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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大宝贝被宠日常
作者：甜饼猫
内容简介
 江沐其人，头顶光环耀眼出身名门，三中校花，人人眼中的高冷女神。 但其实是个沙雕，纯种的。 九岁那年为了碰瓷一头撞自家门上，结果头发缠在大门上取不下来，好一阵鬼哭狼嚎，幸得被隔壁家的少年解救，从此坚定不移地赖上对方。 十岁那年被狗血剧洗脑，学着剧中剧情跑到少年窗下跪地哭泣大喊容川，你是我的爱，此生非你不嫁，吓得两家人魂飞魄散。 十九岁生日为了男人的终身大事忧心忡忡，最后干脆对着生日烛光另一端已过而立的男人说：容川，要不你娶我吧？ 再后来，她出席自己的首部电影的宣传活动，看到正在被记者采访的男人，轻飘飘飘过去，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男人脸上，亲完就溜。 男人眼神一暗，只手揽住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倾身过去，在周围人的惊叫声中，在全国的观众面前，吻到她气息不足，问她：还闹不闹？ 江沐：咦？ 阅读指南：沙雕小可爱VS白切黑大叔，年龄差，沙雕欢乐向，苏苏苏，宠宠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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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欺负
江沐走到校门口，发现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了，期间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啊，好幸运，是校花！我遇到校花了，这一定是命运安排的梦幻邂逅！”
“校花还是那么漂亮……”
“好想去跟校花搭个话，可……”
“不敢？”
“对，太高冷了。”
江沐：“……”
耳力十级的江沐把周围所有关于自己的讨论一网打尽，而后为了响应校友们的讨论，下巴微微高抬，表情收紧，做出符合校友们印象的高冷校花模样。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她的高冷敬而远之。
“江沐！”新同桌万秋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朝她跑来，跑近了，撑着膝盖大喘，“江、江沐，你别走得这么着急啊！”
江沐停下，斜这个同桌一眼：“有事？”
“啊，有！”万秋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不是马上要月考了吗？我男朋友给我准备的复习资料，你要看吗？”
江沐目光落在那本笔记本上，表情有些复杂。
她是在一周前的例行调位中才和这位万同学成了同桌，以前虽然在一个班，但从来没有讲过话。两人成了同桌之后，万同学一扫先前的生疏，极力想让她们变得熟悉起来。
唔，以无条件地对她好的方式。
比如现在将自己男朋友的笔记本无私奉献。
江沐看了自己的新同桌一眼，没有伸手去接笔记本。
万秋脸红了一下，开始语无伦次地夸自己在升学班读书的男朋友的复习资料是多么的靠谱多么的难得，她大概意在让江沐了解到这本笔记本的珍贵，想让江沐收下，但夸着夸着有点走偏，变成了炫男朋友，末了还展露出埋藏在心中的小忧愁：“唉，男朋友太优秀了，没有安全感啊……”
江沐莫名其妙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默了默，拍拍自己同桌的肩，给了这个一直对自己好的同桌一点安慰：“别想太多，我男朋友人见人爱，我也没担心什么。”
万秋一惊：“什么？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江沐从钱包里摸出一张毛爷爷，抬眼问：“帅么？”
万秋：“……”
她被同桌的“男朋友”的颜值给深深震撼到了！
呵，果然人见人爱呢！
江沐将钱收进钱包，转身悠悠然往校外走。见此，万秋冲着她的背影问：“笔、笔记本呢？”
江沐头也不回：“男朋友的东西，你自己拿着好了，我用着烫手。”
万秋脸红了一片，最终没有强行推销，“哦”了一声，将笔记本收好，追上江沐，关怀地问了一句：“江沐，你这是准备回家了吗？”
江沐摇头：“不，是准备建立三宫六院去。”
“……”万秋联想到先前的“男朋友”，悟了，嘴角一抽，“赚钱啊？”
“嗯。”江沐扬起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叹道，“没有钱，我明天可就要吃糠咽菜了……”
她眉头轻蹙，眉间轻愁。
万秋看呆了，心中生出怜惜之情，不由脱口道：“江、江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中午跟我吃啊，我请你！”
江沐闻言收起脸上的忧伤惆怅，举起手义正辞严地拒绝：“不，咱龙的传人表示不接受嗟来之食。”
她看了眼时间，道，“我该走了，明天见。”
“……哦。”
万秋目送着自己的这个同桌走远，走远……半天，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江沐其人，名声不小，她是A市三中的明星人物，以脸出名，有着一张比那什么几千年美女更抢眼的脸。她气质高冷，是三中最负盛名的冰美人儿。
她的外形无可挑剔，可惜家境似乎不怎么样，穷，总在打工。
三中乃是A市有名的私立中学，师资雄厚，升学率杠杠的，同时收费不低，一学期的学费都破万了，虽然算不上贵族学校，但在这里就读的学生主要是中产家庭的孩子。
……总在打工的江沐似乎一点也不中产。
三中的学生一致认为，以江美人的家庭条件，就读这里还是有点勉强，这不，江美人总是把时间花在打工上面，学习也因此落下了，成绩很差，总的来说舍本逐末得不偿失了。
当然，三中的学生还是很愿意在学习之余，校园里看到这么一道靓丽风景线的。
因为江美人总是忙于课外打工，以至于她转来三中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让不少同学心疼坏了。
万秋也是心疼她的人之一。
江沐本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此时她出了校门，穿过两条街，来到街边的一家宠物店前。
她的目标是这家宠物店，但在进去之前，余光扫到了停在街边的一辆黑色宾利。
她目光一顿，回头多看了几眼。
两分钟后，她转身走向了黑色宾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一声不吭地坐稳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容貌英俊的男人，见她上车，侧头看她，笑道：“怎么了？”
江沐木着脸，身体往车座后椅一靠，撇开头，将自己的后脑勺对着男人。
男人：“……”
“沐沐——”男人低声唤她的名字，用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问，“说说看，到底怎么了？”
江沐闻声没回头，没回话。
男人等着她，耐心十足。
许久过去，展示自己的后脑勺展示够了的江某人终于扭回了头，眼角挂上了两滴要掉不掉的猫尿。
此时此刻，被三中同胞赞为雪山冰莲的江同学不仅冰美人气质全失，还像个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一脸泫然欲泣，
“容川，告诉我，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她瘪着嘴委屈巴巴。
叫容川的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用拳头抵着唇，问：“过得不开心？”
江沐挂着两滴猫尿诉苦：“容川，你一定不知道，就在你离开的这两个月里，我已经从资产阶级沦为了廉价劳动力！”说到这，江小沐同学肝火呼啦呼啦，“我竟然在打一个小时八块五毛的工！”
打工地点就是前面的那家宠物店。
悄悄说，她有个伟大的理想——纵火烧店。
“我不管，容川，你今天一定得带我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动手系上安全带，把自己捆牢了。
容川静静看着她动作，等她将安全带系好，这才探身过去，用手指将她眼角的泪珠子擦去。
“沐沐——”男人很温柔。
“嗯？”
“我不能带你走。”
“……”
江同学抬眸看着男人的脸，静静地看着，然后——将头往前重重一顶，额头撞上男人的额头。
“容先生，你已经失去我了。”她郑重宣布道。
容川笑了笑，顶着红了一块儿的额头坐回自己的位置，说：“停了你的零花钱，让你每天去这家宠物店报道，按小时给你零花，以上这些建议是我提出来的，你母亲采纳了。”
“这家宠物店的店主是我的朋友。”他又说，“我今天不是来带你走的，而是来看望朋友的。”
一说完，副驾驶位上的江沐就自发地开始做呼吸训练了，胸口一起一伏。
而容川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似的，自顾自道：“所以，沐沐，你现在要下车了。”
“啊！！！”
被言辞驱逐的江沐同学迅速解掉安全带，恶形恶状地扑过去，大有要把驾驶位上的男人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容川面色平静，在她朝自己扑过来时还伸手接住了她，护着她以免她磕到碰到。
江沐落入他的怀里，利牙一展，咬住了他的肩头。
她的这一咬是对天理不容的恶势力的反抗！
容川任她发泄，等她咬累了，这才轻轻拍打她的背，说：“沐沐，起来了。”
江沐松了牙，但赖着没动。
“别喊，你让我缓缓！”她撩起眼皮看眼前的男人，“也就是说，容川，一直以来被我久久等待的你，其实才是让我陷入人生黑暗的真正的罪恶之源？”
“罪恶之源？”
“难道不是？”
“你说是就是吧。”
“……”
江沐感觉自己很受伤。
她身为A市名门江家的大小姐，家里堆着金山银山，却可怜地被穷养了，连吃饭的钱都要靠自己打工去赚！
她不是A市名门江家的大小姐，是A市名门江家地里的小白菜呢。
太可怜了。
最让她觉得受伤的是，自己被穷养这一建议还是出自对她有求必应的容川之口。
很奇怪啊。
容川不应该是这种人啊。
江沐是在自己九岁那年认识容川的，当时她的父母出国办公，她固执地认为他们是想撇开她去旅游，于是一头撞上自家大门，想碰个瓷让父母折返，结果头发缠在铁门上，硬是取不下来。鬼哭狼嚎中，从隔壁家走出的男生救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容川。
容家有双子，哥哥容川，弟弟容晟，和江沐结缘的正是哥哥容川。
容川比她大了不少，很宠她，事事依着她。
此后多年，江沐坚定地赖定容川，把容川当成了自己的坚强后盾。
然后……翻、车、了！
对此，江沐表示难以接受，并怀疑：“容川，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别的人了？”
容川嘴角抽抽，拿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家家别学大人说话。”
江沐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目光仍然聚焦于容川的脸，撇嘴：“那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容川：“……”
他问，“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江沐点头。
容川叹道：“是为了让你顺利从这个学校毕业。”
江沐是在几个月前转学到三中的，之前她在另外一所学校就读，可因为做了某些事情，在校内引发了大轰动，不得已才转了学。
这不是江沐第一次以莫名其妙的原因惹出大事件。
就是她十岁那年，她因迷上了狗血肥皂剧，半夜跑到隔壁家门前狂敲门，学着剧中剧情，跪地哭泣大喊“容川，你是我的爱，我此生非你不嫁”，把容、江两家人都吓得不轻。
没错，江沐其人，出身名门江家，一出生就是一张天使脸，资质如此优越，不去负责可爱，偏偏尽干些沙雕事，正可谓生命不息，沙雕不绝！
江沐同学一生热衷于沙雕事业，但也逐渐领悟到自己干的事情会引来侧目，于是开始学会伪装，给自己建立起了个冰山美人的人设，并看起来像模像样。但实际上，随着她胸前那块儿发育得越来越好，脑子却越发缩水，沙雕本质越发纯粹。
正是为了克制这一点，容川认为消磨掉江沐小朋友多余的精力是有必要的，因此提了那样的建议，也让他开宠物店的朋友帮忙看着她一点。
至于说打工耽搁了学习影响了成绩……那完全是误会！
江沐同学的成绩从她背起书包的那一刻就异常稳定，十几年来从未有过大波动，一直稳定在倒数几名。
江父江母的期望是读完义务教育就好，升学再找途径。
综上所述：江沐并不会因为多打了一份工就影响了自己的学业。
为了让江沐同学安稳度过她最后的高中生涯，容川可谓是操碎了心，他道：“因为你父母担心你精力过于充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所以才给你安排了课外打工，知道了吗？”
江沐：“……”
她不太能接受这个说法。
“消磨精力可以选择其他途径嘛！”江沐皱巴着脸，“我不想当小白菜啊！”
容川轻笑：“就算是小白菜，你也是最水灵的那一棵。”
江沐脱口问：“喜欢吗？”

第2章 黑店
容川说“嗯”，道：“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那一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沐恍惚以为自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慈爱光芒，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抱着胳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嘴里嘟哝：“叔叔，你今天可真慈祥。”
被江沐“尊称”为叔叔的容川不以为意，温和地笑笑，说：“情不自禁。”
江沐：“……”
值得一提，江沐9岁遇到容川那年，容川20，比江沐大了11岁。
江沐有时候会觉得这个11岁之差有点讨厌，就像阻碍了什么一般。
思及此，她突然神情低落，默了默，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外，右手扶着车门对着车内人怏怏地说：“容川，我今天不太想看到你了，你走吧。”
容川眸光闪了闪，看着她不语。
江沐不再看他，转身进了她“打工”的宠物店里。
一进去，看到店主贺闲贺老板正坐在店里的地板上看书，其腿上、肩上乃至周围都挤满了毛绒团子，她脚步不迟疑，直接走过去，蹲在了自家老板身边。
刚刚蹲下，周围的毛绒团子一哄而散，方圆十里，冷清至极。
江沐：“……”
……她不受小动物亲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
贺闲收起了书，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拖长了尾音道：“江小沐，你今天怨气很重啊。”
“哦，是吗？”江沐冷着脸，一点也不给自家老板面子。
是的，在她得知自己打的是一个小时八块五毛的工时，就没再尊敬过自家老板过。
好在贺闲也没什么尊卑观念，和气得很。况且他也不是真正雇佣一个小朋友来给自己打工，只是帮朋友的忙，看顾小孩儿罢了。
“是谁惹到我们的小美女了？”贺闲笑问。
江沐斜眼看他：“你的朋友。”
贺闲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你都知道啦？”
江沐瞪他。
呵，背着她搞背后交易，还笑得出来！
贺闲摇摇头，长臂一展，撸了一把她的头毛，道：“别气了，他是为你好。”
的确是为她好，因为这位自称廉价劳动力的江同学其实并没有付出多少劳动力，大多时候所谓的打工也只是来蹭吃蹭喝，顺便睡个午觉。
对此，贺老板看破不说破。
江沐不说话。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
她就不是一个爱记仇爱生气的性格。
她刚刚就那么从车上离开了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心里有点堵，而现在堵在她胸口的那股闷气也已经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又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想到了什么，脚下挪了挪，蹭到自家老板边上。
她用手臂碰碰自己自家老板的，道：“大叔，我跟你打个商量，既然你不是开黑店压榨人的，你把我的劳动力价格升一升如何？”
贺闲挑了挑眉：“江小沐同学，在打商量之前，你把对我的称呼改一改如何？”
毕竟有求于人，江沐从善如流地改口喊：“老板。”
贺闲满意了，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问：“你想升多少？”
江沐道：“不多，就给个整吧，一百两百什么的。”
贺闲点头，说：“等你从哈佛毕业后，我给。”
江沐：“……”
这不就是说不愿意吗？！
她冷哼一声，失去了和自家抠门的老板说话的兴致，撇撇嘴，站起来去找店里的美容小姐姐，去学昨天没学到家的动物美容手艺。
贺老板看她一眼，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一只虎皮猫来到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脖子，他弯腰将其抱起，抱着它出了店门。
店前的黑色宾利还在，他走车子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滑下，露出容川担忧的脸。
“她怎么样？”容川问。
贺闲举起手中的猫亲亲，漫不经心回说：“她是什么性格，你给她当老妈子当了这么多年还不清楚？没生气，只是有点小情绪，一会儿就好。”
容川听了松了一口气，嘴角挂上如释重负的笑：“那就好。”
贺闲顿住，他看了看自己的好友，不可思议道：“容川，你这是养孩子养上瘾了吧？”
容川不好意思地笑笑：“见笑了。”
贺闲：“……”
他是在大一那年结识了容川，因此见识过容川在女孩子中夸张到恐怖的人气。
一个长相无可挑剔、气质温润如玉、能力万中无一的男人会成为异性追逐的对象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况且这样完美的男人背后还有着一流的家世，造物主如此青睐这个男人，偏偏他却不走寻常路，在大好的年纪里捡了个拖油瓶带着宠着，一宠就是好多年，中毒了吧？
贺闲表示不太能理解自己的这个好友的脑回路，但事到如今，他也有点习惯了。
“那孩子我继续帮你看着，但你还是早点来把她领走吧，只会气人，一点也不可爱。”说着，他又亲亲怀里的猫，“还是毛团子更可爱，咪咪，叫一声~”
容川：“……”
他笑笑，“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关上窗，发动了车，离开了宠物店。
他很忙。
贺闲送走了好友，回到宠物店，看到廉价劳动力江小沐同学正在店里关宠物的笼子前徘徊，脸上一片凝重。
她带着一丝讨好，小心翼翼地靠近笼子，见笼子里的奶猫朝她龇牙便又退回几步，过了一会儿，再次向前试探……如此反复几次，脸上起了一丝恼意，也朝着笼子里的猫龇了龇牙。
贺闲看着这一幕无声笑笑，江沐同学发现店里来了人，立马装作若无其事，板着脸，一脸高冷模样。
“抠门的大叔，你去哪儿了？作为店主，你不带头工作，就想着偷闲躲静，这可不行。”她一通数落。
贺闲不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说：“您教训的是，我这就来帮忙。”
江沐睨他一眼，转身不理他了。
这一天，江沐和往常一样，在宠物店待到下午一点半，一点半过后，她回到学校上课。
她虽然已是高三生，却凭借自己稳定的成绩，享受着许多准考生没有的悠闲。
——三中虽然是寄宿制，但对某些班级的学生的管理并不严格，课余时间可以申请离校，但只限个别班级，唔，也就是放牛班。
江沐就是在这样的班级就读。
因为管理松散，她在三中对面的小区还备着一间公寓，有的时候她会在放学后会去那边过夜，但大多时候她还是睡在学校宿舍里。
这天江沐回到学校时比往常要早，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她利用这二十分钟去了一趟小卖部，想进去买点零食，但走近了才发现自己把钱包落在了宠物店里，于是又临时折返。
她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在传：校花想吃零食，却没钱买，好心疼。
江沐并没有发现自己被心疼了，她看时间还早，就在操场上晃了一圈才回教室。
进了教室，坐上自己的位置，想拿本书装装样子，可手伸进桌肚子里，摸出的却不是书，而是……零食。
她愣了愣，低头一看——
好家伙，是哪个家伙往她的课桌里塞了满满的零食？！
她感觉莫名其妙，扭头看看周围。
班上同学正三人五人围成一圈，各自惬意地聊着天，没有一个发现她这边的异常。
江沐：“……”
到底是谁放的零食啊？
她正疑惑着，突然有人从她背后勾住了她的脖子。
“哟，今天不放情书，改放零食了？”勾着她脖子的娃娃脸女生几乎要将头伸进了课桌里，一脸馋样，“江沐同学，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无偿帮你吃掉它们哟！”
这微胖女生臂力不小，江沐被她这么一勾，顿时有种被命运勒住了脖子的感觉。
万秋约会完回来，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骇了一跳，大喝一声：“不好，校花要窒息了！夏莘莘，松开你的麒麟臂！”
“咦？”夏莘莘同学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万秋急了：“脖子！夏莘莘，把你的手从校花的脖子上挪开！”
夏莘莘眨了眨眼，低头一看，对上江沐的一对白眼。
“……”
她吓了一跳，赶紧松开。
“抱歉！抱歉！”夏莘莘立即道歉，“江沐，你没事吧？”
江沐与亲爱的空气分离太久，忙着相亲相爱，没时间回答，只是喘。
班上的学生看到江沐喘得那么“娇弱”，齐刷刷地瞪着夏莘莘。
夏莘莘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啊，江沐同学。”
江沐这会儿终于喘匀了，抬头看向她，盯了她一会儿，面瘫着脸道：“觉得抱歉的话，帮我把这些零食处理了。”
夏莘莘觉得自己伤害了江沐同学，帮忙之事义不容辞，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万分：“交给我来！”
说完，立即着手处理，将零食全部挪走，乐颠颠美滋滋。
然后，又被瞪了。
江沐感觉自己的桌子又变得清爽起来，满意了。
这时，万秋跑了过来，匆匆开了一瓶矿泉水塞给江沐：“江沐，喝点水缓缓。”
江沐：“……”
“……哦。”
她其实没觉得有多难受，但盛情难却，还是接受了。
她转来这个班已经快一年了，她能感受到自己还是很有人气的，大家都很关心她，但……是那种距离很远的关心。
是的，大家似乎把她当成了某种只可远观的存在。
每当这个时候，喜欢热闹的江沐就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建立了高冷这一人设。
好在前有夏莘莘后有万秋，夏莘莘没脸没皮，就算她冷着脸也会凑到她面前，万秋则是在成为她的同桌后和她熟悉起来的。
不管怎么说，比起做个孤家寡人，她还是很喜欢这有人在身旁的感觉的。

第3章 目标
下午第一节课是死亡物理，江沐每个字都听得懂，同时每个字都听不懂，上课不到五分钟，她便发起了呆。
桌下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垂眸瞄了一眼，发现是来自1008X的友好问候，推送套餐信息来着。
她撇了一下嘴。
台上老师嘴巴张张合合，她看得犯了头疼，逃避一般将手指搭在了手机虚拟键盘上。
【江沐：在做什么？】
她将这条信息发给了某容姓大叔，并很快得到了回应。
【容川：工作。】
【江沐：打扰到你了？】
【容川：没，你最重要。】
江沐输入信息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在某大叔的回信上。
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像是烟花一样炸开了，让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强行抚平嘴角，过了一会儿才接着发送出下一条。
【江沐：刚刚从店里出来时发现你已经走了，为什么没跟我说一声啊？】
【容川：想来你不太想看到我，怕碍你的眼，所以走了。】
江沐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回信道：【那件事啊……我原谅你了。】
【容川：谢谢。】
【江沐：所以，我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顺畅的聊天突然变得凝滞，对面许久没有给出回复。
江沐周身开始冒冷气，惹来同桌敏感地一瞥。
江沐嘴角动了动，下一秒将冷气尽收。
【江沐：容川，别不说话。】
在江同学的提醒下，对面的大叔终于再次上线了。
【容川：如果你能在下一次月考中挪动二十个名次，我就来学校看你。】
江沐：“……”
她双眸一瞪，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挪动二十个名次……说是挪动，但她背后已经没有二十个位置给她留着了，要挪也只能往前挪！
也就是说，容川要求她前进二十个名次。
江沐：“……”
【江沐：容先生，你知道你已经三十了么？别再说这么任性的话啊。】
【容川：办不到吗？】
江沐：“……”
【江沐：哦，其实也不是很想再见到你。】
她赌气回道，并把手机翻了个面，不想再看聊天界面了。
容川最近很忙，太忙了，几乎不见人影，这让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的江沐变得十分不适应。
她想回到以前的时光，可容川提出的要求实在太难为人了！
那可是前进二十个名次啊！
二十！
……
几分钟后，江沐突然目光炯炯地抬头，眼神坚定地锁定前方黑板，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专注。
万秋无意间扭头，看到一双充血的大眼，吓了一跳。
安抚了一下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她戳戳江沐的手臂，在草稿本上写：你怎么了？
江沐看了自己这个同桌一眼，在同桌的疑问下面歪歪扭扭地写道：我想考哈佛。
万秋：“……”
万同学被江沐远大的志向刺激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江沐又写道：怎么？你觉得我不能？
万秋回过神，郑重写下：不是的，我觉得有志者事竟成，加油！我支持你！
江沐默了默。
同桌的鼓励再真诚不过了，一点也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似乎真的相信有志者事竟成一般。
万秋就是这样，在这个大家都想着插科打诨混日子的班级里，她走出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她每天老老实实地啃书学习，比升学班的学生还要刻苦努力，可惜不知道是不是用错了方法，她的刻苦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收益。
江沐觉得，这句“有志者事竟成”与其说是万秋给她的鼓励，不如说是万秋给自己的暗示。
想到这里，江沐眸光闪了闪，在草稿本上写下两个字：谢谢。
万秋笑了。
江沐表情复杂。
四十五钟的物理课就像一场死亡酷刑，江沐的雄心壮志在十八大酷刑的煎熬下奄奄一息。
不知多久过去，终于，她听到了铃声。
下课铃声就像神之双手，是温柔的救赎，她沉沉呼出一口气，一头栽倒在课桌上，人事不省。
夏莘莘从前排的位置跑来，喜欢肢体接触的她用她最习惯的姿势扑过来，将自个儿圆润的身体不管不顾地压在江沐的“死尸”上——
“江沐！”
江沐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生命之重，被压得当场诈尸。
“江沐，要吃零食么？”夏莘莘同学活力四射，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江沐嘴角一抽，回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想、吃、了、你。”
夏莘莘笑容不减，勾着江沐的脖子往她嘴里塞巧克力豆，说：“哈哈，你也太重口了！吃我之前先来点餐前甜点怎么样？”
说话间，巧克力豆顺利进入江沐嘴巴里。
江沐舌尖一抵，甜。
她接受了这个不太温柔的喂食。
她用舌尖搅动着巧克力豆，目光沉静地盯着从她身上下来，转而趴在她桌上的夏莘莘同学，沉默了一会儿，问：“夏莘莘，你上次考试排多少名？”
夏莘莘“咦”了一声，道：“你没注意到我和你的名字相亲相爱地紧挨着么？”
江沐：“……”
哦，也是辣鸡一个。
原本还指望夏同学带飞呢，是她想多了！
夏莘莘托着腮，问：“怎么突然关注起名次来了？”
邻桌万秋闻言插话道：“她想考哈佛。”
“噗！”
夏莘莘喷笑，笑到一半发现江沐正用割袍断义之视线盯着她，顿时不笑了，咳嗽两声，露出再正经不过的表情。
“咳，没错，做人就是要有目标有理想！江美人，我看好你哦！”
江沐：“……”
夏莘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低呼一声，道：“我想起来了！江沐，你知道周砚吗？”
周砚？
江沐摇头：“不知道。”
夏莘莘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向江沐展示她的偷拍成果：“就是那个次次考年级第一，甩年级第二老远的超级学霸啊！他还是以高三之高龄位居学生会会长的牛X人物！”
学生会的主要干部基本集中在高二年级，因为到了高三就要面临备考，大多都会选择隐退。
可周砚不一样，他从高二第一学期便升任为学生会会长，从此学习和学生会两手抓，直到高考在即的现在也依然活跃于学生会，说不厉害，那是骗鬼的！
当然，这种方式的厉害并不足以成为夏莘莘的偷拍对象，夏莘莘之所以会偷拍是基于对方帅得人神共愤这一点。
帅得人神共愤是夏莘莘对周砚的形容，江沐扫了一眼，觉得夏莘莘太夸张了，心里默认为容川更帅。
夏莘莘说：“上次我遇到他，他还让我劝你进学生会来着。”
江沐原本对那周会长并没有太大兴趣，此时听到这里，终于来了一点精神，问：“我？学生会？为什么？”
夏莘莘道：“说你漂亮，学生会的宣传部正缺你这样的一个门面。”
说到这，她伸出肉肉的爪子捏住江沐的下巴，左右打量，道：“的确好看……要不这样，江美人，你就牺牲一下色相，混进学生会，让那位学霸教教你呗。”
江沐：“……”
她扯开夏莘莘的手，垂眸陷入沉思。
夏莘莘不说话，死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不行。”沉思的结果便是，江沐否决了夏莘莘的提议，义正辞严，“我不是靠脸吃饭的那种人。”
“啊，这样啊！”夏莘莘挪开了视线，耸耸肩，“那算了。”
这个时候的夏莘莘还没意识到江沐这人口是心非得厉害，听她拒绝就没再继续劝说，转而转到了零食的话题上。
而江沐，她在和夏莘莘聊完的当天下午，便利用晚饭休息时间溜到了行政办公楼前……看风景。
她久久徘徊，将办公楼前的每一处景色都欣赏了个遍……顺便希望和某些人来一场偶遇。
可惜，风景她看多了，想“偶遇”的人连影儿也没见着。
她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选择在接下来的几天一有时间就跑去撞运。
然后，脸黑了。
那位周会长大概日理万机，硬是和她这等闲人没有一次交集！
江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选的时间不对，于是在周五那天，她第一次向贺闲请假，利用午休时间跑去办公楼前踩点。
换了个“看风景”的时间之后，她终于在“看风景”之余看到了走进这片风景里她等待的人。
心中激动不已，面上却异常冷静。
她装作看风景的模样，余光扫视着越走越近的周砚会长，见时机差不多了就收回了视线，等着“求贤若渴”的周会长惊喜地叫住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越过她走远了。
她懵逼脸目送周砚走远。
“……”
心中一声“卧槽”，她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喂！”她出声喊。
周砚闻声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同学？有事？”
江沐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透着陌生，有点委屈了。
她不是被他渴求的贤才吗，怎么用看咸菜的目光看着她？
她问：“我就想问问你们学生会还缺人吗？”
话音落下，周砚突然朝她靠近，脸几乎贴上了她的脸。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触发了江沐的自动防护功能。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十分清脆的一声。
但不是扇脸的声音。
江沐的这一巴掌气势汹汹地甩过去，却错失目标，落在了周砚抬起来阻拦的手背上，下一秒，周砚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砚抓住了她的手，眉头微皱：“等等，同学，别误会，我只是……”
他想解释什么，但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另一道男声：
“沐沐？”
男人问：“你们在做什么？”

第4章 早恋
三中的行政办公楼位于操场另一端，是幢低矮的很有历史感的红房子，学生会的成员就在这里面办公。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学生们大多窝进了教室里，或午睡或做作业，少有的几个精力旺盛的则在篮球架下挥洒汗水。
红房子外面一向清冷，因为这边很容易撞见学校领导，所以此学生们对此地一向敬而远之。
而此时，江沐却在三中学生最为敬畏的地方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
还被人看见了。
“你们在做什么？”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江沐有一瞬间的迟疑，她愣了一下，缓缓侧头——
咦，还真是……
“容川！”江沐一语道出了来者的名字，有点惊讶。
是的，不是幻觉，她竟真的看到了容川，那个口口声声说忙忙忙的容川！
好意外！
还有点不可置信。
容川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还站着两名中年男子，以秃顶情况来分辨，目测是学校领导，三人正朝着红房子的方向走来。
江沐看他走近，一时间对那位周砚周会长失去了关注，微微用力收回那只被抓住的手，小跑到容川面前，仰头问：“容川，你怎么会来这里？”
容川看了站在红房子外的周砚一眼，这才回答江沐的问题：“来办点事。”
江沐眉稍一抖，偷看了旁边两位领导一眼，有些牙疼：“不会是为我来的吧？”
容川有时候会代替她的父母来学校给她擦屁股，但她自觉自己最近还算老实，应该没有犯什么错……吧。
她不太确定。
容川笑笑，依然温和，不答反问：“你刚刚在和那个男生……”
说话间他发现那个和江沐“拉拉扯扯”的男生已经离开了，顿了顿，这才将话接下去，“在做什么？”
江沐不想让容川知道自己接近学生会长请求辅导的事，为了掩饰事实，含糊其辞道：“就随便聊聊啊。”
容川眸光闪闪，想说什么，这时，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领导忍不住出声了：“那是我们三中的学生会长周砚同学，头脑很好，上次摸底还拿了市里第一呢！”
学校出了这么一位天才级的人物，作为这个学校的管理人员之一，领导与有荣焉。
容川心中默念了一下“周砚”这个名字，笑道：“贵校果然人才辈出。”
“哪里哪里。”领导表面谦虚，实际认同容川的话，对自己的学生十分满意。
容川陪同着寒暄几句，最后揉揉江沐的头，问：“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头上多了一只手，那面向其他人的自动防护并没有朝容川发动，江沐很习惯他的摸头似的，道：“请假了。”
容川不多问，只是说：“不回去睡个午觉吗？”
江沐说：“本来要去的，可现在遇到了你……”
容川截断她的话：“回教室去睡吧。”
江沐：“……”
她微微蹙眉，听得容川说：“我要和你们领导谈点事，你先回去睡个午觉，等会儿我来教室找你。”
江沐看着他，没动。
容川叹了一口气：“听话，乖。”
江沐心中一动。
过了一会儿，她撇了撇嘴，咬着牙道：“那你要来哦，偷偷跑掉的话我回头就把你家里的花园给平了！“
“是是。”
容川一脸纵容，又摸摸她的头：“去吧。”
江沐看看他，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米，忍不住回头。
容川像是预料到她会回头似的，在原地寸步不动地等着她，见她回头便朝她笑笑，并挥了挥手。
江沐：“……”
她转身跑远了。
一口气跑回到教室，见教室闹哄哄的。
渣渣们不像升学班会为了下午的学习睡个午觉养精蓄锐，如果真想睡觉，不会特意挑时间。
江沐环视了四周一眼，最后与夏莘莘对上了眼。
“大美人儿，今天比往常回来得早啊。”夏莘莘朝她挤眉弄眼。
江沐扯了扯嘴角，道：“嗯，想回来睡个午觉。”
话落，教室里陡然一静，突然间没有人说话了。
江沐：“……”
她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安静，因为知道，所以心情有点复杂。
她迎着班上同学的好意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腚部刚碰到凳子，旁边万秋凑了过来，小声对她说：“如果你每天都来教室睡午觉就好了……”
江沐的目光在同桌的练习本上扫了扫，知道这位好学的同桌刚刚在吵闹中也没停止学习，顿时有点佩服，迟疑着道：“你没想过去图书馆吗？”
万秋一听，脸红了，支支吾吾：“那个……图书管里都是升学班的学生……”
“所以？”江沐莫名，“不好意思？”
万秋的脸更红了一点，用更小声的声音说：“方羡也在。”
方羡是万秋的男朋友，两人是初中同学，高一开始交往。
江沐更莫名了：“那不更好吗？一起学习，多好。”
万秋无意识地用笔戳着草稿本，说：“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
江沐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她没有恋爱经验，对这方面也不怎么关注，因此不知道小情侣们的忧愁。
她趴在臂弯，喃喃了一句：“真辛苦呢。”
万秋笑笑，回头继续做作业了。
江沐盯着她的侧脸看，不久，睡意来袭，闭上眼睡了。
她感觉自己才刚刚沉入梦乡，下一刻就被熟悉的生命重压给压醒了。睁开眼，夏莘莘的小胖脸近在眼前。
“江江江江沐！”夏莘莘很激动，脸颊潮红。
江沐嘴角抽抽，一巴掌摁在对面的小胖脸上，把它推远了。
“夏夏夏莘莘——”她面无表情地学夏同学喊对方名字，“有事？”
“大事！”夏莘莘同学的小胖手往外一指，“有个大大大大帅哥找你！”
江沐预感到了什么，朝教室的窗户一望。
容川。
容川来了。
她站起来，跑出去，一气呵成。
等跑得近了，她反倒变得矜持起来，磨磨蹭蹭地蹭过去。
“好慢！您要是再移步慢一点，我就要以为我已经睡了一个冬眠季了。”
不管怎么样，她先谴责了再说！
容川依然好脾气，浅色系的眸子给人无限深情与宠溺的模样。
江沐就是被他宠坏了。
她道：“你的事忙完了？”
容川笑笑：“嗯，忙完了。”
说着，抬手在她嘴角处抹了一下。
这一抹让江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瞪眼：“什么东西？！”
“没什么。”容川隐瞒了她睡得流口水这一真相。
江沐：“……”
她背过身拿手臂擦了一下嘴，转过身来时又装作若无其事。
见此，容川眼中多了几丝笑意。
江沐干咳两声，说：“容先生，你不邀请我去哪儿转转吗？”
容先生说：“我想还是不了。”
江沐微微抬高声音：“不了？”
容川抬起手臂，将腕表展现给她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快要上课了吧。”
江沐一听，生气了：“果然，你来得太慢了！”
容川安抚道：“我的错。”
江沐鼓了一下脸颊。
就在这时，铃声响了。
两人相视一眼，沉默几瞬，江沐开口问：“你又要走了？”
容川说：“是啊。”
江沐皱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容川道：“秘密。”
江沐：“……”
容川看她不高兴的样子，抬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自然地收回，说：“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如果你月考……”
话还没说完，被江沐一拳捣中了肚子。
江沐的愤怒之拳其实并不重，意思意思而已。
但愤怒是真的。
她朝他怒目而视，咬着牙道：“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说完，转身跑进了教室里，留下容川呆立几秒，走了。
江沐回到位置，发现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来自容川。
【容川：好好学习，我走了。】
江沐气啊。
可这还不算，某大叔就是想气坏她似的，又追加了一条信息。
【容川：好好学习……远离早恋。】
江沐：“……”
啥玩意儿？
她盯着那信息几秒，不回信也不搭理。
预备铃已响，距离正式上课仅有几分钟，夏莘莘却乐颠颠地跑来，一副急不可耐地模样：“江沐，那是你谁？”
江沐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扯着嘴角反问：“你觉得能是谁？”
夏莘莘发挥出她贫瘠的想象力猜测：“你亲哥？”
江沐道：“不是。”
夏莘莘又猜：“你堂哥？”
江沐：“……”
夏莘莘还想猜“表哥”，江沐赶紧出声堵住她的嘴：“就是一普通大叔，普通地认识。”
夏莘莘闻言几乎惊叫：“那能叫普通的大叔吗？江沐，你怕是对普通大叔有什么误解哦！”
说到这，夏同学咽了咽口水，一脸荡漾：“好帅啊，感觉比咱学生会会长还帅啊，而且很温柔的样子，魅力四射啊……”
正在奋笔疾书的万秋听了一耳朵，凑过来附和道：“这一点，我赞同。”
江沐嘴角抽抽：“他比你们大十几岁。”
夏莘莘道：“哇，大这么多啊！看不出来啊！这说明我拥有高级的欣赏能力吧！”
江沐：“……”
她一巴掌糊在夏同学的肩上，道，“快回去。”
夏莘莘赖着不走，龇着牙笑：“江美人，这个你普通认识的大叔还会来学校吗？”
江沐看她一眼，幽幽道：“当这个班出现保送哈佛的学生，会来。”
夏莘莘：“……”
？？

第5章 流言
江沐没想到，容川的这一来一走竟在女生当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课间休息，不少女生围在一起谈论容川，谈的时候含羞带怯的，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需要用上那样的表情。
江沐四下扫了几眼，觉得无聊，起身走了出去，去走廊透透气。
刚起身，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紧接着问：
“江沐同学在吗？”
这一问，所有人齐齐停下谈话，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江沐也随大流地看了过去。
来人是一个高个儿男生，穿着黑色运动衫，单手插着兜，表情酷酷的，正是夏莘莘手机里珍藏着的某照片的正主——周砚。
“哇！是周砚！”
“是来找江沐的？可恶，帅哥的眼中果然只有美女！”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很显然，不仅夏莘莘吃周砚这一款，别的女生也同样吃。
江沐对一个人长得帅还是不帅没有太多的兴趣和关注，只意外于周砚会来教室找她，她怀疑他的动机，因为在她看来，先前这位会长明明还把她当咸菜忽视来着。
心中吐着槽，她懒懒地抬了一下手：“我在这里。”
她的出声吸引了周砚的目光，两人对视两秒，周砚朝她挑了挑眉：“可以聊聊？”
江沐本不想聊，但想到对方的学霸身份，忍了忍，走了出去。
两人一起来到走廊角落。
“聊什么？”江沐率先问，开门见山。
周砚的目光落在江沐的脸上，说：“首先我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中午红房子前我不是故意靠你那么近的，只是没戴眼镜，想看清你是谁，却又没掌握好距离。”
江沐惊讶：“你近视？”
周砚道：“学习太多。”
江沐：“……”
近视果然是学霸标配！
知道了原因，她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道：“其次呢？”
既然有了“首先”，肯定还有“其次”吧。
周砚看她一眼，道：“其次是学生会欢迎你。”
江沐：“……”
她想起自己在红房子前已经向这位会长传达过她想进学生会的意愿，悟了。顿了顿，她盯着这位亲自前来邀请她进学生会的会长说：“我听说进学生会附带福利，比如会长帮忙辅导功课什么的。”
周砚：“……”
“那是谣言。”他否决了，否决完发现江沐对学生会渐渐失去兴趣，便又很快改口道，“但如果我的部下需要我的辅导，我会帮忙的。”
江沐的嘴角矜持地扬起了一点，她朝他伸出手：“老大，以后请多多指教。”
周砚：“……叫我会长。”
江沐喊：“会长老大。”
周砚默了默，没有去握她的手，只说：“明天午休的时候来红房子报到。”
江沐点头：“是，老大。”
周砚会长嘴角抽抽，目光复杂地看了自己的新部下一眼，这才告辞离开。
走过走廊，发现旁边教室的窗户和门口都挂满了人。
他被那些炙热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周砚一走，江沐晃晃悠悠地晃回教室，走到门口，被个别班的女生叫住。
“江、江沐，周砚是来向你告白的吗？”
江沐懵了一下：“告白？”
女生又急切地问：“你答应了吗？”
江沐：“……”
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高深莫测地说，“我是要考哈佛的人。”
所以没时间谈恋爱。
女生没对上她的脑回路，自顾自脑洞大开：“哈佛？你想追随周砚的脚步吗？”
“天啊！校花原来这么喜欢周会长的！”
江沐：“……”
啥玩意儿？
她意识到女生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正要解释，女生哭天喊地地反复嚷着“我失恋了”这句话，顾自转身跑远了。
有这么一个人形喇叭在，声音所至之处，热闹非凡。
“什么？校花会长凑对了？”
“什么？校花喜欢会长喜欢到决定奋发图强？”
“什么？校花……”
江沐的尔康手僵硬在半空。
夏莘莘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江美人，你……唉，算了，我家会长就拜托给你了。”
她一脸忍痛割肉的模样，看得江沐眼角一抽，抬起手就捏了一把她的小胖脸。
“疼吗？”江沐问。
“不疼。”夏莘莘叹道，“失恋的滋味太难受，我的身我的心都已然麻木……江沐，你要好好对我们家会长啊。”
江沐觉得这是这一只手不够，决定再加一只手。
夏莘莘余光扫见她的动作，当下退后一步，双手做格挡动作，嚷嚷：“疼的！是疼的！你别再捏我了！我这是肉！又不是铜皮铁骨！”
江沐扯扯嘴角：“那还胡说八道不？”
夏莘莘舔了舔嘴唇：“不说了不说了！”
江沐冷哼一声，放过了她。
她绕过夏莘莘走向自己的位置，这个过程万众瞩目。是的，班上的人虽不像别的班那样放肆讨论，但看向她的目光炯炯有神，透着八卦欲。
江沐皱了皱眉，下一秒迎上万秋的目光。
“……你也觉得我喜欢周砚？”
万秋摇摇头：“没有。”
江沐表情放松了一点，坐下来向万秋请教：“你觉得我怎么做才能消除这个误会？”
万秋显然对读书以外的事情没有太多研究，愣了愣，试探道：“去广播室借广播说清楚？”
江沐道：“不要，有点丢脸。”
万秋不说话。
江沐又道：“倒是可以让周砚去。”
万秋：“……”
江沐想了想，觉得这样可行。
没错，就是因为周砚来找她才发生这样的误会，周砚应该负责消除流言！
这么一想，她心里放松了下来。
江沐这个时候并没有发现自己放松得太早了，流言越演越烈，很快辐射到了全校，包括隔壁初中部，甚至小学部。
江沐出去透个气都能看到有人在旁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慌，没忍住，拿出手机骚扰容川。
【江沐：容川，我觉得我需要请个假。】
对于她的信息，容川的回信一如既往地快。
【容川：原因呢？】
江沐本想如实道来，但莫名有点犹豫，迟疑片刻，回道：【很久没有请假了，想重温一下请假的感觉。】
【容川：……】
【江沐：不给请吗？】
【容川：好好学习。】
【江沐：……再见。】
请假没有成功，她赌气拉黑了容川。
过了一会儿，她又将容川放出小黑屋，发现对方没有给她回信，顿时有点小幽怨。
为了修补心情，她毅然走进小卖部，十分腐败地买了一盒五块钱的冰淇淋。
她停在小卖部外面的垃圾桶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冰淇淋的盖儿……然后手中留了盖儿，把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里。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的美味冰淇淋已经香消玉殒在了垃圾桶里。
她双眼一突，恨恨地想把盖儿扔进埋葬了她的好心情的垃圾桶中，结果却顺手把自己的校园卡给扔了进去。
江沐：“……”
哦，多么罪恶的垃圾桶啊！
她盯着桶里校园卡曼妙的身姿心痛欲绝。
“江沐？”
身后传来万秋的声音，江沐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现给熟人，于是强忍泪意，回头微抬下巴，一脸高冷。
“是万秋啊。”
她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冷。
正朝小卖部走来的万秋果然没察觉到异常，笑道：“你也来小卖部买零食？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呀。”
江沐不着痕迹地斜了一眼垃圾桶，道：“可以的话……替我买一袋纸巾。”
“嗯？”
“我想去洗手间。”
“哦，好！”万秋欣然答应。
江沐：“……”
拿着万秋接济的纸巾，江沐打算用它擦拭心中逆流的泪河。
她和垃圾桶里的校园卡挥手再见，去了校园后面的小树林，想借小树林的优美景色散散郁气。
现在正是晚饭饭点，三中的学生大多集中在小卖部和食堂，被称为约会圣地的小树林反倒受了冷落，清冷得很。
江沐走在小树林里，走着走着踩中了一只小石子，害得她踩点摔倒。她不满于一个小石子也来欺负她，伸脚一踢，将石子踢飞。
小石子欢快地穿过树丛空隙，惊扰了树丛背后的同学。
“哎呀——”某女生惊呼。
江沐心中一跳，担心自己踢到人，匆匆绕过树丛。
“不好意思，受伤了……”吗？
树丛后，一男一女相视而立，见她出现，齐齐扭头看她。
江沐眨眼，朝这对男女中的男生打了声招呼：“是会长老大啊。”
周砚看了她两眼，眸光闪闪。
江沐没察觉他的眼神不太对，顾自说：“老大，既然我们在这里遇上了，我就趁此机会跟你商量个事吧，就是最近的流言啊……”
江沐想让周砚出面解决流言问题，可她的诉求还没说完，就被周砚给打断了。
“没错，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周砚对对面的女生说，“所以，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女生浑身一颤，手指颤抖着指向江沐：“是她吗？你喜欢的人是她吗？”
周砚点头。
霎时间，女生泪流满面，以手捂脸，踉跄了两步，跑走了。
江沐：“……”
江同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入了自家会长老大的告白场景，并十分烂俗地成就了挡箭牌这一荣誉，沉默了。
“老大——”她看向周砚，唤了一声。
周砚知道她是要找自己算账了，不逃避，等待着。
可——
“我还没吃饭呢，可以请我吃饭吗？”江沐这么说道。

第6章 回家
吃饭？
现在是该谈吃饭的时候吗？
周砚眉梢一扬，第一次意识到传说中的三中校花和普通女生不太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不应该指责我拿你当挡箭牌之事吗？”
“那确实也是一个问题。”江沐沉吟，“不过……”
“不过？”
“我在想，既然老大你在流言纷飞的敏感时期亲自坐实了这一流言，那流言就不再是流言，是事实了，这也算解决流言问题了。我的烦恼就是流言问题，而现在，它已经被解决掉了。”
周砚：“……”
原来江沐同学自己是个逻辑学鬼才呢。
江沐说：“老大，我可以长期名誉租借的，你想拿我当多久的挡箭牌都行，我配合你，只是需要你在辅导我功课的时候更加尽心尽力一点，顺便……”说到这里，她望着他，有点眼巴巴小可怜的意味，“可以请我吃顿饭吗？我饿着呢。”
被她这么看着，周砚心头一颤。突然间他有点能够理解传言为什么总是魔化这位校花的样貌了。
……这个女生的确长得过分好看了一点。
会长垂眸，挪开与她对视的视线。他低头沉思，半晌，甩出一句：“等着。”
“啊？”
等？
江沐没懂他的意思，但会长老大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单手插着兜离开了小树林。
还挺酷。
江沐一头雾水地坐在旁边的休息长木椅上，目送这位会长离开。
她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时看到周砚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只红豆面包。
他来到江沐面前，把其中一只扔进江沐的怀里，不看她，只是说：“请你的晚饭。”
江沐：“……”
江大小姐用肉眼扫描机扫视着手中红豆面包娇小的身躯，嘴角一抽，暗示道：“会长，它好像挺可爱的。”
小得可爱。
周砚不接她的茬儿，“嗯”了一声，撕开面包包装开吃。
江沐顿了顿，终于接受了会长老大不会幡然醒悟请她去吃食堂超豪华五号套餐这一现实。
两人坐在小树林里的长木椅上啃面包，虽然坐在同一个长椅上，但中间隔着马里亚纳大海沟。
“刚刚那女生也是学生会的，是宣传部部长，也是你未来的上司。”周砚一边吃着面包一边介绍着。
江沐“哦”了一声，沉醉于红豆的香甜。
周砚看她一眼，过了一会儿，又说：“她叫陶清月，明天你来学生会的时候直接去找她。”
江沐“嗯”了一声，发现面包挺软。
周砚微微皱眉：“就如你所说，我需要你继续帮我做掩护……”
江沐蓦地抬头。
周砚一顿。
这时江沐认真道：“会长，下次你请我吃肉松面包吧，我觉得这红豆面包挺好吃，想试试它的兄弟姐妹。”
周砚：“……”
学生会长将手里的面包捏成了一团。
江沐惊讶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手抽筋了。周砚面皮抽抽，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江沐点头，朝他挥手：“慢走。”
周砚：“……”
会长走时心情有点复杂。
江沐那么优秀的共情能力，不能体会会长的心情，她顾自悠悠然吃完面包，用万秋送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擦嘴擦擦手，这才不慌不忙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第二天是周六，作为备考生的江沐享受不到假日的爱|抚，必须留校自习。
江沐没有忘记周砚的吩咐，去了一趟学生会，跟那位名叫陶清月的宣传部长见了个面。
陶清月作为学生会除了周砚以外的唯一高三生，极具年长者的气度，见了江沐这一“情敌”不露半分，笑着欢迎她的加入，并尽心尽责地讲了讲宣传部的工作。
于是乎，江沐以为自己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并对此暗含期待，结果发现迎接她的只是一片风平浪静，顿时有点失望。
她兴致勃勃地去，结果兴致缺缺地回来，觉得有点无趣。
虽然无趣了一点，但一想到她能利用学生会成员的身份换取周砚的辅导，她忍了。
江沐正式加入学生会的第一天，她没有领到工作。
江沐正式加入学生会的第二天，她依然没有领到工作，和昨天不同，这天是周日，是她所期盼的假日，于是她早早收拾东西回家了。
江家主宅位于A市小封山的山顶别墅区，那里是有名的富人集中区，同时，容家主宅也在那里。
出身如此优越，可江沐同学回家时坐的并不是与富人区相匹配的豪车接送，而是辗转了两趟公交后再打车回去。
没办法，谁叫她其实只是出身优越的小白菜而已呢？
时至今日，江沐已经习惯了自己小白菜的可怜身份，她像往常一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隔壁的容家瞅一瞅。
她是去找容川的。
以往她总能找到容川，可最近这两个月里，容川似乎变得很忙，时常不归家，因此她跑十次有九次落空，尽管如此，依然无法阻止她跑去容家的步伐。
背着书包冲进容家，和容家的帮佣打个招呼，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往楼上跑，而是询问帮佣，问容川在不在。
帮佣认识她，笑着说：“先生今天……”
帮佣的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一阵钢琴声。
江沐眼中一亮，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便踢踢踏踏地往楼上跑。
她迎着钢琴声跑到一间屋子前，大力推开门。
“容川！”
坐在窗边钢琴前的男人没有被她的推门和喊声所惊扰，十指在黑白键上跳舞，舞出轻快而浪漫的《致爱丽丝》。
阳光从窗户偷溜进来，轻柔地洒落在男人身上，毫不吝啬地给男人镀上一层柔光，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莽莽撞撞的江沐看到这一幕，脚下不自觉地停顿，目光不自觉地停留。
她心神一荡，看得出了神。
不知多久过去，《致爱丽丝》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男人回过了头，微笑，说：“欢迎回家。”
江沐对上男人的笑脸，莫名觉得脸热，局促之下胡乱说：“这才不是我家呢！”
男人不以为意，笑笑：“我以为你已经把这儿当家了。”
江沐哼了一声，走过去摁了几下钢琴键，制造出不协调的噪音：“这要是我家，容川，你又是我的谁？”
容川拉开她的手，不让她捣乱，说：“你希望我是你的谁我就是你的谁。”
江沐撇嘴：“就会说漂亮话，明明连帮我请假都不愿意！”
提起请假这件事，容川忍不住叹了一声，有些无奈：“沐沐，你是学生。”
“我知道，要好好学习嘛！”
“好好学习”这几个字最近出镜率太高，以至于一提起它，江沐就觉得心头火呼啦呼啦地烧。
她气鼓鼓地瞪容川一眼，还是觉得生气，又手贱摁了几下琴键。
一通发泄，她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便坐到容川旁边，将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
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噪音生出，灵动的手指下面流淌出来的是流畅的乐曲。
是《致爱丽丝》。
江沐也会钢琴，事实上她算得上多才多艺，琴棋书画都会那么一点点，而钢琴正是跟容川学的，《致爱丽丝》也是。
江沐一曲弹完，觉得刚才的发挥格外的好，流畅不滞涩，一时间有点膨胀，抚摸着下巴沾沾自喜：“我想我大概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什么意思了。”
容川：“……”
他无奈，最终选择了纵容，“是是，你弹得比我好。”
江沐开心了，虽然脸上无笑，但眉眼灵动，像美玉发光，璀璨夺目。
容川看着她晃了一下神。
“对了，容川，我有个好消息跟你分享！”江沐像以前一样，在容川面前会将自己在学校的经历拿出来分享，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容川配合她问：“什么好消息？”
江沐有点得意：“咱学生会会长看中了我的才能，积极招我入学生会，我答应了。”
容川意外：“你什么时候对学生会感兴趣了？”
江沐抬起下巴：“主要是咱会长那么欣赏我，我不忍心拒绝。”
容川：“……”
他觉得真相可能不是这样。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笑说，“好好干。”
江沐回说：“自然会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她一定要好好巴结会长老大，让对方把毕生绝学传授给她，让她也跻身学霸之列，最后让容川看看她多么厉害！
好好学习嘛！她好好学起来是会让人害怕的！
她自信地想。
她正幻想着将成绩单扔到容川脸上的热血场景，余光扫见容川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他，抬头问：“你去哪儿？”
容川低头看了看腕表，说：“有点工作要出门一趟。”
说完，他摸摸她的头，说，“中午就在这边吃吧，想吃什么让李姨给你做。”
江沐蹙眉：“你呢？”
容川只是笑。
江沐不说话了。
容川又揉了揉她的头毛，打算离开。
刚走几步，一个人形挂袋挂在了他背上。
他扭头，近距离对上某小无赖的脸。
小无赖朝他龇牙：“正好，我也很久没出去放风了，捎我一个呗。”

第7章 工作
背上紧贴着他的身体热烘烘的，散发着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朝气蓬勃，这让容川有些不自在，身子呈现出不自然的紧绷。
但他没有拒绝她的亲近，只是语重心长地叹息：“江沐，我是去工作。”
江沐“嗯”了一声，却没有退让，说：“你知道，我不捣乱的，很安静，不会打扰到你。”
事实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跑到容川的工作现场去。
容川毕业后就进了容家的家族产业创元集团总部工作，那个地方，江沐去的次数不少，她很熟。
“我很想念你办公室里的那盆小绿萝啊，这么久没见了，我得去看看它。”她说得一本正经。
容川：“……”
他把勾着自己脖子的那双手掰开，把某人形挂袋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拉拉江小朋友的书包背带，问，“作业呢？”
江沐反问：“你不在我怎么做？”
是的，虽然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乐观式的幻想，但现实很残酷，现在的她是个无法单独完成自己作业的小废废。
容川：“……”
犹豫片刻，他最终妥协了，“好吧。”
江沐听到他这么说，高兴了。
她立即将身上的书包脱下来扔在一边，谨记着抬手扯了扯领口，试图将领口挺高的上衣改造一番，露出她漂亮的锁骨。
容川扫见她的动作，额角一跳，僵硬地将她扯开的领口又拉回去。
“你在做什么？”一向温和的他隐隐有怒气往他眉间聚集。
江沐理直气壮：“为融入成年人的你们做点准备啊。”说完又扬起她那张过分醒目的脸，问，“要化个妆吗？”
容川默了默，有点心力交瘁。
他想起江沐以前跟他去公司的时候并不会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时间感慨江沐有点变了。
是了，她已经十八了，是个大姑娘了。
他眸色沉沉地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时周身气息又变得玉般温和。
“江小沐，别闹。”他道。
江沐没闹，她很认真，然后被容川更加认真地镇压了。
最后她穿着她在学校穿的那一身跟着容川出了门。
坐上黑色宾利的副驾驶，江沐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随后扭头去看驾驶位上的容川，欲言又止。
容川将车发动，同时问她：“想说什么？”
江沐道：“在想现在气温回暖了，开辆敞篷超跑更应景。”
容川嘴角抽抽：“我是去工作。”
开什么敞篷超跑，太招摇！
江沐好奇：“工作后都会变成你这种想法吗？”
三十岁的容川容大叔被“你这种”几个字刺激到，陡然提速，嘴上说：“抱歉了，我是个无趣的大叔。”
江沐被惯性掼到座椅椅背上，失神了一会儿，回话说：“你这辆好像也挺猛的。”
容川：“……”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期间江沐偶然看了眼窗外，发现周围的风景有点陌生，不是去创元集团的那条路。她疑惑：“容川，你这是哪儿工作啊？”
容川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就知道了……
江沐被勾起了好奇心，便一直注视着窗外。
然后她就第一时间发现身下这辆奢华又不失优雅的四座宾利轿车停在了一家私人娱乐会所前。
江沐目瞪口呆，用一言难尽地表情看着和车童交涉的容川。
等交涉完，她哼了一声，冷声道，：“大人真是虚伪，嘴上说着工作工作，结果却跑到这么腐败的地方来消遣，呵。”
容川看她横眉冷对的模样，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道：“就是工作。”
江沐斜眼看他：“来当钢琴‘王子’吗？”
容川不说话，牵了她的手往里面走。
他们走的似乎是特殊通道，一路上没遇到江沐想象中的混乱场景，除了灯光晦暗且暧昧以外，和别的休闲场所也没差。
最后，他们进了一间包间。
说是包间，里面空间可不小，就像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酒吧，放着轻音乐，吧台处配有调酒师。
一进去，吧台前的几人齐齐站起来，纷纷朝着容川打招呼。
“容总。”
“容总，您来了？”
“容总，请坐。”
包间里总共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轻的或年长的在见到容川时都多少有些拘束。
除了一人。
贺闲。
在三中校外开着冷清至极的宠物店的大叔竟也在这里，还穿着三件套，搞得人模狗样的！
江沐遇到熟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熟悉的人的身上，后者也看到了她，朝她笑了一下。
江沐：“……”
她谨记着这是容川的工作场合，没有贸贸然出声，安静地做个人形壁花。
可她这壁花是变异的壁花，美得有点过分了，因此就算不说话，也被那几个人来回扫视着。
容川没有向那几个人介绍江沐，在江沐被打量的时候还不着痕迹地往她前面挡了挡，最后更直接把江沐安排到吧台前，替她点了一杯果汁，然后就带着那几个人去了另一边。
江沐咬着吸管撑着下巴远远地注视着容川等人，她看到容川他们在讨论着什么，虽然隔得远听不清，但各个都很认真的样子。
还真是在工作啊……
原来容川没有骗她。
她收回视线，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
“无聊吗？”贺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沐扭头看他，啧啧两声：“老板，你怎么穿得跟售楼的似的？”
在她印象中，贺闲是个从不穿正装的男人，喜欢和有毛生物扎堆，懒，似乎才刚到三十岁就被岁月抽去了所有生气一般。
今天的贺闲穿得这么精神，让她怀疑自己的双眼。
贺闲笑：“对老板不敬的话，会降薪的。”
江沐看了眼容川，有恃无恐：“说得我会信你一般。”说完，瞟一眼坐到她身边的贺闲，“说真的，容川在搞什么，你们怎么在这里工作？”
贺闲让调酒师替自己调了一杯酒，悠悠然回道：“容川没有跟你讲？他的弟弟最近醒来了，要和他争家产，容川这是被逼得准备自立门户了，还抓着我来帮他，可怜。”
容家有双子，哥哥容川，弟弟容晟。容晟前几年遇到突发事故，陷入昏迷好几年，一直在国外治疗，最近终于醒来。江沐是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知道，所以不信。
“大叔，你这剧本是你亲自操刀的吗？”江沐眉毛都没抬一下，撇了一下嘴，评价道，“烂俗。”
容家兄弟关系好着呢！
贺闲失笑：“啊，是吗？不好意思哦，下次改进。”
江沐：“……”
“不过自立门户是真的。”贺闲道，“你家容川现在正在做的是把创元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开辟出一条新的支路，成立纪元传媒，看到那边了吗？那几个就是公司核心团队了。”
江沐对经营不是很了解，但她知道，容晟曾在出事前提出华园客栈的开发项目，创立旗下自营酒店品牌，容川所做的，大概就类似于容晟所做的。
难怪容川最近这么忙。
江沐了解到缘由，咬着吸管不吱声。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插进来，声音温温柔柔的，挺好听：“请问我可以坐在你们旁边吗？”
江沐闻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女孩子，很年轻，目测不过二十岁左右。
因为太年轻了，年轻到让江沐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
她用眼神询问贺老板——这也是团队核心成员？
贺闲接到她的询问，笑着介绍：“这位叫夏菲菲，是纪元传媒新签的艺人。”
纪元传媒背倚大树，一开始就将盘子铺得极大，经艺、影视、综艺三大板块一手抓，目的是为打造一条娱乐产业链，且现在已经初具成果。
夏菲菲便纪元传媒新新签下的艺人。
至于这位艺人为什么会参与到这种场合中来……
贺闲说：“她是我带来的。”
江沐再一次用上了眼神——大叔，这是你亲戚？
贺闲说：“带她来见见世面。”说完又对那位年轻艺人温声道，“菲菲，坐下来吧。”
江沐：“……”
她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贺闲。
贺闲没忍住：“江小沐，你那是看变态的眼神吧？”
他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落，夏菲菲捂嘴轻笑，“贺哥只是对我有知遇之恩，希望我在圈子里过得好才带我来这里的。”
是的，知遇之恩。
夏菲菲走进贺闲的宠物店是偶然，展现她的唱歌天赋也是偶然，贺闲为她生出了惜才之心，便给搭桥牵线弄进了纪元传媒。
江沐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含糊道：“我又没说什么……”
好吧，刚刚她的确想歪了，谁叫贺闲对她这个员工一点不温柔，却对另一个女孩子温声细语呢！
“妹妹呢？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夏菲菲问，她看着江沐，眼眸深处隐藏着不易察觉的估量。
介绍？
江沐想着既然要自我介绍，那必须得把自己包装得高大上一点！正斟酌着用词呢，不知什么时候结束谈话来到身后的容川插了她的话：“她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江沐一听，有点生气，抬头怒目而视：“谁普通了？”
她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只是……有一点点普通而已。”

第8章 跨服
“高中生啊。”夏菲菲问，“在哪个学校就读呢？”
她这么一问，容川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夏菲菲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改口道：“不回答也行，我就随便问问，因为我有个妹妹也在读高中，所以不自觉地多问了一些，是我冒犯了。”
话落，容川静静将目光收回。
夏菲菲松了一口气。
江沐将“三中”两个字含在嘴边，因为慢了一步，错失时机，变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她：“……”
紧跟着容川走来的某位四十多岁的精英女士大概听到了上面的对话，笑道：“我感觉不普通啊，只看这张脸就很不普通了。”说话间，那位女士将头转向江沐，笑问，“高中生，想当明星吗？”
江沐被那句“不普通”给取悦了，嘴角矜持地上扬：“当明星？”
她认真思索起来。
事实上江沐曾在几个月前的某家电影院里豪情壮志地表示自己要超越电影女主角，成为未来娱乐圈最闪亮的崽。当时容川也在场，听了她的话，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回家吧，现在就走，说不定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回去睡一觉。”
言下之意——做白日梦去吧！
江沐被容川打击到，于是那一闪而过的远大梦想就这样胎死腹中了。
而现在，只短短几个月过去，看似不看好她的容川突然离开了创元总部，提出拓荒计划，进军娱乐圈，并干得风生水起，似乎要为谁的梦想打造温床似的。
江沐并没有细想容川这一行为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她甚至已经淡忘了自己说过“我想当影后”那种话。
江沐为什么多才多艺呢？
原因正是她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场合产生莫名其妙的兴趣，但这只是她心血来潮之下的想法，来得快也去得快，所以她虽然学了不少才艺，但都学艺不精。
而养孩子一般给她当了多年奶爸的容川，大多时候会纵容她陪着她闹。
因此，在那个电影院里，在江沐说出想当影后那句话时，容川内心也在计划着什么。
江沐并不清楚这一点，此时她听到那位女士的询问，她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了：“暂时不想，我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没错，当务之急，她得为哈佛为努力奋斗！
那位女士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说：“以后要是想了，来找我啊。”
说完递出一张名片。
名片设计简单，上面印着名片主人的名字“谢红霞”，职位是纪元传媒的副总，掌管艺人经纪方面的业务。
江沐看了一眼容川，见他没有意见，这才将名片接过来，看了几眼，将名片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个由“普通”一词引发的话题以江沐接到谢副总的名片落下帷幕，之后容川婉拒了聚餐邀请，带着江沐离开会所，去了一家餐厅吃午饭。
等待上菜的期间江沐的手机响了，是信息，她点开来看，发现是由周砚发来的书单，并嘱咐她趁着周末把这些书备齐。
看到那长长的书单，她大惊失色。
她不该在吃饭前点开学霸的信息的，太影响了食欲了！
容川注意到她表情有变，问她：“怎么了？谁的信息？”
江沐不想让容川知道她真的打算实施那个“前进二十名”的约定，赶紧退出信息，道：“学生会长的，他老人家最近有退位的意思，看中我的才能，想传位于我。”
容川：“……”
他自然不相信她的胡扯，但见她不想说便没有追根寻底。
他转移话题以闲聊的口吻问道，“说起来你们学生会长是个怎样的人？”
“一句话来概括——是个帅哥。”
周砚其人，优点众多，江沐同学却选择了最肤浅的一条来概括。
容川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个酷酷的男生的身影，顿了一顿，突然抬手揉了揉额角。
他太忙了，以至于差点忘记了，他其实是见过那位学生会长的。
没错，在三中的行政办公楼前，三中的领导的确向他介绍过那位学生会长。
记忆穿梭回几天前，容川再次回想起那个叫周砚的学生会长拉着江沐的手的那一幕，眸光闪烁：“你怎么会突然加入学生会？”
江沐顿住，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我以为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容川愣了一下：“是吗？”
江沐郑重点头。
容川沉默。
代表创元集团东征西伐多年并创下不少战果的他竟然会问同一个问题问两遍，并且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问过，这对他来说有点失态了。
这时，江沐撇了撇嘴：“我知道，其实你就是不相信我吧？”
上一次容川问她为什么对学生会感兴趣，她回答的是学生会会长欣赏她的能力，她不忍拒绝。而眼下容川又问了差不多的问题，明显就是不相信她！
哼！
江沐同学有点点不开心了。
容川干咳了一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在想除了你说过的原因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促使你加入学生会。”
“咦？”
“所以，有吗？”
“……”
这一次换江沐被问住了。
她偷看容川两眼，揣摩他是不是发现了她想找学生会长补课。
她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就差直接说有了，容川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很和蔼似的。
“沐沐——”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巧，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了，打断了他的话。
他收住了话头。
江沐见了，立马将话题引向食物上面，夸张地夸赞这个餐厅的食物的色香味，夸得服务生都不好意思了。
容川：“……”
这就样，被打算的对话再也没有被重新捡起。而等两人用完餐走出餐厅，江沐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对话，展露着餍足后的小愉悦。
A市正处于春夏交替的时节，正午的阳光显得异常的温柔，江沐走进阳光里，舒服得喟叹一声。
容川在旁看着她，只看着，静静地。
江沐伸了个懒腰，转身面向容川：“容川，我们在这里分开走吧。”
容川问她：“有事要办？”
江沐心说有，大事，她得去备齐辅导教材。
一想到周会长的书单，她明媚的心情黯淡了两分，道：“你问的这是什么话？芳华茂美的女高中生的周末你说有没有事？”
容川道：“芳华茂美的女高中生一般都在家里做作业。”
江沐道：“这不是还有不一般的嘛？”
容川：“……”
他暗暗猜想江沐此时提出分开走是因为先前收到的那通信息，沉默了几秒，说：“早点回来。”
江沐说“好”。
容川又道：“三点之前回来。”
被约束了的江沐竟也没有反抗，点头：“一定准时！”
容川看了她一会儿，上了自己开来的车，江沐则沿着街道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她进了市中心一家最大的书店买齐了资料，出来时垂头又丧气，干瘪下去的钱包让她很没安全感。
书店大门正对着步行街，人流量极大，一个流浪艺人正在街上的大榕树下拉二胡卖艺。
她的目光穿过行人，落在流浪艺人面前装钱的帽子上，黏住了。
半晌，她提着自己买来的资料走到那名流浪艺人旁边，蹲下，将资料从塑料袋里取出，垒成一摞，人往资料上一坐，把印着书店名的塑料袋留在面前。
“同学，不能随地扔垃圾。”旁边的流浪艺人提醒道。
“没扔。”江沐同学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目光灼灼，“那是我的讨饭碗。”
流浪艺人：“……”
江沐扭头看向旁边的流浪艺人，虔诚请教：“前辈，您看怎么才能吸引有钱人来布施呢？需要我在这里跳支舞吗？”
流浪艺人：“……”
江沐的问题问得有点多余，因为自她坐下，很快就有人朝她聚集，多是些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
“美女，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小仙女姐姐，你在干嘛？”
……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聚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江沐在干嘛，这个发展使得江沐微微有些惊讶。
惊讶之余她很高兴，打算把自己乞讨的目的道出，可——
“你们还问为什么，很明显，这个小姐姐是被旁边大叔的绝赞技艺所吸引，打算坐下来欣赏大叔的曲艺啊，是吧，小姐姐？”有个小姑娘突然出声。
江沐：“……？？？”
不不，她和大叔是同行，是打算做个行乞艺人来着！
她想解释，可围过来的男男女女们齐齐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之朝那位拉二胡的流浪艺人涌过去。
“大叔，可以再拉一曲吗？我想听！”
“我也想我也想！”
“大叔，请为我们演奏！”
……
江沐：“……”
她看着大叔面前那顶被五块十块的钱币撑爆了的帽子，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大呼卧槽。
二胡响了起来，哀婉惆怅，道出了她心中的无尽萧瑟。
她心中悲伤逆流，听到旁边有人问：“江沐，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9章 浴室
“会长老大。”江沐看清来人，唤了一声。
周砚的目光从江沐的脸上逐渐下滑，十分可疑地往她的腚下扫，江沐横眉冷对，喝道：“非礼勿视！”
周砚嘴角一抽，道：“你把辅导资料搁屁股下坐着？”
江沐道：“什么？屁股？粗鄙之语！”
周砚：“……”
江沐撇嘴，粗鄙之语说得比自家会长更顺溜：“我只是没找到可以搁置我屁股的装置。”
周砚对着这个偶然遇到的部员无语了一瞬，将跑偏的话题强行拉回：“所以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江沐好面子，不想把自己行乞失败，还给同行前辈做了嫁衣裳替其引流的事实道出，便闭着眼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自然是聆听传统技艺的声音。”
周砚酷酷的脸有一丝崩裂，他刚从书店里出来，手上同样提着从书店里买来的书，此时他拢了拢手上的塑料口袋，面无表情道：“你继续。”
说完当真就走，一点不带犹豫。
刚走几步，见背后多了一串儿脚步声，他知晓那脚步声来自谁，不想自己被跟着，便停住转身：“你别跟着……”
砰——
噼里啪啦——
“啊……”江沐叹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资料。
就在前一刻，她匆匆忙忙追上了自家会长老大，却不想对方突然转身，且转得这么急，一个不注意，直接撞到了会长的身上，并撞得怀里资料四散。
眼下事故现场横贯在两人中间，无声控诉着两人的野蛮行径。
江沐抬头看周砚，眼带谴责。
周砚：“……”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抱歉。”
“没关系，我也有错。”江沐这话回得十分之迅速，就好像一直在等着对方的道歉似的。
她俯身将掉落的资料一一收集起来，周砚迟疑了一下，也蹲下来帮忙。
不一会儿，现场清理干净。
周砚将最后一本练习册递给江沐，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沐道：“同学一场嘛，想找你聊聊。”
“……说真话。”
“借我点钱。”
“……”
江沐最近真的很穷，补办校园卡花了她一笔，买学习资料又是一笔，要知道她可是断绝零花很久很久了，靠一小时八块五的廉价工价苟延残喘！
江沐真诚道：“最近囊中羞涩，所以……这个……”
周砚表情复杂。
三中校花穷得叮当响的传闻他也有所耳闻，一想到生活如此艰难的江同学竟真的挺他的话买齐了资料，他这心里头着实五味陈杂。
他眸光闪烁：“我也没什么钱。”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两百，“暂时不用还。”
江沐看到毛爷爷，眼睛微微睁大，看自家会长老大就像看圣母玛利亚：“谢谢！”
周砚含糊地“嗯”了一声，又看了江沐几眼，道：“现在没事了？”
江沐摇头。
周砚垂眸：“那别再跟着我了。”
江沐点头。
周砚走了。
江沐目送他离开，然后返身背道而行。
她赶在三点之前回到了小封山。
依然没有回自己家——她爹她妈比容川还忙，常年不见人影，回不回都一样。
对于这件事，江沐小时候还会为此哭闹，可自从遇到容川后，她就找到了依靠似的，移情容川了。
所以，在容川宠着她事事依着她的同时，她其实也非常听容川的话。
江沐在书房里找到了容川，当然，她去找容川时已经把买回来的辅导资料严密地收起来了。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一步三叹地走进去，坐到容川旁边。
容川看了眼时间，嘴角有所软化，道：“回来得挺早。”
江沐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听妈妈的话。”
容川：“……”
他揉了揉额角，告诉自己不生气。
“把作业拿出来吧。”他道。
“唉！”江沐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每次做作业时都是这种状态，容川见怪不怪，说：“别叹气了，芳华茂美的女高中生过完了不一般的周末后该过一般的了。”
江沐哀怨地看他一眼：“叔啊，这一趴真的不可以就此翻页吗？”
真是的，她只是去买个资料而已，干嘛一直逮着“芳华茂美”不放啊！
她也很忧愁啊。
容川沉默，其实他的心里非常想问她去做什么了，但最终，他没有问出口。
“好吧，翻页了。”他说。
“先把你会做的作业都做了吧。”他又说。
江沐把厚厚一叠卷子取出来，依次填上名字和班级，说：“好了，会做的我都做完了。”
容川：“……”
“……坐过来一点吧。”他也开始叹气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再也没有出过书房。
晚上六点多，江沐在容老师的帮助下作业完成了六成，剩下的四成被安排在晚上。
挑灯夜战是高中生的常态，但对于江沐来说还是新鲜体验。
她愁眉不展，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征战哈佛的希望有那么一点渺茫，于是她改了目标，改成了……清华北大。
目标一改，她觉得前途敞亮了不少，不愁了，吃饭也香了。
饭后，江沐好心情地出门溜达了一圈，散散步消消食，回来后看到在客厅看书的容川，打了一声招呼。
容川从书中抬起头，打量她几眼，问：“心情不错？”
江沐说：“嗯，找到了正确的人生目标。”
容川问：“什么目标？”
江沐但笑不语。
容川：“……”
江沐挥挥手，留下一句“我先去洗个澡”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扒着楼梯问：“容川，我刚刚笑得怎么样？奇怪吗？”
她扮久了高冷范儿，有点担心自己的脸部神经会坏死掉。
容川嘴角一抽，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沐满意了，下一秒扬起嘴角，笑靥如花。
容川愣住，而江沐在一笑之后很快便收起了笑容，揉了揉脸，上楼了，全然不知道楼下的某大叔盯着书页发了很久的呆。
江沐虽然嘴上说容家不是她的家，但她这里住的时间还挺多，就差直接扎根在这里了。
她在容家有房，房里有换洗衣物，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推门进去，一周没住人的房间依然纤尘不染，房间呈现粉色调，床上、床边的架子上堆满了毛绒玩具，一只粉色的等身兔子倚靠在床头，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耷拉着，对她做着抱抱的动作。
江沐走近了，将身子砸进玩具堆里，抱着兔子肥肥的腰滚了几圈。等翻滚舒服了，她才把兔子放回床头，找了家居服去浴室洗澡。
除此之外，她还把手机带进去了。
江沐曾经说手机是她的一半灵魂，所以就算洗澡也要灵魂齐全。
为了避免清洗她的肉身的时候把她的一半灵魂也给洗了，她在洗澡的时候会给自己的一半灵魂包裹上保鲜膜，薄薄的一层，不妨碍她保鲜，啊不，防水的同时使用它。
今天她打算泡个澡，如此这般，她就更需要灵魂健全了。
她先是在淋浴下面冲冲刷刷，飞快地完成这道工序后窝进浴缸里，拿出手机——“叮咚”一声，她的手机响了。
信息提示音来自企鹅群，是学生会拉她进群的提示音。
她点了赞同，进群的刹那闪过两条信息。
【惊天大新闻！】
【宣传部的陶部长她——】
江沐被那所谓的大新闻勾起了好奇心，精神一震，清空心思等着发信息的人爆料，岂料爆料迟迟不来，她等了半天，终于等不了了，主动出击，询问：【什么新闻？】
然后发送出的信息变成了旋转小菊花，过了一阵，系统提示她网络太差，未能发送成功。
江沐：“……”
这间浴室的信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她瞪了瞪眼，举起手手动搜索信号。
但没搜到。
她气得拍了一下水面，心里又被那个“大新闻”勾得痒痒，最后眉头一皱，索性站起来，随便裹了浴巾就往浴室的百叶窗跑，试图去那边儿找到信号。
可她跑得急，又没穿鞋，还没跑到目标地点，脚下一滑，直接来了个实实在在的双膝跪，手机也脱手飞出，撞到了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来到她房间，想提醒她不要玩水太久的容川被浴室里的动静吓了一跳，想也没想便跑过去拍门。
“沐沐，你在里面做什么？”
“沐沐！”
“沐——”
“容川……”喊了几声，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回应。
容川担心，问：“你没事吧？”
“……有。”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带了几丝哽咽，“容川，我摔着了。”
容川：“！！！”
他的手下意识地落在门把上，却在开门前顿了一顿：“怎么摔了？你……穿衣服了没？”
“……嗯。”
容川送了一口气：“那我进来了？”
“好。”
容川推门进去，目光在偌大的浴室里一扫，扫见歪歪扭扭裹着浴巾坐在地上的人，进而扫见其红肿的双膝，正是江沐。
“你……还好？”
“叔啊。”江沐唤道，双目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容川心里一抽，这时，江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窗边的位置：“叔啊，我的一半灵魂碎掉了，你给帮忙补吗？”
江小沐同学比起关心自己受伤的双膝，明显更加关心她的手机！
容川：“……”

第10章 巧合
粉红色的玩偶房里，灯光明亮，房间主人江沐坐在猫熊模样的独坐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手机，正在刷学生会群里的信息。
此时江沐手里拿着的是容川的手机，她自己的那只就在刚刚的浴室里横死当场，连个话别的机会都不留就离她而去了。
江沐为其沉痛地哀悼过了，不过她的悲痛和忧伤在拿到容川的手机后就荡然无存了。
眼下她正刷群信息刷得格外愉快。
和浴室不一样，房间里的信号很好，只短短几分钟群里就多了数条未读信息，她一一往前翻找，想找出那条“大新闻”。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她终于找到。
【惊天大新闻！】
【宣传部的陶部长她——】
【要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江沐：“……”
这算什么大新闻？！
无聊。
一瞬间，江沐觉得自己那一摔摔得有些不值。
果然，所谓的“大新闻”大多都是经过言语包装的垃圾！
她愤愤地咬住了后槽牙，退出了学生会群。
容川一手拿着药水瓶一手拿着棉签进来了，一声不发地走到她面前，挽起她的裤腿，露出她受伤的双膝。
江沐垂眸，目光落在容川的脸上，舔了舔嘴唇，说：“这其实没那么疼。”
容川“嗯”了一声，低头给她上药。
江沐觉得这个样子的容川不太对劲，就像是在无声地谴责她似的，她有些难受，顿了顿，以保证的口吻说：“下次我会好好的，不会再受伤了。”
容川闻言抬起了头。
江沐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真诚：“我认真的。”
一刹那，容川的表情有所松动，柔和了不止一点。
他继续帮她上药，等她的两只膝盖都被药水覆盖后，他将她挽至大腿上的裤腿轻轻放下来。
“这两天别做剧烈运动。”他不忘嘱咐。
江沐说“好”，心里想着她是宅派，剧烈运动的机会还真的不多。
容川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江沐见了下意识地往背后收了收：“我还没玩够！”
容川倾身将她笼罩，下一秒探手将她藏在背后的手机取走，道：“做作业去。”
江沐瞪眼：“我是伤患！”
容川说：“哦。”
江沐：“……”
她意识到自己拿受伤作借口逃避做作业的可能性极低，便瘪了瘪嘴，直戳戳地伸出两只胳膊，“我是伤患，要抱。”
既然逃避不了做作业，那讨要个免费搬运工具总行吧！
容川听了她的任性话语，脸上出现几丝无奈。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出了门穿过走廊去了书房。
江沐享受着不用双腿走路的美妙时光，并做出夸张的享受姿势，嘴里念叨着：“不错不错，感觉迎来了人生高峰了。嗯~~~”
容川垂眸看她一眼，嘴角抽抽，没好气地问：“舒服了？”
江沐道：“舒服，要是顺x快递开通人体运送，大概就和这感觉差不多吧。”
容川：“……”
然而，享受的时光是极其短暂的，还没高潮就已经落回低谷了。
等进了书房，江沐同学便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半死不活的了。
容川摸摸她的头，温柔异常：“来吧，开做吧。”
江沐：“……”
讨厌。
高三备考生的周末和被生活压榨的社畜一样，感觉是拿手指粗暴地拨动着时针，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江沐一晃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上，再一晃神，坐在了教室里。
正在奋笔疾书抄作业的夏莘莘偶然一抬头，发现江沐在发呆，当场擦了擦汗：“卧槽，江美女，你今天来学校来这么晚也就算了，来了还稳坐钓鱼台，不赶紧抄作业？”
江沐被她的大嗓门震醒了，斜她一眼，道：“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夏莘莘“啧”了一声：“有啥不一样啊？”
江沐慢条斯理地打开书包，取出一叠卷子。
夏莘莘忙着抄作业没发现异常，旁边的万秋惊呼：“哇，江沐，你的作业都做好啦？”
夏莘莘闻声握笔的手一抖，不可置信：“江、江沐，你是不是病了？得绝症了？”
在夏同学眼里，江沐只有在生命所剩不多的情况下，才可能懂得时间的宝贵，才有可能发愤图强！
江沐自知被看扁，朝她冷冷一笑：“你想多了，我活得绝对比你长寿。”
夏莘莘还是觉得这事儿过于玄幻，但眼下留给她抄作业的时间不多了，她没敢继续对侃，提肛收腹忙自己的去了。
而没有了这位夏同学在旁唠叨，江沐终于可以好好发呆了。
江沐不知道，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班上不少同学在用惊异的目光盯着她，与此同时，“校花到底怎么了”这个话题在私底下发散开来，而这一切都拜夏莘莘同学的大嗓门所赐。
校花到底怎么了？
1.因为高考在即，所以想要奋斗一下。
2.因为喜欢周砚大学神，想做一个和大学神更加相配的人，所以想奋斗一下。
两条重要理论在同学间互相博弈，最终后者胜出。
于是，校花对周砚会长爱之深，这条消息不胫而走。
江沐本人还没发现这一点，直到她在看到群里看到学生会集合的通知后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哟，会长夫人来了。”
“会长夫人好呀。”
“会长夫人日安。”
“会长夫人……”
江沐：“……”
她被几个学生会成员围在中间，一脸懵逼。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把疑惑的目光送达至正在办公桌前伏案写东西的周砚身上，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没说话，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叠资料垛齐，发出笃笃的声响。
突然间，原本起哄的学生会成员就像接收到了什么指示似的，齐齐收声，各回各的岗位，处理学生会工作去了。
江沐：“……”
她正在愣神中，宣传部部长陶清月来到了她面前。
“江沐，能过来一下吗？”陶清月道。
江沐回神，隔着她去到了宣传部的办公位置。
学生会宣传部除了江沐和陶清月以外还有两名部员，都是漂亮妹子，一个高一，一个高二，性格都偏外向。
陶清月坐在中间，将一份写着“计划书”三个字的装订小册子递给江沐，说：“这是学生会近期的计划，也就是准备搞一场校园歌手大赛，大赛需要拉赞助，这是最难的一趴，这个环节我们已经开始做了，也联系了几位老板，但都没有给出具体回复，很大几率不会成功，还需再接再厉。”
陶部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名单递给江沐，道：“这是我们市里的一些企业的联系名单，都是小企业，已经联系过的我们做了标记，没联系过的我们需要继续电话访问甚至走访。”
陶部长说：“江沐，你和我组队一起行动，可以吗？”
江沐听完不置可否，她翻阅着手上的联系名单，翻到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和前面的那些企业名不一样，那个名字采用的是手写体，因此格外显眼。
“创元传媒？”她念出那个名字。
“哦，那个是会长刚刚添上去的。”陶清月解释，“本来我们没打算联系这种大公司，可会长说他前几天在学校遇到了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经询问学校领导，打听出来那是创元传媒的总裁，和学校似乎在谈什么合作，想着联系一下或许能够成功。”
说到这里，另外两名部员争先附和：“是啊，要是能拉到创元传媒的赞助那可真是太有面子了！学校也会对我们宣传部另眼相看吧！”
“说不定还能借这次歌手大赛出名呢，被创元传媒的人看上什么的。”
“要是创元传媒一两个明星来给我们的比赛打气就更有面儿了！”
江沐听完表情复杂，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份名单上看到容川的公司。
她将那份复印名单收起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办这件事呢？”
陶清月道：“现在学习比较紧张，如果可以的话，平日抽空打打电话，要是有需要的话，周末去走访。”
江沐说“哦”。
陶清月看她一眼，笑笑：“那么我们宣传部的集会就到此为此了，散会。”
江沐听到“散会”二字，拿着名单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退回去，一声不吭地坐到周砚旁边的位置。
周会长看也不看她，说：“来还钱的？”
江沐：“……”
“不是，我不是来和你聊这种沉重的话题的。”她拿手指抠抠办公桌的桌面，“我是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启补课计划？”
周砚手上一顿，沉吟道：“晚上的最后两节自习课我向学校申请了自由行动，你要能申请到，就到图书馆来。”
江沐惊讶：“这也行？”
周砚道：“成绩像我这么好就行，成绩像你这么差大概也能行。”
江沐：“……”
卧槽，这是人身攻击吧！
她愤愤地瞪周砚一眼，“行，我去试试。”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转身的时候，她发现陶清月陶部长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江沐：“……？？？”
看什么呢？

第11章 纵容
江沐离开学生会走回教室的时候还在想自家部长陶清月。
陶清月无疑是喜欢周砚的，但周砚不喜欢她，为了拒绝她，还把江沐当挡箭牌使用。江沐在进学生会的时候曾以为自己会被陶清月穿小鞋，但陶清月不愧是做部长的人，气度非凡，并没有那么做。
江沐差一点就要相信这位胸怀广阔的部长大人已经对周砚死心了，直到刚刚发现陶清月在默默注视着她和周砚。
唔……喜欢啊。
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呢？
进入青春期已久的江沐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嘿，江沐沐，约会来回了？”夏莘莘从教室门后探出脑袋问。
江沐听到声音暂时从思维世界中抽身而出，抬手弹了弹夏同学的额头：“夏莘莘，你到底把神圣的学生会当成是什么了？”
夏莘莘捂着额头，老不正经地笑：“嘿嘿，不就是狗粮生产基地吗？”
江沐嘴角抽抽：“你这样讲你喜欢的会长的权力之地真的好吗？”
夏莘莘捂着嘴笑：“不敢不敢，我自然不敢与校花你日月争辉，放心，我已经不喜欢他了，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了。”
“朝三暮四的人啊。”江沐蔑视她，“说说看，又是哪个男人勾走了你的心？”
夏莘莘道：“你哥。”
“什么？”
“亲哥？堂哥？表哥？”夏莘莘手捂胸口，一脸荡漾，“就那天来找你的帅叔叔。”
江沐：“……”
她撇嘴，“说了不是我哥。”
夏莘莘显然没听进去，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顾自兴奋着。
江沐斜她一眼，推推她的肩：“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夏莘莘没被她推动，她用自己的身体堵着门，一路流氓模样：“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江沐随手掏了掏兜，掏出一片儿皱巴巴的东西，啪叽拍在强征买路钱的夏某人的脑门儿上：“赏你了，让开。”
夏莘莘“哦”了一声，一边往上瞟一边让开，嘴里嘟囔着：“江沐，你把什么糊在我额头上了呀？”
江沐道：“不知道。”
夏莘莘：“……”
江沐是真的不知道，只是见兜里有东西就顺便拿出来了。
夏莘莘担心自己的额头上贴了奇怪的东西，赶紧伸手给抓下来，她看那东西皱得像垃圾一样，条件反射地扔开。
这一扔就落在了靠门的一个座位上。
“啊，夏莘莘，你竟敢往我的桌上扔垃圾！”座位的主人一点不好惹，当场狮吼咆哮。
夏莘莘抓耳挠腮：“嘿嘿，惯性使然，见谅见谅……还给我吧。”
她伸出手去拿那片儿“垃圾”，可手刚刚摸到边儿，就见对方突然缩回了手。
“等等！”座位上的女同学迟疑，“这是……”
“是？”
“这是新晋影帝贺叙的新东家纪元传媒的副总的名片吧！”
“咦？”
夏莘莘和那个女同学都是追星人士，对娱乐圈的风向了解得十分清楚。因为了解娱乐圈，所以知道近来娱乐圈里有个公司强悍崛起，成为了娱乐圈里不可小觑的新生力量。
两个人巴巴地盯着那片儿垃圾一样的名片，研究许久，齐齐抬头看江沐。
江沐本来早就想走，可听到“名片”二字，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低头看过去，表情异常复杂。
见此，夏莘莘自觉看透了真相，眼含羡慕地问：“江美人，你被纪元传媒看上了？要去当明星了？江沐，苟富贵勿相忘！”
江沐：“……”
其实她表情复杂的真正原因是，她发现自己腿上穿着的是上周脱下来准备洗的裤子，证据就是谢副总送她的那张名片。
她竟然穿着脏裤子！
心情复杂。
突然间她没了聊天的兴致，撇下一句“那是捡到的”就神色恍惚地走向了她的座位。
夏莘莘目送“失魂落魄”的江沐离开，和门边位置的女生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江沐怎么了？
江沐的心情有点糟糕，原因是她有点小洁癖，受不了自己穿着脱下来的脏裤子，都怪她起床太晚，忙中出乱！
怀着忧郁的心情，江沐终于熬过了下午的课，早早回寝室换裤子去了。
等她换好裤子，她又去了一趟红房子，这一次不是去学生会，而是去找在红房子里办公的她的班主任，去申请晚上最后两节自习课的自由活动权。
就如同周砚所说，成绩坏到她这种程度，老师也并不怎么管，因此她只是将自己的理由道出，老师简单核查了一下就签字批准了。
她揣着批准条走出红房子，路过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想起了自己身为宣传部部员的职责，于是掏出了手机，找到她存在通讯录中的那些企业负责人的电话，按顺序打了过去。
她联系了两个人，两通电话平均通话时长为十秒，对方问她是谁，她回答，对方挂掉。
江沐：“……”
她手里握着容川替她准备的新手机，属轻薄款，却觉万分沉重。
呃，拉赞助一事好像比她想象中的困难。
她又试拨了两通电话，无一成功。
咬了咬嘴唇，她拨通了容川的手机号码，在电话里发问，问得开门见山：“容总，您的公司对赞助一个校园歌手大赛感兴趣吗？”
容川听完笑着回答：“沐沐，你要知道，校园歌手大赛对我们这种公司的宣传力度一般，如果想要推广，我们一般会找推广力度更高的专业的公司合作……”
江沐打断他的长篇大论，重新问：“容川，你对赞助我的学校的歌手大赛感兴趣吗？”
这一次，虽然问的内容大同小异，但要私人化得多。
容川：“……”
“感。”
江沐点头，点完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便开口说：“谢谢合作。”
说完想起开会时那两个学妹的话，便又顺口问，“可以来两个明星吗？比如你们公司新签的贺叙什么的就很不错。”
容川：“……”
“贺叙不仅是公司的艺人，还是公司的股东……”容川的话里带了一丝无奈，就像听到想喝烈性酒的小孩儿的老父亲一样，“他和纪元传媒是合作模式，行程安排有自己的一票决定权。”
江沐似懂非懂：“就是不能来？”
容川终究还是不想让她失望，无奈却也纵容：“……我帮你问问。”
江沐也没任性到不可理喻的地步，说：“要是不能来，你问问别人愿不愿来嘛，比如那个夏菲菲。”
容川说“好”，又问：“在哪一天举办？”
“计划书上说……”江沐卡住了。
容川在电话里问：“说什么？”
“我忘了。”
“……”
“我回头问问部长啊，问完再给你答复。”
“好。”
聊完了公事，江沐没有立刻挂断，转而闲聊起来，她问电话里的人：“容川，你今天也很忙？”
容川说：“嗯。”
江沐道：“要注意劳逸结合啊，不然……”
容川轻笑：“不然？”
江沐道：“会秃头。”
容川笑问：“嫌弃了？”
江沐道：“怕你找不到女朋友。”
容川不以为意：“不怕，我已经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了。”
江沐为他忧虑：“一辈子那长，过这么素真的好吗？”
容川道：“我是素食主义者。”
“骗人，早上跟我抢食虾饺的人难道不是你？”她当场指出他一点也不“素食”的地方。
“哈哈。”他笑了。
江沐：“……”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寂静中彼此间呼吸可闻。
“先就这样了，我要进会议室了，回头聊。”在这次通话中，容川先提出退出，他太忙了。
“哦。”
“那我挂了。”
“好。”
江沐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几个字消失，退回待机页面，走出了红房子。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江沐在学校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周砚。周同学似乎人气不低，图书馆里别的地方空荡荡，就他的周围密密麻麻座无虚席，全是女生。
江沐是在万众瞩目中走到周砚身边的，她坐到周砚对面，余光扫视着周围的莺莺燕燕。
“我没想到图书馆里人这么多。”她压低声音说道。
周砚正在解一道数学题，闻言淡淡道：“高一的学生不用上后面两节自习课，但我们三中的学弟学妹显然都十分好学。”
“是吗？”她觉得不是这样呢。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家会长老大的脸，见其五官深刻，脸部线条优美，是个标准的大帅哥。
她好奇：“我看很多妹子都很喜欢你，你喜欢哪一款？”
周砚抬起头，看向她。
他看着她，一直看着，看得江沐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
“难道喜欢我这样的？”她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你很有眼光嘛。”
“只是常听人说你金玉其外，没想到传言不假。”周砚面无表情，“高考不考恋爱学。”
江沐：“……”
……她才不生气呢。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把背包里的教辅资料拿出来，“好吧，锦绣其中的周老师，可以开始教我高考会考的东西了吗？”

第12章 影帝
在接受了周砚补习两天后，江沐终于明白，周砚受欢迎是有原因的，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会长老大就是学神在世！
往日江沐也会找容川给她补课，但她无法否认，对比起来，身为学生的周砚对应试教学了解得更为透彻，也知道攻克它的最有效的方法。
江沐只是稍微被他关照，就感觉受益匪浅。
当然，在她学业受益的同时，关于她和周砚的传闻也越来越多，三中的小伙伴们似乎已经默认他俩是一对了，而且是很恩爱的一对。
周砚一直没有出面否认，想来是想借这些传言彻底扑灭陶清月对他的那点小心思，而江沐呢，她在学习上受周砚恩惠，便也没有出面否认，想助他一把。
她怀着日行一善的高度觉悟承受着这些流言，然后她就被请到办公室里了，被她的班主任和周砚的班主任。
再然后她就听了一场以“早恋是自毁人生”为主题的思想教育课。
江沐听得昏昏欲睡，全程“嗯”“哦”“啊”应付，最后走出办公室时，脑子空荡荡，整个人都有点飘。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收到学生会集合的通知的，没有多想，她转而去了红房子。
一进办公室，她看到里面热闹异常，看起来不像是集会办公，更像是生日宴会现场。
她本就有点头昏，现在更是有点跟不上节奏，拉了旁边的一位同学询问情况：“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啊，你没听说吗？我们的校园歌手大赛拉到赞助了，是纪元传媒，那个影帝贺叙的公司！”
“纪元传媒承诺提供影响装备和舞台布置，不仅如此，还说让其旗下即将出道的艺人来唱一首歌帮我们的比赛暖场，甚至让其留下来当评审！”
“而这些都是靠宣传部长陶学姐为我们争取来的！学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回答江沐的那位学生会成员俨然已经成了陶清月的粉丝，介绍起陶清月的功绩来滔滔不绝，展示出了不亚于宣传部的好口才。
江沐从其口中了解到情况，看了一眼被学生会全体围在中央的陶清月。
陶清月在对旁边的人说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回答某个人的提问，她说：“……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了一通电话，完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对方是个很绅士的先生，在听完我的请求后几乎立刻极给了答复，我也没怎么努力，这不是我的功劳，换个人大概也能得到同样的答卷。”
陶清月依然谦虚，江沐听完思索数秒，终究没把她提前向容川打过招呼这一事情说出。
她选了个空位置，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去抢今天的主角的风头。
周围闹哄哄的，无法融入进去的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
正和睡意搏斗，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茫然抬头，视线对上周砚那张酷酷的脸。
“会长？”
“学生会决定在周末聚个餐，你要不要参加？”周砚道。
江沐发现充斥耳中的吵闹消失了，疑惑地瞟了一眼四周，发现全办公室里的学生都在看着她和周砚，在这十几道视线里，她敏感地发现了陶清月的，后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和平常一样温柔，但眼神中透着肉眼可见的落寞。
有那么一瞬间江沐觉得自己这个挡箭牌当得不太道德，但这种感觉只仅仅维持了一瞬间，随之她又想强扭的瓜不甜，她正在做的也不算是毁人姻缘的缺德事。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等着她回答的周砚微微皱眉，又拍了拍她的肩提醒她。
她在这一拍之下终于回神，道：“我没钱。”
周砚道：“是公费聚餐。”
江沐一听是公费，觉得可行，便道：“那就加我一个吧。”
周砚点头，说：“知道了。”
说完走到办公室里的小黑板前，将校园歌手大赛的后续安排一一写下，然后提出散会。
江沐打了个酱油，迷迷糊糊地跟着人潮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有人来到了她身边朝她喊：“嘿，江沐学姐！”
喊她的是宣传部的那名高二学生，据说是陶清月培养的接班人，也就是下一任部长。
“江沐学姐，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这位宣传部预备役很亲近陶清月，单独找江沐还是第一次，因此江沐有点惊讶：“小学妹，你确定是找我？”
小学妹笑了笑，露出两只小虎牙：“是啊！”
江沐以为是自家部长让这个小学妹跑腿传话，便答应了。
两人出了红房子，在小学妹的带领下，去了靠近教学楼的僻静处。
“江沐学姐，这次部长立了这样大的功，咱们宣传部商量着筹钱给部长买份礼物，在聚会的时候送给部长，所以……”小学妹露着小虎牙，一派纯真的模样。
江沐仿佛听到了自己的钱包在哀嚎，下意识地拒绝：“我穷。”
小学妹说：“可以在其他地方省省嘛。”
江沐道：“我平时就已经是节省状态了。”
小学妹见她一再拒绝，笑容微敛：“江沐学姐，你是不是嫉妒部长立功，不想给她送礼物啊？”
江沐：“……”
她一脸懵逼，“啥？”
小学妹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眉头深皱：“江沐学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算了，礼物的钱不用你出了，我嫌恶心，就这样吧。”
说完，一转身跑了。
江沐：“……”
她面皮抽抽，忍了忍，没忍住，吐出一句“卧槽”。
她的心情极度欠佳，连教室都没回，看着午休时间还剩下不少，直接出了校门，去了校外的某宠物店。
宠物店依然冷清，客人不多，动物却不少，大多是从周围救下的流浪猫狗。
江沐一进门，打盹儿的、散步的、对着玻璃窗卖萌的……所有毛团子一哄而散，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江沐的心情变得更差了，手快地捞着一只短腿儿猫，强行将其抱住：“呵，梨花儿，今天朕的侍寝宠妃就是你了。”
在老人椅上躺着看书的贺老板闻声看她一眼，懒懒道：“她不叫梨花儿，叫呱呱。”
江沐无理取闹：“梨花儿是朕的御赐名。”
贺老板没接她的话茬儿，转而问她：“不是说今天学校有事，请假不来吗？”
江沐抱着猫往楼上走：“来睡觉！”
刚抬起一只脚，被自家老板叫住：“等等！”
江沐正火着呢，被叫住有点生气，回头瞪自家老板：“干嘛？”
贺闲坐正了身子，笑着摸摸鼻子：“你说了你今天不来嘛，所以……”
“所以？”
“所以楼上的床有人占着。”
“……”
江沐愣住，一个不察，怀里的猫逮着机会挣脱她的手溜走了。
两根猫毛在空中飘荡着，轻轻飘飘落在她的鼻尖，她鼻头一痒，打了个喷嚏。
“我只是离开一天你就玩起了金屋藏娇？可恶，腐烂透了的大人！”她咋舌。
贺闲：“……”
他嘴角抽抽，“是我弟。”
“弟”闻其声，出现在楼梯口。
“怎么这么吵？”出现在楼梯口的男人向下面探了探头，正好对上江沐的视线。
两人相视两秒，江沐喊出声：“影帝！”
新晋影帝被人认出，有点不好意思，朝江沐道：“叫我名字就好。”
江沐眨眨眼，目光慢慢转向老人椅上的男人：“老板，贺叙是你弟？”
贺闲拿书盖住脸，“啊”了一声。
江沐不可置信：“像你这样子的平凡老男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出色的弟弟！”
被盖章平凡老男人的贺老板嘴角一抽，将脸上的书往下扯了扯，露出两只眼睛：“作为你的衣食父母，我又老又平凡，还真是抱歉啊。”
江沐挥挥手，很是大度：“算了，原谅你了。”
贺闲：“……”
他现在极度怀疑自己的那位容姓好友是怎么忍着掐死她的心把这小破孩儿养大的！
这时，楼上的贺叙笑出了声：“同学，我想你误会了，论优秀，我一点也比不上我的这位兄长，他可是娱乐圈近年来最年轻的鬼才导演，比我更早成名。”
江沐：“……”
她惊得变成了一樽木人，许久，她“活”了过来，扶了扶自己差点脱臼的下巴，嘴里喃喃：“我一定是被那个小虎牙气出了幻觉，一定是这样……”
贺闲听她嘟囔个不停，问：“谁气你了？”
江沐没回答。
贺闲又问了一遍。
江沐看向他。
贺闲道：“江小沐，说说看，谁气你了，如果是对方的错，我这个平凡老男人帮你讨回公道。”
江沐说：“老板，我感觉你今天格外帅气。”
贺闲扯了扯嘴角：“谢谢。”
江沐又道：“但我觉得你弟更帅，可以让你弟帮我讨回公道吗？”
贺闲：“……”
贺叙：“……”
兄弟俩沉默半晌，贺叙走下楼来，来到江沐面前：“你想我怎么帮你？”
江沐偏着头想了想，说：“来我们学校给我们学校的校园歌手大赛当主持人吧。”
贺叙完全愣住：“什么？”
让他一个影帝去一个小小的校园歌手大赛当主持？这位同学大概是不清楚他的出场费吧？
江沐的确不知，她此时满脸真诚：“我郑重地邀请您，贺叙贺影帝。”
贺叙：“……”

第13章 走访
江沐踏进红房子时遇到了小虎牙，只一天过去，后者似乎完全忘记了她们曾借一步聊了个不太愉快的天，看到江沐时神色正常地打招呼，并嘴甜地喊“学姐”。
“江沐学姐，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又要集体开会吗？”小虎牙问。
江沐还没忘记对方嫌她恶心，于是记仇地不想搭理她，微微侧着身子，连视线交流也不想有。
小虎牙明明见了模样她的冷淡，却十分执着地赶着贴她的冷屁股，顾自说着：“江沐学姐刚刚进学生会，可能不像我们这些老部员那么有集体意识，所以不像我们那样常常关注学生会的动向——是了，今天集合是因为赞助事件又有新动向了！”
“部长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在她的努力下，纪元传媒答应了让影帝贺叙来给我们的大赛当主持人！”
“这是何等的创举！”
小虎牙两眼亮晶晶，精神肉眼可见的亢奋，全然一副狂热崇拜者的模样。
江沐斜了她一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将这个狂热的小虎牙远远甩在身后。
她几乎是用跑的速度进了学生会，推门进去，发现小虎牙口中的厉害人物正和会长周砚贴得极近，那样子不像是学生会里上级与下级工作时该有的距离。
她眨了眨眼，看着被自己推开的门面露犹豫：“会长、部长，需要我等会儿再进来吗？”
周砚闻声看她一眼，起身走到一边去拉窗帘，借此举动远离陶清月。
窗帘被拉上，办公室里陡然一暗，僵在原处的陶清月缓缓回神，露出温柔的笑脸：“来了就坐下吧，我刚刚正在跟会长讨论赞助之事。”
江沐迟疑着走进来，选了个位置坐下。
她扫视四周，见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便问：“今天其他部的不来吗？”
“嗯，只有宣传部和会长。”
“哦。”
说话间，小虎牙和那个高一部员一起走了进来。
人员到齐，陶部长开始讲今天集会的内容，说这次集合主要是商量走访纪元传媒一事。
“走访？”江沐微感诧异。
陶清月点头，继续说：“影帝贺叙有意想来咱们的校园歌手大赛当主持，但他没有完全决定权，需要我们去说服公司负责人。”
“上次我和那位负责人简单聊过，发现对方是个很温和的人，眼下在贺叙本人已经答应的情况下，想来不会为难我们，这事成功的几率很高。”
“走访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午休，如果没有合理的请假理由，我希望宣传部全体都去。”
话落，高一妹子举手了，说她生病了，这一周每天中午要去输液，去不了。
生病之事无可避免，陶清月准许了她的缺席。
于是，走访人数最终确定为三人，由陶清月打头。
开完会，江沐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昨天在宠物店里她邀请贺叙来她的学校当主持人，贺叙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当时他可没说什么需要公司应许之类的话，怎么只一个晚上过去，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的，她原本是看不惯小虎牙宣扬陶清月时的那得意劲儿，想着如果自己拉到了影帝，那功绩不比陶清月小，也好让那小虎牙闭嘴。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将“纪元传媒的赞助其实她的功劳”这一事实说出来呢？原因是，她觉得这样做自己就好像蹦上蹦下抢功劳一样，怪难看，和她高冷女神的形象严重不符！
所以，她原来的计划是今天在群里说她拉到了影帝做主持人，可现在晚了，变成需要走访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江沐此时还不知道，就在昨天，得知了她在学校的遭遇，以及她和容川的关系的贺叙，回头就把有人欺负了她的事情告知了容川，容川了解情况后，思索了一番做出了走访这一安排。
江沐并不清楚这背后发生的事，她只是奇怪贺叙那人看着挺好说话，怎么这么容易变卦。
她试图联系贺叙，但没联系上。
江沐：“……”
第二天中午，江沐和陶清月以及小虎牙，三人一起打车去了纪元传媒。
江沐去过创元集团总部，去过很多次，熟门熟路，但这纪元传媒却是她第一次来。
前台小姐姐看来了三名年轻漂亮的女生，拦下了她们，询问她们来公司的意图。
“我们是来见贵公司的总裁的。”陶清月站在大公司的前台前也依然表现得落落大方，一点也不怯场，“我们有预约的，是三中的学生，麻烦核查一下。”
前台小姐姐依言核实了信息，将她们放行，微笑着为她们指明了楼层。
进了电梯，江沐看到电梯里有镜子，便凑过去打量镜子里自己的脸。
小虎牙见了捂着嘴偷笑：“江沐学姐，你太夸张啦，我们是去见纪元传媒的总裁，又不是去相亲。”她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还是说学姐难道认为人家总裁会看上你？”
江沐：“……”
她虽然胸大脑仁儿小，但对话术一道颇有心得，对那些冷嘲热讽的招数看得透彻。
她知道小虎牙是在嘲讽她，撇了撇嘴，没理她，继续打量自己的脸。
她其实是想看自己够不够憔悴，想在见到容川后卖惨讨个零花。
她还欠着两百块的巨额外债呢！
陶清月见气氛不好，赶紧出声做和事老。
这时，电梯停了。
江沐离电梯门近，率先出了电梯，她这一行为惹来小虎牙的不满，就好像江沐只是先出了电梯就抢尽了陶清月的风头一般。
电梯外站着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见她们出来，便出声道：“你们是三中的学生吧？我是容总的助理，姓钟，请跟我来。”
说完带着三人去了一间接待室，让她们坐下。
钟助理道：“请问谁是陶清月陶同学？”
陶清月回答：“是我。”
钟助理看了眼挨着陶清月坐的小虎牙，最后看向江沐，笑说：“那你想必就是江沐江同学吧？”
不知有意无意，他忽略了小虎牙。
江沐“嗯”了一声，说：“我是。”
钟助理道：“江同学，还请你去一趟隔壁总裁办公室，我们总裁在等你。”
这话一出，陶清月愣了，小虎牙惊了。
“为什么是江沐去？！”小虎牙惊呼。
钟助理笑笑：“因为容总最初是和江沐同学商谈赞助之事的，现在找江沐同学聊，可能是还有什么细节需要继续商讨吧。”
小虎牙拔高了声音：“记错了吧？明明是我们部长！”
钟助理只是笑。
江沐看了几人一眼，站起来，说：“那我去了。”
钟助理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虎牙目露羡慕，无意识地问：“那我们呢？”
钟助理道：“容总很忙，大概没有时间一一接见你们，所以还请你们在此处稍等。”
小虎牙：“……”
“部长……”她唤了一声陶清月。
陶清月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异常沉默，她听到小虎牙叫她，露出一丝浅笑。
她拍拍小虎牙的手，以此安抚对方，而后抬头看向钟助理：“钟助理，我能借用一下贵公司的洗手间吗？”
“请便。”
钟助理为需要去洗手间的陶清月简单指明了路线，陶清月道了一声谢，跟在江沐后头出了接待室。
此时江沐已经进了总裁办公室，关了门，她一声不吭地走到纪元传媒的总裁旁边，坐在其旁边的位置，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地吐气：“容川，我……不行了。”
容川见手头的文件合上，顺手撸了一把她的头毛，问：“怎么？”
江沐道：“穷得要死。”
说完，她突然探手摸索进身边人的裤兜，试图从里面找到金山银山。
容川被她出其不意的动作吓到，身体有些紧绷，声音也有些发紧：“沐沐……别闹。”
江沐在裤兜里什么都没摸到，失望地缩回手，开门见山地问：“你的钱包呢？”
容川见她收回手松了一口气。
他见她的确穷得都快失去理智了，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底下的抽屉里取出钱包，打开来，拿出几张纸币给她，道：“既然你进了学生会，那打工的事就暂时搁置吧。”
不然忙不过来。
江沐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全然被手里的毛爷爷吸引。
虽然她一直口头嫌弃宠物店的打工，但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觉得一直做下去也无所谓。
江沐感受够了毛爷爷带给她的温暖，将钱收起来，谈起了正事：“我拉了影帝给我们学校的比赛做主持人，人家都答应了，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还要搞这么一出走访？”
容川见她撅得老高，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发，顺顺毛，嘴里反问：“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江沐莫名。
容川叹道：“为了让你们学生会的知道，赞助是你拉到的呀，傻瓜。”
江沐微微睁大眼。
容川又道：“也为了见见你。”
他笑说，“怕你这芳华茂美的女高中生沉迷美好青春校园，忘记了我这个无人问津的大叔。”

第14章 打脸
江沐：“……”
她探身过去摸了摸旁边男人的脑门，嘴里嘟哝着：“是生病了吗？一定是生病了……”
容川任她的手贴着自己的额头，笑着回道：“我没生病。”
江沐奇道：“没生病的话你怎么一副孤独缺爱的模样？”
容川道：“……”
江沐把手当成温度计测量了一番，没测出个所以然来，想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更精确地重新测量。这一下容川没有放任她，抬手抵在她的额头，阻止道：“别测了，真没生病。”
江沐也不是真的相信他生病了，其实用肢体语言来调侃他罢了，见他阻止便停止了测量举动，坐回远处。
她看容川面前放置着一杯咖啡，想也没想，自然地伸手顺走。
喝一口，她苦得吐舌。
“哇，好苦。”
她难以消受，把它放回原处。
容川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江沐偶然抬头发现了他看着自己的视线，受不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大叔，你眼中的慈爱超标了。”她抖了抖。
容川笑：“是吗？”
江沐撇嘴，无声赞同。
容川只是笑。
江沐睨他一眼，总觉得他笑得让她有点火大。这男人不就大她十岁吗，干嘛总端着长辈的姿态呀！
她撇了撇嘴，不想理他了。
停止了和容川闲聊之后，她终于有时间捋捋走访这件事了。
此次她来纪元传媒主要是集体活动，是有任务在身，但她的任务显然只是容川把她弄到公司来的借口，综合容川所说，她恍然发觉一点——容川这是要给她撑腰，让她装一回逼呀！
江沐可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她拥有一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心，了解到了容川的良苦用心之后，她的胸腔中涤荡起一股热流。
她万万不可辜负容川！
想到这里，她突然站起来。
容川被她的动作下一跳，下意识问她：“怎么了？”
江沐侧头看着他，只勾勾地看着，眼眸灵动。
容川：“……？”
他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后，江、容两人并排走出办公室，拐进了旁边的接待室。坐在接待室中的钟助理看到两人，立即起身，打了个招呼，唤：“容总。”
容川朝他点点头，目光越过自己的助理落在陶清月身上，道：“你是陶清月陶部长？”
陶清月点头，得体一笑：“容总叫我清月就行。”
容川回以一笑，没有接这话，说道：“陶部长的部里人才济济，这位江同学很不错，不仅有胆识，还能说会道，不仅说动我方出力赞助，还把我们公司的摇钱树也说服过去当免费劳动力了，这张嘴可真了不得。”
江沐听他夸自己，谦虚道：“哪里哪里，容总谬赞了，主要还是容总和贺影帝有颗慈善之心，愿意帮忙。”
容川笑笑：“看吧，把话儿说得这么漂亮，我们哪好意思拒绝？”
江沐道：“我说的可不是漂亮话，是真心实意。”
容川被她哄得龙心大悦，脸上堆满了笑。
两人一来一往，交谈甚欢，容川似乎很是欣赏江沐，一副恨不得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褒义词都送给她的架势。
陶清月：“……”
她身为部长，先前还以为拉到赞助全是她的功劳，虽然嘴上谦虚，但的确认为自己有功，此行自己绝对是主角，可眼下……
她这心里就像打翻了调料盘，五味陈杂。
比她心情更复杂的是小虎牙，此刻她的脸红得像个猴屁股，羞愤得想立刻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她听着纪元传媒的总裁对江沐的赞誉，无法不去想自己先前对江沐说过的那些话，她夸赞陶部长的功绩，骂江沐嫉妒部长，可现在的情况完全超乎她的预料，她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怎么会这样呢？
江沐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那不就是个靠着脸长得漂亮，勾引了会长，顺杆上爬，觍着脸进学生会的花瓶吗？
真不想承认啊！
她的脸火辣辣的，烧得慌，不想见江沐那得意的样子，却也没法离开。
好煎熬。
不远处，江沐余光扫见小虎牙的状态，一直以来堆积在心中的郁气终于这一刻挥散而去。
她享受着云销雨霁后的好心情，朝旁边的容川递了一个眼神。容川接收到她的眼神，说道：“陶部长，贺叙想去贵校做主持人之事我方允了，麻烦你们走这一趟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江沐装模作样地道了一声“感谢”，说完和陶清月以及小虎牙一起离开。
刚走两步，容川又出声挽留道：“江沐同学等一等，我很欣赏江沐同学，想再和你聊聊，可以吗？”
江沐早就等着他这话似的，立即回道：“当然。”
江沐依言停下，和陶清月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先走，不用等她。
陶清月看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和小虎牙走了。
两人一走，江沐抬手朝容川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我设计的台词你竟然一字不漏得背下来了，佩服！”
容川揉了揉额角，面露无奈：“沐沐，你下次可别再找我演这样的戏了，台词太羞耻，我都不好意思跟着念，你怎么好意思这么夸自己？”
没错，以上情节全都由江沐设计，为的就是不辜负容川给她创造的这大好舞台，好好在那个小虎牙面前装个逼。
江沐不觉得羞耻，她对刚刚的演戏大为满意：“我也没怎么夸自己啊，只是稍微艺术加工，夸张了一点。”
“是是，你说得都对。”容川低头看了眼时间，道，“你下午的课快要开始了。”
江沐的好心情稍退，瘪嘴：“那可真是个噩耗。”
容川：“……”
他叹息一声，说，“走吧，我开车送你。”
江沐惊讶：“送我？”
“嗯。”
“工作呢？”
容川道：“你比较重要。”
江沐嘴角忍不住上翘：“也是，毕竟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大宝贝啊。”
容川看她一眼，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该走了，大宝贝。”
“哦！”
容川亲自开车送江沐，他的座驾一向给力，在选了最优线路后，终究赶在上课前把人安全送回了三中。
可目的地到了，人却睡着了。
容川扭头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眼中划过浅淡的笑意，他探身过去将副驾驶位上的安全带解开，并维持这个姿势轻声唤道：“沐沐，沐沐，该醒来了。”
这一刻，他的脸上尽是温柔。
容川此人，自从踏入商界就被传为商界中的贵公子，他绅士、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恰是他这温和的外衣，完美掩饰了他疏离的本质，他看似对谁都温柔，但其实对谁都疏远。
除了一个人例外。
那个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总能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儿，让他忍不住想对她好，更好，最好。
“沐沐——”他唤她的名字，看着她香甜的睡颜眼神柔和，“再等等，再等等我就……”
他轻声说了些什么，似乎很重要，但很可惜，睡得正香的江沐没有听见。
容川抬眸看了眼窗外。
此时三中的学生大多已经坐在了教室里等上课，因此校门口十分冷清，也因此没有人来围观这辆突然到访的豪车。
看清情况后，容川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
车外的阳光照进来，睡梦中的江沐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看着逆光中的男人，没看清脸，却已知晓对方是谁。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早啊，容川。”
“现在可不早。”容川让开一点，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好让她看清外面的情况。
江沐眨了眨眼，清醒了。
“已经到了？”她问。
容川笑：“还没睡够？”
江沐抹了把脸：“暂时够了，具体情况要看下午上什么课。”如果是物理的话，她只能努力让自己不睡着。
容川：“……”
江沐慢吞吞从车上下来，因为刚睡醒，手脚还有些犯软，一个不稳，差点栽倒亲吻上亲爱的土地妈妈。所幸容川一直关注着她，见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江沐摔进了一个熟悉的怀里，没有立刻站直，就着这个姿势在他的胸前拱了拱，嘴里嘟哝着：“别动，让我擦个脸醒个神。”
容川：“……”
他没听她的话，把她从自己的怀里□□，然后用手扯了扯她的脸颊：“我觉得这样更适合醒神，你觉得呢？”
江沐：“……”
果然醒神，她的睡意全都没有了呢！
醒完神的她朝容川挥手道别，上课去了。
她走进三中校园，正朝教学楼方向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喊声。
她应声回头，见陶清月和小虎牙正朝她跑来。
——因为搭乘了容川的专车，她比先一步离开的陶清月和小虎牙还要早到。
“江沐，你……”跑近的陶清月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沐，欲言又止。
江沐一脸问号，对上自家部长的视线，问：“我怎么了？”
小虎牙在旁冷笑：“你怎么了？江沐，我以为你多么厉害呢，结果却是用那种方法拉赞助！”
江沐：“……啥？”
那种？
哪种？

第15章 介绍
什么这种那种的？
江沐感觉莫名其妙，更莫名其妙的是，那个小虎牙偏偏爱上了打哑谜，留下一句“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走了。
她明白什么了？
江沐沐有点不高兴了。
她必须得承认，她讨厌小虎牙！
江沐沐的不高兴不会影响地球运转，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学生会很快将校园歌手大赛的宣传单制作了出来，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
三中每年都会举办校园歌手大赛，但由于纪元传媒的赞助，以及影帝贺叙的参与，参加这一届大赛的人数远爆往届。
三中因为即将到来的歌声大赛变得热闹非凡，整个校园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就连隔壁小学部和初中部都被这热闹的氛围给感染了。
大赛报名正在火热进行当中，而促成了这一热闹景象的学生会却氛围怪异。
江沐发现她去被叫去学生会的频率变低了，少数几次前往，每次都能察觉自己被微妙的视线包围着。
她知道这事跟小虎牙的那个哑谜脱不了干系，忍了两次没忍住，在一次学生会集合时直接走到了小虎牙面前，冷着脸道：“我们聊聊。”
小虎牙朝她笑，很无辜：“好啊，聊聊。但可以请学姐别冷着脸吗？怪吓人的。”
“哦，抱歉了。”江沐口不对心，“我这不是针对你，只是天生恶人脸。”
小虎牙呵呵笑。
小虎牙答应和她聊，提议她们去学生会外面的走廊，那里僻静。
但江沐拒绝了。
她站着没动，说：“就在这里吧。”
她自觉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需要避着谁。
小虎牙微微一怔，这时江沐连个迂回也没有，直接问她：“上次你说我用那种方法拉赞助，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落，整个办公室都静了。
所有学生会成员全都看向江沐，表情或怪异或尴尬。
江沐扫见这一幕便知道了，小虎牙或者陶清月，她们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将“那种方法”告知了整个学生会。
江沐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想到这，她扯了扯嘴角，直视着小虎牙，道：“还请说清楚，我讨厌猜哑谜。”
小虎牙似乎有点惊讶她会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恶意：“你真的想让我说清楚？在这里？”
江沐微微皱眉：“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婆婆妈妈的？”
小虎牙被噎了一下，气竭：“江沐，是你自己不想要脸的，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啊！”
小虎牙道：“江沐，我都看到了，清清楚楚！看到了你和纪元传媒的总裁那肮脏的关系！”
她的确看到了，那天怀着羞愤的心情从纪元传媒回来，结果就在三中校门口看到了那让她诧异的一幕。
江沐竟然向那个纪元传媒的总裁投怀入抱，呵。
“有一张漂亮脸蛋就是便利啊，什么男人都能手到擒来，别说拉一个小小赞助了，怕是要对方捧你做明星，恐怕也简单至极吧！”小虎牙张口就来。
江沐：“……”
肮、肮脏关系？
她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抬眸看一眼面前的小虎牙，目光落在后者那张明明挺好看却又透着一丝狰狞的脸，忽然间明白了。
这个口口声声夸赞陶清月厉害，看起来是陶清月最忠实的拥趸的小虎牙，她是否真心诚意地拥护陶清月，江沐无从得知，但她知道一点，这个人讨厌自己。
“林丹婷，你不欢迎我进学生会吧？”江沐开口问。
林丹婷，这是小虎牙的大名，江沐第一次喊出这个名字。
林丹婷冷哼一声，大声道：“是啊，我不欢迎！你这个只会利用自己的漂亮脸蛋迷惑男人的花瓶，谁会欢迎呢？”
江沐听她三番两次提到“漂亮”二字，进一步确定了，这个人对她的这张脸非常非常关注。
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如此关注着另一个人的脸呢？
喜欢这张脸。
讨厌这张脸。
还有……嫉妒。
江沐突然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林丹婷，你真可悲。”
——她找到了小虎牙讨厌她的真正原因。
江沐敛了笑，耸耸肩：“你不欢迎我进学生会是吧？行，我退出了。”
“我江沐退出学生会了。”
“一个喜欢搞明争暗斗的小动作的破地方，我不稀罕。”
说完，她扫视四周，将办公室中的所有学生会成员一一收进眼中，道：“说起来，你们知道我靠着‘肮脏’的手段拉到赞助，却也用得挺趁手啊，你们既然自持高贵，就不要用嘛。”
办公室里一静。
江沐最后看一眼林丹婷，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一出门，戏剧性地碰上了因参加竞赛而离校几天的会长周砚。
江沐看到他便停住了脚步：“会长老大，有件事我得跟你报告一下。”
周砚用眼神示意她说。
江沐道：“在两分钟前，我退出了学生会。”
周砚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两天出门在外，把学生会的工作全权交给了部下，因此并不了解学生会里的情况。
而江沐也没说出情况，她只是撇嘴道：“感觉不适合我，不想继续呆着，就这样。”
周砚听完沉默，片刻后问：“已经决定了？”
江沐点头。
周砚看着她，见她去意已决，最终没有勉强，吐出一口气，道：“那么……”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朝她道，语气认真。
一句“辛苦”认同了江沐曾是学生会真正的一员，而不是林丹婷口中的花瓶。
江沐心中触动，“找容川撤去赞助”这一念头在这一刻消退了。
算了，看在周砚的面子上，她就不撤赞助了。
江沐向周砚道别，然后离开了红房子。
这是她最后一次去学生会。
第二天。
江沐正在教室里对着面前的物理题发呆，教室墙壁上那沉寂已久的广播突然间“活”了。
“各位同学上午好，这里是学生会，我是学生会主席周砚……”
“……宣传部部员林丹婷在学生会里传播不实传言，严重侵害了另外一名部员的名誉，我在此代表学生会将其开除。”
“另外，我作为会长，没有及时查清这件事，这是我的失责，我将卸任会长一职。”
“最后，我最后一次代表学生会全体，感谢那位退出学生会的宣传部部员对学生会的付出，因为有她，才有这次大赛的顺利开办——感谢。”
广播停了。
寂静。
两秒后，全校沸腾。
大家都在猜测学生会里发生了什么事，传了什么传言，但只是猜测，没有人得知真实情况，而唯一知情的学生会成员似乎被下了封口令，一句话也没往外传。
听到广播的江沐眸光闪了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不喜欢学生会，但学生会的周砚……似乎不讨厌。
周末，江沐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刚出校门，收到一条信息，来自容川，叫她去贺闲的宠物店一趟。
她怀着拆生日礼物的心情跑去宠物店，结果果然收获了一个惊喜——她看到了容川，在宠物店里。
看着站在宠物店门口的男人，她心里高兴，嘴上却很嫌弃：“容先生，你不是很忙吗？您不忙着日理万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容川习惯了她的违心话，微笑道：“不高兴见到我？”
江沐憋了憋，实在说不出“不高兴”这几个字，退让了，小碎步蹭过去，蹭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胳膊：“只有一点点高兴，别得意，只有一点点！”
容川撸了把她的头毛，笑笑不语。
贺闲抱着一只猫出来，看到两人黏黏糊糊，浑身一抖：“能别在别人家的店门口搞父女情深，成不？”
江沐扭头瞪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像父女了？”
贺闲无所谓地改口：“那叔侄？”
江沐：“……”
容川看向自己的好友，问：“我有那么老？”
贺闲看他一眼，道：“不是你老，是你旁边的姑娘太年轻。”
容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倒也是。”
江沐反驳：“我都成年了。”
“嗯。”容川说，“刚刚。”
还是很小。
江沐：“……”
她突然将自己的手从容川的臂弯里抽出，退开两步，并用目光测量她和容川之间的距离。
容川立马警觉：“你想做什……”
话还没说完，江沐一个鱼跃，完美跳入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腿夹着他的腰。
他被她撞得踉跄了两下，下意识地托住她的屁股。
“叔叔，我要抱抱。”她道，“毕竟我还小嘛。”
容川：“……”
与此同时，两名三中的女生正朝这家无人光顾的宠物店走来。
“丹婷，这里真的有宠物店吗？怪冷清的，就算原先有店，也早破产关门了吧……”
叫丹婷的女生嘴里说着“有的有的”，道：“前两天我还听我们班上一个同学说他往这里送了一只流浪狗，一定有的。……看，那不就是！”
女生指了指宠物店的方向，下一秒笑容僵住。
“江沐！”她脱口喊道。
她口中的江沐正赖在一个男人身上，闻言扭头一看，看到了一对小虎牙。
“哦，是林丹婷同学啊。”江沐沐双腿夹着某容姓大叔的腰，姿势羞耻，可她面色坦然，一点也不觉得羞赧，她道，“正好，林丹婷同学，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和我关系一点也不肮脏，是我的……临时监护人。”

第16章 唇印
“监护人？”
林丹婷同学显然对人生百态了解得颇为深刻，很迅速地就将“监护人”一词转换为——
“干爹？”
江沐、容川：“……”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江沐默默地从容川身上下来，顾自整理着自己凌乱的上衣。
林丹婷见她低着头，以为自己道出了事实使得她羞愧得不能抬头见人，顿时心中生出一股快意，那被学生会强硬开除后淤积于胸的郁气一时间得到了舒缓。她笑起来，笑得有些狰狞：“哈，果然！江沐你……”
江沐突然抬头，看向她：“林丹婷同学，话可不能乱说啊。”
“语言侮辱我江氏唯一继承人，可是要被江家的律师团追究责任的。”江沐淡淡道。
林丹婷一愣：“什么？”
江沐道：“我江家与创元集团的容家交好，父母太忙，委托容家代为照顾，在你眼里就变成那种不堪的关系了？”
林丹婷睁大眼，一脸无法相信。
她的喉头有点发紧：“那、那个江家？”
提到江家，作为A市人第一想到的就是掌握着偌大商业帝国的百年名门江家，那是和容家并称为A市两大世家的存在，A市之人无人不知。
林丹婷嘴唇都有点抖。
江沐看着她，淡淡地，像看一粒落在衣服上的尘埃，虽然碍眼，但轻轻拍拍就干净了。
“林丹婷同学似乎喜欢用‘这个’‘那个’来发表言论啊。”江沐耸肩，“行吧，照你的语癖来，就是你想的那个。”
林丹婷：“……”
一瞬间她被打击得有点抬不起头来。
她的确嫉妒江沐，嫉妒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狭隘了，现实是，江沐不仅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还出生在她想也不敢想的名门中……
“骗人的吧……”她喃喃，“你明明那么穷，还需要经常打工……”
江沐闻言斜了身旁的容川一眼，用眼神控诉。
她这么穷全然拜这个男人所赐啊！
她也很委屈的好吧？
容川接到她的控诉视线，干咳了一声，出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作为沐沐的邻居，我可以证明沐沐所言不假。”
林丹婷完全沉默了。
容川的话阻止了她继续逃避现实。
江沐真的没有说谎！
胸间不知道翻搅着什么滋味，让她难受得很，她扭头对身旁人匆匆忙忙说道：“宠物店就在这里，我就不进去了，先走了。”
说完，神色恍惚地走了，像是落荒而逃。
江沐看林丹婷离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和林丹婷同来的那位同学身上，继而落在对方怀中的猫身上，顿住，片刻后出声道：“同学，猫怎么了？要进来吗？”
那位同学闻声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不、不了，我只是路过！”
说完，飞一般地跑走了。
江沐：“……”
她愣了愣，目光追随着那道疾驰的背影，奇道，“我这是招她进店啊，又不是招她进地狱，跑那么快做什么？”
容川心想这位同学和那个叫林丹婷的女生关系不错，怕被牵连，这才跑了。
他没有说破这一点，笑笑，说：“估计是想带她的猫选择更好的店吧。”
江沐赞同他的说法，回头看向店主：“看吧，贺老板，你这店冷清是有原因的。”
贺老板撸着猫，呵呵笑：“冷清就冷清吧。”
实为名导演，兼职宠物店店主的贺老板一脸无所谓。
江沐恨其不争，啧啧两声，想劝他走积极一点走致富路，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劝，琢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周砚的信息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周砚：周末的聚餐取消了，虽然你可能想得到，但还是提醒你一下。】
【周砚：虽然你我都退出了学生会，但补课之事，如果你有需要，还是可以来图书馆。】
周同学的信息总共两条，前一条没什么，后一条却甚得她心。
她立马回道：【有需要！当然有！我会去图书馆找你的！】
周砚收到她的信息，只简短回了一个“知道了”。
江沐和周砚通信完，心情变好。
容川发现了这一点，问她：“这是在和谁聊天呢？”
江沐脱口回道：“和天使啊！”
在江沐沐的眼中，周砚同学现在就是一个背上插着一对烤翅的善良天使啊！
容川：“……”
“能脱去你的修饰正常地表达吗？”他需要一个正常的回答。
江沐依言脱了，且脱得光溜溜，露出了平淡无奇的本质。
“一个男生。”她说。
容川眸光闪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你们会长？”
他莫名觉得江沐说的就是那人。
果然——
“是啊。”江沐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便说了，“不过他现在不是会长了，我也不是学生会的人了。”
紧接着江沐就把她在学生会的遭遇给告知了容川。
容川听了，一向温和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瞬即逝。
他恢复温润如玉的样子，安慰道：“那种地方离开了也好。”
这个时候的江沐还不知道，她和小虎牙在宠物店前的是遇见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当周末结束回到学校，小虎牙已经“退学”了。
三中难进，小虎牙本不想离开，但突然遭到校方施压，她不得不离开。
至于校方为何要放弃一名成绩优异的学生，这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都是后事了，眼下江沐的周末才刚刚开始，她还有大把的时光等着她造作。
她坐容川的车回了小封山，依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上容川家里窝着。
天气渐热，冰柜里的冰淇淋成了江沐的最爱，于是进了容家家门，她第一时间跑去钻冰柜。
吃上李姨做的手工冰淇淋，草莓的酸甜，巧克力的香醇润滑，集合冰淇淋本身的冰感在舌尖炸裂，好吃到难以用言语尽数形容。
如此美味，她自然无法做到独享，见容川在旁看着她，便挖上一勺，出其不意塞进他嘴里。
“好吃吧？”喂食之后，她不忘询问他的感受。
容川以为自己不喜甜食，但此刻融化于齿间的甜让他觉得并不讨厌。
“好吃。”他说。
“那再来一点？”她并不吝啬。
容川摇头：“你吃吧。”
成年已久的他选择浅尝辄止。
江沐没有勉强，端着冰淇淋去开电视看了。
她不挑剔，随便选了个偶像剧看，结果没看多久电视机里的男女主就火热地亲上，还亲得颇为唯美缠绵。
江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被剧中男女主的亲吻勾了魂儿，一时间连她喜欢的冰淇淋都忘记吃了。
许久过去，她缓缓回神，搁下手中没有吃完的冰淇淋，去楼上找容川了。
她来到书房门前，将门推开一丝缝，无声无息地钻了个脑袋进去。
房间内，容川本打算处理公司里没处理完的文件，忽觉有异，抬头一看，发现门上多了一只脑袋，吓了他一跳。
他惊魂未定，看清那只脑袋属于谁，嘴角狠狠一抽：“……你在做什么？”
江沐道：“看你。”
“为什么看我？”
“想看你。”
“……”
容先生有点心力交瘁，无声叹息，问她：“有事吗？”
江沐说：“没事，你忙，待会儿见。”
说完，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阖上门。
书房里恢复寂静。
容川：“……”
这……这是专门跑来吓他的吗？
江沐关上书房门后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门前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才带着一脸的若有所思下了楼。
她回了一趟自己家，去了自己母亲的房间待了一阵，临走时顺走了房间里的一样东西，然后带着那样东西又回到容川家里。
踏进容川家门时，她看到本应在书房里工作的容川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后者见她进门，便问：“你回过家了？”
江沐说“嗯”。
说话间她走到容川身边。
随着她走近，容川发现了一丝异常，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旁边坐着，凑上去观察：“你的嘴巴怎么了？”
是的，容川发现，回家一趟后归来的江沐嘴唇红得不太正常。
江沐闻言舔了舔嘴唇，这一舔恰好舔到了容川那只去查探情况的手指。
江沐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被舔的容川却霎时僵住了。
手指有点湿漉漉，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牵引着他的思绪到处乱撞乱碰。
他赶紧敛神，集中精神，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你的嘴上……”
“是口红。”准确来说是没擦干净的口红。
“什么？”这个回答有点超乎容川的预料。
江沐朝他摊手，露出手心中的口红，说：“我刚刚看电视，看到主角们接吻，突然触发了我的收集癖。”
容川：“……”
普通人看到电视主角接吻会触发收集癖吗？
容先生最终没有指摘江沐沐同学的癖好，对她新鲜出炉的爱好给予了最大的包容，问她：“你想收集口红？”
江沐摇头：“当然不是。”
她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道，“我是想收集唇印。”
说完，她将目光瞄准容川的嘴唇，眼中陡然迸发出两簇小火花，“容川，你的嘴巴借我一用呀！”
容川：“……”

第17章 大款
江沐可不是开玩笑的，说完她就一个利索的翻身，跨坐到容川腿上，紧接着用一只手微微抬高容川的下巴，以便方便她往他的嘴上涂口红。
身为生手，为避免车祸，她还要求他：“别动哦。”
容川只是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腿上多了个人。
他赶紧抓住那只拿口红的罪恶之手的手腕：“沐沐，别闹。”
“没闹。”江沐沐表示自己很认真。
她试图将自己的右手抽出，但容川抓着它不放，两人正僵持着，帮佣李姨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李姨问。
江沐头也不回，回说：“我在为自己的所爱之物努力争取。”
说完，高声大喊一声，“喝！以神之名，赐吾力量！”
李姨：“……”
容川：“……”
李姨摸不着头脑，看两人几眼，进厨房去了。
她这一走，没有召唤来神赐的江沐很快力竭，蔫了。
她终究比不上容川力气大。
她像只被戳破了的皮球，软趴趴地趴在容川的肩头，过了一会儿，她吸吸鼻子，抱着容川又磨又蹭，语气委屈。
“容川，你就让我涂一下嘛，让我让我让我让我……不行嘛？！”
活像个小无赖。
容川始终微笑，将她整个儿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放到沙发上，坚守住了原则：“不行。”
江沐撅嘴，瞪着他：“小气！”
她从沙发上下来，踢踢踏踏往楼上跑，跑回她住的房间，对着镜子给自己涂了个香肠唇，又踢踢踏踏跑下楼，跑到容川面前，跳起来抱住他，嘟着嘴往他脸上重重一撞，留了个唇印在他脸颊。
这是报复——她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她退开欣赏自己的杰作，心情舒畅了不少，便颠颠地走了。
容川全然僵住，许久，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
江沐报复得逞，顶着香肠嘴溜进了厨房，去看有没有好吃的。
李姨在容家工作许久，也算看着江沐长大，因此清楚江沐的脑袋瓜上有多少坑，可清楚归清楚，依然不能习惯。
此刻她看到江沐沐小朋友的视觉系的红唇，吓得手上一抖，差点把手上的水果刀当飞刀使了，她眼角一抽：“沐沐，你的嘴……？”
江沐沐微抬下巴，全方位展示自己的红唇，问：“姨，美吗？”
李姨咽了咽口水：“怪……别致。”
江沐接受了她的赞美，然后端走了李姨削好的苹果。
她回到客厅，看到容川正坐在沙发上，疑似发呆中，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她坐了一会儿，发现容川没反应，又站起来，抬手往他面前晃了晃。
容川失焦的瞳孔微微收缩，渐渐地，他找回了自己的魂儿，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沐沐。”他喊道。
“嗯？”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强行改口，说道：“……把你的唇妆卸了，怪吓人。”
江沐对他的审美表示不赞同，辩驳道：“姨说很好看。”
容川道：“她在照顾你的心情。”
江沐啃着苹果说：“那你怎么不照顾一下呢？”
容川道：“诚实是我少有的美德。”
江沐控诉道：“你用你的美德刺伤了我。”
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同时咔嚓咔嚓悠然地啃着苹果，看起来并不显得多受伤。
容川微笑，撸了一把她的头毛，说：“乖，去吧。”
“哦。”
江沐果然听话去卸了她那辣眼睛的大红唇。
没有了香肠嘴，她又恢复了颜值巅峰，就算顶着素面朝天的脸，也依然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容川见她今日份的闹腾已经完成，心中稍安，回到书房处理工作去了。
事实证明他放心得太早。
午后，容川结束了加班，拐去江沐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她正在伏案写作业，没有去打扰她，回房洗了个澡打算小睡一会儿。
刚躺下不久，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他以为家里的猫在挠门，没有在意，继续睡觉。
躺了一会儿，觉得不对，睁眼一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硕大”的眼！
“！！！”
他心下一惊，随即认出眼睛的主人，嘴角一抽。
他无声叹息一声，喊出心中那个名字：“江小沐——”
他颇有些无奈，抬手抵住悬在他面上几厘米处的那张脸，“你在做什么？”
江沐在做什么？
她表示自己只是想趁他睡觉收集一下唇印而已。
是的，她还没放弃呢！
眼下她见行动暴露，立即将手中的口红往裤兜里一塞，随后就势往他旁边一趟，闭上眼：“我也想睡个午觉。”
容川：“……”
“这里是我的房间。”他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啊。”江沐沐理直气壮，“我觉得大家一起睡比较有氛围。”
容川撑着手坐起来，看着她：“你的作业呢？”
江沐道：“不多，很快就能做完。”
事实上因为临近月考，作业布置得越来越少，而且她经过了学神周砚的辅导，效率高了一点点。
她预感她能顺利完成容川提的那个要求，倒不是因为她被辅导之后学习就突飞猛进了，而是她所在班的乃是一个辣鸡饲养场，她看似排在最后，但前面的那些家伙也并不比她好很多。
只要她稍微多考几分，就能来个“大逆袭”！
她对这次月考很有信心。
老实说她都有点期待月考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这么想着，她有点睡不着了，睁开眼，道：“你要是实在嫌弃我，我走就是。”
容川：“……”
他哪是嫌弃她啊。当她还小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可现在……
他看一眼她修长的体态，只一眼，他挪开视线，说：“你在这里睡吧。”
说完，他下了床。
江沐眨眼：“那你呢？”
容川道：“我去客房。”
说完转身欲走，可他才刚刚抬起脚，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腰，紧接着抱住他的人不管不顾地抱着他往后扯，一个不察，他被她扯得一踉跄，摔倒在床上。
他怕压着身后的人，慌乱中只来得及伸出手去撑着床。
两人的身体在床上颠了颠，所幸都没受伤。
江沐翻身坐起来，说：“我不睡了，你别去客房了。”
容川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眼神发愣，盯着虚空道：“沐沐，你可真是……”
太冒失了一点，万一受伤了呢？
谴责的话终究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沉沉叹了一声，“你呀。”
那么温柔，那么包容。
江沐最终没有留在容川的房间里睡觉，她留下自己不会再来骚扰他的保证后就离开了
她回了自个儿的房间，关上门突然红了脸。
容川那句“你呀”可真是……
让人家心里怪痒痒的！
***
另一边，容川睡了一个不太踏实的午觉，醒来看到江沐正在客厅玄关穿鞋，一副准备外出的样子，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出门啊？”
江沐直起腰，回了一声“嗯”，说：“去看电影。”
“和你们会长？”
“……”
江沐转身，一脸惊奇：“容先生，你对人家三好学生周砚同学是有什么仇怨吗？或者你很喜欢他欣赏他？为什么老是强迫人家出境呢？”
容川默了默，觉得这样的自己的确有点怪怪的。他摸摸鼻尖，笑笑：“下次不提了。”说完，又问，“所以呢？和谁？”
江沐撇嘴：“和另外两位芳华茂美的女高中生。”
也就是夏莘莘和万秋。
她解释，“我的同桌说她妈给了她几张票，可以在这个周末利用起来。”
容川了解了，问她晚上回来吃饭不。
江沐回：“不知道呢，到时候再说吧。”
容川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沐朝他挥手，说她要走了，结果走出门后不久又倒了回来，双手扒着门看着屋里的他，说：“好吧，我会回来吃饭的，要等我哦！”
说完这一句，她才真的跑远。
为什么要改口呢？
因为刚刚她说不知道的时候，某个大叔似乎挺落寞的。
她不想看到他这样子。
在她身后，某个容姓大叔微微一愣后扬起了嘴角了。
江沐离开小封山坐公交去到市中心，在约定地点下了车。
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似乎多看一眼就会眼花。江沐在人群中寻找她的两个小伙伴，最后在树荫底下看到正在吃冰的她们。
她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夏莘莘同学的眼里只有冰棍儿没有其他，毫无同伴情，所幸万秋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见她过来，便给了她一杯可乐。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段时间，我们现在这里坐会儿吧。”万秋说。
江沐没有意见，一边吸着冰可乐，一边问万秋：“你男朋友呢？你怎么不找他一起看电影？”
万秋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很忙啊。”
“周末也忙？”
“嗯，说是要去补习班。”
“是吗？”江沐咬了咬习惯，“升学班的人还真辛苦啊。”
“是啊。”
万秋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有点低沉，江沐察觉了这一点，眸光闪了闪。
在江沐看来，不仅升学班的学生辛苦，她的同桌万秋谈这个恋爱也谈得颇为辛苦，不在一个班上课本来相处时间就少，可就连放假了也没机会在一起，真辛苦。
江沐自觉和万秋关系不错，相处的时间也长，可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见到万秋的那个男朋友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是神奇。
想到这，她对这位同桌肃然起敬，不由想，如果她要谈恋爱，肯定不会谈得这么清汤寡水！
当然，很可惜，眼下她并没有爱情即将来了的感觉。
还是喝可乐吧，没有爱情滋润，可乐的滋润度也不错……
下午三点，三人一人抱着一只大号爆米花桶进了电影院。万秋妈妈给的票位置在中间，连座，视野不错，只是有一点，她们去得太晚，被两边的人挡住了路。
影院里黑漆漆，只有前方屏幕的光时不时闪烁，夏莘莘在最前面开路，万秋走在中间，江沐殿后，正朝目标位置走着，江沐察觉走在她前面的万秋突然停了下来，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万秋正盯着前方某个位置上的人看，此时荧幕的光反射过来，江沐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位置上的人的脸。
江沐从记忆深处挖出这张脸，又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人的名字——
方羡。
是万秋的男朋友。
本该在补习班补课的优秀男朋友此时却在电影院里面看电影，这……
方羡左边的位置是空的，右边的位置坐着位大爷，他本人则低头看着手机，像是一个人来的。
江沐下意识地看向万秋，后者表情数变，最终恢复平静，从方羡面前走过去，没有和方羡搭话。
江沐：“……”
她想了想，抬步跟上。
她们的位置和方羡隔了好几位，不特意去看，很难发现彼此。
夏莘莘似乎没有发现方羡，注意力全在即将开放的电影上，兴奋得一直小声在江沐耳边边上叭叭叭，江沐嫌她吵，抓了一把爆米花堵住了她的嘴。
如此一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沐抬眼偷看旁边的万秋，后者低着头，不说话，似在走神。
江沐沉思片刻，抬手轻轻扯了扯万秋的衣角，在对方朝她看过来的时候探手抓走了对方爆米花桶中的一粒爆米花，并说：“我想试试你这桶的口味。”
万秋愣了愣，半天回了一个“哦”，然后……没有然后了。
江沐：“……”
过了一会儿，她又扯了扯对方的衣角，这一次她把自己的爆米花桶送了出去，问：“你不想尝尝我的？”
万秋：“……”
江沐说：“尝尝？”
万秋机械地抓走一粒，嘴里说着“谢谢”。
江沐偏头看着她，琢磨着自己再说点什么才好，可她没有给人当心灵导师的经验，一时间有点词穷。
万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关心，吃完爆米花之后扭头对她笑了笑，说：“有焦糖的味道，很甜。”说完顿了顿，又道，“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江沐欲言又止。
见此，万秋微笑道：“真的。”
万秋说她没事，可江沐明显感觉到对方看电影时并不投入，眼睛是对着荧幕的，眼神却有点飘忽。
电影结束，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江沐下意识地在人潮中寻找方羡，这一找却让她在找到方羡的同时，也在方羡的身边看到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人。
陶清月。
方羡原来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陶清月一起，两人正有说有笑！
江沐：“……”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莘莘和万秋也看到那两人，齐齐沉默一瞬。
夏莘莘冲动，直接挤开人群跑上前去，大喊：“站住！你们两个！”
这一嗓子不仅把方羡和陶清月给喊停住了，旁边一些不相关的人也停了下来，当然，这些不相关的人在发现夏莘莘喊的不是他们之后，又自发走开了。
现场只剩下陶清月、方羡、夏莘莘，以及追着夏莘莘跑过来的江沐和万秋。夏莘莘叉着腰，怒瞪方羡：“喂！你是我们球球的男朋友吧！不是说要补课？怎么会在电影院偷会美人呢？！”
方羡被质疑，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想说什么，被旁边的陶清月抢了话。
陶清月穿着一身浅色复古长裙，完美凸显出她温和的气质，她微微扬起嘴角，声音柔和：“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是我邀请方羡来电影院的。前些日子我忙于学生会工作，功课落下了不少，便麻烦方羡帮忙辅导了一下功课，这次邀他看电影是为了感谢他这几天的帮忙。”
方羡立马接话道：“是的是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什么偷会美人啊，说得也太难听了！”
这时万秋看向他，问他：“那为什么要骗我呢？”
方羡一脸无可奈何：“这不是怕你误会嘛。”
万秋咬了咬嘴唇，说：“会不会让我误会我不知道，但同一场电影的邀请，你拒绝了我，答应了别人，你把你身边的同学看得比我重要，这一点我现在确认了。”
方羡语噎。
夏莘莘猛瞪方羡，咬牙喊：“渣男！”
方羡：“……”
陶清月似乎对方羡另有邀约毫不知情，露出惊讶的表情：“方羡，有这回事？”
方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陶清月蹙眉，似乎很不赞成方羡的做法。她面向万秋，歉意道：“抱歉了，同学，怪我不清楚情况就邀请了方羡……”
她的这个道歉，万秋不知道该不该接。
正犹豫的时候，方羡出声了。
“清月，你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他出声是为了维护陶清月。
夏莘莘闻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将炮筒指向方羡，质问他：“方羡，你到底还要伤害球球到什么程度？”
说完她拉住江沐，把她当成战友推出去：“江沐，你也来评评理呀！”
“评什么？”一直没有出声的江沐冷淡道，“垃圾除了垃圾味，还能指望什么？”
方羡胸口一堵，气得呼吸不畅。
他不甘被骂，吼道，“江沐，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谁？”说到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他露出一个恶意至极的笑，他道，“江沐，你也就现在得意得意，你知道像你这种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人走进社会后一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吗？看你这张脸，可能当个高级的一点的鸡……”
他话还没说完，万秋突然上前，对着他的脸就是巴掌！
寂静。
寂静。
似乎连风连光连空气都凝滞了。
不知多久过去——
“方羡，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万秋道。
她的眼中满是失望，她的手还颤抖，一如她的嘴唇。
她是个性格有点内敛腼腆的孩子，但就是这样的她甩了一巴掌出去，还道出分手之言。
曾经她很喜欢这个男生，为了追上他，她拼命学习，尽管笨拙的她一点也不擅长此道。
可现在……结束了。
必须结束，她不想要一个德行明显瑕疵，对她的朋友出口恶言的男生做她的男朋友！
“……结束了。”
她嗫嚅着说出这句话，再也承受不住潮涌一般的悲伤，捂面跑走。
江沐和夏莘莘看了方羡和陶清月一眼，追着万秋的背影跑去。
这一追就追出了影城追到了广场上。
远远地，两人看到万秋正站在广场边上的马路旁，对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伫立不动。
江沐深受偶像剧毒害，看到这一幕不由联想颇多，眉心一跳。
夏莘莘同学似乎和她想到了相同的预想，口吐一句“卧槽”，两条腿抡得像两只风火轮。
“万秋！千万别冲动啊！”
两人跑过去，一人抓着万秋一手，将其生生拉离马路边。
把万秋拉回到安全线以后，夏莘莘的两只小肉手哐哐两下落在万秋的两颊，似乎想借此拍醒她，嘴里沉痛劝道：“球球，为个在垃圾桶里捡的男朋友不值得啊，你还年轻，还能再经历几个渣男，以此丰富你青春美妙的年华，可千万别在这里想不开啊！”
万秋：“……”
江沐：“……”
这是江沐听过的最不靠谱的知心话。
她嘴角一抽，拧了一把夏莘莘同学的小肥腚，用眼神示意她不会说话就闭嘴。
这时，万秋突然笑了起来。
“谢谢你们，我没有想要轻生，只是……有点茫然。”
她的面前横着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她却茫然地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条路走。
她迷茫着。
江沐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万秋，你觉得眼下什么东西最能安慰到你？听夏莘莘说你很喜欢影帝贺叙，如果见到他，你能开心起来吗？”
万秋怔住。
她的脑子不能明白处理“如果见到影帝”这一信息，呆呆回了一句：“……贺影帝不是东西。”
这话一出，三人同时沉默。
半晌，万秋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江沐道，“所以呢？见到影帝你会开心一点吗？”
万秋一脸迷蒙：“怎么见？”
夏莘莘也跟着迷蒙脸：“对啊，怎么见？买海报？还是找块广告屏等着他出现？”
那可是影帝，又不是随便哪个路人！
江沐对着这两人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总有办法的。”
她说总有办法，看起来颇为自信。
之后不久，远在小封山的某位容姓大叔收到了这样一条信息：【容川，你家的摇钱树接私活儿吗？你上次给我的零花还剩不少，本大款要包了他！】
容川：“……”

第18章 爱情
一个小时后。金梦会所包间里。
江沐趴在吧台上盯着调酒师手里的果汁，鲜艳艳的西瓜汁经过分层调配，下深上浅，很漂亮，江沐用眼神表达了她对它的喜爱，一等调配好，她便立刻将成品推向旁边的人。
“这杯叫作‘前尘忘尽’，喝完它，就能忘记前尘，重新开始。”她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还坐着两只“呆鸡”，呆鸡一号夏莘莘，呆鸡二号万秋，这两人在她们踏进这家会所时就被封锁了语言系统和表情系统一般，全面诠释了什么叫作呆若木鸡。
不怪她们，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来私人会所，这里对于她们来说，只存在于传闻当中。
是的，传闻。
金梦会所在A市名声不小，因为这个是有名的富人消遣乐园，不少人以自己是金梦会员为荣。然而就在十几分钟前，她们三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妹来到了这家会所前，被一个自称是金梦经理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带进了这间包间，让她们在此休息。
这……
她们惊呆了好不！
唯一还保持着镇定的只有江沐，原因无他，她不是第一次来，有经验。
是的，这里正是先前容川和纪元传媒的团队来过的包间。
一个小时前，江沐联系了容川，财大气粗地表达了她对包下贺影帝这一意愿后，容川就叫她先来这里等着了。
江沐正等着调酒师调配第三杯西瓜汁，坐在她旁边的夏莘莘和万秋终于从“静止”的状态中解除，两人几乎同时端起面前的西瓜汁，喝一口，压压惊。
鲜甜可口的西瓜汁入口，夏莘莘却没尝出什么味儿，她一边偷瞄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跟江沐说话，问她：“江美人，你不会是被骗了吧？我们真的能在这里见到贺影帝？”
夏莘莘和万秋听江沐说，她们能在金梦里见到影帝贺叙，她们虽然鬼迷心窍一般跑来了，但其实一直疑惑着，她们真的能够见到影帝吗？江沐为什么能联系上影帝呢？不会是被骗了吧？
“江、江美人，我们不会成为了器官交易名单上的预备人员了吧？”夏莘莘打着颤说。
万秋也抱有同样的忧虑。
I这时，第三杯西瓜汁调好了，江沐从调酒师手里接过，迫不及待地喝一口，品了品，满意地眯了眯眼。
睁开眼时看到旁边两人用“胸大人傻”的目光盯着她，她嘴角一抽，出声解释道：“我是不能联系上贺叙，但我拜托的人能。”
“谁啊？”
“容川。”
“那是谁？”
说话间，有人推开包间门走进来，笑道：“是我。”
这温柔的声线，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夏莘莘惊呼：“啊，是上次来学校的那个帅哥！”
容川笑说：“谢谢夸奖。”
一瞬间，夏莘莘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忧虑，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蹭地一下跑过去，站定在容川面前，故作乖巧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夏莘莘，今年十八岁，三中高三就读，未婚。”
江沐：“……”
她看着自己朋友那装模作样的举动，撇了撇嘴，道，“先前我都是骗你们的，我们的确是被骗了，夏莘莘，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人贩子的头儿。”
夏莘莘扭扭捏捏，她巴巴地望着容川，像个被迷失心窍的狂热信众：“先生，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您……”
江沐：“……”
她啧了一声。
容川失笑，说：“别奉献给我了，社会更需要你们这些未来的花朵。”
说着走到江沐旁边，问她，“晚饭吃了吗？”
江沐“嗯”了一声：“在来这儿的路上吃过了。”
她虽答应了回家吃饭，但现在计划有变，也就没办法了。
她回问，“你呢？”
容川说：“嗯，吃了。”
两人之间一来一往地问答着，看起来只是寻常互动，却流露出一股自然的亲密感。
夏莘莘和万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夏莘莘不知道想到了，捂着嘴偷笑，这一笑就被江沐给发现了。
江沐瞪她：“夏莘莘，你笑什么？”
夏莘莘实话实说：“看你们有种看偶像剧的美感。”
万秋赞同。
江沐无语，拉着容川向两人介绍：“他叫容川，是你们想见的贺影帝的老板。”
“！！！”
夏莘莘和万秋大惊：“真的假的？！”
容川笑着道：“我的确暂时掌管着纪元传媒。”
夏莘莘和万秋目瞪口呆，有点回不过神来，半天，两人扭头看向江沐，怀疑地打量她。
“江美人，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人物的？”
怎么认识的？
江沐想起九岁那年的糗事，不想把自己那不成熟的一面暴露，于是含糊其辞地解释：“就是因缘巧合啊。”
夏莘莘表示嫉妒极了，顿足捶胸道：“我的人生里怎么就没有这种巧合呢？！”
江沐心想，因为你没住在小封山。
夏莘莘一番嫉妒之后，终于任命了，说：“这就是上天对长得像仙女一样的人的优待吧。”
江沐：“……”
想太多了。
她自觉她和容川之间认识的方式没什么好说的，便将话题引向正题，她看向容川，询问他：“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的？贺叙呢？”
对啊，贺叙呢？
夏莘莘和万秋也想知道，看向容川的目光中满含期待。
承认了如此多的期待的容川摸摸鼻子：“他还在赶通告，结束后会过来。”
“噢耶！”
夏莘莘欢呼。
江沐看向万秋，见她嘴角隐隐带笑，似乎忘记了方羡带来的伤痛，默默松了一口气。
几人等着影帝来，但干巴巴地等着也不是一回事，容川怕她们无聊，便带着她们去了室内网球场，让她们运动运动。
去球场的途中，容川走在前头，三个高中生则落在后面咬耳朵，其中夏莘莘最为聒噪，反复向江沐确定她们现在是不是在梦里。
“我们现在是在梦里吧？怎么会真的认识纪元传媒的人呢？这一点也没有真实感啊！”
“天啊，我竟然做了这样一个美梦！”
“不想醒来了……”
夏同学的语言匮乏，将以上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讲，吵得江沐耳朵都快生出茧子了。她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夏同学的小肉脸上，问她：“疼吗？”
夏莘莘摸摸脸，呆呆道：“不太疼。”
江沐：“……”
她不该手下留情的。
江沐感觉有点心累，做了个深呼吸，一口气道：“这不是梦，是真的。上次在教室里我扔给你的那张纪元传媒的副总名片能够证明我的确认识纪元传媒的高层，校园大赛拉到纪元传媒的赞助也能证明……现在呢？信了吗？”
夏莘莘眨眨眼，呆滞脸：“那张名片不是你捡到的啊？校园歌手大赛的赞助是你拉到的啊？”
江沐默认。
夏莘莘几乎跳起来，她一把勾住江沐的脖子：“天啊，江沐，你实在太厉害了！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偶像了！”
江沐：“……”
她撕开夏莘莘的手，逃一般地跑到了容川身边，抓着容川的手，以寻求他的庇护。
容川见她来到自己身边，侧头看她，笑道：“你的朋友很有活力啊。”
江沐抹了一把脸：“是太有活力了！”
她有点承受不住！
容川笑笑，撸撸她的头发，道：“挺好的。”
“……嗯。”
江沐拿手指勾勾旁边男人的小指，在他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啊。”
她自然清楚自己的零花钱请不动贺叙，请动贺叙需要的是人情，比如容川的。
容川反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笑：“你这么客气会让我有点不习惯的。”
江沐道：“我以为我一直很客气的。”
容川道：“嗯，你以为。”
江沐：“……”
她瞪他一眼。
容川笑了起来，说：“不客气也没有什么的，我又没说什么。”
江沐没有被他的话安抚到，朝他龇了龇牙。容川宠溺一笑，摸摸她的发顶给她顺毛：“好了好了，你说什么都对。”
江沐一听，这才消停。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到身后的两名高中生正盯着他俩表情惊讶。
夏莘莘今天算是彻底爱上了咬耳朵，此时又凑过去跟万秋咬：“球球，你看他们……江美人不是和咱会长相亲相爱着吗？可她现在这样子，像极了爬墙，有没有？”
万秋没有夏莘莘那么爱八卦，没有接话，夏莘莘顾自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帅哥美女们谈的高级爱情？”
万秋：“……”
听到这儿，她忍不住小声回了一句，“江沐不喜欢周砚的……”
夏莘莘突然笑起来：“我知道啊，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其实我惊讶的是……”
她惊讶的是江沐和那个叫容川的男人关系太好了，让她有种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她没有将这话说出，因为江沐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不想做多余的事。
另一边，江沐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上黏了两道炙热的目光，回头问目光的主人：“万秋、夏莘莘，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
夏莘莘调整了表情，笑道：“看你美呗。”
江沐闻言微微抬高自己的下巴，露出她完美的下颌弧线，道：“那你继续看吧。”
夏莘莘：“……”

第19章 鸡情
贺叙来的时候江沐运动过量正累得躺在地上当地毯，贺叙没有注意到她，差点直接把她当地毯给踩了，为了自救，她抡着球拍捅了捅影帝高贵的脚，把他捅得一踉跄。
贺影帝勉强稳住身形，低头一瞅，目光触及地上的人，脱口道：“又是你这个小丫头啊。”
江沐坐起来，盘着腿，老神在在：“不是小丫头，是大大款。”
贺叙：“……”
极为擅长表情控制的影帝先生一时间表情有点失控，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有人朝他飞速跑来，那速度之快，让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看到了体育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瞬间之后，他的双手落在了某双肉爪子手中。
“贺影帝！我是你的影迷！请给我签名！”某个微胖的女高中生抓着他的手殷切地望着他。
贺叙：“……”
他咳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又有一个女高中来到了他面前，用同款殷切目光望着他。
相比起微胖女生，后面过来的这个要腼腆得多。
他朝后者看过去，问她，“你也是来要签名的？”
万秋有点害羞，脸红红地轻点了一下头：“如果可以的话。”
贺叙对乖乖女毫无抵抗力，下意识展示出笑脸：“可以哦。”
江沐又拿球拍捅了捅影帝的腿，在他的时候对他道：“我也要。”
贺叙惊讶：“你对我的签名也感兴趣？”
江沐点头：“有空的话给我签个千百份吧，我拿去拍卖。”
贺叙：“……”
他嘴角抽抽，无话可说。
容川一边擦着汗一边走过来，他先和贺叙打了个招呼，而后俯身将手伸进地上的江某人的咯吱窝，毫无费力地将其提起来，并提醒她：“别坐在地上，凉。”
江沐瓷人儿似的摔进他怀里，软骨头一般靠着他，赖上他了。
容川无奈，纵容了她的耍赖行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心甘情愿地给她当拐杖。
两人的亲密姿势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因为大驾光临的影帝当起了聚光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影帝兴致不错，果真给两个小姑娘签了名，末了还附赠合拍两张，亲和力满级。
江沐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等大名人签完名又照完相，她才把叫贺影帝来这一趟的真正目的告诉容川，让容川转为通知贺叙。
贺叙了解了情况之后，他提议回到包间去。
几人没有意见，于是又折返回到包间。
一进门，贺叙便把万秋邀请到了吧台处。
他先是体贴地替她叫了一杯果汁，然后才缓缓开口，问：“你是叫万秋对吧？”
万秋点头：“嗯。”
贺叙轻笑：“很可爱的名字。”
万秋陡然脸红，局促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贺叙道：“听你朋友说你刚刚失恋了，很受打击？”
万秋不说话。
贺叙没在意，自顾自道：“别伤心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像我，我刚刚出道的时候有个相恋很久的女友，我们是同期，一起进入娱乐圈，可她的星途比我顺遂得多，很快就走红了，走红后的她渐渐看不上我了，不到半年就把我给甩了，当时我也心痛，感觉世界都塌了，整天买醉，只想借酒逃避现实。”
“可那有什么用呢？那只能说，我和她的缘分只到这里了。”
“后来我想通了，收拾好心情，重新站起来。”
“现在，我是近年来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星途无限，人人羡慕。”
“回想起当初，那些所谓的伤痛好像也不过如此。”
影帝说道这里，轻轻拍了拍身旁失恋的女高中生的肩，道：“万秋同学，你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比我拥有更多的可能性，相信我，走出来后，你的未来比我更加闪耀。”
影帝言尽于此，看了万秋一眼，起身打算离开，想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她。
刚转身，看到某个江姓小丫头正死死地盯着他。
影帝：“……”
江沐见影帝结束了心灵辅导之后就不再看他了，她扭头趴在身边容川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家的摇钱树真的被甩过？”
容川道：“据说所知，没有。”
江沐一点也不意外，道：“我听出来了。”
容川有点小惊讶：“哦？”
江沐道：“你家的摇钱树给人灌鸡汤的口吻太油腻了，听起来就像假的。”
容川：“……”
江沐道：“不过效果不错，我就不拆他的台了。”
的确，万秋看起来似乎对影帝的经历深信不疑，她更加崇拜影帝的同时也开始对自己的人生进行审视和深思。
不管怎么样，目的达到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容川见时间不早了就把场子散了。几人一起走出“金梦”，贺叙是个大忙人，很快就被自己的经纪人叫走，留下容川一个大人带着三个高中生。
终究不放心让这些孩子独自回家，容川便开车送她们回家。
夏莘莘家近，先被送走，然后再是万秋……
送万秋回家的路上，江沐仿若不经意地问起方羡的住址，此时万秋还沉浸在影帝的心灵鸡汤中，迷迷糊糊地说了，江沐听了不动声色地记下。
将万秋安全送达，驶离小区的黑色宾利中就只剩下开车的容川，以及唯一“乘客”江沐了。
窗外夜景迷人，江沐似乎被城市的景色吸引住了一般，一直盯着窗外出神。
不知看了多久的夜景，江沐突然出声：“容川，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嗯？”
“我想去一趟玩具批发市场。”
“……”
半个小时后，江沐从城北的批发市场走出，身旁跟着抱着一个大纸箱的容川，后者满脸无奈，似乎对身边小女生的癖好已经不能理解到了极点。
是的，他此时抱着的纸箱里装着的正是江沐沐小朋友的新欢，那是一大箱子的黄灿灿的……尖叫鸡。
将满满一箱子的尖叫鸡放入车子的后备箱，空出双手的容先生这才得以喘息，他单手撑着黑色宾利的车身，阻止了准备开车门上车的江小朋友：“能采访一下吗？江沐沐同学，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尖叫鸡？”
买这么多，这是爱得深沉啊！
江沐沐同学见面前横空出现一条胳膊，顺势停下，回道：“我不喜欢啊。”
“那这一箱子鸡？”
“送人的。”
“……”
江沐没有说谎，她是想把这箱子尖叫鸡送人，送给某方姓人士。
白天的时候某方姓同学在她面前用言语侮辱了鸡之一族，她作为爱动物人士，看不惯这一行为，决定亲身维护一下鸡的尊严。
用这一箱子尖叫鸡。
至于怎么做呢？
江沐凑到容川耳边，对其道：“我们先去……这样……那样……最后……”
容川听完一言不发，用沉默来传达他不赞同的态度。
可……
“容川啊~”
女孩喊他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撒娇一般，带着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力。
她这一喊，他瞬间缴械投降：“……你别去了，我找人帮你。”
江沐嘴角上翘：“那就拜托你了。”
容川无声叹息，重重撸了一下她的发顶：“上车吧。”
容川开车将江沐送回小封山，嘱咐她把没做完的作业做好，然后出了自家别墅，打了一通电话叫了一个人，来把后备箱中的纸箱搬走，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容先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过家家一样的事，心中兜了满满的无奈，偏偏还做得格外认真，全程远程指挥，不想出现一点岔子。
等他把事情一一办好，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
他走回房，将疲累的身子投进柔软的床铺中，下一秒——
“咯！”属于尖叫鸡的独特惨叫突然响起！
“……”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将被子掀开。
入眼一只黄灿灿的尖叫鸡正躺在他的枕头上，两只豆豆眼盯着他，对着他发出无声的邀请——来呀，一起睡呀~
容先生温和的面孔有所崩裂。
他顿了顿，起身出了房间，走向同一楼层的某间房。
一走近，看到门上贴着一张便签，上书：已死，勿扰。
他嘴角抽抽，撕下标签扔进垃圾桶里。
将门推开，发现屋子里灯光通明，房间的主人却早已躺在床上睡死过去。
渐渐淡忘了进屋的目的，他的目光变得柔和极了，眼中有她，只有她。
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挪到床中央，把皱皱巴巴的薄被重新给她盖上，把她凌乱的头发顺利整齐，把……
他老妈子似的把人伺候好，这才停下了忙碌的双手。
“……明天再找你算账，今天就……”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道：“晚安。”
他将屋里的灯关掉，只留一盏床头灯，然后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老旧楼房里，方羡皱着眉拒绝了母亲叫他再拿一只鸡蛋带走吃的喊话，急匆匆想要逃离这个小破屋子回到学校当他风风光光的优秀学生。
他走得很急，像往常一样急，可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他一拉开门，小山似的尖叫鸡齐齐向他涌来！
“卧槽，这是什么啊？！”
慌乱中，他踩到了一只小黄鸡，顿时发出“咯”的一声惨叫，吓得他赶紧挪脚，这一挪又踩到另一只……一时间“咯咯咯”的惨叫此起彼伏，吸引了左邻右舍跑出来看热闹。
‘哈哈，方妈妈，你儿子在搞什么啊？怪搞笑的！”
“这……”方妈妈也有点不明状况。
方羡立马察觉到自己左右躲避尖叫鸡的样子像个跳梁小丑，好面子的他黑着脸直接踩过成堆的尖叫鸡，气冲冲地跑下了楼。
该死！谁特么在他屋前放的鸡啊？！

第20章 夜探
江沐从三中站下车时正好遇到了从另一辆公交车上下来的方羡，后者面色阴沉，似乎经历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见此，江沐顿觉胸襟舒畅，心情飞扬。
她怀揣着这份好心情踏入了教室。
万秋来得一如既往的早，并像以往每个上学日那样伏着桌埋头写东西，神色认真。
江沐走近了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同桌竟不是在写作业，而是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江沐见她并不防备，似乎不在意外人看到，便瞄了一眼，同时问：“你在写什么？”
万秋闻言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心情笔记啦。”
江沐对这种小清新小文艺的东西没有鉴赏能力，瞄了几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失去了兴致，不再去看，转而道：“这周就要月考了，你不抓紧时间复习吗？”
要是在往常，她的这个同桌早就焦虑地抓着课题本不放了。
万秋正写着笔记呢，听了她的话手上一顿，几秒之后低声道：“不了，反正我也不是学习的料，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罢了。”
她早就清楚这一点，但以前的她还妄图靠无用的勤奋追上恋人的背影。
傻子似的。
万秋道：“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江沐看着她不语，过了一会儿又问：“快要毕业了，想过要读什么样的大学吗？”
万秋沉思了片刻，慎重回道：“有一些想法，但还不确定。”
说完，她拿出草稿本，在上面写下一个大学的名字，说，“就是这里，录取分数线不高，教学环境和师资力量都不错。”
她没有说的是，在这种优点如此突出的学校，自然也有不被看好的一面，那就是民办私立，学费高。
她没有将这一点说出来，怕伤害到江沐的自尊心。
她还没意识到江沐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穷。
另一边，江沐不知道自己被照顾了，她盯着草稿上的学校名，若有所思。
这时夏莘莘走过来，看到草稿上的名字，惊呼：“啊，这个学校！谁要去吗？我爸妈也打算送我这所学校的！”
夏莘莘一想到自己或许能够拥有一个熟悉的校友便兴奋起来，兴奋着兴奋着她圆润的身体突然一僵，紧接着僵硬地扭头看向江沐，视线中透着歉意和不自然。
是了，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江沐是没有能力上这种学校的。
江沐被这么看着，有些莫名。
夏莘莘悻悻地挠挠头，不敢再看江沐，脚下抹油，溜了。
江沐：“？？？”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夏莘莘仓皇逃走，又看看同桌万秋迷之沉默……
接下来的两天里，江沐明显感觉到夏莘莘和万秋对她的态度变得十分之微妙，干什么都要偷看她几眼，这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三人进考室。
一月一次的模拟考乃是三中的盛事，须得全年级打乱后再考，搞得学生心中惶惶很有压力。
江沐自觉自己深得神学真传，对付一小小考试轻而易举，因此走进考室的时候信心十足。
然后她就遇到了学神本人。
更戏剧性的是，学神周砚不仅和她分在同一间考室，还和她挨着坐。
江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周砚看，后者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回头瞄她一眼，问她：“看着我做什么？”
江沐道：“不做什么，就单纯地想把你的眉眼你的唇鼻你的一切刻入我眼里。”
她这话一出，在所在的考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同学表示世道不公，考个试还要被强行喂一把狗粮，真是够了！
周砚当了她好些天的辅导老师，逐渐了解了她的一些脾性，倒是没把她的话当成是情话，面色自然道：“我的脸上没写答案。”
“我知道的。”江沐说，“我只是在想，把你的样子记下来回去雕刻成神像，每天拜一拜或许有用。”
毕竟是学神嘛！
周砚听她的描述，脑海中无法控制地想象出自己被香火沐浴的景象，顿时脑门上挂了几条黑线，他用一言难尽的视线盯着她。
江沐接收到他的目光，察觉到其中的抵触情绪，道：“别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
周砚：“……”
他撇开头，很不想再继续搭理她。
江沐不以为意，她在考试前还逮着个人开了个玩笑，心情大好，以至于整堂考试都很放松。
考完试，周砚率先交卷出去，江沐紧随他的步伐，跟着他亦步亦趋。
周围同学默认他俩是情侣，没觉得他们走一块儿有哪儿不对，但周砚不一样，他知道他和江沐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因此很奇怪江沐为什么跟着他。
走出考室，周砚终于忍不了身后的小尾巴，停下脚步回头问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沐道：“跟着你有肉吃。”
周砚：“……什么？”
江沐：“这也是玩笑话。”
周砚：“……”
江沐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张毛爷爷，递出去，道：“其实我跟着你是想还你钱。”
周砚没有立即接过，看她两眼，顿了顿，道：“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以后再还。”
江沐觉得这人似乎对自己存在很大的误解，于是再正经不过地说道：“我不缺钱。”
她说：“其实我是有钱人。”
周砚说“哦”，顾及她的自尊心没有跟她争辩。
但江沐以为他听进去了，便没有继续辩解。她把钱推给他，走了，走得有点急，因为在刚刚那场考试当中，她的膀胱早就在向她抗议了。
她必须得去趟洗手间。
匆匆忙忙走进洗手间，解决了生理问题，正在洗手台前洗着手，里面洗手间隔间突然飘出熟悉的说话声。
“……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嗯？”
“你喜欢我？认真的吗？”
洗手间里的人明显是在接电话，且是在接一通电话告白。
江沐啧啧两声，感慨她竟然在洗手间里听到了有人向陶清月电话告白。
是的，她听出来了，从洗手间隔间飘出来的声音正是陶清月的声音，无误！
真巧啊。
江沐毕竟没有听壁角的癖好，洗好了手就想离开，可刚抬起脚，陶清月接下来的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她。
隔间里的陶清月这样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不能答应你的告白，你值得更好的……对不起，方羡。”
江沐：“……”
方羡！
那个正在向陶清月告白的竟然是才刚刚和万秋分手了的方羡！
那个垃圾。
江沐听了这么一通壁角，好心情全被破坏掉了，她看了洗手间隔间的方向一眼，就在这时手机来了信息。
【夏莘莘：大美人儿，还在磨蹭啥呢？来食堂，我等已为美人你占据了VIP座位，速来！】
江沐看完信息，迟疑两秒，最终走出了洗手间，朝着食堂进发。
走进食堂，她在所谓的VIP席找到了夏莘莘，后者已经为她打好了饭，看到她便热情招呼她坐下。
江沐没有矫情推拒，坐下了，问：“万秋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
夏莘莘道：“她被方羡叫走了啊。”
江沐皱眉：“方羡？”
夏莘莘叹道：“那家伙似乎是想找咱球球复合。”
江沐：“……”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方羡似乎刚刚还在向另一个女生示爱吧？
江沐愈发觉得方羡这个人人品有问题，不想万秋再和他继续纠缠。
夏莘莘也抱有相同的看法，感慨道：“唉，希望球球不要被那个渣渣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再玩儿什么复合……”
说话间，万秋走进了食堂，一个人。
见此，江沐和夏莘莘同时松一口气。
万秋打了一份套餐坐下，夏莘莘巴巴地望着她，不放心地问：“球球，你没答应那个姓方的什么吧？”
万秋笑笑：“没有啦。”她虽然在笑，但眼角泛红，笑得有点勉强，“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江沐见她这样子，怕她性格软被方羡说几句就骗走，便把自己在洗手间的听闻说出。
万秋呆然。
夏莘莘愤怒。
江沐看万秋一眼，道：“向前看吧。”
万秋回神，几乎哽咽着回了一个“嗯”。
这一次，她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两天后，月考结束。高三备考生们连个喘息也没有便开始担忧起成绩来，但不是所有高三生都这样，江沐所在的放牛班就一派平和，毫无紧张感，甚至……
“校园歌手大赛今晚就要开始海选啦！好期待！”夏莘莘嚷嚷着。
高三月考完当天没有课，通常设为自习，这是惯例，但这一次有一点不一样，晚上的自习被取消了，用来举办比赛，算是给高三这群苦逼的娃一点福利。
“不知道这次比赛又会出现怎样的天籁之音呢？”夏莘莘托着腮一脸向往。
江沐看见激动得不行，问她：“你报名了？”
夏莘莘的激动脸霎时僵住，她讪讪道：“没呢，我唱歌不行，怕上台污了大家的耳朵。”
江沐没有听过她唱歌，不好评论什么，只说：“那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夏莘莘义正辞严：“观众也是有兴奋的权利的！”说完，下一秒变得蔫答答，“我挺爱听歌唱歌的，但我唱得不好啊。”
江沐看活力少女也会有泄气的时候，奇道：“有多不好？唱来听听？”
万秋也很好奇，盯着她，想听她开口。
可夏莘莘辜负了两人的期待，捂着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她似乎真的不想唱，为避免她们纠缠，找了个借口溜得飞快，拦都拦不住！
江沐、万秋：“……”
这到底对自己的嗓子是有多自卑？
江沐不能理解，她自己唱得也没多好听，当然，也不难听，所以很难与夏莘莘同学产生同等心理。
校园歌手大赛的海选和复赛设在同一天，都在学校的多功能会议厅举行，主持和评委全部由学生操办。海选和复赛要求学生清唱各自准备的参赛歌曲的副歌部分，两轮比赛过后留下前20强参加两天后的决赛。
也就是说，海选和复赛并无太多乐趣性。
江沐喜欢热热闹闹的，因此对晚上的比赛兴致不高，但夏莘莘想去看，她和万秋便也跟着去了。
去之前江沐以为现场会很无聊，去之后却发现前来观看的学生意外的多，虽然没有专业的音响设备支持，但有台下学生的给力应援，这么一搞，海选也变得欢乐起来。
江沐她们去得晚了，只能坐在后排靠门的位置，怪可怜，但丝毫不影响夏莘莘高昂的情绪，每个选手上台她都要高声应援两声。
直到第三十五号选手上台。
“大家好，我是三十五号选手方羡，来自高三（一）班，这次带来的歌曲为《原谅我一次》，唱给大家的同时也唱给……我的她。”
“我的她”这个犹带三分羞涩七分甜蜜的称呼一经脱口，台下立马很给面子地响起震天欢呼，台上的选手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视线一一掠过人群，落在了多功能会议室靠门的角落。
“卧槽！这个不要脸的又来了！”夏莘莘怒喝，可大嗓门如她也奈何不了室内的集体欢呼，声音被淹没了个彻底。
江沐被台上选手那故作深情的模样弄得有点反胃，这时，一双大手突然从她背后伸出，轻轻捂住了她的眼，与此同时，有人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沐沐，别看他。”
被人从背后偷袭，江沐本能地想给对方一拐肘，但一听到声音，霎时松懈下来。
“容川？”
没有听错，她听到了容川的声音！
“嗯。”男人应道，“是我。”
江沐抬手把覆在她眼上的手扯下来，回头看去——
真的是容川。
容川就在她身后，和她挨得很近，一脸的温柔。
会议室太吵，容川朝她做口型：先出去。
说完，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所有学生都注视着台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男人进来了又出去了。唯一注意到他的只有夏莘莘和万秋，两人认识容川，因此只是在最初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后意识到那个男人身居高位神通广大，就释然了。
江沐跟两个小伙伴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
一出门，听容川朝她笑说：“台上的男生挺帅。”
台上的是渣男方羡，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因为渣变得面目可憎。因此，江沐不赞同：“明明就很辣眼睛。”
“嗯？”容川笑着调侃，“你刚刚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吗？”
“我看着他是在想要不要再送他一箱尖叫鸡。”江沐做了个呕吐的姿势，“他就是那个渣了我朋友的臭虫！”
她自然地说出“朋友”二字，似乎早已认同万秋和夏莘莘是她的朋友。
容川听了有些诧异。
刚刚进会议室的时候，台上的男生朝角落看过来，他本能地认为对方看的是江沐，不想那只是一个误会。
一时间，沉淀在心里头的那些不痛快全部消散，他笑道：“别送了，跟过家家似的。”
上次帮她送那一箱子鸡，后来还遣人去善了个后，赶在方家人报警之前告诉对方那是他们送错了，实在麻烦。
容川建议：“要是你实在看不惯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江沐为了听清，朝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就着这个姿势，容川俯身在她耳边接着道：“那就不要去看他就好了。”
江沐：“……”
什么玩意儿？
垃圾建议！
江沐瞪他一眼，踮起脚用头顶撞这个开自己玩笑的男人的下巴。
容川往后一仰，避开了她的攻击。
江沐见攻击落空，不高兴，抬起双手板正他的脸，硬是撞了一下才甘心。
容川容她拿自己发泄，等她撞满意了，这才开口说道：“听着，沐沐——”
他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你讨厌的这个男生辜负了你朋友，你或许生气，但怎么处理，做决定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朋友，不要忘记了。”
“而你……”霎时间，容川语气一转，又恢复了柔和，“你现在要跟我回家吗？”
这次月考时间安排得有点特殊，连着周末，也就是说明天休息。
容川说：“沐沐，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头顶的声控灯坏掉了，以至于走廊上光线晦暗，远处的路灯灯光照过来，映在男人眼中，就像沉入黑色的海洋中的星子，亮晶晶，但并不过分闪耀，显现出异样的柔与暖。
江沐偶然发现这一幕，胸腔里的那一颗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很不安分。
为了掩饰这一点，她鼓起了腮帮子，故意顶嘴：“你不是忙吗？想要见你一面还提过分的要求来着，怎么特意来接我？”
事实上，自从她传达了她想要见容川这一信息后，忙碌的容川尽管提出要她考试前进二十名这一要求，但那似乎只是他随口开的一个玩笑，自那之后，不管多忙，他总能挤出时间来见她。
容川笑道：“那是因为我相信沐沐你能达到我的要求呀，你都那么努力地学习了，有所成绩对你来说轻而易举，所以便提前来实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在他提出那个要求前，她可不会在周末认认真真地做作业，也算达到人生努力的极限了！
他把她的努力看在眼里。
江沐却极力否认：“谁努力学习了？我能达到你提的那个过分要求，是因为我聪明灵慧，天生是个清华北大的坯子！”
“是是。”容川微笑，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而后他朝她伸出手，笑说，“走吧，沐沐，跟我回家。”

第21章 信任
江沐看到伸到她面前的那只手，沉思半晌，将手指尖儿递到他手中，以此傲娇地表示她只有一丢丢愿意跟他走。
容川失笑，主动地握住了她的整只手。
握上去的那一刻，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容先生？是容先生吗？”
来到他们身后的女生认识容川，并对他出现在此抱有一丝疑惑和惊讶，以及……欢喜。
“果然是您！”女生确认道。
容川避无可避，回头朝对方笑道：“陶同学晚上好。”
是的，这个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的女生正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陶清月。
陶清月的胸前挂着选手牌，显示出她是今晚比赛的参赛选手中的一员。她大概唱歌不错，有天赋加成，以至于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似有若无的甜，她朝容川鞠了个躬，说：“晚上好。”
打完招呼她又问，“您是来看今晚的比赛的吗？”
容川但笑不语，没有接话。
陶清月并不觉得尴尬，神色自然地闲聊道：“这一次托先生的福，报名人数刷新了校记录，很多有唱歌天赋的孩子都来参赛了，如果先生不急着走，可以留下来听听看哦。”
可以看得出，陶部长想要容川留下来看比赛，非常想。但容川对一个小小的校园比赛并不感兴趣，他低头看了眼腕表，道：“不好意思……
江沐突然插话道：“他现在要离开了。”
她的突然出声引来了陶清月的注视，后者朝她友好一笑，说：“那可真是遗憾。”
陶清月虽然极力邀请，但并没有勉强，这让她看起来懂规矩识大体，很能让人产生好感。
可……
江沐看着这位曾经的上级神色复杂，张口就展露小毒牙：“遗憾？这有什么遗憾的？他留下来又不能给你投票，怎么就遗憾了呢？”
陶清月微微一怔：“我没这么想……”
江沐道：“是吗？我还以为陶部长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想亲自下场拉票呢。”
陶清月：“……”
她莫名被呛，看起来有点懵。
江沐看她一眼，想了想，最终闭上了嘴，没有继续毒舌下去。
老实说这位陶部长并没有做过什么惹她讨厌的事情，拉赞助一事上，陶部长看似抢功劳，但仔细想来那只是阴差阳错，方羡一事上，陶部长也没做多么过分的事，只是方羡本人单箭头，但大概因为这位品行优秀的部长大人既和小虎牙关系很好，又与方羡有所牵扯，如此一来，讨厌小虎牙和方羡的江沐就把对方给恨屋及乌了。
是的，她不太喜欢陶清月。
这算得上迁怒了，可陶清月也无权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她，这样一想，江沐迁怒得有点坦然了。
“抱歉啊，部长，看来是我误会了。”江沐沐道歉了，但这个道歉听不出一点诚意。
可陶清月不愧是几度被评选为校内十佳干部的优秀学生，宽容博爱，听着如果没有诚意的道歉也露出释然一笑，道：“没关系的，江同学。”
江沐听到“没关系”三个字，眉梢抖了抖：“真没关系？”
陶清月浅笑：“真没关系。”
江沐：“……”
此时此刻她有点怀疑眼前的这位部长到底是肚量大还是虚假造作了。
正想分辨一二，会议室的前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方羡走了出来。
紧接着，会议室的后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万秋走了出来。
这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似乎想聊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天，可不想走廊上热闹得很，早被人占了场子，于是齐齐一怔。
万秋看到江沐，惊讶道：“江沐，我还以为你走了……”
江沐看看她，又看看方羡，撇嘴：“要不我现在走，给你们挪挪地儿？”
万秋：“……”
她垂头看自己的脚尖，“我没有想继续和方羡纠缠，只是想告诉他别再闹了……”
话落，方羡跑了过来，急匆匆解释，“我没有闹！我知道错了，我喜欢你啊，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万秋沉默不语，半晌，露出惨然一笑：“方羡，你到底还要伪装爱我伪装到什么时候？你不是喜欢陶清月还向她表白吗？怎么？她没答应，于是又回来找我了？”
方羡：“……”
陶清月：“……”
方羡气急败坏：“我什么时候向陶清月告白了啊？！”
他一脸要被气坏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说慌。
陶清月也站出来澄清：“我和方羡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万秋眨眼：“诶？”
她看向江沐，目露茫然。
方羡捕捉到这一幕，悟了，气冲冲朝江沐吼道：“江沐，是你吧？是你在玩挑拨离间吧？你怎么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好呢？”
江沐：“……”
眼下的发展可以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明明听到陶清月的电话了，且不觉得自己听错了，怎么现在……
这一刻，她忽然间想起了容川的话，容川叫她不要插手别人的感情事，当时她还不太能够理解，现在却有点明白了……
她给自己找麻烦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陶清月，后者脸上带着自如的微笑，表情坦然。
这个人……
她皱起了眉头。
这时，容川抓住了她的手。
手心的温度让她回神，也给了她力量，她最后看了陶清月一眼，之后扭头面向万秋，出声问：“万秋，我只问你，你相信我吗？”
万秋神色一震，回她：“当然信的！”
她相信江沐。
这么一想，她看向方羡，道：“方羡，我不管你和你的普通同班同学陶清月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请别再继续纠缠我，如果你要继续这么闹，我会……”
她看着他，接着说：“我会告诉你父母。”
听到“父母”二字，方羡震住了，随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冷笑一声：“好，好！万秋，如你所愿，我们结束了！”
说完，甩袖离开。
万秋抿了抿嘴唇，不去看他离去的背影。
她和方羡交往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方羡最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父母，刚开始她不能理解，后来逐渐察觉到了，她察觉方羡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提及父母时方羡总是有点敏感。
以前她总会顾及对方的心情刻意避开不谈，但现在她却用这一点来威胁对方。
她也变了呢。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感慨，这时多功能会议室里传出一阵欢呼。
欢呼中陶清月的名字此起彼伏，那是观众们在呼喊着陶清月上台，那架势颇有点像巨星降临。
陶清月听到了声音，朝走廊上的几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歉意道：“不好意思，看来我现在不得不进去了。”
进去前她再一次邀请容川，容川依然拒绝，她没有勉强，一个人进去了。
在她即将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江沐突然朝她喊了一声，她应声回头，问：“江同学，还有事吗？”
江沐抬了抬嘴角，道：“加油，呵呵。”
陶清月像是没有听出她的阴阳怪气，笑道：“谢谢。”
室内欢传出的呼声越来越大，似乎在迫不及待地等待某位巨星上台，陶巨星听了，没有继续耽搁下去，推门走了进去。
江沐咋舌。她不知道陶清月唱歌如何，但论演技，对方绝对不差！
啧。
眼下方羡走了，陶清月也走了，一时间走廊显得有点空荡。
江沐拿手肘肘了一下身边容川的腰窝，并回头瞪他。
容川被瞪得莫名其妙，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小祖宗，我哪儿惹你生气了？”
江沐再一次把迁怒这个词演绎得淋淋尽致，道：“你和陶清月笑起来的弧度太像，很讨厌。”
容川：“……”
这也是他的错吗？
“噗。”万秋从旁听了没忍住笑出声，于是……也被瞪了一眼。
万秋笑得更大声了，同时心中那因为方羡的出现而被搅得一团糟的心情逐渐被梳理妥当。笑完后她对着江沐说道，有点腼腆害羞，“江沐，今天又让你看笑话了……”
江沐看她几眼，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她说得太小声了，万秋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江沐抬高了声音：“我说别人都叫我沐沐。”
万秋一怔，下一秒，笑得眉眼弯弯：“知道了……沐沐。”
江沐眸光闪闪，感觉胸腔里有两团小火苗在燃烧，一团燃烧着喜悦——万秋说相信她……相信她呢，总觉得有点开心。
还有一团燃烧着怒气——虽然不知道洗手间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也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是被陶清月给算计了！
如果今天万秋不相信她的话，那她可能就成了个挑弄是非的小人了吧？
呵。
陶清月啊……
这天，江沐告别了万秋和夏莘莘，离开了多功能会议室，跟着容川回家了。
两人走在三中的操场上，江沐左思右想，试图思索出一个还击陶清月的好方案，但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不得已之下转而求教容川。
“容川——”
“什么？”
“你那里有没有什么适合高中生用的报复人的好方案？”江沐沐咬着牙，“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一条龙走起的那种！”
“……”容先生表示，“严格来说，高中生不适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江沐沐同学顿时不高兴了：“怎么就不适合了？你歧视高中生吗？”
容川被噎住。
这怎么就变成了歧视了呢？这番理解也太刁钻了点儿……
另一边，江沐沐同学的不高兴来得快也去得快，又问：“那——容川，要是有人算计了你，你会怎么做？”
这一次她问得要认真得多，是的，她不可能真的去抢杀手们的饭碗，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容川看她一眼，道：“真想知道？”
江沐瘪嘴：“我看起来像是很闲，一直在跟你嚷嚷着废话吗？”
容川突然停下脚步。
江沐也跟着停下，抬头看着他，专注等待着他的回答。
现场气氛超严肃。
不久，容川动了。
他伸出了双手，然后……把她搂紧了怀里，紧紧地！
他把她的头往他的怀里摁，几乎要压扁了她的脸。
江沐：“……”
“容先生，还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忍着要窒息的感觉，在他的怀里朝他龇牙咧嘴。
容川怕她勒坏了似的，很快松开了她，并听从她的话果真解释了：“还记得你往我被子底下塞尖叫鸡吗？以上就是我对你所做之事的报复。”
江沐语噎：“……”
切，还记得呢？
容川抬手拨了拨她头顶上翘起来的两根呆毛，仿若漫不经心：“但要是除了你之外的人算计了我，我会……”
“你会什么？”
容川微笑。
江沐：“？？”
笑毛？

第22章 喜欢
江沐最终没能从某容姓大叔的嘴里套出对方的报复方式，她猜测他在那边故弄高深，说不定是因为他的报复策略是什么用爱感化，羞于说出口。
江沐自认为触摸到了真相，为此，她小小鄙视了一下大叔那毫不威猛霸气的方法。
她不再寻求外援，回归自我琢磨模式。
为了能够触发灵感，她回到小封山之后第一时间躲进了房间里，把房中所有的娃娃集中在一起，依次以坐的姿势摆放在地上，自个儿则盘着腿坐在最中间，闭目凝神，呈老僧入定姿势。
容川好心地给她送去水果盘，结果推开门被里面的“景致”给吓了一大跳，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邪教仪式现场。
江沐闻声睁开右眼，瞅瞅他，目光触及他手里的水果盘，道：“你手里的水果看起来似乎水分不足，回头给它们敷个面膜再端过来吧。”
容川：“……”
他没觉得手里的水果有什么问题，自然不会把它们送去美容，道，“我看还行，凑合着吧。”
江沐没有争论，“哦”了一声，说：“那就凑合吧。”
说完张开了嘴。
只张开了嘴，仍然坐在一干娃娃中间，等着投喂。
容川：“……”
他走过去，摘了只葡萄递到她嘴边，回头打量房间，最终没忍住，“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沐嘴里含着葡萄，含糊道：“在收集‘朋友们’的意见。”
容川听出她所谓的“朋友们”是指周围这一排排的娃娃，嘴角一抽：“它们真能给你什么意见？”
江沐把葡萄吞下肚，慢吞吞道：“艺术一点的说法是，每个娃娃都是有灵魂的……好吧，你说得对，我没感觉它们有什么想法。”
说完仰倒进娃娃堆里，放弃了入定的姿势，懒懒地躺着。
打个滚，衣角被掀开一点，露出了小片儿白白的肚皮。
容川下意识地把她的衣角拉下来，遮住那小片儿春光。
他把果盘放置在一旁，坐了下来：“说说看，你到底被怎么算计了？”
江沐正觉不吐不快，于是把她在学校洗手间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挺尸坐起来，恶狠狠咬牙：“陶清月一定是我在鄙视我的智商！”
容川听完顿了顿，道：“所以你的判断是陶清月说了谎，而不是方羡？”
从江沐的讲述来看，陶清月和方羡两人里面肯定有一个人说了谎，或者两人一起说了谎，但并没有直接证据指证谁。
江沐闻言收了她那咬人的表情，抱住双膝：“这是我的直觉。”
容川朝她笑。
直觉可还行！
江沐被他笑得很不爽，一个猛扑把他扑倒，双腿叉坐在他的腰，双手去扯他的脸：“大叔，你笑得可真让人讨厌！”
别说，有时候还真的跟陶清月有点像！
就是那种看起来温温和和，一直挂着笑脸，但总觉得肚子里坏坏。
容川被扑倒，身体受制于人，但并不挣扎，纵容着身上人的冒犯。他嘴里叹息：“沐沐啊，只是直觉可不行。”
江沐闻言松了手，偏着头看他：“那你说怎么办？”
容川起身，顺带着把人给抱起来，然后搁在一边的化妆台上，摸摸她的头：“我帮你问问。”
江沐疑惑：“问谁？”
容川道：“当事人。”
江沐更加疑惑了：“这能问出来吗？”
容川微笑：“能的。”
江沐：“……”
容川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说去打一通电话。
他离开了江沐的房间，回书房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一通电话，让其找人找到方羡，“问问”情况。
那是江沐所不能理解的“询问”方式，是“大人”的询问方法，其涉及交涉艺术，那些多用在大宗业务谈判上的技巧，现在被用来套取一名涉世未深的高中生的真假信息，那好比杀鸡用牛刀，虽然小题大做，但有用就是。
所以，容川并不担心自己问不出来。
打完电话，容川回到了江沐的房间里。
此时江沐正在把地上的娃娃一一抱回架子上放好，看到他进来，用眼神询问他。容川笑道：“我让人去问了，很快就能有回馈。”
江沐说“哦”，继续收拾。
房间里的灯光吸引了一觉醒来的猫，后者懵头懵脑地走来，看到容川，亲昵地“喵”了一声，后又注意到江沐，炸了炸毛，飞快地逃走了。
江沐盯着空中飘荡的猫毛面无表情。
她要用最冷酷的表情掩饰住她内心的受伤！
“那家伙越发肥了，可以宰了。”——语言也要用最冷酷的！
容川家里的猫是容川妈妈在旅游途中捡来的，品种乃是猫界名流，以吃出位，也就是传说出的重橘色种。
同是寄人篱下者，猫比江沐横。
想到这里，江沐沐突然感性，她吸吸鼻子，用湿漉漉的小眼神盯向容川：“容川，你告诉我，这个家里你最喜欢的是我……”
容川本觉得好笑，但被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觉得胸口痒痒的，像是被羽毛拂了一下，脱口道：“嗯，我最喜欢你。”
江沐道：“我也最喜欢你。”
守住了第一喜欢这一地位的江沐沐立马不感性了，眼睛也不湿漉漉了，眼神凶狠，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宰猫？”
容川：“……”
江沐的言行一向不统一，她嘴上不待见家里的猫，但行动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时不时凑过去撩猫，用小鱼干诱惑之，用猫薄荷迷惑之，用猫玩具收买之……为了让猫亲近自己，她干的事情可不少！
当然，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爱得如此卑微，她都是偷偷摸摸干的。
容川也假装不知道，笑说：“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
反正她也是口头逞强。
果不其然，江沐闻言摸摸下巴，思索了一小会儿，挥挥手，大度道：“算了，就让它再得意两天好了！”
容川笑着说“好”。
江沐听他这么说，感觉自己的确是被喜欢着的，满心欣喜。
为了回报对方的喜欢，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投桃报李一回，于是道：“容川，你想不想吃小鱼干？”
讨好猫用的小鱼干，她自己吃了一点，味道不差，现在还剩不少呢！
容川：“……”
她说喜欢他，她的喜欢和喜欢猫位于同一层面吧？

第23章 家长
容川从助理那里拿到反馈是在第二天早上，反馈结果是：江沐的直觉不错，方羡没有说谎。
方羡此人，父亲是普通工薪层，母亲失业中，家庭条件不算好，但他就读于三中这样的私立学校，学习优秀的同时造成了他自卑敏感的心理。
他在意别人的眼光，希望成为别人眼中优秀的存在，因此和女朋友交往一年多，却很少从女朋友教室门前走过，也不许女朋友去他经常待的图书馆，怕别人知道他在和放牛班的女生交往。
他想和陶清月这类优秀学生打好交道，觉得很有面子，他花了过多的时间在交际上面，因此忽略了女朋友。
但他的确喜欢他的女朋友，尽管爱得有点廉价。
综上，方羡或许会想跟陶清月成为朋友，但绝无告白的意思。
是陶清月说谎了。
容川看着反馈结果兀自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给自己的助理下达了另一指令。
这天江沐醒来得比往常要晚，这个时候早饭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但午饭的时间尚未到来，就在这样尴尬的时间点，起床后的她犹豫许久，选择了啃面包。
冰箱里备着的无油低糖面包没有带给她太高的食欲，她吃着这早餐吃出了几分生无可恋感来。
容川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她的面前，递给了她一杯温牛奶，以闲聊的口吻问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江沐小口小口喝着牛奶，叹一口气，回说：“昨晚那一觉对于我来说，消耗太大了。”
“什么？”容川显然不明白睡觉还哪来的消耗。
江沐道：“我做了个春梦。”
“咳，咳！”
容先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江沐抬眸瞄他一眼，默默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送他半杯牛奶，半杯关怀。
容川轻轻拿手推开，婉拒了她的牛奶，于是江沐只好自己解决了。
牛奶见底，她舔了舔杯口的奶圈，开始细说：“我梦见了蓝天白云下的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田，花儿们争妍斗丽，微风拂面，彩蝶纷飞，真真一片明媚春光！”
“春景太美，我忍不住在花田里奔跑起来，这一跑就像落入了跑轮中的小仓鼠，停不下了，一直跑一直跑……”
说到这里，江沐感觉梦里的疲累感又回来了，长呼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叹一句：“好累。”
容川：“……”
他嘴角抽抽，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于是闭紧了嘴。
江沐分享完了她的“春梦”，食欲更低迷了，放下了手中的半片面包，不分时间场合地发起了呆。
容川看她一眼，迟疑片刻，道：“昨晚我说帮你问问，现在问出来了。”
江沐闻言精神了一点，问：“怎么样？”
容川道：“就像你想的那样。”
江沐一点也不觉意外，说：“果然。”
她不觉意外是因为她本来就不仅仅是靠直觉得出结论的，除了直觉以外，还有从万秋嘴里收集到的关于方羡这个人的一些信息，并对他的性格进行简单分析，以及从陶清月身上看到的违和感，并不是无脑地给人定罪。
但现在有个问题，她知道了陶清月算计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还击。
她有点小苦恼。
这个时候的江沐还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早早从学离校开的她却以另一种方式在三中学生之间强势出境了一回。她不知道这件事，不然苦恼就不止这么一点点了。
那到底怎么一回事呢？
就让时间回到昨晚八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三中学生要么回家了，要么集中在学校的多功能会议厅观看校园大赛海选，少数则窝在寝室里。
操场上空荡荡，寂静无声。
江沐和容川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操场上经过，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聊着聊着聊到了报复话题，容川最后以一个紧紧发拥抱告诉江沐他的报复方式。
两人以为操场上没有人，却不知道在路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有一个男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男生震惊不已，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个男生正是方羡。
早几分钟前，方羡被万秋气走，他气冲冲来到了操场，在操场上溜了几圈，被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想起了自己还要回去等海选结果。
收拾好心情的他正准备折返回到多功能会议室，不想却在这个时候让他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
那个江沐竟然和一个校外的男人搞暧昧！
呵，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就是不安分！
他的相册里多了这么一张照片，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心底隐秘地兴奋起来。
他带着这张照片回到了多功能会议室。
他想起先前在走廊上看到江沐时这个男人和陶清月都在，想着陶清月可能认识这个男人，便带着照片去找陶清月询问男人是谁。
“咦？”陶清月看到照片神色复杂，“这个男人……”
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表情，最终，她只是劝诫：“方羡，你最好别问了……”
见此，方羡更加确定这个男人和江沐之间有什么，而且陶清月是知情的。
方羡更加兴奋，他早就看江沐不顺眼了，那个女人为了拆散他和万秋竟然搞挑拨离间，太可恶了！
他要把这张照片发给江沐，让她羞愧，让她跪着求他删除照片！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想立刻就把照片发给江沐，只可惜他现在没有江沐的联系方式。
算了，就让江沐舒服到下周一，等下周一，他再去找江沐！
他竭力按耐住躁动的心，强迫自己坐在多功能会议室等待比赛结果。
第一批同班同学来到他面前跟他搭话的时候他有点意外。
“方羡，听说你这里藏着好东西，让哥几个也瞧瞧嘛！”搭话的同班如此说。
他感觉莫名其妙，问：“什么好东西？”
同班朝他挤眉弄眼：“还藏着掖着呢，照片啊！照片！”
方羡：“……”
什么？他拍到江沐私会校外男人的消息走漏了？
是了，他找陶清月询问情况的时候周围的确有人在，可能被偷听了……
——他完全没有想过消息是陶清月传播出去的，因为陶清月是三中有名的品行高尚的学生。
同班还在吵着闹着让他把照片拿出来，方羡一开始不想，因为他只是想拿照片跟江沐直接谈。
他倒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沐的丑闻，可想到照片传出去，闹得大了，说不定会影响他这个拍摄者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他就收敛了。
可同班一直对他说好话，把他捧得轻飘飘的，最后他口头一松：“那只看看，可不能跟别人说！”
同班立即拍胸脯保证：“那是当然！我又不是长舌妇！”
方羡得到保证，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将照片拿了出来……
他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不想，很快第二批人来了，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场面太过混乱，以至于到后来，照片也不知被谁偷拍了去，一个传俩，俩传三……短短一个小时，比校园歌手大赛更具娱乐性的新闻诞生了——三中校花夜会校外男人，疑似被包养，照片为证！
方羡：“……”
诶？
怎么会变成这么？
以上便是江沐沐同学在回家后发生的事情。
总而言之，她出名了。
江沐得知这件事是在返校后，在办公室里，从她的班主任的口中。
她的班主任是个责任心蛮强的老师，班上学生出了这样的事，这让他愁得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两根，皱纹也多了两条。
他愁眉苦脸，含蓄地向江沐透露，某些学生家长都知道这件事了，打电话来抱怨，说有这样德行败坏的学生会带坏自己的孩子，必须开除。
班主任唉声叹气地说了一通，最后避无可避，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江沐，照片上的男性是你的谁？”
谁？
江沐眨眼，如实回道：“是让我蹭吃蹭喝还给我零花的人。”
班主任闻言一颤，不死心地问：“……他是你的亲戚吗？”
江沐摇头：“当然不是。”
班主任沉默了，沉默中带着痛心。
一个不是亲戚，却让蹭吃蹭喝还给零花的人，这……
班主任不愿多想，却也不能不多想，他沉痛道：“江沐同学，你叫你的家长来一趟学校吧，在今天。”
江沐“哦”了一声，说“好”。
她来办公室之前还以为出了多么严重的事，现在得知只是有人拍到了她和容川抱在一起的照片，释然了。
她出了办公室，打了一通远洋电话。
远洋电话打完，她完全安心了。
回教室的路上不少学生在她周围窃窃私语，她假装没听见，坦然得很。
路过高三“一”班，周砚正好从教室里出来，和她相遇在走廊里。
江沐看到他，自然地朝他打招呼：“会长老大好。”
周砚看着她眸光闪烁，沉默许久，道：“我已经不是会长了。”
“哦。”江沐耸耸肩，“差点忘记了。”
周砚：“……”
两人的相遇点燃了来往学生的八卦欲，一个个竖起耳朵瞪大眼，生怕少看了一秒听漏了一句话。
昔日情侣相遇，情侣中的一人却成了别的男人包养的金丝雀，太劲爆了！
八卦者们期待着苦情剧的诞生，但他们注定失望了，不管是江沐还是周砚，两人都没有露出一丝苦情的意思。
江沐道：“老大，今天开始我就不去图书馆了。”
她虽然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扬言要考清华北大，但现在潮落了，也就没那个心思了。
周砚依然酷酷的，没有多话说，只道：“嗯。”
江沐又道：“那再见？”
周砚道：“再见。”
两人错身而过，平和得很，八卦者们期待的狗血元素一个都没被用上！
众人失望。
下午，江沐又被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苦着脸，问她：“你的家长呢？叫了吗？”
江沐发现陶清月和方羡也在办公室里，不由自主地被两人吸引去了注意力。
班主任发现她走神，面皮抖了抖：“你看别人做什么？那是（一）班的尖子生，被叫来办公室是来接受表扬的，他们的月考成绩不错，哪像你……”
说到月考成绩，班主任回想起江沐这次也考得不错……
如果没有出现照片事件，江沐大概也会被叫来办公室接受表扬，可现在……
唉！
班主任表示他很愁。
学校领导那边虽然没插手管这件事，但似乎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叫他早早处理好。他能怎么处理呢？只能教育教育，然后请家长来共同处理了。
想到他头上的白发，他心中叹息，道：“不是叫你家长来吗？还没到？”
江沐“啊”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回道：“就快来了，大概。”
话落，有人在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问——这里是高三办公室吗？”来人声线温润。
全办公室的人齐齐扭头看去。
容川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衬衣，搭配休闲西裤和皮鞋，整个人散发着由内而外的矜贵气质，他笑容和煦：“我是来找高三（八）班的班主任刘老师的。”
“……”
办公室里静默一瞬。
这个人不是照片上的那谁吗？怎么会来这里？
办公室里的老师心中生疑，下一秒听得容川说道：“江沐的父母在忙无法到访，我是被他们委托来给江沐开家长会的。”
“……”
什么？家长？
他不是和江沐那什么的人吗？
方羡、陶清月：“……”
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校花的包养者现身了，以校花的家长身份……
这……

第24章 武器
静默。
办公室微妙地静了下来。
江沐的班主任刘老师最先回过神来，他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希望的光，迫切地问：“你和江沐同学的父母是什么关系？”
容川走进办公室，一边走一边笑着回道：“既是邻居，也是好多年的朋友。”
刘老师瞪大眼。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蹭吃蹭喝蹭零花原来是以这种方式蹭……
刘老师在心底默默抽打了江沐一顿，都怪这孩子讲述不清！
但一想到所谓的校园传言只是误会，刘老师顿觉头顶乌云消散阳光明媚。
刘老师高兴了，容川可没那么高兴，尽管他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他笑着道：“刘老师，我家孩子似乎在你们这里遭受了不小的校园暴力啊。”
刘老师刚准备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这个……”
容川又道：“我只是来接孩子回家，太久没见到孩子，情难自禁拥抱了一下，结果就被人偷拍，还传出这种恶意的传言，我看三中的学生作业太少了点，挺闲啊。”
“这……”
容川走到江沐身边，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随之又扫视了办公室一圈，视线缓慢掠过办公室里的一干老师。
他微笑着，笑如春风，却是早春的风，带着微寒。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中年男子匆匆冲进办公室，嘴里喊着：“老刘，先别叫家长，是误会，误会！要彻查……”
话说到一半，视线对上办公室里的容川，僵硬两秒，“容、容总——”
容川朝他点头：“又见面了，朱校长。”
朱平讪笑两声。
朱平是三中的副校长，最近代表三中和容川有业务上的来往，认识容川。
学校学生出了丑闻，他有所耳闻，但觉得问题不大，交给下面的老师处理就行，因此没有多管。可一个偶然的情况下，他看到了所谓的丑闻照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男人乃是老熟人，顿觉不妙，深入一了解，头都大了。
他没有耽搁，立马打电话给处理这件事的刘老师，结果没打通，不得已匆匆跑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朱平笑容僵硬：“容总，你怎么有空来……”
容川笑：“听说我家孩子被欺负了，来看看情况。”
朱平：“……”
容川又道：“贵校不会真的认同外面的传言吧？”
朱平抹抹头上的汗：“那自然不会，别的不谈，光凭容总的人品，也不应该和那样的传言联系在一起，这事是我等管教不力，我们立刻彻查，查出照片的拍摄者和恶意传播者，并澄清流言！”
话落，容川还没什么反应，站在办公室另一端的方羡抖了抖。
他心里急得不行。
他不清楚事情怎么会搞得这么大，搞这么大就算了，结果还是个误会！
和江沐抱一起的男人竟然和江沐不是那种关系！而且那个男人似乎身份不凡，连校长在他面前都……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江沐不就是一个只有脸长得好看的穷学生吗？怎么会和那样的男人做邻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很着急，此时脑海中冒出两个字——完蛋。
他有所预感，他完蛋了。
另一边，容川和朱副校长的谈话仍在继续，后者反复道歉，并承诺尽快解决问题，还江沐同学一个清白，容川只是听着，时不时随口应了两声，这可把校长给愁坏了。
最近学校和容川的公司正在谈一笔交易，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把交易也给搞黄了！
而容川似乎感受够了他的诚意，终于松口了：“沐沐呢？你怎么看？”
他把决定权移交给了江沐本人。
这一移交行为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江沐身上。
视线中心里，只见江沐同学眉头微微一蹙，似有不满。
朱副校长的心都揪起来了：“江沐同学——”
“我觉得照片照得不够好，把我的脸给照歪了。”江沐再严肃不过地说道。
众人：“……”
咦？
容川也无语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把决定权交给一个不在状况的人太为难人了，于是又把话头揽了回来，道：“就这样吧，先把流言澄清了，征集传播者们的道歉，抓到偷拍者，严肃处理。”
朱副校长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尽快办妥。”
话谈到这里，校园丑闻事件便暂时告一段落了，朱副校长邀请容川去红房子坐一坐，容川婉拒了，说要陪江沐一会儿，朱副校长嘴里说着是该陪陪，提议他们去操场边的小树林转转，那里风景好。
容川笑笑，没接话。
他带江沐离开办公室，留下身后一室死寂。
不知多久过去，办公室终于“活了”，几名老师上前围住了朱副校长。
“校长，那位容先生到底是谁啊？”
“校长，那位容先生是个什么身份啊，值得您这么对待？”
“校长……”
朱副校长缓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A市姓容的显贵之人，你们觉得他是谁？”
众老师倒吸一口凉气，久久不语。
许久，有人又问：“既是那个容家的人，那和那位容先生做邻居的江沐难道是……那个江家的人？”
众老师：“……”
他们不敢想。
办公室一角，被老师们忽略了的方羡和陶清月死一般地沉默了下去。
***
方羡拖着疲累又沉重的身子游走在操场上，路过周六晚上拍照的地方，他神经质地抖了抖，莫名浑身发寒。
现在是晚饭期间，操场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方羡却没有心情关注周围，原因无他，自从得知自己因为无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便一直心神恍惚，现在到了吃饭时间，他也没有一点胃口。
他像是一缕游魂一般晃荡在操场上，漫无目的。
他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他不由去想，且越想越害怕。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前方突然有人出声叫他的名字，那声线温润柔和，看似毫无攻击性。
他闻声下意识抬头，下一秒对上一张熟悉的笑脸。
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容、容……”
“容川，我的名字。”容川道，“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了你。”
他口头说着“真巧”，表情却像是在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方羡解读到这一信息，满脸防备：“你找我做什么？我们认识吗？”
容川微笑，说：“我认识你就够了。”
接着，他以聊天一般的闲适语气说，“我家沐沐似乎嫌弃你的拍照技术不够好，把她的脸照歪了。”
方羡：“！！”
他的瞳孔紧缩，眼中泄露了一丝惧意，“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听不懂！”
容川依然微笑：“你知道的。”
方羡大声否认：“我不知道！”
容川笑道：“别否认了，周六晚上，在你看到我的同时其实我也看到你了，只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没有你那么旺盛的好奇心，也没有举起相机。”
方羡微微睁大眼。
许久，他像是认命了一般，承认道：“没错！是我拍的照片，那又怎样？！”
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在说谎，但有一点他必须得承认，只要学校展开调查，很快就能查出照片的来源。
他逃无可逃。
这才是他这么快就认下的真正原因。
“是我拍的又怎么了？你们这些有钱人想拿我怎么样？把我赶出三中？”他一连串地反问，看起来强势，其实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容川久经商场，哪能看不出，没有戳破他纸糊的勇气，笑道：“你想多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方羡刚要松一口气，听得男人又道：“只是，在你毕业之后，在你学成踏入社会之时，我会让所有愿意卖我面子的公司企业拒绝接纳你。”
方羡：“……！！”
他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知道容家，事实上作为A市人没几个不知道容家，如果是那个势大的容家的发言，那么还有多少人愿意接收他？
这不是直接毁了他的未来吗？！
他害怕了，“你不能这么做……”
容川只是微笑：“我想这么做。”
他从头到尾都微笑着，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但那终究只是错觉。
方羡几乎哀求：“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待江沐，你原谅我一次，你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毁掉我的一生啊……”
面对他的哀求，容川笑容不变，看了眼时间：“啊，吃饭的时间到了。”
说完，走了。
方羡：“……”
他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有同学发现了他，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他心如死灰，久久不语。
容川出了三中校门，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冷清的宠物店前。
店主正在张罗外卖，看到他，加了一份米饭。
“沐沐呢？”容川问。
店主贺闲懒懒地瞥了一眼楼上，道：“在楼上偷摸摸地干着什么呢。”
容川“哦”了一声，打算上楼。
贺闲在他上楼之前叫住了他，他应声回头问：“有事？”
贺闲俯身抱住蹭着他腿脖子的猫，道：“欺负小朋友的感觉怎么样？”
容川失笑：“噗，我哪有那么恶劣？”
贺闲看着他不语。
容川道：“真的没有欺负，我只是告诉那个男生，不管他未来多么优秀，都没有人愿意给他一展抱负的平台。”
贺闲嘴角抽抽：“这都直接把人的出路给掐死了，好吧？”
容川挑眉：“不，其实我只是说说，并不打算这么做。”他道，“这个叫方羡的同学，他最终可能受到的惩罚只是学校给的通报批评什么的。”
贺闲：“……”
容川说：“我只是想知道，在我说出那番话之后，成绩优异的他还会不会继续努力，在面对无望的未来，还会不会努力试图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如果他继续努力了，那么我敬他是条汉子，如果他就此颓废了，或许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明白，有的时候，言语是强大的武器，伤人，出口之前得慎重。”
他和方羡一样，没有真刀实枪地伤害谁，只是用了“语言”这一工具罢了。他拿虚假的话恐吓方羡，而方羡呢，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追根寻底都是因为他，才制造出了流言中伤了江沐，彼此彼此。
贺闲：“……”
他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容川，你真的很恶劣。”
容川笑笑：“胡说什么呢？大家都说我很温柔。”
贺闲：“……”
说话间，楼上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
容川抬头，看到江沐沐头顶丝袜，很变态地出场了。
容川额角一跳，问：“……你在干嘛？”
江美人的一双美目从丝袜的漏洞露出来，两只眼珠子里燃烧着两簇小火苗，道：“容川，你看我这样子会被猫认出来吗？”
容川、贺闲：“……”

第25章 落幕
容川嘴角抽抽，问：“丝袜哪儿来的？”
江沐听到他提到丝袜，无意识地扯了扯头上的伪装道具，道：“自然是从腿上脱下来的。”
容川默了默，片刻之后道：“还挺实用多用。”
江沐赞成，说：“你让你家的摇钱树代言推广一下呗，让更多的人知道丝袜的好处。”
容川：“……”
让唐唐影帝去代言丝袜，这……
一旁的贺闲听到这里，忍不住幻想出穿着性感黑丝的同胞兄弟，不忍直视地撇开了头。
这时容川开口道：“如果有哪家丝袜的生厂商愿意请他代言的话。”
贺闲：“……”
都是魔鬼吧？
江沐没有感受到贺闲那复杂的心情，对影帝代言丝袜一事抱有极为积极的态度，道：“一定会有的！”
容川笑笑：“再说吧。”
江沐说“嗯”。
说话间她已经从楼上走下来，顶着被自己大为赞美的丝袜，默默地靠近了毛团子聚集地。
毛团子们大概闻到了变态的气息，一哄而散，逃得比以前还快。
江沐：“……”
她维持着弓背靠近的姿势许久许久没有动一下。
容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安慰她：“下一次换双黑丝吧。”
江沐没有被他安慰到，嘴角依然颓然地垮着。
就在这个时候，江沐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她有人给她发送了什么。
她勉强收拾好被毛团子们伤害彻底的心，掏出手机看了看。
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小视频，发送者为夏莘莘。
“是什么？”容川问。
江沐把手机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点开了那个小视频。
一开视频，屏幕上出现数只脑袋，黑压压的一片，同时哄闹声争先恐后地挤出手机。
下一秒，镜头拉近，聚焦在人群中央的男人身上。
男人戴着棒球帽，面容俊朗，一手插着兜，正看着围着他的人浅笑。
哄闹声变得清晰了许多——
“贺叙！贺叙！”
“贺影帝，请给我签名！”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想要签名！”
……
三中的操场上，学生们热情地围着影帝贺叙签名。
影帝被团团围住，笑着用宠溺的语气说：“可以给签名，但拿到签名后要帮我照顾一个人哦。”
人群闻言不淡定了，像煮沸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谁啊？影帝你说谁？”
影帝说：“叫江沐，听说她刚刚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我很担心，所以来看看。”
人群静默一秒，一秒之后又恢复了沸腾：“贺叙，江沐是你的谁？”
影帝道：“不是我的谁，只是一个朋友家的小丫头。”
短视频到此为止，江沐没能看到后续，但也能大概猜测到会发生什么。
她摸摸下巴，看向贺闲，问：“老板，你弟怎么会去三中？”
贺闲看向容川，问：“容川，我弟怎么会去三中？”
容川笑笑不语。
他的确看中了影帝的号召力，拜托对方去三中一趟，让三中的学生了解到江沐的背后站着位影帝，以后要是再想对江沐出手也会掂量一下。
但他只是拜托贺叙，没有强制要求，后者会去想必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江沐本人吧。
她的沐沐很讨人喜欢。
以上是贺叙去三中的真实原因，但容川没打算说出来，他只是笑：“是啊，他怎么会去三中呢？可能是因为明天就是三中的校园比赛决赛了，他答应了去主持比赛，所以提前去看看情况。”
贺闲听了掏掏耳朵，道：“我感觉我闻到了谎言的味道。”
江沐点头：“愿世界多一点真诚，少一点欺骗。”
容川：“……”
他撸了一把江沐的脑袋，把她头顶上的丝袜给撸了下来，道，“这丝袜我拿走了。”
——他转移了话题。
江沐轻易就被他拐带偏了，关注一下子落在了丝袜上，道：“你要穿吗？我可以为你提供拍照服务。”
容川嘴角抽搐：“我不穿。”
江沐撇嘴，有点失望：“那你拿走它干嘛？”
容川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是担心你顶着它出门会被架进局子里。”
江沐“哦”了一声，接受了他的说法。
这天江沐三人在贺闲的宠物店里吃了外卖，江沐看时间不早就赶回了学校上晚自习，容川将她送到校门口，告诉她：“沐沐，你的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你做到了，前进了二十名，很棒。”
江沐经他提醒才想起了这件事，继而想起自己忘记把考卷扔到对方脸上炫耀一番，现在显然已经错失时机，她颇为懊恼，不由有些提不起兴致，说：“是哦。”
容川看着她，道：“我会履行约定的。”
江沐抬眸：“来学校看我？”
容川说：“嗯。”
江沐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只是道：“好哦。”
她其实想说，前段时间她老是看不到容川，才会觉得见上容川一面是多么可贵，可现在她时时都能看到容川，就觉得那个约定给她带来的欣喜感大大降低了。
容川摸摸她的头：“进去吧，快上课了。”
江沐说“嗯”，挥手和他道别，进了校门。
回到教室，全部学生齐齐看向她。
夏莘莘跑了过来，敞着嗓门儿喊：“江沐，你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江沐揉了揉耳朵，问：“哦，发生了什么？”
夏莘莘道：“偷拍你的那个人被学校找到了，就是方羡那个混蛋！他被学校通报批评了！学校还让他写道歉信，相信不久你就能收到了。”
“学校澄清了你和容川之间的真正关系，随之而来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容川是纪元传媒的总裁，且是容家继承人，大家都很羡慕你。”
“还有一件事——现在有人在传你是那个江家的人，哈哈。”夏莘莘笑得捧腹，“这传言传得忒不靠谱！噗，江美人，竟真的有人把你当成遗落民间的皇亲国戚了！哈哈！”
江沐看着她笑，等她笑够了这才开口道：“我不是遗落民间的皇亲国戚，但的确是那个江家的人没错。”
夏莘莘笑着笑着一噎:“啥？”
江沐看着她不语。
夏莘莘：“……”
她沉默了下去，半天后惊叫出声：“不可能！你天天出校打工！连去趟小卖部都要犹豫很久！”
江沐瘪嘴：“被穷养了呗。”
夏莘莘：“……”
她神色恍惚，“真、真的啊？”
江沐道：“真的。”
夏莘莘似乎冲击太大，心神不属，嘴里念叨着“我要回去消化消化”就去回自己的座位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晃了回来，说，“第四件事，贺影帝拜托三中学生照顾你……好吧，这和你是那个江家的人比起来，这个消息也不算什么了……我回座位了。”
说完又飘走了。
江沐：“……”
好吧，她承认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事。
不过也还好，在她的预料之中。
夏莘莘一走，万秋扯了扯江沐的袖子，江沐朝她看去，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万秋抿了抿嘴唇，眉眼间全是歉意：“沐沐，对不起，方羡他竟然做了那种事……”
江沐耸耸肩，不以为意。
她可不会轻易被那种流言所击倒。
虽然不在意，但她想了想，说道：“万秋，方羡是方羡，你是你，他做什么事，不需要你为他道歉。”
她说得认真，这份认真让万秋开始正视自己，是了，她和方羡已经分手了……
江沐见她想明白了，拍了拍她的手。
这时，万秋突然问：“你真的是那个江家的人？”
她也很好奇。
江沐“嗯”了一声：“姑且算是江家唯一继承人吧。”
他们江家只有她一个独苗苗呢。
万秋：“……”
校园偷拍事件最终以偷拍者被通报批评并写下检讨落幕，以这件事为契机，校园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三中校花和影帝贺叙以及容家继承人容川关系不菲，且本身疑似为A市江家人。
就在大家聚焦讨论校花的身世时，校园歌手大赛迎来了决赛。

第26章 早恋
走在三中校园里，江沐能够明显察觉今天的三中和往日有所不同，更热闹。她被这份热闹所勾引，几乎要忍不住左顾右盼，但好在及时想起了自己的高冷人设，于是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好说歹说保持住了自己的形象。
容川发送到她手机上的信息引领着她离开宿舍走向操场，在那里创元传媒的团队高效率地搭起了两间临时化妆间，并将其中一间免费向参加决赛的学生开放，为选手们无偿提供道化服服务。
是的，今天是三中校园歌手大赛决赛的日子。
作为此次大赛的赞助方，创元传媒来了不少人，这一点让三中学生惊讶不已，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个小小的校园歌手比赛并不值得创元传媒出动这么多的人。
他们惊讶又兴奋。
当然，创元传媒临时传来消息，说影帝贺叙因为有事来不了现场了，这个消息让激动到快要失智的这群学生兴奋度稍减，但影帝来给一个校园比赛当主持这种事本来就魔幻过头了，因此这个消息传开了的时候，学生们只是失望了两秒就重新恢复了精神，不管影帝来不来，今天都注定是狂欢的一天！
江沐感受到了狂欢的气息，受此感染，她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从宿舍到操场必须穿过三中的约会圣地小树林，而此时的小树林并不平静，几个即将参加决赛的学生把这儿当作了练习场地，对着树干吊嗓子。
江沐不打算打扰这些人的练习，便努力收起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走过。快要走出小树林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出说话声。
“陶部长还在练习啊？比赛快要开始了，快点结束练习去舞台那边吧！”
“陶部长人美歌美，不需要练习也定能拿个好名次的，别担心啦！”
“听说创元传媒的练习生也会献唱一曲，陶部长说不定能比对方唱得还好呢！”
听到这里，江沐脚下一顿，朝那丛露出谈话声的灌木丛看去，可惜树丛茂盛，她只看见了影影绰绰的几个影子。
江沐不觉得三中里面除了陶清月还有谁被称为陶部长，想到树丛后面被人大肆吹捧的人是曾经算计过她的人，她撇了撇嘴，不太开心了。
就在这时，谈话声又传了过来。
“对了，陶部长，先前方羡出事没有连累到你吧？我听班上有人传，是你告诉侯嘉他们，说方羡那里藏着有趣的东西，这才导致侯嘉那几个大嘴巴去问方羡要照片看，这才导致照片流传了出去……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部长你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气死我了！”
听到这里，江沐准备离开的动作一顿。
她继续听下去。
树丛后传来陶清月温柔的声音：“别生气了，我没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就算有人乱说也不会说太久，不用管也不用生气。”
陶清月的拥护者被陶部长的大度抚平了怒气，平静下来，但仍旧委屈巴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说部长你的坏话……”
树丛这一边的江沐听完眸光闪了闪，下意识地朝树丛走去，想找陶清月“聊聊”这传言到底是真还是假，可她刚抬起腿就被人从后面捏了捏后颈，她吓了一跳，头往后仰。
容川的脸以仰视角出现在她眼中，对着她浅笑，并朝操场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她跟他走。
江沐瞪了眼树丛的方向，犹豫两秒，还是跟着容川走了。
两人离开小树林，来到操场上。
一路上不少人朝两人行注目礼，但大概是因为容川的身份已经传开，看则看，没有人靠近。
江沐拿手指捅了捅容川的腰，嘟哝：“你不知道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我听到……”
“陶清月同学可能参与了照片事件？”容川截了她的话。
江沐惊讶：“你也听到了？”
容川来得有这么早？她一点也没注意到呢。
容川摇头：“不是听到，是朱副校长调查这件事的时候我这边也出了人和力，是我查到的。”
“咦？”江沐摸摸下巴，沉思，“也就是说陶清月真的是被牵连了，她并没有参与其中？”
不然也不会只有方羡被处理，陶清月一点事也没有了。
容川却道：“是真的，的确是她诱导了几个男生找上了方羡，导致照片被流出。”
江沐不高兴了，她瞪容川：“叔啊，你这是搞差别对待啊！为什么不追究陶清月？哦，也是，陶清月和方羡不一样，人长得漂亮，歌又唱得好听。”
江同学酸了。
容川揉了一把她的头毛，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道，“别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
江沐偏头看容川，后者朝她微微一笑。
江沐眨眨眼：“容先生，您有何计划？”
容川但笑不语。
江沐：“……”
好吧，慢慢来。
她信任着容川，觉得容川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说话间，两人来到新搭建的化妆棚，正在忙碌中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上工作朝容川打招呼，容川不摆架子，一一回应。江沐还不知道贺叙鸽了她，以为他在化妆间里，便歪着头去探看，结果影帝没看着，和一个掀帘而出的男生对上视线。
男生脸上带妆，手里提着一把吉他，看到她眼眸一亮，几步来到她面前，喊：“江沐！”
江沐的目光往男生脸上兜了一圈，觉得陌生，便高冷地朝对方点了下头，问：“有事？”
男生笑嘻嘻：“我是高二（三）班的李默，想知道你是不是和周砚分手了，如果是，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这个告白来得如此之突然，江沐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容川突然停止了和工作人员的交谈，朝这边看了过来。
男生发现容川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并不怯场，顾自笑着对江沐道：“我在初赛的时候是第一名，等会儿的复赛成绩想必也不会太差，所以——江沐，你愿不愿意和我共享荣耀？”
江沐：“……”
她嘴角动了动，道：“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男生脸上的笑容垮了，可怜巴巴道：“小一点点也不行？”
江沐道：“嗯，不行。”
男生整个人变得颓丧不已，长叹一口气，一手拨着吉他落寞地走了。
江沐：“……”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男生的背影，下一秒被一只手捏住下巴掰正脑袋。
容川问她：“后悔拒绝他了？”
江沐抬头看他，一头雾水：“啥？”
容川嘴角含着笑，但江沐觉得这笑容显得有点怪怪的。
容川道：“江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沐察觉出他的心情有异，但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对方什么心情的变化，她难得老实，正正经经地回答道：“记得的，但你说过的话太多，我觉得我需要一两个关键词来提取记忆。”
容川默了一瞬，问：“你和周砚在交往？”
江沐立即否认：“没有。”
容川轻笑：“刚刚那男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沐左右看了两眼，见两米之内没人，这才说道：“这事说来话长……”
容川道：“长话短说如何？”
江沐说了：“三中的学生年轻、好奇心旺盛、爱八卦、想象力丰富……”
容川打断她，提醒道：“短说。”
江沐果然“短”了许多，道：“纯属误会。”
“哦？”
江沐道一脸无辜：“我和周砚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答应了对方进了学生会，结果就被传成这样了。”
容川见她不像说谎，心底终于舒畅了不少，笑道：“不是早恋就好。”
江沐听他这么说，终于想起容川曾经向她提过“不要早恋”什么的。
她的确没有玩一场校园恋的兴致，往日听了这话也没放在心上，但此时见容川在她身边，她莫名觉得不爽，便瘪了瘪嘴，道：“我都成年了，算什么早恋？”
容川低头看她：“生气了？”
江沐将嘴撅得老高。
容川捏了捏她的脸，语重心长道：“高中生恋爱没好处，等你走出校园了，你会发现还有更广阔的天空等着你，也会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
江沐拿两只眼睛瞟他：“经验之谈？”
容川道：“经验之谈。”
江沐问：“走你的路会和你一样一把年纪了还是老光棍一条吗？”
容川：“……”
江沐的怒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伸手去勾容川的手，道：“算了，听你的。”
容川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早恋话题告一段落，江沐惦念着她包下的影帝，一边张望着一边问：“贺叙呢？还没来吗？”
容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江沐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问：“他不会临场脱逃了吧？”
容川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纪元传媒的练习生如约来了，正在那边的化妆间里补妆。”
江沐满脑子都是影帝，听到这话下意识问：“练习生？是谁？有千万粉吗？”
话落，不远处的另一间化妆间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夏莘莘看到了江沐，拉着万秋朝她跑来。

第27章 奶油
创元传媒的练习生没有千万粉，但也不是路人甲乙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挺特别的。
容川是这么向江沐介绍的：“她是你曾经期待过的人。”
此时江沐已经看到了走出临时化妆间的那位练习生，听到容川的话嘴角往下撇。
她看到了夏菲菲。
“要是贺叙不能来，你问问别人愿不愿来嘛，比如那个夏菲菲”，江沐的确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当时是贺叙不愿来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现在是贺叙答应了她却鸽了她，不一样！
她斜睨着容川，以眼神暗示他给她一个说法。
容川以拳抵唇，道：“贺叙是真的忙，无法到场。”
江沐道：“有黑丝品牌商找他了？”
容川：“……”
江沐在容川的沉默之下挥挥手，不再继续纠缠：“算了，不能来就不能来吧。”
她接受了影帝不会再来这一现实，转而将关注落在夏菲菲身上。
夏菲菲是贺闲挖掘并推荐的人才，江沐并不清楚对方有多优秀，但基于对自家老板的信任，便对夏菲菲多了一份期待。
“如果她能唱到陶清月羞于开嗓就好了。”她小声嘟哝着。
容川听到她的嘟哝声，笑道：“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让陶清月羞于开嗓，但唱得不差就是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他作为创元传媒的最高决策者，虽然并不会过问旗下每个艺人的才能与发展，但对于夏菲菲，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是好友推荐入公司的。
江沐一听这话，陡然觉得夏菲菲更加顺眼了。
“说起来，夏菲菲这个名字老让我联想到夏莘莘。”江沐漫不经心道，“这取名取得太有姐妹感了。”
话落，夏莘莘像只小炮|弹一般冲过来，一把勾住了江沐的脖子。
“江美人，在说什么呢？嘻嘻，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江沐已经习惯了这位夏同学的出场方式，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脖子上的胖爪子扯掉，道：“没有说你。”
“骗人，我明明听到了！”夏莘莘笑得有点猥琐，“老实跟我说吧，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我在身边，怪想念？！”
江沐嘴角一抽：“你想太多了……”
夏莘莘还想和她侃，但目光不经意之间落在某一处，下一秒僵硬住。
她作受惊状，整个人往江沐身后躲。
江沐没搞明白她在做什么：“夏莘莘，你这是上演的哪一出？”
夏莘莘竖起手指：“嘘——”
江沐：“……”
夏莘莘玩起了躲猫猫，但她体型比江沐大了一号，因此尽管她努力缩着身子，可依然将自己暴露在了某个人的视线里。
一分钟后，原本正在化妆间门口和工作人员聊着天的夏菲菲走了过来。
“莘莘？”夏菲菲有点诧异。
夏莘莘见自己暴露了，不得不从江沐身后探出脑袋，讪笑：“嘿嘿——姐姐。”
“姐姐？”江沐挑眉。
还真是姐妹啊！
夏菲菲此刻心中的惊讶并不比江沐等人少，她没想到和容总关系密切的江沐竟然和自家妹妹似乎是朋友，这可真是……
第一次见江沐时她还曾估量过江沐对自己有用与否，可眼下得知江沐是自家妹妹的朋友，便完全打消了那些不可外人道的小心思。
是的，从她打算踏入娱乐圈的那一刻起，就把自己能够接触的人分为可利用的人和不可利用的人以及不想利用的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上一次见面，夏菲菲敏感地察觉出江沐有被利用的价值，但现在，随着认识到江沐和夏莘莘是朋友这一点，江沐转而被她划分到了不想利用的人。
想到这里，面对江沐等人，她变得坦率真诚了许多，她笑着承认：“对，我是莘莘的姐姐。”
江沐看看夏莘莘又看看夏菲菲，还是没弄明白，奇道：“所以，夏莘莘，你为什么要躲？”
夏莘莘捂着婴儿肥的脸：“条件反射。”
江沐无话可说，到底什么样的姐妹关系才会让做妹妹地条件反射地躲避自己的姐姐啊？
她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无法感受到夏莘莘的心情。
姐妹相遇的戏码虽然戏剧性，但毕竟只是一段小插曲，很快夏菲菲被工作人员叫走了。
夏菲菲走后不久，校园歌手大赛便正式开始了。
主持比赛的是三中的一名学生，主持水准中规中矩，但台下观众的热情弥补了主持人不够优秀的那部分。
比赛原本计划由创元传媒的练习生即夏菲菲唱开场曲，但现在计划有变，改成让夏菲菲压轴，这一变动让比赛提前开始了。
选手们抽签上台演唱，由评委席上的六位评委打分，决出前三。
校方得知容川来了学校，便提出让他去当评委，但被容川婉拒了。不仅如此，容川还表示自己只是来看一场自己感兴趣的比赛，让学校不用在意他。
容川的话很快就被传开了，于是三中的所有学生都知道了，知道创元传媒的总裁对接下来的比赛十分感兴趣，这让三中的全体学生莫名觉得荣幸，以至于最高限度地调动了大伙儿的热情。
而拒绝了评委席的容川成了台下的一名普通观众，融入到了台下的学生中，对此，江沐有点不能理解，问他：“你不觉得评委席的视野更清晰，连空气都更新鲜？”
此时比赛已经开始了，台下一片热闹，以至于江沐不得不嚎着跟容川交流。
容川笑着在她耳边回道：“是那样没错，可比不上在你身边有趣。”
江沐莫名地红了脸，暗道台下人太多，连空气都被别人吸走了，有点缺氧！
她正要让容川离自己远一点，突然听得另一旁的夏莘莘和万秋同时道出“来了”二字。
她被吸引了注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台上——
陶清月翩翩然站在台上，正拿着话筒跟主持人交流。
陶清月部长不愧是初赛里的种子选手，又美名在外，人气高得很，她一出现，台下的氛围陡然变得不一样了，各种欢呼声不绝于耳，而等她开口唱歌，台下又整齐地静下音来，力保不影响她发挥。
陶清月选择唱的是一首情歌，她不负台下观众的期待，发挥得很好，特别是高音部分，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
江沐不得不承认，陶清月的出场碾压了前面的选手，就连初赛时的第一名也比不过。
江沐感觉不太妙，拿手指戳了戳夏莘莘的腰窝，问她：“你姐和陶清月相比如何？”
夏莘莘的两只眼睛还注视着远方的舞台，嘴上却一定也不迟疑，回道：“自然是我姐唱得好！”
江沐慎重问：“你确定你这是客观评价？”
夏莘莘闻言将放在舞台上的视线收回，转而落在江沐身上。
她看着江沐，表情有点复杂：“是真的……”
江沐眉心一跳：“夏莘莘，你知道你的表情很没有说服力吗？”
夏莘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似乎被什么影响了情绪，连一直看得津津有味的比赛也不再继续看了，目光涣散，竟莫名其妙发起了呆来。
江沐：“……”
她更加担心了。
事实证明江沐的担心有点多余，因为当陶清月一曲唱完，台下参赛选手依次上台展现完才艺，趁着评委打分统计的这期间，站上了舞台拿起了话筒的夏菲菲用她的实力证明了她的存在感。
开嗓即静。
没有炫丽的舞台布置，但舞台中央的夏菲菲如此耀眼，就像身处布景华美的万人大舞台。
台下陡然变得安静，就连本该忙于统计分数的评委席也在她的歌声下停止了手上动作。
数张怔然的面孔齐齐面向舞台，在那里，夏菲菲就是视线唯一的焦点。
被同学赞誉为完美的陶清月的演唱在这明显的实力对比之下显得有点半吊子，夏菲菲用她的歌声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江沐在夏菲菲退场后还有点恍惚，相比之下身边的容川则淡定得多，他似乎早有预料，因此比江沐要更早回神。
“……啊，恭喜你。”回神过后的江沐对容川说道。
恭喜他的公司多了一名实力唱将。
容川明白她在说什么，接下了她的恭喜，淡淡笑道：“谢谢。”
江沐还想说点什么，但此时台下观众陆续回神，吵闹的氛围又回来了，不再方便聊天，便闭上了嘴。
这一次三中的校园歌手大赛因为夏菲菲的表现太过出色，以至于所有参赛选手变得有些黯然失色，但这没有妨碍到比赛的顺利进行，最终，比赛选出了前三名，其中，陶清月因为表现不俗赢得了比赛第一名。
创元传媒提供了资金为比赛前三名设立了三个等级的奖品，颁奖者为创元传媒的临时代表夏菲菲，颁奖顺序从第三名开始。
在主持人的主持之下，第三名和第二名依次接受了褒奖，就在大家认为第一名也会延续这个流程的时候，台上的情况突然有了变化，颁发奖品的夏菲菲忽然退到了比赛主持人身边，而在这个时候走上台，并从主持人手中接走了奖品的人是……创元传媒的总裁容川！
“……”
“……”
“……咦？”
台下传出惊讶声，显然所有人都在惊讶创元传媒的总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上台了。
而这时容川已经来到了第一名获得者陶清月的面前，他站定在她面前，朝她微笑。
他将奖品递出，道：“恭贺你。”
而后他又道：“陶清月同学，我喜欢你的歌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签约到我们公司？”
“……”
“……”
全校哗然。
***
江沐狠狠撕开手中的面包包装口袋，两只眼睛却没看着那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面包，而是看着坐在她旁边面的男人。
面包是她路过小卖部门口时顺手买的，奶油夹心，味道是经她鉴别过的，很合她的口味。要是以往，她老早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现在她却拿着面包，迟迟没有下嘴，反而盯着身旁的男人瞧。
“我算是明白了，出尔反尔一定是男人的天性！”她冷哼一声，“呵，男人。”
此时距离歌手比赛结束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因为比赛而聚集在一起的学生早已散去，操场空荡，只有创元传媒的工作人员还留在操场拆除舞台。
创元传媒的总裁亲自邀请比赛冠军获得者进入自己公司成为了热门话题，经过传播发酵，不仅在校园里，而且在更广阔的网络上都掀起了一些浪花。
大家都在猜测被创元传媒邀请的冠军的才艺是如何如何的高，在这些讨论中，陶清月俨然成了个仙音小姐姐。
“所以，你打算捧她吗？”江沐同学表示很不高兴。
她和容川正在操场边上的木椅落脚休息，容川脸上挂着笑，回她道：“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江沐不忿。
容川道：“签了她到公司不是更好掌握她的人生吗？”
“咦？”江沐显然没想过这一点，此时听他这么说，茅塞顿开，来了兴致，“所以你才说‘慢慢来’呀？！”
容川说“嗯”。
江沐一扫先前的不愉，嘴角翘起一点：“那签了她之后打算怎么做？”
容川心中有了计划，但他并不打算跟江沐说，因为他并不想把自己阴暗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于是只是道：“再看吧。”
江沐微微皱眉，刚准备开口，突然被脚脖处传来的毛茸茸异样吓了一跳。
她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去，看到一只橘皮的流浪猫正在她脚边转悠。
从未被哪只猫亲近至此的她受惊不小，激动之下手上力气失控，捏得手中奶油面包“吧唧”一声，白白的奶油飞溅出去……完美着陆于身边的容川的面部。
“噗！”
她几乎同一时间就笑出了声，脚边猫咪被她吓跑，她却无暇关注，只盯着奶油溅脸的容川瞧。
“颜|射啊！”她算得上博闻强识呢。
容川：“……”
他直直地盯着她。
江沐被他看得咳嗽两声，勉强克制住嘴角上翘，一边抬手去擦他的脸，一边道：“别生气嘛，大不了我让你射回来。”
容川：“……”

第28章 哲学
江沐的擦脸动作既不性感也不煽情，具体来说有点像擦黑板，于是在她的一通胡抹乱擦之下，容川的脸上多了一层奶油面膜。
为避免自己的脸继续遭难下去，容川及时拉开了江沐的手。
“够了。”他自食其力，拿出纸巾解决脸上的问题。
等他擦干净了脸，江沐突然朝他凑了过来。
“容川，你好香啊。”江沐一边嗅嗅一边说道。
容川嘴角抽抽：“还是你喜欢的奶油款是不是？”
他感觉有点心累，将几乎贴着自己的那张脸推开一点，而后站起身：“我去清洗一下。”
纸巾的作用只能勉强善后，要解决脸上的黏腻感还得拿水清洗一下。
江沐良心尚存，为他指路道：“小卖部旁边有个洗手槽……要我陪你去吗？”
容川此次来三中的目的是为了看三中的歌手大赛，至少明面上的目的是这个，眼下比赛已经结束，就没了继续呆下去的意义，便道：“不用了，我洗完脸就准备回去了。”
江沐正啃着失去了奶油夹心而变得干瘪的面包，闻言顿住，眼波闪了闪，道：“要走了啊？”
容川轻轻一笑：“不舍得了？”
江沐说：“是啊。”
她承认得十分自然。
容川心弦一颤，下意识喊：“沐沐——”
“嗯？”江沐脸庞微微扬起，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霎时间容川的心又变得平静下来，他微笑着，道：“没事。”
江沐：“……”
她目送容川穿过操场走向小卖铺的方向，许久，捏了块面包塞进嘴里。
失去了奶油夹心的面包就像失去了灵魂，没滋没味，她撇了撇嘴，一抹嘴巴朝着小卖部的方向追去。
容川洗完脸，一转身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他微微怔愣，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沐鼓着腮帮子嚼面包，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道：“我想搭你的顺风车。”
“嗯？”容川没想明白怎么个顺风法。
江沐摸着下巴深沉道：“这次月考的成绩排名让我体会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所以？”
“所以我打算用翘课的方式来实现我回归原来排位的目的。”是的，她打算坐容川的顺风车，翘了明天的课，现在就回家！
“……”
容川额角一跳，出言将她拉回现实：“沐沐啊，你这次的月考成绩虽然有所提高，但就排名来说，只是泯然于众的普通位置，远远不到高处不胜寒的高度。”
江沐假装没听到，顾自说：“我们什么时候走？”
容川：“……”
他叹了一口气，“沐沐，不许逃课。”
“许的。”江沐不听。
容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以顺毛的语气道：“你乖乖待在学校，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沐陡然顿住。
她停下嚼面包的动作，表情复杂地回视着容川，道：“容川，你最近好像闲了很多。”
现在的容川跑来学校的频率如此之高，让人不禁怀疑……
“你的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她怀疑又担忧。
容川笑出声：“别胡说。”
江沐撇嘴：“那你怎么变得这么闲？”
容川说：“是来工作的。”
“什么？”什么工作？
容川笑而不语。
江沐还想再问清楚，却很不巧，一名创元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询问容川要不要随团队撤离三中，容川笑着让对方先走，工作人员得令，跑回去传达命令去了。
江沐被这么一打断，错过了继续谈下去的时机。
容川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总而言之，你不能搭我的顺风车，也不能逃课。”
江沐不吭声，容川不以为意，接着道：“沐沐，我现在要走了。”
江沐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抬起了手，敷衍地挥了两下：“走吧走吧。”
容川眼中闪过浅浅的笑意，又撸了一把她的头毛这才离开。
容川说他第二天还来三中，他没有失约，第二天他果然来了。
而且是带着话题来的。
是的，就在前两天，创元传媒曾官方公开宣布，公司下半年主打的综艺《奇妙小时光》即将正式开拍。被邀请参加这档综艺节目的明星陆续上线宣传，曾引发不小的讨论。
学校作为年轻人的聚集地，追星群体较大，三中也不例外，因此不少三中学生对这档节目也有所关注，但这些人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档节目竟然和他们还存在奇特的渊源。
直到以容川为代表的《奇妙小时光》的团队进入三中校园。
没错，《小时光》这档节目准备借用三中的场地，在三中的小学部取景拍摄。
江沐也从热火朝天的讨论中了解到了这件事，一时间有点怔愣。
突然间，她明白过来为什么容川几次出现在三中的红房子，并和三中的校领导在一起，也明白过来，容川为什么总跟她做一些奇怪的约定，比如“如果你能在下一次月考中挪动二十个名次，我就来学校看你”，再比如“明天再来看你”，容川所说的来见她，其实指的是这个！
因为剧组的到来，不少追星女孩兴奋了，纷纷管不住腿，一天要往剧组那边跑好多趟。
事实上，三中的小学部和初高中部虽然是分开的，但并没有竖起高墙隔开来，因此组当不了初高中部趁着课间休息跑过去凑热闹。
《奇妙小时光》这档节目主打明星嘉宾和小学生搭档，以多样教学以及萌娃与明星互动为卖点，容川是节目名义上的总负责人，但其实并不负责具体工作，即是如此，在《小时光》开机当日，容川也义不容辞地露面了。
他在开机仪式上作为总负责人鼓励了手下团队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大众视线。
另一边，江沐在跟夏莘莘就“草食性鱼类有没有牙”这个话题争论到高|潮时，她收到了容川发来的信息，后者约她去教学楼后面见面。她觉得和容川见面的乐趣高于草食鱼，因此停止了争论，留下一句“我出去一趟”就要离开教室。
夏莘莘刚刚打了五百多字的腹稿正要和她争辩，却不想争辩对象疑欲临阵脱逃，顿时面部扭曲，咬着牙恨恨道：“江沐，你要逃跑吗？”
江沐低头看她一眼，跟看弱智儿童似的，嘴里说道：“我只是不想继续哄着你陪你唠嗑了而已，原本这个话题就没有争论的意义，有没有牙随便百度一下不就知道了？”
“咦？”夏莘莘愣了一下，这时万秋适时将百度界面放到她面前。
夏莘莘：“……”
好吧，是她犯蠢了！
她不愿将自己的愚蠢暴露得更加彻底，于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忽略了刚才的话题，奇怪地问：“你要去哪儿？”
江沐道：“约会。”
说话间，（一）班的周砚刚好从教室外面走过。
夏莘莘了然，朝江沐挤眉弄眼，揶揄道：“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啊。”
江沐：“……”
她没有解释，离开了教室。
她按照短信指示去了教学楼后面，还没靠近便看到容川正在跟个女同学说话，她莫名觉得心头不爽，加快步子跑过去。
“容川！”她喊了一声。
容川闻声看过去，结果还没看清什么就被个小炮|弹击中怀。他下意识地扶住怀里的人，低头问：“你跑什么？”
江沐“嗯哼”一声不答，占据着他的怀斜眼睨着旁边的女同学。
女同学被她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看着容川面露迷茫，说道：“那——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容川温和一笑，道：“嗯，再次谢谢你帮我捡到钱包。”
女同学回了一句“不用谢，只是小事”就离开了，离开的脚步一点也不露迟疑，显然只是一个拾金不昧的高尚人士，而不是什么奇怪的搭讪者。
江沐：“……”
她从容川怀里走出，佯装打量环境，并评论道：“这地方挺偏啊。”
教学楼后面是一条通往宿舍区的小道，因为这条小道过于迂回弯曲，算不上一条便捷之路，因此并不受学生青睐，久而久之就显得特别僻静。
这还是江沐第一次来这里。
容川自然也是第一次来，不过他的看法是：“嗯，偏一点比较好。”现在他的身份在三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因为身份的公开，关注他的人也多了，有点麻烦。
江沐却不清楚他的顾虑，闻言脑子不过弯，无意识地接话道：“是要约我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容川：“……”
他抬起手，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别胡说八道。”
江沐不痛不痒地揉了揉额头，撇嘴：“那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容川道：“陪我去宿舍那边。”
“去干嘛？”江沐不解。
“《小时光》因为拍摄原因，要借用三中的几间宿舍，我作为负责人，有时候会来探访，因此也预留了房间。”容川解释，“我带你去认认门。”
江沐眨眼，随即高兴道：“太好了！我昨天刚找到了一部人体哲学片，正愁在寝室施展不开，如果能借用你的地儿就太完美不过了！”
容川：“……”

第29章 午睡
江沐一心计划着要把容川在三中的落脚处变成自己观摩人体美学片的温床，她带着参观自己的乐园一号的心情跟着容川去了宿舍。
三中的小学部也是寄宿制，而剧组的宿舍就在小学部宿舍区。
江沐也是第一次踏足这里，发现这边和初中部宿舍区的格局基本一致。
她没有收获到太多的新鲜感，直到她进了容川的房间。
“这……”
看着面前的房间，江沐哑口无言。
容川的房间在一楼，取用于宿舍楼里的一间，但俨然经过了大改造。本来放置的双架床被全部挪走，换上了中式实木雕花，雪白又柔软的床上用品似乎要引诱人上去睡个昏天暗地。成套的沙发有序地摆放着，电视空调一应俱全。这简直没有了一点学生宿舍样了，就和精心装点过的家居室没什么区别！
江沐回想起了自己那狭小的四人寝室，一时间有点难以控制嫉妒的情绪。
“这个床看起来很好睡的样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床上一趟，很不矜持地翻转两圈，四肢大敞地霸占着床，而后宣布，“我要在这里睡个午觉！”
容川不置可否，拿着烧水壶烧了一壶热水，等水烧开，回头发现赖在床上的江沐正托着腮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炙热过头了。
“要喝水？”他问。
江沐摇头，说不喝，而后又道：“我想我的梦想之一可以在你这里视线了！”
江沐有许多许多的梦想，多且异变，因此谈到梦想，就跟谈天气一样，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事情。
自己养的孩子什么秉性如何，容川再清楚不过了，因此他神色不变，平静地问：“什么梦想？”
江沐大义凛然：“在宿舍里泡泡面！”
容川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学生寝室不能使用大功率电器，为了泡个泡面，我被截走了三个烧水壶！直至今日，我仍未泡面成功！”江沐咬着牙恨恨道，“真邪门，我每次要用烧水壶都能遇上上门！”
容川：“……”
他拿出水杯倒上水，又往杯中放了个茶包，之后才缓缓道：“我这屋不禁电器，但禁泡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禁止观看奇怪的片子。”
江沐挠了挠头：“咦？我好像听到了非常残酷的话……”
容川说：“嗯，你听到了。”
江沐：“……”
她龇了龇牙，“这也禁止那也禁止，那我来这里还有什么乐趣！”
她这么说着，说完不过几分钟，歪倒在床上享受地睡了过去。
容川看着她的睡颜无奈叹息一声，走过去将她抱起，轻柔地替她调整了个睡姿，放任她在此午睡了。
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床上人睡觉，像是看一辈子也不会觉得枯燥似的，他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他见床上之人没有被这提示音吵醒，这才将茶杯搁放在一边，而后不急不缓地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三中的那个姓陶的学生来找我了，不出意外，一周内能够签下来。】
信息来自谢红霞，也就是掌管公司艺人经纪的谢副总。
容川先前在三中的校园歌手大赛上对陶清月赞誉有加，称想要签她，陶清月没有当场回复，只说要考虑考虑。容川给了她考虑的时间，为方便她考虑之后联系公司，容川给了她谢红霞的电话，现在看来她考虑得差不多了。
容川沉思数秒，在这条信息后面回复道：【签下她之后，向她透露可能会让她加入《小时光》的明星嘉宾阵容。以此积攒人气。】
【嗯？】谢红霞不解，因为创元传媒的艺人那么多，陶清月虽然唱歌还行，外形也不差，但这都算不了什么，凭什么这一位的资源这么好？
这是要捧她？
容川只说：【只管做就是。】
谢红霞想不通，但一个小小新人而已，不值得她花那么多心思去钻研，便没有追根寻底问到底，回了句：【知道了。】
容川结束了和谢红霞的短暂沟通，听得外面有点吵闹，知是剧组的人来这边布置拍摄房间，没有出面，依然待在房间里不出。
下午一点多，容川看时间不早了，就把睡得像头小猪似的江沐叫起来。
江沐睡得迷糊了，脑子里塞满了浆糊，一时间没想起自己睡在容川的房间，看到容川出现在她面前，以为这是梦，伸手去摸他的脸，嘟哝着：“容川啊，你跑到我的梦里来了？”
容川双手插|进她的咯吱窝，将她整条人提溜下床，而后放置在地上。
“这不是梦。”容川提醒她道，“不过你再一点磨蹭一会儿，就可以经历过道罚站的噩梦了。”
江沐双脚落地，终于清醒过来，她抹了一把脸，看还有时间，便出声辩驳道：“过道才不是噩梦呢，是欣赏风景的VIP席位！”
容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和道：“快走吧，要上课了。”
江沐嘴里说着“哦”，脚下慢吞吞地往外移，走到门口，回头问：“你今晚在吗？我可以不可以来看人体美学……”
“不在。不可以。”容川回道。
江沐：“……”
她怀着被拒绝后的香米大点儿的悲伤离开了宿舍。
她回教学楼的时候没有走平时走的那条路，而是选择了来的时候走过的那条小路，原因是她在跟容川来的路上看到了三只流浪小猫，她想再走一遍，看能不能遇上。
她需要用小猫来治愈她的伤口。
脚下轻快地穿过蜿蜒小路，走着走着发现前面蹲着个人形生物，定睛一看，发现那人形生物还是熟悉款。
嘿，这不是会长老大嘛！
小路遇熟人，江沐无声无息地走过去，蹲在周砚旁边，与此同时问道：“老大，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砚似乎没料到这条路还有人走，被她的出现吓到手抖，一个不稳，手中的小罐子里泼洒出一小堆褐色的小颗粒。
江沐在宠物店里做了好一阵子的兼职，一眼认出这是猫粮，微微睁大眼：“你在这里喂猫啊！”
周砚安抚好被吓到的心脏，将掉落在石板上的猫粮拢到一个仿瓷的绿色碗中，又从小罐子里倒出一些满上，随后将装满猫粮的碗放到花坛隐蔽处。
周围不见猫来，但周砚并不在意，将小罐子装回背包里，起身就准备离开。
江沐看了看四周，依然不见猫的身影，想了想，小跑几步追上周砚。
“老大，你喂这里的猫喂了多久了？”她问。
周砚目不斜视地看着路，道：“我的名字叫周砚。”
他答非所问了。
江沐说：“我知道的。”
周砚终于看向她，但只看了一眼：“知道的话就叫我的名字。”
江沐说“哦”。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所以呢？喂了多久的猫？”
周砚道：“一年多。”
从猫奶奶喂到了猫孙子。
“噫……”江沐看周砚那冷酷的侧脸线条，心中称奇，这男生还挺有爱心。
“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来喂！”江沐伸出橄榄枝，“老大，要不要约一约啊？”
周砚：“……”
他扯了扯嘴角，“你想来就来，和我无关。”
江沐道：“但我想和你一起。”
周砚心中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
江沐毫无自觉，踢走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等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着，抬头看去过的时候，那边已经收回了视线。
江沐什么也没发现，见脚下的碎石多了起来，便兴致高昂地来了个踢石三连发。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这段僻静的小路，之后两人分开，各走各路。
江沐刚走到教室门口，被夏莘莘的麒麟臂所虏获，后者勾着她的脖子，笑得一脸淫|荡。
“约会怎么样？”夏莘莘的八卦欲永远那么旺盛。
江沐伸手去扯脖子上的手，精辟地回道：“睡了。”
夏莘莘惊呆了：“江江江美人，你好前卫啊！”
江沐抬眼看她：“下次带你一起。”那边的午睡条件更好，就算躺在沙发上，也比趴在课桌上睡好百倍。
夏莘莘捂脸作羞涩状：“这、这样不好吧？3那个p什么的，我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
江沐偏了偏头：“夏莘莘，你……”
夏莘莘拍打着自己热辣辣的脸：“怎么？”
江沐道：“你以为是那种睡？”
“咦？”
“……”
“……”
两人无声对视五秒，夏莘莘清了清嗓子，借了旁边同学的眼镜戴在脸上，一脸清明正直的模样：“咳，那个，江沐沐啊，你的书桌里多了一堆请求书。”
“那是什么？”江沐闻言走回自己的位置，弯腰去瞅桌肚子。
万秋适时解释道：“似乎有不少学生希望你能帮他们拿到明星的签名。”
江沐：“……”
她先前还有点疑惑，为什么三中的学生知道她和容川的关系后没有人让她帮忙拿签名的，原来不是不要，只是时间未到啊。
江沐往课桌里掏了掏，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搬到教室后面那张无人用的课桌上，拍了拍手。
“夏莘莘。”
“小的在。”
“下次在我进教室前，帮我把课桌清理一下。”
“好的，公主殿下。”
“做得好有赏。”
“是，小的会竭尽全力。”

第30章 成长
请求帮忙拿签名这件事江沐虽然没有答应，但也并不觉得反感，她只是单纯不想累死累活罢了。
这件事她让夏莘莘帮忙处理了，之后便没有再放在心上，比起这种小事，她更加关注喂猫的事。
因为一直惦记着，所以等到下午的课程一结束，她就匆匆离开了学校，去了贺闲的宠物店，打算去要点猫粮。
贺闲的宠物店依然冷清，江沐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在店内转了一圈，没见到店长贺某人，拉了一个店员小姐姐问：“老板呢？不在吗？”
店员小姐姐认识江沐，道出店长的位置：“老板在楼上呢。”
江沐道了一声谢，没有犹豫地上了楼。
楼上只有一间套房，配置齐全，江沐常常来这里睡午觉，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可当她敲开了门，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东西，哦，或者说是人，且是女人，她的大脑缓慢地反应了一下，最后才慢吞吞地显现出三个字——不认识。
这谁？
她直勾勾地看向对方，视线划过对方头顶那头浓密且卷曲的金色长发，又划过对方耳朵上那华美精致却既大又重仿佛能把耳垂拉扯到地球表面上的到耳环，最后落在对方那仿佛亲吻过死神真身的紫红色嘴唇，心尖儿颤了颤，发出羡慕的颤音，无意识地问出：“嘿，下一次可以约你一起去做造型吗？”
对面的女人很高，可与模特界一争高下的海拔使得女人不得不微微垂着头才能看到江沐。
“小孩，放学了就直接回家，不要到处乱逛。”女人的声音低沉且嘶哑，带着异样的磁性，她微微倾身，因为这个动作，她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部位几乎要贴上江沐，女人说，“会被吃掉的。”
江沐不躲不避，面色平静地盯着女人。
两人对视几秒，突然，女人笑出声，以十分欣赏的态度拍了拍江沐的肩：“我中意你，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江沐报出姓名，被女人笑着揽进了门。
一进去，看到贺闲正瘫在沙发上悠闲地撸着猫。
贺老板听到动静，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善意提醒道：“贺菁，不要带坏你身边的孩子，会被她的家长骂的。”
贺菁，年35，贺家三兄妹家的老大，签约于创元传媒的音乐制作人，因为特立独行的个性，让雄性敬而远之，以至单身至今。
此时贺菁接收到兄弟的善意，却半点不惧，抬手拢了拢长发，惬意地笑道：“小孩，你说说看，我是坏人吗？”
江沐毫不犹豫：“不是。”
“看吧。”贺菁摊手，“我可是大好人。”
贺闲摇摇头，一脸懒得再管的表情，道：“我言尽于此。”
江沐充耳不闻，直勾勾盯着贺菁瞧，并道：“我喜欢你的耳环。”
“是吗？”贺菁闻言将耳环摘下，递出：“送给你了。”
江沐只看着，没动，确认道：“我可以收下吗？”
“当然可以。”贺菁一点也不为自己送出的耳环感到惋惜，尽管它们出自某国际知名大设计师的得意之作，且限量绝版。
江沐得到保证，高兴地收下，想了想，摸遍全身摸出一颗她从学校画坛捡的干瘪树果，郑重送出，“这是交换。”
贺菁见了她的交换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取走她手心的不知名树果，反手就放进胸衣里，道：“哦，我收下了。”
至此，江沐和贺家老大建立了初步联系。
江沐没有因为见到贺菁就忘记她来宠物店的初衷。
她想起学校里还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猫，不再耽搁，跑到贺闲面前：“大叔，送我一点猫粮。”
贺闲撩起眼皮瞅她，悠悠道：“要猫粮当晚饭啊？你什么时候换的口味？”
江沐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对猫粮的口感如何并无兴趣的她突然来了一咪咪兴致，问：“猫粮好吃吗？”
贺闲作为经验者，十分中肯地给出评价：“一般般吧，不建议多吃。”
江沐听到只是“一般”，兴致灭了，撇嘴道：“我是想取猫粮给学校里的流浪猫送温暖……给我猫粮。”
贺闲对她喂养流浪猫的行为不置可否，看她一眼，道：“天下没有免费的猫粮。”
江沐掏出兜里的另一枚干瘪树果：“不免费，给。”
贺闲：“……”
江沐见他没有给自己拿猫粮的意思，又把钱包拿出，将钱包里的所有现金倒出来，也不去看多少，倒完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道：“我自己去拿了啊！”
房间里，贺闲低头看一眼自己肚子上的那堆毛爷爷，嘴角抽了抽：“这孩子……不能让她有钱，有钱的时候不把钱当钱花！”
贺菁在旁看在眼里，笑道：“这不挺有趣的孩子嘛，谁家的？”
贺闲道：“容川。”
贺菁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啊。”
容川养了个孩子的事在朋友圈里可是很有名的，贺菁也是久闻大名了。
贺闲把堆在自己肚子上的钱全部收拢放进抽屉里，等收拾完，回头看自己的长姐，问起：“夏菲菲怎么样？”
夏菲菲刚刚才转到贺菁手里，接受贺菁的调|教，贺菁对那个女孩的资质还算满意，只是……
贺菁摸着下巴道：“那个孩子很有一套钻营的手段，但又不会耽误自己能力的培养，我很看好她，只是……感觉还差了一点什么。”
贺闲在音乐上的天分远远比不上贺菁，便没有出声胡乱评论，只道：“那是个很有才华的孩子，你多关照关照。”
贺菁没有出声，从自己的胸衣中取出那枚树果，握在手心里把玩着。
另一边，江沐自力更生拿到了猫粮，看时间不早，就回学校了。
回校的途中，她翻出周砚的联系方式，向对方发了一条信息：【我买了猫粮，明天一起去喂猫啊。】
……然后石沉大海了。
江沐没有在意，将猫粮带到了教室。
回教室时，江沐没有尝到夏莘莘的麒麟臂，颇有些意外地朝夏莘莘的座位看去，结果却大吃一惊，因为她看到一向没心没肺的夏莘莘正对着窗展示她的忧郁脸。
“……”
江沐带着一腔的难以置信回到座位，询问同桌的万秋道：“那家伙怎么了？”
万秋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悄悄道，“其实自从校园歌手大赛过后，她就时不时忧郁那么一会儿。”
江沐揣测：“难道是看上了比赛上的哪个男生了？”
所谓少女怀|春，大概就是这种症状吧。
万秋深以为然：“也许。”
江沐看了眼还在认真犹豫着的夏莘莘同学，又看了一眼，没忍住，走了过去。
“夏莘莘——”
夏莘莘用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的方式转过头来：“哦，是江美人啊。”
江沐看她病得不轻，提议道：“要不要吃点猫粮快乐一下？”
夏莘莘嘴角一抽，下一秒吼出声：“我又不是猫，怎么可能体会得到猫粮的快乐？！你就不能正儿八经地安慰我一下下吗？！”
江沐见她恢复生气，给自己的“话疗”技术默默点了个赞。
这时万秋适时走了过来，接过了接下来的“治疗”任务。
性格软的万秋显然很适合做这项工作，在她的温柔询问下，她们终于就刨出了夏莘莘的病因。
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姐姐太优秀，作为妹妹的她太平庸该怎么办？
换句话也就是说：吃饱了撑着，加上青春期，再加上太闲了，所以矫情地多愁善感起来了。
夏莘莘忧愁道：“我想了想，我真的一点特长也没有，学习不好，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啊，活成我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那么试试写小说？”万秋突然道。
“诶？”
江沐和夏莘莘同时看向万秋。
万秋被两人注视着脸有点红：“我最近不是没怎么在学习了嘛，因为闲着也是闲着，就写了一点东西放到了网上，好像看的人还挺多，大概写东西还算简单吧，像我这样的写出来都有人看……”
江沐、夏莘莘：“……”
“不不不，我想那并不简单，也有擅长与不擅长之分！”夏莘莘惊讶，“球球你……”
大概就是属于擅长的类型。
夏莘莘心情越发复杂了：“我到底擅长什么呢？”
江沐问：“要不你先想想你喜欢什么？”
江沐会的才艺很多，而促成这一点的正是喜好。
“要是找不到自己擅长的，先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努力试试。”她道。
夏莘莘闻言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喜欢……
她的确有喜欢的东西，但是……
她蓦地捂住脸：“算了，不说这件事了！谢谢你们两个陪着我矫情啊！哈哈！”
她将江沐和万秋推走，向她们保证自己不再低沉。
当身边没有他人在时，她放心地将自己的落寞流露了出来。
另一边，江沐也开始思考着：将来她准备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沐认真思索着这个问题，不知多久过去，她从个人小世界走出，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江沐：容川，我想和你谈谈。】

第31章 兴趣
晚上十点多，容家别墅容川的房间。
江沐盘腿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人，但浴室里有光，除此以外，淅淅沥沥的声响也昭示着还有一人正在浴室里未出。
江沐的眼神坚定，似乎在等待着一场隆重的谈话。她等待着等待着，浴室里的人终于走出。
白色家居服很好地衬托出男人温润的气质，微湿的发梢恰到好处地凸显出男人的柔和与平易近人，再加上嘴角仿佛总是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个男人无时不在释放着自己的温柔无害。
这样的男人，如果能够让他成为自己的男友，独享其温柔，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但很可惜，至今也未有人做到这一点。
江沐倒是独享了这个男人的特殊照顾，但不是以恋人的身份。
江沐多少模糊意识到自己之于这个男人是多么独特的存在，但还没有去深想这份独特意味着什么。
此时江沐看着从浴室走出的男人，眼波被男人周身营造的氛围所撩动了几下，为此，她本来维持了许久的严肃认真变得有些不稳了。
她偏了偏头，认真道：“容川，你好像有点好看。”
容川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滑至他脖颈处的水珠，默默叹了一气：“是你头脑发昏产生的错觉，回屋睡觉去吧。”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无可奈何的语气呢？原因出在江沐身上。当然，也必须出在江沐身上。也只有江沐会让他产生心力交瘁感了。
几天前，江沐在和夏莘莘、万秋的进行了一番关于未来的谈话，事后江沐被激活了成长的烦恼，她下意识地想找容川谈谈，但同时认为这个话题非同一般，于是同容川讲，要选择一个完美的时机完美的地点来进行。
于是她就选择在了周末假期……吃完夜宵，追完最后一集电视剧，即将睡觉前。
即是说，她沉浸于周末放松，好吃好喝好玩着，全然忘记了还有成长烦恼一说，直到睡觉前，她才从记忆角落里发现自己还有没有解决的问题，于是匆匆忙忙跑到容川的房间……
“我很苦恼的，不和你谈谈，我一定睡不着。”她执着道。
容川看一眼她嘴角处残留的糖霜，对她的“苦恼”程度有了深刻的认识，默了两秒才道：“谈完你就回去睡觉？”
江沐奇怪地看着他：“不然呢？留下来和你睡？”
容川：“……”
这个回答的解读角度是不是太奇怪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纠结无关紧要的事，一边问道：“好吧，你想谈什么？”
江沐抬起头，直视容川，一本正经地问：“容川，你觉得十年后我会成为学术界的名人吗？”
容川抬手将她嘴角的糖霜抹去，平和道：“我觉得不能。”
江沐又道：“那你觉得我可能通过大学学习，在某一领域获得伟大的成就吗？”
容川拿纸巾把自己的手指擦干净，漫不经心道：“我觉得你可能达不到大学的分数线。”
江沐显然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道：“我上民办私立就行。”
她对自己的现状还是有几分认知的。
容川将纸巾扔到垃圾桶里，道：“也只能这样。”
大学不是问题，问题是——
“大学我学什么呢？”
容川看了她一眼，见她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顿了顿，问：“要不要试试演戏？”
江沐眨了眨眼。
曾经她的确对演戏感过兴趣，而且颇有抱负，但一直没去尝试。
现在她要去试一试吗？
她思索着。
容川没有出声打扰，放任她一个人慢慢想。
不久，她结束了思考，道：“演戏似乎挺有趣，那就试试吧！”
她兴趣重燃！
但……
“……怎么试？”她呆了呆。
如果报考表演专业的话，现在已经晚了，她赶不上专业考试。也就是说按照一般途径，她无法在大学选修艺术类。
容川看着她的呆样，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
他道：“你先报考普通专业，等大学入学了，我找人帮你调到表演系。”
一般来说，非艺术系转入艺术系是有一定的困难的，但这对容家和江家来说都不算什么。
江沐相信容川的能力，于是连最后一点困扰也消失了。
她翻身从床上站起，一个鱼跃蹦跶到容川身上，树袋熊一样挂着，下一秒好像精力全部被抽干，她的头软绵绵地耷拉在容川的肩头，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睡了……容川，我太累了，劳烦你帮我运送回房了……”
她用脑过度，累着呢！
容川：“……”
他双手托着怀里的大号宝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最后全部化为无声的纵容和宠溺。
他当真当起了运送机，抱着她往她的房间走。
他将她送回房，将她安安稳稳地送入被窝中，最后嘱咐道：“明天早点来。”
江沐装作没听见，往薄被中缩了缩。
容川见了，摇了摇头，最终只是道：“晚安。”
第二天早上，江沐果然没起得来。
容川衣着整齐前来敲响她的房门的时候，她还在梦中徜徉，听到敲门声，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拖着没有灵魂的肉身，机械地前去开了门。
开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等她完成这浩大的工程，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往前栽去。
容川适时伸手捞住她，之后在“叫醒她”与“任她睡”这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两秒，最终人道地选择了后者，将人往怀里一搂，抱着她下楼了。
李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香气扑鼻，被抱着来到饭厅的江沐动了动鼻翼，脸上出现一丝挣扎。
见此，容川选择助她一臂之力，捏住她的鼻头微微用力，不一会儿，她的身体抽动两下，终于醒了。
醒来后的第一动作，双手抱住容川的头，一口咬在了容川的鼻根上。
报了被捏鼻子的仇，她从容川的怀里钻出，坐到餐桌上，开始了用餐。
容川顶着两枚浅浅的牙印坐到她身边，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失优雅地开始了早餐。
江沐瞄了他一眼，歪过头去，啃掉了他手里的半块面包，道：“起这么早是要去呼吸外面还没被污染过的空气吗？”
早上不睡觉，跟傻子似的！
容川动作自然地擦去了她嘴角的面包屑，说：“我约了人，你随我去见见。”
江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约了谁？”
容川没直接回答，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江沐简单就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早起的郁气消失殆尽，吃饭也香了，对出门一事也变得积极起来。
吃完早饭，容川带着她出了城，开车开了很久，最后来到了A市下辖的一个古镇。
江沐再无知也知道这个古镇乃是十大影视基地之一的北坞影视城。
她若有所感：“所以我是来这里试戏？”
容川点头：“先看看你的天分。”
他昨晚约了贺闲，让贺闲介绍了一个剧组，想让江沐在真实的剧组里，看看她的天分如何。
对于这个安排，江沐心情有点复杂：“要是我没有天分，就不能演戏了？”
容川撸了撸她的头毛，道：“怎么会？就算没有天分，也有其他的方式在演艺圈生存。”
他道，“只是带你来玩一玩。”
江沐听他这么说，心情好了许多，不再抗拒地跟随容川去了预约的剧组。
北坞影视城的特色是民国景区和异国景区，而江沐去的剧组就是一部民国剧，江沐去的时候剧组正在忙着拍摄，总导演盯着场子无暇分|身，于是接应他们的是剧组的一位执行导演。
这位执行导演显然没有外交天赋，场面话一句没有，板着脸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他给了江沐一份角色剧本，让她背下上面无数不多的台词，为了方便她理解角色，他把角色分析得十分透彻，从这一点来看，他无疑是一个好导演。
容川在旁听着，听到中途，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性演员走了过来，笑道：“这就是我的搭档？你好呀~”
江沐闻言明白这位应该就是戏中她的“男朋友”，不由向对方投去打量的目光。
她演的这个角色戏份并不多，几乎都是与这名男演员的互动，展示的是少年恋人们的青涩与甜蜜。
容川先前并不知道江沐会演什么样的角色，现在得知了，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他什么都没说。
半小时后，主角们的戏过了，换江沐和她的搭档上场了。
场景是学堂里的课休期间，江沐所扮演的女孩子正和恋人说着悄悄话。两个少年人说着课堂上的趣事，说着说着，男生悄悄碰了碰女生的手，女生羞涩地缩了缩，想收回，却又不舍，最终回应似的勾住了男主的小指。两人相视一笑。
这段剧情并不多，但要表演得好却不容易。
江沐卡了三遍才过，初次上场，她的表现虽说不上极佳，但也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
“演戏真的很有趣！”离开影视城的时候，江沐高兴地说道。
——对比天分，她对演戏有没有兴趣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于她的兴致勃勃，回家的途中容川却反常地沉默。
江沐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他怎么了。
容川的视线第n次从她的右手划过，悄无声息地，几乎很难让人察觉。
江沐也没有察觉。
容川看她眼露担忧，心中沉沉呼出一口气，他扬了扬嘴角，笑道：“没事，只是在想哪所私立学校的表演系比较适合你。”

第32章 动摇
回到小封山后，厌烦了长途车旅的江沐一刻也不耽搁地下了车，容川则开着车去了地下车库停车。江沐在花园里遇到了李姨，后者告知她家里来了客人。
“咦？谁来了？”江沐问道，心中嘀咕谁在这个时候上门。
李姨没直接告诉她，叫她自己去看。
江沐异样进屋去看了，结果毫无惊喜感地看到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逗猫。
是贺闲和他的影帝弟弟。
贺闲看到她进来，笑问：“回来了？初体验感觉如何？”
江沐觉得这话问得有点色情，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贺闲摸摸鼻尖：“我只是问你初演感觉怎么样，用看变态大叔的眼光看着我不太合适吧？”
江沐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看样子你在影视基地玩得挺愉快啊。”贺闲笑道，“要不要我把弟弟借给你，让你在他那里学学艺？”
江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贺叙。
贺叙面容一僵：“别了吧，我不擅长跟高中生的小孩儿来往。”
他当场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江沐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说得我多稀罕似的！”
她斜睨着贺家兄弟，微微抬高下巴，露了露自己的小尖牙：“叔叔们在这里玩儿，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踢踢踏踏跑到楼上去了。
她故意喊两人叔叔，以抗议贺叙把她当小孩儿。楼下两位贺叔叔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容川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面色有异，问发生什么事了，贺叙道：“我好像惹你家小朋友不高兴了。”
容川不以为意，很有经验地说：“没事，她一会儿就忘记了。”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半小时不到，江沐抱着只大兔子下楼了。
一米多高的巨大兔子被江沐安置在沙发上，她自己则坐在兔子旁边的位置，之后她便开始看电视节目，脸上不见一点不高兴。
贺叙：“……”
江沐在一旁看电视，容川则和贺叙贺闲聊天，两边互不干扰，客厅一片祥和。
贺家兄弟显然不只是来和容川联络感情的，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楼上书房，谈工作去了。
江沐没有前去打扰的意思，一个人在楼下跟身边的兔子相亲相爱。
容川三人在书房待至晚饭才出来，此时江沐已经看完了她正在追的电视剧，关掉了电视，正趴在兔子的大肚肚上拿着手机玩儿游戏。
她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看向楼梯方向。
“我有一个重大的消息想跟你们分享。”她表情认真道。
根据过往经验，江沐表明的“重大信息”多是垃圾玩意儿，但容川还是相当配合，问她：“什么消息？”
江沐道：“家里的猫胖了两斤。”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客厅角落那沾着两根猫毛的电子秤。
容川面色平静地问：“所以呢？”
江沐道：“我觉得它可能被外面的野猫欺负了去，怀孕了。”
容川道：“它是公公。”
江沐：“……”
“咦？”江沐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原来这橘胖子对我抱有敌意不是因为同性相斥吗？”
贺闲听到这里插话道：“说句公道话，我觉得猫咪对你抱有敌意这件事乃是体质问题，无关性别。”
江沐被他的话深深中伤了，面无表情道：“贺叔叔，你还没回去呢？”
贺闲：“……”
猫咪为什么对江沐抱有敌意他其实不太明白，但江沐对他抱有敌意的原因他倒是一清二楚，因为小心眼儿！
这一次他没有顺了江沐的意回家去，而是和自家的影帝弟弟在容家住了下来，打算留宿一晚再走。对此，江沐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尽量避开和他共处。
可偏偏贺闲偏偏和她作对，在她躲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前去敲响了她的房门。
江沐听到敲门声慢吞吞地跑来开门，结果看到站在门口的是贺闲，想也不想便要关门。
贺闲眼疾手快，抵住了门。
“等一下！”贺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叠毛爷爷，“我是来给你这个的！”
江沐瞄一眼，双手抱胸，波澜不兴：“大叔，我不做那种生意的。”
贺闲：“……”
他嘴角一抽，假装没听懂她的话，把毛爷爷塞过去：“这是你上次买猫粮留下的，要不了那么，现在还给你。”
江沐“哦”了一声，没有拒绝。
钱这种东西，她不嫌多。
她接过了钱就要关门，这一次贺闲没有阻止。
还钱是贺闲的全部目的，还完他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他的房间更靠近楼梯口，需要往回走。他以为这个时间过道里没有人，结果一转身却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好友。
容川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声不吭，也不知来了多久。
他吓了一跳，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容川笑了笑，说：“我也是刚来。”
贺闲“哦”了一声，没多在意，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对方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准备回房了。
容川却叫了他的名字，叫住了他之后又不说话，顾自在那儿犹豫。
贺闲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只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容川又犹豫了两秒，这才笑着问道：“贺闲，距上一次分手，你很久没交女朋友了吧？”
他的关怀来得太过突兀，贺闲当场顿住。
他何其敏锐，一下子就解读出了容川的话中之意，当下肃颜：“容川，有些话我必须说明白——我不喜欢太小的女孩子。”
他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
容川微微一怔，随即捂了捂额头：“……抱歉，是我昏了头。”
他在干什么呀？竟然跟自己的朋友说这种话？！
好吧，他必须得承认，自从在影视基地看了江沐的表演，他就一直处于心烦意乱的混乱状态。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今天是我失礼了，再一次道歉，早点睡吧。”
说完，他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容川——”贺闲喊道。
容川回头：“嗯？”
“你……”贺闲表情复杂，“我不会喜欢上江小沐那丫头是毋庸置疑的……那你呢？比谁都更亲近她的你……真的只是把她当孩子养吗？”
“……”
“……”
“睡了吧，真的不早了。”
***
江沐第二天醒来发现容川早早就离开了家，留了两个爱猫的男人在楼下撸猫。
猫奴一号说：“江小沐，今天由我开车送你学校，给你十分钟去把书包收拾收拾。”
猫奴二号说：“江沐同学，也可以搭我的车，但我将在五分钟后离开，所以你如果想坐我的便车的话，只有五分钟的收拾时间。”
江沐：“……”
她谁的车也不想坐，花了半个小时洗漱吃饭，准备自己打车去学校，结果贪吃，在车上饱受折磨，一到学校就趴着不动了。
返校的当晚例行是上自主自习，一般情况下老师不会出现，这一天却相当反常，前不久才喜提孙子以至于大大减少了来学校了晃悠的班主任却在这晚自习上破天荒地出现了。
他一来就把万秋叫出了教室，不久又把江沐叫了出去。
“夏莘莘离家出走了，她有没有联系你？”江沐一出教室就被班主任这么问道。
江沐怔了一下：“离家出走？”
那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胖子是会做这种极端事儿的人吗？
她惊讶地摇了摇头。
她来学校的时候是有注意到夏莘莘没在位置上这件事的，但她以为对方只是迟到，便没有多想，不料现在却被告知对方已经离家出走有段时间了。
班主任见江沐的反应不似作假，又问了几个问题，叮嘱她不要担心，便放她回教室了。
江沐回到教室，看到一脸担忧的万秋，显然后者也是现在才得知夏莘莘离家出走这件事。
“夏莘莘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离家出走了？
万秋忧心忡忡。
江沐拿出手机联系夏莘莘，她本以为不会联系上，结果信息刚发过去，夏莘莘便回复了她。
【夏莘莘：江美人儿！买一吨面包，送到小树林里，快一点，不然面包就只能烧给我了，饿一天一夜了！】
江沐：“……”
她嘴角抽抽，回道：【说说看，你这是玩儿的哪一出？】
夏莘莘：【一言难尽呐，你先把面包送来我再慢慢跟你说。】
正逢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响了，江沐把联系上了夏莘莘这一消息告诉了万秋，之后叫万秋留在教室以免老师生疑，自己则去给某个离家出走的小混蛋送温暖了。
拿着从小卖部买的面包和牛奶，江沐进了小树林，去了夏莘莘所说的藏身点。
刚走近，一道人影朝她扑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面包和牛奶，下一秒撕开包装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发牢骚：“江沐沐，你显然对我的食量有所误解，拿的太少啦，不会够的……”
江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边吃边吐槽的家伙，道：“或许放任你直接饿死比较好。”
夏莘莘讨好地笑了笑：“别呀，你人那么美，心地又那么善良……”
江沐打断她的废话，切入正题，道：“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莘莘嘴里包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跟我姐吵架了，然后一时冲动，跑了出来。”
江沐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和夏菲菲之间感情很好。”
夏莘莘闻言突然停住了进食，双手托着面包无限忧愁：“江沐啊，其实我啊……是个卑劣的人。”

第33章 平庸
江沐一巴掌拍在故作深沉的夏某人的脑门上：“说人话。”
夏莘莘捂着额头宛如智障，不多久，再次啃起了面包，并说起了周末发生的事。
这些日子夏菲菲越发地忙碌，几天回不了一次家是常态，夏父夏母叨念着都快忘记大女儿长什么模样了。这个周末，夏菲菲终于回家了，说是公司给她的休假。
对于大女儿的归来，家里十分高兴，夏莘莘也是很高兴的，举家甚至来了一次全家出行。
夏菲菲解释说公司准备安排她出道了，所以她才这么忙。夏莘莘听了一方面为自己的姐姐感到开心，一方面却也觉得有点憋闷难受。
其实夏莘莘也爱唱歌。
在还小的时候夏莘莘就喜欢上了唱歌，并抓住一切在众人面前唱一首的机会，认识夏家的人都知道，夏家姐妹非常非常爱唱歌。
夏莘莘享受着唱歌带给她的快乐，直到渐渐地，有一些声音出现了。
“夏家姐妹都爱唱歌，可姐姐要有天赋得多。”
“同是姐妹，怎么就相差那么多呢，哈哈。”
“夏莘莘，你别唱了，我想听你姐姐唱。”
……
夏莘莘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唱歌是也是天赋之分的，只是单纯地爱着它罢了。
随着看向她的怜悯的目光越来越多，她慢慢地不再敢开口了。终于有一天，她拿起了跳绳，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们一起玩儿跳绳，我最喜欢跳绳了！”
她说她最喜欢跳绳了，说得多么口不对心。
后来，夏莘莘就好像忘记了她喜欢唱歌这件事。
多年后，姐姐夏菲菲的天赋终于被伯乐发现，她要朝着她的梦想出发了。
夏莘莘心里是羡慕的，甚至是嫉妒的。
周末，夏菲菲在旁边的房间练歌，夏莘莘爆发了，她大力推开了姐姐的房间：“夏菲菲，你能别唱了吗？吵死了！”
夏莘莘说她和自己的姐姐吵架了，其实不然，那场矛盾只是小心眼儿又卑劣的她的单方面迁怒而已。
做了快二十年的相亲相爱的姐妹，这一刻，夏莘莘没忍住，露出了自己丑恶的一面。
她跑出了家，身上仅剩的钱在她从廉价旅馆走出的那一刻也花得一干二净，她饿了，头脑却越发的清醒。
“啊啊，好羞耻啊，真想回到一天前，把那个毫不知羞胡言乱语的自己抹杀掉！”夏莘莘羞愧地一头埋进了臂弯。
她坐在小树林的地面上，旁边放着被她收拢的食物垃圾，面前站着听她讲故事的江沐。
夏莘莘脸红得不像话，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后悔说那样的话，但跑出了家，再想跑回去，这种看似简单的时期却变得格外艰难。
她捶打着自己的头：“我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简直有病！不，这是病入膏肓了！”
她应该将自己丑恶的小心思隐藏起来，藏一辈子，她相信上面的神不会在意这一点的，有几个人心里没有藏着点儿阴暗心思呢，不说出来就好，隐藏着，做个普通人。
但……
好吧，她承认她又说违心话了，她并不想一直将自己的阴暗心思隐藏起来，或许正是因为不想再这样，她才爆发了。
她对姐姐的爱是真的，因为爱着，所以想说清楚。可她的表达方式太过伤人了，一定伤害到了姐姐……
她真的很糟糕呢。
“啊，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她思索这个问题思索了许久。
江沐低头看着她，见她抱着膝盖怂得一比，没忍住那脚踢了踢她的小肥腚。
夏莘莘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被踢了也没动弹一下。
江沐扯了扯嘴角，道：“所以，你其实嫉妒你姐姐？”
夏莘莘抬头软绵绵地瞪她一眼：“知道了也请不要说出来，怪扎心的。”
江沐面无表情：“你害怕人说？”
夏莘莘捂脸：“怕的啊，别看我长得壮实，但其实心脏很小，是个很纤细的人儿啊。”
江沐把她的废话直接忽略掉，又踢了踢她：“你嫉妒你姐姐是因为你们同时爱着同一样事物，但你远没有对方有天赋？”
夏莘莘又瞪了她一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长得美的朋友就是个恶魔，不把自己的丑恶全部抛出来不会罢休！
江沐看出了夏莘莘在想什么，但依然与她平静对视。
“我周末去影视基地体验了一把演戏，对于演戏，容川说，比起我有没有天赋，他更在意我喜不喜欢。”江沐道，“夏莘莘，比起你喜不喜欢唱歌这件事，你更在乎你有没有唱歌天赋吗？”
夏莘莘愣了愣。
江沐接着道：“还是说，你其实喜欢的并不是唱歌，而是唱歌带给你的名利？因为没有天赋，因为害怕不能凭借平庸的自身条件成名，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夏莘莘完全呆住。
江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若不是，有没有天赋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莘莘：“……”
江沐又踢了她一脚：“想明白了就别再这里瞎矫情了，回家道歉吧。”
教学楼方向传来铃声，这不是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而是下课铃声。
她在这里已经呆了整整一节课。
她见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不想继续待下去，便道：“我回教室了。”
说完，她斜眼看了眼仍在思考中的夏莘莘，顿了顿，道：“羡慕比自己更有天赋的人没有错，但不要因为自己弱，就理所当然地伤害别人。”
夏莘莘默然。
江沐最后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江沐！”夏莘莘突然在她身后喊。
江沐回头，用眼神示意她有什么事。
夏莘莘朝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谢谢你。”
江沐摆了摆手，继续朝树林外走。没走两步，又被叫住。
江沐额角一跳，咬着牙道：“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夏莘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她看着她，犹豫着说道：“江沐，你……能不能……听我唱首歌？”
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唱歌了，但这一刻，她想唱给自己的朋友听。
江沐眸光闪了闪，半晌，往旁边的石墩子上面一坐：“唱吧。”
夏莘莘笑了，她开始唱歌，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地唱自己喜爱的歌。
一首结束，她忐忑地询问江沐：“感觉怎么样？”
江沐评价道：“超普通。”
夏莘莘：“……”
“和我一样。”江沐耸耸肩，“但超普通的自己也打算拖着步子一步步前进。”
说到这里，她离开了小树林，留下夏莘莘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小树林里灯光稀薄，夏莘莘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好像要被阴暗的树影吞没了似的。但只是好像。她最终走出了树林，站在了光亮之下。
她拨通了夏菲菲的电话，在电话里道：“姐姐，对不起，还有……我们能谈谈吗？
另一边，回到教学楼的江沐看见教室里没有老师蹲守，便坦然地漫步走进去，走回位置，坐下，当作自己从未外出过。
万秋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问她：“怎么样？夏莘莘没事吧？”
江沐说：“现在没事了。”
大概。
她相信夏莘莘会相同的。
万秋长长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她又追问详细情况，江沐一一跟她说了，末了神色有点微妙，她摸着自己的下巴，幽幽道：“我感觉我今天超有智者的风范。”
万秋笑笑：“是吗？我倒是觉得江沐你一直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虽说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智慧，但我超佩服的。”
江沐微微瞪大眼，一瞬间有点脸红：“佩、佩服？”
万秋道：“是的啊。”
江沐过于震惊，以至于接下来的晚自习时间一直处于晕乎乎飘飘然的状态。期间她遇到了一位任课老师，后者问她最近学习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她一脸的高深莫测，很有高人范儿地“指点”了一下这位年过五十的任课老师。
然后就被请到办公室去喝茶了。
“喝完茶”出来，她终于清醒过来，没再以智者自居。
两天后，夏莘莘重回校园，又变回了往日开朗的夏莘莘。
为感谢江沐的陪聊以及万秋的担忧，夏莘莘邀请了两人去校外的美食街吃饭。
选了一家人气美食店，夏莘莘拿出了从未有过的豪气：“今儿大家随便吃随便选，我买单，甭客气！”
江沐看她一眼，当真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的菜，搭配着夏某人的肉痛表情，这顿饭她吃得十分愉快。
饭后，三人吃着店里的特色甜品，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与她们相比，旁边的座位要热闹得多。
同是三人组，这三人叽叽喳喳，兴奋之下音量失控，像三个小喇叭。
“听说陶清月真的进了创元传媒，成了影帝的师妹，啊，真羡慕啊！”
“我还听说公司力捧她，有意让她加入《小时光》，成为飞行嘉宾呢。”
“她被公司这么看重，听说是因为创元传媒的那位帅总裁喜欢她呢，感觉像小说一样！”
“天啦，真的假的？简直梦幻！我都要嫉妒了！”
……
这么多“听说”，全部落入了旁桌的江沐三人耳中。
万秋惊讶，夏莘莘诧异，江沐……很平静。
看起来是这样。
她细细品尝着面前的甜点，好似完全被它收服了。
她小口小口地品用着，难得地优雅。
吃完甜点，她搁下餐具，对坐在她两边的万秋和夏莘莘道：“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起身走向店内的洗手间。
一进去，拨通了容川的电话，龇着牙问：“容先生，忙否？”

第34章 下场
陶清月从红房子里走出来时感觉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身体更加轻盈，五感更加敏锐，仿佛自己迎来了新生，她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来红房子了，是的，就在刚刚，她去学生会解除了身上的职务。
她还记得学生会成员挽留的眼神，也还记得他们祝福的话语，这让她愉悦万分。
她享受被人注视和敬佩的目光，这就是她明明已经高三了却迟迟没有卸职的真正原因。她必须得感谢三中的学生会并不是透透明明的组织，是有实权的，这让在学生会待了两年多的她备感享受！
虽然在这期间有一点背离了她的计划，那就是学生会长周砚并没有成为她的所有物，不过，现在那都不算什么了。
周砚不再是她的猎物，因为即将走上闪耀光明大道的她，周砚不仅不能帮她收集那些歆羡的目光，反倒比她本人的存在还黯淡了，是个累赘。
当然，周砚拒绝她这件事是事实，是黑历史，她不能释怀，她得去到周砚面前，让他为他曾经的拒绝行为感到后悔！
流传在校园里的那些话她都听说了，她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羡慕着她，她每天都活在别人的讨论声中，多么舒畅！啊，愿羡慕来得更汹涌一些！
“清月学姐，我听说了，你去学生会解除职位了，你现在就要去当明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读书了吗？”路人一号说。
“陶清月，你和创元传媒的总裁在谈恋爱吗？”路人二号说。
“陶清月，发达了不要忘记老同学啊，苟富贵！”路人三号说。
“陶清月……”
出现在她身边的学生越来越多，来找她搭话的人也越来越多，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成为了中心点，没有人忽略她！
她的心情越发愉快，脸上露出最完美的微笑：“我不会现在就离开学校的，公司觉得不能浪费我苦读这么久，高考还是要参加的。”
“真体贴啊！”
“这是良心公司啊！”
“怎么办？我也好想当明星哦，如果我能长得再漂亮一点，才艺再多一点就好了！陶清月，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她被这句话大大地取悦到了。
她的嘴角扬了扬，露出温柔又无奈的笑容：“你们别再围着我了，我现在要去一趟办公室呢，再晚一点，得被骂了。”
她把话儿说得又温柔又软，没有人能生这样的她的气，大家听了赶紧把路留出来，笑着催促她离开。
她朝这些人笑笑，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
去办公室不是她的遁走谎言，她的确收到了班主任的传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目的不难猜测，班主任大概是想确认她要不要参加不久后的高考。
她这么猜测着，果然，去了之后，班主任就问她是怎么打算的。
“高考是会参加的，公司也是这么要求我的。”她回答道。
班主任点头，欣慰道：“那就好。既然要参加高考，那就别松懈了，好好考。”
她笑着应下。
谈完话，班主任放她离开，她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遇到来办公室的周砚，两人对视一眼，周砚越过她进了办公室。
她回头看一眼周砚，眸光闪了闪，没有立即回教室，而是在办公室外等着周砚出来。
不多久，周砚出来了，看到她很意外。她掌握先机，先他一步开口道：“我们可以谈谈？”
周砚看着她，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谈。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并不多，对此，她很满意，她悠然道：“周砚，你知道我要和创元传媒签约了吧？”
周砚看了她一眼，点头说：“听说了。”
她笑问：“你不恭喜我吗？”
周砚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恭喜。”
她笑笑，道：“真冷淡啊。”
说完，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砚——”她出声喊。
周砚应声也跟着停下，扭头看她。
她道：“我被创元传媒总裁看中，公司打算捧我，还打算让我参加隔壁的综艺，我很快就会成为更多人所喜爱的陶清月，会越来越红，说不定能成为新一代的女星代表，不要以为我在说大话，我看了公司特意给我做的策划，我会红！所以……周砚拒绝了我的表白，你后悔了吗？”
周砚沉默。
他的沉默让她觉得很开心，以为他后悔了。
“老实说，我后悔了，我后悔向你表白了。”她嘴角掀起一个愉悦的弧度，道，“因为，周砚，你配不上我。”
说出这句话，她心中所有的郁气瞬间消散了。
她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了！
从今以后，她将是高不可攀的陶清月！
另一边，江沐一通电话打进容川的手机里，十分直白地传达了她的不满，容川叫她稍安勿躁，约定在小学部的宿舍区见面。
半个小时候，江沐坐在容川的宿舍里，一身黑气地瞪着匆匆赶来的容川：“早知道你这么不靠谱，还不如我买一箱子尖叫鸡给陶清月送去呢！”
江沐一向不知道怎么跟容川客气，她见容川有意出手帮她回敬陶清月，也就放手了让容川去做了，可……
看看容川这都做了什么？
这不是叫陶清月更加得意了吗？！
“还有，竟有人传你喜欢陶清月……”江沐说到这里，酸气都快溢出来了，“喂，大叔，你真喜欢吗？”
容川正调整着呼吸，听闻这话差点被呛住：“你相信外面传的？”
江沐说：“呵。”
她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
容川：“……”
他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江沐歪着头看她：“等什什么？”
容川笑而不语，这一笑笑得江沐有点火大，容川耗了好大的劲才把这把火给灭了。
两天后江沐去教室上课，刚走到门口，发现班上同学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她，那动作齐刷刷的，颇有综艺效果。她觉得莫名其妙，往日她也常常被人偷看，但没有哪次向今天这么诡异。
她不动声色地走向自己座位，小声询问万秋怎么回事。
万秋压低声音回道：“他们是在同情你。”
“啊？”江沐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可怜。
她问到底怎么回事，万秋如实说了。
原来就在昨天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大事。
校园名人陶清月被爆曾是江沐流言事件的主使，有三名男生出面证明，自己是受陶清月诱导，这才找上方羡看照片，进而把那意义不明的照片恶意传播了出去，导致了许多学生误会江沐。
流言事件在方羡受到惩罚，随着他学习成绩下跌被转入普通班，又难以忍受别人的眼色因此申请在家复习久未出现在学校之后，大家已然慢慢忘记，可现在，这件事竟又被翻了人出来！
陶清月竟然做了那样的事！
大家惊讶极了，因为陶清月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就是知性温柔的，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藏着那样的心机！
大家都在看陶清月的热闹。
陶清月惹到了江沐，而江沐又和创元传媒的关系那么好，大家都在讨论，陶清月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因为前几天陶清月太高调了，以至于现在翻车，热闹加倍！
“你们说，创元传媒的总裁真的像传言那样喜欢陶清月吗？他会因为喜欢而不追究她干的那些事吗？”
“我就说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完美的人，看吧，果然是装的，怪恶心！”
“我一想起陶清月跌入谷底就莫名兴奋是怎么回事？哈哈！”
……
喜欢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缺席，陶清月给了这些人最有趣的素材，在这些人的传播之下，陶清月一直以来的好名声臭了。
这还没完，就在昨天晚上，很久没来学校的方羡突然出现在了校园里。
有目睹了现场的人叙述说，“他瘦了，面色蜡黄，身体很臭，看起来就像是垃圾堆里生活了很久似的，他抓住了一个路过的同学，红着眼询问陶清月在哪儿，听到对方说了地方之后就飞快地跑走了。他找到了陶清月，一句话也没说，拿火机点燃了陶清月的头发！”
“大家都知道，自从那件事后，他过得很不好，他心里一直积着怨和恨呢，陶清月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后来陶清月被人救下，但因为点燃的头发烧伤了她的脸，她不得不休学住进医院。
这件事发生后，方羡被拘留了，而被方羡烧伤的陶清月……原本不少人骂她两面派，现在骂的人倒是少了，因为虽然是狗咬狗，但女孩子被烧伤脸，总是有点可怜的。
况且她原本前途无量，星程坦荡，可现在……毁了容的她大概很难再留在娱乐圈里了，这落差，就算没有人落井下石，她自己也会怄得不轻。
撇开方羡和陶清月这两人不谈，再说江沐，江沐是无辜的，她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却无缘无故被两个人黑，怪让人同情的。
这就是江沐受到注目礼的原因。
听到这里，江沐表情变得复杂。
原来昨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两天她心情烦躁，她不想见到陶清月得意的样子，因此把有关陶清月的事情都屏蔽了，只要有人谈及后者，她都直接回避，没想到竟因此错过了这么大的事件！
她想起两天前容川对她的说，容川叫她等等，原来是叫她等这个吗？
她想着容川，想着陶清月，想着想着，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有信息来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信息——
【容川：下午放学后别走，我来接你。】

第35章 花束
江沐走出校门，看到停在校门外的黑色轿车，没迟疑，走过去。
刚走近，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她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载着她驶离校园。
江沐把自己那与装饰品相差不大的书包抱在怀里，扭头看向开车中的男人。
男人是温和的，气质温润无害，就像是修习过最完美的贵族礼仪的绅士。看着这样的男人，江沐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茫然来。
“容川——”
“嗯？”
“对于陶清月……”江沐偏着头说道，“你让我等的就是这个？”
容川闻言一顿，半晌后反问：“你觉得我做得太过了？”
江沐没回答。
她是觉得有点过了的。但不是同情陶清月，而是对容川会做出这种出乎她意料的行为这件事本身感到有点……奇怪。
温柔的容川也会做这种事吗？
“你害怕了？”容川问，“觉得我是个残忍的人？”
江沐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虽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不可能害怕容川，因为她打心里相信容川不会伤害她。
容川叹了一口气，道：“不是的，我让你等，却不是让你等这样的结果。”
他说，“我原本的计划是签下陶清月，然后给她要捧她的错觉，每当有合适的资源优先留给她，却又临时改选别人，让她反复经历希望和失望，仅此而已。”
“这一次的安排是这样的，事先让她以为自己会被选为《小时光》的飞行嘉宾，然后传出她在学校做过的丑事，以现在的她不再合适参加《小时光》为由，改选别的艺人顶替她的名额。但安慰她公司不会放弃她，以便以后再一次做这样的安排。”
“方羡的出现是意外，毁容也是。”
江沐听完容川的解释，微微睁大眼：“咦？是这样吗？”
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容川看她一眼，见她笑容明媚，便跟着扬起了嘴角。
挂在他嘴角的笑意一无既往的温和，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影。
他说谎了，他原本的计划的确如他所说，但方羡却不是意外出现的，而是他遣人特意去通知的。这并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可自从那天晚上跟贺闲聊过之后，他的心中就一直徘徊着一股焦躁，挥之不去。
他失控了。
想做一些能够发泄他心中的焦躁的事情。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但他的阴暗面显然不适合让江沐知道，于是他说谎了。
他说：“陶清月被方羡害成了这样，原先的计划也不再适合继续实施下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沐沐，你认为呢？”
说到陶清月被方羡所害，他的表情毫无变化，甚至有点悲悯的意味，这让江沐相信他是个多么温柔的男人。她重重点头：“的确，我已经解恨了，往事就让它过去吧！”
往事就让它过去吧……
在江沐眼里，恩怨已经了结了，她已经打算往前看了，可对于有的人来说，却远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陶清月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的面部被烧伤，就算做整容手术，也难以恢复原貌，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心中对方羡的恨意突破了顶点。
创元传媒的人来了，告知她好好休息，其他的却没有再提。
她知道，公司这是放弃她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理解，可无法接受！
为什么这么早就放弃了她？她还能唱歌，还能唱得更好，未来她会成为最引人夺目的那个人，所以……
不要这么快放弃她啊……
她又怨又恨，却不知道，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是谁所赐，还在祈求害她至此的人不要放弃她。
也是可怜。
她落得如此下场，究其原因还是在于，第一，她太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所做的事人不知鬼不觉，第二，她低估了容川对江沐的在意程度，最后一点也是重要的一点，她错看了容川，以为以容川的为人和气度，不会伤害一个女孩子。
原因如此之多，但偏偏像陶清月这样的人是最不会反省自己的那类人，可以想象，长久的未来，她都将在怨恨中度过。
这些都和江沐没有关系了。
此时江沐已经不再和容川谈论陶清月了，他们开始就怎么度过周末展开了话题。江沐说她想再去一次影视基地，以此积累积累演戏经验，容川则认为在投身实践之前，先接受系统和正规的表演学习之后再去剧组实习比较好，以免自己琢磨的时候走偏，将来要花更多的时间去纠正。
言下之意，影视基地暂时还是别去了。
江沐一听觉得有道理，便听从了他的话，没有再吵着去。
这个周末江沐回了一次自己家，回去后发现家里空荡荡一点儿人气儿也没有，于是又毫不犹豫出了门，拐到了隔壁容川家。
她扎着丸子头穿着背带裤啃着红苹果走在容家花园里，路过花园里的阳光花房时，突然一条彩带从天而降，飘飘然垂落到她了面前。她吓得蹦了两下，赶紧离那条彩带远了一点。
彩带晃了两下，与此同时，玻璃花房上端传来一声轻笑声。
“我看能不能钓个小可爱上来，心愿成真了。”花房的露台上，一个穿着青色旗袍挽着鬓的贵妇人正站在围栏前，笑得异常温柔。
江沐和贵妇人对视上，下一秒眼眸一亮，喊道：“姨！”
容川的母亲容夫人弯了弯眼，朝她招手：“上来吧，沐沐。”
江沐应了一声，沿着花房外的楼梯踢踢踏踏跑上去。
一上去，看到花房顶端摆放着一套桌椅，长长的方桌上放置着各种鲜花和各色丝带，以及花艺剪、花泥刀、花道剪、美工刀、枝剪等等一系列花艺工具，俨然一个花艺设计现场。
“姨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沐一边瞄着桌上的工具一边问道。
容夫人将刚刚用于捉弄江沐的彩带整理好，笑着道：“刚回来不久。”说完，戳了戳江沐头上的丸子，“一段时间不见，咱们沐沐越长越漂亮了。”
江沐道：“姨更漂亮。”
她说得格外认真，这可把容夫人逗乐了。
“沐沐可真是个小甜心。”当然，这是在正常情况下，而在一些不那么正常的情况下，江沐的某些所作所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容夫人也会觉得啼笑皆非，不过就算如此，江沐依然是他们整个容家的宝。
“小宝贝，最近有没有乖乖听你容大哥的话啊？”容夫人问。
江沐觉得这话有点像逗小孩儿，于是不太开心地瘪了一下嘴：“听话啊，还有谁比我更听话呢？”
容夫人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眼中满是笑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之后容川来了，带来了容夫人需要的钢丝钳。
容夫人坐在藤编椅上教江沐花艺，江沐会的才艺不少，花艺却是第一次接触，没多一会儿就因毛手毛脚被玫瑰花刺扎破了手。
看着血珠从指尖冒了出来，她想也不想，一个豪气地抬手，精准地将自己受伤的手指戳到了坐在她旁边的容川的嘴巴里。
容川被戳愣了，容夫人见了也愣住了，而江沐却在两个人的注目之下，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再自然不过地收回手指，转而继续去折腾那些花儿。
“……”
“……”
容川终于反应过来，抓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给我看看——”
江沐手指上的伤口很小，已经没再流血了，也没有断刺在里面，容川松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手套帮她戴上。
“小心一点。”他提醒道。
江沐“哦”了一声。
她立下要送容川一束最美丽的花束这一伟大目标，于是在这堂花艺课上投入了极高的热情。
可容夫人早早看出了她天赋有限，中途便放弃了教她，放任她自由发挥去了。
停下了教学事业的容夫人因此拥有了空余的时间来观察自家大儿子，这一观察却让她暗暗心惊。她惊讶地发现，自家儿子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江沐身上离开过，仿佛他的眼中，除了江沐，其他的东西全都黯然失色。
她心中震惊，张了张嘴，却几乎哑然。
不知多久过去，她终于缓和过来，出声轻声道：
“川儿——”
容川应声问：“什么事？”
容夫人笑着道：“明天你有空吗？”
容川稍稍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安排，点头道：“有的。”
容夫人道：“那去见见我的一个朋友家的孩子好吗？”
容川顿住：“见见……是什么意思？”
容夫人微笑：“就是交个朋友，你们年纪相仿，可能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另一边，江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道：“年纪不相仿就不能拥有共同话题了？容川和我聊得很好，不需要别的朋友。”
容夫人：“……”
她抬手摸摸她的头，在那张留有稚嫩青涩的脸上逗留两秒，温柔道，“沐沐，这件事你别插手，好吗？”
江沐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设计的花束。
好丑。
太丑了，她不想送人了。
她为自己没能做出好看的花束感到有一些些的难过。

第36章 请求
容夫人以时差还没倒过来想回房睡个回笼觉为由离开了阳光花房，容川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等到她快要离开自己的视线时突然站起：“沐沐，我把手机落在书房里，我回去取一下。”
沐沐有点没精神，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蔫蔫地点了一下头。
容川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发顶，离开了。
去书房取手机明显只是他的借口，离开花房后，他径直去了自己母亲的房间。
容夫人就像知道他会追来似的，在他敲门进去的时候，正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欣赏外面的风景，一副等候他来的模样。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容川开门见山将自己来的目的道出。
容夫人回头笑问：“川儿觉得妈妈这是为了什么呢？”
容家一向崇尚自由则强的育儿准则，不干涉孩子们的交友，不插手孩子们的择偶，不强迫孩子们继承家业，在这样的教育准则下，唔，家里多了两枚大龄剩男。
尽管如此，容夫人也只是在闲暇之余感慨感慨，并没有改变教育方式的意思……直到刚刚。
“川儿觉得妈妈多事了？”她问。
容川说没有。
当然不是多事，只是……
“我有点意外。”他说。
交谈到这里，容夫人忽然间敛去了脸上笑意，她用带着告诫的语气说：“川儿，你太关注沐沐那孩子了，这样不行的。”
容川眸光一凝，还未开口，听得自己母亲接着说道：“川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眼里现在几乎只有她一个人了，这样下去，你难道不打算接受别的女人，选择和她过一辈子吗？”
“你喜欢她吗？”
“她喜欢你吗？”
“你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如此程度的关怀，甚至超过了她的父母，你觉得在这样的关怀下成长起来的她会对你抱着怎样的感情？她还那样小，人生才刚刚起航，就算她现在觉得她最喜爱的人是你，那么以后呢？等她遇到越来越多的人，你坚信那里面不会有比你更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她只是孺慕你，却因为年纪小，误认成了别的什么感情……”
说到这里，容夫人骤然停止了说话，只长长叹息了一声。
在她看来，在这长达十年的朝夕相处当中，不管是年长的容川，还是年幼的江沐，今时今日的他们都很容易走进误区里面，这个时候，旁人的警醒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她并不想做个坏人，只是作为长辈，该说的她必须说出来。
“川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怎么做，并不需要我一步步指点，所以……”她顿了顿，直视容川，“明天的见面，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吧。”
容川沉默。
和贺闲聊过之后，其实他私下里也想了很多，母亲的这番话就像一个总结，直击内心。
他自己也发现了，他对江沐是抱有占有欲的，这一点从他不想看到江沐早恋就可以看出，可这份占有的心思到底源于什么，他并不清楚。如同母亲所说，他和江沐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份将他和她联系在一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作为大人的他尚且迷茫，他又如何能在这个不清不楚的时候，对那个孩子下错误的引导？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找回理智。
因为是重要的人，所以需要更加慎重地对待。
想到这里，他感到疲惫极了，他用黯哑的嗓音回应自己的母亲道：“明天的见面，我……会去的。”
听到应答，容夫人并没有因为事情如她所想的那般发展了而感到高兴，她叹道：“容川，你是年长的那个，所以担起责任来，理智一些，慎重一些，不要因为自己随随便便的决定耽误了你和沐沐的未来。”
江沐毕竟还太小了，太容易受到容川的影响，容川如果在这个时候诱导她做点什么，那一定不会困难。
所以，容川的想法很重要。
——在这件事上，容夫人和容川想法出奇的一致。
毕竟是母子。
***
容川走出房间，看到本该在阳光花房进修花艺的江沐正蹲在房门外，抱着双膝，嘴里咀嚼着什么。
他本想问她在这里做什么，但见她嘴角猩红，吓了一跳，脱口问：“你在吃什么？”
江沐看他一眼，不急不忙地吐出舌尖，露出上面的玫瑰花瓣，道：“我正在想我能不能成为一代吃花人。”
容川：“……”
那是什么？
简直不明所以。
他心中疲累，表情却很温柔，“换个爱好吧，吃生病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必须得庆幸自家花园里自产的玫瑰花绿色无害，吃不死人！
江沐觉得嘴里的花瓣口感生涩并不好吃，于是顺势绝了成为吃花人的念头，“哦”了一声。
她将嘴里的花瓣嚼碎吞下，问：“你和姨谈完了吗？”
容川眸光不稳，顿了一下才笑着回道：“是啊。”
江沐又问：“所以你要去相亲吗？”
容川：“……”
说是相亲也没错，他没想到沐沐对这方面还挺懂。
江沐见他不说话，偏了偏头：“你这是为家族奉献的时刻到了么？商业联姻什么的？”
容川：“……”
他家并没有这个传统，因为他们家不需要通过联姻这种低级方式来稳定势力。
江沐拍拍屁股站起来，很理商业联姻的存在一般说道：“如果要联姻的话，你看我们家怎么样？如其找个不熟悉的女人，找我是不是要好得多呢？”
容川身体定住。
江沐直直看着他。
两人对视颇久，容川开口道：“沐沐，事情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没有什么联姻，之所以想去见别的女孩，只单纯因为我年纪到了，该考虑成家这件事了，仅此而已。”
江沐闻言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头：“啊，也对，你都是个大叔了。”
容川的嘴角抽了抽。
江沐像是并不知道自己用了天真无邪的话刺伤了一位大叔，接着又道：“那么考虑考虑我吧，娶我不就好了？”
容川心中触动，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开他的胸腔冲出来，却被他的理智生生压制下去，到最后他只是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别说傻话了，你还小呢。”
话刚落，他被江沐抓住了手，迅速引导着他的手重重落在她的胸前。
绵软的陌生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而做出如此出格之事的江小沐却用纯真的语气问：“小吗？”
容川：“……”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抽回自己的手。
“沐沐——”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了几分愠怒。
江沐听出来了，皱起了好看的眉：“干什么生气？”
容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露出自己疲惫的一面：“……我去书房了。”
说完，他抬步走开。
江沐在他身后问：“相亲呢？”
他没有回答。
江沐：“……”
她高高地撅起了嘴巴。
没打一声招呼，她直接跑出了容家。等她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她才给贺闲打了通电话，并在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就道：“老板，你要不要收留一个美少女？”
贺老板惊吓之下回问：“你吗？”
江沐厚颜应道：“除了我还有哪个美少女会挨你？”
贺老板：“……”
江沐道：“我在进城的公交上，会在xx站下车，你来接我的话我给你免费打一百年的工。”
贺老板表示敬谢不敏：“你莫来祸害我。”
江沐道：“晚了，我唯一的两只钢镚被我用来搭车了，现在我身无分文，你不收留我我就要饿死街头了。”
“江小沐，你……”听到这，贺老板反应过来了，“离家出走了？”
江沐霸气表示：“没错！”
贺老板：“……”
江沐挂了电话，等到公交到站，她随人流下了车，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定在正在对面站台上吞云吐雾中的某个男人身上，顿了顿，穿过人行道走了过去。
“惊喜吗？”江沐站定在男人面前问男人。
贺闲垂眸睨她一眼，道：“嗯，惊喜得要疯了。”
江沐问他：“你没有给容川打电话吧？”
贺闲灭了烟，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道：“上车吧。”
江沐跟着他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道：“我不去宠物店的。”
贺闲将车发动，道：“那你想去哪儿？垃圾站吗？不知道你这种属不属于可回收种类……”
江沐没接他的话，她扭头看着窗外，渐渐地放空了表情，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道：“大叔啊……我有点难受。”
贺闲：“……”
他没出声，将车开得又平又稳。
车内气氛显得有点低沉，就在贺闲默默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何事时，在旁边兀自忧郁着的“美少女”忽然抹了把脸。
“大叔，我有个想法。”江沐道。
贺闲拿余光扫她一眼，道：“想清楚你属于那种垃圾了？”
江沐不接他的梗，顾自道：“我需要一个男朋友，贺闲，你明天来当我的男朋友吧？”
咯吱——
身下坐骑的四轮突兀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贺闲急急稳住爱车，将爱车拉入正轨。
他惊魂未定地大喘几声，“江小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在路边了！”
江沐撇了撇嘴：“不愿意就算了，我不说了就是。”
被拒绝了她的并不沮丧，她拿出手机，找到了另一目标，并朝目标人物发出信息：【会长老大，你明天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就像我以前帮你的那样，你也帮我一下下嘛！】

第37章 约会
容川是在晚饭前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他以为江沐是回家了，咨询了江家的管家却得知江沐并没有回去过。
鉴于江沐从来没有过不告而别的先例，容川很快意识到那孩子是负气出走了。
慌乱只是一瞬间的事，反应过来后的他克制住了惊慌的情绪，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江沐的朋友，借此一个个排查。
他打到了贺闲那里。
“沐沐在你那里吗？”他询问好友。
他的问询被好友挡了回来，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反问：“你觉得呢？”
他觉察出了什么，缓缓呼出一口气，想叫好友把人送回来，出口时却犹豫了。
“帮我照顾好她。”他最终这么说道。
“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不想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当中去，你知道我最怕麻烦了，所以……”贺闲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江沐在提出了不想去宠物店那种太过容易暴露的地方之后，被贺闲开车送进了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里。
“你就住在这里。”贺闲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取出里面的重要证件后将钱包扔进江沐的怀里，“吃喝自己解决，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烦我。”
江沐听出话中隐藏含义，问：“这里是哪里？你不和我住吗？”
贺闲解释说这里是登记在他名下的居所之一，同时回答不跟她住在一起，原因是：“我不是容川，不想留下来给你当老妈子。”
江沐“哦”了一声，她得到了隐蔽的住所，以及资金援助，一切的一切她很满意，于是对于资助了她的那个人的去留，她变得不甚在意。
她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新住所，一边心不在焉地挥挥手：“那走好。”
贺闲眼角一抽。
他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去。
“对了，容川明天上午十点半要去双榆街的‘天海之蓝’咖啡屋见女孩子，你别去打扰。”他提醒道。
说是提醒，可他连具体世间地点都说出来了，很有故意之嫌。
江沐闻言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了贺闲一眼，露出“我明白”的表情，道：“我知道了。”
贺闲不跟她对视，说：“注意关好门窗，我走了。”
说完就真的离开了，留下江沐一个人在小小的一居室里无聊地发呆。
第二天，江沐早早来到了双榆街。
这条商业步行街乃是A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位于A市最大的商圈内，很受年轻人们的喜爱。在这里，就算是最繁忙的工作日也和“冷清”二字无缘。
双榆街有很多美食店，“天蓝之海”则是双榆影院对面的一家休闲咖啡屋，属情侣约会圣地。
江沐在街边的一家中档女装店前面遮阴，不一会儿就被店主叫了进去，让她在店里随便挑选一套衣裳，说要送给她，只需她穿着新衣继续在店外面站两个小时。
江沐先是一头懵，被店里人来人往的客人碰到手臂，反应过来这是因为自己戳在店外那会儿被人当成了迎宾模特，给这家店创收不少，于是店主想继续利用她创收。
江沐拒绝了，回到自己的遮阴点继续站着。
周砚来的时候她已经无聊到由站姿改成了蹲姿，托着腮，表情放空，像个美丽的智障。
周砚来到她面前，俯视她：“如果我不来，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江沐闻声缓缓抬起头：“当然不会，又不是等我的衣食父母。”
只有衣食父母值得她不计时间地等下去！
周砚听出自己在江沐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时间感觉有点微妙。
昨天收到江沐的短信后他并没有给出回信，可对方发来的时间和地点似乎在引诱着他一般，让他最终败下阵来，屁颠屁颠地跑来赴约了。
结果证明，他的行为有点傻。
江沐并没有那么在乎他来还是不来。
“……”
江沐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让她请来的援手产生了怎样的动摇，她活动着手脚站起来，确认道：“老大，你现在来了就证明你愿意假扮我的男朋友吧？”
周砚表情淡淡，看她一眼，道：“我不愿意。”
“咦？”
“我之所以来只是想当面告诉你，我不答应。”
“……”
“为什么啊？是因为我喂了你在喂的流浪猫，让你无猫可喂吗？”江小沐同学的思维都发散到了遥远的天边去了！
这几天江沐每天都有去喂猫，她约了周砚一起，可周砚没搭理她，而且原本在喂的他却不再来了。
她觉得肯定是她唐突的行为离间了她和周砚之间的情谊。
是的，她认定她和周砚之间是存在一些情谊的，虽然不多。
“别这样，下次我配合你好了，你想去喂就给我打声招呼，我第二天再去。”她试图提出解决矛盾的方法，以便挽回她和周砚之间的情谊。
周砚听了她这番八竿子挨不着的话，没忍住面皮抽了抽，再一次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神奇的生物。
……到底谁跟她说猫的话题了？！
周砚觉得自己必须说清楚，以免她发散到更奇怪的地方，于是道：“不关猫的事，这两天我没去喂猫单纯只是因为我很忙，没空去喂猫，而不答应假扮你的男朋友是觉得做这样的事后续麻烦很多。”
比如她给他当加女友的那段时间就引发了陶清月的那些所作所为。
江沐也在这时想起了陶清月，认同了他的说法。
“……哦，那好吧。”
不扮男朋友就扮吧，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执着。
她原本是想带着周砚去容川面前遛遛的，晒晒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种事呢？因为容川不止一次提醒她不许早恋，以前的她不做任何思考就乖乖他的话，现在她却要告诉他自己就是要交男朋友！告诉他自己已经独立了！告诉他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了！告诉他……她已经不小了。
好吧，用这样的方式来展示自己已经长大显得幼稚又牵强，她知道的，所以她更多的只是气恼和冲动而已，并不执着于这个计划。
既然周砚不愿意，她就不实施计划了。
虽然如此——
“但你来都来了，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她提议道，
周砚挑了下眉：“咖啡？”
高中生请自己的同学喝咖啡还是有点怪异的，因为请喝咖啡更像大人们的情趣。
江沐撇了撇嘴，说：“因为这附近的咖啡店比较多。”
周砚想要拒绝的，可是……
“好。”他违背了心里想法，应下了。
就像他心里想着不应该跑来见江沐，没必要和江沐深交，却仍旧跑来了一般，对待江沐，他的行为有点失控了。
他想，最近的他大概是哪里出故障了。
他懊恼地拧了一下眉。
江沐不知道他心底的纠结，询问他：“你喜欢哪家咖啡？”
周砚随便指了一家：“就这家吧。”
江沐的表情变了变。
周砚发现了，问她：“怎么了？这家不行？”
“不……”江沐表情微微复杂，“我原本也是想来这家店的。”
没错，周砚随便一指就指中了“天蓝之海”。
这是命运的一指！
周砚审视着她，想看她有没有说谎。江沐任他打量，表情坦然。过了一会儿，周砚收回了视线。
两人一起去了“天蓝之海”，在店内选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单，开始面对面瞪眼。
江沐觉得这个氛围有点难受，开口闲聊道：“老大，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周砚简短地回答道：“A大。”
“A大啊……”江沐提起A大，有点感慨，“真好。”
A大是全国top3之一，很有牌面，不是她这样的学渣所能肖想的。
周砚抬眸看她，问道：“你呢？”
“还不确定。”江沐脱口说，“容川会帮我选……”
话说到一半，蓦然想起她正在跟容川冷战，鼓了一下脸颊，不再说了。
周砚觉出异样，眼波闪动了一下。
他知道容川，三中都传遍了，说容川是江沐的监护人，对江沐很好。但在他看来，作为监护人来讲，容川年轻过头了，很难把他当成长一辈的人来看待。
再者，容川和江沐并无血缘关系，只是邻居而已。
想到这里，他不由问：“你和你的监护人从小就认识吗？”
江沐托着下巴说道：“该怎么说呢？我们家是后来搬来的，认识容川是在我九岁的时候，这算‘从小’吗？”
周砚又问：“你真的把他当监护人？”
毕竟没有亲属关系啊！
“嗯？”江沐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她思索了一下，回道，“反正是很重要的人。”
说到这儿，她皱了皱眉头，“不提他了，我本来看他和容姨为了婚姻事情很苦恼，想帮个忙的，结果被他小看了，好气！”
周砚眉心一跳：“你能怎么帮？”
江沐理所当然回答道：“当然是我嫁给容川啊，这样问题就很完美地解决了！”
周砚：“……”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只觉得心中的躁意翻腾起来。
就在这时，咖啡屋门上的风铃响了。
有客人进来了。
周砚本没有在意，可随着客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无意识地抬了下头，结果发现他和江沐正在谈论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帘中。
容川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烦意燥地想着问题，下一秒，容川来到了面前。
“沐沐——”容川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把目光固定在江沐身上。
江沐应声回头，“呀”了一声。
容川低头看着她，笑容温柔，问：“沐沐，在约会吗？”

第38章 欲求
江沐还生着气呢，见容川出现，没给他好脸色，顶了一句：“不允许吗？”
容川虽然在笑，但眸色沉沉。他盯着她看，看了许久，最终抬起了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说：“没什么不允许的，玩得开心。”
说完这一句，他扭头对身边的女性说道：“李小姐，我们去楼上的位置可以吗？”
江沐听他这么说才注意到容川身边还有一名女性同行。
相亲对象？
挺漂亮的。
生气。
江沐的脸颊鼓了起来，这一次容川却没有安抚她，而是仿佛没看见一般，和那名姓李的女性去了二楼。
江沐更气了。
“周砚——”她喊了一声。
喊完发现坐她对面的周砚脸色不对，透着点不健康的青白，像生病了似的。
她吓了一跳，问：“你没事吧？”
周砚露出复杂的表情，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他探手去取桌上的纸巾，却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他皱紧了眉头。
就在刚刚，他被那个笑得一脸春风的男人看了一眼，那是无声的威胁。
他被威慑住了。
可怕的男人。
用眼神威吓他的男人已经离去了，但那股颤栗感还残留在身体里似的，让他难以喘息，也让他生出强烈的不甘来。
他心烦意燥，突然间站起身。
“我回去了。”他道。
“啊？”江沐看着面前刚送上来的咖啡，有点惊讶，“咖啡呢？”
周砚垂眸，遮掩住自己的失态，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
言下之意，咖啡就不喝了。
江沐没听信他的借口，追问道：“你不会病了吧？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没有生病。”周砚从高处看着她，表情数变，最终归于沉寂，说，“我走了。”
说走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江沐：“……”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视线，见他没有立刻走出咖啡屋，而是走向了收银柜台……
说好的请喝咖啡，结果请客的变成了周砚。
江沐看着这一幕心神微荡，感慨油然而生——周砚虽然冷淡，但该有的风度一点也不少呢，难该在学校那么受欢迎！
另一边，周砚付完账后回头遥遥看了江沐一眼，江沐想跟他说点什么，却见他错开了与她的对视，走了。
江沐：“……”
她咬住了下唇思索着什么。
咖啡不是江沐的取向，她没喝几口就蔫蔫地不想再动了。
她惦记着楼上的情形。
与此同时，“天蓝之海”的二楼雅座。
容川拿着咖啡匙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动作缓而轻，目光下垂，似乎专注于此。
对面的李小姐抬了抬头，将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下一秒又滑向他身后的那道木屏风，不动了。
“这里的布置真不错。”她称赞道。她的称赞里面没有虚假的味道，这一点从她那流露着欣赏的目光中可以看出。
搅动咖啡匙的动作蓦然止住，容川未语先笑：“看起来是很雅致。”
李小姐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挪开，嘴里说道：“我先前听说过这里，一直想来，没想到第一次是和容先生你。”
“这是我的荣幸。”容川笑笑。
李小姐道：“真是个好地方，这次就当探探路，下一次我就跟我的恋人了。”
她似乎话中有话。
容川笑容微敛，对面的李小姐终于将视线落回到了他身上，她说：“容先生想离开的话不用顾及我，我不想留一个心思不在我这儿的人。”
容川张了张嘴。
李小姐在他开口之前说：“场面话就不用多说了，去吧。”
容川默然。
一分钟后，他站了起来：“今天是我做得不对，不好意思。”
李小姐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似乎在说她不介意。容川再次道了声歉，匆匆离开了座位。
他朝楼下走去，脚步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到了楼下，却没看到心里想着的某人。
已经离开了吗？
……和那个男生？
他心中焦躁至极。
这时，一位客人见他挡路，伸手欲拉他的胳膊好让他让路，他心中不耐，一个“滚”字脱口而出。他是温和的，又谦谦有礼，从未在任何场合展露过自己的粗暴，这一刻却失控了。
那位客人被他的气势骇住，想回嘴又有点怂，嚷嚷着要去叫店主。
容川见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揉了揉额角。
“抱歉。”他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
客人本不想这么轻易翻篇，但见他穿戴和气度都不是一般人，想了想，没把事情搞大，嘟哝着几句脏话走了。
那位客人走了，可容川还在，店里的人没有放过他，偷偷打量着他。
容川觉得越发烦躁，皱着眉转身欲走。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疑问——
“容川？”
“！！！”
身后的不远处，江沐举着两只湿哒哒的手，面上很是惆怅：“容川，有纸吗？洗手间里烘手机罢工了，纸巾也用完……”
话说到一半，恍然想起眼下自己和容川之间的关系有点欠融洽，又打住了话头，变脸似的抬高了下巴冷哼一声：“某些大叔放着美貌的女伴不管，自个儿到处乱跑，真的一点也没有绅士精神呢。”
说话间，她来到容川面前，重重将自己湿漉漉的双手往容川那身难估价值的手工正装上蹭了蹭。
容川：“……”
他一句话没说，任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等她擦干了手准备遁走，他一把将她抱住。
咖啡屋响起几声吸气声，间或还有咖啡匙坠地的声音。
江沐被抱了个懵：“干、干嘛呢？”
容川沉沉呼出一口气：“我认错了，结束吧。”
“结束啥？”
“离家出走。”
江沐被这一抱吓走的记忆又回来了，她气鼓鼓道：“我不。”
容川说：“我不相亲了。”
他以为有了另外一个女人，就能把他和江沐之间的关系梳理得更加泾渭分明一些，但他错了，他做不到，至少现在的他无法顺利接纳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先前要答应相亲呢？太荒唐了。
“没有李小姐，以后也不会有王小姐、张小姐。”他道。
江沐听他这么说心中有点高兴，开始想和解也不是不可能，她问：“那娶我呢？”
容川道：“那个没得谈。”
说得斩钉截铁。
江沐：“……”
她猛踩他一脚，“为什么啊？！我明明是为了帮你才想嫁给你的！”
容川闻言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眼中飞速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
“我知道的。”他的声音有些沉。
他知道的，知道江沐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只是因为她神奇的脑回路，以为他急需一位妻子，而她正好可以帮助他，仅此而已。
想到这，他松开她，说道：“这件事就别再谈了。”
江沐偏了偏头：“姨不是催你吗？”
容川道：“你误会了，她没有催我，婚姻之事我不着急。”
江沐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你年纪到了吗？”
容川嘴角抽抽：“我想我还能再缓缓。”
江沐嘟哝：“明明已经是个大叔了……”
容川：“……”
江沐抬头看容川，直勾勾地看着。
“看着我做什么？”容川问。
江沐道：“离开一天我很想你。”
容川：“……”
江沐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为了那个所谓的高冷人设她不常笑，一笑则倾城。
咖啡屋的客人看呆了，容川发现这一点，没敢继续待下去，带着人出了咖啡屋。
江沐来时坐的公交，回去时坐的是容川的车，来时一个人，回去时两个人。
坐上她熟悉的位置，她的心情飞扬。
她的心里仍然觉得自己可以嫁给容川，只要容川愿意娶她，随时都好，但她不主动提，因为担心又会和容川闹出什么矛盾来。
她不想再离家出走一次了。
“容川啊。”
“什么？”
“那个李小姐坐过我坐的这个位置吗？”江沐有点介意那位李小姐有没有坐过副驾驶位。
容川顿了顿才回答：“没有。”
“哦，真好。”
“……”
车内安静下来，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小封山的山道，容川突然开口：“你和那个男生怎么回事？是叫周砚吧？”
“嗯？”江沐想起了周砚离开时的脸色，微微蹙眉，“是叫周砚，我本来想叫他来给我假扮男朋友气你的，但他拒绝了我。”
容川：“……”
他问，“你和他很熟？”
江沐摸摸下巴：“还算熟……吧。”
听到这里，容川只觉得被压制下去的焦躁感又有了复苏的苗头，为避免情绪失控，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已经决定了，就算不结交另外的女人，他也要将他与江沐间的关系梳理得明晰一些。为此，他必须得克制自己的独占欲，不去管她的交友状况，一点点放她自由，这是他现下必须完成的课题。
他的女孩啊，不能被他的自私所毁灭。
自由吧。
容川本是这么想的，但很快他就他现在正在做的只是无用功。
在他的心里，他真正所想所求的是什么呢？
那一天，那一刻，他明白了。
他想……

第39章 故事
江沐的离家出走没掀起多大风浪就草草结束了，回去后容夫人已经离开了小封山，再次投身于事业中。为此，江沐难得地联想到了自己家的那两位。
她久违地跟那常年不着家的两位联系了一回，听到他们的声音，得知他们还健在，并且一时半会儿不会让她继承遗产之后，她有些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还好。
她可不想早早就继承家业被那枯燥的家族事业所拖累！
她安心了。
贺闲正在楼下跟容川谈正事，江沐趴在二楼的扶梯上瞅着他们，看他们有告一段落的趋势，飞快地跑下楼。
她把钥匙递还给贺闲：“还你钥匙！”
她把钱包递还给贺闲：“还你钱包！”
她把一杯茶水递给贺闲：“还你恩情！”
贺闲：“……”
他接到江沐亲自倒的茶水，嘴角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幽幽道：“我还以为只有在我五十岁我儿结婚的那个时候才会收到别人敬上来的茶水。”
江沐严肃纠正他的错误：“那是不可能的，等你50岁的时候，你肯定没有适婚年龄的儿女，毕竟你现在都三十多了，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贺闲：“……”
他突然想把手里的茶水泼出去了，就泼在面前这江姓熊孩子的脸上！
“……你可以不用考究得这么细致的。”他艰难回道。
江沐点头：“下次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凑到容川面前，又把一杯茶水递给容川。
容川接过来，笑说：“这也是谢礼？我可没帮过你。”
江沐道：“这是要你递给我的，是致歉，你先前惹我生气了。”
说到这儿，她坐到客厅的独座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搭着扶手，一副大爷模样。
容川：“……”
他摸摸鼻子，配合地将茶送上，并道：“对不起，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了。”
江沐接过茶，一饮而尽：“算了，原谅你了。”
容川配合到底：“感谢您的大度。”
贺闲看到这里，嚼着茶水里的一根茶梗，翻着白眼无语道：“你们真能玩儿，是小学生吗？”
容川听了只是纵容地笑笑。
至此，相亲一事完全落幕。
第二天又是上学日，这一次江沐是被容川开车送去学校的。容川也需要去《小时光》的剧组看看，因此算是顺风车。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容川去了小学部，江沐则去教室上课。
一个周末过去，江沐和夏莘莘一样有了离家出走的经验，当然，江沐还没有无脑到想去找夏莘莘这个经验者分享感悟，但同为经验者，江沐下意识地多给了夏莘莘一份关注，她朝夏莘莘的位置看去，结果却意外看到夏莘莘正在望窗扮忧郁少女。
江沐觉得眼睛疼，立马转开了视线。
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屁股还没坐热，夏莘莘扭扭捏捏地走过来了。
“江美人，我问你一个问题。”夏莘莘作娇羞状，“你没有发现我这壮实的身躯之下隐藏着一副美丽的灵魂？”
江沐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老实说，夏莘莘并没有多么壮实，她的体型只是微胖，比寻常人稍显圆润了一些，这样的身形配合着她的脸来看，还挺可爱的。
前提是不要这样扭扭捏捏地扮娇羞。
江沐看得不仅眼睛疼，连胃也有点疼了，她决定回应以冷酷无情：“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
夏莘莘惊呼：“怎么会没有呢？你再仔细看看？仔——细——一——点！”
江沐祭出了自己的死鱼眼，无声凝视她。
夏莘莘顿住，下一秒抹了一把脸，深沉道：“其实我这个周末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江沐听到“奇怪的人”这几个字来了一点兴致，问：“怎么回事？”
夏莘莘表情复杂：“有个自称是音乐制作人的奇怪家伙问我有没有往音乐创作方面发展的意愿，如果愿意，她愿意培养我。”
江沐：“……”
这的确有点奇怪。
“他有没有介绍自己是什么人？”她问。
夏莘莘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有的，她说是纪元传媒的制作人贺菁。”
纪元传媒？
贺菁？
江沐的脑海中渐渐显现出一个穿衣打扮都很另类的女人的轮廓。
夏莘莘又说：“那个人是通过电话联系上我的，真真奇怪，我们又不认识，她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呢？哎！我不会是上了什么奇怪的名单吧？”
江沐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她道：“如果你说的贺菁是我所认识的贺菁的话，恭喜你，那是你最爱的影帝贺叙的姐姐，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咦？”夏莘莘惊讶。
贺叙的姐姐？
贺叙原来还有姐姐吗？
江沐道：“你要是不放心，你回拨过去，我帮你确认一下。”
夏莘莘猛点头。
这事太奇怪了，她必须得确认一遍！
说干就干，她拨通了电话，把显示着通话中的手机扔给江沐。
两分钟后，江沐挂断电话，对眼巴巴看着她的夏莘莘点了点头：“没错，是贺菁本人。”
而且，她还知道了贺菁缠着夏莘莘的原因。
“贺菁说，她偶然从你姐姐的手机里听到了一段由你创作的音乐，觉得你在音乐创作上很有灵性，所以想培养你。”
这是经过了江沐的加工后的说法。事实上贺菁说那并非偶然，而是夏菲菲故意让她听到的，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妹妹争取一个机会。
夏菲菲一直擅长捣弄这些小动作。
江沐将手机递还给夏莘莘，接着说：“电话号码是从你姐姐那里拿到的，所以别担心，你没有上什么奇怪的名单。”
说完又问，“原来你还会创作？”
这是江沐觉得神奇的地方。
夏莘莘正在失神当中，听闻江沐的问话，心神不属地回答：“算不上创作，只是很久以前请过音乐私教，做过一些尝试。”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很喜欢音乐啊，从创作到唱。
让她意外的是，她的那些自娱自乐的拙劣品竟然一直被姐姐珍藏着。
她再一次为上次的事情感到羞愧。
她不该那么对待姐姐的！
江沐道：“既然贺菁觉得你有那个才能，你就应下呗，也是一次机会。”
夏莘莘眨眼，有点迷茫：“你是说让我转向创作方向吗？”
她之所以创作也是为了唱给别人听，她从未想过当个完完全全的幕后创作者，因此心态上的转变并不容易。
但一想到她并没有唱歌的天赋，她又有些泄气。
也许她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江沐没有打扰她思索，转而跟万秋聊天去了。
午后，江沐例行拿着猫粮去喂猫，走到教学后面的小路，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稍微一分辨，认出是周砚。
她追上去，问：“你今天不忙？”
她想起周砚说过他这几天没去喂猫是因为忙，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周砚“嗯”了一声，说：“今天开始没那么忙了。”
说完，他看着江沐，似乎是在打量她的反应。
江沐高兴：“那我们可以约着一起了！”
周砚没有接话，但面容松动，竟是没那么冷淡了。
江沐并没有发现他的改变，她的目光被旁边草丛中钻出的猫吸引了过去：“这只猫似乎没见过，是不是新来的？”
猫咪怕人，一对上人的视线就跑走了。
周砚只看到了个猫屁股，说：“听说流浪猫群里也有交流，要是有人固定喂粮，来的猫会越来越多。”
“交流？”江沐一副涨了知识的表情。
两人去了往日喂猫的地点，放了新鲜猫粮，不一会儿就有猫在周围徘徊。
江沐往后退了退，又退了退，直到退出老远，停下了。
她这一退走，猫咪一拥而上，围着乘粮的碗享用起来。
至于周砚，它们并不排斥他在近处看着它们。
这就是区别对待。
非常严重的。
周砚并不清楚有的人天生不受猫欢迎，走过去安慰江沐：“现在猫们害怕你是正常的，等你多喂几次，它们熟悉了你的气味，就不会再排斥你了。”
江沐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蹲下|身来，将头埋入自己的臂弯，怅然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周砚：“……”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看着目光慢慢集中在她头顶的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上面。
头发乱了呢……
好像很细柔软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感呢？
他漫无边际地神游着，右手脱离控制，慢慢抬起——
他触碰到了。
和想象中的一样细软。
！！
像是刚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般，他维持着俯身抚摸她头发的姿势僵硬住。
“嗯？”
江沐感觉到头上痒痒的，呆然抬头。
两人视线相交。
与此同时，小路的另一端，有人停下了脚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条僻静的小路，三个人的故事，主角为江沐、周砚、以及刚刚才出场的……容川。
容川曾经思索过的问题，他想知道自己真正所求的到底是什么，曾经他不能确定，但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第40章 占有
江沐的目光微微偏移，滑至悬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上，凝滞两秒，与此同时大脑钝钝地分析着，分析着这只手是想对她干嘛，分析十几秒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她放弃了。
“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她开口说道，并扭头往小路另一端看去。
小路幽静，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葱郁草木，没有人毛。
她听错了？
没有看到任何人影的她只能把刚刚听到的脚步声当成是幻听。
再抬头，见周砚已经收回了手，便拍拍屁股站起来。
“猫也喂完了，我们回去吧。”她说。
周砚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
回去的途中他依然维持着酷酷的表情，面上没有泄露出多少情绪，但被他收进兜里的手却紧紧地握着，似在克制着什么一般。
两人一起走完那条小路，又一起上楼，最后到了班级所在的楼层才分开。
两人的班级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江沐向周砚简单道别，完了之后就往自己的班级走。走出不远，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疑惑地回头，发现周砚正站在原处一瞬不瞬地目送她。
“？？”
这是怎么了？
她想问周砚，可后者并不给她机会，在她回头后很快就转身走了。
江沐：“……”
搞什么？
一头雾水地回到教室，看到万秋正在午睡，夏莘莘则继续望着窗思索人生。
她没有打扰任何一人，一言不发地坐回位置。
这天过后，江沐发现周砚对她态度有所改变，他们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除了每天约着一起喂猫以外，要是在食堂遇上，有时还会一起吃饭。
对此，夏莘莘看她的眼神变了，私下里还问过江沐，问她是不是跟周砚交往了。
江沐自然否认了这一说法，她只是认为自己多了一位朋友。
时间眨眼即逝，一转眼六月来临了。
挂在教学楼大厅里的关于高考倒数日的警示牌上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最终变成了现在的个位数，高考逼近，备考生们整天生活在紧张当中，连上厕所都要比往日匆忙。
但也有例外，小部分咸鱼并没有从高考这座大山身上感受到压迫感。
咸鱼一号万秋把生活重心放在了网络写作上，咸鱼二号夏莘莘正在考虑减肥以便能以更好的状态迎接夏天，江沐三号依然每天跑去喂猫，并对即将到来的端午节满怀期待。
三只咸鱼已经决定了报考同一所大学，并都选择了艺术类专业，万秋上影视文化专业，未来走编剧路线；夏莘莘上作曲专业，以后走音乐创作路线；江沐上表演专业，以后出去当演员，当然，三人先前并没有参加艺考，所以只能以先报考普通专业，入学后再找关系调剂。
鉴于他们的文化课成绩都太寒碜，因此选择的学校是贵族式民办，用钱砸出来的那种。
三人几乎不用考虑上不了大学，因此当咸鱼也当得理直气壮。
端午那天，学校放半天假，让离校近的学生回家聚个团圆，离校远的则在老师的组织下聚众吃粽子，也当是过了节了。
江沐没留在学校，她被容川接回了小封山。
回小封山的途中她收到了周砚的信息，让她去一趟学校的小树林，说他有话要对她说。
这还是周砚第一次主动邀请她，百年难见，江沐心里是想去赴约的，可惜她晚了一点，她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她万分感慨：“周砚难得约我过节呢，真真可惜了。”
开车中的容川听到“周砚”这个名字眸光闪了闪，问：“你们最近很要好？”
江沐没有否认，说：“我想应该算得上朋友……吧。”
她对“朋友”的定义不是特别明确，因为她以前没朋友。
容川咀嚼着“朋友”这个词，嘴角染上一点笑意，说：“他约你做什么？”
江沐道：“能做什么？就是一起吃粽子呗！”
好吧，这只是她的猜测。
端午节来约，不吃粽子还能干啥？
“你想去吗？”容川问。
江沐回说：“想啊。”
容川表情微变，下一秒听得她接着说：“可我更想跟你一起吃粽子呢。”
听闻此，他垮下去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简简单单就被她取悦了。
尽管高兴，但“周砚”这个名字并没有就此从他的心里消失。准确来说，自从那天看到了那一幕，“周砚”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消散半分。
他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眸色渐深。
江沐虽然回小封山过的端午节，但心里还是挂念着周砚的，因此早早就回了学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匆忙的端午节，江沐离开得早，容川比她离开得更早，说是公司里忙。
江沐体谅他辛苦，在他走之前还给他捏了捏肩，让他注意身体。
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她送给容川的是一整套自创的按摩服务，而送给夏莘莘和万秋的则是李姨亲手做的粽子。
她为周砚也准备了一份礼物，同样是粽子，和送夏莘莘她们的没有任何差别。
她一回到学校就联系了周砚，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周砚没有接她的电话。
她去了一趟周砚的教室，也没能找到人。
周砚消失了。
端午节那天，周砚没出现，端午节过后的几天，周砚一次也没来学校，直到高考那天，周砚才终于现身。
整队赶往考场的时候，江沐在一班的队伍里看到了周砚，他面容疲惫，似乎没怎么睡好。
江沐想知道他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悄悄混进了一班的队伍找到了人，周砚却对她十分冷淡，她只追问了几句，就被他赶走了。
江沐：“……”
她猜测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可能是因为患上了高考综合症，没敢去扰乱他，想等到高考结束再去找他。
她原本是这么计划的，可是等到高考结束考生离校，她一次也没能和周砚碰上面。
她和周砚就在这极度莫名其妙的情形之下……疏远了。
江沐并不想看到一段友谊就这么终结掉，事后问了几个人，辗转问到了周砚的家庭住址，颠颠地跑过去，却得知高考完的周砚去了别的城市，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
这明显的躲避行为让江沐有点生气了，她不再去找他，一连几天闭门不出。
她闭门不出的这几天恰好是容川去外地出差的时间，等容川结束出差回来，这才发现自己家的大宝贝和房间融为一体了。
他赶紧将她从深闺里挖出来，问她：“这是怎么了？”
江沐扑到刚刚回家一身风尘的他身上，委屈巴巴道：“容川，我好像被人讨厌了……”
容川眸光闪烁，摸着她的脑袋问：“怎么回事？”
江沐便把她和周砚之间的事说了，末了气得哼哧哼哧：“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这些天她缺爱得厉害，因此一个劲赖在容川怀里，撕也撕不开。
容川纵容了她的这一行为，笑着开解她道：“可能是你的同学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觉得和你保持距离更好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来就说不清楚，既然无缘，又何必强求？”
江沐：“……”
她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容川微笑，很温柔的感觉：“是这样的。”
江沐被他的笑容感染，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暂时忘接了周砚，询问起容川出差途中的趣事，容川捡了几件明星间的趣闻说了，这才把她哄开心。
半年后。小封山。
贺叙刚刚将车停稳，看见一个身影匆匆忙忙从容家别墅走出，他定睛一看，认出是自己的好友容川。
他放下车窗，奇怪问道：“你要出门吗？这个时间？”
容川“嗯”了一声，回说：“沐沐要回来了，我正要去机场接她。”
贺叙想起那个嘴巴不饶人的小家伙，嘴角无意识地扬起一点，感叹道：“那个小祸害终于又要回来了。”
容川笑笑，不说话。
江沐是在两个多月前离开的A市，当时她刚刚过完她的19岁生日。
生日那天，她故态复萌，提出要嫁给容川，当时她的父母也在，被她的惊人之语吓得不轻，两老思索了一夜，第二天起床决定把她送到丽城辽源乡，让她去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养脑子，别光惦记着干沙雕事。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流放，容川知道这件事后没有阻止，不仅没有，还亲自将她送走。
正逢他的胞弟容晟要去丽城接管创园集团旗下的华园客栈，容川便委托容晟帮忙照看着一点。
时间一晃过去两个多月，江沐已经在丽城待了那么久，现在也该回来了。
“我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要把江沐送走？”贺叙不解道。
容川笑笑：“要送走她的不是我，是她的父母。”
“但你没有加以阻止，以她的父母对你的信任程度，只要你说一句‘不’，那就没送走这件事了。”贺叙至今疑惑，“为什么呢？你为什么想送走她？”
容川笑问：“想知道？”
“当然想！”他疑惑很久了！
容川道：“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对她的占有欲是属于爱恋的那种，而她似乎分不清对我的依恋属于哪一种，所以我希望她能借着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想明白。”
贺叙：“……”
他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才好。
他的好友竟然如此平静就说出他喜欢江沐那孩子，那个比他小11岁的孩子！
唔。
“所以呢？如果沐沐在这两个多月里醒悟过来，明白她对你只有对待兄长一般的孺慕之情，你会放她离开？”他问。
容川微笑，笑如春风：“怎么会呢？”
他说，“我不会放手的。”
贺叙：“……”
那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

第41章 回应
江沐从丽城离开的时候有点感冒，因此走时戴了只口罩，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装扮给她带来了不小麻烦，一下飞机的她就被一群男生女生追着跑，一边跑一边还喊着别人的名字。
她后知后觉察出自己是被误认成了某个明星，一头黑线地扯开口罩，露出她拧得发红的鼻头，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道：“别追我了，再追你家爱豆该伤心死了！”
她露出口罩下的脸，不想追着她的男男女女们当场愣住了，其中还有几个男生明显脸红了。
有的人发现追错了人慢慢便散去了，有的却当场叛变，似乎把她当成了是某个不出名的十八线小明星一个劲地套问她的个人信息，甚至还有男生期期艾艾地蹭过来要微信。
江沐：“……”
见此情景，她默默地把口罩戴回去，摆起了明星姿态，随口胡扯道，“你们眼光很好啊，竟识出了我是刚出道的艺人，要签名吗？”
于是乎，容川赶到机场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江沐，而是被一群人包围在中间签名签得不亦乐乎的江沐。他默了默，走过去拍拍她的肩。
江沐头也不抬地提醒：“追星有素质，签名请排队。”
容川闻言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将脸转向自己。
“签名？签什么名？”他笑问。
江沐先是听出容川的声音，而后又看见容川的脸，下一秒再也不管什么签名不签名了，腾出双手勾住容川的脖子，腻乎乎地抱怨：“容川，你来得好慢！”
她面对容川一向没什么男女大防，且是个热衷于对着容川撒娇的人，这次被扔到丽城两个月之久，心中积攒的想念早就多到快要溢出来了，因此这一抱完全出自本能。
她这不顾时间场合地拥抱容川的行为，显然让围着她的路人们吃惊到了极点，眼镜下巴惊掉了一地，容川却表现得相当从容，纵容了她抱着自己。
他扶着她的头发，温柔解释：“出门时遇到了贺叙，和他聊了几句耽搁了，抱歉。”
说完扫向周围，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江沐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还有签名大业没完成，回头对还没离开的“粉丝”们道：“你们还有谁想要签名吗？都拿过来吧！”
看了她在公众场合拥抱一个男人的豪放壮举，有人出声怀疑这和艺人素养不太相符，质疑道：“你、你真的是明星吗？”
江沐调整了一下面上的口罩，道：“你们眼光很好啊，竟识出了我是假装的。”
众：“……”
“你们眼光很好啊”这个句式有点耳熟啊，是在讽刺他们吗？
“粉丝们”得知自己被忽悠了，悻悻散场。
容川从旁看了一会儿便猜出了大致经过，他无奈地弹了下江沐的额头，叹道：“你呀，怎么这么皮？”
江沐咧了咧嘴，推卸责任道：“如果你来得更早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容川：“……”
好吧，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将人看守住。
两人走出机场，坐上回小封山的车，没有了外人在，容川问起了他一早就想问的问题。
“怎么戴着口罩？生病了吗？”
江沐不在意地挥挥手：“只是一点小感冒，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的说辞并没有让容川放下心来，他提议：“我送你去趟医院吧。”
江沐撅嘴，严词拒绝：“不去。”
她对医院乃至白大褂本能地敬畏，到了能不去就不去的那种程度。
容川看了她一眼。
江沐软了语气：“我真的没事……”
见此，容川只能叹气：“那好吧，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沐说“好”。
她承诺得好好的，结果在回家的路上睡了一小觉，睡后就起不来了。容川是在抵达小封山唤她下车的时候注意到她的异常的，他立即将她的口罩褪去，发现她脸颊烧红，喷吐的气息灼热得不正常。
她发烧了，且烧得不轻。
“……”
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他只能俯身将这个不听话的丫头抱出车内。
他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而后抱着某只小病猫回房，喂她吃下退烧药。
医生很快到来，替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做了个检查，而后又高效率地挂上液瓶，末了嘱咐道：“是感冒引起的发烧，但要是输完液仍然不退烧就及时送去医院。”
容川记下医生的叮嘱，为了避免输液中途出意外，他安排医生住进别墅客房，以方面随时看护。
安排完医生，他又回到房间里，在床边坐了下来。
顺了顺床上之人被汗湿的额发，对着其低语：“一回来就这么闹，你可真能折腾。”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他说话时眉目温柔，显然甘之如饴。
他抚摸着她的脸，许久，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早点好起来吧。”
江沐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此时容川已经在她身边守了整整一夜。
她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眼，借着房间里不甚明亮的光线扭头看床边的男人，唤道：“容川？”
“我在。”
容川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察觉温度已经降下去，心中巨石落下。
江沐抓住他的手将它从自己的额头上扯开，嘴里小声嘟哝着：“你别摸我，好痒的。”
容川：“……”
他默了默起身去拿药，又将一杯温水送过来，“起来把药吃了。”
江沐睡多了以至于看起来略显呆滞的目光缓缓落在他手心处的白色药粒上，顿了顿，又决然撇开头，拉起被子挂住自己的头。
“天好像还没大亮，我得再睡一会儿……”她一边呢喃着一边闭上眼，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马上就要安详睡过去的模样。
容川被她的反应逗笑，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去掀被子，只是对着空气说道：“也是，输液比吃药效果来得更快，沐沐一定是想输液了。”
话落，在床上扮着木乃伊的江某人猛地坐起来，夺走药粒，就着水吃了药，递还水杯，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团成一团。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真真弱小又可怜巴巴。
容川笑眯眯地伸手去撸她的头毛，被她仰头就是一口。
“别碰我！”她气嘟嘟道。
容川失笑：“生气了？”
江沐斜着眼看他。
容川笑：“别生气了，你不知道昨天我有多担心你。”
江沐愣住。
她拿眼偷偷看容川，这一看便发现了先前没注意到的他眼下的青黑。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忘记了生气。
“容川——”她唤道。
容川微笑：“做什么？”
江沐拉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来：“要睡一会儿吗？”
容川眸光闪了闪，他似在思索着什么。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解了自己的外衣，躺了上去。
——他做了他以往不会做的事。
江沐并没有那么敏锐，因此没有察觉到他心态上的变化，她只是看着躺在她身边的他，看了一会儿，她抬手去摸他的眼睛，从眼睫到他眼下的青黑处，她细细地摩擦。
江沐吃的感冒药有安眠成分，以至于刚刚才醒来的她又开始犯困了。
她打了个呵欠。
似睡非睡间，她感觉有人凑近了她，在对她说话。
“……丽城……你……还想……”
那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她强迫自己醒过来，但眼皮太重，她没能睁开眼。
虽然听得不连贯，但她冥冥之中似乎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于是她将双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脸贴近对方的脸，以及其依恋的姿态回应道：“嗯。”
——去了丽城这么久，你想明白了吗？你还想嫁给我吗？
——嗯。
事实上江沐并不能分清她对容川到底怀有何种感情，但她知道，如果容川娶了别人，她一定会难过得想要死去。
所以，如果要娶的话就娶她吧。
她如此坚持。
此时此刻她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非常非常疲累，但她知道，有些话她必须在这个时刻说清楚，于是她强行挽留自己的意识，说出她最最恳切的诉求。
她说：“容川，你不能……只有我吗？”
说得有些委屈。
说完，她睡了过去。
她就此陷入了梦乡，因此她不知道，她身边的男人回应了她的诉求。
“好，我只要你。”男人的面色透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透着铮亮的光。
有些疯狂。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他在她耳边耳语，“不要后悔。”
江沐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变成了一只小白兔，她生活在一片葱绿的草原上，这是属于她的草原，她整天除了吃睡就到处拈花惹草，啊，多么无忧无虑！她快乐地蹦蹦跳跳，蹦蹦跳跳……然后跳进了坑里。
“这里有一只兔叽，可爱的兔叽，快来救兔叽！”她对着洞口喊。
这时英俊的猎人出现了。
他朝她伸出了双手：“多么可怜的小兔子啊，草原太危险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好呀！”她没有戒心地说，“如果你救我上来的话。”
然后她就跟着猎人走了。

第42章 美人
江沐一回A市就病了两天，她被禁足在家，过着输液吃药的苦日子，唯一的调剂便是容川的陪伴了。
容川一向最会惯着她，在她生病的日子里更是对她的要求达到了无所不依的地步。
江沐发现，自她这次回来，她和容川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贴近了，比如她在他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钻进他的被窝捣乱，他也不会驱赶她。
同样宠溺，现在的容川对她的宠法似乎存在本质上的不同。
江沐喜欢这种没有一点隔阂的距离。
两天后，江沐痊愈，一被解禁就被夏莘莘的一通电话叫了出去，说是要去给举办书友签名会的万秋掠阵。
是的，没听错，是万秋的书友签名会。
万秋自从甩掉了渣男方羡，人生就像开了挂一般，起先她只是因为太闲了所以就往某文学网站投了份稿，结果无心插柳一举走红。她用了半年时间去完成那本小说，描绘出了一个宏大又瑰丽的仙侠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与仙与妖的爱恨情仇牵动着无数书迷的心。小说完成后，迅速卖出了各种衍生版权，真真惹人欣羡。
夏莘莘同样沉迷于这本小说，为了它还特意创作了一首曲子，填完词让自家姐姐匿名演唱后发布到了网上，以作为小说的推广曲。那时的夏菲菲已经在公司的包装下参加完一个选秀节目，并趁着夺冠的热度迅速推出了个人单曲，成绩斐然，算得上是乐坛新生代中的佼佼者，姐妹俩合作的网络歌曲横扫古风圈，一时掀起了古风热。
网上一直有人传那首推广曲是由夏菲菲所唱，但夏菲菲没有出面承认，于是传言也只是传言而已。
不管是万秋还是夏菲菲，她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只有江沐，她还在原地打转。
但江沐并不着急，原因很简单，她的人生在遇到容川之后就领先了大部分人一步，她有恃无恐。
签名会在A市东门体育馆举行，既是去参加朋友的签名会，江沐自然不可能空手而去。
她订了两只超大花篮，与花店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的。
抵达现场时她受到万众瞩目，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带着超惹眼的两只大花篮，也因为她去体育馆之前特意拜访了一下贺菁，经贺菁指点，给自己搞了个特别视觉系的造型。
此时的她万分“亮眼”，色彩鲜明，像棵移动的圣诞树，参加书友会的男男女女都看呆了。
江沐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踩着自信的步子去到万秋面前，抽出花篮中的一枝粉百合：“好久不见，送你的花。”
万秋渐渐习惯了她的“异常”行为，只愣了一小下就接过花，笑着回说：“谢谢。”
旁边戴着工作牌的夏莘莘捂着胸口痛心不已：“江美人，你到底受到什么刺激了，竟如此糟蹋自己？听说丽城好山好水最养人，怎么把你养成了这样？”说到这，她眼角抽了抽，“别说，看到你，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魔鬼。”
她话里的“魔鬼”正是贺菁。
高中毕业后，她开始在贺菁那里学习歌曲创作，这半年来，她每天都在刀山火海中翻滚挣扎，硬生生掉了二十斤膘！
贺菁是魔鬼，这一点夏家姐妹很有发言权！
江沐不知道这半年来的夏莘莘的经历，她本人对贺菁很有好感，对自己今天的造型也很满意，她见夏莘莘不看好自己的造型，便给夏莘莘打上了不懂艺术的标签。
她不理会夏莘莘，扭头跟万秋说话，问万秋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万秋让人给了她一块工作牌，让她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来找万秋签名的书迷排成了看不到头的长龙，尽管忙碌，可对于粉丝的一些小要求，万秋会尽量满足，比如应粉丝的请求，写一句简单的祝福。
有一书粉在签完名之后提出请求：“木大可以帮忙写一句祝福吗？”
万秋作者名“无心木头人”，成名之后一直被书粉称为“木大”。
“当然可以。”万秋半张脸隐藏在口罩之下，但温柔之人的本质显露无疑，“想写什么？”
书粉很高兴，兴奋道：“就写‘周砚生日快乐’！”
万秋手一顿，看向身边的江沐。
江沐也听到了书粉的话，此时正看着那名书粉。
书粉发现气氛有异，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
万秋笑着摇摇头，在书的扉页写上生日祝福。写到“周砚”这个名字时，她的笔尖带了一丝犹豫。
周砚啊……
世间周砚那么多，不一定就是那个周砚……
江沐也是这么想的，因此很快收回了自己不礼貌的视线，只是心海并不平静，被微微拂过的风蹭了一下，荡起了层层涟漪。
签名会在下午五点顺利结束，收工之后举办方组织了庆祝宴，万秋作为签名会主角合情合理都应参加，江沐和夏莘莘也被邀请了，作为万秋的朋友。
庆祝宴设在附近一家饭店，十几号人，基本都是年轻人，因此很放得开，也因为都是年轻人，这样的聚餐聚着聚着倒有点像联谊了。
江、万、夏三人里，万秋最受欢迎，但这欢迎里夹杂了一点儿尊敬，撩她的反倒没有。除了万秋以外，夏莘莘的人气也不错，再加上她自来熟，在这样的场合里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三人当中，江沐最受冷落，一来因为她不是那种主动找人聊的性格，二来……因为她的妆容太过另类了。
江沐左望望又望望，看自己身边没有人，撇了撇嘴，端起面前的酒尝了尝。
她酒量浅，但好酒，平时要是容川在旁，一般情况下不让她碰，现在没了容川在，她可以安心地喝了。
万秋从包围圈里脱身回到座位，看江沐正在发呆，碰了碰她的手臂，问她：“很无聊吗？”
江沐慢半拍地扭头，用她没有焦距的目光看着万秋，老半天才缓慢地眨了下眼，摇头：“没有啊。”
她面色如常，只是变得……很慢。动作很慢，说话很慢，仿佛脱离了正常人的世界，进入了一个时间流速远慢于正常人的次元。
这样的变化显而易见，万秋自然发现了，她还发现了江沐面前的酒杯空了。
“不会醉了吧？”她惊讶。
这样就醉了那酒量也太浅了！
江沐的确醉了，醉了的她变成了一樽很乖的瓷娃娃。
她认得万秋，伸手抓住了万秋的手，摸索了好一阵，最后弄出了个十指相扣。
她看到万秋的手和自己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
“不许不理我。”她说，用的依然是很缓慢的语气。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的确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醉后她变得诚实多了。
万秋心中触动，动容道：“抱歉，不会了。”
她用了一点力回握过去。
旁边有人注意到她们，凑过来开玩笑：“木大和朋友关系很好啊。”
万秋笑了，说：“最幸运的就是交到了值得交心的朋友。”
夏莘莘听到这话，扑过来楼主万秋和江沐，道：“是在说我吗？”
万秋笑着承认：“是啊，说你。”
还有江沐。
夏莘莘没想到腼腆的万秋会这么坦诚地接话，厚脸皮如她听到这些暖心话也有点脸红。为了掩饰这一点，她把话题扭转到了江沐身上，戳戳江沐的脸，惊道：“江美人这是已经醉了？”
万秋去扯她的手不让她闹夏莘莘，说：“大概是的。”
夏莘莘啧啧两声：“牛！”
说完，她眼珠子一转，坏笑道：“既然醉了，那……嘿嘿……”
万秋警惕道：“莘莘，你别闹。”
夏莘莘笑得贼坏：“我不闹，我只是想给她卸个妆，看她鬼样子，我眼睛疼一天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找放在她包里的卸妆湿巾。
万秋听见只是卸妆，有点犹豫还要不要阻止。
老实说，江沐现在的妆面的确有点辣眼睛，江沐刚开始来的时候还能说是另类美，可现在，流过汗后妆都花了，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好看。
她这边还在犹豫，夏莘莘却已经找到湿巾迫不及待的上手了。
一群年轻人还没见过有谁在聚会上当场卸妆的，纷纷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几分钟后，江沐脸上厚厚的妆容被夏莘莘卸了个干净，露出她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也露出她精致的五官，紧接着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好美。”不知是谁感慨出声。
喝醉了的江沐乖得很，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见大家盯着她，疑惑地缓慢地眨了下眼。那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扇动，如同蝶翅轻展，撩动着男男女女们的小心脏。
夏莘莘舔了舔嘴唇，道一声卧槽：“丽城果然名不虚传，江美人跑这一趟，变得更祸国殃民了！”
在场的各位终于知道夏莘莘为什么要叫江沐江美人了，还……真是美人啊！
有人忍不住出声问：“夏莘莘，这江沐有男朋友吗？”
有男朋友吗？
回应这个人的是江沐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第43章 新娘
饭店人那么多，可当容川走进饭店时一眼便看到了江沐，此时她正被一群年轻男女围在中间像是参观稀有动物一般被参观。
他作势咳嗽了一声，但没有人看向他，江沐像块强力磁铁，稳稳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聚到了她身上。
无法，他只能走过去：“请让一让——”
“让个大头鬼！别打扰我看美女！”前方的暴躁大兄弟很不给面子地将走近的容川挤开，从头到尾，目光都没落在容川身上一秒。
纪元传媒的总裁被忽略得彻底。
直到夏莘莘发现了他。
“哎呀，老板，你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大嗓门的夏莘莘怪叫一声，惊醒了一干只顾着欣赏美人的男男女女。
夏莘莘拜在贺菁贺女王的门下，现在是签在纪元传媒的练习生，因此，容川是她的老板。
“给个面子让一让，我老板来了！”夏莘莘出声喊，殷勤地给容川开路。
容川见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分开了一条道，当下给了夏寻一个欣赏的眼神。
“沐沐——”他走近江沐，轻拍了一下江沐的肩。
喝醉了的江沐茫然扭过头看他，目光艰难地朝容川脸上对焦，许久，她似乎认出容川，一瞬间眼眸亮了。
“容川呀。”她轻声叫容川的名字，像是猫儿的唤声一般，叫得人心痒痒。
容川身形一顿，下一秒轻轻拂过她温热的脸颊。
“醉了？”
江沐没有回答，无声蹭了蹭他的手。
容川叹了一口气。
一群男男女女看着两人的互动，有的羡慕，有的失望。
“原来是个有主的！”
有人感慨，刚感慨完就被旁边的人给怼了：“就算没主也不可能看上你，死心吧！”
“呃……”
好吧，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像江沐这样的美人，也只有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帅哥配得上了……看着这配得一脸的俊男美女，承认这个事实并不困难。
只是——
“这帅哥是谁？感觉有点眼熟，是哪个明星吗……”
容川不是明星，只是两个月前接受过一次媒体采访，在媒体前露了个脸。当时那段不足两分钟的采访还曾轰动一时，原因是纪元传媒的总裁的长相竟比他身边的男明星还抢眼。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眼熟了，总感觉在哪儿看到过他……”
“在哪儿呢？嘶，想不起来了！”
……
好几个人就容川的身份展开了猜测，容川没有去管那边的小骚动，跟夏莘莘和万秋道着别：“沐沐醉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夏莘莘和万秋自然不会挽留一个已经醉过去的人，点着头应好，问要不要她们帮忙扶江沐出去。
容川说不用了，说完弯腰将江沐轻轻松松抱起。
人群响起几声欢呼，容川朝这些人笑了笑，抱着江沐从容走出饭店。
他一走，身后便炸开了锅。
“我想起来了，刚刚那帅哥是纪元传媒的总裁啊！”
“对！就是他！我也想起来了！”
“嫉妒了，长得帅，又有钱，女朋友还美得像个天仙似的，上天不公啊！”
另一边，容川将怀里人妥妥帖帖地安置在副驾驶，并为其系好安全带，等做好这一切，正要发动车，突然发现副驾驶位上的人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他微微一顿，暂缓了开车的准备，扭头问：“怎么了？口渴了？”
江沐点头，吐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容川低笑了一声，开了一瓶矿泉水喂到她嘴边：“张嘴。”
江沐乖乖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了几口，容川问她：“还要吗？”
江沐没回答，将头撇开了一点。
容川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将矿泉水瓶盖好收起。
“现在我要开车了，在这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他问。
江沐直直看了他好几秒，身子朝他所在的方向探了探。容川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怕她摔倒，凑过去扶住她。他刚一凑过去，就被两只手臂勾住了脖子，下一秒，柔软的唇撞到了他脸上，有点重……勉强算得上一个吻。
江沐亲了他。
容川怔住了。
喝醉的人还在他脸上乱拱，他缓缓回神，眸色随之渐渐变得暗沉。
“不是这样的……”
容川说着极度包容的话，抬起双手贴在醉得不轻的某人的两颊，扶着对方的头，轻轻转了一个方向。柔软的唇在他的脸上划过一道湿漉的痕迹，终于碰到了他的唇。
“沐沐，张开……”
他轻声引诱着她放下所有防备，趁机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他松开她，替她顺了顺微乱的头发。
“沐沐真乖。”他轻笑着，“坐好，要发动车了。”
开车回到小封山，容川将已经睡过去的人抱下车。他替她换了一身睡衣，将她放进被窝的时候她醒了。
她皱巴着脸，四肢并用爬出被窝。
容川摁住她，无奈问：“你去哪儿？”
江沐一脸难受地撕扯着自己的睡衣领口，同时还不忘挣扎着要下床。容川看了一会儿看出名堂，明白她是想去洗澡，叹了口气，将她抱起，走向浴室。
他亲力亲为给她洗了个澡，而后用浴巾一卷又把人抱出来，重新给她换了一身新的睡衣。
她的头发在洗澡的过程中淋湿了，现在天冷，不可能放着不管，于是他又取来了吹风为她吹头发。
在他替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就乖乖趴在他的腿上，一脸的惬意。
“好了，吹干了。”容川拍拍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的背，“去睡吧。”
“……”
“沐沐？”
江沐伸手就势圈住他的腰：“陪。”
容川低笑：“睡觉也要陪？”
“嗯。”
“真是越来越爱撒娇了。”容川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拒绝她的要求，如她所愿陪着她躺了下来。
他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把眼睛闭上了。”
江沐闻言顺从地把眼睛闭上，可几分钟不到，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将眼睁开了，去偷看容川。
容川抬手遮住她的眼：“闭上。”
江沐抬手将他的手扯开，让它贴在脸颊处，终于睡了。
容川睡不着，现在距离他平时入睡的时间还早得很，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但单单看着身旁人的睡颜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舍不得离开。
江沐在早上五点多就醒了，醒来后发现身旁睡了一个人，她愣了愣，想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的睡衣一角被身边人压住了。
“醒了？”容川察觉到动静打开了床头灯。
江沐坐了起来，盘着腿一脸严肃：“容川，我昨晚做了个一春|梦。”
容川虚阖着眼，用犹带睡意的语气道：“梦见蓝天白云下春光无限的花田了？”
“……”江沐气恼，“不是！”
“哦？”
“我梦见我和你亲亲了。”江沐一边说一边偷看容川。
容川闻言面色不变，抬手将她拉到自己胸前，一言不合亲吻上她。
“像这样？”
江沐张大着嘴目瞪口呆：“这这这……”
——容川从来不会对她做这样的事，他虽然宠她，但也极力守卫着她和他之间的安全距离。
容川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她：“沐沐，还记得你生病那天说过的话吗？”
“哪句？”江沐还处在惊讶中。
容川道：“做我的新娘。”
江沐差点蹦起来：“咦？我说了吗？”
“嗯，你说了。”
江沐目光犹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再把我送走了……”
容川目光变柔，抬手摸着她的头发：“不会了。”
他道：“因为我答应了。”
“什么？”
“我只要你。”
“……”
江沐蓦地瞪大眼：“真的？”
容川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住了她，以吻回应。
***
江沐很高兴，她明明已经醒酒了，却感觉自己还在醉梦中，身体轻飘飘的，好似被风一吹就要飞起来一般。
容川终于承认她做他的新娘了，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没有！
不会有！
除此之外，容川还给她带来了另外一个喜讯。
“你现在回A市了，复学那是下学期的事，现在没事做要不要去剧组玩玩？”容川说。
江沐早就有这个打算了，于是当场应下，末了好奇问道：“是哪个剧组？”
容川道：“《降临》，一部科幻电影，女主是去年刚拿到最佳女主角奖的李琳芮，男主是影帝贺叙，名导演，大制作，你要是想去，就去演里面主角团队的吉祥物，一个看上去高冷，实则逗比的新人，在电影前期是个活跃气氛的存在，最后为主角队回归地球做出了牺牲。”
他为江沐挑选的这个角色不可谓不用心，一来电影本身热度高，二来这个角色讨喜，最有可能获得观众缘，最最重要的是，这个角色对于江沐来说相当于量身定制，本色出演即可。
容川道：“你要是喜欢这个角色，我带你去见导演。”
江沐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一点有些在意。
“导演是谁啊？”容川介绍了男女主的名字，却不介绍导演的，有点奇怪啊。
容川不答，丢出一个钩子：“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江沐不咬钩，撇嘴道：“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容川但笑不语，被恼怒的江沐一个起跳压倒在沙发上，紧接着被她抱着啃了一脸的口水。
“哼，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江沐坐在容川的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容川顶着一脸口水依然从容：“哦？说出来听听。”
“看你这样藏着掖着，百分之八十是那个养猫的大叔！”江沐道。
三中两条街外的一家清冷的宠物店里，某个悠闲地撸着猫的大叔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44章 不许
江沐已经猜到《降临》的导演是贺闲，因此当她跟随容川踏进三中校外的宠物店时她并不惊讶，见到贺闲不足以让她情绪波动，他不能，他怀里的猫能。
“这家伙是不是胖了很多？”江沐打量着贺闲怀里的花猫，目光似乎要刺穿它柔顺的皮毛，去探看那下面的肥膘。
花猫察觉到恶魔的探视，惨叫一声，飞快跳出自家铲屎官的怀，扭着屁股逃走了。
——猫们的体型虽然有所变化，但灵魂没变，依然讨厌江沐。
而江沐在经过了难以计数的打击之下锻炼出了一颗强健的心脏，她冷哼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受伤的表情。
贺闲悠闲地摘着黏在自己衣服上的猫毛，一边摘一边笑问江沐：“沐沐，回来了？”
江沐“嗯”了一声，道：“老板，我又来给你打工了！”
还真是打工，不过工作内容从照顾猫咪变成了演戏。
贺闲笑说：“行，不过这次你可别再偷懒耍滑了。”
江沐撇嘴：“我以前也没有偷懒！”
贺闲笑着摇摇头，不跟她说纠缠这个话题了。他指了指楼上，道：“你上楼去，去见见上面的人。”
江沐惊讶：“楼上有人？”
贺闲惫懒地伸了个懒腰：“你上去就知道了。”
江沐回头看容川，容川摸摸她的头：“自己上去行吗？我在这里跟贺闲谈点事。”
江沐“哦”了一声，又看了容川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一上去推开门发现里面坐满了人，十几个男男女女围坐成一圈，拿着剧本正在对台词。
贺叙见她出现一点也不意外，朝她道：“过来坐。”
围成圈的队列缺了个口子，空出了一个位置，那显然是给江沐预留的。
江沐懵头懵脑地走过去填补上那个口子。
一落座，旁边的演员友善朝她道：“你就是贺导所说的莫谣的饰演者？没见过你呢，新人吗？”
江沐没能反映过来这是什么状况，木然地点点头。
演员朝她伸出手：“我也算是新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江沐握住了那只手：“……多指教。”
两人短暂交谈之后，一群人便开始继续围读了。
江沐在来宠物店之前粗略地看过剧本，现在被赶鸭子上架和大家一起对台词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还能应付得过来。围读过程中氛围良好，虽然有贺叙这样的大人物在，但贺叙本就平易近人，大家并没有因为他是影帝就跟他产生隔阂。
围读会结束，演员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扮演女主角的李琳芮和江沐在。
李琳芮没走是因为她的经纪人有事耽搁了没能按时来接她，她得在这里等她的经纪人。
年近三十的李琳芮不像圈内女星那样作减龄打扮以保持少女感方便接戏，她的穿着和妆容透着她这个年纪本有的成熟，端庄得体，落落大方。
她正在看剧本，很认真，江沐将剧本翻得哗啦响也没能影响到她。
江沐看她几眼，凑过去，将手中的剧本推到她面前：“前辈，这个字怎么念？”
李琳芮并没有因为江沐不认字就露出异样，她回答她那个字该怎么念，之后就再次沉浸在了剧本中。
江沐本想朝她说声谢谢，但见她很快就看剧本去了，谢字堵在喉咙眼，终究没说出来。
不一会儿，容川敲门走了进来。
李琳芮不是纪元传媒的艺人，但认识容川，知道他是纪元传媒的总裁，于是在他进来时站起向他打了声招呼，又寒暄了几句，整套流程操作下来不过分热情也不至于失礼。
做完这些表面功夫，她又坐回到位置上继续看剧本。
容川不在意她对自己是否热情，他的关注点一直都在江沐身上，脱身后便来到江沐身旁，摸摸她的头发，问她：“感觉怎么样？”
江沐摸摸下巴作沉思状：“挺好的。”
容川捏了捏她的脸：“那就笑一个。”
江沐笑了，一秒即收。
容川低笑两声，问：“要现在回家吗？”
江沐摇头：“再等会儿，前辈还没走。”
李琳芮听到这句话朝她看了过来，道：“你们走就是，不用管我。”
容川又问：“走吗？”
江沐看了看李琳芮，迟疑着点点头：“走……吧。”
她跟李琳芮道了别，和容川一起下了楼。
到了楼下，看到几个围读会结束后提出走了的演员正在楼下帮忙照看猫咪，她微感惊讶。容川用手将她的头摆正，不让她去看那些忙碌的演员，嘴里说：“有的人留下来帮忙是因为爱猫，有的人留下来是想在这里找一条生存之路，不管真正心思如何，都不关我们的事。”
江沐似懂非懂。
两人走出宠物店，上了车。
容川说：“你好像很在意那个李琳芮？”江沐连贺家兄弟都没给过面子，却陪着李琳芮那么久，真的很让人意外。
江沐摸摸下巴：“总觉得她有点眼熟呢。”
容川无奈：“人家出道多少年了，又演了多少戏了，你要是连她都觉得陌生，她要是知道，会哭的。”
江沐无辜地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容川弹了弹她的额头，叹道：“是这样的。”
话落，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窗，江沐往外望了一眼，看到是贺闲，打来了车窗。
一月的天儿冷得很，江沐被迎面拂来的冷风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缩着脖子问：“老板，您有何吩咐？”
贺闲矮下身子和她视线齐平，道：“琳芮的经纪人被事情拖住来不了了，你们送琳芮一程行不？”
江沐看向司机容川，司机容川则询问江沐的意见，江沐没意见，于是几分钟后李琳芮坐在了他们的车上。
大明星在车上，江沐并不觉得不自在，只是有一些在意，因为这一丝在意，以致她时不时回头去偷看一眼，但她的偷看很不高明，每次都会被抓包，尽管如此，依然没有打断她偷看的乐趣。
在经过一个红灯时她又要实行偷看，却被容川卡住下巴，无法回头。
“沐沐——”容川的这一声里隐含了一丝无奈，很显然，他将她一路上的偷看行为也看在眼中。
江沐鼓起腮帮子抗议：“放开。”
容川放开了。
江沐一得自由便又要回头。
“有什么事？”
李琳芮终于开口问了，难得她竟然忍了一路！
江沐有再开口，也没有再回头看李琳芮。
容川将车开到李琳问：“你有弟弟吗？”
李琳芮回说：“有的。”
江沐晃了个神，正要接话，听得李琳芮又道：“他在国外读书，学习管理，是很聪明的一个孩子。”
听到这里，江沐又将嘴闭上了。
绿灯亮了，江沐没芮的经纪公司，刚停下，李琳芮的经纪人便跑了过来，对着他好一通感谢。容川怕待太久引发流言，很快就载着江沐离开了。
回家途中，容川问江沐：“你很关心李琳芮有没有弟弟？”
江沐道：“我觉得她很眼熟啊……”
感觉并非是因为她看过对方的影视作品才觉得眼熟，不过李琳芮说她的弟弟在国外读书，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在想我有没有可能和她的弟弟做过同学什么的。”她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车窗上没有规律地滑动着。
容川看她一眼道：“你还有在意的男同学？”
江沐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有的！”
比如周砚，那家伙莫名疏远她，她可在意了，梓要是哪天遇到，她非得找他问个原因，害她纠结这么久，生气！
想起周砚，她浑身的尖刺都要冒出来了。
容川显然和她不在一个频道，语气有点怪，道：“要是我晚出生几年，就能和你一起读书了。”
江沐一听，掰着手指算起来：“那要晚不少年啊，就拿读得最久的小学算，要让我们在同一个学校读书，至少得……”
她顾着计算着，没看见容川脸色变得有点青。
在遇到红灯的时候，江沐终于用她芝麻大点儿的脑子艰难地算出来了，做出了一道数学题让她产生了不小的成就感，她正要高兴宣布，却被容川倾身过来堵住了嘴。
她忘记了怎么说话，迷茫地眨了眨眼。
这个吻一触即离，一秒之后只留下细微的触感。
江沐沐忘记了解出数学题给她带来的成就感，她的思绪被另一件事牵走了。
她看着容川的侧脸沉思许久。
容川被她盯得有点自在，假咳了一声，道：“别看了，我解释——刚刚我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那个残酷的数字。”
江沐“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她依旧盯着他，只是目光渐渐从他的脸转移到了他的嘴。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小封山。
将车停在别墅门口，江沐下了车，但她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绕到驾驶位外敲了敲车窗。
容川还要将车开往车库，因此没有和她一起下车，见她在外面敲窗便把窗户放下来：“怎……”
话只开了个头，猝不及防被江沐抱住头，不管不顾重重亲上！
“我刚刚就想这么做了！”
偷袭得逞的江沐沐鼓着脸颊霸道地宣布，“不许只有你亲我！”

第45章 夜戏
江沐沐霸道地予以反击，完了之后对自己的神武气势颇为自得。容川一愣之后回神摇摇头，抬手就将她的一头柔顺头毛揉得乱糟糟，再无半分神武样。
“快进去吧。”他道，“外面冷。”
江沐只觉得自己的反击落在了一团棉花中，很不得劲，于是瞪了容川两眼，回嘴道：“我不，我就要在这里等你！”
她把话说得铿锵有力，也不知道一个人在什么地方做着奇怪的坚持。
容川看着她笑：“真等？”
“当然！”江小沐扬起下巴。
然后被开走的车拂了一脸的冷风，抖了抖，半分钟不到便坚持不下去，缩着脖子磨磨蹭蹭地回屋了。
屋子里的暖气熨帖极了，她不由放松下来。
橘猫窝在沙发上呼噜呼噜，全身都是破绽，露出的肥腚引诱着她伸出手——戳一戳，手感不错。
江沐大胆地改戳为揉，手法涩情。
猫被扰了清梦，掀开眼皮一看，凄惨地嘶叫一声，逃也似的钻进了电视柜底下，露着个大脑袋，防备地盯着江某人，后者一屁股坐在猫睡过的地方，悠闲地翘起了腿。
她开始背剧本上的台词。
容川走进来的时候被灌了一耳朵磕磕巴巴的台词，他无声叹息一声，走过去取走了江沐手中的剧本。
“有困难吗？”他问。
江沐任由她取走剧本，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目露委屈：“相当的……”
容川叹气：“跟我来书房，我帮你。”
江沐“哦”了一声，跟着他去了书房。
容川拿笔在剧本上做了一些记号，他常年教江沐做作业，对她可谓了解至极，知道怎么才能加强她的记忆点，以达到提高记忆力的奇效。
江沐在旁看着他做记号，这个过程有些枯燥，她一会儿趴在书桌上，一会儿趴到他背上。容川定力十足，毫不受扰。一小时后，他停下了笔。趴在他背后扮背后灵的江沐顿时来了精神。
“好了？”她全然信任着他。
容川说“嗯”，道：“你现在再背看看。”
江沐没有伸手去拿剧本，就着容川的手看了起来，她佐以容川画在台词边上的小记号，很快就将百来字的长台词记下。
“有效果！”她双眼放光。
容川道：“你先把我做过记号的地方背熟，剩下的我后面有时间再帮你做。”
江沐扮演的角色是《降临》这部电影的主要角色之一，戏份不少，台词量也大，他不可能立马就全部帮她做好记号，江沐深知这一点，连连点头。
容川看她乖顺的样子手痒痒，很想拉她入怀揉一顿，被江沐洞察心思，立即抽走剧本单脚跳远了。
她躲到靠窗的位置，就地窝成一团，开始背剧本。容川见她这样，也没过去打断她，拿出堆积的文件开始处理公司事情。
两人各据一方，谁也不打扰谁。
容川处理文件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留意窗户那边的声响，等发现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看到某人已经靠着窗歪着头睡着了。
低笑一声，他朝她走过去。
《降临》的剧本还被紧紧抓在手里，里面的台词变成细碎的呓语时不时从嘴里吐出，背到困难处，小脸儿皱巴巴……容川观察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嘴角高高扬起。
他尝试着将剧本从某人手中抽走，但没成功，它就像是在了对方手上。
“沐沐——”
他低唤一声，却没有将睡着的人唤醒。那个睡得香喷喷的小姑娘听到他的唤声抬起了双手，朝着虚空胡乱抓摸两下，他朝她搭了把手，她一碰到他的手便顺势挤进了他的怀里，搂着他想让他抱她，动作之娴熟，一看就没少干！
容川果然将她抱了起来。
他托着她的腚将怀里的大号宝宝送到卧室床上，温柔替她盖好被子，以便让她在晚饭到来之前小睡一会儿。
“把剧本给我吧。”他像是在她跟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轻松地取走了她手里的剧本，好似他的话真的被传送到了她的梦中一般。
只是好似。
事实上江沐并没有梦到容川，也没有听到容川的话。
她久违地梦到了一个人。
那人半隐没在黑暗中，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江沐，我好像喜欢你。
他在向她表白。
江沐听到这句话是惊讶的，她回答了什么呢？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对方说：“是吗？那还真是辛苦。”
之后他还跟她说了什么，但梦境并不完整，很快跳跃到了别的地方。
江沐蓦地从惊悸中醒来，一睁眼看到容川正拿着她的剧本靠在床头，在给她的剧本做标注。
她茫然了一瞬，清醒后一头扎进他双|腿|间。
“容川——”她闷闷道。
“嗯？”容川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醒来，有点意外，他顺手撸了把她的头发，问，“这么就醒来了？”
江沐的脸煎鸡蛋似的在他腿上翻了个面儿，侧对着他，道：“容川，你还记得我高中转学的事吗？”
容川道：“当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转学的原因吗？”江沐以前不是三中的学生，她是在高二的时候突然转学到了三中，这才和万秋、夏莘莘成为了朋友。
容川闻言放下剧本，他似乎想到了往事，嘴角些微有些抽搐，道：“不是因为你在那个学校搞出了大轰动，没法继续待下去了吗？”
江沐恍然：“哦，我知道了！”
她知道了梦里的男生向她表白时她回答了什么。
她当时的回答是：“咦？喜欢我吗？不好意思哦，我没对哪个男生动心过，说不定喜欢女生呢。”
是的，刚刚梦里的场景既是梦，又是真实存在的遥远的往事。
那年，她的这个回复不知怎么地被传了出去，以至于引起了大批女生“不计较她是女生”跑来追她，学校领导一致认为她搞歪了学校的风气，让宝贵的未来栋梁们再也不认识什么叫作正确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忍了她一段时间后就把她给劝退了。而江沐也并不想每天身边围着些莺莺燕燕，便顺势转学了。
这是原因之一。
实际上还有第二个重要原因，一个连容川也不知道的原因。
回想到这里，江沐突然鲤鱼打挺一般坐起来。
容川惊了一下，下一秒摁住她的肩，道：“沐沐，慢点。”
她差点撞上他了。
他很有耐心地慢慢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抚顺，一边整理一边说：“怎么突然说起过去的事了？”
江沐的表情有点怪异，说：“我做了一个梦。”
容川若有所悟：“是关于你高中转学之前的？”
“嗯。”江沐点头。
她并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那让她有点焦躁，她撅了撅嘴，一头扎进他的颈窝拱了拱：“容川，我肚子饿了……”
容川知道她不想聊下去，眼中微波闪动。他回忆了一下江沐的高中生活，却没探查出异常来。
顿了顿，他最终没有强迫她吐露心事，只是说：“走吧，下楼吃饭吧。”
江沐犯了懒，不想自己走下楼，赖皮似的趴在容川的后背，勾着他的脖子跟着他亦步亦趋。
两人走到楼梯口，看到李姨正坐在楼下客厅跟一个年轻人笑着聊天。
江沐歪着头望了一眼，惊呼：“是你！善良的路人甲！”
“路人甲”应声抬头，朝江沐挥挥手：“虽然当路人甲也不错，但还是想挣扎一下，想在美女你的心目中留下名字呢。”
李姨站起来，介绍道：“先生、小姐，这位是从D市来的李家小少爷李越。”
话落，容川的手机信息提示音适时响起，他拿出看了一眼，心中了然。
“是我父母的朋友的孩子，来A市拍戏，在进剧组之前想来这里借住一段时间。”他对江沐解释道。
江沐“哦”了一声。
这个李家的小少爷正是她在剧本围读会上遇到的友善新演员，她没料想，一转眼，他们以这样的方式重聚了。
这位李少爷是学表演的，现在是A戏的在读生，《降临》是他的第一部出演主要角色的电影，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演过一些小角色，虽然作品不多，但凭借出色的外形积累了一部分粉丝。
江沐可不管这个，她盯着这个闯入她和容川的二人世界的外来人，问他：“你要住在这里？”
李越露出他的两排小白牙：“我是这样打算的。”
江沐道：“那你选间离我们远一点的房间。”
李姨见孩子们聊上了，自己便退居厨房，做晚饭去了。
李越露出受伤的表情：“我只是个路人甲而已，有这么碍眼吗？”
江沐摆了下手：“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和容川有时候晚上要搞大动作，你要是离得近了，恐怕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
李越呆滞住。
容川呛咳了一声。
“大动作？”李越盯着江沐的脸，似乎在猜测她的年纪。
江沐毫无所觉，说：“啊，我记性不太好，可能会在晚上加班背台词，容川是我的好助手！”
她颇为得意，因为她优秀的助手。
容川、李越：“……”

第46章 主权
李家的小少爷大概是想朝着地表最强男人的目标发展，入住小封山当天和容川家的霸主猫同志狭路相逢了，他目光下流地盯住了猫过于肥大的屁股，猥琐地咽了咽口水，进而问出了一个哲学问题：“猫肉可以用来卤吗？”
回答他的是两双看异类的眼睛。
江沐相当震惊，就算她偶尔扬言要宰了容川家的猫，却也没有想过要在猫身上添加工艺技术，只是寻常地宰杀而已！
李越是个狠人。
那一刻，在江沐眼中，李越不再是路人甲。
……也不那么善良。
入住小封山第二天，李越盯上了容川家的莲花池，他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漂亮小鱼儿再度问出哲学问题：“这小鱼儿可以捞起来油炸吗？”
江沐听到这个问题面部表情失控，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她见李越盯着自己，赶紧回答道：“不，我的肉不可以用来蒸的！不香！不好吃！”
李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直不起腰，道：“沐沐，你真可爱。”
江沐并不觉得从这个残忍的男人口中听到夸奖是件好事，生怕他下一句就说：“你这么可爱，让我吃了吧。”
她浑身颤了颤，过于丰富的幻想让她失去了发展一个新朋友的兴致，她转头就跑，冲进别墅。
“容川！”她大声喊。
容川出现在楼梯口，朝下看着她，问：“怎么了？”
江沐像是找到了倚靠，瞬间有了安全感。
“今晚我们出去酒店开房吧！”她大声道。
容川从她嘴里听多了看似暗示其实纯洁得不行的话，尽管如此，每次依然觉得心惊肉跳，他经验老道地调整好了心跳问：“怎么突然想开房了？”
江沐望了望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家来的那个客人……他可能会在晚上拿出电锯偷人的腿加餐。”
容川：“……”
他耐心解释道，“别胡思乱想，他家是有名的素餐家族，一直以来都有吃素的传统。”
“所以他这是憋得狠了吗？！”江沐捂着胸口，生怕下一秒自己身体里跳动的肝就变成了李越餐桌上的香煎菜品。
容川嘴角一抽：“我想应该不是，我猜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江沐一听“玩笑”二字，也不知道这它们在她的脑子里经历了怎样的化学反应，一瞬间便清空了脑海里的全部惊悚剧本，上一秒的她明明还怂得不行，下一秒却接受了玩笑这一说法。
“哦，原来是玩笑。”她淡淡道。
容川：“……”
恰逢李越含着一棵枯草根进来，江沐斜他一眼，道：“李越，草好吃吗？”
李越笑道：“好吃极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看到通知了吗？剧组通知我们下午去城西的摄影棚拍摄《降临》的定妆照。”
江沐没看到，她的手机被她落在卧室里了。她觉得评价草好吃的男人没有什么威胁，便挤过去，探头看他手上的手机。
“啊……真的呢。”她扫到了剧组的讯息。
李越敏感地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头看去，和二楼的容川对上眼。
他朝容川笑了笑，避嫌一般朝旁边挪了半步，离江沐远了一点。
江沐没有发现两个男人的互动，向楼上的容川汇报：“容川，我下午要出门。”
容川道：“嗯，我开车送你。”
李越插话道：“路人甲能搭个顺风车吗？”
江沐道：“不能。”
李越佯装哭泣脸，江沐接着又道：“开个玩笑。”
她旨在报复李越的玩笑，说出“玩笑”二字后顿觉心情舒畅。
李越：“……”
下午，容川开车载着江沐和李越去了城西的摄影棚。被剧组包下的摄影棚挤了一堆的工作人员，李越一进棚就和工作人员打成了一片，江沐没有他那么放得开，这个时候她就必须得感谢容川在身边了，因为有容川在，和工作人员打交道的工作就交给了容川，一番寒暄，江沐坐在了化妆镜前。
化妆老师看到江沐微微有些吃惊，脱口感慨道：“这张脸真漂亮，五官长得真精致，皮肤也无可挑剔。”
江沐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吃了一记歪头杀的化妆老师吸了一口凉气，叹道：“我也算见识过不少美人了，可长成这样的真不多。”
江沐平日里听到过不少夸奖，化妆老师的夸赞并没有让她产生多少新鲜感，她趁着化妆老师讲话的空当伸手勾了勾站在旁边的容川的手指。
容川低头看她这调皮的举动，嘴角挂起一丝无奈。
化妆老师并不是一直都在唠叨，很快便娴熟地化起妆来。
另一边的李越化妆比她结束得早，先她一步去拍摄了。等江沐化完妆换上戏服，李越的个人拍摄已经收工。
摄影师没有让李越走，叫他准备准备，换套服装去和江沐合照几张，原因是他们两个在剧中是友达以上的暧昧关系。于是，江沐还没来得及拍摄个人照，就被赶鸭子上架升了难度，抓去拍摄合照了。
合照的要求除了姿势到位以外还有眼神传达，而江沐总是达不到摄影师“眼中有情”的要求，她看着李越时总是无法代入情感，失败了几次后，摄影师让两人休息一下再继续。
容川见江沐耷拉着肩一脸沮丧，想摸摸她的头又怕破坏了她的造型。
“容川——”她吸吸鼻子，眼中闪烁着几个大字——要抱抱！
容川朝她伸开双手：“过来吧。”
江沐矜持地撇开头，但只过了几秒，便失去了坚持，顺从地投入他的怀中。
她用双手围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肩膀处扭头看他的侧脸。
咔嚓——
快门声突然响起，她和容川同时看过去。
摄影师朝两人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笑着道：“抱歉，没忍住。”
江沐眨眨眼，并不介意自己被拍。
摄影师朝两人走过来，将自己的拍摄成果展现在江沐面前，说：“看到了吗？眼中有情就像是这样，你和李越拍的时候做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能够控制，再稍微收敛一点就更好了。”
江沐道：“可我看着李越的时候不会有情，只会想他晚上想吃什么草。”
“噗——咳！”正在喝水的李越被呛了正着。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递了一张纸巾给他，化妆组则手忙脚乱地替他补妆。
“我说沐沐……”李越表情怪异，“在你的眼里我不会就是一头牛吧？”
江沐道：“当然不是。”
“幸好。”
“你哪有牛精壮帅气，你就是一只贼眉鼠眼的竹鼠。”
“……”
容川笑了，在摄影师急得头上冒汗的当下他却颇有些不厚道地觉得满意，他对江沐道：“虽然是竹鼠，但你幻想一下看到的是我，怎么样？”
“我不是鼠类……”
“嗯，我试试。”江沐无视了李越的自我声明。
听从容川的“指导”，江沐找李越做了会儿训练，通过一系列尝试她终于掌握了窍门，于是等再次拍摄时她没有遇到一点阻碍，很顺利留拍下了一组精美的合照。
拍完了合照，个人照也顺利拍摄完毕，江沐揉着腰进换衣间换衣服。等她换回便服出来，她看到容川正在和摄影师交涉着什么，她走过去，听出了苗头，原来容川是想让摄影师把先前偷拍的那张照片发给他。
江沐等容川交涉结束，伸手戳了戳容川的腰，小声问：“你要那张照片做什么？”
容川见她额头上黏着一根头发，自然地抬手帮她摘掉，说：“等你们剧组发了你和李越的定妆照，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我的微博上。”
“啊？为什么？”
“宣布主权。”
“那是什么？”
容川覆在她耳边道：“就是说——你是我的。”
江沐眨眨眼。
容川笑：“走吧，回家了。”
“……哦。”
从摄影棚出来，容川前去取车，江沐则和李越在路旁等着，等待的过程中李越一直朝着江沐碎碎念，试图摘除自己鼠类的形象，可江沐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顾自盯着脚下的地砖发呆，李越发现了这一点，捂着胸口大声抽气。
容川将车开过来了，江沐上了副驾驶位，李越正想拉开后车门，可他慢了一步，车子突然发动，离弦而去，喷了他一脸冰冷无情的尾气。
李越：“……”
咦？你们是不是落下了一只小可爱？
他一脸懵，维持着抬手的动作僵硬在原地。
另一边，江沐系好安全带，突然“啊”了一声：“容川，你把竹鼠给落下了。”
容川微微一笑：“嗯，我知道。”
江沐往后面望了一眼：“我们不带他回去吗？”
容川道：“他刚刚跟我说他想转一圈再回去，见见朋友。”
江沐说“哦”，道：“我本来还想回去找他对对台词呢。”
容川微笑道：“这一点我可以帮你。”
“那实在太好了。”江沐得到了助手一枚，便心安理得地把某只竹鼠给忘在了脑后。
容川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被他远远抛在车后只剩一小点儿的李越，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说谎了，李越没说要去见朋友，他是故意把对方给扔下的，原因嘛，和他的宝贝搂搂抱抱那么久，只这一点，就失去了当客人能享受到的特权！
这也是他宣布主权的一种方式。
“沐沐——”
“嗯？”
“晚上想吃竹鼠吗？”
“……不太想。”
“不喜欢？”
“嗯，我不喜欢竹鼠。”
容川脸上笑容越深：“那真是个不错的喜好。”

第47章 感动
【江美人儿，锁定今晚七点半xx台，姐姐我今天要上电视了！】
当江沐发现这条由夏莘莘发来的信息的时候，xx台七点半的节目已经结束了。她上网找了网络版，果然在节目中看到了夏莘莘的身影。
不止节目里有她的名字，微博平台的热搜榜上也留下了她的大名。
#那个夏莘莘好讨厌#
#又胖又丑的夏莘莘#
榜上有名的夏莘莘可被网友们骂惨了，原因是她在公司的安排下，参加了一档由她姐姐夏菲菲当常驻嘉宾的高人气综艺节目。之所以这么安排，则是因为运营组认为夏莘莘和夏菲菲的姐妹组合有吸睛亮点，也有稍加利用的价值，为此公司决定让夏莘莘担任夏菲菲下一支单曲的作曲人，也让夏莘莘在夏菲菲的新歌MV中友情出演。
有这个考虑很正常，因为夏莘莘的能力不错，在贺菁的调|教下也能勉强够独当一面了。公司签下夏莘莘自然是为了效益，而夏莘莘面向公众的第一支曲是为她的姐姐创作的这个噱头也很足。
夏莘莘和夏菲菲本人也很高兴，是的，在姐妹俩心中，没有什么比她们合作一首歌更让她们觉得快乐了。
为了给未来铺路，公司安排了夏莘莘作为综艺节目的嘉宾出现。
然而，网友……并！不！买！账！
网友们一致认为这是公司吸夏菲菲的血，是让要夏菲菲拖拽着夏莘莘这个胖妞出道，而夏莘莘竟然厚颜无耻地迎合了公司的安排，这是塑料姐妹情啊！
夏菲菲情商极高，一年以来积累了不少的忠实粉丝，而粉丝们自然不想他们的偶像被其他人拖累，就算是亲姐妹也不行，这才迁怒于夏莘莘。
然而夏莘莘并不是走幕前路线，夏莘莘在节目里介绍自己的爱好是唱歌，偶像是自己的姐姐，于是被网友误认为夏莘莘将来也会作为歌手出道，并利用她姐姐打拼来的人气分薄姐姐的资源。
这其实是公司故意安排的台词，为的就是制造这种误会，以制造争议，制造热度，等未来网友发现夏莘莘只是幕后作曲人，夏莘莘的好感自然会被拉回来，到时又可以炒作一波。
江沐并不了解这些经营之道，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臆测和谩骂，一通电话达到了夏莘莘那里——
“喂，你还活着吗？”
夏莘莘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还活着，正在寻找可以干净利落地割断手腕的利刃，你有推荐的品牌吗？”
夏莘莘很单纯，她按照公司的安排以为可以上电视展现展现她的英姿，为此她还特意向朋友嘚瑟了一番，哪想到节目放完还没多久，她成了热搜上的大人物了，被骂上去的。
她有点懵。
江沐关心她，建议道：“要不你来我家住两天？”
其实不是她家，是容川的家。
她道：“按照这个势头，你大概很快就会被狗仔盯上了，小封山是私人领地，狗仔进不来，安全。”
夏莘莘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一听江沐这么说惊了。
“我会被盯上？！”
“大概率会。”
“那我……”夏莘莘一想到她要去著名的富人领地，一时间还有点怂，她舔了舔嘴唇很没有底气地回道，“那我真来借住两天？”
“嗯，来吧。”说完这句，江沐余光扫到在面外晒太阳的李越李少爷，顿了顿，走过去踢踢他的脚。
“喂，吃闲饭的。”
“……”
李越对自己这个代称有点适应不良：“你是在叫我吗？”
“嗯。”
“……”李越扬起职业假笑，“找我这个吃闲饭的有事吗？”
江沐道：“我给你安排了个事儿做。”
李越叼着草根漫不经心道：“我来容家做客，为什么要听你这个姓江的人的话啊？因为你美吗？还是说你把自己当成容家的女主人了？”
江沐道：“因为我美。”说完又道，“也因为我是容川未来的新娘。”
李越惊得嘴里的草根都掉了：“真的假的？”
恰逢容川从外面回来，路过花园，看到两人在花园里便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江沐张嘴就喊：“容川，我是不是你的新娘？”
容川微微一怔，点了下头。
江沐又喊：“容川，你听不听我的话？”
容川纵容一笑：“都听你的。”
江沐得到回应转而看向李越：“你看吧。”
李越震惊。
过了好一阵，他缓过神来，喃喃，“你想给我安排什么活儿？”
江沐往李越的手机上发送了一张关于夏莘莘的照片，又发了个地址，道：“开车去这个地方接我的朋友来这里。”
李越看了一眼：“早说嘛，我很乐意为美女服务的！”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他走了之后，江沐占据了他的躺椅，躺上去，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容川走了过来，摸了摸她那被晒红的耳朵，道：“刚刚和李越在说什么？”
江沐拿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细声细语道：“随便闲聊了几句。”
比起讨论李越，她更想谈论夏莘莘，“夏莘莘在网上被黑得很惨，我担心她，所以让她来这里住两天，可以吧？”
容川笑笑：“当然，你是我预定的新娘，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邀请谁来就邀请谁来。”
江沐抬眸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着我做什么？”容川拿手指碰了碰她纤长的睫毛，笑问。
江沐嘟着嘴：“想亲亲。”
她虽然长得美，但此时将嘴撅得老高，看起来真真毫无性感可言。
容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俯身将吻落在她额头，从眉心轻吻至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毫不客气地攻城略地。
江沐的呼吸渐深，在她即将脱力的时候，容川这才放过她。
她软绵绵地瘫在躺椅上无限感慨：“有点累哟。”
容川：“……”
江沐严肃脸道：“下次得省着点劲。”
容川被她逗笑，说：“好。”
另一边，李越将车开到了指定地点，他下车打量了一眼周围，最终将目光停在了一个穿着厚羽绒浑身圆滚滚的身影身上，他对照着照片看了看，确定了那是他的目标。
他整了整衣衫，朝对方走去。
“小姐——”
“咿！”
“圆滚滚”像只受惊的仓鼠，一边拿围巾捂脸，一边飞快地逃窜。
她手里拖着的巨大行李箱跟不上她的节奏，一只轮子失去作用忧郁地望着天空，只剩一只轮子被她拖得一路蹦跶。
李越：“……”
他对着旁边的玻璃橱窗照了照自己的脸，确认上面没有沾着匪气后气定神闲地站定在原处。
“圆滚滚”发现自己没有被追，迟疑着慢下步伐，回头看去——
李越扬起微笑朝她挥了挥手：“嗨。”
“……”
“圆滚滚”磨磨蹭蹭地拖着行李箱走回来。
“你是江美人说的那个来接我的司机吗？”她扭扭捏捏问道。
李越笑：“是我没错。”
夏莘莘脸红了个彻底：“卧槽！我还以为是哪个狗仔盯上我了呢！”
说完又有点不甘，“我明明都这么有名了，那些狗仔竟然还没找上门来，太不敬业了！”
李越的视线在她红透了的脸颊上兜转了一圈，微笑道：“看你这么失望，要不，我装一回狗仔，满足一下你的心愿？”
夏莘莘：“……”
她“嘶”了一声，关切道：“你来的路上出车祸了吗？”
“没有。”
“咦？这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你的脑子看起来不太正常。”
李越但笑不语，他伸手去拿她的巨型行李箱：“我帮你拿。”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夏莘莘张望，“你的车在哪儿？”
李越收回手，在前面带路。
夏莘莘跟在他身后，拖动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响。等来到车子边上，李越正想帮她把行李箱搬到尾箱，却见夏莘莘自己轻轻松松就把箱子搬了起来。
他僵了一瞬。
“走咯！”夏莘莘拍拍手，“得快一点，要不然就赶不上江美人家的宫廷御宴了！”
所谓的宫廷御宴只是夏莘莘对顶级富人的脑补而已，事实上容川家平时一点也不铺张，今天更是特别的一天。
为了显示出诚意，江沐特意跑到厨房，学会了一道中华顶级料理——番茄炒蛋。
她打算用这道菜迎接她的朋友。
容川也被江沐困在了厨房，他不学做饭，他是江沐的厨艺验收官。
事实上证明，番茄炒蛋这道菜不管被怎样折腾都能入口，容川很快就给江沐打出了及格线以上的分数。
江沐对自己的天分颇有些得意，道：“那我炒上十份，今天就吃这个了！”
容川对她百依百顺，说：“我觉得行。”
江沐道：“我还可以开发一下新口味！”
“比如？”
“糖醋口味。”
容川道：“可以预想得到，你的朋友一定很感动。”
江沐眼眸铮亮：“我还能让她更感动！”
容川擦了擦她脸上的汗，道：“不能太累了，我心疼。”
江沐眨眨眼：“那还是算了，等我再开发一个糖醋口味就停手好了。”
“乖。”

第48章 实践
当夏莘莘直面迎上朋友那沉甸甸的爱意时她是崩溃的，那一刻，她对所谓的顶级豪门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原来富豪们平日里吃的不是宫廷御宴，而是敢为人先的创意！
比这更崩溃的是网上关于她的争吵越发激烈，甚至让粗神经的她都差一点受到了影响，忍不住给自己的姐姐打了一通电话，澄清她并没有那些网友所说的心机。
夏菲菲自然是信她的，而且踏进娱乐圈已久又很会钻研的她早已摸透了圈内的炒作模式，她坦言这可能是公司的手笔，让她不必过于在意。
夏莘莘一听惊了，这是公司的手笔？
她家大老板正在不超过她十米的地方看着财经报，她却不敢走过去问是不是这样。
江沐路过她身边时发现了她眼中的挣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容川身上两秒，喊：“容川，夏莘莘有话想跟你说。”
她直接道破了夏莘莘的心思。
挣扎中的夏莘莘惊得差点蹦起来，条件反射地否认：“我没话说！”
看报纸的容川朝这边看了过来，道：“网上之事的确是公司做的，是运营的一种方式，要是你不喜欢这种方式，我可以帮你撤掉热搜。”
容总不愧是容总，他连夏莘莘想问什么都知道。
关于公司这方面的运营，容川其实是不管这个的，但他本人对公司的做法并没有看法，虽然这种娱乐圈惯用的手段并不显得多么光明磊落，但有效，他一向对娱乐圈中的种种弯弯道道接受度很高，没办法，既然他踏进了圈子，并心甘情愿地身在其中，那么也就没有想过要去标榜自己多么高风亮节。
综上所述，关于夏莘莘的事，他只是出于私人感情才说出帮忙。
夏莘莘没料到容川直接洞悉了她的忐忑，并坦然地给出了解释，以及提出愿意助她平息风波。夏莘莘愣了愣，脑子冷静了下来，她向自家老板询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几分钟后她怅然地叹了口气：“算了，既然是公司做的，我就相信公司好了……”
李家少爷在旁边听了个全程，末了摸摸下巴表示有意思，被夏莘莘当场送了两个大白眼。
撇开网上的糟心事不谈，夏莘莘觉得来这小封山一趟还是值得的，这里什么都不缺，简直人间极乐！
可惜的是，没过两天，江沐和李越接到了剧组的通知，要进组拍戏了。
其实于此同时，江沐还接到了来自导演贺闲的特别的爱心通知——
【江沐沐，我给你两天时间，去吧，给我好好了断尘缘！】
江沐接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数秒，她没搞懂这条信息所传达的意思，吧嗒吧嗒跑到浴室疯狂拍门——
“容川，我要进来喽！”
浴室中的水声有一瞬间的停歇，半晌混杂了潮湿封闭空间特有的音效的声音传了出来：“……嗯。”
江沐应声推开门而入，在一片水雾中看到穿着围着浴巾的容川。
“容川！”她扇了扇水汽。
容川捏了捏她的后颈：“在呢……怎么了？”
江沐仰起头，目视着站在她身后的男人，问：“你会理发吗？”
容川打开了浴室中的排气系统，说：“怎么这么问？”
江沐道：“导演让我了断尘缘！”
“……所以呢？”
“了断尘缘先从削发开始啊！”
“……”
浴室里的水汽被带走，容川得以清晰看到江沐的脸，也便看到了显露在其脸上的决心。
他默了默，他看着自己不太聪明的新娘，近乎叹息：“贺闲发给你的？”
“嗯！”
“那他可能是说让你收收心，以准备迎接繁忙的拍戏生活。”
江沐惊讶：“难道不是说我的角色需要光头吗？”
容川嘴角微抽：“我想应该没有这种设定。”
明明是江沐自己的理解有偏差，明白过来后的她却理直气壮地生气了，她啧了一声，道：“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呢？非要说得这么有歧义！”
她忘了她自己也有不少惹人误会的名台词！
容川明智地没有指出这一点，转身帮她往浴缸里注水，说：“我去帮你拿睡衣，洗洗澡早点睡，明天精力满满地出去好好玩玩，回来后就把心收一收，不然到了剧组要是对外面的世界还抱有期待会很难过。”
他一边说一边朝浴室外走。
刚走到门口，抬起手正要开门，身后猛地发射过来一只小|炮|弹，冲击之下，撞得毫无防备的他直接贴到了浴室门上。
嘭——
“嘶。”
他的额头红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沐沐突然冲过来抱住他所致。
他的声音带了几丝无奈，喊：“沐——”
喊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回头间他看到紧紧抱着他的江沐仰着皱巴的脸：“那我进了剧组后，你就在‘外面世界’了吗？”
她非常非常苦恼。
容川一瞬间读懂了她的不舍，心间泛起层层波澜，他的表情和声音一起变得柔和了起来。
“我会去看你的。”他说。
“多久一次？”江沐问。
容川温柔笑笑：“你想多久？”
江沐贪婪地说道：“一分钟！”
容川低声浅笑。
他将那双紧箍着自己的手松开，随之转过身去，微微抬高身后人的下巴，倾身吻下去。
等吻结束了，晕头晕脑的江沐便忘记了她那个贪婪的要求。
她目送容川走出浴室，愣了半晌，回神过后光速摘除了身上的衣物，洗澡去了。
等她一身清爽地窝进被窝里，她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未解决。
她歪歪扭扭地挤出被窝，抬头看着正在收拾吹风机的容川道：“容川，你还没说你多久来看我一次！”
容川将半截身子掉出床外的人搬回去，道：“以你们导演不会心烦的频率吧。”
“那是多久？”
“那是多久呢……要不你问问你家导演能承受多久一次？”
本来聊得好好的，江沐听到这句话突然思维走偏，道：“这话说得感觉有点涩情啊。”
容川：“……”
他哭笑不得，“快点睡吧！”
江沐精神好着呢，才不想睡！
她在床上翻滚，将被子滚在自己身上裹成一个蛹，放话说：“容川，你要是不给我确切答案，我今晚就不给被子盖！”
容川看她一眼，没说话。
江沐见自己的威胁没起作用，可劲扭动了好几下，跟条虫子似的，以此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说：“现在夜晚可是很冷的哦！”
容川躺在了床上，直接把她当成一床被子盖了，说：“夜晚挺冷，有你暖和。”
江沐察觉自己身处之地的海拔陡然拔高，先是懵，后是震惊。
“容川，你这是犯规了！”她高声抗议。
容川“嗯”了一声，拍拍滚成一个蛹的她，道：“睡吧，不要说话了。”
江沐：“……”
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计谋就这么被破了，气得往下压了压，她越想越不甘，又扭动起来。
容川刚开始还护着她，怕她连被子带人滚到床下，过了一会儿，直接抱住了她，制止了她的扭动。
“……沐沐，别动了。”他的声音有些沉。
江沐猛地停住，歪着头看容川。
片刻之后她一声不发地翻身下来，乖乖让出了自己的被子。
“容川。”
“嗯？”
容川伸手去拉被子。
江沐道：“我最近看了不少的书。”
容川惊讶，他没想到江沐还是个爱书之人。
江沐说：“漫画，那种的。”
容川：“……”
他道，“为了身心健康，少看一点。”
“哦。”
江沐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翻身坐起来。
“我们要不要实践一下？”她的眼中有星子，亮晶晶的，还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容川心神激荡……荡了一会儿就平息了。
“现在不试。”他说。
“咦？为什么？！”江沐不解。
容川道：“以后有更好的机会。”
江沐嘟起嘴：“哪个以后？”
容川拉她躺下，替她掖掖被子，说：“比如等你从《降临》剧组回来。”
江沐一想，这个“以后”并不久远，妥协了，道：“那……晚安，容川。”
“晚安。”
与此同时，夏莘莘穿着睡衣迷迷瞪瞪地从客房走出，她渴了，想去楼下给自己找杯水喝。棉拖踩在地板上发出沙沙响，过了一会儿，沙沙的脚步声多出了一个。
她停了下来，另一个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
她感觉脖子后边有点凉飕飕，睡意也随之飘走。
她再一次抬步，不过这一次她踮起了脚尖蹑手蹑脚地走。
那个脚步声没有再响起，她松了一口气。她穿过长廊，转过拐角，突然，撞上一物。
“咿！”她把惊叫声悉数压抑在喉咙，汗毛却控制不住抖擞挺立。
滴答——
一滴鲜红的液体落在她捂胸口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
她肝胆俱裂，浑身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啊——”
她想要尖叫，可下一秒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她激烈地挣扎起来。
“别咬。”熟悉的男声响起在耳边，她愣了愣，定睛看去。
捂她嘴巴的人见她不再叫喊便收回了手，气定神闲地吃起了……西红柿。
“厨房里顺的，要吃不？”
夏莘莘：“……”
“李越，你干什么吓我？”她咬着牙质问。
李越李少爷翻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他本来吃相挺好，不过是因为刚刚被夏莘莘一撞，这才给自己搞出了个血盆大口。
他擦干净了嘴又擦了手，这才道：“我以为我受到的惊吓比较大。”
“……”
“……”
好吧。

第49章 记号
江沐发现，网上关于夏莘莘的讨论热度降下去了。这很正常，就算是顶级流量艺人，也不能因为一件事霸占热搜榜不动摇，夏菲菲风头正盛，但和顶级流量还是有差别的，维护她的粉丝以及路人网友在过了最初的劲头之后就慢慢萎了下来。
江沐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了，然而并没有。
关于夏莘莘以作曲人身份携手歌手姐姐即将共同创作一支单曲的话题再次被网友送上了热搜，除此之外，姐妹俩的合照也相继登录网络，让人看了无一不感慨——有个姐姐（妹妹）真好！
夏莘莘不会作为歌手出道，不会挤占姐姐的资源，不会捆绑姐姐抢占视线，这三个“不会”一下子就扭转了夏莘莘在网友甚至夏菲菲的粉丝眼中的形象，关于那些“心机妹妹”的言论不攻自破，一时间像是换了一届网友似的，网上一片和谐，向夏莘莘道歉的，称赞夏莘莘可爱的，表示期待姐妹俩合作的，羡慕姐妹情深的，打脸恶毒言论的……正是这些言论把夏莘莘夏菲菲送上了热搜。
当然，这其中缺不了公司公关团队的刻意引导。
夏莘莘很久没敢上网了，还是江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后，她才到网上溜了一圈，溜达完后啧啧称奇，“娱乐圈的运作真的有点吓人”，她感慨道。
这就是炒作。
但也有不爱玩这一套的。
比如贺闲。
当宠物屋的贺老板站上片场之后，他气息发生了变化，变得没有了沉迷撸猫的颓废样，虽然依然跟铁血导演形象沾不上边，但也正儿八经地颁布了几条严厉条令，其中一条便是：剧组所有成员不论幕前幕后都不许炒作，违者开除！
这是《降临》开机那天他亲口所说。
说完没过几天，江沐就被炒上了热搜。
没错，继夏莘莘之后，江沐也当了一回热搜稀客！
说是“炒”并不准确，因为江沐本人没有炒作的意思，她没有以这种方式红起来的打算，她是莫名其妙被人黑了。
江沐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线内是在几天前，剧组配合开机公布了定妆照，上面就有她，当时没有几个人关注她，谁曾料到，这才没几天，“江沐”这个名字就在另一种意义上代表了流量。
#没有演技如何，有钱就够了！#
#又一个带资进组的花瓶#
#莫谣的饰演者挤掉了实力演员何琪琪，娱乐圈要完！#
关于江沐的话题犹如被滋了营养液的竹笋一般蹭蹭蹭地冒出头，综合起来就是讲，江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带资进组，挤掉了本是实力派演员何琪琪的角色，而本人却是个一场戏也没演过的纯小白，太可恨了，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
网上还放出了片场路透图，照片没有拍到江沐的正面，但只看背影和露出的小半张脸，长得还算可以，当然整没整容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何琪琪这人，这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小姑娘，但已经是个出道10年的“老戏骨”了，参演了非常多的影视剧，年纪小小演技却十分了不得，网友普遍认为她将会称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后。
早先就有人传何琪琪会和鬼才导演贺导合作，大家一直期待着，结果《降临》开拍了，却有“知情者”爆料说何琪琪的角色被个带资进组的女人给抢走了，你说可恨不可恨？！
于是就这样，江沐还没在剧组待几天就成了众矢之的，被黑得体无完肤。
偏偏这些黑料并非空穴来风，里面真假参半，于是乎网友们以为看到了真相，黑得可来劲了！
虽然这热搜很快就被撤了，却也坐实了江沐背后财力雄厚。
此时江沐正在剧组旁边的酒店房间里，坐在赶来探班的容川的腿上，双手勾着容川的脖子，然后两只眼睛又凶又委屈地盯着房间里的另一位访客——贺闲。
“这不是我策划的炒作，我也是受害人！”江沐申诉道，“你不能因为这个开除我！”
贺闲揉了揉额头：“我当然知道。”说到这，他看向自己的好友，后者在谣言爆发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剧组，以探班的名义借走了江沐，把她带回到了酒店房间。
他当然知道江沐不可能炒作，容川不会用这种脏手段给他的小爱人炒作，舍不得。
他头疼的是：“你到底惹到谁了？怎么会有这种热搜？”
他万万没想到，剧组中最先出现热搜的人是毫无名气的江沐！
“会是何琪琪吗？”江沐问。
贺闲摇头：“你不认识那个小姑娘，所以不知道，她是个很安静甚至有点内向的孩子，而且……”
“而且？”
容川突然将自己的手机送到江沐面前，让她看屏幕上的内容。
两分钟前，在何琪琪的微博页面上出现了这样一条微博：【感谢大家的关心，但请不要被不实的传言误导了，我的确参加过莫瑶的试镜，贺导觉得我演得不错，但与莫瑶的形象不大相符，惜我努力，推荐我去了别的剧组。】
这条微博下面，还附了一张自拍照，照片中的何琪琪穿着剧中戏服，正向镜头比着剪刀手。
江沐看完后终于明白贺闲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了。
何琪琪看起来的确没有与人争的意思，而且贺导还是她的伯乐之一帮助过她。而她和江沐之间唯一的冲突就只有莫谣的角色选人一事，但何琪琪在贺闲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个比莫谣更适合她的角色，如此看来，万万不可能在背后放暗箭。
但如果不是何琪琪，又会是谁在背后操纵呢？
江沐无法理解，下意识地看向容川。
容川道：“别担心，我会找人查查看。”
他还是这样靠得住，短短一句话就让江沐安心下来。
江沐安心了，容川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起了眉头。
江沐被黑一事来得过于突然，让人实在摸不着头脑。黑江沐的人如果是那些闲着没事儿干敲敲键盘哗众取宠之辈倒还好，如果是蓄意指向江沐……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的话……容川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想了很多，却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的表情依然柔和，维持着一贯的从容。
他拍拍江沐的腰：“你不看看何琪琪发声后微博上的评论？”
江沐探头看去。
在何琪琪发声后，网上评论走向陡然有了变化。
【有的人听风就是雨，这下没话说了吧？还抢角色呢，以为娱乐圈都是黑的吗？看人家正主都看不下去出来澄清了！】
【带资进组怎么了？不许人家有钱任性一下吗？姐姐我要是这么有钱我也这么干！不服憋着！】
【路人说句公道话，江沐的演技如何现在还不一定呢，我相信贺导不会因为钱就选一个破坏剧组和谐的演员，所以……稍安勿躁，静静等候吧。】
这部分是关于江沐的评论，还有一些是在期待何琪琪的新戏的，一些是对《降临》这部戏的讨论的……
江沐看了眼睛铮亮，跟上了高光似的！她不会因为被黑就要死要活，但被人期待被人谅解无疑会让她心情变好。
“这个何琪琪很不错。”她故作姿态地点评道。
容川低笑：“那是你的前辈。”
江沐：“……”
她默了默，决定忽视这个事实。她坐在容川的腿上去翻弄容川的领口，将他的衬衣领口解开又扣上，再解开……乐此不疲，嘴里嘟哝着：“我进剧组前你说过要来探我的班，结果呢，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原因还是网上那些事！”
她非常不满意。
容川看了眼房间里的贺闲，后者接触他的目光耸了耸肩，自发地开门走了出去，没留下来吃狗粮。
等贺闲走了，容川才开口说：“不习惯吗？”
江沐撇嘴：“你不知道没你在旁边我多自在！”
她只是嘴硬。
事实上在她刚进剧组那会儿，遇到麻烦了总以为容川在旁边，等回头去找才发现没有人，那种怅然的滋味她不想重提。
容川用手圈住她的腰，叹说：“原来只有我在想你吗？”
江沐撇开头不说话。
容川哪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将她的头扭过来亲吻她的额头：“我很想你，但我希望你有一片属于你自己的成长空间，一片不会被我束缚的空间。”
天知道他让出这个空间让他挣扎了多久。
他想捆绑住她，非常想，但他不能。
江沐眨眨眼。
容川将吻落在她的唇上。
几分钟后，他放开她，自然地将话题转向她的剧组生活。她向他讲述她在剧组里发生的趣事，多数他都从好友贺闲那里听到过，但换了一张嘴说，他觉得更有意思了。
两人讲了很久的话，江沐有些犯困，便懒洋洋地将头抵在他的肩头。她的目光落在被她解开了纽扣的他的领口，看了好一会儿，凑过去咬了一口。
容川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笑出声：“味道好吗？”
江沐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好极了！”
说完，像是怕人惦记上，她又将他的领口严严实实地拉拢仔仔细细扣上。
另一边，贺闲走进片场，见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挑了挑眉：“都看着我做什么？”
李越走近了问：“贺导，那丫头没事吧？”
贺闲想起他离开时看到的场景，眼角一抽：“再好不过了！”
有人问：“贺导不会真的……”
“开除她？”贺闲摇摇头，“这事儿不是她搞出来的，不会。”
片场响起一阵欢呼：“太好了！”
贺闲惊讶。他没想到江沐在剧组的人气还挺高。
……这一定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第50章 腹肌
江沐重回剧组半小时就有五位演员前来打断她看剧本，这让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优秀，以至于这些前辈总来打扰自己，想要让自己变得不那么优秀，好给这些前辈留些面子。
当第五位演员离开身边，江沐顺手拉住了李越，把自己的心里话朝这位熟人吐了吐。
李越听后有一瞬间的无语。
“沐沐，你……”
“你那是什么眼神？”江沐蹙眉。
李越扶额：“你难道没发现这些前辈其实只是担心你，害怕你受网上流言的影响心情低落，所以才来找你说话，关心你吗？”
江沐震惊：“是这样吗？！”
她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如此地……受关注。
她环视四周，果然发现很多人正远远地关注着她，经李越提醒后，她仿佛能看到这些目光关注的背后所代表的善意。
她还挺受欢迎的，她喜滋滋地想。
她心情大好，拍拍李越的肩：“我们来对台词吧！”
李越表示拒绝，说：“你让我休息一会儿，我的下场戏在明天，今天修业。”
江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虽然我们现在演着对手戏，来日等我拿下金马奖影后，你可能还是个无名小卒！”
李越听完心中毫无波澜，朝她拱拱手，说：“到时候就倚仗您的照顾了。”
江沐看他咸鱼一样毫无梦想，不想与他为伍，推他走开。李越顺势溜走，走出两步远遇到真正的影后李琳芮。
“李姐。”他朝对方道了一声好。
李琳芮点了下头以作回应，然后走到了江沐身边。
“还好吗？”她问江沐。
——第六位演员来了，而且这一位来头颇大。
影后的关心并不像前几位那么含蓄，她是直接问江沐的心情，江沐惊讶之余回答她道：“我很好，谢谢关心。”
李琳芮的目光集中在江沐的脸上，似乎在观察她说这句话时是不是在勉强，结论为不是，江沐是真的很好。
“你很坚强，很适合走娱乐圈这条路。”李琳芮说，“如果换作是我，刚进娱乐圈就被无故攻讦，被人不分黑白地谩骂，我一定会质疑人生。”
她顿了顿，直视着江沐，缓缓说，“说不定一时想不开还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江沐瞳孔放大。
她没想到像李琳芮这样成熟的人会产生这种谈不上成熟的想法，这让她有点惊讶。
她想说点什么，李琳芮却拍了拍她的肩，说了一句“你比我更适合这个圈子”就转身离开了。
影后很忙。
江沐：“……”
她歪着头思索了一阵。
马上要轮到她的戏了，她起身进了换衣间换戏服。
就在江沐抱着戏中服装进入换衣间时今天来向她送关怀的第七位来到了剧组，和先前的六位不同，第七位不是剧组演员，而是从外面来的剧外人。
来的是夏莘莘。
夏莘莘深知被人误会的痛苦，因此在发现好友跟自己一样被人骂上了热搜，当下没忍住，立马动身去探好友的班了！
《降临》正在A市郊区的摄影棚拍摄，这个创意产业园设备先进，集拍摄、旅游、休闲、度假于一体，可以同时接待四个剧组，被称为亚洲之最，最大。
夏莘莘绕了好几圈才找到《降临》所在的摄影棚。
她来时和江沐打了电话，而江沐显然跟剧组交代过，因此她进去时没有受到阻拦。
“找江沐吗？”工作人员指引她说，“江沐在那边的换衣间换衣服，喏，就是贴着红色贴纸标签的那间，你要不先等……”
夏莘莘在路上酝酿了一腔澎湃的情绪，这使得她等不了，她一阵风似的跑了，跑向换衣间，轻拍了下门，打开来。
“江沐，我进来……”
了。
她呆滞在换衣间门口，双眼凸出。
换衣间里没有江美人，只有一个正在脱衣服的李越，他和她无言对视着。
“……”
“……”
夏莘莘目光下垂，落在他的腰腹处，双眼更突出了。
哦，六块！
她猛地关上了门。
“已经来了？”江沐从旁边的换衣间走出，问她。
夏莘莘转过身，露出发红的脸，压抑着兴奋道：“江美人，原来李越有……”她凑近江沐，将她的发现分享给江沐。
至于工作人员指错了换衣间一事，她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事，便没跟江沐细说。
江沐显然被李越身体的某处产生了兴趣，和夏莘莘互相咬了一会儿耳朵。
不久，李越出来了，此时的他换上了自己的常服。
江沐将目光转向他，抬手打招呼：“哟，陆君。”
李少爷又得到了一个新鲜的称呼，他已经习惯了听到江沐给他取一些稀奇古怪的称号，只是这一次，他有些不解，问：“敢问我哪里‘陆’了？”
江沐歪了歪头，目光锁住他的腹部，说：“或者你想被叫六块先生？”
李越：“……”
好吧，他明白了。
江沐本不该知道他的身体数据的，唯一知道的只有某只冒失的圆滚滚。
今天的夏莘莘也套着厚羽绒，把自己扮成圆滚滚的一只呢！
他看着夏莘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夏莘莘脸颊爆红，脑海中浮现了关于某一幕的回闪，她快要流鼻血啦！
夏莘莘以前就热衷于追逐帅哥，随着成年，也随着她签入纪元传媒接触到的帅哥越来越多，她变得习以为常，直到刚刚，她再次因为某人的腹肌解禁了！
哦，腹肌真棒！
她感觉到不妙，为了不让鼻血流出来，她赶紧转移了注意力。
“江美人，你没有因为网上的事不开心吧？”她努力挤出哀苦的表情，但思维被“六块”挤占了一半，这导致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江沐知道夏莘莘在想什么，鉴于她自己也对腹肌非常喜爱，她原谅了对方。
“没有。”她说，“都过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夏莘莘道。
李越见她们聊上了，便转去了别的地儿。
夏莘莘的目光一路紧紧追随，直到被江沐出声打断。
“你看上他了？”江沐问。
夏莘莘有点心不在焉，问：“谁？”
江沐说：“还能有谁？就那条姓李的咸鱼。”
夏莘莘听到这里立即清空了脑海中的杂思，大力摇头。她只是对腹肌感兴趣而已！
江沐看了她一眼，没有深问。
化妆师来到她身边帮她补妆，旁边跟着剧组人员，吩咐她准备准备要上场了，她收了心思，对夏莘莘道：“你在旁边待会儿，我去去就来。”
夏莘莘“嗯”了一声，跟着一群人去看江沐演戏了。
江沐以为自己很快就结束拍摄，结果没想到她卡在了这一场上面，折磨了很久很久，直到半夜才结束。
走出摄影棚，看了眼身边打着瞌睡的夏莘莘，江沐说：“这么晚你就别回去了，跟我去酒店睡一晚吧？”
夏莘莘紧挨着她，好似下一秒就会化了，“嗯”了一声：“感谢收留啊。”
江沐没说话。
刚刚那场戏对她来说挺艰难的，如果不是夏莘莘一直陪伴，她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以前没有交过女性朋友，直到转学后遇到夏莘莘和万秋。
真好。
江沐带了人回自己的酒店睡一晚，不想，当她拿房卡打开门，发现房间里面灯光明亮，有人占了她的房间。
她愣了愣，正在房间里看书的人。
“容川！”她叫出了声，随之疑道，“你不是回去了吗？”
容川指了指他面前那堆堆成小山一般的文件，道：“是回去了，回去拿它们了。”
江沐眨眼。
容川说：“我来这里借住两天。”说完，目光转向夏莘莘，露出很有深意的笑容，问，“可以吧？”
夏莘莘很有眼力见，立即道：“我下楼去办个入住！”
她打算自己去开间房了。
容川露出满意的微笑，说：“回头公司给你报销。”
“谢谢老板！”
夏莘莘遁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江沐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没人了。她还在发呆，容川朝她招手：“沐沐，过来。”
江沐走过去了，走到他面前。
容川圈住她的腰，仰着头看她，说：“介意我自作主张吗？”
他搬来住，他并没有提前告知她，想给她个惊喜。
江沐摇头，她当然不介意，她想每天每天都和容川在一起！
她偏头看那一堆文件，犹豫道：“在这里不方便吧？”
容川道：“方不方便与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比起来，不值一提。”
江沐睁大眼。
容川问：“开心吗？”
“嗯！”
更开心的是——
江沐低头去扒他的衣服。
容川一怔，问她干嘛。
江沐说：“看看你的肚子。”
容川：“……”
这是什么转折？
江沐哼哧哼哧，动手速度极快。是的，更开心的是，她能更早一步检查容川有没有腹肌！在得知李越那条咸鱼也有六块的那一刻，她就按捺不住了！
她解开面前人的衬衣纽扣，直勾勾看着，下一秒两颊升起薄红。她眼中闪烁着亮光——赢了。
容川的腹肌更多更好看！
“容川——”
“什么？”容川还在云里雾里。
江沐勾住他的脖子，说：“今天也是我很爱你的一天。”
容川迟疑数秒，想问这和她扒自己的衣服有什么关系。他迟疑着，最终没有问出口。
算了，他的沐沐不是第一次做超出他的理解的行为，但这并不妨碍他爱她。
“是吗？”他嘴角扬起，说，“那就证明一下吧。”
江沐听了俯下身啃在他嘴唇上，留下一排湿漉漉的牙印。
“这个证明够了吗？”她问。
容川说够了，又说：“明天也说一遍吧。”
“说什么？”
“你爱我。”

第51章 名分
自从容川住进江沐的酒店，江沐每次收工回去看到他都有种看金屋藏娇的小娇妻一样，代入了这个角色之后，她克制不住想要带点什么东西回去给容川，一朵花、一颗糖……什么都好，带一点讨好容川的东西。
容川始终没能理解她在想什么，但并不拒绝她送的东西，直到他收到了一只瓶盖。
担心自己这里成了垃圾回收处，他觉得有必要叫停了。
“沐沐。”
他把江沐叫到自己身边。
江沐正在思索明天能带点什么回来，她想得格外认真，因此脸看起来有点严肃。
容川弹了弹她的额头：“回神了，沐沐。”
江沐捂住额头看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容川拉着她坐下，坐在自己对面，说：“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谈……”容川拿出那只普通的瓶盖，“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这里面有什么深层含义吗？
江沐说：“这不是普通的瓶盖，它是幸运的化身，我想把幸运送给你。”说完，她拿过瓶盖，翻转过来，露出瓶盖底下不常见的汉字——再来一瓶。
就此类中奖率来说，它的确很不普通！
容川拿着瓶盖时并没有发现这一玄机，以至于他现在有点……震惊。
请允许他震惊一下，他万万没想到，现在瓶盖已经能够代表幸运了，尽管那是一只写着“再来一瓶”的不一般的瓶盖！
也许是他在酒店住太久了，跟不上外面的发展了。
或者，他只是单纯地没跟上江沐的脑电波。
他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哭笑不得，说：“好吧，非常感谢你。”说到这里，他话头一转，“但明天不要再送给我东西了。”
江沐蹙眉，反问：“为什么呀？”
容川说：“幸运之类的美好之物不应该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其他人也应该享受到这个世界的馈赠。”
江沐一听，深觉有礼，严肃着脸点头，说：“我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江沐不再送东西了，对此，容川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天，江沐像往常一样走进剧组，不寻常的是，这一次大家都注视着她，好似她今天神经错乱将内裤穿在外面搞了个诙谐造型，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她穿着普普通通的长款羽绒服，直达脚跟的那种。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以确认上面没有米粒。
李越一脸欲言又止，想走近她又不知道迫于什么原因站在原地没动，她正疑惑着，贺闲揉着额头走过来捏住了她的后颈。
“过来，我们谈谈。”导演如是说。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了摄影棚里唯一的一间休息室里。
贺闲感觉很头疼，第一句话就问：“丫头，看微博了吗？”
江沐已经有了上热搜的经验，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悟了，道：“我又上热搜了？”
贺闲看着她，默认了她的话。
江沐“咦”了一声，拿出手机翻看热搜榜——
#仗势欺人的有钱人江某某，强行潜规则同组男明星#
江沐精准地找到了和自己有关的热搜，点进去了看，看到相关媒体报导说，据知情人爆料，某个刚刚才上过热搜的江姓女演员看上了同剧组的男演员，男演员也是个刚出茅庐的新人，无权无势，怕得罪了那个女演员，只能忍辱负重。
新闻后面还附有一些照片，照片上的内容是一男一女正朝酒店内走，女在前，男在后，照片很模糊，但被眼尖的网友扒出来，他们正是《降临》剧组的江沐和李越。
江沐：“……”
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和李越不是住在同一家酒店，但李越有时会去她的酒店房间玩，复习剧本对对台词什么的，因为两人都寄居在容家，很熟了，没觉得这有什么，不想却被有些人歪曲至此！
江沐作为一个本该没什么关注度的新人，却在短短半个月内连续爆了两次热搜，要说没有人故意整她，是个人都不相信！
可……到底是谁在搞鬼呢？
上一次江沐上热搜时容川说叫人去查，他的确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查到的直接操办了热搜的人是拿钱替人办事的地痞流氓，而且早在事发前就跑路了，这些地头蛇有自己的藏身之道，以至于至今还没抓到人。
抓不到那办事的地痞，也就没办法问出幕后者，这件事……难办。
再说网上的风向，江沐的定妆照其实早早就发布到了网上，照片谁看谁惊艳，但对于一个从未露过面的人来说，网友们十分质疑这个定妆照是不是精修过头了。
江沐的生图倒是出现过，可那只露了小半张脸，看不出名堂，于是网友们直到现在也一致认为，江沐其实只是个长得还算可以的女人，靠着钞能力才把自己修成了个绝世美人！
眼下她被人歪曲潜规则了李越，网上看骂的人有，但看热闹的人更多，阴阳怪气地调侃着。
江沐看了个大概便关上了手机，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贺闲：“这不是我弄出来的，你知道的吧？”
贺闲道：“嗯，我找你只是想跟你说——你可以离开剧组了。”
江沐蓦地睁大眼：“啊？”
贺闲接着道：“你的那个监护人给你请了个两天的短假，我准了。”
江沐：“……”
原来不是赶她走啊，吓了她一跳！
贺闲看着她感觉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于是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所以，赶紧收拾东西走吧！”
江沐没有遂他的愿立马离开，她的腚部还死死黏在座位上，她问：“网上的事……你不担心我坏了《降临》的名声？”
她知道贺闲是很反感炒作的。
贺闲看了她一眼，道：“你的监护人会处理的，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沐被他说服，附和道：“也是。”
说完，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走到门口回头朝贺闲挥手，“大叔，回头见。”
贺闲没好气：“叫我导演。”
江沐道：“哦，好的。大叔，再见。”
贺闲：“……”
江沐走回片场，远远地看到李越朝她走来。她想起了网上的风风雨雨，嫌弃地背对着他大步离开。
李越跟了上来，笑道：“好歹是网上公认的被你看上的男人，别嫌弃得这么露骨啊。”
江沐不接他的梗，扯了扯嘴角，道：“你别跟着我！”
李越说：“不是我跟着你，是因为我们同路。”
“咦？”
同路？
江沐惊讶。
李越道：“容川也替我请了个假，所以我现在也要离开剧组了。”
江沐更惊讶了。
李越笑道：“你不知道吗？今晚是B市的地产大佬洪老的六十生日大宴，你我都在受邀名单上，容川会带我们一起去参加，所以大概是要同行到底了。”
江沐：“……”
她虽是江家的独苗苗，但很少参加这种应酬，她的父母没有要求她必须参加，容川也没带她参加的意思，这次是为了什么，是因为那位洪老很特别？
她正思考着这个问题，李越从旁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呢，江沐沐，你要罩着我啊。”
江沐斜眼看他，想告诉他，她也是新手，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人都不怎么参加这种场合，为什么偏偏这次要参加呢？
她心中疑惑渐深。
她想要见到容川。
这么想着，她抛下李越，飞快跑回酒店。
打开酒店门，江沐看到容川正在房间内收拾东西，他见她进来便笑道：“怎么跑这么急？都出汗了。”
江沐随手擦了擦汗，问他：“今晚洪老的生日宴我必须得去吗？”
容川笑：“你不想去吗？”
“那倒不是。”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容川掏出手帕温柔地替她重新擦了擦汗，说：“你在剧组待挺久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江沐仰着脸以方便他动作，说：“顺便带李越也出去走走？”
容川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问：“不高兴？”
江沐哼了一声，道：“我只是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容川但笑不语。
江沐见了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说：“我又上热搜了！”
“我看到了。”容川说，“别担心，我会处理的。”
江沐“哦”了一声。这话她倒是一点也不怀疑。
容川摸摸了她的头，道：“走吧，先去和造型师会面。”
造型师在B市等候，他们要先飞去B市，时间并不充裕。
就这样，江沐怀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匆匆忙忙飞往了B市，在这之前，她以为她会和李越一起走，可事实证明并没有，容川说：“李越坐动车去，他说他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江沐问：“他不用和造型师见面吗？”不是说时间不充裕吗？
容川笑：“他一个男孩子不需要打扮的。”
江沐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深深信服了。
这一天，江沐换上晚礼服，戴上贵重的珠宝，在成年后第一次以江家千金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她美得那样耀眼，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久久不舍得挪开。
其中有两道目光很特别。
“哦，天啊！这是我们家的野丫头吗？太令人惊讶了！”常年往国外跑的江家夫人差一点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了，她一边盯着江沐瞧一边对容川说，“容川，你把叔叔阿姨叫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沐沐的变化？”
江沐正震惊于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这时，耳边听到容川说：“不是的，我是想让叔叔阿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沐沐成为我的新娘。”

第52章 解决
“什么？”
江家夫人显然很震惊，她失神了一瞬，目光在江沐和容川身上游移，闪烁不定。
江先生则定定地看着容川，一向欣然容川的他第一次将严厉的目光投放到容川身上。
而容川牵过江沐的手，他看似从容，手心却慢慢地沁出了细汗。他保持着微笑，眼神很坚定：“还请成全。”
江先生江夫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周围射来探查的视线，江夫人却无暇处理这件事，问自家女儿：“沐沐，你怎么想的？”
江沐抱住容川的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好似已经认定他了一般，谁也没有办法动摇！
她不曾说只言片语，但所要传达的悉数传达了出去。
江先生、江夫人：“……”
这……
好吧，人家已经郎情妾意上了，他们再说扫兴的话就该惹人厌了！
“沐沐已经成年了，理论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应该干涉她的决定。”江夫人揉了揉额头显得有些头痛，她强忍着不去当那根棒打鸳鸯的大棒，但这实在有点为难她了。
她万万没想到大自家孩子十多岁的容川会到她面前说这种话！
平心而论，容川是圈子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品性、身份和财力都相当突出，沐沐能嫁给他也算上一件幸事，但……
眼下她作为一个谈及女儿婚姻大事的母亲，她根本就做不到理智！
她克制不住了，不顾场合，啪啪两巴掌重重扇在容川的胳膊上，随之反身扑倒在自己先生怀里嘤嘤嘤，“老公，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说容川这个人靠得住，我能让他一直带着沐沐吗？看吧，现在可好了，人家就是一条大尾巴狼，把我们沐沐给叼走了！”
江先生：“……”
他确实看错了人，这是他的错，他认了。
想到这，他狠狠瞪了容川一眼。
容川面有悻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江夫人嘤够了，陡然变了一副表情，她直视容川，气势逼人：“容川，既然沐沐选择了你，我不反对，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负她，我们江家……”
她想要放狠话，被江先生制止了。
江先生说：“算了，这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拿捏吧。”
事情发展到这里，容川心中的重石终于落地，他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说：“感谢。”
感谢他们把沐沐交给他。
江夫人哼了一声，不理他，转身迎上另一端的来宾，跟对方寒暄去了。江先生无奈一笑，对容川说：“你们好好玩，回头见。”
江夫人江先生一走，容川捏了捏江沐的手，对她说：“你今天话很少，怎么了？”
江沐高深莫测道：“穿得这么美，少说点话才显得像个仙女。”
她拿余光扫视着周围……看，别人都看着她呢！
容川：“……”
他哭笑不得，“我倒是不想你当仙女，想把你拽入人间，拽入红尘，陪着我。”
江沐偏了偏头，面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半晌，她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也不错。”
这么一想，她不当仙女了。她坠入凡尘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开了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把它丢进容川的上衣兜里，说：“它太重了，扯得我脖子酸疼。”
没有了那累赘的项链，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轻盈了不少，这让她忍不住做了个脖子拉伸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
“舒服！”她感慨无限。
容川：“……”
江沐说：“你都没告诉我，我爸妈也会参加这次宴会。”
“因为想给你个惊喜。”容川解释，“也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到，怕说了，结果他们没来，你会失望。”
事实上他早就在计划让江沐父母回国探讨他和江沐之间的事，可对方实在忙，今天能在宴会上碰见，要说的话，运气成分居多。
可能是因为今天注定是个好日子。
江沐父母承认了他和江沐，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日子！
江沐没有容川的感慨那么多，她扭头看四周，过了一会儿，她将自己巡视的结果告诉容川：“李越还没来呢，是因为太沉醉于沿途的风景了吗？”
容川淡笑：“可能是吧。”
江沐没找到李越，正想收回自己探寻的目光，突然间和一个老人对视上了。
她顿住，戳了戳身边的容川：“容川，你看那是不是李越？他怎么坐个动车就憔悴成这样了？”
容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角一抽：“那是李老，李越的祖父。”
江沐“哦”了一声，见不是李越，失去了兴趣。
可容川却带着她走向了那名老人。
A市容家和D市李家有些交情，容川在宴会上见到了李老，作为后辈的他于情于理不能无视，这才带着江沐走了过去。
“李老。”容川朝那个矍铄精明的老人打了声招呼。
老人坐在雕花木椅上，作为这场宴会最尊贵的来宾之一，他的身边从不缺人，一些是来叙旧的，一些来攀关系的，一些是来借着叙旧攀关系的。
容川属于单纯叙旧的那类人。
往日他们在其他场合遇上也会简短聊几句，但这一次，老人却没有和他聊的意思，他似乎对江沐更感兴趣，始终盯着江沐瞧。他的一双鹰眼还保留着年轻时候的锐利，这让他看起来没有寻常老人家那种慈祥温和，很是严厉。
“你就是越儿的女朋友？”李老出言问。
江沐、容川：“……”
“不是？”李老扬了扬眉，“网上说你们关系很……特别。”
——这是个热衷于网络世界的老人。
容川沉默不下去了，他拉住江沐的手，澄清道：“李老，她已经是我的了，您的孙子还需另寻真爱。”
李老微微皱眉，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孙媳妇就这样变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还想挣扎一二：“网上说……”
容川慌忙打断他：“对于这件事，我还想请李老帮个忙。”
“什么忙？”
容川对着他说了几句，刚说完——
“爷爷——”
伴随着一声唤声，李越李少爷终于姗姗来迟。
李越一身朴实的装扮，嘴里呼着气：“啊，终于赶上了，好累！”
可惜他的这一口气还没平息，就被容川拉过来要求上岗了。
“李越，过来，和你爷爷一起拍张照片。”
“什么？”
李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指挥着站在了自家老爷子坐着的雕花木椅后面，随着“咔嚓”一声，拍照完成了。
拍完了照，容川和老爷子就着照片细声讨论起来，至于他这个李家小少爷，此刻无人关怀。
他有点蒙。
还好江沐聆听到了他的孤寂，看向了他。
“你是最棒的工具人。”江沐朝他竖大拇指。
李越：“……”
他嘴角抽搐，“所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似乎懵头懵脑地为某件事做出了伟大贡献，却遭到了排挤，拒绝他进入群聊频道。
江沐歪了歪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李越：“……”
他一头雾水，直到十几分钟后，容川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到他的手机上，容川说：“李越，麻烦你把这张照片发送到你微博上，附上文字‘李家有训，我们李家人不畏强权，头可断节操不可失！’。”
李越有点明白了，他问：“是要把这当作是网上流言的澄清？”
容川点点头，说：“还请帮个忙。”
李越笑：“小事一桩。”
说完，拿出手机利索地解锁密码，将照片和文字发布到微博。
网上有人歪曲他和江沐之间的关系，而他发的这条微博大概就是最佳打脸剧本了。他不知道幕后操作者是谁，但那人俨然错算了一点——他李越身为D市顶级豪门后人，可不是那种会因为资源问题就被人潜规则了！
这大概也是容川在看到网上传言后从头到尾都不慌乱的原因，因为网上的流言漏洞太多了，实在不足一提！
江沐看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她从这件事上得到灵感，思索片刻后说：“容川，我们要不要再加一层防护网？”
容川有点猜到了她想做什么，但仍然陪着她笑问：“你想怎样？”
江沐将那条被她收起来的宝石项链又掏出来，让容川帮她戴上，而后勾着容川的脖子，以奢华无比的会场为背景，拍下两人的合照。
容川将照片发到自己那个认证了身份信息的个人微博，并留言：【我的。】
江沐转发他的微博，并回复：【嗯。】
两人在微博上毫不克制地发送着狗粮，这让李老很不是滋味，他瞅瞅自己的孙子，“越儿——”
李越正全神留意着网上的动静，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扭头。他对上李老的视线，疑惑问：“爷爷？”
李老掀起眼皮看他：“你今年又打算单身着过？”
他先前还以为江家的孩子和自家孙子有点什么才会传出那种事，结果完全是他想多了！气人！
他们李家是吃素，可也不想整个人生都素着啊！
李越恭敬回答：“爷爷，我还小。”
李老恨铁不成钢：“你爷爷我在你这个年纪……”
“也单着。”李越适时接过他的话。
他被噎住了，噎得无话可说。
李越暂时逃过一劫，赶紧溜走，他想找江沐玩，可江沐没空，她正在跟容川说着悄悄话，外人没有插足的余地。
“容川，你说我们发的微博会不会被人注意到啊？”
容川笑说：“等等看就知道了。”
江沐听话地等着，但在网友注意到这两条微博之前，有人先网友一步注意到它们了。
容家夫妇转发了容川的微博，留言：【我儿，好样的！】
江家夫妇转发了容川的微博，留言：【哼！】
他们全是官博私用，用的容氏集团和江氏集团的官方微博。

第53章 齐聚
今天算得上娱乐圈平和的一天，一线明星们没有被爆家反宅乱，流量代表们都安安静静，亦没有哪家粉丝出来掐架，唯一算得上热闹的只有一个刚刚踏进娱乐圈的女演员和另一个刚刚踏进娱乐圈的男演员之间的爱恨情仇，因为这两人粉丝十分有限，因此只能算得上小打小闹。
路人们一边吃着瓜一边感慨今天的热搜实在太没有含金量，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爬上来。
但闲着也是闲着，留下自己的。
【这个姓江的女演员这么漂亮，被潜的那男的也太幸福了！】——这是深信世上没有精修没有美颜的直男们的发言。
【这个姓江的女的戏贼多，听说背景深厚，刚刚才被传带资进组排挤资深演员，现在又捆绑男明星炒作，想红想疯了！】——这是还没从上次的热搜中走出来的吃瓜路人。
【都说这女的背景深厚，她到底什么背景？】——这是好奇心旺盛的网友。
【话说回来，江沐有没有可能和李越只是单纯在交往，毕竟他们戏里也是cp。】——这是脑子里盛开着怀春花田的少女。
【其实只要是女的，不管漂不漂亮，我都愿意被潜！】——这是……好吧，这只是单纯的猥琐男。
……
自从女演员仗势欺人强行潜规则同剧组男演员的八卦出来之后，网上对于两人的讨论就没断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当事人却一直没有站出来发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这天晚上。
被潜的男演员终于站出来了，哦，天，他并不是什么可怜无助只能乖乖被潜的男新人，他的背后站着整个李氏集团！
欺压男演员的女演员也站出来了，哦，她是和她的恋人一起站出来的，她本人是江家千金，她的恋人则是容家继承人兼纪元传媒的总裁，这……
容家继承人的父母也站出来……
将千金的父母也……
静默。
静默。
静默之后便是火山爆发式的疯狂！
要知道，搁以往，网友们是很难看到这么多的豪门大佬一起出现的，现在他们却同时出现了，目测是为了澄清网上的传言。
这绝对是最佳的攻破谣言的方式。
是的，白天里出现在热搜榜上的绝对是虚假谣言，毋庸置疑！
李老的宝贝孙子会被人潜？
江家千金和容家继承人珠联璧合，会去潜别的男人？
别开玩笑了！
眼下网友们不需要说别的，只需对着江容组合说一句“恭喜”便好，或者问问两家什么时候吃喜酒，再或者，问问落单的李少爷想不想征婚，大把的姑娘排队等着他临幸呢！
至于这场戏有没有可能是炒作？多数网友是不相信炒作的，原因无他——江家容家李家这些人，其中任何一个都不需要炒作，他们本身就被媒体高度关注着，何需弄一身黑泥搞黑自己？
那么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呢？
此时聚在一起的江、容、李三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是的，从洪老的生日宴离开之后，三家人入住到了同一家酒店，此时正共聚一堂，闲聊之余也谈到了网上的那些流言。
任谁都能看出有人在针对江沐，但原因却不好找。
江夫人说：“沐沐这孩子的性格，可能在哪里得罪了别人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扶住了额头，很是头疼。
江沐闻言顿时面瘫脸了，她扭头看容川，用眼神威胁他，问：“容川，是这样吗？”
容川摸摸她的头：“不是，你可爱着呢。”
江沐很满意地点点头，得到了支持的她有底气了，回头对自家母上大人打起了官腔：“看来江夫人离家已久，对自己的女儿不是很了解呢。”
江夫人抬手就给了她一个爆栗：“叫妈妈。”
江沐头硬着呢，不痛不痒，没理她。
江夫人：“……”
她又想投进老公的怀抱嘤嘤嘤了。
李老年纪大了，困乏了，说：“这事儿我们聚在这儿也讨论不出什么来，回头再找人查吧。我会让人盯着。”
本来被针对的是江家的小辈，和他李家没什么关系，可既然自家孙子也被牵扯进来了，要让他袖手旁观，他做不到！
江家和李家交情平平，江夫人听了向李老所言便道了声谢：“那就谢谢李老了，天色不早了，李老早点歇息吧。”
李老点了点头，让李越扶着他回酒店房间。
场上少了两个人顿时显得有些空寂，江夫人打了个哈欠，余光睨着江沐容川两人：“你们两个也去睡吧，别年纪轻轻就熬坏了身子。”
容川应了，朝房间走走，江沐随之跟上，还没走开两步，被江夫人叫住。
“等等——”江夫人扯住了江沐的礼服裙摆，将她扯回来，“你去哪儿？”
江沐踉跄了一下，晕头转向地跌在江夫人怀里，她发现江夫人做了什么，鼓起脸颊气恼道：“睡觉啊！”
江夫人微微睁大眼，脱口问：“你跟容川睡？！”
容川本来没对江沐做什么，眼下听江夫人这么说突然觉得有点脸热，强作镇定地解释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
江夫人瞪他一眼。
容川不说话了。
江夫人对容川说：“你先回房间。”
容川看了江沐一眼，说“好”。
江沐见他要走，挣扎起来，却被江夫人死死摁住。
容川转眼就离开了她的视线，她停止了挣扎。
她和自家母亲无言对视着，两秒后，江夫人笑着说：“乖宝，我们母女俩很久没见了，你今晚和我睡。”
江沐还没放弃找容川：“那爸爸呢？”
江夫人说：“你爸去隔壁房间。”
江沐：“……”
她本还气鼓鼓地不服她的安排，但闻着江夫人的体香，久违地感受到了那名为母爱的东西，脸色变了变，慢慢地软化了下来。最终，她“哦”了一声，留在了江夫人身边。
江先生被凄惨地赶到了旁边的房间，一走出，看到容家小子站在外面的走廊，一动不动，看着地面，似乎站了有一阵了。
他神色微动，出言问：“怎么站在这儿？”
容川抬起头，扬起笑脸：“我在想沐沐会不会走出来……”他摸着鼻尖笑，“看来我想多了。”
江先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好久不见了，陪我喝一杯，如何？”
容川笑：“我的荣幸。”
另一边，被容川牵挂着的江沐正乖乖坐在酒店套房的化妆镜前，任由自己母亲帮她卸妆，江夫人一边动作一边低呼：“作孽，这么漂亮的皮肤竟然被化妆品给遮盖住了！”
江沐偏过头，目光落在江夫人的下巴上，看它随着江夫人说话一上一下地动着，心里头充满了奇怪的感受。
江夫人垂下目光，和她的视线相对，轻轻一笑：“在看什么？”
江沐说：“看你。”
江夫人点点她的额头：“好看吗？是不是觉得我们长得特像？你还小的时候大家都说你长得像我呢！”
江沐眨眨眼，没说话。
江夫人突然停住了手上动作，声音也变得低沉：“怪我们吗？”
“嗯？”
“我和你爸跟你的相处时间还没隔壁容小子的多，怨我们吗？”
“……”
江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和她相处的时间挺多的，后来待她渐渐大了才转而托付给保姆，再后来她遇到了容川……因此这一路走来她并不觉得孤独，只是极少极少的时候会觉得缺憾。
这种复杂的感情注定无法用怨怪与否来形容，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想回答，而作为失责的父母，事实上他们并不能因为简单的字眼就真正释然，该愧疚的地方不会因为一句“不怨”就真的觉得自己被原谅了，那只是表面的东西，是他们在最初做出选择时就应该背负到底的东西，不能贪心。
因此，江夫人在发现自己没有得到回应时只是轻声笑了笑，撸撸了自家孩子的头发，说：“去洗澡吧。”
江沐拿着换洗衣物往浴室方向走，走了一段距离又回过头去，去看自己的母亲。
她的母亲还年轻，不管是表面看来还是实际上，对方都还很年轻。
所以，还有时间。
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填补那些缺憾。
“怎么了？想要我陪着你一起洗？”江夫人见她停下便笑着问。
回应她的是“哐当”一声关门的声音。
“哈哈！”
脾气倒是还和以前一样！
江夫人想。
这一晚，江沐和自己母亲住在同一间套房的同一张床上，醒来时身边人却已经离开，换了容川坐在床边。
“小懒猫醒了？”容川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毛。
“不是猫。”江沐还有点迷糊，但嘴巴已经自发地反驳了，“我不是猫。”
容川拉她起来，将助理一早送来的衣服放在床边，开始助她穿衣，说，“你就是猫，不信你喵一声看像不像？”
“喵。”江沐沐干巴巴地喵了一声。
“噗！”容川被她逗笑。
江沐清醒了一些，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势汹汹地瞪他，那样子不像猫，像初生的小脑斧。
等再清醒了一些，她开始注意到了身边的情况，问：“我妈呢？”
问这句话时她已经在想那对父母是不是已经在出国的飞机上了。
然而没有。
容川说：“阿姨下楼晨跑去了，让我把你叫起来一起去跑。”
江沐一听这话，条件反射地要钻被子，却被容川及时捏住了后颈。
“别躲了，就算不跑步，也一起去楼下的餐厅吃个早餐吧。”容川说。
江沐：“……哦。”

第54章 完结
江沐以为吃完早餐就该回A市了，但她没有，他们没有。
江夫人说：“我有个老友住在B市郊区，既然我们来了，就顺道去探望一下吧。”
就这样，江沐一行人转而去了郊外。
说是郊外，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那里其实算得上乡下了，江沐甚至在老妈的那个老友的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群牛，以及一群放牛的……姑娘。
江沐下意识地数了起来，1、2、3……7，整整7个女孩子，每个都很年轻漂亮，就是过于配合周围的景色了一些，打扮得有点乡土。
“那些是我的那位朋友的宝贝女儿们，我那个朋友一向以他生了七位公主为荣，每次遇到人都要大肆炫耀一番呢！”江夫人介绍说。
江沐奇道：“原来这年头放牛才是公主该做的正经职业？”
江夫人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被表面欺骗了，那七个孩子里有顶级操盘手，有IT天才，有科学家有著名作家，……就连最小的还在读书的那位都是跳级天才。”
脑袋瓜天生不甚聪明的江沐很是受到了惊吓，她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打量，失礼，太失礼了！
随行的容川见状摸了摸她的头，笑说：“看来和她们比起来，你更符合放牛这一职业呢。”
江沐想咬他！
四人走完那个大得离谱的院子，终于进了屋见到了屋主。
江夫人一见到好友就上前闲聊去了，把自己的女儿、丈夫以及未来女儿的丈夫完全冷落在旁，三个受了冷落的可怜虫无言地杵在一边，此时此刻的他们还不如院子里的草起眼！
打破局面的是那七位公主。
“哎呀，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呢！”大女儿捋着自己的麻花辫走进屋，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容川身上，朝他挤弄了个乡土眉眼，“这位先生，婚否？”
二女儿闻声进来，同自家姐姐一样一眼相中了容川，顿时嚷嚷起来：“姐姐好狡猾，这位先生肯定更喜欢有文学气息的女孩，比如我——先生，文学少女，约吗？”
三女儿很高冷，一身奶牛装也遮盖不住女王的气息，她高抬下巴，斜眼看向容川：“他明显更想尝试一下S、M。”
……
最小的七女儿进来了，扬起两颊甜甜酒窝：“姐姐们都别争，这位叔叔一看就更喜欢高中生呢！”
十二岁的高中生如是说。
七姐妹全部看中了容川，各自发表了征婚感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江沐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紧紧抱住了容川的胳膊。
她的这个动作就像是摁下了某种静音按钮，效果惊人，七姐妹竟然同时止声顿住。
两秒后——
“什么嘛，原来是个有主的！”
“嘁，白费口舌了！”
“男人果然没有牛儿靠得住！”
……
七姐妹一脸扫兴，陆续走出房间。
她们来了又走了，期间闹得那么厉害，可她们的父亲竟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跟江夫人热聊。
江沐、容川：“……”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
这家人有点奇怪，这是江沐的初步判断，紧接着，她在饭桌上对这家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她发现……女儿们是真的奇怪，父亲则还算正常！
江沐一直在听这位父亲跟旁人说话，感觉他言语间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期间容川问到他们一家怎么会搬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住，这位父亲是这么回答的：“我家小五预言这一片土地将在两年后升值20倍，所以……”
“难道不是因为亲近自然吗？”江沐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七姐妹的父亲笑笑，坦诚得很：“当然不是，不过……”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隔壁的老何家倒真的是因为亲近自然才搬来的。”
这个村子里有两家大户，一是七姐妹一家，二是隔壁的那家。
一个小时前江沐和容川以探险之名出去转了转，就转到了那一家前面。
“那家人明明有人在家，却把院门锁得死紧，这还怎么亲近自然？”江沐撇嘴，将她看到的说了出来。
七姐妹的父亲说：“多谅解谅解，老何家前些年出了些事，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嗯？”江沐闻到了内情的味道。
七姐妹的父亲道：“他们家的儿子前些年坠楼死了。”
江沐闭上了嘴。
七姐妹的父亲大概意识到这个话题好不太适合放在放桌上说，便转而聊到了周边的风土人情。
气氛重新变得活跃起来，江沐的心里却种下了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她变得沉默。
饭后，外面忽然狂风大作，眼见暴雨将至。这样的天气变化无疑阻断了江沐一家回程的计划，几人不得不在此留宿。
七姐妹家里人多，而乡下的房子备了床铺的屋子并不多，家里一下子多出了四个人周转不开，七姐妹的父亲便找隔壁的何姓大户帮忙，让江沐和容川睡到何家去。
“何家人和气，你们过去住一晚，只要不惹事，他们家还是很欢迎的。”七姐妹的父亲说。
江沐没有意见，最主要原因的是，容川陪在她身边，她很安心。
因为天气缘故，夜色降临得比往常更早，江沐和容川不得不提前去到何家。
敲了敲院门，一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妇人前来打开了院门。
妇人果真和气，笑着说：“孩子们，快进来吧，外面冷。”
江沐不太知道怎么和父母辈的人相处，外交全靠容川。
妇人带着两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屋子前，说：“听说你们睡一个屋就好，那就睡在这里吧，不过要是嫌拥挤，隔壁那间屋子也可以随便用。”
妇人嘱咐他们睡觉时要关好门窗，一通细致地叮嘱，这才离开。
她走后，江沐关了门，打量着屋子的布置。
屋子的装修很新很现代化，如果不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收割完的稻田，身处这里真的会让人误会他们还在城里。
江沐试了试床铺，很软，而且看起来完全换新过。
她不禁软倒在床上，懒得再动弹。
容川走过来点了点她外露的肚皮：“刚刚在饭桌上你怎么了？”
江沐抬眸看他：“嗯？”
“你刚刚有点低落吧？”容川发现了江夫人都没发现的细节。
江沐不说话。
容川帮她整理了衣服，让她不至于露着肚皮：“如果你不想说……”
江沐打断他：“是因为我认识一个人……有类似的经历。”
容川惊讶。
“就是先前我们谈论过的那个‘我在意的男同学’啦。”江沐有点低落了，声音都变得沉重起来，“他坠楼了，这是我答应转学的原因之一。”
她终于说出了先前没说出的话。
而这些内容容川从未听说过，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江沐，却不知她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这有点奇怪。
如果发生了学生坠楼事件，按道理来说，容川怎么也应该听说过，就算不是从江沐的口中，也会从学生乃至学生家长之间的传播中了解一二，可他没有，这就有些奇怪了。
唯一的解释是，那个男同学不是在学校坠楼的，而是在其他地方，学生家长没有通知学校，而江沐是通过特别的途径知晓的。
容川只是猜测，他无法表现得像个不知足的八卦者继续深挖细节，因为那对他的沐沐来说太残忍了。
他的沐沐既然会因为那件事儿转学，那么她应该并不想去回忆那种事。
想到这，他长叹一口气：“都过去了。”
“……嗯。”
江沐坐起来抱住了容川的腰。
都过去了。
哗啦——
酝酿许久的暴雨终究来了。
第二天一早，江沐没有继续在B市逗留，早早就和容川动身回了A市，他们走得急，主要是江沐走得急，是的，她必须得回剧组了。
这次回A市，江沐的父母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两老还得去一趟别的地方。
四人在机场分开，上了不同的航班，回到A市后，容川陪同江沐去了一趟酒店，去换洗一下，提提精神。整个过程中江沐都显得很匆忙，当她匆匆从酒店房间走出，却看到了在助理的陪同下不慌不忙走出酒店房间的李琳芮。
江沐脚步稍停：“前辈要出离开剧组吗？”
她看到了助理拎着的行李箱，所以有了这么一问。
李琳芮点头：“我请假回家一趟，陪我弟过生日。”
江沐诧异：“前辈的弟弟不是在国外吗？”
李琳芮脸上带了一些笑意：“不管在哪里，生日这种日子，都得回家。”
江沐眸光微闪。
李琳芮看了眼时间，和江沐说了两句，走了。
“容川……”江沐看着李琳芮逐渐走远的距离唤了容川一声。
容川顺手帮她顺了顺头发：“怎么？”
江沐扭头看他，表情怪异：“我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下李琳芮前辈。”
容川讶异：“她怎么了？”
江沐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甲，说：“她……太像了。”
初见面时，她就觉得李琳芮像极了某个人，而就在刚刚……李琳芮所说的那句话，让她觉得……更像了。
***
江沐让容川帮忙调查李琳芮，自己则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戏。
分别两天，在剧组人员眼中，两天前的江沐身份疑似不一般，两天后的江沐身份真的不一般！
网上关于江沐、容川、李越三人的讨论已经成了近期最大的热点，微博的服务器一度被挤爆，剧组人员自然也知晓了这件事。
好在李越比江沐早一步回到剧组，有了李越打头阵，大家已经逐渐习惯了他们正在跟豪门继承人公事这件事，因此，等江沐再回到剧组，她所受到的关注虽然多，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有贺闲这个大导演把控全局，《降临》的拍摄进程一直很稳定，直到两天后，原本该回到剧组销假的李琳芮却没有回来。
一向极少发火的贺导少见地皱起了眉头，怒火正在悄悄凝聚，原因是他在这天特意给李琳芮安排了重要戏份。
主角没有归位，全组都在等待，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刻了。
就在这时，江沐意外地接到了李琳芮的视频通话。
江沐惊讶之余点了接通，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李琳芮的脸，她正想跟她说话，这时，镜头一转，李琳芮消失在了屏幕上，另一个人出现在了视频中。
是容川。
竟然是容川！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当时容川刚刚拿到李琳芮的资料，资料显示，李琳芮的父母早年离异，她和弟弟跟随母亲生活，而弟弟在高二那年不幸离世，离世原因不是坠楼，是……跳楼。
李琳芮的弟弟叫李君豪，就读于十一中，成绩优异……和江沐曾经是同学。
李琳芮只有一个弟弟，所以她说她的弟弟在国外念书是说谎。
容川派出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李琳芮找人在网上放江沐的黑料的证据，原来，一直黑江沐的人竟然是李琳芮！
为什么呢？
就算江沐和那位已逝的李君豪是同学，李琳芮也不至于对江沐怀恨于心吧？
容川想知道原因，于是他联系了李琳芮，李琳芮接到电话并不意外，她告诉了容川她现在的所在点，让他前往，容川去了。
半个小时后，容川来到了距离十一中不远的一栋居民楼……的楼顶。
李琳芮打开了视频通话，接通了江沐。
她的举动让容川微微皱眉：“你在做什么？”
李琳芮笑笑：“让我们之间的宝贵谈话多一个见证人。”
容川和她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她的手机屏幕，却从她的话中猜到了什么。
“你在和沐沐视频通话？！”磅礴的怒意渐渐在他的眼底会聚，凝聚成一股仿佛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李琳芮并不惧。
她歪了歪头：“别在无所谓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恨江沐的原因吗？”
容川身形一顿：“什么原因？”
李琳芮冷笑：“自然是因为她用敷衍的可笑的理由拒绝了我的弟弟君豪，害得他从楼上跳了下去……就是从这里！”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她拔高了声音，宣泄着她的恨意与不满，“就是这里啊！这么高！这么冷！他从这里跳了下去！都是因为江沐，你说我有没有理由去恨？！”
对比于她，容川反而变得冷静下来，他道：“所以呢？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琳芮逼视他，片刻，突然扬起了嘴角：“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我希望江沐能自觉地做点什么。”
“比如？”
“跳下去，让她自觉地给我弟弟偿命。”
容川揉了揉额头：“李小姐……”
“你觉得江沐不可能这么做？！”李琳芮大声打断他，“的确，我放了两次黑料，想看她绝望的样子，但都没能如我所愿，但这一次，我觉得可行。”她笑了笑，“我已经在我的微博上留了一些话给广大网友们，定了时间，很快就会发出，具体内容大概就是陈述江沐如何如何逼迫我，害得我绝望之下自杀了。你们背景深厚神通广大，这些捏造的黑料放在平时你们可以洗，但……如果我死了呢？”
她想到了什么，表情愉悦，她说，“到时候你的小可爱就要背负一辈子的冤屈，一辈子被网友咒骂，不知道不谙世事的她能不能承受这样大的压力，哎呀，别最后也选择一了百了死了算了，那就不好啦！”
容川默然。
李琳芮笑：“或者，我们协商一下，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不这样做了，如何？”
容川：“……”
李琳芮：“不愿意吗？我道你们感情如何好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她将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对着手机另一端的江沐说，“江沐，听到了吗？你的爱人并不想为你死呢！”
“不是这样的。”容川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他说，“我怎么舍得让她因为失去我而伤心？”
另一边，冲出剧组奔跑中的江沐听到这句话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眼角有点湿，心跳剧烈跳动着。
曾经她并不明白自己对容川抱有的是何种感情，但这一刻，她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
她也舍不得容川为她牺牲。
她爱着容川。
她想把自己的心情告知容川，当着他的面！
想到这里，她再次奔跑起来，快一点……快一点……
与此同时，十一中不远的居民楼楼顶，李琳芮突然因为容川的态度恼怒起来。
“容川，你连怕死这件事都要装饰得那么漂亮吗？”她狠声道，“不过是怕死！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为了我的弟弟甘愿赴死！”
容川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的手机响了，于是他低头看了一眼。
很快，他再次抬头，笑问，“李小姐，你确定你想从这里跳下去？”
李琳芮挤出怪异的表情：“怕了？”
容川露出从容的微笑：“不是的，只是我想在你跳之前让你知道，我的人已经掌控了你的微博账户。”
李琳芮震惊。
容川朝她笑：“所以，你还想跳下去吗？”
他的笑容那么和煦，和煦过头了更显得恶意，他说，“只是你敢跳，我就敢封住所有人的嘴，让你死得悄无声息无人知。”
李琳芮：“！！！”
她有些慌了，吼出声，“你骗我！”
容川朝她晃了晃手机，说：“不信你可以等，等你设定的时间过去后，发出来的是你的‘遗言’，还是‘抱歉，我要退出娱乐圈了，再会。’这句话，哦，对了，这条新设的微博是我的贴心之举，毕竟以你的精神状态，还是退出娱乐圈休养比较好。说到休养，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疗养院，我倾情推荐，等会儿我的人来了，会带你去参观。”
李琳芮听到这里，慌忙关了视频通话，打开自己的微博，可……密码错误，她再也不能登录自己的微博了！
“容川，你……！”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容川看了眼天台外面，顾自赞道：“今天天气不错呢。”
江沐大口喘息着跑进小区，她知道李琳芮会在这里，因为这是李君豪读书时住的地方，也是他……最后死去的地方。
小区颇有生活气息，随处可见小店商铺。今天难得见到了阳光，许多人便带着孩子出来散步。是的，对于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一年多前的惨状已经淡忘在了他们的记忆中。
江沐来不及感慨更多，她的目标是13栋楼的楼顶。
她继续得快一点赶过去！
她这么想着，余光却扫到旁边的一家炒面店中，一个男人正朝着她微笑挥手。
“容川！”
她认出了男人，大喊一声。
“过来吧，来这里。”容川朝她笑。
她心中有股感情在涤荡，她快步跑过去，撞入他的怀里：“你怎么……”
“都解决了。”容川说。
“咦？李琳芮呢？”
“她还在天台透气，不用管她，再过一会儿，她就自己下来了。”
江沐：“……”
她抬起头看容川，“我有话对她说。”
容川道：“发条信息时，她现在可能不想见到别人。”
因为李琳芮其实现在并不在楼顶，她被容川的人带走了，往疗养院的方向去了。
容川道出实情，不想让他的沐沐知道这些。
江沐一想，她和李琳芮的关系平平，的确没必要亲自说，便窝在容川怀里编辑短信。
【君豪姐姐，我曾经在十一中的图书馆见过李君豪几次，我在那里睡午觉，他在那里学习，他们相识于此……】
她编辑着信息，仿佛回到了那年。
李君豪说：“江沐，我好像喜欢你。”
江沐刚刚睡醒，懒懒地耷拉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咦？喜欢我吗？不好意思哦，我没对哪个男生动心过，说不定喜欢女生呢。”
她没有把他的表白放在心上，因为她看出他不是真的喜欢她。
他只是很羡慕她。
江沐发现了，这个结缘于图书馆的小伙伴很羡慕她，这个成绩优秀的男生羡慕着她。
为什么呢？
李君豪曾经说：“我的姐姐和妈妈管我管得很严，因为我小时候一次贪玩落水差点死去，后来她们害怕了似的，把我盯得很紧，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需要她们的批准。”
“……我有点累。”那个男生这样说。
被控制欲极强的长姐和母亲控制着，他活得累极了，所以羡慕着散漫的江沐。
他也想偷闲一次，所以他选择了从高楼跳下，在这之前，他只和江沐道过别。
【……李琳芮前辈，抱歉了，我不能成为你和你母亲逃避的挡箭牌，逼死李君豪的是试图掌控他的人生的他的至亲，是你们。】
江沐将这则过长的信息编辑完，点了发送。
她留给李琳芮的短信显得有点冷硬无情，她是故意的，一是气愤李琳芮这么久来并没有反省自己的行为，二是因为她牵连到了容川，对容川说了那样的话。
不可原谅！
“已经发送了？”容川见她发呆，凑过来问。
江沐“嗯”了一声，把信息展示给他看。
“所以，李君豪的事并不怪我……”她怕容川误会。
容川看完揉了揉她的头发：“幸好是这样。”
他怕他的沐沐一直活在另一个人的死亡的阴影下。
江沐拿脸蹭他的手，喃喃：“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我爱你。”她抬眸看向容川，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她说，“容川，我最爱你了。”
容川晃了晃神。
外面的阳光漫进了炒面店的塑料棚，洒在他们身上，温暖且惬意。
“那实在太荣幸了。”容川低头用额头抵住怀里小小恋人的额头，轻声说，“我也那么那么爱你。”
四个月后。
经历了女主换角，《降临》终于在四个月后顺利杀青，贺闲组织了剧组所有人去聚餐，江沐作为剧中主角之一，必然跟随大队前往。
只是——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江沐头也不抬地回应贺闲的催促，手指飞快地编辑着短信。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露出了笑脸。
江沐：【杀青了。】
容川：【恭喜。】
江沐：【帝豪酒店，305，等我。】
容川：【？？】
——我们要不要实践一下？
——现在不试。以后有更好的机会。
——哪个以后？
——比如等你从《降临》剧组回来。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