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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为名
作者：梦筱二
内容简介
 时秒与闵廷领证后的第七个月才搬到一起住。彼时，两人依旧不算熟悉。 同事纷纷好奇，她家庭一般，是怎么嫁入京圈豪门，又是怎么做到让闵廷非她不娶。 没有所谓的非她不娶，结婚只不过是恰好合适，并无爱情。 相亲前她与闵廷仅有的交集是，几年前她在大冒险时亲过他。 但因为时间久远，当初两人又不认识，他已经不记得她。 - 闵廷对未来另一半的唯一要求：不爱他。 因为他也没感情给对方，结婚于他不过是应付家人。 领证半年才搬进婚房，当晚他有应酬，很晚才到家。时秒在客厅沙发里睡着，大概梦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平时她那么清冷理智的一个人，居然在梦里啜泣。 闵廷低声喊她：时秒。 时秒没醒，眼角都是泪。 犹豫片刻，他把她揽到怀里哄了许久。 -- 依旧是霸道总裁文。 清冷女主 VS 高岭之花男主 当妹控男主遇上哥控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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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闪婚对象◎
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时秒才下手术，这台A型夹层手术将近八个小时，主任主刀，她一助。
回到科室，同事给她订好了外卖。
时秒刚嗦两口粉，今晚值夜班的师兄进来。
“主任叫你吃过饭去他办公室。”何文谦反手捶着颈椎在电脑前坐下。
时秒微顿：“主任还没回去？”
“没。”
主任特意留下来找她谈话，不是小事。
时秒顾不上吃饭，放下筷子顺手抽了几张纸巾站起来。
何文谦见状，手往下一压，“不着急，你慢慢吃。主任也在吃饭。”他小声道，“新来的祖宗告你状了，当着科室其他同事的面。具体告什么状，我没问出来。主任找你可能就为这事。”
师兄口中新来的祖宗叫姜洋，姜院长的儿子，来心外科不久，两人平日里交集不多，并无瓜葛。她现在是心外的住院总，负责排班，姜洋告她的状，十有八九是对她排的夜班不满。
除此，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地方得罪姜洋。
水来土掩吧。
时秒边嗦粉边打开手机，两个小时前母亲给她打过电话，她回拨过去。
“妈，我刚下手术。”
赵莫茵关心道：“晚饭吃了没？”
“在吃。”
女儿的三餐很难按时吃，有时碰到急诊手术，午饭说不定到晚上才能吃上，赵莫茵心疼却又没办法。
“你明天能正常休息吧？”赵莫茵问道。
时秒：“嗯。”当住院总期间，一周只有一天不需要住在医院，这一天对她来说极其宝贵，她问母亲什么事。
赵莫茵：“明天过来吃午饭，你不是说医院食堂的菜吃腻了嘛，我让阿姨多做几个家常菜给你换换口味。”
时秒没有一丝犹豫：“不去了。”
电话里安静几秒。
赵莫茵放低声音：“过来吧，就妈妈一人在家。”
她之所以不愿去，是因为那是母亲的家，不是她的。
还小的时候，父母离婚，后来母亲再婚，对方是权贵之家。
当年父母离异后不久便各自组建了新家庭，她和哥哥是爷爷奶奶带大，到了假期，母亲会接她去再婚后的新家住上几天。
平心而论，继父对她不错，客客气气。
可毕竟她是外人，去多了是打扰。
赵莫茵如实说：“过来吃顿饭顺便再聊聊你个人问题，之前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说不符合你标准。”反正就是不满意，“这回妈妈完全照着你的择偶标准——”
时秒打断母亲：“妈，我忘了告诉你，我有对象了。”
赵莫茵惊喜：“是吗，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呀。”
“没谈，领证了。”
对面的何文谦笑得特欢，他没想到时秒糊弄长辈这么敷衍。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么，时秒这两星期一步没离开过医院，除了病人家属，没任何异性来科室找过她。上次时秒休息是两周前，本来以为能歇一天，结果一早八点多被叫回医院上手术。
哪来的时间去领证？
时秒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记不得哪天领的证，等一下，我看看。”
“……”
何文谦差点笑出声，随后就见时秒起身去找自己的包，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红本，他瞥见了结婚证三个大字，眼睛不由瞪大。
他了解时秒，不可能去弄本假证。
时秒翻开，告诉母亲领证的具体日期。
何文谦忙翻看手机日历，正是时秒八点多被叫回医院那天。
她去领证了？
结婚如此重要的事，怎么到了她那里像换洗手服刷手那么简单。
时秒合上结婚证，下一秒又翻开来多看了一眼。
别说母亲震惊到说不出话，刚才拿出结婚证她自己也有片刻的恍惚，就这么结婚了。
电话另一端，赵莫茵从惊喜到惊骇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难以接受女儿闪婚，又舍不得对女儿发脾气，她努力冷静下来：“明天叫上你对象，一起吃顿饭。”
时秒：“领证前我们说好半年内不见家长。”因为彼此之间都还不熟悉，不急着见家长。
赵莫茵再三让步：“那先不吃饭，我远远看一看总行吧。”
“他最近在国外。”应该在国外吧？没联系，时秒不是很确定。
赵莫茵的心一凉：“他是做什么的？不是你们同行？”
若是女儿与同事闪婚，她勉强理解，毕竟朝夕相处总有些感情。
时秒：“不是同行，他经商，上市公司老板，和我哥同岁。”
她让母亲放心：“除了没感情，他完全符合我择偶要求。”情商智商，能力和长相，都无可挑剔，最关键一点，也是让她最动心的一点，对方不需要她兼顾家庭，她可以全身心忙自己的事业。
赵莫茵追问：“公司叫什么名字？”
说出集团的名字就等于直接告诉母亲他是谁。
不过她也无意隐瞒。
时秒：“我把结婚证拍给你看。先挂了。”
听到这个结婚对象如此完美，何文谦渐渐笑不出，时秒不仅是他同事，还是他同门师妹，两人都师从主任，他还曾是时秒的带教，感情不比寻常同事。
见时秒挂电话，他忙问：“你和你老公怎么认识的？”
“同学介绍。”
“一点感情基础没有，你指不定都不了解人家，时秒你怎么就敢领证结婚？”
“缘分。”时秒只能将自己的闪婚归结为缘分二字。
何文谦盯着师妹瞧了几秒，打开自己媳妇的对话框，把其中一条新闻链接转发给时秒。
时秒打开来，新闻标题赫然醒目，‘以为是完美恋人，殊不知是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她张张嘴，最后哑然失笑。
何文谦一脸严肃：“你别笑，不是我不盼着你好，我老婆他们哪年不遇到这样的案子？她让我转给身边的同事看看，我还没当回事。”
师兄的媳妇是警察，他受媳妇影响，时不时给科室同事说些防诈防骗的案例。师兄的好心提醒，时秒谢过，又补充道：“我——”老公两字实在喊不出口，“我对象是个正经人。”
何文谦：“……”
他还能说什么，下巴对着她的酸辣粉一点，“快吃吧，粉坨了。”
时秒把结婚证拍给母亲，放下手机收起结婚证，匆匆解决了晚饭，把桌上收拾干净，该丢的丢进垃圾桶，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
顾昌申正在吃盒饭，抬头：“这么快吃完了？”随手一指旁边的凳子，“坐。”
“姜洋告我状了？”
“消息倒灵通。”
“他告状压根就没打算瞒着谁，我想不知道都难。”
因主任是自己的老师，她想说什么不需要瞻前顾后：“姜洋告了我什么？”
顾昌申只道：“一线的夜班你重新排一下。”
果不其然是因为排班。
时秒坚持：“我没有针对他，下个月甚至他还少轮了一次夜班。”
“没说你针对他。姜洋在其他科室轮转时，偶尔值一次夜班，他习以为常，结果到了你这，上来就给他安排几个夜班。”
他希望时秒能与姜洋好好相处，毕竟姜院长花了心思培养这个儿子，将来必然倾尽所有资源去托举，而姜洋自身又有天赋，前途不言而喻。
当然，姜洋身上确实有些小毛病，狗都嫌，但不是没救。
想要改变姜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他脱胎换骨，得循序渐进。
顾昌申吃得差不多，收了打包盒，话锋一转：“你师母昨天还问起你，让我转告你，一年的住院总快熬过去一半，光明指日可待。”
时秒：“……”
主任太了解她，关键时刻搬出师母，她一点脾气也没了。能师从心外大牛顾昌申，一半是她的学医天分，另一半是师母的功劳。
师母年轻时立志成为一名心外医生，可惜当年没有导师愿意收她，最后选了心内。
大学她在心内实习时，得到了师母的赏识，师母得知她想成为心外医生，于是将她推荐给自己的丈夫顾昌申，这才有了后来她与顾昌申多年的师生缘分。
师母不仅是她医学路上的贵人，职场上也时常引导她，担心她年轻气盛，看不惯一些行为，因此影响了职业生涯。
时秒只能妥协，站起：“主任您早点回去，我去重排夜班。”
顾昌申挥挥手，示意她去忙。
时秒在电脑前扒拉半天，没法调整，只能把下个月原本属于姜洋的夜班，分了一半给自己。
手机响了，急诊那边的电话，叫她过去会诊。
这一夜收了两个病人，忙到凌晨三点。
好不容易眯上一觉，睡得正香被闹铃吵醒，要起来早交班。
同事给她带了早饭，两杯咖啡，一屉蒸饺，时秒正吃着，何文谦从病房回来：“六床的家属……哎。”叹一口气。
六床是他们夜里新收的病人之一。
时秒问：“怎么了？”
何文谦：“一言难尽，跟同病房其他家属吵，刚住进来你说能有多大矛盾，一大早护士也被气哭。”
“对了，这个病人你安排给谁了？”他问道。
时秒：“姜洋是六床的管床医生。”
何文谦：“……”
交了班，她终于开启难得的一天休息时间，不过手机得一直开机，随时待命。
从医院出来，时秒没力气再走去地铁站，叫了车。靠在椅背里，望着车外匆忙赶去上班的人群，她几度想放空大脑，奈何姜洋的名字时不时钻出来。
替姜洋把夜班值了并不是长久之计，担心自己哪天猝死，但把原本属于姜洋的夜班重新分给其他同事，照样得罪人。
做手术搞科研从来难不倒她，但科室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却头疼。
思及此，时秒想到了自己的闪婚老公闵廷。
闵廷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处理任何人际关系必定游刃有余，她去找他请教一二。
自打领证，两人就没再联系。
时秒点开他的对话框：出差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呀~
这本是慢热、婚后日常文，男女主之间没有暗恋梗，婚前一点不爱。

第二章
◎见面◎
很快，时秒收到回复。
闵廷：是不是发错了？
时秒：？
她一头雾水。
闵廷：我没出差。
时秒：“……”
那到底是谁出差了？
她解释道：这两周连轴转，我忙晕记错了。
闵廷：没事。
闵廷问：今天休息？
时秒：嗯。你今天加班吗？有空的话中午一起吃饭。
闵廷周六加不加班取决于妹妹是否回家吃饭，只要妹妹闵稀回家，公司再忙他也会休息，闵稀不回，他从没有节假日。
父母常年公务在身，从小家里就只有他们兄妹二人，自从闵稀结婚，家里更冷清，即便现在是周六的一大清早，他人已经到了公司。
闵廷：有空。想去哪里吃？
时秒：选人多一点的餐厅吧。
上回两人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用的餐，那晚餐厅只服务了他们这一桌，用餐时间又长，对她来说并非享受。
五分钟后，闵廷把餐厅地址和预订的桌子发给她。
时秒：ok
两人不熟，没再多聊。
收起手机，出租车也停在了小区门口。
小区距离医院近，工作后，时秒一直租住在这，哥哥的房子租在她对门，各有独立空间又方便互相照看。爷爷奶奶留给他们的房子在另一个区，通勤不方便。
还没走到楼栋，她看见了母亲的车停在单元门旁。
随后，只见车门推开。
母亲提着包下来，从气质到衣着，无一处不透着优雅矜贵，与周围老旧的环境有那么点格格不入。母亲在车旁站定，习惯性地微微伸出一只手，等着牵她。
时秒加快了步子：“妈，你怎么来了。”
赵莫茵：“让阿姨做了几道菜，中午妈妈陪你吃，味道不比刚出锅的，凑合吧。”
时秒这才注意到母亲手里拎着的是保温包。
边聊着，母女俩进了单元楼。
“妈，我中午和闵廷吃饭，刚约好，他没出差，是我记错了。”
赵莫茵侧脸瞧着女儿，她好不容易按住好奇心没问，等进家门再说，结果女儿主动提起。
她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来接受女儿和闵廷闪婚的事实，两人的家庭悬殊实在太大，“闵廷爸妈知道你们领证了吗？”
时秒：“我没问闵廷。可能他们还不知道。”
赵莫茵心底百般担心，却无法宣之于口。
时秒怎会看不出母亲的担忧，闵廷家和继父家同一个权贵圈子，况且闵廷家还是在那个圈子的顶层，她和闵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很难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同。
“妈，结婚不是我一时冲动，反复考虑过的。闵廷爸妈和他家人什么态度，闵廷说不用我操心，他会解决。你不用担心。”
赵莫茵温和一笑：“不说这些了，遇到再难的事还有妈妈。”
进了家门，赵莫茵把保温包里的四五个保温盒拿出来打开，菜放凉才能冷藏。
时秒到底于心不忍：“妈，等下周我休息，过去陪你吃饭。”
赵莫茵预感母女俩吃饭的计划又要泡汤，下周六叶家有家宴，女儿平常不愿多去叶家就是因为那边人多，拘谨不自在。
“西存出差回来了，你叶叔叔让他下周六回家吃饭。你不嫌人多的话，那天让司机直接去医院接你。”
叶西存是叶叔叔与前妻的孩子，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
时秒：“他们一家聚餐，我就不过去了。”
这个回答在赵莫茵预料之内，“行，等你结束住院总，不用天天这么忙，想什么时候过去都行。”温和带笑说着，心里却说不出的自责，她再婚后的家无法给闺女归属感。
“你哥那边怎么样？”她转移话题，问起儿子的近况。
时秒：“我哥最近忙，我三四天没给他打电话了。”
亲哥时温礼是神外医生，和她在同一家医院。
在她当住院总的第二个月，哥哥争取到出国进修的机会，为期一年。
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干透，赵莫茵把衣服收进来。
时秒伸手去接：“我自己叠。”
赵莫茵没给：“你洗个澡睡一觉。”
时秒连着两周没能睡个好觉，洗过澡设定了十一点的闹铃。
闹铃响到第二遍，她才挣扎着起来。
母亲早就离开，衣服叠好整齐码放在沙发上，餐桌上多了一盘洗净的水果。
简单化了一个妆，十一点半，时秒叫车出门。
手支着脑袋，在车上又眯了一觉。
到了餐厅，时秒报上桌号，服务员领她过去。
餐厅经理恰好从九号桌路过，看着深棕色皮质沙发里的陌生面孔，脚步微顿。京和集团的老板闵廷每次来餐厅习惯坐九号桌，这些年无一例外，闵总都是陪妹妹过来吃饭。
两个钟头前，闵廷的秘书打电话给他预留餐位。
这一刻，经理突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交代过领班把九号桌预留。
他去吧台找领班：“九号桌的客人什么时候订的位子？”
领班：“和闵总一起的客人。”
那就好。
经理：“没其他事，你忙吧。”
领班在经理走后下意识看向九号桌，沙发上的女人身着黑色吊带，外搭一件宽松质感白衬衫，长发自然散落在肩头，五官精致淡雅。
看着眼前的人，领班无端想到深冬的月亮，皎洁耀眼但分外清冷。
一杯白水喝完，服务员又给时秒续上一杯。
她握着玻璃杯不紧不慢喝着，百无聊赖打量着餐厅，双层挑高，暗调，优雅奢华。数盏复古水晶吊灯垂下，烛光摇曳，如果晚间来氛围感更足。
全落地窗，窗外绿意盎然。
她不经意偏头，只见身量挺拔的男人向她这桌走过来，穿着正式，白衬衫，精良的黑色西装，通身透着冷感。
闵廷脱了西装，在她对面坐下：“等多久了？”
时秒没手表，看手机上的时间，回他：“等了二十四分钟。”
如果是朋友或同事，她会客套一句，说没等多久自己也刚到。
闵廷正看菜单，抬眸看她几秒，说道：“下回你晚点出门。”
时秒：“好。”
闵廷问她：“我给你推荐菜，还是你自己点？”
时秒第一次来这家西餐厅，只看菜名看不出好不好吃，怕踩雷：“你常来，你帮我点。谢谢。”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默默瞧着他们俩，实在摸不透他们是什么关系。
闵廷对服务员道：“先来一份餐前面包。”
“好的，您稍等。”这是担心他面前的女士等久了肚子饿。
点过菜，闵廷拿过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消息，他并不知道时秒约他是有事请教，遂没有多问。
领证那天，从婚姻登记处出来，时秒对他说，当住院总期间事情特别多，发消息给她很有可能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后才能看到，又约定，等她休息，她会找他吃饭。
他以为今天不过是夫妻间寻常吃顿饭，并无他意。
他们这张桌子靠窗边，光线明亮。
时秒喝着水，先前因无聊打量餐厅，现在目光落在闵廷身上，他垂着眸正专注回消息，冷峻深邃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能和闵廷成为夫妻，是高中同学牵线介绍。
同学说，闵廷是京圈最难追的男人，没有之一，不仅难追，他还没有谈情说爱的打算。不过除了冷情之外，他找不到任何缺点。
而她对他并无感情期待，于是闵廷这个老公在她这里全是优点。
闵廷还在处理工作，时秒默默打量他，视线从他脸庞落到他正在打字的手上，修长的无名指上套了一枚戒指。
服务员这时送来了餐前面包，甜咸都有，热乎着。
闵廷回复了当前的消息，抬头想对时秒说，饿了先吃面包，却见时秒已经在吃，他想说的话又悉数咽回。
时秒拿了一块咸口面包吃，外脆里松软。
见闵廷正在看自己，她把面包篮往他那边推推。
闵廷：“……”
他道：“我不吃面包。”
时秒问他，是不是忙完了。
“嗯。”闵廷把手机搁桌角，“有事？”
时秒点头，她说话做事一向直来直去，把姜洋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我能替他值一个月，后面还有半年，月月值这么多，我怕自己猝死。人际关系方面你有经验，想从你那里取经。”
闵廷对上她认真聆听的眼神：“不需要取经，我一个电话的事。”
时秒咬一口面包，这一口嚼得慢条斯理，权衡良久，她道：“我还是先取取经。”
如果姜洋油盐不进，她不会让自己吃亏，会让闵廷出面解决。
闵廷尊重她，给她支招：“你把夜班交给姜洋排。”
时秒：“……”
花了几秒钟消化他这句话，“我试试。”
闵廷又问：“还有其他麻烦事吗？”
“暂时没了。有再给你打电话。”时秒一点不客气。
闵廷颔首，之后不再说话。
两人严格遵守“食不言”的规矩，一顿饭下来没有多余交流，直到吃完餐后甜品，时秒再次瞅了一眼他无名指的婚戒，好奇：“戒指你一直戴着？”
“嗯。”闵廷回答时和她对视，当然，只是礼节性的注视。
他说：“买了不就是婚后戴？”
他手上的戒指与她那枚是对戒，领证那天一人一枚。
时秒强调：“我不戴是因为天天要上手术台。”
闵廷似有若无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结过账，他让服务员把剩下的餐前面包打包。
他不吃面包，时秒理所当然以为是替她打包，她顺着道：“正好够我一顿早饭。”面包味道不错，明早放在早餐机烤一下，热杯牛奶，早饭有了着落。
闵廷看她，声音一贯的平淡：“你工作量那么大，好好吃早饭，隔天的面包少吃。”
看着服务员拿来打包盒与手提纸袋，他又补充说，“不是给你打包。”
时秒几次眼神扫向他，但他都没给回应。
闵廷拎着餐厅的手提纸袋走在前，时秒随其后。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人，她才问出心里的疑惑：“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包？”
闵廷道：“带回去给我妹夫当早饭，尽量不浪费。”
“…那是我们剩下的面包。”
“剩下的也对得起他。”
“……”
时秒不了解他们这对大舅哥与妹夫的相处模式，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是妹控，听说只有对自己的亲妹妹，他才温和有耐心，平常对任何人都显疏离。然而他对妹夫的态度，显然不止疏离，而是不待见。
她侧眸：“你和妹夫有矛盾？”
“没什么大矛盾。”
稍顿，闵廷又道：“他是外人。”
在他们家，她同是外人，时秒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时间久了，我不会和你妹夫一样待遇吧？”
闵廷：“不会。”
他从电梯镜子里看她，“我妹妹有的你也有。”

第三章
◎送她◎
他对自己妹妹有多好，她是知道的，他能这么说，时秒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但也只是一听，并未当真。
从餐厅出来，一辆黑色车缓缓开过来，阳光下，立体车标闪着细碎的光芒。
时秒认得那辆奢贵的轿车，闵廷的座驾。
没有别的话要说，她挥了手下，以此告别。
闵廷礼节性叮嘱她：“开车慢点。”
时秒没开车过来，不过依然颔了颔首。
看着他上车，黑色轿车驶离。
直到他的车开远，她走到路边，定好位置叫车。
闵廷到了车上吩咐司机去妹夫的公司，把打包的餐前面包送过去。妹夫的公司在反方向，当前路段无法直接左拐，司机开到下一个路口调头。
再次经过餐厅门前，他看到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看样子像在等车。
闵廷降下车窗，同时拨了时秒的电话，那头很快接听。
他从车内看着她问：“没开车？”
时秒下意识抬头看马路另一侧，车水马龙，汽车一辆接着一辆。
她从车身线条判断出哪辆是他的车，但车开了过去，只看到一个车尾，她对着手机说：“今天没开。”
闵廷：“刚刚怎么不说？”
“反正我下午没事，不耽误你加班。”
“在那等着我。”闵廷挂了电话。
时秒取消叫车，退出排队。
五分钟后，闵廷的车停在她面前。
领证前他们见过寥寥几面，每次见面她都开车前往，今天她头一回坐他的车。车随主人，车内干净清冽，不见任何多余物品，连摆饰都没有。
唯一一件显眼的就是餐厅的打包纸袋，安静躺在两座椅中间的扶手箱上。
“车送去保养了？”闵廷略微侧目。
时秒从打包袋上挪开视线，对上他的：“没。不如打车方便，打车不用找停车位，还能在路上睡一觉。”
闵廷不加考虑：“给你配个司机。”
时秒拒绝了他的提议：“暂时不用。”她一两星期才出来一次，平常都要住在医院，根本用不着车，“等住院总结束再说。”
闵廷不再多言：“睡吧。”
时秒习惯了他的寡言，话少正好，她可以在车上补觉，靠回舒适的椅背，她稍稍调整坐姿，整个人面对着车门那侧阖上眼。
身后，闵廷问她：“用不用盖一下？”
密闭的车厢里，他的声音尤为磁性质感。
时秒想到车里唯一能盖的是他的那件西装，她贴着椅背摇摇头：“不冷。”
闵廷本来打算叫司机路边停靠，后备箱里有毛毯，既然她说不用盖，他便作罢。
他发消息给妹夫：二十分钟后我到你办公室。
傅言洲发来语音：你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极其不欢迎、特别不友好的语气。
怕影响时秒睡觉，闵廷把语音消息转成文字看，看完没理会妹夫。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车里静到让人不适，司机在打开车载音乐前瞧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两人都睡了，于是手又收回去。
约莫行驶了二十五分钟，汽车拐至一栋大厦前。
时秒是被冻醒的，睁开眼，旁边的座位空着，闵廷不在车里，扶手箱上的打包袋也不见踪影，应该是给他妹夫送面包去了。
她坐直，客气询问驾驶座的司机，能不能把温度调高一点。
司机转身，十分歉意道：“我马上关。”
时秒忙说：“不用关。”
是因为自己睡着了才冷，也得考虑车里其他人的感受。
最近几天的天气算不上热，但因为飞絮漫天，窗户不能一直开着，午后太阳又大，不开空调车里闷。
她即使说了不用关空调，司机还是贴心地暂时关上。
等了大概一杯咖啡的时间，车门从外面拉开，她转脸看过去，闵廷坐上来，随之一阵清冽气息扑面。
他把餐厅的打包纸袋放回原处。
时秒瞥一眼那个纸袋，没吱声。
看样子在他妹夫那里碰壁了，面包没送出去。
闵廷感觉到了车内升高的温度，问她：“你冷？”
时秒：“现在不冷了。”
闵廷让司机把后备箱打开，他下去拿了毛毯回来，后备箱里备了两三条毛毯，偶尔妹妹坐他的车会用到。
他把毛毯给她，道：“新的。”
“谢谢。”时秒展开羊毛毯，搭在身前。
之前误解了他的意思，早知道是盖毛毯而不是他的西装，她不至于被冻醒。
司机启动车子，开向她的住处，渐渐车内盈满了冷气。
她裹着毛毯，冷热正好。
闵廷回了一条消息的功夫，偏头看身侧的人，她再度睡着，入眠时间没到两分钟。
心外科医生又忙又累，他在婚前有所了解，只是没想到比他还忙，更没想到累成这样。
他在朋友群里问道：外科的住院总工作量多大？
很快，群里有人回他。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住院总？】
【每个医院不一样，你问哪个医院？】
闵廷回第二个问题：北城医科大附属医院。
【外科大着呢，哪个科室？神外、心外还是胸外？】
闵廷看破对方打探的意图：没有具体哪个科室。
【他们医院最忙的应该是心外，全国顶尖的心脏中心，病人多，肯定忙。】
这些谁都知道，闵廷：我问你住院总的工作量。
叶西存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他平常从不闲聊，今天看到了北城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名字，多说了几句：我认识的人当过心外住院总，听说科室所有事都得管，排值班排手术，管病人，还要安排教学，自己的科研课题也不能落下。一周只有一天休息，六天要待在医院，六天里二十四小时都得待命，遇到夜里急诊病人多，通宵是常事，第二天该干的活一样不少，还得上台手术。最长一次二十八个小时没合过眼。
这是建群以来，叶西存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闵廷：感谢。
叶西存：客气。
群里有人@他们俩：【不是，你们俩今天被什么附身了？】
一个问奇奇怪怪的住院总问题，另一个滔滔不绝。
叶西存没回。
闵廷也没回，锁屏手机。
他和时秒领证只有家里人知道，没刻意公开。婚戒他一直戴手上，哪天碰到他们那群人，他们自然会明白。
闵廷又看一眼熟睡中的时秒，叶西存说的那个心外住院总应该就是她。时秒说过自己的父母离异后再婚，母亲嫁给了叶怀之，也就是叶西存的父亲。
她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很少去父母再婚后的新家。
叶西存也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过自己的继母和继母那边的孩子，刚才在群里只用‘认识的人’代替时秒。
时秒一觉还没睡醒，车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闵廷喊醒她：“回家到床上睡。”
时秒缓了几秒，把身上的毛毯收起叠好，“我带回家洗过了再给你。”说完又一想，已经是夫妻，他连婚前协议都没签，一条毛毯实在用不着还来还去。
“毛毯我带回去了。”她用过的，他不可能再用。
闵廷道：“放车上吧，方便你用。”
时秒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夫妻，不是只见这一面，以后少不了坐他的车，她慢了半拍道：“好。”于是把毛毯放座椅边，开门下去。
闵廷叫住她：“等一下。”
时秒一只脚已经放地上，转身回看他。
闵廷拿起扶手箱上的打包纸袋，无声递给她。
兜兜转转，这些面包最终又回到了她这里。他不说话，时秒自然不会多问面包怎么没送出去，毕竟谁都要面子，她直接伸手接过来。
两人的手有瞬间的相触。
时秒手上一沉，没想到‘面包’这么重，她当即打开一看，不是她吃剩的餐前面包，是进口果汁，盒子清新小巧，她快速瞄过，一共七盒。
这是拿面包换了果汁回来？
七盒，正好一个星期的量。
时秒没同他假客气，拎着果汁下车：“下次见。”
闵廷略一点头。
关上车门，时秒往后退了几步，留有足够的空间给汽车拐弯。
隔着漆黑的车玻璃，不管他有没有看自己这个方向，她礼貌性挥手。
婚后的第一次见面，比预想中要轻松。
回到家，时秒把果汁放在冰箱冷藏，明早带去医院。在闵廷的车上睡了两觉，没那么困了，她找出汽车钥匙再次出门，打算还车。
她的那辆车停在露天车位两星期没开，前几天又下了一场雨，白色车身糊了一层灰，雨刮器下白色毛絮一团一团。
车是她毕业那年，叶西存送她的，起初她没收，因为太贵重，他说那就先借给她开，等她摇到号把车再还给他。
一辆普通的代步车，车牌更普通，挂在他公司名下。
工作后攒了钱，她把车款转给了他，只欠他车牌照的人情。几年过去，这辆车只值两三万块钱，车是小事，主要是把车牌照还回去。
时秒发动车子，先将空调打开，拿出手机往下翻到叶西存的聊天框，对话停留在半年前，那时她还没当住院总。
没碰面的这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他在几个月前遇到了喜欢的人并且在一起了，两家门当户对，而她也领了证。
回神，时秒单手打字：哥，忙不忙？听我妈说，你出差回来了。在公司吗？
等了十多分钟，那边回过来。
叶西存：昨晚刚回来，在公司，你今天休息？
时秒：嗯。那现在有空吗？我过去找你。
叶西存：你直接过来。

第四章
◎她曾喜欢的人◎
时秒看时间，告诉叶西存：我一个小时后到。
她要先去洗车，把车洗了还回去。
洗车排队，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将近半小时才到。
上大学期间她来过两次叶西存的公司，对大厦一楼的布局不陌生。
叶西存提前交代过，她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他办公室。
和以往一样，他穿白衬衫，质感的袖口点缀黑宝石袖扣，成熟优雅。
“哥。”
叶西存给她去倒水，语气温和又随意：“路上堵车？”
“还好，不堵。洗车花了点时间。”
叶西存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多久没休息了？好长时间没碰到你。”
确实好久，半年还要多。
时秒指尖轻握着车钥匙，回：“我当住院总了。”
“我知道，听赵阿姨说了。”
这些年他一直叫赵莫茵阿姨，没有改口。
叶西存把水杯搁在她面前，长腿绕回办公桌前坐下，“住院总不是上六休一吗？”
他不是医生，自然不清楚医院不成文的一些规定。
时秒：“理论上一周六天待医院，有一天可以休息回家，不过得看情况，太忙的话一天休息都没有。”
正说着，叶西存有电话进来，是自己妹妹的号码，他拾起手机接听：“喂，桑与，你们到了？嗯。时秒也到了，刚到。”
时秒拿起水杯默默喝水，叶桑与是他的亲妹妹，同一个爸妈。
听他的话音，叶桑与知道她过来。
结束通话，叶西存对她道：“桑与和邵思文在附近打网球，顺路过来。你还没见过邵思文，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时秒点头：“好。”
邵思文是他女朋友，两人交往将近半年。
听母亲说，他和女朋友感情稳定，双方已见过家长，婚期定在明年六月。现在是五月份，一年后他们举办婚礼。
打住思绪，时秒把手里的车钥匙放在办公桌中间，“车我用不到了。”
叶西存看看车钥匙，对上她墨黑的眼眸：“你过来就是为了还车？”
时秒没正面回答：“放我那也是一直闲置，不如物尽其用。车本来就挂在你公司名下，可以当外勤车。”
“这半年闲置是因为你天天住在医院，住院总结束了怎么会用不上。”叶西存把车钥匙往她那边推了推，让她把钥匙收好，“你一直没摇到号，买车的钱也转给我，用着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时秒，我是你哥，怎么越来越跟我客气。”
是她自己的原因。
时秒又把车钥匙推回去：“我不是因为当住院总用不到，闵廷有车，所以用不上。”现在自己结婚了，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把车牌照还回去，不会伤到彼此和气。
叶西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闵廷？”
时秒：“嗯，我们在一起了，这个月月初领的证。”
“什么？”
叶西存不敢置信。
他一向波澜不惊，但这一刻，时秒发现他眼底的错愕凝滞，直直盯着她看。任谁听到和她领证的人是闵廷，都不可能不震惊。
那晚在电话里，母亲听说她闪婚，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叶西存在喝了半杯咖啡后，终于出声：“赵阿姨知不知道你闪婚？”
时秒：“比你早知道一天。”
“时秒，你……”叶西存又压下半口咖啡，他不是亲哥，担心有些话说重了影响本来就不亲近的兄妹感情。
时秒看出他气得不轻，但他对她从不乱发脾气。
叶西存等心绪平和了一点才说话：“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说都不说一声，婚前该有的仪式你一样没有。在闵廷父母那里，你会特别被动，你知道吗？”
时秒安静听着，没吱声。
除了时温礼和妈妈，也就只有他真心实意为她着想，担心她婚后过得不如意。
但领证已成事实，她从不去后悔那些。
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叶西存不再指责：“以后在婆家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记得找我，别委屈自己。”
时秒压下心中莫名涌出的万般情绪，只道：“谢谢哥。”
“叩—叩—”敲门声连响两下。
“哥！”叶桑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叶西存去开门，刚才的对话就此打断。
叶桑与刚才打电话给哥哥时，人已经到了楼下。
门打开，时秒也随之站起来，转身看去，叶桑与一身黑灰相间的运动套装，旁边那人应该就是邵思文了，一袭白色运动装，散在肩头的长发半干，皮肤白皙细腻，未施任何粉黛。
打完网球洗过澡，两人都没化妆。
叶桑与先进门，面无表情冲她点了下头，人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慢慢悠悠喝着冰咖啡刷手机。
她和邵思文都听过对方的名字，直到今天才有机会照面。
叶西存替她们两人简单介绍：“我妹妹时秒。邵思文，我女朋友。”
时秒淡淡一笑，简单打声招呼。
寒暄过，邵思文含着笑说：“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餐厅，我订了四人餐位，晚上一起吃饭。”
对方人长得漂亮温柔，声音也温柔，以前时秒也曾想过，叶西存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今天见到邵思文，终于具象化。
对邵思文的诚挚邀请，她感谢之后又找个借口推掉：“我去不了，晚上还要值班。下次我请客。”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借此告辞：“你们聊，我得回去了，六点钟交班。”
邵思文：“那下次一起吃。”她让叶西存送送时秒。
叶桑与这时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我送。”她顺手搁下咖啡杯，笑得寡淡，“我好长时间没看到时秒了，正好聊聊。”
时秒先同邵思文道别，最后看向叶西存：“哥，你忙，我回去了。”
叶西存颔首，忽然想起她没车回去，“等等，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有车来接。”当然，这只是她推辞的借口。
时秒先跨出办公室，叶桑与紧随着出来，身后的门重重合上。
两人一路沉默到电梯间，她摁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来。
叶桑与双手交叉环抱于身前，始终沉默。
进了电梯，她瞥向时秒：“我哥刚从国外回来你就迫不及待来找他了？”
时秒目不斜视看着电梯门：“别小人之心，我只是来还车。”
叶桑与哼笑一声，显然不信：“是吗？”
时秒没理会。
叶桑与：“别怪我把话说得难听，我哥是有女朋友的人，麻烦你有点廉耻之心，别时不时找借口见他。如果我是你，我会先问问自己，自己的家庭配不配得上喜欢那个人。时秒，人得有自知之明。”
时秒以为自己会恼羞成怒。
然而没有。
在医院这几年，心态变得平和，很难再有什么事能激怒她。
无法否认，曾经她对叶西存有过超出兄妹之间的感情，不知该将他放在心里什么位置才合适，小心翼翼藏起好感，生怕被别人发现。
她以为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叶桑与敏感地捕捉到，内心的秘密被窥探。
除了自己，暗恋这件事只有叶桑与知道。
好在，叶桑与没有告诉叶西存。
她不想让他知道，最好这辈子都别知道。
电梯数字键跳到了“6”，即将到达楼底。
叶桑与见她不吭声，又自顾自道：“听说你们医院关系特别复杂，还分什么派系，没背景的小医生最惨。住院总虽说累，但你们科室年轻医生多，都争着当，有些医生三十多了还没争取到。”
时秒不傻，听得出她在含沙射影。
电梯在一楼停靠，门缓缓打开。
时秒没着急下去，抬手摁住开门键，转脸对上叶桑与不屑的目光：“我早就放下你哥了。可能爱情对你来说是全部，没有了就活不下去，我不像你。还有，我当住院总靠得是我自己的本事。我和你们家的关系，你可以去问问我同事，看到底有没有人知道，我还没无能、虚伪到需要拿你家的背景狐假虎威。”
按在开门键上的手一松，人款步迈出电梯。
时秒没管电梯里叶桑与什么脸色，径直离开。
从大厦出来，她走去前面的公交站台，有一路车经过她租住的小区，中途不用换乘，十分方便。
等了两三分钟，那路公交车开来。
这个时间点车上人不算多，还有两个空位，靠西侧，太阳直射。
时秒上车后挑了其中一个坐下，也许她天生怕冷的缘故，别人感到晒的阳光此刻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望着车窗外，突然间想时温礼了。
她从包里找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刚打了两个字又删去，意识到哥哥那边天还没亮。
正走神，攥在手中的手机振动。
时秒看屏幕，顾昌申的电话，她随即接听，低声道：“主任，什么事？”
顾昌申：“你把江老先生的随访记录发给我。”
“马上发您。”时秒挂了电话登录邮箱，发件箱里有随访记录。
之前给主任发过一份，主任可能忙忘了。
她从研究生期间就开始帮主任随访心脏瓣膜修复的病人，整理相关数据，这些年从未间断，江老先生是主任的第一位主动脉瓣修复病人，今年是术后的第二十个年头。
当年基本是换瓣，能修瓣的心外专家少之又少，主任是其中之一。
邮件发过去，时秒又把随访记录从头看了一遍。
忙起来后，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被抛之脑后。
翌日早上六点半。
时秒被闹铃叫醒，夜里科室没人打电话给她，一觉睡到天亮。
冰箱里有手工水饺，她简单洗漱过，烧水煮饺子。
她爱吃饺子和馄饨，天天吃都吃不腻。
趁着烧水，时秒找来手提袋，冰箱里有昨天母亲带来的几盒菜，还有闵廷给她的七盒果汁，她全部装进袋子，带到医院改善伙食。
刚关上冰箱，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对方先确认她是不是时医生，然后自报家门：“我是闵总家的司机。闵总说早高峰打车不方便，我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并把车牌号告诉她。
时秒想到闵廷那句，我妹妹有的你也有。

第五章
◎吵醒了他◎
在去医院的路上，时秒打电话给闵廷，表示一下感谢。他们这样的婚姻模式，不存在谁应该对谁好，而他妥帖周到，记得让司机来接她。
铃声响了几十秒那边才接听。
“是我，时秒。”
“知道，存了你的号码。”闵廷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略带几分沙哑，听上去像没睡醒。
“什么事？”他问她。
时秒：“抱歉，吵醒你了。”
“没事，我妹夫六点钟已经吵醒过我一次。”
“……”
卧室的遮光帘严丝合缝，闵廷适应了片刻黑暗，开灯起床。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听手机里悉悉索索，应该是他掀被子下床的声音。
时秒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七点二十五，问道：“你平常几点起？我下回注意打电话时间。”
“平常六点钟。”
昨晚在外地有个饭局，散场后连夜赶回北城，到家凌晨两点。
“找我什么事？”闵廷又问一遍。
时秒：“跟你说声谢谢。”
闵廷往浴室走，“那七盒果汁你昨天不是感谢过了？”
“…是谢谢你的车，节省了我不少时间。”
她如果不提，闵廷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
他反手关上浴室的门，道：“我都没放心上，你不用当回事。”
“还有没有别的事？”闵廷问。
时秒反问：“你是不是急着挂电话？”
闵廷：“不急。”
她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他解释：“你如果没其他事，我有事要说。”
“有，车的事我还没说完。”先来后到，她是先来的那个，总得等她把事情说完，“陈叔说以后每个周末两天负责接送我，不耽误你用车吗？”
闵廷鲜少解释那么详细：“陈叔是我们家司机，不是我的专职司机，我不止一辆车，所以不管是司机还是车，都不会影响我，你放心用。”
“那就好。”时秒没再推辞，大方接受了他的这番好意。
从小到大，她不用假客气的人只有时温礼一人，现在又多一个闵廷。
这时明媚的晨光穿过层叠树叶，跳跃在车玻璃上，浅浅地落了几道在她身上。
时秒想说的说完，问他刚才想要说什么。
闵廷：“你住院总期间，要不改成我们周内见面吃顿饭？周六你在家休息补觉。”
对她来说求之不得，但她从没考虑过，因为周内见面吃饭只能在医院食堂，她没时间出去。
时秒：“我们食堂的菜一般，你吃不惯。”
“不要紧。”闵廷替她做了决定，“以后周内就在你们食堂吃顿晚饭。”
时秒想知道：“多久见一次？”三天还是五天。
闵廷若有考虑，她在领证后隔了两周才有空约他吃饭，按照这个频率，他征求她意见：“两个星期见一面？多不多？”
“……还行。”
听她这个语气，闵廷拿不准她是不是满意，遂直接问道：“你是嫌多还是嫌少？”
时秒更直接：“我忙的时候嫌多，不忙嫌少。”
闵廷哑然失笑，但也没再更改见面次数：“你如果忙的没时间，我去医院看看你就回去，不是非要吃饭。不忙的时候你正好补补觉。”
“……”
就这么决定下来两周见一次。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
到了医院，时秒还没来得及换白大褂，有同事过来问她，听说下个月的一线夜班重新排，问她排出来没。
时秒：“还没。”
等着让姜洋排，不过今天他不上班。
直到周一早上大交班，时秒才碰见姜洋，他最后一个到，却侧着身子往里走，所有人默契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道。
走着走着，前面有个人杵在那没给他让路，姜洋觑了一眼正在低头看手机的时秒，对方没任何反应，没办法，挤不过去，他只好原地站定。
别人不管是交班还是查房尽量往后站，他不，他喜欢站在离主任最近的地方。
姜洋从不怕被主任提问，他最怕科室同事不知道自己的才华和天赋。
人到齐，交班开始。
时秒锁屏手机，顺手揣到白大褂口袋。
余光感应到旁边高海拔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她侧眸，恰好对上姜洋淡淡的眼神，一副谁欠了他的样子，她收回目光专注听交班。
交过班，顾昌申说开个短会：“‘同心合力’公益手术的时间基本定下来，今年患儿比往年多，分两批，六月中旬第一批患儿陆续入院，第二批安排在七月底。”
他看向时秒：“床位，手术间安排，配合小儿心外那边。”
时秒：“好的主任。”
主任说短会那就是真的短，接下来便听到他说：“散会。”
“今天全英文教学查房。”顾昌申紧跟着又来了一句。
站在靠门边的学生们内心一阵哀嚎。
时秒去准备查房，刚走两步被人叫住：“时总，留步。”其他同事偶尔开玩笑时会称呼她这个住院总为时总，只有姜洋喊时总时阴阳怪气。
时秒转身：“什么事？”
还装蒜。
六床的家属实在不可理喻，和同病房的家属吵，骂护士偏向另一边家属，结果时秒把六床安排给他，摆明了让他不痛快。
姜洋：“没事，就是告诉您，我差点被六床的家属给骂了。”
时秒：“……”
姜洋假笑：“高兴了吗？”
时秒神色不变：“我本来就挺高兴的，谢谢。”
姜洋一噎，没料到她来这么一句。
时秒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有电话进来，她忙掏出来，是姜院长的电话。
“姜院长，您好。”
姜院长：“上午有位病人到你们心外住院，你把人安排在楼上病房。我稍后把病人信息发给你。”说完便挂了电话。
楼上是VIP病房，能让姜院长亲自打电话的来头不小。
目前只有57床空着，时秒交代还杵在她身前的姜洋：“57床你管，姜院长介绍来的。”
姜洋以为父亲打电话给时秒与自己有关，没想到是安排病人到他们科室。
交代过，时秒抬步就走。
姜洋三两步追上她：“主任说，下个月的夜班重新排，排好了吗？”
时秒就等他主动找上来：“没。这两天事多，接下来我又要忙‘同心合力’公益手术。”她侧脸看他，“夜班你来排。”
姜洋一脸不可思议：“你让我排？”
时秒点头：“以后所有夜班都交给你排。你虽说还没到这个资历，不过你能力绰绰有余。我等你的排班表。”
姜洋：“……”
被摁上了一顶好高的帽子。
他没再追上去，两手叉腰，舌尖顶腮打转，若有所思地盯着时秒背影，在原地无语半晌。
时秒手机振动，收到了姜院长的消息，患者姓邵，今年85岁。
姜院长又道：邵思璇，老爷子的孙女，十点左右她会联系你办理相关手续。
时秒：收到。
不过十点钟她不在科室，时秒说明情况：院长，我上午有手术，交代给了何文谦何医生。
姜院长：辛苦了。
何文谦上午没手术，时秒去找师兄，直接把手机给他看：“安排在57床，管床医生姜洋。”
“好。”何文谦看过把手机还她。
--
时秒上午的手术三个小时下台，回到病区第一件事了解上午新收的病人情况，先去了普通病房，最后才去楼上。
邵老先生已经入院，病房门口有人值守。
时秒轻推开病房的门，老人家阖眼靠在床头，不知有没有睡着，一个年轻女子坐在窗边，冷棕色长发，浓眉红唇，深邃饱满的五官明艳逼人，应该就是邵老先生的孙女。
邵思璇抬头，漫不经心扫她一眼胸牌。
时秒刚要开口问一下病人的情况，对方手一挥，示意她出去。
邵思璇：“以后除了顾主任，你们少进进出出。”
时秒明白，是嫌她资历不够。
她带上门离开病房，返回办公室。
到了饭点，今天有人请客，订了一桌川菜送过来，上午没手术的同事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何文谦冲她招手：“快，再不来我们吃完了。”
时秒先去冰箱拿了一盒果汁，拆开来边喝边问：“今天谁请客？”
何文谦：“主任犒劳我们。”
顾昌申是他们医院里最大方的科室主任，时不时请他们大餐一顿。
何文谦长腿一伸，勾了一个凳子给她，问道：“姜洋什么情况？”
时秒：“我不知道啊，他又怎么了？”
何文谦：“刚才让他过来一起吃饭，他说不饿，后来一声不吭走了。一个上午埋头在电脑前写病历，谁问话都黑着脸不怎么搭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时秒想到了排夜班一事。
又觉得不至于。
一点四十五分，姜洋从外面回来，沉着脸往电脑前一坐，盯着屏幕上虚无的一点，饿得受不了，趁着最后一刻钟爬起来泡了桶面。
盖得不严实，特有的泡面香味溢出。
时秒踱步到他旁边，往桌沿一靠：“值班表排出来没？”
姜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个饭都吃不安生。
在时秒让他排夜班后，出于好奇和新鲜，他试着排了排，在电脑前扒拉一上午，同事都以为他在写病历，其实是在跟排班较劲，因为怎么排都得罪人。
原先他只看自己值夜班的次数，没空关心其他同事，上午认真看了看之前的值班表，发现时秒并没针对他。
是他误会了。
今天喝凉水都塞牙缝，值班表没排出来，紧跟着又被57床的家属气个半死。
面还没泡软，姜洋揭开盖子掰直叉子开吃。
稀里哗啦嗦了几口面，旁边的时秒还没走，倚靠在他办公桌上，似乎格外有耐心等着他回答值班表有没有排出来。
毕竟自己不占理，姜洋心不甘情不愿让步，嘴硬道：“我没工夫排什么夜班，就按你第一次排的值班表来！”
至此，夜班排班风波画上句号。
时秒站直：“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姜洋：“……”
整个下午，姜洋脸上写满不爽。
他迟迟没消气，并不是因为时秒。
晚间，时秒听护士长说了一嘴，姜洋上午在57床家属那里吃瘪，嫌他资历低，叫他少进出病房，在知道他是姜院长儿子后，对方态度依旧没什么变化。
护士长小声说：“57床的老先生人很好，不过他孙女那叫一个盛气凌人。”平时姜洋在食物链的顶端，今天尝到了食物链底端的滋味，肺差点气炸。
时秒还以为他受了多大委屈，这样的事对她来说家常便饭，姜洋还是经历的太少。
忙了一晚，回到值班室，时秒点开自己的手机，发给闵廷：夜班的难题解决了。谢谢。

第六章
◎去看她◎
闵廷简短地回了她两个字：客气。
隔了几秒。
闵廷又发给她：我周末出差，可能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你明天或是后天，哪天有空？我去看你。
时秒明天下午没有手术，后天排满了，她回：明晚一起吃饭吧。
闵廷：好。
时秒关了手机扔床上，简单洗漱过坐到床头的简易书桌前，当住院总的唯一福利就是一个人拥有这间值班室。
桌角花瓶里的水两天没换，花瓣明显发蔫儿。
鲜花是前几天一位病人出院时家属送给护士长，姹紫嫣红一大束，护士长将鲜花插瓶摆放在工作台，她正好路过护士站，护士长顺手抽了几朵给她：“放你值班室养养眼。”
一共两朵玫瑰和四朵叫不出名字的小朵花，她剪了一个矿泉水瓶子，放了半瓶水养到现在。
这几朵花是值班室唯一明快的色彩。
时秒给花瓶换了水，重坐回桌前，翻开还没看完的专业书。
夜里十一点的病区安静下来，房间没那么隔音，隔壁大值班室有笑骂声传来。
看了一个钟头的书，她关灯，和衣躺床上。
睡了没三个小时，被电话叫醒。
睡意正浓中，时秒强撑开眼，从枕头旁摸过手机：“怎么了？”
说话间人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开灯穿鞋。
姜洋：“你上楼一趟，57床。”
“57床现在什么情况？”
“正常疼痛，家属偏不信。”姜洋催她，“你快点啊！”
挂了电话，他在走道上连做深呼吸。
一分钟前他被家属无情赶出病房，厉声斥责他是庸医。
时秒在电梯里穿好白大褂，三两下挽好长发。
57床病房门口，只见姜洋双手叉腰，气得跟河豚似的。
时秒瞅他两眼，眼神似在说，不回去你杵在这干嘛？
姜洋拉着脸，无视她询问的眼神。
他没走是要等着那个骂他的女人被打脸，居然骂他庸医！
时秒顾不上搭理他，先进病房看病人。
邵思璇正弯腰站在病床前，握着老人的一只手：“爷爷，没事，医生马上就来。”
听到推门声，她忙转脸，瞅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下去，冲着时秒：“不是说了让你们顾主任来！听不懂话是吗！”
姜洋抢在时秒前面说道：“我们顾主任今晚不值班。”
“那是你们的事！”
姜洋还要说什么，被时秒一把扯住胳膊往后拽了下，眼神制止他。
她看向邵思璇，语气平和道：“我们另一位主任医师马上过来，我先看看病人有没有危险。”
说罢，时秒把姜洋往外一推，让他找其他主任。
姜洋只好去找给今晚值三线班的主任打电话，其实完全没必要惊动主任级别的。
时秒不看邵思璇什么脸色，先查看邵老先生的各项指标，没大碍，确如姜洋说的那样，是没办法避免的疼痛，她对邵思璇道：“放心，没事。”
邵思璇冷嗤一声。
几分钟后另一位主任到了，邵思璇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检查过，主任只说了一句：“没事。”
邵思璇淡淡道：“谢谢，麻烦了。”
姜洋还等着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给他道歉，凭什么骂他庸医，谁知邵思璇眼皮都没抬。
“姜洋，走了！”时秒喊他。
三人离开病房。
另位主任姓孙，进了电梯，姜洋歉意道：“孙主任不好意思，把你大半夜喊起来。”
孙主任笑：“多大事。就是你们不找我，几分钟后姜院长也会打我电话。”
上午几个主任开会讨论了57床病人的手术方案，都知道57床住的是谁。
姜洋叫的宵夜正好送到，他热情邀请：“孙主任，一起。”
孙主任摆摆手：“年纪大了不敢吃，你们年轻人吃。”他回值班室继续补觉。
时秒也没吃宵夜的习惯，回自己的值班室。
姜洋：“时总，留步，有个问题问你。”
时秒侧眸，等他说。
姜洋十分纳闷：“那个叫邵思璇的对你那副态度，你怎么一点不气？真不气？”不合理。
时秒双手插兜：“我跟一个病人家属计较什么。如果我有家人住院，疼得睡不着觉，自己又不懂医，当然希望有个权威专家给我吃颗定心丸。”
她反问他，"你不希望？"
姜洋突然不吱声。
时秒：“至于邵思璇高高在上的说话语气——”她停顿两秒，看着他，“你平时跟我说话不就这个口气？习惯了。我要生气，不得天天被气死。”
说完抬步就走。
姜洋提着宵夜怔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后人已经走远。
半夜被邵思璇吼这件事，时秒并未放在心上，回到值班室趴床上没到两分钟睡着。
第二天上午她有手术，一点钟下台，在手术室食堂吃了饭才回科室。
几张办公桌上堆放了高端水果礼盒，加起来八盒。
同事告诉她：“57床家属送的，让大家分着吃。对了，一个自称是病人孙女的来找你道歉，听说你在手术室就回去了。”
邵思璇找她道歉？
不太可能。
“时总，57床病人家属找你。”门外，护士的声音传来。
时秒转身，门口进来一道柔美的身影，身着裁剪简单的白色无袖连衣裙，来人不是邵思璇，而是叶西存女朋友邵思文。
她之前有联想过她们会不会是一家人，原来还真是。
邵思文说话向来温柔：“对不起时医生，我堂妹被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昨晚的事爷爷告诉我了。爷爷生病急坏了思璇，看她担心成那样子，当着外人面爷爷又不忍心说她。请你们多担待。”
时秒淡然道：“没关系。这些水果让你们破费了。”
邵思文：“一点心意，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很久。”
这时另一位医生去了病房，办公室只剩她们俩。
没有外人，说话随意起来，邵思文说：“你哥在我爷爷病房，你要不要过去？”叶西存陪她一起来看爷爷。
时秒把车还了之后，就没打算再见叶西存，除非情况特殊不得不见，她找个理由推掉：“我还要找病人术前谈话。”
邵思文知道心外的住院总有多忙：“那你先忙。晚上你哥没应酬，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就在你们医院食堂。”
“太不巧，今晚我……”那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大圈，时秒才好不容说出来，“我老公今晚陪我吃饭。”
邵思文一脸吃惊：“你老公？你结婚啦？”
时秒：“嗯，闪婚。”
“…恭喜，改天替你庆祝。”怎么就闪婚了，老公也是医生？你哥知道吗？邵思文想知道的太多，然而毕竟不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办公室又有医生进来，她自觉告辞：“时医生你忙。”
邵思文回到楼上病房，爷爷还在聊着，看上去精神不错，而叶西存坐在病床前耐心陪聊。
这些年爷爷清静惯了，住院也不准家里人扎堆到病房，因为身体难受，说话都没什么精神气，但叶西存一来，爷爷忍着不适也要说上几句。
他老人家对这个孙女婿特别满意，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在叶西存身旁的凳子坐下，爷爷正在说他们两人的婚礼，想让他们提前举办，她安静听着没打断。
--
晚上六点刚过，时秒收到闵廷的消息：我到了。
时秒正在接急诊那边的电话：“好，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疾步往办公室外走，在门口差点撞到一个人，对方反应快，一把握住她肩膀，及时阻止了一场碰撞。
她抬头看清对方，讶异：“你怎么在这？”
闵廷的手从她肩头拿下，以为她忙忘了：“不是说好一起吃饭？”
“我没忘。”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楼，她从口袋摸出值班室钥匙往他怀里一塞，指指左边，“你到值班室等我，拐过去第二间。”
还不等闵廷说什么，她已经走远。
闵廷的气场和长相过于出众，经过他旁边的人都会不自觉盯着他多看几眼。
待走道暂时没了人，他找到值班室，开门进去。
一个标准但简陋的单间，上下床，下床铺着深灰色床单，被子没叠。上床堆放了一些零碎东西和一摞书及一个灰色健身包。
闵廷反手关上门，走了几步发现有独立洗手间，这在医院里应该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值班室。
他将房门钥匙连同带来的一个手提袋放到床头的书桌上，脱下西装，搭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背上。
床上的被子窝成了一团，让人无法忽视。
闵廷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被子盖成这样。
强迫症使然，他见不得床上这么乱，盯着床半晌，上前几步，弯腰把她那团被子铺平叠好，顺手放到枕头边。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时秒还没回来。
手机有消息进来，闵稀问他：哥，在公司还是家？如果在家，我路过瞅你一眼。
闵廷：在医院。
闵稀：去看我嫂子？
闵廷：嗯。
闵稀：（并不简单）（并不简单）
那两个表情包意味深长。
闵廷压根不当回事，回她：约好了每月见两次面。
闵稀吃惊：你们两人都在北城，一个月就见两面？
闵廷：嗯。
闵稀无法理解：那你这个婚结了和没结有什么区别？
闵廷道：这个见面频率刚好。
“叩—叩—”
“是我。”时秒的声音。
闵廷过去开门，“忙完了？”
“嗯。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
“没事。”
闵廷顺手合上门，问她想吃什么，又道：“我订餐过来就在你这里吃。”
时秒也不想再下楼：“行。”她特意叮嘱他，“不需要订大餐，简单吃点。”主要是她现在就饿了，等大餐的时间太久。
她脱下白大褂挂起来，没注意床上的变化，径直走到桌上拿杯子倒水喝，杯子旁边多了手提袋，品牌logo格外醒目。
“怎么还给我带礼物？”时秒转头看他。
闵廷道：“我六月份都在外地，提前送你的六一节礼物。”
时秒：“…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闵廷：“我妹妹结婚了每年儿童节照过不误。”
时秒早就记不得上一次收儿童节礼物是哪一年，还小的时候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根本没心情专门给她过儿童节，每年只在幼儿园里庆祝。
隔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谢谢。”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闵廷示意她看看礼物。
时秒打开手提袋，里面有两个盒子，款式不同的两条手链，“送一条就够了。”
闵廷：“我妹妹有两条，总不能给你一条。闵稀说这两款适合叠戴。”
“那我试试。”她当即就戴在了左手腕。
采纳了闵稀的建议，两条叠戴。
那条深蓝色的把她原本就冷白纤细的手腕衬得更白皙。
闵廷抬手，帮着取下手链上的标签。

第七章
◎等了她六个小时◎
时秒看看手腕上精美的手链，又看看他，他垂眸在拆标签，应该感应到了她的眼神，但没有回看她。时秒想到他那句‘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于是咽下习惯性想要感谢的话。
旁边花瓶里淡淡的花香彻底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覆盖。
两个标签都拆下，闵廷顺手丢到书桌下的垃圾桶，合上两个空的丝绒盒装回手提袋，把手提袋归置到书架的空档处。
他捞起桌上的手机，顺势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点餐。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闵廷问她。
时秒现在最想吃碗小馄饨，但他不一定喜欢。
闵廷一眼洞穿：“不用考虑我。”
时秒对上他深邃平静的眼神：“突然想吃馄饨。”
“行。”
闵稀也爱吃馄饨，最爱吃父亲亲手包的云吞。
闵廷发消息问妹妹：医院附近，哪家饭店的馄饨好吃？
时秒去把餐桌支起来，平常一人吃饭都是在书桌上凑合，那张折叠餐桌半年来一次没用过。
支好餐桌放在进门比较宽敞的地方，房间只有一张椅子，她对闵廷道：“我去办公室拿个凳子过来。”
话音刚落，她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急诊的电话。
时秒预感，今晚的小馄饨吃不成了。
“时医生，患者在被送来的路上，五分钟左右到，怀疑是主动脉夹层。”
她对着手机道：“我马上过去。”
闵廷还在等妹妹的回复，闻声看向时秒：“病人不舒服？”
“不是，急诊那边的病人，可能要抢救。”她扯下白大褂，“晚饭你先别订，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砰’地一声门关上，走道急促的脚步声渐远。
时秒边走边摘下手链，小心揣在口袋。
值班室里，闵廷手机振动，妹妹回他：嫂子喜欢吃馄饨？
闵廷：嗯。
闵稀：可惜，爸爸包的馄饨都被我吃完了。
闵廷：别东拉西扯，把馄饨店名发给我。
闵稀：你问傅言洲，平时都是他给我订餐。
闵廷不可能去问妹夫，两人不对付由来已久，即便他问了，对方不见得告诉他。
他点破妹妹的心思：你确定不说？
闵稀哈哈笑，随后发来三家店名。
闵稀：哥，你对傅言洲态度好一点呗。
闵廷：我亲自给他送面包，态度还不好？
闵稀：……你那面包一看也是吃剩的呀。
闵廷没再回。
无事可做，他拿过桌上的医学专业书看，天书一般，看了几行又放回去，点开手机看邮件。
在他处理了三封邮件后，时秒终于联系他：抱歉，今晚的饭吃不成了。病人a型主动脉夹层，随时有破裂的风险，得马上手术，十二点前我肯定下不了台。你早点回去吧，下回我请你吃饭。值班室钥匙你放在护士站就行。
--
时秒上台前囫囵了一个同事给的葡萄干面包，台上站了将近六个钟头，早饿得前心贴后背。
回到科室，整个病区格外安静，悬挂的时钟上显示：01：22
点开闵廷的对话框，他在六个小时前回她：不要紧，你安心上台。
之后他没再留言，也不知道他几点离开的。
路过护士站，时秒问：“我钥匙在不在这？”
护士：“时总，什么钥匙？”
“我值班室钥匙，让人留在这的。”
“交班时没人跟我说，我帮你找找。”护士找了一圈，又问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留钥匙在护士站。
已经凌晨一点多，时秒不好贸然打电话，发消息问闵廷：我值班室钥匙你放在哪儿了？
她边打字边往值班室走。
闵廷没回她。
这么晚他应该睡了。
她还没走到门口，值班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紧跟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
时秒直直看着几步之外的人，不敢置信道：“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去？”
闵廷答非所问：“进来吃饭。”
其他没多言，转身进了值班室。
时秒跟着进屋，将手机往白大褂口袋插，插了两下没插进去，直接丢床上。
他背对她在拆打包袋，她看着他颀长冷括的背影问：“你吃过了吗？”
“没。跟你一起吃。”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用等我，你先吃。”
没人应她。
馄饨和汤是分开打包，闵廷把衣袖挽了几道，馄饨倒进汤里，放微波炉里加热。
时秒站到他旁边，看他动作还算熟练：“你会做饭？”
“不会。”关上微波炉，闵廷又道，“照顾人没问题。”
从小照顾妹妹，无形中锻炼了出来。
时秒略微侧眸，今天之前她是很难想象，他这样沉默冷言的人照顾起她会是什么样子。
趁着馄饨加热，闵廷打开另一个打包袋，里面是几道清淡的素菜，保温效果不错，还没冷。
时秒去办公室拿了一个凳子，回来时，折叠餐桌上已摆好两碗馄饨和四份小炒。
两人对面而坐，他吃饭时很少说话，她默默舀了一个馄饨放嘴里，虾仁鲜肉馅儿，放了这么久都没影响到鲜美味道。
这款折叠桌窄，桌面只有五十公分宽，两人离得很近，房间又静，能感受到他略有压迫感的气息，一碗馄饨吃完她也没抬头。
吃过饭，桌面擦干净，闵廷收起折叠桌立在柜子边上，把房间内能整理的都替她整理好。
时秒则站在他身侧，以往她都是自己干这些，今天偶尔搭把手，慢慢习惯和适应被他照顾着。
一切妥当，闵廷垂眸瞥了眼腕表，快凌晨两点，对她道：“我回去了。”
时秒拿起书桌上的房门钥匙，打算送他下楼。
闵廷抄过椅背上的西装，没穿，随意搭在了臂弯，看向她：“不用送我。”
他不喜欢送来送去，时秒没再执意要送。
闵廷到了门口又想起什么，转身，说起下周出差：“具体待多久不确定，可能要一两个月，有事打我电话。”顿了下，“回来我联系你。”
时秒在他的注视下点头：“好。”
如果待一两个月的话，下次见面说不定要八月份了。
“早点睡。”闵廷带上门离开，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秒放下钥匙去洗漱，这次见面与之前几次没什么不同，只是一起吃顿饭，简单聊几句，聊天内容不会很深入，唯一让她感觉过意不去的地方，他等了她六个多小时。
六个小时在手术台上不觉得长。
但若用来等一个人，就会变得漫长无比。
洗过脸，时秒收起思绪，关上水龙头。
刚吃过饭也不能马上就睡，她对镜贴了一张面膜。
闵廷在的时候她没觉得床上哪里不对，这会儿房里只有她一人，走过床边时脚步倏然一顿，他把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
第二天早交班前，时秒没有躲得过同事的盘根问底。
“坦白交代，昨晚可是有人看见了。”
“恋爱多久了？”
“男朋友是干嘛的？”
“今年多大？”
另个正在吃包子的同事补充：“多高？矮了我可不同意。”
“用得着你同意！”
“我不是替我们主任操心么。”
大家笑着七嘴八舌。
时秒是他们心外唯一一个年轻女医生，感情问题一直是焦点。
“身高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比姜洋高。”孙主任从不参与他们年轻人的起哄，今天破例。
姜洋一米八四，在他们科室最高。
比姜洋还高的人，是了，身高上不用他们再操心。
孙主任昨晚被紧急叫回医院，主刀那台a型主动脉夹层手术，他看到了时秒的对象，最有发言权。
“小时眼光不错，一点多下台，男朋友就等到一点多。”
昨天半夜替时秒找钥匙的护士，在闵廷离开时，匆匆瞥到一眼，她附和孙主任：“时总眼光还不是一般不错，男朋友又高又帅。”
在吃包子的那个同事问：“多帅？比姜洋还帅？”
护士一个激动：“那肯定！”
被两次点到名的姜洋：“……”
瞬间觉得手里吃到一半的油条不香了，夸时秒男朋友就直接夸呗，一个个都要踩他一脚算怎么回事。
他轻咳一声，掀起眼皮：“比我帅？你是上夜班上的眼花了吧。”
护士笑呵呵糊弄过去，再说下去要得罪人了。
整个办公室只有何文谦没参与八卦，他笑吟吟喝着浓咖啡，时秒领证的事他未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全当不知情。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今天我们医院有不少人要失恋了。”
其他科室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个年轻医生对时秒有意思，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郁闷上一阵子。
还在吃包子的同事突然伤心，他们失恋了，那他的包子怎么办？
“我去！那以后没人再跑那么远给我买这家店的包子了！”他把最后一个汤包塞进嘴里，“完了，以后我的外卖不保，他们还不直接抢啊。”不但不会给他带包子，他们肯定还会抢他的外卖安慰自己失恋。
何文谦：“活该你！谁让你打着时秒铁哥们的旗号招摇撞骗，骗人给你带包子。”
话题就这么跑偏，他们忘记追问时秒的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顾昌申这时进了办公室，所有人都收起嬉笑，一本正经起来。
交过班查完房，时秒上午没手术，回办公室忙起来。
顾昌申走到她桌边：“跟我去57床查房。”
时秒：“好的主任。”
有几个VIP病人比较特殊，每次都是主任带一两个人单独去查房，57床就是特殊之一。
上楼时，顾昌申交代她：“57床的手术方案已经定下来，家属也同意了，把手术安排在周五，术前谈话你来。”
时秒听从安排：“好。”
病房里，今天邵思文和邵思璇都在。
时秒礼节性地朝邵思文略一颔首，跟着主任走去病床前。
顾昌申像话家常那样，询问了邵老爷子身体情况。
邵老爷子：“顾主任，我思来想去还是先保守治疗，八月份之后再手术。”
顾昌申理解病人在手术前的反复：“您是担心手术风险才往后拖？”
邵老爷子笑：“那肯定担心，万一我熬不过术后恢复那关，我就看不到我孙女结婚了。我昨天跟两个孩子商量过，孙女婿同意把婚礼提前，定在八月初，我想等他们办了婚礼再手术。到时不管发生什么，我至少不遗憾呐。”
顾昌申的手机这时响了，姜院长的电话。
姜院长也执拗不过老爷子，好在老爷子的情况现在不算糟糕，推迟两个月再手术也不是不行：“先保守治疗吧，老人家不愿现在手术，他几个儿子都拿他没办法。”
顾昌申：“好，我有数了。”
挂了电话，他又同老爷子沟通了保守治疗的方案。
时秒全程没抬头，认真记录。
从病房出来，时秒收到母亲的消息。
赵莫茵：西存和邵思文的婚礼提前了，定在八月二号，是因为邵思文爷爷的病情才这么匆忙举办，她爷爷住在你们科室，具体情况你应该知道。婚礼那天闵廷肯定也去，你们俩应该一起过去吧？

第八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到办公室，时秒才回母亲的消息。
时秒：我可能去不了，科室那段时间非常忙，我又是住院总，请不下来假。
赵莫茵：那天正好周六。就算再忙，你和其他同事调个班，西存这些年对你一直不错，他结婚你不到场，说不过去。
赵莫茵叮嘱：尽量和闵廷一起参加。
就当是见家长。
时秒：妈，我忙了，有空再说吧。
她盯着对话框里那句‘西存这些年对你一直不错’，只允许自己走神了几秒，锁屏手机。
很快，母亲又回过来：那你忙。对了，叶烁放暑假回来了，等你休息一起吃饭。
叶烁是母亲再婚后生的孩子，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国外读研。
她和这个弟弟的关系谈不上亲近，两人从小不住在同一屋檐下，成长的环境又天差地别，即使有着血缘关系，中间也隔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于是这些年就这样不咸不淡相处着。
相比她，叶烁和叶桑与的姐弟感情更深。
只是还没等到她休息，第二天在病房外的走道上，时秒碰到了叶烁。
时秒从57床的病房出来，正低头回工作群里的消息，身前有道身影喊她：“姐。”
她过于专注群消息，没注意是在喊她。
“姐。”
时秒倏地抬头，几步之外，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捧着一大捧鲜花，同行的是叶桑与，姐弟俩过来探望邵老爷子。
她与叶烁虽是一个妈生的，但两人长得一点不像，叶烁随母亲，五官深邃，而她长得像自己的父亲。
“放假了？”她打招呼。
叶烁“嗯”一声，说道：“我过来看邵爷爷。”
时秒点点头。
不用说她也知道他是来看望谁。
叶烁又告诉她：“妈去你办公室找你了。”
时秒颔首，表示知道了。
“你忙。”她匆匆结束这次见面。
叶烁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叶桑与轻踹一脚，“走啦。”
错身而过时，叶桑与轻扯嘴角，她最瞧不起时秒假清高，嘴上说不稀罕她们叶家的背景，暗地里还不是用她们家这层关系攀上闵廷家的高枝。
时秒边走边低头回工作消息，不急不缓从他们身旁走过。
母亲在办公室门口等她，正认真盯着墙上信息栏里的医学科普看。
“妈。”
赵莫茵循声转脸，会心一笑。
母亲提着两大袋东西，时秒快步走近：“怎么不打我电话？”
“我没什么要紧事，顺道给你带了点水果和吃的。”赵莫茵经常过来，知道女儿值班室在哪，伸手：“钥匙给我，你忙你的。”
时秒这会儿不忙，同母亲一道去放东西。
她要接过手提袋，赵莫茵没给：“不重。”
到了值班室，赵莫茵把需要冷藏的东西往冰箱放，没有外人，说话也不用顾忌：“我带叶烁过来看看邵思文爷爷。”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该有的礼节得有。
探望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当面跟老人家聊聊西存和思文的婚礼怎么办。
说着，她看女儿一眼，关心道：“你有没有和闵廷提，你们一起参加西存的婚礼？”
“没。”时秒彻底打消母亲的念头，“妈，我没打算这么快见家长，就算见家长也得等我哥进修回来。领证前我对闵廷说过，我的情况特殊，是爷爷奶奶带大，爷爷奶奶如今都不在了，见家长那天父母不一定能到场，到时和我哥一起吃顿饭，就当见过家长。”
赵莫茵心里不是滋味：“你叶叔叔主动提过，让你不忙了带闵廷回去吃饭。要是你太忙，那就等西存婚礼那天再见家长。”
时秒：“替我谢谢叶叔叔，我们就不去叨扰了。”
赵莫茵瞅着女儿半晌，最终什么都没再多说，继续往冰箱放东西。
书桌上花瓶里的两朵玫瑰花完全蔫了，花瓣变了色软塌塌耷拉着，时秒抽出花丢到垃圾桶，倒掉瓶子里的水，放到水龙头下把瓶子冲洗干净，随手放在盥洗台上。
沉默中，母女俩各忙各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母亲忙着张罗叶西存的婚礼，没再提见家长一事。
七月中旬的那个周六，时秒接到叶西存的电话，此时距他婚礼不到两周时间，叶西存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把请柬给她。
时秒：“有空，我今天不上班。”
他婚礼当天她不确定能否正常休息，万一忙到没办法去婚礼现场，今天先当面恭喜他。不过她没打算单独和他吃饭。
“找个地方喝杯饮料，我最近轻断食。”
叶西存选了一家离她租住的小区比较近的咖啡厅，一条马路之隔。
他把地址发给她，又道：“我六点左右到，你不用早去。”
时秒定了五点半的闹铃，吃过午饭开始补觉，结果睡到四点钟自然醒来。
躺床上盯着窗帘看，也不知过了几分钟，没再放任自己走神，爬起来看书刷题，厚厚的书旁躺着一支黑金色钢笔，她抄起笔小心翼翼拔开笔盖。
这是她最贵的一支钢笔，用得格外仔细。
这支笔原本该在叶烁手上，是她送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叶烁从小练了一手好字，后来迷上收藏钢笔，为此他爸爸还专门定制了一个柜子给他盛放那些钢笔。
他十八岁生日那年，她花了五千多块买了支钢笔。对于当时还没工作的她是极其奢侈的，但便宜的礼物拿不出手。
生日趴结束后，叶烁坐在客厅拆堆积如山的礼物，叶桑与帮着一起拆。
“怎么还有人送这个……”叶桑与看到了盒子里的卡片，没再往下说，盖上盒子往叶烁面前一丢，接着拆其他礼物。
她认识那个礼物盒，是她买的那支钢笔，叶桑与的语气是嫌弃的，大概觉得礼物寒酸。
隔了没多久，母亲又叫她过去吃饭。
那天叶烁收拾出一堆不要的东西，让管家看着处理，那堆东西里就有那支钢笔，她问管家能不能把钢笔送她。
管家说随便她拿。
叶烁正巧下楼，看到她时明显一怔。
大概没想到她当天会出现在他家客厅，更没想到她看见了那支即将被处理的钢笔。
她把钢笔盒放包里，什么都没说。
叶烁也一直沉默，几次欲言又止，因为发现没什么可解释的。
自那之后，她和叶烁之间有了无形的隔阂，没有刻意疏离，却越走越远。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叶烁收藏的那些限量顶配钢笔，贵的上百万，便宜的也要几十万。五千块的钢笔对他来说，实在用不上。
时秒收起思绪，开始刷题。
傍晚五点四十，她合上书，换衣服出门。
咖啡馆在二楼，叶西存提前到了，坐在窗边看着马路对面的小区大门。
桌上的手机振动，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桑与的电话。
叶桑与此刻就在哥哥的公司，秘书告诉她，叶总半小时前离开，害她白跑一趟。
“哥，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接我嫂子？”
叶西存：“不是，约了人。你什么事？”
不知为何，听到哥哥约了人她不自觉就往时秒身上猜，而且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叶桑与顾不上说自己的事，凭直觉：“你约了时秒？”
“嗯。”叶西存好奇，“怎么猜到是她？”
他并不经常约时秒，今年已经过半，算上这一次，统共才见了两次。
叶桑与搪塞：“我第六感灵呗。”
没想到哥哥还真是去见时秒，她心有不快：“哥，你没事老约她干嘛！”
“送请柬给她。”
“送请柬就直接送，用得着吃饭嘛！”
叶西存道：“赵阿姨这两个月一直操劳我的婚礼，没精力再顾时秒，我不应该约时秒吃顿饭，问问她最近情况吗？桑与，家人之间，感情是互相的。”
“……可——”叶桑与呼口气。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和盘托出，让哥哥从此与时秒划清界限。
“她又不是你亲妹妹，说得过去就行了。”
叶桑与在电话那端的不满，叶西存并未多想。
她们两人从小就玩不到一起，长大后关系比清水还淡，只维持表面上的和气，重组家庭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难免这样，他早已习惯，且从不强求她们必须和睦。
她们处不来归她们，他得平衡好所有关系。
叶西存略一偏头，透过窗看到正在过马路的一道身影，穿浅灰色吊带长裙，外罩白衬衫。
“不说了，时秒马上到。”
叶桑与：“那你早点回来，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叶西存挂电话，先点了两杯饮料。
饮料送上来，时秒刚好落座。
同以往每次见面一样，叶西存语气随和：“忙得都没时间休息，累不累？”
时秒：“不累，习惯了。”
叶西存把她喜欢的那杯饮料放她面前，“他们家简餐不错，一会饿了给你点份尝尝。”
“不用。”时秒抿口饮料，问他婚礼忙得怎么样。
叶西存：“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赵阿姨最辛苦，什么都是她操持。”
说罢，拿出请柬。
酒红色复古请柬，迎合了长辈的审美。原本邵思文想选蓝白相间的手绘款，纠结半天，最终定下爷爷喜欢的喜庆款。
他把请柬递给时秒：“闵廷说他在外地出差，让我把请柬给你。”
时秒淡笑着接过来，他无名指上戴着婚戒，上次见面还没有戒指。
她目光短暂地礼节性与他对视：“恭喜。”
叶西存笑笑：“同喜。”
他注意到，她接了请柬只拿在手里看了看，没打开，而后放进包里。
“和闵廷相处得怎么样？”边说着，叶西存端起玻璃杯送到嘴边。
时秒想了想该怎么回答，领证后只见过两面，彼此间没有牵挂，但闵廷对她算得上周到细心，尽到了该尽的责任。
“和他在一起比较轻松。”
“那就好。”
叶西存转而说起她们科室最近的公益手术，“听说分两批？”
“嗯。七月底第二批患儿入院。”时秒顿了下，“你婚礼那天我不知道能不能走得开。”她微微朝前倾，碰他的酒杯，“先提前祝你和嫂子新婚快乐，幸福美满。”
叶西存面带浅笑：“谢谢。那天你如果太忙，不去不要紧，祝福我收到了。”
时秒手机有消息进来，打开来一看，是叶桑与。
叶桑与：我哥已经是有家庭的人，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该吃的饭不要吃！
时秒没回，直接把叶桑与删除。
“哥，我得回医院。”她把手机塞包里，“同事家里有急事，我替他值个夜班。”
叶西存把她敬的那杯饮料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我送你。”
时秒婉拒：“不用，我还要回家收拾点东西。”
这次见面加起来没到五分钟。
两人在楼下分开，时秒穿过马路，径直走进小区，没有回头再看身后。
回到家，煮了一盘速冻水饺。
吃着水饺她忽然想到叶西存的请柬，拿出来拍给闵廷。
时秒：叶西存把请柬送我这里了。
隔了片刻。
时秒又问道：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为何多此一举问他行程，她没多想，反正想问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直到睡前，对话框安安静静。
时秒关灯，伸手拉被子，堆成一团抱在怀里。
都没来得及胡思乱想，沉沉睡去。
枕头边的屏幕亮起。
闵廷：你生日前我回去。

第九章
◎明晚陪你过生日◎
闵廷居然记得她生日，时秒颇感意外。
她生日是7月23号，还有四天就能见到他。
说来也怪，他们之间，除了知道对方基本情况，其他一概不了解，连他住在哪里她都没问过，两人无异于陌生人，但和他待一起却比较自在。
生日前一天，7月22号那天，她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过来的很不巧，当时她正在手术台上。
“你好，请问时医生在吗？”
姜洋正背对着门口喝水，一个上午跑上跑下，水都没时间喝。
闻声，缓缓转头，水杯没离开嘴。
打量着来人，他眼睛微眯，认出了是谁，57床邵老爷子家的亲戚，他在病房见过此人。
姜洋对57床的家属实在没有好感，他拿下水杯，但还是客气说道：“时医生上手术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她什么时候下手术台？”
“这个说不准。”
叶烁看看手里的礼物，思忖半刻：“我等她吧。”
又问姜洋，哪个是时秒的工位。
姜洋手一指左边那张桌子：“她常坐那边。”
叶烁说了声谢谢，走过去，把手提袋往桌上一放，人顺势坐下，长腿大咧咧敞开，靠在椅背里开始刷手机。
姜洋的位子在时秒斜对面，多看了一眼购物袋，外面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logo的手提纸袋，他因站着，里面包装盒的logo他瞧得一清二楚。
顶奢，出手够阔绰。
他以前在其他科室轮转时就听说过有患者家属追时秒，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当然，最后没追上。
“时医生已经结婚了。”姜洋多了句嘴。
叶烁抬眸：“我知道。”
姜洋：“……”
看来不撞南墙不回头。
叶烁足足等了两小时，这是他等人等的最久的一次，期间数次看手表。
时秒两点五十才下台，食堂已经没有饭，订的外卖还没到，同事给了她一个苹果先压压饿。
时秒吃着苹果走进办公室，看到工位上正横屏看手机的人，脚步顿下。
叶烁像是感应到有人看他，猛地抬头。
“明天你生日。”他同时站起，指指桌上的礼物。
办公室里有其他医生，也有病人和家属，说话不方便。
时秒：“出去说。把礼物提上。”
她转身往外走，朝走道尽头走过去。
叶烁腿长，几步追上她。
他提着手提袋走在她身侧，时秒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
“你把叶桑与删了？”他打破沉默。
时秒慢条斯理嚼着苹果，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
叶烁等着她说说为何要删，但直到两人在走道尽头的窗口站定，时秒也没有再开口，她单手插兜，小口咬着苹果，目不斜视看着窗外。
叶烁也跟着沉默，担心时秒下一个删除的人会不会是他。
听妈妈说，她已经半年多没再去过家里吃饭，理由是忙，但再忙不至于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她不仅跟他越来越生疏，同他们一家人都在渐渐划清界限。
他昨晚才知道时秒把叶桑与的微信删除。
昨晚他们兄妹三人都在家，临近时秒生日，叶西存准备了生日礼物，叶桑与回家看到客厅的礼物，以为是给自己的，刚要拆。
叶西存让她别动：给时秒的生日礼物。
叶桑与反应特别激动，说时秒把她都删了，干嘛还要送礼物，然后嘴一瓢，把时秒暗恋叶西存的事漏了出来。
他和叶西存愣在当场。
幸好，当时家里只有他们兄弟姐妹三人，父母还没回来。
叶西存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叶桑与明显后悔了：我乱说的。
叶西存没再说话，就这么直直看着她。
叶桑与深知糊弄不过去，只好和盘托出。
原本叶西存是打算自己把礼物送给时秒，昨晚已经很晚，哥哥敲他的门，把礼物提给他，叫他帮忙转送一下。
可能事发突然，哥哥一时间不知怎么面对时秒。
也可能，觉得不适合再单独见面，见了只会让时秒煎熬。
叶烁把手提袋递过去：“下面那个礼物是哥给你的，上面那个是我的。”
时秒没接：“不是说好了过生日不再互相送礼物吗？”
前几年就约定好了，每个人也都遵照执行。
叶烁：“你今年当住院总。”
算是犒劳辛苦，也算是祝贺她离主治医生又近了一步。
时秒：“心意我领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收下还要回礼，我工资不高，攒一年都不够买一件。”
“……姐。”
“我说话不好听，但这是事实。”
时秒兜里的手机振动，同事告诉她，外卖送到。
“你回吧，我去吃饭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顾及他们的心情和面子，即便不想收也会收下礼物，然后再努力攒钱去回礼。
但现在不会了。
不会再为难自己。
叶烁目送她的背影拐进办公室，他在窗口又站了片刻。
--
傍晚时分，时秒接到司机陈叔的电话。
陈叔问她现在方不方便，闵总买了东西叫他送过去。
时秒下意识问道：“闵廷回来了？他没空过来？”
“闵总应该在公司，忙完了会过去吧。”他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从吩咐把东西送过去。
时秒不再多问：“我现在有空，到了楼下您打我电话，我下楼拿。”
陈叔看着商务车里的一车厢东西：“不用下来，你拿不动，我带了工人过去。”
时秒：“…太大的件保安不一定允许上楼。”
陈叔说没事：“闵总已经向医院申请过。”
时秒：“……”
大到需要申请，她想象力匮乏，想不到是什么礼物。
一个小时后，陈叔把东西送到，是桌椅和书柜。
两个工人以最快的速度组装好桌椅，下楼时把所有外包装纸板带走。
今晚值夜班的同事在吃饭，端着饭盒纷纷凑过来看。
时秒简陋的值班室旧貌换新颜，床头那张桌面坑坑洼洼的简易书桌，今天正式退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浅胡桃实木书桌，附带两层书架，书架在侧边不会挡住窗户光线。
有了书架，零碎东西和书籍有了归置的地方，不用再全部堆桌上。
被淘汰下来的旧书桌放在了床尾，平时可以随手放钥匙、放包，物尽其用。
她天天坐的那把木椅子换成了人体工学椅。
原先那张只有五十公分宽的折叠餐桌，换成了一张七十公分宽的正方形折叠桌，还又专门配了两把高度合适的餐椅。
“时总这个男朋友靠谱！”
“时总，打个商量呗，让你男朋赞助我一把这样的椅子，补偿我再也吃不到那家包子的遗憾。实在不行，把你新桌子借给我们吃饭也可以啊。”
众人哈哈笑，踹那人一脚。
何文谦吃着炒年糕，打量那张新书桌：“这是定制的吧，尺寸卡得刚好。”又笑说，“下一任住院总有福气了。”
爱吃包子的同事已经在新餐桌前坐下，把盒饭摆在餐桌上继续吃，“时总，今天庆祝你乔迁新居，有什么好吃的吗？”
“还真有。”时秒到冰箱里拿出一盒红烧肉和一盒酱香排骨，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母亲最近虽然忙着叶西存的婚礼，但也没疏忽她的饮食，经常让阿姨做些好吃的送过来。
隔壁值班室的同事闻到了香味，端着饭盒找上门。
爱吃包子的同事：“你们属狗的呀。”
“属你的！”
椅子不够坐，于是两人挤一张，还有的干脆在桌前半蹲下，动作不麻利根本抢不到酱香小排骨。
时秒打开自己那份盒饭，跟他们一起吃。
“时总，听说今天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追你追到办公室了。”
“我知道，我还看见了，人长得不错，等了我们时总好几个钟头。”
时秒：“那是我弟弟，一个妈生的。”
“哦哦，难怪。”
这是时秒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说自己家里的事，平时他们聊起家人，只有她避而不谈。
“时总，我论文终于翻译出来了，折腾快一个月，有空你帮我瞧瞧？”时秒的英文功底在他们科室最好，达到了医学翻译的水准，于是他们快速转移了话题。
时秒：“行。”
然后聊起论文。
门口有道挺拔的身影，欲要进来，见状又退了回去。
他们吃得热闹，聊得认真，谁都没注意到门外有人。
时秒兜里的手机振动，闵廷发来：吃完了告诉我一声。
她条件反射般抬头找人，门口空空荡荡。
放下筷子，她走到门外，走道上也不见他身影。
时秒：你人呢？
闵廷：到车里拿瓶水。
时秒：你送了桌椅，他们正好不忙，过来凑热闹，没想到你会来。
闵廷：没事，你们吃。
他们同事之间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他了解。
时秒：马上吃完了。
闵廷：不着急。
他在楼下喝了半瓶水，多等了十几分钟，拧上瓶盖上楼。
原本喧闹的值班室安静下来，只有时秒一人，她正拆最后一个小件包裹，是只透明的玻璃花瓶。
上次他过来，她桌上用来养鲜花的是矿泉水瓶子。
大概他觉得与鲜花不相衬，直接送她一个漂亮花瓶。
门口有脚步声，她没关门，闵廷轻叩几下门板才进来。
时秒侧脸看去，男人已经合上门，一身灰色西装，里搭质感的黑色衬衫，看上去像刚谈完事情。将近两个月没见，其实算不上太久，但不知为何，感觉好像分开了一两年那么久。
“你还没吃吧？我给你订餐。”
闵廷：“不用，我回家吃。闵稀要回去。”
时秒点点头，作罢。
闵廷脱下西装搭在旁边的餐椅上，秘书告诉他桌椅好了，已经送过来，他正好路过医院，上来看看。
时秒把花瓶靠窗放，“谢谢，这些生日礼物都特别实用。”
“不是生日礼物，只是赶巧了在你生日前送过来。”闵廷走到床前，把上铺的几摞书抱到书桌上。
时秒就在书桌前，两人之间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刚才他穿着西装，身上的冷冽被灰色中和掉一部分，这会儿西装脱了，黑色衬衫的压迫感兜头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一点点距离。
身高差距，她需要仰起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闵廷：“今天中午。”
下午又谈了一个合作，刚结束。晚上原本有饭局，结果闵稀打电话给他，说晚点回家吃宵夜，顺便找他聊聊，他让秘书把应酬推了。
医学专业书每本都很厚，两摞书他分了几次才搬下来。
期间他余光扫了一眼床上，被子依旧窝成一团。
当着她的面，他忍着没有叠，免得她尴尬。
时秒站在旁边，看着男人把她的书一本本归置到侧边的书架上，上铺还有个健身包，他拿到床尾的旧书桌上放好。
至此，上铺总算干净清爽。
闵廷看眼腕表：“我回去了。明晚过来给你过生日。”

第十章
◎去他家里◎
闵廷回到家，妹妹的车在停车位上。
阿姨正在厨房忙活，闵稀靠在沙发里看手机，每次她回来吃饭，哥哥都会在院子里等她，像今晚这样比自己晚到家的情况实属罕见。
听到人进门的动静，她从手机屏幕上抬头：“你加班了？”
闵廷：“没。路过医院，待了十分钟。”
“那我电话里问你，你怎么还说今晚没事？早知你和嫂子约好了，我改天再回来吃饭。”
“约了明晚，正好路过医院。”
闵稀又想到他们每月只见两面的约定，没忍住责怪：“哥，你这是不负责任，你知道吗？”
闵廷无视妹妹的指责，洗过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从零食盘里挑了一袋零食撕开，递过去。
闵稀单手接着，同时搁下手机。
闵廷又从果盘里叉了一块西瓜给妹妹，闵稀摆手，“我刚吃了不少。”
“你不是说月底才能忙完回来，怎么提前回了？”她吃着零食问。
闵廷慢条斯理将那块西瓜放自己嘴里，道：“明天时秒生日。”
“哦~”闵稀笑着拉长尾音，不吝啬夸奖：“不错，居然记得嫂子生日。”
闵廷：“不是应该的？你以为我是傅言洲。”
“…诶诶诶，别拉踩。傅言洲可从来没忘记我生日。”闵稀轻抚自己的小腹，“哥，你以后说话注意，胎教相当重要。别以后孩子一出生就记得你这个舅舅天天说TA爸爸坏话。”
妹妹怀孕快三个月，闵廷考虑到她的心情，不予争辩。
闵稀回来就是想聊聊他的婚礼：“你和嫂子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闵廷道：“没计划。”
领证前只约定了半年内不见家长，至于办不办婚礼，什么时候住一起，谁都没提。
--
次日清早，时秒睁眼就收到大红包。
三人家庭群里，时温礼和赵莫茵都发来生日红包。
赵莫茵问她：闵廷知道你今天生日吗？
时秒回复：知道，晚上来给我庆生。
赵莫茵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一丁点，她对女儿女婿的婚姻期待，如今已经降低到能彼此庆生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么低的要求，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但再高了是奢望，除了给自己添堵，于事无补。
这些日子以来，她劝着自己看开，多往好的地方想，没有感情不见得不长久。
赵莫茵：那我让蛋糕店中午把蛋糕送过去，你分给你们同事吃。
晚上有闵廷在那，无需她再操心。
时秒收了母亲和哥哥的红包，点开父亲的对话框，上次他们聊天还是六月初，父亲分享了一个比较复杂的病例给她。
到了中午，对话框还是安静的。
科室同事没人记得谁生日，直到蛋糕送来，生日祝福此起彼伏。
时秒切了一块蛋糕给顾昌申送过去：“主任，吃蛋糕。”
顾昌申正在看片子：“谁过生日？”
“我生日。”
“瞧我这记性。”顾昌申摘下眼镜，当即就吃了两口，指指桌上的片子和一堆检查结果，“江老爷子的检查报告，归档吧。”
时秒：“好。”江老爷子是主任的第一位主动脉瓣修复病人，前段时间主任还问她要了老爷子的随访记录，“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检查？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顾昌申：“说胸口这段时间发闷，不放心就做了个全身检查，三尖瓣少量反流，其他没有大碍。老人家操心太多，闺女的婚姻不是很如意，是他的心病。前段时间跟我说，外孙也不省心。”
时秒：“不是说他几个孙辈事业都挺成功？”
顾昌申：“应该是婚姻大事上不听话。”
时秒点点头，顺带看了看检查报告。
江老爷子不仅对主任来说是特殊的病人，对整个医院都是。
当年老爷子的修复手术十分成功，基于感谢，他的几个儿子捐赠了两千万给医院，用于心脏中心的科研项目。后续又成立了同心慈善基金会，每年都以不同形式给他们心外科捐赠。
该慈善基金会现由老爷子的孙辈负责，三年前，“同心合力”公益项目正式启动。
顾昌申低头吃着蛋糕：“何文谦说你闪婚了？”
时秒低声道：“嗯。”
何文谦原本没打算告诉同事时秒领证这事，奈何其他科室有同事还想追时秒，说有男朋友没什么，他只好说人家已经结婚了。
顾昌申瞅她一眼，“不错，能耐了，连我都瞒着。”
“不是故意瞒着您，怕您骂。”
“明知我会骂人，你还敢闪婚？”
时秒不顶嘴，把片子装进专用袋里。
他一直给她留意合适的结婚对象，从家庭到人品，再到个人能力，他精挑细选，她倒好，一声不吭就跟个认识没几天的人领证结婚了。
“还杵在那干嘛！”顾昌申手一挥，眼不见为净。
时秒如获大赦，拿上检查报告出去。
同事没忘给她这个寿星留一块蛋糕，边吃着，不自觉又点开手机，没有想看到的消息。
蛋糕还没吃完，有人在她桌面轻叩两下。
时秒抬头，是主任。
顾昌申恨铁不成钢，却又没办法，没好气道：“晚上我替你值几个钟头班。”
时秒受宠若惊：“主任您晚上没事？”
“谁叫吃人的嘴短呢！”
时秒笑：“谢谢主任。”
顾昌申没爱搭理，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来：“十一点之前回来！”
“十点半我保证回。”
有了几个小时的自由支配时间，时秒发消息给闵廷，晚上出去庆生。
闵廷：你今晚不用值班？
时秒：主任替我值几个小时。
随后，闵廷的电话进来，问她想去哪里吃。
他磁性的声音里透着清冽，人仿佛就在旁边。
时秒说：“地方你选，我请客。”
闵廷：“谁请还不一样？”他遂又问道，“想吃什么？”
“找个地方吃家常菜吧。”
闵廷考虑片刻，她平时不是外卖就是食堂，饭菜很难可口，问她：“去我家？”
时秒不确定道：“是要见家长吗？”
闵廷：“我爸妈公务出差，不在家。我都很难见到他们。”打消她的顾虑，“他们知道你，早就让我带你回去吃饭。”
时秒还从来没有正面问过，他父母对他们这桩门不当户不对婚姻的看法，“你爸妈同意吗？”
“我愿意的，他们不会反对。”
闵廷接上之前要不要回家吃饭的话题，“想去吗？”
时秒没再犹豫：“好。”
两个人过生日冷清，闵廷：“我让闵稀和傅言洲也过去。”
生日冷清其实时秒无所谓，反正习惯了，热闹一点她也喜欢，正好想见见闵廷的妹妹和那个他不待见的妹夫。
不过这样以来，她就没办法单独和他相处。
“你周六有空吗？”时秒直截了当问道。
“安排了事也可以临时调。”闵廷问，“是不是有事？”
时秒：“周六我休息，你单独陪我吃顿饭。”
她无需他主动提供情绪价值，更不需要他爱她，只要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在身边就行。她没什么要倾诉，只想和他一起吃顿饭。
闵廷当她在科室又遇到解决不了的人际关系问题，答应她：“行。”
晚上六点十分，时秒换上裙子离开科室。
陈叔早就在停车场，等着接她。
时秒刚坐上车，手机有消息进来，她忙点开，不是父亲。
叶西存：生日快乐。吃没吃蛋糕？
时秒回：谢谢哥，中午吃了蛋糕。
叶西存：晚上就在食堂庆祝？
时秒：在闵廷家。
叶西存：挺好。
时秒没再回，退出微信前又看了一眼父亲的对话框。下班时间已过，父亲仍然没发句生日祝福，看来忘记今天是她生日。
收起手机，她捞过一个抱枕抱怀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汽车在四十分钟后缓缓停在一处别墅前，绿树掩映，周围格外静谧。
闵廷从屋内出来，车停稳却没人下来，不用想，她又在车上睡着了。
他目前对她最深刻的两大印象，怎么都睡不醒，被子一团乱。
走到车前，他轻拉开车门。
时秒紧抱抱枕，头抵在椅背边缘，快要碰到车窗。
“时秒。”
他喊了两遍，熟睡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时秒梦里正在做手术，旁边的姜洋被主刀骂哭，骂过姜洋又骂她，她抬头一看，主刀居然是父亲，于是她踢了姜洋一脚，让他别哭，有点骨气。
但姜洋越哭越凶，受不了被主刀嫌弃蠢。
她刚要踹姜洋第二脚，隐约听到闵廷的声音。
梦被打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
闵廷看着她道：“闵稀在给你做蛋糕。”
他们之间的开场白从来都没有铺垫和问候，单刀直入。
时秒缓了几秒，坐直：“闵稀会烘焙？”
“嗯。离婚那年学的。”
时秒对他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原来闵稀感情上有过不顺，即便闵稀夫妻俩在屋内，时秒也不由放低声音：“傅言洲是你新妹夫还是？”
闵廷：“旧的。”
“……”
难怪他不待见傅言洲。
时秒整理好头发下车，“我去帮闵稀做蛋糕。”
闵廷侧脸看她：“你也会？”
“不会，可以搭把手干点零碎活。”
“傅言洲在打下手。”
餐厅料理台上，闵稀刚在蛋糕上撒过玫瑰花瓣，抬头就看到一前一后进门的般配两人，她笑着冲时秒招手：“嫂子，过来看看你的蛋糕。”
时秒回以浅笑：“已经做好了？”
“刚刚好。”手边还有落下的玫瑰花瓣，闵稀拿了一片含嘴里细细嚼着。
两人自来熟，直接跳过了闵廷介绍环节。
她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傅言洲，妹夫与大舅哥到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强大迫人的气场都差不多。
时秒同傅言洲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蛋糕是以白玫瑰和白色山茶花为主题，点缀了几瓣娇艳的红玫瑰花瓣。
时秒拿出手机拍照：“这么好看。”
闵稀递给她半块没用完的巧克力：“时间太赶，明年我给你做个更漂亮的。”
时秒没客气，接过巧克力直接送嘴里，莞尔：“到时我给你打下手。”
闵廷把蛋糕拿到餐桌上，阿姨做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还又准备了手擀面。
以前在家里聚餐，闵廷旁边的位置都是傅言洲的专属，这么坐是因为两人抬头就不用看到对方。
现在多了时秒，闵廷先征求她的意见：“坐我旁边还是？”他对面的那个位子也空着，随她选。
时秒几乎没有犹豫，走向他身旁。
闵廷抬手，拉开身侧的椅子。

第十一章
◎适应他的肩膀◎
时秒坐在了闵廷身边，专属座位被占，傅言洲没得选，只能委屈自己坐闵廷对面。
“糟糕，家里生日蜡烛用完了，我忘记买。”闵稀只顾着做蛋糕，全然忘记蜡烛这回事。
时秒刚想说没有蜡烛没关系，中午她许过愿，这时闵廷却道：“有。”
蜡烛与礼物放在一块，在客厅，管家送过来。
两根数字蜡烛“2”和“8”，闵廷插到蛋糕上，顺手抄起手边的打火机，只听“叮”的一声，而后伴随砂轮特有的声音，火苗燃起。
时秒的注意力被刚才那声清脆悦耳的“叮”声吸引，多看了一眼男人手里的打火机，钻石黑与玫瑰金相间，她对打火机不了解，认不出是什么品牌。
蜡烛点上，闵稀让等一下许愿，她拿过手机，同时让管家帮忙把餐客厅的灯都关上，仪式感对她而言和吃饭睡觉一样重要，许愿吹蜡烛怎么能开着灯。
“哥，你再靠近嫂子一点，不然我拍不到你。”
闵廷抬眸：“你把手机横屏。”
根本不是横屏就能解决的，是两人中间有距离感。
闵稀不想解释那么多，强势发号施令：“你坐过去，我不喜欢横屏。”
作为圈子里最宠妹妹的人，俨然已经习惯满足妹妹的任何要求，有理的，无理的。
闵廷起身，椅子往时秒那侧挪了半步。
闵稀找了几个角度，最终决定：“哥，你还是挪回去吧，把你拍太清楚了破坏嫂子许愿的氛围感。”
“……”
“你当背景板。”闵稀开始指挥哥哥，让他退到旁边昏暗的光线里，“不过你要把左手靠在蛋糕旁，自然一点，我把你戒指拍进去。”
闵廷懒得再挪来挪去，身体往椅背里撤，尽量远离桌边。
“哥，不行，这样还是把你拍太清楚！”她拿出杀手锏，“我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最好什么都让着我。”
“我还不够让着你？”
说归说，闵廷再次站起，椅子放回原位，坐下来后左手自然搭在桌上，把玩着刚才那只打火机。
时秒两手交握抵在下巴上，始终没出声，饶有兴致看着闵廷挪来挪去，而且完全按照妹妹的指挥去做，今晚总算见识到了他妹控且耐心十足的一面。
钢琴背景音乐响起，闵稀笑着看时秒：“嫂子，开始许愿吧。”
时秒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能睡个好觉。”
闵廷：“……”
闵稀笑说：“那希望今晚就能实现。”
蜡烛吹灭，管家开了灯。
闵廷拔下蜡烛，阿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餐盘和刀具准备切蛋糕，他伸手：“我来。”
利用哥哥切蛋糕的时间，闵稀加了时秒的微信，把刚才拍的照片发过去，“没加滤镜，原相机直出。”
时秒一张张点开，照片里，她微微低头敛眸，半明半暗中，烛光正好，玫瑰蛋糕后的她难得松弛自在。照片中闵廷深邃的轮廓匿在昏暗的光影中，只有特别熟悉他的人才能辩认出，而他那只清晰入镜的戴着婚戒的左手，骨节分明，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了氛围感。
闵廷把第一块蛋糕给时秒，又切了一块，先把蛋糕上的奶油挑干净，只留下蛋糕胚，将这块递给自己妹妹。
“谢谢。”闵稀双手接过来，她怀孕后不爱吃奶油，无意间提过一次，没想到哥哥倒是放在了心上。
一直沉默的傅言洲终于说话，语气状似闲聊，问起时秒：“你还有个哥哥是吗？”
时秒吃着蛋糕点头：“对，我们医院神外科的。”
“你闪婚，你哥不气？”
“有一点。”时秒如实说。
傅言洲接着道：“你这样的条件不该凑合，换我是你哥，我也气。”
时秒：“……”
还真没把她当外人。
桌下，闵稀拿腿撞傅言洲，又冲他使个眼色，叫他别挤兑闵廷。
闵廷抬眼，不疾不徐对着傅言洲道：“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反对闵稀找你了吧，就是不想她凑合。”
傅言洲：“……”
回旋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身上。
闵稀对时秒说：“不理他们，我们吃。”
她拿果汁杯隔空做碰杯动作，“生日快乐，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这个祝福好奢侈。
时秒浅笑：“谢谢。”
她回医院要继续值班，不能喝酒，杯子里的也是果汁，抿了一口刚要放下，闵廷左手轻握着高脚酒杯，杯口略低于她的，轻碰一下。
两玻璃杯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但不及打火机那声“叮”朗润。
他只碰杯，没说祝福类的话。
时秒依旧回了句：“谢谢。”
一顿饭吃下来，只听到她与闵稀的声音，旁边两位男士主打一个沉默。
饭后，闵稀陪她去客厅聊天。
阿姨准备了餐后果盘送过去，猕猴桃与无花果是花式切法，搭配着桑葚蓝莓，再点缀清香木和三色堇，摆盘的用心像闵稀给她做的生日蛋糕，清新又不失热闹。
闵稀的水果是阿姨另送来，一大玻璃碗葡萄。
阿姨说：“这是市场上能买到的最酸的葡萄。”
“好，谢谢阿姨。”
闵稀剥了一个送嘴里，酸中只透着一丁点的甜，正合她意。
她把玻璃碗递时秒面前，“嫂子，你要不要尝一个？很酸。”
时秒摆手，叉了一片猕猴桃吃，看着闵稀神色不变吃着酸葡萄：“你喜欢吃酸？”
“以前不爱吃。怀孕后口味完全变了。”闵稀说自己怀孕快三个月，“一点看不出来是吧？”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时秒先是恭喜，又道，“你就不该做蛋糕，站那么久累。”
“没事，高兴就不累。”
两人熟悉了，聊天也变得随意起来。
“我哥这个人怎么说呢，”闵稀客观评价道，“虽然看上去有点冷冰冰的，但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优点还不少。”
时秒淡然一笑：“已经发现了不少。”
闵稀指指她身侧的沙发上，“都是我哥给你挑的礼物。”然后她调侃起闵廷，“你就看在我哥长得不错，又有钱，而且对你大方，还又对家庭有责任心的份上，眯着眼勉强凑合吧。”
时秒被逗笑。
这时闵廷从餐厅过来，只听到最后一句，“凑合什么？包的颜色不合适？”
闵稀仰头看哥哥，“不是凑合礼物，是凑合你这个人。”
闵廷在她发顶敲了下，力度很轻，闵稀都没感觉到。
他手递过去，“葡萄给我。”
哥哥这是要帮她剥葡萄皮，闵稀紧握着玻璃碗没给他：“不用，我回去了，有点困。”她扭头找傅言洲，喊他回家。
她以困乏为由，抱着一碗葡萄，抓着傅言洲的手先行撤了，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偌大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时秒瞅着那一摞橙色盒子：“怎么买这么多？”
闵廷：“总不能比闵稀过生日少。”
闵稀说得对，他对她特别大方。
闵廷让管家把所有礼物拿到车上，时秒看着他说，带去医院值班室没地方放，其实也不是没有地方，“只能堆放在上铺，那可是你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舍得弄乱？
闵廷：“……”
想了想，说道：“先放后备箱，周六休息再带回你住的地方。”
时秒颔首：“行。”
之后客厅里陷入沉默。
闵廷坐她对面，靠在沙发里处理工作邮件。
时秒则吃着水果打发时间，他们每次见面大多时间都是如此，两人习以为常。
“你打火机是什么牌子？”她突然想到那独特的声音，于是问道。
“没注意，会所顺来的。”
他的打火机不知被谁顺走，他们那帮人打牌时牌桌上有打火机就顺，不管谁的。经常有人在群里发寻物启事，让把打火机尽快还回去，从来没人理会。
闵廷起身，找来打火机给她，他没再绕回对面，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时秒明显感觉沙发往下沉了沉，具有侵略感的气息将她环绕，男人双腿自然交叠，全神贯注看自己的手机页面。
她指尖稍一用力，掀开打火机盖，又是好听的“叮”一声，非常解压。
查了一下，这个打火机要五位数，她半个月的工资。
来回多听了几遍开盖声，时秒把打火机放茶几上，“我回去了。”
闵廷转脸看她：“不多待一会？”
时秒：“不了，答应主任十点半之前到。”
闵廷收起手机，“我送你回去。”又问她，“要不要带一些水果和零食？”
“不用带，冰箱还有，我妈经常送。”
时秒拿上包，率先走出客厅。
见他们步出别墅，闵廷的司机将车开过来，是他的另一辆座驾宾利，幻影开去保养了。
时秒坐到副驾后面的位子，等了大概半分钟闵廷才上车，丢给她一条毛毯。
谢谢说多了也累，她直接抖开来搭在身前，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不睡觉实在浪费。睡前没有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一整晚都没看微信。
不抱期待地点开来，扫一眼，父亲的对话框依旧没有新消息，时秒没有情绪地又锁上屏幕。
她靠回座椅里眯上眼，这辆车不是独立座椅，刚要睡着脑袋总不自觉往下滑，自己被自己吓醒，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纠结要不要借他的肩膀。
很难开口。
又一想，他现在是她老公了，不是相亲对象，之前他送她手链给她摘标签也没避嫌。
她睁开眼，询问：“椅背太滑，能靠着你睡吗？”
昏暗的车厢内，闵廷闻声转脸对上她的视线，他其实正在处理工作，但却应道：“可以。”没有任何迟疑，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迟疑了，她会很尴尬。
没让她先动，他起身往中间挪了挪。
时秒的脑袋靠过去，阖上眼。
期间她小幅度挪动了两回，坐姿这才舒适，他身上的白衬衫质感挺括，看上去质地稍显硬冷，当她侧脸抵在上面，却是绵密细腻。
她的脸颊与他的肩头只隔着一层衬衫面料，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体温。
两人连手都不曾牵过，乍然这么亲密，她刚开始也是屏住呼吸，花了几分钟适应这个宽阔的肩膀，和近在鼻尖的男性气息。
静下来后，她习惯性紧抱住身前薄薄的毛毯。
他的手机屏亮着，不算强烈的光映到她脸庞。
闵廷退出当前页面，指腹摁了下侧边键，屏幕随之暗下。

第十二章
◎回头看他◎
四五分钟后，闵廷只觉得肩膀上一沉，时秒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人睡着了。
只是出于人最本能的好奇，他侧脸垂眸，想看一眼靠在他身上这么快就睡着的女人，结果转脸时一不小心，下巴蹭到她额头，擦过她柔软的发顶。
除了看见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其他看不清。
转回身时，他下巴微抬，避免再蹭到她。
回医院的路上遇到堵车，原本几分钟能通过的路段，几乎纹丝不动堵了二十分钟。
时秒睡醒了一觉，职业缘故，任何时候醒来都不会迷糊，她清醒知道自己在去往哪里的车上，又是靠在谁的身上睡着。
略缓，她从男人身上起来。
“快到了吧？”声音沙沙的，刚睡醒后特有的沙哑。
闵廷回她：“还早。”解释一句，“刚才堵车。”他望向车窗外，看开到了哪里，对她道：“还能再睡二十分钟，睡不睡了？”
“那我再睡会儿。”话音还没全部落下，时秒大大方方重新又靠在他肩上，“到了喊我。”
这一次，她无需再花过多时间适应他的肩膀，心无杂念眯上眼，争分夺秒珍惜能睡觉的时间。
闵廷本还想再说句什么，最后随着车内的安静而沉默。
五六分钟过去，她整个人的重量没有如期压下来，看来没有睡着。
闵廷低声问：“在想什么？”
时秒只是没有熟睡，在阖眼养神，意识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她脑袋在他肩头动了动，却没睁眼，含糊道：“你说什么？”
他鼻尖的空气里盈满她身上清雅的淡香味。
闵廷嗓音低沉：“没什么。睡吧。”
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他支着下颌，漫不经心看车外。
他放在侧边的手机振动，母亲的电话。
闵廷挂断，屏幕亮度调至最暗，发消息解释：不方便接，时秒睡着了。什么事？
江芮：时秒睡着了也不影响你接电话，你到卧室外面接。
闵廷：“……”
他回：在车上。
江芮其实对儿子在婚姻大事上先斩后奏的做法相当不满，但她也没打算干涉，儿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他认定的人和事，从不回头。
江芮：我刚才打电话给你姥爷，他不知从哪听说你和时秒婚前并不认识，只见了寥寥几面就领证，现在气得连我都不愿搭理。
闵廷：过几天姥爷气就消了。
江芮：……
说得轻巧。
几个月前，父亲打算给闵廷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谁知还没正式相亲，闵廷这边就迅速与时秒领了结婚证，让家里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老头想不明白，既然闵廷不是因为感情结婚，两人又没共同话题，话都说不到几句，那为什么不找个知根知底的女孩子？说闵廷就是故意和他唱反调。
江芮：你姥爷生气倒不是因为你下了他的面子，他气你不把结婚当回事，证都领了，还半年不见家长。说万一他哪天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回来，连外孙媳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闵廷没接话：妈，您最近和我爸怎么样？
江芮微微叹气，儿子这是不想再聊自己，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她与丈夫结婚三十多年，感情始终有隔阂，日子过得并不开心，直到最近半年，夫妻关系才有所缓和。
江芮如是说：最近我忙，你爸也忙，好些日子没见面了。天天都会打电话，还不错。
闵廷叮嘱母亲别累着，多注意休息，转而又道：今天是时秒生日。不聊了。
江芮：怎么不早点说。
她与孩子相处向来有分寸感，就此打住令人不快的闪婚话题，转了一个红包过去：来不及买礼物，代我向时秒说句生日快乐。
闵廷收下：谢谢妈。
聊天结束，司机将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肩头的人刚睡着，闵廷打算让她再多眯几分钟，不经意转脸，看到从急诊楼走出一对年轻男女，女生双手抱臂，步调慢悠，旁边的男生单手抄兜，另只手拎着女式包，刻意放慢了步子等身边的人。
再仔细一看，是叶桑与姐弟俩。
心外科病区就在急诊楼旁边那栋，紧挨着。
姐弟俩不紧不慢，今天又恰好是时秒生日。
闵廷叫醒靠在自己肩头的人，示意她看车外：“叶桑与叶烁他们，应该是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时秒清醒片刻，坐直，顺着他的视线过去，肯定道：“不是来找我的。我前几天刚把叶桑与拉黑。”没拉黑之前叶桑与都没对她说过半句生日祝福，何况两人现在彻底撕破脸。
闵廷从车窗外收回视线，深看了她两眼：“叶桑与欺负你了？”
“谈不上欺负，我和她的矛盾不是一两天了。”
闵廷：“别让自己吃亏。”
在他的注视下，时秒声音也变轻柔：“不会。”
至于她为何突然拉黑叶桑与，闵廷没追根问底，而是问：“叶西存婚礼，还去吗？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叶西存是叶西存，她是她。”提到叶西存婚礼，时秒想起请柬，从包里找出来顺便给他。
闵廷打开看了眼婚礼时间和酒店，合上请柬，把母亲的红包转给她。
同一时间，时秒收到转账。
闵廷道：“我妈给你的生日红包。”
时秒又看一眼转账红包，一个不会让她有心理负担的数额，她感谢之后收下，紧接着，聊天框里又进来一笔大额转账，快赶上她一年的工资。
她疑惑看向他：“这个红包是？”
闵廷：“我给你的。生日快乐，心情好点。”
时秒直直看着他，他肯定猜到叶桑与让她不开心了，于是发这么大一个红包给她。毕竟谁收到红包能不高兴呢。
她没有扭捏：“那我收下了。”又特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闵廷放下手机再抬头，那姐弟俩已经从他车前走过，坐上他们自己的车离开。
他推车门，准备送时秒上楼。
时秒：“不用送，这么晚你进不去病区。”
她从自己那侧下车，对他挥挥手。
闵廷遂又关好车门，没下去。
时秒往住院部大楼走去，宾利发动引擎驶离。
她有个习惯，无论和谁道别后从来不会再回头看。今天走到住院部大门口，她下意识转身往后看了一眼，宾利开远，只远远瞧见红色车尾灯。
--
在医院门前那条马路的第二个路口，宾利车遇到了叶烁的那辆车，恰逢红灯，两辆车几乎是并行停下，叶烁的车在左转道，车窗开着，闵廷扫一眼，并未滑下自己的车窗打招呼。
绿灯亮，宾利缓速直行通过路口。
另一辆车里，叶桑与双手抱臂，蹙着眉心靠在椅背里，挂了点滴，胃还在隐隐犯疼，整个腹部火辣辣难受。
叶烁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温水，递过去：“喝几口。”
叶桑与摇摇头，因为难受话都不想说。
叶烁单手扣上杯盖，顺手放在杯托里，“你明知自己不能喝酒，你还喝！”
叶桑与沉着脸不吱声，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有一刻舒心过，时秒拉黑她，叶西存和叶烁又上赶着给时秒准备生日礼物，她心里的郁闷无处释放，才想去清吧排遣郁闷。
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行，只是没想到这么差劲。
哥哥现在知道了时秒喜欢他，不知会不会影响他心情。
时秒就是她的克星，从小就是。
“闵廷什么眼光啊。”她冷嗤一句。
突然的话题转变，叶烁只是瞅她一眼，没理会。
叶桑与：“邵思璇哪点不比时秒强？”
邵思璇的家庭自然不必多说，长得漂亮又性感，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与闵廷是同一类人，这样的联姻对象不要，偏找时秒那样假清高的女人。
叶烁：“时秒哪点差了？再说，邵思璇大小姐性格，一般人受不了。”
“呵。”叶桑与觉得好笑，“好像时秒性格多好，多温柔似的。”锐利的眼风扫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提人家邵思璇家庭？不比时秒强万倍？”
叶烁就事论事：“姐夫真要在意另一半家庭背景，和邵思璇联姻不如跟你联姻，我们家又不是邵思璇家能比的，姐夫不是连你都没考虑吗？那就说明……”
叶桑与抄起手边的包就砸过去，“叶烁你有病！你想捧高你那个亲姐你尽管捧，你凭什么踩低我！”
包砸过来时，叶烁没来得及反应，结结实实砸到了肩膀。
他揉了两下：“叶桑与你干嘛！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不是也在踩低时秒。”
叶桑与恼羞成怒：“你下去，别跟我说话！”
叶烁揉着被砸的地方，眼皮都没抬：“这是我的车，要下也是你下。”
叶桑与突然委屈，喊司机：“闻叔，前面停车。”
司机充耳不闻，专注开自己的车。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叶烁当她消停了，他拿出手机进入游戏。
半晌，幽静的车厢里发出抽纸巾的悉索声。
叶烁抽空瞅了眼身侧，愣住。
为了这点事哭，至于？
到了家，车刚停稳，叶桑与抓起自己的包夺门而去。
叶西存正巧从客厅步出，在门口迎面遇到妹妹，“晚上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叶桑与没吭声，仿若没看到人，径直进门。
叶西存问走过来的叶烁：“你们俩怎么回事？”
叶烁：“吵架了。”
“因为什么？”
“时秒。”
叶西存本来想让叶烁去哄哄叶桑与，听到因为时秒吵架，最后只说了句：“以后别动辄吵架，早点睡。”叮嘱过，往自己的汽车走去，他平时不住这里。
到了车前他又想起什么，转身问叶烁：“让你把生日礼物送给时秒，送过去了吧？”
叶烁：“她没收。”
长久的沉默之后，叶西存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去。
叶烁被叶桑与气得烦躁，从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回自己房间露台喝，刚要拉开拉环，手上动作一顿，楼下院子停车位上，哥哥的车还没开走。
--
此时，医院里。
时秒回到病区，先去主任办公室感谢主任替她值班，再拿回值班手机，顾昌申正聚精会神研究病例，头也没抬，挥了挥手：“我今晚不回去了，住在医院。”
见时秒没动，也没出声，应该是在等他看完病人的片子，他下了逐客令：“还杵在那干嘛，别影响我，门关好。”
她问顾昌申要手机，对方正认真看电脑，没搭腔。
值班手机没给她，是要替她值整夜班。
主任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时秒领了好意：“谢谢主任。”
顾昌申：“不用谢，送佛送到西。本来只想替你值几个钟头，但一想，真要替你值班值一半，心里头指不定怎么骂我。”
时秒：“……”
她笑了笑，不辩解不顶嘴：“主任您忙。”带上门回自己值班室。
简单洗漱过，还不到十点半，今天是当住院总以来最早一次躺床上，最幸福的是值班手机在主任那里，不用担心半夜被叫醒，不需要和衣而卧。
时秒靠在床头，点开闵廷的对话框，礼貌性关心一句：到家了吧？
闵廷：还没。有事？
时秒：没事，就是问问。
闵廷：到了我告诉你。

第十三章
◎公开照片◎
再有一个半钟头，她的生日即将过去。
时秒从闵稀给她拍的许愿照片里挑了一张，配文：【今晚许了一个奢侈的愿望。】
这是半年来，她的首条朋友圈。
第一个点赞的是叶烁，并留言：生日快乐。
第二个点赞的是叶西存，祝福同样简单：愿望成真。
叶桑与被拉黑，看不见这条动态，再也不用因为他们俩这么快点赞时秒的朋友圈心生不快。
时秒发过朋友圈就把手机锁屏放一边，今晚有大把时间但也没看书，揿了灯，靠在床头对着黑暗中的某处放空了好一阵。
再次点开手机，点赞评论已过百，不知情的一些朋友和大学同学打着祝福她生日的旗号，顺带八卦一句，她身旁入镜的那个男人是谁，为啥不发高清照片。
时秒回复：手机里没他的高清照片，下次发。
这算是正面回应了她和照片上的男人什么关系，他们纷纷起哄。
大学同学群沉寂数月，今晚因时秒又热聊起来。
【照片里的男人是叶西存吧？】
【你瞎说什么，人叶西存是时秒哥哥。】
【哥哥怎么了，又不是亲的，你们老古板（坏笑）】
【别说，照片里这人气质还真有点像叶西存。】
【是吧，我也这么感觉。】
【你们眼神可真好，乌漆嘛黑连个轮廓都看不清，透视眼呀你们！】
【你咋知道我透视眼，我现在在影像科！哈哈。】
叶西存曾陪赵莫茵去过时秒的学校，同寝室的室友认识他，还一起吃过饭。之后的几年，叶西存经常替赵莫茵给时秒送东西，班里不少同学都见过本人。
像今晚开这种过了分寸感的玩笑，还是头一回。
时秒在群里澄清：叶西存是我哥，照片里的是我老公。
那个磕她与叶西存的同学：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心上。
时秒：没事。
群里转移了话题：【时秒，你申请优秀论文评选没？】
另一同学：【你们不说我差点忘了，胸心血管外科年会今年在北城举办，那时秒肯定申请呀。】
时秒回道：申请了。
群里聊起十月份的外科年会，她退出聊天框。
朋友圈又有数人点赞，时秒点进去，在一排头像里看到了闵廷的头像，只点赞，没有任何只言片语，他一贯的风格。
她正打算睡觉，闵廷发来消息：我到家了。需要我发朋友圈吗？
时秒：？
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闵廷言简意赅解释：公开。你不是都发了我们两人的合照？
时秒会意，他是在礼尚往来。
她道：你不是一直戴着戒指？也算是公开。
闵廷：不一样。
他没再追问她到底需不需要发，开始编辑照片。
几分钟后，时秒看见自己的生日照片出现在闵廷的朋友圈，他的文案随他的性格，没有文字，只附了一个蛋糕的表情包。
既是公开，也是给她庆生。
领证之前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如此照顾她的感受。
有来有往，时秒给他点了一个赞。
两人的朋友圈子几乎没有重叠，她只看到闵稀给他的留言：哥，你手机今晚别想消停了（笑而不语）
不知不觉凌晨已过，时秒关手机睡觉。
始终没接到父亲的电话，也没有消息，看来父亲彻底忘记她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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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去后，时秒忙起来，不再过分在意父亲是否记得她生日。
周五那天下午，顾昌申在心外科大群里发了张截图，是今年的优秀论文入选名单。
他幽默道：恭喜我们时医生闯进十六强，再接再厉，争取挺进八强！
时秒从几百名胸心外科青年医生中脱颖而出，但最终能否获奖，还要再经过一轮现场评比。
胸心血管外科年会期间，她将与另外十五位入选者进行现场演讲。
顾昌申：好好准备你的演讲稿。
时秒：好的主任。
入选了优秀论文，有机会参加胸心血管外科年度盛会，按科室惯例，必须得请客喝咖啡，她开始忙着订咖啡。
“一杯咖啡怎么行。”刚下手术台的同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心血管外科年会好几年才在咱们国家举办一回，这次还又是在北城，这么难得的机会被你赶上，怎么着也不能只请一杯咖啡呀，是吧老何。”他寻求何文谦认同。
何文谦替时秒高兴，帮腔道：“要不请两杯？”
“…你懂不懂生活！下午茶不得咖啡配块蛋糕什么的呀。没有包子吃，吃块蛋糕暖暖心。”
何文谦：“你跟包子过不去了是吧。”
同事哈哈大笑：“怎么能过得去，时秒结婚了，我再也吃不到那家包子店的包子。”今天两台手术，在台上站了十多个钟头，他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瞅着时秒笑说，“时总，咱们主任血糖可不算低，上回体检我还专门留意了一下他的血糖，你把他那块蛋糕给我，病让我一个人得。”
时秒笑说：“蛋糕管够。”
“时总够意思！”他眯上眼，铺天盖地的倦意找上门，“蛋糕到了喊我。”
时秒刚下单了咖啡和甜品，有电话进来。
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她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接听。
“喂，爸爸。”
“闺女，祝贺啊。”时建钦声音带着笑，“我刚刚看到入选名单。”正开着会，趁着中场几分钟的休息，他忙出来给闺女打个电话。
“论文我看了，爸爸年轻时可赶不上你的水平。”
“谢谢爸爸。”时秒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盯着窗外虚无的一点看。
刚才还没接通电话她就在想，爸爸这么久打一次电话给她，会不会顺便想起她的生日，然而没有，她听到了电话那端有人喊他：“时主任，就等你啦。”
时建钦回那人：“这就来。”
他对着手机道，“爸爸进去开会了。十月份我们胸心血管外科年会见。”
时秒：“好。您忙。”
道了再见，她挂断电话，手机揣兜里。
这会儿不忙，她在窗口多站了几分钟，他们父女俩快一年没见面，上次碰面还是去年夏天，主任带她去上海出差，晚上得空，她打电话给父亲，父女两人在外面吃了顿饭。
父亲再婚后长居上海，爷爷奶奶健在时，他每年长假会回来两趟，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开，她和哥哥也成年，这里再也没有他牵挂的人和事，除了出差，他很少再回北城。
渐渐地，她也很少在别人面前提起他。
她的朋友和同事，没人知道她父亲叫什么，又是从事什么工作。偶尔有人问起，她搪塞一句，在外地上班。知道她父母都再婚了，见她不愿多提，他们便不再多问。
时秒平复片刻，回办公室。
几个同事在讨论十月份的年会，一年一度的外科顶级学术盛会，云集了全球外科的大牛，今年又是在家门口举办，谁不想去开开眼界。
届时，主任会带领他们科室的青年医生团队参会，但团队名额有限，粥少僧多，竞争十分激烈。
她比较幸运，因入选了优秀论文，有大会的邀请函。
何文谦见她进来：“时秒，商量个事儿。”
“怎么突然变客气，什么事，你说。”
“咱俩换个夜班，今晚我替你值，明晚我要陪媳妇回家一趟。”
时秒：“没问题。”
今晚周五，她周六正常休息，正好连着一起休。
到了下班时间，时秒回值班室收拾东西回家，今天没有手术，不困不累，回家也是一个人，她盯着自己的健身包若有考虑，决定去游泳。
简单吃了点东西，她把泳衣和换洗的衣服装进健身包，锁门离开。
夏天天黑的晚，走出医院太阳还没有落山，身影被夕阳拉成长长的一道，小时候她最喜欢走在父亲的影子里，父亲牵着她，大小身影重叠在地面，她觉得好玩。
这是不多的，父母离婚前，她能记住的与父亲有关的开心瞬间。
今天她没有打车，医院门口有趟公交直达她常去游泳的那家游泳馆。
等公交期间，时秒给陈叔发消息，以免他明早跑空：陈叔，明早不用来接我，我今晚开始休息。
陈叔立刻回她：我现在去接你。
站台的显示屏上显示，她乘坐的那路公交车还有两分钟到站。
时秒：不用，公交马上来了。
隔了没几分钟，闵廷的电话进来，接通后他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周休息时间调整了？”
看来陈叔已经告诉他，时秒：“嗯，和同事换了班。”
闵廷问：“那明晚你正常休息，还是得回去值班？”
时秒：“得回医院替同事值班。”
电话里安静一瞬。
闵廷歉意道：“这周没法陪你吃饭了，本来打算明晚。”她生日那晚去他家里庆祝，她提出等这周六休息，想让他单独陪她再吃顿饭，这事他一直记着。结果计划没赶上变化，明晚吃饭与她值班的时间冲突。
时秒问：“明天中午你有事是吗？”
“嗯。”闵廷解释，“明天我有个洽谈，中午抽不出时间。”
他又道：“今晚也有饭局。”
时秒说是自己调班的原因，“以后有空再吃。”
闵廷想到她等这次见面等了好几天，“我今晚过去看你。”他看眼手表，“饭局结束就过去，大概九点半到你那。”

第十四章
◎方便，随时可以找我。◎
不巧，时秒要去游泳，九点半肯定赶不回去。
“要不你再推迟半小时？我十点左右才能到家。”
闵廷：“可以。”
他顺口多问了一句：“晚上要出去？”
“嗯。好长时间没运动，今晚正好有空。”
公交车开来，缓缓靠近站台。
时秒随着上车的人群排队：“公交来了，先不说了。”
嘈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闵廷那端，下一秒，通话断掉，他耳边瞬间恢复安静，两人仿佛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刚才在电话里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在哪健身。
闵廷发消息：地址？我这边结束了过去接你。
时秒：不一定顺路。
闵廷：没事。
时秒告诉他游泳馆地址，又道：你不用早过来，我多游一会儿。
闵廷：好。
今晚他参加的饭局在一处四合院的私房菜馆，妹夫傅言洲组的局，他本不愿过去，傅言洲幽幽说，嫌我面子不够大，那我让闵稀亲自请你？
从小到大，妹妹是他唯一的情感软肋，如今她怀了孕，时有孕反，总不能让她继续夹在他们两人中间为难。
座驾在四合院门口停下，闵廷下车，候在门口的服务员引领他进去。
院子清幽雅致，穿过一片海棠，走上流水小桥，锦鲤在桥下的荷塘里嬉戏。四合院的主人信风水，花了巨资造景。
妹妹最喜欢来这里，别人过来是吃饭，她来是专门喂鱼。
她不仅喂鱼，还许愿，将这片荷塘当成了许愿池。
有次他从包厢出来，恰巧碰见闵稀扔了一枚硬币许愿，他说了句：自欺欺人的事你怎么也干？你还不如对着我许。
气得闵稀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从他旁边走过还故意撞了他一下。
那时她还没和傅言洲结婚。
不知许的愿望是不是与傅言洲有关。
从桥上下来，跨上古香古色的长长的游廊，他熟悉的几道笑骂声从格栅窗传出来。
今晚的饭局共九人，他最后一个到。
走在前面的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闵总，请。”
“傅言洲，你哥来了，还不赶紧滑跪迎接。”
其他几人笑着起哄。
“赶紧喊哥。”
“听到没？”
傅言洲正在调整菜单，告诉经理哪几道菜又换成什么菜，他说着，经理在一旁记下。
牌桌那边突然调侃起他，他缓缓抬眸，对着那人指指门口，示意他麻溜滚蛋。
傅言洲能站起来迎接任何人，但绝不会笑脸相迎闵廷。
闵廷没指望这个妹夫能和颜悦色说句话，他刚把西装递给服务员，看到了站在门旁的机器人小小时，深蓝色的眼睛忽闪忽闪。
小小时是盛时科技的第三代机器人，他家里也有一台，当初参加盛时科技的新品发布会抽奖抽到，闵廷不确定这台是不是傅言洲从他家里带过来，于是问服务员：“是傅言洲带来的？”
服务员：“哦，不是，是盛时科技的老板送给我们饭店。”
闵廷这才注意到牌桌那边的盛见齐，这局牌结束，盛见齐起身，整个包厢里就他不是他们京圈的人，他伸手：“闵总，好久不见了。”
两人握手寒暄两句，他把位子让给闵廷。
闵廷今晚没什么兴致打牌：“你坐。”
盛见齐坐回去，牌局继续。
服务员搬来一把椅子，闵廷坐牌桌边看牌。
他刚坐下，身旁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侧眸，慢悠悠道：“打火机还我。”
闵廷觑对方：“什么打火机？”
商韫：“你老婆过生日那天，你拿着玩的那个打火机是我的。”害他一通找，在群里发寻物启事发了半天，没人吭声，合着是被闵廷给顺走。
“得感谢你老婆过生日，否则你不发照片，我去哪儿找。”
闵廷没搭理，因为没打算还。
商韫也没指望能要回来，他准备今晚再顺一个回去，不知谁倒霉。
“你老婆是心外科医生？”
“嗯。”
商韫算了算对家的牌，抽了一张丢出去，继续同闵廷闲聊：“你布局医疗板块，因为你老婆？”
闵廷：“跟她没关系，我那时还不认识她。”
“你们俩真是陌生人闪婚？”
“不然？”
商韫：“听我妈说，你姥爷被你闪婚气得不轻，本来我还打算替你圆圆场。”
他负责家族企业旗下的医疗医药板块，这些年深耕AI医疗和人工心脏，闵廷是他的合作伙伴之一，只投资，不参与项目管理。既然闵廷布局医疗板块与时秒无关，两人又是各取所需的婚姻关系，那他就不能信口开河在长辈那里打圆场，免得弄巧成拙。
闵廷说：“不需要打圆场。家里人知道我跟时秒不熟。”他转移话题，“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融资？”
商韫接过话：“盛总这次来北城，就是找你这个财神爷融资。他们盛时科技未来的研发方向是医疗机器人，你知道的，训练模型成本有多高。”
盛见齐顺着话补充：“缺钱，还缺相关人才。”
对闵廷来说，钱不是问题，至于AI大模型研发团队，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搭桥牵线，再去替盛见齐引荐。
商韫问闵廷：“你们京和集团有没有兴趣投？”
闵廷似笑非笑反问：“你不投？你如果领投，京和跟投。”
商韫笑着打太极：“你们京和是第一大科技巨头，要领投也是你领投，我跟投。”
投资这么重大的决定不可能在饭桌上直接拍板，闵廷有投资意向，对于盛见齐来说就是大进展，今晚这个饭局专门为他的融资而设，席间，他敬了闵廷两杯。
只有京和集团领投了，其他人才会纷纷跟进。
席间，他们说起国外几家风头正盛的AI大模型研发公司，有家公司三年前还名不见经传，创办人是几位极具计算机天赋的大学生，这家公司今年初被硅谷一家科技巨头看中收购，研发团队一并挖过去。
几乎是一夜之间，几位创始人的身家飙至数十亿美元，一时间在业内名声大噪。
其中一位创始人他们在座的都认识，叶西存的弟弟叶烁。
说着，商韫看向闵廷：“听说叶西存是你大舅哥？真假？”
闵廷：“算是。”
又道，“时秒不是跟着她妈妈长大，和那边往来不多。”
商韫懂了，重组家庭的关系复杂，便不再多提。
不仅不再提叶西存，连叶烁的话题都绕过去。
期间几次，商韫明里暗里想要回打火机，但闵廷置若罔闻。
傅言洲给他出主意：“你问时秒要。”
闵廷扫妹夫一眼，傅言洲当没看到。
九点半，其他人还在聊着，闵廷打电话给司机来接他，提前离席。
商韫：“还有第二场呢。”
吃过饭他们还要转场去会所，这是惯例。
闵廷：“我还有事，你们玩，记我账上。”
商韫掸掸烟灰，“什么事这么着急？”
闵廷不遮不掩：“去接时秒。”
商韫打趣他：“不是说结婚是为了应付你们家里人？”
“应付家里人与好好相处冲突？我又不是应付完就离婚。”这段婚姻无需谈情说爱，他出差那么久没见面，时秒也从不多问从不试探，难得比他预想中的相处还要舒适。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上的要求，那么其他方面他尽可能地去满足她。
没时间再闲扯，闵廷拿上西装离开包厢。
私房菜馆距离时秒游泳的那家游泳馆不远，二十来分钟的车程。
暑假又恰逢周末，带着孩子去游泳的人是平时的两倍还要多。
泳池外的休息区坐满等孩子的家长，闵廷站了两分钟又回车里，给时秒发消息：我到了。
时秒刚淋过浴穿好衣服，最近忙晕了，忘记现在是暑期，淋浴需要排队，吹头发也得排队，眼下是来不及吹头发，她用毛巾多拧了几遍，拎上包走出女更衣室。
宾利停在游泳馆门前的路边，看清车牌，她直奔过去。
车正好靠在一盏路灯下，车厢内被照得格外亮堂，刚才淋浴热，时秒凝白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额头有水珠往下滑，她拿手背擦去。
头发也是湿的。
闵廷看她：“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出来。”
“人多。”当然，也不想让他等太久。
健身包里还有条没用的干毛巾，她找出来搭在肩头。
汽车缓缓并入主路，隔音系统好，车外燥热喧嚣，车内安安静静，只有她拉上健身包拉链的声音。
闵廷打破沉默：“婚房有室内泳池，我明天让人清理一下，以后你去那边游。”
时秒略微惊讶，偏头看他：“泳池在室内？”
“嗯。”他喜欢游泳，当初重新装修的时候设计了泳池。
“你住在婚房？”她问。
闵廷道：“我不住那边。”
没人入住，专门为她清理泳池，她还不知多久才有空去游一次，太麻烦。
时秒：“不用，我去泳游馆游，什么都方便。”
婚房她一次没去过，不清楚具体在哪。
关于什么时候搬到一起住，他们从来没商量过，同居之于他们是特别陌生又不适的一件事，直到这几天，她才适应了生命里多了一个需要她关心挂念的人。
“工作上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闵廷问道，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时秒有点懵：“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两人对视片刻，闵廷：“那是我理解错了，你让我单独陪你吃饭，以为你工作上又遇到了难题，想和我说说。”
“没有。”
“不是工作上的，那是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一起吃顿饭。
时秒恍然，她可能打扰到他了：“以后是每月只能见两面，或有事才能找你，平时不方便是吗？比如偶尔一起吃个饭之类的，吃饭可能也不是为了什么事，或是非要聊什么，就是平常吃顿饭。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
闵廷：“方便。随时可以找我。”

第十五章
◎几年前的那个吻◎
回去的后半程，车里静默无言，时秒头发还是湿的不方便靠在椅背里，于是托着下巴看车外繁华的夜景，身侧的男人一直在看手机，时不时打字。
闵廷在回妹妹的消息，闵稀问他：哥，你确定相亲之前，没见过我嫂子？
闵廷：没。
闵稀：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饭局上，会所里？
闵廷十分确定：没见过。
他问妹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闵稀发来一张照片，让他找重点。
照片背景是会所包厢里，画面不算亮堂，照片里他在打牌，对家是傅言洲。
闵廷：那天傅言洲怎么了？
闵稀：哥，让你找重点，别光盯着你看不顺眼的傅言洲看。
闵廷：“……”
他放大照片，看见了时秒熟悉的侧脸，在牌桌斜后方的吧台前，她一个人端杯饮料在喝。
闵稀：看到嫂子没？
闵廷：看到了。
闵廷：什么时候拍的？
闵稀：四年前。
那时她还没和傅言洲联姻，拿哥哥当挡箭牌，拍下了傅言洲。
就在刚才，她闲着没事翻看相册，看到了这张旧照片，没想到有意外发现，她帮哥哥回忆具体是哪天拍的：我往四合院的荷塘里扔硬币，你还挖苦我来着，想起来没？
那天其实算不上许愿，她暗恋傅言洲，连哥哥都没告诉，心里堆了很多事，无人可说，于是她找四合院的主人要了几枚硬币扔进去。
巧的是，晚上在会所就偶遇了傅言洲。
是许愿实现了吗？
她不知道。
也许只是巧合。
闵稀问：想起来没？
闵廷仔细回忆，妹妹对着一池锦鲤许愿他也只记得有这么回事，根本想不起来是具体哪天，至于会所包厢，他隔三差五就去，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子，无关紧要的人他从来不往心里去，所以对时秒一点印象没有。
闵稀：还是没印象？
闵廷：你那晚也在，你不是对时秒也没印象？
闵稀：我注意力不是在傅言洲身上么。
闵廷：我注意力也在他身上。
闵稀：……
聊不下去了，闵稀退出聊天框。
闵廷决定问问本人：“时秒。”
“嗯？”
时秒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脸看他。
闵廷把手机递过去，示意她看照片：“闵稀无意拍下。你有没有印象？”他说，“我记不起来。”
时秒一眼就扫到照片里的自己，那是相亲前她与闵廷的唯一交集，那晚她因为输了游戏选择了大冒险，哪里知道大冒险是要亲现场的一个人，她不自觉就看向整晚说话最少、也不乱开别人玩笑的男人。
“他单身，你放心亲，别有心理负担。”在场有个好心人直接把闵廷推到她旁边。
时隔几年，她已经不记得好心人姓什么叫什么，但对闵廷印象深刻。
不过闵廷已经不记得她。
或许他还能隐约记得有人亲过他，但早忘了是谁亲他。
既然他完全想不起来她，她不打算再提，提了只会徒增两人的尴尬。
时秒模棱两可道：“有点印象。”
闵廷：“叶西存带你去的？”
“也不算，是我过去找他有事。”
那晚叶西存到包厢外面接了一个电话的功夫，她输了游戏，如果他在旁边，他会想办法化解。
宾利停在了她房子楼下，她把手机还给闵廷，话题就此结束。
时秒提着健身包下车，闵廷从另一侧下来，她越过车顶看他：“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闵廷走向缓缓自动打开的后备箱，道：“你生日礼物还在后备箱，忘了？”
他如果不提醒的话时秒还真的忘了，数个手提袋，她一人拿不完，闵廷帮着送上楼。
两人进楼栋，时秒走在前面，先进电梯刷卡，电梯是老旧小区改造时加装，全透玻璃，站电梯里能看见小区的绿化，业主群里调侃称是景观电梯。
有绿树交相掩映，电梯里不再显得沉闷。
时秒看着玻璃外的槐树一点点矮下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闵廷说：“我就不邀请你进去了，你一会儿把东西放电梯门边，直接跟着电梯下楼。”
闵廷：“不着急，我回去也没事。”
时秒不是不想让他进家门，解释道：“家里没那么整齐，你进去就想收拾。”
闵廷笑了下：“那得乱成什么样？”
时秒：“…也没那么乱，只是不符合你要求。”说不定他看了后还想重新装修，再把旧家具换掉，就像布置她的值班室那样。
正说着，电梯到达楼层。
闵廷把礼物一直送到门口，没坚持进去，站在门边等着她把手提袋都拎进屋内。这一路过来，她的头发基本干了，蓬松柔顺落在肩头，可能走道的灯泡偏暖偏黄的原因，她脸庞看上去也柔和了几分。
所有东西都搬了进来，他在门外，她在门内，相顾无声片刻。
背着光，他的五官更显深邃，隐隐中，透着温和。
时秒握着门把手，刚想说你要不嫌乱就进来喝杯水再回去，闵廷却先她一步开口：“你让我单独陪你吃顿饭，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了？”
时秒没想到他再次提起这事，点点头。
可能是累了吧。
也与生日那天心情不怎么样有关。
闵廷思忖着之前约定的两周见一面是不是不合适。
走道的感应灯忽然熄了。
时秒：“要不你进来吧。”
闵廷想象得出她床上被子有多乱，不让她难为情了，“下次过来再进去。”
他缓缓拉上门：“早点睡。”门关上之前，他又道，“到家我告诉你。”
随着咔哒落锁声，走道的灯又亮起，闵廷抬步离开。
--
翌日，时秒以为能睡到自然醒，然而七点四十被母亲的电话吵醒。
赵莫茵收拾妥当，出门前先确定女儿今天是否正常休息。
“今天休息吧？你交了班在医院等着，我过去接你。”
时秒：“我在家。”
赵莫茵听出女儿还未睡醒的声音，不再多说：“睡吧。”
“妈你要过来？”
“不急，我十一点到。睡吧。”
匆匆挂了电话。
赵莫茵放下包，自己也困得睁不开眼，这两天出了一趟差，昨晚凌晨才下飞机，回到家没睡几个小时就起来。
化了妆不好再躺床上睡回笼觉，她靠在沙发里打盹。
这一觉眯到十点钟。
叶烁下楼，在客厅睡回笼觉的母亲刚醒。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
“怎么不到床上睡？还要去公司？”
说着，叶烁去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不去公司。”赵莫茵喝了几口温水，醒醒神才问儿子：“你今天不忙？”
“嗯。”叶烁懒散往对面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刷。
如果不是等着参加叶西存的婚礼，他早该回学校，跟同学合作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客户那边也急等着验收。
赵莫茵放下水杯，“那一块去看你姐。”
叶烁后悔刚才说不忙，他最想见又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时秒，心里排斥着过去，但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僵持几秒，他起身捞过车钥匙，径直走去院子。
赵莫茵看不惯儿子招摇的跑车，叶烁不想听母亲唠叨，本着互不伤害的原则，母子俩各用各的车。
叶烁从没去过时秒租住的小区，问了母亲小区叫什么，小区名字他没听过，只能开导航。
因不熟悉那边的路况，比母亲的车晚到五六分钟。
赵莫茵提着一个手提袋，站在楼下等儿子一道上楼。
叶烁的车停在小区外，慢吞吞走着，十一点钟的太阳正晒，灼在脸上火辣辣的，他热得快喘不上气，把T恤袖子撸到肩头。
赵莫茵催促儿子：“热你还不走快点。”
叶烁差点脱水，根本走不动。
进了楼道，终于凉快一点。
叶烁瞅着母亲手上的奢华手提袋：“给我姐买的？”
“嗯。”赵莫茵专门给女儿定的礼服裙，“西存婚礼那天你姐夫家里人都过去，得穿正式点。”
叶烁又瞅了一眼那个手提袋：“我姐愿意参加我哥婚礼？”
赵莫茵从包里找出门禁卡刷电梯，摁楼层，然后才问：“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没人愿意参加自己喜欢的人的婚礼。
叶烁瞎扯一个理由：“她不是很忙？舍得请假？”
赵莫茵：“再忙该请假也得请假。”
出了电梯，叶烁亦步亦趋跟在母亲身后，四处张望，打量着斑驳刮花的走道墙面，没想到这么旧。
赵莫茵在楼下给女儿打过电话，刚敲了一下门，时秒应道：“来了。”门从里面打开。
时秒事先在电话里知道了叶烁也一起来，所以看到人没有任何惊讶，点点头打招呼，见他额头都是汗，衣袖撸到肩头：“桌上有冰镇西瓜。”
叶烁没客气，进门拿了一片西瓜解渴。
边吃着西瓜边打量房子，一室一厅，好在比较宽敞，采光也不错，没有压抑感。
家具还是从前的，有些年头。
赵莫茵把手提袋给女儿：“西存婚礼那天穿，你进去试试，看合不合适。”
时秒没扫母亲的兴，母女俩进了卧室。
叶烁连吃两块冰西瓜，又去洗手间冲了一把脸，总算活过来。
一个人待着无聊，他转悠着去了阳台，房东为了充分利用空间，阳台除了晾晒，靠东边那端改造成一个简单的只有两平方左右的小书房。
他和母亲到之前，时秒应该在看书刷题，电脑开着，书反扣在桌面，忽而他一怔，电脑旁的那支钢笔特别眼熟，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又瞬间翻涌上来。
原来那支钢笔她一直自己在用。
那时的她无法想象，他一支收藏钢笔上百万，而他也无法想象，她买一支几千块的钢笔需要攒钱。
从小到大，他没后悔过任何事，唯独那支钢笔。
叶烁拿起钢笔看了看，又放回原处。
她们还在卧室里，他回到客厅，规规矩矩在陈旧的木沙发坐下，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手指悬停在屏幕许久，不知要看什么。
卧室里，时秒试过脱下礼服，尺寸卡得正好，款式正衬她，完美到挑不出丝毫缺点。
赵莫茵把礼服挂起来放进衣柜，“那天你怎么打算的？”
时秒：“我问问闵廷。”
那晚她把结婚请柬给闵廷，没说要不要一起过去。
她发消息问道：叶西存婚礼，你有空去吗？
闵廷：有空。
没等她问，他先问她：那天你是坐新郎家人那桌，还是和我一起坐？
时秒：和你一起。

第十六章
◎牵着她（一更）◎
叶西存婚礼的前一天，时秒去找主任请假，最近因为公益手术，又要迎三甲复审，科室里忙得不可开交，不一定能请下来假。
主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她敲门进去。
顾昌申在接电话，手一指旁边的凳子。
他对着手机温和笑道：“您请放心。好，好，您多注意休息。”
时秒瞅着主任，难得见他笑容可掬。
挂了电话，顾昌申交代她，如果江老爷子的家人来关心病情，就说老人家再继续这么下去，身体不容乐观，尽量哄着点，让老人家保持心平气和。
“同心合力”公益手术就是江老爷子家的慈善基金会赞助，所以时秒对这位老爷子家里的事有印象，女儿三十几年的婚姻一直不如意，如今外孙在婚姻大事上又不省心。
她谨记主任交代：“好的。”
“老爷子的外孙最近又气他了？”她多问了一句。
顾昌申：“最近气没气不清楚，人家家务事，不好多问。万一哪天他外孙来咱们科室核实病情，我如果不在科里，你说话要有点艺术性。”
时秒：“……好。”
毕竟老人家身体挺好的，作为医生，不能夸大老人家的病情，但又不能加剧他们家的家庭矛盾。
“你找我什么事？”顾昌申这才问道。
时秒直截了当：“主任我明天能不能请假，我哥结婚。”
顾昌申正端了水杯要喝水，杯子在唇边微顿，她的亲哥时温礼此刻正在国外进修，不可能这个节骨眼办婚礼。
他点击鼠标进入病历系统，没瞧她，喝着水问道：“你继父儿子？”
时秒：“嗯。”
“今晚就可以回去了。”丢下这么一句，顾昌申忙自己的。
顺利请到假，还能提前一晚休息，时秒并没有感觉多开心。
如果主任不准假，或许她就有了不去参加婚礼的正当理由，因为自己争取过了，不是主观不愿意去，那就不会觉得对不起叶西存这些年对她的好。
她承认，即便喜欢他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已经模糊得物是人非，也很少再去回忆，但内心深处还是没那么想出现在他的婚礼现场。
“谢谢主任。”
她出去时随手带上门。
“你关我门干嘛！”
“……”脾气天天这么大。
时秒把门又打开。
晚上六点十分，时秒背上包离开住院部。
又是一个正常下班能看到日落的周五，她没打车也没坐公交，走路回出租屋。
走到半路，收到哥哥十万块的转账。
时秒：？
时秒：转钱干嘛，我有钱。
她把钱退回。
时温礼：你明天不是要参加婚礼？
时秒：我卡里的钱足够出份子钱。
她算了下时差，那边凌晨五点：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时温礼：值班。
时秒：我今天正常下班，主任准了我假。终于八月了，倒计时五个月（开心）
只有和时温礼聊天，她的聊天表情包才丰富。
还有五个月，她就能卸任住院总，而哥哥再有六个月就能结束进修回来。
刚当住院总时觉得一年太久，时间难捱，然而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半。
时温礼再次把钱转过来：你先收下。
时秒：我不缺钱。过生日时闵廷给我转了一个大红包。
时温礼：你收他的钱做什么。
发出去后又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不合适，还不等时秒看清楚他又撤回。
时温礼：我忙了，有空给你打电话。
时秒：ok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是准备明天的礼金。
时温礼从小就与继父那边没有任何交集，无需替他多备一份。转出大额存单前，她问叶烁，他们那个圈子的礼金平均水平是多少。
她没有钱出高额礼金，但也不能成为最少的那个。
叶烁：我哥的婚礼不收礼金，不设礼金台，也不收任何礼物。
时秒：知道了，谢谢。
她看着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半晌过去，叶烁也没再发任何消息，姐弟俩的对话停留在此。
--
翌日上午十一点半，闵廷离开公司前往婚礼酒店，他交代了陈叔去接时秒，五分钟前陈叔给他打电话，说时秒还没下楼。
从京和大厦到酒店不到十分钟车程，平常在这家酒店有饭局闵廷都是从后门进，今天别人大婚，司机将车停到酒店正门口。
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包下了整个酒店，这会儿车多，参加婚礼的车一辆接一辆，无一例外谁的车都无法长时间停留。
保镖无需再请示，自己快速下去，替老板开了车门。
闵廷下车，边走边发消息：我到了。
时秒：我还在路上，到酒店至少还得十分钟，你先进去吧。
闵廷没再回，收起手机步入酒店大堂。
第一道迎宾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这几天酒店所有人严阵以待，前天晚上开始，陆续有从外地赶来的宾客入住。
大堂经理认得闵廷，亲自迎上来：“闵总，这边请。”
闵廷不着急去婚宴大厅：“你忙，我等个人。”
经理的笑容恰到好处：“那不打扰了。今天人多，若哪里招待不周，还请闵总多见谅。”说完又忙着去接待引领其他宾客。
大堂有休息区，闵廷刚要抬步，进来的几人正巧都认识他，“闵总。”他们喊住他，免不了一番寒暄。
寒暄过，这几人前脚刚走，商韫从门口过来。
商韫调侃他：“还以为你是新郎搁门口迎宾呢。”
闵廷淡淡扫他一眼：“连我和叶西存都分不清，难怪你有我妹夫这样的朋友。”
商韫：“……”
一时间没品出这句话在内涵他什么。
他笑：“什么意思你？”
闵廷没答，往休息区走。
商韫后知后觉，这是拐着弯骂他眼瞎，因为眼瞎，所以看不清傅言洲的真面目。一句话把他和傅言洲都损了一遍。
“你不进去啊？”
闵廷：“等人。”
他挑了一个面对门口方向的沙发坐下，意兴阑珊望着不断进入的宾客，进来的人里绝大部分他都熟识，他们边聊着边往二楼宴会厅去，没注意到他。
妹妹发消息找他：哥，你和我嫂子人呢？
闵稀紧跟着又说：姥爷虽然嘴上不说，但等着见你们。
闵廷丝毫不给台阶：你转告姥爷，我没脸见他，所以就不见了。
闵稀连发两个吐血的表情包。
闵廷垂眸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二分，他耐心等着，再次看向门口，一前一后进来两人，前面那人穿薄纱吊带长裙，皮肤如雪，像外面当头的太阳光，盯着看会有些晃眼。
他目光匆匆略过，感觉不对，又回看过去。
“时秒。”他喊她，人随之从沙发上站起来。
时秒疏淡的脸上闪过惊讶，显然没想到他会在大堂等她。
她朝他走过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裙摆上素色系繁花层叠，两根细细的吊带上也配以立体刺绣花，花瓣随着她步伐轻轻绽动。每次约会吃饭，她裙子外习惯性罩一件衬衫，裙子也多以黑白灰纯色为主，今天换了这款薄纱裙，闵廷差点没认出来。
走近，他看到她左手腕叠戴的手链是他送的那两条。
时秒解释为何晚到这么久：“化妆耽误了点时间。”
闵廷特意看了一眼她脸庞，妆容清透，看不出耗时耗力。
既然她说化妆耽误那就是化妆耽误，他道：“没事，不算晚。”
“宴会厅在几楼？”她问。
闵廷：“二楼。”
二楼是酒店的主宴会大厅，能同时容纳一百桌宾客。
婚礼于12点19分正式开始，宾客已到了大半。
邵思文穿着高跟鞋，站久了腿酸腰累，趁着这会儿没人，她左右挪动。
叶西存转脸：“怎么了？”
邵思文：“平常不穿高跟鞋，穿久了累。”
叶西存建议她换双鞋：“先穿平底鞋，上台前再换。”
邵思文笑说：“不换，今天要搭你的身高，气势上坚决不能输给你。”
叶西存笑笑：“这也要比？”
正聊着，邵思文推推他胳膊：“你妹妹来了。”
叶桑与在宴会厅，另一个妹妹就是时秒了，叶西存蓦地转头看去，身穿蔷薇粉春日繁花款长裙的人走来。
时秒远远就看到了迎宾区新娘脸上柔美的笑容，本就爱笑的人，今天穿上婚纱，笑容能沁入到来宾的心里去。
快到新娘新郎面前，她先喊了声哥打招呼，没多看第二眼，然后目光就落在邵思文身上，简单祝福过，她夸道：“婚纱特别漂亮。”
邵思文的笑从眼里溢出：“那是妈的眼光好，给你选的裙子也这么合适。”
时秒愣了下，在数秒后才反应过来，邵思文口中的妈是她的妈妈赵莫茵。
邵思文在今天之前一直随着叶西存称呼赵莫茵阿姨，上午敬茶改口，叶西存说的是，妈，请喝茶。
在场的所有亲朋，连赵莫茵都错愕不已。二十多年来，叶家每个人都习惯了叶西存叶桑与兄妹喊赵阿姨，谁都没料到叶西存会在结婚当天真的改口。
他改了口，邵思文当然得随着喊妈。
作为婆婆，还不是亲的，但这几个月为他们的婚礼尽心尽力，这声妈她也喊得心甘情愿。
邵思文接着说：“婚纱前天才赶制出来，这几个月我一直担心来不及。”
她们聊着婚纱，两位男士握手寒暄，上次聊天还是在群里，闵廷问外科的住院总工作量多大，叶西存详细回答了他。
如今，间接成为了一家人。
叶西存邀请：“有空去家里吃饭。”
闵廷说着场面话：“等时秒不忙了过去。”
又有其他宾客到来，叶西存看向时秒：“进去吧，妈和叶烁他们在里面。”
时秒特别不习惯他这么称呼赵莫茵，她微微一笑：“好，我先进去了。”
闵廷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进宴会厅。
叶西存余光目送了他们一段，很快，裙摆上淡色花朵消失在视野。
其他宾客走近，他收回视线，专注去招呼，笑容重回脸上。
另一边，时秒进了宴会厅并没有去找母亲，她放慢一步，随着闵廷走，进了宴会厅像走进奢华典雅的古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水晶吊灯璨若星河。
邵思文喜欢古堡风格婚礼，但爷爷身体原因，禁不起舟车劳顿，婚礼只能在北城举办，叶西存尽量还原她喜欢的古堡的样子。
闵廷不时与熟人打招呼，时秒落在后方，他转脸等她。
时秒：“一会儿见你家人，你介绍的时候稍微慢点，我尽量一次性记住。”
闵廷没打算在今天见家里任何人，不过她主动提了出来，他考虑半刻，应道：“行。”
他看手表，还有二十多分钟婚礼才正式开始，时间足够，“现在带你过去。”
时秒点点头。
闵廷瞧见她脸色明显凝重，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他把手递给她。
时秒脑子里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很是配合地轻轻抓住他的手。
闵廷手指略微一收，反攥住她，牵着她往靠近舞台那几桌走去。

第十七章
◎安抚（二更）◎
男人的体温从掌心传给她，时秒暗自调整呼吸去适应。
一路走过去，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宴会厅里欢笑声与古典钢琴曲交织，她心口却突突直跳，很难分辨是被闵廷攥着手的缘故，还是因为距离长辈那桌越来越近而紧张。
极奢浪漫的舞台近在眼前，迎面碰上叶烁姐弟俩，不知叶烁说了什么，叶桑与瞪他。
叶烁一抬头，脚步顿下：“姐，姐夫。”
叶桑与只冲闵廷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她不可能喊他姐夫。
闵廷回以颔首，看向叶烁，对方一身休闲打扮，他闲聊了句：“没当伴郎？”
叶烁：“我不会喝酒。”
主要是不感兴趣，叶西存朋友那么多，不缺他一个伴郎。不过叶西存给他派了任务，照顾好叶桑与这个大小姐，大小姐最近各种心气不顺，上午哥哥嫂子敬茶改口，她感觉世界崩塌了，觉得所有人都背叛了她。
没多聊，四人错肩过去。
叶桑与快步从宴会厅侧门出去，满脸不高兴。
叶烁迈着大步追她，无奈至极，让她顾及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叶桑与冷哼：“叶西存顾及我了吗？”
连名带姓直呼，哥也不愿叫。
现在就她一个人喊赵莫茵阿姨，像个外人。
不是赵莫茵当后妈不合格，也不是她对赵莫茵有意见，而是她不想上赶着称呼时秒的妈妈叫妈，搞得她多缺母爱一样。
叶烁不理解：“你想阿姨就喊阿姨，反正二十多年都习惯了，我妈无所谓。”
母亲是真无所谓叶桑与喊什么，一个称呼而已，别说叶桑与，连他喊不喊妈，母亲都不在意，她只在乎时秒喜不喜欢她。
叶烁：“你如果想像哥那样改称呼，以后就直接改过来，多大点事儿，你至于气成这样？
叶桑与：“你懂什么！”
还真不懂。
也不想懂。
像他们家这种重组家庭，父母再婚前各自有孩子，婚后又生了他，关系太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他最头疼弯弯绕绕的那些想法，索性不去深究。
叶烁双手抄兜没精打采倚在落地窗边，早上四点就起来了，人很困。
他强撑着睁开眼皮，从窗户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耐着性子劝道：“叶桑与，今天不比平常，今天是哥结婚的日子，他平时什么都顺着你，顺了你二十多年，你今天就不能顺着他一回？”
叶桑与不吭声。
不过没再反驳他。
“哥为什么不收礼金？”她看向叶烁，自己找台阶，转移了话题。
叶烁打个哈欠：“我哪儿知道。”他懒得动脑子，“可能不缺钱。”
他下巴朝着宴会厅努了努，眼神示意，大小姐，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此时，宴会厅里。
闵廷先带着时秒见了父亲这边的家人，父母和两个伯伯都有公务在身，没空过来，堂哥堂姐们对时秒周到热情。
爷爷奶奶起先并不满意孙子的这桩婚姻，但他们心态好，三个月下来，自行消化地差不多。
奶奶提前备好了见面红包，直到这一刻，闵廷还攥着她的手，时秒用了点力抽出来，双手接过：“谢谢爷爷奶奶。”
见家长这一关总算顺利通关一半，还有姥姥姥爷那半关。
她今天失策，带了手包过来，塞不下这么厚的大信封。
闵廷伸手：“给我。”
他把红包连同她的手包一并拿过去，另只手牵着她去姥姥姥爷那桌。
眼见着走近，时秒看到了一张熟面孔，那不是主任的第一位主动脉瓣修复病人江老先生？老人家还特意打电话叮嘱主任，如果家里人问起病情，往严重了说。
她突然拉住闵廷，小声道：“你等一下。”
闵廷回头：“怎么了？”
时秒望着他的眼：“姥爷姓江？”
“嗯。”
“……”
原来那个不孝外孙是他。
时秒并不是怪他的意思，只是不理解：“你怎么不早说。姥爷是主任的病人，最近几年都是我负责电话随访。”而且公益手术也是他们家慈善基金会赞助。
闵廷：“怎么说？姥爷生气就是因为我没按照他的意思联姻。早告诉你，除了让你烦心，一点意义没有。你不知道是谁，还当个八卦听听，不是挺好。”
“……”
的确如此。
这段时间，她从主任那里听到他们家不少八卦，因为不知道老爷子就是他姥爷，所以听完毫无心理负担。
她后知后觉，他父母感情不好。
时秒说起：“姥爷最近去医院检查了，你知道具体情况吗？不问问？”
闵廷干脆道：“不问。我了解我姥爷，他应该让顾主任帮忙撒谎，我如果问了，你打算怎么说？”
时秒忽而笑了。
这时闵稀喊他：“哥！”
姥爷这桌的人都在等他们俩过来，结果他们站在那聊起来。
闵廷应了妹妹一声，对时秒道：“走吧，别想那么多。”
江老爷子看着外孙走来，气不打一处来，他气闵廷不顾他的颜面，更气闵廷拿婚姻当儿戏，直接找个不认识的人领证。
他扫了一眼外孙手里那个红包，人家老闵两口子都认可了时秒这个孙媳妇，他还能说什么？
闵廷把家里人介绍给时秒：“这是我姥姥姥爷。”
时秒随之问候了一声姥姥姥爷好，从姥爷脸上的表情判断，没认出她。不奇怪，每次老爷子来医院检查，前拥后簇，人多，记不得一个小医生很正常。
一圈介绍下来，两分钟过去。
“小时在神外科？”江老爷子主动聊起。
闵廷替她回了：“心外。”
“啊？……是心外啊。”江老爷子缓慢点点头，他之前听岔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时秒是神外的医生。
闵廷接着道：“时秒师从——”顾昌申。
时秒猜到他要说什么，忙用指甲掐他，示意别当场让姥爷尴尬。
闵廷攥住她指尖，她手指动弹不得，没法再掐。
不过他没再往下说，话锋一转：“听说您和姥姥今天也在这，时秒是从医院赶过来。”
时秒：“……”
还能这样毫无违和接上。
师从，是从，听上去差不多。
“嫂子，过来坐。”闵稀笑着冲时秒招手，姥爷和哥哥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闵廷放开她的手，时秒绕到餐桌的另一边，闵稀帮她拉开椅子。
宴会厅嘈杂，隔着一张桌子，她听不清闵廷和姥爷的对话。
江老爷子瞧着外孙：“你还不如小时懂事，小时都知道给老人面子，你呢，恨不得让我出洋相！”他还没老糊涂，小两口手上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
丢人归丢人，他向来敢作敢当：“我本来想让顾主任吓唬吓唬你。”
闵廷的关注点是：“您现在知道时秒是谁了？”
江老爷子哼了声：“还没那么糊涂，你刚才想说时秒师从顾昌申是吧？”
如果师从心外科的其他主任，没有特意强调的必要，因为他只认识顾昌申。
“能是顾昌申的学生，小时肯定能力不一般。”该夸的他一点不吝啬。
夸完，他再次将矛头对准外孙：“夫妻俩一个月见两面，也就你干得出来！”
闵廷没吱声，看来闵稀告状了，闵稀不自觉代入时秒，无法容忍夫妻间一个月只见两面，希望姥爷管管他。
“如果你结婚只为了应付我，没打算好好过日子，那闵廷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如趁早离！”
闵廷依旧没接话，这才注意姥爷坐的是轮椅。
万不得已，姥爷不会坐轮椅，更不会为了吓唬他而装病情严重，坐着轮椅出席婚礼。
他上前两步，手撑着轮椅背，在姥爷身侧半蹲下来，“腿疼又犯了？”
江老爷子拿外孙实在没辙，闪婚这件事上想让他低头认个错，门都没有，见他身体真的欠佳，又能放下心高气傲来关心他。
老爷子不由放软语气：“嗯。得换骨头，不想挨那一刀，就这么着吧。”
原本气氛剑拔弩张，转眼间一团温馨，闵稀不敢置信。
还有五分钟婚礼开始，闵廷带时秒去别的桌，商韫给他们留了位子。
见家长这个任务总算完成，时秒顿感轻松。
“这儿！”商韫抬了抬手，让闵廷看见他。
随后，手一指旁边的两个空位。
他们两人经过的地方，不少人纷纷侧目打量时秒。
闵廷为应付家里人催婚，闪婚只见了几面的外科医生，领证后夫妻俩很少见面，这些在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纳闷，闵廷既不心动邵思璇那种明艳类型，也不爱时秒这种清冷美女，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感受到了数道打量的眼神，时秒不甚在意，脑子里还在忙着整理归类闵廷家人的信息，他堂兄弟姐妹与表兄弟姐妹加起来十五六个，而且基本都已婚，再算上另一半，信息量不小。
好在，闵廷没再一一介绍他的朋友给她认识，到了要坐的那桌，只简单将她介绍给他们——
“我老婆，时秒。”
“弟妹，坐。”
无论是比闵廷大的还是比闵廷小的，全部附和着喊弟妹，众人借机占闵廷便宜。
全桌只有商韫没起哄，蹙着眉盯着时秒看，总觉得面熟。
“时医生，还记不记得我？”说着，他站起来，“商韫。”
目光一对上，几年前她在会所大冒险的所有记忆纷至沓来。
怎么可能不记得，商韫就是那个把闵廷推到她旁边的好心人。
时秒莞尔，主动伸手：“你好。”
商韫礼节性一握。
闵廷替她拉开椅子：“你们认识？”
“怎么，不记得我这个月老了？”商韫揶揄，“你说你至于吗，一个大冒险的吻，你当时还不情不愿，结果记了好几年，还让人时医生对你负责。”
时秒：“……”
闵廷突然转脸看时秒，被人亲过，他自然有印象，但没放心上，一个游戏而已，当时他也没多看对方，因为没打算有后续。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人会是时秒。
时秒坐下，在他笔直的注视下，不免如坐针毡。
她抬头，两人一站一坐，俯视感更强烈，想说话都不方便，她下意识抬手想拉他坐下，不巧的是，闵廷这时忽而转身，她没来得及抓住他胳膊，扑了一个空，手不当心触在他腰上。
他没穿西装，衬衫又塞在西裤里，一时不知该拽他哪里。
商韫那句话，隔壁桌的人也听到了，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
闵廷感觉到了扑在他腰间的手，当然也感应到了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本来是要跟商韫说几句话，话没说，他转身，攥住她无处安放的手，安抚的口吻问道：“怎么了？”
时秒突然就安心了，声音很低，只有他听得见：“你坐下说。”

第十八章
◎坦诚◎
闵廷坐下来，却没有立即放开她的手，将她的手托在自己手掌，由她自己决定何时抽离。
时秒以着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谢谢。”随后抽回手。
闵廷半起身，椅子朝她那边挪了挪，方便两人说话：“要跟我说什么？”
说几年前那个大冒险的吻，但突然间又不知从哪说起。
时秒侧眸：“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
说话时双方都下意识朝对方那边倾斜，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不算陌生但又称不上熟悉的气息掠过各自的呼吸，时秒在适应他的气息。
同样，闵廷也是。
她的眼角只扫到他流畅的下颌，等他开口问她。
闵廷确有一件事想当面问清楚：“你愿意闪婚，有没有感情的因素在里头？”
时秒斩钉截铁：“没有。”
闵廷略颔首，没有就好，他最怕她像闵稀那样，明明是利益联姻，闵稀却暗恋着傅言洲，带着感情走进婚姻。
在各取所需中谈感情，对方又不知道她暗恋，怎么可能不受伤害。
时秒细细回味他刚才的问题，他以为她暗恋他？
应该是了。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问。
她捋了捋他为何会误会，当时会所那么多人，她唯独看向他，选择亲他。而这几年里，她的追求者不断，她却一直单身，在只见了他几面的情况下，连了解都谈不上，就决定领证。
她生日那天，要求他单独陪她再吃顿饭，又借他肩膀靠着睡觉。
……
这么多巧合撞一起，也不怪他误会。
当初他那么快决定结婚，不就是因为她不爱他，对他没有任何感情要求，不会黏着他，彼此能轻松相处。
目前为止，她相当满意这段婚姻和他这个人，所以不希望因为这样不必要的误会而打破两人之间维持的平衡。
“闵廷。”她又轻声喊他。
“你说。”他侧身倾听。
时秒重复一遍，想让他相信：“跟你结婚，真没有暗恋啊或其他。”
闵廷看她：“你不用放心上，我就是确认一下。”他没那么自恋，只是担心妹妹的情况发生在她身上，没有最好。
时秒其实很想知道，倘若她暗恋，他是什么想法。
太过好奇，她索性问了出来：“假如，假如我真喜欢你，你会怎么办？会离婚吗？”因为他不想应对情情爱爱。
闵廷与她对视许久。
时秒被看得心里没底，她道：“你说话，说真话。”
闵廷：“离婚不会。我尽量做得好一点，闵稀经历过的不希望你再经历。”
时秒不知被触到了哪里，心头从来没那么酸涩地柔软过。
她在考虑，向他坦诚曾经的那段暗恋。
袒露心声是件很难的事。
但一想到她的暗恋不是只有自己知道，如果有天他无意从别人口中得知，她暗恋的还是自己没有血缘又经常会碰面的哥哥，他一定会很被动，在外人面前很难堪。
而她不希望他有那么难堪的一刻。
时秒身体往他那边稍斜，靠近了说：“想告诉你个事，我过去的一段感情。”
闵廷正要端水杯，动作顿了下，看向她。
“我有过喜欢的人。”她简短道，“我把叶桑与删了，这事我告诉过你吧？”
“嗯。”
“删她是因为她哥，她说话难听。”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时秒再次花了几秒钟建设心理：“那个人，他今天在台上。”
明知是谁，闵廷还是抬头看了一眼舞台。
十二点十九分，婚礼已正式开始，拿着捧花的男人走向红毯，去接新娘。
她暗恋的人是叶西存，他花了半分钟去消化，震惊的同时又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因为只有是叶西存，她单身至今似乎才合理，如果暗恋对象是其他人，以她的性格，早就去争取。
他侧眸，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庞，而她则随着众人看向舞台，只是礼节性地虚空注视着前方，没有聚焦任何地方、任何人。
倏地，时秒转过脸来对他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闵廷应道：“我知道。”
这时长长的红毯上，叶西存牵着邵思文，前面有四五个小花童，笑着闹着把花瓣往对方头顶撒，完全忘记上红毯前父母的交代。
叶西存一手牵着新娘，另只手把差点闹作一团的双胞胎侄子分开，双胞胎是堂哥家的，调皮捣蛋。
台上台下，欢笑声不断。
闵廷问她：“想不想待了？不想待我先带你回去。”
时秒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中途离场，叶西存作为哥哥，对她足够好，小时候照顾她敏感的情绪，长大了处处顾及她的自尊。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离开。
婚礼还在继续，幸福与浪漫在鲜花和古典钢琴曲中静静流淌。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叶西存有了不一样的感情，经历过怎样的患得患失，又是从什么时候决定放下他、放过自己，她想，都不必再同闵廷细说，反正已经过去。
时秒端起桌上的果汁喝，台上进行到婚礼誓词环节。
曾经喜欢的人此刻站在台上，牵着他喜欢的人。
任谁可能都会一时间思绪万千。
果汁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抿，闵廷找出打火机递到她面前。
她转脸，茫然看他。
闵廷没说话，眼神示意她拿打火机。
无论是黑金色的打火机，还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都极具观赏性。
时秒后知后觉，他还记得她喜欢这个打火机的开盖声，特别治愈。
“谢谢。”
再说其他话显得多余，时秒从他手里拿过来，“叮”一声，润朗的声音恰好覆盖住了台上叶西存那句“我爱你”。
她再抬头，新郎新娘的父母从台上走下来，仪式到了尾声。
“时医生。”
商韫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分散过去。
“给你看一下寻物启事。”他站起来，越过几个人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时秒一头雾水：“寻物启事？”
“对，我打火机丢了。找了半年没找到。”
“……”
时秒没看之前，其实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
这个寻物启事是发在他们的朋友群里，言辞恳切，还附带了打火机的照片，再一看她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一模一样。
“傅言洲说我想要回打火机，得找你要。”他笑着说，“你手上的打火机是闵廷拿了我的，他不愿物归原主，你管管他。”
时秒记得闵廷说过，这个打火机是从会所顺来，她望向闵廷。
闵廷：“给他吧。喜欢玩改天我去买一个。”
时秒把打火机放到转台上，很快，转到了商韫面前，丢了一年的打火机失而复得，如果今天不是时秒在场，他很难从闵廷手里要回来。
为表感谢，商韫问：“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和闵稀吃饭。”坚决不带闵廷。
时秒浅笑说：“可能要等我住院总结束。”
一场没有时间的饭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服务员送来精致的甜品，每人一块，闵廷把自己那块蛋糕放到时秒面前，对她此刻的心情，他没爱过谁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妹妹闵稀就是在离婚期间学会了烘焙，有空就会做甜品和蛋糕，可能甜食能让心情好。
时秒吃了两块蛋糕，其他菜几乎没吃。
刚放下叉子，新郎新娘敬酒敬到了他们这一桌。
一桌人里，赵莫茵笑着看向时秒，今天对她来说双喜临门，继子结婚，女儿顺利见了对方家长。闵廷这个女婿没得说，两人虽说没感情，但见家长时，他全程牵着时秒，她都看在眼里，悬了几个月的心，在今天总算稳稳落地。
摄像还跟着，她就没有特意找女儿聊，隔空冲女儿举杯。
时秒看到了，也微微一笑。
叶西存在敬酒前把杯子里的白水喝完，酒杯递给商韫，“帮我倒上。”
“你还真喝酒？”
“嗯。”
“喝点饮料意思一下得了。”
叶西存没接话，酒杯悬空在那儿。
商韫给他倒上酒，打趣说：“看出来了，你对我们几个感情最真，其他桌都拿矿泉水糊弄。”
给新郎倒满杯，商韫端起自己的杯子。
叶西存握着酒杯直接越过他，只碰了闵廷和时秒的杯子，整杯酒一饮而尽。
闵廷杯子里的是饮料，没再换酒，抿了口饮料，他不动声色看一眼对方。
叶西存把空酒杯放在了侍应生的托盘里，重新拿了一杯，里面是苏打水。
刚才那杯是专程敬闵廷时秒，这杯苏打水敬了一桌人。
桌上其他人笑商韫：“实在没看出来叶西存对你感情真。”
说笑归说笑，他们理解叶西存，毕竟时秒算是他妹妹，是一家人。
叶西存拍了拍商韫的肩膀：“等会儿让人给你们这桌送瓶好酒。”
商韫不上当，找新娘确认：“他是不是每桌都这么说？”
邵思文随着众人笑，肯定道：“没。”
是真没有，送酒过来应该是看在闵廷面子上吧。
时间紧促，一行人又去了下一桌敬酒。
赵莫茵走在最后面，经过时秒身边，轻轻抚了抚女儿的脑袋，邀请他们小两口：“你们不忙了回家吃饭。”
闵廷应下：“好的，妈。”
赵莫茵满是欣慰离开。
人都离去，时秒瞧着身边的男人。
闵廷在夹菜，感应到了她在看自己，没看回去，“在看什么？”
时秒：“我妈还没给你改口费。”
闵廷：“以后补上就行。”
领了证，总不好再称呼阿姨。
“想吃什么？”他问道。
时秒拿起筷子：“我自己来。”
闵廷于是放下公筷，拿起杯子起身，“我去敬几个长辈。”
“我要去吗？”
“不用。”
他先去了姥姥那桌，因喝的是果汁，傅言洲说他没诚意。
闵廷觑他：“你有诚意怎么没见你拿着酒瓶去敬我？”
闵稀一把按住傅言洲的手背，用嘴型说：回去我找我哥算账。
傅言洲抽出手，包裹住她的，“没事，我不跟他计较。”声音不小，全桌人都听得见。
一圈敬下来，闵廷拿着空玻璃杯回自己那桌。
刚才叶西存承诺的那瓶好酒正好送到。
叶烁今天除了跑腿还是跑腿，哥哥交代他拿瓶最好的红酒送到商韫这桌，他担心服务员把酒送错桌，只好自己跑一趟，一并带了开酒器。
没想到时秒也坐这桌，于是他亲自把瓶塞打开。
商韫仔细确认了下，的确是叶西存珍藏的红酒，他让叶烁带话：“告诉你哥，我原谅他了。”
心情不错，商韫亲自给众人倒酒。
他走到闵廷身侧，闵廷拿手挡住了高脚杯，没让他倒：“我不喝。”刚才敬长辈都没喝酒，现在更不可能喝。
商韫：“怎么？滴酒不沾了？昨天你不是还喝来着？”
“下午要开车。”
“不能让司机开？”
闵廷直接把高脚杯收到一边，说道：“时秒最近加班太累，今天好不容易请到假，下午带她出去转转。”

第十九章
◎我老婆愿望多◎
闵廷见时秒吃得差不多，他拿起她身后椅子上的包和红包，打算带她先离开。
“想去哪？”他问。
时秒以为他刚才说带她出去转转，只是挡酒的借口。
一时间她也想不到去哪里：“到车上再想。”
闵廷点头，让她到宴会厅外等他，“我去跟闵稀说一声。”他每次参加宴席，何时来何时离开，没人会特意放心上，只有闵稀在意。
时秒同商韫道声别，提前离席。
今天婚礼宴席宾主尽欢，像她一样早早离开的，也有，但不多。
她没东张西望，所以并未注意到有人一直目送走出宴会厅。
原本新郎新娘的迎宾区现在空无一人，时秒走到那边等闵廷，迎宾区的鲜花墙上有新人的婚纱照，她无意中目光扫过，还没怎么看清，匆匆收回视线。
她的手机在包里，包又在闵廷那，没手机可刷，她时不时看一眼宴会厅门口，等着闵廷出来。
再抬头，身穿玫瑰色长裙的高挑靓丽身影闯入眼帘，那人正低头看手机，从旁边的贵宾休息室出来，往宴会厅走，好像感应到了前方有人，忽然抬头。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一起，时秒认出那人，是邵思璇。
同时，邵思璇也在打量她，与在医院病房那几次见面不同，今天邵思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间比较久。
这时宴会厅有人出来，时秒看过去，是闵廷。
闵廷迎面遇上邵思璇，他略一颔首。
邵思璇头一转，像没看到他人，错身走过去。
女人的第六感，时秒直觉他们两人有故事，同一个圈子，即便交情谈不上多深，大多数人还是会维持一下场面上的和气，但很明显，邵思璇连基本的情面都没给。
再联想方才邵思璇打量她的眼神，第六感不会错了。
闵廷走向她，走近了把手包给她：“有人发消息给你。”
时秒打开包，拿出手机后很是自然地又把包给他。
点开消息，是病人家属问她病人术后恢复情况。
她边走边回，习惯性抬手就要抓住身旁人的胳膊，以前每次走路回人消息，她都是抓着时温礼的衣袖，这样可以不用看路。
手已经抬起来，意识到旁边不是时温礼而是闵廷，她又讪讪放下。
一边回消息一边看路，很快落在了他后面。
闵廷转脸找她说话，没看见人，他停下转身。
“不着急下楼，你先回消息。”
时秒走到他跟前驻足，低头专注打字，在等对方回过来的间隙，她抬眸看他。
她盯着他看却不说话，闵廷问：“怎么了？”
时秒说：“我认识邵思璇，她爷爷在我们科室住过院。”因为是他，她也无需再谨慎措辞，“你们俩什么情况？”
闵廷极浅地笑了下：“…我和她能有什么情况？”
时秒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些事还是及时弄明白，免得自己再见到邵思璇时心里疙疙瘩瘩：“你打招呼她没理你，好像在生你的气。”
当然，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所以她想听他怎么说。
闵廷见她在意，他解释道：“姥爷之前打算撮合我和她，我觉得不合适，没见面，后来我跟你领了证。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时秒：“没了。”
其他的她不关心。
回过病人家属消息，两人下楼。
司机开了越野车过来，将车钥匙交给他。
时秒发现他那么多车里除了那辆宾利，其他都是同一个品牌，也都是清一色钻石黑，在黑色车身映衬下，立体车标熠熠闪光。
她绕到副驾驶坐，拉开车门坐上。
闵廷扯下安全带扣上，没启动车子，让她想想去哪。
时秒想不到：“你安排吧。”
闵廷问她：“平时有什么爱好？”
时秒想了半天，看着他，缓慢开口：“……好像没有爱好。”居然发现自己没爱好。
闵廷只知道她经常去游泳：“游泳不算？”
“不算。游泳是为了保持体能，不然在台上一站几个小时，不锻炼受不了。”
两人除了约饭，还是头一次“约会”，被去哪里、做什么难住。
闵廷又问：“当住院总前，你休息时都做什么？”
“不是看书就是在实验室。”在外人眼里，她的生活枯燥单调，不过她自己很享受。
总不能让他陪着她看医学专业书。
时秒临时决定：“去喝咖啡吧，我请你。”
而恰好此时，闵廷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中间的扶手箱上：“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那去逛街，这张卡放你那里。”
时秒让他把卡收回去，不是假客气，她不要的理由是：“我出门不带钱包，有时连包都不带，只带手机。”
“……”
闵廷倏尔笑了声，他收起卡放回卡夹，捞过自己的手机定闹铃，提醒自己每周给她转钱。
设定好，放下手机发动引擎，“先去喝咖啡，再去逛街？”
时秒没东西要买：“不想逛。”
“那不逛。”
越野车驶离酒店，并进主路。
闵廷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咖啡馆，没有的话，带她去个地方。
时秒：“去你说的地方。”
话刚落，手机响了，母亲打电话给她。
赵莫茵刚敬完酒，没顾得上吃饭就去找女儿，结果女儿女婿的座位都空着，同桌的人说他们有事先走了。
“今晚我们家和新娘家那边吃团圆饭，你叶叔叔让你们俩一起过来。”
“妈，我回医院了，有手术，替我谢谢叶叔叔。”
搪塞的谎言，她如今信手拈来。
赵莫茵遗憾却无奈：“我说你怎么走得那么急。”她又关心道，“闵廷把你送回医院的？”
“嗯。”
时秒听到电话那端有人喊妈，是叶西存的声音。
赵莫茵对女儿道：“西存找我，先挂了。”
“好。”
时秒锁屏手机，下意识往兜里揣，后知后觉穿的不是白大褂。
裙子怎么可能有口袋，她把手机塞包里。
闵廷在开车，她没找他聊天，托着下巴看车外。
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越野车开进一条青砖朱墙的胡同里，正值盛夏，连片的国槐遮天蔽日。
“咖啡馆在四合院里？”她扭头问道。
闵廷：“不是咖啡馆，是一家私房菜馆，老板那里有好的茶，好的咖啡豆。”
私房菜馆需要提前一天预约，留给后厨备菜的时间，今天的所有包厢全满，领班见闵廷带着人进来，歉意的同时又连忙说道，老板的茶室空着，给他们简单做几个菜。
闵廷说：“不是过来吃饭，煮两杯咖啡。”
领班：“好，您稍等。”
时秒则被院子里的景吸引，老板应该是个生活雅致的人。
闵廷看她不急着进屋，指指右手边，“那边还有个许愿池，老板自己说很灵。”
时秒：“你许过吗？”
“没。闵稀许过，她说实现了。”
其实就算不许，该实现照样实现。
“许不许？”他问。
时秒点头。
其实她也不信许愿池。
但有个寄托。
闵廷：“你在这等我，我找领班兑硬币。”
时秒叮嘱：“你多兑换几个硬币，我愿望多。”
“……”闵廷失笑，她有时和闵稀一个样，他无言片刻，“…好。”
他进屋去扫码，付了一千块钱。
经常来这吃饭的人都知道许愿池，不少人觉得好玩，来了就扔几枚硬币进去，灵不灵不重要，心情不好时心里有个寄托，所以老板备了一些硬币。
领班提醒道：“闵总，您是不是多输了两个零？”
她这里也没有一千块钱的硬币给他呀。
闵廷：“给我十个就行。我老婆愿望多，一块钱一个，怕是愿望实现不了。”
原来院子里的那位是他老婆。
难怪加码百倍。
领班数了十个硬币，再看零钱罐，快见底，她得抽空再去银行兑点回来，她们老板自己也往许愿池扔硬币，心情不好就扔，扔了也没见他愿望成真心情变好。
闵廷拿着硬币出去，除了硬币，他又顺手带了一袋鱼食给她。
时秒攥着十个钢镚和一袋鱼食去了荷塘那边，他对许愿这些不感兴趣，回茶室等她，他刚在茶桌前坐下，妹妹的电话进来。
闵稀：“哥，你现在在哪？把嫂子送回医院了吗？”
“没回医院，在娄总四合院这边。”
“你们中午没吃饱？”
“来喝咖啡。”
闵稀以为嫂子下午有手术，本来还想找哥哥逛街，顺便聊聊他的婚礼，“那你们喝吧，哥你晚上回家打我电话。”
“什么事？时秒不在旁边，在许愿池那边许愿。”
闵稀一听许愿，正事放一旁：“嫂子的愿望不如对着你许。”
“她的愿望，我实现不了。先不说这个。”闵廷把话题拉回去，“找我什么事？”
“姥爷说，既然你们都领证了，那婚礼该办得办。”闵稀自然站在姥爷这边，“反正我觉得不能没有婚礼，你都不知道嫂子想不想穿婚纱。”
闵廷思忖一瞬：“我问问她。”
结束通话，他去了院子里。
时秒先喂了锦鲤鱼食，喂过才开始许愿，因为愿望比较多，她每许一个愿望往池子里扔两枚硬币。
第一个愿望是为之前给她发消息的病人家属而许，家属是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单亲家庭，母亲一人将她带大，母亲前天开胸手术，现在还在ICU，没过危险期。
希望她母亲平安度过危险期，从此健康长寿。
又扔了两枚。
第二个愿望是为时温礼许，希望哥哥在进修期间，一切顺利。
第三个愿望，希望爷爷奶奶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不要再挂念她和哥哥。
第四个愿望，叶西存从小到大对她的照顾，她无以回报，最后就祝他幸福美满，万事顺遂。
还剩两枚硬币，时秒一并扔进许愿池。
最后的愿望是留给闵廷，他父母感情不好，这些年他应该也并不是很开心吧，希望他往后可以过得舒心一些。

第二十章
◎她想要婚礼◎
时秒许过愿，没立即回老板的茶室，坐在荷塘边的石头上看满池的锦鲤。今天有风，坐在海棠树荫下倒也不觉得热。
有脚步声高靠近，她转头，男人走近，递给她两包鱼食。
“谢谢。”
时秒拆开一袋倒进手心，不紧不慢往池子里撒，锦鲤闻到了鱼食味道，哄抢而来。
闵廷在树下的长木椅坐下来，双腿交叠，看她饶有兴致地喂鱼，他注意到，她手里一枚硬币都没有了。
“硬币都用完了？”
“嗯。”
“够吗？不够再给你兑点。”
时秒往水里又撒一把鱼食，各色锦鲤围着她，她扭头看着他说道：“够了，正好够最后一个愿望。”
“我许了五个愿望。”她告诉他。
觉得她不会许一些很容易就能实现的，但他还是关心了句：“有是钱能实现的愿望吗？”
“没有。”
五个愿望里一个也没有。
时秒说：“都得靠他们自己，我不过是许个祝福，什么都帮不上。”
闵廷的关注点是：“怎么不给自己许一个？”
说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的脸。
时秒道：“没。”
领班这时送来了两杯冰咖啡，身后跟着几个服务员，手里搬着空调扇。
有了冰咖啡和空调扇，闵廷顿感凉快许多。
领班：“闵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好，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平时她从没看到过闵廷有闲情雅致坐院子里看锦鲤，倒是经常揶揄她们老板，天天对着锦鲤许愿，实现几个了？
今天耐心不错，这么热还坐在外面陪老婆喂鱼。
闵廷等时秒手里的鱼食喂完，递一杯冰咖啡给她。
时秒尝了一口，口感不是咖啡店里的咖啡能比，难怪他开那么远的路过来：“咖啡得很贵一杯吧？”
闵廷：“不要钱。老板买这家四合院，我牵的线。”他抿一口咖啡，忽而想起，“贺言没带你来过这里吃饭？”
他口中的贺言，是她的高中同学严贺言，她和闵廷真正的红娘。
当初就是严贺言介绍他们认识，这才有了他们的夫妻缘分，贺言在国外跟项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时秒道：“没，我们俩高中毕业后慢慢就没联系了，后来在医院遇到，才又联系多起来。”严贺言听说她还单身，热情要介绍优质男朋友给她认识，然后就介绍了闵廷。
她问闵廷：“贺言经常来这？”
闵廷点头：“她更信许愿池，恨不得趴池子里许愿。”
“……”
闵廷啜着咖啡又道：“地上许愿还不够，听闵稀说，她还爬树上许。”
“……”
下意识地，时秒抬头看他头顶的海棠树。
闵廷：“…不是这棵树。”
时秒忽而笑了，两人这时正好四目相对，她低头啜了口咖啡，“等贺言回来请她吃饭。”说完，她借着看锦鲤，转回身去。
水面上的鱼食吃光，鱼又散去，悠哉在荷叶下无声游着。
空调扇的风声是周围唯一的动静。
“时秒。”
“嗯？”
她只好再度转身。
闵廷开门见山问道，问她对婚礼什么看法，想办还是不想办。
他说：“姥爷今天问了。”
时秒的咖啡杯沿抵在唇边半晌：“你不想办婚礼，是吗？”
“你不用管我的想法。”闵廷如实说，“我之前连婚都不是很想结，当然也觉得婚礼麻烦。以你的想法为准，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行。”
如果依她的意思，那当然得有婚礼。
她又没看破婚姻，也不是随随便便找了一个人闪婚。但身边所有人、可能包括他在内，都觉得她在凑合过日子。
时秒连喝两口，拿开杯子：“跟你结婚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不是因为叶西存。”
这个名字在他们夫妻间之间是敏感的存在。
时秒干脆把话都挑明：“我之前喜欢叶西存是一回事，跟你结婚是一回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因为叶西存有了女朋友，她暗恋无望才匆忙结婚。
只是因为闵廷各方面都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不想错过他。
闵廷看着她，她是想要婚礼的，刚才自己不该说婚礼麻烦这样的话。
他直接征求她意见：“想今年办还是明年？”
时秒：“得等我哥回来。”
闵廷没见过这位大舅哥，他只知道，时秒最在意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一起长大的哥哥。
“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一月份。”
“那一月份之后办？”
时秒无所谓婚礼时间，只要哥哥进修回来，哪天都可以，但不知他们家那边什么想法。
她提醒他：“结婚这么大的事，不用跟你家里人商量？”
闵廷：“不用，婚礼是我们两人的，你决定。”
既然这样，时秒说：“那我问问我哥，他说哪天就哪天。”
闵廷：“……”
他喝了几口咖啡略缓，“问过了告诉我。”
时秒点头：“好。”
她最在意的人是哥哥，而他最在意的人是妹妹。
她又问起，闵稀预产期是几月份。
闵廷没想到她还能把闵稀考虑进去，妹妹的预产期是二月底。
为了保证闵稀能参加他们的婚礼，时秒说：“那尽量一月初结。”
闵廷说了句：“谢谢。”
一杯冰咖啡很快见底。
夏天的两三点钟，扇着空调扇闵廷还是觉得热。
“还喂鱼吗？”
“不喂了。”
“那进屋吧，外面太热。”闵廷起身。
她坐在低矮的石头上，站起来不方便，他把手给她抓着。
闵廷用力一拉，时秒借着他的力道轻松站了起来，刚才握着冰咖啡杯的缘故，他手上凉丝丝的。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老板的茶室，一踏进空调房，呼吸都顺畅许多。
茶桌上有准备好的水果和甜点，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闵廷让她随意。
桌角有几盒彩铅和一叠素描纸，时秒拿过最上面那张，是四合院的临摹，院子里的景色跃然纸上，颜色上了一半。
“老板的画画得不错。”欣赏过，她原处放回。
“不是老板画的。他女儿上个月来他这里过暑假，回去时可能忘了带走。”
两个人待在茶室只喝咖啡也无聊，闵廷问她会不会画画。
时秒：“我只会画心脏。”
闵廷抽出一张空白的素描纸给她，全当打发时间。
时秒在茶桌前坐下，画了心脏解剖图，不同部位用不同颜色的彩铅图上颜色。
闵廷没坐，靠在桌旁看她涂色。
时秒指指用肉桂色涂好的一处：“这里是三尖瓣，姥爷三尖瓣少量反流。”
原来她画这幅图是为了让他直观感受，姥爷心脏哪个部位出了问题。去年体检还没有三尖瓣反流的情况，前段时间姥爷去医院，身体可能是真的不舒服。
闵廷关心道：“严重吗？”
时秒：“目前不严重，不过尽量别惹老人家生气。”
她又给另一处标上字，“这是主动脉瓣。”
“姥爷二十年前就是修复的这里？”
“对。”
斜阳从格栅窗照进来，房间里格外安静，只有彩铅落在素描纸上的沙沙声。
时秒涂好所有部位，又分别做了文字标注，最后把体循环和肺循环也写上面。
完工，她把所有彩铅一支支装进笔盒。
闵廷拿起她那张心脏解剖图：“这张我拿回去看看。”
时秒：“今天来不及了，改天我再画个心脏的外形和血管图给你。”
“不麻烦？”
“不麻烦。”
不知不觉，快到傍晚。
今天下午过得放松又充实。
时秒看时间：“我得回医院了。”她是从昨晚开始休息，今晚如果不回去，多出来的一晚又得顾昌申替她值。主任毕竟不年轻了，熬大夜第二天再有手术，撑不住。
临走前，她又喂了锦鲤一袋鱼食。
阳光没那么晒了，洒满荷塘，一片轻柔幽静，眼前的景正是老板女儿画中的样子。
时秒把最后一把鱼食撒下去，转身看茶室那边，闵廷还没出来，从格栅窗可以看见他正在跟领班说什么。
两分钟后，男人出来，走到她身侧站定。
时秒转过脸刚要说什么，只见他往水里抛了什么东西，随之“咚—咚—咚—”三声响。
闵廷示意她：“好不容易休息来一趟，给自己许一个。”
零钱罐里只剩三枚硬币，他全部兑换下来。
——那就希望自己和闵廷能过得很幸福。
傍晚六点之前，闵廷把她送到医院。
时秒下车，车窗随之滑下来。
一个月只见两面，下次再见面要两周之后了，她挥挥手：“开车慢点。”
闵廷颔首，“上去吧。”
在踏上住院部台阶时，时秒步子很慢，进门前，她还是转身往后看了一眼，越野车不在原地，已经开出很远。
回到病区，路过护士站时值班的护士长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护士长感觉哪里奇怪，又猛地抬头，这回看清楚了是谁：“妈呀，我差点没认出来！”头一回见时秒穿颜色这么明快的裙子。
时秒把伴手礼放在护士台：“喜糖。”
“你参加婚礼去了？”
“嗯，家里亲戚结婚。”
“我说主任怎么突然好说话，科里这么忙还准你假。”
护士长拆了伴手礼的巧克力吃，“诶，对了，几个月前住在57床的一个姓邵的病人，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他孙女骂姜洋庸医的那位。”
怎么能没印象，中午就是参加了邵老爷子孙女的婚礼。
时秒问：“怎么了？”
护士长：“明天入院。”
顾主任接姜院长电话时护士长正好在边上，老爷子想下个月手术，但他家里人不同意，让他必须尽快手术。
时秒微微点头，老爷子应该是想等孙女结婚满月再手术，奈何身体不能再拖。
“57床现在不是住着人嘛，这回安排在了58床。”说着，护士长眼神同情，“主任安排你管床。”
时秒缓慢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护士长记得很清楚，当初邵思璇连同时秒一起骂了，邵思璇实在难伺候，她建议时秒：“要不你跟主任好好商量，让主任重新安排个人管床。”
时秒：“我是住院总，总不能把烫手山芋往别人手里扔，没事。”
护士长只好另给她出主意：“以后去58床，你拉上姜洋一起。”
时秒笑笑，开玩笑道：“这个可以。”
回到值班室，时秒把裙子换下来，裙子再好看，不如她天天穿的T恤配运动裤舒服。
刚换好衣服，手机响了，是叶烁的号码。
铃声响了二十多秒，她才接听。
“姐，是我。”
“有事？”
“你在哪？”
“医院。”
对话干巴巴的，比白开水还要淡。
叶烁：“妈让我给你送吃的过去，到了我打你电话。”
时秒回绝了：“不用，冰箱里的东西还没吃完，送来也没地方放。”
电话里沉默几秒。
“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叶烁挂断电话。
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他吁口气，其实母亲并没有让他给时秒送吃的，是他打着这个幌子去找她。
司机已经将他的车开过来，他把手机揣兜里，噔噔噔快步下台阶。
坐上车，刚开了没多远，母亲的电话打进来。
叶烁不想接，摁了静音。
一遍没打通，赵莫茵又接着打第二遍。
叶烁无奈，只好接听：“喂，妈，什么事？”
“长辈都还没走，你到底懂不懂事！”今晚两家吃团圆饭，还没正式散席，转脸的功夫，小儿子不见踪影，叶桑与说，他有事先走了，但没说什么事。
赵莫茵斥责：“你跑哪儿去了！”
叶烁沉默了几秒才吱声：“我明天就回学校了，去看看我姐。”

第二十一章
◎想和他有一个好的开始◎
时秒点开叶烁的头像，想发消息再告诉他一遍，不用过来送吃的，编辑了几个字又删去，他只是为了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并不关心她需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那个性子，想干的事十头牛拉不回，多说无益。
手机揣口袋，她从冰箱里拿了一个苹果，洗干净边吃着边去了办公室。
只有姜洋一人在办公室，人靠在转椅里，双手交握枕在脑后，腿翘在自己办公桌上，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思考什么。
看他表情，像极了咸鱼想要翻身，却粘锅了。
听到有动静，姜洋转了转脑袋，盯着她手里的苹果半天，从惊讶到惊骇：“你吃苹果都不削皮的啊？”
时秒在电脑前坐下，摁了开机键，淡淡道：“没水果刀。”
姜洋觉得好笑，真想怼一句，我要是在你值班室能找到水果刀怎么办？
当然，实在没必要。
反正不削皮的苹果又不是他吃。
他真就没见过比时秒活得还要粗糙的女人。
水果不削皮，吃泡面还要喝汤。
人前光鲜亮丽，家里却如猪窝。
虽然他没去过她家，但想想就也差不多吧。
时秒点进病历系统，感应到他还在嫌弃地盯着自己的苹果看，她扫他一眼：“这么清闲，三甲复审应知应会的内容都背熟了？缺的资料都补齐了？”
姜洋：“……”
一针戳中命脉。
这次复审，他们心外是迎检科室，九月份正式迎检，他老老实实把腿从桌子上拿下来，人也坐直。
他稀里哗啦翻了翻桌上打印出来的资料，看了不到半页纸，脑瓜子疼，而斜对面“咔嚓—咔嚓—”嚼苹果的声音令人心烦。
姜洋再次看向吃苹果不削皮的女人：“时总，要么你去把苹果切块，小块小块吃，动静小点。要么，你给我一个苹果。”
“……”
没见过要吃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时秒懒得再回值班室，把钥匙丢过去，“冰箱里，自己去拿。”
姜洋一点不客气，抓起钥匙大步流星离开，在办公室门口外的走道上遇到今晚值夜班的其他同事，问他干嘛呢。
“去时总那搜罗点吃的。”说着掂了掂手里的钥匙。
“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搭伴过去。
科室原有的冰箱太小，时秒从家里自带了一个冰箱到医院，里面全是好吃的，整个科室的人都知道，就连姜院长都有所耳闻。
同事只要饿了就会找她要点充饥，但姜洋之前因为排班告她的状，不好意思开口，现在脸皮也变厚。
很快，姜洋抱着三个苹果，两袋果干和一袋草莓酥回来，今晚只打算吃一个苹果，其他的都塞进自己的抽屉里，留着明天慢慢吃。
他瞅瞅时秒，“听说58床你管床？”
“嗯。”
“需要的时候吭一声。”毕竟吃人的嘴短。
“不用。”时秒想到主任说过，姜洋的性子不是无可救药，她认真说了句，“谢谢。”
姜洋很不适应，拿上苹果去洗。
没有水果刀，只能带皮啃，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啃过苹果。
“时总，你男朋友姓闵还是姓周？”
问完，他嚼苹果的动作都莫名变轻，眼睛直直盯着时秒，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时秒在看屏幕，不疾不徐道：“问这个干嘛？”
姜洋：“你之前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你老公戴的那块表，不是普通的表。”那个系列的表，当年品牌方全球限量发行八块，国内共有三块，至于这三块表的主人是谁，品牌方没有公开。
“我问过了，其中一块表的主人已经四十多岁，跟你照片上那个人的年龄不符。”
另两位手表的主人比较年轻，但皆已婚，猜不准是哪个。
当然，前提是她老公那块表不是赝品。
时秒见他如此执着，这才看向他：“姓闵。”
姜洋一时间忘了咬苹果。
她明明有后台，因为排班他找她的茬，她也没拿闵廷压他。
时秒手机响了，叶烁的电话，接通就只说了一句：我在你们住院部楼下。
“我下去一趟。”她交代姜洋两句，拿上手机出去。
司机将车紧挨着住院部楼前的台阶停下，后备箱打开。
叶烁下车前倒了两粒口香糖丢嘴里，不嚼东西感觉有点无措。他靠在后备箱上，时秒人还没下楼，他扭头看看那两袋吃的，一大袋零食，一大袋水果。
不知道时秒平时喜欢吃什么，他只挑贵的拿。
长这么大，今晚是头一回逛超市给人买东西，他也知道，时秒并不稀罕。
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厅，时秒走出来。
叶烁拎上两袋吃的，“我给你送上楼。”
“不用，我自己来。”
“很重。”
“没事，拎得动。”
时秒接了过去，“回去吧，开车慢点。”她转身离开。
叶烁原地又站了几秒，一直看着时秒走进住院楼。
来之前，他预备了很多话。
可见面后，又发觉说什么都多余。
到了楼上，时秒没打开袋子翻看有些什么，反正母亲每次送来的零食都差不多，她冰箱里塞不下了，把两袋吃的直接送到隔壁大值班室，分给同事吃。
回到办公室，她给时温礼留言：哥，等不忙时给我挑个婚礼的日子，一月初或是中都可以（开心）（开心）
时温礼今天没手术，当即回复妹妹：决定办婚礼？
时秒：嗯，想有一个好的开始。
时温礼替妹妹高兴，不过他不懂什么才算是好日子，认真考虑之后，选了一个日子：九号吧。
时秒：OK，那就一月九号。
她把聊天内容截图，转给闵廷。
闵廷此时正在姥爷家，把时秒送去医院，他就过来看姥爷。
姥爷正巧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办，今年还是明年？
点开截图，第一眼就看到时秒发给时温礼的那两个（开心）表情包，还以为她聊天从来不用表情包。
他回时秒：你不问问你哥，为什么选九号？
时秒：不用问，他觉得那天日子好。
闵廷：“……”
时温礼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决定了他的婚礼日期。
他抬头对姥爷说：“一月九号办婚礼。”
说那么具体，看来两人商量过了，老爷子就没再多嘴，有些事吃力不讨好：“行啊，你们觉得合适就行。”
“时秒爸爸是做什么的？”老爷子突然想起来问道。
闵廷被问住，“不知道。”
老爷子无言以对，这结的是什么婚，连岳父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你不知道，你不会问啊？”越说越气。
闵廷没应，“我回去了，您和姥姥早点休息。”
关于岳父，时秒只在相亲那天提过一句，说在上海工作，其他没说。
岳父岳母离婚后，很快都各自再婚，两人谁都没把孩子带到再婚后的家里，而是留给老人带。时秒与父母又能有多少感情。
她不想提的，他何必去问。
--
翌日下午，58号床的病人住进来。
时秒作为管床医生，过去了解一下病人的基本情况。
病房里有人说话，进去前时秒敲了下门，得到应允，她用力推门把手，差点撞到邵思文。
邵思文顺势从里面拉住门，她笑容从来都是温和的：“快进。”
时秒淡笑点点头，只当她是病人家属，没有喊嫂子。
“爷爷，医生来了。”
她刚刚和爷爷闹了点不愉快，爷爷不准她来医院，赶她走，说结婚第二天谁来医院。
她顶嘴，说有的医生婚礼当晚就赶去医院抢救病人。
爷爷说不过她，气得不爱搭理她。
时秒询问过邵老爷子身体状况，做了记录便离开。
邵思文将人送到门口，想约时秒晚上一起吃饭，话还没出口，时秒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后，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她匆忙下楼。
邵思文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想要约饭也只好作罢。
巧的是，晚上在食堂，邵思文看见了独自一人吃饭的时秒。
她拽拽叶西存的衣袖，“时秒也在，找她一起吃。”
叶西存望向时秒，他并不想打扰她，但邵思文已经端着餐盘往那边走，他只好跟过去。
“时医生。”
声音熟悉，时秒猛然抬头，邵思文已经走到面前，余光里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人都到了她面前，她总得招呼：“今晚你们陪护？”
“对。”邵思文放下餐盘，在时秒对面坐下，继续说道，“我和你哥休了两周婚假，我也没心思度蜜月，在家又老惦记着爷爷，干脆过来陪护，心里踏实点。”
说话间，叶西存走近。
时秒抬头，喊了声哥。
叶西存点头应了一下，在邵思文旁边落座。
他扫一眼时秒的餐盘，依旧是那几样菜，上次同她坐一起吃饭还是在她大学食堂，后来她总说忙。
他也以为，她是真的忙。
邵思文：“我下午听护士聊天，你们要迎三甲复审？”
时秒礼貌性笑笑：“对。”
“难怪你这么忙。”
邵思文不爱吃肉，边聊着，边把自己餐盘里的肉都夹给叶西存。
时秒尽量只看自己的餐盘，但食堂的餐桌实在太窄，三个人的餐盘再加上汤碗，有点拥挤。
这时放在旁边餐椅上的手机响了，她瞧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闵廷。
她随手接通，手机拿到耳边。
闵廷：“今天吃饭这么早？”
“嗯，这会儿正好不忙。”直到说完，时秒才反应过来，闵廷在她们科室，不然他不会知道她正在吃饭。
她忙问：“你在哪？”
“马上到你们食堂，陪你吃顿饭。”
时秒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看她，还以为要两周后才能见到。
之前他因为应酬，没能单独陪她吃饭，他还记着呢。

第二十二章
◎以后有空我就来看你◎
有闵廷在，她不用再一个人尴尬面对叶西存和邵思文。
“闵廷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她知会对面两人一声。
叶西存无以回应，只点了下头。
其实手机没有那么收音，他听到了电话里闵廷的声音。
邵思文嘴角漾笑：“那正好，我们四人还没聚过呢。”只可惜，这是医院食堂，爷爷还又手术在即，不能好好喝一杯。
她热情邀请，“等爷爷出院，去我们家聚，你还没去过我们新家呢。”怎么说现在也算是一家人，她都称呼赵莫茵妈妈了。
叶西存看邵思文一眼，想拦却没理由拦。
不是亲情却又被定位在亲情上的关系，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时秒，有些事明明想拒绝，又担心别人生疑。
时秒微微笑了笑，含糊应下邵思文的邀请。
正聊着，闵廷进了食堂。
他们三人坐一块十分显眼，他进门就看到，难怪她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他来医院了，像听到救星的声音，她是不想面对叶西存。
时秒像有感应似的，忽然转身。
男人已经走近，手里拿着没喝完的苏打水。
闵廷与叶西存互相颔首，简单招呼。
邵思文笑说：“巧了今天。”
闵廷：“邵爷爷身体怎么样？”
“状态还不错。”
“那就好。”
邵思文发觉自己同闵廷之间挺有意思，他左右躲不开成为她妹夫，如果当初闵廷与邵思璇联姻，那自然是她妹夫，可惜他和邵思璇没那个夫妻缘分。
时秒从口袋掏出饭卡给他：“你可以点炒菜，不过就得等。”
闵廷没客气，接过她的饭卡。
他没单独点炒菜，跟他们三人一样，在自助区挑了几样菜。
四人餐桌坐满了人，比刚才更挤。闵廷瞅一眼时秒的餐盘，蔬菜吃得差不多，排骨她一块没动：“排骨不好吃？”
时秒：“不是，还没轮到吃这些排骨。”
闵廷：“……”
他刚打算把自己盘子里的鱼分一半给她，听她这么说，又作罢。他平时倒没注意她用餐习惯，每次吃饭都是各吃各的，很少盯着她看。
对面的叶西存知道她的习惯，在不饿也不赶时间的情况下，她都是先素菜然后才吃荤菜，最后再吃几口米饭喝点汤。
今天她难得不忙，于是慢条斯理吃饭。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邵思文问道，她是餐桌上活跃气氛的那个人。
时秒：“一月九号。”
“恭喜，那也快了。”邵思文说，“妈又得忙活了，刚刚忙完我们的。”
叶西存本来正低着头安静吃饭，听到具体婚礼日期，忽而抬眸，“定下来了？”
时秒只好看过去，点头：“嗯。”
很快，她又收回目光看自己的排骨。
叶西存：“妈给你选的日子？”
“不是，她还不知道。”时秒这次没再看那边，夹了一块排骨送嘴里。
叶西存不知该怎么往下接，闪婚领证她没通知赵莫茵，婚礼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同样也没有找自己的妈妈商量，甚至日子定下来了她还是没及时告诉赵莫茵。
邵思文看得出来，这位小姑子与叶西存家那边所有人都不亲近，包括跟自己的亲妈赵莫茵。
她打圆场：“妈肯定要被惊喜到。”
时秒笑笑，顺着话说：“嗯，打算晚上告诉她。”
其实说与不说都差不多，她从来没打算麻烦叶家帮忙操办婚礼。
想到操办婚礼，她是没时间的，什么都帮不上。
时秒转脸瞧着身边的男人，他应该能理解。
闵廷：“怎么了？”
时秒摇头：“没什么。”当着另两人的面不方便说，回值班室再聊。
闵廷猜不准她这一眼的意思，遂没有乱接话。
对面的两人也聊起来，邵思文对身侧的人说：“时秒结婚，你作为哥哥要送亲，到时可千万不能让闵廷轻易把新娘接走，好好为难他一下。”
时秒：“……”
闵廷：“……”
叶西存：“……”
邵思文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杀伤力多大。
时秒默默吃排骨。
闵廷与叶西存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对方，目光交汇。
“酒店定了没？”叶西存问了句。
闵廷：“还没，下周定。”
叶西存以家人的口吻：“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说，时秒医院那边太忙，脱不开身。”
闵廷：“有需要的话，不会跟你客气。”
叶西存并不知道，闵廷知道时秒暗恋他，所以时刻注意自己的所言所行，不给她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同样，闵廷不知道叶西存知道了时秒暗恋他，所以任何反应都风轻云淡，言行上尊重这位大舅哥。
随着时秒吃完所有酱香小排，一碗汤也喝完，这顿四个人的“聚餐”终于在煎熬中结束。
唯有邵思文是局外人，享受这顿还算可口的饭菜。
从食堂出来，叶西存没随他们一起上楼，他回公司有事。
电梯里只有三人，时秒轻松不少。
邵思文回到病房，堂妹过来了，爷爷不在病房，护工推他到楼下遛弯去了。
“思璇，吃什么水果？”她打算洗点水果吃。
邵思璇坐在沙发里看手机，没吭声。
邵思文以为堂妹没听见：“思璇？”
邵思璇依旧没抬眼皮：“不吃。不像你胃口那么好。”
邵思文本来在弯腰挑水果，闻言，瞅着堂妹半晌，然后慢慢站直，原来刚才不是没听见。
“怎么了？跟我说话也夹枪带棒。”
邵思璇没什么情绪道：“没怎么。”
邵思文不想计较，全当她是因为担心爷爷的手术才心情不好。
她洗了青提，坐下来自己吃。
邵思璇锁屏手机，看向堂姐：“让医院把爷爷的管床医生换了，换个水平高的来负责。”
邵思文细细嚼着青提，两人在对视中互相审视。
爷爷的管床医生是时秒，现在提出来换的话，多让人家难堪，一个管床医生而已，又不是主治医生。
她好声好气：“管床医生本来就是年轻小医生，主任级别的哪有时间管床，开刀都开不过来。”
邵思璇似笑非笑：“也对，刚刚跟人家有说有笑吃饭，转头就把人家换掉，是有点难为情。”
邵思文终于知道堂妹为何阴阳怪气，是看到他们四人同桌吃饭。
“你去食堂了？”
邵思璇没搭腔，神情默认。
爷爷说姐夫有事要回公司，她想着堂姐一个人吃饭没人说话，下去陪陪。谁知，自作多情了。
堂妹对闵廷意见很深，邵思文理解。
“思璇，如果是时秒插足了你们，我头一个找她算账。问题是，时秒她没做错什么呀。”
她尽量宽慰堂妹，“再说，你和闵廷你们俩都没正式相亲，追你的人那么多，别老拿他给自己添堵。”
邵思璇自嘲笑了声：“是我想给自己添堵吗？”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家有联姻的打算，结果他呢？”
“他不想相亲不要紧，我也没要嫁给他，他非要在这个时候领证？偏偏还是找一个不认识的人闪婚，哪怕他娶个喜欢的人呢。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让我难堪吗！”
邵思文：“他应该也是无心的。可能就是正好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时秒，家里人又催婚催得紧，他觉得时秒合适，两人就结了。”
她顿了顿，“就像我和你姐夫。”
“你还真会替闵廷找借口！”话不投机半句多，邵思璇起身去了病房外。
--
楼下值班室，时秒从冰箱拿了瓶饮料给闵廷。
闵廷接过来，拧开瓶盖又把饮料给她。
时秒：“…是给你喝的。”
闵廷：“谢谢。”他仰头喝了一口。
闵稀每次喝汽水都找他开瓶盖，久而久之，形成了条件反射。
咽下饮料，他直接问道：“两周见一面，是不是有点少了？”
他靠在她的书桌上，而她坐着，说话需要仰头看他。
时秒由着本心：“是有点少。”
如果是好朋友的话，这个约饭频率刚好。
但他们是夫妻，总不能过成朋友的样子，她还是想多见见面的。
闵廷歉意道：“以后有空我就过来。”
时秒看着他，没应声，但点点头。
突然一室的安静。
还好，窗户开着，楼下的嘈杂声不断。
安静又热闹。
“婚礼想要什么风格的？”闵廷打破沉默。
时秒靠在椅子里，认真想了想，丝毫没有头绪。
“等我问问我哥。”
“……”
闵廷词穷，只好继续喝饮料。
婚礼是为了她才办，她高兴就好，他拿下饮料瓶，回她：“行。”
两个人面对着面，突然又没什么话可说。
时秒起身，去冰箱里拿苹果，问他：“你吃不吃苹果？”
“不吃，我喝饮料。”
时秒只拿了一个苹果，洗干净后直接咬了一口。
闵廷盯着她苹果看，还不等他说话，她手机响了。
是值班手机，时秒旋即接听：“好，我马上来。”
她把咬了一口的苹果往桌上一放，“小儿心外那边找我借床位，我去一下。”
她捞起白大褂，匆匆忙忙离开。
在“同心合力”公益手术开始前，主任就交代过她，配合小儿心外那边。
早就有所准备，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床位协调好。
等她忙完回值班室，闵廷正在穿西装。
“你要回去了？”
“嗯。晚上还有个视频会。”他不忘叮嘱，“苹果别忘了吃。”
“好。”吃的她不可能忘。
时秒无意扫了一眼桌上，她咬了一口的苹果不见了，桌上多了一个盘子，里面是削了皮切成块的苹果，并且盘子边上放了叉子。
这时门“咔哒”一声从外面拉上，男人离开。

第二十三章
◎明晚我还过来◎
难怪他让她别忘记吃，削皮后苹果放久了会氧化。
顾不上吃，“闵廷！”时秒抄起值班室钥匙揣兜里，快步追出去。
闵廷还没走远，隔着一扇门，隐约听到了她喊他。
值班室的门从外面没法直接推开，他折回来站在门口等着她。
很快，门从里面拉开。
“闵——”后一个字还没喊出口，看见了人。
除了接急诊电话，闵廷鲜少看她这么急匆匆：“怎么了？”
时秒：“我送你下楼。”
他的车就停在住院部楼下，坐电梯一分钟的时间，送来送去没必要。
闵廷干脆道：“不用麻烦。”
如果是以前，他这么说她就不会再送，但这一次，时秒却坚持：“反正我这会儿没事，接下来两个月我会特别忙。”所以珍惜和他见面的时间，哪怕一两分钟。
说着，她拉上门。
她想送，闵廷没再执意拒绝。
到了电梯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前几天他听姜院长提过，医院最近在迎三甲复审，心外科是迎检科室。而今年她恰好是心外的住院总，压力多大可想而知。
想到自己，每次集团战略决策，他都要顶着各种压力，那段时间如果闵稀回家吃饭，或是陪他加班，他莫名觉得安心。
她工作上的压力本来可以向时温礼倾诉，不巧，时温礼又进修去了。
还有一件可能会让她不舒心的事，邵思文爷爷在心外科住院，她时不时就要碰见邵思文和叶西存。
很快，电梯到达一楼。
刚走出住院部大门，时秒就看到正对面停车位上，一辆车牌熟悉的黑色越野，通常他自己开车，都是开这辆越野车。
上车前，闵廷对她道：“上去吧，明晚我还过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时秒有些空落的心里顿时就有了着落：“明晚你有时间？”
闵廷颔首，其实并不确定明天有没有空，有时会突然来事情，答应了她，再忙他也会来。
他看了看腕表，道：“我回去了，赶着开会。”
时秒挥手：“开车慢点。”
她没急着进去，站在住院部门前的台阶上，目送越野车开走。
闵廷无意间瞥了眼倒车镜，看到镜子里的一道白色身影，还以为她已经进去。
他踩刹车，车窗滑下，他探出去，“时秒。”他让她先进去。
时秒没想到他突然停车，怕耽搁他回去开会，她忙挥挥手，转身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快步进了住院部大楼。
回到值班室，时秒洗手吃苹果，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别人切好的苹果。
水果刀用完后他洗净擦干放回了原处，这把水果刀还是她刚当住院总没几天，母亲送水果给她顺便带过来，她一次没用过。
时秒端着果盘，去了办公室，为了迎检还有很多资料要补，今晚不少同事都在加班，姜洋这位下班既闪的“祖宗”破天荒也没走。
姜洋正埋头补病历，听到“咔嚓”吃东西的声音，忽然抬头，只见时秒居然拿着水果叉在叉一小块一小块切好的苹果。
“哟，削皮了呀，稀罕。”
了解时秒吃苹果从不削皮的老同事也随声附和：“是挺稀罕。”然后打趣道，“我们时总这是要走精致生活路线？不太习惯呀。”
另一同事想起：“哦，时总老公今天过来的。”
众人皆是一脸难怪的表情。
原来不是时秒自己削的果皮。
姜洋：“我说呢。”
他纳闷，闵廷那样对生活极为讲究的一个人，是怎么受得了时秒？
时秒搭一眼就知道姜洋在腹诽她什么，没爱理会他。
手机响了，主任的电话，她放下水果叉接听。
“喂，主任。”
顾昌申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58床坚持要换管床医生，明早交班再说。”
时秒不多问：“好的。”
挂了电话，她继续吃水果，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换管床医生是邵思璇的意思，她越过姜院长，直接找到顾昌申，其他没说，只要求换一个水平好点的管床医生。
没直接说时秒半个字的不好，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翌日早上，交班时顾昌申把58床调整给另一个医生。
他解释清楚：“不是时医生推脱不想管58床，是家属要求换医生。”至于58床的孙女什么脾气，所有人心知肚明，不必他再重复。
姜洋看不下去：“有些人不能惯着，上次她还骂人来着，骂我和时医生。”
顾昌申不是不护短：“咱们是医生，总不能再骂回去，是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铁打的医生流水的病人，等出院了你还记得她是谁？心胸大点。”
姜洋很轻地咳了下，清清嗓子道：“我先声明，我心胸小，小时做过房缺手术，不能受气，万一下回我值夜班遇到58床有事，她再骂我，我肯定要骂回去。”
所有人：“……”
时秒侧目，他有过先心病所以才做心外科医生？
顾昌申训斥姜洋：“看你厉害的！行，我给你配个喇叭，让你骂个痛快，争取让院长办公室也听到。”
姜洋摸摸鼻尖。
其他人忍着笑。
姜洋：“我下班脱了白大褂再骂，私人恩怨，这不归医院管了吧。”
终于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顾昌申手一指门口，叫他出去反省。
姜洋不吭声了，默默转着手里的签字笔玩。
交过班，顾昌申对姜洋撂下一句：“写份检讨给我，看你以后开会还敢口无遮拦！”
等主任离开，时秒说：“你写完我帮你润色润色。”
姜洋：“……”
确定她不是幸灾乐祸，他说了句，“谢了。”
他想不明白，“邵思璇给我脸色看就算了。”毕竟邵大小姐瞧不上他这点家庭背景，“她不知道你跟闵廷什么关系啊？”不应该呀。
有同事接话：“闵廷谁啊？名字怪熟。”
姜洋：“京和集团老板。”
“哦哦，想起来了。我们时总认识京和老板？”
姜洋觉得没必要隐瞒，早晚都要知道：“闵廷就是时总老公。”
“什么！”
个个不敢置信。
时秒的追求者里不乏二代，但像闵廷这种顶级权贵家庭，普通家庭很难嫁进去。
“都围着干什么呢？”
顾昌申去而复返，所有人瞬间散开来，各忙各的去。
他回来是告知时秒，邵老爷子的手术，不用她上台。他看得出邵思璇对时秒有意见，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让时秒沾边的好。
“你好好准备迎检。”
“好的主任。”
不管床，手术也不需要参与，这样以来她正好不用再与邵思文他们夫妻俩打照面。
时秒今天只有一台手术，下手术两点半。
何文谦发消息问她：也给你订份炒年糕？
时秒：算了，我回去吃泡面。
太饿了，等不到外卖过来。
何文谦：大概多久到办公室，我帮你把面先泡上。
时秒：出电梯了，马上到。
她正在编辑消息，“时秒。”前方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按了发送，时秒抬头，上午她还暗自庆幸，以后不用再打照面，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
叶西存是过来找顾昌申，没想过能正好遇到她。
“刚下手术？”他问。
“嗯。”
“饭吃了吗？”
“还没，回去就吃。”
叶西存也是刚刚才得知邵思璇把她换了，他没有站在邵思文那边的立场向她道歉。
“换就换了，别放心上。”
没头没尾的一句，不过时秒听得懂，她淡淡一笑：“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想管。”换了求之不得，不管床就不用碰面。
她以为叶西存听不懂。
他又怎会听不懂。
叶西存：“快去吃饭吧。”
时秒点点头。
一直等她从电梯间拐过去，叶西存才按电梯上行键。
曾经他们无话不谈，她遇到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然而现在，他们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强一点。
时秒回到办公室，何文谦在等自己的炒年糕，科室有给他们订盒饭，被神外那边的同事抢走了，一盒也没留。
“面给你泡好了。”他指指桌上。
“感谢。”他们同事之间经常帮着泡面、热饭。
刚才她在消息里说出电梯了，结果这么久才到，何文谦顺口问道：“去主任那了？”
“没，遇到患者家属，聊了几句。”
时秒开始吃面，有一搭没一搭与师兄闲聊。
何文谦其实也好奇，她是怎么和闵廷成的，闵廷那样的身家怎么也突然闪婚。
好奇归好奇，没打探。
正吃着泡面，姜洋从病房回来，闻到泡面味后他下意识瞄了一眼时秒面桶里的汤，这汤真有那么好喝？下回再吃泡面他也尝尝。
时秒习惯了这人的腹诽，交代他：“抽空找一床的小语再聊聊，这孩子现在有点害怕。”
姜洋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床所在的那个病房共三张床位，协调给了小儿心外。他知道小语这个患儿，病情比他小时候要严重，但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治愈没问题。
时秒的面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她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房东罗阿姨，她租房子这几年，罗阿姨几乎没打过电话给她。
她划开接听键：“阿姨您好。”
“你好你好。小时，你不忙吧？”
“什么事您说。”
“是这样的，孩子决定在国外定居，以后我们老两口也要两边跑，北城这边的房子我们打算只留一套自住，其他的都卖掉。你住的那个房子到期后就不租了，这段时间你留意一下其他合适的房子。”
房子十月底到期，还有两个多月时间。
时秒：“好的。”
“还有个事——”罗阿姨本就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所以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想把房子尽快挂中介，周末你有时间吧，我带中介去拍个照片，你看方便吗？”
因为要迎检，时秒不确定自己这周六有没有时间休息，不过她还是爽快答应下来：“方便。”如果那天实在走不开，她再想办法。

第二十四章
◎钥匙放别人那里我不放心◎
时秒刚挂了房东罗阿姨的电话，手机又振动，是闹铃，几个月前设置的重要事情提醒，提醒母亲体检。她担心自己住院总期间事情多忘了这事，早早在日历里设置好。
她关掉闹铃，顺手拨了母亲的电话。
赵莫茵看到是女儿的电话，所有低落一扫而光。
“今天不忙啊？”面对女儿，她声音总是不自觉温柔。
时秒：“刚下手术。”
她挑了一口面送嘴里，无声嗦着。
赵莫茵以为女儿打这通电话是要告诉她婚期，于是静静等着听。
“妈，这几天你别忘了来体验，来之前打我电话。”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赵莫茵每年都差不多这个时候体检，每一次的体验报告时秒都替她收着，对比各项指标，提醒她哪些方面要注意，饮食上又该怎么调理。
对她身体健康上的关心，时秒事无巨细。
“行，我这周抽个空过去。”
体检的事说完，赵莫茵等着女儿告诉她，他们婚礼哪天举办。
时秒：“那我挂了，饭还没吃完。”
“你……”赵莫茵说晚了，对面已经挂断。
是忘了说婚期吗？
应该不是。
巨大的落差再次袭来。
就在两个钟头前，她打电话给邵思文，问问老爷子的病情怎么样，思文说爷爷的精神头还不错，叫她不用挂心——
妈，您好好休息，不用操心我爷爷这边，接下来您又得忙了，时秒跟您说了婚礼哪天吧，等爷爷出院，情况稳定下来，我帮着您一起忙。
这是邵思文的原话。
她当时懵了。
时秒婚礼的日子已经确定下来，她这个当妈的毫不知情，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她当时真想问问邵思文，时秒的婚礼是哪天。
话在嘴边打转，怎么都问不出口。
女儿对她的关心还一如从前，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几乎不再麻烦她，有什么事也不再打扰她，领证没有告诉她，办婚礼依旧是。
赵莫茵放下手机，突然间说不出的疲惫，合上还没看完的文件，从办公桌前起身坐到落地窗边，人靠在沙发里眯上眼歇了歇。
一直等到傍晚，她算着时差给儿子发消息：起来了吧？
时温礼在去医院上班的路上，回母亲：起来了，什么事？
赵莫茵打去电话，问儿子知不知道时秒要办婚礼。
“知道，一月九号。”
原来就她不知道。
赵莫茵看着窗外，酸楚难言。
时温礼半天没听到声音：“喂，妈，是不是信号不好？”
赵莫茵低声道：“秒秒没告诉我。”
时温礼并不意外，替妹妹找了个借口：“最近三甲复审，她们科是迎检科室，可能忙忘了。”
“我也这么劝自己。可是你知道婚礼日期，连邵思文都知道。”赵莫茵不是不想自欺欺人，只是事实摆在眼前，没办法再骗下去。
时温礼：“日期刚定下来，可能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今天下午她还专门打给我，提醒我体检。”
时温礼沉默片刻，不再强行解释。
“妈，时秒只是不想麻烦您，别多想。”
赵莫茵难过到无以复加，小事上报喜不报忧就算了，婚姻大事都不愿麻烦她。
“我是你们的妈妈呀，一家人有什么麻烦的。”
时温礼不知该说什么，通话再次陷入沉默。
在他与妹妹的心里，父母再婚后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就不再与他们兄妹俩是一家人了，只当成亲戚走动，但因为有生育之恩，所以感情上又会比亲戚更亲近一点。
仅此而已。
父母离婚那年，妹妹才四岁，那年的年底，母亲就认识了叶怀之，父亲也去了上海。妹妹到底还小，母亲每次去爷爷奶奶家看他们兄妹俩，妹妹就眼泪汪汪，想跟着母亲一起去，去母亲的新家和母亲一起生活。
然而母亲也为难，每次都要哄妹妹很久。
后来等父亲放假回来的时候，父亲走到哪妹妹跟到哪，像个小尾巴。父亲笑，问她在干嘛。妹妹抓着父亲的衣角：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去上海。
父亲蹲下来，告诉妹妹，他工作很忙，每天回到家都很晚很晚了，有时还回不去。
妹妹抹着眼泪说：可是我想爸爸，想和爸爸在一起。
父亲沉默了很久，那时候正好是寒假，父亲最后决定带妹妹过去住一段时间。
他其实也想去的，不过父亲没主动提要带他，他就没说出口。
临走那天，妹妹拉着他，哥哥，你也一起去。
他摇摇头，说在家陪爷爷奶奶。
父亲真的很忙，心里只有工作，妹妹又是第一次见继母，不熟悉，她只在上海待了一周，就哭着要回爷爷奶奶家。
那是妹妹第一次去父亲的新家，也是最后一次去。
而他，一次也没去过。
再后来，母亲生了叶烁，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一切都安稳下来，到了假期，母亲会过来接妹妹去她家里住些日子。
母亲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当然想去，毕竟他也只是个孩子，在看不到父母的日子里，也想他们，但一想到他和妹妹两个人都过去的话，人一多，不知继父高不高兴。
想让妹妹在那里多住几天，于是他只好违着心对母亲说，不想去。
其实妹妹在母亲的新家过得并不开心，但为了能跟母亲多待几天，所有的不开心都放在心里。
随着长大，他和妹妹开始明白，父母只是他们的亲人，不再是一家人，因为父母都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家人。而他们兄妹俩如果过多打扰，会令他们另一半不开心。
慢慢地，他们就习惯了有事彼此商量。
“那你一月九号前能回来吗？”
母亲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
时温礼：“能回去。”
婚礼的日子就是他选的，自然不会选一个他还没回国的时间。
“妈，我到医院了，有空聊。”
“好。”
挂电话前，赵莫茵又叮嘱儿子好好吃早饭。
不管怎么样，总算知道了婚礼是哪天。
等情绪自我消化得差不多，赵莫茵发给女儿：你哥告诉我，说你一月九号办婚礼，那妈妈开始替你准备着。
时秒正在病房，手机振动，她没打开看。
“今天抽没抽烟？”她问病人。
病人：“……没。”
憋了半秒才说出口，一看就是心虚。
病人赶紧转移话题：“时医生，手术中的风险听着挺吓人，我不会下不了手术台吧？”
一旁的姜洋插话：“除非你想跟手术台死磕，赖手术台上不走。”
病人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时秒没被病人带偏，坚持问道：“今天抽了几根烟？”
病人：“……五，一两根吧。”
他真是怕了时秒，脸一板，她像班主任，而他却像个小学生，明明他都四十岁的人了。
时秒：“烟给我，我帮你先保管。你如果再偷偷抽，手术只能先取消，不是告诉你了你氧分压太低，得戒烟。”
病人不吱声，默默从枕头底下摸出剩下的半包烟。
时秒：“还有打火机。”
病人：“……”
断他后路啊。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打火机，一并给了时秒。
“时医生，我这个打火机很贵的，不是贵的问题，这一款现在市面上买不到了，你可得好好保管。”
打火机的配色并不多见，蓝调时刻的静谧幽蓝色，银边勾勒，通体磨砂质感，时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便价值不菲。
“时医生。”病人喊她一声。
时秒：“你说。”
病人没说话，而是隔着布帘，指了指隔壁床，然后做了一个抽烟的动作。
那意思，隔壁床的也偷偷抽烟。
时秒：“谢谢。”
随后示意姜洋，把隔壁床病人的烟也一块收走。
姜洋：“大哥，以前上学时，向老师打报告的小纸条没少写吧。”
病人哈哈笑：“我能是这样的人么。”
姜洋发现这位姓娄的病人挺有意思，闲得发慌，情绪又特别稳定。
从病房出来，时秒掏出口袋的手机，目光在母亲的对话框上停留了数秒。
时秒：妈，你什么都不用准备，闵廷说他安排。
回到办公室，值班的同事喊她去食堂吃饭。
“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
时秒倒了一杯热水坐回电脑前，其实也没有要赶着完成的活，闵廷说今晚要来看她，她等他一起去吃饭。
六点一刻时，闵廷发来消息：没法陪你吃饭了，临时有个会，不确定几点能结束。忙完去看你。
时秒：好，你忙。
但她还是打算等等他。
从六点一刻等到七点二十，他还没来。
她是第一次等他这么久，也只不过才一个小时，他曾等过她六个多小时，应该特别漫长。
担心晚上有急诊手术，没时间再等下去，时秒拿着饭卡下楼。
饭点过去，大多数窗口都打烊，她点了份小馄饨。
与此同时，在来医院的路上，闵廷接到了商韫的电话。
本来今晚约好饭局，为投资盛时科技再碰个面，这一轮投资，京和集团领投，商韫和其他几人跟投，今晚碰面主要是探讨一下风控这方面。
结果就在快下班时，闵廷项目上有个紧急会议，他们一帮人只好等他。
“你几点到？”商韫问。
闵廷：“你们先吃，我去趟医院。”
商韫一听他要去医院，不抱希望了：“你约会你还赶得过来？”
闵廷道：“不影响。”
他们之间算不上约会，不像其他人那样要谈情说爱，只是见一面陪陪她，顺便两人增加一点了解，不至于每次见面的前几分钟里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电话里，他听到商韫开门，然后又关上包厢门的声音。
商韫出了包厢，走到四合院的荷塘边没人的地方，点了支烟才吱声。
“他们都问我，那天我在叶西存婚礼上说你因为一个吻，让时秒负责是怎么回事。”
闵廷问：“你是怎么说的？”
“这不还没说么。”商韫徐徐吐出烟雾，“你如果没意见，我就说你死乞白赖赖着时秒。你如果有意见，我就实话实说，说你压根就不记得时秒。”
闵廷若有考量：“别说我不记得她了。”
但至于死乞白赖，他还做不来这样的事，“你除了死乞白赖，是不是就不会其他成语？”
商韫笑：“从小学习就不好，那有什么办法。”他是记仇的人，谁让闵廷看不见他发在群里的寻物启事，他是真找打火机找了半年。
还好听了傅言洲的建议，找到时秒要回来。
“行，不耽误你约会了。”
荷塘里，锦鲤在嬉戏。
挂电话前，他突然惦记起这些锦鲤的主人娄维锡，“诶对了，老娄最近忙什么呢，我今天打了他两遍电话他都关机。”
闵廷：“不清楚，他也没联系我。”
通话结束，车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天已黑，弦月高挂。
闵廷刚要推车门，看到了即将踏上台阶的那道身影。
“时秒。”身后有人喊她。
时秒迅速转头寻找，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从宾利车里下来。
她朝他走过去，“你还没吃吧，我给你叫外卖。”
闵廷说不用：“等会儿还有个饭局。”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吃饭？”说着，他俯身从车载冰箱拿了瓶水。
时秒：“等了你一会儿。你没来，我就先去吃了。”
闵廷拧开瓶盖，水递给她，“下回等着急了，直接打电话给我。”
“不用，反正你忙完就会过来。”
时秒接过水，不渴，但也喝了一口。
她没让他再上楼，对她来说，见一面就好，不需要聊太多，也不用待多久。
闵廷从车里拎了一个手提袋，关上车门。
看样子，是要陪她上楼，时秒：“你不是还有饭局？别耽误了。”
闵廷：“没事，不在乎那一二十分钟。”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大楼。
时秒看他手里的袋子，似乎有些重量，单看手提袋猜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到了值班室，闵廷把包装盒拆开来，她一看，是全自动水果削皮器。
闵廷来之前看过说明书，为节省她时间，他挽起衬衫衣袖，洗了一个苹果，直接操作给她看。
他道：“平时你就用这个削皮，我过来时我给你削。”
削完，闵廷清理果皮，时秒站在简易餐桌旁边，侧眸看了他两次。
二十分钟眨眼就过去。
他该回去了。
“你等一下。”时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摘下其中一把钥匙。答应了房东罗阿姨去拍照，万一她周六加班走不开，想来想去只能拜托闵廷。
“我现在住的那个房子，等到期后房东就不租了，打算挂中介卖掉。”
闵廷问：“什么时候到期？”
时秒：“十月底。”
一月就要办婚礼，房子到期后她不打算再另租，东西先搬到对门哥哥那边，偶尔周六休息她就继续住在值班室。
她把钥匙给他，“房东想周末带中介去拍照，这个月科室事情多，我应该没休息，钥匙放别人那里我不放心，到时得麻烦你去开一下门。如果你没时间就让家里阿姨……”
她都说了钥匙放别人那里不放心，闵廷拿过钥匙，打断她：“有时间。”

第二十五章
◎那你呢，过不过去住？◎
除了出租屋的钥匙，闵廷还问她要了房东的电话，他说他来和房东约时间，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她再操心。
闵廷打了电话给房东，约在周六下午两点半过去拍照。
今天才周一，离周六还远。
他赶到四合院的私房菜馆快九点钟，已经酒过三巡。
今晚饭局才七个人，傅言洲不在。
“他人呢？”闵廷进包厢的第一句话。
商韫靠在椅背里，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都慵懒随意，但难得他没开玩笑，“说闵稀不舒服，不过来了。”
闵廷刚把空椅子往后拉了下，人还没坐，闻言转身又走出包厢。
其他几人见怪不怪，但凡关系到闵稀，他不会耽搁半秒钟。
妹妹如今怀着孕，有一点不舒服就会让他提心吊胆。
闵廷打给妹妹，那边许久才接听。
“哪不舒服？”
“没事，就正常孕反。”傅言洲见她没胃口，说在家陪她。
闵廷松了口气：“让傅言洲以后别一惊一乍。”
闵稀笑：“等你当爸爸了，你说不定比他还要一惊一乍。”
顾及妹妹的心情，闵廷不予争辩，问她想不想吃点什么，给她送过去。
这家私房菜馆的不少菜都合闵稀的胃口，但今晚实在不想吃。
“哥，我想吃菠萝冰。”
“什么？”
“菠—萝—冰。”闵稀一字一顿。
私房菜馆就没这个小吃，厨师不见得会做。
闵廷还是应下妹妹的要求：“十点前给你送过去。”
他找来领班，问厨师会不会做菠萝冰。
来这里应酬的几乎都是老板的朋友，当然是有求必应，领班说：“这个容易的。”
闵廷让做好打包，交代过，他回包厢，走了几步又回头：“打包两份。”
领班：“没问题。”
回到包厢，闵廷找商韫借车和司机。
“这不你一句话的事儿嘛。”商韫掸掸烟灰，一支烟抽了几口便摁在烟灰缸里，今晚傅言洲不在，他才能抽上半支，现在只要傅言洲在的地方，不准别人抽烟，说带回一身烟味对孕妇不好。
他又想起来问闵廷：“你没带司机来？”
“带了。”闵廷在餐桌前坐下，忙了一晚这才得空喝杯水，放下水杯才回道：“让你司机帮忙送份菠萝冰给闵稀。”
“不是，那你的——”司机呢？
话说一半，商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司机要给时秒送。
商韫打趣他：“你说你要是对你们家其他人，也像对你妹妹对你老婆这样百依百顺，他们还至于不待见你？老爷子也不会被你气得三尖瓣反流。”
此时，心外科病区。
时秒刚从急诊会诊回来，路过一床病房。
姜洋刚好从病房出来，关上门，说道：“几个孩子都睡着了。”
这间病房住的都是“同心合力”公益手术的患儿，乍换了陌生地方，孩子不适应，他讲故事讲了半天。
时秒问：“一床的小语怎么样？”
姜洋：“已经做过心理疏通。”
回到办公室，他接着背应知应会内容，随时准备被抽查。他亲爹姜院长发话了，说在正式迎检前，医院内部要进行两轮模拟。他爹还说，好好背，别给我丢脸。
这不，他连着加班几天了。
背得昏天黑地时，办公室有人敲门，原来是闵廷的司机来给时秒送宵夜。
姜洋站起来，借着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瞅了一眼时秒刚打开的宵夜，是菠萝冰。
同加班不同命呀。
他问办公室其他人：“谁吃泡面？我给你们泡。”
所有人齐刷刷举手。
时秒舀了一勺话梅菠萝冰放嘴里，入口清爽，今年夏天因为天天住在医院没空出去逛街，还是第一次吃菠萝冰。
她正要发消息给闵廷反馈一下口味，闵廷的消息进来：如果不喜欢吃菠萝，送给同事吃。
时秒：喜欢。
一大盒菠萝冰，她一口没剩。
接下来的几天，时秒忙到脚不沾地，连哪天是周几都忙得没了概念。
闵廷也忙，这几天没去医院。
忙起来时，眨眼间一周就过去。
周六那天上午，闵廷还有个洽谈，对方设宴款待，闵廷没喝酒，说下午还有事。
秘书心道，应该是闵稀那边有什么事，反正不是公司的事。
应酬一结束，闵廷匆匆赶去了时秒的出租屋。
虽只去过一次，还只是到了门口没有进屋，但哪一栋哪一层哪一户，他记得。
一周没人住，阳台的窗户开着半扇，屋里热气腾腾。
客厅所有的家具都陈旧了，不过还算干净整洁，东西该归置的归置了，没有乱放。那晚他送她回来，没有进门，她在他走后应该收拾过。
卧室的房门敞开，他下意识看床上，如预料那般，被子堪比医院值班室那么乱。
闵廷先找到客厅空调遥控器打开来，又去阳台关窗户。
阳台一角的书架上堆满了书，他在她值班室看到的那两摞书还不到她专业书的十分之一。书架应该是房东后买的，看上去比较新。
转角书桌上躺着一支钢笔，他拿起来看了看，低配版大文豪，同系列的他也有一支，不过是顶配版，生意场上的朋友送他的。
阳台的另一端没有遮光帘，是晾晒区域，晾衣架上还有她上周晾晒的衣服。
一会儿房东带中介的人过来，肯定是要把全屋各个地方都录进去。
闵廷放下钢笔，把她的衣物收进卧室衣柜。
衣柜不大，衣服无法按区域摆放，裙子、T恤、衬衫都混着挂在一排，挨挨挤挤，找衣服得一件件扒拉。
也难怪那晚她不让他进来，看到这么小的衣柜，他肯定会给她换新的。
看眼手表，马上两点二十，赶在房东来之前，他把一些放在明面上的私人物品收起来，免得被拍进去，然后开始整理床。
她应该很喜欢灰色系，值班室床上的床品是深灰色，眼前床上的床单是烟灰色。
这一点上，他们喜好差不多。
闵廷把床上快要团成球的被子摊开，没有叠起来，直接平铺在床上。
在他自己家，这些活有专门的阿姨负责，无需他动手。
这是他第二次整理被子，上一次是在医院值班室。
被子窝团了一个星期，被套皱巴巴的，怎么拉都拉不平。
他来来回回用手推了很多遍，勉强能入眼。
刚整理好，时秒的电话进来。
闵廷接通后的第一句话：“我到了。”
时秒有点不好意思：“我阳台衣服还没收。”
“收了。”
“……还有床上——床上有点乱。”时秒说这句话时不自觉抠了下水杯盖子。
闵廷道：“没事。都整理好了。”
电话里太静，几乎能听到彼此的气息声。
时秒：“…谢谢。”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帮她整理床。
自己尴尬的同时，又有一种被他包容着照顾着的满足感。
这时门铃响了。
闵廷去开门，对着手机道：“房东应该来了，你忙吧。”
“闵廷，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闵廷及时收住了要摁断通话的手指。
“你今天来医院吗？”
他这几天忙，连着四天他们没有见面。
闵廷：“过去，四天没去看你了。”
时秒：“那下班后我等你。”
她声音比平时有温度。
挂了电话，她去ICU看小语今天状况如何。
小语是前天做的手术，目前还在ICU，未过危险期。
在“同心合力”公益手术的所有患儿里，小语情况算是比较严重的，因为家里条件不好，病情被耽搁。小姑娘的心思细腻敏感，入院后特别紧张。
在术前，她和姜洋多次给小姑娘进行了心理疏通。
手术那天，她亲自去病房接的人，在去手术室的路上，小语安静躺在病床上，五六岁的年纪，不哭不吵，紧紧抓住她的手，怯怯地问：“医生，我会死吗？”
她当时心里一酸，尽力笑着说：“当然不会，你的病没那么严重，别怕。”她用孩子容易接受的方式安抚道，“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你开刀？”
小语摇头：“不知道。”
她告诉小语：“是我们主任给你开刀。那你知道我们主任跑得有多快吗？”
小语：“不知道。跑得有多快？”
“他跑得比死神快。人会死是因为死神要带走他，我们医生在手术台开刀就是和死神在赛跑，跑得快就能把人救回来。”
小语明白了：“跑赢了就能把人救回来。”
“对。我们主任每次都跑赢，你说我们主任厉不厉害？”
小语连连点头，“厉害。”
她握着小语的小手：“你的病不严重，又有我们主任保护你，现在还怕不怕？”
小语摇头：“不怕。”
她看得出，小姑娘只是没刚才那么恐惧，依旧忐忑不安。
很幸运，那天的手术一切顺利。
时秒到了ICU，ICU的同事告诉她，小语今天情况不错，指标稳定了。
同事又说：“明天就应该能醒，能跟家里人视频。”
时秒：“好，那我明天再过来看看。”
回到病区路过22床，时秒往里看了一眼，姜洋正站在22床的床尾，她进去看是什么情况。
22床就是被她没收了烟和打火机那位，原本前两天该手术，因为他没忍住又偷偷抽了烟，手术只能暂停，定在下周一做。
姜洋正在问病人：“后天就手术了，还没通知家里人？”
入院快一周，他没见过任何家属或是过来探望的亲戚朋友。
病人：“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没满十八岁不能自己签手术同意书。”
姜洋：“最好还是有个家人陪同。”
病人笑笑，说不需要。
他这个手术，算不上多危险，父母年纪大了，不想让他们担心。
前妻带着孩子在国外，能不打扰就不打扰。
姜洋：“实在不行，找个朋友在手术室外等着你也行啊。”
病人想都没想：“不用。就这么着吧，反正有护工，我可是雇了两个。再说，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中途我昏迷签不了字，我不是说了已经全权委托了律师吗，你们还怕我噶了赖医药费？”
姜洋：“……”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病人：“我那个打火机还压在你们时医生那里，万一我真噶了，有人会替我付。”
时秒这个时候进了病房。
“时医生，我出院后几天能抽烟？”
“尽量戒掉。”
烟都不能抽了，生活还有什么滋味。
他总不能天天坐院子里，往他那个荷塘里扔硬币许愿吧。
姜洋听到烟就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哥，算我求你，可千万别抽烟了，你这个手术不能再往后拖。”
那天没收了他的烟和打火机，以为他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结果这位大哥到隔壁病房找人家属借烟抽。
从病房出来，时秒问姜洋，22床家里还没来人？
姜洋轻叹口气：“没，他说不需要。”
在医院，最能看见世间百态。
时秒不清楚22床到底什么情况，人风趣幽默，到哪都能跟人打成一片，电话里经常交代秘书工作，怎么看都不像是独来独往的人。
但病人的隐私，她不好多问。
回到办公室继续补材料，时刻等着医院内部的模拟抽检。
再抬头，天色渐暗。
闵廷一直到天黑她忙完了，他才上楼，从外面打包了晚饭带过来。
添置了新餐桌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在上面吃饭。
时秒舀了一个虾仁馄饨吃，因为放置的时间短，比上次的口味更好。
吃饭时聊起婚礼，闵廷问她：“婚礼前要不要见一下爸妈？”他加了句，“你爸妈。”
见与不见，他都尊重她的意见。
时秒抬头：“我妈你不是见过？不用再特意见。”
至于父亲——
她在纠结的时候，舀了一个馄饨，无意识地，舀了又放回汤里，然后再舀起来。
“我爸十月份要来北城开会。”说着，她把勺子里的馄饨放嘴里，“到时抽空见一面。”
闵廷顺口问道：“爸从事什么工作？”
“医生。”
闵廷略微惊讶。
时秒咽下馄饨又道：“心外科专家，跟我们主任齐名。”
闵廷顿下手中的筷子，望向她。
时秒：“一两句说不清楚。”
“不着急，以后慢慢说。”闵廷放下筷子，“差点忘了你钥匙。”他拿过自己的包，找出她出租屋的钥匙放到她书桌上，“记得放回钥匙扣上。”
一把单独的钥匙，容易弄丢。
闵廷又道：“到期后不用再另租房子了，搬到婚房去住。”
就此，不动声色转移了刚才见父母的话题。
他坐下来接着说道：“你想什么时候搬都行，现在搬或者房子到期后搬。”
时秒本来是打算在值班室凑活一下的，考虑片刻：“我九十月份都很忙，抽不出时间，等十月底外科年会忙完，十一月初再搬。”
她看着他，“那你呢？过不过去住？”
闵廷点头：“过去。”

第二十六章
◎他先搬进婚房◎
时秒想象不出和闵廷同居后的生活，他们习惯差太多，首先床上被子就是个大问题。
今天他给她整理床铺，看到乱成那样，不知当时是什么感受。
及时打住思绪，反正提前焦虑也改变不了什么。
饭后，依然是闵廷收拾餐桌。
没有阿姨做这些，他自己来。
科室里暂时不忙，她得以片刻的清闲，拿出空白的本子和彩铅，她答应过闵廷，有空画心脏的外形和血管图给他，这周天天忙，至今没动笔。
下笔前，她又扭头看一眼身后，刚才他们吃饭的那张简易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闵廷拿出笔记本电脑摆在上面，正弯腰在插电源。
他带了笔记本过来，在她这里加班陪她。
电脑开机，闵廷去冰箱拿了两瓶水，自己桌上放一瓶，另一瓶给时秒送过去。
“谢谢。”
她伸手要去接，却见他盯着桌角看，忘了给她水。
时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桌角是她替22床病人保管的烟和打火机，放在办公室担心被哪个同事拿去抽了，于是放到值班室。
“病人的，不能抽烟，他又管不住自己，耽误了手术，我直接给没收来。手术后再还给他。”
闵廷抄起烟盒上的幽蓝色打火机，这个打火机的配色是定制，材质精选，市面上出现两个一模一样定制打火机的概率也许有，但微乎其微。
他问：“病人姓什么？”
“姓娄。”
“娄维锡？”他基本肯定。
“你认识啊？”
“我认识这个打火机，是我的。”
“……”
原来他顺走商韫的打火机，是因为自己打火机被别人顺走。
时秒惊讶：“娄维锡是你朋友？”
“嗯。”闵廷又道，“你许愿那个四合院就是他的。”
这么巧。
时秒告诉他，娄维锡住院快一周。
难怪这段时间不见他人，连商韫都在找，闵廷关心道：“他怎么了？”
“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
“是修复还是换瓣？”
时秒盯着他多看了两秒，一般人很少知道这样的名词，姥爷的病情，他应该花了时间去了解。
“修复，他的手术我们主任做。”
听到是顾昌申主刀，闵廷放心了。
他拿上打火机，“娄维锡住几床？”
“22床。”
病房里，娄维锡正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就在几分钟前，女儿打电话给他，问他怎么还不去看她。他只好撒谎说最近公司忙，走不开，等不忙了第一时间就过去。
女儿要跟他视频，他说不方便，在开会。
女儿哼哼两声，伤心道：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正回想着，忽然眼前的光线被黑影罩住。
娄维锡眼睛微眯，真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在这？”他撑着坐起来。
“替我打火机来报仇了。”
“哈哈。”
娄维锡声明，打火机不是他顺走的，“你在我那吃饭，放牌桌上忘了拿。”他理直气壮，“我还没问你要保管费呢。”
打火机搁在他那他一直没用，这次住院专门带来。
娄维锡：“我本来就打算还给你老婆，那天她要没收，就顺势给了。真以为我只有一个打火机啊。”
说着，他握着枕头一抬，“我自己用的打火机在这。”
闵廷一看，枕头底下不止一个打火机。
“怎么没住VIP病房？”他问。
娄维锡：“住普通病房人多，有病友说说话。”
闵廷看他一眼，没再往下聊，转而问道：“哪天手术？几点？”
娄维锡缓笑着道：“你要来啊？”
闵廷：“就当是还你打火机保管费。”
娄维锡以为自己真要孤零零一个人从手术室回病房，他了解过手术时长，最短要四五个小时，万一中途来个意外，六七个小时打底，他不好意思麻烦朋友等那么久，所以来住院没告诉任何人。
但灰扑扑的生活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闵廷这个人，主动问出口的从不虚情假意，因为他不乐意干的事，别指望他能吭声，就连江老爷子都拿他没辙。
既然问了手术时间，他也就干脆爽快地告诉了：“周一早上第一台。”
娄维锡把身后的枕头竖起来，人靠回去，半躺着跟他闲聊：“你怎么会来心外科？来看你老婆？不应该呀。你们俩不是没感情吗？什么情况？”
闵廷嫌他话多，站起来：“找你病友聊吧。”
“……”娄维锡笑着骂了两句。
手术那天愿意在手术室外面等他好几个小时，他心情大好，嫌他话多他根本无所谓。
闵廷从娄维锡病房出来，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把周一那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娄维锡是当天顾昌申的第一台手术，大概要中午或是下午一两点才能下台。
他回到值班室，时秒的图画了还不到三分之一。
时秒回头：“这么快就回来了？”
闵廷：“没空跟他闲聊。”他把打火机放到她手边。
时秒以为：“送给娄维锡了？等他出院我给他。”
“不给他。”这个打火机他用了很多年，贴身物品不会随便送朋友。闵廷坐回电脑前，“放你这，开盖声比商韫那个好听。”
那天在叶西存婚礼上，打火机的事她都忘了，他还记得。
时秒拿起来，“叮”一声开盖，声音的确更朗润，打火机的配色她也喜欢。
她没客气，收下了打火机：“谢谢。”
连着听了三四遍开盖声。
关于娄维锡，那天在四合院的茶室，她还看到了他女儿的画，那么就不是单身，不会没有家人，她多问了一句：“娄维锡是不想让他家里人知道自己住院要开刀？”
“应该。父母都八十多了，前妻带着女儿在国外。”
闵廷说，“手术那天我过去等他。”
--
周一上午，时秒查过房后去了趟手术家属等候区，此时娄维锡已经在手术室。
闵廷坐在等候区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摞素描纸。
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他抬头。
“不忙？”他起身，往里挪了一个位子，把外面的让给她。
时秒：“过来看看，马上就回去。”
她看他手里的画，“这不是娄维锡女儿的画吗？”
“嗯。他说想他闺女了，让我把画带给他。”
人在上手术台前那一刻，总会胡思乱想，担心再也睁不开眼。
娄维锡甚至在进手术室前，给闵廷留了遗言，如果下不来台，让闵廷替他多去看看他父母，父母什么都不缺，陪他们说说话就行。四合院不卖，就留在那，记得帮他喂喂锦鲤。
给女儿和前妻的信在保险柜里，密码前妻知道。
时秒宽慰道：“他的手术对我们主任来说，不算大手术，没事。”
没有时间久留，她从口袋掏出一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用直尺按着撕下来，边角整整齐齐。
那张心脏的外形和血管图终于画好，并涂上了颜色。
闵廷接过来：“谢谢。”
时秒匆匆回了病区，还没跨进办公室，身后有人喊她。
“时医生。”
时秒转身，病人家属找她。
“时医生，”走近，病人家属笑中有泪光，激动道：“我妈今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转到康复医院去。”
时秒替她高兴：“情况稳定了就好。”
“谢谢你啊时医生，最近天天麻烦你，一天问你好几遍，你也不嫌我烦。”
“不客气，应该的。”
二十岁的姑娘，一个人带妈妈来手术，在北城举目无亲，妈妈术后在ICU那么多天，生死难测，她又无能为力，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他们医生。
她在四合院许愿池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为这个姑娘的妈妈许下，当然，病人能在术后挺过难关，靠得是自己，跟她许愿没多大关系。
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愿望成真。
时秒将好消息分享给闵廷：我第一个愿望实现了。
闵廷：那以后多过去许。
闵廷：能说说什么愿望了吗？
时秒：小姑娘的妈妈从ICU转出来了，她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
原来是给病人家属许的愿。
下午一点半，娄维锡的手术结束，手术过程很顺利。
开胸手术后都要转入ICU，闵廷在ICU门口等着见娄维锡一面。
等了好一会儿人才从手术室推过来，麻醉还没有醒。
姥爷当年手术时他还小，手术那天家里人没让他去医院，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身边熟悉的人全身插满管子，唇色苍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担心娄维锡挺不过来。
也在这一刻，他明白，为什么时秒会替一个病人家属许愿。
家属与病人之间看似只隔着一扇ICU病房的门，有时往往隔着的是生与死。
把娄维锡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忙到两点多，闵廷离开住院楼。
五天之后，娄维锡才从ICU里转出来。
而与他差不多时间动手术的邵老爷子，还在昏迷中。
邵老爷子上手术台前没有什么遗憾，看着大孙女完婚，叶西存又是他中意的孙女婿。要说遗憾，也不能说一点没有，那就是小孙女思璇没能与闵廷联姻。
家里人都说，没什么可惜的，闵廷条件出色归出色，但那个性格，没人压得住，所有长辈包括他亲爸闵疆源的面子，他不愿给时半分都不会给。
恰恰相反，邵老爷子不这么看。
但无论他看好闵廷与否，都没那个缘分。
手术的前一晚，他特意交代邵思文：就算我下不来台，别为难人家医生，特别是思璇，你劝着点。
老爷子的体质不错，在ICU的第十天终于挺过来。
那天中午，时秒从门诊回来，姜洋靠在护士台啃苹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又好像在思索人生。
瞅见她经过，“诶诶诶，没看到我啊。”
时秒驻足：“有事快说。”
姜洋坦白交代：“我今天跟58床家属，就是那个邵思璇开怼了。”他忍无可忍，主要是不想忍，反正老爷子现在情况稳定，他无需顾及什么。
时秒盯着他：“然后呢？”
“她说要投诉我。”
“……”时秒无以言对。
姜洋无所谓，反正大不了再写一次检讨，最严重的，奖金全部被扣。
时秒：“你主动去找主任认错，主任骂你两句这事应该就能过去。”
路过主任办公室，她下巴一扬，“走吧，进去认错。”说着，敲门。
姜洋不敢相信：“你也一起？”
时秒懒得回答，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姜洋突然觉得时秒这人还行，能处。
三分钟后，两人被骂出来。
被骂得狗血喷头。
时秒出来时不忘把门带上，因为刚才是关着的，走的时候就不能敞着。
姜洋被骂懵了，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从抽屉拿出草莓酥，连吃三个才缓过来。
“时总，要不要？”说着，他丢了一枚草莓酥过去。
这是几个月来，他头一回正常喊她时总，没有任何阴阳怪气在里头。
时秒把草莓酥又还给他，她隔三差五被主任骂，早习以为常。
老爷子出院那天，邵思文专程买了果篮感谢所有医护人员，主要是感谢时秒。
这段时间因为担心爷爷熬不过去，一直麻烦时秒帮忙去ICU看爷爷情况如何，有时一天都去好几次。
不管去几次，时秒都特别有耐心，还尽力宽慰她。
邵思文：“等你这边不忙了，我们一起吃饭。”
时秒：“不用，你别放心上，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的。
“那你忙，不打扰你了。”邵思文感谢过后匆匆离开。
时秒要迎检，这顿饭一直没约成。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时秒接到邵思文的电话。
邵思文今天陪爷爷过来复查，检查后各项指标都恢复得不错，司机先送爷爷回去了。
她欠时秒的那顿饭，从八月拖到了十月，再不请不像话。
“你们三甲复审也通过了，这个月应该不忙了吧？”
时秒：“还要忙胸心外科年会，我的论文要参加评选，得准备演讲稿。”
闵廷不在家，她不想也不可能去吃这顿饭。
九月下旬闵廷就去了国外出差，至今还没回来，他们快二十天没见面。
邵思文：“那就不打扰你准备演讲稿，一切顺利。”这顿饭她不打算再请，“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一个电话，别跟我客气，叶西存家是叶西存家，我是我。”
时秒还是挺喜欢邵思文这个人：“好，不会和你客气。”
刚挂电话，何文谦从外面进了办公室。
“主任今晚请客。”他示意大家看群消息。
一分钟前，顾昌申在群里发了一条，晚饭找他报销，点什么都行。
每逢假期加班，主任都会犒劳他们。
时秒本来打算和同事一起吃大餐，临下班，收到闵廷的消息：我忙完过去，等我一起吃饭。
时秒：你出差回来了？
闵廷：嗯，下午刚回来。
闵廷正回复时秒的消息，母亲打电话给他。
江芮问儿子哪天有空，已经十月份了，距婚礼不远，让他去跟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姥爷商量一下，婚宴的宴请名单。
闵廷道：“最近没时间，我要搬家，名单等十一月份再定。”
“搬家？搬去婚房？”
“嗯。书房的一些东西，得我自己整理。”
江芮以为他们办婚礼那天才住进去，孩子的事，她从不多掺和，只问道：“什么时候搬？”
闵廷：“这个月十九号，下周六。”
他先搬进去住，等着时秒年会后再搬。
江芮看了一下自己这个月的行程安排，十月十九号那天她在外地有会议，赶不回来。
挂断电话后，她转了一个乔迁红包给儿子。
母亲的一番心意，闵廷收下：谢谢妈。
他把红包凑了一个整数，转给时秒。

第二十七章
◎乔迁◎
同事出去吃大餐了，时秒趁着这会儿不忙，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挽了一个低丸子，手机在外面书桌上，闵廷转来的红包她还没看到。
洗手间的顶灯不够亮，她开了镜前灯。
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清晰数倍，疲态尽显无疑。夜里有急诊手术，快天亮才下台，中午补了一觉，但黑眼圈还是比较明显，她拿粉底稍微遮了遮。
补过妆，她低头看看身上的白大褂，考虑换不换自己的外套。
正瞅着白大褂，突然想到床上的被子。
纠结之后，选择不叠，毕竟不能坚持下来的习惯，何必为难自己。
关了洗手间的灯出去，时秒到冰箱先拿出两瓶水。
最后还是穿着白大褂，没换。
时间一旦用来等待，就会显得无比漫长。
时秒坐到书桌前，打开平板润色演讲稿，年会当天是英文演讲，来自全球的专家评审组现场打分，她们主任以及她父亲，因各自的学生都有入选的，两人不在评审组。
刚看了几行，有人敲门——
“时总。”
是护士长来找她。
时秒忙放下平板，以为病人有什么情况，三步并两步过去开门。
护士长拿着一把鲜花：“喏，这个给你。病人家属一早送到我们护士站，我现在才有空拆开来分分。”
共五朵落日珊瑚，鲜艳张扬。
时秒笑着接下：“谢谢。”
“你值班室有矿泉水瓶吗，没有我那有，给你剪一个。”
“不用。”
时秒说：“我有花瓶。”
护士长难得清闲，倚靠在门框上多聊了几句，打趣：“你是一点不亏待自己，又是带冰箱又是带花瓶。”
时秒找出许久没用的花瓶，打开水龙头接水，边说道：“是我老公买的。”
“你老公还怪有生活情调。”
闵廷确实比她有生活情调，做任何事都讲究，干净整洁刻在骨子里。
她把落日珊瑚插进花瓶，花瓶线条质感硬朗，配上富贵珊瑚，值班室的品味瞬间被拉升。
护士长眼前一亮：“别说，换个花瓶还真不一样了。最近好像没看到你老公过来。”
“出差去了，快二十天。”
“我说呢。”护士长随口感慨了句，“你们俩都这么忙，以后孩子可咋办。”
“……”
时秒从来没想过那么远，毕竟现在都还没同居。
她拿手接了点水，往花瓣上洒了洒，含糊应着护士长：“等有了孩子再说。”
时秒转身，从冰箱里要拿零食给护士长打发时间。
护士长摆手，“别拿，我最近减肥。”她发现时秒今天发型变了，低丸子随意慵懒，衬得人比平常柔和，“这个发型好看，以后不手术时就这么扎。”
平时手术多，时秒习惯了头发盘高盘利落，周六休息就直接散下来，没扎过这么低。
护士长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护士找她，“我走啦。”
还不等时秒回应她，人已经大步流星走远。
时秒捧着花瓶放到书桌上，紧靠着窗边。
入了秋，天黑得早，她刚才和护士长闲话几句的功夫，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她捞起手机看时间，这才看见闵廷对话框里的红包。
今天不是周六，他怎么又给她转钱？
时秒：你前天不是刚转过——
消息还没编辑好，敲门声响了。
“时秒？”
已经很久没在值班室门口听到他喊她。
时秒快步去开门，男人一身高级灰西装，黑色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扣，灰配黑，她比较喜欢的颜色搭配，她自己也经常这么穿。
二十天，说长好像也不长。
但又感觉挺久。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看不出他身上一点点的风尘仆仆。
两人对视一瞬，闵廷先开口：“红包怎么不收？”
人进来，他反手关上门。
时秒：“我刚看到，还没来得及收。”
她不要卡，因为用着不方便，他便转给她现金，每周都转。
“你怎么又给我钱，我没时间花。”
是真没时间花。
“我妈给的乔迁红包，你当零花钱。”
“不是十一月份才搬，给这么早？”
“我下周六先搬过去住。”
没想到他提前住进去，时秒：“特意挑的宜搬家的日子吗？”
“没挑。”
选那天是因为她休息，正好过去吃顿饭。
时秒问：“还请了谁？”
“闵稀和傅言洲，就他们俩。”
闵廷摸索到西装纽扣，单手解开，同时把给她带的礼物搁在桌上，看到了桌角的花瓶。
因多了花瓶和盛放的珊瑚，桌上变得生机盎然。
想到刚才进门时感觉时秒有些变化，他又回头看她，时秒低头在收红包，他打量片刻，发型好像跟他出差前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闵廷说不上来。
“我订了餐，半小时才能送到。”
时秒：“不急，现在不饿。”
闵廷收回目光，看桌上的平板，内容全英文，“这就是你的演讲稿？”
“对，打算再润色润色。”
他出差的这些日子里，他们偶尔会打电话，她告诉过他，自己在写演讲稿。
闵廷顺势坐下来，支起平板，内容与她的学术研究专题相关，对他来讲相当陌生，每一句都看得很慢，甚至有些内容需要反复看，才能大概看明白字面意思。
时秒把两瓶水拿过来，闲适往书桌桌沿一靠，自己拧开一瓶喝。
这次换成他坐着，她站着。
今天风大，窗户关上了，听不到楼下过往的车辆声，屋内静到能听见她咽水的声音。
他左手隔很久滑动一下屏幕，进度条拉得很慢。
时秒微一侧脸，看到他无名指的婚戒。
而她自己那枚戒指，还从来没有戴过。
演讲稿的内容专业性太强，闵廷看到第三页，指尖一划，页面回到首页，关了平板。
第一回 来她值班室翻看她专业书那次，他只看了几行，今天坚持看完三页。
他抬头，时秒正好看过来。
两人靠得很近，应该说是床头的空间有限，只能放得下一米二的桌子，他坐在桌子右侧，她倚在左侧，两人之间根本拉不开距离。
也没有距离可拉。
她的医学领域他不懂，他的计算机领域她也不懂。
两人之间又没有家长里短可说。
一时间相顾无言。
时秒拿起桌上另一瓶水给他，她继续喝自己那瓶。
还好，提前准备了两瓶水。
闵廷从她手中接过水，没喝。
来医院的路上他喝了一瓶水，不渴，但还是把水拿在手中没放下。
他再次看向她的眼底，关心问：“昨晚又通宵没睡？”
“嗯，下半夜接了一个急诊病人。”
他明明看得坦坦荡荡，时秒依然屏息了一瞬调整呼吸。
得找点活给他干，这样两人就不用干坐着聊天，“我好几天没吃苹果了。”
闵廷兀自一笑：“…行，马上给你削苹果。”他放下苏打水站起来，“我不在家这几个星期，是不是一直没吃苹果？”
“嗯。”
他买的全自动削皮器，两个月来她只用过寥寥几次，有时想不起来用。
“娄维锡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时秒跟过去，看他削果皮。
闵廷：“他打电话说还不错，有空我去看看他。”
“你劝他尽量少抽烟。”
“不用劝，自己戒了。”
娄维锡在ICU醒来之后，用他自己的话说，疼得死去活来，再也不想遭一回罪，从康复医院出来，自觉把烟戒掉。
时秒太了解这些病人：“刚出院时都很自觉，时间一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娄维锡本人并不知道，他有幸被闵廷与时秒聊了二十多分钟，荣登他们夫妻俩的话题榜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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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廷的东西比较多，断断续续搬了七八天才全部搬完。
书房的东西他都是自己整理，不假他人之手。
前几年生意场朋友送的那支钢笔他一度不记得放在了哪，找过两次没找到。这次搬家找了出来，到了新家书房，他直接放在电脑旁，最显眼的地方。
十八号那天他就住进婚房，当晚，他接到父亲的电话。
闵疆源刚结束公务到家，此刻正站在冰箱前，儿子最近搬家，他听妻子在电话里提过。
“你搬个家，怎么把家里冰箱也搬空了？”
闵廷没接话，是他让管家把冰箱里的东西带一些过来。
电话里半晌没声。
闵疆源习惯了儿子不愿吭声时的沉默，他不想说，谁都撬不开他嘴。
看着空荡荡的冷冻格，闵疆源想到明天早上如果女儿回来吃早饭，他根本赶不上包云吞，现在太晚了，家里食材也没有。
“云吞你全都带走了，你多少留一点。”
妹妹喜欢吃云吞面，父亲只要休息就包虾仁馅儿的云吞放冰箱。
闵廷道：“明天中午稀稀到我这吃饭。”
闵疆源：“那你带一半还不够？留一半给她回家时吃。”
闵廷：“时秒也喜欢吃馄饨。”
闵疆源关上冰箱，心想着以后得多包一些了。
他看手表，今天十八号，妻子告诉过他儿子哪天乔迁，时间久了不是很确定：“你明天乔迁是吧？”
“嗯。”
“都请了谁？”
“没请外人，就稀稀和傅言洲过来。”
闵疆源明天休息，想了想：“我还是不过去了，你们年轻人一起吃饭应该也不想看到我。”
闵廷实话道：“稀稀想看到你，傅言洲不想看到你。”他没说时秒也不想。
闵疆源：“……”
对话进行不下去，闵疆源叮嘱儿子早点休息就挂了电话。
翌日，天气晴朗，进入十月下旬后秋高气爽。
闵廷一大早就收到妹妹的消息：哥，你不用买乔迁蛋糕，我做一个，做好了我和傅言洲就过去。
特意选了周六这天，结果九点钟时，时秒打电话给他，语气歉疚：“闵廷，我中午赶不过去，今天三台急诊手术，人手不够，我马上得上台。”
闵廷：“没事，主要就是请闵稀他们来吃顿饭，让他们知道我们住哪儿，我在家就行，你忙你的。等你改天休息，我接你过来。”
下午没其他手术的话，她可以正常休息。
但避免让他空等，时秒先没说。
如果正常休息，她直接过去找他。

第二十八章
◎“右边第一间是主卧。”◎
时秒下午两点才下台，今天是十月以来最忙的一天，昨天到现在都没合眼。回到病区，护士长告诉她，有人等她。
反正不可能是闵廷，因为护士长见过本人，认得他。
“病人家属？”
“应该是吧，她没说。”
办公室里有四五个病人家属，都是在等主任。
时秒在几人里扫了一圈，不知是谁找她。
“时医生。”
角落里，她没环顾到的地方有人喊她。
时秒转身看过去，微微一怔。
康丽站起身的同时冲她淡笑着点点头，对方还是时秒印象中那样优雅有品位。
人走近，康丽：“去外面聊几句？”
康丽是她的继母，父亲的现任，平时她们没有往来，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他们一家三口会回来吃顿年夜饭，第二天早上就匆匆赶回上海。
爷爷奶奶离开后，她与康丽几年都没见过面。
没有要紧的事，想必继母不会来找她，时秒颔首，率先走出办公室。
两人一直走到走道尽头，上次她站在这里，还是叶烁来给她送生日礼物。
“阿姨什么事？”
康丽本着节省彼此时间的原则，开门见山：“我来北城出差，正好有空过来一趟。你爸爸说你一月份结婚。”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阿姨的一份心意，祝你幸福圆满。”
薄薄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应该是卡之类。
无论是继父叶怀之，还是继母康丽，在大事上都是体面的人。
“谢谢阿姨，您能过来一趟，足够。”
情意领了，贵重的礼物她没收。
康丽从不强人所难，告辞：“我下午还约了客户。
将继母送到电梯口，时秒没立即回办公室，斜靠在窗台上，单独待了一阵。
没具体想什么事，思绪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飘着。
时秒：康阿姨今天来医院找我，送了结婚礼物，我没收。
编辑好又看一遍才发送给父亲。
十多分钟后，父亲的电话进来。
上次给她打电话还是她的论文入选，父亲特地恭喜她。
“喂，爸爸。”
“今天还加班？”
“嗯。”
电话里有数秒的安静。
“闺女，爸爸跟你说声对不起。”
“康阿姨又不是来找我麻烦，您对不起干嘛？”
“不是这事。”时建钦没多提康丽，他歉疚的是今年把闺女生日忘了，过去那么久，就在刚刚他猛然才想起来，今年没有给闺女庆生。
“生日那天，你一直在等爸爸电话吧？”
时秒沉默看着窗外，没吱声。
时建钦再次道歉：“对不起。”
这些年不管多忙，他都不会忘记时秒生日。
当年离婚时时秒实在太小，他愧对这个闺女。每年她生日，他都会一大早就给她打电话，这些年无一例外，唯独今年。
7月23号那天夜里抢救了一个夹层病人，早上七点半他才下台，那台夹层手术将近七个钟头，紧跟着就是择期手术，当天连着两台。
下手术他直接瘫坐在手术室地上，靠墙睡了一觉，后来不知怎么就给彻底忘记。
“秒秒，那天爸爸太忙了。”
时秒：“我想过可能是您太忙，没事的。”
7月23号是为数不多，除了工作外能被父亲放在心上的日子，父亲说过，她成为他闺女的日子，他怎么会忘。
所以那天她就一直等他的电话。
时建钦不由担心：“你妈妈没忘吧？”
可别两个人都忘记。
时秒道：“没，我妈记得。”
“那就好。”
父女俩一时间没了话说。
“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爸爸这段时间遇到几个不常见的病例，跟你说说。”
只有说起工作，父亲和她有说不完的话，说上一天都不带累的。
时秒：“等见面再聊，胸心外科年会您在北城待几天？”
时建钦因为忘了闺女的生日，深深自责，想尽可能地弥补闺女：“能待个两三天。”
“那您空一晚出来，我带闵廷见见您。”
“好，爸爸正好也想见见他。”
女儿婚礼定下来，还是赵莫茵告诉他，赵莫茵在电话里语气不快，指责他：你别天天就手术手术，闺女的婚姻大事你上点心！
“爸爸，我还没吃饭。”
“那快去吃。”
时秒以此结束了通话。
回到办公室，同事带话给她——
“时总，主任说你可以回家休息了，明天不用过来，回家好好准备年会的演讲稿。”
对时秒而言算是一个惊喜，虽然现在已经两点多，但勉强算半天，明天也不用过来，这是她当上住院总以来，最长的一次休息。
从医院出来，时秒先回了出租屋。
到家第一件事去衣柜里找衣服，除了母亲给她买的那条春日繁花的裙子，她的衣服都是黑灰白这些冷色。
搭配好了一套换上，又坐到化妆镜前。
最好的美容方式就是睡眠。
然而她最缺。
上一次这么在意自己皮肤状态还是大学时，母亲经常去学校看她，叶西存也会一起。
那时她心里的人是叶西存。
时秒抓紧化了妆出门，小区门口有花店，她进去买花。
老板问她，是买回家插瓶还是送人，送谁？
时秒：“乔迁。”
乔迁得热闹一点，老板配了紫色系花束，寓意花开富贵，紫气东来。
老板问：卡片是直接放模版，还是你自己手写？
当然是自己手写，手写的有诚意。
时秒抱着一束庆祝乔迁之喜的鲜花从花店出来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拿手机叫车，快速输入地址。
上个月闵廷就把婚房具体地址发到了她手机上，是一处距离医院不算远的大平层，从医院走路过去也不过二十分钟。
他买婚房时考虑了她的通勤，别墅区都远，单趟通勤得一个小时左右，只有平层近。
上周，闵廷来医院看她把新家的所有门禁卡给了她一套。
从出租车下来，时秒刷卡进小区。
时秒：我到小区了。
待她走到他们新家所在的楼栋，闵廷还是没回。
时秒有电梯卡，倒是不需要他下来接。
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她拨了电话过去。
电梯到达顶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手机里的响铃也结束，那端无人接听。
时秒知道门的密码，但还是先摁了门铃。
如果他不在家，她进去把花放下来就回去，趁着这两天休息，她把自己出租屋的东西整理整理。
这栋楼与后面那栋都是大户型，一层一户，房子大，从卧室或是书房走到门口估计得需要点时间，她耐心等了两分钟。
就在她以为家里没人，自己要输密码时，门从里面拉开。
毫无防备，她与里面的人视线相对。
又是五天没见。
他忙着搬家，没去医院。
这五天漫延出来的距离感在他开门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缩短了一半。
男人穿深灰色家居裤，上半身的黑色衬衫衣摆明显皱了，开门时他另只手的指尖正扣最下面一颗纽扣，发梢在往下滴水。
一看就是匆忙中胡乱套了衣服出来开门。
即使看上去很狼狈，他神色依然沉稳。
闵廷开门前猜到了是她，她中午没能过来，他打算下午忙完了过去看看她。
“怎么不让我去接？”
“不用接，打车很方便。”
闵廷先接过她手里的花，侧身让她进来，关心道：“是不是密码不记得了？”
时秒：“记得。”
但记得不熟，怕忘，于是在手机里存着。
一串也许对他有意义的数字，也可能他习惯了用这个密码。
闵廷听到她说记得密码，他明白过来她为何还要敲门：“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家，你直接进。”
时秒点头应下，进门，玄关柜换鞋的地方足足有她出租屋的客厅那么大。
闵廷：“左边柜子有你的拖鞋。”
他这才看手里的花束，上面插着一张卡，手写了乔迁大喜的祝福，“回自己家怎么还送花？”
“……”时秒拿鞋的动作缓了几拍，是啊，她是回自己的家，不是来他这里做客。她可以带一束自己喜欢的花回来，而不是潜意识里以客人的身份送出。
怪不得从花店出来，她感觉哪里不对。
闵廷：“以后想买花买自己喜欢的。”
“好。”
“闵稀他们呢？”她问。
“早回去了。”
闵廷把花放客厅，发稍滴下来的水打湿了衬衫衣领，他指指左边：“泳池在那边，有扇门直通露台。我刚刚游过泳，去冲个澡。”
原来刚才在游泳，难怪没回她消息，也没听到手机铃声。
“你去吧，我自己转转。”时秒脱下风衣挂起来。
整个房子是黑白灰色调的意式极简风，以前她想象中家的样子就是这样的，她和闵廷在有些方面的审美出乎意料的一致。
穿过宽阔的客厅，再转弯走过一片多功能休闲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玻璃那一边就是他之前说起的室内泳池。
因是顶层，泳池上方是全玻璃顶，天气好的情况下，夜里应该能看到星星。
泳池四周放满了热带植被，还有几张躺椅。
听闵稀说，闵廷当初买顶层是因为带个百平大露台，视野开阔，能看见城市的天际线。
时秒推开连通露台的玻璃门，露台的布置与他这个人一样，有情调又有品位，她及时打住了想要在露台烧烤的想法。
靠护栏有桌椅，她坐下来欣赏花草。
秋阳正舒适，支着额头差点睡着。
玻璃门那边有动静，时秒睁眼看过去，男人洗过澡，换上了黑西裤白衬衫，衬衫平整束在西裤里，衣袖挽到小臂，端了一杯果汁过来。
“今晚值班吗？”闵廷把果汁搁她面前。
时秒：“不值，明天也休息。”
“那多待会儿。”闵廷没见外，“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不想在露台待了可以去书房找我。”刚要走，瞧见她眼底有红血丝，昨晚应该又通宵抢救，于是改口道，“喝完果汁去睡一觉。”
时秒本来就困，被太阳一晒，困得更睁不开眼。
很想睡，不过，睡哪儿是个问题。
闵廷瞧出她的纠结：“客厅右边第一间是主卧。”
他没多待，回书房开视频会去。

第二十九章
◎半夜了，她还是没醒◎
男人离开，柔和的阳光下，露台上只余一道被拉长的身影。
看着自己落在灌木及淙淙流水中的影子，时秒端起那杯鲜榨果汁，缓缓抿了一口，主卧的床也有她的一半，这么暗示着自己，不似刚才那么局促。
顶多再有两周她就要搬进来，今天当是试住。
果汁喝完，她从露台回屋里，边走着边将长发简单挽起来。
路过闵廷的书房，门没有关严实，透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他的说话声，应该是在开视频会。
领证快半年，今天似乎才真正有了结婚的感觉。
时秒推开主卧的门，有心理准备，但房间内的优雅沉稳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房里唯一称得上“杂物”的，是左侧床头柜上他的手机充电线。
况且充电线是每个人生活必备，算不上杂物。
烟灰色床上几乎一丝褶皱没有，家纺旗舰店里陈列的床品都不一定能达到这个美观度。
时秒握着门把，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踏入。
看惯了这样的卧室，难怪他忍不住要给她叠被子，要帮她整理上铺乱放的东西。
她忍不住多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与闵廷有矛盾，会不会就是她把床上弄得很乱，时间久了他看不下去。毕竟阿姨又不可能随时随地进来整理。
“怎么不进去？”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时秒转脸看去：“…先参观一下。”
闵廷以为她在参观所有房间，“我书房隔壁那间是你的书房，进没进去看？”
“还没。”
“比我书房多两个书柜，你的书多。”
感谢见外，但她还是说了句：“谢谢。”
从小家里房间有限，统共只有一个书房，没人有单独的书房。
她把卧室门全推开，让路给他进去，人从她身前走过，留下清冽的气息。
闵廷从床头的抽屉里拿了一份文件，昨晚看完放在这忘记拿回书房。
“你开完会了？”她看着他挺阔的背影问道。
“还没。”闵廷指指床左侧，告诉她：“我睡了这边。”
她知道，因为充电器在左边床头。
会议还在继续，闵廷拿了文件就离开。
“闵廷。”
“怎么了？”男人驻足，看着她的眼问。
“有我的家居服之类的吗？”她习惯在值班室和衣而卧，因为病人随时有紧急情况，穿衣服的那几分钟可能就是黄金抢救时间。
这个习惯，在家还是要记得改。
闵廷：“有，给你买了。放哪个衣柜我不记得，都是阿姨放的，你自己找。”
终于，时秒走进卧室，这是他私密的空间。她和闵廷最亲密的举动就是她曾靠在他肩上睡过一觉，然后在叶西存婚礼上，因为见家人牵了两次手。
她与他本不该在一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时秒先去衣帽间找睡衣，步入式衣帽间刷新了她的认知，沿着动线从头走一遍的话，用时是她三个名字那么久，得三十秒。
他所有的衣服都分类而挂，白色衬衫与黑色衬衫比较多，分颜色单独挂了两排。
在中间那个柜子里，她看到了女士家居服，与他的家居服放在同一格。
衣服上有淡淡的清香，买回来洗过又熨烫平整。
简单洗漱过后换上家居服，第一次入住，总不能就直接把被子揉成一团抱怀里，时秒到窗边的沙发上拿了一个抱枕过来，在床右侧躺下来时，她暗暗舒了口气，第一次拿手术刀都没这么紧张。
侧躺在床上，忽然发现窗帘还没拉上，刚要起身，发现床头有很多触摸键，上面有标注哪个是纱帘键，哪个是遮光帘。
她又躺下，抬手摁了遮光帘键。
窗帘自动缓缓拉上，房间一点点变暗，直到漆黑一片。
睡前她请示顾昌申：主任，能关机吗？
她连着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顾昌申知道，回她：不是放你假了吗？该干嘛干嘛。
时秒把手机关了静音，锁屏丢在床头。
本来以为要酝酿上二十分钟、甚至半个钟头才能有困意，可能是因为相处久了，房间里和闵廷身上一样的气息她没有那么陌生，只胡思乱想了几分钟，眼皮发沉。
怎么睡着的，她丝毫没印象。
书房里，闵廷开会开到五点。
客厅的灯没开，偌大的家里静悄悄的。
管家发消息问他，需要准备什么晚饭，几点准备。
当初买婚房他连同楼下那层也买了下来，家里的阿姨和所有工人都住楼下，不会影响到他的私人空间。
若住一起，空间不够私密，这是平层唯一的缺点。
闵廷去看了一眼主卧的门，紧关着，时秒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
他交代管家：七点钟。
随后把时秒喜欢吃的菜发过去。
管家的消息紧接着又进来：冰箱里还有蛋糕。
是闵稀做的蛋糕，留了一半给时秒，另一半她说要带回去自己吃，放在冰箱里冷藏着，回去时傅言洲忘了拿。
闵廷看手表，把蛋糕给妹妹送过去来回不需要一个小时，赶得上回来吃饭。
他拿上车钥匙出门。
闵稀现在过了孕反期，胃口变好，人也有了精神，吃过晚饭正打算跟傅言洲去散步，刚步出别墅，黑色越野车堵在大门口。
她一看车牌，健步如飞迎过去。
“哥，你怎么来了？”
闵廷停车，拎着保鲜盒下来。
“给你送蛋糕。”
“让司机送来就行了。”
闵廷道：“我在家也没事。”
除非自己分身乏术，或有应酬走不开，平常连送宵夜都是他亲自开车给她送过来。这段时间公司忙，加上忙婚礼又搬家，没顾得上妹妹。
闵稀还没伸手，傅言洲把蛋糕接了过去。
“嫂子这周不休息？”闵稀问道。
“休息。正在家补觉。”
闵稀拉着他：“那进屋坐坐。”
闵廷是特意说给傅言洲听：“你们家不是连我拖鞋都没准备？”
闵稀笑：“骗你的，新拖鞋多着呢。”
“不坐了。时秒一个人在家，我回去了。”
闵廷走到车前，又想起来一件事，转身对妹妹说：“我把小小时带回去。”傅言洲之前借走小小时，说闵稀做项目方案要用，用完一直没还给他。
傅言洲抢在闵稀之前回道：“下次的吧，还要用。”
任何事情，他都以妹妹为先。
闵廷不再说什么，拉开车门上去。
越野车发动引擎，闵稀抓着傅言洲胳膊，陪他一起把蛋糕送进屋：“方案做好了，小小时我用不着，你要用？”
傅言洲道：“不用。闵廷搬家前不来拿，刚搬家他就要用，你不想想为什么？”
闵稀晃着他胳膊：“一孕傻三年，别让我想，你说。”
傅言洲：“他们刚结婚，哪来话说？”
闵稀恍然，哥哥马上和嫂子住一起，担心两人在家没话说，就让陪伴机器人说说话，这样不尴尬。
如果没有小小时，家里总不能一点声音没有，哥哥还能想办法找话题。
倏地，她眼风扫向身侧的男人，秋后算账：“刚结婚没话说，你这是经验之谈呀。”
傅言洲：“……”
他失笑，“那是以前。算是帮了你哥，将功补过。”
汽车开动前，闵廷特意看了眼倒车镜，妹妹不知为何突然推了一把傅言洲，然后两人说笑着进别墅，一年前他不敢想象他们还有复婚的一天。
如今他们感情融洽，他不用再担心妹妹过得不开心。
倒车镜里没了两人的身影，他踩下油门，车子驶离。
回到家六点半，人还没醒，他留在客厅的字条原样未动。
闵廷把纸条揉了揉，顺手丢进垃圾桶。
管家打电话询问，晚餐在哪吃，餐厅还是露台。
闵廷：“再等等。”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小时，已经九点半，卧室的门还是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闵廷在客厅把她画的心脏解剖图，以及心脏的外形和血管手绘图，两张都研究透了，甚至自己能画一副差不多的出来，她依然没醒。
收起手绘图，他去了卧室。
轻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借着走道上的光，他看清床上的人，睡得正熟。
她的生日愿望就是能睡个好觉，没喊她起床吃饭，让她睡够。
闵廷自己吃了饭，饭后处理了一些邮件，主卧那边还没动静，他用次卧的浴室洗过澡，坐在客厅沙发上支着额头不知不觉睡着，等醒来一看时间，凌晨一点。
这么晚，就算时秒醒来，他也不可能再让她回出租屋住。
闵廷关了客厅的灯，回主卧。
利用手机屏微弱的光走到床边，近了他才发现，她把被子窝成一团堆在胸口，两手紧抱，枕头边还有个抱枕横在那。
被子足够宽，被她抱在怀里一部分也不影响他盖。
闵廷息屏手机，轻缓躺下来。
阖上眼之前，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床上多了一个人，以为会很不习惯。
时秒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累，直到后半夜才缓过来。
醒来没睁开眼，习惯性到枕头边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摸到一个抱枕，料子细腻柔滑，不是出租屋里的棉麻抱枕。
她突然睁眼，想起自己下午在婚房补觉。
手机在床头柜上，时秒忙起身去捞，点开屏幕一看，凌晨三点二十五。
她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然后才想起来去看床的另一侧，闵廷就在她一臂之遥的地方，怕影响到他睡觉，她指尖一按，手机屏锁上。
这个点，她不能再起来回去，到时折腾的是闵廷。
时秒又缓缓躺下，很轻地翻身，面对着闵廷。
黑暗中，她只能看见男人模糊的人影，听到他平稳的呼吸。渐渐地，眼睛适应了昏暗，他穿深色睡衣，喉结随着呼吸微微动着。
看了许久，她眯上眼。
他天生给人一种距离感，不知为何，却让人想靠近。

第三十章
◎心脏快跳了几下◎
十几个小时睡得足够饱，即使阖着眼，时秒也没有丝毫困意。
从凌晨三点多到清晨六点钟，起先是胡思乱想，后来她干脆用来背演讲稿，手机拿到被子里，忘记了就打开稿子瞅一眼。
效率出奇高，几遍捋下来已能熟记于心。
可能是睡足的缘故，脑子从未如此清醒过，时秒对演讲稿开头两段不是很满意，趁着脑子清醒打算重新修改一下。
她反手扯开后背的被子，留有足够的空间然后头缩进被子里，又把被角往上拽拽，盖过头顶，这样不会影响到身边的人睡觉。
有种回到中学时半夜蒙头躲被窝里，打着电筒偷偷看言情小说的做贼感。
六点零五分，闵廷自然醒来，睡前他关了闹铃，但因常年六点钟起床养成了生物钟，没闹铃也并不影响他准时醒。
睁开眼，本能去看身侧的人。
第一眼没瞧到人，枕头空空的。
再看，被子鼓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睡觉习惯，睡前抱被子，睡着后钻被子里。
闵廷手肘撑着起来，把她的被子往下拉。
头终于露出来，却与他四目相对。
时秒：“……”
改稿子才改到一半。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近在眼前，她呼吸微顿。
闵廷也是猝不及防，瞅瞅她手里的手机，看来早就醒了：“……你不闷？”
“不闷，我后背在外面，被子透着缝隙。”时秒往上挪挪，枕到枕头上。
他还握着她那侧的被头，她家居服上淡淡的清香味仿佛从他攥着被子的指尖漫过，然后掠过呼吸。
松开被子，闵廷撤回自己那边。
不熟的夫妻俩突然躺同一张床上，反正她在故作镇定，不知他此刻的内心是怎样。
时秒的一只手还在被子里，无意识摁着手机侧键。
“你醒这么早？”她找话跟他说。
闵廷：“平时就六点钟起。”
时秒想起来，他以前告诉过她，六点钟起床。
她尽量让聊天自然一点：“我三点多醒了后就睡不着了，把演讲稿改了改。”
闵廷示意她：“坐起来靠床头改。”
他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掀被子起床。
时秒坐起来，目送他去浴室：“你今天去公司吗？”
“不去。”
推开浴室门之前，他又道：“我今天也休息。”
时秒放心靠回床头，他在家里她就无需着急起床。
闵廷简单洗漱后去换了运动装，将拉链拉到最上面，从衣帽间出来。
“手机我不带了，一个小时左右回来。”说着，他往卧室门口走去。
“你去跑步？”
“嗯。”
话音落下，人已经开了门出去。
卧室只有她一个人，总算可以集中精力修改稿子。
她反手摸到窗帘触摸键，随着轻幽的滑轨声，屋内一点点亮起来。
时秒无意间扫到他的床头柜，不止没带手机，手表、戒指都在。
随后，目光落在他那侧的被子上，盖过之后一点不乱，不像她的……
她把自己这边皱巴的被子往上拉拉，定了定心神，投入进稿子里。
七点十分，卧室门从外面推开，闵廷回来。
时秒瞥手机上的时间，他是六点二十一离开家，跑了不到五十分钟。
她抬头看过去，男人黑色运动服的拉链拉下三分之一，衣袖也撸上去。
闵廷进门看见她还在床上，不禁惊讶。
“回来啦。”
“嗯。”
两人都深知说了句废话。
时秒继续聊：“你配速多少？”
闵廷边拉下拉链边回道：“不到四分半。”
时秒点点头，他刚才出去跑了十公里左右。
她道：“我没你快，我配速六分钟这样。”又强调，“今年没怎么跑。”觉都不够睡，偶尔有空就去游个泳。
闵廷说：“以后我带你跑。”
意外收获，时秒当即道：“好。”
可能是还半躺在床上的原因，她尾音透着刚睡醒的沙沙的温柔。
闵廷问她：“喝不喝水？”
“喝过了。”在他出去跑步后，她下床一次，因为整晚没喝水有点渴，下来简单洗漱后倒了杯温水喝，之后一直在床上。
手机这时发出电量低的提示音，昨晚睡着了手机没充电，她包里没带充电线。
两人手机同一型号，闵廷拔下自己的充电线直接扔给她。
“xie—”谢字到了嘴边，她又咽回去。
他进浴室冲澡，外面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流水声。
稿子修好，醒的时间有点长，时秒倚在床头又开始犯困。
周末早上睡醒了躺床上刷刷手机，困了再继续睡，这是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一点糖，她从来都是好好珍惜的，于是理所当然地又阖上眼。
闵廷洗过澡从浴室出来看到的一幕就是，床上的人抱着抱枕又睡着了。
他关上纱帘，遮光帘关一半。
手机有消息进来。
管家：闵总，早饭准备好了。
饭好了也没办法，人又睡了，还不知几点才能起来。
闵廷：你们先吃吧。
时秒这一觉睡得短，睁开眼八点钟刚过，醒神片刻才转头看窗边沙发上的人，衣着休闲，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里看手机，阳光铺洒在白色纱帘上，轻盈明媚。
晨光里，他冷峻的眉宇间透着些许暖意。
像是感应到有人看他，闵廷侧脸。
“醒了？”
“还睡不睡？”
时秒几乎没有犹豫：“不知道。”
闵廷：“……”
见他突然说不出话，时秒解释：“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困。”
醒了不代表就能起得来。
反正她以前周末休息就是这样的状态，醒了看看书，刷刷手机，困了接着睡。
这样的日子对有些人来说，枯燥乏味，她却很享受。
闵廷消化几秒，问她：“不起来早饭怎么办？”
时秒：“不吃，跟中午饭一起吃。你快去吃。”
“…你是医生，早饭不吃？”不是质问，而是关心的口吻，关心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你别把医生当神。”时秒一只手搭在被子外，将胸口的被子往怀里扯了扯，这样侧躺的睡姿很舒适，继续说道，“医生除了救人时不含糊，其他时间就是个普通人。你看我，酸辣粉、泡面从来没少吃过，吃苹果不削皮，被子也不叠。”
“……”闵廷哑然失笑。
时秒催他去吃饭，自己不饿。
也不能说不饿，吃了饭之后就不想再躺下来，索性不吃。
上班时她都正常吃早饭，不吃有手术撑不住。偶尔休息，一顿早饭不吃没什么影响。
闵廷无法理解她的逻辑，为了躺床上不起来，宁愿饿一点。
“继续睡吧。”他起身去吃早饭。
时秒不敢想象此刻闵廷对她什么印象，但她的习惯就这样，不如早一点让他了解，然后接受现实。
正在充电的手机振动，母亲的消息。
赵莫茵：给你做了酱香小排，你们同事说你今天轮休，排骨放你们科室冰箱了，记得拿回你自己值班室。
时秒：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去医院？今天不休息？
赵莫茵：公司有事。
孩子不让自己操心她的婚礼，但当妈的又做不到。
赵莫茵：天马上冷了，预报说下周有冷空气，你婚纱照还没拍，如果实在没时间，你们先拍一套应付应付婚礼，结婚总不能一张结婚照没有。
时秒：那我跟闵廷商量一下。
闵廷只顾着婚礼场地的选择，细节的确定，大概也忘记还有婚纱照没拍。
赵莫茵推荐了几家摄影工作室，拍摄风格各有特色。
赵莫茵：如果闵廷那边没找到合适的摄影师，妈妈给你找。
时秒：OK
时秒：闵廷应该不认识摄影师。
结束聊天后时秒锁屏手机放回去，没带专业书过来，她把几个小时前背的演讲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修改的两段背得不熟，反复过了几次。
闵廷吃过饭推门进来。
听到开门声，时秒望向他，他带了一杯果汁给她。
闵廷一向无法容忍在床上吃喝东西，果汁也在此范围，但因为她通宵手术，很累，靠在床头喝杯果汁他可以接受。
时秒坐起来：“谢谢。”
他还没走到床前，她掀被子，两腿放床下，挪坐到床边。
不需要求证他本人，她猜就能猜到，他这么爱干净整洁，卧室和车里没有一件多余物品的人，是不可能会在床上喝果汁，万一不当心洒在床上。
有些习惯她改不了，比如不叠被子，休息时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但有些行为，她会照顾他的感受。
闵廷给她果汁时，深看了她两眼。
时秒去接他左手的杯子，婚戒套在了无名指上，手表没戴。
每次看到他戴着戒指，她莫名会特别安心。
她抬头看他一眼，还没看清表情，随后低头抿果汁，“你休息在家也戴戒指？”
“嗯。”闵廷又道，“戴习惯了。”
戴了半年，足够养成习惯，刚开始戴的那几天也觉得不舒服，手指像被束缚住。戒指与手表不同，一旦戴了就要一直戴，哪天忘记戴，或许连时秒都会误会，他是不是对婚姻不满意，亦或有了外心。
所以在家他也戴着，除了洗澡和睡觉时摘下来。
时秒接过果汁杯，他站着，她坐着，目光平齐之处是他劲瘦有力的腰。
她收了收自己的余光，喝完把杯子直接给他，已然习惯他的照顾，自己则去盥洗台漱口。
闵廷把杯子送回厨房，顺手冲洗干净。
看架势，她还会继续睡。
走到客厅，他考虑是去书房还是回卧室。
平常他休息在家，连客厅都很少待，基本在书房，不会像时秒那样，能赖在床上赖半天。
最终，闵廷端着咖啡返回卧室。
卧室的沙发不再是摆设，他今天第二次坐上面，咖啡放旁边的茶几上。
时秒靠在床头，才八点半，她没打算这么早起来。
见他一直垂眸看着手机在打字，“你在忙工作？”
闵廷：“没。在群里闲聊。”
“你也会闲聊？”
“会。”闵廷抬头，笑了笑说，“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看过来时目光笔直，不加任何掩饰。
时秒差点没接住，仓促应了一句：“那以后我也找你闲聊。”
闵廷：“行，随时都可以。我把闲聊的时间先留给你。”
时秒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快跳了几下，下一秒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们婚纱照要不要拍一套？”

第三十一章
◎被他环在身前◎
关于他们的婚纱照，闵廷没忘，也有计划，准备等她结束了住院总再拍，那时距离婚礼还有七八天，时间赶得上。
所以时秒问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迟疑，颔首道：“拍。”
时秒打算按母亲说的那样，先拍一套在婚礼上用，若明年有空休假，去她喜欢的城市多拍几套。
“就先拍一套吧。”
两人目前还不熟悉，拍多了摆姿势也是心理负担。
闵廷对拍照向来无所谓，尊重她：“你决定就行。”
母亲提醒过近期有冷空气，时秒自己又打开天气预报查看，下周最低气温只有四五度，室外穿裙子太冷，她本来就怕冷，宁愿不拍也不会遭那个罪。
看着窗边木地板上铺进来的柔和阳光，她征求他意见：“要不今天拍？”
闵廷担心熟悉的摄影师没档期，不过还是答应她：“行，下午拍。”如果熟悉的人没时间，北城这么多家摄影工作室，总有一个摄影师今天有档期。
闵廷发到群里：我下午拍婚纱照，帮忙问问身边有没有今天有空档的摄影师。
海纳百川：我有档期。
然后群里就被哈哈哈刷屏。
商韫@海纳百川：你是要气死闵廷啊。
闵廷懒得搭理他们。
他的拍摄时间太紧急，群里认识的几个知名摄影师要么有拍摄计划，要么人在国外，今天根本赶不过来。
闵廷：时秒只有今天有空，先拍套应付一下婚礼，不一定要知名摄影师。
商韫在群里@叶西存：你不是前几个月刚拍过？摄影师名片分享一下。
叶西存的当前手机页面就是群聊天内容，应该说从闵廷在群里闲聊开始，他就在看群消息，也看到了闵廷找摄影师那条。
在外人眼里，他和时秒是兄妹，推荐个摄影师理所当然。
如果他们是纯粹的兄妹关系倒是好了。
时秒竭尽办法在与他保持距离，他不希望自己再让她有心里波动，所以商韫@他的那条，他只能当作没看到。
他再看群里，有人推荐了一个有档期的摄影师。
十分钟后，闵廷接到摄影师的电话，摄影师询问两位新人的拍摄要求。
闵廷：“稍等，这些你跟我老婆聊。”
时秒瞅着他，这是她第二次听到他称呼老婆，比叶西存婚礼那次要自然许多。
闵廷站起来，把手机送到床边。
时秒同样也没有要求，但因为拍婚纱照是自己提出来，拍摄时不可避免需要摆姿势，考虑到他的心情，她对摄影师道：“拍简单点，不需要亲密的动作，有氛围感就可以。”
摄影师明白了：“行，没问题。那场地呢？我这边提供还是您和闵总自己安排？”
时秒：“在我家露台吧。”
摄影师尽量满足客户的所有要求，下午他提前过去熟悉拍摄场地。
从她问闵廷要不要拍婚纱照，到拍板定下拍摄，不过短短二十分钟时间。
闵廷看一眼床上的人，猜测：“你选在家里露台拍，是不是不用出门，能多躺一会儿？”
“……”
时秒笑了出来，为自己解释一句：“不是，露台我挺喜欢的。”父母离婚后，她和哥哥其实是没有家的。
而这里以后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了，所以想在这里拍一套。
闵廷：“喜欢就行。”
他伸手，“手机给我，给你选条纱裙送过来。”
时秒把手机还他：“简单款的白纱。”
“好。”
闵廷交代秘书联系婚纱旗舰店。
电话打过，他对她说：“露台能拍的景有限。”
时秒：“没事，不用拍那么多张。”
很快，秘书汇报，婚纱店那边会将明年的新款发到他邮箱，可以先挑选中意的款式，店里把实物送到家里再选最合适的留下。
“辛苦了。”
挂断电话，闵廷去书房拿平板过来。
待他返回卧室，时秒侧脸贴抱枕上，盯着落地窗在走神。
“想什么呢？”
时秒抬头看他：“在想要不要提前向主任请个假。”因为不确定婚纱照几点结束。
“今晚就得回医院？”
“嗯。”
时秒捞过手机，还是决定报备一下，她想拍几张日落时的，万一赶不上回去交班。
时秒：主任，今天我拍婚纱照，可能要晚半个小时左右。
顾昌申：今天不是放你假了吗？
时秒明白了，明天早上到岗即可。
顾昌申：一月份之前，你有事随时跟姜洋或是何文谦调班，我跟他们说过了。
时秒：谢谢主任。
“今晚不用回医院。”她对闵廷道。
可以放心拍日落时的景，不需要急匆匆赶时间，希望今天有晚霞。
闵廷在平板上打开邮件，对方传来秀场的视频和照片。
时秒把被子拉到床中间，腾出足够宽敞的地方，“你坐。”
闵廷正要把平板给她，让她自己选。
她既已出口让他一起帮着看，他在床沿坐下。
时秒挪坐到床边，与他几乎并肩，两人紧挨着，她不自觉连呼吸都变轻。
还好，他们看的是视频，打开来就有音乐声，他感觉不到她气息的异常。
秀场上，模特身上的婚纱件件如梦如幻，背影音乐富有节奏又浪漫。
旗舰店店长担心闵廷没那么多时间，发来的是剪辑过的视频，时长统共才五分零九秒，店里有的经典款式都在视频里。
很快，一遍播放完，视频又从头开始。
时秒静了静心，认真看婚纱款式，刚才那遍，开头几件婚纱她没看清。
优雅轻盈的旋律再次响起，有几段节奏闵廷觉得熟悉，再一看视频进度条，在播放第二遍。
音乐循环反复了三遍。
优美的旋律在房间里静静流动。
闵廷问：“喜欢哪几件？”
时秒回神：“第二件。”
“可以多挑几款，他们送过来你看到实物再决定选哪件。”
“不用，就第二件。”
一眼喜欢的，不想再换其他款。
从小到大，她极少有选择困难症的时候，也从不会被选择困扰。
“我回电话过去。”闵廷收起平板，坐到沙发那边。
他起身离开，萦绕在她身边的冷冽气息也随之远去。
时秒平复片刻，他在旁边那么久，她一直收着呼吸，呼吸收的久了，心口容易发闷。
平板只是被拿到茶几上，视频没关，音乐还在继续。
闵廷回了电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想着刚才看了几遍，缓慢咽下咖啡。
九点半，时秒终于决定起床。
闵廷放下咖啡杯：“起这么早？”
“……嗯。”
六点钟起床的人已经开始觉得九点半很早。
时秒起床不是不想睡，一会儿婚纱店要送婚纱来，下午就要拍照，她趁这几个小时突击护护肤，尽量不把眼底的憔悴留在婚纱照里。
十点半，家里门铃响了，旗舰店送来婚纱。
店长做事妥帖，除了将时秒看中的那条送来，把几款镇店之宝一并带来供时秒现场挑选。
时秒认真对比了其他几款，依然选择原先看中的那条。
换好婚纱，闵廷看过去，她长发散下来，戴了宝石皇冠，一字肩婚纱勾勒出她优越的线条，飘逸柔美。
他说：“婚礼那天就这样穿。”
想法不谋而合，时秒正有这个打算。
不过头上的皇冠太昂贵，她指指皇冠，“换一个简单点的。”刚才在衣帽间穿婚纱，店长说这个皇冠贵，所有婚纱加起来买不到半个。
闵廷：“不用换，这个适合你。”
婚纱来不及量身定制，只能买成品，皇冠就不能再将就。
衣服选定，午休之后摄影团队赶到。
站在露台，摄影师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城市地标，感慨：“难怪你们选自家露台拍，这个景独一无二。”
他建议再拍一套夜景，站在露台可直观北城的地标，不拍可惜。
时秒此时在屋内，化妆师正给她化妆。
闵廷询问摄影师：“拍夜景需要什么衣服？”
摄影师：“不用你们准备，我带来了。”
在露台拍摄，最有氛围感的那自然是夜景，所以他提前预备了礼服，无论时秒拍不拍夜景，有备无患。礼服一共有黑红两个颜色，随时秒挑选。
时秒的妆造差不多时，闵廷去换衣服，搭配她的白纱，他换了白衬衫黑色西装，挑了一副黑宝石袖扣，常戴的那块手表也戴上。
摄影师来之前了解过闵廷的性格，加之新娘要求不要亲密动作，有氛围感即可，他先各自给他们拍了单人照，以备后期他们想合成的需要。
开拍合照前，摄影师让他们自己摆动作，他适当调整。
时秒问闵廷：“我们是对视，还是一方看另一方？”
婚纱照总不能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拍得像完成任务，闵廷把手给她。
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他不会让她主动。
时秒抓住他的手，突然就踏实了。
摄影师忙着抢镜头。
闵廷手臂往后一收将人带到怀里，松开她的手，双手环至她背后，掌心微微贴着薄纱，人被他围在身前。
他垂眸，看着她脸庞。
目光沉冷平静，却极具侵略性。
明明是她被揽进怀中，时秒只觉那一瞬像有什么东西撞进她自己怀里，因被撞击得厉害，心跳不再受自己控制，但她还是极尽所有注意力与他对视。
随后本能地，她抬起胳膊，穿过黑色西装，抱住他的腰。
闵廷克制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两人，心道，原来他们口中的不需要亲密动作，不是他理解的那样，早知如此，刚才他们牵手时他就不必那么费劲抢拍了。
今天的日落时分比最近一段时间的都要美，粉色晚霞柔美了整个天空，遂了时秒的心愿。

第三十二章
◎不该让她再回出租屋◎
白纱这套拍完，松了一口气的居然是摄影师，他的心理负担比他们两人还重。
他冲两人比划OK的手势，任务圆满完成。
闵廷对怀里的人说：“再拍套夜景吧。”说完，这才缓缓松开她。
时秒暗自呼口气，“行。”
应下来之后的几秒里，她又回想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摄影师的助理问她礼服挑选什么颜色，说罢，将衣服展示给她看，两件礼服的款式与面料不同，摄影师从品牌方那里借来，今年秋冬高定新款。
时秒看向闵廷：“你穿什么颜色衬衫？”
闵廷身上这件是白色，“黑色吧。”他道。
时秒然后指指助理右手边：“这件。”
她选了黑色吊带礼服，与闵廷穿同色系。
“黑色裙子你不是常穿？”闵廷建议，“试试大红色？”
时秒成年以后就没穿过特别鲜亮的颜色，尝试一次未尝不可。
她又看向黑色那条礼服，也喜欢，决定两件都拍。
不论是哪个颜色，都能和闵廷黑色衬衫搭起来。
夜景拍的是氛围，摄影师让助理摆道具，红酒、玫瑰，香氛蜡烛，用了露台原有的木桌椅。
时秒先穿了那件正红色礼服，裙尾拖地，高级缎面高开叉设计。
道具还没摆好，时秒趴在护栏看北城的地标，从高处看过去，深蓝色的夜幕下，万家灯火交错着闪烁霓虹，璀璨繁华，犹如星河落入人间。
她的眼睛是望着地标那个方向，思绪却不在那。
闵廷背靠在护栏，两人之间四五十公分的距离，说近不近，但也算不上疏远，他侧脸看她，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见她望着远处出神，没打扰她。
红色礼服穿在她身上热烈中自带冷感，明艳却不过分张扬。
摄影转身就看到了这个安静画面，哪顾得上指挥摆道具，抄起旁边椅子上的相机，拿出平生最快的、堪称生死时速来抢拍。
此刻两人的姿势不难摆出来，但他们的眼神很难再有这个瞬间。
抓拍好，那两人还没有任何察觉。
摄影师想说，可以收工了。
他总算对介绍自己过来的人有了交代，介绍他给闵廷拍婚纱照的人是闵廷妹夫，如今这么尽心的妹夫不多见。
当然，豪门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光看表面。
七点半，全部拍摄结束。
时秒洗澡卸妆，换上自己的衣服，人变得轻松。
所有人离开，家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主卧有点乱的床，阿姨整理过，换了新的床品，抱枕回到沙发上，一切又是她昨天刚进来看到的样子。
时秒把包拿到客厅，吃过晚饭回自己的出租屋。
闵廷正在书房打电话，刚才给妹妹转了一笔钱。
闵稀莫名：“哥你转钱给我干嘛，又不是我生日。”
“摄影师是傅言洲介绍过来，钱他先付了。”
“不用转，他乐意掏这个钱。”
“他亲口说的他乐意掏？”
“……”闵稀笑，“我说的就等于他说的。”
她看转账金额，“拍婚纱照能有多少钱，你怎么转这么多。”
“是时尚圈的顶尖摄影师，有出场费。”
闵廷叮嘱妹妹，问清楚傅言洲请摄影师团队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你就转多少给他。”他再三强调，“没必要多转。”又道：“剩下的你当零花钱。”
闵稀点了接收，这些钱反正最后都进她的口袋。
“哥，你们下午拍得怎么样？”
“还可以。”闵廷问了句，“傅言洲呢，打他电话怎么不接？”
“手机静音了，在给孩子取名字，接电话思绪容易被打断。”
“……”闵廷不理解。
从书房出来，时秒在餐厅正等他吃饭。
拍婚纱照时互相抱着的紧张与尴尬，两个钟头下来缓解得差不多，两人又是喜形不于色的人，剩余的那点波澜早被不动声色地隐藏了去。
餐前面包刚端上来，一篮都是给她准备。
时秒拿了一个热乎乎的面包，问对面的人：“你不尝尝？”
闵廷不爱吃面包是因为在国外上学时吃面包吃腻了，许久不吃，他考虑几秒：“给我半个吧。”
旁边的阿姨听到要半个，习惯性回厨房去拿面包刀和专用砧板以及手套，等她拿了还没跨出厨房，发现时秒已经把面包掰两半，一人一半吃起来。
阿姨忙止住脚步，把刀具和手套又放回去。
时秒尝了一口面包，口感口味都和餐厅的差不多。
她先问：“还要给傅言洲送去吗？”
闵廷笑：“……不送。”
时秒放心打包，“那我带回去吃。”
图省事，明天烤一下当早饭。
闵廷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回去？”
时秒点头，回去把衣服洗了，收拾一些下周要穿的衣服带医院，还要再拿几本书。
十一月初她就要搬过来住，闵廷这会儿并未觉得她回去住有什么不妥。
他说：“吃过饭我送你。”
时秒也以为回去住很正常，因为要带去医院的东西比较多，明天从这里再赶过去现整理，时间来不及。
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心情还没怎么波动。
直到越野车拐进她租住的小区，路两旁的绿化带不断往后倒退，熟悉的楼栋出现在眼前，分别的失落突然间清晰。
一天半的寸步不离，让她产生了短暂的依赖。
车停下，时秒缓缓解开安全带。
她转脸对他说：“不用送。”
闵廷推车门下去：“这里不是医院。”
医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小区里没有这个条件。
到了楼上，闵廷把她一直送到家门口。
时秒开了门，转身看他：“你进来坐坐。”边说着，手往墙上一摸，精准摸到开关，客厅的灯随之亮起。
闵廷先是问：“屋里有没有需要我整理的？”
“…没有。”
闵廷便不打算久留：“你早点休息，娄维锡现在能出来走动了，今天人在四合院，我过去看看。”
昨晚就跟娄维锡约好了，上午又临时决定拍婚纱照，只能先爽约。
“那你快过去吧。”时秒不忘叮嘱，“开慢点。”
门反锁上，门外的脚步声走远。
时秒把带回来的面包和果汁放进冰箱，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脱了外套开始忙活。值班室没有洗衣机，平时只能洗一些贴身的衣物，大件都要拿回家洗。
把需要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设定好模式，去卧室收拾下周穿的衣服。
刚打开衣柜门，正在充电的手机振动，有电话进来。
时秒三两步走到床头，拿起来一看，是哥哥。
时温礼今天休息，正准备出门。
“你结婚用的东西还差什么，我今天去逛街，给你一次性买齐。”
爷爷奶奶离开后，他既当爹又当妈，学会了做饭，还学会了包饺子，他们兄妹两个人的年夜饭他从来都不糊弄。
“没有要买的，闵廷说不用我操心。”
时温礼：“你自己总得买一点。”
时秒想了半天：“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
时温礼决定自己看着买，“你忙吧。”
“我今天不上班，在家呢。”
“顾主任放你假？”
“嗯，平时骂归骂，刀子嘴豆腐心，给我放了两晚一天半。”
时温礼急着出门，来这里十多个月，从没逛过街，对店铺不熟悉，一天内不一定能买好。
他打算挂电话：“我忙了，你把演讲稿再润色润色。”
“改好了。”夜里改的。
时温礼：“不忙时录一遍发给我听。”
“好。”
她现在就不忙。
通话结束，时秒准备了两分钟开始录音频，当作是现场演讲，过程中有一点小瑕疵也没停下，录完发过去，搁下手机继续收拾衣服。
一个人的出租屋到了晚上格外安静，洗手间的门关着，还是能清楚听到里面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她很少听音乐，没养成习惯，有时家里太静，她就打开医学播客，边听边干活。
要带的衣服叠好放进健身包里，要用到的几本书也装进去。
时秒打开常听的播客，手机声音开到最大，听着播客，拿出闵廷给她准备的搬家行李箱，开始打包要搬到婚房的东西。
他之前要让阿姨来帮忙整理，她没让。
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整理起来心中有数，哪些该扔，哪些该留。
正在叠夏天的T恤，脑海忽然闪现一个念头，闵廷现在到哪儿了。
时秒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又心无旁骛继续手头的活。
--
闵廷九点半到达四合院，茶室的灯亮着，他径直过去。
茶室里茶香四溢，叶西存刚煮好茶，主人娄维锡则靠在躺椅里休息，情况特殊，来看他的朋友都得自己招待自己。
叶西存今晚在这有饭局，听领班说娄维锡在，散场后他过来瞧瞧。
邵思文与他一起，她喜欢娄维锡这里的茶，他煮了一壶。
邵思文抿一口茶，刚要夸，却见娄维锡手里多了一支烟：“娄总，你能抽烟？”家里有同样的病人，她知道术后要戒烟。
“没抽。”娄维锡笑说，“时秒只是说我不能抽烟，没说不能拿着烟看。”
提到时秒，叶西存到了嘴边的话倏然顿住。
邵思文：“亏你还记得医嘱，你要是抽了小心我告诉时秒。”说笑威胁他。
“我不怕时——”秒，茶室的门从外面推开，看到来人，娄维锡的声音戛然而止。
闵廷盯着他手里的烟：“你不要命了！”
娄维锡冤枉：“真没抽。”这支烟他只是无聊拿在手里把玩，玩了快一个月，烟丝都掉了不少，他指指旁边的空椅子，“不是拍婚纱照么，怎么还有空过来？”
“拍完了。”
闵廷与另两人打声招呼，坐了下来。
邵思文端杯茶给他：“刚煮好。”
闵廷：“谢谢。”
叶西存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面，上午商韫在群里让他分享摄影师名片，他始终没回。
眼下，只能继续装不知道：“你们今天拍婚纱照？”
闵廷：“嗯，时秒临时要拍。”
叶西存语气平和：“今天天好，也不冷。”
娄维锡对着叶西存来了句：“你没看群消息啊？商韫还让你介绍摄影师呢。”
“是吗？”叶西存拿出手机，“一直忙，没注意群里消息。”
他们几人谁都有过类似情况，闵廷也是，有时忙到整天没时间看工作群以外的消息，直到晚上睡前翻一翻，所以毫不怀疑叶西存的话。
邵思文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今天叶西存休息，上午没出门，她路过他房间门口，见他正看手机，以为他没事在刷手机。
现在看来，他当时是在处理工作。
闵廷只待了一杯茶的时间，如果叶西存不在，他还能多待一会儿。
“我回去了，还有事。”他放下茶杯告辞。
回到婚房，闵廷给时秒发过去：我到家了。
时秒：OK
时秒：晚安。
闵廷：晚安。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先脱下手表，又去摘戒指，就在缓缓取下婚戒时，他转头看了一眼床的右侧。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不该让她一个人再回出租屋住。
他把戒指套回去，弯腰捞起手机，边打字边往外走。
闵廷：把明天上班的东西收拾好，我现在过去接你。

第三十三章
◎靠着他睡◎
时秒收到消息时拿着睡衣正要去洗澡，人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听到消息声纠结了一下，但还是又转身回来。
刚道过晚安，没料到会是闵廷。
她有时会为对方考虑，不希望对方太麻烦，但绝不拧巴，没有多问他为何半夜才想起来接她，也不觉得回来再回去有点折腾，直接应下。
时秒：OK
只有一个干脆的手势。
无需在出租屋洗澡，她放下睡衣，到储藏柜里找了一个结实的手提袋，今晚再去婚房，算是人先搬过去了，之后再休息也不会来出租屋住，她把所有护肤品带过去。
快用完的、还没拆封的瓶瓶罐罐装了一袋子。
自己的贴身衣物以及常穿的睡衣睡裙，她装在收纳袋，塞进健身包里。
收拾好，闵廷还没到，时秒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喝着水等人。
卫生间里的洗衣机早就停止了转动，洗好的衣服已经晾在阳台，小区的灯火熄了一半，手机播客也关了，此刻房间里安静地仿佛能感受到时间流动的声音。
从她水杯里流过，经过心脏，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清晰。
婚房到这里不远，晚上不堵车，不到十五分钟闵廷抵达。
敲门声响，“时秒。”
男人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时秒手里的水杯没放下，听到声音就立刻起身去开门。
他还是穿着拍夜景婚纱照时的黑色衬衫，不过西装换了，身上这件是蓝黑色，应该是赶着来接她，出门随手拿了一件。
见到他，分开之后心底那丝隐隐的想念有了归处。
“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出租屋。”闵廷抱歉道。
她当时说回来收拾带去医院的衣服，他应该等着她收拾好再一起回婚房，而不是自己离开。
“没什么，我回来是想打包搬家的东西。”
她让他进来，指指客厅沙发上，“就一个包要带过去。”
闵廷认得那个健身包，每次去值班室都能看到。
“还有其他东西吗？”
“没……等我一下。”时秒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东西，快步回了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来装风衣口袋。
闵廷拎上包先出去，时秒提着一袋化妆品和几个面包走在后面锁门。
随着“咔哒”落锁声，走道的感应灯亮起。
这次终于不再是她在门内，听着他脚步声远去。
闵廷伸手：“手提袋给我。”
“不重。”时秒自己拎着。
电梯刚刚下去，还得再等下一趟。
两人站在电梯口无声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键。
电梯间的声控灯在十多秒后自动熄灭，谁都没发出动静再让灯亮起，只有来自窗口的些许光线。
时秒瞥一眼他左手，手里拿着越野车的车钥匙，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钥匙套。
她抬手，几根手指轻轻抓住他西装衣袖。
没有任何原因，就是想抓着他。
闵廷只觉得左胳膊一沉，回头看她，以为她拽他是有话要对他说。
而她一直盯着电梯键看，不像有事说的样子。
闵廷后知后觉，她只是抓着他而已。
他目光落在她侧脸数秒，然后把车钥匙递到拎健身包的右手，腾出手去牵她。
掌心微擦，两人手上的体温逐渐融合，渗入。
不同于当初见家长时，那是纯粹合作伙伴式的牵手，是为了缓解她在长辈面前的紧张，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昏暗中，隐秘又刺激。
时秒始终没看他，心跳随着电梯数字键在快速跳动。
刚才坐在沙发上等他，能感受到时间从心脏流过。
这一瞬间，能感受到一个人在她心脏上留下。
电梯到达，在门缓缓打开时，闵廷思索着要不要松开。
门彻底打开，他跨进去，手还牵着身后的人。
电梯门合上，时秒打破沉默：“娄维锡怎么样了？”
“还不错，等你有空一起去看看他。”闵廷拿车钥匙摁了数字“1”，没说在四合院还遇到了叶西存。
两人聊了一路娄维锡。
闵廷现在比病人本人还要了解病情。
到家，时秒径自去鞋柜里拿拖鞋，才第二次过来，没有该有的陌生感。
她想了想，是与闵廷有关。
他在的地方，她就觉得安心。
闵廷看时间，马上十一点半，“早点洗澡睡觉。”
“好。”时秒见他往书房走，“你还要加班？”
闵廷：“不加班，把明天带去公司的文件整理一下。”破天荒，今天一整天他没处理任何工作，工作群里的消息都没点进去看。
时秒回卧室，先把自己带过来的睡衣和睡裙放到衣柜里，新家的衣帽间有足够的衣柜给她放衣服，她把睡衣睡裙分开放，方便拿取。
归置好，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就要拿吊带睡裙去浴室，指尖已经碰到了丝滑的面料，想到这不是自己出租屋，她转而看向旁边另一摞分体式睡衣。
缎面与梭织的都有，时秒拿了一套梭织面料的去洗澡。
站在盥洗池镜前，她凑近看了看自己的眼底，连着睡了十几个小时，黑眼圈变淡，皮肤因为底子不错，而且只要有空就好好护肤，熬夜十个月下来，毛孔没变大，几乎看不见。
最近，她照镜子的次数越来越多。
今晚她又下单了两支变色唇膏，适合裸妆，护士长推荐给她，说冬天用特别滋润。
唇膏是今年添置的唯一化妆品，平常用的都是当住院总之前屯好。
把睡衣放在置物架上，她去开花洒。
浴室内，水声细细密密。
落地窗边，闵廷靠在沙发里刷手机。
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卧室沙发就是个摆设，三五个月不见得能坐一回，现在比床的利用率还高。
他们的聊天群，晚上最热闹。
有人@闵廷：【今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老婆和你妹妹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闵廷：半夜发什么疯，你自己怎么不掉水里？
没想到是这个走向，其他人都笑出声。
商韫@闵廷：你这两天怎么天天有空闲聊？
闵廷：时秒休息。
商韫：？
这样的逻辑别人很难理解，闵廷也没多解释。
他趁有空，说起正事：心胸外科年会的入场证给我留一张。
每届年会，相关医药、医疗企业的负责人都会收到年会邀请函，商韫是受邀嘉宾之一。
商韫：你怎么突然感兴趣？
闵廷：时秒有演讲。
商韫知道他们俩没感情，但都在尽心尽责地经营婚姻，他没有调侃闵廷，爽快道：没问题。
答应下来后，他又倏然想起，这个月底在海城举办互联网金融大会，京和集团是第一科技巨头，闵廷年年出席。两个大会都是十月底举办，时间有冲突，互联网大会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心胸外科年会的开幕式。
商韫：不是要去参加会联网金融大会？不去了？
闵廷：去。最后那天的晚宴我不参加。
当天早上他从海城飞回来，赶得上时秒下午的演讲。
她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年会，又是论文的最后评定，若获奖，对这个年纪的她来说意义非同寻常，考虑之后，他决定推了晚宴，回来见证一下。
万一，竞争太激烈，与前几名失之交臂，她晚上回家，至少他在家。
浴室的门开了，时秒洗过澡出来，头发吹干，蓬松落在肩头，烟灰粉宽松梭织睡衣将人衬得温柔慵懒。
闵廷退出聊天框，顺手设置了明早的闹铃。
时秒看一眼沙发上的人，他身上穿着睡衣，在次卧洗过澡。
昨天躺同一张床上是因为她先睡着了，今晚两人可都是清清醒醒。
坐到床上她才想起一些事：“忘了告诉陈叔，明早不用去出租屋接我。”
闵廷：“我打过电话。”
说话时，人走到床边。
“那就行。”时秒揿灭自己那侧的床头灯，人躺下。
她没立刻自欺欺人式眯上眼，微微侧脸，目光追着他的动作。
忽然间，他直直看过来。
时秒猝不及然，但反应还算快：“…晚安。”
闵廷：“…晚安。”
他掀开被子上床，“要不要喝点水？不喝我关灯了。”
时秒：“不喝。”
她话音落下，灯随后熄灭。
两人的眼前同时陷入黑暗。
她怀里空空荡荡，睡前忘记拿个抱枕。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的第一个缺点出现，没睡着前不能随意翻身，比锅里的鱼还煎熬，感觉一面糊锅了一面还是生的。
“闵廷。”
“嗯？”
“你被子够盖吗？”
“够。”
“那我再拽一点。”
没有东西抱怀里很难受。
时秒堆了一小团，勉强够抱怀里。
今天没加班没熬夜，不疲惫，所以入睡相当困难。
她在煎熬，闵廷感觉得到，想到她过生日那晚，靠在他身上能睡得着，于是问她：“要不要靠着我睡？”
时秒在呆了几秒之后：“好。”
可能两人之间，很多时候主动的是她，他忽然主动，她需要反应的时间。
她胳膊肘撑着起来，把枕头拉到床中间，紧挨他的枕头，刚要挪过去又想到什么，她把枕头往下拉了一点，这样一来人从被子底下侧躺过去的时候，脸颊正好抵在他肩膀。
他平躺，她侧躺靠着他。
即便不是躺在他怀里，男人身上沉冷的气息依旧侵略性十足，时秒的呼吸在屏了几秒，好不容易调整过来之后，把手搭在他腰上。
闵廷喉结咽动，问她：“明天有手术吗？”
“有，两台。”择期手术是上周提前排好，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取消。
闵廷的手已经伸过去，听到她说有两台手术，没再抱她，无声收了回去，拿到被子外。
另一只胳膊被她紧挨着，他没动。
大约十来分钟后，时秒抱紧他的腰，还没有睡着。
闵廷略转头，下颌贴着她发顶，低声哄道：“睡吧。”

第三十四章
◎半夜的吻◎
时秒以为他在说了“睡吧”之后头会转回去，十秒，半分钟，一分钟过去，他下颌始终贴在那。
来自他肢体的安抚，是被子无法给予的。
她仰起头，额头自然而然就蹭在了他脸颊上。
时秒此刻心如擂鼓，但没有挪开，她喜欢这样的亲昵。
闵廷的鼻尖下就是她柔顺的头发，清新里带着些许甜味的香气不断沁入鼻腔里，扰乱了呼吸。
眼睛早就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他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鼻梁，在她唇上吻了下，声音染上了一层质感的沙哑：“早点睡，明天还有手术。”
时秒脑海里“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耳膜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又剧烈，剧烈到她能数出自己的心跳。
许久之后，她听见自己说了句：“明早你叫我。”
“好，几点？”
“七点。”
时秒眯眼靠回他肩头，男人身上很暖，她搂在他腰上的手又紧了一点。
在即将要入睡的时候，她怀里必须得紧紧抱住东西，被子或是抱枕，抱被子居多，有满怀的柔软感。
抱被子睡是四五岁时养成的习惯，奶奶见她抱东西睡觉睡得久睡得沉，于是每次睡前都把婴儿被塞她怀里。
这么多年下来，很难纠正。
闵廷也阖上眼，胸腔里的躁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
他不是圣人，现在需要去趟浴室，奈何身边的人紧紧挨着他，要抱着他才能睡，他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几次想要掀开被子起床，最终又忍了下来。
翌日早上，闵廷被电话吵醒，摸了几次才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时间，七点十分，他确定昨晚定的是六点钟的闹铃，但今早却没听到。
应该响了后被他关掉，自己一点印象没有。
是父亲的电话，他随手接通。
“喂，爸。”
闵疆源一听儿子的声音就是还在床上没起，不免惊讶：“你怎么还在睡？”提醒道，“今天周一。”
“昨晚睡得晚。”闵廷搪塞过去，问父亲什么事。
闵疆源：“我包了云吞，你有空回来拿。”
“好。”
“还有个事，你们婚礼前，我们双方家长怎么也得见一面。”
“您和我妈有时间？”
“没时间也得见。”
“那等时秒哥哥回来再见。”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时秒在他接电话的时候醒来，如果没到她的起床时间，他不会吵醒她，这一点她还是很确定。
“七点了？”她问。
“七点一刻。”
时秒忙从他身边坐起来，想到他睡前的那个吻，心跳仍然会漏一拍，一时间忘了下床。
闵廷催促：“去洗漱，别迟到了。”
时秒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闵廷差不多时间洗漱好，两人一前一后去衣帽间拿衣服，衣柜里的衬衫黑、白两色最多，他顺手拿了一件黑色，夜里没睡好，忘记昨天穿过同色。
时秒一转脸就看到他手中的黑衬衫，他那么多衣服，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灰色西装搭黑衬衫，清贵优雅，沉冷中又透着点温和。
“昨天拍婚纱照应该给你穿灰色西装再拍一套的。”当时只顾着选她自己的礼服。
闵廷侧眸，她语气明显是遗憾。
其实黑色衬衫百搭，可以搭像高级灰这样的浅色系西装，也适合搭墨蓝色这样的深色系。
他伸进衣柜里的左手要拿的正是墨蓝色西装，几乎没有考虑，他转而拿了旁边的一套高级灰。
拿好衣服，他去了隔壁房间换。
晚起了十五分钟，早饭来不及吃，阿姨给时秒打包好带去医院。
闵廷不打算吃，同她一起出门，顺便送她去医院。
“那你的早饭怎么办？”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下意识看了眼他的唇，不到一秒便不动声色挪开，去提桌上的早餐。
“我去公司吃。”闵廷边穿西装边走向书房，拿上笔记本电脑以及一摞项目计划书，平时去公司的路上他都用来处理工作，今天没让助理过来。
那支钢笔醒目躺在桌上，他收进电脑包里。
两人带上各自的物品下楼。
电梯从顶层抵达地库要几十秒，闵廷两手都有东西，时秒空出的一只手无事可做，于是插进风衣口袋，手探到底时摸到一个丝绒盒，她握在手里，指尖轻捻着盒子打发乘电梯的时间。
“我周四去海城出差。”闵廷从电梯镜里看着她说。
时秒也从镜中回看他，两人在镜中对视：“去参加互联网金融大会是吗？”
闵廷微讶：“你知道？”还当她现在只关注自己领域的新闻。
“商韫在朋友圈转过今年大会的相关链接。”每届大会的时间与举办地都不一样，自从决定放下叶西存，她已经有好几年在朋友圈看到类似链接不会再点进去，现在会有意识去关注。
闵廷让她放心，没忘记要见岳父：“会议结束了我就赶回来，不会耽误和爸吃饭。”
时秒：“没关系，迟一天不要紧，我爸说会在这边多待两天。”
电梯到达地库，司机启动车子慢慢开过来。
今天开的不是宾利，后排是独立座椅，中间有扶手箱，打开来是车载红酒柜。
从小区到医院只有三个红绿灯，时秒感觉刚坐稳，就看到了医院的大楼。
她还在想着早上闵廷和他父亲的那通电话，他们说了什么她听得一清二楚。
他单独见家长的情况下，只见时温礼，完全没问题，都是同辈且同龄，可如果是他父母要见一面，那就不能只派哥哥过去，太失礼。
闵廷从电脑包里拿出钢笔，“时秒。”
时秒回神，转过头看他。
闵廷把钢笔放到扶手箱上，“这支笔给你用，朋友送的，我用不着。”
眼前的钢笔她再熟悉不过，是她那个系列的顶配版。
“你看到我阳台桌子上的钢笔了？”
“嗯。现在很少有人用钢笔写字，还要吸墨，比较麻烦。”
“我以前也不用钢笔，买来后……用着就习惯了。”
闵廷道：“那支以后放家里用，这支你带去医院。”
他总是那么细心，一支笔看过都能记在心上。
可他这支太贵，顶配版是收藏级别，不是用来写字，至少对她来说，拿来写字过于奢侈。
时秒：“你朋友送的，你留着用，我一支足够。”
闵廷没直接劝她收，而是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那支钢笔哪年买的。
怎么能不记得。
叶烁十八岁那年。
时秒没说是买给叶烁的礼物，点了点头：“记得。”
这个品牌的钢笔每年推出一个系列，当年买的话都会买新出的系列。
她买笔的时间，应该与他朋友送他笔是同一年。
闵廷：“你的钢笔买了多少年，这支钢笔在我那吃灰就吃了多少年。”
时秒懂他的意思，再贵，对他这个不收藏钢笔，平时又很少写字的人来说，一百块和一百万没太大差别。
然而她因为这几年用惯了也用顺手，觉得钢笔比签字笔好用一些。
她收下：“谢谢。”
闵廷：“你就当普通钢笔用，摔坏了如果实在不能修，我再给你买新的。”
这句话堪比昨天夜里的那个吻，让她心脏某处像被熨烫过。
时秒把钢笔放包里，决定带去值班室。
他们说话间，汽车停了下来。
时秒抬头望窗外，入目的是他们病区所在的住院部。
闵廷下车，到后备箱把健身包拎给她，“有事打我电话。”
时秒点头，他周四就飞海城，再见面得七八天后，“一路平安。”
她挥挥手，示意他上车。
走到住院部最后一级台阶上转身往后看，仿佛成了习惯。
时秒回头，今天是司机开车，黑色汽车已迎着晨光开远。
她上楼，把包送去值班室，拎着阿姨给她打包好的早餐去了办公室，同事差不多到齐，凑一起边侃边吃早饭。
时秒把餐盒摆桌上，一共三盒，中西餐各一盒，另一盒是洗好的水果，阿姨还给她带了五谷豆浆和牛奶，让她分给同事一起吃。
“时总，什么情况？”
“请你们吃早饭，想吃的自取。”
嫌自己早饭寒酸的都围了过来，姜洋仗着座位近的优势，越过桌子直接薅走一个三明治。
时秒漫不经心吃着早饭，打开手机下单了一个笔筒。
“时秒，去交班了。”何文谦喊她。
“来了。”她把剩下的半个蒸饺送嘴里，锁屏手机揣进兜，抢着最后几秒喝了几口牛奶。
她休息的一天半里，共收了十六个病人。
交过班，时秒准备今天的第一台手术，主任主刀，她一助。
两台手术结束已经是傍晚五点多，回到病区，她紧接着去找明天手术的病人和家属术前谈话，一直到七点半才吃上晚饭。
正吃着何文谦给她点的番茄炒年糕，母亲的电话进来。
赵莫茵在楼下，晚间住院部有门禁，她进不去，让女儿下楼拿水果。
听到女儿在电话里吃东西的声音：“不着急，吃过再下来，你叶叔叔陪叶桑与在看急诊，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车停在你们楼下，你下来就能看到。”
医生的本能反应：“她怎么了？严重吗？”两人的不愉快先搁一边，对她来说，叶桑与此刻只是个病人，不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叶桑与说心脏不舒服，坐着躺着都喘不上气，家庭医生说没事，你叶叔叔不放心，带她来做个检查。”
时秒问具体症状，赵莫茵把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了说。
时秒一听：“应该没大问题，她的这些症状不像是心脏方面的问题，不放心就做个心电图看看。”
赵莫茵：“你先吃，等会慢慢跟你说。”
时秒把剩下的炒年糕几口吃完，桌上收拾干净，打包盒丢进垃圾桶，拿着水杯一边喝着去了楼下。
赵莫茵坐在车里等女儿，没想到这么快。
她专门送柚子过来，一大袋，剥好了一个今晚吃，其余带皮好保存，够时秒一个星期的量。
时秒：“这么多。”
“秋天干燥，你忙起来都没时间喝水，多吃点柚子去火。”
“叶桑与还在急诊？”
“嗯，在排队做心电图。”
“那你快去看看吧。”
赵莫茵：“他们父女俩在怄气，我不去掺和。”
为何怄气，事情要从前几天说起，那晚吃饭时叶怀之问起时秒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一开始聊得挺好，后来不知怎么，叶怀之把话头对准了自己的闺女，问她打算什么时候找结婚对象。
叶桑与：别盯着我，我不结，你盯叶烁去。
叶怀之：叶烁才多大，你多大！别仗着年轻成天把不结婚挂嘴上！
叶桑与：您甭担心我老了孤苦伶仃怎么办，我应该不会老，因为我不一定活得那么久。
做父母的哪能听孩子说自己活不久，叶怀之气道：别吃了，你好好去反省自己！
叶桑与把筷子往桌上一丢，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之后几天叶桑与一直没回来住，在公司她遇到过叶桑与两次，说最近下班后天天打网球，没空回家。
也可能运动量突然间太大，心脏才会不舒服。
“你叶叔叔和西存过几天要去海城出差，不放心，今天就带着她过来看急诊。”
赵莫茵手机这时响了，叶怀之的电话，告诉她桑与做完了心电图，没问题，回家再休息休息看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她对时秒道：“查过心电图没什么。我回去了。柚子有个是剥好的，今晚先吃那个。”
时秒点头应着，司机启动车子，她人往后退了几步，母亲拉开后车门坐上去，汽车从她面前缓缓开走，她也随后转身走向台阶，径直进了大楼内。
小时候她会目送母亲的车走很远很远，直到车拐弯看不见，她还是舍不得进楼栋，哥哥就陪着她在楼下玩一会儿。
……
回到病区，时秒顾不上吃柚子，有病人不舒服，她放下东西匆匆去了病房。
夜里收了两个病人，忙到凌晨两点半，回到值班室简单洗漱往床上一躺，又回到和衣而卧的状态，眼一眯就睡着了，早不记得自己下单过两支唇膏和一个陶瓷笔筒。
周三那天，她的快递陆续寄到。
办公室不允许收快递，时秒的默认收货地址这几年一直是出租屋，那晚闵廷接她回婚房，在回去路上边聊着娄维锡她边下单了唇膏，并把默认收货地址改为婚房那边。
闵廷当晚回到家，客厅茶几上堆着两个快递盒。时秒在收到取件码后，担心自己转脸就忘了，直接截图给管家，让管家帮忙取回来。
闵廷进门后还在听助理发来的语音工作汇报，边往里走指尖搁在领口，单手缓慢解着衬衫纽扣，准备去洗澡，经过客厅正好瞥到快递，走到茶几前他弯腰拿起一个快递盒，收件人：九秒
“……”
他把解开的纽扣又扣回去，拿上车钥匙和两个快递包裹出门。

第三十五章
◎我一直都很珍惜◎
时秒把取件码发给管家后，这事就放在了一边，晚上忙到七点半才吃饭，最近天气骤冷，断崖式降温，心梗的老年人增多，心内那边昨天一天收了二十多个心梗病人，他们心外收了七个心梗后需要搭桥的患者。
晚饭后，终于得空休息片刻，时秒趴在办公桌上打盹。
对面桌姜洋剥柚子剥了一半，护士过来叫他，30床病人刚才在电话里跟家人吵起来，这会儿说心脏不舒服，让管床医生过去。
何文谦今天值夜班，手头没事，把姜洋桌子的柚子拿过来继续剥。
二十分钟后姜洋回来，师兄妹两人把一个柚子快炫光。
“给我留点呀！”姜洋直接上手抢。
时秒太累，去冲了杯咖啡醒神，问他30床什么情况。
30床的老太太是今天刚从心内转来的病人，择期搭桥。
据家属说早前就出现不适，老太太硬撑，还自己给自己开药吃，吃了药不管用，半夜受不了去了当地医院，一查心梗严重，之后从津市转到北城。
做了造影后，支架要放五个，家里人选择搭桥。
“这老太太啊。”姜洋叹口气，“跟她大闺女在电话里吵起来，一个激动，血压飙升，你说心脏能舒服嘛，我劝了半天。”
边说着，拿牙签把柚子的皮和丝挑干净，他不允许自己像时秒那样活得粗糙。
“幸亏不许陪护，不然母女俩能打一架。”
何文谦笑：“那说明老太太精神头还不错。”
“可不是。”姜洋把剥好的堪比水果店里出样的精致柚子掰一块丢嘴里，“老太太是隔壁津市人，大闺女好像在外地，今天陪她来医院的是小闺女。老太太刚才向我吐槽了十分钟她的大女婿，听那意思，她大女婿也是医生。”
时秒：“明天你找病人的家属沟通一下，术前稳定病人情绪，这几天不管什么事都先顺着老太太。”
姜洋嘴里吃着柚子，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正聊着，何文谦手机响了，急诊的电话，病人突发心梗，需要立即手术。
“时秒，走了，准备搭桥手术。”
“好。”时秒冲好的咖啡还没喝。
何文谦路过大值班室，喊上另两位同事。
手术室里，病人血压持续下降，心衰严重，麻醉医生推了升压药也不见反应。
急梗期搭桥，手术风险特别大，医生的压力也大。
几人迅速刷手进手术室，何文谦查看过病人情况，“准备建立体外循环。”
切皮开胸，建立好体外循环，时间显示七分五十五秒。
差不多的时间里，时秒从病人腿上取出大隐静脉。
开启体外循环，准备让心脏停跳。
何文谦：“主动脉阻漏。”
同事回应：“好的。”
手术室里争分夺秒，时间飞速一般过去。
病区内，姜洋刚刚又去了一趟病房，30床再度出现不适，时秒说得对，他明天必须要找病人的大闺女沟通一下，老人家已经病成这样，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吵，顺着一下天能塌了不成。
从护士站拐过来，姜洋看到办公室门口的人，脚下不由自主顿了下，每天从时秒嘴里听到的闵廷，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温柔细心又有耐心，但本尊令人有莫名的畏惧感。
闵廷看了过来，他加快步子。
“闵总，过来看我们时总啊。”
“她买的快递到了，给她送过来。”
果然是好男人，比他爸强，每次妈妈的快递到了快递站，他爸都是顺手再把取件码转给他，压榨他去取。
“时总在手术室。”姜洋看病区的电子钟，此刻晚上八点四十，“他们刚上手术没多久，下手术早呢。”他推开办公室门，“进来坐坐。”又继续说道，“是搭桥手术，顺利的话三四个小时。”
闵廷不是第一次等人，心里有准备：“没事。”
来的次数多了，他知道哪个是时秒的工位，把快递放桌上，刚要坐下，看到她桌角没来得及丢到垃圾桶的柚子皮，他先把桌上清理干净。
斜对面的姜洋点进病历系统，假装看电脑屏幕，余光不时瞅一眼正在干活的闵廷，他另只手摸过手机，给他爸发消息：闵廷这么大一个老板，正在我们办公室打扫卫生。
因“同心合力”公益手术，姜院长熟识江老爷子的所有孙辈，包括闵廷。
姜院长：他又去医院看小时了？
姜洋：嗯，这么晚专门给时秒来送快递，时秒在手术，他看桌子乱，立马开始整理。
姜院长没有会意到儿子借此内涵他不拿快递，只关注到闵廷对老婆工作的支持：年底给他评最优秀家属。
姜洋：“……”
索然无味放下手机。
桌子上整理好，闵廷坐下来等人。
电脑旁有杯咖啡，从杯沿看一口还未喝。
“这杯咖啡是时秒的吗？”他问姜洋。
“对。时总泡了还没来得及喝。”姜洋也是忙糊涂，都没给人倒杯水招呼一下，“那杯有点冷，我再给你泡一杯。”
“不用。”
闵廷从不喝热咖啡，冷掉的正好，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是最普通的速溶咖啡。
两人没有话说，干巴巴坐着怪尴尬。
当然，这只是姜洋一个人的感受，闵廷习惯这样的沉默。
姜洋绞尽脑汁找话说，找半天发现都很幼稚，索性埋头干活。
整理好病历，他往椅背里一靠，舒个懒腰，瞥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零五，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以为闵廷放下快递，顶多把桌子擦干净就回去，谁知一待待到现在。
“闵总，你要等时总下台？”
闵廷点头，道：“我回去没事。”
也不算是一点工作没有，还是想等一等她。
今天的手术比较顺利，不到四个小时下台。
时秒下手术洗过澡回到病区，凌晨已过。
何文谦先回到办公室，闵廷得知手术结束，去了值班室门口等她。
时秒双手抄兜，步子不紧不慢，想快也快不起来，腿上像灌了铅，刚刚是今天的第三台手术，身体累到极限，站着或许都能睡着。
远远看到站在值班室门口的男人时，她怔了怔，确认不是自己过度疲劳后产生的幻觉，她尽可能地快步走向闵廷。
“你怎么还给我送来了。”她瞥到他手里的快递，浅笑着说道。
闵廷：“怕你急着用。”
若这里不是医院走道上，她想抱一抱他。
时秒从口袋掏出值班室钥匙，开门让他进来，“以后你来再遇到我手术，不用等我，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你第二天工作。”
闵廷：“明天下午的航班，上午不用去公司。”
进屋，他把快递放床头书桌上。
“买了什么？”他随口问道。
以前他只管把东西送到，绝不会多问半个字。
“两支润唇膏还有一个笔筒。”她找来裁纸刀，去拆快递。
闵廷：“给我。”
拿过她手里的裁纸刀，替她拆开来。
“办公用具之类的，以后不用买，直接去我书房拿。”
时秒不再客气：“好。”
他靠在桌子上给她拆快递，她趴在桌上暂时歇一下，看着他拆。
“你晚上能在我们病区来去自如，是姜院长把你的信息录到门禁系统？”
“不算是。是顾昌申先向院里申请，说像我这样支持工作的家属不多，要珍惜。”
时秒笑了，侧脸枕在臂弯里，看着他说：“当然得珍惜。我一直都很珍惜。”
闵廷看向她，她的笑容还没散，两人不经意地就这么对视上。
她没立刻收回，闵廷也没有。
他眼神深邃平幽，但就是这样强大到任何时候都自持冷静的眼神，却偶尔会专心看着你时，最蛊惑人心。
时秒从不破坏氛围：“所以你每次过来，我都想送送你。”
顿了下，“但今天没力气送你了。”
“没事，知道你累。”闵廷把拆开的唇膏放她手边，人跟着往她旁边靠过去半步。
时秒把胳膊也往他身边挪挪，他的西装衣摆蹭着她额头，“你喝水自己拿。”
闵廷：“不渴，喝了你那杯咖啡。”他手上还拿着拆下来的包装盒和包装袋，略俯身，看着她低声道：“去睡吧，我走的时候给你带上门。”
待他扔掉包装袋回来，只见她眼皮发沉，直打架快要睁不开。
时秒强撑着坐直，设置了两个小时之后的闹铃。
闵廷看见她定的起床时间是凌晨三点：“起这么早？”
时秒：“我夜里要值守，先睡几个钟头。”不睡实在撑不住。三点起来是要去看看搭桥手术病人的血压怎么样。
她把手机铃声开到最大，扔到床头。
“我不送你了。”时秒脱下白大褂往椅背上一扔，蹬掉脚上的鞋子，人躺倒在床上，缓了缓才有力气去拉被子。
闵廷：“你不脱衣服？”
时秒摇摇头，也不知他有没有看见。
闵廷看她在拉被子，他两步迈过去，弯腰把被子给她盖一半，另一半堆起来塞她怀里。
时秒面朝里侧躺，看不见他，“谢谢。”
闵廷站直，抬手关了灯。
时秒眯着眼也能感觉到眼前瞬间一黑，困顿中不忘叮嘱：“闵廷，你回去时开车慢点。”
“好。”闵廷温声应着她。
--
翌日傍晚，闵廷落地海城。
大会明天正式开幕，今晚在他们下榻的酒店设了欢迎晚宴。
闵廷住在二十九楼，晚宴在三楼宴会厅，从电梯出来，隔壁电梯也正好有人步出，对方看到他时明显一怔。
邵思璇没想到这么巧，两部电梯同时抵达。
有了上次的无视，闵廷这回肯定不会再同她打招呼，她欲要别开脸，这时闵廷冲她略一颔首，一贯的风度，然后人从她跟前走过去。
邵思璇望着他笔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行为没意思透顶。
她放在耳边的手机还在通话中，电话那端是堂姐。
邵思文等了数秒，堂妹还是没出声。
“你住几楼啊，电梯怎么还没到？”
邵思璇的目光从走远的男人身上收回：“刚到，你说吧。”
邵思文：“…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吗？电梯里碰到谁了，让你魂不守舍。”
邵思璇：“没遇到谁，我在反思自己。”
“难得。”邵思文笑着问，“反思了什么？”
“不够格局。你怎么突然要去时装周看秀？”邵思璇转移话题。
邵思文此时正在机场，不怕堂妹生气：“我那个小姑子最近怄气，心脏不舒服，我婆婆也不好把她一个人扔家里去国外，我正好有空，去秀场看看有没有适合时秒穿的敬酒服。”
邵思璇：“……”
一时间无言以对。
再抬头，男人已经走进宴会厅。
她和他深耕同一行业，两人在工作上都是雷厉风行，名利场上游刃有余，周围的朋友都说他们俩很般配，是同一类人。
其实并不是。
他，时秒，还有邵思文，他们才是同一类人。
宴会厅里，闵廷与众人寒暄过，从托盘里拿了杯红酒，看眼腕表，六点二十五，值班的医生如果没特殊情况，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吃饭。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给时秒。
闵廷：我到酒店了。晚饭吃了吗？

第三十六章
◎你哥对我什么印象？◎
时秒正在病房，晚饭还没顾得上吃。
手机振动，她瞅一眼是私人消息，又揣进白大褂口袋。
30床的老太太生了一天的闷气，饭也没吃，护士看见她偷偷抹了两次眼泪。
老太太一天里找了姜洋六次，说不行了，难受。
姜洋找病人家属沟通，小闺女直言没解决办法。
他经常碰到脾气犟不愿遵医嘱的老人，像这么不配合的家属，不能说少见，反正见得真不多。
小闺女：我姐今天开庭，我姐夫有手术，你说我能怎么办？
姜洋也沉默了。
小闺女：明天手术我姐能赶过来，我姐夫来不了，他是医生，明天正好排了手术，我妈一听她手术我姐夫都不来，突然就寒心了。
老太太在大闺女家生活了十几年，给闺女带孩子，照顾他们一家三餐，她自认为对他们一家尽心尽力，现在自己老了，上手术台大女婿都不愿过来，天天拿手术当借口。
寒心后陷入十分悲伤的情绪，感觉被最亲近的人抛弃。
姜洋安慰半天，一点用都没有，就在刚刚，老太太又摁铃找他。
时秒正要吃饭，听说30床的老太太又不舒服，她放下筷子同姜洋一起去病房。
老太太的手术安排在明天，顾昌申主刀。
时秒想办法开导：“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顾主任没法上台，得换主刀医生，您这边可以吗？”
老太太突然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那不能啊！我来你们医院找的就是顾主任，挂的也是他的号，说好是他开，他开我才放心，不然我那么老远跑来我图什么。”
时秒不清楚老人家女婿是什么科医生，这是人家隐私，她并未多问：“您手术那天，如果您女婿取消安排好的手术赶过来，那您说他的病人能愿意吗？”
老太太张张嘴，突然间叹口气：“你这个丫头，厉害的。”
姜洋：“老人家，您现在舒服点没？”
老太太又是长长叹了口气：“舒坦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快去吃饭。”
姜洋：“没事儿，您舒坦了就好，有事随时喊我。”
老太太终于有心思问：“你怎么今天还值夜班？”因为女婿也是心外医生，她多少知道，医生不会连着值夜班。
姜洋哄老人家高兴：“这不是不放心您嘛。”
老太太笑了，也知道姜洋是宽她的心：“等我出院，我给你们俩送个锦旗。”
从病房出来，时秒掏出手机立即回复闵廷，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条日常问候消息。
她边走边打字，走得很慢。
时秒：刚忙完，还没吃。
时秒：你现在忙吗？
闵廷：不算忙，吃饭聊天，晚上这边有欢迎晚宴。
时秒：我本来还想找你闲聊，那等你回房间再聊。
闵廷：要跟我聊什么？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对话框考虑了半刻，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
办公室里，时秒正拆盒饭，盖子扒拉到一半，先划开接听键，才又继续扒拉。
至于聊什么，她没想好。
此刻想到什么便问什么：“你昨晚几点回去的？”
闵廷往宴会厅外走，对着手机道：“没看时间。你睡着后我又待了几分钟。”
“哦。”
一个话题就这么结束。
电话里很静，时秒不知接下来聊点什么，也不打算再去费脑子想，掀开盒饭盖子，挑了一段荷兰豆放嘴里，她有意识嚼得声音大了一点点，让他听见她不说话是因为嘴里有东西。
闵廷哑然失笑：“没话说了？”
“…嗯。”说着，她也笑。
她这点小心思他瞬间会意。
闵廷问她：“你平时都跟时温礼聊什么？”
“除了工作以外。”他随即又补充道。
她和哥哥其实很少聊工作，累了一天，有空闲聊时自然都是拣好玩轻松的说，不过兄妹之间能聊的话，夫妻间不见得合适深说。
时秒：“最近和我哥经常聊你。”
闵廷从不关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今天破天荒问了句：“你哥对我什么印象？”
“我不知道，没问他。”兄妹俩大多时候都是微信打字聊，不像语音能听出语气，时秒想了想说，“印象应该不错。”
一旦加上应该，印象不会太好，就像他对傅言洲。
他能理解时温礼，毕竟谁能对一个闪婚且不谈感情的人有好印象，即便不谈感情是婚前他与时秒达成的共识。
就算时秒经常聊起他，时温礼作为旁观者，是很难体会到他们夫妻间这种特别舒适的状态。
时秒：“我哥说，等他回来，请你吃饭。”
“我请。”他联想到自己，从来不愿多花一分钱在傅言洲身上。
闵廷抿了一口手里的红酒，手机那端传来脆脆的声音。
“在吃什么？”他问。
时秒：“炸紫苏叶。”
盒饭一般很少会有这道菜，闵廷：“顾主任给你们加餐了？”
“嗯。这周太忙，主任犒劳我们。”时秒开玩笑说，“他脾气大，动不动骂人，再不用大餐笼络人心，谁给他干活。”
“你挨不挨骂？”
“我被骂最多。”
闵廷极浅一笑，说：“那多吃点。”
电话那头，时秒随之也无声一笑。
提起顾昌申，闵廷询问她：“婚礼时，请他证婚？”
时秒夹了一片紫苏叶刚要放嘴里，又把筷子往旁边拿了拿，婚礼上的证婚人代表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况且还是他的婚礼。
“那老头要高兴坏了。”
顾昌申才五十多，平时不爱收拾自己，要拾掇一下，还是挺有派头。
证婚人来自她这边，时秒想着他应该也有特别重要的非亲人的长辈：“你再找一个证婚人。”
闵廷：“好，那就两个，一个证婚，一个主婚。”
手机里再次响起脆脆的声音，他闲着无事，扫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计时，一分二十秒后，清脆声没了，紫苏叶吃完，她应该在吃排骨。
两人并没有聊太多，隔空他陪她吃了顿晚饭。
一通电话打下来，他杯子里的红酒快见底。
出来的有点久，闵廷打算回去，对着话筒：“时秒，我进宴会厅了。”
时秒正在喝汤，猝不及防听到自己名字，兴许是她个人的感受，他说话时喊她名字给人说不出的亲昵感。
“好，你忙吧。”
两人很少打电话闲谈的缘故，要挂电话时会生出一点不舍，就像每次她送他到楼下，看着他的车一点点远去。
挂断前，闵廷又道：“你刚不是说要找我闲聊，如果想到要跟我聊什么再打我电话，我先进去。”
宴会厅门口，他迎面遇到走出来的叶怀之。
闵廷主动打招呼：“叶叔叔。”
叶怀之要出去接电话，拍了下他的肩：“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咱们好好喝一杯。”
电话是接通状态，叶烁听到了闵廷的声音，待父亲到了外面安静的地方，他让父亲现在就找闵廷。
叶怀之压着声音：“你别瞎胡闹，哪有新娘的亲弟弟去给新郎当伴郎的？”
两分钟前，叶烁打给他，说难得互联网大会他能遇见闵廷，让他侧面问问闵廷，伴郎找好没，还缺不缺。
他纳闷，小儿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懂事，操心起姐夫的伴郎，然后就听叶烁说，如果还缺，你跟姐夫说，我可以，正好有时间。
他向来纵容这个小儿子，从小惯到大，跑车一辆接一辆换，赵莫茵生气，气他太溺爱。可以说他对叶烁毫无底线，但今天这事儿，他不能任由叶烁胡来。
宴会厅人多，叶怀之当时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出来训斥：“叶烁，你一大早是不是还没睡醒？开始胡说八道！”
叶烁那边是清晨六点，虽不是他正常起床时间，但人清醒的很：“爸，您别老古董，谁规定新娘的弟弟就不能给新郎当伴郎？”
叶怀之被气得头疼，三个孩子就叶西存最省心，叶桑与和叶烁都不是省心的东西。
“你姐结婚，你该送亲，跑人家去当什么伴郎！”
叶烁心说，我姐不会让我送亲。
以他对时秒不多的了解，她的性子，结了婚就不可能再与叶西存有太多瓜葛，既然不让叶西存送亲，势必会连累他，到时她会找借口，让自家堂兄弟送即可，不需要那么多人。
但他又不能告诉父亲真正的原因，只好以他跟时秒之前有矛盾为借口：“爸，你不是知道我以前伤了我姐的心……送亲送过去就完事儿了，帮不上什么忙，我当伴郎给我姐夫挡挡酒，对我姐夫好也算对我姐好。”
叶怀之记得钢笔那事，态度不似先前那么坚决。
叶烁趁热打铁：“对了爸，听说北城降温了，我给你和我妈买了毛衣应该快寄到。”
“……”
每次都拿小恩小惠来收买他。
叶怀之到底犟不过孩子：“先说好，闵廷要不要你当伴郎，我管不着人家。”
叶烁：“谢谢爸。”
让父亲在闲聊中，以不经意的口吻说出来，即使闵廷不打算让他当伴郎，也不会让闵廷难办。
结束通话，叶怀之抽了一支烟才进去，他先找到大儿子，让叶西存一起。
叶西存正跟邵思璇在说项目，问父亲什么事。
叶怀之：“你跟思璇你们等会儿谈，趁有空去找闵廷聊聊，看婚礼还缺什么，你这个当哥的不能什么事都不问。”
叶西存最不想面对面坐的人就是闵廷，何况聊的还是他和时秒的婚礼，但想拒绝都没有借口，赵莫茵这些年对他怎样，无需多言。
在外人眼里，闵廷与叶怀之现在算是一家人，所以只有他们三人坐一起后，别人不好意思再去打扰。
闵廷重新拿了一杯红酒，今晚的第二杯，先碰了叶怀之的杯子，又去同叶西存碰杯，两人几乎同时朝对方看了一眼，彼此颔首。
平时都忙，如果不是大会这样的机会，很难有空坐下来话家常。
叶怀之直接切入正题：“听思文说，你们婚纱照拍了。”
如今邵思文是他们这个家的桥梁，凡事她都很上心，也很用心。
闵廷道：“嗯，上周天拍的。”
叶怀之：“婚礼要忙的事情多，你顾不上的只管安排西存。”
长辈的一番好意，闵廷自然不会当面拂了，客气应下。
叶西存抿着酒，始终没插话。
从婚礼布置聊到证婚人，然后说起伴郎找了谁。
闵廷说：“还没定，商韫说给他留个名额。”
叶怀之：“要缺人，让叶烁顶上。”
伴郎不可能缺，叶怀之当然知道，除了这么说没有更好的话术。
不止闵廷，连旁边的叶西存也看向他。
叶西存想说句，爸你喝多了吧，又给父亲留了面子。
叶怀之不是说话不经脑子的人，既然主动开口，就早有考量，应该是叶烁自己想当伴郎，闵廷还记得叶西存婚礼时，他问过叶烁，怎么没当伴郎，叶烁说不会喝酒。
连亲哥的婚礼都不当伴郎，结果主动要给他这个姐夫当伴郎。
闵廷没置可否，半开玩笑说：“叶烁这是拉仇恨。”
有的事，叶怀之觉得还是开诚布公为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姐弟俩的关系。
于是他据实相告：“他们姐弟间有个心结，叶烁过十八岁生日时，时秒送了支钢笔给他，他觉得用不着就丢给了管家，让管家看着处理，时秒那天正好来我们家吃饭，看到了被丢的钢笔。”
当时他和赵莫茵都不知道这个事情，还是几年后，他们一家人过年坐一起闲聊，期间聊到时秒，他有点纳闷，时秒怎么跟自己弟弟都不亲近，叶烁憋不住，把原因告诉了他们。
过去那么久，再训斥也没用，于事无补。
叶怀之：“那支钢笔是时秒攒钱买的，她没让管家处理，又拿回去了。”
闵廷的酒杯抵在唇边，半晌后，缓慢抿了一口。
等回去，他给她多买几支。

第三十七章
◎你是不是专程赶回来？◎
心胸外科年会的前一天，时秒接到司机陈叔的电话，问她现在是否方便，给她送东西过去。
陈叔又说，不方便没关系，只要办公室有人就行。
时秒下午没手术，正在准备明天的演讲。
“陈叔，您不用上来，我下楼拿。”
“你拿不完，三件大件儿。”
“……”
成箱的办公用品？
放在她办公室用的东西，除了办公用品，她暂时想不到别的。
几分钟后，陈叔与另一个人提着几个箱子上楼。
闵廷给她买了咖啡机，还不止一台，咖啡豆和咖啡粉也配的很足。
办公室靠墙边有几张桌子，咖啡机摆上面正好。
他们年轻同事没几个人不爱喝咖啡，甚至一天两杯，以前有同事向主任提议过买个咖啡机，主任说咖啡机他家里有，免费提供，但买胶囊咖啡的钱，科室里没那么多经费，又考虑到有人不喝咖啡，最后不了了之。
于是不少同事提议大伙儿凑钱买，主任说，歇着吧，早晚因为你多喝一杯他少喝一杯的觉得自己吃亏。
不过主任每个月都会自掏腰包请他们喝几次咖啡或茶饮。
有了闵廷送的咖啡机，主任的钱可以省下一笔。
时秒：买个胶囊机就够了，半自动的用不着。
半自动咖啡机磨出来的咖啡当然好喝，但她没那个时间和耐心，技术也不行。
闵廷正在大会现场，抽空回道：半自动那台专门买给姜洋用，到时让他分你一杯。
到底生活讲究的人最了解讲究的人，姜洋从不喝速溶咖啡，胶囊咖啡喝的也少，对现磨咖啡情有独钟。
闵廷：咖啡粉和咖啡豆是娄维锡提供，他说只要他活着一天，你们心外的咖啡就一天不会断。
时秒：让他下个月来复查。
闵廷倏尔笑了，明知她开玩笑，还是顺着她说：好。
旁边的傅言洲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好奇心驱使下，本能扫一眼这位大舅哥的手机，看他到底在看什么，扫到了闵廷聊天框备注：老婆
原来是在跟时秒聊天。
闵廷随后点开娄维锡的头像，因为身体原因，本届互联网金融大会娄维锡没能参加，只在今天中午参加了午餐卫星会。
闵廷：下周记得去医院复查。
娄维锡：？
闵廷：时秒让你过去复查。现在心外科所有爱喝咖啡的医生都心系你的身体健康。
娄维锡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哈哈大笑。
娄维锡：那个叫姜洋的应该最关心我，他好像特爱喝咖啡。
姜洋下午去了实验楼，五点半才回来，进办公室看到桌上的咖啡机和咖啡豆，激动道：“我去！”
市面上最好用的半自动咖啡机，来自巴拿马庄园的咖啡豆，简直为他量身定制。
何文谦刚下手术，他懒得煮咖啡，直接在胶囊机接了一杯，告诉姜洋：“闵总送我们科室两台咖啡机，咖啡豆管够。”
姜洋看向时秒：“时总，这半自动咖啡机，你也用不着吧。”
全自动削皮器都无法坚持用的人，别指望她能手动煮咖啡。
时秒：“那台专门给你买的。”
“替我谢谢闵总。”姜洋去洗手煮咖啡，决定在同事面前露一手，拉个花给他们瞧瞧。
“我也学学。”何文谦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着，他今天的手术将近七个小时，站了会儿太累，拖把椅子过来坐着看姜洋是怎么煮咖啡。
姜洋这双手不仅拿手术刀够稳，拉花也是令人赏心悦目。
何文谦还没看明白，一只双翅天鹅完工。
“不错不错。”何文谦站起来，捞过手机拍了张。
姜洋端起咖啡，把第一杯捧到了时秒桌上：“时总，你的。”
时秒不客气：“谢谢。”
姜洋第二杯拉了一朵压花玫瑰，给了一直在旁边给他拍照的何文谦。
直到主任找他，他也没能喝上自己煮的咖啡。
时秒的咖啡还没喝完，母亲发来消息。
赵莫茵在住院部楼下，让女儿有空的话下去一趟。
她夜里的航班飞波士顿，走之前来看看时秒。
时秒喝完杯里的咖啡，拿上手机下楼。
赵莫茵送来两大袋零食，足够他们科室吃几天，零食都是她亲自挑选，尽量挑热量低，糖分低的，除了草莓酥，女儿点名多买点。
“我要出国几天，你论文评选出了结果，发消息告诉妈妈。”顿了下，“你爸确定参加吧？”
时秒点头：“参加。”
“让他给你录个视频。”赵莫茵没再多提前夫。
“去出差？”时秒关心道。
赵莫茵：“嗯。”
不算实话，但也不算说谎。
出差只是其一，只在波士顿待一天处理公司的事，其余都是私人行程。
叶桑与这两天总算舒服点，约着朋友出去散心了，她终于有空忙自己女儿的婚礼，和邵思文约好在巴黎时装周碰面。
处理好波士顿那边的事，顺便去曼哈顿看看叶烁，之后飞巴黎。
至于去看叶烁，说来话长，叶烁给她买了一件毛衣，她当时还纳闷，怎么突然给她买衣服。他那个眼光，真是什么丑买什么，款式和颜色没一样能凑合，但她还是挺高兴。
她夸了那么多，叶烁听完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之后没说两句就挂断电话。
叶怀之后来打电话给她，说叶烁想当闵廷的伴郎，不过闵廷没接话，婉拒，叶烁心情不好，叫她打个电话关心关心。
波士顿到曼哈顿，转个机的事。
小儿子与大儿子都在曼哈顿，赵莫茵说：“我再去看看叶烁，本来还想去看看你哥，又怕他手术太忙，嫌我给他添麻烦。”
时秒脱口而出：“不会，你去看看我哥吧，他怎么会觉得你添麻烦。”
赵莫茵无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突然间想到他们兄妹俩小时候的一些画面，她鼻腔发酸，摸摸女儿的头发，“上去吧，我得去机场了。”
道了一路平安，时秒拎上两袋零食走进住院部。
赵莫茵扶着车门，一直看着女儿走进去，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
时秒拎着两大袋不紧不慢往办公室走，没想到遇到了主任。
顾昌申正低头看病人的检查报告，余光里，两个超市购物袋闯进来。
除了时秒，不会有其他人。
他缓缓抬头，推了推眼镜，她零食多在全院出名，连门卫室的保安都知道，姜院长还在例会上批评过他们科室，说一个个不手术时都在吃零食，像什么话，叫他管管。
平时他看不见她拿着零食就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被他逮个正着，那就不能再装瞎，骂两句还是要的。
时秒抢先开口：“主任，我和闵廷邀请您当我们证婚人，那天您可要到场。”
“……”
顾昌申被弄得措手不及，想骂人的话憋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看看她手里的零食，手一挥：“…拎着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时秒笑：“证婚人的事，您别忘了啊。”
顾昌申：“还没老糊涂！”
时秒回到值班室，把需要冷藏的放冰箱，常温的分了一半给隔壁值班室，剩下的拿到办公室，往咖啡机旁边一放，谁想吃自取。
办公室格外安静，其他人都下班，姜洋泡了一下午实验室，这会儿正在补病历。
时秒顺手拿了一袋草莓酥丢他桌上：“还不回去？”
“谢了。”他直接打开来，撕开一枚充饥，“不急，回去也没事。”
时秒对他有很大改观，除了无意识的傲慢，人挺靠谱，他每晚回去前，都会去趟ICU，看看他负责的病人，一一给每个家属报个平安。
时秒自己拆了一袋果干吃，想起来问他：“30床老太太现在什么情况？”
老太太的手术很顺利，今天是术后的第二天。
姜洋：“还没脱离呼吸机，明天应该可以。”听小闺女说，手术那天他们夫妻俩和姐姐在手术室外等着，老太太手术前还特意叮嘱大闺女，说自己不怪女婿，叫他专心手术。
十点钟，姜洋关电脑，拿上手机去ICU，他的几个病人只有一个换瓣，其他都是搭桥。
搭桥的病人里有个今天醒了，见到姜洋直喊疼。
“姜医生我受不了了，我疼啊。”
“我知道。”
可没有办法。
“出院后戒烟戒烟。”
“打死我我也不喝酒不抽烟了。”
“姜医生，能不能把我脚松开，我难受。”
那当然不能松。
姜洋把这个病人的情况反馈给家属，让家属夜里能睡个好觉。
最后去看30床的老太太，人没醒，指标都还不错。
从ICU出来，姜洋找到老太太小闺女的微信，把情况简单告知。
30床小闺女康：谢谢你啊姜医生，这么晚让你费心了。
姜洋：应该的。
回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姜洋又返去办公室。
“时总，还要咖啡吗？”
他要回去了，时秒还得继续值守，回去之前他再给她煮一杯。
时秒摆摆手，今天只有一台手术，精力暂且充沛，不需要咖啡提神。
姜洋套上冲锋衣，临走又揣了两枚草莓酥在口袋，带一枚给他爸。
门关上，办公室只剩时秒。
她双手抄兜，头靠到椅背上，放空自己。
放在电脑旁的手机振动，父亲的消息。
时建钦：我十一点二十到站，你康阿姨在北城，她来接我。今天太晚了，你早点睡，明早爸爸在会场外等你。
时秒：爸爸您房间号多少，天冷，您别在外面等，我到了直接去楼上。
时建钦：我没住他们统一安排的房间，住家里。
康丽在北城有不少业务，时秒当他们在北城买了房子，没再多问。
时秒：好，那会场外见。
时建钦：家里有没有饮用水？没有我走超市带一桶上去。
时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父亲说的家，是爷爷奶奶的老房子，她和哥哥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父亲的家在上海，所以从记事开始她就没有与父亲有同一个家的概念。
时秒：没有。
时秒：我快半年没过去，家里肯定都是灰。
时建钦：没事，我回去打扫打扫，一个人怎么都能住。
康丽让他住酒店，说他开刀开得脑子不好了，半夜回老房子还得现打扫卫生，要什么没什么。
他趁这几天在北城，把家里收拾收拾，闺女要从这里出嫁的。
时建钦：不聊了，爸爸在车上眯一觉。
时秒锁屏手机，刚要靠回椅子，敲门声响。
这个时间点，来敲门找她的基本都是护士。
随着门被推开，男人挺拔的身姿立在门口，黑色西装，白衬衫。
时秒在怔了两秒之后，蹭地站起，站起来才发现幅度有点猛。
“你不是明晚才能结束吗？”她详细了解过大会行程，明晚还有晚宴。
闵廷徐步进来，他原计划是明早飞回来，下午不耽误看她的演讲，但想到她演讲前一晚应该比演讲时还要紧张，于是提前回来。
他轻描淡写：“明天没什么要紧行程，就提前回了。”
闵廷看到了桌上的咖啡机：“现磨咖啡喝没喝到？没喝到我给你煮一杯。”
“喝到了，姜洋煮的第一杯就给了我，还拉了花。”
时秒关电脑：“去我值班室说。”
闵廷走在前面，她带上办公室门。
走到门口，男人转脸等他，时秒抬手，不同于那晚在出租屋等电梯时，她抓的是他的衣袖，这一次，她抓住他几根手指。
闵廷大约顿了一秒，反牵住她的手。
从办公室到值班室，短短的几十米，两人牵着过去。
桌上花瓶的花换成了几朵玫瑰，还未绽放开。
天冷了，时秒拿水前先问他：“你喝温水还是苏打水？”
“温水吧。”
他用过她的杯子喝过咖啡，今天是第二次用来喝水。
时秒拿玻璃杯倒了杯温水给他，闵廷靠在她桌沿，她也没坐，脱了白大褂，站在他身旁收拾桌上的东西，两人的衣摆蹭在一块。
闵廷问：“明天的评比，紧不紧张？”
“紧张。”时秒回答时看他一眼，然后接着整理手绘资料，“之前还好，没多少感觉，今天就开始了。”她突然意识到不会那么巧，募地抬头，“你是不是专程赶回来？”
两人对视中，闵廷颔首：“嗯。”
“谢谢。”她合上资料，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合适。
闵廷右手里有水杯，左手伸过去。
时秒以为是要牵她，刚要递自己的手，他身体却往前稍倾，自然而然手臂把她环到怀里，单手抱了抱她：“不用谢，晚上睡个好觉，明天下午我也在。”
在他放开她之前，时秒抱住他的腰。
闵廷的身形微顿。
缓了缓心跳，她松开他的腰，抬头看他。
谁都希望被另一个人放在心上关心着。
她也是。
他是靠在桌上，并未站直，她轻易就能够到他。
时秒不顾慌乱的心跳，攀着他肩膀，亲上去。
她贴着他的唇，很轻地吻了下。
呼吸紊乱，分不清谁与谁的。
闵廷把水杯搁桌上，双手把人环住。
时秒被他抱在怀里，男人温热的体温，好闻的气息，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本想着只亲他一下，后来两人谁都没主动要离开。
唇瓣含着唇瓣，辗转厮磨。
吻结束后，时秒端起桌上的水杯，自己喝起来。
闵廷缓解此时房间内无声的尴尬，问她：“水冷不冷？”
时秒佯装镇定道：“还行。”其实凉了，吻的时间有点久。
“杯子给我。”闵廷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去给她兑了热水。
时间太晚，时秒让他快点回去。
“没事。”
闵廷等她把水喝完才离开，不让她送，“早点睡。”
男人离开，周围清冽的气息也瞬时淡去。
时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红没红，但很烫。
心跳一直到很久之后还没平复。

第三十八章
◎婚戒◎
闵廷的车刚出医院，商韫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凑牌局。
本来不想打牌，考虑到回家也睡不着，他吩咐司机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今晚从海城回来，傅言洲晚上没看到他，敲他房门找他商量个事，发现退房了，于是直接在群里找人。
到了会所，他们常聚的包厢里罕见地没有一丝烟味。
商韫嘴里咬着一支烟，但没抽。
不用猜便知道谁在，不过此刻人没坐在牌桌前。
牌桌空着两个位子，商韫叫他随便坐。
沙发那边几个人正喝酒玩游戏，见他进来，纷纷调侃他是不是被傅言洲给气回来的。
商韫也好奇：“不是说明早回？”
闵廷在旁边坐下，道：“怕时秒紧张，提前回来看看她。”
商韫不打趣他的最重要一个原因，他对时秒的关心从来不遮掩，承认得坦坦荡荡。
他把面前的入场证丢给闵廷，证扔到了桌边，蓝色挂绳顺着桌沿垂下。
商韫说：“他们医生的是红色挂绳。”
为了方便一眼区分开，主办方做了不同颜色的挂绳。
闵廷把入场证的挂绳一圈圈绕起来，整齐绕好，入场证同手机放一块。
商韫又道：“明天下午有十多个专题会场，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挑两个旁听。”
这时旁边有人走过来，插话：“他能听得懂？”
周肃晋刚刚去包厢外接了个电话，进来就听到他们在聊胸心外科大会。
闵廷侧脸，瞅着来人：“怎么听不懂？我现在能把心脏解剖图画出来，所有循环讲明白，你说我能不能听懂？”
周肃晋在旁边另一张空位子坐下来，半信半疑：“你能画得出来？”
闵廷：“问娄维锡，他知道。”
人到齐，商韫开始洗牌：“你们俩大半年没在牌桌上碰面了吧。”
以前的牌局，十次有五次能遇到他们两人在牌桌上，因为都是不谈恋爱不想结婚的主儿。不谈恋爱，那工作之余就有大把时间在会所。
周肃晋嘴上说着不结婚，现在是女儿奴，他每次来会所不许别人抽烟，说回家到女儿房间看女儿时身上不能有烟味。
今晚是一个多月来头次来会所，还是在家把女儿哄睡着才来。
商韫感觉闵廷以后当了爸爸，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闵廷和周肃晋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像，有些喜好也相同，两人有一款同样的手表，国内一共三块，他们俩就是其中两块的主人。
“你们谁了解钢笔，推荐几款好用的给我。”闵廷强调，是好用。
周肃晋瞧他一眼：“闵稀又想练字了？”
闵廷：“买给时秒用。”
他无法形容当晚在听到叶怀之那番话后的心情，以为时秒喜欢那个系列的钢笔，所以他才送了同系列，原来是她买来送人，对方没看上，她舍不得扔于是自己用。
当时他又向叶怀之确认，叶烁在丢礼物前，知道那是他姐送的吗。
叶怀之说知道，时秒手写的祝福卡在盒子里，扔的时候祝福卡也在里面。
也许是叶烁忘了拿出来，也许觉得只是一些祝福语而已，没当回事。
从管家那里拿过来，写的祝福都还在里面，那一刻时秒是怎样的心情，无人得知，连他也无法全猜透。
不说五六千的钢笔，闵稀送他几百块，甚至几十块钱的稀奇小玩意，他都收在那。
只能说叶怀之太惯孩子，使得孩子对钱没有任何概念。
若不是这事，他兴许还会问问时秒，要不要让叶烁当伴郎。
如今，问都不需要再问。
叶烁意识到自己做错，却因为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低不下来头。
低不下来，他也没有面子可给，即便是叶怀之开了口。
商韫随口道：“时秒平时用钢笔写字？”
“嗯。用惯了。”
一开始并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几年用下来用习惯，觉得钢笔更好用。
旁边的周肃晋捞起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长条发给闵廷，推荐了四五个钢笔型号，有便宜有贵。
他道：“这几支都挺好用。”
商韫乍然想起，周肃晋给他老婆写过情书，有段时间天天练钢笔字。
他笑着对闵廷说，调侃的却是周肃晋：“你还真问对了人。”
闵廷看过钢笔型号，切到时秒的对话框：我在会所跟商韫他们打会儿牌，不定几点到家。早点睡。
医院值班室，时秒躺在床上快二十分钟，还没有睡着，前所未有的情况。
正走神时，手机屏幕亮起。
时秒回：那你打牌吧，晚安。
闵廷见回的那么快，一看就是睡不着。
他道：打牌也不影响聊天，不过回消息可能会回得慢。
时秒拿一个抱枕塞在床头，半躺起来。
闵廷：睡不着是吗？
时秒：嗯。
闵廷：我现在回去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时秒：不用。你打牌吧，聊天就可以，我一会儿也打算睡了。
想见吗？
那肯定是想见到他。
时秒：你明天下午几点过去？我在会场门口等你。
闵廷手里拿着牌，单手打字：一点之前到，不用等我，我过去找你。
时秒：OK
他回消息的速度太快，时秒怀疑他暂停出牌来回她，那牌桌上的三人就要等着他。
时秒：我要睡了，晚安。
--
翌日清晨。
时秒交过班前往会场，陈叔开车送她过去。
路上闲着无事，她打开手机里的演讲稿，还没看几行，主任的消息进来，像在她头顶安了监控。
顾昌申：别硬背了。有一点要提醒你，下午跟你同台竞争的，哪个英语不是同声传译的水平？你可别本末倒置，到台上秀你的口语。
顾昌申：你要秀的是你的临床经验，你的思考和见解，乃至你的疑问，这些哪里还用背？我和你爸，你爸我不知道，反正我演讲从来不背稿。
“……”
时秒笑，紧张缓和了一些。
时秒：谢谢主任。
顾昌申：什么时候到？
时秒：在半路，快了。主任您到了呀？
顾昌申：嗯，在跟你爸吃早饭。
年会九点半开幕式，这会儿八点刚过，时间宽裕，他和时建钦没去酒店吃丰盛的自助早餐，在距离会议酒店不远的一条胡同里吃早饭。
两人还是学生时就认识，同校不同届，后来时建钦去了上海，两人几乎没联系，顶多在相关会议上碰到打个招呼，直到时秒成为他的学生。
时秒坦白告诉他，说自己父亲是时建钦，问他介意吗？
他与时建钦既是同行，又是被别人拿来比较，相互竞争的关系。
时秒那个问题他只考虑了几秒，还是决定收下她，遇到极为有天赋的学生，导师都不想错过。
他好奇，于是问时秒，怎么不去上海读医，有时建钦积攒下来的人脉与资源，她会如虎添翼。
时秒说，不想离开哥哥太远。
应该还有重组家庭的种种原因，不过时秒只字未透露。
因为时秒，他与时建钦再碰面时，可聊的就多了。
昨晚时建钦打电话给他，约着吃早饭。
这家早餐店他们第二回 来，他要了炒肝儿和包子，时建钦说特别想喝疙瘩汤，点了一大份。
“30床的病人有印象吗？”时建钦主动提起。
顾昌申每天都有手术，多的时候两三台，他又不管床，哪里还会有印象。
“没印象，你家亲戚？没听时秒说。”
突然也馋疙瘩汤，他起身去拿了一个碗过来。
时建钦：“秒秒不知道。我岳母。”
顾昌申一怔，差点把疙瘩汤洒到碗外面。
因为病人对不上号，他问道：“老人家什么手术？”
“搭桥。”
时建钦说，“还在ICU，听说今天能脱离呼吸机。”
顾昌申盛了一碗疙瘩汤，盛得有点满，先吸溜一口，还没想好说什么，又吸溜一口。
“你们医院是没人能做搭桥了？千里迢迢跑我这儿来？”
时建钦：“我岳母早就不跟我们住，我继女上高中后不用人再做饭，老太太嫌在那边成天太冷清，没人说话，就回老家了，回去快十年。这不津市离北城近么，她又信得过你医术。”
他喝了几口疙瘩汤，不是记忆中母亲做的那个味道。
“我岳母来你们这做手术，我没告诉闺女，就当一个普通病人。”
顾昌申：“不告诉是对的，别互相影响心情。”
“对了，时秒婚礼，请我当证婚人。”
以闺女的性格，婚礼的证婚人，那一定是她心里特别重要也特别感激的人，时建钦拿疙瘩汤碗碰了对方的碗一下：“感谢。”
顾昌申说：“你有个好女婿。”
说起闵廷，时建钦惭愧道：“我还没见过。”
昨晚下了高铁，回到老房子，推开门扑面的灰尘味道，他打扫卫生打扫到凌晨两点半，后来彻底不困，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父母健在的时候他没能陪伴，两个孩子他也没能看着长大。
和赵莫茵离婚的时候，他们感情还是有的，只是因为他太忙，顾不上家里，长年累月，两人吵架吵得越来越频繁，最后都累了。
顾昌申：“这回不见见女婿？”
时建钦回神：“见。我把年假休了，多待几天，下月初再回去。”
他还要抽时间再与赵莫茵见一面，前妻去了国外，下周才能回来。
吃过早饭，还没走出早餐店，时建钦收到女儿的消息，说她人到了会场门口。
他和顾昌申是走着过来吃早饭，本来打算再走回去。
“我闺女等我呢，骑车回去吧。”
出了胡同口，路边就是成片的共享单车，方便得很。
顾昌申：“怎么扫？我还从来没骑过。”
时建钦平时都是骑车上下班，一来不用被堵车，二来锻炼身体。
他直接扫了一辆给顾昌申，笑说：“请你骑车。”然后自己又扫了一辆。
时秒在会场外遇到科室同事，她等父亲，他们等主任。
正聊着，只见主任与父亲骑着车子匆匆赶来。
今天上午父亲要上台发言，分享最新成果，衣着上比平常讲究，深蓝色竖条纹西服，还打了领带。
父亲是温和儒雅的，对自己的学生和下属从来和颜悦色，不像主任那么爱骂人，但她跟爱骂人脾气差得要死的主任更亲近。
父亲的温暖只停留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牵着她，她会把自己的影子藏在父亲的影子里，总也玩不够。
“跟我们主任一起那个是谁？”
“时建钦呀。”
“他们关系这么好？不应该啊。”
“诶，时总，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话说一半时秒已经迎了过去，迎向的人好像还是时建钦。
两人都姓时，答案呼之欲出。
时秒上次见父亲还是一年前，这一年，父亲忙，她也忙，似乎怎么都抽不出时间见面了。
时建钦疾步走过来，一年未见，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太久没见，时秒眼眶发涩，明明他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啊。
“爸爸您昨晚几点才睡？家里很乱吧。”她甚至都忘记乱不乱，当住院总前有没有收拾过。
时建钦说：“不乱，就是时间久了没人住，都是积灰，等开完会，我再里外彻底打扫一遍。”
“您有时间？”
“有，你妈妈下周才能回来，我等她回来，商量商量你的婚事再走。”
父女俩边聊着边往会场走。
上午开幕式后，十多位来自全球心血管外科、胸外科等不同领域的顶尖专家进行了成果分享以及探讨交流，主会场位子有限，时秒这样的年轻医生只能站在最后面，她全程拿手机录了下来，回去慢慢研究消化。
下午有专题会场，父亲与主任要参加各自的专题讨论会，无法缺席。
十二点四十五分，她提前到达论文评比会场。
才坐下来，手机振动。
闵廷：我到了。
时秒拿上自己的东西去会议厅外面找他，还没走到后门，从后门口进来两人，闵廷穿着灰色西装走在前，商韫在后。
商韫要参加的专题会议在明天，下午过来是陪闵廷，这种专业演讲，就算有点知识储备都没用，很难听懂，两个外行凑一块说不定能琢磨出来一点。
时秒已经在转变思维，见到闵廷不会再特意打招呼，因为是自己老公，不是外人，她先同商韫问声好，感谢捧场。
商韫笑说：“我应该感谢你，托你的福，我吃了闵廷好几顿饭，还又赚了两个打火机。”
闵廷指指最后一排位子，示意商韫坐，他问时秒：“你第几个上去？”
上午已经完成抽签，时秒：“我抽到8号。”
闵廷：“这个顺序还不错。”
他带了保温杯，从家里带来的温水，会场提供的是瓶装矿泉水，天冷了喝下去不是很舒服，他把保温杯给时秒，“上台前喝几口。”
“好。”时秒接过他的蓝黑色磨砂杯子。
一点钟评比开始，评审组的专家这时三两结伴陆续进来。
参赛人员的座位在前排，时秒带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入座。
“你们坐，我先过去了。”
闵廷抬手，一只手掌轻抚在她后背，另只手虚虚地拢在她腰间，轻轻抱了抱她：“不用紧张。散会过来找我，我在这不走。”
时秒心口突突跳了几下，商韫还在旁边，他就直接把她抱怀里。
别人都是非礼勿视，商韫不，他靠在椅背里，支着下颌看他们俩。
时秒去了前面，闵廷在空位坐下，旁边的商韫忽而笑了声，他没搭理。
一点钟刚过，主持人走上主席台，简单地宣读规则之后，演讲开始。
每个参赛者的自我介绍都听得懂，一旦进入到临床实践部分，商韫都会不由自主瞥向身侧的人：“你听得懂？”
反正他像听天书。
闵廷也听不懂，但尽力在听。
第七位参赛者演讲结束，时秒上台。
闵廷略坐直，目光集中在主席台上，七号演讲的是个男生，比较高大，时秒到台上先调整了一下话筒，调整到适合自己的高度。
头顶的水晶灯照射下，她左手似有微微的碎光。
闵廷这才注意，她今天不用手术，戴了婚戒。

第三十九章
◎获奖◎
闵廷专注望着台上的人，今天她穿浅灰色西服套装，白色内搭，西装外套是利落的中短款，头发挽了一个低丸子。
演讲开始，声音从话筒扩散开来，清冽、冷静，与她的人一样。
他在值班室看过她的演讲稿，当时耐着心看了几页，没到能熟背的程度，但记得一个大概。
台上，时秒完成自我介绍，开始切入正文。
只是听了四五句后，闵廷发现内容陌生，他没在她的电子稿上看到过。
“你听得懂？”这句话是商韫自评比开始后，问的第八次。
每一个参赛选手演讲一两分钟左右，他都会这么问闵廷。
闵廷目不斜视，半晌后，回答了一句：“她演讲稿修改过。”
商韫笑：“看来听懂了。”
反正他听得稀里糊涂，只听懂了体外循环在手术中多重要，以及这个阶段的血液管理什么的。
他本想再跟闵廷说几句，发现对方手机在录视频状态，于是把话咽回去，认真听起来。
时秒并未完全按照稿子来，把脑子里临场蹦出的想法加了进去。
主任说的对，临床实践，哪用得着去背。
评审组的专家中有两位对时秒印象深刻，今年四月份，全国心外病例挑战赛总决赛中，时秒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年长她几岁，比她多了四年的临床经验。
进入总决赛的所有青年医生中，她年龄最小。
当时评委组的几个评委对她的评价，后生可畏。
刚才上台演讲的七号就是病例挑战赛总决赛的第一名获得者，也是时建钦的得意门生。
时秒的演讲结束，随着最后一句致谢，会场内掌声响起。
闵廷在录视频，不方便鼓掌。
旁边的商韫：“你继续录，我帮你鼓了。”
前后两排，就数他的掌声最响亮，鼓得时间最久。
闵廷结束录制，手机直接放在了腿上，在掌声都快停下时，他的掌声加入其中。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评审组开始打分。
闵廷手指无意识摁着手机侧键，紧盯着前方大屏。
商韫本来并不紧张，见闵廷神色过于沉静，他无端也跟着把心提了起来。
报分数的前一刻，时秒屏息喝了一口温水。
分数投到大屏，主持人同步报出来。
时秒高出七号一分，暂时位列第一。
同一时间，顾昌申收到了时秒发来的分数。这个得分很难被超越。
他恭喜时建钦：你闺女表现不错。
时建钦在另一个专题会场，他回：同喜。
闺女是顾昌申带出来的学生，学生获奖，最荣耀的是老师，他不过是沾了光。
论文评比最终看综合得分，今天的演讲得分只占比一部分，重要的还是论文本身，闺女的那篇论文当时他看后颇为惊喜，演讲部分又发挥稳定，不出意外，应该是第一名。
很遗憾，因为要回避，他不能到评比现场去看看。
时建钦发了一个红包给女儿：紧张了好几个月，好好放松一下。
时秒收下：谢谢爸爸。
时秒：闵廷也在，您有空吗？晚上一起吃饭？
时建钦：有空，今晚就不吃了，我回家把卫生再继续打扫打扫，明晚你们俩回家吃，可以吗？
时秒当然想回家吃饭，结婚至今，她还没带闵廷回过家。
时秒：那我跟主任请假。
时建钦：不用请。顾昌申知道我要见闵廷，说给你一两天假。
时秒：到底是一天还是两天？
时建钦笑：你就当成两天。
时秒急需一个假期补觉，尤其在一周里上了几个24小时班之后。
昨晚睡不着是因为比赛前精神亢奋，现在演讲结束，对自己的发挥还算满意，这会儿靠在椅背上都能睡着。
五点十五分，所有参赛医生完成了演讲。
七号就坐在时秒旁边，伸手率先恭喜她夺得冠军。
时秒：“谢谢。”
四月份的病例挑战大赛，是她恭喜他获得第一名。
他知道她是时建钦的女儿，她也知道他是父亲最看中的学生，不过两人从来不聊时建钦。
评比结果出来，主持人公布了获奖名单，等着组委会主席和几个专家过来颁奖。
趁着这几分钟休息时间，时秒把好消息告诉主任，又问道：主任，我明天晚上想请个假，可以不回医院吗？
顾昌申没回她，这时他们科室工作群里突然热闹起来。
时秒点开来，主任已经把她获奖的好消息发到群里，并连发了六个两百块拼手气红包，每个红包设置了十人，她手速慢，只抢到两个，加起来十五块三毛。
论抢红包谁都抢不过姜洋，他抢了六个，最高一个红包金额三十多块。
顾昌申@姜洋：就你最闲，手机不离手。
姜洋：病历系统卡顿，我干不了活。
大概两分钟后，顾昌申回她：年会期间你都不用回医院，感兴趣的专题会议可以去听一听。
时秒：谢谢主任。
白天来会场听大佬的报告，晚上不用值班，对时秒来说就是放假，而且一放还是三天。
时秒从主任对话框切出去，发消息给闵廷。
时秒：我今晚不用回医院值班。
闵廷：那回去住。
时秒转脸，会场的最后一排，男人正好也看过来，越过人群，两人视线对上，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参加过那么多比赛，第一次获得第一名，他就在现场。
时秒转回去坐好：颁奖时你帮我拍几张，再录个视频，我发给我妈。
闵廷：刚才你演讲的我也录了，完整版，需要发给妈吗？
时秒：演讲的就不发了，我妈听不懂。
须臾后。
时秒：谢谢帮我录视频。
闵廷：怎么突然又跟我客气了。
时秒：不是客气，是挺开心你能给我录那么长时间的视频，等晚上回家我回看。你晚上还有别的事吗。
闵廷：没有。在家。
时秒：晚上想吃馄饨。
闵廷：好，家里冰箱有。
这时组委会主席及其他几位颁奖嘉宾进了会场，闵廷打开手机相机。
商韫：“电量还够吗？”
闵廷：“你不说话我电量就够了。”
“…这话说的，我又不耗电。”
“你一出声我就得重录，你说耗不耗电。”
商韫笑出了声，一个下午他被嫌弃了五六次。
他把自己手机推到闵廷面前的桌上，“电不够用我的。”
颁奖结束，商韫自觉提前离场，获奖后分享喜悦，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闵廷挑了一张时秒拿着奖杯和荣誉证书的高清照片，发到朋友圈，没有任何文案。
上次发朋友圈还是时秒生日那天，时隔三个多月的第二条。
闵廷：我在后门口等着你。
几位获奖者合照后，论文评比会场散场。
时秒把奖杯和证书装包里，闵廷给她买的包都是最大尺寸，特别实用，笔电都能装得下。
跟父亲的学生打声招呼，背上包去后门口找闵廷。
男人立在酒店的花艺旁，望着后门出口。
时秒没注意到商韫不在他旁边，三步并两步走向他，她控制着身体的力道，轻扑到他怀里，两手去抱他。
闵廷笑了笑，伸手接住她：“恭喜。”
旁边不时有人经过，时秒随后就从他怀里撤开。
有人见证、分享她的喜悦，比得奖那一刻还要高兴。
时秒浅笑说：“等拿到奖金，我请你吃饭。”
她转脸找人，“商韫呢？”
“回去了。”
“还没感谢他。”
“我感谢过了。”
闵廷拎过她肩头的包带，问她：“爸晚上有空吗？”
时秒：“有空，不过家里还没打扫好，我爸让我们明晚回家吃饭。”
即便明晚就回去，彼此都在会场，闵廷还是决定今天先见一见岳父。
在酒店大堂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时建钦与顾昌申下楼。
时建钦没想到女儿女婿等着他，撇下顾昌申，大步流星走过去。
没有过多寒暄，他愧疚地拍了拍女婿的肩膀：“明晚爸爸给你们做饭，我们在家吃。”他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三个人吃足够。
时秒上一次吃父亲做的年夜饭还是七八年前，早已忘了什么味道。
回婚房的路上，她收到母亲和哥哥发来的祝贺消息，他们那边是清晨，刚醒来。
时秒这才有空也有心情刷手机，然后就看到自己的照片又出现在了闵廷的朋友圈。
她转脸看闵廷，他抵着额角正闭目养神，昨晚打牌应该打到很晚。
时秒没打扰他，锁屏手机也靠回座椅里，侧眸一直看着他。
两人今天穿的是同色系西装，只是内搭颜色不同。
她发觉，他睡着后反而会平添几分沉冷感。
闵廷只眯了二十分钟，半路上醒来。
“你明天早上几点到会场？”他问道。
“九点之前就可以，这几天主任相当于变相放我假。”
闵廷：“那晚上要不要出去庆祝？”
“不去。”
“就在家吃馄饨？”
“嗯。”时秒说，“你给我煮一碗就可以了。”
“……”闵廷笑了，说行。
他都不记得自己下过厨。
时秒看眼窗外，正是下班高峰期，到家至少还得二十分钟。
她收回视线，回头问他：“你还睡吗？”
闵廷：“不睡了。要跟我说什么？”明天回去吃饭，以为她有事情要叮嘱。
“不说什么。你不睡的话，我靠你身上眯一会儿。”说着，时秒放下包，挪到他身边去。比赛结束，人既轻松又前所未有的疲惫。
像之前几次那样，她靠在他的肩上。
闵廷垂眸，看了眼肩头的人，然后抬手，将人揽在怀里。
忽然间就被他的气息围拢。
时秒没睁眼，摸到他另一只手臂，顺着臂弯往下，滑过他微凉的腕表，手放在他温热的手掌里，似乎知道她此刻想要做什么，闵廷手指收拢，包裹住。
她靠在他胸口，耳畔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第四十章
◎脸埋进他怀中◎
闵廷发了那条朋友圈之后就没再看手机，这会儿时秒在他怀里睡觉，更不方便看。
点赞加评论已经过了千。
叶西存人还在海城，互联网大会今天下午最后一场分会议，他是被采访嘉宾，一直在台上，直到晚宴才看手机，他知道时秒下午有演讲，也猜到闵廷提前回北城是去演讲现场。
刷到闵廷朋友圈她演讲获奖的照片，点了一个赞。
犹豫几秒，没再单独发消息祝贺她。
大学时，她不论参加什么比赛，结果出来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工作后她不再说，但他会主动问。
决定和邵思文结婚后，他很少再问，今年上半年，他们六个月不曾联系过一次。
“明天的签约仪式，你过不过去？”旁边的傅言洲问道。
叶西存在看照片，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在看什么呢，心都不在这儿了。”
大约两秒钟后，叶西存惊觉傅言洲在和他说话。
手机屏幕上是放大的时秒照片，他刚才盯着照片在走神。
人在心底藏着秘密，又担心被人窥探时，总会下意识去掩饰，几乎是本能地，他摁掉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可为时已晚。
在外人眼里，时秒是他妹妹，妹妹获奖，他在点赞的时候把照片放大来看，并无不妥。就算被撞见走神，他可以说想到她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但自己慌乱中的操作，明显出卖了自己心底的情绪。
都是何其敏锐的人，傅言洲笑说：“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看把你慌的。”
刚才即便叶西存走神没搭腔，他也没去瞅叶西存的手机页面，他能瞥闵廷的手机，但绝不会随意瞥其他人的，最基本的礼貌。
叶西存盯着傅言洲数秒，突然间不确定对方到底是随意开的玩笑，还是意有所指。
“你看到了？”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傅言洲没正面回应，而是开玩笑：“你还真做了亏心事？”
叶西存沉默，在考虑该怎么说，毕竟傅言洲与闵廷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你就当没看到，我单方面的，在他们婚前，我就已经在尽力把她当妹妹看，不会影响他们的婚姻。除了我自己，你是唯一知道的人。”
傅言洲：“……”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连着抿着了两口。
尽力当妹妹，除了时秒还有谁。
傅言洲抿了第三口红酒之后，说道：“我没看到你手机页面上是什么。”
叶西存：“……”
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何曾乱过方寸，唯独这件事。
他自嘲笑了笑，拿自己的酒杯碰杯傅言洲，任何话都没说，一饮而尽。
傅言洲也把整杯酒喝了，莫名成为唯一知情人。
酒杯刚放下，手机有消息进来。
闵廷：爸给稀稀包的云吞，你别忘了拿回去。
傅言洲：没忘，已经让阿姨拿回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闵廷：没什么，看到云吞想起来了。
他把手机放中岛台上，先去烧水，琢磨着调料怎么调。
妹妹没结婚前，晚上加班很晚会吃顿宵夜，经常遇到阿姨调好调料，云吞也煮好，但妹妹临时来了工作的情况。妹妹要公关紧急舆情，顾不上吃宵夜。
等稀稀忙完，他把云吞放汤底里加热好给她吃。
他自己从来没下厨调过调料。
时秒到家先去了自己的书房，把奖杯和荣誉证书放起来，闵廷给她定制了整面墙的书柜，书柜正对着270度的落地窗，黑色玻璃柜门上映着北城的地标建筑，以及自己的身影。
家里所有房间，除了主卧就这个房间的视野与窗外的风景最好，他改成了她的书房。
落地窗边摆放了宽大柔软的奶油白沙发，同色系地毯，落地灯、绿植错落在沙发后，给她周末休息看书的地方。
意式极简风书桌上放了台式电脑，电脑旁有个空笔筒，桌上再无其他杂物。
时秒在沙发上怔神许久，直到闵廷喊她过去吃晚饭。
餐桌亚麻金餐垫上放着一碗番茄浓汤云吞，一份什锦水果拼盘，他那侧的盘子里则是简餐。
闵廷又放了一杯水在果盘旁，示意她：“尝尝咸淡，我没多放盐，淡了再加点。”第一次做，调味品放多少很难把握，阿姨告诉他，尽量少放盐，淡了没关系，咸了没法吃。
煮番茄浓汤特麻烦，时秒没想到他用浓汤下馄饨，吃之前先拍了几张。
她先舀一口汤喝，“味道刚好，不用加盐。”
闵廷倒了半杯红酒佐餐，她的云吞配红酒不对味，但他还是问道：“你要不要来点红酒？”
“不用。”时秒指指旁边的杯子，有温水即可。
她端起马克杯，与他碰杯前多看了两眼杯子，粉灰色印花，“你也喜欢这个系列？”
闵廷边拿高脚杯碰她的马克杯，祝贺她获奖，边道：“看你睡衣是这个系列，让管家选家居用品时就选了这个品牌。”
时秒想起，那晚带来的睡裙睡衣里有三件这个色系：“谢谢。”
她喜欢灰色，但睡裙选纯灰色太沉闷，粉灰再点缀樱桃色显得明快一些。
闵廷嘬了一口红酒：“不用再谢，快吃吧，云吞时间久了不好吃。”
餐厅很静，只有汤勺偶尔碰到碗边的声音，时秒会不时余光看一眼对面，他刚才做饭衬衫衣袖翻卷到了小臂，这会儿也没放下。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你要不要尝尝你自己做的饭？”
闵廷想了半秒：“尝一个。”
两人亲过，也用过彼此的杯子，都没再讲究。
时秒把碗推过去：“我吃不完，你多吃两个。”
闵廷就着她的碗和勺子尝了两个云吞，碗又推回给她，自我评价：“一般，不过比傅言洲做的好吃。”
时秒笑，说：“我觉得好吃。”
她拿起他用过的勺子，舀了一个放嘴里。
闵廷道：“以后我常做。”
正聊着，他的手机有电话进来，婚纱摄影师的号码。
对方告知他，照片全部修好。
摄影师询问：“闵总，你们需要相册吗？”
闵廷：“你问我老婆吧。”
他把手机给时秒。
时秒不仅要相册还要摆台，她书房不少地方都适合放照片，床头柜上也可以放一个相框，给卧室增添一点生活气息。
摄影师已经把照片打包发到闵廷邮箱，考虑到本来拍的张数就不多，如果他们看过之后没有不喜欢的，将全部入册。
“照片发到了你邮箱。”通话结束，时秒把手机还他。
闵廷放下刀叉，起身往书房去。
妹妹闵稀只要听到给她买的东西到了，很难让她等到吃过饭再开箱。时秒也许比稀稀沉得住气，但估摸也多沉不了两分钟。
从书房返回，闵廷登陆邮箱，将照片解压，调整好平板支架，把平板放到她面前。
“先看一遍，吃过饭慢慢挑选。”他一手扶在她餐椅椅背上，另只手把照片调成自动播放模式，不耽误她边吃边看。
虽然他强调过不要再说谢谢，但时秒觉得此时此刻需要一声。
她扭头看他：“谢谢。”
又问：“你不一起看？”
闵廷坐回桌对面：“我二十分钟后有个视频会，睡前再看。”
他告诉她，“平板同步登陆了我的微信，喜欢的照片你可以直接发给自己。”
时秒讶异，微信如此私密，他们的关系远不到能分享对方微信的程度。
闵廷想起来提醒道：“有几个群，他们平时没底线瞎聊，如果有人找我，能回的你就回两句，不想回的你看完不用管。”
时秒被触动之余，不忘分寸感：“我不帮你看群消息，只用你微信传一下照片。”
吃过饭，他没让阿姨再上楼，自己把餐桌收拾干净去了书房开会，时秒回卧室，刚才只顾着跟他说话，照片又是自动播放，错过了不少张，她关掉自动播放，从头开始看。
她最喜欢里面的两张，看了数遍。
一张，漫天温柔的粉色晚霞下，他拥着她。
另一张，万家灯火里，他神色温和看着她。
时秒退出照片浏览，先把这两张传给自己，点开他的微信，不需要再往下翻找自己的头像，她赫然排在第一个。
闵稀因为今天没发消息，对话框在她的下面，可能他父母平常不发消息，有事都是打电话，他统共置顶了两个人，她和闵稀。
他给她的备注，老婆。
没有看他微信里的其他联系人，把照片传给自己。
闵廷的视频会开了将近两个钟头，回到卧室时秒已经躺床上，黑色长发铺满整个枕头，莹白的手臂露在被子外，细细的粉灰色肩带耷拉在精致的锁骨上。
她洗过澡刚躺下，眼睛阖上还没有半分钟。
闵廷当她睡着了，关门的动作放轻。
听到脚步声，时秒睁眼，“忙完了？”
“嗯。”闵廷摘下手表和婚戒，平板在他的床头，他问：“照片选好了？”
“选了我自己觉得好看的，你再看看。”
“明天我找个时间再选。”他把自己那侧的壁灯调暗，“睡吧。”
闵廷边解着衬衫纽扣，径直往浴室走，推开浴室的门，潮湿的热气扑鼻而来，湿润的空气里都是她洗发水和沐浴露的甜香味。
之前她住在这，他用的是隔壁浴室，即使两人躺一起，也没有此般旖旎。
直到浴室的水流声渐止，时秒也没眯眼，反正睡不着，何必自欺欺人。
她面对他那边侧躺，等着他洗过澡出来，靠在他肩头睡。
浴室的门推开，闵廷穿深色浴袍。
他看她一眼，“不困？”
时秒：“还行。”
她说，“我靠着你睡。”撑着起来，准备挪枕头。
闵廷道：“不用拿枕头。”他关了灯。
他主动将胳膊给她枕，时秒有心理准备，但仍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虚枕了几秒，调整好呼吸，脑袋才实实地靠上去。
闵廷侧躺，把她抱怀里。
时秒的脸埋进他怀中，淡香与清冽的气息交错融合。
闵廷贴近她，唇在她耳朵上吻了吻。
男人炙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时秒仰头，在他脖子间靠近喉结的地方亲了下。
闵廷浑身一紧，缓息了半秒，抱着怀里的人一个翻身，时秒平躺在了枕头上，他随之覆上去，胳膊穿过她后颈，给她当枕头，再次将人环进怀里。
男人的重量压下来，时秒屏息一瞬。
闵廷看着她，怕她担心没准备，他低声说：“家里有，搬家那天我准备了两盒。”
时秒适应了他的重量，胳膊自然而然绕在他脖子上：“没准备也没关系，我挺喜欢孩子，住院总结束明年我就没那么忙了。”
闵廷低头，吻住她的唇。

第四十一章
◎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粉灰色睡裙的裙摆与两根细细的吊带堆在了一处，堆叠在时秒的肩窝。
往上堆叠时，闵廷的手掌无意间划过草莓顶端。
饱满的草莓经过他的掌心然后贴着他有力的手腕擦过，如颗粒般质感的酥酥麻麻渗入到闵廷的皮肤里。
时秒喉间的那声“嗯”从自己的舌尖传到了他口中。
酥麻感是共振的，浸到他皮肤里的同时，也从她身前遍布至全身。
男人的吻越来越深，时秒紧抓他肩头的浴袍，唇舌间是来自他舌尖的强势温度，他身上沉冷的气息也被她全呼吸进去。
她不会换气，别开脸，躲开他的唇，寻找间隙去呼吸。
闵廷没立刻吻下来，让她靠在他的臂弯，他低头，脸颊贴着她的侧脸。
关于孩子，他还没考虑那么多，至少今晚不会考虑。
“孩子再等等？”闵廷低声问道。
时秒：“我刚才只是那么一说，不急，生孩子有很多事得考虑。”
闵廷亲着她脸颊，唇一寸一寸往下，在她纤长细腻的脖子里吻了吻。
男人的唇滚烫，吻一个又一个，不疾不徐落在她颈间，慢吻最磨人，时秒无意识去推他肩膀。
闵廷任由她推着，似是哄着她，吻从脖子又回到她唇间，含着她的唇轻吻。
直至给足了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指腹顺着她的腰线往下。
本能地，时秒用力去推他，也并不是真的要推开。闵廷捉住她推他的那只手，与她十指交握，压在枕头上，他再次吻下来，封住她的唇。
他第一次在值班室看她的专业书，只看了几行，因为晦涩看不懂。
第二次看演讲稿，即便还是难懂，但他有了许多耐心。
这一刻，他比之前几次都耐心。
从晦涩到丝滑。
闵廷的指腹像刚在水龙头下冲洗过，还没来得及拿毛巾擦干净，满是晶莹。
时秒想推开他，却又单手紧紧搂住他脖子，衔住他的唇。
他沉入，分不清是谁包裹着谁的体温。
男人的重量与力量天壤之别。
时秒承受得住前者，差点没能承受得住后者探到底的那一瞬。
深灰色的床上堪比她值班室的床，被子乱掉，浴袍和睡裙堆在床头，床单哪还有先前的十分之一美观。
房间里随着深夜一起静下来。
闵廷把手里的纸巾团了几下，垃圾桶没拿过来，只能先丢到床头柜，他手指上还黏腻着，刚想再去拿纸巾盒，时秒靠过来抱他。
她还处在敏感中，闵廷先将她揽怀里安抚，没再去拿纸巾盒，手搁在被子外，等自然晾干。
他吻了吻时秒潮湿的额头，两人谁都没说话。
不想那么快分开，时秒顺着手臂往下，想去握住他的手。
闵廷出声道：“手上没干。”
时秒：“……”
刚才他替她清理，可能又不小心沾上了。
被他抱了足够久的时间，时秒起身去浴室。
开了壁灯，闵廷才看到有几团纸巾被自己扔到了手表上。
他找来垃圾桶，把床头柜清理干净。
指腹干透，余留她身上的气息。
薄被散发着潮气，像他今晚推开浴室门时，湿润的空气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今晚两人所有的旖旎都在这床被子里。
闵廷把被子扔到沙发上，去衣帽间拿了一床干净的新被子。
时秒困到睁不开眼，躺到床上拉过被子才发现是新的，上面清清爽爽。
担心枕在他胳膊上睡会落枕，还是枕了自己枕头，等闵廷冲过澡出来，她下巴贴在他肩头。
闵廷：“不过来？”
时秒：“等休息不用上班再枕你胳膊。”
她阖上眼，嗅着熟悉的气息，很快入了眠。
翌日清晨，闵廷被七点钟的闹铃叫醒。
他六点钟便醒来，又陪她多睡了一会儿，有记忆以来，他的第一个回笼觉。
时秒在酸疼中睁开眼，沙哑着声音问身侧的男人：“六点了？”
闵廷：“七点。”
他关掉闹铃，掀被子下床，“你如果困，再接着睡。”
“不睡了，吃过饭赶去会场时间正好。”时秒撑着坐起来，抬腿时不禁蹙眉，昨晚就不该盘在他腰间盘那么久。
闵廷转头就看到她吃力挪坐到床边，扶了一把。
时秒额头顺势抵在他腹部，借着他缓了缓，大腿又酸又疼，差点不是自己的，幸亏今天不手术。
闵廷：“还能去会场吗？”
“能，没事。”时秒扶着他胳膊站起来，人走到盥洗台才缓过来。
从起床到坐在餐桌前，时秒一直没有去跟闵廷对视，昨晚的耳鬓厮磨，他洒在她脖间的呼吸，他掌心擦过，他抵达深处的力道，都还在脑海里。
闵廷今天要去公司，跟她约好晚上回岳父那边吃饭的时间，问她：“几点去接你？”
时秒这才看向他：“五点或者六点都可以。”
视线对上，她在昨晚某一瞬间的那种悸动又重新来过。
餐桌上大多时间在安静进食，偶尔会说上一两句。
时秒想到孩子的问题，趁着今早的时间清闲，于是问他：“你在我们刚领证的时候，想没想过要孩子？”
闵廷如实说：“没想过。”
他连婚礼都没想过办，自然也不会想那么远的事。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等时间合适了，我们就要。”
他拿过面包篮里的面包，抹上点黄油，“火腿要吗？”
时秒慢了半拍，原来他是在给她涂面包：“不要。我火腿都是拌芝麻菜吃。”
闵廷把面包给她，拿了一个空盘子，夹了些芝麻菜，又拆了盒西班牙火腿，淋上橄榄油和黑醋汁，叉子放盘子里，从桌面推过去。
阿姨站在中岛台旁，现在什么都无需她动手，索性返回厨房。
心胸外科年会会场的方向与京和集团恰好相反，早饭快吃完，时秒打了电话给陈叔，让陈叔送她过去。
闵廷则直接去了公司，半路上接到妹夫的电话，傅言洲语气焦急，让他马上去医院一趟。
“稀稀怎么了？”
“具体我不知道。”傅言洲还在海城，就在两分钟前他打电话给闵稀，才得知她凌晨四点多肚子不舒服，自己害怕，然后去了医院，这会儿人还在产科吸氧，她虽然说没事，他哪能放心。
闵廷直接切断傅言洲的通话，拨了妹妹的电话。
闵稀靠在床头，正打算眯一觉，手机振动。
电话一接通，哥哥质问声传来：“你去医院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现在怎么样？”闵廷着急道。
闵稀：“做了检查，没事儿。”
闵廷提着的心放下一点，“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你忙吧，不用过来，我现在挺好。”
“我不过去看看也安不下心来忙。”
“嫂子的医院。”
她半夜肚子开始隐隐作痛，被疼醒，还好虚惊一场。
怀孕后她已经第三次半夜来医院，这个娃太不省心，比她自己小时候还不省心。
二十分钟后，闵廷匆匆赶到病房，走太快，呼吸不稳。
“办理了住院是吗？”
“不是。做完检查还不到五点半，我担心还会疼，正好有空床，医生就让我躺着歇歇，我又顺便吸了点氧。”闵稀指指床边的凳子，让哥哥坐，“你如果不过来，我都打算回家了。”
闵廷确认了妹妹没大碍，心总算踏实落地。
他没坐，自上而下瞅着她，刚才是又气又担心：“你不是知道我出差回来在家，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闵稀：“我就算打给你，我也得来医院看呀，你也看不了。我想着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就找嫂子，她在比你在强。”
“……你有理。”
闵稀笑：“我本来就有理。”她不再惹哥哥生气，“谁怀孕还不被肚子里的娃吓几次，没事。等嫂子怀孕后，你就知道娃有多闹腾。”
闵廷终于平复好呼吸，心有余悸：“等时秒怀孕，我应该就不会出差，以后让傅言洲也尽量少出差，你半夜不舒服找谁去。”
闵稀觉得哥哥话中有话，这是要打算把生娃提上日程，她招招手，又指指旁边的凳子：“哥你过来，咱们坐着聊。”
闵廷知道她又要八卦，他瞥一眼腕表：“我还有事，没空坐，你吸完氧赶紧回去吃早饭。”
“哥！”
“想吃什么我中午给你买了送过去。”闵廷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口。
他给傅言洲回电话过去，告诉他稀稀没大碍，很快可以回家。
傅言洲终于松了口气，听到闵稀人在医院时，他背后一身冷汗，自从闵稀怀孕，他是第二回 出长差，没想到她就遇到半夜不舒服。
闵廷：“你早点回来，别再失职！”
傅言洲不与他理论，想到自己要替叶西存守的秘密，昨晚回房间后，他细细揣摩了叶西存那句‘不会影响他们的婚姻’，如果只是叶西存单方面，他怎么能够影响别人的婚姻？直觉，叶西存与时秒应该是双向。
他好心提醒大舅哥：“建议你尽快要个孩子吧。”
闵廷：“……”
直接掐断电话。
从医院出来，闵廷的车在门口被一辆临时停下的津牌车挡住，司机踩刹车，等着前面的津牌车往前开。
康丽正在输入导航，母亲还未脱离危险期，她连着几天没睡好，脑子有点混沌，忘记去时建钦老房子的路怎么走，只能靠导航。
等输好，她才从倒车镜里看到后面被她挡住的车，对方没鸣喇叭催促。
她探出车外，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赶紧踩油门走人。
她上次去老房子还是婆婆走的时候，转眼八年过去。
时建钦明天有一场主题分会，今天不用过去，早上六点半就起来收拾房子，每个房间都彻底打扫了一遍，窗帘也拆下来清洗过，正在阳台晾晒。
康丽到的时候，大门半敞，她直接推门而入。
时建钦在整理书房，她在楼下给他带了早点上来，“你先吃早饭，吃完我帮着你一起整理。”
“妈怎么样了？”时建钦问。
康丽：“估计还得在ICU待几天。”
她自己也没吃早饭，把豆浆倒碗里，就着油条吃起来，问丈夫：“你哪天回去？”
时建钦洗了手坐下来：“下周回。”
“待这么久？”
“嗯。”
时建钦无意隐瞒：“我等赵莫茵回来，她在国外出差，下周回。秒秒结婚，我们总得碰个面商量一下。”
康丽点点头：“孩子结婚是大事。”
其他没再多说。
时建钦上次跟赵莫茵碰面还是母亲病重，在病房遇到，两个孩子是父母带大，赵莫茵定时去看孩子，她跟他父母相处的时间，比他与父母要多得多。
他道：“和赵莫茵见面商量秒秒的嫁妆，再把温礼的婚房一起定下来。”
兄妹俩互相陪伴长大，彼此依赖，女儿租房子都要紧挨着哥哥。
听前妻说，女儿女婿的婚房在那个小区的九栋，前妻决定在十栋或是十一栋买两套，这样女儿哪天跟女婿闹矛盾，回自己房子走两步就到，平常去时温礼那里也方便。

第四十二章
◎被他围在身前◎
中午的时候，闵稀给哥哥发了消息：想吃糖炒栗子，送到我公司（龇牙）（开心）（转圈）
闵廷正打算午休，脱了手表还没放下，妹妹的消息进来。
每次想吃东西，她后缀的表情包比时秒和时温礼聊天时的表情包还要丰富。
闵廷：两点钟左右给你送到。
他把手表又套回手腕，卡扣时多看了一眼表盘，昨晚纸团丢到手表上，表盘上沾了一点。
走前，他交代秘书，下午不再回公司，有事发邮件。
秘书谨记：“好的闵总。”
老板特意强调发邮件汇报，那就是提醒他们别再电话打扰他，无论多重要的事。
闵廷拿上西装离开，到了电梯里想起妹妹是让他送到公司去。
闵廷：你今天还去上班？
闵稀：肚子不疼了，没不舒服的地方，在家无聊不如来公司。
闵廷：别累着。
闵稀：有糖炒栗子吃就不会累（龇牙）（龇牙）
闵廷：先说好，吃栗子就好好吃，别东扯西扯。
闵稀借故忙，没爱搭理哥哥。
司机知道闵稀最爱吃哪家糖炒栗子，从公司出来，宾利车右转并入车流。
闵廷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夜里没睡好。
每次时秒在他旁边睡，他都睡不好。
她不在家，他睡得也一般。
那家糖炒栗子店在胡同里，司机找地方停好车，从后视镜看后座，老板睡着了，他转脸喊人：“闵总，到了。”
如果是给闵稀买吃的，老板睡着也能直接叫醒，其他情况，他会斟酌再定。
闵廷并未睡着，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车停下来。
他穿上西装下车，今天阳光和煦，驱散了前阵子冷空气带来的寒意。
他年年都要在这家店买栗子，老板记得他。
“又来给妹妹买栗子呢。”这会儿没人排队，老板热情招呼道。
闵廷淡笑着颔首：“对，老样子。”
“好咧。”
老板在这里卖栗子卖糖葫芦二十多年，看着这对兄妹长大，而他自己也从当年的三十来岁即将步入老年。
闵廷买好栗子，让司机开去闵稀公司附近的一家室外咖啡馆，到了后把定位发给妹妹。
闵稀喜出望外：你有时间陪我喝下午茶？
闵廷：嗯，陪你晒晒太阳。你平时晒太阳吗？
闵稀：“……”
闵稀：也晒。
闵廷瞧了眼那个“也”，没有底气的一个字。
他没戳穿：快点过来吧。
闵稀的公司离咖啡馆不远，五六分钟的车程，闵廷点好咖啡，她人赶到。
咖啡馆门前有棵百年银杏树，这个季节满树染上金黄，地上也落了一层银杏叶。
闵廷选了一张阳光能直照的桌子，他自己点了一杯浓缩，给妹妹要了一杯杏仁牛奶。
“等我卸了货，我一定要多喝几杯咖啡，馋死我了。”
闵廷望着妹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卸货是生孩子。
“哥你下午不忙啊？”
“明天再忙，五点钟去接时秒。”
“晚上有约会？”
“去我岳父那边吃饭。”
“哦~”
闵廷打开糖炒栗子袋，还热乎着，给妹妹剥栗子。
闵稀握着牛奶杯，人懒懒地往椅子里一靠，没两分钟的功夫，后背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
她本来想八卦一下哥哥是否要把生孩子提上日程，但想到哥哥专门挤出时间陪她晒太阳，担心她夜里再被孩子闹腾到医院，想问的那些话，就着温热的杏仁牛奶咽了下去。
她眯上眼，在银杏树底下享受日光浴。
闵廷剥好栗子放妹妹手里，闵稀眼都没睁，直接送嘴里。
他上次陪妹妹在咖啡馆喝咖啡还是在巴黎，当时妹妹决定和傅言洲离婚，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在那边陪了妹妹两个多月，远程处理集团事务。
每天傍晚，他走路接她下班，遇到大雪天，兄妹两人在回家路上会到街边咖啡店喝杯咖啡再回去。
那段时间里，妹妹离婚，父母三十年的婚姻关系也降到冰点，那时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还会有结婚的一天。
闵稀喝完一杯牛奶，吃了十几个栗子，靠回躺椅里睡觉。
闵廷去车里拿了一条妹妹常盖的毛毯给她，“别着凉。”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时秒应该喜欢这个口感。
闵廷：明天还去会场吗？
时秒正拿着手机拍大屏上的内容，当即就回他：明天医药相关的专题多，有两个心外专题，不过以我目前的水平，过去也听不懂，不来了，在家歇一天。
闵廷：明天下午带你喝杯咖啡。
时秒：是去娄维锡的四合院吗？我正好去看看他，看他抽没抽烟。
闵廷：不是，另一个地方，一家户外咖啡馆。
时秒：好。
明天算是两人的第二次约会。
闵廷：忙吧，一会儿我去接你。
手机搁桌上，闵廷把糖炒栗子纸袋折好。
闵稀从两点一刻睡到三点，后脑勺和后背被晒得滚烫。
她坐直，轻轻舒展腰身，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点温水，许久没像今天这么放松过。
这是她躺过最舒服的咖啡馆躺椅，以后要让傅言洲常带她来晒太阳。
“哥，我回去了，项目书还要再完善。”闵稀问哥哥，“你是再坐会儿，还是现在就去接嫂子？”
闵廷：“我去买钢笔。”
“钢笔？”
“嗯，给时秒用。”
闵廷指指剩下的糖炒栗子，他不吃栗子，妹妹也不吃放久的栗子，“你带回去给傅言洲吃，别浪费。”
“……”
闵稀只好塞到包里，否则哥哥又会说，剩的怎么了，还对不起他？
和妹妹在咖啡馆分开，闵廷去了附近的钢笔专卖店，周肃晋推荐的几个型号钢笔来自不同品牌，他去了三个地方才买齐，正好赶上去接时秒。
太阳快落山，凉意随着暗下去的天色慢慢聚拢。
老房子里，时建钦关上阳台通风的两扇窗户，取下晾干的窗帘，逐个房间悬挂上去。
厨房的排骨香从玻璃门缝钻出来，浓浓的香气四溢。
康丽烧了几道半成品荤菜，时建钦会做的菜有限，招待头一回上门的女婿略显怠慢，她帮着做了几道。
关掉油烟机，厨房突然安静下来，她摘下围裙打算回去。
西向客厅，落日的余晖透过窗铺洒进来，落了几道在沙发上。
康丽捞起沙发上的包，被太阳照得暖烘烘，她拿出卡夹里的一张卡，搁在茶几时建钦的手机旁。
早饭间，时建钦说起给时秒准备嫁妆，再顺便把时温礼的婚房定下来。给孩子准备嫁妆是应该的，但她没想到还要给时温礼买套房子。
当时她“嗯”了声，没再搭腔。
一天下来，家里被沉闷笼罩。
原配夫妻的家庭，为买车买房都能吵得不可开交，何况他们这样的半路夫妻。
他们兄妹都有房子，这套老房子是公婆越过时建钦直接留给了孙子孙女，当初为了他们两兄妹上最好的中学，赵莫茵联系时建钦，又买了一套学区房。
两套房子，时建钦说他们兄妹俩每人一套。
这些事，她从不掺和。
谁知，赵莫茵又提出要买房子，还是在北城最好的小区之一买。
即便赵莫茵说买房子自己出大头，可剩下的房款也要把时建钦的积蓄掏空。
时建钦乐意掏个钱，她心里清楚，不然他不会等着赵莫茵出差回来。
早上那碗豆浆她只喝了半碗，油条她是好不容易吃完整根。
吃过饭她想走来着，忍了又忍，连续几天没休息好脑壳疼，在他房间睡了一觉，借此消化情绪。时建钦明白她为何突然沉默不语，但他没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跟着沉默。
赵莫茵是他们夫妻之间微妙的存在，二十多年来一直都是。
一觉醒来快十二点，时建钦已经做好饭。
他们平常都忙，出差从来不分周内还是周末，所以很难有时间坐一起吃中午饭，今天这么难得，偏偏事情堵到了心口窝，味同嚼蜡。
她没吵，提都没提房子。
这些年为了彼此家里的事，不知闹过多少矛盾。
“我回去了。”康丽从衣架取下外套，对着房间正挂窗帘的人说道。
时建钦从椅子上下来，几步走到卧室门口：“…不是，饭都准备好了，他们再有半个钟头就能到，你什么事这么着急走？”
康丽：“我回酒店和我妹一起吃。”
她指指茶几上的卡，“当时给时秒，她没要，我的一点心意，你放在嫁妆里一起给她吧。我先回去了，我妈醒了后我打你电话。”
她抄起玄关收纳盒里的车钥匙，带上门离开。
“哒-哒-哒-”
高跟鞋落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小区门口，津牌车开出去，宾利车正好拐进来。
“沿着路一直往前开，岔路口左转，差不多二十米有个花坛，停在那就行。”车里，时秒给司机指路。
闵廷以前路过小区门口几次，不过没什么印象。
他望着窗外的绿化和楼栋布局，问身侧的人：“你一直住这儿？”
时秒：“对。四岁之后就住这，中间没搬过家。”
汽车此时左转，前面不远就是花坛，旁边是一处休闲锻炼的地方，还放了简单的儿童游乐设施。
时秒指指那个花坛旁：“小时候我就在这玩，以前没有滑梯。”
也是在这，她无数次目送母亲的车以及父亲一家人离开。
时秒下车：“那边第二栋就是我家，四楼西户。”
因为邻居意见不统一，电梯暂未加装。
时秒：“得爬楼梯。”
闵廷笑了笑，说：“我又不是没爬过楼梯。你是不是当我活在真空里？”
时秒：“……”
他提上让周肃晋帮忙从江城带来的茶叶和几支他珍藏的红酒，两人上楼。
时建钦挂好所有窗帘，刚穿上围裙，敲门声响。
时秒只敲了几下，让父亲知道他们到了，她从包里找钥匙开门，钥匙还没插到钥匙孔，门从里面拉开。
扑鼻的排骨香，窗明几净，余晖还有几丝未收尽，淡淡地落在客厅墙上。
恍惚间，爷爷奶奶好像还在。
奶奶做好了晚饭，爷爷站在客厅窗口探出头，对着楼下扯着大嗓门喊她和哥哥回家吃饭。
可惜，他们看不到她带闵廷回来。
父亲和闵廷寒暄着，时秒借弯腰拿拖鞋，把眼眶的湿润逼回去。
时秒说：“今天的排骨很香。”
时建钦：“你康阿姨做的，她晚上临时有事，刚走。”
他提前洗好了水果，“你们先吃点，菜马上好。”
闵廷看着屋内，似乎能想象出她小时候的生活。
时秒在他旁边坐下，说起婚礼：“那天我从这里出嫁，下面停车可能没那么方便，调头费劲。”
“没事，司机技术都不错。”
“……”
时秒笑。
闵廷起身脱了西装，不知挂哪，直接递给她，人去了厨房。
时秒把男人质感的黑色西装找衣架挂起来，很快，他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有水。
闵廷拿纸巾擦了擦，从果盘拿了一个苹果，拿起旁边的水果刀给她削苹果吃，“你去厨房陪爸说说话，苹果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时秒去了厨房，父亲说不需要她打下手，所有菜都准备好。
她靠在琉璃台上，“我妈明天要去看我哥。”
时建钦沉默点了点头，须臾后，说道：“我有些日子没给你哥打电话了。”
油烟机打开来，老式油烟机风力大，声音也大，代替了她和父亲之间的说话声。
他们父女之间聊不完说不尽的只有手术和病例，但饭桌上不适合聊这些，一说起家长里短，三人都不拿手，所以一顿饭吃下来他们全在聊顾昌申，也算其乐融融。
饭后不久，时建钦下逐客令：“秒秒，你们回去吧，反正爸爸在这待一个星期，到时我去你们医院食堂找你吃饭。”
女儿平常住在医院，女婿又忙，小两口难得的休息时间，无需浪费在他这里。
时秒：“好。那您也早点休息。”
“闵廷，等一下。”时建钦拿出红包，“改口红包。”
闵廷没客气：“谢谢爸。”
不到八点半，两人回去。
见家长不过是走个形式，她主要是带闵廷来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让他知道她家在哪，结婚那天能直接找到。
回去路上，闵廷拿出下午买的钢笔，他把钢笔外包装全部拆了。
“给你几支钢笔用。”
“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多？”即便拆了包装，时秒也知道不可能是旧钢笔，说话的同时，欣然接过他手中的一把钢笔。
一共六支，有两支型号一样配色不同。
闵廷：“朋友推荐的，说好用。不贵，就多买了几支。”
时秒眼中带笑：“书房的笔筒派上用场了。”
她又想起照片摆台，“你照片选好了吗？”
闵廷：“…没，今晚选。”
到家，闵廷先去书房处理了要紧的邮件，忙完回到卧室，时秒洗过澡正在护肤，平板放在被子上，打算跟他再一起看一遍。
“你先看。”闵廷解着衬衫扣子往浴室走。
时秒：“等你一起。”
她上床，把两人的枕头抽到一边，倚在靠背上。
等他出来期间，她打开昨晚保存的两张照片，分享给哥哥，又挑了粉色晚霞那张设置成手机壁纸。
正欣赏着，冲过澡的人出来。
时秒锁屏手机，捞过被子上的平板。
闵廷开了自己那侧壁灯，靠坐在床头。
他拿过平板打开，尽量把平板往时秒那边放。
时秒看着他半刻：“要不我坐你怀里，这样就不用挪来挪去。”
闵廷反应了下，掀开被子：“过来。”
时秒从被子底下挪过去，坐他腿上会挡着他，于是坐他腿间，靠在他怀里。
闵廷把被子往上拉，围在她心口，他坐直，身体略前倾，两手绕到她身前，点开第一张照片，从头看。
他头低下来看时下巴正好贴着她耳朵，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第四十三章
◎他温柔又有耐心◎
看到第三张，闵廷问怀里的人：“还看吗？”
他如此干脆直接，时秒说不看了。
闵廷关平板，收到床头柜上，说道：“你喜欢的那两张，我手机里有。”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哪两张？”
话音落下，时秒意识到她是用他微信传给自己，消息直接同步在他手机上。
壁灯揿灭，看不见房内任何东西，时秒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一点，同时拿过他两只手把自己围拢，在黑暗中享受他的怀抱。
闵廷问她：“腿还疼吗？”
时秒扭头回他，看不见人，只能额角靠在他下巴上，“还有点酸疼。”
闵廷抽出自己的胳膊，伸到被子里，一手环住她的腰，另只手隔着她的浴袍，用后手掌给她稍用力揉着。
本来疼得没那么明显，他用力一按压，酸疼往骨子里钻，时秒一把摁住他手腕。
闵廷在她侧脸吻了吻，低声哄道：“我不按了。按疼了？”
“嗯，有点疼。”
时秒再次扭头，看不清他轮廓，直接亲了一下，脖子别扭着撑不住，随即又转回来。
刚才那一吻，正好亲在他下颌上。
闵廷问道：“明天早上不需要早起了吧？”
时秒说不需要，不过：“晚上六点前就得回去交班。”
闵廷已经探入边缘，闻言只好顿住，他笑了笑，说：“下回要把这句话说前面。”
昨晚后半夜的第二次，他没控制好力度，今晚他更无法保证。她腿还疼着，他的手没再继续往里探，拉好浴袍。
“现在睡觉？”他商量的语气问道。
时秒靠在他怀里，没吱声。
闵廷了然，她还想靠着他继续躺一会儿。
两人一时没话说，也没再刻意找话聊，他捉过她的左手，攥在手里，被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戒指怎么还戴着？”
时秒：“忘了摘。”
闵廷指腹摩挲了下钻戒，将她指尖攥在手心。
时秒顺势将右手也放在了他右手中，闵廷攥紧。
“我还没问过你，你有什么爱好吗？”她对他丝毫不了解。
闵廷考虑着：“我想想。”
不能第一时间说出，那应该和她一样，可能会有感兴趣的事情，但称不上爱好。
时秒开玩笑说：“我知道。”
闵廷当她真知道：“什么？”
时秒：“喜欢给我叠被子，还喜欢给我整理东西。”
“……”
闵廷哑然失笑。
时秒回头，想到一个爱好：“游泳算不算？”
“勉强算。”闵廷捧握住她脸颊，没让她再转回去，低头含住她的唇。
时秒从他怀里侧转身，右手被自己挤压在两人中间，左手抓住他肩头的浴袍寻找支撑。
男人炙热有力的舌顶开她的牙关，她差点没接住他送进来的舌尖。
浴袍带子散开来。
给她呼吸的间歇，闵廷触摸到了浴袍里的绸缎，“怎么穿两件？”
她里面有吊带睡裙，因为考虑到能顺利选完照片，她特意在睡裙外罩了一件厚款浴袍。
闵廷帮她除去浴袍，绸缎裙摆贴在他手腕，冰凉柔顺。
睡裙是露背设计，两根纤细的带子顺着蝴蝶骨一直蜿蜒至腰线，简单的裁剪，柔软舒适，是时秒在自己出租屋最常穿的一条睡裙。
闵廷把人抱在腿上，面对着他跨坐，他手臂扣住只有两根细带的光洁后背。
时秒在男人冷冽的气息里，两膝撑在床上，缓慢坐下来。
不如坐床柔软，她小心翼翼坐稳。
闵廷的唇从她脖间，沿着带子往下吻，隔着绸缎，唇在草莓顶端轻吻。
时秒去推人，腰间和后背却被结实的手臂往前一收，她无法再动弹。
本来是要浅尝辄止，两人再次深吻后，唇没能分开。
裙摆不知何时时窜到了后背，闵廷衔着她的唇瓣，骨节分明的手落到了腰线下，随着指腹拨开中间的棉质面料，吻她的力度也变得温和。
手指带着些微的凉意，轻缓覆上去。
他和昨晚一样，温柔又有耐心。
于是清泉落入掌心间，涓涓细流。
颤栗还没结束，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
时秒自己的手机在枕侧，气息不稳中她看了眼亮起的屏幕。
闵廷抱紧怀中抖动还没有停止的人，说：“不用管，我的手机。”
时秒当然知道是他的手机，“不看一下是谁打来的？”
“不用。”
闵廷旋即吻住她，缓解她的余颤。
这个时候不管谁的电话，他都不会放下她起身去接。
时秒在他怀里缓得差不多，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闵廷这才腾出手拿过手机，一个生意场上朋友的电话，他直接关机。
手机丢回去，两人同时吻上对方。
气息再次交融，花间湿润中，探到底部。
时秒无意识间咬了一下他的舌尖，闵廷呼吸微顿，吻没有停，在疼痛感里，两手握紧她的腰。
他尽可能地，控制力度。
凌晨十二点二十五，时秒抱着干净清爽的被子睡着。
闵廷冲过澡去了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手机开机。
时间太晚，回电话不方便，他回邮件给朋友，问找他何事。
没想到对方这么晚还没睡，再次打进来电话。
对方问：“刚才在开视频会？”
闵廷“嗯”了声，人生少有的模棱两可。
“明天下午去打高尔夫？”顺便谈个项目。
“改天。明天我老婆休息在家。”
“…只要你老婆休息，是不是就很难约到你？”
对方没有调侃，认真在问他。
闵廷：“基本是。”
“那你把你老婆休息时间发给我，以后我可能比你还关心你老婆哪天休息。”
闵廷没理会，又聊了两句，收线。
回到卧室，时秒早已睡着。
刚才他收住了三分之一的力度，避免她明晚值班时腰腿不舒服。
躺下来睡不着，他再次去浴室打开花洒。
……
次日上午，时秒八点半才睁开眼，身边的人不在，手表还在床头柜上。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去吃早饭，书房那边有打电话的声音，她没过去打扰。
正喝着果汁，主任的消息进来。
顾昌申：今天没过来？你爸刚还问我呢。
时秒：没。过去也听不懂。
顾昌申：你是听不懂你爸说话，还是听不懂我说话？
今天与心外相关的专题分会有两个，时间段重合，父亲和主任在自己擅长领域的分会场都要做报告。
时秒：我让师兄帮我录了视频，到医院细细看，不懂的我再问您，比去现场强。
顾昌申：我心眼没那么小，你想去你爸那边听就去。
时秒：是因为我没去您才这么说。
顾昌申被气笑，幸亏人没在他跟前，不然一顿骂少不了。
她不去主任那里听报告，是不希望主任夹在他们父女间难做。然而她也不可能不顾主任的心情，去听父亲的报告。
时秒放下手机，夹了一个水饺蘸上点醋，漫不经心吃着。
父亲没直接发消息给她，而是问主任她去不去会场，心里或许感觉到了她的选择。
恍然间才发现，分开了太多年，不止她不会是父亲的第一选择，父亲也不再是她的第一选择。
手机再次振动，哥哥的消息。
时温礼刚下手术不久，妹妹十多个小时前分享给他的照片他刚看到。
时温礼：好看，晚霞那张可以当你的手机壁纸。
时秒切出去，截图自己的手机壁纸直接发给哥哥：还是你了解我（偷笑）
时温礼又放大夜景那张看，主要是看闵廷的表情，看不出闵廷有多开心，但妹妹自己觉得这两张好看，他不能扫兴。
时秒：哥，你觉得夜景那张怎么样？
时温礼：好看。
他又委婉道：那天北城是不是降温了，你们穿得少有点冷？
时秒瞬间领会：闵廷本来就不爱笑，不是被冻的，也不是不开心。
时温礼：那就好。我还以为闵廷不想拍婚纱照。
时秒：没有，那天我们拍得挺开心。
时温礼：照片上没拍出来他多开心。
时秒：“……”
时秒：（吐血小人儿趴倒）
时温礼刚才并不是挑刺，只是看照片的第一感觉。
他解释道：可能是我不了解他。
有些人天生不爱笑，就像顾昌申，他在医院这些年很少能碰见顾昌申笑着跟谁说话。
时秒：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和闵廷之间是没有爱情的，能拍出这样的婚纱照我已经特别知足。
时温礼不再说婚纱照，转而说道：今天中午妈到医院来看我了。
母亲来之前没打电话，到了他们医院楼下才发消息，说在餐厅等他，让他不用着急。
看到消息，有些受宠若惊，很多年不曾有如此复杂的心情。
他和母亲简单吃了一顿饭，母亲说晚上要飞去巴黎，给时秒定几件礼服，还又说，下周回去要跟父亲见一面，商量时秒的嫁妆。
母亲打算给他们兄妹俩每人买套平层，买在妹妹婚房那个小区，以后有个照应。
他不假思索，让母亲别买，买了他和妹妹也不会收。
那个小区的房子，别说带室内泳池的户型，就算是小一些的户型，也要几千万，他不希望因一套房子，在妹妹大喜的日子被叶家那边的人说道。
他对母亲说，妹妹的嫁妆不需要他们准备，能给的他会给，钱不多，但他会尽力。闵廷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并不在意嫁妆多少。
等以后他赚的多了，再给妹妹补上一份。
中午饭他和母亲在沉默中吃完。
时秒：妈妈去之前说要去看你，我没告诉你，给你个惊喜。
时温礼：你今天不忙？
时秒拍了一张盘子里的水饺发过去：在吃早饭，这几天外科年会，你忘了啊。
时温礼：没忘，你不该在大会现场？
时秒：偷个懒，下午闵廷要带我去一家户外咖啡馆喝咖啡，我先去尝尝，好喝的话，等你一月份回来我带你去。
时温礼：好。
他没告诉妹妹，他在十二月份圣诞假之前就能提前回去。

第四十四章
◎他心头骤然跳动了几下◎
闵廷的视频会十点钟才结束，时秒端着一盘果干路过他书房门口，门敞着，她往里看时，闵廷正好抬头看过来。
她驻足：“忙完了？”
说着，捏了一个无花果干填嘴里。
“差不多忙完，还有几封邮件要处理。”闵廷看出她无聊，让她进来，“不影响我。”
时秒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过去，没坐他书桌对面，坐到了窗边的沙发里，他书房的这组宽大沙发一看就是摆设，她应该是第一个坐上去的人。
书房风格与她那间差不多，空间要小。
“我明天去江城出差，大概五六天。”
时秒收回打量书房布局的目光，看向他：“在江城那边有项目？”
闵廷颔首，正在交代秘书行程安排。
至于什么项目，时秒没有问，科技领域的她不懂。
她今晚就回医院，两人又要回到忙碌的状态。
一盘果干快吃完，闵廷也合上了笔记本。
他说：“照片都不错，不需要删减。”
历时三天，照片终于选好。
没有去拿卧室的平板，他又从邮箱重新下载了一份。
时秒只点头回应，无声吃剩余不多的果干。
说到选照片，不可避免就想到两人昨晚的种种，从坐到躺，他极尽温柔，她也感受到了他始终在克制着自己。期间，他一边吻着她，一边低声问她：“腿还疼吗？”
……
闵廷处理好所有邮件，拿着手机也去到窗边。
没坐时秒身旁，在她对面坐下。
时秒看他一眼，这是刻意拉开距离，担心下午无法正常出去约会。
闵廷在看群里的消息，昨天至今，他没点开任何群消息。
群里，傅言洲晒了一张照片，刚加热好的栗子，问他们谁吃，让司机给他们送去。
不用猜，是昨天他让闵稀打包带回去的那半袋。
有人@傅言洲，开玩笑说：【给叶西存送去，闵廷结婚那天，你肯定要去接亲，你先拿栗子走个后门，打好关系，那天让叶西存给你放放水。】
傅言洲附和一句：【这个可以，我倒是没想到。】
闵廷私发给他：你还真当叶西存是时秒哥哥？
傅言洲凝神瞅着这句话半晌，逐字分析，他这位大舅哥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只看这句话的字面意思，感觉闵廷好像知道点什么，他不敢贸然试探，言多必失，且闵廷过于敏锐，他不能犯叶西存那种低级错误。
傅言洲：你不想叫叶西存哥那是你的事，改变不了叶西存是时秒异父异母哥哥的事实。
闵廷：时秒跟那边关系一般。
傅言洲没再私回，切到群里聊起来。
闵廷：有空陪稀稀多晒晒太阳。
闵廷又想起来：小小时你们用完了没？
傅言洲压根就没打算把聊天机器人还给他：没用完，稀稀的项目方案还在完善。
闵廷退出微信，对面沙发上的人吃完了所有果干，在书架抽了一本书正在翻看。他书架上的书，一部分是自己的珍藏，另一部分是闵稀帮他买来填充书架，他自己都很少看，应该没有几本她会感兴趣。
闵廷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二十五，距离中午似乎格外漫长。
“时秒。”
“嗯？”时秒抬眸。
“喜欢看的话，把书带上，我们去咖啡馆。”
“现在就去？”
“嗯。在家也没事。”闵廷起身，“咖啡馆有简餐，你不想吃简餐附近有西餐厅，也有私房菜馆。”
于是下午的约会提前了两三个小时，闵廷亲自驱车，时秒带上那本书坐到副驾。
遇到堵车，他转脸看身侧的人，她从上车一直在看，十分投入。
“不觉得枯燥？”
时秒正好翻页，回道：“不枯燥，挺好看的。”
言情小说，怎么可能枯燥。
这本英文原版书只看名字和封面，很难与言情联系到一块，但确实是正正宗宗的爱情小说。她好些年没看言情小说，初中时经常打着手电筒在被窝看。
闵廷见她如此专注：“什么方面的书？”
时秒：“…人类情感方面的。”
闵廷点点头，以为是情感相关的心理学类书籍。
前车挪动，他也轻踩油门去看路，对话就此打住。
二十多分钟后，车在胡同口停下，闵廷解开安全带：“你在车上，我下去买东西。”
时秒正看到男女主要告白的高潮部分，心系剧情，于是也没多问买什么，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闵廷走去胡同里的那家糖炒栗子店，前面有四五个人排队，他排在队尾，轮到他时，老板笑着打招呼：“又来给妹妹买栗子啦。”
闵廷说：“不是。给我老婆买的。”
“媳妇也喜欢吃栗子呀。”
老板只是顺口那么一说，开始往纸袋里装刚出锅的热乎栗子。
闵廷却微怔，他并不知道时秒爱不爱吃，只是因为稀稀爱吃，他就习惯性过来再买一份给她，觉得她不能没有。
老板：“还是老样子吗？”
闵廷：“对。”
提着栗子回到车上，时秒正在看后半部分，闻到香甜的栗子味回头，刚出锅的栗子香比栗子本身更诱人味蕾。
“你给我去买栗子啦？”
闵廷把纸袋给她：“没有问你喜不喜欢吃。”
“喜欢。谢谢。”时秒接来放在腿上，打开来看了眼，闻闻好闻的味道又把纸袋折好。
闵廷扯下安全带，转脸看她时正见她仔细把袋口折起来，“可以在车上吃，没关系。”
相处半年，时秒多少了解他，从不会在卧室和车里吃东西。
她只剥了一个尝尝，香甜软糯，又把袋口封好，放进包里，“到咖啡馆就着咖啡一起吃。”
咖啡馆门口的银杏落叶比昨天又厚了一层。
时秒听同事提起过这家咖啡馆，一直没时间过来体验。
十一点钟的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时秒去咖啡馆里面拿了一个坐蹲儿，挨着闵廷坐下，把那本书搁在他腿上摊开来看。
闵廷背对着太阳，影子刚好落在书上，她的无名指上映着几缕他的发梢。
时秒从包里摸出手机，对着他的腿以及膝盖上的书拍了一张。
闵廷以为她是拍书上内容，殊不知，她是拍他静态时的影子轮廓，一同入镜的还有木桌上的咖啡，他在胡同里给她买的栗子，以及脚下半青半黄草地上的银杏落叶。
闵廷剥好了一个栗子，她两手都没空，他直接塞她口中。
时秒没有抬头，也没说谢谢，拿起小说趴在他膝盖上看，指尖翻了一页，翻过去才发现，上页末尾几段还没有看，就慌忙中翻了页。
她伸手端过桌上的咖啡，喝完半杯，他那杯还在桌上未动，她提醒他：“你怎么不喝？”
闵廷道：“等凉透再喝。”
时秒：“这个咖啡凉透不好喝。”
“今天暂时没办法喝热的。”
“怎么了？”
她扭头看他。
闵廷笑了笑，说：“昨晚你咬的，不记得了？”
“……”
昨晚他舌尖被她咬了一下，看来咬得挺深，一夜过去还没愈合好。
一杯热咖啡喝完，时秒接着看书。
闵廷打开手机登录邮箱，她看书不需要自己陪着说话，他正好处理工作。
“饿了告诉我，我给你点餐。”
“这会儿吃不下，等等吧。”
时秒连着看完一个重要情节，夹上书签合起来，把书放进包里。
正午的太阳最暖，她趴闵廷腿上，枕在自己臂弯阖上眼。
闵廷：“不到躺椅上睡？”
时秒摇头：“这样睡挺舒服。”
闵廷脱下自己的西装，给她盖身上。
在他俯身低头给她整理西装时，时秒倏地直起身，在他唇上一吻。
她的吻猝不及防，闵廷心头骤然跳动了几下。
时秒又趴回去，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漫不经心喝着。
她这一觉睡了很久，在梦里是地老天荒。
等醒来，脖子僵在那里不敢动，闵廷帮她揉了半天。
--
心胸外科年会后，时秒的作息与生活又恢复到以前，论文评比拿了第一名，她请科室同事连吃了两顿下午茶，每人一杯果茶和一块蛋糕。
姜洋桌上多了一束花，何文谦喝着刚送到的果茶，问他谁送的花。
姜洋咽下蛋糕才说话：“30床的小闺女，感谢我天天往ICU跑几趟，帮着看老太太的恢复情况。”
时秒问了句：“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姜洋：“还不错，再有两三天就能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时秒点点头，继续看主任在年会期间做报告的视频。
月底前，管家让人把她出租屋的所有东西搬去了婚房。
阿姨替她整理好所有衣物和生活用品，书房的东西没乱动，等她周六回去自己收拾。
十一月二号中午，她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去出租屋跟房东罗阿姨当面交接。
推开门，房间干净整洁，却也显得空荡，房内看不出丝毫的生活痕迹，一如几年前她过来看房时的样子。
窗帘上淡淡的清香盈满了不大的阳台，在客厅都能隐约闻道。
管家做事细心周到，连窗帘都拆洗过。
罗阿姨在赶来的路上，电话里连连抱歉，说路上堵车，大约还要十分钟。
时秒靠在转角书桌前，从阳台上看客厅，这里是除了老房子外，她住过最久的地方，熟悉的东西全部搬走，她心里也跟着生出空落感。
正走神，敲门声响。
“小时，是我。”罗阿姨到了。
进门，罗阿姨连连夸赞说比她当初交房时还要干净。
时秒把钥匙交还，清单交接好签过字，正要离开，罗阿姨从包里拿出一个喜庆精致的红包，上面印有‘百年好合’。
“来，小时，阿姨给个红包，新婚快乐。阿姨也跟着沾沾喜气，别嫌少。”
时秒感激，但红包不能收：“阿姨，有您这句祝福就够了。”
离开时，她轻轻带上门。
出了小区门口，叫的车还没到，她站在路旁等着。
一辆黑色豪华座驾从她面前开过去，起先她并没注意这辆车，转脸看叫的出租车有没有来，瞥到了黑色轿车的车牌，叶西存的车。
他应该没看到她，挺好，彼此不需要再寒暄。
叶西存坐在副驾，克制着自己没再去看倒车镜里的那道身影。
他看到了她，除了邵思文，桑与也在车上，他没让司机停，后排的两人在聊时装周的新款，没注意车外的时秒。
邵思文结束了时装周之行，桑与和朋友出去散心回来，两人的航班差不多时间落地，他等着将两人一起接回来。要把邵思文先送去爷爷家，不然他平常很少走这条路。
这么巧，就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她。

第四十五章
◎晚上就能见到◎
当天晚上，叶西存在会所遇到傅言洲，自从闵稀怀孕，不必要的应酬傅言洲能推则推，实在推不掉的就来应付两小时。
牌桌上，有人扔烟给叶西存，他没抽又丢了回去。
他们调侃道：“怎么，你也准备戒烟要孩子？”
叶西存：“……”
傅言洲闻言，莫名有股轻松感。
叶西存说：“孩子不在我计划里。”下巴对着身旁的准爸爸傅言洲微扬，“你们让他带着一身烟味回去？”
“又没让你在包厢抽，你出去抽呀。”
叶西存懒得出去，今晚没有烟瘾。
他说孩子不在计划内，傅言洲多次瞧他，叶西存感觉得到。
一局终于结束，他推了牌起身让给别人，拿上酒杯对旁边的人道，“出去聊个项目。”
两人聊项目，别人不好再跟过去。
傅言洲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宴开了句玩笑，结果诈出秘密，背负别人的秘密不是件轻松事，尤其这个秘密还事关自己的大舅哥。
他靠在露台的护栏，示意对方直说。
叶西存单刀直入：“我和邵思文不仅不会有孩子，我们有天还会离婚。告诉你是想让你安心，我离婚与否，已婚还是单身，都不会去打扰时秒。我和时秒各自没结婚前，我都没想过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何况她已经遇到适合自己的人。”
时秒并不喜欢他们家，从小就不是很喜欢，他知道。
她去那里不过是因为想念自己的母亲。
傅言洲喝完半杯酒才消化他刚才那番话，不免担心：“你和邵思文……我不会又是唯一知情者吧？”
叶西存笑笑，说：“那没有。我和她的律师在我们婚前就知情。”
傅言洲又抿了一口红酒：“她是因为她爷爷才结婚？”
“嗯。”
在外人眼里，包括在家人眼中，他们感情不错。
那不过是表象，是邵思文想让他们看见的一面，私下里，他们互不干涉，所有东西都是分开的，卧室也是，她有她的生活。
叶西存用剩下不多的酒和他碰杯：“心放回肚子里吧，不用为你大舅哥操心。”
傅言洲现在终于明白，当初他们结婚为什么不收礼金，合着结婚前就知道要离婚。
--
此时心外病区，时秒刚下手术，晚饭还没吃。
办公室里飘着泡面味，在门口就能闻到。
姜洋今天值夜班，晚饭没吃饱，泡了一桶泡面当宵夜，捧起面桶刚喝了一口汤，时秒走了进来，他默默放下面桶，若无其事继续挑面吃。
时秒瞅他一眼：“泡面汤好喝吧？”
“……”
姜洋差点被噎住。
“你怎么不吃饭，砂糖橘能吃饱？”
不知谁买的砂糖橘，她剥了一个吃。
时秒：“我妈给我送饭过来，马上到。”
母亲出差回来，给她做了两道家常小菜和她喜欢的酱香排骨。
时秒倚在放咖啡机的桌上，又剥了一个橘子，酸酸甜甜的，她没事的时候能吃一两斤。
对姜洋，她有话向来直说：“我结婚那天，想请你和何文谦去我家帮帮忙，有空吗？”
姜洋嘴里都是面，直接一个‘OK’的手势，吞了面，他忙不迭道：“你帮我向主任请两天假，就说我要去你家打扫卫生，贴囍字，要忙的事儿很多，一天不够。”
时秒：“…打扫卫生不用，贴囍字有我姑妈和家里亲戚，你们过去就是搭把手，热闹一下。”
姜洋问：“神外那边应该也有人去吧？”
时秒：“去，我哥处得比较好的几个同事会去帮忙。”
“天天偷我们盒饭，正好去找他们算账。”姜洋嗦了一大口面，忽然反应过来，“那天我们还负责堵门不让接亲的人进屋是吧？”
“嗯，你可以趁机问闵廷多要几个红包。”
正说着，母亲的电话进来。
赵莫茵到了住院部楼下，晚上有门禁，让女儿下楼接她。
中午落地北城，到家睡了一觉才缓过来，她睡眠质量不太好，飞机上很难睡着，每次长途飞行回家后都需要缓很久。
不到两分钟，时秒下来。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赵莫茵把轻的那个手提袋给女儿：“这是思文给你买的一些实用小礼物，我看过了，不贵，统共才几百块钱，代你收下来了。还有两本书，是你哥让我带给你。”
母女俩边聊边进了电梯。
到了值班室，时秒打开饭盒，趁热吃起来，母亲把带来的酸奶和需要冷藏的水果往冰箱里放。
赵莫茵说家常一般和女儿聊起来：“和你爸约了明天碰面，闵廷父母那边，婚前肯定得见一见。”
时秒：“闵廷爸妈也是这个意思，可你们四个人时间上不好凑。”
“怎么也能凑，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和闵廷不需要操心。”冰箱里的东西归置好，赵莫茵拧开一瓶酸奶放女儿手边，“我这次出差没那么忙，顺便把你结婚穿的礼服定了。”
时秒夹起排骨又放下，看向母亲：“妈，结婚所有东西，闵廷都在准备，包括婚纱和礼服。订单如果没办法取消，换成适合你穿的礼服。”
赵莫茵拧了一条湿抹布去擦书桌，没回头：“婚礼上如果穿不着，你平时穿。这是妈妈的心意。”她先把桌面上的书合上，暂时放到书架。
“妈，对我来说，你给我买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给我送顿饭，我边吃边听你聊着跟我自己或是跟哥哥有关的家长里短，就是我最想要的心意。”
她沉默一瞬，“不是和你抬杠，也不是故意气你。那真是我最在乎的心意，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还像小时候一样，你只是我们的妈妈。”
赵莫茵手上顿了几秒，百般滋味中，轻拿起桌上的花瓶，把书桌的边边角角都擦到。
时秒能猜到母亲定什么品牌的礼服，动辄一件百万起，“替我谢谢叶叔叔，我已经有礼服，不需要再破费。”她夹起排骨咬了一小口，“我的嫁妆，你和爸爸尽心就行，我拿着心里也没负担。明天你们见面商量一下要请哪些亲戚，接亲那天要准备什么，其他的不需要，你们心平气和商量，别为了我结个婚你们再吵起来。”
她不知道母亲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又听进去多少。
翌日晚上，父亲来医院看她，还给她带了一份糖炒栗子。
在食堂吃过饭，她陪父亲在楼下花园的凉亭下坐了会儿。
时建钦上午来过医院一趟，岳母从ICU转出来，他去看望。岳母转到普通病房还是他问了顾昌申才知道，康丽没告诉他，电话里他问过几遍，她都说还没。
为给孩子买房子的事，她现在沉默到什么都不说。
下午约赵莫茵在咖啡馆见了一面，一杯咖啡还没喝完，赵莫茵差点和他吵，怨他平常不关心孩子，碍于公共场所，她忍住了。她还是跟年轻时一样，一言不合就开始对他发脾气。
赵莫茵说房子暂时先不买，只是暂时。
“爸爸。”时秒抓了把栗子给他。
时建钦回神，只要了两个，问道：“明天周六，能正常休息吧？”
时秒点头，终于熬到了周五，这一周从未有过的漫长，闵廷出差还没回来。
时建钦明天下午的高铁回上海：“明早爸爸来接你下班。”
时秒手机响了，科室里有事。
时建钦拎上包起身，把闺女送到住院部楼下：“明早我接上你，咱们一起去吃早饭。”
“好。”时秒同父亲挥挥手，一步两个台阶。
时建钦目送闺女进了大厅，又原地站了片刻。
今天他专程带了一个包，里面是年会那天他做报告的所有纸质资料，现场讨论的一些内容他也做了详细标注，那天一直等到专题分会散场，也没等到闺女。
刚才想拿出来，转而又想到当面给会让闺女尴尬，最后作罢，等回去过些日子再分享给她。
时秒回到病区，小跑着去了30床病房，刚才姜洋在电话里说老太太血压掉得厉害。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处理，情况慢慢稳定。
老太太回想起在ICU的那几天，心有余悸：“我不会不行了吧。”
时秒宽慰道：“没事。您还欠我们锦旗呢，我可一直记着。”
老太太笑了，没什么力气道：“你这丫头。”
她知道了面前的这个叫时秒的医生就是自己女婿与前妻的孩子，只装作不认识。
晚上十点钟，姜洋回去，不忘叮嘱时秒：“时总，请假两天起步。主任最近心情看上去不错，没怎么骂人，你该请假赶紧请，别拖。”
何文谦插话：“你又不当伴郎，你请两天干什么。”
姜洋：“闵廷也不敢找我当伴郎，我这么年轻，稍微打扮一下，还不直接把他比下去啊。”
何文谦：“你就过过嘴瘾吧。”
姜洋哈哈笑，把冲锋衣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头，临走揣几个砂糖橘在口袋。
凌晨一点，时秒又去了病房一趟，老太太的血压稳定。
老太太因为伤口太疼，睡不着。
一晚上，谁来谁去，她都知道。
时秒回到值班室简单洗漱，还没躺床上，急诊打电话给她。
这一夜收了三个病人，她和何文谦整夜没合眼。
早上六点半，收到闵廷的消息。
闵廷：家里的密码还记不记得？中午想吃什么直接告诉管家。
时秒：记得。
她存到了手机备忘录里，不会忘。
今天回去把指纹录进去，省得哪天忘记带手机进不了家门。
时秒：你出差也这么早起来？
闵廷：被朋友给吵醒。就是给你推荐钢笔那个朋友，他老婆是江城人，他有大半时间都住在江城。
吵醒他的人，此刻还在他房间没走。
周肃晋过来送几份重要文件，一起来的还有他不到一周岁的女儿，女儿每天五点多就醒，醒来后要出去溜一圈，不然哭着不睡。
正好要遛娃，闵廷入住的酒店离他家不远，顺道把文件送过来。
此刻，孩子正靠在他肩头睡觉，穿着宝宝连体服，帽子也戴了起来，只露出雪白的肉乎乎的小脸蛋儿。
闵廷看着这么小的奶娃：“这么睡舒适吗？你把她放下来？”
房间里不冷，周肃晋拿下抱毯，说道：“放下来就会醒，只能抱着睡。”至于舒不舒服，谁知道。
闵廷：“都是你哄？”
周肃晋：“只要我在家都是我哄着她睡。”
聊孩子闵廷没话可聊，说起他推荐的那几款钢笔：“时秒说好用。对了，你那边有好的江城茶叶，让司机一会儿送几盒给我。”
邀请顾昌申当证婚人，不能只口头邀请，礼数要到。
周肃晋哄着娃，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顾他还继不继续睡觉。
闵廷只好拿出行李箱，把给妹妹和时秒买的礼物往箱子里装，妹妹喜欢手链，今年的圣诞限定款推出，每款买了一条。时秒没什么机会戴手链，他让品牌方送了几套今年秋冬款成衣过来。
行李还没收拾好，周肃晋家的娃睁开看见是屋里，撇嘴委屈地哭了，周肃晋一手抄起抱毯，哄道：“爸爸这就带你出去。”
匆忙打了声招呼，带上门离开。
时秒又发消息过来：你今天回来吗？
闵廷拨了电话过去，那端很快接听。
他道：“回去，晚上就能见到。”

第四十六章
◎将她抱起来◎
不到八点钟，时建钦到了医院门口，发消息告诉女儿，出大门就能看见他。
刚摁了发送键，前面有人喊道：“爸爸！”
熟悉的声音，他倏地抬头看过去，银色津牌车缓缓停下，继女莎莎从车窗内喊他。
老太太从ICU转出来，她从上海赶过来探望。
时建钦收起手机，走去车前：“早饭吃了吗？”
莎莎：“吃过了。爸爸你还没吃啊？”
借着打招呼的机会，她在身前反手指了指车内，又冲继父比划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时建钦明白继女什么意思，她知道康丽和他在冷战，让他打电话哄哄康丽。
他颔了颔首，回道：“还没吃。”
康丽握着方向盘一直看前挡玻璃，脸都没转，见女儿打好招呼，她踩下油门。还没到探望时间，并不着急进去，但就是不想多停留，她宁愿在住院部楼下等，也不想看见他，不想同他多说半个字。
莎莎冲车外挥手：“爸爸再见。”
时建钦：“再见。”
昨天上午康丽还能在电话里和他说上几句，他昨天下午见过赵莫茵后，今早她彻底不理他。
银色汽车开进了院内，他又站回路边。
莎莎让他哄康丽，这并不是哄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次关系到钱，不是夫妻间拌嘴的小矛盾。
手机振动，时建钦打开来。
莎莎：爸爸，我和妈妈中午要去看看姥爷再回上海，你要一起吗？
莎莎：你们别冷战，气大伤身，姥姥就是现成的例子。
他还是年初看过岳父，岳母来北城手术，岳父一人在家寝食不安，身体大不如从前。
时建钦：跟你们一起过去。
莎莎：那你把票退了，下午我们从津市走。
莎莎：票不用再买，我把你和妈妈的票一起买了。
时建钦：你妈妈下午也回上海？
莎莎：嗯，妈妈明天有个案子要开庭，等开过庭再过来陪姥姥。
时建钦切出去，把从北城回去的票退掉。
“爸爸。”时秒交过班出来。
时建钦笑着，指指旁边的共享单车说：“今天爸爸陪你骑车过去。”
时秒：“我快一年没骑车。”
说话时爸爸已经扫了一辆给她。
她当住院总前，下班后就跟哥哥两人骑车回去，走一路聊一路，有时不想做饭，两人找一家小馆吃完再回家。
自从哥哥去进修，她一个人失去骑车的动力。
时秒推过父亲手里的车，父亲又给自己扫了一辆。
她跨上车，脚支地，把包放好，父亲挡住了晨光，两辆车影重叠，她也在父亲高大的影子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爸爸，您想吃什么？”
“去吃小馄饨，你知道哪家好吃，你带路。”
“好。”
时秒在前面骑行，时建钦跟在车后，两辆车错开。
他望着女儿，努力回想她还小的时候他是否带过她骑车，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画面。
一蓝一绿，两辆单车沿着路一直往北。
和煦的晨光下，落在路面的车影始终没有再交集。
时秒常去吃的那家馄饨铺离医院不远，在她租住的小区旁边。
一人点了一碗馄饨，父亲又要了两个茶叶蛋。
时建钦剥好茶叶蛋，把碟子推女儿面前。
每次回北城都是在老房子团聚吃饭，他们兄妹俩租的房子他一次还没来过。
“你和温礼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吧？”
“嗯。旁边小区就是。”
“一会儿吃过饭爸爸去看看，婚礼前不得把东西搬去婚房？东西我帮你先整理整理。”
时秒咬了一口入了味的茶叶蛋，说道：“房子到期前几天就退租了，东西已经搬过去。”
时建钦无声点点头，口中的馄饨半晌才咽下去。
手机这时振动，前妻给他发来消息。
赵莫茵：你和闺女在哪吃早饭？我去找你们。
时建钦：就在她原先租的房子这里。
昨天和赵莫茵见面，她先是忍着脾气没发，商量完邀请哪些亲戚，她的气几乎消了，说今天上午时秒休息，一家三口找个地方坐坐，婚礼上的一些细节还是得当面才聊得清楚。
讲完那句话，赵莫茵后来一直沉默，走的时候她也一句话没说，拿指尖拭了拭眼角。
“你妈妈一会儿过来找我们。”
“有什么事吗？”
“你结婚的事，你妈妈说有些还得问问你的意见。”
赵莫茵到的时候还不到九点钟，旁边只有一家咖啡馆营业，他们三口是店里第一波顾客。
她和母亲坐一起，父亲坐在对面。
在时秒的记忆里，父母坐在一起还是她四岁之前，记忆略显模糊，只记得他们经常在饭桌上就吵起来，二十四年过去，即便她和母亲隔三差五见面，此刻也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去开场白。
三人各自握着刚送来的咖啡，像是因店内桌子不够，临时拼桌的陌路人。
这家咖啡馆窗外也有银杏树，阳光穿过已经不再浓密的树叶，透过窗，稀疏落在桌面，光影不时跳动。
时秒打破沉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和闵廷爸妈见面？”
“十二月底。”
“十二月下旬。”
两人算是异口同声。
赵莫茵说：“昨天我打了电话给闵廷妈妈，聊得挺好。”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上面是要邀请的亲朋名单，后面标了备注。
“给你一份，有不少是我朋友，还有你爸的朋友。”
期间都是母亲在说，父亲偶尔补充两句。
时间过得飞快，时秒感觉才刚坐下来没多久，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十三。
她问父母，是去旁边的西餐厅，还是找家家常菜馆。
赵莫茵：“改天妈妈陪你一起吃饭，中午还得去老宅那边。”
母亲口中的老宅是叶家老宅，时秒说没事。
赵莫茵手机有消息进来，丈夫问她这边好没好。
叶怀之又道：你直接过去吧，我出门了。
赵莫茵：好。
今天是叶桑与生日，老爷子得知前些日子孙女受了委屈，还半夜去了急诊，心疼孩子，叫他们一家过去吃饭，顺便给孙女庆生。
叶怀之本来订好包厢中午给桑与庆生，临时改到晚上。
如果只是平常家宴，她不去老宅则罢，叶桑与的生日饭，她不好不到场。
结过账，三人从咖啡馆出来。
司机看见了赵莫茵，将车缓缓开过来。
赵莫茵把女儿风衣衣摆拽好：“回家好好睡一觉。”
“好。”时秒同母亲挥手。
赵莫茵没去看前夫，拉开车门坐上去。
时秒看向父亲，不知父亲中午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时建钦的视线从驶离的汽车收回，对闺女道：“爸爸还要去趟津市，从那边直接回上海。等下个月再过来，爸爸去你新房看看。”
时秒依旧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问：“您怎么过去？”
时建钦：“你康阿姨马上来接我。”
刚才在咖啡馆，他把定位发给了莎莎，她们当时已经从医院出来，应该很快就到。
他没想到赵莫茵中午也有事，“爸爸给你叫辆车。”
“不用。”时秒指指路边成片的共享单车，“我骑车回去，平时在楼里一天都见不着太阳。”
时建钦手机响了，继女的电话。
“喂，莎莎。”
“爸爸，我们到了，路对面。”
时秒挥挥手，没去看父亲上了哪辆车，拿出手机扫单车。
父亲的车往南，母亲的车往北，她骑车从胡同里穿过，往东骑去。
一夜没睡，阳光下头晕目眩，时秒刹车，脚支地停下来缓了缓，胡同里不知谁家门前的山茶花开了，屋顶上还有只猫在睡觉。
走神片刻，缓得差不多，踩上脚踏，继续往前骑。
今天和父母挥别的场景，小时候经历过无数次。
那时还不懂事，她问哥哥，为什么莎莎能和她的妈妈在一起，叶桑与也能和她爸爸住一起。
哥哥应该也不知怎么回答，很久才说话：我们有爷爷奶奶。
她抹抹眼泪：对，我们有爷爷奶奶。
可是爷爷奶奶早早离开了他们。
回婚房的路上，路过花店，时秒买了一束花带回去。
到家，推开门就看到玄关处熟悉的那个小摆件，是她在网上淘来摆在出租屋的书桌上，阿姨直接给摆在了新家的玄关。
客厅沙发上，她的几个抱枕也安了家。
阿姨从厨房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花。
时秒又看向那几个抱枕：“跟整体风格好像有点不搭。”
她在想，要不要拿回自己书房里。
阿姨会说话：“挺搭的呀，有生活气息。”
时秒笑了，决定就这样摆放。
--
闵廷傍晚的航班落地北城，今晚的应酬在娄维锡的四合院，进了市区直接前往。
在四合院门口，下车时碰巧遇见赵莫茵的车停下。
他没着急进去，等着人下车打招呼。
“妈。”
赵莫茵猛地转头，越过车顶看过去，她含笑应着，问道：“有应酬？”
“嗯，有个饭局。您也是应酬？”
“哦不是，桑与生日，家里一起吃顿饭。”中午已经在老宅吃过生日饭，她的意思，中午庆祝过就可以了，没必要连着吃两顿，叶怀之说桑与喜欢这家菜馆的菜，如果取消，桑与又该不高兴。
后备箱打开，赵莫茵去拿蛋糕，看到旁边的收纳箱，转脸对女婿道：“闵廷，你让司机等一下，我这两天把秒秒小时候的一些东西找了出来，有些比较有意义，你正好带回家给她。”
上午和时秒见面前她就把东西放在了后备箱，分别时匆匆忙忙，这事被抛在了脑后，在回老宅的路上才想起来。
女儿在她那里的东西不多，所有物品只用了一个中号收纳箱，有女儿小时候的玩具，女儿的奖状，还有几本相册，赵莫茵把收纳箱提给女婿。
闵廷接过来，送回自己车上。
赵莫茵提上生日蛋糕，边聊着，进了四合院。
两个包厢方向不同，从石桥下来，闵廷与岳母分开走。
今晚的饭局有关AI医疗投资，商韫必然在场。
“就等你了。还担心你堵车呢。”
有几个人同闵廷不熟，商韫介绍他们认识。
握手寒暄过，闵廷脱下西装。
服务员习惯性去接他手里的西装，闵廷道：“不用。”他随手搭在了椅背上。以前过来吃饭势必要把外套挂起来，自从经常去时秒值班室，没地方挂，直接放椅背上，久而久之习惯了，不再那么讲究。
“听说闵总太太是心外科医生？”
“对，他老婆师从顾昌申，才二十八就是住院总。”商韫替他回答了。
“才二十八呀，够厉害。”
厉害的是，师从顾昌申。
闵廷笑笑，说：“比我厉害。”
那人起身碰杯：“改天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时医生，心脏方面，她比我们专业。”
闵廷平常应酬极少一杯喝光，今天整杯酒一饮而尽。
商韫夹了几片炸紫苏叶放自己餐盘里，他喝酒前必须得吃点东西，边吃边闲话：“你们可能不知道，闵总追他老婆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当时他陪老爷子去医院检查，看到了人家时医生，为了加上微信，后来等时医生下手术等了五六个小时。”
他编得兴味盎然，其他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闵廷：“……”
光他在场的，这是商韫编的第二个他追人的版本。今天是加微信版本，上次是大冒险时秒把他忘了版本。
闵廷没制止也没打断，叫来领班，小声交代领班，散场时给他打包一份炸紫苏带回去。
刚才看见商韫吃紫苏叶，他忽然想到有次和时秒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没话说，她故意放大了嚼东西的声音，那天她吃的菜里就有炸紫苏叶。
酒过三巡，借着打电话，闵廷出来透透气。
隔着荷塘许愿池，另一边的游廊下，闪着猩红，叶西存出来接了个电话，顺便在外面抽支烟。
游廊间的距离不算近，但也没有远到看不清对方。
于是两人隔空，彼此微微颔首。
十点钟，饭局结束，领班把打包的紫苏叶送给闵廷。
闵廷：我回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时秒也没回他。
汽车停到地库，东西比较多，打包的宵夜，岳母让他带回来的收纳箱，以及自己的三个行李箱，其中一箱是给时秒买的衣服，保镖帮着把东西送上楼。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灯光调至暖黄，时秒在沙发上等着他睡着了，手里抱着她从出租屋带来的棉麻抱枕。
闵廷先把打包的宵夜放到餐桌，桌上多了一个花瓶，插着两株白色山茶花，安静优雅。
阿姨从来不买这个花，应该是她买回来。
桌上碟子里有几个山楂糖雪球，摆得整整齐齐，她给他留的。
他转头，慢条斯理解开西装，看了她片刻，很少有人会给他留零食之类。
“时秒。”他过去叫她起来吃宵夜。
方才离得远，看不清她脸庞，走近才发现她眼角都是泪。
闵廷微怔，西装放在沙发扶手，在她面前半蹲下。
“时秒？”她应该做梦了，他轻声喊她。
喊了两遍，她没任何反应，啜泣声渐大。
闵廷擦去她眼角的泪，猜不到她梦到了什么。
“时秒，不哭了。”他抬手，将人揽到怀里。
时秒脸埋在他脖子里，眼泪还在往下流。
闵廷唇抵在她额头，吻了下，低声道：“不哭了。”
他大多时候看到的都是她穿白大褂时的样子，冷静理智，永远都在忙。偶尔休息在一起，她靠在他身上也不会说很多话，不会有太多的情绪。
结婚至今，她对他从来没有不高兴过。
她还在啜泣。
闵廷指腹给她擦干眼泪：“我回来了，没事了。”
梦里，时秒听到了闵廷的声音，她知道，梦快醒来。
这一刻，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
“时秒？”
时秒终于睁开眼，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清冷气息。
只一周没见，感觉像过了好久。
她擦擦脸上的泪痕：“我没事。做了个梦。”
闵廷：“梦到什么了？”
“梦到了爷爷奶奶。”但后来突然找不到他们，梦里她是小时候，找遍了家里所有房间，哭着往楼下跑，一边喊着“爷爷”“奶奶”一边哭。
空旷的楼前，什么都没有。
闵廷抽了纸巾给她擦脸：“是不是想他们了？等你再休息，我陪你去看看爷爷奶奶。”
时秒突然间潸然泪下，脸又靠回他怀里。
闵廷环住她颤动的肩膀，直到她平复下来。
“给你带了宵夜，想吃吗？”
时秒摇摇头。
“太晚了，那去睡觉。”闵廷搂住她的腰，另只手从她腿弯下穿过，将人横抱起来。

第四十七章
◎以后我尽量不出去那么久◎
刚才她被悲伤的情绪淹没，直到闵廷抱着她快走到卧室，时秒迟钝的心跳才加速。
她扣住他的脖子靠近他，鼻尖抵在他脸颊：“我不困，从中午睡到现在。”
她鼻尖有点凉，男人的体温温热。
闵廷：“除了那个梦，还有其他不开心的吗？都告诉我。”
时秒在短暂的沉默后：“很长，一两句说不完。”
“我去洗澡换套干净衣服，出来后你慢慢说。”闵廷又接着道，“今晚我没别的事，不用加班，有时间听你说。”
他把人放床上，让她靠在床头。
闵廷摘下手表，心里想的却是，今年她生日，过得还算热闹，在家里吃了她喜欢的家常菜，闵稀给她做了蛋糕，他给她买了双倍的礼物。
虽然比起叶桑与生日的热闹，可能还要差一点。
一会儿还要和她聊聊天，闵廷洗过澡后穿了家居服，浴袍又放回原处，扣着家居衬衫的纽扣从浴室出来，门推开，床上没人。
他将手机关了静音放床头，去餐厅找人。
时秒在吃宵夜，一份紫苏叶快被她吃完。
闵廷走过去：“不是说不饿？放那没关系。”
时秒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说：“挺饿，刚才是哭懵了。”她从来都不会跟吃的过不去，不值得。
闵廷习惯性拉开她对面的餐椅，欲要坐下时动作却顿了顿，最后没坐，直接绕过餐桌，在她旁边坐下。
时秒把那碟山楂糖雪球往他面前推了推：“中午回来在路边店里买了半斤，不是很酸，给你留了几个尝尝。”
闵廷道：“我知道是专门留给我的。”
他很少吃零食，连着尝了四个。
吃东西时没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时秒一转脸，他双腿自然交叠，靠在椅背里正在看她，嘴里微微动着，应该还有点糖雪球没咽下去。
不再像以前，两人目光撞一起她首先会想着避开。
时秒在他注视中靠过去，闵廷缓笑说：“刚吃过东西。”没有亲唇，下巴在她的鼻梁，在她的脸颊贴了一下。放开人，他起身回卧室。
时秒把最后几片紫苏叶吃光，关了餐厅的灯。
刚才哭得厉害，眼睛微肿，脸上估计还有干掉的泪痕，她去洗漱。
两人在浴室门口迎面遇上，闵廷出来，她进去，男人脸上挂着水珠。
闵廷立在门边没走，把刚才洗漱时挽上去的衣袖往下放了一道，陪她说话：“陈叔说你今天又放他假。”
时秒解释：“早上和我爸吃了个早饭，骑车过去，就没让陈叔接送。”
“爸回上海了？”
“应该吧。”
闵廷这个位置正好看到盥洗台的镜子，从镜子里看出她表情寡淡无波，对时建钦是否回去，何时回去好像并不是很关心。
时秒把一条干净毛巾放在温水下打湿，打算用来敷眼，本来熬了一夜就有黑眼圈，刚才哭过又有点水肿。
闵廷见她把拧到半干的毛巾往眼睛上捂，对她道：“恒温水的水温不够，我去给你用热水烫几条毛巾。”让她到床上躺好。
时秒靠在床头，享受着他的照顾。
闵廷给她准备的毛巾热而不烫，敷在眼睛正舒服，来回换了四条，连同太阳穴都被捂得轻松不少。
“现在跟我说说吧。”闵廷取下她眼睛上已经不热的毛巾。
他俯身拿毛巾，在他即将站直之前，时秒顺势圈住他脖子。
闵廷手抵在她床头靠背上，以维持这个站姿。
她搂着他脖子，两人的呼吸紧挨着，以为她在酝酿着该怎么说出口。
时秒却道：“我们好不容易休息见面，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反正也不重要。”她现在有家，有他，还有哥哥，过去种种突然间就释怀了。
闵廷手里还有湿毛巾，他顺手丢在床头柜，腾出手单手揽住她后背，答应她：“以后我尽量不出去那么久。”
床头壁灯开着，他正好逆着光，光晕清晰描绘着他棱角分明的深邃轮廓，给人疏离的冷感，时秒最喜欢的是他脸颊的温度。
她刚才在餐厅就想亲吻，说完，闵廷直接吻了下来，唇落在她眼睛上。
时秒随即眯上眼，逐渐烫人的气息掠过她鼻梁，她的唇被他含住。
还是没学会自如换气，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沉冷的荷尔蒙气息。
男人更进了一步，顶开她的唇齿。
时秒接住他有力的舌尖，含吮。
亲吻中，她不知自己是怎么横躺在了床上，他还站在床下。
闵廷俯身，手撑在她身侧。
时秒突然想起来：“我今天——”
闵廷说：“我知道。”看见了洗手间里她拆的一包卫生巾。他低头，在她唇间又吻了下，想着她今晚心情不好，他道：“到被子里躺好，等会我抱着你睡。”
又问她：“肚子疼不疼？”
时秒：“不疼。”
今天是第一天，量少又没有任何感觉，竟然给忘记了。
闵廷拿上她敷过眼的几条湿毛巾，去了浴室里。
门关上，很快，时秒听见了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她犹豫片刻，下床过去敲门。
“闵廷？”
“怎么了？”
时秒顿了一息：“需要我帮忙吗？”
里面没有回应。
就在她以为不需要时，闵廷从里面拉开了门。
之前的几次亲密，都是他自己拿套，也是自己戴，时秒从没碰触过。
握住时，她另只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抓住他腰间的衬衫。
闵廷扣住她的下巴，抵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盥洗池里哗哗的水声融合了紊乱粗重又性感的气息声。
直到第二天清早起床，时秒感觉右手还是热的，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正常上班，闵廷跑完步冲过澡换上了商务正装，黑色西装内搭深灰色衬衫，时秒发现他腕表换了一块，不再是姜洋一直关注的那三块表之一。
“时秒。”闵廷在客厅喊她。
“来了。”她捞起包，疾步出了卧室。
闵廷说：“不着急走，我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来得及送你。”他喊她过来是让她看那个收纳箱，“昨晚在四合院遇到妈，她让我带给你，说是你小时候的东西。”
时间久远，时秒记不得自己什么东西留在了母亲那里，她只看了眼，没打开：“我不要了。”过去唯一值得她留恋的是爷爷奶奶，而不是这些旧物品。
“先放着吧，找个时间我再还给我妈。”
至于母亲昨晚为何会出现在四合院，她知道，因为昨天是叶桑与生日。
闵廷抱歉道：“我收下来之前应该问问你。”
“没事。亲妈给女儿小时候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换哪个女婿当时都会接下来。”她穿上风衣，准备去上班。
闵廷出门前提上那个收纳箱：“不用你送过去，我送。”
“婚礼上有哪些环节是你不想要的？”进了电梯，他问她。
时秒看着他：“除了我们两个人的，其他都不想要。”
闵廷极浅地笑了下，说：“行，那从头到尾就我们两人。”
从昨晚到现在，直到把她送到住院部楼下，他始终没有再多问她昨天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开心，但他应该猜到了一个大概，否则他不会冷不丁问她，婚礼上不想要哪些环节。
母亲给她的那份邀请名单，她只打算邀请家里的亲戚，他们在她和哥哥小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关照过他们兄妹俩，其他人不会再请。
昨天在咖啡馆楼下，父亲和母亲忙着奔赴各自的行程，而忽略掉她好不容易等了二十四年才等来一次团聚，也想和他们吃顿饭时，那一刻她意识到，如今她与他们连远亲都不再是。
到了办公室，时间还早。
时秒换上白大褂，在胶囊机上接了杯咖啡，有些事还是要跟哥哥提前说一声。
时秒：婚礼那天流程会很简单，不是闵廷不高兴办婚礼，是我想要省一些环节，到时红毯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时温礼明白，说道：等我回去，我去婚宴大厅看看，看能不能设计个形式特别一点的红毯。
时秒已经开始期待，当然，更期待哥哥快点回来。
她桌上有本台历，全科室就她和主任这样的老人家用台历，每翻一页，离哥哥回来就近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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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廷从医院出来，先电话联系了岳母，问岳母今天是否去公司，叶家他不会去，岳母的办公室他可以去拜访。
赵莫茵岂能听不出女婿不打算来家里，她今天原本要休息：“去公司，马上出门。”
在去公司路上，她猜测了数个，女婿突然来拜访自己的原因，或许是与送亲相关，或许是关系聘礼与嫁妆，唯独没想到，闵廷把时秒的收纳箱又还给她。
闵廷早到几分钟，秘书将他迎至办公室，咖啡也提前煮好。
“妈。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来叨扰您。”
“一家人之间没什么叨扰不叨扰，快坐。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
赵莫茵又扫一眼茶几，目光好不容易从收纳箱移开，与收纳箱一起带过来的还有两提茶叶，上好的江城新茶。礼数上，女婿自然是周全的。
她温和笑笑：“下次直接过来，什么都不用带。”
秘书给她送了茶来，关上门离开。
赵莫茵开门见山问道：“秒秒的东西怎么又拿回来了？”
闵廷委婉挑破：“我最近一周都在外出差，时秒的东西搬过去时我不在家，昨晚到家我才知道，她把自己过去所有东西都断舍了，一样没留。”
他示意那个收纳箱，“她本来想直接丢掉，又想着您收着这么多年，或许对您还有意义，她先没扔。”
赵莫茵手上端着一杯热茶，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
女儿没扔不是真考虑到东西对她有意义，是借此来表明自己要与过去断舍的态度，只不过闵廷说话艺术，给她留足了面子。
闵廷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告辞：“妈，我先回去了，还约了人谈事。”
赵莫茵回神，放下茶。
闵廷不让送：“妈您是长辈，不用送我。”
他抄起手机，款步往外走去。
人到楼下，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大厦门前，坐上车他吩咐司机去四合院，娄维锡结过婚，对布置婚礼现场有经验，正好娄维锡最近在家养身体闲得难受，找点事情给他做做。
娄维锡最近懒得回家，一直住在四合院，这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人多热闹。
听到闵廷让他给出出主意，瞬间来了精神气：“你算是找对了人。”虽然他后来离了婚，但他婚礼现场的浪漫，没几个人的婚礼能比得上。
他若有所思，建议闵廷：“既然红毯环节简化，我觉得你还是再跟时秒哥哥商量一下，怎么办才最妥帖。人多就能商量出好办法，到时给你老婆一个惊喜。”
闵廷：“我还没有时温礼微信。”
娄维锡那叫一个热情：“我帮你找，我当时加了姜洋的联系方式，他们一个医院的，推送个名片还不是一句话搞定的事儿。”
在等姜洋推送名片期间，他调侃，“趁还没加上，你赶紧去找傅言洲讨教怎么跟大舅哥相处的经验。”
闵廷淡声道：“用不着。他那个经验不学也罢。”
娄维锡哈哈笑，手机这时振动，姜洋发来了时温礼的名片。
姜洋：大哥，你找我们神外的时医生，是感觉头又有点不舒服吗？
娄维锡：“……”
这是不盼他个好呀。
闵廷添加了时温礼的微信，思忖着通过后该怎么打招呼。
这些年他主动添加，且等着对方验证通过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时温礼，一个是时秒。

第四十八章
◎老公◎
闵廷等了半小时，对方还没通过。
消息没等到，等来了邵思文。
娄维锡指指闵廷对面，招呼邵思文：“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邵思文笑说：“闲着没事，到你这里讨杯茶喝。”
“巧了，闵廷刚送来江城的新茶，还没开封。”娄维锡如今行动自如，从躺椅里起来，移步到茶桌前亲自给他们煮茶。
邵思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是打扰你们了。”
没想到闵廷会在，她打算喝杯茶便离开。
闵廷道：“不打扰，没谈工作。”
娄维锡接话，对邵思文说：“他婚礼不是近了嘛，找人给他出出主意，他今天出门可能是看了黄历，遇到你也过来，咱俩都有经验。”
邵思文笑：“我那个还真谈不上经验。”既然他们不是聊工作，她放下包，在这间茶室她从来不见外，去茶水柜里拿了些坚果和瓜子来消遣时间。
她取了三个果盘，倒了些瓜子给闵廷。
闵廷感谢，“我不吃零食。”推给娄维锡。
娄维锡闲聊，问昨晚怎没见她过来给叶桑与庆生。
她和叶西存婚后小姑子过的第一个生日，她缺席了，还以为是在外地出差，结果今早出现在他茶室。
邵思文剥着松子，不疾不徐：“我也要忙自己的事。昨天中午在老宅庆祝过了，晚上吃不下第二顿大餐。”笑着说，“主要是累得慌，不如在家歇歇。”
语毕，桌上两人都看向她。
认识多年，都了解她是怎样的人，不敢相信最后那句话出自她之口。
娄维锡是过来人，有过亲身经历，通常情况下只有夫妻闹矛盾，气头上才不想再顾全对方家里的面子，宁愿在家待着也不愿过去露个面。
不过邵思文不是任性的女孩子，可想而知，这个矛盾得多大，怕是不可调和。
他幡然明白，她为何一早就来茶室，是因为闹矛盾了心情不好。
茶煮好，娄维锡夹了一杯给她，关心道：“跟叶西存吵架了？”
邵思文吃完手里的一小撮松子仁才吱声：“我和叶西存没架可吵，也没矛盾可闹。”
她来四合院只是单纯觉得这里安静舒适，不需要虚与委蛇，无论是娄维锡本人，还是他处得比较好的几个朋友，都是如此。
她话锋一转，“对了，你离婚后，家里还催过你结婚吗？”
娄维锡：“怎么催？他们不敢催了，结完再离？”
邵思文笑：“是不敢了。”顿了下，“再羡慕你三个月。”
娄维锡正好在夹茶给闵廷，没上心这句话。
邵思文：“身体好了后还打算继续在这闲躺？不去公司？”
娄维锡：“你别往我身上扯呀，在说你呢。你和西存没矛盾最好。”
对面的闵廷敏锐注意到了她话里的重点，羡慕，三个月。
他不动声色端起茶喝，羡慕什么？
羡慕娄维锡离异后单身自由不用再被家里催婚？
她三个月后也要离婚？
“你们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邵思文问起他。
闵廷：“就差现场布置的方案还没出来。”
邵思文：“那挺快。”
嫁给闵廷这样的男人，只要不强求感情，其实很幸福，她和婆婆专程给时秒去挑礼服，结果闵廷已经提前定好。
细心又周到。
不过让他这样的男人动心，去热烈地爱上一个人，微乎其微。
甚至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能把另一半放在和妹妹同样的位置，大概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当初爷爷想撮合思璇与闵廷联姻，闵廷那边无回应，二婶安慰堂妹：不成也不是坏事，你这个性格，婚后他把闵稀看得比你重要，你不得立马离婚呀。
闵廷妹控这件事，圈子里无人不知，连长辈都印象深刻。
“你瞅瞅你手机，你大舅哥还没通过呢？”娄维锡嗑着瓜子，悠哉看闵廷的热闹。
邵思文问：“通过什么？时秒哥哥进修回来了？”她以为是还没通过海关。
娄维锡：“闵廷加他大舅哥微信。”他扫一眼腕表，“这都一个钟头快过去。”
邵思文点点头，这婚闪的，领证半年连大舅哥微信都没有，得多不熟。
闵廷点开屏幕，依旧没有动静。
他告辞：“你们聊。”
娄维锡想看加上微信后续：“还要去公司啊，周末你都不休息一天？”
闵廷拿过西装穿上：“不去公司，去看看稀稀，顺便把手链送给她。”
在去妹妹家路上，他又特意看了一遍手机，时温礼还未通过添加请求。
昨晚商韫在饭局上编的他为了加微信等了五六个小时版本，一语成谶，而且等了不止五六个小时。
傍晚时分，时温礼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请求。
【哥，你好，我是闵廷。】
这是他添加时的备注，通过后出现在对话框里。
时温礼：(握手)（握手）(握手)
时温礼：不好意思，昨晚回去就睡了，刚看到。
闵廷：(握手)（握手）(握手)
闵廷：没事。
他看着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于是等着时温礼说话。
一分钟过去，对方不再显示，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手机那端的时温礼编辑了一段，最后又全部删去。
时温礼：是要跟我聊秒秒的事情吗？
闵廷：对，婚礼的一些环节想跟你商量一下，主要是红毯环节。
闵廷又继续打字：【时秒不想走红——】
觉得不妥，他把这几个字又全部删除。
闵廷：时秒希望红毯环节新颖特别一点。
聊个天而已，他逐字斟酌，平时和时秒发消息都不会如此谨小慎微去措辞。
也从来不见傅言洲跟他聊天时这么谨慎。
直到暮色四合，宾利车停在了住院部楼下，闵廷同时温礼的聊天才告一段落，聊了那么久，因为措辞耗时，没聊多少内容，时温礼那边有事，约了有空再聊。
六点钟刚过，时秒不一定忙完，他在车里又坐了会儿。
楼上心外病区，姜洋从实验楼回来，告诉时秒她老公的车在楼下。
时秒猛地从电脑屏幕上抬头：“没看错吧？”
姜洋：“裸眼视力5.1，你说呢？”
旁边正在吃青菜肉丝年糕汤的何文谦插话，半信半疑：“你视力有5.1？”
姜洋：“保真。”
何文谦：“博士快读出来，你居然没眼瞎。”
姜洋叹口气：“这不是还没读出来嘛。”时秒像他这么大早就博士毕业。
在他们讨论视力时，时秒已经拿上饭卡和两个手机准备下楼。
“时秒。”何文谦指指她手里的值班手机，“搁我这儿。”
不带值班手机能吃顿安稳饭，时秒不跟他客气，手机留给他。
姜洋点的外卖还没到，洗手去煮咖啡，经过时秒工位，她自己笔电的屏幕还没息屏，他无意间扫了一眼，正好瞄到壁纸，“老何，过来看看我们时总的婚纱照！”
夜幕下，万家灯火璨若星河，她看着景，闵廷看着她。
何文谦咽下口中的年糕：“拍得真不错。”
还记得当初刚得知她领证，他一度担心她遇到了杀猪盘，也曾替她担心闪婚闵廷这样不论个人还是家庭都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对方家里会不会反对。
姜洋向来眼光挑剔的人，对这张照片也不再吝啬赞美：“等我结婚，我要找这个摄影师拍。”
何文谦无情泼冷水：“等你博士能顺利毕业，找到女朋友再说。”
“……”
楼下，时秒步出住院部就看到了闵廷的座驾，快步跨下台阶。
身后有麻醉科的同事看到她，刚想喊住，问她是不是去吃饭，除了抢救，一般只有吃饭这件事时秒会快步跨台阶。
如果去食堂那一起凑个饭搭子，话没问出口，只见时秒奔向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现在院里没几个人不知道，京和集团老板的座驾，时秒嫁入权贵豪门，曾一度成为他们各科室吃饭时的热门八卦话题。
时秒直接走去驾驶座后面的车门，她弯腰凑近车玻璃往里看，私密性太好，玻璃又反光，什么都看不清。
闵廷正在看邮件，没注意身侧站了人。
司机转头提醒：“闵总，时医生在车外。”
闵廷忙转头，只见她拿手挡着旁边的路灯灯光，正在看他是否在车里。
他缓缓滑下车窗，两人视线终于对上。
时秒浅笑，站直：“你怎么来了？晚上不忙？”
闵廷：“今天一天都不算忙。”
时秒往后退了几步，他开车门下来。
闵廷问：“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吃？”
时秒：“去外面吃吧，我师兄今晚值夜班，有急事他会帮我处理。”
“何文谦好像一直很照顾你。”
“嗯。轮到他值夜班我就能轻松些。”
何文谦人如其名，文质彬彬，谦谦君子。
时秒问他想吃什么，奖金发下来，今晚她请客。
闵廷下了车感觉只穿衬衫冷，又弯腰拿过后座上的西装，“去吃面？”
时秒：“行。”对面巷子里就有家开了很多年的面馆，她和同事经常去吃。
闵廷边穿着西装边道：“你经期，吃点热的。”
时秒还以为他想吃面条，原来是为她考虑。
她看着他穿外套，一天下来又坐久的缘故，他扎在西裤里的衬衫不像刚扎进去时那么平整，她身体挡在他身前，帮他把腰间衬衫的余量全塞进去，整理平整后又轻轻拽出一点余量，像刚扎好时那样平整自然。
闵廷一直垂眸看她，看她指腹仔细往皮带里塞衬衫，直到全部整理好。
这样一来，西装的扣子扣不扣上都可以。
“附近面馆哪家好吃？”他问。
“斜对面巷子里那家。”
没开车过去，两人边走边聊。
“哪天顾主任没有手术你告诉我，我过来送证婚人邀请函。”
“好。”
闵廷牵过她的手，她指尖有点冷，他攥在手心。
时秒侧脸看他，没有哪次牵手比今晚还暖。
刚出医院大门，身后响起“滴—滴—”，她转身，是神外科同事的车，车里好几个人，明明没车挡他们的路，故意鸣喇叭。
“滴—滴—”
他们只按喇叭，但绝不开车窗。
闵廷也看了一眼：“你们同事找你有事？”
时秒：“没事，不用管。我哥他们科室的人，在找我算账，今天中午姜洋把他们的盒饭偷了过来，我刚下手术正好饿了，吃了两盒。”
“……”闵廷笑。
时秒强调：“只吃了两盒菜，米饭都是姜洋吃的。”
闵廷：“知道你不爱吃米饭。”他记得她吃饭顺序，“要先吃素菜再吃荤菜，最后喝汤，偶尔吃几口米饭。”
时秒笑着：“嗯。”
去面馆要过马路，闵廷松开她的手，手握在她肩头，即使人行道上的绿灯亮了，他还是左右看着有没有车没停。
过了马路往前走不到两百米就到了面馆，夫妻俩开的店，原木风装修，干净舒适，店面不大，只有六张宽大厚实的木桌，两边靠墙各三张，中间是过道。
还有两张空桌，时秒让闵廷先坐，她去里面的收银台点餐。
闵廷没来过这样烟火气息的小面馆，坐下来打量着不大的店面。
时秒经常来吃，老板娘面熟，笑着问：“要什么面？”
时秒自己要了一份牛肉清汤面，她转脸去问闵廷，店里还有其他客人，没喊他名字：“老公，你吃什么面？”
她第一次这么称呼，闵廷微顿。
他不喜欢吃面，主要是陪她吃，吃什么面都可以：“跟你一样。”
时秒付过钱，又去拿了两样小菜坐过来。
一碟萝卜干，一碟凉拌干豆腐丝，今天之前，她是没想过还会跟闵廷来这样的小馆。
闵廷起身：“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旁边有家卖冰糖葫芦和各种炒货的铺子，担心吃过饭店铺关了门，他买了两份山楂糖雪球，小份给她，大份给何文谦和其他值班的同事。

第四十九章
◎时温礼，你妹夫来了◎
再次去那家面馆吃面是一个半月之后，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玻璃门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过这次时秒是和姜洋一起。
大少爷从坐下来就开始抽纸巾擦桌子，来回擦了数遍，擦完又拿手指摸摸桌面还油不油。
时秒点过面坐下来，看到隔壁桌上的配餐小菜，想起自己没有拿。
姜洋见她起来：“干嘛？”
“拿几样小菜。你吃什么？
“萝卜干。”
时秒拿了两碟萝卜干，闵廷不在，她就没拿凉拌干豆腐丝。
她拿了小菜回来，姜洋拉上冲锋衣拉链：“我出去一下，面上来后你别偷我碗里的牛肉，也别把你碗里的面挑给我凑数。”
“……”
时秒不搭理，问道：“你出去干嘛？”
“隔壁不是炒货店嘛，我去买点。”
“吃完饭走的时候再买。”
姜洋瞅瞅白茫茫的外面：“万一我们吃过，人家铺子关门了呢。”
说着，人已经站起来大步流星迈了出去。
时秒夹着一块萝卜干正往嘴里放，筷子在唇边顿了下，难怪那晚闵廷要在饭前先把冰糖雪球买好，是担心他们吃完后隔壁铺子打烊。
姜洋买了一大袋提回来，五六样坚果，还又买了些糖山楂。
汤面正好送上来，时秒把牛肉稍多的那碗给他。
姜洋因为用餐慢条斯理，讲究一个细嚼慢咽，所以一起吃饭时在他们科室从来抢不过别人，连她都抢不过，最后好吃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他只能多吃米饭来压饿。
时秒吃着热乎乎的面，不自觉就想起了闵廷。
姜洋开吃之前，把牛肉分了一些给她：“帮我请了两天假，扯平了啊。”
她帮着姜洋向顾昌申请两天假时，一开始顾昌申并没有批，你结婚他请什么假。
“……”
婚礼正巧是在周六那天，提前请两天假确实有点多。
时秒只好说姜洋要去帮她家里打扫卫生，再贴贴囍字。
顾昌申沉默了半晌，假条批了后不耐烦手一挥：别杵在那跟门神一样。
……
吃完从面馆出来，雪还在下。
时秒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头上戴好，两手揣兜里，与姜洋边聊着边往医院走。
走出巷子，医院大楼近在眼前，“心脏外科中心”几个大字在夜晚格外显眼。
雪花纷扬中，姜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大楼，“必须得留念一下。”
然后转过身背对大楼，自拍一张。
今天主任主刀的一台夹层手术，他是一助，手术将近八个钟头。
下手术后，时秒作为他的上级医生，请客犒劳他，晚上还要值夜班，吃不成大餐，就去了巷子里那家面馆。
时秒见他自拍，掏出手机帮他拍了几张。
她第一次当主任的一助时，帮她拍照留念的是何文谦，那晚何文谦也是在这家面馆请她吃饭。
穿过马路，还没走到医院大门口，里面有辆车缓缓开出来，姜洋正在看时秒手机，让她把照片传给他，于是没有看到他爹的车就在前方。
姜院长是胸外专家，急诊手术刚下台，看到时秒和自己的好大儿，首先看他们手里拎没拎东西，果然一大袋零食。
他犹豫片刻，没降下车窗。
时秒知道闵廷今晚有饭局，路过住院部楼下的停车场，她没特意再去看他的车在不在。
“时秒。”
在她即将要踏上台阶时，身后有人喊她。
时秒迅速转身，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关上了后车门。
刚扫过的地上又落了一层雪，她不敢疾步，只能尽量走得快一点。
姜洋不当电灯泡，麻溜走进大楼。
闵廷也往她这里走，两人在汽车车头站定。
“你今晚不是有应酬？”
“不是应酬，朋友过生日。不着急。”闵廷捉过她两只手，分别插进他大衣口袋。
口袋中，他的手包裹住她的。
闵廷低头看着她问：“晚饭吃了什么？”
“汤面。”
“都吃完了？”
“嗯。”
时秒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指腹，他不在，潜意识里便知道没人替她分食，“你不在我所有饭都能吃完，你一在，就想剩点，感觉怎么都吃不下。这个习惯不好。”
闵廷笑了笑，说：“没事，以后吃不完就给我。”
时秒这个时候想亲他一下，奈何他们站在车头，司机还在驾驶座。
她白色羽绒服的帽子落了雪，闵廷放开她的一只手，将她冒顶的积雪掸下去。
时秒从他大衣口袋拿出手：“你快走吧，下雪堵车厉害。”
正说着，她自己羽绒服口袋的值班手机响了，急诊的电话，有个会诊。
闵廷抱了抱她：“去吧。”
时秒也不管司机有没有在看他们，抬脚，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转身往急诊楼走去，手机又响了，她只顾接电话，没顾得上回头。
闵廷直到她进了急诊楼，拉开车门坐上去。
今晚的生日派对在会所，寿星包下整个会所，一楼设为餐饮区，开了楼上所有包间给他们消遣。
豪车云集，会所停车位有限，先来先停，还剩下几个给不太方便的人，于是寿星让保安设门槛，别随意放车进来。
闵廷的座驾停在了外面，走路进院子。
闵稀的车自然直接开进去，车窗滑下：“哥！”
闵廷蹙眉：“你怎么还过来凑热闹，人多你不嫌吵？”
闵稀：“不吵，在家无聊。”
风吹着雪粒子往车里灌，闵廷催她：“快关上，进去等我。”
闵稀缩回车里，车窗徐徐升上去。
“滴—滴—”
闵廷转身，娄维锡的车。
车里的人笑着说：“带你两步？”
闵廷：“稀稀的车直接进来就算了，你的车也能开进来？”
娄维锡：“老弱病，我占了三样，不让我进还有天理？”
“……”
娄维锡是他们这群人里年龄最大，唯一超过四十岁要奔五的人，心脏做过手术脆弱得像八十岁，自称老人也没什么毛病。
闵廷没功夫闲扯，进会所去找妹妹。
闵稀抱着肚子，还有两个月终于就能卸货。
来之前她在家吃过半碗云吞，不到一个小时又感觉饿了。
闵廷陪着妹妹先去吃东西：“傅言洲呢？”
“在公司，忙完就过来。”
“想吃什么？”
“我现在不挑食了。”
闵廷瞅着妹妹半晌，不敢置信。
闵稀道：“饿的时候谁挑食。”
闵廷告诉侍应生，生蔬沙拉一份，不要沙拉酱，也不要牛油果和火腿，只淋点芝麻油和黑醋汁。
黑醋小牛肉，炭烤茄子，再来一份奶油蘑菇汤。
这些都是妹妹爱吃的，以前她喜欢吃牛油果，怀孕后不再上口，一份肉应该不够，他又加了一份油封羊排。
闵稀见哥哥只点了她自己的份量：“你不吃啊？”
闵廷：“我等会儿跟娄维锡他们一起吃。”
用餐区统共就他们两人，其他人都在楼上热闹。
闵稀放下包：“哥你去楼上吧，他们说不定还等着你到了吹蜡烛。”
闵廷道：“不用上去，等不到人他们自然会吹。”
今晚不止一个人过生日，但没一个人出生在今天。
所谓的寿星们，下个月才过生日，生日在他婚礼前后，他们说那几天要帮着他忙婚礼，决定提前庆生，于是包下整个会所，请来米其林大厨，把能请的朋友都吆喝来，前所未有的隆重。
几个寿星商量了一下，所有的钱他出。
作为买单的人，他的车今晚还开不进来。
没有其他人下楼吃饭，整个厨师团队只服务他们兄妹俩。
菜上来，闵廷让妹妹先吃沙拉。
闵稀不想按用餐顺序来：“我先吃肉。”
闵廷说：“下次先吃素再吃荤，最后喝汤。”
闵稀应了声，开始切羊排：“你最近是不是对傅言洲态度挺好？”
闵廷最近一个月都没怎么和傅言洲碰面，反问：“他怎么了？”
闵稀：“他经常关心你跟嫂子之间处得怎么样。”
闵廷不紧不慢喝着水：“他大概做了什么亏心事。”
“哥，你是对他有偏见。”
“时温礼对我怎么就没偏见？”
“……”闵稀笑出来，“你们都还没见面呢，嫂子的哥哥对你印象到底怎样，现在不好下定论。”
“对了，”她问哥哥，“我听妈妈说下个星期两家要见一面，时医生能赶回来吗？”
闵廷道：“赶得上。”
时温礼说能提前回来，但他又说自己也不确定具体回来日期。
今天二十号，还有四天到平安夜，应该快回来。
手机响了，娄维锡打电话给他，让他上楼吃蛋糕：“你再拿一块给闵稀。最大那块给她留着呢。”
“我去给你拿蛋糕。”闵廷上楼去。
娄维锡快半年没吃甜食，今天吃了一小块，旁边坐着邵思文，他多问了句：“叶西存人呢？”
邵思文笑：“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自从上个月在茶室喝过茶，娄维锡怀疑她和叶西存吵架，现在只要见面，第一句话准是问叶西存。
她逗娄维锡：“不知道。”
“不是，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打算离婚呢，吓不吓人。”
娄维锡手里的蛋糕盘差点打翻：“思文我跟你说，我心脏不好，是真不好，你也知道，你可别吓我啊。”
“你怎么比我爷爷还脆弱。”
“那可不，我四十岁跟你爷爷八十多的人得一样的毛病，你说我脆不脆弱？”
邵思文笑：“不吓你了，人应该马上到。”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来，叶西存走在前，随之进来的是闵廷，两人刚才在电梯间遇到，一道上楼。
包厢人多，叶西存找了一圈才看到人，径直过去，在邵思文旁边坐下。
“你的。”邵思文把另一块蛋糕给他。
叶西存脱下风衣，接了过来：“谢谢。”
闵廷搭了他们那边一眼，许是心理作用，直觉两人貌合神离。
他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喊来服务员，问还有没有蛋糕，给他打包一份。
“有的，闵总您稍等。”
闵廷陪妹妹吃过饭，又打了几圈牌，直到傅言洲过来，他从牌桌上起身，让给妹夫打。
今晚每个包厢都开了牌局，光他们这个包厢就两桌，不至于傅言洲来了没地儿打牌。
娄维锡瞅他，见他拿上了大衣和打包的蛋糕：“要回去啊？”
闵廷：“嗯，去看看时秒。”
隔壁牌桌的叶西存听到了这句话，一直看着手中的牌，没有抬头。
闵廷从会所出来，漫天大雪纷纷扬扬。
原本半小时的车程，路上堵车，一个钟头才到医院。
住院部一楼的保安已经认得闵廷，打声招呼：“雪这么大还过来啊。”
闵廷：“还行，没多大。”
电梯门打开，他对保安微微颔了颔首，跨进去。
很快，电梯停靠在心外科病区楼层。
隔壁那部电梯先他几秒停靠，从里面下来的人走出十来米远。
那人穿白大褂，露出绿色的洗手服裤子，与他差不多身高，闵廷见那人拐进了办公室也没多想，心外科医生那么多，他不是每个都见过。
就在对方走进办公室的下一秒，他在几米开外就听到姜洋激动来了一句我去！
何文谦刚下手术，正在吃番茄炒年糕，看到来人，因为激动差点被噎着，用力捶捶胸口。
“老何你悠着点呀，别把小命搭进去。”姜洋忙递给他一杯水。
何文谦被自己搞得哭笑不得，放下餐盒，与来人碰了碰拳：“你什么情况啊，不是说时秒婚礼前才能回来。时秒还不知道你回来吧？”
时温礼说：“不知道。”
姜洋瞅着他身上的衣服：“哥，别告诉我你来医院就去上手术了？”
“嗯，水都没喝一口就被叫过去。”时温礼在他们心外办公室和在自家一样，自己去倒水喝。
何文谦抄起餐盒，说道：“时秒应该快下手术。”
还没来得及吃，门口又进来一人，他扭头喊：“时温礼，你妹夫来了。”
闵廷：“……”
他看向饮水机前的人，对方也看过来。
原来刚才走在他前面的人是时温礼，和时秒长得有几分像，不过兄妹俩气质完全不同，时温礼的气质更像其名字，温和平静，给人沉稳又安心的感觉。
两人在微信上聊了一个半月，今天终于见面。
时温礼早在妹妹发给他的结婚证件照上就看过闵廷长什么样，后来又看了两人的婚纱照，闵廷天生自带的疏冷感，照片上只拍出十分之一不到。
“过来看秒秒？”
“嗯，送块蛋糕给她。还以为你过几天才能回来。”
初次见面，说话间，两人握了握手。
时温礼说：“你们都忙，不用接。”
所以回来谁都没告诉，只有他们神外的主任知晓。
闵廷把时秒常坐的转椅推给时温礼，自己从旁边拿了一把，脱下大衣搭在椅背。
“刚做完手术？”
“对，下手术我就过来了。”
对面桌的姜洋剥了一个开心果丢嘴里，默默看着这对大舅哥和妹夫，感觉出他们非常不熟，没话硬找话在说。

第五十章
◎箭步冲到时温礼怀里◎
姜洋的开心果吃到第十颗，那两人还在继续。
“今晚还要值夜班？”
“不值，我等秒秒下了手术，我就回去。”
“时秒在你对面的房子到期退租了。”
“对。秒秒之前跟我提过。”
就连何文谦都听不下去他们的硬聊，把话题岔到自己这里：“进修结束我记得有一星期假，你们主任直接给你抹去了？”
时温礼喝口水，说道：“有五天假，我攒到下个月秒秒结婚一起休。”
“我说呢。”何文谦决定好人做到底，把自己椅子拖过来，拖到时秒工位旁边的过道上，以备这对大舅哥和妹夫无话可说时，方便及时救场。
时温礼看向“咔嚓—咔嚓—”不停在吃开心果的姜洋：“你前天不是24小时班，今天怎么又轮到你值？”
“哥你怎么知道我——”姜洋反应过来后，话一转，“时总这都跟你说？”
“嗯，闲聊说到你。”
“唉吆喂，荣幸。”
“说你把她的无花果果干都吃光了。”
“哈哈。”
姜洋下意识瞄一眼闵廷，发现闵廷正好看过来。
“……”
闵廷那一眼只是无意识一掠而过，果干吃光可以再买，他惊讶的是时秒连这么小的生活琐碎都和时温礼聊。
姜洋立马转移话题：“我今天不值夜班，这不是忙着搞论文么，我爸说了如果时秒博后出站我博士还没毕业，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时温礼笑笑：“秒秒出站还早，她今年没太多时间搞课题。”
“对了哥，我们时总有几篇独立一作SCI一区？”
“现在有七篇了，20多分的两篇。”
姜洋：“……”
他只是闲聊，把自己聊郁闷了。
最近他们家餐桌上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时秒，因为他近几个月每天都带零食回去，他爹说时秒好的地方他一样没学，只学会吃零食，时秒今年当住院总这么忙，还以共一第一身份发了篇CR，让他反省一下自己。
他妈妈心态好，说学会吃零食是搞科研的第一步，哪天能像时秒那样，把冰箱都带去医院，那离在顶刊发几篇独立一作论文就不远了。
姜洋想着刚才闵廷看他的那一眼，把人无花果干吃光，他打算多夸时秒几句来补救，不过话是对着时温礼说的：“时总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呀，做手术厉害就算了，科研也这么牛叉。我就不行，科研要我的命。”
何文谦接话：“那是因为她有两个脑子，脑袋里一个，手上一个。”
姜洋被气笑，他就稍微谦虚了一下而已：“几个意思啊，直说我脑袋里没脑子呗。”
闵廷全程沉默，因为完全插不上话。
他一直以为时秒只是博士学历，原来已经博后进站。
自己对时秒的个人教育背景了解，基本来自于两人的介绍人严贺言，后来他和时秒第一次见面吃饭，也聊过几句，但只提了住院总，课题方面没说。
闵廷打开手机，在她大学母校以及医院网页上搜索与她相关的信息，她还获过国奖，主持了多项国家自然基金。
当初相亲前，严贺言就告诉他，她这位高中同桌很厉害，也痴迷自己的专业领域，婚后是不可能放弃事业。
他不需要另一半婚后兼顾家庭，或许是时秒选他的最重要一个原因。
待闵廷退出手机，发现他们三人已经聊得很远。
何文谦说道：“时秒打算在博后出站前把孩子生了。”
闵廷：“……”
这事他自己都不知道，从来没听时秒提过。
只有闵廷反应最大，其他两人听后神色如常，因为医院里不少女同事都是博后期间生孩子，孩子科研两不误。
几人都围绕时秒在聊，但因为闵廷插不上话，依旧觉得冷落了他，可他们几人中又没一个跟他相熟到能谈天说地的地步。
闵廷自然也觉察到，从旁边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白纸，他在桌上找了一圈，半只笔的影子都看不见，于是问对面桌的姜洋：“有笔吗？我记个东西。”
“有。”姜洋说着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闵总你到我这边记。”他白大褂口袋里的最后一支笔今天被另外一个医疗组的同事给薅走，说用完马上就还给他，下班了人影也没见着，现在他只剩桌上这一支宝贝疙瘩。
闵廷这才发现，不坐过去根本用不了笔，蓝黑水笔被姜洋拴在了台式电脑上，绳子不够长，拉不到他这边来。
他拿着手机和白纸坐过去，其实并没有重要的东西要记，只是这样一来，不会让人感觉他无事可做，他们可以继续聊医院的事。
闵廷抄起笔，发现电脑底端贴了便利贴，上面写着：
【谁咔嚓我拴笔绳，一辈子当一助！不接受反弹！】
闵廷：“……”
握着笔，半天无从下手。
他发消息给秘书：以后每个月月初给心外科送一箱蓝黑水笔。
秘书：好的闵总。
闵廷刚写了两个字，又不自觉瞥了眼便利贴上的那行字，他还没留意过时秒白大褂的上口袋有没有笔，又有几支。
姜洋闲着无事，时秒还没回来，他撸起袖子去煮咖啡，问时温礼：“哥，想喝什么咖啡？我今天给你露一手。”
时温礼：“我和你们时总一样。”
姜洋比划一个OK，“好说，再给你拉个花。”人走到半自动咖啡机前忙活起来。
闵廷抬眸，看了一眼时温礼又看一眼姜洋，姜洋喊哥比他喊得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办公室一派和谐，姜洋煮咖啡，他记东西，何文谦和时温礼聊医院科室的一些事。
一张白纸快写满，总不能再抽一张继续写，他放下笔，把满张字的纸折起来，坐回自己原来的椅子。
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时秒还没回来。
此时，病区走道的尽头，时秒下手术后接到病人家属的电话，聊完她没急着回办公室，打开窗户，对着窗外拍了一张银装素裹的夜景发给哥哥。
关上窗，时秒：哥，北城下雪了，你那边呢？
没想到时温礼秒回：也在下。
时秒：那平安夜有氛围了，你打算怎么庆祝？那天不用值班吧？
时温礼：不用。还没想好怎么庆祝。你这会儿不忙？
时秒：嗯，刚下手术。
时秒：在窗口看雪。
手机那端的时温礼笑着看手机，回道：晚饭吃了没？
何文谦瞅见了时秒拍的那张雪景照，夸照片拍得不错，“我说怎么还没下手术，不应该，原来是跑去拍雪景给你看。”
时温礼：“嗯，人还在窗口呢。”
旁边的闵廷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未亮，却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姜洋送来一杯拉花咖啡：“闵总，你的。”
闵廷放下手机，接过咖啡，拉花是一棵精致的圣诞树：“谢谢。”
时温礼继续跟妹妹聊着：还不回办公室？
时秒：不急，回去也没事。
时温礼：再不回来，你桌上的蛋糕就不好吃了。
五秒钟后，只听办公室门外传来“咚咚咚”地奔跑声。
时温礼起身，人刚站到桌边的过道上，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冲进来，“哥！”人箭步冲到他怀里，接住人时他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何文谦的椅子上，何文谦撑了他一把才站稳。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也不告诉我！”
时秒用力晃着他肩膀，控诉着他。
时温礼笑：“告诉你哪还有惊喜。”
“哭什么。”他给妹妹擦擦眼泪。
时秒又哭又笑：“高兴的。”
“你不用再回去了吧？”
“不用。”
“那今晚用不用值夜班？”
“不值。”
“那能在家过元旦了？”
时秒太高兴，以至于语无伦次。
闵廷从未看过她情绪如此饱满又如此热烈，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她。
她进来这么久，还没看到他。
时秒抓着哥哥的胳膊，仔细打量一番：“怎么感觉你瘦了。”
时温礼：“没瘦，比走的时候还重了一斤。”
身量修长，重个一两斤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时温礼并不知道妹妹没有看到闵廷，以为他们夫妻关系本就这么平淡，没有太多话说。
“房子我上周打扫过，你回去还得再简单擦一下。”
“行，反正回去也没事，我时差还没倒过来，不困。”时温礼示意妹妹，“快吃蛋糕吧，闵廷专程给你过来的。”
时秒转脸，这才看到旁边椅子里的男人，黑色大衣脱了下来，穿灰色西装，刚才她得多激动，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套灰色西装，内搭还是黑色衬衫，这么显眼的配色。
闵廷面色温和，看着她说：“尝尝蛋糕怎么样。”
何文谦和姜洋还在旁边，她只能委婉致歉。
“雪这么大，你怎么还跑一趟。”
“蛋糕不错，给你送块尝尝。”
“谢谢。”她走到他身前，弯腰抱他。
闵廷顺势抬手回抱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捋，无声安抚她，没看到也没事。
他随后松开，让她先吃蛋糕。
时温礼瞧着妹妹和妹夫，两人感情确实很平淡，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两人还都这么忙，闵廷似乎更忙，平时发消息，隔很久才回他一条。
“哥，咖啡还要吗？”姜洋打破办公室里短暂的沉默。
时温礼：“谢谢，不要了，等秒秒吃过蛋糕我就回去。”
“你怎么回？车在医院吗？不在的话我顺道把你送回去。”
姜洋以前在神外科轮转时，有次科室聚餐，搭他顺风车回家的除了另外两个同事还有时温礼，他有点印象对方住哪儿。
时温礼没同他客气：“车还真不在，那就麻烦你绕一下。”
他又问妹妹，明早想吃什么早饭，给她带过来。
时秒笑着说：“带什么都行。”
她撕开蛋糕叉，“你先尝一口。”
时温礼：“我晚饭吃过了，不饿。”
时秒挑了一块原味巴斯克送嘴里，突然顿了下，又往右转身，问闵廷：“来不来一口？”
闵廷道：“你吃，我在会所吃过了。”
时秒转回去，小口品尝。
哥哥在，他也在，从未有过的圆满。
时温礼他们三人继续闲聊，闵廷则看着时秒，从坐下来，她脸上始终盈着浅浅的笑意，她与时温礼相处时，情绪大开大合，像六七月里的天，晴一阵雨一阵。
跟他相处，平静到无波无澜。
时秒吃到一半，忽然又转头看他：“你几点回去？”
闵廷：“不着急，回去也没事，多待一会儿。”
时秒看到他咖啡杯里是一颗圣诞树：“这款好看。”
闵廷还没开喝，送她嘴边：“你先喝。”
时秒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把圣诞树梢喝了下去。
她把奶泡喝光，继续吃蛋糕，闵廷端回杯子。
他们说起姜洋的论文，时秒也会说上几句，他喝着咖啡听他们四人聊。
从论文聊到了下一任住院总是谁。
时温礼问妹妹：“谁接你的活？”
姜洋直接回了：“我们梁哥光荣上岗。哥你再看到他肯定认不出他，自从没人给他带包子吃，几个月下来瘦了一圈，我们主任都说他脱胎换骨，头号功臣必须得是我们时总……”要不是时总结婚，包子肯定还会继续。
他想到闵廷还在，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对了时总，你跨年还得值班是吧？”
时秒点头：“嗯，一号正式卸任。”
时温礼说道：“那天我也申请值班，一号休息，晚上给你庆祝。”
时秒笑着：“好。”
何文谦与姜洋那天都不值班，问去哪里热闹一下。
时温礼正考虑去哪，闵廷提议：“去我们家吧，离医院也近，有事方便你们赶回来。”正好邀请时温礼去他们婚房看看。

第五十一章
◎你打算明年要孩子？◎
一整晚终于有了一次表达想法的机会，姜洋积极响应闵廷的建议：“那必须得去打卡一下我们闵总家露台角度的北城地标。”
说着，他看向何文谦，“是吧，老何。”
何文谦当然是给足面子，笑说：“正好去体验一下你们拍婚纱照的露台。”
姜洋：“我早就想去，说不定以后我拍婚纱照能用上。”
闵廷注意到话里的重点：“时秒给你们看过我们的婚纱照？”
不算是时秒主动给他们看，但姜洋没直接回答，如果直说没有，对方会多失落，毕竟时秒冲进办公室只看到时温礼，没看到他，而且是好半晌都没发现。
整晚插不上话，还又被无视，姜洋不忍心再泼冷水，于是模糊过去：“我们时总电脑的壁纸就是你们夜景那张。”
时秒拍婚纱照那天是老何给顶的班，后来他又听时秒提过一句说只在家拍了几张，先对付婚礼，这不就能直接推断出拍婚纱照的露台就是他们自家露台么。
闵廷知道夜景是哪张，但还是打算看一遍。
时秒当初把婚纱照设为壁纸，就做好被同事看见的准备，所以即使让闵廷知道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息屏时间久了需要重新输密码，她手里有蛋糕叉，拿小手指的指尖在数字键盘上点进一串密码。
闵廷凝视电脑屏幕，当夜幕下的两人出现在她的电脑上，视觉上的冲击与他单看他们的婚纱照并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同，无法用言语具体描述。
时秒的蛋糕吃完，时温礼打算回去。
“哥，我送你。”她火速收拾桌面上的蛋糕盒。
“不用送，我还要回去换衣服。”
“没事，我陪你去换。”
时秒扭头看闵廷，“你先不走吧？”还是希望他能多待会儿。
闵廷温声道：“不走，再陪你一会儿。”
时秒浅笑了下：“好。”
她全年的好运都发生在了今天。
几人言别，时温礼先走去办公室门口等着。
时秒揣上手机，几乎是小跑到门口，双手抱住哥哥的胳膊，问起他刚才做的是什么手术。
兄妹俩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远离而渐渐远去。
姜洋穿上外套，临走前又倒了一杯温水给闵廷：“闵总，你坐，我先回去了。”
闵廷：“谢谢。路上慢点。”
“老何，走咯，你慢慢熬吧，祝你下半夜不会收到病人，睡个好觉。”
“借你吉言，开车慢点。”
“路上都是雪，想开快也快不起来呀。”
姜洋从零食袋抓一把开心果塞口袋，带回去给他爹吃。
快凌晨，路口的车依然不少。
窗外，雪声簌簌。
姜洋右拐，先把时温礼送回去。
时温礼关心道：“申请国自然的本子写好了吗？”
“……”
不用问，那肯定是时秒闲聊时又聊到了他。
姜洋实话说：“还没怎么好。”他心里有数，这次肯定过不了，就是去陪跑。
时温礼只道：“秒秒当初申请时，都是提前准备好。”
姜洋：“时总是几次中签？”
“一次。”
“……”
姜洋决定今晚把打击也一次受完，于是接着问：“那时总的博后面上项目呢？别说也是一次中？”
时温礼点点头，“面上也是一次中。”
姜洋：“……”
他干嘛要自虐呢。
姜洋叹口气：“换成我们主任，当年读博期间如果能申国自然，他都不一定能申得上。”
时温礼笑笑，说道：“这话你到顾昌申跟前说。”
“…哈哈。”
姜洋说不敢，“我们医院也就时总敢内涵他。你猜前几天我们时总怎么说主任来着嘛？”
对妹妹的任何事，哪怕是一句话，时温礼都特别有耐心：“嗯，怎么说的？”
姜洋：“时总让主任少骂她，以后带他上nature正刊，可把我们主任给气的，说不稀罕。”
时温礼笑出来，能想象出顾昌申被气成了什么样。
随后话题又回来，“你本子写好了让秒秒帮你看看，我也能帮你看看。”
姜洋感激：“谢谢哥。”
他之前让他爹帮忙看看，他爹说手术累了一天脑袋嗡嗡响。那意思，其实就是不想浪费时间看他写的东西。
“时总真打算明年生小孩呀？”
时温礼说自己还没有问时秒，“不过应该差不多，她也就明年有空。”
姜洋：“……”
这话在他跟前说说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让闵廷听到。
时温礼目前知道的妹妹的计划是：“她打算出站后拼优青，那往后两年肯定得出成果。这期间还要准备晋升主治。”
姜洋彻底不说话，如果真能在三十出头获优青，放眼全国也是凤毛麟角。以时秒对自己的要求，拿到优青之后肯定是要继续拼杰青。
“对了哥，闵总什么学历？哪个学校毕业的？”他只关注过闵廷的手表，没关注过对方的履历。
时温礼：“MIT硕士，怎么了？”
作为科技巨头的老板，姜洋想过闵廷的教育背景不可能差，果不其然。
“闵总不是问我借笔记东西么，我瞄了一眼，他记的是我们时总的教育经历。单从学历上看，确实有差距，不过他本身已经很厉害。”
前面又是红灯，姜洋从口袋掏出一个开心果，来暖一暖自己。
“咔嚓—咔嚓—”嚼着开心果才缓过来，他觉得不止闵廷今晚受打击，他也没逃掉，以后他们家餐桌上的话题肯定再也离不开时秒，现在他爹都是以时秒为标准来要求他。
快凌晨了，雪还在下。
时秒送过哥哥回去，办公室只有闵廷一人，何文谦回大值班室睡觉去了。
闵廷倒了杯水给她，难得她这么高兴，进来没看到他人这个话题就没再多提，给她水杯时特意看了一眼她的白大褂上口袋，满满一口袋笔，整整齐齐别在口袋边。
“你的笔还没少，姜洋一支都没有。”
时秒直接从口袋拔下一支给他，示意他看笔壳。
笔壳上贴了一圈纸，用透明胶带裹起来，纸上赫然写着“顾昌申”三个大字。
闵廷笑：“顺了你们主任的笔？”
时秒也笑：“嗯。”把蓝黑笔又别回去。
办公室只剩他们俩，两人在对视中看了彼此几秒。
闵廷问她：“累不累？”
今天三台手术，下手术那刻疲惫不堪，但所有的困倦因为哥哥回来顿时无影无踪。
当然，有一部分也是因为看到他。
时秒说：“吃了一块蛋糕，现在感觉还行，不饿就没那么累。”
闵廷知道，她在宽他的心。
他手机下压着一张纸，时秒随口问道是什么。
闵廷抽出来给她看，“记了一下你的教育经历和获得的一些奖项。”
“怎么突然记这个？”说着，时秒打开来，他的字遒劲有力。
闵廷：“之前不了解。”
若有考虑，他还是直接问她：“你打算明年要孩子？”
“……”
时秒缓缓点了点头，说：“本来打算住院总结束再跟你好好商量一下。”既然提到，她就先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我明年没那么忙，到时婚礼也办完，我们处得又不错。”
生孩子不是件小事，那是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她规划了蛮久，而明年正好天时地利人和。
时秒问他：“你呢？有规划吗？我们可以中和一下。”
闵廷说：“你说过你挺喜欢孩子后，我就没再抽烟。偶尔应酬会喝点红酒。”
时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说自己喜欢孩子是他们真正在一起的第一晚。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在他的注视下喝了好几口。
“你喝吗？”她打破略有旖旎的沉默。
闵廷：“不喝，之前姜洋给我倒了一杯。”
时秒的手机响了，依然是急诊的电话，让他们五分钟后去接病人，何文谦估计刚睡着，她去值班室喊他起来。
闵廷穿上大衣，抄起桌上的手机及那张纸一并揣进口袋。
除了手机，他的口袋很少装别的东西。
临走抱了抱她，明天周六，她应该能休息，不过时温礼要来送早饭，他便没多问需不需要他来接她，免得她两难。
他自己没问，但第二天一早，陈叔打电话来询问他，谁去接时秒。
电话进来时，闵廷刚从泳池出来，大雪下了一夜，路上滑，他今天没出去跑步，在泳池游了半个钟头，拿浴巾擦把脸，接听后顺手开了免提。
“闵总，是我去接时医生，还是您去接？”
闵廷考虑半秒，让陈叔过去，方便时秒用车。
冲过澡，他在家居服和西服衬衫之间犹豫一瞬，最后决定穿衬衫，时秒今天白天应该会去时温礼那里，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他一个人在家也无事。
脱下浴袍，习惯性地从数排衬衫里拿了一件黑色。
换好衣服七点半，闵廷去餐厅吃饭，阿姨还没准备好，他忘记告诉阿姨，时秒今早不回家吃。
“时秒今天在医院吃。”
“好的。饭马上好。”
趁着等餐的空闲，闵廷发消息给妹妹：元旦那天带傅言洲到我们家聚餐，时秒住院总结束，给她庆祝一下。
闵稀：（烟花）（烟花）
闵稀：就我们四个人吗？太少了，再叫上几个吧，住院总结束就离主治不远了，得好好庆祝！
闵廷：还有他们科室两个同事，时温礼也来。
他考虑几秒，准备再喊上商韫和娄维锡，他们两人和时秒比较熟。
吃过早饭，闵廷打算去公司，出门之前他还是发了消息给时秒：下午大概几点到家？
时秒：中午回去吃午饭。你呢，今天在家吗？
闵廷：在家。
他放下大衣，去书房加班。
时秒锁屏手机，趁热吃哥哥刚给她送来的番茄浓汤小馄饨。
何文谦累到快没力气吃早饭，时温礼给他带来了蒸饺和豆浆，累到感觉夹蒸饺都费力气，“姜洋那张嘴以后还是少说话。”
时秒：“他说什么了？”
“祝我下半夜收不到病人，能睡个好觉。”
结果一夜过来，收了五个，一分钟都没合眼。
“老何，你蒸饺不想吃是吧？我替你吃。”梁袁说着就走了过来，他今天值班，路上堵车，害得早饭都没吃，时温礼刚才分了一半蒸饺给他，只吃了个半饱。
何文谦笑着把他推过去：“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不想吃？你好不容瘦下来，舍得再胖回去！”
梁袁：“等我接了住院总，自然会瘦下去。”
何文谦说归说，还是把蒸饺分一半出去，自己回家可以再吃点，梁袁今天两台手术，不吃顶不住。
梁袁靠在桌沿，边吃边闲聊他从同学那里听到的消息：“隔壁医院心脏中心大主任确定年后就退了，身体原因实在捱不住。我同学说，他们院里没打算内部提拔，院长可能要从外面挖人。国内心脏方面的大牛，空降过去能服众又能镇得住他们科室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隔壁医院是他们科室内部的说法，他们的心脏中心全国顶尖，隔壁医院的心脏中心跟他们科室不分伯仲，倒不是真在隔壁，习惯了这么说。
何文谦：“别瞎操心了，赶紧吃你的蒸饺，反正挖谁都不可能挖你。”
梁袁：“……”
笑着踹了一脚何文谦的椅子。
他捏了一个蒸饺塞嘴里，看到时秒口袋里那么多笔：“时总，笔借我一支，明早绝对还。”
时秒拔了两支给他。
“时总大气。”
梁袁看都没看，直接别口袋。
交过班，时秒关了自己的笔电，匆忙下楼。
陈叔的车已经等在楼下，坐上车，她让陈叔先拐去超市一趟。
哥哥进修前把冰箱清空，电源断掉，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他上午还有台手术要做，下午才能休息，她去给他采购一些吃的和生活用品。
将近一年，她没逛过超市。
推着车路过货架前恨不得每样都拿一点，手推车堆满了后，时秒先去结账，东西送到车上又返回超市，一共来回三趟才把东西采购齐全。
东西太多，后备箱差点没塞下。
回家的路上，时秒又让陈叔靠边停了两次，给闵稀买了一些她爱吃的面包，第二次停下是买了闵稀孕期常吃的新鲜小零食，之前闵廷在这家店里买过，她记住买了哪些。
大采购完回到家快十一点，听到开门声，闵廷从书房出来，见她手里提着两个手提袋，“去了店里？下次想吃我去给你买。”
时秒把东西放在玄关柜子上：“是给稀稀买的，吃过饭你给她送过去。”
闵廷：“不着急。你下午不是要睡觉，我就在家，明天抽空给她送过去。”
时秒说：“我下午不睡，去我哥那里，他下午休息。”
闵廷颔了颔首，只好发消息给妹妹：下午在家吧，我过去看看你。
闵稀：嫂子不是休息吗？你过来干嘛？

第五十二章
◎时秒：“你还给闵廷带了礼物？”◎
只要时秒休息，就很难约到闵廷，起初，他身边的朋友问他要时秒的休息时间多半是调侃开玩笑，后来一个个都真的关心起时秒哪天休息，除非必不得已，否则组局都会避开那天。
闵稀也习惯了周六不打扰哥哥，随后又问道：嫂子这周调休？
闵廷：没调。时温礼昨晚回来，她过去看看。
闵稀：提前这么久啊，那嫂子高兴坏了。你不一起去看看你大舅哥？~~
闵廷直接忽略掉最后那两道波浪线，回道：昨晚已经见过面。
闵稀：你也说是昨晚，又不是上午刚见过。你们一点不熟悉，应该多聊聊，他又是嫂子最在意的人。
闵廷没多解释，他们兄妹一年未见，昨晚时秒见到时温礼突然掉眼泪，有高兴的因素，但更多的应该是心里边的委屈吧，而那些委屈十有八九与岳父岳母相关。
能感同身受的只有时温礼，他一起过去，他们有些话不方便说。
闵廷：你下午在不在家？不在我就明天去看你。
闵稀：在家。
闵廷：午觉大概睡到几点？
闵稀：你直接过来好了，傅言洲在家。
闵廷没再回。
在他发消息的时间里，时秒已经脱了外套躺到沙发上，抓过一个被阿姨称为有生活气息的抱枕抱在怀里。
闵廷把手机放沙发扶手，顺手拿过深灰与浅灰相间的羊绒披肩抖开，搭在她肚子上。
时秒看着他，“谢谢。”
披肩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每一次，她都等着闵廷给她盖。
沙发上不再是刚乔迁时那般清冷美观，多了她的棉麻抱枕，多了闵廷给她买的披肩，穿吊带裙时给她裹着，躺下来时给她当毛毯搭上。
旁边还多了一个烟灰色边几，上面都是她的专业书，即使她上班不在家，书也没收起来。
闵廷在她身前半蹲下来，抬起她脑袋，让她枕在自己左胳膊上，然后才问：“不去床上睡？”
时秒说不困，“我就躺着歇歇。”
她翻身面对他，抱枕塞到身后去，两手去够他的脖子。
她这个睡姿，很难双手绕在他脖子上。
时秒说：“胳膊还是短。”
闵廷：“不是胳膊短的原因，再长也够不着。”他调整侧蹲的姿势，自己把头低下去，她扣住他脖子的同时，他另只手也塞到她脑袋下面。
时秒被他圈在臂弯，人几乎在他怀里。
闵廷看着她：“是不是一夜又没怎么睡？”
时秒刚要眯眼，蓦地又和他对视上，她非常在意自己有没有黑眼圈，他既然能瞧出来她一夜没睡，那看来黑眼圈十分明显。
让他帮忙，“把手机给我。”
相处久了，闵廷已经了然她拿手机要干什么，缓笑着说：“不用照，黑眼圈不重。”
说着，他低头在她眼底亲了亲。
“睡吧。”
时秒忙了一夜，神经也亢奋了一夜，这会儿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困意袭来。
她放开他脖子，手寻了舒适的地方放好，眯上眼。
闵廷却没动，等她睡着。
“下午几点去你哥哥那？”
“两点或两点半，都行。”
闵廷打算让她多睡半小时：“一点半喊你起来吃饭。”
时秒的脸颊蹭在他臂弯，“好。”
话音刚落，几位阿姨各抱着一大捧鲜花上楼，定时更换家里的插瓶鲜花，即将新年，买了热闹的花增添气氛。
看到沙发旁两人靠那么近，阿姨们只扫了一眼，然后忙着换花。
上个月第一次瞧见他们小两口在客厅这么热乎，而且毫不避讳，她们有点手足无措，不知是走是留。看得次数多了之后，渐渐坦然，自己该干啥干啥。
不到五分钟，时秒在闵廷怀里睡着，他把人放下。
沙发旁的边几上，那瓶即将凋谢的山茶花换成了满瓶红玫瑰。
不到两点半，时秒出门，闵廷的车随在她车后开出小区地库。
车行驶至并行，时秒滑下后车窗，冲他挥挥手。
闵廷挪坐到副驾后面的座位，打开车窗。
雪停了，却寒风彻骨，他忙示意她：“快关上。”
时秒把羽绒服拉在身前挡着：“我六七点回去，最晚八点。”
闵廷道：“不着急。”
两车在小区前面的那个路口分开，陈叔开的黑色幻影右拐，闵廷的司机左转。
他到妹妹家时，妹妹和妹夫两人都在楼下客厅。
每天午觉后胎动厉害，傅言洲的手轻搁在肚皮上感受孩子在里面拳打脚踢。
“疼不疼？”
这个问题傅言洲问过数遍，每次孩子这么皮，他忍不住还会问。
闵稀：“不疼。”
隔着一两米远，闵廷都能看到妹妹的肚子一鼓一鼓。
“夜里腿还抽筋吗？”他问妹妹。
闵稀：“好多了。这几天阴天没法晒太阳，晚上泡泡脚，傅言洲睡前再给我按摩按摩小腿，不像之前抽得那么严重。”
傅言洲把阿姨送来的温水往这位大舅哥面前递了递：“听说你昨晚见过时温礼，你大舅哥对你印象怎么样？”
闵稀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葡萄，也默默看向哥哥。
“改天见到他，你自己问。”
闵廷脱下大衣，西装也脱下，挽着衬衫衣袖说：“我再不济，在妹夫里面也能排个倒数第二。”
“……”
倒数第一是谁，自然无需言明。
傅言洲把那杯温水端起来自己喝，闵稀在旁边，他没有继续往下怼。
闵廷洗了手回来，对面有沙发他没坐，坐到了妹妹旁边。
阿姨又送来一杯水，对他们三人并排坐已见怪不怪，谁都不需要看见谁。
闵廷看了妹妹手里一眼，那颗葡萄还在手上拿着，她大概并不想吃，只是看热闹时手里需要拿个东西。
他便没剥葡萄，从果盘拿了一个苹果削皮。
闵稀向右侧脸，跟哥哥说话：“妈妈说下周两家见面就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要不我和傅言洲就不去了，你们正好商量婚礼的一些细节。”
“没什么需要商量的。你那天坐时秒旁边，跟她多说说话。”
闵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
以前她觉得自己和哥哥够可怜，因为父母常年公务在外，家里只有她和哥哥，成年后他们有各自的学业事业要忙，有时几个月甚至半年见到父亲一次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不管父母多忙，只要有点空就回来看她和哥哥。
即便父母之间感情不和，也一直尽力去维系这个家。
嫂子家就不一样了。
走神间，哥哥削好苹果。
她对苹果无感，一个月不吃也不会特别想吃。
“我就吃一点点，你削一块给我。”
她再三叮嘱，“别切大，小块就够了。”又找借口，“在你来之前我吃了一肚子葡萄，实在吃不下。”
闵廷切了一个苹果的四分之一给妹妹：“以后尽量每天吃一个苹果。”
傅言洲伸手，越过闵稀，对闵廷说：“剩下的给我吧。”
闵廷把水果刀递过去，剩下的苹果自己吃了。
“……”
傅言洲没接水果刀，果盘里的水果五六样，他挑了个不需要削皮的吃。
闵稀继续聊着下周的聚餐：“要定个蛋糕吗？”
闵廷：“定吧，你和时秒都喜欢吃。”
意兴阑珊嚼着苹果，他侧眸看了妹妹两眼。
闵稀：“怎么了？”
“没什么。”
他在想着，如果稀稀在国外跟项目一年，回来前没告诉他，在他办公室等着给他惊喜，时秒也来看他，办公室还有娄维锡商韫他们几人，他进去时，会不会只看到稀稀？
闵稀琢磨哥哥的这个眼神：“你是不是想问我，小小时还用不用？”
不等哥哥回答，她说，“还要用。”机器人被傅言洲束之高阁，暂时不会还给哥哥。
闵廷道：“放你们家吧，我那边用不着。”
傅言洲一听说用不着，看来和时秒有话聊，于是放心归还：“明天差不多就能用完，下午我给你送过去。”
闵稀：“……”
此时，落地窗外，飘起了零星雪花。
“哥，又下雪了，你车需不需要拿车罩罩一下？不然明早除雪得除很久。”出租屋不大的的阳台上，时秒扭头问客厅里正在给她削苹果的哥哥。
时温礼说：“先不用，应该下不大。”
屋里通风通得差不多，时秒关上窗户，回到客厅继续把买来的荷兰诺贝松插瓶，又配上几支北美冬青，花瓶摆在电视柜旁，屋里有了一些过节的气氛。
至此，从超市买回来的三大手推车东西全部整理完毕。
时温礼削好苹果，让妹妹去洗手。
时秒吃着苹果，指指客厅墙边的两个大行李箱：“那里边是什么，现在不整理？我吃完苹果帮你一起收拾。”
“那是给你买的。”
“……你怎么买这么多？”
“没买多少，以后再给你补上一些。”时温礼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给你买了个包，还有一套首饰。首饰你平常虽然没法戴，但结婚，一辈子这么重要的事，该有得有。”
“裙子我不会买，按你经常穿的样式买了两条，估计婚礼上也用不着。
时秒轻轻吸了下鼻子，鼻腔还是酸得不行。
包的外包装盒拆了，只有一个防尘袋，她看着包，还有那一整套珠宝盒的颜色，哥哥这是把自己的存款都掏空来买这些。
什么话也说不出，她咬一口苹果。
另一个箱子时温礼没打开，“都是些稀奇的小摆件和小挂件，大概几十个，你拿回家再拆。还有两瓶红酒，是给闵廷带的。”
时秒：“还给闵廷带了礼物？”
时温礼扣上行李箱，立起来放边上，道：“也算不上礼物，当地同事说那家酒庄的红酒不错，我就买了两瓶。”
“对了，你结婚那天要用的所有东西，我让姑妈已经给你买好，你不用再买。”
时秒用力点点头：“好。”
谁都没提父母。
关于医院里在传的，隔壁医院心脏中心的大主任要空降过去，他们也没有讨论。
“我昨晚收拾书房，找出你小时候玩的东西。”说着，时温礼走去卧室隔壁的房间。
哥哥租的是两室一厅的房子，他自己名下的那套房子租了出去，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东西太多，一室一厅放不下。
时秒快速调整好因收到礼物带来的情绪波动，笑着跟进去：“是什么？”
时温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解开来，递给她一个坏掉的听诊器。
时秒笑，这个听诊器本来就是坏的，爷爷淘汰下来给她玩儿。
小时候她天天挂在脖子上，给爷爷奶奶看病，给哥哥听心脏，听过之后还拿爷爷的本子和蓝黑钢笔，假模假样开处方，并叮嘱，饭后半小时服用，要多喝水，不听话、不好好吃药下次就给打针。
时温礼把塑料袋给她：“你小时候瞎开的处方也在里面。”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名医生。
在哥哥这里吃了晚饭，七点半才回。
那两个大行李箱她一并带了回来，手里还拎着小号的超市购物袋。
就在她输入密码前，客厅里，闵廷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七点五十二分。
“我回来了。”
人还在玄关处，声音先进了客厅。
闵廷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沙发上，起身去。
时秒看他身穿家居服，已经洗过澡，“你早就回来了？”
“嗯。这么多东西？”
“我哥给我买的。”
闵廷接过她手里的超市袋，里面是两袋干豆腐丝。
时秒让他放冰箱：“上午结账时跟我哥的东西混在一起，我就没单独找出来。这个牌子的干豆腐丝好吃，没想到超市有卖，哪天想吃让阿姨给你炝拌一下。”
闵廷喜欢吃拌干豆腐丝是因为小时候，父亲经常做给他和稀稀吃，只是没想到吃了几次之后，她就放在了心上。
他单手环抱她一下：“谢谢。”
将这两袋干豆腐丝送去厨房。
时秒又道：“我哥还给你带了两瓶红酒。”
闵廷不免惊讶：“还有我的礼物？”
“对啊。”时秒先把红酒拿出来，“不是很大牌，别嫌弃。”
“怎么会。”闵廷两手接过来。
时秒合上箱子，推着自己的东西去了衣帽间。
闵廷把两瓶红酒放到恒温酒柜，拿上笔记本去卧室继续加班。
时秒从衣帽间出来给手机充电，看到沙发上的人，脚步顿了下，他靠在沙发里，笔记本放腿上，修长的双手正在迅速打字。
住一起这么久，他第一次把电脑带到卧室来。
“怎么不去书房？”
闵廷看她一眼，继续看屏幕：“在哪都一样。”
见他忙着，时秒没再打扰。
所有东西整理好，洗过澡出来，他还在处理工作。
脖子里刚涂过身体乳，她轻轻拍着走了过去，“还要忙一阵吗？”
闵廷：“早忙完了，在跟商韫聊天，他问元旦那天聚餐需要他带什么。”
“还叫了商韫？”时秒靠过去。
“嗯。”闵廷结束聊天，合上笔记本拿到一旁。
她顺势坐到他怀里，男人将她抱住。
“你晚上一个人在家吃的？”
“嗯。”
“怎么没在稀稀家吃过再回来？”
“回来加班。”
时秒点点头，去吻他，“下回带你去我哥那里吃。”
“好。”闵廷回吻她。
气息不稳中，他公主抱将她抱起。
一路走到床边，时秒关了所有的灯。
昏暗中，她横着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他还站在床下。
闵廷俯身，单手扣住她脑袋，吻上她。
时秒环住他脖子，不自觉攀在他腰间，回应他的吻。
男人的所有重量全部压下来，深吻才结束。
闵廷抵在那处，鲜有耐心地摩挲她。
时秒只好去推他的手，没推动。
从干涩到湿漉。
顺着温热，慢慢抵达，直至被她全部接受。
闵廷再次低头吻住她，把她所有声音全部吞咽下去。
……
第二天早上，时秒是被闹铃叫醒。
她抬手去关，闵廷抢先她一步，摸到手机划掉闹铃。
只要她休息在家，他早上都会陪她多睡会儿，睡到七点再起床。
八点之前要赶到医院，又眯了几分钟，匆匆忙忙起床洗漱。
每个周末早上，只要闵廷不出差都是他送时秒上班。
吃了丰盛的早餐，时秒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拿上包出门。
电梯里，闵廷又看了一眼她的包，他给她买了不少包，每只都是亲自挑选，她每周都会换一个背，今天这只包的色号，他没买过。

第五十三章
◎趴在他背上看他打牌◎
大雪之后，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八度，时秒每天早上都有热乎乎的馄饨吃，自从哥哥回来，她的早饭都是哥哥在家做好带来医院，每天变着花样，前天是海鲜汤底，昨天骨头汤，今早熬了浓浓的番茄汁。
对面桌的姜洋啃着他妈妈给他装在保鲜袋里的几片面包夹生菜，对馄饨向来不感冒的他，这会儿也萌生了想吃碗小馄饨的强烈念头。
梁袁从他旁边经过，瞅了眼他的简陋版三明治：“不是，就几片菜叶啊？煎蛋都没有？”
姜洋道：“我不爱吃鸡蛋。”他妈妈给他煎了几片火腿放里面，不过早被他捏出来吃掉。
梁袁捧着一盒鲜肉蒸饺还没开吃，递姜洋面前：“吃几个，光吃素哪顶得住。”
“谢了。”姜洋不客气，就着他的保鲜袋捏了两个过来。
梁袁抄起桌上自己的杯子，去胶囊机接了一杯热咖啡，倚在桌沿瞅着时秒保温壶里的馄饨，边吃着蒸饺边感叹：“等我当住院总，可不得天天吃食堂。”
梁袁不是北城本地人，自然不会有谁给他送饭。
时秒抬头：“我给你带早饭，不过没得挑，我家当天有什么早饭你就吃什么。”
梁袁这人被感动也不会煽情表达出来，喝口咖啡说道：“你总算知道要补偿我了，借你支笔，祸从天来，被主任骂了三天，今天不知能不能逃得过去。”
姜洋笑出来：“活该你！”
时秒也笑，那天梁袁借她笔用，她随手给了两支，上面贴着主任大名。
其实不管借哪支出去，若被主任发现，梁袁都会被骂，因为她所有笔都是从主任那顺来。
姜洋吃了两个鲜肉蒸饺，人活过来一半。
梁袁向他八卦：“隔壁心脏中心大主任定了没？姜院知不知道？”
姜洋：“没问，这几天我爸开会去了，没碰到面。”
“时秒。”门口，主任的声音响起，“你来我办公室。”
时秒正往嘴里送馄饨，立即应道：“嗯，好。”馄饨顾不上吃，又放回去。
顾昌申看到了她的早饭，撂下一句：“抓紧吃，吃完过来。”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已经走出几步远。
时秒匆忙吃完剩下不多的馄饨，简单收拾去了主任办公室。
顾昌申在抹自己桌子，头也没抬，直截了当：“住院总结束院里是给一周的假，你结婚再给你一周，科里太忙，再多假不现实。”
时秒之前想着能有十天就不错了，没想到多出四天，算是意外之喜：“谢谢主任。”
顾昌申拿抹布擦了擦电脑屏幕，一层积灰，他将抹布折一道，把有灰的那面折里面，然后继续擦。
主任没发话让她走，时秒继续杵在那，看着主任折抹布，心道，电脑应该半年没擦过。
顾昌申去水龙头下淘了抹布回来，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索性开门见山：“隔壁心脏中心，知道谁空降过来吗？”
时秒“嗯”一声，“大概猜得到。”
能让隔壁医院院长亲自去谈条件，这个领域里全国统共没几人，首先可以排除北城这边的，就像主任，在自己医院扎根那么久，除非实在待不下去，否则不会轻易挪动。
其他几位大牛，要么在自己上学的城市扎根了这些年，要么在自己出生的地方深耕至今，所有人脉资源都在当地，很难轻易舍弃。
只有自己的父亲，老家是北城，一些同学和从小长大的朋友都在这里，而康丽的父母又在隔壁津市，过来的可能性最大。
顾昌申不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
时秒还没走到门口，“你回来！”主任这三个字说得底气十足，不像刚才问她隔壁医院心脏中心主任是谁那么纠结。
“主任，还有什么事？”
“笔给我留几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科主任呢，天天一口袋笔！”
“……”
时秒留下三支，挑了笔芯水最少的留下。
周五那天，时建钦空降隔壁心脏中心大主任的消息在他们科室传开。
如今同事都知道了时建钦与时秒什么关系，自然有人会忍不住问一句，时总，你会不会跳槽去隔壁？
时建钦是以科研带头人的身份被引进，同时过来的还有他的团队，想让亲闺女过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况且时秒本身就有科研天赋。
何文谦替她回了，以开玩笑的口吻：“主任可是把她当亲闺女培养，你看她敢不敢走，腿打不断。”
时秒接过话说：“我如果走了，就我们主任那爱骂人的脾气，谁降得住？你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几句玩笑话把这件事给翻篇翻过去，之后没人再提。
中午，时秒收到父亲的消息：我傍晚到北城，你哥哥晚上不值班，我们仨一起吃个饭。
时秒：好。
时秒：几点到，让陈叔去接您。
时建钦：不用，站外都是车，很方便。
此时，时建钦已经在候车大厅，继女莎莎送他过来。
来的路上，他们大多时间都是沉默的。
“莎莎你回去吧，发车还早，别耽误你下午的事。”
“爸爸，”莎莎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和妈妈……你们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俩不能心平气和谈一谈吗？”
时建钦沉默良久：“莎莎，这不是谈一谈就能解决。当年来上海，一半原因是我，我和我前妻离婚那会儿我们还有感情，我心里有想过，或许我们冷静下来还能复婚。”他没再往下多说。
“当时我正好有个跳槽的机会，发展比留在北城要好一点。另一半原因是你妈妈，她想在上海定居，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前几个月你姥姥手术，她差点没赶上，一时让她改变了很多想法，想把工作重心慢慢往北城移，让我也找机会回去。”时建钦实话实说，“我开始并不同意，到了我这个岁数，不疯不会有跳槽这样的念头。”
“因为秒秒的嫁妆和温礼的房子，我不想再跟你妈妈冷战下去，但我又不可能不管自己孩子，回北城这事我妥协了，谁知你妈妈现在又不愿回去。”
妻子突然反悔不想回，可能是随着岳母从康复医院出来，身体恢复得不错，当时因无法陪在父母身边的愧疚感逐日淡化。
再者，在一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所有关系都在这里，想要搬去另一个城市的勇气在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很容易消失。
“我跟刘院长已经谈好，带着我几个学生一起过去。”
顿了顿，“莎莎，不是我不愿和你妈妈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过去，我没有回头路可走。”
莎莎理解，人尽皆知后想留在原医院也不可能，可她担心他们两地分居久了，婚姻容易出问题。
“晚上我回家好好和我妈聊聊，爸爸你也给妈妈多打电话。”
以往在回北城的高铁上，时建钦都会眯一觉，今天却睡不着。
这一个多月来，只要不是在手术，他脑子里总会出现那天咖啡馆楼下，女儿一人骑着车往胡同里去的画面。
到北城天色已黑，时秒晚上还要值班，三人去了巷子里的那家面馆。
还同以前一样，吃饭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时建钦没提自己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走，他知道，回来得太晚。女儿无需他给资源，顾昌申给的已经足够她用。
时秒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对父亲说：“爸爸，我和闵廷的婚礼，没有父母上台这个环节。闵廷爸爸那天在国外有大会要开，赶不回来。”
时建钦很遗憾不能上台，但亲家闵疆源的工作性质没有办法，不管闵廷的婚礼定在哪天，亲家都无法保证一定能参加。
只是让时建钦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到了亲家家里，才知道女儿女婿的婚礼把红毯也一并取消。
不能上台，连把女儿送上红毯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这些孩子一时一个主意，管不了。”闵疆源递给他一杯茶，“尝尝，江城的茶。我在江城工作那几年，天天不离这个茶。”
时建钦笑着接过茶，茶水入口，涩中带苦。
他清楚，是他自己的原因。
闵疆源只坐了半杯茶的功夫，放下茶杯：“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慢慢喝，两个孩子的婚礼我没法参加，今天给他们做顿饭。”
他身上还穿着围裙，吃过早饭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直到时建钦与赵莫茵过来。
时建钦：“我打打下手。”
“你也常在家做饭？”
“偶尔。”
时建钦上次没能陪女儿吃顿团圆饭，今天想弥补上。
两人聊着去了厨房。
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赵莫茵心不在焉喝着沁香的茶，没尝出什么味。这一个多月来，她照常给女儿送吃的送零食，谁都没提那箱女儿小时候的物品。
每次母女俩见面都会聊上十分钟八分钟，看似同以前没有两样，其实她心里明白，女儿已经走出很远。
“这张好看。”江芮在看婚纱照，指着晚霞下两人相拥的那张给她看。
赵莫茵回神，看向相册：“要不这张放在迎宾区？”
江芮：“我看可以。”
旁边牌桌上的声音插进来：
“一对K。”
“你不是说你都是单牌了吗！”
闵稀让傅言洲把牌拿回去，“不能出，你自己说没有的。”
傅言洲笑，“我是骗你哥的。”
“……”
闵廷看向他。
碍于自己的大舅哥也在，他没奚落妹夫。
闵稀怎么都不许他出牌，她和哥哥是一家，傅言洲和时温礼是一家，坚决不能让傅言洲多出牌。
闵廷看看手中的牌，不时看一眼时温礼椅子后的时秒，她不会打牌，打了这么久她一直站在时温礼旁边看牌。
而他看了时秒多少眼，全落在旁边的妹夫眼里。
傅言洲总算知道，为何这位大舅哥不需要小小时，不过他已经把小小时还回去，在还回去之前他特地找盛时科技的老板盛见齐给小小时升了级，现在是4.0版本。
“言洲，过来把水果端过去吃。”
厨房门口，岳父喊他。
“好的，爸。”傅言洲把牌反扣在桌上起身过去。
闵疆源之所以喊女婿而不喊儿子过来端，是因为有时使唤不动闵廷，尤其是傅言洲在的时候。
傅言洲端来水果，先招呼时温礼：“哥，你来点。”
“谢谢。”时温礼拿了几个草莓。
听到那声哥，闵廷倏然抬眸，盯着妹夫看了半晌，还以为他嘴里发不出哥的读音。
之后他目光又落在时秒身上，她从时温礼手中拿了一个草莓吃，时温礼把剩下的两个都给她，她直接拿了过来。
闵廷收回视线，整理自己手中的牌。
时秒虽才第二次过来，不拿自己当外人，吃完手里的草莓直接到果盘里再拿。
路过闵廷椅子后，她驻足看了一眼他的牌，比哥哥的牌好。
闵廷扭头，问她：“草莓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去洗一盘。”
时秒：“够了，盘子里还有。”
她没再去哥哥那边，直接站在他身后看他们出牌。
站久站累了，她手扶在他椅背上看，椅背不够高，时秒索性两手臂搭在他后脖与肩上，随后自自然然就趴在了他背上，看他手中还剩什么牌。
她看过哥哥的牌，不管闵廷怎么出，她都默默看着，不破坏他们的公平性。
直到下一把开始，她会指指他手里的某张牌，“出这张看看。”只是看一看，并不确定合不合适，自己不会打，全当尝试积累经验。
她说什么，闵廷便出什么。
今天她仍旧挽了一个低丸子，侧边散落下来的几缕头发蹭在他的脖间。
她不时出声，带着淡香的气息从他耳后融到他呼吸里。
闵廷说话时头往后靠了靠，几乎贴着她脸颊，再次问她：“困不困？”
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时秒感觉眼皮快睁不开，二十六个小时没睡，在硬撑着。
今天两家见面，怎么也得把这顿中饭给撑过去。
时秒摇头：“还行，下午回家睡。”
时温礼知道妹妹又是一夜没睡，困的滋味自己体验过，特别难捱，“秒秒你先睡一觉吧。”
时秒坚持道：“不用。”
闵廷放下牌，“没事，我爸妈又不是外人。”
他起身，“去我房间睡。”牵过她的手，和两位妈妈说了一声，径直去楼上。
有他牵着，时秒没有初来这里的陌生感。
他的房间风格和婚房的差不多，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反倒是婚房卧室里，多了不少她的小摆件，床头柜上也多了他们的婚纱照摆台。
时秒脱下外衣躺床上，让他下楼去打牌。
闵廷拉上遮光帘，“我不下去不影响他们打，我妈会打，你妈妈也会，实在不行，我们家阿姨也能凑局。”
时秒笑，说道：“那你在这里陪我。”
闵廷关灯，“睡吧。”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房间里昏暗，不过能看得清楚他。
时秒从床上爬起来，“我到沙发上睡。”靠着他，睡得踏实。
家里暖气足，不需要盖被子，她拿着毛毯挪到沙发。
闵廷原本双腿交叠，她靠过来，他腿放下，把人抱到怀里。
之前休息，她经常跨坐在他怀里睡，等睡着他再把人放下。
时秒趴到他怀里，侧脸枕在他肩头。
闵廷拿过毛毯，从身后把她裹住。
每一次，她睡着了，他去浴室冲澡。
房内安静下来，能听得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我爸空降到了我们隔壁医院的心外科。”
这算是家里事，得告诉他一声。
闵廷：“我知道。”
“消息这么灵通？”
“商韫的消息灵通。”
“吃饭叫我。”
“好。”
既然他知晓，时秒没再多聊，眯上眼睡觉。
今天是二十四年来，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坐一起吃饭，她没有太多波动，哥哥也差不多。可能是因为知道这次见面，是婚礼前的必备流程，是父母不得不来。
她依旧会在半夜忙完回到值班室，一个人时，想起父母，不过想起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他们。
但也只是想起，不再像以前那么难过。
时秒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醒来，拿过手机一看，晚上六点半，居然没人喊她起来吃饭。
……
不喊她起床是闵疆源的意思，一夜没睡，没必要为了一顿饭强行把人叫起来。
他不讲究，闵廷也不想吵醒时秒，其他人不好再说什么。
闵疆源也没留菜，打算晚上现做。
他想的是，晚上他们一家六口再吃个团圆饭，他不知道的是，亲家两人就等着今天这一顿想弥补时秒的遗憾。
因他一句话直接错过。
时秒翻看微信，有哥哥的未读消息。
时温礼：闵廷和他的家人都很好。
时秒：他的朋友也很好，元旦那天先介绍两个给你认识。
跨年夜是在手术室度过。
新年第一天的清晨，梁袁接手了老总机和值班室钥匙，她圆满卸任住院总，除了闵廷给她买的花瓶，其余东西全部留给梁袁，包括她带来的冰箱。
同事纷纷恭喜他，继承了丰厚家产。
接下来一年，这里就是他的另一个家。
姜洋咬着油条，“梁总，排夜班你看着办。”
梁袁：“你不会找主任告我状吧。”
姜洋笑着要去踹他。
“时老板，走啊。”今天说好要去时秒家里聚餐，他可没忘。
时秒瞅着他：“这才八点多，你现在就要去？”
姜洋：“……”
值了一夜班，脑子值坏了。
时秒换上自己衣服，背上包，抱着科室里送她的鲜花，拎上花瓶下楼。
闵廷的车二十分钟前就到了楼下，见她从楼内出来，他推车门下去。
那个包，她已经连着背了两周。

第五十四章
◎深入交流◎
时秒快步下台阶，今天风和日丽，前些天的积雪早已消融，无需再像大雪那晚，她走向他小心翼翼，生怕摔跤。
跨下最后一级台阶，她小跑着冲向他怀里。
她抱着鲜花，闵廷揽住她，也将花抱了一个满怀。
许是她跑得不快，他稳当接住人。
时温礼回来那晚，她得多大力道，把时温礼撞得往后退了几步，还需要何文谦撑一把才站稳。
闵廷接过那只花瓶：“怎么不一起留给梁医生？”
家里他给她买了很多，不缺这一只。
时秒：“不用留，我剪了几个矿泉水瓶留给他，哪天有人送他花，直接插矿泉水里就行。”
闵廷笑了笑，不再说什么，把花瓶放后备箱。
时秒正要拉开后车门，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秒秒。”
闵廷循声一起回头，看见的是赵莫茵身后的叶西存，大衣还没穿好，正在整理。
“妈。”他打声招呼，然后冲叶西存微微颔首。
今天元旦，叶西存回家看父母，到家才知道叶烁上午落地北城，赵莫茵正要去机场，他闲着没事，陪继母一起去接机。从家里出来，赵莫茵说先去医院看时秒，今天她住院总结束，他只好随着过来。
赵莫茵抱着一捧花过来，刚才在花店，她挑选了女儿喜欢的清雅鲜花，西存说不同于平时，尽量选热闹一点的颜色，于是选了纯色紫罗兰包装纸，同色系花束。
张扬又热烈，适合今天这个日子。
时秒看着一前一后走来的人，恍若她大学还没毕业的那几年，每次母亲去学校看她，叶西存多半时间都陪着母亲同往。
“终于熬过来了，不用再天天熬夜。”
“谢谢妈妈。”
时秒把怀中的花递给闵廷，接过母亲那捧。
叶西存走近，浅笑说道：“恭喜，离主治近了一步。”
时秒笑笑：“谢谢哥。”
闵廷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再次打开后备箱，把科室送给时秒的鲜花放进去。
上周两家见面，吃饭期间，父亲询问岳父关于婚礼宴请的意见，提到了叶西存。
特意提起婚礼宴请，时建钦怎会不明白闵疆源的意思，他与赵莫茵中间夹着叶怀之这个人，而叶家与闵家又是世交，请了叶家其他人家，就不可能把叶怀之一家排在外。
当年他以为他和赵莫茵还能复婚，只是没想到她割舍得干脆利落，接受了叶怀之的追求。听说叶怀之也是顶住了父母的压力，坚决要领证，并很快有了孩子。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七八年，他和赵莫茵没有任何联系，关于两个孩子的事情，都是他父母从中间传达。
……
过去种种，他的责任几乎占了全部。
时建钦自然不会让亲家在宴请上为难，他委婉表态：“我见过西存这孩子，秒秒放假他就去学校接回来，对秒秒特别好，我本来还想着哪天有机会得当面感谢一下。”
岳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妹夫傅言洲居然看向他，他没爱搭理。
闵廷收起思绪，放下科室里的那束鲜花，摁上后备箱，又看向时秒怀里的紫色花束，岳母平常也会给时秒买花，自从值班室有了花瓶，岳母来医院看望有时会带上七八朵，多以白色和淡绿色为主，从不买那么浓烈的颜色。
母女俩还在聊着。
赵莫茵：“回家好好睡一觉。老房子那边你不用操心，我和你姑妈收拾得差不多。”女儿结婚，她唯一能帮得上的只剩收拾房子，其他的，女婿全部包圆，想操持也没机会。
这些年里，为了平衡好重组家庭的关系，所有事情她下意识以叶桑与为先，等回过头，女儿已经走出很远很远。
“妈你别累着。”
“累不着。”
她现在只希望父母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别无他求。
天冷，没有过多寒暄，赵莫茵催促女儿上车。
时秒拉开车门，挥了挥手：“哥再见。”
叶西存无声点点头，看着她坐进车里，同闵廷颔首言别。
到了车上，时秒发现还有花，一束复古红玫瑰，咖色牛皮包装纸，花束里点缀着沁绿的九星叶。
因为她和闵廷两人有时话不多，司机习惯性会打开车载轻音乐，声音调至最小，成为背景音乐，车内不至于太沉闷，也不会影响正常话说聊天。
柔和的音乐声中，她放下紫色花束，捧起红玫瑰。
闵廷坐上车，司机发动引擎。
两辆车在医院门口背向而行，他们的车回家，另一辆车赶去机场。
时秒一一回复了祝贺她住院总结束的所有消息，收起手机，玫瑰花还抱在怀里，她转脸看闵廷，“家里都是玫瑰，你怎么还买。”
闵廷道：“不一样，那些是阿姨买了插瓶。这是我买给你庆祝你住院总圆满卸任。”
他所有的车里时秒最喜欢这辆宾利，后排不是独立座椅，可以自由挪动，她往他身边挪坐，凑近要去亲他，闵廷侧脸，瞬间会意到她要做什么，他低头，唇迎过去，在她唇间轻吻。
玫瑰的芬香萦绕在两人中间。
时秒本想着亲一下就坐好，只是当他带着清冷的气息吻下来时，她就不想那么快离开，一直以来，她喜欢他身上那种类似雪松后调的冷冽感。
时秒猜测着他会在亲过之后直起腰，来不及多想，她手敷在他侧脸，含住他的唇。
司机还在前头，不过在认真看路开车，不往内视镜里多看一眼。
闵廷抬手握住她的后脑勺，同时拿开她怀里的玫瑰。
咖色牛皮纸发出清脆的悉索声，感觉出她不想结束，便一直亲着她。
晨光透过车窗，在她那些玫瑰花上跃动，自己心头的悸动和这些晨光差不多。
直到阳光被遮挡，汽车驶入小区的地库，两人的唇才分开。
闵廷把花给她，牛皮纸的悉索声回到她怀里。
时秒平复呼吸，抱着花看车外，车开进了地库，路两边都是业主的车，她也一直看着。
从来没有浅吻吻过这么久，还是在车上。
吻了一路，不知路上有没有堵车。
进了电梯，“你元旦休息几天？”时秒问身侧的男人。
闵廷怀里有两束花，科室一束，还有叶西存选的紫色花束，他用提着花瓶的那只手摁了顶层的电梯键，反问她：“你休几天？”
年底忙，所有酒会和年会集中到了一块，他上周辗转于几个城市的各大酒会，连回来陪她的时间都没有，自上周六两家见过面，他和时秒一直没见到。
时秒：“我正常休两天，婚假我打算结婚前两天开始休。”
闵廷说：“我今明两天都在家。”
一周没回来，到家，客厅堆了六个礼物盒，闵廷给她买的新年礼物。
时秒把玫瑰花摆在沙发扶手上，“是包吗？”她问。
“不是。”原本给她定了四款包，但现在送给她好像在提醒她不该一直背时温礼送的包，于是到货后他收了起来，过些日子再送。
“给你买了衣服和两条羊绒披肩。”
每个节日都不忘送她礼物，“谢谢。”
这一年太忙，卸任之后，她有大把自由支配的时间，也要好好给他挑选礼物。
闵廷放下那两束花：“不用客气，应该的。”
时秒没着急拆箱，踮起脚尖去吻他。
在车里，还没亲够。
家里安静清幽，只有他们两人，不会被打扰，从客厅亲到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彼此的外套还在身上没来得及脱。
他穿着黑色大衣，她穿着白色羽绒服。
吻到浴室门口，闵廷放开人，时秒去洗澡。
他脱下大衣，往沙发上一丢，摘下手表和婚戒去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时秒的长发只吹了半干，散落在浅灰色枕头上。
男人覆下来，他的黑色浴袍与她白色浴袍抵在一起。
没有外套的阻隔，他结实的长腿贴在了她腿外侧。皮肤相贴，不知是他的腿太热，还是她的腿太凉。
闵廷手肘撑着床，抬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半湿的长发落在他手腕。
时秒枕在他臂弯，承受着他的重量。
她喜欢被他双臂圈住抱着，像被捧在怀里。
遮光帘全部拉上，光线昏暗到恰好够看清彼此。
男人的吻下来，时秒眯上眼回应。
闵廷没有进一步深入，不疾不徐吻着，吻到她满足。
时秒在他的气息里学着调整呼吸，这次的吻比车里要久，依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接她时的那束复古玫瑰，此刻强势又温柔的吻，除了对婚姻的责任，他对她应该也是有些爱意在里面。
或许不多。
但对她来说，足够。
因为从一开始，她没想过也没期待过他的感情。
也因为她知道，让他这样的男人全身心爱上谁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闵廷从她脑袋下抽出一只手，白色浴袍下，布料中间的那一片湿漉漉。
他抵开她的唇，也除去那块布料，本想放在枕边，时秒这时两手绕在了他脖子上，没多想，他顺手把布料丢在了床头柜上。
湿透的那一小片恰好盖住了他的手表。
婚戒也被裹在底下。
时秒喜欢跨坐在他腿上，闵廷起身，将人抱起来，慢慢放上去。
她一点一点，全部拥有吸入。
闵廷抱紧她。
一周没见，快中午，浴室的花洒再次打开。
时秒这一次把头发吹干，躺回枕头上，没有了住院总的担子，一身轻松，沉沉睡去。
晚上他们过来聚餐，冲过澡，闵廷换上了西裤衬衫，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脖子里有个浅浅的嘬痕，她以前从来不会留。
换好衣服，拿湿毛巾把表盘擦了一遍，套进手腕扣好表扣。
戒指也擦了擦，直接戴上。
十一点半，阿姨上楼准备午饭。
沙发上放着三束花，阿姨询问，是否要拆开来插瓶。
闵廷道：“玫瑰不用。”容易和家里的其他玫瑰混淆。
说着，他视线落在紫色包装纸上，没替时秒做决定，“紫色的先放着。”
阿姨抄起五彩缤纷的那束，先去醒花。
另外两束花一直放在沙发上，等时秒起来决定。
时秒睡到一点钟才起床吃饭，阿姨问她，花放在哪，晚上要来客人，放沙发上不方便坐人。
考虑片刻，时秒说：“玫瑰放我书房，紫的那束放闵廷书房。”
闵廷：“……”
他正坐在沙发上回邮件，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瞬，继续打字。
手机振动，商韫的消息：我再多带一人，给时秒惊喜。
能让时秒惊喜的人并不多，曾经是叶西存，闵廷暂时想不到还有谁。
闵廷：带谁？
商韫没卖关子：你们的红娘，还能有谁。
闵廷：贺言回来了？
商韫：嗯，赶着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当伴娘。
昨晚他在会所跨年碰见严贺言，听说他今天要去闵廷婚房聚餐，也要一起，说时秒还不知道她回来，给个惊喜。
商韫：贺言晚上要先去她爷爷家吃饭，让我们等等她，尽量聚到半夜散。
闵廷：可以。
商韫：我去接娄维锡，接到人就过去。
不到三点钟，家里门铃响了。
闵廷合上笔记本去开门，来人是妹妹和妹夫，妹妹捧着花，妹夫手里提着几斤苹果。
“你还不如什么都不提。”
傅言洲：“你不是还提过几个面包去我办公室看我？东西不在乎多少，讲究个心意。”
他把袋子递过去，“这是有机苹果。”
闵廷：“……”
闵稀说：“苹果还不错，挺好吃。”她不爱吃苹果的人都吃了半个。
闵廷接过苹果，想着时秒喜欢吃，他收进冰箱。
时秒出来打过招呼，又去了厨房，和阿姨忙活着烘焙。
闵稀跟进去：“嫂子，在干嘛呢？”
时秒笑说：“跟阿姨学着给你做点小饼干和纸杯蛋糕，你到外面去坐。”
“我在这和你说说话。”闵稀如今行动不便，帮不上忙，坐在旁边看她们做小饼干。
家里的门铃又响起，来的是时温礼与何文谦。
闵廷：“姜洋没和你们一起？”
时温礼：“没，我还以为他到了。”
闵廷刚要关门，电梯间那边传来说话声。
很快，三人转弯过来。
商韫走在一旁，姜洋搀扶着娄维锡。
闵廷不明所以：“你现在虚弱到走路得需要人扶着？”
娄维锡哭笑不得：“…他非要扶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姜洋：“他这个恢复情况，还不如跟他一块动手术的邵老爷子恢复得好。上次去复查，还是有房颤。看到我就忍不住想扶。”转而叮嘱，“哥，你得多注意，咖啡豆还指望着您呢。”
娄维锡笑出声，“合着你不是扶我，是专门来扶咖啡豆。”
进了门，闵廷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商韫终于见到传闻中的这位大舅哥，伸手：“时医生，久仰。”
时温礼握手：“幸会。秒秒说她演讲那天，你全程听完，在会场待了一下午。感谢。”
“客气。”
商韫笑说：“那我们一会儿有的聊了。看老娄跟你们这么熟，我刚还担心我融入不了。”
心胸外科年会还是十月底的事情，两个月过去，闵廷没想到大舅哥记得如此清楚，还能将名字对上号。
几人在玄关处寒暄过，闵廷招呼他们去客厅。
娄维锡正好走在时温礼旁边，开玩笑道：“当初你们加上微信，你和你妹夫有话聊吗？”
时温礼笑：“刚开始确实不熟，领域不同，一个多月聊下来，商量事情比较默契。”
闵廷知道，大舅哥说默契是给他面子。
时秒刚好从厨房出来，听到他们一个月前就加了微信，然而哥哥从来没透露过半个字。
“你们都聊了什么？”她好奇，笑着问哥哥。
时温礼笑：“没聊什么。”
时秒逗哥哥：“我看看你们怎么从不熟到默契。”她晃着哥哥胳膊，“快给我瞧瞧。”
她不是真的要看，逗他们玩。
聊天内容很多都是握手客气寒暄之类，没什么不能给妹妹看，不过有一些是商量红毯的形式，他没删，先不能让她知道。
多功能休闲区那边牌局已开，时温礼笑着对妹妹说：“我去打牌。”
时秒放开他，“你喝点什么，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时温礼见妹妹另只手上沾着面粉，本来要说喝咖啡，改成：“温水就行。”
闵廷点开和时温礼的聊天记录，把与婚礼红毯有关的十几条快速删掉，她能问时温礼要聊天记录看，但绝不会问他要，领证至今，她向来有分寸感，从不查看他任何东西，也不会央求他什么。
“时秒。”
时秒刚走到厨房门口，转身：“什么事？”
“你哥是顾及我面子才没给你看聊天记录。”
时秒笑笑，说：“我刚也是跟我哥开玩笑，没事。”
闵廷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看我的吧。”

第五十五章
◎亲吻哪里安全◎
加上选婚纱照那次，这是他第二次无所顾忌地把微信放开给她看。
时秒当然不会看，但还是接过他的手机塞到围裙兜里：“手机今天归我管。”
闵廷极浅地笑了一下，说道：“明天也归你管。”
“我去给他们准备喝的。”她已经转过身，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旋即又转回去，盯着他脖底的衬衫纽扣看，除非打领带需要，一般很少有人把扣子扣到最后一个，何况还是在自己家里。
他遮挡这么严实，她不自觉想到上午的亲密。可能是两人明天不需要上班，加之亲得久了，彼此都有些动情，后来他将她放到枕头上躺好，顶撞的力度不是以前能比，天昏地暗，她脸埋在他脖子里，嘬着他脖子，撒了一点点娇想让他停下来。
至于嘬到了哪里，压根没印象。
撒了那一点娇也没用，他深吻到她差点喘不上气，抵入的力道一点没减。
……
“很明显吗？”她问。
时秒又补充了一句，“你脖子里。”
闵廷被问得猝不及防，依旧淡然道：“没事。”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几个阿姨和闵稀都在里面，不方便查看，时秒抓着他胳膊：“到这边来，给我看一下。”
“……”
闵廷笑了，却什么都没说，边走着手指搁到了领口，单手解开扣子。
时秒拨开黑色衬衫领子，还好，淤血不算严重，不用热敷。
担心严重了，一天两天消不下去，他万一应酬忘记遮挡，会尴尬。
闵廷道：“不碍事。”
他抬起手，正打算自己系纽扣，时秒两手帮他扣好。
已经提到吻痕，时秒便多说了几句，扣子扣上她手没拿开，指尖顺着那个吻痕的位置稍微往上，轻轻按压了一下，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告诉他：“这里是颈动脉窦，不能长时间用力按压，不然心脏会骤停。以后我们尽量避开这里。”
怕他听不懂，“尽量不亲这里。”
她指尖贴在他脖子里，闵廷心头微动，不动声色颔首，顺口问道：“哪里比较安全？”没想过要怎样，只是顺口一问。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问种草莓种在哪里安全，他认真问，时秒自然认真回答：“非要种的话，大腿内侧，比较容易种，还不用担心遮挡问题。”
说完意识到有些旖旎。
“我去煮咖啡了。”她转身回厨房去。
闵稀正在洗水果，准备榨果汁，见人进来：“嫂子，时哥喝什么？”
说话间，瞅了一眼对方，发现时秒耳根泛红，这两人出去说几句话都能把耳朵说红。
时秒：“他喝咖啡，我来煮。”她开始清洗手柄分流嘴，对自己，从来没耐心煮咖啡。
闵廷进来就看到时秒站在半自动咖啡机前，正在拿称称手柄，打算给时温礼萃取意式浓缩。
在她旁边站了片刻，她专心在接咖啡粉，没注意到有人。
他到茶水柜里拿出杯子，倒了杯温水先给娄维锡送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所有人喜欢喝的准备好，咖啡、红茶还有果汁，时秒单独给娄维锡榨了豆浆，里面加了红枣核桃和黑芝麻。
姜洋过来把所有喝的端过去，杯数正好，闵廷是主人，没有他的份。
桌上那杯给娄维锡倒的温水没动，闵廷端过来自己喝。
傅言洲喝着闵稀给她榨的果汁，以玩笑的口吻问时温礼：“哥，当时听到你妹妹闪婚了，什么心情？”
商韫接过话：“这还用问什么心情，那肯定是天塌了。”
“……”时温礼笑。
姜洋喝着娄维锡的养生豆浆，让自己忍着别笑，还是破了功，笑出声来。
闵廷只拿余光瞧了一眼妹夫，继续喝水。
时温礼如实说：“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因为不知道闪婚的是谁。”
那时他远在曼哈顿，只能干生气。
因为他听母亲无意间提过，叶西存年初有了女朋友，门当户对且见过家长。妹妹对叶西存有好感，他怎会看不出来。
他以为妹妹是因为叶西存才随便找个人结婚，待到冷静下来，觉得妹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自暴自弃，把自己一直憧憬的婚姻当儿戏，那必定是闪婚的对象出色到让她愿意闪婚。
那段时间，他试着不带任何偏见，去了解闵廷是怎样的一个人。
时温礼接着道：“等我知道秒秒闪婚的是闵廷，就不气了。”
是他的真心话，倒不是只为给闵廷面子。
闵廷半起身，越过牌桌，用水杯碰了一下大舅哥的咖啡杯：“谢谢。”
傅言洲连着抿了两口果汁，他的情况正相反，当年，闵廷刚知道稀稀想要联姻，并不反对，毕竟不是谁都能遇到爱情，但一听说跟他联姻，闵廷觉得天塌了。
闵廷正喝着水，有身影从客厅那边过来，他侧脸看过去，是时秒，端着骨瓷咖啡杯，另一只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她边走边抿了一口，似在品尝。
走近，时秒把手机给他：“有人打你电话。”
她不认识的人，没帮他接。
说着，把咖啡给他，刚刚又萃取好一杯，“应该比我哥那杯好喝。”萃取第一杯手生，第二杯才有了一点感觉。
旁边那么多人，闵廷没有多说谢意，自然接过杯子，拿了手机去书房回电话。
工作上的一个电话，聊了十多分钟。
结束通话他没急着出去，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
正在走神间，书房半掩的门从外面推开。
“哥。”闵稀吃着刚烤好的焦糖饼干，晃悠着进了书房，“你搁这干嘛呢？”
“回了一个工作电话。”闵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问妹妹什么事。
闵稀给他一个饼干：“嫂子给我烤的，你尝尝。”
闵廷没要：“你吃。”烤的本来就不多，每人分几块不剩多少，“吃不完的晚上带回去。”他问妹妹，“你过来就是给我送饼干？”
闵稀差点忘了正事：“嫂子问你晚上想不想吃炝拌豆腐丝，她给你炝拌一盘。”
闵廷考虑了一瞬：“今晚不吃，改天。”
今天时秒又是烤饼干，又是煮咖啡榨豆浆，起床后一刻没闲下来，凌晨她还做了一台手术。
闵稀以为哥哥还要继续忙工作，没再打扰，出去时带上书房的门。
闵廷放下咖啡杯，支着额角闭目养神。
昨晚去医院陪她跨年，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半她下手术，回来后没睡几个钟头天就亮了。
外面的多功能休闲区，他们正在分发纸杯蛋糕吃。
蛋糕每人分了一个，时秒没舍得分饼干给他们，饼干能存放得久一些，给稀稀带回家慢慢吃。
她自己留了一块饼干，打算尝尝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咬着饼干，她去书房找闵廷。
“咔哒”一声门响，闵廷睁眼。
时秒：“在睡觉？”
“没。在想事情。”闵廷朝她伸手，“忙完了？”
“嗯。”时秒走近抓住他的手，手中的饼干还剩半块，专门给他留的，直接送他嘴边，“尝尝。”
是她咬过的半块，闵廷含进嘴里。
茶几上有湿纸巾，他伸直胳膊，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才够到湿纸巾盒，抽出一张，牵过她的手，擦去她手指上细碎的饼干屑。
他动作轻柔，时秒一直垂眸看着他。
手擦干净，她拿过他茶几上的手机，直接装围裙口袋里：“我继续保管。”
闵廷笑笑，说道：“刚才忘了送给你。”
时秒俯身，低头在他唇角一亲：“你继续想事情，我去外面看他们打牌。”
说话间她直起腰，围拢在他鼻尖的那股清香气息随之远撤，闵廷起身：“我也过去。”
书房的门刚拉开来，就听一声激动的“时小秒？”从客厅那个方向传来。
坐过一学期同桌，时秒很是熟悉这道声音，也只有严贺言会叫她时小秒，还不等她往前走几步，那人已经飞奔过来。
十几米的距离，唰一下，人就到了眼前扑到她怀里，一把抱住她。
时秒往后踉跄了一步，闵廷反应快，手撑在她后背扶稳她们。
贺言多数时候不是很稳重，从小就这样，他见多了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她见到同学都这么激动。
如果是半小时之前，他没有在书房安静那一会儿，关注点会是，贺言冲撞的力道怎么这么大，现在的关注点是，时秒有没有被撞疼。
闵廷：“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不懂！”严贺言没空搭理他，两手用力挤一把时秒的脸，当初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只是觉得他们般配，能把日子过得不错，压根不敢奢望两人感情这么好。
她也曾担心过，万一两人过不下去怎么办。
没当过好朋友红娘的人，无法体会她的心情。
时秒脸被她挤变形，无法说话，只笑着。
严贺言松开人，又用力抱了她一下：“恭喜我们时总圆满卸任。”
时秒：“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想吃什么？有蛋糕还有焦糖饼干，我刚学着做，稀稀说饼干好吃。”
“那就焦糖饼干。”
“我再给你煮杯咖啡配着。”饼干吃完她明天再给稀稀做一些。
“糟了，我忘记你们家是平层，楼下还有邻居。”刚才自己跑那么快，楼下根本受不了。
“没事，阿姨都在楼上。”
两人边聊着往厨房去。
严贺言先尝了几块饼干，等着时秒给她煮咖啡配着吃，她趴在闵稀肚子上听胎动，“我去跟项目时，你肚子还那么平。”
闵稀戳她一下：“你不是说晚上要去你爷爷家吃饭？”
“别提了。”严贺言的话还没说完，商韫喊她过去，她懒得动弹，转头问他，“什么事？”
两人隔着五六米远。
商韫：“怎么没去你爷爷家吃饭？”
“饭还没做好。”
“……”
严贺言回过头，不想多说。
闵稀好奇：“到底怎么了？”
严贺言小声说：“我哥通风报信，说爷爷奶奶准备给我介绍联姻对象，傻呀我不跑。”
闵稀笑：“你还真被催婚了？”
严贺言叹口气：“咱俩从小一起玩，你都当妈妈了，你说我奶奶还能淡定？没想到我一回来就要跟我谈这事，气都不让我喘歇一口。”
闵稀：“难怪你要出国跟项目，半年都不回来一趟。”
严贺言笑：“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嘛，看上去还挺机灵。”
闵稀对着她脑袋拍了两下。
厨房里，时秒正在擦手柄，闵廷进了厨房，挽起衬衫衣袖，“我来。”
她不常煮咖啡，只有哥哥和闵廷不嫌弃，觉得好喝。
时秒把手柄给他，站到旁边看着。
闵廷道：“厨师很快过来，你哥喜欢吃什么，还有姜洋和何文谦平常爱吃什么，你写下来给厨师，中西餐都可以，不用怕麻烦。”
时秒：“好，一会儿写。”
顿了下，“谢谢。”
他不仅对哥哥，对她两个同事也照顾得颇为周到。
闵廷看她：“上午不是答应我的？”
“……”
当时是在床上，结束后嗓子干，想要喝水，顺带说了句谢谢。
他说怎么现在还跟他这么客气。
是她主动说，以后不会再客气。
有时候她会注意到这点，刻意不说感谢，但经常会习惯性脱口而出。
闵廷煮好一杯先给严贺言，又萃取了一杯浓缩，“这杯给你哥送去。”
“好。”时秒开心端着咖啡送过去。
他看她一眼，然后拧下手柄冲洗。
方才在牌桌上，时温礼说知道妹妹闪婚的人是他，就不气了。
他受之有愧。
刚才在书房，他安静了好一会儿。
时秒之所以连着背两周时温礼给买的那个包，是因为那是时温礼攒钱买的，也许要攒很久，不像他，那些包是他给时秒的日常。
可是之前，他却没有想到。

第五十六章
◎种在安全区域◎
时秒给哥哥去送咖啡，牌桌上，姜洋提起自己在时秒婚礼前请了两天假，让时温礼有需要随时叫他。
商韫问：“请假当伴郎？”
姜洋：“我这么年轻，还是算了。”
商韫笑，有被内涵到。
姜洋问：“一共几个伴郎和伴娘？”
商韫目前知道的只有自己，他问娄维锡：“还有谁？”
娄维锡：“不就你和贺言？”
婚礼环节从简，不需要那么多伴郎和伴娘。
商韫：“那怎么着也得凑个双数啊。好事成双。”
姜洋接了一句：“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也不错。”
时温礼道：“闵廷说，你有当伴郎的经验，一个人顶上六个伴郎。”
“……”商韫笑出来。
时秒把咖啡给哥哥，之前的话她没听到，好奇道：“都在笑什么？”
姜洋：“我们在羡慕商总的伴郎实力。”
时秒不打扰他们闲闹，放下咖啡回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给闵稀。
“谢谢嫂子。”
闵稀接过玻璃杯，拍一下还趴在她身上的严贺言：“别愁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严贺言甩掉她的手：“轻点拍，真要拍傻了，给你带的礼物忘记给你，你亏不亏！”
闵稀伸手：“赶紧给。”
“改天去你家带给你，今天只带了你嫂子的礼物。”
时秒关心道：“愁什么？项目遇到问题了？”
闵稀：“不是。她爷爷奶奶催婚，准备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她转而问贺言，“知道介绍谁吗？万一不错呢，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
是自己不想说，真离了谱。
严贺言拿过沙发旁的手提袋，递给时秒：“你的新婚礼物，永远幸福，永远开心。”
“谢谢。”时秒轻抱她一下，开始拆礼物。
最新款的包，严贺言从春夏秀直接买回来，国内暂时还没有这个系列。
时秒笑说：“我又有新包背了。”
闵廷从厨房出来，看到时秒手里的包，不着痕迹瞅了一眼严贺言。
哪天时秒背贺言送的包，他定的那四款包可以直接拿出来，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直到二号晚上，时秒找出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中岛柜旁边的沙发上，依旧是哥哥送的那只包，她有个习惯，翌日要背的包前一晚从包柜里拿出，把零碎东西装进去。
闵廷进来看了一眼沙发便明了，第三周，她继续背时温礼送的包。
时秒从衣柜柜门的茶色玻璃里看他，他洗过澡，穿深灰色家居裤，黑色家居衬衫，正站在表柜前放手表进去。
现在还不到十点钟，他们已经做过……
不用值班的日子，她上床的时间早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浴室刚才闵廷在用，她自己还没来得及去冲一下，身体里有他留下的气息。
拉开柜门，她只拿了黑色低腰轻薄底裤，睡裙没拿，浴室里有浴巾，洗完简单裹一下便好。
这两天她睡觉没再穿睡裙，床单和被套天天换，不换是潮的，没办法躺下去。
闵廷放好手表，转身看她：“还不去——”洗澡，看到了她手里的黑色底裤，“快去洗吧。”
时秒拿着内穿的衣料出去，他到她的中岛丝巾柜里挑了两条丝巾，坐到沙发上把那只包的手柄绑起来。
浴室的花洒打开，水雾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今天第三次冲澡，早上起床后一次，中午本来打算好好睡一觉，不知怎么又滚到了一起，抵在那里便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时秒拿过沙漠玫瑰香氛沐浴露，一不留神挤多了。
她微微仰头面对花洒，温热的水流裹挟着沐浴露泡沫，顺着纤长的脖子里流下。
最后，滑过笔直的双腿。
沁润的淡香暂时冲掉了闵廷在她身上每一处留下的气息。
时秒裹着白色浴袍出来，腰间的带子简单系了那么一道。
床上和沙发上没有人，衣帽间的灯亮着，不知人在不在里面。
“闵廷？”
“我在这。”
时秒踱步过去，只见中间的沙发上，男人在认真绑她那只包的手柄，一边绑好，在绑另一边，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算是很灵活地在缠绕丝巾，可能绕得不够紧，他又拆开来重新绕。
他给她买了那么多只包，从来不绑手柄，他说不需要，还跟她说，包随便放，不用太在意。所以她骑共享单身时，包带往车把上一挂，包直接放车篮里。
时秒脱了拖鞋，整个人坐到沙发里，紧挨着他：“怎么想起来绑丝巾？”
闵廷道：“正好闲着没事。”
时秒靠在他肩头，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
这是哥哥送她的结婚礼物，一辈子也就这一回，还又是哥哥攒钱买的，他应该是担心手柄磨损，影响使用寿命，所以给加了一层保护。
看他绕得缓慢，不得章法，她问：“你刚刚现学的？”
闵廷：“不是，以前就会，时间久了忘记怎么绑。”
“以前是给稀稀绑包带？”
“嗯。她那时还没结婚，经常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没事，想起来就会帮她绑一两个包。”
“我们领证前，你每周休息都干什么？”
“去会所，或者是娄维锡那里。不过很少休息。”另一边手柄终于绑好，他又道，“最近两个月，休息时间比以前一年要多。”
时秒笑了笑，那是为了在家陪她。
她下巴无意识摩挲着他肩头的衬衫，卸任了住院总，她以后休息肯定会多一点。
不过这些，她只在心里想想。
闵廷把绑好的包放回去，道：“以后你休息我尽量在家。”
时秒不由自主想说谢谢，又想到答应过他，将那两个字咽下去。
她抱着他，闵廷不方便动，侧眸低声问她：“去睡觉？”
时秒点头，放开他的腰，从他肩头起来。
闵廷先起身，关了柜内灯带和水晶吊灯，只剩感应灯亮着。
他转头，她还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那只包，正放下。
时秒刚才又拿过包看他绑的丝巾，没想到他突然关灯。
“我不看了，你不用再开灯。”
包放好，她拿脚去扒拉羊毛皮地毯上的拖鞋，扒拉了两下还没穿上，她看向门口的男人，“你好像很久没抱我了。”
闵廷迟疑，认真回想：“昨晚不是还把你从书房抱回卧室？”
他只是在回答她没有很久没抱她，说话间，人走到沙发前。
时秒：“…昨天也算很久。”
话音落，人已经在他怀里，被他横抱抱起，腿弯搭在他有力的臂膀上。
奶咖色毛毛拖被留在衣帽间的地毯上。
闵廷把人放床上，揿灭床头壁灯。
他冲过澡穿上家居裤和衬衫就是因为没想过还要再和她有一次，刚才问她要不要睡觉，只是催她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手术。
如果她不说那句，昨天抱她也算是很久，这会儿两个人应该是正常关灯睡觉。
时秒被他横放在了床上，脑袋下是床单，男人拿过床头的烟灰色枕头塞给她枕着。
今天的床单从灰蓝，再到身下的高级灰，中间换过一次。
她刚躺好，闵廷覆下来。
沙漠玫瑰的幽香与他身上的雪松后调缠绕，清冽又蛊惑。
时秒始终记着他很早之前说过的那句，如果第二天有手术，要把这话说在前面。
“明天有两台，上午和下午都有。”
昏暗中，闵廷看着她说：“我知道。”
他向来有数，也能克制住自己，时秒于是放心地圈住他脖子，她记得那个吻痕在他脖子哪里，凭着记忆，她的唇埋进他黑色衬衫里，在吻痕的地方亲了亲。
闵廷呼吸微滞，掰过她的脸，含吮住她的唇。
时秒的左手被他抓住，十指紧握后按在床单上。
闵廷不疾不徐，亲着她下巴，脖子。
然后一路顺着，先前花洒水流流过的地方，唇瓣从顶尖轻掠过。
时秒知道撒娇没用，但还是会情不自禁。
不能说撒娇一点用没有，闵廷的唇又重覆在她唇间，温柔哄着她。
时秒含住他舌尖，换气的间隙，她说：“明天还要上班，两台。”
闵廷倏而笑了，说道：“我知道，两台。”
他起身，站到了床下。
昨天她就不该告诉他，草莓种在哪里安全。
滚烫的唇落下，在同一侧连着种了两个，他的发梢抵到她的黑色轻薄料子。
黑色衣料遇到水，湿得极为明显。
衣料是被她自己给浸湿。
时秒看不见闵廷的脸，男人手撑在高级灰床单上，俯身，顺着那两处草莓，继续往上亲。隔着黑色料子，闵廷吻上去。
吻得久了，便就分不清是他吻湿了那一块料子，还是她自己的原因。
他拨开衣料，亲上去，鼻尖也轻触到上面。
玫瑰味的清香入唇，入舌尖，入口中。
……
时秒没计过时，走路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拥堵路段，开车需要多久。她以为元旦那天，他接她回来的路上，两人吻得已经够久。
今天晚上，他亲了那处大概是那天的两倍时长那么久。
或许，还要久。
亲过她，闵廷开灯。
他没忘她明天有两台手术。
时秒嫌壁灯灯光刺眼，拿胳膊挡在额头，挡住光线。
“以后我天天回家，明早你不用再陪我睡到七点。”
闵廷看她一眼，目光没留太久，“要不要起来跟我一起跑步？”
时秒：“…我再歇几天。”
“行。”闵廷去了浴室。
在盥洗台前接了半杯水，镜前灯没开，漫不经心漱着口，平复冷静自己，等反应过来，嘴里的水已经被他当成饮用水咽了下去。
好在，家里所有的水都经过过滤系统，喝一两口生水死不了人。
浴室的门推开来，时秒进来冲澡，他搁下漱口杯出去。
翌日早上。
时秒洗漱过去餐厅吃饭，闵廷已经吃过，正打算去公司，他恢复了平常的作息，六点起来去晨跑，不到七点钟跑完十公里回来，
今天他穿了黑色西服，内搭商务白衬衫，配黑宝石袖扣。
元旦那天聚餐，傅言洲没忍住问他，你怎么天天穿一套衣服？
“……”
他连着穿了几天的灰西装，黑色衬衫。
但每套灰色的饱和度有区别，西装的质地、纹理以及款式也不同，不过傅言洲不会看那么仔细。
大概就连时秒，都不一定注意到每套的区别。
“晚上大概几点下班？”闵廷问道。
时秒咽下口中的食物，匆匆瞥他一眼，想到昨晚在他吮着吞咽时，她软声喊他名字，像拒绝又像渴求，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于是她没对视，拿起手边的牛奶边喝边说，声音还算淡然：“不用接，我都不让陈叔去接，反正不远，我想自己走着回来，你该应酬去应酬。”
“想让我接打我电话。”
时秒回个OK的手势。
闵廷回书房收拾放假前带回来的一些资料，推门进书房，最醒目的是桌上那束紫色系花束，阿姨倒是会摆，直接摆在他电脑旁。
只要看电脑屏幕，势必会看到紫色花影。
考虑过要拿到别处，最后还是作罢。
哪天时秒书房的玫瑰蔫了需要扔掉，这束花，他让阿姨一起扔掉。
家里的鲜花一般两三天更换，也快了。
拿上资料出去，餐厅里，时秒还在吃早饭。
不送她上班，闵廷思忖着她还要不要拥抱，之前每次送她上班，她临下车都会抱他一下。
在客厅驻足，他看向她：“我去公司了，晚上可能会有应酬。”
说完，他站在那没走。
时秒放下筷子，还是要想一个拥抱的。
拉开餐椅走过去，在她趴到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他单手环住她，手掌在她后背用力捋了捋时，漫延在她心头的因昨晚而起的那些不好意思，少了一半。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时秒很快从他怀里站好，即便是司机开车，她还是叮嘱道：“路上慢点。”
闵廷在去公司路上接到商韫的电话，问他今晚有没有空。
“有空。”
“那凑个局，盛时科技医疗机器人的B轮融资。”
顿了顿，“今晚你另一个大舅哥也在。”
闵廷反应了半秒，是叶西存。

第五十七章
◎拉入黑名单◎
商韫见电话那端略有沉默，“你要没空就不过来，反正叶西存肯定到场，他是代表叶烁来。”
闵廷沉默不是不去，只是关于叶西存，他不想置评而已。
“叶烁？”
商韫：“嗯。盛时科技最缺的是AI大模型研发和训练人才，盛见齐亲自飞去国外找叶烁谈，给出的条件在业内独一份。”
不过即便是这样，叶烁依然在犹豫，因为回来意味着要受父母管束，在国外天高皇帝远，连爷爷奶奶都拿他没办法。
商韫：“还是你面子大，叶烁听说你们京和集团上一轮领投了这个项目，决定加入。”
但叶烁不喜欢应酬那套，让自己哥哥代他前来。
“重组家庭的矛盾肯定多，叶桑与这个大小姐咱不讨论，她和时秒处得来才奇怪。你大舅哥叶西存，倒是真没的说。”
商韫想起几年前大冒险的一个细节：“你忘了时秒，时秒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印象，那天她输了游戏，其实赖一赖就过去了，我们还能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不成，但她第一回 接触叶西存朋友，不想扫兴，她亲你是给叶西存面子。”
“……”
闵廷始终没应声。
商韫自顾自道：“时秒那晚是因为什么去找叶西存，我记不得，但她能去会所找人，以她的性格还愿意留下来玩游戏，兄妹关系不会差。”
至于叶桑与以及叶烁对时秒怎么样，他无法保证，但叶西存对时秒肯定不错。
叶西存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
闵廷：“晚上的地址发我。”
没再闲扯，他挂了电话，锁屏手机丢在旁边扶手上，人意兴阑珊看着窗外早高峰的车流。
叶西存婚礼上，那时他和她还不熟悉，称得上陌生人，她随着众人看向舞台，目光是虚空的。
后来她玩着商韫那只打火机，“叮”一声的润响，其实盖不住叶西存在台上拿着话筒对邵思文说的那句“我爱你”。
四合院荷塘许愿池里，她扔进去十枚硬币，那么多愿望里应该有一个跟叶西存相关。
以他这么久对她人品的了解，即便暗恋无果，她依然希望叶西存幸福美满。
手机振动，商韫发来包厢号。
他们应酬无外乎那两三处地方，轮换着来，今晚又轮到娄维锡的四合院。
--
傅言洲在群里公告过，最近一个多月不再应酬，晚上做东的是商韫，他比其他人来得早一些，六点钟就到了包厢，没想到盛时科技老板盛见齐比他还早。
包厢里统共两人，凑不齐牌局。
商韫递了支烟给对方：“请叶烁下了不少功夫吧？”
盛见齐笑笑：“那可不。没办法，谁让人家不缺钱，钱的吸引力对他来说太小。”
正聊着，商韫的手机响了，母亲的号码，看到母亲的电话他脑袋疼。
他歉意对盛见齐说接个电话，拿着手机去了包厢外。
“让你回家吃顿饭，这么难？”
“妈，我今晚有应酬。”
“你一天三顿都有应酬是吗？”
“……”
“你给我句准信儿，什么时候回来？”
游廊上不时有其他包厢的客人经过，说话不方便，隔壁包厢空着，灯没开，这间是娄维锡特意预留，以备群里的哪个人临时约局。
他推门进去，“妈，您什么事儿，咱电话里说。”反手关上门。
廊上的灯光从格栅窗照进来，足够亮堂，他懒得再去开灯。
母亲：“吃顿饭，电话里怎么吃？”
商韫不吱声，母亲大概又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相亲是不可能去相，应酬结束他得去大哥那里一趟。
母亲预判道：“你不用去找你大哥，他这回帮不了你。”
“……妈，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我对婚姻真不感兴趣，三人行我倒是可以。”
“商韫你混蛋！”
商韫并不想惹母亲生气，索性沉默。
“明早七点钟，我和你爸等着你一起吃早饭！”
不等他说话，母亲下完最后通牒直接切断。
商韫揉揉额角，不知父母为何如此执着他的婚事，身心俱疲坐了片刻，他刚要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压制又极其愤怒的声音——
“哥，你到底想干嘛！”
“桑与你能不能分点场合，有事回家说，我正应酬。”
“我等不了！！我刚去你家给你和嫂子送东西，管家说，你和嫂子……你们早分居搬出去。”
“因为时秒是吗？你知道时秒喜欢你，你就放不下了？”
包厢内的商韫：“……”
他手已经靠在门上，打算出去，他没有偷听人家说话的癖好。
可现在怎么出去？
时秒喜欢叶西存，叶西存知道后要离婚？
他刚才就应该把灯打开来，这样他们兄妹就不会选在这间包厢的门口对峙。
一门之隔的游廊上，叶桑与抓着哥哥的胳膊，眼里带着泪花，怒目而视。看到他们曾经温馨而如今空荡的婚房，那一瞬，她脑袋空白一片，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连管家都不再帮着刻意隐瞒，看来他们没有回头的可能。下班高峰期，路上太堵，车半晌不动，她于是下车挤地铁过来，一分钟都等不了。
“哥，你为什么不珍惜你现在的生活，时秒哪点值得你这么做？”
“跟她没关系。”
叶西存拍拍妹妹的脑袋，拿开她的手，“先回去，我还有事，晚上回家再说。”
叶桑与再一把抓住他：“你对得起嫂子吗？”
难怪自己生日那晚，嫂子没来，看来那时候他们就在闹离婚。
叶西存：“我和她，没有谁对不起谁之说。”
他不再多言，沉声道：“桑与，这是外面，天大的事回家再说。”
叶桑与见哥哥动怒，愤愤松开人。
包厢内，商韫如坐针毡，终于把门外两兄妹盼走。
深吁口气，他揉揉鼻梁，这叫什么事儿。早上他还揶揄闵廷，时秒是看在叶西存面上才亲他，晚上给他一个晴天霹雳。
手机振动，闵廷：你人呢？
商韫：就来。
又坐了片刻，确定门口无人，他做贼一般轻轻拉开门，然后还又左右看了看，整条游廊上都没人。
从小到大，从没这么猥琐过，或许用词不恰当，但此刻他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就是偷听到人家秘密的代价。
“去哪儿了？”进包厢被人问道。
人来齐，只差他。
商韫：“接了一个电话。”
整晚下来，他不是想去看闵廷就是想去扫一眼叶西存。
席间，闵廷同叶西存碰了一杯，叶烁冲他加入盛时科技，场面上感谢一下。家里的是是非非，关起门解决，总不好让外人看笑话。
闵廷的高脚杯中红酒不多，他一口闷掉。
今晚桌上的桌花有紫有红，老板娄维锡自称俗人一个，喜欢姹紫嫣红，喜庆热闹。
叶西存在桌花的另一侧，两人除了敬酒，无需越过桌子说什么。
盛时科技的第二轮融资，商韫主动提出领投。
闵廷端起水杯还没来得及往嘴边放，瞧向对方，今晚商韫约他过来，意思再明显不过，希望他们京和集团继续领投，这是唱得哪出？
商韫感应到了来自某个方向打量的目光，他没回看，对着盛见齐说道：“叶烁加入，我还是比较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
理由合理。
饭局十点钟结束，闵廷和商韫走在最后。
商韫想抽支烟，想到旁边的人戒了烟，只好作罢，“我司机今晚家里有点事，我搭你顺风车回去。”为了让一切看上去顺理成章，“我回老宅。”
回老宅与闵廷顺路，不会让对方生疑。
闵廷了解他，万不得已不可能回去。
“阿姨又勒令你去相亲？”
商韫顺势叹口气：“别提了，不知又要介绍谁。我今晚要敢不回去，我妈能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小时候觉得没人比我妈开明，看来是滤镜太厚。”
两人踏上流水小桥，地灯幽暗，只能隐隐看到荷塘里的锦鲤。
商韫摸了摸臂弯大衣口袋，右侧口袋空的，驻足下来又去摸左口袋。
闵廷随之停下：“打火机忘了拿？”
“打火机在这儿呢。”他边掏口袋边道，“许个愿。”
闵廷瞅他：“你还随身带硬币？”
商韫：“吃饭时让领班帮忙兑换了几个，老娄不是号称他这个许愿池很灵么，反正没几块钱，试试。”
说着，摸出一把，直接往荷塘里一撒。
希望闵廷别被抛弃。
嘴上却是这么说：“希望我能孤独终老。”
闵廷嫌他无聊，快步走下小桥。
四合院门口，车开了过来，两人坐上后座。
商韫今天话多到史无前例，不过是感慨自己：“看我妈的架势，我这回在劫难逃。”
他侧脸问旁边的人：“没有感情的婚姻，你有时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他在试探闵廷如今对时秒的感情有多少，问得过于自然，闵廷没设防：“我跟你情况不一样。”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一段有感情的婚姻。
只不过随着相处，对时秒上了心。
商韫：“我要是被逼着联姻了，咱俩的情况殊途同归，没区别。”
闵廷：“你不是我，你未来另一半也不是时秒，殊途不同归。我眯几分钟。”
他支着额角，阖上眼。
得，什么都没试探出。
这是嫌他话多聒噪呢，商韫闭上嘴。
车窗上，雪花一片片贴上来，随即消融。
商韫还以为喝了酒眼花，打开车窗，风卷着雪直往脸上扫。
雪下了两天，直到六号，天放晴。
五六天过去，时秒书房的那束玫瑰一直没舍得扔，早上出门前她叮嘱阿姨，婚礼前一天再丢。今晚她回老房子住，不再来婚房。
姑妈让早点分开住，否则婚礼当天见面没新鲜感。
今早她给梁袁带了蟹黄汤包，一杯五谷豆浆，还有一份水果。
“往后两周你得吃食堂，我明天开始休婚假。”
梁袁这几天感动得眼泪往肚子里流，“你婚礼我没法请假，恭喜你们喜结一个我，你和闵总是天赐的我。”
时秒反应半晌，忽而笑了。
喜结良缘。
天赐良缘。
“谢谢。”
姜洋拎着一杯豆浆两根油条，打着哈欠进来。
他老远闻到香气，果不其然是汤包。
餐盒里还剩两个汤包，梁袁朝他招招手：“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蟹黄包给你，时总家阿姨包的，绝对正宗，豆浆油条给我，正馋这一口。”
两人交换了早饭，姜洋津津有味吃起来。
梁袁啃着脆香的油条，说起主任昨晚写证婚词写到半夜才回家，“写那么多还都是废稿，今早七点就到了，我找他签字，他还在写。”
时秒笑笑，说：“我们婚礼整个流程差不多十五分钟，留给主任的证婚时间是七八分钟左右。”
梁袁：“难怪。”
姜洋拿吸管嘬着蟹黄汤汁：“我那天要坐前排，聆听爱的教诲。”
梁袁被自己笑得呛到，“小心被主任听到又骂你！”
时秒今天没手术，上午给实习生进行了技能培训，下午姜洋整理出院病例，打印到病程记录，打印机卡纸，他气得嗷嗷叫，她拆开来修好。
现在不少同事依然称呼她时总，因为她啥都会，而且口袋里的蓝黑笔永远满满一排，随时能借到，比较全面，所以称呼总。
下班前，她把手头上所有的工作和同事做了交接，正式开启两周休假模式。
忙到六点一刻下班，哥哥在医院大门口等着她，扫好了两辆单车，担心她一个人住害怕，哥哥同她一起回老房子住。
哥哥也是从明天开始休假，加上周末一共休七天。
时温礼瞥到她挂在车把上的包，手柄用丝巾绑了起来：“绑得不错。”
时秒脚下用力一蹬，踩上脚踏，对身后的哥哥说：“闵廷给我绑的。”
兄妹俩一前一后，遇到路宽的路段，两车并行。
回去路上路过烤红薯店，哥哥问她，吃不吃烤红薯。
“想吃。”她脚支地停下。
时温礼停好车，去买烤红薯。
时秒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她脱下手套掏出来，是闵廷的消息：我今晚可能要八点回去，你先吃饭。
时秒回语音：我今晚不回家，回老房子住，你不记得了？
闵廷：忙忘了。晚饭怎么吃？
时秒：回家做。
消息刚发出去，母亲的语音电话进来。
划开接听键，还不等她喊妈妈，对方说：“是我！”叶桑与的声音。
两分钟前，叶桑与打电话给时秒，没打通，微信被拉黑，没想到时秒把她电话号码也屏蔽。哥哥嫂子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两人商量好过完除夕年后去办离婚，给双方长辈过个安稳年。
能劝的她劝了，嘴皮子差点磨破，然而哥哥无动于衷。
哥哥说离婚与时秒无关，只怕他自己都不信吧，若无关，即使跟邵思文没感情，也可以将就下去。
她只能找时秒，可打不通电话，赵莫茵正好在家，她问赵莫茵借手机。
父亲也在家，问她自己手机呢。
她：时秒把我删了，打不通。
叶怀之气半天才出声：“你们多大了？还当是过家家呢？”
叶桑与没理会，转而问赵莫茵：“阿姨，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有事找时秒。”
赵莫茵还能说什么，手机解锁递给继女。
拿到手机，叶桑与去了旁边的茶室打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时秒微怔，第一反应却是：“我妈怎么了？”担心母亲身体出问题。
叶桑与：“阿姨没事，是我找你。时秒，你能攀上闵廷这样的家庭，这么容易过了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那关，真以为是靠你自己的那个家？既然攀上了高枝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吃着碗里——”惦记锅里。
话没说完，时秒直接摁断，随后把母亲的微信拉入黑名单。
其实，在母亲这么多年默许着叶烁叶桑与的一切言行，不为她说一句话时，她知道，她和母亲终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回头才发现，这些年来她留恋的想念的，一直是自己四岁之前的母亲。
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时温礼拿着烤红薯过来，她把手机揣回去，努力笑着接过红薯，先捧在手里捂着手。

第五十八章
◎你和稀稀不一样，她不是只有我◎
叶桑与刚把手机还给继母，哥哥回来了。
叶西存瞥一眼那个手机，当面没多问。
“叶烁加入盛时科技的事情谈妥了？”叶怀之问大儿子。
“嗯。”
“回来也好。”
叶怀之不多置评，本来想让小儿子进自家公司，奈何一个个都不听话，由着自己性子来。管不了，他懒得再多说。
叶桑与在客厅一分钟呆不下去，扭头上楼。
哥哥为时秒离婚，弟弟为时秒回国，他们从来都这么上赶着讨好时秒。
回到房间，灯没开，陷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桑与？”
伴着叩门声，哥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桑与没搭腔，话不投机半句多。
“桑与！”
“干嘛！”
叶桑与这两天受够他时不时的动怒。
“我进去了。”
等了大概一分钟，叶西存推门，顺手打开灯。
叶桑与靠在沙发背里，指尖漫不经心缠着裙子上的流苏，眼皮没抬。
叶西存反手合上门，直直看着她：“你找时秒说了什么？”
叶桑与哼笑：“她这么快就找你告状？”
“她不是你。”
叶桑与终于转头，气得心口起伏，瞪了哥哥一眼。
叶西存解释：“你拿妈的手机，总不会是联系妈的朋友。”
叶桑与气不过哥哥这样的说话口气，她又不是偷偷摸摸打给时秒，没什么好遮掩：“她好不容易攀上闵廷，我让她过好自己的日子。怎么，这你也要管？”
叶西存答非所问：“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宁愿离婚，也不想和邵思文将就过下去吗？”
叶桑与没吭声，静静瞧着哥哥。
此刻内心天人交战，说实话，她突然不想知道，因为怕听到哥哥坦诚自己喜欢时秒。
那晚她去四合院找哥哥对峙，哥哥对时秒的在意，远超乎她想象。
她宁愿只是自己的错觉，宁愿稀里糊涂下去。
叶西存：“有你这么能折腾的妹妹，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婚，不耽误她。”
“叶西存！”
叶桑与炸了，腾地从沙发站起来，抓起沙发上一个抱枕砸过去。
离得远，抱枕落在叶西存脚边。
“你说清楚，我怎么折腾你了！你们结婚到现在我统共去过你家两回，第一回 还是婚礼当天，然后就是前两天给你们送东西过去！”
“没说你折腾我，是你本身就能折腾，还必须所有人都得顺着你。爸说了你几句，你看你把自己折腾的，半夜去急诊。”
叶西存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抱枕。
“饭桌上谁不当心说了不合你意的话，你当场给脸色。思文是刚嫁进来，你们还没大矛盾，但一家人就不可能没有矛盾的时候。”
“你生日那晚思文不是有应酬，她就在家里，嫌累，懒得过去。她叮嘱过我，如果你问起，就实话实说，她累了，在家歇歇。是我不想让你扫兴，圆了谎。”
叶桑与气得一屁股坐下来，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又拿了一个抱枕砸向哥哥。
“我脾气差，我能折腾，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愿意惯着我，爸也乐意顺着我！”
叶西存道：“还有我。”
他捡起另一个抱枕，“我是你哥，你再差劲儿，还是我妹妹，改变不了的血缘关系。但桑与，别人没这个义务。”
中间顿了数秒。
“你不用担心时秒会主动联系我，也不用担心我去找时秒，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过得好。”
他把两个抱枕整齐放沙发上，顺势坐下来。
叶桑与今晚受到暴击，不想看到他，下逐客令：“该去哪去哪！”
叶西存拿出手机，打开邮箱处理工作，说道：“我今晚就在这，有气你冲我来，别往无辜人身上撒。”
“……”
叶桑与气得抹眼泪。
此时楼下客厅，赵莫茵慌了神，给女儿发消息没发出去，触目惊心的一个红色叹号。
再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号码应该被加入黑名单。
没办法，她只能打时温礼的电话。
老房子里，时温礼正在厨房做饭，料台上的手机振动，接到母亲的电话并不意外。
“温礼，秒秒跟你在一块吗？”
“在。她在客厅玩手机，我在炒菜，您有什么事直接打给她。”
妹妹具体在干嘛，他不清楚，刚才在插花，回来路上妹妹买了一捧鲜花。
赵莫茵沉默一瞬：“桑与用我手机打给秒秒，我刚发现秒秒拉黑了我的号，你把手机给她，我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温礼总算知道他买好烤红薯回来，为何妹妹强颜欢笑，反正不会是因为闵廷，闵廷这个人不会在婚礼前让妹妹有丁点不舒服。
他想过或许与父亲有关，也可能是母亲，怎么都没想到是叶桑与拿母亲的手机找妹妹。
反正不可能是好事，好事的话，妹妹不会拉黑人。
时温礼：“您问叶桑与不是更方便？”
赵莫茵哽噎。
时温礼：“问不问都一样，秒秒不会脑子一热就拉黑谁。”
“她和桑与……可能她刚刚是在气头上。”
时温礼不想多解释：“妈，我在炒菜，不聊了。”
挂了电话，把配菜倒进锅里，继续翻炒。
菜出了锅，时温礼暂时关火，捞过手机，他和母亲以及妹妹有个三人群，其实算不上家庭群，点开来，解散并删除群历史消息。
搁下手机，接着炒下一道菜。
没到一个小时，两素一荤和一道汤摆在餐桌上。
时秒洗手坐下来，把买回来的花全部插好，插得一般，勉强凑合看。
“妈打电话给你了？”她夹了一块闷南瓜放嘴里，哥哥把三人家庭群解散，她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时温礼在妹妹对面坐下：“嗯。”
“我和叶桑与积攒的矛盾爆发是因为我喜欢叶西存。”
“看得出来。”
“……”时秒笑了，“这么明显？”
她夹了一段荷兰豆，慢条斯理嚼着，回想那几年是不是在哥哥面前，没把暗恋的情绪遮掩好。
时温礼只道：“喜欢不是很正常。”
时秒以为哥哥会不理解，沙哑着声音：“谢谢哥。”她和叶西存毕竟是兄妹关系，喜欢他谈不上正常，但那些日子确实很温暖，所以任何时候，她都希望他过得幸福。
不知叶桑与受了什么刺激，来找她撒气。
正吃着，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急促声，隔着门还是那么清晰。
突然声音静止，家里的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时温礼放下筷子。
因知道是谁，打开门后便转身回餐厅吃饭。
赵莫茵换上鞋进来，上楼太着急气息不稳，缓了缓，在客厅沙发坐下。
老房子户型紧凑，餐桌与沙发之间相隔不到一米远。
赵莫茵看着桌前在吃闷南瓜的兄妹两人，恍若在看他们小时候，那时把温礼从幼儿园接回家，做好饭先让他们吃，她则等着时建钦加班回来。
时秒爱吃焖南瓜，她隔天做一回。
兄妹俩都爱吃葱烧小排，曾是她的拿手菜。
久不下厨，二十多年过来，早已忘记怎么做。
“还要不要汤？”时温礼问妹妹。
时秒碗里的还没喝完，“再加一勺。”
“明天继续做。”她指指空了的盛排骨的盘子。
时温礼笑：“明天做两盘，给你单独来一盘。”
赵莫茵几次启唇，终于说出口：“秒秒，是妈妈不对，不该在你婚礼前……”
时秒打断：“那就别再多说了。”
她低头喝着菌汤，没去看母亲什么表情。
半碗汤，很快就喝完。
屋里一直沉默着。
时秒这才看向母亲：“妈妈，我们的母女缘分可能就只有四年，我也相信，您一定爱过我和哥哥，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往后，您多保重。”
“秒秒……”赵莫茵哽咽住，眼泪掉了下来。
时秒早在这些年里把难过耗尽，面对母亲的眼泪，她没想象中那样难受。
拍夜景婚纱照时，她从露台看着万家灯火，从小羡慕的，如今自己也有了一盏。
哥哥吃完了，时秒起身，伸手问哥哥要围裙，“碗我来洗，你送人。”
时温礼摘下围裙给妹妹，拿过沙发上的外套：“妈，您早点回去。”
赵莫茵手里紧攥手机，刚才女儿对她说出“保重”这样的话，把微信重加回来再无可能。
离婚那年，时秒上中班，那会儿还没有微信，女儿用爷爷的手机发给她的第一条短信是：妈妈，我是秒秒，你想我了吗？
后来听公婆说，那条短信，女儿捣鼓了半小时还久。她把想要说的话告诉哥哥，让哥哥写给她，她用拼音打出来后照着样子选字。
--
翌日。
时秒睡到自然醒，十点半起床，早午饭一起吃。
闵廷把婚礼的一切都安排好，她成了最清闲的新娘，只等着九号早上造型师来给她化妆。
“哥，请你去喝咖啡，顺便晒晒太阳。”
“你之前说的那家？”
“对，闵廷带我去的那家。他们家浓缩好喝。”
“远吗？”
“坐地铁四站路。”
两人换上外套出门。
这个季节，咖啡馆门前的银杏树叶早已落尽。
和煦的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枝叉叉，沐浴着树下的每一处。
闵稀靠在躺椅里，吃着哥哥给她带来的果干：“后天办婚礼，你还这么悠闲。”
闵廷：“我忙在了前面。”
他放下咖啡杯，问道：“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闵稀收起果干：“吃不下了。”等傅言洲忙完过来，她打算去吃火锅。
刚念叨，人来了。
她冲傅言洲挥手，然后问哥哥：“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吃火锅？”
闵廷递了桌上的湿毛巾给妹妹擦手：“你们去吃吧，我回家吃。你这语气，诚意不足。”
闵稀笑：“…我这叫尊重你。”
闵廷：“你多学学时秒。”
“学嫂子什么？”
“她对时温礼，不像你对我。”
妹妹对他的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傅言洲在旁边的椅子落座，看向大舅哥：“你到底是不满稀稀对你不够好，还是希望时秒对你像对时温礼那样好？这是两码事。稀稀对你什么样，你又不是刚知道。”
闵廷不置可否，端起咖啡杯。
闵稀恍然：“看来真是一孕傻三年，我正要反思自己。”她把手中实在喝不完的杏仁牛奶给身边的傅言洲，“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说着，她突然转头示意哥哥，“你看谁来了？”
闵廷倏地看过去，时秒挽着时温礼走近。
他起身，先同大舅哥打声招呼，看向时秒：“想喝这家咖啡了？”
“嗯。”
“先尝一口。”
闵廷把自己的咖啡给她。
傅言洲扔了一小包果干给时温礼，询问：“中午去吃火锅？”
时温礼：“行，我请客。”
傅言洲不客气：“喊了这么久的哥，你应该请客。”
时温礼笑，说道：“叫上商韫吧，输了牌还欠他一顿。”
三人边聊着离开，甚至都没跟他们两人打声招呼。
时秒把他杯中所剩不多的咖啡喝光，杯子给他。
闵廷盯着她眼底看：“夜里通宵了？”
时秒：“没通宵，不过三点半才睡。”她没打算隐瞒，“把我妈的微信拉黑了，躺床上半天睡不着。”
“等一下再说。”闵廷去店里拿了一个坐墩。
每次来这家咖啡馆，她喜欢坐在矮墩上，趴他腿上睡觉。
时秒还像以前那样，坐下来后手搭在他腿上。
“睡不着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我接你回家睡。”
“以为很快能睡着，再一看时间，已经下半夜。”
“下半夜也能打。”
时秒说：“以后会打。”
闵廷看着她：“因为什么拉黑？”
“叶桑与。她拿我妈的手机打给我，不知她受了什么刺激，让我离她哥远点。”时秒想说的重点是，“婚礼之后，我跟我妈除了大事，不会再往来。”
闵廷俯身抱抱她，“你还有时温礼。”
他跟她商量：“要不要让你哥把他名下的房子卖了，在我们小区首付一个小套？你们彼此照应也方便。小户型你哥负担得起，他自己买的房子，住着心里没负担。”
时秒和他对视上，他那么妹控一人，都没想过住在稀稀那个小区，留足边界与空间，同时也考虑和尊重她的感受。
“和我哥住那么近，我可能会天天过去，你…不嫌烦？”不会觉得哥哥烦？
闵廷听得懂她的意思：“你不是说时温礼做饭好吃？离得近，我过去吃饭方便。我出差不在家，他住旁边，我也放心。”
顿了下，“你和稀稀不一样，她不是只有我。”
昨晚拉黑母亲她没掉眼泪，这会儿眼眶湿了。
闵廷：“叶桑与那边你什么都不用再管，回家好好把你眼睛敷一敷，不然九号那早你看到黑眼圈又要着急。”
时秒忽而又笑了，眼眶里的泪还没干。
没想到闵廷一语成谶。
九号早上四点钟，家里客厅吵吵起来，时秒一听，是姜洋与何文谦的声音，没想到梁袁也在，应该是和哪个同事调了班。
她起床第一件事是看有无黑眼圈，被闵廷说中。
这两夜没睡好不再是因为母亲，婚礼临近，怎么都不困。
时秒换好衣服出去，几人正在吃饭，哥哥给他们煮了番茄馄饨，每人一大碗。
他们个个西装革履，她差点不敢认。
“你们这么早？”
姜洋喝了一口番茄汤，说道：“在你们婚房搓了一夜麻将，赢了商韫赶紧跑。”他指指碗里的馄饨，“这是哥给我们做的宵夜。”
说着，手一拍旁边的梁袁，“你们家那些亲戚肯定不好意思为难新郎，闵总那边接亲的人又多，我跟老何两人势单力薄，把我们梁总请了过来，他壮实，一般人撞不过他。”
梁袁被气笑，抖掉他的手。
时秒笑着对梁袁说：“你今天专门负责看好商韫。”

第五十九章
◎婚礼（一）◎
忙了将近三个小时，时秒的妆造做好。
造型师从镜中打量一番，又将她的彩色宝石皇冠略作调整。
卧室的门从外面推开，时静好进门连连惊叹，对着侄女又是一通拍，“不是说戴你拍婚纱照那个皇冠？”
时秒从镜中看姑妈：“是闵廷说戴那个。”结果他又给她准备了一套。
时静好拍完照习惯性把手机往兜里插，插了两下没插进兜里，恍然自己今天穿的是毛衣裙，不是白大褂，没有口袋给她放手机。
时秒瞧见了姑妈的动作，笑说：“还当在上班呢。”然后夸姑妈身上的裙子好看，安哥拉红毛衣裙，喜庆又显姑妈气质。
时静好：“多少年冬天都没穿裙子了，乍穿不习惯。”说着，她凑近镜子，仔细瞧自己的眼底。
时秒笑：“时主任您放心，没黑眼圈。”
时静好下意识想拍侄女的脑袋，意识到头顶有皇冠，最终手拐个弯儿落在侄女肩头。
“我是拿粉遮了八百层，一早起来没法儿看。”
时秒：“前天夜班？”
时静好：“天天夜班，最近我们住科里。”
这一茬流感，多是五六岁以下的幼儿，门诊从早看到早，凌晨三点还在排队挂号。
走廊上加满了床，输液室根本没地方站。
若不是侄女结婚，她没时间休息。
“忙得我都没空去食堂吃饭，你爸来我们医院一个多星期，愣是在院内没见上面。”当然，她也不想见哥哥。
姑妈是她们隔壁医院的儿科医生，如今父亲空降心脏中心，他们兄妹俩在同一家医院，成了同事。
待造型师和助理去了外面客厅，时静好关上门，有些话要对侄女说，门刚关上，还没来得及反锁，两个孩子推门要进来。
时秒回头一看，是姑妈家的表妹和亲戚家的女儿，两小姑娘年纪差不多，表妹上三年级，另一个孩子上二年级，今天俩孩子穿着纱裙，扎了公主头。
姑妈生孩子晚，三十五六岁才决定要孩子。
时静好临时给俩小姑娘安排任务：“能帮个忙吗，我有话要交代姐姐，你们俩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让靠近。”
“没问题。”
俩孩子自己把门给带上。
时静好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坐到床边：“你爸和你妈，两人都找到我，让我帮着把嫁妆给你，劝你收下。我寻思着，你现在不差钱，再过十年，你赚得不比你爸少，不缺那点嫁妆。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不用顾及任何人心情。你爸和你妈的那份我替你做主推了，叶怀之和康丽给你的红包我留了下来。”
她把两个薄薄的红包放侄女的包里，“两张卡，密码你生日。叶怀之给了不少，康丽给的没你继父多，但也差不多是她自己一年的收入。”
继母如今是律所的合伙人，她虽不清楚具体收入，但肯定不少。
时秒没打断，静等姑妈把话说完。
“闵廷家那边以后少不了跟叶怀之来往，不管是他们生意上，还是两大家交往上，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还这个人情。”
“康丽……怎么说呢，做事一向体体面面，这次生你爸气，最气的其实不是花多少钱，是气你爸只和你妈商量，问也没问她。”
“以我对康丽的了解，如果让她做主给你们兄妹俩置办嫁妆，准备婚房，她不会小气。”
“这事怪你爸，你妈已经说了买房子她出大头，他回去和康丽商量就能解决的事，结果你爸直接做主，到了北城才通知康丽要见你妈妈，要买房子。”
“换谁是康丽都不想过这日子，那天你带闵廷要回去吃饭，她再生你爸气，还是给你们做了几道菜，把老房子收拾收拾才回去。你爸这个人——”
时静好叹口气，“他除去造福了不少心脏病患者，其他真是拿显微镜都找不出优点。他对得起谁？他谁都对不起。”
“莎莎还没结婚，你收下康丽的红包，以后也是有机会还。”
“你收了他们另一半的红包，等同于收了你爸妈的嫁妆，但你想还的时候又能还回去。他们都做得那么体面，让任何人指摘不出什么，你也要懂得如何体面相处。”
时秒倾身，抱住时静好，靠在她肩头：“谢谢姑妈。”
从她有记忆开始，大事情上，无论继父还是继母，都是体面的人。
关于父母，她和哥哥也知道他们有他们的不易，尽量试着理解，但总有很难自洽的时候，皮筋拉扯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会断掉。
如今这样挺好，和父亲遇上了就吃顿饭，不用再期待生日那天的电话，彼此不再是对方的第一选择。
和母亲，不需要再经常联系，以后家里遇到什么事，以家庭为单位碰个面。
对她，对母亲，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时静好轻捋侄女的后背，自己是儿科医生，丈夫是心内医生，遇到忙的时候，连自己孩子都顾不上。他们兄妹俩上高中之后就很少再到她那里吃饭，让她和丈夫周末好好歇歇，只有过年拜年留在她家吃顿饭。
一眨眼，都长大了。
门外，时建钦要进去，两个小姑娘不让。
“舅舅，不能进去，小心妈妈骂你，我可帮不了你。”
时建钦：“……”
客厅人太多，他去了阳台。
之后的半小时，只有严贺言顺利进了时秒的卧室。
“姜洋他们商量好了怎么对付商韫。”
贺言从桌上拿过巧克力，三两下剥开塞嘴里。
时秒笑问：“出了什么难题？”
贺言嚼着巧克力，想了想：“算不上难题，不过很难通过。”
老房子隔音一般，在四楼就听到了楼下的喧闹声。
严贺言几步跨到窗前，开窗探头看出去：“新郎来了。”
时秒深吸一口气，领证八个多月，同居了那么久，也不知在紧张什么。
老房子只有步梯，闵廷准备了不少红包，一路靠红包顺利到达家门口。
进门前，商韫对一众接亲的人说：“一会儿你们保护好我。”
不说则已，话音还完全落下，周围哄堂大笑。
因为他们正等着落井下石，怎么可能会保护他。
接亲团与伴郎团内讧不是头一回，只是这一回伴郎只有一人，商韫没帮手，他后悔没把他大哥给拽上一起当伴郎。
想到伴娘是严贺言，头更大。
闵廷进门就看到姜洋怀里抱着一块深蓝色垫子，猜不透是用来干什么。
姜洋简单说了下通关规则：“就一关，通过了直接接新娘，通不过反复再通。”
说着，把垫子铺在客厅，“一口气连续一百五十个标准俯卧撑。你们选一个代表完成即可。”
商韫说：“早知把老娄带来，他往地毯上一趴，我看你们这些医生谁敢让他做俯卧撑。”
不知谁接了一句：“你让一个七八十岁心脏不好的老人来接亲？”
所有人哄笑。
傅言洲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商韫努力憋着，却也笑出声。
姜洋问：“你们到底派谁来挑战？”
所有人异口同声：“商韫。”
商韫自知逃不过，脱下外套扔给身边的人。
分组做肯定没问题，但连续一百五十个，他还没挑战过。
姜洋半蹲下来，帮着计数，数到第八十二个时，他突然数忘了，然后问商韫：“多少个来着？”
商韫：“……”
没忍住笑了场，人趴下。
挑战失败。
姜洋催促他：“要么继续，要么换人，我们闵总还要等着接新娘。”
中途换人不可能，他自己不乐意，如果其他人一次挑战成功，那他的英明岂不是被毁。
要命的是，贺言拿着手机在旁边怼着拍。
商韫说：“我歇一下，继续挑战。”
严贺言目露担忧：“行吗你？”
商韫：“……”
严贺言：“不行赶紧换人，别霸占着地方，耽误接亲时间。”
商韫：“……”
男人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但刚才做了八十二个消耗了大量体力，重头再来的难度翻倍。
直到新郎接上了新娘，他还没闯关成功。
姜洋把那块垫子留给他，让他带回家慢慢练，等哪天练得差不多，能连续做到一百五十，直接去医院找他。
严贺言是最好说话的伴娘，没有为难闵廷，直接放人进去。
她考虑到房子太小，而人又太多，以及小区的道路不够宽敞，几十辆婚车车队若停太久，影响其他邻居的车进出。
时秒和闵廷领证那天，她不在国内，只能隔空祝福他们，此刻，她看着闵廷把钻戒缓缓套进时秒的无名指，幸福的好像是她自己一样。
还没等到其他人起哄，闵廷起身，在时秒唇间一吻。
时秒扣住他脖子，回吻他。
起哄声中，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闵廷推门进来，白衬衫黑色西服，她脑海里闪过他第一次在值班室等了六个多小时，她在护士站没找到钥匙，他穿着白衣黑裤出现在她视野的那一幕。
也是从那时起，他一点一点走进她心里。
所有仪式走完，时秒分别抱了下父母。
拥抱自己曾留恋的父亲和母亲，也告别如今的父亲和母亲。
她没有和哥哥拥抱，没有分别就无需拥抱，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将成为一个小区的邻居，哥哥已经把名下的房子挂了出去，等婚礼后，她陪哥哥看他们小区合适的小户型房源。
随着浩荡的婚车驶离小区，赵莫茵和时建钦也打算出发去酒店，待所有亲戚离开，时静好锁门同他们一道下楼。
她懒得同哥哥说话，安静的楼道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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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婚宴大厅内，叶西存迎面遇上妹妹。
叶桑与耷拉着眼皮，不瞅他。
叶西存叫住她：“等等，闵廷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叶桑与：“！！”
旁边没人，她做个深呼吸，从昨晚到今天，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
如果不是父亲压着，时秒的婚礼谁爱来谁来，反正她不可能来。昨晚父亲告诉她，闵廷让她来婚宴现场跑跑腿，宾客比较多，长辈们她几乎全认识，帮着引领入座。
大喜的日子指派了活给她，她如果敢不来，别说父亲，爷爷奶奶首先饶不了她。
闵廷哪是稀罕她引领长辈入席，是叫她来看看时秒这场盛大的婚礼。
叶西存：“回去好好反思一下你对时秒说了什么。爸都说不出时秒能嫁给闵廷，是沾我们家的光。”
叶桑与反唇相讥：“那闵廷姥姥姥爷从一开始被气得半死到后来同意，总不会是因为时秒她自己的家庭！”
叶西存：“那就更和我们家没关系。闵廷姥爷的心脏病是顾昌申给治好，你有空的时候多去了解了解同心慈善基金会，和‘同心合力’公益手术的由来。老爷子对时秒改观是顾昌申这个契机，因为能师从顾昌申还又能留在他团队里的，没几个人。”
叶桑与张张嘴，居然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哼了声，“这就是闵廷让你带给我的话？”
“闵廷不会浪费时间跟你废话这么多，是我详细解释了一遍给你听。”
“……”
叶桑与气半天说不出话。
“闵廷还让我转告你，礼成之后，你去留自便，前几天你联系时秒，那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叶桑与想冲哥哥发飙，碍于这是宴会厅，只能拼命忍着：“他当你的面给我下马威，等于是打你的脸，你一点不维护吗！你不维护你还一字不落转告！”
叶西存：“闵廷是看在我面子上，才对你忍了又忍。他看我面子不过是因为，我以前对时秒不错。”
说完，他转身就走。
并不担心妹妹会闹腾，她分得清什么场合能闹，什么场合不能。
楼下，邵思文和邵思璇的车一前一后抵达。
邵思文从车里下来，不敢置信看着堂妹：“我以为你不会来。”
邵思璇拿上手包：“我格局了还不行啊。”
邵思文笑：“这才对嘛。”她挽着堂妹一起进去。
互联网大会那晚，堂妹在电话里说在反思自己不够格局。
她以为堂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在反思。
“姐夫呢？”
“早来了，在楼上。”
她和叶西存的“夫妻”缘分即将走到尽头，今天一起参加婚礼，除夕再陪家里人吃顿饭，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
“听说你那个小姑子今天也来了？”
“嗯。”
“她不是不屑参加么。”
“不敢不来。”
其他的，邵思文没多说，懒得过多谈论。
坐电梯到达楼上宴会厅，走近迎宾区的花墙，邵思文想到了自己去年八月份的婚礼，仿佛如昨，又恍如隔世。
她还记得那天时秒穿着春日繁花薄纱长裙，出现在她视野里时，步步生莲，摇曳生姿。唯一煞风景的是，当时和闵廷像两个陌生人。
今天，她们位置互换。
而时秒和闵廷的眼神，与那天天壤之别。
邵思文用力抱抱对方：“恭喜。改天有空找你喝咖啡。”
时秒笑笑：“好。”
邵思璇先同闵廷握手：“恭喜。”
闵廷回握：“感谢。”
邵思璇礼节性抱了下新娘：“以前很抱歉。新婚快乐。”
“谢谢。”
姐妹俩进了宴会厅。
关于邵思璇，时秒只当她是患者家属，那些事过去就过去，她并未朝心里去。
趁着这几秒没人，她抓着闵廷手腕，问他：“没有红毯，我们怎么上台？直接走上去？”
别人婚礼会有个大致的彩排，她的没有。
闵廷道：“贺言会带你到具体的地方等我。”
时秒和现场所有宾客一样，是在宴会厅所有水晶吊灯暗下去，被漫天粉色晚霞拥抱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红毯部分利用了沉浸式全息光影打造出来。
晚霞慢慢落下，天色渐暗，城市万家灯火亮起，有一盏特别亮。
在两个小姑娘联手弹奏的轻柔钢琴曲中，闵廷向她走来。

第六十章
◎婚礼（二）◎
婚礼的主桌上坐的全是各世家的长辈，邵老爷子今年八十五高龄，然而在这张桌上他的年龄却排在最尾，他们调侃，老邵最年轻。
对于这样的主桌安排，长辈们夸闵廷和时秒有心了，毕竟他们这个年纪，欢聚一次少一次。
赵莫茵强颜欢笑着，连江芮都无法坐主桌，所以她坐到略后一点的位子，没人觉得不正常。
次主桌安排的是送亲团，时静好一家，以及医院的姜院长夫妇和顾昌申夫妇，新郎的家人都没能坐上次主桌，所以她不在那桌，大家依旧觉得再正常不过。
赵莫茵同叶怀之坐，坐的是叶家那桌，前夫时建钦坐在他自家亲戚那桌，旁边是康丽。作为新娘的父母，各自携着另一半来参加女儿的婚礼，座位被淡化到亲朋里，宾客只觉得他们特别大气，然而心里的苦，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清楚。
这是时静好的安排。
论做事体面，她自认为不比叶怀之逊色。
闵廷是小辈，安排岳父必须坐哪桌，不合适，她最合适，反正哥哥不敢多说她一句，她有十句等着呢。
赵莫茵眼神空洞望着前方舞台，身边的人找她说话，她没爱搭理。
连着两天，叶怀之不管说什么，她置若罔闻。
时秒把她拉黑之后，她突然间没了寄托，内心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自己，对任何人任何事提不起兴趣，别人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她丁点不再关心。
叶怀之拽她一下，她还是没反应。
他微微叹口气，她还不如跟他大吵一架，钝刀割肉最要命。桑与不想来婚礼跑腿，在他面前哭了两场，他没任由着她闹。即使这样，赵莫茵照旧不搭理他。
走道另一侧的那桌，时建钦也走了神，刚才桌上亲戚纷纷恭喜他找到这么好一个女婿，他只能维持着笑意。
旁边的康丽看着不断变幻的场景，失神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在她来北城前，莎莎专程回家一趟，那天她们聊到很晚。
莎莎劝她慢慢把工作重心转到北城，她生时建钦的气，自然不乐意，说留在上海陪她。
女儿说：妈妈，你可千万别打着我的名义为我离婚，算我求你。让爸爸也别动辄要离婚。你和爸爸好的，你们照顾好自己，算是为我，为时秒和时温礼积德。
她没想到女儿用了积德这样的字眼。
待康丽回神，晚霞慢慢落尽，收起最后一抹。
婚宴厅内，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两个小姑娘弹奏的钢琴曲环绕在整个宴会大厅。康丽认识其中一个小姑娘，是时静好的女儿。
于万家灯火中，时温礼看着妹夫走向妹妹。
闵廷牵住了时秒的手，舞台是灯火最璀璨的一处，伴着一路夏日的虫鸣，两人走至台上。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间开始串词，万家灯火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卡通女生看着手机，在输自己密码锁密码的那幕。
卡通女生神似时秒。
闵廷牵着她背对身后的大屏，时秒本人没看到这个画面。
这是主持人主持过最轻松说话最少的一场婚礼，因为新郎说不需要煽情。
“下面有请我们新郎新娘的证婚人——顾昌申先生。”
随着掌声响起，主持人应新郎要求，简单介绍了一下顾昌申：“我们的证婚人是北城医科大附属医院心脏中心的主任，也是我们江老爷子、邵老爷子和娄维锡娄总的主刀。”
台下忽而有了不少笑声，这样的介绍，大概只有闵廷想得出来。
顾昌申在领域内，无人不晓，但在场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主持人这么一介绍，他们恍然，原来江老爷子几个儿子当年设立的同心慈善基金会，与眼前这位证婚人相关。
人到了台上，闵廷牵着时秒往旁边让了让，把中间的位置留出给顾昌申。
时秒笑着看向主任，今天眼镜擦得雪亮，西装笔挺。
顾昌申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暗自深吸一口气，台下百余桌人在盯着他这个方向。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以及我的三位患者老朋友，大家中午好。”
加上患者老朋友，气氛突然变轻松。
“我是新娘时秒的老师，也是她入行的领路人，虽然她一直不承认。”
时秒同台下的人一起笑。
“时秒的优秀，我就不多赘述了，她是我们院心脏中心自成立以来，第二位最年轻的住院总。这里得申明一下，第一位不是我，所以她经常气我，我也忍着。”
台下再次笑出声。
“当初收到证婚人邀请函的时候，说不激动不忐忑，那肯定是假的。之后我又问我们科里几个年轻小伙，时秒婚礼有没有邀请我们姜院长，小伙说，有邀请。我听后更忐忑了，大领导坐下面看着我这个科主任证婚，这不得罪人么。”
“哈哈。”
次主桌有人没忍住笑得声音特别大。
姜院长也笑了。
他有预感，顾昌申接下来要拿他开涮。
顾昌申：“我担心我们姜院长没被邀请当证婚人会很没面子，结果小伙说，姜院长在大会上天天点名批评我们科室吃零食，报仇的机会不是来了么。”
姜洋：“……哈哈。”
他只好跟着一起笑，假装这话不是自己说的。
姜院长扫了一眼儿子。
台上，顾昌申接着说：“我想了想，也对，哪次开例会，姜院长不点名批评我？他不点名我们科室，可能就觉得那次例会白开了。”
姜院长在一众笑声中扶额，挡住周围一圈人熊熊八卦的视线。
顾昌申继续道：“我又一想，如果他不点名批评，那时秒爱吃零食，把冰箱都带去医院放零食这事儿，怎么可能连门卫都知道呢。”
下面哄堂大笑。
时秒笑着别开脸，不看台下。
闵廷也笑，稍往前半步，替她挡住一点。
顾昌申：“最近一个月，我们科室零食越来越丰富，糖炒栗子，烤红薯；冰糖葫芦，糖雪球，还有各种小果干。”
“哈哈，我们主任这词还挺押韵。”梁袁笑得脸疼。
顾昌申：“我正打算让他们收敛点，毕竟被姜院长看到，我又要挨骂。”顿了下，他特别补充道，“哦对了，我们科室所有零食都是时秒一人的。”
宴会厅内再次哄笑。
顾昌申继续：“在警告他们收敛一点之前，我多问了一句，谁买的？小伙告诉我，全是闵廷买来，让我别骂他们。”
闵廷失笑。
次主桌上，姜洋笑趴在了桌上，他今天被全世界背刺。
顾昌申：“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很担心他们的婚姻能否长久，至于原因，在坐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闪婚，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看到那些特别小的小零食，我骂归骂，但放心了不少。”
“直到跨年那晚，我所有的担心都没有了。那天我凌晨才下手术，路过大办公室门口，看到闵廷在里面。时秒是我的一助，我下手术了她还早，所有的缝合是她来。”
“那台手术一共是七个半小时，闵廷就等了七个半小时，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半。”
“后来我说起这事儿，我们科室小伙又告诉我，闵廷经常等着时秒下手术，不是只跨年那一晚。”
说着，他看向新郎新娘。
“在往后漫长的婚姻里，免不了有矛盾，你们吵闹冷战的时候，希望新娘能记得，有个人曾在你工位上等你那么久。希望新郎也能记得，你那些小零食，新娘吃一次炫耀一次，恨不得炫耀到姜院长面前。”
时秒被感动得眼泪快掉下来时，突然没绷住，笑了出来。
笑得时候，眼泪滑落。
台下也是一片哄笑，都想看看姜院长到底长什么样子。
顾昌申又单独对闵廷说了句：“时秒性子有时会特别倔，你拿她没办法的时候你来找我。最后，希望你们俩长长久久，美美满满。”
说着，他再次看台下。
“祝所有来宾工作顺利，家庭幸福。愿你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好身体，好好爱惜自己的心脏，今天我和你们在这见过之后，愿此生我们不复相见。谢谢大家。”
在笑声中，热烈的掌声响起。
顾昌申回到位子，时静好半起身，隔着几人与他握手：“谢谢顾主任。”侄女在亲情上的遗憾，总算得到了弥补。
刚才不像证婚，点点滴滴的日常，幽默风趣又饱含温暖，更像父亲送嫁女儿。
此时台上，话筒到了新郎手里。
闵廷一手拿着话筒，另只手始终牵着时秒。
他对着台下道：“今天没有结婚誓词环节，我简单分享一下我和时秒的婚后生活。”
话音落，接亲团和送亲团开始起哄。
不止他们两帮人，现场所有人更想听见的不是千篇一律的誓词，而是闵廷这样性格的人会何如过日子。
闵廷直奔主题：“我当初对另一半的唯一要求是——”
还不等他说出口，台下异口同声：“不爱你。”
“……”
闵廷哑然失笑。
“对我没感情只是一个大前提，其实还有无数的小前提，第一眼肯定是要舒服，性格合拍，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得愿意为她付出。哪怕只是基于婚姻责任的付出。”
“时秒符合大前提，也符合我所有的小前提，所以我们走到了一起。是我先看上了她，主动提出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要不要结婚。”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新郎。”台下接亲团那桌拿到了另一个话筒，“我们想知道，第一次相亲，新娘看上你了吗？请正面回答一下，谢谢。”
笑声与起哄声此起彼伏。
闵廷把话筒放在了时秒嘴边，温和着看她：“你回答。”
时秒抬手，与他一起握住了话筒：“我想一下。”
台下爆笑声散开来。
时秒忙解释：“我是回想一下我和闵廷的第一次见面。因为那天我连着三台手术，还有急会诊，快三十个小时没休息，人比较疲倦，脑子有点昏沉。”
接亲团：“解释这么多，看来是没看上。”
时秒笑得说不出话，恨不得拿手遮住脸。
略作平复，她再次解释：“因为条件差距有点大，我当时就没考虑那么多。如果仅仅从想不想结婚这一个方面考虑，那肯定是想和他结婚的。”
闵廷松开她的手，环住她肩头，轻轻抱了她一下，拿过话筒继续：“时秒看没看上我，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找到了完全符合我要求的另一半，因为时秒对我是真没感情，一点不爱，对婚姻里的大事小事从不上心。”
在众人的笑声里，他接着道：“我列举一例。”
时秒含笑侧眸，盯着他看，自己也好奇，他会举什么例子。
闵廷：“领证前只有娄维锡知道，听说我打算领证，娄维锡专门挑了几个阳历与农历都不错的日子，让我选一下，我把几组阳历与农历对应的日期编辑好发给时秒，她选了其中一组。”
“后来我们搬到婚房，我把家里密码设置成了我们领证那天的农历日期，我以为时秒知道密码是什么意思，毕竟日子是她选的，结果有次我和她差不多时间到家，发现她开门要打开手机，一边看一边输。”
时秒惊讶地望着闵廷，那串密码是他们领证的农历日期？
闵廷感应到了她的眼神，他对着台下说：“你们看到她什么表情了吧，没冤枉她。”
时秒笑出声，因羞愧不自觉把脸埋到他怀里。
闵廷单手抱着她，继续：“大屏上的那个密码就是我们领证的农历日期。”其实很好记，是比较吉利的数字。
时秒从他怀里起来，转身看身后的大屏幕。
此时宴会厅里的所有人同时秒一样，这才注意到卡通女生手机里的那串数字。
闵廷对着台下说：“你们不用去我家试密码，已经改了。”
正打算下午去试试的人被窥探出想法，大笑不止。
之前大屏上一直暂停的画面切换到他们夜景婚纱照，众人恍然，为何今天的红毯环节，最后会是万家灯火的一幕。
欢笑过后，闵廷继续分享：“直到现在，她还是记不住家里东西具体放在哪儿，用什么都要来问我，自己哪件衣服找不到了，也来问我，都是我去找给她。”
从控诉到撒狗粮，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接亲团再次开麦：“主持人，把闵廷请下去，没见过话这么多的。”
连主桌上的老人团都在笑。
小插曲后，闵廷又道：“最初，我没打算办婚礼，是时秒想办，我就随了她的心意。那时是八月初，我们还不熟，两周见一面。后来，从婚礼现场的方案，到她的婚纱和礼服，全部是我自己经手，就在一件件事情中我发现，她喜欢什么，她想要什么，几个月相处下来，即使她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
“领证的前几个月，每次去医院看她，是因为约定好了要见面。后来，我忙完之后就会去医院看看她，看她吃没吃饭，今天又做了几台手术，累不累。”
“直到我此刻站在这里，愿意分享这么多，我想，我对时秒不仅仅再是婚姻的责任。”
“而时秒，她这一年太忙，有时记性不是很好，跟我和稀稀有关的，她从来没忘过。她吃任何东西都会留给我，几个糖雪球，半块饼干。”
“但因为她当住院总，不常回来，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够长，感情还没有积攒那么多，等到我们孩子周岁的时候，有机会我再跟大家分享，我们是如何相爱的。谢谢所有人今天来见证我和时秒的婚礼。”
说完，他略欠身致谢，掌声响起。
闵廷把话筒交给主持人，时秒刚才趴在他怀里，皇冠有点歪了，他把皇冠调整好，将人拥至身前，在她湿润的眼睛上轻吻，又在她的额头落了一吻。

第六十一章
◎婚礼（三）◎
接亲团这桌还没尽兴，“他们这就礼成了？”
“不然？”
“我还有话没问呢。”
话筒在傅言洲那里，他道：“你问我，我知道。”
桌上的人笑得前俯后仰。
那人笑骂傅言洲几句，他想问问时秒，明天是什么日子。
时秒连领证日期都记不得，闵廷生日八成更记不住。
不过傅言洲不给他话筒，他总不能扯着嗓子在宴会厅喊。
待他们这桌笑闹过，声音终于小了一些，旁边桌上，叶西存对坐他旁边的妹妹说了一句：“礼成了，你想走现在可以走。”
叶桑与抄起桌上的一杯红酒就要喝，想到自己对酒精过敏，上次喝了点，难受得去挂水，她又愤愤把杯子掼回桌上，浓稠的酒液溅出来，落到白色桌布上瞬间晕染开。
这一桌都是她们家里人，无需顾忌。
今天她颜面尽失，给自己哥哥婚礼跑腿那是应该的，是自家人。
时秒算哪门子家人？
她身边的熟人，谁不知她和时秒不对付？
先前她不止一遍说过，不可能上赶着参加时秒的婚礼。
刚才他们在宴会厅看见她忙前忙后，先是惊讶，转而明白过来什么，虽然嘴上都说着来给你姐帮忙啊，心里指不定怎样幸灾乐祸。
闵廷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就罢了，叶西存还做帮凶！
叶桑与起身，拿起椅子上的手包就要走。
“叶桑与，你给我坐下！”
叶怀之压低嗓音，厉声呵斥道。
叶桑与委屈了一上午，也憋屈了一上午，父亲这么一吼，她眼眶直接泛红。
前后桌都有人，她不好发作：“是闵廷说礼成之后，我去留自便！我凭什么不能走！”
叶怀之：“你爷爷奶奶还在主桌上坐着，他们一把年纪了，难得聚一起那么高兴，你如果还顾及他们一点点面子，散席再走。”
叶桑与反驳：“我怎么就没顾及你们面子，我要不顾及我还来给人看笑话？”
叶怀之扫一眼身旁的妻子，瞪自己的女儿：“别嘴上肆无忌惮！一家人帮个忙，怎么就是让人看笑话。坐下！”
叶桑与拿手指轻拭一下眼角，一个个都拿她撒气。
她分得清楚父亲是真动怒还是假呵斥，假呵斥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当耳旁风，就像得知她被时秒拉黑，呵斥她过家家，那就可以当耳旁风，无需理会。而眼下，父亲是真的动怒了，桌上还有邵思文，还有大伯一家，父亲也不再给她面子。
没办法，她只能把包又丢回椅子上，不情不愿坐下来。
邵思文端起果汁喝，不掺和。
再有不到一个月离婚，这些事与她无关。
刚结婚的头两个月，她认真维系着所有关系，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和叶西存将就过下去，哪怕叶西存心里有喜欢的人，在她这里都不打紧，就像时秒与闵廷，没有感情照样把日子过好。
她想，她有把婚姻和日子经营好的能力。
想将就下去是因为叶西存这个人，是比较优秀的另一半。
但后来，她打消了继续过下去的念头。
与叶西存只走到这儿就散了，有时也会觉得挺可惜。
邵思文拿果汁杯碰一下对方的杯子，因为他们已经‘分居’，若不是今天参加婚礼，很难再遇到，她说：“新年快乐。”
叶西存笑笑，说：“除夕还早。”
回碰她的杯子，把杯中的红酒喝尽。
放下杯子的同时，他不动声色望了一眼舞台，礼成，人已经不在台上。
大屏幕上，依旧定格着那张夜景婚纱照。
“哥。”
叶烁走到他身后，把手机递给他看。
叶西存回神，瞥向屏幕。
【姐，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这句前面是红圆圈叹号，没有发送出去。
叶西存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弟弟。
他已经很久没给时秒发消息，不知她有没有把自己删除。
不联系就不会知道，当作还在她的联系人里。
“叶烁你回位子坐好，杵在那干什么呢！”
叶烁：“……”
父亲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赵莫茵嫌吵，拿起酒杯去找江芮，接下来要敬酒。
找了一圈，宴会厅内没看到人，她去后面的贵宾室找，迎面遇到从贵宾室出来的时静好。
时秒在贵宾休息室换衣服，她进去找侄女说了几句话。
赵莫茵停下脚步：“静好，我们到旁边说几句。”
时静好猜得到前嫂子要说什么，但还是过去了。
两人步出宴会大厅，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赵莫茵开门见山：“今天这个座位，是你安排的吧？”
时静好：“对。还可以吧？把你们两家面子都顾上了，又让所有人都夸你跟我哥大气会处事。”
“静好你……”
“我也是一直在向叶怀之学习，才学得这么体面。”
“……”赵莫茵哑口无言。
小姑子这是在嘲讽，她怎会听不出来。
“你把康丽请来，也是因为康丽‘体面’？”
时静好：“康丽是真体面。如果莎莎敢故意欺负时秒，就算时建钦不在家，康丽也会把莎莎拉过来啪啪两巴掌，保证她以后再也不敢。这不是不疼自家孩子，是让孩子成人。”
赵莫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静好，不管你有什么不满，等秒秒婚礼后你找我说。我和秒秒的关系已经那么僵，你是她姑妈，你不该劝和吗？”
不提劝和还好，提了，时静好便忍不住：“我当年还劝你跟我哥别把孩子丢给老人带，孩子太小，爷爷奶奶再疼替代不了父母，你们谁听了？！今天我没把你和我哥安排到最后两桌，已经给你们面子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对赵莫茵，她已经够客气，换成时建钦敢找她，她骂不死他。
此时，贵宾休息室内，时秒换上了礼服，造型师正在给她快速盘发。
她从镜子里和闵廷说话：“你都没给我机会在台上控诉你。”
闵廷缓笑：“想控诉我什么？”
接着道，“你直接找我控诉。”
时秒说：“那可多了。”
闵廷眼神示意她讲，他听着。
时秒还记得他曾经的原话，重复给他听：“两周见一面，多不多？”
闵廷笑了，这话他记得。
他说：“后来你说工作太累，我不是就经常去看你了。”
造型师尽量只瞅着头发，不去听他们的打情骂俏。
十一月份他们俩拍婚纱照时，还不是这样的情况。
闵廷又问：“还有呢？”
他刚才自己复盘了一下，应该没有其他做得不好的地方。
时秒开玩笑说：“你肯定嫌弃过我被子不叠，床上很乱。”
闵廷笑而不语。
时秒太了解他，不解释就是默认。
闵廷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解释一下：“称不上嫌弃，只是想不通怎么会乱成那样。”
时秒：“那后来想通没？”
闵廷如实道：“没想通，不过不纠结了。”
时秒无声笑出来。
闵廷让她继续：“还有哪里对我不满意？”
时秒说：“都满意。”
闵廷看一眼她的头发，还没盘好：“盘好之前你再想想。”
时秒：“想到一个，不过不是控诉。每次你送我去医院，我回头看到的都是汽车尾气。”
闵廷看着她：“你哥回来那晚，我去会所给朋友庆生，先去了医院看你，有印象吗？”
时秒点头，印象不是一般深刻。那晚他去看了她两次，第二次是给她送蛋糕，但因为当时看到哥哥太激动，忽略了他。
闵廷说：“你如果当时回头，看到的肯定不是汽车尾气。”
“你在那没走？”
“嗯。”
时秒遗憾，当时怎么就没回头看一眼。
她从镜子里看他：“等婚假结束，你送我上班，我抱你两下，把那天的补上。”
闵廷温声说：“不需要补。”又继续回道，“行，婚假结束后第一天上班，我送你。”
造型师：“……”
他转头找人，助理不知跑哪儿去了，把他一个留在这。
十一月份拍婚纱照的那些事他记忆犹新，去之前，傅言洲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说他大舅哥那个人，话不多，没什么表情，让他们习惯就好。
……
发型终于做好，闵廷牵着时秒回宴会厅。
敬酒敬到接亲团那桌，商韫问他，杯子里的是水还是酒。
这时桌上有人说商韫不懂事：“闵廷已经等不及要在孩子周岁时分享怎么相爱的，你让他喝酒，不是耽误他备孕么。”
一桌人大笑。
闵廷今天任由他们调侃，不论他们说什么，他照单全收。
桌数太多，每桌没有逗留的时间，调侃过后，一行人去了下一桌。
叶桑与端着果汁杯不情不愿站起来，父亲和大伯一家主动起身，她一个小辈怎好坐着。
纵使大伯和大伯母热情祝福着两位新人，依旧掩盖不住他们这桌尴尬的气氛。
二十三年来，时建钦与她的父亲第一次碰面。
她和叶烁同被时秒拉黑。
时秒以前暗恋哥哥，而哥哥对时秒……
她及时打住不该有的思绪。
叶桑与余光瞄一眼父亲，反正脸色没那么好看，等到二月份，哥哥和嫂子就会公开离婚的消息，父亲听到还不得气炸。
时秒站在闵廷旁边，和叶大伯碰过杯，没再往叶西存那边过去，隔空与邵思文碰碰杯。
邵思文含笑，下巴冲她身上的礼服微扬，然后竖个大拇指。
礼服好看，闵廷选衣服的眼光不错。
时秒用口型回：“谢谢。”
然后她才看向叶西存，隔空敬他。
叶西存浅笑着回敬，把一杯酒一口气喝下去。
婚礼从漫天晚霞开始，月落星沉，在绚丽的橘红朝霞中，宾主尽欢。
严贺言一把抱住时秒：“终于逮到你了。你和闵廷去哪度蜜月？”
时秒笑：“在家里度蜜月。”
“你们不出去玩儿吗？”
“这周不出去，闵廷有个高峰论坛要参加，下周去海城待几天。”
严贺言抱得更紧了：“小秒你得救我，我妈让我后天去相亲，你陪我一起去，晚上吃顿饭，不会耽误你很久。要不是稀稀现在不方便，我就让稀稀陪我去了。”
时秒：“阿姨不是说再宽限你几个月吗？”
严贺言叹口气，晃晃手里的捧花，“我抢到了捧花，我妈说是天意，勒令我必须得去见一面。”
后天正好论坛开幕式，闵廷当晚有应酬。
时秒捏她的脸，让她别垮着：“行，我陪你去。”
宴会大厅另一边，江芮喊住儿子，问他明天怎么庆祝。
明天一月十号，儿子的生日，巧了，生日连着婚礼。刚才丈夫打电话提醒她，别忘记订蛋糕。
闵廷：“不庆祝，我和时秒在家简单吃顿饭。你和爷爷奶奶他们都好好休息。”
江芮想到时秒对领证的日子都晕晕乎乎，关心道：“时秒知道你生日哪天吗？”
闵廷：“……知道。”
结婚证上有出生日期，不过时秒注没注意，他并不确定。
江芮不打扰他们小两口蜜月期：“行，那你们自己庆祝。”
从酒店忙完回到婚房快四点钟，家里只有他们俩，耳边清净下来。
时秒让闵廷帮忙脱一下礼服，问他：“商韫他们几点过来？”
今晚他们肯定要闹腾，凌晨之后又是闵廷的生日，他们说不定会玩通宵，她趁他们来之前洗个澡把妆卸了，头发洗干净，换上一条舒适点的裙子。
闵廷帮她解开后背的系带，说道：“不让他们过来，我包了会所，让他们去会所通宵。”之前提前庆祝了生日的几人，今天还想再庆祝一下，说反正他也要过生日，多买几个蛋糕，包一下会所的事。
礼服解开，时秒问：“你一会儿就过去？”
闵廷脱下手表：“我不过去。”
“一晚都在家？”
“嗯。”
那不着急，生日礼物零点再给他。

第六十二章
◎除非我是单方面的◎
时秒拿上睡裙去浴室洗澡，闵廷闲着无事，等她出来期间刷了刷朋友圈，今天朋友圈里无一例外，所有人发的动态都与他婚礼相关。
往下翻了上百人的动态，总算看到熟悉的头像。
时秒凌晨四点半更新了朋友圈动态，只发了一张照片，是她房间窗玻璃上贴的囍字，并配文：吾家有喜，花开并蒂。
他和她朋友圈重合的人并不多，能看见的寥寥几个，点赞头像排在前面的是时温礼，叶西存还有叶烁。
闵廷补了留言：新婚快乐。
他没再往下翻自己的朋友圈，点进时秒的主页，几个月前点进来还显示：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因她半年里只在她自己生日那天发了一条，他也只能看到那一条。
时隔几个月再次点进来，她去年的朋友圈以及之前的全部可见。
她更新频率不高，一两个月更新一条，偶尔一个月更新两条。
一半以上的动态与时温礼相关，基本都是琐碎的日常。
不知不觉，闵廷翻到了三年前的动态。
29/12月
【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车，差点没认出来（握手）】
配图是一张被大雪覆盖的汽车，车牌照也被盖得严严实实。
闵廷看到这张照片忽然想起，她自己有辆白色代步车，领证后不久，他把自己最贵的那辆车给她代步，久而久之，忘记她的那辆。
时秒洗过澡，从浴室出来。
闵廷侧脸看过去，顺口问道：“你自己那辆车现在停在哪？改天让陈叔开去保养。”
时秒想了想，当初把车还给叶西存，好像没告诉他。
“那辆车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叶西存送我的，后来我上班攒了钱把车款又转给他。车牌照挂在他公司名下，早还给他。”
闵廷缓慢点了点头，又看一眼她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她租住的那个小区没有固定停车位，谁先到谁停，路边那么多车，车牌照被厚厚的积雪遮住，她是怎么判断出那辆就是自己的车。
时秒不清楚他在看什么，说道：“我打算吃点东西，婚礼上没怎么吃，饿了。”然后自然而然问他，“你呢，要不要吃点？”
闵廷在婚宴上也没吃几口，他退出她的个人页面，反问：“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订。”
今天开始家里所有阿姨放假，直到他们婚假结束。
时秒：“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冰箱里有馄饨。”
闵廷收起手机，会意：“我给你做番茄馄饨。”
他边挽着衬衫衣袖，往厨房去。
时秒的头发没吹干，把毛巾搭在肩头，随着他一起去厨房，把手给他。
卷好了衣袖，闵廷牵住她的手。
她习惯让闵廷牵着，即使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进了厨房，两人的手松开。
闵廷打开冰箱，拿出番茄开始清洗。
时秒站在冰箱前，找半晌找到手擀面，她叮嘱过阿姨，放假前切点手擀面放冰箱。
“老公。”
“嗯？”
这是继面馆之后，她第二次喊他老公，闵廷依然反应了半秒才应她。
时秒拿出一袋手擀面：“要不做云吞面吃？听稀稀说，云吞面好吃，她特别喜欢吃云吞里的面。”
闵廷转身，接过她手里的面：“你别听稀稀瞎说，她只吃云吞，面都给我。”
时秒笑说：“那一会儿我如果尝了味道一般，云吞我吃，面你吃。”
闵廷一边处理番茄一边应着她：“行，我吃。”
时秒靠在中岛台，看着他忙碌。
她想到什么，又到冰箱拿了一个苹果。
人站在闵廷旁边，等他忙完手头上的活给她削苹果。
闵廷瞅她手里一眼：“再过二十分钟吃饭，吃了苹果还吃得下饭？”
时秒：“想吃。”
她声音略低，没有撒娇，胜过撒娇。
闵廷拿过她手里的苹果，先给她削果皮。
时秒慢吞吞吃着苹果，瞅准时间，看他即将要把手擀面放锅里，她把吃剩的苹果塞给他：“吃不下了。”
闵廷：“先放着，等会儿吃，我马上煮面。”
时秒拿手腕上的发圈把长发简单扎了一个低丸子，“我煮，你快吃，放久了氧化。”
把手擀面放进番茄浓汤里，她扭头看他：“面是我煮的，新婚的第一顿饭能勉强算我做的吧？”
闵廷笑着看她：“行，算你做了云吞面。”
煮了两碗，云吞大部分归时秒，手擀面几乎被闵廷包圆。
天色暗下来，时秒点上香氛蜡烛。
客厅放了一只红酒香调，卧室放了一只森林香调。
新婚当天，她点香氛蜡烛，闵廷并未多想。
因为刚才吃饭时，她说新婚夜要灯火长明。
“我去把从老房子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时秒放下漱口杯，去了衣帽间。
闵廷顺手关上浴室的门，习惯性反锁，意识到之后，又拧开锁。
只要时秒休息在家，她随时会找他，即便他在冲澡，她也会找。
衣帽间里，时秒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直到听见浴室传来花洒的水流声，她把箱子里的一套灰色西装拿出来，挂进他的一排西装中间。
他那么多灰色西装，每套的灰色饱和度以及暗纹理都不同，结婚前一天，她在商场逛了半天，终于选到一套他衣柜里没有的暗纹款式，装在箱子里当成嫁妆带过来。
本来打算零点送给他，不如放在衣柜等他自己发现。
他什么都不缺，除了游泳没其他爱好，手表她暂时又送不起，这几天她闲着无事就想该送他什么礼物，当初写申请国自然的本子，都没如此绞尽脑汁。
时秒站在他的衣柜前，努力回想他每次取衣服的习惯。
然后把那套西装从中间拿到最左边挂好，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他论坛开幕式那天会穿这套。
闵廷洗过澡出来，衣帽间的灯还亮着。
时秒正在往收纳抽屉里放自己的摆件，闻声，她转脸。
闵廷：“还没收拾好？”
“马上。”时秒道：“我把老房子里的几个小摆件都带了过来，刚才摆了一下，家里没合适的地方摆，先收起来。”
闵廷：“放我表柜里。”
时秒看了一眼表柜，还是作罢：“算了，摆在里面不搭你的表柜。”
闵廷：“没事。”
她特别喜欢稀奇的小摆件，连邵思文都知道，上次去时装周给她带回来不少，时温礼回国给她带了二三十个。
他把十多个她从小时候收到现在的小物品全放进表柜，一眼看上去，表柜里十分凌乱，但表柜平常就他一个人打开来看，无所谓突不突兀。
时秒说：“你的空间被我这些零碎东西给占了。”
闵廷关上柜门：“空着也是空着。”
他转身面对着她道，“以后再有摆件，放我书房，书架上那么多空地方，足够你放。”
时秒看着他：“摆多了会显得很乱。”
“不乱。”闵廷低头，时秒也踮起脚尖吻过去。
两人含吻住对方的唇。
闵廷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她的唇被顶开。
两人默契地没有回床上，今天铺了喜庆的结婚床品，他们俩都喜欢灰色，所以大红床品只准备了一套，床单万一湿了没的换。
卧室的森林香氛蜡烛拿到了衣帽间，闵廷揿灭水晶吊灯以及柜内灯带，幽微的烛火映亮整个空间。
丝巾柜上有她的一条浅灰与杏仁相间的披肩，闵廷直接拿过来铺在沙发上。
茶色柜门玻璃上，映着两道相叠的身影。
闵廷单手给她枕着，唇在她颈间慢吻，一处不落。
小别，今天又是新婚，他骨节分明的指腹下，时秒快成一汪清泉。
闵廷始终没有亲她的唇，时秒只好撒娇，喊他的名字。
喊到第二遍，闵廷覆上她的唇，深吻。
毛巾刚才被他随手搁在了沙发旁边的丝巾柜上，他抬了抬手，没够着。
手指没东西擦干。
沙发空间有限，闵廷起身，把时秒也拉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坐着。
半明半暗中，沙发对面的茶色玻璃柜门成了一面镜子，时秒清楚看着男人在她的沙发前半蹲下来，埋首。
闵廷吻上之前种了草莓的地方，几天过去，早已消印。
时秒不再看镜子里，低头看身前，他发间的气息融合了衣帽间里的森林香调香氛，清冷沉稳，静谧有力。
闵廷往上，轻吻住。
唇舌含吮着，扫过每一处。
时秒眯上眼，什么都不再看。
被他的气息包围，她仿佛置身于森林中。
啧啧水声。
还有闵廷的吞咽声。
家里常备的东西都在卧室床头柜抽屉里，他没再去拿。
闵廷看着她，从未有过的温柔缓慢。
时秒搂住他的脖子，承受着他所有的重量。
以及力量。
烛火摇曳，连带着茶色玻璃中的人影也在晃动。
时秒吻他的下巴：“你今天在台上说，等孩子周岁你要分享我们是如何相爱的，万一那时还没爱上，可怎么办？”
她的意思，是他还没彻底爱上她，现在有爱意，但不够。
闵廷看着她：“除非我是单方面的，不然不会。”
如果没爱上，那也是她没爱上。
他低头深吻她，不让她再说话。
所有他的炙热，悉数留在了里面。
闵廷没起身，依旧吻着她。
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比她还想要个孩子。
香氛蜡烛在衣帽间待了两三个钟头，时秒冲过澡把蜡烛又拿回卧室的床头柜上，这是零点要用来给闵廷许愿用。
时秒掀开被子，爬到床上，这么喜庆的床品，有点不习惯，感觉不像在睡自己的床。
闵廷清理过衣帽间，等她洗过了他才进浴室。
时秒靠在床头挑选发朋友圈的照片，从头翻到尾，相册里没几张闵廷的照片。
过于专注，没注意闵廷何时到了床上。
闵廷的手机一直振动，群里的消息，他调成免打扰。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看身边的人一眼，她戴着有线耳机，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今天婚礼的照片，她一张张往后翻看。
闵廷拿下她的一个耳机，问她：“在听什么？”
时秒：“医学播客，最近忙，连着三期没听。”
“……”
闵廷把耳机又给她轻轻塞回去。
刚才群里有人专门问他，时秒记不记得他生日。
十一点五十八分，时秒退出相册，开始编辑朋友圈。
挑选出那张她和他第一次在室外咖啡馆喝咖啡拍的照片，她把书放在他腿上看，他的影子落在书上，她拍下他静态时的影子轮廓。
入镜的有木桌上的两杯咖啡，他在胡同里给她买的糖炒栗子，以及满地的银杏落叶。
简单配文：生日快乐（蛋糕）
零点，时间来到了一月十号。
时秒卡点发送，随后锁屏手机，扯下耳机，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香氛蜡烛。
闵廷见她丢掉手机，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收到生日祝福。
看她这个状态，应该忙忘了。
忘就忘了，他打算明天不庆祝，当作自己也忙忘。
时秒小心翼翼端过蜡烛，零点有一分钟，时间足够。
她把蜡烛送到他面前：“快，许个愿。”
闵廷微怔：“你记得？”
“你给我过生日那晚，我看过结婚证上你生日是哪天，后来就没忘过。”她催他，“快点许。”
闵廷从不信许愿，但今年生日许了一个。
时秒和他一起，把蜡烛吹灭。
香氛蜡烛用嘴吹灭会有很大的烟，她笑说：“就当是烟火气息。”
闵廷接过她手中的蜡烛，反手放在自己那侧床头柜，环住她将她抱在怀里：“谢谢。”他没想到，今晚的云吞面是特意给他做的生日面。
她还特意把自己碗里的面挑了一些给他，说自己吃不完。

第六十三章
◎希望她也能主动去了解他◎
翌日清早八点半，闵廷才看到时秒给他庆生的那条零点朋友圈。
点来开，看到那本书和桌上的糖炒栗子，想起是哪一天，他保存照片，并补了点赞和评论。
闵廷：谢谢。
闵廷：谢谢老婆。
闵廷：等天暖了，再带你过去。
留言区里，娄维锡调侃：时总，您也看言情小说呐？
闵廷再次点开照片，把那本书内容放大，读了其中一段，还真是爱情小说。
他回复娄维锡：不是她的，我的书。
闵廷扫了一眼点赞的头像，前排有邵思文，时温礼，娄维锡，以及叶西存。
没有叶烁。
以叶烁积极点赞的性格，这么久过去，不该还没点。
在那条“吾家有喜，花开并蒂”之后，应该被时秒删除。
他刚从泳池出来，发梢的水顺着脸颊脖子往下滚落。
闵廷弯腰，从躺椅上捞起干净毛巾，漫不经心擦了一把。
回神，他回浴室冲澡。
时秒正在床上睡回笼觉，六点多被饿醒，她抱着他说要吃早饭。他给她烤了面包，拌了芝麻菜和西班牙火腿，又煎了煎蛋，结果她只吃了两个煎蛋喝了一杯牛奶。
说还要继续睡觉，不能多吃。
冲过澡，闵廷把手机关了静音。
明天参加论坛开幕式，只有今天能陪她。
旁边没有人时，时秒依旧得抱被子。
闵廷动作很轻，把被子慢扯出来。
迷迷糊糊中，时秒把脸贴到男人的颈间，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进怀里。
闵廷吻了吻她额角，“睡吧。”
室内昏暗，他自己也阖上眼。
没过多久，他脖子里被亲了两下。
闵廷并没深睡，亲她的发顶：“不睡了？”
“嗯。”时秒醒来，问几点了，又问：“我睡了多久？”
闵廷道：“不到一个钟头。”
时秒把脚贴在他腿上，自己怕冷，家里一年四季恒温，她却不觉得多暖和。
被子下，她的脚心贴着他小腿侧边肌肉，不疾不徐摩挲。
肌肉结实但平滑，她无意识却乐此不疲摩挲着。
闵廷只低头看她，没阻止。
“今天想不想出去？”他问。
时秒摇头，说：“想在家歇一歇，最近几天太累。”
她想起来问他：“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吗？”
“看到了，商韫截图发到了群里。”
看见截图的第一眼，他以为是商韫P图在调侃他。
闵廷：“怎么把朋友圈权限放开了？”
“你看我主页了？”
“嗯。就是看到才想起来你那辆车。”
时秒回想了半刻，仰头和他对视：“你是说三年前12月底发的那条？”
闵廷只“嗯”了声。
没想到她记得那么清楚。
时秒只发过一条与车相关，与叶西存相关。
自己以为隐藏地很好，或许哥哥就是通过那天的事情，猜出她喜欢叶西存。
那天北城遭遇二十几年不遇的暴雪，天亮睁开眼，小区所有车被埋在雪底下。她从不是个有闲情逸致的人，那早却凭着感觉去找车。
哥哥把他自己车顶上的雪清理得快差不多，她还在那转悠。
哥哥担心她冻着，催她赶紧上楼拿车钥匙。
她没去。
也是难得的固执。
今天反正不上班，我慢慢找。
这是她回哥哥的原话，至今她还记得。
仿佛她凭天意找到车，就能和叶西存有结果似的。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决定放下他，和他的联系在慢慢减少，不再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心里的难过，找不到一个出口。
没回楼上拿车钥匙，没去一辆辆擦车牌照，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车。
那条动态下，叶西存留言：车钥匙没电了？
她回：有。闲着没事。
时秒收起过往那些思绪，回闵廷：“朋友圈开放，方便你看。你不是不了解我吗。”她笑说，“不然孩子周岁，真怕你没有的分享，还得硬编。”
闵廷亲她：“不需要编。”
时秒绕上他的脖子，他抱着她一个翻身，欺身而下。
她枕到了男人的枕头上，攀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闵廷亲着她眼底，说道：“孩子周岁那天，就算你不用上台分享，也尽量了解一点。”
这句话时秒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反应过来，是希望她也能主动去了解他一些。
时秒亲他的唇：“会的。”
她说：“我知道你的腰围、胸围和肩宽。”
“还有腿长。”她又补充道。
“……”
闵廷无奈失笑，“不是让你了解这个。”
时秒心说，你不懂我在说什么。
她也笑：“所有尺寸都在我脑子里。”
闵廷笑了还想笑，在想她那么喜欢攀他的腰，难不成用腿大概量了出来。
他吻了吻她的鼻尖，“了解这些也不错。总比什么不知道强。”
时秒不再多言那些尺寸，他那么敏锐，说多了，他说不定直接猜到给他买了衣服。
她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你了解我多少？说个最近的。”
两人对最近的理解不一样，她的最近是时间，而闵廷回应的最近是空间。
闵廷将她圈进臂弯里，重又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比较喜欢温情一点的亲吻，曾经从医院亲到小区的地库。
时秒以为他利用亲吻的时间在想该怎么回答她，毕竟两人真正住在一起的时间短而又短，有些习惯，很难在短时间内摸透。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他还在她唇间厮磨。
她恍然，他正在用行动回答她刚才那个问题。
无论亲吻哪儿，相比疾风骤雨，她更喜欢和风细雨，喜欢他强大中的那丝温柔。
卧室里的森林香氛蜡烛零点被他吹灭后，没有再点上。
她依然能闻到冷冽后调。
来自他身上，他的唇间。
昨晚在衣帽间，那是彼此小别和新婚的荷尔蒙吸引。
这一刻是他在取悦。
好似差不多。
却又完全不同。
……
时秒打开花洒，人还没站到花洒下，一股温热顺着种草莓的内侧流了下来。
全是他的。
昨晚到现在，她感觉闵廷才彻底餍足。
先前她需要上班，他总是有所顾虑，克制着自己，今天终于不用再克制。
只是，她没了力气再给他做纸杯蛋糕。
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秒揉了揉发酸的腿，“本来想给你做几个纸杯蛋糕。”
闵廷在隔壁房间浴室冲过，换上了外出的衣服，道：“不用做，中午出去吃。”
时秒正有此意：“吃过饭，下午我想去趟娄维锡的四合院。”
闵廷俯身，拿过婚戒戴上，顺口道：“给娄维锡下医嘱？”
“不是。他现在还算听话，没抽烟。”时秒说，“我不是在许愿池许过愿？算是成真了，再扔几个硬币，过去还愿。”
闵廷本能地问道：“许了……”什么愿望？
意识到可能会让她不好回答，他当即又改口，“许了如果成真，可以再去一趟。”
两人十一点半从家里出门，订了他们领证后第一次见面的那家西餐厅，餐厅经理依然为他们预留了九号桌。
关于那次吃饭，两人印象深刻。
时秒是为怎么解决姜洋乱告状，不愿意值夜班去请教他。
他当时还打包了她吃剩的餐前面包，从傅言洲那里给她换来七盒果汁。
闵廷记住的更多，那天她发消息给他：出差回来了吗？
领证当天他没说过要出差，之后两周一直没有任何联系，所以她记成了谁去出差。
朋友群里，每天出差的不计其数，对于他们来说，出差是家常便饭，但他唯一有印象的，那段时间叶西存从国外刚回来。
“那天清楚记着等了我二十四分钟，是不高兴了？”闵廷转脸问她。
今天开了她的代步车幻影，后排是两个独立座椅，两人中间隔着红酒储藏柜。
时秒侧脸，笑了笑，说：“八个月过去，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闵廷如实道：“今天如果不是去他们家吃饭，想不起来。”
他解释，“那天堵车，不是故意让你等。”
时秒：“我知道。”
她从座椅里坐直，手支在中间扶手上，好奇：“那你当时怎么不解释？”
闵廷：“让你晚出门不就解决了问题？比解释实用。”
他把话题绕回来，“你是从坐下来就拿手机开始计时，看我晚到多久？”
时秒笑，不辩解。
到了餐厅门口，陈叔停车，今天没用开车载音乐，两人从坐上车就没冷场过，虽然大半的话都是可说可不说，但总好过找不出话说。
闵廷先下车，手递给她。
时秒从车头绕过来，牵住。
时隔八个月再次光临，无论是经理还是领班，见到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的闵廷牵着人进来，表情皆是一怔，旋即调整到恰到好处的笑容。
领班多看了一眼闵廷牵着的人，扎着松散的低丸子，与五月份的发型不一样，但人还是那个人。
看来很喜欢灰色系，今天穿宽松的深灰色编织开衫，黑色羊绒毛衣打底，配浅灰阔腿长裤。
人高挑，这套衣服在她身上慵懒又清冷。
“不知娄维锡下午去不去四合院。”时秒闲聊起来。
闵廷在点餐，缓声道：“他现在住在四合院。”
顿了顿，“你当时怎么会问我出差回没回来？”他抬头看她一眼，继续看菜单。
时秒：“……”
她还是那句：“忙晕了，以为你出差去了。”
闵廷：“出差肯定会告诉你一声。”
时秒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当时我们那种情况，说不定你也不会告诉。”然后笑说，“你这是秋后算账？”
闵廷哄着她：“我们之间不会有秋后算账。这事过去，以后我不会再提。”
此时的四合院茶室里。
娄维锡在订餐，吃自家厨师做的菜吃腻了，吃别人家的换换口味。
他点好自己爱吃的，把手机递给对面的叶西存，“你们点。”
叶西存对吃的无所谓，手机又给了商韫：“你点吧。”
今天周末，明天论坛开幕式，他们都没去公司，给自己多放了一天假，商韫是被相亲的事烦到不想在家，过来清净清净，不巧遇到叶西存来看娄维锡，想到那天无意中偷听到的秘密，更难清净。
娄维锡品着红茶，瞅着愁眉不展的商韫：“怎么了你，一百五十个俯卧撑还没练过去？”
商韫：“……”
哪壶不开提哪壶。
短短一天的功夫，关于他至多做八十二个俯卧撑的谣言四起，还被群里的人做成表情包。
想到明晚，他瞧向娄维锡：“明晚你有空吗？”
娄维锡天天闲得难受：“有空，干嘛？”
商韫：“陪我去吃顿饭。”
“什么饭？不说清楚不去。”
“……相亲。”
娄维锡找借口：“我一个离婚的，陪你相亲不吉利，让叶西存陪你去。”
叶西存沉默一瞬，说：“我也快了。让闵廷陪你去吧。”
商韫：“……”
将他当成了皮球，这传球的速度够可以。
娄维锡愣住，问叶西存：“你什么快了？”
叶西存直言不讳：“离婚。”

第六十四章
◎原来他们曾互相喜欢◎
近几日室外零下五六度，许愿池结了一层冰。
被太阳晒了一中午，此时水面上仍有不少薄薄的冰块。
时秒提了提羽绒服，在池边蹲下来。
她怕冷，闵廷给她买的所有羽绒服都是超长款，将她从头包到脚。
天冷，锦鲤在池下缓慢游动。
闵廷说：“今天没办法喂鱼，天冷要停食。”
“锦鲤怕冷吗？”时秒说话间，手指探进池水里试了试。
闵廷不清楚：“一会儿问问娄维锡。”
他把人拉起来，擦干她湿冷的手指，攥手里捂着。
时秒让他去屋里换硬币，她在这里等他。
闵廷：“外面冷。”
不让她留在院子里，牵着她一起去茶室。
茶室里的三人各怀心事，吃过饭后正在吃餐后水果打发时间，谁都没注意院子的荷塘边有人。
娄维锡为他们俩惋惜：“你和思文，你们俩不是没能力把日子过好的人。”
商韫瞅瞅身侧的人，不插话。
叶西存对水果没太多兴趣，拿了一个新鲜的无花果。
娄维锡：“跟你说话呢。”
叶西存：“我知道。”他慢条斯理吃着无花果，“你想听什么回答？”
“……”娄维锡无奈叹气。
叶西存说：“我和思文不是因为一两件事离婚，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
“你们离婚打算瞒着家里？”
“不瞒，又不是秘密，年后公开。”叶西存说，“我们早分开住。”
“……你说你们俩。”
难怪邵思文最近几个月时不时拿离婚开玩笑。
“叩叩。”敲门声响。
“娄总？”时秒在门外招呼一声。
“时老板您请进。”
话音落，门外的两人进来。
屋内暖烘烘，从凛冬一下进入初夏。
时秒身上的羽绒服穿不住，站在门边把衣服脱掉。
闵廷脱下大衣，顺手接过她的羽绒服，一并挂起来，隔着一道屏风，他们看不见茶桌前的商韫和叶西存。
时秒走在前面，绕过屏风。
“…哥，这么巧。”
叶西存道：“闲着没事。”
然后冲时秒身后的人微微点头。
闵廷回以颔首，把时秒带来的伴手礼放茶桌上。
八人的茶桌，足够坐。
娄维锡随手一指：“你们俩随便坐。”
“在聊什么？”时秒随口道。
娄维锡：“在劝你哥。他和你嫂子要离婚，你知道不？”
闵廷怔了下，他注意到时秒坐下的动作明显一顿。
时秒看向对面的人，不敢置信，她了解他，对邵思文也算是了解，他们俩不是会把婚姻当儿戏的人，不会遇到一点不顺就选择分道扬镳。
娄维锡指指桌上的果盘，“你吃点水果润润嗓子，慢慢劝。”
叶西存下意识地把果盘转个方向，将有无花果和黑提那侧转到她面前。
闵廷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果盘里的几样水果，自己没吃，端起桌上的一杯红茶放嘴边。
叶西存说了句：“不用劝。”
这话是说给时秒听，却是看着娄维锡。
娄维锡：“我这个劝和别人不一样。咱有问题解决问题，不是说一堆大道理来劝你。”他自己离过婚，知道所谓的大道理是多没用。
他单刀直入：“先问一句，你和思文没有原则性问题吧？”
“没有。”
“既然没有原则性问题，那就是家庭矛盾。”
叶西存不想深说，给娄维锡续上热茶：“我来你这里是为了清净。”
娄维锡也不愿招人嫌：“我不是替你和思文可惜嘛。”
叶西存给自己添上半杯茶，说道：“夫妻缘分可能只有这么久。”转而问，“有瓜子吗？”
娄维锡指指茶水柜：“自己拿。”
柜子里只剩西瓜子和南瓜子，叶西存拿了几个盘子，每盘里各放点。
商韫拖了一盘搁自己面前，今天他从头到尾没插嘴。
三角恋的三个人全在场，自己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以闵廷的敏锐，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察觉出端倪。
闵廷瞅着商韫：“你今天倒是话少。”
“……”商韫不疾不徐，“我话能不少么。换你明天被逼着去相亲，我不信你还能唱出来？”
他趁机给叶西存解围，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叶西存离婚是恢复自由，该庆祝的事，你们不该同情同情我？”
叶西存笑了笑，配合道：“不是专门拿了瓜子给你。”
又问，“跟谁相亲？”
商韫半天没吱声，低头剥瓜子。
娄维锡小心猜测：“不会是和桑与相亲吧？”
叶西存接过话，笑说：“别吓他，这可是恐怖故事。”
商韫笑出来：“你这话千万别被你妹妹听到。”
“听到也没事。她清楚自己什么性格。”清楚却改不了。就像父亲明知不能一味纵容桑与和叶烁，但临了还是由不住自己。
叶西存言归正传，回娄维锡：“不是桑与。上次我爸催了一句，她把自己闹到急诊，我爸不敢再催婚。”
时秒若有所思地看着商韫，想到自己明天要陪贺言相亲。
她打算问问贺言，知不知道和谁相亲。
打开微信，通讯录那栏显示有十几条新朋友添加信息，她点开来，全部是叶桑与的添加请求，对方将备注当成了临时对话框。
【我来找我哥，没想到你的车也在，实在不想联系你，但有些话又不能不说。】
【我哥早就知道你喜欢他，他婚前我说漏了嘴。】
【他应该也喜欢你，否则不会坚决要离婚。他说是我的原因导致他不想将就，或许。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自己。】
【你已经嫁给闵廷，请彻底远离我哥，我觉得不过分吧？】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家人，希望你能自重，别让外人看我家笑话！】
【谁都可以是我嫂子，但你不行！】
【我会同时发给我哥，你们一直藏着掖着，不断给自己幻想，今天我替你们捅破窗户纸，省得你们再自欺欺人！】
【你们俩今天就面对面做个了断，应该不难吧？】
【听说你把叶烁删了。怎么就舍不得删除我哥？】
【你删了我倒是看得起你！】
【闵廷警告过我，上次是最后一次联系你，下不为例。但我想了想，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还是我自己来说。】
时秒看完，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又返回去看第二条和第三条。
暗恋这件事，她曾希望叶西存这辈子别知道。
原来，他早就知道。
缓了许久，她再次点开第七条。
叶桑与气头上必然不管不顾，她说会同时发给叶西存，肯定会发。
时秒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分过去，犹豫着该何时抬头，因为总要去面对。
桌上几人还在讨论着商韫的相亲对象。
叶西存手机振动，妹妹发来几大段。
叶桑与：你别把离婚的责任都推我身上，我承认，我可能占一部分，但你自己一心想离是你的原因，凭什么全赖我！
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改，你不是说邵思文嫌累吗，我和爷爷奶奶说过了，我看不惯邵思文，以后家里大小聚会，有邵思文没有我！原因就是她跟时秒关系不错，我看着不爽。
我会继续和爷爷奶奶闹，闹到一大家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喜欢邵思文，以后就算她不参加家里任何聚餐，爷爷奶奶不会怪她，还会觉得对不起她。
错我全部揽过来了，婚姻你要不要挽救，是你的事，麻烦别再怪我！
叶桑与：本来我想和你当面说这些，没想到时秒的车在门口，我懒得看到她！你不用试图让我改观对她的看法，没有用的，二十多年下来，改不过来。
叶桑与：还有，我已经告诉时秒，你知道她暗恋你的事。也告诉她，你为何离婚。我感觉得出来，你也喜欢她，我之前自欺欺人是为了自己好受，因为我太讨厌她，从小就讨厌！如果她不是我们后妈的女儿，或许我还会撮合你们。
叶桑与：你不是说你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过得好吗？
行，你今天跟过去做个了结。
不然谁信你！
反正我不信你会真得放下她。
为了她你都能协议结婚，还说能忘了她，骗鬼呢！
叶桑与：我回家了，哪儿都不去，你回来想怎么骂随你便！
叶西存看完，花了大半分钟消化这些让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迟疑许久，他抬头。
几乎差不多的时间，时秒也抬眸。
随后，两人的视线错开。
她从果盘里拿了一个黑提，装作若无其事放嘴里。
刚才那一眼，她很确定，叶西存收到了叶桑与的消息。
叶西存垂眸看自己的手机，找到时秒的头像。
看了好一会儿，将她删除。
一同从屏幕上消失的还有多年的聊天记录。
叶西存拨了妹妹的电话出去，刚才别人一直在说话，就他沉默看手机。
叶桑与接通，没吱声。
叶西存：“你别把爷爷奶奶气着。”
叶桑与：“不关你的事！”
叶西存：“你在家等着，晚上回去我好好跟你聊聊。”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不过是给自己一直看手机做个掩饰。
娄维锡剥着南瓜子：“桑与又咋了？”
叶西存搁下手机：“生邵思文的气，在家里闹腾。”
时秒的手机还在手里，刚刚删除了叶西存。
她问对面的商韫：“你明晚和贺言相亲是吗？”
商韫：“……”
没置可否。
他问闵廷：“明晚陪我去相亲？”
闵廷毫不留情拒绝：“没空。”
时秒转脸，告诉他一声：“我明晚要陪贺言相亲。”
闵廷理解为，她不想当电灯泡，于是道：“明晚我也过去。”
“那你应酬怎么办？”
“傅言洲在，让他多喝两杯。”
“……”
闵廷道：“稀稀这几天都住在爸妈那边，我妈陪着，没事。”
一杯红茶喝完，他放下杯子，问她：“要几枚硬币？”
时秒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要三枚。
闵廷记得她最后许的那个愿望是往许愿池扔了三枚硬币，不知她为自己许了什么愿望，这么快实现。
商韫闲着无聊，问了句：“要许愿？”
时秒笑说：“还愿。”
“还愿是必须要三枚？”
“这个随便的吧。当时许的时候扔了三枚。”
商韫想到自己给闵廷许愿可是往荷塘里撒了一把钢镚进去，还愿的时候那不还得一把？
闵廷扫了三百块钱，拿了三枚硬币。
“我陪你一块去？”
“不用。”
时秒捏着三枚硬币，快步出了茶室。
懒得穿外套，拢拢开衫，小跑到荷塘边。
闵廷坐回茶桌前，他们几人说起许愿池灵不灵，他没参与，捞过手机给傅言洲发消息：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我电话。
时秒从院子里回来，傅言洲的电话刚好进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对时秒说了声，拿上手机离开。
“说吧，什么事？”电话那端，傅言洲关上自己书房的门。
闵廷：“你早就知道叶西存要离婚？”
“……”
傅言洲走到窗边，开了半扇窗，冷风比较醒神。
他这个大舅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不会这么问，只好默认。
闵廷说：“除了你，商韫也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你这么好奇，自己去问。”
“……”
勉强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傅言洲不跟他斤斤计较。
“是商韫告诉你，叶西存要离婚？”
“不是商韫。他还在想方设法瞒着我。”
商韫今天的话，忽多忽少，一个相亲不至于让他反常。
闵廷道：“是叶西存自己说的，我和他们都在娄维锡这里。”略顿，“我知道时秒婚前喜欢过谁，她和我说过，你们不用再辛苦瞒着。”
傅言洲松口气：“你知情那最好。既然他们以前就是互相喜欢，却没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你倒不用太担心叶西存离婚后会怎样。”
闵廷看着薄冰下面的锦鲤，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原来他们曾互相喜欢。
他不是没想过，叶西存对时秒或许也有好感，但没那么确定。
叶西存和时秒在某些想法上出奇地一致，在喜庆的日子里，时秒会选紫色花束祝贺他乔迁。叶西存会选紫罗兰庆祝她住院总圆满卸任。
傅言洲提醒他：“如果时秒当初没有喜欢的人，怕是不符合你对另一半的唯一要求。”
“你忙吧。”闵廷临挂电话又想到，“明天的饭局我不过去，陪时秒去吃顿饭。”
通话结束，他没急着回屋，把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好好捋了捋。
茶室里，时秒吃完半盘西瓜子，闵廷还没回来，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走过窗前特意看了一眼院子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荷塘边，没穿大衣。
这么冷的天，不穿外套在外面待那么久根本受不了。
时秒放下水杯，把羊绒大衣给他送去。
“还没打完吗？”
闵廷转身，锁屏手机迎了过去：“刚打完。”
时秒把大衣给他：“快穿上，小心别着凉。”
“没事。”闵廷穿上大衣，习惯性去牵她的手，意识到自己的手可能很冷，于是隔着她灰色的开衫衣袖，攥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回茶室。
时秒拿自己另一只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不等他开口，她先说道：“我不冷。”

第六十五章
◎晚上继续给他庆生◎
几人在娄维锡茶室，吃光了瓜子，水果也吃得差不多，西落的阳光从格栅窗照进来，铺了半张茶桌，时秒说晚上还要给闵廷庆生，先行告辞离开。
闵廷喝了两杯热茶，勉强暖和过来。
出了四合院，他问道：“中午不是庆祝过？”
时秒笑说：“去我哥那里再吃一顿。”
去租住小区的路，陈叔再熟悉不过，汽车驶离胡同，右拐前往。
叶西存在他们走后不久也告辞，坐上车，他吩咐司机回他自己的住处，没回父母那里。
点开家庭群，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叶烁回国那天。
深思熟虑之后，他@父亲：以后除了家族聚餐，我们自家的家宴以及任何生日宴我不再参加，包括年夜饭和中秋团圆饭。
叶怀之：西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桑与：哥你干嘛！
叶西存懒得再与父亲争执，@妹妹：停止造谣时秒对我有想法，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停止造谣我是为了时秒要离婚。你可以不喜欢她，但别造谣。
跟你把所有事说得清清楚楚，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叶桑与看着哥哥用了造谣这样的字眼，眼泪毫无征兆掉下来。
叶西存：为了不给时秒和闵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我已经删除时秒。
他@妹妹：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离婚你不是只占了部分原因，是占了100%！
叶桑与发了语音，吼道：你凭什么全赖我！
邵思文很久不在群里说话，看着叶西存那段话，她终于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
只是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闹成这样。
邵思文@叶桑与：确实全怪你，因为我不想将就。不想将就的原因就是你。我大婚那天，从敬茶开始，你全程甩脸色，拍全家福你黑着脸，婚宴上你脸都能拧出水，差点要跟你哥闹起来，还专门安排了叶烁哄着你，你给我半分面子了吗！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不能等婚宴后再说，非得当所有亲戚的面在我婚礼上撂脸色？！之后的相处不过是我强忍着你罢了，因为你哥对我爷爷太好。
邵思文：虽然我和你哥是利益联姻，婚前我们签好了协议，财务独立，互不干涉，但我也是精挑细选，选了一个人品好的联姻，就是奔着如果相处得不错，可以这么过下去。因为你，我选择放弃这个念头！
邵思文@叶怀之：爸，您就继续惯着吧！
说完，邵思文退出家庭群。
几乎同时，叶西存也退群。
叶怀之眉心突突直跳，他用力摁着。
赵莫茵今天在书房忙了一天，只吃饭时到了餐厅，依然不搭理他。
他再看家庭群，继西存退出之后，赵莫茵也退出去。
叶烁私发给他：爸，群里只剩我们仨，您把群解散吧。
楼上，叶桑与眼泪簌簌，纸篓里全是纸巾。
哥哥留下几句她造谣，直接退群，邵思文连父亲的面子都不顾，把她说得一文不值。
时秒明明喜欢过哥哥，却被哥哥打上是她“造的谣”这个标签。
以后她但凡以时秒喜欢哥哥为由讨厌时秒，家里人会觉得是她造谣，泼脏水给时秒。
迄今为止，时秒并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说喜欢哥哥。
而哥哥更是，从始至终，没正面承认过喜欢时秒。
哥哥和时秒的那段暗恋，居然那么荒唐的以全是谣言划上句号。
而她，是谣言的始作俑者。
现在哥哥退群，邵思文也退群，年夜饭不再回家吃，爷爷奶奶甚至连爸爸，会把这笔账全算在她头上，而她哑巴吃黄连。
叶桑与：你就这么护着时秒？！
愤恨地摁了发送键，忽然愣怔，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圈叹号，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他把时秒删除，所以也不打算再留着她。
她和他血浓于水的亲情，他不再顾，也不在乎了。
红色叹号在眼前渐渐模糊，眼泪怎么都擦不干。
她以为自己会崩溃找哥哥大闹，却沉默到说不出半个字。
五点钟，暮色渐渐四合。
叶西存从电梯下来，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脚下一顿。
邵思文闻声转脸：“正要给你打电话。”
叶西存看看她左手的文件袋，又看看她右手提着的一瓶红酒：“你这是庆祝离婚？”
邵思文：“叶烁告诉我，我退群后你也退了。如果你过几天还准备再加回去，那我们今晚就把离婚协议签了，离婚照旧。如果你决定把小家庭和大家庭切割开来，我们再将就将就。”
她晃晃手里的红酒，“庆祝的酒我带来了。”
叶西存兀自一笑，本来还在考虑要怎么同她解释清楚。
他道：“退就退了。我退完如果再加回去，以后桑与更肆无忌惮。她这个脾气再不改改，不是什么好事。”
开门让邵思文进去，有些事他不想瞒着，“我结婚，离婚，和时秒没任何关系，但那么多年喜欢——”她是事实。
邵思文打断：“我知道。”
她换了鞋径直把红酒送去客厅的中岛台上，转头对他说，“我猜时秒应该也喜欢你。我来的路上代入时秒想了想，有叶桑与这么个人，时秒对你的那些感情估计早被消耗殆尽，只剩筋疲力尽。”
叶西存笑，没接话，洗手去冰箱里拿出冷冻羊排和其他的简餐食材。
他对她道，“开瓶器在酒柜左边的抽屉。”
邵思文把离婚协议塞进包里，拉开抽屉找红酒开瓶器。
“如果没有叶桑与，你当初会不会捅破窗户纸，跟家里抗争一下？”
叶西存：“没有桑与，我和时秒关系不见得这么好，如果不是为了桑与，我初中就会去国外读书，应该不会再回来。”
如果没有桑与，他不会留在北城，自然不可能和时秒有接触。
“如果没有叶桑与，你当初会不会捅破窗户纸，跟他们家里抗争一下？”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闵廷问了同样的问题。
时秒正在吃闵廷给她买的无花果干，口中发出脆响。
刚才她把叶桑与那些验证请求给他看了，包括把叶西存删除也告诉他。
“没有叶桑与的话，他就不会对我额外照顾。接触少了，没多少相处，那就没感情，我用不着去抗争。”她强调说，“我现在知道叶西存对我什么感情，和早点知道他对我什么感情，没区别，照样不会捅破窗户纸。真话。”
闵廷点头，他知道是真话。
关于叶西存，她说过早已是过去，他不再多聊，自己翻了篇，看着她手里的零食：“这家无花果干怎么样？”
时秒把吃剩的半个送他嘴里，说：“没有医院对面巷子里那家好吃。”
闵廷：“下回去巷子那家给你买。”
汽车马上拐进小区，时秒让陈叔靠边停，她下去买东西。
闵廷问：“买什么？”
“给你买束花。”说着，人推开车门下去。
闵廷刚要下车，手机振动，是叶烁发来的消息，几张图片。
他点开来，是他们家庭群的聊天截图，叶西存和邵思文在发过火之后纷纷退群。
叶烁：我哥把我姐给删了。
闵廷：我知道了。
叶烁之所以截图给他，是叶西存的交代，让他知道，后续处理好，已经教训过叶桑与。
叶西存如此处理，省得时秒再亲自登门找叶怀之，今天如果不是他生日，时秒早就直接过去。
闵廷：你再带句话给叶伯伯，今天是我新婚第二天，还是我生日！
他拿上大衣去花店找时秒，她挑了十一朵向日葵，正在挑黄莺草。
“老板，不要花泥，要手打花束。”
时秒把向日葵与黄莺草一并放在包装台上，“给我选张灰色包装纸。”
老板：“好。”
闵廷环顾花店，看到“花开富贵，紫气东来”同款花束，他问时秒：“我乔迁那天，你是在这里买的花？”
时秒点头，“对。”
然后笑着指指最底层花架上的一束花，“我说乔迁送人，老板就给我包了那样的一束。”
她靠近他，小声说：“当时跟你不熟，熟的话，我就选束向日葵给你。”一束向日葵很便宜，但适合他，那束紫气东来七八百块钱，却不适合他，因为里边儿有点人情往来的意思。
闵廷的手现在不冷了，捉过她的手，轻攥住。
花束包好，沁绿包围着热烈的明黄。
像是春日里阳光下的花园，生机盎然。
时秒从他手里抽出手，挑了一张卡片，习惯性手往口袋那边摸，扑了一个空，发现穿的不是白大褂，从桌上抄起一支笔写道：
今天我双喜临门，一是你生日，二是我愿望实现还去还了愿。
生日快乐，一直幸福（心）
——老婆祝
她把那个心多图了几笔，卡片插进花束里：“生日快乐。”
闵廷浅笑出来，“谢谢。”一手捧着花，另只手抱了抱她。
从花店出来，天色已黑。
此时，出租房里灯火通明，阳台的灯也亮起。
商韫背靠在阳台窗上，打量满是烟火气息的小屋。
时温礼倒了一杯温水放餐桌上：“我不喝茶，家里没茶叶，你将就吧。”
商韫：“我也不喝茶。”
他关上阳台的灯，踱步去了餐厅。
房子小，餐客厅连在一起，但收拾得格外温馨，餐桌上铺了淡绿色浅格子桌布，餐桌一头抵墙放，桌头的花瓶里插着一把洋甘菊，点缀了两三支绿铃草。
他在餐桌前坐下，两手捂着玻璃杯。
时温礼回厨房忙去了，餐客厅只有他一人，灯光暖黄，一室安静，厨房不时传来菜刀快速切丝儿的声音，还能听到不知哪栋楼传来的孩子练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很娴熟。
商韫喝口温水，不记得有多少年，自己没这么安静待过。
从娄维锡那里出来，他无处可去，不想回公司加班，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于是想到了时温礼，来他这里坐坐，感受一下烟火气息。
没想到时温礼正忙活着晚饭，说要给妹夫庆生，明天闵廷要参加高峰论坛，今晚顺便算是妹妹和妹夫提前回门。
敲门声响，“哥！”
商韫端着水杯，起身去开门。
“哥，你——”时秒及时刹住，“…还真巧，你也在这。”
熟悉之后，她不再称呼商总。
商韫道：“我来给你家那位庆生。”
闵廷进来，反手关上门：“你没地方吃饭了？”
商韫：“……”
两秒之后，笑出来。
还真是没地方吃饭，娄维锡说中午管了他一顿饭，晚上不想再管饭。
一个人很自由。
但不是很喜欢一个人吃饭。
时秒脱下外套去厨房找哥哥，时温礼准备得差不多，无需他们帮忙。
厨房太小，人多拥挤，闵廷待了两三分钟，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俩，他倒杯水去了外面。
商韫慢悠悠品着白水，指指餐桌上靠墙放的花瓶：“你大舅哥还专门买花布置一下。”他很少羡慕别人，此刻有点羡慕闵廷，“时温礼这样的大舅哥，换谁谁不想要。”
闵廷在他对面坐下，说道：“贺言又不是没哥哥，你马上就有大舅哥，不用羡慕我。”
不提严贺言还好，商韫差点被一口水哽住：“我那个大舅哥，倒贴给我我都不想要。”
闵廷点开手机相机，对着玻璃花瓶拍了两张。
与时秒送他的那束花一样，温暖中充满生机。
厨房里，油锅中滋啦滋啦。
伴着锅铲翻炒，香气四溢，油烟机风声呼呼，卷走热气与油烟。
时温礼关火，将滚热的葱油浇到干豆腐丝上，时秒站在旁边，等着拌匀。
今晚的第一道小菜，炝拌干豆腐丝。

第六十六章
◎生日礼物我收到了◎
菜陆续端上桌，炝拌干豆腐丝，白灼芥蓝，香煎杏鲍菇。
松露白素色餐具，盘子里的几道菜色相俱全，味道肯定也不会差，商韫经常与闵廷吃饭，当然知道这些家常小菜谁爱吃。
紧跟着，清蒸鱼端上。
商韫刚想对闵廷说，不会都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吧？然后虾滑菌菇汤上来。
自制手打虾滑多麻烦，他想一想也是能想得出来。
四个人吃饭，时温礼一共做了六菜一汤。
清新的格子桌布，绽放的洋甘菊，几个纸杯蛋糕，还有这满桌的人间烟火气，商韫心道，如果他有这样的大舅哥，他不至于如此排斥婚姻。
老房子不隔音，窗外，钢琴声不断传来。
一个钟头过去，那个孩子弹得终于不再磕磕绊绊。
完整的一首《梦中的婚礼》在安静的夜晚回荡。
这首钢琴曲他从小到大不知听过多少遍，从世界钢琴名家的演奏会，到那么多朋友的婚礼现场，再到此刻，明明这个孩子弹得称不上娴熟，更没有技巧可言，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好听。
商韫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先祝你们俩新婚快乐。”
时秒笑着碰杯：“谢谢。”
闵廷放低杯口，碰了碰商韫的酒杯。
自己没喝酒，这两天他和时秒没做任何措施，接下来也没打算再做措施，于是以果汁代替酒。
“你们俩怎么选在火锅店相亲？”时秒闲聊问道。
商韫：“北城老火锅店人多，桌子挨着桌子，不想说话时，听旁边桌上的人讲话。”
时秒笑笑，说起她和闵廷刚认识的时候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当时主厨团队只服务他们一桌，两人话又少，结果整晚下来，发现主厨说的话最多。
闵廷看她一眼，难怪之后的几次约会，她都是指定要订人多的餐厅。
“哥，谢谢招待。”
商韫又倒上酒，敬时温礼。
闵廷瞅一眼对方，一个个都争先恐后认哥。
自己比时温礼大一个多月，当着面，那声哥很难喊出口。
时温礼忙举杯，杯口也是低于商韫：“客气。食材有限，只做了一道你的菜，以后有机会专门请你和贺言到家里吃饭。”
商韫：“……谢谢。”
想到贺言，他抿了一大口酒。
饭后，商韫提出他来洗碗。
闵廷挽衣袖，帮着一起收拾。
时秒端着餐后水果，和哥哥站在阳台消食闲聊。
那首《梦中的婚礼》在停了二十分钟之后，前奏又响起。
“我让闵廷回去练练这首曲子，等你结婚让他上台弹。”
时温礼笑说：“我还以为你自己要练。”
时秒笑出声，捧着玻璃碗，懒得用手拿，低头直接衔了一个草莓，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钢琴水平。”
时温礼对妹夫的钢琴水平倒不是很了解，官方资料上没有。
他问：“闵廷弹琴水平不错？”
时秒：“我没听过现场，听稀稀说他弹得不错。我生日不是在他们家过的吗，后来我才听稀稀说，那晚我许愿时，她给我播放的钢琴曲就是她哥自己弹奏的录音版。”
嘴里的草莓咽下去，她刚要再衔一个，只听厨房传来一阵啪嚓声，一摞盘子和碗摔倒在水池里。
时温礼背靠在窗边没动，就当没听到，对妹妹说：“不用管他们。”
厨房里，商韫手忙脚乱，检查了一番，还好，只碎了一个碗和一个盘子。
“等你大舅哥乔迁新居，我多送几套餐具。”
他找了半天，台面下都是普通碗柜，不知洗碗机在哪，于是问闵廷：“他们家洗碗机呢？”
闵廷反问：“你会用洗碗机？”
“……”
“别为难自己，赶紧手洗吧。”
商韫从小到大没进厨房干过活，哪怕是刷一个碗。在国外读书那几年，父母让他自力更生，没给他安排厨师和阿姨，他有事就找他哥。
他转头看闵廷：“要不你也洗几个？总不能你一直站在那监工吧？”
闵廷道：“我今天过生日。”
“……”
商韫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碗，想到严贺言，他沉默片刻，“以后我们家一天都不能没阿姨。”
水池里水声哗哗，洗碗的时间比做饭花的时间还长。
厨房的灯关上，阳台的灯也揿灭，三人告辞。
月朗星稀，回去的路上，闵廷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另一边的座椅里，时秒在整理这几天的相册，转脸：“你看这张……”
闵廷睁眼：“什么？”
时秒：“困了？”
“不困。在想事情。”他又问，“哪张？”
时秒把照片给他看，哥哥给他们俩抓拍的，婚礼的迎宾花墙前，她抱着闵廷胳膊，不知在笑着说什么，闵廷也在温和笑着看她。
他们身后是温柔的粉白色花海。
时秒：“我打算把这张照片做个摆台放我书房茶几上。”
闵廷把手机给她，说道：“放我书房书桌上吧。”
回到家，时秒脱下外套，好好抱了抱他。
以前她不曾有什么后悔的事，今天有。
如果知道叶西存下午也在四合院，她改天再去还愿，这样他生日就会圆圆满满。
时秒抬脚，想亲他。
闵廷刚准备去放花，意识到她的动作，他低头，接住她的唇。
时秒双手绕上他的脖子，含着亲他的唇。
闵廷拿花的那只手试着摸到玄关边柜，将那束向日葵竖着靠墙放好。
家里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亮着，借着落地窗外的灯火，两人没再开灯，从玄关吻着去卧室。
闵廷知道她心里过意不去，在外面的时候她只是没表现出来。
他贴着她的唇，低声道：“没事。”
卧室的壁灯没开，昨晚的森林香氛蜡烛重新点燃。
幽沉的后调香气，混合着男人身上的荷尔蒙，盈满床间，被子下。
闵廷洗过澡头发半湿，此刻分不清是水还是汗，一滴滴从发间落在她额头，眼睛上。
时秒以为早上做的那次，他那个状态是餍足，现在发现不是。
他垂眸望着她，进出间，被子晃动。
床头柜上的香氛蜡烛随着力道带来的空气暗流，烛火左右摇曳。
暗中幽香，他一次又一次抵达深处。
在那里，流连不想返。
时秒不由弓起身，抱住他。
以往她抱住他，闵廷会暂时停下，将她环在怀里深吻她，以安抚她。
然而这一次，没有。
忽然她眼前如水雾一般，空白一片。
被他抛上从未有过的高端，可他还没打算让她落下，她脸埋在他脖子里，全身柔软地黏着他，黏了许久。
闵廷这才吻住她的唇，终于让她从高处回落。
时秒吮着他的舌尖，释放四肢百骸的酥麻。
怎么都释放不完。
闵廷将她箍紧在怀里，吻着她，哄着她。
时秒眯着眼，全身的悸动让她一时不想睁开。
空气中的暗流平稳，香氛蜡烛的烛光渐渐不再晃动。
闵廷吻她的眼，吻她的唇，再吻她的额头。
一遍又一遍，耐心极致。
时秒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身体上的悸动不再强烈。
她睁开眼，男人的唇正好落在她唇角。
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她回亲他，“几点了？”
闵廷捞起床头的手机看：“十一点半。”
时秒：“那你生日还没过去。”她又说一遍，“生日快乐。”
闵廷低头，吻她的额头：“谢谢。”
又抱了她十多分钟，闵廷才放下她起身，他捡起掉在地毯上的浴袍穿好，带子随意系了两道，拿过床尾凳的浴巾往时秒身上一包，将人一个横抱抱起。
她现在不方便走去浴室，不然还没走到，腿上便流得到处都是。
“你明天几点去高峰论坛的会场？”时秒问道。
闵廷：“八点左右出门，你不用起来，多睡会儿。”
将人放在盥洗台前，他去了隔壁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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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八点半刚过，闵廷到达主会场。
“闵总，今天这么早？”
邵思文比他晚一步迈进会场，喊住他。
闵廷转身，等着身后的人，叶西存在他这里，已经被他强行翻页，他同以往那样，与邵思文寒暄了几句，说道：“晚上的饭局我不参加，早点来跟组委会主席喝杯茶。”
邵思文笑笑说：“刚大婚，是不该参加。”
闵廷：“倒不是因为大婚，晚上陪商韫相亲。”
邵思文乐不可支：“看来陪女方的是时秒，不然你哪会那么闲。”
两人往楼上去。
闵廷边聊着不耽误回消息：这么早就起来了？不睡回笼觉？
时秒：睡了，没睡着，可能是你不在家。
闵廷：明天我在家。
闵廷：早饭在厨房里，加热就能吃。
时秒：在吃。
她突然想到什么，放下刚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快步去衣帽间。
西装衣柜最左边的西装不见，她预判准确，他今天穿了她送的那套。
他刚才没提及西装，应该还没发现暗纹不同。
时秒回到餐厅，三明治刚吃完，接到叶怀之的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空，带她和桑与去喝杯咖啡。
“有空。”
虽然叶西存解决了事情，但这一面，有必要见一见。
叶怀之：“你们年轻人知道哪里的咖啡好喝，你选，选好直接把定位发给我。”
约好时间，他挂断电话。
叶桑与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面包丢回盘子里，还是那句话：“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叶怀之抄起餐桌上的牛奶，放到嘴边气得又拿开来，“在道歉和我们父女关系到此为止之间，你选一个。”
“就会威胁我！我没错，我凭什么道歉？”
“你告诉我，你哪没错？”
叶桑与委屈又难过，昨晚哭太久眼哭肿，今天眼睛发疼，没眼泪可掉，“他们互相喜欢，怎么就成了我造谣？还把离婚都赖我身上！”
叶怀之了解过所有来龙去脉，放下玻璃杯，摁着额角，耐着性子：“他们是不是相互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哥要给闵廷交代，这事儿以造谣结束了，所有事就彻底过去，给闵廷吃颗定心丸。不然就跟颗雷一样，不知哪天炸，换你是闵廷，你心里能舒坦？所有麻烦都是你惹出来，你哥在替你解决！”
“我又不会出去乱说！”
“你几次三番找上时秒，你说你不会乱说，桑与你告诉我，谁信？”
叶桑与摁住生疼的眼睛，冷嗤一声。
叶怀之压着火气：“时秒和你哥就算以前喜欢过，已经过去，你现在揪着不放，弄得好像时秒和你哥婚后还不清不楚。你让闵廷和思文面子往哪搁？你都错上天了，你还叫没错？”
“昨天还是闵廷生日，你在人家婚前闹了一次，刚办过婚礼第二天你又无理取闹。”他无力道，“闵廷让叶烁带话给我时，我自己都觉得没脸。”
“下午你跟我一块去，我替你先道歉，该我道。”顿了下，“你不去也行，我带上你爷爷奶奶，我们仨去道歉，诚意应该够。”
下午两点半，在约好的咖啡馆，三人差不多时间到。
时秒今天应约，不是来听道歉，是要还东西给叶怀之。
叶桑与从坐下来，脸别开一直看窗外的景。
时秒喝着白水，也当她是空气。
谁都没心情喝咖啡，叶怀之随意点了三杯。
待服务员离开，他开门见山：“是我不对，没教育好孩子，不管是桑与还是叶烁，都教育得非常失败，作为爸爸，我失职。今天叔叔给你赔个不是。”
时秒抿了一口白水，她此生有幸能听到叶怀之检讨自己，不是因为叶桑与不依不饶致使她受了委屈，也不是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做父亲失职，而是她身后的那个人是闵廷。
叶怀之顾及的是世家之间的交情和颜面，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的对与错。
叶怀之在桌下踢一脚女儿，示意她赶紧道歉。
叶桑与握着水杯的指尖泛白，她本来没打算过来，谁知爸爸真去带爷爷奶奶，她半路把爸爸拦下，如果真让爷爷奶奶来道歉，她以后再不会有好日子过。
“抱歉。”她咬着嘴唇，好不容易挤出来，“不该乱揣测你和我哥。不会再有下次。”
叶怀之手一挥，也不管咖啡上没上来：“赶紧滚吧。”
叶桑与红着眼瞪父亲一眼，把水杯往父亲面前一掼，抓起包就走。
“时秒，是叔叔对不起你。”叶怀之再次道歉。
时秒很淡地笑了一下，没应声。
叶怀之叹口气：“桑与今天这个性格，全怪我。”
当年他和前妻离婚时，桑与三岁零三个月，后来他和赵莫茵结婚，为了家里能安宁一些，他什么事都顺着桑与，就是希望桑与别到爷爷奶奶面前哭闹，他和赵莫茵也能安稳一点。
以至于成年后，性格定型，想让她改难如登天。
时秒放下水杯，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是婚礼那天早上，姑妈给她的两个其中之一。
“叶叔叔，谢谢您的心意，红包我想过收下，但实在想不到以后我还有什么机会还。闵廷那边跟您的往来，他有的是机会还，但我找不到了。本来我是想着能和叶西存邵思文正常往来，他们以后有孩子我再还回去。”
余下的话，尽在了不言之中。
她把红包从桌面推过去。
“你这孩子，什么还不还，这是我给你的嫁妆。”
“亲妈亲爸的嫁妆我都没要。”
“时秒，你和你妈妈……”
“叶叔叔，我先失陪，和贺言约好去逛街。”时秒打断，拿上包，微微欠身，走出咖啡馆。
咖啡送上来时，桌上只剩叶怀之一人。
时秒发语音给贺言：你还没出门？
严贺言：小秒，你说我是化妆还是不化妆？
时秒：“……”
何止没出门，连妆还没化。
……
下午四点半，高峰论坛分会场结束。
宾利与商韫的车一前一后开出停车场，前往老火锅店。
遇到堵车，汽车半天不动。
闵廷靠在后座椅背，抬手看了眼腕表，视线落在西装的衣袖上，发觉哪里不对，他盯着仔细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买过这样的暗纹灰西装。
也许中午吃饭时，在餐厅与别人的衣服拿混了。
但不应该。
他又看自己的西裤，和上衣一样的暗纹。
楼下阿姨们和管家住的那套平层有专门的洗衣房，他所有衣物都是在家干洗，不会是其他人的衣服。
“我知道你的腰围、胸围和肩宽。”
“还有腿长。”
他想到时秒那晚莫名其妙的两句话。
闵廷发给时秒：谢谢，生日礼物我收到了。
唯一的遗憾，穿了一天才发现。
消息发出去，他打给商韫：“晚上不去吃火锅，你换家餐厅，我请客。”
商韫就纳了闷：“好好的换什么餐厅？”
闵廷：“你选的那家店，吃完身上都是火锅味，改天去吃。”
商韫好笑：“你改天去吃身上就不沾火锅味儿了？”
闵廷没多解释，只道：“今晚随便你和贺言选餐厅。”

第六十七章
◎和你这样的人相爱会是什么感觉？◎
从火锅店临时换到环境优雅的餐厅，于是一顿原本的相亲饭变成了，商韫和严贺言这对伴郎伴娘陪着新婚第三天的新郎新娘吃回门饭。
闵廷给时秒点了意大利黑醋猪肋骨，又点了一份黑醋牛肉。
服务员送餐上来，问肉需要切吗。
闵廷道：“谢谢，我自己来。”
他将牛肉切好，餐盘放到时秒面前，又将猪肋骨剥离抽出，全部处理妥帖，方便时秒直接吃。
时秒正好吃完芦笋沙拉，接着吃牛肉。
这家餐厅她来过多次，每年她过生日，只要那天不加班，哥哥会选在这里给她庆生，价格不算贵菜也好吃。看来商韫订餐厅前询问过哥哥的意见。
闵廷尝了一块牛肉：“味道不错，以后在家我用黑醋给你做牛肉。”
时秒：“好像很麻烦。”
闵廷说：“也不是天天做，休息的时候做。”
旁边的两人，漫不经心又沉默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闻言，不约而同看向闵廷，惊讶他到底有多少耐心。
闵廷转脸瞧着他们俩：“你们相你们的亲，看着我干什么？”
商韫：“……”
严贺言：“……”
两人依旧不吭声。
四人座的餐桌，闵廷与时秒坐对面，相亲的那对也是。
从坐下来点餐开始，只有闵廷同时秒在说话，另俩人像隐了形，好几次，闵廷差点忘记旁边还有人。
“小秒，肉给我一块。”严贺言决定吱一声，她自己点的是香煎鱼排和鳌虾，对面那人和她点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拼团，买一送一。
时秒把餐盘端到她面前，指指左边：“这边没动过。”
严贺言叉了一块肉过去：“谢谢。”尝过之后，“还真不错。”
时秒的盘子没撤回，“多拿几块。”
她问斜对面的商韫：“怎么临时改了地方？”
商韫：“你家那位死活不去吃火锅。”
闵廷：“……”
余光觑他一眼。
时秒恍然，笑笑说：“那肯定不想去，他才刚刚发现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商韫边嘬着配餐酒，边侧脸盯着闵廷身上的衣服打量：“要不要我拍一张，帮你发群里？”
时秒说：“不用拍。谁家夫妻之间送套衣服还专门拍。之前我和他不熟，衣服都是他自己买，以后肯定是我给他买。”
闵廷正在切自己餐盘里的香草羊排，指尖的餐刀微顿，抬眸看她一眼。
在此之前，他都不是很确定，她想要彼此空间相对独立的婚后模式，还是想要夫妻融为一体的婚姻模式。
仅他自己而言，以前想要前者，现在想要后者。
商韫揶揄身旁的人：“要不我们去吃火锅？沾上火锅味儿也没事，反正你以后不缺衣服穿。”
闵廷：“别操心我衣服了，赶紧把你的亲相完。”
“……”
商韫又抿了一口红酒，终于对着对面的人启唇：“你什么想法？”
严贺言只觉得尴尬，认识那么多年，突然做夫妻，光是想一想就浑身难受。
她没看他，只看时秒给她的几块黑醋小牛肉。
闵廷打破沉默，话是对着商韫说：“你什么想法？”
商韫：“我想法多了。她哥不是妹控，我指望不上能对我多好。”
闵廷无言以对，端起手边的水杯连着喝了两三口水，“你到底是找结婚对象，还是找大舅哥？”
商韫不紧不慢道：“你别说你现在过得这么舒心，没有时温礼的功劳？夫妻之间哪天吵架了，到了大舅哥家有昨晚那顿饭，你说还吵得起来吗？”
对面的严贺言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给她哥：哥，我相亲出结果了，主要是卡在你这关，不赖我。
商韫被气笑，“贺言，你赶紧撤回！你哥那么小心眼，以后还不知怎么报复我。”他有强烈的预感，他和傅言洲会拥有同款大舅哥。
严贺言锁屏手机，继续吃菜。
商韫问她的那句有什么想法，一直到吃完离开餐厅，她也没回答。
因为不知如何回答。
为了今晚的相亲，她纠结了一个下午要不要化妆，化妆显得她太在意，不化妆显得不尊重人。
最后化了一个近似裸妆的淡妆，时秒送她一支适合裸妆的唇膏，说当初入手两支，还有支没拆，正好物尽其用。
到了楼下，三辆轿车依次排在那等候。
这里不能久停，她问商韫：“你回去打算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她知道，他不想被婚姻约束。
当然，她自己也是。
商韫在她车边驻足，替她拉开车门：“就说今晚还没相好，下次到时温礼新居继续相。至于你想和你爸妈怎么说，随你。你想拒绝也行。”
严贺言若有考虑，她听时秒提过一句，说这几天要陪哥哥看房子。
以时秒的果断性子，明天如果看好房子，后天就能买下来，乔迁新居估摸年前年后的事情。
“那再往后拖拖。我也和我爸妈说还没相好。”
说完又有点别扭，拖拖拉拉、相个亲相两次不该是她的性格。
她转头，想找另两人道声别，却发现宾利车早开走……
--
翌日，时秒醒来第一件事是找人，卧室的遮光帘没拉开，闵廷坐在窗边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她眯上眼继续睡回笼觉。
他下午还要去参加论坛的分会议，只有上午有空在家。
迷迷糊糊中，手机振动。
时秒摸过手机，是姜洋的消息，点开来一看，长长一大段，差点看不见底。
姜洋：
一：私事
1、以前住30号床的津市老太太你还记得吧，今天来复查，送了两面锦旗来。
2、你催一下娄维锡，总不能因为你休假，他咖啡豆也休假吧。
3、我国自然的本子写好了，你哪天实在闲得无聊可以抽空看看。
4、昨晚回家，我爸跟我说，叶怀之被他闺女给气得急火攻心，大晚上打电话给我爸问怎么缓解一下症状……情况已平稳。
5、商韫最多连续122个标准俯卧撑，达不到150，跟你说一声。
6、哥哪天来上班？想念他的番茄小馄饨ing。
二：公事
1、主任让我转告你，今年年会是一月二十二号，姜院长发话，各科室主任今年要表演舞蹈串烧，主任让你帮忙编舞，走位上他想一直在C位，就算他不在C位，也决不能让胸外和神外的站C位（PS：特别是胸外的）。
2、你可以携带家属参加年会。
信息量太大，时秒又从头看一遍。
时秒：一大早你这么清闲？今天休息？
姜洋：正在打印出院病历，墨盒没墨了，等我们梁总来换墨。
时秒：“……”
墨盒都不会换。
姜洋：别忘记让闵总把那晚的时间空出来。
时秒：OK
“不睡了？”闵廷转头就看到床上的人在看手机。
时秒说：“姜洋发消息找我。”
“科室里有事？”
“算是。”
她把手机给他，“你自己看。”
十点钟和哥哥约好去看房，时秒不打算再睡，起床洗漱。
闵廷看完说道：“那天我有时间。”
然后捞起自己的手机，交代秘书：把一月二十二号那天晚上空出来。
秘书：好的闵总。
应该是时医生那边有什么事情。
九点五十分，时秒出门与哥哥在小区中庭汇合。
闵廷趁这个空隙回了一趟父母那边，他所有琴谱都在那边的书房。
妹妹和母亲在家，两人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闵稀手头上的项目忙完，开启了休产假模式。
江芮休了年假，忙完儿子的婚礼，还剩几天正好陪陪女儿。
闵稀啃着苹果，看见哥哥从车里下来，第一句话便是：“听说你生日吃了两顿生日饭？晚上时哥还又专门给你庆生。”商韫发到了群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闵廷关上车门，道：“吃了三顿。”
前一晚时秒给他做的生日面也算是一顿。
“妈，我哥炫耀！”
江芮笑，继续插瓶。
木桌上堆满玫瑰，椅子上也是。
闵廷抱起椅子上的两大捧花，顺势坐下。
闵稀“咔嚓”咬一口苹果，“商韫发在朋友圈里那个虾滑菌菇汤，是时哥专门给他做的？”
“嗯。”
“等我卸了货，我也要去吃。”
闵廷拿起桌上另一把剪刀，帮着母亲修剪花枝。
江芮：“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拿琴谱。”
“怎么又想起把钢琴拾起来弹？”
“时秒听稀稀说我弹得不错，弹给她听听。”
江芮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儿子结婚不到一年，变化这么大。
当初听到他闪婚，她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她和丈夫貌合神离的婚姻，对儿子影响很大。儿子十多岁时无意中知道，家庭和睦是她和丈夫营造出来的假象。
一切幸福全部是假的，而且冷战到随时有可能离婚。
他却假装没发生任何事，消化掉所有难过的情绪，尽心照顾好妹妹。
从十几岁到三十岁，儿子从未表现出他得知了实情。
若不是他主动和闵疆源说起这事，闵疆源那么心细如发的人居然都没察觉。
从小到大，无论学业还是事业，他从未让他们操过半分心。
后来他成了京和集团的老板，包括她这个当妈妈的都觉得他无所不能，沉稳周全到让身边所有人安心，就更难洞悉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婚礼那天，他在台上愿意分享自己生活里琐碎的点滴，她震惊不已。
闵廷在家待了半小时，把以前的所有琴谱拿回婚房。
时秒回到家不到十二点，陪哥哥看了三套房子，哥哥看中了他们左边那栋，楼栋之间隔着绿化带，走过去不到一百米。
推开家门，熟悉悠扬的旋律从客厅传来。
黑色三角钢琴前，男人黑色西裤白色衬衫，衣袖没佩戴袖扣，随意挽了两道上去，正弹得投入，没听到她开门进来的声音。
在婚后第四天，她听到了他弹奏的《梦中的婚礼》。
尾音收，她走过去。
闵廷忽而转头：“回来了？房子看得怎么样？”
“还不错，我哥看好隔壁那栋楼一套。”时秒脱了拖鞋，靠在宽大的沙发里，“你继续弹。”
闵廷又来回弹奏了三遍，他回头看一眼沙发上的人，眯着眼抱着抱枕陷在沙发里，他起身过去给她拿披肩盖。
时秒睁眼：“没睡着，在听你弹琴。”
他弹了三遍，旋律从她心头过了三遍。
“我刚在想，和你这样的人相爱会是什么感觉？”
闵廷在沙发前半蹲下，将披肩搭她身上，看着她，顿了许久：“我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和我试试？体验应该不会太差。”

第六十八章
◎听到了你爱我◎
肯定要试，否则她也不会提出来。
至于体验感，她已经在享受。
当然，还是想体验到他非常浓烈的爱意。
时秒两手搭在他肩上，轻吻他脸颊，之后侧脸一直抵在他脸颊，自己脸上的凉意被男人的体温驱散。
“贺言说，你是你们那一圈人里，最难追的，你的要求又是不爱你，后来我就没想过要和你怎样。”
闵廷问：“现在呢？”
“现在想了。”
闵廷莫名松口气，他偏头，几乎是挨着她的唇说：“难追还是好追，你不用管，不需要你做什么，接受我就行。”他会主动，所以不存在他好追还是难追之说。
时秒吻他的唇，试着抵开。
亲吻间，闵廷摘下自己无名指的婚戒，塞到她手里：“婚礼那天你没帮我戴戒指，补上一个给我。”
那天没有结婚誓词，互相表白互带婚戒的环节自然也一并省去。
时秒想转脸看着帮他戴上，闵廷却含着她的唇不放。
没办法，她顺着他胳膊往下摸，滑过他的腕表，抓到他骨节分明的手。
深吻中，她把婚戒套进他修长有力的无名指。
闵廷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下午的论坛分会场，他数次盯着自己的戒指看。
会议还没开始，旁边的人三两成群，聚一起闲谈，只有他没参与，偶尔回应别人的招呼。
旁边有人坐下，知道是谁，闵廷没转脸。
傅言洲看一眼身旁的大舅哥，考虑怎么开口。
刚才在会场外，他遇到叶西存，两人聊了几句。
叶西存说，自己和邵思文商量过，如果半年后觉得相处可以，便决定在一起。
他口中所说的在一起，应该就是结束协议婚姻，像正常夫妻那样经营婚姻。
看得出来，叶西存在努力放下。
我喜欢她快十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叶西存告诉他，以往所有的事都向邵思文坦诚了。
那么多年的感情决定要放下的时候，才发现那么难。
邵思文说不用刻意放下，也无需刻意遗忘，哪天你走着走着，再回头你会发现，她已经只在你的过去里。
……
傅言洲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侧眸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他们暂时不离婚，打算再试一试。”
闵廷：“离不离和我没有关系，我和时秒会过好自己的日子。”他睨一眼妹夫，“你也关心好你自己的日子，你离不离倒是跟我有关系。”
傅言洲：“……”
他换话题，“听稀稀说，你吃了三顿生日饭。”
闵廷：“嗯，时秒又煮了面。”
态度明显好转。
傅言洲心中有数，现在只能说这位大舅哥爱听的话。
至于叶西存和邵思文，尤其是叶西存，除了公事最好只字别再提。
“你家里不用的胎教之类的书，整理好，改天我过去拿。”
“…你说什么？”
傅言洲吃惊望着他。
闵廷解释道：“早晚要用上，没事我带着看看。”
傅言洲：“我还以为你当爸了。”
闵廷刚要说话，忽然不由自主轻咳一声。
手本来抵着下颌，他拿手微微掩口。
想要同傅言洲说的话，没再继续。
左手寻到黑色西装的纽扣，单手扣上。
整个会场，别人都在嫌热解开西装扣子，旁边的傅言洲甚至把西装脱了搭在椅子扶手上，只有他恰好相反，觉得冷。
闵廷拿过面前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来，连喝两口，嗓子暂时没有不舒服。
那晚在四合院院子里待太久，有点着凉，喝了几杯热茶之后缓了过来，之后没有不适，锻炼便没停，今早除了长跑十公里，他还又游泳半小时。
因为是将叶西存那些事强行翻篇，于是多游泳半小时。
晚上的酒会，闵廷全程只喝白水。
商韫拿着两杯红酒过来，递给他一杯，只有杯底一点：“不影响你备孕。”
闵廷没接，道：“感冒了。”
商韫直接往后退两步，意识到动作幅度过大，又往前去了半步。
他把两杯倒一杯，空酒杯放到侍应生的托盘里。
心说，那天下午零下六七度，在院子里站那么久你不感冒谁感冒，但他佯装不知叶西存那件事，说起：“盛时科技医疗机器人的项目，盛见齐的意思，得跟心外团队合作，闭门造车那肯定不行。”
商韫抿着红酒：“他想找顾昌申团队，让我给引荐。”
闵廷瞅着他：“怕是叶烁的意思吧。”
商韫：“这我真不知道。至于叶烁愿意加入项目，盛见齐给了什么条件我没问。”他客观说一句，“找心外团队合作，首选肯定是顾昌申团队，换我是盛见齐我也会这么选。”
闵廷：“除了顾昌申团队，还可以找我岳父时建钦团队。”
商韫：“……那叶烁肯定不愿意。”
“所以，他怎么就觉得时秒会愿意？”闵廷喝了几口热水，“以后凡是和叶怀之他们家相关的，我不会让时秒再沾。”
借这个机会，他对商韫道：“叶西存和时秒的事，我早知道。你不用再辛苦瞒着。”
说完，拿水杯碰对方的酒杯，“感谢。”
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先行离开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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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秒下午去照相馆洗了一些照片，买了两个一样的相框，花墙下她和闵廷的那张合照洗了两张，照片摆台每人书桌上放一个。
摆台刚放好，姜洋发消息给她：国自然的本子发你邮箱了。
时秒：晚点给你回复。
姜洋：不着急。
时秒做事不喜欢拖，当即拿上笔记本到客厅去。
闵廷到家，沙发上的人正抱着笔记本在双手打字，戴着细边银框眼镜，浅色复古针织开衫慵懒地挂在身上，里边穿灰色毛衣裙。
脖子里围着他给她买的浅驼色围巾，长发被压在围巾下。
她看书或是看电脑看久了就需要戴眼镜。
闵廷先去厨房洗了手，才去客厅。
时秒闻声抬头：“回来这么早？”
看他一眼，继续看电脑屏幕。
闵廷：“酒会没什么事，提前回了。”
他说话略有鼻音，但不算重。
时秒改单手打字，右手递给他。
闵廷以为她想抓他的手，于是把手给她握住。
时秒握了握，然后让他坐到她旁边。
闵廷顺势坐下，问她是不是在写论文。
“不是，帮姜洋看一下申请国自然的本子。”看完她罗列了几个问题，应该能帮助姜洋更好地理清思路。
说着，时秒放开他的手，伸到他脖子后面。
“你发烧了。”
闵廷微怔，还以为她不会发现。
他道：“没事，可能是那天在四合院着凉了。”
时秒保存文档，笔记本拿到旁边，起身去自己书房拿医药箱。
她的医药箱里药品不多，主要是急救包体温计之类，还有听诊器。
“你量量体温。”
时秒又问了问他的症状，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来：“这两天多喝水，喝完我再给你倒。”
闵廷还没被别人这么照顾过，接了过来。
“你忙，只是普通感冒，没事。”
时秒花两分钟把文档从头捋了一遍，发给姜洋。
体温测好，38.1&#176;。
时秒：“还行，多喝水。”
闵廷看到箱子里的听诊器：“你平时感冒了给自己听？”
时秒收起体温计，说道：“从来没用过。我感冒了跟我的生活一样，很粗糙，顾不上，该干活干活，该值夜班值夜班。”
刚才他咳嗽了几声，她拿出听诊器，“我正好给你听一下。普通感冒大多是鼻病毒引起的，这个病毒有时也会引起下呼吸道感染。”
闵廷笑了：“没那么严重。”
时秒笑说：“我听听你的心脏。”
当膜片贴在他胸口的衬衫上，闵廷下意识屏了一下呼吸。
见她挪动膜片，他问：“听到了什么？”
时秒取下耳挂，逗他：“听到你爱我。”
那一瞬，闵廷想亲下来，又想到自己感冒了怕传染她。
时秒拉过扶手上自己的羊绒披肩，给他盖身上。
她把听诊器收到箱子里，听诊器买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心脏声音便是他的。
“你在酒会上没吃东西吧？我给你做病号饭。”
闵廷一把抓住她：“不用，你帮姜洋看申请书吧，我自己去煮馄饨。”又问，“你呢？晚饭吃过没？我多煮一碗。”
时秒先回他：“本子我看完了，建议已经发给他。”
她合上医药箱，“以前我奶奶只要感冒生病，爷爷就什么都不让她做，还专门做病号饭，我和哥哥每人分半碗。”
其实病号饭就是清淡的饭菜，她吃得滋滋有味。
“你在这休息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时秒摘下围巾，边走向厨房边将长发挽成丸子。
闵廷两手握着玻璃杯，滚热的温度传到手心。
时秒很快从厨房那边出来，给他送来维C：“吃两片缓解一下。对了，你锻炼暂停两天，等身体恢复好再跑步。”
闵廷把维C放嘴里，点头应着：“好。”
结婚前，每年也偶尔会发烧感冒，忘记是怎么应付过去。
手机振动，商韫的电话，问他人呢。
“在家。”
“……我还以为你出去打电话了，等你半天。”商韫还等着问他时温礼的房子看怎么样了，有没有确定下来，大概什么时候乔迁。
“今天不是说要去看房子吗？”
“看了，还没定下来。”感冒不舒服，闵廷喝着热水，懒得怼人。
商韫隔着电话都听出他声音加重，关心道：“这么严重的？要不要去看看？”
闵廷：“没事。时秒给我看过了。”
虽然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叙述，商韫却听出炫耀的成分。他现在最羡慕的人是闵廷，有那么好的大舅哥，还有个医生老婆。
昨晚回到家，母亲问他相亲怎么样，他按照与贺言商量的回答，还要继续相。
母亲说要不你也把婚房买在那个小区，学学时秒和闵廷，看人家是怎么把日子过好，工作再忙你能有闵廷忙？
闵廷以前在所有长辈那里的风评是，你学谁不好，学闵廷不听家里人的话，现在一夜之间口碑翻盘。
挂了电话，闵廷把一杯热水喝完。
身前的羊绒披肩上散发着阵阵清香味，和她身上的气息一样。
他支着额头，靠在沙发里不知不觉睡着。
时秒做好饭，喊他去餐厅。
“闵廷？”
喊了一声没人应，发现他靠在沙发里睡着。
她把饭菜端到餐桌，过去喊他。
先探了探他额头，再探探后脖子，和刚才差不多热。
闵廷醒来，温声说：“没事。”
“饭好了。”
闵廷把身上的羊绒披肩整齐叠好，放在扶手上。
餐桌上，青菜鸡蛋面热气腾腾。
还有两道小菜，素炒山药荷兰豆，凉拌西蓝花。

第六十九章
◎出了酒店我抱着你◎
闵廷吃面之前，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把面挑出一小半，面汤与菜也分出一半。
“跟我一起吃。”他把分出的那碗面给她。
时秒想到小时候，“好。”在他对面坐下。
闵廷拿公筷夹菜，尝了一块她凉拌的西蓝花，清爽可口。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照顾人，也习惯给身边亲近的人遮风挡雨，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需要别人照顾。
“下午一个人在家做了什么？”他试着像所有夫妻那样去聊琐碎的日常与生活。
时秒：“去照相馆洗了照片，就是我哥抓拍的那张。”她说，“买了两个一样的摆台相框。”
闵廷：“另一个也给我吧，我带去办公室放办公桌上。”
他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笔筒和杯子，偶尔会堆文件，桌上干干净净。
“行。”
她书房那个摆台先给他，等有空，她再去买一个相框。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说的话比以前十顿饭还多。
凌晨一点半，闵廷再次发烧。
时秒给他测了体温，38.4&#176;，给他进行物理降温。
闵廷迷糊中醒来，摸手机看时间，“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睡？我没事。”
时秒：“反正明天不上班，随时都能补觉，你睡吧，我看着你。”在医院，她经常整夜值守病人，那还是在手术了一天特别疲惫的情况下，这几天身心彻底放松，熬个夜不算事。
可能是怕传染她，闵廷背对着她侧躺。
她带上耳机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调到夜间模式。
昨天给主任挑了几个舞蹈曲子，主任不满意，让姜洋把意见转达给她，嫌舞姿太妖娆。
年会不反差，谁想看。
时秒发给姜洋：那你让主任跳千年等一回，穿白娘子的衣服，绝对C位大女主。
姜洋今天值夜班，回一个狂笑表情包。
姜洋：你在家还熬夜啊？
时秒：值守家里发烧的病人。
姜洋：闵总生病了？听说忙婚礼很累人。
时秒回个“嗯”字，其他没多说。
姜洋：对了，我们科室今年被禁止报歌曲独唱类节目，说我们太糊弄。主任的意思，你现在在家休假，正好闲着没事干，让你好好想想创意。
时秒：创意没有。要不你们跳四小天鹅？
手机那端，姜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时秒边发着消息，不时伸手探探闵廷的后脖子。
和姜洋聊完，她把明天要去超市采购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闵廷这几天饮食得清淡，家里冰箱的食材不多。
一直到四点半，闵廷的烧退下去。
沉沉睡过去之后，他习惯性地转身面对她。
时秒拿自己的额头试他的体温，他额头凉凉的，恢复正常。
她锁屏手机，躺在他旁边阖上眼。
闵廷身心俱疲，从没感到这么累过，在彻底放松自己，彻底放下摞在心里的那些事，无论是私事还是集团一些繁复事务，一并暂且放下，才发现原来那么累。
发烧那几个钟头里他睡得不深，时秒给他降温，他有印象，期间倒了两次水给他喝。
醒来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像大病初愈，浑身轻松。
昨天下午，叶西存那件事还得强行翻篇。
经过这一夜，什么事都没那么重要。
闵廷起床洗漱，换套干净的衣服去了餐厅。
时秒正在给他准备早饭，果汁刚榨好。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先给他一杯温水。
闵廷道：“已经好了。”
他接过水杯的同时，另只手把她揽到怀里，低头亲亲她额头。
这一次，他没说谢谢。
时秒顺势抱住他的腰，手隔着衬衫从上至下轻捋他的后背。
她能感觉得出他最近很累，一月份之前一边忙公司的事，一边挤时间事无巨细准备婚礼，还没能好好休息，又遇到叶西存这事。
“我下午去趟超市，采购点吃的。”
“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家歇着，多喝水，再到露台晒晒太阳。”
闵廷笑着，答应她：“好。”
他和娄维锡不同，他完全遵医嘱。
今天风和日丽，午饭后，闵廷拿着纸笔，端着一杯热水去了露台。
闲着无事，他拿铅笔在纸上画心脏的外形和血管图。
他还记得和时秒的第一次见面，那天他等了她大概十来分钟，她穿着灰色吊带裙，外面罩一件白色衬衫，淡妆，也可能没化妆，眼底有红血丝，眼睛略浮肿。
后来得知，那是她连续上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的班，交班后匆匆赶过来。
“你好，我是时秒。”
“你好，闵廷。”
她主动伸出手，他礼节性握了一下。
握过手坐下来之后，两人都没太多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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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干豆腐丝吃完了，时秒找到那个货架，抓两袋放进手推车，这个品牌的干豆腐丝只有这家超市有卖。
干货类买好，按照夜里列的清单，拐去生鲜区，闵廷爱吃的蔬菜她每样都挑了一些。
“秒秒。”
时秒转头，母亲推着手推车朝她走来。
赵莫茵刚才生怕自己看错，毕竟这家超市在女儿之前租住的小区边上，距离婚房还是有一定距离。
确定是女儿，隔太远又不能大声喊，追赶了两个区域才追上。
她来超市给父母采购年货，平时都是由专人采买，不需要她操心，今天自己过来不过是打发时间。
最近她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一旦闲下来不知该怎么去填补内心的空洞，朋友喊她出去放松，她也没心情，家里更不想待。
“怎么没出去度蜜月？”走近，她问女儿。
时秒：“过两天去。妈您逛吧，我去排队。”
其中有两样蔬菜需要称重，她推着车子去排队。
赵莫茵扯了几个袋子，随手装了几样，也过去排队。
“秒秒，对不起。”
时秒转头，发现母亲排在她后面。
她道：“都过去了。我现在没时间去想那些。”
称过重，她只冲母亲挥了挥手，什么话没说，推着车去零食区。
直到工作人员示意赵莫茵把需要称重的东西拿给自己，她才回神，弯腰将推车里的生鲜袋一个一个拎到称重台上。
“妈妈，莎莎她可以和她妈妈一起住，叶桑与可以和她爸爸一起住，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住呀，我们再也不分开。”
四岁多的女儿坐在超市的手推车里，泪眼朦胧问她。
她忘记当时是怎么哄着女儿别哭。
西红柿和白萝卜称好，工作人员一抬头，发现面前的人在掉眼泪，她错愕看着赵莫茵。
赵莫茵忙从包里拿出抽纸，擦掉眼泪，把称重台上的东西往手推车里一丢。
推着车子，突然不知该往哪走。
从超市回去的路上，她眼泪一直往下流。
司机想问一声去哪里，从内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没敢吱声。
赵莫茵拿出手机，试图去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可过去就像潮水一般朝她涌来，躲避不及。
和叶怀之的这段婚姻，这二十多年里，她从来不敢去想，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超市的地下停车场，时秒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往后备箱里拎，一共四大袋，顺便给哥哥买了一些。
“你在家吗？过去给你送点吃的。”
她发语音给哥哥。
时温礼：在，过来吧。
放下手机，时温礼继续打包东西。
新房子的定金交了，房子是精装，办完过户可以直接入住。
商韫找娄维锡帮他算好了乔迁的日子，大年二十九那天，说第二天除夕不上班，可以通宵庆祝，庆祝到除夕顺便再吃个年夜饭。
算是双喜临门。
他看好那套房子一是因为离妹妹家近，二是原木极简风装修，他喜欢的风格。
房子是横厅，显得特别开阔，餐桌够十个人坐。
昨天去看房，妹妹说以后不怕家里客人多没地方坐着吃饭。
一个打包袋还没打包完，门外的叩门声响起。
时秒提了两袋上来，客厅都是东西，她没进去，直接把超市购物袋放门边地板上：“没有需要放冷藏的东西。我帮你一起打包。”
“不用，我自己打包有数，你回去吧。”时温礼问闵廷现在怎么样，还烧不烧。
“烧退了。他体质好，恢复得快。”
闵廷感个冒，差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商韫闲得难受，昨晚在自己朋友圈公告，说闵廷发烧了。
傅言洲在底下留言：闵廷到底给了你多少公关宣传费？
商韫回复：现在谁跟闵廷玩，谁就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你这个妹夫，一点觉悟没有。
时秒：“闵廷一个人在家，那我回去了。”
“开车慢点。”
“好。”
说话间，时秒带上门。
回家路上，接到闵廷的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时秒看窗外，告诉他具体位置。
电话里明显听出，他鼻音不似昨晚那么重。
拐进小区的地库，远远地，她看见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她的车位旁。
购物袋里的东西不算重，闵廷把两袋并在一手提，腾出左手牵着她。
进电梯，时秒摁楼层，扭头问他：“晒了多久太阳？”
闵廷：“一个半小时，喝了两杯水。”
时秒说：“白水喝多了不想喝，到家给你煮梨汤喝。”
闵廷松开她的手，环住她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前揽了揽。
“后天行程照旧，不用改。”
时秒：“要不再往后推两天，你休息好了再去。”
闵廷道：“不用。”
两人按原计划飞去海城度蜜月。
这两天时秒让他暂停运动，不止跑步，包括卧室里。
办理好入住，回到海景套房，时秒打开箱子找泳衣，两人只带了一个大箱子，衣服都放在一起，她顺手把男士泳裤递给闵廷。
“现在就去游？”闵廷问。
时秒点头，用黑色发圈把长发高高挽起，“现在不饿，不想吃午饭，游一会儿再说。”
闵廷随她，接过泳裤，解着皮带往浴室走。
时秒拉上窗帘，直接在卧室里换上分体式泳衣。
来海城之前，她特地去逛街买了一套，闵廷那条泳裤也是她买的。
虽然家里有泳池，两人从未一起游过泳。
换好，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浅色T恤套身上，一会儿游泳穿脱方便。
闵廷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时秒身上穿着他的T恤，刚好遮住腿根。
他没再多看，她也没特意说什么。
时秒戴上墨镜，男人在冰箱前拿饮料。
“时医生，吃不吃冰淇淋？”
时秒笑：“吃支雪糕吧。”
吃盒装冰淇淋需要两只手，不好牵手。
闵廷拿了一盒巧克力味冰淇淋，直接拆开。
时秒：“先放冰箱，我回来吃，拿支雪糕。”
闵廷把冰淇淋给她：“出了酒店我抱着你。”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0个红包，前50，150随机~[粉心][粉心]
*
接下来的内容已经不多，快要收尾~~
1、生娃带娃因为时间线拉得比较长，放在番外写。
2、秒秒的事业线只能按部就班，文中她所在的医院聘主治还得排队等，如果写到高光时刻，那至少还得8-10年（按照文中她的年龄），因为一个心外科医生的培养周期很长，番外能写到她博后出站，聘上主治。
3、关于时温礼，在本文里不安排官配，我实在是喜欢这个人设，等以后如果有好的故事，会安排给他（PS：何时有灵感，全是未知）
4、商韫和严贺言会带着写一点，番外主要还是写闵廷和时秒。
*
以前写文，男女主有怎样的进展，都是我安排好的，到了某个节点必须做某件事，唯独这一本，我是跟着他们的感情在走，从不熟，到相爱，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感受着他们婚后的人间烟火，仿佛真的从他们的世界路过[粉心][粉心]
想到要完结，特别不舍…

第七十章
◎蜜月◎
时秒在家里喜欢让闵廷抱着，即使是从他的书房到隔壁她的书房这么近的距离，他每次想抱她，她都十分黏着他。
如今在外面，她有点无所适从。
“不用抱。”她吃着冰淇淋说道。
步出酒店，前面就是酒店的私人沙滩，一望无际的深蓝海岸线，沙子细腻且人不多。
闵廷将携带的物品包括手机交给随行的人，弯腰一把将时秒抄起来。
时秒故作镇定：“你都三十多岁了。”
闵廷笑说：“…我三十多怎么了？”
“稳重一点。”然后舀了一勺冰淇淋喂给他。
喂完，时秒直接亲他的唇。
闵廷看着她，低声说：“刚不是还让我稳重？”
时秒笑，不说话，又去亲他。
从木台阶下来，一直到海边全是平坦柔软的沙滩，无需看路。
闵廷将人换个抱姿，从横抱变竖抱托举着她，时秒双腿盘住他的腰。
时秒自己吃两口冰淇淋，喂一口给他。
闵廷：“你吃吧，我很少吃这些。”
到了水边，闵廷把人放下，将她窜到腰间的T恤往下拽拽，盖住他曾经种草莓的地方。
时秒靠在他身前，在他怀里把一盒冰淇淋吃完。
她要去扔冰淇淋盒子，闵廷直接拿了过去。
男人扔完垃圾回来，她已经把身上的T恤脱下，放在旁边的躺椅上。
阳光下，她通身皮肤白得晃眼。
身上的分体泳衣与身后的蔚蓝色海水一个颜色。
太阳刺眼，脱下T恤后，时秒重新又戴上墨镜。
闵廷站在浅水里，伸手，示意她到他怀里。
时秒逗他：“接好了，我力气很大。”
把刚戴上的墨镜摘下，往T恤上一丢，顾不上阳光刺眼，人朝闵廷跑过去。
距离不够长，还有一半的水路，不足以对闵廷产生多强的撞击力，但时秒到了他身前两手撑在他胸口一直将他往后推。
闵廷连连后退，笑说：“这不能算。”
“能算。”
“行，算你把我撞这么远。比时温礼那次撞得还远。”
时秒失笑，抬脚去含他的唇。
闵廷俯身低头，让她含到的同时，把她整个人抱着托起来。
一个中午，两人游泳统共游了五六分钟，其他时间时秒都是在闵廷怀里，她喜欢贴着他，闵廷正好也不想放开她。
于是除了那五六分钟，两人都在接吻。
下午两点钟左右，其他游客在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后，到楼下沙滩放松，而他们两人则穿上衣服回酒店去。
套房里有两个浴室，闵廷没去另一个。
时秒刚才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背上腿上都是沙子，进了浴室，他帮她掸去腿上的沙。
“闵廷，帮我一下。”
时秒转身，将光洁的后背给他。
分体泳衣是系带式，闵廷帮着解开细细的蓝色带子。
上衣解开，时秒刚要转身，自己去解下装，闵廷顺势将下装侧边的长长的带子解开。
花洒打开，很快，磨砂玻璃门上起了一层水雾。
温热的水冲掉时秒后背和腿上没有被掸干净的细沙，也冲掉男人胳膊上，戒指上的沙粒。
时秒头发丝里也有沙子，打湿头发，她抬手要去挤洗发水，男人已经把芬香的洗发水挤到自己手心。
“我来。”闵廷道。
修长的手指从她发间梳拢过，白色泡沫沾了满手。
闵廷不会洗长发，冲洗了好一会儿才冲干净。
长发终于洗好，时秒将湿发在头顶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弯腰弯得久了，有点酸，她靠在闵廷怀里歇歇。
闵廷一手环着她的肩，另只手给她放松后腰发酸的地方。
时秒扣住他脖子，仰头看他。
对视中，闵廷封住她的唇。
之后，两人没再分开过。
盥洗台大理石台面上，闵廷拿浴巾垫了双层给她坐。
他离开她时，浴巾被炙热浸湿到了第二层。
短暂地离开，两人都觉得心里某处空落落。
回到卧室，闵廷把人又拢到身下，让她枕在自己臂弯。
时秒腿上终于没了沙子，贴着他的腿。
闵廷吻着她，再次将那处空落的地方填满。
“下午想去哪？”他沙哑着嗓音问她。
时秒摇头：“就在露台看看海。”
哪都不想去，和他在一起就行。
纱帘被海风吹着轻轻卷起。
室内与外面一样亮堂，偶尔风大时纱帘被卷高还会有几缕阳光斜铺进来。
时秒没眯上眼，与闵廷一直互看着对方。
床头柜他的手机里一直播放着他自弹的那首《梦中的婚礼》，覆盖掉一部分她不时撒娇的声音。
每次她不敌力道向他撒娇，闵廷想多听几声，但她眼睛湿润抱着他温声喊他名字，他不由心软，忍不住去深吻她，直到她被亲到身心满足。
偶尔，她像个小夹子。
会夹他一下。
闵廷呼吸一颤，把她搂得更紧，亲着她的眼，低声温柔警告，更像哄着她：“不许这样。”
时秒笑，也将他抱得更紧。
《梦中的婚礼》循环了无数遍，从午后到傍晚。
冲过澡，时秒换上吊带裙。
闵廷看一眼她身上的裙子，她生日他送的礼物之一。
吃过简餐，时秒又顺便买了两杯冰咖啡。
落日下，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散步。
“你想过要几个孩子吗？”时秒啜着咖啡，问身侧的男人。
闵廷：“我都可以，一个也行，两个我也能带。”他道，“看你有空生几个。”
“……”
时秒笑出来。
喝了几口咖啡，想到他那句话还是想笑。
这次来海城，闵廷把妹夫给的胎教书带了两本过来，可能他耐心足够的原因，看着这些胎教书不觉得枯燥乏味。
时秒：“等有了孩子，你自己带？”
“嗯。你平时忙，四五天就要一个二十四小时夜班，我再不带，孩子就得扔给阿姨带。”闵廷说起稀稀和自己，他们小的时候最长有时三个月见不到父母，父母在他们的成长里，几乎是缺席的。
那时他和妹妹最期盼的事，就是父母突然能回来。
所以父亲做的炝拌干豆腐丝，即便没那么好吃，也成了他最喜欢的一道菜。
等他自己有了孩子，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会陪着他们长大。
看着漫天晚霞，时秒第一次憧憬很久以后：“不知道孩子性格像你还是像我，也不知好不好带。”
闵廷提起周肃晋家的女儿：“现在一周岁多一点，因为睡得早，第二天经常五点多醒，醒了之后不愿在床上睡，周肃晋得抱着去外面，在家就哭。”
再难带的孩子，应该不会比周肃晋家女儿难带。
聊着天，不知不觉，走出两公里。
沿着原路，两人返回。
暮色四合，闵廷开车带她去老街夜市觅食。
时秒很久不曾穿梭在这么热闹的街市，当地小吃太多，路过一个摊子就想买一份尝尝，买太多差点拿不完。
闵廷陪着她，从街头逛到巷尾。
时秒站到路边，吃着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小吃，想到第一次去婚房，看着优雅沉稳又干净美观的卧室，感觉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直到这一刻，即便他陪着她站在人头攒动的老街街头，他身上也透着脱尘感。
闵廷把买的茶饮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喝几口再吃。
时秒喝了一杯果茶，吃了不少小吃，剩下的他帮她分食。
她抓着他手腕，往停车场去，“今晚估计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闵廷道：“到酒店我再陪你下去散散步，走半个小时差不多能消食。”
夜晚的海边，人比白天多。
热闹凉爽，夜空繁星灿烂。
他们把傍晚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
“主任最近天天不高兴，因为他舞蹈动作总比别人慢半拍。”
“那让他比其他人提前半拍跳。”
时秒笑了出来：“好像有点道理。”
闵廷侧脸问她：“你那天还愿的是什么愿望？”
话题从海城跳到北城那么远，时秒差点没跟上。
她回看他：“我还以为你不问了。”
闵廷道：“你写在了给我的生日卡片上，刚才突然想起来，就问一问。”
时秒把那天许的愿望，一字不落告诉他——
希望自己和闵廷能过得很幸福。
闵廷从没想过，他那么早就出现她的愿望里。
在海城的五天，清晨，时秒陪着闵廷在海边跑步，吃过早饭，闵廷陪她在海边看两个钟头的书，中午到傍晚，两人在酒店从没出来过。
日落时分，他们买两杯咖啡，踩着余晖下的海水和沙滩，慢慢沿着海岸线走。
闵廷迎着海边朝霞跑步的背影，陪她在沙滩看书的影子轮廓，晚霞与渔火里陪她散步的侧脸，频频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商韫每条都点赞，并留言：新婚快乐。
他今天有应酬，提前到达四合院，人在娄维锡的茶室里。
娄维锡受不了他：“语言实在匮乏你可以不留言。”
商韫：“你不懂。”
娄维锡开始数硬币，懒得再争辩。
零钱罐里的钢镚不多，数了三十个推给商韫，里头还剩四个，他全部倒出来，“这四个送你，你不是想孤独终老吗，许一个，说不定会灵。”
商韫没拿那四个钢镚，道：“不占小便宜。”
娄维锡乐了：“你是不愿占小便宜，还是不愿孤独终老？”
商韫呛他：“你住个院都要选人多的普通病房，你说谁愿意孤独终老？”
他抓起桌上的三十个钢镚，去了院子里。
那晚让领班帮他兑了三十个硬币，今天也是三十个。
“咚—咚—咚—”
还愿的钢镚落入许愿池中。
担心闵廷婚姻坎坷，一块钱兑一个怕托不起他的婚姻，于是两块钱兑一个，这一把丢下去就是六十块钱。
许愿池每年年底清理一次，那些撒进去的钱捞上来后，娄维锡全部拿来买各种坚果和瓜子。
“又许了什么愿？”娄维锡问从院子里回来的商韫。
商韫：“没许。还愿。”
从时秒发在朋友圈的照片看，闵廷不会再被抛弃，所以他的愿望算是成真。
“时温礼今天办完了过户，乔迁定在大年二十九，那天你去吧？”
娄维锡：“去。”
他抿了一口茶，“我如果不去，你学历垫底。”
商韫哈哈笑：“…还有闵廷，我怎么就垫底了。”
手机振动，他看一眼，是秘书提醒他该去包厢。
“我过去了，他们人来得差不多。”
包厢在荷塘另一侧，商韫经过小桥，给闵廷发了一条：好好过日子，争取对得起我的一百二十块钱。
闵廷没回他，而是发消息质问妹夫：你又跟商韫打赌了？
傅言洲一头雾水：“……”
没爱搭理。
闵廷手机再次振动，声音不小，趴在他怀里正睡觉的人动了动，他下巴抵在她额头，安抚了片刻，等怀里的人安稳下来，他才点开手机。
时温礼：你和秒秒明天几点落地？给你们准备好晚饭。
闵廷：不用，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能到市区，你早点休息，我和秒秒到家随便吃点。

第七十一章
◎他做爸爸了（正文完）◎
从海城度蜜月回来的隔天，时秒两周婚假结束。
睡到自然醒的奢侈日子一去不复返，她又恢复到以前的作息时间。
手链和钻戒收到首饰柜，拿出贺言送她的那个包。
匆匆吃过早饭，时秒回衣帽间换衣服，昨晚搭配好了，不需要再花时间挑。穿上驼色大衣，围上一条同色系围巾。
闵廷格外喜欢给她买围巾和披肩，各式各色围巾太多，有时她在家里也会特地穿搭。
闵廷进来拿手表，瞥一眼沙发上的包，她在连背了四周半时温礼送的那个包之后，今天换了一只。
时秒对镜整理好围巾：“老公，你好了没？”
“好了。”
闵廷扣上表扣，把之前收起来的四个礼物盒拿出来，堆放到沙发上。
时秒从镜中看得不太真切，转脸看斜后方的沙发。
“什么时候给我买的礼物？”说着，惊喜地抱抱他。
闵廷含糊过去，只道：“新婚礼物，忙得忘了拿给你。”
时秒说：“我都没想到要给你送一件新婚礼物。”
闵廷指指自己身上的西装：“不是送了？”
“这怎么能算，西装是你生日礼物。”
“一样。”
闵廷低头，在她唇上亲一下：“走吧，晚上回来再拆。”
时秒拆礼物拆多了，看看盒子尺寸大概能猜到里面是什么礼物。
餐厅里，阿姨打包好早饭，婚后第一天上班，阿姨说早饭就当是伴手礼，多带一点，时秒拎上丰盛的足够五六人份量的早餐出门。
从进电梯到出电梯，闵廷一直牵着她。
坐上车，闵廷想起来：“把你这个月的值班表发一份给我。”
时秒手机里有，当即传了一份给他。
闵廷点开值班表，仔细看了看。
五天值一次24小时班，过年前还需要值三次夜班。
昨晚睡觉时她抱着他说，值夜班当天就看不到他，忙起来说不定要连续上36小时。
最近天天在一起，分开半小时便觉得漫长。昨天她在家翻译文献，他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又去胡同给她买了点零食，前后不过两小时，她打电话问他，多久才能回来。
等他开车回到地库，她在车位翘首以盼等着他。
把值班表保存下来，担心年底太忙万一忙忘，他提前设置好闹铃。
她值夜班的几天，他会留出时间去医院看她。
忽然他肩头一沉，时秒的头靠过来。
闵廷垂眸，她抵在他肩窝眯上了眼，利用上班路上这十多分钟，争分夺秒补觉。
家到医院的这段路，盼着见到对方时，嫌路太长，用来睡觉和接吻时，又嫌太短。
时秒感觉刚眯上眼没两分钟，汽车停在住院部楼下。
闵廷看腕表，七点三十五分。
“起来了。再不上楼你同事没时间吃早饭。”
时秒蹭地坐直，梁袁和姜洋以及其他几位值夜班的同事早在群里催问，她几点能到。
她拿上包和早饭下车，男人也从另一侧下来。
闵廷从车头绕过去：“我今天加班，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好。”时秒抱他一下，“晚上见。”
后备箱里有一大袋水果和零食，昨天闵廷专门去胡同给她买的，她转身要去后备箱提上。
闵廷喊住她：“时医生，是不是忘了什么？”
“……”时秒在脑子里搜索一圈，无果。
“我这几天过糊涂了，你提醒我一下。”
闵廷：“时温礼回来那晚的一件事情。”
时秒猛然想起，之前声讨过他，说每次他送她来上班，她只看到汽车尾气，他说哥哥回来那晚，她如果回头就能看到他。
那晚大雪天，她着急赶去急诊，遗憾没有回头看，答应他，等他再送她上班，她要抱他两次弥补上。
时秒几步折回去，用力抱了抱他。
楼上等饭的几人，差点望眼欲穿。
“时老板，你终于来了！”
一个个热情地恨不得列队欢迎。
时秒不在的这两周，哪哪都不顺。
打印机卡纸，换了墨盒还是不出墨，每次被投诉被院里领导点名批评，主任骂人时，大家都是孤零零进主任办公室，没人再陪着。
姜洋洗手，把早饭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拿手直接捏了一个蒸饺放嘴里，鲜肉馅儿，皮薄汁儿多。
“时总，你要再不来，我们主任自己就能被自己气死。”
“他慢半拍跟不上节奏，我来了我也没办法。”
主任乐感不行，肢体动作不太协调，但他还非要站C位。
时秒换上白大褂，口袋别了满满一排蓝黑水笔，她去拧了湿抹布，边聊边擦桌子，问他们：“你们舞蹈排练得怎么了？”
每年年会，他们科室的节目都是她或是梁袁上去唱首歌，特别省事儿，还不用排练。
但节目效果确实一般，不够热闹。
姜洋自信满满：“到时妥妥第一名。”
交过班，时秒去手术室，今天她有两台择期手术，上午那台是瓣叶修复合并根部重建手术，主任主刀，她一助。
今天主任来手术室早，刷手时，主任问她，是不是帮姜洋看了国自然的本子。
“嗯，看过了，给了点建议。”时秒客观说，“本子整体写得不错。”
顾昌申：“看过就行，省我不少事。”
他又想起，“对了，明晚如果闵廷有时间让他参加我们院里的年会，他是我们科室的优秀家属，要上台领奖。”
院里每年年底都会评选最优秀家属，每个科室一个名额。
获选者每人有荣誉证书，一束鲜花，以及一份诚意十足的新年大礼包。
翌日，一月二十二号。
医院盛大的年会在一首欢快的《四小天鹅舞曲》中拉开序幕。
节目演出顺序由各科室主任抽签决定，顾昌申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太好，还是手气太背，他们科室抽到第一个出场。
时秒听到音乐声，拿出手机准备录像。
闵廷问道：“第一个是你们科室节目？”
话音还没落，只见四只壮硕的天鹅踩着节奏手挽着手出场。
看清是谁，他倏然失笑。
紧跟着，全场爆笑。
姜院长拿手扶额，一点不敢看自己儿子。
想到一会儿自己也要出场，舞姿不忍直视，心里忍不住把时秒骂了两顿。
台上几人自己忍着开场不笑场，排练了一星期，要的是最后的惊艳。
梁袁在心里已经感谢了时秒七八次，幸亏她闪婚，没人给他带包子导致瘦了一大圈，不然他满身肉根本跳不动。
四人跳了几十秒的小天鹅舞步之后，变换队形。
姜洋不仅活得精致，舞蹈也拿得出手。
音乐从《四小天鹅舞曲》切换到爵士舞配乐，几人迅速套上提前准备好的黑色T恤。
现场由欢笑变成欢呼。
姜院长终于把手拿下，人也坐直。
姜洋秀了一把完美的爵士舞姿，最后在热烈的掌声中，四人致谢。
时秒录完，手机放腿上随着众人一起鼓掌。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打算跳串烧，但如果开场直接跳爵士，不会那么惊艳，她建议他们来个反差，以四小天鹅开场。
主任的舞蹈在节目单第十一个，一众各科室大牛穿着上一丝不苟，神情极其严肃，却在流行动感的音乐中出场时，底下哄然大笑。
时秒笑着替主任全程录像，主任像在自己的世界里跳着属于自己节奏的舞蹈。
闵廷问：“你们科室还有其他节目吗？”
“没有，一个科室一个。”时秒说，“我去年有节目。”
闵廷略有遗憾，去年还不认识她。
时秒把手机装口袋，继续和他牵着手，说道：“明年说不定我又代表我们科室表演，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看我上台。”
节目演出结束，接下来是表彰大会。
优秀家属颁奖排在其他奖项前面，闵廷上台前，时秒替他整理领带，他们领证以来，她见他打领带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今天他特意挑选了一条深灰色暗条纹领带配黑色西装。
“下面有请我们所有的优秀家属到台上来。”
掌声热烈，闵廷与其他获得此殊荣的家属一起走上台。
从小到大他获奖无数，这一次最特殊。
闵廷同妇产科的一位家属站在最边上，时秒调整拍摄角度，怎么都拍不到闵廷的正面。
她发消息给哥哥：哥，帮我拍几张。
时温礼：已经拍了。
时秒：（开心）（开心）
台上，主持人采访到闵廷：“此时此刻，最想对我们时医生说什么？”
闵廷：“明年我争取继续获得优秀家属称号，再做得更好一点。”
主持人逗乐：“闵总你这句话一说不打紧，今晚估计不少人回家要跟对象打一架，骨科有得忙活了。”
台下齐齐笑出声。
时秒浅笑着鼓掌，她知道，他那句话不是冠冕堂皇应付主持人。
这时手机振动，值班同事的电话，她忙接听。
“好，马上。”
她等不及闵廷下来，和旁边其他科室的同事交代一声，匆匆离开。
半小时里，两台急诊手术，之前那台是夹层破裂，主任过去开了。
刚才同事通知她，病人突发心梗，得立即手术。
她与何文谦一起回医院，回去路上，何文谦买了两个面包啃。
师兄为了排练节目，晚上没顾得上吃晚饭。
何文谦说：“病人还不到五十岁。”
到了手术室，以最快的速度刷手。
麻醉已经做好，患者年龄不大，考虑到远期通畅率，取乳内动脉搭桥。
何文谦对同事道：“准备建立体外循环。”
切皮、开胸。
同一时间里，时秒取左乳内动脉。
……
今晚举办年会的酒店离医院不远，结束后，闵廷返回医院。
从九点钟等到十二点半，他把医院送的那束花送给时秒。
时秒笑着接过来，看到他，一晚的疲倦不知所踪。
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时秒坐在汽车后排，靠在男人的肩头睡着，怀里的鲜花散着清润的芳香。
沿路的高楼大厦，有不少窗口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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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八那天晚上，严贺言收到商韫的消息：明天时温礼乔迁。
严贺言：OK
又到了要相亲的时候。
严贺言：小秒，我明天化不化妆？
时秒：你不是放假了吗？反正有时间。化给我看，我正好跟你学学怎么化妆。
严贺言：那我穿条裙子吧。你忙。
时秒笑，锁屏手机丢沙发上，帮着哥哥把新买的桌布铺桌上。
忙活了十几天，哥哥的新家终于布置妥当。
“哥，你明天不用再买鲜花，我订了，下班我过去拿。”
“好。”
闵廷的公司已经放假，这几天哥哥的新家添置东西几乎都是他帮着收拾。
翌日，他送她去上班，她靠在他怀里睡觉。
闵廷：“昨天十点就睡了，还困？”
时秒“嗯”一声，睡不醒是她的常态。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只有一台手术。
中午何文谦订了番茄炒年糕，给她买了酸辣粉。
才刚吃一口，她胃里一阵翻涌。
时秒赶紧喝了几口水，缓了缓。
意识到是什么情况，她压住那股惊喜，把酸辣粉好不容易吃完。
包里有测试纸，直接去洗手间验了验。
特别深的两道杠。
整个下午，但凡见到她的同事都会来一句：“时总，有啥喜事，看把你乐的。”
眼里的笑漫出眼窝，根本藏不住。
时秒笑笑，这么说：“放假了，正好我哥搬家，双喜临门。”
六点钟，姜洋敲她的桌面：“走啦走啦，你不饿我饿。”他抱着当初给商韫做俯卧撑的垫子，站在桌边催促时秒。
闵廷在时温礼那里帮着招呼客人，她同姜洋一起回去。
汽车驶离医院，时秒先去花店拿上她订的洋甘菊花束。
姜洋坐在旁边哼着歌，车载音乐播放的是闵廷弹奏的钢琴曲。
时秒想到五月份与闵廷婚后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姜洋的眼睛还长在头顶，每次交班，他总挤到最前面，站在离主任最近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发给闵廷：出差回来了吗？
闵廷笑，回她：哥做好了你想吃的酸辣黄瓜。
中午的时候，她发消息给他，说想吃酸辣黄瓜，酸味要足，辣味要够。
时温礼忙得不可开交，时秒想吃酸辣黄瓜，商韫点名要吃虾滑菌菇汤，傅言洲也凑热闹，说想吃清蒸鱼，他想让闵稀把傅言洲送回家去，考虑到乔迁大喜的日子，他又忍了。
时秒：还没听过你喊哥，一会儿我截图发给我哥。
闵廷：不用截图，还没见面就喊过。
时秒想到她以前想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哥哥怎么都不给看。
原来早就喊过哥。
到了哥哥家门口，站在门外便听到里面的嘻嘻哈哈声，商韫和娄维锡他们中午就来了，傅言洲陪闵稀在家睡了午觉，两点半出门，和严贺言差不多时间到。
她和姜洋到得最晚，何文谦今天值夜班，没办法来。
姜洋一进门，立马把带来的垫子铺在客厅：“商总，一个多月过去，怎么着也得一百五了吧？”
商韫：“……”
他早不记得这一茬。
下意识，他扫一眼严贺言，对方正幽幽看着他。
商韫把衣袖往上卷，打算再试试。
餐桌那边，闵廷把洋甘菊摆好。
时秒问哥哥要了一个听诊器，拿着听诊器去找闵廷，让他坐到椅子上，把耳挂挂到他耳朵里。
闵廷：“教我怎么听心脏？”
时秒把膜片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看你能不能听到我们俩小生命的声音。”
当然，肯定什么都听不见，她只是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做爸爸了。
闵廷抓过她的手紧紧扣着，半晌说不出话。
明明膜片在她的小腹上，听诊器里，他却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就到这里啦~~
感谢宝宝们两个多月的陪伴[粉心][蓝心]
感谢投霸王票和灌营养液的宝宝们[比心][比心]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
恭喜我们秒秒和闵廷迎来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本章520个红包[粉心][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