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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嫁大佬指南
作者：韭菜饼子
内容简介
 叶欢是仙宗门的花仙，机缘巧合，穿到了一本年代文里，街道办的大喇叭正喊的激情昂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妈对她说：这批知青是去红星农场，红星农场有个花圃，妈托了人，把你分到花圃，种花总比种地强。 叶欢理了理剧情，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叶青，叶青为了不下乡，抢先嫁了人，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随便找个人不管他是瞎子瘸子还是老光棍只要是个人就赶紧结婚，二是下乡当知青，种花。 叶欢：种花啊，我可以。 铺盖一卷，种花去了。 农场来了个姑娘，搬着个小马扎坐花圃前听农场的婶子大娘唠嗑，人比花还娇美，部队大院里的小伙子找借口想看她一眼，顾营长面容冷峻，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顾营长要求严格，男女兵一视同仁，训练时女兵擦个雪花膏都能让他给训哭。 大家都说顾营长怕是看不惯这姑娘，直到有一天，有人在百货商店看到顾营长领着那姑娘，非要给人买雪花膏，对营业员说，同志，这几样雪花膏我都要了。 众人嗷嗷，原来你是这样的顾营长！ 叶欢算是代叶青下乡，叶青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听说叶欢回家探亲，便张罗着给叶欢说了门亲，是大杂院一个老鳏夫，岁数大点不要紧，知道疼人。然后就等着叶欢回来，叶欢终于回来了，却不是一人回来的，身边还跟着个英挺俊朗的军官。 叶欢介绍说，这是我对象。 年轻军官，马上结婚那种。 叶青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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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修）
◎都忒丑，没相中◎
“张嫂子，你认识的人多，咱欢欢的事，你再多操点心，我也没指望她能嫁到多富贵的人家，只要人长的不是歪瓜裂枣，家里能吃上饭就行，年龄大几岁也不要紧。”
“那我刚给你说的那几个，你还看不上。”
李秀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嫂子说的那几个人：姓方的那个忒单薄，跟干柴棍似的，不是长寿的面相，姓王的那个又忒胖，脸跟个发面馒头似的，挤的都看不见鼻子眼了，姓柳的那个比欢欢大了十岁，二婚头拖着个孩子……她坚决不同意闺女当后娘。
姓陈那个模样倒是周正，岁数也合适，不过这一家她正好认识，小伙儿是不错，可他妈不是个好相与的，出了名的泼，一个胡同都没人敢惹，欢欢嫁过去不得受欺负？
这介绍的都是啥人，一个她都看不上。
闺女的亲事还得仰仗人家，李秀芬心里不满，面上却不敢带出来，只给张嫂子赔着笑脸，“张嫂子，你再多寻摸寻摸，给咱欢欢再挑个好的。”
张嫂子没好气道，“前面不是给挑了个好的，你觉悟高，把人给让出去了，要不然欢欢不早嫁出去了，你还用得着在这儿犯愁？”
不能提这事儿，一提李秀芬心里就冒火。
张嫂子就是话赶话，见她脸色不好，见好就收，“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小伙儿有多吃香，有工作的更是香饽饽，早就被抢光了，这节骨眼上我上哪儿去给你寻摸长的体面，工作又好，家庭条件又好的小伙儿，我说句不中听的，真有这样的，这会儿也轮不到咱们这样的人家。”
张嫂子说的，李秀芬哪能不知道。
通知早下来了，一家只能留一个孩子，其他的，只要没结婚没工作的，都得下乡。
通知一下来，结婚的扎堆。
闺女没工作，要是找不到人结婚，就只有下乡这一条路。
手心里捧大的闺女，她咋舍得把她送到乡下吃苦？
因为这个，她愁的成宿成宿睡不着。
可再愁，她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闺女嫁了，一辈子的事呢。
李秀芬跟张嫂子说着话，送张嫂子出了胡同。
她家住的这个胡同叫喇叭胡同，胡同里一溜儿的大杂院，胡同外面就是条直通通的大街。
两人刚出胡同，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在路边停下了，从车上下来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伙，看着有二十四五岁，高高的个子，眉眼俊朗，身姿挺拔，亮眼的很。
小伙儿去了街边的副食品店，很快又出来了，手上多了一网兜大苹果，上了车，车子很快开走了。
李秀芬看得移不开眼，嘴里喃喃道，“这是谁家的孩子，长这么俊，也不知道成家了没？”
为着闺女的亲事，她现在都有点魔怔了，看到个顺眼的小伙就往这上头想。
张嫂子“嗤”的一声笑，毫不客气的打击她，“相中了？我还真得给你泼泼凉水，相中也白搭，先不说人有没有对象，就是没有，咱也够不着，攀不上。”
当兵的军装是俩兜，军官是四个兜，这小伙子就是四个兜，是个军官。
还开着吉普，还有钱买苹果吃，这季节苹果多金贵啊，普通人家谁舍得买来吃，他买就是一大兜。
个子高，长的好看，有钱，还是个军官，用老话说，这人就是人中龙凤，家里肯定也非富即贵，可不是李秀芬这样住大杂院的人家能攀得上的。
李秀芬讪讪道，“我就看他长的怪精神，随口一说。”
说话间，公交车已经开过来了，张嫂子要上车，李秀芬咬咬牙，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塞到了张嫂子手里，“张嫂子，咱欢欢的事，你再多费点心。”
张嫂子把钱攥紧了，对李秀芬说，“咱俩啥关系，多年的老姐妹了，这还用你说，回头我再寻摸寻摸，有好的一准儿给咱欢欢留着，你回吧，我走了啊。”
张嫂子把钱塞到衣兜里，然后上公交车走了。
李秀芬看着公交车开走，依旧愁眉不展。
钱也给了，好话也说了，张嫂子也答应了再给欢欢寻摸寻摸，可李秀芬总觉得希望不大。
她可是许了张嫂子20块钱的谢媒钱，要是有好的，她哪会藏着掖着，早拿出来了。
李秀芬都要愁死了。
地上一地的瓜子壳，还有糖纸，都是张嫂子刚才吃的，这人是真能吃，从进门一直吃到走，连吃带说，嘴都不带停的，吵的她脑仁疼。
叶欢冲外面喊了声，“强强！”
叶明强颠颠的跑进来，吸溜着鼻涕，“二姐啥事？”
叶欢示意这个新收服的小弟看地上。
“得嘞！”叶明强拿了把畚箕，咣咣咣把地扫干净了。
叶欢瘫在椅子上摆了摆手，叶明强又颠颠的跑了。
这是她来这里的第二天，她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就穿越到了华国的七十年代。
而且刚来就赶上这场轰轰烈烈的下乡运动。
他们家住的离街道办近，街道办的大喇叭里，一个女高音一天到晚的在那儿喊，“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扎根广阔天地志不移……”
喊的慷慨激昂，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凤嫂子端着个菜筐子探头进来，“欢欢，我刚看到张嫂子又来了，是不是又来给你说媒了？”
叶欢点了点头。
“这回有相中的没？”
大杂院里无秘密，院里的人都知道李秀芬为了不让叶欢下乡，急着给叶欢找对象结婚，一院子的人都跟着操心，见了李秀芬和叶欢就要问问有眉目了没。
叶欢，“都忒丑，没相中。”
张嫂子拿来的几张照片，她都看了，看过后就觉得要真让她跟那几个人结婚，她还不如下乡。
凤嫂子，“……”这孩子咋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受到刺激了吧？
就宽慰她，“你也别急，总能找个合眼的。”
池子妈在水池边接话，“再晚下乡的名单就该定下来了，能不急吗？”
“还不是怪秀芬，就没见过她这样当娘的，不心疼亲闺女，心疼后闺女。”
“少说两句吧，秀芬也为难，她要真让欢欢先结婚，你们又该说后娘就是后娘，偏心，叶青没娘疼可怜。”
……
外面几个人一边在水龙头那儿洗菜一边说叶家的家事。
原身这个家庭有点特殊，原身爸叶勇国跟原身妈李秀芬是半路夫妻，叶勇国前妻得病去世了，留下俩孩子，大的是哥，叫叶明亮，小的是妹，叫叶青。
叶勇国前妻走的时候，叶明亮6岁，叶青才刚一岁多一点，叶勇国一个男人照顾不过来，就托媒人又介绍了一个，就是李秀芬。
李秀芬是个寡妇，不过没有孩子，两人结婚后，第二年生了叶欢，后来又生了叶明强。
李秀芬没工作，不过叶勇国是七级钳工，一个月工资都有85块，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下乡的通知是突然下来的。
这次比以往都要强硬，只要年满16岁，没工作又没结婚的，必须得下乡。
老大叶明亮去年结婚了，叶明强才刚十三岁，两人都不符合条件。
叶欢18岁，叶青19，两人又都没工作，没结婚，得，条件都对上了。
要想不下乡，就得赶紧找个人结婚。
李秀芬一方面发动认识的人寻摸合适的小伙儿，一方面托媒婆张嫂子给两人说媒。
张嫂子给介绍了几个，李秀芬相中了其中一个叫陈永庆的。
陈永庆在市无线电三厂上班，是个正式工，长的也不错，中等个头，浓眉大眼的，人看着也老实。
陈永庆今年25岁，算是大龄光棍，他个人条件算是不错，之所以一直没结婚，是因为他爸死的早，他妈又一直瘫在床上，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负担重，没姑娘愿意嫁给他。
不过今年冬天的时候，他妈没熬过去，走了，他身上的担子去了一大半，他又是个正式工，所以下乡的政策一下来，他就成了香饽饽。
张嫂子对李秀芬说，“这孩子现在可是抢手的很，是说给叶青还是说给叶欢，你得赶紧拿个主意，我好安排俩人相看相看，俩人要都中意的话立马结婚。”
李秀芬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可心里头，自然还是偏向亲闺女的，不想叶欢下乡，当然是想把陈永庆说给叶欢。
结果这事儿传到了叶青的耳朵里，叶青就动起了脑筋。
【

第2章
◎塑料姐妹◎
叶青听说陈永庆这事后，背着李秀芬直接去找张嫂子，塞给了张嫂子30块钱，张嫂子就满口答应安排她和陈永庆相看。
她还给叶青出主意，“相看的时候，你叫你爸过来，相成了，你妈总不能叫你退了，再说给叶欢。”
叶青就去跟叶勇国说，把去世的妈都给搬了出来，抱着亲妈的遗像哭，泪水扑簌簌的一个劲儿的往下流，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没妈的孩子，着实可怜。
叶勇国跟前妻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又心疼俩孩子早早没了亲妈，所以心里头一直更偏疼叶明亮和叶青，闺女抱着前妻的遗像哭，他心里难受，就拍了板，把陈永庆说给叶青。
理由也很正当，“青青是姐，欢欢是妹，总不能闪过大的，小的先结婚。”
至于叶欢，“再让张嫂子介绍个，这么多小伙儿，欢欢又不丑，还能找不到合适的？”
父女两个就瞒着李秀芬，跟陈永庆相看去了。
叶青长的虽然比不上叶欢，可也是中上等的长相，陈永庆对叶青很满意，叶青对他自然也没啥意见，俩人就这么成了。
等到李秀芬知道的时候，都已经谈婚论嫁了。
差点没把李秀芬给气死，跑去质问张嫂子，张嫂子还振振有词，“是你男人带着叶青来的，说你一直不得闲，我哪知道你们两口子是咋回事？”
李秀芬夜里跟叶勇国打了一架，哭了一场，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都到这一步了，她总不能硬逼着叫叶青把亲退了。
只能认了。
特殊时期，也没那么多讲究，也怕夜长梦多，所以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结了婚，这不，结婚时候的喜字还红艳艳的在墙上贴着呢。
被男人和继女摆了一道，李秀芬也觉得脸上没光，除了要好的凤嫂子，其他人都没说。
池子妈他们就笑话李秀芬，有好事不先想着亲闺女，先想着后闺女，这不傻吗？
“猪肉安不到羊身上，后的就是后的，再疼爱也是隔着一层，等老了也指望不上。”
李秀芬有苦说不出，心里憋了一口气，一门心思想给叶欢寻一个更好的，给叶欢出出这口恶气，自己也能扬眉吐气。
可事与愿违，介绍的一个不如一个，别说强过陈永庆了，连陈永庆的一半都不如。
原身跟叶青住一个房间，叶青结婚了，眼下这个房间就叶欢自己住。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就是一个小衣柜和一张小桌子。
叶青没拿走的东西还在桌上放着，她的东西在右边，原身的东西在左边。
桌面就象划了条三八线，姐妹俩一人一半，泾渭分明。
衣柜里也一样，中间用块布给隔开了，姐妹俩一人一半。
明晃晃的塑料姐妹，私下里是一点儿都不遮掩的。
也正常，毕竟不一个妈。
叶欢正翻看着原主的东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勾头往窗外看了看，是叶明亮，李秀芬跟在后边，手里提着一篮子菜。
叶明亮两口子都在市钢厂上班，市钢厂福利好，结婚就能分间筒子楼，所以俩人结婚后就搬出去了，平时都自个儿吃，不过星期天中午，他俩一般都会过来吃饭，李秀芬也会趁机买点好菜改善改善一家人的伙食。
不过今儿个只有叶明亮一人来了。
叶欢从屋里出来，叶明亮已经出去了，估计是去找池子了，他跟池子是发小。
叶欢去厨房帮李秀芬做饭，她不会做饭，只能给李秀芬打打下手。
好在原身也不会做饭，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露馅。
李秀芬今儿个买了点肉，平时不舍得吃肉，也只有星期天，叶明亮两口子过来吃饭，一家人都在的时候才舍得买点肉开开荤。
“妈，大嫂咋没来？”
李秀芬淡淡道，“你大哥说她姐把她喊走了，中午就不来了。”
对叶明亮和叶青，李秀芬心里十分不满。
俩孩子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她虽然是后娘，可摸着良心说，吃穿用度上，她真没亏待过他俩。
一来是真觉得俩孩子没了亲娘可怜，再一个也是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对俩孩子还算上心。
可俩孩子跟她，就是不亲。
跟她不亲也就算了，可跟叶欢和叶明强也不亲。
就说给叶欢找对象这事儿吧，她都跟叶明亮两口子提过好几回了，叫他俩多操点心。
他俩毕竟年轻，认识的年轻人总归比她认识的多，多打听打听，总能给叶欢找个合适的。
可这都快一个星期了，也没见他俩谁给叶欢介绍一个，不问就不主动提，一问，就说没碰到合适的。
合不合适总归要见个面才知道，这连个人影都没有，明摆着就是不上心，敷衍她。
这要是亲儿子，李秀芬早一巴掌呼他头上了，妹妹的事儿都不上心，要这个哥有啥用！
可是后儿子，骂不得，更打不得，还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然招惹闲话。
要不说后娘不好当呢。
李秀芬心疼闺女，叶欢摘好菜就把她赶出去了，“快出去，熏你一身油烟味。”
把闺女赶出去，李秀芬手脚麻利的开始炒菜，饭刚端上桌，叶明强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先往饭桌跟前跑，“就知道今儿个有肉！”
李秀芬兜头给了他一巴掌，“去喊你爸跟你大哥吃饭！”
叶明强，“我又不知道他俩在哪儿？”
“你大哥去找你池子哥了，你爸除了跟池子他爸下棋，他还能去哪儿？快去！”
叶明强只好去喊叶勇国和叶明亮吃饭，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别吃光了，给我留点肉！”
李秀芬骂他，“当谁都跟你一样贪嘴，赶紧去喊人！”
叶明强一溜烟的跑去喊人了，不大功夫叶勇国和叶明亮就回来了。
叶勇国大约是赢了棋，脸上带着笑，跟叶明亮说着他哪步棋走的多妙。
李秀芬忍不住埋怨他，“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下棋。”
叶勇国，“我急有啥用，我又不能凭空变个女婿出来。”
李秀芬只磨后槽牙，叶明亮在，她又不好发作，只好胡乱接了一句，“洗手吃饭吧。”
一家人坐一块儿吃饭，叶勇国夹了一口菜，才想起来问李秀芬，“刚张爱英不是来了？”
李秀芬，“来了有啥用，介绍的几个都是歪瓜裂枣，一个不如一个。”
叶勇国，“也别太挑，能说得过去就行了。”
李秀芬气道，“好歹得说的过去吧！”
要是正常年景，陈永庆那样的她都不一定能看上。
那可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跟朵花似的。
可现在情况特殊，找女婿的标准，她已经是一降再降，只要是跟陈永庆差不多的，她都能接受。
可张嫂子介绍的那几个，跟陈永庆都差了一大截。
她总不能真叫闺女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叶欢夹了一块肉，真香。
“妈，下乡就下乡吧，没事。”
李秀芬，“土里刨食，你这身子骨，哪吃的消。”
而且走时候容易，想回来就难了，这些年下乡的是一批又一批，都是光见走不见回。
叶明强扒拉了一口饭，“叫二姐在家，我去下乡。”
李秀芬，“你要够年龄，还能让你二姐去？”
“那等我够年龄了，我再去把二姐替换过来。”
李秀芬，“你当那是咱家，你想换就能换？”
叶明强，“肯定能换，我比二姐力气大，人家肯定要力气大的。”
……
从始至终，叶明亮都只埋头吃饭，装聋作哑。
叶勇国也只会说“再叫张爱英好好寻摸寻摸。”
叶欢也不再说话，她是顾不上说，和叶明强忙着吃肉。
李秀芬吃不下，叶勇国不舍得吃，总不能都便宜了叶明亮。
叶欢回屋，继续瘫，反正她目前也没能力改变啥。
隔壁屋里，李秀芬跟叶勇国又说起叶欢下乡的事。
“张嫂子那儿估计是没啥希望了，欢欢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咱们得尽早做打算，我听彩凤说，托托人，能分个好地方，欢欢就能少吃点苦，你那个徒弟，杨胜兵，他不是在市府上班嘛，明儿个你去找找他，跟他说说欢欢下乡的事，看他能不能跟市知青办的人说上话。”
既然嫁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赶紧转换思路，争取给闺女寻个好去处。
李秀芬就想到了杨胜兵，杨胜兵是叶勇国的徒弟，只要叶勇国张口，杨胜兵肯定帮这个忙。
可叶勇国最烦的就是求人，尤其求的这个人还是杨胜兵。
【

第3章
◎忽悠◎
杨胜兵以前确实是叶勇国的徒弟，杨胜兵头脑灵活，教啥都是一点就透，叶勇国在杨胜兵身上花了不少心血，一门心思想带个八级钳工出来，结果杨胜兵刚出师，就托关系调到市府上班了，他的心血付之东流。
打哪儿后，他就不想跟杨胜兵来往了。
杨胜兵倒是还认他这个师傅，逢年过节都提着礼物来看他，不过他都不想搭理，现在让他主动去求杨胜兵，师傅求徒弟，他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
叶勇国吭吭哧哧的没接李秀芬的话。
李秀芬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啥，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都火烧眉毛了，你还顾及你这张老脸，你脸面重要还是闺女的前程重要？”
叶勇装聋子，就是不接她的话。
李秀芬气得头发晕，可叶勇国不愿意，她总不能强拉着他去找杨胜兵，只好退而求其次，“行行行，不用你去，明儿个我去找他，你总不会拦着不让去吧？”
叶勇国心里还是不大愿意，不过不用他出头露面，他也不好拦着，毕竟事关闺女下乡。
更何况，对这个闺女，他心里也有愧，当初可是他做主，硬把陈永庆许给了叶青。
要不然，要下乡的就成了叶青。
叶青是他闺女，叶欢也是他闺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难。
李秀芬给叶勇国气得睡不着，可旁边那个，没事人一样，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李秀芬抬腿就是一脚，叶勇国丝毫不受影响，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倒是李秀芬，又是愁得半宿没睡着，第二天却还是早早就起床做早饭，等一家人吃过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她才挎着个篮子出去了。
怕叶欢知道了有思想负担，走的时候没跟叶欢说实话，只对叶欢说，“妈有事出去一趟。”
虽然知道没啥希望，可还是先去了张嫂子那儿一趟。
张嫂子看见她来，直接就跟她挑明了，“我都寻摸了，也托人找了，合你意的是真没有，要么你就从那几个人里挑一个，要么你就赶紧让你闺女报名，早点报名说不定还能分个好地方，晚了，可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你闺女去了可是遭罪。”
李秀芬这下彻底死了心，挎着篮子就去市府找杨胜兵了。
李秀芬是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的，脸上带着笑。
事儿已经办成了，也没必要再瞒着叶欢，“上午我去找你爸以前带的那个徒弟了，就过年的时候过来给你爸拜年的杨胜兵，他现在不是在市府上班嘛，跟市知青办说得上话，给挑了个好地儿，江平市红星农场，农场里有个花圃，把你分到花圃那儿种花，妈寻思着种花总比种地强，就做主把你名字报上去了。”
她去的时候还怕杨胜兵不乐意帮忙，还特意买了两斤苹果两封糕点，结果杨胜兵一听她说明来意，二话不说就领着李秀芬去了市知青办。
他跟知青办的人介绍叶欢的时候，说是自家妹妹，让人家给挑个好地儿。
“目前最好的地儿就是江平市红星农场，去种花，正好还有一个名额，你们看愿意不愿意去？愿意的话我现在就把名儿写上。”
杨胜兵不放心，把下乡的目的地都扒拉出来看了看，确实是这个最好，这才对李秀芬说，“师母，这样，名额先给欢欢留着，你回家跟师父还有欢欢商量商量……”
李秀芬当即立断，“不用商量，我做主，把欢欢名儿给写上吧。”
李秀芬是怕夜长梦多，万一再来个人，比杨胜兵说话硬气，这个名额可就轮不到叶欢了，所以想着先报了名，先占住这个名额再说。
杨胜兵帮了个大忙，却连李秀芬买的苹果和糕点都没要，让李秀芬拿回去给叶欢他们吃。
李秀芬心里高兴，回来的时候又拐到菜店，买了几样平时不舍得吃的菜，打算做顿好的庆贺一下。
叶欢一听下乡是去种花，一下子放松了。
种花她肯定没问题啊。
“妈，种花挺好的，我愿意。”
李秀芬安慰她，“你先过去，过两年妈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办回来。”
这是杨胜兵许的，“师母，你先让欢欢过去，短时间内我可能办不回来，过两年我肯定想办法把她办回来。”
说是这样说，可没影儿的事，李秀芬不会跟闺女说，万一闺女心里一直惦念着，结果却办不回来，闺女不是要失望？
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比如眼下最要紧的，是给闺女准备下乡的东西，吃的用的穿的，得多准备些。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更何况闺女这一去，一两年怕是都回不来。
衣裳要做几身新的，被褥也要絮新棉花，新棉花暖和，洗脸盆，热水瓶，毛巾香皂都得买新的……
叶勇国看她忙得脚不沾地，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家里搬，哼哼道，“她这是下乡，还是大小姐出游。”
李秀芬，“能多带点就多带点，要不然到时候她还得自个儿花钱买，再说那地儿穷乡僻壤的，就是买也不知道有没有卖的。”
叶勇国有一样好，每月发了工资，全都交给李秀芬，至于李秀芬咋花，他基本上不过问。
更何况也没花到别外，都是买给自个儿闺女的，所以叶勇国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实际上也没拦着，随李秀芬给叶欢添置。
李秀芬把买好的东西大致归置了一下，站起来拍拍手，对叶欢说，“妈先去做饭，你再好好想想还缺啥，等吃过饭再去买，今儿个下午都给添置齐全喽。”
李秀芬叮嘱过叶欢，便去厨房做饭，刚把菜摘好，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小两口来了。”
“嗯，欢欢明儿个要走了，过来看看她缺东西不缺。”
……
池子妈小声和凤嫂子嘀咕，“到底是亲姐妹，还是记挂欢欢的。”
凤嫂子没接话，只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
李秀芬听到说话声，勾头往外一看，见陈永庆推着自行车，叶青跟在后边。
李秀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永庆今儿个不上班？”
叶青，“今儿个他歇班，欢欢呢？”
“在屋里收拾东西，”说完冲着正屋喊了声，“欢欢，你姐跟你姐夫来了。”
叶青赶紧说，“我去屋里找她。”
又对陈永庆说，“你去厨房给妈打打下手。”
叶欢还没出来，叶青就进了屋。
叶欢早在听到叶青的声音的时候，就把李秀芬买的东西搬到了里间藏好。
叶青进来的时候，地上啥也没有，听到叶青进屋，她才从里间出来。
今儿个叶青穿了件蓝褂子，昨儿个新做的。
好巧不巧的，今儿个叶欢也穿了件蓝褂子，不过是件半旧的。
两人好巧不巧的撞了衫。
叶欢皮肤白，一样的蓝褂子，叶欢穿着比叶青穿着要好看的多。
其实叶青长的不丑，虽没叶欢那么标致，可也是眉清目秀，要不然陈永庆也不会从那么多相看的人里挑中她。
只不过俩人的肤色都随了各自妈，李秀芬皮肤白，叶欢是青出于蓝，比李秀芬还要白，还是那种很细腻的冷白皮。
叶青亲妈皮肤黑，叶青也是青出于蓝，比亲妈还黑了一个色号。
一白三分俏，叶欢原本长的就好，皮肤又白，看着就特别招人眼。
叶青吃了皮肤黑的亏，就没叶欢显标致，穿衣服也是，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款式，她穿就没叶欢穿着好看。
叶青就有点糟心。
叶青今儿个过来，是给叶欢送钱和粮票。
毕竟她是当姐的，妹妹下乡，她一个子儿不出，李秀芬肯定会在街坊邻居跟前编排她。
见叶欢出来，就忍着不快，把事先准备好的5块钱和5斤全国粮票拿出来，递给叶欢，“这是我跟你姐夫的一点心意。”
叶欢眼睛就是一亮。
她不是原身，对叶青“抢对象”的事，没啥感觉，而且她也看不上陈永庆，所以对叶青也谈不上恼恨。
还不如钱和粮票来的实在。
叶欢，“大姐，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我走了，你高兴了吧？”
叶青确实是讨厌叶欢，她没了妈，叶欢却有亲妈疼着。
而且从小到大，街坊邻居都夸叶欢长的标致，她长的也不丑，无非是比叶欢黑了点，大家却都夸叶欢，你说她气不气？
但这是能搬到明面上说的事吗？
叶青，“瞎说啥呢，你是我妹妹，我咋会讨厌你，我肯定也是希望你过的好的。”
叶欢，“大姐真的希望我过的好啊？”
“那还有假，这不给你钱和粮票了，我要讨厌你，我肯定啥也不给啊。”
反正叶欢就要走了，这辈子是没啥指望了，叶青也不介意放下身段说点好的。
叶欢叹了口气，“这点儿够干啥的，路远，也不方便带多少东西，去了那边还得现买，爸妈那边因为你跟大哥前后脚结婚，眼下手头也不宽裕。”
叶青没接她的话，不过心里知道，她跟大哥结婚，确实是把家里掏的差不多了。
不过这跟她有啥关系，她都已经嫁出去了。
叶欢，“我跟爸妈说，没钱没粮票，我不去了，硬要逼我去，我就上吊，就吊死在家门口，反正过去了也没好日子过，天天趴地里干活，还吃不饱穿不暖，都要苦死了，我听说好些人实在熬不住，就随便找个当地人结婚，这样不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那干脆死了算了，好歹还是个饱死鬼，省得过去了当个饿死鬼。”
叶欢说的十分心灰意冷，叶青却大惊失色，叶欢要真死了，她不得让人说一辈子闲话！
而且娘家死了妹子，还是暴死的，对陈永庆以后也会有影响。
叶青急忙道，“你可别干傻事，因为点钱和粮票就寻死，不值当。”
叶欢，“你是我亲姐，我才跟你说说心里话，过去了也是缺衣少穿，还不如早死早托生，你也别跟爸妈说，我要存了死志，谁也拦不住我。”
叶欢性子阴沉，这样的人就爱闷不吭声干大事，万一她真寻死呢？
叶青一咬牙，把陈永庆刚发的工资拿出来了，45块6毛8分，她原本是想去存银行来着。
“粮票我没有，这钱是你姐夫刚发的工资，你拿着，到那边看着该买什么买什么。”
叶欢，“要你的钱不好吧？”
叶青把钱塞到了叶欢手里，“妹妹要姐姐的钱，有啥不好。”
叶欢这才收下了。
叶青又一再叮嘱叶欢，“啥事都好商量，你可别干傻事。”
叶欢，“大姐对我好，我听大姐的。”
【

第4章
◎忽悠了一个，还有一个◎
安抚住叶欢，叶青才顾上别的，吸了吸鼻子。
刚进屋的时候她就闻到一股清香，淡淡的，她还以为是外面飘进来的花香。
隔壁凤嫂子喜欢种花，家门口放了好几盆，叶青来的时候，看到有好几盆都开着，红艳艳的，花香飘到屋子里也不稀罕。
不过这会儿跟叶欢离的近，叶青觉得应该不是外面的花香飘到了屋子里，应该是叶欢擦的雪花膏的味道。
她结婚前，跟叶欢用的是一模一样的雪花膏，都是李秀芬托一个熟人按内部职工价买的丽香牌雪花膏，属于大众款。
给姐妹俩买一模一样的，显得李秀芬不偏倚，亲闺女后闺女，她是一碗水端平。
这款雪花膏叶青用了好多年了，现在还在用，对它的味道很熟悉，绝对不是叶欢身上这个味儿。
叶欢身上这个味儿要好闻的多。
不用说，肯定是李秀芬给叶欢买的高级货。
她前脚出嫁，后脚李秀芬就给叶欢买高级雪花膏。
还说家里没钱，没钱能给叶欢买高级雪花膏？
叶青装做不经意的样子问叶欢，“你换雪花膏了？是啥牌子，还怪好闻的。”
叶欢，“我没擦雪花膏。”
抽屉里有原身常用的雪花膏，不过她嫌香味儿太冲，从来都没有用过。
叶青心说还不承认呢，你没用雪花膏，那你身上的香味哪儿来的？自带的？当自己是仙女啊。
她很不爽，再加上刚给了叶欢几十块钱，心里肉疼的慌。
她其实把钱给了叶欢的时候就后悔了，可已经塞到叶欢手里了，总不能再抢回来。
她没心情再在这儿表演姐妹情深，撂下一句“你收拾东西吧，我走了”，便出去了。
陈永庆正在厨房帮着李秀芬择菜，一边择菜一边跟李秀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在家干活干惯了，都不用李秀芬吭声，择好菜就端去外面水龙头下洗。
他话不多，有人跟他说话他就说上两句，没人说话就埋头干活。
老实，本份，勤快，工作体面，亲妈不在了，叶青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
标准的好女婿。
池子妈跟凤嫂子咬耳朵，“叶青嫁了个好男人，这是掉到福窝里了。”
凤嫂子叹了口气，“叶欢时运不好。”
姐姐嫁了个好男人，在城里享福，她却去乡下种地。
眼下是看不出来差别，可再过上几年，差别可就出来了，一个光鲜体面，一个灰头土脸。
更别说叶欢极有可能以后都要扎根农村，回不来了。
凤嫂子跟李秀芬比较要好，也算是看着叶欢长大的，心里为叶欢可惜。
可惜也没用，这都是命。
叶青从堂屋出来，陈永庆刚把菜洗好拿到厨房，叶青喊他，“我们走吧。”
李秀芬，“都到饭点了，吃过饭再走吧。”
叶青心里对李秀芬有意见，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她一般是不会带出来的，便对李秀芬说，“回去还有事儿，不吃了，欢欢走的时候，我不一定有空过来送她，到时候就别等我了。”
说完见陈永庆站着没动，催他道，“还站那儿干啥，走了。”
来之前，叶青说吃过饭再走，这转脸就变了，陈永庆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不是个多嘴的人，也没有问，跟李秀芬说了一声，站起来跟着叶青走了。
叶欢把钱和粮票放好，去厨房帮忙。
李秀芬问她，“你大姐找你干啥？”
叶欢，“给我送钱和粮票。”
“我猜着就是，她给了多少？”
“5斤全国粮票，钱是50块6毛8分。”
李秀芬一整个震惊了，手上的芹菜都掉地上了，“你说她给了你多少？”
“5斤全国粮票，钱是50块6毛8分，说是陈永庆刚发的工资。”
李秀芬两眼发直，喃喃道，“她是不是高兴傻了，要不咋给你这么多钱。”
继女的脾气她了解，抠门的很，惯会做表面文章，这回一次竟然一下子给叶欢这么多钱，李秀芬有点吓到了。
叶欢，“她给我就要。”
李秀芬回过神来，“对，她敢给，咱就敢要，我估摸着她应该是跟你大哥商量过的，她给了，你大哥也会给，他给多少，你就要多少，啥都没钱跟粮票实在。”
叶欢，“我知道。”
不过她不会等叶明亮过来。
万一叶明亮不来呢？
万一叶明亮随身不带那么多钱呢？
叶欢，“妈我去打个电话。”
闺女眼看要下乡了，她干啥李秀芬都不拦她，“去吧，记着回来吃饭，妈给你煎了你最爱吃的小黄鱼。”
叶欢答应了一声，然后去了机械厂门岗，“李大爷，我用下电话，给我大哥打个电话。”
李大爷正在外边打煤饼，头也没抬，“打吧。”
叶欢就给叶明亮拔了个电话，不大功夫，叶明亮过来接了。
叶欢，“大哥，是我，欢欢。”
叶欢头一遭给他打电话，叶明亮有些意外，“你咋打电话来了，啥事？”
“大哥，我明儿个不是要走吗，刚才大姐过来了，给了我5斤粮票，50块钱，我打电话是想给你说一声，你不一定非得跟大姐看齐，你给多少都行，我都不嫌少。”
叶明亮，“？”
他跟叶青一早说好的，一人5斤粮票5块钱，叶青咋突然加这么多！
她是不是疯了！
叶明亮，“你在哪儿打的电话？”
叶欢，“在机械厂李大爷这边，李大爷就在旁边坐着呢。”
叶明亮：叶欢这是成心的吧，李大爷在旁边坐着，他想不向叶青看齐都不行，要不然，他这个当大哥的，竟然比妹妹还抠门，这分分钟传遍整个机械厂，然后又火速传遍钢厂。
叶欢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心眼了？肯定是李秀芬教的，叶青也是，怎么就轻易着了她的道！
叶明亮要被叶青气死了，挂了叶欢的电话，立马给叶青打了个电话骂了一顿，“叶青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踩了？”
叶青回到家，已经是越想越后悔，可叶明亮专门打过来骂她，她死活不承认是上了叶欢的当，不然，不显得她很蠢？
叶青，“她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了，给她个钱咋了，好歹跟咱也是一个爸，你要嫌给的多，你就看着给，反正我已经给过了，就是那么多，我也没想过再要回来。”
叶明亮，“你好歹再跟我商量商量。”
叶青没好气道，“我自个儿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想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你给多少，你自己看着吧，我也不拦你。”
啪的挂了电话。
兄妹俩不欢而散，叶欢不管，回家坐等收钱，就算是叶明亮嫌叶青给的多，再往下减减，也不可能还是原来定的5块钱。
至少得超过5块吧。
晚些时候叶明亮来了，虽然满脸不高兴，可钱却是一分没少，整整50块钱。
心里肯定是不爽快的，连好脸色都没给叶欢一个，给过钱和粮票就走了。
叶欢一点儿都不介意他的态度，态度能当钱使啊？
李秀芬都看傻眼了，悄悄跟叶欢说，“你大哥跟你大姐，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叶欢，“也许是心里有愧。”
这倒也是，从小到大，叶欢跟叶明强确实是没得过那俩人一点点好。
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握在李秀芬手里，她给的最多，给了叶欢100块钱，20斤全国粮票。
“这钱和粮票你先拿着，该花花，出门在外，别亏着自个儿，回头没花的了你跟妈说，妈再给你寄。”
这些粮票和钱，李秀芬是借了好几家才凑起来的。
要是以前，别说100块钱，就是200块，李秀芬也拿得出。
不过去年叶明亮结婚，今年叶青结婚，这两桩婚事，攒了好几年的家底，差不多都给折腾光了。
再加上又给叶欢添置了不少东西，钱和粮票就有点不凑手。
闺女下乡吃苦受罪，吃穿上断不能亏了她，李秀芬就问街坊邻居借了点，四下凑了凑，凑出来100块钱，20斤全国粮票，都给了叶欢。
至于以后，她也早就想好了，叶勇国现在一个月工资是85块，叶青出嫁，叶欢下乡，往后家里吃饭的基本上就他们三口，一个月的开销最多也就三十来块钱，那就还能余下四十来块钱，这四十块来钱拿出一部分存起来，预备着给叶明亮还有叶青生孩子用，用不完的给叶欢攒嫁妆，然后每个月给闺女寄过去10块钱，随她花。
哪怕自己少吃点，也不能亏欠闺女。
【

第5章
◎这是叫她吃土？◎
叶欢把钱和粮票放一块儿，厚厚的两卷。
李秀芬拿着针线过来，问叶欢，“你走的时候，穿哪条裤衩？”
叶欢不知道李秀芬要干啥，拿出条花裤衩，“穿这条。”
“妈给你在这上头缝俩兜，钱跟粮票你留够路上花的，剩下的都装这兜里，妈听说火车上有小偷，装这儿小偷偷不走。”
李秀芬给那条花裤衩子上缝了俩兜，兜上还有盖，盖上钉了俩扣子，缝好了给叶欢看，“到时候扣子一扣，牢牢的，不怕丢也不怕偷。”
叶欢把钱和粮票塞进去，有点嫌弃，“这鼓鼓囊囊的，穿身上多难看。”
“难看就难看点，总比被小偷摸走强，火车上小偷可是厉害，你池子哥多精明个人，坐个火车还被小偷摸走10来块钱。”
叶欢听话的答应了。
李秀芬，“提包里有个蓝色的小布袋，里面装的是妈在院子里挖的土，妈过了筛，干干净净的，回头你到了地儿，喝水的时候就捏一小撮放到喝的水里，治水土不服。”
叶欢，“……”这是叫她吃土？
李秀芬，“你别不当回事，上回池子去东临出差，就因为水土不服，出差一个星期，就拉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跟个痨病鬼似的，东临离这儿才百十来里地，江平可有上千里，你要是拉肚子了，可没人照顾你。”
叶欢违心点头，“行，我记住了。”
“以后妈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个儿，多长个心眼，干活的时候眼皮子活点，别埋头死干，也别想着当啥标兵，咱不当那个先进，干完自个儿那份就行了，要是身子不舒服了也别硬撑着，该歇歇，身体要紧，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咱不惹事，真有事咱也不怕事，你应付不了你就跟妈说，有妈呢，平时勤往家里写信，叫妈知道你好好的……”
李秀芬心里一万个舍不得，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怕叶欢看见，站了起来，“没啥事就睡吧，明儿个一早就得起床，两天两夜的火车呢，裤衩给你放床头，明儿个别忘了换上。”
“知道了，妈你别担心我，说不定过两年，我给你领回家一个又高又好看又有本事的对象，你就等着吧。”
李秀芬正难受着，叶欢这么一说，她又乐了，“行，妈等着。”
以前这小闺女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这几天倒是变了。
看来真是长大了，学会宽慰她了。
李秀芬出去了，叶欢正要上床睡觉，听到李秀芬在门口跟叶明强说话，“你杵这儿干啥，都几点了，赶紧睡觉去！”
叶明强，“就睡就睡。”
嘴上喊着就睡，人却是刺溜进了叶欢这屋。
想着叶欢这一走，姐弟俩要有好几年都见不着面，李秀芬就没拦着叶明强，只是叮嘱他，“别一直缠着你二姐，明儿个她还得早起赶火车，叫她早点儿歇着。”
叶明强，“知道了。”
叶明强跑到叶欢跟前，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钱，一股脑儿都塞到叶欢手里，“二姐，给你。”
最大的是一毛的，大部分都是一分的，零零碎碎的，叶欢数了数，一共一块八毛七分。
叶欢问他，“你哪儿来的？”
叶明强一脸沉痛道，“我把储钱罐砸了。”
这些钱他攒了快两年了，原本是想买个小手枪，可看到大哥大姐还有爸妈都给二姐钱，他也要给，一咬牙，就把储钱罐给砸了，怕自个儿后悔，把储钱罐砸碎后就赶紧跑过来把钱给了叶欢。
叶欢，“二姐有钱，你自己留着吧。”
叶明强，“这是我那一份。”
意思是他是家里一份子，别人都给叶欢钱，他也要给。
钱不多，可好歹是叶明强的一片心意，叶欢就把钱收下了，和李秀芬他们给的放到了一起。
叶明强满意了，“二姐，你等着我，等过两年我长大了就去把你替换回来，我是男人，力气比你大，人家肯定愿意替换，我要说话不算数就是小狗。”
说完目光炯炯的看着叶欢，等着叶欢夸他。
叶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二姐等着你。”
叶明强呲牙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二姐你睡吧，我走了。”
说完哧溜跑了。
第二天一早叶欢就被李秀芬喊了起来，“欢欢，起来吃饭了。”
叶欢打着哈欠起床换衣裳，然后去接水洗漱。
李秀芬不放心，跟着她问，“裤衩换上了？”
“换上了，不信你看。”
叶欢撩起上衣给李秀芬看，鼓鼓囊囊的两团，幸好现在天还有点冷，穿的厚，看不出来。
“路上用的钱跟粮票，留出来没有？”
“留出来了，在挎包里。”
“挎包挎牢，别轻易离身。”
“嗯。”
“介绍信拿了吧？”
“拿了。”
“可别丢了。”
……
絮絮叨叨的问了一大堆，叶勇国听不下去，“叨叨那么多，她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娃。”
李秀芬，“孩子可是第一次自个儿出远门儿。”
闺女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她身边，冷不丁的要走，就是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是一个人，李秀芬舍不得，也不放心，都恨不得亲自把她给送过去。
叶明强在饭桌跟前喊，“妈我饿了。”
李秀芬这才停了絮叨，“先吃饭吧。”
早饭是米粥，油饼，咸萝卜丝，又额外给叶欢煮了俩鸡蛋，叶欢吃不下，还硬往叶欢手里塞，“多吃点，火车上可是吃不上热乎饭。”
叶欢，“我都吃到嗓子眼了。”
李秀芬，“那就放挎包里，到火车上再吃。”
不由分说，把鸡蛋给装到了挎包里，对叶欢说，“绿色那个提包里有煮熟的鸡蛋，油饼，鸡蛋糕，还有你凤嫂子他们给的几块猪肉干，给你路上饿了吃。”
叶勇国从厂里借了辆平板车，吃过饭，把叶欢要带的行李都放到了平板车上。
行李可真不少，一个铺盖卷，一个大提包，还有个网兜。
叶勇国，“这么多行李，下火车的时候咋办，她一个姑娘家，能拿得动？”
李秀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胜兵早安排好了，有个男同志也是去红星农场，胜兵跟人家打了招呼，下火车的时候让他帮着欢欢拿下行李，只要帮着拿到江平市知青办就行了，到时候农场会派人去接他们。”
说完把行李往一块儿拢了拢，腾出片地方，招呼叶欢，“欢欢你坐上来。”
叶明强，“我也要去送二姐。”
李秀芬，“少不了你。”
叶明强猴一样爬到了平板车上，自己靠边坐，欢快地喊叶欢，“二姐你上来。”
叶欢哧溜爬上去了，叶勇国又喊李秀芬，“你也坐上去。”
李秀芬心疼男人，“没地儿了，我跟车后面。”
叶勇国，“你抱着强强坐，赶紧的，别磨蹭了，再磨蹭该坐不上车了。”
李秀芬这才爬到平板车上，把叶明强搂到怀里。
到大院门口的时候，李秀芬支棱着脖子直往大路那儿看。
上回叶明亮和叶青过来，俩人都说了，叶欢走的时候，他俩不一定有时间过来送叶欢，不叫等他俩。
可李秀芬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虽说不是一个妈，可叶欢也是他俩的亲妹妹，亲妹妹要下乡了，而且一走就是好几年，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当哥当姐的，哪能真不过来送送。
叶明亮说没时间可以理解，他要上班，可叶青没工作，她咋能也没时间。
可李秀芬支棱着脖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叶明亮和叶青的影子。
说不来，还真不来。
这还不好对叶勇国说，说了他也不理解，还会说她多心，李秀芬都能猜到他会说啥，“他俩要不忙能不来？就你想的多。”
叶勇国往火车站骑去。
火车站在市中心，离他们住的地儿不远，骑着平板车，也就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火车站有看车的，看一次要一分钱，李秀芬不舍得，对叶明强说，“强强你在这儿看着车，我跟你爸把你二姐送到火车上。”
叶明强小，对下乡没概念，再加上今儿个是头一回坐平板车，还是跟妈，二姐一块儿坐，他爸骑着带着他们，所以一路上他嘴就没停过，叨叨的高兴了一路，这会儿见叶勇国和李秀芬扛着大包小包，送叶欢进站，才真切的意识到他二姐是真的要出远门了，要好几年他都见不到二姐了，哇的一声哭了，拉着叶欢，“二姐，你真走啊，我不让你走。”
来这几天，叶欢还是最喜欢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弟弟，见他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掏出手绢给他擦鼻涕眼泪，“你要想二姐了，就给二姐写信，二姐也给你写，你不是喜欢集邮吗，二姐到时候给你买最好看的邮票贴到信封上给你寄过来。”
叶明强抽着气，“我不要邮票，再好的邮票我也不要，我只要二姐。”
说着又哭，拉着叶欢不松手。
李秀芬骂叶明强，“哭啥哭，你二姐又不是不回来了，赶紧松手，要不然该上不去车了。”
嘴里骂叶明强，自己的眼圈却也红了，舍不得闺女。
不过，等到要上火车的时候，就顾不上离愁别绪了。
车门前人山人海，大包小包的堵在那儿，半天都挪不动一步。
叶勇国怕叶欢上不去车，对叶欢说，“你把提包给你妈，你自己先上去，一会儿把行李从窗口那儿给你递进去。”
叶欢把提包给了叶秀芬，自己扒拉着人群往里挤，空着手比拿着行李要容易些，不过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挤上了车，一路挤着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

第6章
◎打了个照面◎
叶欢的位置是两人座，叶欢上来的时候，另一个人还没过来。
叶勇国和李秀芬找到了叶欢，在车窗外面举着行李喊，“欢欢，接下行李。”
叶欢过去接行李，却看到给她递行李的不是叶勇国和李秀芬，而是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小伙。
小伙儿力气很大，直接把行李给塞到了车厢里，叶欢都没费啥劲儿。
叶欢顾不上把行李放行李架上，过去趴到车窗前，跟李秀芬和叶勇国说话，“爸妈你们回去吧。”
李秀芬想起有一件事忘了跟叶欢说，扒着车窗跟叶欢交待，“你胜兵哥托的那个人，叫李明杰，他跟你不是一个车厢，你胜兵哥把你的车厢号告诉他了，一会儿车开了，他会来找你，路上你俩互相照应着点，等到地儿了，要能找到电话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打到你爸厂里，你爸厂里的电话号码你不是记着呢吗，要是打电话不方便就拍个电报，叫爸妈知道你已经平安到达了……”
火车已经开始鸣笛，李秀芬还扒着车窗不放，左一句右一句的叮嘱，叶勇国把她拉开了，“火车要开了。”
李秀芬抓紧时间又叮嘱了一句，“别惦记家里，你照顾好自个儿，缺东西就跟家里说”。
火车已经缓缓向前移动，李秀芬这才松开手被叶勇国拉到了一边。
叶欢，“知道了，爸妈你们回吧。”
李秀芬，“你别管我们，赶紧坐好，车开了，仔细摔着。”
火车鸣着笛，缓慢的向前开去。
李秀芬红着眼圈跟叶勇国站在那儿，一直到看不见火车的影子了两人才出站回去。
走了几步，李秀芬停下了，对叶勇国说，“刚才那个当兵的，我有点面熟。”
肯定是见过，只是这几天为了叶欢下乡的事，她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所以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叶勇国，“你就是瞅人小伙儿长的周正。”
说完自己却也忍不住夸了句，“小伙儿长的确实精神，也不知道有对象了没？”
叶勇国向来不大关心儿女的亲事，都是李秀芬在操持，也是这段时间他老听李秀芬在跟前念叨，多少也上了点心，看到个合眼缘的年轻小伙儿，忍不住也往这上面想。
叶勇国的话提醒了李秀芬，“刚忘了跟欢欢说，下乡可千万不能找对象，胜兵可是给我打了保票，过两年就想法子把欢欢办回来，她要下乡的时候找一个，到时候有机会回怕是也回不来。”
叶勇国还记挂着刚才当兵的小伙儿，哼哼道，“要是欢欢找的是刚才那个小伙儿，你也不愿意她找？”
叶勇国这么一说，李秀芬就想来在哪儿见过那小伙儿了。
前几天张嫂子来给叶欢说亲，她送张嫂子出来的时候，在大街上见过那个男同志，当时他开着辆吉普，还去副食品店买了一兜苹果。
她看小伙儿长的精神，多看了几眼，张嫂子还笑话她来着，说她看上也白搭，小伙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高攀不上。
李秀芬叹了口气，“我愿意有啥用，再愿意人家能给咱当女婿？”
先不说人家能不能看上她们这家境，就说这坐火车的，都是天南海北的，一下火车，各走各路，谁还认得谁。
可没听说谁坐趟火车就能坐出个对象来。
叶勇国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对李秀芬说，“我就说说，火车都跑没影儿了，回吧。”
叶欢刚把行李归置好，坐她旁边那人也上车了，是个男同志，戴着幅黑框眼镜，看着象是个干部。
火车开动没多久，有一个男同志找了过来。
男同志二十露头，中等个头，戴着幅黑框眼镜，白白净净，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手里拿着个纸头，一边走一边看座位号，走到叶欢这儿的时候，看了看叶欢坐着的座位号，又跟纸头上写的对了对，眼睛就是一亮，问叶欢，“你就是叶欢吧？”
叶欢点了点头，想起上车的时候李秀芬跟她说的话，问道，“你是李明杰？”
“是我，你好你好。”
李明杰热情的跟叶欢握手，“上车就想过来找你，只是过道上挤的都是人，一直过不来，是叔叔阿姨送你上车的吧，行李多不多，有地儿放吧？”
李明杰太过热情，叶欢不喜欢，把手抽出来，一一回了他。
李明杰看了看叶欢旁边坐着的干部，然后很客气地跟那人打商量，“同志，你好，能不能行个方便，咱俩调换个座儿？您旁边这位女同志，她爸妈托我路上照顾她，我想跟她坐一块儿，这样能方便点，我在12车厢，也是两人座，您要愿意的话，咱俩就换换，不过你要不愿意也没关系，别勉强。”
李明杰原本是打算过来认认人，等下火车的时候，再意思意思地帮着叶欢拿拿行李，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可这会儿看到叶欢长的漂亮，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想跟叶欢坐一块儿。
那人就一个人，坐哪儿都行，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李明杰高兴道，“太谢谢了，同志，您的行李在哪儿，我帮您拿过去。”
那人，“不用，我就一个提包。”
他从行李架上拿下提包，跟着李明杰走了。
不大功夫，李明杰扛着自己的行李过来了，他行李也不多，就一个大提包，给塞到了行李架上。
李明杰坐下对叶欢说，“咱俩坐一块儿，夜里我给你看着行李，你还能睡一会儿。”
叶欢是跟谁坐一块儿都行，李明杰既然想坐这儿，那就坐呗，既然李秀芬让她路上跟李明杰互相照应点，那两人坐一块儿确实要方便点。
叶欢对面坐的两个小姑娘，也是下乡的知青，是自来熟的性子，跟李明杰和叶欢搭话，“你俩也是下乡的吧，分到哪儿了？”
叶欢，“江平市红星农场。”
两个姑娘听了，羡慕道，“听说红星农场的条件比去村里要好的多，我们也想去，不过报名晚了，我俩报名的时候都已经报满了。”
另一个姑娘接话，“早知道就早点去报名了。”
李明杰心说你俩就是报名早也没用，没门路可去不了，不过嘴上却说，“都是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哪里都一样。”
“差别可大了，我们也是去江平市，不过是去下面的几个大队，听说有些大队特别穷，庄稼地都是盐碱地，都种不出粮食，连饭都吃不饱，就是那些富裕的大队也富不到哪儿去，都穷，红星农场就不一样了，红星农场可是江平的粮仓，听说活轻松，工分算的也高，反正吃饱饭是没问题。”
“可千万别把我们分到那几个穷大队。”
“真分过去了也得去，又不给挑，一想到以后累死累活的可能还饿肚子，我都想从这火车上跳下去。”
这节车厢坐的基本上都是下乡的知青，两个姑娘的话引起了大伙儿的共鸣，都七嘴八舌的接话，“我们是去南县，南县还不如江平市呢，都是山沟沟。”
“听说南县顿顿吃红薯。”
“听我奶说红薯吃多了烧心，要真是顿顿吃红薯，我宁愿饿肚子。”
“你还不吃，怕的是到时候红薯都没的吃，就等着挨饿吧。”
……
大伙儿越说越愁，有个姑娘说着说着都哭了。
大多城里人的日子过的其实也不宽裕，不过城里有供应粮，月月定量供应，能不能吃好另说，起码不用担心饿肚子。
可去了农村就不一样了，没有供应粮吃，得自己干活挣工分。
去的地方富裕点还好说，只要不偷懒，应该能填饱肚子。
就怕去的是穷乡僻壤，再拼死拼活的干，收不到粮食，饭都吃不上。
想想确实挺绝望的。
叶欢才知道下个乡差别还这么大，看来李秀芬因为她这事儿，没少费心。
等以后有条件了，她一定代原主好好孝顺她。
【

第7章 （捉虫）
◎剃头挑子一头热◎
一整个车厢都在谈论下乡的事。
李明杰和叶欢都没咋搭话。
叶欢是搭不上话，她到现在对下乡还是一知半解，就算有原主的记忆，她也不太懂为啥好好的要把人赶到乡下去，所以现在她是多听，少说，听他们说话，顺便也了解下这个到底是个啥样的世界。
李明杰是不敢接话。
整节车厢只有他跟叶欢是去红星农场，去红星农场虽然也是干活，可红星农场的条件好，富裕，年年打的粮食都吃不完，根本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要不也不会这么抢手，没点门路都别想去。
条件好容易招人眼红，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没地儿撒，他话说多了，极有可能成出气筒，被一车厢的人针对，所以他还是少说话，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叶欢身上。
李明杰今年刚二十，还没对象。
他不象别的男人那么肤浅，找对象先看脸，一定要找个长的好看的。
他不是这样，在他这儿，排在首位的是对象的家世，爸妈或是兄弟姐妹有没有本事，门路是不是硬。
他家的门路其实并不硬，是托了好多关系，送了不少礼才给分到了红星农场。
日后能不能回城，啥时候回城，就得靠他自个儿了。
找个有本事的对象，能省不少心，万一他回不了城，对象也有能耐把他办回去。
其次才是要长的漂亮，家世好最重要，漂亮只是锦上添花。
叶欢就很符合他的标准。
叶欢长的白净，一看就是没受过苦，身上还香喷喷的，应该是擦了雪花膏，擦的还是高级货，不然不会这么好闻。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家里条件肯定不错。
能分到红星农场，说明家里有门路。
别人说话，她基本上不插嘴，一直安静地听着，说明性子单纯，温顺听话。
哪哪儿都合他的心意，简直就是照着他找媳妇的标准长的。
叶欢这时候正是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只要他足够体贴，不愁拿不下她。
李明杰很是自信，一路上对叶欢都很是殷勤体贴，夜里困的要死，也强撑着没睡，看着行李，让叶欢放心睡觉。
火车咣当咣当的行驶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上午停靠在了江平市火车站。
江平站不是终点站，停靠时间短，车上大部分人又都是在江平站下车，火车刚停，都扛着大包小包往车下挤，吵嚷声一片。
李明杰要在叶欢跟前表现，都不用叶欢开口，主动把叶欢的两件大行李都扛到了身上，行李太沉，差点没把他压趴下，咬牙撑住了，对叶欢说，“一会儿我在前面走，你跟着我，跟紧点，不行就拽着我。”
叶欢，“行李我自己拿，我拿的动……”
李明杰哪会让叶欢自己拿行李，“有我呢，哪能让你拿，赶紧下车，晚了再下不去。”
李明杰不由分说，扛着行李就往车门那儿挤，叶欢怕误了下车，不敢耽搁，只好赶紧跟上了他。
要下车的都往门口挤，越挤越走不动，李明杰喊了一嗓子，“麻烦同志们给让个路，我有心脏病，心口憋的难受，怕是要犯病，得赶紧下车！”
呼哧带喘的，象是马上就要下气接不上上气了。
车门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吓了一跳，赶紧也帮着他喊，“都别挤，都能下车，前面的同志给后面那位有心脏病的同志让个路，让他先下车！”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淳朴的，听到李明杰有心脏病，都往两边靠，硬生生的给他让开一条路，让他先下车。
李明杰扛着两个大包，叶欢跟着他，两人顺顺当当的下了车。
工作人员许是怕李明杰出事，见他还扛着行李，一把接过来，还问他，“同志，你觉得咋样？”
李明杰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歇会儿就好了。”
工作人员不能走远，帮着把行李扛到一边，放到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见叶欢跟李明杰是一起的，就叮嘱叶欢，“心脏病可不是小事，你看着他点，行李也别叫他一个人拿，这病怕受累，累的狠了就容易犯病。”
他还得维持秩序，说完就赶紧走了。
李明杰扭过头一看，车门口乌泱泱挤的都是人，吵嚷声一片。
有些性急怕下不来车的，都是从窗户那儿往外跳。
李明杰挺得意，幸好他聪明，说有心脏病，大伙儿都给他让路，要不然，下来车得把人挤死。
下了火车还要坐汽车，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青石镇有知青办，到时候农场会派人过去接他们。
李明杰，“走吧，汽车站就在火车站对面，说不定正好能赶上一班车。”
说着就要去扛行李。
叶欢赶紧拦住他，“你有心脏病，不能受累，我自己拿。”
她不知道心脏病是啥病，不过看大伙儿都给李明杰让路，车站工作人员还帮着扛行李，想着那肯定是很严重的病，不敢再劳动李明杰帮她拿行李，万一李明杰给累犯病了她都不知道咋救治。
李明杰愣了愣，才想起刚才下火车的时候他喊的话，小声道，“我没心脏病，刚就是想让他们给让个路，咱俩能顺顺当当的下车。”
要是换个他看不上的姑娘，他可能会继续他有心脏病的人设。
他才不乐意帮不相干的人扛这么重的行李，帮着拿一个轻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过，他现在对叶欢有好感，想追叶欢，怕叶欢觉得他身体不好嫌弃他，所以跟叶欢说了实话。
他说的时候是很得意的，觉得叶欢肯定也会觉得他聪明，演的又象，要不是他，叶欢下车的时候不得挨挤？说不定最后得从窗户那儿爬出来。
哪知叶欢听了，眉头都拧了起来，“你想早点下车，所以没病装病啊，还装的这么象，把大伙儿都给骗了，瞅你这熟练劲儿，不是一次两次装病了吧？”
周围都是刚从火车上下来的人，叶欢说的时候也没压着声音，甚至还特意抬高了点，好些人都朝着他们这边看，一个大娘气愤道，“啥，这娃是装病！”
“亏我刚才还给他让路，鞋都叫人给踩掉了。”
“我妈还抱着娃呢还给他让路，娃被挤的哇哇直哭。”
……
李明杰真不觉得他装病有啥不对，他还不是为了他俩能顺顺当当的下车。
不过叶欢把这事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作为一个男人，他脸上多少还是有点挂不住，赶紧道，“你小点声，我还不是为了你能顺顺当当下车，诶咱赶紧走吧，还得赶车呢。”
说着弯腰要去拿行李，叶欢却先他一步弯腰拎起自己的行李，“不劳烦你了，我拿的动。”
叶欢抓起一件行李往肩上一甩，李明杰没防备，被撞个正着，差点摔一跟头。
另一件行李拎在手里。
肩上扛着个，手里拎了个，胸前还挂个了挎包，轻轻松松的走了。
来的时候李秀芬对她说，“出门在外，要跟人搞好团结，别跟人吵架，要是看不惯谁，咱也不跟他吵，掉份儿，不理他就是了，不过要是有不长眼的欺负到咱头上，咱也不怕，咱去找场长，找主任，找公安……总有管事儿的，有理走哪都不怕，要实在不行，你给妈打电话，妈去跟他理论，妈是轻易不跟人吵架，但要真吵起来，妈还真没吵输过。”
李明杰四肢健全，身强体壮却装病，让妇孺给他让路，这是人干的事吗。
害她被工作人员说，就好象是她多懒似的：明明知道他有心脏病，行李还都让他一个人扛！
不跟他吵，远离他总可以的吧。
叶欢轻轻松松的拎着两件行李走了，李明杰却是看傻眼了，那两件行李他扛着都吃力，叶欢却是轻轻松松拎着就走了。
这姑娘看着秀秀气气的，力气却这么大，他心里就犯了嘀咕，这两人要是结了婚，打架的话他怕是打不过。
愣神间，叶欢已经拎着行李走远了。
好些人对李明杰指指点点，有个婆子还一直骂他，吓得他赶紧拎着自己的提包跟上去。
出了火车站，过一条马路就是汽车站。
到了汽车站，李明杰对叶欢说，“介绍信给我，你看着行李，我去买票……”
叶欢，“我自己买”，说着拎着行李去了售票窗口，从挎包里拿出介绍信和钱，递给售票员，“同志你好，我买张去青石镇的车票。”
售票员把车票和找的钱递给她，提醒她，“抓紧时间上车，还有10分钟就要发车了。”
“谢谢。”
叶欢把介绍信和钱装回挎包，然后拎着行李去车站里坐车。
李明杰也买了票，跟叶欢一起进了站，找到了他们要坐的那班车。
大件行李要放到车顶上，这会儿车顶上站着个人，正接从下面递上来的行李。
在下面递行李那个人，穿着身军装。
光看背影，叶欢就认出来了，正是帮着叶勇国和李秀芬给她递行李的那个人，原来他也是去青石镇，真是巧啊。
【

第8章 （捉虫）
◎顺风车◎
顾程帮着乘客递行李，把行李都递上去后，正要上车，听到有人在身后喊，“解放军同志！”
他扭头一看，也认出了叶欢，见叶欢满身的行李，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小伙，提着个小提包，不紧不慢的跟在叶欢后面。
他眉头就拧了起来，快走两步把行李从叶欢手里接了过去，然后递给车顶上的师傅。
叶欢，“谢谢你解放军同志。”
顾程沉声道，“不用谢。”
再没别的话。
叶欢心说这个人心肠好是好，就是看着忒严肃，话也少，也不知道是本来就不爱说话，还是单纯不愿意跟她说话。
师傅把车顶上的行李固定后，从上面跳下来，大声喊道，“还没上车的赶紧上车，马上要发车了。”
顾程离车门最近，不过他没有先上车，而是让开，让叶欢先上车。
叶欢刚要上去，就看到李明杰快步走过来，看样子是想跟着她，抢在顾程前面上车。
叶欢不等他过来，催顾程道，“解放军同志，要发车了，赶紧上车。”
说完还拽了顾程一把，把顾程给拽上了车。
李明杰晚了一步，最后一个上了车。
李明杰是怕车上座位不够，上车晚，他就得站着，所以想在顾程前面上车，抢个座，哪知道叶欢明明看到他过来了，竟然先拉着那个当兵的上车。
看着就是故意的。
他心里就不大痛快，明明他跟叶欢才是一伙儿的，叶欢却向着那个当兵的。
这人是不是缺心眼？
幸好车上有仨空座，刚好够他仨坐。
叶欢在一个老大娘旁边坐了，李明杰坐她前面，顾程坐在了最后一排。
三人刚坐好就发车了。
李明杰对叶欢还有点不死心，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个铁皮水壶，拧开盖，转过身殷勤地递给叶欢，“累了吧，喝点水。”
叶欢瞟了他一眼，没理他，把自己的水壶拿出来喝了一口。
李明杰又讨了个没趣。
他觉得在火车上的时候，他跟叶欢相处的还不错，可自从下了火车，叶欢就对他有点冷脸。
他复盘了一下，应该是从叶欢知道他是装心脏病开始，叶欢就不咋搭理他了。
那这姑娘也太实心眼了，一根筋，傻，不知道变通。
这种人一般性子都倔，不听话，这可不符合他找对象的标准，长的再漂亮，他也不会跟这种人处对象。
李明杰对叶欢的好感就此打了折扣，追叶欢的心就没刚开始那么强烈了，转过身去不再理叶欢。
坐叶欢旁边的大娘慈眉善目，问叶欢，“闺女，听口音，你不是江平的吧？”
叶欢，“不是，我是南州的。”
大娘，“唉哟打南州来的啊，那可是远，这是要去哪儿啊？”
“红星农场。”
大娘明白了，“你是下乡的女学生吧？”
叶欢点了点头。
大娘是个热心人，“我大小子就在红星农场工作，他叫徐国超，在农场多少管点事，你以后要是遇到难处了，就去找他，叫他给你伸把手。”
从大娘说她大儿子在农场工作，李明杰就在前面支棱着耳朵听，这会儿听大娘说她儿子在农场多少管点事，立马就扭过头问，“大娘，你儿子在农场是干啥工作的？”
大娘，“你可问住我了，我还真不知道他具体是干啥工作的。”
李明杰琢磨了一下，然后笑着跟大娘说，“大娘，我也是去红星农场，以后少不得也要去麻烦徐大哥。”
大娘是看叶欢一个姑娘，小小年纪，一个人跑大老远的下乡，怪不容易的，所以才热心地让叶欢遇到难处了去找她儿子，能帮就帮帮。
她没想到李明杰会接她的话。
不过她是个热心肠，想着这小伙儿看着也不大，也还是个孩子呢，大老远的跑过来也不容易，所以也没计较李明杰唐突，跟李明杰说，“成，只管去找他，能帮的他肯定帮。”
李明杰，“谢谢大娘。”
大娘乐呵呵道，“谢啥谢，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搭把手都会搭把手。”
叶欢，“大娘，以后别轻易给人说大哥是干啥的，您是好心，但难保被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惦记上，仗着您这句话从大哥那儿捞好处，不信你问李知青，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这个，我跟他是坐一趟车来的，路上可真开眼了，啥样的人都见识到了，有些人光想着咋对自己有利，可不管别人死活，李知青，我说的对吧？”
李明杰笑一下僵到脸上了，还得顺着叶欢的话往下接，“对。”
大娘笑呵呵，“姑娘你是个好心的，我大儿子就常这么说我，我是觉着你合眼缘，要换了旁人，我可不说。”
李明杰，“……”
他听大娘的口气，她儿子在农场应该是个领导。
能认识领导，就有了靠山，不说派活能派到轻松活，以后说不定还能优先拿到回城指标。
当然了，前提是这个徐国超得是个领导，如果只是下边一个干粗活的，在农场说不上话，那也没必要去攀址关系。
结果前脚跟大娘搭上话，后脚叶欢就拆他的台，虽没明着说他，可句句说的都是他。
他现在别说有追叶欢的心思，就是叶欢倒追他，他都不答应！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青石镇汽车站。
叶欢从车上下来，等着拿行李。
李明杰只有一个小提包，随身带着，不用去拿行李，所以站的远远的看着。
他现在对叶欢没啥兴趣了，也就不愿意再去帮叶欢拿行李。
反正说起来他也有理由，是叶欢自个儿不让他拿，他犯不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车旁边站的都是要拿行李的人，师傅爬到车顶上，一件一件的往下递，轮到叶欢的时候，喊了起来，“来个男同志，帮这姑娘接下行李。”
叶欢刚扶着大娘下车，听到师傅喊，过去说，“师傅，你直接给我吧，我拿的动……”
一双手却先她一步伸了过去，把她的两件行李都接了下来。
叶欢扭头一看，见又是顾程，赶紧道谢，“谢谢。”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营长！”
扭头一看，又是一个装绿军装的，要更年轻些，一溜烟的跑到了跟前，先向顾程敬了个礼，然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呲牙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营长，你可回来了。”
这是顾程的通信员方辉。
方辉见顾程手里拎着个行李，以为是顾程的，从顾程手里接了过去，“营长，行李给我，车在车站门口停着，走吧。”
叶欢对他说，“同志，这是我的行李。”
方辉这才知道弄错了，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对不起啊同志，我以为是我们营长的。”
说完要把行李还给叶欢。
被顾程给拦住了，问叶欢，“你是去红星农场？”
叶欢，“是。”
顾程，“坐我车过去吧。”
方辉是自来熟，听到叶欢是去红星农场，也热情道，“红星农场就在我们部队边上，你坐我们的车吧，顺路就把你捎过去了。”
叶欢，“说是农场会派人去知青办接我们。”
方辉，“好说，一会儿拐到知青办，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农场顶多是开拖拉机去接，你是不知道他们那辆拖拉机，开起来跟扭秧歌似的，坐回去能把人晃散架，要是他们是赶牛车去接，更不能坐了，就他们那头老黄牛，大爷似的，走一步晃三晃，路边有草还得啃两口加个餐，等回到农场天都要黑了。”
看得出方辉是个爱说话的，一张嘴吧得吧得就是一大串，说话还有趣儿。
叶欢被方辉的形容逗乐了，想想要是真象方辉说的那样，不管是坐拖拉机还是牛车，确实挺受罪的，所以也不再客气，对方辉说，“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方辉，“不麻烦，反正就我跟营长俩人……”
李明杰原本原本是事不关己的在旁边站着，这会儿听方辉说能坐他们车去农场，立马凑了过来，“同志，我也是去红星农场，我能不能也搭个顺风车？”
方辉是个热心肠，大咧咧道，“成，再来一个也坐得下。”
说完才想起来还没有征询顾程的意见，扭头去看顾程。
【

第9章 （修）
◎顾营长想揍人◎
顾程对对李明杰的印象不太好，一个爷们儿，明明跟人家姑娘认识，还不帮着人家姑娘拿下行李，让人家姑娘全扛自个儿身上。
而且叶欢跟大娘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八成就是说李明杰的。
他看不上这种人，不过他跟叶欢都是去农场，没理由带叶欢不带他，所以没说啥，只是拧着眉拎起叶欢的另一件行李，说了声，“走吧。”
方辉神经大条，也没察觉到顾程不待见李明杰，见顾程走了，招呼了叶欢和李明杰一声，然后欢快地跟上了顾程，一边走一边跟顾程叨叨顾程不在的这段时间，部队里发生的趣事。
方辉是顾程去云省救灾的时候，从废墟里刨出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这些年顾程一直都给他寄钱资助他，方辉参军入伍，又分到了他们部队，顾程就把他要到了身边。
这孩子业务能力不错，就是神经有点粗，而且生活中还有点碎嘴子。
不过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顾程一般都由着他。
李明杰却是惯会察颜观色，觉得顾程是不大喜欢他。
不过有现成的好车不坐，去坐农场的拖拉机或是牛车，那是傻子，所以他也不管顾程同不同意他搭顺风车，也跟了上去。
反正也没拒绝他，他就只当是同意了。
方辉把车子停在了火车站出口，是一辆吉普。
把行李都放到了后车座上，顾程拉开驾驶室的门就上了车。
方辉，“营长，你开啊？”
顾程“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况不大好，方辉性子急开车猛，也不管路好不好，都是一个劲儿往前冲，坐他的车能把人颠散架。
如果只是他跟方辉，俩糙爷们儿，随便颠，把人从车上颠出来都没事。
可眼下车上坐了个女同志，怕是会吃不消，还是他开的好，至少能开稳一点。
方辉还以为顾程是犯了车瘾，也不跟他争，乐呵呵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招呼叶欢，“女同志坐前面，前面不颠。”
等叶欢坐好后，关了车门，他和李明杰一块儿坐到了后面。
方辉是个自来熟，话多，都不用别人问他，自个儿都能呱呱一路。
叶欢从他这儿了解到农场的一些情况。
红星农场不光有花圃，也种粮食和蔬菜瓜果。
粮食和蔬菜瓜果主要供给顾程他们部队，花圃除了向周边几个省市供应花草，还承担着培育珍稀品种的任务。
承担培育工作的基本上都是些有本事的老园艺师。
“农场的园艺师都可厉害了，胡春生胡老师你们听说过吧，本事是这个，”
方辉竖起大拇指，“京城都有人专门过来向他请教，去年春天市里办花展，有一盆绿牡丹就是他培育出来的，开花有碗口那么大，那叫一个雍容华贵，整个华国就这么一株，听说都登上外国的报纸了。”
叶欢就对花花草草感兴趣，问他，“这盆绿牡丹还在农场种着吗？平时能看到吗？”
方辉，“在的吧，那可是农场的镇场之宝，胡老师待它比待自己的娃都亲，不过轻易不给人看，只有重大场合才舍得搬出来……”方辉说着想起来了啥，对顾程说，“营长，你不是跟胡老师很熟，回头你带叶知青去开开眼呗。”
叶欢充满期待的看向顾程，她想看看那株绿牡丹。
顾程还没说啥，方辉就又开口了。
主要方辉刚说完就后悔了，在他们部队，顾营长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而且是男女一视同仁，上次野战训练的时候，有个女兵倒饬的香喷喷的去训练，愣是被顾营长给训哭了，让那个女兵在小河沟里洗干净了才给归队。
虽说野战训练，倒饬的太香确实不对，容易暴露目标，可顾营长也太不惜香怜玉了，把人姑娘训得到现在都不敢跟他说话，老远见了他就跑。
叶欢身上也是香香的，连他这个嗅觉迟钝的都闻到了，顾营长那个狗鼻子，坐的离叶欢又近，他能闻不到？
心里肯定早就看不惯叶欢了，只不过碍着叶欢不是他手底下的兵，所以才忍着没开口训斥叶欢。
就这还指望他会带叶欢去找胡老师看绿牡丹？
是他嘴巴秃噜的太快了，这不成心让他们营长为难吗？
便赶紧找补道，“忘了我们营长特别忙，根本顾不上带你过去，反正花还在农场，开花的时候胡老师肯定会搬出来，你早晚能看到，也不急在这一时。”
方辉说完，还庆幸自己反应快，不然回去了肯定得挨营长的批。
见顾程通过后视镜看他，还用口型对顾程说：营长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找麻烦。
叶欢想想也是，说起来她跟顾程也就见过两面，确实不好麻烦人家，就对方辉说，“你说的对，反正我就在农场，早晚能看到。”
知青办在镇政府大院里，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
大院里停着辆拖拉机，拖拉机后面还拖着个平板车。
一个长的墩墩实实，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正拿着抹布擦着拖拉机，听到有车过来，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方辉看见了，对叶欢和李明杰说，“那人就是农场的，估计是来接你们的，我跟他说一声。”
方辉跟那人认识，顾程刚把车停稳，他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大声道，“柳全贵，你是来接知青的吧，不用接了，我来接我们营长，正好碰上了，让他俩坐我们的车过去吧。”
柳全贵，“那感情好，来的时候徐主任让我捎几袋化肥回去，我正愁车上放不下呢。”
听到徐主任这仨字，李明杰心里就是一动，从车窗那儿探出头，“柳同志，你说的徐主任是不是叫徐国超？”
柳全贵，“是叫徐国超，你认识他？”
李明杰脱口道，“认识”，说完想起来他在汽车上跟大娘套近乎的时候，顾程和叶欢全程都听见了，他这近乎套的太明显，便讪讪地笑了笑，“听说过他。”
柳全贵嘀咕了一句，“这也能叫认识？要这么说，那认识徐主任的可海了去了。”
一个个头有点矮的中年男人从屋里出来，是知青办万主任。
万主任问方辉，“解放军同志，还有个知青也是去农场，你看能不能把她也一块儿捎过去。”
一个年轻姑娘跟在万主任身后从屋里走了出来，中年男人对方辉和顾程说，“就是她，姚玉娟姚知青。”
姚玉娟看着跟叶欢年龄相仿，个子也跟叶欢差不多高，圆方脸，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件蓝布衫，右前胸别着一枚像章，站着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一幅随时都要往前冲的架式。
方辉搔了搔头。
车上一共有5个座，前面俩，后面仨。
不过叶欢的几件行李都堆在后面，占了一个座，就没多余的位置给姚玉娟坐了。
除非叶欢和李明杰俩人，有一个下车坐农场的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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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惹不起惹不起◎
方辉看向李明杰，那意思很明显，你一个男同志，总不能叫女同志坐拖拉机，你坐吉普车。
赶紧从吉普车上下来吧。
李明杰自然是不愿意去坐拖拉机，拖拉机后面拖的那个平板车，上面连个垫子都没有，看着坐着就不会舒服。
而且刚柳全贵说了，回去的时候，他还要捎几袋化肥。
他闻过化肥，那味儿能把人呛一跟头，这要坐一路，不得把人呛死。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让两个姑娘坐拖拉机他坐吉普车。
万一那个柳全贵是个多嘴的，回去在农场领导跟前多嘴，他刚到农场，可能就要落下个贪图享受的名头。
领导对他有了看法，以后有好处可就轮不到他了。
心里飞快地拨拉了遍算盘珠子，李明杰就从车上下来了，“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叫她俩坐车吧，我坐拖拉机。”
他觉得自己还挺高风亮节的，姚玉娟不得夸他一句，然后向他表示感谢。
哪知姚玉娟听了，很不高兴，大声道，“同志，这我要批评你了，你的思想有问题啊，什么叫女同志不比男同志？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男同志能做到的，我们女同志一样能做到，而且我们下乡，是来进行新农业建设的，不是来享受的，越艰苦就越能体现出我们投身于新农业建设的决心和恒心，所以请你收回你刚才的话，我不坐吉普车，我跟这位柳全贵同志一起坐拖拉机去农场。”
李明杰都要惊呆了，他好心让她坐好车，她不但不领情，反过来竟然还批判他，而且兜头就给扣了一顶思想有问题的大帽子。
惹不起惹不起。
李明杰脸上堆起笑，朝着姚玉娟竖起大拇指，“还是姚知青觉悟高，我自愧不如，以后要多向你学习。”
柳全贵却是斜眼看着姚玉娟，心说这人有病吧。
他顶看不上这些去他们农场的知青，除了连艳梅，其他这些，整天只会咋咋乎乎，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可真让他们干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他们农场年纪最大的方大娘都不如，人方大娘还能一口气扛袋化肥，都不带喘的。
那些知青呢，干点活是一步三喘，跟那林黛玉似的。
不能干活不说，一个个还是事儿精，做出的贡献还不如找的麻烦多，就这还好意思说是来进行新农业建设的。
让他来接知青，他原本就不大乐意，这会儿又听姚玉娟在那儿哔哔大道理，便没好气地对她说，“那你不如走路去农场，不是更能体现出你投身于新农业建设的决心和恒心？”
柳全贵只是顺嘴怼姚玉娟，哪知姚玉娟立马接话说，“柳全贵同志，你的提议非常好，那我拖拉机也不坐了，我步行去农场，向农场的同志们展示我们女同志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风貌。”
见叶欢勾着个头朝这边看，便又指了指叶欢，“那个谁，咱俩一起，我们要向男同志证明，我们女同志的血一样是热的，我们女同志一点儿都不比男同志差！”
叶欢正听的有趣。
他们家离街道办近，街道办的大喇叭里就成天喊这些，一套一套的，喊的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喊的慷慨激昂。
姚玉娟比大喇叭里喊的还高亢。
而且大喇叭光能听到声音，姚玉娟这儿还能看到表情和动作，还怪精彩的。
叶欢是头一回见，看的正起劲，冷不丁的就被姚玉娟点了名。
虽然她也想向大家证明，女同志并不比男同志差，可相比较来说，她还是更想坐车。
以后证明的机会多的是，今天就算了。
叶欢，“我有行李，都是大件，要是半路扛不动了招麻烦，我就不跟你一块儿步行去农场了。”
说完怕姚玉娟揪着她不放，赶紧缩回了车里，把车窗都给摇上了，身子缩在座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车窗外面。
顾程有点想笑，好歹忍住了。
姚玉娟挺可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我觉得我们女同志还是不能太娇气，要迎麻烦而上，而不是惧怕麻烦，行李扛不动也没事，我们慢慢走，实在不行我帮你扛，我力气大，我扛的动……”
方辉是怕了这姑娘。
这会儿他还真不乐意让姚玉娟坐他车了。
你自己想走就自己走吧，自己想当铁姑娘，那就自个儿当去，干啥还非要扯上人叶知青！
方辉都不等姚玉娟说完就打断她，“姚玉娟同志，我们营长刚回来，部队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耽误不得，你要是不坐车，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说完也不等姚玉娟回他啥，三两步就窜到了车上。
李明杰怕撇下他，也赶紧跟着方辉上了车。
方辉上了车就一连声的催顾程，“营长营长，快开车快开车。”
生怕开的慢了姚玉娟再改变主意再坐他们车。
顾程发动车子，脚下油门一踩，吉普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就开出去了，转眼就窜的没影了。
姚玉娟站的近，扬起的灰尘扑了她一脸。
她也不生气，抹了下脸，回屋里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她行李不多，就一个大提包，往肩上一甩，“万主任，我也走了，柳全贵同志，那我们农场见。”
她还挺乐观，对柳全贵说，“说不定我还比你早到农场。”
柳全贵还是头一回见这种人，都惊呆了，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还，还真打算走路去农场啊。
还说比他早到农场！
农场离镇子10来里地呢，她还扛着行李，等回到农场，不得到天黑了。
他今天来镇上的主要任务就是接知青，总不能真让姚玉娟走路去农场，场长要知道了，非骂他不可。
虽然心里顶烦姚玉娟，可还是耐着性子喊姚玉娟，“姚知青，你可想好了，镇子离农场可不近，10来里地呢。”
姚玉娟，“瞧不起谁呢，别说10里地，就是200里地，我也能经得住考验。”
柳全贵，“……成，那你接受考验吧！”
柳全贵烦了，不管了，把手里的抹布往兜里一塞，跟万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跳上拖拉机，突突突的开走了。
他已经尽到责任了，姚玉娟非不坐车，他总不能硬把人往车上拉吧，所以爱咋咋地吧，他还要去农资站拉化肥呢。
万主任见拦不住姚玉娟，也不耐烦的随她去了。
反正也就10来里地，咋着天黑前也能走到，她愿意走就走吧。
10来里地，走路至少得一个多小时，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农场跟顾程他们部队确实离的近，农场就在部队边儿上。
顾程开着车，一直把叶欢他们送到农场场部，一排青砖灰瓦的房前。
从屋里出来一人，中等个头，皮肤黝黑，穿着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耳朵上夹着根自卷烟。
方辉把叶欢的行李从车上拎下来，乐呵呵地对男人说，“徐主任，这两位是新来的知青，没坐柳全贵的车，我们把他俩给捎过来了。”
徐国超扫了叶欢和李明杰一眼，登时头疼得直搔头，这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哪个看着都不象是能干活的料。
不过这话他不好说，就对方辉说，“你们把人捎过来，全贵倒是高兴了，走的时候还直发牢骚，说接了人就没地儿放化肥了。”
说完想起啥，问方辉，“我接到的通知说是仨知青，咋就他俩？”
方辉也不确定姚玉娟最后有没有坐拖拉机，便含糊道，“车上坐不下，姚知青就没跟我们一块儿来。”
徐国超想着既然另外一个没跟方辉他们一块儿来，那肯定是坐柳全贵的拖拉机过来，所以也没多想，让顾程和方辉去屋里喝口水歇歇。
顾程摆了摆手，跟徐国超说他也是刚探亲回来，营里还有事，然后便回了车上。
方辉却没跟顾程一块儿上车，而是站在叶欢跟前，热情道，“叶知青，我对这一片熟的很，你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去找我，我在三营，三营方辉，你一问就知道了。”
还要再啰嗦，顾程探头喊了一声，“走了。”
方辉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冲着叶欢摆了摆手，“叶知青，那我先回部队了。”
然后一溜烟的窜到了车子旁，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上车，发现顾程已经先他一步坐上去了。
方辉，“营长，你不开了？”
顾程，“嗯。”
方辉也没多想，绕过去拉开驾驶门，又冲叶欢摆了摆手，然后高高兴兴地车开走了。

第11章
◎猪圈比这个好，你考虑一下◎
顾程和方辉开车一走，李明杰就握住了徐国超的手，热情道，“徐主任你好，我是李明杰，说来真巧，从江平来的车上，正好跟您母亲坐一块儿，你母亲提过你。”
徐国超有一个妹妹嫁到了江平市，他母亲估计是去江平市看他妹妹了，便随口应了句，“我妹子在江平，她应该是去江平看我妹子了。”
李明杰，“老人家心慈面善，路上一再说，要是有啥困难了，让来找徐主任您，徐主任，以后说不得有事要麻烦您了。”
徐国超心说这象是他母亲会说的话，他都说过他母亲多少会了，她还是在外面乱搭话。
主要是老人家心软，每次来农场，看到那些知青，就会跟他说，“这一个个的还都是孩子呢，又是城里长大的没吃过苦，大老远的过来种地，怪不容易的，你能照顾点就照顾点。”
他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能照顾的也照顾了，但前提是不能在他跟前耍心眼。
他见过的人多了去了，看人一看一个准儿，这个叫李明杰的，一看就是那种爱钻营拉关系的，惯会耍心眼。
另一个姑娘倒是安安静静的，瞧着不象是个会耍滑头的，就是长的忒单薄白净，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要是都能象连艳梅就好了，连艳梅可是他们农场出了名的铁姑娘，长的壮实，能干，干活能抵得过一个男劳力。
徐国超把手抽出来，没接李明杰的话，一个小青年正好过来，便喊住了他，“赵四海，这俩是新来的知青，李明杰，”说到这儿，想起来还不知道叶欢的名字。
发下来的通知上倒是写了，他没记住，就问叶欢，“你叫啥名儿？”
叶欢，“我叫叶欢。”
徐国超接着往下说，“李明杰，叶欢，你先给他俩办个手续，完了再把他俩给送到知青点，路上把农场的情况给他俩介绍一下。”
徐国超给赵四海交待完，就回屋了。
赵四海对叶欢和李明杰说，“跟我来吧。”
赵四海领着俩人进了办公室，要了俩人的介绍信，给登了记。
叶欢是早就定好去花圃，李明杰被分到了三大队。
登好记，赵四海领着俩人去知青点，见叶欢行李多，又是个姑娘家，弯腰要去帮叶欢拎行李，叶欢已先他一步把行李给提了起来。
看着不费一点儿力气。
赵四海眼珠子差点没瞪掉：我滴乖乖，叶知青看着娇娇弱弱的，力气咋这么大！
都要赶上连艳梅了。
但是，就算是叶知青能拿的动，他也不会让一个姑娘家自己拎行李，而他一个爷们儿却空着手。
便伸手接过去一件行李，“叶知青，给我拿一个吧。”
去知青点的路上，赵四海先给叶欢和李明杰大概介绍了下农场的情况。
跟方辉说的大差不差。
“如果不是农忙时候，咱们农场是星期天歇一天，要想去镇上的话，可以搭农场的车，早上9点在农场门口等。”
李明杰，“是坐拖拉机去是吧？”
赵四海都震惊了，“你还想坐拖拉机？拖拉机烧的可是柴油，你知道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贵！”
拖拉机可是农场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哪舍得开拖拉机。
就是那辆牛车，也是知青来了以后才有的。
以前他们去镇上，都是走路去，来了知青，场领导想着这些城里娃没吃过苦，所以才给安排了牛车，一个星期往镇上跑一趟。
有牛车坐还不知足，还想坐拖拉机！
活还一点儿没干点呢，就先想着享受，这来的到底是劳力还是祖宗！
赵四海烦躁的抓了抓头，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说，“一星期就那一趟，平时要想去镇上，得请假，还没车，自个儿走着去，还有就是吃饭，咱们农场有食堂，就是离你们知青点有点远，要不想去食堂吃自个儿做着吃也行，你们知青点有厨房，具体的你们问连艳梅，听她安排吧。”
赵四海左一句连艳梅，右一句连艳梅，李明杰就问她，“连艳梅是谁啊？”
赵四海，“连艳梅是你们知青点的队长，知青点的事都是她安排，不过这会儿你们过去应该见不到她，今儿个她去西马坡了，西马坡有点远，中午基本上都不回来，要到晚上下了工才能回来。”
李明杰原本还以为连艳梅是农场领导，结果竟然也只是个知青，吃惊道，“连艳梅是个女同志？”
赵四海“啊”了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李明杰一番，“女同志咋了？”
连艳梅虽说是女同志，可人力气大还能干，象你这样的四眼鸡，人连艳梅一个能抵你俩。
叶欢，“人姚玉娟就是女同志，她都敢走路过来，你都不敢，说起来，你还真不如女同志。”
李明杰：叶欢这是成心跟他扛上了是吧？！
赵四海在旁边，李明杰怕得罪他，忍了，心里却是不服，知青点是没男知青吗，要不然咋能叫一个女同志当队长。
不是他看不上女同志，主要是觉得女同志都没啥脑子，叫个女同志当领导，怕不是会把知青们带到沟里去。
反正他是不高兴让女人领导他。
历来都是男人领导女人，哪有女人领导男人的。
他来了，连艳梅就得让位，等到他当上队长了，第一个就是好好管教下叶欢，非把她管服了不可。
知青点就在农场家属院隔壁，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院子里两排房，一水的红砖灰瓦。
东边靠墙有间小屋，屋门没关，影影绰绰的能看到灶台和锅碗这些，看样子是厨房。
靠东南角有一棵桐树，树下有个压井。
院子里还扯了几根晒衣绳，上面挂着晾晒的衣裳和被单。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门也都关着。
赵四海，“都去上工了，要到下工了才回来，连艳梅知道你们今天来，应该给你们留了门儿，你们看哪间屋开着，就住哪间屋，你们先歇着，其他的等连艳梅回来了再说，记住喽，女同志是前面这排，男同志住后面那排，别弄错了。”
赵四海还有事儿忙，交待了叶欢和李明杰后便匆匆走了。
李明杰皱眉四处打量了下，对叶欢说，“屋子也太破了吧，我还以为是砖瓦房，竟然是土坯房，这能住人？”
都说红星农场比较富裕，他以为至少让他们住砖瓦房吧。
叶欢，“刚才来的路上不是有一排砖瓦房，你要嫌弃这里，你可以到那边住，你考虑一下。”
李明杰差点气死。
他们来的路上，就看到了一排房子，确实是砖瓦盖的，但路过的时候，赵四海给他们介绍了，那是农场养猪的地方，是猪圈。
这年头，猪比人金贵，怕猪风吹雨淋掉膘，所以盖猪圈都是用的好砖好瓦。
叶欢这是让他去住猪圈！
李明杰一声不吭拎着自己的提包去了后面那排房。
再嫌弃也得住，他总不能真的去住猪圈。
前面一排房，一共4间，叶欢挨个看了看，只有中间那间门是虚掩着，她推开进去一看，屋里靠后墙一溜大通铺，对着大通铺有两张桌子，桌子上是茶缸，碗，筷子……
桌子下放着暖水瓶，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大通铺看着是住四个人，铺上已经有了两床铺盖，还有两个空床铺，一个在最里边靠墙，另外一个在那两床铺盖中间。
屋子可能漏过雨，有点泛潮，墙上东一块西一块好多霉斑。
叶欢嫌墙那边儿看着脏，就把行李打开，把铺盖铺到了中间那个铺位上。
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火车上一直吵吵嚷嚷的。
吵嚷叶欢能忍受，可火车上的那股味儿她有点受不了，所以虽然李明杰一直说替她看着行李，叫她睡觉，她睡了，可她根本就睡不着，差不多一夜没合眼，这会儿又累又乏，铺盖铺好就爬到床上，被子一裹，秒睡。
这就是不认床的好，只要困了，到哪儿都能睡着。
叶欢是被吵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先听到一个有点尖细的女声，“唉谁让你睡这儿的？”
还推了叶欢一下。
【

第12章
◎少了一个◎
叶欢正睡的好好的，突然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先看到一张大圆脸，拧眉瞪着她，见她醒了，又冲着她嚷了一句，“说你呢，谁让你睡这儿的？”
叶欢坐了起来，刚醒，人还有点不大清醒，揉了揉眼，又呆愣了一会儿才看清冲她嚷嚷的姑娘。
梳着俩辫子，圆圆脸，细眉细眼，正凶巴巴地看着她。
这么凶，不会就是赵四海说的那个连艳梅吧？
叶欢，“赵四海让住的，他说哪间屋门开着，就住哪间屋，这4间就这屋开着门，我就进来了。”
“那你也不能不经安排乱睡，都象你这样，想睡哪儿就睡哪儿，不乱套了。”
说完指了指靠墙的那个铺位，颐指气使道，“你搬过去，睡那儿。”
叶欢，“为啥让我睡那儿？”
“叫你过去睡你就过去睡，咋问那么多，我告诉你啊，不管你在家里有多金贵，来了农场，你就得服从安排。”
刚出被窝，叶欢觉得有点冷，穿上睡觉前脱下的外套，然后慢条斯理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许爱香还以为叶欢被她给唬住了，要把铺盖搬过去，叉着腰等叶欢换地方，哪知叶欢来了句，“我不搬，除非你说清楚为啥叫我搬。”
许爱香，“……”
她就是看叶欢是新来的，又长的文文气气的，一看就是娇养着长大的，没遭过事，所以趁着屋里没其他人，要给叶欢个下马威。
这理由肯定是拿不到明面上！
这间屋原本就她跟连艳梅俩人住，连艳梅睡靠里那个铺位，她睡外面那个。
旁边有个空位儿方便，能随手放东西。
所以她才不想让叶欢睡这个床位，叶欢把这个床位占了，就没那么方便了。
哪成想叶欢看着文气，人却硬气，唬不住。
连艳梅就在外面，她也不敢跟叶欢来硬的，一时间竟接不上话。
叶欢不理她，穿上鞋子，绕过她想要出去，刚走到门口，有人掀帘子进来，也是圆圆脸，梳着齐耳的短发，个子比叶欢高出大半个头，黑黑的皮肤，眼睛又黑又亮，看着特别精神。
看到叶欢，爽朗道，“你是新来的吧，叫啥名字啊？”
“叶欢。”
“我是连艳梅，正好这会儿大伙儿都回来了，你出来一下，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连艳梅说完又掀开帘子出去了，叶欢听到她在院子里喊，“新分来的知青都已经来了，大伙儿都过来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
原来这个才是连艳梅。
刚才那个那么横，一幅知青点她说了算的架式，叶欢还以为她就是连艳梅呢。
叶欢瞥了许爱香一眼，掀开帘子出去了。
院子里三三两两的站了一些人，连艳梅扫了一眼，见只有叶欢和李明杰两个生面孔，就问叶欢，“不是说要来仨，咋只有你们俩？另外一个呢？”
前几天她就接到了通知，说又分过来仨知青，两个女的，一个男的。
可这会儿她只看到俩生面孔，少了一个。
叶欢看了看院子里的人，没看到姚玉娟。
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她竟然还没有到？！
叶欢，“还有一个叫姚玉娟，我在镇知青办见过她，让她坐车她不坐，说要走着过来，我们就没等她，先坐车来了。”
李明杰接了一句，“她说要向大伙儿展示女同志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风貌，所以坚决不坐车，要步行来农场，咋劝都劝不住，我们只好先坐车过来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来的，看样子，八成是真走路过来的。”
一个男知青正端着大茶缸子吨吨吨的喝水，听了这话，“噗嗤”一声，喝呛了，使劲咳嗽。
连艳梅拧紧了眉头，“就算是步行，这会儿也该到了，我看她八成是迷路了，赵平涛，韩强磊，李光晨，你们仨跟我去场部，看姚玉娟是不是在场部，如果不在场部，跟我一块儿出去找人。”
三月底，春寒料峭，白天有太阳不觉得冷，可天一黑下来就冷了，小风一吹，能冻死个人。
而且从镇上到农场，有好几条岔路，姚玉娟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走岔路。
万一她冻出个好歹，或是路上遇到个把二流子，一个姑娘家……
连艳梅都不敢往下想了，点了三个男知青，四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场部了。
到场部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柳全贵着急忙慌的往外走，都走的急，差点撞一块儿。
姚玉娟说啥都不坐车，非要步行来农场，柳全贵一赌气，不管她了，开着拖拉机去农资站拉化肥去了。
到农资站后，农资站的人说没有化肥了，“已经派人去县上拉了，你要是急着用，你就等会儿，估计得等个把钟头。”
农场倒是不急着用化肥，柳全贵这次也是趁着来接知青顺路捎回去，省得再跑一趟。
下次再过来拉，还要浪费一趟油钱，柳全贵不舍得，想着还是趁这趟出来把化肥拉回去，跟农资站的人确认了化肥今天肯定能拉回来，就说，“那我在这儿等。”
他闲不住，看到农资站正好卸货，他就帮着一块儿卸货。
忙了快俩钟头，化肥才从县上拉回来了，柳全贵装好化肥回了农场。
回到农场，卸好化肥，又干了一阵子活才回了场部。
徐国超刚开了个生产会，说话说的嗓子冒烟，刚端起茶缸，看到柳全贵回来了，问他，“化肥拉回来了？”
柳全贵也正渴着，从徐国超手里抢走茶缸，仰头就是一通灌，灌了大半茶缸水才顾上回徐国超的话，“早拉回来了，老罗说明天一早就把化肥分下去。”
徐国超随口问了句，“坐你拖拉机那个女知青，咋没见着她人，是不是直接送去知青点了，她还没登记，一会儿你去跟她说一声，叫她来场部找四海登下记。”
柳全贵先开始是在农资站帮着卸货，回来后又干农场的活，这么一通忙活，早把姚玉娟给忘了，徐国超这么一问，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吃惊地问徐国超，“是不是叫姚玉娟那个知青，她还没来？”
徐国超一怔，“象是叫这个名儿，她不是坐你拖拉机，跟你一块儿来的？”
柳全贵，“她没坐拖拉机！”
柳全贵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对徐国超说了，徐国超一下火了，“她说不坐，你就叫她一个人走路过来？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啥事，咋对人家父母交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柳全贵也是一时赌气才不管姚玉娟，这会儿听到姚玉娟这会儿还没来，登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也顾不上跟徐国超说别的了，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找！”
徐国超在后面喊，“先去知青点看看，看她过来是不是直接去知青点了。”
柳全贵应了声，刚到门口就看到连艳梅领着仨男青年朝着这边来。
柳全贵喊着问连艳梅，“连知青，那个叫姚玉娟的知青来了没有？”
连艳梅，“她不在知青点，我就是过来看看她在不在场部！”
柳全贵，“她不在场部。”
不在知青点，又不在场部，那肯定就是人还没来。
眼看天都麻麻灰了，大伙儿都急了。
【

第13章
◎关我啥事儿啊◎
赵四海从旁边屋出来，不满地嘟囔，“人没来，先添乱！”
徐国超抬手朝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咋那么多话，赶紧跟全贵他们出去找人，全贵，开着拖拉机去，地里八成还有人，你沿路多问问，今儿个要不把人给我找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眼看天快黑了，得赶紧把人找着，开着拖拉机能快一点。
柳全贵，“知道！”
连艳梅，“我们跟着一块儿去。”
几人跟着柳全贵走了。
拖拉机就在场部大院停着，柳全贵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油钱了，几人跳上拖拉机，突突的开出去找人了。
从镇上到农场，有好几条岔道。
如果是走主道的话，人早就应该到了，这时候还没到，肯定是拐到哪条岔道上了。
谁知道她到底是拐到哪条岔道上了。
幸好这会儿天还没有全黑，路两边的庄稼地里还有人在干活，有人见过姚玉娟，给柳全贵他们指了路，“是有个姑娘，扛着个大包，朝着北边去了，八成就是你问的那个人。”
柳全贵他们几个一边走一边问，找到小韩庄的时候，终于是找到姚玉娟了。
姚玉娟扛着行李，正灰头土脸的往回走。
她自信满满，就出镇子的时候问了一次路，大致确定下方位，然后就是跟着感觉走，雄纠纠气昂昂。
农场在青石镇的西南方向，走了几个岔道，她就直奔西北方向去了，结果就是越走越远，一口气给走到小韩庄，看天都快要黑了，还看不到农场的影子。
这时候她才觉出不对劲了。
柳全贵说农场离青石镇有10来里路，按她走路的速度，这时候早该到农场了。
可这会儿连农场的影子都没见着，她八成是走错路了。
她在村口问了乡亲，还真是走错路了，不说走了个南辕北辙吧，也差不多了，她这才扛着行李往回走，刚出村口就碰到了柳全贵他们。
柳全贵他们都是忙了一天，收了工顾不上休息就出来找她。
这会儿是又累又饿，幸好姚玉娟是个女同志，要不然，估计得劈头盖脸的骂上一顿。
骂是没骂，发火是少不了的，柳全贵气得冲她直吼，“直通通的大路你不走，你非得拐到小路上，你要真不知道走哪条路，你都不能问问？你鼻子下面那个是个摆设吗？”
连艳梅是知青的头，她心里也火大的很，可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冲着姚玉娟发火，她从拖拉机上下来，去接姚玉娟手里的行李，“先上车回农场再说。”
姚玉娟见柳全贵黑着个脸，气得能喷火，这会儿也不敢再逞强说硬气话了，耷拉个脑袋，跟在连艳梅后边上了拖拉机。
柳全贵憋着一肚子火，一路突突的开回了农场，先把连艳梅他们送到知青点，然后回去向徐国超汇报。
徐国超怕姚玉娟出事，家也不敢回，一直在农场等信儿，见柳全贵他们一直不回来，急得在场部的院子里一直转圈，听到拖拉机响，知道是柳全贵回来了，出来就冲柳全贵喊，“人找到了没？”
柳全贵，“找到了，走岔路了，走到小韩庄那边了，已经送到知青点了。”
徐国超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没出事就好。”
场长李觉醒生病回家休养，现在农场就是他在负责，如果姚玉娟出了事，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是上头不追责，他良心上也过不去。
人家大老远的把孩子送过来了，结果刚来第一天就出事了，他都没法跟人爸妈交待。
柳全贵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气哼哼道，“也是个不省心的，这一个个哪是来干活的，我看都是来当祖宗的，等着吧，以后不省心的事还多着呢。”
赵四海，“也不都是吧，连艳梅不就挺好，还有刚来那个叫叶欢的，我看也不错……”
他是想说叶欢看着文气，其实跟连艳梅一样，有力气，应该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不过不等他说完，就被柳全贵打断了，柳全贵在青石镇知青办见过叶欢，对叶欢是有点不屑。
因为叶欢长的太漂亮太文气了，依他的经验，这样的姑娘一般都娇气。
就跟那个叫白茵的知青一样，长的也漂亮，可却不好好干活，天天就琢磨些歪七扭八的事，他就很不喜欢。
他喜欢的是连艳梅那样的铁姑娘，一把子力气，干活不娇气还踏实。
其他的，他一个都看不上！
柳全贵，“你就是看她长的好，长的再好，还不是百无一用！”
见赵四海还想说啥，过去揽着赵四海的肩膀，推着赵四海往外走，“饿死了，回家吃饭去！”
赵四海这会儿肚子也是饿的咕咕叫，被柳全贵一打岔，也忘了再说叶欢，跟柳全贵一块儿回家吃饭去了。
徐国超在后面喊，“跟连艳梅说一声，明儿个叫姚玉娟过来登个记！”
赵四海，“说过了，明儿个连艳梅带她过来。”
连艳梅他们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院子里扯了根电线，电线上挂了个灯泡。
灯泡的瓦数有点低，院子里灯光昏黄。
只能说聊胜于无。
连艳梅拍了拍手，“趁还没开饭，大家都先过来一下。”
“都要饿死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因为来了个事儿精呗，有车不坐非要走路，咋想的。”
“叫她去西马坡干上三天活，看她还有精力折腾不。”
“别说三天，一天她就瘫了。”
……
连艳梅是怕大家因为这事，对姚玉娟有成见，再孤立姚玉娟，所以想趁早说开。
她在知青中的威信很高，虽然大家都不情愿，不过连艳梅一喊，他们还是都过来了，三三两两地围着连艳梅站着。
不过对姚玉娟都很是不满，好几个人都冲姚玉娟只翻白眼。
姚玉娟觉得挺委屈的，她又没做错啥，前进的道路哪能没有挫折，而且就算连艳梅他们不去找她，她自个儿也能回来！
无非是多走点路，她又不怕走路。
她嘴张了几张，不过到底识趣的没敢反驳。
她已经惹了众怒，再辩解只会雪上加霜。
而且再辩解也没人能理解她，知音难觅啊。
连艳梅又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今天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对姚玉娟同志可能都有点看法，不过我觉得呢，她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就是方法有点欠妥，她刚来，我们要包容新同志，我相信她自己也会好好反思的，这件事呢就算过去了……”
李明杰不同意连艳梅的观点，站了出来，“她这叫无组织无纪律，一意孤行，害大伙儿费那么大劲去找她，对咱们的形象也造成了极为不好的影响，场部怕是对咱们知青已经有了不好的看法，这件事影响太大，就这么简单的翻篇说不过去吧。”
连艳梅皱眉道，“那你想咋样啊。”
李明杰，“我觉得应该正式上报农场，让农场处理，不然的话，以后大伙儿都有样学样，做什么都自做主张，还不用担一点责任，以后还怎么管理？咱们知青点将会是一盘散沙，更没人将咱们当一回事。”
李明杰索性走到中间，跟连艳梅站在一块儿，看着大家伙儿问，“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在镇知青点，他一片好心把吉普车让给姚玉娟坐，姚玉娟却兜头给他扣了顶大帽子，当时万主任，柳全贵还有顾营长他们都在，他没敢吭声，还得违心捧姚玉娟，心里却是记恨上了，这会儿逮到了机会，自然是不想轻易放过她。
再一个他也是想让大家伙儿看清楚，连艳梅是非不分，做事没有原则，根本就不适合当这个队长。
他头脑清醒，比连艳梅原则性强，他才适合当知青点的队长。
当队长可不是看先来后到，肯定是谁有能力谁当，要能者上。
连艳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倒不是觉得李明杰是在挑战她的权威，她只是觉得李明杰并不是象他嘴上说的那样，真为知青考虑。
一般情况下，知青的事，能内部解决的，她都是尽量内部解决。
就算是扩散到农场了，她也是尽量压下来。
这么做也是想着万一谁有机会返城，结果因为身上背了处分啥的，再不能返城，那要一辈子都要留到这儿了。
农场那边也知道个中利害，所以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基本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知青点这些人也都认可她的做法，还没谁提出异议。
李明杰是第一个反对她的做法的。
就连艳梅看来，今天这事儿虽然姚玉娟做的有点欠妥，可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又不是犯了原则性的大问题，场部肯定也不会揪着上纲上线，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让柳全贵直接把姚玉娟送到知青点。
既然场部都不当回事，他们更没必要上赶着去问场部讨处分。
毕竟姚玉娟这事儿，不上纲上线的话，是真算不上啥大事。
可李明杰却揪着不放，小事非要闹成大事，连艳梅不理解，更不赞成，不过既然李明杰当面提出来了，她作为队长，不能搞一言堂，不把李明杰的话当回事，她还是要听大家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便问大家，“你们是怎么想的，都说说看吧。”
“我觉得不是啥大问题，还是按艳梅姐说的吧。”
“新来的嘛，也可以理解。”
“就是，多大点事，值当报到场部。”
……
刚才都还在埋怨姚玉娟，可这会儿却都一口声的支持连艳梅。
开玩笑，如果今天这事儿真让农场处理，那下一个处理的很可能是自己。
要是影响到回城，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刚才都是埋怨姚玉娟，这会儿心里又开始怪李明杰多事。
李明杰原本以为他的话会一呼百应，结果却没一人响应他。
李明杰跟连艳梅站一块儿，却没一人支持他，有点下不来台，就有点急了，病急乱投医，眼珠子一转，转到了叶欢那儿，“叶知青，虽然咱是新来的，可也有表达自己的权力，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叶欢，“……”关我啥事儿啊。
她做为围观群众，原本不想说啥，毕竟这事儿跟她没啥关系，她就看个热闹。
可李明杰非要点她的名，叫她说说自己的看法。
既然被点了名，不说点啥好象说不过去，也对不起李明杰的一腔热情是吧，便说道，“那行，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一院子的人都看向了她。

第14章
◎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叶欢一开口，李明杰顿觉有了底气，胸膛都挺了挺。
在镇知青办，姚玉娟还想抓叶欢跟她一块儿走路，叶欢不干，姚玉娟还说她娇气来着。
叶欢肯定跟他一样，对姚玉娟没好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俩虽说来的路上闹的有点不愉快，可这会儿算是同仇敌忾，所以他坚信，这次叶欢肯定会站在他这边。
他也不指望借着这个机会从连艳梅手里夺权了，就想有个人能站在他这边支持他，他好借坡下驴。
幸好叶欢还算有眼力见，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至于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明杰目光烔烔的看着叶欢，见一院子的人都看她，还怕她临阵怯场，还鼓励她，“叶知青，每个人都有畅所欲言的权利，所以你只管大胆的发言，你不用多想，据实说就行了。”
叶欢，“那我可说了，我就是有一点不太明白，想向你请教一下。”
李明杰一听叶欢说话这语气，直觉有点不妙，就有点不想叫叶欢往下说了。
可是他叫叶欢说的，这会儿又不好硬生生叫叶欢住嘴，只要硬着头皮对叶欢说，“请教不敢当，你想问啥？”
“就是在镇知青办的时候，姚玉娟说要走路来农场，你当时夸她觉悟高，说自愧不如，还说以后要向她学习来着，这会儿为啥又说她无组织无纪律，还想叫农场处分她？当时你可是一个字都没提，为啥你说话前后不一致？”
叶欢语气非常真诚，象是真不明白李明杰对姚玉娟的态度为啥前后不一致，反差还这么大。
姚玉娟大胆地接了一句，“我做证，他当时确实就是这么说的，你们要不信，可以去问问顾营长和方辉，还有镇知青办的万主任，对还有柳全贵，当时他们都在场，都听见了。”
赵平涛端着个茶缸喝水，一下子喝呛了，跑到一边使劲咳嗽。
其余人也都憋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都觉得这个叫叶欢的还怪有意思的，看着安安静静的话也不多，可一开口，却是精准狠，直击要害。
姚玉娟配合也打的好，让大伙儿一下就知道李明杰是个啥样的人了，虚伪，前后不一。
这种人可不能跟他多打交道，不然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你给卖了。
李明杰这下彻底尴尬了。
他想否认，可他说那话的时候，镇知青办的万主任，农场的柳全贵，还有顾程，方辉他们确实都听见了，万一有哪个较真去问他们哪一个了，那比他这会儿不承认还要丢人。
他到底是刚出家门，小聪明有，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不足，他吱唔了几句，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啥，然后就从连艳梅身边退到了人堆里。
心里恼恨叶欢恼恨得要死，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了叶欢几眼，心说自己一开始还真是瞎了眼，咋能看上她！
心里又悔的不行，是他轻信了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事实证明，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
连艳梅怕叶欢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非要李明杰说出个一二三，李明杰下不来台，这不利于团结，便赶紧拍了拍手，继续最初的话题，“少数服从多数，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谁都不能再揪着不放，以后大家都在一个院儿里住着，还是那句话，要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别的就不多说了，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吧。”
知青点原来是7个知青，3个男知青，4个女知青，加上叶欢他们仨新来的，现在是10个。
大家都简单的做了个介绍，自己叫啥，是打哪儿来的。
对这个世界，叶欢一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糊里糊涂的，所以她现在基本上是说的少，听的多。
毕竟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不过在听到“白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突然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了。
她现在是在一本话本里。
话本是她在花圃里捡到的，当时她是去花圃浇水，在花圃最边上一棵芍药下面捡到了一个话本。
周围也没别人，也不知道是谁把话本丢在了那里。
她没细看，就随手翻了翻，翻到的那段话里刚好提到了白茵这个名字，她记得话本里是这么写的：白茵是红星农场里数得着的漂亮姑娘，她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双眼皮，只是嘴唇有点薄，还总是抿着，显得性子有点傲，不大好接近。
她也确实不大好接近，不过饶是这样，农场里喜欢她的小伙也是不少，尤其是冯胜利，冯胜利胆子大脸皮厚，别的小伙被白茵拒绝了，就不好意思再去纠缠，冯胜利不是这样，越被拒绝他越来劲儿，跟大家说，“烈女怕缠郎，等着吧，白茵早晚是我媳妇。”
因为她急着去给花圃里的花浇水，所以翻了翻就把话本放到了怀里，想着等浇好水，再问问是谁丢的话本。
结果一忙起来，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才发现话本还在怀里。
天已经晚了，她就随手把话本放到了枕边，然后就休息了。
再睁眼，就已经是在南州那个大杂院里了。
因为那个话本她就随便翻了一下，所以话本里具体都写了啥，她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红星农场这个地名，还有白茵和冯胜利这俩人名。
现在红星农场，白茵都对上了。
白茵就站在她正对面，她不由多看了两眼，白茵就跟话本里描写的一模一样，鹅蛋脸，大眼睛，双眼皮，薄嘴唇，看着性子有点傲。
就是不知道那个叫冯胜利的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知青。
叶欢看白茵的时候，白茵也打量着叶欢，有点困惑，因为她不记得上辈子有这么个人。
她记得上辈子姚玉娟的事儿，跟这辈子一样，最开始的时候连艳梅也是想要低调处理，内部批评一下姚玉娟就行了。
可是李明杰不答应，非要上报到农场，还在农场宣扬得人尽皆知，农场再不给处分，就显得是偏袒知青了，最后还是给了姚玉娟一个处分。
因为姚玉娟这件事闹的比较大，而且因为姚玉娟身上背了这个处分，没办法回城，后来就在农场找了个男人嫁了，跟她一样，在农场待了一辈子。
所以她还是记得姚玉娟的，可叶欢，她是真没一点印象了。
按理来说，叶欢长这么漂亮，她应该是有印象的，可她确实是一点都不记不起来了。
而且她不记得上辈子叶欢怼过李明杰。
她记得姚玉娟因为李明杰，背了处分的。
这辈子咋变了？
不过，后来她的精神出了问题，以前的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就算是能记起来，也记得不太清了，有时候好些事她能给串到一起。
如果叶欢是那种木头美人，存在感不强，这辈子她想不起这个人也有可能。
一想起上辈子的事，白茵不禁咬牙切齿。
上辈子，因为一念之差，她走了错路，等到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
幸好老天有眼，看她上辈子受的苦太多，所以给了她一个重活一世的机会，这辈子她绝不会重蹈覆辙，她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别的谁也靠不住。
这辈子，她的头脑已经比谁都清醒，谁也别想再花言巧语的欺骗她，只要熬过了这几年，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白茵打量过叶欢，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没把叶欢当回事。
连艳梅对姚玉娟说，“两间屋子都有空铺，你看看想住哪屋……”
叶欢问她，“是不是谁想住哪个铺就住哪个铺？”
知青点就这么几个人，这种小事，只要不产生矛盾，连艳梅一般都不大管，便点了点头。
叶欢，“来的时候场部的赵干事跟我说，哪间屋门开着，就住哪屋，我看就那间屋开着门，”
她指了指她刚出来的那间屋子，“我就搬进去了，都已经把床铺好了，她非让我搬到靠墙那个铺上”，指了指许爱香，还说她让我搬我就得搬，不听她的就是不服从安排，她是副队长还是啥，我是不是得服从她的安排？”
所有人都看向许爱香，有几个人心知肚明的哼了声。
许爱香仗着跟连艳梅住一个屋，总是狐假虎威的欺负新人。
刚来的新人摸不清她跟连艳梅的关系，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没想到这次翻了车，被叶欢这个新人给抖落了出来。
许爱香没想到叶欢会把刚才的事说出来，赶紧道，“我又没有强着让你搬，就是跟你打个商量。”
叶欢，“你叫我搬，总得有理由吧，可问你理由，你又不说，一口咬定让我搬我就得搬。”
许爱香吱唔道，“这不希望你发扬下风格……”
姚玉娟又忍不住插了嘴，“许爱香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有问题，发扬风格也要你先做出表率吧，主席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比叶知青来的早，要搬也是你先搬过去，而不是叫叶知青搬。”
【

第15章
◎我就说嘛◎
连艳梅简直头大，她怀疑姚玉娟不是来搞建设的，而是过来作思想教育工作的！
而且那句话也不是主席说的，是孔子说的！
这个时候不是讨论谁说那句话的时候，她怕姚玉娟和许爱香再吵起来，赶紧打断了她俩，“行了，行了，都别说了，一会儿我搬过去，我原本也是睡那儿。”
最开始她就是睡在靠墙那个床铺，后来因为下雨的时候墙体渗水，她就换了位置，因为那间屋一直就她和许爱香俩人住，就一直没再换过去。
反正现在都修好了，也不漏雨了，再搬过去也没啥。
姚玉娟，“我睡那个铺吧，我睡觉不挑地儿，哪儿都能睡。”
连艳梅都依她，一锤定音，“行，你愿意睡那你就去睡”，她怕姚玉娟再来一串大道理，赶紧岔开话题，“你们三个，以后吃饭，是打算在食堂吃还是跟我们一起吃？”
叶欢听赵四海说了，农场食堂离知青点有点远，她不愿意走路，说在知青点吃。
李明杰和姚玉娟也都跟叶欢一样选择在知青点吃。
连艳梅，“在知青点吃的话，每个月底交下个月的伙食费，做饭是俩人一组，轮流做，一轮一天。”
叶欢有点愁，她不会做饭呀。
不过想想学做饭总比让她天天走那么远的路强，每天干活已经很累了，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去吃饭，吃完饭还得回来，她还是愿意在知青点吃饭。
吃好就可以休息了。
李明杰问连艳梅，“那今天晚上我们咋吃饭？”
连艳梅大声喊道，“清桂，饭做好了没有？”
“快好了。”
“做的多不多？”
高清桂过来，为难道，“不多。”
做饭前高清桂是问了的，但没人吭声。
大家每月交的口粮都有数，谁愿意把自己的口粮匀给连面儿都没见过的人吃？所以都没人回应高清桂。
连艳梅不在，高清桂不敢自做主张，就按平时的量做了饭。
连艳梅想了想，对姚玉娟说，“你先去把你的行李放好，一会儿我带你们去食堂看看。”
高清桂，“都这个点儿了，食堂八成都关门了。”
连艳梅，“我叫老李想办法给他仨弄点吃的。”
叶欢想到来的时候，李秀芬说提包里装的有吃的，就对连艳梅说，“我带的有吃的，我就不去食堂了。”
姚玉娟，“我也带的有吃的。”
李明杰啥也没有，连艳梅就让高清桂把她的那份饭留到锅里，等她回来了再吃，然后便带着李明杰去农场食堂了。
高清桂对叶欢和姚玉娟说，“灶膛还有火，你俩要是想热吃乎的，就把吃食拿过来，我给你们热一下。”
她这话主要是对叶欢说的，刚才叶欢怼李明杰，她听的还挺痛快，对叶欢很有好感。
至于姚玉娟，暂时不想多搭理。
每月一次的思想教育课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她可不想再有个人，再成天在自己跟前耳提面命的教育自己。
叶欢应了声，进屋去拿吃的。
吃的都在提包里，叶欢拉开提包，看到有饼子，鸡蛋，鸡蛋糕，红糖，罐头，几块肉干，还有一玻璃瓶西瓜酱。
有些是李秀芬准备的，有些是凤嫂子给的，林林总总的装了半提包，怪不得这么沉。
除了饼子，其他的不加热也能吃，叶欢就拿了一张饼子和一个鸡蛋外加一罐头瓶西瓜酱。
姚玉娟的也是饼子，跟叶欢不一样的是，她的是一张杂面饼，叶欢的是葱油饼，还是纯白面的。
李秀芬心疼闺女，家里那点白面她都烙成葱油饼给叶欢带了过来。
高清桂掀开锅盖，把她俩的饼子给放到了篦子上。
饭很快就好了，高清桂喊了声，“吃饭了！”
刚才还都有点蔫，听到这声喊，一个个立马来了精神，拿着碗筷就冲了过来，围着灶台，眼巴巴的看着高清桂掀锅。
三合面饼子，高粱红薯粥，腌的芥菜丝，就是今天的晚饭。
就算农场条件好，也不可能顿顿大米白面，尤其是三四月份，存粮差不多吃完了，新粮还没下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吃上三合面饼子高粱粥已经算是好的了，有些收成差的地方可是连饭都吃不上呢。
盛好饭便三三两两的蹲在院子里呼噜呼噜吃的香。
叶欢的晚饭是一张葱油饼，饼里裹个鸡蛋。
许爱香都好久没吃过纯白面的葱油饼了，她快忘了是啥味儿了，这会儿看叶欢吃的香，她看着眼馋，刚才叶欢怼她的事儿她都选择性遗忘了，凑到叶欢跟前，“这葱油饼是你妈烙的吧，叫我尝尝阿姨的手艺咋样。”
都不等叶欢答应就要上手，叶欢啪的一下把她的手打开了，“我让你吃了吗？”
她没用多大劲，许爱香还是疼的呲牙裂嘴，不高兴道，“你这人咋这么小气，我就尝尝，我又不是全都吃了。”
姚玉娟刚好蹲在叶欢旁边，看不下去，道，“许知青，你这样是不对的，人叶知青都没同意你吃，你咋能上手就抢，再说了，人叶知青都把西瓜酱拿出来了，你吃着人家的西瓜酱还惦记人家的饼子，合着人家大老远背过来，是给你背的？”
吃食紧缺，叶欢还没高尚到把所有的吃食都吃拿出来，只把那瓶西瓜酱拿出来了。
西瓜酱用小葱和辣椒炸过，里面还放了熟的花生米，喷香，就是齁咸，比芥菜丝都咸。
因为太咸，畅开了吃也吃不了多少。
高清桂做饭前问的时候，没一人吭声，这会儿也都不好意思吃叶欢的吃食，再加上咸，都没好意思多吃，都是拿饼蘸了点尝个味儿。
只有许爱香能当饭吃，一个人就干掉了小半瓶。
就这还盯着叶欢手里的葱油饼，要不姚玉娟说她呢。
许爱香讨了个没趣，冲姚玉娟翻了个白眼，“就你思想觉悟高行了吧”，然后挖了一大勺酱抹到饼上走开了。
因为姚玉娟的事，今天吃饭晚，吃过饭收拾好，都快9点了。
外面黑灯瞎火的，也没啥娱乐，只能上床睡觉。
连艳梅，“咱们农场跟部队上每月都放电影，时间刚好错开，部队基本上都是月中放，咱农场是月底，都是在他们门口那个大广场上放，都能去看。”
叶欢想起一件事，问连艳梅，“队长……”
连艳梅爽朗道，“你喊我名儿就行了，诶你多大了，有18没？”
叶欢，“刚18。”
原主是4月30号的生日，刚满18。
“那我比你大，我22，你跟我大妹妹一般大，清桂他们都喊我姐，你要是愿意，你喊我姐也成。”
叶欢从善如流的喊了声“艳梅姐”，“农场能打电话吗？”
“场部有电话，不过没有要紧事不给打，你是想给家里打吧，那要去镇邮电局打，正好明天是星期天，农场有车去镇上，你搭牛车过去吧，明儿个一早你去农场门口等，基本上都是9点钟走。”
来的时候，李秀芬千叮咛万嘱咐，说写信慢，叫她来了一定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所以这个电话是肯定要打的，那就明天去镇上，她正好也想在镇上逛逛。
连艳梅干了一天的活，跟叶欢说了几句就睡着了。
姚玉娟也很快睡着了，只有叶欢和许爱香睡不着。
叶欢是因为下午睡的多了，这会儿不困，许爱香是渴的睡不着。
西瓜酱齁咸，她当饭吃，能不渴吗？
睡觉前她就喝了一大茶缸水，还是觉得渴，暖水瓶里的水喝光了，大半夜的，也不好再去烧热水，只能去水缸里舀凉水喝。
喝水喝的多了尿就多，然后就是不停的上厕所。
叶欢反正睡不着，就趴床上看她不停上床下床跑厕所地折腾。
许爱香上过厕所回来，看叶欢没睡，趴床上瞪着俩眼，明显是看她笑话，有点气急败坏，“你家酱咋做那么咸，你妈是打死卖盐的了吗？！”
叶欢，“是你贪嘴吃那么多，要不然别人咋都不渴就你渴？你等着吧，一会儿你肯定还得拉肚子。”
吃那么多酱，然后热水冷水又使劲儿的往肚子里灌，不拉肚子才怪。
拉肚子还算轻的，指不定会拉出个肠胃炎。
许爱香怕吵醒连艳梅，不敢跟叶欢多说话，气哼哼的爬上床，结果真被叶欢给说中了，她刚钻到被窝里没多大会儿，肚子里就是一阵咕噜咕噜响，她觉得不对劲，赶紧又爬了起来，下床趿拉上鞋就往厕所跑。
蹲了半天才回来，刚爬到床上没一会儿，又掀开被子趿拉上鞋跑出去了。
叶欢，“看，我就说嘛，要不然你蹲厕所别回来了，这跑来跑去怪折腾的，你要嫌一直蹲着累，你搬个凳子过去，放茅坑边儿上，好歹也能坐着歇一会儿。”
许爱香气得想跟叶欢吵，结果一个字儿还没说出来，肚子里就一顿绞痛，感觉要拉出来了，哪还有功夫跟叶欢跑，捂着肚子就跑出去了。
叶欢看腻了，也觉得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被子一裹，睡了。
【

第16章
◎上来，坐我的车◎
叶欢都不知道这一夜许爱香睡没睡，反正早上看许爱香没精打采的，脸都快成菜色了，还挂着俩大黑眼圈。
住在另一个屋的高清桂吃惊道，“爱香你夜里干啥了，瞧这俩大黑眼圈，你一夜没睡啊？”
许爱香确实是一夜没睡，她差不多跑了一夜的厕所，前半夜是小号，后半夜是大号，这会儿整个人都快拉虚脱了。
要不是第二天早上怕人看到了笑话，她甚至都想考虑叶欢的提议了，搬个凳子过去，在厕所里凑和一夜，总比跑来跑去的强吧。
许爱香哪敢说实话，正想着找个说辞糊弄过去，叶欢却毫不客气的给她抖落了出来，“昨天她西瓜酱吃多了，一直喝水，热水喝光了就喝凉水，然后就拉肚子了，夜里不停往厕所跑，闹腾的我都睡不着。”
自己贪嘴玩命的吃，竟然还埋怨是她妈把西瓜酱做咸了。
饶是叶欢性子再平和，也不会惯她这个毛病。
许爱香都要气死了，开始的时候叶欢是没睡，可那是看她笑话来着，后来她肯定睡着了，睡的跟猪似的，怕是打雷都吵不醒她。
许爱香还死鸭子嘴硬，“我没有……”
耿直的姚玉娟同志给补了一刀，“你就是拉肚子了，我睡那么死，有好几次都被你闹腾醒了，睁眼就看到你趿拉着鞋子捂着肚子往外跑。”
这算是把这事儿给锤死了，许爱香脸上有点挂不住，而且她这会儿肚子还是疼的很，饭是不能吃了，扭头进屋了。
叶欢才不管她，吃过了早饭，跟连艳梅说了声，就去农场门口了。
坐车去镇上的基本上都是妇女。
徐国超媳妇陈凤娥今天也带着孩子去镇上。
徐国超一共兄妹三个，他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下面一个妹妹，他哥在青石镇卷烟厂上班，他妈平时都是跟他大哥一块儿住在镇上。
他妹妹嫁到了苏平市，前不久老太太去苏平市看他妹妹，在他妹妹家住了段时间，昨儿个他从李明杰那儿听说老太太回来了，回家就跟媳妇说了。
陈凤娥想着也有段日子没见过老太太了，今天就带着孩子去镇上看老太太。
农场的人她基本上都认识，看叶欢有点面生，就问叶欢，“你是新来的知青吧？”
叶欢点了点头。
“叫啥名字啊？”
“叶欢。”
“我就说嘛，看着不是个憨的，”陈凤娥扭头跟旁边的妇女说话，“我听说昨儿个有个新来的女知青，全贵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接人的时候，叫她坐车，她不坐，非要自己走着过来，结果给走岔路了，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可把老徐给吓坏了，叫全贵开着拖拉机去找，在小韩庄那儿给找到了，你说她憨不憨，咋就能走到小韩庄？”
旁边妇女以为她说的是叶欢，扯了扯她袖子，朝着叶欢呶了呶嘴。
虽说他们都不大待见这些知青，不过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憨，而且对方还是个姑娘家，终归是不大好。
陈凤娥，“不是她，是另一个，她昨儿个是坐着顾营长的车来的。”
扭头去跟叶欢确认，“你是坐顾营长的车来的吧？”
“是，方辉去接他，我和另一个知青就搭了个顺风车。”
顾程是部队跟农场的风云人物，可比姚玉娟有吸引力多了，几个妇女的话题立马就转到了顾程身上。
“顾营长是回家探亲了吧？”
“说不定是回家相看媳妇了。”
“顾营长年龄也不小了吧，到现在都没个对象？”
“没听说他有对象。”
“上次我娘家大嫂过来，一下就相中他了，一直缠着我，想叫我牵个线，想把她娘家侄女介绍给顾营长，我都没敢应声，人顾营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哪会看上咱这犄角旮旯的姑娘。”
“那可不一定，兴许俩人就对上眼了呢。”
“可拉倒吧，人顾营长条件那么好，眼光肯定也高，我听我家老徐说，给他介绍对象的可不少，他可是一个都没看上，要不然，娃怕是都会打酱油了。”
“听说他训兵的时候可严格了，女兵都怕他。”
“训兵严了好，严了才能训出好兵，二营那个营长脾气倒是好，我就看不上。”
“他媳妇不是年初过来随军了，孙玉珍不是住他家隔壁嘛，说两口子见天儿吵架。”
“可不是，听说在他们老家，他媳妇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大半个村的人都叫她吵遍了，这脾气，啧。”
“要不他脾气好，俩人要都是暴脾气，可是过不到一块儿。”
“他媳妇也就仗着他脾气好，这要换个脾气暴的，早把她打改了。”
……
扯着扯着话题就扯远了。
老黄牛拉着平板车，慢悠悠的往前走，就象方辉说的那样，时不时的还到路边啃两口草。
农场里除了柳全贵开的那台拖拉机，就属这头老黄牛最宝贝，赵五都把它当孩子养，甚至比养孩子都金贵，所以也不催它，随它想干啥就干啥。
大家都习惯了，反正也没啥要紧事，随它啥时候到镇上吧，路上正好能交流下最新的八卦。
几个妇女拉址了一路的闲话，叶欢也跟着听了一路的八卦，从部队说到农场，又从农场说到镇上。
婆婆虐待媳妇，媳妇娘家来人，把家给砸了，婆婆吓得躲到厕所里一天没敢露面。
爹眼皮子浅，儿子被选中上军校，当爹的死活不让上，让儿子退伍回家，因为儿子是老大，得撑起家；
给闺女介绍了个对象，姑娘不愿意，跑到妇联把爹娘给告了，说爹娘包办婚姻……
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简直比戏文里唱的都精彩，叶欢听的津津有味。
从后面开过来一辆吉普，叶欢看着象是昨天方辉开的那辆，也不知道开车的会不会是顾程？
兴许是怕惊到老黄牛，吉普车大老远的就慢下来了，然后慢慢的开了过来。
牛车慢，赶车的赵五把牛车赶到路边，给吉普车让开路，让吉普车先过去。
车窗正对着叶欢，她看到是顾程开的车，车里就他一个人。
叶欢以为他要开过去了，哪知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摇开车窗喊叶欢，“叶知青。”
叶欢，“？”
陈凤嫂推了推她，“顾营长喊你呢，老赵你叫牛车停一下，叫叶知青下来。”
牛车慢的跟老太太走路似的，叶欢都不用等它停就从车上跳下来了，走过去问顾程，“顾营长啥事？”
顾程，“上来，这辆快。”
还有这好事？叶欢拉开车门就坐进去了，然后冲赵五摆了摆手，“赵师傅，我坐这辆，别等我了。”
顾程发动了车子，车子稳稳的向前开去，一会儿就把牛车甩到了后面。
“顾营长，你去镇上办事啊？”
“嗯，我去趟武装部，商量今年民兵训练的事，你去镇上是？”
“给家里打个电话。”
“以后想给家里打电话了，你跟我说，部队上有民用电话线，随时都能打，不用跑这么远。”
部队上的民用电话线是可以打，但是收费，不过没关系，记他帐上就行了。
去部队打当然比去镇上邮电局打方便多了，叶欢高兴地向顾程道谢，“行，谢谢顾营长。”
“叫我顾……”程字没说出口，脚下就是一个急刹，叶欢没防备，头直直地朝着前风挡栽了过去。
顾程手疾眼快，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就伸了过去，在叶欢额头撞到前风档前挡了一下，叶欢一个收不住，把他的手掌压到了前风档上，嘭的一声闷响。
有顾程的手垫着，她没撞疼，但顾程的手应该被撞的不轻，见顾程把车停下来了，赶紧问他，“顾营长你手咋样？”
顾程先去看叶欢额头，见她额头上只有一个浅淡的红印子，应该没事，放了心，活动了下手腕给她看，“没事，你坐着，我下去看看。”
拉开车门下去了。
刚才他正开着车，看到有个东西突然从车前面窜过去了，因为事出突然，他也没看清到底是个啥东西，才踩了急刹。
顾程下车一看，前车轮下竟然躺着一只兔子。
是只野兔，估计是被车给惊着了，想跑，结果不知怎么的，竟然糊里糊涂的撞到车上了，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兔子身上都是血，顾程怕吓着叶欢，拎着兔子扔到了后车座下。
叶欢，“顾营长，刚才撞到啥了？”
顾程，“一只野兔，以后叫我顾程吧，回顾的顾，前程的程。”
叶欢爽快道，“行，那你以后也别叫我叶知青了，叶欢，树叶的叶，欢喜的欢。”
顾程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好。”
很快到了镇上，顾程直接把车开到了邮电局门口，打开车门让叶欢下了车，看叶欢进了邮局才开着车走了。
邮局不大，叶欢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正拿着针线缝包裹。
叶欢对她说，“同志，我打个长途电话。”
“往哪儿打？”
“南州。”
【

第17章
◎这事儿你别跟我妈说◎
南州市机械厂，传达室李大爷听到电话响，拿起电话一听是个姑娘，就问，“是叶欢吧？”
“李大爷，是我。”
“哎哟你可算是打电话过来了，你妈从昨儿个就开始等，一天能跑过来好几趟，刚才还在这儿等呢，这会儿估摸着是去做饭了，你等着，我去喊她，你过上10来分钟再打过来。”
李大爷挂了电话，刚好看到一个小伙儿经过，便喊住小伙儿，“叶师傅家二姑娘打电话过来了，你去喇叭胡同一趟，喊李秀芬赶紧来接电话。”
李秀芬特意跟李大爷交待过，要是叶欢打电话过来，一定喊她来接。
她是嫌叶勇国心粗，要是他接电话，父女俩怕是说不上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李秀芬都能想象出来父女两个咋对话。
叶勇国，“到农场了啊？”
叶欢，“到了。”
“到了就行，好好干活。”
“好。”
“那挂了吧。”
然后电话就挂了。
她还想知道闺女在农场咋样呢，吃的好不好，住的咋样，农场一共有几个知青，脾气都咋样，好不好相处……
叶勇国是绝对想不起问这些的，就算是叮嘱他，他转脸就给忘了，所以李秀芬千叮咛万嘱咐李大爷，叶欢来了电话，一定喊她接。
小伙儿听了，跑去去喊李秀芬了。
喇叭胡同就在机械厂后面，小伙儿走到半路，迎面看到了李秀芬，老远就喊，“你家叶欢打电话来了，李大爷喊你去接电话。”
李秀芬就是过来问叶欢有没有打电话过来的，一听叶欢电话打过来了，撒腿就往机械厂跑，气喘吁吁的冲到传达室，抬手就去拿电话。
李大爷赶紧拦住了她，“你没看电话是挂断的嘛，你不在，我叫她先把电话挂了，过个10个分钟再打过来，你先坐着等一会儿。”
李秀芬哪有心情坐，站那儿眼巴巴的盯着电话机，不大功夫，电话响了，只响了一声，李秀芬就一把抓起话筒，“是欢欢吧……不是昨儿个到的，昨儿个咋没打……路上还顺吧……你们一屋住几个人啊，看着都好相处吧……吃的咋样啊……干活累不累……”
李大爷想着叶欢打电话来了，咋着也得跟叶勇国说一声吧，毕竟是亲闺女，当爹的能不挂念？
他就跑去车间，跟叶勇国说了。
毕竟是亲闺女，又是头回离开家，叶勇国咋能不惦记，一听叶欢来电话了，把手里的活一放，就来传达室了。
刚到传达室门口，就看到李秀芬从里面出来。
叶勇国，“电话挂了？”
李秀芬，“挂了。”
叶勇国不乐意道，“好歹也叫我跟闺女说两句。”
李秀芬，“长途电话费可贵着呢，给她省点钱吧，再说你跟她能说啥。”
叶勇国只好作罢，问李秀芬，“欢欢在那边咋样啊。”
李秀芬，“好着呢。”
对叶欢目前的境况还算满意，李秀芬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把叶欢的情况大致跟叶勇国说了说，然后便脸上带笑的回家了。
叶勇国也回车间干活了。
叶勇国和李秀芬前脚刚离开，后脚叶青就来了。
李大爷当她也是来接叶欢电话的，还跟她说，“你来晚了一步，刚叶欢打电话过来了，你妈接的，你要是早来一步，也能跟她说几句话，你爸跟你一样，来晚一步，也没接上。”
叶欢刚看到李秀芬了，李秀芬没看到她，她也没喊李秀芬，心里还想着李秀芬来她爸厂里干啥，这会儿才知道是来接叶欢电话的。
不过她可不是来接叶欢电话的，她是有事来找叶勇国，不过她也没说破，而是顺着李大爷的话问，“那真不巧，欢欢在那边咋样啊？”
“听你妈口气，应该还行。”
叶青心里登时有点不痛快，心说叶欢走的时候坑了我那么多钱，能过的不好吗？
她敷衍了李大爷两句，就问李大爷，“我爸又回去上班了吧？”
“上了，刚回车间，你去找他吧。”
叶勇国在一车间，叶青到车间门口，让一个小伙儿把叶勇国喊出来了。
叶勇国出来一看是叶青找他，惊讶道，“你咋来了？”
俩人站在车间门口，不方便说话，叶青把叶勇往旁边引了引，才说明来意，“爸，永庆他们厂招临时工，我正好符合条件，不过报名的人多，被录取的把握不是很大，你能不能托人给他们厂领导打个招呼。”
陈永庆在市无线电三厂上班，厂子招临时工的事，叶青早在叶欢报名下乡前就听到风声了，不过一直没吭。
以她对李秀芬的了解，如果李秀芬知道了这事儿，一准儿会想方设法把叶欢给弄过去当临时工，到时候哪还有她的事儿。
这不叶欢已经下乡了嘛，叶青才来厂里找叶勇国。
没去家里找也是怕李秀芬知道了多心，到时候再给叶勇国吹枕头风，把这事儿给搅黄。
叶勇国听叶青说她符合招工条件的时候，还挺高兴，不过听到后面的话，就有点为难，“除了永庆，无线电三厂我谁也不认识，咋打招呼。”
叶青，“你那个徒弟杨胜兵不是在市政府上班嘛，他肯定能说上话。”
陈永庆是无线电三厂的职工不假，可他人微言轻，说不上话，她也是听说杨胜兵在叶欢下乡的事儿上出了力，把叶欢分到了一个好地方，所以才来找叶勇国。
杨胜兵在市政府上班，能帮叶欢谋个好去处，就能帮她进无线电三厂。
叶勇国眉头都皱了起来。
又让他去求徒弟办事，他心里就不大乐意。
叶欢下乡的事，杨胜兵确实是帮了大忙，不过那都是李秀芬出头找的杨胜兵，换他，拉不下这个脸，可闺女找工作也确实不是小事，叶勇国犹豫了一下，“回家我跟你妈商量下，不行叫她得空再去问问胜兵，看胜兵能不能说上话。”
叶青可不敢让李秀芬去找杨胜兵，她不相信李秀芬，怕李秀芬给她使绊子。
叶欢下乡了，李秀芬肯定见不得她好。
所以这事儿必须得她爸去，杨胜兵是她爸的徒弟，她爸亲自去，份量更重。
叶青，“爸，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去，胜兵是你教的徒弟，我妈必竟又隔了一层，她说话没你说话管用。”
叶勇国是个万事不求人的性子，更何况求的还是自己看不上的徒弟，他是真拉不下这个脸，就没接叶青的话。
叶青，“爸，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求你，可永庆家过的确实难，他妈瘫床上十几年，吃了十几年的药，家底都叫她掏空了，眼下虽说她不在了，可永庆下头还有弟弟妹妹，往前弟弟结婚妹妹出嫁，哪一样不得钱，光靠永庆一个人，根本就撑不住，因为这个，他愁的成宿都睡不着，我寻思着咋着也得找个活干，不管挣多挣少，好歹能给他分担点。”
“我知道爸有顾虑，毕竟现在跟你过日子的，不是我妈，是我妈命苦，以前是家里穷，跟着过苦日子，好不容易熬到能吃饱饭了，她也走了，前儿个我还梦到我妈，拉着我的手直哭……”
叶青有点哽咽，眼眶都红了，低下头，没再往下说。
其实只要叶勇国多想想，就能听出叶青这话有毛病。
他前妻去世的时候，叶青才刚一岁，都不记事儿，要不是家里有一张照片，叶青都不知道她长啥样。
就这还能入梦，还拉着她的手哭？
这不瞎扯吗？
不过叶勇国不会想这么多，只要一提他前妻，他就受不住。
他跟前妻是青梅竹马，前妻跟他结婚的时候，他还只是机械厂一个小学徒，一个月工资还不到10块钱，前妻不嫌弃他穷，还是跟他结了婚，给他生儿育女。
后来他工资越来越高，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宽裕，可前妻生了病，还是急病说没就没了。
前妻跟着他，可以说是一天福都没享过，就是生病，因为是急病，都没来得及花钱治，人就没了。
所以他一直觉得挺对不住前妻的，连带着也觉得对不住叶明亮和叶青，心疼俩孩子从小就没了亲妈，虽说李秀芬对他俩算是不错，可再好，后妈也不是亲妈，李秀芬表面上是一碗水端平，可心里头哪能真端平，这点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就因为这些，叶青一提前妻，他心立马就软下来了，想着为了闺女，豁出去，不要脸了。
就对叶青说，“你先回去，一会儿我给胜兵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虽说叶勇国不大待见杨胜兵，可杨胜兵还是很敬重这个师傅，要不然也不会都调到市政府上班了，逢年过节的还拿着礼物去看望叶勇国。
所以叶青坚信，只要叶勇国亲自出面，这个忙，杨胜兵肯定帮。
不过有件事，叶青还是要叮嘱叶勇国一声，“爸，这事儿你别给我妈说，欢欢刚下乡，我这边就干临时工，我怕她多想。”
其实不用叶青叮嘱，叶勇国也不打算跟李秀芬说，女人事儿多，真让她知道了，指不定咋想呢。
叶勇国，“不跟你妈说。”
叶青满意了，“那我先走了，下午我再过来。”
这是变相着催叶勇国赶紧给杨胜兵打电话，最好今天个就能定下来。
其实就算是叶青不催，叶勇国也会立马给杨胜兵打电话。
他再不关心时事，也知道这年头就算是临时工也是抢手的很，一天一个样，打招呼晚了，说没就没了。
【

第18章
◎顾营长闹了个乌龙◎
叶欢从邮电局出来，又去了银行，把来的时候带的钱，留了一点零用的，其他都存起来了，办完事儿，看时间还早，就在镇子上逛了逛。
青石镇不大，可也五脏俱全，邮电局，供销社，菜店，副食品店，酱菜店，卫生院……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挎着菜篮子的妇女，路边嘻闹的孩子，拄着拐仗走路一扭一扭的老太太，脚竟然比她的手还小……
叶欢样样都觉得新鲜，反正她今天也没啥要紧事，一路走一路看，看到门店就进去看看。
逛到肚子饿了，正好路边就是饭店，叶欢今天带了粮票，就进去吃饭。
正是饭点，饭店里吃饭的人不少。
菜牌都在墙上挂着，叶欢要了一小碗三鲜面，找了个空位坐下等面。
面很快上来了，面里有虾仁，肉丁，还有玉兰片，汤应该是鸡汤，香气扑鼻，上面还撒了香菜末。
卖相不错，尝了一口，味道也好。
这样一碗面是八分钱，要几两面就几两粮票，叶欢是要了二两面，所以就是□□票。
一碗面八分钱+□□票，又好吃，叶欢觉得挺值的，想着以后可以时不时的过来打打牙祭。
顾程开着车子从镇政府里出来。
他过来跟武装部的方部长商量民兵训练的事，结束的时候都到饭点了。
镇政府没食堂，方部长跟顾程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俩人熟的很，私下里相处很随意，便一边收拾手边的材料，一边跟顾程说，“去我家吃饭？叫你嫂子烧两个菜，咱俩喝两盅？”
顾程看了看表，“不了，回部队还有事，下次吧。”
其实他不急着回部队，只是不想在饭点时候去打扰人家。
方部长，“行，那就下回，得空了去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方部长把顾程送出办公室，等顾程开车走了，自己也回家吃饭。
顾程方向盘一打就去饭店了。
镇上就一个饭店，奔流路的国营饭店。
把叶欢送到邮局后，他就过来把那只野兔交给了管饭店的钱主任，“给我加工一下，一会儿我来拿走。”
钱主任拎着兔子，“嚯，好肥的一只兔子，哪儿来的？”
顾程，“自己撞上来的”，把经过跟钱主任说了一遍，钱主任羡慕的不行，“这运气！守株待兔啊。”又掂了掂那只兔子，“做成麻辣的吧，麻辣兔肉，香的很。”
顾程想了想，觉得叶欢不象是能吃辣的样子，就对钱主任说，“不要辣的。”
钱主任，“那吃卤的吧，卤的也经放，能吃上两三天。”
顾程又特意提醒了下，“不要放辣椒。”
钱主任乐道，“我记得你不是挺能吃辣，今儿个咋突然不要辣的了？”
还一而再的提醒，生怕他给忘了，然后放了辣椒。
顾程，“不是我吃，你先卤着，中午我过来拿。”
给钱主任交待好后，他就去镇政府了。
兔肉卤了一个上午，想来也该卤入味了。
顾程在路边停好车，刚进饭店，就看到了叶欢。
叶欢正吸溜面条呢，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见是顾程，赶紧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了，“来吃饭啊。”
顾程嗯了声，服务员正好路过，他喊住了服务员，对服务员说，“给我也来碗三鲜面，要八两面，你再帮我问问钱主任，我上午拿过来的东西他做好了没有？”
他本来是想卤好后就拿回去，给叶欢送到知青点，正好叶欢在，那就先叫她在这儿吃，吃不完的再捎回去慢慢吃。
卤味经放，现在天又不热，能吃上两三天。
服务员答应着去了，顾程就在叶欢对面坐下了。
很快的，钱主任亲自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卤兔肉过来了，香气四溢，勾得人直流口水。
有跟钱主任熟的，就冲着钱主任喊，“钱主任，你端的是啥，这么香，给我也来一份！”
钱主任，“那可不成，独一份，是营长拿过来的，我就过了下手。”
说着把那一大盆卤兔肉放到了顾程面前，“五香味的，你尝尝味道咋样？”
叶欢心说这还用尝吗？光闻着味道就知道好吃啊！
她跟顾程也算是熟人了，应该能混几块肉尝尝的吧？
眼光忍不住的朝那盆卤肉上瞟，然后一只兔腿就放到了她碗里。
“是上午撞死的那只兔子，我叫钱主任帮着卤了下，你看合不合口味？”
叶欢眼睛就是一亮，也没客气，抓起就啃了一口，口感醇香，肉质细腻，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好吃，如果再辣一点就更好吃了。”
顾程，“……你喜欢吃辣的？”
叶欢，“嗯，我口味比较重。”
说完怕顾程嫌弃她，请她吃肉还挑剔，赶紧补了一句，“各人口味不一样，你不能吃辣吧？”
要不为啥这卤兔肉里没一点儿辣味儿。
顾程，“我也喜欢吃辣，我还以为你不能吃，钱主任，这里面能再加辣椒吗？”
钱主任看出来了，这兔肉是特意卤给这个姑娘吃的，顾程以为人家不吃辣，所以一再叮嘱他别往里面放辣椒，哪知道人家姑娘是个嗜辣的。
这乌龙闹的。
钱主任，“加倒是能加，就是不如卤到原汤里的好吃，要不我给倒点辣椒油，蘸着吃？”
顾程又问叶欢，“要不要辣椒油？”
叶欢，“要。”
钱主任就倒了一小碗辣椒油端了上来，顾程的面也上来了，满满的一大海碗。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再说话，都埋头吃饭。
叶欢其实还挺乐意跟顾程相处的，顾程长的好看呀，个子还高，而且顾程也不是那种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他一看就很靠谱。
李明杰长的也不差，可李明杰看着就不可靠，而且李明杰人品太差，竟然装病骗人，连妇孺都骗，顾程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就是顾程不大爱说话，话少的人一般也不喜欢别人在跟前聒噪吧，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怕招顾程嫌，她埋头专心吃饭。
顾程倒是想跟叶欢说说话，可是他不知道跟叶欢说啥，他家里就他一个，也没个姐妹，上学的时候，他跟女同学也不怎么打交道，后来当了兵，接触的姑娘基本上又都是女兵，那些女兵还都怕他，都不敢跟他说话，见了他老远就跑。
私下里他没跟这么大的姑娘家打交道的经验，不知道说啥，总不能跟她谈论五四式能装多少发子弹，射程能有多远，或是跟她说野战生存训练，没吃的就逮老鼠或是挖蚯蚓吃吧。
叶欢听了，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顾程吃饭快，面碗虽然比叶欢的大的多，可一阵风卷残云，竟然比叶欢还先吃完。
主要也是因为那个兔腿太大，叶欢的时间都花在啃兔腿上了，兔腿还没啃完，顾程的面就吃完了，她的面还有半碗，太撑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顾程去结账，顺便把叶欢的那碗，还有卤兔肉的加工费一并结了。
叶欢也已经啃完了兔腿，见顾程把她的那碗给结了，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就要给他，“我自个儿付，我有钱。”
叶欢执意要给，顾程只好收下了。
钱主任不等顾程说，就把剩下的卤兔肉装好了，还额外用罐头瓶装了点辣椒油，一并给了顾程。
两人出了饭店，顾程问叶欢，“你回不回，回的话搭我的车一块儿回。”
青石镇不大，一个上午的时间，叶欢差不多已经逛完了，她原本就打算吃过饭就回去。
就对顾程说，“回。”
顾程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叶欢坐好了，自己才上了车。
车子稳稳的向农场方向开去。
跟来的时候一样，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农场大门口，叶欢才对顾程说，“顾营长，你把我放到大门口就行了。”
顾程就把车开到了农场大门口，叶欢打开车门下了车，正要走，顾程喊住了她，把卤免肉和那瓶辣椒油给了叶欢。
叶欢有点懵，给她干啥？
顾程，“卤的经放，可以慢慢吃。”
说完上车走了。
叶欢，“……”把顾程在饭店说的话前前后后一琢磨，明白了，这是特意卤给她吃的！
刚到营部，远远的就看到方辉跟一个女兵站在营部大院里说话。
顾程记得女兵好象叫柳茹玉，去年秋季入伍的，入伍的时候是他训的。
顾程之所以记得清柳茹玉，是因为柳茹玉训练的时候左右不分，左右转的时候总是跟别人转个脸对脸，没少挨他的训，也没少哭鼻子。
方辉也不知道说了啥，跟柳茹玉聊的眉飞色舞的。
听到车响，方辉朝着这边看了看，然后对柳茹玉说，“我们营长回来了。”
柳茹玉一听顾程回来了，下意识的就是收了笑，腰板一挺，一个标准的立正，随后才想到这不是在训练场，顾程也早就不是她的教官了。
可顾程的余威尚在，她还是有点怕他，小声对方辉说了声“我走了”，然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趁着顾程还没下车，有多快溜多快的跑了。
方辉，“……”不就是新兵入伍的时候训过你们吗，至于害怕成这样，我们营长有那么可怕吗？
顾程把车停好下了车，方辉跟在他后面，兴高采烈的叨叨叨，“上午障碍赛三连输给二连了，三连长不服气，要单挑二连长，说要是比输了中午他那份饭就给二连长吃，结果还是输了，哪知道今儿个中午是白菜炖猪肉，全是大片肥肉，老香了，三连长是光能看不能吃，二连那些人还专门端着碗坐他边儿上，吃的那叫一个香，三连的叫嚷着下午要雪耻……”
正说的高兴，顾程突然停下来了，直愣愣地看着方辉。
方辉被顾程看得有点发毛，“咋了营长？”
【

第19章
◎人不可貌相◎
顾程问方辉，“你刚才跟柳茹玉在说什么？”
方辉，“啊？”
“问你刚才跟柳茹玉在说什么，说的她那么高兴？”眉开眼笑的。
方辉，“……也没说啥，这不马上要放电影了嘛，我问她知不知道放啥电影，她说知道，放《女飞行员》……”
顾程，“昨天王干事过来，你不是问过他放啥电影？”
昨天王干事过来，方辉一直缠着他问，别说这个月，就是下个月，下下个月要放啥电影，方辉都问出来了。
顾程不信他记性这么差，过了一晚上就不记得了。
“聊天聊天，不得找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起个头，有问有答才能聊下去嘛。”
“你具体说说。”
方辉被顾程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据实回道，“就是我先问她知道不知道这个月放啥电影，她说知道，放《女飞行员》，我说听说这部电影不错……”
“那她要说她不知道呢？”
“那我就跟她说，我听说是放《女飞行员》，也不知道信儿准不准。”
“如果你不知道对方对什么感兴趣呢？”
“那就随便找个话题聊呗，比如聊天气”，方辉抬头看天，“今天天气不错哈，你看天多蓝，家属院后边的槐花估计都已经开了，在营部都闻到香味儿了。”
聊天有啥难的，只要他愿意，跟谁他都能聊下去，就是聊上三天三夜都不带冷场的。
顾程回了句“嗯”，然后一脸若有所思的回办公室了。
方辉，“……”“嗯”是啥意思？
他看顾程怪严肃的，还以为要跟他说啥紧要的事，心里还怪紧张的，结果就问他跟柳茹玉在聊啥，还让具体说说。
方辉着实有点懵，营长去镇上一趟，咋突然不对劲了？
这是在镇上遇到啥事了？
同一时间的叶欢拎着那包卤兔肉回知青点，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白茵，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细碎的阳光透过新生的梧桐叶洒在她的脸上，映得一张脸明明暗暗。
好看还是好看的，要不冯胜利一直歪缠她呢。
树底下不光白茵一个人，跟她面对面的还有个小伙儿，中等个头，长的墩墩实实的，手上还拎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几个苹果。
因为是背对着叶欢，叶欢看不清他长啥样，只从背影看出来挺激动，说着说着就要把网兜往白茵手里塞。
白茵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态度却很坚决，不要。
这人不会就是冯胜利吧。
话本里说冯胜利一直追白茵来着，叶欢没看完全本，也不知道最终追到白茵没有。
不管最终追没追到，反正这会儿肯定是正卯着劲儿追人，叶欢不好打扰，正想绕过他俩，不料白茵已经看到她了，突然喊了她一声，“叶欢”。
把叶欢喊的愣了愣。
因为从昨天她过来，到今天早上她出门，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准确的说，除了刚开始连艳梅把人喊一块儿的时候，白茵看了看她，再往后白茵都没再正眼看过她。
这也可以理解，话本上都说了，白茵性子本来就有点傲，不爱搭理人。
叶欢也理解，有人爱说话，就有人不爱说话，有人随和，就有人高傲嘛。
可这会儿白茵突然喊她，她要干啥呢？
白茵已经朝着她走过来了，“你是回知青点吧，我跟你一块儿回吧。”
见冯胜利跟过来了，对冯胜利说，“冯胜利，你还不认识她吧，她是叶欢，昨天刚来的，还不大认识路，我跟她一块儿回去了，省得她一会儿再走岔路。”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叶欢就走了。
冯胜利跟上来，“苹果你拿着，回头我再来找你。”
白茵，“我不要，你给你爸妈吃吧。”
冯胜利，“我家里还有，多着呢。”
怕白茵不要，他把网兜往地上一放，然后一溜小跑的跑了。
白茵“诶诶”了两声，也没喊住人，拧眉看着地上的苹果，三个大苹果，水灵灵红艳艳，看着就好吃。
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拎起了网兜，两人回知青点，她才向叶欢道歉，“对不起啊说你不认识路，他一直缠着我，我实在是不知道咋脱身了。”
当了挡箭牌，叶欢倒也没生气，都是姑娘家，白茵这会儿看着象是不想见冯胜利，她又恰巧碰到，帮帮也没啥。
不过想起话本里写的，她还是忍不住问白茵，“你不喜欢他啊？”
白茵，“不喜欢，你别多想，我跟他没啥关系。”
何止是不喜欢，她甚至想手撕了他。
上辈子，冯胜利一直歪缠她，甜言蜜语的哄她，吃的喝的用的水淌似的送她，她没抗住诱惑，一时鬼迷心窍嫁给了她。
婚后才看清了他是个啥样的人，没有一点上进心，每天就是混吃等死，人还懒，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刚结婚的时候对她还算好，可时间一长，就不拿她当回事了，心思转到别的漂亮女人身上了。
冯胜利他爸是农场后勤主任，有他爸在，家里日子过的还不错，再加上他害怕他爸，有贼心没贼胆，只敢暗戳戳的跟人勾勾搭搭，不敢有实质性的出轨行为。
后来他爸不在了，家里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冯胜利还跟以前一样，上班没有歇的时间多，别人家都住上小楼房了，他家还是他俩刚结婚时盖的那三间瓦房，因为年头太长，四下里漏雨，他也不管。
而且没他爸管着他了，再加上他妈惯着他，他开始明目张胆的在外面胡搞，他爸给他攒的那点家底很快就叫他霍霍光了。
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想离婚，然后回城，可冯胜利那个王八蛋，一听她要离婚，拎着把菜刀，扬言谁敢在离婚申请上签字，他就拿刀砍谁，吓得没一人敢给她签字。
上辈子，她被这个王八蛋搓磨了半辈子，后来被他搓磨的精神都出问题了，她连自己上辈子活了多大，咋死的都记不起来了。
幸好老天有眼，让她重生了，而且还是重生在跟冯胜利结婚前。
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她咋还会重蹈覆辙，还往那个火坑里跳。
眼下在农场干活是苦了点，可再熬上两年就恢复高考了，那是个绝好的回城机会。
这个秘密眼下只有她知道，她也没打算告诉别人，知道的人越少，竞争就越小，到时候她提前做好准备，以她的成绩，她肯定能考上京大，然后风风光光的离开这个破地方，一飞冲天。
不过，眼下冯胜利这边，她还不能得罪，毕竟他爸是后勤主任，她惹不起，她得先周旋着，然后好好想想咋样才能彻底摆脱他。
两人回了知青点。
知青点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人都去哪儿了。
叶欢和白茵各回各屋，叶欢他们屋倒是有人，许爱香在，弯着腰在她的提包跟前，伸手去拉提包拉链。
叶欢，“你拉我提包干啥？”
叶欢走路轻，许爱香都没听到她回来，被叶欢这一声吓了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夜里她几乎拉了一夜的肚子，上午又拉，实在撑不住了去卫生室拿了治拉肚子的药，吃了药又睡了一觉，才觉得好些了。
肚子好了她就有点躺不住了，想起昨天叶欢往外拿东西的时候，她瞟了眼，看到提包里好多吃的，好些还是稀罕吃食。
她心里就有点痒痒，想看看叶欢都带了啥吃食。
她也不是想偷吃，就是单纯好奇想看看。
而且她也没见叶欢擦雪花膏，可身上总是有股清浅的香味，许爱香猜叶欢肯定是怕别人用，都是背着人擦，擦完就给放到提包里了，她好奇心重嘛，想看看叶欢到底擦的啥牌子的雪花膏，这么好闻，要是便宜的话，回头她见了也买一盒擦擦。
这会儿正好屋子里就她一人嘛，她就从床上下来，想拉开叶欢的提包看看，哪知刚伸出手，就被叶欢给抓个正着。
不过也不能说抓个正着，又没拉开拉链，她咬死了不承认，叶欢又不能拿她咋样，反正又没旁人看见。
许爱香直起腰，不高兴道，“你哪只眼看见我拉你提包了？是你这提包搁的不是地方，刚才差点绊倒我，我是想给它挪个地儿，正好你回来了，你自个儿赶紧挪个不碍事的地儿。”
叶欢，“你是打算往墙上爬吗？”
提包是贴墙放着，除非许爱香是想往墙上爬，要不然咋着也不会绊着她。
许爱香拉肚子差点没拉死，还额外花钱买药，她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叶欢还跟她顶嘴，一点儿都不尊重她这个前辈，火气上头，拎起叶欢的提包就要往外扔，“跟你说了差点绊倒我，还不承认，外边地儿大，你放外边去！”
不等她把提包扔出去，叶欢就抓住了她手腕。
叶欢一般不跟人动手，不值当。
可许爱香一而再的蹬鼻子上脸，叶欢也不惯着她。
许爱香登时就觉得有把钳子钳住了她手腕，还是把铁钳子，疼的她嗷嗷的叫。
叶欢，“你刚才干嘛动我提包？”
许爱香还死鸭子嘴硬，“我不是说了，碍事，我想挪个地儿，你这人咋不跟人讲理……”
叶欢手上又加了点劲儿，许爱香疼的连声嗷嗷，挣又挣不开，而且叫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过来，人登时老实了，“我是想看看你提包里都装了啥，我没想拿，真的，我就是看看。”
叶欢松了手，许爱香不光手腕疼，连脑瓜子都疼的嗡嗡的，低头一看，手腕上一圈黑紫手印，尖叫道，“叶欢，你下手也太狠了。”
叶欢瞥了她一眼，眼光可凶，许爱香以为要打她，吓得朝后退了好几步。
许爱香是咋也没想到，叶欢看着文文弱弱的，平时说话也温和，可力气竟然比连艳梅都大，还这么凶，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她那幅文文弱弱的样子就是故意装出来骗人的。
门口有人敲门，许爱香觉得是有救星了，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五分疼愣是让她嚎出了断胳膊断腿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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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个画大饼的◎
叶欢松开许爱香，过去打开门一看，是赵平涛，手里还端着脸盆。
赵平涛，“你们屋里怎么了，谁在喊？”
他端着盆来前院洗衣服，听到叶欢屋里一连声的惨叫，叫的还怪吓人的。
他听出来是许爱香，虽说平时很讨厌许爱香，可许爱香叫的太惨，好歹是一个大院里住着，他怕许爱香出啥事，还是赶紧跑了过来，连盆都没顾上放地上。
叶欢，“许爱香乱动我提包，我说了她几句。”
许爱香看见赵平涛，觉得是来了个救兵，登时又有了底气，嚷嚷道，“是你放的地儿碍事，我想给它换个地儿，你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
说完又伸出手腕给赵平涛看，“你看，这就是她攥的，平涛你别被她骗了，她狠着呢，手就跟那钳子似的。”
赵平涛心说我信你个鬼。
他是去年来知青点的，跟许爱香在一个大院里生活了一年，许爱香的毛病，他都知道，爱欺负新人，爱贪个小便宜，乱动别人东西那都是常事，所以叶欢的话，他一百个信，心说明明是她乱动人叶知青东西，还叫成那样，好象人知青打她了似的。
手腕上的紫印子也不知道是被啥勒了一下，这会儿给安到了叶知青头上，也不看看人家叶知青多文弱。
倒打一耙也不是这么个打法。
反正许爱香说啥他都不信的，就没接许爱香的话，反而对叶欢说，“明儿个上工咱俩一块儿走，我跟你说件事，包管你笑的肚子疼。”
赵平涛说完就乐，“不行，我先去笑会儿。”
说完就端着盆走了，都走到水槽那儿了，还能看到他笑得肩膀直抖。
也不知道是啥事，把他给乐成这样。
他说了明天上工的时候再跟叶欢说，叶欢便也没追着他问。
许爱香见赵平涛这个“援兵”不理她，显然是不信她的话，都要气死了，又怕叶欢再“修理”她，不敢跟叶欢再待一个屋，身子一扭，跑出去了。
连艳梅刚从场部回来，刚进知青点大门，许爱香就跟她说想搬到高清桂她们屋。
虽然她跟高清桂和白茵处的也不咋样，可她被叶欢给吓住了，宁愿去看白茵那张棺材板脸，也不愿意再跟叶欢在一个屋里脸对脸。
不过跟连艳梅却是说的好听，“咱这屋4个人，清桂她们屋才俩人，我搬过去你们也能宽敞点。”
连艳梅也没多想，“行，你想搬你就搬过去。”
许爱香，“你还是跟清桂和白茵说一声吧，冷不丁的搬过去，我怕她俩不高兴。”
其实她是怕连艳梅不出面，高清桂和白茵不让她住进去。
连艳梅就过去跟高清桂和白茵说了一声。
高清桂一听许爱香要搬过来，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对白茵说，“住的好好的搬啥搬，烦死了。”
她是想跟白茵统一战线，在许爱香搬过来的时候给许爱香个下马威，最好是把许爱香给吓跑。
不过白茵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没接她的话。
许爱香虽然讨人厌，不过从来不敢招惹她，就算搬过来住，对她也没啥影响。
高清桂讨了个没趣，看了眼她手里的红苹果，撇了撇嘴，摔帘子出去了。
许爱香搬到了白茵她们屋，一下觉得睡觉都能睡踏实了。
就叶欢那手劲儿，万一哪天不当心又惹着她了，说不定能把她脖子掐断。
忒吓人了。
星期天休息一天，今天开始上工。
吃早饭的时候赵平涛凑到叶欢跟前，“一会儿咱俩一块儿走，过去要10来分钟呢，我带你认认路，路上还能陪你说话。”
李光晨，“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想找个话搭子。”
赵平涛，“互相解闷不行啊，路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闷死了。”
叶欢来之前，知青点就赵平涛和白茵在园艺部，其他人都在农业部，园艺部和农业部还不在一块儿，一个南，一个北，白茵又不爱搭理赵平涛，上工下工都是赵平涛一个人。
赵平涛爱说话，可路上连一个分享八卦的人都没有，他觉得每天这20来分钟，是他一天中的至暗时刻，所以他做梦都想来个话搭子。
这不叶欢来了，而且叶欢还不象白茵那样不理人，叶欢看着性子温和，话也不多，简直就是一个最佳话搭子。
要是俩人话都多，都抢着说，说不上几句，说不定就吵起来了。
就叶欢这样的最合适，话不多，但是不鸣则已，一鸣就是惊人。
叶欢觉得没啥，一块儿走就一块儿走呗。
赵平涛心里美滋滋，刚吃过饭就喊叶欢，“走了，上工了。”
刚出知青点，赵平涛就从衣兜里抓出一把瓜子，“来嗑瓜子。”
叶欢看他衣兜鼓鼓囊囊的，问他，“你兜里装的都是瓜子？”
赵平涛，“哪能啊，还有花生，你只管吃，吃完我那儿还有。”
园艺部婶子大娘多，东家西家的闲话就没断过，闲话闲话，配着花生瓜子听才更有感觉，嘴里吃着，耳朵里听着，一天都能心情愉悦。
上次他把花生瓜子撒了一圈，好家伙，几个婶子大娘当场开起了茶话会，把他们组长10岁还尿床的事都给抖落出来了，他们组长三天没敢到他们那一片儿去。
赵平涛迫不及待的跟叶欢分享最新的八卦，“早上许爱香还是一直闹肚子，跑厕所那叫一个勤快，拉的脸跟鬼似的，艳梅姐看不下去，说帮她去卫生室拿药，她不让艳梅姐去，非要自个儿去。”
叶欢顺口接了一句，“她还知道不好意思麻烦艳梅姐啊。”
“才不是，她就是小心眼，怕艳梅姐昧她的钱，艳梅姐希罕她那点钱！她就自个儿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叶欢，“她不是好好的吗？”
赵平涛，“半路晕倒了，让人给送回来了。”
叶欢无语，“横着回来不是这个意思吧？”
一般说人竖着出去，横着回来，意思不是这个人是死了吗？
赵平涛手一挥，说重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躺赵五的牛车上拉回来的，牛车还刚拉过粪。”
叶欢，“怪不得我昨天进屋的时候闻到一股臭味。”
赵平涛，“她已经换洗过了，刚从牛车上下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臭，整个院子都熏的臭哄哄的，还是艳梅姐给她烧的热水叫她换洗了下。”
几个知青中赵平涛年纪最小，今年才17岁，去年刚来的时候，许爱香没少欺负他，还问他“借”过钱，说是周转一下，前前后后借走十来块，结果借了就不还，问她要，她却不承认了，说赵平涛记错了，她没问他借过钱。
她问赵平涛借钱的时候就他们俩，连个见证的人都没有，她不承认，赵平涛也没辙，吃了个哑巴亏。
其实如果许爱香直接跟他说，我家里困难，还不上，赵平涛就不叫她还了，十来块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他气的是许爱香眼都不眨的说瞎话，显得是他记错了，想占她便宜一样。
他别提多讨厌许爱香了，许爱香出丑，他就要兴灾乐祸。
两人说着话也不觉得路远，很快就到了园艺部。
赵平涛跟她介绍园艺部的情况，“咱们园艺部下面一共三个组，一组二组三组，白茵在一组，一组组长叫江超强，我在二组，组长叫孙国庆，你最好能分到二组，咱俩做伴，不过反正不是一组就是二组。”
叶欢问他，“那三组呢？”
“三组你别想，三组不是老师就是园艺专家，省里都能排上号的，象咱们这样的，不够格。”
叶欢懂了，三组应该就是承担培育珍稀品种的，她听方辉说过。
赵平涛一路叨叨着把叶欢领到了园艺部办公室，进门就喊，“王主任，我给你领来个新劳力，”说着把叶欢推到了王群山的跟前，“新来的知青，叶欢。”
王群山正跟江超强和孙国庆商量事，抬头一看，见跟前站着个白白净净的女娃娃，登时就觉得脑仁疼。
他前两天就接到通知，他这儿要来一个新知青。
还是徐国超亲自过来通知他的。
徐国超进门就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瞅见没，《大前门》，还是过滤嘴，闺女孝顺我的，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来尝尝。”
农场种的有烟叶，他们平时抽的烟，要么是旱烟，要么是用报纸卷烟丝做的土烟，一般人都不舍得花钱买洋烟抽，尤其还是带过滤嘴的。
无事献殷勤，王群山不上他的当，“你直说，啥事。”
徐国超，“你看你，这么见外，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抽根烟说说话？”
王群山，“你说不说，不说我去干活了。”
作势要走，徐国超赶紧拉住了他，“我说我说，这不咱们农场又要来仨知青，有一个分到了你这边。”
王群山一下炸了，“咋还来！”
“这不响应号召下乡支援农场建设嘛……”
“别跟我扯虚的，你就说分过来的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
徐国超，“女知青，上头点名来你这儿。”
“还是个关系户！就不能让她去老方那儿，叫老方给安排个轻巧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儿都快成娘子军了。”
园艺部因为活儿比农业部轻巧，所以女的多男的少。
不能说这些女同志干活不利索，但力气上总还是比男人差了点，有重活了他都是去农业部借人，老方还不乐意借，每回都是好话说尽才借到人。
“来知青我不反对，可好歹来个男的吧。”
徐国超安慰他，“你要这么想，万一再来个连艳梅呢？”
连艳梅在农场可是大名鼎鼎，那姑娘力气出了名的大，还特别能干，一个人能抵俩男劳力，王群山一直想把她挖到园艺部，可惜老方那边不放人。
被徐国超这么一说，王群山还真有点期待这新来的女知青，万一让徐国超说中了，再来个连艳梅呢？
结果却等来个文文弱弱的女娃娃！
别说是第二个连艳梅了，看身板还不如白茵呢。
徐国超你个画大饼的！
人都来了，总不能给推出去，王群山，“叶知青是吧，欢迎欢迎，那个……”
不等王群山点到名，江超强先开溜，“主任，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江超强说完就跑，生怕跑的慢了，王群山再把新来的知青分到他那组去。
孙国庆晚了江超强一步，被王群山给拉住了，“国庆，叶知青就去你们组吧，你给安排一下。”
又对叶欢说，“这是二组组长孙国庆，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干啊。”
孙国庆愁眉苦脸的领着叶欢出去了，正发愁给叶欢安排到哪儿，正在地里拔草的陈凤娥看到了，站起来冲着这边喊，“叶知青你分到国庆这组了！”
孙国庆，“你俩认识啊？”
陈凤娥，“认识，昨儿个去镇上，我俩坐一块儿，说了一路呢。”
叶欢，“……”事实是她根本就插不上嘴，听了一路的八卦。
孙国庆，“那正好，我把人就交给你了，你给好好带带新同志。”
陈凤娥，“行，交给我吧，保证带的好好的。”
孙国庆走了，陈凤娥招呼叶欢跟她一块儿去拔草，刚到地头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永珍，你侄女来了！”
叶欢一整个震惊了：她有个姑姑在这儿？她咋不知道！
【

第21章
◎这眼神得有多差◎
一嗓子招呼来好几个妇女,围着叶欢看，“别说，眉眼跟永珍还真有点像。”
“可拉倒吧,人叶知青长多俊,永珍那五大三粗的,这咋看都不是一家人。”
……
“说谁呢，我当姑娘那会儿，那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要不然当初我家老贺也不能一眼相中我。”
叶永珍拔拉开几个妇女，看到叶欢就夸，“瞅瞅,我们老叶家就没丑姑娘。”
一群妇女哄笑，“你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吧。”
陈凤娥对叶欢介绍说,“她跟你一个姓,娘家婆家都是南州的,是随军过来的，她就跟我说,指不定你俩是本家,我说咋能呢,你俩长的可一点儿都不象,这不，刚还跟我打赌呢。”
叶永珍问叶欢，“你家是南州哪儿的？”
“南州市的。”
“你们是南州本地的还是后来搬到南州的？”
“我爸这辈儿搬到南州的。”
“老家是哪儿的你知道不？”
“老家是庆元县云林大队的。”
下乡前叶欢跟李秀芬扯闲话的时候，听李秀芬提过几句，叶勇国老家是庆元县云林村,也就是现在的云林大队,他是16岁的时候离开老家的,当时老家遭了大灾，他为了谋生来了南州，扛过大包，在饭店里打过杂，后来南州机械厂招工，他因为上过扫盲班，识几个字，就被招到了厂子里，从学徒工干起，一步步的熬了出来，后来就在南州安了家。
叶勇国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老家只有一个爹，他爹还在的时候，他还会回老家看看，后来爹都不在了，他在老家也没个兄弟姐妹，慢慢的就跟老家那边断了联系，说起来也确实好些年没回去过了。
别说叶欢了，就是李秀芬，因为跟叶勇国结婚后，叶勇国也没带她回去过，所以叶勇国老家那边的亲戚，她也都不认识。
叶永珍听了叶欢说的，眼睛就是一亮，“你爸是不是叫叶勇国？”
见叶欢点头，叶永珍一拍大腿，“哎哟我的娘啊，还真叫凤娥说中了，还真是本家，还没出五服呢。”
见叶欢一脸懵，就对叶欢说，“你爸的爷爷跟我爷爷是亲堂兄弟，你爷死的时候还是我爸去公社给你爸发的电报，当时你爸一下赶不回来，还是我爸操持的后事，你年纪小肯定不知道，回头你问问你爸，你跟他说叶永珍，他八成还有印象。”
陈凤娥稀罕道，“还真是本家啊。”
她是见叶欢跟叶永珍都姓叶，又都是南州的，所以今儿个见了叶永珍，就提了一句。
叶永珍也是个爱热闹的，就说她跟叶欢指不定是本家，旁边的人也跟着凑热闹打赌闹着玩，没想到歪打正着，这俩人还真是本家。
叶永珍，“那可不，论辈分，她得喊我姑，亲堂姑。”
叶勇国老家的事，叶欢也就听李秀芬提过一嘴，具体的她还真不清楚。
不过听叶永珍这口气，应该是真的，要不然，这年头谁会无缘无故的认亲戚啊。
回头肯定要写信问问叶勇国，不过眼下这个姑还是要认的，她一个人在这儿，多个亲戚总归是好的，便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姑”。
叶永珍高兴的应了，拉着她，“今儿个你姑父不在家，他出差了，明儿个他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认认人。”
孙国庆过来，见一群娘儿们在那儿嘻嘻哈哈，吹胡子瞪眼，“都凑这儿干啥，不想要工分了？都赶紧干活去！”
陈凤娥，“人永珍在这儿认亲呢，她是叶知青她姑。”
叶欢刚来叶永珍就在这儿认亲，哪有这么巧的事，孙国庆只当陈凤娥在说笑，没当真，“认亲也不能耽误干活，都散了！”
妇女们哄笑着散了，叶永珍喊住叶欢，“你跟着姑。”
叶欢是新来的，难免有人欺生，要是叶欢跟她没啥关系，她才不管，可眼下叶欢是她侄女，那得她护着，谁敢欺负，她可不答应。
叶欢乖乖应了，跟着叶永珍一块儿去拔草。
这都是她干惯了的，所以倒也算得心应手。
叶永珍在她旁边，一边干活一边跟她说话，“上回我见你爸，还是你爷过世的时候，你爸带着你妈还有你哥一家三口回去奔丧，你哥那时候还小，也就三四岁吧，天冷再加上有点水土不服，回到老家就病倒了，烧的滚烫，你妈吓坏了，抱着你哥哭的眼都肿了，你爸光顾着忙你爷的丧事了，顾不上管，我一看不行啊，这要一直烧下去，不得把娃的脑子给烧坏了，就带着你妈，抱着你哥我跟你妈我俩连夜去了公社卫生院，打了一针才把烧退了。”
叶永珍口里的“你哥”，肯定是叶明亮。
叶明亮那时候才三四岁，那跟着叶勇国一块儿回去奔丧的只能是他前妻，叶明亮和叶青的亲妈。
那个不是她亲妈，虽说李秀芬也不是亲的，可李秀芬对她好，掏心掏肺的好，她妈就只能是李秀芬，便对叶永珍说，“那是我哥的妈，不是我妈。”
叶永珍就是一怔。
“我哥的亲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就不在了，我上头还有一个姐，大我一岁，她跟我哥是一个妈，我跟我弟一个妈，我妈叫李秀芬。”
如果是别人，叶欢肯定不会说这么清楚，没必要。
可叶永珍不是外人，她跟叶勇国算是堂兄妹，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所以还是说清楚的好。
叶永珍明白了，叶勇国一共娶了俩媳妇，前面那个死了，留下一儿一女，后头他又跟李秀芬结婚了，生了叶欢还有叶欢她弟弟。
听叶欢话里的意思，叶勇国前妻生的闺女只比叶欢大一岁，也不知道为啥不是当姐的下乡，而是叫当妹妹的来。
按理来说，当妈的不得向着亲闺女。
虽说是亲戚，可毕竟是两家人，而且又是好些年都没见过面了，叶永珍也不好追着问，把话岔开了，“你姑父也是咱们老家那边的，就在旁边那个部队上当兵，我是70年随的军，过来就给安排到农场上班了，说起来，我也有五六年没回去过了。”
正说着，一个小伙儿朝着这边跑过来，一边狂奔而来一边嚷嚷，“组长，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凤娥一听，吓了一大跳，噌的一下站起来拦住了他，“出啥大事了？”
“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
小伙儿跑的气喘吁吁，“王桂英跟白知青！”
话音刚落，呼啦一下，地里的妇女一下跑了大半。
“白知青敢跟桂英打？”
“不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可拉倒吧，借白知青个胆，她也不敢跟桂英打。”
“也不知道因为啥打起来了？”
……
孙国庆也吓了一跳，声音都是抖的，“真打出人命了？”
小伙儿眨眨眼，“没，还没打，俩人就吵架，吵的可凶了。”
孙国庆差点没气死，因为他一句话，都跑过去看热闹了，地里都没人干活了！
孙国庆朝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吵个架你喊啥喊，没见过吵架？还出人命了，瞎咋乎啥！”
“这不喊你赶紧去拦拦，再不拦就该打起来了，真打起来指不定真出人命！”
其实确切点说，是王桂英单方面打白知青，王桂英多泼啊，白知青那身板，可打不过王桂英。
他自然是偏向白知青的，要不然也不会见情形不对就赶紧跑过来喊孙国庆了。
女同志的事，扯不清，孙国庆不乐意管，更何况吵架的一方还是王桂英，他更不愿意掺合，便踢皮球，“我不得闲，你去喊江组长，他离的近，叫他去管管。”
“江组长他不在。”
孙国庆，“……”他都怀疑江超强是故意躲起来了。
毕竟王桂英不好惹。
虽说白茵是一组的，可王桂英却是他们二组的，江超强不在，他就得管。
孙国庆登时一个头两个大，“走走走去看看，因为啥又吵起来了，女同志事儿就是多，就没个消停时候。”
要不他不愿意要女同志呢。
叶永珍原本没打算去，不过听罢这俩人对话，登时就两眼放光，对叶欢说，“走咱也去看看。”
兴致勃勃的拉着叶欢就去看热闹去了。
俩人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面还能听到怒骂声，声音特别响，离老远都能听到。
叶永珍找了个空档，拉着叶欢挤到了前面。
叶欢一眼就看到了白茵，白茵脸色很难看，看着还有点难堪。
她一个姑娘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着鼻子骂，也确实很难堪。
骂她的是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王桂英，因为是背对着叶欢，叶欢看不清人长啥样，就感觉人瘦瘦的，个头也不高，嗓门却是特别响亮，叶欢站的近，她扯着嗓门一喊，叶欢觉得脑瓜子都嗡嗡的。
王桂英指着白茵，手指头都快戳到白茵脸上了，“昨儿个上午我刚买回家，我一口都没舍得吃，转脸的功夫你就哄着胜利拿给你了，那是给胜利他奶吃的，馋婆娘，老人的吃食你都抢，你要不要脸！”
白茵脸涨的通红，“不是我叫冯胜利拿的！”
“不是你叫他拿的，难不成是胜利上赶着非要给你？那他为啥不给别人，非要给你？还不是你跟个狐狸精似的，成天歪缠他给他灌迷魂汤，把他迷的五迷三道的，见天儿流水似的给你送东西，只当我不知道你打的是啥主意，不就是想嫁给胜利，你做梦！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不松口，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冯家的门！”
叶欢旁边的大婶嗤了一声，“说的跟真的一样，给胜利奶吃，胜利奶满嘴的牙都掉光了，给她吃，她也得能咬动，还把老太太搬出来说事！”
叶永珍来的晚，没听出个头尾，勾头问大婶，“这是为啥吵起来了？”
大婶来的早，听了个门儿清，跟叶永珍说，“昨儿个桂英买了几个苹果，一个还没吃，就叫冯胜利偷偷送给白知青了，桂英今儿个才知道，这不找上门了，非叫白知青还苹果。”
旁边一个大嫂接话，“早些时候我就听说桂英相不中白知青。”
“白知青长的好，还是城里来的，她最开始是看中白知青了，后来也不知道打哪儿听说，白知青家底不行，她就不愿意了，想给胜利介绍个镇上的，人都相看好了，叫胜利去相看，胜利不愿意，就相中白知青了，说是非白知青不娶，娘儿俩为了这个，见天儿吵，我就住他家隔壁，他家因为这事儿，可没少闹腾。”
“白知青也是，又没跟人冯胜利处对象，要人家苹果干啥？”
“白知青没说她拿了。”
“她也没说没拿呀，我看八成是拿了。”
……
白茵气的发抖，都想甩王桂英一巴掌。
她都要恨死王桂英了。
上辈子，王桂英也是看不上她，说啥都不同意冯胜利跟她结婚，是冯胜利寻死觅活的非她不娶，王桂英拗不过，不得已才松了口，同意他俩结婚。
可自从她进了冯家的门，王桂英就没一日不磋磨她，百般挑刺，不管她做啥都能挑出个毛病，她后来精神出问题，王桂英功不可没！
重活一世，想起上辈子王桂英对她的拿捏，她这会儿都恨不得掐死王桂英。
可她也只是这么想想，实际上她不敢。
冯胜利他爸是农场后勤主任，今儿个她要是打了王桂英，要不了明天，她就能被打发去挑大粪，过两年的高考，她也别想参加。
她现在不光不能打，连对骂也不行。
她也骂不过王桂英，王桂英一个大字不识的娘们儿，啥荤的脏的都能骂出口，她骂不出来。
她只能忍着，还能博个同情分。
在外人看来，白茵也确实怪可怜的，骂，骂不过，吵，吵不过，活脱脱一幅秀才遇到兵的样子，气得眼眶都红了。
就有人劝王桂英，“看白知青这样儿，可能确实不是她叫胜利拿的苹果。”
王桂英“呸”了一声，“她啥样儿？狐狸精样！她就是装可怜，都多大岁数人了，还上她的当！”
连劝架的人都给骂了，这下没人敢给白茵帮腔了。
就在这个时候，白茵听到了一个文静的声音，声音不高，可在场的人都能听到，“我作证，苹果不是白知青让冯胜利拿的，是冯胜利自己拿的，白知青不要，是他非要给白知青。”
叶欢这会儿都听明白了，王桂英，也就是冯胜利他妈，他妈看不上白茵，今儿个过来，估计也是拿苹果说事，实际上是想叫白茵难堪，叫白茵知难而退，别打冯胜利的主意，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冯胜利跟白茵结婚的。
叶欢就有点替冯胜利发愁，他喜欢白茵，他妈不喜欢。
叶欢没看完整个话本，也不知道娘儿俩最后谁能拗过谁。
不过如果她是白茵，就算是冯胜利再喜欢她，她也不会跟冯胜利结婚。
冯胜利长的不能说丑，可也算不上好看，她不喜欢长的不好看的。
再一个冯胜利他妈还这么凶，还不讲理，明明是冯胜利非要给白茵苹果，他妈还倒打一耙，说是白茵勾引冯胜利。
起码她是没看到白茵勾引冯胜利，昨儿个白茵明明还拒绝冯胜利来着。
白茵嘴皮子明显不如王桂英利索，王桂英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白茵都没说话的机会。
不少人都信了王桂英的话，觉着就是白茵嘴馋了，戳着冯胜利偷拿家里的苹果给她吃。
明明不是这样的，她都亲眼看见了，确实是白茵不要，冯胜利硬往她手里塞。
叶欢就帮了腔。
突然冒出个给白茵帮腔的，一群人都朝着叶欢这边看，王桂英也立马调转了矛头，“你咋知道是胜利非要给她？”
叶欢，“我亲眼看见的，昨天我去镇上，回来的路上正好看到了，当时冯胜利手里提着一兜苹果要给白知青，白知青不要，还说要跟我一块儿回知青点，冯胜利就把那兜苹果放地上跑了，白知青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应。”
叶欢帮着白茵说话，王桂英不高兴了，“你谁呀？”
旁边一个大婶，“她是新来的叶知青。”
王桂英嗤的一声，“怪不得帮着那个狐狸精说话，我看跟那个狐狸精就是一路货色，你说看见了，谁知道你是真看见了还是假看见……”
王桂英压根儿就没把这些知青放在眼里，叶欢敢帮白茵说话，她就敢骂叶欢。
骂了就骂了，反正谁也不能拿她咋样。
她男人可是后勤科主任！
叶永珍不答应了，叶欢是她侄女，骂叶欢那就是在骂她！
别人都怕得罪王桂英，她可不怕。
不就是比男人嘛，王桂英男人是农场后勤科主任，她男人还是部队教导员呢，谁怕谁呀！
叶永珍撸胳膊卷袖子的就上去了，嗓门比王桂英还响，“王桂英你搁这放屁呢，关欢欢啥事，你连她也骂，是你儿子犯贱，上赶着要给人白知青苹果，欢欢就是实话实说，咋了，说实话还有错了？”
不光骂，还要去打王桂英，陈凤娥她们赶紧把人给拉住了。
叶永珍不依不饶，指着王桂英骂，“再叫我听见你骂我家欢欢，我把你嘴撕烂，不信你试试！”
王桂英都懵了，叶欢不是新来的知青吗，咋就成叶永珍家的欢欢了？
没听说叶永珍有这门亲戚啊。
除了二组的几个人，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懵，陈凤娥解释说，“永珍是叶知青姑姑，亲的，你们没看见俩人长的还怪像的。”
众人，“……”并没有！
就说长相，叶知青是鹅蛋脸，白净皮肤，往那儿一站，跟春天里刚开的花一样水灵。
叶永珍却是大方脸，黑皮肤，个子也高，杵在跟前跟座黑塔似的。
脾气也不像啊，叶知青说话文文气气的，王永珍却是个麦秸火脾气，一点就着，一着就爆。
俩人唯一像的，就是都姓叶。
其他的，哪哪儿都不像啊。
说他俩象的，这眼神得有多差！
“永珍真是叶知青她姑啊？”
陈凤娥，“那还有假，谁会乱认亲啊。”
围观的人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叶永珍说是，那就是吧，陈凤娥说的也有理儿，这年头，谁会乱认亲啊。
王桂英一听叶欢跟叶永珍还有这层关系，哪还敢再骂叶欢，就是对着白茵，她也不敢象刚开始那样，张口闭口就是狐狸精。
不过，那一兜苹果她还是想要回来，那可是她花钱买回来的，花了她一块二毛加一张水果票呢，咋着也不能便宜了白茵这个狐狸精。
王桂英不敢再针对叶欢，对白茵说，“我也不跟你翻老帐了，你把那兜苹果给我，这事儿就算过了。”
白茵，“我扔了。”
王桂英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啥，你扔了？你扔哪儿了？”
“扔水塘里了。”
王桂英，“你说扔就扔了，感情不是你自个儿花钱买的！”
白茵不再理王桂英，弯腰捡起刚才被王桂英夺走扔到地上的锄头，锄起地来。
王桂英被晾在那儿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孙国庆过来了，不光他过来了，他把徐国超也一并喊过来了。
孙国庆是怕王桂英不听他的话，他劝不住架还丢面子，就多了个心眼，没直接过来，而是拐到场部把徐国超给喊过来了。
徐国超是主任，王桂英不卖他面子，还能不卖徐国超面子？
徐国超过来，看到都不干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看热闹，吵闹的都跟赶集一样了，眉头登时拧成大疙瘩了，大声骂道，“都闲的慌是吧，老方那儿正开荒呢正缺人，已经好几次问我要人了，要是闲的慌都去给老方抡铁锹去！”
一嗓门下去，大伙儿哄笑着都散了。
王桂英还惦记着要回那一网兜苹果，嘴里嘀咕了几句，被旁边一个大婶给拉走了。
转眼之间，眼前就只有一个白茵了，白茵也没说什么，继续锄她的地，看着还怪卖力的。
徐国超有点纳闷。
这个白知青，以前老是板着张脸，干活也是消极的很，从里到外都透着不情愿。
可这几天，干活踏实还卖力，江超强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今儿个一看，还真是，这姑娘还真是改了性了，肯踏实干活了。
徐国超就喜欢踏实干活的人，对白茵的印象一下子就改观了，想着白茵在王桂英那儿受了委屈，他作为主任，总得安慰一下，便对白茵说，“路上我都听国庆说了，今儿个这事是王桂英做的不对，场部会对她进行批评教育的，你呢，也别太放在心上，王桂英那个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就当她是在放屁！”
他也就是这么一说，实际上碍着老冯的面子，是不可能把王桂英喊到农场去批评教育的，不过老冯那儿肯定得敲打敲打，叫他管好自己婆娘，别仗着有老冯撑腰，就欺负人家一个姑娘，这对老冯影响也不好。
白茵，“谢谢徐主任，我没事，主任要没啥事了我干活了，今儿个还得把这片地锄完。”
“没事了，你干活吧。”
徐国超还怪欣慰的，看看人家姑娘多懂事，被王桂英欺负了，眼圈都红了也没哭哭啼啼，更没在他跟前告状，心里只想着干活，好同志啊。
不由感慨，要是来的知青都跟连知青和白知青这样就好了。
热闹看过了，该干活还得干活，但不耽误八卦，好些婶子大娘想问叶欢，都被叶永珍赶走了。
前脚赶人，后脚她就悄摸摸问叶欢，“白知青真把那兜苹果给扔到水塘里了？”
她咋就那么不信呢。
白知青如果真不想要冯胜利给的苹果，随便冯胜利把苹果扔哪儿，她只管走人，那苹果谁爱拿谁拿，反正又不是她扔的，王桂英也找不到她头上。
谁把苹果捡走了，让王桂英找谁去。
她至于把苹果拿走，拎上一路然后再给扔了？
这不脱裤子放屁，多那一道嘛！
叶欢也不知道白茵是不是真把苹果给扔了，她俩回知青点的时候，白茵是提着苹果的，路上她也没跟叶欢说她要咋处理这些苹果，等回到知青点，俩人就各回各屋了。
总不能是白茵后来又专门跑到水塘那儿把苹果给扔了吧。
水塘就在知青点后面，是农场的鱼塘，也种藕，离知青点不算远，走过去也就5，6分钟。
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出去的，反正叶欢是没看到的，所以她也不好说那兜苹果到底是给扔了还是没扔。
叶欢就如实跟叶永珍说了，叶永珍撇了撇嘴，她敢肯定，那兜苹果，白茵肯定没扔。
毕竟以前，白茵可没少收冯胜利的东西，不可能一下改了性子。
王桂英虽说撒泼，可有一句她没说错，白茵就是一直从冯胜利那儿哄东西。
至于她揣的啥心，就不好说了。
叶欢刚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也不愿意跟叶欢说，就岔开话题跟叶欢说起了别的。
干了一上午活，孙国庆刚喊了声“收工了”，赵平涛就跳起来一阵风似的跑了。
孙国庆骂他，“上工不积极，收工倒是跑的比谁都快！”
赵平涛，“我去找叶知青，她刚来，不认识路。”
说叶欢不认识路是借口，来的时候他可是跟叶欢说好了，以后一块儿上工下工。
这一个上午，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的八卦要跟叶欢分享，第一个就是他得问问叶欢，冯胜利给白茵的那兜苹果，白茵到底扔没扔。
一群婶子大娘围着他问，他哪儿知道啊，虽说他跟白茵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可他平时都不怎么跟白茵说话，也很少去留意白茵都干了啥。
不过叶欢肯定知道。
赵平涛到叶欢那儿的时候，叶欢刚刚收工。
叶永珍要拉她去家里吃饭，叶欢没去，“等明儿个姑父回来了我再去。”
侄女头回登门，咋着也得好好招待，可眼下家里着实没拿得出手的吃食，叶永珍便对叶欢说，“也行，明儿个我叫你姑父去镇上买几个菜，咱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陈凤娥，“侄女头一回上门，高低也要做碗红烧肉。”
叶永珍，“那都不用说。”
正好赵平涛来了，叶欢跟叶永珍说了声，便跟着赵平涛一块儿回知青点。
路过一个院子，赵平涛见叶欢一直往院子那儿瞄，对叶欢说，“那就是三组，那两排平房是暖房，里面种的都是名贵品种。”
院子没拉围墙，只围了半人高的篱笆。
院子里被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地块，种着各色花，迎春，牡丹，角堇，杜鹃……
草长莺飞的四月天，院子里开成了一片花海。
花海的深处，有两排瓦房，红砖灰瓦，墙上开了窗，窗上挂着草帘子，这会儿草帘子都被掀开了，影影绰绰的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
再往里，瓦房后面，种的都是果树，梨花，桃花开的正盛，一片云蒸霞蔚。
叶欢被吸引了过去，问赵平涛，“能进去看吗？”
赵平涛，“能，就是只能在院子里看，暖房不给进。”
叶欢，“我就在院子里看看。”
赵平涛，“这有啥看的，我早看腻了。”
说是这样说，还是领着叶欢进了院子。
不能吃的，赵平涛都不感兴趣，叶欢看花，他在衣兜里摸了半天，从夹缝里摸出来颗瓜子放嘴里嗦。
有点遗憾早上带的瓜子都散出去了，不然这会儿还能蹲墙根一边儿等叶欢一边儿嗑瓜子。
正嗦着，暖房里有人出来了，赵平涛认识，喊了声，“杨老师。”
喊完小声对叶欢介绍，“三组的园艺师，杨成仁杨老师。”
叶欢便也跟着喊了声“杨老师”。
赵平涛见杨成仁搬着个花盆，他赶紧过去从杨成仁手里接了过去，“杨老师，放哪儿？”
杨成仁，“死了，找个不碍事的地方扔那儿吧。”
整个院子，也就篱笆墙那儿不碍事，赵平涛正准备搬过去，叶欢却喊住了他，“给我看看。”
赵平涛搬着花盆给她看，叶欢扫了一眼，“还没死，还能活。”
赵平涛差点没把花盆扔地上，“这不都枯了，这还能活？”
而且杨老师都已经给判了死刑了！杨老师可是园艺师，权威人士！
叶欢，“确实还没死，你看。”
叶欢在根部的枝干上刮了一下，赵平涛凑近了一看，好象是透出那么一点绿？但又好象没有。
赵平涛不懂这些，扭头去看杨成仁，想听听杨成仁的见解。
在三组，除了胡春生，就属杨成仁最有权威，可这会儿他的权威却受到了挑战，他说那盆花已经死了，叶欢却非要说还活着，他很不高兴，从眼镜上头瞟了叶欢一眼，“你个女同志懂什么，你没看整个植株都枯了，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扔了扔了。”
说完不高兴地甩手走了。
叶欢就有点不太明白，她能感应到这盆花还没死，还能救活，为啥非要让扔了。
挺好的一盆高山杜鹃，都养这么大了，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
便小声对赵平涛说，“花盆给我。”
赵平涛也压低了声音，“你干啥？”
“我搬回去，等养活了再还回来。”
赵平涛，“……”杨老师都说没救了，叶知青一个门外汉能救活？
看来叶知青也是个固执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赵平涛想着反正也是杨成仁要扔的，叶欢既然要，就偷偷给叶欢搬回去，省得她再一直惦念着。
赵平涛四下看了看，院子里没旁人，便搬着花盆，跟叶欢蹑手蹑脚的溜出了院子。
杨成仁隔着窗户看见了，也没拦，只嗤了一声，“胎毛还没退干净呢，瞎逞能。”
胡春生过来，“你一个人嘀咕啥。”
杨成仁就把刚才的事当成个笑话跟胡春生说了。
他原本以为胡春生会跟他一块儿嘲笑一番叶欢的班门弄斧，哪知胡春生竟来了句，“她要真能种活了也是好事。”
胡春生也只是这么一说，那盆高山杜鹃他已经看过来了，救活是肯定救不活了。
他就是有点心疼。
高山杜鹃素有“花中西施”之称，花朵大，色彩艳丽，是名贵的杜鹃品种，可惜大多都是野生的，很少有人工培育成功的，去年春天的时候他们引进了一批野生小苗，想尝试人工栽培，可惜半年不到，就死的只剩下一棵了，原本以为这一棵能保住，结果这仅剩的一棵也还是死了。
一年的心血白费了，咋不心疼。
可高山杜鹃确实很难人工培育成功，他们能把这棵养这么大，已经算是技术上的突破了。
叶欢和赵平涛跟做贼似的出了院子，见后面没啥动静才松了口气。
赵平涛看了看盆里那堆枯枝败叶，还是想扔。
好歹忍住了，不过他觉得有必要提前安慰下他这位话搭子，“反正也是他们要扔的，你就死马当活马医，就是救不活也不丢人。”
正说着，然后就看到了白茵，站在路边，看样子是等人。
赵平涛嘀咕了一句，“她在这儿干啥？”
话音刚落，就听到白茵冲着这边喊了声，“叶欢！”
白茵是特意过来向叶欢道谢的，她扫了眼赵平涛手里的花盆，虽然有点奇怪，不过跟她无关的事，她一般不关心，所以啥也没问，也没跟赵平涛打招呼，只向叶欢道谢，“叶欢，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
那么多人，只有叶欢一人帮她说话，她从心底是感谢叶欢的。
王桂英那个老泼妇太难缠，如果不是叶欢帮她说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叶欢还没说啥，赵平涛先忍不住了，问白茵，“冯胜利给你那兜苹果，你真扔水塘里了？”
【

第22章 （捉虫）
◎你是来吃饭还是来相亲◎
如果白茵真把那袋苹果扔了,作为一个吃货，赵平涛表示还怪心疼的。
红通通的大苹果，多好吃啊,不想要卖给他也行啊,也比扔了强啊。
叶欢也好奇,就跟赵平涛一块儿看着白茵，白茵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我跟冯胜利啥关系也没有，我不想要他的东西。”
赵平涛，“……”他有点没听明白，这到底是扔了还是没扔？
白茵不想再提苹果的事,她怕赵平涛再往下问，岔开了话题,问叶欢,“叶永珍真是你姑啊？”
叶欢点了点头。
“你来农场前就知道你姑也在这里的吧？”
叶欢也没瞒着,毕竟这事儿早晚会传开，“不是,是上午刚认的亲,我也是刚知道她是我姑。”
叶欢就把认亲的经过大致跟白茵和赵平涛说了。
赵平涛都要惊呆了,白茵却是说不出的羡慕,“你运气真好，刚来就攀上个这么好的亲戚。”
叶永珍可不是旁人，她男人虽说不在农场上班，可人家是部队里的大官，教导员,农场的领导哪个不卖他个面子,叶永珍如果想,她都能在农场横着走，要不王桂英不敢跟她吵呢，叶永珍都要打她身上了，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以后有叶永珍护着叶欢，整个农场谁敢为难叶欢啊，好事肯定也都会偏着叶欢这边，说不定都不用等到恢复高考，叶欢就能被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
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心里羡慕那也是人之常情！
这搁谁不羡慕。
赵平涛也羡慕叶欢的好运气，不过他羡慕的点跟白茵的不一样，“那你以后不就能经常去叶婶子家吃饭了？”
作为一个吃货，提到吃，赵平涛就两眼放光。
知青点是知青们轮流做饭，俩人一组，有的知青，比如高清桂，连艳梅，厨艺还算说的过去，做的饭相对就好吃点，有的知青，比如他自己，厨艺却是惨不忍睹，做出来的饭跟喂猪似的。
也不是他自己故意做那么难吃，做的饭他自己也是要吃的，当然也是想做的好吃点，但他就是没那个天分，明明每次都很努力的想做的好吃点，可做出来还是跟猪食一样。
韩强磊说，要不是怕饿死，都不愿意吃他做的饭。
韩强磊还说他，韩强磊做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俩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不过就算高清桂他们厨艺再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年到头连个肉星都见不着，就是彭祖再世，也做不出花儿来。
可叶永珍家里就不一样了，她男人贺世强是部队里的教导员，每月津贴都不少钱，再加上叶永珍自己每月也有工资，两口子加起来，每月至少有百十来块钱，别的不说，一年里头吃的肉肯定比他们多的多。
刚才他都听见了，叶永珍喊叶欢明儿个去她家吃饭，还说要给叶欢做红烧肉。
赵平涛咽了口口水，“上上个月我去镇上饭店，要了一盘红烧肉，真香，这不吃还不是很想，越吃就越想，做梦都抱着个猪大腿啃，我就想着，要是常去猪圈看看，被猪圈那臭味一熏，八成就不想了，我就跑猪圈那儿去了，结果看到那两头大肥猪，不光想吃红烧肉，又想吃猪肉炖粉条了，孙茂才就不给我看了，说猪看见我那眼光就害怕，一害怕就不长膘了，瞎扯，明明是孙茂才喂的不好，玉秀婶说孙茂才懒，要不他找不到媳妇呢，上次刘大娘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人姑娘就是嫌他懒，看不上他，孙茂才还嘴硬说他看不上那姑娘……”
赵平涛不亏是知青点的百事通，整个农场就没有他不知道的，都不用叶欢和白茵接话，他一人就跟说书似的说了一路。
今天轮到连艳梅做饭，她出来抱柴禾，看到他仨一块儿回来了，赵平涛还搬着一个花盆，花盆里一堆枯枝，还以为赵平涛是捡来烧火的，就问赵平涛，“哪儿捡的柴火，咋还把盆一块儿给搬回来了。”
赵平涛，“……不是柴火，是叶欢拿回来养的花。”
连艳梅，“……”都死成这样了，还养啥养。
她怕叶欢伤心，赶紧找补，“春天种啥都容易活，插根树枝都能发芽呢，保不准还能活。”
许爱香嘀咕了一句，“还是累的轻，让她去锄上二亩地，看她还有没有劲儿折腾。”
正好白茵从她身边过去，不过白茵没搭理她，自顾回屋了。
许爱香撇了撇嘴，“装啥装。”
今天农场都传遍了，说白茵把冯胜利给的苹果给扔了，都觉得怪可惜的，眼下苹果多金贵啊。
许爱香心说她扔个屁！她昨天搬到白茵那屋，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苹果香，而且到现在屋子里还能闻到苹果的香味。
她虽然不知道白茵把苹果藏哪儿了，可她敢保证，那兜苹果白茵绝对没有扔，要不然，屋子里不可能会一直有苹果味。
明明是藏起来了，却说是扔了，装啥圣洁呢，当谁不知道谁呢。
趁着饭还没做好，叶欢出去了一趟。
水塘边上种了一圈柳树，她去折了些柳树条回来，接了半盆水，把柳树条揉碎，然后泡到了水里，这样泡出来的水就是非常好的生根剂，养花非常好用。
等她忙活完，饭也做好了。
跟叶欢刚来那天吃的差不多，高粱饭配咸菜丝。
正吃着饭，听到外面有人喊，“白茵！”
是冯胜利，一院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白茵。
白茵没动，冯胜利见白茵没出去，自己进来了，看见大家伙正在吃饭，还跟大家打了个招呼，“都正吃着呢，白茵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白茵不动，他就往白茵跟前儿一杵，大有一幅白茵不跟他出去，他就不走了的架式。
大家都埋头扒饭，只当看不见。
主要是白茵平时就不大合群，独来独往的，虽然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可大家跟她是真不熟。
再一个冯胜利他爸是后勤主任，万一哪一句话没说好，得罪人。
所以背地里说说也就算了，当面谁都不会多嘴。
不过个个都支棱着耳朵。
冯胜利就杵边上盯着，白茵做不到视若无睹，只好放下手里的碗，木着脸跟他出去了。
高清桂小声跟连艳梅说，“吊人也不是这么个吊法，差不多得了。”
反正她是看不上白茵。
要是真想跟冯胜利好，那就正大光明的答应人冯胜利的追求，该处对象处对象，该结婚结婚。
要是看不上冯胜利，那就干脆利落的拒绝，让冯胜利断了念想。
哪有象白茵这样的，人冯胜利给的东西，该收收，可一直也不给人冯胜利个准话，就这么一直暧昧的吊着人家。
昨儿个才刚收了人家的苹果，今儿个又当众说跟冯胜利啥关系也没有。
那你倒是别要人家的苹果啊。
别人不知道，她跟白茵一个屋，她能不知道吗，那兜苹果白茵根本就没扔，昨儿个她还看见白茵手里拿个大苹果呢，虽说一见她进屋，立马就收起来了，可她确实看见了，就是个大苹果，而且屋子里一直都有苹果味。
苹果哪儿来的，不就是人冯胜利给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说把苹果给扔了。
多亏不是许爱香看见，要不然，分分钟给传出去。
连艳梅心里对白茵也是有看法的，不过她是队长，不好背后嚼别人的舌头，这不利于团结，就没接高清桂的话，只说了句，“赶紧吃饭吧，下午还得干活呢。”
白茵跟着冯胜利出了院子。
冯胜利先给白茵道歉，“我不知道我妈去找你，要是知道，我肯定不叫她去，闹成那样。”
白茵打断了他，“咱俩不合适，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你以前给我那些东西，我都折成钱给你，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钱，等我有了，我肯定给你，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冯胜利以为白茵还在生他妈的气，在说气话，哄她道，“白茵你别生气啊，我已经批评过我妈了，她也是一时糊涂，事后还后悔呢，她跟我保证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你了。”
白茵心里冷哼了一声。
王桂英是个啥德性，她可太了解了，说的话约等于放屁。
而且在冯胜利跟前她是一个样，背着冯胜利又是一个样儿，上一辈子没少给她挖坑，她说王桂英挑她的刺，冯胜利却说她冤枉王桂英，明明王桂英对她那么好。
而且就算是没有王桂英，她也不可能再嫁给冯胜利！
她总不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我说了咱俩不合适，你这么好的条件，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白茵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接着往下说，“长的好，亲戚也靠谱，人性格也好，你妈肯定一百个满意。”
冯胜利就是因为她长的好看才缠着她，要是有个比她还好看的，把冯胜利的注意力从她身上引走不就行了？
白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叶欢。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叶欢确实比她漂亮。
而且叶欢的姑姑是叶永珍，叶永珍的男人是部队的教导员，就王桂英那个势利眼，叶欢当她的儿媳妇，她肯定一百个满意。
退一步讲，就算是叶欢看不上冯胜利，拒绝了冯胜利，冯胜利跟王桂英也不敢给叶欢穿小鞋，他们哪敢得罪叶永珍，巴结还来不及。
所以就算是冯胜利放弃她去找叶欢，叶欢也吃不了亏，她要看不上冯胜利，直接拒绝冯胜利就行了。
不象她，得罪了冯胜利和王桂英，随时都会被穿小鞋，好事再也轮不到她。
白茵循循善诱，想让冯胜利另找她人，可冯胜利偏不。
他知道白茵说的是谁，就他们知青点那个新来的叫叶欢的知青嘛。
因为放眼整个农场，也就叶欢长的比白茵还好看。
其实要是单看五官，白茵的五官要比叶欢更好看，可要是看整体组合，白茵却没叶欢显得标致，耐看。
更何况叶欢比白茵要白，一白三分俏，这么三下五除二的，俩人的长相就拉开了差距。
反正只要把俩人放一块儿比，都会说叶欢比白茵好看。
上午他跟他妈吵的时候，他妈也是拿白茵跟叶欢比，还骂他，“新来那个叶欢不比白茵强，长的比白茵好看，性子也比白茵随和，她姑还是叶永珍，她哪哪不比白茵强，你咋就偏偏瞎了眼，看上那个白茵了，那狐狸精能有八百个心眼子，还成天吊着个脸，就跟谁都欠她两百块似的，一看就是个丧门星，净添晦气！”
他还就看上白茵了，白茵越拒绝他，他对白茵就越上头，他就不信了，他连个白茵都拿不下。
“我就看上你了，别的我谁也看不上，我知道你其实也中意我，你就是跟我妈合不来，这个你放心，等咱俩结了婚，就跟我妈分开过，我保证不叫你受一丁点委屈！”
不管白茵咋说，冯胜利就是咬死了他就是看上白茵了，别的人，条件再好他也看不上。
许爱香已经过来过去的晃悠两趟了，许爱香就是个碎嘴子，下午就能把她跟冯胜利见面的事传遍整个农场。
要是传到王桂英耳朵里，指不定又找她的茬。
上午她丢人还丢的不够吗？
白茵不想再跟冯胜利纠缠，咬咬牙，放了狠话，“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以后别找我了，再找我就告公安去，说你耍流氓。”
说完就要回去。
冯胜利好话说了一箩筐，结果就换来白茵一句“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还要去公安那儿告他耍流氓！
他从小也是娇生惯养，长这么大，还没在谁跟前这么低三下四过，登时也火了，嗓门一下高了八度，“我的东西，你吃也吃了，用也用了，这会儿又说不喜欢我，合着你是一直耍我呢？我告诉你，想耍我，没门，我冯胜利不是那么好耍的！”
白茵气的浑身发抖，“那些东西，哪一回不是我不要，你硬塞往我手里塞！”
“硬塞给你你就要？真不想要，你咋着都能还给我，别的不说，就昨儿个那兜苹果，你真扔水塘里了？你去给我指指扔哪儿了，我下去捞，要是能捞到，我当着大伙的面给你磕头，喊你姑奶奶！”
说着拽着白茵就要去水塘那边。
白茵脸都白了，她哪敢跟他去水塘那儿，那兜苹果她不但没扔，现在还在提包里放着，而且她还偷偷吃了一个。
如果没吃，她肯定把苹果拎出来甩到冯胜利脸上。
冯胜利见白茵说啥都不跟他去，登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兜苹果白茵压根儿就没扔，他得意道，“还说扔了，骗谁呢，当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贪点便宜，还不承认。”
白茵，“以前的事我也不跟你争是非了，你算算总共多少钱，连同昨儿个的苹果，我都折成钱给你，一分都不会少你！”
“我不要钱，你有本事就把我以前送你的那些东西，都原样还给我，都还我了咱俩算扯清！”
他送的东西，用的都被白茵用了，吃的都被白茵吃了，哪还能原样还给他。
他就是成心刁难！
白茵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拿冯胜利没辙。
两人在知青点门口拉拉扯扯，知青点的人都趴在院口看，冯胜利看到了叶欢，又白又水灵，眼睛忽闪闪的，是比白茵还好看，可那又咋样，他还就跟白茵扛上了，白茵看不上他，不想跟他好？他还非要娶白茵不可！
整个农场，谁不知道他在追白茵，要是没追上，他脸往哪儿搁？
连艳梅看不下去，出来劝架，“都在气头上，都少说两句，冯胜利不然你先回去，有啥话回头再说。”
说完对着赵平涛他们使眼色，叫赵平涛他们把冯胜利拖走。
赵平涛和韩强磊一边一个，把冯胜利连架带拖的弄走了。
冯胜利被拖走了还喊，“明儿个我还过来找你，你躲哪儿我都能找到，不信你试试！”
这是缠上了，狗皮膏药，别想甩掉。
许爱香和高清桂有点兴灾乐祸，许爱香还搁那儿大声喊，“吃饭了吃饭了，饭都凉了！”
白茵脸色很是难看，饭也不吃了，一声不吭的回屋了。
高清桂撇了撇嘴，心说活该，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冯胜利给的东西，是好拿的吗？
冯胜利最开始给白茵送东西的时候，高清桂出于好心，暗示过白茵，别轻易收冯胜利的东西。
她比白茵早来农场，知道冯胜利是个啥样的人。
而且姑娘家，凭白收人东西，日后说不清，坏的还是自己的名声。
除非是真心想嫁给那个人。
可白茵理都没理她。
八成心里还以为高清桂是嫉妒冯胜利给她送东西，不给高清桂送吧。
打那以后，高清桂就再不说白茵了。
她又不是白茵的妈！
叶欢看戏看的热闹，都不知道那俩人把自己都给牵扯进去了。
她话本只看了一点，对两人的事其实是一知半解，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咋回事，就觉得俩人挺折腾的。
如果谈对象都是这样折腾，那还是不谈了，还不如专心致志的种花。
种花还能看花，谈对象就是给自己添堵。
看完戏，她就忙活自己的事了，把那盆高山杜鹃脱了盆，又修了修根，把烂根都给修掉，然后把整个根都泡到了水里。
这么泡一下午，等到晚上再重新上盆就行了。
虽然上面的枝干大部分都已经枯了，可它的根还是好好的。
连艳梅没说错，春天里就是插根树枝都能发芽，更何况她能感应到这盆花的生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能重新发芽抽条，等到6，7月份，就能开出漂亮的花朵。
中午休息时间短，拢共也就一个小时，叶永珍嫌时间短，一家人刚坐那儿，话都来不及说几句就又该上工了，所以第二天下午下工的时候才喊叶欢去家里吃饭。
“今儿个都是你姑父烧的，你别看他是个爷们儿家，做饭可是有一手，比我做的好吃，他就是懒，平时轻易不下厨，这不听说你要去家里吃饭，他嫌我做的不好吃，才自个儿动手，以后你勤回去点，也治治他那懒病。”
按叶永珍的意思，是想叫叶欢以后都去家里吃饭，或是干脆就住她家里，反正她家里也有地方。
叶欢没答应，远香近臭，那必竟不是自己家，去串个门吃个饭还行，如果住进去，天长日久的，该招人嫌了。
毕竟叶永珍家住的是套房，地方就那么点大，她住进去实在不方便。
叶永珍只好作罢。
叶永珍住在部队大院，大院里好些随军家属，叶永珍见熟人就介绍，“这是我侄女，叶欢。”
语气是很自豪的。
迎面过来一个高高壮壮的大嫂，老远就冲着叶永珍喊，“永珍，这姑娘就是你那个刚认的侄女吧，怪不得都说她长的俊，还真是俊！”
叶永珍对她不象对其他人那么热情，看着有点不愿意搭理她，只“哼”了声。
大嫂也不在意，走到了跟前，拉着叶欢不让走，上上下下的打量，越看越喜欢，扭过头跟叶永珍说，“昨儿个我跟你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是觉着怪合适。”
叶永珍登时就拉了脸，“不跟你说过嘛不考虑，她才多大。”
说完从大嫂手里拽过叶欢，然后拉着就走。
大嫂讨了个没趣，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句啥，悻悻的走了。
叶永珍扭头呸了一声，然后对叶欢说，“她叫高玉凤，也在农场上班，不过是在老万那儿，以后她要是见了你跟你说话，你别搭理她，她要是缠着你，你跟我说，看我不给她个大嘴巴子！”
高玉凤跟叶永珍都在一个楼上住着，叶永珍家住二楼，高玉凤住一楼。
高玉凤有个兄弟叫高前进，也在部队上。
别看高玉凤长的人高马大的，可她那个兄弟却是长的瘦瘦小小，个头顶多1米7，听说要不是高玉凤男人李根茂特意关照过，征兵的时候压根儿就不会要他。
长的不行，人也没本事，在部队待了快三年了，一直都是个班长，这个班长还是看李根茂面子给当的。
要是今年再提不上去，明年就得复员回家。
这人要啥没啥，可在高玉凤眼里却是人中龙凤，哪哪儿都好，是人人抢的香饽饽，但凡见到个漂亮姑娘，就想说给她弟。
这不，听说叶永珍认了个侄女，这个侄女还特别漂亮，立马就打起了叶欢的主意，都没见过叶欢呢，就想把叶欢说给她弟。
昨儿个下工回家的路上碰到叶永珍，她就半真半假的跟叶永珍提了一嘴，说要跟叶永珍结亲家，还把她弟给夸了个天花乱坠。
高玉凤夸的再好，叶永珍是一个字儿都不信，她又不是没见过高前进，当时直接就给拒了，哪知今儿个高玉凤见到了叶欢本人，见叶欢确实漂亮，就又老话重提。
叶永珍心说叫我家叶欢去配你家那个癞蛤蟆，然后跟着他回山沟沟里吃苦受罪？这是想屁吃呢！
叶永珍家住二楼，俩人刚走到一楼到二楼的拐角那儿，就看到楼梯上扒着个小姑娘，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趴在楼梯上往下瞅，看到俩人回来了，一扭身就朝楼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爸，我妈说的那个姐姐来了。”
叶永珍，“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懂事，咋不知道喊人。”
叶欢听叶永珍说过，她有俩孩子，大的是个男孩，叫贺庆生，今年20了，去年刚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小的是个姑娘，叫贺庆梅，跟叶明强一般大，在农场小学上学。
贺世强已经迎出来了，还在烧菜，腰里系着个围裙，手上拿着铲子。
叶欢喊了声“姑父”。
贺世强笑眯眯的，“来了，快进屋，小梅，给你姐倒杯水，多放点白糖。”
贺世强把叶欢往屋里迎，隔壁的屋门开了，顾程从里面出来了。
顾程住在贺世强隔壁。
今天贺世强一大早就去了镇上，买了好些菜回来，一下班就在屋子里乒乒乓乓的又是剁肉又是斩骨头，说是叶永珍侄女今天要来家里吃饭。
顾程以前没听贺世强说过叶永珍还有个侄女在这边，不过他不是那种爱操闲心的人，所以也没多问，结果在屋里就听到了叶欢的声音，这才知道，贺世强说的叶永珍侄女，竟然就是叶欢。
都没听叶欢提过。
想着他跟叶欢，好歹也算是熟人了，应该是要出来跟她打个招呼的吧。
结果是行动先于脑子，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打招呼，人就已经开门出来了。
贺世强看到顾程，问他，“老顾你吃过饭没有，没有就过来一块儿吃点，这是你嫂子的侄女，叫叶欢，不是外人。”
他以为叶欢不认识顾程，还给叶欢介绍，“这是顾程顾营长，也是咱们南州的。”
顾程是营长，贺世强是教导员，俩人熟的很，他在顾程跟前又随意惯了，平时都是老顾老顾的喊，浑没觉得生生把顾程给喊老了一大截。
其实顾程才刚刚25，贺世强整整比他大了一轮。
叶欢听贺世强喊顾程老顾，有点想笑，生生忍住了，“我从南州来的时候跟顾营长坐一趟车，来农场的时候也是搭顾营长的车过来的，昨儿个我去镇上经我妈打电话，来回都是坐的顾营长的顺风车，跟顾营长早认识了。”
贺世强，“对，老顾前不久回家探亲了。”
叶永珍，“你俩早就认识了啊，那感情好，顾营长，难得我家老贺做次饭，你过来尝尝他做的咋样？”
顾程今天一直忙，确实还没顾上吃饭，想着一会儿去食堂随便寻摸点吃的垫垫肚子，贺世强既然喊了他，他也不客气，“行，我一会儿过去。”
他也不出去了，转身又回了屋，刮了刮胡子，洗了把脸，又换了身干净的军装，出门前又照了照镜子，觉得没啥不妥的地方。
正要出门，想起回来的时候，他妈往他提包里塞了不少吃的。
他给贺世强送了些，剩下的让方辉自个儿拿，方辉应该没拿完，提包里应该还有，就从床底把提包拖了出来，结果拉开拉链一看，空的。
方辉竟然都拿光了。
他骂了句“臭小子，一袋也不给我留。”
把提包又踢到了床底，去了隔壁。
贺世强和叶永珍在厨房忙活，叶欢正跟贺庆梅玩。
她来的时候，给贺庆梅带过来一包什锦糖，还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
小孩就没有不爱吃糖的，所以一包糖就把贺庆梅给收买了，缠着叶欢姐姐长姐姐短。
顾程过来的时候，贺庆梅正教叶欢挑花绳，叶欢以前没玩过，不过她学东西快，贺庆梅也就教了一遍她就学会了，很快的，挑出的花样比贺庆梅的还多。
顾程进门就被叶欢一双手吸引了目光，灵巧的小手上下翻飞，左右穿插，顾程都看不清她是怎么挑的，就出来一个新花样，贺庆梅拍手叫好，她就笑的眉眼弯弯。
以前他从不关注这些小姑娘们玩的玩意儿，不过今儿一看，发现挑花绳还挺好看！
贺世强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顾程，“嚯”了一声。
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还收拾打扮了下，连衣裳都换了一身，整一个精神小伙，贺世强登时虎躯一震，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说老顾，还专门打扮打扮，你是来吃饭呢还是来相亲呢。”
他神经粗，平时跟顾程也随意惯了，没想那么多，张口就来，话音刚落，就被叶永珍从后头给了一巴掌，“人家顾营长讲究，当跟你一样，刚从泥窝里钻出来，泥狗似的就上桌吃饭。”
如果是平时，随便贺世强咋说，反正他们家也没适龄的姑娘，说者无意，听者无心，都不会多想，可今儿个不一样，叶欢在屋里坐着呢，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叫贺世强这么一说，这脸皮薄的，一会儿都不好意思坐一桌吃饭。
再说了，万一顾程误会了，以为叫他过来吃饭，其实是想把叶欢介绍给他咋办？
贺世强被叶永珍呼了一巴掌，也有点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这话确实不大合适，把手里的盘子往饭桌上一放，溜回厨房了。
叶永珍把桌上装瓜子的盘子往顾程那儿推了推，转移话题，“来嗑瓜子，还是过年的时候我自个儿炒的。”
顾程弯腰抓了把南瓜子，不过没嗑，攥在手里，板板正正的站在那儿。
因为顾程就住隔壁，他又是一个人，平时贺世强时不时的就喊他过来吃饭。
虽说他不是那种特别随便的人，可也没象今天这么放不开，感觉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估计还是因为叶欢在的缘故，俩人虽说认识，可不熟，而且顾程这人又不喜欢姑娘擦香香，整个部队谁不知道，就因为一个女兵擦香香，顾程都把人给训哭了。
所以他对着叶欢，难免不自在。
叶永珍表示理解，搬了凳子过来，还特意放的离叶欢远一点，这才招呼顾程坐，“顾营长你坐。”
顾程坐下了，身子还是有点绷。
都是因为贺世强那句话，本来他没觉得啥，叫贺世强一说，倒好象是他是真的过来相亲的一样，面对叶欢，就有点不自在。
贺庆梅偎在叶欢怀里，剥了颗糖往叶欢嘴里塞，“姐姐吃糖。”
叶永珍，“你别一直缠着你欢欢姐，叫你欢欢姐歇会儿。”
贺庆梅搂着叶欢胳膊，整个人都扑到了欢欢怀里，“我喜欢欢姐姐，姐姐香。”
小姑娘已经知道爱美了，仰着脸问叶欢，“欢欢姐你用的啥雪花膏啊，真好闻，等我长大了，我让我妈也给我买。”
她们老师也擦雪花膏，可都没欢欢姐姐好闻。
叶欢，“……”
她还真没用过雪花膏，那些雪花膏香脂啊味道都太冲了，她不喜欢。
可总是有人问她用的是啥牌子的雪花膏，她说没用过，人家还不信，还以为她故意不说，对她有意见。
叶欢正不知道咋回答，叶永珍揪着贺庆梅的小揪揪，把她从叶欢怀里揪了出来，“你才多大个人，就想着擦雪花膏了，去拿碗筷摆上！”
碗筷摆好，贺世强这边儿也把菜都烧好了，叶欢要去厨房一块儿端菜，顾程先她一步站起来，“你坐着，我去。”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跨到了厨房。
叶永珍家住这房子，拢共也就60来个平方，还给隔出了三间卧室一间厨房，厨房顶点大，顾程跟贺世强又都是大高个，俩人往那儿一站，厨房就没了下脚的地方。
叶永珍跟顾程熟，也不跟他客气，拉叶欢坐下，“咱俩歇着，叫他俩忙活去。”
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来。
贺世强今天烧了一桌子的菜，三荤三素，比过年的时候烧的都丰盛。
叶永珍跟着他来到这离家上千里的地方，一待就是十来年，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身边也没其他亲人，叶永珍虽然嘴上不说啥，可贺世强知道她一直想身边有个亲戚，逢年过节的，也能串串门。
这不叶欢来了，虽说是堂侄女，可跟亲侄女也没啥差别，叶永珍别提多高兴，把一直都不舍得用的副食品票，肉票都拿出来了，叫贺世强一定要置办一桌好席面。
媳妇高兴，贺世强自然也是上心，尽心尽力置办了一桌菜，别的不说，就那盘红烧肉，就炖了一个多小时，色泽红润，入口即化。
顾程和贺世强吃饭都快，吃个饭都跟急行军似的，风卷残云，别人才刚吃了两口，他俩一碗饭已经快见了底。
这都是在部队吃饭养成的习惯，叶永珍早就见怪不怪，不过想着叶欢应该是没见过这阵仗，就跟叶欢说，“你吃你的，别管他俩，他们当兵的吃饭都这样，都恨不得一口扒拉完。”
顾程，“……”他一直就是这么吃饭，以前不觉得有啥，这会儿觉得，确实是快了点。
扒饭的筷子就慢了下来，夹个菜也是斯斯文文。
贺世强啥时候见他吃饭这么斯文过，瞧得只乐，“老顾你今儿个……”
想说老顾你今儿个不对劲儿，被叶永珍悄摸摸拧了下腰，后半句就给拧得咽了回去。
多说多错，不说了，吃饭。
吃过饭，又坐了会儿，叶欢要回知青点。
叶永珍看外面都黑透了，对贺世强说，“你把手电筒给我，我去送送欢欢。”
顾程，“我去吧。”
叶永珍，“哪能让你送……”
顾程，“我正好有事去趟营部，顺路。”
既然是顺路，叶永珍也不再拦着，跟贺世强一块儿把叶欢送到楼下。
一楼的一间屋门开了，高玉凤扒着门勾头朝外看了看，又立马把门关上了，哼了一声，“前脚说侄女还小，还不考虑结婚的事，后脚就跟人顾营长搭上了，势利眼！”
李根茂，“又叨叨谁呢？”
高玉凤，“除了叶永珍还有谁，她不是刚认了个侄女，我觉得她那个侄女跟前进怪般配，就想说个媒，跟她说了，她一会儿说她只是个堂姑，堂侄女又是刚来，孩子的亲事她当不了家，一会儿又说堂侄女还小，还不考虑结婚的事，我还当她说真的，结果一转脸，她就把顾营长跟她那个侄女凑一块儿了，你是没看到，刚才跟顾营长说的有多亲热，顾营长是不错，可咱前进也没比顾营长差多少吧，她凭啥看不上前进？”
李根茂都惊呆了，咋那么大脸呢，那俩人差的多了好吧！
家世，能力，相貌，高前进哪一条能跟人顾程比。
论家世，顾程爸妈爷奶都在部队里担着要职，高前进爸妈在山沟沟里土里刨食，一年忙到头饭都不一定能吃饱。
论能力，顾程才25岁就已经是营长了，而高前进比顾程还大一岁呢，到现在还是个班长，今年再提不上去，明年就要复员回家了。
不是没给高前进机会，是他确实烂泥扶不上墙。
论相貌那就更不用说了，就高前进那模样，也就他姐眼瞎，看他是人中龙凤。
哪哪都比不上人家顾程，只要眼不瞎，都会选顾程好吧！
李根茂头疼，媳妇没有自知之明可咋办？偏偏他还不能明说，真说了高玉凤跟他跳脚。
毕竟在高玉凤这个当姐的眼里，高前进就是个宝。
高玉凤爸妈六个闺女就高前进一个儿子，能不当宝吗？
不光爹妈当宝，几个姐姐也一样当宝，香饽饽，谁也比不了！可外人只要眼不瞎，谁会看上他。
李根茂实在不好眛着良心硬夸，选择闭嘴。
【

第23章
◎自己蠢怪谁◎
知青点就在部队家属院隔壁,中间只隔着道墙，但要走过去，着实算不上近,要穿个整个军区大院,出了军区大院的大门,过一条马路，到农场大门，进去后再走上大概10来分钟才到知青点。
就算走的快，来回也得半个多小时。
今天是十二，月亮已经出来了，虽说不是满月,可也照得路上亮堂堂的。
叶欢就对顾程说，“顾营长,你有事要忙的话就不用送我了,我认识路,天又不算黑，能看清路。”
走的时候叶欢就不让送,虽说路有点远,可安全,任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部队门口干坏事。
而且就算遇到坏人,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是叶永珍不放心，非要送。
如果是叶永珍送她也就算了，那毕竟是自己姑姑。
可顾程是外人，而且他还有事去营部，她不能耽误人家办正事。
顾程,“不是什么急事,我正好也消消食。”
顾程执意要送,叶欢也就随他了。
刚开始的时候俩人谁都没说话，走了一会儿，顾程看看天上的月亮，想起方辉的话，“如果实在不知道对方对啥感兴趣，就聊天气，总不会错”。
顾程，“今天晚上月亮不错。”
叶欢也抬头看了看，是不错，万里无云，明晃晃的一轮月亮挂在天上，洒下一地清辉，照得哪儿都是亮堂堂的。
叶欢，“再过几天就十五了嘛。”
顾程，“部队快放电影了，这次放《女飞行员》，据说这片子不错。”
正好路过一片空地，顾程指了指，“就在这儿放，要看的话到时候早点来，来晚了就没位置了。”
每次放电影，十里八村的人都来看，人山人海的，来晚了，人挤的水泄不通，银幕都看不见，只能看人后脑勺。
虽说还有差不多一个礼拜才放，可赵平涛在叶欢跟前都念叨好几回了。
主要也是平时也没啥娱乐活动，能盼的就是一个月的这两场电影了。
所以叶欢肯定会来看的，她光听赵平涛说，实际上她还没看过电影呢。
原主是看过，可她又不是原主。
叶欢就说，“我们早就说好了，到时候一块儿过来看。”
跟顾程说了这么几句，叶欢觉得顾程没她想象中那么不爱说话，而且两人相处了几次，发现他也不象传说中那样严厉，人还是挺和气的，说话不急不缓，声音低沉，还挺好听。
所以传说不一定可信，还是要眼见为实，而且第一印象也不全对，还是要多接触才能知道这人是啥性格。
话头一挑开，往下就顺畅多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从放的电影说到南州。
叶欢有原主的记忆，顾程又是在南州长大的，俩人对南州都很熟悉，能说到一块儿，风景名胜，糕点小吃……感觉没多长时间就到知青点了。
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叶欢，“我到了，顾营长你回吧。”
顾程，“行，你进去吧。”
许爱香出来上厕所，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她循声往院门口看，竟然看到顾程站在院门口，显然是送叶欢回来的，看叶欢进屋了，他才走了。
叶欢今天晚上去叶永珍家吃饭，这事儿她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是顾程把叶欢给送回来了。
她连厕所也不上了，帘子一掀又回屋了，“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白茵和高清桂都没搭理她，她也没指望这俩人理她，自顾自的往下说，“看到顾程了，就军区那个顾营长，他送叶欢回来的，把叶欢送到院门口，看叶欢进屋才走了，叶欢还真有本事，刚来两天，不光攀上了叶永珍，现在连顾营长都给攀上了。”
这话白茵有点不爱听，冷冷道，“嘴上积点德吧，叶永珍跟顾营长都住在军区家属院，我听说顾营长还住在叶永珍家隔壁，叶欢回来的时候，顾营长可能正好顺路，捎带着把叶欢送回来了，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叶欢攀上顾营长了？”
反正她是不会相信，叶欢能攀上顾程。
那运气也太逆天了！
所以她坚信，顾程绝对是顺路捎带着把叶欢送回来的，他是绝对不会专门跑一趟把叶欢送回来，更不可能看上叶欢。
虽然叶欢现在有叶永珍这个后台，可在顾程眼里，叶欢这个后台，真不够看的。
顾程是啥样的人家，他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是部队里的大领导，上辈子她记得顾程被授予了将军的军衔。
但是顾程的妻子是谁，她有点记不起来了。
好象从来都没人见过他妻子，有的人说他可能一直没结婚。
也有的说，他跟他妻子离婚了，他就一直没再找。
反正他的妻子不可能是叶欢。
白茵还是头一回搭许爱香的话，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许爱香有点受宠若惊，胆子也大了，都敢反驳白茵了，“那可不好说，顾营长跟叶永珍都住部队家属院，还住隔壁，叶欢如果见天儿往叶永珍家跑，肯定会经常见到顾营长吧，如果叶永珍再在中间撮合，说不定还真能成……”
白茵冷冷道，“没影儿的事，别乱说败坏叶欢的名声。”
许爱香有点怕白茵，被白茵怼了一句，不敢再往下说了，觉得有点憋不住了，赶紧又出去上厕所了。
许爱香不再说了，白茵还是觉得有点烦躁，把被子一拉，蒙着头睡了。
叶欢回去的时候，连艳梅和姚玉娟还没睡，连艳梅坐床上缝衣裳，姚玉娟趴床上拿着笔象是在写啥。
连艳梅，“回来了。”
叶欢“嗯”了声，把兜里装的红薯干掏出来给连艳梅和姚玉娟吃。
红薯干是叶永珍自己晒的，煮熟后去皮切成条再晒干，有嚼头还甜。
见叶欢爱吃，叶欢走的时候，她给叶欢塞了两大兜。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堂侄女。
叶欢，“艳梅姐，我听说这回部队放的电影是《女飞行员》。”
连艳梅，“听名字就好看，到时候咱们早点去，省的到时候光看人头了，电影里的人长啥样都不知道。”
叶欢凑过去看连艳梅给衣裳打补丁，针脚齐齐整整的。
叶欢，“艳梅姐你手真巧。”
她都不会，她连针都不会拿。
原主也不会，李秀芬惯闺女，也没让原主干过针线活。
连艳梅大大方道，“我家穷，我妈身体也不好，我又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几个弟弟妹妹的吃穿都是我操持，做的多了自然就会了，你要是不会，以后你要是有啥缝补的活你就给我……”
姚玉娟，“艳梅姐，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年轻人要勇于直面自己的不足，并且坚持不懈的去改善它，而不是逃避问题，转移问题，所以你应该教她怎么缝衣服，而不是代劳。”
叶欢猛一听还以为姚玉娟是在念书上的口号，结果扭过头一看，见她正朝着这边看。
就跟刚来的时候，在镇知青办说要自己走路来农场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人家压根儿就不用看书，那词就一套一套的从嘴里蹦出来了。
叶欢对姚玉娟也算是了解了，知道她其实没啥坏心眼，也没多生气，对着连艳梅眨了眨眼。
连艳梅却是有点无语，姚玉娟哪哪儿都好，干活踏实，不耍滑偷懒，就是一点，太激情昂扬了，尤其爱给别人上思想教育课。
这不刚来才两天，整个知青点的人都躲着她，生怕她一时兴起再给自己上思想教育课。
见姚玉娟还想接着往下说，连艳梅赶在她张口前说她，“赶紧写你的信吧，明儿个柳全贵要去镇上，正好叫他把信给你捎过去，你今晚要是写不完，还得自己再跑到镇上去寄。”
连艳梅这么一说，提醒了叶欢，她也得给家里写封信，说说她跟叶永珍认亲的事。
本来她是想打电话的，后来想想，还是写信吧。
打电话只能打到叶勇国厂里，如果事先没跟李秀芬说好让她等电话，只能是叶勇国接。
她跟叶勇国亲近不起来，实在是没啥好说的，估计说不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所以还是写信吧。
叶欢，“我也给家里写封信，艳梅姐，你明天帮我捎到场部，叫柳同志帮我寄出去吧。”
连艳梅上工正好经过场部，叶欢去场部就要绕不少路。
连艳梅，“行，你桌上腾个地儿，趴桌上写。”
姚玉娟写信的时候，连艳梅觉得她趴着难受，让她去桌上写，姚玉娟偏不，说是趴床上写能磨炼自己的意志。
连艳梅实在是理解不了姚玉娟的脑回路，趴床上写封信咋就跟磨炼意志挂上钩了？
理解不了就随她去了。
叶欢应了声，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到一块儿，腾出片空地，拿出纸和笔开始写信。
电话费太贵，上次打电话，跟李秀芬说了没几句就挂了，这次写信，就详细介绍了这边的情况，吃的住的干的啥活。
写的越详细李秀芬看了才不担心她。
她都能想象出，李秀芬在家肯定担心她担心得睡不好觉。
家里就只有李秀芬和叶明强是真正担心她，她得让他们放宽心。
写完农场的情况又说了跟叶永珍认亲的经过，写了两页才写完。
写好后装到信封里，贴上了邮票。
信封和邮票都是上次去镇上在邮局买的。
叶明强喜欢集邮，得空儿就泡到机械厂李大爷那儿，谁要是有信寄过来，他就缠着人家，问人家要邮票。
因为抢邮票，还跟别的孩子打过架，打赢了，邮票是抢回来了，人也滚成了泥猴，回到家又被李秀芬摁着给揍了一顿。
挨揍的时候要先跟李秀芬打招呼，让李秀芬晚点打，把邮票在一边放好了，才主动把裤子一拉，趴那儿挨揍。
挨完打，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还不忘去清理邮票。
所以来的时候叶欢跟他说，给家里写信的时候，挑好看的邮票给他寄过去。
叶欢也不懂哪个好，她喜欢好看的，就看哪个好看就买哪个，所以这次买的是金鱼邮票，金鱼画的活灵活现的，叶明强肯定喜欢。
写好信放到桌上，拜托连艳梅明天捎到场部，这才睡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赵平涛喊叶欢去上工，白茵从屋里出来，“等我一下，我跟你们一块儿走。”
赵平涛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不光赵平涛，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向白茵。
不能怪他们太惊讶，主要是白茵性子太独了，她来农场一年多了，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这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要跟人结伴上工。
还是她主动说的。
叶欢倒是猜得点原由，估计是怕冯胜利在路上堵她，昨天冯胜利被赵平涛他们拽走的时候可是说了，他还会来找白茵的。
她要是一个人上工，半路上被冯胜利给堵住了，以冯胜利那歪缠劲儿，她走都走不掉，传出去也不好听。
有叶欢和赵平涛在，冯胜利起码不敢乱来。
尤其是赵平涛，别看他年纪小，可他长的比冯胜利高大，个头上就能震慑到冯胜利。
所以叶欢也没说啥，跟谁结伴不是结，白茵想一块儿走，那就一块儿走嘛。
叶欢的猜测没错，他们仨刚走没多远就看到了冯胜利。
这条路是白茵上工的必经之路，冯胜利站在路边，明摆着就是堵白茵。
叶欢和赵平涛都去看白茵。
白茵倒没大的反应，对叶欢和赵平涛说，“你俩先走吧，我去跟他说两句话。”
叶欢原本以为白茵跟她和赵平涛结伴上工，是怕冯胜利半路堵她。
结果冯胜利真在半路堵她了，她又让他俩先走。
叶欢有点弄不清她是咋想的了。
不过，白茵这样子明显是不想让她跟赵平涛掺和她跟冯胜利的事，那他俩也不会上赶着管闲事，所以俩人就先走了。
走出去老远了赵平涛才感叹道，“也不知道白茵是咋想的，昨天跟冯胜利闹成那样，都撕破脸了，我还以为她要跟冯胜利老死不相往来呢，结果一转脸她跟冯胜利又和好了，枉我阅尽千帆，也猜不出白茵想干啥。”
叶欢，“……你才多大，你就阅尽千帆了！”
赵平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真想不通白茵干啥要跟冯胜利和好。”
叶欢，“也不一定是和好吧，她只说去跟冯胜利说两句话，说不定是去跟冯胜利再强调一下，叫冯胜利别再缠着她了……”
如果是她，是不可能跟冯胜利和好的，毕竟昨天两人都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了。
等于是彻底撕破脸了，再没半点和好的可能了。
“你不了解白茵，她要是看不上谁，她正眼都不看那人一眼的，更别说主动去跟那人说话了，可刚才，她是主动去跟冯胜利说话的，而且你看见了吧，她往冯胜利那儿去的时候，她脸上还带着笑，这说明她就是想跟冯胜利和好，我们在那儿她脸上挂不住，所以才叫我们先走，她这叫打一巴掌再给个蜜枣，哄着冯胜利。”
叶欢，“……”她没看见，除了种花，别的事儿上，她还真没赵平涛这么观察入微，也没赵平涛这么八卦。
白茵这边，走到冯胜利跟前，不等冯胜利开口，就先跟冯胜利说道，“冯胜利，我向你道个歉，昨天是我不对，因为我收到了家里的信，家里出了点事，我心情有点不好，所以说话冲动了。”
冯胜利原本因为昨天的事，窝了一肚子的火，憋了一夜，越想越气，所以一大早的就来堵白茵。
白茵看不上他，他就偏缠着白茵，看白茵能拿他咋办。
他远远的看到白茵是跟叶欢和赵平涛一块儿上工，以为那俩人是白茵喊来给她撑腰的，毕竟以前白茵都是独来独往，从不跟别人一块儿上工。
他都做好了跟赵平涛打一架的思想准备，谁知道白茵看见他，竟然让那俩人先走了，而且还主动向他道歉。
毕竟是他看上的姑娘，白茵一向他道歉，他心里的火气就去了个七七八八，又听白茵说她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才向他发火，他的火气就全没了，反而关心地问白茵，“你家里出了啥事，是不是要用钱？要是钱不凑手你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凑。”
白茵，“不是钱的事，就是些让人烦心的家务事，所以我没控制住自己，冲你发脾气了，对不起啊。”
白茵态度这么诚恳，冯胜利哪里还有半点火气，大度地一挥手，“没事，你跟我发脾气，那是看得起我，你要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你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我肯定帮。”
白茵心里冷笑了一声，上辈子她就是被冯胜利的这些甜言蜜语给迷惑了，以为他真的能给她遮风挡雨。
哪知道他不是给她遮风挡雨的，他是专门刮风下雨的。
不，他下的是冰刀子，把她扎的遍体鳞伤。
心里都骂冯胜利八辈祖宗了，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感激的样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都记着呢，不过这段时间我确实有点忙，主要是因为叶欢，她年纪小，又是刚来，对啥都不熟悉，正好我俩都在园艺部，连艳梅就给我派了个任务，叫我工作生活都多带带她，所以以后我俩基本上都会在一块儿，咱俩以后见面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冯胜利原本因为生白茵的气，脑子里光想着白茵了，压根儿就没留意到旁人，这会儿气消了，白茵一提叶欢，他脑子里就闪过了刚才看到的叶欢的样子，漂亮，水灵，眨眼睛的时候，长睫毛跟着忽闪忽闪，忽闪的人心里一麻一麻的。
见他出神，白茵喊了他一声，“冯胜利。”
冯胜利回过神，“你说叶知青啊，她看着确实不大，一个人跑来农场也怪不容易的，这样吧，我在农场时间长，比你们熟，以后我勤往你们这儿跑点，她有啥不知道的叫她问我，我能帮的肯定帮。”
说完怕白茵多想，又赶紧加了一句，“这样你也能省点心。”
白茵心里冷笑，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其实就是看人叶欢长的漂亮，要是把叶欢换成许爱香，你还会这样说？
心里把冯胜利骂了八百遍，脸上却一点儿不显，“那我先代叶欢谢谢你了。”
冯胜利，“谢啥谢，帮助新同志，是应该的。”
“要没别的事，我去上工了。”
冯胜利被白茵难得的温柔小意安抚的神清气爽，“行，你去上工吧，我得空了就过来看你。”
白茵冲冯胜利笑了笑，把冯胜利笑的晕乎乎的，才走了。
她也没去追叶欢和赵平涛，不过很快她又看见了那俩人，在三组院门口，跟杨成仁在说话，离的远，白茵也听不表他们在说啥。
她一下就想到了叶欢搬到知青点的那盆“花”，心想叶欢该不会是想借着这个契机转到三组吧？
那叶欢怕是要失望了，三组是比一组二组轻松，可三组都是园艺方面的专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就算叶欢有叶永珍这个后台，也过不了胡春生那一关，那老头可是出了名的倔，谁的帐都不卖。
杨成仁是三组的二把手，他倒是没有胡春生那么倔，不过她印象中这个人有点小心眼，还有点自以为是，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叶欢刚来，不了解情况，如果贸然跟杨成仁提想去三组，肯定会被杨成仁说难听话。
象这种事不关己的事，白茵一般都不会掺和，不过最后还是走过去了。
她是这么想的，昨天王桂英找她麻烦的时候，叶欢帮她说过话，作为回报，她觉得有必要提点叶欢一下，还是务实点，老老实实在一组干活好。
叶欢跟杨成仁确实是在说昨天那盆花，不过不是白茵想的那样。
事情是这样的，叶欢和赵平涛走到三组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杨成仁。
尽管昨天因为那盆高山杜鹃，被杨成仁说了几句，可赵平涛说他是园艺方面的专家，叶欢还是很尊重他的，所以见了面，她跟着赵平涛一块儿喊了声“杨老师”。
打过招呼了就要走，杨成仁却喊住了他俩，“昨天你俩搬走的那盆花，养的咋样了？”
赵平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杨老师，你看见了啊？”
他怕杨成仁跟孙国庆告他和叶欢的状，说他俩偷花，不等杨成仁开口就赶紧说，“杨老师，我们可不是盗窃公家财产，我寻思你反正是要扔的，就把它搬走了，搬的时候我跟叶欢都说好了，不管能不能养活都会还回来。”
说完戳了戳叶欢，“是吧叶欢？”
这确实是他俩事先说好的，叶欢就点了点头，然后对杨成仁说，“我本来准备等到养开花了再搬回来，杨老师你如果急着要，等发芽了我就搬过来。”
赵平涛，“……”你不要把话说那么满啊，万一没发芽，这不是给杨成仁递话柄吗？
他听农场的婶子大娘说过，杨成仁有本事归有本事，就是有点小心眼，爱奚落人，说话贼难听。
被赵平涛说中了，杨成仁被叶欢说的不高兴了。
叶欢说的是实话，可听到他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前脚他说那盆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后脚叶欢就说她能养开花。
合着他一个干园艺干了几十年，农场里谁见了都会喊声“杨老师”的园艺专家，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
杨成仁斜眼看着叶欢，“你当说书呢，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开花就开花了。”
胡春生正好过来，正好听到杨成仁后面那一句，他是个花痴，听到“开花”这俩字就来劲，问杨成仁，“啥花开了？”
杨成仁见胡春生来了，登时也来劲儿了。
那盆高山杜鹃，胡春生也看过，也觉得活不成了，他才给扔的，叶欢这么说，不是也在打胡春生的脸？
杨成仁就把叶欢的话跟胡春生说了，然后就等着胡春生跟他一块儿奚落叶欢几句，没成想胡春生却来了兴趣，问叶欢，“你说那盆杜鹃还能活？”
叶欢认识胡春生，昨天胡春生有事去一组，叶永珍指着人跟她说了。
她就对胡春生说，“根没死透，能活。”
杨成仁，“张口就来，胡老师都说活不成了，你比胡老师还本事？”
叶欢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叫杨成仁的，是个小心眼，说话还刻薄，她不想理他了，只对胡春生说，“胡老师，确实能活，等发芽了我搬过来给你看。”
胡春生连声道，“好好好。”
叶欢趁机说，“胡老师，我喜欢养花，到时候我能不能去跟你学种花？”
她不想一直在一组拔草，孙国庆对知青有偏见，总觉得他们这些知青什么都干不好，象养花这样的精细活儿孙国庆都不分给他们干。
她如果一直待在一组，就只能干些拔草，锄地，施肥这样的杂活。
所以她想去三组，而且三组的活儿相对轻松点，有轻松的活，她当然还是选轻松的活干。
胡春生是三组的一把手，只要他点头，她就能进三组。
白茵围观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原本想走，听到叶欢这句话，又停下了。
就说嘛，叶欢就是想借着那盆花引起胡春生的注意，然后借机调到三组。
不过叶欢算盘打错了，胡春生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正是上工时候，边上围了好些人揣着手看热闹，不知谁喊了一句，“那要是没活呢？”
许爱香也在，立马顺嘴接了句，“没活就去挑大粪呗。”
叶欢扭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许爱香登时就觉得手腕又开始疼了，她赶紧缩着脖子躲到了一个大娘身后，生怕叶欢再过来钳她手腕。
挑大粪可不光是挑牲畜的粪，还挑人粪，又脏又臭，没人愿意干，赵平涛怕叶欢不懂，瞎答应，正要拦叶欢，就听叶欢干脆响亮地来了一句，“行，就这么说定了。”
赵平涛，“……”你知道是啥活吗你就答应了，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那可是挑大粪，别说挑了，光那个味儿，就熏的他想吐。
看一眼，他能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白茵也小声对叶欢说，“那活你干不了，你赶紧跟胡老师说一声，就说你是说着玩的。”
胡春生虽说性子倔，可他跟杨成仁不一样，他不会为难人。
叶欢如果把话收回去，胡春生不会揪着她不放。
叶欢，“……”这是都笃定她会输？
“没事，那花死不了，轮不到我去挑。”
见她不听劝，白茵就不再说了。
也是，有叶永珍在，就算那盆花死了，叶欢也不会去挑大粪。
她是瞎操心。
白茵觉得没意思，挤出去走了。
胡春生倒是乐呵呵的，“行，你要真把那盆杜鹃救活了，我就调你来三组。”
如果没活，他当然也不会让一个姑娘家去挑大粪。
所以刚才那句话他就说的很有讲究，他只说了要是活了就调叶欢来三组，要是没活就让人去挑大粪？这话他可没说过！
胡春生心里还挺得意，别看他老了，可他脑子还够用，还是懂得说话艺术的！
至于调人来三组，也不是临时起意，主要是他早就想带个徒弟，叶欢要真把那盆杜鹃救活了，起码说明她喜欢养花，也能耐住性子，这么综合一考虑，才说了上面那句话。
杨成仁不乐意了，这不瞎胡闹吗？三组要是谁都能进去，那跟一组二组还有啥不一样？
杨成仁，“老胡……”
刚说出这俩字，就叫一人出声给打断了。
徐国超有事过来找胡春生，老远就看到这边围了好些人，以为出了啥事，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咋了这是？”
胡春生乐呵呵道，“没咋，跟叶知青说了几句话。”
说几句话能招来这么多人看热闹？
胡春生不说，徐国超也没问，反正他早晚会知道，手一挥就开始轰人，“都啥时候了还杵这儿，赶紧上工去，再不走扣你们工分！”
大伙儿笑着一哄而散。
许爱香怕叶欢找她算帐，躲着叶欢走，赵平涛看见了，大喊一声，“许爱香，你你站住！”
许爱香哪敢应赵平涛，装没听见，跑的比兔子都快。
赵平涛十分愤愤不平，“要不是她多那一嘴，你也不会去挑大粪，一个锅里吃饭，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他们就是一伙儿的，不说互相帮扶，最起码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叶欢安慰他，“那花能活，我说不会去挑，就肯定不会挑。”
赵平涛心说你就嘴硬吧，人三组的人养花，比养娃都精细，热天时候怕晒着，冷天时候怕冻着，你可倒好，水里泡了泡，然后往土里一栽，就扔到角落里不管了。
这要能活，除非是神仙下凡。
现在破四旧，没有神仙了，那盆花没救了，约等于叶欢要去挑大粪了。
他都替叶欢愁的慌，下工回到知青点，蹲地上看那盆杜鹃，咋看都是一堆枯枝，越看越替他的话搭子发愁。
许爱香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走开了，回屋后嘀咕了一句，“净逞能，等着挑大粪吧。”
高清桂怼她，“酸啥酸，说不定真活了，人叶欢就去三组了。”
她其实也不信那盆花能活，她就是看不惯许爱香，都一个知青点的，干啥胳膊肘往外拐，坑人家叶欢。
高清桂这么一说，许爱香心里还真犯了嘀咕，半夜爬起来上厕所，朝着那盆花瞟了一眼。
白天她怕叶欢说她，没敢仔细看，这会儿想到高清桂的话，就有点心痒，从厕所出来后，见四下没人，就过去蹲到了那盆花跟前。
今晚的月色特别好，映得院子里亮堂堂的，许爱香扒拉着那盆花看了半天，咋看都觉得不可能活。
“这明明都已经死了，非要说还能活，净忽悠人，就这还想去三组，等着去挑大粪吧。”
许爱香没了兴趣，正要站起来回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蹲这儿干什么？”
半夜三更的，事先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这冷不丁的有个声音，而且还是在自己身边，许爱香吓的嗷的就是一嗓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这一嗓子，嚎得跟见了鬼似的，把一院子的人都给惊醒了，都披着衣裳跑出来，问，“咋了，出啥事了？”
出来一看，见许爱香抱着头坐在地上，叶欢站她跟前，一脸的莫名其妙。
连艳梅也出来了，看到这样子，问叶欢，“她怎么了？”
叶欢，“我上厕所，见她蹲在这儿，就问了她一句，她就成这样了。”
其实她不是去上厕所，她是花仙，能感应到花的波动，所以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就看到许爱香蹲在花盆跟前嘀嘀咕咕。
她是故意吓许爱香的，谁让许爱香半夜不睡觉，蹲在那盆花跟前，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如果不吓吓她，万一她哪一天偷偷把花给拔了呢。
以许爱香的德性，她干得也来。
许爱香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有点气急败坏，冲叶欢嚷嚷，“你是鬼呀，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姚玉娟严肃地批评她，“许爱香同志，你这么说是不对的，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许爱香气道，“你闭嘴，咋哪儿哪儿都有你，你烦不烦！”
连艳梅怕俩人再吵起来，推姚玉娟回屋，又问许爱香，“半夜三更你不睡觉，你蹲那儿干啥？”
许爱香哪敢说实话，吱唔了半天才说，“我突然肚子疼。”
高清桂，“肚子疼专门跑到墙根那儿蹲那儿，那儿能治肚子疼啊？”
赵平涛还记着许爱香坑叶欢的事，气哼哼道，“肯定不是肚子疼，是想使坏，叶欢，你看看她是不是把那棵花给拔了。”
赵平涛这么一说，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许爱香。
今儿个叶欢跟胡春生说的话，知青点的人都听说了，如果是许爱香嫉妒叶欢有可能去三组，想把那棵花偷偷拔了，这样那棵花就彻底死了，叶欢也就去不成三组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许爱香觉得她都要冤死了，比窦娥都冤。
她就是纯属好奇，所以过来看看，她是真没想过拔花。
可眼下她是有口也说不清了，毕竟她确实是大半夜跑过来了。
就算她说实话，只是因为好奇，也没人信她的话。
她都要后悔死了，上过厕所就赶紧回屋睡觉，干啥要六个指头搔痒，多那一道啊。
连艳梅也觉得许爱香行为可疑，可她是队长，如果这会儿质疑许爱香，不利于团结，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对许爱香说，“肚子疼就喝点热水暖暖，你跑那儿蹲着能治病啊，安分点吧。”
前几句是给许爱香台阶下，后一句就是警告许爱香，别把人都当傻子。
完了她又对大伙儿说，“行了，都去睡觉吧，明儿个还上工呢。”
赵平涛却不肯放过她，对叶欢说，“那盆花要是死了，你就找她，绝对是她使了坏。”
又强调了一句，“我们都给你做证。”
叶欢回的十分响亮，“好。”
许爱香，“本来就活不成，不能到赖到我头上吧！”
没人搭理她，都打着哈欠回屋了，走到屋门口了，叶欢还专门又强调了一遍吓唬她，“要是那盆花死了就找你。”
许爱香都要哭了，回屋后对白茵和高清桂说，“那盆花明摆着活不成，叶欢明摆着是想找个人背锅，我咋这么倒霉，一下给撞上了。”
白茵心说，你明知道叶欢想找人背锅，你还硬要上赶着去背，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去看，自己蠢怪谁。
不过叶欢运气也确实好，上个厕所都能抓许爱香个现行。
她自己蠢不蠢她不知道，但有一点许爱香算是知道了，叶欢是真的跟她相克，以后叶欢的事，不管是啥事，她都绝对不掺和！
至于那盆花，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避嫌。
这天叶欢刚下工回到知青点，就听到高清桂在外面喊她，“叶欢，顾营长找你。”
顾营长？顾程？
叶欢从屋里出来，确实是顾程，估计是怕不方便，没进来，在院门口板板正正的站着。
上回她见顾程，还是在叶永珍家吃饭的时候，这几天都没见过，顾程突然找她有啥事？
她走过去，“顾营长，你找我啊？”
【

第24章
◎弟弟神助攻◎
不光叶欢想知道,整个知青点的人也都想知道顾程来找她啥事，所以虽然看着是都各忙各的，可耳朵一个个都支棱着,想听听顾程要跟叶欢说啥。
事情是这样的。
这次部队去南州接新兵,本来该是二营长去,不过二营长突然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就改派了顾程过去。
因为顾程家就是南州的，对南州比较熟悉。
顾程接到这个任务后，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叶永珍，就问叶永珍有没有东西要捎带。
要说有，那肯定是有的,她娘家侄女比她闺女小，她闺女穿不上的衣裳,她想捎回去给她娘家侄女穿。
不过她娘家虽说是南州的,却是南州下面一个村子的,离南州市还有三四百里地呢，路还不好走,就算顾程开车过去,来回也得六七个小时。
所以就算是她想往娘家捎带东西,她也不好意思叫顾程大老远的再跑到她娘家。
不过她没有,叶欢有。
这不贺世强新发了个绿挎包嘛，算是稀罕物，她就把挎包给了叶欢。
叶欢一拿到，就问叶永珍能不能把挎包送给她弟弟。
叶永珍听叶欢说过，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叶明强,跟贺庆梅同岁。
叶永珍就跟叶欢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给谁就给谁，反正你姑父还会发，这个给你弟弟了，等他下回发了新的，我再给你拿一个。”
叶永珍心里还感慨这姐弟俩感情真好，离这么远都念着对方，不象她家那俩，都那么大了，还是见面就掐，幸好大的那个去上大学了，不然，她耳根就没个清净的时候。
叶欢说下回去镇上了就寄回家，这不顾程要去南州接新兵嘛，正好能帮叶欢捎回去，省得叶欢去邮电局寄了。
毕竟寄个包裹也要不少钱呢。
反正叶欢家就是南州市区的，顾程这次接新兵也是去南州市，帮叶欢捎带个东西就是顺道拐个弯儿的事。
叶永珍就对顾程说了，她刚说了这么一句，就听顾程说，“我去问她吧，正好我也有事去找胡老师，顺路。”
顾程屋也不进了，说完就转身下楼了，急匆匆的，一幅生怕走的慢了被叶永珍再喊住的架式。
叶永珍，“……”顾营长还怪热心嘞。
上次叶欢来家里吃饭，吃过饭就是顾程送她回的知青点，顾程就说是顺路。
这次又是。
可能真是顺路，她听贺世强说，顾程他爸跟胡春生是旧交，说不定他是真有事找胡春生。
叶永珍没敢往别的地方想，主要是顾程的条件太好了，条件好就挑，要不都25了还没对象呢。
当然了，顾程要真看上叶欢了，叶永珍也没觉得叶欢配不上顾程。
顾程是挺优秀，可叶欢也不赖，她们老叶家的闺女，就没有配不上谁这一说！
顾程从军区大院出来，径直就去了知青点，在院子里没看到叶欢。
高清桂端着个盆出来泼水，看到顾程，想着他肯定是来找叶欢的。
毕竟整个知青点，他也就认识叶欢。
就问顾程，“顾营长，你找叶欢啊？”
顾程，“是，她不在吗？”
高清桂，“在屋里呢，我去喊她。”
高清桂一嗓子，不光把叶欢喊出来了，其他人也一并都喊出来了。
见叶青出来，顾程就对叶青说，“听嫂子说你有个挎包想寄回家里，正好我要去南州接新兵，你如果放心的话，我给你捎回去。”
这可是个意外的惊喜！
倒不完全是因为省了邮费，主要是再过几天叶明强就过生日了，去邮电局寄的话，要一个多星期才能寄到家，正好错过叶明强的生日。
如果让顾程捎回去，就正好能赶上，过生日的时候收到这个挎包，肯定比过完生日再收到让人高兴。
家里除了李秀芬，就叶明强对她最亲。
她来之前，叶明强把自己的储钱罐都砸了，把攒了好久的钱都给了她。
还说等他够年龄了，就过来接替叶欢下乡，叫叶欢回家。
叶欢上火车的时候，他连最心爱的邮票都不想要了，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拉着叶欢不叫叶欢走。
这个弟弟，叶欢也是喜欢的，所以才想把挎包送给他。
如果正好过生日的时候收到挎包，叶明强肯定要高兴坏了。
叶欢都能想象到他背着挎包神气活现的样子。
所以她也没跟顾程客气，对他说，“肯定放心，顾营长，我这就把挎包给你。”
跑进屋把挎包拿给了顾程，“这是给我弟弟的，他叫叶明强，你帮我捎给他吧。”
顾程接了挎包，“你家住哪儿？”
叶欢，“双流街喇叭胡同，市机械厂家属院，我爸叫叶勇国，我妈叫李秀芬，你过去一问就知道了。”
“爸叫叶勇国，妈叫李秀芬，还有个弟弟叫叶明强，”顾程又在心里念叨了一遍，没提别的人，说明还没有对象。
这才对叶欢说，“行，那我拿走了。”
叶欢，“谢谢顾营长。”
顾程走后，赵平涛这个八卦爱好者噌的一下就凑到了叶欢跟前，兴奋道，“顾营长找你干啥，是不是要征你入伍，咱知青点是不是要出个女兵了？”
赵平涛离的有点远，没听到顾程跟叶欢都说了啥，这不春季征兵嘛，他这与众不同的脑回路，一下就想到这上面了。
叶欢，“……我家不是南州的嘛，他去南州接新兵，过来问我有没有东西往家里捎带，我不正好有个挎包要给我弟弟，就叫他捎带回去了。”
赵平涛听叶欢说过，顾程家也是南州的，登时兴奋就变成羡慕了，“有个老乡真好。”
高清桂心说那也得看这个老乡是谁。
她跟白茵也是老乡，可她俩别说互相帮着捎带东西了，人家根本就是拿她当空气，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南州机械厂。
叶勇国下班回家，路过门卫室的时候，李大爷喊他，“叶师傅，有你一封信，你看看是不是你家叶欢寄过来的。”
把信拿给叶勇国，叶勇国接过来一看地址，说，“看着象是欢欢寄过来的。”
李大爷，“咋还象是，你家欢欢写的字你都不认识？”
叶勇国有点惭愧，他还真不认识，几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李秀芬在操持，他啥心都没操过，不光叶欢，其他三个写的字啥样，他一样认不出来。
别说写字了，这会儿李大爷如果问他一句“你家明强现在念几年级”，他都答不上来。
叶勇国讪讪地吱唔了两句，然后拿着信回家了。
李秀芬在厨房里做饭，看到叶勇国回来了，板着脸都没理他。
因为叶青进无线电三厂当临时工的事，李秀芬还在生他的气。
市无线电三厂招临时工，叶青怕进不去，让叶勇国给杨胜兵打了个电话。
叶勇国亲自打的电话，这个面子杨胜兵不能不给，再加上他又正好管着这一块，叶青的各项条件也符合招工要求，他一个电话打到了三厂厂办，叶青就顺顺当当的进去了。
还给分到了仓库，算是个好活。
叶勇国怕李秀芬多想，所以这事儿他是一直瞒着李秀芬的，一个字儿都没跟李秀芬说，想着除了陈永庆，李秀芬在无线电三厂也没认识的人，只要他不说，叶青跟陈永庆也不说，这事儿就不会传到李秀芬耳朵里。
所以叶青都已经去上班了，李秀芬还给蒙在鼓里。
她还是从张爱英，就是给叶青和叶欢介绍对象那个媒婆那儿，听说了这件事。
她去菜店买菜，张爱英正好也去买菜，两人刚碰面，张爱英就把李秀芬拉到了一边，“秀芬，不是我说你，你咋这么傻，啥好事咋都偏着叶青？叶青都跟永庆结婚了，咋着也轮不到她下乡了，你还把临时工的活偏着她，亲闺女下乡吃苦受罪你不管，你只管这个后闺女，后闺女比亲闺女都亲，你这个脑子到底是咋想的，咋着，以后你还指望这个后闺女孝顺你？”
李秀芬听的是一脸懵，问张爱英，“啥临时工，谁去干临时工了？”
张爱英还以为李秀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就是你家叶青，前儿个刚上的班，还给分到了仓库，要不是你家老叶给他那个徒弟，就是姓杨那个，他不是在市府上班吗，你家老叶打给他电话，他又亲自给三厂厂办打了招呼，要不然你家叶青能进三厂，还能分个这么好的活？虽说是临时工，可有这层关系，我看叶青转正是迟早的事！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是咋想的，叶青都已经结婚了，临时工的活还不给叶欢，有个活干着，孩子也不至于下乡种地，当种地是好干的？”
张爱英认识的人多，消息向来灵通，她这么说，那这件事十成十就是真的。
李秀芬就问张爱英，“无线电三厂是啥时候招的临时工？”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三厂是在叶欢下乡后才招临时工，那叶欢没赶上也怨不着谁。
可惜，张爱英一句话就把她那点希望浇灭了，“我听说就是你家叶欢这一批知青下乡前就放出消息了，永庆都没跟你说？他在三厂上班，按理来说，他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事儿，我也是后来听说的，要不然，一准儿跟你说，叫你提早跑跑关系。”
李秀芬肺都要气炸了，何止是陈永庆没跟她说，就是叶青，叶勇国，在她跟前，也只字没提过。
仨人瞒她瞒的跟铁桶似的，这是压根儿就没拿她当一家人，也没把叶欢当自己的亲闺女，亲妹妹！
张爱英看李秀芬脸色非常难看，吃惊道，“你是真不知道这回事啊，哎哟喂怪我多嘴，我就说呢，你要是知道，咋着也该把亲闺女弄到厂里去，不是我说，你家老叶这事儿做的可是不地道，这偏心都偏到河沟里去了，大闺女是亲的，小闺女就不是亲的了，咋就一点儿不为小闺女考虑，大闺女都嫁人了，咋着也轮不到她下乡了，就不能把这活给小闺女，就眼睁睁的看着小闺女下乡吃苦受罪。”
李秀芬，“张嫂子，不跟你说了，我回去一趟。”
李秀芬菜也不买了，黑着脸拎着菜篮子走了。
看这架式，八成是去找叶勇国算帐去了。
张爱英就有点后悔不该多嘴，这不成心让人两口子吵架嘛。
又一想，去跟叶勇国吵一架也不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偏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他这么偏心的。
李秀芬家也没回，拎着菜篮子直接去了机械厂，找人把叶勇国喊了出来，叶勇国看她手里拎着菜篮子，还说她，“你买菜咋还买到我们厂里了？”
李秀芬嫌在车间门口吵架丢人，拽着叶勇国去了一个没人的地儿，张口就问叶勇国，“叶勇国，欢欢是不是你亲闺女？”
叶勇国被问的一愣，“你这是犯啥神经，她不是我亲闺女，还能是谁亲闺女？”
“你还有脸说欢欢是你亲闺女？欢欢前脚下乡，后脚你就给青青安排工作，青青都嫁人了，就算她没工作，她也不用下乡，欢欢跟她不一样，欢欢要是有份工作干着，她还用下乡？你可倒好，悄不吭儿的把三厂临时工的活给了青青，我听说还是你亲自给胜兵打电话，托胜兵给青青安排个好活，欢欢下乡的时候，我求着你去给胜兵打个电话，给欢欢安排个好地儿，叫欢欢少受点罪，你说啥也不打，说拉不下那个脸儿，这轮到青青头上，你就能拉下脸了？青青是你闺女，欢欢就不是你闺女了？”
叶勇国瞒着李秀芬，就是怕李秀芬知道了闹，没想到还是给李秀芬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跟她说了。
叶勇国，“欢欢下乡前，人厂里不是还没招工呢吗？”
李秀芬头一次骂了叶勇国，“你放屁，三厂招临时工的事，欢欢下乡前就放出消息了，永庆就在三厂上班，他能不知道？他能不给青青说？青青能不跟你说？你要不知道，你能给胜兵打电话？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跟欢欢，你们是一家人，就我跟欢欢是外人！”
李秀芬越说越伤心，哭了起来，“自打我嫁给你，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你摸着良心，我亏没亏待你们哪一个人，你们可倒好，一个个跟我玩心眼，没得叫人寒心。”
叶勇国都要冤枉死了，叶欢下乡前，他确实没听说三厂招临时工，要不是叶青跟他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回事。
他给杨胜兵打电话也是想着闺女女婿日子过的难，想给闺女找个活干，挣个钱也能贴补贴补家里。
事先没跟李秀芬说确实是他不对，可他不是怕李秀芬知道了跟他闹嘛。
你看，现在她知道了，这不就跟他闹起来了。
还一个劲儿的哭，就跟他真的亏待她了一样。
天地良心，他每月工资上交，工资咋花的他也是一个字儿都没问过。
而且他俩结婚这么多年，他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她。
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他这样！
可看李秀芬哭的，就好象是他多对不起她似的。
不就是份临时工嘛。
叶勇国嫌丢人，呵斥李秀芬，“都一把年纪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不嫌丢人？我正上着班呢，有啥事等回家了再说。”
说完就甩手回车间了。
叶勇国走了，李秀芬也不哭了，骂叶勇国，“你个老东西，你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往后也别指望我把你们当一家人。”
以前她生怕别人说闲话，说她后娘偏心，也是可怜叶明亮和叶青兄妹俩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所以都是把那兄妹俩跟叶欢叶明强一样看待，至少表面上她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可那兄妹俩压根儿不拿她和叶欢叶明强当一家人看。
着实是让人寒心。
既这么着，这碗水她也不费劲巴力的去端平了，她以后就是要偏心自己的亲闺女亲儿子，好事儿都要紧着俩亲的，后的靠边儿去。
谁爱嚼舌根谁嚼去！
叶勇国要是敢多嘴，叶勇国她也不管了，带着儿子去找闺女去，她有手有脚的，不信还能饿死！
李秀芬跟叶勇国打起了冷战，她还是照常做饭洗衣裳，就是不跟叶勇国说话，也不让叶勇国碰她。
叶勇国有点抗不住了，一直琢磨着咋让李秀芬消消气，叶欢这封信来的正是时候，他都没敢拆就拿回家给李秀芬了。
叶欢是李秀芬的心头肉，叶欢来信了，李秀芬肯定高兴，一高兴那气不就消了。
刚进大院，就看到李秀芬和凤嫂子抬着个梯子，正朝着自家厨房的墙上靠，赶紧过去，“你俩抬梯子干啥？”
李秀芬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也没理他，跟凤嫂子一道把梯子竖到了墙上。
凤嫂子听李秀芬说了叶青去无线电三厂当临时工的事，也觉得叶勇国太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这么偏心的，好事都想着大闺女，小闺女是一个轮不上。
别说李秀芬寒心，他们这些当邻居的，都看不过去。
凤嫂子就没好气道，“你家厨房漏了，你都不知道？也不说修修，当甩手掌柜啊。”
叶勇国，“……我真不知道。”
这次还真怪不得叶勇国，前两天一直下雨，屋倒是没有漏，今儿个不下了，反而漏了，李秀芬正在屋里择菜，啪嗒从屋顶掉下一大团泥，李秀芬抬头一看，才发现屋顶漏了。
这几天她跟叶勇国怄气，也是憋着一股气，也不等叶勇国下班，去问凤嫂子家借了梯子过来，想要自己爬上去，凤嫂子拦不住她，只好跟她把梯子抬过来了，这不刚抬过来，叶勇国就回来了。
叶勇国自然不会让李秀芬爬上去修屋顶，对她说，“你扶住梯子，我上去看看是哪儿漏了。”
凤嫂子对李秀芬说，“偏心眼子，不值当跟他怄气，叫他上去，这就是男人的活，要不然要他还有啥用。”
叶勇国，“……”要不他不愿意让李秀芬知道呢，女人的嘴都碎，这下怕是整个大院都知道了他是个偏心眼，他真是比窦娥都冤！
李秀芬知道自己就是上去了也是白瞎，就是知道是哪儿漏了，她也不会修。
再怄下去只怕天都要黑了，万一明儿个再下雨，厨房就进不去了。
她也不跟叶勇国置气了，但也不愿意搭理叶勇国，只是过去和凤嫂子一块儿扶住了梯子。
叶勇国刚爬上去，还没顾上看是哪儿漏了，就听到池子妈喊他，“叶师傅，有人找！”
大院里就叶勇国一家姓叶，喊“叶师傅”那肯定是喊他。
叶勇国也没从梯子上下来，大声问，“谁找我啊？”
他以为是厂里谁有事找他，结果却看到一个装着绿军装的年轻人朝着这边来了。
叶勇国远远看着，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他只在送叶欢的时候见过顾程一面，所以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而李秀芬见过顾程两次，所以认出了顾程，见顾程来，先往不好的事情上想了，心里就是一咯噔，紧张道，“同志，是不是我家老叶谁犯啥事了？”
凤嫂子登时乐了，“净瞎猜，要真犯事了，那得是公安来，咋会是解放军同志过来，再说你家老叶能犯啥事。”
凤嫂子这么一提醒，李秀芬也有点不好意思，“是我犯糊涂了。”
叶勇国已经从梯子上下来了，“同志，我是叶勇国。”
他想跟顾程握个手，手伸出来才发现一手的泥巴，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顾程敬了一个礼，“叶师傅你好，我叫顾程，叶欢同志托我捎来一个挎包，说是送给她弟弟叶明强的。”
顾程从提包里拿出来一个绿色挎包递给李秀芬。
李秀芬都要惊呆了，这种绿挎包不是只有当兵的才有吗，她家叶欢哪儿来的？
她家也不认识当兵的啊。
而且叶欢咋就跟这个当兵的认识了，还托人捎带东西？
她没敢接，问顾程，“欢欢哪来的挎包啊？”
顾程，“这是嫂子，哦就是叶欢同志的姑姑给她的，她让捎来给她弟弟叶明强。”
李秀芬他们是越听越糊涂，叶勇国都没姐妹，叶欢哪儿来的姑姑？
叶勇国听的也有点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从兜里把叶欢的信拿出来了，“欢欢来了一封信，我还没顾上看，八成她信里写了是咋回事。”
他赶紧把叶欢的信打开了，粗略扫了一遍，登时稀罕道，“还真是，还真是欢欢姑姑。”
李秀芬不识字，急道，“她信里写了啥？”
叶勇国就把叶欢跟叶永珍相认的事大致跟李秀芬说了，“永珍我记得，她是我二爷家孙女，按辈份，欢欢是该叫她姑姑，不过好些年没联系过了，原本她随军去了，还正好跟欢欢在一块儿。”
凤嫂子乐得一拍大腿，“你家欢欢还真是运气好，下个乡都能给自个儿认个亲戚，还是这么近的亲戚，以后有这个姑姑照应着，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李秀芬笑眯了眼，“放心放心。”
叶明强正在外面跟小伙伴玩，听说他家来了个解放军，撒腿就跑回来了。
李秀芬见他回来了，就把挎包给他，“这是你二姐托人捎回来给你的。”
叶明强眼睛一下亮了。
绿色挎包多招人稀罕呢，他们学校里好几个学生背着上学，看着眼馋死了。
不过那些学生背的都是仿造的，百货商店里就有卖的，他二姐给他这个，是正宗的，还是解放军叔叔亲自给他带过来的！
叶明强都要美死了，“二姐知道我今天过生日，这肯定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
更让他美的还在后头，因为顾程又从兜里拿出一枚五角星，“这个给你，可以别到挎包上。”
挎包是叶欢让他捎回来的，而五角星是他自己给的。
他刚好有多余的，顺手就装到了兜里给拿回来了，看到叶明强，又顺手拿出来给了叶明强。
这不叶明强过生日嘛。
虽然叶明强不是他弟弟，可小朋友都是祖国的花朵，哄小朋友高兴是应该的。
叶明强登时美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向顾程行了一个队礼，“谢谢解放军叔叔。”
顾程，“……”倒也不必这么喊。
叶明强把五角星往挎包上一别，背着就跑出去向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李秀芬以为五角星也是叶欢托顾程捎过来的，没多问，只是冲着叶明强喊了声，“要弄丢了打断你腿！”
叶明强早跑远了。
凤嫂子，“人解放军同志大老远的跑来给送东西，赶紧请人家进屋喝口水吧。”
李秀芬这才想起，请顾程进屋，顾程摆手说不用了，看了看梯子，问叶勇国，“屋顶漏了？”
叶勇国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的回道，“是有点漏，这不我上去看看……”
“我上去吧。”
顾程把手里的提包往地上一放，外套脱了随手放到了提包上，然后就爬到了梯子上。
他动作麻利，李秀芬他们还没回过神，他就已经爬到了屋顶上了。
叶勇国，“……”
李秀芬，“……”
凤嫂子，“……”
李秀芬最先回过神来，冲着屋顶上的顾程喊，“同志，你快下来，别摔着了。”
顾程回道，“没事。”
顾程不下来，叶勇国总不能上去把他硬拉下来，只能跟李秀芬和凤嫂子在下面紧张地盯着顾程，生怕他有个闪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顾程检查了下屋顶，对叶勇国说，“有一片瓦坏了，不是大问题，要是有新瓦就换新瓦，没新瓦和点泥糊一下也行。”
凤嫂子对叶勇国说，“上个月孙师傅家不是修屋顶，我看他拉回来不少瓦，你去问问他用完没，没用完就问他借一片。”
正是做饭的时候，可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没心做饭了，都过来围观顾程给叶勇国家修屋顶，孙师傅媳妇也在，接话道，“没用完，还剩不少呢。”
说着催旁边站着的自家三小子，“志诚，瓦都在东墙根堆着，你赶紧去搬点过来，多搬点，省得不够。”
孙志诚撒丫子跑去搬瓦片了，不大功夫就搬来一大撂，叶勇国拿着新瓦，爬到梯子上递给了顾程。
顾程接受过防御工事训练，这点小活儿自是不在话下，三下五除二就把瓦片换好了，换好后又把屋顶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坏的地方了才从屋顶上下来了。
顾程，“我都看了一遍，应该不会再漏了。”
李秀芬赶紧接了一脸盆水端过来，歉意道，“同志，你看手上都是泥，赶紧洗洗。”
手上确实都是泥点子，顾程接过水盆，蹲下洗了手。
趁着他洗手，李秀芬回屋拿毛巾，特意拿了一条新毛巾出来。
顾程擦干手，穿上了刚才脱掉的外套，对李秀芬说，“我后天回部队，如果你们有东西要捎给叶欢同志，我可以捎给她。”
李秀芬想了想，也没想起要给叶欢捎啥。
主要是叶欢走的时候，该买的都买了，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还能捎啥。
李秀芬想不起来捎带啥，叶勇国更想不到，正想跟顾程说没啥捎带的，就听顾程说，“如果是想给叶欢同志回信，走之前我再过来一趟，把信拿走。”
顾程的话提醒了李秀芬，闺女来信了，肯定得回一封，跟她说挎包和红五星都收到了，人顾同志专门送过来的，有机会了得好好谢谢人家，还有就是叫闺女代她和叶勇国向叶永珍问个好。
但又想着因为一封信，顾程还得专门再跑一趟，这非亲非故，不能这么麻烦人家，就对顾程说，“信写好了我们自个儿寄过去，就不麻烦顾同志了。”
顾程，“不麻烦，方便的话我明天下午过来拿信。”
顾程都这么说了，李秀芬也不好再客气，就对顾程说，“方便方便，一会儿我就叫明强给欢欢写信。”
顾程拎起刚才放到地上的提包，“那我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
李秀芬，“都这个点了，好歹吃了饭再走。”
顾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顾程执意要走，李秀芬他们也不好硬拦着，跟叶勇国一块儿感激的把顾程送出了胡同。
顾程是开车过来的，车子停在马路边上，李秀芬看着象是头一回见他时开的那辆。
顾程拉开车门坐上去，又探头出来对李秀芬和叶勇国说道，“叶欢同志在农场挺好，你们放心吧。”
李秀芬，“放心放心，我们放心。”
有亲堂姑姑照应着，李秀芬哪还有不放心的。
顾程又摆了摆手，这才开着车了走了。
叶勇国感叹道，“解放军同志还真是热心。”
李秀芬还记恨着叶勇国，没接他的话，自顾回去了。
叶勇国讨了个没趣，心说这婆娘气性还真大，气儿还没消。
李秀芬刚回院子，几个妇女就围了上来，问她，“他是不是欢欢对象？”
“我看是，这又是捎带东西又是修屋顶，跟上门的毛脚女婿似的。”
“毛脚女婿都没这么勤快。”
“欢欢这才去农场多长时间，就处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要这么说，欢欢是因祸得福了。”
……
李秀芬急道，“可别瞎说，人顾同志就是跟欢欢堂姑父在一个部队，住的又是隔壁邻居，恰好又来南州接兵，才好心帮着捎带东西。”
凤嫂子也帮腔道，“人家可是解放军，解放军可不就是喜欢帮咱老百姓做事，这恰好碰上了，不管是谁家，他都会帮这个忙。”
几个妇女也就是随口调侃下李秀芬，这会儿见李秀芬有点急眼了，也不好再接着往下说了，嘴里嚷嚷着“做饭去了”，然后一个个走了。
见身边没了旁人，凤嫂子才小声跟李秀芬说，“我瞅这人对欢欢有意思，八成是看上欢欢了。”
顺路帮着捎带个东西，恰好碰到了帮着修个屋顶，这都说的过去，毕竟解放军对老百姓确实都是这么热心，碰上了帮个忙，也是常有的事。
可给叶明强的那枚五角星又是咋回事？
凤嫂子敢肯定，那枚五角星铁定不是叶欢让捎带回来的。
要真是叶欢让捎带回来的，给绿挎包的时候就该一块儿拿出来了，而不会是等到看到叶明强了再拿出来。
而且叶欢信里只提了绿挎包，可没提红五星，这说明只有绿挎包是叶欢让捎带给叶明强的，而红五星是顾程额外给的。
这明摆着是哄叶明强高兴呗。
这非亲非故的，至于去哄一个娃高兴？
除非是想在这娃跟前拉好感。
干啥要在叶明强跟前拉好感，相中叶欢了呗，还能干啥。
刚才人多，凤嫂子没好说出来，毕竟她只是猜的，万一不是那么回事，欢欢以后没得让人笑话。
这不这会儿就只有她和李秀芬，她才把心里想的跟李秀芬说了。
李秀芬压根儿就不敢往这上面想，“可不敢这么说，人家是啥条件，咱家是啥条件，攀不上，我也不愿意去攀，婆家门第太高了，嫁过去被人看不起，要找就找个门当户对的，嫁过去不受气。”
李秀芬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她是真不图叶欢能嫁到高门大户去，她就想叶欢能找个跟她家差不多的人家，俩人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
凤嫂子自信看人看事就没看走眼过，所以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我也不跟你争，我把话放这儿，往后你等着看吧。”
李秀芬也没把她的话放心上，毕竟她觉得这就是不可能的事。
正好看见叶明强回来了，一把揪住他，“别疯跑着玩了，去给你二姐写封回信，明儿个叫顾同志给你二姐捎过去。”
叶明强正玩的兴头上，不想写，扭着身子想挣出来，“我没空，叫我爸写。”
叶勇国接话，“我写吧。”
他上过扫盲班，进到厂里后，在识字上也下过功夫，简单写封信不在话下。
要搁以前，别说他主动说写信，就是李秀芬催他，他都不带理的。
这不李秀芬一直生他的气嘛，他要是主动说给闺女写信，李秀芬一高兴，说不定气就消了。
李秀芬好歹忍住了，才没在儿子跟前埋汰叶勇国，不过她也没搭理叶勇国，只催叶明强，“你有啥忙的，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疯玩的，赶紧的，你二姐大老远的托人给你送东西，你倒好，给你二姐写封信你都不愿意，你二姐白疼你了，赶紧写去，写不好今儿个别想吃饭！”
叶明强只好不情不愿的给欢欢写信去了。
被无视的叶勇国，“……”咋还没完没了了！
他也烦了，扭身去找人下棋去了。
家里也没稿纸，叶明强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趴在饭桌上给叶欢写信，抓耳搔腮了一阵。
写信的格式他倒还记得，老师专门讲过，所以在纸上写了两行：
“二姐同志，
您好！”
然后吭哧了半天，也不知道写啥了，勾着头喊李秀芬，“给我二姐写啥？”
李秀芬骂他，“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信都不会写，你跟你二姐说，她托人捎带的东西收到了，人顾营长还帮咱家修屋顶，回头叫你二姐好好谢谢人家，还有就是叫你二姐代我跟你爸跟你堂姑姑姑父问个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在信封里放点钱，叫你二姐得空了给你堂姑姑买点礼物。”
李秀芬的话提醒了叶明强，他登时文思如泉涌，坐下拿起笔就写了起来：
“今天姐夫把挎包和五角星送过来了，大壮他们眼馋死了，大壮想摸摸，我不叫他摸，后来他拿了5个弹珠跟我换，我叫他摸了5下，刘飞也想摸，我就不给他摸，上次他说你以后扎根农村不回来了，他已经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就算是他拿100个弹珠换，我也不给他摸，我是勇敢的战士，任何糖衣炮弹都收买不了我！”
因为刘飞那句话，叶明强还跟他干了一架，并且单方便宣布，跟刘飞绝交。
当然了，打架这事他是绝对不能跟他二姐说的，所以就不往信里写了。
叶明强继续往下写，“咱家厨房的屋顶漏了，是姐夫修的，爸要上去修，姐夫不让爸上去，他自己上去了，姐夫真利索，就跟动物园的猴儿往猴山上爬一样，噌的一下就上去了，很快就修好了，大家都夸姐夫能干，大壮他们说以后也要去当解放军，象姐夫一样，穿军装戴军帽，给对象家修屋顶。”
院子里婶子大娘说顾程是叶欢对象，叶明强正好听了去，不过他光听了前面的，后面李秀芬和凤嫂子说的他没听到，这会儿想着，他二姐的对象，那不就是他姐夫？
这个姐夫，他还怪喜欢的，比大姐夫好。
所以在信里边就理所当然的喊了“顾程”姐夫。
说过“姐夫”，他又按李秀芬的要求写了向叶永珍问好，给叶永珍买礼物啥的，写好后检查了一遍，自我感觉是超水平发挥，颠颠的拿给李秀芬显摆，“写好了，你看看。”
李秀芬骂他，“不知道我不识字还叫我看。”
骂完扫了一眼，见一张纸也写了大半张。
虽然看不懂写的是啥，但想来也不外乎是自己说的那些，就他那脑子，自个儿也想不起来写别的，便对叶明强说，“你去问问你池子哥，他那儿有信封没有，要有的话，你先拿过来一个用，回头买了再还他。”
叶明强还有点飘飘然，也没顾上跟李秀芬讨价还价，颠颠跑过去问池子要了个信封，回来后把信装到了信封里。
叶明强，“信装好了。”
李秀芬接过信。
叶勇国刚发了工资，李秀芬手头比较宽裕，就往信封里装了20块钱，托顾程给叶欢捎过去。
装好后封好口放到了正屋桌上。
叶勇国向来不大管这种事，回来后也没过问给叶欢回信的事，第二天顾程过来，李秀芬就把叶明强写的这封信给了顾程，叫顾程捎给叶欢。
【

第25章
◎花生瓜子巧克力◎
红星农场。
知青点。
刚吃过晚饭,赵平涛他们几个男知青就往外跑。
今天晚上广场上放电影，他们是跑去占位置，看电影的人多,去的晚了,别说正面了,就是银幕背面都只能看人后脑勺。
赵平涛还算仗义，跑的那么急也没忘了叶欢这个“路搭子”，对叶欢说，“你先涮着，我去给你占位置，一会儿你过去了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跑,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已经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叶欢和姚玉娟搭伙做饭,今天就轮到她俩。
叶欢不会做饭,姚玉娟是不挑,干啥都行，两人就商量好,她负责做饭,姚玉娟负责做饭。
姚玉娟做饭麻利,知青点谁都没她做饭快,三下五除二，一顿饭就做好了。
只有一点，她做的糙，不管做啥饭都是一锅炖，连饼子都是直接炖到菜里面,说是熟的快,省柴火。
赵平涛说是比他做的还象猪食,他虽然做的也不好吃，可好歹是分开煮，哪象姚玉娟这样，啥都是一锅炖，稀的稠的一大锅，可不就是猪食。
不过他可不敢当着姚玉娟面说，不然肯定被姚玉娟说教。
在听说教和吃猪食之间，赵平涛选择吃猪食。
反正又吃不死人。
其他人也都跟他想的一样。
所以虽然姚玉娟顿顿做猪食，知青点却和谐得没一人说不好吃，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吃的快。
许是觉得，快点进肚，视觉味觉都能少受点罪。
叶欢和姚玉娟涮锅，连艳梅怕她俩着急，对她俩说，“我等你俩一块儿去。”
白茵正屋里出来，“我也跟你们一块儿。”
这段时间，上工下工她都是跟叶欢一块儿，刚开始大伙儿还有点奇怪，现在也是见怪不怪了。
连艳梅和白茵都说要等叶欢和姚玉娟，高清桂和许爱香也不好意思先走了，都等着叶欢和姚玉娟，等到两人洗涮好了，几人才一块儿出了门。
他们几个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冯胜利。
冯胜利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衣服鞋子都是新的，头发上还抹了发油，离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腻歪歪的香味。
叶欢被这香味给呛着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屏住呼吸，尽量离他远一点。
冯胜利两个衣兜都是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啥。
看到她们几个，冯胜利快走几步过来，走近了冲着白茵咧嘴一笑，“茵茵。”
白茵也冲他笑了下，“你咋来了？”
冯胜利，“来接你一块儿看电影”，说着拍了拍两个兜，“我专门去供销社称了瓜子还有糖，一会儿一边吃一边儿看。”
这段时间，白茵都是跟叶欢一块儿上工下工，所以叶欢是知道这两人是早就和好了，可姚玉娟她们几个不知道，她们还停留在白茵和冯胜利在知青点外面吵架，已经撕破脸上，这会儿见冯胜利又来找白茵，想着白茵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说不定两人又会吵起来。
如果冯胜利又拿那袋苹果说事，看白茵能怎么描补。
高清桂和许爱香就等着看好戏，结果却看到白茵就跟啥事都没发生一样，跟冯胜利一问一答。
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高清桂撇了撇嘴，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吃了人家的用了人家的，还不上了，只能被人家牵着鼻子往前走，还能咋滴。
姚玉娟却是眉头都拧了起来，“白知青……”
姚玉娟说第一个字，连艳梅就猜到她要说啥了，连艳梅都能给她接上去，“白知青，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要是没看上他，就应该跟他划清界限，别要他的东西，也别吃他的东西。”
虽然连艳梅也想这么说白茵，不过她也知道，就算她说了，白茵也不会听的。
要不然，打从一开始，她就不会要冯胜利的东西。
其实白茵心里知道自己在干啥，毕竟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既然这样，还说她干啥，还会得罪冯胜利。
没看高清桂和许爱香都没吭声嘛，她俩心里也门儿清，也就背地里说两句，当着白茵的面，谁也不会去多这个嘴。
也就姚玉娟这个实心眼，才管这个闲事。
连艳梅不等姚玉娟再往下说，拽着她胳膊就走，“你不说没看过电影，赶紧走，一会儿没位置就看不到了。”
连艳梅个子高力气大，一步能抵姚玉娟好几步，姚玉娟被她拽得一溜小跑，没说完的话也顾不上再往下说了。
叶欢她们三个也赶紧跟着连艳梅走了。
冯胜利对白茵说，“咱不急，刚才我跟李季成说了，叫他给我占个好位置。”
李季成是公社的电影放映员，冯胜利跟他认识，他每回来放电影，冯胜利都叫他给留个好位置。
白茵看了看走远的叶欢他们几个，对冯胜利说，“一会儿跟叶知青一块儿吧。”
冯胜利满口答应，“行。”
边吃瓜子边看电影，身边还陪俩漂亮姑娘，想想就美。
连艳梅拽着姚玉娟，一直快到广场了才松开了手。
姚玉娟喘着粗气，“你们先去，我等等白茵。”
这是还想继续给白茵上思想教育课呢。
连艳梅都有点无语了，姚玉娟性子直，没心眼，所以她才不想让她去趟白茵跟冯胜利那趟浑水。
再说了，人白茵乐意，冯胜利也乐意，你姚玉娟有啥不乐意的？
不过这些话，连艳梅这会儿没法说，许爱香一直跟着呢。
别看许爱香平时一直看不上白茵，暗地里没少说白茵坏话，可这会儿如果她说了啥，扭头许爱香就能添油加醋的学给白茵听。
而且，就算许爱香不学给白茵，她作为知青队长，背后也不好议论队员，这不利于团结。
连艳梅正想着咋让姚玉娟赶紧跳过这茬，就听到叶欢说，“你们快看，银幕已经架好了。”
还推了推姚玉娟，示意她看。
姚玉娟还是头一回看电影，注意力一下被那块大白幕布吸引过去了，就忘了白茵的事了。
叶欢推她，“赶紧走了。”
他们来的早，这会儿广场上虽然人也不少，不过还没有到人山人海的地步。
放映机也已经架起来了，赵平涛在放映机那儿，正朝着这边张望，看到叶欢他们几个来了，扬起胳膊招呼，“艳梅姐，叶欢，这儿。”
连艳梅她们几个走了过去。
赵平涛，“这位置好，看的最清楚。”
李季成瞥了赵平涛一眼，“这位置可是给人留的，人家早打过招呼了，先好说了，一会儿人家来了，你们得让位。”
赵平涛，“知道知道。”
说着抓了一把瓜子塞给了李季成，“来吃瓜子。”
离放电影还有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李季成就接过瓜子嗑了起来。
赵平涛心说你接了瓜子就行，吃人嘴软，一会儿看你还好意思赶我们。
这位置多好，不光能看电影，还能看放映员换片子，他才不想走。
大不了等占位那人来了，他再给人抓把瓜子。
反正他也不缺这点瓜子。
李季成正嗑着瓜子，听到有人叫他，扭头一看，见是冯胜利来了，后头还跟着个女同志，八成是冯胜利相好的。
刚才冯胜利特意跑过来，叫他给留个好位置。
冯胜利他爸管着农场后勤，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就对赵平涛说，“人来了啊，你们几个往边上让让。”
冯胜利看到叶欢也在，就对李季成说，“不用让不用让，挤挤就行了。”
说着就过去，径直站到了叶欢旁边，然后招呼着白茵过去。
白茵就过去站到了他左边。
连艳梅见冯胜利和白茵过来了，怕姚玉娟脑子一抽，再对白茵进行思想教育，借口太挤，拉着姚玉娟走了。
高清桂和许爱香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连艳梅走了。
赵平涛不走，这位置最好，他才不走，他要跟他的路搭子一块儿坚守阵地。
左边一个漂亮姑娘，右边一个漂亮姑娘，冯胜利心里美滋滋，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先塞了一把给白茵，“茵茵，吃瓜子。”
赵平涛有点看不上冯胜利，也看不上白茵，见冯胜利给白茵瓜子，斜了冯胜利一眼，心说不就是瓜子，我也有，我不光有瓜子，我还有花生，就从兜里抓了一把花生给叶欢，“来吃花生。”
冯胜利掏出一把红薯干，赵平涛就拿水果糖，冯胜利拿大白兔，赵平涛就放出了终极大招，竟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酒心的，我家里刚寄过来的。”
冯胜利，“……”
酒心巧克力可是稀罕东西，别说镇上的供销社了，就是县百货商店都不一定能买到。
他可拿不出比酒心巧克力更高级的东西，就不敢再接赵平涛的话。
赵平涛可是大城市过来的，听说家境不错，万一他再拿出来个他听都没听过的稀罕吃食，更丢面子，便扭过头，跟白茵说起了话。
叶欢看着自己手里的花生瓜子还有巧克力。
赵平涛是在跟冯胜利斗气。
之所以跟冯胜利斗气，是因为这几天上工或下工的时候，冯胜利都会在路上等白茵。
现在白茵不是总是跟他俩一块儿上工下工嘛，这样以来，三人行就成了四人行。
本来冯胜利跟他们一道儿也没啥，他现在不正在追白茵嘛，想多跟白茵见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
可冯胜利话太多了。
其实赵平涛话也多，不过赵平涛也就聊个八卦，不招人讨厌，冯胜利却是说他家里人，他姑是干啥工作的，他姑父是干啥工作的，他表哥表姐，七大姑八姨，全说个遍。
要是总结一下，其实他要表达的也就一个意思，他家人都有本事，镇上好些部门都有他家人任职。
赵平涛听不下去，就接了一句，“主席说，裙带关系要不得。”
学着主席的口气，维妙维肖。
冯胜利，“……”
叶欢没忍住乐了。
冯胜利没往下接，他也不敢接，因为他家里确实都是裙带关系，都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
当时是揭过去了，不过他跟赵平涛算是结了梁子，赵平涛也看不上他，两人是互相看不顺眼，要不今晚上能斗气？
好在电影很快就开演了。
《女飞行员》讲的是国家成立初期，一群来自不同家庭的女青年，为了成为第一批女飞行员，在飞行学校刻苦训练的故事。
故事很精彩，正当叶欢沉浸在精彩的故事中时，耳边却是开始聒噪。
聒噪来自冯胜利。
冯胜利看过这部电影，他有个表哥在县邮电局上班，上个星期他去县城找他表哥办事，办完事闲着没事，就去电影院看电影了，看的就是这部。
这会儿就忍不住显摆。
“杨巧妹很可怜，她以前是童养媳。”
“林雪征淘汰不了，她的腿后来好了。”
“杨德跟林雪征是战友。”
……
他说的时候声音倒不是很大，可大家都在专心致志的看电影，他就跟只苍蝇似的，在旁边嗡嗡嗡个不停。
而且还剧透，每出场一个人物，他就要说这个人是谁，跟其他人都是啥关系，结局是啥。
叶欢被嗡嗡的脑仁疼，不客气道，“冯同志，你太吵了，我都听不清人说啥了。”
赵平涛噗嗤笑出了声。
他现在是真崇拜他这个路搭子。
冯胜利跟他，中间就隔着叶欢，他也嫌冯胜利聒噪，已经想好怎么怼冯胜利，“冯胜利你能耐，要不叫李师傅关了放映机，把你请到前面讲去？”
哪成想叶欢抢到了他前头，而且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针见血，丝毫不带客气的。
不过对冯胜利这种人，就应该这样直接说。
这人蠢，根本听不出好赖话，你要跟他说反话，他八成会以为你是真夸他呢。
冯胜利被怼得哑口无言。
如果是个小伙子，他肯定不答应，放眼整个农场，还没有哪个小伙敢这么当众落他面子。
可怼他的是个漂亮姑娘……冯胜利乖乖闭了嘴。
白茵在旁边暗自冷笑，其他人是没人敢这么怼冯胜利的，可叶欢敢，叶欢仗的是叶永珍，她不怕得罪冯胜利。
所以她的决定是对的。
冯胜利不再得吧，叶欢总算是安安静静的看完了电影。
电影散场，看电影的三五成群说笑着散去，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喊，“打架了打架了！”
“谁跟谁打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你们慢点，等等我！”
“你快点，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
忽啦啦的，都跑去看打架了。
连原本围着李季成看放映机的都跑了个净光。
赵平涛兴致勃勃，跟着一群婶子大娘就朝着那边跑。
以叶欢这段时间的经验，打架肯定比刚才的电影还要精彩，便也跟着凑热闹去了。
刚才放电影的东北角有片小树林，大家都是朝着那边跑的。
叶欢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一群人，里面还能听到歇斯底里的哭喊叫骂声，听声音不熟悉，不过能听出来是两个年轻姑娘。
已经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叶欢来的晚，挤不进去。
外面的人挤不进去，不代表他们不知道里面是啥情况。
叶欢身边站的两个婶子，就说的头头是道。
婶子甲，“两个大姑娘，扯的衣裳都破了，丢不丢人。”
婶子乙，“肩不能扛手不提的，有啥好的，值当去抢，我看还不如我家二牛。”
“现在的姑娘，还就待见这样的，小白脸。”
……
见叶欢看她俩，其中一个婶子对她笑了笑，“我叫高秀荣，咱俩不是一个组的，所以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你叫叶欢，永珍堂侄女。”
叶欢看她有点眼熟，可能叶永珍给她介绍过，便喊了声，“高婶子好。”
高秀荣笑呵呵道，“好好。”
高秀荣刚才看到叶欢踮着脚往里看，就问叶欢，“你还不知道里面是谁跟谁打吧？”
叶欢还真不知道。
见叶欢点头，高秀荣一下来了精神，“是罗宝莲和方玉梅。”
叶欢听叶永珍提过这俩人，罗宝莲是农业部记分员罗贵生的妹妹，方玉梅是农业部方树林的小闺女。
不过她也是只知道名字，没见过人。
这俩人咋打起来了？
不光叶欢好奇，旁边好几个踮着脚往里面张望的也被高秀荣的话吸引了过来，一个年轻的小媳妇问高秀荣，“我觉得她俩性子都怪好的，咋打起来了？”
高秀荣就等这句话呢，“还不是新来那个知青闹的。”
说完对叶欢说，“你们知青点上新来那个男知青，叫李明杰的，可不是个东西，你以后可离他远点。”
高秀荣也不知道是真知道，还是自己捕风捉影猜的，反正说的是头头是道，就好象是她亲历的一样。
听她话里的意思是李明杰脚踩两条脚，一边跟罗宝莲拉拉扯扯，一边又跟方玉梅粘粘乎乎。
李明杰在男知青中长得算是好的，白白净净的，还戴着眼镜，说话也斯文，一幅文化人儿的样子，姑娘们现在就喜欢他这一挂的，所以农场好些姑娘都中意他，罗宝莲和方玉梅就是其中的两个。
李明杰是本着广撒网的原则，跟她俩都粘粘糊糊的，他会哄人，又温柔体贴，导致两个姑娘都觉得自己是李明杰最中意的人。
两人都在等着李明杰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李明杰两边瞒，罗宝莲和方玉梅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没成想，今儿个晚上李明杰一个不留神，让他俩撞到了一块儿，李明杰见势头不对，脚底抹油，溜了，就剩俩傻姑娘，都认为是对方插足自己和李明杰的感情，谁也不让谁，吵成了一锅粥，先开始是吵架，后来就大打出手。
以高秀荣多年识人的经验，她才不信李明杰是真看上了罗宝莲和方玉梅，俩人一个胖成球，一个瘦的象猴，要不是一个亲哥是记分员，一个亲爹是主任，李明杰八成连看都不带看她俩一眼的。
再者说，哪有一下子看上俩的，当自个儿是皇帝，还立三宫六院啊。
这明摆着是有所图，图那俩傻姑娘身后的人呗。
一个大小伙子，不正经干活，尽琢磨着咋投机取巧，出息！
高秀荣，“李明杰幸亏不是我儿子，要不然，她非打断他腿不可。”
旁边一个婆子插嘴，“我刚可是看见了，宝莲的头发都给扯掉了一大绺。”
“宝莲没玉梅有力气，她肯定打不过玉梅。”
“赶紧叫她们家人把人弄走吧，丢死人了。”
“去喊了，我估摸着这会儿也该过来了。”
……
正说着，罗宝莲和方玉梅家都来人了，一个来的是大嫂，一个来的是亲妈。
原本是去喊的罗贵生和方树林，他俩估计嫌丢人，没来，让各自媳妇跑过来了。
两人打着骂着把罗宝莲和方玉梅给拖拽走了，正好经过叶欢身边，一个个披头散发的，衣裳也给扯烂了，脸上还抓的一道道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的直打嗝。
叶欢只砸嘴，啧，俩傻姑娘，李明杰可不值得她俩这样。
罗宝莲和方玉梅被拽走了，看热闹的也跟着散了，不过叽叽喳喳的都在说着这件事。
毕竟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桃色事，更何况还是两个大姑娘为个男人大打出手。
如果是以前，看过电影，讨论的肯定都是电影好不好看。
可今儿个，罗宝莲和方玉梅还有李明杰，他们仨算是彻底把电影的风头给抢走了，大伙儿说的都是他仨。
不过回到知青点，却没人提罗宝莲和方玉梅打架的事，这件事毕竟跟李明杰有关，而且真说起来，这也不是多光彩的事。
只有许爱香，嘀咕了一句，“一个个都想走捷径，捷径有那么好走的。”
白茵正好掀门帘进来，瞥了她一眼，她吓得赶紧闭了嘴。
叶欢端着盆去洗漱，李明杰也赶紧端着水盆出来了。
今天的事，幸亏他溜的比较快，要不然，他都不敢保证他能平平安安的脱身。
成天不是挖土就是刨地，早上七点出工，晚上6点收工，一天下来，累得胳膊腿都象不是自己的了。
前儿个还让他往地里撒大粪，那可是屎尿沤的，臭味熏得他一天都没吃下饭。
他长这么大，哪遭过这种罪。
他就琢磨着找门路给自己换个轻松的活。
他原本是想给组长齐洪海送点礼，结果观察了几天，发现齐洪海这人有点油盐不进，真送了礼，别说给他调换轻松活了，八成还会当众骂他一顿。
他寻摸了一圈，看上了罗宝莲和方玉梅，就有意识的跟她俩走的近点。
从门路上来说，方玉梅肯定要比罗宝莲硬气，毕竟方玉梅她爸是农业部主任。
不过他也不能把宝都押在方玉梅一个人身上，所以他又瞄上了罗宝莲，毕竟罗宝莲跟方玉梅一样，性子软，好哄，听话。
哪知他竟看走眼了，俩人性子一点儿都不软，芝麻大点小事竟跟泼妇一样大打出手。
打着打吧，还把他给牵扯进去了。
牵扯进去倒也没啥，反正他又没许诺给那俩人啥，没有真凭实据，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然后再暗示一下是罗宝莲和方玉梅自作多情，最后他肯定能把自己给择出来。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罗贵生和方树林气不过，再给他穿小鞋……
所以最好还是再给自己找个靠山。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叶欢了。
叶欢的门路现在多硬，哪怕叶欢不明着帮他说话，只要他跟叶欢走的近些，罗贵生和方树林想要找他麻烦，也得思量思量。
他有点后悔当初跟叶欢闹的太僵了，不过现在缓和也不晚。
所以他看到叶欢来洗漱，就跟着一起过来了，笑着跟叶欢搭话，“洗漱呢？”
叶欢奇怪地看他，“那不然我是来吃饭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不讨喜，李明杰想想自己的目的，忍了。
李明杰，“今儿个晚上罗宝莲和方玉梅打架，你是咋看的？”
叶欢心生警惕：好好的为啥突然跟她说这事儿？
自打上次姚玉娟那件事，叶欢没帮着李明杰说话，现在李明杰都不怎么跟她说话，路上见了，顶多是点个头打个招呼。
这还算礼貌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头一仰就走了。
这突然过来搭讪，肯定有所图。
不怪叶欢这么想他，以她对李明杰的了解，李明杰这个人，不管做什么，目的性都非常强。
对他没好处的事，他绝对不会干。
所以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突然跑过来跟她讨论罗宝莲和方玉梅打架的事，而且这事还是因他而起的。
至于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叶欢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就随口回了他一句，“当然是用眼看，还能咋看。”
赵平涛正在边上刷牙，一口水登时就喷了出来，呛得连声咳嗽。
李明杰觉得叶欢就是故意的，但她这么回，字面上看，也确实没有错。
他不死心，又问叶欢，“我是想问你咋看待她俩？”
叶欢，“眼瞎。”眼不瞎能看上你吗？
李明杰，“……”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想引导着叶欢就罗宝莲和方玉梅打架的事发表下看法，然后他顺势为自己做个辩护，说明一下他对那俩人压根儿没那个意思，她俩纯属是自做多情，他也是受害人。
另外也是想在叶欢证明一下自己，他还是很抢手的，叶欢错过了他，是叶欢的损失。
这么一来，说不定叶欢会加入到抢他的大军中，毕竟不管是吃的，还是人，都是越抢越香，抢的人越多，就越证明他是个香饽饽。
结果叶欢直接说罗宝莲和方玉梅眼瞎，那岂不是说明，他根本就不值当罗宝莲和方玉梅为了他打架嘛！
李明杰还想再挽救一下，“话不能这么说……”
叶欢没理他，直接端着脸盆走了。
一个奸，两个傻，她当戏文看看还行，可没兴趣掺和到里面。
李明杰整个大无语，他就不该对叶欢抱有希望！
方树林家，方玉梅趴在床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方树林气得背着手在屋里直转圈。
苗春枝，“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方树林，“我能想啥法子，我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往后别出门了，在家里关两天，好好反省反省。”
方玉梅忽的一下抬起头，“我又没做错，我为啥要反省。”
方树林骂他，“俩大姑娘为了个小伙儿打架，你还没错！”
方玉梅，“是罗宝莲不要脸，介入我跟李明杰的感情，李明杰根本就不喜欢她，是她对明杰死缠烂打。”
这孩子咋是个死脑筋！方树林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就想打她。
方玉梅迎巴掌而上，仰着脸，“你打你打，你闺女对象都被人抢了，你还打闺女，你就会胳膊肘往外拐。”
苗春枝赶紧把方树林给拉住了，“都这时候了，你打她有啥用。”
方树林气呼呼的把扬起的胳膊放下了。
方玉梅，“反正我除了李明杰，谁都不嫁，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去告你干涉婚姻自由，给闺女包办婚姻。”
方树林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苗春枝赶紧把他拉到了外间，然后小声对方树林说，“我寻思了下，不如我们托人去问问那个叫李明杰的是啥意思，他如果真看上了咱玉梅……”
方树林想也不想的就打断了她，“那不可能，他咋能看上玉梅。”
闺女长啥样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人小伙儿长的不差，还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咋会看上他闺女？
分明是想走他闺女这个门路，好换个轻松点的活。
人品就不行，就冲这点，就算是真看上了玉梅，他也不可能把玉梅嫁给他。
苗春枝不乐意了，闺女长的再丑，那也是自个儿闺女，容不得别人说不好，就算是亲爹也不行！
“咱玉梅就是胖了点，长的可不丑。”
方树林哼了声，表示不认同。
苗春枝，“我是正经跟你商量，咱以前不是商量过，给玉梅招个上门女婿，这不正好她看上李明杰了，咱托人问问，如果李明杰也愿意，咱就招他做上门女婿，那娃长的俊，以后生的娃肯定也俊，咱别声张，悄悄的托人问，成了更好，不成玉梅也能死心了，要不然她不一直闹腾。”
方树林和苗春枝只有仨闺女，没有儿子，大闺女二闺女都已经出嫁了，身边只有方玉梅这个小闺女，想的是给方玉梅招个上门女婿。
当上门女婿是件丢人的事，但凡家里过得去，就没人愿意当上门女婿。
除非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或者小伙长的特别寒碜的。
这样的人，他们又看不上，所以方玉梅的婚事就一直拖着没定。
李明杰倒是个好人选，长的俊，城里人，听说还是初中生，算是个文化人。
就是人有点爱投机取巧，不过人无完人，他如果真跟玉梅成了，就想办法给他调换个轻松的活，只要他对玉梅好，这都不是事。
而且李明杰如果真跟玉梅成了，说明他俩确实是在处对象，那玉梅跟罗宝莲打架的事，也就没那么丢人了。
处对象处的好好的，结果罗宝莲横插一杠子，搁谁不恼火？！
苗春枝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见方树林拧着个眉，催他，“你赶紧给个话。”
方树林，“不成，就是把玉梅养成老闺女，也不能叫李明杰当上门女婿，这事儿没得商量。”
说完一甩袖走了。
一直偷听的方玉梅跑出来抱住了苗春枝，“我爹对李明杰有偏见，他是成心不叫我好。”
苗春枝安慰她，“明儿个我先找个嘴巴紧的去探探李明杰的口风，听听他是啥意思。”
苗春枝已经想好了，明儿个她去找下叶永珍。
叶永珍堂侄女跟李明杰一个大院里住着，叫叶永珍托她堂侄女探探他口风。
等最后事儿定下来了，再跟方树林说。
到时候好好劝劝他，为着闺女，不怕他不答应。
第二天苗春枝就去找了叶永珍，把叶永珍拉到一边，把来意跟叶永珍说了。
叶永珍性子直，直接骂她，“你脑子被驴踩了，那人一看就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你还想招他当上门女婿。”
苗春枝不认同叶永珍，“他一个无依无靠的知青，有我跟树林看着，他能花到哪儿去？怕他也没那个胆。”
叶永珍见苗春枝是打定了主意想叫李明杰给她当女婿，也不再硬劝。
她是好心，可难保苗春枝不承情，还可能怪她多管闲事，拆散她闺女的好姻缘。
不过她也不愿意叫叶欢掺和这事，她也不怕惹苗春枝不高兴，直接拒绝，“我家欢欢还是个大闺女，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叫她去问人家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她可张不了这口，你找别人去帮你问吧。”
苗春枝心里就不大高兴，不过她也不好跟叶永珍说硬气话，只好另想他法了。
苗春枝走后，叶永珍回去继续干活，就把苗春枝来找她的事儿跟叶欢说了。
“玉梅犯傻，春枝也跟着犯糊涂，竟然想叫李明杰当上门女婿，也不看看李明杰那个人，靠不靠得住，眼下他们是能拿捏住他，可等他们不在了，就玉梅那个脑子，不得被李明杰卖了还帮李明杰数钱。”
叶欢把下火车的时候李明杰谎称有心脏病，还有对姚玉娟的态度前后不一都跟叶永珍说了。
叶永珍，“满嘴大瞎话，我就说他靠不住，不行，我还是得去跟春枝提个醒，玉梅虽说脑子不大灵光，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姑娘，不能叫李明杰给毁了。”
叶欢就对叶永珍说，“眼下方玉梅和苗春枝都中意李明杰，旁人的话怕是听不进去，不过我觉得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他们托人去说，李明杰也肯定不会答应。”
李明杰明摆着是利用方玉梅，想给自己调换个轻巧活，他绝对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说不定他还想继续用自己那副皮囊，去哄骗门路更广的姑娘。
叶永珍，“也是，他要是真有这个想法，他也不会同时勾搭俩人，叫玉梅自个儿去撞跟头吧，撞的疼了，就长脑子了。”
苗春枝真托了人去探李明杰的口风，不出叶欢所料，李明杰一口给拒绝了。
方玉梅长的既不漂亮，脑瓜子又不好使，他咋会找她当媳妇，而且还是当上门女婿！
他以后可是要给他们老李家传宗接代的！
当然，明面上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他只说他对方玉梅只有同志之谊，没有男女之情，是方玉梅误会他了。
探口风的人就把话回给了苗春枝，结果被方玉梅听到了，方玉梅不信李明杰对她没感情，自个儿跑过来问李明杰来了。
叶欢他们正吃晚饭，方玉梅跑进来了，径直跑到了李明杰跟前，问李明杰，“李明杰，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为啥不愿意给我家当上门女婿？”
登时一院子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朝着李明杰看了过来。
赵平涛手里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我的滴乖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胆的姑娘！
李明杰没想到方玉梅会有胆当众这么问他，脸色就是一沉，“方玉梅同志，我啥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方玉梅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你对我那么好，还帮我干活，我脚崴住了，你还给我揉，对我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那不是喜欢我是啥？”
李明杰正色道，“方玉梅同志，我对你是同志之间正常的关怀，不光是对你，对其他人也一样，你不能凭这个就说我喜欢你，你这样说是很容易引起大家的误会的，请你收回你的话。”
如果是私底下，他可能还会含糊其词的哄哄方玉梅，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心里再可惜，他也必须得义正言辞的拒绝。
这几天，方玉梅为了李明杰，脸也不要了，跟罗宝莲打架，今天又鼓足勇气跑过来向李明杰表白，结果竟换来李明杰一句“同志之间正常的关怀”，方玉梅一下子崩溃了，“大骗子，流氓，人渣！”
上前夺过李明杰手里的饭碗，满满一碗热腾腾的高梁饭，朝着李明杰兜头扣了下去。
【

第26章
◎快看看信里都写了啥◎
方玉梅把一碗高梁饭都扣到了李明杰头上,扣完把手里的碗一扔，咣当一声，碗就成了一堆碎渣渣,然后她哭着跑了。
满满的一碗饭,刚盛出来,还是烫的，一下都浇到了头上，汤汤水水的顺着头直往下淌，烫的李明杰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往下扒拉。
大伙儿都惊呆了，着实没想到方玉梅还能干出这么泼辣的事！
毕竟方玉梅平时看着都是温温和和的。
看来李明杰确实是太渣了,把一个温温和和的小闺女，都逼成悍妇了。
不得不说,方玉梅干的好！
连艳梅,“玉梅不会干傻事吧？”
她以前听说有因为情感上的事,想不开跳河的，方玉梅不会也想不开吧。
从知青点到方玉梅家,正好有一条河。
连艳梅不放心,饭也没心吃了,把碗往地上一放,去追方玉梅了。
姚玉娟一下跳了起来，指着李明杰，“你这个玩弄人感情的渣子，垃圾，你就该被押上道德的审判厅,接受人民群众的审判,被人民所唾弃！”
叶欢为姚玉娟鼓起了掌。
她骂不出这种话,可她觉得姚玉娟骂的好。
赵平涛他们几个刚开始还看热闹，这会儿都装聋做哑，只管呼噜噜扒饭。
李光晨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几步，离李明杰远了点。
他怕姚玉娟一会儿跳起来去揍李明杰，再殃及他这个池鱼。
李明杰咬死了不承认，“你不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往我头上扣帽子，我对她是纯洁的同志情谊，从来没有其他想法，是她自作多情，我又管不住她的思想。”
姚玉娟，“你还狡辩，明明是你居心不良，不然，她咋不往赵平涛，李光晨他们几个头上扣饭，单往你头上扣？你这样的，在我们村，早就被拉出去游街示众了。”
李明杰头上顶着粥，还挨姚玉娟的骂，姚玉娟气势太盛，他也不敢还嘴，他怕姚玉娟真把他押到大街上。
他打不过姚玉娟。
姚玉娟一直大声批判他，他站起来想回屋躲躲，结果刚站起来，外面就旋风似的冲进来一个老婆子，手里拎着个棍子，朝着李明杰就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王八糕子，敢欺负我家宝莲！”
老婆子冷不丁的就冲过来开打，李明杰没防备，被打个正着，背上就挨了一下，疼的他就是唉哟一声喊，然后下意识要跑，老婆子猜到了他的意图，棍子往他膝盖那儿一扫，他人就扑通一声跪下了，老婆子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一边揍一边骂，“王八糕子，我扒出你那烂心烂肺喂狗吃，掂掂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就敢来欺负我家宝莲！”
下手可真不轻。
叶欢在旁边看着，都怕她把李明杰给打死打残了。
如果连艳梅在，可能会去拉一下，可连艳梅怕方玉梅想不开，去追方玉梅了。
她不在，就没人管这闲事了。
再说也没人敢拉，棍子不长眼，万一再落到自己身上，那不是白挨？
院子里已经围了好些人，都是跟在老婆子后边过来看热闹的，许是怕老婆子真把李明杰给打死，两个妇女过去把老婆子给拉开了。
李明杰被打得鼻青脸肿，人倒是还能动弹，屁滚尿流的从地上爬起来跑回自己屋，呯的一声关上门，把门栓栓上了。
叶欢听旁边人议论才知道，老婆子是罗宝莲奶奶。
罗宝莲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妈，她跟她哥罗贵生跟她奶罗婆子带大的。
罗婆子前几天去住闺女家了，今儿个刚回来，听说了孙女跟方玉梅打架的事，问了孙女，然后认定是李明杰对孙女耍流氓，就打上门了。
也是因为跟罗宝莲打架的是方玉梅，她不好去方树林家闹腾，就把气撒到了李明杰身上，拎着棍子就杀过来了。
农场谁不知道罗宝莲奶不好惹又护短，也就李明杰这个新来的以为罗宝莲性子软好哄骗。
罗宝莲性子是软，可她奶性子可不软，所以他挨了打也活该。
最后罗宝莲奶好歹被人给拉走了。
连艳梅也回来了，说她一直跟着方玉梅，看方玉梅进家门了才回来了。
路上哭了一路，快进家门的时候倒是不哭了，连艳梅看着她抹干了泪才家门的。
八成是已经想明白了，为了个渣男不值当。
也是，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为个垃圾要死要活。
就象叶永珍说的，自己撞了跟头，知道疼了，以后就长脑子了。
第二天早上，叶欢洗漱的时候，没见李明杰出来。
赵平涛跟他住一个屋，有点兴灾乐祸，对叶欢说，“脸肿的快成猪头了，还是五彩斑斓的猪头，叫光晨给他捎个假，说是不去上工了。”
叶欢觉得赵平涛太夸张了，咋就成猪头了，还是五彩斑斓的猪头。
不大会儿，李明杰从屋里出来了，叶欢一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赵平涛说的一点都不夸张，李明杰的脸比昨儿个肿的还厉害，脸上青的红的紫的，可不就是个五彩斑斓的大猪头！
赵平涛端着牙缸子刷牙，眼光瞥到了角落里那棵高山杜鹃，就一边刷着牙一边去看那盆花。
他身为男儿身，操的却是老母亲的心，比叶欢还要担心那棵杜鹃养不活，刚开始的时候，是早上出工前看一遍，晚上收工回来，啥都顾不上干，先去看看那盆花有没有变化。
结果是越看越觉得没啥希望，怕打击到叶欢，又不敢对叶欢明说，还宽慰叶欢，“快发芽了。”
后来他见那盆花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不咋去看了，心里却开始琢磨，怎么能让叶欢逃过去挑大粪。
路搭子去挑大粪，他也觉得没面子，心里想着，要不要去给胡春生送点礼？
胡春生收了礼，就不好意思跟一个女同志计较了吧？
赵平涛已经开始想送什么礼好了。
还想着要不要给家里写封信，让他们寄过来一些贵重点的礼物。
毕竟青石镇地方小，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好东西。
今儿个他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就是习惯性的过去瞅一眼，结果刚蹲下去，就看到根部冒出来一个新芽。
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再看，确实是发芽了，而且还不是一个，是发出来三个芽，都有寸把高了。
赵平涛嘴里还含着一口牙膏沫，就扯着嗓门就喊了起来，“发芽了，叶欢你赶紧过来看看，这盆花发芽了！”
这个点儿都在洗漱，他这么一喊，把人都喊过去了，一堆人围着看，“哪儿呢，我看看。”
“还真发芽了！”
许爱香，“不会是长出来的杂草吧？”
说着就想去摸摸，一下被赵平涛给打开了，“别碰，碰掉了你赔不起。”
见叶欢没过来，又喊叶欢，“叶欢你过来看看。”
真发芽了，你不用去挑大粪了！
发芽在叶欢的意料之中，本来就没死嘛，要不然，她搬过来一盆枯枝干啥。
高清桂，“还真活了，叶欢你是不是要去三组了？”
胡春生答应过叶欢，要是叶欢把这盆花养活了，就调叶欢去三组。
胡春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的话，肯定算数。
许爱香酸溜溜嘀咕道，“瞎猫还真逮只死耗子。”
嘀咕完，一转身，冷不丁的看到白茵站她身后，吓了一跳。
知青点的人都知道白茵现在跟叶欢走的近，上工下工都是一起的。
她怕白茵听到她的话，然后去叶欢跟前告她的状。
哪知白茵只瞥了她一眼，就走开了。
许爱香暗吁了一口气，又一回想，总觉得白茵表情有点怪，看着不象是替叶欢高兴。
她现在跟叶欢不是好朋友吗？
上工的时候，赵平涛磨拳擦掌地问叶欢，“把花给胡老师搬过去？”
他其实主要是想搬过去给杨成仁看。
当初叶欢说这盆花没死，杨成仁可是阴阳怪气叶欢来着。
现在这盆花真活了，发芽了，搬过去给他看看，看杨成仁咋说，打脸不？
叶欢手一挥，“搬。”
胡春生可是答应她了，如果这盆花活了，就调她去三组。
胡春生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赵平涛，“好嘞。”
都不用叶欢说，搬起花盆就走了。
原本想着去三组找胡春生，结果走到三组院门口，就看到了胡春生和杨成仁两人一道儿朝着这边走。
赵平涛搬着花盆，颠颠跑过去，“胡老师，杨老师，你们快看，活了，发芽了。”
胡春生是跟杨成仁一道儿，俩人是半路上遇到的，一边走一边讨论着省里一年一度的农业展销会。
农展会一般都是在5月中旬左右进行，会上不光展出农业产品，还会有花卉展。
红星农场作为省里数一数二的大农场，知名的珍稀植物培育中心，是年年都参加的。
胡春生跟杨成仁讨论的就是到时候准备什么花去参展。
虽说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过也要慢慢准备起来。
两人正讨论着，就听到了赵平涛那一声喊，两人都是一愣。
距叶欢搬走那盆高山杜鹃，都有小半个月了，胡春生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赵平涛冷不丁这么一喊，他愣了愣才想起这码事。
胡春生，“你说的是叶知青搬走那盆高山杜鹃？”
赵平涛，“就是那盆，发芽了，你看看，都有寸把高了”。
说着显摆地把手里的花盆给胡春生看。
娇嫩嫩的三个小嫩芽，叶子上还嵌着水珠，在初升的春光里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胡春生惊喜道，“还真发芽了，老杨你快过来看看。”
杨成仁早看见了，斜了叶欢一眼，凉凉道，“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叶欢一点儿都没客气地回她，“你是园艺专家，要不你给看看，这不是高山杜鹃，是啥花？”
杨成仁登时接不上话了。
他咋能认不出那就是高山杜鹃，他只不过是心里不舒服。
他判定是死了，养不活了，结果被一个小丫头给救活了。
这多少有点打脸。
胡春生可不在乎打脸不打脸，他只知道这盆珍贵的高山杜鹃活了。
他沉浸在高山杜鹃焕发新生的喜悦中，没听出杨成仁话里的阴阳怪气，高兴地对杨成仁解释，“错不了，就是那盆杜鹃，叶知青，你可真是了不起啊，竟然真的叫你给救活了，叶知青，你是咋养的？”
叶欢，“我见她名字里有‘高山’这俩字，就琢磨着，她应该是长在山上的，生长环境肯定不会太好，想着可能更适合粗养，养的太精细了，反而不太容易活，就按这个思路去养，还真活了。”
这话半真半假，不过不管养啥花，大抵都一个样，只要摸清了花的习性，就养不死。
胡春生一琢磨，还挺有道理，感慨道，“受教了，孔夫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说的一点不假。”
赵平涛瞅空赶紧插话，“胡老师，你可是说过，如果叶知青把这盆花养活了，就把她调到三组，你可要说话算数。”
胡春生哈哈笑道，“当然算数，叶知青，你先去上工，一会儿我就去问群山要人。”
赵平涛乐滋滋，“胡老师，我把这盆花给你搬进去，你看放哪儿？”
胡春生，“给我吧”，伸手把花盆接了过去，又虚心向叶欢请教，“叶知青，你看这花放哪儿合适？”
叶欢，“不用太讲究，只要能晒到太阳能通风就行。”
赵平涛，“在我们知青点，叶欢都是随便往角落一扔完事，都没怎么管。”
胡春生，“……”他们当祖宗一样伺候着没活，叶欢随便往角落一扔，活了。
找谁说理去？
所以说养花不光靠技术，还得看有没有花缘。
胡春生搬着那盆花，跟杨成仁一块儿进了院子。
杨成仁还是不大乐意让叶欢来，对胡春生说，“贸然叫她来，组里的人可是该说闲话了。”
胡春生举了举手里的花盆，“咱们十来号人都没养活，她给养活了，功劳摆在这儿，谁要说闲话，也给他弄一盆叫他养养，养活了再来跟我说这话。”
杨成仁不吭声了，不过心里还是不服气，觉得叶欢就是运气好罢了。
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瞎猫撞了个死耗子，日后见分晓！
反正以后处事的时间多着呢，他倒要看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叶欢去上工，刚到干活的地儿，一群婶子大娘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她，“叶知青，听说昨儿个晚上，宝莲奶把李知青给打了？”
“庆留娘说把李知青的胳膊腿都给打断了，真断了？”
“我咋听说是玉梅去当面问李知青了，还哭着从知青点跑出来了。”
“叶知青，今儿个李知青上工了没？”
……
问题一个接一个。
如果换了赵平涛，怕是又要掏出瓜子花生，四下里一撒，然后围坐到一块儿跟这群婶子大娘聊八卦。
叶欢没这个爱好，只觉得吵的脑仁疼。
孙国庆朝着这边吆喝，“干啥呢，都干活去，再扎堆扯闲篇儿，扣工分！”
婶子大娘才叽叽呱呱地散去。
不大功夫，叶永珍也来了。
她跟胡春生是前后脚过来的，胡春生走的快，越过她走到了前面，等到走到叶欢跟前，乐呵呵地对叶欢说，“叶知青，我已经跟群山说过了，明儿个你就不用到这边来了，你直接去三组上工，以后就跟着我。”
叶永珍来的时候，听到了胡春生最后一句，愣了愣，“胡老师，你说啥，明儿个我家欢欢去三组上工，还是跟着你？”
胡春生才想起来，农场都传叶永珍是叶欢亲堂姑。
看这样子，八成是真的。
就把刚才的话又对叶永珍说了一遍。
他还有事，跟叶永珍说过就走了。
周围好几个妇女都听见胡春生跟叶欢和叶永珍说的话了，胡春生刚走，好几个就又围了过来，“叶知青要去三组了！”
“是永珍说合的吧？”
三组出了名的难进，如果不是叶永珍从中说合，叶欢怕是进不去，而且还是跟着胡春生。
叶永珍不高兴了，大声道，“我可没说合，是我家欢欢自己凭本事去的，胡老师以前可是说过，我家欢欢要是把那盆杜鹃花养活了，就叫欢欢去三组，这不那花叫我家欢欢给救活了，她去三组不是应当的，咋着，我家欢欢没挑成大粪，你们还怪失望的？”
叶永珍斜眼看着跟她不对付的几个人。
叶欢跟胡春生打赌，说要是花没活就去挑大粪，那几个人叫的最响，就等着看叶欢的笑话。
其实是等着看她的笑话，现在打脸了吧！
老叶家的闺女就是这么有本事！
那几人都有些讪讪的，又七嘴八舌的夸叶欢有本事。
孙国庆十分恼火，手底下这帮娘儿们，一天到晚的扎堆儿东家长西家短，还干不干活了！
他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走过来，大家伙见他真生气了，嘻嘻哈哈的散了。
说回胡春生，从叶欢那儿离开回三组，走出没多远，竟然看到了顾程，跟地里干活的一个大婶在说话，看样子象是在找人。
顾程也看到他了，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胡春生罕稀罕道，“你咋到这儿来了？”
顾程，“我来找个人。”
胡春生“哦”了声，正想问他找谁，就听到顾程问他，“你种的那盆绿牡丹，方便不方便我带人去看。”
那盆绿牡丹虽然珍贵，但还没到连看都不给人看的程度。
不过顾程竟然带人来看牡丹，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他个糙汉子，啥时候对花花草草这么感兴趣了？
胡春生登时来了兴致，问顾程，“你要带谁看啊？”
顾程如实相告，“今年新来的知青，叶欢。”
带姑娘来看他养的牡丹，这又是破天荒头一遭。
胡春生直觉有情况！
他登时来了精神，想诈诈顾程，正色道，“那不成，我那盆绿牡丹有多珍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除非是你比较亲近的人，我可以给破下例。”
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顾程，看顾程咋回他。
顾程想了想，“她是我朋友。”
胡春生，“朋友不行，你朋友多，万一都上门说要看花，都是你朋友，我给叶知青看了，回头我给不给别人看？”
顾程搔了搔头。
他不怀疑胡春生话的真假，毕竟整个农场都知道胡春生是个花痴，那盆绿牡丹更是看得眼珠子似的，轻易不给人看，也就参加花展的时候才给搬出来，完了又赶紧搬回去。
花展上都是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去的晚了都挤不进去。
要不他想单独带叶欢去看呢。
他倒是想跟胡春生说，他带的就是跟自己很亲近的人。
当然要是能跟胡春生直接说，叶欢是他对象就更好了。
他喜欢叶欢，对叶欢是一见钟情。
可问题是叶欢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是想跟叶欢处对象，可他从来都没跟姑娘说过这种话，跟姑娘打交道也少，他不知道咋说合适。
万一哪句话说错了，他再把人给吓跑了。
为此他连夜制定了一个详尽的追人计划，首要一条就是慢慢接近，让叶欢对他能多些了解，慢慢熟识他，等时机成熟，他再发起攻势，对叶欢表白，争取一举成功。
当然了，这些他是不会对胡春生说的。
不说，就不能单独带叶欢去看那株绿牡丹了。
胡春生看着以果敢出名的顾营长一脸纠结，心里乐的不行，心说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心里乐滋滋，面上却半点不显，对顾程说，“这事儿以后再说，你不是要找叶知青吗，我刚才正好看到她，你直走，前面右拐，她跟叶永珍在一块儿，你过去就看见她了。”
胡春生说完，乐滋滋的走了。
顾程摸了摸口袋，还是先把信给叶欢送过去吧。
顾程按着胡春生指的路，很快就看到了叶欢。
叶欢抱着一堆薅下来的草，想送到地头，刚站起来，就看到了顾程。
顾程去南州接新兵，叶欢托他把叶永珍给的绿挎包捎给了叶明强，这会儿过来八成是来给她回信儿的。
叶欢朝着顾程摆了摆手，笑着喊了声，“你回来了！”
顾程个高腿长步子大，几个跨步就到了叶欢跟前，先喊了叶永珍一声“嫂子”，然后把李秀芬给叶欢的回信拿了出来，“你妈叫我给你捎了封信。”
“谢谢”，叶欢把草放地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把信接过去了。
叶欢一看信封上的字，就知道是叶明强写的，很有他的个人风格，歪歪扭扭的。
叶欢，“是我弟弟写的。”
叶永珍，“你弟弟都会给你写信了，快看看都写了啥？”
【

第27章
◎叶欢：顾营长，你可别再说了◎
叶欢也还挺想念李秀芬和叶明强的,也想看看叶明强都在信里写了啥，所以立马把信封撕开了。
刚撕开就看到里面放了两张大团结。
来的时候已经给过她钱了，这又托顾程给她捎钱,这是生怕她在这儿没钱花吗？
“我妈给我寄了20块钱。”
叶欢把两张大团结拿出来装兜里,然后展开了信。
毕竟是叶欢的家信,就算是姑姑，叶永珍也不好凑到跟前一块儿看，就站远了点儿，然后眼光就在顾程和叶欢身上来回转。
今天早上上工的时候，她看到新兵已经接回来了，三辆解放大卡车,上面站满了新兵，个个胸前都戴着大红花,看着别提多精神了。
她没看见顾程,不过顾程肯定也是跟着新兵一块儿来的,估计是坐在哪辆车的驾驶室里。
算算时间，顾程回来还不到一个钟头的,就跑过来给叶欢送信来了。
看样子是刚把新兵安顿好,都没顾上喘口气,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这也忒热心了。
以前叶永珍没往那上头想,可现在她是越来越觉得，顾程是看上叶欢了。
不然好些事都解释不通。
不过这俩人站一块儿，还怪般配的，叶永珍就想着，不行哪天套套他的话？
看信前,叶欢想着也不知道叶明强会给她写些啥。
展开信,看到那句“二姐同志”,噗嗤笑了，可是再往下看，人就有点懵。
叶明强这一句一个姐夫，这喊的是顾程？
起初叶欢以为叶明强喊的是陈永庆，可越看越不像，顾程又不认识陈永庆，不可能把挎包给陈永庆，叫陈永庆再拿给叶明强。
而且看叶明强的描述，他说的应该就是顾程。
那为啥他会管顾程叫姐夫？
顾程就去送了个挎包，咋就成了他姐夫了？
不过也可能是叶明强写混了，他说话做事向来不过脑子，就爱东拉西扯，张冠李戴，估计是陈永庆去家里修屋顶，正好顾程又去送挎包，叶明强就生拉硬扯的把两人给扯到一块儿了。
叶欢觉得还是要跟顾程确认一下，“你去我家的时候，你见到我弟弟了？”
顾程，“见到了，你爸你妈你弟都在家。”
“你还帮我家修屋顶了？”
“啊，有个瓦破了，我就给换了一个，不是什么大事。”
顾程这么一说，叶欢就确定了，叶明强喊的“姐夫”，就是顾程。
那顾程不成了她对象了？
叶欢脸一下子红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顾程咋就成了她对象了？
叶明强连姐夫都喊上了。
也不知道叶明强当时是不是当着顾程的面喊的。
看叶明强信里的口气，他还挺喜欢顾程的。
他不会写好信，然后拿给顾程看了吧？
要真是这样，她都不知道咋面对顾程了。
而且，她现在也不好直接问顾程，“我弟弟为啥管你叫姐夫啊？”
这话她问不出口啊。
叶欢是越想脸越红，都不好意思抬头看顾程了。
顾程见叶欢看着信，越看是头越往下低，一张小脸都快埋到信纸里了。
他还以为是叶欢看到她弟写的信，想家了，说不定是想的掉泪了，不想叫别人看见，所以才把脸埋到了信纸里。
这个时候，跟她说说她家里一切都好，兴许能安慰到她吧？
顾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叶欢说道，“你爸妈都挺好的，你弟弟挺活泼的，一直喊我……”
他本来想说“一直喊我解放军叔叔”，可又一想，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不就乱辈儿了，就赶紧打住了，要说的话转了个弯，拐到别处去了，“你如果想他们了，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我那里打电话很方便的，你随时都能去打。”
叶欢，“……”真喊了！还是当面喊的！没看人家顾程都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叶明强你这个憨憨！
此时此刻，叶欢只有一个诉求：顾营长，你可别再说了，再说我要把头扎到地里了。
顾程见叶欢还是不抬头，就觉得自己实在是笨嘴拙舌，连安慰人都不会安慰。
叶永珍倒是看出来叶欢不是想家了，她是脸红了。
也不知道她弟弟在信里写了啥，她脸能红成那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叶欢不想叫顾程知道她为啥脸红，就对顾程说，“顾营长，要不然你先去忙，我跟欢欢说说话。”
顾程想想也对，叶永珍是叶欢堂姑姑，肯定比他会安慰人。
就对叶欢说，“行，那我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去找我。”
叶欢摆手，心说你赶紧走吧，再不走，信纸都要被我给点着了。
叶欢见顾程走了，赶紧把信纸塞到信封里，然后装到了衣兜里。
叶永珍见她一张脸都要红成关公了，关心地问她，“你脸咋那么红，不会是发热了吧？”
叶明强喊顾程姐夫这事儿，连叶永珍都没法说。
不然叶永珍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问题是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等下了工就给家里写封信，她得问问清楚，叶明强到底为啥喊顾程“姐夫”。
叶欢，“没发热，是热的。”
装模做样的用手扇了几下。
叶永珍抬头看了看天，今儿个是比较热，可也没热到这个地步吧。
正想再问问，一群妇女围过来了，围着叶永珍叽叽呱呱。
顾程来农场，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这不得好好唠唠？
“顾营长不是去接新兵了，他是啥时候回来的？”
“我看他在这儿待了好长时间，他都说啥了？”
……
孙国庆两眼呆滞：麻了。
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锄头往农具房里一放，又拐回家摸出盒大前门，去农业部了。
每年春天，农场都要派人修整农场的沟渠，清清淤，河堤也要加固下，夏季雨水多，不把沟渠整好，容易淹。
修整沟渠是大事，每个组都得出人。
修河挖沟是苦差使，农业部那边壮劳力多，倒是不愁，因为工分高，农场中午还管顿饭，好些人还抢着干。
可园艺部就不一样了，园艺部是女同志多，男同志少，尤其是孙国庆这组，更是一大半都是女同志，修个小沟小渠还行，可挖农场最北边那条大的鹞子渠，就有点难了。
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挖上几天的淤泥，没几个女同志能干下来。
去年他们组就没完成任务，被农场大喇叭点名批评，臊得他半个月没敢进场部的门。
今年马上又要开始了，孙国庆跟副组长商量了下，一致决定去跟农业部借人。
怕农业部那边不乐意借，他一咬牙，去买了盒大前门，准备拿去“贿赂”下农业部那几个老伙计。
刚到农业部，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罗玉贵扯着嗓子骂娘，“个兔崽子，要不是怕犯纪律，我把他腿打断。”
这一听就是在骂李明杰。
罗宝莲跟方玉梅因为李明杰打架的事，孙国庆也听说了。
那娃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竟然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孙国庆掀开门帘进了屋，方树林他们几个都是老烟枪，这会儿几个人正人手一杆旱烟杆子抽的起劲，屋子里跟起火了似的烟雾腾腾。
孙国庆被呛得一阵咳嗽，过去把窗户打开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屋里沤湿柴火呢。”
方树林把烟锅在鞋帮上磕了磕，斜了他一眼，“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吧，干啥来了？”
孙国庆，“……是你叫我直说的，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问你们借几个人……”
孙国庆都还没说借人干啥呢，三组长齐洪海就连声道，“借借借，就那个李明杰，你借多久都成，借走了不还回来也成。”
齐洪海是真被李明杰给烦透了。
这几天围绕着李明杰发生了多少事！
先不说这娃平时就不是个正经干活的，干个活偷奸耍滑，尽耍些小聪明，还当别人都看不出来。
除了不正经干活，还招三惹四，这不招惹了俩姑娘因为他打架，昨儿个他自己又挨了罗贵生奶一顿好打，听说还被方玉梅给浇了一头热粥。
今儿个一上工，一组的人都在说这事儿，都没心干活了。
他这组里，从没这么热闹过，天天跟看大戏似的！
他可真是好“福气”啊！
这会儿一听孙国庆来借人，他当即就决定把这“福气”送给孙国庆。
只要孙国庆能把李明杰从他组里弄走，他给孙国庆磕头都行。
孙国庆，“那不行，我借人是想安排到鹞子沟那边儿，他那小身板，怕是不行……”
齐洪海想也不想，“再加个栓成。”
孙国庆皱眉，“李明杰身子骨看着确实不行啊，叫他去挖鹞子沟，我怕他撑不住，到时候别说干活了，说不定我还得再派个人照应他。”
齐洪海，“再加个天亮。”
孙国庆为难地搔了搔头，“那个李明杰，花花肠子忒多，这万一……”
方树林和罗贵生都在，孙国庆没好直说，不过齐洪海听出来了，孙国庆是怕李明杰再招惹个把姑娘因为他打架！
孙国庆怕，他也怕呀，如果再来上那么几出，他非原地去世不可！
就这，他们组已经被整个农场看笑话了。
齐洪海，“把山刚也给你，不能再多了。”
孙国庆一拍桌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就这么说定了，不能改了，栓成，天亮，山刚，再搭个李明杰，等开始挖鹞子沟了我就过来领人。”
孙国庆说完就立马走人。
这不走慢了怕齐洪海反应过来后悔嘛。
出来摸了摸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大前门，心里美滋滋：说起来这个李明杰也不是全无用处，这不还帮他省了一盒大前门嘛。
李明杰不能干，可栓成他们三个能干啊，李明杰，就算是个搭头吧。
孙国庆哼着小曲走了。
方树林和罗贵生一言难尽地看着齐洪海，“你怕不是被烟熏迷糊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都干了啥？”
齐洪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啥。
为了送出去一个李明杰，搭上了仨壮劳力！
不过他不后悔。
罗贵生抽了口烟，“别说搭仨壮劳力了，就是搭上四个也值，回头跟国庆说说，把那个李明杰派到鹞子沟，给他多派点活，别叫他闲着，我看他还是累的轻，要是累得话都不愿意说，我看他还有没有力气招惹事。”
李秀芬随信捎过来20块钱，叫叶欢给叶永珍买礼物。
叶欢想买肉。
都是因为赵平涛成天念叨着吃肉吃肉，念叨得她也有点馋了，买块肉拿过去自己也跟着解解馋。
买肉得有肉票，叶欢没有。
肉票金贵的很，每人每月才供应5两肉，平时谁舍得吃，都是攒一年，等到过年的时候割上一块解解馋。
叶欢去问赵平涛这个百事通，“你能不能弄到肉票？”
赵平涛也没问她要肉票干啥，只咂咂嘴，回味了肉的滋味，然后问她，“你要多少？”
虽说肉票金贵，但也有家里过的困难的，不舍得吃，拿肉票换钱，换来的钱买粮食。
不吃肉死不了，没粮食吃却能饿死。
叶欢，“三斤够了。”
她算过了，叶永珍一家三口，加上她，还有顾程。
顾程帮她捎挎包，捎信，还帮她家修屋顶，卤兔肉给她吃，她是得好好谢谢他。
虽说上次因为叶明强的信，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见顾程。
不过一码归一码，再不好意思，该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等有机会了再跟顾程道个歉，就说是叶明强瞎喊的，她已经给家里写信，叫她妈揍他了。
顾程看着是个大度的，应该不会放在心上。
到时候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至于现在，该请他吃肉，还是要请他吃肉。
五个人，三斤肉，不算多，但也能小小过下瘾。
赵平涛吃惊道，“要这么多，你是打算去黑市上卖吗？”
这话倒提醒了他自个儿，把叶欢拉到一边，小声道，“三斤肉票我弄不来，不过我能给你弄三斤肉，你要不要？”
能直接弄肉肯定更好。
弄来肉票还得去肉店买肉，一大早就得去排队不说，没熟人，还净给瘦肉。
这年头，都是无肥不欢，谁乐意要瘦肉。
叶欢，“要，去哪儿弄？”
赵平涛神神秘秘道，“黑市。”
叶欢听赵平涛提过一嘴，黑市是个偷偷摸摸做买卖的地方，她也想去见识见识，就对赵平涛说，“行，你啥时候带我去？”
赵平涛，“这个休息天，我带你过去，不过得早点去，去晚了说不定就没了，要是早的话又没车坐，走路你行不行？先说好，要是半道上你走不动了，我可不负责背你，我也背不动你。”
就叶欢那小身板，赵平涛怀疑她走半路肯定就走不动了。
要是有自行车就好了，可惜买自行车得有自行车票，没有自行车票，就是黑市上也买不到。
叶欢，“你放心吧，我不用你背。”
赵平涛觉得她在吹牛，是骡子是马，明儿个见分晓！
结果第二天他成了那个骡子。
他一直担心叶欢走不了路，结果却是他走到半道腿就软了，往路边一瘫，有气无力地问叶欢，“老实交待，你背着我，偷偷吃啥了？”
他一个男人都走不动了，叶欢却脚步轻盈，而且是越走脚步越轻快，赵平涛怀疑她不是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
当然这话他可没敢说出来，破四旧呢，哪来的仙女。
叶欢没接他的话，只意有所指的瞥了眼他的小肚腩。
这年头，油水不足，而且普遍都吃不饱，能吃出肚腩的还真没几个。
赵平涛就是其中一个。
这主要利益于他的家里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零嘴，花生瓜子肉干巧克力就没断过，过上个把月就寄过来一包，他吃出肚腩也不稀奇。
赵平涛顺着叶欢的眼光朝下看，也看到了自己的肚腩，十分羞愧，咬咬牙站了起来，拖着软绵绵的双腿，大手一挥，“出发！”
赵平涛在黑市买过果子和鸡蛋，而且还买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的领着叶欢穿街走巷。
“那人姓李，熟识的人都喊他李哥，他在边上赁了间房，都是在那房里卖，得熟人领着过去，没熟人领着，他门儿都不给开。”
猪肉比粮食瓜果管控的还要严。
农村都有自留地，自留地种了粮食瓜果，偷偷拿出来卖，咋说也是自家地里出产的。
可私人不允许养猪，公家养的猪，又不允许私自宰杀，只能统一由屠宰场杀，然后拿着肉票去肉店买。
叶欢问赵平涛，“那他家的肉是咋来的？”
赵平涛神秘道，“他屠宰场有人，肉是直接从屠宰场拉过来的。”
叶欢：还真是百事通啊，不光通晓农场的事，连镇子上这么隐秘的事都摸清了。
不管肉是咋来的，能买到就行。
黑市在镇子东南角一个小胡同里，胡同七拐八绕的，不熟识路的人过来，铁定会迷路。
赵平涛，“胡同你看着绕，其实四通八达，巡查队的人来了，往胡同里一钻，抓都抓不到。”
虽说巡查队的人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万一哪天上头来查了，巡查队的人也得按章办事，那时候这些胡同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叶欢正打量着周围，赵平涛突然拉住了她，“白茵咋在这儿？”
叶欢看过去，还真是，而且今儿个她还特别接地气儿，靠墙根蹲着，跟前铺了个手帕，手帕上有个小瓶，看着象是雪花膏，还有几个发卡，一条红纱巾。
来的路上都没看见她，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来的，八成比他俩出来的还要早。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婶看中了那瓶雪花膏，过去拿起雪花膏，想拧开盖闻闻味儿，白茵给拦住了，“婶子，你要不买就别拧盖，要不别人该说是用过的了。”
大婶不高兴道，“供销社的还让拧开盖闻闻味儿呢，你这比供销社卖的还金贵？”
白茵，“供销社卖的都是便宜的雪花膏，拧开盖也不打紧，我这可是高级的，你想闻闻味儿，不拧盖也能闻到”，说着，拿着雪花膏凑到大婶鼻子跟前让她闻。
确实能闻到，也确实比供销社卖的好闻。
过几天她闺女出嫁，她过来是想寻摸点好东西给闺女添箱，就看上了这瓶雪花膏。
买回去闺女肯定喜欢。
大婶，“你这雪花膏是哪儿来的？来路不正的我可不要。”
白茵，“来路肯定正，婶子你看我象是走歪道的人吗？这是我妈给我寄过来的。”
大婶打量了下白茵，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
估计是下乡的女学生。
那家里给寄这东西也说的过去。
“你妈给你的，你咋不自个儿擦？”
“我成天下地干活，好东西没的糟蹋了，还不如换成钱，买点吃的吃到自个儿嘴里实在。”
雪花膏哪里是她妈寄给她的，她妈可舍不得给她寄这么金贵的东西。
是冯胜利送给她的，连同手帕上放的发卡，纱巾，都是冯胜利送的。
冯胜利还是跟以前一样送她东西，她不要，冯胜利就硬往她手里塞，后来她就想开了，他给，她就收，这都是冯胜利欠她的，就当他是为上辈子还债了。
不过收了她也不用，都卖了换钱，卖的钱她都攒起来。
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她要参加高考，要去大城市里读大学，没钱可不行。
现在她没别的门路，只能从冯胜利这儿弄钱。
上辈子她好歹跟冯胜利过了大半辈子，冯胜利从里到外，她都了解的透透的，暂时拿捏他还不容易？
只要哄着他，熬过这两年就行。
更何况还有叶欢呢。
这段时间，她明显发现，冯胜利对叶欢是越来越感兴趣，只有他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冯胜利十句里至少有八句提叶欢。
跟上辈子一个样，好色是刻在骨子里的。
赵平涛问叶欢，“要不要去跟她打个招呼？”
叶欢，“她应该是不想叫人知道她在这儿卖东西。”
赵平涛想想也是，白茵现在上工下工都是跟他们一道儿，如果想让他们知道，早就说了。
不说就是不愿意叫人知道。
赵平涛就歇了去打招呼的心思，嘴里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哪儿弄来的东西”，说着领着叶欢往旁边一个胡同里拐。
李哥赁的房子就在那个胡同里。
正要过去，有俩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朝着这边过来了，看到了白茵，就朝着白茵这儿晃了过来。
【

第28章
◎这就尴尬了◎
正打算掏钱买雪花膏的大婶,一看那俩小混混冲着白茵来了，雪花膏也不要了，挎着篮子走了。
俩人在白茵跟前蹲下,小混混甲,“妹儿卖雪花膏啊,你自个儿是不是也用的这种雪花膏，我闻闻香不香。”
说着嘻皮笑脸就朝白茵跟前凑。
白茵头一偏，闪开了。
这两人白茵认识，冯胜利上辈子的狐朋狗友，青石镇上出了名的小混混，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待拘留所比待自己家多，后来都因为流氓罪被判了十来年。
不过这时候他俩跟冯胜利还不认识。
也幸好这时候还不认识,不然他俩肯定会把她在这儿卖雪花膏的事告诉冯胜利。
这两人现在她是惹不起的,就想走人,刚站起来，就被两人给拦住了,“别呀,咋哥哥一来就走啊。”
“人家怕你呗。”
“怕我干啥,我又不缺胳膊少腿。”
“妹儿说了,你缺了。”
“瞎说，妹儿别听她的，我啥也不缺，不信你摸。”
……
白茵冷着脸，“臭流氓,让开！”
俩小混混嘻皮笑脸的拦着就是不让白茵走。
没人敢帮白茵说话,他们还怕把巡查队的人给闹腾过来,都悄摸摸收拾了东西走了。
俩小混混啥也不怕，他们怕。
赵平涛都要气炸了。
别说是一个院子里住的白茵，就是个陌生姑娘，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被人耍流氓。
叶欢一个没拦住，他撸胳膊卷袖子的就冲过去了，“流氓，光天化日，调戏妇女！”
两人一扭头，直乐，“哪儿来的傻小子！”
再一看傻小子后边，还有个漂亮姑娘！
比跟前儿这个还要漂亮！
本来是一个漂亮姑娘，现在变成了两个，还是主动送上门的，赚了。
他俩完全没把赵平涛放在眼里，虽说赵平涛人高马大，要这两人的个头也不小，而且是二对一，他俩对赵平涛一个。
至于叶欢，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他们更没看在眼里。
俩小混混就兵分两路，小混混甲迎战赵平涛，小混混乙借机去调戏叶欢。
“别怕啊妹儿，哥不是坏人……”
一边说一边就伸手去摸叶欢的脸，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叶欢扣住了手腕，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被叶欢反背着手按到了地上。
他顿觉一阵钻心的疼，嗷的就是一嗓子，叫的跟杀猪似的。
赵平涛那边，两人还没开战呢，都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打了，都扭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叶欢死死钳着小混混乙的手腕，小混混乙疼的脸都变白了，可无论他怎么挣，都挣脱不开，叫的跟嚎丧似的。
外人看着，他就是装的，故意耍着叶欢玩。
毕竟任谁也不会想到，叶欢能把一个大男人钳制得动弹不得。
小混混甲，“得了啊，还装上瘾了。”
小混混疼的直抽抽，“你娘的才装，诶同志你松手松手，我手要折了，我错了，我给你磕头赔不是，我不是东西，冒犯了你，你是我姑奶奶，姑奶奶你大人有大量，快松手啊。”
叶欢不但没松手，手上反而又使了劲，那人登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救命啊，杀人了！”
叶欢也不跟他废话，拖着他就往胡同外走。
赵平涛和小混混甲都看傻了，眼看着叶欢拖着小混混乙拐了个弯不见了，才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
叶欢记性好，走过一遍，她就能记住路，所以虽然胡同七拐八绕，也难不住她，直接把小混混拖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刚好有两个巡查队员路过，听到小混混乙的惨叫，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小混混甲一看有巡查队员过来了，扭头就想跑，一下被赵平涛给揪住了，“还想跑！”
赵平涛一个人打俩肯定打不过，不过打一个……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摁住了。
叶欢怕巡查队员再去胡同里，就想借着这俩小混混把巡查队员的注意力吸引开。
哪知她还没喊巡查队员过来，她抓着的小混混倒先喊了起来。
小混混乙平时第一次，看到巡查队员比看见亲爹娘都亲，百疼之中扯着嗓门朝着巡查队员喊，“同志，我不是人，我是臭流氓，我调戏妇女，快过来把我抓走啊！”
巡查队员，“……”还有人上赶着让巡查抓他，这人怕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俩巡查队员就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叶欢把小混混乙甩到了地上，“他俩耍流氓，调戏妇女。”
小混混乙还捂着手腕子喊疼，叫的那叫一个惨，俩巡查队员看的是一言难尽，心说你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拽下手腕就成这样了，这身子怕不是都被掏空了。
真是没眼看。
巡查队员问他，“这位女同志说的是不是真的？”
混混乙拼命点头，简直要泪流满面，“真的，千真万确，我是流氓，快把我抓起来带走吧。”
他现在是宁愿去公安局的拘留室里住几天，也不愿意再被叶欢钳着手腕拖着走。
忒他娘疼了，疼的要人命。
反正他是公安局的常客，就是今儿个不进去，过几天也会进去。
既然他自己都承认了，还有啥好说的，审都不用审。
巡查队员揪起地上那个，赵平涛，“同志，他俩是一伙儿的。”
把小混混甲推到了巡查队员跟前。
两人就被巡查队员带走了。
叶欢拍了拍手，“走，买肉去。”
赵平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刚才那人真不是装的？”
说完都不用叶欢回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否了，“肯定不是装的，他再傻，也不会主动叫巡查队员抓他，你是咋弄住他的，他疼成那样？”
叶欢，“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招式，用的是巧劲儿，刚才我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能把他手腕捏碎。”
用的是巧劲儿不假，但用的人也得力气大。
这些不好跟赵平涛说，不然他能一直问。
赵平涛信了叶欢的话，颠颠地跟在叶欢后面，跟个小弟似的。
他可太崇拜叶欢了，都想对着叶欢表下忠心，以后就跟着叶欢混。
两人又回到胡同里，赵平涛才想起来白茵，四下找了找，没看见，“白茵呢？”
叶欢，“走了。”
那俩混混朝着她跟赵平涛这边来的时候，白茵就跑了，跑的还挺急，雪花膏掉地上了都没察觉。
赵平涛愤愤道，“咱俩是帮她解围，她可倒好，把咱俩往这儿一扔，自个儿跑了，一个院子里住着，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以为我就找不到她了？！”
如果只是他自己，赵平涛还没有这么生气。
他一个大男人，白茵丢下他跑了，他顶多是挨顿打。
可叶欢跟他在一块儿呢，白茵就不担心叶欢被小混混欺负？
赵平涛都要气死了，“早知道她是这种人，我管都不管她。”
叶欢，“先不说她，先去买肉。”
白茵那边，帐肯定是要算的，但现在嘛，还是买肉最重要。
刚才叶欢制服小混混的时候，李哥都看见了，回来跟自家媳妇说，“那姑娘看着文气，劲儿可真大，二狗在她手里，半点好都没讨到。”
二狗就是调戏叶欢的那个小混混，因为经常在这一片儿晃悠，这一片儿的人基本都认识他。
他大名苟胜，因为他在家里排行老二，做人又比较狗，所以私下里都叫他二狗。
他媳妇被他说的好奇心起来了，“刚才你不喊我，叫我看看那姑娘长啥样。”
两口子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李哥过去，隔着门缝朝外看，先看到了赵平涛，认识。
赵平涛旁边那个，不正是刚才制住二狗那个姑娘。
李哥哗啦一下把门打开了，等到两人进屋，又把门给关上了。
赵平涛，“李哥，买肉。”
李哥，“要多少？”
赵平涛，“三斤，割肥点儿啊。”
“好嘞。”
一刀下去，肉就割好了，肥多瘦少，拿秤一称，不多不少，正好三斤。
要换了旁人，李哥不会这么割，都想要肥，那瘦的谁吃啊？
所以能给一半肥的就不错了。
可叶欢不一样，女侠。
不光给的肥肉多，零头都给抹掉了。
肉店里的肉是6毛6一斤，他不要肉票，是8毛5一斤，三斤是两块5毛5，5分没要，只收了两块五。
见俩人啥也没带，还贴心的给找了个小篮子，“下回来镇子上了，你再给捎回来。”
赵平涛和叶欢走后，李哥对媳妇说，“你不是想看看那姑娘，就是她。”
媳妇不相信，“听你瞎说，这姑娘咋看也不象是能制住二狗的。”
李哥，“你要不信，下回她再来了，你跟她别别手腕。”
“那还是别了。”
买过肉出来，俩人又拐到供销社，又买了些孩子喜欢吃的零嘴。
来的时候赵平涛累成狗，走到半道就想罢工，回去的时候，他说啥也不走路了。
准备等赵五的牛车，结果就看到了柳全贵，开着拖拉机。
赵平涛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柳全贵，搭个车。”
柳全贵也看到他俩了，把拖拉机停下了。
赵平涛先爬上了拖拉机，又把叶欢给拉上去了，然后舒服地瘫在了拖拉机上，“幸好是碰见你了，要真走回去，我非散架不可。”
柳全贵，“你还不如姚玉娟，人家姚玉娟都快绕青石镇走一圈了，也没象你这样。”
赵平涛不服气道，“你以前还骂过姚玉娟。”
柳全贵，“一码归一码。”
他骂姚玉娟是因为觉得姚玉娟有勇无谋，脑子一根筋，不过现在又觉得这姑娘还不错，不惹事，干活还卖力。
赵平涛，“反正都是你有理儿。”
拖拉机突突然的往前开，赵平涛嘴闲不住，又问柳全贵，“今儿个你车咋是空着？”
柳全贵是农场的拖拉机手，抠门的很，每出趟车都得精打细算一番，绝不空车。
空车费油。
柳全贵，“农场的发电机坏了，我拉到农机站修，我当是今儿个就能修好，结果要换零件，农机站没有，要去县农机厂拿，明儿个才修好。”
俩人东拉西扯了一路，很快就到了农场，叶欢要去叶永珍家，在农场门口下了车。
她已经来过不少次，所以熟门熟路的往叶永珍家走。
刚走到叶永珍家楼下，看到了高玉凤，旁边跟着个装军装的年轻人，个子差不多跟高玉凤一般空，面相跟高玉凤有几分相似。
高玉凤老远就热情的跟叶欢打招呼，“叶知青又来看你姑姑啊，我看看都给你姑姑买了些啥？”
就要去掀叶欢盖在篮子上手绢，叶欢给闪开了。
旁边的年轻人不赞成地喊了她声“大姐”。
高玉凤讪讪道，“我就看看，我又不要她的。”
见叶欢要走，又拦住她，“叶知青，这是我弟，高前进，是个班长……”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顾程的声音，“叶知青，嫂子叫我问问你，咋还不上去？”
叶欢，“来了。”
绕过高玉凤走了，高玉凤不死心，对着叶欢的背影喊道，“叶知青，有空了去我家玩，我家在1楼，就是正对着楼梯口那一间……”
顾程回头看了她一眼，愣是把她后面的话给看回去了，等到叶欢和顾程上楼了，才喃喃道，“顾营长不会真看上叶知青了吧？”
叶欢和顾程刚上二楼，贺庆梅就从屋里蹦出来了，亲亲热热的拉着叶欢，“欢欢姐，你咋才来了，我都想你了。”
叶欢见到顾程，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被贺庆梅这么一歪缠，就没刚才那么尴尬了。
叶永珍从厨房出来，“高玉凤是不是又缠着你了，这娘们儿咋还不死心？”
叶欢，“她咋了？”
还能咋，想叫你做她兄弟媳妇呗。
不过这话不好当着顾程面儿说，见叶欢从篮子里拿出一堆零嘴给贺庆梅，嗔怪道，“你自个吃吧，还给她拿过来，又不缺她吃的。”
最后见叶欢拿出来一块肉，吓了一跳，问叶欢，“你哪儿来这么多肉票？”
叶欢，“我叫赵平涛帮我换的，他认识人多，多找了些人。”
是有人拿肉票换钱，换了钱买粮食，叶永珍也就没有怀疑，笑道，“你跟顾营长商量好的是吧？顾营长也拿过来一块肉，你又拿，今儿个咱可不缺肉吃了。”
过去掂了掂，“得有三斤吧？”
叶欢，“三斤整。”
叶永珍，“下回可别买了，省着点，给自己买点东西。”
贺世强端着个盘子从厨房出来，“老顾，你是不是事先问过欢欢，她拿肉，你也拿肉，她割三斤，你也是三斤。”
叶永珍从他手里接过盘子，“就你话多，赶紧烧菜去吧。”
肉多，一下子肯定是吃不完，可天热，肉又不经放，叶永珍就琢磨着包肉包吃，对贺世强说，“老贺吃过饭你去摘点槐花，正好有肉，我发点面咱蒸肉包吃。”
顾程，“我去摘吧。”
贺庆梅，“我也去。”
叶永珍对贺庆梅说，“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去爬树”，倒也没拦贺庆梅，而是对叶欢说，“欢欢，你下午要没事，叫庆梅领着你去转转，不远，就在部队大院，过去也就10来分钟。”
叶欢，“……行。”
吃过饭，叶永珍找出两个布兜一个给贺庆梅，一个给了顾程，又再三叮嘱贺庆梅别乱跑。
然后看着仨人下楼了。
贺世强，“老顾……”他想说顾程啥时候有这闲情逸志了，竟然还主动去摘槐花？
刚说出“老顾”俩字就被叶永珍给打断了，“往后你可别再喊他老顾了。”
贺世强有点莫名其妙，“喊他老顾咋了，我不一直这样喊他？”
叶永珍喜滋滋，“说不定以后他得喊你姑父。”
贺世强，“？”
贺世强震惊道，“他俩在处对象？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叶永珍，“没处对象，我就是觉着顾程对欢欢跟对别的姑娘不大一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贺世强神经粗，生活中的小细节，他一般不大留意，叶永珍一提醒，他回想了下，还真是这样。
比如叶欢头一回来家里吃饭那次，顾程把自个儿倒饬的清清爽爽的才过来，他当时还笑话顾程象是来相亲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次，要搁平时，吃过饭他早一头扎到阅览室看书去了，哪会跟着俩小姑娘去摘槐花。
事出反常，而且还不止一件，那说明他已经有别的心思了。
贺世强，“你别说，还真是。”
叶永珍，“我看顾营长是有这个意思，就是不知道叶欢那边是咋想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可别说漏嘴，他俩要都没这个想法，可就闹笑话了。”
贺世强连连保证不乱说，叶永珍才去收拾肉去了。
叶欢他们过去的时候，槐树低处的槐花差不多已经被摘光了。
来摘槐花的基本上都是妇女，个子没那么高，又不敢爬树，只捡能够着的地方摘。
贺庆梅把叶永珍给的布兜往腰里一掖，朝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噌噌两下就爬到了树上，坐到一个树杈上，冲着叶欢摆手，“欢欢姐。”
兴奋的很。
叶欢怀疑她就是叶永珍说的那样，其实是想过来爬树的。
顾程，“你不用上去了，在下面看着贺庆梅。”
叶欢想上去也上不了，她不会爬树，再矮的树都爬不上去。
便“哦”了一声。
顾程比贺庆梅爬的还利索，他身高腿长，一个助跑，往上一跳，手抓住一根树枝，再借势往上一个飞跃，人就已经在树上了。
这时候叶欢完全相信叶明强信里写的就是顾程了，瞧那动作，确实比猴子都利索。
顾程爬上去是摘槐花，贺庆梅纯粹是爬上去玩，在树杈间钻来钻去，想起来了才捋一把槐花塞到袋子里。
叶欢看着树上的俩人，有点羡慕。
今儿个天气非常好，阳光在枝叶间闪闪烁烁，碎金一样。
如果到高处看，跟在地上看，肯定又是不一样的景致。
可惜她不会爬树。
顾程低头朝着她这边看了看，然后问她，“想不想上来看看？”
叶欢，“我不会爬树。”
半人来高的树她还能试试，这么高的，她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爬上去。
顾程爬到最下面一个树杈上，找了个落脚点，试了试那根树杈，觉得挺结实，就朝着叶欢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叶欢，“……好嘞！”
把手伸过去，被顾程握住了。
顾程的手比她的手大的多，完完全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让人很有安全感。
顾程手上一用力，叶欢借着这股力，另一只手够着了旁边一根树枝，身子一荡，人就已经到了树上。
顾程，“我试过了，这根树枝很结实，你坐这上面，别怕，我看着你。”
叶欢想说我只是不会爬树，不是恐高。
在高处看风景跟在地上看绝然不一样，前面是一片花圃，五颜六色的春花开的正盛，再往前，是掩映在青枝绿叶前的营房。
春风暖暖地吹着，送来军人训练的隐隐的口号声。
叶欢，“舒坦。”
要不古人说登高望远呢，在高处跟在平地看风景，确实是大不一样。
在树上坐了一会儿，叶欢觉得这会儿气氛不错，就想给顾程解释一下，叶明强喊他姐夫，那是叶明强弄错了。
叶欢，“上次我弟在信里，说他喊你……”
“姐夫”俩字，叶欢是咋也说不口。
不过，都不等她往下说，顾程就把话接上了，“本来就是，他也没喊错。”
他今年25了，象他这个年龄，那些结婚早的，娃也差不有十来岁了。
所以叶明强喊他一声“解放军叔叔”，确实也不算是喊错。
而且小孩子嘛，只要是解放军，不管年龄大小，也基本上都是喊“解放军叔叔。”
叶欢脸又红了，“咋没喊错，你又不是我对象，他咋能喊你姐夫？”
顾程有些愣怔，“你弟在信里喊我姐夫？”
叶欢觉得自己的脸又热成火炉了，不过话已经挑开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只有把话说开了，以后再见面才不会尴尬。
“你自己不是也说，我弟很活泼，一直喊你……不是喊你姐夫？”
顾程，“……我想说的是，他一直喊我解放军叔叔。”
叶欢，“……”
顾程，“……”
这就尴尬了。
【

第29章 （捉虫）
◎胡媒婆◎
叶欢已经尴尬的脸都要冒烟了,偏偏顾程还问她，“你弟信里是怎么写的？”
叶欢哪好意思跟他说，叶明强信里一句一个姐夫,比喊陈永庆都亲热。
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弟就瞎写的,他可能误会了，所以在信里……我还以为他当面也这样喊你……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顾程嘴角不由翘了起来，脸上有隐隐的笑意，“没事。”
反正早晚都是姐夫，提前喊也一样。
叶欢觉得实在是没脸再跟顾程排排坐了，便对顾程说,“赶紧摘槐花吧，我姑还等着用呢,我下去了。”
下树比上树容易,而且她坐的这个树杈不算高,所以她跟顾程说完，自己就直接跳下去了。
顾程,“……”他原本还想趁热打铁呢。
错失良机。
顾程把布袋摘满才下来,贺庆梅却不舍得下来,叶欢催了几声,才匆匆的捋了几把，然后从树上爬下来了。
两人往叶欢跟前一站，叶欢就觉得槐香扑鼻。
她没吃过槐花做的吃食，不过光闻着这花味，就觉得应该会很好吃。
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叶永珍已经把肉剁好了。
叶永珍招呼贺世强,叫他把顾程他们摘来的槐花洗干净,然后焯水。
贺庆梅把叶永珍拉到一边，跟叶永珍咬耳朵，“妈我跟你说，刚才去摘槐花的时候，顾叔叔把欢欢拉到树上了，他俩坐在一块儿说话，也不知道顾叔叔说了啥，欢欢姐的脸可红了，顾叔叔还一直看着欢欢姐笑。”
叶永珍，“你这孩子，叫你去摘槐花，你眼是往哪儿看呢？”
顿了顿，又小声对贺庆梅说，“下回你再跟他俩一块儿出去，你偷偷的听听他俩都说了啥，回来你跟我说一声。”
贺庆梅，“……”
叶永珍拍了她一巴掌，“听见没有？”
贺庆梅，“听见了。”
叶永珍不是诚心想听叶欢和顾程的悄悄话，她只是想知道叶欢对顾程是个啥意思。
当面问，她怕叶欢害羞不跟她说。
只能自己想办法侧面了解了解。
面也已经发起来了，把槐花洗干洗后，跟剁好的肉一块儿搅拌好，再放些调料，就可以包了。
叶欢不会包，让她意外的是，顾程竟然会包，而且包的比叶永珍包的还好看。
不光叶欢意外，贺世强跟叶永珍也觉得意外。
叶永珍，“顾营长，你还会这个？”
顾程，“嗯，跟我爸学的。”
叶永珍：明白了，顾营长他爸肯定是个疼媳妇的，他媳妇八成喜欢吃包子，他自个儿就学会了，然后又教给了儿子。
当爹的疼媳妇，做儿子的，肯定也差不哪儿去。
晚饭也是在叶永珍家吃的。
吃过饭，天已经麻麻黑了。
这次不等顾程说，叶永珍就对顾程说，“顾营长，中午的时候姚教导员他媳妇跟我提过一嘴，叫我晚些时候去找她，我就不能去送欢欢了，你要不忙的话，你帮我送送她。”
顾程，“我不忙。”
贺庆梅嚷嚷，“我也要去送欢欢姐姐。”
叶永珍，“你不去，一会儿你跟妈去姚叔叔家……”
贺庆梅，“你刚才不是说叫我跟着……”
话没说完，叶永珍就把她嘴巴给捂上了，“我说啥了？我啥也没说，我下午看到你姚叔叔家永盛，拿了本儿小人书，说是三打白骨精，你不过去看看？”
小人书可是太好看了，贺庆梅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吸引走了，不再提起送叶欢，反而催着叶永珍赶紧去姚指导员家。
叶永珍，“一会儿咱跟你欢欢姐一块儿下去。”
给叶欢提来的篮子里放进去两个油纸包，“这里面是几个肉包子，另一个肥肉炼了点油渣，吃饭的时候，你跟饭拌到一块儿吃，香的很。”
顾程把篮子接了过去。
叶永珍跟顾程和叶欢一块儿下了楼，顾程和叶欢往外走，她带着贺庆梅往里走。
姚教导员的媳妇没找她，她就是给这俩人制造机会，叫他俩多处处，处着处着，感情不就深了？
所以她没走几步就又拐回来了，探头看两人已经走远了，才上楼回家。
贺庆梅，“妈你不去姚叔叔家了？”
叶永珍，“……是妈记错了，你韩姨叫我明儿个上午去找她，你要想看小人书，你自个儿去吧。”
话刚说完，贺庆梅就跑的没影儿了。
叶永珍，“这孩子。”
自己上楼了。
方辉打算跟几个战友去操场上跑几圈，还没到操场，看到前面有俩人，“那不是顾营长，他旁边那个是谁？”
方辉一看，“是叶知青。”
看到叶欢，他很高兴，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营长，叶知青，你俩咋在这儿？”
叶欢，“我去我姑家吃饭，这不天黑了，我姑没空，叫顾营长送送我。”
方辉：哦对，顾营长住贺教导员隔壁，嫂子开口，顾营长不好推脱，只能送叶知青回去，不过心里肯定是不情愿，没看他这会儿脸上凶巴巴的。
本着急营长之所急，想营长之所想的原则，方辉决定热心地替他们营长完成这个任务，就对顾程说，“营长，我们几个正好也没事，我们几个去送叶知青，你回吧，这是叶知青的篮子是吧？给我拿吧。”
就把篮子从顾程手上拿走了，然后对叶欢说，“叶知青，走吧。”
又招呼他几个战友跟上，“这是叶知青，今年刚来的，咱们一块儿去送送她吧。”
几个人哪会不愿意，便簇拥着叶欢，说说笑笑着走了。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喊，“立正，向后转，起步走！”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的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方辉他们几个听到口令，第一反应是执行命令，立正，向后转，起步走。
一队人整整齐齐的走到顾程了跟前，顾程顺手把篮子又从方辉手上拿了回去。
看着方辉他们走远了，才十分嫌弃地对叶欢说道，“方辉话太多，叫他送你，你这一路都别想清静。”
这话是对叶欢说的。
叶欢忍着没笑，“他话确实话不少。”
不过她并不讨厌，当然，顾程可能不喜欢。
那你还找这么个人当通讯员。
知青点门口有个黑乎乎的影子，听到说话声就站了起来，听出是叶欢的声音，跑了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顾程认出是经常跟叶欢一起上下工的一个男知青，好象叫赵平涛，眉头就拧了起来。
叶欢猜到赵平涛在这儿等她，还是因为白天在黑市，白茵偷偷跑掉的事。
以赵平涛的性子，他回来肯定会质问白茵，那白茵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去黑市卖东西已经属于是投机倒把，更何况她卖的还是冯胜利送她的雪花膏，传出去了先不说她没法跟冯胜利解释，就是其他人，怕是也要戳她脊梁骨。
去黑市的事，叶欢不想叫顾程知道，但又怕顾程误会她跟赵平涛的关系，就对顾程说，“今儿个去镇子上遇到点事，赵知青想叫我做个见证。”
顾程点了点头，“那你进去吧，有解决不了的，你跟我说。”
“好。”
顾程走了，赵平涛连白茵的事都给忘了，只有八卦之火又开始燃烧，“咋回回都是顾营长送你回来？”
叶欢十分无语，“他就送了两回。”
“你去你姑家吃饭，也才吃了两回，两回都是他送你回来的。”
叶欢，“你专门蹲门口等我，就是看谁送我回来的？”
赵平涛，“那不是，先声明啊，我对你可只有战友情，是白茵，她死活不承认她去过黑市，非说是我认错人了，说的倒象是我冤枉她了一样，这不等你回来，跟她对个质，坐实这事儿，看她还有脸说是我认错人了。”
白茵死活不承认，赵平涛也没辙。
其实就算是叶欢回来给他做见证，也不一定就能坐实白茵确实是去了黑市，而且还倒卖冯胜利送她的雪花膏。
毕竟他俩没证据，如果白茵说是他俩合伙诬陷她，他们也没办法。
叶欢，“你说咱俩是过去买猪肉的？”
“我没那么傻，我说的是我带你去镇子上逛，是无意中逛到那儿的。”
“行，进去吧。”
进院子了赵平涛就去白茵屋前喊人，“白茵你出来，叶欢回来了，你当着叶欢的面，你再说一遍，到底是不是我认错人了。”
白茵不出来，“我已经睡了，有啥事明儿个再说。”
她越这样做，越显的心虚。
她如果正大光明的出来，诚恳的向叶欢和赵平涛道个歉，说她当时被吓着了，脑子一懵，跑了。
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
可她死不承认，还躲着不出来，想蒙混过关。
可她总不能在屋里躲一辈子。
而且就算躲到屋里，以为就揪不到她吗？
赵平涛一个男知青，是不好进女知青的房间。
赵平涛不能进，可叶欢能进啊，叶欢就推门进去了。
白茵从床上坐起来了，气恼道，“我再说一遍，是你们认错人了，我今儿个根本就没有去过镇上。”
叶欢，“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来质问你的，我是来还你东西的，”叶欢把那瓶雪花膏从兜里拿出来，放到了她床头，“你跑的太急了，雪花膏掉了都不知道，给我捡着了，还给你，这么贵的东西，丢了怪可惜的。”
当时白茵跑的急，雪花膏掉了都不知道，还刚好滚到她脚边，她收拾小混混的时候，随手就捡起来揣到了兜里。
雪花膏是白茵的，肯定得拿回来还给她。
白茵，“这不是我的。”
叶欢，“要么我去问问冯胜利？”
白茵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她当时跑到马路上才发现雪花膏丢了，她不敢回去找，想着肯定被别人捡去了。
心疼肯定是心疼的，但又想着只要不被叶欢捡到就好。
结果怕啥来啥，怕被叶欢捡到，偏偏还就让叶欢捡到了。
雪花膏就是冯胜利送给她的，叶欢如果怂恿冯胜利，叫冯胜利过来问她要他送的那瓶雪花膏，她上哪儿拿去？
雪花膏是冯胜利托他表哥从县城捎回来的，眼下她买都没地儿买去。
高清桂和许爱香看她的眼光都有点意味深长，还不承认，赵平涛说的都是事实：她去黑市上想把冯胜利送的雪花膏给卖了，被俩小混混调戏了，赵平涛和叶欢去帮她赶小混混，她自己倒趁机跑了。
这做的就有点不地道了。
如果只有赵平涛一个人，她跑掉多少也能理解。
可人家叶欢也在呢，叶欢见她被小混混调戏，跑过去帮她赶小混混。
她见小混混调戏叶欢，偷偷跑了。
叶欢，“还有件事儿，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以后你别再跟我和赵平涛一道儿上工了，冯胜利老找你，还老是送你东西，我跟赵平涛又不能装看不见，万一以后谁问起来，我俩咋说？说你没收冯胜利的东西？那是欺瞒同志，说你收了吧，这事儿你肯定也不乐意叫别人知道对吧？所以以后还是分开走吧。”
就是没有黑市上这一出，叶欢也不想再跟白茵一道儿上工。
白茵如果真是在跟冯胜利处对象，肯定更想二人世界。
哪有谈对象，是拉着旁人一起的？
她虽然不知道白茵是咋想的，但直觉这不正常，就不想再跟白茵一道儿。
哪知还没跟白茵说，就出了黑市这一出。
正好把这话，一块儿说了。
白茵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冯胜利当着叶欢和赵平涛的面送她东西，是她默许的。
她是故意给叶欢看的。
哪个姑娘不喜欢收到礼物，更何况冯胜利送她的，都是姑娘家喜欢的，雪花膏，发卡，纱巾，各种小零嘴……
她就不信叶欢看了会不动心。
至于赵平涛，虽然爱八卦的些，可哪些事能八卦，哪些事不能八卦，他分的很清。
所以她不用担心赵平涛会把这事儿说出去。
哪知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目的已经达到，叶欢也不多话，放下东西后就出去了。
反正有许爱香在，明儿个这事儿一准传遍整个农场。
赵平涛见她出来，问她，“她承认了没有？”
叶欢，“她承认不承认都没啥区别，我把雪花膏还给她了。”
赵平涛一琢磨，就明白叶欢是啥意思了，“看她这回还咋赖帐！幸好你捡到了那瓶雪花膏，要不然，大伙儿肯定都信她不信我，说是我冤枉她。”
叶欢拿出一个肉包塞到了赵平涛手里，“吃个肉包压压惊，我姑包的，里面掺了槐花。”
还热乎的肉包，立马就让赵平涛的心情阴转睛，咬了一口，香的他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掉，眼泪汪汪道，“好吃，你啥时候带我去咱姑家认认门？”
叶欢又给他塞了个肉包，然后毫不留情的回自己屋了。
叶欢刚进三组的门，就看到胡春生正蹲在那盆杜鹃前，见叶欢来了，招手叫叶欢过去，“叶欢，过来看看。”
这盆杜鹃，胡春生一天能看八百遍，掐着天数算它啥时候开花。
叶欢过去，看到新芽已经有尺把高了，绿油油的，很旺盛。
胡春生，“也不知道农展会的时候能不会开花。”
叶欢，“农展是啥时间？”
“初步定在是5月中旬。”
叶欢算了算时间，肯定道，“如果是5月中旬的话，时间就刚好。”
高山杜鹃的花期集中在4月份到5月份，不过那是对正常生长的杜鹃，这盆高山刚缓过来，花期肯定要晚一些，5月中旬，应该正好赶上。
胡春生现在特别信任叶欢，只要是叶欢说出来的，他就觉得准没错。
当即就高兴道，“那感情好，到时候你一块儿过去，农展会上，那可是天南海北的花都有，听说今年还有国外的来参展，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见识见识。”
突然就转了话题，问叶欢，“叶欢啊，你认识顾程是吧？”
叶欢，“认识，他住我姑隔壁。”
胡春生，“顾程可不得了，他爷奶爸妈都是部队上的，他愣是没靠他们，一个人一步步升上来了，那可都是靠真本事拼出来的，你看他性子有点闷是吧，那都是表象，要跟谁熟了，他比谁都能说，你别以为他是夸夸其谈啊，他可是言之有物，行之有度。”
说完了看着叶欢，叶欢“哦”了一声。
胡春生：他都快成媒婆了，咋就只有个哦，就不能发表下自己对顾程的看法？
暖房里有人喊胡春生，胡春生应了声，走了。
叶欢去后院继续昨天的工作，给桃树授粉，疏花。
这棵桃树是二代杂交，估计今年能挂果。
后院种的基本上都是果树，还有一个池塘，里面种的是莲藕。
果树现在都进入了花期，后院一片云蒸霞蔚，暗香浮动。
经过池塘，叶欢觉得里面象是有个东西在浮动，她过去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刚走到池塘边，哗啦一声，一个男娃竟然从里面冒了出来，看到叶欢，也不害怕，又一个猛子扎到了池塘里。
叶欢被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诶你咋下到塘子里去了？”
吴婶挑着一挑粪过来，正好看到了，把挑子往地上一放，过来就骂男娃，“铁牛你给我上来，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下面都是淤泥，陷进去你就爬不上来了。”
铁牛似乎是有点怕吴婶，吴婶一喊，他就从池塘里爬了上来。
岸上放着个破草帽，他也不知道放草帽里放了点啥，然后抱着草帽跑了。
叶欢问吴婶，“他下去是干啥？”
吴婶，“摸田螺吃。”
叶欢，“那东西能吃？”
“能吃是能吃，就是得会做，做好了好吃，做不好了一股子泥腥味，柳水芹，就是铁牛妈以前在砖窑厂食堂干过活，有一手好厨艺，她做的就没泥腥味。”
叶欢，“她现在不在砖窑厂干了？”
吴婶叹了口气，“早不干了，自打铁牛爸走了，她就不干了，铁牛爸以前也在砖窑厂干活，他家的日子原本过的不错，后来铁牛爸离家走了……”
叶欢还以为铁牛爸是死了，不过听吴婶这口气，没死。
叶欢，“离家走了？他去哪儿了？”
吴婶含糊道，“就是离家走了，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其实铁牛爸是跟一个寡妇私奔了。
一家人原本过的好好的，可铁牛爸跟镇子上一个寡妇偷偷好上了，后来被寡妇夫家给发现了，那俩人许是怕游街挨批斗，就跑了，这都两年了，也没个信儿，谁也不知道那俩人跑哪儿去了，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要不说这男人贱呢，柳水芹长的又好，又会挣钱，性子也好，认识的谁不夸她，也就铁牛爸，身在福中不知福，看上个还不如柳水芹的寡妇，最后连老婆儿子都不要了。
这些吴婶不好跟一个姑娘家讲，所以只含糊地说铁牛爸是离家走了，然后立马就跳过去了，接着往下说，“铁牛爸走了以后，水芹连气带累，身子就跨了，饭也做不成了，就回家了，她身体不好，啥重活都干不了，铁牛小也挣不来几个工分，铁牛见天儿寻摸吃的，要不是怕这塘子里都是淤泥，他下去再上不来，我也不管他。”
叶欢却是想到别处去了，问吴婶，“铁牛妈做饭好不好吃？”
“能在砖窑厂食堂掌勺，做饭肯定不差，她不光做饭好吃，做糕点也拿手，以前她身体好的时候，谁家娶媳妇嫁闺女，还请她去掌勺呢，为人也好，就是命苦。”
“她家住哪儿？”
吴婶只当叶欢是好奇心重，也没多想，跟叶欢说，“就在咱农场后面，后胡村，他家是砖瓦房，还是铁牛爸在世的时候盖的，一进村就看见了。”
吴婶挑着粪担子走了。
叶欢想着等下了工去后胡村看看。
下了工，叶欢跟赵平涛说了声，就去了后胡村。
后胡村离农场很近，以她的脚程，走过去不到20分钟。
跟知青点到三组差不了多少。
确实象吴婶说的那样，一进村就看到了铁牛家，主要是全村就他家一家是全砖瓦房，在村南头的一个小斜坡上，房子后面是一小林子。
光看环境，叶欢就很满意。
铁牛往外跑，在家门口正好撞到叶欢，不跑了，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叶欢。
“铁牛，你妈在家不在？”
铁牛更警惕了，以为叶欢是来找他告状，说他往塘子里钻。
他妈不让他下水，要是叫他妈知道，肯定又要抱着他哭。
当即就回了叶欢一句，“不在。”
也不往外跑了，一转身就要去关栅栏门。
叶欢挡住不让他关，“那你妈去哪儿了？”
柳水芹从屋子里出来，“铁牛，你跟谁说话？”
叶欢，“小鬼头，还说你妈不在家。”
又对着柳水芹喊了声，“水芹嫂子，我叫叶欢，是今年新来的知青，想跟你商量件事。”
绕过铁牛就要进院子，铁牛却往她跟前一站，双手一伸，拦着不让她进，“你找我妈干啥？”
柳水芹过来，把铁牛拉到了一边，看了看叶欢，不认识。
“同志，你找我啥事？”
说话温温柔柔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好脾气的。
叶欢，“嫂子，能不能进去说话？”
柳水芹不好意思地让开了，“同志，你请进。”
叶欢进了院子。
三间正屋，两间西屋，各种物具摆的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柳水芹虽然脸有病容，衣裳也是补丁撂补丁，可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
就是铁牛……
一想到铁牛从塘子里出来的时候，那一身的泥巴，叶欢也能理解他的衣裳为啥不干净了。
柳水芹叫铁牛去给叶欢搬个凳子，铁牛搬来了两个，一个给叶欢，一个给了他妈，他妈坐下了，他就在他妈旁边站着，盯着叶欢。
小鬼警惕性还真高。
叶欢，“水芹嫂子，我就直说了吧，我想从知青点搬出来，听说你家比较宽敞，就过来问问，我能不能搬到你家住，饭也在你家吃，每月我交住宿费和伙食费。”
叶欢早就想从知青点搬出来了。
在知青点住的倒还好，跟连艳梅和姚玉娟一个屋，这俩人她都不讨厌。
但一个屋原定的是住四个人，以后再来了知青，肯定还要往里安排人。
万一来个合不来的，比如许爱香那样的，不是要住的很憋屈。
再一个是吃饭问题，知青点都是轮流做饭，轮到厨艺好的做，比如连艳梅，高清桂，做的还能下得去口，可如果轮到赵平涛，姚玉娟他们做，那不是吃饭，那是保命，不吃就得饿死。
而且知青点是大锅饭，就是想吃点好的，开个小灶都不方便。
所以她一直琢磨着搬出来。
她现在身上有将近200块钱，还算宽裕。
而且三组活轻工分还高，等到评上技师，还有补贴，初级技师每个月都有5块钱的补贴。
所以就算是搬出来住，她也能负担得起食宿费。
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正好今儿个吴婶跟她说起铁牛家的事，铁牛家人口简单，家里就母子两个，最让她满意的是柳水芹做饭好吃。
她自己不会做饭，肯定得找个做饭好吃的人家，要不然，她从知青点搬出来还有啥意义。
柳水芹没想到叶欢是想搬她家住，愣了愣，然后有点不好意思道，“叶知青，我家空屋子是有，你想过来住也成，我不要钱，就是我家没啥好吃的，我怕你吃不惯。”
何止是没啥好吃的，而是根本就没多少吃的，要不铁牛能四处寻摸吃的？
叶欢也没挑明，对她说，“吃的我自己带，嫂子你只管做，该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柳水芹想了想，小心地问叶欢，“我不要钱，叫铁牛跟着你一块儿吃行不行？”
她吃不吃，吃啥都行，可她不舍得孩子缺衣短食。
怕叶欢不愿意，又赶紧加了一句，“铁牛他吃的不多，叫他跟着你吃两年，等他再大点，他能挣工分了，就不叫他跟你一块儿吃了，你穿的衣裳，以后你也不用洗，我给你洗。”
铁牛扯了扯他妈的袖子，“娘。”
柳水芹没应他，只期盼地看着叶欢。
叶欢一口答应了，“既这么着，以后咱就在一口锅里吃吧，衣裳你也不用给我洗，我又不是地主老财，你就只管做饭就行了。”
他们娘儿俩还没到完全吃不上饭的地步，只是紧巴了点，她稍微贴补一点，以后就不用再为一日三餐发愁，叶欢觉得还是很划算的。
柳水芹没想到叶欢答应的这么爽快，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叶知青，你想啥时候搬过来，我给你先把屋子收拾收拾，正屋跟西屋都能住人，你看你想住哪间。”
一边说一边领着叶欢去看屋子。
正屋是柳水芹娘儿俩在里面住着，西屋一共两间，一间是厨房，另一间空着，倒是有床，看着也干净，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叶欢，“我就西屋吧。”
柳水芹，“我这就给你收拾出来。”
她身体不好，叶欢哪会叫她收拾。
而且看样子平时也经常打扫，干干净净的，只把屋子放的杂物什归整一下就好了。
很快就收拾清爽了，柳水芹还让铁牛端了盆水，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叶欢回知青点搬行李，柳水芹让铁牛跟她一块儿回去帮着搬东西。
柳水芹，“叶知青，晚饭你在这边吃，铁牛摸了些田螺，一会儿我炒出来你尝尝，叶知青你能吃辣的吧？”
叶欢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在柳水芹家吃饭，毕竟她口粮还没拿过来呢。
可一听到柳水芹说炒田螺，她还没吃过呢，就爽快道，“我能吃辣。”
柳水芹，“能吃辣我就多放点辣椒，铁牛前几天摘了把野辣椒，比地里种的味儿要好，炒田螺正好。”
柳水芹去收拾田螺，叶欢带着铁牛去知青点搬行李。
刚才有柳水芹在旁边，铁牛对叶欢还爱搭不理，这会儿柳水芹不在，他离叶欢能有八丈远。
叶欢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还是上工的时候赵平涛给她的。
叶欢把糖递到铁牛跟前，这孩子竟然把头一扭，看都不看。
叶欢把糖塞到了他手里，“我住到你家，你跟你娘起码能吃上顿饱饭，你还有啥别扭的？”
铁牛闷闷道，“我能养活我跟我娘。”
原来是因为这个。
年纪不大，自尊心还挺强。
叶欢，“你拿塘子里摸的田螺养活你娘啊？”
铁牛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我不光会摸田螺，我还会摸鱼，爬到树上摘果子，去地里挖野菜，野菜哪种能吃哪种不能吃我都知道……”
叶欢就看着他说。
铁牛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越说声音越小。
叶欢，“看吧，你自己也知道你是真养活不了你跟你娘，起码现在是养活不了，谁让你小呢。”
铁牛满脸憋屈，可他没底气反驳叶欢。
叶欢，“这样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你先记着帐，等到你大了，有能力挣钱挣工分了，你再还我，我说你以后不会赖帐的吧？”
铁牛气愤道，“我才不会赖帐！”
叶欢，“行，相信你，赶紧走吧，小鬼头。”
“我不叫小鬼头，我叫胡向阳。”
“知道了，胡向阳同志，赶紧走吧，我还急着吃你娘炒的田螺呢。”
叶欢和铁牛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点正在吃饭。
连艳梅问她，“你吃饭了吗？”
叶欢，“没有。”
高清桂，“赵平涛说你晚上不回来吃饭，还以为你去你姑家吃了。”
“没去我姑家，我去铁牛家了，一会儿在铁牛家吃，我是回来搬家的，我已经跟铁牛他妈说好了，以后就住他家，吃也在他家吃。”
一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叶欢也没管，自己去屋里收拾行李了。
连艳梅跟着叶欢进屋帮着一块儿收拾，很快就收拾好把行李拎了出来，对叶欢说，“行李还怪沉的，我给你送过去。”
赵平涛，“我去我去！”
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嘴一抹就把行李从连艳梅手上抢过去了，往肩上一扛，“走吧。”
生怕连艳梅跟他抢，扛着行李就走。
叶欢和铁牛拿了些零碎跟上去了。
许爱香嘀咕了句，“八成是看柳水芹老实，住到人家里占人家便宜。”
后胡村离农场近，再加上他们认识铁牛，都知道柳水芹家的情况，所以高清桂都要被许爱香这话气笑了，“柳水芹家穷的叮当响，叶欢能占她啥便宜。”
许爱香不吭声了，她就是嫉妒。
要是有那个条件，她也想搬出去住，省得一天到晚的看白茵的棺材脸。
当自己多清高一样，真清高，也做不出来把人家赵平涛和叶欢扔下，自个儿跑路的事。
收人家冯胜利的东西，还装清高不承认。
什么人！
赵平涛吭哧吭哧的背着行李，“铁牛他娘做饭好吃，我以前还想过给他家交个伙食费，以后就在他家吃饭，艳梅姐不让，说影响不好。”
寡妇门前事非多，赵平涛要真去跟柳水芹搭伙吃饭，柳水芹怕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赵平涛也落不到好，没准给扣上一顶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大帽子。
刚到柳水芹家院门口，就闻到一股辣椒的香气。
赵平涛耸了耸鼻子，“水芹嫂子给你做啥吃的，这么香？”
叶欢，“炒田螺。”
铁牛已经叮零咣当的跑了进去，柳水芹拿着个勺子从厨房出来，“来了，饭都做好了，行李放回屋里，先吃饭，吃好饭再收拾。”
喊铁牛去端水给叶欢洗手。
赵平涛馋的流口水，“水芹嫂子，我也想尝尝。”
柳水芹，“今儿个铁牛摸的田螺多，我都给炒了，你只管吃。”
赵平涛呵呵笑着洗手吃饭。
柳水芹已经把饭盛好了。
她家没电，点的是煤油灯。
今儿因为叶欢和赵平涛在这儿吃饭，特意把灯挑亮了点。
可还是不能跟电灯比。
但灯光再暗也不影响他们吃田螺。
田螺事先养了半天，吐干净了泥沙，配着辣椒和紫苏炒的，田螺没了那股泥腥味，只剩下辣，鲜，香。
赵平涛直接下手，吸完一个又嗦手指头，“太好吃了。”
柳水芹有点不好意思，家里没多少油了，要是多放点油，会更好吃。
赵平涛觉得自己不能白吃，走的时候硬塞给铁牛两块钱才美滋滋的走了。
打好关系，下回还能来吃。
反正有叶欢在这儿，他不怕再被人说三道四。
把床铺好，柳水芹娘儿俩去正屋了，叶欢往床上一倒。
有自己单独的房间，顿顿还能吃上可口的饭菜，这日子，舒坦。
连上工都觉得神情气爽。
如果没有冯胜利在跟前晃就更好了。
冯胜利凑到叶欢跟前，“叶知青。”
叶欢瞥了他一眼，“啥事？”
冯胜利，“我过来跟胡老师商量件事，这不知道你在这儿，特意过来看看你，有啥困难没有，要是遇到了啥困难你跟我说，我都能帮你解决。”
他哪有事儿找胡春生商量，他是特意来找叶欢的。
他送给白茵的雪花膏，白茵竟然拿到黑市卖，这事儿已经在农场传遍了。
去黑市买卖东西，说起来也不算稀罕事，毕竟谁家都有个不凑手的时候，就连徐国超，也去黑市上买过肉，蛋给老人孩子补身体。
只要不是被抓现行，就是巡查队，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白茵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去卖冯胜利送给她的雪花膏。
人冯胜利送她的东西，她转脸卖掉赚钱。
这事儿做的不地道。
又扯到上次冯胜利他妈问她要苹果的事，当时她说是扔了，现在想想，哪里是扔了，八成也是拿到黑市上换钱了。
这是把冯胜利当摇钱树了。
冯胜利现在也有点看不上她了。
她能卖他送的雪花膏，就能卖别的。
他以前送她的东西，估计她都拿到黑市上卖掉了。
一股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害他在朋友面前没面子，还挨了他妈一顿骂。
现在看，她跟叶欢差远了，这段时间，他因为白茵，跟叶欢相处的比较多，越来越发现，白茵是真不能跟叶欢比。
叶欢又漂亮，说话做事大大方方，还有个在部队当领导的姑父。
还是他妈说的对，找媳妇就得找叶欢这样的，体面。
他妈叫他多往叶欢跟前跑动点，这不他就来了。
“我跟胡师傅熟的很，回头我跟他打个招呼，叫他多照顾你点，这都我一句话的事。”
从兜里拿出几块巧克力，“上次我见你喜欢吃，特意托人从县城带的，酒心的。”
这人是啥意思？特意托人从县城给她带巧克力，还专门跑过来给她。
这是想替白茵给她道歉吧？
白茵拉不下脸给她道歉，冯胜利就替对象来了。
叶欢不接受白茵道歉，当然也不会收冯胜利的巧克力。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
一口回绝了冯胜利。
冯胜利只好把巧克力又装了回去，人却不走，叶欢给花打顶，他就在一旁蹲着。
“叶知青，你家是南州的是吧，南州可是个好地方，听说景致特别美，有机会了我一定得去看看，到时候说不得要麻烦你带我四处看看。”
叶欢，“我一个女同志，很少出门，我也不知道哪个地儿景致好，你要真想看，你去找李明杰，他也是南州的，他比我熟，叫他带你。”
冯胜利一想到李明杰鼻青脸肿的猪头样，身上就一阵恶寒。
谁要跟一个猪头逛南州。
这话冯胜利就有点不好接，就转了个话题，“叶知青，你来咱农场也有段时间了吧，怕是还没在四周转过，要不这个休息天，我带你出去转转，我对这边熟的很。”
也不见他往白茵身上说，东拉西扯的也不知道想干啥，叶欢就有点耐烦，“冯同志，我可不象你那样清闲，我上工都要累死了，休息天就想躺床上歇会儿，所以我哪儿也不去。”
冯胜利就接了一句，“我坐办公室的，是没多少活。”
他是向叶欢显摆，要是叶欢羡慕他，他就借机说，要是叶欢愿意，他就托他爸也给叶欢安排去坐办公室。
叶欢肯定愿意啊，能去坐办公室，哪个愿意下地干活？
这一来二去的，他俩不就开始处对象了？
冯胜利心里打着算盘，却听到叶欢冷笑道，“开会的时候徐主任说不能人浮于事，要大干特干，人人力争上游，结果你说你没事干，那不是要拖咱农场的后腿？还是说徐主任是虚喊口号，我觉得有必要去问问徐主任。”
说着拽着冯胜利，“咱们一块儿去找徐主任，你当着徐主任的面说。”
【

第30章
◎一团臭泥巴从天而降◎
叶欢非要拉着冯胜利去找徐国超,冯胜利哪敢去，私底下他吹吹牛可以，在徐国超跟前,他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如果听到他说那种话,能当场把他骂的狗血喷头，说不定还会把他调出办公室，下放到地里干活。
吓得他直往后扯，“我是瞎说的，我其实忙的很，这不过来跟胡老师商量事儿。”
胡春生正好过来,听到了，过来问他,“你跟我商量事儿？”
是惊讶的语气,因为他想不起来,冯胜利会有啥事要跟他商量。
冯胜利，“……”
今儿个点儿是真背,提胡春生,胡春生就出现。
叶欢见胡春生来了,手一松,冯胜利正吃着劲往后扯，没防备，摔了个四仰八叉。
好些人朝这边儿看，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拍身上的土。
来之前他特意换了套新衣裳,刚上身,就摔了一身的土。
而且他还从来没在人跟前这么丢份过,有点恼，对叶欢说，“我就随口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胡春生问叶欢，“他说什么了？”
冯胜利赶紧说，“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叶知青当真了，跟我恼了。”
他怕胡春生揪着不放，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赶紧转移话题，“胡老师，我真有事过来问你，就是今年参加篮球比赛的人员，你们三组定下来了没有？”
本着军民联欢的指导思想，一般在农闲时节，地方跟部队上年年都组织篮球比赛。
参加比赛的除了部队，农场，还有各生产大队。
今年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问题是，这都不是该冯胜利管的事，这归场部宣传干事管。
而且这个任务是早就已经下达了，场部下达到农业部和园艺部，然后农业部和园艺部定好人员名单再报上去。
根本就轮不到冯胜利过问，要问，也是宣传干事过来了解下情况，看人员定的咋样了，如果还没定，可能会催一催让赶紧把人给定下来。
胡春生就问冯胜利，“你啥时候调到宣传上了？”
冯胜利，“……我没调到宣传上，是韩干事有事，他见我这会儿不是特别忙，就叫我过来帮他问问。”
胡春生，“我刚才还看见韩干事了，还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咋一句都没提？”
要不说一句谎话得用一百句来圆呢。
关键还不一定能圆回来，更可能是越圆越假。
冯胜利不敢再接胡春生的话，含糊了一句，“可能他忘了，你们人员定好了就行，我再去给韩干事回个话，胡老师，叶知青，你们忙，我走了。”
说完就赶紧溜了。
冯胜利以前很少来三组，今天却借着韩干事的名义过来问篮球队员的事。
胡春生觉得不对劲，问叶欢，“他刚才说什么了？”
叶欢，“跟我在这儿闲扯，说他是坐办公室的，很清闲，我拉他去问徐主任，他不去。”
胡春生明白了，冯胜利哪是来问篮球队员的事，这分明是来挖顾程的墙角来了！
冯胜利有哪一点能跟顾程比？
更何况，他跟顾程的父亲还是故交，顾程算是他子侄，他当然胳膊肘得朝内拐。
登时笑眯眯地跟叶欢说，“你刚来还不知道，地方上年年都跟部队打篮球比赛，今年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年轻人爱看热闹，到时候你也去，给咱们农场的队员加个油，你是不知道，咱们农场年年打不过他们部队，都是因为他们有个顾程，顾程你知道的吧，那小子，我就没见过比他打的更猛的，他可不是有勇无猛啊，那小子脑子也灵活，他们部队的篮球队就是他组织的，他又是队员又是指导员，他不光打篮球厉害，人家还是最年轻的营长，那可都是真本事拼出来的。”
叶欢一言难尽地听着胡春生滔滔不绝。
她相信，要是胡春生不愿意干园艺这一块了，他完全可以去当媒婆。
他比张爱英都能说。
当初，张爱英就是在她跟前夸要介绍给她那几个人的。
就是照片上那几个歪瓜裂枣，张爱英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错过了那几个人，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不过跟张爱英不一样的是，张爱英的夸是睁眼说瞎话，胡春生却是事实求是。
顾程确实值得他那些溢美之词。
胡春生在叶欢跟前猛夸了顾程一顿，直到叶欢再三跟他保证，到时候一定去看篮球比赛，胡春生才满意地走了。
因为现在叶欢是住在柳水芹家，就不跟赵平涛同路了，路搭子没了，赵平涛为此脸差点拧成了个苦瓜。
叶欢收拾好从院里出来，就看到铁牛在院门外蹲着，拿着个树枝在地上划拉。
看到她出来，把树枝往地上一丢，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走两步，生怕叶欢没跟上他，还偷偷扭头朝后面看。
叶欢直乐，几步赶上他，“铁牛，你来接我下工啊？”
从农场到后胡村，得有20来分钟的路程。
柳水芹担心叶欢一个人走路害怕，说下工的时候来接她。
柳水芹身体本来就不好，叶欢哪会让她来接，好说歹说把她给拦住了。
哪知道铁牛听到了心里，下工的时候就在院门口等她。
就是这小鬼头，向她示好，也还是别别扭扭的。
估计是生气叶欢一直拿他当小娃娃，都是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不理叶欢，叶欢也不生气，从兜里拿出块巧克力给铁牛，“这是上次去你家里吃饭那个平涛哥哥，特意叫我捎给你的。”
铁牛接过去，没吃，放到了兜里。
“咋不吃？”
铁牛小声道，“给我娘吃。”
叶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吃吧，你平涛哥哥给了我两块，一块给你，一块给你娘。”
怕铁牛不信，还特意把另一块拿出来给他看了看，铁牛才小心地剥开巧克力纸，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他以前没吃过巧克力，连听也没听说过，不过肯定是好东西。
就是吃着有点苦，不如水果糖好吃。
咬了几小口，还是没舍得一下吃完，把巧克力又裹好放到了兜里。
叶欢也没再说他，听说他还是这一片的孩子王，说不定他是打算跟自己的小弟分享。
铁牛突然拉住了她，叶欢才留意到白茵在路边站着，她刚才有点走神，没留意到她。
铁牛警惕地站在她跟前。
叶欢算是看出来了，铁牛就跟圈地盘的小兽一样，划个地盘，地盘里的都是他的，都归他负责。
当初她去他家，他不让，她进去了也是这么警惕地盯着她。
现在她住进了他家，算是进了他的地盘，就成了他要保护的人，所以下工的时候来接他，而且有个风吹草动，就把她护到了身后。
胡向阳同志，你也不看看你的小身板，能护住我不能。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对铁牛说的。
叶欢问白茵，“有啥事？”
白茵咬着嘴唇，“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这是先派出冯胜利，结果没起到作用，所以又亲自来了？
叶欢，“哦。”
白茵，“当时我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看清是你跟赵平涛，我只知道有人来帮我解围，还是个男的，我就赶紧跑了，如果不是赵平涛回来问我，我都不知道那俩人就是你跟赵平涛，是我自私，只顾着自己，不管是不是你跟赵平涛，我都不应该把帮我的人丢下，自己跑掉，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但我一直没脸来见你。”
叶欢，“哦。”
白茵小心地问叶欢，“叶欢，咱还能跟以前一样吧？”
叶欢，“你是道歉了，可我没说原谅你，你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在我跟前晃，我心里会很不舒坦，所以你以后别在我跟前晃了。”
叶欢拉着铁牛走了。
白茵死死地咬着嘴唇。
要不是觉得跟叶欢闹僵没啥好处，她才不会跟叶欢道歉。
只是没想到叶欢看着是个软性子，却是这么难说话。
她跑了是她不对，可她当时确实是慌了，人慌了哪还会想那么多，跑是本能。
如果当时叶欢跟她互换一下，她不信叶欢会不跑。
铁牛问叶欢，“她干啥了？”
叶欢，“没啥，大人之间的事。”
铁牛哼了一声。
叶欢，“是女同志之间的事，行了吧。”
铁牛没再问，可只要他想知道的，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于是第二天，他就知道了他想知道的。
“收工了！”
江超强一嗓子，地里登时就热闹了起来，你呼我喊，结伴下工。
白茵是一个人。
叶欢搬出去了，不过就算她不搬出去，怕是也不会再跟她一道儿。
赵平涛是不理她，冯胜利……说起来，冯胜利已经好长时间没来找过她了。
她还以为冯胜利会来质问她雪花膏的事，她都已经想好咋向他解释了，可冯胜利竟然没来。
她还以为冯胜利不在农场，不过有一次她看见冯胜利去了三组。
他能三组能有啥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肯定是去找叶欢了。
虽说这是她早就想看到的一幕，可她心里却又觉得有点堵的慌。
一个纠缠了自己两辈子的男人，突然对自己冷淡了，不再缠着自己了，让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
因为这说明，叶欢比自己强，起码在现在的冯胜利眼里，她不如叶欢。
她哪里不如叶欢了？
“啪”的一声，一大团泥巴从天而降，一下砸到她头上，又腥又臭的泥巴一下糊了她满脸。
她吓得尖叫了起来，结果一团泥巴，不偏不倚的就砸到了她张着的嘴里，把她的尖叫声一下给堵了回去。
接着就是一阵噼哩啪啦，一团又一团的臭泥巴，就跟炮弹似的，劈头盖脸的朝她身上砸，不大功夫，她就被腥臭的泥巴糊了满身满脸。
大家都惊呆了。
头顶树上窸窸窣窣一阵响，有人喊了一声，“树上有人！”
大伙儿仰头看过去，就看到有一小团黑影迅速的从树上滑下去了。
树是种在墙的另一边的，再加上枝繁叶茂，那个人又跟个猴子一样灵活，愣是没人看出来到底是谁朝着白茵扔泥巴。
两辈子加起来，白茵都没遇到过这事儿，她都傻了。
头上的泥巴顺着她脸直往下淌，她眼睛都睁不开，嘴里也全是泥巴，呸了半天还是一嘴泥。
一个大嫂看不下去，人兜里掏出个手帕塞到她手里，“赶紧擦擦吧。”
“白知青这是得罪谁了？”
“不会是冯胜利吧？”
不怪他们这么想，冯胜利送给白茵的东西，一转脸，白茵就拿到黑市卖了，这事儿在农场都传遍了，冯胜利极要面子，肯定给气着了，朝着白茵扔几坨臭泥巴泄愤，让白茵当众出出丑，也不是不可能。
但又觉得不象是冯胜利干的，他们刚才也都看见了，从树上爬下去那个人影，看着就不是冯胜利，冯胜利身架子可没那么小，看身影象是个娃儿。
如果是个娃娃，那就更怪了，好好的，娃儿朝白茵身上扔臭泥巴干啥。
要说是娃儿调皮捣蛋，那也不象，要是调皮捣蛋，那扔的时候肯定是不挑人，乱扔，可看刚才的情况，路上这么多人，他却只朝白茵一个人扔，这说明，他就是专门扔白茵的。
估计是老早就爬树上等着了，就等着白茵打树下过。
也不用担心殃及到旁人，因为白茵没伴儿，都是一个人。
十几双眼睛愣是没看清是谁扔的，这会儿就算是绕到墙那边，肯定也是找不到人，肯定早跑了，哪会站那儿不动等着人去抓他。
白茵只能自认倒霉了。
白茵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回的知青点，路上被风一吹，泥巴都板结到身上了，味儿却一点没减，许爱香从她跟前过，都是捏着鼻子，“这是掉茅坑里了？”
连艳梅叫住准备去做饭的赵平涛，“先晚一会儿做饭，先烧锅热水。”
连艳梅没明说，可都能看出来她是烧给白茵用，如果不叫白茵洗洗，那味儿别说白茵了，就是他们也吃不消。
赵平涛虽然不情愿，不过还是把灶让出来了。
灶让出来可以，不过叫他给白茵烧水，他肯定是不干的。
连艳梅去烧水，白茵从屋里端了个盆，去压井那儿压水。
连艳梅，“冷水洗头发头疼，一会儿用热水洗吧。”
白茵就象没听到连艳梅的话一样，压了水，然后直接就用冷水洗了起来。
好心给烧热水，结果人家却不领情。
热脸贴了冷屁股，连艳梅也不高兴了，热水也不帮着烧了，从灶前站起来，对赵平涛说，“做饭吧。”
白茵把头发浸到凉水使劲搓洗，洗着洗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上辈子是被冯胜利坑了一辈子，这辈子好不容易有希望摆脱冯胜利了，却又被人欺辱。
她的命太苦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跟她作对，就连丢个雪花膏，也要恰巧被叶欢捡到。
她崩溃了，猛的一下抬起头，哭着喊道，“肯定是叶欢，我都已经向她道过歉了，说我当时慌了，没看清是她跟赵平涛，所以我跑了，如果知道是她跟赵平涛，我不可能跑的，可她还是针对我，往我身上扔臭泥侮辱我，一点点错揪着我不放，她就没个犯错的时候吗？”
赵平涛听不下去了，“你哪知眼睛看见是叶欢了？”
高清桂，“我听说朝着你扔泥巴的是个小孩子，总不会是叶欢把身子缩那么小吧？”
白茵，“不是叶欢，那也是她指示的，肯定是她指示铁牛干的，她现在铁牛家住着，她给铁牛许点好处，铁牛肯定听她的。”
赵平涛，“你有证据吗？”
白茵哪有证据，当时泥巴团劈头盖脸的朝她脸上咂，她被砸的眼都睁不开。
旁人还能看到有人从树上下去了，她是啥都没看到。
但她直觉肯定是铁牛，别的她想不起来哪个孩子会针对她。
她又没有得罪过铁牛，所以铁牛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向她扔泥巴，那就肯定是叶欢指示他干的。
赵平涛，“你看没证据吧，你就是趁叶欢不在这儿，诬陷她。”
白茵有点歇斯底里，“我没诬陷她，就是她！”
连艳梅，“行了，都别说了，赵平涛你做你的饭，白茵，你如果有真凭实据证明是叶欢指示的铁牛，明天去场部揭发叶欢，叫场部按规定处治叶欢，如果你没有真凭实据，是自己猜的，那你还是不要乱说了。”
“你们不就是因为她有个有权有势的姑姑，都帮着她说话，欺负我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她头发也不洗了，跑回屋里，趴床上又呜呜哭了起来。
她一句话打倒一大片，知青点的人都不乐意了，谁欺负她了，倒是她，天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她二百块钱似的，谁都不理。
如今又倒打一耙说他们合伙欺负她，那就自个儿哭去吧，如果谁去安慰她，指不定又被她说是不安好心，兴灾乐祸。
再说叶欢，下工后出了三组的院门，却没看到铁牛。
往常这个时候，铁牛都会蹲门口等她，今天铁牛竟然没来。
依叶欢这段时间对铁牛的了解，他要是不过来，肯定会事先对她说一声的。
既然事先没对她说，那就是他临时有急事耽搁了。
他一个小孩子，会有啥急事？
叶欢想还是等等他，说不定那孩子还会过来找她。
等了也就10来分钟，铁牛跑过来了，叶欢闻到他身上有股泥臭味，象是塘泥的那种腥臭味，就问铁牛，“你又下塘子摸田螺了？”
铁牛，“没下去，是不当心掉下去了。”
叶欢不信他的话，这娃儿机灵的很，咋会掉到塘子里？
不过他不愿意说，叶欢也不会硬逼着他说，决定把这茬给揭过去，“走吧，回家了。”
铁牛见叶欢手上拎着俩袋子，一个看着还沉甸甸的，就去拿袋子，“给我。”
叶欢把轻的那一个袋子给了他，“咱俩一人拿一个。”
回到家，铁牛才知道叶欢袋子里装的是啥。
沉的那个袋子里是精白面粉，轻的那个袋子里是半袋桃花。
“给桃花疏花的时候，我觉得都扔了怪可惜的，正好我姑给了我两斤面粉，我就把桃花拿回来了，嫂子你看能不能做成桃花糕吃。”
她跟叶永珍说了她搬到柳水芹家住，叶永珍今儿个就给她拿过来两斤面粉，给桃花疏花的时候，她记得吴婶说柳水芹做的糕点好吃，所以就把桃花收集了起来，拿给柳水芹试试。
柳水芹，“我做过绿豆糕，红豆糕，倒是没做过这个，不过我觉得做的方法应该是大差不差，你叫我琢磨琢磨。”
柳水芹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叶欢下工的时候，就吃上了暄软香甜，还透着一丝丝桃花香的桃花糕。
关键糕点做的还特别精致，核桃大小，上面还点缀着一片粉嫩嫩的桃花瓣。
怪不得吴婶夸她手艺好。
叶欢一连吃了两个，“好吃，嫂子，下午上工了，我给我姑带几个过去。”
柳水芹不能下地干生活，都是在家里编篮子，编好了交到大队，大队给她算工分。
只是她编的慢，一天也编不了几个，所以也挣不来几个工分。
不过家里现成的篮子倒是不少，她就找了个干净的，又在下面垫了块干净的布巾，把桃花糕在篮子里摆好，然后又在上面盖了个布巾。
下午叶欢上工，就把桃花糕拎过去了。
“你是没看到，一身的泥，头上都是，象是塘子里的泥，我就在她旁边，那味儿是又腥又臭。”
“那么多人，就没看到是谁扔的？”
“昨儿个天不好，树枝又挡着，看不清人，看身形，都说是个娃儿。”
“那不能啊，一个娃咋会跟白知青过不去？”
“谁知道呢。”
……
一路上都听到在说这个，她这是又错过了啥？
叶欢问旁边一个正说得起劲的大婶，“婶子，你们在说啥？”
大婶，“在说白知青，你跟白知青不是一个大院里住着，你都不知道？”
叶欢，“我早搬出去住了。”
“那怪不得不知道，昨儿个晚上，白知青下工的时候，被人扔了一身泥，那人爬到树上，就等着白知青从树下过呢，扔完那人就跑了，都说是个娃儿扔的，人也没抓住，谁知道到底是谁扔的。”
叶欢，“……”
这行为，咋这么象铁牛的风格？
而且铁牛接她下工，一向准时，都是提早在三组门口等她，就昨天下工的时候，她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铁牛，等了一会儿铁牛才跑过来了。
当时她也没多想，还以为是铁牛贪玩，忘了接她下工的事了。
现在想想，他哪是贪玩，他是爬到树上等白茵呢。
看来下工的时候，得问问他……问他干啥，这明显是听说了黑市上的事，替她报仇呢。
叶欢当啥也没听到，提着篮子走了。
叶永珍拿着桃花糕，一连声的夸赞，“早就听说柳水芹一手好厨艺，还真是，你们瞅瞅这桃花糕做的多好看，都不舍得下嘴。”
陈凤娥过来看见了，也是连声的夸。
叶永珍叫她拿个尝尝。
不光叫陈凤娥尝，平时要好的几个，也都过来尝了尝。
才知道这桃花糕不光做的好看，更好吃。
好几个人围着叶欢问，“这真是用桃花做的？”
“水芹是咋做的，里面都放了啥？”
……
叶永珍，“人柳水芹的手艺在那儿搁着呢，就是跟你们说了咋做，里面放了啥，你们也做不成这样。”
陈凤娥，“那倒也是，柳水芹的手艺，反正我是赶不上，就是饭店王师傅，我看也不一定有这水平。”
有认识柳水芹的，就接话说，“当初饭店叫柳水芹过去，柳水芹想跟她男人在一块干活，说啥也不去，结果可好，后脚男人就跟个……”
陈凤娥扯了扯她，然后朝着叶欢呶了呶嘴：这还有个没出阁的姑娘呢。
那人赶紧住了嘴，没再往下说，转了个话题，对叶欢说，“叶知青，你跟柳水芹说说，能不能给我做一斤桃花糕，我想给我娘家妈尝尝。”
陈凤娥，“要行的话，我也要两斤，给我娘家妈和我婆子娘各送一斤。”
她俩开了头，几个妇女就跟风说也想要桃花糕。
叶欢，“那我得回去问问水芹嫂子，看她原不愿意接这个活。”
“不行我们拿东西跟她换，咋个换法叫她定。”
几个妇女走了，叶永珍才小声问叶欢，“你是想给柳水芹揽个挣钱的营生吧？”
叶欢也没否认，“她有这个好手艺，就这么扔了怪可惜的，不过愿不愿意接，还是看她。”
依叶欢看，柳水芹主要还是心病。
虽然她不知道铁牛爸到底是为啥跑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做的事，肯定是对不起柳水芹。
柳水芹以前应该很爱她男人，结果男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被伤着了，再加上在食堂掌大勺太过劳累，身体心理就一块儿垮了。
如果给她找个力所能及的活做，一忙起来，说不定就把她男人对不起她的事儿给忘了。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叶欢自己也能经常蹭到好吃的。
她就是在柳水芹家住，又不付给柳水芹工钱，哪里好意思让柳水芹给她做这个吃做哪个吃。
叶永珍，“你把今儿个的话都转给柳水芹，叫她自己拿主意。”
叶欢下工后就把几个妇女的话都学给柳水芹听，柳水芹还有些不相信，“她们真想要？”
叶欢，“我拿给我姑姑的桃花糕，她们都尝了，觉得好吃才想要，所以托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做，要是愿意的话，是拿东西跟你换，还是给你钱，都叫你定。”
柳水芹当然愿意。
这两年她因为身体原因，啥重活都干不了，靠着给大队编篮子挣几个工分，日子过的苦巴巴，铁牛也跟着她一块儿遭罪。
她即使不为自己，也得为铁牛着想。
柳水芹，“我愿意干，她们要愿意拿东西换，就拿东西换，具体咋个换法，叶欢，你念过书，脑子活，你帮着我一块儿合计合计。”
这几年她不光身体不好，觉得脑子也不如以前好使了。
认识的人里，除了她儿子铁牛，她现在最信任的就是叶欢。
叶欢爽快答应，“行。”
叶欢拿出纸和笔，跟柳水芹一块儿算了算，都觉得目前是拿东西换最省事。
主要是柳水芹不图赚钱，就想给铁牛挣个口粮，叫铁牛吃的好点。
如果是给钱，她还得想办法把钱换成粮食。
俩人合计了一下，做桃花糕要用到面粉，糖，油，桃花这些。
农场里多的是桃树，桃花不用花钱买。
油用的也不多，占大头的是面粉和糖。
一斤面粉，大概能做将近两斤桃花糕，再算上油，糖和烧的柴火，俩人最后定下来，一斤面粉，二两糖换半斤桃花糕。
柳水芹还有些担心，“咱定的是不是高了？万一人家嫌高不要咋办？”
叶欢倒不担心，只要好吃，多的是不计较价格高低的人。
“嫂子，他们不光不嫌价高，肯定还抢着要。”
还真跟叶欢想的那样，没一个嫌价高的，都抢着要。
主要柳水芹做的这桃花糕，确实是好看又好吃，就是拿来送人也体面。
柳水芹受到了鼓舞，一鼓作气，又根据时令推出了杏花糕，梨花糕，还有绿豆糕，红豆糕……
刚开始只用粮油换，后来也收钱，毕竟过日子没钱也不行。
再者说，铁牛往前就该上学了，不光要交学费，孩子上学了，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穿的破破烂烂，得给孩子置办几身新衣裳。
这都要钱。
以前她见天儿愁，从哪儿弄钱，现在她自个儿又能挣钱了，而且比以前在砖窑厂干的时候挣的还要多，现在她是一点儿不愁了。
不过以前是拿东西换，那叫以物易物，不算做生意，可如果收钱，那就是买卖了，就算是大队睁只眼闭只眼，有那眼红的，也会检举她投机倒把。
所以还是得经过大队同意。
柳水芹拿了几块糕点，去了麻五家。
麻五会做豆腐，这几年一直在卖豆腐，也没人说他是投机倒把，这里头肯定有啥关窍。
麻五媳妇正在扫院子。
柳水芹，“五婶子扫院子呢。”
麻五一看是柳水芹，把手里的扫帚靠着墙好，对柳水芹说，“你可是稀客，快进来。”
柳水芹，“我新做了一锅桃花糕，还热乎着，拿过来给五叔和五婶子尝尝鲜。”
麻五媳妇一听，就知道柳水芹肯定是有事求他们。
不过铁牛他爸不是个东西，柳水芹一个人拉扯个孩子，也不容易。
他们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就帮一点。
更何况，人家可是拿着礼物来的。
麻五媳妇就把糕点接过去了，“早就听说你做的桃花糕好吃，我还想着闲了去买几块尝尝，这还没顾上去呢，你就拿过来了。”
给柳水芹搬了凳子过来，“水芹你坐。”
柳水芹没坐，问麻五媳妇，“五叔没在家？”
“在屋里歇着呢，镇上有户人家办白事，说要两板豆腐，忙了大半宿做出来了，今儿个一早就给人送过去了，累着了，回来就躺床上了。”
柳水芹虽没做过，可也知道做豆腐是个苦活。
老话不说嘛，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柳水芹就对麻五媳妇说，“叫五叔歇着吧，回头我再过来。”
麻五媳妇，“他也歇了好大会儿，你坐着，我去叫他。”
还没等她进去叫人，麻五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叫我干啥？”
麻五媳妇，“水芹来了，有事问你。”
麻五媳妇又去给麻五搬了个凳子。
麻五问柳水芹，“啥事啊？”
柳水芹，“我是来问问五叔，你卖豆腐这事儿，大队是咋说的？”
麻五一听就知道她想问啥，他也没瞒着，对柳水芹说，“两个法子，一是跟大队走公，你卖多卖少都算大队的，大队给记工分，还有个法子，就是你跟大队商量好，每年给大队交多少钱，只要你按定好的数给大队交钱，别的，大队都不管……”
柳水芹，“这不还是做买卖，万一有人检举咋办？”
麻五媳妇小声道，“你傻啊，对外头，大队肯定还说是记工分，到底记没记，记了多少，谁会去查这个。”
还有一点麻五媳妇没跟柳水芹明说，他们交上去的钱，到底是充公了，还是大队几个人分了？
都是笔糊涂帐，反正只要他们自己能正正当当的赚到钱就行了。
别的，他们也管不着。
麻五，“这几年没前几年管的那么严了，再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拉扯个娃儿，大队那边肯定也会给你行个方便。”
柳水芹也是一点就通，“我回头去问问大队长。”
柳水芹从麻五家出来，回到家翻箱倒柜的翻出来一盒黄金叶。
还是铁牛他爸在的时候买的，当时一共是买了两盒。
铁牛爸在砖窑厂一直干的是出砖的活，他嫌夏天干这个太热，就买了两盒黄金叶，想送给厂长，叫厂长给他调到脱坯那儿。
厂长没要他的烟，也没给他调岗，后来铁牛爸自己吸了一盒，另一盒一直没动，今儿个又派上了用场。
柳水芹拿上烟，又拿了几块糕点，就去找大队长了。
大队长也姓胡，说起来，跟铁牛爸还没出五服。
铁牛爸干的事忒缺德，大队长觉得他们胡家也怪对不起柳水芹的，而且柳水芹孤儿寡母的也确实不容易，当场就表了态，小买卖柳水芹只管做，大队也不要她的钱，对外就说是给柳水芹记工分，真有啥事，大队都给兜着。
有大队长这句话，柳水芹还有啥可担心的，也就放开了胆子。
一忙起来，也顾不上再想铁牛爸的事了，人倒是越忙越精神了。
这一切都是叶欢带给她的，她心里是感激叶欢的，嘴上说不出来，只用行动表示，不管做了啥新鲜的吃食，都是先拿给叶欢尝尝。
三姓人倒是过成了一家人。
柳水芹把刚出锅的红豆糕，捡了几块最好的放到碗里，把铁牛喊过来，“去给你欢欢姐端过去叫她尝尝。”
铁牛端上碗，去了叶欢住的那间屋，在门外喊，“欢欢姐。”
叶欢正在看家里的回信。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还是叶明强执的笔，不过口气却是李秀芬的：
“强强就是个愣瓜蛋，咱家厨房的屋顶漏了，人家顾营长正好过来送挎包，看你爸岁数大，就好心帮咱修了修屋顶，池子妈他们几个说玩笑话，说人顾营长是你对象，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不是那回事，人家顾营长就是好心帮个忙，谁知道强强光听到池子妈他们的玩笑话了，后头我说的，他一句没听，他那个性子，听是风就是雨，也不问我一声，就喊人顾营长姐夫，他写好信你爸也没看，我又不识字，要不是你信里问起这事儿，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气得我摁着他就揍了一顿屁股，看他下回说话还过不过脑子，欢欢你跟顾营长好好解释解释，可别叫人家多想了。”
叶欢心说他倒是没多想，因为叶明强就不是当着人家面儿喊的。
倒是我多想了，结果闹了个笑话。
叶欢一想起摘槐花那天发生的事，脸就有点发烫，就想揍叶明强一顿。
不过不用她揍，她妈就替她揍了。
叶明强也是惨，挨了揍，还得忍着屁股疼，抽噎着给她写信，信里还得骂自己是个愣瓜蛋。
叶欢还真怕他一边儿写信，一边抹鼻涕，赶紧拿着信纸检查了下，还好，信纸看着是干净的。
说起来，她也有几天没见过顾程了，听叶永珍说，是去镇子上帮着训练民兵了，大早上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要是这样的话，明儿个的篮球赛，也不知道他上不上场。
胡春生说是他会上场，可现在他这么忙，也有可能上不了场。
正想着，铁牛敲门进来，“欢欢姐，红豆糕，刚出锅的。”
刚出锅的糕最好吃，叶欢把信随手往桌上一放，拿了一块红豆糕，绵软香甜。
见铁牛看叶明强写给她的信，就对他说，“这是我弟弟给我写的信，他叫叶明强，上小学三年级。”
把信递到铁牛跟前，“你看看上面都写了啥？”
叶欢就是喜欢逗铁牛。
明明还不到8岁，可总是一幅少年老成的样子，而且你还不能把他当孩子看，不然他就跟你生闷气。
这都是他爸造成的，家庭变故迫使他早熟，小小年纪就强装大人想撑起这个家，装着装着，就真当自己是个大人了，处处以大人的行为准则要求自己。
只有在叶欢跟前，他才会露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因为在叶欢跟前，他根本绷不住。
比如明明知道他不识字，还要问他信上写了什么，他很是恼火，脖子一梗，“我不认字！”
很是理直气壮。
叶欢噗嗤一声笑了，“那你想不想认字，想的话我教你认，等到上学了，你肯定能超出同学一大截。”
铁牛动心了，“想。”
叶欢把碗往边上推了推，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了个“人”字。
“这个字念‘人’，写着也简单，一撇一捺。”
写着简单，但做个人却难。
象铁牛爸，你说他不是人吧，他两条胳膊两知腿，一个鼻子两只眼，横看竖看都是个人。
你说他是个人吧，干的却又不是人事，好好的家不要，抛下媳妇孩子，跟个寡妇跑了。
等以后老了，浪不动了，他不会再回来叫铁牛给他养老吧？
【

第31章 （捉虫）
◎菜刀立大功◎
叶欢问铁牛,“铁牛，你长大了以后想干啥？”
铁牛，“赚钱。”
最早的时候,他想当解放军,象部队里的解放军叔叔一样,穿上绿军装，保卫国家。
后来他爸跑了，他娘天天哭，哭的身体都垮了，他又想当公安，把他爸抓回来。
现在他又想赚钱,赚好多好多钱，叫【看小说公众号：这本小说也太好看了】他娘啥都不用干,就有花不完的钱。
以前他的计划里只有他娘,现在又加上了欢欢姐。
欢欢姐对他和他娘好,以后只要他娘有的，欢欢姐就有。
叶欢心说这肯定是受他娘的影响了。
本来问问他,以后你赚了钱,你爹如果回来了,你给不给他花？
后来一想,问啥问，就铁牛这性子，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认那个爹。
今儿个有篮球比赛，柳水芹一大早就做好了饭，熬了锅玉米碴子,烙了三张南瓜鸡蛋饼,又切了一小碟自己腌的芥菜丝。
南瓜是院子里种的,刚长出的小嫩瓜，水灵灵的鲜。
做好了就喊叶欢和铁牛吃饭，“你俩赶紧吃，吃完就去看比赛。”
铁牛还想留在家帮她烧火，柳水芹不让他帮，“我一个人就行了，你欢欢姐还没看过篮球赛呢，她都不知道是在哪儿比，你带她过去。”
叶欢哪能不知道篮球赛是在哪儿比，柳水芹这么说，就是想叫铁牛好好去玩一天。
毕竟铁牛还是个不到8岁的孩子，是孩子哪有不喜欢热闹的。
虽说孩子懂事是好，可太懂事了叫人心疼，她还是想让孩子跟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叶欢知道柳水芹是想叫铁牛去玩，不由分说就把铁牛拉走了。
比赛是在农场的篮球场上，叶欢和铁牛去的时候，现场已经很多人了。
球场上好些人正在练习。
今儿个是部队和农场比，叶欢打眼看了看，两队都穿着统一的衣裳，一队是白背心蓝裤子，一队是绿背心绿裤子。
白背心蓝裤子的是农场队，绿背心绿裤子的就是部队篮球队了。
叶欢没看见顾程，农场队里却看到了冯胜利。
冯胜利也不专心打球，只眼珠子在场边乱瞟，看到叶欢朝着他这边看，砰砰拍了两下球，然后就朝篮筐里投。
结果篮球嘭的一声砸在篮板上，又被弹了回来，不偏不倚，一下砸到了他鼻梁上，疼得他蹲下身子，捂着鼻子嗷嗷直叫。
叶欢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方辉拎着两个铁皮桶，铁皮桶里装满了水，显然是给场上的队员准备的。
方辉跟叶欢打招呼，“叶知青。”
叶欢看他穿着不象是要上场的样子，问他，“你不上场吗？”
方辉脸一垮，“我个头不够。”
那倒也是，叶欢看球场上那些人，个头都不矮，冯胜利个头大概有1.72左右，在里面确实算是矮的了。
不过顾程是个高个子，他咋也没上场？
就问方辉，“你们营长也不上吗？”
方辉，“我们营长今年不上场，他不上场，我们怕是拿不了冠军了……”一句话没说完，就吃惊地看向篮球场。
顾程抱着个篮球，朝着地上拍了一下，然后朝着篮筐投了过去，看着很随意的一个投篮动作，却是一下子就投到了篮筐里。
场外登时一片叫好声。
方辉吃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问旁边的战友，“营长不是说不上了吗？他咋又上了？”
战友跟他一样茫然，“是啊，他咋又上了？”
方辉搔了搔头，觉得他们营长哪里不对劲。
先不说上次，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他，咋跟人聊天。
就说今天吧，先是说不上场了，这突然又上场了。
上场就上场吧，还把自己倒饬的清清爽爽的。
这几天他们营长一直忙着民兵训练的事，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下巴都冒青胡茬了，也顾不上打理自己。
可今天明显看出来，胡子也刮了，头发也理了，身上的衣裳也是新领的，把自己倒饬的不象是来打篮球，活似是来相亲的一样。
他啥时候这么在乎自己的形象了？
叶欢没有方辉这些困惑，她就觉得顾程今天格外好看。
原本觉得场上那些队员个子够高了，可顾程一上场，立马就把那些人比下去了。
而且场上那些人里，顾程又最好看，剑眉星目，沉着冷静，随随便便做个动作，都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叶欢不懂篮球，可她觉得顾程打的最好，投到篮筐里的球也最多，而且好几个都是离的很远投的，方辉在一边给她科普，“你看到那道线了没有，站在那道线外边投中的，就叫三分球，顾名思义，投中了就能得三分，我们营长打的是后卫，他最擅长的就是投三分球，不信你数数看，一场下来，肯定是我们营长得分最多。”
叶欢听不懂这些，不过她暗中数了数，确实顾程投的三分球最多。
方辉又开始搔头。
他觉得他们营长今天格外不一样，先不说把自己倒饬的跟来相亲似的，就说这打球吧。
以前打球的时候，他们营长最不屑的就是那些花哨的动作，他打球都是简单直接，过人，投篮，得分，但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他都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可今天，他净耍帅了，是咋帅咋来。
虽然不影响他进球，而且他那些动作观赏性也高，观众也乐意看，只要是他们营长拿到球，场边的欢呼声就格外高，如果他们营长把球投进去了，好家伙，那掌声响的，能把天上的云彩给震下来。
可这不是他们营长一贯的风格啊。
方辉就捣了捣旁边的战友，问他，“你觉没觉得，咱们营长今天的表现欲格外强。”
那人立马回他，“我正想说这话呢，营长今天就跟孔雀开屏似的。”
方辉，“孔雀啥情况下才会开屏？”
“站在人的角度来说，在自己喜欢的人跟前，开给自己喜欢的人看呗。”
这话一说，两人同时震惊：他们营长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过来看篮球赛了？！
是哪个姑娘？
两人把场外的姑娘寻摸了个遍，看着哪个姑娘都象，但仔细一看，又觉得都不象。
别人是忙着看比赛，他俩是忙着找他们营长对象，简直比场上打球的队员都忙。
半场比赛打完了，中场休息，顾程他们过来喝水，叶欢看他额头上的汗都要淌下来了，想拿个手帕叫他擦擦汗。
手帕刚拿出来，还没给顾程，方辉已经先他一步，从包里拿出几条毛巾，一条给了顾程，“营长，擦擦汗。”
叶欢就把手帕又装回去了。
顾程余光看到了，就有点手痒想揍方辉一顿。
好歹忍住了，擦了汗，又喝水。
方辉殷勤起又是递毛巾又是倒水，看顾程舒坦了，才把顾程拉到一边，小声问，“营长，你对象也过来看比赛了？”
顾程就是一愣，心说他喜欢叶欢这事，方辉都已经看出来了？那他刚才还抢在叶欢前面给他递毛巾！
这没眼力见的！
方辉见顾程不接话，十分善解人意道，“营长，我都看出来了，今天你对象肯定在场，所以你刚才打的那么帅，动作花里胡哨的，你都是给她看的是吧，我都懂，营长，要不你指给我看看，哪个是你对象，她是咱部队的，还是农场的，还是哪个大队的？你放心，我不会刻意过去跟她搭话，我就想认识认识是谁，以后路上见了……诶营长你别走，你还没跟我说是谁呢，你还害羞上了，这也没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老大不小了……”
顾程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闭嘴！”
中场结束哨声响了，顾程又上场了。
方辉捂着额头，心说营长这是被他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然后他回想起刚才顾程跟他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朝着一个地方瞟，而且刚才营长打球的时候，好象也是时不时的朝着那个方向看。
他就顺着刚才顾程瞟的方向看了过去，先是看到了叶欢，然后又看到了连艳梅，连艳梅旁边是他们知青点一个男知青，好象叫赵平涛。
连艳梅是比赛开始的时候就过来了，然后一直跟叶欢站一块儿看。
这会儿也不知道赵平涛跟叶欢和连艳梅说了啥，俩人都在笑，叶欢笑的文气，连艳梅笑的爽朗。
方辉登时如醍醐灌顶，心智开了窍，一下就知道他们营长心仪的人是谁了，是连艳梅连队长！
他为啥这么想呢？
因为首先他把叶欢给排除掉了，因为直觉告诉他，他们营长不会喜欢叶知青这样的姑娘。
叶知青太文气了，还成天倒饬的香喷喷的，所以他每次看到他们营长跟叶知青在一块儿，他们营长都是皱着眉，象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所以他们营长应该不会喜欢叶知青。
叶知青给排除掉了，那就只有连艳梅了。
连艳梅长相大气，做事爽利，为人爽朗，应该是他们营长喜欢的那款。
他记得他们营长还夸过连艳梅来着，当时他们营长是因为什么夸连队长的？
他想起来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部队跟农场搞联欢，当时农场那些姑娘，都扭扭捏捏的不肯上场，连队长就特别大方，上场唱了首他们老家的民歌，声音嘹亮，一点儿都不扭捏。
他当时是坐在他们营长旁边，连队长唱完，他们营长夸了一句，“这女同志唱的不错。”
他们营长很少夸人，那天就夸连队长了。
估计他们营长那时候就对连队长有好感了，时间长了，就喜欢上了。
没想到他们营长竟然隐藏的这么深，如果不是他今天心细如发，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端倪，他怕是要到营长请他们吃喜糖了才会知道营长对象是谁。
方辉觉得自己发现了营长的秘密，心里美滋滋，朝着连艳梅，叶欢那边儿走过去了。
赵平涛正跟叶欢和连艳梅说，冯胜利在场上就跟只老鼠似的，个儿最矮，跑的最欢，却连个球都抢不到。
叶欢和连艳梅被赵平涛逗得直笑，方辉就过来了，站在连艳梅边儿上，对顾程就是一顿夸，“还是我们营长打球厉害，他要说他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连艳梅，“顾营长确实厉害，我数了数，上半场你们那队一共进了10个球，他自己就投中6个，而且站那么老远都能投进去。”
“那叫三分球，是我们营长的强项，我们队全靠我们营长拿分呢。”
……
连艳梅觉得今天方辉对她格外热情，虽然不知道是咋回事，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应了。
下半场很快就结束了，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顾程带领的球队三比零取胜。
贺庆梅蹦跳着跑过来，“欢欢姐，我妈叫我喊你去家里吃饭。”
叶欢跟铁牛说了一声，就跟着贺庆梅去叶永珍家吃饭去了。
顾程因为还要去镇子上忙民兵训练的事，所以他不回营部，直接去镇子上。
方辉把他的外套拿了过来。
他藏不住话，尤其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他们营长一个秘密，就更是迫不及待的要把这秘密告诉营长。
见没人注意这里，方辉就小声对顾程说，“营长，我知道你喜欢谁了，你放心，我不跟人乱说，我懂，你现在还没跟人家挑明是吧，姑娘们脸皮都薄，说出来怕人家害羞，不过我刚才已经替你试探了，营长你不是单相思，她对你也特别有好感，你打球的时候，她一直夸你来着，连你一共进了几个球，她都一直替你数着，说上半场咱们队一共进了10个球，你自己就投中了6个。”
刚才打球的时候，顾程都看见了，方辉一直跟叶欢和连艳梅站一块儿。
上次他送叶欢，被方辉看见了，方辉抢着送，他没让，还把方辉给赶走了。
只要方辉不是个傻子，就应该能看出来他喜欢叶欢。
所以他想当然的以为，方辉说的就是叶欢。
听到叶欢也对他有好感，还数他进了几个球，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没带出来，“是吗？”
“我骗你干啥，就是这么说的”，说完又感叹了一句，“营长，你眼光真不错。”
顾程有点儿自豪，也没谦虚，“确实。”
顾程急着去镇子上，跟方辉说了几句就走了。
叶欢在叶永珍家吃过饭，又陪贺庆梅玩了会儿，就回去了。
柳水芹家因为是住在一个小斜坡上，离很远就能看到，所以叶欢离老远看到她家门口围了一群人，然后隐隐的还有哭闹声。
她心里就一咯噔，第一反应是不会是铁牛出啥事了吧？
铁牛成天不是河里钻，就是往树上爬，他年纪还那么小，万一一个不注意……
叶欢越想越怕，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她在柳水芹家已经住了段时间了，村里人基本上都认识她，看到她回来了，都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叶欢进去，先看到了铁牛，又看到了柳水芹，娘儿俩都没出事，叶欢先松了一口气，就过去问柳水芹，“嫂子，咋回事，咋这么多人？”
一个瘦的干巴巴的老婆子，指着她对大家说，“你们看到没，水芹她宁愿叫个外人在家里住，都不愿意叫我住进来，我住的那屋子都漏成啥样了，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屋顶上的黄泥是一块一块往下掉，上回下雨，我正睡着，正头顶一块泥掉下来了，一下砸我脸上，幸亏我睡觉浅，不然我非得被泥给憋死不可，那屋实在是没法住人了，我就想着她家地儿大，咋着也能放下我老婆子一张床，可她刚才是咋说的，你们也都听见了，说是没地儿住了，真没地儿，你把外人赶走，不就有地儿了？她就是成心不想叫我住！”
柳水芹性子和软，嘴巴也上不去，被老婆子说的一句话都接不上去。
铁牛要跟老婆子理论，柳水芹还拉着他，还跟铁牛说，“她是你奶。”
叶欢连听带猜，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这老婆子是铁牛奶，也就是柳水芹的婆婆徐婆子。
徐婆子说她住的屋子漏雨，没法住人了，想搬到柳水芹家住，柳水芹不让，让叶欢在这儿住着，没地儿给铁牛奶住了。
结果徐婆子非让柳水芹把叶欢赶出去，她住进来，柳水芹不听她的，徐婆子就找上门跟柳水芹闹起来了。
叶欢听围观的人议论，老婆子还有个大儿子，按理来说，老婆子的屋子如果真不能住人，她应该先去找她大儿子，而不是来找柳水芹。
毕竟柳水芹家是她小儿子家，而且她小儿子还抛下柳水芹娘儿俩跑了，她应该更没脸来找柳水芹才是。
但她偏偏就找上门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起来，这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了。
叶欢对徐婆子说，“我先搬进来的，你凭啥叫我搬走，我不搬！”
徐婆子眼一瞪，“这是我儿子家，我说你能住你就能住，我说你不能住，你就得麻利儿的给我搬走。”
叶欢讽刺道，“你也说了，这是你儿子家，既然是你儿子家，你说了可不算，你叫你儿子自己过来跟我说，他说让我搬，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他儿子这时候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不过也可能是已经死了。
徐婆子却不以为耻，反而倒打一耙，“我儿子去哪儿了不得问柳水芹，当初她要是对我儿子好一点，他能被个寡妇迷了心窍？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就因为她，现在人都见不到，也不知道在哪儿吃苦受罪，我没问她要人，她自个儿倒是天天哭丧着张脸，就跟我儿子多对不起她一样，你们瞅瞅她那张脸，跟个苦瓜似的，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怪不得我儿子宁愿要个寡妇都不愿意要她。”
叶欢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黑的愣是给说成了白的。
怪不得铁牛爸能干出抛妻弃子的事，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个这么不讲理的娘，能教出啥好儿子。
叶欢正想骂她放屁，结果柳水芹先她一步爆发了。
徐婆子在那儿骂骂咧咧，她也不吭声，转身进厨房了。
徐婆子还以为她是怕了，脸上十分得意，还在那儿叫嚷，“这屋是我儿子盖的，就是我的，我也是看你娘儿俩可怜，才不跟你计较，要真惹恼了我，别说一个外人了，你们娘儿俩我都一块儿给赶出去。”
柳水芹很快又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竟然拎着一把菜刀，朝着徐婆子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对着徐婆子劈头就砍下去了。
徐婆子都给吓傻了，也兴许是没想到柳水芹会拿菜刀，而且还是真砍，站那儿竟然没动，还是旁边一个大嫂扯了她一下，把她扯开了，要不然，柳水芹那一刀，就真砍到她身上了。
其实不光是徐婆子，就是别的人，也都看傻眼了。
主要是柳水芹一直都是蔫唧唧的性子，以前不管徐婆子咋拿捏她，她都是一声不敢吭，连还个嘴都不敢。
她可能也不是不敢，还是想着家和万事兴，不愿意跟老婆子闹腾。
主要也是不想铁牛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今儿个她却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竟然直接拿刀砍徐婆子。
吓得徐婆子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杀猪似的喊，“杀人了！”
她满院子跑，柳水芹就披头散发的满院子追，红着眼，也不说话，跟疯了似的，看架式，是非要把徐婆子砍死不可。
也没人敢拦她，刀又不长眼，柳水芹这会儿又跟疯了一样，谁要敢拦，说不定就会挨上一刀。
不知道谁冲着徐婆子喊了一声，“你还在院里转圈干啥，赶紧往外跑吧！”
围在院门口的人赶紧让开了，徐婆子就往外跑，柳水芹也紧跟着跑出去了，见徐婆子跑远了，眼看着是追不上了，一扬手，菜刀朝着徐婆子就飞出去了，没砍到人，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徐婆子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跑的是要多快就有多快，眨眼就看不见人了。
柳水芹就跟没事人一样，过去把菜刀捡了起来，嘴里说着，“谁敢再过来我就砍谁，不信就试试。”
拿着刀咣的一下就砍到了栅栏上，刀没到木栅栏里，能有寸许深。
【

第32章
◎长嘴就是叫你说话的◎
柳水芹一通发疯,围观群众都被吓着了，热闹也不敢看了，都悄没吭声的走了。
见没了外人,柳水芹才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子都是抖的。
她长这么大，是头一回拿菜刀砍人，她是全靠一口气撑着，这会儿那口气散了，她才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叶欢怕吓着铁牛，柳水芹刚才拿刀出来的时候,她就搂住了铁牛，这会儿见人都走了,才放开铁牛,过去把柳水芹扶了起来,叫铁牛给她搬了个凳子过来，又去给她倒了一碗水。
柳水芹咕嘟咕嘟把水喝了,这才缓过来一口气,不好意思地问叶欢,“刚才吓着你了吧？”
叶欢,“没吓着，就觉得嫂子你干的好。”
柳水芹苦笑了一声，“我也是被逼急了，她哪里是屋漏了不能住人，她就是想占我这几间屋子,她是个老糊涂的,她自己是想不出来这点子,都是铁牛他大伯在背后教唆她，以前他大伯是觉得我跟铁牛过不下去，怕我跟铁牛赖上他问他要吃喝，是能多躲多远就躲多远，眼下见我日子缓过来了，眼红了，就想叫铁牛奶住进来，我被铁牛奶拿捏住了，以后挣的钱怕不都是给他们挣的，他今天能叫铁牛奶搬进来，后天就能叫铁牛他堂哥搬进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屋子怕是就不是我跟铁牛的了，以后我跟铁牛只有给他们拉套的份。”
柳水芹看的清楚，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借机发疯，彻底把铁牛他奶吓住，叫他们断了这个心思，以后都别再肖想她这几间屋子。
她以前顾及着名声，怕被人说不孝顺，铁牛长大了被人戳脊梁骨，不好说媳妇。
也是怕她男人夹在中间为难。
不过她现在想开了，啥狗屁的名声，都不如好好活着重要。
毕竟名声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至于铁牛爸，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她还顾忌他干啥。
以前她是啥都不敢吭不敢争，活的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今儿个借机发了回疯，心里头攒了多少年的怨气都出来了，心里头一下子舒坦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叶欢，“嫂子，你今儿个演了这一出，他们怕是都不敢再来招惹你了。”
柳水芹哼了一声，“他们再敢过来，我真敢拿刀砍。”
叶欢过去把砍到木头上的菜刀拿了下来，柳水芹接过去，又歇了会儿，觉得缓过劲儿了，才站了起来，“我锅上还蒸着绿豆糕呢她就过来了，净耽误我事。”
说着站起来去厨房看她的绿豆糕了。
经过今儿个这事，以后她怕是啥都不害怕了。
叶欢就想起了那句老话，为母则刚。
其实哪里是为母则刚，而是没有依靠，不得不刚。
铁牛全程都没吭声，叶欢还以为他被柳水芹吓着了，毕竟柳水芹今天的举动看着确实吓人，看着就跟疯了一样，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叶欢安慰铁牛，“你娘就是故意吓唬你奶的，你看这不是把你奶吓跑了，以后她估计再也不敢来你家了。”
铁牛绷着小脸点了点头，叶欢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才知道他是憋了个大招。
叶欢上工的时候，听到铁牛他奶在村口叫骂，“不要脸的王八糕子，烂心烂肺全身化脓！”
叶欢问路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她又咋了？”
大婶兴灾乐祸道，“昨儿个夜里她上茅房，被人用砖头砸了，倒是没砸着她人，就是把她家的茅缸子给砸烂了，当时她刚好走到茅缸跟前儿，屎汤子溅了她一身，这会儿身上还一身臭味呢。”
当地好些人家的厕所，都是在地上挖个坑，坑里面放一口大缸，上厕所的时候脚踩着缸沿上。
这样便于积农家肥。
赵平涛说的挑大粪，就是从茅缸里把大粪挑出来。
前一天柳水芹拎着菜刀把铁牛奶撵得满院子跑，夜里铁牛奶家的茅缸就被人砸了，还溅了她一身屎汤子。
溅一身屎汤子事小，洗洗就好了，关键是茅缸也被砸烂了，用不成了，得买新的。
一口茅缸可要不老少钱呢，铁牛奶心疼得跟割她肉一样。
她觉得肯定是柳水芹干的。
不过她现在有点怕柳水芹，再者说她又没有当场抓到柳水芹，没敢指名道姓的骂柳水芹，不过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就是在骂柳水芹。
要不然，她在她家院子里骂就是了，没必要专门跑到路口骂。
她就是骂给柳水芹听的，因为路口这儿离柳水芹家最近。
柳水芹在家里自然也是听到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又该蒙头哭上一场，现在，她装没听见，该干啥干啥。
反正又没站她家门口指名道姓的骂她。
如果敢站她家门口指名道姓的骂她，她敢再拿刀砍她。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得心应手了。
反正以后谁不叫她好过，她就叫谁不好过。
叶欢觉得这象是铁牛的作风，下工铁牛来接她的时候，她问铁牛，“你奶家的茅缸是你家砸的？”
铁牛，“她欺负我娘。”
就知道是他。
不过他也是因为他奶欺负他娘，所以才把他奶家的茅缸给砸了。
不光把茅缸给砸了，还溅了他奶一身的屎汤子，摆明了是要恶心他奶。
当孩子的保护娘，做出啥事都无可指责，更何况他奶还是错的那一方。
“你娘没批评你？”
铁牛闷闷道，“批评了。”
批评也没用，以后如果他奶不惹他娘生气，那就还是他奶，要不然，他照干不误，只不过做的更隐蔽点罢了。
叶欢知道这小子心里是咋想的，就拍了拍他，“当心点，别被你奶抓到了。”
铁牛还以为叶欢会跟他娘一样批评他，结果叶欢竟然是叮嘱他，别给他奶给抓住。
他奶抓住他，不会拿他咋样，但肯定会借题发挥，又找他娘的麻烦。
就骄傲的对叶欢说，“她跑的慢，抓不到我。”
叶欢心说你奶跑的才不慢，昨儿个你娘拿着菜刀要砍她，她可是跑的比兔子都快，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看来还是菜刀最管用。
顾程刚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过去拿起电话，刚放到耳边，那边一个宏亮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了过来，“顾程吗，我是你爸！”
顾程把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点，“爸。”
顾立省，“我去江邮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去江邮正好经过江平，他原本不想过来。
顾程刚回家探过亲，都见过面了，还有啥好见的。
但他媳妇，顾程他妈程美云专门下了死命令，叫他无论如何也要过来了解下情况，要不然，他出差回来，不让他进家门，他只好过来了。
顾程，“你现在在哪儿？”
“在你们军长这儿。”
顾程放下电话就去了他们军长办公室。
他们军长姓罗，军区大比武的时候跟顾立省见过几面，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两人正聊着国内外的情况，顾程敲门进来了，向罗军长敬了个礼，“军长！”
罗军长对他说，“顾营长来了，你爸来看你，你们父子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吧，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父子俩在一块儿好好说说话。”
他想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这父子俩，顾立省却拦住了他，“我去看看胡春生，就不在这儿耽误你工作了，顾程，你跟我一块儿过去。”
罗军长知道顾立省跟胡春生是故交，大老远的来了，肯定也想去看看老朋友，就笑着说，“我听说胡春生种的那棵茶树，今年可是采了不少好茶，还是他自己亲手炒制的，据说今年茶的质量比往都要好，你从他那里弄点出来，也分给我一点尝尝。”
顾立省也好茶，听了就是眼睛一亮，“你等着，怎么着也得从他那儿弄点出来。”
顾立省和顾程从罗军长办公室出来，顾立省看着身旁身材高大，眉目俊朗，年轻有为的儿子，是越看越骄傲。
只是有一点，到现在，顾程都没个对象。
顾立省想起媳妇的吩咐，见四下无人，就问顾程，“你跟你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是糊弄你妈还是真的？”
前几天顾程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程美云又老话重提，说要给他介绍对象，说姑娘叫周嘉丽，比顾程小两岁，是名军医，前不久刚调到顾程他们部队。
程美云跟周嘉丽她姨认识，以前俩人也说过这事儿，只不过那时候顾程和周嘉丽不在一个部队，见个面都不方便，这事儿就搁置那儿了。
现在周嘉丽调过来了，两人在一个部队，见面方便不说，以后结了婚，也不用担心会两地分居。
程美云也见过周嘉丽的照片，觉得两人很合适，所以顾程打电话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跟顾程说了。
程美云先问顾程见没见过周嘉丽，顾程很少生病，基本上没去过医院，就说没见过。
顾美云，“说起来你俩小时候还见过面，不过你可能都忘了，她是你周阿姨的外甥女，以前在A军区，现在调到你们部队了，妈见过她的照片，跟小时候截然不一样了，妈的意思是你俩见个面，再互相认识认识……”
顾程不等他妈说完，就把他妈的话打断了，“我有喜欢的对象了。”
程美云一整个震惊了，上次顾程回来探亲，她问他，他还说没喜欢的人，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说有喜欢的对象了。
程美云立刻就兴奋了，“姑娘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的？你俩谈了多长时间了？”
顾程，“我俩还没开始谈，等她接受我了，我再跟你们说。”
程美云明白了，儿子现在还是单相思。
程美云还想多了解些情况，可顾程说啥都不再往下说了，只说等以后关系确定下来了，再跟他们说。
他越这样，程美云就越好奇，这不刚好顾立省说要去江邮出差，她就给顾立省下了死命令，叫他无论如何也要拐到顾程这儿一趟，最好是想办法见见那姑娘。
顾立省拗不过媳妇，反正也是顺路，就拐到顾程这儿来了，问起顾程对象的事。
他总觉得顾程是因为被他妈催对象催的烦了，故意糊弄他妈，结果顾程却认真的对他说，“不是糊弄，真有喜欢的人了。”
顾立省，“姑娘是你们部队的？”
顾程，“不是，她在农场，是个知青。”
再多的，顾程就不愿意说了。
他主要是怕说了叶欢的名字，以他爸的性子，说不定直接跑过去跟叶欢搭话。
他还没跟叶欢挑明呢，他爸跑过去，不得吓着叶欢。
顾立省好奇的抓耳搔腮，可儿子的脾气他知道，他不愿意说的，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
方辉一溜小跑的过来，给两人敬了个礼，然后对顾程说，“营长，团长叫你去团部开会。”
顾立省摆了摆手，对顾程说，“你去开你的会，我去农场看看老胡。”
又指着方辉说，“我不知道老胡办公室在哪儿，你叫小方带我过去。”
顾程点点头走了。
顾立省是想着方辉是顾程的通讯员，就想从方辉这儿套套话，回去了好跟媳妇交差。
等到顾程走远了，顾立省装做不经意的问方辉，“听说你们营长有喜欢的人了，你知道那姑娘叫啥名字不？”
方辉就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顾立省。
不过又想着顾立省不是旁人，是他们营长爸爸，跟他说了也没啥，就对顾立省说，“首长，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我们营长，她叫连艳梅。”
“连艳梅”，顾立省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行，记住了，回去好交差了，就拍了拍方辉的肩，“放心，我不跟你们营长说。”
两人去了农场，刚到三组，顾立省就看到一个相貌清秀的姑娘搬着一盆花从暖房出来。
方辉跟姑娘打招呼，“叶知青，胡老师在不在？”
叶欢指了指办公室那边，“胡老师在办公室。”
方辉就领着顾立省去了胡春生办公室。
胡春生正趴在办公桌上写文件，听到有人敲门，抬头一看，竟然是顾立省，惊喜地过来，紧紧握住了顾立省的手，“老顾，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顾立省，“这不听说你采了一批好茶，我就过来打秋风来了。”
胡春生哈哈大笑，“是老罗跟你说的吧，你可真是会赶巧儿，我昨天刚炒好，你今天就来了，一会儿你捎走两包，给老罗一包。”
胡春生给顾立省泡了杯他炒的茶，“闻闻。”
“都不用趴跟前闻，你刚倒水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香。”
胡春生，“你个武夫，就只会说个香字。”
他俩是多年老友，打嘴仗打习惯了，胡春生说他是一介武夫，顾立省也不生气，还哈哈直乐，“我家那个小武夫，怕是还不如我，我还会说个香字，他怕是只会个嗯。”
胡春生，“你家那小子，嘴巴是上不去，要不然，媳妇早就娶进门了。”
顾立省一听，嚯，连胡春生都知道顾程有喜欢的对象，看来他确实不是糊弄他妈。
顾立省登时来了精神，“你也知道这事儿？”
胡春生，“顾程跟你说了？”
“他妈要给他介绍对象，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老胡，你见过那姑娘没？”
胡春生没接他的话，而是冲着外面喊了声，“叶欢，我昨天新炒的春茶，你拿两包过来。”
叶欢在外面“诶”了一声，不大功夫手里拿着两包包好的茶叶过来了。
胡春生对叶欢介绍，“这是顾营长父亲，过来看顾程，他喜欢喝茶，一会儿叫他拿走两包。”
又对顾立省介绍，“这位是叶知青，叶欢，也是你们南州的，她是我新收的徒弟，人细心，又有耐心，是个好苗子，今年采的茶比往年都好，她可是出了不少力，对了，她姑父是三营的教导员，就住顾程隔壁，她跟顾程挺熟的，从南州过来的时候，他俩就是坐一趟车来的。”
顾立省笑呵呵，“是个好孩子。”
叶欢心说怪不得长的跟顾程有点象，原来是顾程亲爹。
叶欢对着顾立省笑了笑，“首长好”，然后把两包茶叶放到桌上，又出去了。
胡春生，“茶是昨天刚炒出来的，你别急着喝，先放上几天再喝……”
顾立省，“茶的事先放一边，你先跟我说说那姑娘……”
胡春生心说你还不开窍，我就差拉着人家叶欢当面跟你说了。
如果只是我的徒弟，我能给你介绍的这么细？
胡春生就感慨道，“说你是一介武夫，还真是不冤枉啊，脑子就是一根筋，你以为我刚把人叶知青喊过来干啥，不就是叫你先认认人。”
顾立省就是一愣，“你说是刚才进来那个姑娘？”
“那不然呢？”
“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名字？”
“叶欢，不能说是对象，但顾程确实是喜欢人家，我套过他话，他承认了，就是人家姑娘吧，还不知道是个啥态度，总之一句话，能不能把人娶进门，还得看顾程有没有这个福气。”
顾立省刚才还笑呵呵，这会儿脸上一下严肃起来，对胡春生说，“你忙着，我去找下顾程。”
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如果这小子敢脚踏两条船，他把他腿打断！
笑脸来，黑脸走，胡春生就有点纳闷，这是没看上叶欢？那不可能啊，他这个老友，一向开明。
更何况，就叶欢这条件，当他儿媳妇，他不得乐疯。
顾立省径直去了顾程办公室，顾程从团部开会回来，就看到他爸跟个黑脸煞神似的，在办公室里等他。
看见他回来，对顾程说，“把门关上”。
等顾程把门关上了，顾立省一脸暴风骤雨的前兆，“姑娘叫连艳梅？”
顾程，“？”
顾程，“谁跟你说的？方辉？这小子！”
顾立省，“你就跟我直说，是还是不是？”
“不是，她叫叶欢，你别听那小子瞎说。”
顾立省脸色和缓了些，“量你也不敢脚踏两条船，你早跟我说是谁不就没事了。”
顾程，“我是怕你跑过去跟她搭话，再吓着她。”
顾立省都无语了，“你爹我有那么吓人？你不叫我见，我也见到了，我去老胡那儿的时候见到的，是个好姑娘，我跟你说啊，你既然喜欢人家，以后就得好好对人家，还有就是你也别怪人家小方，你鼻子下面那个是啥你知道不？那叫嘴，长嘴就是叫你说话的，你既然喜欢人家，你就直接跟人家说，磨磨唧唧的象什么样子，一点儿都不象个军人，冲锋陷阵都没你这么难，你就不能学我，当年我追你妈，头一次见面，我就跟她说了……”
顾程凉凉道，“知道，我妈觉得你太轻浮，没看上你，当场就拒绝了。”
这事儿他听他妈说过好多次，这也是他为啥迟迟不敢跟叶欢表白的原因。
他没跟姑娘打过交道，怕自己表达的不好，叶欢再觉得他轻浮。
冲锋陷阵他不怕，可他怕叶欢对他观感变差。
当年他妈就因为对他爸观感变差，差点嫁给别人，他爸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扭转了他妈的印象。
顾立省登时恼羞成怒，“那是你妈第一眼没发现我的内在美，后来不就发现了！”
顾程，“行了，你不是要去江邮，赶紧走吧，小徐都在车里等你半天了。”
不由分说，推着亲爹下了楼，然后又给推到了车上。
顾立省摇下车窗，“争取年底，最晚明年把人给领回家，这是任务！”
顾程摆了摆手，司机小徐开着车走了。
当天，顾立省住到了军区招待所，立马给媳妇打了个电话，“美云，那姑娘我见了，顾程眼光不错，挺好一姑娘，眉清目秀，文文气气的，现在跟着老胡干园艺。”
程美云，“顾程把人姑娘领到你跟前了？”
“没有，是老胡偷偷跟我说的，后来我就直接问顾程了，他也承认了，不过你也别问他，他现在还没跟人家挑明呢，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他，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那小子的本事了。”
顾立省这么一说，程美云就放了心，她相信儿子的眼光，儿子看上的，准没错。
至于能不能追上人家姑娘，如果他跟他爸一样，咬定青山不放松，那应该没问题。
顾立省走后，顾程琢磨他爸的话，觉得他爸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他确实是有点瞻前顾后。
这一点他还是应该向他爸学习，他爸可是在见到他妈的第一面，就向他妈表白了，虽然失败了，后来在感情的路上还经历了不少波折，可是勇气可嘉。
当然了，他也要从他爸那儿吸取经验教训，就是表白的时候，要注意措辞，不能叫叶欢觉得他很轻浮，而是要让叶欢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喜欢她。
顾程当即决定，明儿个见了叶欢，就直接跟她说。
叶欢同意最好，不同意，改正缺点，发扬优点，继续追。
就是这表白的话，咋说才合适？
“叶欢同志，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组成革命伴侣……”
好象太严肃了。
“叶欢同志，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也不行，万一叶欢说，“我觉得不咋样”怎么办？
……
【

第33章
◎《关于在军队中开展计划生育的暂行条例》◎
顾程怕表白的时候措辞不当,再给叶欢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在屋子里反复练习，无意识的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就被贺世强给听了去。
不过贺世强没听全,他都是只听了后半句。
他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顾程刚好说到“我喜欢你,想跟你组成革命伴侣”，给贺世强听到了，他吓了一跳，赶紧走了。
走到自家门口，想想不对呀。
起先他以为顾程屋子里有个姑娘，顾程正跟人家姑娘告白。
他还想着那姑娘是不是叶欢。
毕竟叶永珍跟他说过,顾程喜欢叶欢。
可这会儿一想，他跟顾程是一块儿回来的,当时他俩一边走一边谈着工作上的事,经过自家的时候他都没留意,跟着顾程进屋了，俩人又在顾程屋里说了会儿话,他才回自己家了。
当时顾程屋里可没旁人。
后来他也没见有哪个姑娘来找顾程。
所以是顾程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贺世强没忍住,又回来了,刚到门口,又听到顾程在说，“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贺世强是个急性子，抬手就去敲顾程的门，“老顾，你跟谁说话呢？”
顾程,“……”他咋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顾程把门打开,让贺世强进去了。
贺世强,“我说老顾，你是要跟谁组成革命伴侣，还问人家你这人咋样？你是看上哪个姑娘了，你跟我说，我叫你嫂子去帮你问问。”
顾程正想跟贺世强直说，就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跑过来了，听脚步声，象是方辉。
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方辉不会到这边来。
顾程赶紧过去拉开门，看到方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营长，教导员，团长让你们立即去团部开会！”
这是有紧急任务，顾程和贺世强对视了一眼，都立即跟着方辉走了，贺世强都没顾上拐到家里跟叶永珍说一声。
叶永珍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顾程和贺世强已经走远了。
俩人当夜都没回来，叶永珍第二天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怀武县突然地震了，他们团被拉去怀武救灾了，听说这次震的挺厉害。”
心里不担心是假的，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百姓遭难了，解放军不去救，谁去救？
只能盼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不光部队赶过去救灾了，就是红星农场，也往怀武县调拨了大批粮食和果蔬。
叶欢这几天也忙了起来。
农展会已经定下来在5月中旬举行，园艺部已经确定要去参加花卉展，叶欢这段时间就忙着挑选要参展的花卉。
挑好后要精心培育，然后才能拿到会展上。
一忙起来，有时候下工都不能正点下工。
赵平涛跟铁牛蹲在园艺部门口，一人抱着半个甜瓜在啃。
甜瓜是柳水芹在自家院子里种的，刚结的头茬瓜，柳水芹叫铁牛给赵平涛拿来了一个。
赵平涛现在是柳水芹的忠实客户，隔三差五就要买些柳水芹做的糕点吃。
刚开始他还是直接去柳水芹家买，后来他懒得跑过去，就叫叶欢给他捎带过来，或是叫铁牛给他跑腿送过来，每送一次，他就给铁牛两分钱的跑腿费。
铁牛一合计，划算，就成了赵平涛的跑腿小弟。
赵平涛跟铁牛就熟了起来。
赵平涛半个甜瓜都啃完了，叶欢还没从里面出来，他打了个饱嗝，对铁牛说，“我得走了，回去晚了就没我的饭了。”
铁牛埋头啃瓜，摆摆手叫他只管走。
赵平涛就回知青点，刚拐了个弯，冷不丁的看到拐角那儿直愣愣的站了个人，他没防备，吓了他一大跳，等到看清是白茵，气得冲白茵喊道，“你悄没声儿的站这儿干啥？吓死我了。”
白茵，“赵平涛，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平涛哼了一声，并不想搭理白茵。
白茵已经猜到了赵平涛对她会是啥态度，可这个忙只有赵平涛才能帮得上，所以她才硬着头皮过来找赵平涛。
她了解赵平涛，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的，可心肠特别软，好说话，所以想着只要自己低下头，对他多说几句软话，赵平涛就既往不咎，黑市上的事就能翻篇儿。
她一直想弄一套高中的教材。
再有一年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高中教材及相关复习资料就会一本难求，所以她得提前准备起来。
如果能多囤上一些最好，除了自己用，以后还可以卖掉。
她清楚的记得，上辈子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以后，知青都疯了一样找复习资料，找不到的，借书抄，或者加价买，私底下，复习资料价格疯涨，她这时候如果能多囤上几套，到时候转手一卖，说不定上大学的花销就到手了。
不过前提是她得有途径弄到这些资料。
她没有门路。
赵平涛有。
白茵记得赵平涛他爷在教育系统上班，上辈子，赵平涛他爷给他寄过来好几本教材，他自己不爱学习，都给了李光晨韩强磊他们了。
上辈子教材那么紧俏，他爷都能给他弄来复习资料，现在高考的消息还没放出来，复习资料还不紧俏，叫他爷多寄过来一些复习资料，肯定没问题。
前提是赵平涛得愿意帮她。
如果是以前，赵平涛可能会同意，可现在……
不管怎样，她都得试试。
赵平涛在前面走，她就厚着脸皮在后面跟着，“赵平涛，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再次向你道歉……”
赵平涛不耐烦道，“有事你就直说，别整那些虚的。”
白茵咬了咬嘴唇，“我听说你爷在教育系统上班……”
赵平涛警惕道，“你咋知道我爷在教育系统上班？”
白茵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知道的，只含糊道，“我好象听谁提过一句，具体是谁我给忘了。”
赵平涛又哼了一声，也没拦着白茵继续往下说。
竟然打听到他爷爷在教育系统上班，他想听听白茵到底想干啥。
白茵，“我想叫你爷爷给我弄些高中的教材，你放心，我拿钱买，你想在原价上加点价也行……”
赵平涛觉得奇怪，“都不考大学了，你要高中教材干啥？”
白茵腼腆地笑了笑，“平时下了工，也没事干，我就想看看书，虽然知道也没啥用，就当消磨时间吧。”
赵平涛心说我是性子直，但我不傻，你这话一听就不是真的。
真想消磨时间，就找小说看了，而不是看高中教材。
没听谁是拿数学物理消磨时间的。
求人帮忙，还假话连篇，这个忙，赵平涛才不乐意帮。
赵平涛，“你这个忙我帮不上，就是能帮上，我也不乐意帮，跟我又没啥关系，我为啥要帮你的忙。”
白茵，“我拿钱买，你想在原价上加多少，你说个数。”
赵平涛奇怪地看着她，“你看我象是缺钱的人吗？”
白茵接不上话了，赵平涛确实不缺钱，别人是来下乡的，他是来体验生活的。
体验上一两年就回去了。
上辈子，他爷爷给他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他都不愿意参加高考。
他就等着他爷退休，他回去接班。
他确实用不着通过高考改变命运。
赵平涛施施然的走了。
白茵气得只咬牙。
除了赵平涛，冯胜利也能弄来高中教材，他堂嫂就是个老师。
可她好不容易摆脱掉冯胜利了，总不能再去求他，万一他又想吃回头草咋办？
白茵朝着墙上狠狠踢了一脚，重活一世，有着上一辈子的经验，她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只要自己熬过这几年，前途就会一片光明。
可事实上，她还是处处受挫。
有的人，却是一路顺风顺水。
不是她嫉妒，是个人都会嫉妒的吧！
赵平涛第二天就把白茵找他买高中教材的事跟叶欢说了。
叶欢，“她要高中教材干啥？”
赵平涛，“她说打发时间，我才不信，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就这还想叫我帮她的忙。”
叶欢，“她是想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吧？”
叶欢也是刚刚知道，现在读大学不是考的，而是要通过工农兵推荐。
推荐上了，就能上大学。
叶永珍的儿子贺庆生，就是推荐上的工农兵大学。
赵平涛，“可拉倒吧，还推荐她上工农兵大学，就是推荐我去上，也不可能轮到她。”
推荐上大学，看的可不光是学习好不好，主要看的是这个人的思想，人品。
就白茵那人品，咋可能推荐她去上工农兵大学。
不过这倒提醒了赵平涛，他对叶欢说，“我觉得你倒是有希望被推荐上大学，要不我叫我爷爷帮你寄过来一些高中教材，你也做个准备？”
虽说上工农兵大学不需要考试，可如果真去上了，啥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也挺丢脸的。
叶欢就跟叶永珍说过，贺庆生刚去上大学的时候，回回写信都诉苦，说是听不懂。
费了老大劲儿才跟上了。
叶欢觉得赵平涛这次总算是说了句靠谱的话。
能上大学当然还是要上大学。
这年头，大学生多受人尊敬啊。
而且叶永珍有一次跟她说，以后想办法也给她弄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得提前准备起来。
叶欢就问赵平涛，“你爷爷能弄到高中教材？”
赵平涛，“能，我爷在我们市教育局上班，你想要几套，他都能给你弄过来。”
叶欢，“我要那么多干啥，一套就够了，你跟你爷说一声，请他帮我买一套寄过来，多少钱到时候我一块儿给你，等书到了，不行你也跟着一块儿看。”
赵平涛，“我疯了我看书，你如果要，我给我爷写封信，叫他给我寄一套过来，我就算了，我最烦的就是看书。”
反正他也不指望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
就是推荐他去上，他也不一定会去，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念书。
反正来的时候他爸妈跟他说了，让他在这儿先熬两年，等到他爷爷退休了，就叫他回去接他爷爷的班。
所以他念不念书都一个样。
那他还念书干啥？是瓜子不好嗑还是水芹嫂子做的糕点不好吃？
当天晚上赵平涛就给他爷爷写了信，叫他爷爷给弄一套高中教材给他寄过来。
他爷爷收到信，还以为他突然爱学习了，就跟他妈说了，他妈也高兴的啥似的，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到场部的，柳全贵喊他去接电话，他还以为是家里出了啥事了，气喘吁吁的跑到场部，才知道是他妈打过来的。
赵妈妈，“我听你爷爷说了，你叫他给你寄高中教材，你爷爷立马就去给你弄了一套，刚刚已经给你寄过去了，收到了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还需要啥，你只管给家里说，家里想办法在这边给你找，你也别学的太辛苦，还是要多休息，吃好点，可别苦着自己，你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吧，这回妈给你多寄过来100块钱，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赵平涛嘴上答应着，实际上有点心虚，放下电话，就琢磨着，要不自己也跟着叶欢一块儿看看书？要不然，还怪对不起他妈多给的那100块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嗑瓜子也怪没意思的。
一转脸，顾程他们去怀武县都一个多星期了。
叶欢问过叶永珍，叶永珍这边也没收到啥消息，只能等着。
心里却是急的不行，毕竟天灾不长眼。
叶欢正在给一盆茉莉打顶，胡春生过来，“你姑父他们从怀武县回来了。”
“啥时候回来的？都没事吧？”
胡春生严肃道，“你姑父没事，顾营长病了。”
叶欢一下站了起来，“啥病，严重不严重？”
胡春生，“我刚从他那儿回来，病的不轻，还在医院治疗，具体还要看治疗情况。”
叶欢心里就是一咯噔，听上去确实有点严重。
她跟顾程是老乡，顾程还帮过她好多次忙，他生病，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看看他。
叶欢就对胡春生说，“胡老师，我请会儿假，去看看我姑父跟顾营长。”
胡春生就等她这句话，“行你去吧，他现在军区医院，106病房，你到医院一问就知道了。”
叶欢都不等胡春生说完就跑了。
军区医院并不在军区大院里头，而是在军区大院隔壁，从农场过去，大概要20来分钟。
叶欢是头一回来军区医院，也不知道106病房在哪儿，正好有个年轻的女医生经过，她就问那女医生，“医生，请问106病房在哪儿？”
106病房只住了顾程一个人，周嘉丽听她打听106病房，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见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里就有了猜测，对叶欢说，“我带你过去吧。”
叶欢，“谢谢医生。”
周嘉丽，“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是来看顾营长的吧？”
“我叫叶欢，听说顾营长生病了，过来看看他，他病的严不严重？”
“肺炎……”
叶欢就是“啊”了一声，“这么严重！”
周嘉丽笑了，“别紧张，他是重感冒引起的肺炎，不算很严重，挂几瓶盐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周嘉丽一边说一边领着叶欢去了106病房，病房门虚掩着，周嘉丽先敲了敲门，“顾营长，有个女同志来看你。”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把门打开了。
是个生面孔，叶欢不认识。
顾程半躺在床上，脸色倒还好，看到叶欢来了，嘴角上浮，脸上露出笑来，“你怎么来了？”
叶欢过去，“听胡老师说你病了，怎么就得了肺炎？”
周嘉丽是顾程的主治医生，对顾程的病情最清楚，对叶欢说，“疲劳过度，再加上淋雨，先是感冒发高烧，不注意休息，饮食又跟不上，就引起了肺炎。”
周顾程，“没那么严重。”
他们到怀武就一直下雨，不过那种情况下，都急着救人，哪里还管得上下不下雨，都是想着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
当时憋着一股劲儿，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发着高烧，后来救援结束要返程了，贺世强觉得他脸色不对，叫随队医生给他量了量体温，竟然烧到了40度。
贺世强气得直骂他，“咋不烧死你！”
回来一检查，说是肺炎，立马安排他住院了。
床头的小桌上放了一把香蕉，顾程掰下一根给叶欢，“吃香蕉。”
叶欢才想起来，她来看望病人，竟是啥也没拿，空着手就跑过来了。
主要是她一听顾程生病了，而且听胡春生的口气，病的还挺严重，她心里一急，直接就从农场跑过来了。
这会儿就有点不好意思，“我急着过来，啥也没拿。”
顾程一听，嘴角翘的更高了，声音却愈加柔和，“不用拿，我这里什么都有。”
你能急着过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周嘉丽的眼光在顾程和叶欢之间打了几个转，然后对那个小战士说，“你过来，有几件事我跟你交待一下。”
小战士，也就是罗士杰跟着周嘉丽去了她办公室。
这次去怀武救灾，方辉也一起去了，救人的时候腿被砸了一下，骨折，也住院了，贺世强就派罗士杰过来照顾顾程。
罗士杰以为周嘉丽要跟他交待顾程的事，哪知一进办公室周嘉丽就问他，“刚才那个姑娘，跟你们营长是什么关系？”
不怪乎她这么问。
她刚调过来的时候，她大姨给她打电话，说要给她介绍对象，那个人她也认识，顾程，现在跟她在一个部队。
以前也给她介绍过顾程，不过那时候俩人不在一个部队，见面都不容易，所以介绍的事也不了了之。
现在等于是老话重提了。
她大姨跟顾程他妈在一个军区医院，她以前见过顾程，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对顾程印象不是很深，就记得顾程以前长的跟个猴子似的，又黑又瘦，个子也不高，而且话还特别少。
如果顾程还是跟以前一样，她肯定不愿意，顾程再能力出众也不行。
顾程能力出众，她能力也不差啊，又不靠他帮扶，干啥要委屈自己找个看着不顺眼的。
她就找了个借口去跟顾程叙旧，一看见本人，嚯，几年不见，顾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说还是不白，可现在是个大高个，人高腿长，眉目英挺，帅哥一个，就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她摩拳擦掌，就准备把人拿下。
结果她前脚准备拿人，后脚她大姨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丽丽，上次不是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吗，就你程阿姨家顾程，怕是不成了。”
周嘉丽，“怎么了？”
“人家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他以前没跟你程阿姨说，这不你程阿姨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才跟你程阿姨说了，你程阿姨觉得对不住你，还叫我代她给你道个歉。”
“他喜欢的那个姑娘是我们部队的？”
“不是你们部队的，说是个知青，具体的顾程也没跟你程阿姨说，不过你顾叔叔偷偷见过，听着还挺满意。”
周嘉丽还挺遗憾。
她挺中意顾程的，可奈何卿心口中已有佳人，她就不出手了，毕竟她做不来跟人抢男人的事。
不过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顾程看中的那个姑娘，究竟长啥样，把我都给比下去了？
还想着找个机会套套顾程的话，看看那姑娘是谁。
这不今儿个正好撞见叶欢过来探望顾程，又正好向她问路，她就想着，顾程喜欢的不会就是这个姑娘吧？
后来把人往顾程跟前一领，她一看顾程看人姑娘那眼神，就确定了，八成就是这姑娘。
因为顾程一看见人家姑娘，就跟吃了一罐蜜似的，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而且那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如果是这个姑娘，她倒也算服气。
只能说顾程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的，而不是因为她不够好。
她多优秀啊，长相明艳大气，业务能力出众，顾程不喜欢她这样的，多的是人喜欢，去了一个顾程，还有无数后来人，她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一个跟她两情相悦的。
不过，为了防止认错人，她觉得还是要跟罗士杰确认一下，纯属八卦。
罗士杰是今年新来的，入伍还不到半年，啥都不知道，周嘉丽问他叶欢跟顾程是啥关系，他比周嘉丽还迷茫，“我不知道。”
周嘉丽，“……”
她摆了摆手，示意罗士杰可以回去了。
罗士杰拉开门正要出去，走到门口又回来了，疑惑地问周嘉丽，“周医生，你不是说有几件事要跟我说一下，你还啥都没跟我说呢。”
周嘉丽：忘了是用这个借口把罗士杰给喊过来的。
周嘉丽，“我是想跟你说一声，你叫你们营长多休息，多喝水，尽量吃好点，营养跟上去，别的没了。”
罗士杰感激道，“谢谢周医生。”
等到出去了，罗士杰才想起来，这些话，在他们营长刚住进来的时候，周医生就已经叮嘱过他了，这会儿咋又跟他说，还专门把他喊出来说。
估计是周医生太忙了，都忘了自己已经说过了。
罗士杰又去了顾程病房。
推开门进去，正好听到顾程咳嗽了几声，然后叶欢看到床头放了个暖水瓶，就拎起暖水瓶，想给顾程倒杯水。
他赶紧几步过去了，把暖水瓶从叶欢手上接了过去。
教导员派他过来照顾营长，那给营长倒水就是他的职责，他不能假手他人。
他本来就不大爱说话，再加上又是刚入伍的新兵，就有些拘谨，给顾程倒了水，等顾程喝了水，把水杯接过去，放到床头桌上，然后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坐的板板正正的。
顾程咳了一声，对罗士杰说，“你去一趟我办公室，给我拿份文件。”
罗士杰一丝不苟的执行医嘱，站起来给顾程敬了个礼，“报告营长，周医生叫你多休息。”
顾程，“叫你去你就去，又不是什么大病。”
罗士杰在遵医嘱和服从命令之间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听从营长的命令，“是，请营长吩咐拿什么文件？”
顾程一时有点卡壳，“……就文件柜第五层最右边那一格从上往下数第，第20份。”
罗士心说营长的记性真好，连第几格的第几份文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又对顾程敬了个礼，然后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又对叶欢敬了个礼，“同志，周医生说营长身边最好不要离开人，要辛苦你在这里照顾下我们营长，我很快就会回来。”
顾程，“慢点，不用急。”
叶欢，“放心，我会在这儿，等你回来我再走。”
顾程又催他，“赶紧去。”
罗士杰就跑去拿文件了。
顾程办公室的文件柜一共就5层，第5层差不多都顶住天花板了，罗士杰搬了个凳子过去，然后按照顾程说的，文件柜第5层最右边那一格从上往下数第20份文件。
终于找到了，罗士杰把文件抽出来一看，《关于在军队中开展计划生育的暂行条例》。
【

第34章
◎咱俩处对象吧◎
好不容易把罗士杰支走了,顾程暗暗吁了口气。
护士过来给他挂盐水，把针扎上，对叶欢说,“输的这个药液有点凉,最好是找个输液瓶,灌点热水，暖暖输液管。”
叶欢问护士，“哪里有输液瓶？”
护士，“你跟我过来，我给你找一个。”
叶欢跟着护士出去，护士给她找了个输液瓶,又告诉她使用方法，“如果灌的水烫,就在外面裹个毛巾,放的位置离扎针的地方远一点,也别压着输液管了，这个药输的时候有点疼,你多问着点顾营长,要是疼的厉害了,你就喊我。”
叶欢都记住了,问了护士打热水的地方，去灌了瓶热水。
热水有点烫，她用衣襟兜着回了病房。
叶欢，“有毛巾没有，水太烫,护士说得用毛巾裹一下。”
毛巾是有的,在脸盆里,脸盆在床底下。
叶欢把毛巾拿出来，裹好输液瓶，然后放到了输液管下面。
又问顾程，“护士说这个药输的时候有点疼，你这会儿觉得咋样？”
确实有点疼，不过顾程这会儿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这会儿怕是割肉他都感觉不到疼。
就摇了摇头，“不疼。”
叶欢，“你如果困了，你就睡会儿，我在这儿看着，等滴完了我喊护士过来拔针。”
顾程哪舍得睡觉，“我不困。”
想起刚才胡春生来探望时说的话，问叶欢，“你现在是跟着胡老师？”
“嗯。”
“见着那盆绿牡丹了吗？”
他原本想带叶欢去看花，结果被胡春生“摆了一道”，明明已经让叶欢跟着当徒弟了，却还跟他打马虎眼。
不过他也没生气，胡春生虽说有时候固执了点，但实际上却是个老顽童，八成是看出来他喜欢叶欢了，所以故意逗着他玩。
叶欢，“见着了，不过现在还没开，胡老师想拿去参展，所以一直在遮光处理，这样可以推迟开花。”
顾程以前对花草啥的不感兴趣，可现在，听叶欢说这些，还挺有意思。
想到方辉说过，聊天就得捡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叶欢显然是喜欢养花种草，顾程就顺着叶欢的话题往下说，叶欢果然话多了起来。
叶欢说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听我说这些，很枯燥吧？”
顾程，“不枯燥，听着很有意思。”
他觉得这会气氛正好，又没有旁人，就咳了一声，准备借此机会向叶欢表白。
虽然地点不太合适，可机会难得。
顾程，“叶欢，我……”
刚说出个“我”字，门就被推开了，罗士杰出现在门口，敬了个礼，“报告营长，你要的文件拿过来了。”
顾程，“……”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自己要的文件，咬牙也得接过来，“给我吧。”
罗士杰把那份《关于在军队中开展计划生育的暂行条例》往顾程跟前一摊。
顾程，“……”
叶欢，“……”
罗士杰觉得他们营长的表情有点狰狞，茫然道，“营长，是不是我拿错文件了？不是文件柜第5层最右边那一格从上往下数第20份文件吗？”
顾程咬牙，“没拿错。”
叶欢忍着笑站起来，“罗同志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好好养病，回头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
又对罗士杰说，“你摸着点输液瓶里的水，如果凉了，你再去灌点热水垫着，护士说这个药输的时候有点疼，你多留意点，疼的厉害了你赶紧去喊护士。”
罗士杰，“我记住了，辛苦你了同志。”
叶欢，“不辛苦，那我走了。”
罗士杰把叶欢送到了门口，回来一看，顾程已经把那份文件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
罗士杰，“营长，你不看文件了？”
顾程，“不看了。”
罗士杰，“哦。”
顾程神情木然，身子往下一滑，睡了。
因为探望顾程的时候是空着手去的，叶欢有点不好意思，想弥补一下。
这个时候鲫鱼最肥美，不如弄几条鲫鱼，请水芹嫂炖成鱼汤给顾程补身体。
铁牛是这方面的行家，叶欢就问铁牛，“铁牛，你知道不知道哪儿能逮到鲫鱼？”
铁牛也没问她要鲫鱼干啥，对她说，“小西山那边的河里就有。”
叶欢虽说来了不短时间了，可她基本没出去过，所以对周围还真不熟悉，“小西山在哪儿？”
铁牛朝着西边指了指，“那边。”
“远不远？”
“不远。”
叶欢，“你带我去逮鱼行不行，我付你钱。”
铁牛登时就跟她拉了脸。
叶欢，“行行，不提钱。”
铁牛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明儿个带你过去。”
叶欢觉得这个时候铁牛就是个大佬，而她，就是要给大佬顺毛的小弟。
第二天大佬铁牛就带着小弟叶欢去了小西山。
铁牛手里拎着个搓箕，叶欢没见过，好奇地问他，“这个是干啥用的？”
铁牛言简意赅，“逮鱼。”
小西山过去确实不远，也就半个多小时。
小西山不高，却是植被茂密，有一条小溪从山间穿过。
铁牛就是要在这条小溪里逮鱼。
铁牛带着她往山里走了一段路，然后找了个水流相对湍急的地方，把搓箕放到了小溪的下游，搬了个石块压到了搓箕上，又用石块在搓箕两边筑了道小坝，然后对叶欢说，“等着吧。”
叶欢还是头一回见这种逮鱼方式，感觉就跟守株待兔差不多。
不过大佬既然发话说让等着，她就等着收鱼。
人却没有干坐着等，四下里看风景。
太阳早就升起来，在小溪里洒下点点碎光。
小鸟在树上跳跃，鸣鸣啾啾。
……
叶欢正看着，一块小石头突然朝着这边扔了过来，一下扔到了溪水里，幸亏叶欢躲的快，往后退了几步，要不然衣裳非溅湿不可。
然后听到有人吹了声口哨，“哟，还挺机灵的。”
叶欢抬头看过去，是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小伙儿，高高的个子，模样称得上周正，就是看着有点吊儿郎当的。
叶欢不认识他，不想节外生枝，扭头想走。
胡冬雷在后面喊，“谁叫你在这河里逮鱼的，经我同意了吗？”
叶欢才不怕他，“这是你的河？你喊它一声，我听听它答不答应。”
胡冬雷见叶欢文文气气的，却不怕他，登时就来兴趣了，故意逗叶欢，“我喊了啊，它也答应了，你没听见？”
叶欢，“那我也喊它了，它也答应了，你没听见？”
说完扭头就走了，胡冬雷跟在她身后，“我以前咋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知青吧，你认不认识连艳梅，她今儿个去哪儿干活了？”
听到他特意提到连艳梅，叶欢不走了，回过头上下打量他。
胡冬雷举着拳头吓唬她，“看啥看，再看揍你。”
张牙舞爪的，但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吓唬人。
叶欢弯腰搬起地上篮球大小一块石头，嘭的一声扔到了河里，登时水花四溅。
胡冬雷站的地儿离河水近，被溅了一身。
胡冬雷，“嚯，又是个铁姑娘，力气这么大，还一点儿亏不吃啊。”
铁牛听到这边的动静，跑了过来，看到胡冬雷，喊了声，“冬雷哥。”
胡冬雷指着叶欢问铁牛，“她就是住你家那个知青？”
铁牛“嗯”了声。
胡冬雷，“你俩来这儿干啥？”
铁牛，“欢欢姐要逮鱼。”
胡冬雷嗤了一声，“馋嘴。”
叶欢，“不是我吃，是给病号补身体，这个病号还是个去怀武县地震灾区救灾的英雄。”
叶欢说起顾程，就觉得格外自豪。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为啥。
胡冬雷没接叶欢的话，弯腰挽起裤腿，脱了鞋，就下了河，“你们这种逮法，要逮到猴年马月，还逮不到大鱼。”
他走到齐小腿深的水里，然后弯腰，把手伸到水里，逆着水流朝前走，一边摸索一边慢慢朝前走，突然，双手往下一压，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扣了一条鱼。
一扬手，鱼被他给扔到了岸上，鱼尾甩得啪啪响。
鱼有手掌大小，叶欢赶紧捡起来用编好的草绳串了起来。
胡冬雷显然比铁牛更老练，也就个把小时，就摸了四条鱼。
摸了4条他就不干了，上岸后脚在草上蹭了蹭，然后把鞋子穿上了，对叶欢说，“先说好了，只给你两条，另外两条你拿回去，给连艳梅，不过你别跟她说是我给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摸的。”
叶欢，“我自己摸的？我也得有那个本事，艳梅姐又不傻。”
胡冬雷，“你说是你摸的，她还能问问鱼是不是你摸的？”
胡冬雷三句话不离连艳梅，还给连艳梅送鱼，还不让连艳梅知道。
这就有问题了，叶欢心里就有了个猜测，“你喜欢艳梅姐。”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他如果不喜欢连艳梅，为啥要偷偷摸摸的给连艳梅送鱼吃？
总不会是巴结连艳梅。
胡冬雷有点恼羞成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她了？她有啥好喜欢的？”
叶欢，“不是喜欢，那就是暗恋，你暗恋艳梅姐。”
胡冬雷，“别瞎扯，不是。”
叶欢，“你又不喜欢艳梅姐，那你干啥要给她送鱼。”
胡冬雷，“我乐意，鱼是我摸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
“那我还不乐意帮你送呢，要送你自个儿送，你又不喜欢艳梅姐，又不暗恋她，还给她送鱼，谁知道你打的是啥主意，万一你是给艳梅姐挖坑，我不是害了艳梅姐吗？”
叶欢只拿了两条鱼，“艳梅姐那两条鱼，你自己想办法，这两条鱼我要了，多少钱，我给你钱。”
胡冬雷，“你给救灾的英雄吃的，我还要你钱，我还是人吗？”
叶欢也不矫情，“行，那谢谢了，这两条鱼我拿走了。”
拎起鱼佯装着要走，还没走两步，胡冬雷就在后边儿喊她，搔了搔头，有点烦恼道，“不是我不去送，是连艳梅不乐意看见我，她如果知道是我送的，她肯定一口都不吃。”
叶欢，“那我更不能送了，万一哪天艳梅姐知道这鱼是你抓的，艳梅姐不得生我的气？”
胡冬雷软了口气，“你帮个忙，一会儿我再给你抓两条黄鳝算谢礼，病号吃黄鳝更好……”
叶欢立马转过身来，“成交，不过先说好，我不会瞒着艳梅姐说是我抓的，艳梅姐如果不要，你可不能怪我。”
胡冬雷指着她点了点，倒也没再说别的，又把鞋脱了，下了河。
黄鳝要比鱼难抓，胡冬雷抓了半天，才抓了两条。
叶欢一样拿草绳串了起来。
胡冬雷还是头一回见不怕黄鳝的姑娘，而且还是一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反差着实有点大，对叶欢表示佩服，“你这个同志，还真是猛。”
铁牛把刚才下的搓箕也出来了，里面也进了不少鱼虾，个头都不大，但都特别鲜活，在搓箕里活蹦乱跳。
叶欢，“早知道就拿个篮子过来了。”
大的还可以用草绳串起来，小的还用草绳串，有点麻烦。
这得串到猴年马月。
胡冬雷没接话，看到旁边有棵柳树，就爬到了树上，折了些柳条，三下五除二的，就编了个简易的篮子出来，递给了叶欢，“把鱼都装到这里面。”
叶欢觉得这个胡冬雷是真不错。
虽然嘴上有点欠欠的，可能看出来，他心地不错，而且还特别能干，摸鱼抓黄鳝，手到擒来，还随时都能编个篮子出来。
长的也不丑，看得出是真心喜欢连艳梅，要不然，也不会宁愿搭上两条黄鳝，也要让她给连艳梅送鱼吃。
就是不知道为啥连艳梅看不上他。
把鱼和虾全放到柳条篮子里，叶欢又在上面盖了些草，才跟铁牛回家了。
胡冬雷没跟着他们一块儿回，叶欢和铁牛走的时候，他又钻到林子里了。
叶欢想起刚才铁牛管他喊“冬雷哥”，问铁牛，“他也是你们后胡村的？”
铁牛，“嗯。”
叶欢就对胡冬雷产生了好奇，问铁牛，“胡冬雷平时都干啥，我咋没见过他？”
铁牛，“我不知道。”
铁牛虽然不知道胡冬雷平时都干啥，可他知道胡冬雷绝对不是大家说的那种二流子。
冬雷哥是干大事的人，他平时下河捞的鱼，摸的田螺，摘的果子，都是交给冬雷哥，冬雷哥拿去卖了，然后给他钱。
冬雷哥还经常给他吃的。
冬雷哥对他好，他不能卖了冬雷哥，就算是欢欢姐也不行。
叶欢想着是铁牛小，就算跟胡冬雷是一个村的，只怕他也知道不了多少。
还是回去问柳水芹来的靠谱。
柳水芹知道叶欢是去看顾程，对叶欢说，“生病了喝萝卜鱼汤好，正好家里有萝卜，炖个鲫鱼萝卜丝汤，等炖好了你给顾营长送过去，那两条黄鳝明儿个我去跟麻五叔换块豆腐，给他炖个黄鳝汤。”
麻五有做豆腐的手艺，跟柳水芹一样，做的豆腐以大队的名义往外卖。
用钱也行，没钱拿豆子换也行。
叶欢，“有两条鱼是给连艳梅的，就是我们知青点的队长，以前跟我住一个屋。”
柳水芹，“那这两条就给她放着，我看你们还捞了不少小鱼虾，一会儿我干焙一下，你给连队长送鱼的时候，捎给平涛。”
赵平涛隔三差五的就问柳水芹买糕点吃，柳水芹都已经记住他了，做了新鲜的吃食，都会记着给赵平涛尝尝。
叶欢跟铁牛在外面收拾那些小鱼小虾，柳水芹在厨房炖鱼汤。
把鱼收拾干净，先用油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加水，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的炖。
又去小菜园子里拔了两棵水灵灵的春萝卜，切成丝，等鱼汤炖的差不多了，再把萝卜丝放到鱼汤里，加盐，再稍微炖一会儿就可以出锅了。
鱼汤已经炖好了，柳水芹怕鱼汤凉，翻出个大号的保温桶，把鱼汤盛了进去。
“这个保温桶还是以前在砖窑厂干活的时候，托人从县城捎回来的，买过来就没用过，今儿个正好能派上用场。”
铁牛他爸胃不好，但凡吃点硬的就胃疼，她就托人从县城买了这个保温桶，想着早上熬点稀的叫他带到厂里吃。
哪知保温桶刚买回来，他就跟着那个寡妇跑了。
以前看见这个保温桶，她就心里难受，总要哭上一场。
所以就把这个保温桶给藏起来了。
今儿个想着要给顾营长送鱼汤，直接端过去怕是到医院都凉了，想起还有这么个保温桶，就翻出来了。
原本以为自己看见了又会难受上一阵子，可也不知道咋的，竟然一点儿都不难受了。
可能是那股难受劲儿已经过去了，已经想不起那个人了，连他长啥样，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怕是以后路上见了都认不出来了。
现在她日子过的多舒坦，挣钱挣粮食都来不及，哪还有闲心去想那个人渣子。
她心里是很感激叶欢的。
如果不是叶欢，她怕是这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柳水芹把鱼汤都盛到了保温桶里，递给叶欢，“趁还热乎，你赶紧给顾营长送过去，等他喝完了，你把保温桶再捎回来，明儿个我再把那两条黄鳝给炖了。”
叶欢拎着保温桶去了医院。
好巧不巧的，刚进医院，又碰到了周嘉丽。
周嘉丽见她提着个保温桶，问她，“来给顾营长送饭的？”
叶欢，“给顾营长炖的鱼汤。”
周嘉丽开玩笑，“我正好也要过去，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蹭点鱼汤喝。”
叶欢，“那怕是不行，这里面没多少，你要想喝，你一会儿跟我一块儿回去，管你喝个饱。”
周嘉丽登时乐了。
她顶讨厌谁跟她虚头巴脑的说客套话，登时就觉得叶欢这人，还挺对她脾气。
去住院部要经过一个小花园，今儿个天好，顾程出来在小花园里活动，就听到有人喊他，“顾营长，叶知青给你送病号饭来了。”
顾程扭头一看，就看到叶欢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跟周嘉丽一块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叶欢，顾程嘴角就不由觉的上扬，快步迎了过去。
叶欢，“你咋出来了？”
顾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出来透透气。”
周嘉丽，“快好了也要多休息，赶紧回房吃病号饭吧，叶知青可是专门给你炖了鱼汤，隔着保温桶我都闻到香味了。”
叶欢不好意思道，“不是我炖的，是请水芹嫂炖的，我不会做。”
周嘉丽很欣赏她的直率，“有这份心就行了，管她谁做的。”
三人回了病房，周嘉丽见病房里没人，问顾程，“那傻小子呢？”
顾程，“谁？”
周嘉丽，“傻小子，罗士杰。”
顾程，“……”
觉得周嘉丽的点评还挺精准，那小子比方辉还一根筋。
顾程，“我这里没什么事，叫他回营部了。”
他其实是想着叶欢应该还会来，所以把罗士杰给赶回去了。
叶欢已经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了，一股浓浓的鲜香味就在病房里飘散开来。
保温桶的盖子就是现成的碗，叶欢倒了满满一碗。
柳水芹把鱼汤炖好后过了筛，鱼骨头都给筛掉了，这样喝的时候不用担心卡到刺。
鱼汤呈奶白色，里面放了切的细细的萝卜丝，上面还飘着碧绿的香菜末。
光看卖相，就觉得好喝。
周嘉丽就是“嚯”的一声。
叶欢见她眼馋，就对她说，“要不然你拿个碗过来，我给你倒点尝尝，你如果觉得好喝，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反正家里还有。”
反正就是不能喝这个保温桶里的，这个保温桶里的是给顾程喝的。
周嘉丽，“我不喝，我要喝了，顾营长非跟我急眼不行。”
两人说着话，没留意顾程这边，等到俩人的注意力转到他这边，才发现，一保温桶鱼汤已经见了底。
叶欢，“……”
周嘉丽，“……”
顾程淡定道，“饿了。”
周嘉丽：刚吃的饭，你饿个屁，你就是怕我喝叶知青拿过来的鱼汤。
这小气巴拉的。
叶欢不知道顾程刚吃过饭，还以为他是真饿了，就对顾程说，“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周嘉丽凉凉道，“再吃，怕是要撑死了。”
叶欢“啊”了一声，不解地看着周嘉丽，不知道她说的是啥意思。
周嘉丽觉得顾程简直没眼看，她还是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就对顾程说，“你刚才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炎症基本上已经消了，估计再有个两天，就完全好了，不过这两天还是要多休息，注意别复发了。”
周嘉丽又对叶欢说，“叶知青，你在哪儿住？回头我去找你玩。”
叶欢还挺喜欢周嘉丽的。
主要是觉得周嘉丽这人比较爽快，不给她喝鱼汤，她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
就对周嘉丽说，“我现在住在后胡村柳水芹家，水芹嫂子做的糕点可好吃了，你去了我请你吃糕点。”
周嘉丽，“行，有空了我去找你玩。”
周嘉丽走了，叶欢又问顾程，“医院有食堂的吧，我再去食堂给你买点吃的吧。”
顾程，“已经喝了鱼汤，不饿了。”
叶欢，“行，一会儿你觉得饿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弄吃的。”
顾程，“嗯，哪儿来的鱼？”
叶欢不好意思道，“胡冬雷帮着抓的……”
姓胡，不是后胡村的，就是前胡村的，就不动声色的问叶欢，“胡冬雷是谁？”
叶欢耐心跟他解释，“他是后胡村的社员，铁牛跟他认识，听说我想炖鱼汤看病号，就送了我两条，鱼汤也不是我炖的，是水芹嫂帮着炖的，我不会做饭。”
鱼汤是她送过来的不假，可鱼不是她抓的，鱼汤也不是她炖的，她就是跑了个腿。
顾程要感谢，也要先感谢那两人。
顾程，“我会。”
叶欢，“？”
顾程，“我会做饭，跟我爸学的，我家里人员很简单，我爷奶，爸妈，还有一个姑姑，都在部队上，我属虎，今年25岁，目前津贴加上其他补助，一个月大概能有90来块钱，我不怎么花钱，钱都存在银行，存了多少我没算过，大概能有五六千。”
叶欢，“……”
好象听懂了，好象又没听懂。
顾程，“我喜欢你。”
顾程觉得光一个喜欢，表达不了他对叶欢的喜欢，就又加了一句，“特别喜欢，我想跟你处对象，以后结婚。”
这句叶欢完全听懂了。
顾程喜欢她，所以刚才是在跟她交底儿，报完户口又报收入，有多少积蓄也没漏掉，都说的清清楚楚。
听懂是听懂了，就是有点懵，因为她完全没往这上面想过。
她觉得谈对象是挺麻烦的一件事，看看艳梅姐和胡冬雷就知道了。
还有白茵和冯胜利，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
这么麻烦，还不如专心养花。
可拒绝顾程，不知咋的，她又说不出口，就对顾程说，“你叫我想想。”
顾程暗暗松了口气。
他原本是想着在合适的场合再向叶欢告白，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上次就叫罗士杰给搅和了。
可什么都挡不住一个喜欢，情之所致，有些话就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他也没指望叶欢能当场就答应他，没有立马拒绝，就是还有希望。
“行，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叶欢，“啊，就两天？”
顾程，“那一天。
叶欢赶紧说，“说好两天就两天，不能再改了。”
她觉得自己得冷静冷静，反正鱼汤已经被顾程喝完了，就把保温桶盖上，对顾程说，“我把保温桶拿走了，胡冬雷还抓了两条黄鳝，水芹嫂说明儿个她换块豆腐，给你炖鳝鱼豆腐汤喝，等炖好了，明儿个我再给你送过来。”
顾程脸上带着笑，“好，替我谢谢水芹嫂，有机会了我当面再向她道谢。”
叶欢，“行，我会把话捎给水芹嫂子，那我走了。”
顾程，“我送你。”
叶欢赶紧说，“不用送不用送，你好好歇着，周医生都说了，多休息好的快。”
顾程还是把她送到了医院门口。
叶欢，“你别送了，再送就送到家里了。”
顾程，“行，我不送了。”
叶欢走出老远了，偷偷回头看，还看到顾程站在门口朝着她这儿看。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哪个都没顾程好看，眉目俊朗，身姿挺拔如松。
关键是人靠谱。
家世也好，如果当初张爱英给她介绍的是顾程，她肯定立马就答应了。
既然是这样，还有啥好考虑的。
当初能立马就答应，现在也能啊。
叶欢也不急着走了，转身又回去了。
顾程刚回到病房，就听到有人敲门，他喊了声“请进”。
叶欢推门进来了，眼睛亮晶晶，“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咱俩处对象吧。”
【

第35章
◎走路有点飘◎
顾程感觉有一簇烟花,呯的一下在心里炸开了，绚烂而夺目，此时此刻,他眼前除了叶欢,啥也看不见了。
周嘉丽隔着办公室的窗户,看到叶欢走了，就想过来看看顾程。
她在办公室里耽搁了一会儿，只看见叶欢走，没看见叶欢又回来。
这会儿过来一看，见顾程病房的门开着，叶欢不知道啥时候又回来了,跟顾程俩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床旁边,互相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叶欢是背对着门站着,她看不清叶欢的表情，只能看见顾程的。
就觉得顾程,咋说呢,有点傻乎乎的。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顾程这样,而且她觉得俩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就问他俩，“你俩怎么了这是？都傻站着干啥？”
叶欢回过神，这时候才觉出不好意思，脸有点热，对周嘉丽说,“没,没事,我走了，明儿个我再过来。”
这后一句是对顾程说的，说完也不等顾程说啥，就跑了。
周嘉丽觉得这俩人哪里怪怪的，心想不会是吵架了吧？
正想问问顾程，就听顾程问她，“周医生，请问哪里可以打电话？”
周嘉丽，“我办公室就能打。”
“麻烦借我打个电话。”
“行，跟我过来吧。”
周嘉丽领着顾程去她办公室，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顾程走路有点飘。
就跟喝醉的人一样，强做镇定装着自己没醉，其实飘忽的脚步已经把他给出卖了。
鱼汤也能喝醉？
到底没好问，只把顾程领到了她办公室。
她直觉这个电话肯定跟叶欢有关，很好奇顾程是给谁打，又会说些什么。
可再好奇她也不会听人墙角，把顾程领进来后她就走了，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顾程拿起话筒，拔了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听了，“喂？”
顾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道，“是我，顾程。”
程?云看了看墙上挂的石英钟，奇怪道，“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程去怀武县救灾，还有生病都没跟家里说，怕家里担心。
不过，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须得马上跟家里说。
不说出来，他的心都要激动得跳出来了。
顾程，“是有件事”，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妈，我谈对象了。”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如果这时候周嘉丽在，肯定能看到顾程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程美云愣了下，问他，“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姑娘？”
“嗯。”
程美云也替自己儿子高兴，“你爸说那姑娘不错。”
顾程心里美滋滋，声音里都带了笑，“她是很好。”
程美云，“刚才你奶还问呢，非要给你打电话，我说不急，他要定下来了，肯定会给家里说的，这不刚放下电话，你就打过来了，一会儿我给你奶打过去说一声，你奶肯定要高兴坏了。”
程美云絮絮叨叨，她是由衷为儿子感到高兴。
儿子都25了，却迟迟不找对象，当妈的哪有不急的？
她甚至怀疑过儿子身体，是不是有啥毛病。
现在好了，儿子有了喜欢的人，她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听他这口气，是真的喜欢这姑娘，要不然，也不会刚确定关系，就巴巴的给她打这个电话。
看来，是该着手准备他结婚的东西了。
顾程挂了电话，程美云又立马拔了个电话，“妈，刚才程程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谈对象了……对，就是上次老顾说的那个姑娘，现在跟着老胡干园艺……啥时候带回家，程程没说，不急，听老顾说，人家姑娘也是南州的，咱总能见到人的……你放心吧，见面礼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程程把人带回来呢。”
柳水芹生着火，喊铁牛，“铁牛，你把娘腌的那盆小鱼端过来。”
叶欢端着盆进来了。
柳水芹，“你回来了正好，一会儿我把鱼焙出来，你给你们连队长送鱼的时候，给平涛捎点过去。”
柳水芹以前也给叶欢做过干焙小鱼。
要先把小鱼杀干净了，先用盐腌了，等腌入味了再焙。
也不用油，火也不能大，就用小火慢慢的焙干，时不时就得翻个面，以免焙焦。
这是个功夫活，急不得。
柳水芹能耐住性子，每次焙的小鱼都是金黄酥脆。
叶欢觉得自己不是个急性子，可跟柳水芹一比，自己就成了急性子的那个。
除了拿菜刀砍铁牛奶那次，叶欢就没见柳水芹急过，永远都是温温和和的，不急不躁。
叶欢就想不明白了，铁牛他爸为啥宁愿跟个寡妇私奔当盲流，也不要这么好的媳妇。
叶欢应了声，把手里的盆放到了灶台上。
柳水芹才注意到叶欢脸红的不正常，担心地问她，“脸咋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叶欢，“没发烧，热的。”
柳水芹信以为真，就往外赶她，“这儿生着火，更热，你别在这儿待了，我一人就行。”
“我刚才是跑着回来的，歇歇就好了，嫂子我烧火吧。”
“也行，你看着点灶膛里的火，别叫火大了，火大了你就把灶膛里的柴禾抽出来一根。”
柳水芹让开让叶欢坐到了灶膛前。
灶膛里的火一簇簇，噼噼啪啪。
叶欢眼盯着灶膛，心思却早就飘走了。
耳朵边反反复复地回响着她跟顾程的对话，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而且总想笑。
柳水芹连喊了好几声她才回过来神，茫然地抬头，“咋了？”
柳水芹，“火有点大了。”
叶欢赶紧从灶膛里抽出一根柴，在灶灰里摁灭了。
“这孩子，咋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顾营长对你说啥了？”
叶欢脸上又是一红，“没说啥。”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叶欢就跟柳水芹打听胡冬雷。
叶欢，“那几条大鱼不是我跟铁牛抓的，是胡冬雷抓的。”
柳水芹笑了，“我就说，你跟铁牛长本事了，能抓到这么大的鱼了。”
“胡冬雷也是后胡的，我以前咋没见过他？”
“他不常在家，说起来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他很小的时候，他爹娘就死了，他是他奶奶养大的，后来他奶奶也走了，他俩叔叔就想占他爹娘留给他的那几间屋子，他那时候比铁牛也大不了几岁，拎着把菜刀，见他俩叔就砍，愣是把他俩叔叔给吓跑了，再不敢登他家的门。”
叶欢心想柳水芹是不是就是跟胡冬雷学的招儿？
不过这招确实管用，胡冬雷的俩叔叔给吓跑了，铁牛奶也被吓住了，再没敢上门闹过。
柳水芹，“他那俩叔叔打那儿以后，也不管他了，他也硬气，快饿死了也不去问他俩叔叔要口吃的，自己养活自己，你看他吊儿浪荡的，其实本事大着呢，这几年也没见他咋下地干活，可看着就是吃穿不愁，谁也不知道他干的到底是啥营生。”
有时候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反正胡冬雷就一个人，就算真捅出啥篓子，也牵连不到别人。
所以胆子比一般人都大。
叶欢，“他看着年纪不小了，就没找个对象？”
柳水芹，“他没爹没娘，住的那几间屋子，还是他爹娘结婚的时候盖的，都破的不成样子了，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不是说他吃穿不愁，咋自个儿住的屋子都不说修一修？”
“就因为他那几间屋子，村里好些人说他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其实是个穷的叮当响的二流子，不管旁人说啥，他都不理，也不修屋子，谁知道他是咋想的。”
那孩子其实是个知道感恩的，以前她见那孩子饿的在外面挖野菜，挖了也不洗就直接塞嘴里吃了，她还怪心疼的，偷偷给那孩子送过几顿吃的。
之所以是偷偷的送，是怕铁牛爸看见了跟她置气。
毕竟当时谁家过的都不宽裕。
就给了他几口吃的，那孩子心里就记住了，长大后没少帮他们家，尤其是铁牛爸走后。
就是那孩子性子有点怪，谁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她总归是个外人，也不方便多问。
反正那孩子看着就是个主意正的。
柳水芹把焙好的小鱼干盛到碗里，“好了，你尝尝。”
叶欢拿了一个，咬了口，鲜香酥脆。
叶欢觉得自己住到柳水芹家，还真是住对了，再简单的食材到了柳水芹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叶欢觉得自己两辈子，怕是都跟好厨艺无缘了。
柳水芹把小鱼干用油纸包好，跟给连艳梅的那两条鱼，一块儿放到了篮子里，“这两条鱼还活着，你赶紧给连队长送过去吧。”
叶欢挎着篮子去了知青点。
自从搬走后，她还是头一回来。
进院就看到赵平涛在洗衣裳，倒省的她喊他了。
赵平涛，“你怎么来了？”
叶欢，“我来找艳梅姐，她在不在？”
连艳梅在屋里，听到叶欢找她，从屋里出来了。
叶欢把那包鱼干往赵平涛怀里一揣，“水芹嫂叫给你拿过来的。”
连艳梅，“我听到你找我。”
外面人多，说话不方便，叶欢拉着她进屋。
叶欢还怕姚玉娟在屋里，结果进了屋一看，不在。
倒方便了她跟连艳梅说话。
叶欢把篮子给连艳梅，“艳梅姐，这里有两条鱼，给你吃的。”
连艳梅瞅了眼篮子里的鱼，然后平静道，“是胡冬雷叫你给我的吧？”
叶欢，“……”她都还没说是胡冬雷叫她拿过来的呢！
叶欢，“你咋知道是他叫我拿过来的？”
连艳梅，“猜的。”
其实也算不上是猜的。
昨儿个她带着人去农场外面疏通河道，正好碰到胡冬雷了，他大约是听出自己鼻子有点塞，以为自己感冒了，所以今天就抓了鱼托叶欢给她送过来。
叶欢，“艳梅姐，我看胡冬雷挺关心你的，他喜欢你吧？”
连艳梅倒是很坦率的承认了，“嗯。”
叶欢，“那你不喜欢他啊？”
这话连艳梅没法接。
她跟胡冬雷之间，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
要说她对胡冬雷没好感，那是假的。
她跟胡冬雷可以说是互有好感。
可她是家里的老大，她爸妈身体又不好，家里还等着她回去挑担子。
这也是她为啥拼命干活的原因，表现好了，有了回城的指标，说不定就能落到她头上。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指标啥时候会有。
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
可如果她跟胡冬雷结婚了，那就一点希望就没了，她就真的回不去了。
到时候她爸妈咋办？她下面的弟弟妹妹咋办？
所以胡冬雷对她表白的时候，她一口拒绝了，为了叫胡冬雷死心，她把自己家里的情况，以及她是咋想的也都跟胡冬雷明说了，她是肯定要回去的，所以不可能跟胡冬雷处对象，更不可能跟胡冬雷结婚。
胡冬雷倒是没缠着她，可看样子象是还不死心。
这些她没法跟叶欢说。
叶欢还小，而且也不象她，家里有担子等着叶欢去挑。
她的情况，注定了她的爱情婚姻要考虑很多现实的东西。
可她不想叶欢被这些困扰，她希望叶欢能获得一份纯粹的爱情，简单，快乐，幸福。
所以她不想给叶欢说，她跟胡冬雷不是互相不喜欢，而是现实不允许他俩走到一块儿。
跟叶欢说了也改变不了现实，只能让叶欢也跟着一块儿烦恼。
连艳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说明她跟胡冬雷之间，确实有啥牵扯。
只是她不愿意说，也或者是不方便说。
叶欢再问，就越界了。
便对连艳梅说，“艳梅姐你不想说就别说，我就随口一问，我看他是真关心你，所以才答应帮他送鱼，你如果不想要，一会儿我把鱼拿走，再给他送回去，反正当时我都跟他说好了，你如果不要，我就还给他。”
连艳梅，“算了，鱼也别拿走了，他不常在家，你就是拿走，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人，回头我见了他，我自个儿跟他说。”
叶欢也弄不清连艳梅和胡冬雷之间是咋回事，只好说，“行吧。”
叶欢从连艳梅屋里出来，看到白茵从门前走开了。
叶欢怀疑她是特意过来偷听她和连艳梅说话的。
不过她躲的快，叶欢没抓住她。
不过她跟连艳梅又没说什么私密话，就算是给她听去了，也没啥。
赵平涛怀里还抱着个包裹走过来，神神秘秘道，“我爷爷把高中的课本给我寄过来了，你看咱啥时候开始学习，在哪儿学？”
叶欢被他的话给震住了，“你不是不学习？”
赵平涛沉痛道，“我妈还以为是我要，一高兴，这个月又多给我寄过来100块钱，如果我一眼都不看，觉得还怪对不住我妈的。”
叶欢更震惊了，她现在有两百来块钱，已经觉得自己很富有了，可赵平涛就叫他爷爷给他寄套课本，他妈就额外又多给他100块钱。
这才是真有钱啊。
叶欢，“那你是应该好好学习，不然都对不起你妈多给你的这100块钱。”
赵平涛，“所以我才问你啥时候开始学，咋学？”
叶欢，“你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吗，还得让别人看着你学，书放你这儿，我先拿走一本看，等我看完了，再过来跟你换。”
赵平涛，“还是放你那儿吧，我这儿几个人一间屋，不方便。”
其实他是觉得跟前放这么多书，他会头晕，影响他的心情。
叶欢，“也行，你把书给我。”
赵平涛，“哪能叫女同志拿，我给你送过去。”
叶欢无情地揭穿他，“你就是想去蹭水芹嫂做的好吃的。”
赵平涛，“你天天吃水芹嫂子做的饭，都不知道我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姚玉娟现在做饭，简直是丧心病狂，她一点油都不放，都是水煮菜，换了你，能吃得下才怪。”
叶欢深表同情，却爱莫能助。
姚玉娟可不觉得那是吃苦，她觉得那是一种磨练。
要不她思想境界跟别人都不一样呢。
回到家，赵平涛把包裹打开，把课本都拿了出来，有语文，数学，物理，化学……
赵平涛看着都头大，对叶欢说，“我离开学校都多少年了，以前学的那些，早忘光了，我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是不爱学习，可一想到他妈听到他要书时的那股高兴劲儿，还有额外寄给他的那100块钱，他就觉得，如果一页书都不看，还怪对不起他妈的。
可翻了一页书，感觉就象是在看天书，实在是看不下去。
叶欢也不知道咋开始，她又没在这个世界上过学，不过她听过一句话，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就对赵平涛说，“你挑一本，拿回去自个儿看。”
赵平涛，“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多看几遍，啥时候看懂了为止。”
赵平涛，“……”那完了，就他这个脑子，怕是没有看懂的那一天了。
不过还是拿了一本《语文》，就当是看小说了，不用费脑子。
书是挑好了，人却不慌着走，铁牛要去捡柴禾，他借口要帮着铁牛一块儿捡柴禾，颠颠地跟着铁牛走了。
周嘉丽下午歇班，就来后胡村找叶欢。
她刚调过来不久，认识的人里，就觉得叶欢最合她脾气。
而且她也好奇，叶欢跟顾程，到底有没有在处对象。
而且刚才在医院，他俩是咋回事？
不弄清楚，她心痒。
一路问过来，就找到了柳水芹家。
到柳水芹家门口，看到个老婆子，扒着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朝里看。
【

第36章 （捉虫）
◎溜出来了◎
扒着栅栏门往里看的老婆子是铁牛奶,就是徐婆子。
刚才有人在她跟前嚼舌根，说有个男知青去柳水芹家了，而且一直待在柳水芹那儿没出来,徐婆子心里就犯起了嘀咕,心说柳水芹总不会趁着她儿子不在家,勾搭野男人吧？
她就有点坐不住，想过来看看。
最好是能当场抓住，看她柳水芹到时候还有啥话说。
女人不守妇道，放到以前，可是要骑木驴的。
现在是不兴骑木驴了，可叫柳水芹丢人现眼,然后把她赶出去总行的吧。
因为柳水芹拿刀砍她那事，她心里一直记恨着,总想着叫柳水芹出次丑,出出心里那口恶气。
徐婆子总经不得人怂恿,别人一怂恿，她就过来了。
不过上回柳水芹拿着菜刀,满院子追着她砍的阴影还在,她不敢贸然进去,就扒着院门偷偷往里看,在院子里没看到人，就想那俩人肯定是在屋子里。
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躲屋子里，能干啥好事？
徐婆子开始脑补，越补就越恼火,就想冲进去揪人,叫全村人看看,柳水芹有多不要脸。
结果人还没有行动，周嘉丽来了。
周嘉丽顺着徐婆子的视线往院子里看了看，没看到人，忍不住问徐婆子，“大娘你扒门口干什么？”
徐婆子正在心里盘算咋当场抓奸，没留意周嘉丽过来，周嘉丽冷不丁的一开口，把她吓了一跳，扶着栅栏的手一抖，一根木刺就扎到了手心里，疼的她就是唉哟一声。
扭头就想发火，结果一看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姑娘，那火就发不出来了，赔着笑对周嘉丽说，“我是看看她家里有人没。”
叶欢听到门口有人说话，而且听着象是周嘉丽的声音，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就看到周嘉丽正跟徐婆子说话。
叶欢，“你咋又来了，是觉得上回没砍到你，过来叫水芹嫂给你补一刀吗？”
徐婆子就有点懵，不是说就那个男知青跟柳水芹在家吗？
咋叶欢也在啊？
徐婆子，“我过来看铁牛的，我是他奶，过来看自己孙子，还要你一个外人管？”
叶欢，“那我喊水芹嫂过来，我是外人，水芹嫂总不是外人。”
徐婆子，“你喊谁过来，我也是这句话，我看自己孙子，谁也管不着。”
嘴上硬气，身体却诚实，话说完了，人也溜了。
毕竟柳水芹是真拿刀砍。
一点儿都不带含糊的。
李婆子骗她说是个男知青跟柳水芹在家，她一会儿非骂死李婆子不可。
周嘉丽不了解内情，就觉得这老婆子有点莫名其妙，“来看自己孙子，还偷偷摸摸的？”
叶欢，“你听她瞎说，她哪儿是来看她孙子，肯定是又来找茬的。”
被柳水芹拿刀追了一通，老实了几天，这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非得真挨柳水芹一刀才能彻底老实吗？
柳水芹也从屋子里出来了，还以为周嘉丽是来买糕点的，就对周嘉丽说，“同志你等新出的这一锅的吧，新出锅的暄乎。”
叶欢，“水芹嫂，她是给顾营长看病的周医生，来找我玩的。”
柳水芹不好意思道，“那是我弄错了，周医生，你跟欢欢去屋里坐，等桂花糕好了，你跟欢欢一块儿尝尝。”
桂花是去年秋天的时候采的。
大队院里有棵桂花树，树杆能有大人手臂粗，据村里的老人说，这棵桂花树怕是都有上百年了，还年年都开花，一开花，整个后胡村都是甜丝丝的桂花香。
不过大家也就是闻个香味儿，没人想着吃桂花，也不知道咋吃。
她喜欢这个香味，去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她顺嘴说了一句，铁牛就去大队部给她摘了好些回来，她就把这些桂花晒干收了起来，喝水的时候往水里捏一小撮，水里就满是桂花的香味。
这不她开始做糕点了嘛，就琢磨着做了桂花糕，今儿个是头一锅，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周嘉丽吸了吸鼻子，“我说这季节哪儿来的桂花味，还以为我鼻子出问题了。”
叶欢把她迎到自己屋里，柳水芹给她倒了碗水放到桌上，然后就出去了，让俩姑娘说体己话。
周嘉丽看叶欢床头放了几本书，随手拿起一本，一看，竟然是一本高中数学。
再看其他几本，也都是高中课本。
周嘉丽联想到她二叔跟她说过的话，看叶欢的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你还看书学习啊。”
叶欢，“刚请人寄过来的，还没开始看，想空的时候翻翻。”
周嘉丽二叔在教育部工作，她调来江平军区前去看她二叔，她二叔跟她聊天的时候说了几句，说可能要恢复高考了。
她二叔是教育部的领导干部，他获得的消息还是很可靠的。
不过毕竟没有正式文件下来，这话也只能自己家里说说。
具体是不是真的要恢复高考，什么时候恢复，都还不好说。
只能说有这个苗头。
周嘉丽不知道叶欢是也听说了这个小道消息，还是就是单纯想学点知识。
但学习总归是没错的。
有备无患，万一真的恢复高考了，叶欢等于是比别人先迈出了一步。
周嘉丽，“我也觉得书本不能丢，万一哪天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了，去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你好好学，有不懂的你问我。”
想了想，这么说不太合适，又改了口，“你问顾营长也行，他可是军校的高材生，当年可是以最高分从陆军军校毕业的。”
叶欢好奇道，“你跟顾营长很熟吗？”
周嘉丽，“不算熟，我大姨跟他妈在一个军区医院当医生，我还是小的时候见过他，要不是我大姨跟我说，我都不记得他了，顾营长肯定也没认出我，毕竟我俩也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叶欢，“你没跟他说你俩小时候见过面啊？”
周嘉丽，“跟他说什么？说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你小时候，在727医院，程医生办公室见过的那个黑丫头，当时还当着你面打了个喷嚏，一下打出俩鼻涕泡……”
叶欢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
周嘉丽，“当时我不是感冒了，去医院找我大姨看病，顾营长去医院找他妈，他妈跟我大姨在一个办公室，我俩就碰上了，不过当时一句话都没说，他怎么会记得我，如果我跟他说，我就是打喷嚏打出俩个大鼻涕泡那姑娘，他说不定还有点印象，可我不能这么跟他说吧，我不要面子的吗？”
面子肯定是要的，就象现在，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曾经对顾程动过心。
顾程又不喜欢她，她也不愿意跟叶欢去争。
傻子才会去跟女人抢男人。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才不会一棵树上吊死。
柳水芹进来，手上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桂花香味四溢。
柳水芹，“我是头一回用干桂花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俩尝尝给个意见。”
周嘉丽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被烫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吃，嫂子你这桂花糕是可以买是吧，是怎么卖的，这锅我都包圆了。”
柳水芹，“你要喜欢吃，你给欢欢留几块，剩下的你都拿走，你是欢欢朋友，我不要你钱。”
周嘉丽，“那可不行，现在精白面，还有糖，油多贵啊，你要不收钱，我手里这块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柳水芹见她诚心给，也就不跟她客气了，“那我先给你包起来，等走的时候你再给钱。”
柳水芹就出去了。
叶欢跟周嘉丽就听到她在外面跟人说话，“同志，你找谁呀？”
“请问大嫂，叶欢是在这儿住吗？”
“欢欢是在这儿住，同志你是……”
“我是顾程。”
叶欢和周嘉丽对视一眼，都赶紧站起来出去了。
柳水芹光听叶欢说过，却没见过顾程这个人，一听眼前这个年轻的解放军就是顾程，赶紧把他往院子里让，“顾营长啊，快进来快起来。”
又冲着屋子里喊，“欢欢，顾营长来了。”
叶欢和周嘉丽已经从屋里出来了，顾程看到周嘉丽跟着叶欢一块儿从屋里出来，问周嘉丽，“周医生怎么在这里？”
周嘉丽扬了扬手里的桂花糕，“来吃糕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在住着院吧顾营长，我都没同意你出院，所以顾营长这是从医院溜出来了？”
顾程就是从医院溜出来的。
他想叶欢了，特别特别想。
虽然叶欢走的时候说，她明天会去医院看他，可他有点等不到明天了，就想立刻马上见到叶欢。
他本来想出院，可周嘉丽是他的主治医生，周嘉丽不在，签不了字，办不了出院手续。
他就从医院溜出来了。
反正他已经好了。
柳水芹一听顾程还在生病，还是从医院溜出来的，赶紧对叶欢说，“外面风凉，你跟顾营长进屋说话。”
周嘉丽眼光在顾程和叶欢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她过来本来是想问问叶欢，她跟顾程现在有没有在处对象，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问，顾程就来了。
不过看眼前的情形，她应该也用不着问了。
还住着院呢，就从医院溜出来找叶欢了。
这可是只有热恋中的小情侣才能干出来的事。
她也别在这儿碍眼了，就对顾程说，“溜出来可以，就是别回去的太晚，太晚了住院部的大门关了，你可就回不去了。”
叶欢一听就有点紧张，对顾程说，“要不你跟着周医生一块儿回去吧。”
周嘉丽其实就是说着玩的，他可是顾营长，就算是他再晚回去，也没人敢把他关到门外不让进。
周嘉丽就对叶欢说，“没事，到时候让顾营长喊一下值班护士，我回去了啊，回头再过来找你玩。”
柳水芹，“都到饭点了，你吃了饭再走吧。”
周嘉丽，“不了，晚上还得值班呢，嫂子，桂花糕呢？”
柳水芹就把包好的桂花糕拿给她，周嘉丽给了钱，朝着叶欢摆了摆手，然后拿着桂花糕走了。
叶欢把顾程领到了自己住的屋里。
虽然见到顾程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她更关心顾程的病情，“周医生不是说你还没好利索，你咋就从医院出来了？”
顾程，“想你了。”
柳水芹给顾程倒了碗水，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顾程这句话，唬了一跳，水也不给顾程送了，赶紧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叶欢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她不是那种容易害羞的人，要不她也不会直接跟顾程说，“咱俩处对象吧”。
可再爽快，她也是个姑娘家，也架不住顾程这么直白的跟她说，“我想你了。”
顾程觉得没啥，他就是想叶欢了，那心里想什么肯定就说什么。
这还是他爸教他的，他也想明白了，感情的事不能太过遮遮掩掩，不然容易造成误会。
叶欢红着脸把装桂花糕的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水芹嫂子刚做出来的，你尝尝。”
顾程其实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糕点，不过叶欢让他吃，他就吃。
抬手就去拿桂花糕，然后就看到了周嘉丽随手放到桌上的书本。
他拿起来翻了翻，问叶欢，“你看的？”
叶欢，“嗯，赵平涛托他爷爷寄过来的，空的时候我想学学看。”
顾程，“以后需要什么了你跟我说。”
又抬头看了看叶欢住的这间屋子，对叶欢说，“以后下了工，去我那儿学吧，我那儿有电灯，看书不费眼。”
后胡村没通电，晚上都是点煤油灯。
光线暗累眼睛不说，在灯下待的时间长了，熏的鼻孔都是黑的。
叶欢就有些心动，可她刚刚跟顾程确定关系，立马就跑到顾程那儿，感觉进程还是快了点。
就对顾程说，“不用了，就在这儿挺好的。”
顾程都听叶欢的，她说不去那就不去。
心里却琢磨着，明儿个去趟镇上，买一个带罩子的煤油灯。
赵平涛和铁牛拖着一捆干柴回来，进了院子就瘫在了凳子上，“可累死我了。”
他在地里干活都没这么累过。
顾程没敢在这儿久待，虽说不管他啥时候回去，肯定都会有人给他开门，但总归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他就是在病床上躺不住，想见见叶欢，现在见到人了，心满意足了，也该回去了。
就对叶欢说，“我该回去了。”
叶欢也不敢让他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就站起来，“我送送你。”
顾程，“我走路快，不用送。”
叶欢送他回去，他肯定还会再把叶欢送回来。
到时候，俩人怕是会送个没完没了。
虽然顾程愿意借着这个缘由跟叶欢多待一会儿，但他不舍得叶欢来来回回的受累。
叶欢，“我就送你到村口。”
顾程想了想，同意了，大不了等会儿他再把叶欢送回来。
柳水芹，“顾营长吃了饭再走吧。”
顾程，“不吃了，嫂子，今天谢谢你炖的鱼汤。”
柳水芹笑道，“不用谢我，是欢欢知道你病着，特意给你补身子的。”
顾程，“那我走了。”
看到了赵平涛，跟赵平涛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跟叶欢肩并肩的走了。
天已经黑下来了，夜风清凉，但叶欢就是觉得脸上很烫。
也是奇怪，她跟顾程说“咱俩处对象吧”的时候，她没觉得难为情，现在倒是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了。
顾程，“明天我就出院了，你不用过去了。”
“嗯。”
“咱俩的事，我已经跟我妈说了。”
“啊？你咋这么快就跟她说了？”
“其实上次我爸过来，就知道我喜欢你了，是胡老师跟他说的，胡老师问过我，我告诉了胡老师。”
叶欢心说怪不得胡春生跟个媒婆似的，在她跟前不遗余力的夸顾程，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柳水芹家就在村口住着，俩人走的再慢，也很快就到了，顾程站住了，“你回去吧。”
如果再送，她回去的时候，顾程怕是又要送她回去，叶欢就点了点头，“行，那你走吧。”
顾程却转身往回走，“我送你回去。”
叶欢，“……”
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调皮道，“那一会儿我再送你。”
顾程也笑了，“你不用送我。”
几句话的功夫，就又到了家门口。
顾程，“进去吧。”
叶欢很想再送送他，可送来送去……呃，顾程今天晚上怕是都回不到医院了。
便柔声说了句，“好。”
顾程又喊住了她，“叶欢。”
叶欢，“嗯？”
顾程飞快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又很快松开了，“我走了。”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般走了。
叶欢觉得一阵酥麻感，沿着被顾程握过的手，然后流遍全身。
赵平涛正张着嘴，一脸茫然地问柳水芹，“嫂子，刚才那人，是顾营长？”
柳水芹，“可不是顾营长嘛。”
赵平涛，“他是来买糕点的？”
总感觉顾程跟香香甜甜的糕点有点不搭。
严肃冷酷的顾营长咋会喜欢吃这种软糯甜腻的糕点？
也不对，如果是来买糕点，咋是空着手走的？
柳水芹见叶欢还没回来，就小声对赵平涛说，“他是来找欢欢的，他跟欢欢在处对象。”
其实她也是刚知道。
这会儿她算是知道她焙小鱼干的时候，叶欢为啥魂不守舍了。
想顾营长了呗。
赵平涛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就好象是不敢相信一样。
柳水芹一直以为赵平涛是喜欢叶欢，要不然，咋见天儿跟着叶欢往这儿跑。
要是这样的话，叶欢跟顾程处对象，他心里怕是不会好受。
正想着宽慰他几句，一抬头，见叶欢回来了，然后就见赵平涛象是突然活过来一样，两眼放光，跑到叶欢跟前，兴奋地对叶欢说，“你跟顾营长处对象，我好歹算个娘家人是吧，就是小舅子，那你问问顾营长，能不能带我去他们食堂吃顿饭，我听说他们食堂炖的猪肉粉条特别好吃，我早就想尝尝了，就是没人带，我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人家也不给我吃。”
柳水芹，“……”
是她想的多了，赵知青心里怕是就没这根弦。
叶欢，“我不跟他说，你要想吃，你自个儿跟他说。”
赵平涛，“我哪好意思啊？”
叶欢，“那你好意思说你是他小舅子？”
赵平涛嘿嘿笑，“是说的早了点，你俩刚开始处对象是吧？那等你俩处一段时间我再跟他说，你俩是啥时候好上的？我咋都不知道？上次你托顾营长给你弟捎挎包，是不是那时候你俩就好上了？”
叶欢进屋，门一下关上了。
赵平涛被关到了门外，摸摸鼻子，“还害羞了。”
铁牛，“她是嫌你话多。”
赵平涛，“……”
叶欢去后院看杂交李子的挂果情况，吴婶在给几畦牡丹浇水，见叶欢过来，招手叫叶欢过去。
叶欢过去后，接过水瓢帮她浇水。
吴婶凑近了叶欢，小声说，“咱们农场要去省里参加农展会的事，你听说了吧？”
叶欢，“听说了。”
她还是听胡春生说的，三组也会去参展，胡春生早就跟她说过，时候带她一块儿过去。
所以农展会的事，全程她都参与了进去，要带哪些花去参展，这些花哪些需要延迟花期，哪些需要催花，都是她经的手。
包括那盆高山杜鹃，也是要带去参展的，胡春生怕其他人侍弄不好，点名叫她养。
眼下那盆花已经长了好几个花苞了，根据时间推算，去参展的时候正好开花。
吴婶，“我刚才去前院，经过胡老师办公室，听到杨老师在跟他吵，我原本不打算听，刚想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你的名字。”
叶欢，“他俩说我干啥？”
吴婶，“我就听了几句，俩人是在争到底带谁去省里，胡老师的意思是带你过去，杨老师不同意，说你资历浅，带你过去，别人会有意见，非叫带他徒弟李卫兵过去，俩人因为这个就争起来了。”
叶欢自然是知道李卫兵的，杨成仁的徒弟。
说是徒弟，其实是亲戚，具体是啥亲戚，叶欢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刚来，而且她也不爱主动打听这些闲事。
不过能猜到应该是很近的亲戚，因为能看出来，平时杨成仁很关照李卫兵。
吴婶，“要我说，叫李卫兵跟过去就不合适，他平时话都说不利索，到了人多的场合，怕是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杨老师护着他，想带他过去，不就是因为他跟杨老师是亲戚，你还不知道他俩是啥关系吧？”
叶欢摇了摇头，“不知道。”
说起这个，吴婶一下来了精神，声音却压的更低了，“杨老师是李卫兵姐夫，杨老师是二婚，前头那个不是咱这里的人，两人不知道因为啥离婚了，他前头那个走了，把孩子也带走了，后来杨老师就又娶了李卫红，就是李卫兵他姐，杨老师比李卫红大了将近10岁呢。”
这年头，离婚不是件光彩的事，除非两人是真过不下去了，不然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但凡能过下去的，哪怕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都不会提离婚，顶多是貌合神离的过一辈子。
越是体面人，越怕被人说三道四，就越不敢离婚。
杨成仁跟前妻都是农场有头有脸的人，按理来说，是轻易不敢离婚的，可俩人还就是离了。
至于俩人是因为啥离的婚，农场里影影绰绰的也都听到些传闻。
只是杨成仁前妻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家里的事，她从不跟人说。
杨成仁就更不能跟人说了。
不过大部分人都猜着，是杨成仁做了对不住他前妻的事。
要不然，就杨成仁那张嘴，早就把他前妻说的一钱不值了。
吴婶，“杨老师跟他前面那个媳妇，生了个闺女，俩人离婚后，闺女就被前面那个媳妇带走了，他前妻前脚走，他后脚就跟李卫红结婚了，结婚不到7个月李卫红就生了娃，跟人说是早产，去看过的人都说那娃又白又胖的，可不象是早产，瞧着就是足月生的。”
吴婶说完，一脸“你懂得”的表情看着叶欢。
叶欢也真懂了：杨成仁出轨了，把李卫红的肚子搞大了，他怕李卫红把这事儿捅出来，就跟他前妻离婚了，然后娶了李卫红，把娃生下来了。
他前妻可能是觉得丢人，也可能是怕杨成仁的事影响到闺女，毕竟现在父母的成分，名声，对孩子的影响都挺大的。
反正她没跟杨成仁闹，悄没吭声的跟杨成仁离了，然后带着闺女走了。
杨成仁也是够渣的。
怪不得平时那么关照李卫兵。
杨成仁任人唯亲，亲自带小舅子她管不着，可如果想让小舅子顶替她，去省里参加农展会。
她就不能答应了。
去省里参加农展会，是胡春生一早就跟她说过的，所以从头到尾，她都是参与进去了，参展的那些花卉，好多都是珍稀品种，她在上面费了很大的心血，现在长的是个顶个的精神，就等着在农展会上一鸣惊人。
结果她种树，杨成仁却想让李卫兵摘果实？
那不可能！
而且还有一点，这个李卫兵，跟杨成仁几乎一个德性，一向都是看不起女同志，张口闭口就是“你们女同志能干啥大事，也就会生个娃。”
别的话说不利索，可贬低女同志的话，说的倒是很溜。
估计都是跟着杨成仁，耳濡目染学的。
那叶欢就要让他好好看看，女同志到底能不能干大事。
吴婶正跟她说着，有人过来喊吴婶，她答应了一声走了。
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叶欢，“趁着这事儿还没定下来，你去找找胡老师，跟胡老师好好说说，胡老师器重你，肯定会让你去。”
她是要去农展会，但她不会让胡春生因为她左右为难。
叶欢把手里的水瓢往桶里一扔，去找李卫兵。
李卫兵一般都会在西南角的苗圃里。
那边种的都是玫瑰，玫瑰好养，不用怎么管，所以胡春生他们很少往那边儿去，李卫兵就经常躲那儿偷懒。
他最爱干的事就是躺在墙根那儿，晒着太阳睡觉。
还真是，一找一个准儿。
叶欢过去的时候，李卫兵正躺在墙根下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睁开眼一看是叶欢，只撩起眼皮看了看，又把眼睛闭上了。
连装装干活的样子都懒得装。
杨成仁是三组的老同志，而且园艺技术上，也确实有一把刷子，李卫兵又是杨成仁的小舅子，所以就算是胡春生，有时候对李卫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别偷懒偷的太过明显，做的大差不差就行了。
叶欢过去，喊了他一声，“李老师。”
李卫兵睁开眼，“干啥？”
叶欢，“跟你商量件事。”
李卫兵狐疑地看了看她，“啥事？”
“是这样，咱们三组不是要去省城参加农展会嘛，胡老师跟我说，想叫我跟着过去，我不想去，我想跟胡老师推荐你去，所以过来跟你打个商量，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去省城参加农展会的事，杨成仁早就跟李卫兵说过了，而且杨成仁说争取叫他一块儿去。
不过杨成仁也跟他说了，胡春生那边，是想带叶欢，毕竟叶欢是胡春生徒弟，胡春生很看重叶欢，所以最终他能不能去成，还不一定。
所以他现在跟叶欢是竞争对手。
结果现在叶欢主动跑过来跟他说，她不想去了，想在胡春生跟前推荐他去。
按理来说，这是好事。
可就是因为太顺当了，他反而起了疑。
他自认跟叶欢可没这么深的交情，能让叶欢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他。
心里起了疑，当然不会立马答应，就试探着问叶欢，“这么好的事，你，你为啥，不想，不想去了？”
叶欢，“李老师，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害怕，我听说今年农展会的规模比往年都大，还有好些外国人过来，咱们农场在省里的知名度这么高，到时候省里的领导，还有那些外国人，肯定会来咱们农场的展位上参观吧。”
这点李卫兵知道，杨成仁跟他也说过，所以杨成仁才想叫他过去，在领导和那些外国人跟前露露脸。
以后评职称，涨工资，这都是资本。
“李老师，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尤其是一到大场合，人一多就紧张，万一领导问我话的时候，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或是心里一紧张，说错话了，或是在外国人跟前，说了不该说的，影响到咱们农场，甚至咱们国家的形象，我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李卫兵：那可不是完了嘛，国家的脸面都叫你丢了，那不是小错误，那是大错误，弄不好是要挨批斗的，坐牢都有可能。
“我这么一想，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农场，起码不用担心犯错误，李老师你就不一样了，你在农场待的时间长，见的大场面也比我多的多，别说领导问你话了，就是外国人问你啥，你肯定也不会紧张，不会犯错误，所以我觉得还是你去更合适。”
他不紧张？他不紧张才怪！
去年杨成仁带他去县里开会，县长问他话，他当时都紧张的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他本来就有点结巴，私底下跟人说话还好点，可到了大场合，一紧张，就结巴的厉害。
县长问个话，他都紧张得说不了话，更别说省里的大领导了。
还有那些外国人，说个话叽哩咕噜，一个字儿他都听不懂。
叶欢说的这些，在杨成仁跟他说，想带他去农展会的时候，他也想过。
所以心里一直是毛毛的，这会儿被叶欢这么前前后后的一通分析，他心里就更毛了。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叶欢越夸他，越说想叫他去，他就越觉得叶欢是居心不良，是挖了坑叫他往里跳。
比如说叶欢是不是跟胡春生商量好了，到了农展会，胡春生给他使个绊子，故意叫他在领导和外国人跟前丢脸，到时候别说评职称，涨工资，以后能不能待在农场都不好说。
李卫兵越想心里越毛。
叶欢，“李老师，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这就去跟胡老师说一声，到时候你跟着一块儿去农展会，我就不去了，我在后方给你加油，你一定会给咱农场争光的。”
叶欢站起来要走，李卫兵赶紧拦住了她，“叶知青，谁，谁去农展会，还是听，听领导的安排吧。”
叶欢，“虽说是听领导安排，但领导肯定也要听取个人的意见吧。”
李卫兵，“叶知青，这事儿肯定领导还会开会，开会讨论，等到那时候，你如果真不想去，再跟领导反映，我觉得更，更好些，你听我的，准没错儿。”
叶欢拧眉想了想，“也行，那我听李老师的，等名单初步定下来了，我再跟领导反映，李老师，还是你见多识广，要不然我为啥想叫你去呢，李老师，那你忙，我走了。”
叶欢前脚走，后脚李卫兵就没心情再在墙根晒太阳了，他立马去找杨成仁了。
跟杨成仁说，“我，我不去农展会了。”
杨成仁，“不是说好了，咋突然又不去了？”
李卫兵，“就，就是突然，家里有事，去不成了。”
杨成仁，“又不是今儿个去，你都提前知道到时候你家里有事了？那你跟我说说，你是咋预判到你家里有事的？你家里会有啥事？”
无论杨成仁说啥，李卫兵就俩字，“不去。”
杨成仁简直要爆跳如雷。
李卫红成天说她不帮这个小舅子，是他不帮吗？是这个小舅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且他想让李卫兵去农展会，也不单纯是想扶李卫兵，他就是不想看叶欢太过春风得意。
胡春生现在特别看重叶欢，他也不知道咋得出的结论，总说叶欢有花缘，只要叶欢经手养的花，都长的特别好。
甚至还说，那棵茶树，也是因为叶欢来了，都比往年长的好，采的茶也胜过往年。
“老杨你尝尝，今年这茶，口感比往年要醇厚的多，你再看看这汤色，色泽清亮，往年可没这么鲜亮，看来不管是干啥，都讲究个缘分，叶欢她就有这个花缘，要不说她是个好苗子呢。”
听听，这不扯淡吗？！
胡春生是三组的领导，他看重叶欢，别的人都见风使舵，都高看叶欢一等。
他原本也没想为难叶欢，他是个老园艺师，咋可能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黄毛丫头一般见识。
可叶欢仗着胡春生器重他，表面上是一口一个杨老师，实际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能不气吗？
他能不想借着这个机会杀杀叶欢的傲气吗？
而且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不是叶欢的功劳，要拿到农展会上参展的花，今年确实长的好，参展的时候，肯定会收获很多夸赞。
这也是他想让李卫兵去农展会的另一个原因，叶欢去了，那就是叶欢的功劳，可如果李卫兵去了，那就是李卫兵的功劳。
李卫兵的功劳，也就是他的功劳。
可偏偏李卫兵不争气，还没正式跟叶欢比试呢，就当逃兵了。
杨成仁气的不行，索性不管了，“你不想去，我也犯不着求着你去，以后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爱咋咋滴吧。”
李卫兵，“行，那这次，我就不去了啊。”
李卫兵说完就麻溜的跑了。
杨成仁差点吐血，还得忍着气去跟胡春生说，李卫兵不去农展会了，叫叶欢去吧。
杨成仁，“卫兵说，总得给新人见世面的机会，所以这次他发扬风格，就不去了，叫叶知青去吧。”
胡春生才不信杨成仁的话。
李卫兵发扬风格？他有那东西吗？
不过，不管过程是啥样的，结果他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杨成仁或是李卫兵为啥突然改了主意，不跟叶欢抢这个名额了，他也没那个兴趣知道。
园艺部这边去省农展会的人员名单就初步定下来了，后来经过开会讨论，就正式确定了下来，一共是去3个人，胡春生带队，队员除了叶欢，还有一个叫孙志铭的年轻小伙儿。
他们三个到时候跟着农业部那边的参展人员一块儿去省城。
叶欢就等着这个机会。
柳水芹会做鲜花饼，鲜花糕点，而他们园艺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时令鲜花。
比如现在，茉莉，玫瑰，桅子，玉兰都开了，只要会做，都是很好的食材。
鲜花入食，古亦有之。
柳水芹还会做绿豆糕，红豆糕，芸豆糕……这些农业部也都有种的。
如果农场跟柳水芹合作，那就是强强联合。
人跟人不一样，她自己志不在这上面，可柳水芹喜欢，干劲儿大的很。
而且是越干越来劲，精神头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欢最开始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病歪歪的，身上一股子药味。
现在脸色红润，神采奕奕，跟以前比，象是换了一个人。
柳水芹对她好，投桃报李，她也对柳水芹好，想帮她牵个线搭个桥。
叶欢，“嫂子，你看我们农场，有小麦，绿豆，红豆，芸豆，芝麻……园艺部这边，也是啥花都有，你看你有手艺，我们农场有食材……”
柳水芹一点就透，“你意思是叫我跟农场搭伙儿干？”
【

第37章 （小修，不影响剧情）
◎大人有时候也挺幼稚的◎
柳水芹是想过怎么才能多做点糕点。
现在来买糕点的人多,她一个人忙的团团转，有时候恨不得再多长两只手出来。
可她没敢想这么大。
先不说农场的领导看不看得上她，就是真看上她了,叫她去农场做糕点,她也是一个人两只手,现在能做多少，到时候还是做多少，快不到哪儿去。
叶欢，“嫂子你就没想过领着别人干？”
柳水芹都惊呆了，喃喃道，“我哪有那个能耐？”
“咋没有,当初你也没想过靠着做糕点养活铁牛吧，现在不也做的很好。”
这倒也是,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以前可是想也不敢想。
“那么多人做,一天得做多少啊，万一卖不出去咋办？”
都是拿好东西做的,又不经放,万一卖不出去,坏了,扔了，她不得心疼死。
叶欢，“如果农场真同意这么干，肯定是已经想好了咋往外卖，你只负责做,别的肯定都不用你操心。”
柳水芹,“那倒也是,一个人确实也操不了那么多心。”
叶欢是想先了解下柳水芹的想法，如果柳水芹不乐意，就当她啥也没说。
如果柳水芹愿意，她就想办法促成这件事。
去省农展会参展就是个好机会。
虽说柳水芹做的糕点确实好吃，农场领导也只会觉得，做这个就是小打小闹，他们不一定能看到眼里。
如果让场领导看到，柳水芹做的糕点，大家确实都爱吃，不光在他们这儿受欢迎，就是在外边儿，也一样受欢迎，然后再给场领导算一笔帐，看做这个能给农场带来多大的收益，不怕他们不动心。
毕竟做这个不用费多大力气，食材，场地农场都有，人员更不用愁，先不说农场多的是闲人，就是隔壁部队上，也有不少随军家属。
部队上没地方安置随军家属，都是就近安排到农场，可农场的接收能力也有限，安排不了那么多人。
所以如果糕点生意真做起来了，能解决不少人就业。
而且叶欢早打听过了，青石镇还没有食品厂，到时候在青石镇，他们的糕点厂就是独一份。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销售，不知道副食品店，代销点愿不愿意叫他们放到那儿寄卖。
不过，这也不难解决，先试卖一下，行就继续，不行就另想法子呗。
这么好的东西，咋会卖不出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叶欢考虑的问题。
她只是牵个线，到时候还是得柳水芹自己去跟场领导商量，成还是不成，都是他们的事。
叶欢，“嫂子，后天我去省城参加农展会，你帮我做一些糕点，做的不要太大，花样品种，你尽量做的多一些。”
柳水芹只当叶欢是准备拿到省城送人，满口答应，心里还想着欢欢是拿去送人的，得做的更精致些，不能叫欢欢丢人。
顾程出院后没急着回营部，先去了趟镇上。
后胡村没有通电，叶欢晚上都是点煤油灯看书，他原本是想叫叶欢去他那儿看，可叶欢没同意，他就想去给叶欢买个带灯罩的煤油灯。
他就去了供销社。
这个点供销社没啥人，俩售货员在柜台后面躲清闲，一边织毛衣，一边扯闲篇儿。
听到有人进来，不高兴的抬头朝着门口看，看到是个身姿挺拔的解放军，眼睛就是一亮，织了一半的毛衣往凳子上一放，站起来笑着问顾程，“同志，你想买点啥？”
顾程，“我买煤油灯，有灯罩那种。”
“有有有，在这边儿，你看看想要哪个？”
其实都一个样儿，顾程就随便拿了一个。
付了钱，拿着煤油灯正要走，又停下了。
售货员殷勤道，“同志还想要点啥？”
顾程不是想要点啥，他现在是啥都想要。
他刚跟叶欢确定关系，现在心里是热情澎湃，总觉得光给叶欢买个煤油灯，远远不够，他现在想把所有的东西都买下来送给叶欢。
当然了，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不是说他买不买得起，而是他也知道，送礼物要投其所好，他觉得好的东西，叶欢不一定喜欢。
但他从来都没给姑娘家买过东西，也不知道姑娘家都喜欢什么，在供销社转了一圈，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虚心的向售货员请教。
“同志，请问你们女同志一般都喜欢什么？”
售货员，“啊？”
另一个售货员要机灵些，问顾程，“同志，你是想买礼物送给对象？”
顾程坦然道，“是。”
那人一听，已经有对象了啊，心里还挺遗憾，不过还是热情道，“女同志一般都喜欢雪花膏。”
把顾程引导到放雪花膏的柜台那边，拿出一盒雪花膏，“同志你看看这盒，昨儿个刚进来的，你闻闻，多好闻。”
拧开盖子让顾程闻。
其实都不用拧盖，顾程就闻到那味儿了。
冲得他只皱眉，摆摆手让售货员把盖子盖上，“我对象擦的不是这个，她擦的比这个要好闻。”
叶欢身上的那种香，是一种很清浅的香味，不浓烈，但人又能闻到，而且还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售货员又从柜台里拿了另一盒，“那这个呢？”
顾程又摇了摇头，都不如叶欢身上的香味好闻。
售货员，“这两款是咱们供销社最好的了，你如果都看不上，其他的你就更看不上了，要么你就只能去县城或是江平市看看了。”
顾程也确实都看不上。
不说雪花膏的味儿不好闻，就是装雪花膏的盒子，也太粗糙，配不上叶欢。
他觉得给叶欢用的东西，都应该是最好的。
顾程只好作罢，想着得了空，再去县城或市里看看，便向售货员道了谢，然后拿着煤油灯走了。
他一走，两个售货员就凑一块儿叽叽喳喳。
“唉哟我的娘啊，这人长的可真周正。”
“我还是头一回见男人来买雪花膏，还是给对象买。”
“人家还看不上咱这儿卖的呢，说不定真会跑到县城或江平去买。”
“看着象不缺那点钱，如果江平也买不到，八成还会跑到省城去。”
……
顾程是开车过来的，车子就停在供销社门口，他从供销社出来，正要上车，听到有人喊他，“顾营长！”
顾程扭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姑娘，提着个提包，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顾程不认识她，“同志你是……”
白茵笑盈盈道，“我叫白茵，是叶欢的朋友，以前你去知青点找叶欢，我见过你。”
白茵这么一说，顾程对白茵有了点印象，好象确实是在知青点见过她。
既然是叶欢的朋友，顾程对白茵就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白茵怕顾程直接走人，赶紧问，“顾营长是回部队吗？”
“嗯。”
白茵，“我身体不舒服，来镇卫生院看医生，顺便去了趟邮电局，把我家里给我寄过来的包裹拿回去。”
白茵给顾程看她手里的提包，看着沉甸甸的。
白茵很不好意思，“顾营长能不能把我捎回去，我有点拿不动了。”
叶欢的朋友，生病了，还拿着大提包，想搭个顺风车，顾程不可能不同意，就对白茵说，“上车吧。”
白茵感激道，“太谢谢顾营长了，我正发愁咋回去呢。”
顾程接过白茵手上的提包，然后拉开后车门，让白茵上车。
白茵小声道，“顾营长，我能不能坐前面啊，我晕车，今天身体本来又有点不舒服。”
顾程没多想，把白茵的提包放到后车座上，然后把后车门关了，又拉开副驾驶的门。
白茵再三向顾程道谢，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位儿上。
顾程上了车，然后发动车子，车子平稳的向农场驶去。
白茵，“我听叶欢说，顾营长也是南州人？”
顾程，“嗯。”
“有个老乡真好，能互相照应下。”
“是。”
“我听叶欢说，你俩在南州的时候就认识，是一块儿从南州坐车过来的。”
顾程皱了皱眉，“不是。”
白茵好脾气地笑了笑，“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顾程没再接她的话，白茵也识趣的没再吭声。
顾程开的很快，不大功夫就到了农场。
白茵，“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顾营长你把我放到农场门口就行了。”
顾程靠边儿停了车，白茵打开车门，正要下车，突然身子一软，差点没摔到地上，她赶紧扶住了车门，对顾程抱歉地说道，“顾营长，看来还得再麻烦你一下，把我送到知青点。”
顾程，“上来吧。”
白茵就知道顾程会送她回去，他可是解放军，百姓有困难，他不会不管。
白茵又重新坐回到副驾驶位儿上，“麻烦顾营长了。”
顾程没接她的话，又发动了车子。
连艳梅他们正在院子里吃饭，听到外面有汽车声，而且听着象是朝着这边开过来的，都勾着头朝着门口看。
不大会儿，一辆吉普开过来了，停在了大门口。
赵平涛，“看着象是顾营长经常开的那辆，他不会是忘了叶欢已经不住这儿了吧？我去跟他说一声。”
顾营长每次来知青点，都是来找叶欢，所以不光是赵平涛，就是其他人，也都默认只要顾营长过来，那肯定是来找叶欢的。
赵平涛端着碗，一边呼噜饭，一边就朝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白茵从副驾驶那儿下来了，很快的，顾程也下了车，拉开后车门，从后座上拎起一个提包，过来把提包放到了院门口。
看到了赵平涛，还冲赵平涛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开车走了。
赵平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白茵咋从顾营长的车上下来了？
白茵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因为她跟其他人都没啥交集，所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也就昨天晚上，她跟连艳梅说了一声，说今天一天都不用给她做饭了。
连艳梅虽然是队长，也不可能啥都管，啥都问，更何况，她现在对白茵，着实是没啥好感。
不光她，其他人也一样，所以白茵一天都不在知青点，也没一个人问她去哪儿了。
不过这会儿见她从顾程车上下来，还是有些惊讶。
白茵这是跟顾程一块儿出去了？
许爱香没忍住，问她，“你咋是坐着顾营长的车回来的？”
白茵，“我在镇子上碰到他的，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叫我坐他的车回来，我叫他把我放到农场门口就行了，他没放，直接把我送回来了。”
白茵平时在知青点的话不多，除非有必要，她基本上不跟别人说话。
今儿个算是说的最长的一句了。
还是对着她一向看不上的许爱香说的。
许爱香就有点受宠若惊，接了一句，“顾营长真热心。”
白茵没接她的话，提着提包回屋了。
赵平涛端着碗又过来了，他有点想不通。
不就坐了下顾营长的车嘛，就尾巴翘上天了。
人家叶欢还跟顾营长处对象呢，也没见她四处跟人显摆。
就大声道，“顾营长是解放军，解放军爱人民，就是换个人，他也一样让人搭车。”
白茵回了屋，把提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几本高中课本。
昨天她跟江超强说身体不舒服，想请一天假。
江超强觉得她这段时间干活挺踏实的，就准了她一天的假。
她今天一大早就搭车去了县城。
她去县城是想买高中课本，她原本是想托赵平涛帮她买，赵平涛倒是让他妈把书寄过来了，却不是给她的，而是都给了叶欢。
赵平涛他爷是教育系统的，她怀疑赵平涛已经从他爷那儿得到了要恢复高考的小道消息，然后又告诉了叶欢，所以叶欢才让他帮着买课本。
赵平涛这个傻子，真叫他家把书寄过来了，还全都给了叶欢。
她心里就有点着急，没人帮她买，她自己去买。
哪知道县城书店都没有卖的，她就想了个法子，跑到县委家属院，跟守门的大爷打听谁家有高过高中的娃。
费了老大的劲，才算是凑齐了一套高中教材。
从县城回来，她没急着回农场，而是又去了趟黑市，想看看能不能碰到胡冬雷。
上次叶欢回知青点，跟连艳梅躲在屋里说了老半天的话。
她怀疑她俩是在说高考的事，想听听她俩都说了啥，就悄摸摸过去，听了几句，没听到她俩说高考的事，倒是听到了一个人名：胡冬雷。
这个名字她好象是在哪里听过，她回屋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胡冬雷是谁了：江平市首富。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的胡冬雷还是个名声不大好的二流子，而且她好象记得，78年还是79年，胡冬雷还因为投机倒把，还坐了一年的牢。
白茵着实没想到，胡冬雷还追求过连艳梅，不过她记得上辈子连艳梅77年底就回城了，后来好象也没听说他俩走到一块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胡冬雷私底下早就开始倒腾生意了，二流子的形象，只是他用来给自己打掩护的。
可惜连艳梅没看出来，估计真以为胡冬雷是个二流子，所以没跟胡冬雷交往。
不过就算知道胡冬雷未来是江平的首富，她也不会傻到去倒追胡冬雷，胡冬雷那个人，她自认压不住。
不过跟在胡冬雷身后赚点小钱，胡冬雷吃肉，她跟着喝点肉汤。
反正胡冬雷78年或者79年才能被抓住坐牢，那时候她早就去上大学了。
但胡冬雷经常不在家，她去了他家好几趟，他家都是锁着门。
今儿个她特意去黑市碰碰运气，结果还是没见到胡冬雷，也不知道他都是在哪儿倒腾生意。
不过今儿个她运气也不算太坏，不光买到了书，还正好碰到了顾程不是？
所以顾程以前送叶欢回来，也没啥大不了的。
她把放好，又出去了，她想再去胡冬雷家看看。
要不说她今天运气好呢，因为这次她看到胡冬雷家的门没锁，胡冬雷肯定在家。
院子里没人，只屋门开着，白茵没敢贸然进去，站在屋门口小声喊了声，”胡冬雷。”
胡冬雷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是白茵，愣了愣，问白茵，“干啥？”
胡冬雷表面是个二流子，实际上是个人精，跟这种人打交道，直白比迂回更能搏他好感，白茵就开门见山的对他说，“我知道你私底下在倒腾生意，我想跟你一块儿干，钱我也不多要，你吃肉，我跟着喝口汤就行。”
白茵原本以为胡冬雷会问她，她是咋知道他私底下在倒腾生意，结果胡冬雷啥也没问，只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看得白茵有点发毛，可想想自己来的目的，硬着头皮往下说，“你别多心，我对你没别的想法，我就想跟着你赚点钱，我家里穷，指望不上，我啥都得靠自己。”
胡冬雷，“你不是正跟冯胜利在处对象？冯胜利不是挺能耐的，你缺钱，你找他要啊。”
白茵义正严辞道，“我没跟冯胜利处对象，都是他在外面乱说，而且，我不想靠任何人，我只想靠我自己，我知道你本事大，不稀罕我，但多一个人帮忙，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她说的时候声音不高，可铿锵有力。
胡冬雷能从一个穷小子奋斗到江平首富，肯定独立意识特别强。
所以在胡冬雷这儿，她立的是自尊自强的人设。
她相信胡冬雷肯定吃这一套。
胡冬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呲牙一笑，“白知青是吧，难为你还专门跑到我家，要不咱俩进屋说话？”
他这一嗓子，把隔壁的胡婆子都招来了，胡婆子扒着墙头，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看。
她如果真跟胡冬雷进了屋，明天风言风语就能传遍整个农场。
胡冬雷见她站那儿不动，上来就想拉她，“来来来，白知青，别客气，进屋喝口水，我家虽说穷了点，水还是能管饱的。”
白茵吓得直往后退，“胡同志，我是听艳梅姐说你会抓鱼，想请帮着抓几条，你要是不愿意帮这个忙，就算了，我再去找别人问问，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
胡冬雷对还扒着墙头的胡婆子说，“胡奶奶，你家有吃的没，饿死我了，借我口吃的。”
胡婆子冲着他“呸”了一声，把头缩回去了。
胡冬雷敛了脸上的笑，看着白茵跑开的身影，说了句，“白茵。”
顾程从知青点出来，就去了后胡村。
柳水芹他们也正在吃饭，听到外面汽车声音，就笑着对叶欢说，“顾营长来了。”
铁牛拿着筷子跑出去了。
以前的铁牛，明明就是个小孩子，可总是阴沉沉的。
自打叶欢住进来，尤其是柳水芹开始做糕点，家里条件慢慢好以后，他才慢慢有了小孩子的样子。
顾程已经把车停好进来了，揉了揉铁牛的头，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包果丹皮。
是买煤油灯的时候特意买来给铁牛的。
柳水芹，“顾营长还没吃饭吧？”
确实是还没吃，不过他是突然过来的，柳水芹肯定没做他的饭，就对柳水芹说，“谢谢嫂子，我吃过了。”
把手上拿的煤油灯放到桌上，对叶欢说，“晚上看书的时候，点这个。”
柳水芹，“还是顾营长想的周到，我都没想到给欢欢换个带罩的。”
又对铁牛说，“一会儿吃过饭，你往里倒点煤油，放到你欢欢姐床头那个小桌上。”
铁牛答应了一声，几口扒光了碗里的饭，拿着灯去倒煤油了。
叶欢觉得顾程应该还没吃饭，估计是怕饭不够吃，所以才说吃过了，就拿过来几块糕点，对顾程说，“水芹嫂子刚做出来的，桂花味的，你尝尝。”
顾程也确实有点饿了，也没客气，拿着糕点吃了起来。
吃好了饭，柳水芹对叶欢说，“碗放着我涮，你跟顾营长去外边儿转转。”
叶欢明天要去省城参加农展会，连去带回，要整整四天。
她刚跟顾程确定下关系，就要四天见不到面，心里还是挺不舍得的，柳水芹叫她跟顾程去外面转转，正合她意，就对柳水芹说，“那我出去了。”
柳水芹，“去吧。”
她自己没遇到个好男人，不代表她就认为，这世上就没好男人了。
人顾营长就是个好男人。
她自己过的不幸福，可她希望叶欢能幸福。
叶欢跟顾程一块儿从院里出来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周围很安静，远处隐隐的有小孩的玩闹声传来。
顾程，“你明天就去省城？”
叶欢，“嗯，明天一早就走，来回一共要四天。”
顾程，“不想叫你去，舍不得跟你分开。”
叶欢，“……”
她以前咋会觉得顾程不爱说话？
他简直太爱说话了，而且还都是直来直去。
他俩可是才确定关系，这种话他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虽然她肯定也会想他的，可叫她当着他面说出来，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顾程也不是非要她回他，他悄摸摸的伸出手，然后就握住了叶欢的手。
叶欢的手滑滑的，软软的。
还那么小，他这么轻轻一握，感觉她的一整只手，都包裹到了他的掌心。
顾程有点爱不释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叶欢只觉心口一麻，抬头看他，顾程赶紧抬头看天。
满天的星星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闪烁烁。
顾程，“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
叶欢抿着嘴笑，“嗯。”
这才是处对象，就两个人，才不希望被别人打扰。
顾程就这么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我有个朋友在省城，叫罗宇良，他在省商业局工作，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你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你就去找他。”
叶欢笑了，“好。”
去农展会是徐国超带队，她就是一喽罗，就算是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怕是也轮不到她出头。
不过顾程这是在关心她，所以她也没说破。
因为明儿个一大早叶欢就要随队去省城，顾程怕影响到她休息，没敢耽误太久就送叶欢回来了。
把叶欢送到院门口，“进去吧。”
叶欢，“你回吧。”
顾程，“你先进去。”
叶欢，“你先回。”
……
铁牛撩起窗帘往外看，看了半天，那俩人还在那儿“你先进去”“你先回”的拉锯。
他都替他俩着急。
铁牛，“他俩也不知道是咋想的，谁先转身不是一个样？还非得较这个劲儿，实在不行，就喊个一二三，然后一块儿转身不就行了？谁也不吃亏。”
他以为顾程跟叶欢是在较劲儿。
他有经验。
以前他跟狗娃他们在一块儿玩的时候，玩一二三木头人，谁先动了谁就输了。
不过那都是他小时候玩的游戏了，他现在早就不玩了。
顾营长和欢欢姐都是大人了，竟然还玩这个，大人有时候也挺幼稚的。
铁牛有点看不下去，就想出去跟顾程和叶欢说，“我喊个一二三，你俩一块儿转身。”
结果还没下床，就被他娘给拉住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掺和，赶紧睡觉。”
铁牛不情愿的钻到了被窝里，睡着前还在想着，要照么下去，他俩怕不是要在门口站一夜？
当然不可能站一夜，最终还是叶欢拗不过，先进屋了。
顾程才走了。
从农场到省城，开车要开上一整天。
所以第二天天还不亮就得出发。
一共是两辆东风大卡车，一辆车上装农产品，一辆车上装要参展的花卉。
叶欢过去的时候，胡春生正指挥着人往车上搬花，“慢点慢点，别把花朵给碰掉了，这个花比较娇，稍微一碰，花朵就掉了。”
“小孙，最左边靠着车板的那两盆花，我看着中间的锯末填的有点少，路上稍微一颠，这两盆都得倒，你再去弄点锯末，把这两盆花中间添瓷实了。”
……
见叶欢过来了，对叶欢说，“你一会儿就坐这辆车。”
见叶欢手上拎着个精巧的柳条盒子，跟个食盒似的，还是三层的，稀罕道，“这是哪儿来的？”
叶欢，“是水芹嫂子编的。”
她让柳水芹帮着做了些时令糕点，说要带到省城。
柳水芹以为她要拿去送人，不光做了糕点，还让铁牛去砍了柳条，给编了个食盒。
一共三层，还有提手，把糕点往里面一放，再盖上盖子，糕点一下就上了个档次。
柳水芹编的时候也没想别的，就想着人家省城里的人，都是吃好的用好的，她做的这些糕点，人家怕是都看不上，往这柳条筐里一放，好歹看着没那么寒碜。
再说做糕点前，她就是在家里编柳条篮子挣工分，所以编个柳条筐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无非是比以前编柳条筐多费点功夫。
叶欢打开食盒，要拿糕点给胡春生吃，胡春生摆摆手说顾不上，等到了省城再说。”
要参展的东西很快都装车了，要出发了。
驾驶室只能坐俩人，胡春生非要让叶欢坐到驾驶室里，“我坐后面，我得看着这些花。”
这些参展的花卉，可是费了他们不少心血，胡春生不亲自看着，不放心。
叶欢拗不过他，只好坐到了驾驶室里。
车子刚驶出农场大门，叶欢就看到了顾程。
她摇下车窗，探出头对着顾程摆了摆手。
顾程也冲着她摆了摆手，看着车开过去了，才转身回部队了。
孙志铭跟胡春生都坐在后车厢，也看到了顾程，稀罕道，“顾营长咋过来了？”
胡春生笑眯眯，“等你啥时候有对象了，你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脱不开身，胡春生都怀疑顾程能跟到省城去。
现在的年轻人啊，咋就这么黏糊？
孙志铭吃惊道，“顾营长是来看他对象的？他对象是谁啊？”
胡春生，“……”又是一个傻小子，车上坐的就叶欢一个女同志，他对象还能是谁？
看来自己得开始准备新婚贺礼喽。
从农场到省城，要经过江平市，从江平市再一路往南，再开上大概6个钟头就到了。
从江平市到省城那一段路还好，是新铺的柏油马路，可是从农场到江平市，都是土路，坑坑凹凹的，开车的马师傅因为胡春生的再三叮嘱，开的已经够慢够称了，叶欢还是被颠了个七荤八素。
一直开到江平，才在城外找了个地方停车歇脚。
叶欢早就坐不住了，车一停就从车上跳下来了，“我下去活动活动。”
胡春生正忙着检查他那几盆宝贝花草，头也没顾上抬，“别走远了。”
叶欢应了声，下车溜达。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胡冬雷。
正蹲在一棵树下抽烟，他旁边停着辆大货车。
他咋跑这儿来了？
胡冬雷也看到叶欢了，冲着叶欢招了招手，看到叶欢过来了，把手里的烟掐灭了。
“你咋到这儿来了？”
“我跟着我们农场去省城参加农展会，”，叶欢又反问他，“你咋到这儿来了？”
胡冬雷含糊道，“来办点事。”
他一个二流子，跑这么远来办事？
一听就是糊弄人的。
不过叶欢也没追着问，换了个话题，“这段时间，你见过艳梅姐吗？”
胡冬雷，“没有。”
这段时间他确实忙，很少回去，再一个他见了连艳梅，连艳梅肯定会给他钱，鱼钱。
他烦，索性不去见她。
叶欢，“我先声明一下，上次那两条鱼，是艳梅姐自己猜出来是你送的，不过就算是她不说，我也会告诉她的，艳梅姐本来不要，我要拿回去还给你，艳梅姐说你一般不在家，我找不到你，她见了你会跟你说。”
胡冬雷闷闷道，“我知道。”
叶欢小心翼翼地问他，“艳梅姐是不是没看上你？”
胡冬雷气恼道，“你艳梅姐，就是个傻子。”
叶欢立马给怼了回去，“你才是个傻子。”
胡冬雷乐了，“还真是一点亏不吃，你艳梅姐要是你这个性子……”
没再往下说，心里却说，连艳梅如果是叶欢这种性子，他俩的娃怕是都会打酱油了。
有人在车上喊胡冬雷，胡冬雷应了声，然后对叶欢，“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站起来，上了旁边停的一辆货车上，不大功夫又下来了，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递给叶欢，“上回帮我送鱼的谢礼。”
“上回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就那两条黄鳝……”
“那两条黄鳝是给病号的，这是给你的。”
给了叶欢就又上了车，摇下车窗冲叶欢挥了挥手，然后车子开走了。
叶欢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烧鸡。
开着大货车，而且随手就能拿出一只烧鸡送人，叶欢这时候如果还相信他是个二流子，那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这个人要能力有能力，要相貌有相貌，也不知道为啥连艳梅会看不上他？
胡冬雷上了车，开长途车累人，他跟赵成是两个小时一轮换，现在轮到他开了。
他跟赵成是在省城认识的，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就合伙倒腾物资。
赵成有门路，他有销路，这两年两人搭伙，也赚了不少钱。
虽说这条路风险大，可抵不过赚钱多。
谁会跟钱过不去？
赵成探头朝着叶欢那边看了看，问胡冬雷，“那姑娘就是你看上的那个知青？”
赵成一直都知道胡冬雷看上了个知青，可这都两年了，胡冬雷也没把人娶进门。
问胡冬雷，胡冬雷嘴严，啥也不说。
胡冬雷，“不是她。”
他看上的姑娘，是个傻姑娘。
第一眼他就知道连艳梅是个傻姑娘。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连艳梅，是前年5月底，那天天非常热，他有事去农场，路过小西坡。
小西坡那儿好些人在干活，别的人都被晒的蔫唧唧的，无精打采的挖地，只有连艳梅，干劲十足，离那么远，他都能看到她额头上的汗滴滴嗒嗒的往下掉。
第二次见连艳梅，还是在小西坡那儿，连艳梅拉着一车土往坡上爬，当时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泥，车子轮子陷到泥里了，连艳梅在前面腰弯的都快要贴到地上了，也把车子从泥里边拉出来。
他就过去帮着推了一把，连艳梅才把车子拉出来了。
连艳梅回头对他爽朗地笑，“谢谢你同志。”
就这么笑了一下，他就记到心里了，再也忘不掉了。
他做事从来不磨唧，很快就对连艳梅表白了。
可那个傻姑娘，心心念念着家里的弟弟妹妹，要为了弟弟妹妹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年纪也不小了，咋还那么傻？
她为了弟弟妹妹牺牲掉自己的幸福，以为弟弟妹妹就会念她的好了？
他爸妈也是家里老大，当年勒紧裤腰带，拉扯大了他两个叔叔，结果呢，他爸妈前脚死，后脚他那两个叔就想霸占他爸妈留给他的家产。
其实他爸妈能有啥家产，也就是两间破房子，就这他们都想占了去。
他那俩叔抢他家产的时候，怕是早就忘了他俩是谁养大的，又是谁节衣缩食的给他俩娶了媳妇。
要不说连艳梅傻呢。
可他就是看上了这么个傻姑娘。
妈的，他觉得他脑子也不正常。
赵成，“这两年，你也赚了不少钱了，差不多有五位数了吧，你家里那两间破屋，是不是也该翻盖一下了，说不定人姑娘就是嫌你穷，才不答应跟你好。”
胡冬雷冷冷道，“不翻盖。”
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平静日子，他如果露了富，他那俩叔，怕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从他身上扒层皮。
两人搭档多年，赵成也知道他家那点破事，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胡冬雷说，“刚才那姑娘，挺俊的啊，既然不是你对象，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下？”
胡冬雷白了他一眼，“做梦。”
赵成这样的，搁古时候，那就是个纨绔，胡冬雷看不上他，只不过他门路广，倒腾物资的事又离了他不行，所以两人才一直搭伙儿。
搭伙儿也都是生意上的事，其他免谈。
赵成，“行行行，我做梦，你好好开车，我眯一会儿。”
胡春生刚才就看见叶欢跟胡冬生说话，这会儿又见叶欢拿着个烧鸡过来，问叶欢，“刚才那人是谁啊？”
叶欢，“他是后胡村的，以前我帮过他一个忙，所以非给我只烧鸡当谢礼。”
胡春生也没多想，只说了句，“小伙儿出手挺大方。”
这年头，能随手就送人烧鸡的，可不多见。
歇了脚，又继续赶路，天快黑的时候才到省城。
农展会在省展览中心举办，因为天快要黑了，省展览中心早就关门了，就先去找了个饭店吃了饭。
招待所是早就安排好的，他们拿上介绍信，直接就可以入住。
因为来参加农展会的就叶欢一个女同志，所以是她自己单独一间房。
坐了整整一天的车，叶欢觉得坐得人都要散架了，回到房间就瘫在了床上。
刚躺下就听到有人敲她的门，她以为是胡春生，嘴里说道，“来了胡老师。”
【

第38章
◎差点把碗给摔了◎
叶欢还以为是胡春生有事找她,结果打开门一看，不是胡春生，是一男一女,年纪都是二十六七岁,俩人她都不认识。
叶欢,“同志，请问你们找谁？”
罗宇良，“我们找叶欢同志，你就是叶欢同志吧？”
“我是。”
罗宇良热情的跟叶欢握手，“你好叶欢同志，我是顾程的朋友,我叫罗宇良，这是我爱人陈彩霞。”
罗宇良以前跟顾程是战友,后来他因为受伤转业,被分到了省商业局。
昨天顾程给他打电话,说他对象今天要来省城参加农展会，叫他帮着照顾下。
罗宇良在商业局工作,这次农展会,就是省商业局牵头主办的,所以叶欢他们被安排在了哪个招待所,他是知道的。
顾程难得托他办事，再说他也好奇顾程找的对象长啥样，所以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他就立马过来了。
想着叶欢是个女同志，大晚上的,他一个男的过来不方便,所以就带着他爱人一起来了。
这会儿一见叶欢,心里就是嚯了一声，心说怪不得顾程动了凡心，这姑娘长的是俊。
就是年龄小了点，老顾这怕不是老牛吃嫩草。
叶欢昨天才听顾程说起罗宇良，没想到今儿个就见到了人，赶紧把人给请到了屋里，“罗同志，陈同志，请进。”
罗宇良，“叶欢同志，路上还顺利吧？”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提的一兜香蕉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就看到了柳水芹编的那个柳条筐。
都顾不上与叶欢搭话了，提起柳条筐，惊喜道，“叶欢同志，这是你编的？”
叶欢笑道，“我没这个本事，这是我一个嫂子编的，她叫柳水芹，是给我盛糕点用的。”
说着接过柳条筐，打开盖子，“这些都是水芹嫂子做的，你们尝尝。”
女同志相较男同志，更看重东西的外观，所以陈彩霞一看到那些精致的糕点，一下就喜欢上了，也不跟叶欢客气，拿起一个先闻了闻，问叶欢，“这糕点怎么闻着有股玉兰花的香味？”
叶欢，“就是用玉兰花做的，这里面的糕点，除了红豆糕跟绿豆糕，其他都是用鲜花做的。”
叶欢一一指给陈彩霞看，“这个是桅子花糕，这是玫瑰花糕，这是茉莉花糕……”
相较这些精致的糕点，罗宇良还是对这个柳条筐更感兴趣。
这可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说不定能帮他解决一个大难题。
事情是这样的。
他在省商业局上班，主抓的是进出口业务。
前天省工艺品厂接了个国外的订单，订一批可以装食品的工艺器具。
省工艺品厂拿出了好几个方案，对方都不满意，说不够古朴。
具体要怎么个古朴法，对方又说不出来，只说看了他们提供的方案，感觉不对。
也不提具体的要求，只拿感觉说事，这就难了，省工艺品厂上上下下，包括他这个主抓进出口业务的，正为这事儿头疼呢。
今儿个一看叶欢拿过来的这个柳条筐，这不就是对方要的古朴感？
罗宇良就把这事儿跟叶欢说了。
叶欢，“……”这是不是就是无心插柳？
陈彩霞心细，觉这些糕点，不象是单纯带过来吃的，就问了叶欢。
叶欢，“不瞒你们说，我带这些糕点过来，是有点想法。”
叶欢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罗宇良和陈彩霞说了。
陈彩霞，“我支持你的想法，这样，明天我跟你们徐主任谈谈，听听他的意见，我觉得这是好事，而且这些糕点做的确实也不错。”
罗宇良笑着对叶欢说道，“我爱人在省食品工业局上班，明天的农展会，她也会去参加。”
这可是意外收获，叶欢道，“行，那明天我在会展上等你们。”
考虑到叶欢今天坐了一天的车，明天还要早起去展览中心布置展位，罗宇良他们不好多打扰，就对叶欢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叶欢把他俩送出了门。
两人下了楼，罗良宇都顾不上回家，对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同志，我打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省工艺品厂的厂长的，电话刚一接通，罗良宇就对着话筒喊道，“老刘，我罗宇良，我刚才受到启发，有了个新思路，我觉得这次保管他们满意，这样，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等见了面，我再给你详细说一下。”
罗宇良放下电话，对陈彩霞说，“我得去老刘那儿一趟。”
陈彩霞，“瞧把你高兴的。”
罗宇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能不高兴吗？这位叶欢同志，可真是工艺品厂的福星，等这事儿最终定下来了，我得好好谢谢她。”
罗宇良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又回头对陈彩霞说，“这会儿我顾不上，一会儿你回去了，给顾程打个电话，说已经见到他媳妇了。”
陈彩霞嗔怪道，“人家还没结婚呢，你就媳妇媳妇的喊。”
罗宇良，“早晚的事，顾程要是变卦，我立马叫宇明去追求这位叶欢同志。”
宇明是罗宇良的弟弟，找对象也是挑的厉害，都23了，对象还没影儿。
陈彩霞，“你可拉倒吧，这人还没来，顾程就打了八百个电话，这一看就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罗宇良呵呵笑道，“老顾也有今天。”
说完，飞快的骑着车子走了。
今年的农展会规划比往年都要大，各省都派了人员参加，展会上还有好多外国人。
孙志铭还是头一回见到外国人，稀罕的不行，小声跟叶欢说，“你看到没，他们的眼睛都不是黑的，头发也不是黑的，啥色都有。”
叶欢：倒也没这么夸张，基本上也就是金色跟棕色的。
孙志铭，“而且他们说的话，我是一句都听不懂，你能听懂不能？”
叶欢摇了摇头，“我上学的时候学的是俄语，听他的发音，不象是俄语，我也不知道说的是哪国话。”
杨成仁在前面听到了，“这都听不出来，他们说的是英语。”
叶欢，“杨老师能听懂他的话啊，那给我和孙同志翻译翻译他说的啥呗，我俩都听不懂。”
杨成仁，“……”
他只能听出来说的是英语，具体人家说的是啥，他可听不出来。
被叶欢说的有点没面子，便站起来对叶欢和孙志铭说，“你俩在这儿守着，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就走了。
罗宇良一进会展中心，就直奔叶欢他们的展位来了。
他身后跟了好几个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见他往这边来，也都跟着过来了。
罗宇良一看见叶欢，老远就喊了起来，“叶欢同志，我是专程来向你表示感谢的。”
昨天晚上，根据他的思路，省工艺品厂连夜拿出了一套新的设计方案，今天一早就拿去给对方看了，对方这次一点意见都没提，方案就给通过了。
现在省工艺品厂已经开始生产了。
困扰了罗宇良好几天的难题解决了，高兴的他立马过来向叶欢表示感谢来了。
还给叶欢提过来一大包营养品，说是给叶欢的谢礼。
杨成仁在会展上兜了一圈儿，回展位的时候，就看到展位前围了好些人，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正跟叶欢在那儿说笑，看样子，两人相谈甚欢。
杨成仁看到这一幕，差点气死。
如果这次来的是李卫兵，那这会儿站那儿跟领导交谈的，就是李卫兵了。
李卫兵表现的好，他脸上也有光。
现在，就算是叶欢表现的再好，他也半点光都沾不到。
杨成仁气得不想回去了，转身又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陈彩霞这边，正跟徐国超商谈糕点加工的事。
陈彩霞，“你们农场有加工糕点的原材料，场地，人员也都不缺，柳水芹同志有手艺，我觉得你们可以成立一个食品部，专门做糕点，这也是你们农场的一项收益。”
徐国超，“来之前，柳水芹同志来跟我说过这事儿，她做的糕点我也尝了，是不错，做我倒是不愁，我愁的是做出来了往哪儿卖，毕竟我们农场跟食品站不是一个系统的。”
陈彩霞，“食品站那边，我给他们打个招呼，具体的你们到时候坐一块儿详细谈谈。”
徐国超，“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就放心了。”
柳水芹去农场找他，跟他商量做糕点的事，当时他还挺吃惊的。
他媳妇陈凤娥是个包打听，托他媳妇的福，柳水芹的事，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男人跑了，她身体垮了，拉扯着个孩子，日子过的是紧巴巴的。
他记得他媳妇说过，柳水芹心眼实诚，性子又软，不怎么爱说话。
他是咋也没想到，他媳妇嘴里这个性子软不爱说话的柳水芹，竟然跑过来跟他谈合作。
虽然不是能说会道，可也说的头头有道，他还真被说动了。
不过一想到糕点的销售问题，他就有点犹豫了。
他吃不准副食品店收不收他们做的糕点。
因为当时他忙着农展会的事，所以没顾上仔细考虑这件事，想着等到农展会结束了，他再好好想想。
没想到陈彩霞先跟他提了。
陈彩霞跟他说的是，她去看叶欢，见叶欢带过来的糕点不错，就跟叶欢聊了几句，叶欢有这么一个建议，她觉得这建议不错，所以就过来找徐国超了。
徐国超还挺稀罕，陈彩霞是省食品工业局的干部，叶欢咋跟她认识？
不过又一想，陈彩霞爱人是转业军人，可能以前跟贺世强是战友，叶欢来省城，贺世强叫老战友关照下侄女也有可能。
这事儿就算是初步定下了。
具体的等农展会结束了，再把柳水芹叫到一块儿商量。
这对叶欢来说，是意外收获。
她原本想的是，把那些糕点放到展位上请人品尝，让徐国超亲眼看下柳水芹做的糕点有多受人欢迎。
在这个基础上再让柳水芹去跟他谈合作，就顺利多了。
没想到陈彩霞几句话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果然是熟人好办事啊。
农展会一共开两天，不过到第二天下午，展览中心就没多少人了。
这次农展会上，红星农场可以说是大放异彩，尤其是三组拿来参展的几盆花，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盆高山杜鹃，国内外的园艺专家围着它观赏，讨论繁育技术。
徐国超一高兴，就给叶欢他们放了半天假，“难得来趟省城，下午你们也都去外面逛逛，天黑前回来就行。”
孙志铭他们几个想去人民公园划船，叶欢不想去，她想去百货大楼买些礼物。
孙志铭叮嘱叶欢，“你记着路，还有咱们住的招待所，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回来。”
叶欢，“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人民公园离展览中心有点远，孙志铭他们几去搭公交车。
百货大楼倒是不远，叶欢溜溜跶跶的就去了。
百货大楼一共三层，一楼都是卖吃的，二楼是日用百货，三楼是衣服布料。
除了给顾程的礼物，其他人的倒是很快买好了。
就是顾程的，有点难选，叶欢在一楼二楼还有三楼逛了好几圈，也不知道买啥好。
又去三楼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人，还是个刚见过面的熟人，胡冬雷。
叶欢，“胡同志，咋又是你啊？”
胡冬雷，“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楼上楼下的，都转了好几圈了，你在这儿推磨呢。”
叶欢，“你早看见我了还不跟我说话。”
“我就想看看你想干啥。”
叶欢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胡冬雷就是个男人，他肯定知道男人喜欢啥，就问胡冬雷，“我问你件事，你们男同志，一般都喜欢收到什么礼物？”
胡冬雷，“给你对象买礼物啊？”
叶欢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
胡冬雷没再多问，领着叶欢去了二楼一个柜台前。
叶欢一看，玻璃柜里放的全是钱包。
胡冬雷，“你如果不差钱，你就给他买个钱包，包准他喜欢。”
来的时候，叶欢从银行取了50块钱。
而且上次李秀芬托顾程捎回来的20块钱，除了买肉花掉了两块五，其他都没动，加起来，她一共带了60多块钱，给叶永珍他们买礼物，也才花了不到5块钱，现在她身上的钱，买一个钱包肯定是够的。
就豪气地对胡冬雷说，“我买的起。”
扒着柜台看款式，胡冬雷也不急，靠在旁边的柜台上看叶欢选钱包。
叶欢最终看上一个黑色的，问售货员说，“同志，这个钱包多少钱？”
售货员，“8块6。”
“行，就这个吧。”
叶欢付了钱，售货员把钱包装到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里，然后给了叶欢。
该买的礼物都买了，叶欢就对胡冬雷说，“我都买好了，要回招待所了。”
胡冬雷，“你等我一下。”
胡冬雷又跑回卖钱包的柜台，不大功夫，手上拿着个枣红色的女式钱包过来了。
叶欢看到他拿着个女钱钱包过来，就猜到他要干啥了，不等他开口，就对他说，“要送你自己送，我不帮你送。”
胡冬雷，“……”
叶欢，“上次那两条鱼，艳梅姐都不要，这个钱包她肯定更不会收。”
胡冬雷苦笑了一声，“我其实知道她不会收。”
只是看到了，就想给她买一个。
把钱包装到了衣兜里，对叶欢说，“走吧。”
两人往楼下走。
叶欢忍不住问胡冬雷，“你真喜欢艳梅姐啊？”
胡冬雷白了她一眼，根本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叶欢，“喜欢就去追啊，你这么有本事，还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
胡冬雷一下站住了。
他跟连艳梅之间的问题，就是连艳梅怕万一她哪天回去了，他俩就得分开。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谈。
可这本来就是个假设，万一连艳梅她回不去呢？她总不能一直都不嫁人。
退一步讲，假如连艳梅真有机会回去，大不了，他跟着一块儿走。
反正在这里，横竖都是他一个人，就是走了，也没啥牵挂。
叶欢都说他有本事了，那凭他的本事，在哪儿不都能活的好好的。
至于连艳梅的弟弟妹妹，他跟连艳梅一块儿照顾就是了。
他叔叔忘恩负义，不代表连艳梅弟妹也忘恩负义。
换个角度想，这如果是他的弟弟妹妹，他可能也会义不容辞的挑起这个担子。
那就把连艳梅的弟弟妹妹，当成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好了。
如果真养出一群白眼狼……这其实这跟连艳梅哪天就回去了一样，是个假设……那就等走到那一步再说。
这年头，谁知道以后会发生啥事，有操心这个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胡冬雷，“你说的对。”
叶欢，“？”
胡冬雷，“走吧，我送你回招待所。”
叶欢感觉他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别人的事，她向来不多问，所以也没再问，和胡冬雷一块儿下了楼。
胡冬雷是开着那辆货车来的，车子就停在马路牙子上。
胡冬雷要送她回招待所，她没让，“不用送我，我溜哒着就回去了。”
胡冬雷，“也行，那我走了。”
他在等赵成的一批货，赵成那边说是今天晚上货就齐了，然后他俩赶夜路回江平。
他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叶欢刚到招待所，招待所的服务员问她，“你是叶欢同志吧？”
叶欢，“我是。”
“刚才你有个电话，我说你不在，他说晚会儿再打过来，要不你在这儿等等。”
叶欢想着可能是罗宇良打过来的。
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了，不大功夫，电话就响了，服务员拿起话筒，“喂……找叶欢同志是吧，她已经回来了，我叫她接电话。”
示意叶欢去接电话。
叶欢过去，刚接过话筒，那边就说话了，“欢欢。”
竟然是顾程。
叶欢，“你咋打过来了，有事啊？”
顾程，“没事，就想问问你农展会还顺利吧？”
农展会能有什么事？他就是想听听叶欢说话。
叶欢，“顺利，你咋有这里的电话号码啊？”
“我问了罗宇良。”
“明儿个我们就回去了。”
“听罗宇良说了，他还说你帮他立了个大功，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说……”
顾程故意停顿了下，成功勾起了叶欢的好奇心，“他说啥了？”
顾程，“他说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他一定封个大红包。”
招待所的服务员就在旁边坐着，话筒不隔音，顾程的话清清楚楚的从话筒里传出来，服务员肯定是听到了，眼光一直朝着这边看。
叶欢有点脸红：八字刚划了个撇，这就想着结婚了！
她觉得这话没法说下去了，要不然，他是不是要开始跟她商量，以后娃叫啥名字了？
叶欢就有点怂，不敢再接顾程的话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顾程还想跟叶欢再说会儿话，不过想到叶欢明天又要坐一天的车，还是早点休息的好，就对叶欢说，“好，你回房休息吧。”
叶欢上楼，开门进屋了才回过味来，刚才顾程是喊她“欢欢”！
最亲近的人才喊她“欢欢”。
换句话说，顾程已经自动把自己划为她最亲近的人了？
同一时间的部队家属院，贺庆梅问叶永珍，“妈，欢欢姐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她了。”
叶欢一直忙农展会的事，一直没顾上来叶永珍家，叶永珍怕贺庆梅打扰她工作，也不让贺庆梅去找她。
所以贺庆梅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叶欢了。
她喜欢这个姐姐，老长时间不见，心里还怪想的。
叶永珍也在等叶欢回来，她还有事要问叶欢呢。
不过不等叶永珍开口，门口就有人回贺庆梅了，“她明天就回来了。”
贺庆梅跑到门口，扒着门框问顾程，“顾叔叔，你咋知道欢欢姐明天就回来了？”
顾程，“我刚给她打过电话。”
说完就回自己屋了。
叶永珍跟贺世强对视一眼，哟嚯，这是个啥情况？
叶永珍拿胳膊肘捣了捣贺世强，然后朝着隔壁呶了呶嘴，贺世强会意，端着碗溜哒着去了隔壁。
顾程刚把外套，帽子挂好，贺世强就进来了。
顾程拉过来一张椅子，放到了他跟前，很自然地说道，“姑父，坐。”
贺世强手一抖，手里的碗差点没掉地上给摔了，手忙脚乱的给搂到了怀里。
【

第39章
◎老房子着火◎
贺世强好不容易才把碗拿稳,然后吃惊地问顾程，“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觉得他肯定是年纪大耳朵不好使了，要不咋会听到顾程喊他“姑父”。
顾程坦然道,“喊你姑父,我跟欢欢在谈对象,你是欢欢姑父，就是我姑父。”
顾程一脸理应如此的表情，就好象是在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至于反应这么大？
贺世强虽然在叶永珍的再三明示下，知道顾程是喜欢叶欢，也做好了顾程有一天会喊他姑父的心理准备,可顾程这么冷不丁的来了一声，对他的心理冲击还是有点大。
好搭档变成了侄女女婿,一惯喊的“老贺”变成了“姑父”,那以后闺女喊顾程,就不能再喊“顾叔叔”了，得喊“姐夫”？
贺世强觉得有点乱套,而且这么冷不丁的就成了顾程姑父,他着实有点不习惯,就对顾程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喊我老贺吧……”
顾程，“规矩不能乱，欢欢喊你什么，我肯定得跟着她。”
贺世强心说就算是你想要名分,也不能要的这么急切,有本事,你现在就跑回南州，跑到叶欢家里，当着叶欢爸妈的面，喊他们一声“爸妈”，我才敬你是条汉子。
当然，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并不敢对顾程说。
他怕顾程头脑一热，真跑回南州。
陷入热恋中的男人，就不能当正常人看。
更何况顾程这是老房子着火，烧的更旺，估计脑子早就烧晕了，要不然，咋事先一点铺垫都没有，张口就是“姑父”。
贺世强稳了稳心神，在椅子上坐下了，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自然点，“你跟欢欢是啥时候开始处对象的，咋都没听欢欢说？”
他现在怀疑是顾程一厢情愿，叶欢那边说不定还没答应。
顾程，“也没几天，她这段时间忙着农展会的事，说是等到从省城回来了再跟你们说。”
这倒也是，这段时间叶欢确实是一直忙着农展会的事，好长时间都没来家里了，还是叶永珍不放心，跑去三组看了她两次。
搭档变侄女女婿，一时之间，贺世强也不知道跟顾程说啥好了，扒了两口饭，没话找话，“你吃饭了吗？”
顾程，“吃过了。”
“在食堂吃的？”
“嗯。”
“那行，你歇着，我再去盛碗饭。”
他其实是急着回去跟叶永珍汇报这个最新情况。
其实顾程已经看见了，贺世强碗里还有半碗饭呢。
如果是以前，顾程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现在不行了，现在贺世强是他姑父，长辈。
长辈都好面子，他得给这个新晋的长辈一个面子。
贺世强回了自己家，叶永珍急切地问他，“套出话了吗？”
贺世强示意贺庆梅把门关上，才对叶永珍说，“不用套了。”
叶永珍，“啥意思？”
“姑父都喊上了，还套啥套。”
叶永珍一时没反应过来，“喊谁姑父？”
“除了我，还能有谁，说我是欢欢的姑父，那就是他姑父，好家伙，冷不丁的开口就是一个‘姑父’，给我惊的，差点把碗给摔了。”
叶永珍回过味儿来，惊喜道，“这是啥时候的事，咋都没听欢欢说。”
“说是欢欢一直忙着农展会的事，一直没顾上，等从省城回来，肯定就要跟你说了。”
叶永珍喜上眉俏，脸上还有些得意，“我就说他看上欢欢了，还想着咋撮合一下，现在好了，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贺世强，“等着吧，明儿个他见了你，肯定喊你姑，你这好歹还有个心理准备，不象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还以为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叶永珍，“我早就等着他喊我姑呢，喊嫂子哪有喊姑好听。”
贺庆梅趴旁边，眼珠子骨噜噜的转，听他俩说完就凑上来问叶永珍，“欢欢姐跟顾叔叔处对象了？那我以后喊顾叔叔喊啥？”
叶永珍，“跟以前一样，啥时候你欢欢姐亲口说了他俩在谈对象，你再改口。”
这事肯定还是得等叶欢亲口跟他们说。
至于顾程，他想现在改口也随他，想要个名分嘛，理解。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得去问问顾程。
昨儿个几个妇女在她跟前扯闲篇儿，“你们听说没，前儿个白知青坐着顾营长的车回来了，顾营长把她送到知青点才走了。”
“那有啥稀罕的，我还搭过顾营长的顺风车呢。”
“你就是搭八百趟也没啥，可白知青，呵呵。”
呵呵啥，就是不说出来，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白茵现在在农场的名声可不大好，她搭顾营长的车，谁知道她是真搭顺风车，还是有其他想法。
现在冯胜利都不咋搭理她了，她不得再给自己找个摇钱树？
叶永珍听的心里火大，可碍着顾程跟叶欢还没有确定关系，她也不好去问顾程，想着等叶欢从省城回来，问问叶欢。
没想到顾程自己坐实了他正跟叶欢谈对象，那也不用等叶欢回来问叶欢了。
叶永珍就站起来，对贺世强说，“有件事我得去问问他。”
说完就去了隔壁。
顾程的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听到顾程说“请进”，然后推门进去了。
顾程看到是叶永珍，倒也没意外，拉了张椅子过来，“姑，你坐。”
叶永珍心说喊的还真顺，如果不是贺世强提前跟她说了，她肯定也会吓一跳。
叶永珍就坐下了，一脸严肃地看着顾程，“你跟欢欢谈对象的事，我已经听老贺说了，我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事儿的，我是想问你另一件事，我问你，欢欢去省城前一天，你在镇上是不是遇见白茵了，后来还开车把她送到了知青点？”
顾程还以为叶永珍是来问他跟叶欢谈对象的事，没想到叶永珍竟是问他让白茵搭车那件事，他不知道叶永珍为什么会突然问他个，不过还是如实道，“是遇见她了，她说她是叶欢朋友，是去镇上看病，想搭我的车回农场，反正顺路，我就把她捎回来了。”
叶永珍一听就火了，“她放屁，她算欢欢哪门子朋友！”
就把白茵在黑市上被俩小混混调戏，被赵平涛和叶欢看见了，他俩去给她解围，她却趁着俩小混混的注意力转到了叶欢身上，偷偷跑掉的事跟顾程说了。
叶永珍，“欢欢运气好，正好碰到巡查队，把那俩小混混给摁住了，要不然，欢欢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农场传的是叶欢制服了那俩小混混，然后交给了巡查队员。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叶永珍是不相信的，毕竟叶欢的小身板在那儿摆着，咋看都不象是能制服俩小混混。
肯定是巡查队员正好过来了，看到小混混调戏叶欢，然后把俩小混混给制服了。
也不知道咋着就传成了是叶欢制服了俩小混混。
传话不就是这样，都是越传越离谱。
村西头挖井省了一个人力，传到村东头就成了挖井挖出一个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程顾知道这件事。
省得他再上白茵的当。
顾程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原来叶欢还经历过这样的事，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虽然这件事不能怪他，可他还是很自责。
因为这说明他对叶欢不够关心，在她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是叶永珍告诉他，他都不知道。
而且这件事也提醒了他，他现在已经是有对象的人，叶欢现在是他对象，以后会是他的未婚妻，爱人，以后无论做什么，他都应该先考虑叶欢的感受。
顾程，“等欢欢回来了，我会跟她说这件事。”
看看，这就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主要还是因为他心里有叶欢，爱着叶欢。
要不然，你戳到他脸上，他都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叶永珍满意的走了。
叶永珍走后，顾程洗漱好就躺到了床上。
他自己一个人住，屋里陈设非常简单，没多少东西。
比如他睡觉的这间卧室，就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头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盏台灯，几本书，一沓信纸，一支笔。
平时也没觉得缺啥，可今儿个左看右看，总觉得桌子上缺了点什么。
看了一会儿，他明白了，缺了个相框。
如果桌上再放个相框，相框里再放张叶欢的照片，那就完美了。
心里就琢磨着，等叶欢回来了，怎么哄着她去趟照相馆，给她拍张照片，然后再买个相框，把她照片放进去，然后相框就摆到靠着床头这边，早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叶欢，睡觉前看上一眼，睡觉肯定都比以前睡的香。
这才叫美滋滋。
白茵正弯着腰锄地，听到有人朝着她这边过来了，走的还挺急，能感觉到气势汹汹的，她正想抬头看是谁，那人已走到了她跟前，然后“啪”的一声，一个耳光就甩到了她脸上。
手劲大的很，打得她头嗡嗡的，被打的那半边脸立时就麻了，很快又是火辣辣的疼。
她艰难的抬头，看到了叶永珍。
叶永珍指着她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你哪儿来的脸说是欢欢朋友，还打着欢欢的旗号，让顾营长送你回知青点，当我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不就觉得人顾营长在部队上，杂七杂八的事听的少，你干的那些肮脏事，他也不知道，就想顺杆儿爬，今儿个能搭他的车，明儿个就能跟他搭上话……你爹娘咋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好些人围过来，问叶永珍是咋回事。
叶永珍，“前儿个顾营长去镇上，碰见了她，她跟顾营长说她是我家欢欢的朋友，要搭顾营长的车回来，还非要顾营长把她送到知青点，顾营长前脚把她捎回来，后脚她就到处跟人说，是顾营长主动叫她搭车，你们说她这按的是啥心？上回她扔下我家欢欢，自己跑掉的事我还没跟她算帐呢，自己又巴巴的凑上来了，真当我们老叶家的闺女好欺负。”
王桂英也过来凑热闹，“我早说她不是个东西，你们还不信，她就是会装，其实骨子里就是不要脸。”
白茵捂着脸，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流，“我没跟人说……”
她确实是没跟人说。
她是借着许爱香把话传出去的。
许爱香出了名的碎嘴子，就没有她传不出去的话。
她倒也没想着攀上顾程，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那个人，她攀不上。
她就是想膈应下叶欢。
叶永珍压根儿不信她的话，“当我信你的话？你还说你没收过冯胜利送你的东西呢，一转脸，把人冯胜利送的东西就给卖了，我一把年纪，就没见过你这不种不要一点脸皮的！”
王桂英原以为跟叶永珍是同仇敌忾，结果叶永珍顺嘴又揭了冯胜利的短，脸上有点挂不住，朝着叶永珍翻了个白眼。
叶永珍呢，是越骂越气，越气火就越大，上前又是一耳光，甩的山响。
跟上次被被王桂英打一样，也是围了好些人看热闹。
不一样的是，上次有叶欢帮她说话。
这次，再没人帮她说话了。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跑了。
叶永珍追着她喊，“别再撞我手里！”
见白茵哭着跑远了，这才昂首挺胸的走了。
叶欢这边，又坐了整整一天的车，天黑的时候才回到农场。
车子在三组门口停下了，叶欢先跳下了车。
颠了一路，就算是坐在驾驶室，她也有点吃不消。
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她，“欢欢。”
抬头一看，就看到了顾程，叶欢赶紧跑了过去，“你咋来了，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顾程，“刚来，没等多久。”
其实是站了快一个钟头了。
主要是他不知道叶欢他们啥时候到，想着早点来，肯定能等到人。
胡春生也下了车，咳了一声，然后才走过来，脸上笑眯眯，“顾程来了啊，正好，辛苦你跑一趟，帮我们把叶欢送回家。”
顾程应了声，胡春生又对叶欢说，“明儿个你别来上工了，给你放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叶欢就跟着顾程一块儿走了。
杨成仁看着那俩背影，是咋看咋不顺眼，对胡春生说，“这大半夜的，就算是他俩在处对象，也得注意点影响吧。”
胡春生都不知道咋说杨成仁了。
杨成仁咋还有脸说别人。
当年他跟李卫红的那点破事，真当没人知道啊？
杨成仁跟他前妻，关系一直不大好。
他前妻叫王晓鸥，也是搞园艺的，以前也在三组。
王晓鸥是个大学生，只是家里成分不好，下放到了红星农场，后来经组织介绍，就嫁给了杨成仁。
当然，那时候的杨成仁还是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说话也没现在这样刻薄。
总之，还是人模人样的。
王晓鸥性子温婉沉静，从不多嘴多舌，杨成仁呢，慢慢露出了真面目，为人刻薄，心胸狭窄，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两人之间慢慢就有了分歧。
后来杨成仁就常常打着值班的旗号不回家，跟王晓鸥互相看不顺眼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不愿意回家看顾闺女。
李卫红当时也在三组，跟吴婶一样干点杂活，不知咋的，这俩人就滚到一块去了。
一来二去的，李卫红就怀孕了，直接上门找王晓鸥去了，王晓鸥这才知道了。
王晓鸥要面子，也没跟杨成仁闹，立马跟杨成仁扯了离婚证。
她前脚跟杨成仁扯离婚证，后脚她爸妈就平反了，她啥也没要，就带着闺女走了。
李卫红的肚子也慢慢大了，杨成仁就跟李卫红结了婚，结婚7个月，孩子就出生了。
杨成仁还当他瞒的紧，别人都不知道他跟李卫红的那点破事，对外都是说孩子是早产。
其实他俩那点事，早就在农场传开了，只不过是顾及着他是园艺部的老人，没人直接戳他脸上罢了。
就这，还有脸说人家叶欢和顾程。
人家是在正正经经的谈对象，他是婚内出轨，也得亏王晓鸥爱面子没跟他闹，要不然，他早因生活作风问题挨处分了。
胡春生难得说了句刻薄话，“老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俩是正正当当的在谈对象，天黑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顾营长送对象回家，又不是偷人，有啥影响不好的？”
杨成仁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一甩手走了。
叶欢本想明天见了顾程，再把买的礼物给他，不过今天既然他来了，就想着提前给他。
出了农场大门，他俩几乎是同时开口。
顾程，“我要跟你说件事。”
叶欢，“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两人又同时住了口，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等着对方再开口。
结果谁都没接着往下说。
还是叶欢先开了口，“我不急，你先说。”
顾程，“那我先说，你去省城前一天，我在镇上碰到了白茵，她说是你朋友，去镇上看病，想坐我的车回农场，我就把她捎回来了，这事我也没放在心上，所以就没跟你说，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你的朋友，因为她，你还差点被人欺负……”
顾程很是愧疚，“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也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
叶欢都要惊呆了，白茵是哪来的脸说是她朋友？
还打着她的旗号搭顾程的车。
她到底想干啥？
不过，不管白茵想干啥，都不影响她不喜欢她。
她不喜欢的人，肯定也要如实告诉顾程。
便拉着顾程的手说，“她确实不是我朋友，我也不喜欢她，以后你见了她，离远点。”
语气很是霸道，可顾程心里却好受了很多，摸了摸她的头，“好。”
叶欢，“不说她了，影响心情，你等着，我给你拿个东西。”
从顾程手里接过提包，把提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把装钱包的那个丝绒盒子拿了出来。
顾程接过来，“这是什么？”
叶欢，“给你买了个钱包，你看看喜不喜欢。”
叶欢打着手电筒，给顾程看钱包。
顾程长这么大，收的礼物不知道有多少。
光钱包他都有好几个。
有一个还是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他姑姑从南州友谊商场买的进口货。
可没有哪个礼物，能象眼前这个一样，让他觉得周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顾程目光灼灼，眼睛里象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哑声道，“喜欢，特别喜欢。”
叶欢被他看的脸有点发烫，强做镇定地把头扭到一边，“喜欢就好，我们走吧。”
弯腰要去拿提包，顾程却拉住了她，“欢欢。”
叶欢仰脸看他，“嗯？”
心爱的姑娘近在咫尺，面色红润，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顾程难以自持，把叶欢揽到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花香味渐盛，顾程觉得整个人象是漂浮到了一片花海里，花香沁人心脾，又让人沉迷……
一吻结束，叶欢有些脸热心跳，身子也如同没了支撑，软绵绵的。
这可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跟人接吻。
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感觉还不错。
偷偷看顾程，他好象整个人都在发怔，象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感觉时光都静止了。
浓烈的花香渐渐的变淡了，却没有完全消散，慢慢向四周漾开，飘散在夜风中。
感觉象是过了很久，不过也可能是片刻之间，叶欢自己先噗哧笑出了声，然后大大方方地挽起顾程的胳膊，“走了，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顾程早就发现，叶欢看着文静，娇弱，其实骨子里是很爽快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喜欢叶欢。
他弯腰拎起叶欢的提包，又顺势握住了叶欢的手，“走吧。”
两人手拉着手往前走。
顾程，“我明天要去镇上买些日用品，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儿去？”
俩人现在正在热恋中，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顾程是这么想的，叶欢自然也是，就对顾程说，“行，正好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好好睡觉，不用起太早，明天我晚点过来接你。”
……
20来分钟的路程，就算是走的再慢，也很快到了。
刚到后胡村的村口，就看到迎面一束手电筒光，看样子，是朝着这边来的。
【

第40章
◎这个人咋这么没礼貌◎
对方也看到了叶欢打的手电筒,冲着这边喊了声，“欢欢姐？”
原来是铁牛。
叶欢应了声，“是我。”
然后跟顾程快步迎了上去,走近了才看到,不止铁牛一人,柳水芹也一块儿来了。
叶欢，“你俩是来接我的？”
柳水芹笑道，“我算着时间，这个点你也该回来了，就跟铁牛过来迎迎。”
天黑，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所以柳水芹就跟铁牛一块儿过来接她。
倒是忘了，叶欢正跟顾营长处对象,顾营长哪会叫她一人回来,肯定是要把她送回来的。
叶欢摸了摸铁牛的小脑袋,“走回家。”
顾程把他们三个送到家门口就回去了。
柳水芹点着了灯，对叶欢说,“还没吃饭吧,我蒸了几个素包子,还在锅里盖着,灶里的火一直都没灭，刚才我掀开看了看，包子还是温的，铁牛，你去端盆水给你欢欢姐洗手,一会儿再把包子给你欢欢姐拿来。”
叶欢,“嫂子不用忙,我吃过了。”
他们住的招待所有早饭，他们是吃过早饭才出发的。
在江平吃的午饭，到青石镇的时候，又在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了晚饭。
顾程怕她饿，又给她带了两袋饼干，一袋肉干，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弄来的。
她肚子不饿，啃了一块肉干，其他的还在提包里放着呢。
柳水芹也没硬劝她吃，马上要睡觉了，吃的太饱了容易积食。
叶欢把提包打开，拿出给柳水芹和铁牛买的礼物。
柳水芹跟叶永珍的一样，都是一个有机玻璃发卡。
铁牛跟贺庆梅是每人一个笔记本。
给连艳梅和赵平涛都带了礼物，也都在提包里放着。
柳水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收到礼物，还是叶欢从省城带回来的，她心里热乎乎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对叶欢说，“我都多大岁数了，哪还好意思戴这个，你拿回去自己戴。”
叶欢，“省城好些上了年纪的都戴这个呢，我还特意给你挑了个黑色的，戴上也不扎眼，我给你别上你照照镜子。”
叶欢不由分说，就把发卡别到了柳水芹头上，然后问铁牛，“铁牛，你娘好看不？”
铁牛，“好看。”
柳水芹脸都红了，嗔怪地看了铁牛一眼，“别跟着你欢欢姐瞎起哄。”
叶欢，“没起哄，确实是好看，你要相信我跟铁牛的眼光，铁牛你去把镜子拿过来，叫你娘自己照照。”
铁牛蹬蹬跑过去，把镜子拿过来递给柳水芹，柳水芹还不好意思照，叶欢硬把镜子杵到了她跟前。
柳水芹怕是有一年都没照过镜子了。
铁牛爸刚走的时候，她想不通男人为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个寡妇跑了，她天天哭，有一回照了照镜子，看到镜子里一张枯槁憔悴的脸，当时还想，怪不得铁牛爸跟个寡妇跑了，就她这样子，谁看了不嫌弃？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照过镜子。
可这会儿镜子里那张脸是红润的，眼睛是有神的，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如果叫她自夸一下，她觉得她现在就跟她当姑娘的时候差不多。
叶欢，“你自己看看好看不好看。”
柳水芹眼睛有点热，抬手抚了抚那个发卡，轻声道，“好看。”
农场要成立食品部的事，叶欢没跟柳水芹说。
她只是顺手牵个线搭个桥，农场那边会自己来找柳水芹，跟柳水芹商量。
叶欢要给家里打电话，顾程就先带她去了邮电局。
李大爷拿起电话，一听是叶欢，就知道肯定是叫她妈李秀芬接电话。
叶欢打电话从来都不找叶勇国。
李大爷也理解，当爸的是个偏心眼子，闺女咋会想他？
现在机械厂都传遍了，叶青把原本要说给叶欢的男人给抢走了。
这还不算，明明知道无线电三厂要招临时工，她愣是瞒着不说，直到叶欢下乡走了，她才偷偷的托关系进去了。
托的还是叶勇国的徒弟，还是叶勇国亲自给这个徒弟打的电话。
叶勇国说他事先不知道，说无线电三厂招临时工，也是叶欢下乡以后才开始招的。
可谁信呢？有消息比较灵通的，说无线电三厂在叶欢下乡前，就传出招临时工的消息了。
而且叶青男人就是无线电三厂的，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
八成叶勇国跟叶明亮都知道，就瞒着李秀芬那娘儿仨。
就等着叶欢下乡走了，然后再把叶青给弄进去。
偏心也不是这么个偏法，叶青是他闺女，叶欢就不是了？
他这么对闺女，难怪闺女一点儿都不念他，回回都是喊李秀芬接电话，没有一回是找叶勇国的。
李大爷就对叶欢说，“你过会儿再打过来，我叫人去喊你妈。”
李秀芬正在家里跟叶勇国生气。
事情是这样的。
叶明亮两口子结婚后就搬到了钢厂的宿舍楼，除了周末，其他时间基本上不过来。
结果前几天，叶明亮媳妇陈丽红查出来怀孕了，两口子就想搬回来住。
搬回来吃穿住都有李秀芬操持，他们不用操一点心。
叶明亮没跟李秀芬说，他跟叶勇国说了。
叶勇国都没跟李秀芬商量，自做主张就答应了。
回家就跟李秀芬说，“闲了你把欢欢以前住的那间屋收拾一下，明亮两口子想搬回来住。”
李秀芬，“在他们厂宿舍住的好好的，为啥想搬回来住？”
叶勇国，“丽红怀孕了，做饭洗衣裳都不方便了，这不想着搬过来你能照顾着点。”
叶勇国说的随意，李秀芬却是一听就炸了。
如果搁以前，那两口子想搬回来，只要有地方住，她也不会说啥。
也就是多做两个人的饭的事。
可现在，经过了叶欢下乡这事儿，她现在对叶明亮两口子意见大的很。
那两口子再想搬回来，她就不答应了。
就对叶勇国说，“家里就这么点儿大，他俩搬回来，你叫他俩住哪儿？”
叶勇国，“欢欢以前住那间不是空着，叫他俩住那儿。”
李秀芬不干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松口让他俩搬进来了，以后怕是就送不走了。
起码娃小的时候是送不走。
算起来，至少要在家住上五六年，就问叶勇国，“他俩住进去了，等到欢欢回来了，你叫欢欢住哪儿？”
叶勇国，“欢欢不是不回来嘛……”
李秀芬一下爆发了，“叶勇国，你说的叫人话吗？谁跟你说欢欢不回来了？说不定她明年就回来了！我告诉你叶勇国，这间屋就是欢欢的，谁也不能住，她一天不回来，这屋就空一天，谁都别想搬进去，你如果不经我同意，你叫明亮两口子搬回来，行，以后这个家你自己操持，我不伺候你们了，我带着强强去找欢欢去，不信你就试试！”
叶勇国都惊呆了，“多大点事，你还上纲上线了，眼下欢欢不是不在家，她啥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不是？这屋空着不是空着，丽红又怀孕了，做饭洗衣裳都不方便，都是一家人，不得多照应点，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这时候又说是一家人了，欢欢下乡的时候，你们可没一个人照应她，你们谁操她的心了，那时候你们咋不说是一家人了！”
叶勇国只觉头大，“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咋还念叨，这还没完了。”
李秀芬气得直抹眼泪，“我告诉叶勇国，这事儿我记一辈子。”
叶勇国觉得李秀芬简直不可理喻。
这婆娘以前明明挺通情达理的，咋突然就变了，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替他着想了。
他觉得明明挺简单一件事，丽红怀孕了，家里又有地儿住，想搬回来就搬回来呗，反正李秀芬又不上班，闲着也是闲着，帮着洗洗衣裳做做饭，以后孩子生出来了，再领领孩子，谁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偏偏到了她这儿就不行了。
看来后娘就是后娘啊，如果换成是叶明强，估计都不用明强开口，李秀芬就巴巴的把房间收拾好了。
叶勇国心里恼火，觉得跟李秀芬也吵不出个结果来，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看到机械厂一个小青年跑过来，老远就问他，“叶师傅，婶子在家不？”
叶勇国，“在家，啥事啊？”
“你家叶欢打电话过来了，李大爷叫我过来喊人。”
叶勇国一听是叶欢打电话来了，登时精神了，闺女也走了好长时间了，他还是有点想的，就对那人说，“我这就去接。”
那小青年拦着他，吭吭哧哧。
叶勇国，“咋了？”
“你家叶欢点名叫婶子去接。”
叶勇国，“……”闺女都不愿意跟她说话，这闺女养的！
李秀芬正在屋子里生闷气，一听到叶欢打电话来了，也不生气了，立马就跑去接电话了。
她去的刚刚好，刚进传达室的门，电话就响了，李秀芬立马抓起了话筒，“是欢欢吧？”
“妈，是我。”
“欢欢，你这段时间过的咋样了，瘦了没有，缺不缺钱花？”
“我没瘦，我也不缺钱花，上次你托顾营长捎过去的20块钱还没花完呢。”
叶欢提到顾程，李秀芬就想起了叶明强喊顾程姐夫的事，问叶欢，“上次的事，就是强强喊人顾营长姐夫的事，你跟人顾营长解释了没？可别叫人家误会了？”
顾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李秀芬隔着话筒都听到了，疑惑道，“欢欢你是在哪儿打的电话啊，我咋听着你旁边有人啊？”
叶欢，“……我在邮电局打的，边儿上有个人来寄信。”
李秀芬没多想，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强强这个瓜蛋子，说话不过脑子，幸好没当着人顾营长的面儿喊，就这叫顾营长知道了，也怪不好的。”
顾程在一旁站的板板正正，表情严肃。
可叶欢觉得，他就是在笑。
她硬着头皮往下说，“人家，顾营长又不会私自把信拆开，咋会知道强强在信里喊他啥……”
李秀芬，“说的也是，我都给强强气糊涂了……”
顾程又咳嗽了两声。
李秀芬又听到了，压低了声音问叶欢，“欢欢你边上那人是不是感冒了，咋一直咳嗽？要不你把电话挂了吧，可别叫他传染你感冒了。”
心里说欢欢身这这个人，咋这么没礼貌，感冒了还不离旁人远点，一直在欢欢身边咳嗽。
叶欢，“……他没感冒。”
“你又不认识他，你咋知道他没感冒，我听他一直咳嗽，这一听就不对劲，这天儿冷冷热热的，你还是注意点，万一生病了你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挂了吧，不行回头再打。”
叶欢，“行那我挂了。”
都不等叶欢挂电话，李秀芬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生怕挂的慢了，叶欢再被旁边的人给传染了。
叶欢挂了电话，顾程已经把钱付了。
两人从邮局出来，叶欢歪着头看他，“感冒了？”
顾程又咳了一声，“有点。”
说着去拉叶欢的手，“你摸摸发不发热？”
拉着叶欢的手就往额头上贴。
他说的一本正经，叶欢却知道他就是存心的，不理他，把手抽出来，拉开车门想上车，顾程拉住了她，指了指旁边的照相馆，“来都来了，顺便去照相馆拍张照片，你妈不是想你了，下回写信的时候，把照片给你妈一块儿寄回去，叫你妈看看你。”
叶欢被顾程说动了。
不管是写信还是打电话，她妈都要念叨她是不是瘦了。
生怕她在这儿吃不好。
拍张照片给她寄回去，也叫她放心。
就对顾程说，“行。”
两人就去了照相馆。
照相馆里只有个照相师傅，看到两人进来，还以为是拍结婚照，问两人，“带结婚证了吗？”
叶欢，“……”
顾程倒是想，可他现在还没这个资格。
顾程，“我对象来拍张单人照。”
师傅才知道自己弄错了，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是小两口来拍结婚照。”
叶欢脸有点红，照相师傅问她，“你想拍几寸的？”
叶欢对这个没概念，扭头看顾程。
顾程也很少拍照，他也不清楚照片都是几寸的。
他以前拍的都是一寸的证件照，可他嫌弃一寸的太小，就拿手比划，“照一张这么大的，一张这么大的，一张这么大的。”
照相师傅乐了，“我看你比划的，象是要一张7寸的，一张5寸的，一张两寸的。”
叶欢，“一张就够了，就那个5寸的就行。”
顾程哄她，“多照几张，到时候看哪张最好，就寄哪张。”
照相师傅巴不得叶欢能多照几张，照的越多，他赚的钱就越多。
而且这姑娘长的多俊，给这么俊的姑娘拍照，视觉上就是种享受。
就对叶欢说，“解放军同志说的对，你这么俊，趁年轻，可不得多照几张，用不着的就自个儿留个纪念。”
叶欢被照相师傅夸的有点飘，晕晕乎乎的就被照相师傅拉去拍照了，咔咔就是三下。
给叶欢拍好照，照相师傅又问顾程，“解放军同志不来一张？”
刚才给叶欢拍照的时候，顾程心里就有了个想法，所以就对照相师傅说，“师傅你也给我拍一张，就拍两寸的。”
“好嘞。”
顾程正正帽子，又把衣服扯平整，然后就坐到了叶欢坐过的凳子上。
照相师傅，“同志……”
他本来是想提醒顾程，一会儿拍的时候笑一笑。
男同志跟女同志拍照不一样，女同志拍照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男同志都喜欢板着个脸，非得再三提醒，才会咧一下嘴。
虽说咧着嘴看着笑的有点假，可总比板着个脸强。
所以他按照习惯，想提醒顾程拍的时候笑一下，结果拍的时候发现，都不用他提醒，顾程嘴角就勾了起来。
笑的自然又幸福，眼睛里象是都有光。
叶欢就在那儿站着，顾程看到叶欢，就幸福的想笑，哪儿还用得着照相师傅提醒。
两人拍好照，照相师傅写了个单据，叫他们五天后去拿照片。
顾程把单据收好，两人就从照相馆出来了。
顾程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就问叶欢，“今儿个天好，想不想去小西山转转？”
青石镇名字听着古朴，实际上周围没啥好景致，也就一个小西山，勉强可以看看风景。
和爱的人一块儿并肩看风景，青山绿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诱惑有点大，叶欢立马点头，“好。”
顾程揉了揉她的头，“你去车里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打开车门让叶欢上了车。
青石镇不大，邮电局，照相馆，供销社，肉店，菜店……基本上都在一块儿。
叶欢扒着车窗，看到顾程去了供销社，不大功夫，手上提着个网兜出来了。
叶欢还以为他是去买日用品，毕竟他今天来镇上的主要目的，就是来买日用品的。
结果一看网兜里，有糕点，饼干，罐头，果丹皮，汽水……就是没有一件日用品。
叶欢提醒他，“你昨天不是说来镇上买日用品，咋一件都没买？”
顾程愣了愣，然后淡定道，“忘了，反正也不急着用，下次再买。”
叶欢，“……”不急着用你还专门跑过来一趟？
顾程，“走了。”
发动车子，向小西山开去。
把车子开到了山脚下，顾程找了个平坦的位置停好车，一手拎着网兜，一手拉着叶欢。
这一次来的不是叶欢上次去的地方，这里植被要更繁茂些，山坳里是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的草地，再远一点是灌木，树。
长的矮的是酸枣树，这时候刚刚开花，黄绿色的小花一簇簇的挂在枝头。
还有核桃树，柿子树，叶欢还看到了一小片野葡萄藤。
到了秋天，肯定是漫山遍野的都是野果子，酸枣可以做酸枣糕，酸酸甜甜的好吃还开胃。
核桃可以做核桃米糕，柿子和葡萄都可以酿酒……
正想着，顾程在一边给她介绍，“去年我们营在这儿拉练过，这边有条路，就是这条，应该是以前上山打野物的人踩出来的，沿着上去能一直爬到山顶，就是路不大好走。”
叶欢就想爬上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好东西。
或者能逮到野鸡野兔啥的。
叶欢兴致勃勃，拉着顾程就往山上爬。
刚开始的时候路还好走，不过越往上爬，路就越不好走，主要是路两边全是灌木丛，枝杈都伸到路上了，稍不注意就勾着人了。
顾程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叶欢分开那些伸到路上的枝杈。
小鸟在树上跳来跳去，唧唧啾啾。
不知道是野兔还是野鸡，嗖的一下从灌木丛里窜过去了。
别说逮了，看都看不清是啥。
走了一阵子，顾程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叶欢倒也不累，不过这里风景也不错，可以坐下看看风景再走。
顾程看路边有个大石头，便拉着叶欢过去坐下了。
然后从网兜里拿出吃的喝的。
正要递给叶欢，猛然看到有条蛇从他们头顶的树上垂了下来，吐着蛇信子，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顾程怕叶欢害怕，下意识的就要把叶欢护到身后，然后再把蛇扔掉。
结果叶欢已经先他一步动作，手一伸，蛇就被她给扯到了手里，然后一扬手，就把蛇扔了出去。
顾程，“……”
叶欢，“……是条锦蛇，没毒，它不咬人……”
顾程把手里的吃食丢到地上，迅速拉过她的手，正面背面仔细检查了好几遍，叶欢觉得他就差拿个放大镜看了。
叶欢，“真没咬我。”
见叶欢手上光洁如常，确实没有蛇咬过的牙印，顾程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脸又很快绷了起来，“不咬人也不行，必竟是不通人性的野物，万一被它咬了呢？而且蛇种类那么多，你怎么知道它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
他受过专门的野外生存训练，蛇的种类，他基本上也认识，刚才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条锦蛇。
锦蛇没毒，而且性子温顺，基本上不主动咬人。
就是看着有点吓人，所以他刚才第一反应，就是先把叶欢护到身后，省得叶欢看见害怕。
叶欢乖乖听训。
顾程循循善诱，“我现在是你对象，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只管躲我身后就行了。”
跟他在一起，还让叶欢出手，他觉得这是自己失职了。
叶欢被他说的有点心虚。
她以前没谈过对象嘛，刚才看到那条蛇，认出是一条没毒的锦蛇，下意识的就是把蛇从树上扯下来扔了。
以前是觉得理应如此，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可以躲到对象身后的。
知道顾程是担心她，再开口，就带了点撒娇的语气，搂住顾程的胳膊摇了摇，“知道了。”
顾程被她仰着小脸这么一看，心立马就软了，很想亲亲她。
不过有了刚才那一出，他觉得这里可不是亲亲抱抱的好地方，把刚才拿出来的东西又放了回去，然后拉叶欢起来，“走下山。”
叶欢，“不往上爬了？”
“不爬了。”
怕叶欢觉得扫兴，又哄她，“回头有时间了，咱去爬玉山，玉山比这里景致好的多。”
玉山是景区，去玩的人多，蛇肯定不敢待在路边。
总之他是不愿让叶欢再冒风险。
叶欢知道他是怕再遇到蛇，不安全，所以才要下山。
有点小遗憾，可还是乖乖的跟着顾程下山了。
顾程捡了个棍子，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倒是没再看到蛇，两人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隐隐的听到有人在说话，听声音象是从他们左边的林子里传出来的。
【

第41章
◎又多了个小舅子◎
叶欢的耳朵好使,虽然那边说话的声音不大，她还是听出来了，说话的那两人,一个是胡冬雷,一个是连艳梅。
她朝顾程嘘了一下,然后拉着顾程，轻手轻脚的走了。
胡冬雷昨天才从省城回来，这次拉的这批货，比较紧俏，都没到青石镇，在江平就全都处理掉了。
赵成把他送到青石镇,就开车回去了。
虽然是一夜没睡，可胡冬雷这会儿觉得特别精神,想到叶欢说过的话,他就想把连艳梅再约出来谈谈。
他没敢直接去知青点找连艳梅。
他的名声不大好,他如果直接去找连艳梅，对连艳梅的影响不好。
他去了柳水芹家,想叫铁牛帮他去知青点喊下连艳梅。
铁牛正拿着瓢给那几棵丝瓜浇水。
胡冬雷听着屋子里柳水芹象是在跟人说话,听着也不象是叶欢的声音。
他在栅栏后边吹了声口哨,铁牛都没朝这边看,拿着水瓢就直接过来了，“冬雷哥。”
胡冬雷朝着正屋呶了呶嘴，“你家来人了？”
铁牛，“是农场的人，跟我娘在说事。”
胡冬雷想着农场的人跟柳水芹能说啥事,还特意找到家里来说？
不过他也没多问,从兜晨掏出一把牛奶糖,塞到铁牛兜里，“去给我跑个腿，你去知青点帮我把连艳梅喊出来，就说我在农场后门那边儿等她。”
这事儿以前铁牛没少干，把水瓢放回去就轻车熟路的去知青点喊人了。
胡冬雷就去农场后门等人。
不大会儿，人是等来了，却不是连艳梅。
铁牛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连队长不在知青点，他们说她去小西山了。”
胡冬雷一听连艳梅去小西山了，就知道她干啥去了。
八成是又去捡地木耳给那帮子知青加餐。
就对铁牛说，“你跟我一块儿去趟小西山。”
铁牛，“你是去找连队长，我跟过去干啥？”
胡冬雷，“前两天刚下过雨，肯定到处都是地木耳，你正好捡些回家吃。”
铁牛想起叶欢喜欢吃地木耳，正好捡点回去给欢欢姐吃，就“哦”了一声，跟着胡冬雷去了小西山。
胡冬雷猜着连艳梅应该是在南坡那一片儿捡，那儿植被密，地木耳比别处要多些。
带着铁牛过去一看，正好看到连艳梅挎着个篮子从一片灌木丛里钻出来，看到胡冬雷跟铁牛，就是一愣，“你俩咋来这儿了？”
胡冬雷直接道，“我是过来找你的。”
说完扭头对铁牛说，“你先回家吧，一会儿我捡点给你送家去。”
刚才非要叫他跟着过来，这会儿又赶他走。
铁牛白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连艳梅不想跟胡冬雷单独相处，挎着篮子也想走，胡冬雷拦住了她，“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连艳梅，“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咱俩不可能，还有啥好说的？”
胡冬雷，“我知道你想回去，所以不考虑在这儿找对象，那万一你一直回不去，你就一直不找对象了？”
连艳梅，“你就咒我吧！”
“我没咒你，你看看这几年，你们农场，包括其他大队，来的知青，有几个回去的？”
确实是这样。
这几年，知青是来的多，走的少。
极个别知青，可能确实是奔着支援农村建设来的，想在农村这片广阔的天地干出一番事业，所以没考虑过回去的事。
可是大多数，都是被迫无奈才来的，从来的那一天起，就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
可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年凡是回去的，基本上都是得了病，申请回家看病，才给批了返城。
或是在劳动中突发意外致残了，不得不回去。
其他的只能抱着回城的念头，日复一日的在地里劳作。
有些年龄大的，好些都在当地结婚成家了，都是看不到希望了，年龄又大了，总不能一直不成家吧，索性认命了，成了家生了娃，是准备一辈子扎根农村了。
……
胡冬雷，“能不能回，啥时候回，这都是不确定的事，你就怕我拖你后腿……”
连艳梅，“我不是怕你拖我后腿。”
“我知道，怕到时候跟我难舍难分呗。”
连艳梅没胡冬雷那么厚脸皮，这种话都是张口即来。
可事实确实是象胡冬雷说的那样，怕到时候陷入两难的境地。
胡冬雷，“我说对了吧？其实你要这么想，哪天你真有机会回去了，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你又舍不得你爸妈，那大不了，我跟你一块儿走……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是说真的，反正就我一个人，在哪儿不能生活？”
连艳梅，“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
“容易不容易总得试试才知道，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实在不行，到时候把你爸妈接过来，反正我没爹又没妈，我把他们当亲爹娘养，给他们养老送终我又不是养不起，别说是养俩老人，就是养媳妇然后再加上一群娃儿，我也养得起。”
连艳梅脸有点红，扭过头去，“又信口开河。”
胡冬雷急了，“我说到做到，真的，你去村里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连艳梅低下了头，脚无意识地踢着一个小石子。
半天才对胡冬雷说，“你叫我再想想。”
“还想啥呀，直接……”，想说直接结婚得了，被连艳梅瞪了一眼，“结婚”俩字又给咽回去了，“行行行，我给你时间考虑，反正我这边也要时间做准备。”
连艳梅，“你准备啥？”
胡冬雷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给她数，“首先屋子得翻盖一下，我家那两间屋子，还是我爹跟我娘结婚的时候盖的，都快不能住人了，我总不能叫你跟着我还住那两间破屋儿，肯定得盖新屋，另外还得打几样家具，大衣柜，五斗橱，碗柜，脸盆架……诶大衣柜你是喜欢带两面镜子的还是喜欢一面镜子的……”
连艳梅听他越扯越远，扭头就走，胡冬雷在后面咧着嘴，“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喜欢两面镜子的了，男左女右，到时候你照右边，我照左边，两人往一块儿一站，嚯，一对璧人。”
连艳梅走的更快了。
胡冬雷笑的越发开心，正想跟在连艳梅后边儿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土坷垃，朝着不远的一丛灌木丛扔了过去。
铁牛捂着头从里面跳了出来。
胡冬雷，“当我不知道你又绕回来躲那后面去了。”
铁牛揉了揉额头，“因为我猜到你不会帮我捡地木耳。”
胡冬雷，“谁说不帮你捡？”
见铁牛也没拿篮子，就折了柳条编了一个。
铁牛想起刚才胡冬雷说的话，问他，“冬雷哥你家要盖新屋子了？”
胡冬雷，“那必须的，谁家娶媳妇不盖新屋子，总不能把新媳妇娶到小破屋里去。”
“那你盖屋子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提泥，搬砖我都会。”
胡冬雷本想说你会也轮不到你个小屁孩。
再说你娘现在光做糕点都能养活你了，你还去搬的哪门子的砖？
不过话到嘴边又改了：这娃年纪不大，自尊却强的很，最烦拿他当小孩看。
“行，盖屋子的时候我喊你。”
因为刚下过雨，地上到处都是地木耳，不大功夫，两人就捡了一篮子。
胡冬雷直起腰，“够你们仨吃了，不捡了。”
提着篮子往外走，铁牛跟在后面问他，“冬雷哥，顾营长跟欢欢姐结婚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盖新屋子？”
胡冬雷，“谁跟谁结婚？”
“顾营长跟欢欢姐。”
铁牛是听胡冬雷说娶新媳妇要盖新屋子，就有点为顾营长发愁。
顾营长家又不是这儿的，又不能盖新屋子，到时候咋娶欢欢姐？
他就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了，然后又说，“要不然叫顾营长在我家盖吧，这样欢欢姐以后就还跟我们住一块儿。”
胡冬雷只知道叶欢有对象，但没问她对象是谁，这会儿才知道叶欢的对象竟然是顾程。
顾程他当然知道啊，部队里的大名人。
就弹了铁牛一个脑嘣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人顾营长用得着盖新屋？人家住的是楼房，上厕所都不用下楼，不比蹲到大茅缸上拉屎强？”
铁牛有点想不通，“不拉到茅缸里拉哪儿？”
拉到茅缸里到时候还能挑到地里上粪呢。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一滴都不能浪费。
“等你欢欢姐跟顾营长结婚的时候，你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铁牛提着一篮子地木耳回了家。
他跟叶欢是前后脚进的家门。
叶欢是顾程给送回来的，把叶欢送回来了，却没立刻走，循循善诱的问叶欢，“你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暗示叶欢，如果遇到难题了，可以问他。
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跟叶欢再多待一会儿。
叶欢还真有。
原主初中毕业就不再上学了，一直在家待业。
不过原主在学校的时候，学习应该还是不错的，而且丢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叶欢有她的记忆，看那些高中课本，不算太吃力。
但也有看不懂的地方，尤其是物理，化学，应该是原主的短板，现在也成了叶欢的短板。
叶欢老实承认，“物理化学，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顾程，“哪里不懂，给我看看。”
不懂的地方叶欢都做了标记，就拿给顾程看。
顾程前后略翻了翻，就知道了叶欢是哪个知识点没吃透，便拿过一张纸给她讲题。
不光讲题，还举一反三，讲完了还给叶欢出了道同类型的题。
出题的时候都不带打哏的，提笔就写。
周嘉丽说顾程是以总分第一的成绩从军校毕业的，现在叶欢信了。
他第一的成绩，绝对没有掺一点水分。
她这不光是找了个对象，还找了个老师，还是那种学霸老师。
顾程，“现在会了吗？”
叶欢使劲点头，“会了。”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不会的就先记下来，有时间了我就过来给你讲。”
看外面天快要黑了，想起晚上营里还要开展思想学习，便站了起来，对叶欢说，“晚上营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叶欢把他送到门口，顾程就不叫再送了，跟柳水芹说了一声就走了。
铁牛正在跟柳水芹摘地木耳，顾程一走，他把手里的地木耳往盆里一扔，撒腿就跑了。
叶欢过去坐到刚才铁牛坐的位置，捡起地木耳，问柳水芹，“铁牛干啥去了？”
柳水芹，“不管他，反正也丢不了。”
铁牛一溜小跑追上了顾程，“程哥！”
顾程还以为是叶欢有事让铁牛过来喊他，“你欢欢姐让你喊我？”
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回走，给铁牛拦住了，“欢欢姐没让我喊你，是我要跟你说件事儿。”
顾程停下了，“什么事？”
铁牛小脸很是严肃，“你跟欢欢姐结婚的时候，在我家结吧。”
顾程，“？”
铁牛，“冬雷哥说娶媳妇得盖新屋子，你又没地儿盖，你在我家盖吧，不用你出钱，我挣钱给你们盖新房子，到时候你们就在新房子里结婚。”
铁牛一开始是为顾程发愁，怕顾程没新房子娶叶欢。
后来听胡冬雷说，顾程是住楼房，到时候会把叶欢娶走住楼房。
他就不高兴了。
狗娃他姐就是被他姐夫娶走了，现在狗娃一年都见不了他姐几面。
顾营长如果把欢欢姐娶走了，他是不是也一年都见不了欢欢姐的面？
铁牛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经过一番思考，他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挣钱盖新房子，然后叫顾营长和欢欢姐住进去，这样他就能跟现在一样，天天都能见到欢欢姐了。
所以他特地跑过来跟顾程说一声。
顾程，“……”
铁牛把自己的意思归纳总结为一句话，“总之，不许你把欢欢姐娶走！”
说完，就昂着小脑袋走了。
顾程：他这是又多了个小舅子？
叶欢下工回来，看到一院子的人，唬了一跳，嚯，咋这么多人？
一院子的妇女，跟要召开妇女大会似的。
看到她回来了，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叶知青回来了！”
“累着了吧，赶紧坐下歇会儿。”
自己站着，把小板凳让给了叶欢，然后硬拉着叶欢坐下了。
“我闺女咋儿个来看我，给我拿了一把梨膏糖，她自己熬的，我给你抓了一把过来，啥时候咳嗽了，吃一块就好了。”
一把黑不溜丢的梨膏糖就被塞到了叶欢手里。
“梨膏糖有啥稀罕的，还不如我这柿饼好吃，叶知青，你尝尝这柿饼，甜的跟蜜似的。”
……
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给叶欢塞吃食。
生怕塞的慢了，叶欢就注意不到她了。
叶欢一下成了香饽饽，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事情还得回到徐国超跟妇女主任孙爱芳来找柳水芹这件事上。
农展会上，陈彩霞不是跟徐国超谈了做糕点的事嘛。
徐国超本来就对这件事有点动心，只是因为要准备农展会的事，所以还没顾上好好考虑考虑。
不过这会儿见陈彩霞插手了，而且还把后续销售的事都给安排妥当了，他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从省城回来以后，徐国超立马召集人开了个会，然后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在农场再成立个食品部。
徐国超挂个食品部主任的名号，组长的不二人选，自然是柳水芹。
柳水芹做糕点的手艺好，她还主动找过徐国超。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叶欢现在就在柳水芹家住着，叶欢又认识陈彩霞，看样子跟陈彩霞还挺熟，陈彩霞呢，又管着食品这一块……
这一环扣一环的，所以组长这个位置，非柳水芹莫属。
徐国超就喊上孙爱芳，去柳水芹家跟她商量这事儿去了。
柳水芹家没个男人，徐国超是为了避嫌，所以才喊上了孙爱芳。
再者说，叫柳水芹去食品部当组长，这也属于是妇女工作，自然是需要妇女主任也参与进来，万一柳水芹不答应，孙爱芳也能帮着做做思想工作。
徐国超他们去参加农展会前，柳水芹确实是因为这事儿去找过他，不过她当时就想着做个糕点师傅，可没想过当组长。
下意识的就想推脱。
孙爱芳，“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女同志可一点儿都不比男同志差，咋就不能当组长了？你只管领着人好好干，真有啥事，不还有徐主任他们给你兜着。”
徐国超心说你这口夸的可是有点大，我就是个农场主任，农场范围的我还能兜着点，出了农场，我可就没这个能耐了。
不过这不还有陈彩霞呢嘛，他没有那个能耐，陈彩霞有。
就没驳孙爱芳的话。
柳水芹被孙爱芳说的有点动心。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是不敢接，不过这段时间，她做糕点生意，胆子也有点练出来了，就有点跃跃欲试，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
就对徐国超和孙爱芳说，“既然徐主任和孙主任信任我，那我就干着试试，你们这边也再寻摸寻摸，要是有更合适的，再把我替换下来。”
这算是答应了。
徐主任，“那行，那明天，你找个时间去趟农场，咱坐一块儿再好好合计合计。”
这事儿就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就跟孙爱芳走了。
孙爱芳有个亲戚是后胡村的，徐国超跟孙爱芳从柳水芹家出来，刚好碰到了她这个亲戚，亲戚就问她咋到后胡村来了。
孙爱芳也没瞒着，主要也是不想给柳水芹招惹是非。
要知道，人民群众的想象力可是非常丰富的，尤其是村子里的妇女同志。
柳水芹男人不在家，她一个搞妇女工作的，带着农场主任来柳水芹家，不说清楚，指不定会编排出啥离谱的故事。
孙爱芳就把农场要成立食品部，请柳水芹去当组长的事跟这个亲戚说了。
很快的，她这个亲戚就把这话给传出去了，一传丙传的，现在整个后胡村的人都知道了，农场要成立食品部，农场徐主任亲自过来请柳水芹去食品部当组长。
怕是食品部的成员也是叫柳水芹来定。
眼红柳水芹的肯定是有的，这不一朝升天嘛。
但大多数人，就动了小心思。
只要柳水芹点头，就能进食品部。
只要能去食品部，就有工资拿，还给记工分，可比下地干活强多了。
柳水芹一下成了香饽饽，这不一个个都跑过来找柳水芹了。
柳水芹看着性子和软，其实心里头主意正的很，她是应下当组长了，可也只是领着做糕点，其他的，她都不插手。
叶欢也提醒过她，到时候她怕是也没那么多精力管其他的事。
所以不管这些人说的有多好听，又许了多大的好处，她都给拒了，只说自己过去就是去做糕点，别的她也做不了主。
这些人见柳水芹油盐不进，就又把主意打到了叶欢身上。
他们可是听说了，叶欢认识上头一个领导，这次农场成立食品部，这个领导看在叶欢的面子上，出了不少力。
叶欢说句话，肯定是要比柳水芹管用的多。
这不一个个的又都来讨好叶欢了。
推销起人也是口若生花。
就是总是被旁人揭短。
“叶知青，我儿媳妇打小学东西就快，不管学啥，都是一点都透，她人也勤快，从嫁过来就没一天闲过，坐月子她都不愿意坐，头天生娃，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当我们都不知道啊，是你不叫人家坐，嫌弃人家生了个闺女，刚生下娃就赶人下地干活。”
“就是，你那儿媳妇，叫你拿捏的跟个木头似的，还学啥一点就透，蒙谁呢，她怕是连我老婆子都不如，我好歹以前还在食堂干过……”
你可拉倒吧，就做了两年大锅饭，做的跟猪食似的，也敢说自个儿在食堂干过。”
“叶知青，我家三闺女是高小毕业，上学的时候老师都夸她机灵。”
……
柳水芹看不下去，往外轰人，“你们也别在这儿歪缠欢欢了，她都不管这事儿……”
“谁说叶知青不管这事儿，我可是听说了，叶知青可是食品部的顾问！”
叶欢，“……”这都听说了，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徐国超确实是跟她说过，想叫她在食品部挂个名，当食品部的顾问。
徐国超怕她不答应，还跟她这么说，“不用你管具体的事，你就挂个名，毕竟这件事也是你间接促成的，为食品部的成立也是做了贡献的。”
当然了，挂名也不是白挂，每个月额外给10块钱的津贴。
顾问顾问，顾上了就问问，顾不上了就不问。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顾不上问，所以顾问约等于是个闲职。
闲职还有钱拿，叶欢自然是立马答应了。
她当然知道徐国超为啥非要让她挂个顾问的名头。
因为陈彩霞呗。
她挂不挂这个顾问的名头，都改变不了她跟陈彩霞认识的事实。
既然这样，挂就挂呗。
谁会跟钱过不去！
半下午徐国超跟她谈的话，这才多大会儿，就已经传开了！
柳水芹好歹是把人都给赶走了。
人是走了，东西却都硬塞给了叶欢。
除了吃食，竟然还有一双鞋垫，鞋垫上绣的还是鸳鸯戏水。
怕不是把闺女结婚的嫁妆都拿过来了。
【

第42章 （收藏满5000万更）
◎咣当一下，下巴掉地上了◎
柳水芹帮着叶欢把塞到她怀里的东西都拿走了,对她说，“我听徐主任说，这次农展会,咱们农场被上级表扬了,农场也要开表彰大会,这次你们去省城的，都要上台戴大红花呢。”
开表彰大会不光是要表彰去省城参加农展会的人员，也是借机正式宣布一下，农场新成立了食品部。
这些叶欢也都听胡春生说了。
表彰大会就在农场的大礼堂举行。
那个大礼堂能容纳千人，农场所有的人员到场。
大礼堂外面，一早就被插满了彩旗,在阳光下随风招展。
大喇叭里正放着激昂的歌曲，简直响砌云霄。
叶欢刚过去就被孙爱芳往大礼堂的后台拉,“快快快,叶知青,就等你了。”
叶欢一脸懵，“等我干啥,表彰会不是还没开始吗？”
叶欢看过大会流程,先开始是领导讲话,县宣传部的领导,镇长，主管农业的副镇长，然后是徐主任，胡老师……
都讲完了才轮到他们上台。
孙爱芳一边拉着她去后台一边给她解释，“这次的表彰大会,县宣传部和省日报社的记者不都过来了,要给你们拍照,还要上报纸呢，我听我闺女说，如果不化个妆，上了舞台，灯光一照，显得脸煞白，我就寻思着，那拍照的时候得多难看，我闺女不是部队文工团的吗，我就把她给喊过来了，叫她给你们都化个妆，一会儿上了台也好看，拍照也好看。”
两人已经到了礼堂后台，孙爱芳推开一扇小门，冲着里面喊了声，“文静，叶知青来了，你赶紧给她化化。”
郑文静就是孙爱芳闺女，孙爱芳特邀过来的化妆师。
郑文静在里面应了一声，孙爱芳把叶欢往里一推，“快去吧，表彰会马上就开始了，我还得去趟前面，今儿个来的人多，可别出了乱子。”
孙爱芳把叶欢带过来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后台乱嘈嘈的都是人，叶欢勾头朝里看，一张涂了红脸蛋的大脸蓦然出现在眼前。
叶欢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徐国超，震惊道，“徐主任？”
脸上擦了粉，描了眉，还抹了个红脸蛋，虽说不是很浓，可打眼一看，还是能看出来。
这是要闹哪样？
不光是徐国超，还有胡春生，王群山……
好几个红脸蛋一下出现在眼前，这视觉冲击着实有点大。
叶欢想憋住笑，可把伤心事都想了一个遍，也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
徐国超眼一瞪，“笑啥笑，就差你了，赶紧去。”
几个人大约也是觉得这个样子，谁见了都得笑，想着郑文静说的，坐到台上，灯光一照，就看不出来了。
几人都赶紧去前面台子上了。
叶欢惊恐，不会是把她也化成这样吧？
郑文静已经过来了，手里拿着粉盒子，“叶知青是吧，过来坐这边儿。”
叶欢想抗拒一下，“我就别化了吧？”
郑文静不由分说把她按坐到了旁边一张凳子上，“我先看看。”
端详了一会儿叶欢的脸，夸赞道，“你的皮肤真好，五官也漂亮，不过还是得化一下，舞台上跟下面不一样，在下面看着再漂亮的人，不化妆的话往舞台上一站，灯光一打，脸就跟白板一样，所以必须得上个妆，你长的好，我就简单给你加深下五官的轮廓，到时候照相也好看。”
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动作了起来。
叶欢，“……”来都来了，化吧。
就是香粉味有点呛人。
叶欢只得屏住吸引，好在郑文静动作很快，很快就给她化好了，然后把一面镜子塞到了她手里，满意道，“你自己照照，多漂亮。”
叶欢接过镜子一看，比徐国超他们的稍好点，可一样给抹了个红脸蛋。
不光是她，整个后台这会儿都是红脸蛋。
倒是谁也别笑话谁了。
前面的表彰大会已经开始了，叶欢和孙志铭他们几个躲在幕布后面偷偷朝外面看。
叶欢早就知道表彰大会的主持人是姚玉娟和柳全贵。
主要他俩说话声音都特别宏亮，尤其是姚玉娟，说话都是铿锵有力，情绪激昂，让她当这个主持人，还真合适。
孙志铭在旁边小声说，“看到没，下面拿着照相机那个，就是省日报来的记者。”
舞台下果然有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志，胸前挂着个照相机，在舞台下来来回回的走动找角度，不时端起相机照上一张。
正看着，听到外面姚玉娟念她的名字，孙志铭推了推她，示意她赶紧上台。
上了台就给别上了一朵大红花，然后是县宣传部的领导给她颁奖，一个大搪瓷缸子加一个笔记本。
搪瓷缸上印着五个红色的大字：为人民服务。
姚玉娟，“在这个特殊的时刻，让我们向叶欢同志致以崇高的敬意，她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青年人奋勇向前，为我们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建设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请大家为叶欢同志鼓掌！”
台下登时掌声雷动。
叶永珍觉得她家欢欢今天是格外漂亮，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骄傲的对旁边的妇女说，“这可都是我家欢欢自个儿挣来的，你见过哪家姑娘象我家欢欢这样，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合农场你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旁边的妇女想反驳她，可思来想去，还真找不出叶欢这样的。
叶永珍得意道，“找不出吧，我们老叶家的闺女，就是这么有能耐。”
另一边，王桂英也正跟冯胜利咬耳朵。
“你瞅瞅这姑娘多体面，长的好又有本事，你要有能耐，你就把她娶进门，咱冯家脸上都有光。”
王桂英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现在就叫叶欢跟冯胜利结婚。
冯胜利却是愁眉苦脸，他也想娶叶欢啊，可是叶欢可比白茵难追多了。
白茵吧，看着清高，其实只要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把她弄到手了。
叶欢不行，叶欢不稀罕那些。
而且叶欢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上次他只不过说了句“坐办公室的比较轻闲”，她就非拉着他去找徐国超，质问徐国超是不是只会虚喊口号。
吓得他好几天都没敢在徐国超跟前晃，生怕叶欢真跟徐国超告状，他再挨徐国超一顿骂。
挨徐国超骂不说，八成他爸也要揍他一顿。
他都被叶欢给吓出阴影了，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去找叶欢说话了。
他就没接他妈的话。
王桂英小声骂他，“你不会是还惦记着那个白茵吧，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如果是娶叶欢，我把咱家的家底都拿出来给你办婚礼，你如果是娶白茵，那你就从家里搬出来，你俩愿意咋过咋过，就是有一点，往后别想从家里拿走一分钱。”
冯胜利，“那我也想娶她，就是她对我，没那个意思。”
“你咋就知道她对你没那个意思？姑娘家脸皮都薄，你不试试，你咋就知道她看不上你？”
见冯胜利蔫头耷脑的，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当初追白茵的劲头都哪儿去了？”
冯胜利嘀咕道，“她俩不一样。”
王桂英，“有啥不一样的，我看还是你的魂被那个狐狸精给勾走了。”
心里有了念头，王桂英就有点坐不住。
她相中叶欢了，旁人肯定也有人相中叶欢。
万一有人抢到她前头，把叶欢给抢走了，那她可是亏大了。
她从屋里出来，问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冯广义，“上星期玲秀给你提的那两瓶酒，你放哪儿了？”
玲秀是王桂英闺女，已经嫁人了，嫁到了镇上，夫家家境不错，上星期回娘家，给冯广义提过来两瓶好酒，说是女婿孝敬他的。
冯广义不舍得喝，把酒放起来了，说是等到过年的时候，喊上徐国超几个场部领导一起喝。
这会儿听王桂英问那两瓶酒，随口道，“你问那两瓶酒干啥？”
王桂英，“我有用，你放哪儿了，我咋没找到？”
冯广义警惕道，“你不会是想拿给你爸吧？那可不成，那可是我闺女孝敬我的，再说过年的时候我还有用呢。”
王桂英，“过年的时候再说过年的时候，这会儿我有急用，赶紧的给我拿出来。”
“你到底想干啥？”
“肯定是好事，回头办成了再跟你说。”
冯广义拗不过王桂英，不情不愿的把那两瓶酒找出来给了王桂英。
王桂英又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包水果糖，一包柿饼。
又找了个网兜把这些东西都放进去了，拎起来看了看，觉得这份礼已经是相当体面了，就提着出门了。
她提着去了叶永珍家。
叶永珍是叶欢堂姑姑，叶欢年纪小，身边又没别的亲人，肯定啥事都听叶永珍的。
有叶永珍帮着说话，到冯胜利在叶欢跟前再使把劲，不怕叶欢不答应。
叶永珍正在家里洗衣服，听到外面有人喊她，“永珍在家的吧？”
听着象是王桂英，叶永珍就有点纳闷，她跟王桂英不大对付，平时基本上不来往。
而且上次因为叶欢帮着白茵说话，王桂英迁怒叶欢，她还骂过王桂英。
打那儿以后，俩人就是见面，也不说话。
王桂英咋突然来找她？
叶永珍擦了擦手，过去把门打开了。
还真是王桂英，手上还提着个网兜。
叶永珍扫了一眼，有糖，柿饼，还有两瓶酒。
还带着礼，王桂英这是唱的哪一出？
王桂英一看到她，脸上就堆着笑，“在家洗衣裳呢？”
上门就是客，叶永珍再跟王桂英不对付，也不会不让她进门，便让开了身子，让王桂英进去了，“进屋坐。”
王桂英进了屋，把网兜放到了桌子上。
叶永珍瞥了一眼，“你这是干啥？”
王桂英笑着说，“这不老冯得了两瓶酒，他又不好这口，他记得贺教导员没事的时候，喜欢抿上一口，就叫我把酒给贺教导员拿过来了，他又不喝，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给贺教导员，也是物尽其用。”
叶永珍才不信她的鬼话。
先不说冯广义跟贺世强，平时就没啥来往，就算冯广义不喝酒，把酒送人，也不可能送到贺世强头上。
场部那么多领导他不送，他送给贺世强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再者说，王桂英是个啥样的人，她能不知道？就算是冯广义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真想把酒给贺世强，王桂英也不可能答应。
如果不是有事求人，她怕是把酒放坏了，也不可能拿去送人。
叶永珍淡淡道，“我这人性子急，所以你也别跟我在这儿绕圈子，你就直说吧，找我干啥来了？”
王桂英也知道叶永珍是个直性子，她也没打算一直跟叶永珍兜圈子，既然叶永珍先把话挑开了，她也就就直奔主题了。
“那我就直说了，这不我家胜利相中你堂侄女叶欢了，那我跟老冯呢，对叶欢也很满意，觉得她配得上当我们老冯家的儿媳妇，你不是叶欢姑姑嘛，所以我过来跟你说一声，也是全个礼数，老冯的意思是让他俩先处处，我呢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如果你们想早点结婚也行，反正家里啥都是现成的，我不是夸，你今儿个点头，明儿个叶欢就能风风光光的进我们冯家的门，后儿个老冯就能给她调到场部坐办公室，一个姑娘家，坐办公室可比下地干活强。”
王桂英说话的语气，带着股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倨傲。
在旁人听来，那这话段的意思就是，叶欢运气好，被他家冯胜利看上了，他们觉得叶欢还不错，够格进他们家的门，所以就同意了冯胜利跟叶欢处对象，叶永珍是叶欢的姑姑，所以她才给个面子过来通知一声。
她这么说，主要也是她觉得自己有这个底气，毕竟她家的家境，可在农场是数一数二的好。
冯广义是后勤科长，也确实有能力把叶欢调去坐办公室。
叶永珍都要惊呆了。
她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什么叫配得上当她家儿媳妇！就冯胜利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样，给他家当儿媳妇，很荣光吗？
还明儿个就结婚，这是想屁吃呢！
想屁吃也得看给不给她吃！
别说叶欢没看上冯胜利，就算是真看上了，她也得想办法给搅和散。
再说了，叶欢现在可是在跟顾程谈对象，就冯胜利那条件，给人顾程提鞋都不配。
叶永珍一点儿面子都没给，毫不客气地对王桂英说，“那是你家一厢情愿，白日做梦，我家欢欢还真看不上你家胜利，而且我家欢欢已经有对象了，我也不是夸，欢欢对象可比你家胜利强的多。”
王桂英登时就不高兴了。
“我家胜利要长相有长相，工作也体面，不是我夸，就我们家这条件，整个农场也挑不出几个，我还不信了，谁能强过我家胜利，你跟我说说，叶欢对象是谁，你说他比胜利强的多，我倒要看看，他比我家胜利强到哪儿了！”
叶欢是在跟顾程处对象不错，但叶永珍有点吃不准，眼下他俩愿不愿意把这事儿公开。
就有些犹豫该不该跟王桂英说。
王桂英都看在眼里，撇了撇嘴对叶永珍说，“你说叶欢谈了个对象，还说比我家胜利强，这问你是谁，你又不说，我咋觉得你就是故意拿话堵我？就算是你对我有成见，也不能拿孩子的亲事撒气吧？都觉得叶欢能配得上我家胜利，就你觉得配不上？要么就是你不是真心疼这个侄女，不想她嫁个好人家。”
叶永珍想骂人，不过不等她开口，就听到有人上楼。
王桂英进来后，叶永珍也没关门，所以听到动静，两人都一齐扭头朝着门口看，看到是顾程上来了，还搬着一车橙色的自行车。
还是一辆女式自行车，看样子是新买的，崭新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个奢侈品，象顾程手里推的这个牌子的自行车，一辆至少得一百八十多块，还得要自行车票。
而且谁家买自行车会买这种女式的？买车也是买那种二八杠，驮个上百斤都不在话下。
象这种女式车，骑着轻快是轻快，可载不了重物，也就女同志自个儿骑骑。
等于是花一百八十多块钱，给女同志买了个大玩具。
除非是家里钱多的没地儿花了，要不然，谁会干这傻事。
反正这会儿顾程在王桂英眼里，就是那个干傻事的傻子。
叶永珍见顾程来了，就没再理王桂英，站起来去了门口，问顾程，“啥时候买了辆自行车？”
心里已经猜到是给谁买的了。
顾程，“托朋友在省城买的，今天刚捎过来，给欢欢骑的。”
说完瞥了一眼王桂英，然后对叶永珍说，“姑，我先回屋给车子上点油，一会儿给欢欢送过去。”
叶永珍，“行，你去吧。”
顾程推着车子回屋了。
王桂英的下巴，咣当一下掉到地上了。
她影影绰绰的听人说，叶欢和顾程在谈对象。
她听了还不大信，就顾程那家世，咋会看上叶欢。
哪知道竟然是真的！
叶永珍觉得顾程应该是听到了王桂英的话，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喊她一声“姑”。
她心里就有了数，对王桂英说，“我家欢欢对象是谁，不用我再说了吧？”
王桂英哪还有不明白的，其实顾程说第一句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出来了，更何况后面顾程还喊了叶永珍一声“姑”。
心里再不情愿，她也不得不承认，顾程的条件，是要比冯胜利强。
可嘴上她是不会这样说的，就不高兴的站起来，“人顾营长条件是好，可我们胜利条件也不差，再说了，谈对象就谈对象，还遮遮掩掩的，问还不说。”
叶永珍冷笑道，“是，我们遮遮掩掩的，不象你家胜利，追人白知青追的整个农场都知道，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好好劝劝你家胜利，下回别送白知青礼物了，直接给钱多省事，省得白知青还得费劲巴力的把礼物卖了换钱。”
王桂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虽说这事儿在农场早就传开了，可大家伙儿也就是背地里当个笑话说上几句，可没人敢当着王桂英的面说。
可叶永珍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了，这是一点儿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换了别人，她立马就跳起来骂人了。
可叶永珍，她可没胆子骂。
王桂英黑着脸，抓起刚才放到桌上的网兜都往外走。
叶永珍跟在她后面，故意寒碜她，“不是说特意拿过来给我家老贺喝的，咋又拿走了？”
王桂英一声不吭，拉着个脸走了。
回到家，看到冯胜利歪在沙发上嗑瓜子，在叶永珍那儿受的气就撒到了冯胜利身上，“媳妇都没了，还在这儿吃吃吃。”
好好的就挨了顿骂，冯胜利也不高兴了，不过他也知道王桂英的脾气，这时候如果跟她顶嘴，顶一句她能骂十句。
把手里的瓜子往盒子里一扔，站起来走了。
王桂英其实就是有气儿没地儿撒，冯胜利正好撞到枪口上罢了。
就是骂了冯胜利，她也觉得不解气。
她在农场横行惯了，基本上没人敢当面落她面子。
可叶永珍却是根本就不拿她当一回事，不止一次当面落她面子。
就象这次，叶欢谈对象就谈对象吧，好好跟她说不就行了，至于拿白茵的事阴阳怪气她？
不就觉得叶欢攀上了顾程，飞上了枝头变凤凰。
说不定哪天被人给糟蹋了，看顾程还要不要她！
柳水芹正在院子里捡花瓣，刘彩凤和胡婆子在一旁帮她一块儿挑。
以前村里人都嫌柳水芹晦气，都没人到她家里来。
现在她成了个香饽饽，但凡她在家，家里就没断过人。
赶也赶不走，柳水芹也不好跟人撕破脸，只好随他们去了。
反正不管他们说啥，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胡婆子，“这几天你们去看过没，冬雷那几间屋已经盖的差不多了，明儿个就差不多收尾了。”
刘彩凤，“啧，他这一口气就盖了五间，还都是砖瓦房。”
胡婆子，“这可不老少钱，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压低了声音，“他不会是投机倒把吧？”
刘彩凤，“胡婶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既然敢花，那说明钱的来路正，咱背地里当闲话扯几句，但不能胡乱给人安帽子，投机倒把可是犯法的，你当是闹着玩的吗？”
胡婆子有些悻悻的，转了话题，“他这好好的，咋突然翻盖屋子了，他那两间破屋，都住了多少年了，也没见他翻盖。”
“还能因为啥，八成是要娶媳妇吧？”
胡婆子更吃惊了，“他啥时候说上媳妇了，我咋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胡婆子就住胡冬雷家隔壁，胡冬雷说上媳妇了，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她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刘彩凤嗤了一声，“胡婶子，人家冬雷跟你又不沾亲又不带故，就是个隔壁邻居，人家说上媳妇了还得向你打个报告？”
柳水芹却是担心别的，问胡婆子，“冬雷盖屋，他那两个叔叔，没去闹腾吧？”
胡婆子，“他俩早就被冬雷吓破胆了，哪敢去闹腾，虽说眼下是不敢去闹腾，不过等到冬雷结婚的时候，这两个叔叔，怕是也不会出头露面，到时候，他这边连个长辈都没有。”
“苦了那姑娘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咋一点风声都没到。”
……
连艳梅跟叶欢在屋里，外面的话一字不拉的都听到了耳朵里。
叶欢推了推连艳梅，“快出去给她们看看胡冬雷娶的是哪家姑娘。”
连艳梅红着脸拍开了叶欢的手。
连艳梅是过来请叶欢帮忙的。
她已经答应了跟胡冬雷结婚。
原本她还想再考虑考虑，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而且还关系着她爸妈还有她下面的弟弟妹妹。
她放不下身上的担子，可也不想拖累了胡冬雷。
心里装着事，干活的时候就有点走神，锄地的时候锄头一下锄到了脚趾头上，血咕咕的就往外冒。
也是巧，高清桂扶着她去卫生室包扎的时候，正好碰到胡冬雷，胡冬雷看到她脚趾头上的血，脸都黑了，不由分说就把她背到了卫生室。
包扎好后又把她背到了知青点。
脚趾头受了伤，暂时没法干活了，有时间思考了，可她却咋也定不下心，满脑子都是胡冬雷的那张黑脸。
也可能是受伤了，人就有点脆弱，等到胡冬雷来看她的时候，她就答应胡冬雷了。
胡冬雷说的也有道理，谁也无法预测以后会发生啥事，目前这种情况下，活在当下也没错。
胡冬雷的意思是马上结婚，她也答应了，毕竟他俩的年龄也确实都不小了。
其实从小西山回去后，胡冬雷就着手开始翻盖屋子，至多再有一个星期，屋子就盖好了。
家俱是请了镇上一个木匠打的，基本上也都已经打好了。
屋子再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结婚了。
买结婚用品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因为胡冬雷经常不在家，前几年他都是凑和着过，不光屋子破，家里也是啥都没有，用家徒四壁形容也不为过。
所以到时候里里外外都得添置新的。
连艳梅的意思是，在镇子上买就行了，胡冬雷却不愿意，嫌弃镇上的东西不好。
县里的他都看不上，非要去省城买。
好说歹说的，最后两人定下来去江平市里买。
连艳梅在这边也没个亲戚朋友，她也就跟叶欢还能说到一起，就想叫叶欢一起过去，帮着参考参考。
胡冬雷，“喊上她也行，反正她也快用上了，先提前熟悉熟悉。”
连艳梅还不知道叶欢跟顾程在谈对象，惊讶地问胡冬雷，“她有对象了？”
胡冬雷，“嗯。”
连艳梅想了想，笑道，“我知道她跟谁谈对象了，顾营长是吧？我早就看出来了，还想着他俩啥时候挑明呢。”
连艳梅就过来找叶欢了。
前几天叶欢就听柳水芹说，胡冬雷在盖新房子，就想着肯定是连艳梅同意跟他结婚了。
果不其然。
叶欢，“艳梅姐，你俩日子定在了哪天？”
连艳梅，“这个月二十八。”
叶欢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星期，就问连艳梅，“时间这么急，东西准备的咋样了？”
连艳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冬雷说大件不用我管，我只负责小件，这次去江平，该买的想一起买过来，我这人眼光糙，也看不出来个好坏，有时候还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请你跟我一块儿过去给我参谋参谋。”
叶欢爽快答应了，“行，来农场的时候，我就是在江平下的火车，不过下了火车就立马去汽车站坐车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去逛逛。”
“一天怕是回不来，估计得在江平住一晚，不过你请假的损失我跟冬雷给你补上。”
他们是坐汽车过去，先步行到镇上，然后从镇上坐车去江平，到江平都中午了，再买买东西，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回青石镇肯定是没车了，只能在江平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坐车回来。
叶欢乐呵呵道，“不用补，等你俩结婚的时候，让我坐到娘家那一桌就行了。”
“那没得说。”
两人正说笑着，柳水芹在外面喊她，“欢欢，顾营长来了。”
连艳梅笑着推了推她，“来找你了，快去吧，看样子，你们也快了吧。”
叶欢跟连艳梅从屋里出来，看到顾程推着辆自行车，刘彩凤和胡婆子围着车子品头论足。
“这车子看着是好看，就是不扎实，怕是50斤都驮不了，也就能带个娃。”
“怕是也不便宜，二成媳妇不是在镇上教书，去年秋天的时候买了一辆，没这个好看，也要一百五十块钱，还得要自行车票。”
“她那辆车子大，驮100斤都不在话下。”
……
两人都觉得顾程这车子买亏了。
顾程看到叶欢出来，对叶欢说，“一会儿你骑上试试，哪不合适我再给调调。”
叶欢早就想买自行车了。
上下工还好说，也就20来分钟的路程。
可每次去镇上，走路都得一个多小时。
农场虽说有牛车，可一个星期就那么一趟，而且车子慢的跟蜗牛似的。
而且来回还得卡着时间，不方便。
不过一辆自行车最便宜的也要150来块钱，而且还要自行车票。
钱她有，可她没自行车票。
听赵平涛说，自行车票特别难搞，象他们农场，5，6百人呢，一年也才分过来两三张自行车票，抢破头，场领导实在没办法了，都是叫大家抽，谁抽中了就是谁的。
当然，如果有门路，也可以在黑市上买，不过价格就贵多了，杨家集大队长就托关系从黑市买了一辆，公家卖150，黑市价是220，就这还得托关系，没关系一样买不到。
要不然赵平涛早买了，他不差钱，但他差自行车票。
叶欢还想着怎么弄张自行车票，没想到顾程直接把车子给买过来了。
连艳梅笑着推了推她，“快去骑着试试，我也该回去了，后天一早我跟冬雷过来接你。”
连艳梅走了，叶欢过去推着车子，橙色的车身，还是斜梁的，越看越喜欢。
叶欢推着车子出了院子。
胡婆子勾头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后小声问柳水芹，“他俩是在谈对象吧？”
陈彩凤先接了话，“这不明摆着呢吗，你没看出来车子就是给叶知青买的。”
胡婆子只砸舌，“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心疼钱，花这么多钱买个花架子。”
陈彩凤，“人家有这个闲钱，也乐意给对象花，要是结婚前二柱也给我买一辆，我不得高兴死。”
……
顾程跟在叶欢后面，见她要骑车，怕她摔着，赶紧扶住了后座。
叶欢，“我会骑，我爸有一辆，就是比这辆大。”
叶勇国有一辆，叶明亮也有一辆，就是个个都宝贝得很。
叶明亮那辆是跟孙丽红结婚的时候买的，就是这种女式车，是买来给孙丽红骑的，不过那辆是黑色的，轻易不让别人骑，有一回周末他跟孙丽红过来吃饭，叶明强把他的车子偷偷骑出去了，叶明亮知道后，当场就黑了脸，出去把叶明强找回来骂了一顿。
孙丽红也很不高兴，当着李秀芬的面说叶明强没教好，不懂事。
后来两口子饭都没吃就走了。
得亏叶明强跟他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要不然，一顿揍是少不了的。
打那儿以后，叶明亮轻易不再骑车回家。
就是骑回去了，李秀芬也要再三叮嘱叶明强，千万不要再去碰他那辆车。
叶欢骑了几个来回，觉得比叶勇国那俩28杠好骑多了。
过了瘾，她才停在了顾程跟前，拍拍后座，“上来，我带你。”
顾程，“……”
女式车车架子底，他坐上去，怕是脚都要拖地上了。
叶欢也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一点，把车子往顾程跟前一推，“那你带我。”
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顾程接过车子，先跨了上去，然后对叶欢说，“上来。”
叶欢坐上去，顾程骑着车子，稳稳的向小西山的方向骑去。
刚开始的时候，叶欢没好意思搂他的腰，等出了村，路上基本没人了，就搂住了他的腰。
她一楼，顾程觉得整个身子都酥麻了，一下失了神，车把一歪，车子就往路边拐去。
倒是让他回过来神了，赶紧把车把又正了回来。
叶欢在后面问他，“咋了？”
顾程稳了稳心神，“没看清，有个小坑。”
叶欢也没多想，又搂住了他。
顾程只觉馨香袭人，也不知道叶欢用的是啥雪花膏，咋这么好闻。
香味虽说不是很浓，可他闻了，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还让人有一种冲动。
好歹把这股冲动压制住了。
顾程骑到了小西山脚下。
把车子停好，找了个平整的地方，跟叶欢坐下了，才顾上问叶欢，“你要跟连艳梅去哪里？”
跟连艳梅出去没什么，但连艳梅说还有胡冬雷，他就不能不问问了。
叶欢，“艳梅姐跟胡冬雷姐要结婚了，要去江平买结婚的东西，她想叫我跟她一块儿过去，我答应了，所以后天她跟胡冬雷过来接我。”
顾程，“坐汽车过去？”
“嗯，当天肯定回不来，要在江平住一晚，第二天再坐车回来。”
顾程想了想，“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能走的开？”
“能。”
叶欢也想顾程一起去，连艳梅和胡冬雷现在是情侣关系，虽说过去是帮着连艳梅买结婚的东西，可她夹在中间，总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如果顾程跟着一起去，那他们就是两对情侣，那谁也别嫌谁多余。
顾程这边，是想跟着看看胡冬雷结婚的时候都买什么，他和叶欢结婚的时候，也是个参考。
再一个，他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总觉得有胡冬雷在，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跟着一块儿过去，不踏实。
不管怎么说，在一起去江平市这件事上，叶欢和顾程算是达成了共识。
顾程把叶欢送回去后就去找他们团长了，“团长，后天我请一天假。”
大后天是星期天，所以只用请后天一天就行了。
李团长稀罕道，“你还有请假的时候？请假干啥？”
顾程，“追媳妇。”
李团长，“……”
这假必须得准！
李团长手一挥，“准了准了，一天假够不够，不够就多请几天。”
顾程，“一天够了。”
给李团长请了个礼，然后走了。
李团长在后面搔头，心说这是看上哪个姑娘了，咋都没听说？
从团部出来，正好看到方辉，想着这小子成天跟着顾程，他肯定知道顾程对象是谁，就喊住了方辉，“小方，你过来下。”
方辉跑了过来，给李团长敬了个礼，“团长，啥事？”
李团长，“小方，你们营长看上哪个姑娘了？”
一听李团长是问他这个，方辉吓得赶紧摆手。
上次他乱点鸳鸯谱，还以为他们营长喜欢的是连艳梅，结果被他们营长熊了一顿。
他才知道，他们营长喜欢的其实是叶知青。
就算是他现在知道他们营长喜欢的是叶知青，他也不敢乱说了，他决定以后再不碎嘴子了。
“团长，你别问我，我啥也不知道，你还是去问我们营长吧，团长，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的话我走了。”
李团长，“……没别的事了。”
方辉又给李团长敬了个礼，然后撒丫子跑了。
李团长：这小子咋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以前话不是挺多的？
【

第43章
◎弟弟很委屈◎
第二天连艳梅和胡冬雷过来接叶欢的时候,就看到柳水芹家门口停了辆吉普车。
连艳梅看出来，是顾程常开的那辆车。
连艳梅跟胡冬雷说，“这辆车是顾营长常开的那辆,他咋这么早就来找叶欢了？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正想过去问问,副驾驶室的车窗摇下来了,叶欢在车里冲她摆手，“艳梅姐，上来。”
连艳梅和胡冬雷上了车，叶欢不等他们问，就对他们说，“顾程跟咱们一块儿去。”
连艳梅和胡冬雷都奇怪,顾程咋突然有这个闲情跟着他们一块去买东西？
不过也没多问，反正坐顾程车去,他们能省不少力气,胡冬雷和连艳梅都向顾程道谢。
顾程,“没事，我正好带欢欢去江平转转。”
原来是趁机带叶欢去江平玩。
农场到青石镇的路不大好,顾程开的很慢,过了青石镇,是新铺的柏油路,顾程就开的快了，不到10点就到了江平。
先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办了入住手续。
住的是市委招待所，市委招待所条件最好，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24小时供热水,还能洗热水澡。
就是价格贵,住一晚要8块钱。
顾程和胡冬雷都是不差钱的主,路上两人就定下来在这儿住一晚上了。
市委招待所在江平市政府边上，属于江平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段，离市百货大楼也就五六百米的距离。
倒是方便了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一共开了两间房，顾程和胡冬雷一间，连艳梅和叶欢一间。
办好入住手续，把随身行李放到房间里，四个人便去了百货大楼。
连艳梅早就列好了清单，来了就直奔目标，倒是省了很多事。
买的时候有拿不准的，连艳梅就跟叶欢商量。
比如买结婚当天穿的衣服，连艳梅就拿不准是买那件全红的，还是买那件红格子的。
胡冬雷是想让她买那件全红的，可连艳梅觉得全红的平时穿不出去，就结婚当天穿一天就压箱底了，怪浪费的。
红格子的没那么艳，平时也能穿，可红格子的确实没全红的那件好看。
连艳梅就有点拿不定主意到底买哪件。
别的事儿上，她向来都是很果决的，可一到花钱上，她就有点举棋不定，可能跟她过惯了苦日子有关，明明心里很喜欢，可就是舍不得。
胡冬雷，“那就两件都买了。”
连艳梅瞪了他一眼，然后问叶欢，“你说买哪件？”
叶欢看连艳梅心里还是喜欢那件全红的，只不过她节俭习惯了，总觉得全红的就穿一次，不划算，所以才犹豫，就对她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肯定是要买一件自己喜欢的，我觉得这件大红的就挺好，显得喜庆，而且上身也比那件格子的好看。”
连艳梅本来就相中了那件全红的，被叶欢这么一说，立马就买了那件大红的。
买手表的时候，连艳梅和胡冬雷又起了分歧。
连艳梅的意思是买个便宜点的就行了，但胡冬雷非要□□花牌的，春花牌女式表是好看，可价格也贵，一块要160，还要手表票，连艳梅不舍得，跟胡冬雷就小声争论了起来。
这个忙叶欢帮不上，就站一边儿等，结果就看到顾程叫售货员把那块春花牌女式表拿出来，就要往叶欢手上戴。
叶欢小声道，“他俩结婚，你凑啥热闹。”
顾程表示不理解，“又不是结婚才能戴，结婚的时候再买新的。”
叶欢，“……”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笑着对叶欢说，“这位解放军同志说的对，这表平时就能戴，你皮肤白，手腕又细，戴上肯定好看，你可以戴上试试。”
顾程不由分说把手表就给叶欢戴到了手腕上。
这款女式表款式很简单，黑色的表带，黑色的表盘，其他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越简单的款式看着越大方。
叶欢还是很喜欢这款手表的，她皮肤本来就白，手表往手腕上一戴，更衬得肤白如雪，连手表都给衬得高级了很多。
大姐，“看，戴着多好看。”
顾程，“同志，给开张票，我去付钱。”
叶欢拉住他，小声提醒他，“大姐说了，要手表票的。”
顾程，“我有手表票。”
从衣兜里拿出钱包，就是叶欢送他的那个，把钱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子票，手表票，肉票，粮票，布票……
该有的票他基本上都有，显然是有备而来。
部队上每年都发票，他平时也用不着，发了都是随手放到抽屉里了，这次来江平，他就都拿上了。
叶欢的注意力却不在他拿出的那一堆票上，刚才顾程打开钱包，往外拿票的时候，她好象看到钱包的夹层里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的，一张是顾程的。
是当初她跟顾程在照相馆照的，当时她一共照了三张，一张7寸的，一张5寸的，一张2寸的。
顾程照了一张2寸的。
后来顾程去把照片拿过来了，却只给了她一张5寸的，当时她还问他，另外两张哪去了，顾程说他放到他房间了。
叶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没问他要。
今天才发现，他把他俩照的2寸的放他钱包里了，而且还放到了一块儿，打眼一看，就跟结婚证似的。
叶欢脸都红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意思让顾程把钱包打开，让她再看看，只能装啥也没看见。
售货员已经开了票，顾程去付钱了。
胡冬雷一看，顾程都不跟叶欢结婚，都给叶欢买了这款春花表，他都要结婚了，更得买，就不再听连艳梅的了，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麻烦再开一张票。”
一下卖出了两块春花表，售货员也很高兴，立马又开了一张票。
连艳梅也不好再拦着不让他买，就由着胡冬雷去付钱了。
顾程付过钱回来，眼光一斜，看到了柜台里的各款雪花膏。
上次他去供销社，他就想给叶欢买雪花膏，后来嫌供销社卖的雪花膏不好，就没有买。
不过一直记着这事儿。
所以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趁着这次来市里，给叶欢买几款好的雪花膏。
市里卖的，应该比供销社卖的好。
就把叶欢拉过来，“你看看哪个好？”
叶欢，“我不买雪花膏。”
再好的雪花膏，她都觉得味儿有点冲，所以她从来不用。
顾程觉得叶欢可能是不好意思，就象刚才买那块表一样。
他偷偷派人去卫生队做过调查，调查的结果就是，女同志最喜欢的就是雪花膏。
青石镇供销社的营业员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他记得每次他妈跟他姑，还有他奶，仨人凑到一块儿，就爱讨论哪个雪花膏好用。
不过那时候，他不关心这些，所以她们说的那些他都没仔细听，要不然，就直接按她们说的买就好了。
他奶，他妈，他姑都还用雪花膏呢，叶欢比她们小的多，怎么可能不用？
叶欢不选，他又不知道哪个好，看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挺精致的，想来应该都不差，就对营业员说，“同志，这几样我都要了。”
叶欢，“……”
正要拦他，就听到旁边一个吃惊的声音，“顾营长？！”
顾程扭头一看，是他们营的文书，叫汪建设。
汪建设家是江平的，他回家探亲，被他妈拉出来逛百货大楼，逛完了一楼逛二楼……他正逛的生不如死，突然看到他们营长跟个女同志，正站在卖雪花膏的柜台前。
这个女同志，汪建设认识，叶欢，今年农场新来的知青。
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还揉了揉眼，结果发现确实是他们营长。
他们营长竟然陪着女同志买雪花膏！
还对营业员说，柜台里的几款雪花膏，他全都要了。
他们部队谁不知道，顾营长最讨厌的就是女同志擦雪花膏。
可现在他不光给女同志买雪花膏，还要把人家的雪花膏都包圆了。
顾程看是汪建设，很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汪文书。”
汪建设脑子一抽，一句话脱口而出，“营长，你咋在这儿？”
顾程，“给对象买雪花膏。”
拉着叶欢的手给汪建设介绍，“我对象，叶欢。”又对叶欢说，“汪建设，我们营文书。”
汪建设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赶紧喊了声，“嫂子好。”
叶欢被他喊的有点脸红，“汪同志好。”
叶欢和汪建设打招呼这点功夫，顾程已经让营业员开好了票，然后拿去付钱了。
叶欢，“……”这人是不是花钱上瘾？
汪建设不好在这儿当电灯泡，等顾程付完钱回来，跟顾程说了一声，就赶紧走了。
连艳梅这边又买了些零碎东西，百货大楼都要关门了，四个人才从里面出来。
把买好的东西放回招待所，又出去吃了饭，天黑了才回到了招待所。
连艳梅一进房间的门就躺倒在了床上，叹道，“结婚真累人啊。”
她这边没有亲朋，胡冬雷那边没爹没妈，就两个叔叔，还已经闹僵了，所以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靠他俩。
连艳梅既要上工，还要忙结婚的事，已经忙活了好几天了，今天又在百货大楼里转了整整一下午，饶是她体格好，这会儿也觉得有点吃不消。
反观叶欢，虽然看着文弱，可这会儿看上去倒比连艳梅还精神。
下午买的东西都堆在床上，叶欢见连艳梅瘫在床上不想动，就帮她叠放好，问她，“艳梅姐，你结婚的时候，你家里来人吗？”
连艳梅摇了摇头，“我给他们写信了，我还没有收到回信，不知道他们来不来，不过大概率是来不了。”
她家是湖省的，离这里将近两千里地，坐火车就要三天两夜。
而且她家境不太好，爸妈身体也不是很好，下面弟弟妹妹年纪又小，所以估计是来不了了。
不过胡冬雷跟她说了，等结了婚，就找个时间跟她回家一趟，叫她爸妈见见他这个女婿，也是叫她爸妈放心。
说完了自己，又问叶欢，“你跟顾营长谈对象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叶欢，“我还没跟我妈说。”
下乡前，李秀芬一再叮嘱她，不叫她在这边谈对象。
说是谈了对象就回不去了。
后来在信里又再三强调，让她忍两年，然后就想办法把她办回去。
“我怕我妈生气，不敢跟她说。”
因为她下乡的事，李秀芬费了好大的劲，而且还在费劲巴力的想把她办回去，万一给李秀芬知道了，她没听她的话，在这儿谈了个对象，李秀芬肯定都要气死了。
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咋跟李秀芬说。
连艳梅，“我觉得你还是要尽早跟你爸妈说一声，毕竟早晚都得告诉他们。”
叶欢随口回了一句，“不急，还早着呢。”
说完她又笑着道，“你是不急，可我看顾营长怕是等不得，我看他怕是现在就想跟你结婚。”
还真让连艳梅说中了。
他们在江平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就返程回农场。
因为胡冬雷那边新房子刚盖好，还没收拾出来，所以连艳梅买的结婚用品，就先拉到了知青点。
因为是星期天，赵平涛他们都在，看连艳梅买的东西多，都过来帮着一起搬东西。
都过来帮着连艳梅搬东西，白茵也不好不过来。
在最初得知连艳梅要和胡冬雷结婚的时候，她是震惊的。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连艳梅77年底就回去了，78年还是79年胡冬雷因为投机倒把坐了牢，出监狱出来后，他还是继续倒腾生意，后来就成了江平市首富。
没听说他结婚。
当然了，以她，还有冯胜利当时的身份地位，跟胡冬雷这个江平首富是搭不上话的，所以就算是他结婚，也不可能跟她说。
不过白茵觉得，就算是胡冬雷后来结婚了，也不可能是跟连艳梅。
如果连艳梅真嫁给胡冬雷了，连艳梅能不回农场显摆？
那可是嫁给了江平市首富，是个人都会忍不住显摆吧？
如果她肯定，胡冬雷跟连艳梅，上辈子没有结婚。
可这辈子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他俩竟然结婚了，还结的这么早！
更让她吃惊的是叶欢和顾程，虽然俩人没有明说，可他俩肯定是正在谈对象，要不然，连艳梅和胡冬雷去买结婚用品，叶欢和顾程怎么可能一块儿跟着去。
叶欢跟着去还说得过去，毕竟叶欢以前跟连艳梅住一个屋，而且她俩一向说得来。
可顾程也跟着一块儿去，就说不过去了，除非他是因为叶欢，所以才跟着一块儿去了。
上辈子的顾程，她记得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个人对她来说，太高不可攀了，他最后是跟谁结婚了，她真不清楚，但绝对不会是叶欢。
她上辈子都不记得还有叶欢这么个人。
如果是叶欢嫁给了顾程，她对叶欢应该是印象深刻，不可能这辈子一点儿印想都没有。
上辈子的好多事情，这辈子都改变了。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的缘故？就象是那只著名的蝴蝶，翅膀轻轻一扇，就改变了很多事情？
说不嫉妒是假的。
毕竟她了解顾程和胡冬雷的未来，一个是上将，一个是江平首富。
所以是个人都会嫉妒的吧。
她现在甚至希望能回到上辈子的进程，除了她，其他都不要改变，连艳梅77年底回去，胡冬雷坐牢，没有叶欢这个人……
叶欢和顾程把连艳梅买的结婚用品，放到知青点后便离开了。
顾程开车送叶欢回去。
开出农场，顾程便问叶欢，“咱俩啥时候结婚？”
今天看着连艳梅和胡冬雷买结婚用品，他很是羡慕，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也想跟叶欢结婚了。
叶欢，“……”还真让连艳梅说中了。
叶欢只好老实跟他说，“咱俩的事，我还没跟我妈说。”
对叶欢的回答，顾程显然有些不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你准备什么时间跟你妈说？”
见叶欢没回他，便提醒她，“强强早就喊过我姐夫了。”
意思很明显，你弟弟早就认可我的身份了，你总不能耍赖不承认吧？
叶欢，“……”这个茬是过不去了吗！
顾程，“不结婚也行，先订婚。”
叶欢，“我还没跟我妈说呢……”
“所以现在就去打电话吧，我办公室就能打。”
方向盘一打，就想开去部队。
叶欢赶紧拦住他了，“电话里说不清，我给我妈写信。”
如果电话里跟李秀芬说，她在这儿谈了个对象，李秀芬怕是当场就炸了，还是写信安全些，毕竟文字的表现力比语言要和缓些。
顾程，“回去了就写。”
“回去了就写。”
顾程这才满意了，开着车去了后胡村。
顾程走后，叶欢就趴到桌上给家里写信。
其实她早就想写了，毕竟这事儿不可能一直瞒着家里。
只是不知道怎么写才能不伤李秀芬的心。
但该写还是要写的。
叶欢打开了信纸。
南州，李秀芬正在水池边洗菜，池子妈手里拿着份报纸过来了，老远就冲着李秀芬喊，“秀芬，你快看，你家欢欢上报纸了！”
李秀芬头都没有抬，“你就蒙我吧。”
池子妈把报纸杵到了她眼前，“我蒙你干什么，你仔细看看这报纸上，是不是你家叶欢？”
李秀芬还是不信，随意瞟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自己她还能不认识？
照片上那个胸前戴朵大红花，手上还拿着茶缸子和笔记本的姑娘，可不就是欢欢！
这看着象是上台领奖的时候拍下来的。
李秀芬赶紧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怕擦不干净，又在衣服上抹了几下，这才从池子妈手上接过报纸，惊喜道，“还真是我家欢欢。”
她不识字，也不知道报纸上写的是啥，就问池子妈他们，你们帮我瞅瞅，这上头都写了啥。”
凤嫂子她们几个都围过来看，就是没一个识字的。
凤嫂子倒是上过扫盲班，可上了也是白上，压根儿就没学，老师在上面讲，她在下面纳鞋底，学了一年，也就马马虎虎能认识自己名字，其他的都不认识。
还是池子妈说，“我听池子说，是表彰你家欢欢在一个什么会上表现好，做出了贡献，那个会名字太长，我也没记住，反正就是在他们省城开的，全国各地的人都去了，连外国人都去了。”
凤嫂子问她，“你这报纸是哪儿来的？”
叶欢是去了西省，按理来说，西省的报纸到不了他们这边儿。
池子妈，“池子这不去西省出差，正好看到了这张报纸，他一看，嚯，这不叶欢嘛，就跟人家说了一声，把这张报纸拿回来了，这不想叫秀芬和叶师傅高兴高兴嘛。”
这就说得过去了。
都纷纷夸叶欢，“欢欢真是出息了，才去了几天就上报纸了。”
“这就叫真金不怕火炼，自己有本事，到哪儿都能显出来。”
……
也有眼红的，不合时宜的插嘴，“豆腐块儿一样，还在犄角旮旯里。”
池子妈，“池子说这是西省的省报，别说是个豆腐块儿，就是一条缝，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就是，有本事，叫你闺女也上一个。”
……
李秀芬可不管是豆腐块儿还是一条缝，她就知道闺女有出息了，上报纸了。
喜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问池子妈，“这报纸能不能给我？”
池子妈，“可不就是给你的，要不池子也不会大老远的拿回来。”
李秀芬向池子妈道了谢，菜也不洗了，宝贝一样拿着报纸回家了，放哪儿都怕丢了，干脆把相框从墙上摘下来，然后把报纸叠巴叠巴，只露出叶欢的那张照片，然后放到了相框里，压上玻璃板，然后挂到了墙上。
叶勇国下班路过传达室，李大爷喊住了他，“叶师傅，你家叶欢又给你寄信了。”
叶勇国接过信放到了衣兜里。
李大爷趴在窗口问他，“你不看看你闺女信里都写了啥？”
叶勇国，“回家叫她妈看。”
心里却说，有啥看的，反正信上也不会提他。
一个字儿都不会提。
叶欢打电话回来，也不叫他接，每次都是点名叫李秀芬接。
现在弄的机械厂的人都知道了，二闺女不待见他，都不叫他接电话。
连厂长见了他都要调侃上两句，说他不招二闺女待见。
也不知道这孩子咋就这么不待见他。
还是大闺女好，隔三差五的还知道过来看看自己。
二闺女，真是白养了。
叶勇国回到家，见饭还没有做好，就把信往桌上一放，然后找人下棋去了。
他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下棋，棋瘾还大，得点空就想找人下两把。
而且因为叶明亮两口子想搬回来这事儿，叶明亮埋怨他，李秀芬更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脾气也比以前大了，动不动就给他几句。
他现在是里外不是人。
所以他现在都不想在家待。
叶勇国把信拿回来，也没给李秀芬说，把信往桌上一放就出去了。
李秀芬进屋才看到。
她不识字，只能等叶明强放学回来给她念。
等了一会儿，叶明强放学回来了，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端起桌上放凉的一碗水，咕嘟咕嘟就是一通灌，灌完了就要往外跑，李秀芬揪住了他，“你二姐来信了，你给妈念念信里都写了啥？”
叶明强眼睛就是一亮，“先给我看看，我二姐这次又给我寄的啥邮票？”
李秀芬拍了他一巴掌，“先给妈念信。”
叶明强只好接过了信。
他急着出去玩，不耐烦一行一行的给李秀芬念，先囫囵看了一遍，然后对李秀芬说，“我二姐说她谈了个对象，那个人叫顾程，就是上次来咱家送绿挎包的那个解放军。”
外面有人喊叶明强，叶明强答应了一声，“来了”，放下信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一琢磨不对，又回来了，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冲着李秀芬嚷嚷了起来，“上次来送绿挎包的那个解放军叔叔，是二姐的对象，不就是我姐夫，我又没喊错，你还打我！”
他明明没喊错，还挨了他妈一顿揍，他妈还在给他二姐的信里，说他是个傻瓜蛋子，他好委屈！
李秀芬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叶明强冲她嚷嚷，她才回过神，拿起信问叶明强，“你二姐信里真是这么写的？说她谈了个对象，就是上次来咱家送挎包，还帮咱家修屋顶的那个顾营长？你没有蒙我吧？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叶明强，“二姐就是这么写的，不信你自己看。”
李秀芬，“不知道你妈不识字。”
叶明强不服气道，“你不识字，又不是我不识字，二姐信里确实就是这么写的，不信你叫我爸看。”
现在一提到叶勇国，李秀芬就来气，“不叫你爸看。”
叶明强，“二姐又不会瞎写，我就说顾营长是我姐夫，你还不信，还打我，我屁股到现在还疼呢，你得给我煎两条小黄鱼补补。”
李秀芬，“都八辈子的事了，还疼，去玩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叶明强跑到门口，李秀芬又把他喊住了，“这事儿别跟你爸说。”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别给你大哥大姐说，乱说还叫你屁股疼。”
叶明强，“知道了，别忘了给我煎小黄鱼。”
说完跑了。
李秀芬心里装着事，做饭就有点不应心，胡乱做了一顿，一家人凑和着吃了。
等叶勇国和叶明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她才去找凤嫂子。
这个大杂院里，她跟凤嫂子最说的来，有了拿不定的事，也都是跟凤嫂子商量。
凤嫂子正在家里纳鞋底，看见她来了，给她搬了个凳子过来。
因为俩人关系好，李秀芬也没兜圈子，直接跟凤嫂子说了，“今儿个我信到欢欢的信了，说是谈了个对象……”
凤嫂子怔了怔，然后问李秀芬，“是上次那个顾营长吧？”
李秀芬愁容满面的点了点头。
凤嫂子一拍大腿，“当初我是咋说的，说顾营长肯定是看上叶欢了，你还不信，这下相信了吧？这多好的一桩亲事，你咋还愁眉不展了，你该不会是不同意这门亲吧？”
李秀芬，“人家顾营长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家，人家条件太好，这差距着实有点大，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欢欢嫁过去，万一人家再看不起……”
她是真没想过叫闺女嫁高门大户，她家里虽说不是多富裕，可闺女也是娇养着长大的，除了下乡这事儿，别的事上，可是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万一嫁过去了，婆家看不起，再给她气受……还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嫁过去起码不用看婆家人脸色。
还有一点，就是两个人长大的环境不一样，生活习惯肯定也不一样。
谈对象的时候觉得这都是小事，等到以后结婚了，在一块儿生活的久了，难保不会因为这些小事闹矛盾。
但顾程那孩子，她又确实喜欢。
个子高，长的又好，还是个解放军，而且还勤快，屋顶是说上就上，给屋顶换瓦抹泥，一点儿都不含糊。
她就有点矛盾，既不想叫叶欢嫁过去，又舍不得顾程这个人。
心里又存了点侥幸，万一顾家不是那种势利眼呢？如果是这样，闺女嫁给顾程，不是掉到福窝里了？
她自己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过来听听凤嫂子的意见。
凤嫂子，“你就是想的多，闺女如果是嫁个穷光蛋，你不愿意还说的过去，这闺女嫁个条件好的，你又担心闺女嫁过去受气，要照你这样，闺女可别嫁人了。”
李秀芬，“如果是你闺女，你不担心？”
凤嫂子，“那倒也是，不过我看顾营长人不错，能养出这种孩子的人家，家风肯定正，他爸妈肯定也错不了。”
又给李秀芬出主意，“顾营长不也是咱南州的？要不然，咱托个人，去打听打听，他家人到底咋样……”
凤嫂子说着说着就不说了，自己也觉得这主意行不通。
他们只知道顾程是南州的，可他家住在哪儿，父母又是干啥的，他们统统都不知道，打听都没地儿打听。
退一步讲，就算是他们知道顾程家住哪儿，爸妈是干啥工作的，他们跟顾家，那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就是想打听，也找不到人打听。
凤嫂子，“实在不行，两家人先见个面，看看人家是啥态度。”
李秀芬，“那可不行，他俩刚开始处对象，又不是订亲，现在就见面，早了点，说不定人家还以为咱是上赶着要嫁闺女呢。”
凤嫂子想想也是，又给她出主意，“你要不先给欢欢打个电话，问问她情况，你不是一直担心欢欢在那边过的咋样嘛，要我说，你干脆过去一趟，跟欢欢姑姑姑父也见个面，欢欢姑父跟顾营长不是在一块儿工作，顾营长家的情况，他多少都应该了解点，你跟他打听打听，他可是欢欢姑父，有啥事，肯定不会瞒着你。”
李秀芬被凤嫂子说的有点心动。
闺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离开她这么久，她早想闺女了，总担心她在那边吃不好穿不暖。
虽说叶欢每次写信回来，都说她过的很好，上次还寄过来一张照片。
看照片象是没遭啥罪，笑盈盈的。
可她总怕叶欢是报喜不报忧。
也不怪她这么想，隔壁大杂院也有个下乡的知青，每次往家里写信，他妈看了都要哭一场，说是孩子在乡下每天干活能累死，就这样还天天吃不饱饭。
所以她总担心叶欢也跟那个知青一样，只是怕她担心，所以瞒着她。
除非她亲眼看到闺女在农场是过的啥日子，她才能放心。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叶欢堂姑见个面，也了解了解顾程家里的情况。
不过，去看叶欢也不是说走就能走。
路费倒是其次，这点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主要是她走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到时候叶明强和叶勇国吃饭就成了问题。
她就把自己的顾虑跟凤嫂子说了。
凤嫂子，“强强你不用管，到时候叫他来我家吃饭，老叶你也别管他，叫他去厂里吃几天食堂，他那么大的人了，饿不死他。”
机械厂有食堂，就是都是大锅饭，做的不好吃。
叶勇国前妻在世的时候，他偶尔还在厂食堂吃上一顿，自打跟李秀芬结婚，他就没再去吃过食堂。
李秀芬厨艺好，凤嫂子总说她把叶勇国的嘴都养刁了，“惯的他。”
给凤嫂子这么一说，李秀芬就下定了决心，“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先去给欢欢打个电话，我也不跟她说谈对象的事，就说想她了，想去看看她，左右我在家也没啥要紧事，把家安顿好了我就过去。”
闺女的终身大事，她必须得好好把把关，对方家世再好，她也不能两眼一抹黑的把闺女嫁过去。
如果顾家都是势利眼，就算顾程再好，也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结婚可不光是两个人的事，关乎着两家呢，摊上个不讲理看不起人的婆家，一辈子都有得受的。
所以如果打听到顾家人品不行，趁着那俩人感情还不深，叫他俩趁早断了，她这边多求求杨胜兵，叫他想办法早点把叶欢办回来。
凤嫂子想起一件事，担心地问她，“明亮两口子搬过来的事，最后是咋说的？他俩会不会趁你不在家……”
李秀芬冷冷道，“他敢！我不松口，那间房谁也别想占，趁着我不在家搬回来也行，那时候谁叫他俩搬回来的，谁就去伺候他俩，反正我是不伺候，这个家我也不要了，我领着强强去找欢欢去。”
这次李秀芬是前所未的强硬，叶勇国虽然心里恼火，可也不敢跟李秀芬硬碰硬。
万一李秀芬真的领着叶明强走了，别说叶明亮两口子，就是他，都要衣食无着了。
李秀芬也不知道叶勇国是咋回叶明亮的，反正这段时间是不再提这件事了。
不过叶明亮两口子，以前休息天都回过来吃饭，现在休息天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她乐得轻松还省钱。
省了钱，她还能多给闺女寄点。
凤嫂子，“你就该支棱起来，不然拿你当保姆使唤呢，用得着了是‘妈’，洗衣服做饭的伺候他们，把他们拉扯大了，还得再帮他们拉扯娃儿，等把他们娃也拉扯大了，你没用了，就把你扔一边儿了，就他们这样的，你也别指望他们孝顺你，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自己。”
李秀想说，妈也没喊过。
叶明亮跟叶青，小的时候还喊她一声“妈”，长大后，叶青当着外人的面，还喊一声装装样子，叶明亮是完全不喊。
好歹是她拉扯大的，连声妈都应不上，李秀芬心里多少有点不舒坦，可也没太介意。
她确实也不是他俩的亲妈。
她介意的是叶明亮和叶青对叶欢的态度。
她不是亲妈，叶欢总是他俩的亲妹妹吧，可他俩谁拿叶欢当亲妹妹了？
这才是让她心寒的地方，要不然，这次她对叶明亮，也不会这么强硬。
李秀芬瞅了瞅日头，站起来对凤嫂子说，“我估摸着这会儿欢欢已经上工了，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了，对凤嫂子说，“欢欢谈对象的事，你别在老叶和明亮，还有叶青跟前说漏了嘴，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先不跟他们说，如果欢欢跟顾营长真成了，我想等到他们结婚的时候再给老叶他们爷儿仨说。”
凤嫂子秒懂，“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勇国还好，叶欢是他亲闺女，就算他再偏心，他也不会去破坏亲闺女的好姻缘。
叶明亮和叶青可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叶青，八百个心眼子，没一个是为叶欢好的，如果叫她知道叶欢找了个好人家，指不定又会动啥心思呢。
以前李秀芬觉得是一家人，对谁都不设防，现在是吃的亏多了，有事也学会藏着掖着了。
【

第44章
◎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就是不能说◎
李秀芬回家拿了钱,就去邮电局给叶欢打电话了。
叶欢在信里给她写了电话号码，是场部的。
整个农场就这么一部电话。
徐国超正好在办公室，一听是找叶欢的,就让李秀芬先把电话给挂了,然后喊李四海,“叶知青她妈打过来的，我让她先挂了，一会儿再打过来，你赶紧去喊叶知青过来接电话。”
李四海就跑去三组喊叶欢了。
叶欢正跟胡春生在苗圃看一批绣球小苗，李四海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看到叶欢,老远就喊，“叶知青,你妈打电话过来了,徐主任叫你赶紧去接电话。”
胡春生接过叶欢手里的小苗,“赶紧去吧。”
叶欢算了算时间，她给家里写的那封信,李秀芬应该是已经收到了,给她打电话,肯定就是问她跟顾程谈对象的事的。
她跟着李四海去场部,路上还在琢磨一会儿咋跟李秀芬说。
下乡的时候，李秀芬一再的叮嘱她，千万不能在这儿谈对象，谈了对象就回不去了。
结果她过来不到半年，就谈了个对象。
也不知道李秀芬会不会生她的气。
而且她前脚给家里写信,说叶明强乱喊,后脚顾程就真成了叶明强“姐夫”。
让叶明强白挨了一顿打。
……
一路都想着咋跟李秀芬说这件事。
电话机在徐国超的办公桌上。
徐国超现在见了叶欢,跟见到财神爷一样。
食品部已经成立了，做的几批糕点也已经拿到副食品店去卖了，卖的是出奇的好。
农场增加了收益倒是其次，关键是受到了各方的表扬。
因为安置了不少随军家属，受到了部队的表扬。
部队向镇府发了表扬信，昨天他去镇上开会，又当众被镇长表扬了，还叫他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当时全场都是掌声，他别提有多风光了。
这些可都是叶欢带来的，如果没有叶欢，陈彩霞大概率不会插手这种小事，陈彩霞不插手，他们往外销售就不会这么顺利。
这搁以前，叶欢可不就是财神爷。
当然了，现在是不兴叫财神爷了，只能心里头叫一叫。
徐国超甚至觉得一个月给叶欢10块钱的补贴都有点少了，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给叶欢加点。
见叶欢来了，徐国超把自己的位置都让出来了，热情道，“我正好出去办点事，你先在这儿坐坐，一会儿你妈就打过来了，你也来咱农场好长时间了，家里肯定也很担心，你好好跟你妈唠唠，跟你妈介绍下咱农场的情况，叫她放心。”
徐国超说完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叶欢关上了。
叶欢也没等多久，电话就响了，叶欢拿起话筒，就听到李秀芬在那头问，“是欢欢吧？”
叶欢，“妈是我。”
李秀芬，“欢欢，妈打电话是跟你说件事，就是妈想你了，想过去看看你，也跟你姑见个面儿，你姑一直照应你，妈想当面谢谢人家。”
叶欢，“啊？”
李秀芬还以为叶欢不愿意叫她去，又赶紧说，“妈过去了不耽误你干活，待一两天就回来了。”
叶欢一路上都想着咋跟李秀芬说她跟顾程的事，结果白想了，李秀芬提都没提。
这是还没有收到信？
要不然，依李秀芬的性子，不可能一个字儿都不提。
李秀芬不提，她也不好主动开口。
她之所以先给李秀芬写信，就是怕李秀芬一下接受不了。
写信是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
她不提，叶欢心里就没底儿。
既然李秀芬要过来，那就等她过来了，当面再说吧。
叶欢，“妈你啥时候来，我到时候去接你。”
李秀芬，“我把家里安排好了我就过去，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你也不用去接我，你只管干你的活，我又不是没长嘴，路上我多问问就过去了。”
叶欢，“行，你来之前给我发个电报。”
李秀芬应了声，然后说，“挂了吧，过两天妈就过去了，有啥话见了面再说。”
叶欢挂了电话，心里更没底了。
她没想到李秀芬会突然要过来。
也可能是真想她了，毕竟李秀芬是真疼爱这个闺女。
打小就没离开过身边，一走就是这么远，她心里肯定放不下，想来看看也说的通。
不过还是要跟顾程说一声，叫他有个心理准备。
她跟顾程谈对象的事，早晚都是要告诉李秀芬的。
就把李秀芬要来的事跟顾程说了，“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看我。”
顾程，“什么时间来，我开车去接她。”
“说是定下了时间了就给我发电报。”
说完摇着顾程的手臂，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我上次给家里写信，说了咱俩的事，可我妈在电话里提都没有提，你说我妈是不是还没有收到信啊？”
还是已经收到了，见她不听话，索性自己跑过来，准备棒打鸳鸯？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没收到信也没关系，等阿姨来了，我去跟阿姨说。”
虽然叶欢没有明说，可顾程看出来了，她是担心李秀芬不同意他俩的事。
他听叶欢说过，李秀芬想让她回去，所以不希望她在这边找对象。
他是男人，有事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去抗，所以等李秀芬来了，他亲自去请求李秀芬同意他追求叶欢。
顾程做事向来靠谱，有了他这句话，叶欢安心了不少。
顾程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对方就听出是他了，“顾程。”
顾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上午10点，一般这个时间，他妈正忙着给人看病，如果不是有要紧事，不会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
“妈，什么事？”
程美云怕耽误他工作，问他，“你这会儿方便不方便接电话？”
“方便，你说。”
“是这样，你爷爷跟你奶奶要去北省旅游，这不正好路过江平，你奶奶叫我打电话问问你，这段时间你在不在部队，在的话，他俩想拐过去看看你。”
前不久，顾爷爷跟顾奶奶都退居二线了。
以前天天忙工作，总觉得太忙了，也没个休息的时间。
现在退下来了，又觉得太闲了。
顾爷爷还好些，找老战友下下棋，或者去钓钓鱼，一天时间也就打发过去了。
顾奶奶给人看了大半辈子的病，这辈子只会给人看病，她也没别的爱好，这一闲下来，心里就没着没落的。
老伴过的不舒坦，顾爷爷下棋都下的不安心，就想着带老伴四处转转，散散心。
顾奶奶倒也乐意，趁着还能走的动，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要不然等老了，想看都看不成了。
俩人这第一站，就是去北省。
去北省正好路过江平，顾奶奶就想拐个弯儿，去看看顾程。
其实主要还是想顺道去见见叶欢，要不这第一站选去北省呢。
给叶欢准备的见面礼，顾奶奶都带在身上了。
然后叫程美云给顾程打电话说一声，也不说是想去见见叶欢，就说是顺道拐过去看顾程。
程?云也知道俩老人那点心思，不过也没跟顾程说破，只问顾程在不在。
顾程，“在。”
程美云，“那行，你爷爷跟你奶奶去之前，我再跟你打个电话，跟你说下他俩坐的是哪趟车，方便的话你叫人去江平接接他俩。”
顾程，“欢欢她妈要来看她。”
顾程冷不丁的来了一句，程美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叶妈妈也要去啊，什么时候啊？”
“时间还没定，应该也是这两天，欢欢说来之前她妈会给她发电报。”
程美云笑了，“如果能赶到一块儿正好，两家大人见个面，你跟欢欢的事，趁着这个机会先定下来，我跟你爸去不了，你爷跟你奶就代表我们了。”
顾程，“先不急。”
程美云“啊”了一声，以她对顾程的了解，她还以为顾程会急着跟叶欢定亲呢。
这突然不急了，俩人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声音就严肃了起来，“顾程，欢欢是姑娘家，你又比她大了几岁，遇事你要多为她着想，要让着她点，你可不能对人家三心二意，今天好明天歹的，不如你的意了就闹分手啥的，咱家可不兴这个。”
顾程无奈道，“你想哪儿去了，是她妈还不知道我跟她的事。”
潜台词就是，两家大人见啥见啊，李秀芬还不一定同意他跟叶欢谈对象呢。
程美云一听乐了，“那你可得加把劲，你爸对欢欢可是赞不绝口，这么好的姑娘，万一人家妈不同意，你哭都没地儿哭去，我们更帮不了你。”
调侃过自家儿子，又对顾程说，“我还是跟你爷爷你奶奶说一声，万一跟欢欢妈妈赶到了一块儿，他俩也有个思想准备。”
刚挂了顾程的电话，又给顾奶奶打了过去，“妈，我刚给顾程打过电话，把你跟我爸要去的事儿跟他说了……嗯，这段时间他不外出，一直在部队，还有件事，我得给你提前说一声，就是叶妈妈可能要过去看叶欢……什么时间还没定，大约也就是这两天，说是去之前会给叶欢发电报……顾程说叶妈妈还不知道他俩谈对象的事，所以你们也别急着跟叶妈妈见面，咱们还是要尊重叶妈妈的意思，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顾奶奶挂了电话，就把这事儿跟顾爷爷说了，“虽说不一定能见面，但咱们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顾奶奶自然是想跟李秀芬见面的，不过如果人家不愿意见，他们也不会勉强。
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起来，万一见着了呢？
头一回见亲家，肯定得备一份礼。
至于准备什么礼物，也得好好斟酌斟酌。
礼既不能太轻，显得不重视，又不能太厚，让人家有心理负担。
所以这份礼，可得好好挑选挑选。
程美云这边叫人给顾爷爷和顾奶奶买票，顾爷爷和顾奶奶则是叫警务员开着车，乐滋滋的去百货商店买礼物去了。
李秀芬这边，把家里都安顿好了，才跟叶勇国说了，她要去农场看叶欢。
理由自然是想闺女了，想过去看看闺女在那边过的到底咋样。
叶欢跟顾程谈对象的事，只字没提。
叶勇国一听就不乐意了，李秀芬走了，他吃饭咋办？
不光吃饭是个问题，衣服也没人洗了。
他的还好说，身上这身衣裳，穿的时候注意点，凑和着穿到李秀芬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关键是叶明强，地上滚泥里钻，天天玩的跟个泥猴似的，衣裳天天都得换洗，要不然，怕是都进不了学校的大门，在校门口就被检查卫生的给拦住了。
所以他不同意李秀芬去农场，但理由却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些，“欢欢下乡是去支援农村建设的，她过去还不到半年，你就跟过去了，叫她领导知道了，不得说欢欢娇气？这对她的影响总归不大好，你如果真想她，平时你多给她写几封信，打电话也行，至于大老远的跑过去？”
循循善诱，试图劝说李秀芬改变主意。
李秀芬却无情的揭穿了他，“说的那么好听，你不就怕我走了，没人给你洗衣裳做饭了，咋着，我嫁给你连门儿都不能出了？只能在家给你当牛做马？”
叶勇国被揭了老底，登时有些悻悻的，“你瞎说啥，我这不也是为欢欢好……”
李秀芬，“你放屁！”
叶勇国，“咋还学会骂人了，叫强强听见了，象啥样！”
李秀芬懒得再跟他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反正介绍信我已经开好了，火车票也买好了，明儿个一早就走，啥时候回来还没定，我想多陪欢欢几天，我就在那边多住几天，不想住我就回来。”
叶勇国傻眼了：感情啥都准备好了，就是通知他一声！
叶勇国急了，“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再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没出过远门……”
“欢欢一个姑娘家，也没出过远门，她下乡的时候，你可啥也没说，不照样叫她走了。”
叶勇国一下被堵了嘴，哼哼唧唧的接不上话。
心里却说，他也是不想闺女下乡的，可政策在那儿放着，他能咋办？
见李秀芬是铁了心要去看叶欢，想起叶青跟他说的话，对李秀芬说，“你要去也行，你给我留点钱。”
李秀芬想了想，觉得他这要求也合理，钱都在她手里，她不在家，总得给他留点钱，就问他，“你要多少？”
叶勇国一咬牙，“50。”
他不是为自己要的，他是为叶青要的。
下午他去上班，在厂门口看到了叶青。
叶勇国奇怪道，“你咋没上班？”
叶青，“我下午调班，爸我找你有点事。”
叶勇国急着上班，对她说，“急不急，不急的话回家跟你妈说。”
叶青眼眶一红，低头小声道，“我妈早不在了。”
叶勇国心里就是一堵，叹了口气问，叶青，“啥事你说吧。”
叶青，“爸，永康谈了个对象，两家人定下来这个星期五见面，我们手里的钱不凑手，想跟你借50块钱，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还你。”
叶勇国，“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钱都在你妈手里，我身上顶多有块儿八毛的，你要这么多，肯定得回家问你妈要。”
叶青苦笑了一声，“爸你觉得我妈会给我？”
叶勇国，“……”以前他觉得李秀芬肯定会给，可现在，他还真不确定。
现在他总觉得李秀芬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青，“我跟我哥毕竟不是她亲生的，有啥好处，她能想到我俩？我听说我嫂子怀孕了，想搬回去住，她都不让搬，这如果是亲妈，她能不让搬？我说句不中听的，爸，现在你挣的钱都在她手里，以后怕是都没我跟我哥的份，我吧，嫁出去的闺女，没有就没有了，那我哥呢，他就不是你亲儿子了？那也是他的家吧，凭啥就没他的份儿了？就说现在，家是你俩的，钱是你挣的，咋就她一人说了算呢？”
叶勇国没接她的话。
叶青就是过来给叶勇国上眼药，也没想叫叶勇国回她，所以见好就收，对叶勇国说，“爸你也别为难了，我跟永庆再问别人借借。”
说完就走了。
这会儿叶勇国想起了叶青的话，就想着趁机问李秀芬要钱。
陈永康是陈永庆弟弟，订婚是大事，他能拿出来这50块钱，叶青就不用再去问别人借了。
李秀芬，“你要那么多钱干啥？”
叶勇国哼哼，“放身上，万一有个急用呢。”
跟叶勇国生活了几十年了，李秀芬还能不了解他，“叶勇国，你就跟我耍心眼子吧，你如果真能说出个道道儿，别说50，100我也给你，你如果非要跟我耍心眼，一分都没有。”
叶勇国哪敢跟李秀芬说实话，说实话李秀芬更不会给，便咬死了就是怕有急用。
李秀芬懒得再理他，进屋收拾行李去了。
叶勇国见李秀芬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气得背着手走了。
气归气，第二天一早，还是找了辆平板车，和叶明强一块儿把李秀芬送到了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把平板车停到广场上，对叶明强说，“你在这儿看着车，我把你妈送进去。”
叶明强，“妈你见了二姐，你千万记得跟她说一声，我不是傻瓜蛋子，我没喊错……”
李秀芬兜头给了他一巴掌，“屁股又痒了是吧，妈是咋跟你说的？”
叶明强摸了摸屁股，赶紧闭了嘴，从兜里掏出两颗玻璃球，趴地上玩了起来。
叶勇国看得一阵心梗，骂他，“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趴地上，赶紧起来。”
趴地上弄脏了衣裳，还得他洗。
叶明强装听不见，只管玩自己的。
叶勇国都想揍他，好歹忍住了，拎起李秀芬的行李，对李秀芬说，“赶紧进去吧，别误了车。”
这次过去，李秀芬没带多少东西，就一个提包，一个篮子。
篮子里是鸡蛋，她跟凤嫂子两个人排队抢的，一共抢了30个鸡蛋，又去木材厂找了些锯末，把鸡蛋都埋到锯末里，路上当心点，应该能撑到农场。
就因为这篮鸡蛋，别的也没敢多拿。
提包里是给叶欢带的吃的，除了这些吃食，还有两块碎花布。
碎花布是早就扯好的，原本是打算给叶欢寄过去，叫她做两身夏天穿的衣裳。
这次过去，正好捎过去。
上车的时候，又是一阵兵慌马乱。
李秀芬怕那篮子鸡蛋再给挤破，就把手里的篮子递给叶勇国，对他说，“我先上去，一会儿你在窗户那儿递给我。”
把篮子递给了叶勇国，她一身轻，很快就挤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也没顾上看同座的是谁，就趴到窗户那儿朝着叶勇国喊，“我座儿在这儿，把行李给我。”
叶勇国过来，从窗户那儿把提包和篮子都递给了她。
李秀芬把提包先放到地上，篮子没敢放，就搂在怀里，对叶勇国说，“你回去吧。”
叶勇国扒着窗户，“路上当心点，夜里别睡的太死，行李再叫人给偷走了，到了地儿想办法给我打个电话，啥时候回来也提前说一声，我过来接你。”
平时李秀芬在家，叶勇国没觉得有啥，这冷不丁人要走了，虽说很快就回来了，可一想到这几天家里都是冷锅冷灶的，他心里突然就有点不好受，跟李秀芬说话，就有点絮叨。
倒是李秀芬，没那么大的离情别绪，对叶勇国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叶勇国还没走，她又对叶勇国说，“你等等，我咋觉得我象是忘了件事。”
叶勇国，“你忘了啥了？”
李秀芬总觉得自己好象忘了啥，可一时之间，咋也想不起来。
火车已经拉笛了，就是想起来，怕是也来不及去办了，就对叶勇国说，“算了，估计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你回吧。”
叶勇国又叮嘱了她一番，看火车已经缓缓启动了，这才走了。
李秀芬转过身，才看清跟她同座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同志，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知识分子，怀里抱着个黑皮包，一上车就从皮包里拿出一本书，车厢里人声嘈杂，他丝毫不被影响，看的津津有味。
看李秀芬看他，礼貌的对李秀芬点了点头，然后又埋头看了起来。
那书跟块大砖头一样厚，李秀芬不识字，也不知道他看的是啥书，就看到上面画的都是植物。
坐他俩对面的，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是对夫妻。
男的看着不苟言笑，老太太却是一脸慈爱，皮肤白皙，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
两人虽说都上了年纪，可都是身姿挺拔，就算是坐着，腰板也是挺的直直的。
虽然两人都穿着普通，可李秀芬还是能看出来，两人应该都不是一般人。
气质都跟别人不一样。
这两人是顾爷爷和顾奶奶。
他俩因为买票买的比较急，买的时候已经没有卧铺票了。
路途远，两人又都上了年纪，依程美云的意思，还是等等有卧铺票了再过去。
可俩人不愿意等，跟顾美云说，“别人能坐硬坐，我跟你爸怎么就不能坐了？”
不愿搞特殊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早点见准孙媳妇。
也是怕跟李秀芬错开时间，见不着面。
程?云原本还想让保健医生跟着，他俩也不让。
顾奶奶，“还跟什么保健医生，我不就是个医生。”
这倒也是，顾奶奶跟程美云一样都是军医，大半辈子都在行医治病，医术可比保健医生高的多。
其实还是怕李秀芬见了，有思想压力。
这次他们的身份，不是副司令，也不是医学专家，只是顾程的爷爷奶奶，去见孙子喜欢的姑娘，然后诚心诚意的跟亲家见个面。
所以他们这次既没有带警务员，也没有带保健医生，连军装也没穿，就是俩普普通通的老人。
程美云拗不过，只能叫人把他俩送上了车，又给顾程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俩老人坐的车次，又问顾程，“叶妈妈的时间定了没有？”
顾程，“还没说，欢欢一直在等她的电报。”
程美云就宽慰他，“她晚两天去也没事，左右你爷爷跟你奶奶就是去北省玩，别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在那儿多住两天也不要紧，到时候叫他俩等等叶妈妈。”
顾爷爷跟顾奶奶就坐了普通硬座。
这会儿顾奶奶见李秀芬只有一个人，就让顾爷爷帮李秀芬的提包放到了货架上。
放好提包，顾爷爷问李秀芬，她手里那个篮子要不要也放上去，李秀芬说，“谢谢老同志，这个不能放，里面都是鸡蛋，我拿着就行了。”
顾奶奶见李秀芬面善，就跟她搭话，“你这是去哪儿啊？”
李秀芬，“去江平。”
顾奶奶笑道，“巧了，我们也是去江平，我们是去江平看孙子。”
李秀芬，“我是去看闺女，这鸡蛋就是给她拿去补身子的。”
一般都是闺女坐月子，当妈的才会拿着鸡蛋去看闺女，所以顾奶奶就问李秀芬，“闺女正坐月子呢？”
李秀芬笑了，“不是，闺女才18，还没嫁人呢。”
顾奶奶赶紧道歉，“真是对不住，是我先入为主了。”
李秀芬，“没事，你又不知情，我闺女是在那边儿插队，都去了小半年了，我心里放不下，想过去看看她，别的也没啥带的，就给她拿过去几个鸡蛋，好歹能补补身子。”
顾奶奶，“儿行千里母担忧，孩子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会不挂心呢？我们也是一样，就一个孙子，一个人跑到江平去了，一年到头也不回趟家，想见一面都难，这不也是放不下他，所以过去看看他。”
李秀芬问她，“你孙子多大了？”
“说起来也不小了，都25了。”
25是不小了，就问顾奶奶，“孩子已经成家了吧？”
“还没呢，不过应该也快了。”
“有对象了？”
“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也是咱南州的，是去那边儿插队的，是今年刚去的，俩人正处对象呢，上次他爸过去，见了那姑娘，说姑娘好着呢，眉清目秀的，要不说我孙子眼光好呢，他看上的姑娘，肯定也错不了。”
跟天下所有当奶奶的一个样，顾程就是顾奶奶的骄傲，所以一提到顾程，就忍不住的夸赞。
孙子喜欢的，肯定也错不了，所以顺带着也夸了姑娘。
李秀芬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一咯噔，就试探着问顾奶奶，“你孙子在江平是干啥工作的？”
“他不在江平，他是在青石镇，就是江平下面的一个镇子上当兵。”
李秀芬，“你孙子姓啥呀？”
“姓顾，叫顾程。”
李秀芬，“……”
顾奶奶又问她，“你闺女是在哪儿插队？”
李秀芬都不知道咋回她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她去看闺女，顾程的爷爷奶奶正好去看顾程。
而且还好巧不巧的，他们仨坐到了一块儿。
听顾奶奶的口气，顾程家里已经知道他跟叶欢在谈对象了，而且顾程爸爸已经见过叶欢了，对叶欢还挺满意的。
对叶欢满意那也是意料之中，她闺女又漂亮又有出息，谁会不喜欢？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顾爷爷和顾奶奶都很平易近人。
顾爷爷虽说不怎么说话，可很照顾顾奶奶，顾奶奶只是咳嗽了一声，他就把他们那边的窗户给关小了点，还从水壶里倒了杯水给顾奶奶喝。
就象凤嫂子说的那样，能养出顾程那样的孩子，家里大人肯定也错不了。
那她要不要跟顾奶奶挑明，她是叶欢的妈妈？
就是现在不说，等到了农场，他们也会知道。
那还不如现在就说了。
李秀芬其实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性子，就对顾奶奶说，“我闺女叫叶欢，在红星农场插队，也是今年刚去的。”
顾爷爷，“……”
顾奶奶，“……”
顾奶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跟李秀芬坐一块儿了。
顾奶奶听程美云说，叶妈妈还不知道叶欢跟顾程谈对象的事儿呢。
可刚才她却跟叶妈妈说，顾程正在谈对象，而且顾程爸爸已经见过那姑娘了。
如果她这会儿照实说，顾程谈的那个对象，就是叶欢。
叶妈妈会不会生叶欢的气？回头见了叶欢，再吵叶欢。
这还没见到孙媳妇的面呢，就叫孙媳妇挨了亲妈一顿吵！
孙媳妇会生气的吧？
战场上杀伐果决的顾将军，和面对疑难杂症都从容不迫的顾奶奶，这会儿都有点不知所措。
李秀芬，“说起来也是巧，我以前见过顾营长，他去过我家。”
顾奶奶惊讶道，“都去过你家了，都没听他说。”
李秀芬，“他是顺便去的，欢欢姑姑给了她一个绿挎包，欢欢想给她弟弟用，正好顾营长去南州接新兵，欢欢就托顾营长给我们捎过去了。”
见顾爷爷和顾奶奶愣怔，李秀芬又赶紧解释道，“欢欢走的时候，我送她上火车，还是顾营长帮递的行李，后来欢欢信里跟我说，她去农场的时候，还是搭的顾营长的车呢，我才知道，顾营长的部队跟农场都在一块儿。”
顾奶奶听李秀芬一句一个“顾营长”，看样子，是真不知道叶欢跟顾程谈对象的事。
好在她刚才也没说顾程是跟谁谈对象，为了避免叶欢挨吵，眼下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对李秀芬说道，“原来我孙子跟你闺女早就认识了，要不叫缘分呢，你说咱们事先也没商量，结果赶儿都坐了这一趟车，还好巧不巧的坐到了一块儿。”
李秀芬也笑了，“谁说不是呢。”
两人都笑了起来。
没见面之前，李秀芬这边是担心顾程家世太好，他们家人看不起人。
怕叶欢嫁过去了被婆家轻看，所以才大老远的跑过去，想跟贺世强了解了解顾家是个啥情况。
现在倒是多少放了点心。
虽说顾爷爷跟顾奶奶看着都不是一般人，可他们俩看着都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人。
尤其是顾奶奶，看面相就是个慈爱的人。
那顾程的爸妈应该也都不难相处。
顾奶奶这边，没见李秀芬之前，心里也是有点忐忑的，不知道李秀芬是个啥样的人。
怕万一是个不好说话的，或者是个性子古怪的。
他们虽然不干涉孩子的恋爱自由，可也希望跟个开明，性子好的人结亲家。
结果一看，李秀芬性子平和，举止大方，一看就是那种通情达理的人。
想想也是，顾程看上的姑娘，肯定错不了。
能养出那种好姑娘的人家，肯定也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
所以彼此都不能再满意了。
只是都没有说破。
顾爷爷和顾奶奶坐的这趟车，是上午10点到的江平。
顾程早早的就开着车过来了，他把车停在火车站广场，然后站在出站口等顾爷爷和顾奶奶出来。
一趟列车到站了，很快的，从火车上下来的人都朝着出站口这边过来了。
顾爷爷身材高大，在人群中很是显眼，顾程老远就看到了，朝着顾爷爷招了招手。
顾爷爷也看到顾程了，低头跟顾奶奶说了一声。
顾奶奶就对李秀芬说，“顾程来接我们了，你跟我们一块儿坐车过去。”
顾奶奶这么一说，李秀芬才想起来她忘了啥了，她忘了给叶欢发电报了。
李秀芬，“唉哟喂，我之前给欢欢打电话，说来之前给她发封电报，结果竟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两天她光顾着去给叶欢买东西，抢鸡蛋了，把给叶欢发电报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叶欢肯定还不知道她已经过来了，估计还在等她的电报呢。
顾奶奶心说怪不得顾程没跟他们说，叶妈妈也坐这一趟车呢。
就笑着对李秀芬说，“忘了也不要紧，正好给欢欢一个惊喜，你想啊，孩子心里正想着妈呢，结果一抬头，妈已经站在跟前了，你说孩子该有多高兴。”
李秀芬，“说的也是。”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来了。
顾程也已经看到李秀芬了，人就是一怔。
叶欢跟他说，李秀芬来之前会给她发电报，叶欢这几天一直在等李秀芬的电报。
电报没等来，把给人给等来了。
是叶欢已经收到了电报，忘了跟他说，还是跟他说了，他一紧张给忘了？
叶欢说李秀芬还不知道他俩在谈对象，也不知道他爷爷他奶奶有没有说漏嘴。
顾爷爷他们已经到跟前了，顾程已经顾不上细琢磨，赶紧迎了上去。
他上次给叶明强送挎包，见过李秀芬。
不过上次见的时候，他在李秀芬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解放军战士。
这次不一样，现在李秀芬是他的准丈母娘。
他的表现，关系着准丈母娘能不能看上他，然后同意他跟叶欢交往。
人就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顾奶奶抢了先，“你说巧不巧，叶妈妈来看闺女，我们刚好坐一块儿，一唠起来，才知道你跟她闺女早就认识，你还去过人家家里。”
这是在告诉顾程，她跟顾爷爷没说漏嘴，李秀芬还不知道他跟叶欢处对象的事呢。
你还没有得到官方的认可，要加把劲哦。
顾程，“是早就认识。”
把顾爷爷手里的两个提包接过去了。
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肉眼可见的紧绷。
李秀芬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第一次见顾程的时候，她因为顾程长的精神，多看了两眼，张嫂子就笑话她，说这个高枝她攀不上。
她当时也确实觉得自己攀不上。
当然了，她也没想过去攀这个高枝。
谁能想到，这还不到半年，欢欢跟他，就谈上对象了。
李秀芬觉得就跟做梦似的。
顾奶奶拍了拍她，“顾程说把车子停在车站广场了，咱过去吧。”
三人跟着顾程出了火车站。
上车的时候，顾奶奶非让李秀芬坐副驾驶位儿上，“你拿着鸡蛋，前面没那么颠，你坐前面，我跟老顾坐后面。”
李秀芬推脱不过，只好坐到了副驾驶。
顾程稳稳的开着车向前驶去。
开到青石镇的时候，李秀芬对他说，“顾营长，麻烦你在邮电局停下车。”
顾程想着应该是给叶欢爸爸打平安电话，便在邮电局跟前停下了。
【

第4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已经平安到达了,李秀芬觉得还是要跟叶勇国说一声的。
不过不是打电话。
打电话多浪费钱啊，叶勇国不值当她花这个钱，所以她进了邮局,把叶明强事先写的地址递给工作人员,“同志,我发个电报。”
工作人员拿出纸和笔，“发啥内容？”
“到。”
发电报一个字是7分钱，再加上地址和收电人姓名，这一封电报就要7毛多钱呢。
不过比起打电话，还是要便宜多了。
工作人员心说，好嘛,还真是会省钱。
工作人员又问她，“加急的还是普通的？”
李秀芬,“就普通的就行了。”
加急的是一会儿就到,普通的是明天到,就是加急的还得另加钱，比普通的要贵一倍,李秀芬觉得没那个必要,能省一个是一个。
发好电报,付了钱,李秀芬从邮电局出来，又上了顾程的车。
顾程对她说，“还有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顾奶奶笑着对她说，“一会儿就能见到闺女了。”
李秀芬心里也激动，叶欢谈对象啥的她已经顾不上去想了,就想早点见到闺女,看她过的好不好,干活累不累，晒黑了没有，瘦了没有，在这儿受没受委屈……
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闺女身边。
叶欢正准备回去吃饭，刚出三组，就看到顾程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叶欢迎上去，“咦，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
顾程，“你妈来了！”
叶欢一听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急道，“她已经来了？她现在在哪儿呢？”
“在场部徐主任那里。”
部队是有招待所的。
因为事先知道顾爷爷跟顾奶奶要来，顾程早就给招待所打了招呼，顾爷爷和顾奶奶来了就能直接入住。
李秀芬虽说是意料之外，不过只要顾程说一声，马上就住进去也没问题。
所以顾程的意思是先把他们安排到招待所，然后再让叶欢过来，吃饭就在部队食堂吃。
部队食堂里有个小食堂，是专门用来招待来访人员的。
可李秀芬没答应，说是想先去看叶欢。
叶欢是和顾程在谈对象，可在别人眼里，她现在还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所以跟顾家三口太亲近了，不合适。
再一个是她想早一点见到叶欢，这会儿觉得迟一步都受不了。
所以让顾程把她放到农场门口，她一个人去找叶欢。
顾程拗不过，想把车直接开到三组，哪知刚进农场，就碰到了徐国超。
徐国超看到是顾程，就跟顾程打招呼，一听是叶欢妈妈过来看叶欢，说什么也要让李秀芬去场部坐会儿。
顾程就把车开到了场部，让顾爷爷他们三个在场部坐着，他来三组找叶欢。
叶欢跟胡春生说了一声，然后赶紧跟着顾程去场部了。
徐国超刚从食品部回来。
糕点销量太好，可以说是供不应求，食品站就给他打电话，问他们能不能提高产量。
徐国超去食品部，就是跟柳水芹他们几个负责人商量这事儿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柳水芹跟以前又不一样了，她现在坚毅又自信。
以前说话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清她在说啥。
可现在不管跟谁说话，都是声音清亮，而且说起话来也是条理清晰，“按现在的人手，就只能做这么多，要想提高，就得招人进来，新人进来要培训，起码得一个月才能上手，所以至少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把产量提上去，除非是把品质降下来。”
降低糕点品质，她这一关就通不过。
如果非要通过降低品质提高产量，那这个组长她就不干了。
幸好徐国超跟她是一个看法，“糕点品质可不能降，这可是咱们的招牌，以后还想做大呢，那就先招人，你们根据现有的条件，合计一下，看要招几个人，然后报到场部。”
徐国超又在食品部转了一圈才回场部。
还没到场部就碰到了顾程。
一听叶财神的妈来了，不得赶紧把人请到场部！
给三个人倒了水，徐国超对李秀芬说，“叶知青可是个好同志，聪明，能干，人也机灵，我们农场新成立的食品部，就是在叶知青的提议下成立的，叶知青对食品部的发展，可是出了大力啊。”
全然忘了叶欢刚来的时候，他有多嫌弃，都恨不得把叶欢打包退回去。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往外说的。
“现在我们食品部做的糕点，供不应求，拿到副食品店，就被一抢而空”，说到这儿，走到门口喊李四海，“四海，你去趟食品部，把他们新做的糕点，还有新出的鲜花饼，每样都拿过来一些。”
李四海答应着去了。
不大功夫，提着几个纸包过来了。
徐国超现在也算是半个行家了，闻味儿就能闻出来是啥糕点，给李秀芬他们三个介绍，“这是荷花糕，这是鸡蛋花糕，这是茉莉花糕，这一包里是新出的鲜花饼，里面的馅都是用时令鲜花做的，咱们农场不是有个园艺部，最不缺的就是花花草草，这边刚摘下来，那边就做成了糕点，新鲜着呢。”
拿着糕点，热情的让李秀芬他们品尝。
只要是跟叶欢有关的，李秀芬一准儿会说好。
就算不是叶欢做的，那也是好。
更何况，这些糕点也确实好吃。
饶是顾爷爷和顾奶奶，他们也算吃过不少好吃的，也觉得这些糕点甜而不腻，又喧又软，最重要的是特别新鲜，吃起来还有股淡淡的花香。
顾奶奶，“口感是好，而且鲜花还有食疗的效果，吃了对身体好。”
连首长都说好，徐国超更是与有荣焉。
几人正品尝着糕点，叶欢和顾程来了。
李秀芬思女心切，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就站起来去门口了，叶欢看到她，小跑着过来，然后就抱住了她，娇嗔道，“妈，你不说给我发电报嘛，我一直等着呢，你咋没有发啊？”
李秀芬轻轻拍了拍她，“妈给忘了，下火车了才想起来。”
然后拉着叶欢，“叫妈看看，晒黑了点，倒是没瘦，看着比在家里的时候还胖了一点。”
“我现在吃的多。”
“吃个饭跟个猫一样，多能多到哪儿去？”
……
母女俩亲亲热热的说话，顾奶奶看的眼热。
这姑娘是真俊啊。
她也想有个这么俊俏的小姑娘，扎她怀里跟她撒娇。
她也有闺女，就是那个闺女跟儿子没啥两样，打小就只爱武装不爱红装，跟她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从小到大都没在她跟前撒过一次娇。
徐国超，“叶知青跟你妈进来说话吧。”
李秀芬这才拉着叶欢进屋了。
顾爷爷顾奶奶已经站起来了，顾奶奶，“这孩子长的可真俊。”
不光是俊，精气神也好，笑盈盈的，一看就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孩子。
叶欢脸有点红，“顾爷爷好，顾奶奶好。”
顾奶奶登时就笑眯了眼，是越看叶欢越喜欢，差点就把给叶欢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了。
顾奶奶，“咱也别在这儿耽误徐主任工作了，去招待所吧，你们娘儿俩也好长时间不见了，去招待所了好好说说话。”
李秀芬，“不用去招待所，欢欢现在不是在外面住嘛，我跟她一块儿住就行了。”
叶欢也说，“我妈跟我一块儿住，我现在睡那张床还挺宽的，能睡下我们两个。”
顾奶奶，“那也行，顾程，我跟你爷爷去招待所，你去送欢欢和叶妈妈……”
李秀芬赶紧说，“听欢欢说她住的也不远，没几步路就到了，哪里就用送了，我们两个走着就过去了。”
顾奶奶，“你就别推了，不瞒你说，顾程他爷爷以前在这支部队待过，这次过来，算是故地重游，他想四下里看看呢。”
说完，不等李秀芬再说出拒绝的话，就拉着顾爷爷走了。
顾奶奶倒也没说谎，顾爷爷年轻的时候，确实是在这支部队待过。
当初顾爷爷听说顾程被分到了这支部队，还高兴了好大一阵子呢。
不过当时这支部队不是驻扎在这里，而且已经是50多年前的事了。
旁观的徐国超象是看出了点什么，当然，这可是好事，就对李秀芬说，“那我也不留你们了，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跟叶知青回去了好好歇歇。”
把李四海拿过来的那几包糕点，包好递给了叶欢，“这是咱们食品部新出的，你拿回去，叫你妈尝尝。”
顾程已经提起了李秀芬的提包，李秀芬推脱不过，只好跟着顾程和叶欢走了。
步行也就20来分钟，开着车，几分钟就到了。
家里没人，柳水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食品部忙。
顾程把车子停在门口，叶欢先下了车，然后把李秀芬从车上扶下来了，“妈，这就是水芹嫂子家，这些糕点，就是她做的，她还有一个儿子，叫铁牛，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叶欢推开栅栏门，让李秀芬和顾程进去了。
然后拿出钥匙，把屋门打开了。
李秀芬进去一看，虽说陈设简单，可屋子里干干净净的。
叶欢过来的时候，因为怕她拿不动，只带了一卷铺盖，李秀芬还叮嘱她，来了再买一床新的。
这会儿李秀芬看，叶欢床上放了两床铺盖，有一床就是新的，应该是来了以后又买了一床。
其实这床新的是顾程拿过来的，顾程觉得她铺的褥子有点薄，所以又买了一床新的拿过来了。
新里新表新棉花，睡上去又松又软。
不过李秀芬没问，叶欢也就没说。
闺女在这边住的好，吃的好，干活也算是轻松，领导又器重她，李秀芬算是放了心。
李秀芬对顾程说，“谢谢顾营长送我跟欢欢过来，你爷爷奶奶过来一趟不容易，你赶紧去陪陪他们吧。”
顾程把提包放到了地上，却没有走，而是过去拉住了叶欢的手，然后跟叶欢一块儿站到了李秀芬跟前，“李阿姨，我喜欢欢欢，我请求您同意我追求欢欢。”
李秀芬没想到顾程会直接跟她说，就算是已经知道他俩在处对象，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咋接话了。
顾程还以为她不同意，更紧的握住了叶欢的手，“我家里的情况，我奶奶估计已经跟您说了，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我的事，他们不会干涉，而且我爸之前已经见过欢欢，他也很喜欢叶欢，我爷爷跟我奶奶也一样，我能看出来，我奶奶从来都没象今天这么高兴，阿姨，我是奔着结婚的念头跟欢欢交往的，欢欢以后跟着我，可能不会大富大贵，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会一辈子都爱护她，珍惜她，不会叫她受任何委屈，所以请求您同意我跟欢欢处对象。”
顾程站的笔直笔直的，神情认真又严肃。
不过叶欢能感觉出来，他有点紧张，握着叶欢的手特别紧，而且手心里都是汗。
不过紧张归紧张，人却很坚定地看着李秀芬。
李秀芬没说话，顾程就一直站着。
叶欢轻轻喊了声，“妈。”
李秀芬，“你刚跟欢欢相处，我们家的情况，欢欢不知道有没有对你说过。”
李秀芬说的是她跟叶勇国是二婚，有些讲究的人家，介意这个。
跟顾程说到前面，也是怕顾程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家庭。
既然顾程把家庭情况都交了底，她也不能有所欺瞒。
顾程，“说过。”
说是说过，不过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他觉得他家人也不会在意这个。
李秀芬继续往下说，“我们家虽说不是多富裕，可欢欢也是我娇养着长大的，她从小就不会做饭……”
顾程，“我奶跟我妈都不会，我们家祖传男人做饭。”
他说的坦然，好象觉得这很正常。
在他家里，也确实很正常，他们家一直都是男人做饭。
李秀芬却是听乐了，“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顾程说顾奶奶不会做饭，李秀芬信。
路上她就已经看出来了，顾奶奶一看就是被顾爷爷宠了一辈子。
一辈子都没受过委屈的人，就算是老了，眼睛都是亮的。
这世上哪个女人不想象顾奶奶那样，被自家男人疼爱一辈子。
她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可她想让闺女成为顾奶奶那样的人。
李秀芬没见过顾爸爸跟顾妈妈，但想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上梁正，下梁肯定也歪不了。
没成想顾程立马就抓住了她这句话，朝着李秀芬就鞠了一躬，“谢谢李阿姨。”
李秀芬，“……”
这孩子，倒是会抓人话把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不点头，那就矫情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中意顾程。
就对顾程说，“我也答应你俩谈对象了，你也别在这儿干站着了，你爷跟你奶还在招待所等着你呢，你赶紧过去吧，别的事，咱回头再说。”
心愿已经达成，顾程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也是时候回去给顾爷爷顾奶奶说一声了。
顾程，“那您歇着，我先过去。”
叶欢摇了摇他的手，“我送你。”
拉着顾程的手出去了。
李秀芬看着俩人手拉着手出去了，叹了口气，心里又欣慰又有点心酸，闺女大了，留不住喽。
叶欢等顾程开车走了，才回了屋。
李秀芬坐在床上发呆，叶欢喊了声“妈。”
李秀芬回过神，把叶欢拉到身边坐下了，“其实你给家里写的那封信，妈已经收到了，妈跟你说实话，妈开始是不大同意，顾家门第太高，妈怕你嫁过去了受委屈，可又觉得顾程是个好孩子，一直矛盾来着，是你凤嫂子跟我说，叫我过来问问你姑父，顾程家里是啥样子，所以我就过来了，看这样子，也不用去问了，他们家看着都是明事理的，你嫁过去了，妈也不担心你会受气了，我也不是成心刁难顾程，我就是想叫他在我跟前表个态，以后你嫁过去了，妈才能放心。”
叶欢撒娇道，“谁说我要嫁人了？”
李秀芬觉得这个闺女是越来越爱撒娇了，不过她还是很受用的。
便点了点她的额头，“孩子话，哪个姑娘大了不嫁人。”
想了想，又对叶欢说，“你跟顾程的事，我没对你爸说，你大哥跟你大姐，我也没说，想等到你们俩结婚的时候再跟他们说，你也注意点，可别在他们跟前说漏嘴了。”
叶欢，“知道，我又见不着他们。”
其实就算是李秀芬不叮嘱她，她也不会跟叶勇国还有叶明亮叶青说。
因为在她的意识里，这仨人根本就不算是她的亲人。
她一向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所以他们仨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还不如凤嫂子这个外人。
既然不算是亲人，那就没说的必要。
娘儿俩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话。
李秀芬问叶欢，“你姑是啥时候下工，等她下工了，你领着我去看看她。”
叶欢看了看手表，“快了。”
李秀芬早就注意到她手上戴的表了，不过一直没顾上问，便拉住了叶欢的手，问她，“你自个儿买的？你哪儿来的手表票？”
叶欢，“是顾程买的。”
便把陪着连艳梅去江平市买结婚用品，顾程非要凑热闹给她买手表的事跟李秀芬说了。
叶欢说到顾程从钱包里掏出一大堆票，什么肉票，布票，副食品票……应有尽有。
李秀芬乐了，“倒是个细心的。”
还舍得给闺女花钱。
跟这么个人处对象，李秀芬还有啥不放心的。
李秀芬把她来时拿的提包提到跟前，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都拿了出来。
“这包里是煎的小黄鱼，强强说他被冤枉了，挨了打，要吃小黄鱼补补，我就多买了几条给你带过来了。”
叶欢一想到叶明强被李秀芬摁着揍屁股的样子，就忍不住直乐，“他挨打也不冤枉，那时候我又没跟顾程处对象。”
李秀芬也笑了，“当初顾程去咱家送绿挎包，你凤嫂子还说他肯定是看上你了，我还不信，谁能相信，你俩还真处上对象了。”
李秀芬把给叶欢的都拿出来了，其他的都是给叶永珍的。
“妈也想不起来给你姑带啥，听你说她有个小闺女，就叫你喜萍姐帮着给她挑了一条裙子，你看看能拿得出手不？”
裙子用玻璃纸包着，李秀芬拿出来给叶欢看。
是一条粉色的泡泡袖连衣裙。
喜萍是凤嫂子的妹妹，在市百货大楼上班，以前叶青和原主用的雪花膏，李秀芬就是托她买的。
“你喜萍姐说是这从沪市进过来的，小姑娘都喜欢穿，卖的可快了，要不是她就站那个柜台，怕是都抢不到。”
“庆梅肯定喜欢，今儿个给她，她明儿就得穿着去学校。”
“那可不成，还不到穿裙子的时候。”
……
李秀芬把给叶永珍的礼物装回提包里，叶欢提上，娘儿俩刚出门，就看到铁牛回来了。
叶欢喊了他一声，“铁牛！”
李秀芬，“这就是铁牛啊，这孩子长的可真精神。”
叶欢摸了摸铁牛的小脑袋，“我妈给你带了吃的，都在饭桌上放着，一会儿你妈来了，你跟她说一声，我跟我妈去我姑家了，晚上不用给我做饭了。”
铁牛“嗯”了一声，叶欢又呼噜了下他头发，便跟着李秀芬出去了。
李秀芬，“铁牛他爸就一直没个信儿？”
柳水芹家的情况，李秀芬是知道的，所以才这以问叶欢。
叶欢，“没有，八成已经死在外面了。”
死了倒还好，就怕他还活着，哪一天再突然跑过来给柳水芹添堵。
李秀芬叹了口气，“男人靠不住，女人跟着遭罪。”
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问叶欢，“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李明杰，他现在咋样？”
“不咋样。”
她前几天倒是见过一次李明杰，以前头发是梳的一丝不乱，现在成了鸡窝头。
以前的白衬衣，现在成了灰衬衣，还皱巴巴的。
反正整个人就是灰头土脸的。
听赵平涛说被借去鹞子沟那边挖河渠去了。
叶欢听叶永珍说过鹞子沟，那是农场最大的一条沟渠，年年春天都得清瘀。
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往外挖淤泥，一挖就是一天。
身强体壮的还有点吃不消，更何况李明杰那小身板。
八成是方树林公报私仇，所以把他给借出去了。
不过那也是他活该。
就把李明杰的所做所为跟李秀芬说了，李秀芬听了都有点后怕，幸亏闺女是个主意正的，没上李明杰的当。
娘儿两个一路说着话去叶永珍家。
贺庆梅正在楼下跟人跳皮筋，看到叶欢和李秀芬来了，撒丫子就往楼上跑，“妈，欢欢姐跟她妈来了。”
叶永珍从屋子里出来，拍了贺庆梅一巴掌，“这孩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叫舅妈。”
贺庆梅已经又跑下去了，朝着李秀芬喊了声“舅妈”，然后又亲亲热热地挽着叶欢的胳膊。
叶永珍也迎了下来，“我刚听老贺说嫂子来了，还想着过去看看呢，快进屋。”
【

第46章
◎人就怕比较◎
叶欢和李秀芬进了屋,叶永珍又张罗着倒水，拿点心。
她是见过叶勇国前妻的，虽说时间有点久了,不过现在多少还有点印象。
这会儿见了李秀芬,就忍不住拿两人比较,觉得李秀芬要比叶勇国前妻高一些，长的也比那个好。
她记得叶勇国前妻比李秀芬能矮半个头，眉眼也没李秀芬精致。
虽说李秀芬上了年纪，可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标致的姑娘。
叶欢长的象她妈，不过她比李秀芬还要更标致些。
叶永珍亲亲热热的跟李秀芬坐一块儿说话。
李秀芬,“这孩子没出过远门，她到这儿插队,我们是真放心不下,自打知道你在这儿,我们别提多安心了，欢欢跟我说,自打她过来,都是你一直照应着,”
李秀芬拍了拍叶永珍的手,真心诚意地向叶永珍表示感谢，“我跟老叶，我们心里头感激呢。”
叶永珍爽朗地笑道，“我也没帮她啥，是欢欢自个儿争气,我也不是特意跟你夸,他们知青点那几个知青,哪一个都没咱欢欢有出息，我这当姑的，脸上也有光。”
叶欢把提包打开，把李秀芬给贺庆梅买的裙子拿出来，招手叫贺庆梅过去，“这是给你的，看喜欢不喜欢？”
姑娘家哪有不喜欢裙子的，即使是这个爱爬树的假小子也不例外，抱着就爱不释手，还不知道穿上合不合适呢，就对叶永珍说，“妈，我明天穿这条裙子上学。”
叶永珍，“你是狗窝里存不住剩馍，这天能穿裙子啊，把你腿冻掉。”
叶欢，“现在穿着上学肯定不行，不过可以先去试试合不合适。”
拉着她去里间试裙子了。
叶欢帮她试裙子，她扒着叶欢耳朵跟叶欢说悄悄话，“欢欢姐，我今天看到顾叔叔领着老爷爷老奶奶去招待所了，我妈说老爷爷老奶奶过来，是要给你和顾叔叔定亲，欢欢姐，定亲是干啥，是你要跟顾叔叔结婚了吗？张庆峰说结了婚就要生娃娃了，欢欢姐，你跟顾叔叔啥时候生娃娃啊？你是生女娃娃还是男娃娃？要不然你给我生个小妹妹吧，我喜欢小妹妹，不喜欢小弟弟，小弟弟没有小妹妹香。”
她喊顾程叔叔喊习惯了，叶永珍纠正过好几次，也没纠正过来，喊着喊着就又喊回去了，时间长了，叶永珍也就随她去了。
叶欢被她说的有点脸热，没接她的话，拍了拍她，“背过身去站好，我给你把拉链拉上。”
刚把拉链拉上，叶永珍就在外面喊，“欢欢，顾程来了。”
顾程是来喊叶欢去吃饭的。
他先去了柳水芹家，扑了个空，铁牛说是来叶永珍这儿了，他就过来了。
叶欢出来，就看到顾程端正襟危坐，两手也是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
看来就算是李秀芬已经答应他俩了，他在李秀芬跟前，也还是放不开。
看到叶欢出来了，顾程站了起来，脸上也浮起一抹笑，“欢欢。”
他一喊，叶欢耳边开始自动回放，刚才贺庆梅趴她耳边说的那些话，脸上就热了起来，都有点不好意思看顾程了，扭过头对叶永珍说，“那条裙子梅梅试了，挺合适的，我去叫她把衣服再换回来。”
说完又跑到了里间。
叶永珍跟进来，小声问她，“你跟顾程的事，你妈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
“那就行，顾程是来喊咱们去吃饭的，他爷跟他奶已经在小食堂等着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叶永珍原本是不想过去的，人家两亲家在一起吃饭，他们一家三口跟过去算咋回事。
可顾程非要让他们一起过去。
过去就过去吧，怎么说她也算是叶欢的娘家人不是？
叶欢对叶永珍说，“我给梅梅把衣服换了。”
贺庆梅却死活不愿意脱，紧紧地抱着胳膊，“我就穿这件。”
然后开始在屋子里跟叶欢兜圈子。
叶永珍抓住她然后给了她一巴掌，“天黑了就冷了，冻不死你，赶紧脱了，不脱你就别去小食堂吃饭了。”
贺庆梅噘着嘴，这才不情不愿的把裙子脱了。
贺世强也回来了，一行人下了楼，去小食堂。
小食堂就在大食堂隔壁，隔成了一个个包间，顾程领着他们去了其中的一个包间。
顾爷爷顾奶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叶欢，顾奶奶慈爱的向她招手，“欢欢跟你妈还有你姑过来坐，咱们坐一块儿。”
叶欢和李秀芬刚坐过去，顾奶奶就拉住了李秀芬的手，“顾程都跟我说了，谢谢你亲家，我还真怕你看不上我家这小子。”
顾程回来跟他们说的时候，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顾奶奶跟顾爷爷从来都没见他高兴成这样。
这说明孩子是真的喜欢叶欢。
他们也一样喜欢，那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顾奶奶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两个厚厚的红纸包，递给了叶欢，“这是我跟你爷爷的见面礼，拿着。”
李秀芬赶紧拦，“这太多了……”
南州的规矩，长辈头一次见是要给见面礼，可基本上都是给个5块6块，家境好的人家给个10块20块已经是顶天了，哪有给这么多的。
顾奶奶拍了拍她的手，“不多，我们头一回见晓雪她对象，就是顾程他姑姑家孩子，也是这么多，家里孩子都一个样，不能厚此薄彼。”
顾奶奶这么说，李秀芬也不好再推让，让叶欢把钱收下了。
叶永珍看的只咂舌，看红包的厚度，如果都是大团结的话，一个红包怕是得有200块钱。
两个红包就是400块。
贺世强一个月的工资，所有补贴都加起来，也将将80多块钱，俩老人一出手，就是贺世强5个月的工资，看来是真的待见叶欢啊。
顾程点了一桌子的菜，贺世强爱喝酒，还给贺世强拿了一瓶国酒。
他原本是滴酒不沾的，不过今儿个心里高兴，就陪着贺世强喝了点。
吃饭的时候，顾奶奶先提起两人定亲的事，“下午我给顾程爸妈打了个电话，他们的意思是想叫两个孩子把亲定了，不过还是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按理儿来说，这么大的事儿，顾程爸妈是该过来，不过他俩确实忙，顾程他爸去了云省，顾程他妈有个研讨会要开，俩人确实都走不开，所以这事儿还是听听你们的意见，你们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再往后推推，看欢欢和顾程能不能请个假回去，等回南州了再定。”
顾程和叶欢是坐一块儿的，他手放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叶欢的手，在她手心里轻轻搔了搔。
叶欢扭头看他，顾程喝了点酒，灼热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看着她。
叶欢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头扭到了一边。
桌底下，顾程把她的手拉过去，握到了掌心里。
李秀芬坦率的对顾奶奶说，“我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再者说，顾程这孩子，我也确实喜欢，所以现在叫他俩定亲，我没啥意见，但有一点，我不想叫欢欢这么早结婚，而且就算日后要结婚，也要回南州结。”
不想叫叶欢这么早结婚，是觉得叶欢还小，结了婚，杂七杂八的事就多了，尤其是有了娃，更是被娃缠得脱不开身，她是想叫叶欢多过几年自在日子。
想让他俩回南州结婚，是想叫叶欢风风光光的从家里嫁出去，让亲戚好友都来见证她闺女的幸福。
也是想叫大家都看看，虽说她闺女下乡了，可因祸得福，找了个这么好的人家，看以后谁还敢再笑话她闺女运气不好。
顾奶奶越来越觉得李秀芬对她的脾气，有啥话都直说，不藏着掖着。
这样的亲家相处起来轻松，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就对李秀芬说，“结婚肯定是回南州结，至于啥时候结婚，到时候两家再商量，也征求下两个孩子的意见，一切以欢欢的意见为主。”
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
吃好饭，顾爷爷顾奶奶不让顾程送他俩，“你去送送你姑父，我看他喝的有点高。”
叶永珍乐道，“他是高兴过头了，就把不住量了，顾程你不用管他，他自己能回去，你去送送欢欢她们娘儿俩，天黑，你去借个手电筒，路上照着点。”
顾程问小食堂的工作人员借了个手电筒，然后送叶欢和李秀芬回去。
柳水芹家里还亮着灯，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对李秀芬说，“我听铁牛说你来了，偏巧今儿个我一直忙，天黑才回来。”
两人拉着手去屋里说话。
顾程握着叶欢的手，“你送送我。”
叶欢，“你不是都不叫我送吗？”
顾程低声说，“今天想叫你送我。”
声音低沉，叶欢听得有点耳热，掩饰地扯着他往外走，“走吧走吧。”
顾程今天喝了点酒。
他其实喝的不多，顶多一两酒。
他虽然不大喝酒，不过这点酒还是能喝的，如果换了平时，这点酒是没啥感觉的。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有点喝醉了。
也可能不是喝醉了，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心爱的姑娘就在身边，他觉得象是坠入了一片花海，阵阵花香在鼻息间萦绕，心里也是一阵阵的悸动，喊了声，“欢欢。”
叶欢刚回了一个“嗯”，就被顾程噙住了唇……
顾程觉得要溺死在花香里了。
他拉开了跟叶欢的距离，以平复身心的躁动。
半天，才用额头抵着叶欢的额头，轻声道，“回去吧，不然阿姨该担心了。”
叶欢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那你路上当心点。”
顾程又握了握她的手，“嗯。”
打开手电筒，给叶欢照着路，等叶欢进了院子，把栅栏关上了才走了。
李秀芬已经回了叶欢屋子里，在看顾爷爷顾奶奶给的礼。
有麦乳精，罐头，酒，烟，糖……
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礼物，就是贵重的很。
比如酒，就是两瓶国酒。
烟是两条华烟。
怪不得看顾程提着那么沉。
这些东西，镇子上肯定是买不到，怕是从南州带过来的。
看来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也说明人家确实重视，怕镇子上买不到好东西，所以大老远的从南州带过来了。
叶欢把顾奶奶给的那两个红纸包拿出来，递给李秀芬。
李秀芬笑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给我干啥？回头得了空，你去趟银行存起来，说起来是妈忽视了，都没想着给顾程个见面礼。”
叶欢把红纸包又收了起来，随口接了一句，“等结婚的时候一起给吧。”
李秀芬笑着拍了她一巴掌，“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叶欢搂着她嘿嘿笑。
娘儿俩笑了一阵子，李秀芬对她说，“后儿个我就回去吧。”
叶欢不舍得她走，“再多住两天嘛。”
李秀芬，“强强在家呢，你爸管不住他。”
手心手背都是肉，闺女在跟前了，又开始牵挂家里那个小的。
就是顾家送的这些礼，她不知道咋处置。
她给叶勇国说她是来看叶欢的，如果把这些礼都拿回去，叶勇国问她是哪儿来的，她都不知道咋回。
总不能说是叶欢买的。
就算说是叶欢买的，叶勇国也不会信，这些礼物都太贵重了，叶欢哪有钱和门路买这些。
而且这些礼拿回去了，大概率也进不了叶勇国的嘴，最后不是被叶明亮拿走，就是被叶青拿走。
想了想，对叶欢说，“麦乳精和罐头我拿走一半，回去给强强吃，省得他天天喊着他多委屈，剩下的麦乳精和罐头，你留着跟铁牛吃，我看你姑父喜欢喝两口，烟酒在这边也不方便买，你给他拿过去，你姑这么照顾你，我都不知道咋谢他，这些酒和烟，就当是借花献佛了。”
叶欢，“妈……”
李秀芬拍了拍她的手，“妈不稀罕东西，妈稀罕的是有人能好好照顾你。”
叶欢眼睛有点热，偎在了李秀芬怀里。
李秀芬搂了她一会儿，然后笑着推开了她，“都快嫁人了，还动不动就扎妈怀里，赶紧起开。”
叶欢，“你刚才还说不想我这么早嫁人。”
李秀芬，“迟早都要嫁。”
……
李秀芬又在这儿待了一天。
也没闲着，叶欢去上工，顾奶奶就拉着她在军营里看解放军训练。
顾奶奶是见惯了的，可李秀芬没见过。
这些解放军战士，一个个精神抖擞，走的整齐划一，喊声震天，李秀芬一个妇道人家看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顾奶奶指给她看，“你看站最头那个，是顾程。”
李秀芬也认出来了，穿着一身绿军装，腰上扎着武装带，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一个女婿半个儿，李秀芬是真为这半个儿骄傲。
李秀芬和顾爷爷顾奶奶是一天走的，李秀芬回南州，顾爷爷和顾奶奶按原计划去北省。
顾程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江平，都亲自送上车了才回来。
叶欢把烟和酒给贺世强送了过去。
叶永珍不要，嗔怪道，“这是顾家送的定亲礼，你咋没让你妈拿走？”
叶欢，“我妈说姑父喜欢喝两口，在这边又不方便买，所以叫我拿过来给姑父喝，这些烟让姑父应酬用。”
李秀芬心里还是高兴的，“一会儿你姑父看见了，嘴巴不得咧到后脑勺。”
心里却感慨，叶勇国这俩媳妇，还是李秀芬更明事理，会做人。
叶勇国他爹死的时候，叶勇国带着前妻和儿子回家奔丧，孩子夜里发高烧，叶勇国那个前妻，只会抱着孩子哭，她怕孩子烧出个好歹，抱着孩子去卫生院给孩子打针，又陪着孩子熬了一宿。
她当时也就十四五，熬得坐在凳子上直打盹，后半夜的时候，瞌睡劲儿上来了，差点一头从凳子上栽下去。
可就是这样，也愣是没得到叶勇国和他前妻一个谢字。
当时因为叶勇国他爹的丧事，兵慌马乱的，俩人可能都没想起来，她能理解。
可事后叶勇国跟他前妻，抱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要回去了，也没想起来给她说个谢字。
她也不是说图他们那一个谢字，就是觉得自己也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一个病蔫蔫的孩子，在她的帮助下，又变的活蹦乱跳，再加上当时她也没多大，就想要一个表扬，哪怕是一个谢字也行。
可那两口子到走，都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更别说给她买礼物谢她了。
这件事，虽然在谁跟前她都没提过，不过却是记在了心里的。
再看李秀芬，她只不过多照应了叶欢，就给她送过来这么厚的礼。
也可能出于某种她也不清楚的原因，这些烟酒，李秀芬不方便往家里拿。
不过这些好烟好酒，拿到黑市上或是私底下转手卖了，至少能卖30多块钱。
李秀芬说送就送给贺世强了。
这说明人家心里确实是感激她，重视她。
叶勇国这两个媳妇这么一比较，孰优孰劣，一下就比出来了。
要不人家能养出叶欢这么个好闺女呢。
合该人家能跟顾家结亲，得了顾程这么个好女婿。
李秀芬走之前，又给叶勇国发了个电话，跟她说了她哪天回去，坐的是哪一趟车。
她回来的时候，叶勇国就请了假，过来接她。
见到李秀芬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了。”
他吃了几天食堂，实在是难以下咽。
叶青她妈还活着的时候，他有时候也吃食堂，那时候觉得吃着还行。
可现在，完全吃不下去，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饿，他是一口都不想吃。
可凤嫂子只把叶明强接到家里吃饭，也没喊他过去，他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跟过去，只能吃食堂。
而且李秀芬不在家，下班回到家，家里冷锅冷灶的。
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李秀芬回来。
把李秀芬接回家，还向李秀芬邀功，“你不在家的时候，明亮两口子说要搬回来，我都没答应。”
李秀芬前脚走，后脚叶青和叶明亮就过来了。
叶明亮还是那个意思，想跟孙丽红搬回来住。
大约是听说李秀芬去看叶欢了，所以喊上叶青一块儿过来了。
估计打的主意是生米先做成熟饭，真搬进来了，李秀芬总不可能把他们赶出去。
要按以往，叶勇国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可现在，他没那么大底气了，对叶明亮说，“眼下这间屋是空着，可如果你们搬进来，哪天欢欢回来了，可就没地方住了，总不能叫她去睡大街吧？”
叶青，“欢欢她能回来吗？你见过哪个去插队的知青又回来了……”
叶勇国，“当着你妈的面，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就说了一句，她就跟我吵了一架。”
叶青，“我说的是实话，我们也想欢欢回来，可这不是不现实嘛，要不回头我再寻摸寻摸，看能不能给她说个对象，我听说知青要想回城，走结婚这条路也行，不过眼下她在农村插队，就是回来了也没个工作，条件好的怕是也看不上她，所以到时候你们也别太挑，能说得过去就行了。”
叶勇国还是很信任这个大闺女的，而且因为叶欢下乡的事，到现在李秀芬都恼恨他，动辙就给他甩脸子，他也是怕了。
如果叶青能给叶欢说个对象，把叶欢办回来，李秀芬就没那么恼恨他了。
而且叶欢嫁出去了，她住那间屋，李秀芬也没理由再给她留了，到时候叶明亮两口子就能搬回来了。
他们这一家子，就还能跟以前一样和和美美的。
叶勇国就对叶青说，“那你以后替欢欢多留点心，眼下欢欢这条件，也确实没资格挑，大体上能说的过去就行了。”
跟叶欢说对象的事，叶勇国答应的挺爽快，就是叶明亮两口子想搬回来，他到底是没敢松口。
这不李秀芬一回来，就向李秀芬邀功，还跟李秀芬说，“青青说知青回城，走结婚这条路也行，她以后多留意点，有合适的就介绍给欢欢，欢欢结了婚，就能回来了。”
李秀芬冷笑道，“欢欢下乡的时候，你们可没一个人操心，现在又上赶着要给她介绍对象，我就明着给你说吧，现在我还真不稀罕。”
也幸好那时候给叶欢介绍的都是歪瓜裂枣，要不然，欢欢能遇到顾程？
她闺女，命中注定是富贵命！
叶勇国被李秀芬说的讪讪的，“合适的，也不是说有就有，那不得寻摸……”
李秀芬都没听他说完，就自顾忙自己的去了。
叶勇国讨了个没趣，心说看样子还真得叫叶青赶紧给叶欢介绍个对象，早点把叶欢办回来，要不然，李秀芬怕不是要给自己甩一辈子的脸子。
【

第47章
◎兴奋的有点太早了◎
二十八,连艳梅和胡冬雷结婚。
连艳梅是从知青点出嫁的。
连艳梅住的这间屋，门口挂了块红布，是柳水芹叫叶欢挂上的,“闺女出嫁,娘家屋门口都要挂红布,她娘家离的远，她从知青点出嫁，那知青点就是她娘家，该有的都得有。”
叶欢就把红布拿过来挂上了，看着一下子喜庆了很多。
连艳梅已经换上了在江平市买的那身红衣服，郑文静正在给她化妆。
郑文静是孙爱芳喊过来的。
严格来说,是郑文静自告奋勇过来的。
她是听孙爱芳说连艳梅要结婚了，娘家远,也没来个人,一辈子的大事,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说起来怪可怜的。
郑文静就过来找连艳梅了,“你如果愿意,等你结婚那天,我过来给你化个妆,保准让你漂漂亮亮的出嫁，新郎官见了，眼都移不开。”
连艳梅从小到大都没化过妆，她连雪花膏都很少擦。
不过，就算是铁姑娘,在结婚这天,也抵挡不了“漂亮”这个词的诱惑。
哪个姑娘在结婚这天,不想当个美美的新娘子呢？
就答应了，这不她结婚这天，郑文静就拿着化妆品来了。
叶欢在一旁看着她给连艳梅化妆，很是担心她象上次那样，再给连艳梅涂个红脸蛋。
胡冬雷来接新娘子的时候，看到连艳梅那个红脸蛋，不得笑出来。
所以她决定了，要一直守着连艳梅，如果发现势头不对，就赶紧制止郑文静。
一辈子就这一次，她可不能看着连艳梅被人笑话。
郑文静象是看出了她在担心啥，笑道，“上次那是舞台妆，得化的稍微浓一点，不然上了舞台，灯光一打，脸煞白，这次我给她化的是日常妆，稍微涂个粉，描下眉，再涂点口红，人看着就精神，你如果不信，一会儿我画好了你看看，如果你们觉得不好看，我立马给她擦掉。”
叶欢也不懂这些，就看着郑文静在连艳梅脸上又是涂又是画，一边画一边还在遗憾，“你的脸圆，把头发盘起来好看，就是你的头发太短了，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
连艳梅图方便，一年四季都是齐耳短发，还是叫高清桂剪的。
剪的也不整齐，不过连艳梅也不大在意。
郑文静试了几次，想把她的头发盘起来，结果怎么都盘不起来，只好作罢。
给连艳梅化好妆，郑文静叫她转过身，朝着叶欢，“你看看咋样，是不是比没化的时候精神多了。”
连艳梅因为经常在地里干活，皮肤晒的有点黑，郑文静在她脸上薄薄的涂了一层粉，显得脸白净了很多，又修了眉，涂了点口红，头发虽没有盘起来，不过用发卡别起来了，发卡是郑文静送的，红色的有机玻璃发卡，确实显得精神。
连艳梅其实长的不难看，只是她平时不怎么打扮，再加上天天在地里干活，风吹日晒的，显得又黑又糙。
今天郑文静简单的给她化了个妆，眉眼也修饰了下，底子就出来了，再加上穿着一身红衣服，就是一个又漂亮又喜庆的新娘子。
叶欢，“艳梅姐你今天真漂亮。”
郑文静打趣她，“你和顾营长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你化这么漂亮。”
叶欢心说那怕是实现不了，她和顾程是要回南州结婚的，郑文静总不能跑到南州去给她化妆吧。
高清桂跑进来，大声喊着，“来了来了。”
叶欢，“谁来了？”
高清桂，“接亲的来了。”
就听到外面一阵噼哩啪啦的鞭炮声。
叶欢跑出去看热闹。
胡冬雷今天也是打扮的格外精神，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估计是上了头油，一丝不乱，胸口还别着朵小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他在前面推着自行车，后面跟着好几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年轻小伙，叶欢只认出了赵成，其他看着都眼生。
院子里都是人，小孩子吵吵嚷嚷的要喜糖，赵成从包里抓了一把洒了出去。
“抢喜糖喽！”
大人小孩都抢了起来，院子里登时笑闹声一片。
连艳梅娘家没来人，不过给连艳梅打过来20块钱。
叶欢听连艳梅说过，她爸妈身体不好，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家里经济条件不好。
这点钱想必也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家里经济条件这么差，知道连艳梅结婚，还给连艳梅打钱，而且还是20块钱，想来连艳梅的爸妈也是疼爱这个女儿的，只是因为路途太远了，再加上家里没那么多钱，所以才没过来参加连艳梅的婚礼，把省下的钱给连艳梅寄过来了。
孙爱芳作为妇女主任，当仁不让的成了连艳梅的娘家人，跑前跑后的张罗。
用她的话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叫艳梅留下遗憾，她娘家没来人，妇委会就是她的娘家人。”
赵成领着头，在知青点闹腾了一阵子，胡冬雷就把连艳梅接走了。
连艳梅是知青队长，她结婚，把知青点的知青都请过去吃饭了。
白茵上次想跟着胡冬雷做生意，来过胡冬雷家。
那时候胡冬雷家还是两间小破屋，院墙都塌了。
可今儿个跟过来一看，截然不一样了，一溜五间青砖大瓦房，院墙也是新拉的，用的都是青砖。
屋子里就更别提了，全是新添置的，安了两面镜子的大衣柜，五斗橱，床头柜，脸盆架……
床上也是一水的新铺盖，印着富贵花的床单，枕巾上印的是鸳鸯戏水……
锅碗瓢盆也都全是新的。
里里外外全是新的，还都是一下子添置齐的，这得花多少钱！
看来胡冬雷确实是赚到钱了。
只是，他那些赚钱的门路，在这个年代，可是属于投机倒把，他以前不张扬，谁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啥，更不知道他赚了多少钱。
上辈子，他是78年左右被揪出来的，白茵记得他好象也是因为出风头，被人给举报了，然后查出来他是投机倒把，坐了一年的牢。
她听冯胜利说过，胡冬雷涉及的金额挺大的，不过他走了门路，所以才判了一年。
这段经历，不但没有成为他的耻辱，还成了他精彩人生中最浓墨亮彩的一笔。
这辈子，结个婚他就这么张扬，说不定他要提前去坐牢了。
如果连艳梅刚嫁给他，他就被查出来投机倒把，然后就去坐牢，那可就好看了。
那连艳梅今天有多风光，胡冬雷坐牢的时候，她就有多凄惨。
虽说她知道胡冬雷日后会发达，可连艳梅不知道啊，胡冬雷坐牢了，她在家肯定惶惶不可终日，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指不定胡冬雷前脚坐牢，后脚她就跟胡冬雷离婚，然后跟胡冬雷划清界限。
那等到胡冬雷从牢里出来，也肯定不会要她了。
到手的富贵，就这么跑了，日后连艳梅不得后悔死。
白茵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前面一阵哄笑声。
抬头一看，胡冬雷和连艳梅被簇拥着站在前面，一个小伙儿正起哄让他俩讲恋爱经过。
胡冬雷，“我对连艳梅同志是一见钟情……”
下面不知谁喊了一句，“都结婚了，还连艳梅同志。”
胡冬雷从善如流的改了口，“我对媳妇是一见钟情……”
底下一阵哄笑声。
饶是连艳梅这个出了名的铁姑娘，也羞红了脸。
正哄笑着，听到门口有人问，“请问谁是胡冬雷？”
大家扭头一看，是三个穿着公家制服的人，领头的一个戴着眼镜，胳膊下夹着个公文包，一脸严肃。
大家都愣住了。
为首的那个见没人答话，又问了一句，“请问哪位是胡冬雷？”
胡冬雷跟连艳梅对视了一眼，然后走过去了，“我是胡冬雷，请问有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见他穿着一身新，胸口还别着一朵红花，显然是正在办婚礼，有点不忍心说明来意。
不过职责所在，他还是严肃地对胡冬雷说道，“我们是工商管理所的，接到举报，你涉嫌投机倒把，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为首的这人叫陈辉，是青石镇工商管理所的。
工商管理所接到举报，说后胡村胡冬雷钱来路不正，涉嫌投机倒把，还点明让他们今天来抓人，因为平时胡冬雷都不在家，不一定能抓到他，今天他家里有事，他肯定在家。
所长就派陈辉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过来了。
陈辉实在是没想到，今天是胡冬雷办婚礼的日子。
看来那个举报人是知道胡冬雷今天办婚礼，所以特地让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这人跟胡冬雷得有多大仇恨。
胡冬雷听了陈辉的话，回头朝院子里飞快地扫了一眼，他两个叔叔本来正伸长了脖子朝着这边儿看，看胡冬雷朝着他俩看，心虚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胡冬雷心里冷笑了一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假。
他跟连艳梅结婚，原本是没通知他两个叔叔的。
早在他爹娘刚离世的时候，他就因为拿刀砍这两个叔，跟这两个叔撕破了脸，后来也一直是老死不相来往。
所以就算是结婚，他也没打算喊他俩过来参加他的婚礼。
不过他俩倒是自己找上门了，说是他爹娘不在了，他俩就是他唯一的长辈，他结婚的时候，如果他俩不露面，会被村里人说闲话，所以他结婚的时候，他俩会过来参加他的婚礼。
他俩来不来，胡冬雷自己是不在乎，不过他怕连艳梅日后被人说闲话。
一辈子的大事，结果娘家没来人，婆家也不来人。
而且如果他拒绝了，以后他两个叔叔就有话说了，说不是他们不来，是他不叫他们来。
那他俩来就来呗。
不过他也跟他俩说了，人来可以，礼就不用拿了。
他还真不稀罕他俩那点礼。
今天他那俩叔来的还挺早，还帮着他张罗。
他还以为他俩突然改性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就等着他在一辈子最风光的这一天出丑呢。
胡冬雷对陈辉说，“同志，举报我投机倒把，也得有证据，不能说抓人就抓人吧？”
陈辉，“举报人说你不务工业，从来就没见你下地干过活，却有能力一口气盖了五间青砖大瓦房，所以怀疑你的钱是投机倒把挣来的，我们也不是来抓你，抓人是公安局的事，我们只是请你去趟工商管理所，配合我们调查。”
陈辉也看到了，胡冬雷家的房子是新盖的，一水的青砖大瓦房。
如果真象举报人说的那样，胡冬雷从不下地干活，却有能力盖这么好的房子，那胡冬雷的钱，可能确实来路不正。
就算是下地干活，再拼死拼活的干，也挣不来5间青砖瓦房。
所以，他立马就断定，这个胡冬雷肯定有问题。
白茵没想到胡冬雷被人举报，比上辈子提前了这么多。
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有点隐隐的兴奋，下意识的朝着连艳梅看了过去。
叶欢没跟知青点其他人坐在一起，其他人都坐在白茵那一桌，她被安排跟连艳梅坐到了一块儿。
刚才连艳梅和胡冬雷因为被人起哄，叫他俩讲恋爱经过，所以都是站在最前面的。
这会儿叶欢已经过去跟连艳梅站在了一块儿。
白茵看到她俩听了陈辉的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看着竟然是一点儿都不慌张。
她突然觉得，也许她兴奋的有点太早了，胡冬雷和连艳梅象是早有准备，所以不管是胡冬雷，还是连艳梅，才一点都不慌张。
果然，都不等胡冬雷开口，就有人帮着他说话了。
赵成过来，对陈辉说，“同志，你弄错了吧，胡冬雷是江平市运输队的司机，我跟他是一个大队的，他的钱都是开车挣来的，他以前都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也不乱花钱，挣的钱都存起来了，这不结婚嘛，都拿出来了，一辈子的事呢，人家想体体面面的，也没错吧？”
来吃席的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胡冬雷竟然是运输队的司机。
白茵更是震惊，因为这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她可没听说胡冬雷是江平市运输队的司机。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重活一世，很多事情跟上辈子都不一样了？
听诊器，方向盘，金不换的营业员。
可见这年代司机有多吃香。
而且还是市运输队的，开几年车，挣的钱足够盖起这5间大瓦房了。
不过慎重起见，陈辉还是对胡冬雷说，“能不能给我看下你的工作证？”
胡冬雷，“可以。”
说完回屋了，不大功夫，拿着个红色的小本本出来了，递给了陈辉。
陈辉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着江平市第二运输队工作证，照片也是胡冬雷的，上面还盖着江平市第二运输队的钢印。
陈辉抬头看胡冬雷，胡冬雷坦然地任他看。
陈辉很快把工作证还给了胡冬雷，“我们会再跟市运输队做个核实……”
赵文军站了起来，“不用核实了，我是第二运输队的大队长，我叫赵文军，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可以证明，胡冬雷就是我们运输队的。”
陈辉又检查了赵文军的工作证，然后对胡冬雷说，“现在已经有确凿证据证明对你的举报不实，回去后我会向所里做个说明。”
刚才还严肃的脸上浮上笑容，朝着胡冬雷伸出手，“胡冬雷同志，祝你新婚快乐。”
胡冬雷伸手跟他握了握，“谢谢。”
赵成，“既然来了，就入席吧，大家一块儿热闹热闹。”
陈辉，“我们还要回去向领导汇报，就不打扰了。”
赵成，“怎么着也得喝杯喜酒吧。”
说着跟另外一个小伙儿，一人拿着酒，一人拿着酒杯就过来了。
陈辉也痛快，一杯酒一口给闷了。
赵成又给另外两个人倒了酒，那俩人也都喝了，然后三人才走了。
回去的时候，跟陈辉一起来的那两人一路上都在说胡冬雷。
“瞧人家结婚，办的叫一个体面。”
“人家是市运输队的司机，工资加补助，一个月至少7，80块钱，他又是一个人，几年攒下来，你想得攒多少钱。”
“到底是谁举报他的，你听说是谁举报的吗？”
“没听说，八成是他们一个村的，还点明叫咱们今天过来，肯定是眼气人家，想给人家找点晦气。”
……
陈辉没参与两人的讨论。
刚才胡冬雷的工作证，他看了，钢印，照片都没问题，可发证时间却是76年5月15日。
这个工作证是刚发的。
也就是说，胡冬雷是刚刚才成为江平市第二运输大队的司机。
就算是司机工资再高，一个月的工资也盖不起来这5间大瓦房，更何况，他到运输队还不到一个月。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他完全可以因为这个疑问继续往下查……
但没必要，既然运输队的大队长都出面证明，胡冬雷就是他们运输队的司机，他如果揪着不放，非要一查到底，势必会得罪许多人。
赵文军能来参加胡冬雷的婚礼，说明这两个关系匪浅，万一到时候赵文军说，胡冬雷盖房子的这些钱，是他借给胡冬雷的怎么办？
赵文军是大队长，下属要盖新房娶媳妇，手上没钱，赵文军就把钱借给他了，等胡冬雷发工资了再慢慢还。
这完全说的过去。
所以工作证上那个发证日期，陈辉就选择性的给忽略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来吃席的人都走了，赵成和赵文军也要赶回江平，两人走的时候，拍了拍胡冬雷。
啥都没说，但彼此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胡冬雷的工作证确实是新办的。
还是因为叶欢的提醒。
他跟连艳梅去江平市买结婚用品前一天，连艳梅来找叶欢，想让叶欢陪着她一起去江平。
当时胡婆子和刘彩凤在院子里跟柳水芹一起挑花瓣，说起胡冬雷新盖了5间大瓦房，胡婆子怀疑胡冬雷是投机倒把。
叶欢和连艳梅在屋子里听见了，叶欢就对连艳梅说，“胡大哥一下盖5间新房，村子里肯定有人眼红，保不准会有人暗中使坏，你们留点神。”
叶欢虽然不知道胡冬雷的钱是怎么来的，不过她猜他赚的那些钱，按照现在的说法，来路应该不是很正。
私人是不允许做生意的，柳水芹卖个糕点，都得打着大队的名义。
所以她才提醒连艳梅。
胡冬雷早就跟连艳梅交了底，连艳梅知道他的钱是咋来的，叶欢这么一说，她就有点担心，就把叶欢的话转述给了胡冬雷。
胡冬雷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他啥都敢干，无所畏惧。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牵挂，做事就谨慎了些。
叶欢的话提醒了他，眼红他的肯定不少，别的不说，就他那俩叔，看他一口气盖了5间新房，怕是都眼气的慌。
胡冬雷先把这事儿跟赵成说了。
赵成给他出主意，“我听我叔说，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退休了，队里就空出来几个名额，所以要招工，借着这个机会，干脆叫我叔把你招进去，叫我叔把咱俩排一块儿，以后你就是拿工资的工人，谁还会说闲话。”
胡冬雷，“进去当司机，怕是不容易。”
赵成的叔叔叫赵文军，江平市第二运输大队的大队长。
赵成是运输队的司机，他不是，他只是跟着赵成，借着拉货的便利夹带私货倒腾生意。
这事儿赵文军也知道，他也得了不少好处，所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不过，让赵文军把他招到运输队，怕是没那么容易。
毕竟司机是香饽饽，空出来的那几个名额，不知道有多少个关系户盯着呢。
赵成不在意道，“我叔是大队长，能不能进去，还不是他说了算，实在不行，我叫我爸给他打个电话。”
赵成也是因为这两年跟胡冬雷合作愉快，再者说，如果胡冬雷跟他拆伙儿了，他还得再费劲巴力的找新搭档，所以他才尽心尽力的帮胡冬雷。
胡冬雷，“既然这样，你就帮我多费点心，事成之后，我请你和赵队长去玉香楼吃饭。”
赵成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我消息吧。”
赵成办事还挺利索，也就两天时间，就把胡冬雷进运输队的事情搞定了。
胡冬雷抽空去了趟江平，请赵文军和赵成吃了顿饭，顺便办了张工作证。
不过工作证毕竟是新办的，发证时间上都能看出来。
胡冬雷知道陈辉看出了这个问题。
所以陈辉拿着工作证看的时候，胡冬雷都想好说辞了，如果陈辉还质疑他钱的来路，他就说是赵文军借给他的。
不过陈辉也是个人精，明明是看出了点啥，可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证还给他了。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叶欢的那个人情，他也记下了。
【

第48章
◎顾叔叔有点不对劲◎
胡冬雷跟连艳梅结婚的第三天就走了,说是去连艳梅娘家。
跟连艳梅结婚前，胡冬雷就跟她说了，会陪着她回家一趟。
反正他不缺那点路费。
一般来说,知青是很难请到这么长的假的,不过因为连艳梅平时表现特别好,再加上胡冬雷又给方树林塞了两盒烟，所以就请到假回家了。
他俩刚走，胡冬雷那两个叔叔家就出事了。
他大叔夜里跟人喝酒，喝醉了，回家的时候不知道被啥拌了一下，摔的头破血流,去卫生院缝了好几针。
他二叔家三只正下蛋的老母鸡，一夜之间都被偷走了,胡冬雷二婶抱着鸡窝,哭了一个上午,一边哭一边骂，“肯定是冬雷这个王八糕子干的。”
旁人听不下去,怼她道,“这也能往人冬雷身上赖,人冬雷都不在家。”
“不是他干的,你说还能是谁？”
“那谁知道呢，你们仔细想想，都得罪谁了。”
再仔细想也想不出，除了胡冬雷还会是谁。
可偏偏胡冬雷又不在家，他们再恼恨胡冬雷,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李秀芬拿过来的那两块布,一块大的,一块小的。
大的那块是蓝底白碎花的，叶欢挺喜欢，想做一条连衣裙，就是不知道布料够不够。
吴婶跟她说，“你去找全贵他妈，她是咱们农场的裁缝，农场谁做衣裳都是去找她，你如果嫌她做的不好，去镇上也行，大庆街上也有个裁缝，那个岁数大了点，手艺还行，就是做的衣服款式有点老气，全贵他妈做的要时兴一些。”
叶欢，“那我叫柳全贵他妈做吧，他家住哪儿？”
吴婶，“咱们农场家属院，进去一直往里走，最后一排右边第一家，你如果记不住路，你到家属院了以后问问，就说找崔红英，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她。”
叶欢就趁了个休息天去找崔红英做裙子。
他们农场面积大，家属院又在农场最北边，从后胡村过去，走路怕是得半个多小时。
叶欢就打算骑车过去。
车子她基本上没骑过，主要是上工离的近，没必要骑车。
平时没事她也很少去镇上，所以车子一直在屋子里放着。
她刚把车子推出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叶知青！”
她抬头一看，是胡婆子，身边还跟着个10来岁的男娃，是她孙子二蛋。
胡婆子经常来找柳水芹，叶欢以为她又是来找柳水芹的，就对她说，“水芹嫂子不在家，她去农场了。”
胡婆子已经拉着二蛋进来了，“我不找她，我就是路过，叶知青，你要骑车出去啊？”
“嗯。”
叶欢把那块花布放到了布兜里，把布兜挂在了车把上。
车子一直停在屋子里，上面落了一层灰，叶欢找了块破布，打算把车子擦一擦。
二蛋盯着车把上的布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趁着叶欢跟胡婆子说话，手一下伸了进去。
他以为里面装的是吃的，结果抓出来一看，是块花布，甩手就想扔掉。
叶欢正好看见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他一疼，松开了手，叶欢眼疾手快的把布接住了。
二蛋捂着手背咧着嘴，嗷的一声哭了起来，胡婆子扯开他手一看，手背上一个醒目的红手印，心疼道，“叶知青，你打他干啥？”
“你没看见他乱动我东西。”
胡婆子不在意道，“一块布，又摸不坏。”
叶欢把布杵到她跟前，“你看看这是啥，你赔？”
花布上一个醒目的黑手印子，可不就是二蛋刚才印上去的！
胡婆子本想说，“又不是洗不掉，你至于打他吗，还下手那么狠。”
不过想到有求于叶欢，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赔是肯定不会赔的，她也赔不起，这么一大块花的确良，就是把她卖了，也买不起。
这些城里来的娃，咋都这么有钱！
胡婆子转身朝着二蛋背上拍了一巴掌，“叫你乱动叶知青东西，看回去不把你爪子剁掉。”
巴掌扬的高，落到二蛋身上，却是不疼不痒的拍了一下。
饶是这样，二蛋也不干了，扑上去就去打胡婆子，朝着胡婆子的脸就来了一巴掌，可比胡婆子打他狠多了。
叶欢还在跟前呢，胡婆子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朝着二蛋的背来了一下，“我看你是皮痒了，连你奶都打！”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巴掌用劲要大，二蛋登时不干了，往地上一躺，开始打着滚哭。
叶欢被他嚎的脑仁疼，也不擦车了，绕开他，推着车往外走，胡婆子也顾不上管她孙子，跟在叶欢身后，“叶知青，我听说农场食品部又招人，你给说说，叫我家秀贞也进去学门手艺呗。”
叶欢听柳水芹说过，胡婆子最是重男轻女。
整个后胡村，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重男轻女的。
胡婆子一共四个儿子，就一个闺女，叫胡秀贞。
四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又是最小，按理来说，应该是最疼这个小闺女。
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她这个小闺女，最不招她待见。
她对儿媳妇都比对自己亲闺女好，因为在她看来，儿媳妇是嫁到自己家，以后就是自己家人。
而闺女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指望不上。
她闺女是被她苛待着长大的，学是一天都没上过，而且很小就开始给家里做饭洗衣裳。
胡婆子还在村里说，她养大闺女不容易，谁想娶她闺女，彩礼至少得20块钱。
总之就是这个闺女，在她心里没一点儿地位：小的时候是个干活的，长大了收一笔彩礼钱把她嫁出去，以后就跟娘家没瓜葛了。
所以她今儿个竟然是想叫她小闺女去食品部学手艺，这怕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叶欢问她，“你叫你闺女去，就不怕你四个媳妇跟你闹？”
“她们自己没本事，进不去，还不能叫秀贞进去学个手艺？闺女有个手艺，能挣钱，就是日后去了婆家，也有底气不是？”
胡婆子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就爱讲个男女平等。
男女咋可能平等，男人能延续香火，女人能吗？
也不知道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心里都是咋想的。
不过在叶欢跟前，她还是要投其所好，显得她都是为闺女考虑。
其实她哪里是想叫闺女挣个底气，她就是想叫闺女去挣钱。
食品部招人，她叫4个儿媳妇去报名，谁知道这4个儿媳妇都是窝里横，在家是条龙，出门是条虫，害怕，说啥都不去。
她闺女倒是去报名了，就是没选上。
她就想让叶欢给走个后门，把闺女安排进去。
她闺女才15，如果养到20多岁嫁人，还能给家里挣好几年的钱呢。
叶欢，“我不管这事儿，如果她想去，你叫她去食品部报名。”
叶欢抬腿骑上车子走了。
胡婆子离她近，她上车的时候，还差点踢到胡婆子，吓得胡婆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叶欢没踢着她，不过脚上带的灰扬了她一脸，眼都迷住了，趁她揉眼的功夫，叶欢骑着车子走了。
二蛋见没人理他，就一直打滚，从院子里滚到胡婆子脚边，整个人已经滚成了只泥猴子。
胡婆子气得想揍他，到底没舍得，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心疼地问他，“手还疼不疼了？”
二蛋抽抽噎噎道，“疼。”
胡婆子拉过来他的手，都是土，看都看不清。
朝着二蛋手背上吐了几口唾沫，然后用手擦了擦，见还红着，小声骂道，“烂心烂肺的，下手可真狠。”
又哄着二蛋，“回家叫你姑把你衣裳换洗一下，奶出来的时候，看见那只花母鸡钻到鸡窝里了，怕是下了个蛋，回去了奶给你煮鸡蛋吃。”
二蛋这才不哭了，还跟胡婆子讲条件，“我要吃两个鸡蛋。”
胡婆子，“吃俩就吃俩，你吃的时候躲着点三妮子，省得她又犯馋跟你要。”
三妮子是她三儿子家的小闺女，她不待见女娃，自家闺女都看不上，更别提这个孙女了。
二蛋这才高兴了，扯着胡婆子回家了。
叶欢这边，骑车去了农场家属院。
农场家属院的房子，跟部队家属不一样，部队家属院基本上都是楼房，这边都是平房，带个小院，都盖的一模一样。
因为是休息天，孩子不上学，都在外面玩，你追我赶，一个男娃差点撞到叶欢车上，叶欢怕撞到人，赶紧从车上下来了。
那娃冲着叶欢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陈凤娥从院子里出来，正好看到，抬手给了那娃一巴掌，骂道，“走路不长眼睛，尽往往车上撞！”
又跟叶欢打招呼，“叶知青咋到这边来了？”
叶欢，“我找崔师傅做衣裳。”
家属院就柳全贵他妈一个人姓崔，陈凤娥就对叶欢说，“你去吧，我刚才看见她了，她刚回家。”
叶欢按吴婶指的路，找到了柳全贵家。
大门虚掩着，叶欢把车子停在外面，上前敲了敲门，“崔师傅在家吗？”
门里一个声音，“在家，进来吧！”
叶欢听出是柳全贵的声音。
推门进去，看到柳全贵正在拌煤粉准备打煤饼。
穿着个背心，还热的满头大汗。
柳全贵看见是她，冲着屋里喊了声，“妈，叶知青找你。”
崔红英从屋里出来，热情地招呼叶欢，“外面都是煤灰，叶知青快进来说话。”
崔红英把她引到了里间，进门叶欢先看到一台缝纫机，旁边是个大平板，平板上放了好些布料。
叶欢，“崔师傅我想请你做条连衣裙，你给看看这块料子够不够？”
叶欢把那块布拿给崔红英看。
崔红英抖开后用手大概量了量，“够，我给你做个泡泡袖的，领子上我再给你缝个花边，城里正时兴这种样式，你穿上保准好看。”
叶欢都听她的，“行。”
崔红英把手里的布放到台子上，隔着窗户朝外看了看，见柳全贵还在院子里拌煤灰，便对叶欢说，“叶知青，婶子跟你打听个人。”
叶欢有点懵，还有跟她打听人的？
农场里多的是大喇叭，随便拉一个都比她知道的多。
问赵平涛都比问她强。
但还是对崔红英说，“婶子你说。”
“就是今年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姚玉娟，姚知青，你觉得她这个人咋样？婶子也不瞒你，全贵看上她了。”
叶欢一整个震惊了。
柳全贵竟然看上姚玉娟了？！
叶欢记得，姚玉娟刚来的时候，因为不肯坐柳全贵的拖拉机，非要自己走路过来，结果迷了路，后来柳全贵又开着拖拉机去找她。
因为这个，柳全贵没少埋汰姚玉娟，说她思想僵化，一根筋。
咋一转脸，又看上人姚玉娟了？
这也太魔幻了。
崔红英，“我成天窝在家里做衣裳，很少出门，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个啥样的人，就听人说这姑娘人不坏，就是有点实心眼，我就琢磨着，实心眼总比一肚子心眼的人强，我这人就没那么多心眼，挑媳妇肯定是要挑个实在的，要不然，以后肯定合不来，这不正好你来了，你跟姚知青是一块儿来的，又在一个屋子里住过，就想着跟你打听打听。”
叶欢，“姚知青人挺好，性子直，勤快，干活踏实。”
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爱跟人上思想教育课，所以知青点的人都怕她。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柳全贵肯定也知道，知道还喜欢，那说明人柳全贵不在乎。
万一柳全贵就爱听姚玉娟的思想教育课呢？
崔红英，“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叶欢，“我跟她一个屋住的时间也不长，我俩上工也不在一个地方，我对她了解的可能也不全面，婶子你再跟别人打听一下。”
其实崔红英已经跟好些人打听过了，但挑媳妇是大事，肯定要慎重，这不正好叶欢来了，就顺便再问问。
崔红英送叶欢出来，叶欢想到崔红英说他喜欢姚玉娟，就忍不住看他。
柳全贵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见叶欢看他，奇怪道，“咋了？”
“没事，婶子我走了，你不用送了。”
叶欢推着车子正要走，余光看到最里面那个院子，有个人一闪身进去了，看背影，有点象冯胜利。
冯胜利家也住这儿？
回自己家还鬼鬼崇崇的，一幅见不得光的样子。
骑上车子走了，路过代销点，进去买了一包果丹皮。
农场人多，镇供销社就在这儿设了个代销点，就是卖的东西有点少，卖的基本上都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油盐酱醋，牙膏，牙刷啥的。
也卖些小孩吃的零嘴。
叶欢掀帘子进去，一个婆子正说到兴处，叶欢进来也没刹住话，“谁不知道她就是个破鞋，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了，反正她男人也不在家……”
旁边推了推她，提醒她，“叶知青来了。”
婆子们扎堆的地方，荤话伴着唾沫星子满天飞，不过在没出嫁的姑娘跟前，她们多少还会收敛些，所以给人一提醒，婆子立马刹住了话头，满脸堆笑，“叶知青来买东西啊。”
叶欢“嗯”了声，要了一包果丹皮就出去了。
一掀帘子，跟贺庆梅撞个满怀。
叶欢见她手里捏了一分钱，这是又来买零嘴吃，就把那包果丹皮塞她手上，“别买了，这个就是给你的。”
又省了一分钱，贺庆梅高兴的把那一分钱装回兜里。
贺庆梅，“欢欢姐，我看到顾叔叔了。”
叶欢一愣，“你啥时候看见他了？”
前天顾程他们营出去拉练，说是至少要一个星期，咋今天就回来了？
贺庆梅撕开果丹皮的袋子，拿出个果丹卷添了一口，“我下楼的时候看到他了，还喊了他一声顾叔叔，他还回我了，肯定是他呀。”
叶欢不放心，对贺庆梅说，“你回不回家，回家就上来，我带你回去。”
“我回家。”
贺庆梅把整个果丹卷塞到了嘴里，然后爬到了车后座上。
顾程上楼的时候碰到二营营长，跟他说了下拉练的情况，然后就上楼了。
三天没洗澡，一身的汗味不说，还满身的泥巴，想着先冲个澡再去找叶欢。
三天没见叶欢，他想她了。
刚把上衣脱了，就听到有人敲门，他随手抓了件背心套到身上，然后过去把门打开了。
叶欢站在门口，后面跟着贺庆梅，贺庆梅小嘴得吧得吧，“看吧，我就说顾叔叔回来了，这下你信了吧？”
顾程把叶欢拉进来，然后一下把门关上了。
贺庆梅，“……”
咋感觉顾叔叔有点不对劲，象要吃了欢欢姐，她上前就拍门，“顾叔叔你干嘛呢？”
叶永珍在隔壁听见了，出来把她拉走了，小声骂她，“这孩子咋没一点儿眼力见。”
门刚关上，叶欢就被顾程拉到怀里吻了下去。
确实象是要吃了她。
……
良久才松开了叶欢，把叶欢搂在怀里，平复心里的悸动。
叶欢搂着他的腰，仰脸问他，“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咋今天就回来了？”
顾程亲了她一下，柔软的触感，甜丝丝的香，简直不舍得离开，“那边下大暴雨，怕有突发情况，所以提前回来了。”
想起自己的衣服上全是泥巴，松开了叶欢，“我身上都是泥，你坐一会儿，我先去冲个澡。”
篮球比赛的时候，顾程就是穿着背心上场的，不过那时候她跟顾程还没有确定关系，对顾程的好身材只能远观，其实心里还是挺眼馋的。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顾程是她对象，所以是可以摸一摸的吧？
身随心动，叶欢就伸手摸了摸。
顾程只觉整个身子过了电一般一阵颤栗，他一把拉住了叶欢的手。
叶欢无辜道，“我想看看你这一身肌肉手感咋样。”
顾程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躁动压下去，把她的手拉到嘴边狠狠亲了一口，又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对她说，“床头柜子里有吃的，你自己拿，我去冲个澡，很快就好。”
顾程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拿了换洗衣服，端着盆出去冲澡了。
房子里有厨房却没有卫生间，洗澡洗衣服都是去外面公共洗漱间。
不过就是这样，也比农场家属院强多了，农场家属院的厕所也是公共厕所，还都是那种大茅缸，夏天能臭死人。
其实顾程住的这套房子，叶欢还是第一次来。
这套房子跟叶永珍他们住的那套，格局基本上一样。
只不过，叶永珍是一大家子住，家里人多东西也多，塞的满满当当的，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顾程是一个人住，东西就少的多，除了几样必需的，象柜子，椅子，桌子，衣帽架，床……别的都没了。
简单，整洁，连床上的被子都是叠的豆腐块，书，和纸笔也都放的整整齐齐，很有军人的风格。
但又显得太过冷淡了，没有一点儿烟火气。
叶欢就想着，如果她跟顾程结婚了，要怎么布置这个家。
顾程这里的家具太少了，他的衣服少，用品也少，所以用不了那么多家俱。
等他俩结婚了，她的东西都搬过来，别的不说，光衣服啥的，顾程现在那个双开门的大衣柜都放不下。
所以肯定得打新的。
连艳梅跟胡冬雷结婚的时候，家具都是请镇上一个木匠打的，叶欢觉得那些家俱的款式还怪好看的，她跟顾程结婚的时候，也请那个木匠打一套？
……
这么想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有点脸红。
幸好顾程不在这儿，要不然肯定会怀疑她发烧了。
她没好意思去顾程卧室，趴外面的桌上，往桌子上倒了点水，然后用手指头蘸着水在桌上涂画。
画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手拉手，然后在旁边写上顾程，叶欢。
画完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画的还不错。
正欣赏着，顾程洗好澡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在桌子上画的画。
他把手里的盆放下，过去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圈着叶欢，看完低头亲了叶欢一下，“画的不错。”
叶欢，“小时候在少年宫学过。”
要说李秀芬是真疼爱这个闺女，市少年宫离机械厂家属院多远呢，10来站路呢，还要转两趟公交车，她也不嫌麻烦，每星期都送原主去少年宫学画画。
其实最开始叶青也跟着一块儿去的，跟原主还是一个班学，只不过因为教画画的老师总夸原主画的好，很少夸叶青，叶青听着不受用，后来就说什么都不去学了。
倒是原主，一直坚持到小学毕业。
所以原主的绘画基础还是很好的。
顾程站起来，从墙边拖过来一个大包裹，“爷爷奶奶从北省寄过来的，昨天到的，方辉帮我领过来的。”
叶欢摸着包裹软软的，也摸不出来里面是啥，问顾程，“还怪软的，奶奶寄的啥啊？”
顾程，“不知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

第49章 （收藏满6000万更）
◎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
顾程这里连把剪刀都没有,便去隔壁问叶永珍要了一把，然后把包裹剪开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件棕色的貂皮大衣！
怪不得摸着软软的。
看长短,肯定是给叶欢的。
顾程拎着大衣,“穿上试试。”
帮叶欢穿上了，叶欢低头一看，自己都忍不住乐了，“象棕熊。”
不过等到天冷的时候，穿上肯定很暖和。
顾程揉了揉她的头，“不象棕熊,穿着好看。”
对象长的好看，就是披个麻袋也是美的。
6月天已经很热了,刚穿上就捂出一身汗,叶欢赶紧脱下来了,顾程接过来挂到了柜子里，“先放到我这里,等到天冷了你再拿走。”
顿了顿,又对叶欢说,“如果结婚了,就不用拿了。”
结婚了就住一块儿了，当然是不用再拿走了。
他声音低沉，叶欢听得有点耳热，低声咕哝道，“我妈说不想让我这么早结婚。”
李秀芬说结了婚就没这么自由了,如果有了孩子,就更不自由了,趁着还小，想让她多过几年自在日子。
顾程跟她额头抵着额头，然后跟她谈条件，“那明年结婚行不行？”
叶欢被美色迷惑，决定退一步，“后年吧……”
顾程，“各退一步，明年年底结婚。”
顾程刚洗过澡，身上还有股香皂的清香。
刚才许是急着出来，头发也没擦干，有水珠从头发上淌下来，一路下滑，滑过锁骨，最后没入到了背心里。
叶欢看着就有点犯迷糊，糊里糊涂的就点了头。
点过头才回过味儿来，哪里就各退一步了，分明是她中了美男计，全线溃败了。
就瞪了顾程一眼，但看在顾程眼里，没有一点威慑力，却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想快点娶进门。
顾程捏了捏她的鼻子，嘴角向上弯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有人敲门，顾程松开叶欢，过去打了门，贺庆梅，“我妈让喊你们去吃饭。”
说完就赶紧跑了。
她妈刚才说了，欢欢姐和顾叔叔在谈对象，以后不许她去他俩中间瞎掺和。
贺庆梅就问叶永珍，“那欢欢姐啥时候给我生个小妹妹？”
叶永珍，“啥时候你有个姐样了，你欢欢姐啥时候给你生小妹妹。”
心里却想着，看顾程的劲头，怕是等不了多久，俩人就得结婚。
一晃眼就到6月中了。
6月的大地一片金黄，田间地头人欢马叫，一个个镰刀舞的飞快，刷刷刷的，一片小麦就倒下了，后面的人立马把麦杆扎成捆，然后抱到架子车上。
赵五吆喝着老黄牛，把一车车的麦子拉到打麦场上。
柳全贵开着拖拉机，拖拉机后面缀着个石磙，一遍一遍地碾着麦子，连饭都顾不上吃。
今年收成好，等到分了粮，家里的娃就能多吃上几个大白馒头，人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李明杰除外。
他从麦田里直起身，用手捶着仿佛已经僵掉的腰。
以前他读书的时候，课本上老是描写太阳，说太阳象个大火球。
他当时还不理解。
现在他彻底理解了，太阳确实是个大火球，一个悬在头顶上的大火球，毒辣辣地烘烤着，汗跟不要钱似的直往下淌，蛰的眼睛疼。
胳膊腿被麦芒划拉的疼。
腰弯的疼。
浑身都疼。
而且早上天还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能回去。
去鹞子沟挖沟渠都没这么遭罪，这谁能受得了！
他刚直起身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齐洪海就看见了，隔老远就吆喝他，“赶紧割，别偷懒，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你看看人姚知青，人家一个女同志，都要把你甩出二里地了，你一个爷们儿，咋还不如人家女同志。”
李明杰都想怼他一句，“姚玉娟都不是人，谁能跟她比！”
姚玉娟现在可是铁姑娘第二。
第一是连艳梅。
俩傻子拉高了其他人对知青的期待值！
当然，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他没胆往外说。
李明杰现在严重怀疑，齐洪海是得了方树林和罗贵生的指示，对他公报私仇，故意针对他。
要不然，别人都能拿着草帽扇风，甚至借着喝水偷会儿懒，他直下腰擦把汗，齐洪海都吆喝他，说他偷懒。
他现在都要后悔死了，当初干啥去招惹方玉梅和罗宝莲！
他又低头割了一阵子，只觉得头发晕，眼发花。
他是真干不动了。
也一点儿都不想干了。
他记得听赵平涛说过，孙家沟有个知青，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胳膊，镇医院治不好，只好把他送回去了，然后他走了就没再回来，听说是办了回城。
断胳膊断腿太厉害，他有点怕，万一治不好，可就残废了。
不过如果没当心，镰刀割破了胳膊腿，养上个把月，夏收就正好过去……
就是有一点，这个夏收，他就拿不到多少工分了。
拿不到工分就分不了多少粮食。
没工分就没工分，他现在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大毒日头底下抢收麦子。
李明杰又擦了把汗，觉得实在是吃不消了，牙一咬，眼一闭，手里的镰刀朝着腿上就砍了下去。
一镰刀下去，疼的他就是嗷的一声，低头一看，血咕咕的往外冒，裤腿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裤腿。
他本来就被晒得头晕脑涨，被流出的血一刺激，噗通，人就倒在了地上。
他旁边一个大婶，听到动静，探过头一看，见李明杰一身血的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脸白的跟死人脸一样，吓得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快来人呢，李知青死了！”
地里都是人，她这么一喊，人立马都围过来了。
齐洪海也听见了，吓的手就是一哆嗦，把镰刀往地上一扔就跑过来了，挤进去一看，被李明杰的样子给吓着了，哆嗦着手过去，探了探李明杰的鼻息，还有气，而且呼吸还算正常。
气的他站起来就骂，“他活的好好的，你瞎嚷嚷啥？”
刚才那一嗓子，吓得他心脏病差点犯了。
大婶拍着胸口，“这不能怨我，你瞅瞅他那脸，白的跟死人似的，还一身血。”
幸好人没死，不然冷不丁的有人死在身边了，还一身血，她不得做好几天的噩梦。
人虽然没死，不过他这样子，也确实不能含糊，齐洪海站起来喊道，“栓成，天亮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抬到卫生室……”
又想到卫生室的赤脚医生，只会治个头疼脑热，便又改了口，“抬到部队医院，赶紧的。”
部队医院基本不对外接诊，不过象这种紧急情况，他们也会救治。
栓成他们几个把李明杰抬走了，齐洪海不放心，地里这一摊子也顾不上管了，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把人抬到了急诊上，医生把他裤子卷到大腿根，然后用镊子夹着酒精给他擦拭伤口。
李明杰生生给疼醒了，睁开眼一看，腿上都是血，他心里登时一凉，哆嗦着问医生，“医生，我腿还能保住吗？”
医生把手拿开，给他看腿上的伤口。
看着吓人，伤口其实也就寸把长，而且还是破外伤，都不用缝针，就上了点药，然后用纱布包起来了。
齐洪海气得差点心梗，问李明杰，“拿镰刀砍自己，你想干啥？”
李明杰，“我割麦子的时候，不小心砍到的。”
齐洪海，“你下来给我试试，你割麦子咋能砍到大腿？”
李明杰，“……”
他就是觉得大腿肉多，砍一下伤不着筋脉。
地里一摊子事，齐洪海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李明杰还没事给他找事，齐洪海火了，指着李明杰，“不想干活是吧，那你就一直给我歇着吧。”
以后他要再给李明杰派活，他就是孙子！
齐洪海带着栓成他们心急火燎的走了。
一直歇着？这是以后都不给他派活的意思？
那以后他吃啥？
李明杰傻眼了。
赵平涛刚过来，听到外面有人喊，“冰棍！”
赵平涛忙不迭的跑了出去，“买冰棍。”
卖冰棍的是个大叔，背着个泡沫箱，箱子上还捂着条棉被，听到赵平涛喊他，停下了，把箱子放到了地上。
赵平涛走过去，“我要三根冰棍。”
大叔，“只有绿豆的了。”
“就要绿豆的。”
大叔掀开箱子上的棉被，一股冰凉，香甜的水汽冒出，赵平涛把头凑了过去，“真凉快呀，我要是能钻到你这冰棍箱子里就好了。”
大叔给逗乐了，“那你去冰棍厂工作，三伏天他们还穿棉衣。”
赵平涛顿时一脸向往。
大叔给他拿了三根绿豆冰棍。
一根4分钱，三根就是1毛2，赵平涛付了钱，撕开其中一根的包装纸，然后迫不及待的放到嘴里添了一口，冰冰凉凉，满足的长叹了口气。
另外两根给吴婶和叶欢拿过去了，豪爽道，“不用给钱，我请客。”
吴婶，“老吃小赵的冰棍。”
赵平涛很是大方，“一根冰棍，不值啥。”
三人就在树荫下，一人嗦着个冰棍。
天儿太热了，嗦的慢一点，冰棍上的水就直往下滴。
赵平涛一边嗦冰棍，一边绘声绘色的跟叶欢和吴婶讲李明杰的事，“你们是没看见，他腿上砍了个大窟窿，血是哗哗往外流，可把他们组长给吓坏了，怕卫生室看不好，找人直接给抬到部队医院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他可真能下得去手，啧，换我都没这个胆儿。”
赵平涛刚听说这事儿，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跟吴婶和叶欢分享了。
夏收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不光农业部的人忙，园艺部这边也抽调过去不少劳力去农业部支援夏收。
赵平涛给孙国庆塞了两包大前门，孙国庆才没把他调过去。
要不然……要不然他也没这个胆儿，把自己的腿砍个大窟窿。
他才不相信李明杰是不当心砍到的。
李明杰前两天还向他打听，孙家沟摔断胳膊那个知青的事。
今天他就把腿砍了个大窟窿。
这还不是故意的是啥？
他是真没想到，李明杰为了逃避劳动，竟然这么能豁得出去。
以前他看不起李明杰，不过现在，还挺佩服他的。
反正他是没这个胆儿。
赵平涛说话一向夸张，叶欢觉得李明杰的腿，顶多是割破个口子，然后借机躲过夏收。
就问赵平涛，“你亲眼看见他腿上砍了个大窟窿？”
赵平涛理直气壮道，“我没亲眼看见，不过外边的人都这么说，反正今年夏收，他是逃过去了。”
吴婶，“那还是孙家沟那个知青狠，爬树上摘果子的时候，不知咋着从树上摔下来了，胳膊都摔断了，镇卫生院说治不好，给送回去了，回去就再没回来，说是办了回城了，大家都说他是故意从树上掉下来的，要不然他那么大一个人，咋能从树上掉下来？这么小的娃爬树都不会从树上摔下来。”
吴婶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感叹了一句，“要不说这些知青心眼多呢。”
赵平涛，“我可没啥心眼，我跟叶欢可都是实在人。”
这段儿时间，赵平涛怕在孙国庆跟前晃悠，再被孙国庆抓劳力，到农业部参加夏收，所以点过卯，就躲到这边儿来了。
反正天热，地里也没什么活儿，孙国庆正忙着，也没空整天盯着他。
吴婶天天跟他和叶欢唠嗑，都忘了他俩也是知青了。
吴婶不好意思道，“瞧我这嘴，我是说有些知青，心眼就是多。”
赵平涛的脑子早跑到别处去了，开始八卦，“我咋听说孙家沟挖出个古墓？”
吴婶，“我也听说了，说是他们村有片荒地，今年开荒的时候，挖出好些碎瓷碗，不敢再往下挖了，报公安了，后来省里的专家都来了，说是下头是个古墓，怪不得他们村里人说，以前去那片儿挖野菜，老是能捡到碎瓷片，这不解放军都过去保护了，欢欢，顾营长是不是也去了？”
叶欢，“是派了他们营过去。”
吴婶，“等顾营长回来，你问问他，那墓里埋的是谁，叫咱也长长见识。”
叶欢还没回吴婶，就听到杨成仁喊她，“叶知青，太阳太大了，你把暖房这边的草帘子都放下来，遮一下光，不然靠窗的这些都要晒干了。”
他这话，吴婶有些不乐意听。
仨人正唠嗑唠的好好的，你这横插一杠子把人喊走算咋回事？
再者说，这么大的太阳，你一个大男人不去放草帘子，叫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放，亏你也说得出口！
吴婶是不大怕杨成仁的，就对杨成仁说，“杨老师，你也是，你就在暖房跟前儿站着呢，随手就把帘子放下了，你非要叶知青顶着大太阳过去，再说，李卫兵不就在暖房后面荫凉地儿凉快呢，我看你刚从那边儿过来，你如果不想动，你喊他过来，叫他放。”
说完又嘀咕了一句，“俩爷们儿不干，非得欺负人家一个女同志，也不嫌臊的慌。”
赵平涛嗦了一口冰棍，一开口，嘴里就只冒白气儿，帮腔道，“杨老师，你如果不想动，你跟我说一声，我过去放，不就放个草帘子，多大点儿事。”
嘴里说着去放草帘子，人却坐在马扎上一动也没动，咝咝哈哈的嗦着冰棍。
叶欢更是窝在竹篾躺椅上，老神在在的，嗦冰棍比赵平涛嗦的还起劲，看都没朝杨成仁看一眼。
胡春生不在组里，杨成仁就想称霸王，她又不归杨成仁管，为啥要听他的？
而且李卫兵明明就在边儿上，他不让李卫兵干，偏让她干。
她才不干。
杨成仁觉得他就是喊破天，叶欢也不可能过来。
而且他还要被吴婶说上一句欺负女同志。
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也不喊李卫兵了，自己气冲冲的把草帘子放下了。
赵平涛，“多简单的事，非得给自己添堵，大热的天还这么想不开。”
说完又对吴婶说，“吴婶你刚说到那个古墓，解放军都过去保护了。”
提醒吴婶继续往下说。
吴婶，“听说以前给盗墓贼挖过，所以才叫解放军过去了，听说挖出来很多好东西，都送到省城了，我可不是瞎说，我娘家就是那边儿的，我娘家侄子昨儿个过来看我，我都是听他说的，他都跑过去看了，就是那一片都让解放军围起来了，不相干的人进不去，叶欢，等回头见了顾营长，你问问他，那里面都挖出啥宝贝了。”
正说着，看到外面好些人从门口跑过去，赵平涛也不嫌热了，跑过去拉着一个婆子问，“咋了，出啥事了？”
如果是别人，耽误她去看热闹，婆子多半是要发脾气的，不过她一看是赵平涛，那脾气就没了。
毕竟赵平涛跟她们一样，也是八卦爱好者，而且她在赵平涛这儿，可没少吃花生瓜子。
就对赵平涛神秘地一笑，“家属院那边出事了，快去看吧。”
赵平涛一看她这表情，秒懂，出的事十有八九，是桃色事件。
再没有比桃色事件更让这些婆子们兴奋的了。
吴婶也过来了，兴致勃勃地对赵平涛说，“小赵，咱也过去看看。”
赵平涛就回头喊叶欢，“你去不去？”
叶欢，“我不去！”
这大热的天，谁高兴顶着大太阳跑那么远去看热闹。
等赵平涛和吴婶回来，听他俩说就行了。
他俩说的保准比她亲眼看到的还要精彩。
叶欢继续窝在躺椅上嗦冰棍。
有脚步声过来，脚步声还很熟悉，叶欢就从躺椅上跳下来，把手里的冰棍棒子一扔，跑到了顾程身边，“你回来了。”
顾程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又很快松开了。
看到杨成仁朝着这边看，顾程对杨成仁说，“杨老师，叶欢请个假。”
杨成仁，“……”上午刚上工，仨人就躲在荫凉地儿扯闲篇儿，扯了大半个上午了。
赵平涛和吴婶走了，她又请假。
还是顾程帮着请，他还不能不答应。
这是趁着胡春生不在，要上天呢！
杨成仁心里腹诽，嘴上却只能答应，“行，去吧。”
顾程拉着叶欢往外走，叶欢问他，“去哪儿？”
顾程，“去镇上买点菜。”
叶欢，“我姑回老家了。”
叶永珍家里给她发了封电报，说她妈身体不大好了，想叫她回去一趟。
所以昨儿个叶永珍回老家了，贺世强和贺庆梅都请了假，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顾程，“我做给你吃。”
顾程说他会做饭，实际上叶欢还没有吃过。
所以顾程这么一说，叶欢登时来了精神，对顾程说，“我能点菜吗？”
顾程，“能。”
叶欢想了想，“我想吃鱼丸子，还有地三鲜。”
叶欢跟原主一样，喜欢吃鱼，但又嫌剔鱼刺麻烦，而且一不小心，就被鱼刺卡了喉咙。
所以在家的时候，李秀芬都是做成鱼丸给她吃。
来这儿之后，叶永珍和柳水芹都不知道她有这个喜好，她也不好意思跟她俩说，我爱吃鱼丸，给我做鱼丸吃吧。
主要也是做鱼丸麻烦，她不好意思麻烦她俩。
不过顾程是她对象，她觉得在他那儿，她是有点菜的特权的。
顾程都不带犹豫的，一口答应，“行。”
顾程的车就停在外面，两人上了车，叶欢看四下没人，凑过去在顾程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退回去坐到了位置上。
见顾程要过来，伸手挡住了他，警惕道，“你别过来。”
她哪敢让顾程过来，她亲顾程能做到蜻蜓点水，顾程亲她，却做不到速战速决。
哪回都亲得她腿软。
这大白天的，人来人往，万一再给人看见。
她脸皮还没有厚到被人围观的地步。
顾程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然后发动了车子。
叶欢问他，“不是让你们去保护古墓，你咋回来了？”
顾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值守人员，我就回来了。”
叶欢好奇道，“吴婶说挖出了很多好东西，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不过我们在外围，没看到。”
……
两人说着话，很快到了镇上。
直接去了菜店。
顾程还从车后座拿了个菜篮子，然后挎着菜篮子，坦然地进了菜店。
菜店的营业员震惊了一下，然后又热情地问他，“同志想买点啥菜？”
这个季节的菜品还是很丰富的，顾程按他平时观察到的叶欢的喜好，挑了几样叶欢爱吃的，然后到卖鱼的地方，对营业员说，“给我挑一条最大的。”
如果换了旁人，营业员肯定都不愿意多说话，随便挑一条过下秤就完事。
不过她看眼前这两人，男的帅，女的俊，往一块儿一站，实在是养眼，而且男同志还是个解放军，就热情的对顾程说，“这是草鱼，太大了肉柴不好吃，4斤左右的最好，我给你挑一条4斤左右的吧。”
顾程，“行，那麻烦挑个4斤左右的。”
“好嘞。”
营业员动作麻利，眼光也准，看着是随意的在水盆里捞了一条，可一过秤，“4斤2两，一共是2块1毛钱。”
顾程付了钱，又去肉店买了两斤排骨。
路过供销社，又拐进去拿了两瓶汽水，两人才回去了。
高玉凤跟两个军嫂坐在楼下的树荫下，一边摘菜一边扯闲篇儿。
看到叶欢和顾程回来了，顾程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里面满满一篮子的菜。
现在整个家属院都知道顾程正跟叶欢谈对象，一个军嫂大声跟两人打招呼，“顾营长回来了！”
顾程点了点头，然后跟叶欢上楼了。
军嫂A，“永珍一家不是回老家了，他俩咋还买这么多菜回来，谁做啊？”
高玉凤，“还能谁做，叶知青做呗。”
军嫂A，“我咋听说叶知青不会做饭。”
高玉凤惊讶道，“叶知青不会做，他俩还买这么多菜回来，该不会是顾营长做吧？”
军嫂A，“有这个可能，上次我约摸听永珍说过，说叶知青不会做饭，幸好顾营长会做，以后他俩结了婚，也不用担心叶知青吃不上饭了。”
高玉凤听了，就跟见了鬼一样，“就算是顾营长会做，那也不能叫个爷们儿做饭，娘们儿吃现成的吧，说出去丢死个人。”
军嫂B，“人家俩愿意，旁人谁也管不着吧，要换了你，你男人会做饭，你吃现成的，你不乐意？”
高玉凤，“乐意个啥，如果我娘知道了，我叫男人做饭，我在家吃现在的，她非骂死我不可，你们说，叶知青不会做饭，以后俩人结了婚，还得等顾营长回家给她做饭吃，顾营长这哪是找媳妇，这是找了个祖宗吧。”
幸好当初叶欢没跟她兄弟处对象，要不然，俩人真结婚了，前进还得反过来伺候她。
这种兄弟媳妇，她可接受不了。
进了屋，顾程先给叶欢拿了瓶汽水，“天热，门别关了，门口凉快一点，你去那边儿坐。”
叶欢接过汽水，没喝，放到了桌上，“我摘菜，这样快一点儿。”
顾程，“行，你去门口摘吧。”
把鱼和肉拿出来，然后又给叶欢拿了个搪瓷盆过来。
叶欢也没去门口那儿坐着，搬了个凳子坐到厨房门口，一边摘菜一边看顾程在厨房忙活。
顾程做什么都是有条不紊，时间都卡的刚刚好，一点都不浪费。
先把大米蒸上，排骨焯水，然后锅里放油，糖，炒出糖色再把排骨倒进去，放盐加水慢慢炖。
大米是他托罗宇良从省城寄过来的，北省产的，颗颗晶莹剔透。
蒸大米和炖排骨不用一直看着，他就开始做鱼丸。
鱼丸做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先把鱼杀了，然后去皮去骨，再把鱼肉剁成鱼蓉，在鱼蓉里加入盐，酱油，淀粉，搅打上劲，最后挤成圆丸子放到冷水里，等水烧开鱼丸漂上来了，就可以捞出来了。
做的轻车熟路，看来以前在家的时候没少做。
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就上桌了。
三菜是红烧排骨，地三鲜，清炒小白菜。
汤是鱼丸丝瓜汤，清淡又可口。
叶欢挨个都尝了尝，“好吃，就是做的有点多，咱们两个能吃完吗？”
顾程，“你先吃，吃不完的都是我的。”
叶欢知道他的饭量，也就不客气了。
顾程怕叶欢热，特意把饭桌搬到了门口。
门口有风进来，稍微能凉快点。
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的，叶欢用勺子舀了个鱼丸，准备投喂今天的功臣，“张……”
“嘴”字还没说出来，突然冒出一个大嫂，笑眯眯的跟两人打招呼，“正吃呢。”
叶欢没防备，吓了一跳，手一抖，勺子里的鱼丸掉到了桌上，弹跳了几下，然后滚到了地上。
说话的也是个随军家属，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正好路过，看这里开着门，俩人又坐在门口吃饭，就礼貌的打个招呼。
打完招呼就走了。
顾程把滚到地上的鱼丸捡起来扔了，又坐回去，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叶欢，想继续接受来自叶欢的投喂。
叶欢装看不见，埋头吃饭。
这楼里住的都是人，万一过会儿再过来个人……
顾程气恼的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倒是清静了，不会再有人突然探头跟他们说话了。
可屋子里一丝风都没有，叶欢热的只冒汗。
顾程只好又把门打开了，一边拿着蒲扇给叶欢扇风，一边琢磨着给罗宇良打个电话，叫他帮着买台电风扇。
汤和菜份量都太大，叶欢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再也吃不下了。
顾程以前吃饭都是很快的，这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三下五除二就把饭吃完了。
不过他现在吃饭，都是有意识的放慢速度，看到叶欢不吃了，才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
见顾程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叶欢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就几个碗，你坐着，我去洗。”顾程端着盘子碗就去厨房了。
厨房里没有窗户，更热。
他干活麻利，一会儿就擦着手出来了。
叶欢已经拿了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了。
顾程拉着她去了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存折。
他吃穿住都在部队，平时也就买个牙膏，牙刷，香皂，书什么的能用到钱。
他也别没的爱好，也没地方花钱，所以发了工资，就都存了起来。
其实不光是工资，有时候回趟家，顾爷爷顾奶奶还拿他当小孩看，每次见了都要给他钱。
不要还不高兴。
他只能收下了，收下了也没地方花，也都存到了这张存折上。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钱，反正都在这张存折上。
顾程，“我平时不怎么花钱，工资都在这上面存着，存折放你那里，你想买什么只管去取。”
叶欢，“这是你的存折，给我干啥？”
顾程觉得她这思维有点奇怪，“咱俩在谈对象，已经是一家人了，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在他的印象中，他爸发了工资，都会如数交给他妈，他爸要用钱了，再问他妈要。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两口子都应该是这样的。
虽说他跟叶欢还只是在谈对象，可他俩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早给晚给不是一样？
就把存折塞到了叶欢手里，“抽屉里还有些票，一会儿你一块儿拿走。”
叶欢觉得也有道理哦，她家里就是李秀芬管钱。
她打开存折一看，顾程基本上是一个月存一次，她粗略算了下，差不多有6千来块钱！
她自己拢共六百多块钱。
赵平涛比她富有，跟她说过，他来的时候，他家里一共给了他600块钱，然后每个月再给他20块钱零花。
上次他让家里寄高中教材，他妈一高兴，又额外多给了他100块钱。
零零碎碎的加起来，赵平涛手里差不多有800多块钱的存款。
叶欢就觉得他是真富啊，简直是个大富翁。
结果一看顾程的存折，竟然有6千多块。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不好意思道，“我只有600多块钱。”
这600块钱里，两百多块是从叶明亮和叶青那里忽悠来的，然后就是顾爷爷和顾奶奶给她的见面礼。
其实她现在跟其他知青比起来，收入已经算高的了。
园艺部这边，每个月给她5块钱的津贴，食品部那边，她挂了个顾问的名，刚开始是拿10块钱，前不久又给她涨了5块，所以她现在每个月都能拿20块钱。
每个月初，李秀芬也会给她寄过来10块钱。
不过自从她开始拿工资，这10块钱她就单独存起来了，想等李秀芬老了，给她养老用。
这样算起来，起码在知青中，她已经是高收入了。
其他知青都是只拿工分，只有她一个人不光拿工分，还拿工资。
只是这点钱，跟顾程存折上的天文数字比起来，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顾程，“你还小，刚参加工作，我都工作6，7年了。”
如果不是为了哄叶欢，他都不乐意说这个。
他比叶欢年龄大，这么一说出来，他俩的年龄差就摆到明面上了。
他今年25岁，叶欢18岁。
他18岁入伍的时候，叶欢还在上小学。
他上小学的时候，叶欢才刚出生……
简直不能细想，顾营长决定以后每晚跑步时再加10圈，增加运动量，要让自己一直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叶欢觉得顾程的话还挺中听。
就有些得意的对顾程说，“我现在每个月能拿20块钱，等到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应该也能挣这么多。”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嗯，你比我厉害，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月才6块钱。”
总觉得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因为他爸每次跟他谈话，挂到嘴边的一句就是“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
这分明就是一句长辈经常对晚辈说的话！
他就想把这个话题赶紧掀过去，把存折塞到叶欢手里，“以后每月发了工资，我都交给你，你想花就花，不想花就存起来。”
虽然，但是，叶欢还是觉得，现在就拿顾程的存折，有点早，就把存折又还给了顾程，“你先代为保管，回头再给我。”
至于这个回头，自然是等两人结婚以后。
顾程喜欢她这种不扭捏的性子，嘴角上弯，把存折又放回了抽屉里，然后对叶欢说，“要收保管费。”
叶欢，“？”
下一秒就被顾程搂到了怀里，头还没有低下去，就被叶欢用手给抵住了。
顾程拉开抽屉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给顾程买的钱包，然后就想到，陪着连艳梅去江平买结婚用品的时候，顾程要给她买手表，从钱包里往外拿票的时候，她看到他钱包里夹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的，一张是顾程的。
后来她想问他，结果回来以后，因为顾程一直让她把他俩的事告诉李秀芬，她就把照片的事儿给忘了。
这会儿看到钱包，就又想起来了，对顾程说，“你把你的钱包给我看看。”
顾程二话不说就把钱包拿给了叶欢。
叶欢打开一看，果然，最前面夹着他俩的2寸照片，并排放着，还拼的严丝合缝，打眼一看，就象是两人的结婚照似的。
叶欢仰头瞪了顾程一眼，然后想拿掉一张，顾程眼疾手快的把钱包拿走了。
这肯定是不能拿掉的，他在外面见不到叶欢的时候，就靠着这个慰藉相思呢。
弯腰抵着叶欢的额头，小声哄她，“等以后照了结婚照，我再把这个还你，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挑，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
叶欢又给迷惑了，然后糊里糊涂的，又给顾程亲上了。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顾程才给叶欢说正事，“今年的省军区大比武要开始了，后天我们就要过去，可能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叶欢一下子蔫了，“要一个星期啊。”
顾程也舍不得离开她，可这是任务，他必须执行。
于是一向严于律己的顾营长，就对叶欢说了一句色令智昏的话，“我看你们最近不是很忙，要不然你请一个星期的假，跟我一块儿过去。”
主意是好主意，可叶欢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跟过去。
就搂着他，仰着脸对他说，“我不去，我在家等你。”
一个“家”字，让顾程只觉胸腔被什么填满了，心底一片柔软，摸了摸叶欢的头，“好。”
他不会让叶欢白等，他会送给叶欢一个第一名的奖牌。
前两届大比武他都是第一，这一次，一定也是！
【

第50章
◎你妹妹来了◎
送叶欢回了农场,顾程去营部，路上遇到一营教导员孙海涛。
孙海涛跟他一样，也是他们部队出了名的“老大难”,比他还大一岁,也没有对象。
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对象，和孙海涛已经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了。
看孙海涛的时候，顾程就有点得瑟，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孙海涛看他是从外面进来的，问他，“外出了？”
顾程,“去送对象了。”
孙海涛:总觉得他在显摆！
曾经的“难兄难弟”把他甩到了后面，自己大步向前走了,孙海涛除了羡慕,还觉得有必要取取经,就把顾程拉到路边的树荫下，咳了一声,“顾营长,跟你请教个问题。”
顾程言简意赅,“说。”
孙海涛又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就是，当初你是怎么追到叶知青的？”
俩人明明都是“老大难”，可顾程却先他一步谈了对象。
而他呢，现在还是刚起步阶段。
也不对,分明是连起步都还没有起步,现在他是野地里烤火,一面热。
所以他才不耻下问地向顾程请教。
顾程打量了他一下，白衬衣，绿裤子。
这么热的天，衬衣竟然还是长袖的，扣子一扣到底。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衣冠楚楚。
这个“老大难”的春天也来了？
顾程矜持道，“首先，你得有个小舅子，然后让小舅子喊你一声‘姐夫’。”
孙海涛，“啥？”
顾程已经高深莫测的走了。
孙海涛摸着头，一路琢磨着顾程的话去了军医院。
他们营文书生病住院了，他是过去探病的。
当然，也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他看上了一个女医生。
就是这个女医生，对他还没有多少感觉。
所以才向顾程请教。
一路走一路想，自己啥时候才能象顾营长这样，光明正大的说上一声“去送对象了。”
再说赵平涛和吴婶，顶着大太阳去家属院看热闹。
天实在是太热了，两人走的汗流浃背的。
到地儿一看，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俩人挤不进去，就听到里面一个人在叫骂，“破鞋”“不要脸”满天飞。
赵平涛：不是夏收都忙的脚不沾地嘛，一个个咋还这么闲！
站那儿听了一会儿，就知道发生了啥事。
如果叶欢在这儿，肯定会说，“这不冯胜利家？”
因为她上次来找崔红英做裙子，从崔红英家出来的时候，看到冯胜利进了这个院子。
当时她还腹诽冯胜利回自己家还鬼鬼崇崇的。
其实这不是冯胜利家。
这是李春月家，李春月她爸是农场后勤科的，他爸就她一个女儿，她爸退休后跟她妈回了农村老家，她接她爸的班进了后勤科，跟冯胜利是一个办公室。
李春月男人叫杨继材，在西城煤矿上上班，基本上都是月底才回来一次，俩仨月不回来也是常事。
杨继材家是农村的，爸妈都不住这儿，所以平时家里都是李春月一个人住。
农场里一直都传李春月的闲话，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不过没抓过现行，大家也只是背后嚼嚼舌根。
也不知咋的，冯胜利跟她勾搭上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别人是在农田里热火朝的抢收夏粮，他俩是在床上热火朝天。
自己儿子啥德性，王桂英比谁都清楚，她早就怀疑过他俩，还问过冯胜利，冯胜利是死不承认，还说王桂英多心。
王桂英不放心，这段时间盯冯胜利盯的有点紧。
今天她去了后勤科办公室，一看，冯胜利和李春月都不在。
办公室是抽调了不少人去支援夏收，不过王桂英问过冯广义，冯胜利和李春月都不在名单上。
那今儿个他俩同时都不在办公室，就有问题了。
王桂英径直就去了李春月家。
王桂英是想着，如果冯胜利真在李春月家，那就先把冯胜利带走，趁着还没人知道，让冯广义想办法把李春月调出后勤科。
或者干脆把她调到下面干活。
以后她看冯胜利看的严一点儿，只要他俩断了，不影响冯胜利以后找媳妇。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没到李春月家，冯胜利和李春月就让人给堵到屋里了。
堵他俩的是李春月隔壁邻居杨婆子。
前几天杨婆子崴了脚，一直在家歇着，她出来上茅厕，正好看到冯胜利进了李春月家的院子。
杨婆子跟王桂英是一个组的，俩人以前吵过架。
她跟李春月也吵过架，所以俩人关系也不大好。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杨婆子哪能放过，跟在冯胜利后面就去了李春月家。
冯胜利跟李春月也是心大，许是觉得都去支援夏收了，家属院没啥人，再加上急着办事，所以没锁门，把门一关就急吼吼的抱一块儿了。
哪知刚脱了衣裳，杨婆子就把门从外面栓上了，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有人搞破鞋了！”
家属院只是人少，不是没人，杨婆子喊的又响，怕是半个家属院都能听到，好些人都跑过来了。
然后又如野火燎原一般传了出去，等到王桂英赶到的时候，李春月家已经是挤满了人。
杨婆子喷着唾沫星子，“我刚出家门，就看到冯胜利闪身进了这个院子，我就想着，李春月男人不在家，你一个爷们儿过来干啥？不行，我得进来看看，就跟在他后边儿进来了，唉哟喂，这俩人是一见面就……，我真是没眼看，我光在这儿说我都觉得臊的慌。”
大家正围着看热闹，见王桂英来了，都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
杨婆子还故意埋汰她，“你这会儿进去也不要紧了，他俩肯定都已经穿好衣裳了，你如果是早一点过来，那才叫没眼看。”
王桂英气得直哆嗦，她上前把门打开了，门刚开，冯胜利就从她身边挤过去跑了。
李春月晚了一步，没拉住他，手还没有缩回去，就挨了王桂英一耳光，“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敢勾引我家胜利。”
反正李春月名声本来就不好，眼下最重要的是，是把错都推到李春月身上。
李春月呢，觉得反正脸是已经没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王桂英打她，她也不甘示弱，揪着王桂英打了回去，比王桂英骂的还难听。
吴婶，“你是没看见，俩人打的哟，从屋子里打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打到了大街上，脸上都抓的稀巴烂，这以后还有脸见人？”
“白知青的日子怕是又不好过喽。”
“咋还牵扯上白知青了？”
“冯胜利以前可是送了白知青不少好东西，你觉得他的东西是白送的？”
叶欢在呢，婆子没明说，不过其他几人都知道她想说啥。
冯胜利既然能跟李春月勾搭到一块儿，他能不打白茵的主意？
八成是已经在白茵身上得了好处，要不然，他不会一直给白茵送东西。
一个爷们儿，从一个女人身上能得到啥好处，那还用说吗？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叶欢其实压根儿没听她们在说啥。
她中午吃的有点饱，吃饱了就犯困，这会儿正窝在躺椅上打盹。
她睡眠向来都好，只要想睡，什么都影响不了，所以她只知道吴婶子她们在说冯胜利，具体是啥事，她还真没听到。
李四海气喘吁吁跑过来，抹了下脸上的汗，对叶欢说，“叶知青，刚才胡老师打过来电话，让你准备准备，后天去省农业大学。”
叶欢被李四海吵醒了，人还有点犯迷糊，迷迷瞪瞪道，“让我去省农业大学干啥？”
李四海搔了搔头，心里想，胡老师好象还说了一句，他说了啥来着？想不起来了，就对叶欢说，“你去了肯定就知道了。”
李四海把话捎到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吴婶高兴地问叶欢，“不会是推荐你上大学吧？”
“我记得永珍大小子就是在这儿上学，他是去年上的吧？”
“就是去年，人家现在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那还真有可能是叫叶知青过去上大学。”
“不管是过去干啥，肯定是好事。”
……
叶欢彻底清醒了。
推荐上大学应该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推荐她去上大学，不可能事先不跟她说。
不管胡春生是叫她过去干啥，反正她是要去省城了，而且还是跟顾程同一天。
下工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顾程。
顾程，“你跟我们一起过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叶欢笑弯了眼，“好，庆生哥就在农业大学读书，我还没见过他呢。”
趁着这个机会，她要跟贺庆生见个面，然后顺便问问他，大学的课程难不难学。
顾程就把叶欢的火车票一块儿买了。
叶欢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青石镇还有个小火车站，只不过因为车站太小，停靠的火车很少。
顾程他们这次去省城，就是从青石镇坐车。
只是这趟车到达青石镇的时间有点早。
叶欢是跟着顾程他们一起去，所以一大早的就起床了。
她洗漱好，天还没有完全亮。
柳水芹给她的挎包里塞了几张饼子和几个鸡蛋。
叶欢不要，柳水芹硬塞到了她挎包里，“你没听老话说，穷家富路，多带点，万一路上没车的，也能填填肚子。”
又给叶欢拿了几块糕点让她当早饭吃，“你就坐屋子里吃，我去外面迎迎顾营长，他如果来了，我喊你。”
柳水芹就出去了。
铁牛从床上爬了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坚持跟着叶欢，叶欢去哪儿他跟到哪儿。
昨天晚上，叶欢跟柳水芹说她要去趟省城，去几天没定。
柳水芹就随口问她过去干啥。
她就跟柳水芹说了句玩笑话，“胡老师没说，说不定是把我叫过去卖掉。”
铁牛当了真，从昨天晚上就一直跟着她。
叶欢都跟他道歉了，他还是不放心，她这边一有动静，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叶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去睡觉，我不是说了逗你玩的，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铁牛不理她，还是坐在她跟前瞪着她。
叶欢只好随他去了。
她刚坐下拿了一块糕点，柳水芹就进来喊她，“我看有辆车朝着这边开过来了，应该是顾营长过来接你的。”
叶欢出去一看，看到远处路上有一束车灯，是朝着这边过来的。
肯定是顾程。
她把糕点塞到嘴里，进屋提上提包，然后站在院门口等着，铁牛就站在她旁边。
车子很快开过来了，在院门口停下了。
顾程从后车座跳下来，接过叶欢手里的提包。
叶欢对铁牛说，“现在放心了吧？”
铁牛对顾程是很信任的，见是顾程过来接她，心算是放下了，严肃着一张小脸点了点头。
叶欢在他额头上点了几下，“信他不信我！”
又对柳水芹说，“嫂子，我走了。”
然后上了车。
开车的是方辉，副驾驶座上竟然是周嘉丽。
周嘉丽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主动给她解释，“我是这次的随队医生。”
方辉把车开到了去青石镇的大道上，天也渐渐的亮了。
因为今天起的太早，叶欢有点犯困，坐着坐着头就直往下栽。
顾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又从她背后伸过去搂住了她。
叶欢睡觉不挑地方，困劲儿上来了，哪都能睡着，所以不大会儿就靠着顾程睡着了。
周嘉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心里感慨，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她也想要了！
到镇火车站的时候，顾程才把叶欢叫醒了。
叶欢睡了一路，被顾程叫醒的时候，还有点犯迷瞪，顾程一手提包，一手拉着叶欢进了站。
被清晨清凉的风一吹，叶欢才完全醒了。
青石镇火车站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站台。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上了火车。
叶欢原本以为，这次去参加大比武的解放军，会分散到各个车厢。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坐在一个车厢里。
周嘉丽先上的火车，然后是她，顾程在最后面。
她刚走进车厢就被震了一下：一整个车厢，全是解放军，看到她进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然后异口同声的喊了声，“嫂子好！”
叶欢被喊了个大红脸，觉得自己的辈分一下子上去了。
其实车厢里的这些人，年龄都比她大，不过她还是强作镇定的回了一句，“你们好。”
她今天穿的是崔红英新给她做的那条连衣裙，崔红英的手艺很好，做的很合身。
她以前是齐耳短发，现在留长了，就扎了两条小麻花辫，别了个淡蓝色的发卡。
皮肤白皙，眉目如画，眼睛亮晶晶的，象是有小星星落在了里面。
战士们都在心里赞叹，“顾营长的对象真漂亮啊。”
顾程领着叶欢去了位置上，他们坐的是四人座，顾程和叶欢坐一起，对面是周嘉丽和一个解放军，这人叶欢认识，一营教导员孙海涛。
顾程让叶欢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他坐在了叶欢旁边。
火车很快启动了，太阳也已经升起来了，透过车窗照了进来，洒在叶欢的脸上。
已经有点晒了，尤其是靠窗的位置，叶欢的脸立马被晒得红朴朴的。
顾程让叶欢坐到靠窗的那个位置，是觉得从青石镇到省城，要坐整整一天的火车，坐的时间长了，很容易觉得无聊，坐到靠窗的位置，还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
没想到太阳一出来，这个位置会这么晒。
顾程就站起来，让叶欢和他换了个位置。
孙海涛看看周嘉丽，然后对她说，“周医生，咱俩也换换？”
前段时间，一营支书因病住院，周嘉丽是他的主治医生。
因为孙海涛经常去探病，所以这段时间，周嘉丽跟孙海涛已经很熟识了。
再一个，也是因为顾程跟叶欢换了位置，她现在是跟顾程坐了个面对面。
顾程腿长，他已经尽量缩着腿了，可他俩的腿还是快要碰到一块儿。
周嘉丽看着都替他憋屈的慌，所以立马就同意了孙海涛的提议，“行，那谢谢孙教导员了。”
孙海涛立马笑成了一朵花，“不谢，不谢。”
站起来和周嘉丽换了个位置。
周嘉丽就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关心下属，体贴女同志。
长的也不错，浓眉大眼的，而且每次看见他，他都是笑呵呵的，能看出来，是个好脾气的。
周嘉丽在心里对孙海涛做着评价，孙海涛心里却是已经乐开了花：再加把劲儿，也许从省城回来，自己就能告别“老大难”，成为有对象的人了。
到省城的时候，天都已经有点麻麻黑了。
下了火车，顾程去跟领队的韩政委请假，说要晚一点才能归队。
韩政委跟顾程不在一个车厢，不过他早就听说顾程对象也一块儿来省城了，而且下火车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所以立马同意了。
省农业大学在南普路，离火车站有点远。
而且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俩人先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然后顾程叫了辆出租车，把两人送到了农业大学门口。
出租车是那种三蹦子，一路蹦蹦蹦的开到了农业大学门口。
传达室值班的大爷以为叶欢是来上学的，从传达室出来，对叶欢说，“同学，你的学生证呢？”
没有学生证，是不允许进学校的。
顾程，“她不是来上学的。”
叶欢拿出了介绍信，“大爷，这是我的介绍信。”
大爷显然是收到过通知，一看介绍信就放两人进去了，还热情地指路，“胡老师就住在学校招待所，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到招待所了，招待所门口有棵一搂粗的桐树，一眼就能看到，你到了再问问胡老师住哪个房间。”
顾程谢过大爷，拎着提包跟叶欢进了学校。
叶欢，“都到学校里面了，我自己去找胡老师，你回去吧。”
叶欢是怕太晚了，说不定连出租车都没了，顾程总不能走回去吧。
顾程却坚持，“我送你过去。”
胡春生自己也是被一个电话就叫过来了，叶欢还是听吴婶说，才知道他来了省城。
现在他一个电话，又把叶欢叫过来了。
顾程一定要亲眼见到胡春生，然后再问问胡春生，把叶欢喊过来做什么，他才能放心。
叶欢只好随他了。
学校很幽静，偶尔能看到抱着书本的大学生从身边走过。
他们两个太亮眼，从他俩身边走过的，都忍不住扭头看两眼。
有一个男学生，以为叶欢是来上学的，很热情的跟叶欢搭话，“同志，你走错了，女生宿舍不在这边，我送你过去吧。”
顾程硬梆梆道，“她不是来上学的，是有人请她过来的。”
拉着叶欢要走，叶欢却停下了，问男学生，“同学，请问你知道贺庆生吗？他是去年来上的学，学的是农机。”
叶欢还没见过贺庆生呢，这次过来，想跟贺庆生见见面。
她只听叶永珍说过贺庆生是学农机的，具体哪个班的，她也不知道。
叶永珍又回了老家，她问都没地儿问，也不知道跟谁打听，所以想问问这个男学生知不知道。
还真问对人了，“知道，我跟庆生是一个宿舍的，我刚看到他回宿舍了，同志你是？”
叶欢，“我是他妹妹。”
男学生，“那我回去跟他说一声，你是住招待所是吧，我让他过来找你吧。”
叶欢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8点半了，就对男学生说，“太晚了，让他休息吧，明天我去找他，同学，请问他在哪个班？”
“211班，”指了指西边的一栋楼，“那栋楼二楼，上了楼梯左拐第三个教室，教室门口挂着农机俩字，他明天上午有课，你过去就能找到他。”
叶欢向他道了谢，然后跟顾程走了。
男学生这才看到，解放军同志虽然没有说话，可一直拉着人女同志的手。
原来自己看走眼了，不是哥哥来送妹妹上学的，人家分明是情侣关系。
心里还挺遗憾的，不过还是要跟贺庆生说一声，他妹妹来了。
男学生叫钱浩军，他回到宿舍，进门就对贺庆生说，“庆生，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贺庆生正趴在桌上看书。
他底子差，费了好大劲儿才跟上了，现在也是一点儿都不敢松懈，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听了钱浩军的话，头也没抬，顺着钱浩军的话回了一句，“看见谁了？”
钱浩军，“你妹妹来了。”
贺庆生头一下子抬起来了，“你说谁，我妹妹？”
钱浩军跟贺庆生关系不错，贺庆生家里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些，他也觉得疑惑，就跟贺庆生说，“她说是你妹妹，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妹妹，还小呢，咋又有个妹妹？”
贺庆生问他，“那人长什么样？”
“长的很漂亮，身边还跟着个解放军。”
贺庆生明白了，肯定是叶欢。
他妈在信上给他说过这事儿，说他堂舅舅家的女儿来农场插队。
不过他一直没回家，所以也没跟叶欢见过面。
叶欢咋突然来他们学校了？
贺庆生把书合上，问钱浩军，“我妹妹现在在哪儿？”
钱浩军，“还真是你妹妹啊，她去招待所了，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去班上找你。”
贺庆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9点了，确实是有点晚，便又坐下了。
钱浩军不死心，还想再跟贺庆军确认一下，“你这个妹妹是不是有对象了，那位解放军是不是就是她对象？”
叶欢跟顾程谈对象的事，叶永珍在信里也都跟他说了，贺庆生就瞟了钱浩军一眼，“就是她对象，人家跟你一样大，可已经是营长了，你死心吧。”
推荐来上大学的，年龄都参差不齐，十八九的有，三十来岁的也有。
钱浩军年龄不算最大，不过也已经25了。
钱浩军深受打击，他原本还觉得自己挺优秀的，今儿个一下被比下去了，就往床上一倒，彻底死心了。
叶欢这边，跟顾程刚到招待所，就看到胡春生从楼上下来了。
叶欢喊了声，“胡老师。”
胡春生也已经看到她跟顾程了，“我想着你也该到了，正想去问口迎迎你，顾程怎么也一块儿来了？”
顾程，“我来参加大比武，胡老师，让欢欢来是有什么事吗？”
胡春生问叶欢，“四海没跟你说？”
叶欢摇了摇头，“他只说你让我来省农业大学，别的啥也没说。”
胡春生，“这个四海，我跟他说的是，叫叶知青来趟省农业大学，参与研究古莲子发芽情况。”
他的电话打到场部，是李四海接的电话。
正是夏收时候，知道李四海忙，所以胡春生长话短说。
李四海忙的脚不沾地，一边接电话一边还在想着夜里安排值守的事，所以只记住了胡春生的前一句，后一句转脸就给忘了。
反正让叶欢去省农业大学就对了，至于是去干啥，过去了不就知道了？
胡春生，“是这样，孙家沟那座古墓里出土了两颗古莲子，这两颗莲子被送到了省农业大学，想看看能不能唤醒这些古莲子，这次参与研究的都是植物学方面的专家，机会难得，所以我想让叶欢过来，跟着学习一下。”
这只是其一，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胡春生不方便往外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是觉得叶欢养的花，长的都格外好。
有好几盆花，明明他们觉得都要死了，到了叶欢手里，就又活了。
反正只要叶欢说那一盆花能活，那盆花就肯定死不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破四旧，胡春生都要往迷信方面想了。
当然这种感觉，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只不过他现在是很信任叶欢的。
这次出土的古莲子，据测定，据今已经有上千年了，外壳已经碳化，让它重新发芽，大家都觉得不太乐观。
胡春生就想让叶欢过来看看。
如果叶欢见了，跟他说，“这莲子还能发芽”，他心里就会充满希望，觉得这两颗莲子肯定能活。
退一步说，这么多专家都在这儿，机会难得，叫叶欢过来跟着学习学习也不错。
叶欢才知道胡春生让她过来干啥，问胡春生，“那两颗莲子在哪儿呢？”
胡春生，“在农业大学的育苗室里，现在已经关门了，明天我再带你过去。”
弄清楚了胡春生为啥叫叶欢过来，顾程也放心了，问胡春生，“胡老师，欢欢的住宿都安排好了吗？”
胡春生，“安排好了，给她安排的是我隔壁，一会儿办下手续就行了。”
顾程给叶欢办了入住，又问工作人员要了招待所的电话，这才跟叶欢告别，“这几天我可能没办法过来，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看了看手表，对叶欢说，“如果没意外，我八点钟会打过来。”
在比武期间，进行封闭式管理，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参赛人员外出，顾程就是想来，估计也出不来。
他俩是在招待所外面说话的，叶欢见四下没人，飞快地在顾程脸上亲了一下，“好，我等你的电话。”
顾程恋恋不舍道，“上去吧。”
等叶欢上去了，他才走了。
第二天胡春生带着叶欢去了育苗室。
育苗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忙碌，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见胡春生领着叶欢进来了，问胡春生，“胡老师，这位是？”
胡春生，“这是我徒弟，叶欢，我带她过来长长见识。”
又对叶欢说，“这是汪教授。”
叶欢恭恭敬敬喊了声，“汪教授好。”
汪志强点了点头。
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带着自己的学生，所以对胡春生带叶欢过来，都没怎么在意。
胡春生带着叶欢去了盛放古莲子的地方。
汪志强和其他几个老师已经在那边了，几个人低声讨论着。
叶欢刚走近，就感受到了古莲子的生命力，只不过生命力有点微弱。
毕竟已经在地下沉睡了上千年。
胡春生小声地问叶欢，“怎么样，你觉得能发芽吗？”
说完就满怀期待地看着叶欢，好象叶欢能判定古莲子的生死。
叶欢，“能。”
说的非常肯定，都不带丝毫犹豫的。
胡春生放心了，只要叶欢说还能发芽，那就一定能发芽！
他现在就是这么信任叶欢。
他俩说话声音虽然小，可汪志强还是听到了，转过身问叶欢，“叶同志，你是根据什么来判定的？”
他们按照常规的培育方法，对古莲子进行了水处理，可两颗莲子在水里泡了都一个多星期了，一点发芽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听了叶欢的话，汪志强很是好奇，叶欢是根据什么做出这个判断的，而且还说的那么肯定。
叶欢，“……”她总不能说，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生命力。
可她也想不出其他说辞，就老实对汪志强说，“我觉得它能发芽。”
汪志强笑了笑，倒也没责怪叶欢。
觉得叶欢可能还是小孩子心性。
就好比有些孩子，养的猫狗快死了，会说“它不会死的”是一个道理。
转过身继续跟其他几人讨论：常规的培育方法，已经证明行不通，那么其他方法呢？
叶欢忍不住说道，“莲子的外壳太硬了，里面的种子就算是发芽也钻不出来，我觉得可以把外壳给砸了。”
叶欢说完，汪志强他们几个都怔住了。
包括胡春生在内，在场的都是园艺方面的专家。
他们仔细一琢磨，觉得叶欢说的方法虽然简单粗爆，可不无道理，古莲子的外壳已经碳化，确实象叶欢说的那样，就算是里面发芽了，嫩芽也很难破壳而出。
把莲子的外壳砸了……他们有点不敢，毕竟这两颗莲子太珍贵了，万一砸的时候力度没掌握好，再把里面的种子给砸烂了……
不过叶欢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几个园艺专家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用锉刀在莲子的外壳上磨一个洞，如果里面的种子发芽了，就可以从这个洞里钻出来。
而且通过这个洞，他们也能观察到里面种子的发芽情况。
说干就干，汪志强立马去找了把小锉刀，几个人就开始小心翼翼的给莲子磨外壳。
叶欢觉得他们太过小心了，不过也可以理解。
沉睡了上千年的莲子呢，还只挖出来两颗。
看几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个洞怕是有的磨了，就跟胡春生说了一声，去找贺庆生了。
叶欢去的时候，贺庆生刚好下课。
钱浩军一直隔着窗户朝外看，看到了叶欢，推了推贺庆生，“你妹妹来了。”
贺庆生其实没见过叶欢，不过他一看过去，立马就认出叶欢了。
他妈在信里跟他夸过叶欢长的漂亮，昨天晚上钱浩军对他形容，也说叶欢漂亮。
那外面长的最漂亮那个姑娘，肯定就是叶欢了。
他这个妹妹还确实漂亮，而且还文文气气的，比他那个皮猴子一样的妹妹强多了。
贺庆生就跑出去了。
他知道叶欢也不认识他，所以走到叶欢跟前对叶欢说，“我是贺庆生。”
其实叶欢已经认出贺庆生了，因为贺庆生长的很像叶永珍。
她就笑着喊了声“庆生哥。”
教室门口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贺庆生对叶欢说，“我们去校门口的小公园说话。”
叶欢，“不耽误你上课吗？”
贺庆生，“不耽误，我上午的课已经上完了。”
贺庆生把叶欢领到了校门口的小公园里，然后又跑出去在代销点给叶欢买了一瓶汽水，这才顾上问叶欢，“你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
叶欢喝了口汽水，只觉一阵透心凉，暑气都消了很多。
她也不知道古莲子的事有没有对外公开，就含糊地回贺庆生道，“胡老师叫我过来学习的。”
具体学啥，没说。
贺庆生也是个聪明的，看出来叶欢不方便说，也就没有往下问。
贺庆生还不知道叶永珍和贺世强带着贺庆梅回南州了。
估计是怕影响他学习，所以就没跟他说。
叶欢也就顺着叶永珍的意思瞒着他，见贺庆生手里拿着本书，就问他，“庆生哥，上大学学习难不难？”
一下问到了贺庆生的痛点上，他十分痛苦道，“难，主要是因为我基础不好，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有点跟不上，你如果以后想被推荐上大学，就要提早做准备，起码得把高中的课本过一遍，而且高中的课本一定要吃透。”
不过，他是痛并快乐着，学习有学习的苦，可学习也有学习的快乐，他努力学习知识，就想着等到毕业以后，把自己学到的知识，用于生产建设中，为祖国的强大做出自己的贡献。
所以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这个妹妹也能有机会上大学。
为了激发叶欢对大学生活的向往，贺庆生跟她说起各个任课老师的趣事。
叶欢听的津津有味。
叶欢发现贺庆生跟贺庆梅的性格截然不一样。
贺庆梅虽然是个姑娘家，可性子有点野，跟猴子似的，天天爬高上低，一会儿都闲不住。
可贺庆生却是个沉稳的性子，而且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一点儿都不象贺庆梅那个急猴子。
怪不得有时候叶永珍被贺庆梅气着了，总说她和贺庆生是投错了胎，贺庆梅是男娃投成了个女娃娃。
叶欢怕耽误贺庆生的学习，所以跟贺庆生说了会儿话便走了。
回育苗室一看，那两颗古莲子已经被锉刀磨出了两个小洞，胡春生他们几个正挨个观察里面的情况。
叶欢感知到古莲子的生命力又增强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发芽。
胡春生没走，叶欢也就跟着留下了，白天跟着胡春生在育苗室，晚上听听顾程的电话，觉得这小日子还不错。
主要是胡春生顾不上她，她也乐的自在。
叶欢在育苗室里晃悠。
胡春生他们几个又凑到那两颗莲子那儿了，几颗头发花白脑袋抵到一块儿唧唧咕咕。
估计比看自己的娃都用心。
门口有人喊，“叶同志，有个女同志来找你！”
育苗室里就叶欢一个人姓叶，她答应了一声，“来了！”
便跑出去了。
【

第51章
◎这人竟然回来了！◎
叶欢跑到大门口一看,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彩霞。
叶欢，“彩霞姐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
陈彩霞嗔怪道,“可不就是来找你的,你来省城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上次你来参加农展会，我不是把单位，还有家里的电话都给你了？”
叶欢，“我怕影响你们工作。”
陈彩霞,“也就调个班的事，上次你来,也没顾上请你吃顿饭,今天这顿饭,怎么着也得补上，先说好了,你不许不答应。”
叶欢爽快道,“行,我去跟胡老师说一声。”
叶欢过去刚喊了声“胡老师”,胡春生头也没回，只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你该干啥干啥，别来打扰我就行。
他现在正沉迷于唤醒古莲子，等着古莲子重新发芽,别的,就是天塌下来也顾不上。
怪不得农场的人都说他是花痴。
叶欢也就不跟他说了,跟着陈彩霞出去了。
叶欢，“彩霞姐，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陈彩霞，“听顾营长说的，他跟宇良打电话，我们才知道你也来省城了，这不我就过来了。”
两人出了校门，陈彩霞对她说，“天太热，我没骑车，咱俩坐公交车回去，我家离这儿挺近的，也就五站路，下公交车就到家门口了。”
叶欢一听是去陈彩霞家，上门做客，空着手总不大好。
学校门口就有代销点，正想去买点礼物，被陈彩霞给拦住了，“又不是外人，拿什么礼物，诶车来了，赶紧上车了。”
不由分说的，拖着叶欢就上了车。
陈彩霞家住在商业局家属院，二楼。
商业局家属院是一水的6层住宅楼，环境很幽静。
陈彩霞跟罗宇良有一个孩子，孩子才刚刚一岁，因为今天要请叶欢过来吃饭，怕孩子打扰到叶欢，所以特意让罗宇良他妈把孩子接走了。
他们家住三楼，刚到三楼，有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出来，看到叶欢，问陈彩霞，“家里来亲戚了？”
陈彩霞，“是我妹妹。”
中年妇女，“你妹妹长的可真漂亮。”
陈彩霞笑道，“那可不。”
要不能迷住人顾营长呢。
顾程那人多挑啊，罗宇良都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姑娘，他一个都没看上，就对叶欢动了心，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走哪儿带哪儿。
中年妇女下楼了，陈彩霞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就冲着厨房喊道，“宇良，叶欢来了。”
罗宇良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对叶欢说，“欢迎欢迎，你跟彩霞先坐着，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叶欢搬出了陈彩霞刚才说的话，“又不是外人，不要烧那么多菜。”
陈彩霞，“不多，就随便做了几个，你坐。”
张罗着给叶欢倒水拿水果。
罗宇良和陈彩霞住的这套房子，是二室一厅。
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书柜，角落里还有一辆儿童三轮车。
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两个镜框，镜框里全是照片。
叶欢过去一看，镜框里大部分都是娃娃的照片，应该是陈彩霞和罗宇良的孩子。
叶欢一张一张看过去，在其中一个镜框里，竟然看到了顾程的照片，是一张跟罗宇良的合影照。
叶欢听叶永珍讲过，军官的上衣是四个兜，普通士兵的是两个兜。
照片上的顾程和罗宇良上衣都是两个兜，所以当时他们两个应该还都是普通士兵。
那时候的顾程看着要比现在稚嫩的多，不过身上沉稳的气质，倒是跟现在差不多。
陈彩霞见叶欢看照片，便过来对叶欢说，“宇良跟顾营长，他们俩刚入伍的时候分到了一个班，听宇良说，这张照片就是他俩刚结束新兵训练的时候照的，他俩原本以为下连队的时候分不到一块儿，所以特地跑到照相馆拍了这张合照，结果到了连队才发现，俩人还是一个班。”
罗宇良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接上了陈彩霞的话，“到了连队后，顾程是班长，我是副班长，后来他是独立连连长，我是指导员。”
罗宇良把菜都端上了桌，就三个人，他却烧了6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鸡鸭鱼肉都全了。
叶欢，“烧的太多了。”
陈彩霞，“不多，你难得来一趟，来坐这儿。”
陈彩霞又去拿三瓶汽水，等三人都坐下了，罗宇良一边招呼着叶欢吃菜，一边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如果不是我这条腿受了伤，说不定我跟顾程，现在还是好搭档。”
说完又感慨道，“我这条命，可是顾程给救回来的。”
叶欢只知道罗宇良是因伤退伍，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她没听顾程说过。
顾程不怎么跟她说这些事，许是觉得这些事没什么可炫耀的。
罗宇良大约是看出了叶欢的疑惑，就对叶欢说了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71年我们上战场，我不小心被流弹击中了左腿，动也动不了，以为就要交待在那里了，是顾程冒着危险把我背到了安全地带，因为这个，他腰那里还挨了一子弹。”
罗宇良指了指自己右腰侧，“顾程是伤到了这里，幸好子弹没射中要害，很快就取出来了，估计现在他这里都有疤。”
说起这个，罗宇良眼眶就有点红，“顾程就是我过命的兄弟。”
一起参加新兵训练，一起下连队，一起经历生死，他跟顾程，是血与火的磨练中凝结的战友情。
叶欢不知道顾程还上过战场。
怪不得叶永珍说好些人都怕他。
上过战场的人，气势上是跟没上过战场的不一样。
不过她不怕他，她还为他骄傲，又有些心疼他。
突然就很想见他。
罗宇良和陈彩霞下午还要上班，叶欢吃过饭又略坐了坐就要回去。
陈彩霞，“我送你过去。”
叶欢拦着不让她送，“你不用送我，我知道路，16路公交车，坐5站就到了，下了公交车就是农业大学校门口。”
正说着，跟电话铃响了，罗宇良过去拿起电话，“顾程……是，她是在这儿，我们刚吃过饭，她正要回去……你要过来……行，那我让她在这儿等你一会儿。”
罗宇良放下电话，对叶欢说，“顾程马上就过来了。”
叶欢惊讶道，“他不是不能出来？”
“说是今天下午没他的比赛，他请了半天假。”
叶欢，“那我下去等他。”
刚才还想见他，他就来了，他俩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罗宇良和陈彩霞都理解她的心情，当初他俩处对象的时候，也是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对方，所以没拦她，跟她一起下了楼。
不大功夫，顾程骑着辆自行车来了。
罗宇良乐道，“你哪儿来的自行车？”
顾程，“问人借的。”
罗宇良本想让顾程上去坐会儿，陈彩霞却扯了扯他袖子，然后朝着顾程呶了呶嘴。
那意思是，你没看顾程的眼睛都要粘到叶欢身上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就别打扰人家了。
罗宇良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对顾程说，“那我不留你们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顾程骑上车子，对叶欢说，“上来。”
叶欢跟罗宇良和陈彩霞告了别，然后坐到了自行车上。
大白天的，她也不好意思搂着顾程的腰，只紧紧地抓住了顾程的衣服。
想到罗宇良刚才的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程的右腰侧。
顾程打了一个激灵，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按住了叶欢不安分的小手。
叶欢，“罗宇良说你这里负过伤。”
顾程不在意道，“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叶欢轻声问他，“现在还疼吗？”
她听说受过伤的地方，就算是好了，有时候也会疼，尤其是阴雨天，所以才问顾程。
顾程，“不疼。”就是被叶欢摸的有点酥麻，再摸下去，他怕是车子都没法骑了。
就转移话题，问她，“这几天忙不忙？”
叶欢，“胡老师都顾不上管我，今天陈彩霞去找我，我去跟胡老师请假，他头都没抬。”
就把古莲子的事跟顾程说了，“你是没看到，他们几个天天盯着，估计看自家娃都没这么用心。”
顾程嘴角勾起，“那我们下午都偷个懒。”
如果这话让方辉听到了，估计得惊掉下巴。
他一向严于律己的营长竟然也有想要偷懒的一天！
顾程是听说谈对象都要约会，可他和叶欢还从来没有正式约会过，今天就算是他俩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他请假的时候就开始在心里计划约会的行程。
他以前来过省城，来过还不止一次，不过他从来都没在省城逛过，每次来都是办事，办完事就走。
所以他不知道哪里适合约会。
他特地打电话向罗宇良请教。
罗宇良，“你们可以去人民公园划划船，人民公园里还有座小山，不嫌累的话，可以爬爬山，山顶上有座小亭子，那里可以说是省城最高的地方，从上向下看，风景不错，而且那儿人也少……”
人少，就可以趁机拉拉小手啥的……罗宇良觉得这点没必要特意提醒顾程，谈对象应该都是无师自通的吧？
正要再往下说，就听到顾程问他，“山上有蛇没有？”
罗宇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弟妹怕蛇啊？”
虽然顾程和叶欢还没有结婚，不过在顾程跟前，罗宇良喊“叶欢”都是喊“弟妹”，顾程也乐意听他这么喊。
罗宇良以为叶欢怕蛇，其实她真怕蛇倒好了，怕就不敢靠近了。
就是因为叶欢不怕，他才更担心，见到蛇就抓怎么办？
他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
顾程就没接他的话，只问他有还是没有。
罗宇良，“没有，经常有人上山下山的，哪儿来的蛇，就是有蛇也早给吓跑了。”
顾程放了心，“你继续。”
罗宇良：我说到哪儿了？
想了一会儿才又接上了刚才的话，“如果还有时间，再去吃个饭，可以去燕春楼，他家做的菜偏甜口，姑娘家一般都喜欢……”
以顾程对叶欢的了解，她其实不大喜欢吃甜，她喜欢吃辣，就对罗宇良说，“不要甜口的，要辣的，也不要太辣。”
罗宇良，“那你去川福楼，他们家的水煮鱼片最有名。”
顾程记下了。
罗宇良又继续往下说，“吃过饭如果还有时间，可以看场电影，然后压压马路。”
罗宇良把自己的经验都传授给了顾程，顾程列了计划，就等着实施……
结果叶欢说，“那我们去动物园吧。”
叶明强在信里说，顾程往屋顶上爬的时候，比猴子往假山上爬的都利索。
她想去看看猴子爬山是啥样子的。
顾程，“……行。”
动物园有点远，顾程找了个存车点，把自行车存在了那儿，然后跟叶欢坐公交去了动物园。
买了票，叶欢拉着顾程，径直去猴山。
猴山边上围了好些人，不过基本上都是大人带着娃，就他俩是谈对象的。
叶欢也不在意，拉着顾程兴致勃勃的看猴子。
猴山上大约有五六只猴子，在猴山上爬上爬下。
叶欢一边看，一边想象顾程往她家屋顶爬的样子，抿嘴直乐。
顾程低头问她，“笑什么？”
叶欢，“强强说你往屋顶上爬的时候，比猴子都利索。”
叶欢是站在顾程前面，她扎着辫子，耳朵就露了出来。
耳坠圆润如珠，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白。
顾程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
叶欢怀疑顾营长得了多动症，时不时的就要摸摸她的手，耳朵，脸……
乐此不疲。
这大庭广众的，而且身边还有孩子，叶欢有点脸热，把顾程的手拉了下来，顾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看过猴子，又看了其他动物。
动物园就在人民公园附近，两人从动物园出来，又去公园划了船。
爬山却是来不及了。
虽说是请了假，可顾程也不好在外面待的太晚，所以划了会儿船就从公园出来了，去罗宇良说的川福楼吃了晚饭，点了一道罗宇良推荐的水煮鱼片，还有一道辣子鸡丁。
叶欢果然喜欢，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吃过饭，，顾程把叶欢送回了农大。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就此结束。
还是有遗憾的，没有爬山，没有看电话，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压马路，也没有实施。
其实压马路才是他最向往的，灯火阑珊的夜晚，微风习习，他与心爱的姑娘手拉着手，享受着独属于他俩的静谧时光……
第一次约会刚结束，顾营长已经开始期待第二次的约会了。
叶欢和顾程刚到招待所，就看到胡春生背着手，在招待所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叶欢回来了，胡春生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激动的迎上来，“发芽了，发芽了。”
今天他们几个拿着手电筒往里看，竟然看到了一抹小小的嫩芽。
小芽还没有从壳里钻出来，如果不是打着手电筒，根本就看不到。
可确确实实是发芽了。
意料之中的事，叶欢倒没有那么激动。
她关心的是，她跟胡春生是不是要回去了。
果然，胡春生就跟她商量回去的事。
胡春生是打算明天就启程回农场。
他出来都有小半个月了，农场那边，现在是杨成仁代管，他对杨成仁不放心，所以想尽早回农场。
不过如果叶欢想跟顾程一块儿回也行。
反正顾程他们很快也要回去了。
叶欢一想到那声整齐划一的“嫂子好”，立马打消了和顾程一块儿返程的打算。
而且，她现在勉强也算是军属吧。
她不能拖顾程同志的后腿呀。
就对胡春生说，“胡老师，我跟你一块儿回。”
胡春生，“行，那你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就走。”
胡春生说完就上楼了，留这对小情侣再黏糊一会儿。
叶欢却催顾程快走，他借的车子还在存车点呢，也不知道人家什么时候下班。
顾程抓紧时间又强调了一句，“后天我就回去了。”
叶欢，“知道了顾程同志。”
为避免两人再上演你送我我送你的戏码，她先跑上了楼。
顾程这才走了。
第二天一早，叶欢跟贺庆生说了一声，然后和胡春生去火车站坐车回了农场。
顾程比他们晚回来一天，带回来一块军官组第一的奖牌。
转眼已是9月。
叶欢拉着铁牛去接贺庆梅上学。
铁牛已经满8岁了，要报名上小学，柳水芹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是没空送他过去。
原本是打算让铁牛自己去，叶欢对她说，“我今天歇班，我去送铁牛吧，顺便把梅梅也送过去。”
贺庆梅今年上三年级，跟铁牛在一个学校。
送一个也是送，两个也是送，顺便就把她捎过去了。
柳水芹也不跟叶欢客气，把铁牛的学费给了她，就去忙了。
叶欢把柳水芹缝的书包递给铁牛，“走吧，去接你梅梅姐姐。”
铁牛哼了一声，显然不太认可这个姐姐。
贺庆梅来找叶欢玩过，她跟铁牛气场不合，俩人见面就掐架。
当然，是贺庆梅单方面掐，铁牛都不稀得理她。
贺庆梅是典型的遇软就软，遇硬更硬，所以就单方面宣布跟铁牛势不两立。
叶欢没放在心上，小孩子嘛，今天吵明天好的，大人没必要掺和，随他们俩闹腾。
叶欢跟铁牛到了叶永珍家，看到贺庆梅正抱着门框，死不撒手，“我不去上学。”
她最讨厌上学了，还要写作业，上课不会了，老师还要用尺子打手板。
每次都是她挨打，然后回了家，她妈还要再打一顿。
叶永珍气的肝疼，“你不上学你想干啥？”
贺庆梅，“我在家洗衣裳做饭。”
叶永珍都给气乐了，“洗衣粉跟盐你都分不清，你还洗衣裳做饭，我还怕你毒死我，赶紧的松开，你看人铁牛，比你还小呢，人家都慌着去上学认字。”
贺庆梅骂铁牛，“叛徒，你背叛了革命！”
开学之前，贺庆梅去找叶欢，得知铁牛也要上学，就给铁牛灌输了一通上学的坏处，“上课要一直坐着，手还要放到背后，不能动，乱动老师就会打手板，老师上课还会提问，不会也要打手板，打手板可疼了，好几回我的手心都给打红了。”
又吓唬铁牛，“就你这样的，一天至少得挨三回手板。”
铁牛没理她，那也没关系，反正她单方面跟铁牛约好了，俩人要团结一致，做个英勇的革命战士，为了自由勇敢的与家长做斗争。
铁牛却背叛了他们的革命誓言！
铁牛板着小脸回了一句，“胆小鬼！”
贺庆梅不干了，“你说谁是胆小鬼？”
铁牛，“说你，学都不敢上，就是胆小鬼。”
贺庆梅一向自诩女将军，女将军咋能是胆小鬼！
抓着门框的手立马松开了，抓起书包就走，“不就上学嘛，谁怕谁！”
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了。
叶永珍，“唉哟喂，一物降一物。”
叶欢，“姑，我们走了。”
叶永珍，“你等等，学杂费她还没拿呢。”
把贺庆梅的学杂费给了叶欢，笑得嘴巴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赶紧把她送过去吧。”
她是受够这个皮猴子了。
贺庆梅已经跑远了，叶欢拉着铁牛赶了上去。
为防止贺庆梅半路变卦逃跑，叶欢拉住了她的手，“不许跑。”
此时的她左手拉着铁牛，右手拉着贺庆梅，俩孩子还势如水火，一个头朝着右扭，一个头朝着左看，都不稀罕看对方的。
学校建在杨家集和后胡村两个村子的中间，农场和周围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从农场走过去要将近半个小时。
因为今天开学，再加上新生也是今天来报名，所以学校里就跟赶集似的。
不少孩子还是被家里大人揪着耳朵揪过来的，到学校门口了，就跟贺庆梅一样，抱着门口那棵槐树，死活不撒手。
刚才还死活不来学校的贺庆梅，看到了一个暑假没见的小伙伴，噌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倒是铁牛，一直跟着叶欢。
叶欢先给贺庆梅交了学杂费，一共是2.2元。
铁牛的也一样。
负责新生报名登记的是两个年轻的女老师，一个往报名表上写名字，另一个收钱。
负责写名字那个问，“同学叫啥名字？”
叶欢下意识的回道，“铁……”
袖子被铁牛扯了一下，叶欢才反应过来。
铁牛同学都已经是个小学生了，自然是不乐意再让人喊他小名了。
不过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来铁牛大名叫啥了。
铁牛自己回了，“胡向阳。”
老师把铁牛的名字写到了报名表上，然后对叶欢说，“我是他们这个班的班主任，我叫杨苗苗。”
叶欢，“杨老师好。”
杨苗苗笑道，“我知道你，叶欢。”
叶欢，“……”她现在都这么有名了吗？
便朝着杨苗苗笑了笑。
杨苗苗对铁牛说，“胡向阳同学，你先去跟其他同学玩一会儿，过一会儿我们再去班里。”
叶欢完成了任务，已经没她啥事了，要走的时候又看到了贺庆梅。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叶永珍新给她换的衣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就成了泥猴子，还顶着一头蜘蛛网，正跑着追一个同学。
叶欢逮住她，把她头上的蜘蛛网摘了。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不过叶欢还是叮嘱了贺庆梅一句，“铁牛头一天上学，你看着他点，别叫他给人欺负了。”
贺庆梅玩的正在兴头上，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就跑了。
叶欢这才走了。
没成想，开学第一天，这俩孩子就被叫了家长。
铁牛是第一天上学，叶欢想着还是要去接接他。
所以到了放学时间，叶欢就去学校了。
先到了铁牛班上，一看人不在，拉住一个娃问，“胡向阳咋不在班上？”
“他跟人打架，被杨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叶欢：上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
叶欢去了杨老师办公室一看，不光铁牛，贺庆梅也在，还有胡婆子的小孙子二蛋。
贺庆梅跟铁牛，一改以往势不两立的架式，在一块儿站着，都怒瞪着二蛋，二蛋臊眉耷脸的站在另一边，跟个土人似的，衣裳都给撕扯破了。
叶欢正想问杨苗苗这是咋回事，胡婆子来了。
二蛋原本没有哭，看见了胡婆子，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胡婆子一看，宝贝小孙子给人打了，立马就不依了，“这是哪个王八糕子打的？”
铁牛和贺庆梅异口同声，“我。”
叶欢，“？”
赶紧把他俩拉到了自己身后。
依她对铁牛和贺庆梅的了解，这俩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就对胡婆子说，“还是先问问杨老师，他们仨为啥打架。”
胡婆子心里就骂二蛋，“你跟谁打架不好，你跟他俩打？”
“这件事说起来也怪我。”
杨苗苗很不好意思。
他们三个打架的起因，确实是因为她。
叶欢送铁牛来报名的时候，穿的是崔红英做的那条碎花连衣裙。
杨苗苗也就十八九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很喜欢叶欢穿的这条裙子的，课间的时候，跟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就说了起来，说完裙子，又说叶欢。
倒也没说叶欢的坏话，就说叶欢长的漂亮啥的。
二蛋跟几个孩子扒着窗户朝里看，听到了杨苗苗的话，就学着胡婆子在家说的话，骂叶欢是个烂娃子。
好巧不巧的，正好给铁牛听见了，铁牛二话不说，上前就把二蛋扑到地上了。
二蛋在学校也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咋能吃这个亏，就跟铁牛扭打到了一起。
又给贺庆梅看见了。
贺庆梅一向是帮亲不帮理。
铁牛叫叶欢姐姐，她也喊叶欢姐姐，那她跟铁牛就是一家人。
而且今天早上叶欢还特意交待她，叫她看着铁牛，不要被人欺负了。
叶欢前脚刚交待过她，后脚铁牛就给人欺负了，贺庆梅肯定不答应啊，二话不说就就下场了。
两人打一个，团结一致的把二蛋给揍了一顿。
杨苗苗在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贺庆梅和铁牛正骑在二蛋身上，一人骑着背，另一个骑着腿，把二蛋揍的嗷嗷直叫。
她赶紧把仨人拉开了，“怎么打人呢，还两个打一个？”
就把仨人叫到了办公室，“你们三个，为什么打架？”
铁牛，“他骂我姐姐。”
贺庆梅，“他打我弟弟。”
杨苗苗，“……”
二蛋这时候才知道铁牛为啥打他，他哪敢承认骂了叶欢，所以是一问一个不吱声儿，看到胡婆子来了才开始嚎。
叶欢问二蛋，“你骂我干什么？”
二蛋不服气道，“我奶……”
刚说了这俩字，就被胡婆子捂住了嘴。
胡婆子想叫她闺女胡秀贞进食品部，求到了叶欢这里，叶欢没帮她，还把二蛋的手背都打红了，胡婆子气不过，在家里就骂了叶欢几句，骂叶欢是个烂娃子。
她是当着二蛋的面骂的，所以今儿个二蛋听到杨苗苗提到叶欢，就有样学样的也骂叶欢。
叶欢打过他嘛，他手背疼了好长时间。
胡婆子也就敢背地里骂叶欢几句，当着叶欢的面，她可是一个字都不敢骂。
还把锅都扣到了二蛋身上，对着二蛋，抬手就是一巴掌，“这孩子，咋还学会往奶□□上扣屎盆子了，我啥时候骂过人叶知青了，来了学校不学好，净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学坏！”
一手捂着二蛋的嘴，一手揪着二蛋，骂骂咧咧的走了。
叶欢也领着贺庆梅和铁牛从杨苗苗办公室出来了。
贺庆梅一出来就对铁牛说，“以后在学校谁再打你，你跟我说，我保护你。”
铁牛，“我是男人，我才不要你保护。”
贺庆梅，“我是将军……”
铁牛嗤之以鼻，贺庆梅又改了口，“我长大以后是将军！”
……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两人，又开始掐了起来。
叶欢由着他俩闹。
到去农场的路口，贺庆梅跑着回部队家属院了，叶欢跟铁牛回后胡村。
刚到村口，远远的看到家门口蹲着个人，离的远，看不大清，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叶欢，“铁牛，你去看看谁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铁牛已经跑了过去。
看样子，是认出那人是谁了？
那人看到铁牛过去，已经站了起来，看身形，个头不低，就是瘦的可怕，而且还佝偻着腰，看着还怪吓人的。
看到铁牛，那人激动的就想伸手去拉铁牛，被铁牛一下甩开了。
叶欢快步走了过去，把铁牛护到了身后。
这人身形瘦，脸看着更瘦，眼窝都凹进去了，而且胡子拉碴的，头发也长，肯定是好长时间都没剃头了，看着就跟野人似的。
刚才离的远看不清，走的近了才看清，他身上穿的衣裳，又脏又破，都看不出来原来是啥颜色的了。
身上还一股酸臭味，离的近了呛的人恶心想吐，叶欢嫌弃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一点。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还是又问了一句，“你谁啊，你来干啥？”
胡保国看看叶欢，长的怪水灵，就是不认识，问叶欢，“我是铁牛他爹，你是谁呀？”
叶欢，“哦，你是铁牛他爹啊，你不是跟人跑了，都说你已经死到外面了，你咋又回来了？”
胡保国被噎了一下。
这两年他在外头是吃尽了苦头。
他是跟李秋玲跑了，还不是因为李秋玲勾引他！
勾引他在前，怂恿着他跟她一块儿私奔在后。
两人也没有介绍信，也不知道去哪儿。
他想起他还在砖窑厂的时候，听人说大岭山那儿招煤窑工，不要介绍信，只要过去就收。
他就带着李秋玲去了大岭山，确实是不要介绍信，男的过去就能下井，如果是两口子，还给安排一间屋住。
他跟李秋玲就在大岭山安顿了下来，他下井，李秋玲就在家里待着，洗洗衣裳做做饭。
干了没多长时间他就吃不消了。
以前他觉得在砖窑厂干活就算苦的了，哪知道下井比在砖窑厂苦百倍。
而且在砖窑厂干活，到点了还能下班，可下井挖煤，下去一趟，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上来，长的话，一个多月才能上来。
在矿洞里，腰都直不起来，还要时时担心会不会塌方被埋到里面。
他就有点埋怨李秋玲，如果不是李秋玲，他哪用受这种罪！
李秋玲，“你这会儿又开始怪我了，你只当我在这儿过的好？天天吃不完的煤灰，想买个东西都没地儿买，你再看看这间屋，四下漏水，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早知道你这么窝囊，我当初为啥要跟着你一块儿出来？”
以前她也是真心爱这个男人，觉得这个男人哪哪儿都是好的。
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嫌弃。
邋里邋遢不说，还动辄发牢骚埋怨她。
而且下了井就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留她一个人住在这小破屋里，啥都得自己干。
胡保国在井下累死累活的，上来又被李秋玲埋怨，登时就火了，“是我叫你跟我跑出来的？还不是你，一天到晚的念叨，想跟我一块儿过日子，如果不是你念叨，我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歇着呢，水芹把洗脚水都给我端过来了，你给我端过一回洗脚水吗？”
李秋玲一听就炸了，“你媳妇好，你还不要她，你这不是贱吗？”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为自己不值，然后打了起来，被人好说歹说的给拉开了，李秋玲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胡保国也懒得去找她，反正四周都是山，除了这个窝，她也没地儿可去。
哪知道李秋玲一夜都没回来。
后来不回来就成了家常便饭，还是有个矿工偷偷跟他说，“你媳妇跟矿长好上了，你下井的时候，她就没回来过，都是住在矿长那儿。”
胡保国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当时就想拿刀把那对狗男女给剁了。
可最终他也没敢剁，心里还安慰自己，反正李秋玲又不是她正儿八经的媳妇，就算她跟矿长勾搭上了，也不算给他戴了绿帽子。
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着回家。
还没等到他走，煤矿就出事了。
这是个私人小煤矿，一个国营煤矿的矿长，以国营煤矿做掩护偷偷开的，安全措施不到位，出了人命，闹大了，被上头查了，他们这些没介绍信的，都被当成盲流抓起来了，先是送到一个农场劳动改造，后来又被送到收容所遣返回来了。
他受了不知道多少罪，最算是回来了。
他刚回来就听说，柳水芹现在去农场上班了，还是食品部的组长，一个月工资有四五十块呢。
他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至于眼前这个女同志，他想起来了，刚才有人跟他说过，是一个女知青，是租住在他家的。
住就住呗，反正是给钱，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把她赶走。
就是一个外人，胡保国也没把叶欢放在心上，也没接叶欢的话，对铁牛说，“家里咋还锁着门，你有钥匙的吧，有钥匙就把门打开，叫我先进去喝口水。”
铁牛没动。
胡保国，“你没钥匙啊，没钥匙去把你娘叫过来，就说我回来了，我还没吃饭呢，叫她赶紧回来给我做点饭吃。”
叶欢看铁牛现在的样子，怕是会拿刀砍胡保国，她就给铁牛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农场跟柳水芹说一声。
毕竟这事，旁人还真插不上手。
铁牛握着拳头，瞪了胡保国一眼，然后跑了。
胡保国喊他，“你先把门打开再去喊你娘！”
见铁牛没理他，跑远了，又问叶欢，“你有钥匙的吧？”
叶欢掏出钥匙开了栅栏门，胡保国跟着进去了。
叶欢又开了自己住的那间屋的门，胡保国就不好再跟着了，问叶欢，“你有没有正屋的钥匙，有就先给我开门，我先进去歇歇脚。”
他现在只想赶紧躺在床上好好歇歇，现在他才体会到，哪都没有自己的家好。
叶欢，“我有啊，但钥匙是水芹嫂子给我的，我又不知道她叫不叫给你开门，你还是等她回来吧。”
胡保国，“这是我自己家，她咋会不叫给我开门，你把钥匙给我。”
叶欢没搭理他，把门一关，把他关到了外面。
在自己家，竟然被一个外人关到了门外，胡保国气得就要推门进去，叶欢在屋里说，“这屋子是我租的，我是给了钱的，你如果不经我允许进来，我就喊人说你耍流氓！”
胡保国，“……”
调戏妇女，对妇女耍流氓，可是要被抓到公安局的。
他不敢进了，嗓子渴的能冒烟，可连一口水都没找到，而且院子里也没个凳子，他只好靠着墙根蹲下了，心里恨恨的想，等到柳水芹回来了，就叫她把这个姓叶的赶出去。
胡保国想着，柳水芹知道自己回来了，不得赶紧往家赶。
等见了她，自己要不要给她认个错？
心里就有些纠结，主要他拉不下这个脸。
不过呢，跟李秋玲私奔这事儿，虽说都是李秋玲勾引的他，可他也确实鬼迷心窍的上了李秋玲的当。
所以在收容所的时候，他就跟李秋玲断了。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李秋玲了。
等会儿见了柳水芹，如果她心里怨恨他，他就拉下脸儿给她赔个不是，叫她说上几句，他再给她下个保证，以后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谁能不犯个错呢。
胡保国笃定柳水芹顶多哭着数落他几句，所以很淡定的等柳水芹回家。
【

第52章
◎总算是把人等来了◎
胡保国蹲在墙根左等右等,被太阳晒得都快冒烟了，总算是把柳水芹等回来了。
不过柳水芹不是一人回来的，她身边还跟着个妇女,年龄比柳水芹要大些,看着象是个干部。
胡保国想了半天才认出是谁,农场的妇女主任孙爱芳。
孙爱芳来干啥？过来帮着柳水芹给他做思想工作，叫他以后跟柳水芹好好过日子？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柳水芹身上了。
他惊讶地发现柳水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柳水芹，性子太过温和，都是他说啥就是啥，而且走路还总爱低着个头,那样子，生怕不小心踩死蚂蚁一样。
性子温和是好,一般不会跟他吵架,就是吧,时间长了就有点厌烦了，总觉得少了点味儿。
李秋玲就跟柳水芹不一样,李秋玲性子有点泼,但她泼的恰到好处,温情起来似水,性子上来了张口就咬他。
他还挺享受的，觉得比柳水芹这种温吞水强多了，反正跟李秋玲在一块儿，一直都有新鲜感，不象柳水芹,一眼就能看到头。
要不然,他也不会舍下工作和老婆孩子跟李秋玲私奔。
他原本以为,他走了，柳水芹不得天天哭，把自己哭成一幅怨妇脸。
结果却发现柳水芹却是脸色红润，神采奕奕，走路带风，看着特别精神。
回头再想想李秋玲的样子，胡保国发现，柳水芹比李秋玲要耐看的多，而且李秋玲还水性扬花，男人睡了一个又一个。
起码现在，李秋玲给柳水芹提鞋都不配！
当初他咋就觉得柳水芹不如李秋玲呢？
胡保国赶紧从墙跟儿站了起来，走到柳水芹跟前，激动地喊了一声，“水芹。”
就想去拉柳水芹的手。
柳水芹却冷着脸，把他的手甩开了。
这是还在生他的气呢。
胡保国原本是想给柳水芹赔个不是的。
可那是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
现在孙爱芳就在跟前站着，那个姓叶的知青也从屋里出来了，外面还来了几个看热闹的社员，这种场合下，他可拉不下脸给柳水芹赔不是。
便对柳水芹说，“你去把屋门打开，有啥事咱俩进屋说。”
就想拉着柳水芹进屋，又被柳水芹甩开了。
柳水芹，“胡保国，你回来了正好。”
胡保国听柳水芹这么说，心里正高兴，就听到了柳水芹的下一句，“胡保国，我要跟你离婚。”
胡保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还掏了掏耳朵，然后不敢置信地问柳水芹，“你说啥？”
柳水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跟你离婚，我已经去革委会打听过了，咱俩结婚的时候，也没扯结婚证，不用去革委会办离婚证，直接签个《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就行了，我把孙主任也喊过来了，叫她做个见证，而且我已经请过假了，咱俩现在就去镇上，把那份《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签了。”
胡保国刚跟李秋玲私奔的时候，她成天哭，然后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想着是不是自己哪点没做好，所以胡保国才不要她了。
现在她想明白了，不是她哪点没做好，而是胡保国就是个人渣，她做的再好，他也一样会跟破鞋乱搞。
跟个人渣还过啥过？
胡保国如果死在外头了，那就啥都省了，可万一胡保国又回来了呢？
她多了个心眼，就去镇革委会问了下，得知象她和和胡保国这种情况，没扯结婚证，两人不用办理离婚，直接签个《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解决结婚关系就行了。
她心里就有了底，也做了其他准备，就等着胡保国回来。
所以现在不是胡保国不要她，是她不要胡保国了！
柳水芹的话，对胡保国不啻当头一棒，他都听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冲着柳水芹骂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你要跟你男人离婚，我就没见过象你这么不要脸的娘们儿，你在村里打听打听，哪个正经女人会跟自己男人离婚！”
孙爱芳都震惊了，“胡保国，你都跟个寡妇私奔了，你竟然还有脸说水芹不正经！你这脸皮怕是得有二尺厚吧？”
胡保国，“我是个爷们儿，娘们儿能跟爷们儿一样吗？”
以前男人还三妻四妾呢。
他只不过犯了个小错，上了李秋玲的当，不过他又没说娶李秋玲进门，更没说不要柳水芹了，现在他也算是浪子回头吧，结果柳水芹就因为这点小事，竟然要跟他离婚！
李秋玲给他戴绿帽子，他都没这么愤怒和难以接受。
毕竟李秋玲不是他正儿八经的媳妇！
他这话孙爱芳却不乐意听了，“娘们儿咋了，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娘们儿过的不如意，照样能跟男人离婚。”
胡保国，“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就算你是妇女主任，也不能插手我们两口子被窝里的事吧。”
孙爱芳寸步不让，“我是妇委会主任，是所有妇女同志的娘家人，柳水芹同志的家事，我有权过问。”
嘴皮子功夫，胡保国还真说不过孙爱芳，登时就被孙爱芳说的接不上话。
柳水芹，“孙主任，你别跟他费口舌了，反正话我已经给他说到了，我跟他离婚，铁牛以后跟着我……”
徐婆子听说小儿子回来了，激动的立马跑过来了。
来的路上还想着，要在小儿子跟前狠狠告柳水芹一状，告柳水芹对她不孝顺，还拿刀砍她。
最好是小儿子能揍柳水芹一顿。
她兴冲冲的跑过来了，结果进门就听到了柳水芹这句话。
柳水芹怕铁牛跟着胡保国学坏，所以想把铁牛带走。
这话到了徐婆子和胡保国耳朵里，就是柳水芹以后要给铁牛找个后爸，指不定还会给铁牛改姓。
徐婆子都惊呆了，一下忘了柳水芹拿刀砍她的事了，朝着柳水芹就扑了过去，“你个不要脸的，早就知道你勾搭上野男人了，还想把我孙子带走！”
铁牛在柳水芹身边站着，见徐婆子要打柳水芹，低头朝着徐婆子撞了过去，把徐婆子撞的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到底是上了岁数，摔了这么一下，坐到地上就起不来了。
胡保国这边，刚开始的那点儿愧疚和心虚都没有了，现在他只觉得丢脸和愤怒，也挥着拳头要去打柳水芹。
叶欢见势头不对，上前两步把柳水芹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抬胳膊就要去接住胡保国这一拳头。
不过没等她抬手，胡保国的拳头就被人抓住了。
叶欢一看，是顾程。
胡保国没顾程力气大，顾程抓着他，他半点动弹不得，挣都挣不开。
顾程的样子很是凶狠，他手劲又大，胡保国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捏碎了，心里有点害怕。
不过被柳水芹激起的愤怒最终占了上风，而且顾程是解放军，解放军是不允许打老百姓的，他胆子就肥了起来，对顾程说，“你放手，不放手我喊解放军打人了！”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就被人踹了一脚，他身体本就瘦弱，哪经得住这一脚，被踹出去能有一米远，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滚到墙边，被墙挡住才停下了。
头还在墙上撞了一下，被撞的咚的一声。
胡冬雷骂道，“解放军同志不打人，我胡冬雷能打，你个丢爷们儿脸的狗玩意儿。”
徐婆子尖叫道，“他是你叔，你敢踢他，不怕老天劈了你！”
众人都很是无语：都出了五服了，胡保国算胡冬雷哪门子的叔？而且胡冬雷可是连自己的亲叔都敢砍，你胡保国算哪根葱？
胡冬雷眼一瞪，“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打？”
徐婆子信，所以立马闭嘴了。
顾程过去拉起叶欢的手，问她，“他没打着你吧？”
叶欢，“没有。”
就胡保国那痨病样，她动动小手指就能把他揍得哭爹叫娘！
徐婆子见胡保国吃了亏，她也没胆再去打柳水芹，骂胡冬雷也不敢骂，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柳水芹看都没看她一眼，对顾程说，“顾营长，今天是做不成饭了，你带欢欢去她姑姑那儿吃点吧。”
顾程本来就是来接叶欢去吃饭的，不过不是去叶永珍那儿，是去他那儿吃。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他跟叶欢就这么走掉怕是不大好。
因为不管是胡保国还是徐婆子，一看就是那种无赖，顾程担心柳水芹应付不了他们两个。
胡冬雷，“你们走吧，有我在这儿呢，我看哪个王八蛋敢动水芹嫂子一根手指头。”
胡冬雷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指关节，指关节被掰得咯吧直响。
再配上他那幅二愣子样，还真把胡保国和徐婆子吓住了。
胡保国是咋也想不到，这咋又扯上胡冬雷了？
胡冬雷可是个二愣子，他连他亲叔都敢拿刀砍，还有啥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既然胡冬雷这么说了，顾程就拉着叶欢走了。
胡冬雷在这儿比他在这儿强，他是解放军，不能随便打老百姓。
而且如果他在这儿，胡冬雷揍胡保国的时候，他是拦还是不拦？
所以干脆走人。
他走了，随便胡冬雷怎么揍胡保国，反正他又看不见。
出了柳水芹家，叶欢才长出了一口气，拉着顾程的胳膊摇了摇，“他敢说你打他，刚才如果不是胡冬雷过来，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顾程心里一暖，握住了她的手，问她，“如果他俩离婚了，水芹嫂子怕是在这儿住不下去了。”
房子是胡保国的，柳水芹如果跟胡保国离婚，胡保国肯定会把她撵出去。
除非柳水芹愿意离婚不离家。
但看柳水芹现在的态度，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所以柳水芹肯定会从这里搬出去，大概率是搬回娘家。
她娘家是前胡村的，家里有一个哥，早就成家了。
如果柳水芹搬回娘家，叶欢不可能也跟着搬过去。
到时候，叶欢只能再搬回知青点。
叶欢又不愿意在知青点住，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搬到柳水芹家。
顾程说完就看着叶欢，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他想早点跟叶欢结婚，说不定这次是个机会。
如果叶欢跟他结婚，就可以住到他那里了。
他就有家了！
一想到他跟叶欢的小家，他就有点激动，心里想着，叶欢会发愁以后住哪儿的吧？
叶欢却乐呵呵，“水芹嫂子早就向场部申请住房了，她如果跟胡保国离婚了，她的住房申请肯定很快就批下来了，水芹嫂子说如果房子批下来了，还叫我跟她一块儿住，这样我离你又近一点了，你高兴不高兴？”
柳水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知道未雨绸缪，早早的就向场部递交了住房申请。
不过场部那里的惯例，是不管谁申请住房，只要不是要的很急，都会压一压。
但是，如果柳水芹跟胡保国离了婚，没地方住了，场部肯定很快就会把她的住房申请批了。
柳水芹现在可是食品部的骨干啊。
所以叶欢可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没地方住。
顾程，“……高兴。”
两人说着话到了部队家属院。
叶永珍一看到叶欢，就过来问她，“铁牛他爸真回来了？”
这消息传的可真快啊，刚刚才发生的事，这一转脸都传到部队家属院了。
叶欢点了点头，“回来了。”
叶永珍骂道，“竟然还有脸回来，他咋没死在外面！”
骂了一阵子胡保国，又问叶欢，“眼下柳水芹是个啥打算，不会是还继续跟他过日子吧？”
隔壁屋一个大婶从屋里探出头接话，，“不继续过日子还能咋地，总不能跟他离婚，多丢人，以后铁牛说媳妇都说不上，还是凑和着过吧，一辈子，一晃眼就过去了。”
叶永珍，“跟他继续过日子才丢人，狗改不了吃屎，这回他能跟李秋玲跑，下回他就能跟王秋玲，赵秋玲跑。”
大婶，“柳水芹以后盯紧点呗，还能咋样？”
说到底还是柳水芹没本事，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
叶永珍，“盯个屁，天天盯着，不得把人憋屈死，这要换了我，麻溜把婚离了，以后他爱跟谁跑跟谁跑。”
大婶叹了口气，“离了婚的女人，又没有钱，可怎么活？”
她这是把柳水芹代入到了自己身上了，她跟着男人，又没个收入，吃穿住都靠自己男人，如果跟男人离婚了，别说养孩子了，自己都养不活自己。
叶永珍，“人柳水芹现在一个月工资四五十，还能养不活她跟孩子？”
这倒也是，她都忘了，这女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人柳水芹现在可是月月拿工资，而且工资还不低，就算跟铁牛他爸离婚了也饿不死。
婶子就问叶欢，“柳水芹真要跟铁牛他爸离婚？”
虽然柳水芹说了要跟胡保国离婚，但这事毕竟还没有摆到明面上，叶欢也不方便往外说，就说还不知道柳水芹是啥想法。
叶永珍，“不说那个狗东西了，说了就气的慌，你还没吃饭吧？”
顾程在自己屋里接话，“我买了菜，正在做。”
叶欢，“姑，那我去摘菜。”
叶永珍，“去吧。”
以后过成一家子了，就得这样，两个人你心疼我，我心疼你，日子才能越过越热乎。
顾程这次是从部队后勤上买的菜。
后勤都是从农场采购的，基本上都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鲜嫩嫩，水灵灵，拿过来的时候，小白菜上还挂着水珠。
饭很快就做好了，鸡蛋西红柿，蒜香茄子，清炒小白菜。
还有一小碟酸长豆。
叶永珍接到家里的电报，说是她娘身体不大好，吓得她跟贺世强赶紧带着贺庆梅回家了。
幸好是有惊无险，她让贺世强先回来了，自己带着贺庆梅又在家里多住了段时间，等她娘身体完全好了才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把她娘腌的一坛子酸长豆拿过来了。
叶永珍，“坛子里的老汁，是我小时候就有的，我倒了一罐头瓶带回来了，下回就用这老汁腌，腌出来的不苦。”
酸长豆又酸又辣，叶欢好这一口，因为这段时间，顾程经常做饭嘛，叶永珍就把酸长豆分了一半，给了顾程，叶欢啥时候来吃饭了，就切上一小碟。
上次去省城大比武，回来的时候，顾程买了个电风扇，吃饭的时候就不用再开着门了，想怎么投喂，就怎么投喂。
不过现在投喂的那个人，大多数时候是顾程。
叶欢被塞成了小松鼠，眼睛圆圆的，嘴巴鼓鼓的瞪着他。
自己对象怎么会这么好，忍不住就想亲亲，摸摸。
叶欢瞪了他一眼，“吃饭。”
更想亲了，但还是忍住了，“好。”
叶欢因为担心柳水芹，吃过饭就回农场了。
顾程不放心，陪着她一块儿去了。
正好碰到孙爱芳。
孙爱芳，“叶知青，下午你跟胡老师请个假，跟水芹一块儿搬到农场住。”
叶欢，“我今儿个歇班，不用请假，水芹嫂子的房子批下来了？”
孙爱芳，“场部特事特办，已经批下来了，水芹下午就跟胡保国去签《证明书》，签好你们就搬家。”
柳水芹这次是铁了心要跟胡保国离婚，胡保国咋能答应。
婆娘要离婚，整个后胡村，他是第一个，他觉得脸上没光。
再一个，他听说柳水芹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有四五十，这些钱，他以后就算不干活，也不愁吃喝。
现成的摇钱树，他肯定得搂紧喽，所以说啥都不离。
柳水芹也不跟他急，“你不离是吧，行，那一会儿我就去趟革委会，举报你搞破鞋，你就等着坐牢吧。”
胡保国跟李秋玲私奔的事，早已人尽皆知，更何况他和李秋玲还一块儿被当成盲流抓了，公安局有案底。
所以柳水芹一举报一个准。
没人举报，上头一般不大管，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有人举报，他肯定得被抓去坐牢。
胡保国，“我去坐牢，你就不怕铁牛以后说不上媳妇？铁牛不得恨死你！”
柳水芹平静道，“铁牛如果因为这个恨我，他就不是我儿子。”
她肯定是爱铁牛的，可她现在也想开了，她不想因为儿子就委屈求全。
一辈子憋憋屈屈的活着，她怕是都活不到铁牛娶媳妇儿那一天。
而且，她现在能挣钱，只要有钱，她不信以后铁牛会娶不上媳妇。
胡保国还在垂死挣扎，“水芹，咱不闹了，我是真知道错了，我也给你赔了不是了，我保证，以后别的娘儿们，我看都不看一眼，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咣”的一声，一把菜刀在他眼皮子底下闪了一下，然后砍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砍进去能有一寸深。
胡保国吓得身子一哆嗦，板凳一滑，一个没坐稳就摔到坐地上了。
柳水芹脸上倒是很平静，“你不离婚也行，就是有件事，我先给你说一声，就是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夜里容易发癔症，一发癔症就爱拿刀，你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别吓着你就行。”
胡保国，“……”
他能不害怕吗！
半夜三更的，一睁眼，柳水芹拎着把刀在他跟前晃……
这还是轻的，起码他醒了，万一他正睡着，柳水芹拿着刀，再给他脖子上来一刀……
也可能是柳水芹故意吓唬他，但他不敢冒这个险，风险太大，弄不好小命就丢了。
胡保国被柳水芹吓住了，也看出这婆娘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一咬牙，对柳水芹说，“你跟我离婚也行，这屋子是我盖的，离婚了，这个家你是不能再住，你就得给我从家里滚出去。”
他是笃定柳水芹跟他离了婚没地方住。
柳水芹不可能回娘家，她回娘家住一两天还行，如果长时间住，她哥嫂肯定容不下她。
想跟他离婚？行，离了婚，就等着睡大街吧！
哪知柳水芹都不带半点犹豫的，“行，只要你签了字，我立马搬出去。”
胡保国在摇钱树和坐牢或是掉头之间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跟柳水芹去了趟镇上，两人在《解除夫妻关系证明书》上按了手印，算是解除了两人的夫妻关系。
叶欢和孙爱芳过去的时候，胡保国正往外赶柳水芹，“这屋子里的家当可都是我挣钱添置的，一件你都不能带走。”
胡冬雷嗤了一声，“一堆破烂，当谁稀罕，嫂子，一会儿我就给你送一床新铺盖。”
婆娘要跟自个儿男人离婚，这可是后胡村的头一例，院子里里外外围的都是人。
好些妇女还在劝柳水芹。
“水芹你跟他闹啥呀，他人也回来了，也给你下了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是，好歹人已经回来了，只要他还知道回家，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跟铁牛的。”
“要我说，这女人就不能自个儿挣钱，挣了钱就看不上男人了，如果她还跟以前一样，靠保国养活，你看她敢离婚？”
“那以后谁家的媳妇，可得看固点，也别想着叫她出去挣钱了，别钱挣到了，媳妇也跑了。”
……
不管旁人说啥，柳水芹都当没听见。
她今天只想跟胡保国断个干净，彻彻底底的断个干净。
她怕胡保国和徐婆子动叶欢的东西，所以把叶欢那间屋的门给锁上了，见叶欢来了，才把门打开了，“欢欢，你自己的东西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叫冬雷一块儿拉走。”
叶欢答应了一声，就去屋里整理自己的东西，徐婆子一看，跟着就过去了，她是怕叶欢带走家里的东西。
顾程看了她一眼，徐婆子嘴里嘀咕了一句，“那屋里原先都有啥东西，我可是记的清清楚楚，你拿的时候可得看清了，不是你自个儿的，你不能拿。”
嘴里嘀咕，却是不敢再跟着了，眼光却是不住的朝着那边儿瞟。
这是叶欢第二次搬家，第一次只有她和赵平涛，赵平涛帮她扛着铺盖卷，她和铁牛拿着鸡零狗碎的东西。
这一次都不用她动手，东西是顾程帮她收拾的，也不用她自己拿，胡冬雷从大队借了辆平板车，把柳水芹和叶欢的东西都放到了平板车上。
平板车上大部分都是叶欢的东西。
除了几身衣裳，别的，胡保国说都是他挣的钱买的，盯着都不叫柳水芹带走。
柳水芹自己也不想要，断就断个干净。
对这个家，柳水芹已经没有丝毫的留恋，收拾好后招呼铁牛，“走吧。”
胡冬雷在前面拉着平板车，铁牛在后面推着车。
徐婆子不甘心铁牛就这么跟着柳水芹走了，在后面喊铁牛，“铁牛，你要跟你娘走了，奶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孙子。”
铁牛头都没回。
胡保国对徐婆子说，“你拦他干啥，就算他跟着他娘，他也姓胡。”
打从一开始，胡保国就没想过跟柳水芹争铁牛。
他的算盘打的精明：柳水芹带着铁牛，肯定不容易再嫁，她以后挣的钱，肯定都是铁牛的。
儿子还是他的儿子，还不用他养，他多省心，等以后他老了，儿子照样得给他养老。
农场分给柳水芹的房子就在陈凤娥隔壁。
这套房原来是农场一个老职工住着，老职工退休了，他有个儿子在省城工作，前不久被他儿子接走养老了，以后也不回来了，走之前把这套房子退了，这不正好空出来给柳水芹住。
房子一批下来，孙爱芳就叫人帮着去打扫了，路上跟柳水芹和叶欢说，“屋子里柜子，床，桌子，板凳都有，一会儿我再从食堂借一套锅碗瓢盆，你们先用着，啥时候买来新的了，再还给食堂，铺盖……”
胡冬雷，“我家里有新的，一会儿我就送过来。”
他跟连艳梅结婚的时候，做了三床新铺盖，他俩只用了一床，剩下两床一直闲着，正好拿过来给柳水芹盖。
柳水芹眼眶有点红，脸上却是笑的，“行，回头我置办新的还你。”
很快就到了，大门有点窄，平板车进不去，胡冬雷就把车停在外面了。
叶欢去搬东西，顾程没让她搬，“你去看看住哪个房间，我把你的东西搬进去。”
家属院的房子跟柳水芹原来住的房子一样，都是三间正屋，两间西屋。
叶欢进去看了看，正屋和西屋都有床，就对顾程说，“我还住西屋。”
顾程就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了西屋。
陈凤娥听到动静，也过来帮忙。
不大功夫，就把东西都归置好了。
陈凤娥见柳水芹连个碗都没带过来，还从自己家里拿了一套，对柳水芹说，“你买了新的，这些你再给我。”
倒是省了孙爱芳去食堂拿了。
农场家属院早就通了电，叶欢拉开电灯，屋子里亮堂堂的，她心里美滋滋，以后再也不用趴在煤油灯下看书了。
不管是跟胡保国离婚，还是申请房子，搬家，胡冬雷还有孙爱芳他们都出了大力。
如果没有他们帮着，她跟胡保国离婚不会这么顺利。
柳水芹就想置办一桌席面，好好谢谢他们。
孙爱芳爽快道，“这酒席我们肯定来吃，就当是祝贺你开始新生活了。”
日子就定在了这个星期天。
星期天。
叶欢睡醒后，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听着象是柳水芹和陈凤娥。
叶欢穿上衣裳开门一看，果然是她俩。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长的枝繁叶茂的，树上已经挂满了小石榴，象是缀着一个个绿宝石。
柳水芹和陈凤娥在石榴树下摘菜，听到开门声，都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陈凤娥，“我们俩说话把你吵醒了吧？”
叶欢，“我自己睡醒了。”
柳水芹笑道，“她睡性大，她想睡了，谁也吵不醒她。”
语气亲昵，就象是在说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陈凤娥，“睡性大的人有福气，不象我，可能是上了年纪，老了，白天干活再累，有时候夜里也睡不着。”
柳水芹，“你也才四十多岁，哪里就老了。”
两人又开始讨论起女人的年龄，看样子，俩人还是很投缘的。
叶欢洗漱好，帮着一块儿摘菜。
柳水芹说要请客，胡冬雷说帮她买菜和肉。
柳水芹知道胡冬雷有路子，就全权交给他了。
这不胡冬雷一大早就把东西都送过来了，厨房的案板上都已经放满了，买了一大块肥肉，肥膘足有二指厚。
还有一只活鸡，一条鱼和其他蔬菜。
吃过早饭，叶永珍他们都陆陆续续过来了，食品部也来了几个，都是跟柳水芹比较要好的。
妇女多的地方就热闹，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贺庆梅跟只撒欢的小狗似的，院里院外的蹦跶，不大功夫，身后就跟了好几个孩子，听她发号施令，俨然一个孩子王。
叶永珍被她吵的脑仁疼，拍了她一巴掌，“领着他们几个出去玩去，别在院子里乱跑，一会儿再撞了你艳梅姐。”
贺庆梅领着几个孩子跑出去了。
叶永珍她们几个的话题就落到了连艳梅的身上。
连艳梅刚刚查出来怀孕了，本想帮着一起摘菜，结果被叶永珍赶到了一边。
柳水芹给她搬了个凳子放到了荫凉地儿，对她说，“这么多人呢，轮不到你干，你就在这儿坐着听我们说话。”
连艳梅只好在一旁坐下了。
她比结婚前胖了点，脸色也红润了些，一看就是生活过的很舒心。
叶永珍问她，“连知青是5月结的婚吧？”
连艳梅，“5月28。”
结了婚的妇女凑到一块儿，荤话满天飞，连艳梅一开口，胡冬雷就被调侃上了。
“结婚仨月就怀上了，人胡冬雷就是有本事。”
“憋了二十来年了，跟馋猫似的，不得天天搂一块儿。”
“你刚结婚的时候，你男人不也是这样，都恨不得不下床……”
……
一片吃吃的笑声，连艳梅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叶永珍提高了嗓门，“说啥呢，我家欢欢还在这儿呢。”
“不要紧，叶知青跟顾营长也快结婚了吧，早点知道，早有个思想准备。”
……
连艳梅这个已婚人士都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拉着叶欢去屋里了。
叶欢忍不住摸了摸连艳梅的肚子，平平的，啥感觉都没有，问连艳梅，“咋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连艳梅，“才刚刚怀上，要是现在就能看出来，不成怪物了。”
说完问叶欢，“你跟顾营长，定下来啥时候结婚了吗？”
叶欢，“我妈不想让我那么早结婚，可他又想早点结，我俩就暂时定了个时间，明年年底。”
连艳梅，“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早点结也好，我跟你说，结了婚跟不结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叶欢，“咋不一样？”
连艳梅，“结了婚就觉得有了倚靠了，心里就踏实了，别的不说，如果你一个人，你想喝水了，你不得自己去倒？可如果结了婚，你想喝水，自个儿又不想动，另一个人就把水给你送到嘴边了。”
想喝水了有人帮着倒，白天干活累了，夜里有人帮着按摩，冷了有人搂，热了有人给扇扇子。
她是家里的老大，来插队后又是知青队长，从来都是她照顾别人，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知道了。
她现在是幸福的，也希望叶欢能象她一样幸福。
厨房里已经噼噼啪啪的开始烧菜了，今儿个是叶永珍主勺，孙爱芳她们几个也都一展身手，烧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人多，三下五除二的，就置办出一桌席面。
陈凤娥嫌桌子太小，把自己家的大圆桌子给搬过来了，热菜冷菜，摆了满满一桌。
胡冬雷还拿了一瓶酒过来，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柳水芹端着碗就站起来了，“多亏了你们，我跟胡保国才顺顺利利的把婚离了，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但你们的好，我心里都记着，这个酒，是我敬你们的！”
说完，把手里的酒喝了。
她是头一回喝酒，喝完那点酒，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酒辣的，还是哭了。
除了连艳梅，其他人也都端着喝了。
叶欢还没喝过酒，端起来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太辛辣了。
正要放下，手里的碗就被人拿走了，扭头一看，是顾程。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碗里的酒喝了。
柳水芹一看顾程来了，喊铁牛，“去给顾营长搬个凳子过来。”
铁牛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到了叶欢旁边。
顾程在叶欢旁边坐下了，叶欢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几个妇女说的荤话，脸上就有点热，手却是摸过去捉到了顾程的手，然后被顾程紧紧握住了。
南州无线电三厂。
下班的铃响了，叶青跟另一个仓库管理员打了个招呼，然后从仓库出来了。
刚出来，迎面碰到了厂采购科科长周大庆。
周大庆也看到她了，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下班了。”
叶青只是个仓库管理员，还是临时的。
而周大庆是厂里的采购科科长，他这个位置，可是仅次于厂长。
而且谁不知道，采购科科长，是个肥差。
两人在厂里的地位，可以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平时周大庆见了她，都不带搭理的。
而且叶青觉得，周大庆应该都不认识她。
可今天周大庆却主动跟她打招呼，而且脸上还带着和蔼的笑。
叶青心里有点奇怪，不过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嗯下班了，周科长还在忙啊。”
周大庆，“忙，过段时间还得出差，出差前手头的工作得干完，要不然，等出差回来，得积攒一大堆的工作。”
叶青知道周大庆肯定是有什么事找她，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刻意的过来跟自己搭话。
所以场面话说话了，她也没急着走，等周大庆往下说。
周大庆咳了一声，然后问叶青，“叶同志，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叶青立马就猜出来周大庆找她干啥了。
周大庆媳妇脑子里长了个瘤子，看了好几个医院都没治好，上周死了，他肯定是想再娶一个，估计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有个妹妹，还长的很漂亮，所以这是打上叶欢的主意了！
【

第53章
◎救命稻草◎
爱人刚死,说起来还尸骨未寒呢，周大庆就张罗着找新的了。
就算是叶青，心里也是很看不起这种人的。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鄙视一下。
表面上还是很快的回了周大庆,“我是有个妹妹,她叫叶欢,不过今年春天的时候下乡插队了，是去的西省的江平市，好象是江平市下面的一个农场。”
周大庆，“她今年多大了？”
叶青，“比我小一岁，18。”
周大庆,“下乡插队可是苦的很，她这么小,多遭罪。”
叶青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政策有要求，没工作又没结婚的,都得下乡。”
周大庆想了想,索性跟叶青直说了,“我跟你直说吧,你也知道，我爱人前不久去世了，我心里挺难受的，她毕竟跟着我快二十年了。”
叶青干巴巴地说了句，“人死不能复生,周科长节哀。”
“说的是,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该过还得往下过，以后我家里也不能没个女人，而且她走的时候也是一再的跟我说，叫我再找一个，我听说你妹妹性子挺好的，所以想跟你妹妹交往交往，如果彼此都觉得合适的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肯定是要互相关照的，有些事情，那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叶青心里腹诽，说啥她妹妹性子好，还不是听说叶欢长的漂亮，如果叶欢是个丑八怪，就算是对他百依百顺，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叶青心里有些矛盾，又不能对周大庆明说，想了想，对周大庆说，“周科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件事，我一个人还做不了主，我得回家跟我爸我妈说一声。”
周大庆，“这是肯定的，父母还在，肯定要征得他们的同意，我也不急，说实话，现在给我介绍对象的也不少，我这边也一直相看着，两人得一块儿生活几十年呢，总得找个自己合意的是吧，那我不耽误你下班了，回见啊。”
叶青，“那周科长，你忙。”
叶青正要走，又被周大庆喊住了，“过几天我去北省出差，正好路过江平，你家里要给你妹妹捎带东西吗，捎带的话我拐过去一趟，反正是顺路。”
其实是他想去相看叶欢。
他没见过叶欢，只是听人说叶欢长的很漂亮。
听说的总不大可靠，慎重起见，他还是想亲自相看相看，叶欢是不是真象大家说的那么漂亮。
他现在有权又有钱，肯定是想找个自己特别合意的。
叶青，“我回去问问我爸妈。”
周大庆，“那我等你的回信儿。”
周大庆走了，叶青满腹心事的回了家。
心里装着事，做饭的时候都有点走神，接水的时候，一盆水都接满了她都没察觉。
陈永庆看见了，过去把水龙头给关了，问她，“你怎么回事，咋魂不守舍的？”
叶青，“有人看上叶欢了，下班的时候拦着我，跟我说了。”
陈永庆就是一愣，“咱们厂里的，谁啊？”
“周大庆。”
整个无线电三厂，有谁会不知道周大庆！
陈永庆想也不想就跟叶青说道，“那不行，周大庆都四十露头了，快跟咱爸一样大了，俩人年龄差太多了。”
陈永庆心里还挺恶心周大庆的，刚死了媳妇就找新的，而且还想老牛吃嫩草。
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都能给叶欢当爸了。
叶青，“他看着可不显老，不知道的都说他只有三十来岁。”
陈永庆，“再不显老，岁数也在那儿摆着，叶欢才多大，他都快比叶欢大两轮了。”
陈永庆是就事论事，觉得周大庆比叶欢大太多，俩人不合适。
叶青却觉得陈永庆是一直向着叶欢说话，她就有点生气。
最开始的时候，李秀芬是想把陈永庆介绍给叶欢的。
她总觉得陈永庆已经知道了这事。
所以陈永庆帮着叶欢说话，她心里就不大痛快，对陈永庆说话，就带了点情绪，“你倒是会为叶欢着想，可你也不想想，叶欢现在去乡下插队，风吹日晒的，不知道都糙成啥样了，跟周大庆站一块儿，说不定比周大庆还显老呢。”
陈永庆就不说话了，心里却是不相信叶青的话，叶欢比周大庆小那么多，就算是成天风吹日晒，也不可能比周大庆还显老。
叶青见陈永庆不说话了，再加上想到叶欢这会儿指不定变成啥样了，她心里的气也就消了，缓和了语气对陈永庆说道，“叶欢想回来，眼下只有结婚这条路，我也一直替她在寻摸对象，可看来看去，还都没有周大庆的条件好，虽说周大庆岁数大了点，可岁数大了知道疼人，叶欢都被妈惯坏了，找个年轻的，哪个能受得了她那脾气，年纪大点，肯定会都会让着她，而且周大庆说了，叶欢跟他结了婚，他立马就给安排工作，哪个年轻人有他这个本事？”
周大庆刚跟她说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不大乐意。
如果叶欢真嫁给周大庆，周大庆肯定会给她安排个坐办公室的工作，那叶欢不就骑到自己头上了？
可又架不住周大庆暗戳戳许下的好处。
陈永庆现在只是个组长，他想升车间副主任，却一直没升上去。
她呢，到现在还是个临时工，都不知道啥时候能转正。
临时工没保障，说不定等不到转正，厂里就不叫她干了。
周大庆虽然没有明说，可她听出来了，只要叶欢同意嫁给周大庆，周大庆就能把她转成正式工。
给陈永庆升个车间副主任，也是周大庆一句话的事。
反过来，如果她拒绝了周大庆，说不定周大庆会给她和陈永庆穿小鞋。
她仔细权衡了一下，觉得叶欢嫁给周大庆，对她来说，是利大于弊。
而且周大庆还有个儿子，比叶欢还大了一岁，对叶欢这个小妈怕是没啥好感，叶欢嫁过去了，指不定咋折腾叶欢呢。
李秀芬是后妈，叶欢也当后妈，也算是女承母业了。
这么一想，叶青心里就舒坦多了。
陈永庆没她想的这么多，不过也觉得叶青的话有点道理。
虽然心里还是膈应周大庆的岁数，不过叶欢又不是他的亲妹妹，他也就是听听，成不成跟他关系也不大，所以就对叶青说，“这事儿你也做不了主，你还是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
叶青是肯定不会跟李秀芬商量的。
李秀芬总觉得自己闺女长的好，总想挑个好的。
以前张嫂子给叶欢介绍了那么多，她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一个都看不上。
八成是想等机会攀高枝呢。
也不想想，有钱有势还年轻的能不能看上叶欢。
所以还是要先撇开李秀芬，跟叶勇国商量。
叶勇国一听周大庆都四十露头了，而且还刚死了媳妇，儿子比叶欢还大了一岁，他也不同意。
虽说他现在不大喜欢这个小闺女，可也不乐意小闺女嫁给个老头子。
叶青就把对陈永庆说的那套说辞又搬出来说了一遍，最后对叶勇国说，“周大庆说，他下个月要去北省出差，刚好路过江平市，要不然先让他跟欢欢见个面，事先也别跟欢欢说破，等他俩见过面，再问问欢欢的意见，欢欢如果不愿意，这事儿就算了，如果她自个儿愿意，咱也没必要硬拦着。”
叶勇国觉得大闺女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一点，他不大放心，对叶青说，“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你妈说一声……”
叶青打断了他的话，“我妈太挑，你跟她说了，她肯定不同意，我妈她想的太高了，要照她那个要求，欢欢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还是按我说的，先让欢欢跟周大庆见见面，到时候，欢欢自个儿愿意了，我妈总不能硬拦着不让欢欢嫁人。”
如果是下乡前，叶欢肯定看不上周大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被李秀芬娇养着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冷不丁的跑到了乡下，还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累死累活的，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怕是早就跨了。
现在的周大庆对叶欢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她肯定会抓住不放手。
别说周大庆比她大二十来岁，就是大上三十来岁，只怕她也愿意嫁。
嫁了人就能回城了，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会嫁。
叶勇国觉得还是大闺女考虑的周全。
他一直都觉得李秀芬太挑了，当初是宁愿叫叶欢下乡，都不愿意从张嫂子介绍的人里挑一个跟叶欢结婚。
张嫂子介绍的那几个，他也看了，也没李秀芬说的那么差。
所以这事儿还确实不能跟她说。
反正只是让叶欢跟周大庆见个面，最后成不成都听叶欢的。
就对叶青说，“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等于是全权交给叶青了，他自己乐得省心，反正大闺女是不会害小闺女的。
叶青琢磨了下，第二天去了采购科。
周大庆正坐在办公桌前写材料，听到敲门声，一抬头，见是叶青，热情道，“进来。”
请叶青在沙发上坐下了，还给叶青倒了杯水。
叶青还是头一回到领导办公室来，有些拘谨，“周科长，你别忙活了，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周大庆在椅子上坐下了，“你说。”
叶青，“周科长，我昨天回去问我爸妈了，他们也没啥东西要捎带的，就是不放心我妹妹，她下乡插队也有小半年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的咋样，一直挺担心她的，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们过去看看她。”
周大庆想着，八成也是想让叶欢相看他。
他心里就有点不大高兴，就他这条件，还用得着相看吗？
不过，反正他也是要过去的，就做个顺水人情吧，就满口答应了，“方便方便，就是拐个弯的事儿。”
叶青，“那就麻烦周科长了。”
周大庆，“等我出差回来了，我给你们回个话。”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周大庆去北省出差的时候，就拐了个弯，在江平市下了火车，又坐汽车到青石镇。
到了青石镇，先找了个饭店吃了饭，从饭店出来，又去了供销社。
头一次见面，他不好空着手去，所以想买点东西送给叶欢。
在供销社看了一圈，看中了两款糕点，做的小巧精致，颜色也好看，就对营业员说，“同志，这两种糕点，一样给我来半斤。”
营业员看他一幅干部模样，对他很是热情，麻利的给他称了一斤糕点，分别用油纸包了。
周大庆付了钱，问营业员，“同志，我要去红星农场，请问要怎么过去？”
营业员，“你要去农场啊，那得走路过去了，约摸得走一个多小时呢。”
周大庆震惊了，“镇子上到农场没有车？”
他事先了解过，红星农场规模不小，效益在全国都数得着，这么大的农场，咋连个车都没有？
营业员，“也不能说没有，有辆牛车，不过都是星期天才到镇上来，一星期就来一次，今儿个才星期三，肯定不来。”
另一个营业员说，“农场的拖拉机有时候也到镇上来，你路上碰碰运气，碰上了就能搭个顺风车。”
第一个营业员指了指他刚买的糕点，“你去农场你还买糕点？”
见周大庆一脸不解，另一个营业员跟周大庆解释，“这些糕点就是农场做的。”
周大庆，“……”
他是见这糕点做的样式好看，小姑娘肯定喜欢，所以就买了两包，打算送给叶欢。
他哪知道这糕点就是农场自己做的。
这穷乡僻壤的，竟然还能做出这么精致的糕点。
买都买了，总不能再退了。
同理，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个多小时的路了。
他肯定是要相看下叶欢的，就算是二婚，他也是要好好挑一挑的，不可能盲婚哑嫁。
周大庆就提着糕点从供销社出来了，一路走一路问着去农场，走了半个多小时，就累得走不动了。
毕竟是四十露头的人了，而且他这个职位，巴结的人多，经常有人请吃请喝，再加上他又不怎么锻炼身体，身体就有点虚。
而且今天他运气不好，碰上个大晴天，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晒得他头晕眼花，汗是不住的往下淌。
供销社的营业员说的拖拉机，牛车他也都没碰上。
他都想打道回府了。
想了想，离见到叶欢几乎只有一步之遥了，还是坚持一下吧。
希望叶欢的长相能对得起他这一番长途跋涉。
周大庆刚掏出手绢想擦擦汗，然后歇会儿再走，就听到身后自行车铃响。
他扭头一看，见是个年轻的姑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听到自行车铃的时候，他还想着能不能搭下自行车，就算是叫他骑着也行。
结果一看骑车的是个姑娘家，还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而且姑娘骑的还是一辆女式车，搭车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眼看着姑娘要骑过去了，周大庆想着不能搭车，说说话也成，就喊了一声，“同志，请问一下，到农场还有多远？”
叶欢停下了车子，对周大庆说，“走过去还要半个小时。”
声音清丽，就跟有个小手，在周大庆的心尖上搔了一下，周大庆心里一阵酥酥的麻。
周大庆看对方长的特别漂亮，心里就是一动，心想这姑娘不会就是叶欢吧？
正想再问问，姑娘已经又骑上车子走了。
周大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是做采购的，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认出对方骑的自行车是凤凰牌的。
凤凰牌自行车可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女式车，一辆至少要180块钱。
而且他看到她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表，也是名牌，春花牌的，一块手表至少160块钱。
自行车和手表，这两样加起来都快400块了，而且还要自行车票和手表票。
钱好说，就是自行车票和手表票，都特别紧俏，一般的人家根本就弄不到。
而且就算是弄到了，买自行车也是买28杠，谁家舍得买这种28的小车。
而且那姑娘皮肤白皙，人也水灵灵的，一点儿都不象是在地里干农活的。
估计是镇子上哪个领导家的闺女去农场玩。
这姑娘一看，就是娇养着长大的。
不过这犄角旮旯里，竟然还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姑娘！
如果叶青那个妹妹，叶欢，象刚才那个姑娘一样漂亮就好了。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再漂亮的姑娘，在地里风吹日晒了小半年，皮肤怕是也糙的不成样子了。
心里又琢磨，如果叶欢没入他的眼，他再换个人，就换刚才那个姑娘，也不知道那姑娘是谁，有对象了没有，看来一会儿去了农场，得跟人打听打听。
周大庆一边想着，走走歇歇，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了农场。
叶欢给家里写了封信，趁着中午休息时间，骑着自行车去了趟邮电局，把信寄走了。
回到农场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工时间，就直接去了三组。
把车子停在了树荫下，吴婶扛着个锄头过来，一脸兴奋地对叶欢说，“你听说没，铁牛他爹，胡保国叫公安局抓走了！”
叶欢还真没听说，柳水芹跟胡保国离了婚，她又跟着柳水芹一块儿搬到了农场家属院，胡保国的事她就很少再关注了。
不过胡保国被抓走，算得上是大快人心吧。
就问吴婶，“啥时候抓走的？”
另一个姓余的大婶也凑了过来，接话道，“今天上午抓走的，被人举报了，说他搞破鞋，耍流氓，听说他还在黑煤窑干过，这要抓进去了，不得坐个十年八年的。”
吴婶，“幸好水芹跟他离婚了，要不然，这不得牵扯到水芹？”
余大婶兴灾乐祸道，“水芹有福气，恰恰好给躲过去了，胡保国这会儿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吴婶，“自找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个破鞋私奔。”
余大婶问吴婶，“也不知道那个寡妇抓起来了没有。”
吴婶，“听说一块儿抓了，那个寡妇反咬一口，说都是胡保国勾引她，私奔也是胡保国怂恿的，把事儿都推到胡保国头上了。”
余大婶，“狗咬狗，一嘴毛。”
……
扯着扯着，两个大婶就扯到了李秋玲身上，把李秋玲扒了个底朝天。
“李秋玲死的那个男人，以前也在砖窑厂干活，听说跟胡保国关系还不错，胡保国有时候还去他家喝酒，八成那时候俩人就勾搭上了。”
“也不知道她男人死之前知不知道这俩人有一腿。”
“说不定知道，可能就是被俩人给气死的。”
“唉哟喂，要真是这样，她婆家人不得活撕了她。”
……
叶欢正听八卦，胡春生从办公室出来，“叶欢，你过来一下。”
叶欢过去一看，胡春生手里拿着份报纸，还有几张照片。
胡春生先把照片给她，叶欢接过来一看，照片上是荷花，一朵是粉色的，一朵是红色的，亭亭玉立。
她一下就猜出来了，“那两颗莲子开花了？”
胡春生，“开了，这照片是汪教授拍的，特意寄过来叫咱俩看的，刚送过来的。”
胡春生心里美的象是喝了蜜。
作为一个园艺师，能参与唤醒千年古莲子，已经是很幸运了，能看到古莲子开花，更是幸中之幸。
跟叶欢一块儿看完照片，胡春生又把手里的报纸给叶欢看，“省日报已经作为头条新闻登出来了，参与研究的人员名单，是汪教授报上去的，你的名字在这儿，你看。”
指给叶欢看，叶欢正看着，听到外面有人喊她，“叶知青，有人来看你。”
叶欢奇怪道，“谁来看我？”
那人搔了搔头，“我没问，是李四海叫我来喊你的，人我是看见了，看岁数，象是你爸，要么是你叔，他在场部，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欢，“……”
不可能是叶勇国的，叶勇国咋可能会来看她！
而且就算他要来，事先也会给她打电话说一声，不可能贸然就过来。
是她叔就更不可能了，叶勇国又没有兄弟。
总不会是顾程他爸吧？
应该也不是，如果是顾程他爸来了，不会直接来找她，要来，也是顾程陪着一块儿来。
胡春生从她手里拿走报纸，对她说，“去看看吧。”
叶欢一脸懵的去了场部，在场部门口碰到了李四海。
李四海指了指会议室，“那人在会议室里坐着，你去吧。”
李四海急着出去办事，跟叶欢说了一声，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叶欢都没来得及问他来的到底是谁。
只能自己去看看到底是谁。
【

第54章
◎早知道就不拦着了◎
叶欢走到会议室门口一看,会议室里就坐了一个人，这个人她见过，刚才她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在路上见过他,这个人还跟她说过话,问她农场还有多远。
可这个人她不认识啊。
他是不是找错人了？
叶欢想了想，好象整个农场没有跟她同名同姓的。
叶欢更奇怪了，总不可能是因为路上两人说了句话，这人就赖上她了吧？
周大庆正等的不耐烦，就看到有个姑娘走进来了。
他眼睛就是一亮，因为进来的正是他来农场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姑娘。
她不会真是叶欢吧？
周大庆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下，以免自己空欢喜一场,就站了起来,问叶欢,“你是叶欢同志？”
叶欢，“我是。”
周大庆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们农场就你一人叫这个名字吧？”
叶欢皱眉,“就我自己叫叶欢。”
得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周大庆就觉得被巨大的喜悦砸到了。
看来旁人说的不假，叶欢果然长的漂亮。
在他看来，已经是不能简单的用“漂亮”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人间绝色。
娶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带出去他肯定倍有面子。
周大庆登时就觉得自己又焕发了第二春,象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叶欢的手,“小叶同志，你好！”
叶欢在脑子里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觉得还是不认识这个人，就把手抽了出来，“大叔，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周大庆，“……”
周大庆脸上有些尴尬，被叶欢喊的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叶欢了。
叶欢喊他“大叔”，他总不能喊叶欢“大侄女”。
而且叶欢这声“大叔”，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俩的年龄差。
不过没关系，他有钱还有权，小姑娘不都喜欢这些，所以二十来岁的年龄差，真不算啥。
周大庆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后反客为主，给叶欢拉了把椅子，“叶欢同志，你坐。”
听他这口气，是没找错人，叶欢一脸莫名其妙的坐下了。
周大庆，“你应该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大庆，是南州市无线电三厂采购科的科长，无线电三厂你应该知道的吧，你姐跟你姐夫就在那里上班。”
周大庆说到这儿，观察叶欢的反应。
但凡对国营工厂有点了解的都知道，采购科科长可是肥差，一般人听到他是采购科科长，不说巴结他吧，艳羡是肯定有的。
可叶欢却只“哦”了一声。
周大庆有点失望，只好接着往下说，“我去北省出差，这不正好路过江平市，你爸妈还有你姐托我过来看看你。”
叶欢忍不住问他，“我妈托你来看我？”
周大庆，“对。”
就冲这一句，叶欢就觉得这人在骗人。
李秀芬刚来过，她在这里是啥情况李秀芬都知道，不可能再托人来看她。
而且还是托周大庆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再看周大庆的时候，就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周大庆见叶欢象是不相信他，就打开公文包，把自己的介绍信拿出来了，“这是我的介绍信。”
叶欢接过去一看，这人确实是南州市无线电三厂采购科科长。
就把介绍信还给了周大庆。
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个叫周大庆的，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受人所托来看她。
叶青和陈永庆都在这个厂子上班，周大庆来看她，肯定与叶青有关。
就直接了当地问周大庆，“周科长，你来找我是有啥事吧？”
周大庆，“也没啥事，就是替你爸妈过来看看你，毕竟你也来了小半年了，你爸妈也挺担心的，都知道下乡插队就是来吃苦的……”
叶欢学着姚玉娟的口气，正色道，“周大庆同志，你这思想有问题，我们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过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怎么能怕吃苦呢？”
周大庆，“……”这人怕不是个缺心眼的。
算了，看在她长的好看的份儿上，周大庆决定不跟叶欢计较，脸上也更加亲切了，问叶欢，“小叶啊，你想没想过回去？就是回南州上班。”
叶欢想都没想，“不想。”
起码目前她是没想过。
她在这里过的好好的，吃住舒心，工作舒心，对象也在这里，她干啥要回去？
周大庆又被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接啥话了。
叶欢觉得这个人来找她，不象是有正经事，就站了起来，对周大庆说，“你还有事没有，没有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
叶欢长的太漂亮，周大庆可是太喜欢她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下手慢了，指不定被谁抢走了。
见叶欢要走，周大庆索性跟叶欢直说了，“小叶，我跟你直说吧，我想跟你处对象，然后结婚，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立马把你办回去，然后给你在三厂安排个好活，绝对不叫你去车间，肯定是安排个办公室的活，你如果愿意，我就把你安排到采购科，采购科都是我说了算，到时候你想干啥，随便你挑，我年龄是比你大了点，可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处，年龄大知道疼人对吧，我也是心疼你年纪轻轻的在这儿吃苦受罪，所以才对你说这些，这也是你爸你妈还有你姐的意思。”
周大庆是一口气说完这段话的，中间都不带停顿的，都没给叶欢插嘴的机会。
叶欢也没去插嘴，因为她已经惊呆了，她见过的人里面，胡保国的脸皮就够厚了，但眼前这个叫周大庆的，感觉比胡保国的脸皮还要厚。
连门口正好路过的李四海也都听的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又探头看了看周大庆，确定还是刚才那个老头子。
就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特么你要点脸吧，你那是比叶知青大了一点吗，你都能给人叶知青当爹了！
这是哪儿来的傻逼！
本想进去把人骂一顿，想想算了，反正那人也就是口嗨一下，叶知青是肯定不会答应他。
周大庆这边是越说越激动，又想去拉叶欢的手，被叶欢一下甩开了。
叶欢问他，“是谁叫你过来找我的？”
周大庆，“是你爸跟你妈……”
“不说实话是吧，那就没得谈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周大庆赶紧拦住她了，“是你姐叶青，是她告诉我你在这儿的。”
“是叶青把我介绍给你的？”
周大庆太激动，都没留意叶欢喊叶青，是直接喊的名字，“是你姐，她觉得我俩挺合适的。”
叶欢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周大庆，“那你看咱俩谈对象的事……”
叶欢，“我已经有对象了。”
周大庆“啊”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你姐没说你已经有对象了啊，你蒙我的吧？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诚心？那你说，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听你的。”
从周大庆的角度，他肯定不相信叶欢已经有对象了啊。
叶青可是叶欢的亲姐姐，如果叶欢已经有对象了，叶青能不知道？
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叶欢想趁机提条件。
就冲着叶欢这张脸，不管她提啥条件，他肯定都答应她。
都说了自己已经有对象了，还缠着不放，叶欢就火了，“都说了我已经有对象了，这回听懂了吧？看在老乡的份儿上，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别的知青，一听说能回去，还给安排好工作，不得高兴的跳起来。
叶欢却是不为所动，都不带一丝犹豫的。
这肯定不正常。
周大庆重新打量叶欢。
长的是真漂亮，穿的也好，手上戴着名牌表，还有辆名牌自行车。
以他对叶家的了解，叶家可没这么大的财力，也没这个门路给叶欢置办这些。
而且叶欢下乡也有小半年了吧，按理来说，成天土里刨食，风吹日晒的早不成样子了，可她却还是水灵灵的，看着是没受过一点磋磨。
别的知青在乡下都是倍受煎熬，生不如死，她却光鲜靓丽。
这份光鲜靓丽，怕不是拿什么换来的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无依无靠的，想都不用想会拿什么换。
怪不得刚才他说来找叶欢，农场那个领导对他那么热情。
看来，叶欢傍上的人，怕是比农场领导的官都大。
什么对象，不就是傍家！
怪不得上工时间不好好上工，骑着个车子往镇子上跑。
她傍上的那个，怕是就在镇子上吧？
心里就有点恼恨叶青，妹妹在外面当破鞋，叶青能不知道？竟然还想叫叶欢嫁给他！
还没结婚呢，他就头顶一片绿！
人是绝对不会娶了，以他现在的身份，肯定是要娶一个身家清白的黄花大姑娘。
不过嘛玩玩倒是可以，毕竟叶欢长的是真漂亮，就这么往他跟前一站，眼睛朝着他一看，就勾得他心直痒痒。
再看叶欢的时候，目光就暧昧了起来，语气也有点粘腻，“小叶，这穷乡僻壤的有啥好待的，要不然，你跟了我，我带你回南州，我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我在南纺路有一套房子，你跟我回去了就住在那里，你想上班我就给你安排个班上，你不想上班，就歇着，每月我至少给你50块钱，咋样？”
刚见叶欢的时候，还跟叶欢说想跟她处对象。
这会儿又变了语气，让叶欢“跟了他”。
虽然听上去意思差不多，可内里的意思却差远了。
第一句意思是想娶叶欢，第二句可就没有娶叶欢的意思了，是想包养叶欢。
周大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也是在欢场上混过的，知道这种女人想要的，无非是闲和钱，啥活都不想干，要吃好的穿好的，还想有钱拿。
这两样，他都给的起。
他也是仗着他是南州的，离江平上千里地呢，就算是撬了叶欢傍家的墙角，那人也拿他没办法。
他可不信叶欢傍上的那个，手能伸到千里之外的南州。
当然了，不成就算了，他向来是讲究你情我愿，可万一成了呢？不试试咋能知道。
周大庆正浮想联翩，脸上就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气太大了，他被打得脑袋就是“嗡”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扑通一下，后脑勺着地摔倒在了地上。
会议室隔壁是徐国超的办公室，李四海正跟徐国超汇报工作，先是听到隔壁“啪”的一声响，然后就是扑通一声，听着象是什么重物倒地上了。
李四海骂了一声，“娘的，大白天的敢用强！”
他刚才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到周大庆说想要跟叶欢处对象。
他当时心里就直骂周大庆，年纪都能给人叶知青当爹了，竟然还宵想叶知青！
不过想着叶知青已经有对象了，肯定是不会答应他的。
而且周大庆看着也象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被叶欢拒绝了，也不会强人所难，所以就没进去。
这会儿听到隔壁的动静，第一反应是叶欢拒绝了周大庆，周大庆恼羞成怒，要对叶欢用强。
他骂了一句，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就冲了出去。
徐国超不明所以，也跟着过去了。
李四海是捏着拳头冲进会议室的，敢在农场欺负女同志，欺负的还是叶知青，他要让周大庆尝尝他的拳头有多硬！
结果等到冲进会议室，人就有点傻眼，因为现场跟他想的恰好相反，周大庆跌坐在地上，满嘴的血，左脸上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巴掌印。
他肯定不会自个儿扇自个儿啊，所以肯定是叶欢扇的。
再看叶欢，就站在周大庆跟前，抖着自己的小手。
李四海，“……”他竟然忘了，叶知青力气可是大的很，吃不了亏！
周大庆被那一巴掌扇的半边脸都是木的，好半天才恢复了知觉，觉得一嘴的血腥味，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竟然吐出来一颗牙齿。
叶欢那一巴掌，竟然打掉他一颗牙！
周大庆震惊了，也被激怒了。
他家庭条件好，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都是别人看他脸色，他很少看别人脸色。
尤其是当上采购科科长以后。
南州无线电三厂是南州数一数二的好企业，采购又是个大肥差，他是采购科科长，肥中之肥，多的是巴结他的人。
结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穷乡僻壤，他竟然被一个破鞋给打了！
还打掉了他一颗牙！
这会儿他对着叶欢，半点暧昧都没了，爬起来就想揍回去。
不过他身体本来就虚，再加上刚才从椅子上栽下来，摔的太狠了，一时之间竟然没爬起来，嘴里就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破鞋……”
刚骂了这两个字，就被人踹了一脚。
他是坐在地上的，这一脚就踹到了胸口，刚刚才坐起来的他，就又被踹了一个四仰八叉。
这一脚不是叶欢踹的，是李四海踹的。
李四海觉得自己力气太小，踹的不解恨，又上前补了一脚，嘴里骂道，“啥玩意儿，跑到我们农场撒野！”
徐国超已经过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都呆了。
看到周大庆躺在地上，手脚乱扑腾，李四海又要去揍他，徐国超怕李四海再把周大庆给打死了，赶紧上前把李四海拉开了，问李四海，“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李四海这才住了手。
徐国超问李四海，“这到底是咋回事？”
周大庆来的时候，跟他说是叶欢亲戚，他也看了周大庆介绍信，确实是从南州过来的，还是个科长。
徐国超现在可是把叶欢当财神爷看，所以听周大庆是叶欢的亲戚，就很热情的把周大庆请到了隔壁会议室，然后让李四海去喊叶欢。
这一转眼的功夫，咋就打起来了？
李四海还骂这个周大庆，李四海不会无缘无故的骂人，难道这个周大庆不是叶知青的亲戚？
周大庆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刚站起来就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头也是嗡嗡的响，他怀疑自己已经摔成脑震荡了。
这会儿周大庆半边脸都已经肿起来了，肿的左边那只眼都已经挤成了一条缝，看东西都困难，而且嘴角还都是血沫子，看来刚才被打的不轻。
徐国超是跟在李四海后边儿过来的，只看到李四海踹了周大庆，并没有看到李四海打周大庆的脸。
在李四海进来之前，会议室里只有叶欢和周大庆。
所以周大庆的脸上，是被叶欢打的？
都说叶知青力气大，看来是真的。
也多亏叶知青力气大，要不然，今天吃亏的怕就是叶知青了。
周大庆端起会议桌上的水杯漱了漱口，然后吐到了地上。
他知道徐国超是农场的领导，现在他只找领导说话。
他也不敢再跟叶欢和李四海说，这俩人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特么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尤其是叶欢，他是真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外表清纯漂亮，实际上心狠手辣，打人的时候比男人都狠。
不过这事儿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问徐国超，“徐主任，我大老远的过来，现在被你们的人打成这样，这件事，你说咋办吧？”
李四海，“揍你还是轻的，识相点你就赶紧滚！”
徐国超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就喝住了李四海，“四海咋说话呢？”
李四海，“主任你都不清楚是咋回事，他想跟叶知青处对象，叶知青没答应，他就骂叶知青是破鞋，我可都听见了。”
徐国超问叶欢，“叶知青，是不是这么回事？”
叶欢，“是，要不然，我干嘛打他。”
徐国超：早知道就不拦着四海了，应该把他子孙根给踢断！
周大庆还是对着徐国超说话，“我是想跟她处对象不假，这不是她大姐给介绍的，她大姐说她想找个对象结婚，然后回南州，我又没媳妇，所以就过来看看我俩合不合适，她不同意就直接说不同意，至于打人吗？还两个打一个，你们农场就是这么教育职工的？今天我一定要个说法，不然我就报警，叫公安同志过来，给我主持公道。”
他是咬死了不承认他骂过叶欢。
反正听到的就只有叶欢和李四海两个人，他们两个还都是农场的职工，自己人肯定会帮着自己人说话，就是公安局的人来了，只要他不承认，也拿他没辙。
反过来，他肿起的脸，地上掉的牙都是他挨打的铁证。
竟然被一个破鞋打了，这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必须得让叶欢付出代价，这次看她那个傍家还护不护得住她。
周大庆正想的得意，就看到门口旋风一样冲进来一个人，他还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呢，那个人就扑到了他跟前，朝着他脸上就抓了下去。
他只觉脸上一阵刺疼，唉哟了一声，下意识的就去捂脸。
慢了一步，右边脸已经被抓出两道血道子。
叶永珍，“哪儿来的不要脸的玩意儿，敢打我家欢欢的主意，我今天不把你脸皮扒了，我就不姓叶！”
周大庆猝不及防，脸上又挨了好几下。
叶永珍对着他就是一阵撕扯，一边撕掉一边骂。
会议室门口围了好些人，不过没有一个人拦她。
徐国超也只是嘴上喊着，“住手，别打了。”
人却压根儿就没想拦，只在两人跟前虚晃了几下意思意思。
周大庆接二连三的挨揍，这会儿就有点抗不住了，一手挡着叶永珍，一手飞快地抓起办公桌上放着的黑皮包，推开门口看热闹的人，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叶永珍不解气，跟着他跑出去老远，见撵不上了，才大声骂道，“别再叫我看见你，要不然我剁了你下边那狗玩意儿！”
直到周大庆跑的不见人影了，叶永珍才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徐国超正跟叶欢了解情况，“刚才他说他是你大姐介绍过来的，你大姐不知道你跟顾营长处对象？”
李秀芬是给叶欢说过，她跟顾程处对象的事，暂时不要跟叶勇国还有叶青和叶明亮说。
不过叶青现在知不知道，她还真不好说。
就据实回徐国超道，“我没问过她，不清楚她知道不知道。”
叶永珍气道，“就算她不知道欢欢跟顾程处对象，刚才那个老头，跟她一个厂的，那老头的年龄她总该知道吧？把一个老头子介绍给自己妹妹，刚才那个老头没许她好处，我把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那总是一个爹吧，也算是亲妹妹了吧。
为了一点好处，就把亲妹妹许给一个老头子，这是人干的事吗？
得亏这人现在不在她跟前，要不然，她非大耳瓜子甩她不可。
徐国超他们不知道叶欢跟叶青不是一个妈，不过听了叶欢的话，猜到叶欢跟这个大姐的关系应该是不大好。
不过这也不是给叶欢介绍个老头子的理由。
咋想的？
不管咋说，人已经被打跑了，徐国超就对门口围着的人说，“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围着的人这才三五成群的散了。
叶欢对徐国超说，“徐主任，我想借用一下场部的电话。”
徐国超立马答应了，“行，你去打吧。”
叶欢这个电话，不管是打给家里还是打给顾程，他都不方便在边上听，所以就没跟着叶欢一块儿回办公室，喊上李四海一块儿出去了。
叶欢去了徐国超办公室，打到了南州机械厂。
李大爷接的电话。
叶欢，“李大爷，是我，叶欢。”
李大爷，“我听出来了，找你妈是吧，你先把电话挂了，我叫人去喊她。”
李大爷出了传达室，喊了一个人过来，对他说，“叶师傅家二闺女打电话来了，你去家属院喊她妈过来接电话。”
那人，“叶师傅不就在车间里？”
李大爷，“叶欢从不叫她爸接电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去喊人，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李秀芬正和凤嫂子坐一块儿纳鞋底。
凤嫂子问她，“明亮媳妇的身子得有5个月了吧，就没再提过回来住的事？”
李秀芬，“我不松口，他提了也没用。”
凤嫂子，“就得这样，你可得替欢欢和强强守好这个家，我跟你说，明亮跟叶青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老叶的工资，每月都交到你手里，家里也是你说了算，你觉得他俩会没有想法？老叶上月刚涨了工资吧，一个月快90块钱了，他俩能不惦记这笔钱？指不定心里咋算计呢？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养不熟，你也别想着他俩给你养老了，攥紧手里的钱才是正经，以后欢欢嫁人，强强结婚，不都得要钱，虽说人顾营长家不嫌弃咱这家世，可欢欢结婚的时候，能多给个嫁妆还是要多给个嫁妆，有嫁妆傍身，欢欢嫁过去了才有底气。”
凤嫂子看人向来准，她也早就看出来了，叶明亮和叶青养不熟。
要说李秀芬对叶明亮和叶青，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比待叶欢和叶明强都好。
可起码表面上，李秀芬是一碗水端平了，也没亏待那俩孩子。
做后妈能做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难得了。
可那俩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恩。
不光不亲近李秀芬这个后妈，就是对叶欢和叶明强，也没当亲妹妹亲弟弟看。
凤嫂子都看在眼里，做为李秀芬最好的朋友，她觉得有必要提醒李秀芬一声。
李秀芬，“我知道，明亮想搬回来，我就知道他心里想的啥了，哼，想把这个家揽到他自个儿手里，门儿也没有。”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叶婶子，你家欢欢来电话了，你快去接吧。”
李秀芬听了就是一怔，“欢欢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凤嫂子，“你先去接电话，八成是有事。”
李秀芬把正纳的鞋底子往凳子上一放，就赶紧跑去接电话了。
李秀芬刚跑过去，电话铃就响了。
以后叶欢来电话，怕她跑的急，都是过一会儿再打过来。
今天却打的格外急，李秀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赶紧过去抓起了话筒，“欢欢。”
叶欢的声音听着还算平静，“妈，我问你件事，无线电三厂采购科科长周大庆，你认不认识他？”
如果是机械厂的人，李秀芬能认一大半。
不过无线电三厂，她认的人就没几个了。
不过这个周大庆，她还真听说过，还是听张嫂子说的。
张嫂子是个保媒的，路子广，认识的人也多，上次路上遇到了，张嫂子提了一嘴。
张嫂子之所以提起周大庆，也是因为周大庆的媳妇脑子里长了个瘤，前不久死了，张嫂子就跟她感叹了几句。
当时她还随口问了张嫂子一句，“这个周大庆，多大岁数了？”
张嫂子，“四十露头了。”
她也就知道这些，就问叶欢，“你咋突然问起她了？”
叶欢，“今天他到我们农场来了。”
李秀芬吃了一惊，“他去你们农场干啥？”
“叶青叫他去的，叶青把我介绍给他了，他是过来相看的，我说我已经有对象了，他不信，后来他又对我说不三不四的话，还骂我是破鞋。”
叶欢说的平静，李秀芬却是气得浑身哆嗦，话筒都要拿不住了。
把一个刚死了媳妇的老鳏夫介绍给自己的亲妹妹，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秀芬，“欢欢，有妈在呢，你只管安心工作，别的都不用管。”
李秀芬放下了电话，李大爷看她脸色着实是不好看，就问她，“出了啥事了？”
李秀芬没回他，只问他，“叶勇国在家里的吧？”
李大爷，“在呢，我叫人去喊一下他？”
李秀芬，“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李秀芬说完就进了厂子，径直去找叶勇国了。
到了叶勇国所在的车间，她也没让人喊叶勇国出来，而是直接进去了。
叶勇国正在工位上看着徒弟干活，就听到有人朝着他喊了一声，“叶师傅，你媳妇来了。”
叶勇国抬头一看，见李秀芬朝着这边过来了。
他心里还纳闷，以后李秀芬来厂里找他，都是在车间门口，让人喊他出去，今儿个咋直接进来了。
就站起来迎了上去，脸上还有点不大高兴，“你咋进车间了……”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李秀芬一个耳光。
极清脆的一声响，顿时整个车间都安静了下来。
叶勇国都被打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骂李秀芬道，“李秀芬你是不是疯了？”
李秀芬，“叶勇国，我问你，叶青要把周大庆介绍给欢欢，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叶勇国登时不吭声了。
几十年的夫妻了，李秀芬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她点着叶勇国的鼻子骂道，“叶勇国，你可真能耐啊，要把亲闺女嫁给个老头子，你这是跟你大闺女合伙儿，把欢欢给卖了吧？你知道周大庆多大岁数了吗？还是个刚死了媳妇的鳏夫！他都能当欢欢爹了！叶欢嫁给他，你是让他喊你爹还是喊你一声大哥？”
叶勇国辩解道，“我这不是想叫欢欢早点回来……”
李秀芬，“你放屁！这会儿我也没空跟你吵，等回家了咱再好好算帐！”
她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所以这会儿没空跟叶勇国啰嗦，骂完叶勇国就转身走了。
车间里的人都看着叶勇国。
一方面是因为他被李秀芬打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李秀芬虽说性子不是特别好，可对叶勇国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李秀芬发这么大的火，甚至还打了叶勇国。
另一方面，虽然李秀芬不是说的很清楚，可他们也都听见了，叶勇国把二闺女介绍给了一个老头子！
这是亲爹吗？
看着叶勇国的眼光都有些鄙视起来。
再说李秀芬，从机械厂出来，就去了无线电三厂。
到了无线电三厂门口，被传达室的人给拦住了，“你找谁啊？”
李秀芬，“我找叶青。”
说完，径直就进去了。
【

第55章
◎早结早享受◎
李秀芬只知道叶青在仓库上班,但三厂的仓库在哪儿，她不知道，路上看见一个工人,就问那人,“同志,你们厂仓库咋走？”
“我们厂有两个仓库呢，你要去哪个仓库？”
李秀芬不知道叶青在哪个仓库，就问那人，“我找叶青，我不知道她在哪个仓库。”
她问的时候是很平静的，那人也没多想,对她说，“你找叶青啊,她在第二仓库”,还给她指路,“前面路口你右拐，然后一直走,走到头,再往左拐,然后一直走就到了。”
李秀芬又问了一句,“她今天上班了吧？”
“上了，我刚才去领料的时候还看见她了。”
李秀芬谢过了那人，然后按着那人指的路去第二仓库。
到第二仓库的时候，正好有个人从里面出来，看着李秀芬有点面生,问李秀芬,“你找谁啊？”
李秀芬,“我找叶青，麻烦同志帮我喊一声。”
“行，你在外面等着，别进来啊，我们仓库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
李秀芬，“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等。”
那人就进去喊叶青去了。
李秀芬看到墙根放了根棍子，就过去拿起来握到了手里。
叶青正在整理货架。
那人离了老远就喊她，“叶青，外面有人找。”
第二仓库有点大，叶青又在最里面，没听到外面的对话，就问那人，“谁找我啊。”
那人，“我不认识，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青就摘下手上戴的劳动手套，放到货架上就出去了。
走到仓库门口，没看到人，就问了声“谁找我啊”，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走出仓库就看到了李秀芬。
李秀芬拿棍子的手是背在后面的，叶青第一眼没看到，看到李秀芬后，怔了怔，然后问李秀芬，“你咋来了？”
说完这句，才看到李秀芬手里的棍子，下意识的转身就往仓库里跑。
李秀芬却比她快了一步，拎着棍子，朝着她腿就打了过去。
正好打中她的腿弯，叶青扑通一下就跪到地上了，跪的太猛，头还磕到了地上，咚的一声。
李秀芬提着棍子，对着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叶青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挨打，还是挨李秀芬的打，她都给打懵了，都忘了跑了。
不过就算是她想跑，她这会儿也跑不掉。
李秀芬比她力气大，又正在气头上，下手毫不留情，棍子就跟雨点似的噼哩啪啦的掉，打得叶青抱着个头，在地上直滚。
倒是旁人，都惊呆了，有人上前想拉开李秀芬，李秀芬对着他们喊道，“我是叶青她妈，我教育我自己闺女，你们谁都别插手，我棍子不长眼，打到谁身上了别赖我。”
这么一说，谁还敢来拉她。
毕竟他们跟叶青的关系也就一般，犯不着为了叶青挨上一棍子。
有人去把陈永庆喊了过来，陈永庆把李秀芬拉开了，“妈，咋了这是？”
李秀芬冷哼了一声，“我为啥打她，你比我清楚吧？”
陈永庆不敢吭声了。
再看叶青，这会儿是被打的披头散发，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向来注意形象，上班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头发也是梳的纹丝不乱。
今儿个却是狼狈不堪，还是当着这么人的面。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丢人过，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亲妈早死了，你算我哪门子妈，有哪个亲妈会无缘无故的把闺女往死里打？”
因为叶青很少在厂子里说自己家里的事，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李秀芬不是她亲妈。
今儿个算是知道了，原来叶青亲妈早死了，打她的这个是后妈。
有看不下去的女职工就为叶青打抱不平，“我就说呢，俩人是啥关系啊，把人叶青往死里打，原来是后妈。”
“不是自己亲生的，打死了肯定不心疼啊。”
“要不说是后妈呢，跑到厂里打人，保卫科的人是干啥吃的？”
……
李秀芬又指着她骂道，“这会儿你又说我不是你亲妈了，你拉裤子里尿裤子里，叫我给你洗的时候，你咋不说我不是你亲妈？你半夜发烧，我背着你去医院打针的时候，你咋不说我不是你亲妈？”
众人：哦，明白了，虽然不是亲妈，但也是从小养大的，而且听这话，这后妈也没有亏待过她。
李秀芬，“是，我是后妈，那欢欢总是你亲妹妹吧，你把欢欢许给个老头子的时候，你想过她是你亲妹妹吗？还叫人去农场找欢欢，在欢欢跟前还说不三不四的话，欢欢是代你去插队的啊，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叶青震惊的抬起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周大庆把事情搞砸了。
她计划的好好的，让周大庆去跟叶欢见个面，事后她再让叶勇国问问叶欢啥意思，如果叶欢自个儿愿意，就让叶欢和周大庆交往，以后结婚回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到那时候，李秀芬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退一步说，如果叶欢没看上周大庆，那她直接拒绝周大庆就行了，周大庆也是个体面人，总不至于对叶欢霸王硬上弓。
因为是叶欢不同意，跟她没关系，事后周大庆也不会怪罪到她头上。
她计划的好好的，咋突然不按她的计划来了？
周大庆到底对叶欢说了啥做了啥？
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李秀芬对大家说，“我也不嫌丢丑，我确实不是她亲妈，她亲妈在她一岁的时候就走了，丢下她跟她哥，我从她这么一点大就带着她，”
李秀芬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说，“那时候她妈刚走，她找她妈，夜里一直哭闹，我成宿成宿的抱着她哄她，一点一点的把她跟她哥拉扯大了，我敢摸着良心说，我可没有半点亏待过她兄妹俩，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机械厂家属院去问问，如果有谁能说出一条，我是咋苛待她们兄妹俩的，我头扭下来给他当夜壶。
反过来，她又是咋对我的？小时候还喊我一声妈，长大了，我就再没应她一声妈，这就不说了，我毕竟不是她亲妈，她不愿意喊，我也不勉强她，可欢欢，她亲妹妹，她抢她亲妹妹的对象，这也就不说了，可她明明知道你们三厂招时工，就是瞒着一声不吭，等到欢欢走了，才叫她爸走后门把她安排进来，她就眼睁睁看着她亲妹妹去乡下插队啊。”
刚才大家还有点同情叶青，可这会儿看叶青的眼光就有点不对劲了。
李秀芬，“欢欢都插队走了，她还不放过，还想叫欢欢嫁给个老头子，就你们厂采购科周大庆，她想叫她才刚18岁的妹妹，嫁给周大庆，还叫周大庆跑到乡下去找欢欢，欢欢说有对象了，那个周大庆，就对欢欢说不三不四的话，我闺女才18，还没结婚呢，他一个老头子，对着我闺女说混话！”
这下大家都震惊了。
整个无线电三厂，谁会不知道周大庆！
“周科长他爱人，不是刚死没多久吗？”
“可不是，刚过完三七。”
“啧，刚过完三七就找新的了，好歹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找啊。”
“周科长今年已经42了吧？”
“我记得他跟我爸一样大，就是42了。”
“42找人家18的，咋想的，他这是找媳妇还是找闺女？
“这不得问问叶青，她肯定知道他是咋想的啊，要不然，能把自己18岁的妹妹介绍给他？”
“周科长铁定许她好处了。”
“事成了给她转正呗。”
“一个转正名额，她就把她妹妹卖了，她妹妹还是替她下乡的，真真白眼狼！”
“她都结婚了，也不用下乡了，她还占个临时工的名额，这心眼多的哟。”
“这可不是心眼多了，这是歹毒，见不得妹妹比自己过的好，能坑一把是一把。”
“确实，我见过她妹妹，她妹妹长的比她好看多了，她就是嫉妒呗。”
“刚才她后妈打她，我还怪同情她的，这会儿就觉得打的太轻了，这要换了我，一棍子抡死她了。”
……
陈永庆这会儿也觉得丢尽了脸。
最开始的时候，叶家原本是想把叶欢介绍给他，后来又换成了叶青。
这事儿他听人说过。
心里遗憾是肯定有的，毕竟叶欢比叶青长的更漂亮。
不过他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已经跟叶青结婚了，再一个觉得叶青也挺体贴他的，对他不错，所以这事儿他听过也就算了。
而厂里招临时工的事，他确实早就听说了，那时候叶欢还没有下乡，他下班回家后，还跟叶青商量，要不要托个关系，把叶欢安排进去。
叶青，“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跟爸妈说，我记得爸有个徒弟叫杨胜兵，在市府上班，叫爸去找找他，托他走走关系，把握更大。”
叶青说不用他管，他就没再过问，反正又不是他亲妹妹。
后来叶欢下乡了，叶青进了厂子，他还问了叶青，咋没让叶欢进来，他记得当时叶青是这么回他的，“人家看不上，她跟妈想的都高，兴许是杨胜兵许她啥了，让她先去乡下待段时间，等有机会了就给她办回来，再给她安排个好的正式工作。”
他还当真了，当时心里还想着，有了好工作就把临时工的活辞了呗，至于去乡下插队？
不过他也就心里想想，毕竟叶青进了厂子就有工资拿，有工资就能贴补家里。
如果换成是叶欢，工资拿多拿少，他都得不到一分钱。
陈永庆也是现在才知道，厂里招临时工的事，叶青压根儿就没跟李秀芬和叶欢说。
还有这次，叶青想要把叶欢介绍给周大庆，他也知道不合适，也劝了叶青，最终没再管，其实心里也是有个小九九，想着如果叶欢真嫁给周大庆了，他在厂子里也就有了靠山了，以后升职评职称啥的就容易多了。
这些原本装在心里的事情，现在都被拎出来摆到明面上了，都被李秀芬给掀了个底朝天，陈永庆就觉得很丢人，又有点心虚，毕竟他心里也是打过小九九的。
这时候他劝李秀芬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劝吧，开不了口，毕竟这些事，叶青做的着实缺德，他是叶青男人，如果说他毫不知情，肯定没人信。
不劝吧，叶青又是他媳妇，叶青在厂子里丢人，他也跟着丢人。
索性不管了，眼不见为净。
这边，李秀芬是越说越气，拎起棍子又想上去打叶青，旁边两个妇女把她拉开了，“别再打了，万一失手把人打死了，你不得坐牢？为了这么个白眼狼，不值当。”
“就是，不值当，反正她也没把你当妈看，往后干脆断亲算了。”
……
李秀芬倒也听劝，“行，我听你们的”，然后拎着棍子往回走，“那个周大庆，他现在在哪儿儿？”
大家伙儿一听，唉哟喂，她不是不打了，她是要换个人打！
这是要连周大庆一块儿揍啊。
那可是有大热闹看了，要知道，周大庆在厂里，可是仅次于厂长的人物，别说打他了，厂里敢跟他顶嘴的怕是都没几个。
可惜的是，周大庆不在厂里，要不然，还真想看看周大庆被揍得抱头鼠窜的样子。
就跟李秀芬说了，“周科长去北省出差了，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李秀芬都给气糊涂了，经人一提醒才想起来，欢欢刚刚给她打的电话，说是周大庆去农场找她了，这会儿周大太咋可能在厂里？
该打的人也都打了，她气也消了些，就把手里的棍子一扔，走了。
李秀芬走了，也没热闹看了，职工都三三两两的走了。
叶青还捂着脸在地上坐着呢，也没人拉她起来。
跟她一个仓库的都没管她，旁人就更不用说了。
谁会喜欢跟一个白眼儿狼来往呢？
李秀芬回了机械厂家属院，径直去找凤嫂子了。
凤嫂子见她去接了个电话，就一去不回头了，心里一直替她担心着，这会儿见她回来了，脸色还不大好看，就关切地问她，“不是欢欢的电话，咋接了这么长时间？”
李秀芬又吵又骂了半天，渴得嗓子眼冒烟，见桌上有半缸水，端起来喝了，这才坐下来，对凤嫂子说，“我要跟叶勇国离婚。”
回来的路上她想了一路，从当初跟叶勇国结婚，到现在发生的事儿，她是越想越气，觉得跟叶勇国是没法过下去了，立马就想揪着叶勇国去革委会扯离婚证。
不过她觉得还是回来听听凤嫂子的意见。
凤嫂子看事看人，可比她看的清，所以她就来找凤嫂子了。
凤嫂子手上还纳着鞋底，被李秀芬的话吓了一跳，针差点戳到手指头上。
赶紧把鞋底放到了一边，问李秀芬，“咋了，出啥事了？”
李秀芬也没瞒着，就把周大庆去农场找叶欢的事跟凤嫂子说了。
凤嫂子听了，直骂叶青，“我原先只觉得她心眼多，谁能想到她做事这么绝，这是要把欢欢卖了给自己换好处啊！叶勇国也是个糊涂蛋，还跟着叶青一块儿瞒着你，要我看，打他一巴掌还是轻了。”
李秀芬，“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就想了，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既然他啥都听他闺女的，那就叫他去跟着他闺女一块儿过吧，我把欢欢和强强带走，让他们仨过去。”
凤嫂子一听就急了，“你去接欢欢电话的时候，那些话我都白跟你说了，那兄妹俩可是巴不得你跟叶勇国离婚，如果你再把欢欢和强强带走，他俩不得高兴死！他俩都成家了，用不着你了，你走了，也没人跟他俩争叶勇国的钱财了，就叶青那心眼，不得把叶勇国的工资全哄走，到时候你还指望叶勇国掏钱养强强？门儿都没有！孩子是他的，他光生不养，到头来孩子还得喊他一声爸，美死他！
再者说，你刚跟叶勇国结婚的时候，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你跟着他，苦日子熬过来了，现在他工资涨上来了，你要就这么跟他离了，那以前那些苦日子，你不是白熬了？”
李秀芬，“我去找个活干，总不至于把我跟强强饿死。”
凤嫂子，“如果有那么多活，欢欢还能下乡？”
这倒是事实，虽说喊的是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实际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没活干了，所以都下乡劳动去吧。
凤嫂子，“退一步说，就是你能找到活，你能找到一个月给你90块钱工资的活？”
李秀芬被凤嫂子说的不吭声了。
她除了会操持家务，别的啥也不会干，真出去找活，别说一个月90块钱了，就是二三十的怕是也拿不到。
凤嫂子，“你就听我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钱攥到自己手里是正经，只要你在这个家一天，家里的钱就是欢欢和强强的，那兄妹俩一分都别想拿走，你也别怕谁说闲话，谁爱说谁说去，他们不仁在先，还不兴咱不义了？你如果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你就想着，你这是出去找了个活，一个月有90块工资，这么一想，是不是心里就能接受了？”
李秀芬，“我就是心里恼恨。”
凤嫂子安慰她，“日子还长着呢，就是心里恼恨，也不急于这一时，眼下还是钱把牢，给欢欢攒个嫁妆，你总不能叫欢欢一分钱不带的嫁到顾家吧？”
给凤嫂子说了一通，李秀芬也有点想通了，跟啥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别的不说，就欢欢，这两年肯定会跟顾程结婚，如果她现在跟叶勇国离了，她拿啥给欢欢添嫁妆？到时候再跟叶勇国要，有叶明亮和叶青在，怕是一分都要不出来。
李秀芬就对凤嫂子说，“你说的在理儿，这婚我是不离了，不过这次的事，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打今儿个起，叶青跟我就没啥关系了，她也别再想进这个家门了，这话等到叶勇国下班了，我就跟他说去，他如果不答应，我就去革委会告他跟叶青，告他们一个卖闺女一个卖妹妹。”
凤嫂子，“这招好使，不过我觉得呀，他现在怕是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至于他跟他大闺女背着你会不会见面，咱也管不着，爱见就见呗，只要不给钱，他住到他大闺女家都行。”
李秀芬，“行，我都听你的。”
再说叶欢，给李秀芬打过来电话，就又回去工作了。
快收工的时候，顾程来了，没看到叶欢，看到了胡春生，问他，“欢欢呢？”
胡春生，“我刚才看她在育苗室，你去看看她这会儿还在不在？”
顾程去了育苗室，叶欢正在扦插绣球苗，听到脚步声，站起来，看到是顾程，委屈地瘪嘴。
顾程显然已经听说了周大庆的事，脸色很是难看，握着的拳头上青筋暴露，强忍着怒气，问叶欢，“他打你了？”
叶欢揍周大庆的时候很平静，给李秀芬打电话的时候也是心平气和，可这会儿见了顾程，却有点绷不住了，觉得好委屈，“他没打我，可他骂我了。”
还骂的莫名其妙，到现在叶欢都想不明白，周大庆为啥突然骂她是“破鞋”？
她已经明明白白的跟他说了，她已经有对象了，又没有跟他玩欲拒还迎那一套，他凭什么还骂她？
所以叶欢觉得好委屈。
这会儿育苗室没有其他人了，顾程把叶欢抱到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被顾程抱到了怀里，叶欢没看到，这时候他的目光是极为阴狠的。
他嘴笨，说不出安慰的话。
不过爱护自己的女人，没必要挂到嘴边。
周大庆挨了揍，那是他应得的，但这还远远不够。
周大庆可能觉得南州远在千里之外，这里的人怎么着也够不到南州去。
可周大庆不知道的是，他是在南州长大的，他的亲朋好友，基本上也都在南州。
周大庆既然敢跑过来招惹叶欢，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叶欢在顾程怀里趴了一会儿，觉得好受多了。
她的气向来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从顾程怀里出来，对他说，“我已经没事了，走了，收工了。”
顾程看她脸颊上沾了一点泥巴，伸出大拇指帮她擦了擦，“嗯，走吧。”
两人出了育苗室，顾程问她，“我请司务长帮着带了两条带鱼，你想红烧还是干煸？”
叶欢，“干煸，要放一点辣椒。”
顾程，“好。”
……
到了顾程住处。
“先坐着看会儿书，我去做饭。”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本小人书，一本《美猴王》，一本《复仇历险记》。
叶欢乐了，“你从哪儿找来的小人书？”
顾程在厨房里回道，“问冬子借的。”
冬子大名李冬阳，是李团长的小儿子，叶欢记得他只有8岁。
“冬子竟然愿意借给你看？”
顾程顿了顿，“用一袋果丹皮跟他换的。”
他从后勤那里买好菜，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冬子，正趴在地上跟小伙伴玩玻璃球，旁边放着两本小人书。
他想着叶欢每次过来，都挺无聊的，走过去几步又回来了，问那两个孩子，“这两本小人书是谁的？”
冬子抹了抹鼻涕，“是我的。”
顾程，“能借我看两天吗？”
冬子眼珠转了转，“不借。”
顾程，“我拿东西跟你换。”
冬子，“你拿啥换？”
顾程想了想，抽屉里还有袋果丹皮，就对冬子说，“一袋果丹皮。”
冬子，“行，成交！”
把小人书往顾程手里一塞，然后对顾程说，“给我果丹皮。”
顾程，“在我家里，你跟我过去拿吧。”
就这样，一袋果丹皮换来了两本小人书的两天阅读权。
叶欢一想到顾程严肃着一张脸，跟冬子一手交果丹皮，一手交小人书的样子，就更乐了。
一边看小人书一边笑的不行。
顾程在厨房里听到她的笑声，嘴角也勾了起来。
叶欢看了会儿小人书，听到厨房里呯呯直响，到厨房门口一看，顾程挽着袖子，拿着个擀面仗，竟然在擀面！
叶欢，“你还会擀面？”
顾程，“下午刚跟司务长学的。”
叶欢也是佩服，下午刚学的，就擀的有模有样了。
顾程做饭麻利，不大功夫就把饭做好了，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对叶欢说，“把书先收起来，吃饭了。”
一道干煸带鱼，一道肉末茄子，最后是一盆素汤面。
还冒着热气的素汤面，刚端上桌，翻滚的清香就直往鼻尖扑，光看卖相，就觉得肯定好吃。
顾程给叶欢盛了一碗，“刚学的，你尝尝好不好吃，慢点，当心烫。”
叶欢用筷子夹起来吹了吹，然后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只觉面条筋道细滑，汤汁清鲜，朝着顾程竖了个大拇指。
叶欢爱吃鱼，又怕鱼刺，顾程就拿了个小碗，把带鱼剔好刺放进去。
汤面清鲜，干煸带鱼咸香，肉末茄子鲜嫩爽滑，叶欢吃饱喝足，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
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叶欢满足的喟叹道，“果然还是美食最能抚慰人。”
顾程，“嗯？”
尾音上挑，显然是对叶欢的这句话略有不满。
叶欢搂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拍马屁，“顾营长是最最能抚慰人。”
跟叶欢谈了这么长时间的对象，顾营长终于发现了自己的软肋，那就是叶欢对他撒娇。
叶欢对他一撒娇，他心底就软的一塌糊涂，就觉得什么底限，原则都没了。
而且还乐此不疲，听了还想再听。
就象现在，还想听叶欢软糯糯的跟他说话，就故意板着个脸。
叶欢凑过来，“啪”的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程又发现了自己的一道软肋，那就是叶欢看他，就象现在这样。
叶欢的眼睛里象是落了小星星，让人移不开眼。
叶欢又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搔了搔。
顾营长就又发现了自己的一个软肋，那就是叶欢的小手。
……
最后，顾营长发现了，他的软肋，就是叶欢这个人。
就把叶欢压到了怀里……
半天，才放开了她，额头抵着叶欢的额头，声音有点哑，“婚期能不能提前？”
原本没指望叶欢同意，哪知叶欢立马就回了他，“行。”
惊喜太大，顾程倒是愣了，有点不相信，“真的？”
叶欢，“真的。"
结婚就结婚，早结婚早享受。
顾程也是个行动派，立马就站了起来，“我去请假。”
叶欢拉住了他，“那也不能说结就结啊。”
顾程想了想，也对，先不说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而且结婚的话，他这边还要先打申请，叶欢这边还要政审，而且他这里也要置办些东西，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
就对叶欢说，“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让家里帮着准备一下，你也给阿姨说一下，听听阿姨的意见。”
顾程算了算，沮丧的发现，这些七七八八的事，都办完的话，加起来怕是得一两个月。
他和叶欢结婚，怕是要到年底了。
不过总好过到明年年底。
曙光就在眼前，顾程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

第56章
◎一更◎
顾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有人接了，“喂！”
声音宏亮,顾程愣了愣,喊了声,“爸。”
顾立省刚“嗯”了声，正打算跟儿子聊两句，就听电话那头的顾程问他，“我妈呢？”
顾立省气恼道，“……你妈不在家，什么事跟我说！”
顾立省刚从云省出差回来,带了些云省的特产干菌子。
顾美云让家里帮着做饭的刘嫂买了只鸡，想跟菌子一起炖着吃。
她正在厨房里跟刘嫂子说话,让刘嫂子往鸡汤里再加些黄芪,就听到顾立省的大嗓门说她不在家。
刘嫂乐呵呵道,“顾司令吃您的醋呢。”
程美云，“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吃醋,刘嫂,你一会儿就照这个量放进去吧。”
刘嫂答应了一声,程美云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见顾立省正对着话筒吹胡子瞪眼，嗔怪道，“说谁不在家呢？”
顾立省悻悻地把电话给了程美云，嘴里嘀咕道,“张口就是问妈,也不知道问问他爸。”
顾美云,“还不是你以前管孩子少。”
顾立省委屈道，“我不是一直忙嘛。”
顾美云没理他，示意他靠边儿站，然后接过了话筒。
程美云，“妈正说给你打电话呢，可巧儿你就打过来了......家里没事，是我觉着，我跟你爸和欢欢爸妈还没见过面呢，这不正好你爸出差回来了，我就琢磨着，我跟你爸，我们去拜访一下欢欢爸妈，见见亲家，又觉着我俩贸然过去不合适，所以就想叫你托欢欢传个话。”
顾程，“你跟我爸先别急着去，我还没有正式上过门。”
程美云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也对，按理来说，顾程是应该提着礼上门一趟，正式拜见一下未来的岳父岳母。
程美云正想夸儿子考虑的周全，就听到顾程又说道，“而且你跟我爸，也还没给欢欢见面礼。”
程美云登时乐了，生活中一向粗枝大叶的儿子，竟然不忘替未婚妻讨要见面礼。
不过顾程说的也对。
她到现在都没见过叶欢呢。
顾立省倒是见过，只不过那时候顾程还没跟叶欢谈对象，顾程还只是单相思，见面礼也就没有给。
就笑着对顾程说，“妈也想见见欢欢，就是你们离的太远，妈又一直腾不出时间过去......”
顾程，“我跟欢欢打算今年年底结婚，所以年底我俩会回去一趟，到时候你就见到人了。”
程美云，“......”这意思是叫她把见面礼提前准备好？
不对，重点应该是第一句，他跟叶欢年底要结婚！
程美云理了理顾程的意思：他跟叶欢，今年年底会回来，回来后他先正式去趟叶欢家，然后叶欢再来自己家，接下来两家大人再坐一块儿，商量他俩结婚的事，日子定下来就举行婚礼。
流程是对，就是时间着实紧张了点，看来他们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了，该置办的东西要置办起来了，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就问顾程，“叶欢妈妈知道这事儿吗？”
程美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顾奶奶跟她说过，叶妈妈觉得叶欢还小，不希望叶欢那么早就结婚。
虽说他们也想早点把人娶进门，可他们还是要尊重叶妈妈的意见。
姑娘也是人家妈妈娇养着长大的，当妈妈的想多留两年，也是可以理解的。
顾程，“欢欢还没跟她说。”
程美云，“还是要跟叶妈妈说一声，叫她有个思想准备，不然到时候突然跟她说，你俩要结婚，叶妈妈怕是不答应。”
顾程，“嗯。”
虽然他也想早点娶叶欢，可该有的仪式都得有，三媒六聘，洞房花烛，少一个都是对叶欢的不尊重。
程美云，“那行，那我跟你爸先不去见亲家，等年底你跟欢欢回来了再说。”
程美云挂了电话，瞅了眼坐在旁边，手上拿着报纸，实际上正支棱着耳朵听她跟顾程说话的顾立省一眼，“报纸拿倒了。”
顾立省咳了一声，把报纸放到了一边，问程美云，“我怎么听着顾程不让我们去见亲家？”
程美云，“他跟欢欢打算今年年底回来结婚，跟亲家见面的事，说是等他跟欢欢回来再说。”
顾立省呵呵笑，“我就说那小子忍不了多久。”
程美云斜了他一眼，“跟他老子比，还差了点。”
第一次见面就表白，确定关系不到一个星期就想结婚，如果不是他们院长以人格做保证，说顾立省就是个急性子，人品没问题，她肯定不会嫁给他。
顾爷爷性子稳重，顾程象顾爷爷，也是个稳重的性子，也不知道为啥，夹在爷孙中间的顾立省，会是个急性子。
说起来顾奶奶也不是急脾气，也不知道顾立省是随了谁。
程美云脑子就开始发散性思维，想着以后顾程和叶欢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是个啥脾气。
顾立省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顾程说没说想把婚房安在哪里？”
这倒提醒了程美云。
虽说顾程跟叶欢结婚后，俩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南州住，但婚房肯定还是要有的。
就对顾立省说，“军区家属院那套房子不是一直空着，把那套房子装修下，给他俩做婚房吧。”
现在她跟顾立省是住在医院的家属院，是一套平房。
顾立省在军区家属院也有一套房子，还是两层小楼，只不过那里离程美云工作的医院有点远，所以两人一直是住在这里，那边的房子就一直空着，正好给顾程和叶欢做婚房。
顾立省，“住家里多好，人多热闹。”
程美云，“你也不看看这套房子才多大。”
他俩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只有三个房间，一间她跟顾立省住，一间是书房，一间做了客房。
虽说书房或是客房都能腾出来做婚房，可那两间房都不大，住着憋屈不说，还不方便。
再说了，小两口刚结婚，新婚燕尔的，肯定是想要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八成也不愿意跟他们住一块儿。
而且顾爷爷顾奶奶也在军区家属院那边儿住着，两套房离的也不远，顾程和叶欢住过去，顾爷爷跟顾奶奶也高兴。
顾立省想想也对，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是小了点儿，“住那边儿也行，反正离的也不算远，那我明天就找人把那边儿的房子装修一下，那边的家具也都旧了，也不时兴了，我再让人打几样时兴的家具，就是不知道欢欢喜欢啥样的。”
程美云，“回头我一起问问顾程。”
不光是家具，床上铺的，家里用的，窗帘啥的都得听听叶欢的意见，虽说她不是长住，就是偶尔回来住住，也要住的舒心不是？
两口子正商量着顾程和叶欢结婚的事，听到外面有自行车铃声，人还没有进门，先喊人，“舅舅，舅妈！”
程美云在屋子里招呼她，“赶紧进来，我正有事问你。”
门帘被掀开了，进来一个圆圆脸的姑娘，扎着两条羊角辫，穿着一身绿军装。
姑娘是顾程姑姑家的闺女，叫韩晓雪，是个通讯兵。
韩晓雪虽说比顾程还小两岁，不过去年就已经结婚了。
韩晓雪进屋后问程美云，“舅妈，什么事啊？”
程?云拉她在身边坐下了，“你哥刚打电话过来，说年底要结婚......”
韩晓雪立马来了兴趣，“我听外婆说，我哥找的对象，长的贼漂亮，你们有她照片没有，我看看到底有多漂亮，把我哥都给迷住了。”
顾立曼只有韩晓雪一个女儿，所以喊顾程都是直接喊“哥”。
程美云愣了愣，然后后悔道，“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问你哥要张照片，我也能先认认人，要不然，大街上看见了，都不认识呢。”
韩晓雪乐道，“儿媳妇都要进门了，你还不知道人长什么样，你就不怕你看不上眼？”
程美云也笑了，“我看上看不上都不打紧，只要你哥喜欢，我们都不干涉。”
韩晓雪性子活泼，跟程美云处的也好，听了程美云的话，搂住程美云道，“我真羡慕我哥对象，有你这么个开明的婆婆。”
程美云，“别在这儿给我灌迷魂汤，跟你说正事儿呢。”
韩晓雪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说，“舅妈，你说。”
“你哥跟你嫂子......”
韩晓雪，“这就成我嫂子了......”
顾立省在一旁拍了拍她的头，“严肃点，别插话。”
韩晓雪吐了吐舌头。
程美云接着往下说，“你哥跟你嫂子这不打算年底结婚嘛，他俩也不在南州，结婚的一应用品，等他俩来了再买，我怕来不及，想先帮着买起来，我这岁数，也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姑娘家都喜欢啥样的，你跟你嫂子年龄差不多，舅妈想让你帮着参考参考，结婚都买什么，买什么样的，都在哪儿买，实在不行，你回头给我列个清单出来，有时间了咱俩按这个清单，一样一样买起来。”
韩晓雪，“我觉得你还是问问我嫂子吧，怎么着也得她自个儿喜欢啊。”
程美云，“我这不是怕有问不到地方，就想着先买起来，等她来了，如果哪一样她不喜欢，她自己再去买。”
韩晓雪叹了口气，“还没进门呢，就对我嫂子这么好，我都嫉妒了。”
程美云，“石磊妈对你可不差，当我不知道？你可记着这事儿。”
韩晓雪，“知道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齐全，你叫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给你列个清单。”
程美云，“行，你记着这事儿就行，对了，你今儿个怎么过来了？”
韩晓雪，“我来你们医院看个病人，这不到饭点了，过来蹭顿饭。”
“正好炖了锅菌子鸡汤，菌子是你舅舅从云省带过来的，他带了不少，一会儿你走的时候也拿走一些。”
韩晓雪，“怪不得闻着这么香，我去看看刘嫂炖好了没有。”
站起来就要去厨房，程美云又叮嘱了她一句，“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可记着点啊。”
“知道了，喝你家一碗鸡汤可真不容易。”
程美云笑骂道，“看我不打你的嘴。”
说着佯装去打她，韩晓雪脖子一缩，然后跑到厨房去了。
【

第57章
◎二更◎
顾立省和程?云开始忙活,顾程这边也没闲着。
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家具都是部队里配的，就简单的几样,而且时间久了,已经有些旧了,所以肯定是要再打一套新的家具的。
而且屋子也要重新粉刷一下，就用白灰粉刷，显得亮堂。
所以要先把房子腾出来。
他原来是住在宿舍里的，后来因为新兵入伍，宿舍有点住不下，新的宿舍又还没有造好,所以他们几个军官就搬到了家属楼来了，就一直在这儿住下来了。
不过他要腾房子装修,一时之间,就没地方住了。
孙海涛,“多大的事，你搬过来跟我住几天,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不过有一点先说好,不准在我跟前得瑟。”
要不然他想打人。
曾经的“难兄难弟,不光找对象走到了他前面，结婚也要走到他前面，把他远远的甩到了后面，而他到现在跟周嘉丽的关系，还停留在畅谈人生阶段。
别说结婚了,对象的身份还没有得到周嘉丽的承认呢。
顾程拍了拍他,“我尽量。”
孙海涛,“......”突然不想叫顾程住他那儿了！
不过最后，还是认命的帮着顾程一块儿搬家。
方辉也过来帮忙，搬床头柜的时候，柜门没关好，开了，从里面哗啦啦的掉出来一堆零嘴，有果丹皮，饼干，糕点，糖，还有几包肉干。
果丹皮，饼干这些也就算了，供销社都有卖的，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肉干可是稀罕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可他们营长不光有这稀罕玩意儿，而且还有好几包。
方辉都震惊了，“营长，你咋还爱吃零嘴？”
顾程，“你嫂子喜欢吃。”
孙海涛忍不住说他，“这就让小方喊叶知青嫂子了，你跟叶知青还没结婚呢吧？”
顾程，“快了，反正肯定是在你前面。”
方辉又跟着插了一刀，“孙教导员，你看我们营长，去年还没对象呢，今年说结婚就结婚了，你也抓点紧呗，要不然，说不定明年我们营长都当爹了，你还单着呢。”
孙海涛，“！”
这对话是没法继续下去了，孙教导员果断拎起两把椅子，走人。
房子腾出来了，顾程找人粉刷，又跟叶欢商量着打家具。
叶欢，“艳梅姐结婚的时候，我看她那些家具就不错，不然我们也照着他家的打一套。”
顾程，“行，我去问问胡冬雷，他是在哪里打的。”
叶欢，“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艳梅姐了，就是不知道胡冬雷在不在家。”
胡冬雷现在是江平市运输大队的正式职工，除了借着便利倒腾生意，还要正常拉货，比以前要忙一些。
两人到胡冬雷家的时候，胡冬雷正好在家，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看到顾程和叶欢来了，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坦然的站起来，拿起挂在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说道，“稀客啊。”
叶欢，“艳梅姐呢？”
胡冬雷，“在屋里呢，你去吧。”
说完对着屋子喊了声，“艳梅，叶欢来了。”
连艳梅在屋子里回了一声，“进来吧。”
叶欢进了屋，见连艳梅正坐在床上做衣服，看大小，应该是给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做的。
连艳梅针线活做的好，针脚细密，衣服也是缝的平平整整的，叶欢觉得她做的不亚于崔红英。
忍不住夸道，“艳梅姐你做的真好。”
连艳梅打趣她，“等你有宝宝了，我也给你宝宝做。”
怕叶欢害羞，说完就赶紧岔开了话题，“我听说你跟顾营长，年底要结婚了？”
叶欢，“嗯，回南州办婚礼。”
“那你俩啥时候扯结婚证？”
“回南州再扯结婚证。”
按理儿来说，他俩是要在青石镇扯结婚证的，不过他俩是要回南州办婚礼，想在南州扯证，所以两边托了关系，到时候青石镇革委会这边出个证明，他们拿着这个证明回南州扯证就行了。
连艳梅，“你妈已经知道了吧？”
叶欢，“我给她写了封信，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收到了。”
李秀芬也是刚刚才收到叶欢的信。
信寄到了机械厂，还是叶勇国给捎回来的。
叶勇国现在在机械厂成了大名人。
挨了自家婆娘一巴掌，这在机械厂，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他是头一例。
不过都说这一巴掌，他挨的也不亏。
把自己水灵灵的亲闺女介绍给一个糟老头子，而且这个老头子的爱人还是刚刚才去世，有几个亲爹能干出这种事？
虽说碍着他的面子，没有当面骂他，可背后没少被戳脊梁骨。
叶勇国是有苦难言，他觉得他也是为闺女好，想叫闺女早点回城呗。
再者说，周大庆除了年纪稍微大了点，其他方面都挺好的，有钱，还有权，闺女回来了，能给闺女安排个好工作，闺女以后跟着他，也不受苦。
为啥大伙儿都不理解他呢？
叶勇国回家，把信给了李秀芬，哼哼道，“欢欢来的。”
李秀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他巴掌，而且大闺女的工作也丢了，闺女女婿也从组长的位置上抹下来了，以后怕是也升不上去了。
他都还没说什么呢，李秀芬倒先跟他闹起来了，竟然还要跟他离婚。
离婚了饭没人做，衣裳没人洗，他一个人咋过？
总不能再找一个，年轻的人家肯定看不上他这个老头子，岁数大的，还不一定有李秀芬好呢，所以，离婚是肯定不离的，但他也不想立马就给这婆娘好脸色，要不然，她不反了天了，以后稍有点不如意，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把信给了李秀芬，也不跟李秀芬说话，就找人下棋去了。
李秀芬也不稀得理他，把信接了过去，勾头喊正在院子里疯跑的叶明强，“强强，你二姐来信了！”
叶明强一听，就知道他的活儿来了。
不过他正玩在兴头上，就回了一句，“等会儿！”
李秀芬提高了声音，“赶紧回来，念完再去玩。”
叶明强这才不情不愿的回来了，嘴里嘟囔着，“就不能叫我爸念一回。”
李秀芬把信封撕开，把信塞到他手里，“赶紧给妈念念你二姐信里都写了啥，妈还等着做饭呢。”
叶明强一目十行的扫了一眼，然后对李秀芬说，“我二姐说她想年底回来，跟姐夫结婚，问你同不同意。”
李秀芬一愣，“你二姐真这么写的？”
叶明强不乐意道，“每回念信都怕我念错，要不你叫我爸念。”
李秀芬把信又拿回去了，“行了，我知道了，玩儿去吧。”
叶明强撒腿就跑了。
李秀芬左思右想，心里有点拿不定主意。
主要是觉得闺女小，舍不得叫她这么早嫁人。
想了想，觉得还是去听听凤嫂子的意见。
拿着信刚出门，水池边一个正洗菜的妇女跟她搭话，“你家欢欢又来信了？”
李秀芬“嗯”了声。
“要我说，你这次做的着实有点欠考虑，欢欢多好一个回城机会，就这么没了，以后再找个周大庆这样的，怕是不容易了。”
其实不光是她，大院里好些人都是这个想法。
周大庆有钱还有权，随随便便就能给叶欢安排个好活。
李秀芬愣是不愿意，宁愿叫闺女在乡下吃糠咽菜。
一直回不了城，年龄大了，就只能在乡下随便找个人嫁了。
可惜了那么漂亮一个姑娘，一辈子就窝在农村，再也回不来了。
几个妇女叽叽喳喳的替叶欢惋惜，李秀芬没理她们，拿着信去了凤嫂子家。
凤嫂子正在蒸馒头，见她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就踢了个凳子过去，叫她坐下，然后问她，“欢欢又写信来了？”
“嗯，说是年底想回来跟顾程结婚，问我同不同意。”
凤嫂子，“她满了18了，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结就结呗。”
李秀芬，“这不觉得她还小嘛，想叫她自在几年再结。”
凤嫂子，“说不定人欢欢觉得结了婚才自在呢，要我说，俩人都愿意，你也别硬拦着了，你没听老话说，闺女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再者说，欢欢早点跟顾程结婚也好，省得再有人惦记，不怕一万，不是怕万一嘛，万一再出个李大庆，王大庆……”
李秀芬冷笑道，“敢打我闺女主意，有几个我打几个，就那个周大庆，我找了他几回都没找到人，昨儿个我又过去，说是把他开除了，说他买东西的时候昧了不少钱，被查出来了，八成还得坐牢，不是说他在厂里没人敢惹嘛，谁这么大能耐把他给查了？”
凤嫂子压低了声音道，“我猜着，八成是顾家那边出面了，你想啊，就凭你去厂子里闹了几场，厂里就能把他给开除了，还能查出来他昧了多少钱？欢欢还没进门呢，人家就已经护上了，等到欢欢嫁过去了，人家会让她受委屈？”
其实不光是周大庆，就是叶青，临时工的活也给丢了。
不过叶青的临时工，是周大庆给抹掉的。
李秀芬听无线电三厂的人说，周大庆没去成北省，而且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还掉了一颗牙，看样子是被打了。
周大庆回来的当天就把叶青赶走了。
没两天，又把陈永庆的组长给抹了。
又过了几天，周大庆自己就被查了，说是买东西的时候昧了厂里的钱，很快就被厂里给开除了。
这也就是几天的事，要说是因为她去厂里闹的，李秀芬自己都不相信，她没这么大的本事！
不是她，就只能是顾家了。
正琢磨着，听到叶勇国在家里喊，“人呢，去哪儿了？都啥时候了咋还没做饭呢？”
凤嫂子对李秀芬说，“别理他，今儿个你跟强强在我家吃。”
说完，对着外面喊了声，“秀芬跟强强在我家吃，你自个儿寻摸点啥吃吧。”
叶勇国，“……”这日子到底是咋了吗？原本好好的，咋就变成这样了！
凤嫂子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同意不同意，你都赶快给欢欢回个信儿，孩子还等着呢。”
李秀芬下定了决心，“他俩愿意，我也不拦着了，一会儿我就叫强强给她写个回信，啥时候回来跟我说一声，我这边该准备也准备起来。”
【

第58章
◎叫还是不叫◎
今儿个是中秋,叶永珍喊叶欢和顾程来家里吃饭。
上了楼，顾程对叶欢说，“我去看看刷的白灰干透了没有,你别进去了,没干的话味道有点呛。”
叶欢就去了叶永珍家,刚进门就看到贺庆生正和贺庆梅在进行拉锯战，两人手里扯着个作业本，谁也不让谁。
叶永珍正在骂他们俩，“庆生你看她的作业干啥，再看也是那个样，都是一个数,啥时候她能考俩数就是烧高香了……”
叶欢把手里提的东西放下，“庆生哥回来了。”
贺庆生看到叶欢来了,才松了手,贺庆梅喊了声“欢欢姐”,然后拿着她的作业本就跑了。
叶永珍又数落贺庆生，“这么大个人了,回家还逗她,欢欢,你别理他俩,他俩从小闹到大，只要两人在家，我就没个清静时候。”
贺庆生给叶欢搬了个板凳，然后对叶永珍说，“你跟我爸也管管梅梅的学习,不然以后万一她有机会上大学,她跟不上。”
叶永珍都乐了,“就她那个皮猴子性子，坐都坐不住，她能上大学？你爸说了，等她到年龄了，就把她送到部队上去，叫部队管她去，反正她自个儿也乐意。”
贺世强在厨房喊叶永珍，“你这锅里的月饼，该出锅了吧？”
叶永珍，“唉哟喂，光顾着吵他俩了，都把月饼给忘了。”
赶紧去厨房了。
贺庆梅把作业本藏好，又跑出来了，偎在了叶欢怀里，“欢欢姐，等你新房子好了，我想跟你一块儿住。”
叶永珍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了，“成天玩的跟个泥猴子似的，你欢欢姐还嫌你脏呢，你哥去端菜了，你去把碗筷拿出来摆上。”
贺庆梅跑去拿碗筷了，叶永珍在叶欢旁边坐下了，问叶欢，“我看屋子里还空着，家俱打的咋样了，啥时候能做好？”
“顾程昨天去镇上看了，怕是还得半个多月才能都做好。”
胡冬雷介绍的这个木匠，手艺是好，就是干活慢，打家具跟雕花似的，都是精雕细磨，他们打的这套家具，换了别的木匠，可能一个月就做好了，到他这里，至少得两个月。
叶永珍，“慢点好，慢工出细活，反正也不急着用。”
又问叶欢，“顾程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没有？”
“还没有。”
“他们结婚是有点麻烦，还要调查你家里是干啥的，听说是查三代呢。”
……
两人说话的功夫，菜已经都端上来了。
贺世强问顾程，“咱俩喝两口？”
叶永珍，“过节呢，喝两口就喝两口，反正明儿个又不上班。”
顾程，“行，我少喝一点。”
贺世强乐滋滋的拿了瓶酒出来。
贺庆梅，“我也要喝。”
叶永珍，“小孩子家家不许喝酒，你爸买的有汽水，他们喝酒，咱们喝汽水。”
贺庆梅这才高兴了。
叶永珍把汽水拿来，“这是供销社新进的白梨水，说是好喝，庆生，你是跟你爸一块儿喝酒还是喝汽水？”
贺庆生推了推眼镜，“我喝汽水。”
叶永珍就给他倒了一杯汽水。
贺世强端起酒杯，对叶欢和顾程说，“这是你俩结婚前的最后一个中秋节，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俩就是一家人了，啥也不说，先喝一个。”
说完，自己先干了一杯。
贺庆生，“我爸这是说的啥，前言不搭后语的。”
叶永珍，“你还不知道你爸，心里一高兴，说话就这样。”
又对叶欢说，“他倒也没说错，明年的这个时候，可不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两人过日子，都互相谦让点，有啥都说到明处，就怕两人把事都窝心里。”
叶欢，“记住了。”
贺世强喝的猛，两杯酒下肚，人就有点飘，揽着顾程的肩膀，小声对顾程说，“你以后就学我，每月工资全上交，然后在家里，她说啥就是啥，她让撵狗咱不打鸡，她让往东咱不往西，家里保准太太平平的。”
顾程在桌子下握住了叶欢的手，眼睛含笑看着叶欢，“好。”
叶永珍夹起一筷子菜塞到了他嘴里，“吃菜吧你。”
……
吃过饭，又吃了月饼。
月饼是叶永珍自己蒸的，里面放了青红丝，冰糖，核桃仁，瓜子仁，芝麻。
叶永珍，“昨儿个我喊水芹跟铁牛过来，说一块儿过个节，她说啥也不来，欢欢你一会儿走的时候，给她拿过去个月饼，月饼里我放的东西多，娃都喜欢吃。”
月上中天，贺世强喝的有点多，撑不住去睡觉了。
叶永珍，“刚还说带梅梅去赏月呢，这一转脸就躺床上了。”
叶欢，“我带梅梅去。”
叶永珍，“一会儿叫庆生带她去楼下转一圈，天晚了，我也不留你了，顾程你送她回去歇着吧。”
叶欢，“那我走了。”
叶永珍把装着月饼的网兜递给了叶欢，“走吧，外面亮堂，不用拿手电筒。”
顾程从叶欢手里接过去网兜，然后跟叶欢一块儿下楼了。
如玉的圆盘挂在天上，洒下一地的清辉。
微风不疾不徐，轻轻拂在人的脸上。
万籁俱寂，只有路边的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啾。
喝了酒的顾程胆大包天，突然就喊了叶欢一声“媳妇儿。”
叶欢斜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媳妇儿呢。”
顾程，“我知道，先提前练习一下。”
说完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叶欢也跟着他抬头看。
瓷白的小脸被月光映得如玉一般，顾程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她跟前蹲下了，“上来，我背你。”
叶欢噗嗤一声笑了。
贺庆梅刚才给她看了本小人书，讲的就是猪八戒背媳妇。
这会儿顾程就说要背她，一句话就脱口而出，“猪八戒背媳妇啊。”
顾程，“对，背媳妇。”
叶欢，“……”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
她脸皮也练出来了，看四下无人，一下跳到了顾程的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到农场门口了就放我下来。”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保守的，就算是两口子，当众亲热也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顾程，“我走阴影地儿，有人了就叫你下来。”
叶欢安心地把脸贴在了顾程的背上。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打在背上，顾程却没有一点杂念，心里却是一片柔软，背着叶欢慢悠悠的往前走。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听到墙角那儿有粗重的呼吸声传出来。
顾程站着不走了。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可也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叶欢也听到了，轻轻拍了拍顾程后背，示意放她下来。
这条路是回农场家属院的必经之路，顾程便咳了一声。
墙角那边喘息声一下停了，很快的，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跑了出来，很快沿着墙根跑远了。
看身影，是个女人，不过那人捂着脸，跑的又快，看不清是谁，不过叶欢觉得背影有点眼熟，看着象是白茵。
不大功夫，冯胜利从墙角那边出来了。
上次他在李春月家里，跟李春月胡搞，被杨婆子给堵个正着，整个农场都知道了他的丑事。
以前呢，因为他家境好，他在农场也算是个抢手货，甚至镇上也有人愿意跟冯家结亲。
不过自从出了那桩丑事，就再没人给他说媳妇了。
王桂英急的不行，四处跟人说他就是被李春月给勾引的，冯广义已经教训过他了，说冯胜利已经下了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这段时间，冯胜利也确实老实了不少，起码不会在农场里四处晃荡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只是表面装着老实啊，背地里还是死性不改。
也不知道刚才跑掉的那个，是不是白茵。
冯胜利看着倒象是没事人一样，还跟顾程和叶欢打了个招呼，然后施施然的走了。
顾程拉住叶欢的手，“走吧。”
再说白茵，一路跑着回了知青点，一口气跑到知青点门口才停下来了。
刚才跑的太快了，猛一停下来，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在门口歇了半天，等气儿喘均匀了才进屋了。
高清桂和许爱香都在，看到她进来，高清桂抬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躺被窝里了。
白茵冷着脸，端盆出去洗漱了。
许爱香跟高清桂的床铺挨着，她凑过去小声问高清桂，“你说她是不是又去找冯胜利了？”
高清桂白了她一眼，“我咋知道，要不下回她出去，你跟着她。”
许爱香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然后嘀咕了一句，“不用跟着她我都知道她干啥去了，又骚又贱！”
说完觉得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白茵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正阴恻恻的看着她。
她还以为白茵要打她，吓得赶紧往被窝里缩，结果晚了一步，白茵端着水盆，兜头朝她浇了下去。
高清桂，“白茵你神经病啊！”
慌不迭的抱着铺盖从床上跳下去了。
她躲的快，铺盖卷只被浇湿了一点，许爱香就惨了，一盆水下去，铺盖连她本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许爱香湿淋淋的站在床下，带着哭腔说，“白茵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白茵却象是没事人一样。
她的床铺没跟许爱香的在一块儿，中间还空着个床位，所以那盆水没波及到她的铺盖。
她把盆往地上一放，然后钻到被窝里看起书来。
心里却是恨恨地想着，她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过的比叶欢还要好！
她不服气，再坦白点说，她就是嫉妒！
她是重生的，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哪一年恢复高考，知道哪一年改革开放……她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土著！
不过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叶欢长的再漂亮，充其量也只是个花瓶，靠姿色伺人，最不长久，指不定哪天顾程就不要她了。
时间一转眼就到年底了。
顾程订的是二十的票。
这天天气不大好，还零零星星的飘着小雪。
顾程把那件貂皮大衣裹到了叶欢身上。
叶欢不想穿，“太厚了。”
叶永珍，“穿着吧，天冷，都要结婚了，可别冻感冒了，不行上了火车再脱下来。”
叶欢只好把大衣又裹到了身上。
叶永珍，“你们路上注意点，俩人别一块儿睡，留个人看着点行李，别给小偷偷走了，上次我们回去，同一个车厢的，一个男同志的钱包就被小偷摸走了……”
贺世强，“他们是买的卧铺。”
“卧铺也一样，后半夜都睡着了，小偷就趁着这个点儿偷东西呢。”
贺世强，“你赶紧说两句就叫欢欢下去，顾程跟小方还在楼下等着呢，你在这儿啰嗦，再叫他俩误了车。”
“我看着时间呢，误不了，”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个红包，塞到了叶欢手里，“你跟顾程结婚，我们也回不去，这点钱你拿着，是我跟你姑父的一点心意。”
又拿过来一个小包，“这里头有几个鸡蛋，还有几张饼子，我还装了半瓶咸萝卜干，你跟顾程路上吃。”
贺世强心说你净给他俩添累赘，跟着顾程呢，路上他会舍得叫叶欢吃咸菜，肯定给叶欢买着吃了。
火车上又不是没有卖饭的。
贺世强，“还有啥说的没有，没有送欢欢下去吧。”
贺庆梅大声道，“我有，欢欢姐，下次回来，你是不是要抱个小妹妹回来了？”
叶永珍拍了她一巴掌，“大人说话，小孩子插哪门子嘴，行了，送你欢欢下去吧。”
顾程看叶欢他们下来了，拉开车门先让叶欢上去了。
叶永珍过去对方辉说，“小方，下着雪，路不好走，你路上开的慢点。”
方辉，“放心吧婶子。”
“行了，走吧。”
叶欢朝着叶永珍他们摆了摆手，方辉便开着车子走了。
方辉把他们送到青石镇汽车站，然后他们坐汽车到江平，再从江平搭火车回南州。
到江平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
卧铺车厢这边人没有那么多，上车的时候也不挤，顾程提着行李，让叶欢先上了车，然后自己也跟着上车了。
顾程定的是两张下铺，他们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铺位上，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上面，正从提包里往外拿书。
看到顾程和叶欢过来了，冲两人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拿书，拿到一半又停下了，抬头仔细看了看叶欢，然后问叶欢，“你是红星农场的叶欢同志吗？”
叶欢，“我是。”
那人高兴道，“叶欢同志你好，我叫潘卫哲，在南州植物研究所上班，我是从报纸上知道你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本人。”
孙家沟出土的那两颗古莲子，潘卫哲也是一直都在关注，后来在报纸上看到了古莲子重新发芽开花的新闻，报纸上有参与此次研究的人员的名字和照片，所以潘卫哲一眼就认出叶欢了。
叶欢不好意思道，“我没做啥，只是沾了其他老师的光。”
她只是提了个建议，然后每天过去晃几圈，别的还真是啥都没做。
潘卫哲却不这么认为，“报纸上说，正是有了你的建议，才给汪教授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最终古莲子才能顺利发芽开花。”
顾程把行李放到了行李架上，然后过来跟潘卫哲握了握手，“顾程。”
潘卫哲笑道，“我知道你是顾程同志。”
叶欢，顾程，“？”
潘卫哲，“说起来还真是巧，上次我来江平探亲，坐的是硬座，正好跟叶同志的母亲，还有顾同志的爷爷奶奶坐到了一起，哦，我父亲跟我母亲住在江平，这段时间我母亲身体不大好，所以我回江平多一些，你们这是回南州探亲？”
顾程，“回去结婚。”
潘卫哲，“恭喜恭喜。”
顾程矜持地点了点头，但潘卫哲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
潘卫哲感慨，上次跟叶妈妈还有顾爷爷顾奶奶坐一块儿的时候，叶妈妈好象还不知道叶同志跟顾同志在处对象，这一转脸，俩人都要结婚了。
潘卫哲跟胡春生一样，对植物有着浓厚的兴趣，跟叶欢算是志趣相投，跟叶欢聊了大半路的花卉种植，越听心里越遗憾：如果叶同志能到植物研究所上班就好了。
叶家。
李秀芬一大早的就起来了，而且把叶勇国和叶明强都给喊起来了。
叶明强嫌外面冷，赖床不起，李秀芬一下把他被子掀开了，“赶紧的，一会儿你二姐就回来了，咱去火车站接你二姐去。”
叶明强也不嫌冷了，噌的一下，“二姐要回来了？”
叶勇国也愣住了，问李秀芬，“欢欢要回来了，咋没听你说？”
看在闺女马上回来的份儿上，李秀芬决定跟叶勇国，暂时冰释前嫌，就对叶勇国说，“昨天发的电报，直接发到家里了，说是今天下午到。”
叶勇国，“好好的咋突然回来了？”
李秀芬不高兴了，“咋着，我闺女还不能回来了？”
叶勇国赶紧道，“你这说的啥话，她是我闺女，我能不叫她回来，就是我听说去插队的都不好请假，过年都不给回来，我这不是怕欢欢任性，一声不吭的跑回来吗，回去了不得背处分。”
李秀芬，“那我明着给你说吧，欢欢是回来结婚的。”
叶勇国震惊了，一句话脱口而出，“她要跟周大庆结婚？！”
他说话没过心，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又触了李秀芬的逆鳞了，赶紧闭嘴。
听说周大庆都已经判刑了，他咋还提周大庆，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以为李秀芬又要跟吵，哪知李秀芬轻蔑的说道，“周大庆算个屁！”
趁着两人说话，叶明强已经麻利的穿好了衣裳，然后对李秀芬说，“妈，走吧。”
李秀芬，“你二姐下午才回来，咱先把家里收拾收拾。”
叶欢原先住的那间屋子，一直关着，一股霉味，得好好通通风。
被褥也好长时间不晒了，趁着今儿个天好，拿出去晒晒，晚上睡觉才暖和。
还得去买点好菜，凤嫂子昨天跟她说，她有个亲戚能弄到好的五花肉，还不要票，也不知道凤嫂子把肉拿回来了没有……
叶勇国一整个还处在震惊中，问李秀芬，“咱欢欢到底是跟谁结婚，不会是她在她插队的乡下随便找了一个吧？”
李秀芬怼了他一句，“就是随便找一个也比周大庆强！”
叶勇国只好不说话了，迟疑了一会儿，对李秀芬说，“那我一会儿去请个假……”
“请假不得扣钱，你只管去上你的班。”
李秀芬说完就忙活去了。
叶勇国觉得小闺女回来也好，起码李秀芬愿意跟他说话了。
在这之前，她可是一直都不搭理他的。
就是不知道小闺女到底是跟谁结婚，也不知道那人人品咋样，万一找了个品性不好的，不得后悔一辈子。
这么大的事，李秀芬事先也不跟他说一声，他也好把把关。
闺女都要结婚了，他还不知道闺女对象是谁，这如果说出去了，他不得被人笑话死。
叶勇国一脸郁闷的上班去了。
大院里的人见李秀芬里里外外的忙活，脸上还带着笑，问她咋这么高兴，家里是有啥喜事了。
凤嫂子过来给李秀芬送肉，替李秀芬回了，“欢欢要回来了，她能不高兴？”
“哟欢欢回来了啊，是回来过年的吧？”
“不是说都不给请假？”
“这大半年，欢欢在乡下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好不容易回来了，是得好好给她补补。”
……
因为叶欢和顾程的婚期还没定，李秀芬就没往外说，含糊了几句就忙去了。
她一走，几个妇女就小声议论道，“欢欢走了有大半年了吧，这次回来，八成都已经不成样子了。”
“以前那孩子多水灵。”
“可惜了。”
……
吃过了中午饭，李秀芬对叶明强说，“你二姐坐的那趟车快到了，咱去车站等她去。”
叶明强今天格外听话，吃完饭也没有往外跑，就等着李秀芬说这句话。
还问李秀芬，“是不是要拉平板车过去？”
李秀芬，“不拉，这么冷的天，坐平板车上多冷，回来的时候，咱坐三蹦子。”
李秀芬和叶明强到了火车站，俩人怕错过叶欢出站，就一直在出站口等着，叶明强也一直踮着脚往里看，不停的问李秀芬，“我二姐咋还没来啊？”
“快来了，你眼神比妈的好使，你看着点。”
下了火车，人流都朝着出站口走，有点挤，顾程两只手都提着行李，腾不出手拉叶欢，他怕叶欢被人冲散，对叶欢说，“你拉着我衣服，别松手。”
叶欢就在他后面，乖乖地拉着他衣服，两人跟着人流往外走。
叶明强正踮着脚朝里看，就看到个穿着绿军装的朝着这边走，虽然没看到叶欢，但叶欢肯定是跟姐夫一块儿的呀，叶明强一下跳了起来，对李秀芬说，“我二姐来了。”
李秀芬也看见了，远远的就朝着那边招手，“欢欢，妈在这儿。”
叶欢听到喊声，从顾程身后探出头，看到了李秀芬，也朝着这边招了招手，示意她看见了。
等出了站，就抱住了李秀芬，“妈。”
叶明强极响亮的喊了声“二姐，姐夫”。
顾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你的。”
叶明强一看，竟然是一个用空弹壳粘的坦克！
登时心花怒放，宝贝一样搂到了怀里，“谢谢姐夫。”
声音太响，好些人都朝着这边看。
旁边一个穿绿军装的年轻小伙子走过来，向顾营长敬了个礼，“顾营长。”
是顾立省的司机小徐。
顾程点了点头，然后对李秀芬说，“阿姨，外面冷，上车说话吧。”
一行人出了车站，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外面。
李秀芬原本还想叫个三蹦子回家呢，这下不用叫了，有专车。
顾程拉开车门让叶欢他们仨先上了车，然后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对小徐说，“去机械厂家属院，知道不知道路，不知道我来开。”
小徐，“知道。”
一路开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顾程把叶欢的行李拿下来了，然后跟在李秀芬后面进了院子。
院子里好些人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纳鞋底，一边扯着闲篇儿。
听到动静，都抬头朝着这边看，然后都惊呆了。
她们想象中叶欢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
结果一看，唉哟喂，竟然看着比下乡前还要白净水灵。
身上竟然还穿了一件貂皮大皮。
更让她们吃惊的是，后面还跟着个当兵的。
这个人她们也都见过，姓程，是个营长，当初是来给叶明强送过绿挎包，还帮着叶家修了屋顶。
听说顾营长他们部队，就在叶欢插队的那个农场隔壁，所以这俩人是搭伴儿一块儿回来的？
凤嫂子从屋子里出来，“欢欢回来了，你妈一早就惦记着呢，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叶欢跟凤嫂子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进屋了。
几个妇女扎一块儿小声道，“我咋瞧着叶欢比下乡前还好看了？”
“不光好看了，我瞅着还胖了点。”
“她身上穿的那件大衣可不便宜，秀芬啥时候给她买的，咋都没听秀芬说过？”
“不是秀芬买的，还能是谁买的，总不能是那个顾营长。”
凤嫂子接话道，“咋不能是顾营长，他俩正谈对象呢，顾营长给欢欢买件衣服有啥稀罕的。”
大伙儿都一整个震惊了：叶欢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个对象，对象还是个营长！
叶欢这是因祸得福了？
下班回来的叶勇国，刚进家属院的门，好些人都跟他打招呼，“叶师傅，你家欢欢回来了，快回家看看吧。”
“叶师傅，你家欢欢谈了个对象，你知道的吧？”
……
他知道个屁！李秀芬可是一点口风都没跟他漏！
叶欢明明也是他亲闺女，可现在，搞的他跟个后爹似的。
不过闺女回来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想着小闺女在乡下受苦了，下班的时候路过酱肉店，他还特意进去买了块酱肉，准备给小闺女补补。
叶欢也是自己的孩子，他咋能不疼呢？
只是叶青从小没了妈，而叶欢又有爹又有妈，所以他稍微偏疼叶青一点也不过分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叶明强从屋里跑出来了，差点撞叶勇国怀里。
叶勇国拉住他，“你二姐呢？”
“在屋里。”叶明强说完，迫不及待的跑去跟他的小伙伴炫耀他的小坦克去了。
叶勇国进了屋一看，娘儿俩正坐着说话。
他打眼一看，还愣了一下，因为他也觉得叶欢应该是面黄肌瘦，结果一看，闺女比下乡前还白净，就有点不敢相信，喊了一声，“欢欢。”
叶欢淡淡地“嗯”了一声。
连声“爸”都没喊。
叶勇国就有点尴尬，主要是吧，当初叶青要把周大庆介绍给叶欢，他也是同意的，结果现在周大庆给判刑了。
显得他是故意祸害闺女一样。
叶勇国不自然地笑了笑，“回来了就好，爸记得你爱吃酱肉，特意去给你买了一块……”
叶欢，“我不爱吃，叶青爱吃。”
叶勇国，“……”
叶勇国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拿着酱肉的手就僵到了那儿。
李秀芬，“行了吧，你放桌上吧，跟你说件正经事，明儿个顾程跟他爸妈会到家里来，你请一天假，跟亲家见个面。”
叶勇国有点懵，“顾程是谁？”
李秀芬，“欢欢对象，就上次给强强送挎包那个顾营长，还帮着给咱修了屋顶，你还记得他吧？”
叶勇国咋会不记得。
不过问题不在他记不记得这个人，而是这个人，咋就成了欢欢对象了？
叶勇国，“他俩啥时候处的对象，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
李秀芬，“因为你心思都不在欢欢身上，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儿个亲家就来了，你可别给咱欢欢丢脸。”
叶勇国有心想问问，顾程爸妈都是干啥工作的，不过怕李秀芬又怼他，到底没敢问出来。
顾程原本想自己先过来的，但顾立省是个急性子，对顾程说，“跑来跑去的干啥，干脆一点，我跟你妈，我们仨一块儿过去，既见了欢欢，也跟亲家见了面，中午的时候，去一品阁吃顿饭，顺便把结婚的日子给定下来。”
程美云也赞成顾立省，“我觉得你爸说的也不错，不过还是要听听叶妈妈的意见。”
叶欢就跟李秀芬说了。
李秀芬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只要顾家拿出最大的诚意，她也不是很在乎那些虚礼。
所以就定下来，第二天顾程跟顾立省和程美云一块儿过来。
第二天一早，凤嫂子就叫了几个妇女，一块儿把院子收拾了一下。
凤嫂子，“人家一个是司令，一个是部队医院的专家，这院子收拾干净点，不能丢了咱机械厂的人。”
李秀芬这边，也给叶勇国，叶明强还有自己，都换了身新衣裳，家里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桌子上摆了花生，瓜子，糖，糕点，还有烟，茶。
不大功夫，凤嫂子进来了，对李秀芬说，“我听着外面有汽车响，八成是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听着是朝着这边来的，李秀芬和叶勇国就赶紧迎出去了。
顾程已经把顾立省和程美云他们领到了家门口。
不光顾立省和程美云来了，连顾爷爷和顾奶奶也来了。
顾程和顾立省手里都提着个大提包，提包里都是装的鼓鼓囊囊的。
程美云看到李秀芬，都不用顾程介绍，就亲亲热热的拉住了李秀芬的手，“亲家好，我是顾程妈妈程美云。”
顾立省把提包放地上，也握住了叶勇国的手，“叶师傅，你好，我是顾立省。”
李秀芬猜着顾程妈妈应该是个随和的性子，却没想到她这么平易近人。
会是个好婆婆，脸上漾出脸上。
顾奶奶把叶欢喊到跟前，对程美云说，“这是咱欢欢。”
叶欢大大方方地喊了声“阿姨好”。
程美云脸上乐开了花，拍了拍叶欢的手，“好好好。”
李秀芬把程美云和顾立省他们迎到了屋子里，然后给他们倒茶。
程美云一直拉着叶欢的手，顾程怕叶欢不自在，上前把叶欢拉开了。
程美云乐了，“我这不好不容易见着欢欢了嘛。”
又和顾立省各拿出一个红包给叶欢，“这是我跟你顾叔叔的见面礼，咱们这里兴这个，你也别推让，拿着啊。”
顾奶奶接过红包，塞到了叶欢手里，“给你就拿着。”
两家人都是明事理的人家，也都不怎么讲那些虚礼，谈笑风生的，气氛很好。
李秀芬能看出来顾家都不是爱拿腔作调的人，顾家这边呢，通过对话，也能看出来李秀芬是个通情达理的，叶勇国虽说不大说话，不过看着也不是个性子好的。
总之，两家人对这门亲事，不能再满意了。
又坐着说了会儿话，一行人去了饭店。
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说起了叶欢和顾程的婚事。
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就差定个日子了。
顾奶奶，“我看二十六这日子就不错，要不就定到这一天，亲家你看呢？”
李秀芬还能说什么，人家举家都过来了，就为了求娶她家闺女，就算她再舍不得，也不能硬拦着不让闺女嫁人。
而且看那俩孩子，确实是情投意合，她要再拦着，不成王母娘娘了？
反正是要结婚的，二十六就二十六吧。
就对顾奶奶说，“只要俩孩子愿意，我跟老叶没意见。”
其实叶勇国一直都是懵的，他都是跟李秀芬，李秀芬说没意见，他就跟着点头，“我们没意见。”
这算是定下来了，腊月二十六结婚。
顾程虽然表面很平静，可却紧紧握住了叶欢的手。
顾程跟叶欢约好了第二天去扯结婚证，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过来接她了。
叶欢上了车，冷的朝着手里哈气。
顾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手炉，“捂着这个。”
叶欢接过来，烧的暖烘烘的，手捂上去，立马就暖和了，“哪儿来的？”
顾程，“奶奶给你的。”
叶欢不好意思道，“我都没给他们买礼物。”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有的是机会买。”
两人去了市革委会，顾程把两人的介绍信，结婚申请，叶欢的政审报告，还有青石镇开的结婚证明都拿了出来。
因为他们的手续齐全，所以结婚证很快就办出来了。
顾程事先准备了一包糖，结婚证办好后，把糖分给了几个工作人员，“同志，吃喜糖。”
来办结婚证还给糖的，他们是第一个。
虽说都是普普通通的水果糖，可心意难得，几个工作人员都笑着向两个人道喜，有个人还给两个人出主意，“你俩拿着结婚证，去照相馆拍张照片，可以留个纪念。”
其实不用她说，顾程也是要拍结婚照片的。
到时候就可以把他钱包里的那两张拼接照片替换下来了。
顾程又开车去了照相馆。
到了照相馆门口，刚下车，竟然看到了叶青。
叶青刚好从照相馆前面过，一辆吉普车就在照相馆门口停下了，她原本也没在意，想绕过去，结果就看到车子的门打开了，先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下来了。
男人高大英俊，而且军装还是四个兜。
她好象听谁说过，四个兜的是军官。
她也就瞟了一眼，然后就看到男人把副驾驶门打开，拉着叶欢从车上跳下来了。
叶青登时震惊了，看着叶欢和顾程，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鸭蛋，话都说不出来了。
跟叶青一起的还有一个妇女，见叶青傻呆呆地站那儿，眼睛看着跟前的一男一女，也不说话，就扯了扯她，“你咋了，你们认识啊？”
叶欢，“认识，她是我大姐，大姐，给你介绍一下，我这是我对象，顾程。”
顾程，“我们俩马上就结婚了，过来拍张结婚照。”
叶欢，“那我们进去拍照了。”
顾程和叶欢就去照相馆了。
妇女惊讶道，“这就是你妹妹啊，你当初就是想把她介绍给周大庆啊？人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怪不得看不上周大庆。”
叶青还在震惊和懵圈中，心里想的是，叶欢怎么突然就有对象了，还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是她大姐，她要结婚了，为什么都没跟我说？
李秀芬也在愁这件事，跟凤嫂子商量，“欢欢结婚的时候，明亮两口子，还有叶青，你说咋办？”
顾家只知道叶欢还有个大哥大姐，也知道大哥大姐跟叶欢不是一个妈，却不知道这个大哥大姐对叶欢做的那些恶心事。
叶欢结婚的时候，如果叶明亮和叶青不到场，顾家心里会不会觉得她肚量小，容不下叶勇国前妻的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叫叶欢的大哥大姐来参加。
如果喊上叶明亮两口子和叶青，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叶青，她已经发了话，以后都不能再登她家的门，结果一转脸，又要喊她来参加叶欢的婚礼，这不打自己的脸嘛，叶青不得得意死。
李秀芬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所以又找凤嫂子商量来了。
【

第59章
◎新婚◎
李秀芬对凤嫂子说,“这是欢欢一辈子的大事，我是生怕哪一点没办好，让顾家对欢欢有看法。”
凤嫂子,“来个屁,依我说,趁着欢欢结婚，干脆都断了，尤其是叶青，反正是已经撕破脸了，就撕个彻底，顾家那边,你也别多想，人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都过来提亲,这说明人家看重欢欢,咋可能因为那兄妹俩,就对欢欢有看法，再者说,这不有顾程嘛,有他担着,没人会为难欢欢。”
其实李秀芬心里跟凤嫂子想的一样。
只不过,她现在是当局者乱，所以才过来问凤嫂子讨个主心骨。
凤嫂子这番话给她吃了定心丸，“你说的在理儿，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们以后帮扶欢欢。”
凤嫂子，“别说帮扶欢欢了,不给欢欢添乱就不错了。”
李秀芬哼了一声,“我看谁敢！反正我这后妈的恶名已经出来了,也不怕谁再说闲话。”
后妈不好当，以前吧，一是觉得这俩孩子没了妈可怜，再一个也是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就算是俩孩子给她气受，她也都忍着，骂不好骂，更是不敢打，憋屈得心口疼。
自从把叶青揍了一顿，她就觉得气儿也顺了，胸口也不疼了。
觉得都能多活几年了。
既然这样，以后她还忍啥忍，反正她也发现了，她再一碗水端平，也会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她是后妈，偏心。
既然背了偏心这个名儿，那就坐实这个名儿呗。
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不疼，疼你一个外人吗？
李秀芬跟凤嫂子说了几句就赶紧走了。
虽说叶欢跟顾程结婚后不在南州住，但该准备的嫁妆，一样都不少。
好在从叶欢给她写信，说年底要跟顾程结婚，她那时候就着手准备了，七七八八的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再说叶欢，跟顾程去了照相馆。
照相师傅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梳着齐耳的短发，热情爽朗。
听说两人是来拍结婚照，引着两人在一张条凳上坐下了。
两人坐在一块儿，胳膊贴着胳膊。
顾程心说真好啊，终于能跟媳妇一块儿拍结婚照了。
心里欢喜，就忍不住扭头去看叶欢，叶欢恰恰也在扭头看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脸上都露出笑来。
大姐心说这一对是真甜蜜啊，这画面也是真养眼啊。
身随心动，手下意识的就按下了快门，两人对视着微笑的画面就定格在了镜头里。
叶欢和顾程听到快门声，头都扭了过来。
叶欢提醒大姐，“大姐，刚才我们俩都没看镜头。”
大姐笑道，“我看你俩对着笑的画面怪好看，所以就随手拍下来了，这一张不收钱，我送给你们。”
叶欢，“谢谢大姐。”
大姐，“这一次要正式开拍了，来看镜头。”
拍好结婚照，顾程坚持着付了两张照片的钱。
大姐也是个爽利人，对两人说，“那我给你们按加急的来冲洗，明天就可以过来拿照片了。”
从照相馆出来，两人上了车。
“去看看咱们的婚房。”
方向盘一打，就向南州军区家属院驶去。
叶欢趴着窗户看外面，一幢幢的楼房从眼前一闪而过：电影院，副食品店，市府，市植物研究所……
市植物研究所比别的单位面积都大，隔着铁栅栏，能看到里面种了不少植物。
没来得及仔细看，车子就开过去了。
很快便到了军区家属院。
因为这里住的都是高级干部，所以家属院里都是两层小楼，前面带个小院子。
绿化的也好，楼房与楼房之间全是绿植和鲜花。
不过因为天气冷，现在已经有些枯萎了，不过等到春天的时候，肯定是花团锦簇。
道路也是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行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军装的老人在路上散步。
顾程开着车子拐了几个弯，然后在一幢楼房前停下了，“到了。”
拉着叶欢进了院子，又拿出钥匙开了门。
顾程事先已经来看过了，拉着叶欢一边看一边给叶欢介绍，“楼下是厨房和客【看小说公众号：这本小说也太好看了】厅，还有一间客房一间储藏室，卧室和书房都在楼上，你看看哪里不合意，随时都能改。”
装修房子的时候，已经通过顾程征求过她的意见，所以房子基本上是按着她的喜好装的，她还有啥不满意的。
看过一楼又上了二楼。
二楼卧室的窗帘半拉着，叶欢过去，刷的一下拉开了，冬日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阳光里。
顾程从背后搂住她，低低唤了声，“媳妇儿。”
叶欢身子一颤，身子就软了。
顾程亲上了她的耳坠，脖子……
浓郁的花香四溢，让人沉醉，又让人躁动……
顾程稍稍离开了叶欢，以平息自己的悸动。
虽说他俩已经领了证，可顾程更期待两人的洞房花烛，低头亲了亲叶欢，“走吧，妈还在家里等我们。”
昨天他们就说好了，今天扯证，看婚房，然后去顾程家认认门。
叶欢给他一提醒，脑子一秒清醒，一看手表，都快10点了，扯着顾程就下楼，“赶紧的，要来不及了。”
她还要去百货大楼里买礼物呢。
等上了车，又催着顾程快开。
顾程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到了百货大楼。
叶欢先奔二楼，直接去了饰品柜台，“喜萍姐。”
“我刚才还想着你怎么还不来，”崔喜萍说着，从柜台里把东西拿上来了，“你看看合意不？”
去顾程家，叶欢不知道送什么合适嘛，正好碰到崔喜萍来大院看凤嫂子。
崔喜萍在市百货大楼上班，站的还是饰品柜台，叶欢就向她请教。
崔喜萍给她出主意，“顾奶奶跟顾妈妈她们仨，你一人送一条丝巾，我婆婆不是在进出口公司上班嘛，她能弄来出口货，我让她给你弄三条，顾爷爷岁数大，你送他一枝老山参，顾爸爸和顾营长姑父，你一人送一罐碧螺春，别的你看着再买点，其实他们啥也不缺，你送的就是个心意，你如果放心，都包在我身上，明儿个你来百货大楼找我拿。”
叶欢，“一百个放心，那明儿个我过去找你。”
崔喜萍跟她姐凤嫂子一样，做事向来靠谱，叶欢只打开略看了看，觉得都很合自己的心意，谢过崔喜萍，然后把东西拿走了。
又在一楼买了些麦乳精，罐头啥的，这才跟顾程走了。
顾家。
因为叶欢今天要来，顾爷爷和顾奶奶一早都过来了。
今天顾立省是主厨，刘嫂在一边儿打下手。
程美云把家里又扫扫了一遍，听到外面有汽车响，还以为是顾程和叶欢来了，出来一看，是顾立曼和韩晓雪来了。
程美云掀开棉帘子让他们进来，问韩晓雪，“石磊怎么没来？”
韩晓雪，“他今天有两台手术，没时间。”
说着跑到顾奶奶跟前，搂着顾奶奶的胳膊，“外婆，见过孙媳妇了吧，高不高兴？”
顾奶奶慈爱地拍了拍她，“高兴，你跟你哥都成家了，我当然高兴。”
韩晓雪，“我哥这个老大难啊，终于解决了终生大事，组织上可以放心了。”
顾立曼拍了她一巴掌，“一会儿见了你嫂子，不许贫嘴。”
正说着，外面又有汽车响，程美云往门口走，“这回肯定是他俩了。”
韩晓雪跟在程美云后面跑了出去。
顾程已经停好车，拉着叶欢进来了。
叶欢今天穿了件雪花呢大衣，头上扎了两个羊角辫。
简洁大方，却衬得人眉目如画，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格外招人。
韩晓雪喃喃道，“怪不得能迷住我哥。”
程美云，“外面冷，赶紧进屋。”
等到都进了屋，又给叶欢介绍，“这是你姑，你姑父在外地，过不来。”
叶欢，“姑姑好。”
顾立曼向来严肃，不过这会儿脸上却是带着笑的，把一个红包塞到了叶欢手里。
韩晓雪，“嫂子好。”
叶欢微笑着回了一句，“你好。”
程美云，“这是晓雪，你姑家闺女，快别站着了，去沙发那儿坐，那边儿有炉子。”
顾奶奶也招手让叶欢过去。
叶欢过去坐了，把带的礼物都拿出来了。
人人有份。
顾奶奶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有心了。”
他们这样的家庭，不缺这些东西，难得的是叶欢的这份心意。
顾立省在厨房喊顾程和韩晓雪，“顾程，晓雪过来端菜。”
自己先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了。
身上还戴着个围裙。
叶欢现在相信了，男人烧饭，确实是他们家的传统。
吃过饭，坐在一块闲聊的时候，说起农场的事，顾立省想起一件事，对叶欢说，“院子里有棵腊梅，我看着象是要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
顾立省虽是个军人，可他却有三大爱好，一是爱烧菜，二是爱喝茶，三是爱养花。
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太精细的花也顾不上照顾，所以养的都是一些好养的。
院子里的那棵腊梅，还是顾程刚生下来的时候种的，希望这个孩子能象腊梅一样忠贞刚强。
说起来养了也有二十来年了，本来长的好好的，入冬以后，叶子却慢慢的干瘪了，还以为是缺水了，结果浇了水也没用，一直掉叶子，然后别说开花了，看样子，命都要保不住了。
好歹也是养了二十来年了，顾立省还怪心疼的。
他是想到胡春生跟他讲过，叶欢把一盆他们判了死刑的高山杜鹃给救活了，所以想让叶欢给诊断一下，这棵腊梅还能不能救活。
叶欢，“我去看看。”
屋子里一直烧着炉子，叶欢嫌热，刚才把外套脱了。
顾奶奶对她说，“外面冷，把外套穿上再出去。”
顾程已经把外套给叶欢拿了过去，叶欢接过去穿上了。
顾立省和程美云领着叶欢去看那棵腊梅，腊梅种在院子的东南角，已经有小儿胳膊粗了，就是状态不好，叶子稀稀拉拉的，还有点蔫巴。
叶欢过去看了一下，对顾立省说，“应该是水大伤着根了，腊梅特别怕水涝，水一大就容易死。”
程美云，“秋天的时候确实下了几场大雨，院子都给淹了，好几天水才下去，确实是从那时候开始，这棵腊梅就开始蔫巴了。”
顾立省担心道，“还能不能活？”
叶欢感受了一下腊梅的生命力，然后对顾立省说，“还能活，就这样别管它，如果再下大雨，看到有积水了及时排下涝，水不要一直淹着它的根，让它自己慢慢恢复，不过今年是肯定看不到它开花了。”
顾立省放心了，“开花不开花的先放一边，只要能活就好。”
医院的这些院子，中间只有一道矮矮的围墙，有半人来高，站在自家院子里，左右邻居家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在这边看腊梅，一个妇女过来，站在墙那边问，“程医生，这姑娘是谁啊？”
程美云，“叶欢，顾程对象。”
“哟，长的还怪俊的，在哪儿上班啊？”
程美云立马回道，“现在乡下插队。”
她回的坦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那个妇女倒是接不上话了，哦哦了半天才说了句，“知青啊，支援农村建设，挺好的。”
说的明显言不由衷，说完嘴角还撇了一下，然后就走开了。
妇女姓郑，叫郑卫英，跟程美云是一个科室的。
郑卫英闺女跟顾程同岁，看上顾程了，郑卫英呢，对顾程也很满意，就托人撮合两人，结果被顾程给回绝了，顾程说的是他暂时不想找对象。
谁都知道这是顾及姑娘的面子，才说暂时不想找对象，实际就是没看上呗。
说起来这事儿也过去两年了，郑卫英闺女也早结婚了，可她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她觉得自己闺女挺优秀的，顾程咋就看不上了？
所以她对顾程的婚事就格外关注，想要看看到底啥样的姑娘才能入了顾程的眼。
其实顾程找了个下乡知青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刚才她就是故意问程美云。
在郑卫英看来，儿子找个下乡知青，当妈的肯定面上无光，估计程美云都不好意思回她。
哪知程美云竟是丝毫不介意顾程找了个知青，还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那口气，就好象很为顾程骄傲似的。
郑卫英实在是理解不了，找个知青有啥可骄傲的！
又没工作，家世也不好，除了长的漂亮，一无是处。
心里腹诽，也不知道那姑娘给那一家子灌了啥迷魂汤，一家子都把她看的眼珠子似的。
顾家这边，韩晓雪挽着叶欢的胳膊，跟叶欢说悄悄话，“刚才那人就是个神经病，你别理她，我跟你说哦，以前她女儿看上我哥了，不过我哥没看上她，她这是心里发酸呢。”
叶欢倒不是很在意她的知青身份，她又不偷又不抢，也是拼本事吃饭的，有啥好丢人的。
不过听起来，顾程象是相看过很多人？
想想也是，顾程都这么大年龄了，不可能没人给他介绍对象。
他是一个都没看上，还是以前也有过中意的姑娘，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
以前吧，叶欢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韩晓雪这么一说，她登时就觉得，她对顾程的过往，尤其是恋爱方面，其实一无所知。
顾程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就一直看顾程。
顾程，“怎么了？”
叶欢，“晓雪说你们隔壁邻居，就那个姓郑的，她家女儿以前喜欢你，还给你介绍过。”
顾程，“是，前年我回来探亲的时候介绍的。”
叶欢，“你没看上？”
顾程回的斩钉截铁，“没有。”
“你以前就没喜欢上哪个姑娘？”
顾程，“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欢故做不在意道，“就随便问问。”
“没有，就喜欢你一个。”
有的人，哪怕是朝夕相处，也不会动心，有的人，却是只需一眼，就认定这个人，就是自己想要陪伴一辈子的人。
叶欢心里舒坦了，矜持道，“那你也不亏，我也是只喜欢你一个。”
顾程心底一片柔软，抬头摸了摸她的头。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了，叶欢对顾程说，“你别下车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顾程探过去身子，在叶欢唇上亲了一下，沉声道，“等我后天来接你。”
叶欢软声道，“好。”
叶欢下了车，冲着顾程摆了摆手，然后顾程开着车走了。
风有点大，叶欢紧了紧外套，正要往里走，拐角那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吓了叶欢一跳，定下神来一看，竟然是叶青。
叶欢，“你躲这里干啥，吓我一跳。”
叶青脸上挤出丝笑来，“我是在这里等你。”
叶欢还不知道李秀芬已经发过话，不准叶青进家门，就觉得这人躲在这里，鬼鬼崇崇的，还说是等自己。
等自己干啥，总不会是跟自己道歉。
没想到还真是，叶青下一句就是，“欢欢，周大庆的事，我向你道个歉，我不知道他对你干了啥，说了啥，不过那都不是我本意，我原想着他能力强，能给你安排个好工作，你就能回来，不用再在乡下吃苦了，所以才把他介绍给你，我想着，你如果看不上他，拒绝了就行，也损失不了啥，我是真没恶意。”
她前脚挨了李秀芬一顿打，后脚又挨了周大庆一顿骂，骂完之后，就把她给辞了。
她本来就是临时工，就算是被辞了，也没地方要说法。
原以为这事儿就到头了，结果没过两天，陈永庆的组长又因为一点差错给抹下来了。
陈永庆没少埋怨她，到现在都不大理她。
没想到更让她糟心的还在后头，叶欢竟然长了个军官，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周大庆倒台，肯定是顾家的手笔。
她现在都要后悔死了。
当初她干啥要把周大庆介绍给叶欢。
要不然，她跟叶欢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现在甚至还有点后悔，如果当初她没跟叶欢抢，而是让叶欢嫁给了陈永庆，她去插队……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都晚了，当务之急是跟叶欢道个歉，缓和一下关系。
可她现在进不了家门。
她进门李秀芬就拿着个棍子揍她，就连她爸，现在也是被李秀芬拿捏的死死的，也不敢帮她说话。
她只好躲在这里等叶欢回来。
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叶欢都要结婚了，肯定也不希望婆家看到她们姐妹不和，所以这是她和叶欢和好的一个机会。
叶欢，“你是害怕陈永庆丢了工作，所以才过来向我道歉的吧？”
叶青，“……”
叶青没想到叶欢会当面说出来。
她确实是害怕陈永庆丢了工作。
周大庆就是先例。
虽然陈永庆没有昧厂里的钱，可他能不能在厂里干下去，现在还不是叶欢一句话的事？
如果陈永庆也丢了工作，他们一大家子人，以后吃什么？
叶欢，“你看，我就说嘛，你来向我道歉，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错了，而是陈永庆丢了工作，所以才不情不愿的过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要跟顾程结婚了，或者说顾家只是普通的人家，你还会过来向我道歉吗？肯定不会呀，对不对，所以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以后也别在我眼前晃，我看到你就想到周大庆那张大肥脸了，我怕我忍不住揍你，哦，忘了跟你说，周大庆的牙就是我给他打掉的，就你这样的，我一巴掌下去，你至少得掉两颗。”
叶青脸色就是一白。
叶欢没再看她，说完就往胡同里走，刚走了一步，叶明亮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出来了，看到叶欢，从车上下来了，“欢欢回来了？”
叶欢心说，这兄妹俩是说好的，今儿个一块儿过来给她示好来了？
叶欢就“嗯”了一声。
叶明亮是知道叶青干的那些事的，不过事不关己，所以他基本上不过问。
看现在的情况，叶欢肯定是记恨上叶青了。
不关他的事，他不大想管，所以就算是看到了叶青这会儿脸色不大好看，他也没有问叶青，也没有替叶青说话。
不过他跟叶欢的关系一直不大好，虽然是兄妹，其实跟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也就问了叶欢一句，接下来也不知道说啥好了，沉默了一会儿，又跟叶欢说了一声，“那我走了。”
然后就骑上车子走了。
自始至终，也没有跟叶青说一句话。
这是想撇清跟叶青的关系？
不过看叶明亮那样子，刚才怕是也没得李秀芬的好脸色。
李秀芬正给叶欢缝红肚兜，凤嫂子在边儿上帮着纳红鞋垫。
李秀芬，“就拿了10块钱，说是给欢欢添箱，我没收，我如果收了，不得落他一个话柄子，日后有事了找到欢欢头上，跟欢欢说‘你结婚的时候我还给你添了箱了’，他的事，欢欢给他办还是不办？
而且丽红快生了，到时候他再拿着这个话柄让欢欢去回礼，这一来二去的，跟欢欢又攀扯上了，我索性一分不要他的，欢欢也不稀罕他那点钱，还说等到欢欢结婚的时候，想过来，他想来我也不拦他，礼我是一分不要他的，不过叶青，是别想借着这个机会进门，这事儿谁说也没用。”
凤嫂子，“还不是听说欢欢找了个好人家，所以一个两个的都来了。”
李秀芬，“想想欢欢下乡的时候，当哥姐的没一人管，现在看欢欢过上好日子了，日后说不定还要欢欢帮扶，所以才腆着脸来了，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打的啥主意。”
……
两人正说着，听到叶欢在外面喊，“妈。”
李秀芬刚才还说的义愤填膺，这会儿听到叶欢喊“妈”，脸上立马漾出笑来，回叶欢道，“我跟你凤嫂子在里间呢。”
叶欢掀开棉帘进去了。
屋子里烧了个炉子，叶欢进来觉得有点热，把外套脱了。
李秀芬，“屋里哪有那么热，快把外套穿上，仔细冻感冒了。”
叶欢，“屋里热。”
李秀芬又起身给她拿过来一件蓝底黄花棉袄，“那你把这个穿上。”
叶欢只好穿上了，棉袄不厚，不过应该是新棉花做的，轻轻软软的，穿着还挺舒服，问李秀芬，“妈这是啥时候做的？”
“前几天刚做好，这不买棉花的时候，买的多了点，做好被子还有剩的，正好你喜萍姐他们那里要处理一批布，他们自己人买，不要布票，妈就托你喜萍姐扯了一块，给你做了件棉袄，做的不厚，天稍微暖和点，或是在屋子里都能穿。”
凤嫂子，“说是有瑕疵，你瞅瞅，有些地方是染的不均匀。”
凤嫂子指给叶欢看。
叶欢，“你如果不指，我都看不出来。”
凤嫂子，“不是去扯结婚证了，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叶欢把结婚证拿出来给李秀芬和凤嫂子看。
李秀芬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了过去。
结婚证是双开页，巴掌样大小，左边印着主席语录，右边最上面印着一行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再往下，是鲜红的三个大字：结婚证，下面写的是：叶欢和顾程申请结婚，经审查批准，特发此证，落款是南州革命委员会。
结婚证以红色为主调，显得很喜庆。
凤嫂子结婚的时候，都没扯结婚证，还挺稀罕的，“看着还怪喜庆的。”
李秀芬，“回头你跟你家老姚也去补领一个。”
凤嫂子，“都老掉牙了，再去领证，不得把人笑死。”
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唉哟，我得回去做饭了，这鞋垫我拿过去了啊。”
李秀芬，“你放这儿，得空我也能纳两针。”
凤嫂子，“我也没啥要紧事，看着锅就纳好了。”
凤嫂子走了，叶欢喊了声“妈”，然后偎在了李秀芬身边。
李秀芬，“都要嫁人了，还跟妈撒娇，去把结婚证收好，可别丢了。”
叶欢把结婚证收起来，又坐到了李秀芬身边，觉得她缝的东西，衣服不象衣服，就拎起一根带子，“妈，你缝的这是啥？”
李秀芬拎起来给叶欢看，“是个肚兜，给你结婚的时候穿，这是咱们这里的规矩，姑娘结婚的时候，都要穿个红肚兜。”
叶欢，“……”她和顾程的洞房花烛夜，脱了衣裳，然后里面是一件红肚兜？
想着那个画面，咋觉得有点羞耻？
叶欢想着当晚的画面，脸有点红。
李秀芬这才想起，闺女都要结婚了，那件事，她是不是得给闺女说一下？
不然这俩人，是不是……
她没娘，她结婚的时候，也没人给她说，她第一个男人，也是个生瓜蛋子，俩人都不懂，还闹出了笑话。
她不能也让闺女闹笑话吧。
不过这事儿，也着实让人难以启齿。
李秀芬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欢欢。”
叶欢脑子里还是那个羞羞的画面，听到李秀芬喊她，抬头看李秀芬，脸红扑扑的。
李秀芬看她脸红的不正常，要说的话也顾不上说了，“脸咋这么红，是不是冻感冒了？”
伸手就去摸叶欢的额头。
叶欢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没有，是因为外面太冷了，屋子里又热，妈，你刚才想说啥？”
李秀芬，“……”给叶欢这么一问，她更说不出口了。
酝酿了一下情绪，正要开口，叶明强从外面跑了进来，“饭做好了没，我饿了！”
李秀芬一看外面，天都快要黑了，她都忘了做饭了。
把手上差不多快完工的红肚兜放床上一放，赶紧做饭去了。
心里还安慰自己，顾程他奶，他妈都是医生，当医生的比她懂的多，也知道咋说这事儿更合适，所以应该会给顾程讲的吧？
再者说，顾程上过大学，是个文化人，应该不会象她前夫那个生瓜蛋子那样……
叶明强进屋，就被床上的那团红吸引住了目光，伸手就去拿，“二姐，这是啥？”
叶欢抢先一步把红肚兜拿到了手里，“不给看。”
“我刚洗的手，你看。”给叶欢看自己刚刚洗干净的手。
叶欢，“洗干净了也不给看。”
把肚兜团巴团巴塞到了枕头下面，然后拉着叶明强出去了。
顾程来接亲那天，叶欢破天荒的一早就醒了。
其实她夜里一直没睡好，感觉一直在做梦，一会儿梦到顾程背着她了，一会儿梦到顾程亲她了，一会儿又梦到她穿着个红肚兜站在顾程跟前……
然后她就醒了。
爬起来隔着窗户一看，外面才刚蒙蒙亮。
她趿着鞋子开门一看，厨房的灯亮着，李秀芬正在做饭，凤嫂子帮着烧火，两人小声说着话。
叶欢打着哈欠过去了，“咋这么做早饭啊。”
李秀芬，“我给你做点吃的，接亲前你垫垫肚子，省得过去了闹腾起来你吃不着饭，这会儿还早呢，你再去睡会儿，一会儿饭做好了我叫你。”
叶欢，“睡不着了。”
凤嫂子打趣她，“唉哟这是等不及想出嫁了。”
李秀芬，“睡不着也再去躺会儿，今儿个一天有得闹腾呢。”
叶欢又回去躺着了，可能是确实困了，竟然迷迷瞪瞪的又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就被叶明强喊醒了，“二姐，妈叫你起床。”
叶欢睁开眼，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今天她结婚，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了。
李秀芬在外面喊她，“欢欢，起来吃点东西。”
她去洗漱了下，然后吃了点饭，刚吃好，崔喜萍就过来了。
崔喜萍是过来给她化妆打扮的。
先叫她换上了结婚的新衣服，然后让她坐到了板凳上，一边画一边说，“咱欢欢长的好，不用化就是个大美人，再稍微化一下，那就是天仙，你们瞅瞅，多漂亮。”
叶欢被她逗的直笑，崔喜萍，“别笑，再笑就画歪了。”
刚化好妆，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叶明强跑进来，“姐夫来了！”
叶欢勾着头朝外看，看到顾程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了，走到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竟然给叶欢敬了个礼，然后对叶欢说，“媳妇儿，我接你来了。”
屋里屋外登时一片哄笑声，崔喜萍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叶欢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了。
顾程确实是有点紧张，觉得手心都是汗，悄悄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这才伸手去拉叶欢，然后拉着叶欢从屋里出来了。
这个年代也没啥仪式，接到新娘就可以走了。
李秀芬刚才一直在忙活，一直顾不上叶欢这边，这会儿见顾程拉着叶欢出来了，两个人站在她跟前，她眼里就噙了泪了，叶欢轻声跟她说了句，“妈，我走了。”
李秀芬的泪就下来了，把叶欢和顾程的手拉到一块儿，想说点啥，却是啥都说不出来，半天才说了一句，“以后好好过日子。”
自从叶欢来到这里，都是李秀芬为她跑前跑后。
她是真的爱这个女儿啊。
叶欢轻轻抱住了李秀芬，“妈，我会的。”
顾程，“妈，我会待欢欢好的。”
李秀芬擦了擦泪，脸上又露出笑来，“行了，你们走吧。”
顾程拉着叶欢走了，院子里一群人吵嚷着要喜糖，小徐从包里抓了好几把洒了出去，抢喜糖的笑闹声响成了一片。
婚宴设在了醉香楼，这是南州市最好的一家酒楼，来的基本上都是顾立省和程美云的战友和朋友，也有顾程的战友和朋友。
罗宇良和陈彩霞也过来了。
罗宇良和顾程以前是战友，现在是过命的兄弟，所以就算是离的再远，也还是过来参加顾程和叶欢的婚礼。
敬酒的时候，罗宇良端着酒杯，乐呵呵地叶欢说，“弟妹，多谢你收留老顾，以后老顾可就交给你了，祝你们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说完，对顾程说，“来，碰一个。”
碰过杯子，两人都一饮而进。
醉香楼离军区家属院不远，敬过酒，叶欢吃了点儿饭，就准备回去。
顾程喊小徐过来，“帮我把你嫂子送回去。”
陈彩霞过来，挽着叶欢的胳膊，“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你的新房。”
顾程的战友里，也有跟罗宇良认识的，他们都是很多年不见面了，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热闹的不行，陈彩霞也插不上话，就跟着叶欢一块儿走了。
小徐把两人送到楼下才走了。
叶欢拿出钥匙开门，请陈彩霞进去了。
她现在跟陈彩霞已经很熟了，所以在陈彩霞跟前，也没必要再维持形象，进屋后就是往沙发上一躺，“我好象喝高了。”
脸上很热，身上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陈彩霞找到了暖水瓶，给叶欢和她倒了杯水，然后对叶欢说，“刚才敬酒的时候，我看顾营长还一直护着你呢，不让你喝，不象我跟老罗结婚的时候，老罗那个傻子，人家敬我，他就让我喝，敬一圈下来，我都喝晕了，回去的时候，看他都是重影，他还在那儿乐呵呵的笑，他妈把他臭骂了一顿。”
这倒也是，刚才敬酒的时候，顾程知道她不喝酒，所以一直护着她，敬她的酒，基本上都给顾程喝了。
顾程的酒量并不好，刚才替她挡喝，都已经喝了不少，这么喝下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喝酒。
陈彩霞猜到她在担心啥，对她说，“你放心，去吃酒的时候老罗就说了，有他在，保准不会叫顾营长喝醉。”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听到外面有汽车响，出去一看，小徐把顾程送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罗宇良。
罗宇良看着有点醉了，进门就把顾程往叶欢跟前一推，“弟妹放心，老顾没醉。”
醉是没醉，可看着也喝了不少，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叶欢。
那眼光太直白了，还是当着陈彩霞他们的面，叶欢给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陈彩霞抿嘴笑着对叶欢说，“那我们走了。”
叶欢站起来，“我去送送你们。”
陈彩霞，“不用送，我看顾营长喝的了不少，你让他喝点水，好好歇歇。”
说着推着罗守良往外走，“我们走吧。”
陈彩霞他们走了，走的时候，还体贴的把屋门都给关上了。
顾程过去就扑住了叶欢，“媳妇儿。”
叶欢推了推他，“天还亮着呢。”
顾程亲住了她，“不会有人过来。”
叶欢，“那你去洗个澡，这一身的酒味。”
顾程不想放开叶欢，不过他这一身的酒味，确实是不好闻，又狠狠亲了叶欢一下，放开了她，“我去洗澡。”
这套房子有两个卫生间，楼上一个，楼下一个。
叶欢看顾程去了楼上，便也拿了衣服，在楼下洗了。
屋子里通有暖气，暖气很足，就是穿着单衣也不冷。
她洗好澡，刚穿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顾程从楼上下来了，两三步就走到了她跟前，然后一把抱起她，去了二楼，随后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

第60章
◎瞧这算盘打的◎
叶欢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现在是啥时候了。
她想伸手拉电灯开关，结果胳膊刚伸出来,就又被拉到了被窝里,顾程就在她背后,声音有点沙哑，“醒了？”
叶欢，“嗯，现在几点了？”
顾程，“不知道。”把她搂的更紧了。
屋子里暖气烧的本来就足，再加上他们铺的盖的又都是新被褥,顾程搂的又紧，叶欢觉得热,推了推他,“你松开一点,我热。”
顾程这才稍稍松开了一点，在背后虚虚地搂着她。
叶欢,“你拉下灯绳,我看现在几点了。”
顾程凑过来亲了亲她,“不想睡了？”
叶欢老实道,“我饿了。”
昨天早上，虽然李秀芬特意给她做了吃的，可她根本就没有吃下多少，后来在酒席上，她也没怎么吃东西,顾程回来后,俩人又折腾了几回,折腾的累了，就直接睡了，一觉睡到现在。
睡着的时候不觉得，醒过来才觉出饿了，而且是越想越饿。
顾程，“我莫莫。”
说着手就伸到了她软乎乎的肚子上，叶欢一把推开了他。
再莫下去，就不是她吃东西，而是顾程吃她了。
顾程闷闷地笑了几声，“我开灯了。”
这个房间装的是100瓦的灯泡，太亮，顾程先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叶欢的眼睛，然后才拉了下灯绳。
开了灯，又过了一会儿，等叶欢适应了，才把捂着叶欢眼睛的手拿开了。
刚才黑着不觉得有啥，这会儿开了灯，乍一看见顾程，叶欢还是觉得有点害羞，尤其是顾程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更要命的是，她那条红肚兜，就放在顾程枕头边上。
叶欢觉得脸腾的一下就热了，她掩饰性地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是10点钟。
屋子里拉着窗帘，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她睡糊涂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晚上10点还是第二天的上午10点。
顾程，“是晚上10点，你再躺会儿，我去做点吃的，做好了叫你。”
顾程又亲了亲她，然后下床穿衣服。
穿好衣服，打开抽屉，拿出一包饼干放到了床头柜上，“先吃点饼干垫垫肚，我去厨房做点吃的，饼干别吃多了，省得一会儿吃不下饭。”
不用顾程特意叮嘱，叶欢也不会多吃。
饼干哪有顾营长做的饭好吃。
顾程去厨房看了下，有白菜，萝卜，鸡蛋，腊肠，炸好的小酥肉，还有两包挂面，都是程美云事先拿过来的，以备急用。
反正天冷，放上几天也放不坏。
太晚了，顾程也没做的特别复杂，就做了锅腊肠面，做了满满一大锅，做好后盛了两碗出来。
叶欢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顾程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腊肠面放到她跟前，“刚出锅，有点烫，慢点吃。”
红亮的腊肠配着细白的挂面，上面还卧了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卖相是一等一的好。
叶欢只在睡衣上套了件毛衣，顾程怕她冻着，又去给她拿了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其实屋子里暖气供的很足，叶欢一点儿都不冷，不过这时候她没空跟顾程掰扯她冷还是不冷，她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叶欢端着碗就是一顿猛干，一碗面下肚，那股饿劲儿总算是过去了，摸着肚子，舒服地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了。
顾程，“还吃吗，锅里还有。”
叶欢，“吃饱了，不吃了。”
顾程饭量大，看叶欢不吃了，把剩下的都吃了。
叶欢吃饱了没事儿干，托着腮看顾程吃饭。
顾程，“是不是觉得我吃的多？”
倒也没有，毕竟顾程的个子在那儿放着呢，一米八的大个子，如果跟她一样，只吃一小碗饭，那不得瘦成竹杆。
她可不喜欢太瘦的，瘦的跟排骨似的有啥好看的，当然太胖了也不行，太胖了显得油腻，就顾程这样的刚刚好。
不过没等叶欢开口，顾程就自己回了自己，“我吃的是多，不过吃的多力气大。”
说完还特意看了她一眼，显然意有所指。
结了婚的顾营长剥掉严肃，冷酷的外壳，开始公然耍流氓，就算是两人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叶欢也还是抗不住，脸一下红了，撂下一句“我吃饱了，走了”，然后便跑开了。
顾程勾着唇笑：媳妇儿还害羞了。
呼噜呼噜几口扒完饭，把厨房收拾好，又去洗漱了下，然后又钻到了被窝里。
两人本来就已经睡了一觉了，这么一折腾，也睡不着了。
叶欢嫌顾程搂的太紧，喘不过气，还热，想把他推开，结果不但没推开，反而被搂的更紧了，还亲她，“媳妇儿，你怎么这么香？”
叶欢以为顾程讨厌这个香味，对他说，“我没擦雪花膏。”
顾程，“我知道。”
韩晓雪送了叶欢两瓶雪花膏当新婚礼物，说是从友谊商场买的进口货。
叶欢虽然不擦，不过毕竟是韩晓雪送的礼物，所以还是收下了。
那两瓶雪花膏现在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抽屉里呢。
叶欢压根儿都没打开过。
除了这两瓶雪花膏，家里就没其他雪花膏了。
而且叶欢身上的香味儿，比任何一款雪花膏的味道都好闻，两人关系越亲密，味道就越浓。
所以，媳妇儿这是天赋异禀？
顾程就又有点蠢蠢欲动……
叶欢，“关灯。”
顾程，“不关，让我看看你。”
……
再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子上洒下点点光斑。
不过身边已经没人了。
叶欢伸手拿过手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
穿好衣服洗漱好，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顾程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个菜篮子，见叶欢下来了，从篮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饿了吧，先吃个包子，六福记的灌汤包，刚出笼的更好吃，明儿个带你去尝尝。”
把包子给了叶欢，他就去厨房做饭了。
叶欢拿着包子跟过去，“陈彩霞跟罗宇良回家了吗？”
顾程，“已经回去了，说是到家了会给我来电话。”
罗宇良跟陈彩霞难得来南州，顾程原本想让他俩多住几天，带他们在南州逛逛。
两人没同意。
一是快过年了，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比较多，二是家里还有个孩子，离开时间长了他俩也不放心。
而且顾程跟叶欢刚结婚，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让顾程分出时间陪他俩，有点说不过去，所以顾程和叶欢婚礼的第二天两人就回去了，回去的时候也不让顾程送他俩，直接从招待所走了，说是到家了就给顾程打电话。
顾程跟叶欢说着话，手上没耽误干活，炒锅放油，鸡蛋打成蛋液，等油热了，蛋液就下了锅，呲呲啦啦一阵响，食物的香味就飘散开来。
结婚前程美云就对叶欢说了，“咱家没那么多规矩，你也别拘着自己，这两天你们也别来回跑了，好好歇歇，自己不想做饭了，就去外面吃，去你爷爷奶奶那里吃也行，总之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所以结婚的第一天，两人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
第三天就必须要出门了。
三天回门，叶欢要回娘家。
一大早顾程就喊叶欢起床，“起床了，带你去尝尝六福记的灌汤包。”
昨天晚上叶欢还再三提醒顾程，让今天早上早点喊她起床，两人去吃六福记刚出笼的灌汤包，这会儿又说话不算数了，人往被子里一缩，表示拒绝。
顾程朝着手上哈了哈气，然后便把手伸到了被窝里，去搔叶欢的痒痒。
叶欢浑身的痒痒肉，被顾程搔得在床上打着滚的笑，连连求饶，“我起我起。”
顾程起身，把她衣服拿过来了，叶欢不好意思当着他面换衣服，就对他说，“你去把给今天拿的礼物装一下。”
顾程在她头上胡撸了一下，然后下楼了。
回门礼是早就准备好的，有烟有酒还有糕点罐头啥的，零零碎碎的也塞了一大提包。
装好提包，叶欢也下来了。
昨天还是大睛天，今天就阴了天，看样子，象是要下雪。
天有点冷，叶欢又把那件貂皮大衣裹上了，然后跟顾程出了门。
六福记就在军区家属院边儿上，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六福记是家老字号，公私合营的时候转为国营早餐店，以前是专做灌汤包，现在也兼卖稀饭，豆浆。
他们过来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顾程找了个位置让叶欢先坐下了，然后去买灌汤包。
店里一共有4种灌汤包，鲜肉灌汤包，鲜笋灌汤包，虾仁灌汤包，还有一种是素馅的，菜心灌汤包。
顾程每样都要了一笼，又要了两碗豆浆和一碟腌萝卜丝。
包子很快上来了，热腾腾的冒着白气儿。
昨天早上，顾程给她买的是鲜肉馅的，不过天太冷，拿回去的时候都有点凉了，虽然吃着也好吃，但口感上跟刚出笼的差远了。
灌汤包鲜香可口，汤汁也不油腻，叶欢觉得哪样都好吃，对顾程说，“明天早上我们还来吃。”
顾程一挑眉，“不赖床了？”
其实叶欢以前没有赖床的习惯，只是这两天两人太能折腾了，所以早上叶欢就有点起不来。
不过这话哪儿能说出来呢？
就瞪了顾程一眼，希望顾程能明白她这一眼的深层含义，今天晚上收敛点。
只是她这一眼，看在顾程眼里，毫无杀伤力，反而瞪得他心痒痒，怕自己起邪念，赶紧把脸转开了，对叶欢说，“赶紧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过饭回到家属院，顾爷爷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俩了。
机械厂离军区家属院并不远，三蹦子开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顾奶奶说三蹦子坐着冷，还是让司机过来送他俩了。
顾程拉开车门，让叶欢先上了车，然后自己也上去了。
一路开到了机械厂家属院的胡同口。
胡同口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司机就把车子停在了胡同口，然后问顾程，“顾营长，下午几点过来接你们？”
顾程把礼物从车上拿下来，对司机说，“下午不用接，我叫个三蹦子回去。”
司机把车子开走了。
天上已经开始零零星星的飘起雪花，顾程一手提着提包，另一只手拉着叶欢。
刚要往胡同里走，就看到拐角那儿出来俩人，是叶明亮和他媳妇孙丽红。
叶明亮手上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了几封糕点和几瓶罐头。
看样子，他俩在这儿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孙丽红的脸都冻红了。
叶欢和顾程结婚的时候，孙丽红怀着孕没来，叶明亮一个人来了，叶明亮还主动上前跟顾程搭话，说他是叶欢大哥。
顾程知道叶欢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大姐，也知道叶欢跟他俩不是很亲近，所以也没把这个大舅哥放在心上，也没想过叶明亮两口子会在今天过来，尤其是孙丽红还挺着个大肚子，看着都快要生了。
叶明亮笑着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顾程，顾程摆了摆手，“我不抽烟。”
叶明亮把烟又放回去了，对叶欢和顾程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嫂子怀着孕，不方便过来，这不今儿个你们回门，她就想过来跟欢欢说说话，毕竟她跟欢欢也挺长时间没见了，也过来认认妹夫，不然哪天大街上看见了，还不认识呢。”
叶欢今天回门，李秀芬昨天就开始忙活，买了鱼，肉，回来的时候看到胡同口有个老婆子在卖老母鸡，就又买了只老母鸡，准备今天炖鸡汤喝。
今天一大早又起来了，让叶勇国把老母鸡杀了，小火慢慢炖着。
叶欢爱吃鱼丸，她特意买了一条大的，把鱼肉剔了，做了一大盆的鱼丸，等叶欢走的时候，让叶欢带回去吃。
反正天冷，吃食也放不坏，所以把能做的都先做出来了，忙活完，看看时间，觉得叶欢跟顾程也快来了，把叶明强喊过来，对他说，“你去胡同口看看，你二姐他俩来了没有？”
叶明强跑到胡同口瞄了一眼，立马跑回来了，“来了，不光二姐跟姐夫来了，大哥跟大嫂也来了。”
凤嫂子正帮着李秀芬摘菜，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
顾程把叶欢接走后，叶明亮就走了，走之前跟李秀芬说，等到叶欢回门的时候他再过来。
李秀芬当时直接跟他说，叫他不用来了。
叶明亮还是来了，估计是怕李秀芬不让他进门，所以把孙丽红也一并带过来了。
天这么冷，孙丽红还大着个肚子，李秀芬就算是对他意见再大，也不可能当着顾程的面，把他俩赶出去。
只要不把他俩赶出去，他就能跟顾程搭上话，顾程就得认他这个大舅哥。
而且俩人说不定还有另外的目的。
池子妈就是个接生婆，万一孙丽红突然生了，也不怕没人接生，而且还能顺理成章的住下来。
只要住下来了，往后再往外赶，可就难了。
瞧这算盘打的。
也是真能豁出去，也不怕摔着孙丽红，或是孙丽红走到半路就生产。
凤嫂子能想到的，李秀芬咋会想不到。
她脸色就不大好看，把叶明强又喊了过来，对叶明强说，“你去外面看看有三蹦子没有，有就把三蹦子喊过来。”
叶明强撒腿跑了，李秀芬把正摘的菜往篮子里一放就出去了。
反正恶名她已经背的不少了，再多一个也没啥。
李秀芬走到胡同口，看到叶欢和顾程往里走，叶明亮扶着孙丽红跟在后面。
孙丽红看到李秀芬，还破天荒的笑着喊了一声“妈。”
孙丽红还是跟刚跟叶明亮结婚的时候喊过她一声“妈”，李秀芬真是没想到，时隔两年，竟然还能听到孙丽红喊她“妈”。
既然喊她“妈”了，那这声“妈”她也不能白应。
就虎着脸，端起当妈的架式对叶明亮说，“丽红都这个月份了，你还带着她往外跑，路上万一磕着碰着了咋办？人命关天的事儿，可马虎不得，我叫强强去喊三蹦子了，趁着这会儿雪还不大，赶紧回去吧。”
话音刚落，叶明强就跑过来了，离老远就喊，“妈，三蹦子喊过来了，司机问要不要开进来？”
喇叭胡同有点窄，汽车开不进来，不过三蹦子还是能开进来的。
李秀芬就对叶明强说，“你叫他开进来。”
叶明强对着外面喊了一声，不大功夫，一辆三蹦子就蹦蹦的开了进来，开到跟前了探出头问，“你们谁坐车？”
李秀芬指着叶明亮和孙丽红说，“是他俩坐车。”
又催着叶明亮和孙丽红，“赶紧上车吧，再晚了雪就下大了。”
叶明亮和孙丽红是真没想到，李秀芬还真能当着顾程的面，就把他俩赶回去了。
甚至连家门都不让他俩进。
当着顾程的面，他俩又不好当场发作，肺都要气炸了，表面上还得装出没事人一样，只是脸上神色都有点尴尬。
叶明亮强忍怒气，把网兜递给叶欢，“你结婚的时候也没给你添置啥，这点吃的，你拿回去吃……”
李秀芬，“欢欢啥也不缺，你拿回去给丽红吃吧，赶紧上车吧，瞧丽红脸都冻紫了。”
不由分说把网兜又塞给了叶明亮。
三蹦子司机等的不耐烦，探头出来喊，“走不走啊，走就赶紧上车，干等着要冷死了。”
事已至此，再僵持下去，只会让顾程对他们有看法，叶明亮只好扶着孙丽红上了三蹦子。
在胡同里的时候，孙丽红脸上还能勉强笑着，在三蹦子上，怕被司机笑话，也不好跟叶明亮生气，不过到了家，她脸就拉下来了，骂叶明亮，“我说不来，你非让来，热脸贴到冷屁股上，现在好受了吧？”
叶明亮自是有自己的打算。
孙丽红刚怀孕的时候，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搬回来住，结果李秀芬态度空前强硬，说啥都不让他俩搬回来，他俩只能还住在厂里的筒子楼里。
筒子楼没有厨房，做饭都是在楼道里做，一层也只有一个厕所，洗澡上厕所都得排队。
这不厂里要盖家属楼，盖好以后按资排辈儿分房子。
他跟孙丽红都不够格，原本也没往这上面想，结果没多久，叶欢回来了，还要跟顾程结婚。
叶明亮就想打着顾程的旗号让厂办给他分一套房子，哪知厂办主任是个人精，估计是听说他跟叶欢不是很亲近，所以就对他说，“你跟孙丽红确实都不够格，我如果给你分了房子，领导那里我也不好交待，要不然你让你妹夫给我打个电话，他电话打过来，房子我任你挑。”
叶明亮这才想着跟叶欢和顾程套近乎，怕李秀芬给他撂脸子，还把快要生产的孙丽红都搬过来了。
反正池子妈就是接生婆，万一孙丽红真生了，正好住到家里不走了。
叶明亮盘算的好，没成想，李秀芬这次是没有直接给他撂脸子，而是直接就把他俩赶走了。
句句是为孙丽红着想，实际上就是不想叫他俩跟顾程搭上话。
叶明亮闷闷道，“我咋能想到，她当着姓顾的面，就敢赶人，她也不怕姓顾的觉得她这个丈母娘不近人情。”
孙丽红，“姓顾的对她有看法又能咋样，叶欢枕头风一吹，啥看法都没了。”
又恨铁不成钢说，“我早跟你说过，跟她的关系别搞的太僵，爸的工资都在她手里握着，你跟她搞的太僵，到时候一分钱都捞不到，还有叶欢，咋说跟你也是一个爸，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问，总归是自己亲妹妹，多少你也关心点，你就是不听，现在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也沾不了一点光。”
叶明亮不服气道，“我一个爷们儿，你叫我咋关心？还是得靠你，老话不说了，长嫂如母，可你不也没把她当回事？”
孙丽红气道，“你自己的妹妹，你自己都不把她当回事儿，反叫我把她供起来？叶明亮你瞅瞅这你说的是人话吗？怪不得人叶欢都不稀得搭理你，人家飞的越来越高，你呢，一辈子原地踏步，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妹妹那么有本事，咋都不帮衬你，我看你咋回。”
叶明亮被戳中心窝子，气得把门一甩，出去了。
【

第61章 （收藏满7000挑战万更）
◎来都来了（一更）◎
李秀芬把叶明亮两口子赶走,也是想叫顾程知道，叶欢跟叶明亮两口子并不亲厚，省的那两口子以后打着叶欢的名义,去求顾程办事儿。
她把叶欢和顾程迎到院子里,叶勇国从屋里出来了。
叶勇国到现在都觉得象做梦似的,不敢相信顾程真成了他们叶家的女婿。
所以见着顾程，就有点拘谨，不大自然地跟顾程笑了笑，“来了，进屋吧。”
等到叶欢和顾程进屋了，他把李秀芬拉到了一边,小声问李秀芬，“我刚才咋听强强说老大两口子来了,这会儿咋没见着人？”
李秀芬,“他俩走了。”
叶勇国吃惊道,“咋刚来就走了？”
李秀芬斜了他一眼，“他俩就不该来,不赶紧叫他俩走,万一过会儿丽红生了咋办？”
如果是以前,叶勇国肯定会跟他说,“生了你不正好伺候她坐月子。”
不过现在，叶勇国没胆儿说这话了。
就转了个话题，问李秀芬，“老大走了，一会儿谁陪顾程？”
李秀芬,“这不有你吗？”
叶勇国,“……”
不知怎么的,他在顾程跟前，有点没底气。
可能还是因为周大庆那件事，他怕顾程问他，万一问了，他不知道咋回顾程。
所以不大想面对顾程。
刚才听到叶明亮来了，他还挺高兴，有老大陪顾程，就没他啥事了。
没想到叶明亮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李秀芬，“你还有事没有，没事你就进屋，要么你去厨房做饭，别一直在这儿耽误我的事。”
叶勇国哪会做饭，讪讪道，“俩孩子还在屋里呢，咱都进屋，跟孩子说说话。”
叶欢从提包里往外拿礼物，叶明强蹲在她跟前，眼睛却是滴溜溜的朝着顾程那边儿看，话唠一样跟顾程搭话，“姐夫，你戴着帽子热不热？”
顾程，“不热。”
叶明强，“姐夫，给我摸摸行不行？”
叶欢震惊，问叶明强，“你想摸啥？”
顾程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叶明强在眼馋什么，便对叶明强招了招手，“过来。”
叶明强颠颠的跑了过去，顾程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到了他头上。
帽子有点大，把他眼睛都遮住了，只露出鼻子和一口小白牙。
显然正呲着牙乐呢。
叶欢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脸上不由一热。
都怪顾程，这两天总是动手动脚的，动不动就是摸摸，都把她带歪了。
李秀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明强戴着顾程的军帽，美的在屋子里直蹦哒。
李秀芬骂他，“你刚在犄角旮旯里钻过，顶着一头土就戴你姐夫的帽子，快摘下来还给你姐夫。”
李秀芬伸手去摘帽子，叶明强就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丢，身子一扭就躲过去了。
顾程，“没事，让他戴吧。”
叶明强，“姐夫让我戴的”，喊完，刺溜一下就跑出去了。
李秀芬追到门口喊，“可别弄脏了。”
叶明强，“知道！”
跑去向小伙伴炫耀去了。
李秀芬转过身对顾程说，“别惯着他，不然他蹬鼻子上脸。”
顾程，“我家里还有帽子，一会儿我把帽徽取下来，这个给强强戴。”
李秀芬，“美的他。”
……
叶勇国坐在那儿，一句话插不上。
他还怪羡慕李秀芬的，跟顾程说话，咋那么自然，就跟顾程是多少年的老女婿似的。
小儿子都比他强，姐夫姐夫的喊的贼溜。
他就不行，明明是在自己家，却比顾程还要拘谨。
李秀芬看着都替他难受，对他说，“你去门口那家熟食店看看，他们的辣兔腿煮出来了没有，我早上去的时候，他们说大概这个点出锅。”
又对顾程解释说，“欢欢打小就喜欢吃他家的辣兔腿，就是平时他们不做，只有快过年的时候才做，一年里头也就这么几天能吃到。”
顾程站起来，“我去吧。”
叶勇国正坐的难受，巴不得出去走走，拦住顾程说，“你坐着，我去”，说完，怕顾程跟他抢似的，赶紧出去了。
李秀芬对叶欢和顾程说，“屋里暖和，你俩就在屋里歇着，我去做饭。”
顾程站起来，“我做吧。”
李秀芬笑了，“我在呢，哪能叫你做，欢欢不会做饭，以后你做饭的日子多着呢。”
叶欢，“他做饭，我也没闲着啊，菜都是我摘的。”
李秀芬点了点她的额头，嫌弃道，“你也就会摘个菜。”
嘴上嫌弃，心里却是疼爱的。
她嫁的两个男人，都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到饭点了就坐在饭桌前等开饭，吃过饭嘴一抹人就走了。
她干了半辈子的家务活，不希望闺女也跟她一样。
叶欢还小的时候她就想，以后给闺女找对象，一定得找个会做饭的，凤嫂子还笑话她，“你就做梦吧，男人有几个会做饭的，吃过饭能帮着涮涮碗就是好的了。”
还想到还真如愿了。
所以说啊，啥人有啥福，欢欢不会做饭，就给她配了个会做饭的。
李秀芬去厨房忙活了。
顾程对叶欢说，“我去给妈打个下手。”
跟着李秀芬去厨房了。
李秀芬推脱不过，就由着他了，把菜篮子给他，又给他搬了个小马扎，“那你把这菜摘了吧。”
马扎矮，顾程身高腿长，往马扎上一坐，腿都没地儿放。
李秀芬，“这马扎平时都是我坐，我都忘了你比我个子高的多。”
顾程坐着确实难受，去正屋搬了把椅子过来，然后坐在椅子上，一边摘菜一边跟李秀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叶欢小时候了。
说到叶欢小时候，李秀芬话就多了，“你别看欢欢现在长的白白净净的，刚生下来的时候，是又黄又瘦，池子妈说接生了那么多孩子，就没见过比她还黄瘦的，当时我还一直揪心，怕她养不活呢。
不过她瘦归瘦，脾气倒是个好的，不哭也不闹腾，就是有点倔，有一回我带她去买菜，她那时候也就不到两岁的样子，回来的时候我一直抱着她，走到院门口了，就把她放下了，让她自己走，我都走到家门口了，回头一看，唉哟喂，还在院门口站着呢，咋喊都不挪步，一定要我抱，我就过去把她挟过来了，哪知道刚放下，人又噔噔的跑回去了，又站在原地儿不动了，我一琢磨，明白了，回来的时候我是抱着她的，刚才是把她挟回来了，姿势不对，得重新来，就过去把她抱回来了，这回不跑了，乖乖的跟在我后面，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奶声奶气的喊我妈，有气我也撒不出来了。”
这话听着象是在数落叶欢，可话里话外都透着疼爱。
顾程一家子的军人，军人都是粗线条，教育孩子也一样。
如果是他，八成会让娃一直在那儿站着，非把那倔脾气拗过来不可。
可如果那个娃是叶欢，他想象了一下，怕是硬不下心肠让叶欢一直站着，怎么着也要把她哄回来。
换句话说，以后他跟叶欢有了娃，还是个跟叶欢一样软软糯糯的女娃娃，他八成也是这样无底限的纵容。
顾程就有点发愁，这样会不会把娃给惯坏了？
李秀芬，“你看我，到底是上了年纪了，说着说着就絮叨上了。”
顾程，“您说，我爱听。”
他还真是爱听，一边听一边儿还在心里想，他媳妇儿小时候咋这么可爱。
他们家的厨房正对着水池子，好几个妇女在那里洗菜，看到顾程坐在椅子上上摘菜，还跟李秀芬有说有笑。
手法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活。
池子妈感叹道，“欢欢走的时候，我心里还想着，这孩子如果熬不下去，怕是要在农村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能想到，她能找到顾营长。”
“叶青这会儿估计都要后悔死了。”
“她后悔啥？”
“当初如果她没有抢着嫁人，说不定这好事就轮到她了。”
“那也得人顾营长能看上她。”
“没那个命，再抢也没用。”
……
中午李秀芬做了一桌子的菜。
她厨艺本来就好，今天又是超常发挥，叶欢拿着筷子就停不下来。
“妈，你比外面饭店里做的都好吃，你如果开个饭店，肯定天天满员。”
李秀芬乐了，“就会给妈戴高帽子。”
叶欢，“真的，不信你问顾程。”
顾程对李秀芬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妈做的确实好吃，妈这道四喜丸子你是怎么做的，我做的没这么入味。”
不光觉得好吃，还想跟着学，这怕是对一个厨师的最高夸奖了。
李秀芬就兴致勃勃的给顾程传授自己的烹饪秘籍。
顾程听的认真，不时插嘴问两句，显然不是敷衍李秀芬。
叶勇国却是震惊了，他是咋也没想到，一爷们儿，还是顾程这样的爷们儿，竟然喜欢做饭。
虽说顾程会做饭，也是做给自己闺女吃，可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一个爷们成天围着灶台转，能有啥出息？
陈永庆都不学做饭，顾程学的哪门子做饭！
他是极看不上围着灶台转的爷们儿，有心想说顾程两句，到底没敢说出口。
几人边吃边说，一顿饭吃了俩小时。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要回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大北风也是一直呼呼地刮着，往外面一站，就跟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疼。
叶明强往雪地里一蹦，喊道，“都快到我小腿肚了。”
雪这么大，三蹦子肯定是没有了，公交车八成也都停了。
顾程冒着雪去了公交站台，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辆公交车。
确实是已经停了。
如果回去，俩人就得走回去了。
李秀芬，“要不然别回去了，你俩在这儿凑和一晚上，明儿个再回。”
不回去，就只能住到叶欢原先住的那个房间。
顾程进去看过，只有两张单人床。
睡是能睡，就是俩人得分开睡。
顾程现在恨不得一天24小时抱着媳妇，一晚上都摸不到人，他有点无法接受。
可眼下这情况，也确实不能走。
机械厂离军区家属院是不远，平时步行过去，估计也就四十来分钟。
可那是好天，这种天气，估计要走上一个多小时，走到家，怕不是天都要黑了。
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天上下刀子，他照走不误。
可叶欢身子单薄，他担心她吃不消。
就对叶欢说，“我背你回去？”
叶欢，“……”
大雪天里，背着她走一个多小时，再强的体格怕是也遭不住，就对顾程说，“在这儿住一晚，明儿个再回吧。”
叶欢一锤定音，顾营长只能妇唱夫随。
虽然他觉得吧，把叶欢背回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李秀芬拿了两床被褥，把两张床都铺上了，怕他俩冷，又用输液瓶灌了两瓶热水，给他俩塞到了被窝里。
天很快就黑下来了。
也没啥娱乐活动，叶欢和顾程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钻到了被窝里。
李秀芬他们也都睡了。
万籁俱寂。
睡觉向来不挑的叶欢，竟然有点睡不着了。
军区家属院有暖气，楼上楼下都是热烘烘的。
而且睡觉的时候，顾程还总是搂着她，别说冷了，她都热的踢被子。
可现在，外面是冷的，被窝是凉的，又没人抱她，可不就睡不着了。
还真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顾程那边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顾程已经睡着了。
叶欢表示理解，这几个晚上，他夜夜操劳，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也是她为啥想明儿回去，住在这里，顾程总该安分一晚上。
哪知没多久，顾程小声喊她，“媳妇儿。”
叶欢硬是憋着没说话，装着自己已经睡熟。
顾程，“我知道你没睡着，你睡着的时候，呼吸跟你醒着不一样。”
叶欢只好老实承认，“我没睡着。”
顾程，“我也没睡着，我睡不着。”
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
“我去你那儿睡。”
叶欢立刻表示拒绝，“不行，床太窄，挤不下。”
挤不下是一方面，主要是这两张床都有些年头了，稍微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叶明强就睡在隔壁。
不过他人小睡性大，基本上是往床上一倒，就能睡的跟猪似的，所以可以忽略他的感受。
但李秀芬跟叶勇国却是忽略不了，他俩的房间跟这个房间是门对门，夜里又安静，这边的动静不得传到他俩耳朵里？
肯定还以为他们两个那啥了呢。
叶欢自认脸皮没这么厚。
可顾程显然没这些顾虑，掀开被子就跑过来了，“媳妇儿，往里一点儿。”
叶欢压低声音，“不是不让你过来？”
顾程，“不行，一个人睡不着。”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他站在床边挨冻。
这里可不比军区家属院有暖气，顾程只穿着秋衣秋裤，稍站一会儿不得把人冻僵。
叶欢只好往里靠了靠，给他腾了个位置。
顾程得到许可，赶紧钻进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身上已经冻的冰凉，叶欢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顾程自觉的要往外挪，“我暖热了再抱你。”
叶欢，“就这样，你别动。”
这大体格子，每动一下，床板就咯吱一声响，响的次数多了，李秀芬和叶勇国听了不得浮想联翩。
顾程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趴在叶欢耳边小声说，“媳妇儿，我没这么差劲。”
叶欢，“流氓！”
把身子背过去了。
她一动，床板就是咯吱一声响。
叶欢，“……”不敢动了。
顾程闷闷地笑了。
他体格好，热的也快，很快身上就不冰了，把叶欢搂到了怀里，满足地亲了叶欢一口，“睡吧。”
刚才还冷冰冰的被窝很快就热烘烘的了，虽然是挤了点，可暖和也是真的暖和。
叶欢也不失眠了，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顾程也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起床了。
叶欢穿上衣服，扒着窗户往外一看，雪已经不下了，还是个大晴天。
顾程正在外面扫雪，估计扫了有一会儿了，热的把外套都脱了。
叶欢出去了，李秀芬正在厨房做早饭，看到她起来了，对她说，“饭马上好了，水瓶里有热水，你去洗洗，洗好就该吃饭了。”
吃过早饭，顾爷爷的司机过来接他俩。
顾奶奶发现两人没回去，想着两人是被雪困到叶家了，所以让司机过来了。
昨天没吃完的鱼丸，李秀芬都让叶欢拿走了，“妈做的多，你回去了给顾奶奶送过去一些，这里面没刺，老人吃也不怕卡着。”
叶欢上了车，冲李秀芬摆手，“妈我走了。”
李秀芬，“雪厚，路上开的慢点。”
“知道了。”
李秀芬看车子开远了才回去了。
春节说到就到了。
跟往年一样，顾立省和程美云都是到顾爷爷顾奶奶这儿过春节。
虽说因为破四旧，好些习俗都没了，不过贴贴春联，一家人聚一块儿吃个团圆饭，然后守个岁还是允许的。
家里的春联都是顾爷爷写的，顾程负责裁纸，叶欢把裁好的红纸对折，然后拿给顾爷爷。
等顾爷爷把春联写好了，顾奶奶这边的浆糊也已经熬好了。
两人一人端着浆糊，一人拿着春联，开始贴。
刚把大门的贴上，听到有自行车铃响，扭头一看，两辆自行车朝着这边骑过来了。
骑到大门口停下来了，韩晓雪从石磊骑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一边朝着手里哈气一边往屋子里跑，“冻死我了，我得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韩晓雪的爸爸和石磊家都是外地的，今年都回不去，索性都到这边过年了。
韩晓雪话多，她一来，家里就热闹起来。
“外婆，今年咱家人都全了，要不然叫个照相师傅过来，给咱拍张全家福。”
程美云，“晓雪的这个提议好。”
顾奶奶，“都过年了，照相馆怕是早就关门了。”
顾立省，“我刚才看到宣传部王干事，不行叫他过来，帮着照一张。”
顾程，“我去叫他。”
顾奶奶，“他是你王爷爷的孙子，你认识他吧？”
“认识。”
程美云，“他俩是一块儿长大的，咋会不认识。”
不大功夫，顾程就跟王干事一块儿过来了，王干事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
王干事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对顾程说，“在院子里照吧，衬着春联，喜庆。”
顾程，“行。”
于是搬凳子的搬凳子，选位置的选位置。
王干事，“顾爷爷顾奶奶你们两个坐最前面，程姨你们四个女同志站在顾爷爷和顾奶奶后面，顾程你们四个个子高，站最后面，对就这样，不要再动了，都笑一笑啊，我要拍了。”
咔嚓一声响，一张全家福就被定格了。
王干事笑道，“明年再拍照，估计要多两个娃了。”
顾奶奶笑眯了眼，“托你吉言。”
韩晓雪把叶欢拉到一边说悄悄话，“你跟我哥商量过啥时候要娃没？”
叶欢，“没有。”
她跟顾程，还真没商量过要孩子的事，不过每次俩人亲热，顾程都用计生用品。
所以顾程这是不想要孩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问顾程。
顾程，“想要孩子了？”
叶欢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她没这个概念。
顾程，“妈说年龄太小的话，生孩子伤身体，等再过两年，咱们再考虑孩子的事。”
说完在叶欢额头上亲了亲，轻轻拍了拍她，“睡吧。”
年说过去就过去了。
过了年，叶欢和顾程就要回去。
顾程定的是初六的票，两张卧铺。
虽然知道顾家这边会有车送，李秀芬还是去了火车站，对叶欢叮嘱了又叮嘱，“回去了给你姑和你姑父，还有你水芹嫂子都问个好，你姑不是住你隔壁嘛，你有啥不懂的多问问她，天冷，在外面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可别冻感冒了。”
又把叶欢拉到了一边，小声道，“妈不急着抱外孙啊。”
叶欢，“……知道了。”
“赶紧进站吧，一会儿再误了车。”
顾程拉着叶欢进了站，火车还没来，站台却站满了人，其中一个扛着包袱的大婶，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主要是她扛的这个包袱太大了，足有半人来高，把她压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顾程和叶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正靠着一根柱子休息，见叶欢看她，好脾气地对叶欢笑了笑。
叶欢觉得她看着有点面熟，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

第62章
◎二更◎
叶欢正想着是在哪里见过大娘,就听到火车的拉笛声，轰隆轰隆，一列绿皮火车徐徐开过来了,随后缓缓地靠站了。
站台上立马槽乱了起来,大娘艰难地直起身,顺着人流朝着车门那边儿走去。
顾程，“大娘，我帮你拿。”
大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谢谢同志，我能扛的动，你们也赶紧上车吧。”
然后跟着人流朝前走了。
卧铺车厢在列车的中部,顾程和叶欢也跟着人流往后面走。
人多，站台上一片拥挤,有个穿着蓝褂子的矮个子,虽然也是跟着人流朝前走,一双眼睛却是东瞄西瞅，一看就不是个正经坐车的。
矮个子很快把目光锁到了扛着包袱的大娘身上,向大娘身边靠了过去,紧紧地贴着大娘,然后趁大娘不注意,一双手伸向了大娘的衣兜，得手后撒腿就跑。
大娘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的摸了摸衣兜，发现放到兜里的钱不见了，登时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抓小偷,小偷把我钱偷跑了！”
一边喊一边往前跑,想去追赶小偷。
她扛着个大包袱，跑不动，没跑几步，就摔到地上了。
顾程把手上的提包往地上一丢，对叶欢说，“站这儿别动。”
说完迈开长腿就跑过去了，顺着大娘指的方向一看，一个穿着蓝衣裳的小个子正慌慌张张的往前跑。
顾程撒腿就追了上去。
小偷哪里跑得过他这个经常拉练的，没跑几步就被顾程追上了，一个飞扑，就把小偷结结实实的摁到了地上。
登时就有不不人围了过来，车站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顾程，“他是个扒手。”
小偷死鸭子嘴硬，“我不是，解放军同志冤枉人！”
话音刚落，一直抬着的头就被踩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土。
顾程抬头一看，见叶欢轻轻松松地扛着大娘的包袱，手上还拎着他们自己的提包，一只脚踩在小偷的头上。
顾程，“……”
周围的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姑娘好大的力气！
叶欢脚在小偷头上蹍了蹍，“快点把钱还给大娘。”
小偷的嘴巴紧紧地贴着地面，呜呜呜的说不出话。
他嘴巴说不出话，手脚又被摁着动不了，他咋把钱还给大娘啊！
顾程往他口袋里一摸，摸出个裹着的手绢，问大娘，“这个是不是你的？”
大娘激动道，“是我的，里面一共有两块六毛七分钱，同志你数数看。”
工作人员，“小偷交给我，钱也不用数了，你们赶紧上车吧，火车马上要开了。”
顾程站起来，把小偷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你们先上车，一会儿再找自己的车厢。”
顾程接过大娘的包袱，然后仨人从离的最近的一个车门上了车。
刚上火车便没多久，汽笛一声长鸣，火车开动了。
大娘的座在3车厢，顾程和叶欢先把大娘送到了座位上，包袱也帮她放到了货架上。
叶欢，“大娘，你把钱放里面，别叫小偷再偷走了。”
大娘感激道，“谢谢两位同志，今天多亏了你们。”
她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小偷这么厉害。
大钱她是贴身放着，外面放了一点零用，毕竟她要转好几趟车，放外面拿着方便。
她买过火车票后，怕误了车，着急慌忙的进站，就随手放到了外面的衣兜里，没想到差点被小偷给摸走。
这可是她糊火柴盒子，一分一分挣来的。
如果被小偷摸走了，她得心疼死。
她也没别的好东西，就从随身的一个布包里拿出几个鸡蛋，一定要送给叶欢和顾程。
叶欢只拿了一个，然后对大娘说，“一个就够了，大娘，我们走了。”
大娘，“诶诶，那你们赶紧去找自己的座。”
叶欢和顾程的车票是9车厢。
幸好现在是白天，车厢都是通着的，就是硬座这里人多，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走过去有点费劲儿。
好在3车厢到9车厢也不算很远，不大功夫就到了。
坐在铺位上，叶欢小声对顾程说，“我记得下乡的时候，坐的就是这一趟车，当时你还帮我递行李来着。”
顾程，“是这一趟车。”
递行李的时候，他一眼就喜欢上叶欢了，只是当时他俩不在一个车厢，他也不知道叶欢在哪里下车，当时心里还挺遗憾，没想到去青石镇的时候，又碰上了。
命中注定，叶欢就是他媳妇。
咣当咣当，两天两夜后，火车到了江平站。
顾程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叶欢下了车。
出站的时候，好巧不巧，又碰到了扛着大包袱的那位大娘。
顾程拉着叶欢走过去。
叶欢，“大娘，你要去哪儿啊？”
大娘以前没出过远门，她又不识字，再加上上火车的时候还被偷了一次，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更加的六神无主，看到叶欢和顾程，就跟看到亲人一样。
叶欢和顾程帮过她，她现在是很相信他俩。
就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叶欢说，“我去看我闺女，我闺女在这个地方插队，同志你给看看，我咋过去。”
叶欢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的是江平市青石镇红星农场。
叶欢，“大娘，你要去红星农场？”
“我闺女就在红星农场插队。”
“你闺女是？”
“我闺女叫连艳梅。”
竟然是连艳梅她妈，怪不得叶欢看大娘有点面熟。
这会儿再仔细看，就更象了。
叶欢，“大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就是去红星农场的，我也是去农场插队的知青，我以前还跟艳梅姐住一个屋儿呢。”
大娘惊喜道，“那可太好了，我不识字，又没出过门，到了生地方就犯迷糊，正不知道咋过去呢。”
顾程已经从大娘背上接过了包袱。
包袱太大，大娘不好意思让顾程帮着扛，对顾程说，“同志，我自己扛，我能扛的动。”
叶欢，“你都扛了一路了，先歇歇，大娘，艳梅姐跟胡大哥结婚的时候，不是回去了吗，你咋又过来了？”
“艳梅这不是快生了吗，冬雷又没妈，艳梅生了，她身边连个照顾月子的都没有，月子坐不好，容易落下病根儿，这不我就过来了，多少也能帮她点忙。”
“你来的时候，跟艳梅姐说了吗？”
“我以前给她写过信，她说路远，怕我路上吃不消，不叫我来，这次来的时候我就没跟她说。”
叶欢记得连艳梅家不是南州的，就问大娘，“你咋是在南州坐车啊？”
“我是在南州转的车，我这都转了三趟了。”
……
叶欢记得连艳梅说过，她妈身体不好。
看连妈妈的样子，她身体确实不大好。
可为了闺女，还是辗转过来了。
叶欢和顾程领着连妈妈去汽车站坐车，到了青石镇，下了汽车，方辉已经在汽车站门口等着了。
叶欢，“你跟我们一块儿坐车过去吧。”
连妈妈，“这不行，你跟我说咋走，我自己能走过去。”
叶欢，“上车吧，反正车里也能坐的下。”
连妈妈再三感谢，这才上了车。
路上，连妈妈看着车窗外面，想象着闺女在地里干活的样子，心疼地问叶欢，“你们就是在这里种地的？”
叶欢，“我们是在农场里面。”
连妈妈喃喃道，“我跟她爸身体不好，她又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扛着，她都23了，也没说个婆家，我是真怕我跟她爸拖累了她。”
叶欢宽慰她，“她现在不是已经跟胡大哥结婚了，胡大哥对她很好的。”
连妈妈笑了，“冬雷那孩子，是不错。”
方辉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后胡村，然后一直开到了胡冬雷家门口。
农场还没有开工，胡冬雷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汽车喇叭声，出来一看，车子在自家门口停下了，叶欢先从车上下来了，问他，“胡大哥，艳梅姐呢？快叫她出来看看谁来了？”
连妈妈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胡冬雷惊讶道，“妈你咋来了？”
又对着正屋喊了一声，“艳梅，咱妈来了。”
连艳梅掀开棉帘出来了，看到是她妈，挺着个大肚子过来了。
连妈妈赶紧上前扶住了她，“你走慢点，仔细摔着。”
顾程把连妈妈的包袱从车上拿下来了，胡冬雷接过去，“妈，这么大的包袱，你扛了一路？”
连妈妈，“从上一辆车上下来，立马就上下一辆车了，哪就扛一路了。”
胡冬雷和连艳梅没看到，可叶欢看到了呀，连妈妈的腰都给压弯了。
可见连妈妈也是真的很疼爱连艳梅的。
人已经送到了，叶欢和顾程跟连艳梅和胡冬雷说了一声，走了。
连妈妈扶着连艳梅往屋里走。
胡冬雷扛着包袱跟在后面，进屋后把包袱放到了床上。
虽然连妈妈说路上没受累，可连艳梅咋会相信，“这大老远的，你扛这么大个包袱干啥，这里啥都能买到。”
连妈妈，“我怕你不会做，就给孩子做了几件棉衣棉裤，还有几条包被，都是托人买的新棉花，孩子用着软乎，还带了几斤小米，几包红糖，鸡蛋怕磕碎了，就没带，等到坐月子的时候再买吧。”
连妈妈把包袱解开，给连艳梅看她给孩子做的东西。
连艳梅眼眶都红了，“妈你来之前也不说一声，这幸好是碰到欢欢跟顾营长了，要不然，你扛着这么大个包袱，路上得多遭罪。”
连妈妈慈爱地拍了拍她，“哪里就遭罪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去哪儿都是走路，现在上车下车的，方便的很，说起欢欢，他跟顾营长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回头咱好好谢谢人家。”
方辉把顾程和叶欢送到楼下就回去了。
贺庆梅正在楼下跟一帮孩子跳格子，看到叶欢回来了，跑过来就抱住了叶欢，“欢欢姐你总算回来了。”
抱完叶欢又去看身后的顾程，见顾程手里只有提包，就问叶欢，“欢欢姐，小妹妹呢？”
叶欢在她头上胡撸了一下，然后手一挥，“……上楼。”
好在贺庆梅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一路喊着上楼了，“妈，欢欢姐跟顾叔叔回来了。”
叶永珍拍了她一巴掌，“这孩子咋不长记性，都说过多少回了，还成天顾叔叔顾叔叔。”
一抬头，叶欢和顾程已经上楼了，叶永珍打眼一看，夸道，“几天不见，咱欢欢更标致了，路上累着了吧，你们先回屋歇着，一会儿过来吃饭。”
顾程拿出钥匙开了门，叶欢往床上一躺，“总算是到家了。”
顾程被这个“家”字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摸了摸叶欢的头，“到咱家了。”
【

第63章
◎今晚你多担待点◎
叶欢和顾程是在南州办的婚礼,但这边还是要吃客吃饭。
毕竟顾程的战友还有两人的朋友，基本上都在这边。
顾程就在部队食堂置办了几桌。
在南州参加他俩婚礼的，基本上都是顾程上辈人的战友或朋友,年纪都偏大,随便拉一个出来,顾程都得喊爷爷奶奶或是叔叔伯伯那种。
年纪大，就闹不起来。
这边就不一样，这边都是顾程的战友。
顾程平时严肃，没人敢闹他，现在不一样，新婚,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得好好闹闹他？
必须把他灌趴下！
灌酒还灌的有技巧,不是直接灌顾程,而是都向叶欢敬酒。
“我敬嫂子一个,祝你跟营长百年好合。”
“我也敬嫂子一个。”
……
叶欢尝过一次白酒，又辛又辣,从此对白酒无感,所以无一例外,敬她的酒,都被顾程拦下了，“她不喝酒。”
“敬酒不敬空，嫂子不喝，你得喝。”
顾程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被灌了几杯,人就有些晕乎,拉着叶欢满场跟人介绍,“这是我媳妇儿。”
登时一片起哄声，不知道谁在那儿喊，“营长，不得抱一个！”
顾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叶欢脸都红了，怕顾程真给她来个公主抱。
如果再当众亲她一口，她以后就别出门见人了。
叶永珍过来给她解围，指着那人笑骂，“等你们营长酒醒了，罚你在操场跑十圈。”
过来把叶欢拉走了。
至于顾程，随便他们怎么闹他，结婚嘛，不就是人越多越热闹才喜庆嘛。
一群人围着顾程灌酒，一营营长刘全跟教导员孙海涛坐一块儿，拍了拍孙海涛，“老孙，我记得你比顾营长还大一岁吧，你看人家顾营长，半年时间，找对象，结婚，全搞定，明年说不定就当爹，你再看看你，到现在也没个动静，我跟你说，你可不能给咱一营丢脸，今年必须赶超他！”
孙海涛笑骂道，“滚蛋，这咋赶超，又不是军事比赛。”
眼光却只往周嘉丽那边儿瞟。
如果他现在就跟周嘉丽结婚的话，还是有可能赶超的。
可问题是直到现在，他跟周嘉丽都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叶欢和顾程结婚，周嘉丽送了叶欢一对暖水瓶作礼物，这次请吃饭，叶欢把周嘉丽也请过来了。
俩人坐一块儿。
因为孙海涛是跟顾程坐一桌，叶欢看顾程的时候，发现孙海涛总是朝着她们这边儿看，联想到上次去省城时，孙海涛在周嘉丽跟前的表现，就戳了戳周嘉丽，“孙教导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周嘉丽也没有否认，大大方方道，“是，不过目前他还在考察阶段。”
她有点颜控，看人先看脸，尤其是找对象，先要合了自己的眼缘，然后才是人品。
虽说孙海涛模样算不上丑，但也不是很出彩，所以刚开始，周嘉丽没看上他。
不过吧，孙海涛这人，跟他相处的次数多了，会慢慢的发现，这个人除了长相不是特别出众，其他各方面称得上优秀了，对她也不错。
所以目前，她对孙海涛，是处于有点动心，但还没有完全爱上的阶段。
俩人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还要看孙海涛之后的表现。
周嘉丽，“不说这个，我跟你说件正事儿。”
叶欢饿了，吃了一口饭，“你说。”
周嘉丽声音很小，“我听我叔说，今年很可能会恢复高考，具体什么时间恢复，还不确定，不过恢复肯定是要恢复，但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周嘉丽给了叶欢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叶欢点了点头，保密阶段，自然是不能随便往外传的。
周嘉丽是拿她当朋友，所以才给她透个信儿。
周嘉丽继续往下说，“你如果想参加高考，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你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也可以给你找一些复习资料。”
叶欢，“我肯定参加。”
在这之前，叶欢一直考虑的是能推荐上大学。
但如果高考真恢复了，她肯定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推荐上大学，又不能挑选自己喜欢的大学，推荐到哪个大学就是哪个大学，高考就不一样，只要分数够了，想读哪个大学就读哪个大学。
周嘉丽，“你不要回答的这么快，最好还是跟顾营长商量一下。”
如果考上了大学，就要面临跟顾程两地分居。
而且毕业了，也不知道会分到哪里工作。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毕竟分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分居时间长了，怕是会影响到两口子的感情。
周嘉丽拍了拍叶欢，语重心长道，“叶欢同志，请记住，你现在已经是已婚人士了。”
叶欢，“你也快了。”
周嘉丽，“我没考虑过结婚的事。”
“这话你敢不敢跟孙教导员说？”
“有啥不敢的？”
“走咱俩过去，你当着孙教导员的面儿再说一遍。”
叶欢去拉周嘉丽，周嘉丽不去，俩人嘻嘻哈哈的闹。
一直热闹到天快黑了才散。
贺世强和顾程都喝高了，贺世强摇摇晃晃的在前面走，顾程倒是一直拉着叶欢，而且还努力让自己走直线。
到了家门口，贺世强停下来，等顾程过来了，拍着顾程，“兄弟，回去早点休息。”
贺庆梅刚才一直上窜下跳的跑着玩，没顾上看贺世强和顾程，这会儿消停下来了，看贺世强和顾程都红着脸，蹦蹦跳跳地对叶永珍说，“我爸跟顾叔叔都喝醉了。”
叶永珍，“……”这论的都是什么辈儿！
叶永珍把贺世强推回屋了，又对叶欢说，“回去了你叫顾程多喝点水。”
叶欢应下了，顾程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叶欢刚进屋，就被顾程抱住了，“媳妇儿。”
声音低沉，叶欢耳朵有点热，还以为下一秒就是抱抱，亲亲，结果下一句，顾程竟然来了一句，“你跟周医生为什么那么多话，你跟我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竟然还有些委屈。
叶欢，“！”
刚才那么多人起哄跟他闹，灌他酒，他竟然还能分神看她跟谁说话！
而且听这语气，这是吃周嘉丽的醋？
女同志的醋他都吃，叶欢有些啼笑皆非，想跟他说，我跟周嘉丽是在说正事，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说了估计也会记不住，就拿出行动，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马上就被顾程噙住了唇。
叶欢推开他，低声道，“去洗漱。”
顾程松开了她，“我知道，媳妇儿爱干净，我去洗漱。”
端着脸盆，摇摇晃晃的去洗漱了。
这里的条件没南州的条件好，洗漱没有热水。
顾程一年四季都是用冷水，他能受得住，叶欢不行，就烧了壶热水，在屋子里擦了擦。
擦好换好衣服，去卧室铺床，刚把床铺好，顾程回来了。
屋子里生有炉子，虽然没有南州那么暖和，但也不算冷。
叶欢就穿了一套睡衣，这套睡衣还是结婚前买的，是玫红色的。
皮肤黑的人穿玫红色是灾难，可皮肤白的人穿是锦上添花，显得更白嫩。
顾程进来的时候，叶欢回头看他，眼睛波光流转，清纯中透着几丝妩媚。
顾程放下盆就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媳妇，我喝醉了。”
叶欢，“？”
顾程，“今晚你多担待点。”
……
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叶欢累得眼皮只打架，不过还是挣扎着说了一句，“再相信你喝醉我是小狗。”
顾程低低地笑了，心满意足地搂紧了她。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叶欢去上工，叶永珍正站在门口跟一个大嫂说话，看到叶欢出来，对叶欢说，“我刚才听说，昨儿个夜里，胡冬雷媳妇儿生了。”
叶欢惊讶道，“前天我去她家里，她说还有一个星期才能生。”
大嫂，“生孩子哪能说的准，说生就生，提前个十天半月的都有。”
连艳梅生孩子，她肯定要去探望的，不过探望产妇，她没经验，就问叶永珍，“姑，我想去看看她，拿啥合适啊？”
大嫂代叶永珍回了，“鸡蛋，红糖，小米，挂面都行。”
叶欢想了想，鸡蛋，红糖，挂面，家里都有，倒是不用再去镇上买了。
就又回去了，拿了鸡蛋，红糖和挂面，又去跟胡春生告了个假。
其实这天寒地冻的，地里早就没啥活了，大家基本上都窝在家里猫冬，所以农业部还有园艺部的一组二组，入了冬都不用去上工了，也就叶欢他们三组，因为有个暖房，所以还要去看看。
天冷，叶欢也没有骑车，就步行过去了。
连妈妈端着个小盆从正屋出来，看到叶欢来了，对着屋里喊了一声，“艳梅，叶知青来了。”
叶欢赶紧对她摆手，小声道，“大娘你别喊，再吓着孩子。”
“刚生下来，还没耳朵呢，吓不着她，你进去吧，我去给艳梅做点饭。”
叶欢进了正屋，没立马去里间，想等身上的寒气散了再进去。
连艳梅在里间问她，“咋不进来？”
叶欢，“我一身寒气，等会儿再进去。”
连艳梅，“没那么娇气，进来吧。”
叶欢这才进去了。
连艳梅靠在床上，头上包着个毛巾，对叶欢说，“有点乱，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叶欢没看到胡冬雷，问连艳梅，“胡大哥不在家？”
连艳梅，“他去镇上打电话了，说是跟运输队请几天假。”
叶欢，“今天早上我姑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大信，不是说还有一个星期吗？”
连艳梅，“我也是没想到，原本是打算去镇卫生院生的，这不想着还有一个星期，就没过去，想过两天再去，谁知道昨儿个夜里肚子就开始疼了，就把张婶子叫过来了。”
张婶子是个接生婆，家就是后胡村的，不去医院的，基本上都是找她接生。
叶欢把礼物放到小桌上，然后过去看孩子。
孩子正睡着，小脸皱巴巴的，叶欢也看不出来是象连艳梅还是象胡冬雷。
连艳梅笑着问她，“是不是很丑？”
连妈妈在外面接话，“娃刚生下来不都这样，长开就好了。”
叶欢，“听我妈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跟个瘦猴子似的。”
连艳梅噗嗤一声笑了，“借你吉言，以后她也能长的象你一样漂亮。”
连艳梅这么一说，叶欢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连艳梅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就问连艳梅，“男娃还是女娃？”
连艳梅，“女娃。”
连艳梅疼爱地看着孩子，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
叶欢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小手，软软的。
连艳梅，“喜欢的话你跟顾营长也赶紧生一个。”
叶欢，“我们过两年再要。”
连艳梅，“顾营长爸妈都没催着你们生孩子？”
她还以为象顾家那样的人家，叶欢结了婚，就会被催着生娃了。
毕竟顾程的年龄也不算小了。
叶欢，“没催。”
其实是压根儿就没跟她提生娃的事，她还是听顾程说，程美云想让她晚两年再生娃，说她还小，生娃早了伤身体。
连妈妈，“你婆婆是个明事理的。”
有些当婆婆的，儿媳妇刚娶进门，就催着生娃，恨不得马上就抱孙子，如果过个一年半载没生出来，就骂儿媳妇是不下蛋的母鸡。
而且还必须得生男娃，如果是生了女娃娃，就给儿媳妇甩脸子，月子都不伺候。
她婆婆就是这样，连艳梅刚生下来，她婆婆一看不是个带把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摔门就走了，一天月子都没伺候她，连艳梅他爸又得去上班，她都是一个人咬牙撑下来的。
幸好连艳梅她爸还算靠谱，也没嫌弃连艳梅是个女娃，得空就洗衣服做饭照顾连艳梅。
饶是这样，她也因为月子没坐好，落下一身病。
这也是她为啥要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照顾闺女，女人生孩子，都是伤筋动骨，月子再坐不好，身子也就跨了，以后再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正说着，听到外面胡冬雷和连妈妈说话。
胡冬雷，“艳梅在跟谁说话？”
“叶知青来看孩子，你咋还买了两只鸡，还有这么多鸡蛋，你打哪儿买的？”
胡冬雷，“托人买的，妈，这只鸡先栓起来，另外一只我一会儿杀了，给艳梅炖鸡汤喝。”
叶欢在屋里都听见了，小声对连艳梅说，“胡大哥是这个。”
对着连艳梅竖了竖大拇指。
连艳梅幸福地笑了。
连艳梅刚生过孩子，身体正虚着，叶欢也没敢多打扰她，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没有回家，又去了三组，想去看看暖房里那批腊梅小苗。
腊梅苗是秋天的时候播种的，长势不错，如今都有半尺来高了。
叶欢刚到三组，听到暖房里有吵闹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喊得歇斯底里的。
叶欢没听出来是谁，就想过去看看。
暖房门上挂有草帘，叶欢掀开草帘进去，看到了吴婶。
吴婶也不怕冷，就在门口站着，手上还抓着一把瓜子，也不知道在这儿看了多久了，反正地上已经吐了不少瓜子壳。
吴婶听到有人掀帘子，扭头一看，是叶欢，招呼叶欢过去，然后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叶欢手，兴致勃勃道，“来吃瓜子。”
跟她一块儿吃瓜子是次要的，主要是想叫叶欢跟她一块儿看热闹。
看热闹嘛，自然是人越多越好看，一边看还可以一边扯八卦。
叶欢接过瓜子，朝着里面一看，看到一个女人正跟杨成仁撕扯，一边撕扯一边歇斯底里的哭叫。
杨成仁的棉袄扣子都被撕掉开了。
杨成仁看着有点气急败坏，“你这个疯婆娘，你你赶紧给我回家，别在这儿给我丢人显眼，有啥事回家再说！”
叶欢指着女人问吴婶，“这是谁呀？”
吴婶，“李卫红。”
哦，杨成仁后来娶的那个媳妇，也就是李卫兵他姐李卫红。
别说，叶欢来三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李卫红长啥样。
李卫红以前也是三组的，跟吴婶一样，在三组干点杂活，跟杨成仁结婚以后，她就不出来干活了，一直在家歇着。
用吴婶的话说，“她本来就好吃懒做，嫁给杨成仁，不就是图杨成仁工资高，她不用干活也能吃上饱饭，要不然，你以为她能看上杨成仁这个老头子。”
一个图钱，一个图年轻，王八看绿豆，就看对眼了。
叶欢，“他俩咋在这儿打起来了？”
吴婶撇了撇嘴，“说是杨成仁总是不回家，所以她就找过来了，说着说着这不就打起来了。”
叶欢有点兴灾乐祸，“杨老师又不回家了？”
她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李卫红跟杨成仁就是这么勾搭上的，那时候杨成仁也还没有跟他前妻离婚呢。
相同的配方啊，所以是杨成仁这边，又有了新情况？她一直在三组，还真没听说。
叶欢把三组的女同志过了一遍。
三组的女同志不多，除了她和吴婶，还有4个，不过这4人年纪都跟吴婶差不多，想来不会是她们中的一个。
那会是谁呢？难道那人不是三组的？
不过是谁都跟她没关系，她就是一个看热闹的，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势头不对，因为那俩人开始打起来了，眼看着就要滚到种的花苗上了。
打架事小，小苗压坏了事大，她赶紧跑过去了，“这里种的都是小苗，你俩要打去外面打，别把小苗给压坏了。”
那俩人正撕打的厉害，哪里能听她的话，叶欢只好上前，一手扯一个，硬是把他俩给扯开了。
杨成仁眼镜被李卫红撕扯掉了，他近视的厉害，眼镜掉了等于是个瞎子，就一边骂李卫红，一边蹲下来，手在地上摸索着找眼镜。
叶欢看到他眼镜在哪儿了，不过没跟他说，就看着他蹲在地上找。
吴婶也看到了，也没搭理他。
李卫红披散着头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杨成仁你不要脸，你当我不知道你为啥不回家，你不就是又勾搭上哪个野女人了，连家都不要了，你个没良心的，我都不嫌弃你是个老头子，你倒嫌弃起我了。”
杨成仁，“你这个婆娘净胡说八道，跟你说我忙……”
“你忙个屁，你忙着勾搭女人吧，那个狐狸精到底是谁，把你的魂儿都勾没了！”
李卫红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叶欢跟吴婶就站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心里都想着，当初李卫红跟杨成仁勾搭到一块儿，逼着杨成仁跟他前妻离婚的时候，怕是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叶欢本来还想看李卫红摁着杨成仁，把杨成仁爆揍一顿，结果李卫红就只会坐地上哭，怪没意思的，就想走人，哪知她刚转过身准备走，李卫红就站起来去抓她头发，“肯定是你这个狐狸精跟他勾搭上了，你不要脸！”
整个三组，就数叶欢最年轻漂亮，所以李卫红想当然的认为，杨成仁肯定是跟叶欢勾搭上了，脑子一抽，就要去打叶欢。
吴婶都要惊呆了，心说李卫红是不是疯了，人叶知青放着顾营长不要，去勾搭杨成仁这个老头子？
杨成仁也被李卫红气的要吐血。
他不回家还真不是因为又看上谁了。
年前李卫红又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是嫌这个儿子烦，才不愿意回家的。
他前面的俩孩子都是挺省心的，唯独这一个，特别爱哭闹，只有睡觉的时候才能安静一会儿。
而且他前面两个孩子，都是他妈过来伺候的月子，还帮着把孩子带大了。
大前年他妈去世了，李卫红生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没人伺候月子了，李卫红就开始跟他闹。
站在他的角度，他就觉得李卫红是无理取闹，生孩子是女人的本能，瓜熟蒂落，多简单的事，坐的哪门子月子。
他妈可是生下他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不也活到70多？
而且他妈不在了，总不能叫他伺候月子吧？
他年纪也不小了，忙了一天，回到家只想吃口热乎饭，然后好好歇歇，总不能再去做饭洗尿片。
所以他就时不时的借口工作忙，没回家，没想到李卫红竟然是怀疑他又勾搭上了谁，就跑到三组来找他了。
竟然还怀疑上了叶欢！
这是嫌自己活的太自在了吗！
眼看着李卫红朝着叶欢扑过去了，杨成仁吓得赶紧也跑了过去，想拦住李卫红，结果刚跑过去，就被叶欢左一脚右一脚的踢飞了。
【

第64章 （捉虫）
◎约法三章◎
叶欢左一脚右一脚,把李卫红和杨成仁俩人踢飞出去一米远，两人都摔了个狗吃屎。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吃屎，是真吃屎。
暖房里这不暖和嘛,暖和地儿发酵就快,胡春生就叫人拉了一车鸡粪,靠着墙角堆成了一个大粪堆，想着等到天儿暖和了，刚好也发酵好了，正好给小苗施肥。
没发酵的鸡粪是很臭的，暖房里时不时会有人来，胡春生怕这臭味熏得人待不住,就让人在粪堆上盖了一层土，遮挡一下那股臭味。
好巧不巧的,叶欢就把李卫红和杨成仁踢到鸡粪堆上去了。
鸡粪堆外面只盖了一层土,哪经得住李卫红和杨成仁俩人两百来斤的冲击,俩人一下就陷到了粪堆里。
而且俩人被叶欢踢飞出去的时候，因为受到惊吓,都是张着嘴惊叫,这下好了,一人啃了一嘴鸡粪。
那可真是满满的一大嘴,都灌到嗓子眼了。
吴婶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一地，“我的娘啊，这下他家里可是要省好几天的粮食了。”
就那臭味儿，就算是把嘴漱干净了，怕是也要恶心得几天都吃不下饭,可不就是省粮食了。
她可一点儿都不同情李卫红和杨成仁,尤其是李卫红,人叶知青招你惹你了，你就往人身上泼脏水，还怀疑人叶知青去勾搭杨成仁。
我的天呢，别说人叶知青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了，就是她一个老婆子，也看不上杨成仁那个老头子啊。
这不净给自己找打吗？
好几个人听到暖房这边的动静，都跑过来了。
胡春生也过来了，几人进来一看，正好看到杨成仁跟李卫红从粪堆里往外爬。
俩人不光嘴里是鸡粪，头发上，耳朵里，身上哪哪儿都是鸡粪。
不光有鸡粪，还头顶着鸡毛。
鸡粪里有鸡毛，那也是难免的嘛。
胡春生他们都要惊呆了。
胡春生还不知道这俩人是被叶欢给踢过去的，还以为是俩人打架，打着打着滚进去了，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
“你说你俩啊，在家打也就算了，还跑到这儿打，还打到粪堆里，这是嫌家里的饭不好吃，特意跑过来尝尝这鸡粪是啥味儿？”
胡春生难得说刻薄话。
主要是眼前这俩人的行为，实在是太出格。
李卫红也就算了，她以前本来也就是个干杂活的，对她也不能有多高的要求。
可杨成仁好歹是高级技师，三组的二把手，手下还带着好几个徒弟，就他现在这样子，以后咋徒弟？教徒弟咋吃鸡粪吗？
灌了满嘴的鸡粪，杨成仁都要恶心死了，从粪堆里爬出来，蹲在地上又是呸又是呕。
他在三组待了将近10年了，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脸涨的通红，直起身就想骂叶欢，还没等开口骂呢，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鸡粪被喷出老远。
吴婶站的最近，喊了一声，“唉哟我的娘啊”，赶紧躲开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就是满嘴喷粪吧。”
周围就是一阵闷笑声。
这也是因杨成仁在三组资格老，给他个面子，不然早哄堂大笑了。
杨成仁的脸登时就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欢的手都是哆嗦的，怒道，“我是去拦她，你踢我干啥？”
他咋敢让李卫红打叶欢，见李卫红动手，就赶紧跑过去拉，结果被叶欢一视同仁，一人一脚的给踢到了鸡粪堆里，老脸丢尽！
叶欢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对不起啊杨老师，当时她过来打我，我心里这不害怕嘛，一害怕就慌了，也没看清踢的是谁，下次我注意点啊。”
杨成仁都要气死了，还想有下次，做梦吧！
可叶欢这么说，听着也确实没毛病，他发作都没办法发作，只能自认倒霉。
胡春生听着有点糊涂，问吴婶，“不是两口子打架嘛，咋又牵扯到叶欢了？”
吴婶撇了撇嘴，“卫红说叶欢勾搭杨老师，非要打叶欢，人叶欢总不能站着叫她打吧，就踢了她一脚。”
胡春生都震惊了，“啥，说叶欢勾搭老杨？那还不如说我勾搭老杨来的可信！”
吴婶一言难尽地看着胡春生，“胡老师，你听听自个儿说的是啥话。”
胡春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都给气糊涂了。”
李卫红拍着大腿哭，“胡老师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狐狸精把老杨勾搭走了，他现在是成天不着家啊，我们娘儿仨都快成孤儿寡母了，胡老师你要给我做主啊。”
杨成仁气急败坏，“我还没死呢，你们仨咋就成孤儿寡母了！”
李卫红，“你还不如死了呢，你死了抚恤金也够我们娘仨花了，总好过便宜哪个狐狸精！”
杨成仁气得扬起手就想去打她，李卫红不干了，头一横朝着他就撞了过来，“你个糟老头子，还想打我是吧，那你打，今儿个你打不死我，你就不是杨家的种！”
杨成仁这不背对着鸡粪堆站着嘛，被李卫红撞的后退两步，刚从粪堆里爬出来的他，又一屁股坐到了粪堆上。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杨成仁登时就失去了理智，揪着李卫红的头发就把她摁到了粪堆上，李卫红也是不吃亏的主儿，尖叫着用手去抓杨成仁的脸，两人在粪堆上撕扯成一团。
叶欢都要看呆了，两口子这是对鸡粪上瘾了？
不过鸡粪堆这儿离苗圃远，随便他俩怎么打也压不着小苗。
所以，两人可以尽情的打。
胡春生连连摇头。
杨成仁前妻王晓鸥，性子恬淡，跟人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的，她在三组干了4年，胡春生都见过她跟杨成仁大声说过话，更别提当众跟杨成仁打架了。
可杨成仁不知足，这么好的媳妇他不珍惜，非得勾搭上李卫红。
李卫红跟王晓鸥，性子有天壤之别，两人也就刚结婚那段时间和和美美的，后来就一直吵闹。
这就是报应吧。
胡春生实在是看不下去，对周围几个小年轻说，“你们几个过去把他俩拉开。”
几个小年轻看了一眼，那边是粪花四溅，都不想过去。
胡春生看到李卫兵也在，就对李卫兵说，“你去把你姐跟你姐夫拉开。”
李卫兵，“我不去，胡老师你让他俩打，打累了他俩就不打了，就我姐夫那身体，他打不了多久就打不动了。”
说完，可能是怕胡春生还叫他去拉架，竟然脚底抹油，溜了。
胡春生，众人，“……”
不过还真象李卫兵说的那样，不大功夫，那俩人就打不动了，这会儿也不嫌弃鸡粪又脏又臭了，双双躺在上面喘粗气。
等到缓过来劲儿，李卫红又开始哭喊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杨成仁没良心，“我刚跟你的时候，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当时你是咋对我说的？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都听我的，还说马上就跟媳妇离婚娶我，结果呢，我肚子里有了，你又叫我把娃打掉，要不是我去你家里，把这事儿跟你媳妇说了，你别说娶我了，你都不会认帐！你个没良心的，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我就是被你骗了，才跟着你这个糟老头子！”
杨成仁跟王晓鸥还没离婚就搞到了一块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念着他在农场，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所以都没有当他面说出来。
杨成仁也只当是没人知道。
结果今儿个就被李卫红扯下了遮羞布。
如果是旁人这么说，他还能骂人家一句造谣诽谤。
可这次是李卫红自揭家丑！
杨成仁一张老脸红了紫，紫了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叶欢都害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地，李卫红一语成谶，他们娘儿仨真成了孤儿寡母。
杨成仁最终还是没有让李卫红如愿，顶着一头的鸡毛走了。
李卫红还在那儿哭着数落，胡春生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杨成仁已经走了，剩她一个，也打不起来了，索性就叫她在这儿哭吧，就象李卫兵说的那样，哭累了她就不哭了。
胡春生背着手走了。
杨成仁走了，架也打不起来了，几个看热闹的都觉得没意思，也都走了。
吴婶对叶欢说，“我咋闻着我身上一股子鸡粪味儿，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换身衣裳。”
说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就算是不回家换衣裳，这暖房里也没办法待了。
那堆鸡粪，被杨成仁和李卫红一顿搅和，满地都是，暖房里迷漫着一股鸡屎臭味，熏得人想吐，叶欢也赶紧出去了。
李卫红自个儿坐那儿，拍着大腿嚎了一阵子，见暖房里也没个听众，也不嚎了，站起来抽抽噎噎的走了。
天气冷，在外面的人少，可还是有人的，看到一向讲究的杨成仁顶着一头鸡粪，离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臭味，捏着鼻子问他，“杨老师，你这是咋了？”
杨成仁哪好意思回答，摆摆手走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跟李卫红打架打的。”
“这回他俩又是因为啥打架了？”
“他不回家呗，李卫红跑到三组去找他了，非说是叶知青勾搭他……”
“啥，叶知青勾搭杨成仁？！”
“要不说李卫红脑子有病，还以为谁都跟她一样，拿杨成仁当宝呢。”
……
叶欢直接回家了。
她上楼，叶永珍下楼，看到叶欢，叶永珍就骂李卫红，“我去撕烂那个破鞋的嘴，我叫她满嘴喷粪！”
显然是已经听说了。
叶欢没想到会传的这么快，看来天寒地冻也挡不住人民群众争做小喇叭的热情。
叶欢，“姑别去了，我已经揍过她了。”
叶永珍，“揍她一顿我也出不了这口气，敢往你头上扣屎盆子，我要叫她当众扇自己大嘴巴子！”
一个大嫂从屋里出来，对叶永珍说，“那也得有人信啊。”
又出来一个大嫂，“就是，胡老师不是说了，说他勾搭杨成仁，都比说叶知青勾搭杨成仁可信。”
叶永珍正生着气呢，噗嗤一声笑了，“胡老师也是，说话不过脑子。”
“气糊涂了呗。”
……
几人也不嫌冷，站在外面开始谈论陈卫红和杨成仁。
叶欢看叶永珍气差不多消了，应该是不会再去找李卫红了，便回屋了。
虽然暖房里的时候，她站的离杨成仁和李卫红远，鸡粪没溅到她身上，可这会儿她也觉得一身的味儿。
部队家属院有澡堂子，一三五开门。
部队上每个月都发澡票，每人每月三张。
天气冷，屋里又没有暖气，在自己家里洗太冷，所以天冷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是去澡堂子里洗澡。
叶欢没去过，她不好意思去澡堂子洗，都是在家里烧了热水擦一擦。
澡堂子都是大通间，一个个脱的光溜溜的，就算是大家都是同性，叶欢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今儿个不行，她总觉得一身的鸡粪味，光在家里擦，总觉得擦不干净。
跟顾程一样直接去厕所那边冲，她没这个勇气。
便鼓起勇气，准备去澡堂洗个澡。
收拾好东西出来，叶永珍她们几个还站在楼道里说话，听到叶欢说去澡堂子里洗澡，对叶欢说，“去洗洗也好，去去晦气。”
澡堂子在家属院西北角，走过去也就五六分钟。
澡堂子门口挂着厚厚的大棉帘子，掀开帘子进去，门口有个大嫂坐在台子后面织毛衣。
听到人进来，头都没抬，“澡票放台子上，男左女右，别走错了。”
男左女右的意思是男澡堂在左边，女澡堂在右边。
其实两个澡堂门楣上都写了男澡堂女澡堂，不过有不认字的，难免会走错。
叶欢把澡票放到了台子上，然后去女澡堂。
女澡堂门口也挂着个棉帘子，棉帘子后面还有门，推开门，是个更衣室，更衣室中间有个大台子，是放衣服用的。
好几个妇女正在里面换衣服。
来洗澡的都是随军家属，基本上都认识叶欢，看到叶欢来了，跟叶欢打招呼。
“顾营长媳妇也来洗澡啊。”
“还是头一回在澡堂子里见你。”
“赶紧脱了衣服去洗吧，里面的水正热着呢。”
……
如果是穿着衣服，叶欢可能还能认出谁是谁。
可一个个光溜溜的，再加上叶欢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都也不知道跟她说话的都是谁。
如果没人跟她说话，她可能很快把衣服脱了。
可一个个的都跟她说话，她就有点不好意思脱衣服了，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脱。
她旁边一个大婶，跟叶欢是前后脚进来，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都脱了，见叶欢还在那儿磨唧，乐了，“顾营长媳妇，都是女同志，你还害羞啊，赶紧脱了，一会儿咱俩互相搓下背。”
大婶姓陈，跟叶欢住一栋楼，说话声音响亮，是个爽利人。
她这么一说，好几个妇女都朝着这边看，都笑着对叶欢说，“都是女同志，谁也不比谁多长个啥，没人看你，把衣裳脱了吧。”
“你是来的少，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洗就回去，而且陈大婶还在旁边等着她呢。
叶欢硬着头皮把衣服都脱了。
陈大婶还在旁边夸她，“瞅顾营长媳妇这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小腰细的。”
“这小屁股，滚圆滚圆的。”
叶欢的脸热的跟被火烤了一样，她赶紧脱光了，然后端起脸盆，对陈大婶说了一句“我进去了”，着急慌忙的就进去了。
更衣室跟澡堂子中间也挂着个棉帘子，掀开棉帘子，热气腾腾的白雾扑面而来，里面的人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说笑声。
叶欢就近选了个淋浴头，就洗了起来，只想速战速决。
陈婶子也进来了，有人跟她说话，“陈婶子，一会儿咱两个搓下背。”
“我跟顾营长媳妇说好了，我跟她搓，你如果找不到人，你喊我，我顺手就给你搓了。”
“行。”
叶欢刚想说“你们搓吧，我不搓”，陈婶子已经过来了，站在了她旁边的淋浴头下面。
叶欢：行吧，来都来了。
不过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洗着洗着也就能放开了。
毕竟浴室里都是热气，除非是离的近，不然都看不清谁是谁。
正洗着，陈婶子对她说，“你趴到台子上，我给你搓搓背。”
见叶欢有点迟疑，不由分说就把叶欢拉到了澡堂子中间的平台上，对叶欢，“过来洗澡不搓背，等于白洗，你趴在上面，我给你全身都搓搓。”
叶欢咬咬牙，就趴到台子上了。
陈婶子拿着叶欢的毛巾给她搓背，刚搓第一下，叶欢就疼的唉哟叫了一声。
陈婶子吓了一跳，“疼啊，我这还没用劲儿呢。”
把手拿开一看，叶欢背上一道明显的红印子。
陈婶笑道，“唉哟喂，瞅这皮肤嫩的，我都没敢用劲呢，就给她搓出道红印子，回头顾营长见了，不得心疼死。”
她说话响亮，这么一说，好几个妇女都围过来看，“还真是哈。”
“陈婶子你轻点儿搓，别给她搓破皮了。”
“也不知道人家是咋长的，模样好，皮肤还又白又嫩。”
……
叶欢把头埋到胳膊里，装死。
陈婶子笑着说，“本来她就害羞，你们再说她，怕是一会儿要跑了。”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的洗自己的了。
陈婶子这边没敢再用劲，蚂蚁搔痒似的给叶欢搓了背，还要给叶欢搓前面，叶欢说啥也不让她搓了。
叶欢，“陈婶子，我也给你搓搓吧。”
陈婶子知道她害羞，笑着说，“你洗好就出去吧，我还想去池里泡一会儿，等泡好了我跟王嫂子搓。”
说完就去池子里泡澡去了。
叶欢就赶紧出去了，然后飞快地穿上衣服出去了。
出了澡堂子，长长的松了口气。
回到家，顾程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做饭。
听到开门声，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叶欢洗过澡出来，外面裹了件大棉袄，回到家，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顾程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接过她手上的脸盆放到了地上，然后去拿了条干毛巾，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了，“我给你擦擦。”
叶欢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擦。”
顾程又亲了她一口，“听话。”
叶欢，“那我们要约法三章。”
顾程表示洗耳恭听。
叶欢，“第一一晚上最多一次，你不要笑，我是认真的，顾营长，要细水长流，懂不懂？”
顾程，“听你的。”
叶欢，“第二不要摸我腰。”
不知咋的，她腰特别敏感，一摸，整个身子就软了，到时候还不是任顾程为所欲为。
顾程，“行，第三呢？”
叶欢想了想，好象没了，就对顾程说，“第三还没想起来，等我想起来了再跟你说。”
顾程，“现在可以擦头发了吧？”
叶欢很满意他的态度，坐正了身子，“擦吧。”
前一天顾程喝醉了，叶欢没跟他说高考的事，今儿个吃饭的时候，就跟他讲了。
顾程，“你想参加高考？”
叶欢，“嗯，周嘉丽说如果考上了，就要跟你两地分居了。”
顾程，“你想考只管考，别想那么多，分居的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就他个人来说，他肯定也是不愿意跟叶欢分开的。
可叶欢有她自己的梦想，作为她的爱人，应该支持她，而不是阻挠她。
“不管你在哪儿上学，有空了我都可以去看你，而且学校都有寒暑假，放假了你不就回来了。”
说的倒也是，叶欢一下安心了。
两人正吃着，有人敲门，顾程过去打开门，孙海涛进来，先跟叶欢打了个招呼，然后跟顾程说，“你跟弟妹说了吗？”
顾程，“还没有。”
孙海涛催顾程，“你赶紧的。”
叶欢问他，“跟我说啥？”
孙海涛索性越过顾程，直接跟叶欢说了，“县城有庙会，弟妹想不想去逛逛？”
说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周医生说你去她就去。”
原来是想制造机会追周嘉丽。
叶欢爽快答应了，“行，哪天去。”
孙海涛，“谢谢弟妹，就这个星期天，路上我开车，你们只管玩，来回都不用你们操心。”
孙海涛高高兴兴的走了。
下午周嘉丽过来找叶欢，“我听孙教导员说，这个星期天你跟顾营长去县城逛庙会？”
看在周嘉丽对孙海涛也有好感的份儿上，叶欢顺着孙海涛的话说道，“是，听说挺热闹的，你去不去？”
周嘉丽当即拍板，“去。”
当下就说定，这个星期天，7点出发。
星期天，这次叶欢倒是自己醒了。
因为今天要早起，所以昨天俩人很早就睡了，顾程也没折腾她，叶欢睡了个好觉，感觉精力充沛。
吃过早饭，孙海涛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他们了。
周嘉丽住医院宿舍，又开着车接上周嘉丽，孙海涛便朝着县城开去。
顾程坐在副驾驶，叶欢和周嘉丽坐后同说悄悄话。
周嘉丽，“高考的事，你跟顾营长说了吗？”
叶欢，“说了，他都听我的。”
周嘉丽，“那等回去了，我跟我叔打个电话，叫他帮你找几本复习资料。”
“不用麻烦叔叔了，顾程说会帮我找。”
……
孙海涛一直竖着耳朵听后面俩人说话，只不过她俩说话声音压的很低，孙海涛只听到她俩在那儿唧唧咕咕，具体说的是啥，一句都没听清。
不过看周嘉丽还挺高兴的，心说喊顾程和他媳妇儿一块儿过来，还真是喊对了。
车子刚开到县城，就开不动了，便把车子停到了路边，四人下了车。
越往前走，人就越多。
现在正是农闲时候，人们都有闲功夫出来逛逛，再一个也是想置办一些以后要用的物资，毕竟庙会上卖东西的多，就是附近几个乡镇的供销社，也会来庙会上设摊。
顾程怕跟叶欢挤散，拉住了叶欢的手。
孙海涛对周嘉丽说，“要不，你拉着我衣裳？”
周嘉丽，“你走你的，我丢不了。”
孙海涛只能很遗憾地作罢。
路边都是摆摊的，卖糖葫芦，包子，糖糕，梨膏糖……
还有卖小孩子玩具的，叶欢也叫不名字，就觉得挺有趣，有喜欢的就买上一个，她买的东西都不大，基本上都能塞到口袋里，所以不大功夫，顾程的两个衣兜都给装满了。
嘴也没闲着。
难得来一趟，肯定是要吃好玩好。
正看着，听到有孩子在哭，叶欢抬头一看，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三四岁的男娃娃，正咧着嘴哭，一边哭一边喊“娘”。
八成是跟家人走散了。
他们四个正想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斜襟棉袄的妇女走到男娃娃的跟前，从衣兜里摸出颗糖塞到了孩子的手里，然后低头也不知道跟孩子说了句啥，那孩子点了点头，然后那妇女拉着男孩子的手就要走。
叶欢拉着顾程就过去了，拦住了那个妇女，叶欢问她，“这孩子是你的？”
妇女，“不是我的，是我妹妹家的娃，跟她娘走散了，我们正四处找他呢，我妹妹都快急死了。”
说完，拉着孩子就要走，又给叶欢拦住了，妇女就有些不耐烦，“同志，这会儿我妹妹都快要急死了，我得赶紧带他去找她，你一直拦我干啥？”
叶欢，“他不是你外甥！”
妇女一下变了脸色，“他不是我外甥是谁，你赶紧让开。”
说完就想绕过叶欢，顾程一下钳制住了她的胳膊，妇女见事不妙，孩子也不要了，拼命的想要挣脱，但她的那点力气，都不够顾程看的，怎么挣都挣不开。
叶欢所有人趁机把孩子抱走，跟周嘉丽一左一右的拉住了他。
孙海涛已经把巡查队的人喊过来了，叶欢指着那个妇女对巡查队员说，“同志，她是个拐子，想把这个孩子拐走。”
妇女还死鸭子嘴硬，“我不是拐子，他是我外甥。”
话音刚落，有一个大嫂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了，一把抱住了孩子，“四蛋，你可吓死娘了。”
上一秒还在抱孩子，下一秒拎起孩子就揍，“出来的时候咋跟你说的，叫你不要乱跑不要乱跑，就是不听，我看不揍你一顿是不长记性。”
噼哩啪啦的对着孩子就是一顿揍，孩子哭的比刚才更响了。
巡查队员问那个妇女，“还说是你外甥？”
妇女一下老实了。
巡查队员确认大嫂就是孩子的亲妈后，把拐子带走了，大嫂再三的向他们四人道谢，然后也牵着孩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数落孩子。
周嘉丽好奇地问叶欢，“你是怎么认出来那个人是拐子的？”
叶欢说那个妇女是个拐子的时候，她还有点不大相信，必竟妇女去牵孩子的时候，孩子也没有抗拒，很乖地跟着妇女走了。
叶欢，“那个拐子如果象他亲妈一样对他，我可能就不会怀疑了。”
周嘉丽还是有点不明白，孙海涛在旁边解释道，“孩子丢了，家人不得急死，找到孩子了，肯定是先揍一顿，我小时候因为这个，没少挨我妈揍。”
叶欢，“我弟也没少被我妈揍。”
周嘉丽乐了，“原来你们是经验之谈。”
顾程很为叶欢骄傲，心说哪里是经验之谈，是我媳妇儿聪明。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中午又找了个饭店吃了饭，下午两点多钟时候就回去了。
孙海涛先把周嘉丽送到了医院，然后才回了部队家属院。
刚到楼下，看到了贺庆梅在跟小伙伴跳橡皮筋，橡皮筋一头栓在树上，另一头帮着扯橡皮筋的，竟然是铁牛。
铁牛虽说脸有点臭，不过也没有把手里的橡皮筋扔掉。
看到叶欢回来了，铁牛才对贺庆梅说，“欢欢姐来了，我要回去了。”
叶欢，“你是来找我的？”
铁牛点了点头，“我娘叫你和顾大哥去我家里吃饭。”
贺庆梅，“我也去！”
叶永珍在楼上听到了，在楼上喊她，“不许去！”
贺庆梅把橡皮筋收了，然后拉着铁牛跑了。
顾程对叶欢说，“你去吧，我正好回营里办点事。”
叶欢对他说，“把你兜里的东西给我吧。”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贺庆梅和铁牛买的，正好拿过去叫他俩分。
顾程上楼拿了个挎包，把买的小零碎放到包里，然后给了叶欢。
叶欢刚进柳水芹家的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味。
叶欢，“嫂子，你今天做了啥好吃的啊，这么香。”
陈凤娥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今天你水芹嫂子包饺子，我也来蹭她饺子吃。”
叶欢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贺庆梅和铁牛。
“梅梅和铁牛还没过来？”
“刚来了，又跑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贺庆梅跑了进来，大声喊道，“那个人又来了！”
叶欢问她，“谁来了？”
陈凤娥叹了口气，“还能有谁，铁牛奶奶呗，你现在没在这边儿住，你都不知道，她现在是见天儿往这边跑，手里拿着个碗，挨家挨户问人要吃的，说她是铁牛她奶，快要饿死了，让人给她口吃的，谁家都去，就闪过你水芹嫂家，她哪是快要饿死了，她就是成心恶心水芹，你水芹嫂还拿她没办法。”
陈凤娥刚说完，叶欢就听到了徐婆子的声音，听着象是在隔壁门口，“我是铁牛他奶，我快要饿死了，行行好给我一口吃的吧。”
【

第65章
◎你到底行不行◎
叶欢还以为胡保国去坐牢了,徐婆子就该安分了，哪知道她又开始作妖，还作的花样翻新,而且还越来越高明了。
她到柳水芹家,柳水芹敢拿刀砍她。
可她现在不到柳水芹家了,柳水芹也确实拿她没办法。
徐婆子那点脑子估计都用来琢磨咋折腾柳水芹了。
柳水芹在厨房里和面，神色淡淡的，“别理她，由她作去。”
陈凤娥，“这不是膈应人吗。”
干了一天的活，回到家了想好好歇歇,结果还得听着徐婆子哔哔哔的问人讨饭。
这一天天的，不得把人烦死。
而且有些上了年纪的,竟然还是站在徐婆子这一边儿的。
前天她还听到几个老婆子嚼舌根,说柳水芹应该把徐婆子养起来,虽说柳水芹已经跟胡保国离婚了，可徐婆子总还是铁牛的奶奶。
胡保国坐牢了,胡婆子就该是铁牛养,铁牛小养不了,就得落到柳水芹头上。
持这种看法的还不少,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这话听着多气人，合着柳水芹还得给徐婆子养老送终呗。
叶欢，“我出去看看。”
柳水芹，“欢欢你别去搭理她，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儿。”
叶欢没听她的,出去了。
柳水芹家隔壁大约没人,门一直关着，徐婆子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也没人给她开门。
徐婆子也不是真来要饭，她就是故意恶心柳水芹，不开门正好，不开门她还能多喊一会儿。
喊的时间越长，柳水芹不得越膈应？
她嗓门还挺大，听着就不象是饿着肚子的。
徐婆子听到柳水芹家有人出来了，还以为是柳水芹，扭头一看，竟然是叶欢。
她心里是有点怵叶欢的。
因为她听人说过，叶欢看着文文弱弱的，其实力气很大，打个把男人都不在话下。
所以叶欢一出来，她就不敢喊了，端着破碗就想走。
她知道叶欢背后有人撑腰，把她打了，她也是白挨。
反正现在叶欢又不在柳水芹家住，等叶欢走了她再过来。
叶欢快走几步拦住了她，直接跟她说，“去年粮食大丰收，各家各户都分了不少粮食，你却成天在外面嚷嚷你要饿死了，你这是给国家抹黑！”
徐婆子就是一震。
她不识字，可也知道给国家抹黑可是要挨批斗的。
叶欢继续下猛药，“给国家抹黑，挨批斗都是轻的，可能还会被抓走坐牢哦，不过你被抓走了也好，到时候跟你儿子一块儿，在牢里还能互相照应下。”
徐婆子还真被吓住了，她只是想恶心柳水芹，她可不想坐牢！
就算是去牢里照顾她儿子也不行！
叶欢还去拉她，“走走走，我们去后胡村大队部问问，是不是大队长昧了你的粮食，要不然，你咋会没粮食吃。”
徐婆子哪敢跟她去。
大队长不得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徐婆子挣开叶欢，撒腿就跑。
叶欢也没真想拉着她去见大队长，就顺着她挣开跑了。
贺庆梅领着一帮子孩子在后面拍着手喊，“夹着尾巴逃跑喽！”
陈凤娥怕徐婆子为难叶欢，所以是跟着叶欢一块儿出来的。
这会儿看到徐婆子被叶欢给吓跑了，回去了对柳水芹说，“还是叶知青脑瓜子好使，你说咱俩咋就没想起来这么治她？”
“这孩子，聪明着呢。”
“以后她怕是不敢再来了。”
……
饺子很快出锅了，圆滚滚的。
柳水芹包的是猪肉白菜馅的，里面还放了油渣，一咬满口香。
柳水芹喊铁牛，“铁牛，去把庆梅喊过来，吃饭了。”
贺庆梅在门口玩，铁牛把她喊进来，柳水芹给她盛了一碗饺子，“趁热赶紧吃。”
贺庆梅瞅了一眼就要往外跑，“我妈不让我吃！”
柳水芹拉住她，“回头见了你妈，我跟她说。”
贺庆梅这才坐了，还不忘跟柳水芹说，“柳阿姨你不要忘了跟我妈说啊，不然我妈会揍我的。”
柳水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吃吧，忘不了。”
又跟陈凤娥和叶欢说，“这丫头性子真合我脾气。”
铁牛打小性子就有点闷，贺庆梅却是个活泼的，还是个爽利的脾气。
她有时候会跑过来找铁牛玩，铁牛吧，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大搭理她，她也不生气，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有时候就跟在柳水芹后面，叽叽喳喳的跟柳水芹说学校里的事。
铁牛班里的事，柳水芹都不清楚，可贺庆梅班上的事，柳水芹都知道。
家里就柳水芹和铁牛两人，铁牛话又特别少，家里的气氛就难免会有些沉闷。
如果贺庆梅来了，又笑又闹的，就觉得家里都比以前亮堂了。
陈凤娥打趣道，“那你去跟永珍商量商量，定个娃娃亲。”
柳水芹，“可不敢，我们可攀不上人家。”
陈凤娥，“攀上攀不上，不得看铁牛，铁牛你加把劲儿，以后把庆梅娶进门。”
贺庆梅随贺世强，吃饭快，这会儿正埋头干饭，无暇他顾。
铁牛看了看她，学习又不好，天天被老师打手板，还成天玩的跟个泥猴子似的，很是嫌弃。
嫌弃归嫌弃，看贺庆梅碗里的饺子快吃完了，还是把自己碗里的又拔给了贺庆梅几个。
进入5月，天儿便一天比一天的热起来。
顾程到家的时候，叶欢已经回来了，去了厨房，把炉子上的塞子拿掉，等火上来了，就可以做饭。
听到开门声，从厨房出来，见顾程手里拿着个黑匣子，好奇地问顾程，“你拿的是啥？”
“收音机。”
叶欢听说过收音机，说是打开按钮，里面就会有人说话，还可以听戏。
但她没见过，就催顾程道，“顾大哥，你给我拧开，叫我听听。”
顾程比叶欢大，叶欢喊他一声“顾大哥”也无可厚非。
不过吧，在这之前，都是在床上，被顾程欺负的很了，讨饶的时候才会软软的喊他，今儿个是头一回在床下喊。
顾程登时就象是喝了酒一样，有点晕乎。
叶欢催他，“赶紧的呀。”
顾程定了定神，把收音机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旋开开关，里面便传出了嘹亮的歌声，“七十年代正十八，耀眼戎装满身甲，北驰列车军营送，塞外满地铺琼花……”
叶欢自己旋了下开关，里面又传出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了！”
叶欢新奇的不行，搂着顾程的胳膊，“给我的？”
“嗯。”
叶欢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就去摆弄她的收音机去了。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欢欢，跟你说件事儿。”
叶欢正新鲜着，头都没有顾上抬，“你说。”
顾程，“我要跟部队出去一段时间，大概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明天就要出发。”
这次是军事实弹演习，对外保密，就是媳妇儿也不能说。
以前他也是经常出任务，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象这次一样，不舍得离开。
人还没有走呢，就已经开始挂念了。
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所以特地托人买了个收音机。
他不在家，叶欢还可以听听收音机解闷。
叶欢瞬间就觉得手上的收音机不香了。
不过她也知道，既然嫁给了一个军人，就要习惯这种时不时的分离。
毕竟他是军人，要保家卫国的呀。
而且顾程是去做什么，她也是不好问的。
如果能说，顾程肯定一早就告诉她了，不告诉她，就是军事机密，是不能问的，就是问了，顾程也不会告诉她的。
这是一个军人的职责。
便按压下心里的情绪，爽气地拍了拍顾程的胸，“只管去，我在家等你。”
说的爽气，可顾程能看到她眼里的不舍和依恋，心底一片柔软，俯身亲了她一口，“你听收音机，我去烧饭。”
第二天早叶欢醒来的时候，顾程已经走了。
昨天叶欢给累着了，睡的也死，都不知道他是啥时候起床的。
不过饭桌上有一碗米粥，还有俩小包子，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就6个字：宝贝，等我回来。
一向严肃的顾程同志现在都会说肉麻话了！
叶欢脸上有点热，更多的是美滋滋，把小纸条收了起来。
心里知道要习惯分离，可最开始的几天，还真有点难熬。
毕竟他俩自打结婚后，就没有分开过。
白天还好，做做事，跟人说说话，时间就过去了。
可晚上就不好过了，家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人。
夜里睡觉也没人抱着她睡了，最开始的几天，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的她，竟然还有点失眠。
听收音机也不好使了，再好听的节目，也代替不了顾程同志啊。
便拿起床头柜上他俩的合影，手指在顾程身上戳了戳，小声说，“你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
某山地军事演习基地。
刚结束一场军事演习，战士们三三两两的坐着休息。
李团长从指挥部出来，看到顾程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双手叉腰，看着象是在出神。
李团长过去了，顾程看到他，冲他点了点头，“李团。”
李团长从兜里拿出一盒烟，问顾程，“来一根？”
顾程从里面拿了一根。
李团长，“还以为你不抽。”
顾程几乎不抽烟，也很少喝酒，所以李团长才这么说他。
顾程没接话，李团长又拿出一盒火柴，擦着了先让顾程点着了。
顾程抽了一口，吐出一个大烟圈。
李团长也跟着吐出一个烟圈，“想媳妇了吧？”
顾程倒也没否认，“嗯”了一声。
刚出来的时候就想媳妇儿了，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出来大半个月了。
李团长笑着拍了拍他，“这还只是开始，以后啊有得想了，习惯就好了。”
孙海涛看他俩在这边，也过来了，正好听到李团长这句话，“团长，你就不想嫂子？”
李团长笑骂道，“废话，我能不想，我不光想你嫂子，我还想娃儿，话又说回来，我跟顾营长还有人想，你小子，呵……”
言外之意，你小子孤家寡人一个，想都没人想。
孙海涛，“团长，不带杀人诛心的。”
很快又乐滋滋道，“不过团长你这话可是说错了，我也是有人惦记的。”
李团长，“啊哟这是有目标了啊，来说说看，是哪个姑娘，竟然被咱孙教导员看上了？”
孙海涛自豪道，“暂时还不能说，不过如果我俩的事如果定了，说不定我还能赶超顾营长。”
李团长乐了，“人顾营长都已经结婚了，你还咋赶超？”
孙海涛直接了当，“生娃。”
说完又斜了顾程一眼，“我说顾营长，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年头的人结婚，两口子亲热的时候，也都不采取啥措施，都是能怀就怀，怀了就生。
虽说部队也下发了计划生育的文件，不过也没有强制执行，啥时候生，生几个也还是自个儿说了算。
所以基本上都是结婚两三个月，女的就怀上了。
顾程跟叶欢是年前结的婚，说起来结婚都已经小半年了，叶欢那边还没啥动静，所以孙海涛才拿这个调侃顾程。
部队里都是一群糙爷儿们，动辙就拿这个调侃人。
顾程斜了他一眼，不屑地来了一句，“手下败将。”
说的是刚才的夺取高地演习中，一营输给了二营，而且一营这次输的还很惨，几乎全军覆没，而顾程的二营，只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孙海涛，“嘿我还真不服了，来来来，咱俩单独比划比划。”
顾程猛吸了几口，把手上的烟抽完了，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蹍了蹍，下了小山坡，然后冲着孙海涛招了招手。
李团长也来了兴致，把兜里的香烟掏出来放到地上，“谁赢了这盒烟就归谁。”
孙海涛，“那不成，你这盒烟都抽了好几根了，你得再拿盒新的，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一盒金丝猴，就它了。”
李团长笑骂道，“滚蛋，我就那一盒存货了，我自个儿还不舍得吸呢。”
参加演习的战士，本来正三三两两的坐着休息，这会儿听说顾海涛要和顾程比试，都围拢了过来，有一营的也有二营。
一营的战士冲着孙海涛喊，“孙教导员，加油，一定要替咱们一营报仇雪恨！”
二营的战士就冲着顾程喊，喊的话极有顾程的风格，干脆利落，“营长，灭了他！”
人越围越多，连罗军长都给吸引过来了，兴致勃勃的问李团长，“你说他俩谁能赢？”
李团长，“他俩还真没比划过，不过依我看，孙教导员怕不是顾程的对手。”
一营一个战士正好站在李团长的旁边，听了李团长的话，不满道，“团长，他俩还没开始比呢。”
罗军长乐了，“对，谁赢谁输，要等比试过才能见分晓。”
这边，孙海涛和顾程已经开始比试了。
俩人比的是近身格斗。
说起来，孙海涛的体格跟顾程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他也接受过军中格斗训练，在军中格斗比赛中，也是拿过好名次的。
如果是跟别的人比，说不定还真能打赢。
不过跟顾程比，体格，战术……几乎是全方位的碾压。
一营的战士喊的再响，再给孙海涛喊加油，也还是不到一刻钟，就被顾程摁倒在了地上。
估计这还是因为顾程不想他输的太难看，故意放了水，不然，他顶多能撑上5分钟。
顾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把那句话又还给了他，“孙教导员，你到底行不行？”
孙海涛，“……”
回去我就跟周嘉丽结婚，结婚就生娃，说啥也得赶到你前面一次！
顾程走了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叶欢倒也慢慢的适应了。
下午收工回家，叶欢从暖房出来，碰到了杨成仁下班往外走。
自打钻过鸡粪堆，杨成仁现在可老实多了，话也少了，也不象以前那样动辙甩刻薄话了。
三组倒是清静了不少，毕竟以前，他动不动就教训这个，教训那个。
吴婶过来，“欢欢下班了？”
叶欢，“嗯，吴婶你还不回家？”
“这就回。”
吴婶跟叶欢一块儿往外走，看杨成仁走远了，才小声跟叶欢说，“我听说他想要跟李卫红离婚，李卫红不愿意，把她娘家几个哥叫过来了，她那几个哥也不是善茬，说离婚可以，但要赔给李卫红一万块钱，就是把他卖了，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只能跟李卫红将就着过，而且他现在啊，也不敢不回家了，李卫红那几个哥发过话了，他再敢不回家，就去公社举报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叶欢不解道，“举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不是要把李卫红牵扯上了？”
吴婶，“现在农场谁不知道，他还没离婚，李卫红就跟他勾搭上了，估计也是觉着，反正名声已经是臭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怪不得他现在这么老实了。
看来恶人还得是恶人磨。
叶欢到家属院，叶永珍和几个军嫂正坐在楼下摘菜，看到叶欢回来，叶永珍喊她，“欢欢过来坐会儿。”
又喊贺庆梅，“梅梅去给你欢欢姐搬个板凳。”
贺庆梅噔噔的跑上楼，搬了个小板凳下来，往叶欢跟前一放，又跑出去玩了。
贺庆梅就是个孩子王，不管在哪儿，都能迅速聚拢起一帮孩子。
而且这些孩子，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听她的话，她让干啥就干啥。
这会儿她正跟家属院的一帮孩子玩打仗游戏。
贺庆梅把那些孩子分成了两伙，一伙儿是解放军，一伙儿是坏蛋。
她自然是英勇的解放军战士。
英勇的解放军战士头上都戴着柳条编的草帽，贺庆梅肩膀上还披了个破布，居高临下地站在土堆上，手上拿着个棍子，朝着前方一指，大声喊道，“同志们，冲啊！”
一旁孩子就跟着她冲到了扮演坏蛋的那只队伍里。
两伙儿孩子闹成了一团。
叶永珍怕贺庆梅手里的棍子再戳着谁，大声喊贺庆梅，“把你手里的棍子扔了，听到没？”
贺庆梅正打的上瘾，哪还能听到她的话。
不过不止她一个人拿棍子，玩游戏的几个孩子，几乎人手一根棍子，这会儿正近身“拼刺刀”呢。
一个男娃没有参加这个游戏，站在一边羡慕地看着贺庆梅他们。
男娃有7，8岁，长的有点瘦小，穿的衣裳也是补丁撂补丁。
叶欢认得他，住在他们后面一栋楼的杨团长的儿子，叫杨耀光。
不过杨耀光不是杨团长的亲儿子。
叶欢听叶永珍说过，杨团长跟他媳妇结婚都6，7年了，他媳妇一直没怀上孩子，俩人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能没个孩子，就从老家领养了一个，领养的这个孩子家里成分不好，爸妈在杨团长那个村蹲牛棚，不舍得让孩子跟着一块儿吃苦，正好听说杨团长想领养孩子，想着跟着杨团长，好歹吃穿不愁，就让杨团长把孩子抱走了。
听说杨耀光的亲生爸妈，每个月还给杨团长这边打钱，虽然不多，不过也是尽自己的能力给了，就是希望杨团长两口子能善待这个孩子。
刚领养杨耀光的时候，两口子对杨耀光还不错，也是尽心尽力的养着，不过在杨耀光来家里的第三年，杨团长媳妇姜翠怀孕了，然后第二年生了个男娃。
有了自己的亲生娃，就不待见杨耀光这个领养的了，虽然没有特别苛待孩子，可跟自己亲生的比起来，杨耀光的待遇可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光看杨耀光那身补丁衣裳就能看出来，补丁撂补丁的，穿着还有点小了，上衣连肚脐眼都快盖不住了。
叶欢搬着小板凳，坐叶永珍身边跟她一起摘菜。
叶永珍正跟陈婶子说杨耀光。
陈婶子，“那孩子的亲爹妈，已经平反了，听说杨团长已经有了自己的娃儿，就想把孩子接回去，姜翠说啥都不同意，说是从小养大的，已经养出感情了，不舍得叫孩子走。那孩子的亲爹妈，每个月汇过来的钱，就又增加了，以前是一个月汇2块钱，那时候他俩蹲牛棚嘛，没钱，现在估计是有钱了，每个月都汇过来5块钱，这钱想花到孩子身上，姜翠是光收钱，是一分都不舍得往这孩子身上花，你看娃都叫她养成啥了，他亲生爹娘如果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叶永珍，“杨团长都不知道这事儿？”
陈婶子，“咋会不知道，不过姜翠那人，你也知道，惹着她了就拿刀动棍的，闹将个没完，上回我还听她跟杨团长吵，嚷嚷说杨团长敢把孩子送回去，她就要把杨团长砍了，你是不知道，那娘们儿疯起来，啥事都干得出来。”
陈婶子住杨团长家隔壁，所以杨团长家的事，她比旁人要清楚些。
俩人正唏嘘着，就听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媳妇问叶欢，“叶知青，你这肚子咋还没动静，你不会是也不会生吧？”
【

第66章
◎一更◎
问叶欢话的这个小媳妇叫顾美丽,跟叶欢年龄相当，是刚随军过来的军嫂，比叶欢早一个月结婚,结婚后俩月就怀上了,这会儿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
对顾美丽来说,这也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毕竟她怀的也算是早的，可以说是刚结婚就怀上了。
而且刚才听到叶永珍和陈婶子在说姜翠，跟杨团长结婚6，7年了也没怀孕，就更觉得自己有本事。
她跟叶欢年龄相仿,结婚时间也差不多，所以见了叶欢,难免要跟叶欢比一比。
这会儿她见叶欢肚子也没个动静,看样子,肯定是没怀孕，所以问叶欢话的时候,还摸着自己的肚子,也是带了点显摆的意思。
叶永珍本来就很护短,而且这个顾美丽说话,又确实不中听，所以都不用叶欢回话，就很不高兴地对顾美丽说，“欢欢婆婆说了，她年龄还小,生娃早了伤身子,让她晚两年再生,反正她又不大，急啥。”
顾美丽嘀咕了一句，“哪个婆婆不想早点抱孙子……”
反正她婆婆，从她刚结婚就天天盯着她的肚子，“抱孙子”仨字都是挂到嘴边的。
也亏得她争气，结婚俩月就怀上了，她婆婆可高兴了，对她都比以前好了。
所以她才不信叶欢婆婆会说出那种话。
八成是怀不上，觉得丢人，所以才编这种瞎话。
毕竟哪个婆婆不想早点抱孙子啊。
陈婶子，“你还别说，人叶知青还就碰上个好婆婆，人家婆婆可是南州军区医院的专家，人家可比咱懂的多，说的话肯定错不了。再者说，部队上不是早发了文件了，提倡晚育晚育，叶知青跟顾营长也是响应上头的号召对吧，按理儿来说，象你这样的，都是违反了政策的。”
好几个妇女都顺着叶永珍和陈婶子的话说顾美丽。
主要也是顾美丽不会说话。
你怀了孕，想显摆可以理解，但你不能直接就说人家不能生。
但凡说话委婉一点儿也不至于被怼。
有的人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顾美丽本来是想在叶欢跟前显摆一下，结果却讨了个没趣，觉得怪没意思的，站起来回家了。
她是住在姜翠家后面那一栋楼，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姜翠。
姜翠正往这边儿来，见顾美丽是从前面过来的，问她，“美丽，你看见我家耀光了吗？”
顾美丽，“看见了，他在前面跟贺庆梅他们几个在玩打仗。”
姜翠一听就火了，“跟他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着贺庆梅那个疯丫头一块儿玩，就是不听，好好的孩子，都要被那个疯丫头带坏了。”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去前面了。
不过到了前面，脸上的怒气却不见了，脸上还带了些笑意，喊杨耀光，“耀光，回家吃饭了。”
杨耀光虽然没有加入贺庆梅他们的打仗游戏，不过他光看着也觉得很高兴，看贺庆梅他们玩，他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听到姜翠喊他，身子抖了一下，脸上的笑立马没了，然后撒腿跑回家了。
姜翠，“这孩子，就是贪玩，回回吃饭都得喊他。”
姜翠看杨耀光回家了，也跟着走了。
陈婶子跟叶永珍咬耳朵，“说的好听，八成是又喊杨耀光回家干活。”
另一个婶子接话，“虽说是领养的，养大了不是多一个孩子孝顺她？非得苛待孩子！”
“也不怕人亲爹娘知道了把孩子接走。”
一个婶子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那儿有个说法，说结婚了一直怀不上，就是命里无子，领养了孩子后又怀上了，说明领养的这个孩子命里有手足，如果领养的这个不在了，亲生的八成也是保不住。”
……
顾程不在家，叶永珍都是叫叶欢在她家吃饭。
做好饭，叶永珍喊贺庆梅回家吃饭。
贺庆梅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叶永珍嫌弃道，“去洗手洗脸，身上的土也给我拍干净了，不整饬干净别往饭桌上坐。”
贺庆梅心宽，也不跟叶永珍置气，飞快的把自己整饬干净了，坐下后埋头干饭。
吃饭的时候叶欢问杨耀光的事，叶永珍知道叶欢其实是个心肠软的，就对叶欢说，“那孩子是可怜，不过杨团长这人心眼不坏，他就是有点怕媳妇，我估摸着他不会让那孩子就这么过下去的。”
贺庆梅插嘴，“我知道，你们在说杨耀光。”
叶永珍，“吃你的饭，别乱插嘴，我刚要是问了志飞，他说你们老师留了作业，吃过饭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在家给我写作业，正好你欢欢姐姐在，有不会的就问你欢欢姐。”
贺庆梅正吃得兴高采烈，被叶永珍这么一说，登时就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不服气地跟叶永珍顶嘴，“上次你不是跟我爸说了，等到长大了就让我当兵。”
叶永珍，“当兵就不用学习了？你看看你顾程哥，人还是从军校毕业的，这叫能文能武，要不然就是张飞那样的，没脑子，就会蛮干。”
贺庆梅最怕谁说她没脑子，倒是不反驳了，转而问叶永珍，“我爸跟顾程哥啥时候回来啊？”
叶永珍，“那你可问住我了，我哪儿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
又问叶欢，“想顾程了吧？”
叶欢老实地点了点头。
叶永珍宽慰她，“说是去一个月，现在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我估摸着也快来了。”
叶欢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来个电话或是写封信。”
叶永珍乐了，“这会儿啊，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他就是想给你打电话，也找不到地儿打，更别说寄信了。”
两人正说着，听到有人敲门，听着象是敲叶欢家的门。
叶欢，“我去看看。”
出去一看，是周嘉丽。
叶欢，“嘉丽姐，我在我姑家。”
周嘉丽就进来了。
叶永珍招呼她，“周医生吃饭了没有？”
周嘉丽，“吃过了，在部队食堂吃的。”
说着看了看叶永珍做的饭，笑着跟叶永珍说，“还是姑做的饭好吃，早知道我就不在食堂吃了。”
叶永珍乐呵呵道，“那下次你早点来，欢欢已经吃好了，你俩去她家说话吧，她那里清静。”
叶欢，“我洗碗。”
叶永珍，“就这几个碗，我两下就涮好了，你跟周医生过去吧。”
贺庆梅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碗就想开溜，被叶永珍眼明手快的给揪住了，“作业写完了再出去玩。”
贺庆梅眼巴巴地看着叶欢，想让叶欢说个情，欢欢装没看见，推着周嘉丽去了隔壁。
贺庆梅只好苦着张脸去写作业了。
周嘉丽还是头一次来叶欢家。
主要是顾程一直都在家，周嘉丽觉得不方便，所以一直都没来过。
进门后见屋子里布置的还挺好看，挺对她的口味，就问叶欢，“我能在屋子里看看吗？”
叶欢给她倒了一杯水，又往里放了两勺菊花晶，对她说，“你随便看。”
周嘉丽就在屋子里转了转，看中了屋子里的那套家具，问叶欢，“你家的家俱是哪里打的？”
叶欢，“请镇子上一个木匠打的。”
周嘉丽夸赞道，“打的真好，看着比市里卖的好。”
叶欢凑到她跟前看她。
周嘉丽把她推开了，“看我干什么？”
叶欢，“老实交待，你现在是不是在跟孙教导员处对象？”
周嘉丽大大方方道，“算是吧，老实说，最开始我对他没啥感觉，后来是觉得这人还不错，再后来想着不如跟他交往试试，现在嘛，就三个字，就他了。”
叶欢，“我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想问问我，知道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吧？”
周嘉丽，“那你知道吗？”
叶欢双手一摊，“不知道。”
周嘉丽看桌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五个“正”字，其中一个“正”字还没有写完，只写了两笔，就拿起来问叶欢，“你练字呢？”
叶欢，“不是，顾大哥说等我写完6个‘正’字，他就回来了，现在还差一个半。”
不过叶欢写完了6个“正”字，顾程也没有回来。
叶永珍对她说，“八成是路上耽搁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叶欢心情有点小小的失落，吃过饭收拾好就回自己家了。
回到家，在6个“正”字后面又划了一道，然后小声道，“你咋还不回来啊。”
昨天夜里，她以为顾程要回来了，激动的没睡好，这会儿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本想强撑着再看会儿书，可头越来越沉，就去洗漱了一下，然后爬到了床上。
顾程是夜里8点到的。
他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归心似箭。
队伍解散后，顾程就迫不及待的往家属院走。
孙海涛跟上来，调侃他，“小别胜新婚啊。”
顾程顾不上理他，三步并做两步，不大功夫就把孙海涛甩到了身后。
以前吧，就是回去了也是他一个人，所以回不回都一个样。
现在不一样了，以前他那里相当于是个宿舍，他回去也是回宿舍。
现在他是回家，家里有个人在等着他。
一想到叶欢，顾程就是满腔的柔情，一路上都在想着，叶欢这时候在干什么？走的时候，说好的写完6个“正”字他就回来了，可他却晚了一天。
欢欢会生气的吧？
上了楼，叶永珍正好开门出来，看到顾程，惊喜道，“你们回来了。”
顾程，“嗯。”
叶永珍，“刚才吃饭的时候欢欢还念叨呢，她这会儿八成还没睡呢。”
顾程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门。
卧室里亮着灯。
按理来说，叶欢听到开门声，一早就跑出来，然后扑到他怀里了。
可顾程都进来了，卧室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睡着了？
顾程把身后的背包放到地上，然后轻手轻脚的去了卧室。
叶欢确实是睡着了，枕头边还放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看书的时候睡着了。
估计是困的很了，顾程都走到床边了她都没醒。
顾程就蹲在床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叶欢穿着黄碎花的睡衣，头发散开了，乌黑油亮的头发在枕头上铺展开，被子拉到胸口，睡的正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小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时轻轻颤动一下。
估计是热着了，小脸有点红扑扑的，呼吸也有点匆促……
顾程觉得不对劲，手伸到她额头上摸了摸，滚烫，发烧了，怪不得看着书就睡着了，灯都没关。
顾程轻轻拍了拍她，“欢欢，醒醒。”
叶欢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顾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了眨眼，再看，人还在，这才确信是顾程回来了。
“顾大哥你真回来了。”
说着就想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却软绵绵的，怎么也爬不起来。
顾程抱住了她，她往顾程怀里拱了拱，搂住顾程的腰，声音跟她的人一样，软绵绵的，“控诉”顾程道，“6个‘正’字，我还多写了一道。”
顾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又有些担心，对她说，“你发烧了，来穿上衣服，送你去医院。”
叶欢抬手摸了摸额头，“是有点热，怪不得头一直有点晕。”
顾程把她的衣服拿过来，给她穿上。
叶欢，“我自己能走。”
结果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一跟头。
顾程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住了，然后在她跟前蹲下了，“上来。”
叶欢只好乖乖的趴到了他背上。
顾程背着她出去了，刚出门碰到贺世强，他刚回来，喊叶永珍给他开门，叶永珍开了门，正好看到顾程背着叶欢出来，吃惊道，“欢欢咋了？”
顾程，“发烧了，我送她去医院。”
叶永珍，“我跟你一起去。”
顾程，“我一人就行，你们休息吧。”
背着叶欢下楼了。
叶永珍后悔道，“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对劲，原本还想问问她来着，被梅梅一打岔就给忘了。”
顾程背着叶欢，以急行军的速度去了部队医院。
医院有医生值班，给叶欢检查了，说是重感冒。
“打针也行，不过输液好的快……”
顾程打断他，“输液。”
医生给安排了个床位，然后护士过来给叶欢输液。
顾程比叶欢还要紧张，护士扎针的时候，一直盯着，针扎到叶欢血管里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
护士把针扎上后，又叮嘱了顾程几句，然后就走了。
过来的时候吹了下风，温度降了点，叶欢这会儿觉得好受些了，见顾程一直坐在她床前，就对他说，“你不用一直守着我，你去旁边床上躺一会儿。”
“不用”，见她嘴唇有点干，便站了起来，“我去给你找点水喝。”
走到门口，又进来俩人，这俩人顾程认识，都是农场的知青，不过名字有点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个姓姚，一个姓白。
叶欢也看到姚玉娟和白茵了。
白茵是被姚玉娟扶进来的，白茵大约也是发烧，脸通红，走路都有点不稳，如果不是姚玉娟扶着她，怕是要滑到地上了。
晚上刚吃过饭，白茵就进屋看书去了。
这段时间，她就跟发了疯似的，每天都看书看到很晚。
许爱香撇了撇嘴，嘀咕道，“看书有啥用，还想上工农兵大学啊，也不看看自个儿是啥名声。”
虽说许爱香说话不中听，不过大家都觉得她也没说错。
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看的不光是成绩，更看重人品。
白茵在农场的名声早就臭了，政审这一关都通不过，就算她学习再好，也上不了工农兵大学。
上不了工农兵大学，还那么拼命学习干啥？
所以她的行为，大家都觉得不理解。
李光晨好奇问过她一句，结果白茵理都没理他，打那儿以后，也没人问她了。
反正跟他们也没啥关系。
不大功夫，许爱香也吃好饭了，进了屋，看到白茵点了灯，趴在桌上看书。
她撇了撇嘴，绕过白茵，想去自己床上躺会儿，结果刚从白茵身边绕过去，就听到身后咕咚一声，紧接着又是咣啷一声，吓了她一大跳，扭头一看，是白茵连椅子带人的倒在了地上，也不说爬起来，躺在地上也不动弹。
许爱香还以为她突然死了，吓得就是一阵尖叫。
姚玉娟他们都跑进来了，许爱香赶紧撇清自己，哆哆嗦嗦的指着地上的白茵，“我没动她，是她自己倒地上的！我也不知道她为啥突然摔地上了！”
姚玉娟过去一看，见白茵闭着眼睛，脸通红，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气。
姚玉娟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估计烧的太狠了，晕倒了。”
许爱香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她死了，都吓死我了。”
刚才只有她跟白茵俩人在屋子里，如果白茵突然死了，说不定会有人怀疑是她把白茵弄死的，到时候她怕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现在姚玉娟是知青点的队长，白茵生了病，她不管，怕是就没人管了。
便先把白茵背到了卫生室，卫生室的卫生员一量体温，40.5度，吓了一大跳。
卫生室是个赤脚医生，也就会治个小毛病，大了治不了，就对姚玉娟说，“我怕她是急性脑膜炎，你还是赶紧把她送到部队医院去看看吧。”
部队医院一般不对外接诊，不过象这种紧急情况，他们也是会接的。
姚玉娟只好又一路背着白茵来了部队医院。
医生做了检查，不是脑膜炎，是感冒引起的扁桃体发炎，再加上过度疲劳，所以才晕倒了。
白茵的体温太高，医生先给她打了一针退烧，然后又让输液。
就跟叶欢碰到了一块儿。
这间病房就俩床位，靠里的那个叶欢躺着，姚玉娟就扶着去了靠着门的床位。
护士过来给白茵输上了液。
顾程也回来了，手上提着个暖水瓶，还有个水杯，给叶欢倒了杯水，用手贴着杯壁拭了拭，然后对叶欢说，“喝点水。”
把水杯先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轻轻的扶叶欢起来，他坐到叶欢身后，让叶欢靠在他身上，这才拿过水杯，把水喂到了叶欢嘴边。
叶欢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顾程哄她，“再喝两口，医生说要多喝热水。”
叶欢又喝了几口，然后摇头，“不喝了。”
顾程把水杯又放回去，然后扶着叶欢躺下了，给叶欢掖了掖被子，轻声说，“困了吧，再睡会儿，输好了我叫你。”
输的药水里大约是有助眠的药，这会儿叶欢还真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顾程见她睡着了，又去问医生要了个脸盆和干净的毛巾，先接了半盆凉水，怕冰着叶欢，又往里兑了半盆热水，手伸进去摸了摸，不冰也不烫，这才把毛巾浸湿了，然后轻轻的敷到了叶欢的额头上。
神情专注象是眼里只能看到叶欢一个人。
姚玉娟都看呆了。
她见顾程的次数不多，还是叶欢在知青点住的时候见过几次。
她对顾程只有一个印象，就是严肃。
每次去找叶欢，都是站在知青点的大门口，站的板板正正的，不苟言笑的样子。
她是咋也不会想到，顾程也有这么温柔细心的一面。
把叶欢照顾的无微不至。
床上的白茵动了动，姚玉娟扭头一看，见白茵眼睛死死地看着叶欢那边，她看白茵的嘴唇有点发白，还以为她是看到叶欢喝水，然后自己也想喝了，就过去小声问顾程，“顾营长，你水杯是哪里拿的？”
顾程，“问护士要的。”
姚玉娟就出去问护士要了一个水杯，回来后对顾程说，“顾营长，我能倒杯水吗？”
顾程点头，姚玉娟就拎起暖水瓶倒了一杯水，给白茵端了过去，“喝点水吧。”
白茵烦躁地摇了摇头，“我不喝。”
刚才医生给白茵开药的时候，也说要多喝热水，所以姚玉娟又劝白茵，“医生刚说了，要多喝热水，你多少喝点吧。”
白茵心里有股邪火正无处发泄，姚玉娟算是撞到了枪口上，她一下就暴躁了，冲着姚玉娟喊道，“我说了不喝不喝不喝，还非让我喝，你是耳聋听不见吗？”
【

第67章
◎二更◎
姚玉娟被白茵暴躁的反应弄愣了,半天才板着脸对白茵说道，“你这行为是不对的……”
白茵，“别在我跟前再说你那一套鬼话,听的都烦死了！”
这一句比上一句嗓门儿还高,叶欢睡的不踏实,被惊着了，身子动了动，顾程怕她再扯到针，赶紧握住了她的手，另一手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叶欢嘴里不知道叽咕了一句什么,脸挨着顾程的手，很快又睡着了。
叶永珍不放心,过来看叶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有人在病房里大声嚷嚷。
进去看到是白茵在嚷嚷,而且还是在叶欢睡觉的时候嚷嚷，她下意识的认为,白茵就是故意的。
叶永珍可不会惯着这种人,脸一下板起来了,小声骂道,“当自己家呢，不想在这儿输液就出去。”
白茵气得拉起被子想蒙头，却忘了自己正在输液，她一抬手，针头一下给扯掉了,血立马从针眼那里咕咕的冒了出来。
姚玉娟也被白茵的态度气着了。
大半夜的,她先背着白茵去农场卫生室,卫生室害怕白茵是脑膜炎，不敢看，让来部队医院，她又一路把白茵背到了部队医院，医生说让白茵多喝水，她又找护士借水杯给白茵倒水喝，结果呢，白茵不但不领情，还骂她。
饶是姚玉娟思想觉悟再高，也受不了这个气，所以她也不想再管白茵了，就想走，结果刚转身就看到白茵胳膊上扎的针头掉了，血还在往外冒呢，这节骨眼上，她不能坐视不管啊，就赶紧跑出去把护士喊了过来。
护士一看，火立马就上来了，正要批评白茵，就听到旁边“嘘”的一声，扭头一看，见顾程伸手指了指叶欢，示意她小声点。
护士又给白茵扎上了针，然后压低了声音批评白茵，“不知道正扎着针呢，还乱动，如果再扯掉我就不管了啊。”
又对姚玉娟说，“你也看着她点。”
护士给白茵扎好针就走了，她前脚走，后脚姚玉娟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刚才好歹还有姚玉娟陪着她，现在姚玉娟走了，就剩下白茵一个人了。
而叶欢那边，却是俩人。
叶永珍在叶欢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走了，她一走，叶欢那边就剩下了顾程一人。
但顾程的存在感太强了，白茵想忽视都难。
而且顾程一直是坐在叶欢床边守着，盹都不带打一个的，就一直看着叶欢，过会儿就把敷在叶欢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在水盆里浸一下，然后拧干了再敷到叶欢头上，一遍又一遍，也不嫌麻烦。
白茵心里就更烦躁了。
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现在冯胜利又开始缠着她，要跟她处对象，而且比以前还要明目张胆。
她如果拒绝，冯胜利就让她还以前送她的东西，还钱都不行，一定原样还给她。
就是故意刁难她！
而且王桂英对她的态度，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王桂英根本就看不上她，坚决不让冯胜利找她。
现在竟然是支持冯胜利跟她谈对象。
前天王桂英甚至找到她跟前，对她说，“你跟胜利的事，我现在也想通了，既然你喜欢胜利，想跟胜利处对象，胜利也中意你，我也不做恶人拦着你俩了，说起来你俩年龄也都不算小了，我的意思是挑个日子，你俩就把婚结了吧，等你俩结了婚，叫胜利他爸给你换个办公室的工作，他在这个位置上，给你调换个好工作还是容易的。”
白茵强忍着才没有给王桂英一巴掌。
王桂英哪里是因为冯胜利中意她，才想让她跟冯胜利处对象。
是因为冯胜利的名声已经臭了，但凡要点脸面的人家，都不可能把闺女嫁给他。
王桂英这是实在没了辙，这才又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她虽然穷，可胜在相貌好，又是孤身一人在这里，跟冯胜利结婚了也好拿捏。
要不然，王桂英怕是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可偏偏的，她又不能明着拒绝王桂英。
王桂英明面上说她跟冯胜利结了婚，就让冯广义给她安排个工作。
实际上是拿冯广义来恐吓她。
她的户口，关系都在农场，得罪了王桂英，就算是她考上了大学，王桂英也会在转粮油关系上卡死她，她照样读不了大学。
明明她都已经重生了，而且已经吸取了上一辈子的经验教训，为啥她还是避不开冯家这个火坑？
反观叶欢，顺风顺水，刚来农场就有亲姑姑照应，嫁的男人以后会是个将军，而且这个男人对她还百般呵护，就在她眼前，看顾叶欢，比看顾个娃娃还细心。
换了谁都会抓狂的吧！
她心里烦躁，也不想再看隔壁床躺着的叶欢，把被子拉上去蒙住了头。
周嘉丽是住院部那边的医生，今天正好值班，顾程刚才就是从她那里拿的脸盆和毛巾。
刚才她在忙，没顾上过来，这会儿得了空，就过来了，走到床边看了看叶欢，小声问顾程，“睡了？”
顾程点了点头。
周嘉丽看了看剩下的药水，估了下时间，对顾程说，“输完怕是要到半夜了，不然别回家了，值班室有床，让她在值班室睡一晚上吧。”
顾程没同意，值班室太冷，他怕叶欢再冻着。
“不用，一会儿我把她背回去。”
周嘉丽也没勉强，“也行，那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怕惊醒叶欢，周嘉丽没敢跟顾程多说，说了两句就要走，走到白茵床前，见白茵用被子蒙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周嘉丽皱着眉头问顾程，“这个病人没有陪床？”
顾程，“走了。”
周嘉丽，“病人还输着液呢，怎么就走了，也不怕液体输完了回血。”
顾程不置可否。
周嘉丽出去后对护士交待了一声，让她多留意下白茵这边的情况。
护士不高兴道，“周医生，那床的病人，脑子八成有病，刚才还把针头都扯掉了，送她过来的那个，也让她给气走了。”
周嘉丽不了解情况，还安慰护士，“病人身体不舒服，心里难免烦躁，我们多体谅她一些。”
护士噘着嘴答应了。
叶欢输完液，已经是晚上11点多钟了，护士给她量了□□温，烧已经退下去了。
顾程对周嘉丽说了一声，便背着叶欢回家了。
路上顾程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叶欢想了想，老老实实道，“不知道，兴许是今天才开始烧？”
怕顾程生气，搂着他脖子，主动跟他说，“我想好了，以后每天早上都跟你一起去锻炼。”
顾程有晨练的习惯，可以说风雨无阻，相对来说，叶欢就比较懒，喜欢窝在被窝里睡觉。
顾程挺满意她这个回答，他觉得叶欢是应该锻炼一下身体，不然生病了可是受罪，便问叶欢，“说话算数？”
叶欢说，“肯定算数。”
不就早起跑个步，她行的。
打了针，又输了两瓶液，第二天，白茵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觉得应该给姚玉娟道个歉。
因为姚玉娟喜欢讲大道理，她其实一直不大喜欢姚玉娟。
而且前一天晚上，她冲姚玉娟吼，她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是姚玉娟太没眼力见，她都说了不想喝水了，她还一直追着自己问。
不过这个歉是必须要道的。
昨天的事把她自个儿也吓着了，除了姚玉娟，怕是没人会背她去医院。
跟姚玉娟也闹僵了，如果再有下次，怕是没人管她了。
所以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姚玉娟维持好关系，就去向姚玉娟道歉了，“昨天晚上的事，我向你道歉，当时我烧的太难受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你别往心里去啊。”
以她对姚玉娟的了解，她觉得只要自己开口，姚玉娟就会原谅她。
姚玉娟觉悟高嘛，总不至于记仇。
哪知姚玉娟的脾气也上来了，板着脸直接对她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以后你的事，我也不会再管了，你如果觉得我不配做这个知青队长，你可以去场部告我，场部随时可以把我撤换掉。”
这次姚玉娟真的被白茵气着了，所以她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要跟白茵划清界限，凡是跟白茵沾边的事，她绝对不再管。
姚玉娟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回自己屋了，把白茵一个人冷在了那里。
今天轮到高清桂和许爱香做饭，看到了这一幕，许爱香忍不住小声问高清桂，“昨天晚上，不是姚玉娟把她背到部队医院去了，她不是应该谢谢姚玉娟，咋会是向姚玉娟道歉？”
高清桂，“我哪儿知道，白茵不还在那儿站着，要不然你去问问她。”
许爱香嘀咕道，“我不问她，她现在就是个疯婆娘。”
高清桂白了她一眼，然后去门口抱柴禾，到门口就看到冯胜利提着一网兜苹果来了。
冯胜利，“白茵在不在？”
高清桂朝着院子里呶了呶嘴，“那不在那儿站着呢。”
白茵听到是冯胜利来了，正想躲，冯胜利已经进来了，也已经看到她了，很是关心地问她，“茵茵，我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没有？”
白茵脸上挤出一丝笑，“好多了。”
“我摸摸还烧不烧，”说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白茵头往旁边一扭，躲开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这是重感冒，别传染你了，你还是走吧。”
冯胜利嘻皮笑脸道，“我身体好，就算亲嘴也传不上，不信你试试？”
这会儿高清桂和许爱香都在，冯胜利说话声音又大，俩人肯定是听见了，抬起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白茵脸都有些白了，心里恨冯胜利，恨的是牙痒痒，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白茵生气，冯胜利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跟了上去，“茵茵，我妈听说你生病了，叫我给你送过来几个苹果，这次真是我妈叫我给你的。”
白茵，“我不吃，你拿走吧。”
冯胜利，“都拿来了，咋还能拿走，给你拿着。”
不由分说把网兜塞到了白茵手里。
白茵都想把这几个苹果给摔了，好歹忍住了，“苹果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冯胜利，“我想还想让我问问你，咱俩结婚的事，你考虑的咋样了，我妈这里还等着挑日子呢。”
白茵脸又是一白，“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结婚了？”
冯胜利脸色立马变了，“你不是跟我妈说要考虑考虑，感情你是糊弄我妈啊。”
白茵，“我只说考虑，我又没答应。”
冯胜利开始跟她胡搅蛮缠，“考虑不就是答应？不就是姑娘家害羞，不好意思直接说，才说考虑考虑……”
白茵知道，高清桂和许爱香，这会儿都支棱着耳朵听他俩说话。
便咬着嘴唇出了知青点，冯胜利跟着她，白茵走到一个偏僻的地儿才停下了。
冯胜利还在等着白茵的回复，白茵心里飞快想着对策，然后对冯胜利说，“就算我同意，也不能说结婚就结婚吧，这么大的事，我总该跟我爸妈说一声……”
冯胜利奇怪道，“你以前不是说过你没有爸妈？”
白茵都忘了她跟冯胜利说过这种话！
可能是想开始的时候，她想搏得冯胜利的同情，所以才这么跟他说的。
这么说其实也不算错，她的爸妈，有跟没有一个样。
不过冯胜利可不会这么认为！
想了想，又对冯胜利说，“刚才我是顺嘴说的，我确实是没有爸妈，但我有哥有姐，我要结婚，总不能瞒着他们，所以肯定要写信跟他们说一声，他们说不定还会过来，一来二去的，怕是要不少时间……”
冯胜利听的不耐烦了，对她说，“别扯那么多，你说个大概时间。”
白茵一咬牙，“12月，12月之前，我不会跟你结婚，你就是逼我也没用，除非是你把我逼死。”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10月份会正式公布恢复高考，然后11月举行高考，12月底结束录取。
等到了12月底，她已经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远走高飞，冯家就再也没办法拿捏她。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哄着冯胜利，然后熬到12月。
其实冯胜利也没想这么早就结婚，他还想多玩两年呢，结了婚，就没那么自由了，如果不是他妈逼着他来问白茵，他还不乐意来呢。
现在有了白茵这句话，他妈那里也好交差了，便爽快地答应了，“行，那就今年年底。”
又嘻皮笑脸的对白茵说，“来亲一个。”
白茵为了哄他，强忍着恶心，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冯胜利这才走了。
等到冯胜利走远了，白茵把手上的苹果扔到了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把几个苹果踩了个稀巴烂。
再说叶欢，这场感冒也很快就好了。
病好了就要履行承诺，早上顾程喊她起床晨练，叶欢缩在被窝里装傻。
顾程把她生病时候的话翻了出来，“说话肯定算数？”
叶欢理直气壮的反驳他，“你说我写6个‘正’字你就回来了，结果你没回来，我多写了一道儿你才回来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说完怕顾程再搔她痒痒，整个人都钻到了被窝里。
顾程把闷着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问她，“早上是吃油条还是包子？”
他去晨练，晨练完拐去食堂，正好把早饭带过来。
叶欢在被子里回他，“油条，我要吃一根。”
顾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行。”
顾程走了，叶欢又美滋滋地睡起了回笼觉。
【

第68章
◎一更◎
十月已经过了大半,天气也有些凉了。
中午叶欢睡了个午觉，睡醒后听到外间有人说话。
听着是周嘉丽。
周嘉丽跟孙海涛是6月份确定的恋爱关系，然后便飞速发展,现在俩人结婚的日子都已经定下来了,是下个月初六。
周嘉丽估计是又来找叶欢寻求心理安慰的。
周嘉丽性子爽朗,巾帼不让须眉，可能谁也想不到，她竟然还会害怕。
她不是怕别的，她是怕结婚。
怕结婚还要结婚，叶欢也是不理解。
叶欢穿好衣服出来，顾程和周嘉丽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顾程见叶欢只穿了件毛线衣,对叶欢说，“外面冷,把外套穿上。”
外间是比里间要冷一些,叶欢刚出来就打了个哆嗦,乖乖地回去把外套穿上了。
周嘉丽觉得牙有点酸。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论细心,孙海涛有时候确实是比不上顾程。
也可能是顾程比叶欢年龄大,有时候周嘉丽就觉得,顾程是养了个小闺女。
一个爷们儿,细心起来堪比老妈子。
周嘉丽，“顾营长，欢欢借我半天。”
得到了顾程的首肯，周嘉丽拉着叶欢就走，出了门才感叹道,“看来我在顾营长这里还是有面儿的,星期天竟然还能把你喊出来。”
部队里私底下都传开了,顾营长黏媳妇儿。
叶欢，“等你和孙教导员结了婚，也一样。”
周嘉丽的话题跑偏，“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吗？”
叶欢，“你不要问我，你去问孙教导员。”
周嘉丽痛心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就不应该答应孙海涛，我应该象林医生那样，终身不婚不育，一辈子都奉献给事业。”
叶欢问她，“林医生是谁？”
周嘉丽崇敬道，“一位伟大的医学工作者，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叶欢，“……”终身不婚不育，一辈子都奉献给事业了，哪儿来的娃？
八成是脑子已经乱了，所以说话颠三倒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不管她说啥，自己都听着，充当一个忠实的听众。
省得周嘉丽事到临头逃婚。
两人下了楼，几个军嫂靠墙坐着纳鞋底，招呼叶欢和周嘉丽，“过来坐会儿。”
叶欢，“我跟周医生出去转转。”
一个军嫂朝着路口指了指，“那边过来的是谁啊，看着不认识。”
叶欢扭地头一看，见有一男一女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两人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都戴着眼镜，看着确实眼生，应该不是家属院的。
两人过来后，左右看了下，然后去墙根那儿问人，“大嫂，请问杨团长家住哪一幢楼？”
一听打听杨团长家，几个军嫂登时来了精神，热情地跟两人指路，“从这儿往前数，第三栋楼，他家住三楼，上了楼梯左拐第二个门就是他家。”
两人向军嫂道了谢，便走了。
刚走两步，听到身后有军嫂喊，“耀光，有人来找你爸，就前面那俩人，你把他俩领过去吧。”
听到“耀光”俩字，那俩人立马停下来转过来了身。
杨耀光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已经走到了俩人跟前。
他有点胆怯，不敢跟两人说话，只怯生生地看着两人。
天儿已经有点冷了，杨耀光还穿着件单衣裳，而且衣裳明显有点小了，也就勉强盖住肚脐眼。
人也有点黄瘦，看着就是营养不良，神情怯怯的。
李叶和王建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问他，“你是耀光？”
杨耀光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对两人说，“我爸不在家。”
纳鞋底的几个军嫂，在两人问杨团长家住哪儿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这会儿都围过来了，对李叶和王建民说，“这个就是杨团长家大小子，叫杨耀光。”
还特意强调了杨耀光是杨团长家的大小子。
杨团长跟姜翠是因为没有孩子才领养杨耀光的，如果这两人真是杨耀光的亲爹娘，一听就知道杨耀光是谁了。
李叶一看孩子的样子，眼泪唰的就下来了，一下把杨耀光搂到了怀里，“孩子，妈来晚了！”
得，真是杨耀光亲爹娘找上门了。
把人家孩子养成这样，这下看姜翠还有啥话说？
李叶抱着杨耀光泣不成声，几个军嫂也跟着抹眼泪。
换位想一下，当爹娘的，迫不得已把孩子送给别人养了，怕孩子受委屈，还月月寄钱过来，就想孩子能平安长大，结果突然发现孩子没有被善待，这当爹娘的，不得心疼死。
都是当娘的人，理解李叶的心情。
一个军嫂抹了下眼泪，提醒李叶，“姜翠在家呢，有啥话去问姜翠。”
李叶这才松开了杨耀光，从兜里掏出块手绢，给杨耀光擦了下脸，从他手上拿走菜篮子，然后拉住他的手，对他说，“走找你妈去。”
王建民拉住了杨耀光的另一只手，脸上是隐忍的愤怒。
杨耀光虽说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不过他能感受到这两人的善意，所以没有抗拒，乖乖地被两人拉着手走了。
几个军嫂也不纳鞋底了，都跟了上去。
叶欢对周嘉丽说，“咱俩也过去看看。”
周嘉丽不了解情况，还以为叶欢只是想看热闹，“这有什么好看的？”
叶欢不想看热闹，但她关心杨耀光能不能被亲爸妈带走。
“反正这会儿没事，走了。”
拉着周嘉丽去了杨团长家。
姜翠在家领着亲生儿子杨耀生，坐在屋子里玩。
杨耀生比杨耀光小4岁，姜翠宝贝的很。
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在楼下跟一帮孩子疯玩，姜翠怕他磕着碰着了，所以不允许他去楼下玩，除非自己跟着。
不过就算她跟着，家属院的孩子也没人愿意跟杨耀生玩。
小孩子子玩闹时不知轻重，磕着碰着杨耀生了就要挨姜翠骂，时间久了，就没人愿意跟杨耀生玩了。
姜翠就自已领着杨耀生玩。
刚才她让杨耀光去后勤拿菜，算算时间，杨耀光早就该回来了，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姜翠就骂了声，“兔崽子越来越懒了。”
杨耀生，“打他。”
姜翠摸了摸杨耀生的头，“不能打他，他一个月能挣5块钱呢，打跑了5块钱就没了。”
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杨耀光回来，就想下楼去看看，走到门口，听到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听着象是好些人朝着这边来了，她把门打开一看，看到一男一女牵着杨耀光的手，她心里就是一咯噔。
当初是杨团长自己去把杨耀光抱回来的，所以姜翠不认识李叶和王建民。
不过看两人对杨耀光的态度，她就猜到这两人是谁了。
她登时底气不足，不过还是装出很警惕的样子，把杨耀光扯到了自己跟前，“你俩谁啊，拉着我儿子干啥？”
李叶，“我叫李叶，是娃的亲妈，”指了指王建民，“这是娃亲爸。”
姜翠立马就换了幅笑脸，“原来是李同志和王同志啊，快屋里坐，你们过来咋没提前说一声，叫老杨去接接你们。”
李叶，“不用进屋了，就在外面说吧。”
李叶又把杨耀光拉回了自己身边，然后指着杨耀光，愤怒地质问姜翠，“我每个月都给你寄钱，你却把孩子养成了这个样子，我寄来的钱都哪儿去了？”
姜翠不高兴了，“你啥意思，怀疑我虐待娃？我可没饿着他也没渴着他，他光吃不长肉，那能怪我吗？再说了，你以前一个月才寄过来一块钱，他吃的用的生病了看病，哪样不花钱，你寄过来那一块钱够干啥的？”
陈婶子就住杨团长家隔壁，开门出来正好听到姜翠这句话。
“姜翠你这话就不对了，人把孩子给你了，以后就是你的孩子，跟的是你家老杨的姓，人家寄钱过来是个情分，说白了是帮你养孩子，你还想让人家把孩子的吃喝拉撒全包了啊，跟你家的姓，吃喝拉撒你们还不用管，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婶子出了头，好些人就跟着陈婶子指责姜翠。
以前她们也确实看不惯姜翠的为人，只不过碍着杨团长的面儿，不好说她。
姜翠被说的满脸通红。
偏巧杨耀生还拿着个小棍子要去打杨耀光，嘴里还喊着“打你”。
这更印证了杨耀光在这个家里过的是啥日子。
王建民额上青筋直跳，拳头都握起来了。
姜翠正不知道咋收场，杨团长回来了，他是认识李叶和王建民的，伸手要跟王建民握手，王建民手都没动，杨团长有些尴尬，也有些惭愧，对王建民说，“建民，进屋说话吧。”
王建民，“不用了，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今儿个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话说清楚吧，当初你去抱孩子的时候，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吧，你说你会把孩子当亲生儿子看，可你看看你的亲生儿子，你再看看耀光。”
王建民把两个孩子拉到了一块儿，一个白胖，一个黄瘦。
杨团长羞愧道，“建民，是我食言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
他工作忙，在家的时间少，对两个孩子的关注更少，偶尔问起孩子，也都被姜翠糊弄过去了，也就是今年，他才察觉到姜翠对杨耀光不好，再加上他听说李叶和王建民已经平反了，就想把孩子送回去，没想到姜翠说什么都不答应，还扬言说如果他敢把孩子送回去，她就拿刀把他砍了。
拿刀砍他不大可能，家无宁日倒是真的，但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孩子继续遭罪，所以他还是给王建民写了封信，让他们过来把孩子接走。
这也是李叶和王建民突然过来的原因。
王建民，“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直说吧，今儿个我们想把孩子接走，你们如果想要补偿，只管提。”
姜翠刚说了一个“我”字，就被杨团长拦住了，“建民，孩子本来就是你们的，你们把他接走是应该的，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王建民，“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孩子带走了。”
李叶抹干净眼泪，然后从提包里拿出一套新衣服，“我想给孩子换身衣裳。”
陈婶子热情道，“去我家里换吧。”
李叶就牵着杨耀光去了陈婶子家，不大功夫就出来了。
杨耀光除了黄瘦些，五官还是很好看的，换了身新衣服，又洗了脸，这会儿看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建民去拉他的手，“孩子，咱回家啊。”
杨耀光一岁就被杨团长抱过来了，对李叶和王建民没一点儿印象，李叶和王建民对他来说，就是两个陌生人。
就算他能感受到这两人的善意，也不敢跟着他俩走。
怯生生的站着没动。
叶欢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指着李叶和王建民对他说，“他俩是你亲爸妈哦，跟他俩走吧。”
“就是，跟你爸妈走吧，以后就享福了。”
“娃以后总算不遭罪了。”
……
叶欢每次见了杨耀光，都会给他吃的，杨耀光还是很信任叶欢的。
再加上血缘使然，他对李叶和王建民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所以也就犹豫了一下下，很快便跟着李叶和王建民走了。
围着的人都散了，姜翠已经被杨团长拉到屋里了，叶欢和周嘉丽下楼的时候，还能听到姜翠在屋子里吵闹，这几天，杨团长怕是过不了安生日子了。
都到楼下了，周嘉丽还是有点懵，叶欢就把前因后果对她说了。
周嘉丽，“现在你知道我为啥不想结婚了？”
叶欢，“？”
这件事跟周嘉丽不想结婚有啥关系？
周嘉丽，“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家里会有啥样的亲戚，如果是碰到个姜翠这样不讲情理的，你说烦不烦？”
她爸妈感情很好，她爷奶也很好，可她爸那边有几个亲戚，有点拎不清，老是托他爸开后门，她妈呢，又是个原则性比较强的，所以只要那几个亲戚一过来，她妈准跟她爸吵架。
叶欢觉得她是在牵强附会，“你又不是跟他亲戚过日子。”
周嘉丽，“你是没有这样的亲戚，不知道这样的亲戚有多可怕。”
叶欢不知道叶青算不算她的亲戚，如果算的话，周嘉丽可能不知道，叶青差点把她买给一个老头子。
叶青正盛饭，突然打了个喷嚏。
陈永康正好进门，嫌弃道，“正盛着饭呢，唾沫星子都喷到饭上了。”
叶青，“我又不是成心的，再说我不是已经背过脸去了吗？”
陈永庆已经坐到饭桌前了，她把盛好的饭放到陈永庆跟前，瞟了陈永康一眼，见他手里竟然提着个收音机，问他，“你收音机哪儿来的？”
陈永康满不在乎道，“买的。”
叶青登时急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陈永康，“我自个儿挣的。”
叶青，“你一个月工资才18块钱，一台收音机至少得160，你哪有这么多钱。”
陈永康在街道办的小厂里干杂活，一个月工资才18块，他谈了个对象，那点钱还不够他跟他对象花的，根本不可能有钱买收音机。
陈永康也没打算瞒她，也可能是成心气她，对她说，“我哥帮我借了点。”
叶青把手里的碗呯的一声放到了饭桌上，问陈永庆，“你借钱给他买收音机？”
陈永庆扒了一口饭，闷闷地“嗯”了一声。
叶青都要气死了。
上次跟陈永康的对象爸妈见面，陈永康要面子，非要安排到饭店，连吃饭带给见面礼，都快把家里掏空了，陈永庆竟然还敢借钱给陈永康买收音机。
叶青，“上次跟艳凤爸妈见面，家里那点钱就已经花光了，他俩明年又要结婚，家里的钱本来就够紧张了，你还借钱给他买收音机，就你那点工资，你都还债了，到时候拿啥叫他俩结婚？”
陈永康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当即就怼了回去，“我哥的工资还不是你造的，本来他一个月有50来块钱，给你一闹，好了，组长当不成了，工资也抹下来了，你自个儿活也没了，在家里吃闲饭，你咋还有脸数落我哥？”
叶青被陈永康堵得接不上话了。
因为周大庆的事，陈家一家人都埋怨她。
陈永庆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肯定也是怨恨她的，除了做那事的时候找她，别的都很少跟她说话。
可那能全怪她吗？
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如果叶欢真嫁给周大庆了，陈永庆被提成了车间副主任，她工作转了正，这一家子不知得多感激她呢。
事情没成，就一个个埋怨她。
叶青气的肝儿疼，不过一想，陈永康结婚的事，最终还是会落到她头上，到时候，还是要她操心钱的事，便耐着性子对陈永康说，“把收音机卖了吧，等咱家宽裕了再买。”
百货商店里一台收音机最少要160，这还是要工业券，他们家又没有工业券，陈永康这台收音机，肯定是在黑市上买的，价格更贵，收音机卖了，再攒攒，至少明年陈永康结婚的钱就有了。
陈永康却不同意，“艳凤早就想要收音机了，我也答应她了，我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叶青拿陈永康没办法，就踢了踢陈永庆，“你倒是说句话。”
陈永庆，“买都买了，就留着吧，借的钱慢慢还。”
叶青，“那明年永康结婚，没钱结咋办？”
陈永庆虱子多了不怕痒，“没钱再借。”
叶青听了这话，掐死陈永庆的心都有了。
她费尽心思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当初相中了他老实，勤快，干活也踏实，谁知道竟然是个得过且过的主儿。
而且，她嫁给陈永庆的时候，别说收音机了，就是新脸盆都没有。
陈永康对象还没过门呢，她要收音机，陈永康说买就给买了。
俩人都是陈家的媳妇，凭啥她的待遇就这么差！
除了陈永康，陈永庆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这俩还小，不过家里的事，他俩也都知道，所以对叶青也都有意见，叶青在饭桌上吃瘪，他俩不但不帮着叶青说话，还瞪了叶青一眼，吃好饭，碗一放就跑出去玩了。
以前陈永庆还做点家务活，现在也是一点儿都不做了，吃过饭就去床上躺着了。
陈永康就更是啥活都不干了，吃过饭就坐一边儿摆弄新买的收音机。
叶青冷着脸把碗筷收拾了端去厨房洗，经过陈永康的时候，陈永康不知道旋到了哪个频道，里面传出一个男人高亢的声音，“……凡是符合招生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的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名参加高考……”
陈家一家人就陈永庆学历最高，小学毕业，他爸去世后，他接他爸的班去了无线电三厂。
陈永康小学都没毕业。
下面那两个小的，是双胞胎，现在上小学四年级。
所以陈家一家人都不关心这个，就连叶青，觉得跟她没啥关系。
她从小学习成绩就差，再加上现在嫁了人，脑子里想的都是钱的事，哪还顾得上想别的。
所以也就听了一耳朵而已。
【

第69章 （捉虫）
◎二更◎
红星农场知青点。
李光晨,高清桂他们几个都围着赵平涛，看赵平涛手里的一份报纸。
李光晨哀嚎，“这个月下发通知,下个月就要开考！”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复习,就连复习资料都不好找。
正好白茵过来，大家看白茵的目光就有些探究。
白茵去年就买了复习资料，然后每天都拼命学习，还因为太过疲劳晕倒了。
人叶欢托赵平涛爷爷买高中课本，是想上工农兵大学。
以白茵的名声，她肯定是上不了工农兵大学,那她拼命学习是为了啥？
为了四个现代化？鬼才信她是为了这个才努力学习。
几人的目光便齐唰唰地看向白茵，白茵理都没理他们,径直进屋了。
李光晨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你们说,她是不是能未卜先知，知道今年要恢复高考,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要不然,咋解释她的行为？
赵平涛,“可拉倒吧,都破四旧了，哪儿来的未卜先知，谁知道她当初是打的啥主意，行了，都散了都散了,我还得把报纸还给徐主任。”
拍拍屁股要走,高清桂把他喊住了,“赵平涛，你那儿不是有高中课本，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赵平涛搔了搔头，“有是有，就是我这里只有一本，其他的都在叶欢那儿，要不然，我去问问她还看不看。”
高清桂觉得没戏，这节骨眼上，谁还会往外借课本。
反正白茵这里，是肯定借不出来的，所以她都没问白茵。
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才问赵平涛。
赵平涛去找了叶欢，叶欢爽快答应，“我那儿还有一些复习资料，你一块儿拿过去吧。”
顾程给她买了一大堆的学习资料，她一个人又看不完，闲置着也是浪费。
又问赵平涛，“你考不考？”
赵平涛挠头，“我考还是不考？”
叶欢嫌弃他磨叽，帮他一锤定音，“考！”
赵平涛咬牙，“考就考。”
受叶欢影响，他妈寄过来的书，他时不时也会翻上一翻。
刚开始看的时候看不懂，烦，看不上两眼就扔一边儿了，不过看着看着，还真咂摸出点意思来，就觉得兴许自己还有救？
不如斗胆试一试，万一考上了，他妈一高兴，他的零花钱，不得大把大把的？
不过他的基础差，课本上的内容，好些他都看不懂。
叶欢，“你复习的时候有不会的，你都记下来，到时候一起问我，如果我也不会，我拿回去问顾程，他都会。”
叶欢说这话的时候是很骄傲的。
截止目前，还真没有什么题能难住顾程的。
赵平涛感动得就想去握叶欢的手，手刚伸出去想起叶欢已是已婚人士，便又缩了回去，拍着胸脯对叶欢说，“等我考上了，我妈给我的零花钱，我分你一半。”
叶欢，“那倒也不必。”
如果给她家顾营长知道了，怕不是醋缸要翻了。
赵平涛把叶欢给的复习资料都拿回去了，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都出来了，发书了！”
李光晨他们都从屋子里跑出来了，惊讶道，“这么多！”
赵平涛，“这些复习资料都是叶欢给的，她说谁想要参加高考谁就拿去看。”
见李明杰伸手拿，啪的一下把他手打开了，“你，还有许爱香除外。”
白茵更不用想，不过想来白茵也没脸来拿叶欢的书，所以赵平涛提都没提她。
李明杰，许爱香，“……”
被当众拒之门外，李明杰和许爱香都有些难堪，没脸再在这儿凑热闹，灰溜溜回屋了。
赵平涛大声说，“叶欢还说了，复习的时候，如果有不会的，叫我们汇总起来问她，如果她也不会，她回家了问顾营长。”
李光晨，“顾营长还有这本事？”
赵平涛，“废话，顾营长可是军校的高材生，当年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军校毕业的，来来来，人手一本，看完了自己手里的，再跟别人换着看，先说好了，都不许藏私！”
李光晨拿着一本书举起来，“同志们，新的号角已经吹响，新的伟大征程已经开启，我们要团结起来，向高考发起冲锋，一举拿下这块高地！”
赵平涛登时热血沸腾，点着李光晨他们几个，“如果连我都考上了，你们几个却没考上，出去了别说跟我住一个院子。”
李光晨撸胳膊卷袖子，“来吧，让我们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
许爱香进了屋，才有胆子嘀咕，“几本破书，谁稀罕看。”
她是故意说给白茵听的。
虽然白茵朝着她泼过水，不过这会儿，她觉得白茵跟她，应该是同仇敌忾的。
可惜白茵专心看书，头都没抬。
许爱香觉得怪没意思的，端着盆去洗衣服了。
许爱香出去了，白茵才抬头朝着院子里看。
赵平涛他们几个还在嘻嘻哈哈的闹，白茵手里的笔，在练习纸上狠狠地戳了几下，把练习纸都戳烂了。
叶欢可真够圣母的，不光把复习资料白白送给李光晨他们看，还要帮他们解答难题。
她这是在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每多一个竞争对手，她就多一份落榜的可能！
叶欢考不上还有男人可依靠，她考不上可就没有退路了。
白茵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算是李光晨他们有复习资料，也不可能考得过她。
她都准备了一年多了，而李光晨他们只有一个月的复习时间，拿什么跟她比！
叶欢拿了条床单，搓成一条，然后放到了床中间，又去橱柜里抱了条被子出来。
顾程洗漱好进来，就看到叶欢在床上忙活，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叶欢，“我要备战高考，所以从今天起，禁欲一个月。”
顾程，“……媳妇，你复习的已经很好了。”
叶欢，“那也不行，我要养精蓄锐。”
拿手戳了戳顾程的胸膛，“顾程同志，从今天起，你要经受得住组织的考验，不能越雷池一步。”
说完就哧溜一下钻进了里面那个被窝，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顾程。
因为她是睡在里面，背对着顾程的话，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堵墙，别的啥也看不见。
因为看不见，耳朵就格外敏感，听着顾程那边儿的动静，想象着顾程这会儿在干啥。
等了半天，顾程那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上床，忍不住翻了个身，一看，顾程把三角背心脱了，光着上身站在床边。
叶欢，“你站那儿干啥？”
顾程，“热。”
都10月底了，叶欢都穿薄毛线衣了，咋会热？
见叶欢不信，顾程上身朝着她倾了倾，“媳妇儿你摸摸。”
健硕的胸膛上，看着象是真的有汗珠，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叶欢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被顾程一把握住了，“摸了就要负责。”
叶欢脸一热，急忙把手抽出来了，咳了一声，“哪里热了，赶紧上床，一会儿冻着了。”
顾程低低的一笑，上床钻到了自己的被窝里，把灯关了，对叶欢说，“睡吧。”
叶欢“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要睡觉。
眼睛是闭上了，却有点睡不着，可能是被窝里有点凉，10月底了嘛，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忍不住朝着顾程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顾程就象是个小炉子，离的越近，越觉得暖和。
直到感受到了顾程身上的热气，这才满意的不挪了。
灯关了，屋子里很黑，虽然啥也看不见，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却一直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心痒痒，想再摸一摸。
侧耳听了会儿，顾程呼吸平稳，象是已经睡着了，便翻了个身，然后悄咪咪地伸出手，去摸顾程的胸膛，刚碰到顾程，手就被顾程抓住了。
顾程声音低沉，“刚说了，摸了就要负责。”
说完便把叶欢揽到了怀里。
叶欢，“不许越界。”
顾程，“你先越的界”，低头亲了下去。
叶欢“唔唔唔”表示抗议，声音却尽数被吞没在唇齿交融中……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顾程做好了早饭才喊叶欢起床。
等到叶欢吃好饭，文具已经都整理好装到了书包里。
今天天比较冷，叶欢穿上棉袄，又围上一条厚厚的围巾。
叶永珍在外面敲门，顾程过去把门打开了，叶永珍进来问叶欢，“都准备好了吧，可别漏了啥。”
叶欢，“没漏东西。”
叶永珍看顾程去了厨房，便拉着叶欢去了卧室，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红头绳，小声对叶欢说，“杨家集有个‘桃花姑’，这是我从她那儿求来的，听人说她可灵验了，一会儿你把这根红头绳拴到裤腰带上，考试的时候就一直戴着，可别摘下来，也别给人看见喽。”
现在破四旧嘛，神婆都不敢出来了，她也是悄摸摸的打听了好些人，才打听到杨家集有个桃花姑，就去拜了拜，桃花姑就给了她一根红头绳，让叶欢系到裤腰带上。
叶欢听着这个名字不大对，问叶永珍，“桃花姑不是求桃花运的？”
叶永珍，“……”她光顾着去求了，倒是没问桃花姑是求啥的。
不过她求的时候跟桃花姑说了，说是侄女考试，想求神灵保佑她考个状元，桃花姑也没说她那儿的神灵只管桃花运，不管别的。
想来神灵之间都是相通的吧，你帮我，我帮你。
就对叶欢说，“都一个样儿，反正都是神灵保佑，姑给你系上。”
把红头绳系到了叶欢的裤腰带上。
刚系好，见顾程从厨房出来了，朝叶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对顾程说，然后才问叶欢，“你咋去镇上，是不是顾程送你过去？”
叶欢，“农场派了拖拉机，我跟他们一块儿坐拖拉机过去。”
顾程原本要送她过去，她没让。
这种时候，她不想被特殊对待，要不然，会带得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叶永珍，“坐拖拉机上冷，你穿厚点。”
又叮嘱了叶欢几句才走了。
顾程在厨房里依稀听到了“桃花运”三个字，问叶欢，“什么桃花运？”
叶欢哪敢让顾程知道叶永珍给她求了什么，便含糊道，“你听错了，是桃花源，我背的一篇课文，《桃花源记》。”
顾程狐疑，这种时间，叶欢不可能给叶永珍背《桃花源记》，不过他也没再问，拿起叶欢的书包，摸了摸她的头，“尽力就行了。”
叶欢，“我知道，但我肯定能考个第一名。”
顾程，“嗯，媳妇儿最棒。”
叶欢弯着眼睛笑，眼睛亮晶晶的，象落了星星，顾程忍不住亲了亲，“走吧。”
顾程只把她送到了楼下，然后他去营部，叶欢去农场。
柳全贵已经在场部等着他们了。
高清桂他们也都在了，看到她来了，朝着她招手，“叶欢！”
以前高清桂跟她不是很亲近，这次考试，倒是把她俩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这次考试，除了许爱香，其他知青都参加了。
许爱香是自知不是那块料，所以干脆不考了。
徐国超从办公室出来，把他们喊到一块儿，“我只说一句话，好好考，给咱们农场争光，行了，出发吧。”
考点在镇完小，一共要考三天。
最后一门考完，赵平涛从教室里出来。
李晨光问他考的咋样，赵平涛乐呵呵，“卷子都写满了。”
他已经看到大把的零花钱在向他招手。
高清桂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同志们，要不要对一对答案？”
赵平涛举手响应，“对，大家都到叶欢这边来。”
除了白茵，几人聚到一块儿对答案。
白茵虽没有加入他们，不过她站的不远，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
尤其是叶欢说答案的时候，她都要跟自己写的比较一下。
越听，嘴唇咬的越紧，叶欢好象考的比她好！
柳全贵跑过来递给姚玉娟一条围巾，他一直在学校门卫室那儿蹲着，脚都蹲麻了，跺了几下脚，然后朝手心哈了几口气，“我说各位知青同志，要不咱们先回去？”
赵平涛的答案是错的多，对的少，不过他依然乐呵呵，大手一挥，“上车，回家！”
坐着拖拉机回去，顾程已经在家里等着叶欢了。
屋子里有炉子，叶欢觉得热，进屋就把外套脱了。
抬胳膊的时候，系在裤腰带上的红头绳露了一截出来。
顾程早就知道她腰带上系了个红头绳，怕影响她考试，所以一直没问。
现在考完了，得谈谈“桃花运”的事了。
便问叶欢，“媳妇儿，你腰带上怎么系了个红头绳？”
叶欢，“……”
叶欢把红头绳解下来了，拿给顾程看，“姑给我求的。”
顾程，“求的桃花运？”
“你都听见了啊？不是桃花运，是去求的桃花姑，这不封建迷信嘛，所以没敢让你知道，”，趴在顾程怀里，声音软软道，“你不要去问姑，她也是一片好心。”
顾程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
还以为媳妇嫌弃他，去求桃花运了。
他不迷信，但终归心里有点担心，还以为他在叶欢跟前已经没有吸引力了，这两天甚至加大了运动量。
顾程捏了捏媳妇挺翘的小鼻子，“不问。”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地里已经没啥活了，基本上都在家猫冬。
叶欢正窝在床上听收音机，听到有人敲门，趿着鞋子过去，开门一看，是叶永珍，叶永珍脸色很不好看。
进门就问，“欢欢，前一段时间，你是不是跟赵平涛走的比较近？”
叶欢想了想，“不能说近，他有时候会去问我问题，不过他去的时候，胡老师他们都在，胡老师还帮着他解了几次题，咋突然问起这个啊？”
她已经跟顾程结婚，所以平时跟赵平涛他们来往，还是很注意的，赵平涛来找她的时候，都有其他人在场。
“有人传你的闲话，说你跟赵平涛不清白，还是从镇上传出来的。”
【

第70章
◎一更◎
姚玉娟把大家召集到院子里,严肃道，“农场里传的叶欢和赵平涛的谣言，想必你们已经都听说了,如果造谣的是我们知青点的人,我希望他能主动站出来,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吭声。
赵平涛气得跳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他向来随遇而安，天塌下来也不耽误他吃饭睡觉嗑瓜子,这次是真的被惹毛了，一脚把小板凳踢出老远。
许爱香抄着手蹲在墙根,等着看热闹,结果差点被小板凳砸到,“唉哟”一声，急忙躲开了。
几双眼睛都齐唰唰的看向她。
传播谣言这种事,许爱香最在行,所以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许爱香打了个激灵,急忙撇清自己,“别看我，真不是我传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借我一百个胆儿，我也不敢造叶欢的谣,而且不是说是从镇子上传过来的吗,我又没去过镇上,我也不认识镇上的人。”
许爱香这话倒是可信。
许爱香的嘴巴确实是碎了点儿，爱传个闲话，传的时候还爱添点油加点醋，但有一点，她不主动造谣。
李明杰也赶紧自证清白，“也不是我，我也没去过镇子上。”
他这话大家也有点信，现在分给李明杰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回到知青点的时候他都是半死不活的，怕是没那个力气去琢磨别的。
整个知青点，也就许爱香，李明杰和白茵跟叶欢不对付。
现在许爱香和李明杰，明面是都排除了，就剩下一个白茵了。
大家又都看向白茵，白茵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没那个闲功夫。”
造谣的肯定都不会主动承认是自己造的谣。
可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断定就是某人造的谣。
高清桂，“这个造谣的也真是胆儿大，人叶欢可是军人家属，造军人家属的谣，被揪出来了不得坐牢。”
李光晨，“要不然报公安吧，叫公安查。”
“谣言是从镇子上传出来的，镇子上那么多人，咋查？没有个把月，怕是查不出来。”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叶欢上大学。”
“这节骨眼上，传出这种谣言，就是不想让叶欢去读大学呗。”
“看叶欢和顾营长过的好，就传谣言膈应人两口子。”
……
说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有拖拉机突突的朝着这边开过来了，很快的，拖拉机停在了门口，柳全贵从上面跳下来，进了院子，莫名其妙道，“都站外面干啥，不嫌冷啊。”
姚玉娟迎上来，“你咋来了？”
柳全贵，“我去镇上送糕点，遇到了革委会申主任，他说你们的分数都出来了，叫我给你们捎过来，省得你们再跑一趟，申主任说，分数够的明儿个去革委会填志愿。”
一听分数出来了，李光晨他们立马都围过来了。
柳全贵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分数我都抄到纸上了，你们自己看吧，如果怕我抄错，你们自己再去革委会查。”
李光晨已经把纸头拿走了，先找自己的名字，找到一看，惊喜地喊道，“我考了270分！”
分数线是260分，他这个分数肯定能上大学了。
李光晨一个个念，“高清桂280，李明杰20，平涛你考了261！”
赵平涛正蹲一边生闷气，都没心思听李光晨念的啥。
李光晨过去推了推他，“你考了261。”
赵平涛“哦”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噌的站了起来，“我考了多少？”
李光晨，“261，刚好过了录取分数线。”
赵平涛闷气也顾不上生了，兴冲冲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去场部打个电话！”
必须得给他妈报个喜！他妈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能考上大学！
走两步又回来了，问李光晨，“叶欢考多少？”
纸头已经被白茵拿走了，不过李光晨不记得上面有叶欢的分数。
李光晨，“上面没写，全贵，上面咋没叶欢的分数？”
姚玉娟考的不好，柳全贵正在安慰她，抽空回了一句，“叶知青的分数顾营长拿走了，我就没抄，不过我扫了一眼，好象是480。”
李光晨他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总分500，叶欢就考了480！
李光晨，“叶欢等于是考了24个李明杰！”
李明杰，“……”
李明杰被李光晨说的面红耳赤，没脸儿再待下去，头一低回屋了。
知青点这几个人，白茵的分数最高，考了306。
这个分数，读大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前提是冯家不从中作梗。
不过冯胜利的脾气，她早就摸的透透的，她有把握哄着冯胜利放她去读大学。
只要她离开农场，冯家就再也拿捏不住她。
这辈子，她终于可以摆脱冯家了，以后就是天高任她飞了！
白茵脸上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结果正高兴着，就听到柳全贵说叶欢考了480分，比她整整高出174分。
这个成绩，可以说全国的大学随便选。
手上的纸头登时被她捏成了一团。
赵平涛听了叶欢的分数，也不去给他妈打电话了，兴致勃勃道，“也不知道叶欢会报哪个学校？”
高清桂，“明儿个就知道了。”
李光晨，“我猜是南州大学，她跟顾营长家不都是南州的，南州大学又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
白茵正要回屋，听到李光晨的话，又站住了，“她能不能走成还两说呢。”
这话提醒了大家，叶欢头上还戴着一顶“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大帽子呢，政审怕是不好过。
就算是革委会给她通过了，万一有人举报，一样给她抹下来。
而且谣言嘛，只要传的多了，就没人会去相信真相了，叶欢这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大帽子，怕是要戴一辈子。
就算她去上了大学，只要查不出是谁造的谣，这顶帽子怕是也会跟到她学校。
想要查出谁造的谣可不容易，到时候，顾程会不会跟她过下去，还真不好说。
赵平涛也一样，政审不通过，也一样读不了大学。
……
赵平涛登时有点沮丧，也没心情给他妈打电话了。
不过他还是要去场部一趟，他得跟徐主任说一声，他和叶欢这帽子戴的冤，尤其是叶欢，她明明是帮他们几个，要不然，这次知青点也不会一下录取4个。
赵平涛往外走，胡冬雷往里走，俩人差点撞一块儿。
胡冬雷，“赵平涛是吧，我正好要找你。”
赵平涛心情不好，没好气地蹦出一个字，“说。”
胡冬雷把他拉到一边儿，问他，“你跟叶欢是怎么回事？”
赵平涛暴躁道，“我咋知道，我就是让叶欢帮着解了几次题，而且讲题的时候，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胡老师也在，门儿也是开着的，不信你去三组问问。”
胡冬雷，“你们知青点，有没有谁跟叶欢不对付？”
“李明杰，许爱香，还有白茵，都跟叶欢有过过节，不过刚才他们三个都不承认是他们造的谣。”
胡冬雷，“行，我知道了。”
赵平涛跟在他后面，“你在镇子上是不是有门路？有的话你帮我查查到底是谁造的谣，我不让你白忙活，我出钱，你开个价，多少我也出。”
胡冬雷言简意赅，“有门路，钱不要，行了，别跟着我了。”
赵平涛，“你查到是谁了，一定要告诉我，造我跟叶欢的谣，娘的，我剁了他！”
胡冬雷回了家，连艳梅正在屋里哄孩子，看到他回来了，问他，“你问赵平涛了吗？”
胡冬雷从连艳梅怀里接过孩子，拉着孩子的小手亲了亲，“问了，赵平涛确实是去三组找过叶欢，不过他是向叶欢问问题，说他去的时候，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胡老师也在。”
连艳梅皱眉，“传这种谣言，这是有多见不得叶欢过的好。”
胡冬雷把孩子给了连艳梅，“我去镇上一趟。”
连艳梅知道胡冬雷在镇子上有门路，便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胡冬雷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然后去了柳条子胡同，在胡同里拐了几个弯，然后停在了一个小院子前。
小院子的门虚掩着，他把自行车停在外面，然后直接推开门进去了，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刘哥！”
刘胜强端着一个大茶缸子从屋里出来，“这么冷的天，你咋过来了，进屋坐。”
胡冬雷跟着他进了屋，见只有刘胜强一人，问他，“嫂子不在家？”
“回娘家了。”
刘胜强给胡冬雷踢过来一个凳子，又要去给他倒水，胡冬雷拦住他没让倒，“别忙活了，我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说完我就走。”
“你说。”
胡冬雷就把查谣言的事情跟刘胜强说了。
如果说苟胜是青石镇的小混混，那刘胜强就是大混混，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广，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所以胡冬雷才来找他。
刘胜强问他，“你说的这个叶欢，是不是顾程顾营长的媳妇？”
胡冬雷，“是顾营长媳妇，你认识顾营长？”
刘胜强，“我认识他，不过他不认识我，大前年闹水灾你还记得吧？”
胡冬雷，“这么大的事咋会不记得，当时整个青石镇都给淹了，解放军都到镇上救灾了。”
刘胜强，“当时我老娘被困到屋顶上了，顾营长趟着水把她给背到了船上，当时水流的特别急，差点没把他冲走，这份思情我能记一辈子。”
刘胜强这么一说，胡冬雷就放心了，这个忙，刘胜强肯定会帮，而且还会尽心尽力的帮。
果然，刘胜强对他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最多三天，我把人揪到你跟前。”
【

第71章
◎二更◎
胡冬雷从刘胜强家出来,骑着自行车回家。
今儿个天不好，刮着大北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胡冬雷正埋头朝前蹬,听到后面有汽车喇叭响,他骑着车子往路边拐了拐，让汽车先过去。
汽车却在他跟前停下了，然后按了下喇叭，胡冬雷扭头一看，是顾程。
顾程从车上下来了，对胡冬雷说,“把自行车放我车上，坐我车回去吧。”
胡冬雷,“能放下吗？”
顾程,“能。”
他把后备厢打开,把自行车放了进去。
后备厢有点小，顾程怕车子再掉下来,又用军用绳固定了一下,固定好后用手晃了晃,确定固定牢了,才上了车。
胡冬雷拉开副驾驶的门上去了。
胡冬雷，“去镇上办事了？”
顾程，“去给欢欢拿分数，顺便去了趟公安局。”
不用问，他去公安局,肯定是让公安局查是谁在造叶欢和赵平涛的谣。
顾程亲自过去,公安局只怕比刘胜强查的还要尽心尽力。
胡冬雷托刘胜强查,顾程这边是让公安查。
夸张一点说，现在是黑白两道都在查这件事，这次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造谣诽谤军人家属，至少得坐三年的牢！
胡冬雷听连艳梅说过叶欢今年也参加高考，问顾程叶欢考了多少分。
顾程很是骄傲，“总分500，她考了480分。”
虽然胡冬雷是个学渣，但不防碍他崇拜知识分子，冲着顾程直竖大拇指。
顾程把胡冬雷送到家门口，把自行车卸下来，然后走了。
连艳梅，“你咋坐顾营长的车回来了？”
胡冬雷，“他去给叶欢拿分数，还去了公安局。”
“他们高考分出来了，欢欢考了多少？”
“480。”
连艳梅羡慕道，“欢欢可真厉害。”
胡冬雷把她和孩子一起拥到怀里，问她，“是不是后悔没去参加考试？”
连艳梅，“瞎说什么呢，就我这水平，去了也是白去。”
后悔是有一点，但跟家人比起来，她选择了家人。
胡冬雷亲了亲孩子，“妈妈不舍得你哟。”
连艳梅，“别老是亲她的脸，一天亲八百遍，脸都亲皴了，欢欢的事，你找人查了吗？”
“找了，不光我找了，顾营长也去公安局了，他是走的明路子，我是走暗路子，两下夹击，这个人肯定是跑不掉喽。”
“抓到他就把他送到牢里去，在牢里蹲两年就老实了。”
顾程把车子开到了楼下，然后从车上提下一个篮子，里面都是菜。
高玉凤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顾程上楼，她朝篮子里瞄了一眼，看到篮子里有一大块排骨，还有一条鱼，撇了撇嘴，回屋后对李根茂说，“叶欢都给顾程戴绿帽子了，顾程还巴巴的给她买肉吃，也不知道叶欢是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
李根茂喝斥她，“没影儿的事，别瞎说。”
高玉凤，“你没听老话说，无风不起浪，我早就说过，长的忒好看的都不安分，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不给顾程戴绿帽子了……”
“呯”的一巨响，她家的门被踢开了，高玉凤正说的起劲，压根儿没想到自家门会被人踢开，吓的就是“嗷”的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顾程脸阴沉沉的站在门口。
厨房的灯泡坏了，顾程今天去镇子上，顺便买了个灯泡，下车的时候忘拿了，上楼了才想起来，就又下来拿，结果走到一楼就听到高玉凤在说叶欢。
高玉凤家就在楼梯口，她说话声音又响，被顾程听个正着，他过去一脚把门给踢开了，踢开了也没说话，只扫了一眼李根茂和高玉凤，然后就走了。
高玉凤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胸口，“我的娘啊可吓死我了。”
高玉凤听人说，顾程上过战场，凶狠起来吓死人，她还不信，毕竟她也经常见到顾程，觉得他就是比别的人严肃了点。
今儿个她才算是见识到了，这上过战场的就是不一样，看一眼都能吓死人。
李根茂却是满脸通红，抬手就给了高玉凤一个嘴巴子，“以后我再听见你乱说，你就给我滚回老家！”
这是李根茂头一回打她，一下把高玉凤给唬住了。
平时不发火的人，发起火来还是很吓人的，高玉凤还真有的点怕了，而且她最怕的就是把她赶回老家，就对李根茂说，“我以后管住嘴还不行吗，至于为这点小事打我。”
李根茂，“你再不管好你的嘴，我这兵也就当到头了！”
站起来气冲冲的就往外走，高玉凤喊他，“你干啥去？”
李根茂没好气道，“找人修门！”
这大冷的天，不赶紧找人把门修好，夜里不得把人冻死。
不省心的婆娘，净给他找事。
顾程提着菜篮子，经过叶永珍家门口，敲了敲门，叶永珍开了门，对叶永珍说，“一会儿跟姑父去我家吃。”
叶永珍，“欢欢的分数出来了？”
顾程脸上浮起笑，“出来了，考了480分。”
叶永珍，“唉哟喂，这得是第一名吧，这顿饭得吃，我去跟你姑父说一声，叫他也高兴高兴。”
晚饭是叶永珍和顾程一块儿做的，做了一桌子的菜，贺世强又拿出了一瓶酒。
叶永珍，“这是又有理由喝酒了。”
贺世强，“欢欢考的这么好，不得喝两盅庆贺庆贺。”
给顾程也倒了一杯，“你少喝点儿，我多喝点儿。”
叶永珍乐了，“幸亏顾程是自家人，要不然，还以为你不舍得让人喝酒呢。”
贺庆梅，“欢欢姐是不是跟我哥一样啊？”
叶永珍，“你欢欢姐可比你哥有出息，你好好学习，以后也跟你欢欢姐一样考大学。”
又问叶欢，“你打算去上哪个大学？”
叶欢，“我想报南州大学。”
顾程跟她说了，让她什么都不要管，只管安心的等分数，等分数下来了，想去哪里上学就去哪里上学。
她听她家顾营长的，没再理会那些谣言。
叶永珍也不懂这些，问她，“南州大学好不好？”
贺世强，“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
叶永强，“明儿个给你妈打个电话，叫她高兴高兴。”
……
刘胜强带着胡冬雷找到苟胜家的时候，苟胜还在家里睡觉。
刘胜强一脚把他家的小破门踢了个稀巴烂，然后又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来。
苟胜昨天夜里在外面玩到凌晨才回家，再加上喝了不少酒，睡的死，被从床上踹下来的时候，人还有点懵，眨巴眨巴半天眼睛，才看清是刘胜强和胡冬雷。
这俩人他可惹不起，骂人的话立马给咽了回去，“你俩咋来了？”
胡冬雷揪着他衣服，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然后摁到了凳子上，问他，“红星农场叶欢和赵平涛的谣言，是你传出去的吧？”
苟胜心里就是咯噔一声，直觉不好，怕是有了大麻烦。
他哪敢承认，赔着笑说，“你说的这俩人，是谁呀，我都不认识……”
刘胜强抬腿又是一脚，把他连凳子带人给踢倒在地上。
刘胜强，“在我刘胜强跟前还不老实，咋着，这是不想在青石镇混了？”
苟胜欲哭无泪。
得罪了刘胜强和胡冬雷，以后他在青石镇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胡冬雷，“还不说！”
苟胜，“我说我说，确实是我传出去的，不过我是收了钱，替别人做事，是那个人叫我往外传的。”
胡冬雷，“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头上还围着条大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我只知道她是个女的，她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是压着声儿的，她给了20块钱，叫我往外说的。”
刘胜强，“她叫你说你就说？狗都没你这么听话！”
苟胜，“她不是给我了20块钱嘛。”
其实不光是20块钱的事，他也不知道那女的是啥来历，他以前干的事，好些她竟然都知道，说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就去公安局告他。
可把他吓坏了。
虽说他是公安局的常客，不过那都是被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他干的那些事，如果给告到公安局，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那要坐牢了，他能不按她说的做吗？
刘胜强看着胡冬雷，“这咋整？”
谣言是苟胜传的不假，但他是拿钱办事。
但那女的又警惕性特别强，跟苟胜见面的时候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估计就是怕查到苟胜这儿，然后苟胜把她给卖了。
胡冬雷想了想，问苟胜，“如果把那个女的带到你跟前，你能不能认出她？”
苟胜，“我不敢保证。”
刘胜强，“不敢保证那就是有可能，冬雷，你是猜到是谁了是吧？”
胡冬雷，“差不多，把二狗子带过去叫他认认。”
胡冬雷揪着苟胜出了门，刚出门就看到顾程跟几个公安一块儿过来了。
看来公安也查到苟胜这儿来了。
不等公安和顾程问，胡冬雷就对他们说，“是苟胜传出去的，不过他说他是收了一个女的钱，那女的跟他见面的时候，裹的很严实，我想把他带到农场去认认。”
顾程知道胡冬雷想带苟胜去认谁，就同意了，一行人带着苟胜去了农场。
农场的人看顾程跟胡冬雷还有公安来了，都跟在后面看是咋回事。
有人认识苟胜，小声说，“那话不会是苟胜传出去的吧？”
“苟胜又不是咱农场的，如果是他传出去的，带他来农场干啥？”
……
几人把苟胜带到了徐国超办公室，说明来意，徐国超神情凝重，把李四海喊了过来，“你去趟知青点，叫白知青来一趟。”
【

第72章
◎顺藤摸瓜◎
顾程跟公安都来了,青石镇上有名的小混混也被揪过来了，徐国超又让李四海去喊白茵。
很难不让人往农场上传的，叶欢和赵平涛的谣言上想。
看这样子,谣言八成就是这个小混混传出去的。
就是不知道为啥要把白知青叫过来。
这是白知青也给牵扯进去了？白知青咋就搭上苟胜这个小混混了,以前苟胜不是还调戏过她吗？
这下有热闹看了。
顾程他们刚过来的时候,场部院子里还没几个人，等到李四海把白茵喊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
大北风呼呼地刮着，也没人嫌冷，都揣着手等白茵过来，看到白茵来了,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等到白茵去徐国超办公室了,一个个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朝里看。
突然被喊过来了,白茵看着倒也没慌,进来后问徐国超，“徐主任,你找我？”
徐国超,“不是我找你,是公安同志要问你话。”
一共来了两个公安,一个姓陈，一个姓方。
陈公安把苟胜推到白茵跟前，问苟胜，“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她？”
苟胜仔细打量了下白茵,然后哭丧着脸对陈公安说,“个头是有点象,脸我是真认不出来。”
白茵平静地问陈公安，“同志，我能不能问一下，把我叫过来到底是有啥事？”
陈公安，“有人造叶知青和赵知青的谣，现在查出来谣言是苟胜传出去的，苟胜说他是拿钱办事，我们现在怀疑你跟这件事有关，让苟胜过来认认人。”
白茵眉直接说，“不是我。”
方公安，“是不是你，得让苟胜认认再说。”
又对苟胜说，“你再好好看看。”
苟胜都快要哭了，“我真认不出来，她跟我见面的时候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我咋知道她长啥样……”
徐国超办公桌上放了份文件，顾程拿起文件，过去遮住了白茵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问苟胜，“你再看看。”
作为曾经的场花，白茵还是很漂亮的。
不过正是因为太漂亮，就弱化了眼睛的特点，整体看的话，眼睛就不是很突出。
可如果把她的下半张脸遮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眼睛上，反而能记住她眼睛长啥样了。
所以苟胜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那天那人的眼睛，就指着白茵大声道，“我认出来了，那天就是她去找的我，还给了我20块钱。”
外面本来挺安静的，这下一下炸了锅。
“还真是白知青啊！”
“她这是图个啥？”
“还给了二狗子20块钱，这么多钱干啥不好，竟然拿去让二狗子造谣。”
……
王桂英也过来看热闹。
白茵现在是王桂英圈定的儿媳妇，还想在年前娶白茵过门呢，自然是不想让白茵牵扯到这里面，大声说，“二狗子的话有得听吗？说不定就是他自个儿造的谣，他怕担责任，就胡乱攀扯人。”
有人附和王桂英的话，毕竟二狗子这个人，人品确实是有点烂。
烂人说的话，可信度上就打了折扣。
而且苟胜造叶欢的谣，也有让人信服的理由，去年叶欢把他扭到了巡查队员跟前，后来他在拘留所关了一个月才出来。
他恼恨叶欢，想要报复叶欢也说得过去。
苟胜听到外面的议论，急了，“我拿我的人头保证，给我钱的就是她！”
白茵没急也没生气，对苟胜说，“如果换了另一个人，你也会这么说。”
又转过头对徐国超说，“徐主任，我不知道他们为啥要针对我，明明不是我，还非要引导着苟胜指认我，我跟叶知青和赵知青都没啥交往，我为啥要出钱让人造他俩的谣，我图个啥？我是钱多的没地儿花了吗？”
大家一听，都觉得白茵说的也在理儿。
说不定苟胜确实是胡乱攀咬人。
“二狗子的话，压根儿就不能信！”
“我还是觉得就是二狗子自己造的谣，狗急跳墙，想拉人垫背。”
……
徐国超和两个公安也有些为难，光靠一双眼睛，确实不能锤死那人就是白茵。
苟胜却不干了，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他不能一个人都担了啊。
要坐牢，也得两人一块儿坐！
脑子里就飞快地琢磨起来，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声喊道，“她右手腕靠上一点的位置有个红胎记，有小指甲盖大小，当时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围巾开了，她抬手系围巾，手往上抬的时候手腕子露出来一截，给我看到了，你们不信的话，把她衣服袖子稍微往上撸一撸，一眼就能看见。”
记忆的闸门一开，苟胜又记起一些细节，对两个公安说，“她那天穿的是蓝棉袄，袄袖子有点短，右袖口靠里有一团黑，看着象是墨水印子，她里面穿的是件枣红色的毛线衣，右袖口有点脱线，你们去她屋里找找，肯定能找到这两件衣裳。”
如果是平时，苟胜还真留意不到这些细节。
怪只怪那天那人把自己捂的太严实了，苟胜心里好奇，对那人的穿衣打扮就多留意了些，眼下就派上用场了。
屋子里都是男同志，不可能去撸一个女同志的袖子，围观的一个大婶自告奋勇，“我去把她袖子撸上去。”
说着就朝着白茵这边走过来了。
白茵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你别碰我，”她甩了一下胳膊，想把大婶甩开，但大婶力气大，她没甩开，而且又过来一个大嫂，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把她按住了。
大婶强行把她右边的袖子往上撸了撸，好几个妇女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还真有一块红胎记。”
“她里面穿的这件毛线衣，就是二狗子说的那件吧，你们看，右袖口这儿，确实是有点脱线了。”
“蓝棉袄也不用去她屋里找了，就是她给的二狗子钱。”
“白知青，你刚还问，你图啥，所以你造人叶知青和赵知青的谣，你是图个啥？”
……
白茵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只晃动着两个字：完了。
给苟胜钱的，确实是她。
考完试，她大概估了一下分，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过录取线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记得大学开学是在明年的3月份，也就是说，再熬上三个月，她就能远走高飞了。
不过有一件事，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就是叶欢，她承认她嫉妒叶欢，而且就是因为叶欢，她在农场才过的步履维艰。
她不能就这么放过叶欢。
正好高考前，赵平涛经常去向叶欢请教问题。
其实也不是赵平涛一个人的问题，是李光晨还有高清桂他们几个，复习中遇到了不会的，都写下来，让赵平涛一起拿过去问叶欢。
不过那有啥关系，去找叶欢的，可都是赵平涛。
她就决定拿着这件事做文章。
她当然不会自毁前程，自己散布叶欢和赵平涛的谣言。
她就想到了苟胜，让苟胜去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她就去找了苟胜。
苟胜原本不想干这事儿，他虽然在镇上住着，可也听说过叶欢的大名儿，知道叶欢年前就跟顾程结婚了，现在人家是军人家属，造军人家属的谣，查出来了可是要坐牢的。
白茵在来的时候就想好怎么让他就范了，“前几天你在杨树大队强了个寡妇，寡妇把你两个大腿都抓烂了，怕是这会儿还没好吧？”
苟胜都要吓死了，杨树大队那个寡妇是一个人住，他是摸黑去的，成事后又趁黑跑了。
那个寡妇是把他大腿都抓烂了，他怕公安查出来，都没敢去医院上药，再加上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还往一块儿磨，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利索。
不过白茵是咋知道这事儿的？
白茵当然知道。
上辈子冯胜利跟着苟胜混，苟胜觉得这是件光荣的事，跟冯胜利一块儿喝酒的时候，告诉了冯胜利，冯胜利回家后又跟她说了。
白茵正好拿来要挟苟胜。
白茵虽然没直说去公安局告发他，可他如果不听白茵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在坐牢和可能坐牢之间，苟胜选择了后者，他也是心存侥幸，想着镇子上人多，咋着也不会查到他头上。
而且他还有钱拿，20块呢。
谁知道还真查到他头上了，而且顺藤摸瓜的把白茵也给揪出来了。
证据确凿，白茵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叶永珍和叶欢听说造谣的人找到了，这会儿也过来了。
叶永珍上前就给了白茵一巴掌，“你个白眼狼，以前我家欢欢对你多好，王桂英骂你，只有我家欢欢给你帮腔，冯胜利缠着你，你拿我家欢欢当挡箭牌，我家欢欢就帮你挡，你可倒好，不承情不说，还往我家欢欢头上扣屎盆子，她咋招惹你了？”
围观的人都七嘴八舌的骂白茵，嗓门儿一个比一个高，白茵一下崩溃了，“她就是招惹我了，凭啥她刚来农场就有有人照应她，凭啥她就能去三组，还去省城，上报纸！凭啥她能嫁个好男人，我就得认了冯胜利这个烂男人……”
王桂英不乐意听了，“白茵你放屁！”
白茵没理她，继续往下说，希望破灭，她整个人这会儿已经有点癫狂，“她长的漂亮，可我也不丑，我比她还耐看，凭啥她事事都要超过我，参加个高考都比我考的高，她再能耐，她也是个土著，她有我知道的多？我可是活了两辈子，我啥都知道，不信你们问她，她知道不知道哪一年改革开放？她知道不知道哪一年包产到户，她知道不知道下一任主席是谁……”
众人都面面相觑，徐国超却是吓得脸都白了，这话能是随便说的？
就对两个公安说，“公安同志，她怕是脑子不好使了，你们赶紧把她带走吧。”
两个公安也觉得白茵不对劲，已经有点魔障了。
反正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就是白茵给苟胜钱，叫苟胜造叶欢和赵平涛的谣。
带回公安局，可以直接做笔录了。
推着白茵朝往走，白茵却尖叫了起来，“我不走，我已经考上大学了，我还要去上大学，然后下海，当富婆，找小鲜肉！”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啥，可也能听出来她说的不是啥好话，陈公安当了半辈子的公安，还是头一回见这号人，咋说呢，就是异想天开。
陈公安生气道，“证据确凿，你装疯卖疯也没用，还是好好想想咋改造吧。”
都走出老远了，还能听到白茵跟两个公安说，“你们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保证你们以后能发大财！”
这年头，谁敢说自己想发财啊，这不坑他俩吗？
如果不是纪律不允许，陈公安和方公安都想把她嘴巴给捂起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白知青看着不吭不哈的，谁能想到她做事这么狠毒。”
“打从她问冯胜利要东西，我就知道她心思不正。”
“前几天我还听王桂英说年前想娶白知青进门，我看她现在还娶不娶了。”
“不娶白知青，冯胜利还能娶谁？哪个好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冯胜利也不是个啥好东西，啥锅配啥盖，还是叫他俩搅和去吧。”
……
徐国超不胜唏嘘，他原本还挺看好白茵的，觉得那孩子不吭不哈的，干活也算踏实，谁能知道表面看着老实，心里面却一肚子花花肠子。
他听柳全贵说，这次考试，白茵考的还不错，她那个分数，读大学肯定是没问题。
这下好了，大学念不成了，八成还得去坐牢。
就因为眼红人叶知青，就想把人叶知青给毁了，咋想的。
顾程向胡冬雷和刘胜强道谢。
刘胜强握着顾程的手，激动道，“顾营长，你不用谢我，我还没向你道谢呢，大前年闹水灾，我老娘被困到屋顶上了，是你把我老娘背出来的，你刚把我老娘背出来，那座屋就塌了，如果不是你，我老娘怕是都没命了。”
大前年的水灾，顾程知道，救人他也知道，不过当时他背出来好多人，还真不知道哪个是刘胜强的老娘。
刘胜强，“你不记得也正常，毕竟当年，你不是只救了我老娘一个人，我一直都想好好谢谢你，但一直也没机会，这次这件事，也算是全了我的心愿了，以后你跟你爱人的事，就是我刘胜强的事，需要我帮忙了，你只管说，我肯定没二话。”
刘胜强又再三向顾程道谢，然后才跟胡冬雷一块儿走了。
出了农场，刘胜强回镇子上，胡冬雷回了家。
娃小，天又冷，连艳梅一直也没出门，不过她一直关心着这事儿，见胡冬雷回来了，问他，“苟胜咋说？”
胡冬雷，“承认了，就是他造的谣，不过他也是拿钱办事，是白茵给他钱，叫他这么干的。”
连艳梅，“还真是白茵啊，她为啥要造叶欢的谣，叶欢又没招惹她。”
“眼红，你刚才是没看到，人已经有点疯了，满嘴胡言乱语，还说知道下一任主席是谁，可把徐主任吓坏了。”
连艳梅一声叹息，“我以前就觉得她心思重，最终还是自己把自己给毁了。”
知青点的赵平涛隔空接上了连艳梅的话，“她还差点把我跟叶欢毁了呢，如果不是那个苟胜记性好，差点就让她逃脱了。”
虽说公安已经把白茵带走了，可赵平涛还是很生气。
这次考试，他可是破天荒的考了261分，因为白茵，差点跟大学失之交臂。
李光晨安慰他，“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高清桂，“不说她了，咱说点高兴的，这次考试，叶欢帮了咱们不少忙，我有个提议，咱们一块儿出钱，请叶欢吃顿饭咋样？”
赵平涛第一个举手，“我同意，还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再过几天，我就回家了，到时候就直接从家里去学校了，以后跟你们可能就见不着面了。”
李光晨，“那我也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吧，过几天我可能也要走了。”
现在到明年学校开学，地里基本上没啥活，容易请假，与其在这里熬时间，不如提早回家，在家里过个年，毕竟他们也好几年没跟家人一块儿过年了。
两人这么一说，大家一下都沉默了。
当年他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过来，在一个大院里，也一块儿生活了几年，说象兄弟姐妹一样亲近吧，倒也没有，但又比普通人近了那么一点，生活中也都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现在突然的一个一个都走了。
以后可能还会来新的知青，不过感情上是不一样的。
所以心里没有一点感触，那也是不可能的。
高清桂勉强笑了笑，“那正好，这顿饭就当是我们的散伙饭，愿意出钱的就出钱，不愿意出的不勉强。”
韩强磊和姚玉娟这次考的都不好，不过俩人都表示愿意出钱。
李明杰和许爱香不愿意出这个钱，高清桂说，“前面已经说过了，不愿意出也不勉强，不过有一点要说到前面，不出钱不能上桌吃饭。”
赵平涛，“我手头宽裕，这次吃饭，大头我出，你们只出个零头就行了。”
许爱香听了赶紧说，“那我改变主意了，我也出钱。”
赵平涛，“晚了。”
许爱香，“这前后都不差一秒，咋就晚了？”
赵平涛，“我出大头，我说了算，要不你出大头，你都听你的。”
许爱香立马不吭声了。
赵平涛，“那就这么说定了，咱几个做饭的手艺都不行，我听说前胡村有个掌勺师傅，做饭不错，我去把他请过来咋样？”
姚玉娟，“行，先叫他给咱列个清单，看都需要买啥，明儿个我去镇上买。”
韩强磊，“是不是跟艳梅姐说一声？”
高清桂，“肯定要跟艳梅姐说一声，到时候叫她把娃也抱过来，她家娃可是咱们知青点头一个娃。”
吃饭时间定在大后天，然后几人分头行动。
叶欢吃过早饭，就要出门去知青点。
顾程，“大概能吃到几点，我去接你。”
叶欢，“不用去接我。”
叶欢踮起脚尖在顾程脸上叭的亲了一口，“顾程同志，中午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
顾程拨浪鼓递给她，“这个别忘了。”
叶欢，“你不提醒我，还真给忘了。”
把拨浪鼓揣到兜里，然后便去知青点了。
知青点已经有点热火朝天。
赵平涛请过来的这个掌勺师傅，有四十来岁，个头不高，声音却极宏亮，离老远就能听到他大声吆喝，“葱姜都洗一下，萝卜也洗一下，你这都没洗干净，再去洗一遍，洗好了切成丝！”
韩强磊小声问赵平涛，“这吆五喝六的，这人手艺到底行不行啊，别是在这儿虚张声势。”
赵平涛，“三组的吴婶跟我介绍的，肯定行，而且我事先也跟他说了，如果我们觉得不好吃，就不付他钱。”
叶欢一进院子就给震住了，知青点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叶欢，“我能干点啥？”
高清桂正在洗菜，对她说，“啥也不用你干，艳梅姐在你以前住的那个屋里，她把娃也抱过来了，你去跟她一块儿哄娃吧。”
叶欢还真有段时间没见过那娃了，就掀开棉帘子进屋了。
连艳梅在屋子里听到叶欢来了，正要抱孩子出去，叶欢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
连艳梅指着叶欢给娃看，“萍萍看姨姨来了。”
娃大名叫胡丹萍，刚生下来时候又黑又瘦，现在被连艳和胡冬雷养的白白胖胖，头上戴着个老虎帽，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叶欢，嘴里咿咿呀呀。
叶欢从兜里把拨浪鼓拿出来，拨浪拨浪的晃了几下，胡丹萍立马伸着小手问叶欢要。
叶欢，“叫姨姨，就给你玩拨浪鼓玩。”
连艳梅抿着嘴笑，“她如果这会儿会叫你姨姨，不得把我吓死。”
叶欢笑着把拨浪鼓递给了胡丹萍，然后从连艳梅手里接了过去，掂了掂，“又沉了，我都快抱不动了。”
“穿的厚，不过确实是又胖了好些，能吃着呢。”
跟其他当妈的一个样，说起自己的娃，连艳梅就有说不完的话，她说，叶欢就听着，就当是提前取经了。
俩人正说着，高清桂在外面喊，“艳梅姐，叶欢，吃饭了。”
今儿个天气特别好，艳阳高照，也没风，赵平涛他们就把屋子里的桌子都搬出来了，在靠南墙的地方拼成了一个大桌，那地方朝阳，又背风，坐着也不会冷。
此时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他们都不喝酒，问胡春生要了些茶叶，就以茶代酒了。
好几个人抢着抱胡丹萍，胡丹萍也不哭不闹，乖的很。
赵平涛请的这个掌勺师傅，手艺确实不错，做的菜都很好吃。
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会儿饭，连艳梅把茶水端起来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祝大家都有个好前程。”
大家都把茶水端了起来，“为了大家的好前程，干了！”
【

第73章
◎气了个人仰马翻◎
“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没那么娇贵。”
过了年，学校就快开学了，叶欢要回南州,顾程想送她回去,叶欢没让。
以后她要经常坐火车来回,总不能次次都让人接送。
顾程登时开启老妈子模式，“提包里有几包零食，给你路上打发时间的，但不能光吃零食不吃饭，到饭点了记着去餐厅吃饭，火车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如果发现被人盯梢，就往人多的地方跑,然后找公安或是巡查队员,到家了立刻给我打个电话。”
顾营长象是忘了,她徒手就能干倒一个成年男人！
不过她也没说破，“知道了顾程同志,我不在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到这儿,忍不住问顾程,“你就没个业余爱好？”
结婚前，顾程跟她说，他没什么爱好，几乎不花钱。
叶欢现在发现，他还真是这样。
不喝酒,不抽烟,烟酒钱省了。
一年四季他都是一身军装,买衣服的钱也省了。
日常也就买个牙膏牙刷香皂啥的能花到钱。
怪不得他能存下那么多钱。
他不是不花，他是确实没地儿花。
顾程想了想，“看书算不算？”
叶欢瞟了眼桌子上堆的军事书籍，勉强点头，“也算吧。”
顾程搂住她，“媳妇儿，跟我过日子是不是很乏味？”
跟叶欢结婚前，他是训练，看书。
跟叶欢结婚后，是媳妇儿，训练，看书。
他不觉得乏味，反而觉得很知足，很踏实。
每次从营部回家，想到媳妇儿在家里等着他，他就觉得特别幸福。
不过媳妇儿可能不这么想。
叶欢，“瞎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长的好，身材好……”
顾程很擅长抓重点，“如果再遇到个长的比我好，身材也比我好的，就不喜欢我了？”
叶欢仰着小脸看他，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他，“可是在我这里，你就是最好的呀。”
声音软软的，顾程的心也跟着软软的，低头亲了叶欢一口，“有空了我就过去看你。”
叶永珍在外面敲门，“欢欢，你开下门。”
顾程过去把门打开了，叶永珍手里拿着个大罐头瓶，贺庆梅跟在后面。
“我给你装了一瓶酸豆角，这东西放不坏，能吃好长时间。”
顾程把罐头瓶接过去，塞到了提包里。
叶永珍，“东西都收拾好了？”
顾程，“收拾好了。”
贺庆梅抱住叶欢的腿，“欢欢姐，你还回来吗？”
顾程正不舍得叶欢走呢，贺庆梅这话不是往他心窝子上戳吗？
叶永珍就给了她一巴掌，“你欢欢姐是去念大学，咋会不回来？等放假了她就回来了。”
又对叶欢说，“要坐两天的火车呢，欢欢你早点歇着吧。”
领着贺庆梅走了。
第二天顾程开车把叶欢送到了江平市，把她送上火车才走了。
顾程给她买的是卧铺，她又爱睡觉，路上倒也过的很快。
火车到南州的时候是上午10点，叶欢拿着行李，跟着人流一块儿下了火车，然后出了站。
李秀芬和叶明强正在出站口等她，人太多，李秀芬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叶欢，问叶明强，“你快看看你二姐来了没有？”
叶明强踮着脚尖朝里看，不大会儿看见了叶欢，跳起脚冲着叶欢招手，“二姐！”
叶欢提着行李朝着这边来了，“妈，强强。”
李秀芬疼爱道，“路上累着了吧，把行李给妈拿着。”
叶欢没给她，“不累，买的是卧铺，睡了一路。”
摸了摸叶明强的头，“强强长高了。”
叶明强往叶欢跟前一站，抬手比划了一下，“我快超过二姐了。”
叶欢按着他肩膀，把他按下去了，“当我没看见你踮脚啊。”
李秀芬，“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快去叫辆三蹦子。”
叶明强撒丫子跑出去了。
广场上多的是等着拉客的三蹦子，李秀芬跟叶欢出去的时候，一辆三蹦子已经停在了出站口，三人上了车，车子就嘣嘣嘣的朝着机械厂家属院开去。
路过邮局，叶欢对司机说，“师傅，你靠边停一下，我去邮电局打个电话，不用等多久，我就说一句话。”
司机靠边停下了，叶欢从车上下来，去邮电局给顾程打电话。
司机师傅跟李秀芬闲聊，“刚下车的是你闺女吧？”
李秀芬，“是我闺女。”
“看着就象，这是打哪儿回来了？”
“江平，前年去那儿插队了，这不考上大学了，回来念大学。”
“考上哪个大学了？”
李秀芬骄傲道，“南州大学。”
司机很是羡慕，“我听我闺女说，南州大学可是不容易考，我闺女也是个知青，去年也参加考试了，她考的不好，没考上，说是今年再考，今儿个你闺女坐我的车，我们家也沾沾喜气，叫我闺女今年也能考上大学。”
李秀芬，“你闺女今年肯定能考上。”
“借你吉言。”
司机还在路边等着，叶欢给顾程报了个平安就挂了电话。
司机一直把他们送到机械厂家属院门口，下车的时候，叶欢要给钱，司机却说什么都不要，对叶欢说，“我想沾沾你的喜气，要了钱，可就不灵了。”
叶欢从提包里拿出一包糖塞给了他，司机乐呵呵道，“糖我要了，沾沾喜气。”
三蹦子开走了，叶欢提起行李，叶明强，“二姐，给我提。”
叶欢就把行李放地上了，然后站一边儿看好戏。
叶明强看叶欢提着轻松，以为不沉，结果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行李刚离地儿，拿到家是不可能了。
叶明强，“……”
李秀芬笑的不行，“我还当长本事了呢。”
叶明强不服气，“再等我两年，我肯定能超过我二姐。”
叶欢从兜里掏出一枚红五角星，“你姐夫给你的。”
叶明强眼睛一下亮了，“谢谢姐夫。”
拿着五角星跑了。
叶欢拿起行李，眼李秀芬一块儿进了院子。
几个妇女靠墙根坐着纳鞋底。
她们早就听说叶欢考上了南州大学，这次肯定是回来上学的，都跟叶欢打招呼，等到叶欢跟着李秀芬回家了，几个妇女扎一块儿小声议论，“都嫁人了，回来了还先回娘家，婆家知道了，怕是不高兴。”
“秀芬也惯着她，这要是我闺女，我肯定不让她进家门，嫁人了就得以婆家为主，得为婆家着想，哪还能跟当姑娘时候一样，回来了先跑回娘家。”
凤嫂子路过听见了，对她说，“你闺女确实是会为婆家着想，生了娃都不舍得叫婆家养，都扔到这儿叫你养。”
刚才说话的妇女叫刘彩英，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儿子还小，闺女大前年嫁人了，嫁的男人好吃懒做，没有公公，婆婆也一样好吃懒做，一大家子人，都靠刘彩英闺女养着。
刘彩英闺女去年生了个娃，生下来没钱养，也没人带，就给刘彩英抱过来了，叫刘彩英养，刘彩英不愿意养，她闺女干脆把娃往这儿一扔，不管了。
刘彩英把娃给她闺女抱回去，她闺女立马就把娃给她送过来，来来回回的，跟拉锯似的。
这事儿大杂院里的人都知道。
闺女都过成那样了，刘彩英还有脸说叶欢，凤嫂子不得给她怼回去？
刘彩英一下哑巴了。
李秀芬也在跟叶欢说这事儿。
李秀芬，“你先回咱家，顾程他们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叶欢，“没意见，他们家不讲究这个，而且顾爷爷和顾奶奶去南省旅游了，现在还没回来，顾爸爸顾妈妈工作都忙，我去了还耽误他们工作。”
李秀芬，“话是这样说，该去看看还是要去看看，毕竟是你公公婆婆，他们待你好，你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叶欢，“知道，明儿个不是星期天嘛，明儿个我过去。”
李秀芬放了心，对叶欢说，“昨儿个我跟你德胜哥打了招呼，叫他给我留一块好肉，一直没顾上去拿，你在家歇着，我去把肉拿过来。”
□□是李秀芬娘家一个亲戚，论辈份，喊李秀芬姑。
叶欢还记得这个人，“德胜哥去肉店上班了？”
李秀芬笑道，“去年年底去的，咱家现在买肉可是方便多了。”
以前买肉，大清早就得去排队，而且肉店不认识人，买的肉都是瘦的多肥的少。
现在去买肉，也不用排队了，不管啥时候去，都能买到大肥肉。
李秀芬就觉得，家里的运道都比以前好了，日子也是越过越舒心。
李秀芬去肉店拿肉，走到胡同口，看到叶勇国背着手往里走。
叶勇国见她就问，“欢欢到家了吗？”
李秀芬，“到了，你不正上着班吗，咋回来了？”
叶勇国被问的有些心虚，强做自然道，“这不欢欢回来了，我特地跟人调了个班。”
因为叶欢回来了，所以特地调了个班？李秀芬咋就那么不信呢？
不过她急着去肉店拿肉，这会儿没空理会叶勇国，跟叶勇国说了句“我去肉店拿肉”，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叶勇国背着手进了院子。
“叶师傅咋没上班呢？”
“是听说欢欢回来了，特地回来看闺女吧。”
“叶师傅你家欢欢可真是出息了。”
……
叶勇国一一回应着。
小闺女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自己又考上了南州大学，这两个不管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脸上有光的事，他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不过一想到另一个闺女，他就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这几天，叶青几乎天天去找他，就今儿个，他刚上班，叶青就又去了，叶勇国刚走到厂门口，就被叶青给喊住了。
叶勇国现在看到这个闺女就头大，这见天儿过来哭诉，换谁也遭不住啊。
可到底是自己的闺女，他又不能真的不管，只好走过去问她，“你咋又来了，不是说叫你在家里等信儿？”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跟叶青说叶欢要回来了，要不然，叶青也不会见天儿过来找他。
叶青，“爸，现在这情况，我在家能待着住吗？永康马上要结婚了，可家里一点儿钱都没有，他拿啥结婚？跟永庆商量，他又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永康还天天埋怨我，说如果他娶不上媳妇，他就把那个家砸了，永康那个二愣子，结不成婚，他真敢砸，真把家砸了，到时候我们连个窝都没了。”
叶青这话说的一半真，一半假。
家里没钱是真，陈永庆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来块钱，年前他还借钱给陈永康买了台收音机，现在每个月都得从工资里扣除10来还债。
工资就剩下三十来块钱，一家5口人，一个月三十来块，节俭点将将够花，攒却是一点儿都攒不下来了。
偏偏陈永康那个不成器的，还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姑娘爸妈让赶紧结婚。
结婚有屋还得有钱，屋子还好说，他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拿木板隔一隔，还能隔着房间来，小是小了点，不过能住人。
钱却是不好办，家里现在是一点儿积蓄都没有，跟陈永庆商量，陈永庆对她又是爱搭不理的，陈永康也是一直埋怨她，不过埋怨归埋怨，把家砸了这种话却是没说过的。
她这么说，也是想引起叶勇国的重视，省得他拿她的话不当回事。
叶勇国听了她的话，果然眉头都皱起来了。
叶青趁热打铁，“爸，你不说叶欢今儿个回来，等她回来了，你跟她好好说说，叫她去跟厂里的领导说句话，现在无线电三厂都知道，她是嫁到了顾家，只要她在厂领导跟前说句话，永庆升个车间主任肯定是没问题，我也能回去干活了，我俩攒上几个月的工资，永康娶媳妇就不用愁了。”
见叶勇国有些为难，叶青哀声道，“爸，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为难，而且爸你想想，如果当初是欢欢进的陈家的门，现在焦头烂额的可就是欢欢了。”
言外之意，我现在是在代叶欢受罪。
不过，叶勇国也没那么糊涂，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当初是叶欢嫁给了陈永庆，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起码陈永庆的组长不会被抹掉。
不过大闺女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还是别跟她较真了。
叶青又拿出了杀手锏，“爸，如果我妈还活着，见我过成这样，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叶勇国心登时就软了，对叶青说，“你先回家吧，等欢欢回来了，我跟她好好说说，叫她尽量给你和永庆说句话。”
叶青目的达到了，又再三叮嘱叶勇国“可千万别忘了”，这才走了。
叶勇国在车间干了会儿活，算算时间，叶欢也该到家了，就跟人调了个班，然后回来了。
他原本还担心李秀芬在家，他不好跟叶欢说叶青的事。
李秀芬现在对叶青，意见大的很，他一提叶青，李秀芬立马就跟他翻脸。
偏偏小闺女又特别听李秀芬的话，只要李秀芬在跟前，叶青这事儿，肯定不成。
所以他来的路上还在琢磨着，咋把李秀芬给支走。
没想到他运气还挺好，都不他支，李秀芬自个儿就走了。
叶欢在家里收拾东西。
她原来住的那个房间，李秀芬给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被褥也都洗晒过了，闻着有股洗衣膏的清香。
正收拾着，听到有人进门，还以为是李秀芬回来了，“妈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勇国咳了一声，叶欢扭头一看，才看到是叶勇国，淡淡喊了声“爸。”
小闺女跟他不亲近，叶勇国跟这个小闺女，也是想不起说啥，吭哧了一会儿才问叶欢，“顾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没有，他工作忙走不开。”
“学校啥时候开学？”
“大后天。”
“那也快了啊。”
叶勇国明显是没话找话，叶欢听的不耐烦，直接问他，“你是不是有啥事，你直说吧。”
叶勇国有点讪讪道，“爸确实是有点事，也不是爸的事，是你姐，你看现在你姐夫，组长也给撤掉了，你姐的临时工，也早就被厂里辞了，他们一家子，现在就靠你姐夫一个人的工资生活，你姐夫现在一个月才拿四十来块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往前永康，就是你姐夫的兄弟，往前要结婚，可现在家里是一分钱都没有，你就琢磨着，你能不能在他们厂领导跟前替你姐夫还有你姐说句话……”
叶欢，“不能。”
叶勇国，“……”
叶勇国，“爸觉得呢，姐妹之间，哪有那么大仇，有矛盾了吵一架闹一场，过去了不还是亲姐妹？亲姐妹不得互相帮扶着，你现在过的比你姐好，你也该伸手拉她一把，你姐还能忘了你？等哪天她过的比你好了，她肯定也会拉你一把，兄弟姐妹之间，不就是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
叶欢，“她把我卖给周大庆的时候，想过我跟她是亲姐妹吗？”
一说起这个，叶勇国就有些尴尬，毕竟周大庆的事，他也是同意了的。
叶勇国，“就是给你介绍个对象，咋就是把你卖了？说起来，周大庆的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姐，她也是想叫你早点回城，属于是病急乱投医……”
叶欢，“爸，我问你一句话。”
叶勇国，“你要问爸啥话？”
“你当初跟我妈结婚，其实就是想让我妈照顾叶明亮和叶青吧？”
叶勇国心说这不废话吗？
他前妻死的时候，叶明亮才6岁，叶青才1岁多一点儿，不再娶个媳妇照顾这俩孩子，总不能叫他一个老爷们儿照顾。
不过跟李秀芬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李秀芬没一点儿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李秀芬跟前妻比起来，感情上确实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他跟前妻，毕竟是少年夫妻。
跟李秀芬却是半路夫妻，半路的哪能比得过少年时的情谊。
不过这种话，他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就对叶欢说，“瞎说啥呢，我跟你妈，当初也是彼此看对眼了，才结婚的，要不然，哪儿来的你跟强强。”
叶欢，“可在你心里，我跟强强，永远也比不上叶明亮和叶青。”
“又瞎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在爸心里头，你们4个都是一样的。”
叶欢直视着他的眼睛，“爸，你摸着你的良心，你再说一遍，我跟强强在你心里头，真跟叶明亮叶青一个样？”
叶勇国被叶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突然就有点心虚，“在爸心里，你们都一个样儿”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咳了一声，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大哥跟你大姐，不象你跟强强，他俩从小没了妈，爸承认，对他俩，爸可能确实是偏疼一点，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丁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叶欢，“到底是承认了，我真替我妈不值。”
叶勇国一听就急了，“你这孩子，咋说话呢，我又没打过你妈，也没跟你妈吵过架，工资也是月月上缴，你妈把钱花到哪儿去了，我也从不过问，我对你妈还不够好？就说你跟强强吧，你们小时候，我也抱过的，我不疼你们，你们能好好的长这么大？”
叶欢，“行了，你也别说了……”
叶勇国，“你姐那事儿，你看？”
叶欢，“我不会管，她都想把我卖给个老头子了，我还帮着她去升官发财？我没那么贱！”
费了半天的口舌，就换来闺女一句“不会管”，叶勇国觉得他这个当爹的，在小闺女面前，是一个点儿威严都没了，也有点生气了，“我的话，你现在是一点儿都不当回事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当爸的？”
叶欢，“没有。”
叶勇国登时给气了个人仰马翻，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都想给叶欢来一句，“既然你眼里没我这个当爸的，那以后你也别叫我爸了，我没你这个闺女！”
可尚存的一丝理解告诉他，这话他不能说。
如果他说了，小闺女真敢跟他断亲。
小闺女现在就是他的骄傲，他现在在厂里，厂领导都对他高看一眼，奖金他都比别人拿的多。
这可都是小闺女给他带来的，如果小闺女不认他这个爸了，传到厂里，厂领导认他是谁啊？
叶勇国最终还是觉得，不能跟小闺女计较。
当爹妈的，哪个会跟自己的孩子计较啊。
叶勇国听到李秀芬在跟凤嫂子说话，这是拿肉回来了。
他怕李秀芬知道了又跟他闹，便小声对叶欢说，“爸刚才跟你说的事，你别跟你妈说啊，你妈现在身体不大好，她现在不能急，一急身体就容易出问题。”
他当然是在吓唬叶欢。
不过就算是他不说，叶欢也不会跟李秀芬说这件事。
她怕李秀芬知道了生气。
她妈现在过的正舒心，干嘛给她添堵。
【

第74章
◎一更◎
李秀芬买了一大块肥肉,喜滋滋地提着菜篮子回来，走到屋门口，就看到叶勇国从屋里出来。
从出门拿肉到她回来,这中间有半个多钟头,以她对叶勇国的了解,正常情况下，他不大可能跟叶欢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正常情况，顶多跟叶欢说上三四句，然后就找人下棋去了。
叶勇国正上着班，突然回来，李秀芬就起了疑心,这会儿看到叶勇国一直待在家里，就心生警惕,问他,“你咋一直待在家里？”
叶勇国有些心虚,强作镇定，“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在自个儿家待了？”
怕李秀芬再问她,说完就赶紧走了。
李秀芬一脸狐疑地进屋了,问叶欢,“刚你爸没跟你说啥吧？”
叶欢怕气着李秀芬，没跟她说实话，“没有，就问了我上学的事，然后又随便闲聊了几句。”
李秀芬,“他如果跟你说叶明亮或叶青的事,你别搭理他。”
“叶明亮和叶青又咋了？”
还能咋,就是想沾一下叶欢的光，给自己讨点好处呗。
上个月，叶明亮把丈母娘都发动起来了。
孙丽红年前生了，生了个胖小子。
起初是想让李秀芬过去伺候月子，李秀芬说她还得在家照顾叶明强，不去。
叶明亮也没办法，只好把孙丽红她妈接过去了。
孙丽红妈仗着这一点，过来后跟她提要求，“丽红给你添了个大胖孙子，按理来说，该是你去伺候月子，你说你要在家照顾明强，没空，丽红体谅你，把我喊过去了，我也不说啥，孩子遇到难处了，哪个爹娘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对吧？
这月子也没让你去伺候，娃也没让你带，你这个当奶奶的，也不能白应一声奶奶吧，好歹也该出点力吧，别的不说，就现在明亮跟丽红住的那楼，就一间屋，东西都要放不下去了，给他们换间宽敞的屋子，也是应该的吧，他们厂不正好盖家属楼，你让你女婿给他们厂打个电话，也就他一句话的事，他们一家三口就能住上新房子了，以后孩子喊你一声奶奶，你应的也不亏心是吧？”
李秀芬，“丽红可不是给我添的大胖孙子，她是给明亮亲妈添的。”
孙丽红妈，“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明亮好歹也喊你一声妈吧？”
“还真没有，多少年他都没喊过我妈了。”
孙丽红妈给堵了口，看来闺女说的一点不儿假，她这个女婿眼皮子确实是浅，估计是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以后也用不着李秀芬了，就不想认李秀芬这个后娘，所以就开始疏远李秀芬了。
再加上叶欢下乡的时候，叶明亮对这个妹妹也不大上心，李秀芬心里自然恼恨他，能帮忙才怪呢。
孙丽红妈就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亲家，虽说你不是明亮亲妈，可他也是你从小带大的，说起来跟亲儿子也没啥差别，他哪点做的不好，你该说就说，该骂就骂，不解气打一顿也没啥，可孩子遇到难处了，咱当妈的，该伸手也得伸手拉一把，也是为了下一辈儿是吧，就是你女婿一句话的事……”
李秀芬，“那可不成，分房子都是按厂里的规定来的，你非叫顾程去走后门，这不成心叫他犯错误吗？别说我不跟顾程说，就是顾程给出头，我知道了也得拦住他。”
孙丽红妈也是没辙，只能说闺女命不好，嫁的男人眼皮子太浅。
家里的这些事，李秀芬不愿意跟叶欢说，孩子过的好好的，说给她听，不是给她添堵吗？
所以叶欢问她，她就随便扯了两句糊弄过去了。
叶欢把叶永珍给她装的酸豆角拿了出来。
李秀芬，“妈也腌了，是照着你姑说的法子腌的，前几天妈尝了尝，味儿还不错，今儿个割的肉多，下午妈包两笼酸菜肉包，明儿个你不是要去看你公公婆婆，好吃的话明儿个你去的时候给他俩带过去一笼。”
中午李秀芬做了红烧肉，辣土豆丝，酸菜炖豆腐。
红烧肉色泽红亮，入口即化，酸菜炖豆腐酸酸辣辣的，最合叶欢的胃口。
李秀芬对叶欢说，“你尝尝这酸菜味道咋样，还行的话下午包酸菜肉包。”
叶欢，“妈，我觉得比我姑腌的还入味。”
李秀芬，“又瞎说，你姑是跟她妈学的，她妈都腌了多少年了，听你姑说，她妈家的酸菜汁，都三十来年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老汤汁。”
叶欢，“做饭不能论时间长短，得看天分，妈你就有这个天分。”
李秀芬，“妈也是跟你外公学的，你外公家里以前是开饭庄的，西大街上那家青年饭店，以前就是你外公家开的，不过以前不叫青年饭店，叫李记饭庄。”
说起这个，李秀芬还是很骄傲的。
叶欢还是第一次听李秀芬说这些，就问她，“为啥改名儿了？”
“公私合营了，不是李家的产业了，就改了名儿了。”
以前的李记饭庄，生意可是红火，一到饭点，连个空位儿都找不到，好些食客，大老远的跑过来吃饭。
后来公私合营，饭庄成了公家的了，老爷子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没几年就走了。
李秀芬也没个兄弟姐妹，如果不是她跟老爷子学过，老爷子的手艺，怕是要失传了。
不过就算她有这门手艺也没啥用，她又不能出去开个饭店，一辈子都是窝在家里，失传也是早晚的事。
提到旧事，李秀芬难免有些心生感慨，结果叶勇国不合时宜的接了一句，“你娘家那就是地主富农，如果你不是嫁给了我，说不定斗私批修的时候就把你给斗了。”
叶勇国说这话的时候，是很得意的。
他说的倒也是句实话，李秀芬娘家以前是开饭庄的，家庭出身定的是工商业兼地主，家庭成分算不上好，她前面嫁的那个男人，家庭成分也不好。
叶勇国却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李秀芬如果不是嫁给了他，还真有可能会被批斗。
理儿是这个理儿没错，就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咋就那么不顺耳儿呢？
就好象是在说，李秀芬嫁给他，沾了他多大的光一样。
李秀芬斜了他一眼，“那咋着，我是不是得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叶勇国讪讪道，“这不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我就接了一句嘛，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吃过饭就赶紧溜了。
吃过饭，李秀芬对叶欢说，“你去床上躺着好好歇歇。”
虽然是卧铺，不过火车上终归是休息不好的，叶欢也确实有点疲累，就去休息去了。
叶永珍怕有人来找她扯闲篇儿，再吵着叶欢，把家里收拾好后，就拿了个鞋底出去了。
院子里几个妇女围在一块儿做针线活，见她出来了，招呼她，“秀芬过来坐。”
池子妈给她搬过来一个小板凳，李秀芬就坐下了。
池子妈，“欢欢呢？”
李秀芬，“在家歇着呢。”
“不去看看她公公婆婆？”
“她公公婆婆今儿个都不歇班，等明儿歇班了她再去。”
“欢欢咋就这么有福，摊上这么好的公公婆婆，有本事还明事理。”
池子妈，“可别再说了，不然那边听到了，又该吵吵了。”
说着朝着左边呶了呶嘴。
象是在应和她的话，她话音刚落，左边就传出了吵嚷声。
这一家姓许，吵架的两人是亲母女，妈叫周红珍，闺女叫许秀梅。
许秀梅爸爸叫许才茂，以前也是机械厂的工人，退休后许秀梅接了他的班，在机械厂账务科上班。
在机械厂家属院，许秀梅也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再加上工作也体面，找对象就有点挑，今年都23了，也没找到个对象。
许秀梅倒是不急，每天上班下班过的还挺自在，可周红珍却是急的不行，见天儿催着许秀梅找对象。
尤其是看到叶欢找到这么好的人家，周红珍就更是坐不住：论长相，许秀梅长的不比叶欢丑，叶欢能找到那么好的人家，许秀梅应该也能啊，就四处托人给许秀梅介绍对象，许秀梅嫌丢人，回到家就跟周红珍吵，还赌气说一辈子都不嫁了。
可把周红珍气坏了，因为这事儿，母女俩都快成仇人了。
不大功夫，只听到呯的一声响，许秀梅把门一甩，怒气冲冲的从屋里出来了，然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不一会儿，周红珍也从屋里出来了，见李秀芬在外面坐着，又回家搬了个小板凳，挨着李秀芬坐下了。
池子妈，“你咋又跟秀梅吵起来了？”
周红珍叹了口气，“我也不愿意跟她吵，可这孩子一点儿都不听话，这不昨儿个她姑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在市府上班，人家也不嫌她年龄大，想跟她见见面，结果她说啥也不去，我能不急吗？”
“在市府上班不挺好的，秀梅为啥不愿意啊？”
“嫌人家个子低。”
“小伙儿有多高啊？”
“也不算很低，也就比她爸稍低一点儿。”
众人，“……”那还不算低啊。
周红珍是个大高个子，许茂才却比她矮了一个头，估计是不超过1米7，比许茂才还要低一点儿，估计也就1米6左右了。
许秀梅的个子随周红珍，快1米7了，让她找个1米6的，她肯定是不乐意。
周红珍却不这么认为，“个子低一点也没啥吧，我家老许个子也不高，秀梅他们兄妹几个，不都是大高个。”
众人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只能宽慰她说，“你也别急，一辈子的事，总得让她找个合意的，秀梅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工作又体面，总能找到个好的。”
周红珍，“她都23了，再找不到，就真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哪个男人还要她？秀芬，你家叶欢这不回来了，你让欢欢帮秀梅操点心呗，部队上有合适的，也帮我家秀梅说合说合，我们也没多高的要求，就顾营长那样的就行……”
池子妈心直口快，“你这要求还不叫高啊，我说句难听的，要真照着顾营长那样的找，你家秀梅这辈子怕是都要嫁不出去了，我也不说秀梅肯定找不到那样的，就是难。”
周红珍听了就不大高兴，没接池子妈的话，继续对李秀芬说道，“欢欢不是要去上大学，学校里如果有合适的，只要大体上说得过去，我们也愿意。”
周红珍在李秀芬跟前，一直絮叨着，想让叶欢给许秀梅介绍对象，“顾家那边认识的人多，回头你让欢欢跟他们说说，让他们都帮着秀梅操点心，事儿成了，谢礼肯定少不了他们的。”
李秀芬就不大高兴，好闺女刚回来，她当妈的都不舍得给她派任务，周红珍倒是给派上任务了。
还让顾家那边帮着操心，人家顾家稀罕你那一点儿谢礼啊。
李秀芬就不想再在这儿坐了，“家里还发着面呢，我去看看面发起来了没有？”
把小板凳还给池子妈，然后站起来就走了。
周红珍还在后面大声对她说，“叫欢欢替秀梅操点心，你可别忘了跟欢欢说。”
李秀芬装没听见。
回家一看，面还真发起来了，便开始包包子。
叶欢一觉睡醒，酸菜肉包已经出锅了。
李秀芬，“欢欢你尝尝好不好吃。”
叶欢，“光闻着味儿就知道好吃。”
“又哄妈高兴。”
李秀芬心里却是乐滋滋，闺女越大越贴心，当妈的心里也熨帖的很。
叶欢拿着肉包咬了一口，皮薄馅鲜，唇齿留香。
虽说里面都是肥肉，而且李秀芬把熬油的油渣也放进去了，但因为加了酸白菜，吃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肥腻。
“妈，这肉包都赶得上六福记的灌汤包了。”
“味儿还行是吧，那下一笼留着，明儿个给顾程爸妈带过去。”
天说黑就黑了，天儿还冷着，又没啥娱乐活动，天黑了就是钻被窝睡觉。
叶欢白天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就有点睡不着。
而且还冷，李秀芬给她灌了三个热水袋，她还是觉得冷。
从枕头下拿出她跟顾程的合影，借着窗外的月光，描摹着顾程的脸，小声说，“顾大哥，我想你了。”
千里之外的顾程，也睡不着。
搂着软乎乎香喷喷的媳妇儿睡觉睡习惯了，这冷不丁的又成了一个人，竟然睡不着了，在床上烙了一整夜的烧饼，第二天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程美云接的，还以为顾程是问叶欢呢，就对顾程说，“欢欢还没来呢，等她来了，我叫她给你打电话。”
顾程，“妈，我是跟你说件事。”
程美云，“你说吧。”
顾程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程美云说了。
程美云知道顾程的脾气，他没考虑好的事，是不会跟他们说的。
既然说了，就说明他已经考虑好了，跟他们说，也是通知一声罢了。
程美云，“既然你考虑好了，就按你想的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我跟你爸都支持你。”
【

第75章
◎二更◎
“篮子里是昨儿个包的酸菜肉包子,猪油冷了不好吃，吃的时候得热一热再吃，你看合不合他们口味,合的话下回包了再给他们拿,反正家里有的是酸菜。”
“这个罐头瓶里是腌的酸辣萝卜干,听顾奶奶说，顾爸爸爱吃这个，你给他拿过去，叫他早上配着粥吃，下饭。”
“这双鞋是给你婆婆做的的，鞋底我垫了几层玉米叶子,穿着轻巧也不怕水，她在医院一坐就是一天,穿布鞋比穿皮鞋要舒服一点,我不知道她穿多大的鞋,是估摸着做的，也不知道她穿着合适不合适,你拿过去了叫她试试合不合脚,大了或是小了跟我说一声。”
“这个玻璃瓶里是梨膏糖,我自个儿熬的,我听顾奶奶说，顾程姑姑到春天就爱咳嗽，这个梨膏糖是你外公以前配的，里面加了金银花，罗汉果和陈皮,你小时候经常吃,咳嗽的时候含嘴里一颗,比吃药都管用。”
“这个盒子里是狗皮膏药，是前门那个老中医配的，听你婆婆说，刘嫂经常腰疼，我以前腰疼的时候就贴这个，很管用，你拿过去叫她试试。”
……
零零碎碎的，竟是装了一大包。
顾家对叶欢好，她心里感激，总想要回报点啥。
说起来这些东西都不值钱，但也是她花了心思准备的。
凤嫂子在外面喊叶欢，“欢欢，我听着外面有汽车响，你出去看看是不是来接你的？”
叶欢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小徐过来了，给叶欢敬了个礼，“嫂子，首长叫我来接你。”
李秀芬也跟着出来了，她见过小徐，就对小徐说，“进屋喝口水歇一歇吧。”
小徐礼貌道，“不了大娘，我在外面等嫂子吧。”
叶欢已经把要带的东西拿出来了，一个篮子，一个提包，小徐都给接过去了。
叶欢，“妈，那我去了，晚上我回来吃饭。”
李秀芬，“行，去吧。”
凤嫂子打趣她，“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娘，还没走呢，就想着回来了。”
李秀芬，“都是我惯的，以后不惯她了。”
前一句说着不惯她了，后一句又问叶欢，“你晚上是想吃手擀面还是烙鸡蛋饼？”
叶欢，“我想吃炸酱面。”
李秀芬，“行行行，吃炸酱面，年前妈晒的酱，还一直没吃呢，正好开封尝尝味儿咋样。”
小徐开的车停在外面马路上，小徐把篮子和提包都放到了后车座上，等叶欢也上了车，就发动车子开着走了。
部队医院家属院。
韩晓雪一会儿进一会儿出，嘴里还念叨，“嫂子咋还不来？”
顾立曼嫌她烦，“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韩晓雪，“我这不急着看咱家的女大学生嘛，那可是南州大学的大学生，万里挑一。”
正说着，顾立省在外面喊她，“晓雪，你嫂子来了。”
韩晓雪，“来了来了！”
掀开门帘跑出去了。
顾立省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掘地。
他爱养花，只不过养花的技术不精，所以养的都是一些皮实好养的，就是这样也是动不动就给养死了。
这不叶欢回来了，他就想把院子里这块地好好翻翻，等到天暖和了都种上花。
有儿媳妇这个专家作指导，这个小院子，不得成个花园？看胡春生以后还敢不敢再说他是一介武夫。
正掘着地，看到小徐开车回来了，把车子停在院门口，叶欢从车上下来了，喊了他一声，“爸。”
韩晓雪跑过去挽住了她胳膊，亲亲热热道，“嫂子。”
韩晓雪比叶欢还大5岁，她喊嫂子，叶欢听着还是有点不习惯，“你以后喊我名字得了。”
韩晓雪，“那不成，给我哥听到了，非熊我一顿不可。”
顾立省向叶欢招手，“欢欢你快过来看看，这棵腊梅，现在长多好。”
叶欢就过去了。
今年天冷，腊梅开的也晚，已经是3月份了，还在盛开，花朵繁密，还没进院子，就能闻到腊梅特有的清香。
叶欢就跟顾立省蹲在腊梅跟前看花，韩晓雪便也蹲着一起看。
程美云在屋子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叶欢进来，出去一看，见一大两小都蹲在腊梅跟前看花呢，乐了，对顾立省说，“你好歹让欢欢先进屋。”
顾立省笑呵呵，手一挥，“回屋了。”
到屋子里后，叶欢把带的东西一样一样的都拿了出来。
叶欢把布鞋给程美云，“我妈说你在医院一坐就是一天，穿布鞋比穿皮鞋舒服，她是估摸着做的，妈你试试合不合脚。”
程美云，“我早就想要一双手做的布鞋了，前不久还想着请人帮做一双呢，可巧儿你妈就给我做了。”
立马就坐到沙发上，把脚上的鞋子脱了，换上了李秀芬给她做的这双，穿上后在客厅里走了几个来回，“合脚，比买的都合脚，你妈手可真是巧，她也没问过我穿多大码的，她咋就做的这么合脚。”
顾立曼很是感动。
她是有咳嗽的毛病，夏天秋天都还好，冬天春天就容易犯，尤其是春天，比哪个季节咳的都厉害，吃药倒是管用，就是不能停，只要一停用药，立马就犯。
是药三分毒，也不能一直吃药吧。
所以一到冬天春到，对她来说，就有点难熬。
没想到顾奶奶只是顺嘴提了一句，李秀芬就记到了心里头，还专门给她熬梨膏糖。
“我妈说这是我外公配的，说我小时候也经常吃，比吃药管用，姑你吃吃看管不管用，管用的话下回我妈再熬。”
顾立曼，“让你妈费心了。”
东西确实不值钱，可这份心意难得。
立马拿了一颗含到了嘴里，甘甜清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喉咙立马舒服了不少。
刘嫂是顾家的保姆，没想到还有她的份，她确实是经常腰疼，膏药也贴过不少，就是不大管用，程美云只不过闲聊的时候跟李秀芬提了一句，李秀芬就放在了心上，还特地给她带了膏药。
心里感慨，这当妈的，是真真把闺女放在了心尖尖上。
【

第76章
◎一更◎
刘嫂做了一桌子的菜,刚把菜端上来，电话就响了。
程美云，“肯定是顾程打过来的,昨儿个我跟他说等欢欢来了,给他打电话,这一高兴就把他给忘了。”
韩晓雪，“等我哥回来了，我把你这句话学给我哥听。”
程美云疼爱的拍了她一下，“你学就学，有了欢欢，谁还要你哥,欢欢，书房也有电话,跟客厅里这部是通着的,你去书房接吧。”
客厅里人多,小两口说话不方便，程美云把叶欢领到了书房,出来的时候还贴心的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韩晓雪,“得亏我嫂子平时接听电话不方便,不然我哥一天不得八百个打过来,我敢说，我哥肯定等不到放暑假就得跑回来。”
她跟石磊感情算好的，也没这么黏糊过。
顾立省乐呵呵，“你哥随我，我在外地的时候,一天不给你舅妈打电话,我就睡不着觉。”
韩晓雪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顾立曼也抿着嘴直笑。
程美云闹了个大红脸，嗔怪道，“一把年纪的人了，当着小辈儿的面，瞎说什么呢。”
顾立省，“我哪儿瞎说了，上次我去云省，你数数我一共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程美云推着他去了厨房，“去拿碗筷。”
一家子人都等着叶欢吃饭，叶欢只跟顾程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刘嫂把一碗鱼丸端上来了。
叶欢爱吃鱼丸，刘嫂这是特地给叶欢做的。
“这次是用鳗鱼做的，你们尝尝味道咋样？”
程美云对叶欢说，“这是你爸老战友从南边儿带过来的，给了咱们家几条，说是用这鱼做鱼丸，比用草鱼做的要鲜。”
洁白的鱼丸盛在瓷白的盘子里，透着丝丝鲜亮。
叶欢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感觉比草鱼鱼丸要更柔嫩些，鱼香浓郁，而且回味还有一点点甘甜。
“是比草鱼丸要鲜。”
程美云，“刘嫂做的多，剩下的你走的时候都拿走，也算是个稀罕物，让你爸妈还有你弟都尝尝鲜。”
又对刘嫂说，“刘嫂你把剩下的都装起来，欢欢走的时候，别忘了叫她带走。”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韩晓雪对程美云说，“舅妈，走吧。”
顾立省，“去哪里？”
程美云，“去百货大楼，想看看换季的衣服，欢欢，咱一块儿去逛逛。”
叶欢没想到还有这个节目。
不过她本来就想着回去的时候去百货大楼逛逛，买几件应季衣裳，既然程美云和韩晓雪也要去，那就跟她们一道去吧。
韩晓雪怕她不去，把她拉起来了，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走了嫂子，难得一块儿去逛逛。”
程美云难得出去逛，顾立省一把子支持，“叫小徐送你们过去。”
出去喊小徐去了。
叶欢见顾立曼坐着没动，问她，“姑你不去吗？”
韩晓雪，“这种事就别喊我妈，喊她也不去。”
程美云知道小姑子的性子，对顾立曼来说，逛百货大楼那就是遭罪，就对叶欢说，“你姑不爱逛，就咱们三个去。”
刘嫂从厨房出来，问叶欢，“鱼丸是这会儿拿走，还是等回来了再拿？”
叶欢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怕是要4，5点钟了。
就对刘嫂说，“这会儿拿走吧。”
刘嫂就把装好的鱼丸给了叶欢。
小徐已经把车子停在门口了，三人上了车，小徐一路开到了百货大楼。
小徐，“程医生，我几点过来接你们？”
“小徐你不用管我们，我们逛好了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小徐，“首长说了，要车接车送。”
程美云，“那行，你先回去，4点钟左右你再过来，我们出来早的话，就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你。”
小徐就先开车回去了。
一楼都是卖吃的，三人就直接去了二楼。
崔喜萍今天上班，她正趴在柜台上跟另一个营业员扯闲篇儿。
“我大姐他们院里，就叶师傅家小闺女，人家可出息了，考上南州大学了，南州大学多难考，人家一下就考上了，听说差20分就满分了，搁以前，不得是个状元。”
“是不是上次托你买丝巾那个？”
“就是她，这不昨儿个回来了，后儿个就去大学念书了。”
正说着，另一个营业员推了推她，“说曹操曹操到，那不人来了。”
崔喜萍抬头看过去，看到了叶欢，抬手招呼叶欢，“欢欢！”
另一个营业员问她，“跟她一块儿那个妇女，是叶欢她妈？”
崔喜萍，“不是叶欢她妈，看样子，八成是叶欢婆婆。”
另一个营业员就嘀咕了一句，“咋跟婆婆一块儿来买东西？”
当婆婆的都是抠抠索索，尤其见不得儿媳妇买东西，哪怕花的是儿媳妇自己挣的钱也不行，儿媳妇花个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当着面不骂，背地里也要骂一句败家婆娘。
所以这是有多想不开，竟然跟婆婆一块儿来百货大楼买东西。
叶欢跟程美云和韩晓雪已经走过来了。
叶欢给程美云介绍，“妈，这是喜萍姐，上次的丝巾，就是喜萍姐帮着选的。”
程美云，“谢谢你喜萍同志，你选的丝巾，我们很喜欢。”
崔喜萍听她大姐说过，叶欢婆婆是个大专家，她还是第一次跟专家打交道，心里原本还有点紧张，结果却发现程美云平易近人，还没他们主任派头大，一下放松了不少，连连摆手道，“不用谢，又不费啥力气，你们今儿来，是想买点啥？”
程美云，“这不换季了，想买件应季衣服。”
崔喜萍看了看她们仨，“是谁穿啊？”
程美云，“欢欢。”
把叶欢往前推了推，“同志你给参谋参谋，欢欢穿哪件好看？”
程美云自己是很简朴的，倒也不是她不舍得买，主要是她是军人，平时都是穿军装，上班的时候军装外面再套个白大褂，年头穿到年尾，就是买了新衣服也穿不着。
叶欢就不一样了，花一样的年龄，长的又漂亮，现在不穿，等到老了再穿吗？
所以就带着叶欢来百货大楼买衣服。
怕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审美，所以特地把韩晓雪也喊过来了。
崔喜萍，“我们刚从沪市进了一批羊毛衫，不厚，天再暖和点穿正好。”
把几件羊毛衫拿了过来。
程美云拿起一件嫩黄的羊毛衫，在叶欢身上比了比，“这件好看，晓雪你觉得呢？”
韩晓雪，“嫂子皮肤白，穿哪件都好看。”
听了韩晓雪的话，程美云又拿了件水红色，在叶欢身上比了比，“这件也好看。”
把三件羊毛衫挨个在叶欢身上比了比，觉得哪件都好看，就有点难取舍，索性都买了，“同志，都给我包起来吧，这三件我都要了。”
崔喜萍，“好嘞。”
买过羊毛衫，又买了两条裤子。
最后又买了件短款的花呢大衣，“现在穿刚刚好。”
付钱的时候，却说什么都不让叶欢付。
韩晓雪把叶欢拉到一边，“你就让我姑享受一下付钱的快乐吧。”
这话倒也不假，程美云还真没怎么买过东西。
她工作忙，平时家里缺什么了，要么是刘嫂去买，要么是小徐去买，她很少自己出来买东西。
上一次她自己出来买东西，还是叶欢跟顾程结婚的时候。
叶欢，“……”明明说的是她们三个都买，到头来竟成了她的购物专场。
买好了衣服，又零零碎碎的买了些别的，三人才走了。
跟崔喜萍一个柜台的营业员都看呆了，等叶欢他们三个人走了，才对崔喜萍说，“这一下花了都小三百了，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大方的婆婆。”
不但主动给儿媳妇买衣服，出手还特别阔绰。
崔喜萍，“人家疼儿媳妇呗，有几个人能遇到这么好的婆婆。”
柜台站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
比如大前天，有一对马上要结婚了，过来买衣服。
当地的习俗，结婚前要给女同志买几身新衣裳。
男同志就领着女同志来百货大楼了，男同志的妈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这种情况，她们见得多了，钱一般都是攥在男方妈妈手里的，男方妈妈跟着过来，是怕女同志捡贵的买，所以跟过来把关的。
当时女同志看中了三件，男方妈妈就不乐意付钱，一直跟人女同志哭诉手头紧，因为他俩结婚，家里都快背债了。
其实人女同志挑的那三件，压根儿就不贵，三件加起来也才不到20块钱，就这男方妈妈都不愿意掏钱。
那个男同志站在旁边也不吭声，不过看样子，他是站在他妈那边的，要不然，打一开始，他就不会叫他妈跟着过来。
女同志是个没主见的，男方妈妈说没钱，她就又换了别的，也是三件，不过要便宜的多，三件加起来还不到10块钱。
趁着女同志去看别的，男同志妈妈拉住男同志，小声对他说，“我就说她肯定挑贵的买，你还不信，得亏妈跟着，这一下就省了10来块钱呢，我跟你说，一会儿她再买啥，你不能再装哑巴，你得拦着点，咱家可不兴败家媳妇。”
后来男同志和他妈走了，她们几个营业员面面相觑，都替刚才那个女同志不值。
这还没结婚呢，就不舍得给儿媳妇花钱了，等以后结了婚，儿媳妇怕是一分钱都别想花。
跟这个婆婆一比，叶欢婆婆简直就是神仙婆婆。
【

第77章 （捉虫）
◎二更◎
叶欢她们三个从百货大楼出来,刚刚好4点半，小徐已经在百货大楼外面等着了。
三人上了车，程美云对小徐说,“小徐,先送你嫂子去机械厂家属院吧。”
叶欢要回去,程美云也没拦着，娘儿俩快一年没见面了，得让人娘儿两好好说说体己话不是？
车子开到机械厂家属院门口，程美云跟着叶欢一块儿下去了，在院门口正好碰到李秀芬，手里提着个菜篮子,正要去菜店买菜。
李秀芬见是程美云把叶欢送回来了，嗔怪地拍了叶欢一巴掌,然后对程美云说,“你好不容易歇一天,还把她给送回来，她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不认识路,叫她自个儿回来就行了。”
程美云,“我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你看看这鞋子，我穿着多合脚。”
程美云给李秀芬看她脚上的鞋子。
李秀芬这才发现，程美云脚上穿的，就是她做的那双。
程美云还在李秀芬跟前走了几步，“就没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子。”
李秀芬是让程美云在医院坐诊的时候穿的,没想到程美云不嫌鞋子丑,竟然直接穿出来了,还诚心诚意的向她表示感谢，夸的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的鞋，是估摸着做的，你穿着合脚就行。”
又招呼程美云，“去家里坐吧。”
程美云，“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去家里了，亲家，那我走了啊。”
李秀芬和叶欢把程美云送到胡同口，看程美云上了车，等车子开走了，李秀芬去买菜，叶欢回了家。
晚饭吃的是炸酱面，李秀芬自己晒的黄面酱，又咸又香。
虽然还是很想顾程，不过可口的炸酱面暂且安慰到了她。
又在家里待了一天，第三天南州大学就开学了。
“欢欢，妈觉得你还是住家里吧。”
机械厂离南州大学不算远，也就5站路，而且中间还不用转车，李秀芬一直想让叶欢住家里。
念书也是很辛苦的，住家里她能照顾着点。
叶欢，“学校还上晚课，下了晚课已经很晚了，公交车都没了。”
“让你爸骑自行车去接你。”
骑自行车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叶勇国又不上夜班，去学校接叶欢完全没问题。
今天叶欢开学嘛，要拿不少东西，叶勇国为了表示自己对这个闺女还是很重视的，所以特意请了半天假，送叶欢去学校。
听了李秀芬的话，就对叶欢说，“住家里也行，放学了爸去接你。”
以叶欢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说的好听，实际上他顶多能坚持一个星期，超过一个星期，只怕就要牢骚满腹了。
还不如她住宿舍来的自在。
叶欢，“我还是住学校吧，等到星期天我再回来。”
叶勇国，“你不想住宿舍，你住到军区家属院也行，那儿不是离学校更近？再说那儿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家。”
李秀芬，“你叫欢欢一个人住到哪儿？楼上楼下的就她一个人，孩子不害怕吗？再说她一人住那儿，她咋吃饭？”
叶勇国，“自己做饭吃，都结婚一年了，还不会做饭。”
小闺女啥都好，就是不会做饭，叶勇国都觉得在亲家那儿没面子，显得是他没把闺女教育好。
李秀芬，“你都结婚几十年了，不也不会做饭？”
叶勇国哼哼，“哪有爷们儿做饭的？”
“人顾程就会做饭，比你还有出息。”
一句话把叶勇国堵了嘴，他接不上话，就扛起铺盖卷先出去了。
叶欢提着个大网兜，网兜里装的都是零碎东西，跟李秀芬说了一声，就出去坐公交车了。
叶勇国已经到了公交站点了。
公交车还没来，俩人站着等车，叶勇国看叶欢这会儿心情不错，就问叶欢，“你去看过辉辉没有？”
他说的是叶明亮的儿子，大名叶光辉，去年11月底生的，已经4个月大了。
叶欢，“没有。”
她听李秀芬说过孙丽红生了个儿子，不过李秀芬没说让她去探望，她就没去。
叶勇国，“毕竟是你侄子，得空了还是要去看看。”
以前他不大关心家里的事，回家就是吃饭，下棋，睡觉。
反正家里有李秀芬操持着呢，即使他啥也不管，家里也是井井有条。
可经叶青提醒后，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4个孩子之间，已经有了隔阂，而且隔阂还不小。
叶青跟他说，都是李秀芬太偏心眼，心里眼里只有叶欢和叶明强。
叶勇国就多留意了点，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李秀芬现在确实是偏心眼，而且偏的还不轻。
别的不说，就说叶欢原本住的那间屋吧。
叶明亮跟他说过几次，想跟孙丽红搬过来住，李秀芬都不同意，说留着叶欢回来住。
现在叶欢已经嫁人了，都已经是人家的人了，李秀芬还说要给她留着。
李秀芬的原话是，“只要我在一天，这个家就得有欢欢住的地方，除非是哪天我不在了，那我就管不着了。”
其实就是没拿叶明亮当儿子，要不然，哪有不给儿子住，反而留给已经出嫁的闺女的。
叶勇国心里其实是不大高兴的，不过倒也没想过因为这点事就跟李秀芬吵架。
女人都是小心眼，尤其是当后妈的，没几个不偏心的。
不过他还是希望他的4个孩子，能顾念点手足情，起码不要跟仇人似的。
李秀芬偏心，私底下，他就多调停调停吧。
所以今儿个才跟叶欢说，让叶欢去看看叶光辉。
叶欢毕竟是当姑姑的，姑姑哪有不亲侄子的。
叶永珍就做的很好，虽然不是叶欢的亲姑姑，可待叶欢，就跟亲姑姑一样。
叶勇国希望叶欢能向叶永珍看齐，象叶永珍待她一样待叶光辉。
叶欢深知她这个便宜爸就是个糊涂蛋，偏听偏信，她不愿意跟他多说，便敷衍地对他说道，“等我有空了再说。”
至于啥时候有空，还不是她说了算。
见公交车过来了，拿着东西上了车。
叶勇国也赶紧扛着铺盖卷上去了。
5站路，也就20来分钟就到了。
头一天开学，学校里都是人。
叶勇国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叫闺女在一边儿等着，他给闺女办办手续啥的。
把闺女哄的高兴了，闺女跟他就不会那么生分了。
结果到了学校一看，全是人，而且学校还那么大，他就有点懵，别说给叶欢办手续了，他连东西南北都有点分不清了。
就有些讪讪的，对叶欢说，“爸还是在这儿等你吧。”
叶欢也没指望他帮着办手续，指了指旁边一个花坛，对他说，“你去那儿等我。”
叶勇国去了花坛那儿，叶欢自己去办了入学手续，办好手续，分配好宿舍，然后过来拿铺盖卷。
叶勇国，“铺盖怪沉的，我给你送到宿舍吧？”
叶欢倒是想让他送进去，省自己的力气嘛。
不过女生宿舍，就是第一天，也不让男人进。
就对叶勇国说，“我自己扛进去吧。”
叶勇国，“那我给你送到宿舍楼下。”
扛着铺盖卷跟着叶欢去女生宿舍，刚走没两步，听到有人喊，“这位同学。”
这会儿学校全是学生，叶欢也不知道是喊谁的，就没回应，结果一下被人给拉住了，那人还很激动，“同学，是我，你还记得我吧？”
叶欢扭头一看，当然认识，竟然是杨耀光亲妈，李叶。
叶欢，“我记得的，你是耀光的亲妈，李叶同志。”
李叶笑了，“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叶欢，“耀光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前几天他还跟我说你呢，说以前你经常给他东西吃。”
叶欢问她，“你是来送人的还是……”
李叶，“我是在这里上班，我是后勤科的。”
她和王建民以前都是南州大学的老师，后来因为老人的问题被下放了，下放的地方就是杨团长老家，那时候耀光才刚刚一岁，他们日子过的又苦，杨团长想领养耀光，他们听人说杨团长两口子结婚6，7年了也没生孩子，想来是不会再生了，耀光跟着他，起码能吃饱饭，所以才让杨团长把耀光领走了。
前年老人平反了，她跟王建民也回来了，王建民又当回了老师，她因为身体不太好，就给安排到了后勤科。
虽然不能再上课教书了，可只要还能回到学校，李叶还是很知足的。
李叶说完，才想起还不知道叶欢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叶欢，“叶欢，树叶的叶，欢迎的欢。”
李叶惊讶道，“你就是叶欢啊？”
开学前，学校里早就传开了，说有个叫叶欢的，这次高考考了480分，差20分就满分了。
荒废了10年，竟然还有学生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所以李叶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还想着哪一天认识一下这个学生，没想到第一天就见到人了，而且自己跟这个人还有过一面之缘。
李叶，“咱俩还怪有缘的，你姓叶，我名字里也有个叶字。”
李叶见叶勇国还背着铺盖卷，就对叶欢说，“你是分到哪个宿舍了，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叶欢，“206。”
李叶是后勤科的，对学生的住宿情况还是很熟悉的，就问叶欢，“你是园艺系的啊？”
叶欢，“嗯。”
以她的成绩，专业任她选，可她最喜欢的就是种花呀，所以就报了园艺专业。
南州大学也是全国唯一开设有园艺专业的一所大学。
女生宿舍有点远，走了快20分钟才到。
叶勇国上不了楼，叶欢就把铺盖卷接过去了，对叶勇国，“你回去吧。”
叶勇国又叮嘱她，“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记着啊。”
叶欢敷衍地点了点头，便跟着李叶一起上楼了。
叶勇国就觉得叶欢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说不定下个星期天，就会去看叶光辉了。
他心里挺高兴，家和万事兴，一家人还是要和和美?的嘛。
【

第78章
◎一更◎
叶欢和李叶一块儿去了宿舍。
叶欢住的这个宿舍是4人间,叶欢觉得自己来的已经算是早的了，结果推开宿舍的门一看，其他3人已经都来了,而且床铺都已经铺好了。
叶欢进来的时候,三个姑娘正凑在一起看一本书,听到有人推门进来，都朝着门口看过来。
坐在中间拿书的那个，看着年龄稍大点，叫陈春燕，昨天她过来的时候，就是李叶把她领到宿舍的,站起来跟李叶打招呼，“李老师。”
李叶对她们介绍叶欢,“她叫叶欢,也是住你们宿舍的。”
又对叶欢说,“她叫陈春燕，是你们宿舍的寝室长。”
昨天206宿舍一下就来了3个,因为陈春燕年龄最大,而且陈春燕还当过民兵队长,所以就让陈春燕当了206的寝室长。
陈春燕长的跟连艳梅有点象,都梳着齐耳短发，浓眉大眼的，性子也有点象，李叶介绍过叶欢，她就很热情地过来招呼叶欢,“欢迎叶欢同学。”
叶欢,“你们来的真早。”
陈春燕,“我们3个家都是外地的，坐车不方便，怕耽误开学，所以都是提前过来的。”
又对叶欢介绍另个两个人，“她叫周美凤，家是安省的，她叫蒋胜英，她家最远，北省的。”
周美凤和蒋胜英都笑眯眯地跟叶欢打招呼。
来之前，叶欢还担心会碰到许爱香那种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可能立马搬到军区家属院住。
她之所以不去军区家属院住，不是因为一个人住着害怕，而是一个人住到那儿，冷锅冷灶的，会更想顾程，所以才决定住宿舍。
幸好这3个人看着都是很好相处的。
宿舍是上下铺，陈春燕她们三个都是昨天来的，床也早就铺好了。
床柱子上都写有名字，叶欢是靠里面的上铺。
陈春燕，“我睡在你下铺，你如果不想睡上铺，咱俩换一下，我是睡哪里都行。”
叶欢还没睡过这么高的地方，觉得还挺新鲜的，对陈春燕说，“不用换，我就睡上铺好了。”
陈春燕她们三个，还有李叶一起帮着叶欢铺床收拾东西，不大功夫就全好了。
李叶看看时间，已经是11点钟了，对叶欢说，“今天中午你别吃食堂了，去我家里吃吧，耀光一直念着你，你去看看他变样了没有？”
叶欢还真挺牵挂杨耀光的，以前瘦瘦又小小的娃儿，跟了亲爸亲妈，怕是已经大变样了。
不对，他肯定已经改姓了，现在应该叫他王耀光。
就爽快道，“行啊。”
想起提包里还有一包糖，是李秀芬装进去让她跟室友一块儿吃的，就先拿去给王耀光吧。
拿了糖，又跟陈春燕她们三个说了一声，然后跟着李叶去她家了。
李叶家住在大学家属院，不用出校门，沿着学校最中间那条直路，一直朝后走，走上10来分钟就到了。
家属院是一水儿的6层楼房，李叶家住11幢305。
李叶领着叶欢上楼，“我跟建民平时上班，耀光就一个人在家，这孩子特别懂事，一个人在家也不乱跑，我们不在家，他就在家里看书，我们有时候忙了，衣服没顾上洗，他不吭不哈的就给我们洗了，做饭涮锅，我们稍微晚一点儿涮，他也给涮了，我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他就站在我跟前，对我说‘妈我错了，你打我吧’……”
李叶满眼的心疼，从孩子的行为上，就能看出他以前过的都是啥日子。
除了心疼，还有后悔，她和王建民是信任杨团长，才让杨团长把孩子抱走的。
杨团长抱孩子走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把孩子当亲生孩子看。
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宁愿让孩子跟着她受苦，她也不会让杨团长把孩子抱走。
幸好杨团长还是良心发现，让他们把孩子领回来了，孩子现在还小，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弥补那一家子给孩子造成的创伤。
“不过今年秋天他就该去上学了，原本去年就该去上学的，想着他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怕他去了学校害怕，就叫他晚上了一年。”
李叶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进门就喊，“耀耀你看谁来了！”
王耀光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哒哒的跑过来了。
如果李叶不说，叶欢肯定认不出来眼前这个孩子就是王耀光。
以前的王耀光又黄又瘦，已经7，8岁了，个头竟然比小他3岁的杨耀生高不了多少。
眼前的王耀光却是白生生的，一年的时间，个头窜了能有一个头，而且眼神比以前灵动多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判若两人，可见李叶和王建民养的有多用心。
叶欢，“耀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李老师你如果不说，我根本就认不出来。”
王耀光却是一眼就认出她了，“是姐姐。”
叶欢摸了摸他的头，把手里的糖给他了。
别人给他东西，他都是先看一下李叶，李叶让他拿他才拿。
只有叶欢给他糖，他没去看李叶，直接把糖接过去了，“谢谢姐姐。”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以前叶欢对他很好，所以他信任叶欢。
一个外人都能善待孩子，杨团长跟姜翠却做不到。
李叶给叶欢倒了杯水，“你跟耀耀在这儿说话，我去做饭。”
叶欢，“咋没见王老师？”
“他帮着教导处接待新生去了，不过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听到了开门，王建民回来了，进门先喊王耀光，“耀耀，爸爸回来了。”
喊完才发现家里来了个生人。
他也是见过叶欢的，不过他没李叶细心，而且当时只顾着愤怒了，也没怎么留意到叶欢，所以没认出叶欢，问李叶，“这是……”
李叶，“瞧你那记性，你都忘了，当初咱们去部队上领耀耀的时候，耀耀不跟咱们走，有个姑娘蹲下来安慰耀耀，说咱是耀耀亲爸亲妈，让耀耀跟着咱们走，耀耀才跟着咱们走了。”
李叶这么一提醒，王建民有印象了，“我想起来了，你是叶欢同志吧？”
李叶稀罕道，“刚才还想不起来呢，这会儿咋就知道她叫叶欢了？”
王建民笑道，“在教导处看到了她的入学材料，上面贴有照片，不过第一眼我没认出来。”
李叶对叶欢说，“叶欢你别介意，他除了教书，别的啥都记不住。”
王建民见李叶系着围裙，把手里拿的书放下了，对李叶说，“你陪叶同学说话，我去做饭。”
李叶就把围裙解下来给他了，然后跟叶欢坐在客厅闲聊。
叶欢才知道李叶和王建民的父辈都在出版社工作，两人也是多年的老友，后来因为李爸爸说错话被下放了，王爸爸因为帮老友说话，也受到了牵连，一家人都蹲了牛棚，去年才平了反回来了。
叶欢和李叶说话，王耀光就乖乖的坐在一边看书。
叶欢就觉得他应该跟叶明强中和一下，叶明强象王耀光这么大的时候，成天是上窜下跳，除了睡觉，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时候。
就是吃饭的时候也不老实，用李秀芬的话说，“咱家的板凳都长钉子，还专门钉他的屁股。”
就是铁牛，虽然成天板着个脸，小小年纪就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也比王耀光要活泼些。
小孩子嘛，还是要多玩。
叶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叶明强玩的那些游戏，就对王耀光说，“咱俩拍三角吧。”
王耀光没玩过，但在部队军属院的时候，他见别的孩子玩过，他还是很想玩的，但他不会玩。
叶欢，“我教你咋玩。”
说完问李叶，“李老师，你家里有没有不用的废纸。”
李叶，“挂历纸行不行？”
叶欢，“行，挂历纸更好。”
李叶就进屋拿了一本挂历出来，是去年的挂历，首页上印着一幅画，画面是男女青年胸前都佩戴着在红花，坐在马车上去插队，一个个笑逐颜开的。
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
印刷质量不是很好，给王耀光叠三角玩正好。
贺庆梅教过叶欢怎么叠，叶欢把挂历纸撕成小方块，然后教王耀光怎么叠三角。
王耀光一学就会，两人一共叠了6个，然后就开始玩拍三角。
李叶去厨房帮着王建民一块儿做饭，听到客厅里传来王耀光的笑声。
李叶勾头一看，见王耀光手上拿着个三角，正去掮地上的三角，掮过了就咯咯的笑。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孩子笑的这么开心，眼睛就有点湿，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往叶欢碗里夹菜，对叶欢说，“咱们学校食堂，做饭不大好吃，要不然你以后来家里吃吧，也就多双筷子的事，你在这儿，我看耀耀吃饭都比以前吃的多。”
可能还是因为王耀光在部队的时候就认识叶欢，现在见到了叶欢，就觉得特别亲切，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叶欢也没推辞，爽快道，“行，那我以后常过来看耀耀。”
下午李叶和王建民都有事，叶欢就对李叶说，“手续都办好了，下午我也没事，叫耀耀带着我在学校里转转吧。”
李叶求之不得，对王耀光说，“你叶欢姐以前没来过，你领着她去转转，叫她熟悉熟悉。”
王耀光高兴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叶欢便领着王耀光下楼了。
李叶下午要去后勤科，就跟着他俩一块儿下了楼，走到楼梯口，一个齐耳短发的妇女，跟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同志正好上楼。
妇女叫王敏，也是南州大学的老师，跟李叶家住对门。
跟她一起的那个男同志叫王浩明，是她的娘家侄子。
王敏对王浩明说，“浩明你先回家，我跟李老师说两句话。”
王浩明先上楼了，叶欢拉着王耀光也走了。
王敏才问李叶，“刚才那姑娘是谁啊？”
这说来话长，李叶也没打算跟王敏详细介绍，便含糊的回了一句，“是我娘家那边一个妹妹。”
“她叫什么名字啊，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我以前咋没见过她？”
“她叫叶欢，是去年刚考上的。”
“她有对象了没？”
这还真问住李叶了，她以前跟叶欢也就匆匆见过一面，今天虽说是重逢，可俩人还不算很熟识，她不可能上来就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她知道王敏是想给王浩明介绍。
王浩明是去年的工农兵大学生，年龄有点偏大，今年已经25了，还没有对象，听王敏说是找对象太挑，所以一直拖到这么大还单着。
王敏一直想叫王浩明在学校里找一个女大学生，今儿个看到了叶欢，估计是想撮合一下叶欢和王浩明。
李叶对浩明多少也有点了解，觉得这孩子还是很优秀的，而且王敏为人也不错，说起来是门好亲。
不过这也要看俩人能不能看对眼。
当然了，前提得是叶欢还没有对象，这一点，她确实是不知道，就如实对王敏说了，“我还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回头我问问她。”
王敏，“不急，孩子刚来上学，先叫她适应一下学校生活再说。”
王敏回了家，见王浩明坐在沙发上看书，便过去坐到了他旁边，“浩明，刚才跟李老师一块儿下楼那个姑娘，你看见了吧？”
王浩明嗯了一声。
那么亮眼一个姑娘，想忽视都难。
王敏，“我刚才跟李老师打听了一下，那姑娘叫叶欢，是李老师娘娘家一个妹妹，去年刚考上的。”
王浩明又“嗯”了一声，就冲这两声“嗯”，王敏猜到王浩明肯定是看上人姑娘了，要不然，他肯定又该跟她说，“姑，我想先完成学业，别的以后再考虑。”
王敏，“就是有一点，李老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人家刚来学校，还没适应环境呢，咱也不好现在就去打扰人家，要不你平时也多留意点，如果人姑娘遇到难题了，你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先给人姑娘留个好印象。”
王浩明又是“嗯”了一声，眼睛看着是在看书，其实眼光都没在书上，脑海里浮现的，是叶欢的影子。
他是学工科的，形容词匮乏，这时候脑子里能想到的就一个词：明眸皓齿。
叶欢这边，跟王耀光在校园里转了大半个下午。
说是王耀光领着她转，其实是她领着王耀光。
这孩子一看就很少出门。
如果换了叶明强，别说大半年了，就是一个星期，估计校园里哪里有个老鼠洞，他都摸的一清二楚的。
可王耀光却是哪哪儿都不知道。
不过叶欢也没目的性，两人就是随便转，走到哪里是哪里。
看看时间，估计李叶已经下班了，才把王耀光送回去了。
李叶又留她在家里吃饭，叶欢婉拒了，她想去吃一下食堂，想看看是不是比赵平涛做的猪食还难吃。
叶欢回到宿舍，陈春燕她们三个正要去食堂吃饭，见她回来了，陈春燕问她，“你去食堂吃饭吗？”
叶欢，“去，等我一下。”
叶欢拿了碗，跟她们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在学校西北角，一幢灰朴朴的平房，门头上两个红色的大字:食堂。
光看硬件，食堂还是不错的，里面很宽敞，还放着一排排的桌椅。
打菜的窗口一共有5个，叶欢她们来的晚，每个窗口前面都排起了长队。
周美凤，“最里面那个窗口人最少，咱们去那边儿排。”
4个人就去了最里面那个窗口。
她们4个，叶欢年龄最小。
周美凤她们三个，家里都有弟弟妹妹，碰到比自己年龄小的，下意识的就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看，所以过去后就把叶欢推到了前面，“叶欢你排前面。”
王浩明站正在排队，听到“叶欢”俩字，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头扭过去了。
叶欢还是头一回排队打饭，再加上好奇食堂的饭到底有多难吃，所以一直勾着头往前看，然后数数自己前面还有几个人。
陈春燕在后面问她，“你是不是饿了？”
叶欢还没回她，排在叶欢前面的王浩明扭头对她说，“同学，你饿了是吧，那你排我前面吧。”
因为顾程的关系，叶欢见到穿军装的，就觉得很亲切，而且她也认出王浩明了，跟李叶住一栋楼，就笑着对王浩明说道，“谢谢你同学，不用了。”
王浩明只好又站回去了。
不过很快就轮到叶欢了，叶欢到了窗口一看，菜的种类还是很多的，不光是素菜，还有肉菜，都在一个大盆里盛着，想吃哪个，跟打菜的师傅说一声，师傅就给你打哪个。
叶欢要了一份清炒白菜，一份酱肉排，又要了一份米饭。
见她打好了，周美凤对她说，“你先去找个地方坐，给我们占个位儿。”
叶欢端着碗在食堂里找位置，刚好又看到王浩明，王浩明坐的那张桌，有三个人刚好吃过走了，叶欢赶紧过去坐下了。
陈春燕她们三个也打好过来了。
她们三个打的都是素菜，叶欢把自己打的那份酱肉排往中间一放，“这么大一份，我吃不完，一起吃吧。”
陈春燕她们三个看叶欢穿衣打扮，都猜着她家家境肯定不错，所以也没跟叶欢客气，一人夹了一块。
叶欢也跟着夹了一块，一尝，知道李叶为啥说食堂的菜难吃了。
不是一般的难吃。
不光酱肉排难吃，炒白菜也一样难吃，感觉里面全是老白菜帮子。
周美凤心直口快，“白菜心是不是都被炒菜的吃了，只给我们吃白菜帮子。”
陈春燕扯了扯她胳膊，示意她不要乱说。
周美凤就不再说了。
叶欢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最后还是陈春燕她们三个把她打的菜吃光了。
陈春燕，“你吃的少，下回你让师傅给你打半份，还省钱。”
叶欢才知道还可以打半份。
看来她在学校要学习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叶欢很快就适应了学校的生活，除了食堂的饭菜难吃，别的感觉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跟陈春燕她们仨相处的不错，三个姑娘性子都很直爽，而且还都非常爱学习，在宿舍的日常不是趴着学习，就是讨论某个知识点。
处在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中，叶欢就觉得她想一想顾程，都是对知识的亵渎。
顾程是谁，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

第79章
◎二更◎
千里之外的部队食堂,今天非常热闹。
今天孙海涛和周嘉丽结婚，两人因为家不在一个地方，所以也没有回去办婚礼,去镇革委会扯了结婚证,然后在部队食堂请了几桌。
顾程也被请去喝喜酒。
叶欢还在农场的时候,顾程总是在他跟前得瑟，显摆他有媳妇儿。
今儿个孙海涛扬眉吐气，拉着周嘉丽在顾程跟前走来走去，这都走了好几圈了，然后搂着周嘉丽对顾程说，“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吧,是不是后悔叫弟妹去念大学了？”
周嘉丽拍了他一巴掌，“人家叶欢可是上的南州大学,如果我考上了,我也去,就是我没那个本事。”
又问顾程，“叶欢在学校挺好的吧？”
顾程,“挺好。”
孙海涛调侃他,“你还真能憋得住,我还以为你顶多忍一个月就要跑过去了。”
顾程,“我可能会调回南州。”
顾程嫌里面吵，从食堂里面出来了，孙海涛也跟着他一块儿出来了，两人在外面抽烟。
孙海涛听了，吃了一惊,“老罗会放你走？”
孙海涛说的老罗,就是罗军长。
现在调动工作,不算难，只要那边接，这边放，就可以调走了。
问题是想要调走的不是别人，是顾程。
南州军区是非常乐意让顾程过去，可这边，却不想放人。
部队里谁不知道，顾程是罗军长的爱将，顾程调走，相当于是在割罗军长的心头肉，能要了他的命，罗军长能放人才怪。
罗军长也确实是不想放人，光电话都已经给顾立省打了好几个了，想让顾立省劝劝顾程，撤回调动申请。
现在顾立省都不敢接电话了，听到电话铃响，都是先叫通讯员接，看是不是罗军长打过去的，如果不是罗军长的电话，他才接。
罗军长没辙，就把顾程请到了办公室，试图说服顾程。
罗军长循循善诱，“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能让媳妇儿追着咱跑，咱哪能追着媳妇儿跑，对吧？”
顾程，“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我还不是英雄。”
言下之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更难过美人关。
所以罗军长你放人吧。
罗军长气得就往外轰顾程，“走走走！”
顾程很听话的走了，罗军长差点把他拽过来再揍一顿。
追媳妇追到这个地步，孙海涛还是很佩服顾程的。
不过依顾程的本事，就算是调到南州军区，也一样是拔尖的那一个。
有句老话不是说，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孙海涛拍了拍顾程，得意道，“老顾啊，这次我可能真的要赶超你了。”
他跟周嘉丽年龄都不小了，所以俩人结婚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结了婚就要孩子。
而叶欢现在去念大学了，一念就是三年，起码三年内，不会生娃。
他这不就超过顾程了？
终于能超过一次，不容易啊。
叶欢走进家属院，池子妈正在水池那儿洗菜，“大学生回来了，你妈刚买菜回来，你早来一步，就跟你妈一块儿进门了。”
叶欢现在基本是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回来了李秀芬就给她做好吃的，她再跟李秀芬说说学校发生的新鲜事。
李秀芬一辈子没上过学，她挺爱听这些。
上回叶欢回家说学校的酱肉排不好吃，这次回来，李秀芬就去肉店买了排骨，给她做酱肉排吃。
叶欢掀开帘子进门，惊奇地发现，叶明强竟然趴在桌上写作业，估计是碰到了不会的，正抓耳挠腮。
李秀芬正在旁边数落他，“妈不识字不假，但妈还认识对勾跟红叉，你瞅瞅你那作业本，全是红叉叉，就没几个对勾，我要是老师，我都不叫我回来，啥时候把红叉叉都改了再回来。”
看到叶欢来了，点着他的额头说，“今儿个不把作业写完就不能出去，有不会的问你二姐，一天到晚的不叫我省心。”
怕叶欢看不住他，索性把菜拿过来了，一边摘菜一边盯着叶明强写作业。
叶欢觉得有必要抓一下弟弟的学习成绩。
她这个弟弟，脑袋瓜挺好使，就是都没用在正地方。
以前不用高考，学好学坏一个样，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恢复高考了，叶欢觉得有必要让弟弟拼一个大学生。
就过去拿起叶明强的作业本，是数学作业，一共10道题，他就做错了8道，大部分都是因为粗心大意才做错的，比如这一道，题目上写的是6，下面他就写成了9，能做对才怪。
叶欢指着题目上的6问叶明强，“这是几？”
叶明强，“6。”
“那下面为啥就写成了9？”
叶明强理不直气却壮，“看错了。”
叶欢从兜里摸出颗大白兔，拿到叶明强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又装了回去，“刚才我拿的是啥？”
叶明强眼睛就是一亮，“大白兔，二姐，你给我买的啊？”
叶欢朝着他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大白兔我晃的那么快你都没看错，6写到纸上你都能看成9，妈说的对，就是欠揍。”
拿过来一张纸拍到他跟前，“作业本上写错的各写10遍，下次再看错，写20遍，下下次，30遍。”
亲妈不敢惹，亲姐更不敢惹，叶明强眼中含泪，把那张纸抓到跟前，抓起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一物降一物，李秀芬表示很满意，对叶欢说，“我去做饭，你在这儿看着他，不写完不许他吃饭。”
李秀芬去厨房做饭去了。
强大的压迫下，叶明强的效率格外高，不光完成了叶欢的要求，作业本上做错的也全部都重做了一遍，叶欢检查了一下，这次全对。
叶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包大白兔，“奖励你的。”
叶明强刚才还在想着要成为反抗法西斯的勇士，见了大白兔，就全给忘了，拿着大白兔就要往外跑。
叶欢，“下星期回来我还检查你作业。”
叶明强头也不回，“下星期保证一道都不会错。”
叶欢就随他去玩去了。
快吃饭的时候，叶勇国和叶明强都回来了。
叶明强显然已经忘了叶欢的法西斯行为，凑到叶欢跟前问她，“二姐，姐夫啥时候来啊？”
叶欢，“你问这干啥？”
叶明强愤愤不平道，“姐夫说在战斗力不足的时候，要采用三三战术，二胖非说姐夫说的不对。”
这是想叫顾程现身说法。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秀芬拍了他了一巴掌，“赶紧吃饭。”
叶欢，“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已经想不起顾程同志长啥样了，还是吃块酱肉排来的实在。
酱肉排鲜香肥嫩，入口即化。
“妈你如果在我们食堂做饭就好了，我们学校做的酱肉排，肉柴的都咬不动。”
李秀芬，“妈真能去你们学校做饭就好了，你就天天能吃到可口的饭菜了。”
叶勇国哼哼，“学校里可是上千号的人，真让你去了，你怕是也干不了。”
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李秀芬的斗志，“别说上千号人了，就是上万号人，我也一样能干得下来，欢欢，你给妈留意着，啥时候你们学校食堂招人干活，你给妈说一声，妈去干，叫你爸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干下来。”
一个家庭妇女能干啥？
所以叶勇国压根儿就没把李秀芬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李秀芬也是话赶话，她也没想着能去学校食堂，学校食堂也是国家单位，也不是那容易进的。
叶勇国惯常会泼冷水，叶欢不想理他，跟李秀芬说起别的。
“妈，我们下星期开运动会，我报的是100米跑。”
她原本想报掷铅球，不过后来一想，就自己的力气，怕是能把铅球扔到学校外面。
那不得把人吓死，所以就报了个100米跑。
李秀芬也不懂100米跑是干啥的，不过闺女参加的，就肯定是好的。
叶明强对这个最感兴趣，问叶欢，“二姐，你能拿个冠军不？”
叶欢自信道，“肯定能。”
叶勇国哼哼，只不过话还没说出来，便挨了李秀芬的骂，“吃饭还占不住你的嘴啊。”
……
5月中旬，南州大学举行第一届学校运动会。
操场上人声鼎沸。
听说南州市市长都要来观看。
叶欢他们班男生多，女生少，班里一共42个学生，只有8个女生。
所以这8个女生都被体育委员发动起来，每人都报了个项目。
叶欢她们宿舍，叶欢报的是100米跑，陈春燕力气大，报了铅球，周美凤是400米接力，蒋胜英是跳远。
400米接力排在100米跑后面，所以这会儿周美凤跟叶欢在一块儿。
汪浩明脖子上挂着个相机在操场上走来走去。
因为他会摄影，所以他在学生会里负责宣传工作，这次的运动会，他是摄影师。
他个子高，还穿着一身绿军装，再加上脖子里还挂着个照相机，所以在操场上很是引人注目。
周美凤戳了戳叶欢，“我觉得他对你有好感。”
叶欢还真没感觉到，而且她跟汪浩明接触的并不是很多，也就食堂里遇到过几次。
还有就是图书馆里也经常能碰到他，碰到了顶多是点个头，话都没说几句，周美凤是咋看出来汪浩明对她有好感的？
周美凤还在问她，“你对他就没点想法？”
叶欢老老实实道，“没有，我爱人会生气的。”
周美凤登时震惊了，“你都已经结婚了？”
叶欢，“去年我就结婚了。”
周美凤是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中最小的叶欢，竟然已经结婚了。
主要也是因为从叶欢身上，看不到一点已婚妇女的影子。
周美凤有个堂姐，也是去年结的婚，今年年初生了个娃，周美凤来上学前，去看她堂姐，觉得她堂姐憔悴得跟个中年妇女似的。
可叶欢看着却还象个小姑娘似的。
不对，比她们这些没结婚的还要水嫩。
周美凤正想再问问叶欢爱人是干啥工作的，100米跑的哨子已经吹响了。
叶欢，“我去比赛了。”
朝着赛道跑了过去。
叶欢今天穿了一套蓝色运动衣，很普通的款式，但她穿着就是比别人穿着好看。
100米跑马上就开始比赛，好些人都围了过去，王浩明却是站在终点，准备拍运动员最后冲刺的英姿。
周美凤也过去了，她刚过去站好，就感觉身边站了个人，扭头一看，是一个当兵的，还是个四个兜的军官。
周美凤还以为这人是王浩明的战友，心说现在当兵的都长的这么好看吗？
发令枪响了，跑道上的6个人离弦的箭一样冲向终点。
周围一片欢呼加油声。
谁都没想到，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叶欢。
主要是叶欢平时看着，都是一幅文文弱弱的样子，包括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也是这么认为，他让叶欢报名参加比赛，只是让叶欢来凑个数，压根儿没想过让叶欢拿名次。
却没想到叶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是一鸣惊人。
站在终点的王浩明激动的手都有点抖了，连续不断的按着快门。
100米很快就跑完了，叶欢跑了个第一名，而且甩下第二名能有半米远。
陈春燕她们几个跑过去抱住了她，“叶欢你太棒了，给咱们宿舍开了个好头。”
体育委员也过来了，沉痛道，“早知道就给你再报个400米接力了。”
周美凤，“去你的，也不能逮着人叶欢一个人压榨。”
王浩明也过来了，“恭喜你叶欢同学。”
叶欢，“谢谢。”
她想擦擦汗，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没带手绢，正想用袖子随便擦擦，一块灰色的手绢就递到了跟前，抬头一看，竟然看到了顾程。
她还以为自己跑个100米跑出了幻觉，直愣愣地看着顾程。
王浩明早就注意到了顾程，虽然不知道顾程是谁，可在看到顾程的第一眼，心里莫名就产生了敌意，这会儿见顾程直勾勾地盯着叶欢，叶欢呢，看着象是不认识他，他就过来站在了叶欢的跟前，正想说话，叶欢却绕过他，一下扑到了顾程怀里，惊喜道，“你咋来了？”
这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有些傻眼，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周美凤猜到了，这个军官，应该就是叶欢的爱人。
顾程轻轻拍了拍叶欢，叶欢才回过神来，从顾程的怀里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爱人，我们好长时间不见面了。”
他们这届高考生，多的是已经结过婚的。
别说结过婚了，好些学生孩子都好几个了。
所以对叶欢已经结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且人家小两口好长时间不见面了，见了面有点激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顾程问叶欢，“一会儿还有比赛没有？”
叶欢，“没有，我就参加了一个100米跑。”
顾程，“那可以提前走吗？”
叶欢，“可以，我去给体委说一声。”
叶欢去给他们班体育委员说了一声，然后便跟顾程一起走了。
王浩明站那儿一直发愣，有人喊他，他才回过神去拍照了。
周美凤叹了口气，“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人叶欢都结婚了还有爱慕者，我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陈春燕笑着去拧她的嘴，“赶紧的吧，该你比赛了。”
顾程是来南州军区办调动手续的。
罗军长那边虽然已经同意他调过来了，不过没有立刻放人，这不省军区大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嘛，他想让顾程再给他拿个第一名再走。
理由很是理直气壮，“我都同意放人了，那你也得给我一份谢礼吧。”
顾程都不带犹豫的，“行。”
虽然暂时来不了南州，不过有些手续还是要提前办一下，所以他就过来了。
不过调动的事，他还没跟叶欢说。
主要是怕万一再有什么变动，让叶欢空欢喜一场。
顾程是从火车站直接过来的，从学校出来，他叫了个三蹦子。
三蹦子一直开到军区大院他们新房的门口，顾程付了钱，拿出钥匙开了门。
刚一进屋，就把叶欢抵到了门上，喊了声“媳妇儿，”然后便凶狠的噙住了叶欢的唇……
【

第80章 （捉虫）
◎扬眉吐气◎
顾营长淋漓尽致的展示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叶欢虽然也乐在其中,但还是觉得，这架式有点太猛，趁着换气的功夫提醒自家男人,“顾程同志,要细水长流……”
反而更猛烈了……
云收雨歇,顾程搂着自家媳妇儿，就觉得吧，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叶欢偎在他怀里，这才顾上问他，“你咋突然回来了？”
顾程，“来南州军区办点事。”
叶欢就不再问了,身为一个军人家属，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能待几天啊？”
“三天。”
叶欢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明天学校还是开运动会,不过已经没她的项目了,所以她不去也没关系,后天是星期天，可以继续待在家里。
也就是说顾程在的这三天,他俩能一直待在一块儿。
顾程握住她乱动的手,“在学校护着你的那人是谁？”
叶欢听了有点懵。
当时她眼里只有顾程,哪还能看到其他人,所以一下没想起顾程说的是谁。
顾程提醒她，“穿军装那个。”
叶欢想起来了，“他叫王浩明，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比我早一年,是推荐上的大学,他姑姑跟李叶住对门,李叶就是王耀光亲妈，王耀光就是杨团长以前领养的那个孩子，以前叫杨耀光，现在把姓改回来了，叫王耀光。”
虽然有点绕，不过顾程听明白了。
部队家属院的娃儿太多，除了几个熟识的，其他的孩子，顾程都不怎么认识。
不过杨耀光的事，他是知道的。
主要是这件事的影响不太好，往大了说影响军民关系，往小了说是不守信用，尤其是这事儿还是发生在一个团长身上。
所以罗军长狠狠批评了杨团长，杨团长现在在部队都抬不起头。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王浩明会护着叶欢。
看他的时候还一脸敌意。
叶欢恍然大悟，“顾程同志，你不会吃醋了吧？”
顾程坦然承认，“是。”
叶欢戳他的胸，“顾程同志，你想多了，他跟你一样，也是军人，当时他也不知道咱俩是啥关系。”
“你没跟人说你已经结婚了？”
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
叶欢，“人家不问，我总不能见人就说我已经结婚了吧？”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出，这会儿估计都已经知道她是已婚人士了。
软软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戳他，每戳一下就是点起一簇小火苗，顾程觉得王浩明的事可以先放一边，他们可以做点别的更有意义的事。
翻身就压住了叶欢。
亲了半天，已经是忍无可忍，拉开抽屉去拿计生用品，伸手一摸，盒子竟然是空的。
不死心的把抽屉翻了一遍，也没发现漏网之鱼。
这就用完了？
扭过头跟叶欢大眼瞪小眼，叶欢裹着被子，笑得肩膀直抖。
顾程恨恨道，“我再去领一盒。”
他们用的计生用品都是从街道计生办领的，用完的那一盒还是他们结婚的时候领的，当时一共领了3盒。
一盒里是10个，用的只剩下三个，这三个刚才也被顾程用掉了。
顾程还要去领，领来就要用，这是打算在床上待一天吗？
顾程下床穿衣服，叶欢从被子里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我饿了。”
所以你赶紧去搞点吃的，别再一门心思的想着去领那玩意儿了。
顾程抓住她的脚，莹白的小脚莹白柔滑，脚踝修长纤细，脚趾圆润，很想咬一口。
顾程觉得自己有点变态，赶紧把叶欢的脚塞回了被子里，对她说，“我去做饭。”
叶欢从被子里探出头，“我没衣服穿了。”
她是穿着运动衣过来的，过来的时候刚跑过步，运动衣早就汗湿了，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她平时不在这边儿住，这里就没放当季的衣服，除了睡衣，还真没能穿的衣服了。
顾程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打开衣柜，给她拿了件睡衣放到床头，“先穿这个，我去给你买一件。”
叶欢从被子里伸出手摆了摆，示意他快去。
顾程拿了钱包出去了。
先去百货大楼给叶欢买衣服。
崔喜萍见过顾程，见顾程来了，热情地招呼他，“顾营长想买点啥？”
女人穿的衣服，顾程不太了解，就对崔喜萍说，“想给欢欢买两件衣服，麻烦你推荐一下。”
崔喜萍拿了一件长袖连衣裙，又拿了一件黄底白碎花的上衣，搭配了一条蓝裙子，对顾程说，“你看看这两套咋样，欢欢长的漂亮，穿啥都好看。”
顾程关注点不在好不好看上，问崔喜萍，“还不到夏天，现在就穿裙子，会不会冻腿？”
崔喜萍笑道，“大街上早就有穿裙子的了，而且现在白天还是挺热的，不会冻腿。”
这是顾程的知识盲区，他决定听崔喜萍的，不过还是又让崔喜萍拿了两条裤子。
万一叶欢觉得穿裙子有点冷，就可以换上裤子。
买过衣服，又去菜店买了些菜，路过街道办，就拐了进去。
上次就是他来领的计生用品，所以这次熟门熟路。
管计生用品发放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同志，姓许，她已经认出顾程了。
来领计生用品的人本来就不多，寥寥几个也都是女人来领，男人来领的，顾程是第一个。
所以许同志对顾程印象深刻，连顾程上一次是什么时间来领的，一共领了几盒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顾程是上一年年底领的，一共领了3盒。
一盒里是10个计生用品，3盒就是30个。
距他上次来领计生用品，已经过去小半年了，那30个才用完？
许同志还兼职居委会委员，很关心辖区内的小夫妻感情生活，就隐晦地问顾程，“小两口闹别扭了？”
顾程，“……没有。”
许同志又隐晦地提醒他，“你上一次是去年年底来领的，这都过去小半年了……”
顾程明白了，这是觉得他用的少，以为他跟媳妇儿感情不和。
来领计生用品，都已经够难为情了，还要接受盘问，顾程都想扭头走人。
想想走了就得当几天和尚，便板着脸对许同志说，“我跟媳妇儿两地分居。”
许同志还想再说些啥，还没开口便被顾程给打断了，“给我20盒！”
许同志，“……”
顾程，“超额了？”
见顾程虎着个脸，许同志不敢再说啥了，说了句“不超额”，然后赶紧去拿计生用品了，还贴心地给顾程找了个布兜，把20盒计生用品都放进去了。
顾程拎着一布兜的计生用品，从街道办出来，才发现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尴尬的。
以前就听叶欢说过，居委会大妈都特别爱操闲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一下领这么多，也是想减少被盘问的次数。
又想着以后可千万不能让叶欢来领，媳妇儿脸皮薄，这么问上几句，怕是对计生用品都有阴影了。
回到家，把菜放到厨房，然后拿着衣服和计生用品上了二楼。
叶欢穿着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
顾程把买的几件衣服放到了床上，“你试试合不合适？”
然后想把那兜计生用品塞到衣柜里。
没办法，领的太多了，抽屉里放不下。
叶欢看到了，问他，“兜里装的是啥？”
顾程知道媳妇儿脸皮薄，看他领了这么多计生用品，肯定又要害羞，便含糊道，“我自个儿用的东西。”
他自己能用啥东西？
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叶欢更是好奇，跑过去扯住，“给我看看。”
打开一看，一兜的计生用品！
叶欢脸上一热，把布兜塞到顾程怀里，“那以后你自个儿用吧”。
然后去看自己的新衣服了。
不给看非要看，给看了又害羞。
而且他也没说错，这东西确实是他自个儿用的，可也得媳妇儿打配合。
放好计生用品，顾程便去厨房做饭了。
顾程走后，叶欢又去翻出来数了数，一共20盒。
这怕不是把计生办给搬空了！
叶欢觉得下次出门的时候，得跟顾程分开走。
省得再撞见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不然她都要臊死了。
叶欢赶紧把东西又放回了原处，然后把顾程给她买的新衣服都试了试，都挺合身。
今天天热，她先穿了一套连衣裙，然后下楼了，先去院子里转了转。
因为一直没住人，院子里啥也没种，一直空着。
别人家院子里不是养花就是种菜，看着就生机盎然，就她家的光秃秃的。
就进屋对顾程说，“我们也在院子里种点东西吧？”
南州大学离军区家属院挺近的，步行过来也就20来分钟。
虽然她不在这里住，不过有空了还是可以过来打理一下的。
她不做饭，但可以把菜拿给李叶或是李秀芬吃。
自己种出来的总归比买的要新鲜。
顾程满口答应，“行，爷爷那儿有铁锨，吃过饭我把铁锨拿过来，把地翻翻。”
吃过饭，顾程就去了顾爷爷那里，不大功夫，就扛着个铁锨回来了，顾奶奶也跟着一起来了。
顾奶奶对叶欢说，“菜种子我都给你拿过来了，你看看想种啥？”
一样样的拿给叶欢看，“这是黄瓜，这是丝瓜，这是白菜，韭菜，茄子，四季眉豆……”
叶欢种过花，但没种过菜，问顾奶奶，“奶你看这院子里能种啥？”
顾奶奶笑着说，“啥都能种，就是有些现在种有点晚了，不过晚一点也没啥，咱也不指望拿它换钱，能结一个就结一个，不结咱就当花儿看，绿油油的，当花儿看也好看。”
顾程已经开始翻院子里的地了。
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绿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握着铁锨翻地。
叶欢给顾奶奶搬了个椅子，让她在屋门口坐着，然后跟在顾程后面捡翻出来的砖头石块。
顾奶奶坐屋门口指挥，一直忙活到天快要黑了，才把院子里的地翻好了。
顾奶奶，“天快黑了，明儿个早上再种吧。”
又给两人讲了一下咋种，门门道道儿还挺多，比如小葱种子可以直接撒，不过等小苗出来了，得稀苗，不能长的太密，不然长出来的小葱又细又软，随风倒。
象丝瓜种子，就得事先浸泡催芽，然后再种，苗出来了还得移苗。
茄子辣椒西红柿这些得勤打顶。
至于以后，事儿就更多了，上肥，浇水，捉虫，象丝瓜，黄瓜这些还得搭架子……
这么多活，顾程担心叶欢一个人干不了。
毕竟她还要上课。
顾奶奶，“有我跟你爷呢，有啥干不了的，我俩闲着也是闲着。”
叶欢，“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咋会干不了，你就等着吃菜吧。”
爷孙两个统一了战线，顾程只能同意，想着自己顶多8，9月就能调回来了，到时候这些活自己可以干。
顾奶奶，“晚上你们也别做饭了，去我们那边吃吧，我去给张嫂说一声，叫她多做点。”
叶欢和顾程答应了，顾奶奶就走了。
叶欢站在院门口，看院子里翻的土，很是满意，“顾程同志干的不错。”
顾程把铁锨靠墙放了，过来捏了捏叶欢的鼻子，在叶欢的鼻子上留下了两个泥点子。
她皮肤白，那两个泥点子就特别显眼，看着就跟跟小丑似的。
顾程看着闷闷的笑。
叶欢就挺无语的。
她已经发现了，别看顾程年龄比她大，可有时候比她还要幼稚。
算了，看在他只待三天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顾程笑够了，才对她说，“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去奶那里吃饭。”
顾程快速冲了个个澡，然后两人去了顾奶奶那儿。
顾奶奶的院子里种的都是菜。
叶欢还是4月份的时候来过一次，上次过来的时候，还都是小苗苗，这次过来一看，不管哪种菜都长的绿油油的，象长豆，丝瓜，黄瓜这些都已经开始结了。
整个院子就充满了生机。
顾爷爷正站在菜畦里摘长豆，见顾程和叶欢来了，对他们说，“头一茬，嫩的很，一会儿拌个凉菜吃。”
晚饭烧的菜都是刚摘的，新鲜爽口。
叶欢已经开始期待自家小院里长出的菜了。
第二天叶欢还在睡觉，顾程就已经把菜种子都种上了。
按叶欢的要求，只种了一半，另一半留给她种花。
顾程待了三天就走了。
星期一叶欢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不方便问，不过下了课回到宿舍，她就被周美凤和蒋胜英给围住了。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们咋都不知道？”
“你不会已经有娃了吧？”
“那我们要给娃当姨。”
……
陈春燕过来给叶欢解了围，“咱们也没问过她结没结婚啊，而且她一看就是还没娃啊。”
又招呼她们三个，“走了，去吃饭了。”
几人一起去食堂。
路上蒋胜英说，“你们发现没，这两天食堂做的饭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们4人中，周美凤的消息最为灵通，看路上都是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后勤科有个人被查了，食堂做饭那个是他亲戚，就不让那个亲戚做了，现在做饭这个，是临时找了一个。”
蒋胜英，“这个还不如上一个呢。”
陈春燕，“以后应该还会换人。”
周?凤，“但愿能换个做饭好吃的，这一天天的，跟吃猪食似的。”
……
叶欢听到了心里。
上一个星期她回去，李秀芬还说想来他们食堂做饭。
虽说是话赶话说出来的，不过万一她是真想来呢？
那样的话，这倒是个机会。
食堂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她不清楚，不过李叶肯定清楚，所以放了学，她就去找了李叶。
李叶，“是有这么回事，咱们学校食堂一共有8个厨师，被辞掉的这个姓程，是主厨，炒菜基本上都是他炒的，这不学生对他的意见比较大，所以就不叫他干了，现在炒菜的这个，以前一直是给程师傅打下手，他是暂代一段时间，等学校找到合适的了，他就不干了。”
“学校还没找到啊？”
李叶，“好的师傅那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试过几个人，都不大满意，这不一直空着。”
现在不管是工厂还是机关单位，基本上都有自己的食堂，再加上国营饭店也需要厨师，但厨师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所以好的厨师是很抢手的。
叶欢，“能不能让我妈来试试？”
李叶听了就是一愣。
叶欢，“我外公以前就是开饭庄的，西大街上那家青年饭店，以前就是我外公开的，以前叫李记，上了年纪的人应该都有印象，我妈从小就跟着我外公学，她做饭很好吃。”
李叶高兴道，“那太好了，我们后勤上现在正为这事儿发愁呢，就是不知道你妈愿不愿意，毕竟这活儿可不轻松。”
叶欢，“上个星期我回去，我妈倒是跟我提过一句，不过我还是得再去问问她。”
李叶，“行，这个位置我先给你妈留着，你妈那儿定下来了，明儿个就能过来试试，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跟你说到前面，你妈来了，一下转不了正，要做一段时间，学校领导还有学生都满意了才能转正。”
有程师傅的事在前，现在学校领导对厨师的事很上心，就算李叶管着这一块儿，她也做不了这个主儿。
叶欢表示理解，毕竟大家都吃过程师傅做的猪食，当然希望找个厨艺好的厨师。
跟李叶这边说定后，叶欢趁着这天下午没课，就回家了。
李秀芬正跟凤嫂子纳鞋底，问叶欢，“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叶欢，“妈我跟你说件事。”
凤嫂子一听人娘俩儿要说事，站起来就要走，叶欢对她说，“凤嫂子你也帮我妈参谋参谋。”
凤嫂子又坐下了，“咋还是帮你妈参谋参谋？”
叶欢就把学校食堂的事儿跟她俩说了。
李秀芬还没说啥，凤嫂子先就答应了，“那肯定去干啊，现在当个厨师多吃香啊，还是在大学里当厨师，月月还有工资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秀芬却是有点不敢置信，问叶欢，“我真能去你们学校当厨师？”
叶欢，“只要炒的菜好吃，就能去。”
凤嫂子，“你妈那厨艺，没得说的，饭店里做的都没她做的好吃。”
李秀芬还是有点担心，“我真去你们学校干厨师，强强咋办？”
凤嫂子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活人能叫尿憋死？以后叫强强在我家吃，你家老叶叫他在食堂吃，他不爱吃食堂，就叫他自个儿烧着吃，以后你跟他一样拿工资了，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伺候他。”
李秀芬被说的心动了，“那我明儿个就过去试试，成了我就在那儿干，不成我还在家里待着。”
活了大半辈子了，她也想尝尝月月拿工资是啥滋味儿。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因为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李秀芬就没跟叶勇国说。
第二天李秀芬就跟着叶欢去了学校，叶欢把她领到了后勤上，李叶一直在后勤等着，对李秀芬很热情，对叶欢说，“你妈妈有我带着，你只管去上课。”
叶欢就放心的去上课了。
中午下课的时候，想着今天中午肯定是李秀芬烧的饭，叶欢一反常态，一直催着陈春燕她们去食堂。
她想看看大家吃了李秀芬烧的饭是什么反应。
陈春燕，“还是头一回见你吃饭这么积极。”
周美凤，“我听说今天来了个新厨师。”
叶欢，“……你消息还真是灵通。”
周美凤，“那是，就是不知道做的饭好不好吃。”
叶欢，“所以我们赶紧去尝尝。”
各个卖饭的窗口，一如既往的排着长队。
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打了饭在吃了。
叶欢去排队的时候，支棱着耳朵听反馈。
“今天做的饭咋这么好吃了，是换厨师了吧？”
“确实是比以前好吃，肯定是换厨师了。”
“以后就这个厨师吧，不要再换了。”
……
听到的都是夸赞声，叶欢放心了。
叶欢今天打了半份地三鲜，半份醋溜白菜，然后和陈春燕她们三个找了个位置坐了。
周美凤，“光闻味儿，我就觉得今天的饭肯定好吃。”
其实学校每天供应的菜的种类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素菜，只有星期三星期五才供应荤素。
今天是星期一，没有荤菜，只有三个素菜，一种是地三鲜，一种是醋溜白菜，一种是炒蒜苔。
这些都是李秀芬日常做的菜，叶欢只尝了一口，就知道是她做的。
一如既往的可口，所以厨师这事儿肯定是稳了。
也确实是这样，不管是领导还是学生，都对李秀芬的厨艺很满意，现在就看李秀芬了。
李秀芬对李叶说，“欢欢他爸还不知道这事儿，我得回去给他说一声。”
李叶，“行，定下来了你给我个信儿。”
李秀芬就回家了，等到叶勇国下班回来，就把这事儿跟叶勇国说了。
叶勇国一下震惊了，“你要去欢欢学校做饭？”
这话李秀芬有点不爱听，纠正他，“我是去当厨师。”
“那不一个样，不都是给人做饭？”
李秀芬就不大想跟他说了，“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以后学校上课的时候，我也没时间给你做饭了，以后你就在你们厂食堂吃吧，你如果实在不想在食堂吃，你就去南州大学吃，我如果能在那儿当厨师，你就可以过去吃饭。”
叶勇国不干了，厂食堂做的，能跟李秀芬做的比吗？
就算是去南州大学吃也不行啊，那多远啊，骑车过去要半个小时呢，来回都得一个小时，都耽误他下一个小时的棋。
叶勇国，“不给自家男人做饭吃，你跑去给别人做饭吃，咋想的？”
李秀芬，“我又不是去白干，人家月月发我钱。”
“那我不是月月都给你钱了？你以后不给我做饭，那我这钱不是白给了？”
李秀芬一下怒了，“合着你给我钱，是把我当保姆啊？要照你这么说，你给我的钱，都是我当保姆挣的，我是不是一分都不该花到你们身上？”
一提起这个，叶勇国也有点生气，“那也没见你花到明亮跟青青身上啊？”
叶青日子过不下去，问他这个当爹的借，他去问李秀芬要，李秀芬是一毛不拔。
叶青把他前妻的照片都甩到他脸上了。
他也觉得对不起前妻，前妻走了，他却连她生的儿女都护不住。
但为了家庭和睦，他一直忍着。
今天如果不是李秀芬把他惹急了，他也不会说出那种话。
李秀芬的心都被他这话伤透了，质问叶勇国，“我没在他俩身上花钱，那他俩是吃屎长这么大的？明亮娶媳妇的彩礼，结婚的一应花销，叶青的嫁妆，花的钱都是大风刮过来的？”
她现在是不给叶明亮和叶青身上花钱了，那是因为他俩先寒了她的心。
而且下面还有一个强强呢，以后上学，娶媳妇，都得花钱，她总得给他攒点钱。
凤嫂子都能明白的事，叶勇国咋就不明白呢？
叶勇国是想不明白，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奖金加起来，将近90块钱，一个月拿出来二三十给大闺女，剩下的六七十，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的花销了。
李秀芬就是不给。
如果换了是叶欢，李秀芬肯定没二话。
换了叶青就不行，因为叶欢是亲闺女，叶青是继女。
有句老话不是说了，猪肉安不到羊身上。
说的一点儿都不假。
李秀芬气过头了，反而冷静下来了，对叶勇国说，“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你点不点这个头，也拦不住我，你要是觉得月月给我钱给亏了，以后你别给我了，但有一点，这家里的事我是再不管了，强强以后也跟着你，他的吃喝拉撒，上学，包括以后娶媳妇，生娃，你自个儿全担起来吧。”
叶勇国最怕李秀芬跟他说这个。
这些琐事，李秀芬不管，总不能叫他一个爷们儿管。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李秀芬难管了，估计是仗着亲闺女嫁了个有本事的人家，有了靠山了，所以是越来越拿他不当回事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越发怀念前妻，他前妻性子温顺，他说啥就是啥，家里家外都是他说了算，而且对孩子也好。
如果把他前妻跟李秀芬换一下，他前妻肯定对4个孩子一视同仁。
可惜，那么好的媳妇，早早就死了。
想起前妻，叶勇国心里就有些难受，也不想再跟李秀芬去争论啥了，背着手出去了。
李秀芬不管他。
厨师她该干还是干，叶勇国的工资，该上交还得上交。
他不交，就把这个家甩给他。
看他一个人能撑几天。
李秀芬就去了南州大学当厨师，刚去的时候，一个月工资是40块钱，转正后是60块钱，加上奖金，一个月能拿70来块钱。
她在学校顾不上给叶明强做饭，就把叶明强放到了凤嫂子家。
她也没让叶明强白吃凤嫂子家的饭，月月都给了伙食费。
至于叶勇国，去厂食堂吃，不爱吃食堂，就自个儿烧着吃。
她现在没那个闲功夫去伺候他。
李秀芬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美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她星期天能歇一天，拿到工资的那个星期天，她对凤嫂子说，“今儿个你也别做饭了，你带着峰峰，我带着欢欢还有强强，咱们去下馆子。”
峰峰是凤嫂子小儿子，跟叶明强同岁，也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
凤嫂子，“先说好了，我专挑贵的吃。”
花自己挣的钱，李秀芬扬眉吐气，“咱去玉春楼吃去，随便你点，你爱吃啥就点啥。”
凤嫂子，“这眼气的我哟，也想找个活去干了，就是我没那个本事。”
李秀芬就领着凤嫂子，峰峰，还有叶欢，叶明强去了玉春楼。
去的路上叶明强就一直喊，“我要吃烤鸭。”
峰峰也跟着喊，“我要吃两只。”
凤嫂子，“撑不死你。”
李秀芬，“行，今儿个你俩就是想吃天鹅肉，只要他们饭店有，我也叫你们吃。”
玉春楼算是个高档饭店，主营京味菜，烤鸭是他们的招牌菜。
玉春楼的烤鸭都是用果木烤的，吃的时候有股果木香，而且烤的皮酥肉嫩，很受欢迎。
不过一只烤鸭就要10块钱，半只5块，一般的人家，还真吃不起，就算是能吃得起，也舍不得吃。
如果是以前，李秀芬肯定也舍不得吃。
这不她头一回拿工资嘛，而且凤嫂子一直帮她照顾着强强，管吃管喝的，就算是俩人关系好，她也得好好谢谢人家。
所以就领着人来玉春楼了。
玉春楼因为卖的菜贵，来吃饭的人不算多，叶欢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4个人就坐下了。
玉春楼还有一样跟其他饭店不一样，其他饭店，菜牌都是挂在墙上，想吃啥，看着墙上挂的菜牌点就是了。
玉春楼是有个点菜的本本，菜名都在本子上写着。
李秀芬和凤嫂子都是睁眼瞎，就把本本给了叶欢，“欢欢，这上面写的啥我们也不认识，你看着叫。”
又趁机教育叶明强和峰峰，“不好好学习，以后就跟我们一样，到饭店吃饭都不知道吃啥。”
叶欢点了一只烤鸭，一盘麻辣鸡块，一盘炒青菜，一盘醋溜豆芽，还要了一盆米饭。
今天主打一个吃的爽。
凤嫂子心疼道，“烤鸭挺大一只呢，咱们吃不完，要半只吧。”
李秀芬，“要一只，吃不完拿回去叫刘师傅他们尝尝。”
凤嫂子笑她，“这可真是挣到钱了，说话都不一样了。”
李秀芬很是自豪，“那可不。”
要的菜和饭很快上来了。
烤鸭是端上来以后当面片的，片鸭子的师傅刀功了得，片出的鸭肉跟纸片一样，外皮酥香，里面的肉质肥嫩，入口满嘴香。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吃饭。
叶青一直在后厨洗碗，这会儿不忙，她出来透口气，刚走到前厅这儿，就看到了李秀芬他们。
她后厨这份儿工作，还是让叶勇国托了杨胜兵找的。
家里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叶勇国只能厚着脸皮又去找了杨胜兵。
杨胜兵就把她安排到了玉香楼。
不过不是正式的服务员，而是个在后厨涮碗的临时工，一个月工资15块钱。
叶青现在也没啥可挑的了，只要能挣到钱，她啥都干。
她在这儿已经干了快一个月了，因为叶勇国一直瞒着李秀芬，所以李秀芬并不知道她现在在这儿干活。
叶青却是都要气死了。
她一个月工资才15块钱，而李秀芬他们吃这一顿饭，都不止15了。
她不知道李秀芬去了南州大学当厨师，还以为李秀芬花的是叶勇国的钱，差点过去把李秀芬他们的桌子给掀了。
最后好歹是忍住了，第二天跟人调了个班，就去找叶勇国了。
叶勇国被人从车间喊出来，看见是叶青，他就一个头两个大，问叶青，“你不正上着班嘛，咋又跑出来了？我跟你说，这个活你可得好好干，如果再丢了，我可是没脸再去找胜兵了。”
叶青劈头就问，“昨儿个李秀芬带着凤嫂子，峰峰还有强强，叶欢去玉香楼吃饭，你知道不知道？”
这是连妈也不叫了。
本来见了叶青就头疼，现在一提李秀芬，叶勇国就更头疼。
而且他确实也不知道李秀芬他们去玉香楼吃饭，但这话他不能对大闺女说，不然显得他在家里没地位。
就不耐烦地对叶青说，“她吃就吃吧。”
叶青都震惊了，“爸，你知道不知道他们昨天一共吃掉多少钱？他们一共吃掉25块钱！我一个月才拿15块，他们一顿饭就吃掉25！我问你借10块20块的你都不答应，她一顿饭吃掉25你都跟没事人一样，爸，那些钱可是你辛辛苦苦挣的，就这么叫她糟蹋了，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叶勇国没了辙，只好对叶青说了实话，“那些钱是她自个儿挣的，她现在在南州大学食堂给人做饭，人家给她发工资，她这不头回拿工资，心里高兴，就带着欢欢他们下馆子了。”
叶青更震惊了，“她现在一个月拿多少钱？”
李秀芬没跟他说，叶勇国也不知道她拿多少工资，以他对厨师这一行的了解，就给叶青报了个数，“也就五六十吧。”
叶青在脑子里飞速地算了一笔帐，叶勇国现在一个月能拿90来块钱，李秀芬是6，70，两人一个月就是将近160块钱，这么多钱，没叶明亮的份，也没她的份，以后都是叶欢和叶明强的。
她爸糊涂，月月工资上交，家里的钱都握到李秀芬手里，李秀芬偏心，他也只当看不见，照这么下去，家里的钱，她和叶明亮一分都捞不到。
叶明亮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啥也不争了，她总不能也跟叶明亮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爸挣的钱，最后都便宜了叶欢和叶明强。
不行，她绝对不能叫这种事发生。
最好是能把她爸的工资拿过来，握到自己手里。
她爸现在可是一个月有90来块钱呢，90多块钱，足够养活她和陈家那一大家子了。
就问叶勇国，“她发了工资去下馆子，把凤嫂子和峰峰都喊上了，咋没叫你一块儿去？”
叶勇国被她说的有点羞恼。
这才是最让他生气的地方。
发了工资下馆子，凤嫂子和峰峰这俩外人都喊过去了，却把他给撇下了。
而且没吃完的烤鸭，叫凤嫂子拿回家了，都没想着给他带回去叫他吃。
他心里寒心。
如果不是看在她给他也生了儿女的份儿上，他肯定就跟这个婆娘离婚了。
离了大不了再找一个，就他现在这条件，随便找一个都比李秀芬强。
叶青见叶勇国脸色不大好看，继续点火，“爸，你现在也看出来了吧，她心里已经没你了，她以前寡妇一个，也没个收入，日子过的苦，也是看中了你的工资，才跟了你，现在她闺女找了个好人家，还给她找了个工作，她现在不缺钱了，翅膀硬了，就看不上咱们爷儿仨了，你现在是月月有工资拿，如果没有这点工资，她怕是早就跟你离婚了。”
叶勇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因为叶青说的这些，正是他这几天想的。
叶青这是说到了他的痛处。
“她现在不是有本事，自己能养活自己了，不稀罕你养了，那你也别养着她了，叫她以后靠她自己，自己靠不住就靠她儿子闺女，爸我也不怕你生气，反正我是不再认她这个妈，但爸你永远都是我爸，不管到啥时候，我都不会不管你，就算是你老了躺床上不能动了，我也会把你照顾的妥妥贴贴的，我这也是替我妈在照顾你，我也不图别的，我就是图个心安。”
叶勇国被叶青说的心烦意乱，脑子里已经跟浆糊一样了，就对叶青摆了摆手，说，“你先去上班吧，叫爸再好好想想。”
叶青见好就收，“爸，那我去上班了，你也别太发愁没人照顾，这不有我呢。”
【

第81章
◎坦白从宽◎
叶勇国到底没敢立马跟李秀芬提离婚。
主要是他被李秀芬说的话吓住了。
叶青和叶欢生娃,叶明强的吃喝拉撒，以后结婚生娃……
如果跟李秀芬离婚了，这些事都压到他头上了,他就没一天清静日子过了。
在想出万全之策前,日子还得凑和着过下去。
6月的风一吹,天气就开始燥热起来。
院子里种的菜却开始疯长，茄子，辣椒，西红柿已经开始挂果了，长豆，黄瓜,丝瓜也是藤蔓疯长，顾爷爷都给搭了架子,把藤蔓绕上去了,细嫩的黄瓜,丝瓜就从架子上垂了下来，看着非常喜人。
院子的另一半,沿墙种了月季,蔷薇,凌霄。
等长大开花了,就是一面花墙。
东南角那棵石榴树是顾爷爷挖过来的，已经有一人多高。
6月正是石榴的花季，红彤彤的石榴花开满枝头。
旁边又种了棵葡萄树，现在还有点小，不过长势很快,估计到了明年,院子都要被它的藤蔓遮住大半。
现在只要不上课,叶欢都会跑过来。
浇水，施肥，拔草……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顾爷爷顾奶奶帮着照料。
饶是这样，她也觉得非常有成就感，特意请照相师傅来家里拍了张照片，然后给顾程寄了过去。
毕竟地是顾程翻的，种子也是顾程播的，他是头号大功臣，得给大功臣看看他的劳动成果。
“叶欢，你家也太漂亮了。”
说这话的是周美凤。
她刚进院子就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因为周美凤总是说想参观一下她的家，再加上今天是她和蒋胜英的生日，所以叶欢就把她们三个请到家里来了。
周美凤比蒋胜英小一岁，不过她俩的生日却是在同一天。
过来的路上叶欢还买了肉和菜，想好好款待一下这三个室友。
叶欢，“这是我爱人爸爸的房子，我跟我爱人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这倒也不假，这房子确实是部队分给顾立省的，不过他一直住在程美云那里，如果叶欢和顾程不住，这套房子怕是会一直空在这里。
周美凤直言直语，“你爱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他爸爸的不就是他的嘛。”
陈春燕她们三个猜测叶欢爱人家境应该不错，不过没想到她爱人的爸爸竟然还是个大官。
她们不知道顾程爸爸到底是多大的官，不过从房子上就能看出来，肯定是不小的官。
羡慕是肯定羡慕的，不过没人眼红。
主要她们4个相处的非常好，而且叶欢在她们跟前，也从不盛气凌人，待她们很真诚，而且叶欢自己也很努力，学习成绩在班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她们尊重所有努力的人，所以叶欢嫁的好，她们只会为叶欢感到高兴。
叶欢把买的菜放到厨房，很不好意思道，“我不会做饭。”
陈春燕，“我会，今天我掌勺，做的可能比不上叶欢妈妈，不过应该还能吃。”
李秀芬在南州大学已经打出名气了，可以说已经成了厨艺的标杆。
评判一个人做的饭好不好吃，都是跟李秀芬比。
说某个人做的饭都快赶上李秀芬了，就是对这个人厨艺的最高褒奖。
因为李秀芬做的好吃嘛，好些教职工都不自己做饭了，都是去食堂吃。
方便还好吃，而且价格也不贵，当然不愿意自己做饭了。
陈春燕掌勺，叶欢给她打下手。
周美凤跟在两人后面，“我跟胜英干啥？”
叶欢，“你俩是寿星，歇着。”
把屋子里的两张躺椅搬出来，放到了丝瓜架下，又搬了个凳子过来，把收音机还有几本书放到了上面。
丝瓜叶子稠密，阳光也照不进来，只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因为有风，也不会觉得热。
周美凤和蒋胜英一人一张躺椅，吹着小风，听着收音机，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我觉得我已经腐化了。”
陈春燕在厨房里接话，“如果你觉得愧疚，一会儿可以少吃一块肉。”
周美凤，“那不行，今天我是寿星，我要多吃肉。”
陈春燕掌勺，叶欢打下手，很快便做好了。
一共做了4个菜，一盘周美凤点的红烧肉，一盘鸡蛋炒小白菜，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凉拌黄瓜。
黄瓜是刚摘的，因为有点小，头上的花还没有谢。
吃着却很是鲜嫩爽口。
叶欢拿了4个杯子，把买的汽水倒上了。
4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王浩明身上了。
蒋胜英，“昨天我在图书馆见到他了，老实说，他人还是不错的，长相周正，学习又努力，叶欢，如果你先遇到他，你会不会跟他处对象？”
陈春燕，“哪有那么多如果，人家叶欢的爱人现在是顾营长。”
周美凤，“叶欢，等到放暑假了，你会去你爱人那里的吧？”
叶欢，“是会过去。”
蒋胜英，“等放暑假了，某人也能见到她对象喽。”
说完戳了戳周美凤，“就我们两个是孤家寡人。”
陈春燕，“那你俩也赶紧找一个。”
周美凤，“我看上王浩明了，我去追他吧。”
蒋胜英戳了戳她的脸，“你羞不羞？”
陈春燕，“这没啥害羞的，现在是新社会，没人规定女同志不能追求男同志，美凤，你如果喜欢你就去追求他，我们都支持你。”
周美凤端起杯子，豪爽道，“那就祝我成功吧。”
大家都站了起来，“祝你成功。”
4个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
6月底放了暑假，放暑假的第二天叶欢就坐火车去江平了。
到青石镇的时候，是方辉来接的她。
“我们营长有任务，让我来接嫂子。”
他们当兵的都是说有任务就有任务，所以叶欢也不会介意顾程没来接她，从提包里拿出一包南州特产紫酥糖，给了方辉。
“谢谢嫂子。”
方辉开着车回部队，因为顾程特意叮嘱过他，让他开的慢一点，所以方辉不象平时开车那样，不管路好路坏，都是闷头往前冲。
今天开的格外慢。
他跟叶欢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说话也很随意，对叶欢的大学生活也很感兴趣。
方辉，“往前我想报考军校，我们营长很支持我，我们营长还给我讲题呢，就是营长快要调走了，我跟营长学不了几天了。”
语气很是遗憾，“我如果能跟我们营长一起调走就好了。”
叶欢有点懵，因为她从来没听顾程说过会调动工作。
就问方辉，“你们营长要调到哪里？”
方辉，“……”原来叶欢还不知道营长要调走的事，那完蛋了，他嘴巴又太快了。
他咋就改不了这个毛病！
营长肯定又要骂他了。
叶欢又问了一句，“你们营长要调到哪里？”
方辉都快要哭了，“嫂子，你还是去问我们营长吧。”
方辉把叶欢送到部队家属院楼下。
几个妇女坐在楼前的树下纳鞋底，叶欢一下车，都热情地招呼她，“顾营长媳妇回来了。”
“城里就是养人，看着比原来又白净了。”
“你姑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这次回来能住几天啊？”
……
好长时间不见，觉得还怪亲切的，叶欢就站着跟她们说了几句话。
方辉把她的行李提到楼上，下来后跟叶欢说了一声，然后就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开着车跑了。
等一会儿见了营长，他要先向营长自首，然后再向营长保证，然后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希望营长能看在嫂子过来的份儿上，少骂他两句。
叶欢跟几个大婶大嫂说了几句就上楼了，叶欢珍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我算着你也该来了。”
“梅梅呢？”
“还没放学，今儿个是最后一天，明儿个也要放假了。”
方辉把行李放到家门口了，叶欢提过来，把给叶永珍的礼物拿出来。
叶永珍，“又不是外人，你拿的哪门子礼物，还要大老远的背过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听着是杨团长和姜翠。
叶永珍，“你还不知道吧，因为耀光的事，杨团长挨批评了，我听你姑父说，原本他今年还能再往上升一升，出了这档子事，升是肯定升不上去了，他年龄也到了，升不上去就得转业回家了，因为这事儿，两口子现在是天天吵，以前还顾及着脸面，吵也是在家吵，现在脸面也不要了，只要两口子在一块儿，就没不吵嘴的时候，真是造孽哟。”
叶欢，“我见到耀光了……”
叶永珍稀奇道，“你在哪儿见到他的？”
“他爸妈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现在跟他爸妈住在学校的家属院里，比以前白了，也胖了，个头窜了能一个头，姑你如果在大街上看见他，八成都认不出他。”
叶永珍叹了口气，“养娃还是得亲爸妈，后娘有几个真疼孩子的？”
说完才想起来，李秀芬就是个后娘，脸上就有些尴尬，对叶欢解释说，“也有后娘疼孩子的，这还是看人。”
这话是越说越尴尬，叶永珍就转了个话题，“你妈身体还好吧？”
“好，她现在我们大学食堂厨师。”
“那感情好，以前就听顾程说你妈厨艺好，等有机会了，我得去尝尝。”
“我咋听说顾程要调动工作了，他要调到哪儿去？”
“他还没跟你说？”
“没有，我也是刚听说。”
叶永珍知道了，八成又是方辉那个碎嘴子。
怪不得刚才跑那么快！
不过调动的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是叶欢知道了也没啥。
就对叶欢说，“他是要调回南州。”
叶欢就是一愣，“调回南州？”
“我估摸着，打从你去念大学，他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没跟你说，估计也是怕调不过去，再让你白高兴一场，你姑父说过，顾程做事稳，如果不是十拿九稳了，他不会往外说，你可别因为他事先没跟你说，就跟他置气。”
叶欢咋会因为这个跟他生气，她高兴还来不及。
叶永珍看了看时间，对叶欢说，“顾程他们营出任务去了，怕是要晚上才能回来，你先去收拾收拾东西，我去做饭，一会儿在这边儿吃。”
叶永珍去做饭，叶欢提着行李回自己屋，走到门口，随着一阵哒哒的跑步声，贺庆梅一头撞了进来，差点跟叶欢撞个满怀。
贺庆梅看到是叶欢，一把抱住了她，“欢欢姐。”
又扭头对身后跟着的铁牛说，“我就说欢欢姐今儿个回来，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铁牛板着的小脸上浮起一抹笑，“欢欢姐。”
叶欢把贺庆梅拉开，“我看看你俩长高了没有？”
贺庆梅，“他没我高。”
铁牛不服气道，“因为我比你小，以后我肯定会超过你。”
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叶欢赶紧拉开提包，从里面拿出来两包紫酥糖递给他俩，“一人一包。”
叶永珍在厨房里接话，“欢欢你别理他俩，叫他俩吵去，一天能吵八百回。”
见面就吵，不见面就想，天天不是贺庆梅跟着去铁牛家，就是铁牛跟着贺庆梅过来。
不过有一点好，有铁牛盯着，贺庆梅的学习成绩倒是比以前好了，起码作业都能按时完成了。
叶欢提着行李回了她跟顾程的屋。
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屋子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净整洁，就是看着冷冷清清的。
外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是顾程给她留的：媳妇儿，我出任务了，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晚上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叶欢把纸头叠好，然后夹到了她带来的一本书里。
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叶永珍那边也做好饭了，让贺庆梅喊她去吃饭。
一顿饭没吃完，后面的杨团长和姜翠又吵起来了，两栋楼离的比较近，他们吵架的声音又响，所以听的很清楚。
不光吵，还摔东西了，也不知道把啥摔了，叽哩咣啷的一阵响。
叶永珍，“等着看吧，这个家迟早得散。”
不过他们可能看不到了，因为最迟今年年底，杨团长就得转业了。
吃过饭叶欢就回去休息了。
坐了两天两夜的车，还是很疲倦的。
洗漱好上床看了会儿书，原本想撑到顾程回来，结果书看了一半，眼皮子就直打架，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了。
顾程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叶欢想着先眯一会儿，结果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顾程回来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
从营部出来，顾程就归心似箭，三步并做两步的回了家属院。
刚上楼，就看到有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媳妇儿在家里！
顾程拿出钥匙开了门，屋里静悄悄的，媳妇肯定是已经睡了。
顾程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门口一看，叶欢果然是靠着床头睡着了。
他又轻手轻脚的回了外间，拿了盆和洗漱用具，出去洗了个澡，洗好后回来轻轻的把门关上了。
叶欢一直想着要等顾程，所以睡的比较浅，听到关门声，喊了声“顾大哥”，刚从床上下来，就被顾程抱了个满怀。
……
好久，两人才平息了下来。
叶欢戳了戳他的胸膛，“顾程同志，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见着方辉了。
那小子在叶欢跟前说漏了嘴，怕挨批评，所以一直在营部等着他，想自首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嘴巴太碎。
顾程，“以后我不在这儿了，也没人提醒你了，你自己管好自己那张嘴。”
方辉本来是在为自己说漏嘴而忐忑不安，顾程说了这么一句，把他的离愁别绪给勾上来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营长，我舍不得你。”
顾程，“……”这句话如果是叶欢说，他骨头可能都要酥了。
可从方辉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行了，回去睡吧。”
方辉眼泪汪汪的回宿舍了。
因为方辉已经提前跟他说了，所以他知道叶欢说的是哪件事，就向叶欢认错，“对不起媳妇儿，没事先跟你商量。”
叶欢，“已经定下来了？”
顾程，“已经定下来了，最迟8月中旬就可以调回南州。”
8月中旬，叶欢也快开学了，到时候俩人正好一起回南州，以后叶欢就不用来回跑了。
而且南州的条件总归比这里强，别的不说，在这里上个厕所都不方便。
以后留在南州，叶欢就少受些罪。
叶欢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是惩罚。”
顾程把脸伸过去，“媳妇儿，再罚一个。”
叶欢推开他，“不罚了，赶紧睡觉。”
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顾程不能，明天又不是星期天，他明天早上还得照常出操。
叶欢睡到9点钟才起床。
顾程早就去营部了，桌子上给她留了早饭，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天热，怕豆浆坏了，接了一盆水，把豆浆在水里冰着。
叶欢吃了饭，把给连艳梅的礼物带上，去看连艳梅。
自从生过孩子，连艳梅就不出工了。
主要是没人带孩子。
连妈妈伺候完月子，又多待了一个月才走的。
连妈妈走了，胡冬雷又经常出车，孩子基本上就是连艳梅一个人带，她就安生在家带孩子，反正就算她不出工，家里也不愁吃喝。
屋子里热，连艳梅带着孩子在外面的树荫下乘凉。
孩子已经会爬了，她就在地上铺了张凉席，让孩子在凉席上爬着玩，她一边儿看孩子一边做针线活。
叶欢离老远喊了一声，“艳梅姐。”
连艳梅扭头一看，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欢，“昨天。”
把给胡丹萍买的小裙子给了连艳梅。
连艳梅乐了，“她才多大，就给她买裙子。”
“那就等她大点再给她穿，萍萍，姨姨抱抱。”
胡丹萍不认生，叶欢要抱她，她就伸着小手让叶欢抱。
叶欢抱着掂了掂，然后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胖子。”
连艳梅，“快20斤了，我抱着都砸胳膊，你快把她放下来，一会儿再尿你身上。”
连艳梅怕孩子尿叶欢身上，把孩子接过来又放到了凉席上，然后给叶欢切了几块西瓜，用盘子端了出来。
“这西瓜是我自己种的，沙壤，种子是冬雷去外地拉货的时候问人要的，吃着比一般的西瓜要甜。”
叶欢才注意到院子里种了好些瓜果，有几棵西瓜藤上还挂着西瓜蛋子。
叶欢咬了一口，确实是比平时吃的西瓜要甜。
就问连艳梅，“连艳姐，西瓜种子你还有没有，有的话给我几颗。”
“有倒是有，就是都是去年的，要不等我秋天留了种，等到放寒假了，我再给你。”
叶欢，“顾程调回南州了，等到放寒假，我可能不来了。”
顾程调走了，以后如果没有要紧事，她怕是不会再来了。
连艳梅，“顾营长调走也好，不然你们俩，一直两地分居也不是个事儿。”
说完叹了口气，“当初知青点的人，现在都走的差不多了，你，赵平涛，李光晨，高清桂去上学了，姚玉娟跟柳全贵结婚了，韩强磊他家里给他找了个工作，今年刚过完年就走了，现在知青点就剩下许爱香了，不过后来又来了俩知青，我不大认识，你就更不认识了。”
白茵因为污蔑军人家属，判了三年。
本来她是可以去念大学的，结果因为嫉妒，把自己给毁了。
没跟叶欢提白茵，说了扫兴。
从连艳梅家出来，又去了趟柳水芹家。
然后是周嘉丽。
周嘉丽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对叶欢说，“你也抓紧时间生个娃，到时候如果是一男一女，咱两家就结个娃娃亲，你长这么漂亮，生的娃肯定也漂亮。”
生娃的事，以前叶欢没想过。
不过看到白白胖胖的胡丹萍，再看看周嘉丽现在摸着肚子，一脸慈爱的样子，她就觉得生个娃也不错。
她跟顾程的娃，也不知道会象谁多一点。
不过现在考虑娃的事，还是早了点，她正上着学呢，哪有时间生娃。
还是等毕业了再说吧。
8月上旬，顾程办好了所有的手续，这边的工作也全部交接好了，便跟叶欢一起回了南州。
刚回南州，叶欢就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叶勇国要跟李秀芬离婚！
【

第82章
◎好闺女◎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叶勇国以前一直都是在家里吃饭的,现在却开始吃食堂了，工友就问他，是不是跟媳妇儿吵架,然后媳妇儿不给他做饭吃了。
叶勇国这个人在外面是很要面子的,再者说,李秀芬在南州大学食堂当厨师，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很荣光的事，毕竟象李秀芬这样年纪的妇女，基本上都是在家吃闲饭的，能挣钱的都不多,更别说是当厨师了。
所以就对工友说，“南州大学的领导相中了她做饭的手艺,非让她去学校食堂当厨师,她怕去了就没人给我做饭了,还不大乐意去，我觉着这是好事啊,领导器重,总不能薄了领导的面子,就叫她去了,反正咱们厂也有食堂，我就在咱厂食堂吃就行了。”
几个工友听了，就起哄，要去叶勇国家里吃饭，尝尝李秀芬的厨艺到底有多好,连南州大学的领导都相中了。
几个工友一起哄,叶勇国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回家就跟李秀芬说，“明儿个中午老江他们几个要来家里吃饭，你去跟学校请一天假，明儿个就别去学校了，在家里烧几个菜，也别多，就烧四五个就行了。”
李秀芬，“你事先咋也不跟我说一声？”
叶勇国，“现在跟你说也不晚呢，一个上午还不够你准备的？”
李秀芬肯定不答应，“那我不能说请假就请假啊，学校里上千号的人等着吃饭呢。”
叶勇国就不高兴了，“你请一天假，他们学校还能不开饭了？那你去之前，他们是不是都不吃饭了？也没听说有谁饿死。”
李秀芬，“那不是这个理儿，如果是有要紧事，我肯定就请了，关键你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为了给你们几个做饭，我就得去请一天假，耽误学生吃饭不说，还扣我钱，咋算都不划算，如果老江他们非要来家里吃，你叫他们星期天过来，星期天我不用去上班，在家里给你们做几个菜。”
叶勇国也不跟她商量，就自做主张请人来家里吃饭，李秀芬其实是不高兴的的。
不过她也知道叶勇国好面子，如果一口给拒了，他面子上怕是挂不住，所以就退让了一步，让几个工友星期天过来。
如果是以前，李秀芬说让星期天过来，叶勇国可能也就推到星期天了。
反正就是吃顿饭，哪天都能吃，老江他们那边，他解释下就行了。
不过现在他对李秀芬的意见非常大，李秀芬说推到星期天，他就觉得李秀芬就是故意在工友面前下他面子。
他一个爷们儿，却在家里当不了家做不了主，连请人到家里吃顿饭，还得看李秀芬的脸色，工友不得笑话死他。
长久以来积攒的火气一下就爆发了，“李秀芬，你看看咱家现在过成啥了，家不象个家，我在厂里忙一天，我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饭也没人做，一把年纪了还去吃食堂，你看看有几个婆娘象你这样的？”
李秀芬也不乐意了，她都已经退了一步了，叶勇国反而瞪鼻子上脸了，“你在厂里忙一天，那我也没闲着啊，而且你回家了，啥事也不干，背着手就找人下棋去了，我掂了一天的勺，我胳膊酸的都抬不起来，回家了还得洗衣裳，扫地，我都没说啥，你倒委屈上了？就说吃食堂吧，我不是叫你去学校里吃吗，我现在是学校职工，家属去学校食堂吃还便宜，是你自个儿不愿意去，这还能怪到我头上？”
“骑着个自行车，咣当咣当的骑上半个钟头，吃好饭我才咣当咣的骑回来，来回就得一个多钟头，我是不是吃饱撑的慌？”
“那你那个工友老江，他家是住在南门头吧，人每天不也是骑着车子来回跑，他路上可不止一个多钟头吧，人家能骑，你就不能骑？”
“他是他，我是我，反正我是不行。”
李秀芬觉得叶勇国就是在胡搅蛮缠，就不愿意再搭理他，收拾好就准备去学校。
叶勇国见李秀芬完全不把他当回事，心里的火就更大了，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李秀芬离婚，这会儿是彻底对李秀芬失望了，就下定了决心，对李秀芬说，“反正这个家也不象个家了，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离了吧。”
李秀芬，“……”
她天天忙的脚不沾地，都还没提离婚呢，他倒先提了，还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当她没想过离婚吗？
以前她就想过离，不过被凤嫂子劝住了。
当时她也确实是没底气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自己月月有工资拿，就算是离婚了，也饿不着她。
叶勇国还想跟以前一样拿捏她，可是拿捏不住了。
李秀芬立马就答应了，“行，不过我前面说过，离婚行，强强你得管起来，吃喝拉撒，娶媳妇生娃，你都得管起来，毕竟他是你们老叶家的后。”
见叶勇国的脸拉下来了，就知道他是不想要强强。
其实就是叶勇国想要，她也不会把强强给叶勇国。
叶勇国在家是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让他带强强，怕是会带出来第二个叶勇国。
她就是故意对叶勇国那么说。
李秀芬，“你不想要强强是吧？如果实在不想要也行，你工资给我一半，以后强强啥事都不用你操心，我全包了，这钱我一分都不要，我去银行给强强立个户，钱都存到强强户头上，等到他长大娶了媳妇，这钱我也就不再问你要了。”
李秀芬没敢要太多，怕要多了，叶勇国不答应。
拿走一半，虽说叶勇国肯定也心疼，但跟不管强强比起来，他宁愿把工资分出去一半，然后他能落个清闲。
叶勇国这边，也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李秀芬跟他离了婚，以后肯定不会再嫁了，以后她挣多挣少都是强强的。
强强是他叶勇国的种，所以强强的，就是他的。
这么一算，就算他把工资分出去一半，他也不吃亏。
反正这些钱，最后还是他们老叶家的。
李秀芬急着去学校，就对他说，“离还是不离，你再好好想想，我先去学校，你要想好了，咱俩找个时间去把离婚证扯了。”
李秀芬说完就去学校了。
叶勇国也去厂里上班，然后在厂门口就碰到叶青了。
叶青见叶勇国这边一直没动静，就过来探叶勇国的口风。
其实在来厂里的路上，叶勇国就有点后悔了。
主要是想着跟李秀芬离婚了，以后就没人照顾他了。
现在李秀芬只是不给他做饭吃，但他的衣裳，她还是给他洗的，都是浆洗的板板正正的，厂里谁不说他一声体面。
而且李秀芬勤快，干活又麻利，不管有多忙，家里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点儿都不用他操心。
如果跟李秀芬离了，他能再找一个还好，如果找不到，就没人伺候他了。
心里就琢磨着，要不还是别离了，就这么将就着过吧。
咋着都是一辈子。
然后就看到叶青了。
叶青长的象他前妻，这也是他为啥会偏疼叶青，相较于叶欢，他与叶青也更亲厚些。
刚跟李秀芬吵过架，这会儿看到叶青，他就觉得格外亲切，问叶青，“没上班啊？”
叶青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昨儿个发了工资，我就去割了点肉，包了点饺子，爸你不是最爱吃芹菜馅的嘛，我就包了芹菜馅的，里面还放了点虾皮，给你拿过来一饭盒，一天到晚的吃食堂，估计你也吃烦了，吃顿饺子，好歹是换个口味。”
叶勇国接过饭盒，饭盒还是热的，估计是刚出锅就给他送过来了。
还是大闺女心疼他。
叶青叹了口气，“爸，你一直吃食堂，我心里也不好受，以后得空了我就过来给你送饭吃，我做的虽比不上李秀芬，可小锅小灶烧的，咋着也好过在食堂吃大锅菜，要实在不行，你去我那边儿吃，虽说远了点，不过骑着自行车，也就个把钟头，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不然总吃食堂也不是个事儿，如果我妈还活着，她是说啥也不会让你去吃食堂的。”
其实叶青亲妈活着的时候，叶勇国就经常吃食堂。
主要是叶青亲妈做饭的手艺不行，做啥都象是白水煮的，相比较来说，还是厂食堂做的要好吃点，所以叶勇国就时不时的在厂食堂吃饭。
不过这些，随着叶青亲妈的去世，叶勇国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可能是刻意忘了。
毕竟人已经死了，记住的就只有她的好了。
叶勇国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他还有大闺女呢，大闺女是他的好闺女，对他可比李秀芬贴心多了。
这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跟李秀芬，必须离婚！
就对叶青说了，“青青，爸也不瞒你了，爸要跟她离婚了。”
叶青气愤道，“是不是她又说你啥了？她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不中听，也越来越不讲人情了，爸这是你性子好，要是换了别人，怕是一天都忍不下她，早就跟她离了。”
叶勇国，“都到这一步了，啥也不说了，反正这婚是离定了。”
叶青担心道，“她怕是不愿意离吧？”
“她愿意，刚我们俩已经说好了，找个时间去革委会把离婚证扯了。”
叶青，“爸，离了也好，她现在都开始不伺候你了，以后更指望不上了，到时候，只怕还得反过来，你去伺候她。”
叶勇国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仗着亲闺女嫁了个好人家，腰杆子硬了，以后说不定真会指使他干活。
叶青，“爸，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儿，你也别愁没人照顾你，这不有我吗，我跟永庆照顾你，你也了解永庆那人，他老实，叫他照顾你，他肯定没二话，肯定把你当亲爹一样，不象欢欢找那个，都不接地气儿，就算他照顾你，爸只怕也受不住。”
叶勇国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在陈永庆跟前，就觉得很自在，可在顾程跟前，他就很拘谨，话都不敢多说。
为了能活几年，肯定得把叶欢跟顾程排除在外。
叶明亮两口子也靠不住，那两口子现在对家里是百事不管，一年到头也不过来看他一眼。
还是叶青最孝顺，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看他，还给他包饺子吃，包的还是他最爱吃的芹菜馅。
看来以后，他只能指望叶青了。
脑子一热，就对叶青说，“等我跟她扯了离婚证，我就叫她搬出去，然后你跟永庆搬过来，永康不是要结婚嘛，正好把房子腾出来给永康结婚，也省得你成天为永康没地方结婚发愁了。”
叶青有点犹豫，“我跟永庆是愿意搬过来照顾你，不过我哥怕是不同意。”
叶勇国，“房子是机械厂分给我的，我想叫谁住就叫谁住，再说他又不是没房子住。”
叶勇国不可能叫叶明亮两口子搬过来。
真搬过来了，叶明亮不可能伺候他，孙丽红就更不可能了，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要反过去伺候他们，然后还得帮他俩带娃。
所以还是叶青跟陈永庆搬过来最合适。
大闺女贴心，女婿老实，在找到新老伴之前，起码他吃喝不愁了。
父女两个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晚上李秀芬刚进家门，叶勇国就跟她说，已经想好了，离婚。
李秀芬提的条件，他都答应。
李秀芬，“那明儿我得去你们厂里一趟，跟发工资的说一声，以后再给你发工资，你只能领一半，另一半不能给你。”
叶勇国气恼道，“你还怕我领了不给你？”
李秀芬，“那还真不好说。”
如果单单是叶勇国，他说给一半，肯定就给一半。
可叶勇国都听叶青的，如果给叶青知道了，她肯定拦着不让给，叶勇国怕是就会改了主意。
钱还是拿到自己手里安心。
这钱她是替叶明强要的，要不然，叶勇国挣的钱，怕是一分都落不到叶明强头上。
叶勇国不耐烦道，“都随你，不过有一点，等扯了离婚证，你得搬出去。”
李秀芬轻蔑道，“不用你说我都会搬出去。”
叶勇国嘀咕了一句，“我看你能搬到哪儿去。”
李秀芬，“这不用你操心，后儿个正好是星期天，欢欢跟顾程也回来了，把孩子都叫过来，跟他们说一声，然后下个星期一，咱俩去趟革委会，把离婚证扯了，以后就各走各的路。”
叶勇国其实不大乐意让顾程来，不过顾程是他女婿，总不能单单撇开他，就同意了。
李秀芬就不再跟他说别的，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叶勇国倒也没盯着她，好歹夫妻一场，家里的东西随她拿吧。
第二天李秀芬去学校，得空把这事儿跟叶欢说了。
李秀芬，“妈原本是没想过离婚，一辈子说过去就过去了，想着跟你爸就这么凑和着过吧，可你爸觉得跟我过日子委屈，我也就答应了，这事儿我也没提前跟你说，也没问问你和顾程的意见……”
叶欢，“妈，你的意见就是我们的意见，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一辈子才几年呢，干嘛要委屈自己。
想到李秀芬跟叶勇国离婚了，机械厂家属院那边儿肯定是不能住了，就对李秀芬说，“妈，你跟我爸离了，你跟强强就搬过去跟我们一块儿住吧，反正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
李秀芬拍了拍她的手，“妈已经找好住的地儿了。”
李秀芬想的开，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习惯，在一块儿住的时间长了，难免会闹矛盾，到时候闺女夹在中间为难。
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住一块儿，隔三差五的见见面，反而更亲。
叶欢，“你找到哪儿了？”
“门牙胡同，你申姨给我介绍的，是一个小院儿，一直是申姨大姨一个人在那儿住着，她主要也是想叫我帮她照看下她大姨，所以房租收的也不贵，一个月是3块钱，上午我过去看了看，挺干净一个小院儿，老太太人也不错，我是挺满意的，跟你爸办好手续，我跟强强就搬过去。”
李秀芬说的申姨，叫申红妹，也是在食堂干活，不过她是负责打饭，跟李秀芬很能说得来。
门牙胡同离喇叭胡同不算远，中间也就隔了5个胡同。
而且门牙胡同离叶明强的学校，比喇叭胡同还要近，搬过去了叶明强上学也方便。
总之，李秀芬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跟叶勇国去扯离婚证了。
星期天，一家人难得坐到了一块儿。
一共是7口人，屋子都显得有点挤了。
都知道是干啥来了，所以都没有说话，只有叶明强，心大，心里只有玩，在屋子里逗了一会儿辉辉，然后人就悄摸摸的朝着门口挪，趁李秀芬不注意，人就跑出去玩了。
现在大院里都知道李秀芬要跟叶勇国离婚，一个妇女拉住叶明强，问他，“你爸跟你妈要离婚了，你跟谁啊？”
叶明强，“跟我妈。”
虽然他不知道离婚意味着啥，但如果二选一，他肯定选妈。
说完就挣开跑去玩了。
另一个妇女叹了口气，“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还闹离婚，真是造孽哟。”
“秀芬多能干哟，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道叶师傅是咋想的。”
“秀芬现在不是不伺候他了，都把他赶到食堂去吃饭了，回到家冷锅冷灶的，谁家过日子是这么过的，这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说不定离不成，就是他俩愿意，儿子闺女能愿意？多丢脸呢，别人咱不说，就是顾家，人家可是南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这么丢脸的事，人家能愿意？”
“要不咱去听听都说了些啥。”
“你去吧，我可不敢去。”
……
如果顾程不在，她们可能还会去听听壁角。
可顾程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坐，她们就没那个胆量去听壁角了。
屋子里，还是李秀芬先开了口，“今儿个为啥把你们喊过来，你们也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我跟你们爸明儿个就去扯离婚证，以后他的事你们也别来找我了，你们想认我这个妈，我还是你们妈，不想认也没啥，以后我也不会仗着把你们养大了，叫你们给我养老送终。”
后面这几句是对叶明亮和叶青说的。
虽然没指望他俩给她养老送终，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到明面上。
顾程虽然没说一句话，但他的气场太强大，叶青有点不敢开口，但事关自己的利益，还是硬着头皮问李秀芬，“我爸的工资月月都交给你，家里也没咋花钱，这么些年，你手里也攒了不少钱吧，你跟我爸离了，这些钱总不能都带走吧？”
叶欢扫了她一眼，“你是喝西北风长这么大的？”
叶青，“……”
她扯了扯陈永庆，想叫陈永庆给她撑下腰，结果陈永庆缩着个脖子当局外人，一声不吭。
看看缩手缩脚的自家男人，再看看对面坐着的身姿挺拔的顾程，叶青嫉妒得脸都有点扭曲了，“我可不是为我自己要，我是为了爸，他以后还要过日子的，总不能没有一点钱傍身。”
叶明亮想要帮腔，孙丽红在后面扯了扯他，不叫他说。
孙丽红早就看明白了，叶勇国现在是都听叶青的，就算是从李秀芬手里扣出来钱了，也轮不到他们，也是给叶青哄去。
既然这样，他们还掺和啥。
叶青是已经彻底跟叶欢撕破脸了，所以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
叶明亮跟叶欢还没到那一步，以后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所以，叶青这边儿，是绝对不能帮腔的。
他们就看热闹就行了。
叶明亮也就不吭声了。
李秀芬冷冷道，“这是我跟你爸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叶勇国就对叶青说，“钱的事先放一边儿。”
家里的钱，李秀芬给他，他没要，好歹夫妻一场，没必要为了点钱就撕破脸。
他月月都有工资，虽说工资比以前少了一半，不过他一个人，咋着也够花了。
而且那些钱早晚都是强强的，放他这儿还是放李秀芬那儿都一个样儿。
叶青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李秀芬就站了起来，把自己收拾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今天顾程是开着车过来的，正好把东西送到门牙胡同。
东西都搬到车上了，跟叶勇国说好了上午去革委会扯离婚证，李秀芬就准备走了。
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出门的时候，李秀芬眼圈都红了。
凤嫂子她们都站在院子里，李秀芬脸上挤出笑，“我搬到门牙胡同了，进门右手第一个小院，以后你们闲了去找我扯闲篇啊。”
凤嫂子，“那肯定的啊，又不是离了十万八千里，指不定哪一天我就过去蹭饭去了。”
李秀芬跟大家打完招呼，就坐着顾程的车走了。
叶明亮跟孙丽红也抱着孩子走了。
见屋子里没了别人，叶青才对叶勇国说，“爸，她也搬走了，你这边也没人照顾了，不行的话，下午我就跟永庆搬过来吧。”
李秀芬走了，叶勇国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叶青跟他说的啥，他其实都没仔细听，只胡乱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
叶青就对陈永庆说，“那咱也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就搬过来吧。”
她是怕夜长梦多，所以想早点搬过来。
等到搬过来了，再想办法把她爸手里的钱要过来。
她爸现在一个月工资是90多，也要想办法抓到自己手里，以后的日子虽然比不上叶欢，可也是吃喝不愁了。
【

第83章
◎一更◎
顾程开着车,把李秀芬和叶明强送到了门牙胡同。
门牙胡同离喇叭胡同不远，中间也就隔了5个胡同，开车过去一脚油门就到了。
李秀芬租的房子在一个小院子里,小院临着马路,进胡同后右手第一家。
胡同太窄,车子进不去，顾程就把车子停在了马路丫子上，然后把李秀芬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除了自己和叶明强的衣裳和一床被褥，别的李秀芬都没拿。
她以前过的节俭，舍得给叶欢和叶明强买，自己却是一年到头也不舍得添置件新衣服,所以东西不多，就两个大包袱就装完了。
叶明强的一些小零碎东西都装到了一个提包里,叶欢提着。
叶勇国和李秀芬离婚,叶明强一点儿都没受影响。
相反的,要搬到一个新地方，他还挺高兴。
主要是因为叶勇国平时不大管他,平时上班是上班,下了班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去找人下棋，一个在外面疯玩，一个天天跟人下棋，除了吃饭的时候，俩人都很少能碰面,所以叶勇国对叶明强来说,就是可有可无,当然也不会对叶勇国恋恋不舍。
从机械厂家属院出来的时候，他第一个窜到车上了，还高高兴兴的喊李秀芬，“妈快上车！”
气得叶勇国骂了他好几声“白眼狼。”
叶明强在车上就有点坐不住，顾程刚把车停下，他就从车上跳下来了，连声问李秀芬，“妈，咱要搬到哪儿住？”
李秀芬指了指右手边一个小院子，“就是这儿。”
顾程提着两个包袱，跟着李秀芬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的非常干净。
朝南三间正屋，西边两间偏屋，东边靠墙有一口水井，水井南边种了一棵桐树，桐树有一搂粗，树冠繁密，就跟个大伞似的，遮了半个院子。
这会儿桐树下坐着一个老太太，正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放戏文，老太太听的津津有味。
老太太就是李秀芬的房东，姓徐，没有孩子，家里就她一个人。
听到动静，徐奶奶抬头看过来，见是李秀芬来了，脸上漾出慈爱的笑，大声道，“玉琴来了。”
顾程，叶欢，“？”
李秀芬小声对顾程和叶欢说，“老太太人挺好，身体也硬朗，就是耳朵不大好使了，有时候还爱犯糊涂，一犯糊涂就把我当成你申姨了。”
徐奶奶已经过来了，看看叶欢，再看看顾程，问李秀芬，“这俩孩子是谁啊？”
虽然老太太又犯了糊涂，李秀芬还是很认真的给她介绍，“这是我闺女叶欢，这个是闺女女婿叫顾程。”
又把叶明强揪过来，对徐奶奶说，“这个是我家小子，叫叶明强，以后跟着我住这儿，你叫他强强就行了。”
徐奶奶也不是一直犯糊涂，这会儿已经认出李秀芬了，夸赞道，“你这仨孩子，一个比一个俊。”
李秀芬，“是都不丑，我先把东西放到屋里啊。”
李秀芬租的是西屋，靠着正屋的一间，隔壁是厨房。
门没锁，只虚掩着。
屋子里东西倒是齐全，床，衣柜，桌子，板凳，脸盆架，上面还有个洗脸盆，都不用再添置啥，搬过来就能住人。
李秀芬把被褥铺好，把她和叶明强的衣服都放到了衣柜里。
这里虽说没有机械厂家属院那间屋大，而且还是租的，可她心里反而比以前踏实了。
刚才离开的时候，可能心里还有些难受，毕竟她在那儿生活了快20年了，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也就难受了那么一会儿，这会儿，对以前的日子已经没有半分不舍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跟叶勇国置气了，也不用给叶勇国做饭洗衣裳了，更不用费心防着叶青使坏了，她只管好好干活，多给闺女儿子挣点钱。
有钱才有底气。
叶欢，“妈今儿个去我们那边吃饭吧，我种的菜长的可好了，你还没见过呢。”
李秀芬爽快道，“行，一会儿路过肉店，买一块肉，妈给你做红烧狮子头吃。”
李秀芬他们从屋子里出来，见徐奶奶跟叶明强站在水井边，徐奶奶正抓着一根绳子往上提。
李秀芬吓了一跳，赶紧过去了，徐奶奶已经把东西提上来了，是一个网兜，网兜里放了个西瓜。
把西瓜提上来了，徐奶奶慈爱地对叶明强说，“奶奶去给你切西瓜。”
李秀芬把西瓜接过去了，问徐奶奶，“你吃不吃，不吃的话就不用切了，我们这就走了。”
徐奶奶急道，“不是说住到这儿吗，咋就走了？”
“不走，是去闺女家，下午就回来了。”
徐奶奶一直是一个人住着，清静是清静，就是有点孤独，李秀芬住过来，而且还带着个半大的孩子，家里立马就热闹了起来，她心里喜欢，所以不想让李秀芬走。
这会儿一听李秀芬下午就回来了，心里就放心了，对李秀芬说，“天热，吃块瓜再走。”
不由分说的就去切西瓜了。
李秀芬把井盖盖好，对叶明强说，“以后妈不在家，不能来水井这儿，不然打断你的腿。”
叶明强挨骂挨习惯了，当没听见，跟着徐奶奶跑去厨房了。
李秀芬，“时间还早，吃块瓜再走吧。”
徐奶奶已经把西瓜切好了，沙瓤瓜，在水井里湃了一个上午，又冰又甜，一口下去，暑气都立马消了。
这一片胡同里，基本上都是大杂院，一个院子里都是住了好几户人家，象徐奶奶这样独门独户的，还真不多见。
李秀芬，“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人，老伴死的早，守着个儿子，后来儿子也得病死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一直都是你申姨照顾着，只是你申姨也是一大家子人，她自己还在食堂干活，有时候顾不上，她正为这事儿发愁呢，这不听到我在找房子，就叫我住过来了，她也没想着拿这点租金挣钱，就是想叫老太太身边能有个人，毕竟老太太岁数大了，有时候还犯糊涂，身边儿离不开人了。”
徐奶奶耳朵不好使，对着她说话，不大声喊她都听不到，所以李秀芬说的这些，她也听不见。
她心态好，听不见也不着急生气，还是笑眯眯的，让叶欢他们吃西瓜。
西瓜大，他们几个人吃也没吃完，天热，李秀芬怕西瓜坏，叫顾程去打了一桶水，然后把剩下的半个西瓜冰到水桶里，又对着徐奶奶喊道，“以后家里用水，我去打，我不在家，你别往水井那儿去。”
老太太虽说身体硬朗，可到底岁数大了，万一再头晕眼花，再一头扎到井里。
徐奶奶也不知道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连连点头。
李秀芬还是不放心，“回头还是要找个沉点的井盖盖上，她搬不动，就不会再去井边儿了。”
顾程，“下午我去趟市水泥厂，叫他们帮着做个水泥盖子。”
这倒是好，水泥盖子沉，盖上了怕是徐奶奶和叶明强都搬不动。
吃过西瓜，李秀芬跟徐奶奶说了一声，便去军区家属院了。
路过肉店进去买了一块肉，从肉店出来的时候，看到旁边胡同口有个老婆子在卖小公鸡，也就两斤来重，肉最嫩的时候，就把小公鸡也买了。
一路开车到了军区家属院。
李秀芬和叶明强还是头一回来，刚进院子，就被院子里种的菜吸引住了。
已经是9月初了，象丝瓜，黄瓜，长豆这些，已经有点过季了，叶子都已经有点泛黄了，可叶欢种的，还是绿油油的，尤其是丝瓜，架子上都爬满了，一根根丝瓜从架子上垂下来，最长的都有两尺长。
叶欢和顾程根本吃不完，她这院子里的菜，不光李秀芬和李叶吃过，左邻右舍也都没少送。
就连程美云那边的邻居，都没少吃他们的菜。
邻居都过来参观，问叶欢是咋种的。
叶欢还真答不上来，她也就浇浇水，施施肥，捉捉虫啥的。
顾程回来后，这些活也轮不上她了，都是顾程干，她在一旁当“监工”。
可也架不住菜疯长，可能还是因为她体质特殊的缘故。
毕竟花草跟蔬菜，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李秀芬去厨房剁肉，烧水，顾程杀鸡，叶明强和叶欢围观。
叶明强还对顾程喊，“姐夫，它屁股上最长那两根鸡毛你别弄断了，一会儿给我。”
顾程还从来没杀过鸡，但他见过人杀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杀鸡的手法，就一手扭着鸡脖子，一手拿刀，在鸡脖子上割了一下，然后便把公鸡扔到了地上。
公鸡在地上卧着，跟顾程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也没见倒地上扑棱。
叶明强，“姐夫，你没杀死吧？”
顾程镇定道，“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公鸡还是好好的，刚才脖子上还往外冒血，这会儿血都没有了。
叶明强性子急，想过去看看，结果他刚跑过去，公鸡就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飞出去能有一米远。
顾程，“……”
战场上英勇杀敌的顾营长，被一只鸡给蔑视了。
叶欢怕顾程没面子，一直忍着没笑，不过在看到那只公鸡，飞到了小白菜那儿，然后又啄了口小白菜，她就再也忍不住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李秀芬听到笑声，从厨房出来了，“这是遇到啥高兴事了，笑成这样？”
叶明强跑过去指给李秀芬看那只还在啄菜的公鸡，兴高采烈道，“姐夫杀鸡没杀死，公鸡又跑了，妈你看，它还吃菜呢。”
顾程也有些尴尬。
他以前没杀过鸡，掌握不好力道，怕用力大了，再把鸡脖子割掉，那样场面就太血腥了。
毕竟叶明强和叶欢还在一旁观看呢。
而且看别人杀鸡，都是轻轻松松的，一刀下去，鸡在地上扑棱两下，很快就死了。
所以就没敢用力。
哪知道这只鸡的生命力这么强，脖子上挨了一刀，竟然一点儿事都没有，而且这会儿竟然还有闲心吃菜。
李秀芬也乐了，对顾程说，“不行你就直接把它的头给剁了。”
顾程把刀放到地上，然后去捉鸡。
他在后面捉，鸡咯咯地叫着，满院子跑。
叶明强跟在顾程后面，比那只小公鸡都欢实。
小公鸡生命力也确实强，如果不是已经挨了一刀，怕是已经飞到外面去了。
最后在他们几个的围追堵截下，把它堵到了一个角落里，才给捉住了。
有了上面一刀的经验，这次顾程的手法比刚才娴熟多了，干脆利落的又补了一刀，鸡在地上弹动了两下，很快就死了。
李秀芬这边热水也已经烧好了，把热水给倒到了一个大盆里，然后端到了外面。
李秀芬想着顾程没干过这活，说她来褪鸡毛，顾程没让，李秀芬就在旁边指导他怎么做。
叶欢也想过去看看，顾程对她说，“你别过来，忒臭。”
确实是臭，叶欢离老远都闻到了。
她着实是没想到，做熟了香喷喷的鸡肉，褪鸡毛的时候竟然这么臭。
褪好鸡毛，又开膛破肚，最后变成了一锅香喷喷的酸菜炖鸡。
一共做了四个菜，除了酸菜炖鸡，还做了一盘红烧狮子头，一盘蒜香茄子，一盘凉拌豆角。
4个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
再说叶青，从喇叭胡同里出来后，跟陈永庆回去张罗着搬家。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永庆还不大乐意，觉得自己就跟去做倒插门似的。
叶青一听他这话就生气，“赘婿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没点本事，倒插门也是被人看不起。”
这是在暗戳戳说陈永庆窝囊。
老实，本分，以前都是优点，现在都变成了缺点。
老实本分有啥用，嘴巴笨，不会巴结领导，只知道埋头干活，啥好处都轮不上。
如果能象叶勇国那样，凭本事吃饭也行，关键是又没那么大本事，跟陈永庆同一年进厂的一个人，人家也是凭本事吃饭的，现在人家已经是6级焊工了，陈永庆还是5级，差一级每个月工资就少拿十来块，一年下来，陈永庆都比人家少拿将近200块钱。
也不是陈永庆不肯上进，他就是没那个悟性，这一辈子，怕是都只能止步于5级焊工了。
同样都是人，人顾程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了，而陈永庆这一辈子怕是连个组长都当不上。
叶青越想越气，就数落了陈永庆几句。
陈永庆闷不吭声，陈永康却不答应了，“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哥现在还干着组长呢。”
叶青，“成王败寇，如果叶欢真嫁给周大庆了，你又是另一种说法了，估计就该巴结我了。”
陈永康，“我巴结你，我吃饱了撑的，叫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老头子，我都看不起这种人，我警告你啊，以后别把主意打到珍珍身上，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弄死她！”
叶青脸都青了，“你这话是说给听的？我费尽巴力的给你腾房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陈永康，“你快别给自己戴高帽子了，你哪儿是给我腾房子，你就是惦记你爸的工资，哄着你爸把婚离了，等住过去了，再哄着你爸把工资给你。”
陈永康句句都说个正着，叶青气得差点吐血。
虽然陈永康确实是说中了，她是惦记叶勇国的钱。
可她觉得自己没错，叶勇国是她爸，他的钱能给李秀芬一个外人花，就不能给自己的亲闺女花？
惦记叶勇国的钱是真的，给陈永康腾房子结婚也是真的。
结果陈永康却一点儿不领情。
都说长嫂如母，但在陈永康眼里，她却连个路人都不如。
叶青就想快点搬到叶勇国那儿，不然她迟早被陈永康气死。
俩人搬家可不象李秀芬搬家，有车坐。
陈永庆接了辆平板车，把东西装到平板车上拉过去了。
刚进喇叭胡同，几个妇女出来买菜，看到了就问她，“你们两口子是要搬到这儿住啊？”
陈永庆觉得丢人，在前面拉着车，没接话。
叶青却很是大方地回道，“现在家里剩我爸一个人了，我不放心，过来跟我爸住一段时间，也能照顾照顾他。”
“你倒是孝顺。”
叶青，“我就这么一个爸，总不能不管他吧。”
……
陈永庆拉着平板车进了院子。
几个妇女就撇了撇嘴，“叶师傅跟秀芬还没扯离婚证呢吧，她就急着搬过来了，这是生怕叶师傅再后悔，不跟秀芬离婚吧？”
“他俩走到离婚这一步，估计叶青没少在这里面搅和。”
“说是过来住一段时间，住进来怕是就赶不走了。”
“叶师傅糊涂，总有他后悔的一天。”
“那也是他自找的，偏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
陈永庆把平板车停到了屋门口。
叶青还当叶勇国不在家，又出去下棋了，结果叶勇国没出去，在屋里躺着，听到动静，他还当是李秀芬回来了，趿拉着鞋子出来，叶青正好抱着铺盖卷进来。
李秀芬走以后，叶勇国脑子里乱糟糟的，都忘了叶青跟他说搬过来住的事了，见叶青抱着卷铺盖，很是惊讶，问叶青，“你抱着卷铺盖干啥？”
叶青，“爸你不是跟我说过，叫我跟永庆过来住？”
叶青一提醒，叶勇国想起来了，他确实是跟叶青说过。
不过他没想到叶青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毕竟他跟李秀芬还没扯离婚证呢。
不过人都来了，东西也都搬过来了，总不能再把人赶出去吧。
就对叶青说，“你跟永庆住到你原来住的那屋吧，强强那间还给他留着，万一他想我了，回来了也有地儿住。”
叶青就把东西搬到了她跟叶欢原来住的屋子。
除了几样家具，这间屋子现在基本上已经空了，叶欢的东西也都拿走了。
叶欢下乡后，李秀芬说怕人动叶欢的东西，就把这间屋锁起来了。
所以自从叶欢下乡后，她就再没进来过。
现在她住进来，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李秀芬你不是不让我进吗，我现在都住进来了，有本事你把倒是把我赶出去啊。
把搬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也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了。
叶青烧了两个拿手好菜，又去给叶勇国拿了瓶酒，在门口的熟食店买了一块酱肉给叶勇国下酒。
叶勇国心里本来有些乱糟糟，甚至已经有点后悔要跟李秀芬离婚，结果吃晚饭的时候上桌一看，叶青做的都是他爱吃的菜，还给他买了瓶酒，登时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心里就感叹，到底还是大闺女贴心。
心里的那点后悔一下消散了不少。
叶青，“爸，明儿个你俩啥时候去革委会扯证，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叶勇国，“你上你的班，我自个儿去。”
叶青其实是怕叶勇国临阵反悔，但叶勇国说不让她去，她也不好非要跟着。
不过她心里终归不踏实，她知道叶勇国的性子，耳根子软，而且有时候风一阵雨一阵的，说改主意就改主意了。
吃过晚饭收拾好，她就把亲妈的照片翻出来挂到了外面。
叶勇国，“你咋把你妈的照片拿出来了？”
叶青，“以前李秀芬在家，她不让挂，我妈这张照片就一直在箱底压着，现在这个家不是她当家作主了，也该把我妈的照片挂出来了，我妈的照片往这儿一挂，我就觉得她还在这个家里，跟咱们一块儿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叶青亲妈死了已经快20年了，叶勇国其实都快想不起她长啥样了。
不过叶青把她的照片拿出来，倒是勾起了他很多的回忆。
人死了，活着的人想起的，只有她的好。
站在照片跟前看了会儿，没再拦叶青，叶青就把照片挂到了外间最醒目的地方，好时时提醒叶勇国，这个才是他的结发妻子，另一个是二婚，跟你不一条心，赶紧离了吧。
叶勇国跟李秀秀说的是上午10点去革委会。
叶勇国提前了半个小时去了，到革委会的时候，李秀芬竟然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
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离婚啊。
叶勇国心里就有点不大痛快，跟李秀芬说话的时候，就没了好脸色，脸就是一拉，“进去吧。”
俩人马上就要扯离婚证了，李秀芬也不去计较他对自己拉脸了，跟叶勇国一起去了革委会。
离婚也简单，只要两人都同意，然后把结婚证交上去，再在同意离婚的调解书上摁个手印，革委会再给发个离婚证就行了。
从革委会出来，叶勇国看李秀芬一幅急着走的样子，心里更不痛快了，对李秀芬说，“你就没啥说的？”
李秀芬奇怪道，“都离婚了，我还有啥跟你说的？”
说完就急吼吼的走了。
来的路上叶勇国还在想，昨儿个李秀芬走的时候，眼圈都红了，今儿个过来扯离婚证，她不得大哭一场？
结果李秀芬竟然是高高兴兴的，离婚证拿到手就立马走人，连个道别的话都没有。
叶勇国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也有点生气，把离婚证往兜里一装，哼哼道，“咱就走着瞧，看谁能过的更好。”
【

第84章
◎二更◎
叶青下班回到家,先问叶勇国，离婚证扯了没有。
听叶勇国说已经扯了，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装做不经意的问叶勇国,“爸,她走的时候，给你留了点钱傍身吧？”
因为扯离婚证的时候，李秀芬是欢欢喜喜的，叶勇国心里，一天都不咋痛快，这会儿就带了点情绪,不耐烦道，“我都给她了,要不她能这么痛快跟我离婚？”
他要面子,就算是在亲闺女跟前,他也绝对不会承认，李秀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离婚。
怎么可能,明明是他迫不及待的想跟李秀芬离婚,家里的钱,宁愿一分不要都给了李秀芬,也要跟李秀芬离婚。
对，他现在就是这么厌烦李秀芬，一天都不想看见她！
叶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叶勇国，“家里的钱你都叫她带走了？”
叶勇国,“都给她了,反正也没多少钱。”
叶青,“没多少钱是多少钱？”
家里一共多少钱，叶勇国还真不知道，他一直都是甩手掌柜，工资月月上交，李秀芬花了多少，都花到哪儿了，存了多少，他一概不过问。
主要也是因为他知道李秀芬对自己很节俭，从不乱花钱，就是花钱也是都花到了正地方，所以他才从不过问钱的事。
跟李秀芬离婚的时候，李秀芬倒是给他看过存折上有多少钱，不过他也没仔细看，所以这会儿叶青还真把他问住了，就有点答不上来。
叶青差点被气死，她忙活了这么久，还以为至少能从叶勇国那里拿个两百三百的，结果叶勇国竟然让李秀芬都拿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李秀芬究竟拿走了多少钱！
那她忙里忙外的，图个啥？
叶青，“爸，你咋这么糊涂，家里的钱可都是你辛苦挣来的，按理来说，一分都不能让她拿走，你可倒好，全给她了，你以为你都给她，她心里就念你的好，指不定心里咋笑话你呢！爸，明儿个你就去跟她要，不说全要回来吧，至少得要回来一半。”
叶勇国心里正烦着，一向偏疼的闺女，这会儿看着也有点不顺眼了，“你也知道那都是我挣的钱，那我还不能做主？我想给谁就给谁了，而且给就给了，我还能再去要回来？你爸还要脸呢。”
又没好气地对叶青说，“你要是看爸不顺眼，明儿个你跟永庆还搬回去吧，爸一个人住着还清静些。”
说完，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出去了。
心里却是想着，他惯大闺女，确实是惯的很了点，现在竟然都管到他头上了。
叶青这边呢，气得差点把筷子摔了，见陈永庆只埋头吃饭，就骂陈永庆，“你就知道吃，爸这么糊涂，你就不能帮我说说爸。”
陈永庆扒光了碗里的饭，这才对她说，“你们父女俩的事，我一个外人咋插嘴？爸刚才不是说了，如果看不惯，叫我们搬回去，你是想搬回去还是继续在这儿住？”
一分钱都没捞到，叶青咋可能立马搬回去。
她没接陈永庆的话，拉着个脸收拾碗筷。
陈永庆也没再说别的，回屋歇着了。
父女俩竟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
叶欢刚到教室，就有人在门口喊她，“叶欢，传达室有你的信。”
叶欢答应着跑去拿信了。
寄到学校的信都是放到传达室，叶欢过去的时候，传达室的张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叶欢趴到窗口，“张大爷，我来拿信。”
因为她经常来拿信，张大爷都已经认识她了，所以她现在都不用自报家门，张大爷就知道她是谁。
传达室里有个格子架子，一个班一个格，是哪个班上学生的信，就放到那个班的格子里。
张大爷把她的信找出来，扫了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对叶欢说，“两封，一封是江安省来的，一封是部队上来的。”
部队上来的是周嘉丽的，江安省来的是赵平涛的。
叶欢谢过张大爷，拿着信走了，到教室先看周嘉丽那封。
周嘉丽去年4月份生了个儿子，叫孙启程，现在已经快一岁半了，经常嚷嚷着要认叶欢当干妈。
信里面，周嘉丽还给叶欢寄过来一张照片，孩子白白胖胖的，长的有点象周嘉丽，但仔细一看，又有点象孙海涛。
叶欢就觉得孩子还挺奇妙的，说象妈妈吧，又有爸爸的影子，说象爸爸吧，又有点象妈妈。
叶欢还真有点期待她跟顾程的孩子了。
看过了周嘉丽的，又看赵平涛的。
江安省是赵平涛的老家，当年他考上了老家的师范学校。
叶欢都想象不出，就赵平涛那样没个正形的，当了老师后会是什么样。
她现在跟赵平涛，周嘉丽，连艳梅都一直有书信往来，就是高清桂和李晨光，偶尔也会给她写信。
这几个人的信，就属赵平涛的最啰嗦，他能从早上起床一直写到他晚上上床睡觉，这一天里都发生了啥有趣的事，上了啥课，上课的时候他有多想睡觉，半点没有遗漏的都写上去了。
叶欢看他的信的时候，就好象是又回到了农场，赵平涛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她叨叨着八卦。
在信的末尾，赵平涛感性了一下，说他们几个离开农场后，都三年没见过面了，今年他们都要毕业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还说他还挺怀念在农场的日子的。
怀念归怀念，真让他再回农场，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不过赵平涛的信也让叶欢想起来了农场的那些人，柳水芹，姚玉娟，柳全贵，连艳梅，胡冬雷……贺庆梅已经上初中了，叶永珍说她学习还是一塌糊涂，铁牛学习倒是一直拔尖……也不知道铁牛现在有多高，是不是还是成天一幅少年老成的样子……
叶欢正看着信，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抬头一看，是蒋胜英，蒋胜英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神神秘秘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叶欢被她拉着走，问她，“啥事啊？好事还是坏事？”
蒋胜英，“好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

第85章
◎一更◎
叶欢他们的教室在3楼,蒋胜英把叶欢拉到了楼下，然后朝着右边呶了呶嘴，小声道,“你看那边。”
叶欢已经看见了。
教学楼右边是一片小树林,周美凤和王浩明正站在那儿说话。
周美凤一改以往大大咧咧的作风,看着有点娇羞，两手捏着衣角揉来揉去。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王浩明把一本书给她了，然后就走了。
叶欢有点没看明白，这是啥好事啊？
正想问蒋胜英，蒋胜英已经拉着她,朝着周美凤跑过去了。
刚才离的有点远，叶欢没看清,等到了周美凤跟前,叶欢才看到她的脸红扑扑的。
这肯定是有情况啊。
要知道,依周美凤的性子，就是让她站在舞台上表演节目,她都不带害羞脸红的。
顾程调到南州后,叶欢就从宿舍里搬出去了,不过她们几个的关系依然很好。
蒋胜英就朝着叶欢使了个眼色,两人很默契的一左一右，架起周美凤，把周美凤架到了小树林里边，然后松开了手。
蒋胜英，“老实交待,你现在跟王同学是什么情况？”
周美凤“妈呀”一声,然后捂住了脸。
蒋胜英,“快说，不然我跟欢欢要严刑逼供了。”
周美凤羞答答地捂着脸，“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蒋胜英，“你俩啥时候开始的？”
“前天。”
蒋胜英，“好啊，竟然瞒着组织，我们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又对着叶欢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去搔周美凤的痒痒，周美凤怕痒，被两人搔得咯咯直笑，眼泪都笑出来了，连连求饶，“我错了，两位好汉饶命。”
三人笑闹够了，然后一起坐到了地上。
蒋胜英，“真有你的，不吭不哈的开始处对象了。”
一开始周美凤说要追求王浩明，蒋胜英还以为她故意说着玩，没想到周美凤竟然是来真的，而且还把王浩明追到手了。
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周美凤一改以往的豪迈作风，又用书捂住了脸。
蒋胜英去扯她的手，打趣她，“以前说要追求王同学的时候都没害羞，现在倒是害羞了，给我看看小脸是不是能烙饼了。”
周美凤扭着身子不给她看，手一晃动，从书里掉下一张纸，叶欢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首诗，首行三个大字：致美凤。
看下面的格式，象是一首诗。
这应该是王浩明写给周美凤的情诗。
叶欢没好意思看，戳了戳周美凤，“王同学给你写的情诗掉了。”
周美凤脸更红了，一把抓过来，当着叶欢和蒋胜英的面，她也不好意思看，又夹到了书里面，头埋在胳膊里，咯咯地笑。
蒋胜英感叹道，“还写情诗，真是浪漫的爱情。”
又问叶欢，“你爱人给你写过情诗吗？”
叶欢，“……”
顾程应该没这个细胞，毕竟他平时看的都是军事书籍。
信倒是给她写过不少，尤其是她考上南州大学，跟他两地分居的那段时间，基本上是一星期一封。
不过信里大多数是“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这样直白的话。
这么一看，叶欢还挺羡慕周美凤的，她都还没收到过顾程的情诗呢。
闹够了，蒋胜英才为好朋友担心，“马上就毕业了，你们才开始处对象，分配不到一起咋办？”
叶欢她们这一届是三年毕业，王浩明是工农兵大学生，入学时间比她们早一年。
不过王浩明的专业是要读四年，所以跟叶欢他们一样，都是今年毕业。
蒋胜英担心的不无道理，因为毕业后都是分配工作，基本上是哪儿来的还分到哪儿去。
周美凤和王浩明家不是一个地方的，毕业分配肯定分不到一起。
除非走门路。
周美凤羞答答道，“他说毕业了让我去他家那边工作。”
王浩明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让周美凤跟他分到一个地方。
蒋胜英戳了下周美凤的额头，“傻人有傻福。”
然后一手一个的把两人拉起来了，“放学了，走了。”
周美凤和蒋胜英要回宿舍。
赵平涛和周嘉丽给她写的信还在教室放着，叶欢去了教室，把信拿上，推上自行车回家。
自行车还是她在农场的时候，顾程给她买的那辆。
顾程调回南州，家具什么的都留下了，只有这辆自行车，叶欢舍不得，顾程就给托运回来了。
南州大学离军区大院本来就近，骑着自行车，也就10来分钟就到了。
顾程已经回来了，上身只穿了件绿背心，脖子里挂了条白毛巾，正拿着皮管子给院子里种的菜，还有花花草草浇水。
天气热，一天不浇水，叶子就有些打蔫。
叶欢推着车子进来，顾程把手上的皮管子放下了，去关了水龙头，把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汗，然后把自行车接了过去，“我怎么听着有点咔啦咔啦响。”
叶欢随手摘了颗葡萄，“是有一点。”
葡萄早就爬满了架子，宽大的绿叶把葡萄架遮成了一个大凉棚，一串串胖嘟嘟的紫葡萄垂下来，因为刚浇过水，葡萄上还挂着水珠，看着就让人眼馋。
葡萄还没有熟，叶欢被酸得打了一个激灵，不过酸过之后，后味还有一点点甜，就想再摘一颗尝尝。
顾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明明是在检查自行车，还能分神留意到叶欢这边，“还没熟，不能多吃，牙酸倒了，饭都要吃不下了。”
叶欢只好作罢，瘫到旁边的躺椅上，看顾程给她修车。
顾程骑着车子，在院子里骑了两圈听了听，从屋子里拿出工具，一番敲敲打打，又上了润滑油，然后又骑上车子试了试，咔啦咔啦的声音没有了。
把车子停好，洗了洗手去做饭了。
刚才在学校的时候，叶欢还有点羡慕周美凤能收到王浩明的情诗。
不过这会儿她不羡慕了。
虽然顾程同志不会写情诗，可他会修车，而且都不用她说，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她的车子坏了。
他还会做饭，给地翻土，种菜，浇水……
他的力气还大，腰身也好，他做俯卧撑的时候，她坐到他背上，他连做两百个俯卧撑都不在话下。
如果顾程象王浩明一样给她写情诗，叶欢光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情诗啥的，还是算了吧。
她还是喜欢这样的顾程。
便跑到厨房里，从后面抱住了顾程，脸在他宽厚的背上蹭了蹭。
顾程身子一顿，转过身很严肃地看着叶欢，“谁欺负你了？”
看吧，顾程同志就没有浪漫这根筋。
如果是个浪漫的人，这会儿怕不是已经抱抱亲亲然后这样那样了。
咋会是第一反应是有人欺负她了？
叶欢决定逗逗他，便仰起小脸，对他说，“没人欺负我，就是突然发现很爱你，那你爱我吗？”
自己都觉得肉麻。
说完便看顾程是啥反应。
顾程，“……”
他还以为谁欺负叶欢了，然后叶欢心里委屈，所以才蹭他后背。
哪知道叶欢竟是问他这个。
对他来说，“我喜欢你”这种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是当初向叶欢表白的时候说过一次，以后再也没说过。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更是说不出口。
可媳妇儿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呢，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后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爱。”
说完便抱起叶欢，抱到外面放到了沙发上，揉了揉她的头，“坐这儿歇着，我去做饭。”
说完赶紧钻到厨房里了，还把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估计是怕叶欢再去问他难以启齿的话。
叶欢在外面乐的不行。
屋外有人说话，“都是一样的地，我家的菜怎么就没你家的长的好，瞅瞅这茄子，西红柿，都快长成大树了。”
是住隔壁的赵露露，在市毛线厂上班，去年刚结的婚，因为跟叶欢比较说的来，有时候会过来找叶欢聊天。
她虽说比叶欢结婚晚，不过比叶欢还大两岁。
叶欢，“露露姐，进来。”
赵露露掀开帘子进来了。
她个子高，比叶欢还高出半个头，而且比叶欢要胖，不过胖的很匀称，用李秀芬的话说，就是长的很富态。
过来找叶欢聊天，也不耽误她干活，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件毛衣，一边走一边织，手法娴熟，眼睛都不用看毛衣针，也不会织错。
进来没看到顾程，问叶欢，“你家顾团长呢？”
顾程去年立了个一等功，升了团长。
叶欢，“在厨房。”
赵露露在叶欢旁边坐下了，问叶欢，“昨天晚上陆军长家又吵架了，吵的可厉害了，你听见了没有？”
赵露露说的陆军长叫陆建军，老伴叫杨玉贞，是个农村妇女，不识字。
杨玉贞为人不错，就是思想有点守旧。
陆建军小儿子叫陆永豪，前年结的婚，媳妇叫浦玲，在医院上班，两口子一直跟陆建军一块儿住着。
浦玲刚嫁过来的时候，跟杨玉贞处的还算不错。
去年浦玲生了个女儿，跟杨玉贞的矛盾就起来了。
倒也不是杨玉贞重男轻女，就是两人养孩子的观念不一样。
今年年初，两人就吵过一架，事情的起因是给孩子换尿布。
浦玲是当医生的，特别讲究卫生，孩子的尿布都是勤洗勤换，尿布稍微脏一点就给换了。
杨玉贞就觉得浦玲太爱干净了，认为孩子还是糙着点养好，糙着养，养出来的孩子皮实，不容易生病。
因为这个，婆媳俩没少拌嘴，不过也就是互相说几句，还没到吵架的地步。
今年年初两人却结结实实的吵了一架。
起因是孩子的小屁股上起了一层小疹子，看了医生，也说不出来是啥引起的。
因为起疹子，孩子觉得不舒服，老是哭，杨玉贞心疼孩子，觉得都是给孩子裹尿布裹的，趁着浦玲不在家，就按老家的习惯，找来了干净的沙土，把筛干净的沙土倒到床上，又用被子围了一个窝，然后直接让孩子光着屁股坐到了沙土上。
浦玲回来，见自己的宝贝闺女光着屁股坐在沙土上，肺都要气炸了，把闺女抱出来后，直接把沙土给掀了。
杨玉贞也觉得委屈，孩子原本一直哭，后来叫她坐到沙土上，她就不哭了，后来还睡着了。
说明孩子坐到沙土上，比裹着尿布要舒服。
而且她的几个孩子，小的时候都是坐沙土，屁股上都是干干净净的，从来都不起小疹子。
结果浦玲却不领情，还跟她吵。
开了这个头，后来两人吵架都成家常便饭了。
叶欢，“我昨天睡的早，没听到，这次又是因为啥吵起来了？”
“还是因为佳佳，这不佳佳已经快1岁了，能吃馍饭了，杨奶奶怕孩子嚼不烂再噎着，就把馍馍在嘴里嚼烂了，嘴对嘴的喂佳佳，让浦玲发现了，就吵起来了，浦玲把家里的碗都摔了，非要抱着孩子回娘家，我好说歹说才把她拦住了。”
叶欢想了想，如果谁把饭嚼烂了嘴对着嘴喂她的孩子，她可能也没办法接受。
不过杨玉贞也有她的理由，因为她就是这样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的，也没见哪个孩子身体出毛病。
赵露露，“今天早上浦玲抱着孩子回娘家了，估计要在娘家住段时间了。”
说完又发愁道，“以后我生了孩子，也不知道我婆婆会咋样？”
浦玲没生孩子的时候，跟杨玉贞相处的还算可以。
俩人起矛盾，就是从浦玲生过孩子才开始的。
现在赵露露跟婆婆相处的也不错，等以后生了孩子，可就不好说了。
说到这儿，赵露露还挺羡慕叶欢的，“还是你好，现在跟你婆婆又不在一块儿住，等以后你生了娃，你婆婆也不可能把工作丢了过来看娃，很大可能会雇个人帮着看孩子，雇的人肯定是都听你的，到时候哪还会有矛盾。”
叶欢倒没往这上面想过。
不过很大可能是会象赵露露说的那样，雇个人帮她看娃。
因为程美云一天到晚的忙，哪有时间过来帮她看娃。
不过目前，这还不是她要考虑的事。
赵露露嘴上跟叶欢说着话，手上是一刻都没停。
她现在织的这件毛衣，是黑色的，应该是给她爱人织的。
叶欢看着看着，然后突发奇想，对赵露露说，“露露姐，你教我织毛衣吧。”
赵露露，“想给你家顾团长织啊？”
叶欢点了点头，“我没织过，不知道能不能织好。”
赵露露，“大学那么难考，你都考上了，织毛衣难道比考大学还难，你真想学，都包在我身上，包准把你教会，你现在开始织，等到天冷的时候，你家顾团长正好能穿上你织的毛衣。”
叶欢被她说的跃跃欲试，“我织，就是我现在啥也没有，露露姐你是在哪儿买的毛线，我摸着还怪软的。”
赵露露，“我不就在毛线厂上班，下午你有课没有，没有的话你跟我去趟我们厂里，毛线你自己挑，挑中了我让他们按内部职工价给你。”
叶欢，“我下午没课。”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吃过饭，我过来叫你。”
见顾程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了，赵露露也回家吃饭去了。
吃过饭，赵露露就来喊叶欢了。
叶欢跟顾程说了一声，然后骑着自行车，跟赵露露一起去了毛线厂。
毛线厂的门卫见她是跟赵露露一起的，也没问她，直接叫她进去了。
赵露露领着叶欢去了展览室。
展览室里摆放的都是毛线样品，能有十来样。
赵露露一一指给她看，给她介绍都是啥样的线。
叶欢听也听不懂，就问赵露露，“你昨天织的那个就挺好，我就要那种。”
赵露露，“我那个是我们厂里用来出口的，是纯羊毛，织好了穿着舒服，就是不结实。”
象这种精贵还不结实的，不经穿，在国内基本上没人要。
叶欢，“穿着舒服就行，我就要那个吧，有没有灰色的，我想要灰的。”
“有，你等着。”
赵露露出去了，不大功夫，手上拿着一管灰色的毛线过来了，递给叶欢，“就是这样的。”
叶欢摸了摸，然后对赵露露说，“就这种吧，露露姐，给顾程织件毛衣，得多少线。”
赵露露，“顾团长个子高，给他织的话，最少得一斤□□两，不然你要两斤吧，省得不够，不够了再配色就配不上了。”
叶欢也不懂这些，她都听赵露露的。
赵露露直接把她领到了仓库，拿了两斤毛线，然后去财务上结了钱。
叶欢要的这种毛线是纯羊毛，价格有点贵，一斤要9块钱，因为有赵露露这些关系，按了内部职工价，一斤6块钱，两斤就是12块。
赵露露找了两个纸袋子，一袋里装了一斤，递给了叶欢。
“毛衣针你也别买了，我家里好几副，等我回去了，我给你送过去。”
赵露露下午还要上班，把叶欢送到厂门口就回去上班了。
叶欢把两个纸袋子挂到车把上，然后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骑到军区家属院门口，站岗的解放军就过来给她敬了个礼，“叶欢同志，有人找你。”
叶欢，“谁找我啊？”
找她的两人已经从值班室里出来了，喊她，“欢欢。”
叶欢又是惊喜又是惊讶，“胡大哥，艳梅姐，你俩咋来了？”
【

第86章
◎二更◎
虽然叶欢跟连艳梅一直都有书信来往,不过两人已经两年多没见过面了。
上次见面，还是叶欢刚考上大学的那年暑假。
跟上次比起来，连艳梅要胖了一点,倒是显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胡冬雷倒是没多大变化,就是比以前更黑了,估计是常年在外面跑晒黑的。
叶欢跟站岗的解放军说了一声，便领着连艳梅和胡冬雷回家。
连艳梅进了院子，看到满院子的菜，笑了，“你还在家里种菜啊？”
她以为这种高级干部住的地方，只会种种花养养鸟,不会有人种菜。
叶欢，“种菜的多着呢,不光种菜,种小麦,种水稻的都有。”
叶欢家西边住的那家，院子里就是一片小麦田,一到麦收的时候,老人就特别兴奋,种的那片麦子,谁都不许动，都是他一个人用镰刀收割。
再往西，跟种麦子的这家隔了四家，那家的老先生是南方人，所以他家里不种小麦种水稻。
这两家算是比较特殊的,不过就叶欢知道的,几乎没有哪一家不种菜的。
叶欢让两人进了屋,又去给两人倒了水端了过来。
叶欢，“你们来之前咋没说一声，我跟顾程去接你们。”
连艳梅，“来的突然，再加上也不知道你家的电话，就贸然过来了。”
家里是有电话，不过叶欢确实没跟连艳梅说，主要是没想到连艳梅回过来。
叶欢，“你们来南州是要办什么事吗？”
连艳梅有些不好意思，“是冬雷要来南州办事，非要让我跟着一块儿来，说是补个蜜月，正好你也在这边，我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萍萍呢？”
“我爸跟我妈带着。”
去年胡冬雷在江平市买了一套四合院，然后把连爸爸连妈妈，还有连艳梅的弟弟妹妹都接过去了。
连艳梅给她的信里说过，所以叶欢是知道的。
也算是兑现了当初对连艳梅的承诺。
两个女同志说话，胡冬雷插不上嘴，便对连艳梅说，“你跟叶欢说着，我先去办事，办完事了我再过来。”
连艳梅，“行，你先去吧。”
叶欢喊他，“胡大哥你等等。”
然后去拿了纸和笔，把家里的电话写上，给了胡冬雷，“这是我家的电话，你拿着，万一有什么事，你就打这个电话。”
胡冬雷也没客气，把纸头装到了兜里，便走了。
叶欢，“胡大哥真了不起，现在做生意都做到南州来了。”
这两年的政策变了，做生意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胡冬雷就把市运输队的工作辞了，精力都用在了做生意上。
他头脑灵活，胆子又大，这两年应该是赚了不少钱，要不然也不会有钱在江平市买下那么大一个院子。
连艳梅，“钱是赚了点，不过也辛苦的很，欢欢，我这次来，还想请你跟顾营长帮个忙。”
顾程升职的事，叶欢没跟她说过，所以她还是称呼顾程为顾营长。
叶欢，“啥事啊你说。”
连艳梅不好意思道，“冬雷想给家里买台电视，不过只能买到黑白的，他想买台彩色电视机，想看看你跟顾营长能不能帮忙弄张彩色电视机的票。”
电视机现在是紧俏商品，尤其是彩色电视机，没有门路，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
象自行车，只要有钱，在黑市上还能买到。
电视机不行，黑市上也没有，没有电视机票，有钱也买不到。
不过这对顾程来说，确实算不上难事。
毕竟顾家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放着。
弄一张电视机票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对连艳梅说，“行，等他回来了，我给他说一声。”
连艳梅，“可千万不要让他为难。”
“不为难。”
两人说着话，就说到了农场上面。
连艳梅，“许爱香去年年底走了，她是最后一个走的，现在知青点已经没人了，我听冬雷说，以后可能会改成小学，姚玉娟八成会去当老师，她去年也生了，生了对双胞胎，我去看她了，当了妈，她倒是不再象以前那样一根筋了，白茵从牢里出来了，出来就跟冯胜利结婚了，我去看姚玉娟的时候，正好碰到她跟冯胜利举办婚礼，我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看到她黑着一张脸，八成是不情愿。”
叶欢，“就算是坐过牢，她应该也能回城吧，咋还是跟冯胜利结婚了？”
连艳梅，“兴许是冯家卡着不让她走，冯胜利的名声也臭，一直说不上媳妇，所以就抓住白茵不放，最起码白茵的样貌在那儿放着。”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顾程回来了，他在家属院门口正好碰到胡冬雷，所以就跟胡冬雷一起回来了。
在农场的时候，叶欢被白茵诋毁，胡冬雷帮着揪出了苟胜，然后顺藤摸瓜把白茵给揪了出来。
这份情义，顾程一直记着，所以彩色电视机票的事，他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他就拿过来一张彩色电视机票。
牡丹牌的，18寸彩色电视机。
电视机票全国通用，在江平百货大楼就能买。
连艳梅和胡冬雷走后，顾程才对叶欢说，“我一共拿了两张，这一张给妈买台电视机吧。”
他们家的电视机是去年年底买的，李秀芬那里还没有。
顾程去拿电视机票的时候，想到李秀芬那里没有，所以就拿了两张。
叶欢拍了拍他，“果然是半个儿子。”
两人也没跟李秀芬说，因为事先跟她说了，她肯定不要。
所以直接买了电视机给她送过去了。
凤嫂子正跟李秀芬扯闲篇儿。
喇叭胡同离门牙胡同不远，不耽误凤嫂子过来跟李秀芬说话。
凤嫂子正跟她说叶勇国跟叶青，“现在父女俩闹翻了，老叶要赶叶青两口子走，那两口子说啥也不走，听说是陈永庆的弟弟结婚，把屋子占了，他俩走了，就没地儿住了，再一个两口子现在在这儿住着多好啊，叶青哄着老叶，把老叶的工资拿走了，一到发工资，她就去把老叶的工资给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老叶要面子，也不好跟她发脾气，只能给她，给了她就一分钱都要不出来了，老叶问她要钱用，叶青就骂他，说他傻，工资叫一个外人拿走一半。”
李秀芬，“幸好我当初叫欢欢写了个条子，叫他当着他们会计的面摁了手印，要不然，这一半钱怕是也要落到叶青手里。”
凤嫂子，“可不是嘛，以前他多偏疼叶青，啥好事都紧着叶青，现在八成都后悔死了，只是他要面子，不好往外说罢了。”
凤嫂子在屋子里跟李秀芬说叶勇国，叶欢和顾程过来给李秀芬送电视机，就看到叶勇国在门牙胡同那儿转来转去。
听到汽车响，叶勇国一抬头，看到叶欢从车上下来了。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叶欢了。
再加上他在叶青那儿受了气，所以现在看到叶欢，突然就觉得，跟大闺女比起来，还是小闺女还顺眼一点，起码小闺女不会惦记他的钱，更不会给他气受。
所以看着叶欢的时候，就格外的亲切，当然，他也没敢跟叶欢说实话，“欢欢来看你妈了。”
叶欢，“你在这儿干啥？”
叶勇国，“我就是出来转转，这不转着转着就转到这儿了，你妈应该在家，你跟顾程进去吧。”
看顾程也从车上下来了，还跟顾程打了个招呼，然后背着手走了。
叶欢一脸狐疑的进院子找李秀芬了。

第87章 （捉虫）
◎青年饭店◎
李秀芬和凤嫂子坐在屋子里扯着闲篇儿,徐奶奶也坐在一边儿听。
她耳朵不好使，也不知道俩人在说啥，偶尔插句嘴,李秀芬就扯着嗓子跟她解说一下。
她就笑眯眯的“哦哦”一声。
她倒也不是想知道李秀芬和凤嫂子在说啥,只是想刷下存在感,表明她也参与这个话题了。
李秀芬给徐奶奶做了双新鞋，刚做好，让徐奶奶试新鞋。
徐奶奶小的时候裹过脚，虽然没裹多久就放开了，但脚还是有点变形，穿的鞋子不大好买。
李秀芬闲不住,见徐奶奶脚上穿的鞋子有点破了，歇班的时候就给徐奶奶做了一双。
让徐奶奶换上了新鞋子,然后把徐奶奶搀起来,大声对徐奶奶说,“你走几步看看合不合脚，哪儿不合脚了你跟我说,我再改改。”
徐奶奶穿着新鞋子走了几步,对李秀芬说,“哪儿都合脚,比买的穿着舒服。”
“合脚就行，这个鞋样我给你留着，以后就照这个鞋样做。”
徐奶奶的脚有点变形，脚形跟正常人的不一样，李秀芬也是照着徐奶奶的脚,改了又改,才有了现在的鞋样。
徐奶奶就从兜里掏钱给李秀芬,李秀芬又把钱给她塞到了兜里，“一双鞋，又不费啥功夫，哪儿就要你的钱了。”
见叶欢来了，脸上漾出笑来，“你一个人来的？”
话音刚落，顾程就抱着个电视机进来了。
凤嫂子就是“吆嗬”一声，“给你妈买了台电视机啊。”
李秀芬嗔怪道，“这么贵，买这干啥啊？”
凤嫂子，“孩子孝顺你的，赶紧找个地儿放上去。”
李秀芬这屋里没多余的家具，电视机还真没地方放，就先让顾程放地上了。
徐奶奶对顾程说，“我那屋有个柜子，我看放电视机正好，孩子你去把它搬过来吧。”
顾程跟着徐奶奶去了正屋，很快搬着个半人高的柜子过来了。
柜子看着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油漆都有些剥落了，也不知道是用啥木头做的，又厚又沉，顾程搬着都有点吃力。
不过放电视机，大小倒是正合适，而且柜子墩墩实实的，也不怕碰倒把电视机给摔了。
凤嫂子，“这电视机我瞅着比朋亮家那台大的多，这是几寸的？”
叶欢，“18寸的，彩色的。”
凤嫂子，“唉哟喂，还是彩色的，光听说过，还真没见过，这咋开啊？”
顾程，“还没安天线。”
顾程出去看了看。
安到院子里那棵桐树上最好，桐树高，接到的信号好。
不过桐树离西屋有点远，连接线没那么长，只能装到西屋屋顶上。
凤嫂子，“我家里有梯子，我去叫池子他们给抬过来。”
顾程跟着凤嫂子一起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李秀芬跟叶勇国离婚后，顾程就没来过这里了，这会儿见他跟着凤嫂子过来了，都觉得挺稀罕的，问顾程，“顾营长咋过来了？”
凤嫂子大声说，“人家现在是团长了，这不小两口给秀芬买了台电视机，18寸的大彩电，天线要装到屋顶上，这不跟我一块儿来抬梯子了，池子你先别打牌了，跟顾团长一块儿，把梯子抬过去吧，一会儿就能看上大彩电了。”
他们这一片，就马朋亮家买了台电视机，还是14寸的小黑白，这会儿一听李秀芬那儿有大彩电，不光池子不打牌了，跟他打牌的三个小年轻，把手上的扑克牌一丢，都不用顾程动手，就把梯子抬去门牙胡同了。
陈永庆今儿个歇班，原本一直在床上躺着，听到了凤嫂子说的话，下床穿上鞋就出去了。
以他的经验，叶青很快就会发疯。
刚跟叶青结婚的时候，陈永庆觉得叶青还是很贤惠的，可现在就觉得，叶青现在整个就是个疯婆娘，尤其是生过孩子后，更是跟疯狗似的，逮谁呲谁。
尤其是听不得跟叶欢有关的话，听了一准儿发脾气。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果然，陈永庆前脚走，后脚叶青就开始数落起来了。
“买台电视，恨不得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还特意过来搬梯子，哪不能借个梯子，至于大老远的跑过来搬梯子？说是叶欢给买的，谁知道到底是用谁的钱买的。爸，当初我是咋跟你说的，你的工资不能给她，你非要给，现在好了，我们在家里过的扣扣索索，她拿着你的钱买电视机给叶欢脸上贴金。”
叶勇国刚跟李秀芬离婚的时候，觉得以后有大闺女在身边，他肯定会走上一条幸福自在的康庄大道。
结果事与愿违，别说幸福自在了，自打叶青跟陈永庆搬进来，他就再也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连去跟人下棋都很少下了。
他是当爹的，闺女却天天训斥他，跟训斥娃似的，他觉得丢人，去跟人下棋，总觉得人家笑话他，所以现在连棋瘾都戒了。
这两年他脾气也是见涨，闺女训斥他，他火气立马也上来了，“你当欢欢跟你一样，穷的叮当响，还得靠亲爹养活。”
以前他虽说也是月月工资上交，不过他问李秀芬要钱，只要花钱的地儿正当，李秀芬也都给他。
现在呢，他从叶青这儿，是一分都要不出来。
钱都给叶青花了，还不落这个闺女的好，他能不火大吗？
叶青一下炸了，“她是比我有钱，可她有钱也没给你花过一分吧，逢年过节的，来看过你没有？给你送过一口吃的没有？还说养活我们，你啥时候养活我们了？你天天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不要钱？就你那一点钱，养活你自己都够呛，还养活我们！你也就是我亲爸，我不跟你算那么清，真要算起来，哪个月我们不倒贴。”
叶勇国，“那你们一家三口搬走，都嫁出去了，还一天到晚的赖到娘家算咋回事？”
“你当我愿意在这儿住，还不是怕你哪天死到家里了都没人知道，也就是我还能看看你，别的人谁来看过你一眼。”
……
叶勇国以前觉得叶青长的象前妻，现在发现，不光长的象，脾气也象。
以前他想起前妻，都是想起前妻的好。
自打叶青跟他吵架，他才想起来，以前前妻也是这么跟他吵，跟他吵的时候，说话也是这么刻薄。
反倒是李秀芬，很少跟他吵架。
就算是吵架，也从不说刻薄话。
而且李秀芬还比他前妻能干，他前妻遇到点事就会哭，然后叫人去厂里喊他。
李秀芬是能自己抗就自己抗了，很少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他上班。
李秀芬还会挣钱，他前妻到死，都没挣过一分钱，都是吃白饭。
……
越比较，心里越后悔，他以前咋就觉得前妻比李秀芬好呢？
都是大闺女挑唆的，这个大闺女跟她妈一样，啥本事没有，就爱挑唆人。
父女两个越吵声音越大，大半个院子都能听得到。
家属院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如果这父女俩哪天没吵架，而是心平气和的说话，那才叫怪了。
“这闺女养的真值，生怕气不死亲爹。”
“惯的呗，以前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现在好受了。”
“别说了，出来了。”
叶勇国脸都气红了，从屋里出来后就背着手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儿，等到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门牙胡同了。
就算是在胡同口，也能听到徐奶奶家笑声一片。
想着这会儿人多，他如果进去了，八成会没人注意到他。
就想进去看看。
他不是去看李秀芬，他是看小闺女，跟小闺女好长时间不见了，刚才见了面儿，也没说几句话。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不过到底还是没好意思进去，又走了。
院子里，梯子刚架好，池子就先一步爬到屋顶上了，然后对着下面的人喊，“把天线递给我。”
顾程爬到梯子上，把天线给他了。
叶欢跟李秀芬，凤嫂子在屋子里调台，池子在屋顶上一边转动着天线，一边大声喊，“咋样，收到台了没有？”
屋子里说没有，他就继续转动天线，直到屋子里喊了一声“收到台了！”
这才把天线给固定到那个位置了，从屋顶上下来就钻到了屋子里，“给我看看这大彩电。”
电视中正在播《乔厂长上任记》。
池子，“这彩色的就是比黑白的好看。”
凤嫂子，“那是，一台彩色的，怕是都能买好几台黑白的。”
……
热闹了一阵，该吃中午饭了，凤嫂子他们都走了。
李秀芬对叶欢和顾程说，“你们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吃吧。”
顾程部队上有点事，先走了。
走到院门口，叶明强抱着个篮球，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了。
他的个头都快赶上顾程了，人却还象个小孩子一样，老远就问顾程，“姐夫，家里是不是买电视机了？”
顾程，“嗯，正放着，去看吧。”
叶明强已经跑进去了。
李秀芬去厨房做饭，如果不是叶欢在后面把她拉开了，就叶明强那劲头儿，非把她撞个屁股墩不可。
李秀芬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马上都要考大学了，还没个正形，一会儿叫你二姐给你检查下作业，看你还乐呵不乐呵了。”
叶明强，“作业我早做好了，肯定全对。”
绕开李秀芬进了屋，见屋子里果然有一台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这会儿只有徐奶奶一个人在看，他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到了徐奶奶身边。
徐奶奶从兜里掏出一包山楂片，一老一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山楂片，时不时的还讨论一下剧情。
虽然说的驴头不对马嘴，不过不防碍两人看的津津有味。
到厨房，叶欢才对李秀芬说，“我在胡同口碰到我爸了。”
李秀芬，“啥时候啊？”
“就我跟顾程刚来的时候。”
李秀芬冷笑了一声，“他不是头一回往这边跑了，当我不知道呢，这是被叶青闹腾的烦了，想到我这儿来躲清闲呢。”
叶欢，“妈，你不会是想跟他复婚吧？”
李秀芬，“你妈没那么傻，我现在过的多自在，我是有多想不开，要跟他复婚。”
这两年，李秀芬是前所未有的自在。
月月有工资，回了家也不用再跟叶勇国置气，跟徐奶奶处的也好，闺女女婿又孝顺，就连强强，也比以前懂事了，起码学习上是不用她操心，听老师说，考上大学是没有问题。
她过的这么顺风，干啥想不开再去伺候老头子。
看叶勇国的样子，肯定是后悔了。
他后悔有啥用，她又不后悔。
现在就是八抬大轿来接她，她都不会再进叶家的大门。
中午李秀芬擀的鸡蛋面，吃的菜还是叶欢拿过来的。
自从叶欢开始种菜，李秀芬几乎就没再买过菜。
别说她了，就是凤嫂子和池子妈，也没少吃叶欢种的菜。
没办法，菜长的太好，几家人都吃不完。
吃过饭，李秀芬去涮锅，对叶欢说，“你去检查下强强的学习，看他成绩咋样，能不能考上大学。”
叶明强吃过饭就想开电视，叶欢对他说，“先别开，先叫我看看你这次考的咋样。”
叶明强现在个头比叶欢高出了一个头，在外面和学校都是孩子王，但在叶欢跟前，还是乖乖听话的小弟，叶欢发了话，他就不敢去开电视了，打开书包，把这一星期考的卷子都拿出来给叶欢看。
叶明强上高中后，叶欢就对他实行辅导加强压政策，颇见成效，高一的时候还是吊车尾，高二就窜到了上游，高三更是窜到了年级前10名，现在已经是学校考南州大学的种子选手。
叶欢把他的卷子都检查了一遍，又指出了他几个粗心地方，拿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上次这里就做错了，给你讲了一遍，这次还是做错，下次再做错，老规矩，抄10遍。”
叶明强，“二姐，我都高三了。”
叶欢，“你高三咋了，就算是大三，做错了一样罚。”
叶明强小声嘀咕道，“幸好你今年就毕业了。”
叶欢，“你说啥？”
抬手就去揍他，叶明强身子一扭躲开了，“我去打篮球了。”
叶欢，“你不学习了！”
“老师说要劳逸结合！”
抱着篮球就跑出去了。
李秀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你看他成绩咋样，能不能考上南州大学？”
叶欢，“我刚才看了他这周考的卷子，成绩还不错，如果这个成绩能稳住，考南大应该没问题。”
李秀芬登时喜上眉梢，“他刚上高中的时候我都替他发愁，还想着要不然叫他去当兵好了，当上三年兵，回来还给安置个工作，我是咋也想不到，他还有希望上南州大学。”
如果儿子也考上了南州大学，她就养出了两个大学生，而且还都是南州大学的大学生。
这是多大的荣光！
叶家祖坟得冒多大的青烟……呸，这跟老叶家可没啥关系，是老李家的祖坟冒了青烟！
徐奶奶有午睡的习惯，吃过饭就回自己屋睡觉了。
李秀芬对叶欢说，“你要困了，你也去睡一会儿。”
叶欢，“我不睡，妈，咱去逛老前门吧。”
这两年允许个人做小买卖了，好些做小生意的都冒出来了。
尤其是卖衣服的，好些都是从广城倒腾过来的。
广城那边的衣服款式更新颖，很受年轻女同志的喜欢。
这些卖衣服的基本上都是在老前门那儿摆摊，现在老前门都快成服装一条街了。
爱赶时髦的年轻女同志，要买衣服了，以前是去市百货大楼，现在都嫌弃百货大楼的衣服款式老气，都是去老前门的地摊上买。
李秀芬乐了，“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去逛老前门，不得被人笑话。”
叶欢摇着她的胳膊，“妈，去嘛。”
李秀芬，“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妈撒娇。”
叶欢拖长了声音，“妈……”
“行行行，去就去，妈豁出去这个老脸了，你等我去换身衣裳。”
其实她也没啥好换的，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啥好衣裳。
她过的节俭，舍得给闺女儿子花，却不舍得给自己花。
要不叶欢想带她逛街呢。
李秀芬换了件白色的确良褂子，下面一条蓝裤子，又拿了个兜，就跟叶欢一块儿去老前门了。
从门牙胡同到老前门有公交车，就是中间得转一趟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下了公交车，就是老前门路口。
因为是星期天，来老前门逛街的人特别多，大多都是年轻的姑娘，结伴过来。
路两边都是卖衣服的，还有拿着大喇叭大声吆喝的，“都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广城流行的最新款，不时髦不要钱！”
李秀芬还是头一回来，听着喊的这话，觉得新鲜，小声跟叶欢说，“要是我买了，说不时髦，他是不是真不要我钱了？”
叶欢，“要不咱试试？”
李秀芬就笑了，“咱可干不来这事。”
衣服摊上卖的衣服，款式，颜色，可比百货大楼的丰富多了，李秀芬看的眼花缭乱。
认真说起来，这些衣服，她其实不大喜欢。
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姑娘试的那条裤子吧，把屁股绷的紧紧的，裤腿也是紧紧的裹在身上，结果到了裤脚那儿，突然就成了个大喇叭，还拖到了地上，这要穿上了，不跟带了个扫把似的，走哪儿扫哪儿。
李秀芬就跟叶欢说了，叶欢乐的不行，“妈那是喇叭裤，现在正时兴呢。”
李秀芬，“这就是喇叭裤啊，我听你申姨说过，她闺女非要买，她不让买，娘儿俩正因为这个置气呢。”
李秀芬相不中这喇叭裤，她也看不出来好看在哪里。
不过如果叶欢要买，她是不会拦着。
她不喜欢归她不喜欢，但她不会硬拦着不让闺女喜欢。
就问叶欢，“妈咋没见过你穿过这喇叭裤，要不你也买一条赶赶时髦？”
叶欢，“我不喜欢穿，勒的太紧了，穿着不舒服。”
相对来说，她还是更喜欢宽松一点的。
“你看上哪件衣服了，你跟妈说，妈有钱。”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衣兜。
叶欢，“妈你小声点，当心给小偷听到。”
李秀芬赶紧压低了声音，“妈都忘了现在小偷多了，不过他最好别过来偷我，要不然，叫他尝尝妈这天天抡大勺练出的铁拳。”
叶欢乐的不行，挽着李秀芬的胳膊，“妈你真可爱。”
“闺女你可小点声吧，叫别人听见了，不得把大牙笑掉。”
母女两人一边亲亲热热的说着话，一边四下里看着，看到中意的了，就过去看看。
不过今天叶欢不是来给自己买衣服的，她是来给李秀芬买的。
走到一个摊位前，叶欢拉着李秀芬过去了。
这前摊位跟别的不大一样，别的都是架了个板子，或是干脆在地上铺张布单，然后把衣服放在上面。
这家是架了个晾衣杆，衣服都是挂在上面，她家卖的都是啥衣服，一目了然。
看摊子的是个二十露头的姑娘，长相不输叶欢，而且看着娇滴滴的，却是特别会做生意，“两位同志，我们这里卖的都是真丝的，您看看有相中的没有，相中了哪件，可以去那边儿试试。”
她朝着后面指了指，叶欢看到墙角那儿扯了个布帘子，围了一个空间出来，有相中的可以拿过去试穿一下。
叶欢一件一件的看过去，然后相中了一件蓝色的上衣，对摊主说，“同志，这件你看我妈穿哪个号？”
陈瑶看了看李秀芬，然后拿了一件递给叶欢，“阿姨的身材好，穿这件就行，可以过去试试。”
李秀芬摆手道，“妈天天抡大勺，哪穿得了这么好的衣服，你不用给妈买，你给自个儿买就行了。”
陈瑶，“抡大勺的咋了，谁规定抡大勺的不能穿好衣服了，而且阿姨您身材保持的这么好，长得又好看，这衣服正适合您穿。”
叶欢，“是吧，我也觉得我妈穿这件好看，妈，去试试吧。”
不由分说拖着李秀芬就去试衣服。
李秀芬，“行，试试就试试。”
她掀开布帘子进去了，叶欢在外面等着。
陈瑶，“里面有面镜子，换上了可以自己照照。”
布帘又被掀开了，李秀芬从里面出来了。
都说叶欢长的像李秀芬，叶欢长的漂亮，李秀芬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虽说岁数上来了，可底子在那儿搁着呢。
而且这两年她过的舒心，没烦心事，人就显得年轻。
她皮肤又白，穿上这件真丝衣服，气质一下就上来了，感觉一下子年轻了10多岁。
陈瑶，“阿姨您自己也照镜子了吧，穿着多合身，又显气质，就象是给您量身做的一样。”
李秀芬，“这闺女真会说话。”
叶欢，“就要这件了。”
李秀芬还有点犹豫，这衣服穿着确实是舒服，而且她刚才也照镜子了，是比她原来穿的那件好看。
就是摸着这料子，价格肯定不便宜。
她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有点不舍得。
叶欢却一锤定音，对陈瑶说，“就这件了，你给我装起来吧。”
陈瑶趁热打铁的又拿起一条浅灰色的裤子，“要不要再来一条裤子，这件蓝色的上衣，配搭这条裤子，我给你搭配一下你看看。”
把两件衣服放到了一起给叶欢和李秀芬看。
叶欢只看了一眼就拍了板，“裤子也要了，妈，你再试试这条裤子。”
陈瑶怕再让李秀芬去试裤子，李秀芬会不耐烦，便对叶欢说，“我拿的这个号，阿姨穿上保准合适，如果不合适了，您再拿过来跟我换，我基本上每天都会过来，也都在这个位置，不合适了您只管拿过来。”
叶欢在老前门买过衣服，知道这些做生意的，跟百货大楼不一样，百货大楼是只要卖出去了，就别想再跟拿过去换，除非有认识的熟人。
老前门这些人不一样，如果觉得不合适了，只要衣服不破不脏，都可以拿过来换。
而且刚才她拿的那件上衣，李秀芬穿上正合适，那她推荐的裤子，肯定也合适，就对陈瑶说，“那就不试了，你都装起来吧。”
“好嘞。”
陈瑶麻利的拿了个纸袋子，把两件衣服都装了起来。
闺女想打扮一下亲妈，李秀芬虽说有点不舍得，不过也不去拂了闺女的一片心意，就没再拒绝，想着自己掏钱，结果叶欢却抢在她前面把钱付了。
两件衣服，一共是32块钱。
陈瑶接过钱，对叶欢和李秀芬说，“我们每隔半个月都会去广城进货，拿的都是广城最新的款式，你们可以经常过来看看。”
叶欢随口应了一声，然后便挽着李秀芬的胳膊走了。
等走过去了，李秀芬才小声对叶欢，“这里卖的衣服可真贵啊。”
叶欢，“不贵，我妈值得。”
李秀芬，“又哄妈。”
眼圈却是红了。
老前门不长，走走逛逛，也就半个多小时就到头了。
出了老前门，就是西大街，西大街正对着老前门，有一个饭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青年饭店。
就是以前的李记饭庄。
说起来，李秀芬已经有好些年没往这边来过了，这会儿冷不丁的看见了，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以前毕竟是自己家的产业，小的时候，她也是在这儿长大的，心里难免会有些感触。
叶欢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就拉起李秀芬，“妈，咱进去吃点东西。”
“这都不到饭点，去哪儿吃啊？”
“青年饭店。”
【

第88章
◎一更◎
青年饭店在南州算是个大饭店了,不过不是因为名气大，也不是因为做的饭菜好吃，就是单纯字面意思,面积大。
格局倒是还跟李记饭庄那时候一样,正对着大门是一个柜台,然后错落有致的摆放了桌椅。
李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食客盈门，到饭点的时候都是坐无虚席。
李老爷子做的好吃啊，食客买帐，好些都是慕名远道而来，特地来尝尝李老爷子的手艺。
事过境迁,自打李记易了主儿，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公私合营后,李老爷子原本也是可以继续留在饭店里掌大勺的,包括李秀芬,也能在饭店里当服务员。
只不过，原本是老板,突然就变成了个抗活的,李老爷子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就没答应,带着李秀芬走了。
这一走，李秀芬就再没到这儿来过这里，今儿个算是头一回来。
因为不是饭点儿，饭店里没啥人，只有两个人要了两个菜坐着喝酒。
服务员懒洋洋地倚在柜台后面,嗑着瓜子,叶欢和李秀芬进来了,她也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看，然后继续嗑她的瓜子。
叶欢喊了一声，“服务员，点菜。”
服务员这才把手里的瓜子放下了，然后拿着纸和笔过来了，“想吃啥？”
叶欢，“我们是头一回来，想尝尝你们这儿的招牌菜，能不能给介绍一下？”
服务员就有些不耐烦，“菜名不都在菜牌上写着呢吗，你们想吃啥，自己看着点。”
叶欢就问李秀芬，“妈你想吃啥？”
李秀芬想了想，对服务员说，“那就要一盘口水鹅吧……”
服务员，“菜牌上有这道菜吗？没有我们可做不出来，你点别的吧。”
口水鹅以前是李记饭庄的招牌菜，以前一天都能卖掉十几只大鹅，李秀芬也是没想到，现在竟然都不做了。
叶欢就看着菜牌，随便点了两个。
服务员去了后厨，把叶欢点的菜报给了厨师。
反正前面也没啥人，服务员就没急着走，把李秀芬要口水鹅的事当笑话跟厨师说了。
马有亮正好过来，见服务员倚在门框上，一边说一边笑，就随口问了一句，“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服务员，“前面来了个吃饭的，也不看菜牌，坐下就说要吃‘口水鹅’，咱们饭店啥时候有这道菜了，瞎点。”
马有亮是店里的老人了，李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是店里的伙计，后来李记成了青年饭店，他就留下来当了服务员，现在是饭店的主任。
“水口鹅”是李记的招牌菜，这个人一开口就点这道菜，说明是李记的老食客，而且已经很久没来饭店吃过饭了，因为饭店早就不做“口水鹅”这道菜了。
对李记的老食客，马有亮还是很有感情的，就想出去看看认不认识，问服务员，“那人还没走吧？”
“没有，又点了别的，这不李师傅正做着呢。”
马有亮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对服务员说，“你过来给我指指是哪个人。”
服务员就觉得奇怪，马主任咋就对那人感兴趣了。
不过还是走过去，指了指叶欢和李秀芬，“就是她俩，要‘口水鹅’的是那个岁数大的。”
李秀芬是正对着马有亮这边的。
虽然已经好些年不见了，不过李秀芬的变化不算很大，所以马有亮一眼就认出来了，过去跟李秀芬打招呼的时候，还差点喊了一声“大小姐”，“秀芬！”
马有亮的变化有点大，不光岁数上来了，而且还胖了，李秀芬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了，惊喜道，“马大哥。”
马有亮激动道，“我刚听服务员说有人点‘口水鹅’，想着肯定是以前李记的老食客，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来了。”
李秀芬，“我也没看菜牌，就点了这个菜，没想到店里已经不做了，马大哥，你一直都在这儿啊？”
马有亮，“是一直都在这儿，可是好些年不见你了。”
李老爷子过世的时候，马有亮还去送了他一程，后来就再没见过李秀芬。
那时候李秀芬已经结婚了，他一个爷们儿，总去找她也不大合适，慢慢的就断了联系。
李秀芬，“是好些年不见了，冷不丁的我还真没认出来你。”
马有亮看叶欢跟李秀芬长的有点象，就问李秀芬，“这是你闺女？”
李秀芬，“是我闺女，叫叶欢，欢欢，这是你马舅舅。”
她这是按着她娘家这边儿的辈儿来的，叶欢就喊了声“马舅舅好。”
马有亮应了声，然后感慨道，“你闺女都这么大了。”
李秀芬乐了，“你也不看看我都多大岁数了，你几个孩子啊？”
“三个，我早就当爷爷了。”
……
两人正叙着旧，叶欢点的菜上来了。
刚才服务员还有点不耐烦，不过这会儿见马有亮竟然跟这两人认识，而且看着还挺亲近，态度立马就变了，把菜端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叶欢点了一荤一素，荤的是辣椒炒肉，素的是一盘清炒黄豆芽。
马有亮又喊服务员加了一道菜，葱爆牛肉，等菜端上来了，对李秀芬和叶欢说，“这道菜算是店里做的比较好的，你们尝尝。”
李秀芬和叶欢都尝了一口，第一感觉都是牛肉炒的有点老，柴，然后也不入味。
虽然不知道马有亮在饭店里是啥职务，不过看刚才那个服务员对他的态度，应该是个管事的。
所以当着马有亮的面，李秀芬和叶欢也不好直接点评，说这牛肉炒的不好吃。
不过马有亮替她们说了，“比老爷子当年炒的可是差远了，这还是店里做的最好的一道菜。”
马有亮也没瞒着，“以前饭店少，好歹也能撑得下去，现在外面开饭店的多了，人家做的又好吃，价格还便宜，谁还愿意来这儿吃啊。”
还有一点，马有亮没好意思说。
那就是服务态度。
饭店的服务员还跟以前一样，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服务员脸色的，时间长了，谁还来吃饭啊。
他是饭店主任，这一点他也有责任。
可是这些服务员已经拽了多少年了，有些东西已经刻在骨子里了，光靠他训斥几句，是改变不了的。
李秀芬也不知道咋接话了。
不过心里感触还是很大的。
毕竟她见过李记饭庄的盛景，两相一对比，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已经不是自己家的了，可毕竟是她爸一手创建的，如今没落了，就算是跟她没啥关系，她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她爸。
刚才喝酒的那两人已经走了，除了他们这一桌，就是柜台后面坐着的那个服务员了。
马有亮压低了声音对李秀芬说，“你不是外人，我给你透个底，看上头的意思，是想把这个饭店承包出去，你想没想过把店再接回去？最开始就是李家的产业，你接过去，也算是物归原主，眼下我在店里还能说得上话，你有这个意思的话，我帮你留点心。”
李秀芬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公私合营后，这已经是公家的了，已经跟李家没啥关系了。
但马有亮的话还是让她有点心动，就对马有亮说，“这事儿有点突然，你容我回去想想。”
马有亮，“不急，现在上头只是有这个意思，具体的还得等批示，你如果有这个意思，有电话你就给我留个电话，没电话你就给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有消息了，我跟你说一声。”
李秀芬，“我家里没电话……”
叶欢，“留我的吧。”
马有亮喊服务员拿来纸和笔，叶欢就把家里的电话写到了上面。
怕万一电话打不通，又给留了地址。
李秀芬和叶欢也吃好了，要给钱，马有亮说啥也不收，说记到他帐上。
李秀芬和叶欢只好把钱又放了回去。
马有亮把李秀芬和叶欢送到了门口，看她俩走远了，才回来了。
服务员问他，“马主任，这是谁呀？”
马有亮抬手朝上指了指，“咱这饭店，以前可是人家的，要搁以前，我得喊人家一声‘大小姐’。”
服务员，“唉哟喂怪不得要吃‘口水鹅’呢。”
“以前可是人家爹的拿手好菜。”
服务员却对叶欢更感兴趣，“那个小的是她闺女吧，她闺女是干啥的？”
说完眼尖的看到了马有亮手里的纸条，羡慕道，“她住军区家属院啊，怪不得，看着就有气派，她妈，就是你那个‘大小姐’，她男人是干啥的？”
叶欢长的嫩，服务员以为她还是个高中生，住在军区家属院，肯定是有个有本事的爸。
马有亮，“我一个爷们儿，我能问人男人是干啥的？有这操闲心的功夫，不如去把桌子擦擦，再不擦，都包浆了。”
服务员拿了块抹布，不情不愿的去擦桌子了。
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马有亮心说如果搁以前李记的时候，早就把她给撵走了。
当活计的首要一点就是要勤快，眼里有活，嘴巴还要甜，会说话。
这个服务员却是哪一点儿都不沾边儿，这饭店真承包出去了，她这工作怕是也到头了。
李秀芬和叶欢从饭店出来，叶欢问李秀芬，“妈，你是咋想的？”
李秀芬，“妈还真让他说动了。”
叶欢挽着她的胳膊，“妈你想干就干，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
李秀芬，“妈得再好好想想。”
这是大事，接还是不接，都得考虑清楚了。
心里又有些感慨，以前是个人的，后来公私合营成公家的了，现在公家又想把店承包给个人了。
这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
老前门这里，算是南州市比较热闹的地段了，再加上现在允许个人做生意了，所以街两边开的都是店，叶欢看到路边有一家东慧美发店，拉着李秀芬就过去了，“妈我去剪个发。”
她一直扎的是双马尾，看着特别显小，这不马上就要毕业去单位上班了，她想换一个显得成熟一点的发型。
美发店是玻璃门，门上面一左一右贴着俩明星照片。
美发店不大，不过收拾的很干净，墙壁上挂着一面大镜子，对着镜子的那面墙上，贴的都是男女电影明星的照片。
理发师傅是个三十露头的女同志，留着利落的短发。
这会儿店里没人，付东慧坐在椅子上翻一本电影画报，也是学习一下画报上那些电影明星的发型。
听到有人进来了，付东慧把画报放到台子上，站了起来，热情道，“两位来理发啊，是都理，还是……”
李秀芬，“是我闺女理头发。”
叶欢，“我想换个发型，显得成熟一点，同志你给参谋参谋。”
付东慧端详了她一下，“我给你剪个短发吧。”
一边说一边拿手在叶欢肩膀那儿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这个位置，完了刘海这里再往上撩起一点。”
说完给叶欢看电影画报上的一个女明星，那个女明星的脸型跟叶欢相似，叶欢让她参谋发型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发型。
叶欢，“行，那就这个吧。”
付东慧先给叶欢洗了头发，然后就开始给叶欢剪头发。
一边剪还一边跟叶欢和李秀芬聊天。
她年龄不算大，不过也算是个老理发师了。
她敢开始是在国营理发店上班，她也是个胆大的，改革开放后，自己把国营理发店的工作辞了，然后一个人跑到广城去学了段时间，回来后就自己开了这家东慧美发店。
说话间，头发也剪好了。
李秀芬，“是比原来看着要成熟一点，不过还是很好看。”
付东慧，“你闺女长的象您，漂亮，不管剪啥发型都好看。”
叶欢，“那你觉得我妈剪个啥样的好？”
付东慧，“阿姨要换发型的话，我觉得最好是烫一下，象她这个岁数的，现在正时兴烫头发。”
叶欢来了劲儿，“妈你也烫一个。”
李秀芬，“可省省吧，妈都多大岁数了，还烫头发。”
叶欢，“你没听人理发师说了，象你这个岁数的，正时兴烫头发，你都多少年没换个发型了，今天咱俩都换一个。”
付东慧，“阿姨你信我，我给你烫这个头发，保准好看，不好看我一分不收。”
俩人轮番劝说，尤其是叶欢，满心期待地看着她。
不就是烫个头发，又不是把头砍了。
李秀芬就豁出去了，“那就烫一个。”
烫头发比光剪头发要慢的多，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钟头，李秀芬的头发才算是烫好了。
叶欢，“我妈光彩照人。”
李秀芬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忒时髦了。
叶欢，“要的就是时髦。”
又问付东慧，“同志，我想让我妈换身衣服，你看哪里方便？”
付东慧，“去我卧室吧，我卧室没人。”
她开美发店的这间屋子是租的，又用木板隔了一下，外间是理发店，里面住人。
付东慧把叶欢和李秀芬领了过去。
叶欢，“妈你把今儿个新买的衣裳也换上。”
李秀芬，“……”
叶欢摇着她的胳膊，“妈……”
李秀芬，“行行行，妈今天豁出去了，你说干啥就干啥。”
把刚才在老前门那儿买了衣服都换上了，叶欢把换下来的衣服装好，这才跟李秀芬一块儿从里间出来了。
付东慧夸赞道，“阿姨您这一打扮，就跟电影明星似的。”
李秀芬乐了，“哪有我这么大岁数的电影明星。”
付东慧，“阿姨我不骗你，你自个儿个看看。”
说着把电影画报拿过来，翻到其中的一页给李秀芬看。
叶欢也凑过去，还真是，便搂住李秀芬的胳膊，“我妈是电影明星。”
李秀芬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别再逗你妈了。”
付了钱，从理发店出来了。
付钱的时候，付东慧还给打了折，然后很热情跟她俩说，以后来她的店里剪头发，都打折。
李秀芬问叶欢，“现在几点了？”
叶欢看了看表，“快5点了。”
李秀芬，“那可该回去了。”
两人又坐着公交车回去了。
在门牙胡同口下了公交车。
池子妈几个妇女去菜店买菜，正好经过门牙胡同，走到公交站台那儿的时候，看到一辆公交车过来了，然后从公交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妇女说，“那不是欢欢吗？”
池子妈瞅了眼，“是欢欢，跟欢欢一块儿那个人是谁啊？”
“是欢欢婆婆吧？”
“不象。”
一个妇女仔细看了看，惊讶道，“那不秀芬嘛！”
几个妇女一看，还真是李秀芬，就都围了过去，“秀芬，你去烫头发了，烫的还真好看，刚才我都没看出来是谁。”
“不光烫头发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新买的吧？这是啥料子啊，摸着又光又滑的？”
“这打眼一看，都成电影里演的有钱人家的太太了。”
……
李秀芬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慢慢的也就放开了，跟池子妈她们几个说笑着。
也是巧，叶勇国不是跟叶青吵了一架嘛，他就出去了，他也没地儿去，就去小南河看人钓鱼去了。
看了一下午钓鱼，快到饭点了，钓鱼的都回家吃饭了，他才回来了。
他过来的时候，池子妈她们正围着李秀芬说话。
他光看到了叶欢，没认出李秀芬，心里还想着叶欢这是跟谁在一块儿啊？
然后就听到那几个妇女在那儿“秀芬”“秀芬”的喊，他仔细认了下，才发现那个烫头发的竟然是李秀芬！
这么一打扮，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那几个妇女在那儿喊，他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叶勇国心里就有点五味杂陈。
也确实是后悔了。
便厚着脸皮过去了。
他跟李秀芬都已经离婚了，自然是不好跟李秀芬说话的，但他可以跟闺女说话呀。
便问叶欢，“出去逛街了啊？”
叶欢“嗯”了一声。
又问叶欢，“往前你该毕业了吧，工作分到哪儿了？”
“市植物研究所。”
叶勇国，“挺好。”
他以前跟叶欢就没啥话说，今儿个是硬找话，说了两句就不知道说啥好了，也不走，就在那儿站着刷存在感。
他不走，李秀芬走，跟池子妈她们几个说了一声，然后便进胡同了。
叶欢也跟着李秀芬走了。
叶勇国也只好回家了。
吃过饭，天已经快黑了。
叶勇国在家里，咋着也坐不住，今天下午看到的李秀芬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晃动。
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叶青一家三口在自己屋里，他就把自己的屋门关了，把贴着床头的一块砖抽了出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个油纸包，打开油钱包，里面是一卷钱。
月月发工资的时候，叶青都准时去他们厂把他工资领走了。
他这不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嘛，就去找了会计。
以前他工资和奖金都是一块儿发的，他就跟会计说，等到发工资的时候，把奖金给他留下一点儿，别都给叶青。
他好歹也是厂里的老师傅了，会计就答应他了，发工资的时候，就给他留了10块钱。
他怕叶青发现，就把床头墙上的一块砖抽松动了，把钱放到了里面。
也是以防有个急用。
被亲闺女逼到了这个份儿上，全天下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
叶勇国从里面拿了10块钱，把钱放回去后就出门了。
这时候供销社和副食品店早关门了，不过早晚门市部还开着，就去买了一袋鸡蛋糕，一袋麦乳精和两瓶罐头，然后去了门牙胡同。
下午顾程走的时候，说他会来接叶欢，叶欢就一直在李秀芬这儿等他，顺便监督叶明强写作业。
李秀芬坐一边儿纳鞋底。
叶明强打小就好动，现在大了也还是这样，坐一会儿就得起来撒个欢。
不过今儿个有叶欢盯着，他不敢动，但又想动，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
叶欢给他检查作业，，见他老毛病又犯了，扭头想找东西敲他，李秀芬把早准备好的一根小棍子递给了她，叶欢接过来，毫不客气地敲了他一下，“坐正了。”
叶明强挨了一下，抬着朝着门口看，“姐夫咋还不来啊。”
李秀芬，“你姐夫都听你二姐的，说不定连你姐夫也一块儿揍你。”
叶明强趴在桌上装哭，叶欢又敲了敲他，“你这坐不住的毛病得好好改改，不然等考试的时候，你动来动去，监考老师还以为你想作弊呢。”
李秀芬，“打小就是这样，板凳上跟长了钉子似的，欢欢你好好敲打敲打他，叫他长个记性。”
三人正说着话，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叶明强立马精神了，“姐夫来了。”
站起来就往外跑。
李秀芬，“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他弄点吃的。”
叶欢，“不是他的脚步声。”
李秀芬，“这么晚了，那是谁呀？”
李秀芬也跟着出去了，走到门口就听到叶明强问，“爸你咋来了？”
叶勇国，“这不你快考试了，我过来给你送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把手里的网兜递给叶明强。
叶明强对叶勇国其实没啥感情，小的时候叶勇国都不管他，后来叶勇国跟李秀芬离婚，他又一直跟着李秀芬，叶勇国也不咋来看他，这时间长了，跟叶勇国的感情就更淡了。
但毕竟叶勇国是他爸，所以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就扭头去看李秀芬。
叶勇国也跟着看向李秀芬，“你倒是让强强接着呀。”
李秀芬跟他生活了几十年，他心里想的啥，她门儿清，就直接了当地对他说道，“强强是你儿子，你给他东西，我不拦着，别的心思就歇了吧，那都不可能的事。”
叶勇国被说破了心思，脸上有点尴尬，“你多想了不是，我就是过来给强强送点吃的。”
“东西也送到了，你走吧。”
当着俩孩子的面，李秀芬直接赶人，叶勇国就有点讪讪的，“行，那我走了。”
刚走到院门口，听到有汽车过来了，很快车子就停在了胡同口，顾程从车上下来了。
不过不是他一个人下来的，他怀里竟然还抱着个孩子。
叶勇国一直都有点怵顾程，见他来了，都没敢问顾程哪儿来的孩子就走了。
叶明强却是震惊了，脱口道，“这下出大事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学校有个男职工，以前是下乡的知青，去年回的城，今年过了年结的婚，前不久突然抱回家一个孩子，他爱人这才知道，他下乡的时候跟当地一个女人结婚了，还生了个孩子，他回城的时候跟那个女人离婚了，孩子也没要，留给了那个女人。
这事儿他一直瞒着他爱人，后来他乡下那个媳妇儿生病死了，他就把这个孩子抱回来了。
他爱人不想养那个孩子，又觉得被他骗了，就跑到学校找领导哭闹。
这事儿整个学校都知道。
顾程这冷不丁的抱了个孩子回来，叶明强立马就想到了他们学校那个男职工，心里是无比震惊，问顾程的时候，说话都结巴了，“姐夫，这是你的，你的……”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心里却是想着，如果顾程骗了他二姐，他就让顾程尝尝他的拳头！
谁敢欺负他二姐，他就揍谁，就算是顾程，也不行！
【

第89章
◎二更◎
知子莫如母,李秀芬一看叶明强的神情，就知道他不知道又想到哪儿去了，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这脑子不去编戏文可惜了,赶紧让开,让你姐夫进来。”
顾程抱着孩子进屋了。
孩子是个小姑娘，看着有两岁，因为到了一个生地方，有点害怕，紧紧地搂着顾程的脖子。
顾程在凳子上坐下了，她就缩在顾程怀里,倒是没哭，忽闪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不等叶欢问,顾程就主动说了,“这是我战友的孩子，小名叫圆圆,她妈生病住院了,她爸去医院照顾了,孩子没人管,我就把她接过来了。”
叶明强松了一口气，可吓死他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果丹皮，塞到了小姑娘手里。
小姑娘伸手接过去了，然后又立马缩到了顾程怀里。
李秀芬问顾程，“你们吃饭了没有,没有我就去做点。”
顾程,“还没有。”
李秀芬就去了厨房,天晚了，也没时间做多复杂的，家里有挂面，就做了一锅汤面。
叶明强蹲在圆圆跟前，哄她喊“哥哥”，哄了半天，圆圆才细声细气的喊了声“哥哥”，叶明强登时美得心里直冒泡。
叶欢冲着圆圆伸手，“圆圆过来，叫姨姨抱抱。”
圆圆犹豫了一下，然后竟然真的过去偎到了叶欢的怀里。
小姑娘香香软软的，叶欢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圆圆真乖。”
李秀芬已经把饭做好了，叶欢问圆圆，“姨姨喂圆圆吃饭好不好？”
圆圆点了点头。
李秀芬就给盛了半碗汤面端过来，叶欢用筷子挑着，一口一口的喂给圆圆吃。
孩子小，吃了没几口就摇头不吃了。
顾程也不嫌弃，几口把剩下的吃光了，然后去厨房把碗洗了。
李秀芬也怪喜欢这孩子的，就对顾程说，“晚上叫这孩子跟我睡吧。”
她是觉得顾程和叶欢没带过孩子，没经验，晚上孩子哭闹了，他俩怕是哄不住。
叶欢，“叫她跟着我睡吧，圆圆，晚上跟姨姨睡好不好？”
圆圆点了点头。
李秀芬，“也行，反正顾程开着车，晚上如果她闹起来了，你们哄不住再给我送过来。”
圆圆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困了。
叶欢，“那我们走了。”
“行，走吧。”
李秀芬把他们三个送到胡同口，等到车走远了才回来了。
顾程一路开着车到了军区家属院。
叶欢小声对他说，“圆圆睡着了。”
顾程就打开车门，轻手轻脚的把圆圆接过去了，然后打开家门，叶欢去开灯，顾程小声对她说，“孩子睡着了，开台灯吧。”
叶欢就去沙发边上，把台灯打开了，然后上楼。
卧室也是开了台灯。
叶欢铺好床，顾程小心翼翼的把圆圆放到了床上，结果刚一放到床上，圆圆就醒了。
小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要找爸爸妈妈，更何况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圆圆就哭起来了，顾程赶紧把她从床上抱起来了，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哄着，“叔叔抱，圆圆不哭。”
不大功夫，哭倒是不哭了，可能是在车上打了个盹的缘故，瞌睡劲儿过去了，就缠着顾程，对顾程说，“脚脚。”
一边说一边儿伸脚。
叶欢，“圆圆脚疼？”
圆圆只摇头，还是一直说“脚脚。”
见顾程和叶欢没啥动作，还急了，一连声的喊，“脚脚脚脚。”
叶欢被她这一连串的“脚脚”喊的一脸懵，茫然地去看顾程，“她想干啥？”
顾程琢磨了下，然后问她，“圆圆要洗脚？”
圆圆点了点头。
叶欢明白了，这孩子是有晚上洗脚的习惯，这会儿是想要洗脚了。
顾程就拿盆去接了半盆冷水，又兑了些热水，摸着不烫手了才端了过来，把圆圆抱到一个小板凳上坐下了，然后蹲下来给她洗脚。
洗好了脚，又把孩子放到了床上，然后自己去洗漱。
孩子身边不能离人，他洗漱好了叶欢才去洗，叶欢洗漱好出来，就看到顾程抱着圆圆，轻轻拍着，嘴里还轻轻哼着什么。
见叶欢出来，用口型对叶欢说，“你先睡吧。”
叶欢也用口型回他，“我抱一会儿吧。”
顾程摆了摆手，又继续哄圆圆睡觉。
叶欢跑了一下午，这会儿也觉出累了，就打了个哈欠，对顾程说，“那我先去睡了，一会儿再替你的班。”
倒头就睡了。
她睡眠向来好，不大功夫就睡着了。
圆圆也被顾程给哄睡着了，顾程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他怕圆圆醒了闹觉，再吵着叶欢，没敢睡，一直留意着圆圆的动静，后来觉得圆圆睡的沉了，应该不会再醒了，这才睡了。
第二天叶欢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圆圆躺在她旁边，睡的正香。
昨天夜里她还跟顾程说，一会儿替他的班，结果却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叶欢下床趿上鞋子下楼一看，顾程也不在楼下，八成是出去买早饭了。
刚想上楼，门响了，顾程拿着买的早点进来了。
看见叶欢就问，“圆圆醒了吗？”
“还没有醒，她昨天啥时候睡着的，你是不是一直都没睡？”
“睡了。”
叶欢，“抬起脸给我看看。”
顾程就抬起脸给她看，叶欢看到了淡淡的黑眼圈，十分懊恼，“还说睡了，都熬出黑眼圈了，都怪我，说是替你，结果一觉睡到现在。”
顾程在她头上揉了揉，“女人不能熬夜，伤身体。”
拿着早点去厨房，叶欢跟在他身后，“一会儿你要把圆圆送走吗？”
不哭的圆圆还是很可爱的，叶欢还怪舍不得的。
顾程，“她还没离开过她爸妈身边，她爸妈怕是不放心，我带过去给她爸妈看看。”
一会儿圆圆醒了，叶欢喂她吃过早饭，便把她带走了。
赵露露手上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溜溜达达的进来了，“我刚咋看见顾团长抱着个孩子走了。”
“是他战友的孩子，孩子妈生病住院了，他战友要去医院照顾，孩子没人管，顾程就把孩子带过来了。”
赵露露，“这么大的娃，很不好照顾吧？”
叶欢不好意思道，“都是顾程在照顾她。”
她也是没想到，顾程对着一个娃娃那么有耐心，圆圆哭闹，他也没有不耐烦，一直耐心地哄她。
如果是他俩的孩子，他应该也会这样照顾孩子的吧。
叶欢突然就想生个孩子了。
【

第90章 （捉虫）
◎一更◎
赵露露是来教叶欢织毛线衣的。
自打买来毛线,到现在叶欢一针都没有织。
也不能怪她，刚买来毛线，连艳梅和胡冬雷两口子就来了。
先是陪着他俩在南州玩,后来又买电视机,逛老前门……
如果不是赵露露问她,她都要忘了织毛线衣这事儿了。
赵露露是个急性子，这不就找过来了。
赵露露，“你可别学我大姐，刚跟我姐夫谈对象的时候，就说要给他织毛衣线，现在我大外甥都4岁了,毛线衣还缺了个袖子，我姐夫常说,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上那件毛线衣。”
叶欢笑的不行,赶紧把毛线拿出来了，“露露姐,你教我织吧。”
赵露露把毛衣针都拿过来了,然后手把手的教叶欢织毛衣。
其实织个简单点的不难,难的是织花色。
上次那件灰色的,赵露露已经织好了，这次织的是一件粉色小毛衣，上面还织了个小鸭子，非常漂亮。
叶欢还怪喜欢的，想着如果自己学会了,可以给圆圆织一件。
小姑娘粉嘟嘟的,穿着肯定特别好看。
赵露露是给她小外甥女织的,她没外甥女，也没侄女，那就给圆圆织一件吧。
好歹圆圆也喊过她“姨姨”。
赵露露却无情地打击她，“你能把你手里那件织完，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叶欢只好作罢。
两人边织毛衣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就听到浦玲和杨玉贞又吵架。
因为中间隔着赵露露家，听不清吵的啥，不过不外乎又是因为孩子。
赵露露，“如果我是浦玲，我就想办法搬出去住了，这天天吵的，还不够烦的。”
军区大院是住着舒服，可也架不住这样天天吵架，闹心。
叶欢，“陆军长和陆永豪也不说劝劝？”
赵露露一针见血，“婆媳不和，多半是因为男人是窝囊废。”
得，这是连陆军长也一块儿骂上了。
婆媳关系，她没有多少经验，因为从她跟顾程结婚，就没跟程美云在一块儿住，有时候一星期都见不了一次面。
主要也是程美云忙，而且医生又不论星期天，有时候她跟顾程过去了，程美云还在医院值班。
也可能是远香近臭，目前她跟程美云没发生过矛盾，她也很喜欢程美云这个婆婆。
生孩子的事，程美云都没催过她，等以后生了孩子，应该也不会干涉太多吧？
赵露露，“欢欢，等毕业了，你跟顾团长也该要娃了吧？”
哪里都有爱操闲心的，军区大院也不例外，再加上叶欢跟顾程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要孩子，军区大院里的闲话就没断过。
别说叶欢了，就是她，刚结婚，就被人问怀上了没有。
也亏得叶欢婆婆开明，也不催叶欢，这要换个婆婆，怕是得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了。
“我还没跟他商量过。”
赵露露，“还有啥好商量的，人顾团长八成早就想当爹了，今天儿早上我看他抱着他战友家那娃，那叫一个细心，就跟抱着个琉璃圪嘣似的，这还是人家娃呢，如果是他自己的，不得把娃捧在手心里？欢欢我跟你说，看男人对娃是啥样子，才能看清嫁的是人是鬼，你家顾团长对别人家的娃都这么上心，对自己的肯定也错不了。”
浦玲和杨玉贞还在吵，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赵露露站起来，把手上的毛线衣往凳子上一放，对叶欢说，“走咱也去看看。”
拉着叶欢就出去了。
浦玲和杨玉贞是在院子里吵架，叶欢和赵露露过去的时候，院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
所以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就算是在高级干部住的军区家属院，也一样。
陆军长跟陆永豪也不知道是没在家，还是不愿意卷入婆媳俩的点火，躲屋里不出来。
反正叶欢只看到了浦玲和杨玉贞俩人。
浦玲抱着孩子往外走，杨玉贞不让，说浦玲走可以，得把孩子留下。
浦玲，“我自己的孩子我还不能带走，我给你留下，叫她跟着你，跟狗一样在地上爬是吧？”
“她在地上爬两下又咋了，地上我都扫的干干净净的，以前我养孩子，哪个不是这么爬着长大的？”
“那你生8个孩子，死了两个的事你咋不说啊？”
杨玉贞确实是死过两个孩子，一个是在外面爬，一下爬到水桶里，一头扎了进去，等发现的时候都没气儿了。
还有一个是爬到粮囤里去了，粮食塌了，孩子给埋进去了，找到的时候都成肉饼了。
杨玉贞，“那以前能跟现在比吗，以前谁有时间天天看着孩子，现在我都是不错眼的盯着，她能出啥事？”
……
赵露露旁边是柳政委他娘姚大娘，赵露露就问姚大娘，“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姚大娘，“这不孩子正学爬嘛，玉贞怕孩子在床上爬，一个不留神再从床上摔下来，就把她放到地上了，说地上宽敞，又不怕掉床，随便她爬，结果浦玲看见不愿意了，非要抱着孩子回娘家，玉贞不让，这不就吵起来了。”
叶欢，“……”这也能吵起来！
陆军长回来了，看到婆媳俩又在僵持，谁也不让谁，他就觉得头疼。
他又不能批评儿媳妇，就喝斥杨玉贞，“天天吵，都不嫌丢人呢，赶紧进屋去。”
杨玉贞还是想把孩子抱回来，一伸手，浦玲就躲开了，杨玉贞抱了个空。
陆军长，“咋还不进屋啊，还杵那儿干啥？”
杨玉贞只好回屋了。
陆军长也跟着回屋了，浦玲抱着孩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刚才也是赌一口，才要抱着孩子回娘家。
这会儿那股气儿散了，就有点不想回了。
主要是她回娘家了，她嫂子多嫌她跟孩子。
上次她抱着孩子回去，她嫂子就一直阴阳怪气的说她，她妈也不敢帮腔，她住了两天，实在是受不住她嫂子那个白眼，才让陆永豪把她接回来了。
再抱孩子回去，又要吃她嫂子的白眼。
就觉得结了婚的女人真难，娘家不是家了，婆家也不是家，吵个架拌个嘴，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赵露露劝她，“孩子的脸都晒红了，浦玲你赶紧把孩子抱屋里吧。”
姚大娘，“就是，谁家没个嗑嗑拌拌的时候啊，不能拌两句嘴就回娘家，你能受得住，孩子能受得住啊？”
其他几个人也都劝她，浦玲借着这个台阶，抱着孩子回屋了。
看热闹的也都散了，叶欢和赵露露是跟姚大娘一块儿出来的，姚大娘是住在叶欢西边，跟叶欢顺路。
姚大娘拿眼去看叶欢的肚子，“顾团长媳妇，你跟顾团长都结婚好些年了吧，咋一直也没怀娃，你也别怪我多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
赵露露，“瞧你这话说的，怀不上孩子就一定是女人身体有毛病啊？”
姚大娘，“孩子都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没听说是从爹肚子里爬出来的，怀不上，不是女人有毛病，难道还是爷们儿有毛病？”
赵露露，“怀孩子不就跟种瓜似的，想结瓜，你得先有种儿吧，种儿都不行，土再肥也结不出瓜吧？”
姚大娘一听，还挺有道理，就小声对叶欢说，“顾团长看着也是身强体壮的，他咋……”
赵露露赶紧把她打断了，“唉哟喂，我就打个比方，你咋就往人顾团长身上扯了，人家叶欢正上着学呢，你见过哪个学生挺着个大肚子去上学啊？”
姚大娘，“倒也是。”
已经走到了叶欢家门口，赵露露见她还想跟着进来，就把她给推走了，“姚大娘，一会儿你孙子就回来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做饭吧。”
姚大娘这才走了。
赵露露松了一口气，对叶欢说，“瞧老太太这闲心操的，幸好你不是嫁到她家了，要不然，早逼着你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顾程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赵露露这句话，问叶欢，“你身体不舒服了？”
叶欢，“没有，我跟露露姐在说别的事儿呢，咋是你一个人回来的，圆圆呢？”
顾程，“她奶奶来了，圆圆给她奶奶带了。”
赵露露见叶欢很不舍的样子，就戳了戳她，“想要娃就自个儿生一个。”
赵露露回家了，叶欢一个人坐在葡萄架下织毛衣。
她刚学会，织的笨手笨脚的，好几针都差点戳到自己手上。
顾程过来，“织的什么？”
叶欢不象赵露露那样，眼都不用看也织不错，她得不错眼儿的盯着，就头也没抬，“给你织件毛衣。”
说话的时候一分神，毛衣针又戳到了手指头上。
她皮肤白，几针戳下来，手上就是一道又一道的红印子。
顾程把她拉过来，眉头都皱起来了，“别织了，百货大楼里又不是没有卖的。”
叶欢把刚织了一条边的毛线衣在顾程身上比划了一下，喜滋滋道，“卖的跟我织的不一样，我这是爱妻牌的。”
顾程见劝不住她，摸了摸她的头，“那你织慢点，别再戳着手，不然还以为咱俩打架了呢。”
叶欢皮肤白，而且还是那种比较容易留印子的体质，稍微磕着碰着都会留印子。
他俩刚结婚的时候，他晚上有点失控，结果第二天早上一看，叶欢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把他吓了一大跳。
从那儿以后就克制了很多。
叶欢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她织爱妻牌毛衣。
顾程便去了厨房，琢磨着做点啥好吃的，犒劳一下爱妻。
晚上做了叶欢最爱吃的鱼丸，干煸河虾，清炒丝瓜。
这两年顾程的厨艺见长，叶欢吃的时候欢实，吃完就瘫在椅子上“控诉”顾程，“你已经不爱我了，故意做好吃的，想让我长胖。”
给顾程看她圆鼓鼓的肚子。
顾程，“我看看西瓜熟了没有。”
就要去摸她的肚子。
叶欢飞快地把肚子捂住了，搂住顾程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晚上再给你摸。”
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知道是啥意思。
顾程狠狠亲了她一口，哑声道，“好。”
室外月色融融。
室内春意盎然。
热意持续攀升，顾程喘着粗气翻身下来，就要去拉床头的抽屉，叶欢拉住了他，“顾大哥，我们要个宝宝吧。”
顾程一怔，低声问她，“是谁说闲话了吗？”
顾程当然想要孩子，他都已经30岁了，他想要一个他跟叶欢的孩子，非常想。
不过前提是叶欢自己愿意生，而不是迫于外界的压力生。
叶欢，“没有，是我想要个宝宝了，你不想吗？”
刚才的小火苗一下烧成了熊熊大火，顾程回了一个“想”，然后便欺身而上……
6月底学校举行了毕业典礼，叶欢他们这一届就正式毕业了。
206宿舍的4个人也要各奔东西。
周美凤最是感性，抱着叶欢她们三个哭，“我舍不得你们。”
蒋胜英，“要不然你给学校打个申请，留到南州，我跟美燕离南州都近，等闲了我俩过来看你跟叶欢。”
周美凤抽噎着，“那不行，我要跟王浩明一块儿走。”
陈春燕戳了戳她的额头，“女大不中留。”
叶欢被分到了市植物研究所，这也是她主动要求去的。
去植物研究所报到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潘卫哲。
潘卫哲还记得她，看到她立马下了车，“叶欢同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叶欢，“我是来报到的。”
潘卫哲恍然大悟，“你就是今年分过来的那个大学生吧？”
叶欢，“是我。”
潘卫哲激动道，“早就听说今年要分过来一个大学生，还是南州大学毕业的，没想到是你，所长也一直盼着你来上班呢，走吧，我带你去见所长。”
经过门卫室，跟门卫张大爷打招呼，“张大爷，这是叶欢，刚分到咱们所里的大学生。”
张大爷，“行，我记住了，进去吧。”
路上潘卫哲跟叶欢介绍，“咱们所长姓石，叫石玉生，曾经师从俞老先生，俞老先生你知道的吧？”
潘卫哲说的俞老先生叫俞兆德，是著名的园艺学家，在农场的时候，叶欢听胡春生介绍过他。
便点了点头。
潘卫哲，“石所长也听说过你，知道是你来咱们所上班，肯定特别高兴。”
植物研究所里大片大片的都是花草树木，所以特别幽静。
走了有10多分钟，看到前边绿树掩映着一栋红色的小楼，潘卫哲指着小楼对叶欢说，“那里就是办公楼，顺着办公楼再往前是育苗温室，实验室，再往里走，就是种植区，种植区里又细分了宿根区，本草区，水生区，藤本区，稀有濒危植物区……，一共细分了十二个区域，以后再慢慢的带你熟悉这些区域。”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小楼那里，有人从楼里出来，跟潘卫哲打招呼，“潘老师。”
潘卫哲问他，“所长在不在办公室？”
“应该在，我刚才还看到他了。”
潘卫哲停好自行车，领着叶欢去了二楼。
石所长的办公室就要楼梯口，门虚掩着，潘卫哲敲了敲门，里面喊了声“请进”，潘卫哲就推开门，跟叶欢一起进去了。
石玉生正坐在办公桌前查看一份资料，见人进来了，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年纪跟胡春生差不多，头发花白，戴着一幅黑框眼镜。
潘卫哲，“所长，这位是叶欢同志，是今年分到咱所的大学生。”
石玉生赶紧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叶欢跟前，热情地跟叶欢握手，“叶欢同志，欢迎欢迎，所里早就盼着你来了。”
又亲自给叶欢倒了一杯茶，笑着对叶欢说，“你可能不知道，我跟红星农场的胡春生是老同学，去年他还给我写信，跟我抱怨说，自从你离开了农场，他种的那棵茶树，采的茶都没以前香了，他如果知道你来我这里工作了，明年肯定要问我讨要明前茶喝了。”
有人过来向石玉生汇报工作，石玉生就对潘卫哲说，“你先带叶欢同志去人事科办下手续。”
又对叶欢说，“你跟小潘认识，那就先跟着小潘吧，小潘也算是咱们研究所的老人了，不管是知识还是经验，都非常丰富。”
潘卫哲，“行，以后我跟叶欢同志互相学习吧。”
潘卫哲在所里就是专门研究珍稀濒危植物的，叶欢刚来就被分到了潘卫哲这里，也是对叶欢的一个肯定。
叶欢就开始在植物研究所上班。
跟植物打交道的人，大多性子都比较温和，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叶欢还挺喜欢这个工作氛围的，在这里上班，也算是如鱼得水。
叶明强高考的时候，叶欢特意请了三天假。
叶明强太粗心大意，叶欢怕他忘了这个丢了那个，所以一定要盯着他才放心。
叶欢，“笔，演算纸，直尺，圆规，三角板都带了没有？”
叶明强，“带了带了。”
叶欢，“自己再检查一遍，漏带东西了没有。”
叶明强只好打开文具盒又检查了一遍，叶欢先看到了，“笔怎么只带了一只，万一写不出来咋办？最少得带两只。”
叶明强，“哪有那么倒霉……”
李秀芬听到叶明强嘀咕，抬手就是一巴掌，“听你二姐的，一天天的不叫人省心。”
叶明强只好又拿了一支，刚放进去就喊道，“我准考证呢？”
然后在书包里翻找了起来。
李秀芬一听准考证不见了，给吓着了，“你没装书包里啊，那你放哪儿了？”
和叶欢一起在屋子里四处翻找了起来。
叶明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逗你俩呢，准考证在班主任那里，等到了考场再发给我们。”
李秀芬，“都啥时候了还拿我跟你二姐开涮。”
拿着鸡毛掸子就要过来揍他，叶明强抓起书包跑了。
李秀芬实在是不放心，对叶欢说，“我都怕他走错考场了。”
叶欢，“我跟他一块儿过去。”
叶明强考试就是在他上高中的学校，南州十中，从门牙胡同坐公交车过去。
9点钟开考，他俩来的早，到学校的时候才8点一刻。
叶明强班上基本上都在这个考场，见他俩来了，好几个人都围着喊叶欢“二姐”。
他们都跟叶明强玩的好嘛，所以都是按着叶明强喊。
叶明强却不乐意了，“瞎喊啥呢，这是我二姐，什么时候成你们二姐了？”
一个男同学凑过来，故意大声喊叶欢，“二姐！”
叶明强，“还敢叫！”
就搂住了那个男同学，几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
叶欢随他们闹去，闹上一会儿，心里就没那么紧张了。
叶明强一共考了三天，叶欢就跟了他三天。
李秀芬也是特意请了三天假，顿顿都给叶明强做好吃的。
李秀芬心里其实是有些难受的。
叶明强考试，有叶欢跟着，她还顿顿给他做好吃的。
可叶欢考试的时候，她都没在叶欢身边。
而且叶欢考试的时候，还是腊月里考的，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手冻的都伸不开，还要往卷子上写字。
虽说那时候叶欢已经跟顾程结婚了，可她还是觉得亏欠了叶欢，所以总想着要多弥补些。
考完试就是估分填报志愿，叶明强非常自信的填了南州大学。
等到了月底，分数下来了，叶明强超过了南州大学的录取线20分。
通知书到的时候，李秀芬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老李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出了俩大学生。”
凤嫂子，“这不得放场电影？”
这也是刚时兴的，家里有了喜事，就在家门口放场电影。
李秀芬手一挥，“放，我要放两场，把我家欢欢的那份补上。”
一转脸，已经是9月。
晚上已经有些凉意了，可白天还是有点燥热。
顾程出任务了，已经走了10天了，家里就只有叶欢一个人，叶欢就有点蔫蔫的。
植物研究所也是有食堂的，做的饭还算可口，顾程不在家，叶欢都是在研究所吃饭，吃好饭再回家。
今天研究所有红烧肉，以往叶欢还是很喜欢吃的，可今天看见那些肉就觉得没胃口，就只要了一份清淡的炒小油菜。
小油菜是他们所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还没有对外推广，他们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油菜比传统的青菜要脆一些，口感也有点甜，以往叶欢还是很爱吃的，可今天对着这么素淡的菜都没了胃口。
杨素清端着碗过来，在叶欢对面坐下了。
叶欢蔫蔫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杨老师。”
杨素清是无肉不欢，所以今天打了一份红烧肉，见叶欢只要了一份小油菜，便把盛着红烧肉的碗往她跟前推了推，“今儿个烧的红烧肉不错，酥烂，你尝尝。”
杨素清过来的时候，叶欢就闻到了红烧肉的味儿，她已经是有点受不了，这会儿杨素清还把红烧肉推到了她跟前，她的胃里登时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压也压不住的直往上涌。
杨素清见她脸色不对，刚想问她是不是病了，叶欢已经站起来跑了出去。
杨素清不放心，跟着她出去了。
叶欢跑的远了点，然后蹲在一棵树下吐了起来。
刚才她几乎上没吃东西，这会儿吐也吐不出来啥东西，只吐出来几口黄水。
杨素清过去拍着她后背，“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叶欢吐了几口，没那么难受了，才有气无力地回杨素清，“应该不是，我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
杨素清，“你是不是怀孕了？”
叶欢“啊”了一声。
杨素清，“你这个月月事来没来？”
叶欢的月事挺准，每月都是15号来，可现在已经是25号了，这都过了10天了，还没有来。
不过她没经验，都没往这上面想。
被杨素清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这回事。
所以，她肚子里有孩子了，她和顾程的孩子！
【

第91章 （捉虫）
◎二更◎
杨素清见叶欢看着还有点稀哩糊涂的,就对她说，“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就算不是怀孕了,你这样吐也得看看医生。”
叶欢,“那我去跟潘老师请个假。”
杨素清,“我去帮你请，你现在就去医院吧，咱们这儿离第七医院近，你去第七医院检查。”
叶欢，“谢谢杨老师。”
“不用谢了，赶紧去吧……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万一你路上再吐起来，也能有个照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潘老师说一声。”
不等叶欢回她,杨素清就匆匆走了。
叶欢只好在这儿等她。
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是平平坦坦的,可是里面说不定已经有颗种子发了芽。
她就觉得很神奇。
这么一分神,也许是离开了食堂,闻不到什么味儿了,所以胃里不象刚才那么难受了。
杨素清很快就过来了，还推着一辆自行车，对叶欢说，“我骑车带你过去，这样能快一点。”
就骑着自行车带叶欢去第七医院了。
第七医院离的确实不远,从植物研究所骑过去,也就10来分钟。
到了医院,杨素清让叶欢坐着，她去帮叶欢挂了号，然后又领着叶欢去了医生那里。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态度和蔼，问了问叶欢的情况，然后对叶欢说，“听着你这个情况，象是怀孕了，不过还是再验下小便确认一下。”
就给叶欢开了个化验单让她去验小便。
验小便的报告单不能一下子出来，要在医院等。
叶欢从来没有紧张过，可这会儿却有点紧张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化验室那边。
杨素清宽慰她，“头一回怀孕都紧张，我怀我家大小子的时候，紧张的都喘不上气儿，你可比我强多了。”
不大功夫，化验员在那边喊，“叶欢，来拿报告！”
叶欢和杨素清就过去了，从化验员手里接过报告，叶欢看不懂，不过杨素清有经验，一看上面写了个+，对叶欢说，“怀上了，你看看。”
叶欢，“写个+就是怀上了？”
“写-是没怀，写+就是怀上了，不过还是拿过去叫医生看看。”
两人又去了医生那儿，医生看过化验单，对叶欢说，“已经确定是怀孕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象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象是要将叶欢淹没了，连医生后面说了啥她都没听清。
杨素清理解她的心情，又问了医生注意事项，然后就拉着叶欢一块儿出去了。
叶欢一直都晕晕乎乎的，到了外面都没有回过神来。
医院旁边有个小胡同，胡同口有个电话亭，杨素清就问叶欢，“要不要给顾团长打个电话，叫顾团长也高兴高兴。”
叶欢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对杨素清说，“他出任务去了，不在家。”
“那他要晚几天才能知道了。”
这会儿叶欢觉得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就没再去研究所，让杨素清再帮她捎个假，然后她直接回家了。
杨素清骑着车，把她送到家门口才走了。
叶欢就觉得身子软绵绵的，也不想动，回到家就躺到了床上。
她怀孕了，她要当妈妈了，她好想告诉顾程，他要当爸爸了。
可这会儿，她连顾程在哪儿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顾程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叶欢是被电话铃惊醒的，睁开眼一看，外面天都已经黑了，拉开灯拿起手表，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
电话铃还在响，应该是顾程打过来的，叶欢顾不上穿鞋，趿拉着鞋子下楼了。
刚拿起电话，顾程就在电话那头喊了声，“媳妇儿。”
叶欢应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顾程就听出她声音不大对劲，急忙问她，“身体不舒服了吗？”
叶欢，“没有。”
就是肚子有点饿了，她中午就没吃东西，下午就一直睡觉，这会儿胃里倒是没觉得不舒服了，就只觉出饿了。
不过肚子饿的事，她不会跟顾程说的。
顾程见不到人，就觉得叶欢肯定是病了，怕他担心，所以瞒着不告诉他。
他心里就有点着急，想着等一会儿给顾奶奶打个电话，让她去看看叶欢。
顾程这边正琢磨着，叶欢在电话那头吭吭哧哧，“顾大哥，跟你说件事。”
顾程心里一咯噔，“什么事？”
叶欢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大声道，“你要当爸爸了！”
顾程，“你说什么？”
叶欢，“你要当爸爸了，今天上午我去医院验过了，医生说我怀孕了，我怀了咱俩的孩子了。”
顾程就觉得有一簇烟花呯的一声炸开了，然后耳朵边就一直回响着叶欢的那句话，“你要当爸爸了！你要当爸爸了！”
巨大的喜悦把他淹没了。
叶欢，“顾大哥，你高兴的吧？”
顾程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高兴，你等我回家。”
叶欢，“你啥时候回来啊？”
“最多两三天就回去了。”
“你别担心呀，我很好的，孩子可乖了。”
顾程，“好。”
罗政委进来，顾程跟叶欢说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罗政委见顾程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问他，“哟呵，这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乐呵成这样？”
话音刚落，就被顾程给抱住了。
罗政委看顾程这架式，下一秒都要在他脸上亲一口了，把他吓的哟。
幸好顾程立马又把他松开了。
罗政委，“哎哟喂，战场上都没你刚才那一下吓人。”
平时严肃又板正还不苟言笑的一个人，突然笑成了个二傻子，然后对着你又搂又抱，如果不是罗政委不迷信，他都要怀疑顾程是中邪了。
罗政委，“说说，到底遇到了什么喜事。”
顾程，“我要当爸爸了。”
罗政委一下来了劲儿，“那可得祝贺你了，以后咱俩可就是一个战壕里的人了，养孩子，我最在行，你以后有啥不懂的你就问我，我一定是知无不言。”
顾程觉得养孩子的事先放到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媳妇儿要怎么调养身体。
罗政委给自己倒了一茶缸水，然后在顾程对面坐下了，大有侃侃而谈的架式，“你算是问对人了，你就记住一点，别惹媳妇儿生气，她说啥就是啥，你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这女人怀了孕，脾气可是古怪的很，今儿个想吃酸，明儿个想吃辣，想吃立马就得吃到嘴里，你给她拿过来了，说不定她又不吃了，这些你都得忍着，毕竟怀的是咱的娃，那大肚子挺着，受罪，咱不用受这个罪，那就忍她着那个脾气，还有就是要吃好，吃好了【看小说公众号：这本小说也太好看了】营养够了，娃就长的又白又俊。”
说完得意道，“你看看我家那仨娃，是不是一个比一个俊。”
顾程知道罗政委那三个娃，都是男娃，都象罗政委，一个比一个黑，尤其是老三，象是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一样。
看在罗政委指点他的份儿上，顾程没说破。
罗政委的通讯员来喊他，罗政委还意犹未尽地对顾程说，“明儿个有空了，我再继续跟你说，我这可都是经验之谈，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罗政委走了，顾程又给程美云打了个电话，程美云刚拿起话筒，顾程就对程美云说道，“妈，欢欢怀孕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程美云一听叶欢怀孕了，也很高兴，对顾程说，“行，我这就过去。”
顾程放下电话，忍不住又想笑：他要当爸爸了。
【

第92章
◎谁干的◎
叶欢肚子饿的不行,正琢磨着去哪里找点吃的，就听到有汽车停到了院门口。
她从二楼的窗户看过去，见程美云和刘嫂从车上下来了。
急忙下楼给他们开了门,“妈,刘嫂,你们怎么来了？”
程美云，“刚才顾程给我打电话，说你怀孕了，他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过来看看。”
叶欢,“你都忙了一天了，他咋还给你打电话啊,我又没什么事。”
程美云,“你刚怀孕,一个人在家，别说他了,我们也不放心。”
三人进了屋,叶欢才看到刘嫂手里还提了个网兜,网兜里有麦乳精,奶粉，罐头，鸡蛋糕啥的。
叶欢正饿着，看到这些吃的就有些嘴馋，见刘嫂把网兜放到茶几上了,就想去拿鸡蛋糕吃。
程美云看见了,问她,“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上午去医院做过检查，就回来睡了，一直睡到现在。”
程美云，“这是两顿都没吃啊，你先吃块蛋糕垫垫底，叫刘嫂去给你做点吃的。”
又对刘嫂说，“你看着给她做点清淡好消化的。”
刘嫂，“我看院子里有西红柿，我给她做碗西红柿汤面吧，不用她等，很快就好了。”
两人都看向叶欢。
叶欢觉得，以她现在的饿劲儿，啥都能吃得下，就点了点头，“行，麻烦刘嫂了。”
刘嫂，“动动手的事，有啥麻烦的。”
叶欢怀孕，刘嫂心里也高兴。
她在顾程小的时候就来顾家了，也算是看着顾程长大的，对她来说，顾程就跟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眼看顾程都30了，别的象他这么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叶欢的肚子还没一点动静，程美云没说啥，她却有点坐不住了，总担心叶欢不会生。
这下好了，叶欢怀孕了，顾程要当爸了，她也是发自内心的为顾程高兴，去院子里摘里两个西红柿，又拔了两棵小葱，然后去厨房做饭了。
叶欢拿了块鸡蛋糕，吃的时候想着吃两块都不在话下，结果刚吃了一口，胃里就开始翻腾，把蛋糕放茶几上一放，跑到外面就吐了起来。
程美云过去给她拍着背，“怀孩子啊就是遭罪，还不能吃药。”
见叶欢不吐了，去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漱了漱嘴，扶着叶欢回屋了。
叶欢有气无力的瘫在了沙发上，问程美云，“妈，这得吐多久啊？”
“这可不好说，有的是从怀到生，一天都不吐，有的是从刚怀上一直吐到生，不过大部分都是吐个把月就过去了。”
叶欢表示很绝望，原来养个孩子这么难，以后她更要好好孝敬李秀芬。
她怀一个都这么难受，李秀芬却是生了两个。
刘嫂已经把做好的西红柿汤面端过来了，给叶欢出主意，“你把鼻子塞上，闻不到味儿，兴许就能吃得下了。”
程美云就去找了个布条子，一剪两半，团成一团，然后让叶欢塞住了鼻子。
这办法还挺管用，一碗面都吃完了，也没再吐。
已经是晚上9点来钟了，程美云明天早上还有个会要开，就让刘嫂留下来了。
程美云刚到家，顾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时间太晚，他怕叶欢已经睡了，没敢打给叶欢，就打到了程美云这里。
程美云，“我刚回来，刘嫂在那儿陪着她，你放心吧。”
顾程哪能放心，如果不是因为实在走不开，他怕是要连夜赶回去了。
第二天叶欢又如法炮制，塞住了鼻子，倒是能正常吃饭了。
刘嫂笑着说，“这孩子，还算是心疼妈，还给你留了一条路。”
叶欢，“刘嫂，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
刘嫂哪能就这么回去，她这几天的任务就是照顾叶欢，“你一个人在家可不行，还是等到顾程回来了再说。”
“也行，那我去趟门牙胡同，中午可能不回来了。”
刘嫂听程美云说过，李秀芬现在住在门牙胡同，叶欢这是要去跟亲妈报喜呢。
就对她说，“那你走路的时候当心点。”
“知道了。”
其实除了不能闻味儿，闻了就想吐，除此以外，叶欢觉得跟以前没啥两样。
所以真没必要把她当琉璃圪嘣儿，一碰就碎似的。
她坐公交车去了门牙胡同。
李秀芬正在跟凤嫂子商量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前两天马有亮媳妇儿回娘家了，昨天叫马有亮去接她，马有亮下班后就骑着自行车去接媳妇儿回家，走到南州大学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李秀芬从学校里面出来。
马有亮这才知道，李秀芬一直在南州大学食堂当厨师。
马有亮就喊住了李秀芬，对她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李秀芬，“是承包饭店的批示下来了？”
马有亮，“下来了，下班的时候刚刚下来的，我还想着明天给你打电话说一声呢，你这边考虑的咋样了？”
“除了我，有别人想承包吗？”
“有，好几个呢，不过眼下我还能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肯定是优先给你承包，你考虑好了，后儿个就能去办手续。”
饭店的位置在那儿放着，消息传出去后，想要承包饭店的可不少，知道他能说得上话，都偷偷的给他塞好处。
他一个好处都没拿。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饭店只有交到李秀芬手里他才安心。
感觉这就是他的使命一样，替李老爷子守了这么些年，然后时机到了，再交给李秀芬。
李秀芬一咬牙，“行，我考虑好了，承包就承包。”
李秀芬说这句话的时候，马有亮就觉得又看到了李老爷子。
当年的李老爷子做事就是这么果敢，说干就干，都不带拖泥带水的。
马有亮跟李秀芬说了都带哪些材料，怕李秀芬记不住，见一个路过的学生带着纸和笔，就问学生借了过来，把要带的材料都写下来给了李秀芬。
都交待清楚了，这才走了。
李秀芬也没跟谁商量，就自己答应了。
今儿个凤嫂子过来，她就跟凤嫂子说起了这事儿。
李秀芬，“这事儿我也不是头脑一热，也考虑了挺长时间了，也算是为了我家老爷子吧，他临走的时候，还念叨着饭店，一想起他临走时候说的话，我心里就不是滋味儿，我把饭店承包下来，对自己也算是个安慰。”
凤嫂子给她鼓劲儿，“你只管放手去干，要用钱了你就说一声，多了没有，千儿八百的，我家还能拿得出来，不够了就再想办法凑凑，就冲你这厨艺，饭店的生意肯定差不了，等时间长了，说不定这饭店又回到你们李家了。”
李秀芬，“这话可不敢乱说。”
凤嫂子，“现在跟以前的世道不一样了，我娘家那边有一家姓王的，以前被抄走了好些东西，前不久，那些被抄走的又还给他们了，都是些老物件，听我娘家兄弟说，都老值钱了，他们家是做梦也没想到还能还给他们，都高兴坏了。人家被抄走的东西都能还回去，你家这饭店咋就不能回到你们李家手里了？”
李秀芬，“那不一样，我们这是公私合营，合的时候都已经给了钱了。”
就是给的钱少，后来老爷子生病，那些钱也都花光了。
凤嫂子，“谁知道以后世道会变成啥样呢，说不定哪天你出点钱，饭店就又成你们李家的了。”
……
两人正说笑着，叶欢来了。
李秀芬，“妈正说一会儿去找你呢，可巧儿你就来了。”
叶欢还以为李秀芬已经知道她怀孕了，很是惊讶，“妈你已经知道了？”
李秀芬以为马有亮给她打过电话了，“知道了，昨天下班的时候碰到你马舅舅了，他已经跟我说了。”
叶欢，“……”感情她俩说的不是一码事。
马有亮跟李秀芬说的，只能是承包饭店的事，叶欢就搬了个凳子坐下了，“妈你答应了？”
“答应了，明儿个就去饭店办手续，明儿个要拿哪些材料，你马舅舅都给我写下来了，叶欢你给妈瞅瞅，明儿个都带啥。”
李秀芬把那张纸拿出来给了叶欢，叶欢扫了一眼，“要带户口本，街道开的证明信，再跟饭店签个承包合同。”
凤嫂子，“没写多少钱？”
叶欢，“没写。”
李秀芬和凤嫂子面面相觑，“这是不要钱？”
叶欢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就跟李秀芬说，“明天我请个假，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是啥情况。”
李秀芬不识字，还真得让叶欢跟着一块儿过去，“明儿个一早我就去街道办开个证明信，上午你跟妈一块儿过去，下午你还去上班。”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还没进门，就先喊起来了，“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叶明强已经跑进来了，脸上都是汗，连衣服都给汗湿了，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李秀芬，“这是干啥去了，一大早的就一身的汗！”
叶明强，“我刚跟人打了会儿篮球。”
看见叶欢，嘻嘻笑着凑了过去，“二姐！”
他刚进屋的时候，叶欢闻到他身上的汗味，胃里就已经不舒服了，这会儿又凑到她跟前，那股汗臭味儿只往天灵盖上窜，叶欢一个没忍住，就是“呕”的一声。
叶明强，“……”我有这么让人恶心？
他跟叶欢玩闹惯了，叶欢讨厌他身上的臭味儿，他还故意往叶欢跟前凑，叶欢又是“呕”的一声，捂着鼻子把他推开了。
李秀芬过来就打他，“没见你二姐闻不得你那个臭味，还往她跟前凑！”
凤嫂子，“欢欢你是不是怀孕了？”
李秀芬正打叶明强呢，听了凤嫂子这句话，一下子愣住了。
叶欢，“嗯。”
李秀芬回过神来了，惊喜道，“真怀上了？”
“昨天刚去医院检查过。”
“那你还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还跑过来干啥？明儿个你不用跟我过去了，我一个人就行，反正有你马舅舅呢，顾程还没说啥时候回来是吧，那我跟你过去住，等顾程回来了我再回来，你这会儿饿不饿，你想吃啥，妈去给你做，你刚过来还不说，非得让强强把你熏吐了，强强你以后不许往跟你二姐跟前凑……”
凤嫂子对叶欢说，“你妈这是要当外婆了，高兴过头了，说个话都颠三倒四的。”
叶欢，“我没那么娇贵，明儿个我还是跟你一起过去，马舅舅毕竟是个外人，有些事，他也不好帮你拿主意。”
凤嫂子，“欢欢说的在理儿，再说这不你一直跟着呢吗？”
李秀芬这才同意了，“行，那明儿个你跟我一块儿过去。”
叶明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二姐，我要当舅舅了？”
其实叶明强早就当舅舅了。
因为叶青的孩子已经快3岁了。
只不过叶明强跟叶青本来就不亲厚，李秀芬跟叶勇国又离了婚，叶明强一直跟着李秀芬，跟叶青一年也见不了一面，感情就更加淡了。
叶明强虽然喊叶欢“二姐”，其实在他的心里，他只有这么一个姐姐，只不过小的时候喊习惯了，就这么一直喊下来了。
李秀芬，“可不是要当舅舅了，以后要有个舅舅的样儿，要不然以后外甥都笑话你。”
李秀芬看了看墙上挂的钟表，已经是10点半了，问叶欢，“你想吃啥，妈给你做。”
叶欢，“我想吃炸酱面。”
“行，妈这就去买肉去。”
凤嫂子也站了起来，“欢欢这么一说，我也想吃炸酱面了，我跟你一块儿去买点肉。”
李秀芬提着菜篮子，走到门口又扭头对叶明强说，“离你二姐远点，别熏着她了。”
叶明强，“知道知道，我去洗洗。”
徐奶奶刚才出去串门了，李秀芬跟凤嫂子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刚好回来，见李秀芬提着个篮子，把手里的几根丝瓜给了她，“不用去买菜了，李奶奶给了我几根丝瓜，中午吃丝瓜吧。”
李秀芬大声说，“欢欢过来了，她想吃炸酱面，我去买点肉去。”
徐奶奶，“欢欢过来了啊，她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她在屋里坐着呢，你去吧。”
徐奶奶进院子了，李秀芬和凤嫂子一起去肉店买肉。
凤嫂子对李秀芬说，“昨天我听池子妈说，叶青也怀孕了，估计已经两个月了，这是趁现在计划生育抓的还不是很严，想再生一个呢，你说他们一家三口，就靠着俩人那一点工资过日子，养一个都养的费劲巴力的，还要再生一个，等俩孩子都大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赖在娘家。”
李秀芬冷笑道，“这不有叶勇国呢吗，他的宝贝闺女，他一直养着呗。”
凤嫂子，“快别说了，父女两个现在都快成仇人了。”
……
李秀芬和凤嫂子买了肉，又去菜店买了胡萝卜，绿豆芽，这才回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欢把鼻子给塞上了，叶明强见了，指着叶欢哈哈大笑，又挨了李秀芬一巴掌。
吃过饭，叶明强缠着叶欢问，“二姐，我大外甥叫啥名字啊？”
叶明强提醒了叶欢，宝宝还没名字呢。
一听孩子还没有名字，叶明强来了劲儿，“二姐，我给他起个名字吧。”
叶欢，“不行，我跟你姐夫起。”
叶明强，“……”
李秀芬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这都不是你的事儿，还硬往前面凑，想给孩子起名，等你生孩子的时候，你爱起几个起几个。”
叶明强竟然难得红了脸，嘟囔了一句，“咋又说到我身上了。”
叶欢直觉有情况，“你是不是在学校谈对象了？”
李秀芬一听，也来了精神，“你谈对象了？回头你给我指指，我看看是哪个姑娘，看上了我家的傻小子。”
叶明强的脸更红了，说话都结巴了，“哪，哪儿来的对象，我跟成刚约好了，下午去打球，我去了啊。”
说完就跑了。
叶欢，“妈，他在学校肯定谈对象了。”
李秀芬，“孩子都大了，留不住喽。”
叶欢笑的不行，歪到了李秀芬的怀里。
李秀芬搂着她，“那边就你一个人，晚上别回去了，你跟妈睡到这儿，晚上叫强强去跟成刚挤一晚上。”
叶欢，“不是我一个人，刘嫂在呢，昨天晚上我婆婆跟刘嫂去了，我婆婆今天早上要开会，就让刘嫂留下来了。”
李秀芬，“你婆婆是个细心人。”
遇到个明事理的婆婆，比遇到个明事理的男人重要。
她家欢欢有福，两个都遇到了。
叶欢在李秀芬这里一直待到天快黑了才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又过来了。
李秀芬已经去街道办开好了证明信，就是证明这个人确实是在这个街道住着，也没犯过啥事儿。
李秀芬又拿上户口本，跟叶欢一道儿去了青年饭店。
马有亮跟商业局一个姓钱的干事已经在饭店等着了。
叶欢看承包合同的时候才知道，不是不要承包费，是马有亮给做了担保，承包费等到年底再结算。
这是怕李秀芬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给李秀芬一个缓冲期。
叶欢把承包合同过了一遍，确认没啥问题，钱干事这边也核对了一下李秀芬的户口本，街道证明，双方就在合同上盖章签字。
李秀芬不会写字，就按了手印。
合同一式两份，李秀芬一份，商业局存档一份。
签好承包合同，钱干事就走了，接下来就是马有亮和李秀芬的事了。
叶欢又跟着一块儿核对了一下帐本，饭店的东西也简单盘点了一下，已经是快中午了。
李秀芬对叶欢说，“我跟你马舅舅还要商量事儿，中午就不回去了，你回去吧，坐车的时候别跟人挤。”
叶欢，“行，那我回去了，下午我再过来。”
李秀芬，“你还过来干啥呀，这儿有我跟你马舅舅呢，快回去吧。”
饭店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理清的，李秀芬又不识字，还是要尽快找一个靠谱的会计。
叶欢路上一直盘算着，到家门口了还在想这件事，进门的时候就没留意，顾程都走到她跟前了，她才发现。
然后顾程一下把她抱住了，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刘嫂刚好出来，又赶紧回去了。
叶欢，“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顾程，“我请了一天假，提前回来了，听妈说你一直吐，现在好些了吗？”
叶欢，“只要闻不到怪味儿就不吐。”
顾程把手轻轻放到了她的肚子上，“给我摸摸。”
叶欢刚才看到刘嫂出来了，有点不好意思，打开了顾程的手，喊刘嫂，“刘嫂，今儿个晚上吃啥呀？”
刘嫂，“我下午去买了只鸡，刚炖上，一会儿我再做个肉末豆角，再炒个小白菜，你看看还想吃啥，我再做。”
叶欢，“这就够了。”
刘嫂，“那你去歇会儿，饿了就先吃块鸡蛋糕。”
吃过午饭，又睡了一觉，叶欢就去上班了。
日子慢慢的往前走着。
顾程给找了个已经退休的老会计，马有亮也留下帮着李秀芬，饭店那边就慢慢的走上了正规。
生意一天好过一天。
叶欢的孕反应也越来越小，胃口倒是越来越好。
因为顾程随时都可能出任务，程美云不放心，就叫刘嫂留下来了。
刘嫂厨艺好，变着花样的给叶欢做好吃的。
吃的好，睡的好，整个人都白白嫩嫩的象是能掐出水。
今天又该去医院检查了，顾程不在，刘嫂陪着她去的医院。
因为第七医院离的近，所以她都是去第七医院检查。
两人到了医院，刘嫂对叶欢说，“你去那边儿坐着，我去挂号，挂上号了我再过来叫你。”
刘嫂去挂号了，叶欢就去了长椅那儿坐着等刘嫂。
医院的大厅里都是人，也有不少孕妇，肚子已经很大了。
一晃神，好象还看到叶青了。
再看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也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她已经好长时间都没见叶青了，都有点想不起她长啥样了。
叶欢的心思不在叶青身上，这会儿她正羡慕那些大肚子的呢。
摸着自己刚刚隆起一个小鼓包的肚子，心想自己的肚子咋还这么小啊，等一会儿要问问医生。
心里想着，走路的时候就没留意脚底下，然后就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下，整个人就向前摔去。
【

第93章
◎造孽哟◎
叶欢因为体质特殊,灵敏性比一般人都要高一些，她被绊住的时候，听到了刘嫂的惊叫声,“叶青,你要干啥！”
叶欢下意识的抓住了绊她的那个人,然后把那个人甩出去了。
她力气大，甩出去个人，就跟玩似的。
就听到扑通一声，那人摔在了地上。
叶欢是要给自己找个肉垫，万一摔倒了，摔到肉垫上总比摔到地上强。
不过她并没有摔倒,她身体轻盈，平衡性又好,趔趄了两下就站稳了。
这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等到旁人察觉的时候,叶青已经脸朝下趴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了起来。
事情发生前,来看病的人没人留意叶欢这边的情况。
除了刘嫂。
刘嫂怕叶欢有什么事,挂好号过来的时候,就不错眼的看着叶欢,叶青伸脚想要绊倒叶欢，给她看个正着，她吓的就是一声惊叫，朝着这边就跑了过来。
挂号窗口离这边有点远，就算她长了飞毛腿,也赶不过来,眼看着叶欢朝前栽了过去。
她一下子懵了,叶欢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孩子还没在娘胎里坐稳，这么摔上一下，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欢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叶青却是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刘嫂心跳的都快要胸腔里蹦出来了，说话都是哆嗦的，拉着叶欢连声问，“欢欢，你咋样啊，摔着了没有？肚子疼不疼？”
叶欢宽慰她，“我没摔着，我没事。”
刘嫂见叶欢神色正常，确实不象是摔着了，这才指着叶青，气愤地骂道，“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干啥伸脚拌欢欢，你还是欢欢大姐呢，咋就这么恶毒！”
她以前见过叶青，虽说已经好些年没见过面了，不过还是认出来了。
旁人都围过来，问刘嫂，“怎么回事啊？”
刘嫂，“我刚才都看见了，她故意伸脚想绊我家欢欢，反倒把自己给摔了，她咋不把自己给摔死！”
叶青的肚子已经大了，旁人也都看出来她是个孕妇了，见她疼的受不了，听刘嫂口气，两人还认识，就对刘嫂说，“先把她扶起来去看医生吧，不然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刘嫂不是那种恶毒的人，如果是换了旁人，或者叶青没有故意去绊叶欢，都不用别人说，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把叶青扶起来去看医生了。
可叶青故意去绊叶欢，还差点把叶欢绊倒，就算是刘嫂再心底善良，她也不可能去扶叶青。
刘嫂，“你们谁爱扶谁扶，可别找我，这种黑心眼，万一被她讹上了，我可没那么多钱赔她。”
刘嫂这么一说，本来想要去扶叶青的，也不敢去扶了。
有个大嫂大声喊，“这是谁家的人呢，赶紧过来送她去看医生吧。”
因为叶青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大嫂喊了半天也没人应。
不过倒是把两个护士给喊了过来。
旁人可以不管，护士不能不管，就把叶青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搀着她去看医生了。
叶青被扶起来的时候，脸白的跟纸一样，疼的都走不了路了，两个护士差不多是把她架到了医生那里。
刚才喊人的那个大嫂眼尖，见叶青大腿根那儿有一小块洇湿了，对旁边的小媳妇说，“摔这么一下，怕是要见红了。”
“她是趴着摔地上的，正好压着肚子，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第七医院离机械厂比较近，过来看病的，有人认出叶青了，“这不叶青嘛，做事咋还这么毒啊！”
“你认识她啊？”
“认识，我们那一片，谁不认识她啊，她坑她妹妹，都坑了多少回了。”
就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她还真有可能想绊倒她妹妹。”
“她就是想绊倒她妹妹，她早就挂好号了，不去看医生，反而跑到那边去了，就是起了黑心思。”
“啧，那可是她亲妹妹，咋就下得了手。”
……
刘嫂已经扶着叶欢去看医生了。
这个医生还是叶欢刚怀孕的时候，给叶欢做检查的那个医生，姓柳，她还记得叶欢。
刘嫂对柳医生说，“医生，她刚才给吓了一下，你给检查检查，孩子没事的吧？”
说完就紧张地看着医生。
她是陪着叶欢来的，如果叶欢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先不说程美云会不会埋怨她，就她自己，就得自责死。
柳医生给叶欢检查了一下，又问了叶欢这会儿觉得有啥异常没有，然后对叶欢和刘嫂说，“孩子很好，不用担心，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点，不要过度惊吓，对孩子的发育不好。”
刘嫂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连连感谢医生。
叶欢过来，就是做个检查，检查好就没事可以走了。
她跟刘嫂从医生诊室出来，就看到陈永庆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了，拦住一个护士问，“我是叶青家属，你们叫我过来的，她现在在哪里？”
护士，“她现在二楼手术室，你赶紧过去吧。”
陈永庆匆匆忙忙的去二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叶欢，从叶欢身边过去，也没跟叶欢打招呼。
叶欢自然也不会主动招呼他。
刘嫂哼了一声，“都送到手术室了，八成是保不住了，该，孩子也不愿意有个这么恶毒的娘。”
叶欢，“刘嫂，今天的事你别跟顾程说了，反正我跟孩子都没事。”
刘嫂，“那可不行，万一叶青再对你做出格的事咋办？”
叶青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就对叶欢使坏，万一她孩子没保住，她不更得发疯？
她得给顾程提个醒，不然万一出了事，她的责任可就大了。
叶欢拗不过她，只好随她了。
陈永庆这边，去了医院二楼，叶青还在手术室没有出来，他只好站在手术室外面等。
不一会儿，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出来了，喊道，“叶青家属来了没有？”
陈永庆过去了，“我是叶青家属，孩子咋样了？”
孕妇摔着了，都进手术室了，不问孕妇咋样，先问孩子，医生就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孩子没保住，孕妇马上就出来了……”
陈永庆急忙问，“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的白眼翻的更大了，“男孩，你去给她办个住院手续，她现在的样子，得住院观察。”
陈永庆一听就急了，“好端端的她咋就摔着了，还把孩子都摔没了？”
医生，“我咋知道她怎么就摔着了，你赶紧去办手续吧。”
医生说完就不再理陈永庆了。
陈永庆还站在手术室门口发愣，然后就看到护士扶着叶青从里面出来了。
叶青的脸白的跟死人一样，腰弯着都直不起来。
陈永庆过去，“你走路咋那么不小心，平坦坦的路都能摔着，孩子都没了。”
叶青这会儿脑子里都是空的，再加上刚清了宫，身上疼，都没听见陈永庆说了啥。
护士听到了，看不过去，对陈永庆说，“她这会儿已经够难受了，你还指责她，她摔着了，你就没有责任吗？叫她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来做检查。”
陈永庆被护士数落的没脸，对护士说了一句，“我去办住院手续。”
然后就下楼了。
护士撇了撇嘴，心说这个叫叶青的也是命苦，嫁了个这样的男人。
陈永庆给叶青办了住院手续，叶青就被送到了病房。
叶青在病床上躺了会儿，慢慢的才缓过气儿来了。
陈永庆又老话重提，埋怨她，“你走路咋都不带眼睛啊，平坦坦的路都能把自己给摔着，孩子也没了，医生说是个男孩。”
陈永庆心疼的不行，所以这会儿对叶青的意见特别大。
叶青前面生的是个女孩，他肯定是想再要一个男孩的，所以趁着计划生育抓的还不是很严，就想着再生一个。
结果给叶青摔没了。
以后计划生育是越来越严了，如果再生孩子，他的工作就没了。
除非他跟叶青离婚，然后再娶一个，要不然，他这辈子都没儿子了。
所以他就有点恼恨叶青，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带了出来。
叶青哭道，“你当我是自己摔的，我是被叶欢绊了一下，她见我大着肚子，她故意绊我，我没防备，就摔倒趴地上了，你心疼儿子，你去找叶欢算帐，叫她赔你一个儿子，你在这儿骂我算啥本事。”
叶青没想到今天会在医院碰到叶欢，她看到叶欢手摸着肚子，就想到叶欢肯定是怀孕了。
她心里就不大痛快，叶欢跟顾程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直也没动静，她还以为叶欢不会生呢。
没想到她还怀孕了，还有人陪着她一块儿过来，挂个号都不叫她去挂。
肚子都还没有鼓起来呢，就有人鞍前马后的伺候她。
反观自己，肚子都这么大了，身边都没个人跟着。
她是越想越气，越气越钻牛角尖，就觉得是叶欢夺了她的气运，要不然，这几年她的日子为啥是越过越不好。
她见叶欢注意力都在肚子上，神使鬼差般走到了叶欢跟前，见叶欢没留意到她，伸脚就去绊叶欢。
想着把叶欢绊倒了就赶紧走开。
反正医院里人多，难保不被碰着撞着，要怪只能怪她自己不看路，眼睛就盯着肚子了。
哪知道叶欢没被绊倒，反倒把自己给摔了，孩子也没了，还是个男孩。
陈永庆一直都想要个儿子，好不容易盼来了，竟然没了。
如果给陈永庆知道是她先去绊叶欢，才导致小产的，陈永庆不得恨死她，说不定都会跟她离婚。
她就都推到了叶欢身上。
反正陈永庆也不可能找医院的人问，就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说是叶欢绊的她，那就是叶欢绊的，孩子没了，也是叶欢的责任。
陈永庆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来医院的时候，他其实看到叶欢了。
只不过当时他心里记挂着叶青肚子里的孩子，而且因为叶青跟叶欢闹翻了，他见到叶欢，总觉得有些尴尬，所以就装做没看见叶欢。
这会儿听叶青说，她是被叶欢绊了一下才摔倒的，心里就有点恼恨叶欢。
如果叶青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没了就没了，他也没这么在意。
可叶青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就因为叶欢，他儿子没了。
他心里咋不恼恨呢？
只不过他多少还有点理智，主要是因为叶青以前针对叶欢的次数比较多，所以他不大相信叶青的话。
再一个，以他对叶欢的了解，他觉得叶欢不大可能故意去绊叶青，除非叶青做了啥事，把叶欢给惹急了。
不过就算是叶青做了什么对不起叶欢的事，叶欢可以打叶青，或是骂叶青，但叶欢不应该去绊叶青，让叶青摔倒，从而伤及叶青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陈永庆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去问问叶欢。
倒也不是想叫叶欢赔他一个儿子，他没这个胆量。
他就是想让叶欢对那个无辜的孩子产生愧疚，毕竟因为她，一个已经成型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还是个男孩。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也是叶欢的外甥，大外甥因为她没了，叶欢心里肯定会产生愧疚的，借着这份愧疚，他可以让叶欢帮他弄一张生育指标，让叶青再给他生个儿子。
心里做了打算，再跟叶青说话的时候，语气就有些和缓，对叶青说，“叶欢那边，我会去问她，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在这儿住两天，把身体养好，我是临时请了假过来的，我还得回去上班，一会儿我把淑玲喊过来，叫她在这儿照顾你两天。”
淑玲是陈永庆小妹妹，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一直在家待业，跟叶青向来合不来，叶青一听要叫陈淑玲过来，就不大乐意，不过陈永庆这边请假要扣钱，她做手术连住院，已经要花不少钱了，如果陈永庆再请假，又要扣不少钱，叶青不舍得，只好同意了让陈淑玲过来。
叶青这边安排好了，陈永庆就要回去上班，都走到门口了，叶青又喊住他了，“我来医院的时候，没法带九玲，就把她放到吴婶子那儿了，你去跟吴婶子说一声，叫她再帮我看一会儿，等爸回来了，把九玲给爸送过去。”
陈永庆应了一声就走了。
叶勇国下班刚到家，吴婶子就把陈九玲送过来了，对叶勇国说，“叶青小产住院了，叫我把九玲给你送过来，我可把孩子给你放这儿了，再有啥事可别来找我。”
吴婶是个热心人，叶青去医院做检查，说带着九玲不方便，想叫她帮着看下陈九玲，吴婶想着检查也快，就答应了。
哪知道半下午的时候，陈永庆过来跟她说，叶青在医院被叶欢故意绊了一下，摔倒小产了，要在医院住两天，让她先带着陈九玲，等叶勇国下班了，就给叶勇国送过来。
吴婶问陈永庆，叶欢是因为啥故意去绊叶青，陈永庆也说不清楚，含糊了几句就走了，连个“谢”字都没说。
虽说吴婶体谅他孩子没了，他心里不好受。
可又不是她害叶青小产的，她帮着带孩子，不说“谢”字，和软话总要说一句吧，结果啥也没有，吴婶就有点不大高兴，再说两岁多的孩子正是难带的时候，她帮着看了一下午，心里早烦了，所以叶勇国刚回来，她就给叶勇国送过来了。
叶勇国不愿意接，“你也不能给我呀，我一个爷们儿，又没看过孩子，你把他撂给我咋办？”
吴婶，“你是孩子外公，我不给你我给谁？总不能一直叫我带着吧？”
见叶勇国不接，吴婶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就走了。
叶勇国基本上没管过孩子，这冷不丁的怀里给塞了个孩子，而且孩子一整个下午没看到叶青了，这会儿又哭闹着找妈，叶勇国就有点手足无措。
想在院子里找哪个妇女帮着看一下，哪没一人愿意帮忙，孩子又一个劲儿的哭着找妈，叶勇国被烦得都想把孩子给扔了。
他没了辙，然后就想到李秀芬了。
李秀芬带大了4个孩子，哄孩子有经验，所以就抱起孩子去找李秀芬。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李秀芬就气势汹汹的来了，“叶勇国，叶青呢，你叫她给我出来！”
凤嫂子他们都过来了，都问李秀芬出了啥事。
李秀芬，“这得问叶勇国的好闺女！”
就把叶青在医院故意绊叶欢的事儿说了。
李秀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儿。
她让食堂采购员买回来一只乌骨鸡，然后加了党参熬了一锅汤，用保温桶装了给叶欢送过去了。
她知道叶欢今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过来一是给叶欢送鸡汤，再一个也是问问检查的结果咋样。
刘嫂心里还气着，见她去了，就把医院的事跟她说了。
也是巧，刘嫂刚说完，陈永庆就来了。
军区家属院大门口有站岗的，因为顾程跟警卫连的说过，李秀芬是叶欢的妈妈，所以李秀芬来的时候，站岗的不会拦她。
可陈永庆不一样，他没来过，门口站岗的也不认识他，陈永庆说要找顾程，门岗就给叶欢打过来个电话，说有个叫陈永庆的要找顾团长。
是刘嫂接的电话。
她只知道叶青，不知道陈永庆，出来跟叶欢说，有个叫陈永庆的来找顾程，在家属院门口等着。
这下好了，一下撞到了枪口上，李秀芬出来，把陈永庆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陈永庆被骂得落荒而逃。
虽然叶青是他媳妇儿，可陈永庆其实更相信叶欢说的是真的。
要不然，没法解释叶欢为啥会去绊叶青。
叶青又一次骗了他，害他被李秀芬骂，心里都要恨死叶青了。
他家也不回了，医院也不去了，去找人喝酒去了。
李秀芬骂过陈永庆还不解气，这不又找到机械厂家属了。
吴婶听了李秀芬的话，对李秀芬说，“永庆跟我说，是叶欢故意去绊叶青，叶青摔一下，才小产了。”
李秀芬，“她放屁！她算哪根葱啊，值当我家欢欢去绊她，她就是眼红欢欢，故意使坏，老天都看不过眼，没摔着我家欢欢，反倒把她自个儿给摔了，这是欢欢没事，如果有欢欢有个好歹，我就是拼着吃枪子儿，我也要把她的皮给扒了。”
相较于叶青，大家肯定更相信叶欢说的。
毕竟叶欢也确实犯不着去绊叶青，图啥呢？
吴婶，“我还以为真是叶欢不当心绊着她了，觉得她还怪可怜的，还帮着她看了半天九玲。”
“她嘴巴里就没一句实话。”
“秀芬，你来也找不着她，她还在医院呢。”
……
叶勇国还怪尴尬的。
他见李秀芬来了，还以为李秀芬是听说九玲在他这儿，所以特地跑过来帮他带孩子的。
哪知道李秀芬是来讨伐叶青的。
叶青不在，火气就全撒到了他身上，骂得他抬不起头。
李秀芬骂了半天，骂累了，凤嫂子他们几个才把她劝走了。
叶勇国挨了半天的骂，心里也有气，再加上陈九玲一直哭闹，他也烦了，把孩子往地上一扔，然后门一关，走了。
陈九玲在屋子里扯着嗓子哭叫。
好歹也是一条命，凤嫂子实在是看不过去，把孩子抱过去了，给孩子喂了点吃的，又哄着孩子睡了，才对过来看孩子情况的池子妈说，“真是造孽哟。”
如果叶青但凡对叶欢好一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妹妹是大学生，毕业就是国家干部，妹夫是团长，妹妹的婆婆是专家，妹妹的公公是司令。
如果姐妹俩关系好，都不用她自己说，叶欢肯定就把她那一家子扶持起来了。
也不至于到现在，叶青自己没个正经工作，陈永庆也一直升不上去，跟他一起进厂的，都当上车间主任了，他还是个普通工人。
就是这样了，叶青还不安分，还去作妖，好好的去绊人家叶欢，没绊着叶欢，把自己的孩子绊没了。
这事儿顾家还不知道呢，如果顾程回来了，知道了这事儿，能饶了叶青才怪。
叶青的“好日子”，只怕还在后头呢。
【

第94章 （捉虫）
◎取经◎
顾程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
他回来刘嫂就愤愤不平的把叶青绊叶欢的事给他说了,“叶青那人心思歹毒的很，以后欢欢别再去七医院检查身体了，省得再碰见她,咱给欢欢再换个医院。”
因为第七医院离的近,所以叶欢才一直在第七医院检查。
不过她离的近,叶青离的也近，以后难免还会遇上。
这种时候，还是避着她点好。
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会干出啥事。
就象她去绊叶欢，谁也想不到她能干出这种事，可她就是干了。
顾程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彰显出他心里的愤怒,他强压下涌上来的怒火，对叶欢说,“以后去军区医院检查。”
最开始的时候,程美云就说让叶欢去她那边检查。
叶欢嫌太远,而且她过去了也耽误程美云工作，所以就没去。
看来以后确实是要去军区医院检查了。
刘嫂又骂了叶青几句才走了。
顾程抱着叶欢,“当时吓着了吧？”
叶欢老实道,“有一点。”
当时她怕刘嫂自责,所以一直强做镇定,反过来还安慰刘嫂。
其实她当时真的吓着了，怕真摔倒了伤到孩子。
顾程亲了亲她，“以后去妈那里检查，我跟你一块儿去。”
两人洗漱好上了床，顾程去摸她的肚子,然后又趴到叶欢肚子上听,就有点疑惑,问叶欢，“医生说孩子没事吧？”
叶欢，“医生检查了，说没事。”
顾程没再问别的，不过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因为昨天罗政委刚跟他说过，“孩子会在肚子里动，这个时候，你就要多跟他说话，你别以为他还没生下来，他啥也听不懂，其实他啥都知道，你多跟他说话，等生下来了，孩子就跟你亲。”
当时杨团长也在，就问他，“你那仨小子在娘肚子里的时候，你都跟他们说话了？”
罗政委，“说了啊。”
杨团长，“那也没见你那仨小子跟你有多亲近。”
罗政委不服道，“胡说，我那仨小子对我，可比对他们娘亲。”
杨团长，“你可拉倒吧，如果不是我跟你住隔壁邻居，我还真信了。”
罗政委吹胡子瞪眼，“你这就是嫉妒我。”
杨团长就对顾程说，“你别听他的，你听我的，我比他还多一个娃，我经验比他丰富，孩子在娘肚子里能知道啥，你要想跟孩子培养感情，还得等孩子生下来，多抱抱，孩子就跟你亲了。”
罗政委和杨团长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向顾程传授经验。
顾程头一回当爸，没经验，可罗政委和杨团长不一样，罗政委家三个孩子，杨团长家四个，两人当爸的经验都比他丰富，就算是说的不一样，也可能是认知偏差。
所以他虚心向这两人请教，两人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就差拿个小本本，把两人的话都记下来了。
秉着理论联系实际的精神，回来后他就想逐条实施，头一条就是想跟肚子里的孩子互动一下，培养一下感情。
结果摸了一会儿，孩子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甚至往坏的方面想了，不过怕叶欢担心，所以没敢跟叶欢说，不过第二天，还是带着叶欢去了程美云那里，趁着叶欢跟顾立省在院子里看花，就把自己的担心跟程美云说了。
程美云登时哭笑不得，“孩子这会儿才跟花生米一样大，你摸到他动了，那才吓人呢，我去你肖阿姨那里给你拿本书，你也了解了解孩子是咋长大的，省得再说这种外行话，不得被人笑话。”
程美云说的肖阿姨，叫肖彩芳，是军区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干了大半辈子的妇产医生，当年顾程就是她接生的。
肖彩芳也在医院家属院住着，程美云就去了她家。
肖彩芳的孩子都不在这边住，她家里就他们两口子，程美云过去的时候，肖彩芳正在屋子里看书，听到有人来了，隔着窗户一看，见是程美云，就从屋里出来了。
肖彩芳和程美云虽然不是一个科室的，不过两人私下里很能说得来，所以关系不错。
肖彩英，“顾程跟他爱人不是来了，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程美云，“我是来问你借本妇产方面的书。”
就把顾程闹的笑话跟肖彩英说了，“他也是听他战友这么说，回家了发现孩子没动，给吓着了，也不敢问叶欢，这不过来问我来了。”
肖彩英听乐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上心了，还知道向别人请教，比不管不问强。”
妇产科方面的书，肖彩英这里多的是，只不过大多都专业性太强，肖彩英挑来挑去，挑了一本相对简单易懂的，给了程美云，“给他看这本吧，这本要通俗易懂些，他应该能看的懂，实在看不懂就来问我。”
程美云把书接过去了，谢过肖彩英就走了，回家后把书给了顾程，“你肖阿姨特意给你挑了一本简单点的，有看不懂你去问她。”
顾程接过去一看，书名是《临床妇产科学》。
顾程大致翻了翻，从怀孩子到养孩子，全讲了一遍，而且带有点科普性质，专业性不是很强，他这个外行也能看明白。
等学完这本书，他都可以去给罗政委和杨团长上课了。
程美云，“别人的经验要听，但也不能全听，得跟书本结合着来。”
顾程虚心听着，然后对程美云说，“妈，以后欢欢做检查，我带她去你们医院做吧。”
程美云，“刚才你肖阿姨还问我，咋不让欢欢来我们医院检查，她明年就退休了，退休前还想给欢欢接生呢。”
顾程就是肖彩英接生的，退休前再给顾程的孩子接生，对她来说，也是圆满了。
顾程看着院子里的叶欢，柔声道，“好，就让肖阿姨给孩子接生。”
对肖彩英说是圆满，对他来说是传承。
院子里，顾立省拿着相机，对着院子里的花草，咔咔就是一顿拍。
程美云也看到了，对顾程说，“你爸现在是见天儿拍这些花啊草的，拍好了就给人胡春生寄过去，胡春生也给他寄，两人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斗花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立省正好进来，听到了，对程美云说，“老胡现在养的就是不如我养的好，他还不服气。”
顾立省是很得意的。
他爱养花，只是水平有限，只能养一些皮实好养的，稍微金贵一点的都不敢养，怕养死。
因为这个，胡春生没少嘲笑他是“一介武夫。”
现在有叶欢做专业指点，顾立省的花养的是越来越好，今年的一盆君子盆，一下子开了30朵花。
一棵君子兰一般也就开7，8朵，能开20朵以上都算是很罕见了，顾立省养的这盆，竟然一下子开了30朵，都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来看君子兰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还有向顾立省取经的，问他的花是咋养的，养这么好。
其实顾立省自己都是糊里糊涂的，他都是听叶欢的，叶欢让他浇水，他就浇水，让他施肥他就施肥，然后就爆花了。
所以如果让他说出个门门道道，他还真说不出来。
就只好老老实实的说，“这都是我家欢欢养的。”
大家都知道顾立省的儿媳妇是南州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人家就是研究这个的，把君子花养到爆花也不稀罕。
毕竟千年的古莲人家都能养开花儿。
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后来南州晚报都听说了这事儿，还专门来拍了照，然后这盆花就上报纸了。
顾立省还挺遗憾的，如果不是他身份特殊，他还想抱着那盆君子兰一起上报纸呢。
不过这也够他扬眉吐气了，咔咔的给这盆君子兰拍了不下10张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有，然后连同那份南州晚报，一起寄给了胡春生。
气得胡春生一个月没理他。
顾立省心里都要美死了。
程美云笑话他，“人家老胡是自己养，你的是欢欢替你养，那也算不上是你的本事。”
顾立省强词夺理，“我跟欢欢是一家人，欢欢养就等于是我养。”
叶欢，“我又不经常来，还是爸操的心多。”
顾立省得意洋洋，“你听听欢欢都这么说。”
程美云，“那是欢欢谦让，欢欢，你以后别教他，看他一个人能不能把花养好。”
顾立省，“欢欢，别听你妈的，咱俩以后还是要多进行技术交流。”
程美云笑骂他，“跟欢欢进行技术交流，亏你说得出口。”
顾立省和程美云斗嘴，叶欢笑眯眯的看着，不时插一句嘴。
顾程不参与，一门心思的给叶欢砸核桃吃。
核桃是顾立省托人带回来的。
他也不知道听谁说，孕妇多吃核桃，生的小孩聪明，正好他下面有个团去山里拉练，山里核桃不是多嘛，他就托人从山民手里买了核桃带了回来，带了整整一大麻袋，正准备给叶欢送过去呢，顾程跟叶欢就过来了。
顾程这不就有事干了。
他砸的快，叶欢吃的慢，不大会儿就攒了一大堆核桃仁。
刘嫂对他说，“生的核桃吃多了腻口，家里还有蜂蜜，我给她改个口味，用蜂蜜焙一下。”
刘嫂一边琢磨一边做，很快的，就做出来一盘蜂蜜核桃仁，上面还撒了白芝麻，放凉后，香甜酥脆。
叶欢尝了一个就停不下来了，顾程一看，登时砸核桃砸的更来劲儿了。
刘嫂准备烧中午饭，去院子里摘菜，听到有自行车铃声，抬头一看，是韩晓雪一家三口来了。
韩晓雪，“我哥跟我嫂子是不是来了？”
刘嫂，“来了，在屋里呢。”
韩晓雪就进屋了，先亲亲热热的喊了声“嫂子”，然后耸了耸鼻子，“什么味儿，这么香？”
叶欢，“刘嫂做的蜂蜜核桃仁。”
说着把手里的碗递到了韩晓雪的跟前。
韩晓雪见顾程闷头砸核桃，故意问他，“哥，我能吃吗？”
程美云笑骂她，“你哥不让你吃，你就不吃了？”
韩晓雪，“我问他就是走个过场，当我真听他的呀，我听我嫂子的，我嫂子让我吃，我就吃。”
说完抓了几颗蜂蜜核桃仁扔到了嘴里，“香。”
程美云问她，“文文呢？”
韩晓雪前年生了个儿子，起名叫石学文。
韩晓雪，“跟石磊在外面呢。”
说话间，石磊抱着石学文进来了，程美云上前接过石学文，“舅姥姥抱抱文文，看文文又长肉了没有。”
抱着石学文掂了掂，“至少又长胖了两斤。”
韩晓雪，“现在能吃着呢，昨天才秤的，长了3斤，现在抱着他都砸胳膊，嫂子，你现在吃饭能吃的下了吧？”
叶欢，“我就吐了一个月就不吐了。”
其实那一个月也没怎么吐，她能吃饭，但不能闻味儿。
吃饭的时候塞住鼻子，就什么都能吃了。
韩晓雪很是羡慕，“我是整整吐了5个月，吃啥吐啥，最后没东西吐了，连黄水都吐出来了，那叫一个遭罪哟，现在别说不让生了，就算不实行计划生育，我也不生了。”
说完赶顾程走，“哥，你去那边儿砸核桃，我跟嫂子要说悄悄话。”
顾程扫了她一眼。
韩晓雪，“哎呦不是说你的坏话，我要跟嫂子说私房话，你一个爷们儿家，不能听。”
把顾程推到了对面沙发上，又坐到了叶欢身边，把自己的包拉到跟前，从包里拿出一瓶药膏塞到了叶欢手里，然后小声对叶欢说，“嫂子，这瓶药膏是我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能祛妊娠斑……”
叶欢，“妊娠斑是啥？”
韩晓雪，“就是等到月份大了，肚子撑开了，肚皮上就会起斑纹，时间长了就消不下去了，多难看啊，这瓶药膏就是治这个的，你现在就开始抹，每天抹一次，一直抹到生，等到孩子生下来，你肚皮也是光溜溜的，一点儿斑都不会长，这是我战友给推荐给我的，特别管用，我也是从怀上文文就开始抹，一直到现在肚子都是光的，不信你看……”
想要掀开衣服给叶欢看她的肚皮，一看顾程还在呢，就拉着叶欢去了客房，把门关上，这才掀开衣服给叶欢看。
叶欢看到，她肚子确实很光滑。
韩晓雪又给叶欢讲，要怎么按摩咪咪，咪咪才不会下垂，睡觉的时候要怎么躺，以后脚肿了要怎么办……
她说，叶欢就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感慨，原来养孩子这么不容易，怪不得当妈的都那么疼爱自己的孩子。
韩晓雪又问她，“你们给孩子起名字了没有？”
叶欢，“还没有，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韩晓雪，“那就起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我跟石磊就一直没起，等到要给孩子报户口了，才匆匆忙忙的起了一个，不满意也没办法改了，所以你跟我哥现在就给孩子起，多起几个，慢慢挑，挑一个最满意的。”
叶欢觉得韩晓雪说的有道理，晚上就跟顾程商量给孩子起名儿的事。
两人把字典，唐诗宋词都搬出来了，然后你一个我一个，纸上都写满了，感觉没一个满意的。
叶欢把写满了名字的纸头拿过去，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然后身子一仰，躺到了顾程怀里，出主意道，“干脆就叫顾叶吧。”
顾程的名字就是取的他爸跟他妈的姓，那她跟顾程的孩子，起名叫顾叶也是可以的呀。
而且顾叶这个名字听着也不算难听。
顾程却不同意，第一次没赞同叶欢，严肃道，“不行，这个名字太随意了。”
叶欢打了个哈欠。
她有点困了。
自从怀孕后，她就特别容易犯困，以前是9点钟左右才睡，现在8点不到就有点睁不开眼了。
顾程亲了亲她，“你先睡吧。”
叶欢很快就睡着了，顾程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台灯的灯罩往下拉了拉，继续给孩子起名字。
等到叶欢肚子高高隆起的时候，孩子的名字也起好了。
“顾程给起的，叫顾畅文，不管男孩女孩，都叫这个名儿，说是从诗经里取的，晓雪的孩子不是叫学文嘛，也是随了他一个‘文’字。”
李秀芬不知道啥是诗经，不过觉得这名儿还怪好听的，“这名儿好，听着就是一家人，等强强以后生了孩子，也随这个‘文’字。”
按理来说，叶明强的孩子是该随着叶明亮的孩子，不过李秀芬不想再跟那边有啥瓜葛，断就断个彻底。
叶欢问李秀芬，“强强谈对象的事，他跟你说了？”
李秀芬，“就说了个大概，那姑娘跟他是一个专业的，家也是南州的，别的我可就问不出来了，问的多了他就跟我打哈哈，我也不再问他了，我看他能撑到啥时候，有本事，他一直别跟我说。”
凤嫂子扛着大包袱过来了，正好听到李秀芬后面那句话，“又说强强呢。”
李秀芬，“可不是说他，从小到大就不叫人省心，谈个对象，这都快一年了，还捂的严严实实的不让见，不让见就不见，我也不问他了。”
说着把凤嫂子扛着的包袱接过去了，然后放到了床上，打开了，里面全是白棉花。
凤嫂子，“一共是10斤，刚弹出来我就拿过来了。”
叶欢，“妈你要这么多棉花干啥？”
凤嫂子，“你妈是要给孩子做包被。”
李秀芬是想着程美云工作忙，怕是顾不上准备这些。
再者说，顾程云自己不会做，给孩子做包被，肯定是请别人做，别人做的哪有自己做的放心。
正好凤嫂子有个亲戚，开了个弹棉花的作坊，李秀芬就托凤嫂子去买了10斤棉花，给孩子做几床小包被，然后再做两身棉衣棉裤。
布也是早就扯好的，里儿是细棉布，买过来后李秀芬还给浆洗了下，又用棒槌槌软乎了，孩子睡着也舒服。
都是为了孩子，谁做不是做，非得分个婆家娘家？
她又不像程美云那么忙，饭店也就饭点的时候最忙，过了饭点儿就闲下来了，得空她就把东西做好了。
凤嫂子问叶欢，“预产期是啥时候啊？”
叶欢，“4月底。”
凤嫂子，“这个月份好，不冷又不热，坐月子坐的也舒服。”
正说着，顾程来接叶欢。
他是开车过来的，走的时候李秀芬对叶欢说，“你月份大了，别跑来跑去的了，以后有啥事，你让顾程过来跟我说一声，我过去，你就别往这儿跑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后就别操这么多心了，你只管好你跟孩子就行了，这么多人呢，哪就轮到你操心了。”
叶欢今天过来，是听说李记饭店出了点事，她心里不放心，所以特地过来问问。
倒也不是大事，就是有两个人到李记吃饭，去的时候两人都喝了点酒，然后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啥吵起来了，先开始是吵，后来就打起来了，把店里的桌椅砸坏了好几个。
叶欢是听赵露露说的。
赵露露不知道李记，也就是以前的青年饭店是叶欢妈妈开的，跟叶欢聊天的时候，当个闲话跟叶欢说了。
叶欢就有点担心，所以就过来问李秀芬情况。
李秀芬跟她说已经报了公安了，那两个人也没跑，当场就赔了钱。
完了就批评叶欢，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跑过来，还是坐公交车来的，车上都是人，万一挤着肚子咋办？
这不叶欢走的时候，又特意叮嘱了叶欢一遍。
叶欢，“知道了妈。”
顾程打开车门，让叶欢先上了车，叶欢冲着车外面摆了摆手，“妈，我走了。”
李秀芬，“走吧，路上开的慢一点。”
晚上吃过饭，顾程又陪着叶欢去外面散了会儿步，然后就回去睡觉。
上了床，顾程照例把手贴到了叶欢的肚子上，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突然，他觉得叶欢的肚子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
顾程一下呆愣住了，把手拿开，然后又贴了上去，孩子又动了一下，顾程惊喜地对叶欢说，“孩子踢我了。”
叶欢，“……”你咋知道是踢你，万一是拳头呢？
孩子动，对叶欢来说，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她早就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动了。
只是外人感觉不到，要不孩子为啥都跟妈亲呢，血脉相连呢。
顾程高兴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肚子严肃地说道，“在肚子里乖一点，别折腾你妈。”
在肚子倒是真没折腾，可是生的时候，就算是再乖，也把叶欢折腾的不轻。
毕竟生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
【

第95章
◎终于赢了一次◎
这段时间叶欢胃口好,刘嫂做饭就格外用心，变着花样的给叶欢做好吃的。
今天晚上还炖了鸽子汤给叶欢补身体。
汤里放了当归和红枣，味道鲜美。
叶欢对刘嫂说,“我已经吃胖了一大圈。”
刘嫂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我可没看出你胖了,除了肚子，别的地儿可是都没长肉。”
刘嫂倒也不是睁眼说瞎话，叶欢除了肚子大，身段还是跟以前一样苗条。
如果单看她的背影，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已经快临盆了。
而且因为养的好，脸色红润,皮肤比没嫁人的时候都水灵。
吃过饭，顾程照例跟她一块儿去散步。
这是他从书上看来的,说是孕妇适当活动,有利于生产。
所以只要不刮风下雨,吃过饭他都会陪叶欢在家属院转一转。
刚出院门就碰到了赵露露。
赵露露也怀孕了，比叶欢晚了俩月,这会儿她男人也陪着她出来散步。
她男人叫刘健康,是个营长。
孕妇跟孕妇更有共同语言,赵露露撇下自家男人,过来找叶欢说话。
顾程跟刘健康都自觉的退后几步，让俩女人说私密话。
赵露露对叶欢说，“还是你好，都快生了脚都没有肿，不象我,脚都肿成个大猪蹄子了。”
说着给叶欢看她的脚。
确实肿的厉害,她自己的鞋子都穿不上了,只能趿拉着她男人的鞋。
叶欢却是从来都没肿过，一直都是跟怀孕前一个样。
叶欢给她出主意，“晚上让刘营长给你按按腿。”
每天晚上，只要顾程在家，都会让她泡下脚，泡好后再给她按按腿。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所以她的腿跟脚都没有肿。
赵露露，“他哪有那个耐心，按两天就不高兴给我按了。”
说完还回头瞪了刘健康一眼。
刘健康正跟顾程说话，被赵露露瞪的莫名其妙。
不过他也不敢去问赵露露，孕妇最大，别说瞪他了，就是揍他两拳，他都不敢吱一声。
赵露露瞪过自家男人，又继续跟叶欢聊些女人间的私密话。
毕竟都是头一回当妈，互相交流学习，有时候就没那么紧张了。
不知不觉间就在家属院里转了一大圈。
赵露露问叶欢，“你预产期是不是快到了？”
叶欢，“还有一个星期。”
赵露露，“我听说预产期都不准，早一个星期晚一个星期的都有，你可得当心点……”
正说着，就看到叶欢突然停下不走了。
赵露露正想问她咋了，就见叶欢脸色不大对，吓了一跳，“瞧我这乌鸦嘴，欢欢你不会是要生了吧？”
转身就想去喊顾程，不等她喊，顾程已经快步过来了。
他虽然跟刘健康说着话，不过眼光却是一直看着叶欢的，见叶欢有点反常，所以赶紧过来了。
叶欢只觉得肚子一阵钝疼，象是有东西在往下坠，正好顾程过来了，她赶紧扶住了顾程。
不过痛的时间很短，等到顾程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就对顾程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赵露露，“你这不象是吃坏了肚子，肯定是要提前生了，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赵露露还没有说完，顾程就抱起了叶欢。
刚吃过饭，这会儿家属院都是出来散步的人，顾程这么抱着她，也忒夸张了，就对顾程说，“我这会儿已经不疼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顾程沉声道，“别动。”
院里散步的看见这情形，问顾程，“你媳妇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不是说还有一个星期？”
“哪有那么准的，我家凤玲也是提前了一个星期。”
……
叶欢有点难为情，索性把头埋到了顾程怀里，装鸵鸟。
顾爷爷和顾奶奶也出来散步，刚走过来，看到顾程把叶欢抱回来了，吓了一跳，还以为叶欢怎么着了。
顾程，“她刚才说肚子疼。”
叶欢从顾程怀里探出头，“就疼了一下下，现在已经不疼了。”
然后示意顾程让她下来。
顾程当没听见她的暗示，还是抱着她。
叶欢，“……”
这还抱上瘾了。
顾奶奶，“应该是快生了，还是去医院吧。”
说完对顾爷爷说，“我跟程程一块儿过去。”
顾爷爷，“我也过去。”
刘嫂听到动静，也从院子里出来了。
顾奶奶就对刘嫂说，“家里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刘嫂，“都准备好了，我去拿。”
顾程的车就停在路边，顾爷爷打开车门，顾程把叶欢抱过去，把她放到了座位上。
刘嫂已经抱着个大包袱过来了，顾奶奶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些零碎东西。
把东西都放到车上后，顾奶奶和刘嫂还有顾爷爷一起上了车，顾程就把车开出去了。
顾奶奶对顾程说，”欢欢是头一胎，没那么快生，去军区医院吧。”
一是军区医院条件要好一些，再一个，叶欢一直都是在军区医院做的检查，她的情况，医院里都有记录，万一有什么事，也方便调阅她的病历。
路上叶欢的肚子又疼了一回，这次疼的时间比上次要长一些。
顾程面容严肃，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因为太紧张了，手上青筋都暴出来了，只是开车的时候还是很平稳。
半个小时后，车子就开到了军区医院。
叶欢的肚子又疼了起来，车子到的时候，疼的她咝咝哈哈。
顾程把车停好后，就把叶欢抱了出来，顾爷爷顾奶奶和刘嫂赶紧拿着东西跟过去了。
叶欢一直都是在军区医院做检查，再加上她是程美云儿媳妇，所以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认识她，见她快要生了，赶紧把她安排到了待产室。
顾奶奶这边，让刘嫂去通知程美云。
不大功夫，程美云和肖彩英过来了。
肖彩英给叶欢做了检查，出来后说，“刚开了三指，怕是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顾程沉声道，“还要等多久？”
肖彩英，“她是头胎，没那么快，至少也得两三个钟头，慢的话就到明天早上了。”
顾程，“我能进去陪她吗？”
“能，你进去吧。”
顾程进去了。
刚才那阵疼已经过去了，叶欢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看到顾程进来了，眼泪一下子出来了，“顾大哥，好疼啊。”
她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种罪。
可能是从小就有人呵护的缘故，她特别怕疼，手上扎根刺都能疼的她掉眼泪。
可现在她正经历的这种疼，是扎刺那种疼的上亿倍。
所以这会儿见了顾程，就觉得特别委屈，委屈得掉眼泪。
顾程看过书，知道这是宫缩，是一阵一阵的，而且会一次比一次疼。
他心里也不好受，叶欢疼成那样，他心疼。
可这会儿，他啥也做不了，就对叶欢说，“一会儿再疼了，你咬我的手，可能会好受一点。”
叶欢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我咬你的手，就是咱俩一块儿疼……哎哟，又来了。”
断断续续的疼到了10点钟，肖彩英又检查了一下，然后叫护士把叶欢送到了产房。
顾程不能进去，眼睁睁的看着叶欢被推了进去，然后产房的门关上了。
程美云怕顾爷爷和顾奶奶熬不住，把他俩送到了值班室，让他俩在里面歇着，等孩子生了再通知他们两个。
然后又让刘嫂去家里煮鸡蛋红糖水，用保温桶装了拿过来给叶欢喝。
都安排好了，就跟顾程一块儿在产房门口等着。
见顾程一动不动的站在产房门口，就对他说，“怕是要等一阵子呢，你先过来坐会儿吧，你也别太担心，欢欢的检查一直都很好，她不会有事的。”
顾程就跟没听到一样。
他也确实没听到程美云在说啥，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而且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
时间就好象凝滞不走了一样。
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快12点的时候，产房的门打开了，顾程和程美云都赶紧过去了。
顾程因为站的太久了，腿都僵硬了，过去的时候还差点没摔倒。
护士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了，“恭喜，生了个女孩，6斤6两，母女平安。”
程美云把孩子接了过去，然后抱给顾程看，“看看你闺女，多漂亮。”
顾程看了一眼，然后问护士，“欢欢怎么还没出来。”
护士，“马上就出来了。”
不大功夫，叶欢被推出来了，头发就跟水洗过一样。
光看头发就知道，刚才肯定受了不少罪。
顾程过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直握到病房，又把叶欢抱到了病床上。
刘嫂也过来了，给叶欢倒了碗鸡蛋红糖水让叶欢喝。
叶欢这会儿又累又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连闺女长啥样都没仔细看，就昏昏的睡了过去。
顾爷爷和顾奶奶也没睡，这会儿都过来了，见叶欢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孩子在叶欢身边，跟叶欢一起睡了。
顾程叶欢掖了掖被子，看着灯光下媳妇儿和孩子的睡颜，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毕竟年轻，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叶欢差不多就恢复过来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顾程，眼睛里都是血丝。
叶欢，“顾大哥，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没有，中间打了个盹。”
叶欢这会儿有精神了，才想起还没好好看孩子长啥样呢。
孩子在她身边，她扭过去一看，乐了，“咋长这样啊？”
皮肤倒是象叶欢，就是有点皱巴巴的。
按理来说，叶欢怀她的时候吃的不差，怎么就生出来个小瘦猴？
程美云拎着个保温桶进来了，正好听到叶欢这句话，对叶欢说，“你把心放到肚子里，这孩子长大了绝对不会丑。”
叶欢和顾程的长相在那儿搁着呢，孩子再丑能丑到哪儿去？
而且，肖彩英也说了，以她的经验，等孩子长开了，长相肯定不亚于叶欢。
刘嫂给叶欢熬了小米粥，程美云给拿过来了。
叶欢也觉得饿了，小米粥虽然寡淡了些，却吃的很香。
趁着叶欢吃饭，程美云对顾程说，“叶妈妈还不知道呢吧，你去给她报个喜吧。”
顾程不放心叶欢，程美云对他说，“妈在这儿呢，你还不放心呢。”
顾程这才出去了。
李秀芬家里没安电话，只能开车过去。
把车开到门牙胡同，李秀芬却不在家。
顾程想了想，又去了军区家属院，问了门口站岗的，李秀芬早上确实是来过，不过很快又走了。
两人走了个两岔。
昨天夜里，也不知道怎么的，李秀芬一直睡的不踏实，老是梦到有个娃喊她姥姥。
早上醒的时候，就觉得那梦跟真的似的。
她就有点坐不住，想去看看叶欢。
就去了军区家属院，刚走到叶欢家门口，隔壁的院门开了，赵露露从里出面出来了。
她认识李秀芬，就对李秀芬说，“叶欢提前生了，昨天晚上就给送到医院了，顾爷爷跟顾奶奶也一块儿跟着去了。”
李秀芬急道，“她送到哪个医院了？”
赵露露，“她一直都是在军区检查，估计是送到军区医院了，你知道程医生家的电话号码吗，知道的话我打过去个电话问问。”
李秀芬倒是有程美云的电话电话，不过她是记在了一个小本本上，这会儿那个小本本在家里呢。
她等不及，就对赵露露说，“不打电话了，我直接过去。”
出了军区家属院，正好过来一辆出租车，她招手让出租车停下了，上了车就对司机说，“我有急事去军区医院，你给开快点。”
早上路上没啥人，一路畅通无阻，司机很快就开到了军区医院。
李秀芬付好钱下了车。
她也不知道叶欢住哪个病房，看到个医生，就问医生，“医生，昨儿个夜里是不是有个孕妇住进来了，我是她妈，你知道不知道她住哪个病房？”
那个医生刚上班，还不知道，就问过来的一个护士，护士刚好知道，就对李秀芬说，“你问的那个孕妇是不是叫叶欢？”
李秀芬急切道，“就是她。”
护士，“她住108病房，你过去吧。”
李秀芬，“我闺女还好吧？”
护士，“挺好的，生了个女孩，母女平安。”
李秀芬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找到了108病房，推开门进去了。
顾奶奶他们都在，都围着看孩子，看见她来了，顾奶奶笑着对她说，“亲家，快过来看看你外孙女。”
李秀芬就过去了，看到孩子就乐了，“跟欢欢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程美云，“我就说吧，这孩子长大了绝对不会丑。”
李秀芬听到护士说“母女平安”，还担心叶欢生了个女孩，顾奶奶和程美云会不待见，可这会儿看到两个人跟看宝贝一样看着这孩子，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也是，这样的人家，咋会看不起女娃娃呢。
叶欢在医院住了一天就出院开始坐月子。
李秀芬张罗着给她送吃的喝的。
她月子没坐好，一直觉得气虚，所以一定要让闺女坐好这个月子。
叶欢生孩子的事，机械厂家属院也都听说了。
都知道凤嫂子跟李秀芬要好，就问凤嫂子，“叶欢真生了个女娃娃？”
凤嫂子，“生了个女娃娃，孩子俊着呢。”
“顾家不嫌弃？”
她们是觉得，象顾家这样的人家，肯定是喜欢男孩的，叶欢生了个女孩，顾家不得嫌弃死。
凤嫂子，“哎哟喂，还嫌弃呢，人家一家子都当宝贝呢，听秀芬说，顾爷爷顾奶奶送了俩金镯子加一幅金锁，顾程爸妈送的是存折，存折上有多少钱，咱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少，少了就直接给钱了，还用得给存折？我猜着啊，至少得上万块。”
听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天他们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上还报道说，哪个地方出了个万元户。
家里有一万元，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这不都上电视了。
可人家给孩子，一出手就是上万块。
还是给一个女娃娃，看来是真不嫌弃。
凤嫂子，“那孩子命好，投生到了福窝里，不象的孩子，命苦哟。”
凤嫂子意有所知，大家都知道她是在暗戳戳的说叶青。
上次叶青小产后没多久，就又怀上了。
怀到四个多月的时候，找了个小诊所查了查，说是个男孩。
陈永庆本来是要跟叶青离婚的，听到叶青怀了个男孩，婚也不离了，如今两口子都盼着这个孩子呢。
对陈九玲，就养的有点漫不经心了。
叶青原先在玉香楼干杂活，一个月多少也有个进帐。
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玉香楼不让她干了，她就一直待在家里。
叶勇国呢，跟叶青，父女俩也撕破脸了，叶勇国的钱不再让叶青领了，他在外面租了个小屋子，搬出去了。
叶青一家三口，就靠陈永庆一个人的工资生活。
陈永庆一直都是车间里的普通工人，就没怎么涨过工资，所以一家人的日子过的是紧巴巴的。
凤嫂子他们几个在外面说的话，叶青都听到了。
在听到叶欢生了个女孩的时候，她登时就觉得，自己终于赢了叶欢一次。
因为她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
而叶欢，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有儿子了。
现在计划生育抓的紧，她没工作，只要不出去，就没人管她。
可叶欢不一样，叶欢和顾程都有工作，如果叶欢再怀孕，不光是她，就是顾程，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除非是叶欢跟有些人家一样，宁愿不要工作，也要生个男孩。
可就算是叶欢再怀上，谁能保证就一定是个男孩呢？
她就不一样了，她肚子里这个，已经板上钉钉，就是个男孩。
所以，这次，她赢了，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次了。
叶青正想着，就看到陈永庆耷拉着脸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叶青心里就是一咯噔，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迎上去急切地问陈永庆，“不正上着班吗，你咋这个点儿回来了？”
【

第96章
◎这可咋整◎
叶青肚子里这个,已经确定是个男娃了，所以听到凤嫂子说叶欢生了个女娃，就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心里还说,“再有钱也是个绝户头,以后坟前连个烧纸的都没有。”
心里正美着，陈永庆回来了。
叶青看了看墙上挂的钟表，才10点半钟。
叶青，“不正上着班吗，你咋这个点儿回来了？”
陈永庆脸色不大好看，往椅子上一瘫,也不回叶青的话。
叶青不高兴了，用脚踢了踢他,“问你话呢,哑巴了？”
陈永庆突然就爆发了,站起来冲着叶青吼道，“你这个婆娘,你把我害惨了！”
陈永庆在叶青跟前,一直是一幅窝窝囊囊的样子,就算是对叶青不满,他也很少冲叶青发火，顶多是不理叶青，或者干脆躲出去。
这还是他头一次对着叶青大吼大叫。
叶青给吓了一大跳，回过神以后她不干了，“我干啥了还把你害惨了,今儿个你如果不说出个道道儿来,咱俩没完！”
陈永庆,“因为你，我被厂里开除了，你高兴了吧？”
一家人都指望着陈永庆那点工资吃饭呢，陈永庆没了工作，以后他们吃啥？
叶青被唬了一跳，也顾不上计较陈永庆说都是因为她，问陈永庆，“你干的好好的，凭啥开除你？”
陈永庆，“超生！”
叶青，“厂里超生的又不止咱一家，凭啥单开除你？”
厂里是实行计划生育不假，不过偷偷摸摸生二胎的也不少。
想生二胎的基本上都是想生个男孩继承香火，厂领导也是人，总不能让人家绝户吧，所以只要不是双职工，不往厂领导跟前凑，厂领导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还没听说谁因为超生被开除了。
陈永庆是第一个。
陈永庆，“还不是因为你！”
叶青，“陈永庆你放屁，我都没去过你们厂里，跟我有啥关系？”
陈永庆想说你对人叶欢使坏，你当人家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人家是留了后手，秋后算帐！
害人家老婆孩子，是个男人都忍不下！
这不人家算帐来了，他工作没了。
偏偏他还不占理，他因为确实是超生了。
不过这些话，他不能给叶青说。
叶青现在就是个疯婆子，蠢的跟猪一样，跟她说了，说不定她会去找叶欢闹。
到时候别说丢工作了，说不定计生办的人会跑过来，硬拉叶青去打胎。
陈永庆有苦说不出，跟叶青僵持了一会儿，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烦躁地揪扯头发。
他就觉得，自从他娶了叶青，他就一直是在走下坡路。
他现在都要后悔死了，如果当初他娶的是叶欢，而不是叶青，那他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是副厂长了。
叶青见他不回她，火更大了，“陈永庆你聋了，你往我头上扣个屎盆子，你如果不说出个道道儿来，咱俩没完！”
见陈永庆低着个头，她扑上去就要去撕打陈永庆。
陈永庆正烦躁着，抬手就给了叶青一巴掌。
叶青在陈永庆跟前蛮横惯了，没想到陈永庆会打她，一下被打愣了，回过神来朝着陈永庆就撞了过去，“你个窝囊废，你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在家里倒是横起来了，会打人了，你打你打，你朝着我肚子上打，今儿个不把你儿子打死，你就不是陈家的种！”
陈永庆还真打了，不过不是朝着叶青肚子上打，是摁着叶青，对着叶青的脸就是左右开弓。
陈永庆常年拿焊枪的，叶青力气上跟他差了一大截，被陈永庆摁着动弹不得，扯着嗓子哭叫了起来。
陈九玲吓得缩在角落里，哇哇大哭。
叶青跟陈永庆是经常吵架的，家属院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不过今天的动静闹的格外打，凤嫂子他们几个觉得不对劲，都跑过来了，见陈永庆摁着叶青打，几个妇女赶紧把陈永庆拉开了。
池子妈还骂陈永庆，“叶青怀着身子呢，你就不怕把孩子打出个好歹？”
凤嫂子抱起陈九玲哄，池子妈把叶青从地上拉起来了。
刚才陈永庆都是朝着叶青脸上打，下手还不轻，这会儿叶青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在陈永庆这儿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被池子妈从地上拉起来以后，尖叫着又朝着陈永庆扑了过去，池子妈眼疾手快的把她给拉住了，头疼道，“你可消停点吧，他一个爷们儿，你能打得过他吗，万一他下了重手，还不是你自个儿遭罪！”
叶青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陈永庆，我要跟你离婚！”
陈永庆上前就去拉她，“我早受够你了，现在就去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见陈永庆是动了真格的，叶青反倒有点怕了，扯着池子妈，只是哭叫着骂陈永庆，就是不跟陈永庆走。
池子妈被两人扯得东倒西歪，也是火大，“你俩想离婚只管去离，别在这儿拽着我，我一把年纪了，可经不得你们这么拽扯！”
又过来几个妇女，把叶青和陈永庆拉开了。
叶青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一边哭一边骂陈永庆。
陈永庆不跟她对骂，但他抡拳头，陈九玲给吓得一阵尖叫。
家里乱糟的不成样子。
几个妇女心说这叫什么事啊。
真心不想管了，可看两人这架式，他们真不管了，说不定都会出人命。
别的不说，叶青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都没了。
好歹一条命呢。
几个妇女好说歹说的，把两人给劝住了。
基本上都是在劝陈永庆，相对来说，陈永庆更听劝一些。
“两口子吵两句就算了，咋还打起来了，你把她打出事了，不还得花钱给她治？”
“她肚子还怀着孩子呢，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也不对她动手。”
“看把九玲都吓成啥样了，真是造孽哟。”
……
发泄了一阵子，陈永庆又成了那个窝窝囊囊的人，蹲地上抱着头不说话。
叶青也不哭叫了，刚才哭的狠了，这会儿一直抽气。
凤嫂子把陈九玲塞到了叶青怀里，“都消消气儿，该做饭做饭，吃完饭啥事都没了。”
凤嫂子她们几个就想走，人还没走呢，就看到院子里进来三个人。
这几个人凤嫂子她们都认识，是机械厂后勤科的，为首的那个姓王，叫王采石，专管厂里分房子这一块。
王采石进了院子就问，“叶勇国叶师傅住哪间屋？”
院子里一个妇女对王采石说，“叶师傅早搬出去住了。”
王采石，“他原来是住哪个屋？”
那个妇女就朝着这边指了指，“他原来住那间，现在他闺女跟他女婿住着。”
王采石三人就朝着这边过来了。
叶青也顾不上抽嗒了，从地上爬起来，抱起陈九玲就去里间了，然后把里间的屋也给关上了。
王采石三人已经过来了，王采石认识凤嫂子，问她，“你们咋都在这儿啊？”
凤嫂子含糊道，“过来跟永庆说件事，你们咋过来了？”
王采石，“叶师傅说这屋他不住了，叫我们把房子收回去。”
陈永庆脸一下子白了。
凤嫂子指着陈永庆说，“这是叶师傅女婿，眼下是他一家子在这儿住着，你跟他说吧。”
王采石就对陈永庆说，“这间屋已经分给别人了，这两天你们赶紧搬出去吧，人家已经准备往这边儿搬了。”
池子妈，“这不是叶师傅的房？”
王采石，“叶师傅不住了，他俩又不是咱厂的人，总不能咱厂的职工没地方住，叫俩外人住在这儿。”
这也确实是实情。
这两年机械厂的人越来越多，住房也是越来越紧张，好些人都打了好几年的申请了，也还没有分到房子。
叶青和陈永庆虽说是叶勇国有闺女女婿，可他俩确实不是机械厂的职工，叶勇国不在这儿住，这房让俩外厂的人住着，自己厂的职工该有意见了。
更何况，这次还是叶勇国主动跟厂里说，让厂里把房子收回去。
凤嫂子跟池子妈她们面面相觑，心说看样子叶勇国是真恨透了叶青，宁愿花钱在外面租房子住，也不愿意便宜了闺女女婿。
陈永庆对王采石说，“我没地儿搬，你叫我搬哪儿去？”
王采石，“那我可管不着，你又不是我们机械厂的职工，占着我们机械厂的房子也不合适吧，不行你去找下你们厂领导，叫他们给你安排个地儿住。”
陈永庆不吭声了。
无线电三厂给他分的有房子，那套房子还是他爸留下来的，他爸去世后，厂里也没有收回去，他一直住着，后来因为陈永康要结婚，他就把房子让给陈永康了，跟着叶青一块儿搬过来了。
哪个厂住房都紧张，他们厂不可能再给安排地方住。
而且，他现在已经被无线电三厂开除了，三厂那套房子还让不让继续住，还两说呢。
王采石，“我们就是过来通知一声，给你们三天时间吧，三天把这套房子腾空……”
叶青刚才怕王采石看到她大着肚子，所以王采石来的时候，她躲到里间去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从里面出来了，质问王采石，“这是厂里分给我爸的，我爸都在这儿住了快20年了，你凭啥说不让住就不让住？”
王采石，“这是叶师傅自己提出来的，他都签了字了。”
王采石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纸，递给了叶青，对叶青说，“你爸的字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叶青接过去一看，是一份《放弃房屋使用权保证书》，白纸黑字，确实是叶勇国的字。
叶青的手打着哆嗦，然后三两下把保证书给撕了，碎纸片扔了一地，“这就不是我爸的字，肯定是你们自己想占这套房子，我爸根本就不知道，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不搬，有本事你们把我的东西都扔出去。”
叶青不光把叶勇国写的保证书给撕了，还摆出了一幅撒泼打滚的架式，王采石气的不轻。
不过叶青真赖着不搬，他还真没办法，他总不能真让人把叶青他们给抬到大街上去。
不过他又不是头一天干这一行了，对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办法，就瞟了一眼叶青的肚子，对叶青说，“你不搬是吧，行，那我叫街道计生办的人过来问问。”
超生嘛，当然最怕计生办的人，因为计生办的来了，直接就把人拉走打胎了。
不搬是吧，那就等着被拉走打胎吧。
王采石说完，招呼了另外两个人就要走。
陈永庆见势头不对，拦住了他们三个，脸上赔着笑，“不是不搬，只是眼下确实是找不到地儿住，要不你多宽限几天，叫我们想想办法。”
王采石想了想，“行，你们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们，不过最多一个星期，你们必须得搬出去，不然，只能让计生办的人过来了。”
王采石三个人走了，凤嫂子她们也都悄没声儿的走了。
叶青又开始埋怨陈永庆，“你干啥说要搬，我们就是不搬，我不信他真敢把计生办的人叫过来，就算是计生办的人过来了又咋样，敢拉我去打胎，我就跟他们拼了。”
陈永庆，“你省省吧，你在计生办那些人眼里算哪根葱啊，他们说拉走就拉走了，你能拼得过他们？”
叶青这会儿已经恢复理智了，知道这次是不搬也得搬。
恨叶勇国恨得要死，“就没见过他这样当爹的，专坑闺女，我妈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了他。”
陈永庆，“你有骂他的这个时间，还是想想搬哪儿住。”
叶青，“搬去你们厂里啊，咱们原本就是住那儿，已经白白让永康住了几年了，总不能一直让他们住着。”
“那房子是厂里分给我爸的，又不是分给我的，我有份，永康肯定也有份，他能给腾房子？再说了，我已经被厂里开除了，那套房子，厂里还给不给住还两说呢。”
叶青也不说话了，因为她也知道陈永庆说的都是事实。
陈永庆摸出一包烟，点着后，狠狠吸了一口，对叶青说，“你去找找叶欢，好好给她陪个不是……”
叶青尖叫道，“你叫我给她赔不是？”
陈永庆耐着性子劝她，“上次医院的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你说你好好的，你伸脚绊她干啥？”
叶青还死鸭子嘴硬，“我没绊她，是她绊我，你还向着她说话，你是我男人还是她男人？”
陈永庆，“你还不认帐是吧？现在就两条路，第一条咱赖到这儿，然后等计生办的人过来，把你拉到医院去，第二条就是你去给叶欢低个头，多说几句软话，好好给人家叶欢陪个不是，让叶欢看在跟你一个爸的份儿上，帮你给厂里说句话，以她现在的地位，她在厂里说句话，抵你说一万句，咱就能在这儿住下去了，你给她低个头，服个软，换来咱在这儿住下去，要么咱一家子就去睡大街，到底想要选哪个，你好好想想吧。”
陈永庆不想再跟这个蠢婆娘啰嗦，说完就走了。
叫叶青自己好好想想吧。
军区家属院。
叶欢在床上躺了一天了，想下床活动活动，哪知刚下床，刘嫂就进来了，见叶欢要下床，对她说，“还没出满月呢，可不能下床，活动早了，以后腿疼，快回床上躺着去。”
叶欢坐月子，程美云和李秀芬都没时间，所以都是刘嫂在照顾，等到顾程回来了，就是顾程照顾。
刘嫂做饭好吃，照顾人也细心，就是有一点，遵循的都是老传统，忌讳特别多。
比如不让叶欢看书，说看书费眼睛，等到老了眼睛疼。
还不让叶欢洗澡，也不让洗头，说生过孩子气虚，洗澡的话把气血都冲走了，身体更虚。
门窗户也是关的严严的，一点儿风都不叫进来，说是风吹着了会得产后风。
下床活动就更不让了，说下床早了，以后腿脚疼。
就连靠着床也不让靠，要躺着，不然以后会腰酸背疼。
……
总之规矩特别多。
所以叶欢坐月子，基本上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因为吃的好，奶水足，小畅文倒是养的白白胖胖。
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是皱巴巴的，叶欢还嫌弃她丑。
结果不到半个月，孩子就完全变了样，就跟气吹似的，哪哪儿都舒展开了，白嫩白嫩的，眼睛就跟黑葡萄似的。
她不怎么哭，睡觉也没有颠倒，基本上是跟叶欢一块儿醒，一块儿睡。
特别好养。
叶欢养着省心，但自己还有屋子里的环境，她却有点受不了。
屋子里一到晚都关着不通风，味道就特别难闻。
而她从生了孩子，就没再洗过澡，连头都不让洗，她觉得自己一股酸臭味。
刘嫂，“我天天进来，我咋没闻到酸臭味，我闻着都是香味。”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滤镜，反正她在叶欢屋里，就没闻到臭味。
但去别的产妇的屋里，她就觉得那屋里臭的很，屎尿味，汗味，乳臭味，呛的她都进不去门。
可叶欢屋里，她可是一顶点儿都没闻到。
所以坚定地驳回了叶欢想要洗澡洗头的请求。
刘嫂给叶欢炖了一碗鲫鱼汤，放到了床上柜上，对叶欢说，“我看着孩子，你趁热喝了吧。”
炖鲫鱼汤的鲫鱼都只有半斤来重，跟豆腐一起炖的，里面还加了鲜牛奶，炖好后过筛，只留下鱼汤，汤白如玉，鲜美可口。
叶欢喝汤，刘嫂去看小畅文，越看越喜欢，“宝宝以后长大了，比妈妈还要漂亮是不是？哎哟，宝宝好象听懂了，还跟我笑了。”
叶欢就很是无语。
孩子才半个多月，书上说她现在连人都认不清，听也听不清，她咋会对刘嫂笑？
算了，刘嫂说她会笑，那就会笑吧。
叶欢喝完鱼汤，给小畅文喂了奶。
孩子吃饱喝足就睡了，她也有点儿犯困，就跟着孩子一起睡了。
睡醒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顾程下班回来，在楼下卫生间洗了洗手，又换了身衣裳，然后轻手轻脚的上楼，先去看叶欢。
见叶欢闭着眼睛，以为她还没有醒，见她一只手伸出来了，想给她塞到被窝里，结果刚碰到她的手，叶欢就睁开了眼睛。
顾程，“惊醒你了？”
叶欢，“没有，我早就醒了。”
顾程亲了亲她的脸，小声问她，“宝宝今天闹你了没有？”
叶欢，“没有闹，乖着呢。”
顾程又过去看孩子，孩子还睡着，小脸已经长开了，越看越象叶欢。
想象着以后，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喊自己爸爸，他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正看着，孩子醒了，哼哼唧唧，顾程现在已经非常有经验，孩子这样，不是拉了就是尿了，觉得不舒服了，所以才哼哼唧唧。
顾程打开襁褓一看，果然是拉了。
顾程熟练地给孩子换了尿布，又用温水给孩子擦了擦小屁屁，然后又换上干净的尿布。
孩子觉得舒服了，又睡了。
顾程端着盆去洗尿布。
程美云生顾程的时候，顾立省就经常洗尿布，所以刘嫂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刘嫂看叶欢这边没啥事了，就回自己屋了。
叶欢等刘嫂走了，对顾程说，“我想去洗个头发。”
夜里还有点凉，澡是不能洗，但洗洗头发应该没问题。
再不洗，她觉得自己头发都能拧下来二两油了。
顾程看过书，知道产妇是可以洗澡洗头发的。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
主要是刘嫂老在那儿唠叨，这不能干，那不能干，不然以后会怎么怎么样，还说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必须得听。
顾程就对书本上的理论产生了怀疑，觉得还是多听刘嫂的。
叶欢想要洗头发，顾程就有些犹豫。
叶欢，“你闻闻我头发什么味儿，再不洗就要馊了。”
顾程凑过去闻了闻，“没啥味啊。”
叶欢，“没味儿我也要洗，洗完立马就擦干，不会着凉。”
说完用手捶顾程，开启碎碎念模式，“我要洗头我要洗头我要洗头。”
顾程拗不过她，决定这次相信书本，就去接了一盆热水，然后要抱着叶欢去卫生间。
叶欢，“我又不是瘸了。”
说完自己下了床，趿拉着鞋子去卫生间。
怕刘嫂突然过来，还特意让顾程把门给栓上了。
洗好头，顾程就立马用干毛巾给她擦干了。
叶欢觉得舒服多了，睡觉的时候都觉得轻松了很多。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顾程已经去上班了。
刘嫂见她醒了，把一直放炉子上温着米粥给她端了过来。
叶欢正吃着，外面有人喊，“叶同志，大门口有人找你。”
刘嫂对叶欢说，“你吃着，我去看看是谁。”
叶欢想着应该是杨素清他们过来看她，就对刘嫂说，“如果是杨老师，你就叫她进来吧。”
刘嫂下了楼，对警务连的人说，“是谁找叶欢？”
“她说她是叶同志大姐，有急事”
刘嫂一听就炸了，“我家欢欢没有大姐，她是个冒认的，你把她赶走吧。”
警务连的人听了，就过来回话了。
叶青还在家属院门口等着，见那人回来了，急切地问他，“我现在能进去了吧？”
那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叶青真是冒认的，脸一板，对她说，“叶同志说她没有大姐，所以你不能进去。”
离王采石说的一星期，只有两天了，叶青去找叶勇国，叶勇国现在要跟她断绝关系，不认她这个闺女，随她咋哭闹，他都铁了心，不让叶青跟陈永庆在那套房子里住了。
叶青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来求叶欢。
连叶欢的面儿都没见到，她哪能就这么走人。
就扯着嗓门冲着里面喊了起来，“叶欢，我是你大姐，你不能发达了连大姐都不认了，大姐给你下跪了，看在你还没有出生的外甥的份儿上，你见见大姐吧。”
叶青还真跪下了，不大功夫就围过来好些人。
叶青大着个肚子，警务连的人都是男的，又不敢对她动粗，一个个额头上只冒汗：这可咋整。
【

第97章
◎小富婆◎
叶青跪在军区家属院大门口,口口声声说她是叶欢大姐，想见见叶欢。
“欢欢，我知道我家穷,丢了你的脸,可不管咋说,我都是你亲大姐啊，你不能因为我以前跟你拌过几句嘴，就让人把我住的屋子给收走，屋子收走了，我们一家子就睡大街了，我跟你姐夫睡大街不要紧,可总不能让你外甥生在大街上吧？他好歹喊你一声姨，你就当可怜可怜他吧。”
叶欢不见她,叶青索性破罐子破摔,主打一个两败俱伤。
她没房子住,叶欢就算是住小楼房，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以后出了门就得被人指指戳戳。
反正叶欢还在坐月子,出不了门,还不是她说啥就是啥。
她这么一通哭喊,别说家属院的人了，就是路人都给吸引过来了，不大功夫，她身边就围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都不明真相，叶青一顿哭诉卖惨,好些人都信了她的话。
尤其是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亲姐妹哪有不吵架拌嘴的,吵过就算了,哪有这么记仇的，把亲姐往死路上逼。”
“还不是发达了，看不上亲姐了。”
“亲姐都给她下跪了，还不出来，心还真够硬的。”
……
杨玉贞跟叶欢住的近，知道叶欢现在正在坐月子。
她虽然跟儿媳妇处的不好，不过她心眼不坏，就替叶欢解释，“人叶欢现在正在坐月子呢，她咋出来啊？”
“不出来好歹让亲姐去家里啊，这连家门都不让当姐的进，就说不过去了吧？”
“说不定当姐的做了对不住妹妹的事，妹妹才不见她。”
“确实，不知道前因后果，不好评判。”
“不管因为啥，也不能不让亲姐进家门吧，这亲姐可还大着肚子呢。”
……
叶欢不发话，警务连这边不可能让叶青进去。
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插手，这会儿见人越围越多，影响也不好，只好再去喊叶欢，要么让叶青进去，要么过来个人，把叶青给劝走。
不然这一大群人围在家属院门，象啥样子。
给领导看见了，他们可要挨批评了。
警务连的人就又去喊叶欢了。
还是刘嫂出来的，警务连的人就把门口的事跟刘嫂说了，“一直跪在院门口，说啥也不走，这么跪着总归不大好，你看你们谁过去看看，或者把她劝走。”
刘嫂一听就炸了，“她自己做了猪狗不如的事，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那我就过去会会她，看她是咋颠倒黑白。”
正好这会儿叶欢睡了，刘嫂也没去跟叶欢说，捏着拳头，怒火冲天的去院门口了。
这一看就是干架的架式，警务连的人跟在后面只抹汗，只求等一会儿千万别打起来。
李秀芬几乎是跟刘嫂一块儿到的。
李秀芬买了个猪蹄，炖了个花生猪蹄汤，炖好后就给叶欢送过来了。
她是骑车过来的，刚到军区家属院门口，就看到围了一大群人，隐隐的听到有人说叶欢。
她下了车，把自行车停到路边，就过去了。
还真不是她听错了，还真是在说叶欢。
就问旁边一个大婶，“咋回事啊这是？”
大婶也是后来的，只知道个皮毛，就对李秀芬说，“听说是姐妹俩有矛盾，当妹妹的让人把亲姐住的屋给收回去了，当姐的没地儿住了，就过来求妹妹，结果妹妹不见她，这不当姐的就一直跪在那儿……”
原来被围着的是叶青，而且还卖叶欢的坏。
李秀芬的肺差点给气炸了。
机械厂要把房子收回去的事儿，她听凤嫂子说了。
那是叶勇国不让叶青两口子住了，咋就给叶欢扣到头上了？
李秀芬分开人群就往里挤。
人家当她也是个看热闹的，还不让进，“你咋回事啊，咋还硬往里挤啊？”
李秀芬，“她个不要脸的，她往我闺女头上扣屎盆子，麻烦你给让让，让我进去。”
围观群众一看，哟呵，来了个当事人，这下更有热闹看了，都纷纷给她让开一条路。
这边，刘嫂也往里挤，一边挤一边骂，“叶青你要不要脸，你在医院绊我家欢欢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自个儿倒送上门来了！”
围观群众：哟，这又是一个当事人，这下更热闹了。
也都给刘嫂让路，让刘嫂进来了。
很快的，刘嫂跟李秀芬就一左一右的到了叶青跟前。
李秀芬指着叶青，“你别在这儿颠倒黑白，你住的那房子，原本就是机械厂分给你爸的，你跟你爸闹翻了，你爸不让你住了，让机械厂把房子收回去了，这你也能赖到欢欢头上？”
这件事刘嫂也知道，就对围观群众说，“亲爸宁愿搬出去租房子住，让厂里把房子收回去，都不愿意叫亲闺女住，你们评评，这亲闺女能是个啥好东西？”
叶青看见李秀芬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慌了，甚至想跑，可前头她已经把话撂到那儿了，她如果跑了，就落了下风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是叶欢在背后教唆的，要不然我爸也不会叫厂里把房子收走，他可是我爸，哪有当爸的不疼闺女，要把闺女赶到大街上的？”
这话也有点道理。
当孩子的做的再不对，父母也狠不下心把孩子往绝路上逼。
都是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委屈孩子。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教唆，父母耳根子软还糊涂。
李秀芬，“你放屁，欢欢正坐月子，你爸都没来看过她，她跟你爸都没见过面，还教唆他！你算哪根葱啊，值当欢欢费这个神！”
李秀芬在这儿骂叶青，刘嫂就在旁边，把叶青对叶欢做过的事一五一十的都抖落了出来。
刘嫂，“她就不是个东西，说是过来给欢欢赔不是，谁知道她安的是啥心思，万一她再发疯害孩子咋办？”
有刘嫂和李秀芬现身说法，风向一下就变了。
刚才都还同情叶青，这会儿都开始骂她。
“怪不得妹妹不见她，换了我，也不敢见。”
“亲爸都跟她反目成仇了，能是啥好人？”
……
叶青见讨不到好了，干脆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
她就是想叫叶欢脸上难堪。
她不要脸了，叶欢也别想要脸。
这里住的可都是高级干部，来往的亲戚朋友，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
可叶欢却有个亲姐姐，穷的叮当响，还是个泼妇。
说起来，也是没脸的事，会被人看不起。
看叶欢以后还有没有脸住在这里。
反正她又不住在这里，这里的人也没人认识她。
叶青大着肚子，她在这儿撒泼，还真拿她没办法。
总不能硬把她拖走吧。
市计生委的胡主任和刘干事来街道计生办检查工作，正好路过军区家属院，见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这些人还在说什么“怀孕了”。
他俩就是干这个的，对“怀孕”这两个字特别敏感，就下了车，过去问，“里面是谁啊，谁怀孕了？”
也是巧了，问的这个人，是机械厂的，叫王巧妹，叶青就是给她家腾房子的。
王巧妹一家6口挤在筒子楼的一间房里，早就想搬到一个宽敞的房子里了，听到要把叶勇国的房子给他们住，他们一家都高兴好几天了，就天天盼着叶青一家早点搬走。
原本说好三天就腾出来，结果叶青硬是往后拖一个星期，而且看这样子，拖了一个星期都不一定能腾出来。
王巧妹心里也是急，对叶青也有很大意见，就对胡主任说，“里面那个哭的怀孕了，我认识她，她现在怀的这个是超生的，她男人因为她超生，都叫厂里开除了，她挺着个大肚子还在外面乱跑，也不怕被拖走给她打掉。”
王巧妹不认识胡主任和王干事，她就是纯粹说个气话。
谁知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胡主任听完，对王干事使了个眼色，王干事就骑上车子，飞快的走了。
她是去街道计生办了。
街道计生办跟军区家属院就隔了一个马路，不大功夫，一辆车子就开过来了，车停在了马路丫子上，王干事跟街道计生办一个办事员从车上下来了，后面还跟着俩男同志。
胡主任见王干事过来了，就对着人群喊，“让一让，让我们过去。”
大家一看，是个干部模样的人，就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王干事他们几个跟在胡主任后面过去了。
叶青正在撒泼呢，见胡主任他们来了，心里就是一咯噔。
她不是这个街道的，所以不认识这些人，不过直觉觉得有些不妙，她也顾不上再撒泼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
王干事一把抓住了她，“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不是超生的？”
叶青吓的脸都白了，“我没有超生，我这是头一胎，你别抓我，不然孩子出事了，我可跟你没完。”
说着死命的往外扯，胡主任他们多有经验啊，一看她这样子，这没得跑了，肯定是超生的，不然不会这么心虚，就对那两个男同志使了个眼色，那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叶青就往车上拖。
叶青尖叫着拼命的往后扯，可她那点力气，在两个男人跟前，根本就不够看的，两人硬生生的把她架到车跟前，然后塞到了车里，胡主任他们也跟着上了车，很快的车就开走了。
王巧妹看了个目瞪口呆，她属实没想到，刚问她话的，竟然是个管计生的干部。
就因为她一句话，叶青就给拖走了。
只要核实了叶青确实是超生，她肚子里这个肯定是打掉。
万一叶青知道是她说的，以后不得找她拼命。
王巧妹吓得赶紧跑了。
李秀芬和刘嫂也没想到计生办的人会过来。
刘嫂哼了一声，“黑心肝，不给孩子积福，这就是报应。”
虽然她挺心疼叶青肚子里的孩子的，可看到叶青被拖走了，她觉得叶青是活该。
明知道自己是超生，还跑过来给叶欢添堵。
他们家欢欢可是有福之人，看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替叶欢出手了。
大家也都没想到把计生办的人给招来了。
现在计划生育抓的比以前严了，计生办的人正抓典型了，被他们给拉走，拉到医院就把孩子给打了。
都唏嘘着散了。
李秀芬和刘嫂也回家了，叶欢已经醒了，刚醒就听到孩子在那儿哼哼唧唧，解开一看，尿布湿了，就拿了块干净尿布给她换上了。
刚换好，听到楼下有人说话，叶欢没听清说的是啥，只听到了“叶青”俩字。
叶欢听刘嫂说了叶青来了，不过刘嫂让警务连的人把她赶走了。
她都睡了一觉了，咋还在说叶青，她总不会现在还没走吧？
就想问问情况，到门口喊了一声，“妈。”
李秀芬和刘嫂上来了，小声问叶欢，“孩子还在睡？”
“醒了。”
刘嫂看见地上的尿布，拿走去洗了。
李秀芬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桌上，“妈给你炖了猪蹄汤，里面放了花生，趁热你喝一碗吧。”
保温桶上面的盖子能当碗使，李秀芬就给她倒一碗，叶欢接过去问她，“刚听到你和刘嫂在说叶青，她又怎么了？”
李秀芬就把刚才的事跟叶欢说了。
叶欢，“……”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超生了还不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还在外面闹，这是生怕不被计生办的人看到吗？
李秀芬，“听你凤嫂子说，叶青肚子里这个，偷偷找人照过B超，如果不是男孩，估计就打掉了，她没打掉，那肯定是个男孩了，永庆也一直想要个男孩，不然怕是早就跟她离婚了，她这一闹，叫计生办的人给拉走了，只要跟街道上核实了，她确实是超生，立马就拉到医院打掉了，交罚款都不行，这如果给永庆知道了，不得气死，我看呢，两人早晚都得离。”
陈永庆接到通知的时候，叶青都已经拉到医院了。
他紧赶慢赶赶到医院，叶青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打掉了。
叶青都已经做完手术，给推到病房了。
叶青呆呆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纸一样白，看着就跟死了一样。
陈永庆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这会儿看到她瘪下去的肚子，脑袋就是嗡的一声，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明知道她蠢，他就不应该叫她去跟叶欢道歉。
就是去外面睡大街，也比她犯蠢强。
他额头上青筋直爆，已经是恼怒到了极点，过去猛的甩了叶青一巴掌。
护士正在旁边给一个病人换输液瓶，看到陈永庆打人，把输液瓶往床头柜上一放就过来了，把他推开了，“你怎么回事，怎么打人？”
陈永庆没理会护士，直直地看着叶青，“明儿个我在民政局等你，除了九玲，我啥都不要，你如果不去，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看到九玲。”
撂下这一句，陈永庆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护士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没见过这种男人，媳妇儿前脚刚打过胎，后脚他就离婚，咋了，女人一个人就能怀上孩子了？”
叶青拉起被子呜呜的哭了起来，护士还怪同情她的：这人还真够倒霉的，遇到个这么没担当的男人。
叶青很快就出了满月了。
是在醉香楼办的满月宴。
叶欢和顾程结婚的时候，就是在醉香楼办的酒席，因为顾程的朋友，战友都在江平那边，所以来的基本上都是顾爷爷顾奶奶，还有顾立省程美云的朋友，当时一共是置办了三十桌。
现在顾程调过来了，战友朋友也都在这边，所以这次孩子的满月宴，比他俩结婚的时候还要多，一共办了五十桌。
也亏得醉香楼地方大，要不然，还真办不了这么多酒席。
叶欢带着孩子在一个小房间里，程美云敲门进来的时候，叶欢刚给孩子喂过奶。
程美云小声问，“又睡了？”
叶欢，“醒了，刚吃过奶。”
程美云就把孩子抱过去了，“叫奶奶抱抱，去外面给大家看看我的宝贝孙女。”
就把孩子抱出去了，叶欢也跟着一块儿出去了。
程美云刚把孩子抱出去，就围过来好些人。
孩子也不哭闹，忽闪着大眼睛看人。
罗政委看到白白嫩嫩，又香又软的小畅文，都要稀罕死了。
他家三个孩子，不过都是儿子，原本还想再生个闺女，结果计划生育开始抓的严了，所以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有闺女了。
而且他那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黑，哪象眼前这个，看着就招人稀罕。
罗政委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眼巴巴地对程美云说，“程医生，给我抱抱，我家三个小子都是我抱大的，我会抱孩子。”
说完又跟叶欢强调，“弟妹，我真会抱孩子。”
叶欢看他稀罕的不行，就笑着对他说，“你抱吧。”
罗政委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
他口口声声说他会抱孩子，结果孩子到了他手里，他就象是捧了个定时炸弹一样，感觉大气都不敢喘了。
心情却是非常好，对着孩子呲牙一笑，“我是你罗伯伯，要记着哦。”
刚说完，顾程就把孩子抱走了。
罗政委，“你干啥？”
顾程嫌弃道，“你再把我闺女给看黑了。”
登时一阵大笑。
罗政委确实是黑，他三个儿子都随他，都黑。
罗政委“恼羞成怒”，对顾程说，“你最好是看好孩子，要不然哪天我给偷走。”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要偷还轮不到你，现在都已经排了10来个人了。”
罗政委，“偷都轮不到我，那我认个干闺女。”
顾程瞥了他一眼，“想的美。”
又是一阵笑声。
程美云抱着孩子在外面转了一圈，等到回去的时候，叶欢怀里抱了一大堆礼物，还有红包，都是给孩子的。
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程美云和顾立省给了个存折，上面是一万块钱。
顾爷爷和顾奶奶也是一万块，还额外给了一副金镯子，金锁。
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收的钱，一共是两万一千八百块钱。
叶欢都给她存了起来。
这次满月，又收了不少钱。
她的闺女刚一个月，就是个小富婆了。
【

第98章
◎这是什么毛病？◎
转眼之间,小畅文已经快四个月了。
叶欢坐月子的时候，一直是刘嫂在这边儿照顾她。
程美云见刘嫂照顾的用心，跟叶欢处的又好,刘嫂自个儿也挺乐意照顾叶欢和孩子,程美云就让刘嫂一直在这边儿干了。
叶欢生完孩子,在家里歇了两个月就去上班了。
因为考虑到以后要上班，所以出了月子，叶欢就有意识的培养孩子定点吃奶的习惯，所以现在孩子基本上都是定点才吃奶，到孩子吃奶的点儿了，刘嫂就把孩子抱到植物研究所,等叶欢给孩子喂完奶再抱回来。
植物研究所传达室的张大爷，看到刘嫂抱着小畅文来了,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逗孩子，“乐乐来了,看爷爷拿的啥。”
乐乐是孩子的小名,顾立省给取的,说是一看到孩子就高兴,快乐，所以就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叫乐乐。
乐乐伸着小手，对着张大爷就是咿咿哑哑，就象是跟张大爷说话似的。
张大爷听的心花怒放，把拨浪鼓塞到了乐乐手里,“乐乐真聪明,都会喊爷爷了。”
自己一手带大的娃,被人夸聪明，刘嫂也是很受用的，抬起乐乐的一只小手，冲着张大爷摆了摆，“乐乐谢谢张爷爷，来跟张爷爷再见。”
叶欢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乐乐看见叶欢，离老远就伸出手让叶欢抱，叶欢接过去了，她就在叶欢的怀里拱来拱去。
叶欢在孩子的小脸上点了点，“饿了？”
抱着孩子去了楼下的一间小会议室。
所里没有专门给孩子喂奶的房间，叶欢又不好意思在办公室里喂，所以都是到这里来喂。
反正这里很少有人来。
刚抱着孩子坐下，撩起衣服，乐乐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都能听到她咕嘟咕嘟吞咽的声音。
叶欢奶水足，乐乐胃口又好，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
刘嫂，“刚才我在家里秤了秤，乐乐有16斤了。”
叶欢戳了戳孩子的长睫毛，“小胖子。”
刘嫂很是骄傲，“整个家属院，就没有比咱乐乐更漂亮的娃。”
孩子不睡觉的时候，刘嫂会抱着她在家属院里转转。
看到有别的娃，难免要比较一下，看来看去，就觉得属乐乐最好看。
说完，怕叶欢不信，又补充了一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的，家属院的人都这么说。”
叶欢也觉得自己闺女最好看。
当然了，她是亲妈，有滤镜，就算是闺女是个丑八怪，也还是会觉得自己闺女最漂亮最可爱。
叶欢一边给乐乐喂奶，一边跟刘嫂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天气热，小会议室的门就没有关，因为怕有人突然进来，所以刘嫂是坐在门口守着的。
外面过来一个人，看到刘嫂坐在门口，勾头朝里看了看，“给孩子喂奶呢。”
说着就进来了。
刘嫂带乐乐过来的时候，见过这人几次，因为每次见了面都说话，刘嫂就问了叶欢，叶欢跟刘嫂说她叫毛晓珍，是后勤科的。
刘嫂还以为毛晓珍就是在门口站站，所以也没有拦着她，还随手扯了个凳子过来，对毛晓珍说，“毛同志，坐下歇会儿。”
毛晓珍，“我去看看娃。”
说着就朝着叶欢走过去了。
刘嫂知道叶欢脸皮薄，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不喜欢给外人看，连李秀芬都不给看呢，就站起来拦住了毛晓珍，“欢欢正给孩子喂奶呢，你先歇会儿，一会儿再看娃。”
毛晓珍，“我又不是男同志，怕啥。”
说着，绕过刘嫂，就朝着叶欢那边去了。
叶欢见她过来了，就背过了身子。
很明显的拒绝的架式，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可能再过去看她给孩子喂奶。
毛晓珍，“这有啥不能看的，还背过身子。”
在毛晓珍的认知里，她跟叶欢都是女人，喂奶有啥不能看的，所以见叶欢背过身去，她也不在意，跟着叶欢过去了。
叶欢没想到她这么没眼力见，乐乐正吃奶，她身边连个能遮挡一下的衣服都没有，就被毛晓珍看个正着。
毛晓珍，“叶欢你奶水这么足，怪不得把孩子养的这么好，你平时都吃的啥呀，你跟我说说，我回去了也给我儿媳妇做着吃，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小孙子，被她妈养的是又瘦又小……”
乐乐正吃着奶，叶欢也不让她吃了，把衣服放下来了。
乐乐正吃的香呢，突然不让吃了，就哇哇哭了起来。
毛晓珍，“孩子正吃着呢，你咋不让她吃了？”
叶欢第一次跟人黑了脸，“毛姐，我正给孩子喂奶呢，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再过来。”
毛晓珍还是那句话，“我又不是男同志，有啥不能看的？以前我们在生产队的时候，孩子要吃奶了，都是往田埂上一坐，撩起衣襟就给孩子喂奶，边儿上男人女人都是来来往往的也没在意，你哪有那么多讲究。”
刘嫂，“你也说是以前了，现在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欢欢不喜欢给人看，你还非要往跟前凑。”
毛晓珍是所里的老人了，平时大家都不怎么违拗她，就算是哪一点看不惯她，也不会当着她面说，让她下不来台。
今儿个她却在叶欢这儿吃了瘪，就很不高兴，阴阳怪气道，“我不知道你家大人孩子都比别人金贵，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来了，本来是好心过来看看孩子，结果凭白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叶欢不惯着她这个脾气，抱着乐乐哄着，“你觉得给人看了也没啥，那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给人看，眼下是我给孩子喂奶，你总得以我我的感受为主吧？”
毛晓珍，“你不愿意给人看，你干脆在这门上贴个条子，上面写一行字‘叶欢正在给孩子喂奶，闲人免进’，你看我还会进来？”
叶欢，“刘嫂都已经拦你了，你还非要过来，就是我在门上贴个条子，你也会装眼瞎看不见。”
叶欢一般不会说这么刻薄的话，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不喜欢给人看。
一是给外人看自己的隐私部位，她觉得非常不自在。
再一个，看的人还可能还会对乐乐的粮仓评论足，这会让她很难为情，所以除了顾程，没有任何一个外人看过她给乐乐喂奶。
毛晓珍却犯了她的忌，更让她生气的是，毛晓珍还不觉得她自己错了，话里话外，还嫌弃叶欢太矫情。
叶欢说她瞎，毛晓珍气坏了，“我就过来看看孩子，你就对我进行人攻击，你至于吗？”
路过的人听到小会议室这边的动静，都过来了，问毛晓珍，“毛姐，怎么了？”
毛晓珍，“我路过小会议室，见叶欢在喂奶，她家闺女，我平时见了也经常逗她，所以就进来想看看孩子，结果被人家嫌弃了，说我不该进来，还骂我眼瞎，你们给评评理儿，我又没打她家孩子，又没骂她家孩子，我就过来看看，还能把她家孩子看出毛病来吗？”
叶欢，“我是不让你看孩子吗，我正给孩子喂奶，跟你说等我喂好奶再看，你听也不听，径直就过来了，我能不生气吗？”
毛晓珍，“都是女人，有啥不能看的？你自己说说看，你身上长的，哪一样跟我身上不一样？我还能比你少个啥？”
叶欢，“就算是长的一样也不行，反正我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就是不给外人看！”
……
过来的人里有个年轻小媳妇，叫申丽丽，喂奶的时候也被毛晓珍看过。
毛晓珍不光看，还上手捏，捏完还评价，“你这看着大，实际上是虚大，一捏就没了，怪不得你家孩子不长肉，回头叫你婆婆多给你做点咸汤，喝咸汤下奶，不然孩子以后怕是都吃不饱。”
她就觉得，在毛晓珍眼里，自己就跟个老母猪似的，羞的满脸通红，当时她也委婉的跟毛晓珍说了，毛晓珍还说她少见多怪。
毛晓珍不是个坏心眼的人，可她做的事，却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这会儿见毛晓珍又这么说叶欢，就忍不住给叶欢帮腔。
其实也是为自己说话，“毛姐，你确实是没恶意，但有的人喂奶的时候，确实是不喜欢被外人看，你也体谅一下。”
“说的也是，毛姐，现在的小年轻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了，脸皮都薄，咱比她们年长，咱们多包容点。”
……
大家都知道叶欢是所长跟前的红人，所以就算是心里觉得叶欢矫情，这会儿也不会帮着毛晓珍说话。
毛晓珍都要气死了，“我就想看看孩子，倒看出不是来了，行，我现在就去跟所长说一声，以后这里就改成喂奶室，门口再贴个条子，不喂奶的一律不准进来，这样行了吧？”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其他人宽慰了叶欢两句也走了，申丽丽没走，对叶欢说，“你下次再给孩子喂奶，你多拿件衣服，给孩子喂奶的时候盖住……”
刘嫂，“这大热的天，孩子吃奶都能吃出一头汗，再给她脸上盖件衣裳，孩子不得闷坏。”
申丽丽无奈道，“那也没办法，总比被她们盯着看强，光看还算好的，还上手摸呢。”
叶欢也是很无语了，既然知道别人有的，自己也有，那为啥还非得看别人给孩子喂奶？
这是什么毛病？
再说毛晓珍，从小会议室出来，怒气冲冲的去找所长石玉生了。
石玉生和潘卫哲正在办公室看一盆墨兰小苗。
这批墨兰小苗是今年刚培育出来的，已经有半尺来高了，长势不错，潘玉哲特意搬过来给石玉生看。
这批墨兰小苗是由叶欢主导培育出来的，所以潘卫哲在石玉生跟前给叶欢请功，哪知刚说出“叶欢”俩字，毛晓珍就进来了，她进来的时候也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来了，正好听到“叶欢”俩字，就对潘卫哲说，“叶欢现在正在小会议室，记着给孩子喂奶呢，我去看看都不行，把我给赶出来了。”
俩大老爷们儿，跟毛晓珍谈论女人喂奶，不大合适，潘卫哲只“哦”一声，没接毛晓珍的话。
毛晓珍又对石玉生说，“所长，叶欢长期占用楼下的小会议室给孩子喂奶，这不大合适吧，那终归是间小会议室，她天天在那儿喂奶，会议室里就有股奶腥味，万一哪天要用那间会议室开会，或是有客人过来，给让到了小会议室里，结果人一进去，一股奶腥味，让客人怎么看我们？”
石玉生，“她孩子还在吃奶，总不能不让她喂吧？”
毛晓珍，“别的女同志都是在办公室喂奶，就她特殊，不能在自己办公室喂？”
毛晓珍心说，你不是不愿意让我看到你给孩子喂奶吗，那行，我让你去自己办公室喂，办公室里可不光只有女同志，男同志也有，我看你还矫情不矫情。
潘卫哲，“楼下那间小会议室，还是以前所里人少的时候，有时候会在那里开会，现在基本上都是在楼上的大会议室里开会，那边已经很少去了，她在里面给孩子喂奶，我觉得没什么关系。”
毛晓珍，“咱们所里的女同志可不止她一个人，到时候都跑去小会议室喂奶怎么办？咱这么大一个所，总得有个规矩吧？”
石玉生想了想，对毛晓珍说，“你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所里女同志确实是不少，都在办公室里喂，也确实不大合适，反正那间小会议室已经很少用了，以后就改成哺乳室吧，女同志不想在自己办公室喂奶的，就可以去哺乳室喂，这样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都要方便一些。”
女同志的产假只有58天，孩子还在吃奶呢，女同志就得过来上班，上了班，也不能不让孩子吃奶，所以基本上都是家人把孩子抱过来，孩子吃过奶再把孩子抱走。
所里也没个专门喂奶的地方，女同志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喂。
其实不光是女同志难为情，就是同一个办公室的男同志，也一样不自在，女同志给孩子喂奶的时候，男同志都不敢乱看。
如果把那间小会议室改成哺乳室，哺乳期的女同志都去哺乳室给孩子喂奶，这样不管是女同志还是男同志，都会自在很多。
石玉生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对毛晓珍说，“你回去给周主任说一声，让他把那间小会议室改一改，改成哺乳室，门口再贴上个牌子，不相干的人看见了，就不会进去了，改之前让周主任去征求一下女同志的意见，看看需不需要添置什么东西，总之，女同志觉怎么方便，我们就怎么改。”
毛晓珍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她过来是告叶欢的状的，想把叶欢赶回她自己办公室喂奶，现在好了，不但没把叶欢赶回办公室喂，还让所里专门设了个哺乳室。
毛晓珍，“所长，这不合适吧，给哺乳期的女同志搞特殊，所里的男同志，还有用不着哺乳室的女同志，都该有意见了吧？”
石玉生觉得她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当妈的奶孩子本来就辛苦，给她们设一间哺乳室，又不是给她们一人分一间屋，旁人会有啥意见？”
毛晓珍还想让石玉生改变主意，不过刚张口就给石玉生打断了，“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去给周主任说一声，让他拿出一个方案和预算，然后尽快把哺乳室给改好。”
潘卫哲也附和石玉生，毛晓珍没了办法，只能气冲冲的回了后勤科，把石玉生的话给管后勤的周主任说了。
周主任也觉得设个哺乳室是个好主意，就立马行动了起来。
所里有好几个正在哺乳的女同志，周主任就派了人去征求这些女同志的意见，不大功夫，意见就反馈回来了。
“椅子上最好能放点棉垫子，要不然，坐时间长了，屁股疼。”
“最好是能放一张小床，万一孩子拉了，给孩子换尿布也方便。”
“要不再放个暖水瓶和水杯吧，渴了还能喝口水。”
……
建议不少，不过都简单易行，会议室也不用大改，所以第二天，小会议室就改成了哺乳室，怕不相干的人进来，门上还贴了个醒目的大牌子，上面七个硕大的字：哺乳室，闲人免进。
所里还在喂奶的妈妈们都拍手叫好，毛晓珍却是气的肝儿疼，生怕叶欢拿着这事儿嘲讽她，在所里见了叶欢，都是绕道儿走。
叶欢再给乐乐喂奶的时候，哺乳室里就来了三个妈妈。
申丽丽很是高兴，对叶欢说，“这次多亏了你，跟毛姐正面硬刚，毛姐去所长那儿告你的状，结果没告赢不说，所长还把这间小会议室给改成了哺乳室，她又不奶孩子，以后我看她还好不好意思进来。”
另一个妈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欢也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不过她这也算是间接给所里的妈妈们谋了项福利吧。
星期六下午，李秀芬给叶欢打了个电话，“欢欢，明儿个上午你来一趟吧。”
叶欢，“怎么了？”
李秀芬，“强强谈的那个对象，说是明儿个上午过来，你也过来一块儿看看姑娘咋样。”
叶明强这个对象，已经谈了两年了，只知道姑娘跟他一个专业，家也是南州的，别的都不知道了。
连人家姑娘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两人的感情还算是稳定，今年年初，叶明强去姑娘家了，听叶明强说，姑娘的爸妈对他也挺满意的。
叶明强这才把姑娘领回家了。
未来的儿媳妇要来了，李秀芬特意歇了一天班，在家里等姑娘。
叶欢，“妈，强强对象叫啥名字啊，强强不会现在都不说吧？”
李秀芬，“说了，叫刘慧敏，比强强小一岁，爸妈都是十中的老师，以前都教过强强，爸爸教的是数学，妈妈教的是语文。”
叶欢乐了，“强强是不是上高中的时候，就看上人姑娘了。”
李秀芬，“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他刚上高中的时候，还没个正形，天天打篮球，哪天回来不跟个泥猴子似的，高二的时候，突然就知道干净了，上学的时候对着镜子倒饬自己，有一回，我还看见他沾着水抿头发，八成是那时候看上人姑娘了，我就说嘛，咋突然就改性子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李秀芬才把电话挂了。
正好顾程回来了。
只要顾程在家，都是他抱乐乐，所以他还是很得闺女的心的，乐乐见了他，就伸手让他抱。
顾程接过乐乐，问乐乐，“想爸爸了吗？”
乐乐象是听懂了，对着顾程就是咿咿呀呀。
顾程，“你想爸爸了啊，爸爸也想乐乐了，爸爸亲一个。”
在乐乐额头亲了一下。
也不知道触动到了她的哪根神经，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她一笑，顾程更来劲，父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只要顾程在家，乐乐都不会找叶欢的。
叶欢让父女两个腻歪，她去找刘嫂。
叶明强对象要来，她是大姑姐，肯定是要给见面礼的。
叶欢不懂这些，所以来请教刘嫂。
刘嫂，“给多少没个定数，只要别越过你妈就行了。”
“我妈是给1000块钱。”
李秀芬现在开着饭店，手头比以前宽裕的多，所以现在出手很大方。
“1000已经不少了，你比你妈再低一点，800或是600都行。”
叶欢，“那我给800吧。”
顾程抱着乐乐过来，叶欢对他说，“明天强强对象要过来，妈让我过去看看。”
顾程，“行，我就不去了。”
他太严肃，人家姑娘又是头一次来，再吓着人姑娘。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顾程开车把叶欢和乐乐送到门牙胡同，进去跟李秀芬说了一声，然后他就走了。
李秀芬正在收拾屋子。
李秀芬本来就爱干净，更何况今天准儿媳妇要来。
见叶欢抱着乐乐来了，把乐乐接过去了，“我的宝贝乐乐来了，姥姥看看，这几天长肉肉了没有。”
叶欢，“徐奶奶不在家？”
“你申姨接走了，今儿个中午就不回来了，在你申姨家吃饭。”
“强强呢？”
“去接慧敏了，八成快来了。”
“妈你见过姑娘的照片没有？”
“见了，昨儿个晚上强强才拿给我看，圆圆脸，挺精神一姑娘。”
说完把乐乐给了叶欢，“你抱着，我再把屋里的地扫一遍。”
叶欢，“这不已经很干净了？”
李秀芬，“我再扫扫吧，省得人姑娘嫌弃。”
叶欢知道李秀芬说的是啥意思。
这处院子虽然好，却是租的。
不是自己的房子，总归是底气不足。
就对李秀芬说，“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有的话就买一套吧，如果钱不凑手，你跟我说一声。”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房子也可以买卖了，与其租别人家的房子，不如自己买一处，起码住着安心。
李秀芬，“钱是有的，这不想等强强结婚了，买一套给他们两口子住，我还住在这儿，也给徐奶奶做个伴儿。”
李秀芬想的开，两辈人是住不到一块儿的，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跟叶明强一块儿住，所以计划的是等叶明强结婚的时候，看有合适的房子就买下来给小两口住，她还住在这儿，也能照顾下徐奶奶。
两人正说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李秀芬对叶欢说，“应该是强强他俩来了。”
跟叶欢一块儿出去了。
出去一看，不是叶明强和刘慧敏，而是几个陌生人。
【

第99章
◎这谁能想到的事啊◎
李秀芬以为是叶明强和他对象来了,结果出来一看，竟然是几个陌生人。
李秀芬问那几个人，“同志,你们找谁啊？”
为首的一个人,戴着眼镜,很是文质彬彬，问李秀芬，“同志，请问这是于月荷家吗？”
叶欢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不是于月荷家，你们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李秀芬跟徐奶奶扯闲篇儿的时候,听徐奶奶提过一嘴，对叶欢说,“于月荷就是你徐奶奶。”
然后对那人说,“这是于月荷家,你们是……”
眼镜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就很激动的上前，握住了李秀芬的手,“我叫于家明,是于月荷的侄子。”
眼镜男也对李秀芬说,“同志,我们是市侨务办的，是带于先生过来寻亲的。”
李秀芬愣住了，她跟徐奶奶住一块儿快两年了，还真没听徐奶奶说过她娘家的事。
不过这个于家明显然是误会了，估计是把她当成徐奶奶的亲人了,就对于家明说,“同志,我是租徐奶奶家房子住的，徐奶奶现在不在家，她被她外甥女接走吃饭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喊她过来。”
于家明这才知道弄清了，连连给李秀芬道歉。
李秀芬请他们三个去屋里坐了，然后对叶欢说，“你在家等强强和他对象，我去给你申姨打个电话，叫她把徐奶奶送回来。”
叶欢，“你去吧。”
喇叭胡同口新安了个电话亭，李秀芬是去那里打电话。
申红妹家住在纺织厂家属院，李秀芬把电话打到了纺织厂，“师傅，我叫李秀芬，有要紧事找申红妹，麻烦你去叫申红妹过来接个电话。”
“行，你先把电话挂了，过个5，6分钟再打过来。”
李秀芬就把电话挂了。
凤嫂子去买菜，看到李秀芬，问她，“你咋在这儿啊，强强跟他对象不是要过来？”
李秀芬就把徐奶奶娘家侄子过来寻亲的事跟凤嫂子说了。
凤嫂子因为经常去找李秀芬扯闲篇儿，跟徐奶奶也算是很熟了，听到徐奶奶娘家来人了，很是惊讶，“她娘家还有人啊，咋都没听她说过？”
李秀芬，“听他们口气，象是从国外过来的，以前八成是不敢说。”
以前可没人敢说自己国外有亲戚，国外的亲戚也不敢过来寻亲，要不然，铁定给安上个“里通外国”的罪名。
所以，徐奶奶瞒着他们也正常。
不过也可能是徐奶奶也不知道还有个侄子，所以还是要让徐奶奶过来认认。
估摸着也有5，6分钟了，李秀芬就又把电话打过去了，这回接电话的是申红妹。
李秀芬，“有人来找徐奶奶，他说他叫于家明，是徐奶奶侄子，现在正在家里等着，我也不认识，你带徐奶奶过来认认吧。”
徐奶奶跟申红妹妈妈是亲姐妹，不过申红妹妈妈早就不在世了，而且于家那边的情况，申红妹也不是很清楚，听到徐奶奶侄子过来寻亲了，也很是惊讶，就对李秀芬说，“行，我马上带我大姨回去。”
李秀芬打过电话，对凤嫂子说，“我出来的时候，强强跟他对象还没来呢，我让欢欢在家等着，这会儿八成已经来了，我得赶紧回去。”
凤嫂子，“行你赶紧回吧。”
这边叶明强接到了刘慧敏回家，怕刘慧敏紧张，还一直宽慰她，“今儿个家里没别人，就我妈跟我二姐，我妈你以前在学校也见过，特别和蔼对吧。”
刘慧敏考上南州大学的时候，李秀芬还在学校食堂做饭，所以刘慧敏是见过李秀芬的。
其实她还跟李秀芬说过话，就是不知道李秀芬还记不记得她。
叶强强，“我二姐就更不用说了，她在市植物研究所上班，研究植物的人性格都特别好，她肯定喜欢你……”
刘慧敏性格有点内向，本来就不大爱说话，再加上又是第一次来对象家见家长，心里是很紧张的。
不过听叶明强说家里只有李秀芬和叶欢，心里多少也宽慰些，跟着叶明强进了院子。
叶明强进了院子就喊，“妈，二姐，慧敏来了。”
叶欢在屋子里听到了，抱着乐乐出来了，结果走到门口，叶明强已经领着刘慧敏进来了。
叶明强没有思想准备，进屋就看到一屋子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看到叶欢也在，他都怀疑自己是走错地方了。
叶欢怕刘慧敏误会叶明强，赶紧对两人说，“他们是来找徐奶奶的，徐奶奶去申姨家了，妈已经去给申姨打电话了。”
说完招呼刘慧敏，“慧敏是吧，先进来吧。”
家里就那么几个凳子，已经给于家明他们坐了，这会儿连个空的凳子都没了。
于家明见李秀芬家里来了客人，向叶欢道了谢，然后几人去院子里等徐奶奶。
叶明强给刘慧敏介绍，“这是我二姐。”
说完把乐乐接过去了，“乐乐，来舅舅抱。”
刘慧敏腼腆地喊了声“二姐。”
叶欢招呼她，“你坐。”
刘慧敏把带的礼物放到桌上，然后在凳子上坐下了。
趁着叶欢给她倒水，刘慧敏好奇地打量叶欢。
刘慧敏考上南州大学的时候，叶欢已经毕业了。
不过就算是叶欢已经毕业了，她在南州大学的知名度还是很高。
叶欢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生，而且是以480的高分进的南州大学，这个分数，到现在都没有被打破。
叶欢不光学习好，长的还特别漂亮，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很耀眼的。
她妈听说叶欢是叶明强的姐姐，都还没见叶明强呢，就同意他俩处对象了。
用她妈的话说，“姐姐这么优秀，弟弟肯定也错不了。”
今天刘慧敏是第一见叶欢，第一感觉就是真的好漂亮啊。
她是学文的，觉得肤若凝脂这种词都不足以形容叶欢。
而且生的娃也漂亮。
她大嫂快生娃了，因为想生个好看的娃娃嘛，所以卧室里贴了好几张漂亮娃娃的照片。
刘慧敏觉得，照片上的娃娃，还没乐乐长的好看呢。
如果她大嫂看见乐乐了，肯定会讨要乐乐的照片，然后贴到床头天天看。
以后她跟叶明强的娃也象乐乐这么好看就好了。
八字刚有了一撇，她就想到生娃上去了，刘慧敏有点脸红，正好叶欢给她倒了水端过来，她站起来接了过去，“谢谢二姐。”
李秀芬就回来了，见于家明他们在院子里站着，猜到应该是刘慧敏来了，就对于家明说，“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徐奶奶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跟于家明他们说过她就进屋了。
刘慧敏已经站起来了，喊了声“阿姨。”
李秀芬还没进屋就看到她了，姑娘跟照片长的一样，圆圆脸，虽然没有叶欢那么漂亮，不过很喜庆，很招人喜欢。
她看刘慧敏的照片没看出来，这会儿见了本人，就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问刘慧敏，“你是不是有一回去食堂晚了，食堂已经没饭了？”
刘慧敏好意思地笑了，“阿姨你还记得我啊？”
那天她在图书馆看书，错过了饭点，去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没饭了，她正要走的时候，李秀芬出来了，见她没吃上饭，又特意去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
李秀芬急着回家，鸡蛋面做好后就急匆匆的走了，面是别人给她端过来的，李秀芬就跟她说了两句话，她还以为李秀芬已经不记得了。
李秀芬笑道，“咋不记得，当时我心里还在想，这姑娘学习可真用功，强强如果能有她一半用功就好了。”
叶明强表示抗议，“妈，你不能用老眼光看我，我现在可是我们系第一名。”
李秀芬，“那是妈说错了，强强最用功了。”
叶明强举着乐乐，“乐乐你说，舅舅是不是天下第一厉害！”
乐乐被举高高，乐得对着叶明强直吐泡泡。
叶明强对李秀芬说，“你看，乐乐都说是。”
李秀芬笑骂道，“你就欺负乐乐不会说话。”
几人都笑了起来，刘慧敏就觉得一下放松了不少。
叶明强问李秀芬，“妈，外面那些人真是徐奶奶亲戚，咋都没听徐奶奶说过？”
李秀芬朝着外面看了看，“我也没听你徐奶奶说过，不过仔细看这位于同志，跟你徐奶奶是有点象，不过还是要等徐奶奶回来认认，她侄子她总该认得。”
“她这个侄子是从国外回来的？”
“跟他一块儿来的那个戴眼镜的，说是市侨委的，估计是从国外回来的。”
叶明强一直抱着乐乐逗她玩，叶欢怕乐乐再尿他身上，对他说，“把乐乐给我吧，一会儿她再尿你身上。”
叶明强，“乐乐跟我好着呢，才不会尿我身上，对吧乐乐？”
话音刚落，就觉得腿上一热，顿觉大事不好，拎起乐乐一看，腿上已经被乐乐尿湿了一大片。
乐乐还美的冲他吐泡泡。
叶明强捏了捏乐乐的小鼻子，“你说你都在我身上尿了几泡了，我可是都记着呢，等你长大再跟你算帐。”
李秀芬乐了，“还是乐乐亲她舅舅。”
叶欢赶紧把乐乐接过去了，“赶紧去换换吧。”
叶明强去里间换了条裤子，叶欢也给乐乐换了块尿布，叶明强还要抱，叶欢，“你省省吧，再尿你一身。”
李秀芬这边已经跟刘慧敏聊起来了，她们聊的是南州大学的事，叶欢和叶明强都能插上话，几人倒也聊的其乐融融的。
申红妹这边，挂了电话就赶紧回家了。
今天李秀芬家儿子要带对象回来，她就把徐奶奶接过来了，结果人来了凳子还没坐热呢，李秀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外婆家那边的事，她还真不清楚。
只知道她外婆一共生了仨孩子，老大是徐奶奶，老二就是她妈，老三是个儿子，后来被抓壮丁抓走了，从那以后再没了音信，她还是小的时候听她妈叨叨过几句，说八成是已经死在外面了。
谁能想到，他还有后人，而且还来寻亲来了。
不过这时候，还真不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她舅舅的后人，万一人家寻错亲了呢？
所以还是要让徐奶奶去认一认，毕竟这个舅舅，她都没见过，长啥样都不知道。
申红妹回了家。
徐奶奶知道是李秀芬找她，见她回来了，问她，“秀芬找你干啥啊？”
申红妹大声对她说，“秀芬说家里来了人，是找你的，他说他叫于家明，他爸叫于月生。”
徐奶奶手上拿着个碗，听了申红妹的话，手里的碗咣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碎了。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申红妹赶紧拦住她了，“大姨你慢点，地上都是碎瓷片，再扎着你脚。”
徐奶奶等不及，申红妹只好用脚把碎瓷片先踢到一边，然后扶着徐奶奶，“你别急，我这就送你回去。”
申红妹跟家里人说了一声，然后便扶着徐奶奶走了，嫌公交车慢，干脆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到门牙胡同，刚停下，徐奶奶就迫不及待的开门下车，下的太急，还差点摔一跤，申红妹赶紧搀住了她。
申红妹搀着徐奶奶进了院子，于家明几人都齐唰唰的看了过来。
徐奶奶没见过于家明，所以没认出来，连连问道，“哪个是月生的孩子的啊？”
徐奶奶跟于家明的爸爸，也就是徐奶奶的小弟，还是长的很象的，所以于家明在徐奶奶进门的时候，就认出徐奶奶了，他走到徐奶奶跟前，跟徐奶奶说，“姑姑，我是于家明，于月生是我爸。”
徐奶奶一把抓住了于家明的手，泪就下来了，“你爸还活着啊？”
于家明，“活着，身体硬朗的很，他一直记挂着你跟我二姑，所以叫我过来找你们了。”
申红妹对徐奶奶说，“进屋说话吧。”
徐奶奶一直拉着于家明的手，申红妹去开了正屋的门，然后让于家明他们去屋里了。
李秀芬不胜唏嘘，“这是谁能想到的事啊？”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李秀芬也就感叹上几句，完全没想到跟自己会有啥关系。
可没想到，还真跟自己有关系。
申红妹特意过来找她说这事儿。
“我小舅舅这不还活着，他的意思是想把我大姨接过去，姐弟俩也都这么大岁数了，见一面少一面的，所以想跟我大姨住一块儿，我大姨起初不愿意过去，我小舅舅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这不我大姨就改了主意了，要跟着家明一块儿去我小舅舅那儿，她也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肯定也回不来了，就想把这个院子给卖了，手里有个钱，她自个儿用着也方便，我这不过来问问你，你一直在这儿住着，你如果愿意买，肯定是优先卖给你。”
这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叶欢刚跟她说过买房子的事，徐奶奶就要把这个小院给卖了。
李秀芬在这个院子里已经住了两三年了，也住的有感情了。
不光有感情，更重要的是这个小院地段也好。
以前她爸还活着的时候就跟她说，有钱了就买地买房买铺子。
这两年她开饭店，眼界比以前开阔的多，敏锐的感觉到，风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徐奶奶要卖，那肯定买。
就对申红妹说道，“我在这儿住了几年了，徐奶奶要卖的话，我肯定买，你跟徐奶奶合计合计，然后出个价，我这边儿也凑凑钱。”
徐奶奶跟李秀芬处的好，而且这两年，李秀芬也没少照顾她，所以徐奶奶也没要高价，只要了5000块钱。
李秀芬这两年开饭店，也攒了不少钱，5000块钱还是能拿得出的，办好手续，付了钱，这个小院子就成了她的了。
李秀芬这边完全办好了，叶欢才知道她把徐奶奶的小院买下来了。
李秀芬，“徐奶奶急着走，我也就没跟你商量，就给买下来了。”
李秀芬都想好了，徐奶奶的这个院子，以后就给叶欢，等再攒了钱，再给叶明强买一个，然后再攒钱买铺子，也是一人一个。
退一万步讲，有了这些房子铺子，即使以后他们姐弟俩没了工作，这也是个退路，两人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叶欢的关注点却在别的上面，问李秀芬，“妈你自个儿去签的合同？”
李秀芬，“是妈自个儿去的，你是不是还当妈跟以前一样，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啊，妈不能当一辈子的睁眼瞎，早就识字了。”
叶欢还真不知道，“妈你啥时候学的识字啊？”
李秀芬得意道，“刚承包饭店的时候，我就叫强强教我了，这好歹也学了两年了，现在看合同还是能看懂的。”
叶欢真是太佩服她妈了，都50岁的人了，竟然还能跟个小学生一样，从a，o，e开始学起，关键人家还学会了，现在都能自个儿看合同了。
娘儿俩正说着话，赵露露在楼下喊她，“欢欢你在家吧？”
刘嫂从厨房出来，“她在楼上呢。”
赵露露就抱着孩子上楼了。
她生了个儿子，小名叫壮壮，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
赵露露上了楼，见李秀芬也在，就对李秀芬说，“婶子也在啊，那正好向你请教请教。”
李秀芬，“啥事啊？”
赵露露，“就是我家这小子，一到夜里就哭闹不睡觉，去医院检查了，也检查不出啥毛病，你年龄比我，经验多，你跟说说，这可咋整，我要再跟这么跟他耗下去，我可是要撑不住了。”
叶欢看她眼上两个大黑眼圈，显然被折腾的不轻。
李秀芬，“你找张红纸，上面写上‘天黄黄地黄黄，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贴到人多的地儿，孩子夜里就能睡上安稳觉了。”
这样的野路子，赵露露还是头一次听说，“这能管用啊？”
刘嫂上楼听到了，对赵露露说，“管用，以前我家三小子就跟壮壮一样，夜里不睡觉，能哭一夜，我就是叫人写了这个字，贴到村口了，当天夜里，壮壮就不哭了，而且从那儿以后，夜里再没闹腾过。”
赵露露，“那一会儿我就找张红纸写字。”
李秀芬对叶欢，“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还得去饭店呢，没啥事我走了啊。”
李秀芬风风火火的走了，赵露露对叶欢说，“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妈了，感觉她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而且什么都难不到她。”
叶欢隔着窗户，看到李秀芬骑上车子走了，她心里也是很为这个妈妈自豪的，对赵露露说，“我也越来越喜欢我妈了。”
【

第100章
◎顾程认命了◎
有了孩子,坐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孩子。
孩子小不会说话，饿了拉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全靠当妈的猜,刚当妈又没经验,那么小的娃娃，谁知道他到底是想干啥，当妈的互相取取经，交流下养娃经验，娃再哭了闹了，心里多少就有点谱了。
因为叶欢比赵露露生的早,现在叶欢就是赵露露取经的对象。
不过叶欢还真没多少经验可以给赵露露讲，因为乐乐太好带了,而赵露露家的小子又太难带。
赵露露就特别羡慕乐乐能吃能喝不闹腾,“壮壮如果有乐乐一半胃口就好了,你瞅瞅他，这干巴巴的,就跟个小老头似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天饿着他呢。”
其实壮壮跟其他孩子比起来,算得上正常，瘦是瘦了点，但也不是特别瘦那一挂。
只是跟乐乐一比，就有点扎眼了。
乐乐能吃能睡，胖嘟嘟的跟年画娃娃一样。
而且还白。
没人能抗拒得了白白胖胖还爱笑的漂亮娃娃,任谁见了都想逗一逗。
要不刘嫂这么爱抱她出去玩呢,也是有点显摆的意思。
乐乐坐在叶欢腿上,小胳膊藕节一样。
赵露露，“瞧这小胳膊小手，我都想啃一口。”
一低头，看着自己娃，扁着嘴，又要哭，赵露露赶紧抱着他站起来了，“祖宗你消停会儿吧，你咋不学学你乐乐姐，叫妈省点心。”
叶欢问她，“壮壮夜里还哭吗？”
“哭还是哭，不过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是成夜闹腾，现在起码能睡上四五个钟头了，我跟你说，搁以前，这种我是绝对不会信的，可现在，眼见为实，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不信。”
赵露露说的是李秀芬让她在路口贴纸那件事，自打贴了那张纸头，夜里壮壮确实没那么闹腾了。
所以有时候还是要多听听老一辈人的经验。
因为刘嫂经常抱着乐乐出去，她有点玩野了，只要醒着，就不想在屋子里待着，叶欢抱着她坐了一会儿，她身子就一直朝外扯，嘴里哦哦哦，想出去玩。
赵露露，“我也觉得屋里怪憋闷的，咱抱着娃出去转转。”
“行。”叶欢抱着乐乐，跟刘嫂说了一声，然后俩人就出去遛娃了。
外面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两人抱着娃，出了军区家属院。
家属院右拐没多远，是一个公园，因为种的竹子多，所以叫紫竹公园。
因为市委家属院也是在这一片，所以这个公园，基本上都是两个家属院的人过来溜达，赵露露嫌大马路上人多太吵，跟叶欢两人就到小公园来了。
小公园里有坐椅，抱娃抱累了还可以坐着休息一下。
公园里人不多，基本上都是老人，偶尔也能看到有谈对象的。
叶欢抱着乐乐，刚从一个岔路口走过，忽然又折身回去了。
赵露露扭头问她，“怎么了？”
叶欢，“看到了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也不是很熟，也就在研究所门口见过一面。
叶欢他们组新分过来一个大学生，叫于新玲，家是南州下面一个县的，她对象跟她一个大学的，两人都分到了南州。
于新玲被分到了植物研究所，她对象许成才，是学农机的，被分到了市农机局。
于新玲刚去研究所上班的时候，许成才去接过她下班，叶欢见过他一次。
于新玲偶尔提起许成才，都是一脸娇羞，看得出两人的感情很稳定。
可是叶欢刚刚却看到，许成才跟一个女同志关系特别亲密，两人还拉着手。
叶欢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所以特地折过去又看了看。
许成才也看到叶欢了。
他跟那个女同志，本来是朝着叶欢这边走的，看到叶欢后，立马拉着那个女同志转了身，然后背对着叶欢走了。
叶欢记性是很好的，她确认没有认错人，那个人就是许成才。
许成才显然也认出她了，而且肉眼可见的心虚，说明他心里有鬼。
路边有一张坐椅，赵露露走的有点累了，对叶欢说，“不行走不动了，坐下歇会儿。”
抱着孩子坐下了，问叶欢，“乐乐比壮壮沉的多，你抱着她走了这么久，咋一点儿都不累啊，换了我早抱不动了。”
因为她力气大啊，乐乐这点体重，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啥。
不过这话不能跟赵露露说，不然以她喜欢刨根究底的精神，肯定要问个没完，便含糊过去了。
有乐乐在，壮壮也不闹腾了，两个孩子咿咿啊啊，说的倒是起劲，就是听不懂两人在说啥。
赵露露见叶欢有点心不在焉，就问她，“你刚才看见谁了？”
叶欢想了想，就把自己的猜测跟赵露露说了。
也是想让赵露露出出主意，怎么跟于新玲说。
于新玲是一个活泼可爱又单纯的姑娘，叶欢不希望她一直被许成才蒙蔽。
但她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跟于新玲说，于新玲现在正迷恋着许成才，说不定都不会相信她的话。
赵露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听叶欢说了，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是哪个狗男人，看我不给他几耳光。”
她这一骂，好些人都朝着这边看，叶欢赶紧拉她坐下了，“他早走了。”
赵露露坐下了，嘴里直骂许成才是个欺骗姑娘感情的骗子，又骂跟许成才在一块儿的姑娘不要脸，明知道许成才有对象了，还跟许成才勾勾搭搭。
叶欢，“也许人家女同志不知道他已经有对象了。”
叶欢虽然没跟许成才说过话，不过从于新玲那里，她觉得这个许成才应该很会哄人，把两个姑娘都给哄住了，她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就跟当初李明杰哄骗罗宝和方玉梅一模一样。
赵露露义愤填膺道，“那他就是欺骗两个姑娘的感情，更要揭穿他，欢欢你一定要给于新玲说一声，让于新玲去他单位揭穿他丑恶的真面目。”
“我肯定是要给于新玲说的，只是没想好咋跟她说。”
怕于新玲不相信是一方面，再一个也要照顾到于新玲的自尊。
如果直接对于新玲说，“昨儿个我见到你对象了，他跟另一个姑娘手拉手，那姑娘是谁啊，你对象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啊？”
于新玲不得当场崩溃，而且估计以后都没脸跟她说话了。
所以说是肯定要说的，但不能说的太直白，还要让于新玲能听明白。
赵露露，“如果是我，就直接对她说，让她去质问她对象。”
“如果她对象不承认呢？”
“那就揍他，揍到他承认为止。”
叶欢乐了，“要真照你这么做，有理也变没理了，行了，我自个儿琢磨琢磨咋跟她说吧。”
两人坐了一会儿，又抱着孩子在公园转了一圈。
没再看见许成才，估计在看到叶欢后就走了。
快到饭点了，两人才回去了。
离老远叶欢就看到家门口停着辆车，是顾程常开的那辆。
上周他们团去山区拉练了，说是一星期就回来了，看来是他回来了。
乐乐也认出了是顾程的车，知道是爸爸回来了，激动得手舞足蹈，叶欢都要抱不住她了。
赵露露，“瞧这激动的，这是有多想爸爸啊。”
叶欢，“她爸爸走了一星期了，别看现在激动，一会儿见了面，说不定都不认识了。”
赵露露，“那不可能，父女连心呢。”
两人说着话，已到了家门口，赵露露摇着壮壮的小手，“壮壮跟姐姐再见。”
乐乐哪还顾得上跟壮壮再见，都快要从叶欢怀里窜出来了。
叶欢赶紧抱着她进院子了。
顾程回来后洗了个澡，刚洗好，刘嫂在楼下喊他，“欢欢抱着乐乐回来了。”
顾程三两步下了楼，到了院子里，乐乐看到他，小腿就跟装了两个小马达似的，一个劲儿的蹬腿，伸着小胳膊让顾程抱。
顾程一把把孩子接了过去。
他刚才只简单冲了个澡，胡子还没顾上刮，没敢亲乐乐，头一偏，在叶欢脸上亲了一下。
刘嫂出来正好看到，顾程动辙就亲叶欢，刘嫂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对两人说，“饭做好了，快进来吃饭吧。”
乐乐在顾程怀里直往上蹦，顾程收到闺女的暗示，把她举了起来。
乐乐最喜欢的就是被顾程举高高，乐得咯咯直笑。
他们现在是站在葡萄架下，架子上还挂着几串葡萄，这是特意给小鸟留的食物。
顾程把乐乐举起来的时候，正好把她举到一串葡萄跟前，乐乐小手抓住一颗葡萄，拽下来就往嘴里塞。
顾程明疾手快的把那颗葡萄抢了过来。
快要到嘴的葡萄一下没了，乐乐扁着小嘴哭了，也不要顾程抱了，朝着叶欢伸手，让叶欢抱，等到叶欢抱过来，一边哭一边对着叶欢哦哦啊啊，好象是在跟叶欢控诉顾程的行为。
刘嫂心疼坏了，过来拍着乐乐，“爸爸不是不让乐乐吃，是乐乐还小，还不能吃，等乐乐长大了，这一院的葡萄都是乐乐的。”
乐乐就跟听懂了一样，不哭了，趴在叶欢怀里，不理顾程。
刘嫂美的不行，“咱乐乐聪明着呢，别看她小，她啥都能听懂。”
叶欢觉得刘嫂这滤镜至少得有八百米厚。
叶欢，“上次酿的葡萄酒，刘嫂你看了没有，酿的咋样了？”
家里就种了一棵葡萄树，结的葡萄，却比人家种三四棵的结的都多，结的太多吃不完，刘嫂就试着酿成了四坛葡萄酒，酿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刘嫂，“我刚看过，刚才还倒了一点尝了尝，比外面卖的还好喝，明儿个你得了空，给乐乐姥姥送过去一坛，乐乐爷爷奶奶那边也送过去一坛，等顾爷爷和顾奶奶回来了，给他们一坛，剩下的这一坛，咱留着自己喝。”
顾爷爷和顾奶奶现在经常在外面玩，所以轻易见不到人。
叶欢还挺羡慕的，想着等到她跟顾程老了，也要象顾爷爷顾奶奶这样逍遥自在。
吃过饭又去外面散了会儿步，天就黑了。
睡觉的时候刘嫂对叶欢说，“让乐乐跟我睡吧。”
顾程外出都一个星期了，今儿个刚回来，久别胜新婚，刘嫂是怕乐乐打扰到小两口亲热。
刘嫂就差明说了，叶欢有些不好意思，对刘嫂说，“跟你睡夜里怕是会闹，还是跟我睡吧。”
小娃娃白天再乖，到了夜里都要找妈，跟着刘嫂睡，万一闹起来了还是要抱过来。
刘嫂说，“行，那你们早点睡吧。”
刘嫂回自己屋了。
乐乐已经忘了顾程抢她葡萄的事了，伸着小手又让顾程抱，父女两个又腻歪到了一起。
叶欢趁机去洗漱了一下，出来后她哄着乐乐，又让顾程去洗了洗。
然后两人在床上哄着乐乐玩。
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按照以往的作息，乐乐这时候早睡着了。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顾程太激动了，竟然一直不睡觉，精神抖擞着缠着顾程和叶欢跟她玩。
叶欢都困得上下眼皮只打架了，乐乐还忽闪着大眼睛，一点儿都没犯困的意思。
叶欢打了个大哈欠，往床上一躺，“不行了，我困了。”
都一个星期没跟媳妇儿亲热了，宝贝闺女却一直不睡，顾程也急的不行，对叶欢说，“我哄她睡，你先打个盹。”
叶欢斜着眼看他，“我直接睡觉好了，干嘛要先打个盹？”
叶欢用胳膊支着头，慵懒地躺在床上，刚才乐乐抓了她的睡衣，抓开了两个扣子，睡衣下的风景一览无遗，顾程看得有点目眩神摇，凑过去狠狠亲了叶欢一口，沙哑着声音道，“等着我。”
然后抱着乐乐下了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轻轻拍着乐乐，嘴里还哼着轻柔的小曲。
如果他的属下看到他们冷酷的顾团长，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非惊掉下巴不可。
叶欢不知道乐乐睡没睡着，反正她快要睡着了。
只不过冲着顾程那句“等着我”，所以强撑着。
正犯着迷瞪，顾程已经把乐乐放到了床上，然后小声对叶欢说，“乐乐睡着了。”
叶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睡着了？”
顾程“嗯”了声，不等叶欢去看，就朝着叶欢压了下来。
两人已经一个星期没亲热了，这会儿都跟干柴烈火似的。
叶欢被顾程亲的有点喘上气，却又觉得不够，伸手搂住了顾程的脖子……
两人亲的忘我，顾程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听到旁边的乐乐咯咯的笑了起来。
两人登时都打了个激灵。
虽然知道乐乐还小，啥也不懂，可顾程还是赶紧从叶欢身上下来了。
叶欢扭过身子一看，乐乐正睁着大眼看着他俩，估计是以为他俩是逗她玩，乐的不行，一边笑嘴里还一边吐泡泡。
叶欢，“你不是说她已经睡着了？”
顾程刚才都差点吓萎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对叶欢说，“刚才她确实是闭上眼睛了。”
他又抱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着了，才把她放床上了。
谁能想到，她竟然是装睡！
不过也可能是他俩的动作太大，把她又给吵醒了。
乐乐正看的高兴，见爸爸妈妈不打了，不高兴了，嘴里哦哦哦喊着，示意两人继续打。
叶欢噗嗤一声笑了。
顾程只好又抱起她，继续哄她睡觉，却是越哄越精神。
顾程磨着后槽牙，对叶欢说，“我给刘嫂送过去。”
叶欢赶紧拦住了他，“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这会儿给刘嫂送过去，目的不要太明显，她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顾程认命了，对叶欢说，“你睡吧，我再哄哄她。”
叶欢也没了精力折腾，又打了个哈欠，对顾程说，“她如果闹了，你喊我。”
很快就睡着了。
她都不知道顾程和乐乐是啥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她睡醒的时候，乐乐呼呼大睡，顾程却已经不在床上了。
刘嫂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进来了，小声对叶欢说，“我看着乐乐，你去吃饭吧。”
叶欢，“顾程呢？”
“在楼下呢。”
叶欢洗漱好后就下楼了，顾程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了。
看见她下楼了，去厨房给她盛了碗米粥端过来了。
叶欢坐下吃饭，问他，“今天你还要去部队吗？”
顾程，“上午休息一上午，下午过去。”
叶欢，“昨天晚上乐乐几点睡的？”
“12点。”
叶欢噗嗤一声又笑了，“怪不得到现在都不醒。”
说完，朝着顾程下边看了看，意有所指，“昨天夜里，没把你吓坏吧？”
顾程，“不知道，要不今天晚上你给验验？”
说流氓话，叶欢一向说过顾团长，埋头喝粥。
顾程嘴角上勾，对叶欢说，“一会儿我找人给乐乐打张小床。”
叶欢随口接道，“给她打小床干啥？”
顾程，“以后让她自己睡，省得动作太大，再把她给吵醒。”
叶欢想到昨天夜里，他俩急切的样子，还真有可能是把乐乐给吵醒了。
她脸上一热，呼噜呼噜几口把饭扒完了，然后碗一推，“我去上班了。”
去楼上又看了看乐乐，乐乐还没醒，刘嫂随口问了句，“昨天夜里她是几点睡的呀，到现在都不醒。”
叶欢更不好意思了，“她一直跟顾程玩，到12点才睡着。”
刘嫂，“我就说咋这么能睡，还一直担心她是哪儿不舒服了。”
叶欢拿起自己的小包，“刘嫂我去上班了。”
顾程也已经吃好了，“我送你去吧。”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现在叶欢都有点无法直视顾程了，连连道，“不用你送，我骑车过去。”
说完，推上自行车，骑上就跑了。
顾程到院门口的时候，叶欢早没影了。
顾程嘴角直往上翘，就觉得自己的媳妇咋就这么可爱，明明是她先撩拨人，最后不好意思的还是她。
叶欢到研究所门口，正好碰到于新玲。
于新玲欢快地跟她打招呼，“欢欢姐早。”
叶欢，“早。”
叶欢想起昨天看到的一幕，对于新玲说，“一会儿你跟我去趟苗圃，看看那批墨兰小苗长的怎么了。”
于新玲，“好嘞。”
开过早会，叶欢喊上于新玲，两人一起去苗圃。
于新玲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向叶欢请教问题。
她其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性格也好，活泼，勤快，研究所里的人都很喜欢她。
许成才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辜负这么可爱一个姑娘。
看着这样欢快的姑娘，叶欢真不愿意让她伤心，不过许成才的事，她还是要提醒她一下的，就问于新玲，“昨天你跟你对象，去紫竹公园玩了？”
于新玲听了，有些茫然，“紫竹公园在哪儿？”
“就是军区家属院旁边那个公园。”
于新玲，“我没去，我对象昨天跟他领导去农技站了。”
明明是跟别的姑娘约会去了，竟然骗于新玲是去农技站了！
叶欢装做不经意地说道，“昨天我抱我家乐乐去公园玩，晃眼看到你对象跟一个姑娘在一块儿，我还以为是你跟你对象去那儿玩了呢，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她点到为止，没再往下说了。
于新玲是很聪明的一个姑娘，她听出了叶欢的言外之意，心里就是一凉。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许成才不大对劲。
刚分到南州的时候，她下班的时候，他都会来研究所接她下班。
晚上吃过饭，两人会一起压马路。
因为他们两个的家境都不是很好，所以也不舍得看电影，都是在马路上转。
就是这样，她也是觉得很甜蜜的。
可这段时间，许成才突然就忙了起来，不光晚上很少陪她，就是星期天，也很少跟她约会。
问就是刚参加工作，想好好表现，“玲玲，咱们俩都不是南州的，要想在南州站稳脚跟，还是要把精力放到工作上，趁着年轻，好好拼搏几年，等以后安定下来了，咱们有了家了，我再好好陪你，好吗？”
于新玲就信了他的话，以为他是真忙于工作，从没往别的地方想。
现在想来，他的话却是漏洞百出。
他刚刚参加工作，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哪里会有那么多工作让他做？
以至于忙到星期天都不得休息。
他是变心了。
于新玲不是那种冲动的姑娘，她感激叶欢给她留的体面，顺着叶欢，没再多问叶欢，心里却是已经有了打算。
【

第101章
◎司马昭之心◎
对于许成才脚踏两只船,于新玲并没有去跟他大吵大闹，她装做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跟以前一样对许成才。
许成才本来还有点担心于新玲会跑到单位跟他闹,哄于新玲的话他都想好了,结果担心吊胆了好几天,发现于新玲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想着叶欢应该是没跟于新玲说，胆子慢慢就大了起来。
许成才新结交的姑娘叫彭红丹，她爸是市委办公室的。
许成才长的一表人材，还是个大学生，嘴巴又会哄人,彭红丹就看上他了。
论长相，彭红丹是没于新玲长的好,可家世却比于新玲好太多了。
于新玲爸爸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妈妈还是个家庭主妇。
彭红丹的爸爸却是市委办公室的,妈妈是商业局的。
是个男人都会选择娶彭红丹。
所以许成才就顺水推舟跟彭红丹处起了对象。
不过现在他跟彭红丹感情还不是很稳定，所以于新玲这边,他也没急着摊牌。
万一最后跟彭红丹分手了,于新玲也是个退路。
毕竟于新玲除了家世不太好,长相,工作，性格都还是不错的。
既然于新玲没有发现他跟彭红丹的事，许成才就又放心大胆的开始跟彭红丹约会了。
又是一个周末。
前一天，许成才就跟于新玲说了，这个星期天他还要加班,“农机局新上了一个农机项目,全程都得人跟着,我是新分进去的，这种情况，肯定要冲锋在前，给领导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升职涨工资，领导才会优先考虑我，我也是为了咱俩以后的小家。”
于新玲不动声色道，“我支持你的工作，你只管去忙，我正好在宿舍看看书。”
许成才就很放心的跟彭红丹约会去了。
许成才是住在市农机局单身宿舍，星期天一大早，于新玲就去许成才宿舍大门口蹲守了，等到许成才出了门，她就一路跟着。
许成才哪会想到于新玲一直跟着他，所以于新玲一直跟到市委家属院门口，他都没察觉。
彭红丹还没有来，许成才就在家属院门口等她。
不大功夫，彭红丹从里面出来了，许成才迎上前，喊了声，“丹丹。”
彭红丹，“等急了吧？都怪我妈，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许成才深情款款道，“只要是等你，等多久都不急。”
彭红丹娇羞道，“咱俩的事，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我爸妈说你有时间的话去我家里一趟。”
这是已经认可他了！
他半只脚已经跨进彭家的大门了！
许成才顿时心花怒放，正想再对彭红丹说几句好听话，就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许成才！”
然后于新玲走了过来，许成才脱口而出，“你咋在这儿？”
于新玲，“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去单位加班，咋跑到这儿来了？这姑娘是谁啊，她干啥叫你去她家里？”
许成才没想到于新玲来这一招，脸色一下变了。
彭红丹见于新玲跟许成才说话亲呢，就问许成才，“她谁啊？”
许成才，“她是我大学同学，非要跟我处对象，一直缠着我，红丹，咱们走，别理她。”
拉着彭红丹就要走，于新玲伸手把他拦住了，冷笑道，“许成才，你是不是把话说反了，当初一直追求我的可是你，跟我处了两年对象的也是你，脚踏两条船的还是你，如果不是今天逮个正着，你是不是还想享齐人之福啊？”
又对彭红丹说，“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于新玲，是许成才的对象，我俩已经谈了两年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也没跟我说分手，就瞒着我跟你搞对象，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要跟你抢他，就是想告诉你，他找你是因为你爸妈都是机关干部，他想踩着你爸妈往上爬，哪一天他遇到个家世更好的，他一样把你甩了，你如果不信，你只管跟他好，反正这种垃圾，我是看不上了，你想要的话，就把他捡走吧。”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于新玲特意选在市委家属院门口揭穿许成才。
彭红丹家就住在这儿，今儿的事肯定会传到彭红丹爸妈耳朵里。
彭红丹爸妈肯定不会让彭红丹继续跟许成才交往。
如果她爸妈还认定许成才是他们家的乘龙快婿，那只能说一家子的蠢蛋。
她能做的都做了，至于以后，都跟她没关系了。
许成才见于新玲走了，赶紧补救道，“丹丹，你别听她瞎说……”
彭红丹家世好，顺风顺水惯了，还没有被谁这么骗过，自然是怒不可遏，都不等许成才说完，抬手就甩了许成才一耳光，“滚！”
许成才，“丹丹你听我说……”
“再不滚我就喊你耍流氓了！”
已经有人去喊彭红丹爸妈了，彭红丹妈妈过来了，也没说啥，只朝着许成才冷笑了一声，然后把彭红丹拉走了。
许成才脸色登时一片惨白。
叶欢是第二天才知道于新玲已经跟许成才分手了。
还是于新玲自己告诉她的，“欢欢姐，我跟我对象已经分了。”
她脸上是笑着的，可眼圈却是红的。
叶欢宽慰她，“分了好，以后你还能遇到更好的。”
就是便宜了那个渣子！
不料于新玲下一句却说道，“欢欢姐，我当着彭红丹的面揭穿他了，还是在市委家属院门口，彭红丹就是跟他约会那个姑娘，彭红丹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有对象了，他敢骗人家姑娘，我就不信彭红丹爸妈能放过他，他不是想攀高枝吗，我看他这次会摔多狠！”
叶欢，“……”
够狠，她喜欢。
叶欢下班，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听到赵露露在后面喊她，“欢欢。”
叶欢下了车，赵露露已经骑过来了，“老远就看到你了，我使劲蹬，总算是赶上你了。”
叶欢，“找我有事啊？”
赵露露，“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个同事跟她对象咋样了？”
不等叶欢回她，她又补了一句，“如果是俩人还谈着，你就别跟我说了，我这脾气可受不了这个。”
她这脾气，如果知道了俩人没分手，还在处对象，就算她不认识于新玲，她也会被气炸。
叶欢，“已经分了。”
把于新玲的话对赵露露说了，赵露露猛的拍了一下车把，“这姑娘办事痛快，欢欢，我觉得她还怪对我脾气的，哪天你介绍我认识认识。”
叶欢，“行。”
两人也没再骑车，推着车子往前走，看到浦玲抱着孩子走过来了。
赵露露跟她打招呼，“都到饭点了，咋不吃过饭再走啊？”
浦玲脸上带着笑，“那边已经做好了，回去再吃。”
说完抱着孩子走了。
叶欢问赵露露，“她现在不在这儿住了？”
赵露露，“都搬走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啊？”
叶欢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李秀芬不是把门牙胡同那个小院子买下来了嘛，觉得屋子里摆设有点陈旧了，想重新装一下，顾程就给找了个装修队。
李秀芬忙着饭店的事，顾不上管，叶欢下了班就会过去看看，说起来，确实是好长时间没见过赵露露了。
军区家属院这边，她就跟赵露露比较熟，军区家属院这边的事，也都是赵露露跟她说，赵露露不跟她说，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就问赵露露，“怪不得看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住婆婆一块儿住了，心情当然好。”
“她搬到哪儿了？”
“她跟他们医院申请了个筒子楼，一家三口现在住在筒子楼里。”
“那孩子谁看？”
“她们医院有托儿所，上班的时候放托儿所就行了，下班了再接回去，你别说，自打她搬走了，她跟她婆婆反而比以前好了，你说这是不是远亲近臭？看的我都想搬出去住了。”
叶欢，“你婆婆不是对你挺好的？”
赵露露，“亲母女还闹矛盾呢，更何况是婆媳，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个脾气也不好，幸好我婆婆，虽说嘴巴碎了点，可她不记仇，我俩吵过，过一会儿就都忘了，要不然，八百年前我就住不下去了。”
一路说着，已经走到了赵露露家门口。
赵露露婆婆抱着壮壮站在院门口，看到赵露露车把上是空的，就问赵露露，“我让你下班的时候捎两块姜回来，你是不是给忘了？”
赵露露一拍脑袋，“还真给忘了。”
赵露露婆婆，“还专门给你打了个电话，你竟然都忘了。”
赵露露，“忘了就忘了，大不了不吃。”
叶欢怕她俩再吵起来，赶紧打圆场，“我家里刚买的，去我家里拿吧。”
赵露露就没进家门，推着车子跟着叶欢过来了。
两人刚进院子，看到院子里停着个平板车。
刘嫂在屋子里看到叶欢回来了，抱着乐乐出来了。
叶欢，“这是哪来的平板车？”
刘嫂，“顾程不是给乐乐打了个小床嘛，今儿个拉过来了，刚抬上去了。”
乐乐伸着手让叶欢抱，叶欢把车停好，从刘嫂手里接过来了，对刘嫂说，“刘嫂，露露姐家里没姜了，你去给她拿两块吧。”
赵露露逗着乐乐，“刘嫂，一块儿就够了。”
刘嫂去厨房给赵露露拿姜了，赵露露对叶欢说，“乐乐才多大啊，你们就叫她自个儿睡，天冷了也不怕冻着她。”
叶欢哪好意思说顾程为啥要给乐乐打小床，只能含糊道，“我看书上说，娃儿跟着大人睡，反而睡的不踏实。”
赵露露压低了声音道，“怕是大人睡不踏实吧？”
说完吃吃地笑。
刘嫂已经拿着姜出来了，赵露露接过姜，对叶欢说，“你家乐乐先睡着试试，她睡的好的话，回头我给壮壮也打一个。”
说完，闷笑着走了。
刘嫂，“她这是捡着钱了？”
赵露露听到了，大声道，“可不，捡了好几百呢。”
叶欢，“露露姐是不定时发疯，刘嫂你别理她。”
抱着乐乐进屋，看到顾程和曹鹏飞从楼上下来了。
曹鹏飞是顾程的通讯员。
也不知道顾程是不是被方辉聒噪怕了，所以再选通讯员，就选了一个话少的。
曹鹏飞的话能比方辉少一半。
曹鹏飞看到叶欢，敬了个礼，“嫂子好。”
喊完从兜里拿出一颗糖给乐乐。
叶欢，“她还不会吃呢。”
曹鹏飞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
顾程把乐乐接过去了，“小床已经放好了，你上去看看放的位置行不行，不行再换地方。”
曹鹏飞，“团长，我走了。”
叶欢，“都到饭点了，吃过饭再走吧。”
曹鹏飞，“不了，嫂子，我还要把平板车还回去。”
说着就要走，叶欢对他说，“你等等。”
曹鹏飞就不走了。
叶欢，“你等我一下儿。”
说完拿了个网兜，又打开电视柜，从里面抓了两把牛肉干，塞到了网兜里。
牛肉干是胡冬雷寄过来的。
他去西疆做生意，发现那里的牛肉干做的还不错，就买了两大箱，一箱寄到了家里，一箱寄给了叶欢。
现在她又借花献佛给曹鹏飞。
叶欢把网兜递给曹鹏飞，“这是西疆的特产，我朋友寄过来的，你拿回去尝尝。”
曹鹏飞连连摆手，“嫂子，我不要……”
顾程，“你嫂子给你，你就拿着。”
团长的命令，是必须要听的，曹鹏飞只好接过去了，“谢谢嫂子。”
曹鹏飞拉着平板车走了，叶欢跟顾程去了二楼。
他们的卧室里，紧挨着他俩的大床，已经放了一张小床，小床四周还围着围栏，也不怕乐乐会掉下床。
叶欢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铺了到了小床上，顾程把乐乐放了进去，乐乐还挺喜欢，在里面手舞足蹈。
顾程得意道，“看吧，乐乐也想自个儿睡。”
叶欢斜了他一眼，“司马昭之心。”
顾程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今天晚上让乐乐自己睡。”
叶欢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个男人真是好看呢。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许成才，就对顾程说，“你如果在外面看上了别的人，一定要跟我说，不许瞒着我。”
顾程有点莫名其妙，“我媳妇儿这么好，我还能看上谁，谁还能比得上我媳妇儿？”
这两年，顾团长不光撩拨人的功夫见长，说情话的功夫也见长。
不得不说，叶欢还是很喜欢听的，心里美滋滋，嘴上却说，“我是说如果……”
顾程，“没有如果。”
媳妇可爱，闺女可爱，这俩人现在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宠还来不及，哪会主动毁了这个家。
把媳妇气跑了，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媳妇儿。
顾程揉了揉她的头，“走去吃饭。”
抱起乐乐下楼了，叶欢乐颠颠地跟着下去了。
【

第102章
◎想的美◎
顾程给乐乐买了张小床,当天晚上，就让她自己睡了。
刘嫂从乐乐出生就一直带着她，对乐乐,比对亲孙女都疼爱,也数她最惯乐乐,不舍得让乐乐受一点委屈。
叶欢说要让乐乐自己睡，她先就心疼上了，睡觉前还再三的嘱咐叶欢和顾程，“你俩夜里警醒些，可别冻着她了。”
叶欢，“小床紧挨着大床,她稍微有点动静我们就知道了。”
刘嫂，“给她铺的厚一点,娃娃皮肤嫩,铺的薄了咯人。”
叶欢,“铺了两床褥子了，咯不着她。”
……
刘嫂把能想到的都叮嘱了一个遍,这才不放心的走了,还一步三回头的。
叶欢觉得自己象是个后娘。
叶欢,“今天晚上刘嫂怕是都睡不好觉。”
顾程把闺女举到跟前,“那乐乐就给她证明一下，自个儿睡会睡的更好。”
乐乐最喜欢的就是被顾程举高高，乐得咯咯直笑。
叶欢，“你别再逗她了，不然兴奋起来了,又要不睡觉。”
顾程自己倒觉得没啥,闺女不睡,他就陪她玩呗，不过想着这样会影响叶欢休息，就把乐乐放下来了。
乐乐却不乐意了，哦哦哦的，示意还要举高高。
顾程对闺女的小奶音没有一点儿抵抗力，闺女让举高高，那就继续举高高。
父女两个玩的不亦乐乎。
叶欢也不管他俩了，随他俩腻歪去，自己洗漱去了。
等她洗漱好出来，乐乐张着小嘴直打哈欠，本来都要睡了，看到叶欢了，又伸手让叶欢抱。
白天跟顾程再亲，到了夜里，还是找妈。
叶欢把她接过来了，喂她吃了几口奶，人就睡着了。
顾程把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到了小床上，把被子给她盖上。
闺女睡的香甜，长长的睫毛就跟两把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方映下淡淡的阴影。
恬淡又美好。
光这么看着，顾程觉得心都要化了。
很想亲亲孩子，又怕把孩子惊醒了，便隔空亲了一下。
叶欢看到了，也很是无语。
照他这个宠法，以后闺女结婚了，他不得哭死。
不过别说顾程了，就是自己，到时候估计也不舍得让闺女嫁人。
现在她有点理解李秀芬了，当初她跟顾程结婚的时候，李秀芬哭成那样。
想着想着倒把自己想笑了，闺女才四个多月大，她咋就想到嫁人上了。
顾程上了床，搂着她亲了一口，手就开始有点不老实。
叶欢也有点情动，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两人都一起停下了。
顾程觉得乐乐那边有动静，小声问叶欢，“是不是乐乐醒了？”
叶欢，“我好象也听到了。”
顾程从叶欢身上下来了，两人一起过去看乐乐，发现乐乐还是好好的睡着，根本就没有醒。
都同时松了一口气，想再继续刚才的温存，但总觉得乐乐醒了，一会儿又爬过去看乐乐……
乐乐一个人睡了，按理来说，没了顾忌，两人应该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可实际上，两人最后啥也没干。
而且也没睡好。
主要是担心孩子，尤其是顾程，一夜爬起来好几次，生怕乐乐醒了两人不知道。
乐乐不爱哭，只要不饿，醒了就自己跟自己玩。
要不俩人这么担心呢。
第二天两人都顶着个大黑眼圈，尤其是叶欢，因为皮肤太白，黑眼圈就特别明显。
吃过饭去上班，刚从院子里出来，就碰到了赵露露。
赵露露也去上班，看到叶欢，登时乐了，“你这是一夜没睡啊？”
叶欢，“担心乐乐，夜里看了她几次。”
赵露露啧了一声，“我原本还想让壮壮也自个儿睡呢。”
叶欢，“乐乐这是头一晚，以后估计就习惯了。”
事实证明，只要大人习惯了，让娃自个儿睡，确实比跟着大人睡，要睡的踏实。
主要是小床有护栏，就算是以后她会爬了，也不用担心她会掉床。
慢慢的刘嫂就没那么担心了。
赵露露有样学样，问了顾程是在哪儿打的小床，也跟风去打了一个，说是等壮壮再大点，也让他自个儿睡。
倒是在军区家属院掀起了一阵风，如果有老人反对，当爸妈的就拿乐乐进行反驳，“人顾团长家的闺女，就是自个儿睡，你看多活泼。”
尤其是同一个院里的赵营长家，他儿子比乐乐大三个月，会爬了，夜了醒了，赵营长两口睡的沉，不知道，娃就自己在床上爬，结果一下从床上掉下来了，幸好天冷穿的厚，没受伤，不过也把大人吓的不轻，连夜抱到医院去检查了。
通过赵营长小儿子这件事，更凸显出了让娃一个人睡小床的好处。
军区家属院里，给娃打制小床一时成风，这是后话。
门牙胡同那边已经全部都装好了。
这也算是乔迁之喜，趁着星期天，李秀芬就在家里摆了几桌酒席，把交好的都叫过来，在家里热闹热闹。
凤嫂子和池子妈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她俩来的早，过来先参观李秀芬的新家。
跟以前比，院子可是大变样了。
正屋和西屋都修缮一新，屋里的墙壁刷的雪白，地是水泥地，屋顶用竹席吊了顶，干净还不怕落灰。
又新添置了几样家具，里里外外都是焕然一新。
凤嫂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要娶媳妇呢。”
池子妈用手摸了下墙壁，问李秀芬，“你这刷的不是白灰吧？”
李秀芬，“不是白灰，顾程说是进口的涂料，洋东西我也记不住名儿，这个是比白灰好，不掉灰。”
白灰刷着是好看，就是不能摸，一摸一手白。
这个涂料随便摸，怎么摸手上都是干净的。
凤嫂子，“这女婿就是比儿子孝顺。”
叶明强听到了，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进来，“凤嫂子，你说啥？”
凤嫂子乐了，“强强除外，强强是个孝顺的孩子。”
叶明强才满意的走了。
池子妈问李秀芬，“以后强强结婚，你是让他住西屋还是住正屋？”
李秀芬大大方方道，“这两年强强不打算结婚，所以这套房子先给欢欢，等强强结婚的时候，再给他买一套。”
池子妈小声道，“强强知道不知道？”
李秀芬，“他知道，这还是他自个儿说的，你们以后也帮我操点心，哪有房子卖了就跟我一声，大小跟这个院子差不多就行。”
“欢欢不是有住的地儿吗？人家还住的小楼房呢。”
“那不一样，他们现在住的是她公公的，虽说她公公也不会赶她走，可终归不是她自个儿的，这个院子就完完全全是她自个儿的，退一万步讲，以后万一有个啥事，她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池子妈听的直咂舌，见过疼闺女的，却没见过象李秀芬这样疼的。
别的当妈的，都是生怕闺女带到婆家一针一线。
李秀芬却是反过来了，娘家的东西，是可着劲儿的往叶欢手里塞。
而且是一碗水端平，儿子有的，闺女也一样不少。
这也是因为她现在有钱了，李记生意那么红火，他们干十年，怕是也抵不上李秀芬一年赚的钱。
池子妈就问李秀芬，“你这歇一天，得少挣多少钱啊。”
池子妈虽然没去李记吃过饭，可也知道李记现在生意红火，关一天门，就少挣一天的钱，池子妈都替李秀芬心疼的慌。
凤嫂子，“秀芬早带出徒弟了，还带了俩，她不在饭店，都是她徒弟做，要不然光靠她一个人，不得累死。”
李秀芬是师承她爸李老爷子，按理来说，她这一手厨艺，是要传给叶欢或是叶明强。
不过叶欢和叶明强都志不在此。
尤其是叶欢，打小就没摸过大勺，她也没这个天分，让她半途去学做菜，就是手把手的教，怕是也教不会。
更何况，李秀芬也不舍得让闺女成天围着灶台，烟熏火燎的。
所以就招了俩学徒，这两年也算是带出来了，她不在饭店，都是俩徒弟做。
虽说还比不上她的厨艺，不过也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池子妈很是羡慕，“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挣钱是啥滋味。”
李秀芬，“不能跟我比，我这是天生的劳碌命。”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叶勇国和叶青身上。
池子妈，“叶青跟陈永庆离了，我听说叶青不离，陈永庆就天天打她，打的她受不了，就同意离婚了，陈永庆把九玲给带走了，叶青也没个工作，房子也叫机械厂给收回去了，她没地儿去，就去了叶勇国那儿，叶勇国都是拿着棍子往外赶，也赶不走，我听说前儿个把叶勇国气的心脏病都犯了，都送医院了。”
李秀芬现在听他们说叶勇国，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就当是听不相干的人的闲话。
凤嫂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对李秀芬说，“有件事，我都忘了对你说了。”
李秀芬，“啥事啊？”
凤嫂子小声道，“就是上一个星期六，我出去买菜，看到了强强跟叶勇国在公交车站那儿说话，叶勇国往强强手里塞东西，看着象是一卷钱，强强没要，叶勇国非要给，两人拉扯了好长时间，我也不好一直站那儿看，就过去了，也不知道强强最后收了没有。”
池子妈，“秀芬你可得留点神，你好不容易把强强供出来了，他现在来捡现成的了。”
李秀芬，“强强终归是他儿子，强强愿意认他，我也不拦着，只要别把人领到我跟前就行。”
凤嫂子，“他哪是要亲近强强，他八成是想让强强替他说和说和，说白了是想跟你复婚，老了，身边离不开人了，想要跟你复婚，你还继续照顾他，毕竟你以前，把他照顾的多妥帖啊，是一点心都不让他操。”
池子妈，“他净想美事呢，以前还让我替他说和呢，我都没理他。”
……
凤嫂子她们的话，叶明强都听到了。
上个星期六，他从学校回家，下了公交车就看到叶勇国了。
从学校到家的公交车，是停在喇叭胡同那边，他下了车再走到门牙胡同。
所以叶勇国是特意在那儿等他的。
给他钱也确实是给了，只不过最后他也没要。
不过叶勇国特意等他，不是为了给他钱，是想让他帮着在他妈跟前说好话，劝李秀芬跟他复婚。
叶勇国，“你看你妈也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身边肯定也离不开人，你二姐已经嫁出去了，有你这个儿子，再加上你妈偏疼你二姐，那以后照顾你妈，肯定是落到你身上了，照顾一天没问题，两天三天也没问题，那十天八天呢，一年两年呢，你又要照顾老婆孩子，还要照顾你妈，你能受得了？如果我跟你妈复婚就不一样了，你妈身边起码还有我呢，只要我在一天，就轮不到你照顾你妈，要不说老来伴呢。
以前我跟你妈离婚，其实也没谁对谁错，就是两个人都犟一块儿了，岁数上来了，也都没那么犟了，你妈呀，八成也是早就后悔了，只不过她要面子，不愿意低这个头，我现在给她个台阶下，你也好好劝劝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犟啥呀，你说对吧？你妈如果不愿意复婚，那俩人搬一块儿住也行，互相有个照应，我都随她，咱们总归是一家人，四分五裂的，象啥样子。”
叶勇国说，叶明强就听着。
不过心里，并不赞同叶勇国的话。
他其实对叶勇国没啥感情。
他小的时候，叶勇国基本没管过他。
后来叶勇国跟李秀芬离婚，他又跟着李秀芬，跟叶勇国就更不怎么见面了。
叶勇国现在对他，只是一个称呼，论感情，还真没有。
不过他也没粗暴的打断叶勇国，这边来来往往的都是喇叭胡同的人，如果他对叶勇国态度不好，到时候背锅的就是他妈，会指责他妈教着他不认亲爸。
所以叶勇国说，他就听。
钱他是不会收的，拿人手软，收了钱，他就得替叶勇国说话了。
不收钱，他也犯不着替叶勇国说话。
等到叶勇国不说了，他才对叶勇国说，“你跟我妈的事，我不掺和，我妈不愿意复婚，肯定是她觉得不值当，至于以后我妈老了咋办，有我在，就轮不到你操这个心，有这功夫，你还不如想想自己老了咋办。”
意外之意，我妈老了有我，我会管，但你老了，我可不一定管，所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叶明强说完就走了。
还把叶勇国硬塞到他手里的钱，又塞给了叶勇国。
这事儿他也没跟李秀芬说。
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没想到凤嫂子给看见了。
不过看到了也没啥，他妈从不干涉他的选择。
也从不在他跟前说叶勇国的坏话。
只有叶勇国，总是暗戳戳的诋毁他妈。
人品高下立见。
所以他也绝对不会因为他妈老了没人照顾，就把他妈甩给叶勇国。
叶勇国说的好听，真到了那时候，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李秀芬呢，也没把凤嫂子的话放在心上，听过也就算了。
孩子大了，她不干涉孩子，只要别影响到她就行了。
【

第103章
◎媳妇怎么来了？◎
叶欢抱着乐乐过来的时候,除了凤嫂子和池子妈，其他人都还没有来。
李秀芬她们三个正在摘菜。
“我的宝贝乐乐来了。”
李秀芬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去抱乐乐,还没抱过去,叶明强就噌的一下窜过来给截胡了,“舅舅抱乐乐。”
不由分说把乐乐抢走了。
李秀芬拍了他一巴掌，“你稳着点，别摔着乐乐了。”
叶明强，“谁摔着她，我都不可能摔着她，对吧乐乐？”
乐乐似乎特别喜欢被个子高的人抱,对着舅舅，高兴地吐着口水,噗噗噗。
池子妈,“这口水噗的,这是想要长牙了吧？”
叶明强，“她这是喜欢我,跟我说话呢。”
凤子嫂乐道,“乐乐,喜欢舅舅就给他身上画个地图。”
叶明强满不在乎,“随便画，反正又不差这一回。”
每次叶欢抱着乐乐过来，叶明强都要抢着抱，结果每次乐乐都要在他身上画地图。
其实乐乐尿之前都会哼哼上几声，经常抱乐乐的,都摸到了她的脾气,发现她想尿了就会给她把尿。
所以乐乐很少尿到叶欢他们身上。
可叶明强不知道。
而且他神经粗,就算是给他说了，他也不大留意这些小细节，所以每次抱乐乐，乐乐都尿到他身上。
他也不嫌弃，照抱不误。
抱着乐乐颠颠的去玩了。
李秀芬原本以为顾程在后面，结果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顾程进来，就问叶欢，“顾程咋没来？”
叶欢，“他出差了。”
看到凤嫂子把山药洗好了，她拿起来就想去削皮，李秀芬赶紧把她拦住了，“你快放下吧，不然一会儿过敏了身上可是痒。”
叶欢只吃过山药，没削过皮，疑惑道，“这也能过敏？”
凤嫂子，“可不是咋的，你放下吧，我们皮糙肉厚的不要紧，你可受不了这个，过敏了身上可是刺挠的慌。”
叶欢吓的赶紧把山药放下了，“一会儿我都不敢吃了。”
李秀芬已经拿起山药削起来了，“吃又不碍事，妈一会儿给你做道拔丝山药。”
叶明强抱着乐乐过来，听到了，对李秀芬说，“妈你一会儿多做点。”
李秀芬，“你不是不爱吃甜的？”
叶明强也不接话，只嘿嘿地笑。
凤嫂子，“这是想给对象拿过去吧，唉哟喂，咱强强以后也是个疼媳妇的。”
李秀芬骂了句，“就知道压榨你妈。”
嘴上嫌弃，却还是又去多拿了几根山药过来。
来吃饭的人陆陆续续的都来了。
院子里登时就热闹了起来。
李秀芬一共摆了两桌酒席，喝酒的一桌，不喝酒的一桌。
喝酒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划拳猜枚的，声音能把屋顶给掀了。
凤嫂子，“幸好给他们安置到西屋了，要不然，吵的吃饭都吃不安生。”
池子妈，“等着吧，酒席散了，都得去桌子底下找人了。”
李秀芬把乐乐抱过去了，对叶欢说，“你先吃，吃完了你再替我。”
乐乐盯着满桌子的菜，挥舞着小手，急的哦哦哦。
想吃。
李秀芬，“今儿个给乐乐开开荤。”
去拿了根干净的筷子，蘸了一点肉汁，伸过去让乐乐舔了舔。
乐乐巴砸巴砸小嘴，眼睛都亮了，小腿弹腾的跟小马达似的，还想吃。
池子妈乐道，“瞧这馋的。”
李秀芬抱着她站起来了，“馋也不给吃了，姥姥抱乐乐去外面看车车。”
怕乐乐闹，抱着乐乐出去了。
反正来吃饭的都不是外人，也没人介意她这个主家离席。
李秀芬想抱着乐乐去外面马路边上玩，马路上人来人往，转移了注意力，乐乐就不惦记桌子上的菜了。
走到胡同口，等到身后有人问她，“同志，请问李秀芬家住哪儿？”
李秀芬扭头一看，竟然是叶永珍！
叶永珍旁边还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大闺女，手上提着个大提包。
李秀芬惊喜道，“永珍，你咋来了？”
叶永珍没认出李秀芬，疑惑道，“你是？”
李秀芬，“我是李秀芬啊，你认不出来了？”
叶永珍又仔细看了看，这才认出来了，“唉哟喂，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你如果不说，我哪敢认啊。”
叶永珍上次见李秀芬，还是叶欢在农场的时候。
当时李秀芬梳着齐耳短发，上衣是件肥肥的蓝布衫，脚上穿着布鞋，特别质朴。
可眼前的李秀芬，烫着流行的卷发，上身是件淡蓝色的羊毛衫，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不光是穿着打扮洋气，精气神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跟以前比，年轻了至少10岁，刚才打眼一看，她还以为是哪个大学的老师呢。
她咋能认出来啊。
李秀芬笑道，“老了，你倒是一点没变。”
叶永珍，“咋没变，你瞅瞅，头发都白了。”
看着乐乐，问李秀芬，“这是……”
“这是欢欢的闺女，乐乐。”
“我就说瞅着象欢欢，这娃咋长的这么俊。”
贺庆梅去逗乐乐，李秀芬问叶永珍，“这是梅梅吧？”
叶永珍，“是梅梅，梅梅快喊……大姨。”
叶永珍原本是让贺庆梅喊李秀芬舅妈，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来，叶勇国跟李秀芬已经离婚了，贺庆梅再这么喊就不合适了，所以“舅妈”俩字到了嘴边又改了。
李秀芬，“梅梅都成大姑娘了，快回家吧，欢欢今儿个也过来了。”
李秀芬领着叶永珍和贺庆梅回家，进了院子就喊叶欢，“欢欢，你看谁来了？”
叶欢出来一看，“姑，梅梅！”
贺庆梅已经朝着叶欢跑了过去，本来想象小时候那样，扑到叶欢怀里，结果跑到叶欢跟前发现，她现在已经比叶欢高了，就改为抱住叶欢了，亲亲热热的喊了声，“欢欢姐。”
李秀芬对凤嫂子她们介绍说，“这是欢欢她姑，欢欢在农场的时候，多亏了她姑照应她。”
又对叶永珍说，“这几个都是以前的邻居，今儿个过来给我暖锅的。”
叶欢把自己的凳子让给了叶永珍，然后又去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叶永珍，“那我就不客气了，也跟着凑个热闹。”
叶永珍性格爽朗，不大功夫就跟凤嫂子她们几个熟识了，说说笑笑的吃了一顿饭。
半下午酒席才结束了，池子爸他们几个早喝的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反正离的近，凤子嫂也没管他们，让他们自个儿晃回家了。
她们几个把这边收拾利索了才走了。
乐乐睡了一觉，刚醒就又被叶明强抱走去玩了。
叶欢这才顾上问叶永珍，“姑，你跟梅梅咋突然过来了？”
叶永珍，“梅梅她大舅家大孙子结婚，我想着也好几年没回家看看了，就带着梅梅回来了，正好也过来看看你们。”
叶欢，“你咋没打个电话，我找人去接接你们。”
“打了，老家那边打电话不方便，我跟梅梅到南州以后给你打过去个电话，说是你不在家，来你妈这儿了，我就直接过来了。”
叶永珍只知道叶欢的电话，到南州后给叶欢打过去了，是刘嫂接的，刘嫂听到她找叶欢，就跟她说叶欢去她妈那里了。
叶永珍还不知道李秀芬跟叶勇国离婚了，就跟贺庆梅到机械厂家属院来了，结果到了一问，叶勇国和李秀芬早就不在这儿住了，而且俩人早离婚了。
“叶师傅住的离这儿有点远，秀芬住的近，她现在住在门牙胡同，你出了这个胡同往东走，第5个胡同就到了，她家就在胡同口住着，你过去一问就知道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人都没见就回去吧。
再说了，她过来主要是想看看叶欢和乐乐的，至于叶勇国，都二十多年没见了，她早就想不起来他长啥样了。
所以见不见叶勇国都没啥影响。
就跟贺庆梅又找到门牙胡同了。
贺庆梅还跟小时候一样偎在叶欢跟前，叶欢想跟以前摸她的头，结果却发现要抬抬胳膊才能够到，就问叶永珍，“梅梅现在有1米7吧？”
贺庆梅，“1米72。”
叶欢，“怪不得，我现在都够不到她头了。”
叶永珍，“光长个子不长心眼。”
“学校还没放假呢吧，她咋没上学啊？”
叶永珍，“听说我要来看欢欢和乐乐，非要跟着我，反正学习成绩也不好，耽误几天影响也不大，就给她请了几天假。”
说到这儿，觉得一直没看到顾程，问叶欢，“今儿个顾程没来啊？”
叶欢，“他去云省出差了。”
顾程是去云省昆市军事学校，给今年新招的学员上课的，他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才能回去。
顾程现在每到一个地方，总是会给叶欢和乐乐买些礼物带回去的，这次也不例外，上完课，得了空就出来了。
他以前来过昆市，不过上次是73年来的，现在的昆市跟以前比起来，变化非常大，街道比以前漂亮了，而且路边的店铺也比以前多了。
总之就是比以前热闹了。
顾程听说昆市的玉器比较出名，就去了市百货大楼玉石柜台。
玉石柜台前人不多，两个营业员正靠着柜台在聊天，看到顾程来了，热情的迎了过来，“同志，想要点什么？”
玻璃柜台里摆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玉石，顾程看的眼花缭乱，觉得哪个都好，但全部买回去又不现实，就对营业员说，“我想给我媳妇买块玉戴，麻烦你给推荐一个。”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块玉佛就不错，是正宗的南红玉，戴着养心养血，对身体也好。”
营业员拿出一块玉佛递给了顾程，顾程不懂玉石，不过第一眼就觉得这玉不错，颜色红润，而且入手细腻油润。
媳妇皮肤白，戴上肯定好看。
看到柜台里还有同材质的手串，又对营业员说，“我再要一对手串。”
南红玉因为价格贵，要的人不多，结果顾程一买就是三件。
她们好长时间都没遇到这种大主顾了，而且这人还是给媳妇买的，营业员很是热情地把玉佛和手串给包起来了，还告诉顾程日常要怎么保养，“南红玉不怕水，反而怕干，天气如果太干燥了，可以把它放到水里浸泡一下，它的质地比较脆，戴的时候尽量别磕着碰着了。”
顾程谢过营业员，然后拿着玉石走了。
刚从百货大楼出来，就看到了刘绍群。
刘绍群是昆市军事学校的政委，顾程过来以后，都是他接待的，所以两人现在算是比较熟。
刘绍群，“顾团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顾程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听说昆市的玉石不错，过来买了两块玉石。”
刘绍群，“昆市何止玉石不错。”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5点钟了，就对顾程说，“走我带你去尝尝昆市的特产，那才叫一个鲜。”
他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不由分说就把顾程拉到了车上，然后开着车左拐右拐，最后在一个小巷子前停下了。
打开车门下了车，对顾程说，“今儿个带你尝尝正宗的昆市菌子。”
领着顾程进了巷子，然后在一间餐馆前停下了。
餐馆不大，食客却不少，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
刘绍群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进门就对着里面喊，“老赵！”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迎上来了，热情的招呼刘绍群，说的是当地话，顾程听不懂，只听到刘绍群跟妇女一阵叽哩呱啦。
不大会儿，刘绍群对顾程说，“她前面没地方坐了，咱们去后院。”
妇女领着刘绍群和顾程去了后院。
后院院子里有一张桌子，妇女把他俩安置好，刘绍群点了几个菜，然后妇女便去前面了。
刘绍群，“来了昆市，不尝尝昆市的菌子，那你算是白来昆市了，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是春天来，菌子种类更多，味道也更鲜，现在只能说马马虎虎还能吃，你别看这家餐馆的门脸有点小，他家做的菌子可是最地道，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顾程早就听说昆市的菌子很有名，军校食堂也有，不过种类不是很多。
既然刘绍群说这家做的菌子地道，那等一会儿尝尝，如果真的好吃的话，问问有没有干货，有的话买一些带回家。
两人随意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孩子身上了。
刘绍群问顾程，“顾团长家娃多大了？”
顾程，“才5个月。”
说起闺女，就忍不住显摆，从兜里把钱包拿出来，给刘绍群看乐乐的照片。
刘绍群羡慕道，“你闺女可真是俊啊。”
顾程嘴角忍不住上翘，“象她妈。”
刘绍群，“我就喜欢闺女，可惜我家是个小子，那叫一个淘气，我天天都想揍他。”
说话间，刘绍群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刘绍群挨个给顾程介绍，这是什么菌，那是什么菌。
顾程都吃了，刘绍群所言不虚，味道确实鲜美。
就问刘绍群，“他家里有干的菌子没有？”
刘绍群，“你想要啊？”
顾程点了点头，“想给家里带一些。”
“他家怕是没有，不过我知道哪里有，明儿个我带你过去。”
两人又说起了别的，吃着说着，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去了。
顾程住在军校招待所，刘绍群把他送到楼下才走了。
顾程回到房间，觉得头有点晕晕乎乎的，想着可能是没休息好，想着去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早点休息。
刚拿起电话，还没有拨号，就听到有人敲门。
他把话筒放下，过去把门打开了。
结果刚一打开门，便大吃一惊，“媳妇儿，你怎么来了？”
【

第104章
◎正文完结◎
敲顾程门的是刘绍群。
刘绍群车开到一半,才发现顾程把买的玉石落他车上了，他怕顾程着急，所以就赶紧给顾程送回来了,结果顾程一开门,开口就是一句,“媳妇儿，你怎么来了？”
顾程是看着刘绍群身后说的，刘绍群还真以为顾程媳妇儿来了，“哟，弟妹来了。”
说着还转过身想跟顾程打个招呼，结果转过身一看,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顾程却还在那儿一口一个“媳妇儿。”
刘绍群打了一个激灵，这该不会是菌子中毒了吧？
他吓得赶紧拉着顾程要去医院。
顾程还不跟他走,“我媳妇儿来了……”
刘绍群,“你媳妇儿没来,你这是吃菌子吃出幻觉了。”
不由分说的，拉着顾程就下楼了,把他塞到车里,然后开着车就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又一路拽着顾程去了医生那里。
他跟医生认识,进门就对医生说，“杨医生，他好象吃菌子中毒了，你赶紧给看看。”
顾程其实已经察觉出不对劲，心里清楚叶欢不可能过来,不过他就是能看见叶欢。
杨医生,“他什么时候吃的菌子？”
刘绍群,“吃晚饭的时候，在老赵那儿吃的，老赵那儿你也去吃过，他那儿的菌子也没毒啊？”
老赵那个餐馆，他们经常去吃，还没听说有谁吃中毒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把顾程带过去吃。
杨医生，“每个人的耐受程度不一样，你吃着没事，换个人可能就不耐受。”
杨医生又问顾程，“你出现啥幻觉了？”
顾程老老实实地回道，“看见我媳妇儿了。”
“现在还能看见？”
“能。”
就在他跟前站着呢，他都想伸手去抱抱她了。
杨医生，“还有别的症状吗，比如想不想吐，头晕头疼？”
顾程，“有一点点头晕，别的没有了。”
“是有点轻微中毒，不过也不用吃药，多喝水就行了。”
刘绍群，“那他这什么时候能好？”
杨医生，“他这属于是轻微中毒，身体素质好的话，个把小时就会好转了，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吃菌子吃出幻觉的病人，杨医生见过的多了，但顾程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杨医生笑道，“吃过菌子，有说看到小人乱蹦的，有说看到狗过来咬自己的，还有说看到乱七八糟图像的，看到媳妇儿的，你是头一个。”
这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应该是一个道理。
白天想晚上念，然后产生幻觉的时候就“看”到人了。
既然医生说没有大碍，顾程立马就想回招待所。
他每天晚上都会给叶欢打个电话，今天的电话还没有打呢，他怕叶欢等急了。
刘绍群却说什么都不让他回去，“你现在不能回去，不说在医院住一晚上吧，最起码得观察个把小时再回。”
顾程拗不过，只好在医院坐了一会儿。
也就半个来小时，幻觉就没了。
刘绍群再三确认顾程确实是没事了，这才开车把顾程送回去了。
刘绍群是相当不好意思，回去的路上一直向顾程道歉。
顾程倒觉得没什么，相反，觉得还不错，起码是看见媳妇了。
顾程回去后，给叶欢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显然是一直等着的。
叶欢，“你咋这会儿才打过来啊？”
顾程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7点半钟了，比前几天晚了有一个小时。
顾程没敢跟她说实情，只说学校有事，回来的晚了。
叶欢放心了，这才跟顾程说别的，“今儿个姑和梅梅来了，她俩去门牙胡同那边儿了，晚上我把她俩喊到家里来了，梅梅现在个头比我都高呢，力气也大，一下就把我抱起来了……乐乐啊，她已经睡了，今儿个她又尿了强强一身，强强拿着小本本都给她记上了，说是以后算总帐……”
叶欢说着琐碎小事，顾程不时插两句嘴。
心里温暖又平静，就觉得今天一天圆满了。
不过还是有一点遗憾的，比如应该趁着幻觉还没有消失的时候，给媳妇儿打这个电话，这样就跟媳妇儿在自己跟前一样了。
叶欢放下电话，刘嫂带着李秀芬和贺庆梅回来了。
叶永珍说要去看望顾爷爷和顾奶奶，叶欢因为要在家等顾程的电话，就让刘嫂带着她俩过去了。
叶永珍进门就对贺庆梅说，“你水芹嫂子不是给乐乐做了身衣服，你去拿出来给你欢欢姐看看。”
贺庆梅把提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套红绸缎面的棉裤棉袄，棉袄上面还用兔毛滚了一圈毛边。
除了这套棉裤棉袄，还有一个虎头帽子和虎头鞋。
刘嫂，“唉哟这是谁做的呀，手咋这么巧？”
叶永珍，“她水芹嫂子做的，你不认识她，她不光手巧，人可是能干着呢，欢欢，你还不知道呢吧，农场现在建了个食品厂，专做各类糕点，柳水芹是厂长，听说她们厂做的糕点，都卖到好几个省了。”
叶永珍感慨道，“谁能想到以前那个成天哭丧着脸的柳水芹，有一天能当上厂长呢。”
叶欢，“铁牛呢，他学习咋样？”
“人铁牛学习可是好着呢……”
贺庆梅在旁边哼了一声，叶永珍，“你哼啥哼，如果不是人铁牛天天盯着你，你连初中都考不上。”
贺庆梅不吭声了。
叶永珍又对叶欢说，“我来的时候，你水芹嫂子还跟我说，让你有时间回农场看看，这几年农场变化可是大的很。”
叶永珍说着农场的事，叶欢还真想回去看看了。
现在回想起来，就连许爱香，都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不过白茵除外。
脑子里刚闪过白茵这个名字，叶永珍就说到了她，“当年去农场的知青，就姚玉娟和白茵留下来了，柳全贵以前看姚玉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谁能想到，他能跟姚玉娟过一家人，人两口子过的还和和美?的。”
说起姚玉娟，叶永珍脸上还是带着笑的，等到提到“白茵”这俩字，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白茵现在可能耐了，从牢里出来，就东折腾西折腾，先是在镇上摆了个摊子卖早点，她做的又不好吃，都没人买，后来不卖早点了，又办了个啥班……”
贺庆梅，“培训班。”
“对，培训班，培训学生，还把她当年的高考成绩贴到门口当招牌，真是笑死人了，她能教啥，教学生咋坐牢？这不办了半年，也没人去叫她培训，就关门了，我来的时候，听说又开了个裁缝店，我看她那个家，迟早给折腾散。”
几个人扯闲篇儿，扯到很晚才休息了。
叶永珍第二天就要回去。
刘嫂，“你们难得来一趟，让欢欢带你们在南州玩玩。”
叶欢，“我已经给曹鹏飞打过电话，一会儿他就把车开过来了，叫他开着车带着在市里转转。”
叶永珍，“我过来就是想见见欢欢和乐乐，这人也见着了，我也该回了，不然你姑父一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叶永珍这么说了，叶欢也不好再拦着不让她俩走了。
叶永珍也不让叶欢送，曹鹏飞把车开过来后，让曹鹏飞把她跟贺庆梅送到了车站。
顾程是半夜到家的。
刘嫂上了岁数，睡觉浅，听到家里有动静，披着衣服出来一看，见是顾程回来了，问他，“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顾程，“这班车到南州有点晚。”
还有一班车是明天早上到南州，他想早点回来，所以就买了这班晚上到的。
刘嫂，“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做了，我在车上已经吃过了。”
“行，那你上楼休息吧。”
刘嫂回自己屋了，顾程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如水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映着叶欢和乐乐恬静的睡颜。
顾程看了一会儿，把给叶欢买的南红班拿出来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去了客房。
第二天早上叶欢睁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两个金丝绒盒子，她趿拉着鞋子就跑去了客房。
顾程已经醒了，正准备穿衣服，叶欢就跑进来扑到了床上，顾程一把接住了，然后紧紧搂住了。
叶欢搂住他脖子，“想我了没？”
顾程心说何止是想，都想出幻觉了。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还挺丢人的，自然是不能给媳妇儿知道。
两人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叶欢就起来了，“我去看看乐乐醒了没有。”
顾程，“你躺着，我去。”
顾程去卧室一看，乐乐不知道啥时候已经醒了，正自己跟自己玩，看到顾程了，兴奋起来，小短腿弹腾的就跟小马达似的，嘴里bababa的叫。
顾程一把把她抱起来了，对跟过来的叶欢说，“乐乐会叫爸爸了，乐乐，再叫叫爸爸。”
乐乐又是一阵bababa。
顾程乐得就去亲乐乐的小脸蛋。
叶欢，“……”
她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乐乐想长牙，所以一直吐口水，bababa。
不过还是别跟顾程说实话了，就让她沉浸在闺女喊爸的喜悦中吧。
一转眼就到年底了。
春节照例是都到顾爷爷顾奶奶那里过。
下了一夜的大雪，早上叶欢推开门一看，地上已经积了有一尺来厚了。
顾爷爷让她今天早点过去写春联，所以吃过早饭，她跟顾程就抱着乐乐去顾爷爷那里。
乐乐穿的是柳水芹给她做的那套衣服，红色的特别喜庆，衬得小脸白生生的嫩。
乐乐还是第一次看到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白茫茫的世界。
路上几乎没人，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
顾爷爷跟叶欢他们中间就隔了两排房，所以很快就到了。
顾奶奶站在门口，乐呵呵地看两个警卫员在院子里堆雪人，看到叶欢一家三口来了，伸手就要去抱乐乐，“乐乐给太奶奶抱抱。”
叶欢，“她现在沉着呢。”
“抱的动，给我吧。”
叶欢没看到顾爷爷，“爷爷呢。”
“在书房等你呢，乐乐在我这儿，程程你也一块儿去吧。”
叶欢和顾程去了书房，顾爷爷已经把红纸都拿出来了，招呼叶欢和顾程，“程程你裁红，欢欢写春联。”
顾爷爷自从见过叶欢的毛笔字，他就开始让叶欢写春联了。
顾程裁红纸，他磨墨，叶欢写。
程美云抱着乐乐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三人配合默契，纹丝不乱，不大功夫，就把春联都写好了。
程美云不懂书法，就觉得叶欢写的跟顾爷爷不大一样。
顾爷爷的毛笔字是刚劲有力，叶欢写的是俊逸。
总之，俩人写的都好。
顾爷爷喊警卫员把春联拿走了，顾立省在楼下喊，“王干事已经过来了，都下来吧。”
顾爷爷问程美云，“王干事过来干什么？”
程美云，“刚才我跟立省过来的时候，在大门口正好碰到他，立省见他拿着相机，就想让他再帮着拍照全家福，这不人就来了。”
顾爷爷，“那都下去吧。”
王干事正跟顾立省商量在哪儿拍。
顾立省，“上次在哪儿拍的，就还在那个位置拍。”
上次是在院子里拍的，顾程他们就搬了椅子过来。
王干事，“顾爷爷顾奶奶你俩抱着孩子坐前面，程姨你和顾叔坐到顾爷爷顾奶奶两边，顾程和叶欢站最后面，对就这样，我照了啊。”
拍过全家福，顾奶奶对王干事说，“给程程他们一家三口再单独拍一张。”
王干事，“我正有这个意思呢，来顾程你抱着孩子，叶欢你坐他旁边，对，就这样，不要动了，我要开拍了。”
咔嚓一声，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全家福就被定格了。
大年初三，王干事就把照片冲洗出来了，顾程和叶欢抱着乐乐那张，还专门给送到了家里。
顾程抱着乐乐，跟叶欢紧紧的靠在一起，两人都幸福的笑着。
顾程找了个相框，把照片放到了床头柜上，亲了一下乐乐，又亲了一下叶欢，“媳妇儿，以后咱们年年都照张全家福。”
叶欢倚在他怀里，轻声道，“好。”
【

第105章
◎番外一（日常）◎
“叶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往前走？”
叶欢，“我没事，新玲你们几个怎么样,还能走得动吗？”
“没问题,能走得动。”
叶欢,“行，那我们继续，等到了鸦子沟再休息。”
他们现在是在云省的大苍山，考察天籽金兰的生长情况。
叶欢是这次考察活动的负责人。
除了她，还有于新玲他们4个，外加一个向导。
向导叫刘水成,是当地人，因为经常进山采山货,对这一带非常熟悉。
大苍山植被茂密,地上全是青苔和各种灌木,而且地势起伏也比较大。
刘水成已经走习惯了，所以问题不大。
于新玲他们4个却是走的气喘吁吁,看着前面脚步依然轻盈的叶欢,都很是羡慕。
孙苗苗小声跟于新玲说,“我有时候觉得,叶老师都不是人。”
于新玲，“啥？”
孙苗苗，“我意思是不象凡人，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谁能想到,她闺女都已经4岁了。”
身段还那么苗条,皮肤还那么娇嫩。
别的不说,就说这次进山，陆凡和周超两个大小伙子，都喘成牛了，叶欢还还是脚步轻盈。
最近不是正流行武侠小说嘛，陆凡正痴迷这一口，就接话说，“叶老师应该是练过草上飞。”
周超，“瞎说，肯定是练过踏雪无痕。”
陆凡，“草上飞！”
周超，“踏雪无痕！”
陆凡，“看招，一招定乾坤！”
……
这次跟着叶欢一起过来的4个人都很年轻，年轻人嘛，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乐子，周超和陆凡打嘴仗，又举起手里的棍子比划武功招式，于新玲和孙苗苗看热闹，4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倒也没那么累了。
刘水成领着他们，又拐了一个弯，一片金灿蓦然映入眼帘。
孙苗苗惊叹道，“好美的天籽金兰啊。”
天籽金兰已经濒临灭绝，这里却是成片。
叶欢也很是惊喜。
他们这次考察的目的，主要是考察天籽金兰的生长环境，然后对天籽金兰进行人工繁育。
如果能成功，在国际上都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石玉生对她很信任，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了。
到了目的地，几人各司其职地忙碌了起来。
天快黑了才回到住宿地。
他们一共在大苍山考察了5天，然后才返程回南州。
叶欢归心似箭。
她是第一次离开乐乐这么久。
而且他们是住在大苍山脚下一户农户家里，农户家里没有电话，所以这几天她也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也不知道乐乐哭闹了没有。
军区家属院。
吃过晚饭，顾程抱着乐乐出去玩。
赵露露也抱着壮壮出来了，问顾程，“叶欢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乐乐喊了起来，“妈妈！”
顾程扭过头一看，见叶欢提着提包，快步走了过来。
乐乐弹腾着小腿要下来，顾程刚把她放下来，她就迈着小胖腿朝着叶欢跑了过去，“妈妈！”
叶欢放下提包，一把抱起了她。
乐乐紧紧搂住了叶欢，软糯糯道，“乐乐想妈妈了。”
叶欢觉得心都要化了，在乐乐脸上亲了一口，“妈妈也想乐乐了，乐乐在家里乖不乖呀？”
“乐乐乖，乐乐能吃这么大一碗饭。”
乐乐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圆，然后小嘴就一直吧嗒吧嗒，跟叶欢讲幼儿园的事。
赵露露牵着壮壮过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问顾团长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叶欢放乐乐下来，拉开提包，拿出来一包糖递给壮壮，“这是云省特产的豆面糖，壮壮拿着。”
赵露露，“你不是去深山老林了吗？”
叶欢，“在昆市等火车的时候买的。”
他们两家关系处的好，家里大人出差，都会记着给孩子买礼物，赵露露也没跟叶欢客气，对壮壮说，“姨姨给糖，要对姨姨说什么？”
壮壮奶声奶气道，“谢谢姨姨。”
叶欢摸了摸壮壮的小脑袋，“不用谢。”
赵露露，“你还没吃饭吧，快回家吃点东西吧。”
赵露露牵着壮壮走了，乐乐又伸着小胳膊让叶欢抱。
顾程，“爸爸抱。”
乐乐一个星期没见叶欢了，正黏叶欢，搂着叶欢的脖子，“乐乐让妈妈抱。”
叶欢就把她抱起来了，顾程拎起叶欢的提包，然后在叶欢脸上亲了一下，“媳妇儿香。”
乐乐有样学样，也在叶欢脸上亲了一下，“妈妈香。”
叶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顾程摸了摸她的头，“回家了。”
刘嫂刚把厨房收拾好，见叶欢回来了，问她，“还没吃饭呢吧？”
“在火车上随便吃了点。”
刘嫂，“那我再去给你做点。”
刘嫂去厨房了，乐乐偎在叶欢怀里，小嘴还在吧嗒个不停，“妈妈，今天燕燕抢壮壮的玩具，我帮壮壮又抢过来了，燕燕又去抢飞飞的，老师说好孩子不能抢小朋友的玩具，燕燕不是好孩子，皮皮自己摔倒了，还哭了，乐乐摔倒都不哭……”
从叶欢回来，乐乐的小嘴就没停过。
叶欢觉得她肯定是随了叶明强，因为两家人里，也就叶明强最爱说话。
外甥象舅嘛。
刘嫂给叶欢做了一碗肉丝面，刚把碗端上，外面有自行车铃响，乐乐听到就跑出去了，“舅舅。”
叶明强把车子停好，把乐乐架到脖子上扛着进屋了，“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欢，“刚回来。”
见叶明强胸前鼓鼓囊囊的，还一直动，就问他，“你衣服里揣了啥？”
叶明强嘿嘿一笑，把乐乐放到地上，然后拉开衣服拉链，从里面拎出一条小奶狗放到了地上。
乐乐心花怒放，上前就抱住了小奶狗，“舅舅狗狗。”
叶明强在她头上胡撸了一下，“狗狗跟舅舅不能放一块儿说。”
上一星期叶欢抱乐乐去门牙胡同，在路上看到一条小狗，乐乐闹着要，正好叶明强有个大学同学，家里养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叶明强就跟乐乐说，等到小狗满月了，就给她抓过来一只。
今天个就送过来了。
叶明强，“二姐，你可别小看它，它可是警犬的后代，聪明着呢，不信你看。”
把小奶狗抱到跟前，然后伸出一只手，对小狗说，“握手。”
小狗歪着脑袋，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
叶明强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它的前爪，然后又对它说，“握手。”
小狗对着他，奶声奶气的“汪”了一声。
叶明强搔了搔头，“看来它妈还没教它。”
叶欢噗嗤一声笑了。
小狗立马成了乐乐的宝贝，连叶欢都靠边儿站了，搂着小奶狗不松手。
叶欢问叶明强，“你跟慧敏的婚事，你俩商量好了吗？”
叶明强跟刘慧敏都已经毕业参加工作了，结婚的事就提上了日程，两家人也都正式见过面了，结婚的日子也已经定好了，就是怎么操办婚礼，两人还没有商量好。
叶明强，“商量好了，我俩不想大操大办，就两家人在一起吃顿饭，省下的钱出去旅游。”
“妈同意了？”
“妈说都听我俩的，她没意见，诶，姐夫，我跟慧敏打算去昆市玩，你不是去过，你给介绍介绍那边有啥好玩的，还有就是有啥注意事项没有？”
顾程是去过昆市，而且去过还不止一次。
不过，他去昆市都是出差。
第一次是去昆市军区，去了三天，连军区的大门都没出。
第二次就是去昆市军校讲课，倒是出了军校的大门，不过也就是去了昆市百货大楼，然后跟刘绍群在餐馆吃了顿饭。
所以，昆市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他还真不知道。
好玩的不知道，注意事项倒是有。
顾程，“去了别吃菌子。”
叶明强，叶欢，“……”
天快黑了，叶欢把叶明强赶走了，“你路上骑的慢点。”
叶明强，“知道，二姐你越来越啰嗦了。”
叶欢抬手去打他，叶明强骑上自行车，紧蹬了几下跑远了。
叶欢他们也洗漱后准备睡觉。
乐乐年后就跟叶欢和顾程分房睡了。
顾程给她洗好脚，换好衣服，然后把她抱到了床上。
乐乐，“我要妈妈。”
叶欢也洗漱好了，听到乐乐喊她，就过来了。
喊一声“爸爸”，再喊一声“妈妈”，乐乐表示很满意。
叶欢把童话书拿过来，翻到昨天读的地方，给乐乐读睡前故事，“小蝌蚪游啊游，过了几天，长出了两条前腿，他们看见一只乌龟摆着四条腿在水里游，连忙追上去，叫着：‘妈妈，妈妈’……”
刚开始乐乐还要插嘴问上一句，后来就渐渐没声音了，耳边传出她均匀的呼吸声。
两人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然后回自己卧室了。
小别胜新婚，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回到卧室就抱到了一起……
美妙的吟咏，伴着窗外的月光，响了好久。
叶欢瘫软在顾程怀里，“顾团长，你是永动机吗？”
顾程闷闷地笑，低声道，“还满意吗，不满意再继续？”
虽说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叶欢还是觉得臊的慌，怕他再说出让人耳热的话，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程把她的手拿开，放到了自己胸口，然后对她说，“我们也找个时间出去旅游吧。”
叶欢懒洋洋道，“行啊，我们去昆市吃菌子吧。”
顾程，“……”
叶欢翻个身，“老实交待，为啥不让强强吃菌子？”
这么丢脸的事，顾程原本是不想让媳妇知道的。
可既然都说漏嘴了，那还是给媳妇老实交待了吧。
反正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顾程就把吃菌子中毒的事给叶欢说了。
这下轮到叶欢闷闷的笑了。
顾程，“刘绍群吃了没事，我就中毒了，医生说这跟个人体质有关，我这不是怕强强他们两个也不耐受，还是注意点好。”
本来他还想带些菌子干货回来，给叶欢尝尝鲜呢，就因为那次中毒，干货都没敢带。
昆市暂时是去不了，不过约会还是可以有的。
顾程老是听手下年轻的士兵说“浪漫”什么的，决定趁着叶欢过生日，也“浪漫”一下。
早上给叶欢煮了一碗长寿面，下午叶欢下班的时候，又去接叶欢下班。
杨素清跟叶欢一块儿出来的，杨素清先看到顾程了，对叶欢，“你家顾团长来接你了。”
心里是羡慕的：瞧人家两口子，都老夫老妻了，还跟刚结婚的小夫妻一样卿卿我我的，再看看自己那口子，已经好多年都没正眼看过对方了。
叶欢跟杨素清告了别，上了车问顾程，“顾团长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
顾程，“先吃饭，然后看电影，怎么样？”
叶欢，“行，今天晚上都听你的。”
两人吃饭没去李记。
李记现在已经被李秀芬盘下来了，生意是越来越红火，生意好人就多，两人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顾程带叶欢去了一家新开不久的餐馆，主营湘菜。
湘菜一般都辣，叶欢又正好喜欢吃辣，所以顾程就带她过来了。
顾程也是听他一个湘籍的战友介绍，说这家餐馆做的湘菜很地道。
因为是新开的，名声还没有打出来，来吃饭的人不算多，所以很清静。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服务过来了，“桌上有菜单，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顾程把菜单递给叶欢，叶欢翻了翻，对服务员说，“一份剁椒鱼头，一份酸白菜。”
把菜单递给顾程，“你看看想吃啥？”
顾程，“那再来一份发丝牛百叶。”
服务员记下菜单走了。
不大功夫菜就上来了，无一例外，全是辣的。
叶欢被辣的眼泪汪汪的，顾程就觉得媳妇嘴唇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咋就这么招人喜欢，让人想亲一口。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大街上一片灯火辉煌。
叶欢改变了主意，“不看电影了，我们走走吧。”
顾程都听媳妇儿的，“行。”
顾程一直惦记的压马路，今天晚上终于成行。
街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两人心底却一片静谧与柔软。
顾程紧紧握住了叶欢的手，这辈子，都不会再松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