅浅一扬：“他就看了看节目组给我的号码，我是17296，他是18416，他说……”
周晏北：“亲和数？”
徐心同眼尾似挑非挑。
比如有两个数a和b。
a和b所有除本身以外的因数之和等于对方，则称a和b就是一对亲和数。
周晏北好笑：“他脑子倒是转的挺快。”
徐心同想说，你更快吧，连半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到。
那天，季青昭还和她聊了一点其他事，徐心同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
但眼下没时间让她去回想，周晏北眉头一挑：“他还和你说了别的吗？”
“还能有什么？哎，好看的人总要承受这些的，这就是迷人的代价。”
于是，周教授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六个年轻人去玩了几处项目，差不多就到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一方水天都被照得透亮，各处游玩的人暂时减少了，大家都找有冷气的餐厅避一避烈日骄阳。
买水的买水，方便的方便，等到四个人都到齐了，他们发现施可和勉逸不见踪影。
“两个人跑去哪里了？”
“不知道，要不我们先去餐厅等他们？”
朱璇羽的提议全票通过。
没想到，四人刚路过另一条通道，就看见另外这两个人的身影。
但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们没人开口说话。
只见几米开外，高个头的男生双手按在墙上，将娇小可爱的女孩子严严实实地圈在胳膊之间。
勉逸比施可要高出一大截，弯着身子才堪堪在她的上方一点。
勉学长的头发剪短了一些，但还是比大部分男生要长一些，脖颈处的黑发淌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肌肤上面，目光深邃不可度量，让他看上去格外社情。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个姿势。
艹，这不是“壁咚”吧。
……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一时还真觉得不能打扰他们。
还是俞考先开口了：“我一直觉得‘壁咚’很傻比，女的蹲一下不就出来了？”
朱璇羽已经不想和他争论这种话题，自顾自地感慨：“哎，年轻真好，这种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轮到我，真是该死的甜美。”
俞考心说不对啊。
她之前不是来问自己要微信号码？
她不是应该暗恋自己的吗？
这是暗示吗？
考哥一愣，陷入了沉思。
而朱璇羽心里真正想的是——
他妈的这才是行动力，这才是总攻！
周教授你快看一眼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行动起来！！
看到别人强势又煽情的粉红色恋爱泡泡，就会忍不住想对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也做点什么。
徐心同觉得这个画面虽不及当初在儿童乐园撞见的xiang/yan，但也挺刺激的。
这么一看勉逸和施可果然很搭，就是后者应该会被吃得死死的，有点惨。
施可满脸通红，余光终于瞧见了木头似得四个人。
“啊啊啊你走开！别挡着我了！！”
她用力推开勉逸，急匆匆地回到大部队，一小块舌尖还在唇角舔了舔，粉粉嫩嫩的模样。
朱璇羽揶揄：“你俩在说什么？靠这么近啊？都要亲上了。”
施可急得差点要掉自己的舌头：“没呀，就就就……学长问我送大家礼物的事情。”
她平时在社团帮忙做一些推文，如果有比赛就出去帮忙做外援，与大部分成员关系不错。
朱学姐说过，电竞社许多小姑娘都是冲着勉逸去的。
包括徐心同的前室友安凝，每次都打扮的漂漂亮亮。
而施可对勉逸一直不冷不淡，顶多遇上节日的时候，她会送学长精心准备的礼物，但前提是几乎社团的所有人都有。
勉逸就是发现了这一点，刚才对她进行了严刑逼问——

第39章 我爱（8）
“我还当你这么好心，突然送我巧克力。”
勉逸坐在餐厅的桌子后面，长腿交叠，摘了一双眼镜放在随身的防水包里，一双墨黑的眼眸气势十足，看得施可瑟瑟发抖。
“我对你这么仁慈，你闯多少祸我都替你挡了，送我巧克力居然还是最便宜的那种，你好意思？”
可可浑身一抖。
简直是一种小动物被猎食者盯上的应激反应。
想想也是没错。
她之前不小心把电脑里的存档删了，搞错比赛时间迟到，还老忘记给队员买水什么的……
都是勉逸替她一一处理妥当。
她好像是有点小没良心。
小白眼狼。
勉逸脸上露出非常不爽的神色，“还不快给你学长端茶递水？”
施可瞠然看了看他，由于良心受到谴责，飞速起身跑去了餐厅的茶水处。
俞考瞠目结舌：“艹，你还说人家好意思，你好意思？让一个小丫头给你当苦力。”
勉逸淡淡回话：“不服来辩。”
周晏北的视线漫漫来到徐心同脸上，嘴角微抿，神色若有所思。
徐心同有点迷惑，眯着眼看他：“有事吗？”
周教授没事，他只是想起那次叫她给自己拿水的事情。
她竟然还真拿了。
照着徐大佬的脾气，她怎么会肯的，也是挺奇怪的。
当然，周晏北也只是想想，并不会说出口。
这种小秘密，只要他俩知道就好。
……
六个人躲在水上餐厅打牌、玩手游，下午三点左右，大批人流又回到水上乐园。
施可提出想去最大的造浪池。
朱璇羽瞄了身边的俞考一眼，男人深眉朗目，身材结实高大，看着很MAN，皮肤却白白嫩嫩的，似乎天生就晒不黑。
“考哥你这不行啊，作为一方校霸，怎么能肤色这么白？”
俞考怔了怔，老实说他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我去海边都晒过好几回，结果没几天又白回来了，我也很绝望啊。”
这话要是让妹子们听见，可能会跳起来暴打他一顿。
朱璇羽指了指造浪池边上的一排沙滩椅，“咱俩去那边比比，谁晒的黑？”
俞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看来看去，眼睛里闪着熠熠的阳光，不知内心是个什么情绪。
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真心觉得这个小姐姐有点……
古怪。
但古怪的……
也他妈太可爱了点吧。
徐心同和周晏北往造浪池的前方走，越往前浪就越大，也越刺激。
她性子向来逞强，要么不做，要么就算玩游戏也必须做冠军。
刚才他们打牌的时候，每次拉锯进入白热化状态，她就全力出击，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别人。
“我也特别争强好胜，从小学的时候就这样了。”
周晏北漫不经心扯起嘴角：“你想的到么，一颗小豆芽菜，就为了在别人面前争口气，特别中二地在教室里宣称，‘本人要挑战千禧年大奖难题’！”
千禧年大奖就是指世界七大数学难题，包括霍奇猜想、黎曼假设。
周小朋也曾经也是满脑子只有题目的书呆子，后来慢慢长开，长成了传说中的北哥，杀人不见血、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徐心同微仰着头，清淡迤逦的小脸面向他，“我以前很不喜欢承担任何人的期望，所以肯定也不会向别人承诺我一定会做到什么什么。”
不是因为她不行，是因为她不想有那种束缚的感觉，她觉得不自由。
周晏北专注地看着她，淡淡地微笑。
徐心同：“但现在慢慢的，这种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周晏北心中了然。
就像朱璇羽他们想要和她一起去参加比赛，现在，她想能做多少就尽量做多少。
那一刻，就好像脑海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坚定。
过去因为岳绾那件事，她对学校和考试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退惧。
就仿佛一个惧火的人。
一面想要接近真理，一面又怀疑真理。
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周晏北低眸，看进她漂亮澄澈的眼睛里。
她总是把心里的话，只告诉最信赖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他意识到这点，只觉得心头的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一个巨浪打过来。
他们两个都没站稳。
这时候的他们已经快要站在池子的最前方，池水也早就没过两人的腰处。
等到一个大浪翻涌而至，水流带着强悍的冲力一股脑地冲击着站立的人们。
两人被掀得脚下踉跄。
周晏北下意识抓住了徐心同的手腕，本想扶她站稳，可自己都没找着重心，穿着单薄的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跌在水里。
徐心同浑身都被水浸没，不过才几秒，立刻感觉到被一股力量拉起来，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
不知是谁的脉搏喷然狂跳。
她下意识勾着男人的脖子，两人的身子贴到一处。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亲密拥抱的姿势。
徐心同突然意识到，只要周晏北轻轻弯一下脖子，放偶像剧里分分钟能亲几个来回。
两张面颊相视，只有一个眼神的距离。
就算如此，周晏北依然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动作，并没有离开。
他垂眸瞧着她。
徐心同整片颈部的线条优美，还沾着透明的水珠，水珠沿着精致的曲线往下落，延伸到比基尼抹胸的下面……
温软的水渍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在她身上轻轻漾开，竟然也有点好闻。
这一刻造浪池好像被人按了定格，长镜头拉住两个人的画面，时间戛然而止，有叩动心扉的旋律悄然而至。
徐心同看着眼前的这双眼睛。
那是属于男人的眼眸，漆黑狭长的眼眶犹如丹青勾勒，眉目间一丝寒沉，却温柔得看不清晰，如同融开了微光，好看得不像话。
“不要紧吧？”
嗓子明明被水洗过，声音却沙哑低沉，还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忍耐和wen/cun。
……
周晏北不是不清楚眼下的情况。
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情，夜不能寐的思虑，甚至每一次的谈笑、每一次的肢体接触，他都心驰神往。
舞台上光芒肆意的小女王。
穿泳装青春性感的小魔女。
心里微妙的感觉每一天都被放大，就快要被引爆。
但他们的身份，仍然不允许他做逾矩的事。
假若周晏北不隐忍着退开一步距离，掐住那一点火苗，那就是在主动勾引她。
这与衣冠禽兽有什么区别。
加上岳绾的前车之鉴，她一定不能接受这样的后果。
这些念头，犹如一丝丝清凉的薄荷液，浇灌在灼热的胸膛。
好不容傍熄灭了欲望，但周晏北的情绪仍然高涨。
不知过了多久，徐心同松开他的臂膀，脑子差点宕机了，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怎么能像小情侣似得抱在一起。
她明明就是他半个学生。
还总惹他犯愁。
还被他喊做小朋友。
……结果呢？
徐心同看清那道红线，两个人都停在悬崖的边缘，站在狂风骤雨的前夕。
纵使内心就像有几千米的大浪在翻滚，她也得猝然收回心神。
远处传来熟悉的人声，施可在喊他们。
徐心同转头看过去，她也全身都湿透了，人又矮小，被勉逸捞着胳膊在往前走。
“你们两个怎么到这么前面啦！朱学姐他们在岸上晒太阳呢，不过来了。”
徐心同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点头：“哦，好呀。”
勉逸大概看见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晏北，唇角挂着一丝钦佩的微笑。
周教授难得有点心虚，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看向施可：“这里浪太大了，有点危险，我们还是去后面一点吧。”
施可急忙点头如捣蒜。
她拉着徐心同大步往回走，接着突然蹲下来泼对方水。
徐心同抹了一把脸：“小姑娘你胆子肥了啊。”
勉逸拍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肩膀，“我看见你俩抱在一起了，周教授。”
出乎意料的，周晏北没说什么。
原先他想到要好好解释，比如徐同学要摔了他扶了一把，不能让他们造成什么误会。
但想了想，对这几孩子也没有必要。
他们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
他接下来自己会把事情都处理好，也会对此承担一切。
勉逸见他如此态度，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聪明，明理，镇定，还不乏狡猾和狠劲，更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啊。”
要不是事先就了解到他的优秀，勉逸这样的人才也不可能到他的社团来做什么特训。
那边，施可兴奋地对徐心同说：“我们刚才商量过了，等你们去录节目，我就带亲友团到现场给你们打Call，我是你们的拉拉队队长！”
勉逸：“怎么社团活动都没见你这么主动？”
施可耸耸肩：“我和那些人感情没有那么深呀。”
勉逸：“……”
徐心同轻笑起来，施可又握起了她的小拳头：“我们南法大学是最棒的，是奇迹之师，冲鸭！！”
徐心同揉眉，怎么又冲了啊。
“加油可以，但能不冲鸭了吗？”
施可吐了吐舌头。
周晏北也跟着笑了。
夏天真好。
银河璀璨，马尾发圈。
夏天会结束，但勇气和希望不会——

第40章 我爱（9）
暑假结束，徐心同升至大二。
不知道周晏北和学校提出了调整还是什么情况，现在每周竞赛社团的大课交给其他老师来上了，他们主要针对校内校外举办的一些科技活动（比如船模竞赛），搞点科普和培训。
周教授就只给他们四位选手开小灶，赵志敏他们嫉妒的天天在群里哀嚎，疯狂想来蹭课。
九月迎来了阵阵桂花香，校园各处都能闻到幽幽的香气，打开窗户就能感受到沁人心脾。
徐心同和施可找了一家奶茶店打发晚餐，这家店因为针对学生群体，除了提供奶茶和甜点，还有一些简餐。
她俩的课程都比比去年紧凑不少，而其他三位大四的学长学姐相比之下悠闲多了。
除了俞考还没定下心到底要不要考研，朱璇羽和勉逸差不多确定了想进的学校。
朱学姐在暑假还参加了对面学校的夏令营，去逛了逛校园，参观了一下实验室，听听讲座。
徐心同点了一份麻辣豆腐饭，香喷喷的辣味勾引味蕾，红艳艳的油淋在吹弹可破的豆腐上面，再用葱花点缀，咸鲜的肉糜味好像通过空气被细胞吸收，让人垂涎欲滴。
晚饭刚上桌，周晏北就来了。
今晚他们要上课，但他提前过来是因为徐心同有事找。
没等她说话，他突然对她开口，语气柔而多情：“徐同学。”
徐心同觉得他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啊？”
“你打算在比赛期间因为急性肠胃炎之类的倒下吗？”
徐心同：“……”
周晏北看了看那份红艳艳的食物，再看看她：“还有你的嗓子，天选之人，怎么不稍微保护一下？”
她被说的连拒绝都没有机会，但，还是很嚣张地用勺子挖了一口豆腐放到嘴里。
“对了说正事。”
徐心同咽下食物，舔了舔唇瓣，唇片立刻沾上湿润的水色。
“今天节目那边的导演打电话过来，说要我去拍宣传片和宣传照，我可以拒绝吗？”
参加节目是一回事，但特意拿颜值出来宣传，就是另一回事。
《天才演绎法》正式开播在十月，九月就要提前录制第一期的内容，所以宣传老早就做出去了，一些王牌选手的公式照也能在网上搜到。
比如苦逼的季青昭，就因为五官明朗，线条好看，已经成为了这次节目的金字招牌，只差把他放到海报中央Ace出道。
周晏北微微一眯眼，“你每次来找我办事，都能这么凶，怎么办到的？”
徐心同忽地放软了嘴角，嗓音娇而清脆：“因为我长得好看啊。”
施可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她拿起乌龙奶盖喝了一口，觉得还是他们比较甜啊。
周晏北无奈地揉揉眉，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多久，他语气沉朗地朝着对面说：“连导演？是我，你好，可能要打扰你了。”
讲了几句话才发现，他直接给执行导演进行了通话。
施可听着周教授和对方周旋，眨巴着眼睛看他。
周晏北低头，视线放在不远处，说话间隙，偶尔会转圜焦点，看一眼徐心同，“我们小朋友性格是这样，而且作为她的辅导，我也不希望她在节目刚开播就曝光太多。”
施可：“哇，突然觉得周教授好霸总啊。”
徐心同听到这话笑起来，视线悄悄地观察这个男人漆黑的乌眸。
周教授挂了电话，温声转述：“替你安排好了，接下来和俞考他们一样，直接去参加比赛就行。”
他支着下巴看她，好像在等一句什么话。
徐心同盯着这人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抬手就叫服务生：“谢啦，请你喝奶茶。”
“……”
……
《天才演绎法》第一季的选手有来自各行各业的年轻精英，第二季就以在校的年轻学生为主。
除了开播前的两期节目录的比较早，其余剩下的比赛差不多都是提前一周录制，每周五播放。
主办方为选手们准备了空间宽裕的化妆间和候场区，每位选手到执行导演那边报道之后，就安排先做造型。
徐心同刚吃过早饭，她转了转目光，没多久就看见了季青昭。
他穿着薄款的长袖卫衣，发型被往后吹成背头，气势比平时要足，帅气值也加倍，正被几个小哥哥、小姐姐团团围住，眉间有一点褶皱，一脸被迫营业的样子。
她有点幸灾乐祸，谁让他是最具人气选手。
敞亮的中庭，穿着各自私服的大男孩、女孩们，各自找了舒适区域或坐或站，大部分低头玩着手机里的华容道、记忆游戏什么的小程序，已经在积极备战。
一个学校出来的还是比较少，他们四个能以起进入一百强，还真算得上奇迹了。
徐心同和朱璇羽等着做头发，朱学姐看着这种严峻的竞争场面，也挺感触的。
“世界名校的选手摩拳擦掌，就算进不了第二轮也值了……真的是厉害啊，想都不敢想。”
就像一个学校的第一名，说起来就有点厉害。
一个省状元，也值得吹一吹了。
而当百位精英少年聚到一起，世界名校的光芒绽放夺目，真的有种跌宕浩瀚的感觉。
俞考为了戒烟，剥了一根可乐味棒棒糖放嘴里，甜腻的味道扩散在口腔，他皱了皱眉，“我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多呆一秒……什么清华大学学物理，人民大学少年天才班，还有什么……我要疯了。”
考哥不是觉得人家不牛逼，是跟他根本不算一类人啊，想想都觉得窒息。
尽管比赛还没开始，但选手之间已经起了火花。
当然，像勉逸这种坐在边上打农药的除外，他长着就一副腹黑卦，都没人敢来打扰。
徐心同感觉到季青昭也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眼神还带着求救的新号，她只得上去救火：“Hello，季同学，来了也不打招呼啊，是不是没把你同姐放眼里啊？”
季青昭心里好笑，这人居然还倒打一耙。
其他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互动，也猜测关系不一般。
大家总算慢慢散开了。
季青昭上下打量她，有点不满：“你这个长相，怎么没节目组看中？”
“我长得不行吧，你抬举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眼里明显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季青昭立刻猜到了什么，“啧”了一声：“我是没人帮忙的苦孩子，天天被那个姓连的执行导演拖着做这做那。”
他唇边的弧度慢慢收掉，面无表情地说：“我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时间折腾。”
徐心同想起什么，“你不是因为私人原因才来参赛的？”
“家里的问题。”
季青昭注意到不少人在对他们“行注目礼”，他压低嗓音，在她耳畔轻轻说：“有机会再说。”
两人说到这里，徐心同眸光一扫，瞥到了不知何时就站在那边的人影，猛地一愣。
她看见周晏北隔着几个人，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们。
这男人之所以出现在候场区，估计是因为认识执行导演。
而周晏北目光一转，微扬下巴，眸底带着一点不悦。
“季同学造型做好了？”
季青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教授把徐心同的胳膊轻轻一带，拉开这两人间的距离，“我要给他们开个小会，先把人带走了。”
季青昭发现，周晏北明明什么都没多说，但看他的眼神中，带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淡漠然。
临近彩排，周教授把南法大学的四位选手叫到一起，“导演告诉你们了，上午先彩排一遍，让你们熟悉一下流程，下午就是正式比赛。”
他作为辅导老师，对这几位不是一流大学出来的选手，总要多加照拂。
“我相信你们不会紧张的？”
徐心同低头看了看自己，紧张吗？
不，不是紧张。
是兴奋吧。
不是一时的热血，也不仅仅是被当下的气氛打动。
更像是身体里蛰伏许久的天性，在蠢蠢欲动。
“你们一百名选手的复赛成绩里，拿到第一名的还不是季青昭。”
周晏北把知道的消息告诉他们，“强中自有强中手，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但也不要太在意，发挥所长就好了。”
不管是季青昭，还是风头盖过他的那个第一名。
徐心同都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有些想法这么随意的，却又身不由主。
就像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只比他们大个二三岁吧，可是气定神闲，有点冷厉的柔软，稳得不行。
周晏北的目光来到徐心同的脸颊，发觉她正盯着自己看。
他瞳孔微凝，有种脸颊微微泛起温度的错觉，“怎么了？”
语气缱绻，清润低哑，还有一点试探。
徐心同耳廓发痒，仍然保持沉默。
怎么好意思说呢。
什么时候能说呢。
我觉得你才是全场最优秀的那个。
你让全员自惭形秽——

第41章 我爱（10）
做完造型准备彩排。
徐心同离开化妆室，隐约听见她的几个身位后，有人在轻声议论：“这俩女的什么学校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名牌大学的，大概是长得好看所以过关了吧。”
“节目组怎么审查的，都乱来吧。”
“你不懂了吧，聪明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得保证收视率啊。”
徐心同抿唇，瞬间听懂了。
真的服了，她又不是四小花旦，还要让她抗收视率吗？
中午吃过盒饭，终于迎来下午的正式比赛。
主持人是央视的一位知名老大哥，字正腔圆地说起《天才演绎法》的节目导语：“百年前，福尔摩斯提出基本演绎法，通过演绎推理解决一桩桩悬案；今时今日，少年们提出天才演绎法，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学霸，谁，才是天才中的王者，让我们一起期待他们的精彩演绎，这个舞台，就是中国少年强的最好证明！”
一百名选手如流如水般地从幕后走到台前，导播还给几个种子选手切了单独镜头。
徐心同始终和朱璇羽紧紧挨在一起。
这节目请来的几位明星导师和专业导师已经被分成两组，以便于最后两个月要展开的对抗赛。
他们坐在台下，开始发表各自的意见：“哇——你看这么多年轻人！”
“这个就是前面宣传片说高考差点就满分的吧，那个我们入围赛总分第一的！”
“我等一下要看看他们的实力，不是保送北大，就是全额奖学金……”
根据节目流程，明星导师们发表完各自的宣言，主持人锯哥为大家介绍第一场100进80的比赛规则：“所有选手都在比赛开始前的一小时就拿到了试题的一部分，因为接下来，他们在这个舞台即将迎来的第一个挑战！”
首先，一百名选手都要挑战识别二维码。
每个人都已经拿到100个二维码，每一个二维码对应1-100的数字。
选手根据要求提前一小时记忆。
接着，大家会在现场抽取一个属于自己的二维码，再根据记忆中二维码对应的数字，找到一道等待解答的数独题。
每位选手比赛用时和答题分数，将会按照一定的百分比折合成选手的总分。
根据总分排名，倒数二十名直接淘汰。
南法大学的四位选手并不算太慌张，徐心同第一反应就是周晏北给他们练过类似的题目。
而且他的要求也很变态。
他给出的不是二维码，是好几组图片，用A1、A2、A3……分割出几块区域，再给他们看某幅图片零星的一部分，然后找到对应的纯色位置，再答题。
为此，周教授也交过他们一些记忆法窍门，扩展大脑广度，还整理出一篇事无巨细的笔迹。
比如，运用有效图形思维，与图像、思维建立记忆链接。
一百个二维码之间肯定也有什么关联，只要找到一套属于自己的记忆模式，就能很快记下来。
四个人到后台围在一起，商量用什么样的方式记忆。
俞考：“这个图形好像鸭子？？”
朱璇羽看了看他指的那个二维码，“这是几号？50号？你喜欢这个图案要不就从这个图案开始记吧，从50号开始，再记前面50个和后面50个，也挺方便的。”
勉逸眉眼低垂，语气漫不经心地说：“我从1号开始记吧，我觉得我可以联想成一个图形故事，比较容易记住。”
徐心同的记忆模式也和他们不太一样。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事一面巨大的灰色水泥墙。
她把这些图案从一到一百，纷纷变成一幅幅的画，挂了上去，到时候随意取下就行。
一小时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徐心同从工作人员那边接到自己的二维码，很快，反应出对应了台上的哪个数字。
她余光撇了撇，看见勉逸他们还在思考。
个别几个选手，包括季青昭在内，已经去找属于他的图案了。
她也不着急，算准时间稍微等了等，然后才走到对应的数字面前，找到背后的那道题目——难度系数起码有五颗星的数独。
数独就是奥妙的数字迷宫，只有1—9九个数字，既要填完整，又要保证没有重复。
每一行、每一列，每一个3X3的小格子，都不没能重复。
徐心同不敢随便浪费时间，先快速利用显性三链、隐性三链法解题。
对于数独游戏来说，初学者花上几个小时解题很正常，但只要掌握技巧，她这样的智商用几分钟也能解一道。
徐心同在比赛场上的手机前填完自己的答案，正要按确定键，手指微微一顿。
说不清怎么回事，可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她真的想要这个《天才演绎法》节目的冠军吗？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站在这里呢。
甚至被录进那些冰冷的摄像机。
难道她在乎镜头之外那些导师的看法吗？
还是她想要被电视机那边成千上万的观众认可？
不是，肯定不是的。
这就像是一道深刻的哲学问题。
曾经的我们才会成就如今的自己，而早已改变的自己，想要些什么。
这些全都不是她想要的。
还是……
她只是不想辜负那个人的期待。
从意识游离到回归主题的过程，只不过经历了三秒。
但三秒钟能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徐心同只得摒除这些暂时想不到答案的念头，手腕轻盈地落下，输入答案。
今时与明日的一切都在指尖悬挂着，胜败互相缠绕，坚定与迷惘并行。
这一刻，仿佛有微茫的光握在她的手中。
……
后台，周晏北通过小电视看着这群情绪高涨的选手，同样精神高度集中。
有一些选手无疑隐藏了实力，徐心同也是其中之一。
这样很好，早期太过锋芒只会被当成公敌，也容易影响发挥。
他弧度恰到好处的唇瓣，微微上扬，身边几位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这男人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周教授盯着几台摄像机的返场画面，始终搜寻着那个女孩的身影。
不知不觉，思绪也从现实回到记忆里。
早在开学之前，周晏北去了一趟南法大学的校长办公室，与校长彭木见了一面。
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完全没有顾虑地说：“彭校长，可能是有点突然吧，不过我这边确实有些其他安排，实在没法兼顾，所以竞赛社团辅导老师的这个工作我没法继续兼任。”
彭木愣了愣：“周教授，你看能不能再等几个月，就这次《天才演绎法》，是吧，咱们学校的水平到什么程度，我心里的账很清楚了，没你根本不可能进得了四个选手，这我们学校的名气一下子就提升了几个档次，不一样，真不一样。”
尽管之前他没能让刘荟进入节目，让校董发了一通火，但四个人的指标已经是大喜过望。
周晏北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我知道，但这次我不敢邀功，真的选手自己有能力，才能入围四个。彭校长你只要看两期节目，心里的账会很清。”
彭木捧起桌上的茶具，抿了一口，“我也知道你确实忙得抽不开身，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哪里都想要，你看这样行不，等节目结束……”
周晏北对这些肯定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所以才会有了他给四位选手开小灶的决定。
与彭木谈完事情，周晏北准备在退出课题组之前，再去实验楼转转。
刚到楼下，就撞见了常教授。
他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对自己点了点头。
周晏北还没打招呼，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不同以往的含义。
他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会令自己感到惊讶。
果然，常教授说：“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周晏北神色微敛，好像有什么长久以来的追踪快要得到答案。
他的呼吸缓下来，情绪也很快平静下来，“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说。”
……
《天才演绎法》第一期，倒数20位的选手被直接淘汰。
徐心同的成绩是二十名，勉逸在二十五，朱璇羽和俞考都在五十位左右。
而季青昭一跃成为第2名。
至于拿到第1的，也不再是入围赛时的那个人，换成了一位眉目清秀的北大少年，白白嫩嫩，叫做花文宣，曾经拿过机器人方面的大赛冠军。
周晏北只要看到四位选手的成绩，也足够把每个人的特征分析的透彻。
要是徐心同发挥全力的话，排名前5不成问题。
至于朱璇羽和俞考，实力差不多，但朱璇羽比较谨慎，在思考上花费的时间会比考哥多一些。
勉逸也是难得的考试型人才，再努力一把能来到十五位左右。
徐心同和他们一起回到后台化妆间，刚好撞上周晏北的视线。
仿佛在这一刻就能知道，她在比赛场上的这段时间，他一直用这样深邃沉静目光盯着她的身影。
周晏北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了几分哑意，“欢迎强者归来。”
在这片不该静谧的区域，让她听见了无比清晰的心跳声。
徐心同明明想要说一些娇软的，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这个排名还叫强者，你是不是嘲讽我们啊？”
周晏北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能进入一百强的都很强了，更不用说你们都是前八十了。”
“不过两天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到时候题目难度又会上升一大步。”
男人笑起来看着她，眉宇微沉：“进入状态了吗？”——

第42章 偏偏（1）
徐心同心里发颤，但还在嘴硬，故意嚣张地看了看俞考他们：“这个问题你可以问一问另外几位选手，他们排名都没我高啊。”
俞考：“……”
俞考：“……徐姐你这就不厚道了，做人，要厚道！”
大家笑闹了几句，季青昭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徐同学复试发挥实力了吗？——没有。”
“徐同学百位赛发挥实力了吗？——还是没有。”
徐心同回头，看他还是台上时候的那身打扮。
明明是白衬衫、薄背心的精英装扮，可带着一点儿吊儿郎当的散漫，说话的音调微扬，像是一根根柔丝缠过来，把好几个女选手撩拨得一跟他说话就耳尖发麻、发烫。
徐心同眯了眯眼，“哎哟，大佬来啦，大佬请喝茶。”
季青昭笑了笑，把手里的一块圆形牌子递给她：“你名牌都掉了。”
徐心同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还真是。
“谢啦。”
季同学看了看站在那边没说话的周晏北。
两人的视线中仿佛有什么电光闪过。
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位选手，就是今天排名第一的花文宣小朋友。
花文宣是十六岁就在北大念书的少年奇才，他和季青昭私底下关系混的还不错，还被大哥哥带来认识眼前的这几位新朋友。
“小姐姐太漂亮了吧，长得好看又聪明，你说还给不给别人机会。”
他看着徐心同嘴上这么说，内心不以为然。
毕竟，徐心同成绩不算突出，节目组对她也没过多关注。
而且官方和大部分选手第一个能想到的女选手也不是她。
季青昭觉得花文宣眼瞎，不过又有点宝藏还未被人发现的窃喜。
但他还是替徐大佬开口了：“劝你还是好好观察一下她吧。”
花文宣好像还没明白，黑眼珠眨啊眨。
季青昭：“假如之后要一对一PK，我也劝你稳一点，千万别选她。”
花文宣想说，我怎么也算拿过这个第一名了吧，防着她做什么。
难道……
她这样的仙女姐姐也会故意隐藏实力吗？
徐心同冲季同学挤眉弄眼：“不带这样的啊，不准暴露别人真实身份。”
九月，随着雨季来临，几场大雨纷沓而至。
地面上到处都是水坑，湿漉漉的，气温随之有些下降，空气里飘散着湿润的分子。
徐心同才刚参加了一期精英云集的学霸节目，没等二十四小时过去，“伪学渣”的叛逆气质就又冒出来。
周晏北让他们晚上去聚餐，给他们讲一讲80进60可能遇到的关卡。
但徐心同这边有几个姐妹很久没约了，还有几个都结婚成家了，好不容易凑到一起，让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变成了自由的小鸟。
她本来就不是乖宝宝，却不敢相信自己翘课竟然不敢给周晏北电话，只敢发了一个微信请假条过去。
白日梦冠军：【周老师我不舒服，培训请假】一分钟没到，周晏北就给了回应。
DMSO：【身体怎么了，要紧吗？】白日梦冠军：【没事，吃了药在寝室睡一觉就好了。】徐心同为了演技逼真，外加心虚，立刻再加了一句“不说了，先睡了”。
然后就按灭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管他呢。
酒吧的灯火迷离，灯泡瓦数都不高，五彩斑斓的黑都被诠释得完美。
她见了许久未见的好朋友们，忍不住找回了一点过去的感觉。
徐大佬兴奋地喝了一点酒，不会影响后天的比赛，且意识还愈发清晰，敏锐。
“怎么了最近，都好长时间不见你了，姐姐们可想你了。”
徐心同在这群姐妹里是年纪最小的，她本就智商超群，心智也成熟，和她们在一起也没任何不自在。
“你们徐爸爸最近在忙什么，难道心里没数？一个个都要我自己说出来是吧？”
一个妹子没绷住，直接笑出来了：“害，毕竟谁能想到你会去参加什么天才比赛，你不是学渣吗？”
“学渣逆袭没见过？你们也知道我的脾气，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得拿冠军。”
“所以我们觉得你宁可不做啊。”
“爆蓝”乐队的鼓手拿起啤酒杯，和她碰了碰：“哎，我说啊，别看咱们徐大佬平时装不良少女，其实可少女心了，初中那会就爱看言情小/黄/文，你们记得吗？”
“对对对，我们群里还发过链接的，有次我还差点被人发现，吓死了。”
徐心同眯着好看的一双眼，有点儿娇软：“你们知道我最喜欢的一句台词是什么？‘下课到我这里来一趟’。”
“爆蓝”的贝斯手也忍不住开口了：“小姐姐，我记得你不是在群里说，最近对你们那个辅导老师有点感兴趣吗？那他怎么样了？”
“这个有点难，我觉得他拿我当小朋友，小学生……或者兄弟。”
“哈哈。”有位嫁给大财阀继承人的豪门少奶奶乐了。
“男人，你看他在你面前假正经，谁知道背地里想什么呢，你觉得他见到我们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徐妹妹，回家不想点有的没的？不YY一下，上课上到一半，把你从教室里拖走，然后回到办公室这样那样？”
“啧啧。”有人砸了咂嘴，“我脑补了一篇上万字的美文，还是汁水丰沛的那种。”
徐心同：“……”
妈耶，这画面感也太真了，好刺激哦。
同伴们越说越笑的开心，徐心同一抬眼，瞧见周晏北本人就站在她们不远处。
徐心同：“……”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男人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贴着荷尔蒙浓郁的身材，衬得一张禁欲的脸更有味道，有种令人不由垂涎的美色。
他从另一边走到她们面前，看着穿短裙露出一双美腿的叛逆少女，脸上喜怒难辨：“徐同学，你说你身体不舒服，培训请假，是哪里不舒服？”
徐心同：“……”
众人：“……”
在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瞬间，徐心同勉为其难憋出一句话：“这个我不方便解释。”
周晏北：“……”
她身边的姑娘们一个个打量男人的眼神都犀利起来。
其中还夹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让周教授有些不解。
“你就是……同同经常提起的周老师吗？软磨硬泡拉她参加比赛的那个？”
周晏北温和地笑了笑，“经常提起？……是不是经常在背后骂我？”
徐心同咳了几下：“是啊，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话说你怎么过来的？”
“我也认识这里的店长，刚和小朱他们吃过饭，现在过来捧个场。”
徐心同想说这明明就是你的夜生活吧。
还说没有比实验室更有趣的地方？？？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哦，那就，你忙自己的去吧。”
周晏北见她明显心虚着，也不过分为难她，甚至没有兴师问罪。
他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淡淡地说了一句：“行，明天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徐心同：“？！”
“哦哦哦——！！！”
小姐姐们同时发出一阵哄闹声。
徐心同庆幸这里环境幽暗，成为最好的保护色，不然人生第一次脸红，可能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曝光了！！
周晏北看着眼前小姑娘紧张的神色，笑了一声：“开个玩笑，别紧张——不是学校的办公室，是我公司的办公室。”
徐心同惊得咽了咽口水，身子都无意识往后靠了一下。
她只觉得心率开始没来由地加速，一下子跳得飞快，是平时的好几倍！
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人，足足一分钟没说出话来。
震撼我妈。
……
周晏北的朝阳科技研究所就在S市，最初由秦氏家族投资成立。
多年来，研究所拥有许多优秀的中外研究人员，每年花费在研究上的经费数额庞大，且有分门别类的部门，更与国内外知名医药集团、研发团队有共同的合作项目。
徐心同根据导航叫了车，很快就抵达了他们的大厦。
她也没想到昨晚这男人竟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要求她去他工作的地方。
徐心同对这种研究所早就好奇的不得了，所以也就没再挣扎。
他的办公室在楼上，但这边为了保护科研机密，进去人员查的相当严格，坐电梯都要刷卡。
她给周教授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一楼的大厅。
很快，周晏北下来接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
徐心同想说，这搞得是不是有点隆重。
然后，她看见穿着一件白大褂的周教授。
眉宇疏朗，气质严谨。
没想到会是制服诱惑。
这他妈也太致命了吧！！
“同同，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他对她笑了笑，声音平缓，“再等我十五分钟？”
他和她说话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完全不是在学校里的模式。
徐心同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感觉对方那从来都温雅的脸上，有一丝不曾见过的侵略感。
非常锋利。
等……
等等……
同同是什么鬼？！
徐心同蹙紧眉宇，非常的担心，声音发紧地说：“你没病吧？”——

第43章 偏偏（2）
周晏北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这里叫‘徐同学’不合适？”
……说的也有道理。
吧？
“我先去一趟另一栋的实验室。”周晏北递给徐心同一张卡，回头叫来前台的一位年轻男生，“你带她上办公室等我。”
然后，转身对另外几位学者说：“我们走吧。”
徐心同抿了抿唇，看着周教授身穿白大概的背影，觉得这腰身有点好吃。
“周教授很少带家属过来的。”
年轻人的声音召回了徐心同的心思，她内心有了一种微妙的窃喜。
家属？
是她想的那种吗？
接着，男生问她：“你是周教授的妹妹吧？”
徐心同：“……”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是，我妈说，总是死读书会把脑子读坏，你们干这行的，记住得劳逸结合。”
男生：“……”
小美人脾气暴躁不好惹，他默默地闭嘴了。
把徐心同送到门口，那人就离开了。
她刷卡进了房间，眼神转了一圈，发现周晏北的办公室风格很简约，黑色的书桌和书架，有绿植装饰，干干净净，角落的茶几上还搁着一只琉璃果盘。
上面放着橙子、苹果和香蕉，那橙子个大饱满，看着就汁水清甜。
徐心同有点想吃，但觉得没打招呼就下手没礼貌。
只能咽了咽口水，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周晏北回来了。
她坐直身体，抬头看对方：“忙完了吗？”
“还好。”
周晏北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只马克杯喝了几口水，然后看着她。
他的眼睛尤其好看，眼形内勾外翘，就是那种桃花眼，瞳孔乌黑，又有智商加持，每次看你的时候，好像你的所有秘密都会被他洞察，吸引人忍不住靠近。
徐心同目光微微瞥向大橙子，嘴上却说：“找我过来有事吗？”
“怎么，北哥找你只能有事？”
那天在酒吧，因为声音太吵，他没有听清几个女孩子说话的内容，只是断断续续地，隐约摸到什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汁水”之类的字眼，大概是在说什么18——禁的东西。
他觉得也很正常。
甚至还起了一点想逗她的念头。
徐心同有点不理解了：“没事你找我干嘛？”
周晏北的声音低长：“找你一起吃个饭不行？昨天你都拒绝过我了。”
他说话时候的神色，很像带着少年时期那种凌冽的霸气。
徐心同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周晏北忽然走过来，向前微微倾身，手撑着她身后的沙发，上半身往下探过来，一直到很近的距离才停下。
就这么看着她，声音低哑，熨烫耳尖：“我还有一点事想问你。”
“……问。”
他懒洋洋地笑了笑，坐到她边上，“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又温柔又暧昧，徐心同不禁有点想偏了。
到底是她多想了。
还是今天的周晏北真的有点奇怪？
“什么怎么样？你不就是爱操心的保姆人设吗？”
周晏北黑了脸，好气又好笑：“保姆？我这么年轻英俊魅力四射，你觉得我就是一保姆？”
徐心同好笑，目光再次看向角落的橙子，下意识吞口水：“那不然呢？”
“所以季青昭呢？你觉得他才是青年有为、前途无量的大帅比？”
“……其实你也不用这样妄自菲薄。”
女孩的声音温软了一点，抿住的嘴唇轻轻松开，显得饱满而湿润，一双星眸微翘，就这么看住他。
“搞了半天，你是不是怕我搞对象影响比赛，所以来找我谈话的？”
周晏北：“……”
“我对季青昭没那个意思，我俩在一起最多就斗斗嘴，像小学ji那种……”
说完她差点懊悔地咬到自己的舌头。
“不不不，不是小学ji，是成熟理智的两位天才少年。”
周晏北轻笑了一声。
两人已经贴的很近，但徐心同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她看得见他漆黑眼底沉沉的笑意，甚至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她的脸颊稍许有点发烫，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周晏北忽地起身，笑着说：“那要是你现在遇到一个挺喜欢的人……我是指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你会考虑和他谈恋爱吗？”
他说着，已经站在琉璃果盘前，挑了一只大橙子，拿到手里。
自从周晏北给她洗脑要好好比赛，徐心同下意识就觉得这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在试探她的心思。
她故意说：“那不能啊，这都是80进60的关键时刻了，感情什么的只会影响我做题的速度，不可能的。”
周晏北微微蹙眉，他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带着橙子坐回到她身边，那双颀长好看的手，竟然开始认真地剥着果皮。
徐心同看得一愣一愣。
“你放心，我刚才回来洗过手了，干净的。”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
周晏北把剥了半边的橙子递给她，“那你能不能有一题认真回答我？”
在今天把她叫来之前，周晏北已经早就察觉到了，内心那种不太正常的情感是什么。
他对徐心同早已有着超出正常关系的占有欲。
“知遇之恩”不是维系他们的情感。
“师生”也不是他们之间的纽带。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
因为他们还不合适发展那样的关系。
更何况，他也根本不知道徐心同是怎么想的。
但周晏北无法用礼教克制自己。
剥离周教授的身份，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火花产生。
就像那次在海南。
只不过，周晏北也记得邓明扬对自己说的话。
但他没法回到当初了。
他脑子里的废料无法回收利用。
只能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关系，再重新经营。
周晏北看着徐心同用双手捧住橙子，小口小口地啃着，他低笑出声。
“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理想类型？”
徐心同感觉自己的呼吸顿住了，就像全身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停滞。
她把汁水连同果肉一起咽下，才慢吞吞地说：“这有点难回答吧，说实话我没怎么想过……”
周围全是男人薄荷般的气息，还混杂着他独有的味道，与任何她闻过的气味都不太相同，不禁让人着迷。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只要他轻轻低下头，只要她再靠过去一点。
他们好像就能打破什么一直缄默不语的秘密。
周晏北的声音沙哑低沉：“那你看像我……”
话音正落在这里。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晏北？你在吧？方不方便？我这边有个报告需要你审核一下，德国那边的公司急着要……”
徐心同听这说话的声音很熟悉，稍微回忆一下，就想起来是上次在自己电话里听到的女声。
周晏北有点委屈地看她：“我平时工作就这样，你也看到了，基本上连轴转，只好委屈徐同学再等一等，今晚请你吃大餐。”
徐心同无奈地撇了撇嘴。
“行吧……那你这里的其他橙子我还能吃吗？”
周晏北开门出去的时候，她特意悄咪咪看了一眼。
就只看到那个年轻女人的半个侧影。
没有想象中的高挑，比她好像还矮一些，但很纤瘦，也穿着白大褂，流露显著的精英气质。
这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不知是不是特意这样设计的。
反正她坐在里面依然可以听见外面的对话。
不过也有可能，是可以通过开一些屏蔽装置，这样就可以让室内的声音不传出去。
徐心同无聊地想着，渐渐听清了走廊上来往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周教授要结婚了？？你别唬我吧？！”
“是真的啊，你没听他们说吗？他都已经在接触一些海外的研究项目了，手头的事也在收尾，准备去国外呢吧。”
“去国外也不一定就是结婚吧？”
“刚才和周教授在一起的菲欧娜，家里就是德国的，他们去那边一起搞研究，双宿双飞，高智商情侣，不是很搭吗？”
“啊……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徐心同本来不太相信，可越想越不对劲。
周晏北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带她一起拿冠军。
可她才刚入围，他就突然辞去学校辅导老师的职务。
也不再参与朱璇羽的课题组。
今天把她叫来公司也是说话含含糊糊。
莫非……
他想告诉他的就是这个？
徐心同脸色发白。
心里的念头一茬一茬，心跳声、连同轻微呼吸都消失了，好像被静置在一块白色的幕前。
脑子有种转不动的感觉，心里的不安令人感到血液冰冷。
她常听姐妹们说起，喜欢上一个人的过程，是自信心被摧毁的过程。
以前很不屑，觉得无稽之谈。
如今也觉得自己在感情的事情上一点信心也没有。
周晏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桌上只有一摊橙子皮。
他心里觉得奇怪，就打电话给这小姑娘。
结果电话也没接。
周晏北有点担心，只好打开微信问她在哪里。
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有些挫败的感觉。
还是他太激进了吧。
以为把她带来工作场所，会让她感觉到他作为成年人的另一面。
她应该对他的办公环境挺感兴趣的啊……
白大褂妹子不是都喜欢吗？
还是失误了？
艹，撩妹这种事，是他唯一的知识盲区。
但毫无疑问，徐心同的世界一直是向他敞开的。
这一点周晏北毋庸置疑。

第44章 偏偏（3）
徐心同差不多失眠了一夜。
倒不是干巴巴地看着天花板。
而是各种梦境轮番轰炸。
一会儿梦到她比赛在台上拿了最后一名，被人认出是徐家人，丢光了脸；一会儿又是周晏北带着那个菲欧娜来看节目，还在她面前狂秀恩爱，那两人好像还接吻了……
把她气得半死。
徐心同顶着两只黑眼圈，被节目组的大巴接到录制现场。
朱璇羽他们见到她都惊了。
“你好憔悴啊同同，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就昨晚没睡好。”
徐心同挥了挥手，见俞考脸色也不怎么滴。
“他又是怎么回事？”
朱璇羽面色尴尬，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说：“他被双杀了，先是早上被导演抓着录了一段很尬的采访，好像等会儿节目里要放的。再来就是那个前女友——她不也是80强吗？还主动过来找考哥……”
俞考看了看她，挠了挠头说：“我真没意思要和她复合啊，这也太难了吧，长得帅也是一种过错。”
勉逸推了推眼镜，“你就是个宇宙直男，你懂个屁。”
俞考：“难道你他妈不是？”
勉逸：“我是精致Boy。”
俞考：“……”
徐心同自己的感情线还是一团乱，也没心思管俞考的麻烦，只是随便问了一句：“你前女友是哪个？”
俞考：“……梁若尘。”
徐心同不由诧异：“这是你前女友？？”
梁若尘，她的解题思路清晰，排名靠前，双商都高。
就是目前所有女性选手里，节目组给镜头最多的那位。
大家还没聊完，就见周晏北走了进来。
他身上卷着烟气，大概是在哪里抽过烟来的。
“早啊，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话音刚落，他扫了一圈，有两位选手明显周身都被低气压环绕。
周晏北看了看徐心同，对方就连象征性地一笑也没给他。
他愈发有些心里没底。
是不是被她讨厌了？
徐心同愿意对他说心事、与他亲近，并不代表对他的主动进攻不会排斥。
假如，她就是全心全意地把自己当成值得尊敬的老师，那他这样的靠近是不是显得太过污秽了。
昨天这小姑娘就发了一条信息说什么突然想起来有重要的事得提前走，一看就是临时想起来的理由。
周晏北也愁了一个晚上，压根不知道如何挽救。
他草草说了一些鼓励大家的话。
勉逸听见执行导演在喊人，就招呼他们：“喂，走了。”
就在徐心同即将转身上场之前。
周晏北轻声叫住了她，他的声音又闷又低缓，从她身后传出来：“徐心同，有信心吗？”
她顿了顿脚步，想了一下，笑了笑说：“我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了，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相信自己。”
换做以前，或许，她会被他这样关心的话打动。
但如今，这一句简短的话语却化为一只毒苹果。
悬在她的头顶。
让她手足无措。
她到底要不要吞下这毒果。
徐心同根本无所适从。
周晏北突然也笑了。
看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身影，温和的嗓音补上一句：“除了我。”
……
比赛正式之前，官方制作的集锦里还真放了俞考被采访的片段。
主持人夸考哥：“小伙子长得挺帅的啊。”
“还行，也就校草级别吧。”
“你平时的特长爱好是什么？”
俞考想了想，“唱跳rap篮球？”
这回答娱乐效果极佳，录播现场也有不少笑声。
台上的选手们面带微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满的胶原蛋白，一派青春洋溢。
俞考站在人群里，姿态闲散，没规没矩。
勉逸也斜着身子，嘴角带着三分笑意。
而徐心同可能是所有人里最没精神的一个。
本来就心情不好，上场前周晏北的一句话，等于把她的心态彻底搞坏了。
今天比赛的内容和上场略有相同，一上来先给所有选手来了一个小测试——
舒尔特训练法。
这是世界上最专业最普及最简略的注意力训练法，常用于飞行员航天员的训练。
简单来说，就是按照大小顺序，依次点完 25 个数字，所用时间越短，说明选手的注意力水平越高。
但只要中途点错一个数字，就得重新开始。
完成这个舒尔特训练法，才能去做下一个项目。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做法就是为了先打乱选手的心理节奏。
再加上每一位选手通过的时候现场都会进行广播，有些抗压能力差的根本不能发挥自己实力的十分之一。
徐心同的注意力就比平时差了许多。
她按到21的时候出现错误，又得重新回到1开始点。
越急越乱，越乱越无法静下心。
朱璇羽他们早就点好准备去下一个场地，她路过徐心同身边，简直不敢相信：“你在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却被勉逸强行拖走了。
朱璇羽回头看他：“你……？”
“虽然规则里没说禁止选手对话，但竞速环节，你这样反而会打扰她，让她一个人冷静下来点完吧。”
勉逸推了推眼镜，他说话向来直白，非常理性：“不要急，她再慢也能过的，先考虑一下自己吧。”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朱璇羽又担忧地看了心同一眼，才转身走开。
结果，徐心同在80位选手中差不多是60几位点完。
她强迫自己在一夜未睡的疲劳和极度紧张中喘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
场上安静的好像没有多余的声音，每位选手都在沉默的思考中寻找答案。
比赛的第二个项目，是先看6副填字游戏，这6副内容还不是完整的，得先自己拼出来。
之后，跑去挂着差不多600个干扰项的电子墙上，找出这6个正确的填字游戏。
如果时间充沛，也不成问题。
但每个人看6副填字游戏的时间只有20分钟，在这20分钟里要背下6副填字游戏，还不能被500多个干扰项干扰到自己的记忆。
好在这500多个干扰项，会随着每一分钟的流逝，陆续减少一批，便于选手作答。
只是，被剩下的人愈多，竞争就越激烈。
徐心同开始凝神看题。
她先从头到尾看一遍6个填字游戏，挑选出好记的，难记的，再依次作答。
一、二、三……
时间到，去600个文字图形里找出这6个答案。
现在排名高低还没有太大区别，只要挤进前60就足够了。
只是，眼睛前面就像有一片浓雾，雾气挡住了视线，也阻碍了她飞速旋转的大脑。
此时此刻，后台的周晏北唇角向下抿着，看着转播的画面，冷淡而专注。
不应该这样的，她明明比表现出的能优秀百倍。
他沉沉地呼气，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外界干扰会对她造成这样的影响。
一直等确定这个女孩能过关了，周晏北才长吁了一口气，转身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意外撞见了同样来录制节目的一位专业导师。
他礼貌地侧身，想从边上走开。
对方诧异地喊住了他：“……周晏北？”
周教授清隽的眉宇抬起：“……你是？”
对方：“……”
“我是沈嘉君！我们以前读书时候一起参加的IMO国家队！”
周晏北认真想了想，总算有了一点确切的印象。
“啊，想起来了，是你啊，好久不见。”
沈嘉君咳了几声，“嗯，你也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
“不是，我来看我的选手。”
沈嘉君有点好奇：“哦？哪个？”
周晏北摇了摇头：“让我生气的那个。”
沈嘉君愣怔，有点误会了他的意思，自以为是地说：“是成绩不好吧？哈哈哈，那也没办法，选手总有自己的极限……”
周晏北勾了一下唇角，他忽然问对方：“你还记得徐渊驰吗？”
沈嘉君的脸色陡然变差。
遇见一个周晏北也就算了，还偏偏他妈的要提徐渊驰。
这两个学神当初轮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点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周晏北就是那种天马行空的作风，又拽又凶，每次答题都写的龙飞凤舞，却精妙的令人佩服。
而徐渊驰就是无可厚非的冷静稳定，答题时候气息均匀，仿佛就是为这个世界而生的天才。
真的，在他俩面前，他作为人的尊严都被践踏了。
从这段噩梦般的经历中回神，沈博士含糊地回了一句：“记得，怎么？”
周晏北好心告诉她：“我的选手就是他亲妹。”
……
《天才演绎法》第二期，80进60的大浪淘沙赛，又有20位选手当场离开舞台。
徐心同的成绩很不稳定，直接掉到了53名。
反而勉逸、朱璇羽和俞考的成绩有小幅度的上升。
徐心同从舞台下来，只能轻轻地叹息。
她表面上好像就只是有点累，内心却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越来越巨大。
勉逸似乎看出了什么，他冷笑一下，在她背后说了一句：“如果不想比赛就下去。”
朱璇羽愣住。
俞考有点不爽，想帮着徐姐骂人：“勉逸你他妈说什么呢？找打是不是？”
勉逸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指了指徐心同本人：“说错了？她心里自己没数？”
徐心同不是不知道。
这是所有考生的战场。
连一秒沮丧的时间都是奢侈。
勉逸的话像冷水泼下，让她稍许清醒了一点。
“这还不是团体作战，她这样只是牵连自己，之后要拖累别人怎么办？”
勉逸面无表情地说完，“团队精神这种说起来是狗屁，但放到比赛里还是有点用。”

第45章 偏偏（4）
俞考疯狂想给徐心同撑腰，他不爽地盯着勉逸，浓眉紧蹙，刚要骂骂咧咧，被朱璇羽拦住。
“你先想想静静，别冲动。”
考哥挑眉：“静静是谁我为什么要想她？？”
“就是你冷静一下的意思！！”朱璇羽恨不得跳起来打他头：“自己人别起内讧，勉学长说话不好听，但他也是关心学妹的。”
勉逸一脸平淡，还在冷酷无情地哔哔：“天才又怎么了？天才就可以浪费自己的时间？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过也是，她自己的事，与我们无瓜。”
徐心同抬眼看向他，本来还没什么，可他说了一路，她就算好脾气也有点毛了：“行了啊，之前你说我的已经让你说了，别没完没了行吗？”
周晏北听见他们的对话，走过来的时候一脸冷酷的表情把人都给镇住了：“我们是一个Team，就算有分歧也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往下坠，沉沉地拉住人的心思：“我们找个咖啡馆坐一下，来复盘一下今天的比赛。”
徐心同和这人对视一眼，周晏北轻声问她：“今天没有不舒服？”
她摇摇头，佯装无事地说：“没，我就是这样。”
说完，就很冷漠地先去卸妆换衣服了。
周晏北觉得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徐心同。
看上去困倦，且有点生气，更重要的事对他的冷淡前所未有。
他果然是哪里得罪她了吧。
季青昭在徐心同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找了上来，还问了一句和周教授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来：“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徐心同：“……”
有点无奈：“我就是吊车尾惯了，你们能不能别在意？”
季青昭看了看周晏北，转头就问她：“明天是周末放假了，你今晚有空吗？我们几个选手约了去室内的滑板场，要不要一起过去，放松一下？”
徐心同本来对这种活动完全兴趣，但她莫名不爽，暂时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于是立刻答应下来。
周晏北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倒也不是说什么不许去，“你们到几点，我来接徐同学回去。”
徐心同蹙眉：“不用，我打车就好……”
“几点。”周晏北的目光很强势，气场偏低，看起来甚至带了些威胁，“我必须亲自送她回家。”
季青昭和徐心同都是一愣。
后者只好说：“……知、知道了，我到时打你电话。”
两人走后，周晏北招呼其他三位选手去咖啡馆。
他眼睛一转，看见俞考在玩扫雷。
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更看不惯了：“你这太弱智了，等我给你们传个游戏，小孩子拿来练代码的，你们平时多玩玩可以锻炼脑子。”
俞考：“……”
北哥真的很严格。
……
明亮的室内滑板场，不少年轻人都在说笑聊天儿，也有不少人在装逼，或者装逼失败，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这次依然勇夺第一的花文宣小朋友也去了，他不太会滑，就缠着季青昭哥哥教他。
徐心同滑了两圈就出了一身汗，到边上喝水休息。
她刚坐下来，只见季青昭直接从不远处的观众席滑入坡上，到了拐弯处，腾空而起，姿势轻盈帅气，一个Kick Flip，再稳稳落地踩住板子。
不少人发出小声的惊呼，徐心同也鼓了鼓掌。
季青昭在这地方是人群里最惹眼的那个，他的身体像是会散热，长得又俊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全场的目光都围着他转悠。
季青昭走到她身旁坐下，用T恤抹了一把汗，轻声说：“你好像很矛盾。”
“什么？”
“对于要不要参赛。”季青昭喘息着说，“如果真的不想参加，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真的因为周晏北？”
徐心同闻到他外套上洗衣粉的味道，混着少年的一点汗味，竟然也不难闻，“我也不知道怎么搞。”
她被骤然推上这个聚光灯之下的舞台，竟又变得迷惘起来。
“你呢？”
季青昭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指了指那几个选手：“那个男孩子，因为他崇拜的另一位学霸也在这个节目。”
“还有旁边那个，是和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参赛的。”
“当然也有为了证明自己参加的。”
“比如我……也算吧。”季青昭挠了挠耳朵，“就像一种对家里的逆反情绪，但也不全是。”
他看着前方一群沉迷运动的选手们，思绪回到了之前的某一天。
“现在出国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季母在舒适的书房里正襟危坐，“放着国外名校不去，要去什么国内名校，你觉得合理？”
季青昭说：“你觉得这是对你的最好选择，不是对我的。”
“你只是叛逆，季青昭。”季母微微叹息，“等你长大就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
季青昭看向母亲的眼底，这么多年了，不仅是她了解自己，自己也相当了解他们。
“你只是觉得我去了那边会更让你争脸。”
他望着女人宁和却威严的面容，“不用，其实真不用。”
季青昭想了想，稳住自己的气息，说：“这样吧，我答应你去参加那个什么狗屁节目，我一定会拿冠军。”
季母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好歹是有些松懈了。
“如果我失败了，你再送我出国，如何？”
“你是聪明的孩子，青昭，我不希望你浪费自己的一丁点天赋。”
季青昭没有做声，因为做父母的可能永远不会明白。
为什么他情愿选择一条更艰难、更痛苦的路去走。
只因为那是属于自己的路。
这就是他和家里的约定。
徐心同正对“出国”这件事觉得敏感，不由得一脸沉思。
季青昭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管怎么说，能自己选择也是一种开心。毕竟参加节目也是一种找寻的方式，不是说通往真理的路都是坎坷的吗？尽管它非常困难、会让你吞下苦果，但也要珍惜每次机会，因为只能真正去做了，才能不留遗憾。”
还真别说，他这番话说的很漂亮，也很有道理。
“嗯，也是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不管参加还是退出，都至少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徐心同突然想知道，要是周晏北在这里会说什么呢。
但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混蛋。
反正那个人都快要离开母国了。
……
晚上，周晏北还真到滑板场亲自护送她回家。
徐心同和季青昭他们打过招呼，两人往停车场走。
道路昏暗，夜里开始刮风了，有一两盏路灯暗着也没修。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呼吸声和走路声，其他什么都没有。
徐心同走到男人那辆路虎揽胜的侧边，实在憋不住，定住脚步，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要出国了。”
周晏北开了车锁，在车灯亮起的一霎，微微愣怔。
“你……怎么……”
徐心同心下更沉，知道自己听来的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我听你们研究所的人说的。”
周晏北没有进车子，两人就站在车旁，一人一边，仿佛某种无声的对峙。
“是有这个可能，不过……”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那天要和我说的，是不是就这个？”
徐心同说完，不等对方作任何回应，径直朝他走去。
周晏北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就站在原地，随后，她突然伸出双臂，往他的肩膀两侧狠狠推搡了一下。
他没有防备，被推的往后踉跄两小步，甚至还没站稳。
年轻人的肩膀平整宽阔，骨肉匀停，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神色略带错愕。
徐心同烦的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打一顿。
“你想的真好啊，把我叫去参加什么比赛，自己跑去国外逍遥，可以啊，你自以为桃李满天下了？”
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冷漠还是愤怒，抑或两者都有，还掺杂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周晏北无从猜测。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为什么你……”
“别说了好吧，你要滚现在就滚，以后我的事和你没半毛钱关系。”
徐心同本来就没有真的要搭他车回去的意思，她只觉得胸口的郁结越来越酸楚，有些话不说出来，能活活把人憋死。
夜色将她泛红的眼圈遮住了，但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抖。
周晏北追上她几步，心里分析着是不是这个小姑娘以为自己要抛下她，所以才会这么愤懑。
“徐心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参加比赛的时候离开，我一直站在你身边。”
徐心同冷笑，最后还是要去国外结婚生子的人，又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呢。
“所以你很在乎是吗？我们一起比赛的这件事。”
周晏北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显然是想醒她，他们都在重视同一件事。
他甚至就要控制不住把内心的真实感情说出口。
但到了徐心同的耳里，却完全不对味了。
“哦？是吗？”她嘲讽的笑容就挂在唇角，整个人散发着冰冷又叛逆的气息：“你看我在不在乎。”

第46章 偏偏（5）
徐心同话一出口，周晏北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行，他们这样完全没法把事情说清楚。
就算他要走，她觉得被欺骗，两个人也该把问题解决了。
为什么她会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季青昭对她说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
季青昭这种性格的少年不至于会这么无聊。
以前，徐心同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心里很踏实，但现在她变得患得患失，她觉得他的生活其实离自己很远很远，远的就像……
眉边雪，云中鹤。
徐心同毅然决然往夜深处走，周晏北追上来，这下也不好声好气了，猛地揪主她的腕间，任凭她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放开！你这样我要……”
“我必须送你回去。”
“不必了，现在打车软件都和公安机关合作了，有什么不放心？”
周晏北打了个哽，才继续说下去：“……看在你哥的份上。”
徐心同本来也有无数句话可以怼回去，当看到男人的神色，她忽然被凝固住了。
他像被激怒，又像失落和晦涩交织，眼睛里有火。
那么难过，又那么强烈。
月光溢下来，在侧面打出很深、很深的阴影。
徐心同甚至不理解他感情波动的点。
当初明明是你求我参加比赛的，现在我参加了，你他妈的却要出国疯狂谈恋爱去了。
这、怪、谁？
许是被这男人的神情煽动，她最终还是答应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周晏北双手用力握着方向盘，侧脸沉静似深海中的冰山，也不多话。
车厢里静的骇人。
良久，他打开车窗，让一丝冷风进来，吹了吹自己的脸颊，才出声：“我不多说，但有几句必须澄清。”
徐心同冷哼一下。
行吧，反正她也不可能跳车了。
“我不会不说一声就走，也不是真的一定就会出国，我确实有关注国外的科研项目，但其中有原因，是一个尊重的老师邀请我去的。”
徐心同想说这算什么理由。
难道不是因为想和菲欧娜移居海外吗？
又或者，这只是附带的原因之一？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徐心同说。
刚巧红灯，周晏北侧脸看向她。
徐心同：“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他答得干脆。
她若有所思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角度问：“那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次，他说不上是立刻，还是迟疑，在一个模糊的停顿节拍之后，轻声说了一个字：“有。”
橘色的路灯迎面而来，为周晏北的容颜添上一层暖色。
“不一定追的上。”
因为她是人间玫瑰，亦是天纵小魔女。
徐心同却觉得这事情很可笑。
她的自尊心本来就强，对这种事就更难接受。
就像你的男神有一天告诉你。
我喜欢着一个女神，想追她，还不一定追得上。
这他/妈伤害太大了吧。
徐心同苦涩地咬住下唇，喉间泛酸，一言不发。
周晏北也知道，他已经没办法再说服徐心同去好好比赛了。
软硬兼施都不行。
“心同。”他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松开了。
周晏北用一种似乎不再强求的口吻对她说：“也许人生路我只能陪你这一程。”
徐心同恍然一顿。
她还没明白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周晏北不再说话了。
徐心同，如果人生路我只能陪你这一程。
从此以后，风霜雪雨你都不必过问。
……
《天才演绎法》的下一场比赛，定在一个多星期之后。
已经到了60进30的阶段，幸存者对半开的角逐赛。
这些日子，徐心同避免和周晏北联络，确切来说她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反正就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上场前，大部分选手还在拿着手机做题，脑子都快爆炸了，只有部分大佬显得很放松，比如——
季青昭在听摇滚乐；
花文宣在吃甜甜圈；
梁若尘在聊最近追的剧……
主持人锯哥还特意提醒了大家一句：“这次比赛的排名也至关重要，会影响下一场比赛的选择，所以希望大家可以全力以赴，拿出全部实力！”
到化妆间的时候，周晏北往里头看了一眼。
徐心同在和朱璇羽他们说话，心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他像被什么人抓到了心脏，五指缓缓收紧。
徐心同和勉逸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进，前提是小魔女不作妖。
但对俞考和朱璇羽来说，就开始有难度了。
这两周，周晏北也对这几个孩子开展了特训，还特意带他们去了市立图书馆，泡上了好几天。
每天他也都给徐心同发很多消息，打几个电话，但统统石沉大海。
再加上他才刚离开学校环境不久，就这么直接回去找她也不方便，只得作罢。
但周晏北心口也是憋着一股火气的。
他甚至想过就这么直白地向徐心同坦白心意。
老子喜欢你，怎么着，反正不是你老师了，搞不了师生恋。
但是……
他也觉得就像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丧失了所有勇气和自信。
周晏北不敢想象被她彻底拒绝之后，两人不相往来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
……
这一场比赛项目，是完成五十道逻辑推理题。
题目涉及的知识面相当广，每位选手都要写出一定的解题过程，这就考验到每个人的逻辑严谨度，而且为了赶在三十名之前作答，选择写什么、不写什么，也是一种技巧。
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一位官方裁判，用来裁定这一题的答案是否过关，如果被打回，就要重新输入。
尽管累，但所有人都精神奕奕。
除了徐心同，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的沉寂。
计数开始后，现场音效不断报着过关人数，在整个冰如地窖的现场，他们只能听清这些数字。
“目前剩余名额，28个！”
“目前剩余名额，24个！”
“目前剩余名额，23个！”
……
徐心同浑身像被浸泡在冷水中。
她没有看题，而是望着高处的射灯，一动不动。
其实，自从那天与周晏北分开后，她就已经不想比赛了。
早就想要放弃了。
另一边，朱璇羽也早就猜到了有情况。
不知道周晏北又瞎几把说了什么，导致心同情绪一百八十度转变，这两个人他妈的实属有病吧。
有时间不早点解决矛盾！！
这一次，不管有没有人拦着，朱璇羽放弃了自己的答题时间，径直走到她面前：“徐心同。”
徐心同抬眼，眼睫缓缓动了一下，然后眼眸染上几点光——

第47章 偏偏（6）
“朱学姐……你、你做什么？你快点……”
“我现在要和你说几句话，不说完我是不会回去答题的。”朱璇羽双手死命按住她的双肩，背对着摄像机，在她眼前低着声，一字一顿：“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徐心同，谁也不能把它夺走，周晏北也不行。”
朱璇羽眉眼温柔，但语气冷厉：“你要学会和自己和解。”
“如果想做就去做，如果想爱就去爱……不应该有任何顾忌，那才是真正骨子里的自己。还有，既然来都来了，你从没有感觉开心吗？参加这个比赛到现在，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任何人。”
她的几句话，就像一场迟来的秋雨。
浇醒了囫囵中的徐心同。
她的思绪在电光火石之间，穿梭了许多回忆。
想起婴儿时啼哭懵懂的自己，亦看到了这个舞台上早已长大承认的自己。
许许多多矛盾的本体组成了徐心同。
从小她被父母娇养，捧在掌心，她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也知道自己应有尽有，所以骄傲、自尊，甚至带一点狂妄。
她是多么自信，所以渴望前路上尽善尽美的光。
但自从岳绾过世，玫瑰被暴雨打折，现实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宣战，因为失去挚友而彷徨的徐心同，再也不敢轻易燃烧自己。
后来认识了周晏北，她争强好胜的脾性一度被激起，他引导自己不断前行，让她看到自己的缺点，亦看到自己的强大。
即使在这个赛场拿不到冠军，即使会失败，她就是比谁都需要这份斗争的勇气。
走出往昔阴影的唯一办法，就是带着岳绾的希望，再一次战胜自己。
徐心同能够站在这个地方，其实代表了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像朱璇羽说的。
与自己和解，开始新的人生。
一场声势浩大的，拥有大海、繁华和橘子汽水的人生。
轻狂骄纵是我。
热血青春是我。
冷漠又多情，亦是我。
这些年留给她最深刻的记忆，其实一直都是在房中悲痛哭泣的自己。
就像被心魔缠着，眼泪怎么都停不住，对这个世界的愤懑、无奈和怨恨，全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全都过去了，在她遇到了周晏北的那一刻。
就算不能回应这份感情又有什么大不了。
眼泪早已干涸了，但勇气和希望不会。
只要还余下一点点，最纯粹的自我。
她应该在炙热的朝阳里，在余烬复燃的炭火里，在赛场人群的欢呼中……
徐心同觉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
群星闪耀的年代，她也是恢弘的一部分。
……
“……对不起，学姐，我让你失望了。”
朱璇羽眼眶泛了泪。
她捂了捂嘴巴，摇头，笑起来，“打起精神，按照漫画的热血设定，不到最后一秒都不能放弃，还有时间，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出来。”
徐心同点了点头。
她没有时间再悲伤感秋，只能强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从这段情绪中抽离。
这应该是一个美妙的时刻。
但剩余名额只有3个了。
“现场剩余晋级名额仅剩三人！”
已经晋级的选手，目光焦灼地望着还在场上的同伴。
季青昭看着徐心同的方向，全部的注意力都系在她的身上。
徐心同低声在朱璇羽耳边说：“我发现每个人做的三十题顺序是打乱的，可能就是为了防止选手作弊，但它的解题思路大同小异，加油。”
两人回到各自的答题器前。
这一段交集被摄影机录下来，但她们不是什么重要选手，估计正式播出的时候不会加进去。
徐心同集中精力，审题。
“25、某军司令部截获一份秘密情报，经过初步破译得知，下月初，敌军的3个师将兵分两路发动进攻。在东路集结的部队人数为ETWQ，从西路进攻的人数FEFQ，东西两路总兵力为AWQQQ，你知道实际人数是多少吗？”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时间，直接写下答案——
E=7，W=4，F=6，T=2，Q=0，实际人数7240＋6760=14000……
“要写解题过程。”裁判提醒她。
徐心同心里无语，小学水平的数学题为什么还要写过程！！
她只好耐着性子写——
（XXXX＋XXXX）＜20000，∴A=1；Q＋Q=Q，∴Q=0；
十位数0，F＋W=10，百位数0，E＋T＋1=10；E＋F＋1=10＋W，E＋2F＋1=20，E>F，E＋T＋1=10，E=7、F=6；W=4、T=2。
绝对没有多余的一个标点符号。
……
50题的难易程度有的相差很大，就是为了打乱选手的思考节奏，譬如下一道：在一次智力竞赛中，比赛共分为两个环节：选答、抢答。第一环节选答中，每位选手可以从6个题目（其中4个选择题、2个操作题）中任意选3个题目作答，答对每个题目可得100分；第二环节抢答中一共为参赛选手准备了5个抢答题，在每一个题目的抢答中，每个选手抢到的概率是相等的，现有甲、乙、丙三位选手参加比赛．试求：（1）乙选手在第一环节中至少选到一个操作题的概率是多少？
（2）在第二环节中，……
徐心同审题之后，就很清楚了。
这个主要考的就是概率，互斥事件、对立事件。
顺便用到离散型随机变量及其分布列离散型随机变量的均值与方差。
终于来到最后一道题。
“50、＋-9=4
＋  -  -
-X=4
&#247;  X  -
＋-=4
II  II  II
4  4  4  ”
输入答案到一半的时候，徐心同不忘抬头看了看朱璇羽的方向。
再看了看大屏幕显示的数字。
忽然在裁判不解的目光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剩余名额1人！”
“喂，你干什么啊，快写答案，只剩一个人了没听到吗？”
但徐心同充耳未闻，手指停滞在屏幕上面，像在等待一切都结束的那个瞬间。
倒计时的广播，在静谧的赛场上格外清晰，震耳欲聋。
“……30位选手答题完毕！”
……时间到！
四周紧张、刺激又冷酷的气氛，被撕拉一声划开，有人爆出遗憾的大吼，也有人蹲在地上开始哭。
刹那间，好多碎片般的音效拢到一起，像一片又一片连绵起伏的浪。
朱璇羽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恭喜过关”字样，愣怔几秒，抬头向徐心同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她还在冲自己笑。
最后一个名额。
她竟然没有注意这是最后一个名额！！
徐心同没晋级？！
朱璇羽吸了一下鼻子，她走过去，强迫自己克制住感情：“你什么意思？”
“刚才我就觉得，自己走了也不要紧，我已经满足了。”
虽然……
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吧。
朱璇羽还有一点怒意：“你……”
“我不是故意想把名额让给你的。”徐心同俯身抱了抱她，“就当我自私吧，比起自己晋级的快乐，我觉得看到你晋级更开心，我也没办法。”
朱璇羽紧紧搂住她，十指恨不得掐进去：“你白痴啊……就算我晋级也没用，马上也会被淘汰的好吗？你这不是浪费机会吗？徐心同，你刚才明明说你想明白了……”
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俞考和勉逸都顺利进入了三十强，他俩走过来，对这个结果显然也很意外。
“什么情况？徐姐你竟然来不及了？”
勉逸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现在也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没有太多时间让他们消化，按照节目流程，徐心同来到败者区，算是在即将离开舞台之前，留下一点影像片段。
主持人锯哥说了一些安慰淘汰选手的话，无非就是“留在这里的已经不算失败”、“感谢你们为大家带来最精彩的表现”……
徐心同没太大感觉，她真的替其他三位同伴感到高兴。
不知何时，周晏北出现在了大舞台的侧面，容色缓缓，看着那个面容娇娆的女孩。
他的神情平静而无声，如空旷的宇宙中，他只注视着这一轮明月。
朱璇羽恨不得冲上去说用她的名额交换，但她知道行不通。
她的双肩拼命颤抖，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就在这批被淘汰的选手即将下台的时候，整片舞台被一种钴蓝色的光泽覆盖，紧接着，特殊音效陡然升起，将现场气氛再一次掀至高潮！
坐在评委席的一位专家导师，按响了他们这一组的复活铃。
卢磊磊，她是中科院院士，真正的大牛。
伴随铃声响起，密匝的沙沙声似海潮交汇在舞台中央。
卢磊磊嗓音清沉：“我希望启用唯一一次的复活机制，把这位选手复活。”
说完，指向了台上的某一个人——
“徐心同选手。”
话音一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四周响起。
就连徐心同自己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是幻听了。
不可能吧，她从头到尾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就算想要在这批选手中复活一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的。
卢磊磊这组的另一位导师从头到尾没说话，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卢教授平静地看着台上的女孩子，睿智的双眸蕴含令人捉摸不透的含义：“徐心同选手，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复活了你，你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走下去吗？”
徐心同有很多话可以说，但又没法说。
她对《天才演绎法》本身没有太多兴趣。
成王败寇，胜者只是他们想要的天才和精英。
可不能否认，她找到了让自己振作的快乐。
“参加比赛之前，觉得有些事没意思，现在觉得有意思了。”
她的声音微微低着，但似铿锵有力。
心中的一场暴雨已经落下了，雨过天晴，四野空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天才，就是我这样的，所以我一定能走到最后。”
仿佛对世界宣布了存在，她也就不再渺小，他们是勇于对抗宇宙和星辰的月亮。
……
卢磊磊当场启动复活机制，徐心同回到赛场，将继续下一次30（＋1）进15的残酷厮杀赛。
下场之后，不少人的视线都往她这边聚焦，原本只靠美貌出名的徐同学，这下彻底火了。
季青昭也来找徐心同“兴师问罪”。
她耸了耸肩，无奈地说：“这次是我失误，差点害朱学姐也被淘汰，没想到结果还是留下来了哦。”
季青昭应了一声，问她：“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是要继续快乐游戏？”
徐心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假如可以的话，我全部都想要。”
心里的勇气已经变成狂风，那么，剩下的就是屠龙了。
趁着两人在说话，朱璇羽偷偷把周晏北拉到边上，她早发现这两个人不对劲了。
“算我球球你了，周教授，你俩把话挑明可以吗？你是想急死吃瓜群众吗？”
她的直球太突然，饶是周晏北也怔了几秒，才大意猜到意思。
“小朱你……”
“你要对徐学妹只有师生情谊，那当我放屁，假如不是，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然的话，你去后悔一辈子吧！！”
周晏北一顿。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陆陆续续有选手乘坐节目组的车子离开，除了要安排自己的生活和学业，还得为下一周的厮杀做准备。
徐心同刚从摄影棚出来，朱璇羽说要去一趟厕所，其他人也不见踪影，她就站在一处被阴影覆盖的角落等着。
远处，男人渐渐走近。
徐心同抬头，立刻就认出对方的身影，这么俊挺的男人，除了周晏北还有谁。
但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感觉他的肩膀像在轻微颤抖。
徐心同还没说话，周晏北忽然动作迅疾如电，用双臂轻轻圈住了她。
是的，他抱了她——

第48章 偏偏（7）
尽管没有人看见。
尽管只是几秒钟的长度。
对于本人来说，这个拥抱漫长的像一部电影。
徐心同觉得热，耳朵尖儿都染上一点绯红。
周晏北低头，全神贯注看着她，“徐同学，拥有天赋是一件幸运的事，更幸运的是拥有它的人，理解到了这一份‘幸运’，你一定能走下去。对不起，我从来不是一个好老师，也没真正当过老师，只会误人子弟……希望你能原谅我。”
许是因为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哑意，徐心同也不知为何，眼眶里蓄满了泪光。
大概想说，不是的，周晏北你也没有自己说的这么没用。
还是他带领自己才走到今天的。
她觉得太他妈丢人了，连忙低头掩去情绪，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说的什么狗屁？……我都看不起你，那个菲欧娜也没怎么好，她根本配不上你。”
周晏北好像还没明白过来。
……菲欧娜是谁？
哦，他同事。
周教授满脸诧异。
她突然提这个人做什么？
“……嗯？”
徐心同压住有点别扭的心思，说：“就，那个菲欧娜啊，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还追不上？……反正你去国外做研究也好，结婚也好，随便你吧。”
周晏北想起朱璇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不是傻子，差不多确信眼前这个女孩子对他也是有什么心思。
他抬眼看了看她，声音有点笑意，还有点儿慵懒：“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国外结婚了？”
徐心同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急忙改口：“结婚是我对你的美好祝福，那你去德国搞研究总也要成家立业吧？”
“你对我果然是很关心。”周晏北小声说着，随后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身边低声说：“你挺喜欢我的吧？”
徐心同：“……”
脑子像炸了一样，但又不能马上否认。
他抬手捏住她鬓边细软的发丝，绕着一缕勾到她的耳后，她薄薄的耳廓露了出来。
“首先，我说的喜欢的人不是菲欧娜。”
周晏北视线定定地看了她很久，才缓缓移开，“再说那个研究项目，我已经说过了吧，是一位很尊敬的老师想让我去看看，那个老师你今天也和她说过话了。”
徐心同一愣，瞪大了眼睛，她立刻就反应过来是谁了。
“就是卢磊磊。”
果然。
卢磊磊和周教授认识，这和她会启动复活机制有关吗？
这个念头在烦乱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徐心同想说太奇怪了，既然他不一定要去德国，也不一定要和菲欧娜在一起，那为什么……
周晏北目光幽深，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徐心同回神，有点愣怔。
这时候人烟稀少，工作人员和剩下的一点选手也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很刺激的感觉。
刺激个屁啊……
她有病吗。
徐心同正色：“那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辞去学校的事务？”
“还有你说的追不上是谁？”
周晏北眼看朱璇羽他们要过来了，悄悄地加快了语速：“想知道吗？”
徐心同挑了挑眉，红唇微抿：“你非要问的话，就是不想知道。”
周晏北：“呵呵。”
他笑起来：“你怎么脾气就和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
徐心同还没来得及怼他，周晏北漆黑浓郁的双眸勾起，哑声说：“在这里不方便告诉你，明天我来你们学校，全都告诉你。”
……
夜风徐来，在结束录制回去的路上，朱璇羽提出她爸妈出国旅游了，这段时间晚上就一个人在家，邀请徐学妹来她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女生之夜。
自打岳绾去世，徐心同就没和任何女孩子一起单独过夜，现在想想，她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两人坐在大客厅里，抱着一堆零食，电视里正好在放一部上星的偶像剧，甜甜蜜蜜。
徐心同一边吃东西，一边还得补最近的课堂作业，不要太惨。
她抬头大吼：“我真的要烦死了！！”
朱璇羽悠哉地吃了一块薯片：“你到底是烦作业，还是烦感情问题？”
徐心同刚才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把自己和周晏北之间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比如，他们一起去过海南；
又比如，第一次意识到对周晏北彻底动心的感觉，大概还是源于那个来自多年前的视频。
朱璇羽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和周教授居然偷偷跑去过海南了！！”
“你的关注点只有这个吗……”
“因为，四舍五入，你俩就睡过了呀。”
徐心同：“……”
朱学姐叹了一大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为他们付出了一切青春。
搞CP什么的为什么这么累啊。
早知道就不买这对了啊！！
“而且我觉得他不可能喜欢什么菲欧娜吧，哪里跑出来的小角色啊？”
“两个人一起工作日久生情，很正常啊。”
朱璇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天大的笑话，就算他有青梅竹马咱也不怕啊，青梅不如天降，你没听说过吗？”
徐心同靠在沙发上面，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看向她笑了：“我有说过吧，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很像。”
朱璇羽点点头，早就有点好奇了。
“‘她’就是你去海南的理由吧？”
“是的。”
两人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完整讲述了岳绾姐姐的前世今生。
朱璇羽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说：“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替身文的女主。”
徐心同：“你戏别太多了哈。”
朱学姐捧脸，卖了个萌：“大概和你相识久了，都会变成同一种类型……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心同想听听这位姐姐又有什么歪理了。
“我们肯定都喜欢你骄傲的样子，就是那种你随时准备开战，永远斗志昂扬，还能杀出一片血路的样子……”
“是不是有点过了？”
“所以我们把话再说回来，你既然会为了周晏北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这就说明……你可能真的很喜欢他吧，而且是越了解他，越喜欢他。”
朱璇羽觉得这一对儿，差不多，已经盖章官宣了。
她急忙鼓动一下：“你这么好，你的男朋友肯定也是最优秀的，这很正常啊，大胆的上吧！”
徐心同有个最大的问题，也憋得实在太久：“那他说的……喜欢的人追不上的……到底谁？”
朱璇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气炸：“你说呢？你再想不出这个答案，我看也憋参加什么比赛了，你就是智障。”
徐心同：“……”
怎么感觉现在朱璇羽说话，也和自己越来越像了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哈。
……
十一月，S市初冬，教室里的大部分窗户都关上了，难免有些空气不流通。
早上徐心同从朱璇羽家里出发，叫了辆车直接赶到学校。
刚好踏着铃声开始第一节课，不早不晚。
她有点心不在焉，不知是昨晚和朱璇羽聊了很久的原因。
还是周晏北要来找她的原因。
以前从没谈过恋爱，和男生的相处都是比较哥们的。
现在却多了很多从没有过的小心思。
女孩子的心思，你别说，还怪可爱的。
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徐心同接到了周晏北发来的微信。
DMSO：【到学校了？徐同学早饭有没有按时吃？】——

第49章 偏偏（8）
徐心同有些说不出什么感觉，尽管什么都没有吃，但好像就……
突然被人喂了一颗糖。
嘴里甜甜的，脸上热热的。
白日梦冠军：【我从朱学姐那边过来的，太赶了，还没来得及】周晏北秒回：“给你带豆浆油条鸡蛋饼？还是你想吃热干面，肉夹馍？”
徐心同咽了一下口水，把自己给馋到了：“都行，咸豆浆加一根油条，再要一个粢饭加咸菜香肠。”
DMSO：【那行】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被周晏北这么诱惑，她整节课都在挨饿的状态中度过。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徐心同在门口没遇见周教授，倒是被一个陌生的高个头男生找上了。
“徐姐，你好你好。”
徐心同：“……”
“那个，我是考哥的篮球队队友，之前有遇到过，但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了。”
高个男生还挺有礼貌，徐心同就点了点头：“嗯，有事？”
“就是，12月我们学校要举办一个篮球比赛，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就是CUBA（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的预选赛。”
男生说到这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是校体育部的，也是你的超级迷妹，那个，她想让我先来问问你，能不能有机会……请你担任篮球赛的开场嘉宾，表演一下？”
徐心同已经出了名的强，想再次目睹她现场Live的迷弟迷妹每天都给她隔空示爱。
更不要说，《天才演绎法》播出之后，她的颜值太能打，就算大家从成绩方面还看不出什么亮眼，但长得好看就是正义，光看脸小姐姐都已经赢了。
说起来，徐心同还从没有试过这种在篮球赛表演的情况。
就算对她来说，也还挺有挑战的感觉，很新鲜。
徐心同觉得没什么理由拒绝，“我暂时没什么问题，具体的时间什么时候确定了，我们再商量？”
正好说到这里，男生就见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向他们。
他以前没见过周晏北，更不知道这人就是俞考嘴里提到过的“北哥”，但见他手里拎着早饭，又是来找徐心同的，大概懂了。
周晏北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脸上很明显地写着不满。
徐心同愣了愣。
周晏北看向这个男生：“……你朋友？”
男生被这个眼神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澄清：“不是不是不是，来找徐姐商量点事儿，内什么，我走了啊……”
要是换作以前，徐心同大概会很自然地说，这人就是我辅导老师。
但现在介绍起来不知怎么的就变得有点困难了。
等到男生跑开，周晏北把早餐递给徐同学，脸上微微一笑：“你俩话说完了？”
徐心同想想不太对，故作生气地说：“你家靠海吗？管这么多。”
周晏北又笑了一声。
他声音温和又内敛：“距离下一节课还有多久？”
徐心同看了看手机，“半个多小时吧。”
“那来得及，我们先找个地方让你吃早餐。”周晏北往她身边走了一步，低头看她，“跟我来吧。”
周教授熟门熟路，把徐心同带到了一间实验室的会议区。
他说钥匙是向常教授借的，然后就将会议室的门带上，又把帘子都关上，这样外面的人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周晏北翻出会议室里的杯子和盘子，把豆浆都倒出来，再把油条一段段掰了浸到里面，还有粢饭也拿纸巾包着，回头招呼小姑娘：“快吃吧，热着。”
说完又向四周看了看，“我记得这里还有咖啡，要不要喝一点？”
徐心同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糯糯的粢饭，还不粘牙，她慢吞吞地吃着。
等到周教授的咖啡泡好，她也飞速吃下了大半个粢饭，咸豆浆也喝了一半。
然后站起来，靠在桌子边上消食。
周晏北就在她身后，两人隔着一个桌面的距离。
“你上一次比赛，为什么会失误？”
“怎么滴，你又要教育我了？”徐心同抬起下巴，眼睛在看手机，“本来没想明白，现在想明白一点了。”
周晏北微扬了一下眉，声音像是被咖啡浸润过了，醇厚动人：“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就不要管了——虽然我觉得那是为你好，但我的意见不重要，徐心同，现在你只要有足够理由说服自己，想怎么样都可以。”
徐心同不懂他又要玩什么花招，低头蹙眉：“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离的很近，彼此的气息像是能互相覆盖。
“很简单，就是心态的变化。”
他就像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缓：“以前对你是操着长辈的心，就怕小孩学坏，现在的心态更倾向于……我喜欢的人只要开开心心就好了就算她是个废人我也愿意养她一辈子但她不仅不废还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人。”
这话说完，徐心同彻底惊住了。
周晏北说前半段话的时候，她还沉浸在烦躁的情绪里，等反应了几秒，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徐心同转过头，看着周晏北。
他没再说话，沉默幽深地看着她，眼神中的情意绵长。
周晏北刚才脱了外套，劲瘦的身材显得比例完美，宽肩窄臀，非常吸睛。
“……啊？你说什么呢？”
“同同，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菜。”
徐心同听见这句话，更加觉得不对劲了，心脏没完没了地加速着，跳个不停。
“因为我永远猜不到你会想什么，我永远对你琢磨不透，又拼命想把你搞懂。”
她都以为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头低下去甚至不敢再看对方。
但周晏北压低嗓音，指尖在她肩膀上敲了敲：“徐同学，你看看我。”
徐心同只好侧过脸，而他一只手撑着桌面，俯身过来。
霎时，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徐心同愣了愣。
“我可以追你吗？”
……什么？
这下子徐心同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感觉浑身都在噼里啪啦炸烟花。
花了好半天，她才勒令自己镇定下来。
“是我先招惹你的，我认栽，徐心同，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就算时机不太对……我也认了。”
周晏北也无法说清，那种不太正常的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她早就一点一滴，进入他的生活，那种欢喜，那些在意，那份占有欲，越积越多，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刹不了车。
他也因为他们关系的开头有过犹豫。
所以选择在结束两个人的正式辅导关系之后，又过了一阵子，才向她开口。
本来，或许，还应该再等一等，让他们的身份不那么敏感。
可是从各种方面来看，都已经等不了。
最重要的是，内心的情感不断叫嚣着。
他喜欢着这个女孩儿。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辞掉一切和学校有关的事务了？”
因为周晏北也不想让两人置于那种不道德的境地。
当这个苗头稍微出现的时候，他就果断选择了断裂这层“师生”的联系。
“至于那个我喜欢着的，追不上的女孩儿……还用我再说吗？”
周教授右手扶住她的脑袋，指尖微微摩挲，轻柔而缱绻地说：“我对你的喜欢非常认真，认真到我想要好好考虑未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怎么把你放入我的生活，怎么才是对你最好的。但最重要的事……我想和你谈恋爱，一直谈的那种恋爱。”
随后，他的鼻尖靠过来，往上一点，唇掰轻轻地碰了她的唇。
只是很短暂的一个亲昵举动，鼻间被他的味道全部占据，彻底软了女生的抵抗。
那滋味像清风轻轻地拂过眉眼，令人心驰神往。
好像是等的太久了，所以就有那么一点儿，迫不及待。
徐心同愣了会儿。
顿时，所有情绪的都交织成色彩缤纷的海浪，在全身每一个细胞里翻滚，又像是有一罐清新包装的汽水，“噗”地一声，瓶盖被掀开，是还冒着带甜味的芬达。
她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经验不是很多，但你以为我好骗？——说是追人，没同意就能亲？”
“哦，被发现了。”周晏北凭本事单身了二十几年，如今也打算凭不要脸的本事脱单，“那我只能再被你亲一下子，作为交换吧。”
徐心同：“……”
徐心同：“……滚，你当我弱智？”
周教授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是弱智，但我是弱智，徐心同我现在只要想到你的是，就变得非常弱智，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内心的浪，一阵高过一阵，它们在心脏中央绽开，裹着细碎的微茫，飘散在身体的每一处。
周晏北声音低下去，在她耳畔邀约：“等你下课？”
徐心同：“怎么着，大人不用上班？”
周教授说：“我也算是老板，想什么时候请假都可以。”
徐同学看着他：“那你总不能还想等我下课吧？周教授，你在学校也是很出名的，这不太好吧？”
周晏北：“那我只好先偷偷的等你了。”

第50章 偏偏（9）
偷偷的。
为什么要用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词语。
徐心同稍微镇定了一下情绪，说：“是真的不巧，我今天课满。”
她顿了顿，认真解释：“朱学姐一会也要过来，她给我介绍了常教授的一个课题组，是研究小鼠听觉的实验，所以晚上我得去面试一下，看哪个学长学姐带我。”
新同学加入课题组一般都从打杂的开做起，做的多了，就会给一个课题方向，再开始自己独立完成。
周晏北也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这样吧，你先去上课，我也先回研究所，晚上我们在上次那个奶茶店见面，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
徐心同故作嫌弃：“你事儿精吗？”
周晏北想也不想，没有丝毫反抗地一口承认：“我是。”
语气压沉，气音又轻又柔，骚刮耳廓。
徐心同：“……”
“我就想找借口和你多待一会儿，人艰不拆，行吗？”
徐心同：“……”
这种宠溺的感觉，是不是太犯规了。
回去上课之后，徐心同给朱璇羽发了消息，说了周晏北告白的事情。
朱学姐正在家收拾准备来学校，她看到的时候兴奋的差点扔了手机出去放鞭炮。
——我萌的CP成真了！！
——他们SZD！！！
朱学姐飞一般地回消息：“就该让他追你一下！说教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其实徐心同还有点迷惑，没想明白。
周晏北说要追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以前有被追过，可大部分都被自己实力劝退了。
遇到周晏北这种……
自己也喜欢的，她要怎么回应呢。
总不能就说，老子也喜欢你，那就处对象吧！
徐心同觉得周教授也是极其狡猾的。
大佬就是大佬，根本没问你也喜欢我吗，而是直接说我要追求你了。
你想拒绝也不容易。
神游了老半天，好像也没想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徐心同第一次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怀疑。
到了晚上，周晏北说的奶茶店，也就是两个人关系转折的一个重要地点。
当时，岳绾的这桩往事，拉近了他们的关系，打破了本该只是“师生”的成规。
店里还是老样子，灯火通明，隔绝了室外喧闹的车水马龙，落地玻璃不像那一晚沾满雨珠，而是擦的干净明亮，奶味和可可、水果之类的气味，加上年轻人低声的交谈和笑声，与食物一起，揉出些淡雅温馨的感觉。
徐心同点了一杯黑糖珍珠奶盖，一客提拉米苏，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容色俊朗，好整以暇，再加上早上的告白，让她看得有些怔瞬。
周晏北也看着她，“接下来我要说一件让你不怎么开心的事了。”
她明璀的眼仁晃了晃。
他直起脊背，说：“之前我就担心你可能会在比赛中出现什么差错，所以提前找了卢磊磊老师，在她面前吹了你一波，请求她能把队伍里唯一的复活机会留给你。”
徐心同皱眉，之前猜到一点了，没想到是真的。
“那你这样算不算搞小动作？”
这种事情是他们这类人最忌讳的。
徐心同把前因后果缕了一下，又问：“该不会是那个卢磊磊向你提出，她要保我可以，但得和她去国外搞什么研究吧？”
周晏北扬眉，“你想多了，卢老师不是heishehui，我去留意她的项目，单纯是因为感兴趣，而且我说过的，我不一定会去。”
这就牵扯到他的另一些计划了。
但在他和这小姑娘的关系八字还没一撇之前，那些还不重要。
“她会留下你，单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份，相信了你的能力，而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周晏北比谁都信任徐心同，也非常了解卢磊磊的为人，她做人只凭自己的良知，从不会为任何功利人情折腰。
“其实我和她说完你的事后，她也只是答应了会观察你，并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我也挺慌的。”
这话一点不假。
周晏北看着徐心同扬起的那张小脸，女孩在灯光下的五官，更显得绮丽动人。
突然起了点坏心思，笑说：“如果她威胁我说，必须为她工作才能留下你，我也愿意吧，唉，毕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她想了想，忍不住贫嘴：“你要卖身求荣我不管，但不要连累本大爷可以吗？”
周晏北哈哈笑了几声。
他喝了一点刚才点的绿茶，神色稍显端然：“其实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这个比赛要是光凭实力，还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我至少要确保，你就算被pk下去，也是正当理由，而不是被炮灰……反正不能是你。”
徐心同敛眉：“你在暗示什么？”
“有的学员关背景比较硬，还有的，本来就和导师关系很近。”
她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了，但这什么情况，搞个智力比赛还得玩潜规则的吗，会不会太拼了。
“卢磊磊教授为人正派，非常信得过，所以我才会找她谈。”
“但要是这节目真有猫腻，就凭她一个人，也没什么用吧。”
周晏北：“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听得有点不爽，两个人都不说话。
过了片刻，徐心同像想起来什么，突然笑了：“挺奇怪的，你以前这么叛逆，到底怎么长回来的，还能和长辈都打好关系。”
常教授、卢磊磊，还有学校的许多老教授，对他印象都非常好。
周晏北的语气稍微有点变化：“这和我的成长经历有关有关吧。”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第一次告诉她：“我爸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就是俗称遗腹子，我从童年时期就与母亲相依为命，缺少父爱所以性格比较糟心，爱逞强，也很爱装man，我妈又比较胆小小，我和长辈打交道得情况也多。”
“啊。”徐心同听他说起家里的事情，她猛地抬头看他，还真有点意外。
周晏北笑着，语气也很轻松：“你北哥不容易啊，从小就没爸，还要防着虎视眈眈的家里人。”
母亲性子不算强硬，但幸好儿子从小聪明绝伦，又因家中关系盘根错节，处处暗礁漩涡，他相当早熟。
徐心同低下头，突然想要深呼吸，喉咙也疼，声音更有些触动，“你也是从小就与众不同的人。”
她很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安慰，他早就长大了，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的大人。
可是那个孩子，她不敢去想，他从小吃过的苦。
他是不是在深夜里也会看着星星，希望拥有父亲的指引和陪伴。
周晏北小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是不去在意其他的声音。
肯定的，否定的，赞美的，虚伪的，他只是花长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然后不知不觉爱上了植物学。
“我的房间里还有很多植物，家里还有一层被我改出了一间玻璃房，做了植物园，小时候我总是弄得到处是泥，我妈都烦死了。”
他喜欢不温不火、虚无宁静的状态，界门纲目科属种，这些都能让躁动的少年安静。
“生物和植物挨得近，我自学了几年植物学，想学别的了，所以就选了生物专业。”
徐心同对这男人过去的成长经历更好奇了。
单亲家庭长大的天才少年，这得有多少让人触动的故事。
当然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比如男孩子进入青春期，动不动就血气方刚的时候他是怎么度过的。
徐心同胡思乱想一阵，嘴上只问：“所以你人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他很专注地回想一下，突然觉得把这些事告诉她之后，心里愉悦又轻松。
“我希望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山谷。”
“……那你算长大了吗，现在梦想实现的怎么样了？”
“这个么……”
周晏北刚要说下去，两人的交谈被几位店里的女顾客截断了。
“周教授，我们在学校好久好久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几位打扮招人的年轻女孩一看就是周晏北的女粉。
徐心同内心冷笑，可真行啊，她还在这坐着呢，她们能不能看一眼？？
烦，能不能别打断他们聊天进程。
她也很忙的。
“你什么时候来学校的啊上次你的讲座我们都去听了！”
“周教授你啥时再来开课？我们真的好喜欢你！”
周晏北没心思回应她们的疑问，语气清浅，礼貌疏离：“谢谢，不好意思我们还有话聊，能给我们留点空间吗？”
几个女孩子互相壮胆，看了看男人对面的女孩，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是徐心同吧……”
“那个摇滚小姐姐？”
“他们什么关系呀……”
好在这几个女生还挺讲道理，连连道歉之后就散了。
徐心同呵呵哒，说出致命之语：“周教授外表高冷，但对女学生关照有加，可真体贴啊，之前还抱可可去医务室，哎呀我也想让周老师亲自陪着呢。”
明知她冷嘲热讽，周晏北也不动气，看她一眼，说：“那我陪你去浪漫的土耳其好不好啊？”
徐心同：MMP
这么肉麻的话他也敢！——

第51章 偏偏（10）
“算了吧，男人说的话不能信。”
周晏北提醒她：“不是床上说的话不能信？”
又骚。
徐心同冷笑，以为她不会吗？
“抱歉，床上不允许男人出声，毕竟只是工具人。”
周教授扶额。
他从鼻腔内溢出一声轻笑，“上次比赛你出了点差错，这次没问题了？”
周晏北心里也知道，她的情绪波动与自己有关，但她不主动去提，他也不会拆穿。
徐心同笑了一下。
这一次，她想好了，不管有没有和他在一起自己，都已经做好了改变的决定。
探索未知的旅程。
真的是一种人生乐趣。
“这场比赛，说实话，小朱和考哥不太容易过，但已经是三十强，和我预期的成绩差不多了。”
徐心同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她还是有点在意。
她现在感受到的热情和感染力，以及按下解答器时激动人心的瞬间，都源自赛场上的他们和那些选手。
“要是能撑到7v7，团体赛就好了。”
“除了团队合作，还是得看个人实力，这你也明白。”
徐心同回想他们一起参加的几场比赛，以及可能继续的赛程，总觉得太短了，让人有些意犹未尽。
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和窗外洁白的月色向下垂落，形成一种朦胧的美感。
“徐心同。”男人突然笑起来，朝她递出手，“关于刚才说的梦想，不如改天亲自去检验？……只要你愿意，随时欢迎。”
徐心同没有伸手，但她能想象，只要搭上他男人的手掌，就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还有薄薄的、干净的纹路，贮存着缱绻的情意。
那温度会带动她浑身的神经，让她心跳失序。
就像一个无声的答案。
昨晚徐心同和朱璇羽差不多通宵，到今天又上了一天课，也是累了。
周晏北将她送到宿舍楼附近，看她进去了才放心。
他的身形在原地逗留许久，看着今晚的月色，月光将远处的窗户也照的一清二楚。
周晏北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回过神，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早点睡觉。
徐心同放下手机，抿唇失笑。
周教授还补上一句晚安语：“wanan。”
她知道这几个字母的意思。
脸上瞬间发热，心里软下去一块。
这男人。
真骚的没边儿了……
周晏北回家的一路，也一直在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会说追求她，是因为内心深处依然对他们的关系没谱。
就算知道她对他有好感，但徐心同也是狡猾又难琢磨的，她不会轻易让你知道她的秘密。
她可以只是喜欢你，但两个人在不在一起，又是另一种考虑。
所以，周晏北才会选择先将两人的感情主动挑明，再一步步得到她的回应。
……
《天才演绎法》在十一月的比赛前，进行了舞台全新升级。
星球、星云与铁锈色的钢筋混泥土融合，未来的科技感充斥在场馆各处，酷炫又壮阔，如一场世纪大战的前夕，又在整体风格上隐含着每个人少年时代对科学的热情。
就像《星球大战》，永不会落幕的经典传奇。
徐心同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发现对着她的镜头变多了。
之前她几乎和大部分选手一样泯然，除了有一些颜值太高的单镜头，基本没有存在感。
自从卢磊磊教授给了她复活权，她就像被加了一个闪耀的皇冠。
啧，不能低头了，皇冠会掉。
她坐在化妆镜前，周晏北很轻地搭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个细微的举动不过分亲密，但很明显与旁人区分开。
细碎的情绪就这么层层叠叠，让人觉得有点炸。
“我只能过来十分钟，越往后我能进来的时间越短，反正你们靠自己也行了。”
徐心同看了看镜子里的男人，笑了：“那是，你总这样别的选手也要有意见啊。”
“嗯，我也就是给你们额外上点buff。”
待周晏北又说了几句话，他就退了出去。
另一边，季青昭刚要和她打招呼，看见一位执行导演走进来，对坐在化妆台前的女孩，咳了几声。
“徐心同选手，你先出来一下。”
季青昭有点不爽地皱眉，手插在口袋里看着。
还被一旁的花文宣小朋友给识破了：“惨是我们季帅哥惨啊，连说句话都没机会。”
季青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还没开始之前就戛然而止。
不止是说他想要的机会。
而是看着那两个人方才说话的气氛，眉眼间的温柔，瞎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徐心同走出去，就在选手准备区的走廊上面，她先发现了脸上神色很意外的周晏北。
她没怎么见过他这样的神色，就连自己被淘汰的那次他也没有这般。
徐心同有些不解地回头，然后，她也一怔。
下意识十指收紧，她的手指葱白，指尖压出一道浅浅的清白色。
小姑娘张了张嘴，刚想喊出来，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过来了？”
打死她都想不到……
徐远桐来了！
她爸。
徐远桐！
这世上她最崇拜的天才。
竟！然！来！了！！
徐心同努力调整呼吸，都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因为他是徐远桐，难怪让周晏北都有些无措。
周晏北往前走了两步，差点都犹豫该迈哪只脚。
但他面上还是佯装淡定，眼神敛着，看上去冷然又多情，嘴角挂着笑，勾勒浅浅的弧度。
“徐叔叔，很久不见了，您也来看徐心同比赛吗？”
徐心同不知道徐远桐对他们的事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他对周教授有什么印象，就是莫名大气都不敢喘。
怼天怼地怼世界的魔女徐，你现在出息了啊。
徐远桐气场强大已不用说，只站在那里都能压得住全场。
他微微一笑：“我们小丫头现在什么事都不和家里说，她参加节目还是听我太太说的，这阵子过于忙碌，宝贝女儿都要不理我了。”
最初一阵惊愕过去了，徐心同反应过来，再开口时声音里难得带了点爱娇，“我没有怪你啊，再说我是知道你最近很忙，这事我也不是很想和你说……”
周晏北知道徐心同不喜欢把不开心的事往家里带，就像她在学校受的那些事儿，真要回家告状，那些人还不知道什么下场。
“最近总在和你陈叔斗智斗勇，我也确实烦了。”
“就是那个造雕像的事儿？”
“嗯，我让他滚远点。”
徐远桐把目光转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嗓音沉哑：“有段时间不见了，你看来很好。”
说着，回头示意女儿：“来，心同，叫哥。”
徐心同：“……”
周晏北：“……”
简直有点让人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徐心同紧紧皱起眉头。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就像她英俊睿智的老爸突然带了个私生子回来，还让她认亲！
“爸，你说什么呢，不了吧，有一个徐渊驰我够惨的了。”徐心同说着，还企图煽风点火，“你在外面认儿子经过我妈同意了吗？”
周晏北也很尴尬地笑了笑，忙说：“我念书的时候和徐叔叔见过几次，只是和你不认识，徐叔叔真的特别好。”
徐心同低眉，看向徐远桐：“你俩也是通过徐渊驰？”
她爸点了一下头，再次看向这对年轻人的眼神若有所思，然后，抬了抬眼，眼神更显得漆黑幽深，不怒自威，“小周，等会儿再聊，温宁有认识的导演在这儿，我去看看他们聊完了没有。”
说着，又轻轻拍了拍心肝女儿的脑袋，“等会儿我们就直接在台下看了，享受今天比赛，场上的其他都没那么重要。”
徐心同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只属于家人的激励，这一次，她也不再抗拒这种感受，而是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周晏北目送徐先生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比我参加毕业答辩还刺激。”
他真的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紧张又担忧，深怕会说错一句话，搭错一个字。
徐心同很是得意，满脸骄傲：“怎么样，我爸是不是绝了啊？”
“你爸不愧是你爸。”
“噗，是吧？”
周晏北喉结轻滚，声音带着笑意，低而沉：“真的，我小时候见到你爸的时候，就很羡慕你哥了。”
徐心同愣了一下，马上就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
周晏北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偏偏又是天生英才，这样资质的少年，要是有父辈能带领着潜心修学，该多振奋，想想都觉得迷人。
就像她的哥哥徐渊驰，人生中最大的榜样就是徐远桐。
纵然这其中也有父亲给予的严格训导和巨大压力，但在父爱的笼罩下，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不用说，那个人，是徐远桐啊。
就像在周晏北记忆中，每一次与这个男人的相逢，都让他难以忘却。
只不过，这和他对徐心同的感情，以及接近她的原因，几乎不怎么相干。
他记得第一次两人的单独相处，是在某个世界物理大赛的决赛现场，应该没记错，是在印尼举办的——

第52章 番外二：《第一壶香》
《第一壶香》
徐心同很久没有做梦了，在寝室午睡的某日，她梦见了周晏北。
梦里的周教授，有平日里见不到的模样。
浑身的禁欲感爆棚不用说了，格子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隐隐约约的腹肌要露不露叫嚣着肆意。
徐心同觉得自己有点把持不住。
眼前的周晏北站在大学的泳池馆里，一跃而入清澈的池水中，头顶是巨大的玻璃罩，太阳折射在波光上，衬着水中的男子更加诱人。
没错，是诱人，他从水中冒出，身上点点水珠顺着他的皮肤滑落，跌进看不见的地方。
玛德，周晏北怎么可以这么A？
徐心同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看到身前的男人侧过头，看向自己，平时隐藏在衣服下的完美身躯在眼前展露无遗，每一道肌肉的线条都刚刚好。
她都要开始不能呼吸。
“徐同学，”那边的人喊着自己，“你……难道是想上我吗？”
“！？”
徐心同瞬间清醒。
躺在寝室床上的她，额上蒙出一层汗，望着天花板，不断放空大脑，但脸颊还是不由自地红起来。
她能感受到一份灼热的温度。
哭了，这梦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晚上，小组补习课，徐心同甚至有些不敢看周晏北。
周教授一如既往，不是试图用眼神来提醒她，就是正大光明用视线注视她，以确保她的学习态度端正。
所以今晚，他有点好奇，盯着徐心同看了一会。
正在做题的徐大佬当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周老师”的视线，正在写题的手莫名抖了抖。
学生时代，她就算被男生当众告白都不会有什么波澜，此刻脸上却爬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周晏北：？？
他的视线有这么可怕吗？
脑子里变得一团浆糊的徐大佬，匆匆写完练习题，把纸往桌子上一拍。
周晏北语气温和：“写完了？”
“嗯。”
“我看看。”
一旁的朱璇羽似乎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培训结束的时候，周教授还想叫住徐心同说点什么，结果她头也不回的拎着背包就走了，动静大的吓了俞考他们一跳。
周老师挑了挑眉，他也嗅到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感觉。
他拿起徐心同的答题纸，快速扫了一遍，就算写的龙飞凤舞，但思路还是……
嗯？
好像稍微有点凌乱。
徐心同在学校随便找了个水池洗了把脸，心想自己是不是最近看了某些小X漫受影响了。
早知道就不看漫画书消遣看了，好好学习不比什么都强吗！
更可怕的是，接连几天，徐心同还是忘不了关于周晏北的梦。
甚至，还梦到了很多其他的碎片。
有他穿着西装，正在舞台上演讲的场景；
有他在家穿着家居服做饭的场景；
还有他在床上眼神深邃看着自己，准备亲下来的场景……
等等。
啊啊啊。
都是些什么诡异的画面啊！！
徐心同要疯了，这是干嘛？
思chun期到了吗？
徐心同为了逃避这段时间尴尬的局面，连着几次都是硬着头皮不去见周晏北。
周晏北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甚至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
徐心同还要当做没什么事的状态，只能应付地回话。
周晏北想了想，私下去问了和她同住一个宿舍的另外两个人，到底徐同学什么情况。
虽然这样不太妥当，他总是想要插手，去管徐心同的私事，但这小姑娘不一样的态度，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朱学姐回忆了一下，故意和周老师说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周教授，最近徐学妹玩物丧志，喜欢看漫画和小说，大概就是无心学习了吧，我看她好几个晚上都熬夜，每天课业又那么多，你是得好好管管了。”
说着，朱璇羽还很玩味地看了看眼前这位教授。
“小说和漫画？是什么内容的？”
“咳咳……总之你懂的，女孩子爱看的那种。”朱璇羽笑了笑，“反正我想是觉得，她估计中了漫画的影响，晚上才睡不好。”
周晏北：……？
他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但又好像明白了。
周晏北在得知了这个看似不太靠谱的原因后，还仔细思考了一下真实性，然后，他就联系了一下最近有些躲避他的徐心同本人。
接通电话后，他也没废话，直奔主题：“徐同学，过两天我们竞赛社团要举办露天泳池BBQ活动，你记得要参加，别躲着我了。”
徐心同听了有点心虚，“什么躲你，你在说什么……”
周晏北光是听她语气都知道她怎么想的，但他没有拆穿，“没有就好，到时候见。”
到了团建那天。
周教授带他们去了某个高级酒店里的泳池。
趁着大家尽情烧烤的时候，周晏北把徐心同叫到另一边的泳池去。
那里有个私人的小池子，周围用不规则围挡物遮住了大部分视线，是个很好的独立空间。
徐心同不解，周晏北也不说话，反而扭开了小池子旁边的小花洒，自己在花洒下面淋着水。
透亮的水珠洒落在男人的躯体上，徐心同不由自主又想起前几天做的那些梦境。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靠在水池边上，那些水珠就跟被放慢了动作一样，她好像可以看见滴落在周晏北身上的水迹滑落的痕迹，慢慢没入肌肤里，然后看不见了……
再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晏北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修长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
什么鬼？什么姿势？？
周教授你还好吗？？
“徐同学，如果你以后……”男人的声音有些飘渺，就像是有点听不清楚了，“想要这样，或者那样……”
“什么……这样那样……”
徐心同有点腿软，被抵在水池壁上的腰部不由得往后仰。
“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说完，周晏北轻轻地咬上了徐心同的耳朵。
他们两个，都要炸了。
……
……
……
此时，S市的某处公寓，周晏北从床上惊醒。
他只觉得心脏暴跳，大脑异常活跃。
再也不能入眠。
怎么回事，他做了什么梦

第53章 亮月（1）
那年，周晏北和徐渊驰从IMO摘金夺冠。
隔了一年，两位年轻人又开始挑战ipho，国际奥林匹克物理大赛。
当时决赛的举办地点就在印尼的某座城市，五位国家队选手既有风度又有实力，横扫整个赛程。
S市的北二中也因为出了这两位天才少年享誉一时。
周晏北的IMO总分比徐渊驰高一些，物理比赛的时候则调换过来，一个第一，一个第六。
徐渊驰将来的科研方向很可能就是物理，周晏北也知道。
更不用说，他的父亲是徐远桐，子承父业的探索和实践，好像无论哪个年代都能拿出来标榜一下。
赛后，主办方为所有选手和工作人员提供了闭幕式前的一个小餐会。
少年默默走出去，到通道上给家里人打电话。
窗外能看见外面的灌木丛，空气里隐隐还有香草的芬芳。
“妈？嗯……结束了，我们队伍第一，我总分第六，没事，真的啊，你不要这样说……我们晚上还有正式晚宴，还有领队老师和同学们给我买蛋糕了，一样的，你好好休息……”
周晏北打完电话，看见某位年轻帅气的叔叔站在不远处，手臂处搭着一件西装。
他余光看到自己，撇过了头，嘴角的笑温和俊朗，“周同学，家里人没来看比赛吗？”
“徐叔叔……您好。”周晏北顿了顿，说：“我妈机票都定了，但临时要动个小手术，只能退了。”
徐远桐：“那可惜了，今天你表现很不错。”
被这位心目中的大神夸赞，周晏北更觉得心虚，“没有，我才第六……徐叔叔，那个，之前，我也看过您的一些论文报告。”
“是吗？”
“本来一直觉得，您不继续研究物理简直就是人类的一大损失，幸好现在您又回来了……”
徐远桐手上的VR乐园项目经过十几年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也不再需要他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商业开发中，当自身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就可以回归毕生的夙愿。
“物理有趣吗？”
十来岁的周晏北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很难，所以很有趣。”
徐远桐笑起来。
在周晏北眼里，他的眼睛像有光，闪闪发光。
“徐渊驰他拿第一才能让我们团体夺冠，他和我说过，最崇拜的人就是你，物理方面的知识，也是你教了他很多很多。”
曾经周晏北佯装随意地问过徐渊驰，你爸从小是怎么管你的。
“他的风格……很妖啊。”
徐渊驰是这么告诉他的：“他不太强迫我做什么事，小时候我不听话也很少打我，就是，你要是不想学，最后他总会有办法让你求着他学……我至今都想不起来怎么被一直忽悠的。”
徐远桐听着就笑了：“你是没见过那小子犯傻的时候。”
少年愣了愣，脸上流露出某种复杂的神色。
徐远桐一看就懂了。
他决定再和这个男孩子聊几句。
“你有没有看过《浓雾号角》？”
周晏北摇了摇头。
“这个故事很有趣，充满哲学，每个人内心的想法不同，得出的体会也不尽相同。”
它说的是一只活了千万年的深海怪兽，受到浓雾中的号角召唤，从“深渊”前来，与它见面，以为这世界还有它的同类，当雾散去，看清眼前，却只剩下更绝望、更黑暗的苦难。
最后，巨兽被号角的召唤折磨得迷惘、愤怒、痛苦，还有那种悲凉的求而不得，最终摧毁了那座灯塔。
徐远桐说话的时候，周晏北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是身在何处。
他们不在一个热带气候的国家，而是在一个冰冷的小岛上，甚至有轻薄的淡雾浮起来。
“就像我们的生活，或者是我们竭尽毕生经历去做某件事的时候，以为能得到神圣的回应，却只有无尽的孤独。永远是一个人等待另一个，永远是你爱某个东西胜过它爱你，就像我们对物理，对天文地理，生物化学，它们都会想方设法来引诱你。你就像在深海的怪兽，永远只有等待和孤独……”
少年没有看过这个故事，但被徐远桐的叙述深深吸引。
大概就像徐渊驰所说的，都不知道怎么搞得，就被这个男人的几句话说服了。
“今后不管你会走上哪条路，对你这样天赋的孩子来说，都会非常艰辛，因为任何一种研究，我们都得假定它能够发生，然后找到某种合理性，我们基于基础的理论，却要不断将它更理想化，找到新的方法，新的技术，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要变成可能。”
他盯着少年年轻张扬的脸，“你最想学的一门学科是什么？”
“……我知道物理是真正聪明的人去做的事情。”周晏北看着对方耐心倾听的样子，继续说下去，“但我也喜欢植物学和生物。”
“生物吗？我女儿也喜欢。”徐远桐笑得更为柔和，“既然喜欢就去做，所有公式，运算，规律，都是推动人类文明的进程，没有那么复杂。”
男人笑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短暂的暂定。
周晏北站在吹起穿堂风的外廊上，漆黑清透的眸子，盈满不可思议的情绪，“徐叔叔你、你怎么知道？”
“你们班主任给我看过选手资料，我记忆力一向不错，掐指一算，正好是今天。”
徐远桐的视线转过来，突然说道：“家人给你补过生日吗？”
换作平常，周晏北只会冷静地说一句什么，但对象变成了这位大人，他就好像有点尴尬，也有点沉默。
“我妈应该会再给我买个蛋糕，礼物她早就准备好了。”
要是任何一个别人，少年都不会再说下去，可面对徐远桐，他忍不住告诉对方：“我爸爸很早过世了，家里就简单庆祝庆祝吧……”
单亲家庭的苦痛，徐远桐大概也能了解。
毕竟，徐远桐小时候不仅没有父亲的照护，还被徐家当成异类。
他很平静地提起一句：“大概命运从未停止对天才的遏阻，你知道为什么？”
少年有些明白过来，张嘴说：“因为只有压力够大，才能让我们往前不断的奔跑。”
是了，人类永远都有破解不了的难题。
“所以我很喜欢一句话，叫做星火传世，奋飞不辍——这才是学者最伟大之处。”
徐远桐说着，忽然清浅地笑了一声：“啊，差点忘了，既然是生日，作为长辈应该送你点什么。”
他说着，在西装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了一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黑色硬质。
周晏北乍一看，还有些不敢接。
“打开看看。”
少年打开了盖子，里面装着一支万宝龙的签名笔。
他的眼神闪烁，所有的心事都在这一刻融到一起，又被风刮的七零八落。
真的就像那只孤独了百万年的小兽，无尽地等待着同类的回应。
“说的太深奥也没意思，就是好好念书，小朋友，你和我儿子都会有一番自己的作为。”
周晏北低下头，那一瞬间，有晶莹的泪珠滚落脸颊，淌入心底，他觉得空气都愈发稀薄，胸口躁动难安。
父亲的大手，从来没有一次碰触过他。
但也只能走下去了，幸好人生还很漫长。
有无限的可能性。
周晏北再也无法忘记这次见面。
也无法忘记徐远桐。
最重要的是，他借着这位前辈的一点微光，在漆黑的深渊里继续前行。
他就像背负了一个誓言，一个责任，即便世界充满混沌，但命运的会面，让他能走向漫山遍野开满繁花的春天。
那个时候，空气燥热，又带一点湿润，还有花草的清新。
他想。
也许命运眷顾的是千万分之一，但我还是想成为强者。
……
徐心同忽然想起一句话，说平时越冷漠禁欲的人，到了情动时的那份僭越，会越发动人。
周晏北无疑就给了她这样的一份心动。
“我爸送你的笔，就是那次节目组来初试的时候，你借给我的？”
“嗯，上面的字母是我后来刻上去的，因为它意义非凡，对我来说肯定不止是一支笔。”
徐心同咬了咬唇，内心被一种忽冷忽热的感觉占据。
她了解到眼前这个男人，他张扬又散漫的少年时代，还存在着另外一面。
有什么东西漫过膝盖，温水一般来到全身，让她变得直接，还有冲动。
她还想在说什么，听见另一头的执行导演出来喊人，大家纷纷回到摄影棚，再不做妆发就来不及了。
周晏北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好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心同和他对视一眼，整理好情绪。
她说：“有。”
下一秒，女孩轻掂了一下脚跟，一只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往前拉了拉，将他带到她自己面前。
粉唇在他的嘴角处，用力压下去。
“十拿九稳，差你一吻。”
周晏北站在原地，耳边是轰隆轰隆的心跳声。

第54章 亮月（2）
《天才演绎法》第二季的录制现场，徐远桐与爱妻坐在摄影棚内视角最好的一处观众席。
奚温宁捏住手袋，问她老公：“这期是31进15吧？”
徐远桐拉着她的手，“嗯，我听说是1对1的PK，选手按照上一期的名次高低排名，以先后顺序来选择自己的对手。”
之前锯哥就为观众们剧透过，说是上一场比赛的成绩非常重要，希望选手们认真对待，原因就在这里。
“早知道不来看了，紧张死了，现场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音乐、灯光、布景，还有负责带节奏的主持人和烘托气氛的嘉宾，更不用说每位选手的脸上都不同程度地流露出一些担忧，那也是人之常情。
徐远桐柔声安抚：“别紧张，我女儿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这些游戏会过不了吗？当初徐渊驰参加IPHO你也没这样。”
“那种比赛他能进国家队已经是运气了，我才不不需要他拿什么名次，但这种节目不一样啊，变数这么多，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啊。”
幸好徐渊驰没在这里听着，不然母亲这么一番话，还不把刻苦钻研的儿子给气死了。
当年为了拿一个冠军，他简直废寝忘食，要知道周晏北也才拿了第六而已。
而周晏北在被徐心同突然亲了一下之后，就像浑身过了电，心跳渐渐加快，整个人有点懵，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像脑袋放空什么都没想。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才敢出现在观众席，与徐远桐、奚温宁打过招呼，然后特别心虚地落座。
他需要找个机会向两位长辈坦白，自己在追求徐心同的事情。
但一想到对方是徐远桐，就觉得真他妈难以启齿。
奚温宁默默打量身旁的周晏北。
年轻人有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双眼睛看似平淡温和，却深藏暴风般的能量，前一刻还宁静如大海汪洋，下一秒就能给你掀起滔天巨浪。
“我们上次电话联系过了。”奚温宁眨了眨眼，笑眯眯地看着这个男孩子，“没想到这孩子现在长这么大了。”
周晏北：“上次的事情多亏奚导通情达理。”
“关于她岳姐姐的事……其实，我们要感谢你才对。”奚温宁小声说着，“这事一直是她的心结。”
两人说到这里，台上的录制正式开始。
出现在选手中间的徐心同，棕发披肩，看上去俏皮亮眼，今天还刻意画了桃色的妆容，显得气色更好。
舞台的灯光拉长她的影子，她就像以全新的姿态回到这个地方。
没什么人可以真正脱胎换骨，或者获得重生，有的不过是将自己内心拥有的东西被激发出来。
由于上一期的排名靠后，徐心同基本上无缘选择，只有被选择的份。
但对手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如同沐浴在朝阳里，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不惧万敌。
十一月的S市，天气好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充足，干热的光线和微寒的风一并吹过室外，为室内也带来一股新鲜的空气。
花文宣依然是上一个项目的第一名，天才少年坐在选手席的最高处，对身旁的季青昭窃窃私语：“不行了，哥，我真的太想选徐姐了，被你上次说的，对她充满了好奇。”
季青昭不但不劝，还一脸看好戏，“选啊。”
花文宣会矛盾实属正常，想要保证在节目中走的远一点，就必须掂量一对一时候的风险程度。
因为不管如何强大的选手，都会有失误的时候，平时慢一点、错一点，都没无所谓，但在另一个选手面前，是不允许任何一点差错的。
作为全国选拔/出来的精英，可以说这剩下的三十位选手都想挑战强者，都想要赢。
锯哥宣布了今天的比赛项目。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面由诸多正方块组成的图形，每一个正方块里都写着一个数字。
徐心同和三个队友站在一块儿，一阵短小的沉默后，她和场上几个选手同时说出口：“是4x4x4 的幻立方。”
众人的眼前充斥着被搅乱的数字，一大片的正方形在抖动，似乎毫无规律可言。
幻立方，顾名思义，就是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三维立方体，在二维平面展开，由自然数1到n组成边长为n的正方体。
N阶幻立方，则是n个不同整数形成的数阵，它的任意行列组和对角线上的数字总和都相等。
勉逸在备战区的屏幕上试了几次，填上数字之后，机器不会显示单个或者某个区域的对或错，应该是只有填完所有数字，提交答案才会有反馈。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要保证填上的数字能让任意行组和对角线上的数字总和相等，可在比赛的过程中，除了追求正确率，还得竞速。
“这种幻立方是有规律的。”
朱璇羽试着回想，她之前在网上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俞考也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说：“今天这题不错啊，数学我还行，比考我记忆力轻松多了。”
他是电子信息专业的，数字、逻辑和空间能力方面都不成问题。
徐心同跟着他打了个响指，提醒他们：“等会儿考试的题目可能会改成更大的幻立方，比如五阶幻立方。”
再往上倒是不太可能，主要是考虑到节目时长的原因。
“我记得总格数除2的数必须放在中心，就算改成更大的幻立方，它的计算逻辑不变，延伸算下去就行了。”
朱璇羽说着，竟然还有心思调侃考哥：“要不你等会儿选梁若尘吧？赢了就是她让你，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输了就是你让她，考哥霸气又有风度。”
俞考转过来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老子从来不找理由，赢就是牛逼，输就是技不如人，我从来不需要给自己找借口。”
原先，朱璇羽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料这男人的回答如此简单明了，她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身边的空气都被抽干了，心脏不听使唤地急速跳动。
考哥不愧是考哥。
台下的三位“家长”看到这个图形，也各自做出了不同反应。
奚温宁皱了皱眉，“天呐，这都什么和什么，学渣再次受到了羞辱，我根本连题目都看不懂……”
徐远桐将徐太太的脑袋揽过来，往自己肩上靠了靠，嘴角一并弯起：“看不懂没关系，我的小心心是美学专家，它的对称、平衡和奇妙，你总能感觉到吧？”
周晏北姿态自然地笑了一下。
以前就听徐渊驰抱怨过，徐家夫妇真的不分场合甜出天际。
根据规则，31名选手两两对战，被剩下的那一位选手将自动晋级下一轮。
但下一轮的开始，他（她）将面临分组前的个人挑战，如果不通过的话，就会直接淘汰。
花文宣第一个出战，考虑再三，他还是没有选择徐心同，而是选了另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神童。
徐心同撇嘴，她早就知道这小朋友的心思，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骨气选自己。
同时，她挑衅地看了一眼排名落到第五的季青昭，他上次根本没集中精力，才导致排名下滑。
就在周晏北小分队的四位选手安静等待的时候，徐心同突然被叫到了。
没有任何铺垫，比赛的每一个转折都发生在瞬间。
“陈世祈，选择的对手是——徐心同！”
陈世祈，徐心同对这位男生还有点印象。
海外留学党，就读麻省理工学院，长得斯文干净。
她站在对手面前的时候，一切静如黑夜。
唯有头顶聚拢的光束，如晨光倾斜而下。
徐心同将发丝撸到耳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帅哥。
陈世祈脸上忽然升温，他移开了视线。
嘉宾们都惊了——
“你知道陈同学选徐心同的原因吗？”
“你看这男孩子的眼神啊，懂了吧。”
“青春啊，青春就是好。”
徐心同在选手中的受欢迎程度，其实不如另外几个女生，比如梁若尘。
但喜欢她的男选手也不会少。
聪明又自信的骄傲少年，喜欢用这种刺激的挑战方式引起女孩的注意。
陈世祈就是这种类型。
徐心同手指按在答题器上面，这一刻，台上的两组选手将同时开始作答。
这四个人的心跳，也许在一秒钟内被同样提到极致。
徐心同没有那么紧张，更多的是兴奋，她感受着赛场上的热度。
站在那一边的陈世祈怔了怔，待真正明白过来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曾经在女孩眼中布满的慵懒倏地消失。
什么叫绝世无双。
什么叫霸气全开。
看她就行了。
台上标准的播音，念出第一个人的成绩：“徐心同选手，答题完毕。”
现场广播结束，整片摄影棚仿佛都在霎时静了下来。
场外有风吹过芦苇，吹过摄影棚，吹过蔚蓝晴天。
直到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响起，场上的选手和观众们才反应过来，他们依然怀疑地看着这一切。
五阶幻立方，第一次计算，徐心同不仅计算时速爆表，就连手速都比别人快上一半。
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她以前是这样的吗？
不是的啊。
她前几场比赛，有表现出这么强的实力吗？

第55章 亮月（3）
赛场之上，四个人两两分组，只要赢过你的对手就能挺进15强。
徐心同以第一名的超快成绩做完幻立方的时候，现场大部分观众还是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嘉宾们更是配合地做出非常夸张的综艺反应。
当然了，卢磊磊还是神色平静，她身子微微后仰，目光不时转向观众席。
她的注视显然也被周晏北发现了。
他朝着卢教授的方向，微微地，恭敬颔首。
徐心同在舞台上等着另一组完成挑战，偶尔大脑里还会闪过刚才出现的诸多思考，就是周晏北教她的思路。
很快，胜负揭晓，花文宣在他的对手之前填完了幻立方的答案，并且全部正确。
小朋友吁了一口气，余光瞄到已经没事可做的徐心同，又不禁庆幸。
妈的，好险啊，要是真选了徐大佬现在不就被淘汰了吗？！
可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变得这么怂啊。
他参加过无数比赛了，包括国际机器人大赛，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菁英，比这个场面大多了好吧。
哪一次不是实打实考验智力和能力的。
稍后，锯哥将两位入围的选手引到台前，这是徐心同第一次与花文宣站在一起。
她看见小朋友也看着自己，笑的很灿烂，就像夏天软塌塌的微风，又像一团色彩柔化在一起的棉花糖。
这个始终制霸节目第一的小神童，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
他们来到了同一条起跑线。
霎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徐心同的不同寻常。
她美的就像一颗明亮的星，冉冉升起。
他们很难找到恰当的言语来形容她的魅力。
但通过女孩的眉眼，又好像看到了许多画面，空间与时间的界线在她的脚下交织，不断向前方延伸，往前是宽阔的长路，是星河宇宙。
锯哥特意采访了徐心同，“徐心同同学，你是第一次拿了个别项目的第一吧，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她的视线撒出去，全是台下一张张激动的脸庞，以及不断开合的嘴巴。
徐心同找了一下父母坐着的位置，徐远桐和奚温宁就在那儿看着她，视线再稍微一偏，周晏北也在。
她看不太清他们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一些，“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说，既然来参加比赛了，那我就是来拿冠军的。”
锯哥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连忙追问：“你宣战了？”
徐心同笑而不语。
她没来由地想起了刚才从周晏北那边听说的那段往事，以及往事中的少年，想要说的那句话——
“也许命运眷顾的是千万分之一，但我还是想成为强者。”
……
黑色商务车一路从郊区的摄影基地开回市中心，路过一大片稻田，还有湖滩，夜风皓澜飒爽。
车速平稳，很快通过一个又一个一个红绿灯，来到了城区的主干道。
徐心同坐在第一排，她安静地看向窗外，身后是同伴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
“怎么，还在想刚才的比赛？”
身旁另一个座位上的男人转头看着她，问道。
“嗯，总有一点可惜吧。”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所有人都能顺利过关。
但这种完美的结局，大概只有小说漫画里才有可能实现。
每个人的实力摆在那里，事实上能够走到今天，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
当俞考被那个来自电影学院的帅哥挑中，他们所有人都紧抿唇角，心脏被提到嗓子眼，整个舞台的视线都被拢在那几个人身上，这片星际主题的装饰，变得沉寂像冬夜森林里积雪的林地。
这两个人的排名和实力都差不多，俞考和对方也都表现的很轻松，与那些严阵以待的孩子完全不同。
对徐心同他们来说，别人的考试永远比自己上场的时候难熬。
他们的指尖在机器上滑动，像深暗的影子里伺机而动的猎手。
这是决胜的时刻。
来自电影学院的高材生率先提交所有答案。
——俞考被淘汰了。
好在，勉逸和朱璇羽还是留到了下一轮。
朱学姐倒是全凭运气。
因为她被轮空了。
她竟然是台上那个被留到最后的选手。
赛后，周晏北把他们都叫过来，他微微笑着，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考哥说过要是他被PK下来，我得晚上请你们吃饭，我现在就让司机过来。”
他还特意问了徐家两位长辈要不要一起参加。
奚温宁过来找女儿，徐远桐站在不远处等着他的小可爱。
“同同，你和周教授还有朋友们去玩吧，玩得开心点，我们在的话你们难免拘束，再说徐先生要过两人世界，我们就先回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俞考还反过来安慰他们：‘开心点儿，姐妹们，这都不算事儿，能过来感受一下学霸们的世界，热血的刺激，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又没想过拿冠军，本来就是被北哥强迫的。”
朱璇羽低头笑了笑，内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明明在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已经有过那么多“考试”，唯独这一次，他们上了赛场就不太想下来。
从没感觉过这种团结在一起的感觉，从没有这么想要赢。
俞考指着他们，非常坚定地说：“但是你们剩下的都给老子赢下去，知道吗！”
车内有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周晏北面上看不出什么，他侧了侧身子，偏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要是你们几个人换了徐叔叔来带，你说，会怎么样？”
徐心同抬眸，看到他佯装随意的眼底，有那么一点认真。
骗不了人。
她心里忽然有一点酸涩，又感觉他唇瓣凑着自己的耳边开始烧，然后烧到了全身。
这个男人真的，太绝了。
“说不定他会教的比你还差，你知道他脾气也不好。”
很快，商务车抵达某酒店。
勉逸在楼下等施可他们，周教授把亲自到现场来加油助阵的小伙伴也一并请来了。
周晏北先带着这群年轻的孩子进了电梯，他按了两个楼层。
“你们先去29楼，就说是我订的地方，我和徐同学有几句话要说。”
徐心同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一脸错愕。
朱璇羽激动的反抓住身边俞考的手臂，内心充满尖叫。
我磕的CP终于要开始发糖了吗！！
考哥被死死抓住，默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没给徐心同任何拒绝的机会，在28层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他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28层是一个很适合谈商务工作的酒吧，以暗色桌椅为主，环境幽暗，那边吧台还有人在调酒，冰块撞进玻璃杯，乒铃乓啷地打着旋儿，清脆的声音干净利落，还有外国乐队在小舞台上奏着爵士乐。
周晏北对这里熟门熟路，领班看见他也只是笑着点头，打了声招呼说“周先生您来了”，没有任何阻扰的意思。
徐心同被带到一个小露台，尽管室温气温较低，但满目都是城市光怪流璃的景致，人们的影子落在漫天的灯火，还有深沉广阔的夜色里。
她有点紧张，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
周晏北勾起唇角，垂头靠近她的上方，几乎是将女孩压到一个角落，“我也有一个故事想和你说。”
“……什么？”
“有一个故事叫《哀绿绮思》，男主角是一位教授，后来被阉了，不堪受辱就去做了修士。这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这个男主角就是现在女孩子们常说的冰山禁欲男，他认为情感疯狂且不可理喻，直到遇见女主，两个人疯狂相爱了。他给女主角写过的一封情书里，有一段话我一直记得……”
他的气息就在徐心同的脸颊处徘徊，她的脸红头，眼神里藏不住的软。
“从前我以为，哲学是我们所有的情感的主宰，脆弱的人们在疾风暴雨中都把哲学当做隐藏的地方；但你把我的安全毁灭了，你破坏了我的哲学的勇气。”
当你遇见那个她。
是女神在馥郁芬芳的花朵中苏醒。
也是银白色箭矢撞碎了漫天星光。
周晏北的眸光被乌压压的天色覆盖，让人看不出情绪。
也不需要看清。
他低头碰到一点她的鼻尖，两人的唇瓣几乎柔软地相贴。
“徐同学，还不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徐心同想撇过脸避开，却被他抬手轻轻掰回来。
她有点不知所措，但也不愿意服输：“你不是说要追求我吗？你都没怎么追……我怎么答应……”
女孩的嗓音已经有一点麻。
周晏北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被无限量放大，包裹住她的身子，好像能满足一个女生对恋爱的所有幻想。
“那我就先默认你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但我也继续追你，这样行不行？”
徐心同没有多想，已经伸手抓住他的胸口的衣衫，她的指尖碰触到他的热度，听见他的呼吸声，甚至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
“所以我的重点是想说……”
“你就是我遇见的那个人。”
能让他撕碎所有冷静与理智。
周晏北含住她轻轻浅浅张合着的唇瓣，就这样亲了她。

第56章 亮月（4）
高层酒店的小露台，灯火就像星辉闪烁，迷人的景色令人忍不住想俯视这座静谧夜色下的城市。
周晏北吻着怀里的小魔女，要不是他们现处的地点在室外，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停下内心的这股冲动。
女孩的香味似雨水般清甜，缠在他手里的发丝，像蜜糖色的绸缎般顺滑。
徐心同耳尖涨得堪比番茄，她捏捏耳朵，过了一阵子，才从这个真正的吻中回神：“答应在一起了还怎么追？”
“就是我会在这段恋爱关系里作为追求者，对你特别、特别好。”
他的口吻很像在说学术概念，显得理智又性感。
“你知道我有多认真，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都觉得不可能对任何事这样专注了。”
这话对于周晏北来说，大概是最甜也最真挚的誓言了。
徐心同看着他不住上扬的唇角，好像也被传染了，心里的鲜花跟着一朵接一朵地蹦出来。
冬日冰凉的风，寒冷干燥，带着要冰封一切的气势。
但恋爱中的人全身都是暖的。
周晏北再次将她拥到怀里，抱宝贝似得紧紧抱着，每一丝语气都带着笑意：“想想真这事都觉得可爱，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的没想过会这么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徐心同觉得他这个发言很危险。
“那你对我的感觉是什么？当时。”
“就……很特别的女生，长得好看，又有个性。”周晏北非常真实地回答这个问题，“虽然没有直接过渡到‘想让这个小魔女做我的女朋友’，但大家不都说‘眼缘’这种东西？我对你的第一眼就很有‘好感’。”
徐心同想起那时候两个人的相处，觉得心里也挺乐的。
她对周晏北的第一印象还是学校的狗腿子，假正经的那种。
尽管英俊多金，无论到哪都有大批迷妹拥趸，可内在早就腐坏了。
幸好，他们有了机会进一步了解彼此。
但其实，徐心同也不太懂爱情这种东西。
你爱上一个人的原因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可能理性了半辈子，而有一个人让她超越理性。
反正不管怎么想，他们都是栽在彼此心上。
徐心同向后仰了仰身子，“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周晏北：“再抱五分钟？”
她突然觉得，两个智商加起来能摧毁世界的俊男靓女，已经慢慢变得傻啦吧唧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又问：“对了我一直想说，你在我爸面前，有没有夸过我？”
周晏北垂眸，两人四目相对。
“当然有夸。”
“那他有没有说，我能这么优秀，关键还是靠他？”
周晏北下颌的线条微微紧绷，笑了起来：“好像是这样。”
他挺括的肩脊稍是施力，隔着大衣里柔软的衣衫环住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女孩的天鹅颈，最后一次将她抱在怀中。
这个男人成熟又清冷的魅力，让她渴望被拥抱，被亲吻，还有……
想要更多。
他立在冬夜的风中，月光与灯火变成一片密匝而厚实的白色，倾斜在他身畔。
徐心同：“你刚才还问我，如果换作是我爸来教他们的，会不会更好，我也不知道，但我真觉得你们谁来教，都没有太多差别，你也已经尽力了。”
徐心同和他站着看住对方，他牵住她的手，喉结滚动几下。
“他也有他的教育方法，就像大部分孩子接受的观点应该是‘做错不应该’，可我爸从来不在意我做错事，我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他也总说我很棒了，他总夸我做的好的地方，给我自信。”
周晏北听她轻声说着，目光攫住女孩乌黑的眸子，压低声线，“是我有点钻牛角尖了，不过徐叔叔这样的天才，对不同的孩子一定也有不同的教育方式。”
“你是不是想说，他对徐渊驰就没那么多耐心？”
周晏北朗声笑起来，长指在徐心同的唇边来回摩挲，指尖的温度已被北风吹得微凉：“别告诉你哥啊。”
……
两人到了29楼。
周晏北勾住徐心同的指尖，即将踏入餐厅之前，她听见不远处隐约传来的笑闹声，勾着他的手松开了。
“那个，那里有朱学姐他们之外的人，我们还不太熟，我还不想让这些人知道。”
毕竟他俩有过在学校认识的前提，还有辅导之类的相处，不是了解全部过程的人，很可能会产生什么误解。
周晏北明白她的顾虑，他也说不上到底哪一种方式更好。
就是既想享受这个只属于他俩的甜蜜的秘密，又想对所有人宣布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这一层的餐厅自带半露天的泳池，直接包下来就可以开泳池派对。
水晶灯的照射下，长长的餐桌铺着白布，点了三支白色的蜡烛，琳琅满目堆满了周晏北先前就预订好的一些餐食，一大群人欢声笑语不断。
“靠！你俩终于来了，说什么悄悄话呢？”
俞考早就觉得他北哥和徐心同有猫腻，这么一句话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包括今天来现场看比赛的一群兄弟，这里面当然有非主流小弟雷子杰。
“咋回事咋回事，北哥和徐姐从哪儿来的啊，双宿双飞？”
周晏北就一个“这件事给我保密再大嘴巴就杀你灭口”的眼神过去，乍一看还温文儒雅的，俞考瞬间又懂了，他得管好自家小弟。
“你们别瞎说，今天咱们都见着徐姐的亲爹了，那叫一个牛/逼，他们刚才就在说这事了，好了好了，你北哥和徐姐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看看吃点什么。”
雷子杰立刻被美食吸引，忍不住狗腿：“咱们北哥真的优秀，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请我们来消费，太奢侈了！”
“不用给北哥节省，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里的牛排很好吃，每个人都点一份试试。”周晏北很豪气地说着，“大家都成年了，还可以喝酒，就喝点红酒吧，各种地方产的都有，鸡尾酒也不错，不容易上头，不过记得喝慢一点。”
男人把服务员叫来，询问他们刚才都点了什么，看哪里不够的再加。
徐心同在朱璇羽身边坐下来，朱学姐瞄了一眼这两人，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暧昧气氛。
眼下热闹的人堆里，他们的眼神不时会有交流，有太多说不清的微小细节，不为人知的情愫都在发酵，而当事人显然是在静静享受。
“所以，你俩现在正式CP了？”
“嗯，这人是我男朋友。”徐心同喝了一口不知谁点的香茶，小声回答。
朱璇羽强行忍住想要爆炸尖叫的情绪，一下子把徐学妹的手抓得牢牢的。
“好的，你俩给我锁死了啊。”
酒上桌后，大家分了一下。
雷子杰还带着女朋友来给周教授敬酒，不多久，一大帮人就这么喝开了。
俞考习惯性往他北哥那个位置看过去，发现周晏北和徐心同两个人动不动就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似稀松平常的画面，却总让人感到哪里不太对。
再寻思朱璇羽当下的反应，他好像也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果然，是牵手成功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享受晚餐的时候，勉逸指着眼前的习题本，告诉身边的小姑娘：“圈出来的题目记得重点做。”
可可哇地一声大哭，“为什么我年纪轻轻就要承受这一切！这种事情不能等明天再说吗！”
“因为你再这么下去就又要挂科了。”
勉逸没有感情地回答她。
施可抽抽噎噎了一小会儿，把习题塞回包里。
“明天到学校我会检查。”
“…………”
施可又瞪了他一眼。
勉逸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酒还没喝醉，心情已经放开，忽扬忽抑，就觉得什么话都可以说了：“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咬着餐前面包，泪流满脸：“哪有你这么可怕的人啊，呜呜呜呜……”
吃完整整两只小面包，室内一阵阵暖气如同热浪，把人的状态烘托到一个极其舒服的状态。
然后，小姑娘突然想到一个提议。
她举着手机，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说：“你们参加比赛的几个人还没一起拍过照吗？要不大家合个影吧，做个留念！”
这个提议被众人一致通过。
俞考一只手搭着周晏北的肩膀，周教授往徐心同身边挪了挪，坐在一起看向镜头。
徐心同的身边是比“V”字型的朱璇羽。
勉逸眯了眯眼，微笑着看向手机背后的女孩。
“我数三下，一二三，茄子——！”
施可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对焦，咔嚓地一下，拍下了这几个选手与他们最爱的“辅导老师”的合影。
有些什么东西仿佛才开始，还没有告一段落。
每个人都笑的特别开心。
朱璇羽凑过来，看了看施可手机里的这张照片。
她突然笑了起来。
说了那么多遍的青春，其实也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情节。
但它就是这些点滴平淡无奇的岁月，那些整天为学习和考试提心吊胆的时候，为了一个生日、一个节日欢乐雀跃的小欢喜，组成了无法忘记的经历。

第57章 亮月（5）
“来来来，大家干杯！”
一群大朋友们各自磕碰杯子，仰头就把酒喝了。
徐心同也是好久没参加这种聚餐，今天大概算心情高兴，一仰头喝了小半杯。
周晏北给她又斟上一点，低声提醒：“剩下的慢慢喝，一会儿我让司机送。”
“嗯，这个我知道。”徐心同拿起手机晃了晃，“我妈刚发消息说煮了银耳汤等我回家，变着法就是提醒我别喝大了。”
她大概是怕女儿撒酒疯会在周教授面前失去形象吧……
但目前为止，周晏北已经被人敬了很多酒，徐心同觉得还是他先醉倒的可能性大一点吧。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这个节目的制作组也有一点猫腻。”周晏北转过头来看她，似笑非笑，“把俞考PK下去的那位电影学院小哥哥……”
徐心同听到了这么一个八卦，还真有点惊讶。
“……卧槽，不是吧？？”
周晏北点头：“他和俞考实力差不多，能苟到现在也不容易了，如果我的消息没错，这次有人提前透题给他，他才会比咱们考哥快这么多。”
他的声音被红酒浸过，与往常相比更添几分醇厚，“他有‘后台’这事在节目组也不是秘密，算了，真要提出异议也麻烦……关键真凭本事，他和俞考也不知道谁能上。”
徐心同想想也是，考哥能走到今天也很开心了，他没有任何不甘不舍。
“也算这人聪明没选你，不然我肯定要求仲裁。”
关于这一点，周晏北是认真的，不然他也不会提前去找卢磊磊。
就是怕这种情况会出现。
徐心同想了想，说：“不知道下一场比赛会搞什么，我找机会把那人弄下去，给考哥报仇就行了。”
周晏北笑了：“不愧是天才小魔女。”
“你说他俩是不是在一块儿了？我没看走眼吧。”俞考捏着杯子，小声问身边的朱璇羽。
“嗯，这两人现在是地下恋情，我们就假装啥也不知道，啥也不要问。”
朱璇羽说着，端起酒杯：“可惜不能再一起比赛了，考哥我敬你一杯。”
她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半斤八两，我也快功成身退了，不过好在‘秘密武器’徐学妹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俞考也喝了不少，这时候脸上的红光欻欻闪着，“什么退不退的，这还没比呢，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好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然节目组为什么这样设置关卡？你能被留到最后一个，就是你牛批。”
年轻人的话不无道理。
两人的杯子互相磕了一下，然后仰头把酒喝光了。
喝到high了，大家还出去围着游泳池做一些大胆尝试。
大冬天的也不知道谁先提起，一阵混战过后，有人掉到了水池里，成了落汤鸡。
算是一个完美的Happy Ending。
周晏北让俞考把他的人都照顾好，千万别感冒，晚上回去叫不到车的话就他这边来安排。
“现在打车软件很方便，这地方又热闹，北哥你只要把我们徐姐安全送回家就行了，小朱我也带走了啊。”
朱璇羽自然不会做电灯泡，挥挥手就跟着俞考他们走了。
另一边，勉逸说自己送施可回去，就算后者一百个不愿意，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只剩下周晏北和徐心同，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稍后一同上了车。
“头会晕吗？”
“还好，我没喝多少，酒量也还行。”
徐心同说着，感觉到他的身子凑过来，他们坐在后座，他转过头趁着说话的间隙，在她耳朵尖吻了吻。
她被亲的一个激灵，小动物似得猛地抬头看了看他。
周晏北浅笑出声，也不管眼前的司机还是自己认识的老师傅，忍不住抱了抱她。
“……我看喝多的果然是你。”
“恃酒行凶？那我可以。”
徐心同刚想说什么，周晏北拿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水，递到她手里：“喝一点水。”
她心里掂量这男人是真的狡猾，他到底是有点醉了，还是假装醉了可以做点什么。
车子停在徐家不远处，周晏北下来陪她走了一段路，路灯微黄，能看得出来今晚男人被灌了不少酒，眼神聚焦不如平时沉稳，只不过那种目的性还是很强就对了。
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他也没说话，而是俯身下来直接吻住了她。
徐心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顺势搂住她，唇舌带来的温度相当直观，她反手抓住他腰部的衣服，好像大脑和智商这些东西都已经离得很远了。
无数香甜的暖浪碎在空气里，身体都像挣脱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的行动。
徐心同的回应渐渐热切，这让男人更加沉溺。
他想狠狠糅碎什么，又像将它奉上神坛，越来越多，越来越热。
到了最后，周教授怕太晚了家里徐太太担心，还是把人放了回去。
徐心同双手捂着脸，凉凉的手给自己降了一会儿温，才踏进家里。
客厅的某一角暗处落了一盏台灯，温馨的光线骤然铺开在地面，落地窗前的沙发，电视机的音量近似于无，徐氏夫妇还在低声笑谈。
徐心同咳了几声，奚温宁转头冲她笑：“哎呀我们宝贝回来了。”
她走到客厅和两位打招呼，徐远桐回过头，男人的轮廓在光线里深沉幽暗，“回来了？那小子送你到门口了吧？”
“嗯是啊，你在外面认的另一个儿子。”心同说着，还朝徐太太挤眉弄眼。
奚温宁弯腰捏了捏老公的脸，这才说道：“北北我可喜欢了，长得帅气懂礼貌，还炒鸡聪明。”
……那到底和你亲儿子有什么两样？
徐心同坐在厨房的高脚椅上等她的银耳羹，徐远桐先回楼上洗澡了。
奚温宁把炉子点起来，母女两个随便聊了几句，说到今晚的聚餐，又提到有很多男生，她把盛满似花瓣般的白瓷碗端到她面前，问：“我们同同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徐心同还没吃就差点被呛到，有点语无伦次：“谁知道……我是不知道的。”
奚温宁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自从参加《天才演绎法》节目，女儿真的变了很多。
有些事已经困扰了他们很多年，也许什么时候，可以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奚温宁先试探着，说了一句：“同同，我从来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你，父母有父母的过去，有他们的选择，而你有自己的人生，知道吗？”
屋里的灯还亮着，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还是能看得清彼此的脸。
徐心同不像从前那样沉默不语，她用勺子搅着清清甜甜的糖水，笑吟吟：“嗯，我懂了。”
吃了一碗底朝天，她捧着小肚子回楼上卧室。
走了几个来回消食，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周晏北的消息。
DMSO：【吃完别马上睡，容易肠胃不适】
DMSO：【别忘了下周比赛之前我们还要聚一次】
DMSO：【是我们交往以后的第一次】
白日梦冠军：【就我们三个还要培训？你也太严格了吧】
DMSO：【只要我们努力了，结果不重要】
白日梦冠军：【……】
DMSO：【晚安女朋友】
徐心同撇了撇嘴，回了一句：“幼稚鬼。”
她半躺在床上，看着吊灯四周那一点点的重影，看着看着，似乎光点都模糊成一片，声音静静地远去，困意逐渐来袭。
晚安啊，男朋友。
……
自从离开学校，周晏北没有再借校内的教室给他们上课，而是找了一个对外开放的自习室那种机构，找了一个小会议室。
有点像整洁僻静的办公环境，有一张张桌子和讲台，小白板、投影仪和各色水笔也是一一摆放整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徐心同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她现在一有时间就得去熟悉那个小鼠听觉实验，关于这个实验她也有一大堆槽要吐……总之来得晚了。
勉逸和朱璇羽坐在靠窗的一侧，在聊最近下载的一个小游戏，可以训练记忆力和反应能力。
周晏北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正低头看着，就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柚木的味道，中调是初恋般的柠檬花香勾勒。
他微微一笑：“随便找位子坐吧，徐同学。”
徐心同有一瞬的恍惚，好像两人又回到那个不停斗嘴的时候，她不要说是喜欢上这个人了，就是见也不想见。
她抿了抿唇，坐下来放了包。
周晏北漾起一抹笑。
“今天我们讲讲上一次比赛‘幻立方’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逻辑算法，再有下一次的比赛题型我们也讨论讨论，到时候就是团队作业了，记得要发挥队友们的力量，别什么事都傻FUFU一个人去做。”
虽然徐心同觉得自己一路走下去没什么大问题，但她对即将面对什么新的挑战也没什么谱。
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周晏北结束授课。
他斜靠着讲台，薄毛衣的领子有点低，露出迷人的锁骨，语气浅淡地说：“徐同学来得晚，留下来补一下课，其他人可以走了。”
徐心同看着这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舔了舔唇，突然有了一种不是很正当的想法。
多年阅读小X文的经验，莫非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第58章 亮月（6）
朱璇羽手中的笔在桌上敲了两下，实在憋不住了，说：“这里没别人，你俩就承认了吧。”
勉逸推了一下他的眼镜，“水上乐园那次我就说过了，周老师果然下手了。”
周晏北低头笑了笑，尽管之前在徐心同本人这里骚话一堆，但在别人面前，他却没有太多甜腻的言语，只是无声地看向徐心同。
她被他这种沉默中带着些反应不过来的情绪击中了。
真的贼他妈可爱。
这种感觉也不知道其他恋爱的人有没有，就是有时候面对这个喜欢的男人，既想看他神勇无敌，又想逗弄他，直到他对你脸红求饶……
徐同学揉了揉头发，“行行，承认就承认，这人以后我罩着。”
周晏北笑了一下，小姑娘嘴上说的生硬，但嘴角微微地往上弯着。
周晏北：“等过阵子就请你们几个吃饭，对我的考核放宽一点，行不行？”
朱璇羽抗议：“又是请吃饭，那多没意思。”
勉逸也附和：“这次团建不考虑远一点？时间也可以适当延长，三天两夜起步。”
徐心同之前就有一个音乐节想去，他们这么提议，她内心已经盘算起来。
“也是，马上就元旦了，元旦再不久就是寒假。”
等等。
这样一来，莫非……
她要和周晏北以情侣身份去过第一个小长假了？
还要在外面过夜吧。
好、刺、激。
周晏北在任何方面都向来大方，他顿了几秒，就说：“要是大家都有空，我没意见，元旦可以一起出去跨年，全部的食宿费用周老师都给你们包了。”
“周教授你太伟大了！我们放心把徐学妹交给你了！”
朱璇羽热烈鼓掌，要是俞考现在也在就好了，一定会跳到桌子上歌唱他的北哥，那真的是亲哥。
“先别急着鼓掌，小朱你已经完成我对你的目标了，但勉逸还没有。”
勉逸打量着眼前的新晋小情侣，莫名觉得有点刺眼，“你确定不是想让我多陪徐学妹赛几场？”
“当然不是。”周教授很坦然冷静地回答，“我们徐大佬向来是一匹孤狼，眼里只有冠军，任何人都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所以你乖乖陪衬就行了。”
勉逸：“……”
牛/逼，不愧周教授，就是懂说话的艺术，难怪连这样的小魔女都能追的到手。
徐心同严重怀疑眼前朱学姐和勉逸早就商量好了，目的不是为了让周晏北承认他们的关系，最重要的是要让周教授请他们出去感受免费的快乐。
室内会议室开了暖气，等到只剩下他们两个，徐心同枕在手臂上，向上瞥眼看他：“所以我还要留下来听多久？”
“奚温宁导演曾经说过，人一辈子都要学习。”
“…………”
徐心同没想到会等来这句话，差点晕倒：“那是因为她就是‘学习’，她要我爸一辈子‘学习’她。”
“嗯……有道理。”周晏北在一本习题册上圈圈画画，笔迹还是一如既往的飘逸，“我给你挑了点题目，还有你要专注提高自己的注意力，我发现你比赛的时候还是容易分心……”
徐心同睁着大眼瞪他，也不看看是谁害她分心的，也好意思在这里说？
过了几分钟，周晏北盖上笔帽，“好了。”
徐心同眨了眨眼，决定使坏。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她双手撑住桌面，起身就在他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周教授，请问，这样可以少做一点练习题吗？”
周晏北瞳色略暗，一动不动地就这么看着她。
“还是说……你需要我做更多？”徐心同故作轻佻地挑眉：“我都可以哦~”
两人的距离很近，周晏北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他还想起在大学里的那间自习室，他是怎么熬过第一次和她单独辅导的时光。
男人的眼中像有一团墨，一点点洇开，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在徐心同已经想去翻习题册的时候，他向前俯身，一手扶住她的后颈，用舌尖抵开了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头亲下去。
她绵绵软软地撑着身子，嘴角都有点发麻。
周晏北把脸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还说什么都可以，连亲都亲错地方。”
男人淡淡道：“不是这样亲的。”
徐心同被吻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点，脑袋也晕沉沉的。
还是搞不过。
她脑子里这么想着。
果然当老师的料。
……
周晏北开车送她回学校。
车子先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他们再走到住宿区。
冷风呼啸而过，室外的气温和刚才差了十万八千里，徐心同觉得有点凉了，裹紧了羽绒服。
周晏北见状，将她的手扯过来，放在手心焐热：“你们玩音乐的，是不是都不喜欢穿衣服？里面穿的这么少，还不戴围巾，怎么搞的。”
他的声音好听，所以不管说什么，都让人觉得悦耳。
徐心同眯了眯眼：“你不搞音乐，但声音还不错啊。”
周教授没法再说下去，只得笑着放弃：“你喜欢就好。”
两人不知不觉路过一颗银杏树，树冠繁茂，亭亭如盖。
徐心同看着冬天里仍然恣意健硕的树木，心情也沉静下来。
“所以他们说的放假出行计划OK？”
“你是不是有地方想去？”周晏北也是看得出来这一点，“目的地当然听你的。”
徐心同直接承认了：“我想去参加一个音乐节，也不算远，几个小时路程。”
“好，没问题，那我一会群里就说一声，让他们组织起来。”
徐心同还没来得及回答，被周晏北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让她等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电话。
但，是本地号码。
周晏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只不过，才说第一句话，就眉头一皱。
徐心同发现男人的神色不对，她也猜不到什么情况。
周晏北含糊地说了几句，就立刻挂断电话，话锋也变了：“我正好临时有点事，就不送你去学校了，晚上给你电话。”
徐心同没有多问，但看着他的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又不是智障，没必要每次都送。”
她在意的点完全不是送不送，而是这个男人到底接到了什么电话。
周晏北心知肚明，但也没多说什么。
南法大学的校区附近还在开发，也有不少施工地点，或者即将倒闭的小厂子。
一条小路的尽头，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寒风灌得到处都是，像要渗进骨头里。
有些人闲的没事不回家取暖，竟然还约他出来面谈。
周晏北看着几张熟悉的脸，突然又很想抽烟了。
“北哥，多久不见了？”
“大概是你被抓进去到现在吧。”
对方叼着根烟，穿着一条破旧的牛仔裤，硬邦邦地贴在身上，五官还算端正，只是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下去，显得整个人非常暴躁。
“找你找好久了，听说你在这边大学教书，怪不得当年‘改邪归正’，做那帮人的狗腿子了——我是没想到啊，自己把你当兄弟，你却报警抓我。”
周晏北没笑，只淡淡说：“鲍飞，我也真没想到，都过了多少年了，你也放出来这么久了，还记着仇。”
“我也想忘了，可我忘不了你啊。”
男人阴阳怪气地说着，嗓子仿佛吊了起来，让人极度不舒服。
这边，另一个带头的男人，就是脖子那里纹着一个日本鬼怪纹身的人，上次他们没气势，这次还特意换了一批看着能打的。
鲍飞往前走了几步：“我听哥们说，你现在混得很不错啊，怎么也不想想你当年的兄弟？”
他回头看了一眼鬼怪男，眼神一片混沌不清：“你怎么说的，身边还有一个学生妹是吧？哈哈哈哈，可真他妈带劲……”
周晏北脸色黑下来，眼神很冷。
“你既然都来了，也别想就这么走了，乖乖让老子打一顿，这事儿我考虑看看是不是就算了。”
鲍飞上来就拽住周晏北的领子，试图挑衅。
周晏北觉得自己有点不清醒了。
你遇到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就好像变回了那个才十几岁的血性少年，这些往后日子发生过的喜怒哀乐，都像不存在一样。
他反手抓住鲍飞的手腕：“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以后我们都别看见对方。”
“你以为你谁啊？我非得听你的？”鲍飞呸了一句，“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个女朋友，早晚我把她找来，狠狠艹上一顿……”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周晏北的第一拳突然已经砸到他的脸上。
他下手完全没有控制，这一拳抡的力道十足，实打实打在肉上，把人打的都快飞出去了。
“操！”
“上啊！”
当第二拳砸在鲍飞脸上的时候，一圈人终于围了上来。
周晏北掐着对方的脖子，还算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另一只手的拳头没有再落下：“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要是打架斗殴被抓进去……很不好看。”
鲍飞抹了一把鼻子处的血，“老子弄死你！！”

第59章 亮月（7）
周晏北走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一切纯属正常，但徐心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没回宿舍，站在原地思来想去半天，决定跟去看看。
周晏北拐进了一个小路，徐心同怕被发现一直和他保持距离，还差点把人跟丢了。
好在兜兜转转，终于又让她给找着了。
没想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伙人。
除了上次在小餐馆见过的鬼怪男，其他人都还嫩陌生，一群人个个显得凶神恶煞。
周晏北被三五个人拽着，一眼看过去，脸上和胳膊都有血。
鲍飞冷笑：“怎么着？火气这么大？就因为我说了那个学生妹？”
“你以前对人家好好的姑娘做过什么心里没数？”
从一个青少年管教所出来的流氓，嘴里不干不净说他心爱的女孩，他心里当然膈应，当然上头。
徐心同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急忙转身躲到角落里，打了个110。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期间鲍飞一直在对周晏北进行人身攻击，各种羞辱，但没怎么下重手，所以她暂时没出去。
反派总是死于话多，这人怎么就不懂呢。
直到鲍飞被周晏北向后借力跳起来踢到一脚，才又对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徐心同从垃圾堆里捡起一个空的啤酒瓶。
她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震惊。
“哎，干嘛呢，这小妞谁啊。”
“怎么着怎么着，还找女朋友来帮架？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垃圾发出刺耳的笑声。
周晏北看了她一眼，唇角紧抿，神情微恼。
徐心同无声地用眼神传达了一些信息给他。
周晏北瞬间考虑怎么拖延时间，“……你过来做什么？”
徐心同开口的第一句话，大可以说一些“你们这些人明显在闹事，我已经报警了”，或者“你们放过我的教授好不好求求你们了呜呜呜呜”之类的内容。
但她在这群男人眼里就是一个战斗力为0的弱鸡，所以连基本的“尊重”都没得到。
而徐心同挑衅人的本事还是一等一，“你们现在可能还不懂，但马上就会懂了。”
她的双眸如有炭火熊熊，又像藏着烧起来的长鞭。
“我现在非常生气，敢动我的人，真他妈找死。”
徐心同说着，抡起瓶子就打，离得最近的一个傻逼被一一下打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边有人过来抓她，徐大佬反应迅速，绝对不只是凑热闹的身手。
她单脚为轴心旋转，避开对方的攻击路线，然后抬手抓住手腕和脖子，又是一击压倒在地。
转身再一个高抬腿，脚劲强的都让这些人咋舌。
周围的二、三个人一下子就被击溃，原本绑着周晏北的几个人也松懈了，他趁机一个反向肘击，瞬间开始混战。
徐心同隔空骂他：“你傻逼吗？！刚才为什么不报警！”
周晏北也从愤怒中回了点儿神，他甚至有空笑了一下：“抱歉小朋友，但你不应该参与这件事。”
此时，被她用酒瓶子打晕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站起来往她身上扑。
徐心同还在对付另一个烂人，一招比一招带着狠劲，来不及处理后边这个。
而周晏北不知从哪里脱身的，立刻挡在她身后，一只手把对方的手腕往后狠狠一掰：“你敢动她，我要你下一秒进医院。”
他的声音沉冷，又一掌朝着那人扇下去。
结果没想到，那人就这么被打的倒在水泥地上，磕碰着发出闷声。
周晏北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任何情况。
所以这一下，他手里再也没有收劲。
包括鲍飞和纹身男在内，局面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停滞。
徐心同没怎么看过这种状态的周教授，就像十来岁的少年重新苏醒，但这一秒过后，已经清醒的男人又恢复理智。
他被几个人围着，刚才脑子里轰鸣的情绪已经如潮水褪去，终于意识到这种群架确实毫无意义。
派出所的治安民警几分钟后就赶到了，徐心同即刻扔掉手里的武器。
瓶身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给周晏北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见机行事。
周晏北走到鲍飞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来是想把老黄历翻了，要是你觉得过不了，就再等着进去吧。”
他知道鲍飞是个非常记仇的人，也不怕这人过来打硬架，就只怕他来阴的。
所以在接到电话的瞬间，周晏北就知道他必须来赴约。
……
对方是人多势众，怎么看徐心同他们都不是肇事者。
而徐大佬也在派出所里全程和周晏北演了一出苦命鸳鸯，她男朋友是举报罪恶分子的精英人士，没想到被仇家鲍飞盯上，还被堵在小巷子里区群殴，简直惨绝人寰。
徐心同在向警方怒斥的时候，那个被她打的最惨的男人蹲在角落里直翻白眼。
这他妈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他到现在都头晕，回头还得去医院查查是不是脑震荡了！
鲍飞这群人多少有点前科，一看就不是好人，再说事实也的确如此，就是他们先要滋事斗殴。
不过就伤势上来看，还是鲍飞他们惨一点。
徐心同没怎么受伤，只有周晏北手上的一个伤口有点深，是被锋利的东西刺中的，还在不断冒血，之后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也无大碍了。
两人比鲍飞他们先一步从派出所出来，她还有点担心：“这伤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你晚上回去怎么办？”
周晏北笑了笑：“怎么了，女朋友要照顾我？”
徐心同想怼他几句，当看到男人身上的衣服还粘着血，她有点恼火，“你别和我嬉皮笑脸的，到底什么情况啊你？”
“高中时候认识的一个小混混，刚开始还一起玩玩，后来就成了冤家对头。”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谁知道他，这么久的事了，还非得要一个结果，一点硬气也没有。”
徐心同觉得这个样子实在有点可怜，更不用说看到他伤口冒血的时候，下半身有一股凉意冒出来，自己也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感。
她暂且压下心疼的感觉，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晏北听她这样说，他想起了什么，嗓音哑然：“我家？”
徐心同抿了抿唇，“……你不打算回家还打算去哪儿？出去浪啊？”
就是单纯的两个字，这么说出来都有种发烫的温度。
总说恋爱中的人变得特别容易满足。
他的一句话，一点目光，一点示意，就让人觉得很满。
周晏北受伤了不能开车，还好徐心同很早就拿到了驾照，不过她开车机会少，刚上手还有点不稳。
他坐在副驾，再次变身她的“老师”，“慢慢开，不要着急，这么晚了你送我到家也不可能再回学校，我们不赶时间。”
所以……
这话什么意思。
徐心同扬了一下唇：“你在邀请我住你家？”
周晏北“嗯”了一声，把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徐同学，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家不大，但也不止一间卧室。”
徐心同笑了一会儿。
她熟悉了一下他的车子，绑上安全带，稍许缓了缓。
不知是路况畅通，还是周晏北在副驾，总之一路上还算顺利。
周晏北在S市的公寓，占了一栋五层别墅楼的最上面两层，地段在市区，又是刚建成不久的小区，还请了世界知名的设计师打造，艺术风格浓郁。
徐心同不知道确切房价多少，但一看就是他会喜欢的类型，绿植与现代化的成套设施带着一股大自然的气息，如同藏匿在都市里的一个迷你植物园。
进了房间，周晏北在鞋柜里找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暂时先穿这个。”
他的装潢以绿色、白色和黑色为主，客厅后排是巨大的书架，装有许多精装书籍，角落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密封玻璃罐。
但徐心同第一眼看见的，是茶几上摆着的一盘切好的甜橙，光泽明显，还是新鲜的。
注意到她的目光，周教授失笑：“之前你来我办公室，首先注意到的也是橙子。”
徐心同“哼”了一声。
“这是阿姨今天刚切好的，可以吃。”他说着，盯着那盘橙子看了看，唇角稍弯：“不过我也想吃，你喂我一下？”
徐心同愣了愣，这么肉麻的事情她从来没做过。
“你只是被打受伤了，不是残废了。”
周晏北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你男朋友手疼，你体谅一下？”
徐心同对这种说法无法拒绝，她拿起一片橙子，皙白的手指拨开果皮，再凑到男人的嘴边。
他唇瓣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徐心同手指微微颤抖。
“……好甜。”
徐心同用指腹轻轻地磨了一下男人的下唇，恶作剧得逞般地说：“那我要自己吃了。”
她剥了一块果肉放到嘴里，“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回事，那个叫鲍飞的，为什么死盯着你不放？”
周晏北垂下眼，敛了敛笑容，“我都不是很想让你知道，这群人还是学生的时候能有多坏。”

第60章 亮月（8）
徐心同又吃了一块甜橙，舔了舔唇，“你既然把他弄进少/管/所什么的，他做的事也不可能简单。”
周晏北偏头冲她笑了笑。
今天在鲍飞和他那些小弟面前，她第一时间报警，又替他打了几个人渣，最后还在警局里上演苦命鸳鸯……
两人默契，又旗鼓相当，聪明也聪明的一个样。
周晏北越想越觉得心头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他坐近徐心同一点，受伤的右手胳膊挪到沙发上，让她半边身子靠到自己胸前。
徐心同窝在男人的怀抱里，热意瞬间包围她的身子，她调整了一下头部枕着的位置，缓解了一些紧张。
周晏北的情绪也经历了一个大起大落，现在是彻底放松了，他鼻息中充盈着女孩儿的香气，伤口都像被刺激到了，一跳一跳的。
“念高中那会儿，北二中附近有一个职校，就是鲍飞他们的学校，刚开始也算不打不相识吧，我在北二中出名你知道的，鲍飞也是校/霸，我那时候又特别叛逆，就喜欢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
周晏北回想那段时光，就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他提前两年上学，比身边的同学都小了一截，偏偏从小是有主意的，谁都没办法。
“刚开始挺新鲜，就喜欢看他们闹得惊天动地。”
“但是有一次。”
“我发现了鲍飞他们对一个女生做了相当……”
周晏北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词穷了，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最主要的是，那些事光是说出来，都算玷污了她的耳朵。
他微微叹气：“我才知道这些人内心都是疯的，扭曲的，肮脏到了极点。”
徐心同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内容会有多严重，她心里一阵发凉，手指抖了抖。
鲍飞他们不知从哪里“抓”了一个胆小怕事的女生，拍了她的果/照，以此作为要挟，还命令对方必须随叫随到，对她百般羞辱。
那一次，是周晏北不小心撞破女生哭喊求饶的场面，幽暗深长的小道理，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地上，他看到了一眼女孩近乎于死的眼神。
当时他年纪还小，晚上回到家，独自在安静的房间里，牙关渐渐收紧，差点对着水槽吐出来。
那一刻，周晏北已经知道，他应该要做什么。
他压抑着受到冲击的大脑和身体，收集相关证据，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报警将鲍飞抓了进去。
鲍飞得知是他在背后搞事的时候，那一股满满的恨意就像永远不会消失，眼里全是猩红的怨念。
这种人，就是潜藏的反社会人格。
他发誓出来之后要找周晏北算账。
所幸周晏北去了美国，他们本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听完这些，徐心同胸口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感情，有股怒气让理智都能沸腾。
“这种恶心的东西真的就该直接阉了……我应该多揍他几下。”
她说完，又觉得难以想象，那个少年才多大……
他真的就只是个孩子。
怎么能抗住巨大的心理压力，做到这一切的。
周教授真的很绝。
万里挑一。
要是换做她，都不能保证可以把事情圆满解决。
事实上她也没有。
或许岳绾的死可以避免，但当时的她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太弱小了。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彼此安静了一会儿没说话。
周晏北压着声，身上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以后求求你了，我的祖宗，不要出来帮我打架。”
不然他真的要抓狂了。
毕竟徐心同对他来说如此特别，她是独一无二的。
她应该被好好地宠着，而不是跑出去喊打喊杀。
“行吧，要不是你被弄伤了，我也不会出手啊。”
徐心同枕着他另一条健全的胳膊，越想越觉得头脑发胀。
男人的言语不多，但好像每一句话的背后，都有无法想象的重压。
“以后怎么办，鲍飞不会就这么罢手的。”
“是啊，这种玩意儿，让他发现我回来了，还活得好好的，肯定会缠上来。”周晏北低沉的声音顺着过来，“不过这事你别操心，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徐心同还是担心的，清了清嗓子，告诉他：“你别被他欺负就行了。”
周教授笑了：“我尽量。”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周晏北能看到她细长的睫毛颤动，他轻轻地抱了抱她。
徐心同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感情，近乎喃喃地说：“当年你没有做错，一点也没有，但你骨子里也挺疯的，你就喜欢和他们来硬的，不然才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贸然上去。”
就算这几年的历练让他张扬的气质得到收敛，但他的本质还在那儿，他还是那一颗意气奋发、无所不能的星辰。
周晏北修长漂亮的手指卷了卷她的发梢，“光是报警不能解决他的问题，其实吧，我给学校认识的保安打了电话，让他们过会儿来我这里帮个忙。”
他也不是全无准备的。
年轻人抬起眼看她，眉眼温柔地问，“明天课多吗？”
徐心同愣了愣，总算也笑了一声，“明天么……上午没课，我尽量选课都选在下午，我要睡懒觉的。”
周晏北拍拍她，稍微坐直了身子：“那要不要稍微晚点睡？”
她挑眉，有点想入非非：“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故意顿了顿，才说：“可以给你弄点夜宵。”
清淡的汤汁加了葱花，浸泡着造型饱满可口的水饺，一戳就破的薄皮里是十足的肉汁馅料，油痕漂浮在汤头上，搭配着香味，让人大快朵颐。
徐大佬鼓着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
周晏北就就这么眼睛沉沉地看着她，直勾勾的，没有半点要收敛的意思，看得她心里都塌下去半截。
徐心同被看的害羞，索性抬眼与他对视。
其实自己对某个概念还挺模糊的。
男朋友和女朋友的概念，真的有点神奇。
直到这一刻，坐在他的家里，吃着他煮的夜宵，才有了那么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凭着以前两人的那种关系，根本不敢想象这一刻。
但如今也不会觉得突兀，或者有什么反感。
而是觉得遇上他什么都不同了。
“你就这么让我留宿了，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我爸妈说一下？”
周晏北被戳到要害，但也回答的很坦然：“老实说关于这一点，我还有点方。”
“其实我挺没有信心的，徐叔叔他们知道之后，会不会同意……但我会想一切办法让他们答应我们的事。”他这样说。
徐心同：“他们为什么会反对？”
“我们认识的时候，关系还不够‘单纯’。”周晏北解释道，“所以他们一定也希望，你不是单纯的只是被我吸引，更不希望你为了我改变自己，而‘老师’是最容易让学生误入歧途的一种职业，一个好的老师应该带领你前进，不是让你成为他的一部分。”
徐心同听到这话有点烦，“首先，你不是我的老师。”
“那其次呢？”
“其次就是……”
她放下碗筷，走到他坐着的椅子面前，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就像呼气都因为这个吻而静止了。
心脏不住地狂跳，就连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抖动。
“被你吸引不对吗？你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啊。”
男人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
徐心同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他睁着眼看向她，眼睛里含着脉脉的柔情，他越亲就越叫她觉得不过瘾。
还想再多点什么，想被他的双手圈住，也想被他抱着腰，或者……
但周晏北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双手离她远远的，规规矩矩。
就算一条胳膊伤了，那还有另一条啊！
徐心同憋不住了，想说你不来我来。
她从他的两侧腰处略过，手心往后擦过去，撑住椅背。
男人的腰腹肌肉肯定很紧实，她好像能感觉到，上次也在哪里看到过？
总之，还忍不住想多捏几下。
房间里，一切听觉和触觉都变得敏锐，周晏北的呼吸沉了沉，男人掀起一块，露出一截劲瘦。
“你真是要我的命……”
徐心同得寸进尺，招惹不停，还顺着他亲过去。
周晏北已经没地方往后靠了，两人足足亲了十几分钟，他脸颊微涨，像有火苗在身体里窜，她的耳尖也彻底泛红。
周教授只得求饶：“我得去洗澡了……”
徐心同眼神还有一丝迷离，带点儿旁人见不着的魅，“什么？”
“你都快坐我身上了，还学习这么久，感觉不到吗？”
被男人这么一提醒，她好像也想起这人身上有什么异样，顿时明白过来，面无表情地退后几步。
“……哦，你去吧。”
周晏北咳了几声，“你想睡客房，还是睡我的主卧？反正两边都有单独的浴室。”
徐心同垂着头，很得意地弯起嘴角，再次对他使坏：“我想睡有你的那间。”
周教授听她又说骚话，这会儿也缓过来，接招了：“我没你想的这么正人君子，你现在小呢，又不行。”
徐心同：“我又不是未成年，大二了都。”
周晏北站起来，一本正经地用单手收拾厨台上的餐具，“嗯，可能也不是你小的问题，是我大。”
徐心同：“……”

第61章 亮月（9）（上）
这人是周晏北，谁都骚不过。
徐心同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会儿，同他一起上了楼。
二楼就是一间间的房，到处有水泥色和植物勾勒的布景，还有一个造在中央的小庭院，顶上是圆弧形透明的玻璃。
天气好的时候，抬头能看见月亮，可惜星星是无缘了。
黯淡的月光透进来，将光线变换成一层隐约的云雾。
“你也太讲究了，这家好漂亮，住着也舒服。”
周晏北摸了摸她的头，语气似乎藏着什么：“是吗？我觉得还行吧。”
他继续说：“毕竟我想要的是山谷。”
徐心同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你伤口还好吧？一个人能洗澡吗？”
“还成，不然能怎么办，你帮我洗啊？”他说着笑起来，带着浅浅的气息。
徐心同做了一个撸袖管的动作，“可以啊，来不来？”
周晏北侧头，似乎是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捞着腰将人突然带到身前。
男人的面容近在眼前，眉眼带着几分缱绻，还有一些浓烈的占有欲，呼出的气息就在她耳畔，“迟早收拾你，小朋友……哦不对，大朋友。”
“……”
两人分别在各自的浴室洗过澡，周晏北过来敲她的门。
静谧的夜，徐心同浑身还沾着洗澡之后的热气，回来路上他们有去便利店买了一些必需品，她就应付一下先换上了。
此时慢慢地感觉有点困，周晏北胳膊裹着纱布走进来，低头看她：“怎么样，还有什么吩咐吗？”
“还行，过会儿就睡吧。”
周晏北坐到她的床铺边上，垂眸望着女孩玉雕般的小脸，她洗完澡的模样又乖了几分，一双眼睛亮亮的，又有点疲倦。
徐心同刚把被子摊开，听见男人问她：“对了，周六还要去录节目……这次又要淘汰，又要分组，有什么想法？”
她眨了眨眼，想了想，倒不是为自己紧张，而是想起上一次比赛被留到最后的是朱璇羽。
她记得是，朱学姐要先找人进行PK，决定她是不是能继续留下来，这里无论如何都会淘汰一个。
然后剩下15人，再淘汰一个，其余14人进行决赛前两支队伍的分组。
7V7的两组选手还要各淘汰一人，才算完事。
徐心同向后倒下来，手背挡住眼睛，“好烦，脑子都转不动了，不要再问我这些了，随波逐流吧就，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也是足够充实的一天了。
补课、打架、进警局。
还住在周教授的家里。
徐心同眼皮渐渐打架，觉得自己随时都能睡着。
周晏北听她说话都含糊不清了，于是轻笑：“快睡吧，明天还可以睡个懒觉。”
徐心同“嗯”了一声，感觉他就要转身出去，立马喊住：“等一下。”
男人回头，看她还有什么鬼主意。
“男朋友这时候不都应该躺在女朋友身边，等她睡着再出去的吗？你怎么回事？”
周晏北很想为这种简直称得上“自残”的行为做出拒绝，他要不是受伤了，刚才都忍不住想洗个冷水澡。
现在还要看着心爱的小姑娘在身旁入睡，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这不是摧残自己的身心吗。
他都清心寡欲二十几年了，还没过荷尔蒙爆炸的阶段，这能行么。
但，有什么办法呢，周晏北说过要对她很好很好，对她百依百顺。
这不是什么无奈的妥协，而是他的心愿，他想要做到让他的小姑娘开心，只要同同能开心……
风霜雪雨，大可不必过问。
扯远了。
周晏北抬脚上床靠过去，在她床边的两只高枕头处半躺着，垫高自己受伤的胳膊。
徐心同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但嘴角下意识地上扬，怎么藏都藏不住。
周教授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她的被单上，眼睫垂下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嘴角，俯身在柔软的脸颊献上一吻。
人生路我怎么舍得只陪你一程，往后的往后，还有无数奇妙旅程。
……
朱璇羽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冷气嗖嗖地在四周穿梭，她眯了眯眼，走进《天才演绎法》的候场区。
虽说俞考被淘汰，但他还是来现场和施可他们一起，给他们助威。
刚才大家就在外边见了一面，考哥说：“冷门知识，据说考试前听一曲莫扎特K448钢琴曲的第二章 能提高智商哦。”
朱璇羽想了一下，这是什么神奇的曲子？
结果勉逸悠悠地来了一句：“这歌是学校课间休息的时候放的吧？”
朱璇羽：“……”
听他们这么随便扯了几句，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恢复。
俞考看她的目光有一刻变得深邃，但很快，又变得像往常一般轻飘飘：“记住，别做傻事，周教授已经帮你分析每个人的长处和弱点了，根据他们出的题目，再找相应的对手。”
朱璇羽笑眯眯地回：“嗯，我知道，我都记着呢。”
节目的录制舞台宽敞又明亮，但在人的心里变得逼仄，有些透不过气。
开场之后，根据顺序，锯哥把朱璇羽叫上来，对她言简意赅：“你是我们所有选手中最幸运的一个，所以你现在有权利从任意15位同学里选择一位，作为你的对手。”
其实朱璇羽没什么好犹豫的，她甚至不用听题目，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选择会是谁。
因为早就有了答案，才会非常坦然。
锯哥宣布第一场淘汰赛项目：“今天的第一个项目是——密匙解密！”
朱璇羽扫了一遍大屏幕上的比赛规则，语气轻快地说：“我选来自电影学院的从薪迪同学。”
看吧，这一刻一点也不难熬。

第62章 亮月（9）（下）
话音刚落，特效声音响起，现场众人各自议论开。
朱璇羽在上场前就知道自己肯定难逃生死PK，大家都心照不宣，没问她究竟比较想选谁。
俞考坐在观众席，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小妞还真这么做了。
怎么着，要替她报仇啊？
而身旁的周晏北，一早就知道朱璇羽是在怎么想的。
她是很有心思的姑娘，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极限做得到哪里，不会过度看轻自己，也不会眼高手低。
她想要赢的可能，基本上就是依靠对方的失误，但剩下这十几位，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是百里无一的奇才。
还真就从薪迪同学，大概和她水平差距最小。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选的，她的答案从来没变过。
不论输赢如何，周教授已经很为他的学生骄傲，他不由得笑了笑。
身边坐着一些陌生女生，余光瞄到了男人清秀俊朗的侧脸，心说这脸不去当演员太可惜了吧。
不过只有了解他的能力，才知道这种想法绝对是一个误区。
舞台上出现“密匙解密”的题目，分别给出了几组明文、密文之间互相对应的残缺排列，目的是让他们破解出正确的密匙。
最后，再给一组需要解谜的密匙，看哪位选手先写出正确的明文。
很多像施可这样的小白花，第一遍连题目都没看懂，众人看向周教授，热烈期望从他那里得到解释。
观众区的顶灯着实亮眼，一大捧光束落在男人的身上，今天他穿了烟灰色的上衣，更显风度绝伦。
周晏北徐徐说道：“这种密匙有点类似维热纳尔密码，也就是一种多表密码，比基础的凯撒密码要难一点，通常可以使用卡西斯基试验和弗里德曼试验来得到密钥的长度。”
他声音沉静，不由自主就让这些孩子听了下去。
“只要拿到了密匙，就能列出一个密码方阵。”
施可眨巴了半天眼睛，艰难地说：“我好像一个字也没听懂。”
朱璇羽看懂了题目，回忆着周晏北教过他们一些密码破译的技巧，以及一些相通的逻辑思考。
世界的声响好像在一刻渐行渐远，很多声音在她耳边变得模糊，沉静思考的时候，如同有一张薄薄的糖纸，将缤纷多彩的声色掩饰，图像和音频也变得缓慢。
朱璇羽在屏幕上打着草稿，不断计算，对比，再推测，试图将明文和密文之间的规律找出来，得到密匙的长度。
她不知不觉出了汗，这一刻，总希望那些一点一滴的知识可以化为全部的能量。
额头盈盈发光，女孩低着头，姣好的妆容散发夺目的光彩。
但有时候，不是说尽了全力就会改变一些实际上差距太大的事实。
更何况此时的她并不知道，从薪迪还有“免死金牌”。
男生写出一组明文，提交答案。
现场广播提示：“……选手答题完毕，答案正确！”
锯哥应声宣布：“我们恭喜从薪迪选手以他过硬的实力，完成了来自朱璇羽选手的挑战，成功晋级下一轮！”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少年们的激情、勇气和热血，还将继续下去！”
鼎沸的人声在这一方天地间奏起。
朱璇羽的双手在背后交握。
她失败了。
好像有点丢人，但又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朱璇羽放松似得卸下肩膀。
已经足够了，在有限的时光里，她肆意挥霍了青春的激情，内心的满足和喜悦足以抵过退场的难堪。
徐心同在后面的选手席等她，她回来之后，就坐到学妹的身边。
“看来这人是活不久了。”
“……嗯？”
“他都送了咱们的人双杀了，你说呢？”
朱璇羽看着她笑起来。
也是，等到徐大佬出手，他哪里还有活路。
“小哥哥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挺犀利的。”
从薪迪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短发乌黑，看上去人模人样的。
徐心同心里有点其他想法，她没有告诉朱学姐，从薪迪是走了捷径的。
但她也不觉得这人有什么难以扳倒。
她是顶尖的，无论他开了什么挂。
她都会一举击溃。
趁着场间休息，朱璇羽又和徐心同聊了几句，就离开舞台回去了。
接下来一轮，需要继续淘汰场上的一位选手。
两队的导师会分别挑选一位选手，进行PK。
胜利的那位才能晋级下一轮——分组对抗赛。
而两组队伍的名称已经取好了——“天选之子”和“奇迹少年”。
节目组还有意将两队的选手特点划分开。
“天选之子”，就是那些始终突破层层考验，站在浪潮顶端不断前行的孩子。
“奇迹少年”，则是一路逆袭、披荆斩棘，与不完美的自己和解，又不断创造惊喜的少年。
花文宣、季青昭和梁若尘都去了“天选之子”；
勉逸和徐心同也都被导师选进了“奇迹少年”这一组，成功留到最后。
至于那个走后门的从薪迪，显而易见，也被分去了“天选之子”。
竞赛的热潮再度扬起，又一轮PK，其余14人按照分组，开始最后的7V7争霸赛。
周晏北观察着徐心同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两人好像在半空中交接视线，但距离这么远，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
可这种人群之中，只有彼此知道的那一点小心思，更让人觉得浑身躁动。
他的目光始终冷静清冽，当然，也带着一点热度。
锯哥的身后，大屏幕显示十四位选手分组后的第一个对抗项目——三维国际象棋。
徐心同有点想笑。
竟然是棋类竞技。
即使再如何提前准备，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拿到什么秘籍，成为棋类高手，更不可能在空间想象力上提高一个等级。
这是一个只能考验智商的项目。
更不用说，它还是三维的，与一般的国际象棋不是一个难度等级。
在备战区的小房间里，两组队员要进行战前会议，商量对策。
徐心同不是那种喜欢当“队长”的个性，她只提了一个要求：“对面那个电影学院的小朋友留给我。”
这时候的勉逸应该发言，他觉得自己需要指出这样不太好，我们应该“田忌赛马”的规则，分析选手特质，制定机动的计划。
但他想到俞考和朱璇羽的遭遇，又见过那个从薪迪与某位女导师鬼鬼祟祟在小房间里谈话的画面，已经猜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们这组的几个选手，除了勉逸，其他人和徐心同都不算很熟悉。
徐心同长得漂亮，又很强势，这么一开口大家都不好意思反驳。
过去几场比赛，大部分的时候她都表现的懒洋洋，直到最近两场，女孩才展现出了冷锐无比、叛逆娇狂的一面。
讨论时间结束，双方将按照顺序派出选手。
“天选之子”平均成绩更好，所以由他们先出。
没想到对面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从薪迪。
也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考虑。
徐心同甚至猜测，兴许是他坦白了自己的实力最弱，就把他当作弃子使用？
她上前一步，主动迎战。
锯哥兴奋地抬高音量：“两位颜值超高的少男少女之间，将迎来残酷的一场象棋大战，究竟是谁”
徐心同在从薪迪的身边只说了两个字：“我啊。”
从薪迪：“……”
从薪迪：“美女，之前我们好像没什么聊过，没想到第一次说话会在这种情况……”
徐心同对他的套近乎无动于衷。
她记得岳绾说过，所谓的智力竞赛，正是人类的群星闪耀时。
这么光荣伟大的战斗，不应该被人用“作弊”的方式玷污。
“想和天才斗，有时候确实是很愚蠢的事情，更何况这个节目就叫《天才演绎法》，很讽刺吧？”
徐心同转头看向他，用一种鄙夷的眼神，说：“但我欣赏那些有勇气，凭自己真正的实力去挑战一切难关的少年，至于那些弄虚作假的，就该趁早滚蛋。”
从薪迪心虚了，还有些羞愤，憋了半天后：“美女，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当然不懂，你根本不属于他们。”
那些在各自领域拼搏的少年。
与千百年前努力着的少年，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但你没有资格，从来不属于他们。

第63章 亮月（10）
国际象棋，就是王、后、车、象、马、兵，在棋盘上的千变万化。
三维国际象棋，则是从更高维度进行这项智力竞技赛事。
徐心同很小就会下象棋，但玩的不多，上场前她复习了一下规则，又听了他们这队比较擅长象棋的小哥哥教了一点技巧，要想赢从薪迪应该不是难事。
白先黑后，对方执白棋，他们两人分别站在玻璃制成的三维象棋台前。
无论从同学的表情如何狰狞，徐心同都保持淡定的神态，她不否认刚才挑衅的行为，还极其嚣张地看了他一眼。
现场四周都有应援声，在各处角落连成一片，格外喧闹。
他们这里却是安静的。
起初，从薪迪只觉得对面这女孩无比自信，但也非常好看，当被她的言语彻底激怒，膨胀的自尊心被戳爆，他就只剩下不耐烦。
徐心同笑起来还是有点甜的，就像夏日里冰凉酸甜的柠檬水，可每一次执子都是绝杀，他走一步，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三步。
大家还在屏息凝神，等待一场大战来临，不曾想从薪迪节节败退，没多久就被徐心同给“将军”了。
舞台上空的星空浩瀚，灯光就像云层中的阳光，从缝隙投落，尽情地照射着每一位少年青春洋溢又斗志无穷的脸庞。
徐心同为“奇迹少年”赢得了“开门红”。
但接下来季青昭上场，在他的带领下“天选之子”势如破竹，最终以四胜三负的成绩小胜“奇迹少年”。
终场之际，全场爆发出掌声与欢呼。
今晚剩下将要被淘汰的两人，由导师们从两队里分别挑一个出来。
当被点到名字，从薪迪脸色极差，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舞台，他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抖。
没办法，他的表现比另几位落败的选手差多了，简直所有人都觉得不会有其他人选，就连本人都已经把阴郁写在了脸上。
但就在主持人锯哥宣布他被淘汰之后，又沉声说：“根据我们的规则，卢磊磊教授的队伍和李明茗教授的队伍各有一次复活权，之前卢教授的复活机会给了徐心同，今天李教授把复活机会给了我们的——从薪迪选手！”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了几秒，瞬间爆发出不敢置信的讨论——
“果然长得帅就是有优势啊，这种发挥还能复活！”
“还说什么要为团体赛着想，他能做什么啊？”
“迪迪只是状态不好啊，他之前几场多猛你们没看到吗？？”
渐渐地有人拔高音量，有些不可收拾的势头，直到在现场导演的控制中，节目录制才算完整地告一段落。
徐心同和一群选手开完主办方的会议，天色已经很晚了，她走出比赛区域，抬头一看，外面的绿林在月色下枝干延展，苍劲有力。
周晏北就在外面等她。
路灯泛着一层冷光白，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轮廓分明，原本这人低垂眼眸，看到她出来，就扬起了眉宇，眼底似印着细碎的光。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两人碍于有不少人在附近，起先只是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
“周教授您来啦。”
周晏北也一本正经，浅笑：“徐同学似乎心情还不错？”
“怎么样，徐爸爸还是很厉害吧。”
男人轻笑一声，身子前倾，装作无意间的样子，却是在她耳边压低嗓音，尾音隐隐拖长：“是啊，不过不是‘徐爸爸’，是我女朋友。”
她的裙摆飞扬，黑发被风吹起。
周晏北带着徐心同一起往停车场走，他弯着唇，话语里依稀有深意：“可惜不够爽，这次没有彻底干掉他。”
徐心同低下眼睛，缓缓悠悠地应了一声。
她是想到从薪迪这货始终铁板似得的脸，才算消气一些。
在场上得知从薪迪被复活的时候，其实也有点不爽，但脑海中的反感始终被一根弦压制着。
每一次紧要关头，徐心同都不再像从前那么容易冲动和愤怒，反而会更加冷静，见机行事。
她望着眼前一双平静清醒的眼眸，想说是不是因为这双眼睛，才给了这样的反应。
周晏北凝视着她，眼神里是深邃的情感，他认真地说：“不过没关系，下一场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徐心同神态散漫，但语气理所当然：“说的也是，早死晚死的差别而已。”
两人到了停车区域，周晏北说好让几个孩子在这里等。
徐心同接过男朋友手里的水，一眼望过去，发现几米开外的朱学姐不知在看什么，神色有点不知怎么形容。
她开始以为是朱璇羽在为这一次的“离开”惋惜，结果顺着目光过去，就见停车区域的另一块，俞考站在他的车旁，而靠在他对面车门上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色彩明快，让寒冷的夜色带了几分暖意。
“考哥很行嘛，又被那个梁若尘缠上了？”
朱璇羽无声地看了看，走到周教授的车旁，清声说：“徐学妹，今晚我搭你们的车走了啊。”
周晏北和徐心同对视一眼，两人各自气息悠长地呵笑一声。
徐心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而后回答她：“行啊，没问题。”
……
《天才演绎法》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收视率逐步上升，按照预期的进展，总算在后半段节目播出的时候，再次小火了一把。
徐心同也有了后援团，她在选手中间慢慢地出了名，变成了一名“小网红”，每天都有不少关于她的讨论。
根据组委会的安排，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将会是“表演赛”阶段。
整个11、12月左右，他们邀请上一届《天才演绎法》的国际赛选手，进行团体对抗赛。
徐心同愈发觉得自己忙到脚不沾地，她和周晏北甚至没有过一次“真正的约会”，每天就在课堂、实验室和寝室之间游走。
与此同时，CUBA篮球预选赛即将拉开帷幕。
学校体育馆爆满，校篮球队一夜爆红。
俞考和篮球社社长无疑是妹子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社长是大三的学长！考哥是我们出名的校霸！平时感觉也就这样，但打球的时候太有魅力了吧？！”
“就是说啊，我靠，这人山人海，已经没地方挤进去了……”
“啊啊啊啊我要看徐心同的开场秀！！”
徐心同很早就被确定为预选赛作开场表演嘉宾，还去参加了几次排演。
正式演出的当天，她接到周教授的消息。
而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竟然过了整整一个星期。
DMSO：【你的乐器都搬到场馆了？】
白日梦冠军：【我现在准备过去先调音】
DMSO：【那你下来，我陪你一起过去】
徐心同抿了抿唇，她几步跑下寝室楼，正要找人，看见周晏北拿着手机，不知在和谁发消息。
她走上去，因为许久不见，突然就有点心悸，又忍着脸上的表情，无动于衷般地随口问了一句：“给谁发消息呢？”
“你的一个同系同学。”
周晏北停下动作，视线向下滑，与她对视。
徐心同眼睫动了动，“什么？”
周教授温和解释：“她是之前某门课的‘课代表’，因为一点工作需要所以就加了微信，刚好这孩子遇到一些课题上的麻烦，所以就想向我咨询一下相关信息。”
“……男的女的？”
“女的。”
徐心同挑了挑眉，有些微妙地说：“哦，这样啊。”
想想也是，他之前有参加过这边大学的课题组，还代过课，上过讲座，更不要说还有竞赛社团……
有一个、两个其他女大学生的微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正、常。
她要淡定。
徐心同抬眸，沉静地观察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年轻人的眉眼，好看的就像远山藏不住的青黛。
……就很烦。
这样根本不可能不吸引女学生的喜爱啊。
徐心同觉得有种不爽的感觉，从头到脚，思绪像是被某种东西填满了，是那种哪里都不爽但让她说不上理由的feel。
或者说，想要诟病一些什么，但找不到什么正常的说辞。
周晏北弯起嘴角，“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开心？”
徐心同呵呵一笑，还能怎么着，让他删了对方的微信啊？
这样未免太小气了吧。
她还在纠结小心思，周晏北轻轻叹息，“我们很久没见了。”
“……是啊。”
“而且在校园里见面……”
“……什么意思？”
周教授一脸冷漠：“既不能亲你，也不能抱抱，拉个小手都不行，你说我们这样和普通的网友有什么区别？”
徐心同：“……”
徐心同：“对哦，就和你微信里的那个妹子一样，也只是发发消息，说点什么专业上的‘难题’。”
周晏北侧头看她，掀起眼皮，唇角很明显地勾着：“那还是有区别的，我可没有和别人说……”
“我很想你，想你想的晚上都睡不着。”
徐心同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补上一句：“所以，你说这个话的意思是……徐同学，你在吃醋吗？”

第64章 为因（1）
要她承认吃醋是不可能的。
至少徐心同当下的第一反应是这辈子别想了。
她揉了揉烫卷的中长发，今天因为演出的关系，上面还扎了两个小揪揪，是时下正流行的“哪吒头”。
女孩娇容正艳，皮肤细腻光滑，四周也不断有人的视线在偷瞄他们。
她脸色微红：“我有必要吃醋吗？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课代表’？”
周晏北：“是啊，要这么说起来，季青昭和你的关系，要比我和这位‘课代表’近多了，徐同学，你这样算不算双标？”
徐心同轻而易举就被将了一军。
她应该庆幸和自己下三维国际象棋的不是他咯？
周晏北莫名笑起来，“请你放心，我和‘课代表’几个月说不上一次话的。”
他很刻意地说：“至于徐同学你……记得也要和季青昭这货保持距离。”
徐心同强迫自己镇定一下，然后，秉持着对方这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互撩回去的原则，她说：“那你也放心，我和季同学也只会说说滑板的话题，而且他不会让我产生一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一下的冲动。”
周晏北觉得心脏像在不断升温，暧昧的气氛快把人憋死了。
上周他出差了，两人打电话的机会也不多，徐心同像是放狠话，却也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校园生活的回忆更压制不了那种旎思，他觉得下一秒就要做出破格的举动了。
周晏北还是忍痛，转换了话题：“你今天要唱两首？”
“嗯，第一首开场还给我配了几个穿短裙的拉拉队伴舞，很养眼。”
周教授很直白说：“我觉得你里面的那身够养眼了。”
根据徐心同先前的描述，她的演出服是over size的篮球服，红白相间，松松垮垮地挡住下面的中裤，里面则是打底的黑色小背心。
她的嘴角弯起来，冷不丁地说：“是吗？希望你喜欢，最好是有机会……”
“亲自脱掉它。”
周晏北：“……”
小姑娘果然是长本事了。
周晏北破天荒地，就算想要骚点什么，也觉得这种情况下骚不出口，于是败下阵来。
徐心同表演的第一首是英文歌，也是经常用于大型赛事开场的曲目，很容易调动现场观众的气氛。
而她的重点在第二首。
也并非歌曲本身有多好听，或者旋律有多动人。
是它对她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今晚的表演，学校里的那几位刘荟、曹右和学生会干事都会到场，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们不敢与徐心同抗衡半分。
她已经是光环加身的天才小魔女，《天才演绎法》人气选手，才华横溢，不用凭智商，也不用靠颜值，光是一把嗓子都把男男女女们很振晕了。
口哨欢呼此起彼伏，还有人在疯狂的嗷嗷叫。
“啊啊啊帅爆了！！姐姐！！姐姐我们爱你！！”
拉拉队的女孩们在她附近排成不同的队列，像一条条闪亮游曳的小美人鱼，在海洋深处起舞。
第一首歌终了，徐心同缓了一下，伴舞们悉数退场，留她一人站在舞台中央。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不是因为演出的紧张，只是单纯地，不确定自己能否完美地唱好这首歌。
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岳绾很喜欢的这首歌。
也是岳绾演绎最多、也唱的最动人的一首歌。
她一直不敢再唱。
徐心同害怕想起种种画面，她们一起过夜，看《史努比》的回忆……每一帧都像苦涩的药片，让人难以吞咽。
她太想岳绾了。
太想太想了。
但，如今的自己，大概与当初不一样了。
徐心同知道这一点，当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更是比任何一刻都要明白这一点。
“我仍感叹于世界之大，也沉醉于儿时情话
不剩真假，不做挣扎，无谓笑话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她的状态已完全投入，眼睛里的光像坠入凡间的璀璨星辰，浩渺缥缈，几欲落下。
以爱之名。
原来，我以为已经失去的那份感情。
它留在了我最不敢碰触的那个地方。
……
徐心同下场之后，急于避开大批迷弟和迷妹的人潮。
那些大吼大叫“爸爸！！小姐姐！！好几把帅！！”之类的叫声，真的喊得她耳朵都要聋了。
好在篮球社社长和俞考的出场分散了不少注意力，大部分人都等着看接下来的精彩比赛。
半开放的场馆里挤着满满当当的观众，徐心同从后台出来，外面有冬日的冷风呼啸而过，温度骤降，她不由得裹住白色的羽绒服外套。
周晏北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在一个较远也较偏僻的洗手间那边等她。
徐心同一路紧赶慢赶，看到那人身影的时候，她迎上去抱住他，“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可能没有这么快能走到今天。
徐心同的眼泪蹭着他的肩膀流出来，因为她抱着的，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此刻最懂她心事的人。
周晏北毫不迟疑地回应她热情的拥抱，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她会明白的，她会听到的……”
他轻声安抚，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低沉悦耳：“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徐心同抬起眼睛，睫毛上还粘着一点泪珠，两人视线互换，她的目光撞上他疏淡又深情的桃花眼，那眼底散发的温度，就像能把人迷晕。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吻过来。
他的吻缓慢，却来势汹汹。
伴随着内心强烈的情感，那触感真实，让人一下子都透不过气。
徐心同能感应到唇齿被覆盖，她也闻到了男人的沉木和皂香，滚烫的叫人承受不住。
她眯起眼睛，又闭起来，身子下意识往后寻找依附，抵在墙前。
他顺势要这女孩的唇瓣微微张开。
这一刻，周晏北弯身，他的胳膊勾住她的脖子，让人再也感觉不到其他，只是被他带领。
她渴望获得主动，但也被动地有些迷糊。
周晏北轻笑一声，带着细碎又沙哑的性感嗓音说：“你不该说什么谢谢，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要什么谢谢。”
他的语气强势，却也是极其的温柔。
徐心同的舌尖都有些微微发麻，耳朵也像是麻掉了。
“我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他们让我选歌的时候，我也很犹豫，不过犹豫了几下就觉得该干就干。”
“长大了的感觉，是吗？”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徐心同看着他低垂的眼眸，她浅浅地笑起来，唇角微微弯起，勾勒着惊艳的气场，“我之前是吃醋了。”
她决定大方承认了。
“是吗？”他没有取笑她，目光发亮，显得瞳色浅淡。
“周教授，以后不要随便加小姑娘的联系方式，知道吗？”
“嗯，女朋友的教导，我知道了。”
……
转眼间，进入了十二月。
即便是面对上一届《天才演绎法》的尖子班底，徐心同和季青昭他们依然在表演赛上大杀四方。
同时，徐大佬也和几位队员建立起了更近一步的友谊。
主办方发现这样的比赛效果还真不错，吸引到不少老粉和新粉。
剩下的比赛，分别是12月下半的一场录播。
以及，1月在海南直播的两场决赛。
季青昭做好造型走过来，问她：“元旦小长假有安排没？”
徐心同：“我和朱学姐他们约好出去玩三天，不远。”
季青昭沉默了一下，淡淡抬眉，说：“主要是周晏北也去，是吧？”
他已经知道了两人建立了恋爱关系，尽管很不爽，内心复杂的情绪也没法解释。
当初知道这事，他就有一种原以为有机会，结果空欢喜一场的遗憾。
徐心同晃了晃手指：“不，主要是一个音乐节。”
季青昭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到这里，徐心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徐渊驰打来的电话。
趁着国内元旦，他也要回来探亲了。
徐心同又把要和周晏北他们一起出门的消息说了一通，对面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徐渊驰不悦地皱眉：“你又和周晏北在一块儿？”
“你有意见吗？”
“不是，你俩用得着粘这么紧吗？他不就是你导师吗？”
徐心同觉得有点烦，但想着她和周晏北谈恋爱的事情……
哪天徐渊驰真知道了，会不会炸啊。
她作势要挂电话：“我们是走的比较很近，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俩感情好？……我还要候场，没事就不说了。”
“等等。”
徐渊驰越想越不对劲。
浑身觉得变扭。
他这个妹子脾气那么拽，在周晏北面前却能卖乖。
日哦，这两个人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你到时候把酒店告诉我，我也要去。”
徐心同：“……”
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要被老哥抓包的感觉。

第65章 为因（2）
元旦小长假的第一天下了雨，地面还有点湿滑，车子上到高速的时候尤其要注意安全，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是周晏北叫来的司机大叔，车技稳得一批。
九人座的豪华MVP商旅车不仅空间巨大，小餐桌上还配有各种点心和饮料。
他们出发的时候，窗外又开始下起飘零的细雨，叠在窗户上，与风一起吹进来，令人提神醒脑。
但，徐心同还是有点瞌睡，眼皮耸拉着，耳朵里听着朱璇羽他们正在复盘之前的那场比赛。
“勉逸，是我们说的办法吧？”
俞考提起其中一个项目。
要求参加这个关卡的选手看一段影片，把每位小朋友使用蜡笔的顺序记下来，再填到现场的插图上面。
两队会按照时间快慢和答题对错获得一定积分。
“肯定没错啊，它是12种不一样的颜色组成的，那就编号1到12，然后一共100个组合，又是两位选手一起上，一人只要记50个四位数字的组合，当然时间有限，难度还是挺大的，不过方法用对了，就还行吧？”
勉逸听完，眼角余光看到周晏北微微笑着的神色，故意挑眉说：“嗯，我和徐大佬一组就没怕过，战略计划一拍即合。”
当天一共三个回合，由两队共12位选手合作完成。
朱璇羽感叹：“没想到一眨眼只剩下最后两场比赛了。”
经过与上一届顶尖队伍碰撞的锤炼，队员之间也更为默契。
不知道怎么的，季青昭和徐心同的CP莫名火了起来。
在#天才演绎法#这个超级话题里，两人的CP党越来越壮大，成为了一个最火的势力，每天大家都有无数脑洞，配上节目和花絮的截图，上演一场场爱恨情仇。
周晏北通常都会上去刷一会儿，然后铁青着脸狠狠关了电脑。
当然除了聊选手配对，也有聊比赛的。
就比如这次的表演赛，有些观众就很不爽节目组把前一季的冠军们叫过来，认为他们过度消费之前的选手，因为有争议，黑红也是红，热度就更加起来了。
徐心同对这种强行CP没什么感觉，主要让周教授吃瘪的感觉还挺有趣，不过遗憾的是从薪迪又逃过一劫，上一场比赛他明显有意避开了她，两人没有撞到同一个项目，他又留下一条狗命。
朱璇羽喝了一口手上的咖啡，提及：“我还听学校里的朋友传话，刘荟他们每天都在背后看不惯你，可又干不掉你，真的太爽了，上回你篮球赛的开场秀也是，气得她们牙都要咬断了，但篮球社都是俞考这种糙汉子，谁听她们的啊……”
他们就是知道现在徐心同无比吸粉，有号召力，加上隐约了解徐家的背景，完全不敢动弹，忌惮的很。
只不过，这也仅限于对徐大佬有避讳，学姐们在校园里还是依旧嚣张跋扈。
施可坐在车子的最后排，从上车就不断吃着手里的薯片，小手指黏糊糊的，“同姐，最后两场就是王的战争，你是我们全村的希望啊！”
勉逸对她招了招手：“怎么回事？胆子肥了？学长还在队伍里就敢说这种话？”
施可仗着有学姐和徐大佬撑腰，吐了吐舌头：“那你能和我们同姐比吗？——不自量力。”
勉逸：“……”
这人不该和徐心同继续混下去了，小白兔也要成精了。
朱璇羽：“我记得下一场半决赛，是在刚建起来的一个巨大迷宫里举行吧？”
“迷宫”之前就已经在三亚动工，所以组委会会在这两个月里加入表演赛也有这么一个原因，它们需要时间来完成场地的基建。
徐心同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就加入进来：“我们这组有选手是幽闭恐惧症，希望不要是所有选手都得进入迷宫，不然就GG了。”
考哥从嘴里蹦出一句：“天才都是事儿逼。”
周晏北笑而不语，只给了他一个“你已经死了”的眼神警告。
他看着昏昏欲睡的徐心同，趁没人注意靠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也许晚上我会悄悄来你房间。”
周晏北被迫和徐渊驰一间房，只有徐心同是一人住。
她眯着娇俏的眼眸，平淡无奇的话让他说出来，都好像变得撩人。
“行啊，正好给我看看，你之前胳膊上的伤有留疤吗？”
周晏北尾音有点软：“我收到你的暗示了。”
徐心同抿了抿唇。
以前从来不知道少女心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和这人谈恋爱。
拉个手，悄悄话，也让人觉得心率过速。
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众人抵达下榻的酒店办理入住。
朱璇羽、俞考他们率先办完手续，将行李交给服务生，去等电梯了。
徐心同拿到房卡后，在周晏北的面前晃了晃，“我的房间号，要不要记一下？”
他拿过她的卡套，很自然地从里面抽出一张卡，“谢谢，这张我收下了。”
徐心同愣了一下才笑着反应过来，这人来真的啊。
“你拿了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你有胆子做什么。”
周晏北：“那能怎么办呢，反正不能见不到你，特别想你。”
徐心同耳朵有点发烫。
“徐心同。”
一声凉凉的语气打断正在“咬耳朵”的两个人，她回头一看，就见徐渊驰拖着个小箱子，满脸冷漠地站在角落。
“说个话用得着凑这么近吗？”
徐渊驰走过来，还故意安插在两人中间。
徐心同猛地一下还有点惊，回过神想起这人只是自家大哥，而不是老爸，心神稳了不少。
周晏北看着徐家大哥面色不善的样子，内心则涌出一种“见家长”的复杂感情。
“来了啊，徐神，才多久没见，怎么说话又生疏了。”
徐渊驰：“…………”
徐渊驰：“你们两个别以为我好糊弄，光那几个小朋友看你俩的眼神，我都知道发生什么了，给我承认还痛快一点。”
周晏北看了看徐心同示意的眼神，他没有直接说什么，冷静地回应：“对不住，徐神，我大意了。”
“别，别叫我什么‘徐神’，我害怕！”
周晏北满嘴跑火车的样子着实让所有人惊恐。
“那叫驰哥？”
“……”
徐渊驰脸色更不好了，妈的，连哥都叫上了，完了完了。
徐心同完全不理会大哥接下来要说什么，把周晏北扯到一边，小声和他商量：“要不还是告诉他吧？反正我也不怕他知道。”
“原本我是想找个机会先告诉徐叔叔……也可以这次就告诉他，等我们回家那天，我去你们家见一面家长？”
徐心同的目光在他身上转悠了一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徐渊驰，突然心里生出一种没来由的内疚感。
好吧，也不是没原因。
毕竟大哥千里迢迢回到国内，却意外发现了妹妹和兄弟在一起了，这兄弟还是他打小又爱又恨的周大佬，实在太戏剧化，太不可思议了。
换作谁都觉得一时难以接受吧。
徐心同吸了一口气，说：“好像也行。”
周晏北低声安慰她：“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
两人走回那边，徐渊驰已经目击一切，扶着额说：“你俩先别说话，我有点晕……让我缓缓。”
徐心同的愧疚感一下子更加上升了。
周晏北想了想，突然问他：“徐渊驰，你还记得我们住一个训练营寝室的时候吗？刚发现对方都是心算高手，还很傻比的整天比赛？”
他俩一个擅长乘法，一个擅长除法，其实根本没有可比性。
徐渊驰：“你提这破事做什么？”
他冷冷地说：“周晏北，你是不是怕我打你啊？你怂了吧？”
周晏北淡淡地、尊敬地回答：“不是的，驰哥，当初我们一直没分出胜负，现在有了，您就是冠军。”
徐渊驰：“……”
真太不要脸了，真的，太不要，脸了。
但是。
撇开他泡上自家亲妹妹这件事来说，能让走路都带风的北哥讲出这种话，实在是很爽的一件事。
可问题就是……
“周晏北，徐心同她对我一直没大没小，我也习惯了，那你呢？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应该第一时间告我一声？”
周晏北嘴角的弧度也慢慢收起来，认真地解释：“我们两个中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确定关系其实也没多久。”
徐渊驰忽然嗤笑一声。
他不是傻子，很多事情只要联系蛛丝马迹，就能让人有所发现。
“我知道，而且这事和岳绾还有关系，是吧？”
徐渊驰打断徐心同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气极反笑：“我当初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我求过你多少次，你都没振作起来，可是现在呢？这个王八蛋随便安慰你几句，怎么着，你就觉得他好了？”
徐心同千算万算，都没料到她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突然就后悔了。
是该早些告诉他的，不应该把他当外人似得，防的这么牢。
尴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扩散。
“周晏北和我，你不是都应该很了解吗？我们是你说的这么容易就产生感情的人吗？”徐心同垂下眼，小声说：“我先回房间放行李，等下再说。”

第66章 为因（3）
徐心同在房里放好行李，简直收拾了一下，刚坐下来刷着手机，就听有人刷房卡的声音。
周晏北走进来，冲她笑了笑。
他像是刚洗了澡，发丝还在滴水，沾染在空气中，变得氤氲，身上只有一件薄衬衫。
徐心同为他的性感造型挑了挑眉。
“奇怪啊，见我之前还洗个战斗澡，周教授，有什么打算？”
周晏北撸了撸微湿的额发，弯下腰看她：“我昨晚在研究所加班到天亮，还没来得及洗澡就出来了。”
徐心同哼哼两声，“看不出来，这个年纪还能熬夜？”
“徐同学，我说过我才比你三岁，不要歧视我好不好。”
徐心同脑袋往前，靠住他的胸膛，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我看你就是心机吧，故意美男出浴诱惑我……我哥就没说什么？”
“我趁着你哥打电话的时候过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详谈，主要是我想在‘英勇牺牲’之前和你见上最后一面。”
徐心同看他有几分明目张胆的钩引，眼睛弯了弯，把他毛衣的衣袖卷起来，仔细地确认了一下：“还是有一点点痕迹的，你看。”
周晏北没有看自己的胳膊，而是抬眼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和柔软的唇瓣，喉头不住地滚动。
他强迫自己隐忍那股冲动，收回了手，转而坐去了不远处的沙发上，还假模假样地取过一份房里的宣传册子。
“同同，你看酒店周边还有很多好玩的，哦？还有借双人自行车……”
徐心同：“……”
他还在看插图，下一秒，这姑娘直接就坐到他的腿上来了。
先前两人以短暂的“特殊”身份相处过，在一起之后，周晏北始终对她保持着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纯洁距离。
他是有意克制，但徐心同谈个恋爱，也是相当激进。
“徐同学，我看不见了……下来。”
徐心同就喜欢看他这样内伤，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憋不住笑意：“我就想亲亲你，不行？”
周晏北：“可以，但每次你这样做，快乐的只有你，我不快乐。”
徐心同的嘴唇贴近他的耳际，“我也不是真正的快乐。”
周教授抬眼，狠狠捏住她的脸颊，“我看你很快乐，皮这一下你最开心了。”
徐心同还没说话，周晏北突然抱着她起身，双臂施力，走了几步将她抱到宽阔的大床上。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背后是柔软的床垫，他的手轻轻地捏住她的胳膊，不知为何瑟缩了一下。
周晏北倾身，动作稍是停顿。
就在她还没把握他节奏的时候，他已经亲了下她的唇瓣，尔后，侧过脸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哑，有点玩世不恭：“看来是想和你北哥做点快乐的事了？”
徐心同的心脏急速加快跳跃，脸上至少上升了一个度，她内心其实还真的希望，这人能对她做点什么“过分”的事情……
两人前所未有地贴在一起，他亲了亲她的嘴，又亲了亲她的小手，然后蔓延到其他地方，眉眼愈发深邃，掌心温度简直高烫。
“我突然觉得……应该拉上窗帘。”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哑了。
“这样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周晏北嘴角勾起一个小小弧度，笑容暧昧。
事情发展正顺利，异常和谐，直到某些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徐心同！快开门！”
徐渊驰爆炸似得声音在门外响起。
徐心同无奈地推开周晏北，整了整身上已经乱七八糟的薄毛衣，又顺了顺脑袋后头的乌发。
徐渊驰站在门外，一脸沉默地进来。
看了看周晏北，又看了看自家妹妹，气不打一处来。
周晏北毕恭毕敬地说：“驰哥你坐。”
徐渊驰现在看他就像看一只禽兽。
哼，和读书的时候一样，厚颜无耻。
徐心同难得也没说什么，还倒了杯热红茶给他。
周晏北：“同……徐心同，我和你哥会好好聊聊，我想你在的话，他会有点不自在。”
沉默三秒，徐渊驰说：“我知道你们两个谈得来，志趣相投，情投意合，说实话，也没人有理由反对。”
更不用说徐先生、徐太太都见过周晏北，对他印象也一直不错。
他只是……
依然觉得不放心。
“徐心同，岳绾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愧疚，觉得自己没用，爸妈把你宝贝一样养着，我作为哥哥什么都干不成，什么也帮不了，我他妈就是废物……”
但现在突然就有了一个周晏北，他更能够理解她，帮助她，这让作为大哥的徐渊驰觉得很不服气，很不爽。
徐心同忍不住想指责：“你故意的吧？你就是要我再你面前哭是吧？”
她为了掩饰真正的情绪，只能强迫自己硬气起来：“就因为你是家里人，我不想把一些情绪表露给你们，难道是我错了？……我不是歧视直男，但你就是不懂啊。”
徐渊驰没说话，周晏北看他憋的难受，一口气堵着不知道怎么发泄。
他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们还是打一架吧，我陪你打一架，行吗？”
徐渊驰像是一下子爆发了，或许，他不擅长和妹妹做这种深入细腻的情感交流。
但打架什么的……
说干就干。
“老子难道会怕你？死出去！”
……
冬天的风，极其寒冷，酒店的庭院有小桥流水，但客人不算多，曲折的小路上空荡荡的。
徐渊驰转身拽住这人的衬衫领子，一字一顿，居高临下，冷酷地说：“她进大学前一天我就和你说过，让你有机会可以‘照应’她一下，但他妈不是这样‘照应’，你这个傻/逼！！！”
周晏北被对方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他顺着力道还翻了半个身子，然后索性坐在地上。
“干什么？不是说互殴？坐地上想博同情？你是不是就用这种烂招数让我妹上当的？？”
周晏北单手一撑站起来，笑着摇了摇头：“徐心同这么聪明，我用这种招数她能上当？”
“你他妈给我闭嘴吧！”徐渊驰说着上前又是一拳。
这一回，周晏北稍微对付了几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被他揍到，半边脸都有点肿。
“你追她之前难道不应该问我一声？我就一个笑话是吧？”
“是我疏忽了，但我也犹豫过是不是应该任由我和她的关系那样发展……”周晏北的胃部隐隐发疼，他捂着身子，语气万千诚恳：“对不起，徐渊驰，你这次回来，我就想过当面和你说这事……”
徐渊驰怒气未消，“别和我来这套，我今天不把你揍的吐血就是我手残！”
周晏北不敢回嘴，尽可能保护自己的重要部位，也尽量让对方打舒服了。
暮色四合，天色笼罩细碎的暗影。
两人找了酒店一处石阶坐下来，浑身都是灰尘，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坐着，日子就像回到了读高中的时候。
周晏北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叼着。
他微微喘气，激素水平慢慢恢复正常，只手还有些抖。
徐渊驰手都打疼了，背后也全是冷汗，“上次回母校，你俩就有点什么了吧？”
“那时候还只是有感觉，什么都没发生。”
周晏北把两人开学时候如何认识的开始，以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和他聊了聊。
他郑重地说：“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照顾心同，把她当宝贝。”
徐渊驰并不担心周晏北的人品，他只是冷笑：“说的好像我们不能照顾好她一样，你知道她在家地位有多高吗？我简直就捡来的。”
他们坐在那儿吹了一会儿冷风，周晏北全身被揍的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徐渊驰的怒气值倒是稍微下降了。
周晏北突然轻笑出声，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参加IPHO物理竞赛的培训，你每次想到一道题目的解题思路，就会跑来和我讨论，我们一起验证。”
徐渊驰不能否认，不管他在哪里，第一个想到能跟上自己思路的人，就是周晏北。
“那不是你勾搭我妹妹的理由。”
周晏北很诚实地解释：“我只是试图通过这些美好的回忆，降低你对我的敌意，让我尽快成为一家人。”
徐渊驰：“……”
徐渊驰：“真他妈服了，周晏北，你上学那会子都不谈妹子，我真的严重怀疑你的性向。”
周晏北揉了揉微肿的脸颊，好笑：“据我所知，你上学时候也只和班委走的挺近，甚至算不上早恋？”
徐渊驰：“我不一样，我的人设是阳光帅气三好学生，而你呢？无法无天真校霸。”
说到这里，他想到另一个话题，暂时放下这人和妹妹的烦心事。
“我听潘治说，你在让他帮忙查点事？”
潘治是他俩的高中同学，与徐渊驰的关系尤其好，两人是铁哥们那种。
没想到当初跟在他后头转悠的小屁孩，现在成了一名为民除害的警察叔叔。
“嗯，让他帮忙查查鲍飞，我本来是打算各走各的，没想到他又来招惹我，这次最好再让他进去个三、五年。”

第67章 为因（4）
“鲍飞跑来寻仇的时候，小丫头也在？”
这事周晏北也瞒不住，他点了点头，“小丫头不仅没怕，还暴打了几个小混混，不是好惹的。”
徐渊驰不爽地白了他一眼。
什么东西，这人还把他妹妹当成打手了？？
“那你之前说胳膊受伤不方便，也是因为这事儿？”
周晏北低头看手机，徐心同正好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们怎么样了。
“嗯，我受伤不要紧，只要没连累她就好。”
“废话，你他妈竟然让一个女孩子在你面前出手，你弱爆了。”
徐渊驰揉了揉手腕，觉得还有点酸痛。
周晏北找潘治帮忙，去查鲍飞的底，这人在道上混了一段时间，总会留下一点把柄。
不管怎么样，假如鲍飞只是再次面临牢狱之灾，对这人来说都算是最好的结果。
大家都是文明人，也犯不着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徐渊驰想到另一个问题：“三五年牢饭够了？再出来蓄意报复怎么办？”
周晏北回了女朋友一句“马上回了”，把手机放回兜里，侧脸看他说：“你妹妹想去国外读PHD，几年之内是回不来的，趁这段时间我也会把他的路断了，到那时候他还有这个心思，也算本事大了。”
两人坐在那边冷风也吹了一阵，他清了清嗓子：“怎么觉着你话里有话？”
徐渊驰毕竟也是才思敏捷的天才。
周晏北笑了笑，很坦诚地说：“这件事还没和你妹妹细谈过，但我是想和她一起来美国，这样离你又近，徐叔叔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徐渊驰嘴角勾起一侧，极其不爽地说：“你个禽兽，诡计多端，这么算计我妹妹？”
“我这不叫算计，驰哥你去谈个恋爱就知道了。”周晏北抬头，笑笑说：“你就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想和她在一起，真没别的。”
徐渊驰：“…………”又想挨揍了吧。
两人回到酒店，徐心同抬头，第一眼就看见男朋友脸上的伤，两人对视几秒钟，她心里一动：“……你俩还真打了？！有病吧，你们两个加起来绝对不超过六岁！”
周晏北揉了揉有点肿的那边，“没事，只是小小的切磋一下。”
“疼不疼啊。”
“你哥还算手下留情了，不疼。”
其实并没有，徐渊驰就是卯足劲下手的，不打死他都不罢休的那种。
徐心同有点动气，但想着先前自己对大哥的态度，她压抑了一下，说：“我刚才说话有点过分了，对不起。”
徐渊驰愣了愣，有点嚣张起来：“你知道就好，以后要懂事一点，好好孝敬你哥！”
徐心同内心的白眼翻上了天，没忍住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傻逼”。
嘴上倒是乖巧：“算了我们欠他的，反正你身体好，打这几下也算不上什么哦？”
周晏北：“你怎么不多心疼一下你男朋友？”
她小声说：“以后我找机会替你打回来，谁都不准打我的人。”
周教授满意地笑了笑，还划重点：“是你的男人。”
……
第二天晚上，众人开车来到当地的音乐节。
这是近几年最火的一个音乐节，恰好又是跨年，整个区域和一座小型游乐园连接在一起，有不少玩乐的设施，光秃秃的树干挂满彩灯，也不显得萧条了，到了夜里更显得色彩斑斓，中心草坪人满为患。
不光是他们几个，就连两位教授也打扮的很年轻，刚到音乐节现场就被不少目光黏上来，引起围观。
周晏北的五官如玉一般，下颌弧度流畅，唇线弧度诱人，更衬托着这个喧闹的环境，什么样的声音都有，又淹没不了他的盛世美颜。
徐心同拖着他，几个人先到了侧面的一个小舞台，听一支外国乐队的表演。
乐队本身没什么名气，但唱的歌耳熟能详，男男女女随着节奏摆动肢体，像遨游在一大片快乐海洋中的鱼群。
俞考和勉逸商量着，给大家去买几杯塑料杯子装的啤酒，这样更有气氛，酒精也能让人感觉更High。
施可第一个举手：“我要喝黄油啤酒！”
勉逸把她手压下去：“就你这酒量，还是喝喝橙汁汽水吧。”
施可：“……”
朱璇羽想了想，“我要德国黑啤，学妹呢？”
“随便，不过我看到还有小吃，也买一点过来吧。”
几个人分别点完饮料，俞考转身要走。
徐渊驰跟过去，把俞考叫住：“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学生请客，我来吧，你帮我一起拿着。”
俞考也没和他多客气，“徐姐的大哥就是我大哥，大哥，我就喜欢你这种长得帅又爽气的男人。”
徐渊驰知道这人是周晏北的铁粉，无奈地笑了笑。
徐心同一边听歌，一边和朱璇羽聊最近喜欢的乐队。
周晏北往四处张扬了一下，忽然发现了什么，状似随意地说：“同同我过去买个东西，等会儿就回来。”
徐心同“嗯”了一声，也没多在意，就继续和学姐聊天。
周晏北来到一个卖唱片的摊位，他看到他们的宣传海报有徐大佬喜欢的乐队。
他正低头在挑专辑，过于认真也没注意身边的人，对方也在和朋友笑闹，突然一下子被推搡得朝他撞上来，差点摔下去。
周晏北侧过脸，看见一个年轻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年轻美好，皮肤都像在夜里发着光，还画了一个亮晶晶的妆容，一双大眼睛下面贴了爱心形状的彩钻。
“没事吧？”
他稍稍虚扶了一下对方的胳膊，看她站稳了，就松开手指，继续看唱片。
那女孩看清周晏北的模样，下一秒，只觉得像有火苗窜上耳根，薄薄的肌肤发烫。
周教授买了三盘唱片，提着东西往回走。
徐心同回头看到他过来了，透明塑料袋里的东西不言而喻，她又瞄了瞄后方的摊位，顿时明白了，眼睛微微眯起。
周晏北也回应般地笑了一下，刚在她的面前站定，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走过来几个年轻的学生，其中一个女孩子喊住了他。
“小哥哥，你和朋友们一起来玩的吗？”
女孩的声音让人听得酥酥麻麻，嗲嗲的。
徐心同和她算是不同的类型，她眼眸漆黑，眉眼通透，好看的不加修饰，也不需要任何点缀，霸气又直率。
因为现场有音响，大家说话的时候凑得还算比较近，周晏北的声音低低的，就像在女孩的耳边绕。
“哦，你们就是一起的吗？”
女孩和她的朋友们显然说过什么了，几个人对周晏北抱着极大的兴趣。
徐心同的余光注意到周晏北神色的微妙，她也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朱璇羽也懂了，攒出一个笑容：“是啊，我们从S市过来的，专程来这个音乐节。”
“就今晚吗？这个音乐节要办两天，你们明天来不来？”
“这个不好说，看情况吧。”
女孩见朱璇羽很好聊，就大着胆子搭起话，只是目光时不时瞄着那位沉默不语的周教授。
周晏北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徐心同边上，往她这边俯下身子，“给你买了礼物。”
“谢谢了，还给我们送来一堆桃花。”
“是的，我发现那个女生的朋友一直盯着你看。”周晏北在她耳边小声说到。
估计也是没人想到会这样。
徐心同：“挺不错的，年纪还小，考虑一下？”
周晏北：“我只喜欢你，还考虑什么？”
只喜欢看着她，她的一切都是温柔又美妙的。
女孩发现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就知道最差的结果可能被自己撞上了。
那个帅哥是有女朋友的，女朋友还特别优秀。
“小哥哥这是你女朋友吗？”
“是啊。”周晏北说着，还抬手在徐心同的脸上轻轻一捏，“不仅是女朋友，还是我家小祖宗，大宝贝。”
徐心同躁得慌，赶紧躲开他的手指，“肉麻啊你。”
施可他们也在边上起哄：
“又撒狗粮哦，过分！”
“哎呀都习惯了，他们哪天不是这样？”
“周教授一向这么骚。”
“有什么关系。”周晏北一本正经地看着刚才那几个男女，而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会尽早结婚的。”
站在不远处捧着啤酒的徐渊驰：“…………”
他看着那人认真的神色，脑海里突然浮现很奇怪的念头。
曾经嚣张肆意的男孩子，他见证过这人最不受拘束的样子。
整个人身上不冷不热的那股子劲儿，压都压不下去。
如今却收敛锋芒，甚至偶尔会流露出温柔的一面。
当然因为对象是他妹妹，难免让人觉得忒骚了
不过撇开这点不谈，周晏北应该不会对她不好。
他也不敢不好。
昨晚，徐渊驰临睡前，还问过他一句：“周晏北，你怎么保证这不是你的临时起意，或者，只是你们两个一时的冲动？如果你们伤害到对方怎么办？”
“我说过了，因为你还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周晏北的声音有点哑，还沾染了懒懒的睡意：“村上春树在《寻羊冒险记》里写的，那是一种此前见所未见甚至想所未想的美丽……”
“你可闭嘴吧。”
周晏北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徐渊驰警告他：“别恶心人。”
周教授笑了几声，然后转过身，好好地补觉。
他没有把接下来的话念下去，但那些才是重点。
“一切如宇宙一般膨胀开来，同时又全部凝缩在厚实的冰河里。
一切被夸张得近乎傲慢，同时又全部被削落殆尽。”
这些文字太过优美。
就像他们最初的相遇。
那是彼此眼中的自己。

第68章 为因（5）
女孩和朋友们见周晏北这边是彻底没希望了。
转眼又盯上了和他们同行的勉逸和施可。
勉逸说话毒舌，几句话就把女孩劝退了，反而是施可，和那个刚见面的男孩子聊得投机，对方直夸她可爱，把她夸得尾巴都翘起来。
勉逸黑着脸，最后，二话不说把人给带走了。
两人脱离队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心同也动了心思，用胳膊肘推了推周教授，说：“要不我们也分头行动？”
自从徐渊驰过来，他俩都没怎么享受过谈恋爱的氛围，更不用说平时“约会”的机会就少。
趁着徐渊驰被那个贴着爱心的妹子盯上，徐心同悄悄扯了扯周晏北的袖子，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去了音乐节的其他地方。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周晏北正大光明牵着她的手，还在她的手心轻轻地用指腹刮着，有点儿痒。
徐心同还没反应过来，周晏北侧过身将她抱到怀里。
他的双手紧了紧，两人靠在一起，呼吸都缠着，温软又迷人。
她的脸落在阴影里，明艳缱绻。
抱到女朋友的感觉果然好极了。
周晏北：“长得好看都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你别说我，你也容易招人眼热。”
徐心同：“那你说说，你怎么去买个CD也能带妹子回来？你到底有什么魅力？是什么水做的？”
“这不好说……”周晏北故意调笑，“让我想想，我还有什么没告诉你的。”
两人迎着灯光走了一阵，过了很久，他突然说：“我想起来，是有一个故事还没告诉你。”
徐心同诧异：“你又有故事？”
“你可以听我讲一辈子的故事。”
“……”
没想到男朋友是故事王。
“但我不能说，会影响你的心情。”
徐心同：“……”
那你刚才就不应该提啊啊啊啊啊！！！
“你这样是会被揍的知道吗？”
大概是怕被揍，周晏北稍微正了色。
借着忽明忽灭的舞台灯光，她看到他微冷的面容渡上柔和的光。
“这件事除了常教授，我之前没有再告诉过任何人，我是说，真的没有其他人知道，包括我母亲，或者徐渊驰他们……”
徐心同正好走到一颗树下，捧着麦香味浓郁的杯子喝了一口，她催促：“你说，我听着。”
周晏北缓了缓，再开口时，声音微沉，带了点鼻音：“我之所以会来你们学校当客座教授、还有接手你们的竞赛社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或者说是最重要的原因。”
年轻人放缓声调，没有着急，而是缓缓道来：“我从小出生就没了父亲，这个你知道了，在高中的时候能遇见徐叔叔，我觉得非常幸运，他于我‘有恩’，真的是我在研学道路上的‘指明灯’。”
他的成长环境，成长过程，让他形成了孤僻又骄傲的习惯。
能进入他心里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在我的人生轨迹中，我觉得，能称得上令我尊敬的长辈，只有两位——除了徐叔叔，还有一位，就是我们家一位远方亲戚，他是一位大学教授，叫做钟国照。”
徐心同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周晏北第一次提到他。
他顿了顿，才感慨：“可惜，他和我父亲一样，也去世了。”
徐心同“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应。
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人，却又一次离开了他的生命。
她心底忽地像被什么堵得严严实实，果然，被影响了情绪。
“那晚，我听说你和岳绾的事情，当下就理解了你的感受，因为我也失去过这样的‘人生导师’，我们都太难了……但我已经接受了。”
曾经，钟国照就在徐心同的这所大学里执教，他一直慈爱和善，有不少菁英少年都是他的爱徒。
他从小充当了“父亲”的角色，总在周晏北人生的关键点出现。
虽说小晏北难免叛逆，可隐藏在嚣张表面之下，也有对学术的渴求。
“有一阵子，我发现钟叔叔的情绪有点反常，当时我还在国外读研，而他在国内，信息交流缺乏，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学校开除……之后染上重病，不幸去世了。”
徐心同猜到了，这事果然不简单。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一直不理解他被开除的原因，所以才来你们学校做调查。”
他和常教授打好关系，靠着他替自己做掩护，各种打听之下，才发现钟国照会被开除，因为牵扯到了学校的院系斗争。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混沌的漩涡，而身处漩涡中的他们，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所学校学长对后辈的严苛是不正常的，是因为整个学校都在腐烂，包括那些利益勾结。”
譬如，学生会会长刘荟的父亲，他们利用权利搞院系斗争，参与到一些贪污受贿的项目，用手上一些保研名额、研究基金来控制南法大学的学生。
周晏北说出来的每一个罪责，都是骇人听闻。
徐心同站在他的面前，琢磨这些事情背后的盘根错节，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周围喧闹又美好，年轻的人们扬起姣好的面容，迎着夜光，等待跨年倒计时。
周晏北和徐心同也望着远处的一块大屏幕。
然后，再往上一点，他发现这个地方竟然能看到几颗零星的星辰，似遥远的灯盏。
他笑了笑：“我总觉得这一切荒谬的源头，是因为人类的自负。”
徐心同想着他的那位长辈，觉得眼睛有点酸涩，“有些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什么都要以自己的意志为中心。”
“是啊，就像植物学里的界门纲目科属种，其实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和植物之间，又有什么高贵低贱之分。”
他迎着夜风，声音在她的心中蔓延开一片热意，眼底眸色被暗色遮掩。
“总之我现在还在搜集一些证据，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想要绊倒‘利益集团’还需要更稳妥的时机，另外，也需要依靠舆论的力量。”
徐心同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她想起徐远桐对这位年轻人说过的一句话——星火传世，奋飞不辍。
他们的伟大，他们的艰难，不应该被这样的肮脏玷污。
“明年你打算行动了吗？”
周晏北：“嗯，不出意外的话。”
“是啊，快要到新的一年了。”她闭眼，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情绪压下去，然后微微笑起来，脸上如同冰雪融化般，有着令人无限心动的怦然。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晏北滚了滚喉结，沉声笑起来：“我知道。”
他说：“因为新的一年，我们还在一起。”
……
这样一个有点迷幻的夜晚。
众人一起倒数，5、4、3、2、1……
盛大的音乐和无数人的尖叫，交织成最疯狂的狂欢。
他们来到新的一年。
徐心同暂且忘了周晏北的故事，与朋友们一起喝着啤酒，大家玩到半夜才回到酒店。
也不知为何，周教授好像有点冲动。
刚进屋就扯着她，狠狠地吻下来。
狂欢的鼓点还在敲击她的耳朵。
但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听到的故事。
兴奋的情绪就稍微起来了。
她对他抱有强烈的占有欲。
徐心同正沉浸在火热的口勿里，突然发现……
他有反应了。
非常明显。
周晏北的手指绷紧，拽紧她的衣衫。
“那个……咳咳。”
徐心同的手指揪起一撮他的额发，捋了捋，“我帮你弄弄？……是那样搞吧？”
周晏北连忙阻止：“我们家的小天才，不能做这种事。”
“什么和什么。”徐心同挑眉看他，“什么事都要扯天才，我累了，我不想靠我的智商了。”
周晏北抱着她躺下来，他微侧过身体，勾人的眼尾弧度上挑，脉脉藏情。
“那想靠什么？”
“靠我的美色。”
徐心同眼中调笑地意味更深，“我能不能……”
“不能，你什么都不能做。”周教授冷漠地推开她，“拉灯，睡觉。”
……行吧。
徐心同去找箱子里的睡衣。
周晏北还是忍不住，想撩她：“看到我的身体就受不了了？”
徐心同拿着衣服走过来，柔软的掌心摸了摸他的额头，反撩回去：“干嘛？你别给我装，难道你不想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周老师一脸冷漠地回答她，“网站不允许啊。”
徐心同：“…………”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语反驳。
她用力掐了一下他的大腿，“那以后被瞎撩了，苦的是你自己。”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洗了多少次冷水澡了。”
两人还是什么也没做，盖被子纯聊天，之后周晏北怕被徐渊驰“辱骂”，在凌晨的时候回了自己房里。
尽管如此，徐心同还是玩的太High，也不知道洗冷水澡的周教授怎么没事，反而是她……
就在半决赛的前一天，她发起了高烧。
倒数第二场比赛，移动迷宫之战。
作为“奇迹少年”的Center，徐心同却面临身体上的极度不适。
这对同队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哦，但对本人来说不是。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行。

第69章 为因（6）（上）
元旦小长假过后，徐渊驰回了美国。
在这之前，他们回家的那一天，刚好奚温宁在家，周晏北就先对徐太太表明了自己与徐心同交往的事情。
徐太太早就看出端倪，对女儿的这个男朋友也相当满意，留小周吃了晚饭，一家人聊到半夜才算完。
还有另外一个大新闻，就是勉逸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小白兔施可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
“就，他突然亲我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是反抗的，但是这个人！！用美男计！！我慢慢就没什么抵抗力了，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可可捂着脸，是这么告诉他们的，不过根据他们分析，她其实也早就喜欢上勉逸学长了，只不过太迟钝，自己都没发现。
勉逸软硬兼施，稍微动一动就把她迷的晕了。
转眼就到了半决赛。
尽管徐心同认为自己无敌，在去海南的飞机上就比较痛苦了。
烧起来免不了头疼，她一上去就开始倒头休息，每次好像快睡着了，又不断醒过来。
根据组委会安排，徐心同和选手们坐在一起，大家都是经济舱，也不好搞特殊。
还好周晏北也买了同一个航班，他特意和勉逸换了座位。
就算会被其他选手诟病这两人关系不单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如今两队一共剩下十个人。
是五对五的形势。
他们这队目前的选手，除了徐心同和勉逸，剩下的三个小朋友也很好相处。
有一个叫罗德德，是季青昭的狂热粉丝，也把他当成了毕生最大的对手。
第一天组队的时候他就说了：　“季神是我前进的动力，学习的榜样，一路走来我都看着他的背影，想象能有一天和他并肩迎着光。我知道……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走到他的高度，但我以挑战他为荣。”
徐心同先是觉得有点gay里gay气。
但又有点佩服。
遇到这样一个永远压你一头的人，只有少年意气，才能让你不服输。
周晏北不放心她的身体状况，忽地，温热的掌心盖在她额头三秒，缓缓挪开。
他沉声开口：“还是有点烧。”
徐心同侧身躺着，提不起力气，感觉身边的说话声也隐隐约约。
“嗯……还是有点难受，不过脑子还在转。”
嘴巴干干的，她舔了舔唇。
周晏北把飞机上的毯子往她身上提了提，“今天彩排你就少去一会儿，好好休息，明天比赛是现场直播，我怕你撑不住。”
徐心同难得乖巧地应声，整个人困的昏昏沉沉。
好不容易熬到海南的三亚当地，天气还算舒爽，云层很浅，天高云淡，回到酒店之后，徐心同强撑着洗了澡，冲掉些许疲惫，趁着彩排前的一点时间睡了一下。
四肢还是软绵绵的，她用意志强迫自己去现场开了会。
总算挺过了一天。
晚上，周晏北带她到自己房里，喂她吃了退烧药，陪着她一直到安安稳稳的入睡。
许是因为被照顾妥当，徐心同在夜里发了一身汗，第二天醒来人也有了精神，就是还是有几分热度。
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徐心同戴着白色的口罩，对上眼前这人深邃乌黑的目光，她说：“你是不是担心我没法好好发挥放心，可以的。”
不说话还没发现，原来连嗓子都哑了。
周晏北没法不心疼，他没说话，扯着她的身子过来，隔着口罩吻上去。
漂亮有力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唇瓣按住她的唇心，即使有一点阻隔，也能感觉到他火热的温度。
徐心同愣了愣，而后，看着他的脸向后退了一点，“你可以和我担心你是两码事，知道吗？”
“难怪可可说，被勉逸一亲就没了章法，你们这些男生可真有本事。”
周晏北忍俊不禁，言辞认真地说：“身体要紧，能不能参赛都不重要了，只不过是好不容易拼到现在，放弃难免可惜罢了。”
徐心同再次体会到，一个将学术放在首位的男人，一个拿过无数冠军的男人，却对你说这些都不重要，实在是最致命的关心了。
今天的比赛除了晋级，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从薪迪败北。
三亚早晨的日头就很足，透蓝晴朗的天空，椰树成林，亚热带的风情实在让人陶醉，在这种地方建造出一个巨大的实地迷宫，可以说是无与伦比了。
甚至可以成为一个观光景点。
之前开会主办方已经和选手们说了大致规则，当他们来到现场，锯哥在直播中再次宣布了今天的赛程。
这次的迷宫，两队只需派出一个选手进入，他的任务可能偏重于要有空间感。
徐心同身体欠佳不做考虑，进入迷宫的任务交给了季青昭的迷弟罗德德。
有趣的是，对面派出进入迷宫的正是季青昭。
迷宫有两条线路，其中的谜题有文理之分，也有共通的区域，也就是说，两人可能狭路相逢。
两支队伍每次可以选择推开一道门，等于来到一个关卡，需要齐心协力完成挑战，再获得下一扇门的线索。
同时，他们还要找出迷宫路线的规律，最终才能破解出一个成功逃离迷宫的道路。
两队用时最快的，即是胜者。
败者组将会被淘汰一个选手。
至于另一个要被淘汰的选手，规则没有细说，选手们推测，这会在比赛过程中产生。
“欢迎来到移动的迷宫，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归于伟大的红皇后。"
半决赛即将拉开帷幕，徐心同侧过脸，看了看另一个备战区。
先是目光与准备前往迷宫的季青昭对上了，两人笑了笑。
随后，她平静地看了看从薪迪。
他已经呆的太久了，早知道就该早点把他干掉。
学神本人，就应该这么不讲道理。
更不用说她男朋友是学霸周教授。
台下，周晏北在观众区等待着，在发白的太阳下他的侧脸线条如刻，细致的眉宇微微蹙起。
在比赛过程中，两队都看不见迷宫里的任何情况。
只能通过队友的描述，不断前进。

第70章 为因（6）（下）
徐心同：“德德，记住了，其他都可以不行，心态一定要稳，我们开开心心的，啊？”
罗德德：“……”
刚念宾大的年轻人，有一头乌黑黑的小卷发，他看着身体欠佳的徐心同，挠了挠头，“姐，你怎么这样啊，稍微相信我一点好吧？”
勉逸笑了：“单纯靠脑子，当然信你，就怕你去到迷宫，万一见到自己的偶像季神，突然慌了怎么办？”
而他们另外两位队友，一个是幽闭恐惧症，一个和花文宣小朋友类似——才十五岁的小萝莉。
剩下的勉逸和罗德德，还是后者更合适一点。
迷宫正式启动，他们根据罗德德的线索，一边描绘路线，一边破解遇到的各种障碍。
三亚的风细碎温柔。
即便冬日，也是温暖晴朗。
迷宫的题目也是千奇百怪。
譬如第一个谜题：《仓颉造字》。
许多汉字被一撇一捺地全部拆开，分在一个个的小格子里，需要队员们重新组合，让它变成一个完整的汉字。
其他也有用到物理、化学公式的题目。
更有一种满屏飞点，不但考验选手智商，还考验动态视力的题目。
徐心同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她知道就算过目不忘，也不一定就是全场最厉害的。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想要做到，真的特别难。
元旦小长假的时候，徐心同见识过徐渊驰和周晏北的心算能力了，这两人是她一直说的，真正在奥林匹克山巅峰的天才。
无论怎么努力，都会差那么一点点。
——但现在的自己，不会那么失落了。
何况她也有他们无法无法超越的天赋。
徐心同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奇迹少年”的组长，却也没人更能凝聚这个团队。
五个人紧绷成一根琴弦，她带着他们向前一步步有序地走着，简直就是超神的节奏。
季青昭那边也没有丝毫懈怠，花文宣和梁若尘他们都是顶尖的资质，就算从薪迪拖一点后腿，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纤尘浮动，时光安静。
不断有看不见的暗流在向前奔腾。
几乎在同时，两队的选手都遇到了一道开放式的题型。
题目要求两队选手观看现场的屏幕，在几个视频播放完毕后运用“九型人格”的内容，侧写出每一个人的性格特征，并画出一个九柱图。
勉逸是学医的，对心理学也有一定研究，他抱臂而立，说：“九型人格的九柱图，就是1—9的数字以相等的等分点来标注，可以画出一个圆。”
十五岁的小萝莉发难了：“这种题目怎么算输赢？我知道只能是谁的答案更接近专业领域，谁能拿的分就多……但放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啊？”
徐心同支着下巴，思考片刻：“应该就是——可以淘汰一位选手的特殊题目了。”
四位队友都是一愣。
“有意思了。”
果不其然，主持人锯哥宣布，这道题会由一支专业队伍进行打分，“奇迹少年”和“天选之子”得分低的一组，会淘汰一名选手。
这样的设定，令所有人压力倍增。
罗德德站在迷宫里，调整了一下耳麦。
幽闭恐惧症少年眼睫低垂，说：“还要淘汰一个，我们提前都知道的，但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队友离开，先好好把题目答完吧。”
徐心同沉下心思，通过语音装置和罗德德聊了几句。
她微微低头，这样的角度令镜头都拍不到她的清晰神色，只声音沉静：“德德，我们一起看题目，按照我说的顺序，除了快速记忆所有视频，每个人再记一个属于自己的部分。”
顺序安排好之后，大家沉浸其中。
五个人在有限的时间里复盘了几次，确定把视频里每一个能想到的细节都拼凑出来了。
比如，视频里女孩子喜欢的颜色，说话的神态，男孩子手里拿的东西，用的是什么姿势……
画完所有九柱图，徐心同回头看着即将清零的倒计时，朗声说：“交卷。”
……
一记长哨。
锯哥拿着手里的打分结果，向现场观众和观看直播的所有人宣布：
“现在我手里拿着的，就是两队最后的得分！获胜一方是——奇迹少年再创奇迹！”
罗德德和小萝莉瞬间蹦起来，兴奋又热烈，声线里充满骄傲张扬：“我们赢了！险胜！勉神太强啦！！”
“还有徐姐就是这么嚣张！”
场下是铺天盖地的声色，如同煮开的一锅锅小粥，不断冒出泡泡，咕嘟咕嘟。
徐心同稍微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让她在意的，就是对面将被淘汰的是哪一个。
他们能拿下这一关，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不管怎么看，团队协作是考量去留的重要因素。
而“天选之子”的五名选手，显而易见有一个帮不上忙的，他在游戏过程中说的都是废话，视频内容还算能记住一部分，但分析的内容不够深度。
就算李明茗再怎么想保他，也只能争取到她和沈嘉君两票。
卢磊磊和其他两位导师不会买账的。
台上台下的人都面色严肃，锯哥看着手里的投票结果，说下去：“从薪迪选手三票，根据规则在这一轮被淘汰！”
从薪迪总算被出局了。
这一次不再有人能救的了他。
徐心同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也没有了太多的情绪波动。
大概事情过去一阵子了，也因为她听说了周晏北讲述的关于南法大学里更令人无奈的种种。
她知道自己要更冷静和理性，才能帮助他去处理那些问题。
比起pk掉从薪迪这样的小事，他们必须用钟国照的牺牲去改变一点事实，才能有更重要的意义。
而比赛还在继续。
剩下的就是比“天选之子”更快一步找出正确的路径。
他们只要解出一个关卡，就会得到一个编程的一部分，现在基本上得到的信息都在重复了，也就是说，这个编程差不多完成了。
幽闭症少年：“但是不行啊，这个输到电脑里是乱码……”
编程他们都不是很懂，要是考哥能在就好了。
眼下，徐心同的某些思考模式已经有过周晏北的点拨，往往自己觉得拗不过的时候，别人帮你一把，就能完全不同。
“不要急，想不出的时候，再从头到尾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题目是不可能再难了，如果单纯考验计算机能力，对于不会这个专业的人来说就是无解。
所以肯定有别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徐心同从头梳理一下，抿了抿唇，目光聚焦在巨大的迷宫边缘，忽然，心跳动了一下，“有一个线索我们一直没用到过，就是德德每次进一个房间，都有一个房间号。”
幽闭症少年连忙站起来：“我有把号码记下来！”
但乍一看，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这些数字和符号相当简单，还在不断重复。
A1、A2、A3、A4、A3、A10、A1、A2、A1……
萝莉：“类似什么摩斯密码？”
到底是想要告诉他们什么信息呢？
徐心同继续将记忆向前推导，她很快笑起来，“我想到了！”
她看向身旁的勉逸，加快了语速：“还记得我们进入迷宫之前，系统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这里的一切规则，都归于伟大的红皇后。”勉逸顿了顿，“……难道是红皇后假说？”
“红皇后假说”是一种理论，它的主要意思是说，你必须不断前进才能保持原地。
就像大自然的优胜劣汰。
“房间的号码之所以这样混乱，也是在提醒我们——我们在倒退。”
罗德德在耳机那边推测：“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找出具体倒退的规律，再把它加到编程里，就能解出答案！”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那台断网的电脑前，输入完成的编程公式，下一秒，电脑屏幕跳出了一张迷宫的路线图。
“快！告诉德德！”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直播，所有选手的体力和脑力也即将到达极限了。
正当罗德德快要找到出口，锯哥的声音在整个场地的上空响起：“‘天选之子’的选手季青昭已成功逃离迷宫！”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输了。
气氛凝固，焦虑的火苗疯狂往上窜。
“什么啊？！我们就慢了几秒钟吧！！！”
“艹，才几秒……”
罗德德他们骂骂咧咧的，显然上头了。
徐心同蹙起眉头，轻声说：“就算几秒也可以做很多事了。”
有些领域，几秒的差距，足够让人们拿一个诺贝尔奖。
足够让你去拿一个世界冠军。
也足够让一座城市毁灭。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怕。
“奇迹少年”落败，依然由四位导师和一位明星嘉宾共同投票，从五位选手里挑出一位进行淘汰。
勉逸在“九型人格”中做出了不少贡献；
幽闭症少年和罗德德在几个关卡担当重任；
徐心同全程主力不用多说。
综上考量，那位十五岁的小萝莉被票出，止步在了决赛之前。
罗德德回到他们身边，几个孩子满脸的懊恼丧气。
小女孩的肩膀仍在抽动，无法遏制地快要哭出来。
徐心同在内心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她走到她的面前，乌黑的眼眸沉下来，但目光却是无比清亮：“对不起啊，我本来可以说，姐姐没能保护好你，但我想……你不需要吧？”
徐心同有点羡慕地说：“你比我十五岁的时候厉害多啦，你知道吗？”
小萝莉吸了吸鼻子，眼睛里满是泪花。
“我的一位导师和我说过，人生有时候看上去泾渭分明，但你以为做不到的事情，它下一秒就可能发生，所以……”
还没说完，小萝莉扑过来抱住了她，放声大哭。
徐心同微微笑着，像安抚小动物般摸着她的脑袋。
沈嘉君路过观众席的时候，看到了眼眸深邃、鼻梁挺拔的周晏北教授。
他特意绕过去，冲那个线条优美的俊朗青年打招呼。
“你的那位小朋友，很不错啊。”
周晏北看着徐心同与同伴们说话的模样，他的目光清醒坚定，语气温柔得像一汪水，每一个字都咬的满是骄傲：“是啊，她真的很不错。”
她是最了不起的月亮。
与星辉一同让你沉迷。

第71章 为因（7）
全神贯注比赛的时候不觉得，等到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徐心同又有了三分热度。
她喝了半瓶矿水，还是口干舌燥。
周晏北来接人的时候，就看到女孩脸颊泛红，整个人却异常的精神奕奕。
他的手指轻轻地刮过她的脸颊，扫到耳廓，指腹的温度凉凉的，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还想被更多的触摸。
真的一点都不矜持了啊。
周晏北看到徐心同舔了舔唇瓣，唇色温软，笑起来的时候，小门牙露出来一点，让人感觉一阵从心底的酥麻。
他的宝贝真是绝了。
“真的，你俩很能耐啊。”周晏北侧头，看向一旁的勉逸同学，“没想到两个都挺进决赛，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勉逸笑了笑，对那边正赶过来的小姑娘招招手，淡淡地说：“女朋友今天早上还给我口袋里放了三颗糖，说是能帮助我集中精力。”
光是想想都要甜出天际了。
周晏北听出这人炫耀的意思，他保持若无其事的样子，“嗯，我只能给徐大佬放三颗感冒药，以防她被你们气炸的时候用。”
勉逸：“……”
周教授对徐大佬，真的，无话可说。
施可过来的时候还给勉逸带了瓶水，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男朋友。
直播中勉逸的镜头不少，他认真严肃的时候总浸透着一种精明的气质，带些凉意，好像随时会算计你什么。
但温柔起来的时候，笑容绵长，也是无人能及。
“……我男朋友还真是挺帅的啊？”可可非常认真地琢磨着，“突然就有了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嘛，观众席上不少女生都在议论，这个“奇迹少年”里戴眼镜的小哥哥，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啊！！
勉逸捏了捏她豆腐般的脸颊，“又在胡言乱语，快点给我把水拧开。”
施可：“……”
徐心同已经精疲力尽，所以全程没怎么说话。
但是，她的目光看向朱璇羽，又看了看那边的一对一男一女。
俞考拼命在扯什么话题，朱璇羽不是太感兴趣的样子，很敷衍地笑了笑。
所以……
这两个人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徐心同小声说：“你啥时候给考哥洗洗脑子吧，我看他真不行。”
周晏北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保证完成任务。”
晚上，周教授将徐心同送回到学校附近。
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徐心同双手缠上来，抱着男人的腰不撒手，也不知是不是烧晕了。
“……想和你待在一起，不想回寝室。”
周晏北内心突然就炸了一下。
女朋友说不要回去，还能怎么办。
再说她烧还没退，还这么虚弱，这他妈的……
怎么忍。
周晏北柔软的唇瓣再次贴上她的，男人的声音哑哑的，带一点鼻音，“知道了，去我那边吧，明早送你回来。”
当然了，就算一个晚上过去，两人也没能做什么。
两人躺着聊天，徐心同被男人温暖的怀抱包围，感受着他的气息，起初这人还在说正经的话题，与她聊半决赛那些五花八门的题目。
当然也有撩得人脸红心跳的话语，他看着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了沉沉的燥热，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拆分入腹。
“下次还是不应该答应你的要求。”周晏北翻了个身，重重地喘气，“再这么几次我怕我以后会落下病根。”
“是吗？你怕真正到了要发挥的时候，没法做好？”
她咬重了“做”这个字，惹得周晏北也想要咬牙。
“行了小魔女，你是真想弄死我？”
他压深了眼底的欲，带着危险十足的警告：“以后我真的会蹂/躏你。”
……
接下来几天，徐心同的课都被排满了，不仅如此，有时候中午就得去课题组，直到半夜才回来，强度爆炸。
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小鼠听觉训练。
一个是测试恐惧心理，一个是奖惩措施的学习。
徐心同做的是后者，还需要做一些编程。
她还记得刚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很新鲜，做实验的地方是单独的一间行为房，里面放了两个大黑箱子，完全隔光隔音，小老鼠就在里面。
箱子连着电脑，电脑屏幕上是小老鼠窜来窜去的画面。
平时它们这些老鼠都养在另一幢楼的动物房，白天开灯，晚上关灯。
不过老鼠是夜行动物，晚上做实验效果会更好，所以他们一般都在夜里记录。
每次做实验都要先过去拿，做完再放回去。
徐心同拍了个小老鼠喝水的视频给周教授。
毛茸茸的一团，粉红色小舌头不断吞吐，竟然有点蠢萌的味道。
“看，喝水。”
周晏北很快回复她：“今天的实验还要多久？”
白日梦冠军：【你想想要几只老鼠呢，他们要是都聪明一点，我就能顺利一些，但如果碰到蠢一点的，就无限期拖延。】
白日梦冠军：【有时候真他妈急死了，就不能给我搞快点？这声音都听不懂什么意思，我真的要骂鼠了】
白日梦冠军：【我有时候觉得是在养崽】
她们寝室的小凤搞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就是因为老鼠太笨，还好徐心同运气不错。
DMSO：【你放心，以后我们的崽绝对不会这么蠢】
徐心同联想到这男人的口吻，脸上微微发热。
他唇角微微往下撇，眼睛里却带着笑，一定非常迷人。
就这样又做了一阵记录，突然听见房间里有人进来的动静。
今晚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有什么大会要参加，她是这个课题组年纪最小的，所以就一个人在。
当她走出去，就看到男人一身休闲装站在房间里，真的让人毫无准备。
徐心同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前产生重影了，缓冲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想到……
还真就……
“你怎么过来了？”
周晏北向她走来，还拎着一杯网红奶茶，“我和你们课题组的老师打过招呼了，就来看看你，等会儿结束了带你去吃大餐。”
他放下饮料，过来打量她：“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就是给它喝水……啊，原则上我们这里不能吃东西，你这样，当心别被人发现。”
周晏北还理直气壮，“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也不是老师。”
徐心同笑了一声：“我这边应该快了，黑黑真的就……还算聪明。”
周晏北顿了顿：“你还给它取名了？劝你不要。”
徐心同哈哈笑起来，捧起奶茶喝了一口，乖乖的样子。
周教授瞬间觉得，真就这么的可爱啊。
女朋友太他妈可爱了。
徐心同下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周晏北抱起来，直接压到了身后的桌子上，他向前倾身，将人箍到怀里重重地吻。
她的手指抓住眼前高而挺拔的身影，忍不住地想，这男人可真性感啊。
“我还得……”
“现在下课。”
他调笑地说着，温柔地捏着她的下巴，缠绵地吻着，勾住她的舌头，那亲吻像是要撞击她的身体。
徐心同被亲的眉梢含情，被缱绻的氛围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努力调整呼吸，轻轻地说：“周老师不愧年纪比我大，有一套啊。”
周晏北的声音隐忍又压抑：“因为周老师哪里都很……”
徐心同：“……好的知道了。”
徐心同：“我怀疑你搞证据而且有颜色。”
周晏北嘴角一扯：“那你看小花（）文的事情怎么说？”
“……”
徐心同将自己的手从男人慰烫的身躯上挪开，她的心重重地跳着。
这地方可太刺激了。
周晏北没法继续下去，深怕他控制不住，他也向后退了一点，转移话题：“有件事应该和你商量一下了。”
“嗯？”
“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卢磊磊教授在美国有个项目，邀请我过去帮忙。”
“怎样？你想带我一起走吗？”
“你也要考研，到时我们找找合适的学校，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出国，假如你不喜欢美国的学校也行，反正你去哪里念书，我都陪你去。”
徐心同还有点怔怔的，“哦……”
周晏北点了点头，“我也和你打个打过预防针了，他好像不怎么反对。”
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是有点……
感动？
周晏北见她不说话，有点担心：“怎么了？……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们再调整计划，反正都可以商量的。”
徐心同摇了摇头。
大概是因为，以前她的潜意识里，是觉得所有事都得自己解决。
岳绾的死要一个人化解悲伤，学校的压力要一个人承担。
直到遇上肆意张扬、又温柔骄傲的少年。
她的世界天光大亮。
他甚至会说，无论她去哪里，他都会陪着自己。
徐心同抿了抿唇：“其实我也想去我爸的学校，但也不是很有信心……”
周晏北笑起来，贴着她的一侧耳际，呼吸略微滚烫：“我的天才小魔女绝对可以做到，我非常有信心，更何况你还有我的‘亲自’指导。”
徐心同舔了舔唇，小心思又动起来了：“你既然这么喜欢计划，那你有没有计划过……我们两个什么时候……”
周晏北蹙了蹙眉。
徐心同：“那个？”

第72章 为因（8）
周晏北连自己的心跳都要无法控制了。
徐心同离得他这么近，也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几乎同步。
“你这个小脑袋，整天想什么呢？”
“难道想你还不好？周教授真难搞。”徐心同假装瘪了瘪嘴，她手上抬起，又缓又慢地解开他最上方的第一粒扣子。
领口打开，露出男人的喉结下方。
视线再往下，是线条分明的锁骨，性感无比。
徐心同吞了一下口水，果然，这男人很迷人。
“……所以我们今后一起出国的计划你是同意了？”
“别扯开话题，我不信你没想过。”
周晏北无奈，手指覆上她纤细的手，轻轻拨开，“想是想过，总要一步步来吧？”
徐心同就这么看着他。
“我这样计划的，先见双方家长，然后等你两年，我们可以先订婚，我陪你去国外读研。”
徐心同：“……”这也太难了吧。
等上个三五年什么的，别说不符合她大佬的作风，这还是那个校霸北哥吗！
但这男人说的应该是认真的。
关于他们的关系，他不想逾分，这事情哪怕只是带一点点急躁，都像是会唐突他的宝藏女孩。
所以倾尽所有耐心和温柔，隐忍自己，只把一颗心全部付上。
徐心同知道这些，才会想要他更多的展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
“这样吧，等我升到大三，这些事也差不多都定了，到时候再看着办……怎么样？”
周晏北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摸她脑袋，“徐心同，你要知道，我想和你厮守终生，但你的未来还很长，我不能也不应该让你现在做那种方面的决定。”
徐心同更想笑了：“人家还有大学生就结婚的呢，你不会是还把我当小孩子吧？”
周晏北：“行，我不和你争论这问题了。”
他双眸缓缓一眯，忽然把她夹到自己身前，语调稍扬，瞳仁里沾满深情和占有的欲/望。
周教授再次吻她，这一次，力道十足，还有点粗鲁和野蛮的占据，唇舌卷住她，让人都呼吸不过来。
“你别现在逞强，徐同学，要知道我禁/欲这么久，到时候你真的会很惨。”
不知是否因为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徐心同还真抖了一下。
吻了一阵子，徐心同怕有人会进来，还是叫停了。
周晏北低喘着气，稍是调整一下，才说：“对了，我手边还剩下钟叔叔的事情没有处理完，但你放心，不管是刘荟他们，还是那个对你意图不轨的杨鑫，一个也不能逃。”
她点点头，向前倾身，将脸埋在他的肩上。
有时候，徐心同也觉得很无力。
钟国照的悲剧阴影下，说到底就是这个社会犯下错误的，这样的后果不仅要他们承担，他们不满意的话，就要浑身是血地站起来反抗。
她想着当年失去岳绾的悲伤，是否也是同样的，由诸多原因推导而至的一个结果。
“我只想说……谢谢钟叔叔，也谢谢岳姐，是他们让我们慢慢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让我们没有错过太多，生物也好，音乐也好……如果我们只是平白浪费了那么多岁月，等到遇见彼此的那一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周晏北抱着女孩儿，两人一时沉默无言。
徐心同还有点担心，“这件事就你一个人在做吗？除了常教授，还有没有人帮忙？”
“当然有的，有一些受害者，也拿出了很多证据，目前我弟手头的资料是最全的。”
徐心同舔了舔唇，而他却用指腹又摩挲了几下。
“嗯……你弟弟？”
“我的一个堂弟，算是为数不多关系挺好的，他叫周行羡，就比你大一岁，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徐心同记下这个名字，笑着说：“你先把他的微信推给我？这样见面不容易尴尬。”
周晏北应下来，他的掌心温热，贴住她的脸颊，“徐远桐叔叔给我说过的故事，叫做《浓雾号角》，而钟叔叔给我推荐的是茨威格《人类群星闪耀时》，每一次看着你在智慧的舞台上那么明亮，我都会想起。”
徐心同用她超强的记忆力，回忆着书里最喜欢的一段话：“……这突如其来的沉寂和沉重的黑暗，带着决然的威胁，比闹嚷嚷的灯火、狂热的欢呼，更使那些心慌意乱侧耳谛听的人们感到可怕……”
恰如其分地，诠释着他们。
而对于他们来说，这份沉默的力量，就是所有的知识和人格。
他们一定会爆发出最强大的反击。
徐心同舌尖抵了抵牙关，“你也吃过很多苦。”
至少她还养在一个充满的□□，而他，几乎什么都没有。
周晏北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喜欢现在这个，变得害怕不能失去你的自己。”
徐心同脸上燥热，只是尚且不知道，先前说下这些话的自己，当天晚上，就尝试到了什么叫自作孽。
周晏北没有对她做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却让她为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
而且这男人持久力是真的，堪称超长待机。
可怕的是这还只是其中一个招式，据年轻人声称，可以随着她的年龄稍作增加。
增你大爷……
但是，一个晚上徐心同都没什么力气，只能颤动睫毛，轻软地吐息。
她决定明天起床再狠狠地揍他一顿。
……
《天才演绎法》决赛前的某个午后。
徐心同要去三亚的行李还没弄好，但她还是找了个空挡，因为一些事，准备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时间还早，看到旁边是一家书店，就准备进去转一圈。
正挑着几本国外小说，徐心同听见身边有女生在窃窃私语。
她抬头以后，目光扫到了前面一排书架，同时也扫到了让女生们议论的焦点。
那大概是非常值得让人留在脑海里的画面。
那个男生目标明确，走到书架看了看，就拿下了其中一本，径直走向收银台。
“滴”的一声后，他拿出手机扫码，然后捧着书拆开，将透明包装纸扔到垃圾篓里，翻开其中的几页，随意地看了几眼，转身离开。
徐心同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书，加快步子跟上去。
快到咖啡馆的时候，男生的俊秀挺拔的身影近在眼前，她追上了。
徐心同喊住了他：“哎！你是周行羡吧！”
主干道上，冬日午后的风吹过，对方侧过身，看到是她，也愣了愣，然后礼貌地点头：“嗯，徐心同？你好。”
明明这人年龄比她要大，但徐心同总有一种“辈分”比他高的感觉，不知不觉也摆出引导的姿态：“你也到了啊，那走吧，我们进去聊聊。”
两人找了阳光不错的地方坐下来，之前通过周晏北的介绍，两人在微信上聊过几次，对彼此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见面倒是第一次，还是徐心同主动约他出来的，周行羡并不知道她的确切意图，还是配合地闲聊了一会儿。
看得出，这都是碍于周晏北的面子。
周行羡点了一杯美式，他很客气地提起：“你马上要去决赛了吧？”
“咦，你还真在追节目啊。”
周行羡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五官和气质，与周晏北还是有些相似，但周晏北的清冷里，总有一些骄傲与轻狂。
而周行羡不同，他就是一张冷漠的帅脸，非常非常好看，却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
“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
徐心同知道不能和他绕弯子，就直接点题：“关于钟叔叔的那件事。”
周行羡抬起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看了看她。
外头的风依然冰冷不带温度。
等到她说完所有想法，男生没有继续接她的话题，而是嘴角很浅地，仿佛露出一个笑来：“……北哥是第一次谈恋爱，至少我看到是第一次。”
周行羡动了动薄淡的唇，“他在我面前把你夸得仙女下凡，我以为他是被恋爱冲昏头脑，但是我看了一点那个节目，徐同学你的确很优秀。”
徐心同：“谢谢，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同意我的做法，但这是我可以想到的最快速、最有杀伤力的方法，而且坦白说，就算你不愿意配合，你去告诉你哥，我也还是会做的。”
周行羡：“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了。”
他微微侧过脸，徐心同发现这人的线条还真是和周教授一样优秀。
“你让我知道了，就算不答应你，结局也不会改变，反而会更糟。”
徐心同笑起来，淡声道谢。
周行羡有点无奈了：“而且你这样做，有一部分原因，是你不想他亲自出手吧？你怕影响到他的前途，所以要把自己当成炮弹。”
徐心同松开交握的手，目光里有隐隐的光，谁都不能熄灭。
分明是娇俏的脸庞，却有一种无人可及的气势。
“你知道周教授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吧。”
“我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啊。”
周行羡：“……”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大老远的非得来亲自吃这个狗粮。

第73章 为因（9）
决赛之前，周晏北还去了一趟徐家。
特意挑了徐远桐在的时候，正式坦言自己与徐心同的恋爱关系，求得徐先生的首肯。
徐远桐先前就从太太那边听说了这事，也不算太惊讶，尽管女儿谈了恋爱，当爹的心里总会有所顾及，只是真要再找个比周晏北这小子更好的对象，恐怕也不太现实。
总的来说，徐先生还是很满意了。
餐厅里照着一团明暖的光，一家人围着桌子，徐心同时不时给她的爸爸撒个娇，目光盈盈，是真的其乐融融。
周晏北望着他身边的长辈和恋人。
现在想来，是真的，何其有幸，能够遇见她。
周五，与比赛相关的大部队，从全国各地陆续起飞，赶至决赛的举办地点：三亚。
庞大诡谲的迷宫依然安静伫立在丛林深处，仿佛等待勇者的来临。
观众席上，施可给勉逸举着会发光的牌子，和朱学姐他们聊着，“每次我看这个节目，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精致的居居，真的。”
非主流小弟雷子杰他们也来了，听见这话纷纷附和：“你还想看懂题目吗，我每次都看谁赢谁输就完事了！”
“不过真没想到徐姐这么厉害，明明可以靠颜值，偏偏要靠智商。”
朱璇羽和俞考坐在一起，已经被周晏北洗脑的考哥终于意识到，他和这个姑娘的关系要是再没有任何变化，最后两人就只能做哥们、兄弟。
但他对她的感觉远不止如此。
“所以我问的事儿怎么说？”
“嗯？”
朱璇羽撇头看他，不知这人今天怎么了，突然问那些奇怪的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笑了笑，才打趣着说：“就算我喜欢别人，也没人敢吧，想要和我谈恋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首先——就是我不允许劈腿。”
她的嗓音温温柔柔，但说出来的内容令人震惊。
“我有认识学化学的姐妹儿，别的没有，各种试剂还是能搞到的。”
考哥笑的从容不迫：“那好说啊，和我谈恋爱永远不会有出轨这种事。”
“……”
朱璇羽胸口飘飘然，压抑着什么急需抒发的情感。
但她还是清了清嗓子，才回答他：“今天的主角是徐学妹他们，你别抢风头啊。”
俞考发现她并没有彻底拒绝，沉静半秒，嘴角不住扬起。
选手们离开化妆区之前，徐心同抽空和周晏北见了一面。
周晏北：“看得出你还是有点紧张。”
徐心同被他牵过手，年轻人指骨清隽，用温热的指腹搓了搓她的手。
“嗯，是真的。”
但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他，自己紧张的点不是因为比赛。
周晏北抬起眼睛，沉沉地说：“你已经成为月亮了，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让他们看一看你千万分之一的光辉。”
徐心同忍不住地笑，她上前抱住他，拉近自己脸颊和他的距离，“好肉麻，但是很管用。”
她又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时间差不多，我走啦。”
周晏北看着她，眼底意味深邃，充满骄傲和自豪，“去吧，等一个冠军。”
他本来就很擅长鼓舞和打动别人，更不用说对方是他最爱的女孩。
三亚的冬季仍旧热烈，阳光蕴出烫金般的光影，洒落在林间各处。
历时一年多的统筹安排。
几个月不间断的赛事。
《天才演绎法》赢来第二季决赛，这一天的网上流量、直播收视率，各方面的关注度也必然史无前例的高。
参赛的这些选手，就是最终脱颖而出的八人，以4V4的形式被分成两队，比赛中既有团战，也有个人战，双方随机进行PK，并不断累积选手的积分。
最后，分数最高的五个人将会组成国际队，参加之后的国际大赛。
徐心同是“奇迹少年”的Center；
季青昭是“天选之子”的Ace。
两人CP粉本来就多，这次也理所当然被提到了风口浪尖，甚至很多人觉得，他们就该背负上两队队友的生死存亡。
主持人锯哥在开场就用了波澜壮阔的语气，把决赛的标语给宣了出来——
“青春无畏，战至终章，万丈光芒，胜者为王！”
场内一下子就燃了。
进到迷宫之前，选手们在备战区互相打气鼓舞。
徐心同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碎发：“其实决赛把我们困在迷宫里，很像‘暴风雪山庄’模式。”
这种模式也称孤岛，通常是推理作品中出现的一种形式，比如一群人被聚集到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与世隔绝，接着就会发生一系列离奇的事件。
这种情况通常会让人们身边的气氛都变得更加紧张刺激。
这种迷宫也真的会相当消耗他们的脑力和耐力。
勉逸梳着一撮他标志性的小辫子，眼镜也擦得明亮，精明又矜冷：“季青昭、花文宣、梁若尘，还有以第一名成绩进入100强的那位选手吴舸，真的没有弱者了。”
徐心同看着还在咬指甲的幽闭症少年丁怀古，他与罗德德同年，就小几个月。
“怀古，你尽量往宽敞的地方走。”
丁怀古这孩子实力也很强的，年纪轻轻已经斩获美国大学生建模竞赛奖项，有极大可能得到中科院保研名额。
周晏北教授就说过，真要激发他的潜力，他可不比花文宣差多少。
但就性格来说，花文宣要更占优势，所以，他们就怕丁怀古会走到某条狭隘的死路，那等于就把自己给堵死了。
而罗德德的临场感觉比上一场要好上许多，他还有点期望遭遇自己的偶像季青昭。
“逆风盘也不要紧，这种才最有趣了。”
徐心同唇畔笑容更盛：“说得对，我们德德现在能耐了。”
铃声响起，温热的风从四处吹入古迹般的迷宫。
徐心同从其中一个口子走进去，瞬间感觉到了焦躁又凝固的氛围，也因此让人感到一丝阴冷。
她揉了一下脸，缓缓向前，漫无目的地推开一扇又一扇大门，就像踏入一个又一个未知的领域。
不期而遇，她第一个撞见的，竟然就是对方的女选手，梁若尘。
徐心同还算淡定，主动打招呼：“害，是美女啊，我都有点舍不得下手了。”
梁若尘也没想到是她，微微颔首，“徐心同，我对你也是久仰大名了。”
两人正说着，头上的电子屏即刻播报——
“既然来到红皇后的迷宫，你不可不吟□□皇后的曲子。”
下一秒，屏幕上显示一长串数字。
题目很明确，就是要将这串数字转换成一首曲子的旋律。
徐心同和梁若尘在看到它们的第一时间，就开始答题。
她对音乐的了解可能要比梁若尘更深一点，不过这道题也只涉及基础知识。
数字应该是对应八分音符，而四分音符是两个八分音符组成。
除0以外的数字都是对应音符，升八度的数字就是 7。
这道题没什么很大的难度，只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导师和组委会可能就是考虑到这一方面，毕竟最后一战，高压下情绪难免失控。
向来从容有序的女选手梁若尘，这一刻也有点浮躁。
这周早些时候，徐心同和她还被做过一期“女神专场”，两人恰好又是不同风格，有不同的支持者。
但徐心同的心绪已比她冷静太多。
她成功拿下第一个积分。
……
广播里不时播报赛况，比赛时间过半的时候，唯独徐心同、季青昭两人保持着全胜战绩。
由于两人的CP超话火爆，越来越多的人期盼看到他们的对战。
所以，当徐心同和季青昭推开门，同时看到对方的时候。
现场已经爆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掌声。
简直就像要他们现场原地结婚……
周晏北黑着脸，冷漠地盯着大屏幕，从肩膀到脖颈，乃至下颚线条，纷纷收紧。
季青昭很绅士对徐大佬鞠了个躬，“我竟然觉得眼前的邂逅很浪漫，真是没救了。”
徐心同知道他在开玩笑，也被逗笑了：“保持理智，朋友，不要被脑内的多巴胺控制，我们是来智力竞赛的。”
季青昭耸了耸肩，从战绩就能看出来，今天他状态很好，也很镇静。
“我们看题吧。”
“请观看红皇后的邀请函，不好好遵守规矩，这可能就是你最后的晚餐哦。”
接下来出来的一长段文字，讲述了一个“你”和十几位客人共同出席红皇后晚宴的故事。
“黑骑士是公主的守卫，如果分开两人，小心你的脑袋。”
“白王子是远道而来的贵宾，红桃大臣A紧随他的身畔。”
“…………”
简单形容，就是你要根据文字里人物与人物、事件与事件的特殊关系，来排出一张所有人的座位表。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其实，极其考验选手的逻辑能力。
徐心同闭上眼睛，她看见自己的思维殿堂里，出现了一间堂皇璀璨的晚宴厅。
岳绾坐在长桌的顶端，向她温暖地微笑着，坐姿不羁地说：“小心心，你长大了啊。”
她微微愣怔，视线稍偏，周晏北就坐在岳绾的左手边，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同同，这是比赛最重要的一战了，你心里也明白吧？”
徐心同有点恍惚。
这些没有时间和空间限制的延长感，从头顶笼罩而下，穿过她的身体，又融入她的每一根发丝。
好像所有感官都被一下子拉长。
她看到虚幻的晚宴厅上空，漂浮着一句发亮的文字——
“青春无畏，战至终章，万丈光芒，胜者为王。”

第74章 为因（10）
大屏幕上的两位少年，身上的光芒似乎散发到了极致，全场没有人的目光能从他们身上移开。
周晏北看似懒散，他的脑袋稍仰着，能清楚看到喉结的线条。
周行羡姗姗来迟，在他堂哥身边的位子坐下。
两兄弟都是高颜值，又有些相似，凑到一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能凝结。
“怎么样了？”
“徐心同和季青昭在答题，两人都是领先。”
周行羡微微低眸，大半情绪被掩饰，他淡淡地抿唇，“嗯，徐心同要拿冠军还是很稳的。”
周晏北眉眼稍稍抬起，“是啊，毕竟是我的学生。”
周行羡曲起大长腿，掀了掀唇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迷宫尽头，智慧的碰撞还在继续。
徐心同的思维殿堂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亲朋好友。
穹顶的窗户是盛大的琉璃为装饰，辉煌夺目，铺着白布的长餐桌擦得一尘不染，发亮的银器搭配洁白的餐具，还有丰饶的玫瑰花做点缀，红色是最醒目鲜艳的色泽。
众人谈笑如常。
徐渊驰、徐远桐、奚温宁……
还有朱璇羽、俞考、勉逸……
这样的氛围当然不可能是“最后的晚餐”。
而是她最坚实的后援团。
灵感和天赋一下子涌了上来。
岳绾在她的面前轻轻微笑，继而颔首：“谢谢你一直记得我说过的话。”
她说过的，比起星星，更想成为月亮。
而她代替自己做到了。
徐心同回到现实，将全部的人物关系分析透彻，飞快地进行答题，操作中没有任何迟疑。
季青昭也开始操作电脑。
一分一秒，瞬息之间的把握，造就了高手之间的对决。
所有人屏气凝神，没人知道结果。
就像气温都在一步步上升。
汗水不知不觉从两人脸颊滴落，徐心同抬手擦拭，季青昭揉了揉脸。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极其残酷，但最大程度展现出了每位选手的实力。
叮——
系统发出提示：
“徐心同选手回答完毕。”
“经检测，提交答案全部正确！”
徐心同再拿一局，领先季青昭！
进入决赛的选手都拥有大将风范，季青昭上前，抱了抱她：“谢谢你成为我的对手，更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这个拥抱，是情之所至，也是……
“你就是想让摄影机拍下这一幕吧？”
徐心同挑眉看了看他。
季青昭得意地笑，棕色的瞳仁如宝石：“是啊，周教授拿这总没办法了吧？”
年轻人还是那样清秀明睿的模样，两人惺惺相惜的那份默契，不曾改变。
很快所有选手都停止作答，离开迷宫。
所有成绩都出来了。
台下，卢磊磊与搭档趁着空档，她聊起来：“我答应把复活名额给徐心同，是因为她身上有我看重的东西。”
“哦？能让卢教授这么说，这个小姑娘看来也是实至名归了。”
卢磊磊：“徐心同，这孩子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女生不自信，一旦她找到信念，就会全力以赴，战至终章。”
在迷宫里密密麻麻的藤蔓，与曲曲折折的路径中，少年们拼尽全力，告一段落。
尽管官方还没有宣布最后的排名，徐心同靠着一路听来的广播也差不多在心里算出了每个人的积分。
“奇迹少年”的丁怀古小朋友，起初失利两次，但调整心态，成功挤入前三。
倒是罗德德和勉逸遗总分靠后，应该进不了国际队。
“天选之子”则是季青昭、花文宣和梁若尘都入围了。
徐心同设想，假如不算上她，那么，罗德德还是有希望的。
不管如何，到了这一刻，一百名选手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留下了他们各自的温柔和冷静，决绝和奔跑。
锯哥将他们带到大舞台中央，醇厚的声音宣告：“马上就要公布你们的名次了，孩子们，你们都是战斗到最后的强者，你们都是赢家！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心同掐住手指。
她已经喜欢上这个舞台，但也只有这个舞台，才能让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
她下意识朝着周晏北他们坐着的方向看过去。
徐心同看到成群的人们，然后透过明媚交错的阳光，找到光芒下属于他的影子，仿佛落在她的眼前。
徐心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这一刻，她忽然很想冲下去，紧紧抱住阴影中的那个人。
没有人是容易的。
只因为成人的世界太残酷，又太不可信。
她才必须选择这个办法。
徐心同知道，这一刻所有荣耀都将落幕，而她为了最喜欢的那个人，这样做……
也不算过分了吧。
他们所有的努力，留下的遗憾和泪水，一定能成为更宝贵的东西。
几乎喟叹似地，她走到锯哥身旁，拿过话筒。
锯哥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她愣了愣。
“相信很多关注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和勉逸选手都来自一所并不算非常知名的大学，南法大学。”
女孩宁和坚定的言语从广播里流淌出来，通过躁动的空气，在整个场地上空回荡开来。
“也因此，仍然留在这个地方的我，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请大家安静地听仔细了——现在，我举报南法大学的校董刘管飞、校长彭木、杨鑫教授等一批贪污**分子，他们以各种违反法纪法规的行为，干扰学校的正常秩序！”
全场肃静。
继而爆出可怕的轩然振动。
周晏北侧头，呼吸混乱没有节奏，看向周行羡，“怎么回事？”
每一个字，都冰冷得近乎可怕。
周行羡挠了挠耳鬓的碎发，“我只是把收集来的一些证据，趁你没发现的时候，PO到了网上。”
话音未落，周晏北从原位站起来，侧身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桀骜的锋芒。
“死小孩，等会找你算账！”
他头也没回，穿过人群，向后台那边疾步走去，到了后面差不多就是用跑的。
徐心同在台上继续说着：“南法大学校董刘管飞，校长彭木，以及教务主任杨鑫，利用各自职务之便，贪污受贿，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刘管飞为满足私欲，操纵学校政治，拉帮结派，用卑鄙恶劣的手段逼迫清白正直的教师离开岗位，其中，已经去世的前生院钟国照教授，就是无数牺牲者之一。”
“校长彭木对外宣称资产千万，私吞国家教育经费，用贪污的钱财在全国各地购买多处房产，这些已经是有据可证。生院教务主任杨鑫，则与其他几人同流合污，排除异己，买卖学校文凭，同时私生活极其被捡点，屡次骚扰女学生……以上举报的所有罪证已在微博、微信号上公布，请大家关注账号XXX，每一个提供证据的学生，都愿意承担自己的法律责任，媒体朋友和广大网友可以亲自监督。”
徐心同为了防止被工作人员抢走话筒，语速极快，逻辑条理也清晰透彻。
“南法大学风气不正，前辈和新生的关系扭曲，我认为不论什么规格的大学，都应该为所有想要努力的学生提供机会，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但南法大学无法办到。”
锯哥要上来抢话，勉逸和季青昭对视一下，竟然同时选择用身体挡住他。
“是的，也许我们大部分人都不如那些真正的天才，甚至你们会觉得自己还不如站在这里的我，但是每天微小的努力，都会变成通向成功的基石，我们应该无忧无虑走在蓝天下，带着我们少年人的正直和锐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权利和金钱污染。”
徐心同猜到直播应该已经被切断了。
好在现场还有眼睛和耳朵，在证实着一切。
“对不起大家，因为我的自私，我愿意放弃今天的比赛成绩，希望你们和我一起站起来，坚持下去，抗争下去，我们是伟大的一代，我们就是伟大的一代。”
周晏北不知何时走到台上，伸手握在她的手背上，低语：“好了，可以了，徐心同，真的可以了……”
徐心同抬头看他。
真的，那么那么那么喜欢他。
……
导演早就切进了广告。
徐心同被带下舞台，组委会对她进行了极其严肃的批评和斥责。
各种冷漠的的言辞像是锋利的攻击，可她无动于衷，除了一点点对不起选手们的愧疚。
周晏北在为她努力善后，道歉和解释措辞周全。
徐心同站在他身后，那是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位置，但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选择先一步挺身而出。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刚才一番激昂的演讲时还不觉得，现在，眼底涌上一丝湿热。
尽管男人什么都没说，徐心同也感觉得到。
周晏北是真的生气了。

第75章 因为月亮
“她这样是蓄意破坏我们节目播出，你知道影响会多恶劣吗？！这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徐心同想说，她做这件事以前，已经和周行羡他们秘密开过会，大家都是把脑袋都顶在头上，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的。
至于警察那边过来调查什么的，那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
这件事搁到现今，就是因为警方没有足够重视，甚至可以说有一些肯定得到了刘管飞他们的好处，才会发酵到不断出现悲剧的地步。
执行导演连女士劈头盖脸把他们骂了一顿，也是好不容易看在周晏北的面子上，才愤愤然地去收拾残局。
《天才演绎法》第二季的直播结束，主持人锯哥只能在广告过后宣布，徐心同因多方原因自愿退赛。
这样一来，丁怀古、罗德德顺利晋级。
徐心同也算挺开心的。
周晏北和她都属于气场强大，不像家长带着孩子认错，更像大牌艺人的经纪人在调解和谈。
他也知道她现在不能面对人多口杂的情况，就把她带回了主办方提供的酒店。
临走前，还遇到了同样准备回去休息的几位导师和工作人员。
卢磊磊上下打量了徐心同，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哎呀，小周啊，你这个孩子，真的是宝啊。”
她的语气很轻快，很快活，带着一种玫瑰般的芬芳。
徐心同都觉得羞羞脸了。
卢磊磊并没有对这种做法觉得特别反感，“本来想让你趁着今天这个机会，给我好好介绍一下你挖来的人才，看来不是好时候了。”
只匆匆说了几句，两人就进了车子。
察觉到他要开口说话，徐心同敛了敛眼睫，一股湿润的水汽覆在睫毛根部，称得眼睛明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都知道的。”
在这种氛围下，徐心同也被一股怕他生气的情绪包裹。
周晏北带着她已经走到最后，冠军也是触手可及。
可是，她就这么拱手相让，还等于放弃了参加国际赛的资格。
因为他长辈的一桩冤案。
车窗外，亮光洒落在她眼底，她睫毛扑闪。
周晏北唇线绷直，心里越想越觉得难受，他仍然无法接受：“你知道，嗯，你还是要去做，我还能说你什么。”
他们也都清楚，徐心同在这么做之前，压根不会指望大团圆结局出现，最后的路，确实也只有孤军奋战。
“你这样做就不怕我生气？”
“我当然知道你会生气，我也怕了啊。”
“这件事我有能力去完成，你明知道的。”
徐心同抿了抿唇，“但我觉得还是值得的，因为我真的很想去做这件事。”
就在徐心同曝光南法大学内/幕的十几分钟后，网上的帖子被禁了好几个。
但网络也是有记忆的。
广大网友都做好了截图备份。
周行羡梳理的内容殷实，真实堪比一份毕业论文，包括杨鑫潜规则几个女学生的聊天记录和相关证据。
他对彭木溜须拍马，投其所好，而彭木则贪污教育资金，敲诈学生，与杨鑫一起买卖学籍关系。
至于刘管飞，周晏北手里也有他的把柄。
大量的人证物证，像潮水涌出来，更像炸/弹炸开了天际，让人觉得愤怒，更觉得心痛，那么可怕，那么令人震惊。
他们希望能等到开庭的那一天。
他们想要将恶人绳之以法。
……
才到酒店房里，徐心同就被压着肩膀，吻下来。
混着雪松般的呼吸迎面而来，含着她的唇瓣，狠狠吸/吮。
男人的喉结滚动，语调沉哑：“我说过想要你依靠我，我说过想为你解决难事，我说过想成为你的盾牌……我还当过你的导师，但你还是这样自作主张了，小家伙。”
徐心同感觉到略带薄茧的手心擦过她的脸，她觉得他故意用了稍大一点的力度。
“这是关于钟国照教授的事情，是你最在乎的心事，我不可能放着不管。”
徐心同说着，周晏北放开了她，他转过身，背影的每一寸都写着冷漠和抗拒。
他兀自收拾东西，侧脸的线条沉而深邃，情绪一下子还缓不过来。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哄这个生气的男朋友，脑子飞快地转了又转，才决定装出一副可怜相，还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泪光，“我明白你想让我拿冠军，为我将来的每一步都做了最完美的计划，可就是因为这样，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
徐小魔女越说越委屈，“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我不是喜欢霸道，可能就是这样的性格吧，我……”
周晏北憋着非常躁的火气，可听到她这样的自白，又没法再气下去。
他只得反身走回来，用手抵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怀里带。
“好了，那就不要说了。”
他像是妥协了，或者说，只能退后一万步，因为别无他法。
他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闹得无法收场，更何况徐心同都已经这样示好，真的让人没法继续生气。
“真的吗？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别生我气了吧，好吗？”她吸了吸鼻子，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你怎么还不快说点甜甜的话哄我？”
周教授真的被她玩弄于手掌心。
他长长地叹气，又想笑又不想笑：“徐心同，虽然你现在年纪还小，但我也算发过誓了，要对你一辈子都好，所以你得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不管什么事，都不准这样不打声招呼就去做，不准再瞒着我。”
他重重地捏她的脸，“答、应、我！”
“好好好好好好好。”徐心同干脆地抱着这人劲瘦的腰，脸蹭了蹭，撒娇耍赖：“我相信你呀。”
周晏北永远都知道如何触动她心底的湖泊，只最简单的一句话，也能让她的心不断跳动起来，它徐徐而动，如一颗忽明忽亮的星。
……
这件事的后续之一，就是周晏北被徐先生喊去了一趟。
徐远桐对女儿在大学遇到的渣事一概不知，也是通过出事才有所了解。
周晏北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然也主动承认错误：“是我让她受委屈了。”
“她性格比她妈妈倔多了，我知道这其中也有她一意孤行的成分，但你确实没有做到保护好她。”
徐远桐并非只想责怪晚辈，而是要提醒他更重要的事：“你应该知道，当年我和温宁会分开的原因之一，也和她在大学的遭遇有很大关系，我没有及时照顾她的生活，抚慰她的情绪，没想到这次对同同也没有。”
好在女儿有能力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再如何也不会过于吃亏。
“你钟叔叔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之后就交给我吧，你要把更多精力花在自己身上，明白吗？”
周晏北迟疑一下，望着成熟男人俊朗的容颜，还是开口了：“嗯，我知道了，徐叔叔，但是……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有能力解决钟叔叔的事，虽然我各方面都不如您，我还是想自己亲自去办。”
徐远桐轻笑一声，还算满意：“那好吧，那就记得做的干净利落一点。”
《天才演绎法》节目组宣布国际赛事启动的那天，周晏北把他的几位选手都叫去了那家高档酒店，其中，还包括即将出征世界赛场的季青昭。
他举起晶莹剔透的酒杯，向大家致辞：“我们也算一起走过几个月的旅程了，其实能教你们的其实也不多，就我个人而言，收获太多了。并非是我单方面作为你们的老师，你们也带给我非常美妙的体验，我想，今后不一定还有机会能和大家一起做一件事，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次的经历，你们为我展现的关于青春的活力、关于知识的闪光、关于天赋和努力……”
徐心同看着这一幕，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爱哭了。
可恶，必须忍住啊。
可是，这分明就是她在迷宫中遇见的，那一场红皇后的宴会。
她低头握住酒杯，清了清嗓子，压住心底无穷无尽的情绪，然后才扬起脸颊，璀然一笑：“为我们的明天祝酒，为我们的昨天干杯，为当下的卓绝喝彩！”
时间在不断前进着，这也令他们慢慢意识到，一旦将精力全数投入到喜爱的生活、事业中，其他的一切都会变得不那么重要。
徐心同和周晏北不会去过度苛求社会能为南法大学的事情给出一个怎样完满的答案，也知道既定的事实，无法轻易改变。
他们都认真实践着周教授的谆谆教导，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事在人为。
大二下半学期，徐心同成为史无前例的风云人物。
这一年，她经常遇到想要来采访的媒体和粉丝，但在周晏北的照顾下，为人处世反而低调起来。
刘管飞倒台了，刘荟也被卸任了学生会会长一职，连带着曹右在内的一群干事也相继倒戈。
杨鑫、彭木等一干人等，都被逮进去协助调查。
勉逸继续读他的医学院，施可没心思深造念书，打算大四就出去实习，她天生活跃，讨人喜欢，到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俞考和朱璇羽总算捅破了那张纸，还双双成为考研狗，被心仪的学校和专业录取。
除此之外，徐心同觉得自己的生活也越来越充实。
一晃眼到了大三，她突然意识到，当初和周教授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啊。

第76章 偏爱我
到了大三暑学期，徐心同要上一个高级生物学实验课程，老师让他们自己去找感兴趣的课题组。
而那些教授们通常会看组里的研究生有没有空，有空的就让他们帮忙带一下，然后提供一些课题，学生们就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在四周时间里完成一个完整实验。
另外，徐心同还选择参加一个国外的交流项目，要去美国上课，还能抵一部分学分，她GPA很高，后台又硬，面试审核都不成问题。
到了国外，其实和国内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是自己的心跟着变野了，就会觉得空气都是自由的。
加州的天气炙热，夕阳落下的时候有克拉色的天空。
徐家现在一家子都在这块地方呆着，念书的念书，搞研究的搞研究，奚温宁偶尔会飞到其他国家做一些导演工作，但徐先生舍不得和她分开太久，所以一般都是短途旅行。
徐心同没课的时候，周晏北带她去了这边的科学博物馆。
周围的自然景观不必多说，博物馆的屋顶之上，也种满了植物，恰到好处地体现人文和生态。
凸出来的地方则是天文馆和雨林展馆，浪漫而触动人心。
徐心同怕晒黑，出来的时候把整张脸都遮住。
她穿着一条白色带蝴蝶结的连衣裙，就算挡着脸，依然拥有倾城的美，耀眼的像在发光。
“这个暑假过完，你就要申请研究生了。”
周晏北一边和她在馆内散步，一边这样轻声说着。
徐心同在周教授的指导下，也算能拿出一点实验成果了，而且就算《天才演绎法》的成绩一笔勾销，其他国际级的正规赛事参加了不少，到时候加上推荐信，履历愈□□亮。
“知道知道，还有托福和GRE，没完没了的考试。”
周晏北捏捏她的脸，“你哥还说等明天找我们一起吃饭。”
“随便啦，不Care。”她摘下口罩，故意这么说着，无视她哥哥的邀请，又抬头往四周看去，“这地方超漂亮，感觉来一次都不够。”
他对植物学和生物学感兴趣，就连家里的风格也像一座私人博物馆，应该最喜欢这样的地方。
周晏北牵着她的手，姿势有点小心翼翼，那一点一滴的克制，仿佛是一种积攒多年的忍耐。
“同同。”
“嗯？”
他忽地停下脚步，垂过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室内温和的光线下，让她整个人更显得难以言喻的美好。
徐心同发现这人的眼神如同带了隐火，正在蓄势以待。
“这是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城市之一。”周晏北的下巴在她头顶轻轻地蹭了蹭，“感谢时代进步，感谢科技光明，我们应该为此喝一杯。”
两人站在一座透明的雨林温室前，就像站在一颗玻璃的生态球前，绿植在凉爽的气候里生长，像暴雨季节过后，阳光是暖的，还五彩斑斓。
“你说，如果哪天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还有徐先生和徐太太，会不会同意？”
徐心同愣了愣，反应过来就说：“哪有你这样狡猾的人，准备求婚还要先探口风？”
周晏北点了点她的鼻尖：“情难自禁。”
徐心同被他抱到怀里，她抿嘴笑起来：“哦，我懂你意思了。”
又懂什么了。
他的感情，也到了难以自持，隐忍多时的这一刻。
“你记得我说过的吗？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我们……”徐心同在他耳边轻轻低喃，“现在我都大三了。”
周晏北笑的无奈：“那还不是小朋……”
说到一半，被徐心同的眼神制止了。
他不再逗她，声音转而认真又诚挚：“所以我才会问刚才那句话——”
“你准备好了吗？”
……
尽管是他先开了口。
但真正面对即将发生的事实，让人觉得压力很大。
至少周晏北觉得，小姑娘对这件事很认真，那种期待和忐忑，让人无形之下会变得在意。
酒店阳台的风吹得整个人舒爽。
他靠着栏杆点了一根烟，清冽的短发被风吹的微微卷起。
男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徐心同正好给大哥打完电话，她盘腿坐在床边，曲线玲珑的身段只套了一件薄T恤。
微弱的灯光透下来，锁骨下方的大片肌肤若隐若现。
周晏北刚想开口，看到她眼角红了一圈，看得出她心里有点急，也有点难受。
他想缓和气氛，故意换了一个称呼：“徐同学怎么了？”
徐心同吸了吸鼻子，眼泪悄无声息，抹掉了又掉下来：“我哥刚打电话说……奶奶家的猫生病了，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她嗫喏着解释：“都养了快十年了。”
周晏北一阵心疼，是真的疼：“我见过的，是叫‘薛定谔’是吗？”
徐心同点点头，泪眼像沾染了星光，满满都是无法掩饰的脆弱：“我知道它年纪大了，已经是猫爷爷了……可我不想它有事……”
他将女孩抱到怀里，感觉到她轻轻的抽噎，捏了捏她的手腕。
“我十岁的时候已经失去过一个小猫了，现在又要……我舍不得……”
纵然平时是无敌霸气的小魔女，可遇到小动物的事情，她内心就成了一颗软糖，也实在是不能不惹人怜爱。
周晏北低头吻她的额头，然后是脸颊，咸涩的泪珠含到唇里，这一瞬间的温柔，让人沉溺。
“不哭了，乖，我们不哭了。”
他搂着她哄了一阵子，让徐心同的情绪逐步稳定。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同同，不会离开你，我们先不要把情况想的最糟，好吗？”
在周晏北不厌其烦的诱哄呵护中，两人还去楼下逛了一圈，在酒店的餐厅吃了点东西，这才再次回到房里。
周晏北又给徐渊驰打了个电话，了解一下猫爷爷薛定谔的情况，还有包括宠物医生的信息。
徐心同还给念这个专业的施可发了几条消息。
她重新振作，压下了方才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不安。
“大家都说情况还可以控制，不算太糟……”她拍了拍心口处，“那我稍微放心了。”
周晏北对着她笑了笑。
小丫头准备去洗澡，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还抱紧了。
男人将她直接压到墙上，深吻骤然降下，暗潮汹涌。
她好不容易找回声音：“……你干嘛？”
男人喘着气，反问：“忍了这么久，你以为我还忍得了？”
声音染了异样，更显得喑哑性感。
徐心同一个激灵，觉得好像打开了什么魔方……
后退已经不可能了。
她做事不太会拖泥带水，所以周晏北也不再克制，身体一点点地热起来。
她的一切，紧绷，光滑，仿佛比奶油更丝滑。
他的手指，或者唇瓣，都让人觉得难以躲闪。
而关于她的任何角度，那弧度都是勾人的。
“现在放轻松，周教授会慢慢来的……”
他敛去眸中会让她紧张的情愫，这样细声的安抚，让徐心同确实变得想要更多。
她不再去想那些悲伤的碎片，受伤的心灵也总是被一次又一次治愈。
想要依靠他，依偎他。
矢志不渝。
“要是害怕，就抱我。”
“……不怕，就是不知道怎么做。”
周晏北忍不住浅笑：“看过这么多师生文，还不知道做？”
徐心同；“…………”
嘴唇滚烫，她有些衣衫不整，却顾不得，只能迎合他的舌尖，一寸寸地向外带，再往里进，彼此的动作既默契又粗野。
周晏北低头看她，女孩儿的眼底清澈可见，让他可以看到自己的倒映。
白皙的脸庞映着昏暗的灯色，让人忍不住想□□，又觉得舍不得。
他还是会觉得，她还在念大学，就算马上要大四了，但仍然有点小，他觉得对她做这种事太快了。
可两人也陆续交往了这么久，更何况，今天去了那么浪漫的地方，说了那么多浪漫的话。
再向下——
带了薄茧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之上。
周教授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她困在热水中，感觉到身上束缚一层层地掉落。他咬住咬住了她的软肉，格外有耐心地对待。
徐心同忍不住呜咽，不像抗拒，更像祈求。
如她所愿，指尖触到那片缝隙，就像一个开关，碰一下就浑身软了。
莹白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痕迹。
“每次看到你这样示弱，还是特别想……gan你。”
周晏北很能煽动她的情绪，更知道这样的话在这种场合能点燃女朋友所有的感觉。
徐心同忍不住想往后撤，可已经来不及了。
极其快乐的如同让人过电，她意识到做自己嘴边泄露出的声音，只想咬住牙关。
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最后的时刻。
徐心同浑身颤抖，生理上的泪水不住地淌了满脸。
灯光映在周晏北脸上，她在模糊的意识中看着与之唇齿相贴的男人。
周晏北缓缓抬头，低头看她，唇上是诱人的光泽，他乌黑的眸子里有浓郁的色泽在翻滚，在这幽暗的光线中不太真切。
他的脑海里只留下一句话。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第77章 我爱亮月为因
没滚床单之前，徐心同有过无数次的想象。
而现在，真的可以亲亲抱抱之后，她突然觉得力不从心，几处地方都是肿的，晚上都不知道要哭多少回……
妈的。
真的太难了。
第二天她的身体发软，完成起不了床，更不用说去找徐渊驰吃饭。
而周晏北就在吃了这么一回肉之后，不再按清规“食素”。
不过他也向她告状，身上不少划痕和淤青都是这位徐大佬给弄出来的。
徐心同决定息事宁人。
由此开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有可能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而且男人嘴里的“最后一次”，永远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两人的关系愈发紧密，尽管周教授还没求婚，可也和未婚夫妻的模式差不多了。
等他们再一次回到加州的时候，是周晏北带她去了一个与“克/隆”有关的科研项目大型研讨会，有来自各个领域顶尖的科学家，聚集于此，交换意见。
他作为卢磊磊教授团队的成员出席，而徐心同还只能作为一名“观众”，与记者之类的局外人坐在一起。
加州的风吹在人的脸上温柔又干燥，而室内开着冷气，报告厅的灯光度数恰如其分，学术氛围浓郁。
周晏北在这群大牛中还算资历尚浅，坐在后面几排，他穿着青灰色的西装，面前是摊开的文件资料，还有记录用的电子产品。
男人的袖口稍稍挽起，没有领结领带，扣子却扣的密不透风，看上去禁欲朗正。
前方的那块投影仪，投出的那束光芒，点缀出星光般的微茫。
各种医学、生物领域的大佬齐聚一堂，徐心同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上空盘旋着各种词汇碰撞而出的火花。
徐心同一开始还能跟上，渐渐就觉得有点吃力。
这里除了她，可能没有第二个抱着这种心态来观摩了。
看着那圈面色肃穆的学家们，徐心同忽然在想，这大概就是周晏北梦寐以求的高光时刻吧。
不光是他，也是徐渊驰、徐远桐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没法详细描绘出现场具体的氛围，这太难形容了，感受也太多了。
就好像是，寞寞宇宙里坐着的亿万星辰，高大的巨人们在半空围成一个弧形的圈。
他们探讨、自审，又带着人类的情感。
徐心同多想冲上去，抱住那个男人。
就是这样骄傲，自豪。
这么的喜欢你。
周晏北的前进还未停止，他会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把人类进程的快慢与最大的危险，作为责任扛在肩上。
她感觉额发都湿了，甚至想要踮起脚尖，想要靠近他们，了解他们，但现阶段的自己仍然太过肤浅，只能屏住呼吸，偷偷地观看前辈们在科技舞台上的展露，留在这里，感受这里。
长达数小时的会议只是暂告一段落。
周晏北出来休息，顺便找她去吃午餐。
他买了一杯热咖啡，给她也买了一杯拿铁，递过去：“饿了吗？带你去餐厅吃牛排怎么样？”
见她低头抿了一口热饮，却没有马上回应自己，神色还有点恍惚，他又问：“会不会无聊？”
徐心同憋了这么久的心绪无处抒发，这时候还不顾身边都是那些教授学者，扯了扯他的衣袖，然后就躲到他的怀里。
周晏北的手掌蹭到她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气息，她感受熟悉又好闻的气味，而他感受几许怀里的温热。
徐心同一只手捧着咖啡杯，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轻轻笑起来，红唇漾开：“我喜欢这样的氛围，太喜欢了。”
周晏北垂下眼，长睫投下浅淡的光影，“嗯，以后你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很多绘本多。”
那些属于人类的华彩，在这里轰然升起，辉煌壮丽。
……
每一次坐飞机去的地方不同，感受也不尽相同。
只是对于徐心同来说，不知从几岁开始，她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无论带来的后果是什么，都不曾后悔过。
徐心同坐在靠窗位子，系好安全带，侧脸迎着日光，温暖可人，还裹着凛香的气息。
周晏北放好行李，弯腰坐下来，正好看到她的脸庞。
她不知不觉好像又长大了许多。
少了几分轻狂劲儿，眉梢多了几分妩媚缱绻。
今年大四了，已经被JHU录取。
原先她也想去CIT，但考虑到要选的是生物专业，最后还是报考了周晏北的母校。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她勾了勾手指，问：“所以我们下了飞机是去哪里？”
“都说了暂时保密。”周晏北轻吻她的唇，看似面无表情，唇角几不可闻地翘了下。
两人一路舟车劳顿，最后抵达了某座私人岛屿，小岛上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风景如人间仙境，最好闻的就是松木的气味，无处不在。
眼下是秋季，山谷的叶子被铺上一-阵金黄，满满地撞入眼帘。
两人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建筑，傍山别墅占地庞大，里面到处是丰美的绿植满地，空中还吊着鲸鱼和古龙的骨架，是真正拥有自然生态的天堂。
周晏北一边领着她往前走，一边介绍：“这个山谷是朝阳集团总裁买下的，我也占一部分股份，不过具体开发的事宜用途，只交给我来定。”
徐心同挑了挑眉：“我怀疑你和他有什么交易。”
周晏北一如既往用他冷静低沉的嗓音回答：“这片森林基本还维持着原样，主要用来做生态研究会非常好，当然我们还可以经常居住在这里。”
徐心同默默在心里划了一下重点词。
我们，经常，居住。
到了傍晚，暗黄路灯亮起，熠熠闪耀光芒。
气温骤降冷，还有连绵不断的雨砸到玻璃上，周晏北泡了热茶，他们坐在复式的玻璃屋子里看远处的海景。
“这里晚上可以看到萤火虫，当然还有月亮和星星。”
周晏北轻声说着，“所以就算每年来住一段时间，也不会觉得无聊。”
徐心同早就沉溺其中了，望着外面的景色，不知说什么好。
“不会觉得无聊的，也不单单是这里的风景，更重要的……不是有你吗？”徐心同的小嘴抹了蜜似得，甜的人心颤。
“周教授，你看，你想要的都会有，你连小时候最大的梦想都实现了……说实话，我替你开心，又无比羡慕你。”
“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让你得偿所愿。”
周晏北看向她，目光灼灼，似一下子能看到人的心底：“只要有我在，你也会实现你的梦想。”
他说完这句，侧脸看她，轮廓被晕得格外好看：“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徐心同：“…………”
徐心同顿了一下，转身看他：“……啊？”
周晏北在沙发椅旁屈膝，从后面拿出一只藏了有一会儿的小盒子。
正中央的那个小物件，如有月之光辉。
“徐心同，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天，或许也不是今年，而是在你成为研究生之后，在你觉得你应该成家立业的时候，到那时候，你愿意嫁给我吗？或者说，愿意优先考虑我吗？”
男人的每一个字都沉稳温润，嘴角勾起最动人的弧度，深情得似脉脉春水，又像在等待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答案。
此时此刻，一切都在最好的山水之间。
往后余生，我们共享悲欢。
徐心同只觉得脉搏间的每一次跳动，都让她难以忍耐，她漫开笑意：“我愿意啊。”
这是最美好的缠绵。
周晏北笑起来，起身，骨结修长的手牵起她的，将戒指戴上她的手指。
她的内心积攒着太多情绪，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抱着他的脖子，踮脚想要去咬。
周晏北生怕被她撩拨起来，急忙抱着她的腰，鼻腔中带一点低沉磁性的笑：“我们的朋友和家人也都来了，马上快到下面了，一起去迎接吧？”
徐心同满脸震惊：“……你把他们都请来了？？天哪，你就不怕我拒绝你吗？？？”
“拒绝了我当然就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改天再接再厉。”
周晏北一点也不觉得厚脸皮地说道。
徐心同：“……”
周教授套路就是多。
“同同！！同同我们来啦！！”
“徐大佬！——哇靠，这地方赞爆了！！”
“徐心同！你俩在做什么呢？我们来打扰啦！”
男男女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比这夜雨更热闹。
徐心同忽然就觉得，这几年的时间，好像从没走远。
周晏北走到楼梯口，回身对她说：“走吧，我去给他们应门。”
徐心同跟在她的身后，明明是下着雨的山谷里，还是漆黑的夜，但她好像看到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涌了进来，光柱将灰尘照的飞舞，也照亮他长身玉立的身影。
午后教室潮热的空气中，黑暗梦境里只有天寒地冻，路遥马亡。
当我看到你，你已经站在最高的山顶，我突然来到繁花盈然的春天，呼吸间是橘子汽水的香甜，大海被分割出深与浅的两道颜色。
你在炙热的朝阳里，在余烬复燃的炭火里，在赛场人群的欢呼中。
我听见的，看见的，闻到的……都是世上最好的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