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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佬穿成豪门抱错假少爷
作者：忘崽糖
内容简介
 褚宁穿越了。 他穿成一个被家人故意养废，品性顽劣、醉酒飙车坠崖后被诊断为终生植物人的豪门抱错假少爷。 苏醒前，他的豪门爹妈欢欢喜喜把真少爷接回家，一家三口度过最初的磨合期，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而亲生父母这边却为了褚宁的巨额医疗费用，卖房卖车，愁云惨淡。 抱错的人生重新归位，面对一贫如洗的新家跟愁眉不展的父母弟弟，褚宁毅然决定拾起老本行 天桥算命解煞，直播画符捉妖。 一套符箓九九八，先带全家奔小康！ 不到半年，桐城出了个年轻玄门大师，而且对方是褚家抱错假少爷的事在整个上流圈迅速传遍了！ 假少爷褚宁不仅治好了首富江家长子的昏睡症，成为江氏座上宾，更有小道消息传出，江家长子病好后对假少爷十分青睐，两人私下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但豪门褚家却对此一无所知。 褚夫人为了当年的抱错真相不被发现，甚至还亲自给医院打过招呼，以断掉假儿子的所有康复训练项目为威胁，要求褚宁全家滚出江城，塑料亲情跟脸面全部一一撕破。 听闻此事，壕掷百万只为得到褚宁一张平安符的豪门大佬集体炸了：！！ 某首富继承人更是出离愤怒，眼底黑沉：再说一遍，你在叫谁滚？ 【阴间行走阳间霸总闷骚攻x假少爷真大佬沉迷暴富受】 阅读指南： 1.金手指爽文+豪门真假少爷梗 2.平行架空世界，内容全是瞎编乱造，相信科学 3.综艺灵感来源俄罗斯综艺《通灵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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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月底，桐城迈入冬季。
康复训练室内，褚宁感受着室内的暖融，仅着一身薄薄单衣，独自撑起手臂，熟稔地做完了一整套高难度复健拉伸。
旁边，围观他复健全程的骨科病友们纷纷鼓掌。
“看什么热闹呢，别趁机偷懒啊。”
负责做记录的邢护士推着辆轮椅上前，驱散开在康复训练室里摸鱼的几个病人，走到褚宁身边，表情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比昨天提前了一分半钟。”
“这套动作对我很有效果。”
褚宁撑着手臂坐回轮椅，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礼貌谢过邢护士。
邢护士点头：“你恢复的很快，但康复训练还是要循序渐进，要沉住气不能急。”
褚宁：“我明白。”
你小子明白才怪了。
邢护士无奈，目光在眼前这张清隽白皙的漂亮面容上流连片刻，想到的却是留给对方的康复时间跟费用已经所剩不多。
都说褚家抱错的养子是个废物点心，可相处月余，邢护士经过亲眼所见，却发现青年与传闻中截然不同。
想到加诸在对方身上某些恶劣刻薄的传言，以及褚家近来频繁高调地买新闻上热搜，在节目采访里恨不得与青年立刻撇清关系的表现，邢护士心里多少升起几分唏嘘，感慨命运弄人。
她犹豫再三，没忍住问了句：“小褚，最近那边还有联系你吗？”
那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褚宁神色自然道：“没有。”
褚家狠了心要与抱错的养子断绝关系，从上个月起就把应该到期续费的医疗费用给突然停掉了。
“小褚，你后续的医药费与复健费只能再坚持不到一周，我记得你父母好像是把房子卖了？医院康复科的预约还是比较紧张，你得提前做好打算”
邢护士状似公事公办，但语气里泄露了几分对褚宁的担忧。
“是啊，家里为了我就快差砸锅卖铁了。”褚宁苦笑着开了句玩笑，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会尽快站起来。”
邢护士心底叹息，推过轮椅，主动道：“时间到了，我送你出康复室。”
褚宁笑笑，颔首：“多谢。”
桐花市立医院是桐城内的一所甲级综合医院，康复训练室落在十七层。
褚宁因飙车坠崖被诊断为终生植物人，在这里沉睡了整整一年，直到月前才苏醒。
苏醒后，他就很快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告知，原来他是个在出生时就被护士粗心抱错的孩子。
把他养大的豪门爹妈自有他们的亲生儿子，而他不过是个阴差阳错下，被豪门抱错，鸠占鹊巢了二十年的假少爷。
至于他这个假少爷，白白吸了豪门养父母二十多年的血，不仅不知感恩，还处处打着褚家门庭的名号欺男霸女，胡作非为。
现在真少爷重回豪门，他这个假冒伪劣自然要主动让位。
至于他真正的亲生爸妈？
不过是对平平无奇的公司小职员罢了。
本来是豪门阔少，出入仆从跟随，豪车美酒，如今一朝跌落云端，成为一对普通夫妻的儿子，褚宁心底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真实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穿越了。
还是穿越到了一个同样有“自己”存在着的平行世界。
特别是在亲眼见到西装男人口中，该是他这具身体的亲生爸妈后，褚宁就更加确定了。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由于灵气暴动，鬼怪猖獗，祸乱人间，末世在毫无预兆下突然降临。褚宁不到十岁就与父母走散，所幸后来被师父收养，教授本领，好不容易在末世绝地求生，活过了二十，却又倒霉碰上了末世第一凶兽。
褚宁当时以为自己死了。
却完全没想到，他竟有机会重生一回，虽成为了被豪门褚家抱错的孩子，却又再见到了他真正的亲生父母，还多了个亲弟弟。
想到弟弟，褚宁回过神，摸了摸外套口袋的手机。
昨天还说放学就来医院接他的褚明明，到现在还没出现。
被邢护士送出康复科，褚宁独自划着轮椅进入电梯。
他运气不好，正碰上一对在电梯里拉扯争吵的年轻夫妻。
女人年轻干练，怀里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婴孩脸蛋通红，细软的胎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时不时发出微弱如幼猫般的哭叫声。
男人西装革履，发胶抹匀，胳膊夹着个文件袋，正眉头紧皱地跟女人解释着什么。
女人表情冷淡，听男人话说半天，低头把襁褓搂地更紧一些。再抬头时，她眼里只剩怒火。
“离婚！回去就离婚！”
“章立辉我告诉你，要是女儿出了什么事，我跟你妈这辈子没完！”
“你要离婚？我不同意！”
被女人叫做章立辉的男人原地黑了脸，他眼神扫过从进了电梯就安静呆在角落假装盆景的褚宁，忍着脾气对女人伏低做小：“女儿落水是个意外，我妈刚才都亲口跟你道歉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行不行？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女人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拔高，紧接着回落下去，咬牙切齿：“章立辉，我要明确的告诉你，你妈那不是故意，她对女儿做的事分明就是蓄意谋杀！”
章立辉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她只是无意”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
两人争执吵嚷间，电梯“叮”的一声直达九层。
九层是急症病人住院科，电梯门一开，乌泱泱挤进一群人，医生护士在前方开道，后面是躺着病人的担架床。
抱着孩子的女人主动退到褚宁在后方，她丈夫则被挤到电梯门边。
章立辉瞪着眼珠，愤愤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面皮青白，口舌流涎，眼白狂翻的扭曲面孔。
“啊！”
“鬼啊！！！”
章立辉大叫一声，引来电梯所有人的注目。
站在他身边的医生不悦地皱起眉头，提醒道：“这位先生，病人需要安静，请您小声一点。”
病人？章立辉一愣，缓过神后，发现躺在担架床上的人虽然看着确实吓人了点，但也的确有在大口呼吸。
是人就好！
章立辉瞬间放松下来，抬手整了下领口，接着后退一步，同时用手里的文件夹掩住口鼻，眼底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人是什么病，不会传染吧！”
医生对此见惯不怪，不打算作声。
偏偏这时，病人家属却在电梯里哭哭啼啼起来，嘴里不停说：“医生，你说我儿子是不是撞邪了啊！我们刚给他三舅爷上完坟，他就突然变成这副样子，一打听才知道，他两天前还去了趟他媳妇娘家的坟头！老人都说‘一月不上二回坟’，是不是他媳妇娘家的老鬼不乐意，把人给缠上了呀！”
“婶子你可真会编，我这月上了三次坟，这不也还活蹦乱跳的。”
医生满脸无语，反复给病人家属解释：“病人是上坟时不小心磕到头导致的神经元异常，做完手术就能好。”
病人家属将信将疑，顿了顿，突然纳闷道：“奇怪，都多久了，这电梯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落到楼层显示上。
猩红色的“09”字样落入眼底。
空气中传来丝丝凉意，章立辉站地最靠电梯门口的位置。他看着停留许久的数字，差点蹦起来：“九楼！怎么还在九楼！”
病人家属也慌了：“该不是我儿子撞邪！我们也撞上鬼了！”
撞你妈鬼啊！！！
电梯里的众人在心底尖叫。
可伴随着病人嘶哑急促的沉重呼吸声，气氛更显诡异。
医生跟护士：
该不会真碰上脏东西了吧？！
就在众人惊魂不定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空气中的凝滞。
“抱歉打断一下，你们进电梯之后还没按楼层。”
没按楼层？
众人愣怔片刻，不禁寻声望去，就看到电梯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漂亮青年。
医生没忍住多看对方几眼，这才一拍脑门，尴尬道：“好像是忘了按。”
褚宁拢拢身上的外套，温和笑笑，又抬手指向站在离楼层按键最近处的章立辉，不疾不徐地说：“先生，你刚才还碰灭了我之前按好的楼层。”
章立辉：“我？？”
褚宁点头：“应该是后退的时候，文件袋边角碰到了。”
章立辉：“……”
这他妈就尴尬了。
他面色变了又变，在众人的目光中重新按下按键，果不其然，电梯很快降落下去。
原来搞了半天，纯属闹乌龙？
所以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鬼！
不止是章立辉，就连医生也松了口气。接着，他更是严厉禁止了病人家属在医院内部宣扬封建迷信的行为。
病人家属：“……”委屈。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急救室，病人家属跟随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推着病人往急救室里跑。章立辉在门口等待妻子，女人冷着脸不看他，抱着孩子直往前走。
褚宁操作轮椅出了电梯，不近不远听到一声护士在急救室门口的惊呼：“医生！病人失去呼吸心跳了！”
一阵刺骨的冷风掠过医院长廊。
褚宁摸摸手背倒竖的汗毛，停下轮椅。
只听急救室外，襁褓里的婴儿陡然发出尖锐的哭喊，绯红的脸蛋瞬间变得僵紫
“宝宝！宝宝？！”
抱着孩子的女人发现情况不太对劲，惊慌失措的转身看向丈夫。可她的丈夫却无知无觉，还在背后喋喋不休地细数着妻子与母亲间多次争吵的原因，以及想要跟妻子接着生二胎的想法。
婴孩哭得越发声嘶力竭。
但周围的路人、医生、护士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还在为心跳骤停的病人做最后抢救，女人慌乱地想上前求问医生看看她的孩子到底怎么了，却突然惊觉自己不仅说不出话，就连步子也迈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抱着孩子的女人头晕目眩起来。
褚宁注意到了女人的异常。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担架上失去呼吸的男人，眉头不经意皱了皱，划着轮椅去到女人面前。
褚宁温和地伸出手：“我可以看看你的孩子吗？”
青年漂亮精致的容貌人畜无害，女人恍惚了一下，发现自己又能动了，鬼使神差下真就把孩子递了出去。
可刚递出去，她马上就后悔了。
对方看着模样漂亮，可万一是个人贩子怎么办？
不过他坐着轮椅，又不像是拐孩子的。
女人紧绷的情绪在反复拉扯，一会儿觉得自己简直疯了，一会儿又潜意识地认为青年对女儿是无害的。
“宝宝很可爱。”
褚宁并未在意女人的纠结与紧张，他弯了弯眼，细长的手指在婴儿眼前比划了几道，像是普通人逗孩子那般，五指并拢又张开，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哭闹不休的婴儿竟渐渐安静下来，还对褚宁露出了甜甜的笑脸。
女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到孩子笑了，眼泪差点哗啦掉下来。
“谢谢，谢谢！”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感谢对方什么，只觉得青年冥冥中似乎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褚宁不避讳地受了女人的谢，把孩子还给对方，温声安抚道：“孩子受惊发热，要快点带她去挂水才行。”
女人使劲点头。
这时，章立辉发现自己竟然跟空气说了半天话，怒气上头地冲到女人面前，指着女人就是一通数落。
“宋婉，你能不能懂点事，也为我们章家着想？妈只是想要抱个孙子，等你再生下个大胖小子，她自然就不会针对女儿了。”
女人，也就是宋婉：“……”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抹了把脸，把孩子往褚宁怀里一放，干脆利落地脱下高跟鞋，狠狠甩到男人油腻恶心的脸上！
“章立辉，你给老娘要多远滚多远！”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第2章
单方面暴揍了章立辉一顿，宋婉瞬间神清气爽。
虽然后来还是惊动了医院安保，但她只头也不回地捡起高跟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无视来自丈夫的无能狂怒，单单从褚宁怀中抱起女儿。
不过小一会儿功夫，女儿便在青年怀中睡得香甜舒服，就连之前的发热也平息了许多。
面对女儿甜美的睡颜，宋婉心中柔软，不顾章立辉向她投来的各种怨愤视线，果断翻出离婚律师的电话，与律师初步交涉完毕后，又再次对褚宁表示感谢。
宋婉是个事业型女强人，经商之人大多对风水玄学上都有那么点儿在意，虽说她一直坚持相信科学，不搞歪门邪道那套，但对这方面的事也多少存着些许敬畏与忌讳。
说来也是关心则乱，冷静下来后，再联系到刚才的诡异情况，宋婉很快明白过来，今天自己跟女儿怕是走了大运，碰到了个有真本事的年轻高人。
于是再面对褚宁时，她的表情就越发恭谨。
褚宁在鬼怪横行的末世里摸爬滚打多年，对每个人类新生儿都充满怜爱。他见宋婉对女儿呵护有加，也不介意多嘱咐两句：“小孩子身上火气弱，又生了病，最近一个月内，最好不要带孩子往水边走。”
宋婉之女方才是被新丧的阴魂强行招替，虽说救了回来，魂魄却尚不稳固，这对于某些喜爱找替身的水鬼来说，无疑是极为优质的选择对象。
话说至此，宋婉听完心中一凛，想是自己猜对了，忙斟酌着言语对褚宁谢了又谢，直至临别前，还问褚宁要到联系方式，二话不说便痛快地转了一笔感谢费。
本不过是举手之劳的褚宁：“……”
嘶，好多钱！
有那么一秒，褚宁觉得自己掌握了财富密码。
至于宋婉见他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转账金额看，还以为是高人对价钱不满，顿时有些心慌。
难道嫌她给的少了？！
谁知下一秒，褚宁抬起头，盯着宋婉看了会儿，慢悠悠说：“你下个月会发一笔大财，但切忌贪功冒进，否则得不偿失。”
宋婉：“！！！”
高人这是突然给自己相了个面吗？
她惊讶了一阵，却没把褚宁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抱着孩子小心翼翼道：“如果孩子之后再遇到什么事，我可以找你吗？”
褚宁收了钱，理所当然地点头：“可以。”
傍晚六点是桐城市内的下班晚高峰。
与宋婉母女在医院分开，褚宁心情不错地从医院出来，划动轮椅来到就近的公交站台，给鸽了他将近一小时的褚明明发消息。
褚明明是褚爸褚妈在这个世界生下第二个孩子，只比褚宁小了三岁，目前在桐城大学读大一。
骚动一时的豪门抱错事件被曝光后，真少爷褚修然跟假少爷褚宁各自归位。豪门褚家欣然接回褚修然，大肆宴请各方好友，庆祝亲儿子回家，而小市民褚家也同样用最大的爱意将褚宁纳入羽翼之下。
由于褚宁亲生父母并非是桐城本地人，两人皆在临市工作，考虑到临市跟桐城两地之间医疗资源上的差距，褚爸褚妈仍旧选择让褚宁继续留在桐城，刚好由弟弟褚明明代为照顾。
褚宁需要每天到医院进行定点检查，做康复训练，褚明明责任感极重，在每日接送上一直风雨无阻，从不延误。
桐城大学坐落在桐城偏南的大学城内，到桐花市立医院不到三公里，褚明明坐公交过来只需三站。
褚宁给褚明明发完消息，看着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再抬眼，原本熙攘拥挤的公交站点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两个零散路人等候在站点前。
褚宁四目望去，与一个身穿红色棉袄，背脊佝偻的老婆婆对视到一处。
桐城的初冬，天黑得极早，清幽的月光冷冷洒在站牌上，带着几分肃杀的寒凉。
惨白的路灯边缘，黑暗如影随行，像是要将最后一点光芒吞噬殆尽。
路边，老婆婆笑眯眯地同褚宁搭话：“小伙子一个人等车啊？”
许是凑得近了，褚宁还能闻到她身上一股子呛鼻的霉灰味儿。
他垂眼看了看时间，刚好显示在18：44，褚明明还没有回消息。
褚宁收了手机，跟老婆婆闲聊。
“您知道就近的一趟4路车什么时候到吗？”
老婆婆说：“就快来啦。”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人的话，话音刚落，一辆印着“东岳泰山阴司欢迎您”喷漆字样的4路公交车就摇摇晃晃地驶入了公交站点。
“上车咯。”
老婆婆蹒跚着步子率先迈上公交。
褚宁跟在她身后，抬眼往车里一眺，只见车内灯光昏暗，很难看清里面到底坐了多少人，唯有最近的司机面容清晰，顶着一张刮了腻子的大白脸，用一对黝黑无光的瞳仁瞪他：“上不上车？”
褚宁笑笑：“师傅，残疾人通道麻烦开一下，谢谢。”
司机顿了顿，目光在褚宁身上逡巡片刻，眼睛瞪得更大了些：“你等等啊。”
踏板被很快放下来，褚宁仗着年轻，身体倍儿棒，独自推着轮椅上了公交，可就在这时，车内靠后排的座位上突然站起一人，发出无比急促而绝望的惊呼：“别！不要上车”
褚宁循声看去：“……”
好么，这可不就是那鸽了他一个多小时的傻弟弟。
褚明明一米八的高个杵在原地，瞬间受到车内所有“人”的注目礼。
那是一道道泛着森森阴气的诡异视线，明明是初冬，却叫褚明明脚底发凉，背心湿透。
他身后还躲了个女学生，见状，差点没吓的撅晕过去。
女学生犹带着浓浓的哭腔，猛扯褚明明的袖子！
“你快坐下啊，它们都在看你。”
“真的好恐怖，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啊。”
“我不想被鬼吃掉呜呜呜！！”
褚明明面色难看，顾不得理会女生，只盯着刚上车的褚宁，眼底满是悲痛：“哥，你怎么也上来了？”
要说褚明明今天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莫过于等车的时候打了个盹，错把11路公交看错，意外踏上了一辆名为“4路”的鬼公交。
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不过是司机师傅相貌奇怪了点，往投币箱投币的时候，硬币落下的声音沉闷了点，以及车厢内的乘客，过于安静了点。
上车后，他跟往常一般，随便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好，可没成想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来自邻座女生压抑中带着惊惧的泣声。
褚明明有点尴尬，掏了张纸巾礼貌递给对方：“同学，擦擦泪，你妆哭花了。”
女生哭声一顿，在沉默中飞快拿过纸巾，把脸擦干净。
擦完脸，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褚明明：“活、活人？”
褚明明有点懵：“啊？”
女生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快速用指尖戳了戳褚明明的手背，是温热的。
“你也是活人！”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绝望，“同学，你知不知道自己上了什么车？”
褚明明纳闷挠头：“不是11路吗？”难道他上错车了不成。
女生：“你再仔细看看？”
这一看之下，褚明明才惊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想要努力看清这趟公交内部的行进路线图，可就在这时，前排座位上有人突然转过头，用一颗七窍流血的青紫脑袋，朝他露齿一笑。
褚明明：“……”
但凡他承受力差点，这颗心脏可就不中用了。
褚明明强装镇定，艰难地移开视线：“哈哈，这辆车里的人是在玩cosplay吗？”
女生崩溃：“你觉得呢？”
褚明明也崩溃了，欲哭无泪：“我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自然是来不及的。
鬼公交除非终点到站，否则向来只上不下。
褚明明尝试过几次，努力无视司机与乘客，硬着头皮走到车门口，可每次他脚一踏出，就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瞬间拉扯回原来的座位。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时，万万没想到，更绝望的事竟然发生了！
那就是他哥，他亲哥，跟他在同一辆鬼公交上，缘分相遇了！
真是天要绝他老褚家！！
褚宁感觉他这个弟弟虽说成绩优异，但脑子似乎只有一根筋，看起来总是不太聪明的亚子。
尤其是在他上车后，看对方宛如旋风般冲到自己眼前，战战兢兢问出一句，“哥啊，你别不是死了吧？”的时候。
褚宁就：？？？
谁？
谁就死了？
活人走错鬼公交的概率到底太小。
对于褚明明来讲，他自认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但就算他哥真出意外，变成了鬼，他也不会怕他哥哥的！
真男人就要勇敢面对疾风！
褚明明猛吸一口气，颤抖地握上褚宁的双手。一秒过去后，他热泪盈眶：“太好了！哥你没死啊！”
褚宁：“……”
这个弟弟是傻的，还是扔锅里炖了吧。
他叹了口气，拍拍胳膊让褚明明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褚明明不解：“哥？”
褚宁幽幽道：“它们都看着你呢。”
褚明明哆嗦一下，腿又开始抖了。
车厢内虽然光线暗淡，但车壁上贴着“文明出行，文明乘车”的东岳泰山阴司宣传标语栏处却泛着些许灼灼白光。
褚宁视线不经意扫过，心中暗道这必是哪位地府高管亲自书写，否则还真压不住这么多鬼。
正是在这股威压之下，车内乘客多数还是规规矩矩地以生前容貌示人，不仔细观察还真难看出与普通公交乘客有什么不同。
当然，除掉其中一只明显想要搞事的新丧鬼外。
可能是闻到褚宁身上浓郁的活人味，新丧鬼眼睛一亮，摩拳擦掌，直勾勾地朝他看过来，眼里流下两道血泪，连舌头也从嘴里掉了出来，长长的拖到地上。
褚宁：“……”
他十分嫌弃地看了眼新丧鬼，又扫过其它假装事不关己，却总用余光偷偷看热闹的乘客，轮椅一转，抬手便轻敲上司机背栏上的禁止标语。
不同于宣传标语，这套禁止标语只有简单一张A4纸大小，白底黑字，看起来十分普通。
可当褚宁敲上这张纸时，车内假装吃瓜群众的众鬼却纷纷变了脸色，齐刷刷地拧开头，逃避地十分明显！
只有新丧鬼还无知无觉，为了让褚宁感到害怕，他甚至把自己脑袋拧了下来，当皮球一样滚到褚宁轮椅边边。
褚宁垂眼，冷不丁开口，轻叱道：“你是不是眼瞎？！阴司规矩管不住你是吧？”
民间在撞鬼后俗兴叱鬼，叱骂的越狠，妖魔鬼怪便越发不敢近身。
褚宁叱的不凶，但配合由地府高管亲自书写的“禁止”标语，却足够收拾一只新丧鬼。
新丧鬼刚死不久，连这趟4路车都是稀里糊涂上来的，哪会在意司机背栏的禁止标语！
他被褚宁一句话呵斥地阴气散去多半，脸皮抽搐不止，当即不甘心地用赤红双目瞪眼看去。
他眼珠朝上，却只见那背栏上赫然张贴着的大字公告：
【禁止乘客随地吐舌，拖地！】
【禁止乘客随地乱丢眼珠、脑壳、四肢等身体零件！】
【车内严禁血浆、脑浆及任何不明液体在车厢内飞溅！】
【普通违规罚金元宝二十扎，严重违规者将受天罚雷劈十道。】
【以上条例，最终解释权由东岳阴司所有】
新丧鬼：“？！”
抬头看看天，他感觉自己离再死一回，好像不远了。

第3章
新丧鬼颓了两秒。
不管是二十扎金元宝，还是十道天罚雷劈，前者他一个刚死的鬼魂，家里人尚无人祭奠，后者一听就是能让鬼吓掉魂的惩罚！
人死了还能做鬼，鬼再死那叫魂飞魄散！
他怨愤地盯着那堆明令禁止，破烂的脑子里满满都是想不通。他还就不明白了，做人时要遵纪守法就算了，怎么到了阴间，也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要遵守？
索性禁止标语上的事能干不能干的他都干了，新丧鬼眼看自己要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环视一圈在场的几个活人，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张开黑洞般的嘴巴，发出桀桀阴笑。
“哼！等我生吃了你们几个，变成厉鬼，天罚雷劈又耐我何！”
说完，他就向眼前的轮椅青年扑去。
老实说，这几个人里，他早看这个坐轮椅的不顺眼很久了，不仅在医院的时候就搅乱了他的计划，现在还害他不得不变成厉鬼，失去轮回资格！
新仇旧怨堆在一起，新丧鬼暴起一跳，把嘴巴裂到耳根，阴森大喊：“就先吃了你！”
褚明明见状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恶鬼！要吃就先吃我，你放开我哥！”
女学生看那鬼真的要大开杀戒，哆嗦两下，直接原地吓晕过去。
新丧鬼一时吸收到由两人惊惧而滋生的负面能量，戾气更盛，身形竟陡然暴涨一倍，同时，他飞在半空中的脑袋也从皮球变成瑜伽球大小，嘴里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
“哈哈哈，小子，你害不害怕啊，感受到恐惧了吗？”
他得意极了，对浑身充满力量的自己尤为满意，决定一口给青年个痛快。
褚宁：“……”
他面无表情地划着轮椅往后一退，嫌弃地捂住口鼻。
新丧鬼见状，有被狠狠侮辱到，悲愤嘶吼：“你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我还不够可怕吗！你为什么不怕我？！”
褚宁闻言道：“吓人没有，但丑是真的丑。”
新丧鬼大受刺激，出离愤怒了。
他裹挟着强劲的阴风，直冲褚宁面门而去，可就在一臂距离之时，褚宁冷不丁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顺势抛了出去，口中默念：
“泰山佳气郁崔嵬，紫陌黄尘拂面驰，天帝光明日月照，万邪不侵护我身。”
咒起，诸神护佑
只见硬币与新丧鬼在空气中倏然一撞，发出暖意融融的温和白光，瞬间照亮整个车厢，与此同时，接触到硬币的新丧鬼惨叫一声，身体跟脑袋像开水煮烂的宽面条般跌落在地，来回翻滚扭动。
“烫烫烫！烫死我了！”
“我的魂魄好痛啊！！”
新丧鬼疯了一样大喊大叫，身上传来一股被烧焦的味道，魂魄时聚时散，神情痛苦万分。
“我错了，我知错了！”
他浑身戾气一散，捂着脑袋苦苦哀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先生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见到他的惨状，被白光照到的鬼乘客们也纷纷面露惊恐，那种源自灵魂的灼烧感几乎叫他们争先恐后地从座位上爬起来，往后车座狂挤，边挤还边喊：
“跑啊快跑啊！那道光烤鬼的！”
“好烫好烫，我好像也被烤到了呜呜呜！”
“那个人好吓鬼！我的魂魄都被他烤出汗了！”
“实话实讲，那道光比我生前去夏威夷度假时候的太阳还要晒！”
“哇，你竟然去过夏威夷？我以前只去过三亚，慕了慕了！”
“你们聊你们的，能让我先借过一下吗！”
座在后排座上，不小心围观全程的褚明明：“……”
不知为何，他竟从这么恐怖的场面里品出了点迷之无厘头的味道。
此时邻座内，好不容易转醒的女学生刚茫然睁开眼，就看见一大群鬼正争先恐后地挤到她身边。
有个鬼跑的着急，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女学生呼吸一窒，两眼一翻：“……”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她呜咽两下，撑不住又晕了过去。
褚明明怜爱对方一秒并熟练地把人扶正在座位，之后，他没忍住回了下头，看到密密麻麻挤在自己跟女生身后，怂的跟鹌鹑一样抱成一团的众鬼，表情出现片刻龟裂。
原来做鬼也会有害怕这种情绪啊？
欺软怕硬，阴间真实。
4路公交车内，整个前排变得空无一鬼。
褚宁无视打滚求饶的新丧鬼，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硬币，随意掸了掸灰，放回口袋。
随后，他目光抬起，看向后车座挤满的众鬼，手指向前勾了勾。
众鬼：“……”草，害怕。
褚明明却眼睛一亮，支棱着大声问：“哥，你喊我呢？”
褚明明是肉眼凡胎，虽不知道他哥刚刚扔的那枚硬币有什么玄妙之处，但看他哥不仅能把车厢内最吓人的鬼制服在地，还把众鬼给吓成这样，心底就一阵扬眉吐气！
不过真没想到哈，他哥，他亲哥，竟然是个会降妖伏魔（？）的玄门高人！
果然他老褚家基因就是好！
背起晕掉的女学生，褚明明在众鬼的注视下，屁颠颠跑到褚宁身边，兴冲冲问：“哥，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褚宁看了眼傻弟弟，说：“等下车。”
他推着轮椅掉头往前车门处走，褚明明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没等褚宁问就倒豆子地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并且担忧道：“我每次走到车门前，就会被一股力量带回到原位。”
褚宁解释说：“阴魂坐的车，终点站便是黄泉，当然是有上无回。”
他边说边推着轮椅来到公交车司机的驾驶座旁，正对上那个任凭车厢内闹到天崩地乱，都顶着张青白脸平静开车的司机师傅。
察觉到褚宁的视线，司机僵硬着脸，缓缓转头：“有事？”
褚宁仔细望着司机的眼，叹口气：“活人不留，你的车上错人了。”
司机顿了顿，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坚定摇头：“没有，没有错。”
褚宁：
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硬币，低念了句“得罪”，将硬币向上一抛。
接着，一阵青绿色的火光闪烁，被硬币触碰到的司机瞬间变成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人，飘落在驾驶座上。
褚明明揉揉眼，大惊小怪道：“卧槽！哥，你还学过降维打击！”
褚宁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让褚明明帮他从驾驶座上的纸人拿起来看。
褚明明照做，捡起纸人两面翻转，能看到纸人折得十分精巧，除了眼睛的地方不知是何缘故，被蒙了一层灰，使得纸人眼前被遮上一层阻挡。
褚明明盯着那层灰，莫名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在这时，只听“咚”得一声响起，车厢前排，新丧鬼惨叫一声，双脚突然被一只凭空出现的铁链锁死。
“是谁在此处闹事？”
一阵雾气弥漫。
浓雾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是典型的鬼差打扮，一身破旧的巡捕服，腰间别了把生锈青铜刀，青白色的眼底垂着厚厚的眼袋，活像是几辈子没睡过觉。
至于另一个则气场温和，仅着一身玄衣，胳臂下夹了本书，闲庭信步。
他们两个甫一现身，满车男女老少鬼都害怕地把自己的脸埋进脖子，生怕被鬼差注意到。
只见为首的鬼差环视一圈，掠过几个活人，率先走到被铁链禁锢住的鬼魂身边，毫不客气地用青铜刀背去戳它：“好家伙，刚死不到一个时辰就犯事，胆子可真肥！”
新丧鬼被上了镣铐，却仿佛看到再生父母般，顺势抱住鬼差大腿，卑微道：“鬼差大人，小鬼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快点带我去受了那十道天罚吧呜呜呜！”
鬼差稀奇：“真的假的？态度这么好？”
他巡捕犯事阴魂百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哭着喊着求被雷劈的。
新丧鬼流下血泪，疯狂点头：“真的真的！求求大人快把我带回阴司吧！我自愿受苦受罚！金银钱粮、天罚雷劈，我都无所谓！”
天罚十道最多魂飞魄散，疼的是一阵子，可那人施法烧他的魂，每秒都是死了再死的痛啊！
鬼差见状，摸摸下巴，并不言语。
接着，他鼻尖微微抽动，闻到新丧鬼身上那股烧焦味后，顿时冷笑：“怪不得你会如此乖觉，原来是得罪了人间高功，叫人家烧了魂。”
新丧鬼痛哭流血：“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鬼差冷哼一声，谅他也真是不敢，束魂鞭一甩，毫不留情就把那新丧鬼收到袖子里。处理完闹事鬼，他这才拧头看向褚宁等人，目光凛然一瞥，最后落在褚明明手中那张纸人身上。
他轻“咦”一声，抬手一招，纸人凭空而起，飞进他的手心。
“纸人心眼被蒙，怪不得叫错活人踏上阴车。”鬼差嘀咕一句，避开新丧鬼不提，扫视一眼在场几个活人道，“此地并非尔等能久留之地，且下车回家去，姑且就将今晚之事当是一场梦罢。”
语毕，他挥袖一扫，车门自开。
褚明明惊叹这鬼神本领，往车外一看，发现此时公交刚好停在人声鼎沸的桐城美食街，街边灯火通明，街内人群往来接踵，小吃摊贩吆吆喝喝，摆了满整条热闹长街。
“走了。”褚宁推他一把，嘱咐道，“先送你背上的同学出去。”
褚明明犹豫一下，挠挠头说：“那我送完她，马上回来接你。”
褚宁朝他点点头，安静等在车门口，却没想先前从未出声的那位玄衣阴差突然动了动手指，竟是帮他放下了车上的残疾人通道。
褚宁讶然，偏头朝那人拱了拱手：“多谢大人。”
玄衣阴差负手而立，眉眼俊朗平和：“不必。”
褚宁与之对视，礼貌颔首，推动轮椅不疾不徐地离开。
玄衣阴差注视青年离开的背影，心间隐有几分熟悉感划过，却又不知从何而来。
旁边，随他一道的鬼差摸摸下巴，奇怪道：“人间何时出了位如此年轻的高功，他那一身功德，我崔某人见到竟也感到刺眼。”
玄衣阴差垂眸不语，只随手一招，便将青年封印纸人时遗落的一枚硬币收入掌心。
鬼差不知玄衣阴差为何盯着枚硬币出神，探头过去，随口一问：“府君，这硬币可有何不对之处？”
“并无。”
玄衣阴差稍稍抬眼，轻描淡写地敛去硬币上残存的功德气息。
鬼差对这种普通硬币也并无几分好奇，见状便收回视线，正了神色道：“对了，府君打算如何处置方才闹事的新丧鬼？此鬼数罪累累，只罚十道雷劈，怕是长不了教训。”
玄衣阴差漫不经心道：“这小鬼新丧先欲招替女婴还魂，后又恐吓生人，灵车闹事，便罚他受天雷三十三，再送去恶狗岭，轮回前永不得出。”
恶狗岭，阴司里有名的穷凶极恶之处，专是鬼欺鬼的地方。
新丧鬼到了这地界，日后要承受的痛苦比起灵魂灼烧，想也不逞多让。
鬼差闻言甩了甩腰间青铜刀，爽快一笑，赞叹道：“还是府君厉害。”
褚宁划着轮椅走下车时，褚明明刚把女学生安顿在路边花坛，他几乎是狂奔折返，看到褚宁已经等在马路边，身后也已然不见那辆“4路”公交车，突然才有了种重回人世的真实感。
他尚且心有余悸，连忙追问褚宁是如何下的车。
褚宁心情不错地说：“碰到一个好心鬼。”
褚明明：“好吧。”
经过这一整晚的刺激，褚明明坚定了将近二十年的世界观被反复推翻又重建。不仅遇见了都市传闻中才会有的鬼公交，差点小命不保，还发现刚认回家不久的亲生哥哥，竟然是个隐藏颇深，能打遍百鬼无敌手的玄门高手！
褚明明：生活啊，它真是跌宕起伏。
隔着热闹的夜市，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明悟。
等昏迷女学生苏醒后，褚明明对其稍作安慰，又帮她叫来了家人，这才一起回到租住的公寓。
是夜。
褚宁以为褚明明今日受了惊，可能会睡不太好。谁料，零点钟声想起，隔壁房间竟传来一段梦呓rap。
褚明明：“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不敢动。”
褚宁：

第4章
错上鬼公交后几天，桐城迎来大范围冷空气，气温骤降。
远在临市的褚家爸妈对褚宁的身体放心不下，先是打来电话关切一番，之后又犹豫着提起关于他休学的事情。
车祸坠崖前，褚宁在桐城大学就读大四，由于车祸坠崖被诊断为终生植物人，家里不得不为他办理了长期休学。
现在临近一年休学期满，又恰被父母提起，褚宁自觉身体恢复不错，花了两天时间把资料证件整理齐全，周一就带上学生证回到桐城大学，找校领导提交复学申请。
这个世界的原身虽然被外人评价为废物点心，但人生也不算毫无亮点，至少他的确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进桐城大学。
当然，原身的录取专业是十分冷僻的非洲语，经常被别人讽刺是走狗屎运，靠捡别人挑剩下的非酋。
复学申请需要由几个部门的校领导统一签字盖章，褚宁坐在轮椅上挨个找过去，来回跑了两三趟才算搞定。
中午，他给褚明明发了消息，两人约在校内食堂见面。
褚宁打好饭后，褚明明很快抱着摞课本走进食堂，同时他身后跟个扎了单马尾的妹子，是那天鬼公交上遇到的女学生。
女学生神色间颇有些憔悴，先是不太好意思地朝褚宁笑了笑，然后端着餐具坐到他对面，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赵可心。”
“我是褚宁。”
“我知道你。”赵可心盯着褚宁的脸看了一小会儿，忍不住红了红脸，小声说，“我以前有听说过你不少传闻，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你好像跟传言里一点也不像。”
褚宁好奇问：“传言里我是怎么样？”
“性格讨厌，成绩差劲，脾气不好。”赵可心小心斟酌着说。
褚宁对此只是笑了笑，又问：“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鬼公交的事对赵可心影响很大，回家之后连续病了好几天。
她不敢回想鬼公交上的情景，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从褚明明那里听说，那晚我们能逃出来，都是因为你。”
“真的很感谢你。”
赵可心真诚地给褚宁鞠了一躬。
褚宁没有避这一礼，只是看她精神不好，礼貌关切道：“赵同学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
赵可心愣了下，突然激动道：“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褚宁见赵可心周身干净，还真看不出个三七二十一，只能摊开手坦白说：“我只是看你眼底青黑，好像很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赵可心失望了一瞬。
她抿抿干涩的唇角，犹豫一会儿，又颤着身子，压低声音问：“褚同学，你说普通人撞鬼之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问完这句话，不等褚宁回答，赵可心自己就先憋不住，倒豆子似地把鬼公交后几天的经历全部讲了出来。
原来自从误上鬼公交后，赵可心就发现自己天天做噩梦，夜夜鬼压床，不仅如此，白天醒来后，她还总是觉得浑身酸痛，精力不济，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
在一次体育课上低血糖晕倒后，她这才惊觉自己不到一周的时间，体重就哐哐掉了十斤，比节食减肥的时候还要夸张。
大概就这么坚持了几天，赵可心实在没忍住把这事跟家里一讲。
家里人一听说赵可心是从鬼公交上下来后才有了这些毛病，连夜就给她请了个据说在她家那片很有名的神婆来给她看相。
刚开始，赵可心还对神婆的能力半信半疑。谁知，那神婆一见到她，搭眼就斩钉截铁地说她是在那辆鬼公交上沾了脏东西，还带着脏东西回了家，又说那东西属阴，日日缠着她，就是为了吸食她的精神气。
而被鬼压床，跟精神不济，就是那脏东西缠着她的证明。
本来就是真见了鬼，加上自己是真的不舒服，神婆一说，赵可心就信了对方大半，连忙请对方给自己做法事驱鬼，中途还喝了道符水。
只是法事做完了，符水也喝了，赵可心却发现自己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再问起神婆，神婆却是神神叨叨地念了半天咒，咬死了说缠着她的东西力量强大，不是一次驱鬼就能成功的。
赵可心说到这里，眼底浮起一片焦虑，手指紧张不安地蜷起，很是疑神疑鬼地看了眼左右，用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问：“褚同学，你能帮我看看，我身边真的有鬼吗？”
褚宁听完沉默两秒，实在没忍住好奇：“神婆让你喝符水，那你喝完有没有拉肚子？”
赵可心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下，白着脸说：“后来的确跑了几趟厕所。”
顿了顿，她小声问，“褚同学，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就是觉得赵同学脑子不太好使。
不过褚宁没好意思直说。
反而是旁观的褚明明开了口，张嘴就说：“那种东西听着就不干净，谁喝谁拉稀。赵可心，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啊？”
赵可心表情一呆。
“还有我们俩不是一辆鬼公交上下来的吗，怎么我就一点事也没有？”褚明明伸伸胳膊，又对着空气打了几拳，十分得意道，“难道那鬼还欺软怕硬，看我阳刚之气太足了所以不敢近身？”
赵可心抬眼，对比褚明明高壮的身材，跟自己的小细胳膊腿儿，嘟哝道：“说不定啊”
她坚持认为自己身上可能有什么撞鬼后遗症，不然没法解释身上这些怪异之处。
褚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赵同学，你最近是不是很容易焦虑，而且这种状况时常伴随失眠，情绪紧张，偶尔抑郁易怒，以及精神疲劳？”
赵可心连连点头，苦着脸讲：“我夜夜睡不好被鬼压床，白天还浑身酸痛没力气，人都快给折腾抑郁了，褚同学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我可以付钱！”
“办法有是有，不过冒昧问一下，”褚宁叹口气，心累问，“赵同学还记得自己例假有多久没来了吗？”
赵可心：“啊？”
赵可心：“……”
赵可心：“！！”
“普通人撞鬼后的确会有一段时间气运变低，但这并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平时多晒太阳就可以恢复到正常。”褚宁让褚明明去为赵可心接来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你太紧张了。”
赵可心通红着脸端起水杯，不甘心地又问一遍：“我真的没有被鬼纠缠吗？”
褚宁听到这问题，顿时有些无奈：“一般来讲，普通人撞鬼几率好比买彩票中奖，你觉得，你能在一周内连中两次头奖吗？”
赵可心沉默一下，幽幽道：“也是，我这辈子中过最大的奖，还是开盖‘再来一瓶’。”
褚宁并不鄙视非酋，思索片刻道：“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放心，我倒是可以给你画张符。”
“画符？”
一听“符”这个字，赵可心瞬间回想起自己被神婆逼着喝符水的事儿，顿时有点敬谢不敏。
不过既然是褚宁提了，她对褚宁的本事还是相信的，不禁心动了一下：“是什么符？多少钱一张？”
褚宁道：“六甲神符，辟邪去煞，可做护身用。”
赵可心听名字就觉得离谱：“神符？”夸张了吧！
“不用你兑水喝下去，随身携带就好。”褚宁笑笑，没纠正她的错处，只随口问了句，“对了，那神婆驱鬼，你付了她多少钱？”
赵可心闻言，满是肉痛地捂住脸，悄悄竖起一根指头。
褚宁吃惊：“一百！”
赵可心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不是一百。”
褚宁：“？”
赵可心小声：“是一千。”
褚宁麻木了：“……”
怎么这年头骗子都赚那么多。
几秒后，他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我的六甲神符也不问你多要。”
“咱们同学一场，就打八折收你八百好了。”
一顿饭下来，三人心思基本都没在吃上。
赵可心还沉浸在被骗巨款的沮丧心情中，褚明明本着同学友爱的精神，主动岔开话题跟她聊起最近学校里的一些事。
注意力被转移，赵可心立马恢复了些精神，当即满是头疼地跟褚明明吐槽起学校最近打算在校区附近天桥下开辟出一片空地，想要搞个援助贫困大学生的创意集市活动。
本来这项活动对于家庭困难的大学生来讲，无疑是件很好的事，可谁料报名过半后，校方竟提出一项硬性要求：需要参与学生必须每人先交两千块的摊位抵押金才能取得摊位。
由于这次创意集市申请条件苛刻，突然出现的两千块抵押金就造成了“交得起抵押金的学生审核不通过，审核通过的学生偏偏又交不起抵押金”的这一无奈现象。
赵可心作为勤工助学社的副社长，最近又刚好在负责创意集市的报名审核，头就被搞得很大。
一旁，褚宁听完后突然问：“报名条件有多严苛？”
赵可心：“创意集市是为真正困难学生准备的机会，审核条件卡得很死，细则加起来足足有十数条。”
褚宁不清楚具体条件，虚心请教：“赵同学，如果我去报名，能不能通过审核？”
赵可心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你很缺钱？”
开玩笑的吧？她下意识摇头。
全校谁不知道褚宁是豪门褚家的少爷，虽说是被豪门错养了二十来年的假少爷，可谁也没听说过人家豪门因为这个就把他扫地出门的消息啊？
这要是褚宁也能算家庭贫困，那这学校里的大半人是不是都要穷到活活饿死了？
想到这里，赵可心眉头微皱，说：“依褚同学你的条件，该轮不到跟贫困生抢资格吧？”
褚宁：
褚宁疑惑道：“我是什么条件？负债百万还够不穷吗？”
赵可心哪能信他，连连摆手：“褚同学，你可别逗我了。”
褚宁：“我倒也很想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解释不成，褚宁倒也不再继续追问，反倒是赵可心满脸尬色，有些坐不住，收拾了餐具匆忙告辞。
赵可心离开后，褚宁挑着餐盘里的青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褚明明突然挠挠头，问道：“哥，你真要去报名啊。”
褚宁叉了块玉米，咕哝说：“有点想法”
褚明明“哦”了声，低头摆弄一阵手机。
随后没几秒，褚宁听到自己手机“叮铃哐啷”响起好几道提示音。
只听，机械女声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播报
「财付通到账+124.33元」
「微信收款到账+667.28元」
「支付宝到账+1398.45元」
褚宁愣了愣，取出手机看了一眼，问：“你干什么？”
褚明明低头吃饭：“哥你摆摊不是得交抵押金。”顿了顿，他抬起头，笑容明朗，“我先给你投个资嘛。”

第5章
午休过后，两人去到申请处填写申请表。
值班的审核人员是助学社的社员，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还没吃过去年他们学校里鼎鼎有名的豪门抱错瓜。
“因突发车祸意外产生巨额医疗费用，负债百万”
社员值班几天，就没见过这么惨的，向褚宁投去同情的目光。
褚宁与社员对视，问：“同学我合格吗？”
社员：“合格合格。”
社员看过资料就很快确认眼前青年确实符合申请条例。
他怜爱地把创意集市A区靠右的一个好位置爽快划给褚宁，并好心告知创意集市将在七天后开市，需要他尽快置办好个人摊位。
谢过助学社员，褚宁对着加盖了红章的申请单，沉思再三，决定在创意集市上开一个卜卦摊位。
他做好打算，行动也快，趁着下午空闲，他跟褚明明分开，接连跑了两趟在桐城当地有名的跳蚤市场，从一个瞎眼算命的那里淘到一块印着八卦图的黑白布幡，然后又去了香烛店，跟老板讨价还价买了一批朱砂跟黄符纸。
买完之后天色不早，褚宁回到家，祭起香案，从客厅里翻出一支褚明明许久不用的开叉毛笔，沾了朱砂就开始画符。
隔世后的褚宁还是第一次动笔，他许久未碰，一时手痒，不知不觉一小时过去，桌上便摆满了几十张墨迹未干的新鲜符箓。
一口气把手头的符纸全部画完，褚宁神清气爽。放松肩膀的空隙，他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赵可心，并留言：“六甲神符画好了，明天可以带给你。”
赵可心恰好在宿舍敷面膜。
她收到消息，点开图片一看，只见所及之处，满桌放的都是自己看不懂的鬼画符。
赵可心：
她、她好像有点晕符。
赵可心吞了口口水，打字问：“这个符拿到后要怎么用啊？”
褚宁：“随身携带即可，忌用水沾湿。”
赵可心盯着这堆鬼画符一样的符纸，看了半天，又问：“照片里的都是六甲神符吗？我不能不能选一张好看的要！”
褚宁隔着屏幕表情一阵无语：“……”
同学，你以为符箓是扣扣秀，还自带多款皮肤背景，任君挑选吗？
不过吧，他也倒还挺好奇赵可心看上了哪张符，便问：“你觉得哪张最好看？”
赵可心很快回复：“左数第二张。”
褚宁找到对应符箓，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这张是清心符，有凝神静气的作用，赵同学最近如果有什么考试或者论文答辩，需要集中精神的，倒是可以用到它。”
“如果你喜欢，”褚宁慢吞吞打字，“我可以送你几张。”
后面几个字还没打完，赵可心就迅速回复：“这个就算啦。”
褚宁：“好。”
上过一回当，赵可心的心理防线拉的很高。
毕竟是受主流唯物主义思想教育长大，之前虽然撞见鬼公交，人生观受到巨大冲击，但中途被吓晕的也是她。至于后面怎么脱困逃离，赵可心还是通过褚明明的复述才了解了大概经过。
她或许愿意相信褚宁真有些过人之处，但具体到褚宁的本事有多少，却不敢肯定。
况且她前脚才被神婆坑骗，眼下对玄学高手在民间还保持观望态度，之所以肯买褚宁手里的“神符”，也不过是想给自己买个安心。
再多
肯定是不可能了。
清心符送不出去，褚宁也不强求，跟赵可心确定好明天取符的时间，就又拿起毛笔，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批量产符。
从褚明明那里拿到符箓后，赵可心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又过几天，赵可心跟室友兼闺蜜苏夏青约好出门逛夜市。逛到一半，苏夏青提起夜市上有条小巷子里新开了家网红奶茶店，就想去拍照打卡。
两人照着地图导航找了半天，在夜市周围绕了三四条路，最后停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黑的旧巷子前。
巷子很窄，是夹在两座矮墙间的一道土巷，昏暗的光打在巷子边缘，隐约可见地上铺得不太平整的青石板路。
赵可心对前段时间的经历还阴影残存，赶忙拉住闺蜜道：“这巷子怪黑的，要不咱们白天再去打卡吧？”
苏夏青却不以为然，只当是赵可心胆小，搂着赵可心的胳膊说：“哎呀，这都快到店门口了，摸黑走两步怎么了？”
她说着，用手机往前照了照，还能看到巷子尽头有店铺亮着光，肯定就是她们要找的网红奶茶店。
“走啦走啦。”
苏夏青拉着赵可心往前走，边走边念叨说她已经跟男友提前炫耀过自己要去喝这家店的奶茶，还说好待会儿要给男友拍奶茶照，接着又开玩笑，调侃赵可心就是单身久了，缺乏被男友保护的安全感，才会连走个夜路都要战战兢兢。
赵可心：“……”扎心了姐妹。
摆脱不了闺蜜打卡的强烈愿望，赵可心没法拒绝，只能跟苏夏青一起。
两人走在满是偏僻寂静的小巷子里，刚开始还说说笑笑，可将近走了一分多钟，眼前仍是漆黑一团，赵可心就生出种不好的预感来。
突然，苏夏青停下脚步，心底渐渐升起一阵焦虑：“这条路怎么那么长？这奶茶店选址也太偏了吧。”
听到闺蜜抱怨，赵可心却不敢停，扯了下苏夏青的袖子，小声吸气：“别说了，咱们快点走吧。”
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两个女孩谁也不敢出声，可就这么猛冲了一会儿，苏夏青抬起头，却惊恐地发现，她们还是没有从巷子里走出去！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条路有那么长吗？”
“我们怎么好像在原地打转”
苏夏青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吓得脸色煞白，脑子整个浆糊住，人都要哭了！
“我就说白天再来，你偏不听，这下撞鬼了吧。”赵可心抽了抽鼻子，也崩溃到不行，一边害怕还一边替自己委屈，“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这月都第二回 了，怎么彩票中奖还轮不到我”
正在害怕的苏夏青：“？？？”
静谧无声的黑暗中，两人都腿软地走不动，赵可心满脸丧气地拨弄着手机，表情慢慢变得绝望。
“手机没信号。”
“上不去网，信息也发不出去”
苏夏青逼着自己冷静了半天，刚想说要不然往回走试试看，手机屏幕却突然一亮，显示是男友来电。
她激动地睁大眼睛，立刻接起电话。
只听手机听筒里划过一阵刺刺拉拉的电流音，男友熟悉的声音才温柔响起，问道：“青青，你在哪里呢？”
苏夏青仿佛抓住稻草，语气希冀说：“阿阳，我跟可可在夜市南区的一条小巷里迷路出不去了，怎么办啊！”
“这样啊，那你乖乖待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男友安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待在原地不要动哦。”
苏夏青哽咽一声，连连点头想说好，可她刚准备开口，神色中却露出一丝迟疑，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疑惑又惊惧地问：“现在？你人在外地，要怎么来找我？”
话筒里刺刺拉拉响个不停，最后只传来一阵让人脊骨发毛的呼吸声跟模糊低语。
“宝贝，我来桐城了哦。”
“市中区离得很近呢。”
“夜市街到了。”
“巷子口在”
“啊，找到你了。”
霎时，一阵森冷的寒风在漆黑的巷子里吹起，苏夏青跟赵可心浑身发凉，惊骇之余，只见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枯手，向苏夏青猛地抓去！
眼看好友就要被恶鬼抓走，情急之下，赵可心不知从哪里升起一股莽劲，伸手就要去拉。
那一刻，赵可心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比冰块还要凉的东西！
什么鬼！
赵可心在心底尖叫。
但紧接着，她胸口突然阵一发热，身前突然闪过一层朦朦白光，耳边竟传来了夜市里热闹的喧嚣吵闹声
她愣了愣，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小巷口。
往前一步，就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
浑身一个激灵，赵可心忙缩回脚后退两步，转头看向身边尚还满脸惊惧的好友：“青青，你没事吧！”
苏夏青也被陡然出现的反转给弄懵了。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最后绝处逢生，便激动问道：“最后那一秒，你身上的白光是什么？”
白光？
电光火石间，赵可心满脸不敢置信地想起用红绳串了挂在胸口符咒，她伸手拿出，展开一看，只见血红的朱砂仿佛褪了色，轻轻一捏，金黄符纸便脆弱地分崩离析，变成了一地粉末。
这
赵可心恍恍惚惚。
原来褚同学当真是个高人！！
桐城大学创意集市开办在大学城外的天桥下，因为提前做过预热推广，创意集市从开业第一天起就异常火爆，人流量非常可观。一天算下来，生意好的摊位几乎可以当天回本。
卜卦摊位前，褚明明又一次眼馋地看着隔壁美甲店送走一个大单客人，再看向自家空无一人光临的摊位，满目忧愁：“怎么就没人慧眼识珠，来咱们摊位坐坐呢？明明算一卦也不贵啊。”
“我也不懂。”褚宁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硬币，盯着自家摊位对面排队排出一条长龙的塔罗屋，同样满脸疑惑，“那个塔罗占卜很灵验吗？”
“大概吧？”褚明明也不懂。
兄弟俩相顾无言，又过半小时，隔壁美甲摊位顾客满爆，而塔罗屋的长龙更是不降反增。
眼看着一堆学生排队走进塔罗屋，又拿着一堆转运水晶满意离开，褚明明好羡慕：“哥，对面转运水晶卖得真好。”
一百二一枚呢！只算他看见的，塔罗屋主已经卖出去不下十枚了！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张啊。”
褚明明百无聊赖，甚至建议褚宁或许要合理降低一下符箓价格，才能吸引顾客，毕竟
“一千一枚的符箓，寻常顾客很难消费得起。”褚明明说道。
一群大学生开的创意集市摊位，正常人谁会花那么大的价钱，在这种地方买一张看起来就像是随手鬼画的黄符纸啊？
买家脑子又没被驴踢。
再说了，去道观求一张免费的它不香吗？
褚明明自信他哥的本事，却完全不看好褚宁过于离谱的商品定价。
褚宁却说：“符是为有需要的人准备的，再等等吧。”
褚明明垂头丧气，打算起身去买两瓶水来解渴。他刚离开摊位一步，就见两个女学生的身影像龙卷风一样刮过来，径直掠过他身边，宛若饿狼扑食猛地扑到空无一人的摊位前。
“褚同学！褚大师！您这还有‘神符’卖吗？”来人急忙问。
褚宁停下转硬币的动作，看了一眼来人，有些微困惑：“你又要买符？”
“对对！”
“我要买十张！”
“等等，我也买！”
“我买一百张！”
褚明明：“？？？”

第6章
“喂，你们没在开玩笑吧？”
一千块一张的符箓说买就买，还买一百张？
要不是看清来人是赵可心，褚明明都要怀疑这是他哥从哪儿找来暖场的托了！
“我们怎么会跟褚同学开玩笑！”
赵可心先是反驳一句，随即半是小心，半是羞赧地看向褚宁，“对了，您之前那个八折优惠还有吗？我跟闺蜜都想多买几张。”
由于赵可心前后态度转变实在太快，褚明明站在一边着实目瞪口呆。
褚宁没把这些细节放在心上，他本着来者是客，顾客就是上帝的道理，相当爽快地点点头。
“有啊。”褚宁把收款码往桌上一放，偏头看了一眼赵可心身边的苏夏青，笑容和煦问，“你真要买一百张？”
苏夏青当即说：“当然！”
跟闺蜜从小巷里逃出来，又一起亲眼证了符纸瞬间成灰的景象后，赵可心就把之前的经历跟苏夏青讲了一遍。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苏夏青经过之前的事，对褚宁画出来的符箓也不禁多了几分向往。
她第一时间让赵可心要到地址，就是为了迫不及待地囤积符箓！
这可是能救命的大宝贝，花点钱算什么！
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接这么大的单，褚宁摸出抽屉里画好的符箓来回数了一遍，还真给他凑够百十来张。
苏夏青家境富裕，一下花出几万块对她来讲只是稍微有点肉痛，还算不上大出血。
她习惯性地想要用手机付钱，却在摸到手机后浑身一僵，迟迟没了动作。
“青青，你怎么了？”赵可心见苏夏青表情不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苏夏青欲哭无泪，抖着手掏出手机，语气惊恐：“那个电话，它又打过来了！”
之前小巷里的恶鬼就是伪装成苏夏青男友的来电，套取了她的地址，现在苏夏青看着又一通来自男友的来电显示，恐惧的情绪顿时蔓延到全身。
“啪”地一下，手机摔在卦摊的桌子上。
十几秒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苏夏青不敢直视自己的手机，六神无主道：“这要怎么办？”
这通手机来电着实阴森古怪，夜风从身边吹过，闺蜜赵可心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褚宁，满是求助：“褚同学，您能不能帮青青看一看？”
褚宁看着被吓成两个鹌鹑的女同学，默默把收款码往前一推。
苏夏青见状，十分上道，立马郑重道：“褚同学，只要您帮我解决这件事，我按市价给您付钱。”
褚宁缺钱，闻言便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苏夏青的面相，温声道：“那你先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说？”
晚上九点半，创意集市上的人潮开始消减，美甲摊位却意外迎来新一波客人。
因为板凳不够坐，搂着女朋友来做指甲的男子臭着脸从女友身边离开，看到一边简陋的卜卦摊位，眼神闪了闪，露出满是奚落的表情。
“我当是谁在这儿搞了这么个故弄玄虚的摊位，原来是咱们褚小少爷啊。”
男子一开口，语气跟神情上就自带了一股对褚宁的熟稔与不屑。
他曾是褚宁的同学，叫纪文斌，如今已经大学毕业，现在在桐城褚氏的总公司里做实习助理，今天是特意陪着还在读大二的小女友来逛集市。
纪文斌上下打量了褚宁几眼，看到褚宁坐在轮椅上，穿着件廉价短袖，竟落魄到做起这种招摇撞骗的勾当，就忍不住开嘲了：“怎么，那场车祸还真把你摔成个残废了？这腿是废了吧，还能不能站起来啊？”
说到这里，纪文斌一拍脑袋，装作恍然道：“哎哟，我这一下没记起来，你早就不是什么褚家少爷了啊！已经被褚家扫地出门了是不是？”
卦摊前，正在给褚宁讲事情经过的赵可心连同苏夏青一起惊讶地抬起头。
说起来，两人也都是在去年吃过豪门抱错瓜的猹。毕竟当初有人在匿名论坛上爆出校园学神褚修然跟校内纨绔褚宁竟是从出生起就被抱错了家庭后，这件事便在学校里引起了剧烈轰动。
毕竟，褚修然虽然出身普通，却由于学业优异，长相出色，连续四年稳坐校草宝座，是当之无愧的校园风云人物之一；而褚宁虽然各方面不如褚修然优秀，但他作风纨绔，又是出身豪门世家，在校内也一直很有存在感。
就是这么两个人，当抱错事件的真相被曝光后，学校里还有不少人感叹豪门世家里的基因就是强大，不论出身如何都能变得那么优秀，不像有的人，本身就是废物一个，任凭在豪门里熏陶二十年，最后还不是长成一块废物点心。
这件事在去年闹得风风雨雨，后来却在褚宁飙车坠崖，褚修然被接回豪门后戛然而止，偶尔被人重新提起，也大多是在褚氏夫妻带着褚修然登临各大豪门晚宴后，顺道再次感叹一下命运弄人。
如今距离事情真相曝光已经过了一年，像是赵可心跟苏夏青也没想到，她们也有吃瓜吃到正主面前的一天，心情很是微妙。
尤其赵可心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以为褚宁虽然是个豪门假少爷，可不论怎样都被豪门褚家养了那么多年，总归感情还在，是绝对不可能断掉全部关系，被一脚踹出家门的。
但现实却是，褚宁竟然真的申请到了扶贫摊位。
难道豪门褚家真的彻底放弃褚宁这个养子了？
赵可心跟苏夏青面面相觑，不敢多下判断。
一旁，纪文斌却越说越兴奋！
他一手拍上桌子，对褚宁讥笑说：“哎，我真想问问，就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在褚家鸠占鹊巢二十来年，心里羞愧不羞愧啊？”
“换我是你，都没脸在桐城呆下去！”
纪文斌往前走了两步，上半身越过桌面探到褚宁面前，眼底满是高高在上的嘲意，伸手就想去拍他的脸。
可惜手还没碰到，旁边立马有人抄起袖子，提着纪文斌的衣领把人揪了起来。
褚宁吃惊：“明明？”
围观的苏夏青跟赵可心默默对视一眼，动作齐整地往桌角缩了缩。
褚明明生得高大威猛，高中时就是校篮球队主力，提个纪文斌跟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到半空中打晃。
纪文斌张牙舞爪，想要挣脱：“你谁啊？多管闲事的穷学生！赶紧把我放开！”
褚明明眉头紧皱，二话不说抬手就把人扔到摊位外面。
纪文斌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跌了个驴打滚，又被正在做指甲的女朋友看到了，尖叫一声：“你们干什么打人？！”
褚明明面色沉沉：“你男朋友骂人，你没听见吗？”
女生语气一顿，咕哝说：“那他说的不都是实话吗？褚宁就是个被豪门厌弃的丧家犬，还不叫人说了？”
褚明明拳头硬了：“你！”
褚宁抬手拦住就要发怒的弟弟，换来褚明明一个委屈又不解的目光。
褚宁安抚地拍了拍褚明明的后背，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女生。
女生跟他对视一眼，有些色厉内荏。
忽然，褚宁语气略带遗憾地开口：“同学，我劝你一句，早点离你男朋友远一点，兴许还能少沾霉运，攒些阴德。”
可惜，这话在女生看来，这就成了活生生的挑衅。
她不屑地抬起下巴，鼻尖轻哼：“你什么意思？”
褚宁笑了笑，不紧不慢道：“你男友多年口不闭户，行事嚣张，积了不少口孽是非，如今到了该承受孽力回馈的时候，就要倒大霉了。”
女生闻言，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倒阴阳怪气地呵呵一笑：“全桐城谁不知道你褚宁就是个草包？不会真以为自己学了两句忽悠，就能把人吓唬住吧？”
“信不信由你，但他的霉运的确到了。”褚宁摸起一枚硬币在指尖翻转，耸耸肩说，“而且，跟他在一起的人，也会变得同样倒霉。”
瞬间，女生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纪文斌捂着屁股，破口大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狗屁玩意儿！”
“祸从口出，要倒大霉。”褚宁无奈摇头道，“你多骂一句，就多倒霉一日，我劝你”
纪文斌听不下去了，狠狠打断道：“褚宁，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就去叫人把你这摊位给砸了！”
褚明明护在他哥身边，扬扬拳头：“你再说一句？”
纪文斌：“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纪文斌转头拉着女朋友就走。
谁知，两人刚走出两步，天上突然从北边飞来一群鸟雀，羽翼盘旋过后，鸟群竟不偏不倚地在纪文斌头上落下几滩鸟屎，而他女朋友也没有幸免于难，外套肩膀上也被落下几滩。
“啊！！！”
纪文斌女友尖叫一声，而纪文斌脸上也变得一阵青一阵黑。
两人不信邪，擦干净鸟屎后下意识回头看了褚宁的摊位一眼，又手挽着手往前走了一段路。
察觉无事发生，纪文斌顿时咧嘴一笑。他就说，褚宁那废物怎么可能真算得准他的命？
可还没等他得意地多久，纪文斌却又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惊恐的发现，就在他刚刚笑过之后，他的下颚突然合拢不回去了！
“嗬啊！嗬啊！”
这下轮到纪文斌张着嘴，大喊出声。
可是，他的下巴合不上，情绪又异常激烈，顷刻间，满嘴口涎便从嘴角蜿蜒流下
女友：“……”
女生呆立当场，惊疑不定地盯着纪文斌看了半天。随后，她悄悄松开挽着纪文斌的手臂，拿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卦摊前，远远看见这一幕的褚宁叹息一声：“我就说要倒霉，偏偏不信，怪谁呢？”
赵可心：“……”惹不起。
苏夏青：“……”惹不起。
褚明明也不气了，冲褚宁竖起大拇指：“……”
果然，姜还是哥哥辣！
本来是给苏夏青解决问题，没想到中途突然蹦出一个搞事的纪文斌。
虽然褚宁认为纪文斌的出现严重耽误了他帮助顾客解决问题的效率，但苏夏青却并不放在心上，甚至由于刚才发生的小插曲，面对褚宁时越发尊敬了。
“褚同学，您看我身上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
苏夏青把事情经过讲完，表情虔诚，目露崇敬。
然而，褚宁却是摸了摸下巴，问了她一个似乎跟灵异事件本身无关的问题：“苏同学成年后，一共交过几个男朋友？”
苏夏青愣了愣，脸上突然飞起一阵红霞：“褚同学问这个做什么？”
“你今年分别交往过三个男友，其中两个在半年前跟你先后分手。”褚宁看她一眼，缓缓道，“最后一个在两个月前出现，是网恋。”
苏夏青顿时瞠目结舌：“你怎么知道的？”
她今年的确交了三任男友，前两任因为交往时间太短，苏夏青完全没跟任何亲朋好友提起过，况且这事儿连她自己都快几乎忘记了，却没想到竟被褚宁算了出来！
震惊之余，苏夏青更是疑惑：“我撞鬼，难道跟我交往的男朋友有关系？”
“你不是撞鬼，而招了桃花煞灵。”褚宁摇了摇头，拿到苏夏青的生辰八字后，又合过她的面相后直言道，“你命里偏逢桃花旺盛，追求者众多，但却因情感来去皆快，注定大多无功而返，因此便形成了桃花煞。”
苏夏青沉默片刻，忍不住小声咕哝说：“都0202年了，谁还没几个前前前男友？要是照褚同学这样讲，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桃花煞？”
人人都有？
赵可心第一个不服，举手道：“我没有！我牡丹！别胡说！”
褚明明挠挠头，耿直道：“我也没有啊”
苏夏青：“……”
褚宁轻咳一声，悠悠道：“普通人的桃花煞常常能自行化解，但你与旁人还有些不同，简单来讲，你今晚碰到的桃花煞灵，就是由那些被你半路抛弃的前男友，久久未散的执念汇聚而成唔，我推算了一下，找你的这个煞灵，执念还不算多，也就汇了个四五十条？”
赵可心：“四五十条？”
褚明明：“还不多？！”
两只单身狗齐齐发出没见识的声音。
苏夏青脸色一僵，缓缓咬紧嘴唇，手指翻绞：“那、那我该怎么办啊。”
“这个嘛，”褚宁双手交叉，不疾不徐道，“通常碰到这类煞灵后，我们都会先给受煞灵纠缠的对象一个建议。”
苏夏青神色紧张：“什么建议？”
“建议就是，”褚宁顿了顿，露出诚挚微笑，“不如出家。”

第7章
“出、出家？！”
苏夏青被褚宁一句建议打击到怀疑人生，恍惚到半天没有吭声。
她拧巴着眉毛，想到自己硬盘里存的800T明星男模精修图还没看完，新晋墙头的演唱会门票还没抢到，还有男神新开的连锁猫咖也还没来得及去打卡
不行不行不行！
她六根不净，还贪恋男色，这家，决计是不能出的！
况且人家佛祖也不一定愿意收她啊！
“当然这只是建议之一。”看着把头快要摇成拨浪鼓的苏夏青，褚宁摊手解释，“桃花煞灵解决起来不难，但苏同学日后若还一如既往，那么再有下一个桃花煞纠缠上你也不过早晚事。”
苏夏青：“！！！”
她憋红了脸，深呼一口气，指天发誓道：“那、那我洗心革面，这辈子不交男朋友了！”
大不了，她以后只抱着男神爱豆们的精修图过日子还不成吗！
一旁，赵可心看了自家眼闺蜜，瞬间读懂了苏夏青的心思，无语摇头。
她看向褚宁，小声问：“褚同学，眼下这个桃花煞灵，您打算怎么处理？要做法吗？”
“驱除桃花煞灵，需择夜深人寂之时。”
褚宁抬头看了眼天色，给两人留下一个“等”字。
临近半夜，集市上人潮逐渐退去，摆摊的摊主们也大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唯独卦摊之前，褚明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副扑克牌，四个人围在画着八卦图的黑白布幡前玩抽乌龟。
中途，苏夏青的手机又响了几次，她不敢接，把手机直接给了褚宁。
褚宁倒是不怕，手机响一次，他就接一次。可每次等他接起来，对面不是传出刺刺拉拉的阴间声效，就是信号被中断的忙音。
苏夏青缩在旁边，捏着手里的扑克牌，哆哆嗦嗦问：“它这是几个意思呀？”
褚宁随口道：“没什么意思吧，可能是对面单纯信号不好。”
苏夏青惊疑不定地睁大眼，问：“这阴间来电也要看信号强弱吗？难道那边也有5G基站，能连wifi热点？”
褚宁：“？”
褚宁：“我开玩笑的。”
苏夏青张了张嘴，正想再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天下桥骤然刮起一阵大风，路灯噼里啪啦一阵闪烁过后，陡然间，全部熄灭！
“啊！怎么突然停电？”
“有没有搞错，我东西还没收拾完呢！吓我一跳！”
“是不是哪里线路出故障了啊”
“这大半夜的，突然断电也太刺激了吧。”
集市上三三两两地发出几声抱怨，很快有人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按开，却发现手电筒的光只照出了不足一尺距离！
“我靠，这是咋回事儿啊？”
“难道是手机快没电了？”
“我手机电量还满着呢，也看不见！”
“今天是不是有雾霾啊？这能见度也太低了！”
“……”
创意集市上，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
浓稠的黑暗中，原本还算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层挡了起来，刺骨的寒意夹杂着不知名的恐惧，悄然逼近。
时间的指针悄然无息，走向23：59。
手机里的诡异来电再次响起时，苏夏青与赵可心手捏符箓抱作一团，褚宁手起剑诀，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要说桃花煞灵这东西吧，本身是由执念汇聚而成，论能力比起冤魂厉鬼还是差挺远的。
只是没想到，对方单单凭着这股执念，还能搞出这么个阵仗。
他视线重新落在苏夏青的手机上，正严肃地思考待会儿是要先礼后兵，还是速战速决呢，就听手机铃声陡然变成一段尖锐的哭啸，接着，一道满含哀怨的阴森男声众人耳边乍然响起。
“青青，你又跑去哪儿了”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青青”
桃花煞灵大概是憋了整整一晚，一见苏夏青周围人气变低，就迫不及待地顺着手机定位摸到了卦摊前，满含幽怨地看向对方。
苏夏青是肉眼凡胎，只能听到桃花煞灵的声音，却看到不桃花煞灵的模样。那煞灵声音一出，她便控制不住地把头埋进赵可心的胸前，死死捂住耳朵。
看到这一幕的桃花煞灵：
怎么办，它好像更幽怨了。
褚宁自前世起五感便异于常人，所有灵体魂魄在他眼中从来都显露无疑。只一眼，他就看到了桃花煞灵的真身。
那是个面色苍白僵硬，五官却生得很漂亮的男人。
“青青，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漂亮男人的头发在黑夜中无风自动，他看到苏夏青极力躲避的动作，周身怨气瞬间暴涨，死气沉沉的眼底顿时染上血色，凄厉道，“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随着他的尖锐一吼，空气中倏然阴风大作，刮得四周猎猎作响。卦摊前，几人玩到一半的扑克牌被吹飞到半空中，褚宁伸手捡不及，干脆掏出几张符咒就朝男人身上扔过去。
“闹什么闹。”褚宁觉得它太吵了，嫌弃道，“她为什么看不到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桃花煞灵猝不及防被符咒甩了一身，执念汇聚而起的人形被瞬间打散，成了一股模糊不清的雾状体。骤然失去人形，它登时就怒了，猛地就朝褚宁冲过去，发出尖啸：“哪里来的臭道士，少管闲事！”
“人煞殊途，你又是何必。”
褚宁摇摇头，手起一道剑诀，在众人的视线里，向空中凌厉一扫。
就在这时，在场几人除了紧闭双眼的苏夏青外，褚明明跟赵可心几乎同时看到黑夜里有团浓雾陡然炸开。
随即，地上掠起一阵沙尘，仿佛是有什么东西重重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一道痛苦的闷哼声响起，沙尘纷扬落下，无形的可怖寒意顿时四散而去。
天桥下，路灯又噼里啪啦闪烁几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而创意集市上，本来正准备拨打市政路况维修电话的几人，又是一通无力吐槽。
“搞什么嘛。”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市政工程啦，习惯就好。”
“……”
冷意四散，灯火重明。
赵可心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褚同学，那个桃花煞灵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她学着褚宁刚才的手势，来回比划，激动道，“就，就这么简单挥了一下？！”
“啊，算是吧。”褚宁手指微握，神色间也有点古怪。他刚才本来是想先把桃花煞灵逼退，再考虑用符咒制伏对方的，可是？
他心虚地看了眼躺在地上，差不多只剩半口阴气的桃花煞灵，反倒有些摸不准了？
到底是对方太弱，还是自己方才那一下真就太大力了点。
摸了摸鼻尖，褚宁看向一脸兴奋的几人，又看了看满脸写着劫后余生的苏夏青：“对了，桃花煞灵还剩一口气，你要不要见见他？”
苏夏青傻了：“见、见谁？”她惊慌的捂住脸，死命摇头，“我不要！”
褚宁瞥一眼桃花煞灵，就见刚刚还躺在地上，满是死气沉沉的雾团突然淅淅沥沥拧出满地灰扑扑的水珠来，发出生无可恋的泣音：“噫呜呜噫”
褚宁无语：“……”兄弟，你刚才要吃人的戾气哪儿去了？？
桃花煞灵又哀戚地啜泣一声：“嘤！”
褚宁干脆堵上耳朵，十分啼笑皆非地同桃花煞灵道：“你一个男煞，哭什么。”
雾团状的桃花煞灵一听，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扭来扭去，悲戚哽咽几下，终于说了人话。
“你干脆杀了我吧！青青她一眼都不想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实在太难过了。”
他本身就是由苏夏青无数前男友的迷之执念汇聚而成的灵体，一朝被褚宁打得戾气全消，又被苏夏青接连拒绝嫌弃，顿时觉得灵生无望，扭了几下便一副就地等死的咸鱼摆烂状。
苏夏青等人看不见桃花煞灵，却看到褚宁对着一团空气说了句话，汗毛顿时都立了起来，满目惊恐：“褚同学，你在跟谁说话？”
“桃花煞灵啊。”褚宁转头，想起桃花煞灵人形的样子，不禁说道，“说起来，你这个桃花煞长得还挺好看的。”
“能不好看吗？”桃花煞灵瘫在地上，怀念起自己逝去的人形，咂嘴附和说，“我可是由青青四十八位前男友执念汇聚而成的煞灵，从有了意识开始，就专挑青青最喜欢的长相来捏的脸！可我都这么努力了，她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说着说着，它又落起泪来。
褚宁“哦”了一声，疑惑道：“难不成，你的执念就只是想让她看你一眼？”
桃花煞灵呜呜咽咽，竟然真的重重点了下头：“嗯啊！”
褚宁都无语了：“你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执念。”
桃花煞灵抽泣着，自顾自地重复道：“她为什么一眼都不肯看我。”
褚宁原本是想直接将其超度，但事到如今，如果煞灵的执念跟怨气可以自行消散，那肯定是比强行超度好。
他思索再三，叫桃花煞灵把嘴闭上，又同苏夏青说了下情况。
“真的只需要看它一眼，一眼就可以？”苏夏青睁大眼，表情复杂，“只要我看过它的长相，它就不会继续纠缠我了？”
褚宁道：“它是因执念而起的煞灵，只要完成执念，灵体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苏夏青纠结又害怕，犹豫半晌，终于下了决定：“那我就看一眼，试试。”
既然说清楚了，褚宁便准备给苏夏青念开眼咒。
开眼咒，顾名思义，是能使人能够暂时看破阴阳界限的道家法咒。
可还没等褚宁开始念，地上咸鱼躺的桃花煞灵就激动地开口了：“等等，等等！”
褚宁：“怎么了？”
桃花煞灵有点不好意思，使劲用它雾气状的身子拱到褚宁脚边，讨好道：“法师，高人，你能不能暂时借我点力气？我想青青呆会儿能看到我最好看的一张脸”
褚宁又无语了：“行吧。”
指尖执起剑诀，他往脚边雾气团上轻轻一点。
只听“砰”地一声轻响，雾气团原地变回漂亮男人的模样。
“多谢多谢！”
桃花煞灵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喜悦的表情，它飞速整理好自己幻化出来的衣衫，犹豫几秒，站到了褚宁的轮椅边。
褚宁见他准备好了，便让苏夏青闭上眼，默念法咒。
几秒过后，苏夏青怀着忐忑的心情，只感到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双眸，再睁开眼，就看到褚宁身边多了一个对她来说容貌既是陌生、却又仿佛很熟悉的年轻男人。
“你就是”桃花煞灵？
苏夏青话说一半，神色恍惚到不敢置信。
她看了眼身边无知无觉得赵可心，紧张地拽拽她的袖子：“可可，你有没有看到褚同学身边站了个人？”
赵可心迷茫：“啊？在哪里？”
好友眼底的迷茫非常真实，苏夏青咬了咬唇角，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男人。
桃花煞灵紧张极了，苍白僵硬的脸上微微扯出一丝笑：“青青，是我。”
“你怎么是这个样子啊？”苏夏青察觉到桃花煞灵的无害，忍不住壮着胆子多看了它几眼，越看，神色就越发古怪，“你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
“眼睛是你小墙头的。”桃花煞灵说，“你曾经跟自己的十七个前男友说过，你最喜欢他的眼睛，如果他们的眼睛再好看点，那你就不会选择分手了。”
苏夏青磕巴一下，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那、那你的鼻子？”
桃花煞灵伸手摸了摸鼻梁，笑笑说：“是你男神的。你记不记得，你还跟你的二十多个前男友说过，他们的鼻子还不比你男神好看，大家后来都很丧气。”
苏夏青尴尬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桃花煞灵倒是并不在意，继续指着自己说：“还有眉毛，嘴巴，耳朵这些，我都是挑了你最喜欢的样子捏出来的。”
苏夏青：啊这。
桃花煞灵看苏夏青一脸尴尬，沉默一会儿，边点着自己的眼睛，边认真道：“青青，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一问，如果是这个样子的我，你会喜欢吗？”
这个“我”并非是指的它自己，而是作为那四十八个前男友的执着与放不下。
可面对这个问题，苏夏青竟一时说不上来。
桃花煞灵的脸的确很好看，几乎集合了她所有喜欢的优秀五官，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放在自己面前，她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感觉，还觉得十分别扭。
面对苏夏青的沉默，桃花煞灵也明白了。
“原来你还是不喜欢。”
它叹了口气，将散未散的阴气再也撑不住人形，瞬间变成一团凝而不散的雾气，生无可恋地“啪叽”一下摔到褚宁手里。
苏夏青顿时大惊失色：“它这是怎么了？”
褚宁捏着桃花煞灵，随手揉捏几下：“或许是执念达成了吧？”
桃花煞灵有气无力道：“达成了，也失恋了。”
褚宁拍拍它的身体，安慰道：“那就消失吧。”
桃花煞灵不甘心的呜咽几声，雾气般的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透明。
它很快就要消失了，可还是一个劲地嘀嘀咕咕：“可是好奇怪啊，我明明是失恋了，却又觉得挺开心。”
“原来青青并不会爱上那张完美的脸。”
“可她却曾真的喜欢过我。”
就还突然有点满足是怎么回事？
如缥缈般，桃花煞灵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声音陡然重叠起一道道或清朗或低沉的男声，发出沉沉叹息后又不见。
月光透出云层，褚宁手中的雾气一消而散。
苏夏青看着不过片刻就消失无踪的桃花煞灵，许久没能回神。
半晌过后，她语气艰涩道：“它真就这样消失了？”
褚宁颔首：“它的执念尽消，灵气与煞气皆重新归还天地了。”
苏夏青怅然若失地点了点头。
事情终于解决，全程都在围观的赵可心与褚明明终于长出一口气，尤其是赵可心，虽说不清楚最后发生了什么，却还是激动地一把抱住苏夏青，兴奋道：“没事了没事了！”
桃花煞灵执念尽消，再也纠缠不了自己，苏夏青心底也是重重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在听到桃花煞灵消失前的几句话后，她心里又怪不是滋味的。
“可可，我是不是特别渣。”苏夏青自我反省道，“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总是想，世上好看的男生那么多，我要不都尽量试试，又怎么知道哪个才最适合我，是我最喜欢的？所以交往后，我总会下意识地开始对他们进行挑剔，只要发现不合心的地方就会火速分手”
顿了顿，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褚宁的轮椅一侧，那里已经变得空无一人。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苏夏青惆怅道。
赵可心瞥她一眼，犹豫开口：“青青啊。”
苏夏青抽抽鼻尖：“可可，你想说什么？”
赵可心实在忍不住了，按住苏夏青的肩膀，沉重道：“虽然你说的话很很潇洒，但是你刚刚那几句，我确实在渣男语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苏夏青心虚：“我错了。”
“你继续反思，哪里错了赶紧改掉。”赵可心看着闺蜜丧气的模样，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好了，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嗯。”苏夏青轻轻点头，然后起身郑重鞠了一躬，“今晚多谢褚同学。”
褚宁笑容可掬地把先前被风刮倒的二维码往桌前一推：“不客气，应该的。”
苏夏青先前买符花了八万，桃花煞灵的事情解决后，她二话不说，直接给褚宁转了二十万过去。赵可心跟着付了钱，隔了半天又期期艾艾地问，能不能再从褚宁这儿买些清心符。
比起驱邪避煞的六甲神符，清心符要更容易画一点。褚宁对头两个顾客的印象还算不错，直接抓了一把清心符送给两人，说是做她们买六甲神符的添头了。
赵可心有些脸红，想到她前几日有眼不识泰山的拒绝跟偏见，忙跟褚宁连连道谢，说等到复习功课的时候，自己就把清心符用上。
因为是大半夜，两个女生单独往回走不安全，褚宁就让褚明明先送两人一段路，自己在卦摊前等他。
褚明明：“那我快去快回。”
夜里风凉，褚宁捶了捶腿，抱着手机，数了数账户余额后面坠着的几个零，满意的弯起了眼。
正高兴着，冷不防身前有阵冷气吹过来。
一抬头，褚宁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路过。
一身玄衣，气场温和，胳膊下还夹着本看不清名字的黄皮书，不就是那天在鬼公交上帮过他一回的玄衣阴差？
褚宁惊讶于两人的巧遇，抬手挥了挥，笑着招呼：“阴差大人？”
路过此地的玄衣阴差：“？”
何人能看得到他？
身着玄衣的江与檀拧了拧眉，微微偏头，目光里同样染上些许惊讶：“是你。”
“你还记得我？”褚宁笑容更真切了点，挺高兴的，好奇问，“你路过这里是准备去收谁的魂吗？”
“不是。”江与檀驻足道，“阴司判官算到此地今夜将有凶煞出世，恐祸患一方，故而叫我来此处看看。”
这块儿有凶煞？
褚宁愣了愣，心想不会那么巧吧？连忙问：“是什么样的凶煞？”
江与檀闻言，视线扫过褚宁仿佛风都能刮走的瘦削身体，微微移开目光：“生人莫管太多，那凶煞穷凶极恶，不是你能好奇的。”
褚宁“哦”了一声，琢磨着既然是穷凶极恶，那应该跟方才的桃花煞灵没对少关系才对。
江与檀见他面露沉思，不禁道：“这地方今晚不会太平，你还是快些离开为妙。”
褚宁听了，摸摸轮椅扶手，没有动。
江与檀不解：“怎么还不走？”
这人间的小高功，胆子就这么大？
褚宁解释：“我腿脚不大好，要等弟弟来接。”
江与檀目光拂过褚宁盖着小薄毯的双腿，蹙眉问：“都这么晚了，你弟弟还没来？”
褚宁说：“他有点事，要先送女孩子回学校，回来再接我。”
江与檀眉头蹙得更紧了，表情一变再变。这人的弟弟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
如此情况
玄衣阴差拧眉沉思，若凶煞真在此地现身，他便只能尽量将其引开，以免波及到如眼前青年这般未能离开的无辜生人。
褚宁直觉这玄衣阴差不仅脾性清正，还格外合自己眼缘，看他凝神思索间，便斗胆问了句：“大人，你我二人也算有缘，可否方便告知名讳姓氏？上回在公交车上你帮我一次，好说我也该为你进香一柱”
“不必。”
江与檀回过神，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似乎对香火供奉并不怎么贪馋。
接着，他神色微动，淡淡道：“你弟弟来了。”
话音一落，就见褚明明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跑回来：“哥，你没等急吧？”
“没有。”褚宁摇头，朝玄衣阴差看了一眼，顺便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给他。遥见玄衣阴差眼里闪过一点笑意，他才转头问起弟弟，“怎么这么快回来？”
褚明明老实说：“就送到路口，她们自己打车回去了。”
褚宁：“那我们也回家吧。”
褚明明：“好啊。”
褚宁笑笑，正要跟玄衣阴差告别，回头却发现原地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褚宁愣住：“……”哎，这阴差怎么来去如风的。
好可惜啊，他还没问出对方名讳呢

第8章
这天凌晨，桐城论坛上飘红了一个帖子。
主题：【说出来你们不信，今晚我见鬼了。】
主楼：【下夜班经过最近新开的大学城创意集市附近，恰好停电。本来街上人还挺多，突然没灯吓我一跳，我就立刻想走出去，但是走了一阵子发现自己不管怎么绕都在一个地方打转，手机也没信号，光也打不出去！你们不知道，当时我都快哭出来了，然后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我就连忙过去】
回复：【置臀，好久没在论坛看见讲鬼故事的了，很清凉。】
【开始了开始了？深夜鬼故事栏目？】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啤酒饮料瓜子零食矿泉水，前排兜售布偶胖橘金渐层啦！】
【创意集市？拜托，编也要编得像样一点好吧，不是说鬼怕阳气吗？创意集市整天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在那儿撞鬼？你编个男厕所都比创意集市强。】
【然后呢？楼主别跑！】
【等好慢，现在都流行这样先放个钩子，然后玩原地消失大法吗？】
【楼主快讲！】
楼主：【别催别催，我打字有点慢！】
楼主：【接主楼。过去以后，我看见了个男人，好漂亮，他真的好漂亮，我真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呜呜呜。】
回复：【？？】
【楼主你是否有点离谱？不是讲见鬼吗？你为什么讲艳遇？】
【我要听鬼故事，楼主你跑题了（冷漠脸）】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见了什么鬼！】
楼主：【没有，我没有跑题！我接着讲，就这个很好看的男人，他突然！！！！突然浑身冒黑气，眼睛也变得血红，然后说什么：“轻轻，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楼主：【他语气真的超级阴森，我鸡皮疙瘩当时全起来了！！】
回复：【哈？】
【这难道是个被抛弃的幽怨男鬼吗？？？】
【哦，你说的漂亮男人是鬼啊。】
【呃倩男幽魂？？？】
【楼主，讲道理，你是我见过深夜故事贴里，最不恐怖的一个故事贴了。】
【我也觉得。之前看见创意集市我还心里咯噔一下，今天下班经过那里的时候也刚好碰上停电，结果就这？就这？假就不说了，真的很无聊。】
楼主：【不是，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我真碰见了！！
跟你们说，我就看见那男鬼突然变得特别恐怖吓人，那种瞳孔发红，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吃人！我当时腿都吓软了！！但是后面更离奇的事发生了！你们知道吗，就男鬼身边有几张扑克牌飞过去，贴了那个鬼一身，然后他他就化了！真化了！！！我他妈？？！！】
回复：【扑克牌驱鬼可还行？】
【要说塔罗牌我还能给你面子信一下，扑克牌就算了。】
【感叹号再多也扛着不住这故事是真的烂。】
【信了楼主的邪，拎猫走人。】
【一起走，浪费生命十分钟。】
【没意思。】
【好假哦。】
楼主：【真的是扑克牌不是塔罗牌！！！因为扑克牌真的超出了我的认知，不，应该是今晚这些全部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整个人都麻了，然后又看见了一个小哥哥。他，怎么说呢，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温和，然后我看见他对着男鬼化掉的地方挥了几下，路灯就突然亮了，周边的电也来了】
楼主：【我思来想去，我今晚是不是碰见，呃，抓鬼现场了？】
回复：【楼主别编了，真的。】
【我悟了，这波楼主其实是在给创意集市打广告呢？明着是编了个鬼故事，但实际是在给创意集市做推广！】
【楼上分析好有道理。】
【破案了，看来的确是三十八线软文写手贴，溜了溜了。】
楼主：【？？？？】
？不是，为什么没人信他啊！
一连几日过去，整个桐城十分安定祥和。
除了本地新闻报道，说是有几位市民不小心跑丢了家猫，希望广大爱猫人士能一起助力寻猫外，如那晚玄衣阴差所说，会有凶煞出世作恶伤及生人的事情似乎并未发生。
想来是玄衣阴差已经成功解决了。
又过两天，褚明明在论坛里乱逛，看到之前的深夜撞鬼贴，立刻转发给了褚宁。
他没想到当时竟然还有路人路过，感叹之余还怜爱地给对方点了赞。
褚宁看过帖子后也哭笑不得，毕竟常人也有火气低的时候，碰巧能看到点灵异事件并不奇怪。
这楼主吧，惨就惨在说真话都没人信。
不过扑克牌驱鬼？哈哈哈，这还真是个风刮的意外。
因为之前有从苏夏青那里赚来的一笔钱，褚宁最近一段时间需要按时支出到桐花市立医院的费用压力就小了下来。他拨出一半先存到医院，剩下一半抽出时间打到了褚家爸妈的银行账户上。
账户里突然显示一笔大额进账，着实把褚爸褚妈吓的不轻，一查才发现竟然是大儿子褚宁转过来的。
“宁宁，你怎么突然转钱啦？”
褚爸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来问。
通话时，他的背景音里夹杂着做菜炝锅与客人催促的各种声音，非常嘈杂。
褚宁听着，心知自从他跟褚修然抱错的事情被曝光后，虽然明面上没人说什么，但原本是公司部门经理的褚爸却因为一些流言，被公司上级委婉辞退了。
辞退之后，面对褚宁高额的救治医疗费，褚爸跟褚妈不得不卖了家里仅有的两套房并且还从亲戚那里借了不少。再之后，两人一边在医院照顾昏迷不醒、被判定为植物人的褚宁，一边两头跑地在桐城跟临市之间打起零工。
后来，由于褚爸饭菜做得好，被家里的亲戚介绍去到一家非常火爆的私人饭馆做了厨师，顺带着褚妈也在饭馆找了份服务员的兼职，两人的工作才算又稳定下来。
想到父母年过半百还要为他的医药费操劳，褚宁就觉得十分抱歉。
他静了静心，取过一张黄符纸写写画画，一边同褚爸说话：“我最近赚了点钱，医院的复健费已经交过了，剩下的钱爸你先拿去跟舅舅家还债。”
褚爸却道：“还债不急。”
他停顿一下，语气突然变得紧张兮兮，压低了声音问，“只是宁宁啊，你老实跟爸爸讲，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下子突然赚这么多钱？”
摆摊的事褚宁没瞒着家里，褚爸一问，他就简单说了两句，说到一张符能卖一千时，回应他的是褚爸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褚爸紧紧握住抱着电话，声音微微拔高：“你卖多少？”
“就一千啊。”
褚爸也不是那种纯粹信服唯物主义的人，褚明明考大学那会儿还特意跟褚妈去了他们当地最有名的道庙里求过一枚平安符，希望小儿子也能平平安安考上心仪的大学。
而且当初求符的道长还是褚妈同事介绍的，据说画出的符箓灵验的很，一张平安符卖给他们，张口就要两百，他还嫌贵来着
可他儿子，摆摊卖那个不知所谓的六甲神符，竟然卖一千！
一千啊！他儿子敢要，也真有人敢买！
买的人怕不是傻有钱？
褚爸心里焦虑，觉得褚宁这是为了帮家里还债，连坑蒙拐骗的手段都用上了。他隔着电话，压着一堆话想跟儿子仔细说道，可正巧这时，后厨那边开始一个劲地催促，无奈下只好匆匆挂掉电话，洗手忙活去了。
褚宁自觉跟家里报备了摆摊的事，转头就琢磨起了摆摊新花样。
符箓售价高，除了第一天赵可心闺蜜俩买了不少，后面几天则是一张也没卖出去。偶尔几次，有人来问他符箓怎么卖，结果一听到报价就立马变了脸，拍拍屁股走人。
再然后，肯来他摊位的人就越来越少，直到昨天，褚宁寂寞地坐在摊位前，用他不怎么灵光的手机玩了六个小时消消乐，都没人来打扰。
倒是隔壁塔罗屋的生意还一如既往的热闹。
直到手机被玩没了电，褚宁百无聊赖地盯着隔壁思考人生，反思了纯粹用卜卦算命卖符的方式摆摊可能有点过时，加上自己符箓卖得实在是贵，就决定捣鼓点能平价零售的小东西。
他先是做了一下创意集市的市场调研，研究了一下集市上生意最好的两个摊位客满美甲店跟生意爆火塔罗屋。
美甲店里，店主会为来店消费的顾客免费附赠一枚小胸针。而塔罗屋的屋主除了转运水晶外，还会给客人送一张象征运势的漂亮卡牌，收到的人都很开心。
不论是小胸针，还是塔罗卡牌，都是一些可爱的小物件。
褚宁若有所思，回头便跑了一趟批发市场，买回来几大袋东西。
褚明明不清楚他哥最近在搞什么，因为他自己就够忙到晕头转向了。
最近刚好碰上桐城大学的月底课业小结，创意集市开业后没几天，褚明明便跟褚宁分开，专心投入到学习中。临近月底，为了写好导师布置的论文，褚明明已经好几晚上都没睡安稳，情绪不免带了些急躁，连同白天学习效率都降低不少。
当然最近处在这种状况里的不止是他一个，而是满校园都随处可见。
褚宁连着两天没去创意集市，窝在公寓里做东西。他还不知道由于校内课业小测将近，创意集市里的客流量已经降低了五六成，除了塔罗店生意火爆地一如既往，美甲店里的客人都坐不满小板凳了。
出租屋里，褚宁忙活到半夜，从桌前抬头，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漱睡觉，褚明明却敲响了门。
门一打开，褚明明端着水探头探脑地挤进屋。
他正好奇他哥这两天把自己关屋里捣腾什么呢，就看见满桌的羊毛毡小玩偶，跟一堆小山似用红绳编的漂亮结扣。
“哥，这都你做的？”褚明明超级惊讶。
褚宁捶了捶肩膀，毫不避讳地跟褚明明展示自己这两天的成果，拿起玩偶在手里摆弄两下，抬头问：“我明天拿这些去摊位上卖，生意应该会好很多吧？”
褚明明看看漂亮的红绳结扣，又看看那堆奇形怪状的玩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盲目支持他哥。
“肯定会好！”
“我也觉得可以。”褚宁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褚明明“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原因，把水杯递给褚宁后，期期艾艾说：“哥，我想这两天回学校住，过几天考试，我怕复习不好。”
“考试重要，你不用担心我。”褚宁说。
褚宁虽然暂时站不起来，但自理能力却是有的。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注意到褚明明似乎没休息好，眼底青黑一片，便随手摸过一个系着红绳的古怪羊毛毡玩偶，对着它就是一阵念叨。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断绝噩梦，避除不详。”
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从玩偶身上闪过，褚明明以为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他哥这是又在施展什么神通了！
褚宁却面不改色，念叨完就把玩偶丢到褚明明手里，淡定道：“你把这个带在身上，能治失眠。”
褚明明傻乎乎地接住，重复说：“哦，治失眠。”
顿了顿，他突然反应过来，举起玩偶左翻右看，半信半疑道：“哥，你除了抓鬼还会治病啊？这个，真能治失眠？”
褚宁困了，不想多做解释，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褚明明捏了捏玩偶，扭捏犹豫道：“可是我一个大男生，抱着玩偶睡多没男子气概啊。”
褚宁：“？”
怎么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手一伸，褚宁说：“那你还我？”
褚明明：“……”哎呀！

第9章
玩偶是用羊毛戳制而成，凑近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气。
褚明明以前在高中女同学那里见过，这种手作小玩偶，做起来挺费劲也挺考验耐心的。
虽然看不出手上的玩偶是个什么东西，但褚明明还是抢在褚宁要回玩偶前，率先把玩偶挂在了自己的钥匙环上。
没想到的是，当晚刚摸到床，他眼睛一闭一黑，就沉沉睡了过去。
又过两天，褚明明精神奕奕地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刚洗漱完准备躺下，下铺室友就挂着俩浓重的黑眼圈，游魂似地扒问：“褚明明，你还睡得着？”
他们是桐城大学的大一新生，入校起就课业繁重，一点都不像高中班主任说的那样，到了大学想干嘛干嘛。
尤其到了这个月，他们正赶上院长亲授课的课业小测，由于太怕考砸了影响课堂平时分，复习起来更是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晚上睡都睡不安稳，梦里全他妈都是复习题！
前几次校内考核，他们寝室都是一起焦虑、一起抱头痛哭地复习。但就在这几天，大家明显感觉到，褚明明仿佛抛弃了组织，不仅白天精神饱满，复习起来效率超高，而且到了晚上，他既不焦虑也不失眠了，还一沾枕头就睡！！
这心态也太好了！
室友围观他两天，说不羡慕是假的，趁褚明明还没睡着，逮住他盘问：“周末要考试了，你就一点也不紧张也不焦虑？”
褚明明把被子盖到身上，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我紧张啊，都复习一整天了。”
室友酸溜溜道：“可你肯定不焦虑！整天睡那么香！快说快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治疗考前失眠焦虑的妙方，赶紧跟兄弟们分享分享！”
“妙方？”褚明明想了想，老实说道，“我哥给我一个能治失眠的玩偶，你们这两天都看到了。”
钥匙扣就挂在床头，四不像的玩偶被摆在枕头边。
室友看了一眼，记起前天褚明明拿这么个丑玩意儿回寝室，他们一群人还笑话褚明明审美有问题。
可眼下，褚明明竟然说这东西能治失眠？
室友当褚明明存心耍他玩，有点不高兴：“缓解考前焦虑的法子你不想说就算了，也不用拿个玩偶来糊弄我吧？”
褚明明懵逼：“我没糊弄你啊。”
室友呵呵一笑：“你没糊弄我，你说玩偶能治失眠，这话说出去你问问隔壁小学生信吗？”
褚明明困了，不想跟室友争辩，直接把钥匙扣扔给室友：“小学生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你把它放床头睡一觉，就知道我有没有糊弄你了。”
室友下意识抓住玩偶，却嫌弃道：“谁要跟这么丑的东西一起睡，多没男子气概”
褚明明翻个身，并不想搭理他。
毕竟，当初他也有过这样的肤浅想法。
室友：“……”
沉默半晌，室友见褚明明不理他，反倒是逆反情绪上来了：“那、那我就抱着它睡一晚！”
就一晚！他倒要看看这东西有多神奇！
“真是神了！！！”
“这玩偶你哥那里还有没有啊？”
“明明，好明明！求求让你哥再做一个吧！”
大教室里，抱着钥匙扣玩偶酣睡整晚的室友凑在褚明明身边，脸上的兴奋显而易见。他早没了昨天那股冷嘲热讽的嫌弃劲儿，整个人精神昂扬，就差跟在褚明明身边端茶递水地讨好了。
褚明明正在专心解一道高数题，室友的接连追问不免引起周遭同学的注意。
不一会儿，好些人纷纷凑过来，问室友这是干嘛呢？怎么突然对人家褚明明这么大献殷勤？
室友是个有话说话，什么也藏不住的人，见状就把自己昨晚抱着褚明明的玩偶，一宿好眠到天亮的事儿给倒豆子似的讲了一遍。
他边说，还边动情道：“这么多个不眠的夜晚！只有昨天！我的梦里没有出现复习题！！！”
“真的假的？你个大男人还真搂着玩偶睡觉了，而且睡得超级香？！”
“？？如果不了解你本人是个铁直男，真就槽点满满！”
“我看不是玩偶治失眠，而是你刚好缺个玩偶暖被窝。”
“哈哈哈传下去，xx缺人暖被窝咯！”
众人嘻嘻哈哈地在一块调侃，室友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昨日愚不可及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指向自己眼底：“你们看我。”
众人嬉笑着问他：“看你什么？”
室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强调说：“你们看，我的红血丝，是不是不见了？再看看黑眼圈，是不是也淡了特别多？”
众人无语：“你昨晚抱着个玩偶真就睡得这么好？”
不得不说，在场还真有几个女同学心动了，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玩偶，竟然连大直男都能俘获！
于是，褚明明就在室友的催促下，把自己的的钥匙扣拿了出来，一只丑丑的羊毛毡玩偶落在众人眼底。
女同学：“你们男生的审美好奇怪。”
室友闻言，轻咳一声，据理力争：“别看它丑，可是他助眠的作用真的很好！你看看我的红血丝，再看看我的黑眼圈！”
女同学看他这么卖力地卖安利，几乎把那只丑乎乎的玩偶吹到天花乱坠，不禁好笑地拿起玩偶仔细看了看。
可这不看还不要紧，凑得近了，她们闻到来自玩偶身上的淡淡药香，便各自一愣。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闻到那股药香之后，有几个女生便立时感到自己的头脑一阵清明，先前在心底积压了几日的郁气似乎都散开了一些
几人默默对视一眼，终于，有人悄声问了句：“这玩偶哪里有卖吗？”
一小撮人的眼底隐有意动。
室友也巴巴望着褚明明：“明明，你哥方不方便再做几个，我们可以花钱买。”
褚明明放下手里的笔，确定几人是真的想买，就跟他们说道：“你们也都知道我哥在创意集市上摆了个摊位，他这几天就在卖这个玩偶，下课后你们可以随时去买。”
那晚褚明明的失眠焦虑也给褚宁带去了灵感，把几批新做的玩偶搭配绳结，都给添上了助眠功能。
室友感受过玩偶的神奇助眠能力，心头大喜：“那太棒了！下了课我马上去买！”
在大场部分人都以为褚明明是在跟他室友一唱一和，给他哥的摊位打广告呢，撇着嘴便摇头散开了。
而剩下则有人还在问：“褚明明，你哥的玩偶卖多少钱？”
褚明明笑呵呵说：“一个39，两个70。”
想买的人掂量了一下，想着这玩偶似乎也不算太贵，决定下课后就去买一个试试看，是不是真跟褚明明室友说的那样神奇。
创意集市前，褚宁的摊位上有个戴眼镜的矮个男生，正盯着他摆了一排的羊毛毡玩偶，满脸犹豫着买还是不买。
褚宁看了他好几眼，半天后才放下手机，无奈出声：“同学，你都看半小时了，还没决定好？”
姜维真认真看着褚宁的玩偶，闻言只是简单推了推鼻梁上下滑的眼镜，慎重道：“你家的玩偶太丑了，我要仔细挑一挑。”
褚宁给他气笑了：“丑你还买？”
姜维真说：“可你的玩偶是创意集市上卖的最便宜的，我的零花钱不够去买那些贵的，就只能来买你的了。”
褚宁被这人的耿直给弄无语了，问：“你买玩偶用来做什么？”
姜维真沉默一下，耳垂明显地红了红：“我女朋友过生日想要。”
褚宁了然了：“那你继续挑吧。”
可能是由于玩偶卖相真的不好，连续两天除了有老顾客苏夏青跟赵可心一如既往的支持以外，只有零散客人挑走了两三只玩偶，剩下的顾客大多是看一眼，就被丑走了。
褚宁叹气，日常盯着隔壁人气火爆的塔罗屋羡慕，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换个经商思路呢，就看到大堆大堆的女生夹着零星几个男生直直往自己这边的摊位冲了过来。
“老板老板！玩偶怎么卖？”
“两个玩偶七十块，那我们室友四个一起团购，可以再便宜一点吗？”
“哥哥好！我是褚明明的同学，买玩偶可以打个折吗？”
“啊，我是赵可心的同学，是她介绍我来买玩偶的！”
“哥哥！我是苏夏青的同学，那个可不可以也便宜点”
“……”
褚宁被这场面搞得一时有些懵逼，却见赶来的同学里有部分眼底都闪烁着兴奋的精光，眼睛落在玩偶上，恨不得伸手去抢。
褚明明的同班女生来买，本来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可看到一堆学姐也抢在摊位前，就忍不住问了：“学姐你们也要买这个玩偶啊？”
“是啊是啊！”被问到的学姐一脸兴奋，爽快得付完钱，抱起桌上的一个玩偶，激动道，“这玩偶是真的好用！我连续失眠小半年，昨天被同学安利了这个玩偶，开始还不信，后来还是我同学一定要我试试，我就试着抱它睡了一晚！没想到一闭眼真的就睡到了天亮！我真的好久没有睡这么舒服过了！”
学姐说着，眼底的开心不似作假。况且她是真的觉得神奇，晚上抱着玩偶睡得香甜，白天再拿起玩偶闻一闻，整个人就瞬间清醒了，郁气全消！
这可比她这半年来吃的什么褪黑素，安眠药管用太多了！
来买玩偶的人大多都是被失眠焦虑困扰的学生。有的是被赵可心跟苏夏青轮流卖安利卖到面前，尝试过玩偶的助眠威力后抢着要买的，也有只是听说后，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来凑热闹的。
总之，之前还门可罗雀、无人问津的清冷摊位前，瞬间扎堆挤满了十几个学生。
原本站在前排的姜维真眼镜都差点被挤掉。
褚宁伸手扶了一下姜维真，轻咳一声，组织起了纪律：“玩偶有很多，同学们请排队啊。”
拥挤的人群渐渐排成一条长龙，姜维真站在最前面。但这会儿，可没有时间给他继续挑来挑去了。
褚宁看他一眼，姜维真深吸一口气，拿了最像小狗的玩偶：“我要这个。”
“三十九元，谢谢惠顾。”褚宁说，“你女朋友会喜欢的。”
姜维真揉揉鼻梁，盯着小狗玩偶看了看，丧气说：“希望吧。”
希望，他的女朋友不会因为这只丑玩偶，回头就跟自己闹分手。

第10章
卦摊前难得热闹了半天，引来周围不少人的好奇。
有好热闹的跟排队的人一打听，见几人把卦摊上丑到形态各异的玩偶吹得天花乱坠，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嗤之以鼻，怀疑这群人都是摊主找来的托儿。
不过桐城大学就那么大，多多少少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校内知名人物，恰巧苏夏青就是校广播站的站长，路过学生一打听这摊位上的玩偶是她亲口认证过有安眠作用的，想想也就跟着排起了队。
卦摊前的队伍越来越长，褚明明的室友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如愿买到玩偶。
他美滋滋闻着玩偶身上散发出来的中药香气，摸出手机想找个好看的角度拍照，就听到卦摊周围有人在一边嘀嘀咕咕地吐槽：“一个羊毛毡做的丑东西，肚子里都不清楚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离得这么远都能闻那股臭味了，这群人竟然还抢着买？”
“我也不懂，好离谱哦。”
“塔罗屋的安眠熏香多好闻啊，才一百五一盒，我都能用好久了。”
好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站在卦摊不远处，对着卦摊指指点点，表情满是嫌弃。
褚明明的室友拍完照，收了手机，心直口快道：“同学，你们说什么呢？对我们买的玩偶有啥意见直接当面讲啊！”
说话的几个女生乍然被他点出来，面色非常尴尬。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为首一个高个子女生站出来，神色语气皆是不善：“当面讲就当面讲，我们就是觉得这家玩偶又丑又难闻，听说它还主打安眠功效？别不是摊主在玩偶肚子里加了吸入性麻醉药吧？”
这话一出，正在排队又或是刚买完没离开的人们表情都是一阵诧异，各自的神色都动摇起来。
也是，这玩偶的助眠效用被宣传的这么好，但仔细想想，它本身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且谁知道玩偶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浸过麻醉药水的？
麻醉过量会致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排队的人里，登时有人就直接开口了：“老板，你要不要解释解释啊？”
“玩偶本身没有任何添加违规药品，不相信的话，随便你们拿去检查。”褚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的神色，语气淡定，“至于玩偶腹部则的确放了少许中药材，分别是黄精、朱砂以及一枚酸枣仁，也可以拆开看。”
“啊，这个我知道，老板放得都是很常见的助眠中药材！”
“老板敢这么说，看来是真的没有加别的东西吧？”
“拜托你们别听风就是雨好吗？先了解一下可吸入麻醉药的价格，再看看神仙老板给的玩偶价格行不行？”
“真是造谣无成本，辟谣跑断腿！”
队伍里渐渐有附和的声音响起，几个时髦女生的面色则是变了又变，之前开口说话的高个女生更是气急败坏：“就算这家玩偶没问题，可它里面不过几粒中药材，还真能跟传的那么管用？我看它就是在夸大其词！虚假宣传！你们都被骗了！”
但这会儿排队的人可不会随便就被带节奏了，褚明明室友更是喷笑道：“哎呀，一只助眠玩偶不过才卖三十九，比每天喝咖啡也贵不了几块，大家试试还不行啊。”
“而且摊主不也是咱们桐城大学的学生吗？他就算真骗了我们，自己也跑不了啊。”
“就是就是！老板，我拿两只！别管她们啦！”
“前面的快点付钱了，我都等好久，能背三十个四级单词了！”
“等等，你们难道忘了这原本是卦摊，说不定是老板给玩偶下了什么防失眠咒”
“防失眠咒？这么硬核玄学哈哈哈。”
几个时髦女生很快被人群无视过去。
几人见状，跺了跺脚，愤愤转身。
褚宁坐在摊位前，边收款边注意着她们的动向，很快就发现这几个女生之后又进了塔罗屋。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女生们再从塔罗屋里出来，神色间已满是饕足，表情更是由阴转晴，每人手里提着一盒散发着浓香的袋子，从摊位附近走过，落下一阵腻人的香风。
一整天，卦摊前的流量都十分高，羊毛毡玩偶在太阳将落前全部售卖一空，褚宁一边盘算着得再准备一批新玩偶，一边竟然还神奇地等到了来他摊位求算命看相的客人。
看相的两个顾客是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她们下班路过创意集市，逛着逛着就在褚宁的摊位前停下了。
两人驻足片刻，互相嬉笑推搡着坐到卦摊前边的板凳上，二话不说就让褚宁帮忙看手相，问姻缘。
“小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男朋友啊？”烫着大波浪的职业女性撩了撩头发，语气里颇有几分调戏的意味，暧昧问，“快帮我看看，今晚有没有可能呢？”
褚宁不为所动：“麻烦您先伸一下右手。”
对方朝褚宁眨眨眼，依言伸出手。
褚宁静静看了一会儿，淡淡说道：“你的姻缘线细小且短乱驳杂，感情经历相对比较丰富，且贞操观比较薄弱，耽溺享乐多过精神契约，婚途大多不太顺畅，至于男朋友你昨晚才分手？”
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听着听着，表情渐渐不快起来，到最后，她直接皱了眉，不高兴地看向身边同伴：“我跟主管分手的事你告诉别人了？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不能外传吗！你搞我？！”
同伴傻了，慌忙说：“不是，我没跟别人说啊，你相信我”
“你没跟别人说，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女人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地抬起一巴掌就落在同伴脸上。
同伴尖叫一声：“我真的没跟他说！！你疯了吧？！”
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冷笑：“不是你说的，难道真是他算出来的？”
同伴捂着脸，咬着嘴唇说：“那你再考考他不就行了，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
女人狐疑地看着她，又偏头看向褚宁，抬着下巴问：“真是你算出来的？”
面对两人的塑料姐妹情，褚宁摇了摇头，先把二维码推到两人面前：“承惠三百，先付钱。”
大波浪头发的女人定定看了褚宁一眼，拿起手机没好气地扫了一下，把钱转过去，抱臂道：“小哥哥，你还能看出点什么，最好一次性说清楚了。”
“你怀了你前男友的孩子。”褚宁不顾女人惊变的面色，慢悠悠说，“这是你第四个孩子，你不能再打掉了，不然会有性命危险，另外”
“你需要把家里养的小鬼尽快送走了。”
大波浪头发的女人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褚宁：“你真的算出来了”
褚宁日行一善，多劝了一句：“小鬼善妒，你有了孩子之后，他无论如何也是容不下的。”
大波浪头发的女人不甘心：“可是，可是它能帮我很多很多！”
金钱、权势、地位、男人自从养起小鬼后，她想要什么没有！
她绝不会送那只小鬼离开！想都别想！
女人神色渐渐变得狰狞，同伴看在眼里，惊呼着后退一步，吓到面色发白。
“你不仅怀孕了”
“还、还养小鬼？！”
“你疯了！真的疯了！！！”
同伴的质问让女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心底最深的秘密被褚宁毫不留情拆穿，当即心虚异常，抓起包包就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
同伴见状，又惊又怕之余还是咬咬唇瓣，摸了摸自己被女人打的那边脸，跺脚紧跟了上去。
褚宁远远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眉宇之间微微蹙起，随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唉，怎么天天都有那么多人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就喜欢在作死边缘来回试探？
可知，贪欲盛极，过犹不可。
“姜维真！！！！！”
“你这是给我买得什么惊天的丑东西！”
江与菡捏着一只似狗非狗的丑玩偶，在大教室里暴揍男友姜维真，全然没发现姜维真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丧。
“我过生日，你就送我这个！”江与菡要气死了，深觉理工科的直男审美真实的让人落泪。
姜维真推推眼镜，努力给自己挽尊：“可是很多人都在抢这个玩偶，我还特地挑了里面最好看的一个。”
虽然，他只是从一堆丑东西里挑了个没那么丑的。
江与菡才不信，手里把玩偶捏来捏去：“这么丑的玩偶还有人排队抢？姜维真你哄我玩呢。”
姜维真：“真没有。”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抢这个丑东西。
江与菡撅了撅嘴，但一想到这还是姜维真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还是大大方方地表示原谅：“好啦，看在这是你一片心意的份上，这个玩偶我收下啦。”
她说完，闻到玩偶身上淡淡的药香，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高高兴兴就挂在手机壳上，还跟男友开心展示：“这么看，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姜维真脸上露出点笑，揉揉江与菡的头发：“等奖学金发下来，给你买大的。”
江与菡红了红脸，背过身小声说：“我不，我就要这个。”
第一件礼物，她要好好珍惜才行。
旁边，姜维真的同班富二代偷听了一耳朵，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指着两人嘲讽道：“江与菡，你扶贫扶得太到位了吧？这么个又丑又恶心的东西还能拿着当宝贝，哈哈哈哈佩服佩服！”
他的嘲笑声太大，四周同学听到后都面面相觑。
姜维真眉头紧蹙，握紧了拳头。
江与菡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反问：“你说谁恶心呢？”
富二代不好当面说姜维真又穷又矬，就故意道：“玩偶嘛，丑死了，恶心。”
江与菡憋了一肚子火，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一声高亢的：“卧槽！！”
教室里，一直沉迷刷论坛，顺便看八卦的男同学使劲揉了揉眼睛，突然起身，跑到江与菡身边，盯着她的玩偶仔细看了半天，又接连发出“卧槽”的声音
富二代烦了，抓住对方，问他犯的什么神经，难不成那丑玩偶还真成了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结果，那男同学还真用“你怎么知道”的眼神看了眼富二代，接着，他又羡慕地看了眼江与菡，才又酸又慕地激动道：“虽然不是稀世珍宝，可是就在刚刚，论坛里有人发帖说愿意花五千元，求购这个玩偶！”
五千块啊！！！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男同学激动地翻出帖子给周围人看，大家一开始就被五千吓住了，可是再等他们看到论坛里那些关于丑玩偶原本价格的讨论，全班不禁沉默良久，随后齐齐佩服地望向姜维真。
淦！
真不愧是他们金融系的学霸！随便一出手就是翻百倍的投资，牛逼！

第11章
重金求玩偶的帖子在桐城大学论坛内部引起热议，线上一经传开，很快，大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创意集市上有个摊主卖的玩偶有神奇的助眠能力了。
不止姜维真被同班同学国宝似地围观了半天，很多买到玩偶的人也都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论坛里，火速飘红的热帖回复数还在飞速激增，高高挂在首页第一的位置，只看标题，非常简洁明了。
主题：【寻物丨求购一只玩偶】
主楼：【出价五千，诚心求购，图片.jpg】
1L：【论坛惊现土豪！我蹲！】
2L：【大佬，饿饿，饭饭。】
3L：【冲进楼前：我倒要看看什么玩偶让土豪楼主魂牵梦萦！冲进楼后：？？？黑人问号。】
4L：【我不理解，请问这只玩偶有什么特殊性吗？长得好丑，竟然能值五千？？】
5L：【这玩偶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应该是创意集市上有卖？真丑的很别致，我路过那会儿还琢磨那家老板是多不想开张赚钱，能把这么奇怪的玩偶摆满一桌，可现在楼主的出价让我有点怀疑人生了。】
6L：【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儿。】
17L：【回5L，你可以把“有点”去掉啦，刚从朋友那里得知，听说人家老板的玩偶早被抢光卖完了，也不怪不得楼主会来论坛求购。】
18L：【不会吧不会吧？？？这东西都有人抢，免费送我我都嫌磕碜。】
19L：【重复点击图片的我逐渐失去审美。】
楼主：【我是楼主，解释一下，本人为长期严重失眠症候患者，多年来备受失眠症折磨。今天来论坛发帖也是因为在失眠症候群内发现有一位同样失眠近半年的桐城大学校友在得到该玩偶后睡眠质量得到极高改善，心怀期望下，特来校园论坛求购玩偶。】
21L：【听起来好离谱，失眠就吃安眠药啊？】
22L：【相信玩偶能治失眠，楼主不是被骗就是魔怔了吧？】
23L：【回22L，不开玩笑也不骗你，这玩偶真的有用，我就在用。】
24L：【强排！睡眠玩偶就是永远的神！呜呜呜有了它我再也不担心考前失眠焦虑了！睡觉特别香甜！】
25L：【还没抱着睡过，不过我下午带着它复习，感觉精气神都好了诶！】
26L：【回25L，听说老板在玩偶里放了中药，有安眠静心的效用，白天提神，夜晚助眠！真的超级niceeeee！】
58L：【前面几楼画风怎么这么奇怪？水军下海了？】
59L：【噗噗噗，一个丑八怪玩具被楼上吹得天花乱坠，不懂楼里都进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60L：【这帖子纯粹就是摊主自己搞的炒作吧，啥几把玩意儿。】
61L：【楼上仿佛在拿智商摩擦地板。】
99L：【本来翻完帖子也想跟着骂炒作，直到我看见23L，跟26L的论坛ID算了，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100L：【楼上住嘴！我也以为自己眼花了，好久不敢开口发言呜呜呜。】
101L：【好奇地翻了一下23L跟26L的ID，然后！！瞳孔地震！！他妈的这是水军？？？是我眼花吗！！一个是校广播站站长，另一个是击剑社社长？？？】
102L：【回101L，你眼没花，的确是她们。】
277L：【女生的钱真好骗。】
278L：【我不相信！！！肯定是学姐她们被盗号了！！！】
279L：【呃，这个玩偶真的很好用啊，我抱着它睡了两天，感觉临到考试能多考20分。】
280L：【等等！楼上是我知道的那位学神学长吗，痴呆.jpg】
281L：【日，怎么学习部部长也出现了。】
523L：【看见这么多校内大佬现身说法，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先给各位大佬献出膝盖，还是该羡慕大佬竟然都全拥有楼主没有的安眠玩偶】
524L：【羡慕也没用咯，前面不是说已经卖没了？】
525L：【蹲一个老板补货！我好好奇啊！！！能让这么多大佬同时吹吹彩虹屁的玩偶，究竟有多神奇！！】
526L：【蹲补货+1，看了一圈楼内大佬发言，的确有被狠狠安利到，是智商税我也认了。】
楼主：【23、24、25、26、279L，你们的玩偶卖吗？】
720L：【这里23L，抱歉不卖哦。】
798L：【279L，不差钱，不卖。】
713L：【我是24L，不好意思哈，暂时不卖。】
楼主：【我可以加价到一万，楼里有人卖吗？】
1037L：【嘶，原价39的玩偶凭一己之力炒到1w，emmm大佬瑞思拜。】
1038L：【请问大佬身边还缺腿部挂件吗？本科在读，精通三国语言那种。】
1039L：【弱弱问一句，楼主这么豪横，难道没人好奇楼主的身份吗？】
1100L：【这边25楼，劝楼主一句，你这么加价没用，还不如明天去蹲小老板的摊位。】
楼主：【抱歉，等不了了，我只想睡觉，立刻。】
随着陆续有更多买过安眠玩偶的人在楼里进行回复，重金求“偶”楼越盖越高，热度几乎直逼去年豪门抱错瓜的帖子。
与此同时，说巧不巧，石沉大海将近一年的豪门抱错贴也不知被什么人悄悄顶了上来几次，却又在几秒钟之后迅速被新帖压了下去。
创意集市上，褚宁正抱着手机玩消消乐通关，突然收到来自褚明明的消息轰炸。
褚明明：“哥！！你的摊位要火啦！！”
褚明明：“论坛链接，哥你快看看这个帖子！”
褚明明：“有人要花五千买你的玩偶。”
褚明明：“不，半小时前，对方抬价到一万了！”
褚宁回他：“哦，我知道。”
褚明明：“哥，你也看帖子啦？”
褚宁：“那倒没有。”
褚明明：“诶？那你怎么知道的？”
褚宁：“……”
褚宁：“因为他就在我摊子前坐着啊。”
褚明明：“？”
褚明明：“！！！”
退出聊天界面，褚宁淡定地捧着手机再次点开游戏图标。他一边玩游戏，一边用极少的余光简单地打量着坐在摊位前的男人。
对方在半小时前就来到了摊位。
单看外表，男人的衣品十分讲究，相貌周正俊朗，气场很强，唯独精神郁郁，眼底全是疲惫。
褚宁还注意到，男人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串菩提子佛珠，包浆充足，估计盘了有些年头。
来的时候，这人刚来得及报了个名字，坐下还没说两句话，手机便“嗡嗡”响个不停，紧接着便对褚宁说了声“抱歉”，然后便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架到了黑白幡布八卦阵上，给一份合约标书做修改的同时，还马不停蹄地参加了一场视频会议。
终于等到对方忙完，褚宁看他合上笔记本，自己也放下手机，感慨了下社畜不易，随即神色自然地问：“邱先生忙完了？”
邱长生捏捏山根，再次跟褚宁道了声歉，这才缓缓开口，道明来意：“你好，我是经人介绍来的，说你有卖一种很神奇的玩偶，可以治疗失眠。”
但事实上，邱长生并非是经人介绍，而是他在用为数不多的空暇时间，在失眠症候论坛里寻找能够让他进入深度睡眠的方法时，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发帖人是个桐城大学的在读生。
邱长生曾细数对方在失眠论坛发过的帖子，得出了对方已经有大半年持续失眠的经历，且经常致力于尝试新鲜的治疗方案。
他看着发帖人的失眠经历，从一开始对方选择服用安定类药物，却因惧怕引起药物依赖而放弃，到中期改换成为针灸、食疗、音疗，却同样都无法见效后，又努力鼓起勇气去尝试各种民间偏方以及催眠治疗。
每个帖子里，邱长生或多或少都能看到自己往日的影子。但不同的是，对方只是被失眠折磨了半年，目前还在积极寻找能够治疗的办法，而邱长生自己却已经了失眠近三年，在尝试过几乎所有办法却以失败告终后，而逐渐麻木。
所幸，邱长生看到的发帖人要比自己幸运，在最新的帖子里，对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治愈失眠的玩偶。
一个丑丑的，看起来模样非常古怪的玩偶。
在看到之后，邱长生先是感到无比荒谬，可紧接着，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催促他：万一是是真的呢？
万一这个玩偶真的是他最后的希望呢？
就是抱着这种心态，邱长生私下联系到发帖人，得知玩偶是来自桐城大学创办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摊位后，便亲自赶往。
但无奈的是，在赶来的路上，邱长生又从发帖人那里得知该玩偶已经被学生们抢光了，于是才去桐城大学论坛，发帖重金求购。
邱长生真的非常渴望拥有正常人的睡眠，也是不甘心，最后又找到褚宁。
但不出意外，褚宁的摊位前果然光秃一片，连跟玩偶的毛线头都没有。
褚宁没想到自己的玩偶还能引来校外人士的求购，自然建议说：“邱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明天来买。”
说完，褚宁不禁想到，依照今天这样的火爆程度，他今天回家是不是得多做一些玩偶？
等明天自己把玩偶一摆，摊位前面会不会也跟今天一样排长队？就跟隔壁塔罗屋一样。
褚宁可眼馋这家每天排出的长队很久了。
邱长生却道：“没有时间。我在凌晨三点还有一趟需要飞国外完成的工作，来回需要三天。”
他急切地看着褚宁，又说：“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不是钱的问题。”褚宁自己手里一没有羊毛，二没有钢针，哪能给邱长生原地变出个玩偶啊？不过他又看了眼邱长生，正色问了句，“邱先生，你是想要玩偶，还是想睡觉？”
邱长生几乎脱口而出：“我想睡！”
想睡觉？那就好办了。
褚宁立马扬起个笑，想把二维码推出去，又停下动作，轻咳一声，自信道：“想睡觉还不简单，你不需要那个玩偶，我也能让你睡着。”
邱长生听到简单两字差点吐血，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同学，我已经失眠三年了，没心情跟你在这开玩笑。”
单是他上一次入睡，还是在四十八小时前，仅仅被催眠师催睡了两个小时。
褚宁“哦”了一声，突然指向他的手串，问：“你手上这串佛珠戴几年了？”
邱长生情绪非常焦躁。他很忙，也只想睡觉，根本不想跟一个陌生人聊这些有的没的。
可他刚要发火，却在对上褚宁那双平静中莫名带着透彻之意的双眼后，硬是莫名忍下了脾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也快有三年了。”邱长生说。
他的神色间多了回忆，想起这还是自己创业之初，忙到脚不沾地那会儿，多年来的好兄弟在出国前送给他的离别礼。
没想一转眼，他们已经有三年未见了。
看到邱长生眼底浮现出的怀念之色，褚宁估摸着这东西该是邱长生亲近之人送的，不免对他升起了一点点怜惜：“给你句劝，赶紧把这佛珠串烧了吧。”
邱长生回过神，不解问：“为什么？”
褚宁却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反问道：“你仔细想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失眠症状又是在什么时候加重的？”
邱长生迟疑了一刻，说：“三年前？”
褚宁说：“如果我没看错，你这佛串应该只是表面刻‘卍’，内里藏鬼，佛珠也没有经过佛前开光，而是浸满了尸油，怨气太浓了”
能把这串鬼手串戴在身边三年，到头却仅仅被影响到睡眠。褚宁都要感叹邱长生这人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全人类，命好得太让人眼红。
要知道，这事儿要是落在普通人身上，坟头草估计都有两米高了。
但邱长生不清楚个中利害，听完满脸不信：“怎么可能！”他的好兄弟怎么可能害他？
褚宁却说：“你要不信，就碾碎一颗菩提子，看看里面藏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也就明白了。”
他说的认真，不似玩笑，邱长生心头不免有些惊骇。可他一方面对自己的朋友十分信任，一方面却越想越不对劲。
正如褚宁所问，他的失眠症状最开始并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因为创业，他当年更多的是由于焦虑而失眠。
但如今呢？
他事业有成，家庭和睦美满，除了工作依旧繁忙，生活里几乎没有什么糟心事。他不焦虑，也看过太多中医西医外加心理医生，都说过自己身体健康，心态积极，压根没有任何问题。
可他到底为什么睡不着？
想到这里，邱长生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桌面上，这才发觉，桌面上那块他本以为是块装饰花纹的桌垫，竟然是张黑白两色的八卦阵！
这摊位？？到底是？？
察觉到邱长生的震惊，褚宁抢先一步开口：“卖玩偶只是我的副业，吸引顾客嘛，我主业还是做这个的。”
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两张黄符，对邱长生露出一个和煦微笑。
“沉睡符单价一千，安魂符单价两千，您想先试试哪个？”
邱长生：“……”

第12章
沉睡符跟安神符？
邱长生惊呆了，这摊位从商品到老板，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但有时候，人的身体比思想更诚实。
褚宁刚报完价，邱长生立刻问：“这两张符，有什么区别？”
“区别”褚宁抽出一张沉睡符放在邱长生右手边，“这张，沉睡符，可以包你睡上三天三夜，鬼都叫不醒。”
邱长生嘴角微抽，他现在情绪割裂极了，听完竟然有点心动。
但碍于褚宁一句鬼叫不醒，邱长生捏捏鼻梁，又问：“那安神符呢？”
“安神符就是你用了就睡，包你睡好睡香，睡到自然醒。”褚宁把安神符放在邱长生左手边，清清嗓子，特意强调说，“这张，卖两千。”
邱长生别的没，就是钱多。
他并不在意被褚宁刻意强调的价格，只是对符咒这种东西，太过半信半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被失眠的毛病搞疯了，所以心底才会有个声音在一直蛊惑他。
为什么不试试？万一呢？万一真的有用呢？
邱长生：“确定没骗我？”
他眼神落在安神符上，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心里的天平已经歪向了一边，继续追问道：“你这黄符没动过什么手脚吧？这个安神符要怎么使用？”
邱长生曾经看到社会新闻说，现在骗子卖符，为了欺负无知中年大爷大妈，都是先把黄符放在特制的药水里，再兑成符水给人治感冒咳嗽，或者在符纸撒上磷粉，造成驱符时冒鬼火的现象，假装驱鬼。
要是眼前的小摊主也这么搞，他绝对转身就走！
“我给你个口诀，你对着符咒念三遍就行。”褚宁当做没看到邱长生眼底的警惕，笑问，“邱先生，来一张吗？”
邱长生十分谨慎：“先给我一张安神符。”
顿了顿，他又加一句，“我就在这儿用。”
褚宁有点意外，看了眼天色：“你真要在这里睡？那要加收占地费。”
“加多少？”邱长生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冷静道，“没关系，我有钱，你随便刷。”
“抱歉，这边没有刷卡机。”褚宁反复看了几次黑卡，有点眼馋。随后，他把二维码熟练地推到桌前，“麻烦邱先生扫码付一下款，承惠两千三。”
邱长生：“好的。”
付完账，邱长生拿起左边的安神符，刚一入手，他便感到一阵温和的暖流顺着他的手心在四肢百骸里流淌开来，不过短短一瞬，整个人便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如同置身在春日暖阳中的懒散与舒适。
邱长生情不自禁闭上眼，他实在太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邱先生，邱先生？”褚宁喊了好几声，才把邱长生喊得睁开眼，打趣道，“咒文没念，你拿着符纸就要睡着了？”
邱长生脸上闪过片刻羞窘，却又觉得这符咒当真有些玄奥，竟是入手就有这般明显的感受，真是闻所未闻！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下符纸，说：“小老板，你教我念符咒吧。”
“好啊，不过你得先把佛串摘了。”褚宁指指他的手腕，“不然你是如何也睡不着的。”
邱长生犹豫一下，到底还是把佛串摘了下来，低声问：“它真的有问题？”
褚宁说：“你碾碎一颗便知。”
邱长生捏捏眉心，挣扎片刻：“算了，等我睡醒。”
客人不愿面对被朋友陷害的真相，褚宁也不做强求，便认真教起邱长生学习咒语口诀。
邱长生学得很快，只消两分钟，便记下口诀。为以防万一，他打电话叫公司特助赶了过来，跟特助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后，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符咒默念三遍口诀。
三遍之后，邱长生在特助欲言又止的目光中，紧张地望着符咒上的朱砂渐渐暗淡，心中震撼之余，不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接着，他再也思考不了太多，唯有困意袭来，整个人往桌子上一趴，便呼呼睡了过去。
这下，连旁边的特助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喃喃道：“邱总还真睡着了”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震惊，邱长生趴在桌子上，打出一个响亮的鼻鼾。
特助：“……”卧槽。
邱长生三年未能安眠，这一觉还不知会睡到何时。褚宁想想今日进账，非常豪爽地点了两份外卖套餐，顺便给自家弟弟发微信，喊他复习好了来吃。
特助守在邱长生身边，见到被邱长生拿下来摆在桌上的那串佛串，没忍住皱了皱眉，想替邱长生收起来，却被褚宁制止：“别碰。”
特助说：“这是邱总的佛串。”
褚宁说：“这佛串藏鬼，你们邱总这么多年睡不着就是它在作怪。”
特助伸到一半的手顿住，狐疑道：“不能吧？”
“不然你碰碰看？”褚宁耸耸肩，开玩笑似地说，“不过要是被它缠上，害了命，你可不要来找我。”
特助：“……”
特助感到背后一阵阴风刮过，瞬间打了个颤。
不过被这么唬了一下，他倒是谨慎地没有再碰，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佛串上，神色惊疑不定。
夜风微凉，邱长生睡得格外香沉，特助暂时离开去给他买毯子，留下褚宁一人抱着热乎乎和的外卖吃得快乐。
他很快吃完，推着轮椅去扔垃圾，手机却在这时不停震动起来。
褚宁疑惑地划开屏幕，看到许多条褚明明的微信留言。
“哥！白天的热帖被封了，有人在校领导那里匿名举报你！”
“还说校内帖子是你蓄意炒作，构成创意集市内部的不正当竞争！”
“还要逼学校封掉你的摊位！”
“……”
匿名举报？
褚宁回到摊位的时候，摊位前果真站了不少人，表面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前阵子来找过茬的纪文斌吊着打了石膏的胳膊，挤在人群最前面，与校领导并排站在一起，内心十分得意。
自打被褚宁乌鸦嘴预言过自己会倒霉后，纪文斌最开始只当对方是在故意恐吓自己。但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他的运气当真急转直下，不仅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造成公司损失百万，就连他走在马路上，竟然也碰到高空坠物，直接砸断了胳膊。
刚搞到手还没吃到嘴的小女友为此跟他分手，纪文斌愤愤之余，对褚宁更是恨上加恨。
当然，纪文斌并不认为褚宁真有什么预言的本事，只是恰好自己最近水逆倒霉罢了。
将近小半个月里，他除了思考要怎么转运以外，更多的就是在想，要怎么从褚宁身上报复回来才过瘾。
而今天，他的机会来了！
因收到多封匿名举报信，前来创意集市视察的领导是校内总务处主任。这位主任年过四十，长着一张国字脸，人看起来非常严肃，姓康。
康主任站在摊前，看了眼趴在桌上睡觉的人，见对方身着西装，以为是路过休息的上班族，便没有主动叫醒。
他又看了一圈，确定摊主不在，向周围学生问：“这个摊位的负责人呢？”
“可能听说有领导要来检查，被吓跑了吧哈哈哈。”
“刚刚还看摊主在这儿吃饭呢转眼就不见了。”
“康主任，学校真要查封这个摊位吗？我明天还想买玩偶的啊！”
“论坛说了都是智商税，骗人的东西，你还想买呢？傻不傻！”
康主任闻言，眉头皱了皱，不做表态。
纪文斌站在康主任身边，跟着煽风点火道：“康主任，你听见没？这学校的有些学生真是不管不行了！您也看过白天那个帖子了吧？多少学生被这摊主请的水军给洗脑，还真相信一个廉价的羊毛玩偶能帮人睡觉！这简直比我奶奶买的足底按摩鞋垫能治胃溃疡还搞笑！荒唐啊！”
他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四溅：“而且这摊主的身份，康主任应该是听说过吧？一个纨绔子弟，你信他真有那么大本事？依我看，这种学生留在学校里那就是祸害，就应该开除学籍，叫他退学！”
康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打断他：“纪经理，学生如果真有问题，校方自然会依照规定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桐城大学自己校内的事，还轮不到他这个毕了业的在这指手画脚。
纪文斌表情微顿，讪讪一笑，忙解释说：“我这不是为学弟学妹们着想吗？况且我今天正巧代表褚总来跟学校谈给创意集市注资的事情，就免不了多关心关心。”
康主任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褚宁扔完垃圾回来了。
康主任的目光在他的轮椅上一落，愣了愣：“你是这个摊位的负责人？”
褚宁看到周围学生都对这中年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大概明白了康主任的身份，便点了点头：“请问我的摊位有什么问题吗？”
康主任说：“有人举报你蓄意炒作天价商品，扰乱市场秩序，构成市场内部不正当竞争关系，需要你配合学校进行调查。”
“可以啊。”褚宁欣然同意。
左右这些事他都没干过，而造成摊位被举报的罪魁祸首还在摊位前呼呼大睡，想要自证清白简直轻而易举。
可他刚说完，就听人群后面有人嚷嚷道：“康主任，你不觉得他的摊位本身就很有问题吗？”
“我的摊位有什么问题？”褚宁听着这声音熟悉，一看可不就是中午去过塔罗屋的那几个时髦女生。
只见高个女生得意洋洋地站在人群外，轻蔑道：“你招摇撞骗，传播迷信思想！”
褚宁盯着女生手腕上的转运水晶，顿时有些生气！迷信迷信，你玩塔罗就不迷信吗！
他们玄学界不兴这种踩一捧一的！
褚明明不知什么时候赶到，背着双肩包站在几个女生附近，大声说，“你自己就是搞迷信的，还要举报别人？”
女生气急败坏，忙把手背在身后：“我才没有！”
褚明明个子高，低头看她：“怎么，我还说错了？你没去过对面塔罗屋，手上戴的不是人家卖给你的转运手链？”
他琢磨了一下，眼神一变：“是你们干的吧！看我哥的摊位生意比塔罗屋好了，就故意举报给了学校！”
女生心虚地退后一步：“不是”
“况且，”褚明明气呼呼地瞪着她看，并大声道，“我们这摊位也不是搞迷信的，弘扬中华文化传统懂不懂？我们是宣传文化非遗！”
女生自知理亏地缩到同伴身后，不说话了。
一旁，纪文斌却出言讥讽道：“你一个大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只会欺负人家小女生了是吧？”
话音一落，周围有不知情的路人把目光落在褚明明身上，露出不赞成的目光。
褚宁见状，皱了皱眉，把褚明明喊到自己身边，然后打量起纪文斌，微笑地同他打招呼：“纪文斌，天天倒霉的感觉爽不爽啊？”
纪文斌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他看见褚宁，便立刻想起自己断掉的胳膊，跟几次差点去见阎王的经历，顿时转头看向康主任，恨恨道：“今天我代表褚总，诚心来跟学校商议给集市注资的问题，可你们的学生，就是用这种态度这对待贵客吗？”
“我看，这注资的事儿也不用谈了！”
康主任面色一变，皱了下眉：“纪经理，我不清楚你跟这位同学有什么私人恩怨，但注资的事毕竟是公事，请你”
纪文斌冷笑一声，语气刻薄：“我话直接放这里，要么学校今天把他摊子给掀了，让他退学，要么投资的事情，免谈！”
康主任态度严肃，当即拒绝：“不行，学生没有犯过大错，学校没有任何理由劝退。”
褚宁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位主任倒是一等一的正直人，不禁心生好感。
纪文斌真是服了这个顽固的老东西，当即就给校长拨了个电话，说注资的事儿没得谈了，褚氏决定取消这个注资项目。
校长接完这个电话，先是懵逼了几分钟，接着又给康主任拨了过去，严肃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康主任正要跟校长解释清楚，但就在这时，睡在桌上的人悠悠转醒了。
邱长生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看到康主任后便下意识跟对方点了点头。
谁知，康主任反而愣住了。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而后倒吸一口气，表情极为惊讶地问道：“您是长生科技的邱总？”
“我是。”邱长生颔首，终于清醒了些。
他揉揉睡僵的肩膀，目光落在褚宁身上，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敬畏，感叹说：“我睡得很好，只是周围太吵了。”
不然，他还能继续睡好久。
褚宁微笑道：“邱先生睡得愉快就行。”
邱长生到底是商场上的人精，最会察言观色，他一清醒，便发现周遭气氛有些僵硬。
而这之中，刚才认出他身份的中年男人正在一旁低声下气地讲电话，在他身边，一个满头抹满发胶的男人却趾高气昂地站在摊前，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猥琐模样。
康主任讲电话的声音不低，邱长生只听几句，便大致明白了。
思索片刻，他面色古怪地问向褚宁：“那个人的公司要跟你们学校谈注资，又因为你跟他的私人恩怨，想借机反悔？”
褚宁点头说是，表情很是无语。
纪文斌分明是想借公事私用，来达到劝退自己的目的。可惜校领导太过正气凛然，竟然拒绝了他，于是便恼羞成怒，一时口快便撂下了狠话。
可这种大公司动辄要注资新项目的事，又哪里是纪文斌区区一个小经理一句话就做得了主的。
褚宁冷眼旁观，清楚纪文斌不过就是在等校方领导给他一个舒服的台阶下。
当然，前提最好是能把自己给开除掉。
邱长生脑子转得快，几句话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接着，他看了眼纪文斌，不免对此人肃然起敬。
兄弟，你真是得罪谁不好啊？
邱长生感受过安神符的威力，并不认为褚宁会因为这么一场小小的风波就遭受打击。
不过嘛
邱长生思索片刻，起身走到康主任身边，热络道：“听闻贵校想要拉一批投资是吗？不介意的话，我也很想跟贵校谈一笔投资生意。”
他的语气颇为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康主任一时傻了，连电话里校长的声音都没仔细听，震惊道：“邱总真的要投资我们学校？”
“嗯，不过就怕有些人不乐意。”邱长生瞥一眼纪文斌，笑笑又说，“可我觉得贵校很值得投资。”
安神符的功效已经将他彻底俘获，邱长生一想到褚宁这个真正有本事的玄门大师眼下就在桐城大学里读书，拉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放弃眼下这个刷好感度的最佳时机！
这下轮到纪文斌稳不住了，懵逼道：“等等！这项注资是我们褚氏先谈的！”
众人的视线落回到他的身上。
一旁，褚宁凉凉说：“可你刚都说不谈了啊，现在应该是邱总在先才对。”
康主任觉得有道理，点头道：“是这样。”
纪文斌：“？？？”
纪文斌瞪眼看向横插一脚的邱长生，心底终于升起注资项目即将被人抢走的惶恐，咬牙跟康主任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公司已经决定给桐城大学注资一千万！你确定不谈？”
康主任震惊：“一千万？”
纪文斌不得不说了实话，冷哼道：“褚总认为桐城大学有很好的替褚家将褚小少爷培养成了极为优秀的人才，所以才定下了这个注资项目。”
康主任疑惑：“褚小少爷是？”
纪文斌抬抬下巴：“褚修然，康主任不认识？”
“原来是他。”康主任闻言，若有所思。
周围，有部分学生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褚修然，是不是过去三届的学生会长？”
“听说长的很帅，很有气质，身世也坎坷得像小说！”
“不久前被豪门认回家的小少爷，听起来他很受宠诶！”
“慕了慕了。”
一旁的邱长生：“……”他不理解。
明明给桐城大学注资发展这种有利企业名声的事，却被一个小经理歪曲成褚氏为小儿子表彰母校，说得跟无偿捐款一般高尚。
邱长生笑了起来，直言道：“才一千万？那我出两千万好了。”
纪文斌不认识邱长生，觉得这人简直有病，语气讥讽：“你说两千万就两千万？你当自己是公司老板啊！”
邱长生道：“我是啊。”
恰巧这时，邱长生的特助抱着毯子从远处走来，看到摊位前面围着好多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紧张得拨开人群走进里面，于是便看到了醒来的老板，还有前几天才见过的一位褚氏公司新人。
“小纪，你也在？”特助随意跟对方打了声招呼，随后恭敬地走到邱长生身边，“老板。”
邱长生点点头，下巴微抬地看向纪文斌。
纪文斌：“？”
他后知后觉了邱长生的身份，接着便腿一软，惊惧地变白了脸色。
与此同时，得知注资事黄又事好，情绪几度起伏的校长带着一批校领导纷纷赶来。
邱长生见惯了大场面，在康主任的解释下，与校长等人进行一番友好交涉。
纪文斌见状，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久，特助开始催促老板需要尽早前往机场飞国外了。
“邱总，关于注资合作”校长犹豫着问。
邱长生闻言，笑道：“有关后续洽谈，你们可以跟我的特助先生联系，另外，我本人非常欣赏这位小摊主，决定将在不久之后与他进行多项合作，还请校方多多支持他的创意摊位。”
突然被cue的褚宁：“啊？”
什么合作？他怎么不知道？
邱长生轻咳一声，主动道：“有关这方面合作，我会亲自同小先生洽谈，请小先生务必给邱某个薄面。”
褚宁：“啊。”
这下，所有校领导看向褚宁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第13章
长生科技作为近年来发展十分迅猛的一家网络游戏开发公司，在国内知名度极高，不仅在桐城市中心坐拥一整栋独立CBD大厦，并且已经连续三年登顶全球游戏公司营收榜前十。
邱长生作为长生科技的CEO兼第一股东，身价身份自不必多说。
而能被这样一位大佬所看重且承诺合作，校领导们的内心不禁齐齐感叹：这位褚同学有点东西，是不是IT技术学习的特别好啊！
褚宁静默不语：“……”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看上了我的安神符？
别说，校领导们看他的眼神如此热烈，他还怪别扭的。
邱长生说要合作，不仅主动跟褚宁交换了联系方式，还二次回购了他手头上所有的安神符。
褚宁见邱长生付钱爽快，笑呵呵地拿了张沉睡符给他做添头，并非常大方地摆手道：“这个就不收你钱了！”
邱长生无语地看着手里免费的沉睡符，心想，这张符送他，他也没处用啊？
邱长生实在想不出自己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用沉睡符大睡三天三夜，还叫不醒。
一旁，特助接到电话，说公司派来的车已经停到路边，邱长生闻言，纠结半天，用一张餐巾纸包裹住他的佛串，临行前也还没忘记多问一句：“沉睡符也要提前念咒吗？”
“它不用。”
褚宁自诩给符箓定的价位都非常严格，越贵的符箓使用起来自然越复杂，越灵活好用，反之亦然，“一千块的符箓，你要用的时候往脑门上一拍就行，简单的很。”
“往脑门上拍？”
邱长生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僵尸电影，道士收服僵尸时就是专门往对方脑门上贴符箓，不由倏然一惊。
这符箓的真正作用不会是降鬼的吧？？？
他不确定地想。
但碍于褚宁什么也没说，邱长生也总不好自己吓唬自己，囫囵着把沉睡符收进口袋，就在助理不停的催促下告辞离开。
而校领导这边，众人齐齐见证了褚宁跟邱长生的现场交易后，神色各有不同。
不过校长几人身上毕竟还有校务在身，既然已经处理好了注资问题，他们也不打算在创意集市上多做逗留，就是简单跟褚宁说了几句话，隐晦表示学校鼓励学生在经营上开拓创新，但要适量地把握一个度后，就跟来时一样，很快离场。
摊位前没了热闹看，人群迅速散去。
褚宁乐得清闲，反复看了几遍今日进账，内心的充实与快乐简直无与伦比！
时间不早，褚明明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摊位。
褚宁算完账，正要喊弟弟回家。突然，有一声重重的咳嗽响起，而声音来源竟是被兄弟俩齐齐无视掉的康主任。
褚宁茫然抬头，疑惑道：“康主任，你怎么还没走？”
康主任：“……”
他觉得这小同学记性怕是不太好，严肃道：“匿名举报的事还没解决，麻烦褚同学跟我到办公室走一趟，做个登记。”
褚宁“啊”了一声，突然心虚。
刚才事情发生太快，他还真把这一茬给忘了
不过康主任也真是太恪尽职守了！
日暮西斜，圆月穿过渐暗的云层，露出稀疏惨薄的身影。
褚宁让褚明明先走，自己单独跟康主任去了趟办公室。
结果，两人刚进办公室坐下，康主任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他的妻子就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又慌张。
“老康，我前几天让你找的大师你找着没有啊？文弘他刚刚又梦魇了！闭着眼一直在哭，嗓子都哭哑了，我跟妈怎么叫都叫不醒！”
康主任手里拿着圆珠笔在空白纸张上“唰啦”一划，发出刺耳的声音。
听说儿子又出事，他严肃的表情里多了几分焦急：“文弘做梦又哭了？上回医院开的药给你今天给他吃了没有？老婆，你听我说，你跟妈先别着急，等我回去”
康主任还没说完，妻子电话里的声音就急地带上了哭腔。
“咱们文弘哪天不是乖乖吃药啊，可那药都连着吃了半个月了，一点也不见效！还有，你每次都说不急不急，儿子都这样了，你还不让人急，康严明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亲爹啊？”
康主任急忙道：“我当然是咱儿子亲爹。”
康主任妻子：“行，你是我儿子亲爹，那你这当亲爹到底给儿子找没找到大师？”
“找是找了”康主任看一眼褚宁，不禁压低声音道，“但是老婆，文弘他不一定真是撞邪啊。”
话一出口，熟知丈夫脾性的妻子就知道这人恐怕压根就没找过大师，这是在糊弄她呢！
康主任妻子瞬间就气炸了。
“康严明！好，我不管你到底找没找着大师！但现在我实话通知你，妈她刚才已经寻了个在咱们这块据说特别灵的仙娘娘，待会儿就请人家上门给文弘做法！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下班后都赶紧去银行取多点钱出来，按规矩咱得给人家包个大红包！”
康主任听得头都大了，转身捂住话筒，无奈道：“不是，妈她从哪儿找来的仙娘娘？”
他记得他妈以前也不信这个啊？怎么也跟他老婆胡闹开了！
康主任心力交瘁。
“就咱家楼下那个蔡婶给介绍的。”康主任的妻子语气不是太好，看起来不想在电话里继续多说。
顿了顿，她又催促一遍，“你赶紧先取了钱，具体情况等回来再说！”
“哎，老婆”
康主任还想说什么，可康主任的妻子却先一步果断挂了电话。
康主任顿时无语，又急又气！
他这人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什么仙娘娘、鬼娘娘的，在他眼里，不过都是些弄虚作假的骗人把戏，平时欺骗欺骗无知大众罢了。
康主任越想越沉不住气，他收起电话，腾地一下从办公桌前站起，一张国字脸显得越发严肃。
他拿起外套，正准备离开，这才想起办公室里还有个刚领进门的学生。
“弄虚作假”一号种子褚宁：“……”
康主任：“……”
办公桌前，两人相顾无言。
康主任轻咳一声，略带尴尬：“刚才那通电话，褚同学都听到了？”
电话通话声音不低，兼之褚宁耳力比普通人更灵敏许多，自然是全都听到了。
不过他明白看破不说破的道理，便故作不知情地问：“康主任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吗？”
康主任板着脸，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却突然划过长生科技总裁邱长生从褚宁摊位上买符的画面。
接着，连康主任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话音一转，他鬼神神差地问了句：“褚同学是不是对各种玄学问题都颇有涉猎？”
他脑海中升起个想法，不等褚宁回答，又说，“不知褚同学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褚宁：“？”
康主任叫康严明，家中独子叫康文弘，今年刚满十周岁，是个光荣的少先队小学生。
今年上半年，康严明夫妻俩为康文弘未来的升学问题卖掉了之前的旧房，在桐城高新区内置办了一套新的学区房，六月份就住了进去。
刚住进去还好，但从第三个月起，不知为何，一向乖巧听话的康文弘却突然害怕起了夜晚入睡。每到晚上，不论母亲跟奶奶怎么哄都哭闹着不肯睡，只有在康严明的陪伴下，才会安静的沉入梦乡。
最开始的时候，全家人包括康严明在内，都以为是康严明平时工作太忙，跟儿子相处太少，才导致儿子才会选择用这种折腾人的方式来增加父子相处时间。
可又这么过了一个月，突然有一天，康严明在陪儿子睡觉时，儿子却再次哭闹起来！
不过这一次，康文弘在哭闹时却并不清醒，他在梦里大哭大叫，仿佛是做了极其恐怖的噩梦，吓得康严明赶紧把他摇醒。
儿子醒后，当即哇哇大哭，再问他梦里梦见了什么，康文弘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只是后来更不愿在夜晚入睡。
而这回，就连康严明陪在身边也无济于事了。
康文弘的睡觉问题让夫妻两个一度陷入焦虑，他们想弄清楚儿子不愿睡觉的原因，可就这么僵持了几日，事情却再次发生了古怪的变化。
之前，在每晚十一点都强撑着不愿意睡觉的康文弘，突然在某天晚上倒头睡在了作业桌上。
不仅睡得十分香甜，还时不时在梦里发出快乐的笑声。
接着，这个场景连续几天都在康严明家中发生，康文弘不是在做作业时睡着，就是吃着水果就突然昏睡过去。
最初夫妻两个还天真地以为，儿子可能需要把前阵子缺的觉一口气补回来，可后来事情的发展一度超出两人的预想
原来，康文弘不仅随时随地开始昏睡，同时，他的睡眠时间还开始无限拉长，一天睡上十七八小时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康主任夫妻为此没少带着儿子往医院跑，可是无奈的是，他们什么检查也做了，医生却说康文弘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康主任的妻子跟母亲才不得不转变思想，并开始寻求一些并不科学的解决方法。
康主任对此是不信的，一直致力跟国外医生交流联系。
但直到今天，儿子在睡梦中边哭边闹，而康严明的妻子跟母亲却惊骇地发现，她们已经无论如何也没法把孩子从梦中叫醒了！
惊惧之下，两人一时间失去判断，听闻邻居认识一个会驱鬼做法的仙娘娘，便火急火燎地请人上门，求仙娘娘帮忙看看，家里小孩究竟是被什么给魇住了。
从康主任那里了解完前因后果，褚宁坐在康主任的车里，语气迟疑：“所以主任的意思，是让我找机会替你拆穿那位仙娘娘做法时的假把戏？”
康主任苦笑一声：“正是如此。”
他到底还是无法相信世上有鬼神，并坚持认为儿子的病症或许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梦游症。
而之所以找上褚宁，则是他灵机一动，认为内行人拆穿内行人的骗局还是要比普通人来得更容易。
康主任脾性耿直，开车的功夫，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内心想法顺嘴溜了出来。
听到真相的褚宁：“……”
合着您说了半天，也当我是骗子呢？？？

第14章
康严明一路把褚宁带到新买的学区房。
新小区刚开盘不满一年，因教育跟医疗资源涵盖全面，房价一直炒得居高不下。
这边买房的基本都是带孩子的学生家长，一进小区就能看到许多年轻夫妇吃过晚饭，就在小区特意建造的儿童娱乐设施附近遛娃消食。
褚宁下车后，坐回轮椅先观察了一下小区周围的风景绿化跟风水，发现并无不妥之处。
接着，他目光微移，就看见不远处的一个蓝色企鹅滑梯附近，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没有任何家长监督的情况下，在滑梯上爬上爬下，玩得飞起。
其中，一个小孩在滑梯上放肆地尖叫大笑，另一个小孩看起来就有点奇怪，居然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站在滑梯上玩。
褚宁不经意皱了皱眉，仔细一看，小孩圆乎乎的小脸蛋上五官皱成一团，从企鹅上滑下来也不见开心，眼睛里一直泫然欲泣地憋着眼泪。
原来是个迷路的小生魂。
康主任去车库停车了，褚宁本着爱护人类幼崽的美好品德，推着轮椅走到企鹅滑梯前，温声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他说话时，目光丝毫没有分散给旁边尖叫大笑的小孩。
可怜兮兮的人类幼崽见状，好像有点惊讶大哥哥竟然看得见自己，偷偷看了眼还在沉迷玩滑梯的小伙伴，便求救似地用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小声说：“爸爸上班了，妈妈在家里，大哥哥，我想回家了。”
褚宁笑着看他：“原来是背着父母偷溜出来玩啊。”
人类幼崽有点心虚，点点头又摇摇头，对着手指委屈说：“我也不想出来玩的，都是小柳一定要拉上我。”
他说话的时候，被他叫做小柳的小伙伴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滑滑梯的动作，坐在企鹅滑梯的最高处，微微偏过头，用一双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望着褚宁。
褚宁觉察到对方的目光，自然地回看一眼，只见滑梯上的小孩突然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张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
褚宁逐渐皱起眉头：“……”
这孩子到底多久没磨牙了？？
满嘴尖牙晒给别人看，怎么好像还很自豪的样子？
他嘴角微抽，转头看向可爱又乖巧的人类幼崽，眼睛果然好受了很多。
滑梯上，满嘴尖牙的黑瞳小孩看到这一幕后却出奇愤怒了！！
这人类是几个意思？？？
它可怕恐怖的鬼脸为什么没有把他吓到屁滚尿流、丑态毕露！
这不科学！
黑瞳小孩凶神恶煞地从滑梯上站起来，正打算给这个人类点颜色瞧瞧，谁料，它还没来及发威，坐在轮椅上的人类青年便轻飘飘说了句：“天黑了，小孩子要小心脚下。”
话音一落，黑瞳小孩只觉得脚底一烫，来不及尖叫，整个身体就腾空飞起，然后直直栽进企鹅滑梯旁边的沙地里，砸出个不深不浅的小沙坑。
整个过程安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怜巴巴的人类幼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回头时却发现小伙伴不见了。
“小柳？小柳？你走了吗？”人类幼崽小心翼翼地呼唤，听到周围没有小柳的回答声，整个小身板瞬间都放松下来，然后又期期艾艾地跟空气讲话，“你要是走了，那我也回家了呀。”
他站在原地，等待了小半分钟，见小柳果真的没有再出现，就迫不及待地小跑出滑梯范围，揉着眼睛向褚宁求助：“哥哥，你知道A栋十三楼怎么走吗？”
A栋十三楼，那不是康主任家吗？
抬头仔细看了看小孩的长相，的确跟康主任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不会这么巧吧？褚宁挺惊讶的。
他搓搓手指，悄无声息地将手里刚刚用过的符箓碾成粉末，散在风里，然后温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姓康？”
“褚同学，你在跟谁说话？”
康严明停车回来，隔着个企鹅滑梯就看到褚宁像是在跟人讲话。
可企鹅滑梯周围压根没人啊？康主任左右看看，觉得这画面怪不舒服的，便迟疑地出声问了一句。
他正巧从褚宁对面过来，为了不绕远路，走了滑梯旁边的沙地。
谁知，他脚刚一迈进去，路灯就闪了两下。
再走一步，又闪两下。
康主任被路灯闪得一阵头皮发麻，一眼没看清，就重重踩进个小腿深的沙坑里。
“哎，谁没事在这儿挖这么大个坑？”
康主任差点栽倒，拔出脚后皱着眉把周围的沙子统统埋进坑里。
褚宁把目光落在沙坑前，还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正在挣扎着向前爬，边爬还边用细细的声音悲愤道：“人类！你们不要太过分呜呜呜！”
可惜，它刚挣扎着说完，就又被康主任一脚沙给填回了坑底。
褚宁：“……”
风水轮流转，让你抓着人家儿子玩，这下报应来了吧？
康主任踢了几脚就把沙坑填平了，他心里记挂着儿子，填完坑后就没再纠结褚宁自言自语的事儿，赶紧带着人往家走。
只不过，康严明这时候完全不清楚，他在靠近褚宁不久后，大腿上就多出来个腿部挂件
一个常人看不到的人类幼崽的游魂正双眼亮晶晶地挂在他身上，满脸兴奋地喊“爸爸”。
褚宁叹气。
果然，这小孩儿就是康文弘了。
褚宁跟着康主任坐进电梯，正巧遇到楼下的邻居，一个穿着藏红色旗袍，身上披着毛披肩的中年卷发女人。她是这栋楼盘的拆迁入住户，姓蔡，就住在康主任楼下，跟老公住着十二楼里的三套房子，平时喜欢跟康主任母亲一起买买菜，两家关系还算不错。
这回康主任儿子出事，帮忙找仙娘娘做法就是通过蔡婶介绍。
蔡婶在电梯里见到康主任，还挺吃惊：“康主任，你这是才回来啊！”
她一拍大腿，急切地按下电梯，满是责备说：“哎呀，不是婶子我说你，你瞧瞧你这爹是怎么当的！再回来晚点怕是连仙娘娘给文弘安排的驱邪法事都要赶不上咯！”
康严明表情挺尴尬的，低声问：“蔡婶，那仙娘娘你是哪打听来的？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蔡婶眼睛一瞪，立刻说，“你不信别人，还能不信蔡婶我吗？大家邻里邻居的，我还能故意害文弘啊？”
康严明连忙摆手：“那不能。”
蔡婶这才满意了，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讲：“真不是我故意吹，那位仙娘娘可厉害着呢！”
“怎么个厉害法？”康严明不得不顺着蔡婶的话问。
蔡婶笑笑，用一种旁人我不告诉他的语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这位仙娘娘啊，一双慧眼可看阴阳，什么妖魔鬼怪在她面前都是无所遁形！而且就我所知，她还能跟地府老爷打交道，去年有个被医院判了绝症的病人，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三个月，最后没办法才找上仙娘娘，仙娘娘得知此事，说他命不该绝，当场做法就为对方从地府老爷那里借来三年寿命！”
蔡婶边说边比划着，神色激动道：“后来啊，三月一过，那病人果真活得好好的！你说神不神了！”
康严明越听眉头皱越紧，又问：“蔡婶，那个人得的是什么绝症？”
蔡婶：“这我倒没仔细打听。”
康严明无语，想了想又说：“您说的这仙娘娘这么厉害，那她修习的是哪门道法？”
“道法不道法的咱不懂。”蔡婶摆手说道，“不过我听说这仙娘娘以前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纳鞋婆，之所以变得这么厉害，还是因为她有一回从山上摔了下去，摔破了脑袋，昏迷九九八十一天，九死一生才开了仙窍！”
康严明：“……”可真能编啊！
他彻底无语了，听蔡婶说话，就跟看路边摊十元一本的故事会一样，全篇胡造，没有一点真实性。
蔡婶见康严明满脸不信，这才转头看向电梯里的第三者，问：“哎，弟弟诶，你信不信我说的？”
褚宁：“……”
褚宁呵呵一笑说：“我信啊。”
见有人肯相信自己说的，蔡婶这下高兴了，她看褚宁生得白嫩俊秀，就是有点面生，便好奇问：“弟弟你是来这边找人，还是新来的住户啊？”
说完，还颇为可惜地看了看褚宁的双腿。
“都不是。”褚宁依旧笑得一派温和，仿佛没有察觉到蔡婶的目光，神态自然道，“我是跟康主任一起的。”
这下轮到蔡婶有些惊讶了：“康主任，这是你家亲戚呐，真俊俏！”
“不是，不是。”电梯到了，康严明推着褚宁往外走，在蔡婶不解的目光中，语气含糊道，“小褚，是我找来的驱鬼大师。”
“啥？弟弟也会驱鬼？”蔡婶盯着褚宁，眼神一打量，突然笑出了声，边笑边道，“不能吧？他一个年轻后生会什么法事啊！康主任，你可别被人骗了，再给仙娘娘添乱！要是惹仙娘娘不高兴就不好了！”
康主任：“蔡婶，你这话说的。”
褚宁却道：“我自幼跟家师学习正统道术，十五出师，擅祀礼，咒符，可解生死，定鬼神。”
蔡婶闻言，愣了愣，却又笑起来，明显不信他。
褚宁便看着她，表情严肃道：“蔡婶你有没有听过剃头鬼？”
蔡婶懵：“什么剃头鬼？”
褚宁指了指她的头发，压低声音说：“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多梦，每日醒来，床前都会掉上一把头发？”
蔡婶惊疑不定，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发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啊。”褚宁叹了口气，伸手往她身后一指，语气幽幽，“蔡婶，我能看到你背后正有一只剃头鬼，专门追着给你剃头呢”
蔡婶：“！！！”

第15章
她、她身后真的有鬼？
蔡婶捂住心口，眼睛瞪的溜圆，头都不敢转了：“弟弟啊，你可不要吓我，婶子我胆子小！”
蔡婶向来信奉鬼神，如今褚宁一照面就蹦出这么一句，心底就忍不住“咯噔”起来。
她最近头发确实疯掉，短短几日，发量就几乎少了一半，之前怀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去医院检查花了不少钱也没看出什么毛病。
好不容易放了心怀疑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突然听到“剃头鬼”三个字，顿时便觉脊背生凉，背上好似真背着什么似的，站在原地不受控的打颤。
褚宁把蔡婶的惊惧看在眼里，目光缓缓她身后移开，摇头说：“我与婶子素不相识，吓唬您有什么好处？只是看你身后跟着的这只剃头鬼似乎对你怨气十足，不出几日怕是能把您这头发全薅个干净，这才好意提醒一句。”
说完，他露出一抹好奇的表情，玩笑似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这剃头鬼恨不得从你头皮钻进你脑子里，我看它怨念极深，指不定真能让它得逞。”
蔡婶欲哭无泪，慌乱不停地从头上往下扒拉空气，但是越扒拉，她的头发反而掉的越狠，一根手指不小心被头发缠住，稍一使劲居然拽下了一大缕！
蔡婶看着自己的头发，脸色瞬间惨白，牙齿止不住的磕碰：“这、这我万万没有得罪过什么剃头鬼，他为什么要祸害我啊！”
褚宁笑笑，眼底却没见有什么笑意，淡淡道：“那谁知道呢，这恐怕得问问您自己最近做过什么了。”
蔡婶茫然地反问道：“我做过什么？”
她露出一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的模样，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肩膀上的毛披肩。突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片刻惊慌，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只有毛披肩从肩膀上拿了下来，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这时，康主任的母亲跟妻子听到走廊上的动静，把屋门打开，见几人都站在门口，惊讶了一下，连忙将他们叫进了屋。
“蔡婶来了。”
康母先招呼了声蔡婶，但不知道为什么，往常十分爽朗的蔡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弓着背缩着脑袋，还时不时神经兮兮地扭头看眼身后。
怎么奇奇怪怪的？康母微微皱了下眉。
康主任的妻子邹舒兰则把视线落在褚宁身上，瞧着脸嫩且陌生，疑惑道：“这位是你学生？”
康主任带褚宁是来打假的，当然不能让妻子知道是自己学生。于是干咳一声，介绍说：“这是我请来的驱邪大师，姓褚。”
邹舒兰没想到自家老公还真给带了个大师回来，震惊之余，打量起褚宁年俊秀好看的面容，又有些起了些疑窦，露出些不太信任的迟疑表情。
真不是学生？瞧这年纪应该正读大学吧？
况且就算不是学生，这位也太年轻了吧，感觉还不如屋里的仙娘娘看着靠谱。
这么一想，邹舒兰试探地问：“不知这位褚大师，都有些什么本事？会跳大神做祭祀吗？还是可以召来地府阎王、黑白无常什么的？”
康主任：“？”他老婆都从哪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褚宁：“你说的我大概都不会，而且”
他无奈解释道，“阎王掌地下，怎会受凡人所召，至于黑白无常，他们的职责是拘生魂，往地府，人之将死才会出现，召他们，不吉利。”
邹舒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受教受教了。”
康主任：“……”
邹舒兰又问：“所以大师是会些什么本事？”
康主任以为，褚宁是帮自己来拆穿神婆骗局的，哪能有什么本事？见妻子再三问起，实在是怕褚宁说多了露馅，便硬着头皮出声说：“他、他会”
邹舒兰白了一眼老公，说：“你又吞吞吐吐什么？”
她自诩不是什么容易上当受骗的人，就是请仙娘娘来，还是有相熟的邻居蔡婶做足保证，拿她们家自己身上的真实案例证明过那仙娘娘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才放心把人请到家里。
而对于这个年轻大师，若是康主任现在说不出个三七二十一，邹舒兰脾气可不小，怕是能当场把人打成骗子，直接连人带轮椅都轰出家门！
褚宁看这情况，却不慌不乱，直接对邹舒兰道：“女士可是听说过长生科技总裁？”
长生科技总裁？邱长生吗？邹舒兰作为桐城电视台节目副总编，不久以前还策划过一起关于邱长生的专项访谈节目，自然是对这位本地新锐富豪企业家非常熟悉。
可突然提他做什么？难道这位褚大师做玄学生意还做到长生科技的头上了？
那可是高科技游戏公司的总裁，可别开玩笑了！何况也没听说邱长生信这个，他看起来更像是无神论者。
邹舒兰正疑惑着呢，结果就看眼前这位年轻大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白皙纤长的手指点吧点吧，调出一单微信转账记录，放到她眼前晃了晃。
褚宁扬了扬下巴，故作高深姿态，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淡淡道：“巧了，我上单生意，是跟邱总做的，康主任也在现场。”
康主任愣了下，立刻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亲眼见到邱总在褚大师那里买了不少符。”
邹舒兰狐疑地看了眼自家老公，仔细对比确认了账号后，没忍住深吸口气：“……”嘶，还真是长生科技总裁。
褚宁说：“女士，你这下该信我有些本事了吧。”
邹舒兰：“……”
邹舒兰立马变得恭敬：“大师快请进。”
毕竟，能被邱总这种大佬信任的大师，好像确实要比邻居介绍的仙娘娘要厉害很多啊！只是帮大老板做事的大师，估计收费也会更贵吧。
邹舒兰又喜又愁，迅速切换掉几分钟前认为褚宁年轻不靠谱的想法，问都不问他有什么本事了，连忙满怀敬畏地把人从玄关带进客厅。
康主任跟在老婆身后，对褚宁投去轻轻一瞥，用眼神表示：“干得漂亮。”
褚宁也回以眼神：“小事一桩。”
在康主任回来之前，蔡婶介绍的仙娘娘已经准备好各种法器，正准备在康家开坛做法呢。
众人进屋后，只见客厅四个角都被摆上了香炉，炉内焚香，炉旁各放置着一个土瓷做的童子像，像身缠绕着几根红线，将童子紧紧束缚。
进屋时，众人需小心避开童子像。
邹舒兰领着几人往屋里走了两步，褚宁抬眼就看到一个手拿铜摇铃，布衣打扮的黄脸女人正五心朝天地打坐在一个昏睡不醒的小孩身边，闭着眼睛，嘴中嗡嗡，念念有词。
蔡婶见状，双手立刻合十拜拜，熟门熟路穿过玄关，主动跪拜到黄脸女人身边，满脸敬畏虔诚。
康母也不由跟着下跪求拜。
康主任不解：“这是干什么？拜什么啊？”
邹舒兰忙拉他一下：“你小声点！别打扰了仙家做法！”
她怕康主任不懂这方面的事情，乱说话触怒正在做法的仙娘娘，便小声给他解释。
“仙娘娘这是请胡仙附身坐镇呢！她自己的魂魄已经下地去寻咱们家文弘了！”
康主任目光发愣：“胡仙？下地？”
邹舒兰点头，无不后怕说：“你别以为我在胡说，我原来也是不信，可文弘大哭大闹了一整晚，我跟妈怎么叫都叫不醒，结果仙娘娘一来，只把四周的法器一放，文弘果真就没再哭了！”
康主任眉头皱了皱，又说：“可是孩子也没醒啊！”
“所以仙娘娘才要做法，下地去找文弘的魂啊！”邹舒兰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傻的目光看了眼康主任，又解释道，“仙娘娘说了，文弘就是被周围的野鬼勾走了魂，她一来放下法器，本是要把那作祟的野鬼给镇住，谁想那野鬼胆大包天，竟然逃跑时把我们文弘给引下阴曹去了！”
邹舒兰说着，不免担忧道：“要是让文弘遇到勾魂的黑白无常可怎么办啊，也不知道胡仙和黑白无常比，谁更厉害。”
康主任静默片刻，不得不顺着邹舒兰的话说：“所以，只要仙娘娘能把咱们文弘的魂从阴曹带回来，文弘就能醒了？”
邹舒兰：“是这么个说法！”
她可是听过蔡婶讲仙娘娘的神仙事迹，说仙娘娘曾跟地府老爷借命，帮人借来整整三年阳寿！虽说这种事听着很不可思议，但邹舒兰很谨慎地去网上查过了，桐城还真有这么个人，之前还因为这事儿上过一次新闻呢！
康主任：“……”
康主任又问：“可如果没找到呢？没找到怎么办？”
邹舒兰瞪他一眼：“呸呸呸，你闭嘴！仙娘娘怎么会找不到！康严明，你还想不想儿子好了！”
“我肯定是想儿子能马上醒。”康主任连连说道。
顿了顿，他看了眼闭眼坐在地上的仙娘娘，又看了眼褚宁，突然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仙娘娘的方法不是最保险的，不如，也让褚大师试试？”
“这”邹舒兰有些犹豫，“仙娘娘还没做完法呢，褚大师若是现在出手，怕是不好吧？”
正说着，但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坐着的黄脸女人，也就是仙娘娘本人突然双目圆睁，平和的面孔陡然多出几分狰狞，呲着牙齿发出一种类似狐狸的吱吱叫声，五指呈爪状弯曲，眼神幽幽地望着在场众人。
蔡婶跪在她身边，一个激灵，瞬间大喊一声：“是胡仙娘娘显灵啊！”
一旁，康母吓了一跳，连连合手拜拜。
康主任跟邹舒兰二人也惊疑不定地看着蒲团上状若狐狸的女人。
蔡婶又在屋里喊道：“胡仙娘娘显灵，坐镇此地，你们还不快准备些供奉来？”
康母颤声道：“胡仙娘娘要什么供奉啊”
蔡婶闻言，眼低划过一丝喜色，正要开口说话，却没想到有人更快一步。
只听一边围观的褚宁说道：“不如买几只烧鸡回来吧？”
“烧鸡？”康家三口齐声问。
褚宁点头，颇为有理有据地说：“狐狸爱吃鸡，买烤鸡供奉胡仙都是道上默认的规矩。”
他一句默认规矩出来，只见那胡仙本要表示不悦的动作一僵，顿时不吱声了。
而邹舒兰想起这可是位被邱长生信任的大师，二话不说就赶忙出门去买烧鸡，至于蔡婶表情变了又变，还想说什么，却被褚宁淡淡投来的一瞥给吓住了。
褚宁朝蔡婶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蔡婶，头发又掉了啊。”
蔡婶大惊失色，瞬间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发，可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戴的是假发。
那她之前薅下来都是！
蔡婶面色白了红，红了又黑，最后气到胸口憋闷。
该死的店家居然敢卖她劣质假发！
蔡婶气到想将假发扯下，可手摸到假发的一瞬间，忽然定住，想起什么似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
她怎么忘了，她的头上已经
看到蔡婶神经兮兮的一段表现，康主任欲言又止，低声问：“你老是吓唬她做什么？”
褚宁：“……”
褚宁叹气：“您还没发现呢？”
康主任茫然：“我发现什么？”
褚宁说：“您家里邻居伙同这仙娘娘骗你家钱啊！刚才我要是不说吃烧鸡，你猜蔡婶会问你家要什么供奉？”
康主任也不傻，回想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她想要钱？”
褚宁笑笑：“谁知道呢。”
康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本来还以为，蔡婶也是被仙娘娘忽悠瘸的人员之一，还想着等揭穿骗子骗局后好让蔡婶幡然醒悟呢，可是搞了半天，原来人家就是同伙诈骗来的啊！！！
这还翻什么然，醒什么悟！康主任现在只想去揭穿蔡婶跟仙娘娘合力出演的骗局！
但是褚宁却适时地拦住他，叫他别冲动，最好先去厕所报个警再说。
康主任听到他说报警二字，还惊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小褚，你们同行之间都是这么赶尽杀绝的吗？”
褚宁：“？？？”
褚宁冤枉：“我跟她们哪里是什么同行！”
康主任摇头叹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了褚宁一眼，然后借着尿遁暂时离开。
但褚宁却开始原地反思。
他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才能康主任切实感受到自己跟这群骗子是不一样的？
邹舒兰提着一袋烧鸡，不过十几分钟就赶了回来。
期间，康主任偷偷摸摸去厕所打电话，客厅里只有康母在诚心拜拜，而胡仙怒目圆睁，保持着一派狐狸模样，咧着嘴坐在软垫上，跟蔡婶大眼瞪小眼，嘴角因为长时间龇着都抽搐起来。
至于褚宁，则是看着某只人类幼崽的魂魄，从抱着亲爹大腿回家后，就一直在客厅里兴奋地四处乱窜，完全没有回归本体的意向。
不过，不回就不回吧，也省得便宜了来康家骗钱的仙娘娘跟蔡婶。
“胡仙要吃多少？楼下烤鸡店就剩这么些，都被我买来了。”邹舒兰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烤鸡，足足有十几只！偏偏她不知胡仙胃口，有些拿不定主意。
蔡婶见状，脸色一绿，想说够了够了，可褚宁就仿佛跟她作对似的，总是快她一步，意有所指地说道：“仙家都是辟五谷的，哪有什么饥饱？这胡仙能吃多少，当然是看她要帮仙娘娘镇守此地多久了。”
邹舒兰闻言，顿时觉得颇有道理，于是将袋子一撕，拿出案板将烤鸡都摆上去，满心敬畏地摆到胡仙面前：“胡仙请用。”
扮作胡仙的黄脸女人：“……”她吃！
让褚宁说，这人啊，敢出来招摇撞骗，还都挺拼的。
只见半小时过去，众人盯着黄脸女人抱着第五只烤鸡使劲吞吃啃咽，就连康母都不自觉地捂了捂胃部光是看都有够撑得慌了！
偏偏，邹舒兰还担忧说：“不然我再去买十只回来供奉胡仙？”
话音刚落，黄脸女人便没忍住，打了个声音颇为响亮的饱嗝：“！”
邹舒兰迟疑道：“仙家也会打饱嗝啊？”
黄脸女人忍受不了了，忽然就扔下烤鸡，浑身过电一样地抽搐两下，竟是一脚踹翻了那烤鸡案板，一改狐狸习性的做派，重新变回到了五心朝天的打坐状态。
“呜嘛拉嘛哄，灵神归位！”
她嘴里一阵含糊念词，脸色陡然涨红后又变成虚弱苍白，额间突冒淋漓汗水，瞳孔微突，看着宛如刚从炼狱里爬出来一般。
蔡婶激动道：“是仙娘娘回来了！”
康母愣了愣，随即大喜，连声问：“那，那文弘的魂呢？”
“自然也回来了。”黄脸女人大喘口气，渐渐恢复正常表情。她对着昏睡中的小孩又是一阵念叨后，一抹额间汗水后说，“恶鬼已被我擒获在地下，你家幼子的魂魄也已在送回路上，明日一早便能清醒过来。”
邹舒兰激动道：“真的吗？文弘明早就能醒了？”
黄脸女人收起摇铃，却不作答，只是皱眉看了眼地上的烤鸡，突然变了表情，脸色十分难看道：“难道我离魂下地时，你们便给胡仙供奉这等凡俗之物？！”
邹舒兰愣了愣：“仙娘娘，这些烤鸡不都是胡仙爱吃的吗？”
黄脸女人冷脸呵斥道：“荒唐！胡仙乃是正经仙家，又怎会贪这种口舌之欲！”
邹舒兰却坚持道：“哎，可我明明看她吃的挺高兴。”
毕竟，半个小时能啃五只鸡，这不是真爱绝对吃不下那么多啊！
黄脸女人脸皮抽搐几下，又道：“总之，你们这是对胡仙的大不敬，会遭胡仙报复的。”
康母一听，着急了：“那，那仙娘娘，这要怎么补救啊？”
黄脸女人见状，微微眯了眯眼，随后故作高深道：“供银钱八万，我自去向胡仙告罪讨饶，必不会让胡仙纠缠于你家。”
康母想都不想就要答应，却被康主任拦住，问道：“若是胡仙报复，我家又能怎样？”
黄脸女人瞥他一眼，道：“自然是家宅不宁，妻离子散。”
康主任点点头，说：“好。”
黄脸女人听到这个“好”字，以为是事成，康家松口准备给钱了，可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就听康主任偏头看向身边的青年，问：“录音录好了吗？”
褚宁点头，摇摇手机，微微一笑道：“嗯，证据都在了！”

第16章
警方上门速度很快，黄脸女人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跑路，就被铐上手铐，以涉嫌传销诈骗为由给带走了。
中途，还有个年轻民警握着康主任的手，十分感谢道：“幸亏你们没有被骗，还帮我们抓住这个狡猾的骗子！这个仙娘娘可是个惯骗，在全国各地行骗无数，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人家。不过她每骗一个地方就就马上离开，又有一手改换容貌的技术，所以警方才这么久都没有抓到，实在可恨！”
邹舒兰到现在为止还不敢置信，喃喃道：“可是新闻报道上不是说，她救下过一个绝症不治的病人，原本那人被医生判了活不过三个月”
小民警面色古怪说：“那个新闻我们也知道，不过是医生误诊，把结石看成了囊肿，有些媒体为了制造噱头，报道时故意避重就轻罢了。其实之后也有澄清通报，只是大家更关注猎奇新闻，反而真相出来后，大众对这类事件却早失去了关注跟兴趣，知道的人也就不多。”
邹舒兰震惊：“什么？那条新闻是竟然假的？”
康主任无奈道：“你就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怎么能判断不出新闻真假呢？真有这么神早就出名了，何苦还需别人拐弯抹角的介绍。”
邹舒兰面色通红：“我这不是关心则乱。”
民警还在搜集仙娘娘在康家遗留下来的作案嫌疑物品，蔡婶见状，便想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褚宁注意到她鬼祟的动作，见蔡婶快走到门口，抬手就拉住一位路过的小民警，说：“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路过民警：“啊？”
褚宁指向门口，正气凛然道：“我举报门口那位婶子她虐待动物，虐待杀害的应该是周围小区住户的私有财产，她肩膀上披的”
他顿了顿，声音隐藏了一股凉意，“如果没看错，那不是市面上的常见毛披肩，而应该是被虐杀动物的毛发做的披肩。”
小民警闻言一个激灵，顾不得真假，立刻对正在偷溜的蔡婶大喊一声：“站住！”
最近他们所里被登记的宠物走失案不少，正巧都是这小区附近的，小民警没想到跑一趟竟然牵出两个案子，立马将人给扣住了。
蔡婶没想到会这样，当即抱头蹲下说：“我错了！警察同志我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赔钱还不成吗！”
本来警察上门抓走仙娘娘后，康母就很是不能相信，她虔诚拜了那么久的胡仙竟是个江湖骗子，正坐在沙发上被邹舒兰安慰呢，这下蔡婶突然这番表现，她瞬间捂住心口，气的嘴唇发抖：“小蔡，你竟然”
康主任不嫌事大，直接跟他妈说：“这个蔡婶心术不正，之前就是她联合那仙娘娘一起骗你，给你下套。”
褚宁判断说：“平时跟您接触，估计也是为了提前踩点”
康母心口更痛了，急需速效救心丸：“小蔡，亏我真心拿你当好姐妹！”
不过才四十出头的蔡婶：“……”姐妹？我谢谢你啊！
蔡婶很快就被小民警带下楼搜屋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蔡婶跟他丈夫偷偷在家虐待动物，用各种偷盗来的宠物皮毛做各种披肩毛衣，跟毛领挂饰拿在网上贩卖的事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由于夫妻两人手段残忍，作案工具都大大咧咧摆在房内，丝毫不做掩饰，故而民警搜查完后，脸色各个十分难看。
这么多派出所警力出动下，很快全楼道乃至全小区就都知道了，最近频繁走失的那些家猫宠物，全是糟了这对夫妻的毒手。
很多丢猫丢狗的业主听到风声后纷纷赶至蔡婶家门口，将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她们本以为自家宠物是贪玩跑丢了，或者被哪个喜欢的贼偷走了，虽然伤心，但也还抱有能够找回的希望。可现在，得知自己的宝贝不仅死了，还被人十分恶毒的虐杀剥皮
“我的优米，它才刚出生三个月啊，你们怎么下得去狠手，就不怕天打雷劈、被这些小动物的怨魂索命吗！”一个高中模样的女学生含着泪，抱着她刚给优米买的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服，眼睛通红。
她自小跟着奶奶长大，感情很深。奶奶最喜欢猫咪，老家院里经常有没人要的野猫来吃食。上个月奶奶生病去世，临去前还挂念家里那只刚断奶不久的小奶，她答应奶奶会好好照顾优米，更把优米当成对奶奶的情感寄托。
可如今，她的优米没了，她甚至不敢想象优米死前经历过什么，只要一想，她的心就像裂开一道口子，无尽的痛楚和悔恨尽数流泻。
诸如女学生一般，业主们跟宠物们的感情没有不深厚的，那是她们的珍宝，却遭到这种恶毒之人的虐杀！
大家眼里带着的恨意有如实质，恨不得对蔡婶夫妻扒皮啃骨，要不是有民警奋力拦着，就差上去跟对方撕打，以消心头之恨。
不过即便如此，蔡婶也不好过，她被人群死死盯着，被民警押走的一瞬间，只觉得头皮更痒更痛了。
褚宁就在楼上，康主任夫妻在经过仙娘娘的事后，也知道仙娘娘断定康文弘白天能醒，肯定是也是在骗人了。现在没了求神拜佛的路子，康主任也给老婆讲了实话，刚解释到褚宁其实是桐城大学的在校学生，就听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来自蔡婶的惨叫。
接着，楼道里便涌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哗然跟议论声。
邹舒兰也听见了，一时有些坐不住，说下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不到两分钟，邹舒兰就面色发白地回到家里。
康主任问：“楼下又怎么了？”
邹舒兰眼底隐有惊愕和骇然，上前抱住康主任的胳膊，语气全是不敢置信：“是楼下蔡婶虐猫被咱们小区的人围了，警察带她走的时候，不知道谁没忍住，抓了她的头发”
康主任奇怪：“然后呢？”抓头发怎么了，难不成还能把头发拽下来？
邹舒兰深呼一口气说：“那个人抓掉的是蔡婶的假发，结果假发掉了，蔡婶的头皮露出来，大家才看到她头皮在冒血！而且，蔡婶头发也差不多快掉光了，她露出的头皮，满头都是抓痕！就像，就像是被又长又尖的动物指甲一道道划出来的！”
康主任起初还不以为意，可听到后头，他神色一震，突然不知想到什么，目露震惊地看向褚宁，惊疑道：“小褚，你之前说，蔡婶身后跟着一个剃头鬼”
邹舒兰也吓了一跳：“还有这事？”
康主任“嗯”了一声。
他当时还以为褚宁是故意编故事吓唬蔡婶，这怎么他听老婆这么一讲，又感觉褚宁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
而且蔡婶虐待动物的事情，也是褚宁跟那警察举报的，可奇怪的是，褚宁以前跟本没来过他们小区，就算他能一眼看出蔡婶披的披肩是宠物毛做的，可他又怎么能断定就是蔡婶偷盗虐杀的？！
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鬼神？！
越想越古怪，康主任盯住褚宁，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深思跟探究。
褚宁见康主任夫妻齐齐盯着自己看，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给邹舒兰解释说：“哦，剃头鬼是我胡编来的，故意吓吓她。”
他余光注意着康主任的神色，见康主任似乎微微松了口气，立刻弯起唇角，话锋一转，语气幽幽道：“其实，我是看到有猫在抓她。”
康主任目露茫然：“什么？”
褚宁笑笑，叹息说：“猫有九命，最是记仇，被她害死的十几只猫凑在一起挠她的头皮，这话直接说出口，我怕会直接把人吓死。”
康主任和邹舒兰心跳骤停一拍：“？”
一旁，躲在沙发一侧偷听的康母：“？！！”
快，快来人给她再上速效救心丸！！
蔡婶的事迹很快就在小区内传遍了，包括她被拽下假发后，头皮上的可怖症状，居民纷纷把这归结为是蔡婶虐杀宠物之后，被小动物们的怨气聚集报复，是她咎由自取的报应，而仙娘娘的事情在蔡婶的恶毒衬托之下，反倒没有激起多少议论的水花。
只是，康主任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今日遭受到的冲击，却堪比三观重塑。
不过到底没有亲眼见过灵异事件，即便褚宁告诉他，蔡婶是被十几只猫的怨魂追着撕咬，现在是头发，以后就是皮肤骨肉，康主任依然牢牢稳住了心态，并说：“小褚，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褚宁摊手道：“主任，可我也真不是骗子啊！我卖的符可都是真的。”
邹舒兰问：“卖给长生科技的邱总也是真的？”
康主任皱眉道：“他卖是卖了，可谁知道有没有用？”
褚宁一摊手，干脆说：“那不如您买我一张符，自己试试看？”
这话他也是这么跟邱长生说的。
但康主任显然很抠，拧眉道：“你这产品就没个免费试用？”
褚宁：“？”
好家伙，主任你原来是想白嫖。
旁边，康母被蔡婶欺骗了感情，反复念叨自己再不会轻易相信这些鬼啊神啊的了。
老人家缓过神，还紧着催促康主任夫妻快把宝贝孙子抱到医院去。
可惜康文弘这症状又不是犯一次两次了，每次送到不同医院诊断，哪哪儿都说孩子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康主任夫妻俩也很是难办。
眼看康母又要着急落泪，康主任也叹了口气，跟邹舒兰商量要不要把孩子往首都送医。
褚宁作为旁观者，看了看正骑在亲爹脖子上作怪的小生魂，好心开口：“其实，让孩子醒过来还挺简单的。”顿了顿，他又说，“不过需要家人的配合。”
康主任眉头皱更狠了：“你真的有办法？不开玩笑？”
康母却立刻泪眼婆娑地问向褚宁：“小同学，你说说要我们怎么配合？只要能让文弘醒，让我这把老骨头做什么都可以啊”
康主任看看自己妈，顿时无语，直言道：“妈，你刚刚还说不信鬼神了。”
“我说那是，不轻易，不轻易你懂什么意思吗？！”康母瞪了儿子一眼，又满怀期待地看向褚宁。
褚宁假装没看到康主任在自己亲妈手里吃瘪，温和地对老人家说道：“很简单，只是需要等下我说可以的时候，大家能够配合喊几声孩子的乳名或是小名。”
康母激动地连连握住褚宁的手：“好啊，好啊。”
康主任依旧不赞同，却被邹舒兰按下胳膊。
“再试一次。”邹舒兰红着眼睛说。
有了家人的配合，褚宁行动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先是对着空旷的客厅招招手，在康家三人都很茫然的状态下，对仗着自己是个魂魄状态，胆大包天爬上吊灯的人类幼崽唤了三声。
在家自娱自乐玩到不亦乐乎的人类幼崽见状，乖乖巧巧地蹦到地上，甜甜地仰头对唯一能与自己交流的漂亮哥哥说：“哥哥，你要跟我一起玩吗？”
褚宁却道：“好孩子这个时间要睡觉了哦。”
人类幼崽鼓鼓嘴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吊灯：“可是，囝囝还想继续玩。”
他眨了眨眼，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渴求，小小声道：“再玩一小会呀。”
褚宁对着幼崽摇摇头，看向康家三人，问：“孩子的小名叫囝囝？”
康主任三口就看着褚宁跟空气一顿交流，然后就自然地问了这么一句，登时就被震慑在了原地。
康文弘的小名就是囝囝。
除了康母，从康文弘六岁以后，都很少有这么叫的时候了。
果然，能跟长生科技总裁做生意的玄门大师，一出手就非同凡响。
邹舒兰尤为激动道：“褚大师，你刚刚是在跟文弘说话吗？！”
康母也问：“褚大师，文弘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啊？”
褚宁解释说：“你家孩子现在的魂魄状态有点特殊，状态回到了五六岁的时候，现在正在客厅里撒野呢。”
康主任三观再次受到冲击，恍惚说：“文弘小时候是挺调皮的，六岁的时候最喜欢骑在我的肩上。”
褚宁呵呵一笑：“怪不得。”
康主任：“？”
褚宁看他一眼：“怪不得孩子骑你头上看了好久的假胡仙吃鸡，哈哈。”
康主任：“？？？”
调侃归调侃，褚宁跟康主任说笑两句后，就推着轮椅去到调皮的小生魂身边。人类幼崽大概有感知褚宁是要带他去“睡觉”，不由自己就跑到吊顶上面，躲着不肯下来。
“跑什么。”
褚宁摇摇头，从口袋摸出一张空白的黄符，拾起道家剑诀，对着黄符比划两下。
接着，只见门窗紧闭的客厅内，黄符无风自动地飞到了吊顶之上，如同一只无形又温和的大手，拖着人类幼崽的屁股，直接把他送到了沉睡的躯壳边。
而这一切在康主任三口的眼里，就成了黄符在空中飞了一圈，飞到了康文弘身边。
这是一件很超出常理的事情，但此刻就算是康主任，也不禁屏气凝神，生怕一个呼吸过猛，就会把黄符吹走。
褚宁对三个家长点头示意：“可以喊了。”
康母紧张地攥紧儿子的手臂，试探地唤了一声：“囝囝？”
黄符一阵抖动，魂体状态的人类幼崽眼中闪过一阵迷茫。
邹舒兰见状，也跟着急切地喊：“囝囝，囝囝快醒醒。”
人类幼崽眨眨眼，露出疲乏困意。
康主任最后也加入到了队伍，唤道：“囝囝，睡醒了就睁开眼。”
人类幼崽缓缓闭上双眼。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康文弘眼皮微微抖动，嘴里咕噜几声，突然睁开眼睛。
“爸爸，妈妈，奶奶！”
他从床上坐起，活力十足地大喊一声。
听到这一喊，康家人的心才算瞬间落地。
康母与邹舒兰喜极而泣，唯有康主任看着褚宁，嘴唇颤抖：“褚大师”
褚宁：“？”
康主任捶胸顿足，沉痛道：“之前是我有眼无珠！！”

第17章
康文弘的魂魄在外游荡了整晚，醒来后小孩明显把所有事情都忘了个精光，叽里咕噜跟爸妈奶奶说了会儿话，又看到家里多出来个大哥哥，还好奇地偷看了好几眼，直觉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很腼腆地对褚宁露出一个软软的笑。
褚宁好脾气地伸手揉揉康文弘的头发，小孩舒服地眯眯眼，发出猫咪般地呼噜声，没多久便又撑不住困地在爸妈怀里合上眼睛。
康严明跟邹舒兰看到孩子又睡过去，条件反射地齐齐抬头看向褚宁，眼神里面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确
我家孩子不会又离魂了吧！！！
“离魂哪儿有那么容易，他就是困。”褚宁“啧”了一声，补充道，“魂魄离体后玩累了。”
康家夫妻：“？”
时间太晚，康母不放心孩子，就先带着康文弘回屋睡了。
康家夫妻见识过褚宁的本事，对他更是客气。康严明是后悔之前把褚宁当成跟那仙娘娘一样的行业骗子，连连向褚宁表示抱歉，邹舒兰就更干脆，直接把先前准备包给仙娘娘的大红包拿出来，递给褚宁。
钱从天降，褚宁没推拒，坦然收下了。
邹舒兰见状，也不清楚自家给的这份钱够是不够，她迟疑了一下，才忐忑地开口问道：“褚大师，我想知道，好端端的我家孩子为什么会突然离魂？我家里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怪事。”
“你说，会不会是这房子的风水有问题？”她不禁怀疑。
也不怪邹舒兰会往新房风水这方面想，实在是康家也才刚搬进新家半年，如今孩子就出了这种事，说是巧合吗？那也太巧了。
“我叫您一声兰姨，您叫我小褚就行。”褚宁对邹舒兰摇摇手，又道，“不是房子的问题。”
邹舒兰惊讶：“不是房子，那还能是什么？”
康严明皱眉，猜测道：“是不是孩子不小心在外面招惹到脏东西了？”
褚宁看他一眼，没否认，而是问：“孩子在最开始不对劲的那几天，或者说那几天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或者事物？”
“奇怪的人或事物？”康严明跟邹舒兰这下被问住了。
他们夫妻两人平时工作忙，家里一直都是康母照顾孙子更多一些，要说开头不对劲的那几天，康严明恰巧去了隔壁省出差一周，压根不在家，而邹舒兰负责的一档电视节目则正值开播，也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注意那阵子儿子都做了什么。
没办法，两人只好又把康母叫起来，让康母回忆孩子刚出现异样的那几天发生的事。
康母披了件外套，坐在沙发上，使劲回想：“那几天也没做什么呀，我就每天早上买买菜，带孩子出门逛逛，文弘午睡后喜欢去小区游乐场找小朋友玩，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哦对了，倒是有个自称严明朋友的人，有天来过家里一趟，说是找你有事，还给文弘带了不少吃的玩的。”
“不过我跟你那朋友说你出差去啦，你朋友好像挺失望的，不知道后来还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康严明愣了愣，一脸纳闷：“我有朋友来过咱家里？妈，谁啊？”
康母想了一下，说：“那人我以前没见过的呀，就让我喊他小宋来着，我看他年龄跟你差不多大，眼睛小小的，嘴唇下面有一颗挺大的痣，拿了张照片给我，还是你跟他的大学合照呢！”
姓宋，眼睛小，嘴巴下有痣的大学同学
康严明干想片刻，脸色突然僵了僵，说：“等等，这不可能啊！”
邹舒兰奇怪的看他一眼：“老康，怎么了？”
“我大学的确有个同学嘴巴下有颗大痣，人也姓宋，叫宋西丰。”康严明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沉声说，“但我跟他很久没联系了，还是之前去省外出差的时候，偶遇到老同学，聊起来才听说对方几年前碰到连环车祸，人已经去世很久了。”
他说完，跟妻子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陡然升起一片惧色。
褚宁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宋西丰”、“连环车祸”几个关键词，看着跳出来的交通新闻跟当事人的打码黑白遗照，摆到康严明面前问：“是他吗？”
“啊！”不等康严明开口，康母凑近一看，吓得地捂住心脏，“我那天开门见到的就是他！”
宋西丰丧生的那场连环车祸事故，所造成的伤亡十分惨重，遇难者名单就有十几人，不分年龄段的老中青幼皆在其列。
往往在这种突发性意外事故中，若是亡者在死后没有得到妥善的往生超度，他们的魂魄便常会因死亡时积攒的怨念太深而无法投胎进入轮回，最终的下场就只能成为游荡于人世的孤魂野鬼，严重点的还可能会发展成为厉鬼。
宋西丰的鬼魂能突然找上康家，缘由暂且不谈，只看他尚能保持理智与康母交流，就证明对方还没能发展成厉鬼，只能算是个死了有点年头的孤魂罢了。
邹舒兰已经慌了，白着脸问道：“老康，你快讲实话，是不是你生前得罪过人，人家现在回来报仇了？”
“我不是，我没有！”康严明冤枉死了。
他跟宋西丰大学同学几年从没闹过矛盾不说，毕业后都十几年没联系过了，大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宋西丰的鬼魂到底为什么会找上他家，康严明惊惧之余，自己也很无辜，很纳闷。
康母在沙发上缓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道：“我记起来了！那个小宋上门带的东西里头有个木雕人偶，文弘看见后稀罕得很，不仅天天睡觉抱着，白天也是走到哪抱到哪。后来文弘把木偶带去学校，上课被老师发现玩木偶，就给没收走了。”
“就是在那之后，文弘一到睡觉的时间就开始哭闹不止，得他爸哄着才能睡。”
康母话说到这，邹舒兰脸色突然很差地说：“一个多月前，文弘班主任把木偶还给我了。”
巧合的是，康文弘也是从木雕拿回来的那天起，就变得非常嗜睡且难以叫醒。而直到刚才，见识过褚宁的本事后，康家人才知道，孩子竟然是在睡着之后离魂了！
那木雕绝对有问题！
几人同时想到这一点，邹舒兰更是火急火燎地跑回屋，打开一个上锁的小抽屉。可她在抽屉里翻找了许久，原本被她锁在抽屉里的木雕人偶却不翼而飞了！
邹舒兰喃喃道：“我明明就把木偶锁在里面的啊？”
康严明跟康母都没有碰过抽屉，孩子更不可能知道被没收的木偶早被还了回来。
难道，能是那个木偶长脚了跑了？？？
心想之下，康家三口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褚宁推着轮椅跟到卧室门口，看着几人难以置信的表情，出言建议道：“不如去孩子屋里找找看。”
康严明跟邹舒兰闻言，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注定是康家人度过的最兵荒马乱的一晚。
几人来到康文弘的卧室。
康严明率先推开门，焦急地走进屋内环视四周，康母跟邹舒兰分别打开衣柜抽屉，寻找木雕人偶的身影。
孩子还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褚宁视线望过去，拍了拍康主任的手臂，对他说：“床下也找找。”
康严明心中错愕，却还是顺着褚宁的话屈膝跪在地板上，用手机打着光往床底照去。
果不其然，就在床下，一只仅有手掌大小的木雕人偶正竖直站立在床底中间。
只见人偶穿着一个红绿肚兜，唯有被黑色颜料涂抹过的僵硬五官上，露出两只眯眯眼，以及咧嘴大笑的嘴巴，看起来十分违和且诡异！
康严明视线与木偶对视在一处，竟恍惚从木偶死板的笑眼里读出了一丝冷嘲之意。
他脚底窜起一抹冰凉，整个人都僵住不动了，邹舒兰看他不对劲，想上前把人拉起来，可就在这时，只听床底响起“咚”的一声，竖直站立的木雕人偶突然摔倒下来，骨碌碌地滚出床底，滚到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嘻嘻嘻。”
“捉迷藏”
“真好玩”
空荡的屋内，一道细细的声音轻飘飘地荡起在众人耳边，书桌上的纸张无风自动地胡乱扬起，一股阴冷的凉风不知从哪里吹进来，阴森呼啸着在卧室里打转。
在场的康家三口只觉得毛骨悚然，邹舒兰跟康母更是失声尖叫。
只见，木雕的人偶径直滚到康严明的脚边，分明是用油墨涂抹的僵硬五官竟是在一息之间从莫名诡笑的面孔陡然变成一副怀着浓浓怨气的哭丧鬼脸！
“啊！”
康严明大叫一声，惊惧之下一脚就把木偶踢飞出去！
“呜呜呜”
“好痛呀，我好痛呀”
“囝囝，我好痛”
“你快起来陪陪我呀，囝囝”
“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要在一起”
“要陪我一起”
细细的声音再次在卧室里回荡响起，飘忽阴森的纤细童音足以使人头皮炸裂，一度吓得两名女士差点昏厥。
木雕人偶被踢飞到床脚，同时，沉沉睡在床上的康文弘也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仿佛梦见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喊叫里全是抵触与抗拒。
康母跟邹舒兰顾不得害怕，慌乱之下就要冲上前，却被褚宁用轮椅挡住。
邹舒兰心中不解，抓住褚宁的胳膊，眼睛都急红了：“褚大师，文弘他在哭”
褚宁却摇头，反手握住邹舒兰的手腕，将一张黄符顺势贴到她的手心，缓声安抚道：“兰姨，看仔细些，不是孩子在哭。”
障眼法罢了。
邹舒兰下意识捏紧黄符。
随后，她只感到手心一烫，眼前仿佛被拨开了一片迷雾，再往床上看去，孩子依旧睡得安稳香甜，而那阵让她揪心不已的嚎啕大哭声，却是从床脚边的木雕人偶身上传来！
是木雕人偶在哭！
鬼哭脸上神色扭曲，尽是狰狞恶相！
邹舒兰：“……”
邹舒兰：“！！！”
她婆婆的速效救心丸在哪？她也快要晕过去了！
当然，晕是不能晕的，邹舒兰深吸一口气，跟康母互相搀扶，颤巍巍地看向褚宁：“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褚宁道：“看模样，该是一只炼化过的柳灵童。”
邹舒兰哆嗦问：“柳灵童？它是鬼还是妖怪？”
褚宁：“解释起来，该算是阴灵，民间祭炼邪神的一种。”
炼化柳灵童是民间流传的一种拘役婴灵为己用的邪术。据记载，修炼柳灵童首先便要选择不超过三岁且灵魂纯粹的夭折婴童，取一折柳枝栽种在婴童埋葬之地，待三五年过后回头再看，若是坟地旁边柳树长成，则意味婴童的魂魄已经附着在了柳树之上，这时，炼化之人则需将柳树砍断，取出柳木芯，将其雕刻成童子模样，再辅以咒法，用符咒祭炼九九八十一日，等到木雕童子能口吐细细人言之时，就证明炼化大成。
炼化而成的柳童子因为具备托梦，耳报的能力，又常被称为耳报神，驱役者可向其求财问路。不过柳灵童毕竟是阴灵化身，且因生前身为婴童，本就没有是非善恶的观念，最终是善是恶，只能端看驱役之人的家教思想又是如何。
而很明显的是，眼下这只柳灵童受他的驱役者影响，性格恶劣，并不友善。
褚宁草草跟康家人解释了一番，康严明接过邹舒兰手里的符箓，是一张清心符，有除障明心的效用，随即，他也看到了幻障之下的真实场景。
鬼脸木偶哇哇大哭什么的
他以前也只是在电影画面里见过而已啊！！！
内心震撼自然不用多说。
康家三口面对这样不科学的诡异场面，宛若三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鹌鹑，瑟瑟发抖地聚集起来，躲到褚宁背后。
“小褚，交给你了！”
冲啊！打败它！你可以的！
好在褚宁不负众望，丝毫不惧地缓缓推动这轮椅，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被阴风吹飞的作业本，找到里头字迹最密密麻麻的一页，冲着怨气十足的鬼脸木偶兜头就是一顿单方面输出。
柳灵童傻了，被拍打得一通惨叫。
偏偏小鬼最容易受到文字信仰上的压制，它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柳灵童怨愤地用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褚宁，片刻之后，一道黑烟似的影子从木偶背后幽幽浮起，是附着的婴灵想趁机逃跑。
不过幸好褚宁早有准备。
他眼疾手快地掏出一把符箓，干脆利落地把柳灵童从头到脚包了个彻底，硬是把那道黑影直接逼回到木偶身体中，可以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留。
偷跑被逮住的柳灵童骂骂咧咧：“淦！”
褚宁抄起作业本，往柳灵童身上招呼：“小小年纪，你再骂一句？”
柳灵童又挨一顿揍，抖了抖身子，彻底认怂了：“嗷痛！别打别打！我错了还不行！”
褚宁却不饶它，拽着它的脑袋晃晃：“以后还骂不骂脏话？”
“不骂了不骂了。”柳灵童用充满怨念的声音哽咽道，“求求您放过我吧。”
褚宁用手指弹他一下，似笑非笑道：“放了你，让你再继续去害人吗？”
“我没有害人！”柳灵童反驳一句，随后用细细的声音心虚说，“我、我还没害过人呢！刚刚只是想小小地吓唬他们一下，谁让他们要把我跟囝囝分开”
柳灵童小声嘀咕，木雕人偶脸上的表情也从可怖鬼脸变得委委屈屈。
褚宁换只手捏住他的脖子：“欺负人还有理了？”
柳灵童：“￥%&”
它想骂人，可又怕褚宁又拿作业本拍自己，只能叽里咕噜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垂头丧气的柳灵童被褚宁带到客厅，作为被审讯方，它被几张符箓五花大捆，绑的结结实实。
康家人齐齐坐在沙发一端，目光集体在柳灵童身上打转，一圈又一圈，表情十分复杂
“我真的不是故意吓你们呀。”柳灵童这会儿一改之前的恐怖鬼脸风，细细的声音里还夹着点稚嫩的童音，颇为乖巧道，“我来你们家，是想来做你们家里的耳报神。”
“送你来的人是宋西丰？”褚宁把玩着一张黄符纸，问道。
柳灵童缩缩脖子，点点头：“是他是他。”
康严明眉头皱在一起，声音沉重：“可宋西丰不是早就车祸身亡了吗？”
柳灵童看他一眼，无辜地歪歪头，嘻笑说：“就是他的鬼魂带我找上门的呀。”
看到康家人眼底露出的惊惧与害怕，揣着小心思的柳灵童刚要习惯性地露出诡异一笑，就看到褚宁不知从哪找到本字典，漫不经心地翻开了偏旁部首第一页。
柳灵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柳灵童条件反射地哆嗦一下，再不敢耍着康家人玩了，又赶紧细声细气说：“你们别误会，宋西丰没想害你们！他只是想给我找个好人家”
说到这里，柳灵童只好把自己的来历一一交代了出来。
原来，它跟宋西丰都是几年前那场连环车祸里的受害人，由于各种原因，他们在死后没有亲属认领遗体，于是当地政府便统一把它们安置在了一块郊区墓地。后来，那块的墓地荒凉无人祭奠，就便宜了一个修炼邪法的道士，直接把当地的孤魂野鬼一并拘役，成了他作尽坏事的恶鬼走狗。
而柳灵童的运气也不知是好是差，它因为年龄恰好，那妖道便花三年时间把它炼化进一段柳木之中。几月之前，眼看柳木炼化大成，妖道兴奋之下酗酒半日，昏昏睡去，而宋西丰也就是趁着这个时机，偷偷从妖道家中溜出来，将柳灵童送到了康家。
按照宋西丰的话来说，它们这些役鬼在这些年里被妖道逼迫作尽恶事，想要转世投胎已经没了希望，可柳灵童不一样，它生前是个孩童，若是能找到一户心地慈善的主人家，说不定还能修满功德，再世为人也说不准。
反正总比跟着妖道迟早魂飞魄散来得好。
而柳灵童最先开始来到康家，一开始也是满心想着要跟着这家人好好修炼，积攒功德，后来，他跟囝囝也就是康文弘小朋友玩到一起后，对待起康家人就越发亲近。
柳灵童细数着帮康家做过的事。
有康母忘了关煤气灶，它出声提醒，有康严明忘记带文件出门，它好心提示，还有一回他预见邹舒兰会在电视台被人穿小鞋下绊子，它当晚还给对方托了个梦。
康家人听完，各个目瞪口呆。
康母说：“我那天还以为是文弘”
康严明附和说：“我也是。”
邹舒兰张大了嘴，道：“我以为那个梦只是巧合”
柳灵童郁闷极了，脸色臭臭的。
想想它多可怜啊，好不容易逃脱邪恶妖道的魔掌，来到新家，兢兢业业的做一只又乖又可爱且不求回报的耳报神不说，还认识了新的小朋友。可这样的快乐还没持续多久，意外突发，它被好朋友的老师当做玩具没收，过上了与好朋友分离的日子，过好久才被带回家。
可就算回家也没完，转眼，它又被女主人关进了带锁的抽屉里！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也怪不得它想后面跑出来吓唬人啊！
柳灵童越想越委屈，把一肚子话说完，偷偷看了眼正漫不经心翻看着字典的褚宁，细细呜咽起来。
这一幕反倒是弄得康家三人心里怪不得劲。
尤其康母听完，同情心哗哗泛滥，当即忘了害怕，充满慈爱地看向了木雕人偶。
仔细想想，这柳灵童生前也不过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呀！
它就算变鬼了，又懂什么？
小婴灵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它真是太惨了。
柳灵童假意哭哭啼啼，浑身都是戏。
“我只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小孩子呀。”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缓缓掀过一页字典的褚宁：“……”怎么办，他翻字典的手有点痒。
想揍鬼。

第18章
柳灵童本是一番假意哭嚎，结果哭着哭着，越来越上头，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可怜，没人疼没人爱。
它回忆自己少得可怜的做人经历，不过是个稚子小儿，生时处处遭家人厌弃，死后又被妖道用邪法祭炼，不由悲从心来，沉浸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唱起小调。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柳灵童咿咿呀呀，一唱三叹。
客厅中，康母闻曲，竟跟着抹起眼泪，就连邹舒兰也面露不忍，反替柳灵童说话。
邹舒兰：“这么听来，这个柳灵童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如小褚你先把它松开？就这么绑着，看起来怪可怜的。”
褚宁：“……”
褚宁叹了口气：“婴灵惯会讨乖卖巧，蛊惑人心，你们确定要我松开？”
邹舒兰一愣，心情骤然冷静下来。
褚宁用拇指在字典上摩挲几下，摇摇了头，将字典缓缓抬起。
柳灵童正唱的兴起，它感觉自己这次唱得非常好，将这首歌唱出了韵味、唱出了情感，甚至还想再来哭几段，不想用余光瞥到褚宁的动作，顿时目露惊恐。
“别别别！！！”
它的五官骤然张开又皱到了一起，身体剧烈地抖了抖。
可惜，褚宁并未见柳灵童示弱就收手，毫不犹豫就把一整本厚重的字典照着柳灵童的身体拍下。
柳灵童声音顿消，世界终于清净下来。
见状，康母却忍不住了。她本就因柳灵童的经历感到无比同情，现在又见它被压在字典下，没了声息，不禁慈悲心发作，于心不忍道：“褚大师，它看起来已经很可怜了，就放过它吧。”
褚宁却问：“那你们这是想继续养着这只柳灵童？”
康严明跟邹舒兰闻言，双双激烈摆手。
别开玩笑了，事关自家孩子，他们哪里还敢继续养着这只小鬼，是嫌前段时间家里还不够闹腾吗？再者这可是小鬼，他们肉体凡胎的，怎么敌得过鬼怪之力。
虽说这小鬼看上不去不怎么恐怖，被褚宁用字典一拍，就蔫了，蹦跶不起来，但他们心里门清，这是褚宁本事高，要是换做他们
还是算了，搞不好小命都要被这邪性小鬼头取走。
这一脑补，康严明跟邹舒兰赶忙连声拒绝。
家宅安宁才是福啊！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康母犹豫了一下，竟是说道：“其实养着它好像也没什么事，褚大师不是说，这柳灵童本身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只要咱们好好地教导它，使它仁善，别让它走了歪路，它这还能给家里招财辟邪呢。”
想想之前的经历，柳灵童的能力也算是让康家三人都亲身体会过了，不论是耳报还是托梦，都非常神奇且灵验，单单只这两点就已经够让人蠢蠢欲动了，更不必说养它还能给家里带来财运。
试问，这世间谁不曾想过一夜暴富跟躺赢呢？
康母的一番话正戳中了康家夫妻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两人对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康严明不知觉地开始权衡利弊，他思索一番，将柳灵童养在家中，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褚宁还在，这柳灵童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要是将他养在家里，说不得就是他们家平步青云的好机会。所谓祸福相依，在家里养只小鬼不一定是坏事，也许正像母亲说的，只要好好教导，劝他行善，就不用怕什么灾祸了。
若是柳灵童真能给家里招财辟邪，自然是好上加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柳童子是他惨死的老同学交托给他的。
这般想着，康严明的脸上呈现踌躇之色。
然而，不待他张口，邹舒兰率先开口了，语气坚决：“不行，绝对不能留！”
虽说她同情柳灵童遭遇可怜，但同情归同情，只要一想起之前每晚熬到深夜仍旧哭闹着不敢入睡的儿子，她对柳灵童就不能完全放下心，更别说继续养在家里。
邹舒兰又说：“之前文弘做梦哭闹，还有离魂的事都是它在暗处捣鬼吧，我们要是继续把留它在家，指不定将来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这次幸亏有小褚在，下次谁知道它会不会继续纠缠文弘，到处闹腾。”
康母迟疑了，她是不懂这个的，只能看向褚宁。
褚宁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不如也亲口问问柳灵童是怎么想的。”
他松开扣在字典上的手指，把柳灵童的脑袋从字典下扒拉出来。
柳灵童好不容易脱离字典的重压，重见天明，忙不迭开口保证说：“囝囝是我唯一的好朋友，我不可能会害他的，而且我们之前约定过了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叔叔阿姨奶奶，你们就让我留下吧，我肯定是要跟文弘永远在一起的呀！”
它说这话，可是全然出自真心，也是真的很想要跟小伙伴永远玩在一起。
但是
“只是因为你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就私自决定把他的魂魄留下来，让他一直保持跟你同样的稚龄吗。”褚宁点了点柳灵童的脑袋，毫不客气地质问道，“那你清不清楚，若是生魂离体超过七天七夜，魂魄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会直接死掉，变成跟你之前一样的野鬼。”
“可是我就是想要跟他玩嘛。”柳灵童颇为任性，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死了不就死了嘛，况且死了之后不是更好吗？和我一起做鬼那多自在，这样他就可以永远跟我一起玩，不用长大，不用上课，不用做作业，更不用担心作业多到写不完又要被老师罚站啊！我们一起飘来飘去，哪里都能去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褚宁弹它一下，被这小鬼给气笑了：“什么歪理。”
“才不是歪理，我认真的！”柳灵童的语气非常纯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褚宁，好像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不过从实际上来看，它死去之前本身就不满三岁，甚至连最基本的三观都还没有成型，而在它死后又直接被妖道拘役三年，使魂魄炼化进柳木。虽说炼化大成后还未被妖道役使，可它的魂魄经年伴随在妖道身边，耳濡目染，性格里多少还是受了几分影响，乖戾邪佞却不自知。
大概是柳灵童这段歪理说得太过直白，太过理所当然，内容又太过违背人类社会价值观，康家人听后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发颤，而康母更是直接白了脸，双手捂住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柳灵童太歪邪了，很明显是盯上了她家孩子，想要带着文弘跟它一起下地作伴去啊！
鬼毕竟是鬼，人鬼殊途，这柳灵童还未懂事就成了小鬼，断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刚才要不是儿媳坚决拒绝，说不定就让她这一心软，把这柳灵童接进家里供养，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的宝贝孙子给害了。
古往今来，有多少农夫和蛇的故事。有这些前车之鉴在，她可不能重蹈覆辙。
康母想清楚，再也不敢看柳灵童一眼，生怕再受对方蛊惑。
康主任夫妻也看清了收养柳灵童的利弊，惶恐又无助地看向褚宁。
褚宁顶着康家人紧张求助的目光，把柳灵童重新按回字典下面，轻飘飘地问：“还养不养了？”
“不养不养，绝对不要养啊！”康母急急抢先开口，后怕说，“这就是个妖物，太邪性了，太邪性了！”
她一改先前的语气，说得十分坚定。
显然，孰轻孰重，在康母心中，还是有一杆秤在的。
什么也比不过她的宝贝孙子重要！
邹舒兰则跟在婆婆后面问道：“小褚，这柳灵童我们不能留，你能不能把它直接超度掉？就像、像那些驱鬼的电影里超度恶鬼那样。”
褚宁摇头道：“很难。”
见康家三人表情集体一变，褚宁又解释道，“一般来说，超度是由法师作法，利用法咒强行洗去怨魂身上的执念与怨念，使其脱离苦难，重入轮回。但祭炼柳灵童用的是极端恶劣的邪法，这邪法非同一般，一旦炼化而成，柳灵童便脱胎进入了‘神’的范畴，自动脱离轮回，普通超度对它来讲就失去了作用。”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不再继续纠缠文弘？”康严明沉默半晌，语气沉闷地问。
“想它不再纠缠，倒也简单。”褚宁抬手指了指柳灵童，笑笑说，“你们要是舍得把它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它这辈子都不敢回来找你家孩子，如何？”
话音刚落，康家三人想也没想就异口同声道：“可以！”
至于被压在字典下，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柳灵童：“！！！”
别啊！！！
它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婴灵，为什么要这么对残忍地对待它！！
褚宁主动提出把柳灵童带走，对康家人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
而事情到此为止，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回去的路上，康严明坐在前面开车，褚宁拿着几个纸袋子坐在后排。袋子里装满了康母跟邹舒兰在他离开前硬塞给他的水果跟零食，当然，被绑缚的柳灵童也一并被扔在里面，全程安安静静的。
经历了一整天的灵异事件，康严明开车时还有点恍惚走神。
其实，他心里还惦记着老同学宋西丰的事，也不知宋西丰此时状况如何。
想起宋西丰是意外惨死，死后不仅无人祭奠，还因墓地荒凉招来妖道，被妖道拘役做了其手下恶鬼，康严明便不免感慨唏嘘。
“小褚，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帮宋西丰？”
他思来想去，虽说因宋西丰送柳灵童的到来，闹得自家不得安宁，但念在老同学是一片好心，他到底还是不忍看着对方在死后还要呆在妖道身边被迫作恶。
索性，不如求助下眼前人，“若是有能搭救他的方法，我可以支付相应报酬。”
有新生意上门，褚宁当然不会拒之门外。
他想了想有关宋西丰的事情，直接回答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件事有些复杂，需要主任你收集一份涉及当年连环车祸所有意外身亡人员姓名以及出生年月档案。”
康严明闻言，眉头稍稍皱起，当年的连环车祸的身亡人员人数甚广，现在褚宁不仅要他收集名单，还要连出生日期都收集来，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不管如何，他还是果断点头：“好，我知道了，等我回头立马找人去查，查到后整理好了，会马上发给你。”
与此同时，凌晨，桐城论坛。
主题：天啊！高新区欣景苑的连环宠物丢失案今天终于告破了！偷宠物的人竟是她！！
主楼：经历了一天，楼主现在刚刚躺到床上，打字发帖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连呼吸都在颤抖！没办法，我实在是太气愤了！！想了那么久，那么多可能性，结果还是没想到，那个在小区里平时看起来那么和善，整天做老好人的蔡婶，竟然就是那个偷盗虐杀宠物们的元凶！！到底为什么啊？我真的真的想不明白，明明六月的时候，我在小区楼下喂流浪猫，蔡婶还跟我一起给流浪猫搭了好几个小窝，她甚至还经常给流浪动物们买小零食跟玩具，当时，她分明也是真心喜欢它们，不像是作假，可怎么一眨眼，这人就变成这样了呢？[流泪.jpg]
1L：开眼了，虐猫狂魔还有人敢洗白？吐了吐了。
2L：啊这，楼主说的蔡婶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蔡婶啊？欣景苑知名热心大妈，平时在小区里人缘还挺好的，特别爱助人为乐，她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3L：洗白滚啊！虐待小动物的人注定要下地狱！死变态，又毒又坏，死了注定下油锅！
4L：希望被死去小动物们的怨魂都死死的缠着她，天天入她的梦虐待她，让她一辈子都不好过！
5L：强排4L，不过我听我在欣景苑住的一个朋友说，这个蔡婶好像已经遭到报应了，据说今天被民警带走的时候，她被人追着打，假发当场被薅掉，露出来的头顶几乎全秃了！而且，我朋友还说那女人不止是秃，她头皮上面还有几十道像被动物利爪挠出来的血痕呢！
6L：是老天爷显灵吗！真的假的？这么现世报的灵异事件诶，难道那些小动物真的回来复仇了？
7L：无图无真相，我先持怀疑态度，但是虐待动物biss！
27L：图来了，我朋友就在第一现场，真的好可怕啊，胆小鬼慎点！附：[蔡婶秃头照.jpg]
28L：卧槽卧槽！我拿我十年铲屎官的经验发誓！这肯定是猫爪！吓死个人了，赶紧抱起我家毛孩子摸摸小粉垫压惊。
29L：本来想进楼开骂，结果？？？这贴竟然成了灵异走向！不过说实在的，如果真的是小动物报复的，那我只能说，干的漂亮，冲啊宝贝们，抓死她！永秃不朽！
30L：我日，图也太真实了，正面暴击，有被吓到。不过问题也来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还是猫猫鬼。
60L：世界上有没有鬼不清楚，但知情人匿名来回答一下楼主的疑惑。这个蔡婶的确是欣景苑里很有名的热心大妈，你说她曾经在六月跟你一起喂猫还有搭窝，当时觉得她人也很好很善良，这的确不是你的判断失误，我也只能告诉你当时的她还是个正常人。
至于后来，蔡婶为什么会变成一个不断进行偷猫跟虐猫的施暴者，纯粹是因为她被一个全国通缉的骗子神婆给洗脑了，思想随之扭曲，会做出这种事，倒也不必惊讶。
61L：什么骗子神婆啊？怎么不把她也抓起来？洗脑太恶心了，病毒式传销。
62L：还不知道这骗子神婆洗脑了多少人，这分明就是团伙案！
89L：知情人再次不请自来。其实骗子神婆也被抓啦，就是过程比较好笑，正巧是蔡婶楼上的邻居家里最近闹了点怪事，骗子神婆就想让蔡婶牵线搭桥，趁机从人家里多捞一笔。结果没想到反被主人家看破了她的骗局，顺手就报了警。哦，当时蔡婶还想偷偷溜来着，结果被一个坐轮椅的帅哥给直接举报了，当场就看透蔡婶披肩上的毛有问题，怀疑她偷盗私人财产。
90L：在现场+1，哇，偷偷说一句，小哥哥是真的帅气！！！
91L：嗯？合理怀疑知情人就是举报者本人吧，这细节写的，你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吧！
92L：排91L，他还明目张胆的夸自己是帅哥，哈哈笑死了。
93L：？？？不不不，本知情人只是碰巧下楼扔个垃圾，又恰巧在那个时间段路过了这个楼层，所以就顺便围观了一下事件全程，真不是举报人！不信的话你们去翻我信息，我本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女性！！！
99L：我大概知道93L是谁了，唔，93L的小姐姐，你现在可不可以把你家里的音响关小一点？声音太大了，我是你楼上。
100L：等等，什么情况，这种楼里怎么还有会认亲走向啊，就离谱，麻烦专注点草蔡婶跟骗子神婆行吗。
101L：所以，知情人小姐姐关音响了吗？真的是本人吗？
102L：回99L，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马上就关！
151L：爬完全楼，有点累，言归正传，虐杀动物的畜生丧心病狂，祝受尽人间痛苦，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得HOUSE！顺便提议送举报人小哥哥一面锦旗，要不是多亏了他，小区里还不知道要产生多少小动物们的怨魂。
152L：强排送锦旗，感恩好心帅哥！好人一生平安！
153L：好人一生平安+身份证号
褚宁并不清楚自己一夜间又收获到了n张好人卡和一面面虚拟锦旗，回家后直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醒来刚在床上回了回神，转头就看到柳灵童正慢悠悠地从装零食的袋子里爬了出来，浑身带着一股丧气，无精打采的。
结果刚一探出头，就看到摆满了朱砂符箓的桌面。
柳灵童：“……”
柳灵童打着颤，战战兢兢的坐在了桌子上唯一没有被记录文字的空白笔记本上，环抱双腿，缩着小身子生无可恋地环顾四周。
这绝对是下马威！
在柳灵童看来，自己落到褚宁手中，肯定要吃苦头了。
褚宁自然看到了柳灵童的窘境。
他失笑一声，从床上爬起来，身手利落地翻身坐到轮椅上，顺便捞起柳灵童，将它放到窗台上，随后简单收拾了下桌上铺开的符箓跟朱砂。
“不好意思啊，昨天回来太晚，忘记收拾桌子了。”
桌面这些都是他前天刚赶工画完的一批符箓，本来放在桌子上准备晾晒一天来着，结果昨晚回来就忘了收。
柳灵童听到褚宁的解释，表面不说话，心里却不免酸楚。它不过是想找个玩伴罢了，又没害人更没吃人，怎的遇见的人都要欺负它，对付它。
当然，它也就敢在心里埋怨几句，并不敢光明正大地顶嘴。
毕竟是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话虽如此，柳灵童却很难掩盖自己的情绪，耷拉下脑袋，郁闷说：“小小委屈，我还受得了。”
褚宁觉得好笑，见它确实是在老老实实的伤心，没有在偷偷耍心眼，就又把柳灵童轻轻拿起来，跟它说：“我昨晚并非有意欺负你，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个法子，如果你能老老实实在三天之内做到我提出的要求，我就免费烧香给你吃，怎么样？”
“真的？你真的肯烧香给我？”柳灵童闻言，眼睛倏地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并吸溜了一口压根不存在的口水。
那可是香火诶！
哪个阴魂能拒绝得了？！
柳灵童：“你要我对我提什么要求？”
见褚宁笑着看它，柳灵童又咽了咽口水，色厉内荏说，“先说好，我可不会帮你做坏事嗷！”
它到底还记着宋西丰把它从妖道那里偷出来时，反复叮嘱过它的话。
「做了坏事，可真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褚宁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柳灵童，敲了下它的脑袋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三天时间内通读一遍小学生思想品德课本。”
柳灵童：“？”
柳灵童：“就这？”
可紧接着，它就发现不对了
读书？它压根就不识字的呀，这可要他怎么完成？
果然，它就知道褚宁压根不安好心，怎么可能主动地给它烧香吃呢，肯定是等着看它笑话的。
想明白过来，柳灵童顿觉褚宁这怕不是耍他玩呢，愤愤道：“我又不认识字，怎么可能在三天内读完你说的东西？你想欺负我就直说，何必这样戏耍我呢？”
说着，它扁起嘴角，“看我笑话就这么好玩吗？”
柳灵童说完就转过身去，背对着褚宁，面对着墙壁，双手抱住膝盖，一副要在墙角长蘑菇的架势。
褚宁愣了一下，也一时无语。他竟是把小鬼去世时的年龄给忘了，这柳灵童生前连幼儿园都没上过，所以
这还是个小文盲鬼。
不过幸好时代在进步，技术在发展，就算柳灵童一字不识也难不倒褚宁。
褚宁下定决心要给它灌输人类基本的基本三观道德，让它学会用道德感来约束自己，于是当即从网上购买了一份正版思想品德电子课本，下载到手机点开人声朗读，推到柳灵童面前，叫它跟着学。
柳灵童瞥一眼手机屏幕，偷偷挪了下屁股，期期艾艾问：“那我的香火的事”
“认认真真跟着读，等你读完了，学会了上面的内容，我就给你烧。”褚宁许诺道。
柳灵童瞬间心满意足，飞速抱起手机，跟着电子课本一字一句地开始跟着学。
褚宁瞧着欣慰极了，一边感慨孺子可教，一边顺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薄薄的红包。
昨晚给康家解决了孩子离魂的事，邹舒兰直接把原先给仙娘娘包的红包给了褚宁，不过他却一直没来得及打开看，现在才记起来。
邹舒兰给的红包摸起来似乎没什么分量，但褚宁拆开一看，里面夹着竟是张支票，数额足也有六位之多。
这张支票的额度比褚宁预料中要多，他想了想，把支票夹在了记账本里，随后又记录了一下自己迄今为止的收入，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把明年上半年的复健费用都给凑齐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可喜可贺的好消息。
心情愉悦的合上账本，褚宁刚一抬头，却又看到本该认真学习的柳灵童屁股跟长了毛一样，坐在那里扭来扭去。
褚宁碰它一下，疑惑问：“你屁股痒？还是身上哪里潮湿发霉了？”
柳灵童：“……”
它瞬间坐好，半天憋出一句：“不是！”
褚宁若有所思地看它一眼，倒也不再理会。结果又没几分钟，柳灵童竟开始瞌睡点头。
褚宁：“……”
见它这副模样，褚宁无奈又好笑。但不论如何，柳灵童至少并排斥学□□归是件好事，相信只要正确引导，假以时日，这小鬼说不定还能有再入轮回的机会呢。
昨天，在桐城大学校内论坛内，关于安眠玩偶的讨论热度不断飙升，成功攀升为当前最热门话题。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不少学生趁着天不亮，就急匆匆赶到创意集市，在褚宁的摊位前排起长队。直到九点，集市上不少摊位陆续开门迎客，有且只有褚宁的摊位还没开门，就已经排满了人。
看到这种对比明显的客流差距，其它摊位老板心里各种羡慕嫉妒的滋味儿简直酸爽地没法说。
等褚宁用最快速度赶制出新一批玩偶，赶到创意集市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在他的摊位前，不少学生排队熬了几个小时。中途也不是没人想半路放弃，转身就走，但奇葩的是，即便有人离开，也挡不住队伍越来越长。
究其原因，还是昨天那批刚买过玩偶的学生。这群人在一觉醒来后，几乎是争先恐后地自发在论坛里分享起各自的使用测评。
而这些用后返评，所有评价都近乎是一边倒，除了狂吹彩虹屁，就是疯狂安利跟不买后悔，只有偶尔少数几个平时就睡眠状态不错的，觉得用后体感一般。
总之，画面一度像极了水军下海现场。
就是在这样零差评的情况下，不仅吸引了更多人来排队，而本就排了好久队伍的学生们自然更不愿意离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褚宁的安眠玩偶有这么大的功效。
一些没有在褚宁摊位上买的人，坚定认为这些在论坛里吹安眠玩偶的人肯定是褚宁花钱收买的水军，还有的人纯粹是喷子，反正在网络上说话，谁也不认识谁，心情不好便随口喷了两句，缓解缓解心情。
不过，论坛上安利安眠玩偶的虽是水军，可却都是货真价实的自来水军！
特别是一些经常失眠的学生，毫不夸张地说，安眠玩偶就是治疗他们失眠的灵丹妙药！
要知道，失眠症状所伴随的后遗症非常之多，不仅影响人的身心健康，还影响了人们的生活、学习等方面。充足的睡眠可以保证一个人有足够的精神跟体力用来读书、工作、游玩，而现在，褚宁的安眠玩偶能让困扰他们许久的睡眠问题得以解决，简直就是他们的救星。
于是，只凭着安眠玩偶，褚宁本人已经在无形之中获得了许多学生们的好感。
这些学生的战斗力强大，和论坛个别喷子在网络上战斗起来，反倒让更多桐城大学的学生知道了安眠玩偶的神奇。
所以即便褚宁姗姗来迟几个小时，也没几个人敢轻易离开。
而就在褚宁推着轮椅，怀里抱着满满一袋子玩偶出现在创意集市时，他的身影就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学生们欢呼雀跃，激动得像是过年：
“啊啊啊，快看，快看！老板来了！老板来了！”
“呜呜呜终于！顶着太阳硬生生等了整整两小时，两个小时啊，还以为老板今天要鸽！”
“感觉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留给了这只玩偶，买不到它简直对不起我自己。”
“就为了月底这大考试，天知道我都快一个月没睡好了，求求今天老板多准备点玩偶，让我能够顺利买到吧！”
褚宁推着轮椅慢了下来：“……”
大家今天热情怎么这么旺盛，这阵势规模竟大的有点让他招架不住啊，有点不敢面对是怎么回事。
假装无视众人火热的视线，褚宁来到摊位前，把布幡铺平，又将玩偶从袋子里拿出来。
这批次的安眠玩偶都是一小时前临时赶制出来的，外形自然是完全没有上一批来的细心，样貌简直是丑得千奇百怪，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为了弥补外形上的缺陷，褚宁在来的路上努力对着袋子使劲念了几遍安眠咒语，不仅自己念，还逼着柳灵童跟他一起，就是这样，看着二代虽然外形上不如一代，但这批安眠玩偶的使用质量肯定要比一代更好就是了。
不过饶是如此，当褚宁从袋子里面一个个地把玩偶摆出到桌面后，他还是有一些微微的心虚。
每多摆一个出来，心虚就多一点点。
在这看脸的世界里，要是因为玩偶太丑，被人嫌弃，没人买的话可就丢人了，哎。
不过在这一点上，褚宁明显是多虑了。当他摆好玩偶终于正式开门后，排队的学生压根视玩偶美丑于无物，一个个机械式地快速扫码付钱，一个接一个抱起来就走，然后转去旁边空旷一点的地方，挑个光线角度，美美的给手里的玩偶拍照，迅速发到论坛、微博、朋友圈炫耀。
褚宁跟着学生们的付钱拿玩偶的动作低头抬头，话没说两句，人已经到下一个了。
很快，桐城大学的热帖里的画风又变了个模样：
“嘿嘿嘿，排队历时两个小时，终于买到宝贝玩偶啦，让我来晒晒我的小可爱。”
“你们看看好丑啊，这个真的好丑啊，话说安眠玩偶越是长得丑，抱着睡就睡得越香的说法是真实的吗？”附：[丑绝人寰的玩偶照.jpg]
“嗐，真的假的？我还特意从丑不忍睹的玩偶堆里挑了个稍微丑萌点的，这么看来那岂不是亏大了？！”
“卧槽，还能这样！学到了！”
排在稍后面还没买到玩偶的学生们瞬时顿悟开来，轮到自己扫码付款时，二话不说，先挑最丑的买！
褚宁：“……”内心复杂。
甚至在桌子上丑中之丑的玩偶们飞速减少的同时，褚宁还听见排在后排的男学生小声抱怨：“好烦，我看上的那个最丑的被人挑走了！”
“现在剩下的那堆玩偶都丑得太普通了点，一点特色都没有。”
“哎，今天来的还是有些晚了，最丑的看样子是买不到了。”
“不过我们也比后面那些排队的强，他们今天恐怕买不到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这些普通的丑玩偶也凑凑活活吧。”
褚宁不理解：“……”这什么世道，颜控都去哪里了，怎么长得越丑反而还受欢迎了？
当代大学生，就离谱。
一百多个丑到没眼看的玩偶用时总共不到半小时就瞬间卖空，那些没买到的学生垂头丧气，而买到的学生就跟彩票中奖一般，十分高调地带着玩偶在校园内招摇过市，几条通往教学楼的路径被他们走来走去，只为欣赏其余人羡慕的目光。
褚明明随堂测试结束就赶去食堂打了两份盒饭，结果从教室到食堂，再从食堂到创意集市，路上看到的几乎都是同样辣眼睛的场景。
褚明明嘴角微微一抽，一眼就知道这都是他哥的杰作。
等他拎着盒饭找到褚宁，果不其然，摊位前空空荡荡，所有玩偶都卖了个精光。
不过，今天他哥却破天荒地没有抱着玩游戏，不仅没有玩，甚至手机上还在自动播放女声版《道德与法治》的朗读。
褚明明：？？？
褚明明一头雾水，用疑惑的目光迷茫地看向他哥。
发生啥了？
就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哥就决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向着科学进步的社会主义四有青年看齐了吗？
摊位前，褚宁单手撑着脸，眼神带着一丝困倦，浅浅打了个哈欠，他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看到褚明明带着午饭过来，瞬间就不困了。
“是青椒肉丝，番茄炒蛋，鱼香茄子，对不对？”褚宁用鼻子嗅了嗅，透过饭盒认真分辨今日菜式。
褚明明径直打开盒饭，没忍住瞅了眼褚宁的手机屏幕，好奇道：“哥，你看这个干嘛，是回忆童年还是要提升思想涵养啊？”
褚宁看了看被摆在手机对面，假装木偶人坐着的柳灵童，叹了口气：“你不懂。”
褚明明：“？”
褚宁不说，褚明明挠挠头，也不多做探究。
兄弟两人并排坐在摊位前专心干饭，柳灵童也为了早日吃到香火，格外努力地对着手机学习。
刚学完《拾金不昧》的雷锋小故事，就听隔壁的美甲摊位突然吵闹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大。
褚宁寻声看去，发现斜前方有两三个学生正满脸焦急地围着一个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安慰。
美甲摊主站在她们对面，表情无奈地解释说：“美女们，我是真不知道，也真没看见，现在是午休，集市上人流量大，你们看这周围人来人往的，不如再去问问别人？再想想东西是不是丢在了别的地方？”
“可是我没去过别的地方啊，只有刚刚在你这儿做美甲的时候动过包，然后东西就不见了。”
说话的女生脸有点圆，额头到鼻子全都哭红了，边说边抽噎。
“这集市周围我都一点点找过了，哪儿都没找见，那些票据真不能丢，我们社团这半年的活动经费还要靠它们报销，要是找不到的话，我真就成团里的千古罪人了。”
美甲摊主也很头疼：“哎，要不你等等，我喊一下值班老师过来一下，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调监控帮你找找吧。”
圆脸女生忙说：“那谢谢老板！麻烦你了！”
美甲摊主摆摆手，圆脸女生周围的朋友也纷纷出言安慰。
女生抬手抹了把眼泪，心里却更愧疚了。
这丢的要是她自己的东西，也就算了，可她丢的偏偏是这半年来社团活动需要报销的票据。那一张张发票上的金额总和以她目前的经济能力，绝对是承担不起的。
创意集市上本就人来人往，流量很大，在这几天里，学生丢失随身物品的事件频有发生，康主任在办公室接到电话，听说这次的失物涉及金额颇多，便急忙带着两三个总务处的老师，很快赶到现场。
结果他刚到美甲摊附近，稍一偏头，就看到了隔壁摊子上的褚宁，以及老老实实坐在褚宁摊位上假装木头人的柳童子。
康严明：“……”
褚宁看到来处理事情的是康主任，主动打了声招呼：“康主任好啊。”
柳灵童也趁人不注意，偷偷转向康严明，咧嘴笑了一下。
康严明脚下登时一个趔趄。
身边老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康严明，神情紧张：“康主任，你没事吧？”
康严明深吸一口气，努力绷紧面色，稳住自己：“没事。”
他朝褚宁点了点头，立刻移开目光，生怕自己看多了，反叫别人看出什么来。
径直走到美甲摊位前，康严明率先询问了下物品丢失的基本经过，然后又仔细让圆脸女生回忆她曾经去过的地方。
只是圆脸女生大哭一场，情绪变得紧张又敏感，现在根本平静不下来，只颠三倒四地说自己哪里都找了，可哪里都没找到。
那些丢失的票据金额总数不小，康主任和一起来的老师分别去了附近几个摊位进行询问，最后得到的结果仍旧是没有看到过。
美甲摊主便建议：“老师，不如查下附近的监控？”
跟康主任一起的老师则面色尴尬道：“你们这块的几个摄像头前阵一起出了点问题，部门联系的工人还没来得及维修”
美甲摊主沉默片刻，也没了办法：“那这可麻烦了。”
眼看女生最后的希望都被破灭，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她身边的朋友却突然提议：“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去隔壁塔罗屋里问问吧，我听说用塔罗找东西很灵验，万一塔罗屋的老板能给咱们指点个方向呢？”
“塔罗真的很灵吗？”女生哭声一顿，紧紧抓住朋友的手臂，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急病乱投医，这时候的她只能也寄希望于玄学解决了。
女生朋友道：“我也是听同学说的，里面那个老板算的还挺准，不如我们就试一试吧，或许真有希望了呢。”
“诶，等等，我们旁边就有个卦摊，不如先就近去问一问卦摊？最近他家的安眠玩偶可在论坛出风头了，听说特别灵验。”旁边，女生的另一个朋友顺口提议。
结果头一个朋友一听，不高兴说：“是吗？我这两天没看论坛，算了算了，还是先去塔罗屋看看，要是算不出来再去卦摊。”
丢东西的女生揉揉眼，也同意了。她现在茫然无措，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法独立思考，毫无主见，谁说得有理就听谁的，只要能帮助她找到丢失的票据，别说什么塔罗、算卦，就是别人跟她讲太阳打西边出来，她也信。
旁边，褚宁看着几人忐忑不安地一起走进对面的塔罗屋，耸耸肩没说话。
康严明这时也跟周围摊主都问完了话，来到褚宁这边。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柳灵童，接着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一样，例行公事地问：“褚同学，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左右，你有没有看到过一叠发票？”
女生拿着存票据的钱包来美甲摊位做指甲的时候，褚宁摊位前还有几十个排队买玩偶的学生呢，顾客在前，他肯定没心思注意别的事情。
不过他没注意到，但柳灵童却闲着啊。
只见木雕人偶趁旁人不注意，悄悄伸了伸胳膊，用它柳木雕刻的细小手指，轻飘飘指了个方向
那是一处空地，只有一个蓝色垃圾桶孤零零地摆放在道路正中间。
康严明注意到柳灵童的动作，顺着它的手指看过去，第一时间还以为柳灵童是记恨着他们家，变相骂他呢。
但褚宁看了眼柳灵童，见它神色里丝毫不见作弄人的阴霾，反而隐隐透着几分迷之自豪，顿时明白过来。
“拾金不昧？”
褚宁若有所思地摸了下柳灵童的脑门，想着这思想品德课还真没白上。
柳灵童转了转眼睛，没有动作。
要知道，它们雷锋同志做好事，从不自报家门！
褚宁好笑地看它一眼，抬头跟康严明道：“康主任，看来你得去垃圾桶里翻一翻了，那个女生丢的东西十有八九可能待在里面。”
康主任愣了愣，不可思议地低声问：“小褚，它刚才那意思不是骂我啊？”
褚宁：“？”
褚宁迟疑道：“应该不是吧。”
谁料，他刚说完，柳灵童便将粗糙的手指灵活地分了瓣儿，对着康主任偷偷竖起一根最长的中指。
恰好低头的康主任当即变了脸：“……”
褚宁：“……”
好么，难道这就是上了，但又没上全的婴灵实践版思想品德？
康主任被柳灵童比了那么一指，随即便气势冲冲地领着身边两个老师去翻起了蓝色垃圾桶。
两个老师疑惑围着蓝色垃圾桶打转片刻，心里还有点不情不愿。康严明却沉着脸，一把掀开垃圾桶盖。
两个老师后退一步，还没能抱怨出声，就看到一摞票据正安安静静的平躺在几个黑色垃圾袋的上。
失物还真丢这儿了！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惊呼出声：“东西找到了！”
他们四周，几个被问过话的摊主闻言，纷纷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也是十分惊讶。
“是刚刚那个女生丢的东西吗？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是都问了周围两三遍，没人看见那女生丢在哪了？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突然找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有个正在美甲店做美甲的顾客忍不住举起正在做美甲的双手，兴奋道，“我刚才看见了，那几个失主去了塔罗屋后，康主任转了一圈，最后到了卦摊那边，问人摊主有没有见到丢失的东西，然后隔壁摊主先是摇头，接着，我也不清楚康主任又跟摊主小哥哥聊了什么，反正那个摊主最后给康主任指了个方向，也是垃圾桶的在的方向！！”
“嗐，那我也属实搞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卦摊摊主看到票据丢哪儿了，还是说，这是他掐指一算，算出来的失物方向了啊？要是算出来的，那这帅哥还真是有点东西。”
“可能是本来就知道吧，我就觉得他本事根本不大，一天到晚好不容易把一个丑了吧唧的玩偶炒火了，现在又轮到给自己立大师人设了。”有人酸溜溜道，“依我看，人家女生弄丢的票据，说不定就是他趁机丢进垃圾桶的。”
旁边有人听见了，不禁嘲笑地看那人一眼，说：“别了吧，那女生丢东西的时候，小褚老板他可还在摊子前面卖玩偶呢，哪里顾得上别的，除非你要说他有分身术，不然我可不同意！”
其余人听到，仔细想想前面一个人的话，也觉得酸的离谱，不由对着那人哄笑两声。
这时，有人又认出刚才在那说酸话的人，还是个同样在集市上卖毛绒玩偶的摊主。
对方纯粹就是嫉妒褚宁玩偶生意做得好，故意浑水摸鱼来了。
所幸那人被很快识破身份，没一会儿便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摊位区。
众人又是几声哄笑。
失物找到没有多久，丢东西的女生跟她的朋友们也晕晕乎乎从塔罗屋里出来了。她们在里面呆了不久，出来的时候却人手多了一条转运水晶手链，据塔罗店主说，这个水晶手链会给她们带来好运，帮助她们找到丢失的失物。
至于东西的位置，塔罗店主只神神秘秘地向东边一指。
“不如我们就顺着方向，往东边找？”女生朋友建议道。
圆脸女生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之前美甲店的摊主就笑眯眯跟她打了个招呼，还直呼她运气好。
“康主任在垃圾桶里帮你找到丢失物了，你快过去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摞票据。”
圆脸女生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
她丢的东西竟然被找到了？！
女生朋友最先反应过来，激动道：“琳琳，塔罗真的好灵验！！！我们刚买了她家的转运水晶，票据就找回来了！这太神奇了！”
圆脸女生也激动得点头，连忙问起美甲摊主：“学姐，康主任他们是在哪里找到东西的呀？东边吗？”
“什么东边？”美甲店摊主尴尬地笑笑说，“不是呀，是康主任找了卦摊的小褚老板帮你找到的，就在那个蓝色垃圾桶里，都不清楚是被谁扔进去的。”
圆脸女生微微一愣。
女生朋友也张大了嘴巴，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水晶手链，顿时沉默下来。
美甲店摊主看着她们不说话了，又尴尬地笑了笑，催促说：“学妹，愣什么呢？还不快去谢谢人家小褚老板。”
圆脸女生回过神：“哦哦好。”
康主任把找回的失物交到圆脸女生手中，女生看到失而复得的票据，眼泪又哗哗掉了下来。
褚宁不好意思干看着小姑娘坐在自己面前哭，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女生。
女生接过纸巾，微微红了下脸，说了句谢谢。
康主任看她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叮嘱说：“以后可不要再这么冒冒失失了，这次丢了还能找得到，下次再丢可未必能有这么好运了。”
女生连连点头，反倒是她朋友相当无所谓地说：“不是还有小褚老板吗，有他在还怕丢什么东西，肯定都能找回来哎，小褚老板，你说是不是呀？”
康主任听见她这番话，眉头直皱，一方面觉得这学生态度不端正，但另一方面却不得不赞同这学生说话。
如果是褚宁，他确是有这种本事的。
倒是褚宁轻笑了一下，径直把自家二维码往前一推，老神在在说：“嗯，没错，我也随时欢迎你们以后丢了东西来找我，只不过小摊向来明码标价，失物寻遗，一次五千。”
女生朋友惊呆了，瞪大眼睛道：“等等，你要收我们钱？”
这摊主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张嘴却是满满的铜臭味！
圆脸女生也慌了，连忙说：“我、我没那么多钱的。”
褚宁“唔”了声，朝康主任的方向看了一眼，假装有些勉强道：“好吧，那这次就看在康主任的份上，不收你们的钱，再有下次，可不能便宜你们了。”
圆脸女生顿时松了口气，使劲点头：“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这么冒冒失失了。”
女生朋友却撇撇嘴，嘀咕道：“什么嘛，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圆脸女生：“……”
她捏着褚宁递给她的纸巾，再看一眼自己的朋友，眼眶又红了起来：“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只见圆脸女生突然从桌子前站起，给褚宁等人深深鞠了一躬，接着便甩开好友挽着的手臂，匆匆跑开。
“琳琳！”
圆脸女生朋友见状，不由气得原地跺脚，随即也追着女生背影离开了。
褚明明看着女生们离开的背影，捣捣褚宁的胳膊，不解问：“哥，你刚才干嘛那么跟女孩子讲话，害得自己被人讨厌了吧。”
褚宁却不以为然道：“如果一个人连日常丢东西这种小事都要寄希望于玄学的帮助，那么这个人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康主任闻言，也道：“靠天靠地，不如靠己，若遇事便要求神拜佛，一旦养成习惯，人也就落了下成。”
褚明明：“……”
他狐疑地在康主任跟他哥之间看了两眼，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感觉一夜过去，康主任好像跟他哥变得格外熟稔了？
正琢磨着，褚明明便没忍住，又看眼桌子。
付款码旁边，原本坐着的木雕人偶，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躺在桌子上，人偶粗糙的手臂搭在脑袋后面，表情也带着几分惬意。
等等，这个人偶，它刚刚是不是在动？
褚明明目光傻住，接着，他就看到让自己三观崩坏的一幕。
只见木雕人偶藏在二维码后，趁别人不注意，突然翘起一条二郎腿，还轻轻晃了晃。
褚明明神色恍惚，指着木雕小人，声音轻颤道：“哥，我是不是眼花了？”
褚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毫无意外地看到柳灵童躲在二维码牌后面的各种小动作。
而褚明明还在惊呼：“哥，他又动了！”
褚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傻弟弟的语气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了一样。
他叹了口气，伸手弹了弹柳灵童的脚底板，警告说：“安分点啊，别叫人发现了。”
柳灵童小声辩解道：“可是，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好难受”
褚宁也压低声音道：“如果被别人发现，你香火没了。”
柳灵童听到这句话，浑身一个激灵，立刻重新变回之前的姿势：“不行不行不行，你答应过我，思想品德课读完，就给我香火吃！反悔你就是欺负小孩子！你耍赖！”
耍赖就耍赖，褚宁可不惯着它，又弹他一下：“那你就老实听话。”
柳灵童轻哼两声，终于安静下来。
旁边，褚明明围观全程，突然灵光一闪，福灵心至！原来之前他哥手机里的《品德与法制》是给这个小木偶看的？不过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9章
“这是柳灵童，是个婴灵，你可以叫它呃，小柳？”面对褚明明的灵魂发问，褚宁这般介绍道。
柳是柳灵童生前姓氏，跟它柳灵童的身份没什么关系。
听到褚宁这么介绍自己，柳灵童还挺高兴，幅度很小地跟着点了点脑袋，随后便立刻摆正姿势，小心不让别人发现。
它这点小动作看得褚明明一愣一愣的，表情里不禁就带了点憨。
褚宁见状，哈哈笑了两声，简单解释了几句柳灵童的身份跟来历，剩下的就默默交给褚明明一个人自我消化去了。
褚明明：“……”
好吧，他努力，努力消化。
褚明明努力接受着柳灵童的存在，先前跟康主任来处理丢失物的两个老师已经在创意集市上做完一遍例行检查回来了。
其中一个笑呵呵地来到摊位前，跟众人打了个招呼，看到桌子上的木雕人偶，指了指说：“哎，这个就是安眠玩偶吗？论坛上最近热度很高的那个！小东西还真挺别致的哈！”
柳灵童：“？？？”
你才别致！！
你全家都别致！！！
安眠玩偶火爆桐城大学校内论坛，不仅仅受学生追捧，就连不少老师也关注到了。
其中，安眠玩偶越丑越好用说法在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这老师也有所耳闻，就调侃了一下。
话刚出口，跟他搭档的同事也注意到柳灵童，凑近打量了好几眼，没忍住问了句：“是不是真的很灵啊？”
调侃的老师惊讶：“诶？李老师，你不会想买吧？”
被叫做李老师的同事点点头，跟褚宁问：“同学，你这个玩偶卖不卖？”
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其实也有点睡不安稳，夜里老做噩梦，连着好几天半夜惊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抱怨的时候，手还习惯性地捶了捶酸软的肩背。
捶了几下，李老师又跟众人吐槽，“而且吧，我就算睡着了也不舒服，梦里睡得累，醒了就浑身酸疼，感觉天天晚上都做梦跟人打架一样，哎”
他说着，使劲搓了把脸，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我说你最近白天怎么老打盹。”康严明也觉得奇怪，两人办公桌恰好挨着，不说还以为李老师最近处对象了。
李老师搭档的同事也问：“你是不是家里养猫了？我那天看新闻，说有的猫会在半夜殴打主人。”
李老师纳闷地抓了抓头发，茫然说：“啊？还有这种事？可我家里只有我自己住，不养猫。”
康严明：“也没处对象？”
李老师：“……”他叹了口气，单身狗的苦涩尽在不言中。
康严明知道把人问尴尬了，忙摆手看天：“哎，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李老师十分郁闷，接着又问向褚宁：“所以你桌子上这个玩偶怎么卖？”
被当做商品问价的柳灵童：“……”干嘛啊？它是人偶不是玩偶，又不会哄人睡觉。
褚宁没有要卖掉柳灵童的打算，几句话解释了认错玩偶的乌龙。
至于眼前这个说自己天天睡不好的李老师，褚宁仔细盯着他的印堂看了会儿，直到把对方看得脸都有点热了，才开口道：“况且，我卖的安眠玩偶对你没用。”
这话说得让李老师很不解，“没用？为什么？”
褚宁说：“你睡不好是因为府宅户卧藏煞，得把卧室床头挂着的镜子扔了才行。”
安眠玩偶只能治疗失眠，可如果一个人本来就没有失眠症，之所以睡不着，是因为有什么别的、不想让人入睡的东西存在干扰，那就算是抱一百个安眠玩偶在怀里也白搭。
李老师听完一愣，满脸问号：“啊？可我床头没挂镜子啊？”
他家卧室里的床是靠墙摆的，床头正对窗户，干净明敞，压根就没地方摆镜子，更别说把镜子挂在床头了！
褚宁又说：“你最好回头再找找，镜子能找到就赶紧扔了，不然”
李老师不以为然，“不然会怎样？”
褚宁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笑笑说：“不然你家屋子里就会变得越来越热闹。”
李老师：“？？？”他露出一脸你他妈的在逗我的表情。
褚宁看他不信，补充强调说：“而且是每晚都很热闹。”
李老师：“……”什么鬼啊！
这个褚同学看起来说的信誓旦旦，可说的东西可真是能忽悠啊？
什么府宅户卧藏煞，还有屋子里越来越热闹，意思不就是说他家里不干净，闹鬼呢吗？
说的这么神神叨叨，你看他信不信？
谁信谁傻子！
李老师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觉得褚宁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故意耍着他玩呢。
就跟每个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的人一样，李老师明显不把褚宁的话放在心上。
他本来就是跟康严明一起来解决学生丢失物的事情，顺便在集市上绕一圈做个临时检查，现在工作完成，李老师不愿再在褚宁的摊位前呆着，跟康主任说了一声，就跟搭档的同事一起离开了。
康严明看着李老师，就像在看从前的自己，心情很是复杂。
哎，他其实很想直接跟对方说：小李，你最好相信吧，不然最后倒霉还是自己啊！
但考虑到大家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康严明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他朝着李老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这”康严明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回过头很是担忧地问，“李老师这么走了不会有事吧？”
对于这种情况，褚宁早就习以为常。他想了想，轻飘飘说：“没什么大事。”
康严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褚宁：“嗯，最多也就是被折腾折腾，还死不了人。”
毕竟，人生除死无大事，是吧。
另一边，李老师回到学校办公室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离谱。
他坐在办公桌前憋了半天，没忍住，把这事儿当笑话似的说给周围同事们听。
“哎，那摊主还说我家屋子每到晚上就会变热闹，你们说说，难道以他的意思，是会有那么一群妖魔鬼怪，一到晚上就来我家开party吗？”李老师无语道。
同事们哈哈大笑起来。
“要真是这样，那你家的确很热闹了。”
“你还可以参与进去，跟它们一起蹦个迪。”
“阴间蹦迪，妙啊！”
“就是，睡什么睡，成年人就要起来嗨！”
李老师：“哈哈哈你们说的我都想在家里蹦一蹦了。”
基本来说，大部分人听他讲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笑笑也就过去了。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撮平时就相信玄学的同事，听李老师描述得还挺玄乎，便私下劝他不然还是回家找一找床头。毕竟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到时候真出事。
但李老师该不信就是不信，直说自己这几天要是再睡不着，就干脆吃两粒安眠药，等熬到周末再去医院做个检查，肯定找得到原因。
闻言，旁人也只好无奈闭嘴。
接下来两天，李老师不信邪地回到家，吃完安眠药，往床上一躺。
他最近一直没睡好，安眠药刚吃不久，药效发挥效果，浓重的困意就一阵一阵地袭来。
睡梦中，李老师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听到寂静的卧室里，被摆在书桌一角的花瓶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接着，他卧室的屋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推手，幽幽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从脚底板吹过，一股混乱嘈杂的声音传进李老师睡得迷迷糊糊的耳朵里，像是有很多人在他身边说话，来回走动，皮鞋的，运动鞋的，高跟鞋“哒哒哒”
唔
屋里好像有点挤，还有点冷。
李老师下意识裹紧被子，睡梦之中，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哈”了一口凉气，又调笑似地摸了摸他的脸，模糊不清地对他说了几句话。
然后第二天醒来。
李老师难得一睡到天亮，他捶了捶依旧酸软的腰背，神色困顿地走到洗手间，对着面盆正要洗脸，却无意间抬头看了眼前面的镜子
“啊！！！！”
就一眼，李老师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镜子里，他的左眼不知为何变得乌黑青紫，像是被人用力狠狠捣了一拳，嘴巴也被涂成白色。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李老师颤抖着手抹了抹嘴唇，却闻到一股极淡的香灰味。
家里进贼了？
李老师腿都软了，连忙冲出洗手间。但整个房子里，除了卧室里倒了一个花瓶，四处却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就连李老师偷偷藏在床脚的银行卡，还有客厅里的放着的十几张现金，也没有被动过。
到底是进贼了，还是有什么人故意搞出来的恶作剧？
李老师摸着自己乌青的眼眶，后知后觉感到了点疼，回过神后，火速报了个警。
警察很快上门，李老师抖着腿跟上门的民警讲完事情经过后，年轻民警非常重视，陪他找到物业，把昨晚公寓走廊上的画面监控调了出来。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昨天整整一晚，正对着李老师家大门的监控画面中，完全没有任何人路过他家门口，更别说是偷盗入室了。
李老师家住高层，更不存在翻窗入室的可能。
年轻民警见状，又调了昨天白天的画面监控，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小偷进来，那我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李老师顶着乌黑的眼圈，脸色青白，表情很是难看。
年轻民警也无奈极了，不由问他：“是不是你不小心摔着了，当时没发现啊。”
他们调查了李老师房间里的指纹，同样不存在第二人的痕迹，况且李老师家中财产也不存在失窃现象，这就更让人纳闷，他家里是否真的进了小偷。
“不是，警察同志，你看看我眼睛上的伤，这要不是小偷打的，还能是我自己打自己吗？”李老师指着自己反问。
谁能自己打自己打得这么狠啊！他眼睛都肿成一道缝了！
年轻民警同情地看他一眼，想了想，却问，“你以前有过梦游的经历吗？”
李老师傻了：“民警同志，你怀疑我梦游？”
年轻民警：“不排除这种可能。”
要知道，许多人在梦游的时候，做出的一些出格行为，往往在本人苏醒之后都是完全不记得的。民警在搜查过李老师的家里跟走廊监控后，觉得这位先生或许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李老师也想到最近睡觉时的古怪情况，如果真是梦游的话，很多事情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但是
李老师突然脸皮一抖，颤声说：“不对，不可能是梦游！”
民警看他表情不对，直觉问道：“怎么了？”
李老师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脸色异常难看，语速极为缓慢地说：“我今天醒来后，嘴上被抹了东西”
民警边做记录边问：“什么东西？”
李老师舔舔嘴唇，回忆了下味道，干涩道：“是香灰。”
可是，他家里从来不烧香。

第20章
香灰这一细节，让警方慎重地重新调查了一次公寓。
遗憾的是，公寓里除了有一张被李老师用过的纸巾上似乎残留着类似香灰的味道外，还是没有任何能证明曾经有人入室作恶的证据。
可是，如果真的没有人偷进公寓，李老师又没有撒谎，那么他嘴上的香灰，又到底是怎么被抹上去的？
年轻民警表情古怪，看着眼前的这栋公寓，心底一时有些胆寒。
对于最后民警给出的“不存在人为入室盗窃”这一调查结果，李老师郁闷又无解。
他送走民警，给康主任发消息临时请了病假，捂着肿痛的眼眶十分坚强的买来新锁头，不信邪地把大门锁给换掉了。
回到卧室时，李老师对着床头的位置看了几眼，眉头紧锁，心底跟着犹豫摇摆起来。
这栋单身公寓是他在毕业后用几年工资跟平时兼职攒的钱全款买下的新房，一桌一椅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包括卧室床榻正对窗户，同时特意卸去床头靠板紧贴墙壁的设计，也是由于他本人非常喜欢在天亮清晨时，享受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将全部日光打在身上的暖洋感。
就是这种床头与墙壁紧贴在一起，正上方就是透明玻璃窗的地方，中间真能塞进一面镜子？
李老师回想起褚宁昨天对自己说过的话，越发愁绪如麻，心烦意乱。
沉默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伸出双手，靠近床头。
随着桐城大学的月底考试周越来越近，创意集市周边流量也有了明显的下降，唯独褚宁的摊位一枝独秀，安眠玩偶依旧卖得火爆。
这一天，仍是不到半小时就将玩偶全部卖光，褚宁顶着前来排队却没有买到玩偶的学生们的怨念目光，无奈地承诺他明天一定会再多做一部分后，摊位前才终于清静下来。
坐在轮椅上伸了个懒腰，褚宁双手抵在后脑勺，往靠背上一仰，闭眼晒起太阳。
跟他一起的柳灵童则躲在抽屉里，百无聊赖地滚来滚去。它虽然不怕在白天出现，但被太阳晒多了还是会不舒服。
“哎，你什么时候给我烧香！”柳灵童憋了一上午，终于人神交战完毕，鼓起勇气找褚宁讨要起了香火。
对于阴魂来说，香火的诱惑大过一切。
褚宁布置的品德课作业被柳灵童熬了三个通宵看完。现在，柳灵童它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让褚宁赶快兑现承诺，连同畏惧都抛到了脑后。
它要吃香！要吃要吃要吃！
“回家就给你烧。”褚宁被它问得耳朵吵，拿了张符盖在脸上挡太阳。
柳灵童心急，偷偷把脑袋探出身体，看到褚宁竟然把一张四方驱鬼符贴在脸上，顿时吓得柳容失色。
干嘛啊！
大白天的，这也太吓鬼了！！
柳灵童浑身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柳木做的身体抱成个球，利落地滚回抽屉最角落再不敢哔哔。
隔壁，美甲摊主出神地盯着褚宁桌子上的黑白布幡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得走上前，略带拘谨道：“褚同学，你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帮我算一卦？”
“是能算卦的吧？”顿了顿，美甲摊主又犹豫不定的确认一遍。
生意上门，褚宁来了精神，把脸上的符揭了，揉着脸说：“能，你要算哪方面？”
美甲摊主有点不好意思，“事业方面。”
她今年大四，再有半个学期就要毕业了，最近最苦恼的事莫过于从秋招开始就一直积极给各大公司投递简历的自己，竟然还没有收到过任何一家公司的offer。
直到昨晚，她在得知全寝室除自己以外，剩下还没找到合适实习工作的姐妹也拿到了心仪公司的offer后，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我就想算算看，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美甲摊主长叹一声，看着褚宁好看的脸，惆怅极了。
哎，找不到工作，连欣赏美色时心里都带着郁闷。
美甲摊主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创意集市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现在赚的钱只勉强能把四年的学费贷款还清。
现在的她只要一想到等这边摊位到期，如果自己还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毕业后怕不是要直接喝西北风？
美甲摊主心里着急，十分想要从褚宁这里得到点精神上的“指引”。
褚宁观她眉眼明亮，精神饱满，只是眼底有些焦虑不平，便安慰她说：“你事业运看起来不错，怎么会担心找到不到工作？之前没有公司聘请你，可能只是双方并不合适，我看你上庭丰隆端峻，该是有好事将近，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好消息。”
美甲摊主听到自己事业运不错，精神上果然有被安慰到，可到后面，她就有些不确定了，心跳的很快，“真的吗？很快是多快？”
褚宁说：“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一下。”
美甲摊主以前没跟人算过命，一听八字就昏了头，茫然问：“要报出生年月日是吗？”
然后她就把身份证中间几位数报了出来。
褚宁：“……”
他沉默三秒，解释说：“阳历的话，还要具体到你当日的出生时间。”
“啊？”美甲摊主愣了愣，面色微红，“具体时间，这个我不知道啊你等等，我发消息问问我妈！”
她摸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里头很快传出一个带有乡音的中年女声，两人用方言交流了几句，美甲摊主顿了顿，惊讶的瞪圆了眼，“哎，原来我是凌晨一点出生的啊？”
接着，中年女声又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像是抱怨，又像是回忆跟感慨，总之语速非常快。美甲摊主安安静静听着，表情从惊讶慢慢变得非常温柔。
半晌，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缓声对电话那端说：“妈，我好爱你啊。”
“妈妈也爱你。”中年女声用蹩脚的普通话回应。
美甲摊主挂了电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泪突然就哗啦啦地掉了下来，边哭还边说：“我是凌晨一点出生的，我妈刚才跟我讲，说生我的时候好不容易啊，嗝，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快帮我算算，不用管我，让我哭”
褚宁哭笑不得地给她递上一张纸巾。
美甲摊主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猛搓鼻涕，瓮声瓮气的倒了句谢。
知晓了客人的生辰八字，褚宁双目微闭，掐算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便开口说道：“你所心想的事情，太阳落山前就会出结果。”
美甲摊主还在搓鼻涕的手一抖：“？！！”
今天太阳落山前有结果？
没搞错吧，这确定不是胡说八道？！
她瞪大眼睛看着褚宁，神色震惊。褚宁却坦然自若，把收款码摆到她面前，“好了，单卦六百，承蒙惠顾。”
美甲摊主：“……”
不是？她还没震惊完呢，怎么耳边又传来了刀子割肉的声音？
虽然但是
这一卦未免也太贵了吧！！！
美甲摊主瞬间后悔没提前问清价格，抽了抽鼻子，试探道：“褚同学，你这个卦钱，不准包退吗？”
褚宁施施然道：“当然。”
美甲摊主这下心里总算有了底。她心想，如果太阳落山之前，工作上还是没有丝毫动静的话，她就回来退钱！
一边想着，美甲摊主一边十分肉痛地扫码付款。
然而，就在她付完钱的下一秒，她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两下。
紧接着，“您有一封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的消息推送大喇喇地出现在屏幕上方。
发件人：长生科技网络有限公司HR。
美甲摊主：“……”
卧槽？？？？！
美甲摊主倒吸一口气，快速眨了几下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或者做梦后，下意识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褚宁。
随后，她火速点开手机，手指颤抖着点进邮箱。
几秒钟后，一目十行看完邮件消息的年轻女大学生抱着手机激动到原地蹦起！
“我、我被录用了！”
“是长生科技！”
“啊啊啊真的不是做梦！！！”
她有工作了！！还是最不可能被录进的长生科技！牛厂！！
美甲摊主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坐上了一辆高速过山车。
上一秒她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交了六百智商税，下一秒后，整个人就恨不得抱住眼前卦摊老板的大腿，大叫一声“神仙在世！”
“太准了吧”美甲摊主神色恍惚，激动又震撼。
褚宁却好笑的问她：“还要退款吗？”
“那哪儿能啊！”美甲摊主连忙摇头，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不不不不退！”
摇了一会儿，她情绪稍退，冷静下来，突然又一屁股坐下。
褚宁：“？”
只见美甲摊主深吸一口气，屁股稳稳坐在板凳上，神色期艾道，“那个褚同学，你能再帮我算算姻缘吗？”
褚宁：“……”
他失笑道：“单卦六百，你不嫌贵了？”
美甲摊主单手捂脸，另一只手则摆了摆，斩钉截铁说：“不贵不贵！区区六百，人间值得！”
美甲摊主一直磨蹭到自己的摊位上来了好几位顾客，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褚宁的摊位。
离开前，美甲摊主还意犹未尽，她还没来得及让褚宁给自己看财运呢
中间，有跟她关系不错的集市摊主过来串门，神神秘秘地凑近了问：“哎，隔壁那位给人看得准不准啊？”
“准不准？”美甲摊主呵呵一笑，独自回味了一下不久前的刺激心情，边给顾客做指甲，边道，“你不知道隔壁那个摊主他啊”
“简直神了！”
美甲摊主说话时，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心底早就把褚宁的地位给无限拔高了。
“快说说，隔壁怎么就神了？”问的人十分好奇，追着美甲摊主一番询问。
美甲摊主见状，加速给顾客做完指甲，手舞足蹈地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中途，她为了强调自己绝不是托儿，还特意把自己的付款信息跟邮件收件时间晒出来给众人看。
“你们看，我总不能联合长生科技的hr一起骗你们吧？”美甲摊主自问她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在这给人做指甲。
确定邮件的确是来自长生科技的HR后，不出所料，来串门的摊主跟几个顾客纷纷发出一片“卧槽”的声音。
“这未免太准了吧！”
“看来隔壁是真有点东西在！”
“感觉像在听知乎故事！”
“不过老板你也很棒啊！竟然被长生科技录用了！前途无量，恭喜恭喜！”
美甲摊主笑眯眯的收下这声夸赞，见是自家顾客，还给对方打了个折。
而另一头，来串门的集市摊主听过之后，转头就把这件稀奇事大喇叭似地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半日过去，创意集市上的大部分摊主都知道褚宁算卦准了！
接着，摊主群里就有人感慨起来：“那卦摊老板想来的确有真本事！前几天有学生丢了东西，大家都找不见，最后不就是他指出来东西丢哪了？”
“对对对，当时大家还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想，世上巧合的事儿哪能那么多！恐怕就是人家算出来的！”
“而且他的安眠玩偶本身就很神奇啊！论坛上早有人去扒他家玩偶里的中药成分，浑水摸鱼跟着出了一批盗版，还是打着正版同款的旗号，结果你猜怎么着，才过了一天吧，从盗版那里买了玩偶的学生转头就开贴把卖盗版的人喷了个对穿！说不仅屁用都没有，还卖得比人家正版贵了一倍。”
“比正版贵一倍？那也太不要脸了！”
“那个贴我也看了哈哈哈，出盗版玩偶的人被嘲出了天际。不过对方也特别委屈，说自己用的药材明明跟正版玩偶的一模一样，凭什么骂他假？还跟买家对线。很多被骗的学生都被他激怒了，站出来要他退款，现在已经闹到学校总务处去了。”
“哇，还有这种事？我要火速去论坛吃瓜！”
线上，校内论坛内，正版与盗版安眠玩偶的争论硝烟弥漫。
线下，褚宁摊位前，来找他算卦的人却多了起来。
这群人部分是创意集市上的摊主，来他这里算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有人问学业，有人问事业，大多数还是算姻缘。
褚宁依旧单卦六百，如果要同时求好几项，那就价格翻倍。
许多凑热闹的人在得知价格后立刻放弃，不过也有不差钱的，上来就让褚宁推算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经历，一听褚宁算得全对上，就迫不及待地想让褚宁帮自己直接推算到入土为安的那一天
褚宁：？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随后就赶紧把人打发走了。
褚宁经过美甲摊主的宣传，机缘巧合下也算打开了一部分安眠玩偶之外的客流量。而桐城大学内，贩卖盗版安眠玩偶跟举报学生却在总务处的办公室里闹得不可开交。
购买盗版的学生要求卖盗版玩偶的学生退货退钱，卖盗版的学生咬死就是不退，双发拉锯半天，还差点动手干起架来。
负责处理此事的总务处老师们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包括作为总务处主任的康严明也很是无语。
最后，事情还是以售卖盗版玩偶的学生退款并罚写千字检讨书作为处理结果。而买过盗版玩偶的学生，也要集体留下接受总务处众多老师的轮番训导。
这下，买盗版玩偶的学生不服了：“老师，你干嘛不教育卖假货的，反过来教育我们啊？”
康严明一张国字脸威严十足，把说话学生拎出来，严肃问：“老师也很想知道，安眠玩偶的卖家就在创意集市上，你们明知这是盗版，又为什么要买它？”
学生也很委屈啊，为自己开脱解释：“我也知道正版玩偶在哪里卖，它比盗版的价格还便宜了一半呢！但是我都连着排了三天队伍了，就是抢不到，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啊！”
康严明想过很多诸如学生贪便宜买盗版玩偶的理由，但他万万没想到盗版竟然卖得比正版还贵？！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学生，一时没了话说。
学生见状，又抱怨说：“老师，你要不要给卖正版安眠玩偶的学长提点建议，让他提高提高产量，别搞饥饿营销了？现在这个玩偶实在是供不应求，好多人为了抢这个玩偶，凌晨五点就跑去集市排队，我们实在是拼不过呀！”
康严明：“凌晨五点就去排队？”这群学生怎么连这都能卷。
学生先是可怜巴巴地点点头，随后又非常气愤的划开手机，翻出桐城大学表白墙今天早上发的一条最新说说
“凌晨5点的创意集市，安眠玩偶我来辣！[排队第一.jpg]”
康严明：“……”
“老师，你现在明白我们的难处了吧？”学生捏着手机重重叹了口气，“最近考试周一天比一天接近，我失眠，焦虑，为了复习，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这要是以前，大家一样焦虑一样掉头发，那也算了！可是现在呢？那些有了安眠玩偶的人，一个睡得比一个香，白天复习又一个比一个精神”
他语气幽怨，惹得其余学生也愤慨起来，七嘴八舌道：
“老师，我们买不到玩偶，心态崩了呀！”
“一人血书，求摊主再提高一下玩偶产量！”
“救救孩子的失眠吧！”
“我也想晚上能抱着安眠玩偶睡”
混乱之中，康严明叫了几个老师来应付学生，自己走到角落默默拨通了褚宁的号码。
“褚宁啊，你听听”康严明打开通话免提。
创意集市上，褚宁疑惑地听了会儿电话，半晌后，他也无奈道：“产量这方面我已经尽力了。”
康严明替学生头疼，“真的没办法？”
褚宁可不想给自己增加过多工作量，便开玩笑似地说：“不如康主任你努努力，帮我联系个做安眠玩偶的大型代工厂什么的，对方负责提供原料，我负责给配方，利润的话就二八分？”
说完，褚宁还颇为感慨道：“多稳赚不赔的生意机会，康主任你可抓紧了。”
康严明：“……”
他惊呆了。
跟代工厂利润二八，还说人家稳赚不赔？
就算知晓褚宁能力高深莫测，能降鬼神，他也忍不住想说一句：
年轻人，你这梦做挺好的，下次别做了

第21章
最终康严明很是无语的挂断了电话，安眠玩偶的正版盗版之争也以此告终。
周日，创意集市上熙熙攘攘。
“哥，我好烦啊。”褚明明在图书馆自习结束，突然怏怏不乐地回到卦摊。
褚宁忙着给客人看手相，随口一问，“嗯，烦什么？”
褚明明欲言又止，等客人离开，才憋不住，一屁股坐到褚宁对面，烦闷道：“下午刚看到新消息推送，说是褚修然最近准备回国了。”
褚宁疑惑：“不是说他去国外进修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褚明明撇撇嘴。
说实话，褚明明现在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
作为被褚家抱错的孩子，褚修然曾经当过褚明明十八年的兄长。
但做过兄弟，不代表两个人就关系好。
但可能是看到褚修然即将回国的消息，家里那群百八十年都没什么联系的亲戚却不知道从哪弄到褚明明的手机号，从下午开始，就不停给他发消息，转弯抹角问他家里跟褚修然还有没有联系，能不能搭上豪门关系网。
这些消息，无一不让褚明明感到无比憋闷。
于褚明明而言，褚修然就是他的童年阴影，也是他十八年以来的头号阶级敌人，没有之一。
小的时候，褚爸给家里两个孩子一人买来一个变形金刚，褚明明把玩具当宝贝，每天搂着睡觉，褚修然却对此不屑一顾。
然而就在某天，褚明明放学后跟小伙伴在楼下玩耍打闹，一直等到晚饭时间才回家。结果，他回家后却发现自己的那具变形金刚被摔成好几块，还被扔进垃圾桶，散落的身体上挂满了脏兮兮的烂菜叶。
褚明明当场控制不住得哇哇大哭，伤心的不行。
等他哭到打嗝，闹起来了，褚修然才抱着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变形金刚出现，姗姗来迟地跟他说，这是来家里写作业的同学看到弟弟的玩具后非常喜欢，就在玩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弟弟的变形金刚，他替同学给弟弟道个歉。
褚明明当时气到不行，直说要褚修然的同学赔他玩具，结果没想到褚修然听到这话，立马眼睛一红，说要不然就把自己的玩具赔给弟弟。
褚明明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哭着接过了褚修然的玩具，但到手后，他才发现褚修然的变形金刚上早被他用小刀在塑料外壳上刻满了自己的名字跟出生年月日，分布在每一个部位，直白又刺眼。
褚明明看到后，心里全是说不出的难受和憋屈。
但当时，褚修然被下班回家的爸妈摸着头夸奖，说哥哥懂事谦让，会疼弟弟，褚明明就懵懵懂懂的没有再闹。
但看着当时哥哥低头偷偷冲着他微微一笑，褚明明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直到后来褚明明升到初中，有一次和伙伴聊到变形金刚，突然又把这事想了起来，好奇心一上来，就私下找到了褚修然以前带回家写作业的那个同学。
当他问起那个被摔坏的变形金刚时，褚明明才从那人的口中得知，当年那具变形金刚压根就不是对方摔的，而是褚修然不舍得自己的变形金刚，直接到褚明明的屋里拿了他的，随意丢给同学们玩，之后又被褚修然以测试变形金刚到底结不结实为由，又摔又打，最后干脆把变形金刚放到地上，跳上去用脚踩断。
褚明明完全没想过事实竟会是这样，当时人就气傻了，跑回家找褚修然当面对峙，却被褚修然一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当时人小不懂事，再说我都把自己心爱的玩具赔给你了，你还想怎样。”这样的话给轻飘飘揭了过去。
后来等到褚明明再大点，又喜欢上了踢足球，褚爸褚妈对家里孩子兴趣发展放任自流，就依着他报了足球少年班。
有一天褚明明练完球回到家，小区邻居却黑着脸上门，手里捏着个足球，指着褚明明开始质问，说自己家的玻璃被飞来的足球砸出个大窟窿，附近就褚明明天天踢球，问是不是他拿球给踢的。
那会儿社区里还不流行装监控摄像，邻居家玻璃窗挨着的小道偏僻，通常没什么人走动，这玻璃到底是被谁砸碎的也没人看见，就只有个足球留在案发现场，而更巧的是，附近也只有褚明明爱踢足球，邻居这才找上了门。
褚明明嘴笨，只会反驳说不是自己干的，他一直在操场练球。虽然他也纳闷着自己的备用足球怎么就到了邻居的家里，可突然从屋里走出来的褚修然却直接开口说了一句：
“明明，别因为害怕被骂就撒谎啊，你就给叔叔家道个歉吧，咱们小区里除了你以外，也没别人会踢足球了，哎，这个足球怎么看起来像你备用的那个。”
就这好似无心的一句话，邻居当场就赖着他们家不肯走了。褚爸褚妈脾气好，就算没有人看到窗户就是褚明明打碎的，可这足球又确实是褚明明那个，无奈下只好选择息事宁人，给那个邻居赔了一整块玻璃钱。
本来，事情到这也就结束了，可没过一阵子，小区里突然就都传遍了褚明明用足球踢碎邻居玻璃的事，踢碎玻璃不说，还逃跑撒谎。于是，后来褚明明放学抱着足球回家时，总会看到小区邻里对他指指点点的动作，一些相熟的伙伴觉得丢人，也都避着他走。
后来不止在小区，这件事还传进了学校里，褚明明上着课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通，并且勒令禁止他以后把足球带到教室
那段时间让褚明明压力非常大，他被迫放弃喜欢的足球，忍受着走在学校跟小区时被人指指点点的恶意，直到忍无可忍，暗中寻找起谣言散播的起源。
果不其然，他又再次查到褚修然的头上。
褚修然的手段并不怎么高超，只是一如既往的随口抱怨了几句家里有个不懂事的弟弟，便被身边的朋友同伴散播了出去。
褚明明想不通，哥哥这身份本来应该代表着亲昵跟守护，但是褚修然却似乎只想让他被人孤立厌恶。
是因为讨厌自己的出生，抢走了父母的关注跟宠爱吗。
褚明明细数自己头十八年的种种倒霉事，几乎每件事情的影子里，都必然会有褚修然的参与。
所以，在得知褚修然竟是被抱错的孩子时，褚明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伤心，而是松了一口气，心间拂去一座山，太棒了，原来这人跟本就不是他亲哥啊。
回忆结束，褚明明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嚎叫一声，想着褚修然可别再来祸害他了，小市民高攀不起。
“他回来就回来，你跟自己生什么闷气。”褚宁不清楚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矛盾，但也能看出来，褚明明对褚修然的态度很排斥。
仔细想想从他车祸醒来这么久，褚明明几乎从没主动提起过对方，偶尔他们一家人视频聊天的时候，褚爸褚妈忍不住提一提褚修然，褚明明还会皱着眉头特意岔开。
次数多了，褚爸褚妈也琢磨出他们兄弟俩的态度，就不在他们面前提起有关褚修然的话题了。
这次褚修然快要回国的消息对褚宁来讲不是什么大事，在他看来，他们两人的抱错既然是个意外，那现在就各归各位，大家各自关上门，重新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
就像豪门褚家看不上自己，褚宁就也懒得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逢年过年问个好就行。但如果褚修然对养育他成人的褚爸褚妈还有留恋，褚爸褚妈也不排斥这个养子，同样的，褚宁跟褚明明两人也不会主动阻拦他们来往，一切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哥，我就是怕他回国以后，那家人又要拿抱错的事做新闻。”
去年两家抱错孩子，人生互换风波被爆出一直到现在，明明两家都是受害人，可豪门褚家却借由这件事不断拿他家出来卖惨，网上更是层出不迭地出现各类通稿，还一度闹上热搜。
说什么豪门褚家真正的小少爷不仅不是人们印象里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纨绔，正相反，他们的真少爷，还是一个即便流落民间普通家庭，也依旧能靠自己的优秀基因，出落得出类拔萃的商业奇才。
褚明明稍微回忆了当时的类似新闻，用脚指头想都能想象的出，等到褚修然正式回国，那些通稿肯定会被人再翻出来，到时候他哥也势必要再次被拎到人前，用糟心的过往跟褚修然如今的风光正盛作对比。
不过褚宁倒没有褚明明想得那么多。
他只看了眼焦躁烦闷的弟弟，平静说：“与其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不如多想想你月底的考试内容都复习好了没。”
褚明明愣了愣，表情一秒垮掉，拉长声音喊：“哥”
褚宁有被恶寒到，干脆摸出两张黄符，微微一笑，“或者说，你需要再来两张清心符？”
褚明明：“……”
褚明明选择闭嘴。
时间晚一点的时候，康严明收到消息，关于前几天他找人调查关于三年前桐城连环车祸案中意外身亡人员身份信息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收到文件，康严明仔细翻看核对信息后，着手给褚宁打了个电话。
褚宁正好无事，看到来电信息显示是康主任就笑了。
他接起电话，故作若无其事地问：“康主任，您这速度挺快啊，代工厂的事儿联系好了吧？我家安眠玩偶效果没得说，还能做成钥匙扣，生产起来也不难，您给联系的有几家同意了？”
康严明又听到代工厂的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利润二八，谁疯了谁干。
康严明实在不想打击褚宁，直接岔开话题，跟褚宁说起正事。
“之前有关宋西丰的事情，调查结果出来了。我看了一下，当时车祸后跟宋西丰柳灵童一起被葬到西山公墓的还有另外两人，他们的生辰八字也都查到了。”康严明皱眉说，“现在有了这些信息，是不是就能把宋西丰从那个妖道手里救出来了？”
“差不多吧。”褚宁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说，“不过现在还需要你再去准备点东西。”
康严明问：“还需要准备什么？现在就要吗？”
褚宁说道：“祭祀用品，晚上我们走一趟西山公墓。”
“去西山公墓？今天晚上？”康严明以为只要拿到生辰八字就能直接把宋西丰从妖道手里解救出来呢，完全没想过竟然还要自己半夜去公墓。
他咽了咽口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自己看过的恐怖电影，什么墓地鬼火啊、僵尸啊，不注意就会被地下突然冒出的枯骨抓到地下啊
尤其西山墓地理偏僻，在桐城都市传说里经常被提起，据说还是孤魂野鬼存在最多的墓地，一到半夜常会有很多奇怪声音出现，有不少墓地山下的村民都表示听到过。
想象到那个场景，康严明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小褚，就我们两个人去？这么晚，会不会遇到危险？”
褚宁隔着电话摸了摸下巴，掂量道：“就宋西丰跟柳灵童他们的墓地位置看来，控制他们的妖道怕是只敢拘役些没有祭祀的孤魂野鬼，胆子看起来不大，要是碰上了，我们两个打他一个，应该打得过吧。”
康严明懵了：“打人？我们俩？”
一个弱一个残？你确定？
褚宁：“要是打不过，我们就掉头跑。”
康严明：“……”
“开个玩笑。”褚宁察觉电话那头康主任呼吸逐渐变粗，不再故意逗弄对方，语气也认真起来，“哎，打不过还有别的办法，别紧张别紧张。”
康严明想到褚宁还坐在轮椅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拿自己以身涉险的样子，砰砰直跳的心脏这才缓缓恢复正常，冷静下来问：“刚才说要准备祭祀用品，都需要用到什么，我去买？”
“准备一份给孤魂野鬼吃的五味碗以及新宰牛羊豕的粪秽各一袋，其它的香火，纸钱，元宝也都拿一点。”褚宁说道，“如果你知道宋西丰生前最爱吃什么，也最好带一份。”
康严明一一记下，末了疑惑问道：“香火，纸钱这些常见，新鲜宰掉猪牛羊的粪秽虽然麻烦一些，但收集起来也不算难，不过这五味碗又是？”
褚宁科普说：“所谓的五味碗，就是指五只碗内各装五种不同种类的熟食，这是专门给孤魂野鬼的祭品。”
康严明这下才豁然开朗。
挂掉电话，康严明先是找人联系上猪牛羊屠宰场，让那边给自己留下几袋新鲜粪秽，紧接着就开车去了一趟熟食店，把店里的熟食挨着包了一份。
准备好其他东西，最后驱车到屠宰场领粪水。结果，刚跟屠宰场的经理碰面，康严明就猝不及防地被对方脚边堆的三个袋子给熏了个头晕目眩，接着还被屠宰场的经理给强塞了张名片。
康严明：“？？？”
“我们这边的猪牛羊粪便质量非常好，干燥之后颜色健康又天然量大，用做家庭化肥还是很优质实惠的，顾客用过都说好！”屠宰场经理热情洋溢，“欢迎康先生下次再来啊！”
康严明麻了：“……”
不，下次就不必了。
他希望这辈子都没有下次！
拎着几大袋粪秽物，将它们单独多套了几个袋子，硬生生隔开这股子浓郁的味道后，康严明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都放进车后的储备箱里，回到了创意集市。
天色渐晚，褚宁吃着褚明明从食堂打来的盒饭，抬头见康严明来了，还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康主任吃晚饭没？要不要一起吃点啊。”
“别，我现在可什么都吃不下。你让我准备的东西味道也太冲了，现在看见吃的就恶心。”
康严明连忙摆摆手，离着褚宁一段距离，又回想起屠宰场里的味道，胃里就一阵犯呕。
唉，他这回可真是为老同学拼掉了老脸，只求晚上这趟一切顺利。
褚宁见状，递了瓶水给康严明，调侃说：“康主任，可别忍着，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晚上过去的晚，您要不多喝点水，先垫饱了也行。”
康严明接过矿泉水，表情复杂：“……”神特么喝水饱肚子？？
正想着，康严明眼神一凝，猛地看到褚宁身后突然高出一个人的轮廓。
他奇怪的歪了身子看，见褚宁背后之人体态又高又壮，额头正中紧贴着一张黄符，面孔五官恰好被黄符遮的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楚具体容貌。而这人的手中，还高举着一块黑色如砖块的东西，摇头晃脑的同时，嘴里也不停的嗡嗡出声
是、是僵尸？！
这幅画面让康严明蓦然想起了九十年代的港台僵尸电影！
紧接着，他只见眼前那个人影缓缓抬起了头，冲他诡异一笑
“嗬！这是什么鬼东西？！”康严明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两步。
正在扒饭的褚宁眼里全是迷茫：“嗯？”
这时，脸上贴着黄符的“鬼东西”也顿了顿，抬起头用被黄符半遮不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康严明，还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
康严明浑身震颤，用手指向褚宁背后：“就，就是那个啊！”
褚宁回头，看着正茫然无辜歪着头的“鬼”，无语片刻，伸手一把把那张符箓从对方脸上摘了下来。
“不是鬼哎，康主任你误会了。”褚宁说道。
他简单解释两句，康主任深呼两口气，又定睛一看，好么这哪里是鬼？
分明就是被他亲哥逼着用清心符来复习功课的褚明明本人！
康主任：“……”还好是虚惊一场！
不过，用黄符贴脑袋复习功课也太诡异了点吧？康主任心底暗自吐槽，末了，又对自己的大惊小怪做了一阵自我反省。
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要淡定、淡定。
自我安慰结束，完全镇静下来后，康严明又盯着褚明明脸上的符纸好奇起来。
“这是什么符？真的能帮助学习？具体是什么用处？是不是贴到脑袋上就能提高智商，过目不忘，学什么会什么了？”康严明接连提问。
“康主任，你这猜测也未免异想天开了点，要是真有能直接提高智商的符咒，我还用在这里摆摊吗，早就找到更容易赚钱的法子发家致富去了。”
褚宁无语地看了眼康主任，挑了张褚明明用过的清心符贴上康严明的额头上，让他感受了一下符咒余威，并介绍说：“这个符咒从传统来讲有凝神静气的效用，直白点说，就是能够帮人提高专注力跟一定程度的记忆力。”
康严明捏着清心符，缓缓闭上眼。
很快，他就明显的感到自己原本躁动不安的情绪在贴上符咒之后，就像是被一缕轻柔的气息给温和地包裹起来，然后慢慢抚平。
与此同时，他的五感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且敏锐起来。重新睁开眼，康严明发现自己入目所及，皆都深刻且明晰地出现在了脑海中
这是一种很舒适且熨烫的奇妙体验，身心在这一刻尽数沉静下来，头脑变显得无比清明澄澈。
可惜的是，被他试用的清心符很快就失去了效用。康严明乍然从这种奇妙的状态里走出来，颇有几分回味无穷。
“真是太玄妙了，怪不得你这符箓价位定的这么高。”康严明后知后觉地喃喃道，“如果这种符箓在学生里传开，一定会比安眠玩偶还要卖得疯狂”
褚宁看他一眼，叹口气说：“就是可惜，没人帮忙做个宣传，不然”
康严明立刻警惕起来：“别看我啊，就算这个符箓真的很好用，我也不能给在学校里宣传啊！”
要知道，身为主任带头迷信，可是严重违纪违规。他正值大好年华，还想在学校岗位上努力奋斗发光发热呢！可不想明天就被举报了！
晚上八点，月明星稀。
褚宁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康严明动身前往西山公墓。
褚明明不放心，想要跟他们，谁料褚宁却把柳灵童塞到他手里，指挥说：“今晚你俩一起睡。”
褚明明、柳灵童：“……”
一人一柳对视一眼，各自沉默下来。
行吧。
几人在天桥底下分了头。
前往西山公墓的途中，康严明开始还有点紧张，双手就没有离开过方向盘，手心发冷沁出细密的汗。
他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行动，目的还是为了拯救死去多年的老同学。放在半个月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褚宁坐在驾驶后座，通过后视镜看到康主任面色发白，身体僵直，不由安慰道：“不要太在意，今晚你不一定能见到鬼。”
康严明：“……”不、一、定。
那不还是有几率见鬼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扯起嘴角，随便说点什么转一下思绪。
可还不等他开口，车已经驶进了西山公墓的范围内，眼前除了一条笔直的主干道，两边全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跟起起伏伏的山坡林地。
远光灯往前一照，康严明眼睛一晃，陡然看见一个乌漆墨黑的人影正不远不近地站在车前不足十米的地方，微微偏着头，身躯佝偻，朝他们招手。
大半夜的，漆黑的人影看不见脸，除了招手，僵硬的身体还一动不动得驻足在原地。
康主任心下一颤，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抖着声问：“小褚，这前面、前面是人是鬼啊？”
许受到前几次事件冲击，他这会儿虽然害怕紧张到不行，但至少还残存着几分理智跟镇定，还能记得及时轻踩刹车，没有造成急刹的惨祸。
褚宁向前探头一看，主干道上，那个黑乎乎的身影背靠黑暗，在两旁树木的拱卫下，宛如雕像般矗立在马路正中央。
对方见车子靠得更近，招手的频率也更快了起来，只是那佝偻的身躯，却丝毫不曾随着手臂摆动。
见状，褚宁轻叹口气，在口袋里摸了摸，先是摸到了手机和纸巾，最后终于摸出张一元的纸币，打开车窗，迎风扔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安安静静挡在车前的身影见到纸币飘出去的下一秒，竟是四肢着地，用迅猛且用力地窜了出去。
它的整个身子往半空中一跃，稳稳叼住纸币，快速跑动着消失在了路旁的树林山坡中。
“那是什么东西？妖怪吗？”康严明震惊地瞪大眼睛。
褚宁心疼他扔出去一块钱，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纸币消失的方向，随后解释说：“是山魈，喜欢在夜里活动的精怪，刚才它停在车前，许是想跟你要一些买路钱。”顿了顿，又说，“估计是闻到车里有纸钱的味道。”
康严明消化了一会儿，人跟着放松下来，却又有点疑惑道：“不过那只山魈是不是有点笨？它蹲这么会儿，一块钱就给打发了？”
褚宁：“……”
他还嫌一块都给多了呢！
不过
褚宁看了看附近略显荒凉的山头，失笑道：“说不定那只山魈也是第一次买路？”
康严明：“……”
他悟了。
敢情这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山魈。
西山公墓作为桐城最偏僻也是售价最低的一块墓区，整个墓地周围都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
陡斜的山坡，需要层层台阶才能通往一排排冰冷的石碑。
褚宁跟康严明到达目的地后，将近找了十分钟，才找到宋西丰的墓碑。
一路走过去，有的墓前摆着纸扎，有的留有鲜花水果，到了宋西丰附近这片，一个个墓碑四周却野草丛生，墓前空空荡荡，覆盖了厚厚黄尘。
康严明看到眼前的荒凉景象，轻叹一声。
“老同学，竟是落了个孤魂野鬼”
他忍不住上前为老同学扫去墓前尘土，褚宁坐着轮椅跟在他身后，目光却落在墓碑不远处。
只见正对着宋西丰墓碑背后，三只绿衣鬼紧凑得蹲在地上，各自怀中抱着个冬天少见的大西瓜，简直绿上加绿。
三只鬼围成一个小圈，其中两只幽幽看了眼墓前来的两个生人，屁股一扭，当空气无视掉，转头就嘀咕起来：
“我感受到那妖道又在召唤我们了！”
“好不容易从他手里抠到个西瓜，这还没吃两口呢！”
“如果我们不过去帮妖道打架的话，他回头会不会揍我们啊？”
“真是好烦鬼！那妖道有病吧，天天那么多逼事，不是害这个就是害那个，他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三只鬼抱着手里的瓜，互相惆怅地看了几眼，齐齐叹一声气，然后沉默下来。
唉，算是他们命里带衰，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要知道，新鬼穿白，老鬼穿花，越是怨气重的鬼，身着纸衣颜色就越发鲜艳。想当年他们作为一只只新鲜出炉的枉死鬼，虽然心有怨念，却也是清清白白的白衣好鬼，可现在嘛
这些年拘役在妖道手下，又被逼着做了数不清的恶事，就是现在他们想往别的鬼堆里走两步，找别的阴间群众唠唠嗑呢，都没有鬼敢往他们面前凑，一见他们就四处飞逃。
鬼生，真是寂寞如雪
三只绿衣鬼感慨一番，其中长相清秀的男鬼又问：“瓜没吃完，还剩一半，咱们现在就走吗？”
三人里唯一的女鬼立刻扔了西瓜，愤愤站起来，“走走走，赶紧走！要是再不走那妖道回头又要用动用恶咒治我们！很痛诶！”
剩下一只嘴角长着痣的小眼睛绿衣男鬼慢悠悠走了两步，低着头愁眉苦脸地嘟哝说：“也不知小柳在我老同学家过得好不好，适不适应，不过他肯定能天天吃到不少好吃的吧？或许已经开心得把我们忘掉了。”
心想着生前吃过的各种美食，绿衣男鬼忍不住吸溜了一下舌头。
鬼吐舌跟生人不同，绿衣男鬼舌头垂吊在地上，又快速卷了回去，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玩的不亦乐乎。
对于野鬼来说，这是一种十分平常的消遣，但这画面放到生人的眼里，就变得极为惊悚又骇人了。
眼看着三只绿衣鬼就要离开，褚宁来不及多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符箓，用了一丝巧劲，就把符箓飞弹到它们身上。
旁边，康严明面对着老同学的石碑墓地还在静默惋惜。
转眼，他看到褚宁连番动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看到那些飞出去的符箓漂浮在空中疯狂抽搐扭动起来，就像沾到了会移动的空气墙，牢牢挂在上面。
康严明没忍住揉了揉眼：“……”
卧！！！槽！！！
符箓怎么突然全飞起来了！
周围也没刮风啊！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康严明情不自禁长大了嘴巴，整个人都看傻了。
墓碑后面，绿衣鬼们陡然受到威胁，原本正常的身形瞬间暴涨，面色狰狞地朝着在场唯二活人的方向扑去！
“你们是谁！”绿衣女鬼尖锐地鬼哭一声，发丝顺着地面急速平铺蔓延。
褚宁见状，又扔出几张符箓，拧着眉心轻喝一声：“雷霆随行，诸恶退散！”
下一秒，只见符纸无风自动，流星赶月地直冲着女鬼飞去，一沾到女鬼张扬的头发便纷纷点燃，眨眼就烧出一片惨绿火光。
“啊啊啊啊！！！救火，快来救火！！救救我乌黑油亮的头发！！！”前一秒还在愤怒着张牙舞爪的女鬼见到自己头顶火花四射，冒出青烟，瞬间整个鬼都不好了。
这可是她小心翼翼、用尽资源精心保养了整整三年的秀发啊！！！
女鬼无比绝望地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还不忘把暴涨的发丝快速收回。
两只男鬼看到这一幕，一时也忘了还在跟人斗法，着急忙慌就蹿到女鬼身边，一边飘动身子挥舞双手给女鬼的头发扇风，一边努力给她吹冷气。
清秀男鬼边吹还边说：“灿灿，你头发要保不住了呀！呼呼，这烧的也太快了，呼呼，头皮都露出来了！呼呼”
“我去！这人有点厉害啊！呼呼，咱们看起来好像打不过啊！呼呼”
“不然、不然还是先跑吧！呼呼”
两只绿衣男鬼一边给绿衣女鬼的头发吹冷气，一边一左一右快速架起情绪崩溃的绿衣女鬼，想趁着那个坐轮椅的厉害年轻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掉。
但是
“跑什么。”褚宁忍俊不禁，被这三只厉鬼直接逗笑了，根据之前的资料照片，他不出意外地认出其中那只小眼睛绿衣鬼就是康严明的老同学宋西丰。
随后，褚宁便直接掏出几十张符箓，随手一扬，把三只跑路鬼全给定在了原地。
宋西丰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你再过来一点，我可就、就暴起吃人了！”
清秀男鬼跟着高声喊：“就是就是！你也不去周围打听打听，我们可是西山三霸，很不好惹，而且而且我们背后有人！”
被叫灿灿的女鬼兀自捂着被烧光的头发，情绪恍惚，只顾着痛哭流涕，发出阵阵凄厉鬼哭：“呜呜呜，呜呜呜”
无辜路人康严明：“？？？”
他老同学这墓前好生古怪！
风从这墓碑吹过来的动静咋好像哪家窗户没关紧，跟吹口哨一样呢。
前后不过眨眼间，三只绿衣厉鬼就尽数被褚宁轻描淡写地制伏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这一切在康严明的眼里，就变成了几十张符箓分别错落有致的贴在三堵胖瘦不一的空气墙上，牢固又稳当地随风飘扬。
隐约间，他还能听到一阵幽幽的口哨音。
绿衣女鬼：“……”那明明是她在哭！为她的秀发悲伤爆哭！
“小褚，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康严明直盯着前方，不敢随便动一下。面对眼前的诡异场景，他不仅相当懵逼，还六神无主，“难道，你在跟那个妖道隔空打架，呸，斗法？”
“准确说，是跟你老同学打了一架。”褚宁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一枚硬币，月光倾泻，银白流转在指缝间，平添几分道法神韵。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三只明明被戾气缠身，却还意外保持神智的厉鬼，对康严明说，“康主任，你现在想不想见见老同学？”
康严明：“怎么见？”
他心里有点发毛，搓了搓胳膊，眼神不禁又朝那三堵空气墙看了看。
褚宁说：“蹲过来，给你画个咒。”
康严明犹豫了两秒，蹲到褚宁身边，被指挥着闭上眼。
随后，褚宁左手按住他的眉心，右手食指在他的双目间快速画了个开眼咒。
“可以了。”褚宁道。
康严明：“……”
他鼓足勇气，缓缓将眼睛睁开一道缝，便发现眼前的三堵空气墙竟然出现了实体，还是三个穿着绿衣服，面色青灰的两男一女！
而其中眼睛最小，表情最丧的那个绿衣男，可不就是他的老同学宋西丰！
康严明呆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对方，不敢相信的颤抖着嘴唇朝对面喊了一句：“宋西丰？”
“啊？谁喊我？”宋西丰愣了愣，突然抬起头来，径直看向康严明，迷茫了一会儿，整个鬼突然浑身一震，惊疑不定道，“你是康严明？”
康严明仔细看着昔日的老同学，热泪盈眶道：“宋西丰！真的是你！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儿了！”
绿衣服，青白脸，比上大学那会儿还瘦了一整圈！
宋西丰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合，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
他看了康严明半天，最后却怒气冲冲地张嘴骂道：“好你个康严明，枉我一片好心给你家里送了只柳灵童，你不感谢我就罢了，竟然还跟外人合起伙来要搞死我！”
康严明被他骂的一懵，随即注意到宋西丰被符箓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还有旁边绿衣女鬼被烧地冒绿烟的头顶。
康严明：“……”
嘶
他表情尴尬了一瞬，忙说：“误会、都是误会”
宋西丰：“误会你个大西瓜！”
康严明苦笑一声，解释说：“不是，我是特意来救你的，不是想害你。”
接着，他便把柳灵童去到他家以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宋西丰说了一遍。
“听柳灵童说你被妖道拘役，我是怕你在妖道身边继续受苦，才找了高人帮忙。”康严明说着，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褚宁。
宋西丰听完，狐疑地盯着他看，“真的？你确定他不是来打杀我们的？”
康严明沉默：“……”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褚宁下手这么利落。
而就在他沉默的片刻，晦涩幽暗的天际间，蓦地响起一段断断续续的竹笛声。
三只绿衣鬼听到笛声，表情突然一变，被褚宁封印的身形在笛音之中控制不住地暴涨出一截，青灰色的面皮剧烈抖动，原本平和的面目下瞬间长出三寸獠牙，乌黑的指甲也从纷纷冒出头，变成一副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青面獠牙，咆哮低吼。
看到这一幕，康严明眼里闪过一丝惊惧，同手同脚地飞快挪到褚宁的身后，颤声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在强制召唤他们。”
褚宁拧眉说了一句，将手里把玩的硬币向上一抛，只见硬币飞起，又“啪嗒”掉落在墓碑前的祭台上，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而就在硬币响起的同时，贴在三只绿衣厉鬼的身上的符咒也哗啦一声抖动起来，几十张符纸共同的簌簌声很快将远处的笛音盖了下去。
三只厉鬼跟着清醒过来，互看一眼后，看向褚宁的目光瞬间都不一样了。
“高人啊！我还以为我又要被逼着去打架了！”清秀男鬼激动嚎啕出声。
“老康，我现在相信你是来帮我的了。”宋西丰感动道。
“不打架很开心，但是我头发没了”这是还陷在怨念里的女鬼灿灿。
三只厉鬼喜极而泣，康严明也异常兴奋，忙看着褚宁问：“小褚，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才能帮宋西丰他们彻底摆脱妖道的控制？”
褚宁想了想，说道：“趁对方还没有赶过来，将它们超度了吧。”
三只厉鬼闻言，齐齐一顿，面露惊恐：“超、超度？！”
三只厉鬼被妖道拘役多年，整日干着连自己都唾弃的恶事，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象，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他们怕是迟早有踢到铁板，吃大苦头的那天！
可是即便如此，三只厉鬼也没有想过最后的结局，是被强行超度啊！
“不要不要，我不要被超度！超度厉鬼岂不就是让鬼再死一回？！”清秀男鬼尖叫道。
宋西丰也惊恐道：“康严明！！你请人来帮我摆脱苦海，就是为了让他来超度我？！”
女鬼捂脸，还在不停地哭：“头发没了，鬼还要被超度，我的灵魂好苦，拿去冲咖啡一定很好喝”
三只厉鬼发疯般原地痛哭起来，康严明见状，明白过来超度对他们来说恐怕并非好事，于是看向褚宁，表情复杂道：“小褚，除了超度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褚宁说：“他们跟着妖道作恶，造孽太深，若还想有轮回转世的机会，就只能强行超度，散去他们身上的怨气。”
康严明闻言，转头看向宋西丰，不知如何开口才好：“这不然”
宋西丰拨浪鼓摇头：“不行！康严明，你这是要害死我！”
康严明无奈道：“可是我听小褚的意思，超度对你有入轮回的好处”
三只厉鬼装没听见，闹腾地更厉害了。
褚宁前世见多了恶鬼闹事，对三个绿衣鬼的吵闹充耳不闻，还让康严明回车上去搬东西，准备超度前的祭祀。
康严明叹了口气，深深看了眼厉鬼模样的老同学，面露不忍，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三只厉鬼面露绝望，泄了气般地安静下来。
“不闹了？”褚宁转着硬币的手指一顿，突然开口，“如果你们真的不想被强行超度，我也可以放过你们一次。”
三只厉鬼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欣喜。
但还没高兴多久，褚宁就给他们泼了盆冷水。
“不过你们被妖道驱使多年，吞噬怨气无数，已然化作绿衣厉鬼，厉鬼性恶，怨气难安，谁也无法保证，你们有朝一日会不会被怨气驱使，最终变成无知无觉的杀戮恶灵。”
三只厉鬼听到褚宁的话，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又齐齐陷进低落情绪中。
但宋西丰还是忍不住问：“可是，你说可以放过我们一次，是不是也有办法阻止我们变成彻头彻尾的恶灵？”
“我可以帮你们解除妖道拘役，放你们自由。但为了避免你们将来害人，我同时会在你们身上设下一道新的符咒禁制。这是放你们离开的前提，也是超度之外的唯一选项。”
褚宁取出一张颜色深褐的古旧符咒，崎岖复杂且奇诡的朱砂纹路暗含着让厉鬼都畏惧生颤的神秘威力。
“来日你们若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恶念，这道禁制就会立刻生效，而禁制一旦被触发，这道符咒就会瞬间将你们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完，静静看向三只厉鬼，“怎么样，想要试试吗？”
三只绿衣鬼颤抖着咽了下口水：“……”
日，这人给的选项二也好他妈吓鬼啊！

第22章
“我不想魂飞魄散！”绿衣厉鬼们被褚宁几句话吓得不行，瑟瑟发抖。
褚宁安慰他们：“没事，你们可以也选择被超度。”
“不不不，我也不要被超度啊！”清秀男鬼面色惨白，使劲摇头，吓得眼珠子都甩飞掉，嘴里不停说，“超度我和让我魂飞魄散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让鬼再死一次！”
他甩飞的眼球是真的飞了出去，一颗落到褚宁轮椅旁边，另一颗滚到墓地边的石板路上。
康严明抱着好几袋子祭品回来，乍一看到清秀鬼脸上只剩了俩大黑洞洞的眼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自己脚下“噗叽”一声，好像踩到了什么圆溜溜的东西。
清秀男鬼哆嗦一下：“……”
康严明跟着抖了抖：“……”
褚宁、其它俩鬼：“……”
清秀男鬼抽搐着漆黑的眼眶，直勾勾看向康主任，语气哽咽：“麻烦抬抬脚，你踩到我眼睛了。”
康严明抱着祭品的手一抖，默默抬起左脚，向下一看，只见一颗红血丝密布的白色眼球上，压上了几道脏兮兮的鞋底印子。
清秀男鬼哀嚎一声，只恨自己被定了身，不能即时抢救眼珠子，悲愤的指责起康严明：“啊啊啊你多久没刷鞋底了！”
康严明被厉鬼盯得脚底发凉，不是很确定地说：“呃两天？”
清秀男鬼抽泣几声，用他空洞的黑眼眶狠狠瞪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
康严明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使劲抱住怀里的祭品，下意识就要往身边最安全的地方褚宁身边靠拢。
谁知，他刚一转头，就看见褚宁弯腰从地上捡起另外一只眼球，而那只眼球的瞳仁，同样正在直勾勾地怒视着自己。
康严明：“……”心态崩了。
康严明欲哭无泪，解释道：“兄弟，我真不是故意踩你”
清秀男鬼又冷哼一声，完全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鬼物的眼珠子看着吓人，拿在手里却冰冰凉凉，有一种实心弹力球的触感。
褚宁在康严明惊诧的目光下捏了捏，问清秀男鬼：“你这眼睛是熬了多久的夜，红血丝这么多，死前都快熬坏了吧。”
清秀男鬼悲愤的表情顿时凝固住，支吾片刻后，羞涩回答道：“高人，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死前通宵七天看小电影来着。”
“？”褚宁愕然，迟疑道，“这都没把你猝死？”
他一低头，想到这颗眼球上的红血丝是怎么来的，赶紧把眼珠远远地扔了出去，太嫌弃了。
清秀男鬼脖子一扭：“别别别”
他的眼珠子！
一番打岔过后，三只绿衣鬼依旧咬死了不愿被超度。
康严明就是想不明白，憋不住道：“为什么啊？老宋，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不乐意超度？”
而且厉鬼到底有什么好当的！转世投胎，再世为人它不香吗？！
宋西丰用一种人与鬼间的悲喜无法共通的目光看向老同学，摇头叹气：“老同学，你不懂！”
女鬼灿灿认清眼前只有两条路能选后，索性自暴自弃，“反正我们不想被超度，要不然，你就给我们用那个禁制吧！”
清秀男鬼附和道：“对！”
宋西丰：“也、也行！”
三只厉鬼做出了选择，褚宁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亥时已到。
这是做法的好时辰，褚宁从口袋里分别取出几张深褐符箓，从脚边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一个圈，向天地告以三只厉鬼的生辰八字后，闭目念咒。
“吾今放之，生杀予夺，急令在现，道炁长存！”
语毕，手中符咒快速颤动，褚宁单手一抛，符咒便落入刚画好的圆圈内，任凭三只厉鬼再怎么不情不愿地想逃离挣扎，也心如磐石。
然而，就在深褐色的符咒落入圈内的一瞬间，三只厉鬼只感到浑身一轻，接着，鬼身之上便被打上了一道禁制烙印。
但这个烙印，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不适，甚至三鬼还又惊又喜的发现，妖道以前在他体内种下的禁锢，在烙印出现的那一刻，便被这股新的力量十分霸道的全！部！抹！掉！了！
卧槽？！！！
三只厉鬼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哭嚎。
“我、我好像感受不到妖道的召唤了！”清秀男鬼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发现自己能够恢复行动后，瞬间一蹦三米高。
女鬼灿灿愣了愣，摸摸自己的心口，同样不敢置信：“我也感受不到了，我们是不是自由了？”
宋西丰小心翼翼得动了动身体，确定妖道种下的禁锢果真消失，转身激动地熊抱住女鬼灿灿，呜呜哭起来：“我们自由了！自由了！”
“你少趁机揩老娘的油！”女鬼灿灿一脚把他踹开。
宋西丰被踹出老远，也不介意，径直滚到褚宁面前，又激动地抱住他的轮椅腿儿，一个劲儿地呵呵傻笑起来。
褚宁：“……”
可怜这好好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死后竟被个歪邪妖道奴役傻了。
哎。
褚宁见三鬼太过激动，又把三鬼拘到一处，着重同他们强调了这道符咒禁制在体内被触发的后果。
三鬼虽说十分惧怕未来会被禁制打得魂飞魄散，但此刻木已成舟，他们只能点头装乖。
同时，三鬼心中也下定决心，日后绝对不能再做坏事。
如果真出现了恶念难以控制的那一天，他们还可以互相监督，谁要是敢起做坏事的念头，其余俩鬼就先上去把对方揍清醒了再说。
旁边，康严明看着老同学能够摆脱妖道控制，重获自由，内心无比欣慰。
之前为了给三只厉鬼超度所准备的祭品都没用上，康严明想了想，还是把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摆到了宋西丰的墓前。
三只厉鬼围凑到康严明身边，吸溜着舌头，口水都差点滴下来！
想他们做了几年役鬼，除了妖道偶尔心情好时会赏他们一顿饭吃，三鬼不饿肚子就谢天谢地了，哪还能指望有这么丰盛的供奉？
可以说，日子过的比普通野鬼都不如。
起码人家野鬼在中元节还能吃到好心人给孤魂准备的祀品，而他们却只能在中元节被妖道逼着干架！
三只厉鬼为自己掬上一捧辛酸泪，然后对着祭品大快朵颐起来。
呜呜呜红烧肉好好吃！
软炸小酥肉也好棒！！！
水煮花椰菜怎么也可以这么爽口！！
宋西丰三鬼拼命往自己嘴里塞肉塞饭，不过片刻，好几碗祭品就被他们吃掉大半，但凡是被他们碰过的饭碗，每一滴油水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康严明蹲在一边，看着宋西丰他们狼吞虎咽的动作，差点以为他这老同学生前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被活活饿死的了。
西山的墓地虽然偏僻荒凉，可到底不止有宋西丰三鬼被葬在这一块。
就在三鬼边吃边抢时，宋西丰隔壁的几座墓碑里，突然幽幽飘出几缕白烟似的游魂。
游魂们五官模糊，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饿，好饿”
它们飘飘荡荡，漫无目的地围在宋西丰的墓前打转。
康严明惊奇地看着这堆游魂，奇怪问：“这些也是鬼魂吗？”
“是没有意识的游魂，不用管。”宋西丰鼓着嘴巴说。
许多人在死后，执念尽消，又因各种原由无法投胎入世，魂魄游荡于世的时间一长，后世无人祭奠，就会逐渐自我遗忘，变成浑噩的游魂状态。
三只厉鬼显然对这群游魂非常熟悉，抬手挥苍蝇一样把他们挥开。
白烟似的魂魄被他们一挥手就打散了，但没一会儿又重新凝聚到一起，只是比起先前似乎更透明了些。
宋西丰吃了个半饱，精神头大好，见几只游魂赶也赶不走，就随手抓来一只，对康严明道：“老康，你不是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不想被超度吗？”
“是不理解。”康严明叹了口气，搞不懂宋西丰到底为什么宁可放弃转世轮回的机会也不愿被超度。
宋西丰：“你不懂，现在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人口膨胀不提，地府阴差办事效率还低！负责轮回的六道井口天天都是爆满，别说转世成人了，你就是算下辈子投胎做只鸡做只鸭，都得提前排队等上好几年！”
女鬼灿灿也哀怨说：“像是我们这种厉鬼，如果接受超度，倒是能重新拥有投胎的机会，可毕竟有过前科，真排起队来又要比正常阴魂慢上不少，如此天长日久的，最后还不就剩下一个‘等’字？”
康严明震惊了，张大了嘴巴道：“下面这么挤？那你们要是有机会投胎，具体得排到多少年啊？”
“我找相熟的老鬼问过，说是五百年起步吧。”宋西丰幽幽吐出口凉气说，“五百年啊，就是孙悟空都被他师父从五指山下救出来了，我们搁这还不一定能赶得上投胎。”
康严明这么一听，不能说是惊掉下巴，也有够瞠目结舌的了。
不仅如此，宋西丰还把手边的游魂往他面前一推，小心觑了褚宁一眼，才敢对老同学吐槽道：“而且你看见这个游魂没有？他生前是不小心掉水沟里溺死的，死后怨气重，老琢磨着回水沟附近找个替身，后来害人不成，反而被人家请来的高僧给现场做法，强行超度了。这下可好，这家伙怨气倒是被洗没了，可整个鬼也变成这副傻不拉几的样子。”
“所以你们不愿意超度，是因为怕变成他这样？”康严明说。
宋西丰使劲点头：“可不是吗！像我们如今这般，虽然不好过，也起码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可是如果被超度了，那不就直接变傻子了？”
顿了顿，他又长叹一声，“况且这种游魂没有了执念，最多也只能飘荡三年，若是还熬不到投胎，就要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天地间了。”
康严明沉默半晌，不由感慨：“怪不得你们一听到要被强行超度，就像逼你们去死一样。”
三只厉鬼纷纷点头，表示的确跟再死一回没差别。
倒是褚宁听完，不解问：“那个被超度的亡魂，难道就没有阴差前来引他上路吗？”
要知道，每次法师作法超度，都会提前跟各路阴差做好交涉，供金银纸钱或是元宝山，阴差得了好处，自然会在法师超度亡魂之后，将亡魂引上转生路，以保亡魂在成功转世之前，魂魄不会溃散。
可眼下，按照宋西丰所言，亡魂被超度后却滞留人间飘荡，这不摆明了就是阴差拿人钱财，却不替人办事？
看来负责西山这片地区的阴差，作风问题很严重啊。
褚宁还在思索，宋西丰则苦笑着回答：“哪里来的阴差引路？小先生您有所不知，那拘役我们的妖道这几年之所以混的这么好，就是因为背后有厉害的阴差为他撑腰！”
女鬼灿灿附和着抱怨：“阴差都跟妖道沆瀣一气了，还指望冤死的亡魂怎么敢被超度”
清秀男鬼补充说：“不被变成妖道祭炼法器的养料就谢天谢地咯。”
三鬼说到这里，也不禁陷入一阵沉默，他们如今不再受妖道拘役，确实也算重获自由，但妖道手段莫测，还有阴差在背后撑腰，怕是保不齐哪天，又被对方找上门来。
况且，他们的尸骨葬在西山，更是逃无可逃。
三只厉鬼忧虑着未来，却听不远处突然有一道炸雷声响起。随后，一个身穿姜黄色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便跌跌撞撞地从草丛的一头冲了出来。
只见，中年道士头发枯黄，脸色焦黑，道袍也破破烂烂，乍一看像是逃难来的。在他身后，还不远不近坠着个人。
对方仅着一身玄衣，如闲庭信步。
许是看到中年道士垂死挣扎，玄衣男子轻笑一下，随意将勾魂索轻轻抛起，准确无误地勾住中年道士的手臂。
中年道士大骇，当即狠下心来，断臂求生，与之同时，他眼中闪过一道凶戾之色，用仅剩的独臂扔出一道散发着浓重怨气的招魂幡。
招魂幡动，四周顿时妖风四起，幡面前黑雾散开，遮蔽云月，无数怨魂哀嚎着齐齐朝玄衣人的面门直冲而去。
玄衣男子脚下一顿，眉心微沉。
中年道士以为对方被他的杀手锏吓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控制着怨魂愈发凶狠得向玄衣男子冲去。
“冥顽不灵。”口中轻叹一声，玄衣男子并无任何动作，任由怨魂冲到面前。
谁料，就在怨魂近身的那一刻，中年道士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浮在空中的招魂幡便在瞬间四分五裂开来，怨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脸皮抽搐一阵，见招魂幡碎，转身便疯狂念咒：“追魂拘魄，锁身役体，急令在现，听吾调令！”
“宋西丰！陈冬！冯灿灿！速速前来助我，速速前来！”
听他说罢，玄衣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要皱起的眉头却在看到前方一人时蓦地愣住。
不远处，褚宁同样满脸惊讶地转了转坐着的轮椅，与之四目相对。
“你怎在此地？”追逐中年道人而来的江与檀诧异极了。
褚宁也笑了起来，开口问：“大人，需要帮忙吗？”
逃跑中的中年道人：“……”
草，这阴差怎么还有同伙在这儿守株待兔？？？

第23章
褚宁与江与檀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月余，他们便有了第三次碰面。
江与檀心中情绪颇有几分微妙，目光从褚宁的轮椅上划过，又见墓地四周多是碎石砂砾，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别过来。”
他今夜追赶的这中年道人是个精于邪术的妖道，生前算出自身寿元已尽，时日无多，又深知因生时作恶太多，从未积善德，所以害怕死后被阴司核算总账，不仅难以转世投胎，还要历尽无数阴间的刑法磨难。
妖道浸淫邪术多年，一早备好无数元宝山跟沉香塔，成功贿赂了前来勾魂的阴差，拖延数日。之后，他又辅以增加寿元的邪法，两相配合，以此瞒天过海，篡改命数。
生老病死，自有天数，以增寿之法强留人间，是有违天命。这种增寿邪法通常十分阴毒，需要利用将死之人的魂魄，以此为引，加以祭炼。
江与檀今夜寻上门时，中年道人的邪法增寿只剩下最后一步，只要能在今夜子时到来之前做法成功，那么他的寿数就能增加十年。
一旦增寿成功，中年道人便能脱离死势，以死还生。阴司无法插手人间阳务，到时自然也就拿他没了办法。
中年道人深知这是紧要时刻，因此看到有陌生阴差突然上门，他便瞬间变了脸色，抛出诸多法器，转身就逃。
邪术还未完成，为了拖延时间，中年道人没少用老办法，一边逃跑，一边朝身后扔纸扎金元宝，想要转移阴差注意，为他增寿的最后一步争取时间。
但令中年道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新来的这个阴差竟是个油盐不进的铁面阎王，不仅对送上门的金元宝不为所动，出手还极为利落，直接取出勾魂索，要索他性命！
阴差里竟还有不贪财的！
还真就天上下红雨，母猪上树了不成？！
中年道人兀自暗恨，直接放弃扬撒剩下的金元宝，开始吹奏笛子，准备强行召唤役鬼帮忙。结果让他又没想到的是，笛子刚刚吹到一半，召唤役鬼的途中竟然被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声打断，恨得他当场一口老血就喷了出去，面色瞬时变得面如金纸，身上也开始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烂气息。
绝望之下，中年道人不得不祭出几张压箱底的引雷符，都将天雷引至阴差身上，努力阻拦住阴差追赶的脚步。随后，他又一路狂奔至西山公墓，并搭上了一条胳膊。
耗时越久，眼看着玄衣阴差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西山公墓附近又有好像是阴差同伙蹲守，中年道人逼急了眼，径直朝三只绿衣厉鬼冲了过去，赤着双目粗声喊道：“宋西丰！陈冬！冯灿灿！速速前来助我！”
时间紧迫，情势危急，心神焦虑间，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设在三只厉鬼身上的禁锢已经完全消失了！
公墓前，三鬼面色古怪地看着中年道人狂喊他们的名字，朝他们冲过来，心底突然有股奇异又微妙的爽快感缓缓升起。
片刻后，宋西丰主动往前飘了飘，表情诡异地舔舔嘴唇，歪头问：“确定要我们帮你？”
中年道人平日对三鬼颐气指使惯了，即便他下意识感到宋西丰语气里藏着古怪，但长久的习惯让他忽略了三只厉鬼的危险性，依旧用不屑命令的语气催促道：“这时候还说什么废话，蠢货，你们还不赶快上去，给我拦住后面的阴差！”
“嘿”三鬼相互对视一眼，宋西丰跟清秀男鬼终于忍不住，阴恻恻地对着中年道人嗤笑一声。
啧，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你不死谁死？
女鬼灿灿则面无表情地伸长了指甲，拖长声调问，“上去咱们到底上还是不上啊？”
宋西丰跟清秀男鬼眼底闪过一片暗光，咧嘴笑道：“上！当然上！”
“对！给我上！撕了那个阴差！”三鬼的存在实在叫中年道人大松口气，连拼命奔跑的步伐也逐渐慢了下来。
他想的完美，准备等三鬼将阴差缠住，便抓住时机，完成增寿邪法。
“你们快快上去，拖住那阴差的脚步。”说罢，中年道人手掌一合，便要闭眼做法。
可惜，他不清楚的是，三鬼早已摆脱了他的拘役，再也不用听从妖道指令行事。
只见，三只绿衣厉鬼的确是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江与檀稍一拧眉，依旧面不改色，手持勾魂索，就要出手。
谁知，冲上前的三只绿鬼厉鬼却对他礼貌作了个揖，接着便转身一绕，将他们身后的中年道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江与檀：“……”
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突然被拦住去路围在中间，心中惊疑不定，气急败坏地指着江与檀的方向，对三鬼道：“蠢货，去那边，我是让你们去拦阴差，不是拦我！你们耳朵聋了没听见吗！快给我滚过去！”
宋西丰抠抠耳朵，将嘴巴咧到耳根，叉腰说：“蠢货喊谁呢，爷爷几个拦的就是你”
女鬼灿灿跟清秀男鬼各自冷笑一声，阴森森地盯着中年道人，用尖锐细长的指甲扣住他的肩膀跟四肢，随后扭头大喊：“阴差大人！快来抓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那样子，整的和狗腿子没啥区别。
中年妖道：“%￥%&”
江与檀挑挑眉，看了眼墓边一副吃瓜看戏模样的褚宁。
褚宁察觉到江与檀的视线，无辜笑笑。
自古以来，厉鬼跟阴司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是阳间的警察跟通缉犯，只见过在阳间找警察自首的小偷，可从没见过通缉犯在警察面前见义勇为还试图邀功的！
江与檀见到三只绿衣厉鬼兴奋地将中年道人围住，并且死死守着不让其继续逃跑，确定三鬼跟中年道人不是同伙，沉思了一下，还是用勾魂索一串儿勾住了四个。
宋西丰&清秀男鬼&女鬼灿灿：“？？？”
不是？为什么要勾他们！！
他们不是在做好人好事吗？！
“阴差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是好鬼，我们是无辜的！”被勾魂索缚着的滋味并不好受，宋西丰被勾魂索勒得身躯都小了一圈，跟两个同伴一起哭诉，“大人，我们是冤枉的，都是妖道强行拘役我们，逼我们害人！”
江与檀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三鬼便仿佛被洞察了内心所有，一时间被震慑地不敢出声，只能惶恐地看向褚宁，眼里带着求救之意。
阴差抓鬼本就天经地义，何况三鬼避也不避，还满身绿光慷慨激昂地撞到江与檀面前，饶是褚宁，也有些无奈。
旁边，康严明已经傻了眼，满脸惊愕得回不了神，褚宁便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
江与檀看到，用缩地成寸的法术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椅背，扶着轮椅问：“这群厉鬼与你认识？”
玄衣阴差举止体贴，语气中透着不自知的熟稔，褚宁不禁笑了笑，心情莫名愉悦。
“他们本是因意外事故身亡的枉死鬼，死后骨灰无人认领，就被当地政府安排在了西山墓地，没曾想被妖道发现强行拘役，做了役鬼。”褚宁给玄衣阴差大致解释了下来龙去脉，说道，“我是受人之托，今夜前来帮他们摆脱妖道控制，不想又与大人遇到。”
想来，他们两个倒是颇有缘分。
江与檀听后，却不赞成道：“他们是厉鬼，道行匪浅，你一人前来未免也太过莽撞。”
“索性我运气不错，成功将他们制伏，且为了防止他们日后害人，还给他们体内设了一道禁制。”褚宁抬头，微微一笑，“请大人不用担心。”
江与檀看着褚宁带着笑意的双眼，垂眸“嗯”了一声，随口问道：“你给他们用了什么禁制？”
褚宁说道：“一种可以牵制厉鬼的符咒禁制，若是厉鬼内心有想要作恶的念想和冲动，那禁制就会被触发，很快就把他们炸成一朵朵漂亮的烟花。”
江与檀若有所思：“是地官赦罪？”
他垂眸看了褚宁一眼，发现自己似乎一直低估了青年的本事。
中元地官总领地仙，可核男女善恶青黑之籍，超度孤魂，赦亡魂之罪①。生人能够借地官法威化为己用，本便罕见至极，再用地官法威来对付几个绿衣厉鬼，更是
杀鸡焉用宰牛刀。
江与檀正沉思着，褚宁却一点都不在意的说：“一点粗浅手段，果然瞒不过大人。”
江与檀：“……”
他又问：“如果是怕厉鬼作恶害人，又为何不直接强行超度？”
此话一出，三只厉鬼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齐刷刷看了过去。他们不敢开口，只能拿弱小无辜又可怜的眼神一个劲儿地瞅着褚宁。
“他们不愿意被超度。”
褚宁耸耸肩，代三鬼转达了一下他们的想法，并表示自己是个很尊重个鬼选择的人。
随后，褚宁又顺便把负责西山公墓这片的阴差，疑似在岗玩忽职守，拿钱不办事，导致西山游魂数量剧增的情况跟江与檀简单说了说。
江与檀闻言，眉眼浮起冷色，抬手一招，只见整座西山墓地霎时飘起点点微芒。
褚宁抬眼望去，入目皆是被超度后仍旧滞留在人间的枉死游魂。游魂们无知无觉，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一缕缕将要消散的烟雾。
这些可怜游魂便是当地阴差玩忽职守的铁证。
江与檀见状，面色愈发冰冷，挥手就将游魂召集到一处，同三只厉鬼一并串到了勾魂索上。
不足一米的勾魂索瞬间长到几十米，跟串珠子似地串出一条长龙。
“原来勾魂索还会变长的？”褚宁也是头一回见到阴差使用勾魂索，纯属好奇地感叹了一下。
他在轮椅上坐很久，这会儿有点累了，身体很自然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却无意中与江与檀的手背轻轻擦过。
江与檀：“……”
猝不及防下，触碰到生人温热后颈的玄衣阴差表情微顿，不禁蜷了蜷手指，却是一时忘了回应。
再说中年道人，他的魂魄被阴差猛然勾走，魂魄离体后恍惚了四五分钟，才堪堪回过神。
见自己被勾魂索勒住了手腕，中年道人当即用恨不能杀鬼的痛恨目光，死死盯着三鬼，咬牙切齿说：“好啊！你们竟敢反水！”
他阳寿已尽，魂魄一旦被勾出体外，躯壳当场就被反噬了彻底，几秒就凉透了。
中年道人转头看到那具迅速长出尸斑并变得僵硬干瘪的肉身，表情更加怨恨。他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努力白费，功亏一篑的下场，整个魂魄瞬间变得黑里透红，煞气冲天！
“还我命来！”中年道人挣扎大喊，周身阴风四起，黑云遮月，预示着将有厉鬼降世。
旁边，跟他串在一条勾魂索上的宋西丰表情一变，迟疑地看眼同伴，迟疑说：“他这是想变红衣厉鬼？”
清秀男鬼扯扯嘴角，看戏似地说：“我觉得他不行，这么点怨气才哪儿到哪儿。”
女鬼灿灿：“变普通厉鬼的话，勉勉强强吧。”
中年道人听到三鬼肆无忌惮的嘲讽，顿时怒不可遏，周身翻涌起浓浓黑雾！
黑雾之中，中年道人眼珠变白，语调诡异地幽幽说道：“蠢货，以为我死了，你们就再也不用受我的拘役了吗？”
三只厉鬼：“？”
中年道人森然一笑，嘴里慢慢念出大段咒文。
哼，想当初他拘役三鬼做他的役鬼，禁锢可是刻在双方神魂上的，就算他死了，这三鬼就以为自己能够解脱？想都别想！
他一刻不停的念着咒，咧嘴诡笑，预备听到三鬼的惨叫响起。
可是咒语念了半天，三只绿衣厉鬼不仅毫无痛苦之色，甚至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许久。
中年道人脸上的诡笑慢慢凝固，与此同时，女鬼灿灿再也忍不住，将锋利无比的细长指甲狠狠戳进中年道人的四肢！
“我让你念！让你念！”女鬼灿灿边戳边说。
“啊！不！不可能！”中年道人惨叫连连，不可置信地望着三鬼，“你们为什么会不受影响！”
他试图重新念咒，但越念，女鬼灿灿就揍他揍得越狠。重复几次咒语始终无效，中年道人这才发现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三鬼的控制。
怎么可能！
中年道人失去了自以为的依仗，惶怒之余，不由打了个冷颤。
女鬼灿灿自个儿揍了半天，爽得飞起，兴奋地招呼同伴道：“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三鬼的体内虽然被褚宁下了禁制，但禁制保护的是人，只说不能害人，又没说不能打鬼。他们这些年来被中年道人压抑地狠了，违背本心干了那么多坏事，现在有机会一朝摆脱拘役，中年道人也变成了跟他们一样的阴魂，这种好机会还不趁机报复个爽，那得是圣母玛利亚！
于是，宋西丰跟清秀男鬼二话不说，也变出长指甲，狠狠朝着中年道人的头脸抓去。
他们四个跟一群游魂都被拘在一根勾魂索上的，前前后后挨得极近，中年道人逃无可逃，只能小范围地抱头乱窜，黑红的魂魄颜色也随之淡了下来，没过多久，就变得跟游魂相差无几。
中年道人：“……”
他变不成厉鬼，又打不过三鬼，更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最后只剩下口魂气，奄奄一息。
而三鬼也终于出了口恶气。
抓到中年道人的魂魄，又意外接收到一群西山公墓的游魂，江与檀需要尽快带着这一串阴魂回阴司复命。
无人在意处，康严明终于稍微缓过神。
他不敢直视阴差，慌乱下只能看向褚宁，六神无主地问：“老宋他们下去之后怎么办，会不会要被关进十八层地狱受刑啊？”
这个问题，褚宁还真不知道，于是他转头看向江与檀。
江与檀神色淡淡，“这群厉鬼与道人之间尚有阴债未了，还需阴司主殿判官出面，将个中冤屈审个明白。”
褚宁觉得合理极了，十分理解的点点头：“没错，是得仔细审审。”
他点头时，后脑勺有一撮头发风吹得支棱起来，江与檀目光划过，不经意地抬手为他轻轻抚平。
褚宁疑惑：“？”
江与檀却作若无其事状，拿着勾魂索的前端，欲要牵着长串阴魂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腰间别着青铜刀的鬼差突然压着个鼻青脸肿的人影，从一阵浓雾中走了出来，并大声嚷嚷道：“府君，大事不好！”
江与檀抬眸看去，平静问：“出什么事了？”
“就是徐老七这瘪三跟人间道士做的那些个好事！”腰间别刀的鬼差怒道，“仗着西山片区位置偏僻，徐老七可是收了那妖道不少好处！他为了帮那妖道续命，不仅欺上瞒下，谎报片区内新生阴魂数目，还擅自掳了不知多少命数将尽的生魂，铸下大祸！”
鬼差身边，被揍到鼻青脸肿的徐老七浑身抖若糠筛，尤其是当他看到江与檀，以及勾魂索上的一串游魂后，更是吓软了腿，径直朝后一仰，倒进鬼差怀里。
鬼差：“？？？”去你的！
他抬手一拎，甩手把徐老七扔了出去，徐老七在地上打了个滚，却是跑都不敢跑，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痛哭流涕道：“府君饶命，崔大人饶命！小人知错，小人再也不敢了！”
西山地处荒凉偏僻，葬在这边的阴魂生前富庶者少，穷苦者众多，间或有无人供奉的孤坟也被安置在此处。徐老七负责在西山勾魂十几年，因极少收到油水孝敬，久而久之便钻营出了一个既能让他偷奸耍滑，又能多搂钱的接引“潜规则”。
比如，若有法师要请他接引被超度的枉死阴魂，需得给够金银五扎，油水足了，他自然会好好将阴魂引上黄泉，可若是金银不足，他就会把阴魂留在原地，让阴魂自去跟亲眷托梦哭诉，直到法师或者枉死鬼的亲眷再添供奉，才会把对方带走。
但通常来讲，许多小法师道行浅薄，尚不能做到跟产生阴差意念上的交流，所以大多数法师做过法事，只要确定鬼魂被顺利超度，自然也就当事情了却，绝对不会想到会有阴差拿了他们好处却不办事的情况发生。
如此一来，徐老七近几年里往阴司送押阴魂的次数便直线下降，但又因他负责的地片是出了名的荒凉人少，于是周围同僚跟上级也不曾有过起疑。
这次徐老七大翻车，还要归功于中年道人，为了续命，拿了大把的金银元宝跟沉香塔跟阴差行贿。
徐老七受了大供奉，飘飘然哼着小曲儿去阴司跟同僚显摆，一路走下来，便惹来几个跟他同样负责荒凉片区阴差的羡慕跟妒忌。
其中有个同僚眼馋极了，上前直夸他财运来了，接着又问徐老七是去了哪里发财，也跟大家分享分享。徐老七原本得意洋洋的，但听到同僚问起这个，他就不乐意了，随口找了个由头，不顾同僚阻拦迅速脱身。
同僚的阴差被他撂在原地，仔细一琢磨，觉得这徐老七财路来的蹊跷古怪，回头便偷偷跟了他一路。
不跟不出事儿，一跟吓一跳，跟着徐老七的阴差转眼发现徐老七竟跟生人沆瀣一气，收受贿赂不说，还牵连了整个西山片区的不少生魂。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惊愕之余，该阴差也兜不住了，连夜跑去判官那里，把徐老七给举报了。
徐老七：“……”
他捂住脸，悔不当初道：“小人知错了，是小人被供奉迷了心窍，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府君网开一面，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他边哭还边向前爬了两步。
江与檀并不为之所动，眉眼微凉，淡声问，“被你提前勾走的阴魂送去了哪里？”
徐老七磕磕巴巴：“我，我”
旁边，腰间别着青铜刀的鬼差看不下去了，凶恶道：“磨蹭什么！还不快点交代！”
徐老七再不敢隐瞒，指着江与檀勾魂索那头的中年道人说：“我、我也不知道，生魂勾回来，就全部给他了”
鬼差看了眼中年道人，直接走过去把他拎起来，向其质问生魂下落。
中年道人被三鬼揍得眉眼耷拉，魂体半死不活，鬼差问他几句，都跟昏迷了一样没有反应。
宋西丰见状，有点慌，赶忙解释：“大人，我们可没有把他打昏！”
女鬼灿灿附和说：“大人，他怕不是在演你！”
“演我？”鬼差低头，看到中年道人的魂体果然在轻微抽搐，估摸着应该是之前被揍得狠了。
中年道人：“……”
中年道人发现自己装不下去，索性睁开眼，怨恨地望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和鬼。
到了这步田地，他已然打定主意，谁不让他好过，那他也决计不会让对方好过！
想知道那些生魂的下落？哈哈下辈子吧！
看他这副火烧不怕的样子，鬼差单手取出腰间的青铜刀，凶狠道：“好说你不讲，那我把你片成八十片，看你还说不说？”
他本意是想威胁中年道人开口，却没想到，中年道人被刀背一晃，整个魂体就像见到了克星一般，浑身冒起白烟，抽搐几下就变成了如游魂般的痴呆状态。
三只厉鬼见状，眼中不由浮现惊惧之色。
不远处，褚宁眉头不由一皱，取出一道符箓打过去，险险保住中年道人的一丝魂魄。
鬼差瞠目结舌，回头看向江与檀：“府君？”
“收起你的刀。”江与檀拧眉说了一句，又同褚宁道，“方才，多谢。”
褚宁不在意地摆摆手。
倒是他这一手，着实把鬼差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在场的活人里居然有人能看见他们，甚至可以跟府君对话，顿时愣住。
不过说来也巧，这鬼差其实跟褚宁也有过一面之缘，先前误上鬼公交那次，当时跟在江与檀身边的鬼差就是他。
鬼差名叫崔子晋，他抓着徐老七着急忙慌赶来，顾不上其他，加上夜黑林深，本就没注意到旁边竟还有活人，后来再看到也并没有在意，更不曾细看。
刚才褚宁突然露了这么一手，崔子晋定睛一看，才隐约想了起来：“原来是你。”
不过奇了怪了，这小高功上次见时身上的功德金光还刺目得很，今天再一见到，那层金光却像尽数内敛了起来，若非仔细探看，更是难以发现。
还有，功德金光的事且不说，他家府君怎么也看起来跟这个阳间小高功很相熟的样子啊？
他都错过了什么？
鬼差的双眼在褚宁与江与檀之间来回看了几遍，怎么也想不明白，干脆重新看向变痴呆的中年道人。
“他这是”崔子晋将青铜刀别回腰间，欲要说出什么，却被江与檀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硬生生转口问，“府君，现在要怎么办？”
这中年道人身上古怪太多，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就更没法从他身上得到答案了。
他们先前曾用法术搜寻过那批生魂下落，但始终没有找到，而生魂离体，一旦超过七天，便再也无法回到肉身。
这次被徐老七提前勾走的生魂有近十人，若是不能将其送还阳世，对东岳阴司来讲，不可不谓是重大工作失误。
往轻了罚，扣光年终是肯定的了，往重了罚，此事牵连人数众多，估计不少阴司头目都要受到降级处罚。
崔子晋作为徐老七的上属，同样难辞其咎，说白了就是御下不严，监管不力。
江与檀暂时也没什么思绪，只道：“先将他押回阴司，让判官试试还能不能审。”
“只能这般了。”崔子晋叹了口气，替那群生魂惋惜，“哎，就是可怜那几人，命数将近，本就没几日好活，却又因这徐老七，连最后几日都不得安生，不能跟家属亲眷好好道个别”
他说完，又怒气冲冲地看向徐老七，恶声恶气道：“想你小子百十年前也是个广积阴德之人，为救落水女童不惜搭上自己性命，如今怎就变成这副模样！”
徐老七缩缩脖子，眼底除了麻木与惊惧，却没有太多悔恨之色，想来太过漫长的岁月早将他彻底改变。
一旁，褚宁摸摸下巴，心想如果这鬼差知道阳世有句话叫“岁月是把杀猪刀”的话，恐怕会有所顿悟吧。
这般想着，褚宁不经意将目光落到中年道人干瘪的尸身之上，脑内突然灵光一闪，单手握拳抵着手掌，喃喃说：“我好像有点想到他把生魂藏哪儿了。”
“嗯？”江与檀垂眸看他。
崔子晋见过褚宁的手段，不敢小看，“小高功，你觉得他藏哪儿了？”
褚宁指着中年道人说：“先前大人与这道士斗法时，我看见他曾丢了件招魂幡出去。”
妖道使用生人魂魄做法，是为以生魂为引，替自己续命用的，招魂幡既能藏魂，又便于随身携带，在褚宁看来，嫌疑很大。
“估计那些丢失了的生魂就是被他塞里面。”褚宁判断道。
崔子晋闻言，兴奋搓手，“好啊！那招魂幡呢！现在在哪儿呢!”
褚宁转头看向江与檀，问：“大人，刚才那妖道跟你斗法过后，那个招魂幡是不是被撕碎了？”
江与檀沉默：“……”
褚宁笑起来，小声问：“大人还记不记东西掉在了哪儿？”
江与檀移开眼：“应是落在草地里。”
不必他亲自寻找，崔子晋二话不说祭出个纸扎小人，小人飘进草地，很快就摇摇晃晃地抱着个完好无损的招魂幡回来了。
褚宁惊讶极了：“它怎么复原了？好神奇！”
“之前看到的，许是法器自保的障眼法。”江与檀表情不变，抬袖招手，纸人飘到他身前。
从纸人手中取过散发着阵阵阴气的招魂幡将神识往里一探，发现还有许多怨魂被关在幡内，战战兢兢。
阴差对怎么抓捕阴魂很有一套，但碰上这些个道士用的东西，就显得有点束手无策。
江与檀眉心微蹙，将招魂幡递到褚宁面前，垂眸问道：“有办法把里面的魂魄放出来吗？”
褚宁抬手接过，仔细的端详着招魂幡上刻画的云箓，颇有几分跃跃欲试。
旁边，宋西丰则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劝道：“高人，这个招魂幡是认主的，如果不是招魂幡的主人释放魂魄，别人强行召唤会遭到反噬”
妖道带给他们几个厉鬼的心理阴影实在巨大，宋西丰等鬼可不希望褚宁着了对方的道。
褚宁惊讶：“这东西这么厉害？”
他说着，手却快了一步，轻轻一扯，瞬间将招魂幡一分为二地撕成了两块破布条，刹那间无数阴魂疯狂地从幡布中逃脱出来，目标明确地冲向中年道人，逮住他的魂魄就用力撕咬。
痴呆了的中年道人眼神空洞，在群鬼撕咬下，无意识地发出几声哀嚎。
宋西丰等鬼：“……”
好家伙！
高手不愧是高手，是他们弱鸡，才看谁都菜。
褚宁：“……”讲真，他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容易撕开。
崔子晋没有放任怨魂将中年道人咬到魂飞魄散，毕竟，这样还算便宜了对方。他将怨魂们一个个都拉开，怨魂见是鬼差，瞬间没了脾气，一个个都变成听话的小鸡仔儿。
而在另一边，从招魂幡里被放出来的十几条生魂却十分懵逼，如梦初醒一般，神色惊惧地打量起四周。
“卧槽，我怎么一闭眼就到墓地了！”
“是在拍整蛊综艺吗？我想回家”
“科技发展这么快，说是特效也太逼真了点！那边的影子，好像真的在飘！！！”
“咦，怎么么我也是飘起来了我、我是不是死了啊？！妈耶，这飘得有点高了啊！我恐高！”
“是做梦，我肯定是在做噩梦，我绝对是在噩梦里还没醒过来淦！这真是噩梦吗？也太真实了。”
“呜呜呜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我要回家！！”
一堆生魂从惊慌失措，到隐约认清现状，有人恍然认命，也有觉得是做梦不信邪的，想要逃跑。
崔子晋可不能让这批生魂乱跑，忙用法术将他们圈在一块空地上。
“都别乱动！”崔子晋忙活一晚，脾气暴躁不少，一张青白脸面无表情，顿时吓得生魂们僵在原地，胆小的还哭了出来。
生魂中间，有个十分搭眼的年轻人，圆溜溜的一颗脑袋，头皮锃光瓦亮的。他显然比旁人镇定几分，迟疑地看向崔子晋，问：“我们真的都死了？”
顿了顿，他目光一转，又往褚宁跟康严明的位置看了眼，目露不解，“真不是整蛊综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一个全息游戏实验，我们这批人只是你们的实验体，而你们是游戏npc”
早死五百年的崔子晋：“……”这人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了。
旁边，褚宁看到这光头年轻人也十分惊讶：“那妖道怎么回事？胆子这么大，居然连将死的和尚都不放过？”
江与檀：“嗯？”
褚宁解释说：“人间那群大和尚，惹了一个，能招来一窝。”
江与檀：“如此说来，你曾经惹过？”
“……”褚宁一顿，对上江与檀认真的目光，微微偏开脑袋，“是闹过点小纠纷。”
不过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两人说话声没有刻意压低，被认作和尚的年轻人尚且搞不清眼下状况，但既然被人指了出来，便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和尚，你们要是想抓和尚做实验，那肯定抓错人了。”
褚宁愣了愣，看向年轻人圆溜的脑壳。
这么标准的光头，居然不是和尚？
这年轻人被他看得头皮一凉，深怕卷进什么奇奇怪怪的非法实验里，连忙说：“你们真抓错人了，我就是个互联网公司的小程序员，真不是和尚！”
原来是程、序、员。
那不奇怪了。
褚宁恍然大悟，就连挤在一处的生魂们都忍不住了，目光纷纷落到年轻人的脑壳上，兀自感叹，真是有够光滑。
其中，有个胆子大的老大娘还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哎呀，幸好我当年没听孙女的话，让她去学电脑，看看这英年早秃的，可太耽误找对象了！”
“就是就是。”居然还有生魂偷偷附和起来。
年轻程序员听见，瞬间面红耳赤道：“不是，我没秃！我是最近工作忙，没时间打理自己，特意剃的光头！”
老大娘却问：“那你剃光头前头发多不多？”
年轻程序员语气停顿一下，说：“就，正常发量！”
众生魂一瞧，心知他是在嘴硬，不用多说，皆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话题有点走偏。
崔子晋无语地看着这群生魂，取出一本小册子朝他们走过去。
这是他从徐老七身上搜出来的册子，上面记录了这群生魂的去世时间。
崔子晋翻着册子，站在一群局促不安的生魂面前问：“谁是钱双杰？”
生魂之中静默了几秒，年轻程序员无语凝噎，举起只手，“怎么又是我？如果这是游戏的话，麻烦快点结束行不行，我明天还有工作。”
崔子晋怜爱地看他一眼：“你生前是程序员，还是做软件开发工程的？”
年轻程序员，也就是钱双杰回答：“是啊。”
“嗯，很好，非常好。”崔子晋微笑着同他点点头，然后郑重地告诉他一个坏消息，“钱双杰，你于今晚二十三点四十八分阳寿已尽，可以去阴司报道了。”
钱双杰：“？？？”
他根本不相信崔子晋的话，慌乱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今年才二十八，身心健康，上个月还做过体检，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
崔子晋遗憾道：“抱歉，根据生死簿记载，你是工作过劳，半夜突发性心梗，抢救无效而亡。”
钱双杰顿时失去言语，恍惚半晌，仍是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这不是游戏？我真的死了？”
周围的生魂也似有所感，他们，怕不是也死了吧？
有胆子大的生魂见崔子晋面色和煦不少，忍不住出声追问。
崔子晋抬抬眼皮，道：“你们还没死。”
不等其余生魂高兴起来，又凉凉说，“不过也快了。”
这群生魂都是西山片区十日之内的将死之人，除了倒霉程序员钱双杰外，其余生魂最早的还能熬到明日咽气。
出于补偿，崔子晋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他们大限将至的事实。生魂们十分错愕，有的更是直接爆哭出声，比已知死亡的钱双杰看起来还难过。
钱双杰：“……”
有生魂哭得无法自抑，也有生魂表情坦然，脸上虽有悲伤，但更多的却是洒脱，似乎对死亡的到来早有预料。
先前说话的老大娘甚至挺高兴，喜气洋洋说：“哎，我还以为我那病真是一秒都熬不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多活两天，熬到我孙女回来看看我。”
不过下一秒，老大娘又说：“还是幸亏了当年没送我孙女去学电脑，不然现在就不是黑发人送白发人，而是大家一起相约地下见咯。”
说完，老大娘还怜惜地瞥了一眼钱双杰。
钱双杰：“……”大娘你够了。
褚宁静静待在一旁，看着老大娘笑容满面，表情豁达，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江与檀垂眸望着褚宁的侧脸，夜色下，年轻人肤白如玉，片刻后才移开视线，同崔子晋道：“该送他们返魂了。”
崔子晋点点头，随即祭出之前的小纸人，纸人又分身变成数十个，一一引着生魂们往回生途去。
其中，一个纸人还带走了中年道人的尸身。至于这具尸身会被带到哪里，褚宁便不得而知了。
不多时，原地只剩下钱双杰。
他盯着勾魂索上的游魂跟几个明显跟游魂不一样的阴魂看了许久，犹豫问道：“我是不是也要被铐住带走啊？”
江与檀淡淡道：“你不用。”
这种特殊待遇让钱双杰受宠若惊：“我不用吗？”
崔子晋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说：“你当然不用，等你明天上岗，大家就是同事了。”
钱双杰凌乱了：“啊？”
褚宁却轻咦一声：“阴司上岗，下面这是在招聘程序员吗？”
联想起东岳阴司还开通了4路公交，看来下面在努力与时俱进，走向科技化发展道路了啊。
江与檀并不避讳，颔首道：“最早一批已经上岗了，不过他们的技术有些落后，还需要一部分新鲜又年轻的血液。”
钱新鲜血液双杰本人：“我可以拒绝吗？”
虽然东岳阴司听起来很高大上，在地府上班，也可以算是“长生不老”，但是，这岂不也就意味着他永远都要做一只社畜？
想一想就很恐怖！
“你有权拒绝。”江与檀看出他的不情愿，淡声道，“东岳阴司从不逼迫阴魂做他们不愿意的事情。”
钱双杰欣喜：“那我不”
“小钱啊，你可想好再说。”崔子晋幽幽打断他，拿着册子凉凉道，“你下次投胎是在十七年后，投生成一只银狐仓鼠，活不到三个月就会因为暴饮暴食把自己撑死。”
钱双杰：“？？？”
钱双杰瞳孔地震：“我下辈子不当人了啊？”
崔子晋说：“要想重新投胎做人，你就得在这十七年里多积阴德，攒功绩。”
钱双杰目露希冀：“所以积攒功绩的方法是？”
崔子晋笑笑，一把揽住钱双杰的肩膀，哥俩好地说道：“兄弟，功绩什么的，可再没有比给阴司办差来得更快的方法了。”
钱双杰：“……”
最终，钱双杰被崔子晋成功招揽，成为阴司一员，白天就能正式上岗。
康严明作为一个呆若木鸡的旁观者，脚下宛若踩了棉花，喃喃自语：“原来做好一门职业，到了地府都能上岗再就业。”
“康主任，你还挺羡慕？”褚宁微微抬眉，问向江与檀，“大人，阴司还缺不缺总务后勤？”
江与檀道：“暂时不缺。”
褚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同康严明调侃说：“主任，你要是有在下面工作的想法，看来得早日改行了。”
康严明回过神，慌忙摆手：“不了不了。”他还想多活个几十年！
事情告一段落，江与檀跟崔子晋也要准备离开。
崔子晋看江与檀勾魂索上串着那么长一串阴魂，干脆帮江与檀接过来，把勾魂索的索头别在他的腰刀上，说：“府君，咱们这就回去吧？”
他还跟褚宁告别道：“小高功，咱们下次有缘再见啊。”
“有缘”褚宁把话在舌尖一绕，目光在江与檀身上转了一圈，正想说话，却听到康严明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康严明轻咳一声，看着来电提示，尴尬说：“是小李打来的。”
褚宁被打断思绪，下意识问：“小李是？”
“就是上次你说他床头挂着镜子的那个。”康严明皱眉，看了眼时间，不明白李老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随后，李老师的声音就惊慌失措地传了出来，哆哆嗦嗦问，“康主任，康主任是你吗！”
康严明莫名其妙：“是我，怎么了？”
电话里，李老师跟找到救星一样，声嘶力竭道，“康主任，我家闹鬼了，真的闹鬼了！求你快来救救我！求求”
正说着，只听东西翻倒的声音响起，李老师哀嚎惨叫一声，通话被挂断了。
康严明吓了一跳，茫然地看向褚宁，无措道：“小李他不会出事了吧？”
褚宁说道：“上次看他面相没有性命之忧啊，不过他都求救了，最好还是过去看看。”
康严明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这边商量着走哪条路最快能赶到李老师家，另一边，已经走出几步的江与檀与崔子晋停下了步伐。
崔子晋道：“听起来像是城中区有阴魂在阳宅作祟，还是群聚，府君要不要去看看？”
江与檀眉心微皱：“我去看看，劳烦你将他们送归阴司听审。”
崔子晋早料到他家府君定然容不得治辖范围内有阴灵作恶，故而嘿嘿一笑，爽快道：“可。”
康严明这辈子都他妈不会想到，他的桑塔纳会在某一日里，不仅载过猪牛羊的粪秽，还会搭上一位阴差，一起去捉鬼除妖。
康严明一边开车，一边不由自主地看向后排，心中暗道刺激。
褚宁跟江与檀一起坐在后面，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现在这样，不禁微微侧目，打量着阴差过于俊朗的侧脸，好奇问：“大人怎么会想要跟我们一起？”
江与檀半阖着眼，只把崔子晋的话重复一遍：“阴魂在阳宅群聚作祟，伤害生人，有违阴司律例。”
褚宁又问：“阴司律例对这种事如何判罚？”
江与檀回答道：“相当于生人在阳世聚众寻衅滋事，以阴魂对生人造成的伤害程度，处十五到四十五天阴司拘留，行为恶劣者会被放逐到野狗岭。”
这就跟阳间的法律很像啊！
褚宁感叹说：“东岳阴司果然与时俱进。”
江与檀却说：“还不够。”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疲态，声音沉静道：“阴司发展总体比阳间慢了将近二十年，下面现在非常缺人。”
褚宁揶揄说：“所以你们才要不惜抓牢英年早秃的钱双杰，还许诺他十七年后再世为人的机会？”
江与檀侧眸道：“十七年，他可以帮阴司培养出一批新鲜血液，很合算的一桩买卖不是吗？”
褚宁笑了，随口问：“大人，你上辈子是不是经商很厉害？”
江与檀往后一靠，虚虚靠在座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唇角微牵：“或许吧。”
康严明一路疾驰，到达李老师楼下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到了这个时间，小区把守的门卫通常都不会允许陌生人员以及车辆进入。
康严明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跟门卫交涉半天，门卫为难道：“不然你们给业主打个电话？业主同意了我就让你们登记进去。”
康严明闻言，赶紧用手机给李老师拨了号码过去。但诡异的是，号码每次拨通后，机械的客服女声却总提示他该号码不在服务区。
门卫探出半个脑袋，目露狐疑地看着他：“你们真是业主的朋友？”
康严明没有办法，求助地看向褚宁，褚宁想了想说：“把李老师的号码给我，我来打吧。”
同一个号码，前一个人打还提示不在服务区，后一个人打就能打通了？
门卫不屑地撇撇嘴，警惕地看着两人，认定了他们半夜上门肯定是别有目的，并随时准备报警。
但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分明就是同一个号码，坐轮椅的年轻人还真给拨通了！
“嘟嘟嘟”
很快，业主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听得出对方情绪很迫切，门卫侧耳听着，貌似是些抱怨他们怎么才来之类的话。
门卫不敢置信，瞪着那排号码，反复跟业主存档的联系号码仔细比对，确定无误后，只好给两人放行。
可是很奇怪啊，要是业主的联系方式，之前打过去，又怎么会不在服务区？
门卫目送两人进了小区，心中疑惑，试探着用手边的座机又给刚才的业主拨了个电话，然而，电话并不如他预料般被接通，只有无机质的客服女声清冷地提示道：“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门卫：“……”就邪门了。
一阵阴冷地风从他身边轻轻刮过，门卫浑身一抖，背后殷出一片冷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那通电话里，他居然会觉得客服的声音有种诡异的幽怨与讥讽？
门卫吞了口口水，想他常年值夜班，怪事也见过不少，直觉让他赶紧撂下电话，再不敢多管了。
几分钟后，褚宁跟康严明来到李老师楼下。
刚走近了，江与檀便淡淡抬眼，望着李老师的所住的楼层确定道：“有七个阴魂在这栋楼里。”
康严明一哆嗦：“这么多？”
褚宁拧眉，干脆道：“上楼。”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直奔李老师家，康严明大着胆子敲响屋门，意料之中地无人应答。
过道安静的可怕。
可怕到康严明满脑子都在瞎想，李老师是不是被鬼吃掉了，才没办法来给他们开门。
“现在要怎么办？”康严明焦虑地向褚宁询问。
褚宁也不会开锁，于是仰头看向身边的玄衣阴差，扯住他的袖口问：“大人，能不能出手，帮帮忙？”
江与檀看一眼袖口，淡淡道：“事急从权。”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穿墙而过，轻轻一转就把门从里面打开了。
康严明呆住：“……”是穿墙术！
褚宁好笑地在康严明身前挥了挥，道：“康主任，快回神，进屋了。”
李老师的客厅里没有亮灯，屋内漆黑一片，康严明回过神，在客厅里喊了几遍李老师的名字，依旧无人应答。
他心下不安，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把灯全给打开了。
客厅灯光大亮，康严明没忍住遮了下眼。
在他身后，褚宁看向脚下，却见客厅地板上，被踩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皮鞋，运动鞋，还有高跟鞋
这些脚印并非是普通的黑色脚印，而是一层细细的灰白色尘土，碾起细嗅，还能闻出香火的味道，不过已经很淡了。
饶是一向正直到不会骂人的康严明，看到这场面都忍不住骂了句：“我去，这都是什么东西。”
褚宁捻掉指尖的细土，悠悠说：“鬼脚印啊。”
康严明登时不敢在原地站着了，忙找了块没有脚印的空地躲过去，又问道：“这、这些全部都是？”
褚宁“嗯”了一声，仔细观察了鬼脚印的密集程度，语气轻松：“这群鬼应该在客厅里开过趴。”
康严明茫然：“哈？”
“但估计没有尽兴，又转移到了卧室。”褚宁寻着脚印最集中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大门上。
与此同时，能够轻易感知阴魂方位的玄衣阴差也轻轻颔首，沉静的眉眼间划过几分欣赏。
“开门吧。”他淡声道。
卧室大门被康严明猛然推开的时候，李清华正被女鬼按在墙上欲行不轨。
他拼命挣扎，看到康主任出现的那一刻，就仿佛见到天神下凡，不知是哪里升起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女鬼，拽着衣服狂奔到了康严明面前。
主任救我清白！！！
李清华满脑子都是这句话，随后颤声道：“康主任！快、快跑，这屋里有鬼！好多鬼！”
康严明被他拉着往外跑了几步，提醒说：“小李，你先把衣服穿好。”
至于屋里的鬼，他都看见了。
一共七只，有三个西装革履的背头男，两个穿制服的服务生，以及一个运动服少年，和刚刚把李清华按在墙上亲的长裙女。
这几只鬼各个样貌上佳，除了唇色都有点苍白之外，总体来说竟意外赏心悦目，一点也不可怕。
起码比西山的那边强多了。
康严明这么想着，屋里的七只鬼也警惕地看着意外闯入的几人，目露凶光。
“把他还给我”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的漂亮女鬼声音幽幽，显然是将李清华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康严明看一眼艳福不浅的李清华，镇定道：“你们人鬼殊途，是不会有结果的！”
漂亮女鬼最烦别人说教，瞬间伸长了指甲，人身攻击道：“要你管啊老男人！”
康严明：“……”他才三十七，哪里老了？！
到底是对鬼怪有着惧意，康严明虽然很想跟女鬼争辩一下，但理智还是让他赶紧跟李清华跑出卧室。
李清华出了卧室，一眼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褚宁，瞬间激动道：“褚同学，你是来救我的吗！”
褚宁打量了眼他被女鬼亲到满是香火的嘴，反问道：“阴间蹦迪高不高兴？”
李清华闻言，脸皮涨红：“是我见识少，才把褚同学的好心提醒当作耳旁风”
褚宁则说：“你要是能在两天前把床头的镜子摘下来，也就没事了。”
李清华吞吞口水说：“我、我从你提醒后回来第一天就发现不对劲了，也想过扒开床头看看。可是，我每次刚把手伸到床头，心里就开始害怕。”
褚宁奇怪：“你把手伸进床头害怕，睡在上面就不害怕？”
李清华欲哭无泪说：“我这两天都没睡卧室，改睡沙发了，本来打算明天休息，找个装修工人上门帮我敲开床头算了，可我怎么都没想到，那群东西竟然蹦迪蹦到了客厅，不仅如此，里面的女鬼还、还想强行让我做她男朋友”
“我太害怕了，没办法，想逃出去，可是又被女鬼抓回来。”李清华回忆起来，浑身都打着哆嗦，委屈道，“而且你们不知道，跟那女鬼一起块蹦迪的鬼里，还有个小鬼暗恋她，那只小鬼每次趁女鬼不注意，就一直威胁我，说是要杀了我。”
“还能这样？”褚宁没想到还有情感纠葛，不禁感慨道，“还是城里的鬼会玩儿。”
李清华急于宣泄，越说越激动：“我以前虽然不信鬼神，但是也听家里老人说过，人跟鬼之间都是你弱他就强，我心想那男鬼敢威胁我，我也不能怕他，就跟他对喷了半天，还说大不了就让他杀了我，反正我被杀死了也会变成鬼，到时候还能怕了他了？”
康严明轻吸了口气，给他竖起个大拇指：“勇气可嘉。”
李清华抿抿嘴唇，想扯个苦笑，但一抿嘴，就尝到满嘴香灰，瞬间情绪又崩溃了。
李清华：“我他妈是把男鬼给骂服气了，但没想到又给那女鬼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她竟然能顺着我的思路，表示可以先杀了我，说只要我也死了，就能跟她做一对快乐的野鬼情侣”
他越说越崩溃，也不懂那女鬼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他改还不行吗！
而卧室里，本欲冲出来的几只野鬼，却在看到客厅里站着的玄衣阴差后，顿时双腿发软地双手抱头，自觉走到墙角处排队蹲好了。
众野鬼：“……”他们也没干啥啊，怎么把阴差给招来了！倒霉倒霉！
在江与檀平静审视的目光下，被李清华吐槽说要威胁杀了他的年轻小鬼先憋不住开口了。
他哇哇大叫着解释说：“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真没那个意思，请大人明鉴啊！”
漂亮女鬼也怂了，楚楚可怜地哭诉：“我们是好鬼，从来没有害过人的，虽然我承认，有那么一秒我的确很想让那个生人陪我下来作伴，但那也只是想想，想想又不犯法！”
年轻小鬼见状，红了眼眶，看着漂亮女鬼说：“姐姐，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好？我是不如他帅，还是不如他年轻，我愿意陪你天天蹦迪，他能吗？”
“他虽然不能天天陪我蹦迪，但是他学历高啊。”漂亮女鬼抽泣一下，嫌弃地看了眼年轻小鬼，反问道，“弟弟，你活着的时候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了吗？而且姐姐我就算不找他，那起码也得找个成了年的吧。”
说完，女鬼还用一脸，我不想犯罪，你真没机会的目光看向年轻小鬼。
年轻小鬼：“……”
他出离委屈了，霎时爆哭出声。
客厅中，围观全程的褚宁等人：“……”
万万没想到，城里来的女鬼还挺遵纪守法？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来源：百度百科，名词地官大帝。

第24章
听完一段人鬼间的爱恨情仇，江与檀面无表情地甩出一个袖里乾坤，将七只野鬼收入袖袍，动作特别干净利落。
至此，七名野鬼以阳宅群聚作祟恫吓生人的罪名，被阴司办案人员当场抓获。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清华揉揉眼，人懵了：“咦？鬼呢？”
他被迫跟野鬼蹦了一整晚的迪，身上火气低迷，不然也不会亲眼看见这群鬼，还被女鬼压在墙上强吻了一嘴的香灰，差点就丢了清白。
但生人倒霉，看得到阴魂，却不代表会看得见阴差。
江与不想过多得在生人面前露面，于是隐匿身形，站到褚宁身边。李清华看不见他，自然就毫无违和地将野鬼口中的“大人”当成了褚宁。
野鬼们的突然消失，让李清华十分慌乱，他害怕女鬼逃走后还会打击报复，连忙巴巴地看向褚宁，神色紧张。
“不用担心。”褚宁安慰道。
他神色自然地同李清华简单解释了几句，坦言几名野鬼并非遁走逃跑，而是被来自阴间的办案人员抓了起来。
李清华一听，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松了口气道：“好好好，被抓起来了就”
话没说完，他呼吸一窒。
来自阴间的办案人员那不就是阴差吗！！！
我的老天爷！！！
李清华落下的心顿时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咽口水，心中对鬼神的敬畏无限拔高，万不敢轻慢了对方，赶紧合掌拜十，对着四周鞠躬道谢。
江与檀不避讳地受下李清华的合拜，稍稍看了他一眼，目光复又落在褚宁身上，像是有话要说。
旁边，李清华只感到一股冷气扫了过来，下意识摸摸胳膊，以为是下面来的办案人员对自己表现不满意呢，结果还是康严明有眼力，把他拉到身边，又推着人往卧室里走，催他赶紧去把床头翻开看看。
李清华一拍脑袋，忘了还有这事，正好有康主任陪他壮胆，两人便一起进屋查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褚宁与江与檀。
褚宁抬起眼，克制下对玄衣阴差袖口的好奇，仰头说：“大人又帮我一次，这次总得容我感谢您一回了吧。”
江与檀淡淡道：“不必，阴魂在阳间作乱，阴司管辖是分内之事，况且方才事主已然谢过。”
褚宁莞尔，推着轮椅凑近江与檀，“方才大人似乎是有话想跟我说？”
“没有。”江与檀先是否定，顿了顿，又说，“你腿脚不好，以后碰到这种事，最好是去找东岳观的道士，不要自己出头。”
褚宁：“东岳观？”
东岳观位于桐城东部，是在本地颇具盛名，香火鼎盛繁茂的一座道观。褚宁对这个道观隐有耳闻，没想到江与檀会突然跟他提起。
不过褚宁脑筋灵活，联系到道观名称跟玄衣阴差的工作单位，脑海中灵光一闪，便有了点明悟。
这个东岳观，全名该不会是东岳阴司驻阳间办事处吧？
他正琢磨着，江与檀却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似是提醒。
玄衣阴差掌心微凉，骨节分明，如艺术品般赏心悦目，褚宁侧目，爱美之心顿起，忍不住赞叹地看了好几眼，再抬头时，却听见卧室中传出两声惊呼。
紧接着，李清华跟康严明双双从卧室跑了出来。
李清华面色惨白，吓得说不出话，康严明的脸上也十分难看，他手上攥着一张发皱的旧报纸，报纸里包着个细薄的五角镜片，而五角镜片的背面，用疑似血液的暗红色液体，歪歪扭扭写了一个“死”字。
镜片挂在床头，又正对窗户大敞的方向，最容易藏阴聚气，对于四处飘荡的野鬼来说，这就无疑就是路过一户家门大敞的人家，对方还在热烈欢迎他们来家中做客的意思。
换个角度说，也真不怪人家野鬼每天半夜去李清华家里蹦迪，毕竟有这枚五角镜片挂在床头吸阴，便约等于了主人“邀请”在先，就差在自家门口写上“快来玩儿呀”几个大字了。
孤魂野鬼看见了，能不蜂拥而至吗！
当然，进屋做客却惊扰到主人家，甚至想拉着主人到地下作伴，最后还反过来恫吓攻击屋主，这又是它们的不对了。
最起码十五天阴司刑拘躲不掉。
不过先不提那群倒霉野鬼，眼下，屋主人李清华却浑身颤抖，捂着胸口大口吸气道：“这到底是谁要害我啊！我家床头怎么会有这种见鬼的东西！”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去的？太可怕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床头有被挪动过的痕迹啊！
康严明拿着镜片觉得晦气，到了客厅就连报纸带镜片扔到茶几上，拧眉问：“李老师，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清华使劲摇头：“没有啊！”
他平时生活就是家里跟学校两点一线，下班后喜欢窝在家里休息打游戏，除了办公室的几个同事之外，压根就没有什么别的交际，更别说是得罪人的仇家了。
苍天可鉴，他可是连打游戏遇见坑人队友都从来不骂脏，做网民素质测试都能超过全国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那种人啊！
“没得罪人，这东西怎么来你家里了。”康严明灵魂发问，“还是你倒霉，被不知道什么人莫名选中了？”
李清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表情难看：“我不知道”
两人对话间，褚宁看了眼被扔在茶几上的五角镜片，隐隐感到有几分熟悉，像是曾在哪里见过，不禁陷入沉思。
“小褚？”康严明突然喊他一声。
褚宁微微回过神，“嗯？”
“没事，”康严明犹豫了下，小心问道，“那位阴差大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褚宁微愣，左右看了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本跟他站在一处的玄衣阴差突然消失了。
跟上次在创意集市一般，消失得叫人浑然无觉。
褚宁：“……”又来？
褚宁眸中闪过一丝费解。
在他看来，玄衣阴差的品性修养都极为上佳，不打招呼便离开，一次还说得过去，可连续两回，就显得着实奇怪了。
许是，又碰到了急事？
沉默片刻，褚宁眉心微拧又松开，心底却莫名燃起一阵奇怪的胜负欲。
嗐，下次再见，不问出对方姓甚名谁，他就跟弟弟姓！
想通了这一点，褚宁便放松了心情，随口跟康严明说了句“大概”，随后又把注意放回到了那枚奇怪的五角镜片上。
他问李清华：“你最近有没有跟谁闹过矛盾？再仔细想想，小口角也算，或者有没有遇到过行踪可疑的人？”
“没有吧。”李清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过他刚说完，面色就变了变，惊疑不定说，“要是大矛盾，我的确没有跟人闹过，不过口角的话”
他说话支支吾吾，康严明不耐听，就问：“李老师，你前阵子跟人吵架了？”
李清华摇头：“没吵架，就是，唉”
他叹了口，挠挠耳朵说：“前阵子，我楼下搬来一户人，总喜欢半夜搞装修，老敲得我床板震，所以就找上门跟对方理论了两句。当时吧，楼下开门很慢，表情也不好，后来我跟对方交涉，互相语气都挺冲的，不过交涉结果还不错，楼下也没再敲了。”
康严明闻言，沉默片刻，再次灵魂发问：“可是李老师，搞装修哪有半夜搞的？”
李清华愣了愣，回忆说：“我当时躺在床上，只听见锤子砸墙的声音，想到那户人家也是刚搬来，所以就”
说到一半，李清华突然顿住。
是了，管他是不是新搬来的住户，半夜搞装修本身就很离谱了好吗！正常人哪里会在半夜装修屋子啊！
但是，如果不是搞装修，那楼下半夜敲敲打打的又是在干嘛？
难不成是杀人越货？消灭证据？
一旦联想这种可能，李清华看了眼那片从床头找到的五角镜片，不由脊背一凉，打了个寒颤，不说话了。
“所以这个镜片怎么处理？”三人聊到最后也没有更多头绪，眼看时间都快到凌晨两点，康严明精神有点撑不住困地问。
“扔了吧。”褚宁说着，看了眼李清华，摸摸下巴，“或者李老师想留下做个纪念？”
李清华连忙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
最后，五角镜片被李清华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着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经过这次群鬼蹦迪，还被女鬼强吻的事情后，李清华对自己的房子不禁产生了浓重阴影，今晚说什么都不敢住了，跟康严明商量了半天，决定暂时到康主任家凑合一晚，等熬过今晚，他就去申请住教师宿舍。
得知李清华这么打算，褚宁琢磨着教师宿舍人多火气旺，是挺适合的。
至于到底是谁在陷害李清华的问题，李清华自己隐约有了点想法，只是还需要验证。
事情结束，褚宁搭康严明的车回到公寓。
沾到枕头时，褚宁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因为夜里经历的事情太多，又困得睁不开眼，所以闭上眼就呼呼睡了过去。
而另一头，凌晨时分，空荡安静的街道上，康主任却坐在驾驶位里，口水咽了一下又一下，脚下刹车也跟着踩了又松，松了又踩
前面那群半夜跳广场舞，在半空又飘又飞的大爷大妈都是鬼吧？是吧是吧？？？
还有不看红绿灯就过马路那位老婆婆，你眼珠子都掉地上了，能不能捡一捡，真的太掉san了！
以及，站在蛋糕店门口对着甜点模型吸口水的女鬼妹子，你不要好端端地把脑袋摘下来啊！
很！恐！怖！的！啊！！！
康严明一路开车，想哭的心都有了虽然明知道即使撞到这群阴魂也不会引发车祸，但谁能告诉他，小褚给他画的这个开眼咒，什么时候才能失效啊？
这时限也太他妈长了吧？！
万万没想到，符咒的质量太好竟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同时，跟康严明同坐在一辆车上，火气已经逐渐回升到正常值的李清华却默默单手抓紧副驾驶边上的扶手，另一只手着捂嘴，表情奄奄一息。
主任是不是太困了？
主任为什么总在急刹车？？
一百米没开出去，但康严明搞得他人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喂！！
他今晚不会没有死于野鬼手里，反而要栽到康主任车里吧！！！
妈妈，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
谁来救救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康主任&李老师：谁来救救我！

第25章
清晨，褚宁起床，伸了个懒腰，已经过了九点。
来不及赶制今日份的安眠玩偶，他干脆鸽了一上午，打电话让褚明明自习结束后，帮他去摊位面前挂个请假牌子。
结果刚说完挂请假牌子的事，一个幽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我的香火呜呜呜。”
褚宁一听就知道柳灵童的声音。
由于昨晚要去西山处理宋西丰的事，褚宁就暂时把柳灵童交给了褚明明带着。想起自己之前承诺过给柳灵童烧香火，但无奈这几天阴差阳错的，都给忙忘了。
“今天请假，就是专门给你买香火来着。”褚宁心虚一秒，马上调转话术，止住柳灵童继续发怨，“给你买个店里最粗的香火，怎么样啊？”
“嗯，勉勉强强吧。”柳灵童下意识吸溜一声口水，砸吧着嘴道，“听说香塔也很好吃”
褚宁闻言，轻笑一声，不给柳灵童蹬鼻子上脸的机会，没等它继续说话，果断挂掉电话。
柳灵童：“……”抠门鬼！
日光透过窗户洒进卧室，褚宁躺在床上，单手搭在眼睛上休息了半天，就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后出门，去香火店里大采购。
黄纸跟朱砂都用的差不多了，要多补充一些，还有柳灵童要吃的香，褚宁在店里挑挑选选，最后买了好几大袋子的东西挂在轮椅的把手上，坐着电动轮椅爬坡，比上坡的自行车跑得还快。
努力蹬脚踏车上坡的路人傻眼了。
卧槽，这么牛逼？？
褚宁买好东西后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转道，坐地铁去了桐城大学。时至中午，褚明明上完大课从教室出来，朝楼下看去，搭眼就看见他哥等在花坛边的树荫下。
褚明明眼睛一亮，跟褚宁招手，大喊道：“哥！”
褚宁抬眼，白皙清俊的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眉眼微弯，格外惹人注目。
周围有年轻学妹路过，小心翼翼地朝褚宁身上偷瞄几眼，拉着身旁的小姐妹议论：
“哇，那个帅哥是咱们系的吗？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好想上去要一个联系方式”
“咦？你居然不认识他呀，他就是咱们系里那个褚明明的哥哥褚宁，在创意集市卖安眠玩偶的小老板！”
“哦哦哦！原来是他！那我更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了！”
年轻学妹们十分心动，互相推簇着往前，想试探能不能要到一个号码。正巧这时，又有几个学长前辈经过，没忍住嗤笑了几声，对着小学妹们阴阳怪气道：“不可思议，就连褚宁这种废物都有学妹眼瞎看得上？”
“别傻了小妹妹们，但凡你们在论坛上搜搜褚宁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有多少黑历史，是个什么样的假货了。”
“我记得他以前的名声很臭啊，给你们指路一个豪门抱错瓜，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说的就是他”
褚宁安静地坐在树荫下，他耳力好，周围的议论声基本都被他听了进去。
不过那几个大四学生本来也没压低声音，讲话的时候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朝他这边指指点点，一看就是存了心，故意没事找事。
褚宁抬抬眼皮，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怼回去，却看到褚明明“咚咚咚”地飞速冲出教学楼，把课本一放，转头就跟几个大四学生对上了。
“找事呢你们？”褚明明撸起袖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十分有压迫得看向对面几人。
几个大四学生吓了一跳，各自心虚地后退一步。
其中，为首的寸头缩了缩脖子，却依旧面带嘲讽道：“你要干嘛？想打人？为你假货哥哥出头是吗？”
“我哥不是假货！”褚明明紧紧拳头，头脑一热想要冲上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自己的单肩背包里，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激动，骂骂咧咧道：“呸呸呸，说谁假货呢？嘴臭臭到你爸爸我面前，胆子很大嘛！看本爸爸不咒你一年都赚不到钱！发不了财！”
褚明明：“……”
寸头：“……”
细细小小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褚明明面色一僵，揍人的动作瞬间收敛，双手下沉，一只按住单肩包的拉链，一只不动声色地按住某个情绪上头想要破包而出的小祖宗。
柳灵童：“？？？”
让他骂！让他出去骂啊！
他柳灵童自己都没敢骂过褚宁呢，这又是哪里来的臭傻逼敢抢在他前面逼逼赖赖？？
褚明明跟柳灵童相处了一晚，熟悉不少。这会儿情况紧急，他也不怎么怕这小东西了，干脆一巴掌锤在包身。
褚明明：“……”祖宗，你可消停点吧。
寸头目光在褚明明周身绕了一圈，狐疑地朝周围左右看了几眼，推推身边同伴的胳膊，莫名道：“我刚才怎么好像听见有人骂我呢？”
同伴也隐约听到，附和说：“是啊，他还咒你一年赚不到钱！”
教学楼下来往的学生很多，寸头几个看谁都可疑，可愣是没找着那话是附近谁说出来的。
“躲在人群里不敢出来是吧？别让我抓住是谁！”寸头咬咬后槽牙，无能狂怒。
他同伴的几人也觉得这人说话可恶。
而寸头大概是为了反驳跟显摆自己，又阴阳怪气地看了眼褚宁道：“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跟某些废物一样，只能靠那种没营养的买三无产品才能赚钱。”
说起来，褚宁虽然不认识这个对他敌意颇大的寸头男生，但不妨碍这人在今年毕业生里还算小有名气。两方一经对峙，教学楼下看热闹的学生倒是越聚越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人群里带起了节奏。
“怎么，看不起我们褚小少爷卖玩偶赚钱啊？你刚毕业能赚几个钱，还能比咱们褚小少爷赚得多？”
褚小少爷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褚宁身上。去年论坛上曝出来的豪门抱错事件一度闹得沸沸扬扬，除去今年刚入学还搞不清状况的大一新生，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吃过褚家的大瓜。
褚宁作为被抱错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众人同样有目共睹了他去年的作死全过程。
一个假少爷，因为接受不了现实，酗酒飙车，惨遭坠崖，索性他命大，侥幸生还，又被诊断为了植物人，直到最近苏醒恢复，重回校园，以贫困生名额申请校内扶贫摊位，起早贪黑，只为卖那几个赚不了多少钱的玩偶。
虽然平心而论，褚宁的安眠玩偶卖得很好，也被很多人传的神乎其神，但是看着一个豪门阔少爷在被拆穿身份后，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沦落到必须拖着病体也要坚持卖廉价的手工玩偶赚钱，还是叫人唏嘘不已。
人群里喊话的学生挑完事就匿了下去，倒是褚明明变了脸色，怕“褚小少爷”这戳到了褚宁的痛点上，不禁握紧拳头，恨不能把说话的人揪出来爆打一顿。
只不过，众人不知，现在的褚宁并非是在豪门褚家做了二十年假少爷的原身，对这种明里暗里的嘲讽，只当做过耳旁风，并不在意。
褚明明看他一眼，担忧喊道：“哥”
“没事。”褚宁轻轻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关系。他安抚了下弟弟，甚至还笑了笑，大大方方同周围学生说，“既然说到玩偶，那我就厚着脸皮，顺便打个广告，今天集市摊位不开张，想买玩偶的同学可以明天去摊位前蹲一下，欢迎大家按需购买。”
褚宁的表现太过坦荡自然，人群中，许多学生愣怔片刻，突然就热烈又雀跃地附和起来：
“要的要的！明天一定！”
“褚小少爷，啊不，是褚大老板记得多做一点！我们可不想去晚一点就又被抢光了！”
“对对对，褚老板，别让大家排队买不到！不然我们真的哭给你！”
褚宁哭笑不得地答应：“好，我尽量多做一些。”
一旁，被众人无视掉的寸头跟他的同伴见状，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找了半天茬，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格外不好受。
寸头黑了脸，咬着后槽牙，狠狠唾了句：“什么玩意儿！”
他的同伴附和几声，看一眼褚宁，又拱拱寸头，忽然灵光一闪，故意大声问他：“哎，我可听说你前几天就收到大厂offer了？哪一家的来着？”
同伴话音刚落，如期引来周围学生的惊讶目光。
“好奇，他们说的是哪家大厂offer？”
“看不出来啊，这个学长还挺厉害的？”
寸头听到别人的小声议论，顿时挺起胸膛，瞬间明白了同伴的目的。
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跟同伴大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offer是立早的。”
“我记得立早给新人的年薪可不低。”同伴抬高声音说，“他们给你多少？”
“立早”可是许多毕业生挤破脑袋都想进的本地名企业，尤其这家公司最近几年势头正猛，在临市金港的新型开发项目一出，股价更是暴涨几个点，虽说还比不上长生科技，但就往年营收跟财报来看，也是让许多人眼红的存在。
“我应聘的是总经理助理。”寸头假装漫不经心地扫视一眼人群，扬起下巴骄傲道，“年薪不算太高，税后也就二十来万吧”
“天呐，二十多万！”同伴表情夸张地瞪大双眼，脱口而出说，“这么多钱，那得是要咱们褚小少爷卖出多少件手工玩偶才能赚到啊！”
“这我可怎么算得出来。”寸头哈哈大笑一声，高傲地看了眼褚宁，自认自己总算是压过对方一头。
不过他还没笑完，只听手机“叮咚”一声响，是他之前到处投简历应聘时，特意关注过的长生科技官网发来了一条最新消息的推送通知。
虽然没被长生科技录用，但寸头本人对长生科技的消息依旧非常关注与看重。
新消息一出，寸头连忙拿出手机，低头去看
【长生科技刚刚
消息推送：来自长生科技X桐城大学的梦幻联动，将于次月下旬推出安眠系列品牌周边玩偶。安眠玩偶，护您好梦，望各位敬请期待。】
寸头表情凝固了：“……”
是他眼睛花了还是消息出错？
安眠玩偶，联合桐城大学，长生科技周边
这些关键词让寸头的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淦！他怎么觉得身体里有部分可怕的DNA在动？？？
总不该，就那么巧吧？！！

第26章
但不止是寸头的个人错觉。
就在长生科技最新消息推送后的不到十分钟内，只要看过消息的桐大学生的脑海里，最先浮现的就是最近风靡桐大的某“知名”玩偶。不过这种想法也只在他们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很快，大部分人就下意识拒绝了这种离谱又荒谬的想法。
毕竟人家长生科技是什么级别的大公司，难得跟他们学校搞一回周边联动，学校领导又或者是长生科技的高层疯了才会选择用那么丑不拉几的玩偶做推广吧？
不会吧？不会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好多学生不由自主地打开了校内论坛，本能地希望在别人那里寻找一点认同感。
果不其然，距离长生科技消息推送才不过几分钟，论坛首页的帖子已经高高飘起了有关这件事的讨论，而之前有关匿名楼主高价求购安眠玩偶的帖子也再次被顶上首页。
与此同时，寸头那群人在收到长生科技消息后就变了脸色，纷纷收起挑事的架势，不干不净撂了几句狠话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人群很快散去。
褚明明站在原地，遥遥对着几人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不是很高兴地垂头跟褚宁问：“哥，刚那伙人你认不认识？下次要是在校外遇见，看我不打得他满地找牙。”
褚宁跟褚明明相处几个月，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弟弟气性这么大。不过，一想到向来性格爽朗的褚明明这么生气还是因为自己被人挑衅找茬，他心里不免升起阵阵暖意。
褚宁心情很好地笑起来，看褚明明接过轮椅推背的把手，想了想说：“刚才那个人我大概有些印象，是前两年桐大学生会的骨干成员，上过几次校内演讲。”
褚明明眉头微皱，试探说：“哥，你以前得罪过他？”
褚明明在跟父母认回亲哥之前，就听许多人说过很多关于他哥仗着自己是豪门褚家的小少爷就不学无术，顽劣无比的传闻。
因为顾忌到抱错这件事是两个家庭共有的伤疤，褚明明向来都很有分寸，从不在褚宁面前打听他在豪门褚家的过往经历，就怕不小心再戳到他哥的痛处。
“我以前很容易得罪人吗？没有吧。”褚宁听出他话里的小心，微微调动了下脑海里的记忆，轻咳一下，忍不住为车祸前的自己正名，“我之前虽然混，但实际朋友不多，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只跟一群富二代凑在山上飙飙车。车祸意外后，那群二代被褚氏追责，连夜就订票跑国外去了至于其他人，像刚才那个寸头，我从前都没跟他说过话。”
褚明明一听，就更纳闷了，“那这些人是闲得没事找事来了？”
褚宁没接话，他倒是比褚明明多想了一层。
那个突然蹦出来的寸头他的确没得罪过，也并不怎么认识，但凑巧的是，这寸头以前在学生会里做过骨干，而跟他抱错的褚修然，出国前也还是桐大的学生会副主席。
今天这事，他估摸着，人家怕不是为真少爷打抱不平来了，哎。
褚宁摇摇头，由着褚明明推着他到桐大食堂吃午饭。
路上，挂在他轮椅把手上的香烛袋子摇摇晃晃，藏在褚明明单肩包里的柳灵童好几次按捺不住，差点露出头，都被褚明明及时发现，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柳灵童闻得着吃不到，眼泪从嘴角流下来，玉玉地在背包里自闭。
褚宁自知鸽了柳灵童几天，有点理亏，等到褚明明去窗口打饭后，难得善心大发了一回，隔着背包跟柳灵童交流：“现在不方便，回家第一个捎给你吃，嗯？”
柳灵童得了承诺，悄悄吸溜一声口水，这才乖乖在包里当起了木偶挂件。
褚宁安抚好了柳灵童，刚收回视线，就碰上康主任端着餐盘跟李清华在一块儿找位置坐。
李清华先一眼看到褚宁，眼睛一亮就拉着康主任直奔过来，激动万分地喊道：“褚同学！褚大师！”
“李老师中午好啊。”褚宁跟李清华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目光又转向康主任，却见对方一脸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免奇怪，“康主任昨晚没睡好？”
康主任：“……”别提了！
康严明顶着两个黑眼圈，看了褚宁一眼，语气幽幽：“小褚，你画符的时候也没说那个开眼咒能开一晚上啊？”
褚宁：“……”
褚宁下意识看向康主任的脑门。
很好，他终于想来，昨晚到底把什么给忘了。
一想到康主任顶着开眼咒见了一整晚“世面”，褚宁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眼神十分无辜。
康主任沉默片刻，缓缓摸着胸口道：“真的，我这心脏承受不来第二回 了。”
什么飘在半空的广场舞鬼大爷鬼大妈，眼球掉了一地还在执着过马路的阿婆，他此生都不愿再见第二次。
想到这是自己忙忘了的缺失，褚宁有点不好意思，仔细给康主任看了一下面，补救道：“我看你短时间内无病无灾，应该不会再碰上这些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康主任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倒是他旁边的李清华又急忙问：“那褚同学，你看我呢？”
经历了前一晚的事，褚宁在李清华心底的形象早就拔高得跟捉鬼天师钟馗一样高大吉祥了。以前不相信褚大师，是他李清华有眼不识泰山，现在，褚大师就是从女鬼嘴下救他狗命的再生恩人！
“你的话”褚宁对上李清华诚挚的目光，不答反问，“给你屋里藏镜片的人，有头绪了吗？”
李清华犹豫了下，说：“大致有一点。”
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人选，但对自己的判断还不是很肯定。
褚宁随口道：“说说看。”
“我怀疑是楼下。”李清华拧巴眉毛，有些断续地说，“首先那家人给我感觉挺古怪的，我问过业主群里，周围人几乎没见过那家人出过门，连丢垃圾都没有，但根据邻里反应，他们屋里经常有说话声，不是没人住。其次是没有哪家会在半夜装修，还敲得楼上床跟地板一起震动，这明显很不正常。”
“况且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从我身上开始难受疲乏，就是从跟楼下交涉过后开始的。”李清华顿了顿，又说，“我已经跟物业反映过了，要求他们今天必须登门检查一下楼下是不是为了拆卸承重墙，才特意选在半夜偷偷装修。”
“让物业出面，去检查楼下的承重墙？”康严明惊讶地拍拍李清华的肩膀，“可真有你的。”
“哎，被逼无奈。”李清华苦笑了一下，郁闷道，“万一要是误会，我还得再给人家道歉去。”
说完，这个年轻老师惆怅得叹了口气。
他自觉把人想的太阴暗了点。但联系到莫名出现在床头写着“死”字的五角镜片，还有因为床头镜，而害得他屋里招来一群野鬼，甚至让他差点被女鬼强上的可怕经历，李清华便不由硬下心，势必要搞清楚，楼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褚宁听他说完，食指轻叩着轮椅扶手，推测说：“早上反应的情况，物业现在应该已经上门查清了吧。”
李清华为这事儿看了一早的手机，物业都一直没回复呢。他想也不想，张嘴就要说没，可嘴里还没发出个前音，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业主群里炸了锅！
【新城社区业主群2（137）】
【萌萌不爱了：全体成员怎么回事？？小区里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发生啥大事了！】
【桐城老钱：不知道啊？哎，我家水怎么突然停了，物业在吗？物业贝贝】
【爱国爱党爱人民：我家也突然停水了，这也没提前发停水通知啊，我在刚在水管上洗头还没冲干净呢！物业贝贝，快出来说句话啊！】
【A.nadia：别艾特贝贝了，我37栋的，从阳台能看她站在38栋楼外面儿吐呢，估计没时间回你们消息，对了，38栋楼下面拉警戒条了】
【A.nadia：出大事了。[视频.avi]】
【战神009：？】
【爱国爱党爱人民：卧槽？！】
李清华看着飞速划过的消息，不禁往上一翻，翻到了开业主现场拍摄的视频。
他点开看了眼，只能看到有穿着警服的人神色凝重地在38栋楼里进进出出，跟他相熟的物业女管理贝贝，面色在视频里更是奇差无比。
想了想，李清华给贝贝发了条消息：“物业检查地怎么样了？是不是拆墙了？”
贝贝几乎是秒回他：“李老师，我真是谢谢你了。”
接着，贝贝直接给李清华打了个语音过来，声音发颤地问：“我说李老师，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啊？突然就要求让我们检查你楼下邻居家的承重墙？我跟你说，那家人真的太吓人，太恐怖了”
李清华听着颤音，吞了口口水，脑子里浮现出许多杀人分尸的场景，人也跟着坐立不安起来。
不过开口前，李清华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褚宁依旧神色沉静自如，不觉就稳住了心神，镇定道：“楼下发生什么了？”
“我让工人师傅按你的话，去检查你家楼下邻居家的承重墙。”贝贝崩溃道，“结果查出来，他们砌了一具尸体在墙里。”
李清华：“……”他竟有种早就猜到的了然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然后呢？”
“不过是动物尸体，体型很大，又被钉在墙里，所以开始被师傅们错认成了人，直接报了警，又因为尸体表面腐坏程度很高，而且全身骨头都不见了，所以警方短时间内也很难判断受害动物是什么种类。”贝贝心累道，“还要继续调查。”
李清华愕然：“动物？”
贝贝隔着电话点头，压低声音道：“嗯，屋里住的两个人已经被带走调查了，带走前警方问他们杀害的是什么动物，他们还神神叨叨，说是那是天神赐给他们的圣兽，怪神经的。估计啊，那俩人是搞传销邪教，把自己给搞不正常了。”
李清华有点懵：“啊，是这样吗？”
“我猜是这样吧。”贝贝跟李清华说完，又着急起来，忙说道，“不行，我得去业主群里问问，最近有没有大型宠物走丢的就前不久，咱们市里还有个小区里发生一起拐带宠物的虐宠事件呢！先不跟李老师聊了哈！”
通话被挂掉，李清华把事情大致跟褚宁说了一遍。
楼下人既然不正常，他基本也就肯定是楼下搞的鬼了。
毕竟，能狠心杀害动物再藏到墙体里的能是什么好人！怪不得会用那种邪门手段迫害他！
康主任拍拍李清华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人既然被带走调查，那短时间内该是回不去了。”
李清华对他那公寓有阴影了，忙说：“管他们回不回去，我还是先住半年教师宿舍算了，十二人寝，人多，阳气足。”
康主任震撼：“倒也不必如此。”
李清华使劲摇头：“要的要的。”
这时，一直安静着的褚宁突然开口说：“如果能得到那只被杀害动物的照片，能不能麻烦李老师回头发我一份？”
李清华疑惑：“那只动物有什么问题吗？难不成真是邪教祭祀什么的？”
褚宁不置可否：“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
李清华闻言，神色一动，连忙点点头，热情道：“那褚大师，我们先加个好友？”
褚宁对李老师的态度转变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无奈道：“您是老师，叫我同学就好。”
李清华笑起来：“好好好，褚同学！”
顺利加上好友，李清华再次对褚宁表示了感谢，不过一会儿，褚宁的账户里又多出一笔进账。
与此同时，褚明明排队打饭回来了。
只见他兴冲冲地抱着饭盘走回来，语气里带着点离谱地大声笑道：“哥！你知道吗，校内论坛里有人在猜你是不是要用安眠玩偶跟长生科技搞合作！哈哈哈，他们也太敢想了吧，给你画了好大一个饼！”
“嗯？”褚宁缓缓抬起头。
康严明跟李清华也抬起头。
褚明明愣住：“康主任？李老师？”
他张张嘴，正心道咋又碰上这两位老师了呢，就见褚宁正了神色，伸手接过他的饭盘，表情莫名严肃起来。
褚明明忍不住挠了挠头，下意识立正站好，乖巧问：“哥？”
褚宁抬眼，漫不经心问了句：“怎么，我跟长生科技合作，很好笑吗？”
褚明明本能开口：“不、不好笑，哎呀，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褚宁点点头，打断他道：“对么，就只是很普通的合作，你不要大惊小怪。”
褚明明：“哦。”
褚明明：“哥，你说什么？！！”

第27章
褚明明凌乱了。
那可是长生科技啊！大名鼎鼎的长生科技！
像这种行情紧俏，连校内优秀毕业生争破头都难以抢到一个入职名额的大公司，他哥却已经能跟对方有了合作，还谈起了生意？！
好家伙，他哥这可真是太牛逼了！
不动声色就拿下大公司项目，还能这么不动如山地陪他吃食堂餐！这心态也太稳了吧！
褚明明快速吸了几口气，回过神勉强冷静了一下，低头猛地翻回到自己打饭时看见的帖子。
论坛里，许多猜测仍旧众说纷纭。
但显然，最早猜测褚宁跟长生科技可能性的帖子已经石沉大海，再点开一看，最后几条回复还在自我否定。
“做梦也不是这么做吧？清醒一下啊。”
“安眠玩偶多好用我们小圈子知道就好嘛，干嘛拉出去越级碰瓷人家大公司啊，这不是招骂么。”
“让这帖子沉了吧，别给人看笑话啦。”
褚明明：“……”
怎么就是笑话，怎么就越级碰瓷了？
他哥的玩偶就是跟长生科技有合作了啊！
果然，真相永远只握在少数人手里，再刷一遍论坛，感觉又不一样。
不愧是他哥！这是扮猪吃老虎啊！
褚明明突然明悟地想。
“恭喜你啊小褚！”康严明是校领导级的干部，要比褚明明更早就从长生科技那边得到了消息。他见褚宁好似并不打算将消息藏紧，不由感慨道，“说起来，学校这次能跟长生科技那边联动，还是沾了你的光。”
要不是褚宁，长生科技的创始人CEO也不会起意为他们学校做注资，甚至还能答应与高校联合的名义来推广文创周边。
“主任别这么说，要不是学校提供条件，让我申请到创意集市的摊位，我现在怕不是还在天桥底下吹风卖艺。”褚宁认真道。
若非当时恰好是学校给了这个机会，他赚钱的道路估计还要任重而道远呢。
学校帮他是因，他还给学校一个果，是互相成全。
“褚同学，谦虚了不是？”李清华现在就是个褚宁吹，他可不认为褚宁一身本事，还能有赚不到钱的时候！
康主任还算理智点，但也没有反驳李清华，只是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又跟褚宁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同他说：“我跟李老师的事情也都算解决完了，今天还有些工作，就先走一步。”
李清华也忙起身告辞：“对对对，就不打扰褚同学用餐了。”
褚宁没跟两人客气，笑说：“那你们慢走。”
“哎，两位老师再见啊！”褚明明跟着附和一句，抱着手机边傻笑边说，“慢走哈！”
吃过午饭，褚明明下午还有课上，将柳灵童交还给褚宁后，脚底像踩着棉花，飘似的离开了。
一看就是没从先前的消息里缓过神。
褚宁见他这个状态，一脸无奈：“……”
至于么？
难道跟长生科技合作比撞见鬼的冲击还大？
他摇摇头，回到公寓，从包里取出柳灵童，柳灵童卧在褚宁手里，睡眼惺忪得打了个哈欠。
“你说，我弟的敏感神经是不是跟普通人搭的地方不太一样？”想起柳灵童有通晓人心的能力，褚宁突然问了句。
柳灵童哈欠一顿，顿时满心无语，想不都不想就小声地脱口而出道：“你弟在你身边，平时见鬼撞邪比你们出门吃大餐的次数还多，他能有什么冲击呀。”
倒是褚家家里这么穷，却能跟长生科技这种超级资本大公司合作，才更加刺激人吧！
褚宁竟无言以对，拎起柳灵童晃晃，敏锐道：“你不对劲。”
柳灵童：“？？？”哪里不对劲？
褚宁狐疑问：“你昨晚跟我弟弟呆在一起，怎么还这么困？”
他跟柳灵童相处了小半月，发觉柳灵童虽是阴灵，但作息却跟常人有些相似，每天必须睡足八个小时才会精神充沛。
显然，柳灵童白天犯困很不正常啊，半夜别是偷溜出去干坏事了。
褚宁又拎着它晃晃。
柳灵童：“……”
柳灵童反应过来，心虚说：“我认床，换了地方没睡好”
褚宁倒看不出它对这所住了半月的公寓有多少归属感，见柳灵童不想说实话，也不戳破，顺手就把它放到晾晒符箓的桌子上。
柳灵童：“！！！”
怎么又是这招！
柳灵童很悲伤，缩在符箓堆中间，浑身上下不敢多动一下，生怕沾到一点，小命就要不保。
但还不等它痛定思痛，决定把昨晚干的事情坦白从宽，褚宁就转身从早上的购物袋里掏出一尊坛大的香炉，以及数十根如小儿手臂般粗壮的香烛。
柳灵童精神一震：“……”它的香！！
淡淡香烛味道飘到鼻尖，柳灵童心思瞬间被勾走了大半，一双墨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褚宁手里的东西，就差流下两道哈喇子。
褚宁答应给柳灵童烧店里最粗的香，自然说到做到。
他在新香炉底部放下七枚八方铜钱，又用黄壤填满炉腹，最后插上四根香烛，焚起一折钱粮纸，缓缓点燃。
“来吃。”褚宁招手唤柳灵童。
柳灵童当即阴灵出窍，冲到香炉前狼吞虎咽，边吃边感动到哭：“好好吃”
鬼生三年，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满足！
柳灵童满足到落泪，心想如果褚宁肯天天给它供香吃，它一定不计前嫌，安安生生去做他老褚家的耳报神，并且再也不骂褚宁是抠门鬼了！
人类的香火供奉对于柳灵童这类保家仙童有供养灵能的用处，受到的供奉越多，家仙的能力就愈强。
柳灵童啃完一根香烛，摸着肚皮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可以一拳打十个壮鬼。
它精神大好，歪头瞥向褚宁新搭好的香塔，顿时又开始不知餍足地流口水。
好豪华！好阔气的香塔！
只见褚宁新搭的香塔内，金黄色钱粮铺地满满当当，外搭的香烛虽不及柳灵童的那支香粗，可数量却多了成百几十倍！
且柳灵童轻轻一嗅，双眼发光，味道也比它吃的那支醇厚多了！
柳灵童闻着香味儿，拿眼睛偷偷瞟向褚宁，飘飘然了起来，羞答答说：“哎呀，这些也是捎给我的吗，多不好意思呀。”
褚宁搭好香塔最上层的头香，随口道：“你那支吃完了？这些也不是给你的啊。”
柳灵童：“……”
柳灵童的美好期待被无情击碎，整个魂儿都傻了。
它看看大堆香塔，又看看褚宁，仿佛面对负心汉一般，痛心疾首道：“除了我之外，你还养了别的保家仙？”
“你没事吧。”褚宁一阵莫名其妙，他都给柳灵童烧过最粗的香了，柳灵童怎么还这么闹腾，不由催赶说，“香火吃完了就快点回去啊，你不能飘太久。”
柳灵童与柳木的身体绑定，阴灵不能在外滞留太长时间，否则就会遭到不小的反噬。柳灵童也是明白这点，不情不愿地哼哼几声，十分委屈地钻回到身体里，对着新搭的香塔干瞪眼。
好生气！！
它倒要看看，褚宁这个大猪蹄子到底要把香塔供给谁！
褚宁打算把香塔捎去地府。
上辈子末世到来后，鬼怪肆虐横行，褚宁与褚爸褚妈走失后便被师父捡走。可惜他师父命数不长，将一身本领传授给褚宁之后就立马闭了眼。
褚宁重生一世，但时间上却离恩师辞世时又过去几年，也就不清楚他师父这会儿在下面投胎了没有。
他这回搭香塔，其一是为了祭奠恩师，若恩师阴魂仍在，他便说不定能在供奉时与其再见一面；至于其二，则是为了感谢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玄衣阴差。
但因左右不知阴差其名讳，褚宁就想着干脆往阴司多送些供奉，让那群阴司公务员都分一分，总能叫玄衣阴差吃到点。
“也不清楚这些够不够。”褚宁把搭好的香塔从头到尾又检查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低声喃喃道，“差不多，应该能送到。”
拍了拍手上的香灰，他从桌上取来一张天尊敕令符，面朝东方，拈三根高烛，点燃香塔，提恭遥拜。
“寻恩师生辰八字，并功曹符使，中元地官，城隍社令，悉仗真香，普同供养。”褚宁缓声默念道。
香塔明明灭灭，袅袅烟云在半空中盘旋一阵，很快就化作缕缕细丝，消失不见。
褚宁静静看着香烛燃尽，见屋内寂静如旧，不免轻叹一声，心下怅然。
旁边，柳灵童却扎在符箓堆里，十分痛心疾首。
到底是谁啊？吃这么快！它都还没多闻两口呢！
作者有话要说：
①“悉仗真香，普同供养”注：道教科仪录词

第28章
桐城某私立医院。
“江先生您看，这就是我院最新研制的脑功能状态微型测量仪，只要戴上这个测量仪，脑电波信号就会通过我们预先配置的主脑计算程序，在一分钟内捕捉并提取患者的脑内81项指标！这样，我们就可以分析出患者的用脑习惯，睡眠质量，以及情绪压力，从而解决患者的脑功能失调问题，做到完全对症下药！”
一名头顶地中海，身穿白大褂的外籍医生用着不甚流利的普通话，情绪激昂地给一对气质不俗的中年夫妻展示着最新科研成果。
这对中年夫妻，便是国内大名鼎鼎的首富夫妻，江氏财阀创始人。
因为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桐城人，所以在初期财富迅速积累过后，夫妻二人便毅然决然回到家乡，开始帮扶桐城进入快速经济发展阶段。
桐城能够跻身全国一线城市，江氏夫妻功不可没。不过由于早年过度劳累，江照勋跟沈和笙早在几年前就退居二线，修身养性，并将大部分家业交给长子打理。
江家长子江与檀一直是江氏夫妻的骄傲，可惜直到三年前，江与檀却得了一种十分古怪的昏睡病，不仅时常出现随时随地昏睡，偶尔还会一睡不醒。
江与檀的身体出现状况后，江氏财阀的股票曾一度跳水。
好在江与檀本人商业天赋极高，在舆论压力下，他雷厉风行投资了几项产业项目，后来，被他投资的项目全部大获成功，江家财富也因此被拔高到了一个新高度。
江与檀本人也因此一跃成为了商界传奇新星。
只不过，有关于他自身昏睡症的问题，近年来仍旧让江氏夫妻很是担忧。
这次，江氏夫妻就是从朋友嘴里听说，这所私立医院研制出的头脑测量仪极为高级精密，已经治愈了不少病人的脑部顽疾，据说下月还要去竞争什么国际奖项。
江照勋为了长子的昏睡症，花费高价才拿到该院知名外籍医生的单独看诊名额，听说这医生对脑部研究深刻，治愈率很高，不免就抱起了极大的期望。
“这个测量仪，真能检测出我儿子的嗜睡原因？”江照勋反复询问。他这几年也算是替长子走访了不少名医名院，可惜最后都查不出什么结果。
外籍医生罗德里克摸了摸他稀疏的发顶，挺起胸膛，自信道：“江先生，我对我研究出的产品十分有信心！要是查不出你儿子的病情，十万看诊费，我可以分文不取！”
江照勋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把自己一身医术吹得天花乱坠的人，但还没见过不要钱的。
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信心，偏头同妻子沈和笙问道：“与菡那边说还有多久到？”
沈和笙说：“已经到楼下了。”
江照勋惊讶：“这么快？”
沈和笙目露无奈，埋怨说：“你让小菡骗他哥说你高血压犯了，那孩子能来的不快吗？”
江照勋闻言轻咳一声，低声辩解道：“这不是没办法吗？孩子自己讳疾忌医，不乐意看病，还不让我这当爹的用点小手段？”
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沈和笙白他一眼，轻哼：“那等儿子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
江照勋：“……”哎。
“哥，就是这家医院。”医院门口，江与菡拿着手机，面带心虚地从车上跳下来，吞吞吐吐说，“我先问问，爸妈他们现在在几楼看医生哦”
江与檀看她一眼，静静等了一会儿，缓声问：“问好了吗？”
“问、问好了，他们在门诊部八楼！”江与菡手一抖，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走前面领着她哥上电梯，但整个人却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今天本应该高高兴兴跟男友姜维真出门约会吃饭看电影的！而且小姜为了准备这次的约会，还提前订了一个超浪漫的西餐厅，用他上个月打工的钱！
可是，现在不仅跟男友的约会凉了，她还被爸妈用零花钱威胁，让她骗哥哥来医院。
哎，等她哥知道了真相，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她呢。
江与菡很无奈，硬着头皮开路，走出电梯时，却被江与檀拦住，淡淡问了句：“高血压要来神经科就诊？家里请的家庭医生呢？”
“家庭医生恰巧请假回老家了。”江与菡为了把亲哥骗到现场，使出浑身解数，闭眼胡诌，“爸这次高血压搞不好压迫到了神经，咱们得快点过去看看情况”
江与檀看傻子一样看了江与菡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慢声说：“江与菡，你知不知道，你的零花钱是谁在给？”
江与菡懵了：“不是爸吗？”
“父亲上半年做天使投资，被人骗了三百万，现在他一切的花销都被管在母亲手里。”江与檀突然轻笑一声。
江与菡心底突然升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你大学的花费，现在是过我的账。”江与檀先江与菡一步走到不远处的看诊室门口，抬手推门时淡淡瞥她了一下，“下个月，你零花钱没了。”
江与菡眼前闪过道晴天霹雳：“！！！”
怎会如此！！！
江与菡像一只蔫掉的花朵，精神萎靡地跟在江与檀身后进了看诊室。
看诊室内，医生罗德里克正热情地给江照勋试戴脑部测量仪。
江照勋刚被安排到椅子上躺好，猝不及防看到江与檀推门而进，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罗德里克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小心，小心我的测量仪！”
江照勋抱歉地看他一眼，同儿子打招呼：“与檀来了啊。”
江与檀挑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父亲看起来身体不错。”
江照勋跟沈和笙对视一眼，讪笑着望向长子。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这个做父亲的，面对长子时总有种莫名的心虚跟底气不足。
明明他儿子也没做过什么啊，甚至还特别孝顺。这不一听他高血压犯了，立刻就扔下工作赶来看他了？
可他为什么还是有点胆虚。
沈和笙对着丈夫理亏心虚的模样，看不下去了，叹口气说：“别怪你爸出的这些坏主意，他也是为你好。”
江与檀从小就比同龄人沉稳，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都鲜少被骗到过，更别说江与菡演技拙劣，骗他来医院理由更是漏洞百出，估计来的路上早就看透是今天怎么一回事了。
沈和笙心里明白，她这儿子看着冷淡，什么都不说，可对家里人却是真包容，否则也不会由着他们这么闹腾。
而见到母亲开了口，江与檀也顺势颔首道：“父亲身体没事就好。”
江照勋轻咳一声，滚驴下坡，板正了脸，转头给江与檀介绍，“与檀，这是罗德里克医生，对于人类大脑研究十分深入。”
江与檀点头。
江照勋又道：“他主张研发出的脑部测量仪，治愈了很多人，爸爸也想你试试。”
江与檀闻言，看了眼笑容灿烂，跟他挥手打招呼的罗德里克，陷入一阵沉默：“……”
江照勋以为长子讳疾忌医那股劲儿上来了，不免说道：“这可是新型技术，以前没查出来肯定是设备技术不行，万一这回就能查出你的病因了呢！”
沈和笙也说：“与檀，就再试一次吧？”
江与菡跟父母一个战线，一块儿劝起她哥。
江与檀揉揉眉心，有些无奈：“……”
他没生病，每次之所以无故昏睡，也是被阴司同僚拉去下面办差。
但这种事，就算江与檀说了，江照勋与沈和笙也不会信。
江照勋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信鬼神，对于各路神佛信仰更是嗤之以鼻，而沈和笙早年曾经遭到过这方面的诈骗，险些被绑架，内心也是十分抵触。
“我这仪器精妙，要是测不出你的问题，保证全部看诊费，原路送回！”罗德里克不知内情，以为是江与檀不信他的医术呢，拍着胸脯保证说，“既然我接诊了，一定给你治好！”
在罗德里克看来，昏睡症不就是患者有嗜睡的毛病嘛，多数都跟脑供血不足有关系，这病啊，容易治。
江与檀不想让父母的心思白费，想了想，跟江照勋、沈和笙、以及江与菡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江家三人瞬间高兴起来，异口同声：“好。”
只要儿子、他哥愿意看病就成！
江与檀沉默了下，看向罗德里克，“你的测量仪怎么用？”
罗德里克熟练道：“戴到头上，只要一分钟”
他把江与檀请到舒适的皮椅之上，让他闭上眼。江与檀照做，眼神平静地看着测量仪将他的脑电波信号发送到主脑计算系统。
罗德里克把脸凑到计算机屏幕前，看着一堆数据，睁大眼睛，语气夸张地惊叹道：“哦，我的上帝！江，你的脑部数据真是我历届病人以来最完美的一个！你一定是天神造人时最被偏爱的亚当！”
江与菡在旁边好奇看着，不由插嘴反驳说：“不对不对，我们这边叫女娲造人的！”
罗德里克哈哈大笑几声，接着就摸着他的地中海脑袋，语气又改做纳闷：“不过很奇怪啊，数据显示，你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江，你真的有昏睡症？”
江与檀：“……”他没有，但他不能说。
江照勋却大失所望，忍不住道：“是不是你的仪器还不够精妙，检查不出来啊。”
沈和笙跟江与菡的眼底也闪过一片失落。
罗德里克这下红了脸，连忙大声反驳：“怎么可能？我的仪器可以检查人类脑部81项指标，是医学界的顶尖创造！”
“顶尖不代表够精细！”江照勋皱眉说，“肯定是你设备研究不到家！”
罗德里克却不悦道：“你们想要多精细？我看他根本没病！”
看到两人争吵起来，江与檀按了按眉心，想让父母就此放弃。刚要开口，谁料，他的鼻翼跟唇齿中却突然充斥起一股浓郁的香火味。
接着，江与檀便感到自己如同饱餐了一顿，胃部暖融舒适，精神也突然陷入一阵安适悠闲。
江与檀表情逐渐古怪：“……”他这是收到了人间供奉？
江与檀表情微顿，正陷入思索，就看到腰间别着青铜弯刀的崔子晋从门外幽幽飘了进来，表情既愉悦又复杂。
江与檀抬眉看他。
“府君，速往阴司！”崔子晋一找到江与檀，便急吼吼地开口道，“方才有人给咱们东岳阴司上了大供，有几个新来的没见识，直接给冲昏过去了！”
江与檀：“……”
他眉心微凝，唇齿中还回味着香火的气息，便准备找个理由离开医院。
但不等他起身，旁边罗德里克跟江照勋却争执得越发激烈了。
江照勋认为罗德里克的测量仪没用，罗德里克却反说江与檀没病，江家人是故意来找茬。
“他很健康youknow？江先生，你再这么不讲道理下去，我要严重怀疑你们是隔壁医院派来挑事医闹的间谍了！”罗德里克脸色通红，脾气上来了口不择言道，“果然，你们华夏人向来最会搞欺诈！”
江照勋：“我儿子真的有昏睡症，我骗你做什么！”
罗德里克不信了，十分敏感地冷笑说：“呵呵，如果不是间谍，那你们就是故意的，想不花一分钱，来体验我的测量仪了！承认吧，你们根本目的不纯！”
他想起自己开头说过，如果治不好病人，可以不收看诊费。
敢情这家人是来讹他呢！
江照勋却气道：“简直一派胡言！”他家能缺那点儿钱？！
江与檀听到这里，起身的动作一顿。旁边，崔子晋还在疯狂催促，就差冲过来把他带走了。
“稍等。”江与檀做了个口型，暗中给崔子晋打了个手势。随后，他偏头喊了一下外籍医生，“罗德里克医生。”
罗德里克愤愤道：“干什么！”
“没事。”江与檀整了整袖口，慢声道，“只是想跟你说一下，我有点困。”
说完，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睛一闭，躺在椅子上，原地昏睡过去。
罗德里克愣住：“？？？”
江家三口也震撼住了：“……”他儿子、哥哥的病情什么时候进化到原地秒睡了？！
江照勋非常着急，忙拉着地中海医生说：“罗德里克医生！你快看看我儿子！”
罗德里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试探说：“江，你是在装睡吗？别骗人了，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他边说，边要伸手去把人摇醒。可还没触碰到江与檀的身体，罗德里克的目光却落到了没有摘过的检测仪连接屏幕上。
只见计算机疯狂跳动一阵，得出分析。
该机体已进入冬眠。
罗德里克看傻了：“……”
不是，真的有人类会陷入冬眠吗？
难不成他设备真出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脑部测量仪”注：理论源自网络。

第29章
江照勋感觉到罗德里克表情不对，内心咯噔一下，立刻抓住他问道：“医生，是不是设备检查出他病源在哪儿了？我儿子情况怎么样啊？”
罗德里克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他行医多年，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啊。
他转头看了眼江照勋，震惊之余，越发觉得是自己的仪器设备出了大问题。江与檀有病没病他无法确定，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是冬眠吧？
罗德里克这下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竟然拿坏了的测量仪给病人看病。
但他一方面很丢脸，但一方面又不想承认，只能硬着头皮跟江照勋说：“江先生，你儿子的病情还需要继续观察，先留院吧。”
江照勋略带迟疑地看了眼罗德里克，他还记着这位外籍医生相当傲慢与偏见的种族攻击呢，压根就不想让儿子在这医院多待一分钟。
“不，我们要转院。”江与菡同样不服气，抢先一步说。
罗德里克犹豫了一下，悻悻道：“好吧，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就让我的助手来帮你们处理。”
他叫来助手，郁闷地把测量仪从病人身上取下来。
不过取测量仪的途中，罗德里克还是不太甘心地对江家人说：“江先生，您有没有听过，世界上有一部分人，他们天生就比别人睡得时间长，只有每天高达十小时以上的睡眠，这部分人才能保持清醒，而医学界也将这类人群定义为长睡眠人群。”
顿了顿，他又多加了一句，“长睡眠不是病，而是由出生时的基因决定。”
这是罗德里克针对江与檀昏睡情况的最终猜测，虽然仪器好像出了问题，但他还是倾向于病人没病。
一旁，沈和笙摇了摇头：“要真的只是长睡眠就好了。”
江与檀病情古怪，一旦昏睡过去，除非他自己转醒，否则不管旁人怎么叫都叫不醒。就这一点，哪能跟普通的睡眠时间长相提并论？
江照勋彻底不指望外籍医生能检查出什么了，跟沈和笙商量了一下，还是叫来家中的私人医护，麻烦他们把长子送回家中。
江家人没有要求罗德里克给他们退还门诊费用，他们毕竟还不缺这点钱。
送走江家几人，罗德里克叫助手跟他一起整理仪器，准备把仪器拿去实验室重新检测。
但意外的是，仪器检测结果十分正常，完全没有数据错乱或零件失灵等故障问题。
罗德里克摸了摸脑袋，又给整不明白了：“难道真是我们的测量仪还不够精妙？”
年轻助理安抚道：“教授，人类脑部构造复杂，我们的研究虽然走在了世界顶尖，但也只是脑域里的冰山一角，有些病情检测不出，也并不是我们的问题。”
“你说得对。”罗德里克内心恍然，抓起自己并不多的头发，郁闷说，“不过，也是怪我自己，对待患者家属的质疑，态度太过傲慢。”
他想起自己发怒时的言辞无状，整个人都不好了。天知道他真的热爱华夏这个神秘又古老的国度，也非常喜欢华夏当地人，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定居工作。
不行，他得给对方道个歉。
罗德里克脸皮通红，深吸一口气，问助手能不能找来刚才病人一家的联系方式。
结果，他刚得到江家人看诊前留下的名片，人就傻眼了。
罗德里克单知道这家人姓江，可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人竟然是华夏第一首富的江家啊？
可笑他还以为对方是来存心讹骗自己的行业间谍。
罗德里克脚趾抠地，已经开始替自己尴尬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才是真正无知又愚蠢的那个。
人家吧，这是压根没跟他一般见识呢。
江与檀离魂后，跟崔子晋迅速赶往东岳阴司。两人缩地成寸，一步迈出便是百里之外。
崔子晋来时匆匆，与江与檀刚回到鬼判殿，就见里面当值的两个小判官在偷偷闲聊。
“这不年不节的，没想到突然有人给咱们上大供，还别说，这质量真不错，味道也好。”判官甲说。
“确实，这不比上回妙法观准备的供奉用心多了，那观主信奉的是天尊圣人，对咱们就十分敷衍，上供的钱粮跟假货一样，香也没味儿。”判官乙摇头道。
判官甲十分同意地点点头，又问：“不过听说这回供奉来的突然，有几个新上岗的小阴差还没做过培训，竟是被那些香火给冲昏了，可是真事？”
“你也听说了？我先前跟隔壁岗上的同僚打听，据说是轮回井那边晕了俩，还有新技术研发那边晕过去个工程师。”判官乙低声道。
判官甲啧啧称奇：“还有工程师？这点承受力不太行啊，显得也太没见识了吧。”
判官乙却叹了口气，白他一眼说：“得了吧，咱们阴司上下多少年没捞到点好东西吃了？新人头餐能吃这么好，已经算是运道极好的了。”
两人说话时，尚未注意左右，故而崔子晋把手拍上俩小判官的肩膀时，浓重的寒气直接把他俩吓得一哆嗦。
崔子晋神色和蔼道：“上班时间聊八卦，嗯？”
两个小判官转头，见是崔子晋与江与檀一同出现，不禁惊慌道：“原来是府君与崔大人驾到！”
他们俩上班时间摸鱼，被上司领导们抓了个正着，正心虚害怕着呢，却听江与檀慢声问道：“刚才未听清，被香火冲昏过去的都是谁？”
两个判官对视一眼，判官乙忙把自己听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离开时只是说轮回井晕了俩，怎么研发部那边也闹幺蛾子。”崔子晋傻眼了，研发部那群可各个都是目前阴司的紧缺人才，可不兴出现闪失的啊。
江与檀闻言，淡淡颔首，同两个小判官道：“上班时间偷懒耍滑，当罚俸两千，检讨一万字。”
两判官一听要罚俸写检讨，当即神色萎靡下来，欲哭无泪地点头道：“府君大人，我等再也不敢了。”
离开鬼判殿，崔子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说：“府君，您方才罚得那俩小判官，可是手下留情了？”
要知道，阴司判官的工资可一向不低，只罚两千钱粮，在崔子晋看来，府君未免也太心软了点。
“此事无伤大雅，”江与檀却并不在意，淡淡道，“小惩大诫便是。”
“原来如此。”崔子晋点点头，却没忍住道，“只是府君可还记得一事？”
江与檀：“何事？”
崔子晋道：“就是上次，鬼判殿的判官掐算说，阳世有凶煞出没，却叫府君跑空那回，我寻思着，莫不就是因他们几个平日在鬼判殿偷懒耍滑，无人监督，才致使掐算水准倒退，闹了笑话！”
也不怪崔子晋抱怨怀疑。
但由于东岳阴司这几年追赶科技现代化发展的进程明显，阴司人手不断增加，老判官们自觉到了能够撒手退休的年龄，于是在各自带出几名新徒弟并通过地府新规，让徒弟们培训上岗后，就干脆给自己放了长假，跑路玩去了。
在崔子晋眼里，这群新到岗位上的小判官们办事效率虽说不低，但到底不算稳重，更不如老判官们在值时叫人负责，实在叫他不怎么放心。
不过，江与檀却跟他看法不同，平静说：“新上任的几个判官虽说有些年轻，但那件事并非是他们掐算不准，当日当时，也确实有过凶煞出没的痕迹。”
只是，不知被谁提前收服亦或是超度净化掉了。
崔子晋顿了顿，疑惑道：“还有这事？府君倒是没与我提过。”
江与檀说：“那日离魂匆忙，亲者担忧，于耳攀呼唤频密，我实在过意不去，便还了阳，倒忘了不曾与你详说。”
崔子晋听完，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好感叹了句：“府君辛苦。”
两人边说着鬼判殿的事，先一步来到轮回井，处理昏迷阴差的事情。
轮回井前，数百年如一日地排着冗长又沉寂的队伍。
队伍分为六路，井前站着两个负责检查转生证的青脸阴差，一旦确认转生证明有效，对方就会给阴魂送上一碗黄汤，也就是孟婆汤。
不过，除了青脸阴差，轮回井前有更多阴差则是辗转在队伍四周。一批负责整顿纪律，给阴魂做转生登记，还有一批穿着黄马甲的，则是负责给阴魂做思想训话工作。
今日与以往不同，许多阴气沉沉的阴差们因吃到大供，眼下心情正好，就连训斥某些在轮回井前耍小手段，妄图投人胎的狡猾阴魂时，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既然来了轮回井，就都给我老实安分着点，开开心心排队，安安心心投胎！”
“有想要耍手段使花招的都听好了，就你们手上那些小伎俩，我等看守轮回井三千年，早就给看腻了。”
“在千年狐狸面前玩聊斋是行不通的，知道了吗？”
“畜生道第二排一百七十八个，你拿着钱粮贿赂谁呢，交出来交出来！”
穿着黄马甲，手拿红色大喇叭的年轻女阴差正在跟阴魂喊话，做思想教育工作。
她方才火眼金睛地发现了一个想要拿钱粮贿赂登记处同僚的鬼祟阴魂，还未处置，便眼尖地看到从远处赶来的江与檀与崔子晋。
女阴差见状，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喇叭，把鬼祟阴魂从队伍里一把揪了出来，抓着对方直接飞到江与檀面前，语气兴奋道：“可算是等到二位大人前来了！”
她边说边抖抖头发，脑袋上瞬间冒出两只小巧的红褐色狐狸耳朵。
旁边，崔子晋跟江与檀都还未说话，反倒是被女阴差抓在手里的鬼祟阴魂被她突然露出的两只耳朵给吓傻了。
鬼祟阴魂：“啊啊啊你是妖怪？！”
他眼睛不瞎
这、这是只狐狸精没错吧？！
可是，阴差队伍里又怎么会混进只狐狸精啊？？？
鬼祟阴魂既迷惑又崩溃。
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要说：
“长睡眠人群”注：名词科普来源丁香医生。

第30章
“妖怪怎么了？妖怪就不能在地府就业了？”女阴差拽着鬼祟阴魂的脑袋晃晃，“还是说你有意见啊？”
鬼祟阴魂缩了缩肩膀，使劲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女阴差鼻尖轻哼一声，从黄马甲下面掏出一张罚单，啪嗒一下贴到鬼祟阴魂身上：“你私下行贿阴差，现在人赃并获，按照阴司新规，轮回优先级降一等，罚去恶狗岭做三月打扫。”
鬼祟阴魂这下才害怕了，忍不住求饶道：“阴差姑奶奶，是我心术不正，您就放过这回吧！我、我可以把我这些年在阴司攒的所有元宝都交给你！”
如今地府通货膨胀，他原是想将多年攒下的家当交给日后子孙，好让他们的地下生活不至于太过拮据。
可眼下，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却不得不做出这么痛苦的抉择，真是让鬼愧疚啊。
女阴差：“……”
她无语极了，这阴魂可真刑啊，贿赂一回被逮还以为是钱没给够不成？
它们轮回井的阴差向来铁面无私，可不吃这套！
崔子晋在一旁听着有趣，突然招了招手，祟阴魂身上的转生证明就出现在他手上。
“敢情还是个三百年前的贪官。”崔子晋咂咂嘴，一边将证明交给江与檀看，一边摸着自己的青铜刀柄说，“未来连续七世都要托生在畜生道里做肉鸡，真是没给你判轻了。”
“肉鸡？”女阴差耳朵又抖了抖，看向鬼祟阴魂的目光都变了，幽幽说道，“我都已经有三千年没尝过鸡肉的滋味了，真是怀念啊”
说罢，她突然咧嘴一笑，朝着鬼祟阴魂露出两粒尖锐的牙齿。
感觉自己好像被成做食物的鬼祟阴魂：“……”啊啊啊啊狐狸精好可怕！！！
各位神仙在上，他现在就去恶狗岭服役还来得及吗！
“莫要耽误时间。”江与檀瞥了眼发抖的鬼祟阴魂，淡淡道，“处置了他，随我去看看昏迷的那两位阴差。”
女阴差一听是府君开口，立马收敛起尖牙，正了神色，后背微弯，恭敬道：“是，府君。”
说来，地府女阴差本就少见，而这位轮回井前的女阴差就更是少数中的异数了。
她生前名叫苏妙狐，是个修行千年一心向道的狐狸精，奈何临飞升前遇到情劫，道心不稳之下，被一道天雷劈到了东岳阴司。
好在东岳阴司大领导秉性宽和，并不歧视她的出身，又见她被天雷劈得无法转世投胎，就给她安排了份地府差事，千年下来，倒是叫她在这轮回井前混的风生水起，直接做到了轮回井井长的位置。
苏妙狐得了府君吩咐，便迅速在一分钟内处理完了鬼祟阴魂，随后便跟江与檀等一同前往阴差昏迷的地方。
“府君您看，倒在桌子前的那两个便是了。”苏妙狐走到轮回井的背面，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江与檀抬眸望去，是一座由阴木扎起的凉棚。
而昏迷在桌子前的两个小吏该是才入职不久，负责在轮回井背面做转生统计表的两个基层文员。
因为大供来的太过突然，没尝过香火供奉的两个小吏不慎被冲昏，苏妙狐等轮回井前当值的阴差都不敢擅自搬动或是将其叫醒，就是担心冒然出手会有损二者身上的供养之力。
毕竟，对于鬼神来讲，供养之力就等同于本命之源，是他们修行里的重中之重。
凉棚中，青面阴差满脸死气沉沉地抱臂守在桌前，还未盖章过公章的转生证明散乱地铺满桌面。
有个昏迷中的两个吏中，一个口中流涎，双目紧闭。
至于另一个虽说也差不多，但不如跟他一起昏迷的小吏安稳，明明双眸紧闭，半身都趴在桌子上，嘴里却在不停口吐梦呓。
“炸串，烧烤，麻辣烫”
“火锅，烤鱼，自助餐”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昏迷倒不如说是昏睡中的小吏吧唧着嘴傻笑了几下，但笑着笑着，突然又哭了起来，“这味道不对啊，怎么嚼着一股木头味，饭店老板好黑的心，呸呸呸。”
他哭得伤心，喉咙里却打了个饱嗝，一道白烟从他的鼻子跟嘴巴里喷了出来。
苏妙狐本是凑近在听，陡然被烟气熏了一脸，一时无语，脚下当即一退三米半，满脸都是嫌弃。
崔子晋站在凉棚外，看到这一幕十分倍感惊奇：“这小吏怎么连供奉都不会吃。”
这么奇葩的鬼吏，倒是头一次见。
江与檀也没忍住，眉心微微一抬。
看守凉棚的青面阴差见状，面无表情地抬手作揖，突然默默问了句：“诸位大人，敢问他不吃的香火，可以让小人来帮他消化吗？”
崔子晋：“……”
苏妙狐：“……”
兄弟，倒也不必如此吧
你就算再馋供奉，那终究也是人家嘴里吐出来的，总归是不太体面吧。
崔子晋跟苏妙狐一时语塞，表情一言难尽，不知要如何回应青面阴差的请求。
正无语着，江与檀却移步走到两个昏迷小吏的背后，抬起袖袍，分别在两人的后顶穴轻轻一点再一按。
随后，一道带着强大威压的灵光打入小吏体内。只见两个小吏浑身一颤，白光入体后，便双双精神大振地从桌前蹦了起来。
“糟了糟了，我怎么睡着了！”小吏其一大惊失色，但刚说一完就舔了舔嘴角，神色微顿，仿佛在回味什么。
至于梦呓那位，则舔着嘴巴同样回味：“我来阴司半年，还是第一次梦到有人给我带火锅麻辣烫，真好吃啊呜呜呜，就是可惜，锅底好像有股木头味儿，好像是假冒伪劣的牛油”
崔子晋：“……”
崔子晋纵横阴司这么久，什么样的阴差鬼吏没见过，哪个不是拿吃供做头等大餐，只有吃不够还馋的。
谁能像眼前这小吏一般啊，竟还嫌弃上了？
这小吏知不知道，就是他吃了又漏的那点香火气，旁边还有个青面阴差眼巴巴得等着讨剩呢！
崔子晋无法理解，现在阳间刚下来的这批新吏，怎么各个都这么奇葩。
因为没受过培训，被质量上成的大供冲昏了便罢。
可吃香还能连吃带吐，就离谱。
两个小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觉睡醒，自己的魂魄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飘起来的时候，好像有变得更轻盈一点？！
俩阴司新晋基层小吏尚且一脸懵逼，转过头，就见到苏妙狐正笑眯眯盯着他俩看。
两个小吏：“……”
糟糕，上班睡觉被领导逮住，究极社死。
不过，苏井长她为什么笑得那么瘆鬼啊？
两个小吏齐齐咽了咽嗓子，就很慌。
“……”苏妙狐眼睛微眯，咬了咬后槽牙。
呵，还不是因为他们两个过于丢人，全阴司上下，被大供冲昏的一共就三个，单她这轮回井里就占了俩！
出去走一圈，她这井长都快被别的部门嘲笑透了！
苏妙狐狠狠觑了两个小吏一眼，随后压下心底郁闷，转身便扬起微笑，对着江与檀猛吹起彩虹屁并赞叹道：“府君一身术法真可谓出神入化，小人眼拙，端看府君法威似又精进许多，看来振兴阴司指日可待啊。”
吹完马屁，她又拱手作揖，轻咳一声，小心问，“不过敢问府君，他们两个这般醒来，可便算无事了？”
“嗯。”江与檀淡淡应了一声，缓声道，“新晋鬼吏的各项培训务必提上日程，此次虽是意外，却也曝出了阴司新规里的些许纰漏之处，尔等还需再做改进。”
“府君说的是。”崔子晋、苏妙狐二者闻言，不敢再做轻松之态，皆垂首称是。
“先将他们送去孟婆那里。”江与檀看了眼两个年轻鬼吏，又跟苏妙狐交代一句。
苏妙狐立刻道：“好的，府君。”
啊？孟婆？府君？
旁边，两个懵逼小吏再次愣住，感觉一时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有点消化不了
所以眼前这个气质不俗的玄衣阴差，竟然就是他们东岳阴司的大领导？
这冲击有点太猛了吧。
他们不过是才来阴司不久的新手小吏，向来只能从旁人的叙述里听说有关阴司府君的传闻，只知对方乃是东岳阴司中最为神秘又强大的存在，且极少会在阴司露面。
他们可从不敢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见到府君本人。
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两个小吏默默消化了一下，不禁兀自感慨，原来他们府君竟是这般年轻俊朗，就是比阳世的顶流明星演员们也不差啊！
震惊之余，他们的思绪接着又回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所以方才，府君是说要送他们去找孟婆？
这是要提前给他们做培训吗？
据说，自从东岳阴司由府君经手，从古老旧制转变为现代化管理后，孟婆便终于摆脱了整日蹲在奈何桥上给人送黄汤的机械性工作。
如今，她只需美美地提前在锅炉里配好一个月的汤料，等待锅炉自行运转。至于剩下的工作时间，则是被安排到了培训处，给通过阴司考核的新晋小吏们做魂魄疏通培训。
而这项培训的目的，为的就是防止新晋阴差在阳世道观集体给阴司上大供的正日子里，被太过浓郁厚重的香火供奉冲成个傻子鬼。
打个比方，这就跟凡人修仙，结果意外滋补过了头，灵气堆积体内，无处疏通，爆体而亡是一个意思。
不过阴差们有阴司典籍在身，不会产生魂飞魄散的情况，所以最多也就是变痴傻。
思及此，两个小吏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砸吧了一下嘴，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明悟
他俩之前是不是吃到了什么人的香火供奉之后就昏了过去？
两个小吏想到一块儿去了，互相对视一眼，再看向苏妙狐，发现井长正抱着手臂盯着他俩看，不由脸皮一阵火热。
“跟我走吧，别磨叽了。”苏妙狐压根不想跟他们多说一句。反正，只要交给孟婆，孟婆自然会告诉他们身上发生了一件多么丢人的事。
到时候，再让这俩抱头哭去吧。
苏妙狐决定速战速决，转身就要带着两个小吏上路。
两个小吏见状，灰白的面皮下隐隐蒙上了一层红晕，匆匆对着江与檀的方向拜了又拜，这才回头跟上快步走远的苏妙狐。
原地，青面阴差依旧面无表情，他动了动脚下，看着鬼吏远去的背影，慢半拍地低声喃喃道：“啊，怎么就走了，我还没有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他还想问问那个白脸小吏，以后自己能不能拿火锅麻辣烫之类的人间供奉跟他换香火呢。
哎，就算是吃剩不要的也行啊。
旁边，靠在凉棚杆子上歇脚的崔子晋：“……”
他又不理解了。
不是，这阴差怎么还没死心？

第31章
离开轮回井，崔子晋还在啧啧称奇，不仅打头的井长是阴差里的异数，就连她管辖下的阴差鬼吏，也是有够独树一帜，都怪别具一格的。
眼下处理完轮回井，还剩阴司科研处。
先前崔子晋还觉得事态紧急，可就在发现江与檀很轻易便能将鬼吏唤醒后，吊起的心就放下了大半，往科研处走的路上话也多了起来。
“说起来，府君可知，这次大供乃是何人所奉？”崔子晋边走边好奇道。
凡俗的请求在祭祀之初，祷文会随着香火元宝一路飘到鬼神耳侧。
鬼神法威越高，听得就越清，反之，像是些没什么法力神威的阴差鬼吏，就不仅听不太到，甚至法威不稳者，还有可能因供奉过猛，被反噬冲昏。
江与檀于阴司行走三年，也曾受人间供奉，听众生耳语无数。但就算如此，在今日之前，他也没体验过在魂魄未离体时被人这般莽撞地喂食香火。
不过与小吏不同，江与檀本身法威厚重，一点香火供奉自然不会给他带去多少的影响，但也因为身在阳世时有躯壳束缚，故而他对供奉之人的身份祈愿同样一无所知。
江与檀本身心性淡漠，虽是外表温和，但实际上万事极少过心。他对供奉之人本身并不好奇，但赖于崔子晋开了口，便随意开口道：“不知，看你这般兴奋，对方可是阳世知名之人？”
“非也。”崔子晋摇头摆脑，见府君于阳世果真未曾听到，不禁叹息一声道，“崔某人之所以提起这人，却是因为他的祷文十分与众不同。”
顿了顿，崔子晋复又感叹了句，“府君恐不知，那人祷文之奇怪，却是令吾等前所未见。”
“哦？”江与檀抬眉，“是何内容，说说看。”
竟能叫经验丰富的崔子晋都叹为观止的祷文，倒是稀奇。
民间祭祀，供鬼奉神，不论凡俗皆是有所求。
奉祷文香火者，求财、求学、求风调雨顺、身体康健、事业顺利、姻缘连理，不计其数。
但唯独，今天这位，所求之事极为特例。
崔子晋想起几个时辰前，于耳畔听到的那则供奉祷文，以及后来阴司上下诸位老伙计脸上都不约而同浮起的愕然与震撼，便不由自主地失笑了一下。
“说来，这人一不求财，二不求命。”崔子晋摇摇头，半开玩笑似地说，“之所以搞出这一番大动作，却是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名姓的阴差求好来了。”
“阴差？”江与檀神色一顿，尤其在听到“不知名姓”四个字时，脑海中便莫名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够奇怪吧？花那么大手笔给个阴差求好，就是希望咱们阴司同僚能对人家多有照拂，还说如果方便的话，就麻烦我们给对方带个话，表示一下感谢。”
“那人但念叨了一圈，却偏又不知该谢的阴差姓甚名谁，只言其相貌英俊，身着玄衣，帮过他几次忙。”崔子晋说着都抑不住笑了，摇头说，“现在的人啊”
江与檀：“……”
他停下脚步，眸色微闪，突然问了句：“那人是不是姓褚？”
“？”崔子晋笑意一顿，狐疑地看了江与檀几眼，神色古怪道，“府君怎知那人姓褚？”
不是说身在阳世，没听到人家祷言里的内容吗。
江与檀双眸微垂，一时无言：“……”
但薄薄的唇角却抿起一丝不甚明显弧度。
他并未回答崔子晋，脚下突然加快了步伐，几息功夫便将对方甩在了身后。
崔子晋：“？？？”
相貌英俊，身着玄衣。
相貌英俊，身着玄衣。
相貌身着
眼瞅马上就快赶到科研处，崔子晋紧紧盯着江与檀的背影，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了一会儿，困扰在脑海里的问题，终于豁然开朗了起来。
是了！
纵观整个东岳阴司，相貌上佳者有，爱穿玄衣办差的也有，甚至人家黑无常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日日身着玄衣。但要说相貌上佳且着玄衣的
那不就是他们府君吗！
东岳泰山君，那可是在鬼神榜上常年高挂榜首的美男子！
哎，他怎么把这给忽略了，可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身在迷雾看不清啊。
崔子晋一拍脑门，颇为自嘲地摇摇了头。想他真是愚笨，早在看到府君身着玄衣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就该反应过来才对啊。
就是不知，这上供的到底是何人，又是如何跟府君攀扯上关系的了？
还能叫府君连帮了好几次忙，可真是好运气啊。
崔子晋憋着满肚子的好奇，抓耳挠腮地跟在江与檀身后进了阴司科研所的大门。
一进门，便有值守阴差上来说话。
“府君大人，您来了。”值守阴差先是抱拳一拜，随后又转头问向崔子晋，恭敬道，“敢问这位大人，身上可有携带入所通行证？”
阴司科研所是东岳阴司近几年新起的建筑之一，位于望乡台后，是三栋非常具有现代感的联排小楼。
由于近年来阳世倡导节俭新风尚，促使年青一代线上祭祖，缅怀先人表达追思，于是在阴司群众的强烈反映下，阴司便着手组建起网络科研所，以致力于让停留在阴司尚且来不及投胎的阴魂，都能在线收到阳世亲友怀念与缅想。
如今，科研所里工作的阴差鬼吏，大多都是刚招揽不过两三年的互联网技术人员，生前成就辉煌者众多。
而科研处之所以选址建在望向台附近，则是应员工要求，为了方便他们搞网络工程搞到崩溃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让自己随便emo。
崔子晋不懂emo是什么意思，他身为青面阴差之首，平日多是在阴阳交界里打交道，极少会踏足科研处的这座排楼。
他虽说有点纳闷这个地方没事搞个通行证干嘛，但一应证件还是有的。
至于江与檀，本身作为阴司科研所的成立者，则是压根不需要通行证。
不过话说回来，就崔子晋现在身上的通行证，还是他上回送倒霉程序员钱双杰到阴司入职报道时，被科研处的当值阴差硬塞进手里的。
也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崔子晋取出通行证，心道巧了，也不知待会儿能不能再碰上钱双杰呢，便听值守阴差苦笑一声说：“我一见府君与大人，便知二位肯定是为所里昏迷的工程师而来吧？”
“正是。”崔子晋颔首说，“轮回井前的两名鬼吏在府君的一指法威下，已然顺利苏醒，想来此地工程师也无甚大碍。”
入楼随俗，这里当值的阴差都被叫做工程师，崔子晋便也顺嘴改了称呼。
“那真是太好了。”带路阴差立刻一喜，忙将他们引至二楼研究室。
研究室内，满座着十好几个面色灰白，眼底黑青的阴郁鬼吏。他们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敲打着纸扎键盘，面前全部摆放了一台台写满了纷乱代码的纸扎电脑。
模样诡异的纸扎电脑上，屏幕皆是漆黑一片，隐隐有血红色的数字在不停调动。偶尔，还有怪异的悚笑声从鬼吏们干瘪的喉咙里“嗬嗬”响起。
“就是他。”值守阴差对这场景毫不见怪，直接将江与檀跟崔子晋带到昏迷的工程师面前，解释道，“他是前不久才来报道的新人工程师，还没来得及去孟婆那边做培训，也没想到会碰上今天有人上大供。”
“咦，这不是钱双杰吗？”崔子晋看过去，盯着桌子前那个锃光瓦亮的大光头，不禁脱口而出。
“啊？”值守阴差懵了一下，忙道，“不、不是，他不是钱双杰”
“谁，谁喊我呢？”突然，死气沉沉到只听得到纸键盘窸窣作响的研究室内，又有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鬼吏站了起来并迷迷糊糊看了眼四周。
崔子晋瞅瞅桌子前的大光头，又瞅瞅面孔熟悉的小光头，不禁沉默：“……”
好家伙，这做网络工程的，光头概率这么高吗？
而且单看后脑勺，真的很像复制粘贴。
旁边，钱双杰挠头看了一圈，便看到了崔子晋跟江与檀的身影。他愣了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崔大人！”
崔子晋压下认错鬼的尴尬，轻咳一声，跟钱双杰打了个招呼。
“府君也在啊！”钱双杰手指在纸键盘上飞舞几下，直接跨过桌子飞飘到他们面前，高兴说，“两位大人是来”
“来处理点事。”崔子晋先是拍拍钱双杰的肩，随后对上对方充满期待的神色，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来看看你，在阴司当值，适应的好不好。”
“我很好！”钱双杰漆黑的眼底迷之放光，“这里有很多了不起的前辈，我感觉自己又学到了很多！”
他说完，低头看了眼向桌子上昏迷的同僚，恍然说：“二位大人要处理的事，是不是跟他昏迷有关啊？”
说来，研究所里的工程师都是工作狂人，能发现有个同事突然昏了，还是多亏钱双杰的功劳。
钱双杰：“今天刚上班的时候啊，我突然感到自己像是吃了顿大餐，因为生前习惯嘛，就下意识想饭后洗个手，站起来飘了一段路，才想了起来，结果回头就见他昏倒在电脑前了。”
钱双杰刚来阴司，许多做人时养成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不免就闹了几次笑话。好在研究所前辈宽和，也没几个因此嘲笑的，于是今日一见到同僚好像睡着，他就想把人摇醒。
阴司新规里有禁止加班条例，但对应的上班时间摸鱼，甚至偷懒睡觉，一经发现可是要被扣俸禄的。
钱双杰不想同僚被扣俸禄，伸手去摇，可愣是没摇醒。后来，他才从前辈们的口中得知，方才是有人给他们上了大供，他这同僚
是被人家的供奉给冲昏过去了。
许是天赋好，钱双杰比昏迷的鬼吏入职还晚，但一顿香火供奉的冲击下来，却意外适应良好，于是不免又得到了来自前辈们的称赞。
眼下，钱双杰不由好奇：“不知府君跟大人怎么叫醒他，用术法吗？”
他来阴司几日，都还没见过这等鬼神手段呢！
“静待府君出手，你便看得到了。”崔子晋道。
江与檀淡淡看他一眼，却并不动作，而是同崔子晋吩咐道：“你来。”
崔子晋傻了：“啊？我？”
江与檀道：“将法威之力汇入后顶穴，冲散他魂体内的淤积之气便是。”
崔子晋忍不住吸了口气：“那我试试？”
说完，他试探地走到昏迷鬼吏背后，正对鬼吏的后顶穴，双指并拢，开始发力，接着，一道暖红色的暗芒眨眼便没入了鬼吏体内。
昏迷鬼吏浑身一颤，果然如之前轮回井的两个小吏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他尚且迷茫着。
“你终于醒了”
值守阴差却不好劳烦让两位阴司领导解释，见鬼吏苏醒，就忙拉着他走到一旁，跟他说明情况。
苏醒鬼吏：“……”就还是很迷茫。
江与檀见鬼吏无碍，便同样吩咐了值守阴差一句，让他安排新晋的当值人员速去孟婆处做培训。
值守阴差欣然领命，只是
“我也要吗？”钱双杰摸摸后脑勺，有点憨傻地说，“我还没见过孟婆呢。”
崔子晋看他新入职，尚未做过培训，却抵挡住了香火的冲击力，也觉得有点神奇。
左右眼下没有要紧事，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先前头一次吃到大供，你就没觉得那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啊。”钱双杰乐呵呵说，“前辈们说这次大供是一个人用一尊香塔请阴司上下平分了吃，我自己的话，就感觉刚刚顶饱？”
崔子晋：“……”没想到，钱双杰这小子竟然是真人不露相，胃口挺大啊。
钱双杰不知崔子晋心中所想，挠头笑说：“不过比起吃的饱不饱，我倒觉得，那个上供的人好心思细腻啊。”
“怎么说？”崔子晋问。
“前辈们说，那个人是为了感谢咱们阴司的一位阴差，却又因不知其姓名，无奈之下才特意请大家吃了顿好的。”钱双杰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道，“不过我有点小分歧，不认为这么做是那人的无奈之举。”
崔子晋闻言，不禁一愣，下意识看向江与檀。
而一直处在旁观与沉默的江与檀，却在此时突兀插了一句话：“为什么不那么认为？”
钱双杰不好意思地笑笑，两眼持续放光，兴奋道，“因为这就很像在暗恋啊。”
“为了送出一份礼物，又不想让对方为难，于是就给在场的每一位都送上一份。”
“真是隐秘又浪漫。”钱双杰轻轻叹了口气，却又遗憾道，“可惜，我想那位阴差怕是不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褚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32章
崔子晋一阵沉默，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清楚人家阴差知不知道啊？”
江与檀则是眉心微蹙，平素淡漠的神情下似有惊愕之色划过：“……”
但钱双杰却毫无察觉，他感慨完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就，男人的直觉？”
想当年，他看的纯爱小说里可都是这么讲的！
崔子晋：“……”
崔子晋“啧”了一声，嗤笑说：“那你直觉不准。”
钱双杰：“？？？”
钱双杰不服气了，争辩说：“崔大人，我哪里不准了？”
崔子晋欲言又止，“……”简直是哪都不准好吗！
因为拜你所赐，那位阴差不管原来清不清楚，但现在绝对全都知道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崔子晋不愿争辩，摇头晃脑地跟钱双杰打了个哈哈，算是糊弄过去。
然后，他又小心地偷看了两眼身旁某位明显还在出神的玄衣阴差，拂拂衣袖，深藏功与名。
不过话说回来，饶是崔子晋也没想到啊，现在的凡俗心思都这么细腻婉转又胆大包天了吗？人恋鬼的套路都玩得这么隐晦高级了？
哦，也不对。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府君如今可算不上鬼，满打满算还能在阳世活不久呢。
说不定
崔子晋正琢磨着，值守阴差就把钱双杰给拉走了，钱双杰一想能见到传闻中的孟婆，二话不说就屁颠颠跟他苏醒过来的同僚一块动身。
都走得远了，崔子晋这边还能听到钱双杰在楼外的大声哔哔：“小张，咱俩造型可真像一对出家和尚啊哈哈哈。”
“我生前其实是和尚还俗来的，剃光头是因为剃惯了，难道你不是？”某张姓光头同僚奇怪说。
钱双杰大惊：“你还真是和尚啊！”
“嘘！别胡说！我是还俗的，阴司地界哪能有真和尚。”张姓光头同僚一听，有点急了，忍不住强调，“我要还是和尚，那现在就该在西方，又怎么会被分配到阴司，你可别造谣啊”
西方与阴司冥府向来佛道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因为某些长期存在的分歧问题，故而阴司内部不是很欢迎大和尚到访。
倒也不怪对方敏感。
崔子晋摇摇头，竖耳听着两人的声音逐渐消失。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枚纸人却突然从外面飞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到江与檀的肩头，弯下纸扎的身子，使劲扒拉着他的领口，似有急事。
“何事。”江与檀回过神，将纸人从肩头取下，一挥手，纸人瞬间跳到地上，竟开始口吐人言。
“府君府君！北都冥府方才重开鬼门关了！”纸人嗓音纤细，语气兴奋道，“不过，只开了一刻钟，就又给关回去了！”
“此话当真？”江与檀眉心一动，抬眸看向阴司北部。
崔子晋同样满脸惊愕。
不过尚还来不及激动，就一口气又给憋了回去。
北都冥府，今乃青灵帝君掌首之地，古时曾普统五岳四维八极之灵。后来，人族兴盛，后世诸神应衍而生，冥界被重新划分，青灵帝君遂退居而下。
千万年以来，东岳阴司虽为新晋冥府之一，却一向与北都往来密切，互通有无。但直到百余年前，北都冥府却突然在毫无预兆之下大闭鬼门关，北部阴魂无处可去，魂体堆积如山，一度险酿灾祸。
崔子晋当年就没少见证北部大乱，事情最后还是东岳阴司出面，做主将北部阴魂引渡至东岳辖区，才勉强将骚乱平息。
不过也是从那以后，东岳阴司投胎拥堵的问题，就一直被诟病到了现在
至于北都冥府，冥界对它的传言也甚嚣尘上起来，有猜测说，北都冥府之所以突然关闭鬼门关，是因为青灵帝君于修行上出了大差错，决心闭门修养。
但亦有说法，则暗指青灵帝君触犯天道禁忌，北部被降下天罚，冥府内部的神鬼差吏早就化作飞烟，而冥府内里怕早就变成了阴气缭绕的空城
当然，北都冥府鬼门已然关闭，这么多年来，外界有再多少猜测都无从论证。
可是眼下呢？
纸人竟说北都冥府鬼门关今天开了一会儿，然后又给关了？！
“开什么玩笑。”崔子晋抓起纸人晃晃，也不知是气笑的还是怎么，喋喋问道，“你没看错吧，北都冥府可是百余年都未曾开启过鬼门关了。”
纸人：“别摇啦！”
它头晕。
纸人乃是江与檀法威所化，日日徘徊在两东北两司之间，助阴差引渡北部亡魂，又怎会说谎。
纸人有些委屈，细声细气说：“没看错呀，我当时就在鬼门关外站着，突然有一叠香火纸钱从天际飘了过去，在门口停了不久，鬼门关就突然开了。”
“香火？纸钱？”崔子晋不信。
这么多年，多少青灵帝君的信奉者给他烧香焚拜的，他老人家也没见开门收过一回呢，怎么今天就能突然收下了？
“正是香火纸钱，还有一堆元宝。”纸人挣扎着身子从崔子晋手里飞出去，纸作的小手使劲比划说，“而且这些供奉，今日负责引渡的几个阴差也拿到了！”
“阴差也都有？”崔子晋懵了，下意识问道，“他们可是未时三刻收到的供奉？”
纸人点头：“是啊。”
崔子晋觉得事情突然魔幻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江与檀，不禁张大嘴问了句：“府君，你可知今日上供之人是何来路？”
不一般。
这人可太不一般了。
就连沉寂百年的北都冥府，都能为他的几份供奉重开鬼门关，且将供奉尽数笑纳。
当真是稀奇至极。
崔子晋无法理解，觉得自己看不懂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头昏脑涨下不免胡言乱语道：“北都冥府百年来未曾收过供奉，这回是不是刚好碰上里头有阴差饿狠了，背着青灵帝君给开了下门”
江与檀：“……”
他淡淡瞥了崔子晋一眼。
崔子晋瞬间一个激灵，使劲咳嗽了几声，连声道：“我瞎猜的，瞎猜的。”
“嗯。”江与檀未曾过多计较崔子晋的失言，垂眸思索片刻，转向崔子晋吩咐道，“现在立刻动身，跟我走一趟北都鬼门关。”
“府君是想？”崔子晋一时猜不透江与檀的想法。
江与檀回答道：“敲门。”
不管北都冥府是否会有回应，他只需要确定一件事。
崔子晋摸了摸腰间青铜弯刀，当即颔首：“是。”
“还有，”江与檀又道，“今日供奉之人的全名，尔当再同我说一遍。”
崔子晋愣了下，说：“府君不是知晓他姓甚”
说到一半，他对上江与檀平静的视线，便本能地立刻改口。
“他叫褚宁。”
“是为，衣者褚，宝丁宁。”
临近十一月底，桐城气温骤降零下。
长生科技总部大厦，二十七楼创始人办公室内，空调机还在呜呜吹着热风。
但作为办公室的主人，邱长生却撑着手臂，表情难看地躲在办公室外的电梯一角，浑身如置冰窖。
邱长生：“电话、手机全都没有信号”
电梯内，助理罗勒面色亦是惨白难看。他抬头看着头顶噼里啪啦闪烁着应急灯，吞了吞口水，无法接受现实地崩溃说道：“老板，刚刚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能飞会跳的僵尸道具吗？可他们公司又不拍恐怖片。
邱长生僵硬着脸，语气艰涩：“我也不知道。”
“可、可那个东西好像是从老板的手串里蹦出来的”助理罗勒神色古怪，声音颤抖道，“就是先前您一直戴着的那个手串。”
邱长生一阵沉默：“……”
确实，手串是他一直戴着的，那玩意儿也是从手串里蹦出来的，可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鬼啊？
况且，邱长生也很无措，自从上次从桐城大学旁的创意集市出来后，他经摊位上褚姓的小老板提点，已经许久都没有戴过那串手串了。
现在，距离他刚下飞机，从国外回到公司总部不过短短半小时，手串也被他放在公文包里一直没有拿出来过，谁能想到，他跟助理罗勒才回到顶楼办公室，那个珠串就蹦出了那样的鬼东西
不，与其说是鬼东西，倒不如说，那是一具会动的，行动力还极为敏捷的干尸。
邱长生既害怕又有点庆幸，自己多少听了褚姓小老板的话，没有继续戴着那串珠串，否则，就在不到十分钟前，那具干尸就不是从公文包里爬出来攻击他，而是直接从他身上了
“老板，我们怎么办啊！”助理罗勒十分慌神，他使劲按着电梯楼层按钮，但电梯就是死卡住不动了。
电梯门外，两人还能隐隐听到来自干尸诡异的低吼。
“冷静，一定要冷静。”邱长生面色难看，不知道是对助理说的，还是在提醒自己。
现在手机在电梯内没有信号，他们两个无法向外界求救，而电梯内部的救援号码也拨不出去。
躲在电梯内就等于是自断生路，况且万一有人通过楼梯上楼找他
邱长生抿了抿干涩的唇角，额头上有几滴冷汗落了下来。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努力冷静下来后，便缓缓把手伸进了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在他的上衣口袋中，有两张薄薄的符纸。
这是他从褚宁那里买到的符箓。
自从邱长生用过安神符后，困扰他许久的失眠便得到了极大解决。
甚至，不知安神符是不是还有主动治疗失眠的效用，就在最近几天，他甚至不需要特意用安神符入睡，只等困意每每袭来，就总能自然而然地睡过去。
眼下，邱长生口袋中的这两张符箓，一张是他预备失眠时再用的安神符，另一张则恰好是他那日买符时，摊位小老板做为添头，免费送给他一张沉睡符。
据说，只要是被沉睡符贴到的人，便能一睡三天三夜，鬼都叫不醒。
这话放在之前，邱长生还嗤之以鼻，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用到，任谁疯了才愿意一睡三天？
但现在
电梯外，只听干尸撞击电梯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隔着天梯的铁门，邱长生跟助理罗勒都能隐约闻到外面干尸身上那股酸臭腐烂的恶心味道。
不能再等了，否则电梯门早晚都会□□尸撞开，他只能赌了！
邱长生闭了闭眼，掌心牢牢捏住被他攥到洇湿的沉睡符，果断沉下声音，对助理罗勒道：“待会儿把电梯门打开，我可以冲出去把那东西推开，你趁机从楼道快跑！”
“老、老板？！”助理罗勒跟邱长生是从长生科技建立之初就一起陪伴，走过了许多风雨的人。
他们两人极为默契，助理罗勒乍一听到邱长生的吩咐，就隐约反应过来邱长生想做什么。
“如果我没能跟你一起出去，你务必把楼道锁住，千万别它跑下楼，以免在公司制造恐慌。”邱长生继续沉声交代道，“我会在你走后，躲到休息间去，小罗，你可一定要快点找人回来救我”
罗勒咬咬牙，勉强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能给老板拖后腿！
邱长生见罗勒已经做好了准备跑的动作，缓缓走到电梯前方，深吸一口气，快速按下电梯开关。
电梯外面，干尸大抵是嗅不到生人气息，正在电梯门前打转。邱长生见状，当即大喝一声：“快跑！”
话音刚落，干尸打转的动作一停，在闻到生人的味道后，瞬间扭头扑向邱长生
“嗬！嗬！”干尸发出得意的诡笑。
“老板！”助理罗勒看到这一幕，登时目眦欲裂。
但他想到邱长生的交代，仍是咬紧后槽牙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电光火石间，邱长生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沉睡符，手脚并用，一手将沉睡符贴上干尸额头，一脚用力将扑在他身上的干尸蹬开！
干尸：“嗬嗬”
干尸：“嗬？”
只见干尸被邱长生踹在地上一个翻滚过后，嘴中诡异的低吼声微微一顿，漆黑浑浊的双眼就在瞬间，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接着，贴在干尸头顶上的沉睡符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
干尸：“……”好困
这具在邱长生眼中无比惊悚恐怖的可怕尸体，在白光闪过后，竟是无比安详地双眼一闭，双腿一蹬，就这么原地
睡着了？！
邱长生紧张了半天，后背全都湿透了。
他缓了半天神，在确认干尸的确是闭眼睡着之后，不禁缓缓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不久前真就以为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邱长生心想，真是多亏了有褚小老板送的沉睡符啊。
不过很快地，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随之又陷入一阵沉默。
所以，这具干尸该怎么处理？！
他们公司可不兴因为这个闹出法制新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冥府划分为私设。

第33章
邱长生很忧愁。
眼前的干尸虽然看起来像是睡熟了，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正考虑这干具尸该怎么处理呢，助理罗勒的消息就发了到了他的手机上。
同一时间，办公室的内线电话也突然响了起来。
邱长生心脏猛地重重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干尸，见干尸躺在地上丝毫不受影响，不禁愈发体会到贴在干尸头顶之上，那张沉睡符的威力之大。
同时，他也更加庆幸自己一直随身带着这张符箓。
不过，跟一具干尸共处一室，压力实在是大，邱长生努力说服自己，尽量不去注意屋里的这具干尸。
他暂时没有心思去挂内线电话，快步走到隔间休息室内，把门一关，这才有心思看起罗勒发来的几条消息。
“老板，你还好吗！一定要坚持住！”
“老板你躲在休息室里千万别慌，听到内线电话响了也别害怕，我已经找到了东岳观里一位颇具盛名的道长法师，刚才就是那位道长建议，让我联系您的时候，把内线一起拨通，用声音吸引僵尸的注意！”
“道长师父还说，僵尸最怕火烧，万一那具僵尸冲进休息室，老板你就拿打火机烧它！”
“道长师父已经在路上了，我很快就把人接回来救您！”
邱长生刷完几条消息，人也缓缓冷静下来，心脏逐渐落回实处。
罗勒竟是找了东岳观的道士
他以前也听过一些有关于东岳观的传闻，只知东岳观是一座香火鼎盛的道观，且据传言，观内几位道长法师皆修行刻苦，有占天卜地，通古达今之能。
邱长生不知真假，只想到罗勒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联系上了东岳观，着实有些令人意外。
毕竟在碰到诡异事件之前，他跟罗勒都是不信这个的。
但意外归意外，邱长生还是迅速给罗勒打字回复，大致说了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不过对方许是情急，又或是正忙着赶路，邱长生发出去的消息不仅没得到回复，打个电话还一直提示该机主正在通话中。
邱长生：“……”
讲真，要不是跟罗勒认识太久，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跑路了。
邱长生长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罗勒找到的东岳观的道士究竟靠不靠谱。
索性现在还算安全，他又隔着门缝看了眼干尸，然后从休息室的抽屉里摸出一枚没有用过的打火机，攥在手里以防万一。
做完这件事，邱长生沉思片刻，突然又一拍脑袋，立刻从手机软件里翻出一个只有转账信息的好友页面，想也不想就急忙发了一条求助信息过去。
“褚小先生，求您救救我！您先前同我说过的那串藏鬼珠串里，真的出现了一具腐臭干尸！！！我现在该怎么办”
发完这个，邱长生怕自己的消息不被对方重视，接着一通操作猛如虎。
【邱先生发起一笔转账￥7999】
【邱先生发起一笔转账￥7999】
【邱先生发起一笔】
邱长生：“褚大师，求救救！！”
创意集市上，褚宁的手机嗡嗡响了好几声。
“哥，咱妈给我们新买的羽绒服跟腊肠腊肉我都分门别类放好在公寓客厅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别被东西绊到。”
“还有，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有持续降温，哥你千万记得加衣服，别冻着腿了。”
“我回图书馆继续复习功课啦。”
褚明明语音发过来的时候，褚宁正在创意集市前给路过的年轻上班族看手相。
听见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褚宁匆匆拿起手机给褚明明回了个“好”，随后看向坐在他正对面的上班族，问道：“你好你好，想算点什么？”
“看个手吧。”上班族摊开手掌说，“我想算算最近自己的财运跟事业怎么样。”
“嗯，事业方面还蛮稳定的，不建议有大变动，金钱方面，你这人花钱有点大手大脚啊。”褚宁帮他看了下，从手边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上班族来了精神，嘀咕了句：“你说得对，我是花钱挺多。”
褚宁直言道：“你观你财运尚可，只是需要学会克制，控制冲动消费，但如果物欲实在太高，也可以提前将一部分存款转移到家人手中，你的家人里会帮你保存好。”
“哇，小老板您算得真准，我家里一直以来的确是我母亲在负责存钱理财。”上班族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表情兴奋地问，“那我要是想财运变更好，您这边有什么推荐的转运产品吗？”
“转运符，转运铜钱，转运铃铛，转运貔貅都行啊”褚宁放下保温杯，看着这人好笑说，“我这里有转运符，只是单张八百八十八，确定你要？”
上班族刚想大声说要，但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只剩三百。
上班族：“要、要不起。”
褚宁摇摇头，把手抄进口袋，“说了你财运不差，只是五指漏财，要学会拒绝冲动消费。”
“哦，好的好的，我不冲动。”上班族面皮一红，赶忙使劲点了点头。他也是现在才把褚宁的话认真放到了心上，十分感动道，“小老板你可真是个好人，都不会忽悠我多买东西，我上次”
上一次，他就是在天桥下面找人看相，被一个眼瞎算命的一阵忽悠，骗着花高价买了一樽镀了金箔的貔貅像回去，不仅没少花冤枉钱，结果刚一搬回家，还给蹭掉了一大块金箔皮。
可没心疼死他。
上班族眉眼耷拉地说了遍自己的被骗经过，痛心之情溢于言表，待他一顿倾诉结束，再看看褚宁这个小摊，顿时觉得眼前人简直就是良心店主啊。
也怪不得他刚路过时，就直觉这小摊主浑身都是浩然正气呢。
褚宁本来是随意听着上班族讲故事，结果一听骗子手里的假貔貅都能卖上千，顿时酸劲儿就起来了。
骗子都能赚钱，他却赚不到，还能有比这更刺激人的吗？
“可别抬举我了，我开门做生意，肯定也想你买我东西啊。”褚宁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但凡你平时少点几顿外卖奶茶，多攒点钱呢”
上班族：“！！！”
“等等，您怎么知道我每天都要点外卖喝奶茶！”上班族惊叹道。
这算的也太准了吧，他都快被这个小老板征服了啊！
褚宁：“只是随口一说。”
还真不是他算出来的。
褚宁只是看这上班族浑身虚胖，皮肤暗淡无光，说话时舌苔厚腻，有鼻音，大概就猜到这人体内该是湿气极重，不是长期疯狂摄入高油高盐，就是奶茶饮料喝太多。
不过他不是医生，看过客人表相后也只是根据对方上班族的身份，做出了一项合理推测而已。
没想到给猜对了。
但上班族可不信他的解释，仍旧兴奋道：“要不是我现在身上只剩三百，我一定要买你的符，不是冲动消费那种！或者你等等我，下次我有钱了再来找你看面相啊！”
褚宁呵呵一笑：“你先学会存钱再说。”
上班族膝盖中了一箭：“……”
呜呜呜。
知道了知道了，他改还不行吗！
送走了傻白甜一样的年轻上班族，褚宁百无聊赖的直了直腰，拿起手机又仔细看了遍褚明明刚发的消息。
“你好好复习，明天考试加油！[奋斗.jpg]”
在之前的回复上，褚宁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鼓励。
临近十一月底，桐城气温骤降说，桐城大学的月度摸底考试也刚好定在明后两天。
最近，不止桐大的学生高度紧张，没几个人能有闲情逸致出校逛集市，就连集市里不少摊主都挂了暂时歇业的牌子。
创意集市内空前冷清，除了早上依旧有来排队买安眠玩偶的学生，其它摊位前连续好几日都鲜少有人光顾。
褚宁呵出一口冷气，琢磨着创意集市如今也已经开了一个月，最多再过一个月，学校就会停止这项活动。
也不知道，他到时候得再找个什么机会摆摊赚钱
这么想着，褚宁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击退出了跟褚明明的聊天栏。但紧接着，有一个99+消息显示的聊天框却映入了他的视线。
聊天框内，最后一条消息还在显示着“求救”两个字。
“邱长生”褚宁抬眼看了下备注，不由挑了挑眉。
想起上次两人之间的联系，还是因为长生科技打算跟他做周边联动，邱长生的秘书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他的合作意向。
先前褚宁跟康主任打趣，说要给安眠玩偶找个代工厂，然后还要工厂跟他二八分利，实际不是开玩笑。
显然，长生科技就是自愿上钩的那条鱼，而褚宁也确信自己的东西不会让合作对象亏本失望就是了。
他本以为下次再跟邱长生联系，该是他们确认合同正式签约事宜的时候，但万万没想到
“竟然发了这么多条求救消息？”褚宁看着聊天界面，微微扬眉。
他点进聊天框一看，果然被邱长生的求救信息刷屏了，但是
褚宁往上随意一翻，表情就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请收款￥7999】
【请收款￥7999】
【请收款】
不是，你们有钱大佬连发个求救消息都要这么壕气冲天吗？
褚宁看着一排排的转账记录，整个人都震撼了，翻了好久才看到最上面的那条完整留言。
原来，是先前珠串里藏的“鬼”跑了出来。
褚宁瞬间了然，随后邱长生回复了一句：“给你的沉睡符没用吗？”
怕邱长生不懂，褚宁又打字道：“你把安睡符贴它脑门上。”
另一头，邱长生见许久没有回复的手机终于震了起来，当即回复：“！！！”
邱长生：“褚小先生，您终于出现了！”
邱长生：“您果然是知道那东西会突然冒出来，所以上回才送了我那张沉睡符是吗！”
邱长生：“沉睡符我刚才已经贴到那具干尸身上了，它现在就像睡过去了一样！”
褚宁看到消息，不由打字问道：“既然贴好了，那你还喊什么救命。”
邱长生急忙回复：“可是您当时不是说，这沉睡符只能让人沉睡三天三夜吗，现在要是不管，三天之后又该怎么办？况且我这边刚回到公司，它就突然出现在办公室，万一等会儿就有人来找我汇报工作”
“你想怎么处理它？”褚宁想了想邱长生这情况确实尴尬，直接语音道，“这种僵尸是出自人为炼制，之前是藏在你的手串里，已经被你日夜蕴养了三年。现在它突然出现，恐怕就是憋不住想快点吸干你的阳气，再取而代之了”
邱长生闻言，这才恍惚想到，那具干尸一经出现，确实是目标明确，直冲着他就扑上来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离得近，没有多想。
但敢情真相是那僵尸想取他而代之？！
“您能让他入土为安别再祸害我，或者干脆消失吗？”邱长生这头三十年还没碰到这种诡事，十分焦躁道，“褚小先生，请您务必帮帮我！”
褚宁道：“有啊。”
邱长生：“肯请褚小先生出手相助！”
想了想，邱长生又一条转账消息发过去，同时语气郑重地留言承诺：“只要褚小先生帮我处理掉那具干尸，之前合作的事，我愿意再让一分利表示感谢！”
褚宁被邱长生这一手震到了，不由喃喃：“倒也不必。”
顿了顿，他火速收拾好摊位上的东西，正气凛然地回复道：“除魔卫道本就是吾辈责任。邱总，公司地址发我，吾速往。”

第34章
从创意集市出来，褚宁拦了个车。
桐城大学地处偏僻，十分钟内只路过了三辆空出租。头两辆车的司机一见褚宁是坐在轮椅上招手，停都没停，一脚油门踩下就加速离开，直到第三辆出租司机出现，从路段另一头掉头过来，探出头问褚宁去哪。
“长生科技。”褚宁道。
长生科技位于桐城市中心，从桐城大学附近打车过去一趟起码要一小时起步。
中年司机今天运道不好，跑了半天都没接上一单生意。他一听眼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要去市中心，本来还有点纠结的心思立刻淡了，立刻把车停下，让褚宁上车。
褚宁见司机同意，先一步打开后车门，手臂轻轻一撑，整个人就轻松坐到了后车座上，动作之顺畅，甚至比普通人都灵活。
本想伸手帮忙的司机不由目瞪口呆：“……”
褚宁见司机愣在原地，含笑地看着对方说：“麻烦您帮我把轮椅放一下后备箱。”
司机：“哦哦好。”
他讷讷地摸了摸后脑勺，手脚麻利地将轮椅放进后备箱。
等重新坐回到车里，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司机忍住惊叹了句：“小伙子臂力不错啊。”
褚宁淡定道：“嗯，平时手臂训练做的多。”
司机闻言十分佩服，车辆启动后，他不禁通过后视镜打量了遍褚宁的双腿，见青年长相标致帅气，心里便不由替他感到惋惜。
褚宁从病床上苏醒后一直没少见过这种目光，但他显然并不在意，反倒摸出手机，将先前邱长生的转账一一点开收下，心情十分不错。
从桐城大学到长生科技路程将近四十公里，一般会途径将近二十余个红绿灯。
一路上，就连司机都不清楚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平时要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却意外碰上了一路绿灯大开。
不到四十分钟，他就把人送到了长生科技的大厦附近。
司机：“……”
司机惊了，停好车将轮椅给褚宁放下来，不禁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好家伙，我今天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你是今天不宜出行。”褚宁付了车费，抬头看了眼司机黑气冲天的印堂，从口袋里摸出张叠成三角的道符，放在车座下，好心劝了一句，“师傅，早点收工回家吧，不然要倒大霉的。”
司机顿时懵了：“哎，小伙子，你这怎么说话呢！”
看着长得白净帅气，说话咋能这么难听。
司机心里生气，正要催促褚宁快点下车，他还急着去接下一单呢，结果还没开口，就见人家青年又是轻松一撑，秒速坐回到轮椅上不说，那轮椅还是个电动的，唰唰几下就超越了路边好几辆小电驴，直奔大厦门口。
司机看着青年风骚远去的背影，顿时无语。
不过他还赶着赚钱，也没生气几分钟，就继续开车在市中心里转悠了起来，打算看看能不能在附近接上几单。
路上，司机正转悠着等接客呢，突然感到有点犯困，于是就打开了电台广播，想精神精神。
不过还没听多久，他的鼻尖就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烧焦的味道。
还来不及反应，突然之间，道路一侧有一辆失控的摩托车从修车店里冲了出来，司机心下一惊，猛地脚踩刹车，但偏偏这时，路边一头金毛也拽断了狗主人的牵引绳，径直冲到他的车前
“咚”地一声巨响，出租车急促地停靠在了马路旁边。金毛犬的主人惊叫一声，直冲上前，而那辆失控的摩托车也险险擦过出租车头，倒在了路前面。
出租车司机惊魂未定，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跑下了车。
“喂，司机师傅，您没事吧？”
“需不需送您去医院”
旁边，修车店的工作人员正一脸惊惧地围在他身边问东问西，而车顶之上，拽掉牵引绳的金毛犬却满脸无辜地蹲坐在正中间，冲着面色苍白的主人使劲摇尾巴
司机恍恍惚惚地看着这一场面，语气喃喃：“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们干出租的，向来在路上多有禁忌，比如每月初一要拜路神，出夜车不能拒接乘客，遇到连环车辆擦碰事件立刻收车回家，等等
司机开车多年一直没敢犯过忌讳，也没遇到过什么诡异之事，但直到今天
「你今天不宜出行。」
「早点收工回家吧。」
“不然要倒大霉的。”
耳边隐隐又响起轮椅青年说话时微微告诫的语气，司机苍白的脸上表情一顿。
他当时，还以为那是青年在诅咒他。
司机心底突然后悔了起来，接着，却又瞪起眼睛，回想起青年下车前似乎曾在他车上放过一枚黄符。
当时他还没在意，以为对方是不想要了顺手扔他车上
想到这里，他立刻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转头跑回车内，东摸西索了起来。
司机在车内摸索了半天。
片刻后，他动作一顿，终于，在后车座的软布车垫下，找了一枚已然被烧到半焦的三角黄符
褚宁到达长生科技一楼大厅的时候，长生公司内部仍旧处在一片安稳祥和且紧张有序的工作日程之中。
看情况，邱长生办公室里出现干尸的事情，倒是被他捂得严严实实。
褚宁看了眼周围，来到服务台前，刚要跟前台工作人员询问邱长生的办公室怎么走，就听见他身后传来几声嘈杂的争吵。
“罗助理，您怎么带道士来咱们公司了？”
一个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男人拦住刚从门口进来的两个道士打扮的人，表情不悦，“公司里可向来抵制风水迷信这套，你请道士过来是几个意思，就不怕被老板知道？”
被拦住的两个道长身前，为首带路的正是邱长生的助理罗勒，他正急着回二十七楼救人呢，突然被蒋秘书拦下，面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罗勒不想跟蒋秘书争辩，匆匆说道：“蒋秘书，你快让让，我有急事，没工夫跟你吵。”
拦人的蒋秘书却冷哼一声，大声道：“公司有明文规定，不允许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随意进出，罗秘书，你现在是想违规吗？”
罗勒平日里就跟蒋秘书就不太对付，他看出蒋秘书现在跳出来，就是想是存心挑事，顿时脸色一黑：“你”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旁边，一个年轻的圆脸小道士突然出来打圆场说，“那个！我其实是罗助理的表弟，之前有份师傅布置的功课不小心落在我表哥这边了，所以才想过来取，顺便想趁机到贵公司里见见世面”
“对，我表弟他们到我办公室取完功课就走。”罗勒闻言，眼睛一亮，趁机反唇相讥道，“蒋秘书，我可记得你女儿前阵子还来公司玩了几天是吧，照你这么说，她好像也是公司无关人员啊”
蒋秘书：“……”
“他真是你表弟？”蒋秘书被反将一军，变了脸色，愤愤狐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在道观当道士的表弟”
罗勒翻个白眼说：“我家里有什么人，没事告诉你做什么，快闪开，我要上楼了。”
说完，他推开蒋秘书，径直带着两位道长乘坐员工电梯，往二十二楼去。
电梯内，罗勒抱歉地对年轻小道士旁边的中年道长道：“抱歉让张道长看笑话了，现在看来，我们得先坐电梯到二十二楼，然后再步行上二十七楼。”
中年道长摇摇头说：“无事，邱居士的安危要紧，我们快些走便是。”
两人旁边，年轻小道士也安慰道：“表哥，没事的，我以前碰见过最厉害的僵尸，就算会吃人，一时半会也是吃不完的，你老板应该挺得住”
罗勒：“……”这是安慰人的话？
他当即一个无语，捂着额头说：“表弟，请闭上你的乌鸦嘴。”
年轻小道士哈哈一笑，不说话了。
员工电梯外，蒋秘书没跟上几人，被关在了电梯门外，还蹭了一鼻子灰。
他面色一沉，眼珠一转，怎么也不信罗勒带着的小道士是他表弟，于是转身就去按了另一座电梯门，倒要看看这位罗助理今天在搞什么名堂。
服务台前，褚宁一脸有趣地看完热闹，就只听前台小姐轻咳一声，缓缓道：“先生，您是来找人，还是来公司办理什么业务吗？”
“找人。”褚宁说，“我找邱长生。”
“邱总是吗？”前台小姐点点头，表情不变地礼貌微笑道，“那请问您有没有提前预约？”
褚宁想了想说：“没有预约，但我可以联系到他本人。”
他不耽误时间，迅速翻开聊天软件给邱长生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震动不过三声，邱长生激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褚小先生，您到了吗？”
“到了，就是你们公司前台需要做个登记，有点麻烦。”褚宁缓缓道，“还有你在几楼，我要怎么上去找你？”
邱长生闻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褚小先生，麻烦您把手机交给前台一下。”
褚宁：“好啊。”
他伸手把手机推到前台小姐面前，前台小姐愣了下，拿起手机，试探地问道：“邱总？”
“刷我电梯的副卡，让褚先生直接来二十七楼。”邱长生沉声吩咐道，“顺便，你给褚先生做一下登记，以后他再来公司，直接按照公司合作伙伴的最高规格接待，务必不要麻烦褚先生走多余程序。”
前台小姐忙不迭点头应道：“是是，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断通话，将手机还给褚宁，原本十分机械化的表情瞬间变得热情和煦起来。
“褚先生，我来为您带路。”前台小姐快步从台前走出，恭敬地走到褚宁面前说。
褚宁点了点头，被前台小姐带到一座无人等待的电梯前，刷了张黑卡，直接乘坐进邱长生的专属电梯。
他自己表情淡淡，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等到电梯门关上，一旁在员工电梯前等待的众人就不由跟前台小姐激情询问了起来。
“小玲，刚刚那个帅哥是什么身份啊？竟然可以做邱总的专属电梯！”
“我之前只见过邱总夫人跟女儿坐过！这个帅哥不会也是邱总家里亲戚吧！”
“好好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真是天菜级别的帅哥，气质好干净啊！”
前台小姐：“……”
她也很想知道刚刚那位褚姓小先生的身份。
毕竟，能被邱总直接按行业最高合作伙伴待遇对待的公司客人，至今为止不仅还没超过五个数，且对方都是桐城响当当的大人物呢！
只是不知
今日这位褚小先生，又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要说：
褚宁：在下正是玄学界柯南，诸位有礼了。

第35章
公司里的八卦永远比工作通知传得更快。
不出五分钟，长生科技的众多员工私人小群里就漫天飞起了有关“神秘轮椅青年”的身份猜测。
前台小姐好不容易摆脱点同事们的八卦热情，但在临走前，她却特意意味深长地留了一句话。
“其它不多说，我只知道，刚刚那位小先生姓褚。”
“褚”这个姓氏并不算很常见，但在桐城，却刚好有一家众所周知的老牌豪门世家就是这个姓。
如此一来，前台小姐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自然就燃起了更多人的八卦之魂。
【牛厂实习交流群(101)】
【月薪十万，回家要饭：听说了吗，有个褚姓年轻人今天坐了上了邱总的专用直梯，还被列为公司最高接待了！】
【小林努力干饭中：听说了听说了！我猜姓褚的话，他有没有可能那个是豪门褚家的少爷啊？】
【月薪十万，回家要饭：小林努力干饭中，要是这么说，难不成咱们公司最近要跟褚家谈合作了？】
【意识流加班狂：可别，老牌世家毛病多，合作起来既死板人还不好伺候，我看不太可能。】
【人类要加油：要是褚家的话，这家大少爷我还有点耳闻，那位可是前妻生的长子，头几年进了娱乐圈，去年还刚拿了影帝奖杯呢，我听朋友说人家最近正在国外准备进军好莱坞拍电影呢，也没可能突然坐轮椅闪现国内啊。】
【小林努力干饭中：所以！排除褚家大少爷，今天来咱们公司的就是褚家小少爷咯？】
【人类要加油：也不是吧？？？你们都没吃过去年咱们市里的大瓜吗？就褚家去年闹得沸沸扬扬那件事儿，说是他家小少爷从小就在医院跟人抱错了，白养了个假儿子二十多年，去年不小心才发现真相，我记得当时报道的特别轰动。】
【月薪十万，回家要饭：哦哦哦，好像是听过一耳朵，不过话说回来，豪门贵妇生孩子，医院都能给抱错？就这医院，以后谁还敢去生孩子啊。】
【小林努力干饭中：人类要加油，那真少爷呢，后来接回家没？】
【人类要加油：真少爷被接回家后说是被送出国进修去了啊，就前半月还有八卦新闻说是这位也快回国了呢。】
【意识流加班：要是分析下来，今天这位就该跟你们说的那个豪门褚家没关系咯？挺好的，舒服了。】
【月薪十万，回家要饭：意识流加班，哈哈哈兄弟，你怎么对人家老牌豪门这么嫌弃，big胆警告哦。】
【意识流加班：呵呵。[靓女翻白眼.jpg]】
五分钟后。
【美甲小铺扬扬：等等，你们八卦里说的青年，是姓褚，还做轮椅？他是不是长得还特别好看？】
【意识流加班：扬扬，你认识？】
【月薪十万，回家要饭：扬扬，你认识？】
【人类要加油：扬扬，你认识？】
【美甲小铺扬扬：[捂嘴震惊.jpg]】
【美甲小铺扬扬：如果没猜错的话。】
【美甲小铺扬扬：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算卦很灵验的学长啊啊啊啊啊。】
【美甲小铺扬扬：他超牛逼的！！！】
褚宁仰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缓缓上升，最后停止在二十七层，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邱长生几乎是见到久违的亲人一般，从休息室的隔间里疾步走出，激动大喊。
“褚小老板！你总算来了！”邱长生说。
褚宁抬眼见邱长生气色不错，表情轻松地跟对方打个招呼：“邱总。”
邱长生久等褚宁不来，蹲在休息室里胡思乱想了半天，眼下终于见到褚宁，他就跟见到救世主一样，不由后悔说：“我应该派车去接您。”
“那多不好意思。”褚宁收了邱长生不少转账，此时看邱长生就跟看财神爷似地，感叹道，“邱总太大方了。”
他这般说着，手撑轮椅从电梯里缓缓走出，不过只往前走了半米距离，就闻到一股隐约的腐臭的味道。
停住轮椅，褚宁微微偏头，就看到敞亮的办公桌前，一具皮肉腐烂干瘪的僵尸正笔直地躺在地上。而干尸的头顶，一枚贴的并不算牢靠的黄符纸，正在空调机的吹拂下，随着气流轻轻摆动。
褚宁：“这就是你贴好的沉睡符？”
邱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表情一愣，突然结结巴巴说：“褚小老板，我之前贴挺好的，怎么现在飘起来了，它、它这样该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褚宁转了转轮椅，无语地看了眼邱长生，建议说：“或许，你可以先把空调开小点？”
邱长生擦了把冷汗，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对对，关空调！”
这倒霉催的，把快他智商都吓没了。
邱长生勉强平复了一下见到褚宁后激动的心情，随后手脚轻飘地走到办公桌后，找到遥控器，关掉空调。
空调停止工作，贴在干尸脸上的黄符纸也变得服帖起来。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却见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拿着桃木剑的年轻道士一冲而进，瞬间带起走廊里一阵冰冷的寒风
寒风呼啸着冲进办公室，“哗啦”一声扬起干尸头顶的黄符。
邱长生：“……”别吧？？？
只见，在邱长生的视线中，原本都已经安稳贴在干尸头顶正中的黄符在寒风的吹拂下高高飘起。
下一秒，黄符纸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而他的耳边也再次响起了干尸熟悉又诡异低吼。
邱长生眼前一黑：“……”是谁添乱来了啊！！
干尸苏醒，登时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它口齿流涎，乌黑的指甲刮擦过地板，如某种野兽般快速向目标邱长生扑去。
邱长生来不及躲藏，心道天要亡他，下意识就闭上了双眼。
但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时，一道微白的光芒从他眼前划过，干尸双目一刺，痛吼一声，而闯入办公室内的年轻道士也跟了上来，桃木剑冲着干尸就是狠狠一砍
“呔！急急如律令，僵尸吃我一剑”
干尸被桃木剑打得原地呕吼，它顾不得继续攻击邱长生，转身就跟着年轻小道士打斗起来。
年轻小道士倒也身手矫捷，几个翻滚间，跟干尸打得不相上下。
“老板！您没事吧！”罗勒在小道士身后冲进办公室，见他那表弟跟干尸缠斗到了一角，火速冲到邱长生面前。
“我没事。”
邱长生惨白着脸摇摇头，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脚下，有一枚失去了颜色的三角黄符还在冒着淡淡的白烟。
这是
他直觉地偏过头，看向褚宁的方向。
但褚宁却毫无所绝，他早被突然闯进的小道士吸引了视线，正津津有味地吃瓜看戏。
身手不错嘛
褚宁神色赞叹地看着小道士在地上连续三个翻滚，躲过干尸的疯狂攻击。
只是在躲避的同时，架子上的许多玩物摆件，也被小道士的桃木剑劈砍几下，成了稀碎。
褚宁不知道那些摆件价格几何，但想也知道能摆在公司老总屋子里的摆件，也肯定不会便宜哪儿去
见状，他缓缓叹了口气：“……”
哎，都是钱啊。
就在褚宁替别人肉疼的时候，跟年轻小道士一起前来的中年的道长也走进办公室，语气平静的交代了句：“留青，切莫恋战。”
小道士闻言，大声应道：“好的师父！”
说完，他大喝一声，随后又是一阵里劈啪啦，扫落一地摆件碎片。
“哎。”褚宁又重重叹了口气。
他声音不算太大，但却叫罗勒后知后觉地发现，办公室除了老板之外，竟然还多出了个人。
“老板，他是？”罗勒有点懵。
邱长生看一眼褚宁，正斟酌着怎么解释，就听褚宁先一步开口说：“我是你老板的合作伙伴。”
罗勒：“老板的合作伙伴？”
可他怎么没有印象？
褚宁缓缓看了眼邱长生，淡定问：“邱总之前没跟你提起过？”
罗勒也疑惑地看向邱长生。
“小罗，忘了跟你介绍，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安眠玩偶的原创者。”邱长生闻言，赶忙说道，“我非常看好褚先生的这项产品，关于合作，我已经单方面决定再让一个点给褚先生。”
罗勒：“啊？”
他是不是幻听了啊？
安眠玩偶的项目他确实听老板提起过，不过那时拟定的合同是二八分利，他们就已经觉得很离谱了，可是现在
老板没让干尸吸干魂魄，倒是被这个不知名的青年给忽悠瘸了不成？
罗勒正震撼着，却听屋内小道士爆喝一声，手中桃木剑发出微弱白光，竟硬生生将桃木剑劈砍进了干尸的右肩。
小道士眼睛一亮：“僵尸邪灵！听我渡化”
他正说着，嘴中念念有词，可不料
桃木剑它卡住了。
年轻小道士：“……”
罗勒：“……”
邱长生：“……”
褚宁眉头微挑：“啊这。”
“小徒学艺不精，诸位见笑了。”一旁，沉默许久的中年道士眉心微蹙，略带歉意地跟邱长生等人鞠了一躬。
但就在躬身时，他手中盘着的几枚铜钱却一手掷出，五枚铜钱如飞镖一般，眨眼便正中干尸眉心，手腕，脚腕五处。
这中年道士竟是用铜钱，直接将干尸钉在了地上。
邱长生跟罗勒瞳孔齐齐一震。
旁边，褚宁也收起吃瓜看戏的表情，看向中年道士的表情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干尸被钉在地上后尚在嘶吼，年轻小道士见是师父出了手，不由撇了撇嘴，将桃木剑使劲从干尸肩膀上拔了出来。
他蔫蔫地走回中年道长身边，垂头丧气叫了声：“师父。”
中年道长点头又摇头，却是只说了两个字。
“毛躁。”
年轻小道士沮丧地抓了抓发髻，表情里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在。
罗勒见状，上前拍了拍年轻小道士的后肩，但心底却着实松了口气。
眼下干尸被制伏，他也终于有了时间，给邱长生郑重介绍一下眼前的两位道士。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却见邱长生从办公室的角落捡起一张十分不起眼的黄符纸。
罗勒吓了一跳，不知这黄符纸是哪里来的，急忙喊了句：“老板？”
谁知，邱长生却摆摆手，语气淡定地向身旁的青年问：“褚小老板，你说这张符现在贴回去，它还能睡过去吗？”
旁边，褚宁有被突然问住，一时无言：“……”
他没有二次利用符箓的经验，也不太知啊。
心里想着，褚宁轻咳一声，不太确定说：“要不你再贴一次试试？”
反正这张没用了，他手里也还有很多。
丝毫不慌。
而办公室内，听完两人对话的助理罗勒却直接傻眼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怎么听不懂了。
老板要让谁睡着？
干尸吗？！！！

第36章
老、老板你没事吧？
罗勒呆立当场，内心凌乱地来不及反应，邱长生就因为不愿再忍受干尸那让他格外头皮发麻的吼叫，放大了胆子谨慎走到被钉紧的干尸面前。
他手拿符箓，不敢看干尸扭曲的正脸，垂直地将符纸往对方腐烂干瘪的额头中心使劲一糊
干尸：“嗬嗬，吼！”
不远处，罗勒请来的年轻小道士，也就是方留青表情一变，提着桃木剑就要上前阻止：“喂，你别乱动它危险”
余音未落，只见黄符纸糊上干尸脸后，原本被钉紧在地，还在试图挣扎的干尸突然动作一顿，整个嘶吼声都迟缓凝滞了起来。
干尸：“嗬嗬吼”
干尸：“嗬呼呼”
令人震惊地，整具干尸瞬间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稳之中。就像是普通人困极了一般，只见干尸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往下沉，连嗓子里的诡异吼叫都变成了隐约的呼噜声。
小道士方留青：“？？？”
莫、莫不是他眼瞎了？
方留青跟随师父降妖除魔多年，自以为见多识广，只知道有千日不曾闭眼入眠者是为僵尸之首，却偏不曾得知，就僵尸破风箱一样的嗓子，还能打出这样的呼噜？！
不对劲。
小道士方留青警惕细看，才发现那张黄纸似乎并非是普通纸张，而是留有朱砂的符箓？
所以方才
那位邱居士给僵尸头上贴的，究竟是什么符？
而到底是哪种符箓，威力竟如此巨大，能让一只道行不低的僵尸瞬间陷入沉眠？！
方留青半举着桃木剑的胳膊顿在半空中，一脸复杂与费解地看向自家师父，显然有被震惊到。
中年道长站在方留青身旁，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干尸额头上的沉睡符，接着便不加掩饰地笑着惊叹起来：“贫道竟不知，桐城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于符箓一道臻至化境的年轻道友？这张符箓的笔势简直是”
说到这里，他似是找不到该如何形容的言语，足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
“大道归返，妙极！妙极！”
说完，中年道长的目光便转而落到褚宁身上，一时间充满了对后生可畏的赞叹与欣赏之意。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火热，褚宁实在是无视不掉，只好抬了抬眼，无奈地朝两个道士拱手作了一揖。
“我本无意与两位道长抢生意，两位道长切莫见怪”褚宁缓缓说。
他之前看邱长生的助理带着两个道士进了公司，就大致猜到自己这回跟人家怕不是撞单了，怕太尴尬，才把自己说成是邱长生的合作伙伴，但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哎。
褚宁心底一叹，看了眼邱长生。
不过这事要怪，还是得怪邱总跟他助理。
仅仅僵尸作祟这种小事，既然请过了道士，又干嘛叫他来呢？
邱长生听到褚宁开口，顿时也想到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不免颇有几分羞赧地解释道：“两位道长切莫见怪，我今日也是头一次突遇如此怪事，先前不知我的助理竟是真的请到了两位道长，所以情急之下，便又擅自联系上到了褚小老板”
在他的认知里，助理罗勒跟他一样从来都是不信邪的那批人，且当时情况紧急，能在那样短时间内被罗勒请上门的道士，他实在是信不过。
助理罗勒：“……”
谢谢老板，有被伤心到。
不过伤心归伤心，作为职业助理，他深吸一口气，急忙开口道：“对了，还没来得及给老板介绍，这两位道长都是从东岳观而来，这位施道长乃是东岳观的观主，另一个是施道长的徒弟，也是我家中表弟。”
邱长生听过介绍，十分惊讶：“这小位道长是你家中表弟？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助理罗勒苦笑一声，“老板，您也知道我以前不信这个，家里也就没跟我说过这事儿，后来知道他就在东岳观当道士，还是因为一次巧合。”
小道士方留青随口道：“嗯嗯，是挺巧的。”
褚宁默默好奇，随口插了句：“怎么个巧法？”
方留青：“就是我表哥陪他相亲对象去东岳观上香来着，结果爬到半山腰，他就把腰给扭了，还是人家女孩子把他扶到了我师父那儿做了正骨，我俩这才碰上。”
罗勒被揭老底，不禁脸皮一红：“还未多谢施道长”
施道长呵呵一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
话说到这里，小道士方留青却突然看向褚宁，目光灼灼道：“那张符真是你画的？”
他向来自诩于修道一途天资过人，是同辈之中的绝对佼佼者，乍见褚宁承认那张能叫僵尸打呼噜的符箓是出自他自己之手，不免十分震惊。
毕竟，他家师父他最了解，能讲出那样高评价，可见眼前的青年的一身本领，甚至怕不在自己之下！
虽然心底不愿承认，方留青却不禁自言自语地回忆说道：“对了，先前我刚冲进门前，看到僵尸明明就要扑到那位邱居士身上，却不知为何痛叫一声，突然停下了动作，才让我有机会使剑将他引开。”
“那时，也是你用了符？”方留青问。
褚宁没想到被这小道士发现了，坦然承认道：“是我。”
他那会儿也没想到小道士会突然冲进门，还让一阵过堂风把沉睡符直接给吹飞了。
也是情急之下，褚宁干脆扔了张化煞符出去，替邱长生挡了挡。
再说本来吧，他扔过化煞符之后，是想给干尸再送几张沉睡符大礼包的，但看到小道士跟干尸打得格外痛快，就没好意思插手。
方留青不知褚宁心中所想，却不免在心中憋了一口气，在心底偷偷将褚宁跟自己做起了对比。
他想到自己一身道家剑法运用娴熟，却于符箓一道一窍不通，而眼前青年虽画了一手好符箓，却似乎双腿有疾
就说世上怎么可能有面面俱到的修道天才呢？
就连他师父修行四十多年，也只能做到独精一门道法，而于旁门也无法全部都做到触类旁通。
方留青轻轻叹了口气，不忍好奇起来：“你姓褚是吧，说起来，你符箓画的如此之好，我怎么没有在桐城听说过你呢？”
按理说，像褚宁这般年轻有为的符箓高手，不应早该在桐城扬名了？
“莫不是外地人，才来桐城不久？”方留青又问。
褚宁：“我确实在桐城本地长大。”
至于为何没名没气，他这却没法回答了，毕竟自己情况特殊，于是只半真半假道：“不过吧，我师门有规定，不出师者，不入世。”
当年他师父收他，倒的确有过这条规定，不过褚宁聪明，特别擅长举一反三，所以很快就给出师了。
至于这辈子，就当他是从重新睁眼那天开始，算重新入世好了。
听他说到这里，施道长不由摸了下下巴，点头道：“原是如此。”
到此为止，两个东岳观的道士也颇有分寸地不再追问。
毕竟道家法门众多，像是门派规定稀奇古怪的不在少数，如褚宁这般的，倒也不算是前所未见。
长生科技二十七楼，本应视野开阔环境低调沉稳华贵的总裁办公室内，如今地面一片狼藉，满架子上的文玩摆件都碎落一地。
地上，被铜钱钉着的干尸还在打着呼噜，隐约有点半睡半醒的前兆。
邱长生环视了一眼屋内，还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摆件，目光瞥到干尸似是挣扎着眼皮要苏醒的模样，不免惊慌道：“褚小先生，这张沉睡符怎么第一次贴跟第二次贴出来的效果不太一样啊。”
他记得沉睡符第一次贴上那会儿，这干尸可是睡得震天的电话铃响都醒不来，怎么第二次再用，这干尸就打起了呼噜，还有点像是要醒的样子。
褚宁：“……”
褚宁：“可能是第一次的效力比较好，第二次就差了点吧。”
邱长生闻言，突然紧张起来：“那这张符第二次用，还能撑到三天吗？”
说来，邱长生虽仅年过三十，但因他身为长生科技创始人，平日里的气质一向稳重，对待下属也很有威严，是公司员工见面都要发憷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在罗勒跟两位道长的耳朵里，他们竟然从邱长生紧张的语调中，听到了点委屈的味道？
罗勒不理解了：“……”老板，你在委屈什么啊？
就离谱。
褚宁倒是明白邱长生这是在隐隐埋怨沉睡符被小道士开门吹飞了的事。
不过方留青也是为了救他，所以邱长生也不好说出来，就有点憋闷。
褚宁见状，没忍住笑了笑，坦言说：“以前确实没见过你这个情况。”
邱长生见褚宁也没办法，不由焦虑道：“那现在怎么办，这干尸若是中途醒了，万一它把钉子挣开”
“邱总，施道长还在呢。”褚宁轻咳一声提醒道。
旁边，施道长笑笑，慈和说：“无事。”
邱长生这才略带歉意地看了要施道长，转而又跟褚宁问道：“褚小老板，你那里还有没有多的沉睡符，能不能再给我几张？”
他算是怕了那干尸了，而且沉睡符这东西，他现在可算看透了，那就是手里越多越好，这样以后就算遇上别的事，把沉睡符一贴，总能先拖延个三天三夜。
“你要几张？”褚宁一听，眼睛一亮。
邱长生还记得沉睡符单价一千一张，先前时候，他还觉得这价格简直无语，完全属于坑蒙拐骗那类。
但眼下，他却只觉得褚宁良心到爆炸。
这种关键时刻能用来保命的符箓，竟然才卖一千。
才一千！
邱长生缺什么都不缺钱，干脆道：“褚小老板，能不能先卖我个一百张？”
他怕要多了褚宁没有，还没敢多要。
不过，就这句话，却叫一旁的施道长抬了抬袖炮，眉心微蹙。
就他自己所知，像是邱长生口中，能使人陷入沉眠的符咒，即便是由精于符箓一道，法力深厚的高功所作，也要沐浴焚香，不眠不休地整整画三日，才能画出一张。
而这邱老板开口就要一百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正这么想着，施道长便就听到旁边，坐在轮椅上的褚姓青年有点为难地说：“一百张恐怕不行。”
施道长摇摇头，正欲开口给邱长生科普一下如沉睡符这般精妙符箓的难以制作之处，就又听到那褚姓青年再次开了口。
“我现在身上只带了十张。”褚宁说，“剩下九十张能不能明天给你？”
施道长：“……”
施道长：“？？？”
便是淡定沉稳如东岳观观主，施明恩也不由震惊了。
而他徒弟方留青就更是傻眼了，想也没想就张口道：“一天九十张，你没开玩笑吧？”

第37章
“吹牛也不是这吹的啊？”方留青道。
画符又不是普通人写字画画，一天九十张，搁这搞义务小商品城批发还是团购呢？
方留青是觉得，眼前这个轮椅青年也不是没本事啊，搞这种吹牛皮的事干嘛。
可就算是吹牛，也不能不打草稿吧？
褚宁：“？”
他不理解。
他哪里在吹牛了啊？
褚宁看了眼东岳观师徒二人组，不是懂两人震惊的点。
随即，他又正了神色看向邱长生，用自己的人格打包票说：“邱总，您也算是我的老主顾了，我褚宁摆摊赚钱，一向是童叟无期，说给你九十张，就绝对不会给算成九十一张！”
邱长生：“……”
邱长生了轻咳一下，立刻说：“我肯定相信褚小老板！”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两位道长在惊讶什么。
他的失眠症就是褚小老板治好的，那个符还一张卖两千呢，褚小老板都能瞬间掏出一叠，沉睡符价格比安神符还便宜了一半，没道理这个更难画吧？
方留青：“……”
方留青更不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邱长生开口后，他实在没忍住，随口跟了一句。
“真的吗？我不信。”
毕竟，看符师画符，方留青也是见过几次的。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有次与省外道观联合，共同擒拿一只从桐城逃窜而出的穷凶恶鬼。
当时，方留青与众道友联合，同恶鬼全力交战，却几日追逐僵持不下，之后，他便有幸见到了一位符箓大师现场绘制五雷化煞符的全过程。
据说，为了擒拿恶鬼，该位符箓大师已经提前净心三日，不食荤不见血，待三日满后，才确定了可以开坛画符。
而在那位符师开坛之后，绘制符箓的步骤却仍旧极为繁琐，需要符箓大师沐浴焚香，再行祖师上拜，之后才是气沉丹田，提笔点朱砂，绘符咒纹理。
那张五雷化煞符足经二十四时辰才被绘制完成，方留青当时没熬住，上前跟恶鬼缠斗一场后，便不小心力竭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就听耳边隐隐响起雷声滚滚，睁眼一看，却是那只在众人合攻之下，逃窜许久的难缠恶鬼，眨眼间就被擒在了五雷化煞符之下，被一道熊熊烈火烧成了几缕飞烟。
从那之后，方留青就悟了。
符箓一脉，威力大是大，但越是厉害的符箓，符师绘制的时间就越长，就算是一些没有攻击力的杂符，即便对符师而言，相对简单容易不少，却也断不可能做到一日连绘九十张。
更何况，褚宁手中符箓，也并非简单杂符，而是被他师父称赞过的，能让僵尸一睡三日的极品符箓。
方留青一句阴阳怪气出来，一时间，倒叫褚宁变了神色。
“你”
青年表情微变，方留青以为是他牛皮吹破心虚了，正要摇头撇嘴。
谁料，褚宁沉思片刻，却角度清奇地点头说：“说的也对，你没用过我的符箓，不信也是自然”
顿了顿，褚宁又道，“不然这样，我看你桃木剑用起来灵力不低，却刚好缺少一二杀招，要不然，我八折便宜卖你几张五雷化煞符，佐以你的桃木剑试试看如何？”
方留青都快被对方的嘴硬气笑了，不由嘲笑：“五雷化煞符？还卖我几张？我说你真的别再吹了”
“用了它，缉拿恶鬼僵尸之时，必定让你事半功倍。”褚宁没理会方留青明显不善的语气，自顾说着，从轮椅背后掏出个塑料袋，展开袋口，挑出十几张黄符，悠悠说，“五雷化煞符，我这边单价卖两百，八折就是”
“一百六一张。”邱长生不知何时凑到了褚宁旁边，羡慕地盯着他的袋子感叹说，“褚小老板，这道符卖这么便宜的？你说，我能不能”
五雷化煞符，听名字就感觉比它的沉睡符要厉害很多啊！
褚宁看出邱长生眼里的跃跃欲试，摇摇头：“这符你用不了，烧手。”
邱长生疑惑问：“烧手？”
“就像这样。”
褚宁轻咳一声，抽出一张五雷化煞符，特意在方留青眼前停了停，让他看清这可是张货真价实的五雷化煞，随后便将右手双指并拢，捏起剑诀。
“去”
褚宁口中默念咒文，五雷化煞符应声飞出，在空中发出一道雷爆声响，而响声同时，符纸本身也迅速被一股无形火焰包裹燃烧，瞬间化为灰烬。
地上，半睡半醒的僵尸在火焰出现的一刻，喉咙里的呼噜声猛地顿住，整个被钉紧的躯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它能感觉到这些火焰可怕之处，估计只要沾上一点，自己怕不是就要原地玩完儿。
干尸：“……”害怕。
不止是干尸，办公室内，符箓中无形的威压也在不觉间重重落在了众人心头。
邱长生跟助理罗勒身为普通人还不觉得什么，只是看到符箓燃烧时突然又迅猛，不禁双双吞了吞口水。
而一旁，小道士方留青的面部表情却只剩下一片愣怔与空白
这张符，怎么比那日他所见到符箓大师亲手绘制的那张看起来更恐怖，威压更深厚？！
方留青还在震撼着，他的师父施明恩却从沉默中抬眼望向半空中无形的法威之力，双手猛然一抖。
不知何故，这枚符箓所借的法威之力，怎么让他感到这般熟悉与敬畏？
符箓乃是人借神力的载体，而眼下这枚，却恍惚犹如神力亲临
施明恩眉头紧锁，神色肃穆地立在原地，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涌起惊涛骇浪。
本以为，他这徒儿方留青已是百年里难得一见的修道天才，却不曾想，这世上从来不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本以为，这轮椅青年口中的“一日九十张”是夸大其词，言过其实，但事实上，随着对方在举重若轻般地抛掷出那枚五雷化煞符后，他才知晓，真正可笑且没有见识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他们师徒二人。
有道是，“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
这本是他交给徒弟们修道时的第一门功课，可何时自己却忘了？
施明恩垂眸敛容，心中顿时情绪翻涌，脑海中闪过一片明悟。
而就在这之后，他突然神情微动，竟是感到自己凝滞许久的道心瓶颈，隐隐有了松动之意
符箓烧完，褚宁收回视线，看向邱长生，一脸淡定地解释说：“这符你们扔不高，就很容易会烧到自己，尤其是手。”
邱长生跟罗勒对视一眼，整个人都哑然了。
褚小老板可太抬举他们了，就那张符箓的威力，是烧手那么简单吗？
你看那具干尸都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吱一声了！
“不要了不要了。”邱长生见状，连忙摆手叹气说，“我还是只买我的沉睡符吧。”
果然，人就是不能太贪心。
那什么五雷化煞符，也太危险了点，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用的好。
褚宁见他想开了，立马从袋子里取出剩下的十张沉睡符，一口气都交给邱长生。
邱长生接过沉睡符，立马掏出手机，熟练地转了一百张沉睡符的钱。
褚宁怪不好意思的：“哎，邱总，那剩下九十张的钱等我把符交给你，再转也不迟啊，您也不怕我赖掉”
邱长生毅然说：“我肯定相信褚小老板。”
这句话，是他今天第二遍说。
头先第一次讲的时候，小道士方留青还对褚宁满是不信与轻嘲，可等邱长生这次又说一遍，方留青的耳朵就只剩下一片通红。
他哪知道，眼前这个青年不止那什么沉睡符，连五雷化煞符都有足足一摞？
别的符箓大师三天静心净身，两天两夜才能绘制而成的五雷化煞符，这青年手里竟然有整整一摞？！！！
这科学吗？
这真的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吗？
原来符箓这东西，对眼前青年来说，真就跟写字画画一样简单容易？
难道对方之前是真的没有在说大话？！
方留青正这么想着，就突然听到眼前青年又说话了，而且好像还是在问他。
褚宁：“怎么样，小方道长，你要不要买几张？”
方留青：“……”
小方道长？
方留青：“……”
谁是小方道长？
褚宁刚收下邱长生的转账，整个人都相当有动力地继续为自己拓展业务起来。
他看向方留青，极力推荐道：“小方道长，五雷化煞符卖你八折，一百六一张真的不贵，而且这符箓的威力你也看到了”
对于自己出品的符箓，褚宁还是非常自信的。
方留青目光下意识落在褚宁怀中的塑料袋上，他手中还紧紧握着桃木剑，身体微歪过去，就能看到袋子里还有不少种符箓。
“这些，是你多久画出来的？”方留青张了张嘴，许久，他才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迷茫地问道。
“你说这些？”褚宁提了提袋子，回答说，“都是这半个月没事的时候画的怎么，你是还想看看别的？”
袋子里，除了五雷化煞符，其它适合卖给方留青的符箓就不太多了。
褚宁翻了翻了，才从最底下翻出几张他闲时画来练手的天师护身咒，问道：“你看这个行不行？跟五雷化煞符搭配，有攻有防，打起架来多爽啊。”
方留青下意识点点头：“是挺爽的”
“这个也八折卖你，同样单价二百，一百六一张。”褚宁看小道士表情松动，状似恶魔低语道，“朋友，多买多赚啊，我对新客人向来都很大方的，第二次买可就没这个福利了”
方留青闻言，急忙说：“那我要十张！”
顿了顿，他见褚宁翻出来的护身咒只有薄薄几张的样子，不禁又迟疑道，“这些符箓，你应该还能很快画出来的吧？”
“很快的。”褚宁自信道，“不够的符箓你给我写个地址，我明天发快递给你啊。”
方留青说：“我就在住在东岳观”
褚宁笑道：“东岳观我知道，先前我有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就提起过你们，说我若是遇上急事，可以去找东岳观的道长帮忙。”
顿了顿，他又转口说道：“对了小方道长，你是五雷化煞符跟天师护身咒分别要十张是吗？这样的话，价格加起来是”
方留青：“……”
方留青忍很久了。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打断褚宁道：“等等，我今年二十有三，算起来应该比你大吧”
褚宁：“啊，我二十一。”
方留青神色纠结：“所以，你能不能别叫我小方”
小方什么的，听起来多不稳重啊。
“啊？”褚宁疑惑地抬起头，见方留青一脸憋闷，想了想，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语气亲切道，“那好的，小青道长，所以您是两种符都要对吗。”
方留青：“？”
作者有话要说：
“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cr《道德经》

第38章
方留青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桃木剑，茫然若迷地想，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喊过小青
可是
被叫小青的话，那还不如就叫小方呢！
方留青心情郁闷地回了回神，正打算跟褚宁再对有关他称呼的问题上纠正一番，但还没开口呢，褚宁端看方留青憋着股劲儿的表情，却以为是方留青觉得价格贵了，想跟自己讨价还价。
这可不行！
他给小道士的定价已经是相当良心的同行优惠价了。
而且小本生意，他赚的也不多啊。
褚宁心想着，迅速清点符箓，同时手机打开收款码，一起送到方留青眼前，神色真挚地劝说道，“小青道长，八折优惠真的很便宜了，八折，你就可以享受攻守兼备的完美打架体验！”
“而且，您难道就不想体验打架的时把别的鬼按在地上摩擦的快乐吗？”
“小青道长，机不可失啊，错过这一次，可没有下回”
方留青嘴巴都没张开呢，褚宁一番话说下来，脑袋当即又浆糊住了。
他下意识跟着褚宁激昂充沛的话语，想象了下自己身披符箓，暴打厉鬼的英姿画面，瞬间就把称呼什么的抛到了脑后，当即大声道：“我、我我当然想！”
褚宁精神一震，也扯大了声音说：“很好！那您是现金还是转账？”
方留青掏出手机，埋头按下几个键，愈发震声激动：“我转账，多少钱来着？！”
“一共三千二。”褚宁见状，微微一笑，“承蒙回顾啊。”
方留青的转账过后，又具体留了个他在东岳观的具体厢房地址给褚宁。
褚宁跟他约好三天内用快递送到，一叠符箓顺势塞到方留青怀里。
方留青将符箓拿到手后，一种仿若中彩票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十张五雷化煞符的快乐
那是真的快乐！！
旁边，目瞪口呆地围观了全程的助理罗勒左看一眼正心满意足数着沉睡符的老板，右看一眼又在将新买符箓试图往道袍里塞的表弟，最后，他又看向屋内最最沉稳，却偏偏一直处在闭目沉思状态的东岳观观主，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不是，这地上躺着的干尸可还在呢？！
就没有人去管管它吗
助理罗勒平时没少看过诸如生化危机一样的国外丧尸片，看电影的时候只觉得国际大片血肉横飞很刺激啊，但眼前真出现了具差不多的干尸，他总觉得是个正常人都没有办法选择无视吧！
这么想着，罗勒深吸一口气，伸手碰了碰邱长生，叫老板回过神，又用眼神又暗示了下地上的干尸。
邱长生：“……”
邱长生看了眼干尸，头皮复又一麻。
嘶
他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邱长生一揉眉心，心中暗道这一定是因为褚宁跟东岳观两位道长的表现太过轻松写意，才让他也恍惚有了种眼前这具干尸好像也不是什么可怕生物的错觉。
但是
这东西会动的时候是真的吓人啊！
一想干尸拿爪子抓自己时的场景，邱长生心头一抖，立刻轻咳一声，用商量的语气向屋里几人问道：“施观主，褚小老板，二位现在能否帮我看看，这具干尸具体要怎么处理？”
施明恩跟方留青是被罗勒叫来救人，顺便制伏僵尸的。
二人听见邱长生这么问，许久没有开口的施明恩终于缓缓睁开眼，沉声道：“据贫道观察，这具僵尸该是生前还尚存一息时，就被人用秘法炼制成为了活死人尸的飞僵，若是后继无人蕴养，它本该百年之后才能脱棺而出，为祸人世。”
“可贫道再看一眼它的尸身腐败程度，这具僵尸怕是不足五年便已脱棺而出，可见，它该是被人精心蕴养过的。”施明恩皱眉道，“这种僵尸想要处理，须得先想办法断开它跟蕴养人之间的关联，而后再行开坛做法，度化七七四十九日。”
“七七四十九日？”邱长生看了眼干尸，神色复杂地为难道，“施观主，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把这具干尸在放在这里四十九天？”
施明恩：“……”
施明恩叹气道：“若是开坛做法，便必须将干尸送往东岳观，在观中进行。邱居士你这出大楼虽是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但却是万万不能的开坛做法的。”
邱长生傻了：“啊？不行吗？”
他来不及问为什么，只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地狼藉，面色几度变化，不由苦笑一声道：“施观主，除了把干尸送往东岳观，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顿了顿，邱长生又道，“最好是能不让我们公司上社会版新闻头条的那种”
不是他毛病多，要求多，实在是长生科技发展到现在，公司发展好到让许多同行眼红嫉妒。
就这每天大楼外面，都不知围了多少敌对公司派来的狗仔，光想着从他们这儿扒拉出新闻看点，等着看他公司股价下跌呢。
本来今天罗勒叫来两个东岳观的道士，就极有可能登上明日的八卦娱乐小报，可要是再从他大楼里抬出这么具干尸
那可真就不好清楚了！
施明恩多少也能想到邱长生作为生意人的顾忌，不过他以他的能力本事，除了亲自开坛给干尸做度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毕竟，飞僵不同于寻常厉鬼，厉鬼没有具体形状，只需降服后，用道法超度便是，而像是干尸这样的，一般将其灵魂超度后，还是需要好好安葬的。
不过话说回来，桐城市内已多年不见飞僵，邱长生办公室里这具又是哪里来的？
施明恩表情微沉，缓缓将疑惑问了出来。末了，他又沉声说道：“若是能找到关住它的棺椁，便可以顺藤找到它的蕴养人了，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先斩断它与蕴养人之间的关系才是。”
这时，助理罗勒迷茫地插嘴问道：“施观主，您说的蕴养人跟这具干尸是什么关系？您是指蕴养这具干尸的人很有可能是要害我老板的幕后凶手吗？”
施明恩摇头，正要回答，旁边方留青就先一步抢过话头，颇为无语道：“表哥，您可真是个推理逻辑小天才。”
罗勒不解：“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简直是错上加错。”方留青竖起指头摇了摇，“飞僵跟蕴养人的关系，基本跟病毒寄生一样，飞僵吸食蕴养人的气运与精神作为养分，直到彻底吸干否则决不罢休。你看这只飞僵当时抓人抓得那么身手灵活，甚至已经有了模糊的思维意识，就能看出它从蕴养人身上吸走了多少好运道。”
罗勒闻言，不禁反问：“飞僵从蕴养人身上吸走运道？那蕴养人他自己知道吗？”
方留青嗤笑道：“怎么可能知道，谁没事闲得把命给僵尸吸，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罗勒心道也是，不过这么一来，那蕴养人岂不就是个单纯的冤种倒霉蛋吗？
正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偏头看了眼邱长生，想看看他老板决定怎么继续处理。
谁知，刚一转眼，他就看到他家老板不知何时惨白了脸，嘴皮也变得十分干皱，像是受到了不小打击。
罗勒愣了愣，不忍担心地喊了一声：“老板？”
“我”邱长生听完方留青的话，下意识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崩溃地看向褚宁，一字一句地低声问道，“褚小老板，你之前跟我说过，说那具干尸就藏在我的珠串里，被我日夜蕴养了三年是吗？”
褚宁看了他一眼，怜爱道：“是。”
邱长生深吸一口气，双腿一软，一脸绝望地蹲到地上：“照这么说，我就是它的蕴养人了？那”
“那串珠串就是那具干尸的”
“棺、椁？”
说话间，邱长生话音卡顿了一下。
旁边，东岳观主施明恩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眼底有惊讶闪过，而方留青则是直接更是张大了嘴巴。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邱长生说完，又苦笑着抬了抬头，看向褚宁。
褚宁见状，轻叹一声说：“若是按照施道长跟小青道长的说法，你猜的没错，那的确算是。”
邱长生猛抓了把头发，再度崩溃了：“……”
所以说，他这是把一个棺材当成宝贝，在身上戴了整整三年？！
可那串珠串，分明是他的好兄弟，在出国之前亲手交给他的分别礼物啊。
邱长生不愿往最坏也是最有可能的方向去想。
但是
他的好兄弟，无缘无故怎么会害他？
并且还是用这么阴毒很辣的手段。
这到底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珠串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邱长生思绪挣扎间，助理罗勒也惊呆了。
眼下，罗勒也想起了邱长生经常戴在手腕的那串珠串，而那具干尸，今天就是从那串放珠串的公文包里蹦出来的！
他之前还以为那只是巧合，是他眼花了。
可如果说那串珠串就是干尸的棺材巢，那他之前帮他老板取拿手串，不就等于是摸人棺材吗？！
罗勒脚底寒意陡升，不由跟着邱长生一起担心起自己的气运运道是不是□□尸吸走了不少。
他就说啊，最近半年自己工作加班这么认真辛苦，怎么老板都没给他涨工资呢！
肯定是财运都被那具干尸吸走了！
这么想着，罗勒也跟着邱长生一起蹲下，心情颇为复杂地抓起了头发。
邱长生见状，还在纠结难过的心情立刻顿了顿，没忍住偏头问：“小罗，你又怎么了？”
“老板，那珠串我也摸过。”罗勒叹了口，恨声道，“真是太过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邪术！”
害得社畜不能加薪升职！
邱长生表情复杂，却也感慨说：“是人心难测。”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施明恩，忧心道：“施观主，现在已知我就是那具干尸的蕴养人，若如道长所言，我跟那具干尸的联系，要怎么断开？”
施明恩也没想到那具干尸竟是身居在一串珠串之中，闻言便拂袖说道：“邱居士，贫道需要亲眼看一下那具干尸的住所。”
他没直说棺椁，也是怕把人再刺激到了。
可邱长生这会儿怎么敢再去取珠串，他只能凭着记忆随手一指，恍惚道：“我只记得，之前珠串就放在那边桌子上的公文包里”
褚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眼见之处，场面一片狼藉。
一旁，方留青见没人敢去，干脆提着桃木剑去找，不过他找了半天没找见，不禁皱眉道：“没看见有公文包啊？邱居士没记错？”
邱长生摇头表示：“绝对没记错。”
方留青：“可就是没有啊。”
褚宁见状，心下微微一叹，不由转了下轮椅，上前拍了拍方留青的后背，语重心长道：“小青道长，有没有一种可能，公文包是被压在那些打碎的摆件下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方留青：隐隐约约有被内涵到

第39章
公文包从一堆摆件碎片底下被扒拉出来。
方留青皱着眉头，弯腰从地上把公文包捡起来，然后找到开口处往内里一摸，瞬间抓出一把乌黑透亮的佛珠子。
这串珠子被邱长生多年来随身佩戴，盘得是油润又光泽，因珠身表面刻有“卍”字，方留青下意识数了数，发现总共有一十四颗。
这也刚好代表了佛教的十四种功德。
他把拿把散落的珠子拿在手中凑近查看，谁知刚一靠近，便立刻嫌弃地撇开了头。
“好臭。”方留青一脸菜色道。
“……”邱长生跟罗勒也隐隐闻到了那几颗珠子散发的味道，与干尸如出一辙的腐臭味让两人齐齐一呕。
屋内，施明恩表情未变，在几人的嫌弃的目光中移步上前，将方留青手中的佛珠取起一颗细细端详。
他先是转了转珠身表面，随后又用指甲轻轻刮擦佛珠表面，反复几次，那枚佛珠便突然有了变化。
只见，原本乌黑透亮表面刻“卍”的珠子就像被剥去了一层油皮，眨眼便露出内里密密麻麻满是血渍的古怪咒印。
“祖师爷在上，这珠子里印的是什么？”
方留青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血色符咒，只看一眼便顿觉恶寒，头皮发麻，差点恶心到把手里剩下的珠子全都丢出去。
褚宁看了眼被剥去伪装的假佛珠，瞬间了然：“这是血咒？”
“小友好眼力。”施明恩称赞了一声，看着手中的佛珠低声叹道，“这上面画的，确实是血咒。”
血咒是一种传自南方的民间巫术，早年施明恩外出修行游历之时，曾偶然在西南一带见过。
当地巫民习惯将血咒称之为护灵术，每当族中有威望极高的老人去世，巫民们便会特意在棺木之中涂满由对方直系血亲的鲜血绘制而成的特殊咒语。
据当地巫民描述，这种做法是为了方便他们留住祖灵，能让离世祖辈继续以另外一种形式来保佑家族世代兴旺，使家族繁衍昌盛。
当然，这种血咒术也不是没有弊端。作为强留祖灵的代价，参与血咒绘制的巫民，必须在每年的祭祀之日前回到家中，为祖灵源源不断地供奉自己的新鲜血液，年复一年，直到死亡方可摆脱。
施明恩思及此处，不禁问道：“邱居士，您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西南一带距离桐城十分遥远，且当地巫民数量实在稀少，向来是以群聚氏族为生，族内向来保守排外，于城市中行动生活的巫民并不多见。
按理说，普通人应该很难得罪到那群巫民才对。
但邱长生对此只感到十分迷茫：“我、我也不知道。”
若只说得罪人，他商业竞争对手那么多，这也没办法一下想到谁有嫌疑啊？
见他回答不出，方留青则耐不住脾气问：“那这串佛珠是谁送你的，你总该知道吧？”
邱长生愣了愣，苦笑道：“是我朋友。”
这串佛珠是邱长生从小穿开裆裤的好兄弟郑其参出国前送给自己的礼物，因为两人自幼感情深厚，所以在郑其参出国之后，邱长生才一直将这串手串戴在手上，以作纪念。
他如实交代了这一问题，而一旁，褚宁却突然开口问了句：“邱总，你这朋友为什么要出国？”
邱长生回答说：“他家里当时出了点事。我记得是家中老人突然去世，之后亲戚们就一直在争抢那位长辈留下的资产，他因为这个，对家里人很是失望，所以才决定出国定居”
“那他没有拿到家产是吗？”褚宁又问。
邱长生点点头：“我问过他，说是钱财股份什么的都被其它人分干净了，他自己就留了点长辈的旧物。”
褚宁“哦”了一声，又好奇问了句：“邱总，你这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对了，他后来怎么样了？听起来，你这朋友家里好像很富裕啊。”
邱长生点头：“他家里先前是桐城本地连锁商超的企业龙头家族，但因为他自己不怎么看好家里的企业前景，毕业后就转行去做了电商，本人也算小有资本。”
“连锁商超的龙头？”方留青听到这里，突然神色一变，插话问道，“邱居士，你那好朋友是不是姓郑？”
邱长生惊讶：“小青道长，你听过说过他？”zll
方留青：“……”见鬼的小青道长啊！
方留青忍了忍，复又闭了闭眼，这才勉强心平气和下来，“不知邱总先前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郑家的一件事？”
邱长生犹豫了下，问：“什么事？”
他刚问完，便歉然表示，“自从朋友出国后，我就没有再关注过郑家的事情了”
方留青点点头，抱着桃木剑回忆说：“早在去年三月份，郑家曾经向东岳观发起过一次求助。”
邱长生疑惑：“求助？”
什么求助？
“当时是现任郑家当家人亲自去东岳观求助，说是家里有人突然发现家里老爷子的坟好像空了，于是偷着挖开一看，坟内尸体果真不知所踪。”方留青说着，看了眼自家师父，见施明恩微微颔首，他方才继续说下去，“我当时曾与师父前去郑家祖坟探查，发现郑老爷子的棺木完全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但尸体的确又不翼而飞，后来师父在郑家人的请求下开坛做法，帮助郑家寻找郑老爷子的尸身，但是最后也”
“不曾找到。”施明恩叹息了一声。
“郑家还出了这等怪事？”邱长生听闻此事，也着实大吃一惊。
这件事他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便罢，可就连他远在国外的好兄弟郑其参，邱长生与之通讯时，竟也未见对方提及。
是也不知道吗？邱长生神色复杂地想。
旁边，褚宁听完郑老爷子尸身不翼而飞一事，却下意识看了眼被钉在地上的干尸。
郑家老爷子血咒飞僵
褚宁把关键词一串，突然若有所思道：“说起来，那位郑老爷子就是三年前去世的吧？”
“褚小老板？”邱长生愣了愣，看向褚宁。
褚宁又说：“那具干尸看起来年龄也很大了。”
邱长生：“……”
他心中一紧，就听施明恩继续说道：“当时贫道只以为是有盗墓者用非常手法撬取了棺木，便以正常寻尸手段搜寻了一番，却不曾想过，郑老爷子的尸身或是被歹人炼化成了飞僵也不一定。”
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创始人，如果将郑老爷子供为祖灵，肯定能保佑郑家继续繁盛百十年吧。
施明恩下意识摇头轻叹。
褚宁看了眼干尸，觉得这干尸也很倒霉啊。
至于邱长生，却是脸色一变。
他表情震惊久久不能回神，几乎完全不敢置信地看向施明恩，颤声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郑老爷子就是地上那具干尸？！”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邱长生从小跟郑其参开穿裆裤长大，自然也跟郑家老爷子见过不少次，三年前突然得知郑老爷子发病离世，他也十分遗憾痛心。
可现在，有人突然告诉他，他屋里那具腐烂的、面目全非的干尸竟然就是已过世三年的郑老爷子？
他不能接受。
“这怎么可能。”
邱长生难以再保持冷静。
他甚至于一度无法思考，若是地上的干尸就是郑老爷子，那送他佛串的郑其参又知道其中多少内情？
他这个发小好友，在这件事里，究竟充当着什么角色？
邱长生的额头逐渐浮起密密麻麻的细汗。
此刻，他内心的恐惧与惶惑，竟要比乍见那具干尸出现并向自己扑来时，要更加浓厚与不安。
“是与不是郑家老爷子，等给这具干尸超度以后，打个电话喊郑家人来认认不就知道了。”方留青见邱长生的表情备受打击，不由安慰道。
施明恩见邱长生状态不好，也道：“邱居士，不如先让贫道助你斩断与这具干尸间的联系。”
说罢，他看向方留青。
师徒二人极为默契，施明恩一伸手，方留青便将桃木剑交到师父手中，随后又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包糯米，几根红线跟铜钱。
他先将红线缠绕在地上干尸的四肢之上，再在它的身上撒上糯米，盖上铜钱。
褚宁在一边看着，总觉得这时候若他再用符箓烧个火，加点水，不就变成了一道糯米蒸干尸吗？
他正出神地想着，施明恩便已手持桃木剑，神色肃穆地走到干尸身边开始诵经念咒，不一会儿，只见施明恩额头浮起一层薄薄的细汗，口中轻喝一声，桃木剑轻轻一划，缠在干尸身上的几根红线便寸寸断开。
而邱长生的身上，肉眼虽一时无法看出他有什么变化，但他自己却在红线断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觉得轻飘了不少，就像从前肩上一直压着两大块石头，突然被搬开，变得无比轻松。
褚宁眼见着邱长生额间原本晕着的淡淡黑气兀然散开，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身上满满的金光财气。
褚宁微微睁大眼：“……”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浓郁的金光财气。
好浓厚，好羡慕。
至于施明恩，他做完法，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神色却是有点奇怪。
方留青上前，担忧问：“师父，怎么了吗？”
“我无事。”施明恩摇摇头，但是看向邱长生，表情里颇有几分疑惑，“为师本以为解除邱居士与飞僵之间的关联应该十分不易，毕竟邱居士蕴养飞僵三年，两人之间气息已然阴阳交汇，气运难解难分，可”
他没能想到，方才竟是那么容易就解开了。
经文明明才诵了一遍。
方留青闻言，却是高兴说道：“师父这么快就能把邱居士与飞僵的联系断开，那不就说明您的道法又精进了一步！”
“非也。”施明恩继续摇头，犹疑道，“倒是我之前忽略了一点，邱居士蕴养飞僵三年，精气神本应早就被飞僵吸食到濒临崩溃。但如我等所见，邱居士本人非但精神状态上佳，甚至一身财气虽被压制却丝毫不见颓色。为师早该想到，邱居士先前应是令有所奇遇”
他缓缓说着，目光落在褚宁身上。
褚宁见状，同施明恩微微一笑，颔首问道：“施观主，有何事吗，还是您也想买符？”
施明恩闻言，却是表情不变道：“如今邱居士与飞僵间的联系已然断开，贫道道法寻常，除非将飞僵带回东岳观，否则无法将其度化。”
顿了顿，他敛容垂首，竟是求教般地向褚宁问道，“不知，褚小友可有它法？”

第40章
它法？
褚宁看一眼施明恩，不由摆手谦虚道：“观主客气了，我就是个卖符的，业余也只是会点讨巧的术法皮毛罢了，算不得什么正法。”
施明恩却拂了拂袖子，摇头道：“大道三千，所用在善，便是正法功德，又会怎是简单皮毛。”
“哈哈，施观主说得真好。”褚宁哈哈一笑，心想这施观主之所以能是一观之主，眼界见识果然很不一般啊。
他正感叹着，旁边邱长生也活动了下身体筋骨。解除了跟干尸联系的他如今只觉得身上格外轻松熨帖，不过，他人是身体舒展了，但心态却跟身体完全呈反比，整个人的情绪仍旧特别沉重，特别低落。
显然，他还没能从可能被好友背叛的真相里缓过神。
“褚小老板。”邱长生虽然情绪不好，但他一听到施明恩跟褚宁的对话，就下意识地喊了褚宁一声。
不过，邱长生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褚宁究竟有没有办法帮他解决眼前困扰的问题。
毕竟，褚宁的符好用是好用，但像是道术道法之类，好像还是东岳观两位道长的桃木剑跟铜钱币看起来更厉害啊。
要是实在不行，他不如就等一等，试试看能不能半夜把这具干尸偷偷运到东岳观去？
可是半夜的话，公司里又到处都是摄像头，要是让值守夜班的保安看见了，还指不定把人吓成什么样。
万一保安吓出大问题，或者憋不住把事情往外一说，不还是一样要完
哎，这样也不行，那样好像也很危险
邱长生正痛苦又纠结地想着法子，褚宁却冷不丁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拿在指尖灵活地来回翻动。
今天来之前，褚宁就是答应了要帮邱长生处理干尸，既然东岳观的道长暂时没有办法，那他就只根据承诺能自己订上了。
毕竟，邱总实在给的太多了。
褚宁又看了眼邱长生额头满溢的金光财气，指尖硬币翻转地又快了点。
旁边，方留青见他有所动作，不由问道：“你有办法了？”
道士给邪祟阴灵做度化，不外乎开坛做法，诵经超度，越厉害凶恶的厉鬼僵尸，度化时日便越长，需要的高功人数也就越多。
方留青实在想不到褚宁能有什么办法，能够一个人将眼前这具干尸轻松度化。
但他想不到，不缺不代表褚宁也想不到。
褚宁其实心里早有打算，但还是假装认真沉思片刻，才点头说：“有点思路了。”
方留青立刻问：“什么思路？”
“我的想法很简单啊。”褚宁看了眼方留青手里的伪佛珠，干脆说，“就是让那具干尸它从哪里蹦出来，就回哪里去。”
这样的话，到时候做度化也方便，而且还能让邱长生也满意。
毕竟，道长们想要渡化干尸，地点就要选在东岳观，而邱长生又不想让干尸在送出公司时被狗仔拍到，以免上社会新闻版头
两边的问题都要想办法解决，他觉得自己真牛逼。
喟叹一声，褚宁在方留青迷茫的目光中，将手中硬币轻轻一抛。
只听，那枚硬币在半空中发出“嗡”地一声响，一道微光闪过后，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干尸却猛得睁开双眼，疯狂挣扎着嚎叫了起来。
它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头颅跟四肢都陷入癫狂，本来贴在额头正中的沉睡符几下就被甩飞出去，而施明恩那牢牢嵌进干尸四肢跟额头的五枚铜币，也被从大理石地板的裂缝中接连拔起
这只飞僵竟是强行苏醒，变暴走了？！
办公室内，众人齐齐面色一变。
方留青离褚宁最近，立刻转头大喊：“你到底在搞什么？它怎么醒了！”
褚宁看他一眼，气定神闲说：“没事，这是正常步骤。”
方留青：“？？？”
好家伙，这是去见鬼的正常步骤吧！！
他依照自己的判断，自是不信褚宁，迅速就提起桃木剑冲上前去。
同时，方留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铁青着脸朝身后说道：“我不管你在做什么，快停下！它要进化了”
百年飞僵在遇到致命威胁之时，会爆发出短暂的第二形态。处在第二形态里的飞僵，不仅会有力量与速度暴涨，与此同时，它嗜血的本能也会变得更加强烈，便是一夜吞下千余人的性命，都无法使其满足，重新陷入沉眠。
眼前的干尸虽然只被炼化了短短三年，但它一旦使出第二形态，威力也不可小觑。
方留青在看到飞僵爆发的一瞬间，已经做了好跟这干尸两败俱伤的准备，而施明恩也面皮一抖，立刻念起经法诵文，手持五枚铜币，随时准备击打僵尸要害。
两人身后，邱长生跟助理罗勒在见到干尸挣开手脚时，就下意识地躲到了办公桌后，埋头藏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两个普通人还是老实自保吧。
桌底，两人内心这般想着的同时，不由一起抬头对视一眼。
邱长生苦笑一声：“是我连累你了。”
助理罗勒却先是摇摇头，随后又忍不住问了句：“老板，你请的这个年轻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刚问完，不等邱长生回答，就又实在不放心地挪了挪脚，抱着脑袋从办公桌后小心探出了头。
罗勒看见表弟方留青正警惕站在飞僵身旁随时准备要跟飞僵战斗到底，表情有点慌。
邱长生：“……”
邱长生躲在办公桌后，也跟着罗勒偷看眼前的情况，他见小青道长表情决然，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能犹豫说：“褚小先生的符很厉害，我本以为他能帮我们”
罗勒耳边听着干尸嘶吼的声音，见邱长生这么说，默默转过头，面色麻木道：“可是他的道术好像不太行，您看他是在帮我们吗？”
邱长生：“……”
岂止是不太行。
这简直就是在帮倒忙好不好！
即便邱长生很信任褚宁，但他无法理解褚宁扔出硬币把干尸吵醒，还顺带让对方暴走是什么操作。
要知道他们是想让褚宁去度化僵尸，而不是让他去刺激对方发狂啊！
邱长生捂住脸，有点不忍直视。
而办公室内，暴走的飞僵已然挣开地上的五枚铜币，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发出低低嘶吼。
干尸：“吼吼！吼吼！”
它喉咙里的吼声像极了某类野生动物的尖利咆哮，一开口便露出两排暗黄的尖牙，牙尖还流着涎水，落在地上溅起一阵青烟。
这僵尸的涎水是进化成硫酸溶液了吗？
方留青手持桃木剑，神色极为紧张凝重，在飞僵未发动攻击之前，他万不敢随意轻举妄动。
不远处，施明恩亦不曾想褚宁一个动作就使飞僵原地暴走，他一边紧皱眉头，怀疑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一边捏紧铜币，随时准备将干尸钉回到地上。
但就在这时，只见伫立在原地的干尸轻轻歪了歪头，紧接着一个眨眼，它就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方留青眼前。
好、好快的速度！
方留青原地愣住，手中握着的假佛珠也“噼里啪啦”滚到了地上。
干尸见状，龇牙咧嘴地张大嘴巴，眼中露出嗜血的欲望，得意洋洋地发出一声低吼：“吼！”
方留青原本手持桃木剑，一手起剑式气势万钧，但无奈干尸速度实在太快，他尚来不及反应，就被喷了一脸臭气。
罗勒：“表弟小心！”
施明恩：“留青！！”
邱长生：“小青道长！！！”
方留青：“……”害怕，想吐。
条件反射下，方留青下意识在干尸飞扑上来的瞬间，抬手用桃木剑反挡在身前。
眼前压下一道阴影，他只感到一阵阴风划过，飞僵漆黑尖锐的手指在眼前狠狠一抓，还未感到疼痛，就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抚平人心底恐惧焦躁的轻灵之感，不疾不徐地朗声念道：
“泰山佳气郁崔嵬，紫陌黄尘拂面驰，天帝光明日月照，万邪不侵护我身。”
咒起，诸神护佑，邪灵归原
只见，那枚无人在意的硬币从高处陡然坠落，似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它半路一拐，便流星赶月一般，径直朝着飞僵袭去。
硬币与飞僵在空气中倏然一撞，一道温和且不刺眼的白光从众人眼前划过。
下一秒，硬币落在地上，与大理石接触，发出清脆的落地声响。
方留青耳边还回荡着着硬币掉在大理石上不停旋转的声音，他呆愣地看着眼前，只见空荡荡的办公室，突然就没有了干尸的身影。
方留青愣住：“……”干尸呢？
他整个人都还未回神，不远处，躲在办公桌背面的罗勒却突然从桌子后面冲了上去。
方留青：“？”
只见罗勒情绪激动，一把抱住方留青，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神色十分紧张道：“表弟，你有没有被伤到啊？干尸刚刚抓你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方留青：“……”
方留青：“靠！表哥，你轻点抓，好疼！”
他回过神，身上没觉得哪里被僵尸抓到了，反而是罗勒捏得他胳膊一阵皮疼。
“松开松开！”方留青嫌弃说。
罗勒却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而是面色担忧道：“真的没问题吗？表弟，你被那个干尸抓到，会不会也被感染，变成僵尸啊”
方留青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会感染的那叫丧尸，僵尸跟它不一个品种好吗，这个被抓了只要不被咬死，顶多中点尸毒，吃点朱砂根躺两天就能好了”
方留青无奈解释，况且他也没被僵尸咬啊。
罗勒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跟舅舅舅妈怎么交代，幸好幸好。”
方留青看出他这表哥也是在关心自己，表情微暖，安抚说：“哎呀，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这边正说着，邱长生跟施明恩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他们两个之前离那具干尸跟方留青很远，方才两人只看到干尸就要扑到方留青身上啃咬，但之后却突然出现一枚硬币，跟那具干尸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
那具干尸就原地消失了？！！
邱长生表情有点懵，他从桌子底下缓缓钻出来，环顾四周许久，才发现干尸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而施明恩作为有修为在身道士，却比邱长生体感更清晰。
原本，干尸在办公室内的时候，屋内的温度一度十分低冷，但就在硬币落地后，室内的温度，竟然变回了正常
他看着自己刚才情急下谨慎丢出，却偏偏全部掷空，钉进博古架上的五枚铜钱，表情有些古怪。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内，方留青险死还生，他的鼻尖仿佛还留有飞僵的极致口臭味，不由忍着恶心，看向周围人。
“干尸呢？干尸去哪儿了？”方留青见无人回答，又追问道。
邱长生跟罗勒两个普通人对方留青的问题无能为力，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本懵逼到完全不在情况内。
剩下东岳观观主施明恩，却下意识看向褚宁，试探问道：“方才是那声诵文还有那枚硬币，可是褚小友做了什么？”
“嗯，观主问我？”
旁边，褚宁推着轮椅从地上捡起硬币，对着硬币上的灰尘吹了口气。
他抬起头，见屋里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一脸无辜，“我在送干尸回家啊，怎么了吗？”
方留青以为自己幻听了，不由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可置信：“哈？”
“就是让它从哪出来的，就从回哪里去。”褚宁摊摊手，指了指被方留青扔在地上的珠串，无奈道，“我刚刚说过了啊。”

第41章
随着褚宁的动作，众人的视线随之也落在了地上的十四枚假佛珠上。
那十四枚珠子本是滚落在地，四散在了屋内，可等他们低头看去，才惊讶发现，不知在何时，包括被施明恩擦掉外层包浆的那枚血色珠子，竟都按照原先珠串串在一起时的样子，极为整齐乖巧地落在了褚宁的轮椅脚边。
若非邱长生等人早知道这串珠串里原本穿着的细线早就被绷断成了好几缕，这么乍一看去，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仿佛这串珠子就从没断开过。
罗勒震惊说：“这、这是在变魔术吗？”
邱长生偏头看了眼他这助理，不禁无语道：“你觉得这像变魔术？”
这明明就是道法！是神仙手段！
是他们看走了眼！
罗勒摸了摸脑袋，吸了口冷气不说话了。他脸上有点火辣，之前还说老板请的这个褚小先生不太靠谱，但眼下干尸突然消失，老板的珠串又突然诡异复原
就这等鬼神手段，看起来比他那只会挥舞桃木剑的堂弟瞬间高了好几个level！
况且，这也太神奇了！甚至他们都没有看到褚宁是如何出手的
他只是单单抛了一枚硬币。
在场的几人同时心想，而方留青的神色却格外复杂，他当时还以为褚宁是为了逞能，才乱用方法刺激到了干尸，可没想到。
反而是褚宁救了自己。
作为在场道行最深的东岳观主，施明恩也满目惊愕，他似乎又小看了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从他与徒弟方留青进到这间办公室起，这个年轻人先后展现出的符箓天赋，到方才一手雷霆神威般的道术手段，竟是让他把眼前年轻人与当世高功的道术法威相比都不差分毫。
至于与他自己相比施明恩在相比较的瞬间，竟也十分自愧弗如。
一会儿过去，这位东岳观观主才回过神，缓声道：“褚小友，你可是已将那具干尸封印回了它的棺椁之中？”
“是啊。”褚宁见这道长终于明白过来，又低下头，伸手从装符箓的袋子里摸出一张镇鬼符箓，轻飘飘盖在了珠串之上。
镇鬼符箓盖的一瞬间，只见那串珠子猛地抖动了一下，仿佛仍有挣脱之意，但它已然是强弩之末，最后只是无力颤动了几下，就被镇鬼符箓包了个严严实实，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方留青看他这一手似是十分熟稔，不由眉头一皱，出声问道：“你早会这个，可刚才为什么还让那干尸暴走？”
他不理解，依照褚宁能轻松封印干尸回珠子里的手段，他为什么还要让那具干尸吓唬他们一下。
是在故意耍他们玩吗？
枉他还做好了要跟那飞僵拼命的准备，难不成刚刚那一切，在对放眼里都是笑话吗？
方留青情绪不好，看向褚宁的眼神里满是质问。
褚宁见他眼底似有怒气，十分不解。
他微微皱了皱眉，道：“飞僵生性凶狠残忍，想要封印它，它自然会拼命反抗，反倒是小青道长你，当时为何要冲上前面。”
顿了顿，他直直地看向方留青，又继续缓声说，“僵尸出棺，非有祭炼之人召唤不回，强行将其按回棺木之中，势必会召来它的全力反抗，我以为关于这些，你应该比我懂。”
方留青：“……”
他愣了愣，宛若被当头棒喝了下，竟是哑口无言。
是了，早前师父修习教导时有言，僵尸之流不同于寻常恶鬼，会对道士术法有畏惧心理，若是受到巨大威胁，是在会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不过在今日之前，方留青也未见过飞僵，不知这种僵尸爆发起来，竟会变得如此恐怖。
他对上褚宁淡淡的目光，想通这一点后，不禁脸皮一红，十分赧然。
所以，方才确实是他莽撞了。
干尸被收回了珠串中，还被镇鬼符箓镇压下来，众人心头对褚宁的看法又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屋内，邱长生还在为自己先前对褚宁那几分钟的不信任而感到羞愧不已，见干尸已被解决，他立刻跟上去眼巴巴地问：“褚小老板，那具干尸回了珠串里，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褚宁自然说：“当然是送去东岳观做超度。”
超度飞僵需要七七四十九日，若非是正经道观的道士凑一起开坛举行超度法会，又或是专门跟僵尸打交道的茅山道士使出看家本领，别人可没那个时间精力去搞这个。
邱长生闻言，在对比过道士跟褚宁的能力高低后，一心觉得东岳观的道长不如褚宁厉害，于是便厚下脸皮说：“若是送去观里超度，那后面的相关事宜，褚小老板能不能也再帮忙也处理参与一下？”
褚宁：“？”
这他怎么帮忙。
开坛超度干尸是道士负责的事，他若随意插手，跟上门砸人招牌有什么区别。
听过邱长生的话，褚宁下意识就看了眼旁边一脸面无表情、表情像在梦游的方留青跟低眉垂目的东岳观主。
邱长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身边两位道长，稍微反应了下，也顿觉自己方才的话似是非常不妥。
他苦笑一下，忙向在场的两位道长跟褚宁解释说：“施道长，小青道长，我本意只是想让褚小老板盯一盯那具干尸，不想让它再从那珠子里蹦出来做怪，若是方才的话有何不妥之处，请诸位莫见怪、莫见怪。”
“无碍。”施明恩拂袖摆手。
他理解普通人在面对这种事情的后的恐惧心理，并不介意邱长生的失言，倒是桐城之内竟凭空出现飞僵祸害生人，却是他们东岳观的失职。
思及此，施明恩道：“这串珠串待我跟留青带回观中后，便会挑选就近的黄道吉日给里面的飞僵做一场超度法会，届时观内会发出道函，邀请邱居士跟褚小友到场观摩。”
邱长生闻言，赶忙说：“如此，那就多谢观主了。”
说完，他转头又看向褚宁，眼底满是期待。
褚宁见有观主邀请，他倒是对东岳观也挺好奇的，况且想到观里道士多，去一趟估计能找机会卖出不少符箓，于是也一并欣然应了下来。
邱长生见褚宁答应，心底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带笑：“那真是太好了。”
有褚小老板在，他安心。
最后，包着镇鬼符箓的珠串还是由施明恩收了起来，方留青抱着他的桃木剑，一脸郁闷地跟施明恩收拾了下东西，两人就要告辞。
不过在离开办公室前，方留青扫视一眼地上不少的摆件碎片，回头又见邱长生跟他表哥正站在一块儿在为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发愁，不由顿了顿脚，转身说：“邱居士，你屋里这些被损坏的东西大概要多少钱？”
打碎邱长生这么多摆件，虽说当时是迫不得已，但现在回头一想，方留青却也不免有几分心虚愧疚。
“没事没事，这些摆件我自己处理。”邱长生没想到罗勒这小表弟还问起了这个，一时有点惊讶。
不过，他虽然也有点心疼这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古玩摆件，但一点身外钱财哪里有他自己的性命重要，况且罗勒这表弟的本意也是为了救他，所以也并不很在乎。
方留青平时跟随师父捉鬼驱邪，这些年也攒下不少存款，自诩赔点摆件的钱还是有的。
他先前被褚宁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这时又见邱长生反驳，不由固执道：“邱居士只说要赔多少便是，我们东岳观的道士行走在外，向来心正行正，不会借机多坑任何一位居士的一分钱”
邱长生愣了愣，见方留青语气坚决，只好无奈地报了个数出来，而方留青听到那个数字，先是愣了下，随后震惊地瞪大了眼，“这、这么贵？”
他打碎的那些摆件，竟然
要七位数？！！！
确定不是假的吗？！
就在一旁，褚宁听到那串数字后，也跟着肉疼了起来。
七位数，他赚了这么久的钱，离七位数也还遥遥无期呢，反而是小青道长，几剑下去，七位数没了。
还是罗勒看不下去了，捂着脸上前拉过方留青，低声道：“邱总办公室里的摆件都是真品古玩，你赔得起多少？”
方留青面皮一红，嗓子一梗：“我不知道”
他以为那些东西顶了天也就几千块，万把块，挥剑的时候就没有多想。
罗勒叹了口气，看他表情就知道方留青要逞能嘴硬，于是连忙转过头，无奈地看向邱长生：“老板，这钱我替他出。”
大不了，他今年工资不要了还不行。
请方留青来之前，罗勒也没想到他表弟一手桃木剑用得这么虎！
方留青情绪激动了一下，忙到：“表哥，我自己来！”
施明恩此时站在门口，见状摇了摇头，缓声说：“徒弟莽撞，是我做师父的问题，罗居士，这钱还是由贫道来赔付。”
方留青又喊：“师父！”
邱长生：“……”大家怎么搞的他像个催债的一样。
邱长生看了眼众人，轻咳一声：“小青道长，施观主，听我说，你们真不用赔，我刚才就是说说罢了。”
他是个生意人，虽然心疼摆件心疼钱，但也知道一个真有本事且尚还年轻的小道士未来发展前景有多大。
不过片刻间，邱长生已然做好衡量，干脆说：“这些摆件的钱我不要，就当是邱某认小青道长做个朋友，若是日后，邱某再遇上像今日一般的难事，还望小青道长能出手相助。”
这番话也算是给了方留青一个台阶下。
果不其然，方留青闻言，神色一愣，突然就感到罗勒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回过神，紧抿了下双唇，立刻抬起头，拍着胸脯保证说：“邱居士若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方留青也交您这个朋友，日后若是邱总遇到难事，叫我一定随叫随到！”
“好！”邱长生哈哈一笑。
施明恩与罗勒见此情形，也算是纷纷松了口气。
送走东岳观的两位道长，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战场还需要人来处理。
褚宁坐在轮椅上，目光时不时落在邱长生身上，他还等着跟邱总谈周边合作呢。
邱长生不知褚宁心里惦记的事，他正在联系公司保洁人员上楼来清理办公室，至于办公室里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也已经跟助理罗勒编好了一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说法。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跟我对新合同不满意，产生分歧，大吵一架，然后是我太生气，情绪一激动就把博古架撞到了。”
邱长生在保洁人员没上来之前，还在跟罗勒对台词，并摆出一脸沉郁之色。
当然，这份沉郁之色也不全是他装出来的，里面有一部分情绪，还是邱长生未能宣泄出的怒意。
至于怒火的对象，就比如有那个远在千里国外，却送他藏鬼珠串的家伙。
“褚小老板觉得怎么样？”邱长生沉淀了下心情，转头问。
褚宁点头：“挺像的。”
邱长生平日在公司威严就高，乍一沉下脸，就更能吓唬人了。
罗勒也顺势抓了抓头发，把衣领弄乱，做出跟老板争执拉扯过的状态，不过弄完后，他人却有点虚：“老板，这么说出去真的好吗？”
他一个小助理而已，怎么敢跟公司大老板顶撞吵架？好为难。
邱长生拍拍他的肩，安抚道：“我也是想到最近公司跟章氏的那个项目，心里总有点不安稳，正好趁这件事，我们假装为这项目吵一架，让那份合同再沉沉”
“章氏？”罗勒愣怔一下，反问说，“您不好看章氏的新项目吗？那个项目我记得，之前有被许多我们的竞争对手暗中争抢来着，不过章氏一直很想跟我们合作，态度一直很坚决。”
邱长生皱皱眉，沉声道：“他们就是对我们公司太热情了，好的项目这么有多人争抢，如果是你的话，会直接放弃企业竞价，直接找上我们公司来求合作吗？”
罗勒恍然：“好像是不会。”
邱长生说：“况且，我最近还听说了一件事。”
罗勒忙问：“您听说了什么？”
邱长生说：“章氏夫妻最近在打离婚官司，据说是章立辉出轨了他的秘书。”
罗勒：“啊？”
“我不相信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会是个让人放心的商业合作伙伴。”邱长生见罗勒一脸纳闷，一脸正色道。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褚宁，“褚小老板以为呢？”
褚宁意外被cue，不免点点头说：“嗯，婚内出轨确实不靠谱。”
“我也觉得不靠谱。”邱长生见褚宁这么说，顿时抬了抬下巴。
但接着，他却又轻咳一声，看向褚宁的眼神升起一丝热切，语气郑重道：“所以褚小老板，若您不介意的话，能否再帮我小算一卦？”
顿了顿，他又道，“价钱好说。”

第42章
长生科技公司，七楼休闲会客中心。
邱长生带着褚宁来到一处四周没有员工的偏僻卡座，先是主动将一侧的单独座椅拉开，方便褚宁进入，随后才对走上前的服务人员说，“一杯冰美式，不加糖。”
他今天经历了太多人生不能承受之惊吓，急需喝杯咖啡解解压，定定神。
“好的，邱总。”年轻服务员对邱长生突然来到七层用下午茶感到十分受宠若惊。她做好记录，又看向邱长生对面的陌生轮椅青年，礼貌微笑，“这位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邱长生见状，连忙细致地把手边的菜单拿起来，递给褚宁。
褚宁稍稍翻了两页，抬头对服务员笑笑，“一杯热可可，谢谢。”
他今天出门前没多穿，一身套头连帽卫衣简简单单套在身上，浓郁的青春大学生气息跟到处都是精致白领的科技公司内部对比起来简直格格不入。
尤其褚宁长得还好看极了，对着服务员一笑，对方就偷偷红了脸，拿走桌子上的菜单打好勾就匆匆弯腰，说了句：“好的，请两位稍等。”
与此同时。
休闲室的水吧服务台前。
几个正在吧台前面闲聊的公司员工见到年轻服务员回去，立刻就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捅了对方一下，然后围在她周围小声议论起来：
“快，快来个人告诉我，我没有看错吧！那边坐的是不是邱大佬？！”
“听总裁办的人说，邱大佬好像今天刚从国外飞回来，咱们眼睛又没花，应该是邱总本人没错了。”
“可是邱总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来七楼喝下午茶！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好家伙，我在公司呆了三年，都没听说过大佬会下凡来休闲室喝下午茶，就这一次都给我碰上了，下班妥妥得去买张彩票！”
“哎，别光说邱总啊，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大佬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帅哥是谁吗？他竟然还坐着轮椅”
“对啊，那人是谁啊，刚刚看到邱总亲自给他挪凳子，还帮他递菜单，我都惊呆了！”
“是不是什么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啊，他好年轻。”
有人突然猜测说。
“我好像知道他，之前就是他上了邱总的专属电梯，一口前台还说邱总亲口给人提高到了最高等级的客户接待规格！”
“有人猜他是褚家的少爷，就咱们桐城那个豪门褚家！”
“这个不是吧，不是早辟谣了？”
“……”
众人压低声音说话间，不觉间就飞起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猜测。
不远处的卡座内，邱长生先是再次向褚宁表示了感谢，由于单日转账金额受到限制，他还特意划了一张支票，郑重交给褚宁，“今天还是要多些褚小老板，不然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后怕，估计这段时间每每回想起今天的事情，都得是头皮一麻的程度。
褚宁收了邱长生的支票，对上面的一串数字极为满意，他重新抬起头，恰好看见邱长生眼底郁丧，于是主动问了句，“邱总方才在二十七楼，是想让我替你算什么卦？”
之前邱长生在楼上刚说到这里，公司内部行动效率超高的保洁阿姨们就一阵热热闹闹地敲门进去，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而助理罗勒，也就刚好被他留在了二十七层，一是负责看着公司保洁人员进行办公室清洁，二是顺便把他们之前编排好的吵架内容，不经意地说给保洁阿姨们听，最后再由保洁人员传去公司各层人的耳朵里。
想到十分钟前的场景，邱长生忍不住苦笑一下，顿了顿，他才又沉声说道：“实不相瞒，我对公司内部由股东联合投票通过的章氏集团合作项目，其实有些不太看好，刚才就是想让褚小先生为我算一卦，看看这项合作到底合不合适继续谈下去。”
褚宁懒懒地靠在轮椅靠背上，听邱长生这么说，他很是好奇地问道：“公司股东全都看好的章氏合作项目，只有邱总你不看好，真的是因为章氏负责人出轨秘书这么简单吗？”
他说完，抬眼看着邱长生额头金闪闪的财气金光，胳膊放在轮椅手柄上，单手托着脸，神色里很是羡慕。
“咳咳。”邱长生忍不住咳嗽出声。
说实话，他刚刚只是在拿那套说法临时糊弄一下罗勒而已，没想到罗勒没看出来，反而让褚宁给一眼看穿了。
不过也是，章氏集团总裁出轨秘书，听来八卦劲爆，但那也只是人家公司老板自己的私事。他邱长生堂堂一个公司总裁，用一点个人私德就直接否掉两个大公司间的合作，听起来也确实是有点荒唐。
面对褚宁，邱长生见糊弄不过去，无奈叹了口气，不得不说了出真话，“其实，我认为章氏不行，是单凭我自己的直觉，感觉不行”
好吧，邱长生觉得，他把不看好章氏归结在自己的直觉上，才像是疯了一样离谱。
但这也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心话。
旁人不清楚，但邱长生自己却明白，他之所以能够把长生科技从有到无，一手带动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所依靠的，很多时候还真是靠直觉的部分。
比如早在建立公司之初，在他跟最早的团队合作，一起研发出的新型程序应用即将通过批准上市之前。
就在有一天，他下班之后，突然间便直觉地认为程序代码锁在当时用的主机服务器跟副储备机里不安全，于是连夜返回公司，将核心程序代码迁移到了另一间办公室无人使用的电脑上。
结果第二天，原本的主机服务器跟储备机就发生事故，接连被境外黑客攻击，全部磁盘内容被一秒清空，且不可恢复。
当时情况一出，众人暗暗叫糟，只有邱长生非常淡定，带着另一间办公室的主机电脑，仿佛英雄下凡一样，将程序代码完好无损地带到了大家眼前。
也是从那时开始，邱长生对自己的直觉开始逐渐产生了非同一般的信任。而就是凭着这份直觉信任，也让他在后来带领长生科技发展的十几年中，屡建奇功，奇迹频出。
“虽然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但是这次投票，同意跟章氏合作的股东太多，就算我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很难擅自凭靠直觉，就否定跟章氏的合作。因为这么做的话，后续必然会招惹很多非议跟困扰。”邱长生道，“所以，我现在很犹豫”
他的直觉会不会使他得不偿失。
褚宁安安静静听着对方的解释，末了，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
重生前，褚宁倒也见过类似于邱长生这种直觉系普通人，第六感往往精准敏锐得吓人，仅凭借直觉就能躲避很多灾祸。
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上辈子有大功德的人类投胎转世后，被天道特别宠爱，一旦降生便天赋自带，非常牛逼。
另一种则是投胎时辰不好，占了极阴之时，生下来就特别容易吸引鬼怪，魂魄灵敏度很高，是成年后非常适合做灵媒的人选。
不过，就邱长生这个情况，褚宁盯着他脑袋上的金光灿灿看了两眼，心道对方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给钱赚，完全不像是生辰不好样子。
心底大致有了个数，他估算着邱长生许就该是第一种情况了，就是不知道对方上辈子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辈子的财气才能如此金光闪耀。
不过，卦不可言尽，命不堪勘破。
褚宁看了几眼便没有细究下去，并且，他也不打算跟邱长生说破这点。
正想着，服务员正好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他们要的咖啡跟热可可放下。
褚宁见状，低头从口袋摸了摸，找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年轻服务员，温声道：“麻烦您一下，能不能帮找零时，替我换三枚硬币。”
他刚刚点单时看过了，一杯热可可十七元，现金找零的话，刚好能有三枚硬币。
服务员愣了愣，忙道：“先生，您不用”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眼邱长生。
在长生科技，高层员工来休闲室用餐喝茶，从来都是免费自助的，这是公司福利，并不用大家再多额外付什么钱。
面前的青年虽然并非公司高层，可他毕竟是邱总带来的，服务员见他提出要求，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是没有硬币了吗？”褚宁见年轻服务员犹豫不决，抬起眼睛，疑惑地看向对方，语气温和。
服务员看一眼他的脸，下意识道：“有的”
顿了顿，她又见旁边的邱总并没有多余表示，立刻定了定神，说道：“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找零。”
服务员脚步匆匆地离开，走到吧台前跟收银机前同事小声交流几句。
接着，收银员便表情奇怪地向褚宁的方向投去一眼，小声吐槽：“这年头谁还用现金啊，这人事情可真多。”
说完了，才打开收银机，不情不愿地翻找出零钱卡槽里仅存的几枚硬币。
一旁，还呆在吧台前没走的白领精英们惊呆了，再次低声议论八卦道：
“不是吧，邱总带来的人还要收钱吗？”
“他又不是咱们公司的高层员工，点了东西肯定要付钱的好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哈哈，邱总看起来有点冷淡啊。”
“估计对方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看啊，你们也别乱猜了，万一人家只是来给邱总推销保险的呢”
“……”
年轻服务员听着旁边的白领们嘻嘻哈哈谈论着那个身份不明的轮椅青年，低头跟同事数着找零的钱，并不作声。
钱一找好，她看也不看吧台前的一堆人，立马带着一叠零钱来到了卡座旁边。
“您的找零。”服务员小心将一叠纸币加三枚硬币放在靠褚宁附近的桌角。
放硬币时，她又小心翼翼地抬了下眼睛，偷偷看了眼青年姣好清隽的侧脸，见青年恰好也看着自己笑，瞬间面色爆红。
褚宁和煦说：“谢谢，麻烦你了啊。”
他拾起硬币，看服务员脸色通红，歪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三角符，笑着递给对方，“这个送给你。”
年轻服务员低头，盯着三角符看了两秒，有点惊讶。
她正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接呢，就看到原本还没有任何表示的邱总突然就直起身子，看向她手里黄符的眼神竟是带着一丝丝羡慕道，“收下吧，这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
这个黄符吗？
年轻服务员自己平时倒是喜欢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
不过，她又看了眼接到手里的三角黄符，突然就想起她们公司里有个传言，说是邱总本人特别不信这些东西，别人家开公司都讲究风水，只有他们公司什么都不讲究。
而传言里的最真的一个例子，就是讲别家公司一进大门，都是摆的什么招财屏风，招财挂画，招财富贵树，而他们公司一走进来，却是个巨大的广告招租位屏，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招租中。
美名其曰：物理招财。
一回想起公司里的那些传言，再看看眼下催促自己收下三角黄符的公司老总，年轻服务员一时有点头晕。
就很离谱啊。
不是说邱总不信这个吗，现在怎么反来劝她收下这枚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黄符了呢？
但还不等她捏着符转身走远，她就又听到邱长生在她身后开了口。
很清楚的声音，还是对着他正对面的轮椅青年，语气里带着迫不及待地问道，“褚小老板，您看我所问之事，能解一卦吗？”
“……”
什么卦？怎么解？
年轻服务员脚步微顿，原地就是一个内心大震撼。
她是万万没想到了，原来他们的公司总裁，私下竟是这样的老板？！
果然公司传言误人子弟！

第43章
下午四点，夕阳的余晖落在落地窗前，隔着密不透风的玻璃，隐约能感到一些微弱的暖意。
等到年轻服务员捏着三角符离开，褚宁先是偏头看了眼天色，然后对着邱长生说道：“邱总，其实你所求之事，倒不必用卦象推衍这么复杂。”
邱长生一愣，随即问：“不用卦象推衍？”
在邱长生贫瘠的玄学认知里，卜算看命就是抽签算卦，再或者被人家问问出生年月啊，给看看手，相相面。
他记得褚宁在创意集市的摊位上，就有块写着卜卦看相的小板子，而且桌子上还有一张黑白布幡。
于是，见解卦不行，邱长生又问：“那手相或者面相呢？能看出来吗？”
“如果只是想预测单一事件的吉凶祸福，手相跟面相也都不必要。”褚宁摇摇头，转而问道，“邱总，你听过掷杯筊吗？”
邱长生本来都要伸出手让褚宁给他瞧瞧了，可又一听褚宁的问话，顿时愣住，“掷杯筊？”
他下意识口齿生涩地跟随复述了一遍。
但与此同时，邱长生表情也变得十分迷茫，因为
他压根听不懂这个“杯筊”是什么意思，又是哪两个字，只能凭借一个“掷”字，隐约猜出好像是要
扔个什么东西？
褚宁看出他的迷茫，不由微微一笑，仔细解释说：“占卜问事掷杯筊，掷杯筊也可以说是掷圣杯，是一类常见的、人与信奉神灵间的一种交流媒介。”
“神灵？”邱长生惊了，“可是我没有信奉的神灵。”
虽说最近的事情让邱长生的世界观重塑，但经历过后的他也只是对鬼神之说产生了许多先前没有的敬畏与忌惮之心，没了之前的百无禁忌而已。
而且，对于邱长生自己，他的敬畏也只是敬而远之。他可没打算真去信什么鬼鬼神神的，最多以后逢年过节路过寺庙道观时，可以进去诚心拜拜。
不招惹也不得罪，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邱长生说：“必须要跟神灵问吗？”
褚宁随口说：“你不想问神的话，当然也可以问鬼。”
问鬼？
邱长生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说：“不不不，这就不用了”
褚宁见邱长生果断拒绝，不由笑道：“真的不用？”
不是他开玩笑，像是邱长生本身财运就浓厚至极，想来只要邱长生自己乐意，有些需要供奉的四方鬼王，或者贪食香火供奉的阴差，估计都要争着抢着赶来给他回答问题，甚至于主动做他的家养仙。
“您就别吓唬我了。”邱长生不知褚宁所想，忙喝了口咖啡定神，苦笑一声，“我不信神，更不会信鬼。”
他说是让褚宁帮他算一卦，但说实话，邱长生这也只是想在跟章氏谈合作的这件事上，求个心安罢了。
可若是因为求一个心安，就要让他去虔心信奉一个在他看来是莫须有状态的神明或是鬼物，他又会觉得很别扭。
求卦算命却又不信神佛，虽说这么对比看来整个都很矛盾，但邱长生还真就是这样做的。
“不信神也不问鬼，”褚宁看了眼邱长生，这就有点难搞了啊，他心念一转，不由抬手指向窗外，干脆说道，“那你不如问问外面这片天？”
“问天？”邱长生顺着褚宁的指向看去。
只见大厦七楼的落地窗外，此刻红霞似火，是飞鸟落霞，天际高远，云片如火，逶迤连绵。
天地之间，明艳壮阔。
邱长生表情一怔，微微仰头，心底莫名就升起了一道对眼前这片天地的敬畏之心。
“天地不说话，但天地却能包罗人间万物。”褚宁看着邱长生愣怔出神的模样，轻笑一声说，“邱总，若是求问天地，这下您总该没什么负担了吧？”
茭杯一般是经由木头或是竹头打磨制作，两个一对，呈新月状，有一平一凹两面，正面为平，是为阳喜，反面为凹，是为阴缺。
掷杯筊，便是由问事之人，将两个茭杯扔出。一阴一阳为圣杯，表示神灵的肯定与赞成，两面为阳则是笑杯，代指神灵也无法判断，主意未定，若是两面为阴，则证明所询之事，恐怕多是凶多吉少了。
褚宁大致跟邱长生讲述了一下茭杯的样子，跟投掷方法与结果，邱长生听完，视线从窗外收回，不禁搓了双手，略有犹疑道，“那我就扔一个看看？”
“好。”褚宁点点头，复又嘱咐道，“对了，邱总可要记得，不论今日结果如何，切不可再做两问，若你又去了别处卜问，那天地可是要生气的。”
“我明白了。”邱长生点点头，又道，“褚小老板，你的茭杯呢？”
一想到自己要跟天地做卜问，而非鬼神，邱长生先前的抗拒瞬间就都没了，甚至于说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只等着褚宁掏出茭杯。
但他等啊等啊，却只等到褚宁摊开手，露出掌心里的三枚一元硬币。
邱长生看一眼硬币，又看一眼褚宁，表情疑惑。
他知道这是褚宁方才跟休闲室的服务员特意找零要来的硬币，现在伸手给他是做什么？
褚宁摊手说：“掷杯筊，其实偶尔用硬币代替也可以。”
邱长生：“？？？”
他看向褚宁的目光里带着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清楚褚宁有真本事，就褚宁刚刚说出来的这句话，怕是连三岁小孩都不能信。
“褚小老板，你之前说茭杯都是有一凹一平阴阳两面，用硬币”邱长生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三枚硬币，表情复杂，“怎么分阴阳，又如何判断结果是好是坏？”
“这个简单。”褚宁喝了一口热可可，拿起一枚硬币在指尖反转，转到一面为数字“1”，放在邱长生面前，“此面为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是为旦阳。煦日为正，有上升之意。”
邱长生：“一代表阳面，那么反面”
“反面是菊花，性味甘，属寒凉。”褚宁笑笑，又将另一枚硬币翻过去，推到邱长生眼前，“菊花开在金秋，五行属金，是为少阴。”
邱长生盯着眼前的两枚硬币看了又看，没想到小小一枚硬币，讲究竟然也有这么多。
真是长见识了。
他拿起两枚硬币，握在手心，定了定心神问：“那我现在开始扔硬币？”
褚宁点头，叮嘱道：“默念你心中所想之事，就可以开始扔了，不用扔很高，看结果需要出现连三筊，即连续三次，结果相同。”
这个时间段，原本在休闲室里喝下午茶的不少人都陆续离开了，整个七层不足十人，邱长生环视了眼周围，除了前台的年轻服务员还在值班，其它几个人都离得挺远。
他先是合手对着窗外天地拜了三拜，然后内心默默询问“长生科技跟章氏合作，结局会是愉快双赢吗”，问完之后，方才将手里的两枚硬币轻轻抛起。
硬币落在桌面的声音清脆作响，但好在没有引起不远处几人的反应。
邱长生抬头看了一眼结果，眉头微皱。
接着，他又重复之前的步骤，连续扔出两次。
褚宁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出结果了。”
三次都是菊花面朝上，是为三阴杯，大凶。
邱长生：“……”
褚宁看他表情似是怅然，又还有点犹豫，不由问道：“至少天地的意愿跟你的直觉对上了，邱总还有什么纠结吗？”
邱长生回过神，却问：“这个真的准吗？”
从他在心里问询到抛掷硬币，整个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刚刚虽说连着三次阴杯，可万一只是巧合呢？
褚宁见状，告诉他：“心诚则准。”
“那不然，我再扔几次？”邱长生听褚宁说完，还是认为这种扔硬币随机性太强，他不等褚宁阻止，就又拿着硬币抛了一下，并喃喃自语，“再看看”
“轰隆”
硬币抛起，还没来得及落到桌子上，突然之间，一阵惊雷之声原地拔起，隔着整面的落地窗，都能清楚地听到。
邱长生听到声音，全身不禁麻了一下，仿佛过电一般。
随后，他偏头看向窗外。
只见方才还满是红霞的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乌云，豆大的雨点瞬间随着惊雷声噼里啪啦落了下来，重重打在了透明玻璃之上。
休闲室内，零星几个工作人员见到下雨，陆续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雨，并纷纷对着天边那片突如其来的乌云雨展开议论：
“怎么下雨了？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晴天吗？”
“我都没带伞，待会儿不会又要让我淋浴回家了吧。”
“这雨看着挺急的，应该不会持续很久，不过好神奇啊，这雨虽然来得及，但是街上竟然正好都没人的。”
“这个点街上人少正常。哎，你们说这雨下完，桐城明天又要冷上三四度了吧？”
“后天就十二月份啦，就当提前入冬快乐咯。”
“……”
卡座内，邱长生回过神，低头发现他扔下来的两枚硬币都不见了踪影。
他愣了愣，疑惑问，“咦，硬币呢？”
他以为是刚才打雷，自己不小心把硬币碰地上了，可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周围，桌子旁边的地面上也不见硬币踪影。
“没有硬币了。”褚宁看着外面的暴雨，突然表情无奈地开口说道，“邱总，你跟天地提问题，可问了又不信，你不知道老天爷也有脾气吗？”
邱长生：“啊？”
邱长生一下愣住。
褚宁叹口气，指了指窗外突如其来的大雨，冷漠脸道：“邱总，您再这样，我们就没有下一次合作了。”
邱长生眉心一跳，看着窗外的暴雨，懵了：“我刚刚只是随手一扔”
他不理解，怎么到了褚宁嘴里，好像外面突然打雷下雨，是因为他擅自多扔了一次硬币的原因？
老天爷他这么灵性的吗？
这怎么可能！
邱长生对这个是不信的，他更笃信于刚刚一切只是巧合，见到这一幕后，就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继续找找硬币掉到了哪里。
左右那两枚硬币都不可能原地消失啊。
褚宁见到邱长生的动作，不禁摇了摇头。
若是普通人玩掷杯筊，扔完不信继续扔着看，所问神明顶多会生气地走开，或者有那种小心眼的神灵，还会让对方倒霉上几日。
可邱长生又跟普通人不一样，从他身上的财气金光来看，天道显然偏爱于他。
这会儿邱长生一下表现出不信任，就好比家里一向乖巧受宠的小儿子到了叛逆期，要宣布跟家里造反一样，可不就惹得对方立刻生气了？
褚宁想到这里，把桌子上仅剩的一枚硬币拿回手心，由衷说道：“邱总，我建议您最好快点跟外面说句抱歉。”
顿了顿，他又贴心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员工下班后都要淋雨回家的话。”

第44章
邱长生：“……”
邱长生：“……”
邱长生找半天没找到硬币，他从桌子下面抬起头来，见外面的雨势仿佛越来越急，拍打在玻璃上的雨点就像是要拍他自己身上一样，头皮不禁一麻。
这阵暴雨，还真能是因为他的问题？
不能吧，不能这么玄幻吧！
不过一想到这世上连飞僵都有了，老天爷一生气就发脾气下雨打雷，好像也不是
非常难以令人接受？
才怪啊！！！
邱长生按按眉心，表情突然一僵，他又转眼看了看神色认真不似说笑的褚宁，慢动作地坐回长椅上，不敢相信地说：“外面那场雨，真是我惹来的？”
褚宁不置可否，淡淡“嗯”了一声。
邱长生心底的震惊犹如惊涛骇浪，他犹疑地看了眼玻璃之外的乌云，吞了吞口水，尝试着向刚才那样合手拜拜，低声试探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方才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天际乌云中就亮起一道闪电。
“咔嚓”
“轰隆隆”
滚滚雷声像敲锣打鼓一样重重激荡在天地之间，邱长生下意识打了个颤，一脸惊骇，“我、我不是道歉了吗，怎么雷声更大了啊？”
“老天爷嫌你心不诚。”褚宁道。
他看了看天上噼里啪啦不停作闪的闪电，发现这会儿虽然雷声一阵接一阵的，但外面的雨点却明显小了许多。
看来就是天老爷子有点犯别扭，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呢。
褚宁指尖来回转动着那枚仅剩的硬币，若有所思地同邱长生说：“你得拿出诚意来，等下重新道个歉，再给老天爷做个承诺，回头在正东方位给烧柱香。”
“好好好，我烧，我肯定烧。”邱长生这会儿心底已经有七八分信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又重新对着玻璃外面拜了拜，重复先前的步骤，郑重向窗外道了歉。
这一回，他刚说完对不起，外头雷声瞬间就变小了下去，就连噼里啪啦的雨点也小了下来。
两三分钟过后，本来聚在一起的乌云就立刻四散而开。很快，桐城上空重新露出的赤焰晚霞，甚至，还附赠了一道彩虹
雨停了。
原来老天爷真的有灵。
邱长生一脸沉默又震撼地看着天地间的变化，一时情绪起伏到有些说不出话。
还是褚宁摸出手机望着天边，心情不错地对着彩虹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然后开口提醒道：“邱总，刚刚说的香你可千万别忘了烧，不然老天爷一个不高兴，再去把你家里给浇了”
邱长生听了，缓缓转过头，但表情却瞬间变得非常慎重：“我明白了。”
他这下绝对忘不了了！
而且，他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忘记今天，忘记刚刚那仿若神迹的一阵雨了。
邱长生僵硬地搓了把脸，好歹让自己发麻的神经有了些许被揉搓的真实感。
回过神后，他又想到之前的掷杯筊，亦或说是扔硬币。
那样扔出来的结果，邱长生这下也也不敢不相信了。
老天爷不会害他。
他的直觉也不会害自己。
邱长生定了定神，端起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喝光，深吸一口气，缓声说：“我这就通知罗勒，让他明天召集股东重新召开有关跟章氏集团的合作研讨会，届时我会马上投出我的一票否决。”
三连阴杯即是大凶，连老天爷都特别不看好他跟章氏的合作，再加上他一如既往十分灵光的直觉，即便明天的会议他会被全体股东质疑讨伐，他也得做出这项决定。
想到这里，邱长生正欲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硬币落地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朵。
他寻声望去，只见左手花池边的一颗绿萝下，一枚硬币正骨碌碌地往他脚边滚来，而另一枚硬币恰巧从绿萝的盆栽里缓缓掉落下来，而滚动的轨迹跟前一枚一模一样。
直到两枚硬币都安静地滚回到自己脚边，邱长生却整个人都麻住了：“……”
这不就是它刚在找遍四周都找不见的硬币吗！
怎么从绿萝里掉出来了！
他这下也不敢伸手捡，只好欲哭无泪地看向褚宁，小心翼翼地问：“褚小老板，褚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说老天爷他老人家，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
“倒也不是吧。”褚宁本来还在心疼自己两枚硬币找不见了呢，见它们自己滚回来了，还挺高兴地，“老天爷生气时候没收硬币，是想惩罚你呢，现在它老人家不生气了给还回来，就证明这气是彻底消了。”
“那这硬币我能碰了吗？”邱长生问。
不会再一碰外面又开始电闪雷鸣地下暴雨吧？
褚宁无语了，无奈说：“邱总，老天爷它又不是小心眼儿，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倒是他觉得，要是邱长生再这么胡乱揣测下去，老天爷反而才又要别扭了呢。
邱长生听完，这才敢弯下腰将地上的两枚硬币捡起来。
捡完后，他把硬币交回到褚宁手里。
褚宁收下硬币，两人一时有些相顾无言。
空气里的氛围有些凝滞，片刻过后，邱长生轻咳一声，又吞吐道：“我其实，还有一件事”
褚宁：“？”
邱长生：“褚小先生，我想您应该不介意”
褚宁迅速打断：“不，我介意。”
他可还记得，自己今下午没有守在创意集市，可是为了谈周边合作来的，而不是跟邱长生喝下午茶。
邱长生自然也记得两人要谈周边合作，于是他干脆道：“关于周边，我这里还能让”
“好的，可以，没问题。”褚宁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邱总有事您先说，我们的周边合作又可以稍后再谈了。”
邱长生见识到了褚宁的变脸之快，不由再次失语：“……”
褚宁见状，腼腆笑笑，又道：“不过，等解决完这件事，那周边合作的利润，是不是有可能全都归我了？”
邱长生：“？？？”
邱长生：“……”
邱长生今天经历了一茬又一茬的神异事件刺激，但埋在他心里积压最深，让他最为抑郁崩溃的一件事还没有被解决。
先前是有罗勒跟东岳观的两位道长在场，所以有关郑家跟郑其参的事情，他才假装没有很在意地闭口不言。
但实际上，郑其参很可能存在的背叛，对邱长生来讲，着实令他浑身发凉，甚至连唇齿都在发冷打颤。
而就在刚才，经过方才老天爷子显灵、以及干尸袭击和他先前失眠几件事情，邱长生面对褚宁，目前只剩下了面对人生导师时的一种奇妙贤者状态。
即便褚宁比他小了十几岁，但在邱长生心底，此刻褚宁的形象也早已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高大与沉稳。
就在这样的心态之下，邱长生先是一口气将他跟郑其参是从小一条裤子穿到大，直到两人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之前，都是一直是感情很好的兄弟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再往后，就是三年之前，很可能是干尸本人的郑老爷子突然前去世，郑家亲戚开始争夺老爷子留下的财产，而郑其参对家族心灰意冷，远走国外，临走之前，将珠串郑重交给他，作为离别礼。
“现在仔细想想，我的失眠也的确是在戴上那串珠串后不久，就开始有症状了。”邱长生双手抱着咖啡杯，有些出神地说道，“不过我，我跟郑其参后来也不是没有过联系，甚至于我还找他抱怨过自己失眠的事情，他还帮我找过国外的专家”
“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是想故意害我。”邱长生说着，神色逐渐变得痛苦，喃喃自语道，“他会不会，对这一切都并不知情，只是那个珠串，恰好落到了我的手里？”
褚宁静静听他倾诉，并不置一词。
这时，邱长生又想起先前东岳观观主解释血咒之时说的话，突然情绪一激动，为自己的好友找到了新的开脱理由
“如果是郑家人故意将郑老爷制成飞僵，再用血咒禁锢他的灵魄，作为保护家族长盛不衰的秘密，而郑其参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定成了那个需要喂给郑老爷子鲜血的直系血亲呢？”
邱长生这样说。
“可是这三年，郑老爷子没喝过郑其参的血吧。”褚宁一语道破邱长生话里的破绽，郑其参是也是被人陷害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若郑其参才是被人陷害成为被绑定喂飞僵鲜血的人，郑老爷子可不会熬到三年才从珠串里跳出来，估计早两年就穿越海峡去咬人了。
邱长生张了张嘴，确实无法反驳。
褚宁看他神色沮丧，不禁摇了摇头，认真说：“你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郑其参从主观上参与出手暗害你，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看看整件事的得利人是谁就好了。”
“得利人？”邱长生愣了下。
“炼制飞僵的前提是需要的是生人在临死前还留有一口气。”褚宁淡淡道，“如此苛刻残忍的条件之下，炼制而成的飞僵才能产生极大怨气，拥有吸食它人运道，然后反哺自身的能力。再结合血咒，两者之间相辅相成，便可以给郑家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力”
“对，血咒还是郑家人用来反哺自家的手段！”邱长生非常聪明，脑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顿时激动说，“所以说现在我只要知道，眼下郑家人里面谁过的最好，那谁就极有可能是”
“迫害你的元凶。”褚宁说。
邱长生激愤站起：“没错，就是这样！”
他倒要仔细查查看，这三年以来，郑家到底是谁借着他的运道，赚了个盆满钵满！

第45章
邱长生很快将调查郑家人的消息发了出去。
与此同时，长胜科技公司，总裁办。
十几名总裁秘书跟助理分别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内容，这时拿着马克杯的张秘书从茶水间急匆匆走了出来，问：“咱们公司最近要跟郑氏企业有联合活动吗？”
助理甲面对电脑屏幕，打字的手速度快到飞起，头也不回说：“啊？没接到消息啊。”
隔壁，助理乙从抬了抬眼，手也没停，边打字边说：“小甲，你是不是没看消息？邱总一分钟前刚发的，让我们查一下咱们本地开连锁商超的那个郑家近三年的发展情况，十分钟后给他发回调查资料。”
助理甲愣住：“啊？十分钟这么急？”
助理乙：“别废话了，赶紧的吧。”
总裁办内，几个知晓邱长生跟郑氏企业公子关系好的员工对此这项工作，不免感到十分奇怪。不过邱总的下发的这项工作太过突然，他们自然来不及讨论出点什么东西，直接蒙头开始查找关于郑氏企业的消息。
不过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吓一跳啊。
随便搜索一条关于郑家最新新闻，就全都在报道郑氏企业股价接连跳水，偶尔新闻页面底下有人评论，也是在骂郑家的超市连锁现在品控越来越差，价钱高东西陈旧不说，还老出现假货。
而再往深了一查，能得到的消息就更多了。
郑氏作为桐城线下大型商超的企业龙头，竟然从三年郑家老当家人去世，整个联合企业就被人分蛋糕一样分得七零八落，而且看起来，这几年这些郑家人分开后的发展，好像都不太好，不止是继续做连锁超市的，就算是别的行业，也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的样子
查找资料的助理们内心感慨不已，一旁，张秘书看着几个小助理都动了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回到办公桌前，又嘱咐了句：“你们查好资料整理给我，待会儿我一块发给邱总。”
助理们异口同声：“好的！”
张秘书见状，欣慰地喝了口马克杯里泡的金银花茶，结果他刚坐下往对面一看，就看见对桌的蒋秘书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好像在发呆。
张秘书见状，眉头一皱，抬起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蒋秘书，蒋秘书？”
他声音不算低，但蒋秘书却完全充耳未闻，发愣的双眼依旧直直地瞪视着前方，也没有什么焦点的样子。
这是昨晚回家喝多了？
张秘书眉头越皱越紧，直接绕过桌子手掌重重拍到了蒋秘书的肩上，语气不悦道：“蒋飞龙，上班是让你来这儿梦游呢？”
“啊别碰我”蒋秘书被他重重一拍，突然整个身子都剧烈一抖，他双眼睁大，猛地一嗓子就叫了出来。
张秘书猝不及防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叫这么大声，你撞鬼了啊？”
“撞鬼对、对！邱总办公室有鬼”蒋秘书愣了愣，看了眼四周，灯光没闪烁，周围也全是自己的同事，这才跟回过神一样，面色苍白地抓住张秘书的胳膊说，“这大楼里面有僵尸，就在”
张秘书一脸黑人问号：“……”
他想使劲拽开蒋飞龙抓着他胳膊的手，但发现蒋秘书好用力，不由无语，“你昨晚做噩梦还是看恐怖片了？还有鬼有僵尸的，这元素还挺丰富。”
蒋秘书欲哭无泪，语气急切道：“真的有僵尸，它就在邱总办公室里，我亲眼看到了！”
张秘书听他胡扯，使劲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你没事吧？”
作为总裁办里唯二的高级秘书，张秘书跟蒋飞龙的工作内容十分相近，平时都是一起负责对接并执行邱长生下达的各种工作指令。
不过因为职务的原因，两人人之间一直存在微妙着的竞争，关系也就一般般。
尤其，张秘书跟邱长生的贴身助理罗勒一样，也是从公司建立之初就跟随邱长生一起创业的元老级人物，一直深受邱长生的信任。
而蒋秘书则是三年前才进到公司，因为他国际名牌高校毕业的海龟身份，履历完美，外加为人十分有野望，在公司里很会向上钻营，所以才飞速被提拔到了现在的位置。
最开始刚的时候，张秘书还将蒋秘书看作可以提拔的后辈。但后来接触多了，张秘书发现蒋秘书似乎对他们这批公司元老都有一些迷之看不起，敌意很大的样子，所以，久而久之就跟对方疏远了起来。
可现在，张秘书看着蒋飞龙一脸苍白还大喊有鬼，语气跟表情都快赶上恐怖片主演了，不免还是神色复杂地抬手摸上蒋飞龙的额头。
张秘书：“也没发烧啊？”
蒋秘书：“……”
蒋秘书一脸绝望：“我没发烧！我真的看见了”
张秘书看蒋飞龙这胡言乱语还在来劲了，语气凉凉道，“嗯嗯，你看见有鬼，不对，是有僵尸在邱总办公室？那僵尸长得什么样啊？你具体描述描述？”
蒋秘书表情魂不守舍地，也没看见张秘书眼底的嘲讽与不信任。他咽了咽口水，牙齿关节不停上下打颤着说：“我没仔细看太吓人了”
天知道，他先前也只是想看看罗勒带道士来公司到底是打个什么主意，毕竟作为他们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创始人，蒋飞龙一直都很清楚邱总最讨厌搞这些神神叨叨的风水玄学。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在罗勒和那两个道士后面偷偷上了楼，发现罗勒把那俩道士带进了总裁办公室特别震惊，就没忍住跟上去看了一眼而已。
可是就一眼，他竟然
竟然在邱总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具能飞会跳的僵尸！
那个僵尸张着血盆大口，口水流涎，真的特别恐怖！
蒋飞龙也只看了一眼，瞬间就双腿发软地差点跪下，他本来就躲在门外，脑子一晃，什么也顾不上思考了，然后就屁滚尿流地冲回了办公室。
可是他人回是回来了，但魂却早就被那具僵尸吓飞了出去，直到刚才被张秘书拍了一下，才勉强回过神。
“不过，我看见了，那个僵尸，它会飞！”顿了顿，蒋飞龙又继续打着哆嗦说，“当时邱总跟罗助理都在办公室对了，罗勒他还请了两个道士去捉僵尸！”
张秘书：“……”
张秘书眯了眯眼：“哦，我倒是知道罗勒今天带了两个道士回来，不过里面一个道士是罗勒表弟，是来拿东西的，人家拿完就走了。”
他说完，看着蒋秘书，一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蒋秘书：“……”
蒋秘书：“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真的有僵尸！罗勒那是在骗你们！”
张秘书无语：“别编了，楼上真有僵尸的话，那僵尸怎么没把你脑子吃了？”
再说，这好好的青天白日，刚还下了场雨，天都没完全黑呢，这能有鬼有僵尸？
工作时间偷懒摸鱼被逮住，找理由也是要讲基本法的好吗。
蒋秘书：“……”
他见张秘书依旧不信，顿时坐立不安地看向四周，就想拉上个人，能听他说一说，能相信一下他。
不过这会儿屋里大家都忙着替邱总查资料呢。一分钟过去，只有助理甲抬头扶了下眼镜，看了眼蒋秘书。
蒋飞龙跟他眼神对上，猛地站起来，表情迫切说：“小甲，二十七层真的有僵尸，你信我”
助理甲：“……”
助理甲倾向于眼前的蒋秘书是工作压力太大，给自己忙到精神错乱了，不由边飞速打字找资料，边低着头随口道：“蒋秘书，你别着急，慢慢说，我相信你。”
不就在是上班时间发点疯吗，他们都能理解。
毕竟现代社会嘛，谁还没个压力大想发疯的时候。
然而，他话音刚落，蒋秘书便整个人却犹如见到亲人一样，眼睛里瞬间就重新有了光亮：“你真的相信我？”
助理甲：“……”
不等助理甲回答，蒋秘书又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助理甲面前，一声叠着一声，边看向门外边对所有人说：“公司里有僵尸，这里不能再呆了，我们得快跑”
他害怕再不跑，那僵尸从二十七楼冲下来了怎么办？
然而，满屋子人，包括助理甲在内，都还是稳如泰山地坐在工位上，而张秘书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智障。
蒋秘书：“……”
蒋秘书深吸一口气，转头跟助理甲道：“小甲，快跟我跑”
助理甲见他催促，头也不抬地应道：“嗯嗯，跑，等等就跑。”
蒋秘书想要拉他：“不能等了，就现在”
助理甲：“？”
助理甲说：“那不行。”
蒋秘书：“？”
助理甲又说：“蒋秘书，你以前亲口说过一句话你忘了？”
蒋秘书愣住：“我说过什么话？”
“就算天塌下来，都要先把工作忙完。”助理甲学着蒋秘书平时说话的样子，抬起下巴，“何况是区区一具僵尸。”
蒋秘书：“……”
收起模仿，助理甲又哄他：“乖啊，回去工作吧。”
蒋秘书：“……”

第46章
“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
蒋秘书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脸一下子青了。他咬了咬牙，见全办公室里没一个人肯信他，干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夺门而出。
他心里十分不爽，心想如果后面僵尸真跑下来把这群人都咬死了，那可不怪他没提醒过！
蒋秘书怒气冲冲地打开办公室门，结果前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就被迎面的几根拖把扫帚跟大塑料袋给堵了回去。
蒋飞龙：“！”
这又是什么鬼？！
难道公司里不仅有僵尸，连扫把都成精了？！
他捂着□□拖把头袭击过的脸，一脸惊恐地回过神，才发现门外正站着四五个保洁工。
而一向让他最看不顺眼的助理罗勒，正站在保洁中间，给人结账。
蒋飞龙：“……”
蒋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上加黑。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倒霉日子，怎么连个破扫把头都来欺负他！
门口外，罗勒一开始还没能注意到蒋飞龙。
他身边围着的保洁阿姨们都是是刚从二十七楼打扫下来的，一群人收完钱后，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十分苦口婆心地劝他：
“罗助理你脾气压一压，不要跟老板吵架顶嘴的呀。”
“就是就是，有话好好说，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回头跟邱老板老实道个歉，邱老板人很好的，不会真跟你计较，别担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后一定控制好情绪。”罗勒苦笑着跟保洁阿姨们解释再加保证，“回头就跟老板道歉。”
保洁阿姨们：“哎，这就对了嘛。”
她们已经见识到了罗勒跟邱长生“吵架”之后的壮景，那博古架上那么多的名贵摆件呐，啧，说摔就给摔了呢，真是好叫人心疼。
不过，也就是邱总大度，只是让罗勒喊她们上去收拾了，看起来脾气很好，也没有特别生气的样子。
保洁阿姨们还在感叹着邱长生作为大老板的气度之高，被她们堵在办公室门口的蒋秘书却突然语气沉闷地插话进来：“你们几个是刚从二十七楼打扫下来？”
在他前面，离他最近，也就是扛着干拖把的那位保洁率先回头，对上张秘书的目光，嗓门巨大地说：“是啊是啊！我们刚从楼上下来呢！小伙子你呢，是要出去吗？”
保洁发现自己不小心竟然给人家办公室的门堵上了，赶紧抱着拖把让了一步。
不过她人是让开了，但手上攥着的拖把头却不知为何，毫无缘由下就斜斜地从拖把杆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巧砸到了蒋秘书的头上。
被拖把头二次袭击的蒋飞龙：“……”
这拖把头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保洁阿姨也没想到这拖把头怎么就松掉了，连忙伸手从蒋秘书头上摘了下来，还一直说，“小伙子别担心，这拖把是我洗好晾干，还消过毒的，绝对没有不干净细菌的呀”
蒋秘书站在原地，面色漆黑地向锅底。
罗勒偏头突然看见他这副倒霉样，新仇旧恨一交织，没憋住给笑出了声。
蒋飞龙在罗勒面前出了丑，心里早就怒火冲天了。不过他还惦记着二十七楼有僵尸，现在乍一见到罗勒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没被僵尸咬死？”
原本还在憋笑的罗勒：“？”
看得出来蒋飞龙是很恨他了。
不过，罗勒先是惊讶地看了蒋飞龙一眼，神色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僵尸？什么僵尸？蒋秘书，你胡说什么呢”
“当然是二十七楼的僵尸！”蒋秘书见他装傻充愣，忍不住急切问道，“你既然现在没事了，那二十七楼的僵尸呢？是不是已经被你带来的道士收服了？”
罗勒闻言，皱了下眉说：“蒋秘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装什么装，二十七楼总裁办公室里有一具会吃人的僵尸，当时我可看见你跟邱总都在！”蒋飞龙着急了，见罗勒跟自己装傻，直接拉过身边的保洁就问，“你们刚刚上二十七楼就什么也没看见？”
保洁有点无措：“看见什么呀？”
“不是罗助理跟邱老板吵架，两个人不小心把博古架撞到了喊我们去收拾吗？”旁边的保洁同事替她说了句。
“吵架？不是，我是问你没有看见僵尸？那么大一具”蒋飞龙比划着，连连质问说，“你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保洁委屈：“没有啊。”
罗勒在一边冷眼看着蒋秘书抓着保洁问话，一边见蒋飞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片刻过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先是上前扯开蒋飞龙抓着保洁的手，温和地安抚了下保洁阿姨，然后，又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蒋飞龙说：“是不是之前蒋秘书看岔眼了，当时我跟邱总正吵架呢，情绪可能都激烈了点，又正好在博古架后面”
蒋飞龙冷笑一声：“不可能！”
罗勒又说：“我记得博古架那边刚好有座邱总放着的人形木雕，你确定不是把那座木雕看成什么僵尸了？”
蒋飞龙翻个白眼就要反驳，可周围保洁却纷纷附和说：“好是有一座木雕”
“我刚打扫的时候也看见了，依稀能看出来是个老寿星的样子呢。”
“那是个老寿星？我还以为是颗树。”
“就是可惜被摔成了两截，不然我还真想拜一拜，老寿星的木雕瞧着多吉利呢。”
几个保洁阿姨对着邱长生的木雕评头论足起来，压根就无视了蒋秘书看起来不太正常的胡言乱语。
什么僵尸呀，她们那是没见过的。
罗勒见保洁们都信了自己的话，心里一松，又跟几人说了几句，之后保洁阿姨们就带着清洁用品离开了。
办公室门口，原地只剩下蒋秘书跟他两个。
罗勒往公室内看了眼，见蒋秘书走了出来，随手将门带上。
“那具僵尸是被你请来的道士收服了吧。”蒋秘书看着他关上门，愤愤说道，“别以为你哄过了那群保洁，就能骗过我了。”
罗勒对公司的隔音很放心，见这会儿周围没人，他也就不装笑脸了，直接挑眉问：“你看见了？”
蒋秘书：“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罗勒打断他，“是承认你没有经过邱总允许就擅自上到二十七楼，还是承认你精神出了问题，在我面前发癫？”
蒋秘书：“你！”
罗勒看他一眼，语气带着讥讽：“有病看医生吧你。”
说罢，他越过蒋秘书，打开办公室门，又重重关上。
而门口，正要拉住罗勒说话的蒋秘书一抬头，脑门就“咚”地一声，撞到了特别结实的铝合金门板上。
他被撞得脑袋一晕，整个人天旋地转的，鼻腔一热，突然就汹涌澎湃地流下两道鼻血。
蒋秘书察觉不对，颤颤巍巍地摸了把自己的上嘴唇，看到一手红，眼前一黑，瞬间就昏了过去
长生科技，七楼休闲会客中心。
“所以，那只飞僵在解除血咒之后，所有通过飞僵从我身上借过运道的人，都会开始倒霉？”邱长生挺直腰板问。
褚宁将最后一口热可可喝掉，点点头：“准确说，倒霉只是一个开始。”
邱长生心下一动：“开始？”
褚宁说：“飞僵被超度后，那些被侵吞的、本不属于他们的运道，会快速从他们身上消散，而接下来，就是禁术反噬。”
邱长生问：“他们会变得很惨吗？”
褚宁看了邱长生一眼，轻飘飘地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偷吃进去总要吐出来，连本带利。”
邱长生听完，心里有点爽，不过眼下，他还有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就是
“那些从我身上被借走的运道，还会回来吗？”
邱长生问完，还略微思考了一下这几年长生科技的发展，比起刚创业时期是略显停滞不前了一些，心里就有点焦虑。
现今行业内卷眼中，如果公司发展一味止步不前，那早晚都要被时代洪流抛弃在大后方的！
作为一个事业狂人，他的毕生目标可是希望能创造出一个百年不倒的跨世纪大公司呢！
褚宁：“……”
褚宁见邱长生眼神热切，只能委婉说道：“邱总还是要相信自己，即使没有那些运道，单靠你自己的能力，也能够把长生科技发展的很好。”
邱长生见褚宁竟然这么评价自己，心下不由大为震动，感觉褚小老板简直就是他的知己伯乐。
有眼光！
只是不等他开口客气几句，就听褚宁又笑眯眯地开口：“尤其是邱总还特别慧眼识珠，所以你肯定不会差。”
邱长生闻言，感动的情绪一时卡住：“……”
慧眼，识珠？
等等，褚小老板，你这是分明是在夸你自己吧？
两人对话间，邱长生手机一响，张秘书已经把助理们临时查到的文件做了整理总结，发到了他临时从吧台那边借来的平板上面。
邱长生打开文件，迫不及待得拧眉细看，正要仔细瞧瞧郑家到底是谁借了他的运道，这两年事业发展的风风火火呢。
但结果却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褚宁见状，扬眉问：“怎么，发现了什么？”
邱长生表情一顿，将平板电脑推到褚宁面前，神色复杂说：“很奇怪。”
在张秘书发来的这份文件名单上，几名郑家嫡系手下企业的发展情况别说是上坡了，怕不是再给他们几年，原本在郑老爷子手上蒸蒸日上的家族企业，就要给他们玩倒闭了。
邱长生不是不清楚现在线下的老旧连锁超市不好做，但他也没想到，郑家的连锁超市股价竟然断崖式下跌了那么多，跟他原本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郑家老大两年前摔断了胳膊，公司全权交给家中独子，但独子刚把公司事业打理起步，就在酒店招嫖，被群众举报，直接进了牢子。”
“郑家老二想要寻求突破创新，三年来专心经营郑氏旗下新式便利店，只是人品不行，管理售卖的各类产品以次充好，还卖过期食品，被处罚了三千万”
“郑家老小”
褚宁慢慢翻看着郑家人近三年的履历，见郑家人都过的这么倒霉又活该，表情不变。
“借了我的运道怎么还发展的那么差。”邱长生跟着吐槽一句，心里却有点拿不准了，表情犹豫地问，“褚小老板，我们是不是搞错了？那具飞僵有没有可能，并不是郑家老爷子”
“是吗？”褚宁目光还在落在屏幕之上，在看过一遍后，他指着平板上的资料轻叩一下说，“是不是，这里还缺了郑其参的资料呢？”

第47章
邱长生愣住。
他把文件来回又翻了一遍，才发现这里面确实没有郑其参的资料信息，又打个电话给张秘书，才得知郑其参的母亲三年前就跟郑其参他爸离婚了。
离婚后，郑其参带着母亲远走国外，他爸一气之下直接对外登报，与之断绝了父子关系，于是郑其参也就被排除在了郑氏家族企业之外。
郑其参的父亲就是郑老爷子的三儿子，兄弟姐妹里排行老小。
郑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郑其参他爸就是个拿了半辈子公司分红，没点正经事干的闲手纨绔，郑其参他妈后来之所以跟他爸离婚，给出的理由也是郑老三在外面养了小情人。
郑其参父母俩离婚离得挺干净利落，当时郑家老爷子刚去世不久，外面新闻还在哀悼郑氏连锁商超的创始人离世，自然也没怎么有人关注这对夫妻。
至于郑老三接连经历了父亲离世、妻子离异，还跟儿子断绝了父子关系的沉痛打击，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重创之下后的大彻大悟，竟然跑去大山沟里投资建了三四所希望小学，亲自下乡支教去了。
不过，从张秘书给邱长生发来的资料整理上，能看得出郑老三这几年过得也不怎么样。
郑老三一去支教就是三年，郑老爷子去世后，他也没主动跟家里兄弟们争夺家产。
本来嘛，郑老三吃的就是公司分红的老本，然而这几年郑氏连锁商超经营方面被郑家老大老二弄得一团糟，线下超市不断倒闭，产业缩水，连年亏损不说，郑老三能拿到手的钱更是一年比一年少。
但偏偏吧，郑老三三年前建立的那几所希望小学，这会儿又是最需要钱的时候。
资料上显示，去年郑老三因为怀疑郑家老大一家克扣了自己的股份分红，还从支教地赶回来，去公司闹了一场，当时郑老大跟郑老三在公司门外大打出手，还上了当日桐城报纸的财经娱乐版头。
先前邱长生还没细看，等张秘书跟他解释完，他又重新回去看资料，这才神情复杂地说：“我没想到郑其参竟然跟他爸断绝关系了”
当时郑老爷子去世，他跟郑其参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机场外，郑其参走的突然，临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他赶过去的时候后，只听郑其参说对自己的家里人很失望，两人匆匆告别，对方送了它那串手串后，人就离开了。
现在想来，那天跟郑其参一起走的，应该还有郑其参的母亲。
邱长生一时沉默，半晌后，又吩咐张秘书，让对方把郑其参也查一查，资料快点发给他。
“郑其参的母亲也查一下吧。”褚宁适时补充了一句。
邱长生疑惑：“郑其参的母亲？这事难道跟郑其参的母亲也有关系？”
褚宁抱着空掉的热可可杯子，摊开一只手，托着下巴说：“只是有一种猜测。”
邱长生眼下很信任褚宁，还没等褚宁说出原因，就点头让张秘书顺便把人一起查查看了。
不过
“我跟郑其参一起长大，他的母亲对我来说不算陌生，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邱长生皱眉道，“跟郑其参的父亲不一样，他母亲是个很和善的普通女人。”
褚宁闻言，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把资料又推给邱长生看，语气淡淡说：“郑老爷子三个儿子，大儿子当年娶了红极一时的娱乐圈新晋玉女，为郑家连锁商超带动了不少名气，二儿子娶了跟他家世不相上下的桐城名媛，直到现在为止两家的各种合作还在继续，所以郑其参的母亲呢，她是个什么身份，又为郑家带来了什么？”
邱长生皱眉想了想，却说：“我记得郑其参的母亲家境挺普通的，不过郑其参他爸本身就是个没有上进心的纨绔，所以就算郑其参的母亲不能为郑家带来什么好处，这也很正常吧”
“真是这样？”褚宁只是抬了抬眼，随后又不疾不徐地问了句，“郑其参的母亲是哪里人？”
邱长生苦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郑其参的母亲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个少言寡语的豪门主妇形象，因为邱长生少时经常会去郑其参家里打电动，时间一久也能看出来，郑其参的爸妈似乎并不恩爱，经常是郑其参他爸外出旅游几个月，都不给家里捎个信，也不怎么关心妻子儿子。
之前他还没想过，只当像郑家这样的家庭，婚姻关系基本都是走个形式，但刚才经褚宁一说，他才察觉出了其中的违和。
如果郑其参的母亲家世真的普普通通，郑其参的父亲又为什么要娶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普通女人呢？
怎么说，这种配置都应该是真爱才对啊？
正想着，张秘书很快又把新查到的新资料发了过来。
邱长生深吸一口气，忙不迭地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资料消息却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褚宁看一眼他的表情，又歪头看了看平板，片刻过后，他忍不住感叹道：“看来这三年，郑其参是真的没少赚啊”
看看，张秘书的资料都查到了什么
郑其参产业旗下经营的电商品牌，连续三年在国外连开数百家！
去国外的第一年就身价飙升，成功跻身当地富豪排行榜！
随便参加个拍卖会，就能拍中一个误被当做赝品售卖的绝迹古董！
跟人家对赌玩原石，结果开出来一整个祖母帝王绿！
在自己的电商直播间开玩笑说最近水逆，想买了一注彩票转转运，结果彩票买完第二天，公布中奖信息，立刻中了五百万美金。
啧，当世锦鲤不外如是。
“他以前运气就这么好吗？”褚宁语气带酸地看向邱长生。
邱长生：“……”
褚宁又说：“看他这赚钱速度，怕不是再过两年，就要在国外搞个首富当当了”
邱长生：“……”
褚宁幽幽道：“邱总就不羡慕吗？”
邱长生：“别说了。”
单是看看这些消息，他也酸的牙痒痒。
邱长生眼神愣怔地盯着屏幕发了会呆，突然猛地搓了搓脸，语气苦涩说：“我真没想到他去到国外以后，竟然发展的这么好”
这三年两人之间也不是完全没联系，他以为郑其参在国外创业辛苦，几次提起可以帮忙，但都被对方推脱拒绝。
“当时我还觉得是他心思敏感，不想让我看到他的难处。”邱长生眼中露出些许悲愤，“没想到啊，这小子竟然是背着我，在国外发财！”
如果那具干尸真的是郑家老爷子，那郑其参这个极为离谱的发财速度，就足以说明那个借了自己运道的人，只是能对方了。
这也是邱长生一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不过
邱长生盯着资料上，郑其参那些离谱到爆的好运，却不免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说：“我过去三年的运道，真有这么好吗？”
看起来，真是好的都有点非人类了啊。
他琢磨了一下，要是将郑其参过去三年的运道放到自己身上，那他岂不是都有机会追上首富江家了？！
褚宁看着邱长生，见他表情逐渐变得飘飘然起来，很是淡定的泼了他一盆冷水：“邱总，醒醒，别做梦。”
邱长生：“？”
褚宁手指轻点平板屏幕，推测说：“看他这个情况，应该不只借了邱总你一人的运道。”
邱长生睁大眼：“你是说？”
“郑家也算是个家大业大的老牌连锁商超企业，没道理短短三年就被郑家几个后辈给搞垮成这样。”褚宁缓缓说道，“虽然活该倒霉，但他们倒霉得还是不太正常。”
邱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不过，若说郑其参不止借了他的运道，甚至还借了郑家所有人的运道，那么对方未免也太过贪婪了吧
想到自己跟郑其参三十多年，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情义，邱长生表情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他想不通，郑其参怎么能对他下得了这样的重手？
那串珠串藏得可是一具会吃人的飞僵。
而那具飞僵，还是郑其参的亲爷爷。
细思恐极之下，邱长生恨不得立刻给郑其参打个电话，质问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害他？
真就为了让自己发财，连这么残忍恶毒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褚宁见邱长生一口气梗在胸口，憋得面色通红，心底轻叹着摇了摇头，又看回到资料后面。
是郑其参母亲的生平。
托了郑其参父亲当年跟郑其参母亲举办过大型隆重婚礼的福，由于前面郑家两个兄长配偶身份之特殊，当时郑其参母亲的身份也就被媒体深挖了一下。
“果然是来自西南深山。”褚宁不看不知道，看完后，却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地方，语气古怪说，“郑其参父亲的这场婚事，当时还是郑老爷子做的媒人？”
邱长生听褚宁说完，双眼睁大，瞬间就脱口而出：“不可能吧？”
他认识的郑老爷子为人一向古板固执，对家世出身看得很重，郑其参父亲当年找了个普通女人做太太，本身已经算是踩了底线。
郑老爷子当年没反对就算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是两人的牵线媒人？！
郑其参母亲这得是有多大魅力啊！
邱长生对此十分震惊，不过他还来不及去细看郑其参母亲的资料，桌子上的手机便又震动了起来。
以为是张秘书，邱长生看都没看，直接接起来：“喂？”
“老邱！我今天回国了！”
是熟悉的声音，但不是张秘书。
邱长生疑惑了下，看了眼来电显示，接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回复，手机通话对面，那道熟悉却又让他莫名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老邱啊，你等我先安顿好了，咱们过两天出来聚聚啊！”
邱长生：“……”
“怎么不说话啊，是突然听到我回国的消息，惊喜到没话说了吗？”
邱长生：“……”
对方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机场的提示音，他又跟邱长生单方面稍微寒暄了两句，随后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了句：“对了，我之前送给你的手串你还戴着没？”
邱长生：“……”
邱长生沉默了下，看向褚宁。
褚宁已经猜到电话对面的是什么人，稍稍抬了抬下巴，示意邱长生可以开口。
邱长生见褚宁表情淡定，也就装作漫不经心地跟电话那头说道：“戴着，怎么了？”
对方闻言，立刻哈哈一笑，忙说：“没事没事，你戴着就行，只是我这次又捎了一根手串回来，感觉很适合你啊！”
“是吗？”邱长生手指攥了起来，内心明明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却只呵呵笑了一下，“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电话里，来电人的笑声更大了些。
邱长生听着对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后才缓缓开口道：“郑其参，欢迎回国啊。”

第48章
挂掉电话，邱长生上一秒还笑呵呵，下一秒就是脸色一变。
他很是愤怒地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半天，沉默半晌后才咬牙切齿地低声开口：“郑其参，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我还没去找你麻烦，你倒是先忍不了，又准备给我‘送礼’来了？”
此时此刻，邱长生内心拔凉拔凉的。
他不知道郑其参即将要送给自己的新手串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但也并不妨碍他已经彻底失望跟看透了这个好友。
“郑其参回国了？”
褚宁虽然没有听到邱长生跟郑其参的通话内容，但只凭邱长生刚刚这一段话，就分析了个差不多。
见邱长生面色沉郁，褚宁轻笑一下，了然说道，“应该是之前安神符挡住了飞僵吸食你运道的速度，被他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邱长生一时无言，片刻后，才语气幽幽地说：“呵呵，他不止回国，还又给我带了个手串。”
褚宁皱了皱眉，淡淡说：“看来他又炼制成了一具飞僵。”
邱长生一听到飞僵就打了个哆嗦，不过除了对飞僵的恐惧之外，他却又十分疑惑：“可是郑其参人在国外，这几年肯定没有郑家人能给他当飞僵炼制吧，难不成他能丧失人性到连自己的母亲也”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惊骇。
毕竟，郑其参可是有把自己亲爷爷都炼成僵尸的先例。
“不是他母亲。”褚宁摇摇头说，“血咒的起源地就在西南一带，他母亲就是来自西南。所以我猜在郑其参背后，真正帮他炼制飞僵跟施展血咒巫术的，应该是他母亲本人。”
“他母亲？”
邱长生回想起记忆里那个十分普通和善的中年女人，怎么都没办法把对方跟恶毒可怕的巫术血咒联系起来。
不过，如果不是郑其参的母亲，还能有谁能作为郑其参的直系血亲，被他炼制成新的飞僵呢？
褚宁见邱长生想不通，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对于郑其参来讲，只要他想，那么快速拥有一个崭新的、可以任由自己摆布的血亲，其实很简单。”
邱长生表情空白了一下，睁大双目，脑海中快速浮起一个可怖的念头，不可思议道：“你是说孩子？”
褚宁沉默了一下，没有否定他的说法。
怎么会是孩子
邱长生想到自己家里可爱又调皮的小公主，表情再度变得空白，缓了许久，这才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真是个人渣畜生！”
他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来竟然把这么个贪婪又恶毒的人渣畜生当成好兄弟真心以待！
褚宁见邱长生神色激动，耐心地等他狠狠骂了几句发泄完心情后，才又语气平静地开口道：“郑其参刚才约你什么时候，又在哪里见面？”
“他说的是两天后，地点还没有选好。”邱长生表情郁郁，却又有些六神无主地问道，“褚小老板，你说我到时候应该怎么做？去见他还是不去？”
邱长生真害怕到时候自己把牌一摊开，郑其参会原地放僵尸出来蹦跶。
“去吧，地址你来定。”褚宁说，“郑其参手上有炼制飞僵的秘法，还有他母亲的血咒巫术，即使你这次能躲过这对母子的陷害，但他们一心想要夺取你的运道，日后就必不会善罢甘休。”
再者说，这郑家母子俩实在是贪得无厌，行事恶毒有违天道人伦，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以后还不知道还要害掉多少人的无辜性命。
邱长生想了想，也是一阵后怕：“那我还是去吧。”
不过具体去了又要怎么做，他又忍不住看向褚宁，目光中充满期待。
褚宁：“到时候”
褚宁略微思索，偏头看了眼窗外天色。
他见天色渐晚，淡定的表情微微一变，立刻转开话题，并且语速飞快说：“邱总，我想两天后的事我们可以稍微等下再讨论。”
邱长生：“啊？”
褚宁挺了挺腰背，又道：“倒是关于我们两个的合作，再不谈好，大家可就要下班了。”
邱长生：“……”
褚宁一脸郑重说：“我今天可是来跟你签合同的。”
邱长生：“……”行吧！
有关桐城大学跟长生科技联合出品周边玩偶的合作项目，其实一早就被拟定好了合同，只是由于程序积压，合同还一直留在法务部门做存档整理。
罗勒乍一接到邱长生的电话，收到老板要求临时更改项目合约分成并立刻打印新合同送到十七楼的任务，转头就给法务部门发去了消息。
“跟桐城大学合作的周边项目要更换新合同？”法务部门副经理得到消息，有点不耐地皱了皱眉。
这两天法务部经理去外地出差，他好不容易私下搭上了章氏集团的联络人，正忙着跟对方敲定两家公司未来合同的新方案呢，罗勒这任务一下来，差点打断他的工作节奏。
要知道，跟章氏公司的合作，可是他们长生科技最近人人都盯得眼红的大案子，要是自己能提前搞好了，说不定邱总一高兴，还能给他升职加薪。
法务部副经理在副部这个位子上已经干了好几年，职位都没有变动过，眼看头顶的部门经理就快到退休的年纪，他可早就对这一把手的位置虎视眈眈了。
没时间关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合作，法务部副经理看都没看罗勒发来的全部消息内容，又一想起自己部门正好来了个桐城大学的应届实习生，直接就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对方。
“把这份合同重新更改整理好，最晚半个小时后送去十七楼给邱总签字。”
副经理把消息发给秦娇扬的时候，秦娇扬正在聊天软件上跟闺蜜讨论今晚下班去哪里吃自己的入职庆祝大餐。
她刚入职长生科技公司不满半个月，作为实习生，也是才跟周围同事混了个半熟。
结果，吃大餐的地点还没选好，部门副经理就突然给她指派了一项新任务，眼看就要进行一场临时加班。
这么突然，不由让秦娇扬有点懵。
【美甲小铺扬扬：宝，我们今晚的庆祝大餐估计要晚点吃了！你一定要等我！[大哭][大哭][大哭]】
【小熊爱跳舞：扬扬，怎么啦？[小熊摸头.jpg]】
【美甲小铺扬扬：经理突然给我安排了新任务，要临时改个合同，半个小时内打印出来送去给邱总】
【小熊爱跳舞：邱总？是不是你们长生科技的那位大老板啊，我只在新闻报纸上见过他诶！】
【美甲小铺扬扬：是啊是啊，所以我现在也很紧张】
秦娇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闺蜜回着消息，与此同时，她手速飞快地打开了部门副经理给她转发过来的合同更改需求。
“桐城大学周边合作项目”
秦娇扬目光落在合同的最上方，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合作内容后，整个人瞬间就震惊在了工位上，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桐城大学跟长生科技出品的合作周边，出品原创人竟然真的是她们学校创意集市上的安眠玩偶？！！
秦娇扬，也就是创意集市里跟褚宁摊位紧挨着的那个美甲摊位店主。
她先前因为焦虑毕业后找工作，让褚宁给她看过一次面相。结果，就在她看面相的时候，本以为黄掉的offer，在经过褚宁的肯定之后，立刻就收到了录用通知！
也是从那时起，秦娇扬就认定这个卖安眠玩偶的褚小老板，压根就不是普通人！
不过即便如此，后来学校论坛讨论有关长生科技公司跟她们学校合作，即将出品联合周边玩偶的时候，她也不敢确定他们公司推送消息里说的那个安眠玩偶，是不是真的跟褚宁有关
万一只是巧合呢？
很多校内安眠玩偶的铁杆粉丝也是怕吹得多了，万一最后被打脸，再让人家嘲笑说是褚同学蹭人家大公司热度，那多尴尬啊。
所以大家都只笑笑就过去了。
当时，秦娇扬作为其中一员，虽然多少有点怀疑，但更多的也只觉得是巧合。
可现在，突然看到合同的她却整个人都陷入了迷之激动中
真就是褚同学的安眠玩偶啊啊啊！！！
她一目十行地看了眼先前的合同，心里不免有些为她的邻居摊主感到骄傲。
果然，安眠玩偶连长生科技这种大公司都能征服，真是牛逼！
不过，秦娇扬一想起刚才部门副经理交给她的任务内容，是更改合同利润分成，一时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秦娇扬刚来长生科技不久，但仅仅是在做实习生的这几天，她就已经清楚认识到了长生科技的高层们在谈合作这件事上，根本就是人精转世，稍稍几句话下来，就能从合作方那里成功谈下利润最大化的分成比。
想到这里，秦娇扬打开合同文件，心中不免就有些担心，怕褚宁那边的分成比被压到了很低。
当然，秦娇扬作为长生科技的实习生好像不应该这么想，但说实话，褚宁对她来说，地位堪比半仙在世。
私心里，她还是有些偏向的。
怀着这样的担忧，秦娇扬一目十行，把合同文件翻到分成部分，搭眼一看
好家伙，是二八分利。
秦娇扬心感叹，果然不愧是长生科技，这个分成谈得可真是狠，可是她刚一想到这里，人就微微一愣。
等等
这份合同的甲方，是长生科技？
甲方分成二，乙方分成八。
秦娇扬双眼瞬间睁大，重新对着合同看了一眼。
这不应该。
所以，这是合同拟定的时候，拟合同的人不小心把分成填反了吗？
因为填错了分成，于是现在要她来改？
想到下午员工实习群里，大家讨论有个坐着轮椅的褚姓年轻人上了邱总专属电梯的事，秦娇扬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
今天应该就是褚同学来跟邱总签合同的日子吧。
估计是之前快要到盖章签字，邱总他们才发现了合同里被填错的分成，这才急着打回来，让人重新修改。
这样一来，秦娇扬倒是也才反应过来，下午褚宁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里了。
也就是她笨得很，当时只顾着兴奋了。
秦娇扬摇了摇头，把经理发来的消息重新往前翻，直到合同更改要求的那里。
要求一栏不长不短，她只用了七八秒中就读完了。
只是
更改要求上的方块宋体字跟阿拉伯数字分开看，她好像都认识，可为什么等这堆文字跟数字合在一起，她就突然不理解了呢？
秦娇扬揉揉眼睛，嘴巴微微张大，盯着屏幕一时发起愣来
【新合约更改利润分成标注：甲方占比0.10％&乙方占比99.9％】
秦娇扬：“……”
秦娇扬：“我是不是眼花了。”
副经理发来的合约更改内容，确定没有搞错吗？！

第49章
秦娇扬一脸恍惚地按照更改要求，把合同迅速改好，起身拿去整理打印的时候，内心仍旧十分震惊。
由于这份合同的分成比例实在是太过离谱，秦娇扬飘飘然地打印好了合同，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敲了一下副经理的办公室门。
副经理还在跟章氏那边的人对接，章氏企业派来的小高层私下给他承诺，只要他能帮助章氏在跟长生科技谈合约的时候，多在邱长生面前替章氏多说好话，让两家合作进展顺利，就可以额外支付他六位数的辛苦费。
副经理大为心动，正要一口答应下来，就突然听见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情绪一被打断，副经理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不耐，朝门外道：“谁啊，不是说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今天下午就不要来找我吗？”
秦娇扬被副经理不悦的口吻吓了一跳，十分要想要掉头就跑，但考虑到手里合同分成比的问题，她还是站在门外老实说：“刘经理，是关于之前您让我更改的那项合同，分成上面那块好像有点不对”
“一个小项目的分成比能有什么不对。”副经理黑着脸打开办公室门，语气烦躁说，“罗助理说半个小时之内把合同改好打印出来送去十七楼，你看看现在过去多久了？”
秦娇扬：“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副经理压根不想听她说话，直接黑脸打断，十分刻薄道，“你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办事效率这么低是怎么选进公司的？以后没事别打扰我工作，不然下个月就收拾包袱滚蛋。”
秦娇扬虽说早就听同事私下吐槽过法务部副经理十分不好相处，可是她到底没想到对方说话能这么刻薄难听。
不过，碍于刘副经理是她的上级领导，秦娇扬即便心里委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说：“我知道了。”
副经理数落秦娇扬一顿，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他轻哼了一声，算是放过这个小实习生：“快点把文件送上楼，别让邱总等久了。”
秦娇扬：“……”
秦娇扬现在就是后悔，她刚才怎么就想不开，多手敲了那一下门。
等副经理重新把办公室门关上，她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下心情，转身带着合同就往十七楼走。
休闲室的卡座内，邱长生还在担心两天之后，即将去跟郑其参见面的事，神色里满是神思不属。
褚宁倒是淡定地很，他先前尝着那杯热可可味道不错，等合同的间隙就又续了一杯。
中间，褚宁还抽空回了一下褚明明问他有没有回去公寓的消息。
【褚明明：哥，你到家了吗？听说刚才市中心好像下了暴雨，哥你没淋着吧？】
【褚宁：没到，没淋，在长生科技签合同，勿扰。】
【褚明明：长生科技！！！】
【褚明明：你签！你签！哥哥牛逼！】
【褚宁：你好好复习。】
褚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弟弟的消息，旁边，邱长生盯着褚宁发了会呆，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唉”
他这声叹息十分绵长，带着四分忧愁，三分幽怨，两分无奈，以及一分留白。
褚宁耳朵一麻，抬起头看了邱长生一眼，有点无语：“……”
邱总，你好好一个公司大总裁，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声叹息比电视上的演员还叹得一波三折又情绪复杂的？
他放下手机，喝了口热可可，见邱长生还陷在十分困扰的情绪里，于是主动开口安抚道：“郑其参母子虽然会点邪门歪道的禁术，但也不过是两个普通人而已，邱总你要是实在害怕，两天后可以多请点保镖跟你一起去，郑其参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邱长生却摇摇头，十分清醒地叹息道：“保镖请得再多，都不及褚小老板一人能让我安心啊。”
褚宁笑笑：“邱总也太看得起我了。”
邱长生却说：“我说的是实话。”
要不是他亲身体会又亲眼所见，他也不信这世上竟还有像褚宁这样的玄学高手。
之前他不信鬼神之说，对此更是嗤之以鼻，所以很多合作过伙伴都很有眼色地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东西。
但经商之人，除了像邱长生这样绝对不信鬼神的人之外，有一部分却是对此十分敏感且心存敬畏的。包括他周围许多业内伙伴，其实都对这门神秘领域颇有信奉。
就在十几分钟前，邱长生因为太过担忧，没忍住在他的好友群里问了几句。
当然，他也没仔细说自己今天遇见飞僵的事，就是简单问了句在风水玄学这方面上，他们桐城本地的东岳观，在业内是个什么水准。
消息发刚出去不久，他那一应业内好友，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知名公司老板的人纷纷被他炸了出来。
【张总：？】
【王总：？？？】
【赵总：嘿，太阳打东边出来了啊！老邱，你不是不信这个吗，怎么突然问起东岳观了啊？】
【张总：老邱，你是不是碰上事儿了啊。】
【赵总：老邱，听我一句，不管碰上什么事，你赶紧去找东岳观的道士就对了。】
【王总：对对对，咱们桐城东岳观的道长，在外省可是别人争着抢着求都求不走的！】
邱长生当时看好友一个个对东岳观的道长这么推崇，就又问了一下：【东岳观的道长都很厉害吗？】
紧接着，好友几个就连番回复过来。
【王总：何止，你没见过，这观里的施观主简直是钟馗在世！】
【张总：他们观里符箓也很有用，就是稍微难求了点，一张符箓至少要排队一个月才能求到。】
【赵总：总之啊，老邱你要是碰上了一些什么，呃，暂时不能用科学解释的难事儿，可千万别去找那种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帮你解决，哪怕不是东岳观，隔壁的万善寺也很不错！】
【王总：对对对，这行骗子多，你找人帮忙一定要记得渠道正规】
邱长生：“……”
邱长生还真不知道他这群业内好友竟然对东岳观如此推崇跟熟悉。
想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怕是经历过不少诡异事件啊。
这么一想，邱长生有点失衡的心态突然就莫名掰正了许多。
不过，也是听了他们的话，邱长生才明白，原来今天来公司的两位道长，在道门一脉中，已经是个中翘楚。
想到好友们对东岳观滔滔不绝的大肆夸赞，以及对符箓难求的诸多埋怨，邱长生不禁恍然想到
看来自己真是遇到绝世高人了。
毕竟，褚宁在降服飞僵方面可是比东岳观施观主还要厉害许多，施观主那徒弟辛苦打了半天的飞僵，他却只要一枚硬币就给轻松封回了珠串里，而所谓一符难求的符箓，褚宁更是一摞一摞地卖。
邱长生想到那些鬼神莫测的神仙手段，目光便更为热切地看向褚宁。
褚宁被邱长生看得一时发毛，眉梢轻轻一抬。
而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褚宁微微偏头，就看到一个面容熟悉的女生朝他们走了过来。
“邱总，您要的合同。”
秦娇扬走到两人面前，她先是看了眼褚宁，见褚宁抬头，惊讶地对自己笑了笑，心底便忍不住尖叫出声，但表面上还是状似冷静，将合同文件放在了邱长生的面前。
邱长生对秦娇扬点点头，见褚宁对她表情熟悉，奇怪问了句：“褚小老板，你们认识？”
褚宁点了点头：“认识，是学校里的同学。”
邱长生闻言，对秦娇扬的面色也和煦了许多，语气温和地问：“你是今年的桐城大学的应届生吗，现在在法务部实习？”
秦娇扬见状，受宠若惊道：“是”
邱长生哈哈一笑，非常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直言道：“不愧是老牌名校，桐城大学果然是人才济济。”
说到这里，他打开手上的文件合同，十分快速的看了一遍，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直接在上面签好了名字。
秦娇扬低头看了一眼，努力忍住了没说话，而后又默默看向了褚宁那边。
褚宁见邱长生签完，从对方手里接过合同翻到分成比那一栏，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邱总，合作愉快啊。”褚宁愉悦道。
“合作愉快。”邱长生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邱长生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签下这种完全让利的合同，不过他并不心疼，甚至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毕竟，像褚宁这样的合作对象，放眼外界，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秦娇扬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合同签完，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刚刚可特意关注了，就合同分成比那一栏，邱总跟褚宁都有仔细看过，可看完之后，两人却都什么意见也没有，这才是让她最震惊的地方！
所以，这份更改后的合同分成比是没有问题的？甚至于，之前那个二八的分成比估计也不存在是错填一类的失误，而是
褚同学可能对那个分成比例并不满意？！
就离谱。
但离谱之上，更离谱的是，邱总还又一次做出了让步。
只能说，她们长生科技的创始人真的是
老板大气！
合同签完之后，秦娇扬没有多做停留，她重新把合同带回到办公室内，表情却比离开时显得更加恍惚。
彼时，部门副经理跟章氏的人已经私下洽谈好了一系列拟定合同的流程，他心情颇好地推开办公室门，迎面就对上了刚从十七楼下来的秦娇扬。
秦娇扬：“……”
她怎么这么倒霉。
副经理看见她，先是眯了眯眼，然后就皱着眉开口问：“不是让你把合同送去十七楼吗？邱总签字了没？”
秦娇扬说：“签了。”
“嗯。”副经理见挑不出秦娇扬的错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干脆伸手道，“签好的合同呢，拿过来我看看。”
秦娇扬本来是要准备把合同再送去总裁办，见副经理要了，也不好不给对方看，就将文件交给了对方。
副经理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两下。
边翻，他心底还边在吐槽，心想这邱总最近可真是闲得没事干了，刚出完差回公司不好好跟大家讨论一下跟章氏集团的合作就算了，反倒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签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项目。
这么想着，他将合同翻到利润分成的那块儿，正准备看看这个新合作能给他们公司带来多大利润呢。
结果
副经理夸张地睁大了眼，幻觉一样地看着那个分成比例，脸色一下子变青了。
好家伙，几天不见，邱长生这是要改行做慈善去了？？？

第50章
褚宁跟邱长生签好合同，就到了长生科技各部门员工下班的时间点。
天黑之后，附近几条商业街同时亮起霓虹灯，褚宁偏过头，从楼上往下看，四周街道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刚下班的匆匆行人。
邱长生看了眼时间，见已经到了饭点，欲要请褚宁吃顿晚饭，顺便再趁机问问两天后要怎么对付郑其参的事。
不过褚宁还惦记着褚明明说是他妈寄过来的腊肠腊肉，于是果断拒绝：“晚饭就不用了。”
邱长生一听，有点着急：“那两天之后”
“到时候时间地点定下来，邱总提前通知我一声，我陪你去。”褚宁说。
他既然跟邱长生有了合作，那肯定是不会让邱长生继续被郑其参母子用邪术纠缠迫害了。
邱长生等得就是这句话，立刻就连连激动道：“太好了，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就通知褚小老板。”
有了褚宁的保证，邱长生在接过郑其参电话后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了下来。
他先是亲自送了褚宁下楼，甚至还想自己开车送褚宁回家，结果，刚走到公司门口，就被从楼上追下来的罗勒拦住。
“老板，几个股东听说您要拒绝跟章氏企业的合作案，突然闹开了。”
罗勒是跑着追上的邱长生的，赶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气喘吁吁，表情也不太好。
邱长生惊讶：“他们什么时候开始闹的？”
“几分钟前，”罗勒压低声音说，“有两位在本地的股东，已经在往公司这边赶了。”
邱长生闻言，眉头微皱。
他原来跟罗勒给公司保洁表演的那一出，本来是想先试探一下，让公司内部的高层心里稍微有点底，只是没想到，几个大股东得到消息的速度，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快了很多。
长生科技公司是由邱长生一手创办，这些年来的发展几乎都是由他全数掌控，只是由于前三年失眠问题所带来的困扰，精力不济之下，邱长生才无奈将一部分决策权分给了几位平时只拿分红并不管公司事务的大股东，希望他们偶尔能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只是没想到，这次跟章氏合作的事，竟能让这群向来只会互相推脱的股东们变得如此积极。
“邱总要是临时有事，就不必送我了。”褚宁见邱长生眉头都能皱得夹死苍蝇，主动开口道。
邱长生看了眼褚宁，神色犹豫：“这多不好”
褚宁摇摇头，表示无所谓并又随口提醒了一句：“如果是跟章氏合作的事情，我个人建议，邱总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
毕竟，这可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掷杯茭连出三个阴杯的倒霉项目。
里头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缺德事儿，挖了多少坑等着别人往里跳呢。
邱长生显然十分郑重地把褚宁的话听进了心里，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不会昏头答应，随后便神色歉然地说：“褚小老板，实在抱歉，不如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褚宁无所谓地点头：“都行。”
邱长生最终还是派了他的专属司机送褚宁离开。
褚宁一回到家，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桌子上一堆袋真空子跟拆开的包裹挨在一起放着。
真空袋子里装的是褚妈妈亲手做的腊肠跟腊肉，褚宁推着轮椅过去，想起上次吃他妈做的腊肉，那还是在上次。
哦，不对，是上辈子。
褚宁闻着味儿，立马就被勾起食欲。
他正要去洗个手拆一袋尝尝，就听到旁边挨着的包裹袋子里突然响起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褚宁：“？”
包裹里进东西了？
包裹里装的应该是褚妈妈给褚宁兄弟两个新买的冬衣。
褚宁愣了愣，翻了下包裹，以为是钻进了什么虫子。
谁知，他刚扒拉了一下，就有个柳木脑袋憋着吃奶劲儿，哼哧哼哧地从一堆棉服下冒了出来。
褚宁：“？”
褚宁低头，盯着从袋子里挤出来柳灵童，不由惊讶地挑了挑眉。
只见，本来细细小小的柳木身上竟然套上了件十分合身的微缩版蓝色海军服。
柳灵童还是头一回穿新衣服，自己也新奇得不得了。
他见褚宁表情惊讶，既臭美又腼腆地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十分羞涩地问道：“褚宁褚宁，你看我好不好看呀？”
柳灵童死后无人祭奠，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裸奔过来的，现在身上突然穿上件小衣服，还真别说，瞬间就比之前阴沉沉的木雕样子可爱了好几倍。
“是挺可爱的。”褚宁夸了一句，把它从桌子上拿起来，放在手心托着，就是有点奇怪问，“你这衣服那儿来的？”
柳灵童指了指：“袋子里呀，里面有好多漂亮衣服！”
褚宁重新看了眼被扒拉开的衣服包裹，只见最上层还是叠好的棉服，但下面却意外被塞进了个小袋子，袋子里装得全是一些精致漂亮的小衣服，已经被柳灵童翻得有些乱了。
“褚明明说这些衣服是你妈妈特意送来的。”柳灵童在褚宁的掌心坐下，心情很好地晃了晃双腿，美滋滋地问，“那这些衣服也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褚宁看了柳灵童一眼：“别想太多。”
柳灵童：“？”
褚宁把他放下到桌子上，无视了瞬间心碎的表情，揉了揉额角，神色无奈说：“估计是不小心放错了。”
当初他跟褚修然抱错的事闹得太大，褚爸褚妈两人工作多年的公司顶不住舆论压力，就把两人双双辞退了。
后来褚爸经亲戚介绍，去一家私房菜馆做了主厨，而褚妈平时就跟着褚爸爸在后厨做帮工，业余时间听说还在做其它兼职。
家里父母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担心，很少把两人的工作情况跟褚宁他们讲。
不过，褚宁刚一看见被柳灵童扒拉出来的那一袋小衣服，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他妈最近在做的兼职内容了。
褚妈妈年轻时就是一等的心灵手巧，褚宁记得自己小时候，衣服就全是由亲妈一手包办，没想到过去十年，他妈在这块儿不仅宝刀未老，甚至于手艺还越发精湛了。
想到这里，褚宁忍不住摇头笑笑，把柳灵童从手上放下来，让它自己去玩。
放到平常，柳灵童一被他丢下，就应该立刻跑没了鬼影。
但这次，它却扭扭捏捏地没有离开。
“这些衣服不是给我的，我还能穿吗？”只见柳灵童恋恋不舍地凑近那袋小衣服，盘桓着不愿意走开，连语调都可怜巴巴。
褚宁看出柳灵童对这堆小衣服是真喜欢，想到柳灵童要是活着也才六七岁，正是最活泼跟懂得爱美的年龄，他就不是很忍心拒绝了。
“先穿着吧。”褚宁叹口气说，“你等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先问问情况，实在不行，我明天带你去买新的？”
柳灵童闻言，一双油漆点墨的眼睛瞬间高兴地眯成了一条缝，欢呼道：“好耶！”
“但是不许把衣服弄脏。”褚宁又提醒道。
“知道知道！”柳灵童高兴极了，重新扑进袋子里，发出极为憨傻的笑声，“嘿嘿嘿，嘿嘿嘿”
褚宁见它乐得找不着北，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
临市。
“梅姐，我不是说你，我那批货要的真是急，明天都要发给顾客了，你现在倒是跟我说快递发错，现在连东西都不知道送哪儿去了？”
聚味斋后厨，一道尖利的女声通过电话声音传出来，刺的人耳膜生疼。
梅静拿着电话，一脸歉意地对方连声道歉：“钱老板，真是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之前一直发货给您的那家快递会出现这种失误，快递那边也已经反映过，说有帮忙在查了”
“查查查！快递能查到什么时候？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知道明天交不了货，会让我损失多大吗？你赔得起吗？！”尖利的女声又从话筒中传来出来，语调刻薄，“梅姐，我肯用你，那是看你着急用钱，手艺也不错，才可怜你，可你看看，这次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我实在是不能继续跟你合作了。”
梅静一听，神色突然变得慌乱：“钱老板？”
“就这样吧，等你做完手上这批货，咱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被称作钱老板的女人说完，没等梅静开口，立刻就挂了电话。
梅静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突然，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身边，正在灶台前面顶着一锅热油炸虾仁的褚弘业看到自家媳妇儿表情不对，不由语气关切道：“怎么样？钱老板在时间上肯不肯再通融通融？”
做好的娃娃衣服被快递发错了件，还不知道是发到了哪里，想要找到来回最快也要三四天，那肯定是要晚了。
但梅静这会儿再重新做也来不及啊。
“钱老板发了很大的火。”梅静回过神，苦笑一下说，“看来，我得重新找份兼职了。”
褚弘业愣了愣：“她不让你干了？”
梅静低低“嗯”了一声。
褚弘业放下油锅跟手里的东西，无措地耙了耙头发：“可是你们不是一直合作的很好吗？你给她做的娃娃衣服，不是让她赚了特别多？”
褚弘业想不明白，前几天那个钱老板还对梅静热情地很，恨不得给她出三倍工资，请她到桐城的工作室做正式的服装设计师呢，怎么这次只是出现了一个小失误，就把梅静给开了？
讲道理，他老婆给那个钱老板的工作室做了一年的娃衣，对方卖出娃娃是个人都夸小衣服好看又精致，店里最火爆的几款娃衣，可都是出自他老婆之手。
钱老板的工作室能发展到今天，一个娃娃售价从一百多涨到现在三四百一个，可离不开她老婆给娃娃做的那些小衣服啊！
梅静也想不通，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试着再联系一下钱老板，看看这件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份兼职很稳定，薪资也不错，对他们一家来说也很重要，她真的不能丢。
想到这里，梅静打开聊天软件，编辑好一长串的道歉信息，给钱老板发过去。
结果没想到的是，消息发出去，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上，显然是对方把她拉黑了。
梅静盯着屏幕出神，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她实在还想争取一下，就又翻出当初介绍她去给钱老板娃娃店做衣服的朋友，准备问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还不等她把电话打出去，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只一眼，梅静就惊喜地接起来电话：“喂？儿子？”
“妈，你是不是有东西发错给我了？”
电话那头，褚宁带着笑意的声音温和响起。

第51章
梅静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接到儿子的电话，忙跟褚弘业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高兴地说：“是宁宁。”
“宁宁给咱们打电话啦？”褚弘业擦了擦手，眼睛就是一亮，两步并作三步走到梅静身边，凑到手机边上笑呵呵喊，“宁宁，你妈给你送的衣服跟腊肉收到了吗？”
“爸，妈，东西都收到了。”褚宁隔着手机温声道。
这会儿菜馆后厨就褚宏业夫妻两个，梅静干脆按下免提，跟褚弘业一块儿对着手机和褚宁说话。
“宁宁，妈给你买的棉衣，你有没有试试看，穿着合不合身？”
梅静对自己的审美眼光向来自信，那些给儿子寄过去的冬衣，都是她去商场一件件仔细挑的，款式什么的也都是当季最新款。
不过，挑的时候自信，但真等褚宁打来电话了，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会有些忐忑跟不安，就担心褚宁先前在桐城褚家吃穿都太好，会看不上她买的平价棉衣。
“衣服都很合适，谢谢妈。”褚宁没听出梅静话里的忐忑，而是隔空竖了个大拇指，称赞道，“您做的腊肉也很好吃。”
刚才打电话之前，他就忍不住拆了一包。
果然，跟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哎，好吃就行，要是喜欢的话，妈再给你寄。”梅静得到了褚宁的肯定，一下子就笑弯了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褚弘业在一边看着自家老婆笑得开心，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清清嗓子，挤过身子跟电话里的儿子关切道：“宁宁啊，你妈寄过去的腊肉腊肠别省着吃啊，最近康复训练进行的顺不顺利呀，要不要爸爸再给你打些钱？”
“爸，我钱够用，康复训练也进行得很好，你跟妈都别担心啊。”褚宁笑笑，又说，“我就是刚看到妈寄来的包裹里有一袋小衣服，想问问是不是寄错了。”
“咦，那袋娃娃衣服被发错到宁宁那里了？”褚弘业愣了愣，疑惑地看向梅静，“难不成是之前寄快递的时候，你给人说的快递地址填错了啊？”
梅静面色犹豫，喃喃自语说：“难道真是我的失误？”
“是误发吗？”褚宁把在一边抓着袋子换小衣服的柳灵童捏起来放到肩头，一手翻出压在棉衣下的袋子。
这件袋子表面已经被柳灵童胡乱拆开了个口子，但袋子背面上贴的快递单却还完好无损。
他看了一眼快递单上标记的地址，随口问道：“这个快递是要发到桐花大道创业园的吗？我看到上面有贴一个地址。”
“对对对，就是那里。”褚弘业闻言，猛地点起了头，不过他刚点完，就见梅静皱着眉心，表情有点奇怪。
“宁宁，你那边看看装小衣服的袋子，是被快递打包好了又被放进衣服袋子里的？”梅静轻声问。
褚宁点点头：“应该是的。”
隔着电话，梅静面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老婆？”褚宏业问。
梅静摇摇头，表情难看又复杂。
明明她寄给褚宁的冬衣包裹原本是跟吃的一起单独打包好，由自己亲手封口，交给快递的。
那娃衣的快递又怎么能跑到了已经被封过口的包裹里？
褚弘业整天呆在后厨炒菜，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菜做好吃，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家里寄出去的快递可能被人拆过箱。
他只看着梅静突然冷下脸，有点纳闷老婆干嘛不说话，就听褚宁又在电话那头问：“妈，这些小衣服还要送到原地址吗？”
小衣服的寄送地址就在桐城市里，褚宁想着桐花大道离他也没有很远，顺路还能送过去。
电话另一边，梅静深吸一口气，心底挣扎片刻，而后就跟泄了口气一样，缓缓说：“不用了。”
褚宁有点惊讶：“不用了？”
“嗯。”梅静勉强笑笑说，“那些小衣服，宁宁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
“扔了？哎，那些衣服不是说能卖很多钱吗？”褚弘业在梅静身边站着，一时有点直男式急眼，当即就咋咋呼呼说，“就算钱老板不跟你合作了，咱们也能自己拿出去卖啊？扔了多可惜！”
而且家里还欠着亲戚一屁股债呢，虽说有褚宁上回突然打过来的一笔钱暂时缓解了一下家里的压力，但他们做父母的，总不可能一直靠儿子去还债吧。
褚弘业虽然不懂钱老板工作室里娃娃为什么看着普普通通，却能做到定价高，别人争着抢着要买，甚至还经常抱怨抢不上，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直坚信这里面肯定有他老婆做的漂亮娃娃衣服的加成在。
“你懂什么。”梅静不想让褚宁听到家里的这些糟心事，赶忙握住话筒，低声说道，“老褚，你当我在钱老板那里干了整整一年，就只满足给她做娃娃衣服吗？”
自从两个褚家的孩子被抱错的真相被揭开后，梅静跟褚弘业纷纷被公司辞退，他们真正的儿子褚宁又因为飙车坠崖，被医生诊断成了植物人，梅静当时见到躺在病床上只剩呼吸，却据说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儿子，第一时间就是想要留在褚宁身边照顾他，一直等到他能醒来。
梅静手艺好，年轻时候就喜欢做一些手工活，她那会儿想的就是自己可以边在医院照顾儿子，边接一些手工活，来补贴家里，好让褚爸不那么拼累。
不过，很快梅静就发现，在桐城，她每次只要去跟那些比较有名气的手作店对接，对方不是想都不想就立刻拒绝，就是每次她好不容易做完两单，就会被老板找各种理由，莫名其妙的辞退。
梅静当时没有办法，见做手工活赚不到钱，甚至还想过去应聘医院里的陪护员，虽然收益没有她接手作那么多，但至少还能陪在儿子身边。
但是，就在她放弃手作准备做陪护员的时候，褚宁却奇迹般得从植物人状态苏醒了过来，与此同时，褚弘业也被家里亲戚介绍到了现在私房菜馆工作。
褚宁苏醒后恢复的很快，而褚弘业这边的私房菜馆给的薪资也很诱人，包括对方还一并邀请了梅静给他们家菜馆做后厨帮工，给出的薪资也要比在医院做陪护强上不少。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机会，梅静再三思考后，便选择跟褚宏业回到临市，至于褚宁的恢复期，就不得不压到了褚明明的肩上。
梅静跟褚弘业两人这一年来对两个儿子都多有愧疚，几乎是拼了命地在临市赚钱。
如果是私房菜馆没有客人提前预订的日子，褚弘业就会去别家菜馆做临时掌勺，而梅静则会留在家里做些小衣服，通过朋友介绍卖给桐城的娃衣工作室。
最开始，那家娃衣工作室其实一直不清楚给她们店里做娃衣的是梅静本人，一直都是由梅静的朋友在中间做交接。
但就在一个月前，梅静的朋友因为自己家里出了点事，没办法再帮梅静转送娃衣，这才让梅静直接联系上了钱老板。
没想到，这也才过了一个月，钱老板就因为娃衣快递没有送到的事，直接开口辞退了她。
其实，梅静在去年一年里也不是没想过在网上开个小店，卖卖她自己做的娃衣跟手工diy的小物件。
只是，她总有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就算是开了网店，也十分有可能会像之前她在桐城找工作室卖娃娃被拒一样，几天就会做不下去。
就好像
有人一直在暗地里盯着他们，不想让他们一家赚钱一样。
褚弘业脑子直，感受不到梅静的这些担忧，他只知道娃衣赚钱，就想让梅静挂到网上卖卖看。
不过，他见梅静一直摇头，一时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夫妻俩在这边说话，自以为把话筒按住褚宁就听不见了，但是褚宁耳力好，就算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小，他也把褚爸褚妈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褚宁倒是没想到，就因为那寄错的一袋衣服，跟褚妈合作了一年的老板就直接把人辞掉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眉心皱起，片刻后又舒展开来，只当是没有听到褚爸褚妈两人的对话，反而轻笑了一下，故意好奇地问了句：“妈，那些小衣服看起来很精致，是您亲手做的吗？”
梅静听到儿子又开了口，不由点点头，很是谦虚道：“哎，都是妈没事的时候随便做的，打发打发时间”
“那您好厉害啊！”褚宁隔着电话，立刻不吝称赞道，“我之前在学校看到有女同学专门养娃娃，每次给娃娃换身衣服都要不少钱呢，而且她们买的小衣服，看起来还没您做的这几件漂亮。”
“你妈做的小衣服，那是漂亮。”褚宏业也附和道。
褚宁：“对对对，特别好看。”
说起来，他知道娃娃衣服卖得贵，还是托了之前卖安眠玩偶前去做市场调研的经验，不然他还真不懂这方面。
梅静被父子俩夸得脸上带起了笑，见褚宁突然提起女同学，便跟褚弘业对视一眼，连忙说：“宁宁啊，你要是有女同学喜欢这个的话，可以把妈妈做的那些小衣服送给人家，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
顿了顿，她又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对了宁宁，那个喜欢娃娃衣服的女同学，还有没有喜欢别的东西呀？咱们也可以送的，别怕花钱”
褚宁：“……”
褚宁听着他妈语气怪不对劲的，怎么上一秒还很低沉，下一秒就突然来了劲，好端端得还要让他主动送女同学东西？
他哪里来的女同学送啊。
褚宁一头雾水，轻咳一声说：“不是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梅静问：“不是哪个意思呀？”
褚宁：“……”
说不清楚。
他摇摇头，不再跟他妈绕弯子了，直接说：“妈，我看你娃娃衣服做的好漂亮，你有没有兴趣开个店自己卖？肯定能卖很好啊。”
电话那头，梅静愣了愣，苦笑说：“宁宁，咱们家资金现在还有点紧张，开店什么的”
褚宏业也说：“开店还是有点困难，宁宁啊，你等爸再攒几年钱，一定给你妈开个大店。”
“爸妈，我们可以不用等。”褚宁刚从邱长生那里薅来不少存款，他想了想，语气轻松道，“我有钱，我来给妈投资，三十万够不够？”
褚宏业：“？”
梅静：“？！”
夫妻俩齐齐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道震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儿砸，你哪来的钱？”

第52章
褚宁缓缓开口：“就是”
褚弘业反应过来，先一步打断，紧张地抢过话来问：“宁宁，你上次说在学校摆摊卖符的事，不会还在做吧？”
“就是一张卖一千的那什么符？”
梅静对这事还有印象，上次褚宁突然给家里转了好几万，惊得褚弘业立刻给打过电话去问情况。
也是这一问，他们才知道是儿子参加了一个校内举办的创意集市活动，自己摆了个小摊，专门给人画符玩儿。
先前褚宁告诉褚弘业他的符一张能卖一千，就把褚弘业吓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做梦都是梦见别人花大价钱卖符回去，然后发现没用，又回头找儿子的麻烦。
不过担心归担心，梅静跟褚弘业也没有直接打击褚宁的卖符赚钱的积极性，他们以为褚宁偶尔卖出去几张，也就是学校里的学生图个新鲜，这种收入应该不会很持久。
而且，梅静不放心，私下里跟褚明明联系了几次，听小儿子在电话里打包票说他哥厉害的很，绝对不是在做坑蒙拐骗的事情后，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只是，这还没过去一个月呢，褚宁竟然开口就要给自己投资三十万？
他们两个夫妻虽然远在临时，但梅静很清楚自从褚宁车祸醒来后，桐城褚家那边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儿子一次，所以这些钱，首先排除是褚宁养父母那边给的。
那剩下的其次项，难道还真是他们儿子卖符赚来的？
褚弘业跟梅静面面相觑，怎么都想不通，儿子靠卖符，得在学校里卖出去多少，才能赚到这三十万啊？
现在大学里的学生手头都这么富裕又好忽悠吗？
一千一张，三十万可就是三百张。
这可不是笔小数字了！
褚弘业稍微算了算，手指都掰不过来了，忍不住担忧道：“宁宁啊，你手腕还好吗？”
他见过道士画符，画一张可真不容易，就算是胡乱画画，可这么多天就卖出去三百张，他儿子腿还没恢复好呢，别给肌腱腕骨又给累出病了。
“我还好。”褚宁听他爸这么问，下意识就转动了下手腕。
转了几圈，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上次给家里打电话也只是说了画符的事儿，也怪不得他爸会担心自己手腕不好了。
这样想着，褚宁轻咳一声，就把自己摆摊卖安眠玩偶爆火，后面机缘巧合下又跟长胜科技公司联合起来，准备卖周边的事给父母交代了一下。
这过程听着有点不可思议，梅静跟褚弘业听完都有点傻眼。
褚宏业揉揉眼，反复问了几遍：“就是那个做游戏很有名，每个月总有几天会霸占新闻头条的长生科技公司？”
他儿子这么容易就跟人家大公司合作了？
“是啊。”褚宁笑眯眯的点点头，又跟梅静说，“所以妈，你这下总放心让我帮您投资开店了吧。”
梅静：“……”让她缓缓。
到底是这个世界魔幻了，还是世上的有钱人都一样好忽悠。
钱是那么好赚的吗？？？
梅静表示自己还有点恍惚。
不过，她还想着家里欠亲戚们的那部分钱，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还债，至于剩下一部分钱
梅静犹豫了下，摇摇头，想让褚宁自己留着：“宁宁，你的复健费用”
“已经交齐了，妈你不用担心这个。”褚宁笑笑，温声说，“实在不行，把债还清后，妈你先用剩下那笔钱开个网店试试？”
现在直播带货好像也很火啊，要不是褚宁最近忙得实在没空，他自己都有点想跟着试试了。
褚弘业听到儿子的建议，瞬间觉得这个主意好。他也不想让梅静整天跟他呆在后厨里熏得满身油烟，就跟着褚宁的话附和并怂恿：“老婆，咱们不如就试试看吧，多好的机会啊。”
梅静之前担心开网店不赚钱，怕赔本，会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但既然现在儿子跟丈夫都一力赞成让自己开店，她也没理由再继续胆小推拒下去。
“那我试试看？”梅静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了点坚定。
她先前没被公司辞职之前，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角色，如今一旦答应下来，脑子里就迅速开始自动思考起了开网店前需要做的一系列准备了。
褚弘业见梅静的心思已经跑远了，无奈摇了摇头，又对电话那头的褚宁叮嘱道：“宁宁，最近桐城气温降得厉害，千万记得要多添衣服保暖啊，还有，钱是赚不完的，咱们还是身体第一位。”
褚宁心头一暖：“爸，我知道了。”
褚宏业又说：“有事儿就交给你弟弟干，缺什么就让去买，你安心做复健，别心急。”
褚宁：“好。”
褚宏业见状还想再跟褚宁嘱咐几句，不想私房菜馆的老板突然进了后厨，说是今天临时加订一桌贵宾宴，需要他在一小时内赶出十二道招牌菜。
褚宏业：“哎，宁宁，那先不说了。”
他来不及继续跟儿子多说几句体己话，不得已下，一家三口匆匆挂断了电话。
临市，私房菜馆内。
菜馆老板还在跟褚弘业反复说着今晚临时加的一桌贵宾宴，前来用餐几位客人的忌口情况。
刚交代完，菜馆老板就惊奇的发现，褚家这对夫妻从他进后厨那会儿，脸上的笑就一直没断过。
“老褚，今天碰见什么大喜事了，你们夫妻俩瞧着都这么高兴啊。”老板狐疑道，“是不是发财了啊？”
褚弘业看了眼老板，哈哈一笑，特别憨厚地说：“也不是什么大喜事，就是前天买了张彩票，刚刚发现中了八百。”
“嗐，我当是什么好事呢。”老板看看褚弘业，又看看笑得一脸温婉的梅静，心里嘀咕了句，才八百块就让你俩高兴成这样，面上却摇了摇头，上前哥俩好地拍了下褚弘业的肩膀，接着嘱咐道，“老褚，中了八百你也得给我认真做菜啊，晚上这桌菜，用餐的可都是些大人物，可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褚弘业连忙点头，敛起笑说：“哎，我知道。”
菜馆老板见状，这才满意地背过手，慢悠悠地从后厨离开。
“老褚，你买哪里的彩票中了八百？”梅静见人一走，就伸手去摸他口袋。
褚弘业握住自家老婆的手，闷声说：“老婆，我哪有钱买彩票，这不是为了应付老板吗？”
梅静抬头看了眼褚弘业，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炫耀咱们儿子赚了三十万。”
“老婆，你就看我那么傻啊？”褚弘业讨好地冲梅静笑笑，得意说，“咱们儿子的好咱们自己知道就成。”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懂，况且他还指望下个月涨工资呢，自然不会在现在去刺激老板。
梅静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低声感慨：“都说咱们儿子从小被抱错养在豪门，接回来也会是个少爷脾气，铁定跟咱俩亲近不起来，但我看着，这孩子才是比谁都懂事贴心。”
他们家里，小儿子知道天冷了，还会跟他们打电话抱怨说学校宿舍没暖气，天天睡觉冻得手脚冰凉，睡不舒服。
可大儿子的小公寓里一样没有通暖，却什么都不跟家里说，打电话问过去就是一切都好，什么都不缺。
不止如此，明明褚宁看起来才是最需要家人去照顾呵护的那一个，但眼下，梅静跟褚弘业却反倒觉得，他们才是一直在被儿子照顾着的人。
想到这里，褚弘业低低叹了口气，说：“宁宁是个好孩子。”
梅静也点头，拍拍褚宏业的手，安慰他道：“所以，咱们两个现在开始得更加把劲了，总不能被孩子比下去吧？”
“对！不能让孩子把咱们当爹妈的比下去！”
褚弘业还是有点父子间的胜负欲在的，听完梅静的话，干脆撸起袖子端起铁锅，给自己打气，“等我先把今晚的菜炒好，晚上回去立马开始研究新菜谱，下个月就叫老板给我升职加薪！”
他要涨工资！
梅静看着自己老公冲劲十足的样子，也端起一摞碗筷，笑笑说：“我们一起。”
褚弘业：“哎，一起！”
褚宁挂了电话，还不知道自己靠那三十万燃就起了褚爸褚妈的中年事业奋进心。
他又整理了下桌子上的包裹，把冬衣都放到衣柜里，至于剩下的小衣服，是褚妈说可以让褚宁随意处置的，于是这就便宜了柳灵童，一袋子的衣服现在都成了它的私人衣柜，直接拽到身边就不撒手了。
褚宁倒是随便它玩，想起自己还欠着邱长生跟小青道长的几十张符箓，明天就得寄出去，于是吃过褚妈寄来的腊肉，洗了把手就回屋里闭关画符去了。
一画就是两小时。
等褚宁把画好的符箓铺好在桌子上晾晒，他重新摸到手机，才发现自己聊天软件里多了个联系人消息。
顶头的消息是邱长生发来的。
褚宁一打眼，就知道是邱老板按捺不住，已经定下了两天后跟郑其参的见面地点跟时间。
褚宁看了眼地址，记下之后，回了邱长生一句：【知道了。】
隔了几秒钟，邱长生秒回：【两天后我安排司机来接您？】
褚宁表示有免费司机不坐是傻子，于是欣然应下：【好啊。】
之后，他就关掉了跟邱长生的聊天框，转而看向被压到下面，另一个联系人李清华发来的几条消息。
上回，褚宁帮着李清华解决掉床头藏着枚五角镜片，招来野鬼做客家中的事情后，李清华第二天就搬进了学校十二人寝的教师宿舍。
现在住了小半个月，李清华只觉得周围阳气旺盛得感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恨不能在十二人寝里住到天荒地老。
他今晚给褚宁发消息过来，还是因为上次他举报楼下邻居进行违规装修，结果被物业发现楼下住户墙内藏尸的事。
褚宁当时曾让李□□忙看能不能拿到被杀害动物的照片。时隔半月过去，李清华也是从物业那里软磨硬泡了很久，才从物业手里拿到一张，赶紧就给褚宁发了过来。
而除了动物照片外，李清华还又额外给褚宁发了一条桐城本地论坛的帖子。
褚宁先是划到那张被李清华从物业那里磨来的动物尸体照，对着那张照片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明明是一具动物尸体，却又像是三四种动物的拼接。
这让褚宁瞧着有点眼熟。
不过还没等他想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李清华就又连续发来两条语音。
褚宁稍稍回过神，下意识按开语音。
接着，李清华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褚同学，快看一下我给你发的帖子，那张三角符是出自您手吗？】
【那个三角符您对外卖不卖啊？想买QAQ】

第53章
自从李清华在自己新买的房子里被迫跟群鬼开趴，世界观重组后，他就喜欢上了没事就在网上找点网友发的灵异事件贴。
他一边是凑个热闹，找点新奇刺激，一边则是想从其它人遇到的灵异事件里吸取点经验，以免下次再遇上例如自己被红衣女鬼按在墙上亲的情况，也能有点自保手段。
不过网络世界真真假假，李清华最经常逛的桐城本地论坛里倒是有个灵异夜谈区。
不过经他观察过一阵子后，他发现这里面大多时候，都是些写手的故事贴，诡异是诡异，刺激是刺激，就是吧，编得太不真实。
比如，有人写西岭鬼王爱上人类女子，女子不幸遭遇车祸惨死，鬼王回到鬼蜮为女子招魂，结果回家发现亲生女儿住狗窝，遂一怒之下召唤出十万恶鬼为女复仇。
又比如，在一处穷僻的小山村里，某日突然出土了一具无名女尸。村里的老人觉得女尸晦气，想要将女尸烧毁，但却有一个好心的单身青年，他心地善良，于心不忍下便偷偷为女尸立碑下葬。
结果，就在下葬当夜，单身青年的床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美丽女子。
女子扬言要跟单身青年结为阴婚夫妻，还说自己是有千年法力的女鬼，可以让单身青年选择在白天还是夜里拥有一个漂亮妻子，至于其它时间，她会重新变成一具干尸，呆在棺材里。
单身青年迷恋女鬼容貌，相处几天后被女鬼的温婉体贴打动，挣扎过后遂决意与其结为阴婚。
只是，女鬼之前给出的问题实在让他难以选择，左右为难下，他便坦言让女鬼自己做选择，是想白天还是夜晚以自己妻子的身份出现。
此话一出，女鬼被单身青年所感动。于是，她微微一笑，却选择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以人类女子的容貌出现。
而从此之后，夫妻两个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像是第一个故事，李清华兴致勃勃地看过，感觉爽是爽了，就是没啥逻辑。
但到了第二个，有过类似经历的李清华就不禁直呼离谱了起来，当即就想起自己被红衣女鬼看上的悲催过往。
他实在没忍住，去到帖子下面激情输出，激动回复：
“孤魂野鬼的嘴里全是香灰味就算了，还浑身冷冰冰的全是阴气，活人怎么能跟鬼生活在一起，而且被女鬼看上，人家只会想拉你去下面作伴，根本不是你写的这样好吗？离大谱了！”
这人鬼夫妻的帖子在论坛里热度不高，不过李清华回复后，倒是有一堆看热闹的网友给他评论：
“楼上这么真情实感地破防，是被女鬼贴贴过吗？”
“原来女鬼嘴里是香灰味啊，嘿嘿，记上我的备忘录，下回发帖用这个设定写写看，估计能唬住不少人。”
“回复大哥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不如你把自己的故事展开讲讲？”
“玉臀轻置，求楼上展开说说。”
大概是回复太多，本来发了贴就消失的楼主也被炸了回来，哭笑不得地回复了李清华自己就是随便改编了个小故事，求轻拍，别较真。
也是从那之后，李清华才涨了点经验，再也不在那些编的太过离谱的论坛帖里真情实感了，而是学会了有选择性的看帖子，按照自己的经验来判断真假。
不过，今天也是巧了，他刷到给褚宁发过去的那个帖子的时候，也正好是物业刚被他勉强求动，答应把自己手机里偷拍的那张动物尸体发给他的时候。
李清华收下照片后，跟物业连连谢了几句，手指不小心一划，就意外点开了先前没关掉的夜谈界面，才看到了那条完全没有吸引到他的帖子标题。
主题：【有没有懂行的兄弟们帮忙看看，这是枚什么符？今天靠它救了我一命。】
开始，李清华对这帖子标题还十分不屑一顾。
毕竟，夜谈区里除了不断刷新的故事贴，剩下的半壁江山，就是网友之间最喜欢交流讨论的周易八卦跟抽签算命贴，以及各种东西方的辟邪神器安利贴，譬如西方的银器，或是东方的符箓。
像是这种在论坛里发帖问符的，一般来讲，要么不是有人从路边算命先生手上花几块钱买来张杂符，想让网友帮忙，用他们的火眼金睛鉴别真伪，看自己是不是捡漏了的。
要么就是又有幸运儿从东岳观里求到了新符，发到网上晒符来了。
后者一般都是些凡尔赛达人，李清华最开始还不懂，后来论坛逛多了，也才逐渐从本地网友口中了解到了东岳观的神奇厉害之处。
不过嘛，厉害归厉害，但在李清华心底，那肯定还是褚宁同学最牛逼
这位可是临时救场都能喊来阴差帮忙的真大神！
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李清华在看这页他意外打开的帖子时，还十分漫不经心，但是看着看着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涌上了心头。
李清华：“……”等等，这楼里楼主说他意外载到的轮椅青年，该不会是褚同学吧？！！
卧槽，原来褚同学还会画符的吗？！
惊讶跟震惊过后，李清华实在没忍住好奇，给褚宁发过动物照片之后，才又接连发了论坛链接，跟那两条语音过去。
这个楼主的保命护身符
他也想拥有啊啊啊啊啊啊！
公寓卧室里，褚宁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后，才迟迟点开李清华发来的论坛链接。
他先看了眼帖子主题，有点意外扬了扬眉，随后又缓缓浏览起了帖子内容。
主题：【有没有懂行的兄弟】
主楼：【[图片][图片][图片]】
楼主：【我是一名桐城交通的职业出租车司机，今天开车工作的时候，接连碰上了一件怪事。】
回复：
【蹲！】
【楼主快讲！】
楼主：【是这样的，今天我在长生科技公司附近商业街正常行驶的时候，差点同时跟一辆突然失控冲进路中央的摩托车以及意外挣脱绳子的金毛犬相撞，过程让我十分后怕，但好在有惊无险躲了过去。】
楼主：【上面图片里的这张符，是我出事之前载的一名顾客留在我车内的，说来也是奇了，对方留下这个三角符之前，还跟我说今天我不宜出车，劝我赶紧回家，我还以为那名顾客是嫌弃我车开太快，在骂我】
楼主：【不过后来我之所以能躲过那辆失控的摩托车跟金毛犬，还真是多亏了这位顾客留在车里的这张符，才让我躲过一劫。】
回复：
【怎么靠这个符躲过去的，楼主你仔细说说？】
【如果楼主没说谎的话，这张黄符褪色褪的厉害，应该就是帮你挡了一劫。】
【楼上真假？我研究符箓半年了，东岳观那边出品的正规符箓也都见过，但主楼这种三角符，emmm我真没见过这样的。】
【盲猜是不是楼主自身运气好，其实跟这个符没关系？】
楼主：【仔细说，就是出事前，我突然闻见车里有个股焦味，那个味道跟车里的汽油味不一样，就是就是黄纸烧焦的味道！我当时本来有点困，闻见那味儿立刻就精神了，结果刚一精神，旁边就窜出了摩托车跟金毛犬，吓得我心脏直接停跳了一拍，但也幸好及时踩了刹车。】
回复：
【听起来，这枚三角符有点神】
【有点玄了，蹭蹭楼主保平安。】
【蹭什么蹭，楼主都闻到烧焦味儿了，图上这枚三角符怎么没有烧焦的痕迹啊？别编了吧。】
【实不相瞒，听完楼主的话，我已经翻上了我家祖传的符箓书，发现这枚符倒是有点像是书里记载的一种古早护身符，不过据说这种符箓早就失传了。】
【楼主你要不是夜谈区的符箓贩子，那我真诚建议你，拿着这枚符去找东岳观的道长验验真假。】
【哈哈楼主说了半天，只有我好奇楼主载到的那名顾客是个什么人吗？听起来好神秘啊。】
【楼主，有没有你顾客的联系方式啊？真按你这么说，你这顾客本人不比这枚符神仙多了！】
楼主：【东岳观的道长们会认识这张符吗？】
楼主：【我没有留那个顾客的联系方式，不过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啊，我是从桐城大学天桥下面那块接上的人，就是这名顾客腿脚不是很好，出门还坐着轮椅。】
回复：
【？？？】
【客人还做轮椅？有点五弊三缺那味儿了。】
【桐城大学天桥底下，我听说那边最近在举办什么创意集市，附近来往的都是桐大的学生跟老师吧。】
【诶，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先前下班一直都想过去逛逛来着，就是有点远，人懒一直没去。】
【说起来，这个创意集市里有个安眠玩偶卖的很好你们知不知道？听说那个玩偶可神奇了，说是失眠的人抱着睡一宿，立刻神清气爽。】
【楼上啊，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安眠玩偶摊位的摊主就是个坐轮椅的青年，而且那个摊位本来就是个卦摊，玩偶是摊主兼职卖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小摊主长得特别好看！我闺蜜在桐城大学读书，给我偷偷拍过一张照片，图糊但帅啊！】
【串起来了不是？难不成那个卖安眠玩偶的摊主，跟送楼主三角符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emm刷到这里，不禁深深怀疑，这贴是不是这个什么玩偶的卖家自导自演的啊？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听说过又认识，这人很有名吗，无语。】
【安眠玩偶水军不请自来，玩偶真的谁买谁知道！】
【是不是玩偶卖家自炒不清楚，但本桐城大学在读生要实名替你们发起抵制！大家千万千万不要来跟我们抢玩偶！】
【宿舍里连续一周凌晨五点起床，都没排上号呢，求求楼主给孩子点好运吧，我不要符，只要摊主好心送只玩偶也行啊呜呜呜。】
【蹭蹭楼主好运！】
【……】
眼看夜谈区里突然涌入一批自称桐大学生的低级账号，明明是个楼主求看符的帖子，硬是被这群人莫名歪成了许愿求购玩偶。
一时间，夜谈的土著民们整个就是一脸懵逼。
不过，发帖的楼主显然更懵逼，连忙跑出来解释：【我真不是托，也不认识什么安眠玩偶的楼主，我发帖只是想问问那是枚什么符】
回复：
【不管了，先蹭为敬！】
【蹭蹭！许愿明天考试顺利！许愿考试结束就买到玩偶！】
【许愿玩偶不限量！！！】
楼主：【……】
正在看帖子的褚宁：“……”
啊，有点心虚。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应该从床上爬起来，多做点玩偶明天拿去卖？
作者有话要说：
桐大学子：馋玩偶馋哭了。
注：女尸那里改自女巫故事，纯玩梗quq

第54章
隔天一早，褚宁早起做好新一批安眠玩偶，又把晾了一整晚的符箓收了起来，分别打包好了给邱长生跟方留青寄送。
叫了快递员上门取件，来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大不了褚宁几岁，看面相是乐于助人的脾气性格。
褚宁见对方手脚麻利地将包裹检查封包后再贴上快递单子，不禁回头看了眼桌子上昨天拆剩的包裹，突然开口说：“您好，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年轻快递员看向褚宁，声音爽朗道：“你问？”
“一般来讲，快递站在帮忙寄送快递时，什么样的操作失误，才会把一个已经贴单封好的快递，塞进另一个封包的快递里寄出去？”褚宁说道。
其实他昨晚跟褚妈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毕竟，这手法实在不像是寄快递的人能犯的错误。
“不可能的吧！”快递员十分惊讶地张了张嘴，随后立刻否定道，“我们快递员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寄出快递前都会跟寄件人反复确认三次以上，保证单个包裹单个封包存放，这种失误根本不可能出现！”
褚宁问：“所以这种情况，是一点意外的可能都没有吗？”
“如果确认大包裹在寄出时已经被封包处理，那么除非被人重新拆开再特意把小快递塞进去，不然这种意外怎么会出现？”快递员又道，“我们快递员应该是没人做这种缺德事的，除非有人不想干了。”
褚宁：“唔，也不排除啊”
年轻快递员看褚宁眉头微拧，像是遇到了极大难题的样子，一时心生正义：“您要是遇到了这类问题，我可以帮您反馈一下。”
褚宁惊讶地抬头：“哎，可以吗？”
年轻快递员看他坐着轮椅，整个人弱不禁风的，顿时满心怜爱，大义凛然道：“那当然，您告诉我是哪家快递，我来帮你举报。”
他们快递小哥中要真有人干出这种缺德又不负责任的事，那绝对是无法容忍的。
毕竟今天敢拆顾客包裹，那明天就可能因为生活不如意，给顾客投毒！
这种人留着，不是故意给他们行业抹黑吗！
年轻快递员这么想着，目光灼灼地看向褚宁，他倒是要看看，能出现这种不负责快递员的是哪家！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褚宁看向快递员，语气充满感激，“我这边出现问题的快递，刚好就是你们公司的呢。”
年轻快递员微微一愣：“啊？”
褚宁笑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年轻快递员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声音立刻变得特别公事公办起来，“那您的包裹单号都还在吗，请您务必保存一下凭证，我这边留您一个电话，四十八小时内会给您一个答复。”
褚宁闻言，表情愉快：“谢谢你啦。”
年轻快递员僵硬地笑笑：“啊，不客气。”
送走快递小哥，褚宁将新寄出去的快递拍了个单号给邱长生跟方留青分别发过去。
邱总是个大忙人，估计正忙着，暂时没回。
倒是方留青秒回了个：【？！】
紧接着，方留青又打出一串字：【那么多张符箓，真是你一晚上画出来的？别不是以次充好糊弄我的吧？】
隔着网络，他那点怀疑的小心思都要溢出屏幕了。
褚宁看见消息，失笑地摇摇头。
小青道长看着年龄不大，但人还真是有点杠劲儿长在身上啊。
时间才过早上九点，褚宁看了眼时间，不疾不徐地回复他道：【若是小青道长收到符箓后实在不放心，可以交给观里的道长们进行鉴定，不过现在看来】
褚宁：【小青道长，你做早课不专心啊。】
方留青：【？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早课。】
难不成在他身上安监控了不成？
褚宁没有回答，而是轻笑一声，贴心回复：【小青道长，你可得千万小心了，早课摸鱼别被施观主跟祖师爷发现。】
消息刚发出去，东岳观内，正在修行静坐的方留青突然就慌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拜殿中央的东岳大帝相，赶忙心虚地对着拜了三拜。
祖师爷在上，他真不是存心想要在静坐的时候摸鱼，主要是弟子从小就是好动的性子，实在是克制不住啊！
在心里嘀嘀咕咕解释了半天，方留青又看了眼威风凛凛的东岳大帝金身，不由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倒霉，真是倒霉。
从他做道士以来，最受不了的就是早课静坐跟冥想了，早年时候，他因为这个可没少挨他师父施明恩的罚，直到前几年他一手桃木剑终于出师，又好不容易在桐城周边混出了点名堂，可算是不用每天被师父逼着留在观里做早课了，可谁知道
昨天他不过是出门给他表哥帮个忙，就碰上了个不仅年龄比他小，一身玄门本领还使得出神入化，让他师父都叹为观止的玄门新人呢！
方留青想着昨天从长生科技回来后，他师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排课，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静坐真的很难熬，更别说要连续晨昏定省一个月了。
按他师父的意思是，是想借着静坐，让他再磨练磨练心境。
可是
他真的只想练剑！！！
想到这里，方留青又有点坐不住了。
他先是起身，又拜了拜自家祖师爷的金身。随后，他又抬眼环视了下四周，偷偷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褚宁回复：【你别咒我啊，我是肯定不会被师fu】
最后一个字还没打出来，方留青的余光就瞥到背靠拜殿大门阳光直射进来的地方，突然多了几道人影。
方留青：“……”
说什么来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褚宁发来的消息，一时气的牙痒痒。
恨！
褚宁那张嘴是不是到万善寺里开过光啊？！
方留青表情绷不住了，手忙脚乱地就要把手机往道袍里藏。
他背后，几位刚走进拜殿的道长互相看看，表情里都带着点幸灾乐祸，最后全将目光落在了方留青的师父，东岳观主施明恩的身上。
徒弟顽劣就是这个样子了，施明恩拂了下袖口，叹了口气：“哎。”
他声音一出，方留青当即打了个哆嗦。
施明恩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上前，先是给祖师爷上了三柱香，然后用正礼拜了三拜，同大帝金身告歉道：“帝君在上，小徒言行多有不当之处，还请帝君见谅，切莫见怪。”
方留青一听，瞬间跪直了身子，耳朵通红地喊了句：“师父”
施明恩却不理会他，而是同几个跟他一起来的道长道：“诸位师弟也来上柱香吧。”
跟在施明恩后面的几个道长闻言，纷纷上前行香，跟在最后的副观主白轻慈路过方留青身边，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八卦，“留青啊，跟谁聊得那么开心呢？”
方留青：“……”白师叔您可别问了！
他心虚地眼看了眼施明恩，见施明恩也看了过来，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道：“是褚宁”
“褚宁？”白轻慈听着这名字陌生，不禁看向施明恩。
“可是褚小友的符箓画好了？”倒是施明恩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微微皱起的眉心顿时舒展了些。
方留青见他师父面色变好，立刻使劲点头说：“对对对，就是他刚才找我聊天，说是符箓已经画好寄出来了，今天下午就能收到。”
“这个褚宁，就是师兄昨日口中所言，那个道法十分厉害的年轻人？”方留青刚说完，一个留着小山羊胡的道士突然插话道。
施明恩看向对方，颔首道：“正是此人。”
小山羊胡道士闻言，轻捻胡须微微一笑：“那我倒是要看看他今日寄来的符箓，可还能跟昨日师兄跟留青取回的符箓一般，威力可怖，品质上乘了。”
方留青听过这话，表情古怪地变了变，没忍住小声嘀咕着说：“也不知昨日说想拜人家为师的人是谁，今天就装不认识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小山羊胡捻着胡须的动作一顿：“……”
在场的几位道长的也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只有副观主白轻慈疑惑道：“陈师弟要拜谁为师？”
“白师兄，没有的事！”小山羊胡立刻否认说。
小山羊胡，本名陈无量，是这届东岳观里的符箓画得最好的符师，在桐城这片十分受信众跟众多富豪的追捧。
本以为自己就是桐城最优秀符师没有之一的陈无量，结果昨日突然见到方留青手中的几张符箓，不免一时被刺激狠了，还以为方留青是从哪个不出世的符箓大佬手里求来的，便一时激动，扬言要拜对方为师。
但是谁知啊
方留青这小子竟然告诉他，画出那些符箓的，竟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这怎么可能？
对此，陈无量那自然是不信的。
以他的经验来看，怕不是那年轻人为了装逼，偷拿了家里长辈画好的符箓出门忽悠人来了，也就方留青这没见识的小子会相信。
想到这里，陈无量又甩了甩袖袍，同方留青说道：“留青啊，你不懂符箓，且不说这人到底真是自己画的，还是偷取家长长辈的符箓，咱们下午就见分晓。”
顿了顿，他又哼声说，“一天画百张，这人也是真敢吹，五雷化煞符便是像我这般也要七日方可制作一张，他家里便是有厉害长辈，也断不能一次拿出这般多的存货。呵呵，就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拿些不上档次的符箓以次充好”
方留青：“呃”
好奇怪，这话他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正寻思着呢，旁边施明恩摇了摇头，转身从东岳大帝的金身前的供桌上，拿起两个茭杯，在殿前心怀敬畏地抛掷了几次。
周围，几位道长见状，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他们仔细盯着茭杯结果，直到七八次之后，施明恩手中茭杯方才连出了圣杯。
“师兄，请示如何？”白轻慈走到施明恩身边问道。
施明恩方才跟祖师金身请示的正是由他昨夜掐算过后，几个分别适合超度飞僵的日子。
而圣杯给出的最佳指引，则恰好是在十日之后。
“开坛之事便定在十日后，只是在这之前，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施明恩跟几位师弟说出结果，又特意跟白轻慈嘱咐了一番，“接下来的几天，就辛苦师弟管理观中上下了。”
白轻慈闻言，哈哈笑了下，拍着胸脯说：“师兄且放一万个心。”
施明恩对白轻慈确实放心，白轻慈不同于观中其它一心向道的师弟，偏于经营一道颇有些长处。
如今东岳观信众众多，且不知比隔壁万善寺高了多少人流量，还是托了他这师弟的福。
见状，他点了点头，复又看向方留青，缓声道：“留青，你的手机呢，拿出来。”
方留青：“……”
方留青瞬间苦下脸，捂着道袍说：“别啊师父，我今年都多大了，您还要没收我手机”
他不要面子的吗？！
施明恩：“……”
施明恩无语片刻，又沉声道：“为师的意思是，拿出你的手机，同褚小友知会一声，飞僵开坛超度一事定在十日之后，届时观里会请他前来观摩法会。”
方留青：“……”
刚刚提到嗓子眼的心跳顿时重重落回心底。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施明恩却看他半天没反应，凝眉问：“还不快点？”
方留青见状，立刻道：“好的师父，我现在就发师父！”

第55章
方留青：【你别咒我啊，我是肯定不会被师fu】
公寓里，褚宁对方留青发来这半截消息看了一眼，见始终没有后文，不由扬了扬眉。
真被施观主发现了？
他刚刚也只是根据昨晚在那个夜谈区看到的东岳观道士每日作息表看到的内容随口一提，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
褚宁有点惊讶地轻笑了下，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
接着，他装好安眠玩偶，然后从桌子上拿起背包的时候，突然朝正在偷偷往他包里爬的柳灵童看了眼。
“喂，做什么呢？”褚宁微微低头，靠近它问道。
柳灵童吓了一跳：“！”
被发现了！！！
柳灵童抬头对上褚宁似笑非笑的双眸，两根小细腿蹬在书包半空晃来晃去。
几秒钟后，那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心虚地闪烁了下，小心讨好说：“我就想陪你上班嘛”
褚宁抬抬眉，径自把它从背包拉链上拿起来，反问道：“前天不是还说外面太阳晒，不想出门吗？”
柳灵童拽拽身上的小衣服，支支吾吾：“哎呀”
“今天温度虽然降下来，但外面太阳倒是大得很。”褚宁见它支吾不言，转身拉开窗帘，又把柳灵童放到窗台上晾着，垂眼看它，“说吧，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说来，柳灵童最近几天沉迷宅家，好几次褚宁打算把它拿到创意集市晒晒，以防它这具柳木做的身子在屋里阴湿发霉，却次次都被柳灵童抱着床腿激烈抗拒，说什么也肯不出门，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柳灵童大概自知理亏，脸皮又薄，褚宁这么一问，就默默低下头，捏着自己的小衣服不说话了。
“是刚有了新衣服，所以想今天出门，去晒给别人看？”褚宁坐在轮椅上，老神在在地双臂环抱，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柳灵童的小心思。
柳灵童悄悄抬眼，瞥一眼褚宁，小声说：“是。”
其实昨天突然得到一堆新衣服后，柳灵童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赖着褚宁出门，争做一回创意集市上最靓的玩偶仔。
本来嘛，它都打算好趁褚宁不注意，偷偷藏进对方背包里，等到了地方再钻出来，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褚宁很生气，也肯定拿它没办法了。
结果
出师未捷，身先死掉了！
呜呜呜。
柳灵童把自己团成一团，丧丧地抱紧自己，想着它这么漂亮的小衣服肯定是在别人面前晒不成了。
见整个柳木雕的小人瞬间情绪低落起来，褚宁好笑地看它一眼，然后拍个巴掌给颗甜枣一样，缓缓说：“其实，等下带你出门也不是不可以。”
它还有机会出门吗？
柳灵童“唰”一下，抬起脑袋。
明明上一秒还在不争气地自卑自怜，下一秒穿着小海军服的木雕人偶就立刻眼睛一亮，整片黑漆漆的五官都变得生动起来。
“只是，你必须先跟我说清楚，前几天为什么不肯出门。”褚宁轻轻一笑，语气幽然，“坦白从宽哦。”
柳灵童：“……”
柳灵童眨了眨眼，闪烁其词：“就是不想出门嘛，我什么也没做呀”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木雕人偶，整天呆在家里哪里都没去过，它能做什么呀。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褚宁见柳灵童还在装无辜，手指敲了敲轮椅椅背说，“跟我弟弟一起住的那一晚，你带着他做了什么？”
褚宁记得，就是从替康主任解决掉中年妖道的那一天，他为以防万一将柳灵童交给褚明明保管了一夜。
也是从那天后，柳灵童回到公寓后，就开始十分抗拒出门了。
褚宁先前不提，是因为褚明明最近看起来一切都还正常，不过，柳灵童突然不肯出门的行为实在古怪，而眼下又恰好有了适当的机会对其进行逼问，这才正式“审讯”了起来。
柳灵童：“！！！”
柳灵童没想到褚宁压根没忘记过这事儿，更没想到对方只是懒得提起罢了，但现在既然问了，那当然是要问个彻底。
柳灵童心底对褚宁多少还有点怕的，它缩缩脑袋，明摆出一副干了坏事的心虚样子，纠结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说：“我真的没做什么呀，就是好心帮你弟弟选了张彩票嘛”
褚宁：“……”好心？
褚宁眉头微拧，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又问：“你帮他选彩票，选了张多大中奖额度的？”
柳灵童吭吭唧唧半天，小声说：“也不大呀，就五位数吧。”
褚宁：“……”五位数，不大。
柳灵童为家养神，素有托梦、耳报的能力，虽说目前的小柳是刚被妖道祭炼成功不久，一身看家本领修炼的还不算太高，并不能帮人预知一些与命运牵连的大事。
但是，对它来讲，想提前预言到一串两三天后就要开奖的彩票中奖号码，却也并非难事。
不过，通过阴灵招财问路，所获钱财究竟还是偏财的一种。而对生人来讲，一个人的整体运道总是有限，偏财临门，同时也就意味着，当事人必定会有其它方面的运道开始回落。
简单说，想要发偏财，那么霉运也会随之降临。
至于倒霉程度的高低大小，同样会跟所获偏财的数目金额挂钩，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运道的支取也要讲究平衡二字。
彩票中奖五位数，放在邱长生或是任何一位富商身上，可能顶多会让他们喝水被呛，吃鱼被卡，但若是放到褚明明身上
这估计得是再坐两回4路公交车的倒霉程度。
饶是褚宁也没有想到，柳灵童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给褚明明整个了足足有五位数的中奖额度，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也好在买的是彩票，而不是天降横财。
褚宁回想起褚明明最近一直留在学校里复习功课，人也看起来一直都处在正常积极的学习状态里，琢磨了下了，大概猜到那张中奖彩票恐怕是还没来得及被兑奖。
想到这里，褚宁低低叹了口，目光重新落在柳灵童身上，很有压迫感。
柳灵童被褚宁看得有点心底发毛，当即抱头大喊：“呜呜呜我错啦！”
褚宁声音微凉地问：“你错在哪了？”
柳灵童使劲挤出两滴柳木里的潮气，可怜兮兮地说：“我、我不该听到褚明明在我面前抱怨自己没钱以后，就心软给他提示，让他去买彩票”
褚宁眉头微皱，目光直直地落在柳灵童身上，问道：“他跟你抱怨自己没钱了？”
“也不是啦。”柳灵童颇为心虚说，“是那天晚上，他室友新买了一双限量版的球鞋在寝室里晒嘛，我看你弟弟好像很喜欢，就问了一句，然后他才跟我说了句买不起。”
柳灵童之前被中年妖道祭炼三年，跟在中年妖道身边耳濡目染，见对方一单生意就进账几十万，总觉得钱都不是钱，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包括后来，它又被宋西丰送到康主任家里做家养神，它的前任玩伴康文弘也是被康母宠着，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于是在柳灵童眼里，就更不觉得一双价格区区五位数的限量版球鞋有什么了。
当时柳灵童也才跟着褚宁混了几天，它正想着该怎么讨好自己的新主人呢，结果褚明明随口一句买不起，不就给它打开了思路。
毕竟褚宁跟他弟弟看起来关系很好，它要是能帮上褚明明的忙，那说不定褚宁就会对它另眼相看了呢？
这样一来，它再去求褚宁，让褚宁给自己在家里设个神坛供奉香火，岂不是指日可待？！
格局就打开了呀！
抱着这样的想法，柳灵童头脑一热，便直接偷偷告诉了褚明明当天买哪串彩票号码会中奖。
褚明明当时还有点不信，但是在柳灵童的连番蛊惑下，还是迷迷瞪瞪地跑去彩票店，试探着买了一注回来
柳灵童将那晚发生的事老实交代了出来，它也是在褚明明买完彩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人类发偏财是会倒霉的嘛。
所以它最近几天不肯出门，就是在害怕。万一褚明明发现自己之所以变倒霉，就是那张彩票搞的鬼，会不会气得来揍它一顿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柳灵童昨天还在公寓跟褚明明遇上了一会儿。
好像看来问题不大？
听完前因后果的褚宁：“……”
他无语地看了眼心虚到不行的柳灵童，心底感慨幸好他这弟弟最近忙着考试，没有来得及出校门兑换奖金。
不然的话
褚宁目光微凉，威胁地看了眼柳灵童，幽幽说道：“再有下次，你香火不要了。”
柳灵童瞬间哭出来，“呜呜呜。”
褚宁顿了顿，又加一句：“衣服也不要了。”
柳灵童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啊啊啊！！”
它真的知错了！！！
因为柳灵童的坦白从宽，褚宁皱眉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先给褚明明发了条消息过去，提醒他不要兑换手里的任何一注彩票。
不过褚明明没有立刻回复他。
今天是桐城大学的月底考试周，褚宁估摸着现在没回复应该就是进了考场。
想到这里，褚宁瞥向柳灵童，将背包拉链拉开，十分无奈地对蹲在窗台角落长蘑菇的柳灵童说：“进来吧。”
他信守承诺，柳灵童坦白了，就带它出门。
柳灵童听到，立刻惊喜地抬起头，期期艾艾地问：“你不生我气啦？”
褚宁看它一眼，淡淡道：“进不进来？不进来我走了。”
“进进进！”柳灵童从窗台上跳起来，一双黑豆眼十分激动道，“憋着好久没出门，身上都快长毛了呜呜呜”
褚宁弹了它的脑袋一下，嫌弃说：“该。”
“嗷！”柳灵童捂着被弹痛的额头，一头扎进背包里不出来了。
生怕褚宁临时反悔。
褚宁：“……”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再不出门都要中午了，于是直接收拾好东西赶往创意集市。
只是出门之前，他的手机上倒是又收到了方留青发来的一条消息，是通知并邀请他十日之后前去参加东岳观的超度法会。
褚宁当下没仔细看，等上了地铁才发现，方留青的通知邀请下面竟然还有个链接，链接点开就是一封来自东岳观的电子邀请函，上面还盖了个章。
褚宁：真时髦。
现在连道观里开办法会都是线上邀请预约了。
对着电子邀请函研究了一阵，褚宁又给方留青回了一个收到的消息，见对方没再回复，就将此事暂时抛在了脑后。
花半小时回到创意集市，由于今天是考试周的第一天，所以集市上格外冷清，包括褚宁自己的摊位前，经常排队的地方也只有零散几个人在排。
褚宁赶到的时候，还听到摊位前的几人在低声抱怨交谈：
“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这儿怎么没人啊。”
“没错吧，昨晚论坛里那群学生说的就是这里啊。”
“周围也没个人让我们问问，真害怕浪费我们一早，最后又是上交智商税。”
“要不还是走吧，感觉我们站在这里好傻。”
“可是咱们都好久没有新素材拍摄了，要不再等等？”
“……”
几人互相吐槽着，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了算了。
结果刚一转身，褚宁就从旁边推着轮椅缓缓来到摊位前，竖起自己的收费码，微微一笑，“各位，是来买玩偶吗？”

第56章
围在摊位前的是三男两女。
这几人应该是互相认识，褚宁的突然出现让他们面面相觑了几眼，本来还在抱怨的三个人立刻把嘴闭了起来，表情有些讪讪的。
五人中，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面色白净的高个青年，他似乎也有点尴尬，对着几个同伴重重咳嗽了下，随后有点歉然地看着褚宁说了下他们的来意。
“你好，我们是从网上打听到，说是你这里卖的玩偶能治失眠，觉得很神奇，所以想来尝试一下”
他们五人是在一家视频分享平台上做有关于测评网络热门产品的主播团队，最中间的高个青年是队伍的核心出镜人物，剩下的两男两女分别是摄像跟后期，以及文案策划。
说来也是悲催，现在自媒体行业内卷严重，像他们这种做网络热门产品测评的视频团队，每天醒来想破头的第一件事，都是怎么才能先一步赶超同行，快速赶制出近来在网络上流行热度最高，又最新鲜有趣的测评视频。
如今，像是他们这支团队，在测评方面也已经做了将近三年，这三年里，他们的头发倒是没少掉，但视频播放成绩却总是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非常尴尬。
尤其是在最近一年，他们发现同类题材的热度都在逐渐下降，而他们团队目前也似乎面临到了需要转型的阶段。
所以，在经过再三思考后，他们一致认为，如果想要继续在行业里做出成绩，未来的新视频就务必要另辟蹊径，去做一些别人没有做过的新尝试。
于是，在进行反复商量跟研讨过后，他们开始逐步转移内容选材，从网络热门产品鉴定，慢慢变成了一些奇奇怪怪小玩意儿的视频测评。
而眼下，褚宁摊位上卖的安眠玩偶，就是他们在做一期有关“助眠”主题的选材时，搜索关键词后意外发现的一个古怪玩意儿。
而且，比较幸运的是，他们发现这个安眠玩偶的卖家就在桐城，距离他们所住临市不远，所以，在得知有这个玩偶后，几人立刻就动身找上了门。
毕竟，在他们发现这个安眠玩偶的帖子里，可是看到有不少桐城大学的学生都在现身说法地讲述，说什么凌晨五六点就来排队，但最后还是没能买到，只能看着隔壁买到的人羡慕。
就挺夸张的描述，但胜在真情实感。
五人小团队翻完帖子，一看这还得了，于是连夜赶路，来了个大清早，结果却碰上了这种周围一个摊位都不开的情况。
“那个夜谈区的帖子里不会真都是水军吧。”五人中，一个长发女生捂着嘴，又没忍住小声跟同伴吐槽，“不是说这个摊位前都是天天排队爆满吗？”
结果这都快大中午了，老板才缓缓出现。
这合理吗？
难不成桐城大学生都变幽灵了，所以她才看不到？
“你管呢，现在在网上卖点啥不得先营销营销，别太当真。”女生同伴也低声说，“反正咱们只管买了玩偶回去测评，试一下就知道了，要是没用的话，还能发出去给网友避避雷。”
两人的声音压的挺低，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
摊位前，褚宁若有所感地抬了抬眼。
而在他面前，为首的高个青年还在跟好奇询问：“想问问啊，你这边只有一种安眠玩偶卖吗？还有没有别的种类，比如治疗头疼、高血压什么的”
褚宁：“……”这是把他这儿当成保健品基地了。
他看了眼面前的几人，看傻子似地对着高个青年摇头说：“只有一种，你想头疼看病，得去医院。”
高个青年见状，连忙笑呵呵地说：“哎呀，我就随便问问，老板你别介意啊。”
褚宁看一眼对方，没怎么搭理他，开始把做好玩偶挨个摆到桌面上。等到摆完玩偶，他又从包里取出提前摆好模特姿势的柳灵童，把它放到了个显眼的位置。
柳灵童：“嘻嘻。”
哎呀，褚宁终于肯放它出来啦！
今天，它柳灵童，就是创意集市最靓的崽！
谁敢不服？！
柳灵童臭美地叉腰站在桌子上，它旁边，靠近摊位最右边，刚刚还在小声吐槽的长发女生突然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我、我怎么听到好像有小孩子在笑。”
“啊，什么小孩子笑？”长发女生同伴中，一个身上背着单反包，戴着眼镜的男生疑惑地挠了挠头，“是不是听错了，附近没看到小孩啊。”
“我看小鹿你是昨晚夜谈区的鬼故事看多了，白天出现幻觉了吧。”在场的两名女生中，另一个短头发的妹子笑了下，颇为揶揄地碰了碰长发女生的胳膊。
见状，其它同伴也开始跟着起哄了句：“就是啊小鹿，你昨晚还说自己胆子大的很，怎么这就开始一惊一乍了？”
“我没有一惊一乍”长发女生蹙了下眉，表情纠结。
因为接连被周围同伴否定，连她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了，毕竟这个创意集市本就人迹稀少，放眼看一圈，这附近总共就他们几个人，再加一个刚刚出现的玩偶摊位小老板。
难道真是自己幻听？
长发女生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回到了褚宁摆出来一排安眠玩偶上面。
随后，她立刻被震撼到了。
这
这种玩偶也能拿出来买？！
长发女生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桌子上各种奇形怪状的羊毛毡玩偶，正欲张口吐槽，然而，在她前面的高个青年已经率先一步出声嘲笑，“哈哈，老板，你这玩偶做的，也太有个人特色了吧。”
饶是他们团队做过那么多的网红奇葩产品测评，也一时被褚宁摆出来的玩偶给惊到了。
“好不好看，有用就行。”褚宁认真道。
高个青年嗤笑一下，没憋住：“可是它真的很丑诶。”
褚宁：“……”
看了眼自己戳出来的玩偶，心想，都一个月过去了，它这玩偶还有那么丑吗？
自从安眠玩偶开始被桐城大学里的同学们抢购以后，都很少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玩偶长得不好看了。
就前几天，褚宁还琢磨来着，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近来戳玩偶的手艺颇有长进，但现在看来怕是自己想太多。
就
有点点被打击到。
褚宁叹了口气，见这几人在他摊子前面围了半天，他玩偶都摆出来了，就是没一个吱声要的，不由恹恹问道：“那你们还买吗？”
“买、当然买。”高个青年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说道。
毕竟来都来了，而且这个安眠玩偶还丑的颇有特色，想来录视频的时候，就算这玩偶对治疗失眠没什么用，但后期也应该能够出一些节目效果。
想到这里，高个青年就掏出手机说：“你摊位上的玩偶多少钱一个，这些我全包了。”
褚宁对他的全包很心动，但是
“这可不行。”他摇了摇头，又说，“这个玩偶是限量卖的，一人最多能买两个。”
高个青年：“？？？”
限量卖？就这东西？
他看了眼桌上那堆丑不拉几的玩偶，还没想明白是谁给这小摊老板的勇气，还敢跟他们说限量卖，旁边他的同伴就已经忍不住嗤笑出声：“哈。”
“你笑什么。”褚宁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我是在笑你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啊。”那人笑嘻嘻说，“你真不会以为这么丑的玩偶会有人来着买吧？小老板，咱们花钱顾点水军在网上帮产品吹吹牛打打广告就算了，你怎么自己还当真了呢。”
“对啊，你可以看看，现在错过我们，谁还会来买你这东西。”高个青年也说，“买给我们你起码还能赚一笔。”
“就是就是。”长发女生跟着附和，“都卖给我们，你也好早点收摊回家嘛”
他们现在已经基本肯定，昨天不小心误入的那个夜谈区安眠玩偶安利贴，百分之百就是这小老板自己买水做的营销。
只是吧，单靠这类营销，恐怕是没几个能像他们团队这样，为了做视频才肯花钱买来试试的人吧。
长发女生想不通，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长相帅气的年轻人，怎么就那么不会做生意呢！
不知变通！
褚宁：“……”
褚宁看着几人对他的玩偶一边嫌弃，又一边想买，压根懒得跟他们解释，只是缓缓说道：“我的玩偶不缺人买，你们一人限量两个，多了没有。”
高个青年没想到眼前这小老板竟然这么不好说话，本来面带微笑的表情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本来是看对方坐在轮椅上，有心想对这小老板多关照点，但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他也就不做那些多余的事儿了。
“那你给我拿两个。”高个青年说。
“两个70，谢谢惠顾。”褚宁立刻把收款码往对方眼前一推。
高个青年付了钱，两个女生才伸出手挑拣起来，勉强从一堆玩偶里选出了两个顺眼的。
“我就不信，除了我们，谁还会来买这么丑的东西。”长发女生小声嘀咕着，不怎么高兴地撇了撇嘴。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手上拿的这个还是不怎么好看，正打算放回去再重新挑一个，然而下一秒，就有个细细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嘻嘻嘻。”
“啊！”长发女生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玩偶扔飞出去。
“怎么了？”跟她一起挑玩偶的短发女生立刻关切问道。
“我、我又听到那个小孩儿的笑声了。”
“刚才，刚才肯定不是幻听！”
长发女生眼神僵硬地看了眼四周，想起刚刚那道又细又小，还带着点阴森的童笑，胳膊上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短发女生闻言，皱了皱眉，抬手摸上长发女生的额头，担忧说：“没发烧啊，不会是你最近熬夜太狠，耳鸣犯了吧？”
长发女生：“我”
在她周围，高个青年他们也跟着关切了几句，只有褚宁坐在摊位前，手指不经意地弹了下桌子上木雕人偶的脑袋。
旁边，长发女生还在努力解释，害怕说：“不是耳鸣，我真的听到了，有一个小孩子，他在笑”
她说着说着，就抱起了手臂，十分六神无主。
褚宁看她一眼，好心提示道：“你身上火气有点低，平时有时间的话，最好多出门晒晒太阳。”
“我火气低？”长发女生看向褚宁。
褚宁点点头，又说：“你应该不怎么出门吧？”
长发女生微愣：“你怎么知道？”
褚宁笑笑，没有说话。
方才柳灵童那两声嬉笑其实并没有发出什么实质性的声音，只是眼前的这女生火气太低，这才不小心听到了阴灵的低语。
说白了就是不出门运动，火气不旺盛，容易跟阴物产生频段共鸣。
旁边，长发女生的同伴却认为褚宁肯定是在胡诌，她看长发女生神色有点动摇，直接晃了晃对方，警惕说：“小鹿，你可别瞎听他说”
也就在这时，高个青年等人才注意到褚宁摊位上铺着的黑白布幡。
几人：“……”
敢情这个卖玩偶的小老板还兼职给人算卦啊。
见是这个情况，他们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尤其是短发女生，压低了声音对被吓到的长发女生说：“这都是些江湖骗术，你刚听到的声音，指不定就是他用什么伎俩故意吓唬你呢。”
“有道理啊。”高个青年也压低声音说。
他同伴更是捂嘴小声道：“怪不得他不把玩偶全卖给我们，合着是在这里等着呢”
褚宁：“……”
他无语地盯着几人又看了几眼，手指捏了捏鼻梁，突然出声说：“行了。”
摊位前，几人小声说话的声音瞬间停下。
他们齐齐看向褚宁。
褚宁跟几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依旧是微微笑着，语气很是客气地说：“你们尽可以讲话大点声。”
“我都听得到。”

第57章
高个青年：“……”
短发女生：“……”
另外几人：“……”
“我去，老板你耳朵那么灵啊。”背着单反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生看到身边同伴面色剧变，无奈推了推眼镜框，走上前帮几人打起哈哈来，“刚他们几个说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啊，他们就是直脾气，尤其是小姜”
他口中的小姜，指的就是那名短发女生。
不话还没说完呢，被叫做小姜的短发女生却根本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而是翻了个白眼，直接放大了声音说：“我哪里说错了，刚才要不是我们拦着小鹿，谁知道他会忽悠小鹿做什么？”
背着单反的男生被小姜搞得有点头大，十分尴尬地开口劝道：“祖宗，你在人家摊位前面还是少说两句吧。”
他们就是来别人摊子前面买玩偶的，可不是来砸人家摊子的，搞成这样是在干什么。
“可我认为小姜担心的也没错啊。”除了高个青年外，剩下一个男生却也语气不悦地说道，“我记得，咱们昨晚看到的那个夜谈帖子里，最开始提到的可不是他摊子上的安眠玩偶，而是一张什么符吧？”
背着单反的男生看了眼褚宁，说：“这又怎么了？”
“怎么了？”刚说完话的男生嗤了一声，冷笑说，“我猜他刚才那么神神叨叨地说小鹿火气低，就是想趁机卖符吧？”
短发女生小姜也说：“我看他卖玩偶就是个幌子，真正还是骗人卖符，小鹿，你可千万别上当。”
长发女生被同伴几个你一言我一语，整个人都变得十分动摇：“真的吗？”
“这还有假？”旁边，刚说过话的男生又斜眼看了褚宁一眼，表情不屑，语气挑衅道，“老板，你是打得这个如意算盘吧？”
褚宁抬了抬眼，语气微凉：“你有病吧。”
话一出口，只见对方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脸色一黑，直冲到摊位前面：“你说什么？”
褚宁面不改色说：“臆想症太严重的话，天桥附近的地铁站乘坐二十站就是桐城精神病医院，挂号费才十块”
这个五人组成的视频制作团队虽然不算多红，但三年下来也积累了不少粉丝数量，像是他们这样的，身边都是些路人粉丝的每日彩虹屁夸奖，要么就是一些刚入行新人的谄媚追捧，哪里见到过像褚宁这种线下正面开怼的。
男生顿时就给气疯了，当即就抬起手臂想把眼前的摊子给掀了，还是团队里作为核心的高个青年及时把他拦下，皱眉说：“别闹事。”
男生表情一变再变，目光恶狠狠地看了眼褚宁，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行，我不闹。”
两名女生也真怕男生会跟摊主打起来，见到同伴冷静下来，短发女生小姜一脸晦气说：“好了，我们还是走吧，赶紧回去录新视频要紧。”
长发女生也一脸附和着点头：“对对对，快走吧。”
她真的分不清自己刚才到底怎么听到的那两声笑，眼下也只想离开这个让她有点心头发毛的地方。
本欲闹事的男生被高个青年推着转身走，短发女生见状也搂住长发女生离开，剩下背着单反戴眼镜的男生在摊位前磨叽了一会儿，对着褚宁抱歉地弯了弯腰，连说了几句对不起。
褚宁懒得抬眼搭理这群人，自顾自整理着桌子上的玩偶。
待背单反的男生也离开了，柳灵童终于忍不住愤愤开口说：“好气，你干嘛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褚宁睨它一眼：“都是普通人，我怎么给他们颜色？”
柳灵童气鼓鼓说：“那让我来也可以嘛，我、我可以咒他们”
褚宁弹它一下，说：“又不想投胎了？老实点啊。”
柳灵童：可是刚刚真的好气！
褚宁看出柳灵童这会儿是真心实意在替自己生气，不由把它推到了阳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轻笑一下说：“行了，你气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那几个人气运都不高？”
柳灵童：“？”
它回忆了一下，小声说：“好像是哦。”
褚宁抬了抬下巴，看向那个几个不知为何，正在创意集市入口处徘徊的身影，想了想说：“即使我什么也不做，可只要他们一直不改掉身上那点‘直脾气’，那么未来一段日子，就要变得很不好过了。”
柳灵童听他说完，给自己偷偷换了个平躺的姿势，顺便看向离开的几人，笑嘻嘻说：“我想起来了，气运低迷，不就是招阴失财之相嘛。”
哎呀，有人要倒霉啦。
创意集市门口。
还是视频团队制作的五个人。
为首的高个青年到旁边取车，几人正准备离开，但临上车了，却发现原本冷冷清清的周围突然有好些抱着考试袋的桐城大学生开始往里涌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长发女生站在车边，有点疑惑地回头。
“好像都是桐城大学的学生。”短发女生小姜皱了皱眉，她正打算坐进车里，身边就有两个结伴的女同学路过她身边，惊呼了一声，“哎呀，有人已经买上了！”
“是校外的人吧？提前买上了也正常。”
“褚学长的玩偶都提前火到校外了吗？”
“估计是吧，我们得快点跑两步，去看看褚学长手里的玩偶还有没有剩了，万一玩偶都被校外来的人抢没了怎么办！”
两个女生眼神羡慕的从短发女生身边小跑过去。
瞬间化成一道风。
短发女生小姜看了眼两个女学生的背影，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跟同伴问：“她们在说什么？”
长发女生不确定道：“她们好像，在担心我们刚买的玩偶被抢光？”
她说完，又低下头捏了捏手上的丑玩偶，一脸纳闷，“这东西真有人抢着买？”
长发女生还在迷茫着，旁边，又有好几个提着考试袋小跑到创意集市门口的学生路过她们身边，在看到她们手上的玩偶之后，二话不说就突然加速，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集市里面。
两个女生：“……”这到底什么情况？？
“哎，你们是校外来的吧。”突然，有个同样抱着个玩偶袋的人路过她们身边，瞥了眼她们手上的玩偶，歪歪嘴说，“哟，这东西都火到校外了？”
“这玩偶很火吗？”短发女生转头看向对方，眉头皱得很紧。
抱着玩偶袋路过的这人还以为她们是被安眠玩偶的名气吸引来的呢。
结果，眼前的女生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肯花钱买这么个丑玩偶，那个姓褚的小子运气就这么好？
作为同样是在集市上卖玩偶的摊主之一，他不由酸溜溜地说：“是挺火的吧，你们不知道还能找到这儿买？”
“我们是从桐城论坛上面看到的，说能治失眠。”短发女生接话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回家试试就知道了呗。”卖玩偶的摊主呵呵一笑，只是语气越发地酸了点，十分同行相轻地评价说，“不过我感觉，这东西吧，实际效果也就那样，主要是它太丑了，拉低了玩偶届的颜值”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这摊主就发现自己面前，有个镜头把它对准了。
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车上，有个表情兴奋的男生就高举着个单反相机，眯着眼睛探出头问：“这玩偶你用过？”
卖玩偶摊主下意识遮住脸，大喊：“你干嘛？”
男生眼底露出些许算计，看向玩偶摊主的目光闪烁几下，咧开嘴说：“我们想采访你一下关于这个玩偶的看法，你看行吗？”

第58章
“看法，我能有啥看法，咋还拍上了呢？”玩偶摊主忽然对上镜头，整个人都怪不得劲的，连忙挡住脸摆手说，“拿开拿开，我不接受采访的啊。”
举着单反的男生，也正是刚才要在褚宁摊位前闹事的那个。他笑着从车里取出瓶水递到摊主面前，热情说道：“同学，我们是做时下热门产品测评的视频主播，账号名字叫重磅测评社，你可以搜一下就知道了。”
玩偶摊主盯着男生看了几眼，半信半疑地接过水，撇嘴说：“你们做视频测评的，还测评到这玩偶了？”
“我们这次也是意外被安利到，听说这款安眠玩偶在桐城大学里卖的很火爆，所以想在视频里添加一些大众对这款玩偶的真实体验跟看法。”男生发现玩偶摊主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眼底划过一丝欣喜。
谁知，玩偶摊主刚听他说完，脸色就是一变：“你们还要真实体验？”
男生：“对，我们很需要你的真实体验。”
玩偶摊主顿时语气犯酸地说：“这我哪儿有什么真实体验，那摊子上的安眠玩偶一天就只卖几十个，摊主还整天不定点地来，普通学生早点起来排队还有可能抢到，我们这群在集市上摆摊的摊主又哪里有这闲工夫。”
说到一半，他目光又落到两个女生手里的玩偶上面，突然灵光一闪说，“不如你们把玩偶分我一个，我可以免费替你们体验一下。”
短发女生小姜下意识捏紧玩偶，“那你刚才还说它长得丑，实际效果一般什么的”
玩偶摊主脸一红，羞愤道：“我就不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
话音一落，车上抓着单反的男生表情就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感觉阴阴沉沉的，有点让人感到不舒服。
玩偶摊主有点发憷地看了眼对方，总觉得这几人中间气氛怪怪的。
当然，他也没指望他们会把玩偶卖给自己，心里还惦记着要赶去摆摊，可没那么多时间跟这群人耽误。
“你们还是去找别人采访看看吧！”
干脆地把刚接过来的那瓶水往旁边女生怀里一推，玩偶摊主语速飞快地说。
然后，他扔下东西，提着自己的玩偶袋子转身就走。
短发女生小姜被迫手里塞了瓶水，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车里就有个声音终于按捺不住气愤，大声说道：“张鹏，你快把单反还给我！”
说话的是之前背着单反包的男生，也是团队里的摄影跟视频剪辑师，程小风。
他坐在车后排，满脸愤怒地看着刚才抢走他单反的张鹏，想伸手把相机夺回来。
但是张鹏压根没打算还回去，而是沉着脸道：“不行，再给我用一会儿。”
程小风：“你还想干什么？？”
刚才有人在场，程小风还在忍着脾气，算是给张鹏面子，没有直接出声要。
但现在人都走了！
张鹏看程小风一脸的愤怒，懒懒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等作为他们团队核心的高个青年朝他看了过来的时候，张鹏赶忙出声解释说：“陆哥，我可没故意不把单反还给小风，我是突然有了个想法！”
高个青年，也就是陆青辰，皱眉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张鹏说：“陆哥，你看我们团队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转型困难，只是做简单的开箱测评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去满足大多数观众的胃口，这年头，观众需要的是刺激跟新鲜感！”
陆青辰说：“你说的这些我们讨论过很多次。”
“可我现在已经找到刺激点了！”张鹏嘿嘿一笑，脸色不由扭曲了一下，语气亢奋道，“刚刚那个安眠玩偶，一看就是被人下了水军外加饥饿营销吹起来的，骗的就是这群无知大学生的钱。”
“而现在，我们只要来个当面打假，帮助那群无知受骗的学生戳穿摊主的真面目，再把过程剪到视频里，最后想个劲爆点的标题，那咱们的播放量不就稳了吗？！”
陈鹏边说，边幻想着新视频的点击量，下意识就攥紧了手里的单反相机。
他虽然已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兴奋，但颤抖的手指却还是暴露出了他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野心。
“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做产品测评，没必要砸人家饭碗吧。”程小风看了眼仿佛陷入魔怔的同伴，十分不赞成地看向团队核心陆青辰，皱眉说，“陆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陆青辰却面带犹豫，明显有张鹏说动。
他们团队已经沉寂了太久，确实需要靠一些非常规手段重新迈进大众的视线。
程小风看陆青辰不说话，又情绪焦躁地看向车下的两个女生，问道：“小姜，小鹿，你们说呢？”
长发女生小鹿老实说：“卖安眠玩偶的老板还坐在轮椅上呢，我也觉得我们这么做不好，有点欺负人。”
短发女生小姜沉默了一下，却说：“不，鹏子的提议我倒是觉得挺好的，虚假营销本来就不对，曝光一下又怎么了，难道对方坐轮椅就有特权。”
程小风无语了，觉得这群同伴简直不可理喻：“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测试过这个安眠玩偶有没有效果，你们怎么就已经预判到了人家是在骗人？！”
“这么显而易见的骗术都看不透，还测试呢？鬼才相信一个破玩偶能给人助眠吧。”张鹏毫不客气地嘲笑说，“依我看，老了被骗买保险的，说得就是你了。”
程小风：“？张鹏，你怎么攻击人？！”
张鹏冷嗤一声：“我说的是实话。”
程小风：“你”
“好了，都少说两句。”陆青辰适时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并沉声说，“鹏子的想法我看可以，咱们的视频的确需要搞一些噱头跟刺激，只是整体不能太过激。”
张鹏撇撇嘴，了然说：“陆哥是担心视频发出来，会不好过审吗。”
陆青辰默认地点点头。
短发女生小姜说：“那我们可以只拍一些排队买玩偶的学生镜头，然后再在现场给她们安利几种现有可以缓解失眠的正确科普，最后曝光卖家。”
陆青辰：“可以。”
张鹏见人同意了，迅速拿起单反说：“小姜，咱们一起去，我来拍，你来做科普？”
短发女生小姜立刻同意：“好。”
两人说干就干，陆青辰有点不放心，也跟着下了车。
车上，程小风看着又重新往创意集市里去的三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脸的怀疑人生：“他们是疯了吗？”
这种自以为的正义，竟然让程小风感到有点恐怖。
他们是做测评的，本来就要做到亲身体验尝试后再给反馈，可最近一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团队里为了接取一些广告费，愣是开始把一堆难用的东西吹出花，又将一些看起来挺耐用的好物做成吐槽视频。
依照陆哥跟张鹏两人的意思，说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一众视频里凸显出他们团队的亮点。
可是在程小风眼里，这不就是虚假安利吗。
真正目的还都不是为了流量，为了钱。
本来跟着团队经营三年，身边的同伴都是一起从无人知晓，摸爬滚打才走到了现在小有名气，程小风本着初心跟情怀才在团队提出转型时，放弃了原来想要离开的打算。
但是现在看来，程小风觉得自己坚持的那点情怀，就是在做自我感动。
他很是生气，跟唯一留下的长发女生愤愤说道：“鹿，我打算明天就递交辞职信。”
“嗯？”长发女生小鹿上了车，坐在程小风右手边，抱着玩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小程你说什么？”
程小风：“我说，我要辞职！”
长发女生“哦”了一声，在车座上找了个舒服地姿势躺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下巴，又说：“那那你辞呗我好困先睡会儿有事醒了再说哦”
程小风：“？”
他都要辞职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团队里的同伴竟然都不带一点不惊讶的？！！
就丝毫没有一丁点挽留的意思吗？
还有，这才过中午十一点，怎么说睡就睡了？
程小风心底说不失落伤心，那都是假的。
不过他看小鹿睡得那么香，还是从车上找出张薄毯盖到了对方身上。
只是，在盖毯子的时候，他见女生手里的玩偶似乎快掉到地上，犹豫了一下，便轻轻抽出来，放在了自己身边。
结果，一分钟后。
程小风缓缓打了个哈欠：“嗯”
奇怪怎么他也开始困了。
眼皮有点沉，整个身体仿佛都在叫嚣着想要休息，大脑混沌地来不及想太多。
程小风：辞职再说，不如睡去。
桐城大学上午的考试刚结束，创意集市就热闹了起来。
在褚宁的摊位前，不少手里还拿着考试袋的学生火速赶来，看到桌子上还摆着满满当当的玩偶，顿时都长松了口气。
好消息好消息！
安眠玩偶余量充足，还没有被校外人抢光！
一群学生可算是谢天谢地，乖乖顺着人群排起一条长龙，像是等待被主人投喂的小动物一眼，眼巴巴地瞅着摊位前的玩偶，就差生出条尾巴摇一摇了。
褚宁也是昨天看见夜谈区的帖子，难得有点心虚，于是早上赶制的时候就特意多做了一部分。
不曾想，就是多做出来的一些，却让排在后排的学生们高兴坏了，竟是齐齐欢呼起来：
“褚学长好棒！”
“褚学长菩萨下凡！”
“褚学长万岁！”
因为有之前几个校外人士的对比，眼下再看看这群嗷嗷待哺又嘴巴超甜的学弟学妹，褚宁的心情顿时又晴朗起来！
果然，还是自己的学弟学妹们最可爱！
闹腾腾的摊位前，队伍中后排的两个女同学正在喜滋滋地给班里几个被迫分到隔壁校区考试，赶不来的同班分享自己即将要买到安眠玩偶的喜悦。
而班群里，还在从另外校区往回赶的几个学生则各自捶胸顿足，直呼倒霉，说好不容易碰上一回安眠玩偶加量卖，他们竟然还赶不回来！
两个女同学看着群里不停刷出来的一堆堆哭哭表情包，心情格外舒爽地哈哈笑做一团。
终于也轮到她们看别人眼馋安眠玩偶啦！
两人正高兴着，这时，突然就有三个看起来不像本校学生的人朝她们走了过去。
其中，还有人举着个相机，不知道在拍照还是录视频。
起初，队伍里的学生们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学校举办的这个创意集市，就是会经常吸引到一些校外人来拍照打卡，而且平时学生们自己也会拿着手机到处拍拍美照，记录一下生活，这很正常。
不过，就在两三分钟后，有人却发现这三人竟然是一直在用相机对着他们录像后，一个暴脾气的学生就忍耐不住了，跟这三人说：“喂，你们能不能走远点，别录了？”
这学生嗓门挺大，一下子就吸引了队伍里不少人的目光，发现有人一直对着他们猛拍，也纷纷露出不悦的表情。
这三人就是陆青辰，陈鹏，还有小姜。
陆青辰见到人群开始躁动，拍了拍张鹏，让他收敛一点，笑容和煦地走到刚说话的学生面前说：“同学们别误会，我们也是从校外听说，创意集市上有个安眠玩偶很神奇”
“想买就去后面排队啊。”被搭话的学生一边听陆青辰说话，一边在他走近前抬起胳膊，把陆青辰往外一怼，满脸警惕道，“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嘛，你是不是想插队？”
“？谁要插队？！”
“哪个big胆的人敢插队，先吃我一袋中性油笔！”
周围学生听他一说，表情立刻就变了。
一瞬间，陆青辰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几十头饿狼盯住了一般，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解释，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姜却突然开了口，直奔主题说：“各位同学，你们肯花这么长时间在这里排队，就确定这安眠玩偶真有用？就没有人怀疑过，它可能是虚假营销吗？”
众学生一脸疑惑地看向她：“……”安眠玩偶，还有营销？
小姜见自己的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挺挺胸继续说：“世上能缓解失眠的方法明明有很多种，但是像是买个玩偶就能帮人助眠，简直是闻所未闻，据我了解，它根本不存在于当下治疗失眠的任何一类体系当中。”
众学生：“……”所以呢？
“所以这玩偶，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诈骗！”
张鹏举着相机，同样附和说：“你们好歹也都是名牌学校的大学生，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这东西跟市面上的无良商家卖得所谓能治失眠的足疗鞋垫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智商税？你们明不明白？”
众排队学生：“……”他们明白啊。
他们可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人根本就是来褚学长砸场子的啊！
学生们眼底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里面有几个见状，互相对视几眼，于是立刻就有后排的学生揣着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大声说道：“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好有道理，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就是就是，这不明摆着么，玩偶治失眠，傻子才信，大家都快散了吧，都别排了。”
“排这队多浪费时间啊，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复习一下下午的考试内容，多背点单词嘛。”
“都被人家骂没脑子了，再排下去也没意思不是？”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劝说着，陆青辰还以为张鹏跟小姜几句话就把这群学生说服了，笑容越发和煦起来。
而张鹏也一时得意洋洋，高举着单反，准备记录下学生们迷途知返，一哄而散的场景。
但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别提被劝说的前排学生们硬是一动不动，脚下跟生了根一样，眼睛就没从最前头的一桌玩偶身上离开，就连在后排起哄的那几个也一步没有离开。
小姜隐隐觉得不对，奇怪说：“怎么没人动？”
张鹏也皱眉催促：“走啊，还不快点走，让这个卖玩偶的赶紧倒闭！”
倒是陆青辰快一步反应过来，表情复杂说：“等等，这群学生好像是在说反话？”
他发现了，刚刚跟着小姜跟张鹏附和的那几个学生，都是等在队伍后面的人，前面排队的压根没一人在搭理他们仨！
甚至陆青辰还隐约听到，排在队伍前面的学生还在自顾自地讨论说，桌子上有几个格外丑的玩偶质量特别好，但已经被人挑走了几个，至于剩下几个，他们一定要抢到之类的话。
现在的大学生，连个玩偶都要抢着最丑的买，这审美正常吗？？？
陆青辰盯着前排的学生看了几眼，被看的学生察觉到他的视线，非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将身子背了过去。
而先前起哄的几个学生，使劲喊话喊了半天，却没能忽悠走一个排队的，也全都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种智商税就让给我们这种傻子来买嘛。”
“烦请排在前面的哥哥姐姐都高抬贵手，求你们稳住，一人只买一个，让孩子也感受一下被褚学长诈骗的快乐吧！”
“给后排学弟学妹们点机会啊！”
眼前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陆青辰三人想不到的，尤其是张鹏。
他瞬间茫然了，更无法理解，明明是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骗子玩偶，到底是哪里来的魔力，让这群学生扎了根一样不愿意离开？
是那个摊主给他们下蛊了吗？
张鹏想到自己辛苦拍了半天，拍到的竟然都是废镜头，心底顿时恼羞成怒，整个人都怒不可遏起来。
他发誓，今天一定要曝光这个玩偶骗局，一时之间情绪激动，拿着相机就径直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对着褚宁的摊位就是一顿猛拍。
刚买上心仪玩偶的女同学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一个人举着相机猛扎过来，瞬间就被吓了一跳。
她抱着玩偶的手指猛然一松。
刚买到的玩偶就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沾上一层灰扑扑的泥土。
“我的玩偶！”女同学看着自己的玩偶刚到手里，还没一分钟就脏了，立刻就红了眼眶，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摊位前，褚宁眉头微皱，弯腰从桌子下面捡起滚到脚边的玩偶。
他轻轻拍了拍玩偶身上的土，重新递给眼前女生。
女生可怜巴巴地接过玩偶，宝贝似地抱进怀里。
在她后面排队的几个学生见状，越发看不顺眼张鹏的举动，纷纷皱眉看着对方，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
褚宁抬起头，眉头紧皱地看向张鹏。
张鹏对着褚宁冷冷一笑，随后便站在摊位面前，语气激昂地大声说道：“同学们，你们都被骗了知道吗？这个安眠玩偶对治疗失眠根本没用，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通过玩偶，骗你们来他的摊位前面买符算卦！请同学们清醒一点！”
此话一出，前排的学生当即炸开了锅：
“安眠玩偶你用过没，就跟我们说没用？”
“我们都知道褚学长平时挺喜欢给人看看手相什么的，这又怎么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骗钱，他骗你钱了？”
“虽然找褚学长算一卦是有点小贵，可是他也没故意诱导我们找他算卦啊！”
见同学们纷纷出声替自己说话，褚宁实在是没太想到啊。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学生也是不太信他。
不过现在看来，果然事实胜于雄辩嘛。
学生们还在七嘴八舌地反驳着。
摊位最前面的那个女同学也抱着玩偶表情，愤怒地插了一句：“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吗？”
“就一个破玩偶，你们当它真能治病？都读书读傻了吧！”张鹏被一群人连怼数句，整张脸都变得通红起来。
他本来就憋着股气，这会儿气血不顺，表情更是阴沉了下来，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伸手就去拉扯离他最近的女同学。
女同学被他拉住了胳膊，皮肉被捏得生疼，顿时惊叫起来：“你干嘛”
后面排队的学生也变了脸色，正要上前阻止，就见旁边本来坐在轮椅上的褚宁不知何时推着轮椅来到张鹏身后，轻轻拍了拍张鹏的后背。
“喂。”
张鹏微微一愣，下意识就放松了抓着女生的手。
不过还不等他回头看，褚宁便眯了眯眼，抓住他放松的下垂的胳膊，瞬间反手往后背一拧
“嗷！！！！”
张鹏当即发出一阵如同杀猪般的尖叫。
紧接着，只见褚宁又抬手就拎起对方背后的衣服，轻轻一拽，就跟扔片塑料垃圾一样，把人扔到了地上。
在场的诸位同学：“卧槽？？？？？”
这是何等神力？！！！
刚被张鹏拉住胳膊的女同学也惊呆了，下意识掐着身后同学的手背说：“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真看不出来，褚学长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藏着那么大的能量？！
好说刚刚被丢出的人，也该有一百三四十斤重啊！！！
“你做没做梦我不知道，但是，”她身后的同学一脸便秘道，“我是真的疼！！！”
由于刚才那一幕，人群中终于出现了片刻的骚乱，有学生实在看不下去校外来的人在创意集上找茬捣乱，直接就举报给了总务处。
于是，等李清华接到举报飞速赶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三个校外人士，一个正捂着手臂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灰尘跟泥土，看不清长相，而在他身边，还陪着一男一女，都是满脸担心。
李清华见状，快步走过去，刚离得近了就看见捂着手臂的人坐在地上大喊大叫：“我骨头肯定断了！我要报警！”
李清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说有外校来的人在创意集市上挑事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走过去查看，结果刚跟坐在地上的人对视一眼，李清华的脸色就又是一变，惊诧道：“张鹏，怎么是你？”
张鹏听到来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忍痛搓了下眼皮子上的土，仔细一看，顿时噎住：“李、李学长？”
李清华见自己确实没认错人，不由意味深长地看了满身狼狈的张鹏一眼，缓缓说道：“真巧，大学毕业以后，咱们是有几年不见了啊。”
张鹏听到李清华开口，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猛得打了个哆嗦。
而这种下意识的心虚反应，倒是惹来了旁边陆青辰跟小姜的注意。
陆青辰看着李清华好像跟张鹏相熟，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认识？”
“嗯，认识。”李清华似笑非笑地说。
张鹏看一眼李清华，悻悻说道：“陆哥，李学长以前在学校带过我几年课。”
当年，李清华是在校研究生，替导师带过不少本科班的课程，张鹏就是他教过的学弟之一。
闻言，陆青辰跟小姜瞬间了然。
那就是熟人啊！
尤其在他们发现李清华就是桐城学生找来的总务处老师后，陆青辰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立刻说道：“既然是张鹏的学长，那李老师你可要为我们评评理了！”
李清华看他一眼：“你说？”
“刚才就是那个摊位的学生，出手把张鹏的胳膊给扭断了，还把他摔到地上。”陆青辰说着，抬手一指。
李清华顺着他的手指向看去，见他指的竟然是褚宁，嘴角立刻抽了抽，转头说：“你逗我呢？”
学校里谁不知道褚宁可是才从植物人里苏醒不到半年的病患，站都站不起来呢。
这个张鹏他得多柔弱，骨质疏松到什么地步，才能被对方给扭断胳膊？
“李学长，真是他扭得我，不信你问问旁边的学生，他们都看见了！”张鹏一脸屈辱道。
虽然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但真相就是这样。
李清华看一眼周围学生，一脸怀疑：“真是褚同学干的？”
周围，见过事情经过的同学都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褚宁见状，也十分坦然道：“是我，不过我可没有拧断他的胳膊，充其量也只是让他腕骨脱臼而已。”
见到褚宁主动承认，李清华更为震惊了，原来大佬不止打鬼牛逼，就连打人也是不逞多让啊！
而之前差点被欺负的女同学害怕褚宁被学校追责，迅速站出来解释说：“李老师，褚学长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他是见义勇为！”
女同学身后，几个学生同时表示：“对，要不是褚学长动作快，我们几个也要揍他！”
李清华听到这里，顺着几个学生的视线，目光又落到还在捂着胳膊叫唤的张鹏身上，语气严肃道：“张鹏，你对我们学校的同学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张鹏被李清华一问，眼色很不自然地闪烁一下，狡辩道，“我只是看那个学生打着治疗失眠的噱头卖普通玩偶，做的是虚假广告，属于诈骗行为，就想好心提醒她不要购买而已！”
“好心提醒？那你干嘛动手抓我？！”女同学愤怒道。
“我也没怎么着你吧？就是碰碰你而已啊，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张鹏嘴硬道，“而且你现在还活蹦乱跳，他可是把我手腕给折断了！”
说完，张鹏又看向李清华说：“李学长，你可千万得公事公办，像是我这样的情况，怎么也要让那个姓褚的给我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李清华见张鹏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眼底划过一阵厌恶，不过这事儿牵扯到人身伤害，单是张鹏受明显耷拉下来的手腕，处理起来就有点棘手，一时便有些为难。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先找医务室的人来给张鹏诊断一下时，褚宁却推着轮椅来到张鹏面前，垂着眼皮淡淡说：“你说是我弄断你的胳膊，也要讲究证据，证明一下你胳膊是真的断了，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栽赃？”
张鹏：“我栽赃你？”
他被褚宁一激，一只手抱着另一只肿成猪蹄的手，瞬间抬了起来。
褚宁低头看了眼他的猪蹄手，轻飘飘说了句：“看起来也没有很严重啊。”
张鹏：“？？？”
他面色瞬间涨红，气愤地盯着褚宁，眼底的愤恨恨不得化成实质，但就在他扭曲的悲愤下一秒，就见褚宁又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咔咔”扭动两下。
“嗷！！！”
杀猪声再次响彻天际。
陆青辰：“鹏子！！！”
小姜：“张鹏！！！”
两人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褚宁竟然还敢动手，两个人都一齐懵了。
旁边，李清华听着声音，心底也跟着慌了一下，大惊失色道：“褚同学，留他一命！”
他有点害怕，该不会是大佬太生气，想要把张鹏给就地解决了吧？？？
这、这可不得行啊！
然而，褚宁只是拍了拍手，低头看了眼面容扭曲的张鹏，半晌，仿佛是欣赏完对方的惨样后，才语调不惊地缓缓说道：“别担心，我只是给他治、治、病。”

第59章
张鹏的叫声听起来着实有点凄惨。
旁边，小姜看着他痛到满头大汗的样子，手指颤抖地对着坐在轮椅上的褚宁，神色震惊地说道：“治病？你、你这是治的什么病？！”
她憋了半天，又说：“分明就是在欺负人！”
陆青辰也觉得褚宁的行为简直离谱过分了，瞬间面色铁青地对李清华说：“李老师，你们学校的学生还能不能管了？”
张鹏还在捂着手哀嚎，见到两个同伴替他出头，索性呲牙咧嘴地假哭了几声，赖坐在地上不打算起来了，同时还不嫌事大地嚷嚷道：“都来看，都来看看啊，桐城大学生打人了！我要报警，我要救护车！”
他满身狼狈地坐在地上，还捂着手腕嚎叫不停，原本不买玩偶的路人学生跟摊主们乍一看过来，发现这人还真挺惨的，当下就全被吸引着过来围观了。
事情逐渐闹开，学生们都有点慌了神，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起来。
刚刚褚学长不会真把人手腕拧出毛病了吧？
会不会出事啊！
李清华见到周边越来越多人挤过来看热闹，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碍于路人观感，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想先把张鹏扶起来，有话好好说。
但很显然，张鹏他并不领情，甚至立刻甩出一巴掌，拍开李清华去扶他的手，鸡儿哇乱叫道：“你干什么，你别动我！！！”
陆青辰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顺势上前拦在张鹏面前，高声说道：“怎么，桐城大学不止学生打人，连老师也准备动手了吗！”
他话音刚一落，女生小姜就迅速拿起掉在地上的相机，重新打开录像功能，架在胸前对着李清华一顿猛拍。
李清华：“……”他哪里要动手打人了？？？
李清华被张鹏跟陆青辰的一唱一和给弄懵几秒，发现有人在拍自己，下意识就要制止小姜的动作。
然而，就在抬起手的一瞬间，手背处传来的一阵火辣触感，却又让李清华低下了头。
只见此刻，他的左手背面上，明显印着的几根鲜红手指印，都是张鹏刚才那一巴掌的杰作。
李清华：“……”
不是假的手指印，痛感很真实。
但也是这几道指印，又让他疑惑了起来
“手腕骨折的人，打人能还使得上这么大劲？”李清华眼神迷茫了片刻，接着他眼睛一眯，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地看向张鹏，“你不会是装的吧？”
张鹏被李清华问的一愣。
他偷偷转动了下腕骨，发现自己手腕好像真的没事了
才怪！
张鹏表情微变，盯着的原本肿起来的手腕看了几眼，忙继续用另一只手捂住，大声嚷嚷：“你别血口喷人啊！他刚刚拧我手腕，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我可是受害者！”
“张鹏，你别跟他们继续说了，咱们还是直接报警吧。”小姜拿着相机，义正言辞说，“让警察叔叔替我们主持公道。”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准备拨出去。
李清华看到她号码都按下了，神色非常无奈地转头看向褚宁。
看来这趟警局是少跑不了了。
“就让他们报警。”褚宁接收到李清华担忧的目光，却十分淡定地看了李清华一眼，状似不经意地悠悠了句，“李老师，我想你三年前破的那次财，被丢失盗走的东西，应该还没有过能够立案的追诉期吧？”
“啊？”李清华一听，顿时愣住了。
褚宁看他像是没反应过来，轻笑一声，随口提醒道：“丢失财产超过两万块，去报案的话，偷盗人应该能被判上几年了。”
李清华：“……”
李清华：“！！！”
真神了！
饶是李清华已然知晓褚宁一身本领堪比半仙，但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个。
而最重要的是，三年前，他的的确确损失过一笔金钱，而那笔钱不高不低，恰好有两万块。
李清华反应过来，目光有意识地落到了张鹏的身上，表情微沉。
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回答，同时一时间，听到褚宁刚才两句话的张鹏就瞬间睁大了双眼，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般，表情就是一慌。
只见张鹏的心虚惧怕都写在脸上了，李清华心底轻叹一声，便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低声问：“张鹏，你确定要报警？”
他问的是张鹏，但旁边，陆青辰却嗤笑一声，先一步开口说：“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表演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以为褚宁这是见到他们要报警，直接破罐子破摔，想故意靠装神弄鬼来转移视线，但就在这时，原本大喊大叫说要报警的张鹏却狠狠打了个颤。
只见，陆青辰还在说着话，他的背后，张鹏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就上前抢过了小姜的手机，把报警电话按死。
小姜一时被他流畅的动作惊住，脱口而出道：“张鹏，你手没事？”
围观众人：“……”噫。
刚那一秒他们了都看到了，这人手脚灵活地像个猴儿，还真不像是胳膊断了的样子啊！
张鹏顾着不能让小姜报警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也暴露出他的手跟胳膊根本没事！
他面色灰白地站在原地，脑袋里却是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一边是心虚。
一边却是害怕
李清华、李清华是不是想起他偷钱的事了？！
不，他肯定记起来了！！！
张鹏拿着手机的手攥得死紧，见众人都目光惊诧地看着自己，眼神飘忽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说：“对、对！我也是刚发现手没事，之前可能是摔倒的时候扭了下，就都是小事，还不至于报警要不，咱们还是别报警了”
小姜：“……”
陆青辰：“……”
两人着实没想到张鹏会突然变卦，表情都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尤其是陆青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黑变青，又从青变黑，手指握紧又松开，这才忍着怒气，快步走到张鹏面前。
张鹏见状，表情僵硬地喊了一声：“陆、陆哥。”
陆青辰死皱着眉头，凑到他面前，在他耳朵边压低声音说道：“鹏子，你手受伤这件事对我们的视频创作十分有利，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们真能再走一趟警局，后续的内容说服力能有多高你知不知道？”
顿了顿，陆青辰又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次的素材跟机会这么千载难逢，你就是装，都不能多装一会儿？”
张鹏：“……”
张鹏心底也是欲哭无泪，他能不知道这会儿的素材要是放进视频里，会吸引多少观众的眼球吗？
可是
可是他总不能为了一个视频，反把自己送进牢子里几年吧！
张鹏咽了咽口水，不敢正面回应陆青辰，更不敢跟李清华有更多的目光对视。
毕竟，他根本不清楚，自己毕业那年，李清华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有关于他偷窃的证据。
一旁，李清华见张鹏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本来被他压在心底，都快要刻意忘记的事情，终于又带着浓烈地愤懑之情，极速涌上心头。
三年前，也是李清华的研究生毕业年份，在那一年，李清华待毕业前的两个月，他都还在帮自己的导师代本科毕业班学生，为他们提出有关毕业论文的选题建议与修改方案。
可以说，他对这批本科的毕业生真是相当负责。
而他除了在校内指导学弟学妹的论文功课外，在校外，李清华同样还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兼职，几年下来，就是这份兼职让他攒下了不少钱。
李清华那会儿还不懂财不露白的道理，因为跟本科班的学生们处的关系很好，所以作为直系学长的李清华，经常会带着学弟学妹们一起聚餐吃饭，出手也十分阔绰。
但或许也正因如此，就在本科生毕业答辩的前一天，李清华就遭遇到了一场现金失窃。
是他放在宿舍床头，刚取出来准备寄回老家的两万块现金，被有心人给盯上，从宿舍里偷走了。
偷钱的人作案手法并不高超，因为宿舍楼里道有安装监控，李清华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嫌疑人
是那天唯一趁他不在时进过他宿舍，平时跟他关系还十分不错的学弟张鹏。
得知是张鹏，李清华起初还是有点不愿相信的，不过，证据就摆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
想过要立刻找人把钱要回来，但让李清华憋闷的是，就在那天下午，他刚好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招聘考试要参加。
来不及去要钱，理智告诉自己考试更重要的李清华在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现金被盗的事情匆匆说给了导师，并跟导师暗示偷钱的人可能张鹏。
在这之后，李清华就赶车到了临市参加考试，第二天才回到学校。
本来，他回去学校时，还顾念着张鹏平时跟自己关系还行，想在导师的见证下，把这件事私了，叫张鹏还钱，再跟他道个歉就算了。
结果，等李清华找上张鹏的宿舍却不见人影之后，他才通过对方舍友口中得知，对方早在答辩结束之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至于人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
张鹏偷了钱后一走了之，还拉黑删除了所有跟李清华的联系方式。李清华后来无奈之下，本来想直接去警局报案，但最后却硬是又被他带的那群学生劝了下来。
都说是张鹏家里穷，毕业后可能还不上助学贷款，希望李学长能给张鹏一次机会，等对方迷途知返。而他们这些同学，也会经常去劝说张鹏，让他尽快还钱，别坏了同学之间的情谊。
李清华得知张鹏家里是真穷，于是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心里一软，就在毕业班群里说给张鹏半年时间还钱。
那时候，同学们还替张鹏说话，说一定催他还钱，结果
半年过去，李清华进群一看。
【你已经被移出该群聊。】
李清华：“……”
好吧，他承认自己当初是傻逼过那么几年，这没得说。
但是现在，他已经改了！
其实，在之后三年，李清华也不是没想过拿着当年的证据去警局报案。
只是吧，他这人其实有个缺点，就是好面子。
他就怕自己去报案，警察同志突然问他，为什么钱刚被偷的时候不报警，隔了这么多时间才想起来报案，顺道再让他把心路历程仔细交代了
只要稍微想一想，李清华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丢人。
真丢人啊。
原本李清华都开始催眠自己，就当是那两万块丢了，打水漂了，但千想万想，他也没能想到，毕业以后茫茫人海，偷他钱的人竟然在今天，自己把自己给送上门来了。
想到这里，李清华再次心情复杂地看向张鹏，恨不得直接把人扭送警局，大喊一声：还钱！！
而张鹏也察觉到李清华的视线变得越来越冷酷，心知李清华这怕不是彻底想起来，要跟他翻旧账了。
他脑袋嗡嗡响着，全是回荡着褚宁那句“判几年”，整个人心态立刻就崩了，索性跪到地上，跟李清华“砰砰”嗑起头来，声音发抖说：“学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他这套动作做的干脆又利落，直接把旁边的学生跟陆青辰等人给看傻了。
就连李清华也被他的动作下了一跳，立刻避开他嗑的那几个头，一脸抗拒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旁边，褚宁见状，突然在众人懵逼的时候，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朋友，还报警吗？”
张鹏呼吸一窒：“……”他怎么敢！
接着，他又紧张的看了李清华一眼，连连摇头，特别有眼色地说，“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咱们就别扯报警的事儿了。”
褚宁看了他一眼，再问：“那你的手怎么样了？”
张鹏立刻举起手，在空中挥了两下，讪笑一下，说：“手、手也是好的！”
天知道他的手腕之前是真的跟断了一样生疼，但就在刚才，这学生又猝不及防地给他扭的了两下之后，腕骨它竟然又变灵活了。
本来还想靠这个讹对方去趟警局，但现在明显不行了。
张鹏没想到这学生还真有点诡异之处在身上，只凭几句话，就挑起了李清华对他偷钱的记忆，真是让他细思恐极。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看向褚宁的表情也浮起点点惊惧，惊觉自己是不是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不过，眼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正暗自懊悔着，褚宁却懒得再看他一眼，他得到了张鹏的回答，目光就顺势转向了一直拿着相机的小姜身上。
小姜见状，色厉内荏说：“你、你看我干什么！”
褚宁用手指摸摸鼻尖，不知自己在这女生心里的形象变成了什么样子，单是扬了扬眉，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道：“刚才的大家说的话，你都录上了？”
小姜愣了愣，警惕地捂住相机，说：“录、录上了又怎样。”
褚宁轻笑一下，说：“嗯，录上了就好。”
此时，小姜还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见情况不太对，就暗中跟陆青辰对视了一眼。
陆青辰恼怒于张鹏的关键时刻离奇反应，与小姜对视过后，就默契地跟她一左一右，把还瘫坐在地上的张鹏给架了起来。
李清华警惕地看了三人一眼，以为他们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谁料，几人却二话不说，只闷头推开周围的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迅速逃似地离开了现场。
李清华：“？？？”
吃瓜众人：“？？？”

第60章
瓜还没吃明白呢，这人怎么就跑了？！
是不是玩不起？！
围观路人对着三人的背影指指点点，而学生们也很是不解。
而在场的，也只有褚宁跟李清华两人心知肚明，这三人要是再不跑，万一待会儿真有热心群众叫了警察同志来，那故事可就精彩了。
陆青辰等人灰头土脸地离开后，李清华开始负责驱散围观群众。
安眠玩偶的长桌前。
原本神色紧张的同学们见状见褚宁没事了，不禁齐齐欢呼一声，一两分钟的功夫就重新排起了长队，前后几十个人，一点顺序都没见乱的。
这份堪比军训时排队报数的整齐划一，看得路人真是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然而他们不明白的是，排队的学生们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表现，全赖他们的前辈经验太足，仅仅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在校内论坛上整理撰写了有关安眠玩偶的《购前须知》《牢记排队二十一条》《意外突发指南》等若干攻略。
也是因为有这些攻略的存在，才使得如今来购买玩偶的他们心态稳得一批，丝毫不乱。
毕竟，风里雨里，刀光剑影。
安眠玩偶热度实在太高，就总是很容易招人眼红。
习惯就好。
队伍重新排好，褚宁也划着轮椅回到了摊位前。
队伍里，学生们还在讨论着有关褚宁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个一米八大男人轻松扔出去的英勇事迹。
有几个社牛学生在场，纷纷面带崇拜地主动问道：“学长学长，你刚才扔人那几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刚刚那个人的手腕不是断了吗？学长后来那两下，是不是又给他接回去了？！”
“褚学长，我想跟你学打架！”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褚宁只好简单地挑了几个问题回答：
“能把人提起来是因为一直在医院做复健训练，腿站不起来就只能手臂用力”
“手腕没有断，他只是脱臼，后面那两下也是在帮他重新复位。”
“你们都想学这个？”
“这个不难，只要让自己的手腕脱几次，再装回去就行了。”
褚宁笑眯眯地说完，随后看向最排头的同学，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想学吗？”
他可以免费给脱。
排头：“……”
排头一脸惊恐，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了不了，这么高超的特技，还是留给有缘人去学吧！
而与此同时，众学生的内心则是
褚学长，不容易！
摊位前，学生们又把重点放回到了安眠玩偶上，井然有序地挨个挑选起来。
买到玩偶的学生都很开心，只有先前不小心把玩偶掉到地上的女生，正一人站在摊位不远处，对着自己手里已经变得灰扑扑的玩偶，情绪低落。
褚宁隔着段距离朝她看了眼，略微沉思片刻，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枚小巧玲珑的三角符。
旁边，一直徘徊在摊位周围，憋了一肚子话想跟褚宁讲的李清华：“！！！”
他眼尖地看到褚宁手里的符箓，可不就跟昨天他发给褚宁帖子里的那枚三角符一模一样？
眼巴巴地瞅着褚宁取出符箓，李清华心动极了，他故意轻咳两声，就很想问问这符怎么卖。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褚宁却先惊喜地看了他一眼：“李老师，你还在啊。”
李清华：“是没走。”
褚宁满意道：“那刚好了。”
他说着，就把扫码款推到桌子最前面，对着排队的同学们敲了敲自己小黑板，强调一人最多只许拿两个后，就又转头跟李清华交代，“麻烦李老师帮我照看十分钟，多谢。”
说完，便一个人划着轮椅离开了摊位。
李清华：“……”
等等，他想买符！！
李清华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想跟上去，但人都抬起脚了，才发现摊位前的学生还在盯着他看。
李清华：“……”
学生：“……”
两人对视一眼，李清华沉默了片刻，条件反射地就在长桌旁背起了双手，满脸严肃地看向学生，缓缓问：“买几个？”
排到最前面的学生结结巴巴说：“呃，两个。”
李清华点点头，又一脸威严盯着他扫码付款。
学生本来还想慢慢挑一会儿，但碍于李清华身为总务处老师，给的压力实在太大，于是飞快抱起两个玩偶，火速付款走人。
李清华见他离开，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清清嗓子说：“下一个。”
后面的学生：“……”
一时间，排队购买安眠玩偶的队伍里，人群流动的速度竟是前所未有地快了起来
另一边，褚宁暂时离开，是划着轮椅去到了表情沮丧的那位女同学面前。
女生没想到褚学长会过来找她，有点受宠若惊地喊道：“学长？”
“嗯。”褚宁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脏兮兮的玩偶身上，说道，“把玩偶口袋里的药包取出来，洗一洗还是可以用的。”
女生本来就在纠结玩偶清洗以后会不会没效果，听到褚宁这么一说，眼睛瞬间一亮：“太好了！”
褚宁见女生是发自内心地变得高兴起来，也跟着笑了下，又说，“我看你刚才手臂被抓了一下，没事吧？”
“没事没事，”女生忙挥挥手，捋起袖子无所谓道，“就是刚被抓的那一下有点皮肉疼，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她话是这么说着，但同时露出来的小臂上却泛着些明显的青痕。
可见，当时张鹏抓得她有多用力。
女生没撂袖子自己都不知道小臂青了，眼下看见了也瞬间愣住。
不过感觉这点小伤只是颜色吓人，实际问题不大，女生便又把袖子放了下去，同时开口说：“褚学长，真没事了，之前看那个人被你摔得那么狠，我就已经很解气了。”
褚宁心知对方被张鹏抓到受伤，是意外受了自己的牵连，他不喜欢欠人因果，便主动将提前准备好的三角符递了过去，温声道：“这个给你，可以交好运。”
女生：“？？？”
接过三角符时，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片刻之后，女生才恍惚想起来，据说褚学长的摊位上除了主卖安眠玩偶之外，还兼职有卜卦看相的服务，传闻还挺灵验的。
女生好奇地看了看三角符的正反两面，并不知道这枚符箓会不会真的给自己带来好运，说起来，她也只从同学口听说过，褚宁学长在相面上好像十分厉害。
想到这里，女生在收下符箓后，心中一动，突然小声问道：“学长，我能麻烦您件事吗？”
褚宁问：“什么？”
女生支吾了一下，略带腼腆地开口说：“学长，你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姻缘？”
说完，她生怕褚宁觉得自己这是在趁机白嫖，马上补充说，“我付钱的！”
没曾想送个三角符还能送出新生意，褚宁失笑了一下，想也没想，立刻从善如流说：“可以。”
女生先把钱给褚宁转了过去。
随后，她犹豫了将近两三分钟，才红着脸问：“学长，我就是想问问，我现在喜欢的男孩子，他有没有也喜欢我？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跟他告白？还是说，我们之间并不合适”
女孩子春心萌动，把所有忐忑都写在了脸上。
褚宁看她眼神明亮有光，印堂光洁似有霞红，是正缘桃花降临的迹象，便直言道：“你喜欢的男生的脾气性格应该很不错，是可以抓住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恐怕未来十年就难有这么正的桃花了。”
“他是很好。”女生得到褚宁的肯定，顿时高兴了一下，但短暂的开心过后，她却又患得患失起来，“他也是很有才华的一个人，暗恋他的女孩子有好多，我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学长你说，我主动告白，他真的会可能答应我吗？”
褚宁说：“正缘桃花会相互吸引，你们近期能走到一起的可能性很大。”
女生其实对自己没太有自信，并不是很抱希望地问：“近期是多久？”
“唔”褚宁沉吟一下，刚要再问下女生的生辰八字，不过话没出口，他的目光就突然越过女生身后，定格到了一个学生身上。
只见那是一个背着琴包的男生，面相与女生隐隐相合，同样是正缘桃花临门之兆。
褚宁看了对方一眼，又看看眼前的女生，轻笑一笑，笃定说：“你跟你喜欢的人，五分钟之内就能走到一起。”
女生：“？？？”
女生显然不信，并勉强笑笑说：“学长，五分钟我都走不出创意集市。”
况且，她喜欢的男生她自己了解。
那可是宁愿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琴室练琴，也不会抽五分钟来创意集市闲逛的人。
想到这里，女生越发失落了，只当是褚宁故意在骗她开心，十分沮丧地喃喃自语道：“他才不可能现在这里。”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令她熟悉又怦然心动的男声却蓦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陈灵，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背着琴包的男生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分明是刚刚大面积降过温的初冬，但男生前额发间密实的汗珠却像是才在烈烈夏日中结束了一场篮球赛。
女生有些晕乎乎的，呆呆地抬头看了眼对方，傻愣愣地说：“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男生：“……”
男生耳廓一红，把琴包往肩上提了提，低声说：“我听隔壁班同学说，你在这里被人欺负，就赶过来了”
他说话时的表情并不多，但眼底的担忧却浓得像要溢出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又亦或是受到褚宁那句“五分钟”的蛊惑，女生盯着男生汗湿的额发，突然福灵心至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生：“……”
他大概没想到女生会给出一记直球，面色瞬间爆红，回答便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脱口而出：“你知道了？”
顿了顿，男生又低低说了声“是”。
不过单单一个“是”字，男生自己都觉得太过轻率。
于是，他努力冷静了一下，又深吸了口气，干脆一鼓作气，表情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了。”
“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女生：“……”
女生：“！！！”
说实话，她有点懵。
她真没想过，爱情真的说到就到。
不过，褚学长也真是神了啊！！
女生捂住胸口，满脸都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先前，她以为的五分钟只是褚宁对自己的哄骗，但现在
这五分钟，合着就是神仙在预知未来？！
女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如擂鼓，面对自己喜欢暗恋已久的男生，她牢牢盯了许久，这才在对方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尽量表情镇定地缓缓开口：
“我”
“我现在”
“我现在就想”
“我现在就想知道，二十五岁之前，我可以暴富吗？”
刚刚告白结束的男生：“？？？”

第61章
一对有情人就这么陷入了迷之对视中。
半晌，男生才愣头愣脑地开了口，下意识说：“我、我看行？”
什么行？
意思是说，她可以暴富是吗！
女生被男生的回答震到了，瞬间睁大了下眼睛，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对方，狐疑说：“莫非，你也会预知未来？”
“什么预知？”男生十分紧张，以为这是女生给他的考验，不由紧紧盯着女生的双眼，小心翼翼解释说，“我不会预知未来，但我相信你有足够优秀，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一定都可以成功，就算是暴富也不例外。”
“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啊。”女生怔忪了好一会儿，抓着安眠玩偶的手指都不觉用力了些，她看进男生清澈的眼底，脸颊迟缓地浮起一层绯红，末了，嘟哝一下说，“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这么甜。”
男生愣了愣，怕女生误会自己是油嘴滑舌的人，立刻发誓说：“我、我没有！”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只见男生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女生还压根没见过他这副傻样子，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男生局促地提了提琴包，低声说：“你别笑我啊。”
女生摇摇头，抬起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男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这一举动出现，立刻吸引来不少周围学生的目光，大家齐齐看向两人，人群里立刻响起几道善意地起哄声。
“再亲一个！再亲一个！”
男生脸皮薄，整个脑袋都轰隆一下，瞬间成了番茄一样的深红色，而在他面前，袭击他的女生却抱着玩偶，捂着嘴笑弯了眼。
不远处，李清华从摊位前走到褚宁身边。
他看看人家小情侣，再想想母胎单身的自己，心底浮起一阵钦羡，酸溜溜地感慨说：“年轻真好。”
褚宁早在男生出现后就退到了一边看热闹，见李清华过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轻笑一下说：“李老师难不成也想谈恋爱了？我这里刚好有张昨天刚画的桃花符，送你要不要？”
李清华：“？？？”
他之前只知道褚宁手上有三角符，还知道褚宁曾在康主任的脸上画过一个能见鬼的开眼咒，现在又多了个桃花符？！
所以，还有什么符箓是褚同学不会画的吗？
愣了一秒，李清华心内惊叹的同时，却立刻摆了摆手，苦着脸说：“不了不了，我现在宁愿跟十二人寝里的好兄弟们挤一个被窝，也暂时不想跟接触异性。”
他真有阴影了。
被女鬼强吻可是李清华一生的痛，想他如今走在学校里，连见到有穿鲜艳红衣，长发飘飘的女老师从自己身边经过，都忍不住，拔腿就跑。
更别提找个女朋友谈恋爱了。
万一真交到了女朋友，人家一问他对女孩子穿衣打扮有什么喜好，他再回答对方最好不要穿红色衣服，不要留长发，那这岂不是要连夜被挂到桐大校园墙骂变态控制狂的节奏？！
李清华稍微想一下，就有够尴尬的了。
褚宁没想到李清华竟然被女鬼惊吓到了这个地步，见对方拒绝的相当决绝，也就耸耸肩，算了。
倒是李清华拒绝过后，又左右看了看周围，见旁边没什么人，便压低声音，顺势问起了有关昨天帖子链接里三角符的事儿。
褚宁很坦然，直接承认三角符是他留给司机的，李清华见状，瞬间来了精神，想知道那种符褚宁手里还有没有，感觉手握一张三角符，关键时刻能保命啊。
“哦，你说那个。”褚宁遗憾地摊了摊手，说，“还剩一张，刚才送出去了。”
李清华如遭雷劈：“送、送给谁了？”
他竟还是晚了一步！
褚宁闻言，指了指不远处，正亲亲密密站在一起的小情侣，说：“就那个女同学。”
李清华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一阵沉默：“……”
为什么。
爱情的席位他不配坐，怎么想要一张符，也要被小情侣抢先啊！
他要怒踹狗粮了！
李清华没能从褚宁手里买到三角符，整个人都神色幽怨了起来，褚宁好笑地看了他两眼，倒是什么也没说，划着轮椅回到摊位前。
铺着黑白布幡的长桌上，安眠玩偶已经被学生买光了，整个桌面空了一大块，只单独剩下个柳灵童，安详地躺在阳光底下晒太阳。
“嘻嘻。”柳灵童见褚宁回来，发出一声来自阴灵的嬉笑。
褚宁看它一眼，发现柳灵童身上换了套小衣服，只惊异于对方还偷偷带了替换的衣服后，就随意扫了一眼，没再多管。
李清华跟褚宁身后，他不认识柳灵童，只以为这是个什么玩具摆件，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后，突然就跟受到了刺激一般，张嘴就是：“我去！好丑的东西！”
柳灵童：“？？？”
柳灵童：“你说谁丑东西？？？？”
李清华听到旁边有个小孩儿声音响起，以为是有人在问他，就看了眼左右的人群，指着眼前这个浑身黑不溜秋却偏偏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木雕人偶说：“我是说这个摆件啊。”
“？你再说一遍？！”
小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清华找不着说话的人，还在懵着呢，就见桌面上的木雕人突然翻了个身，从躺着变成了叉腰站起。
李清华：“这是变形金刚？”
柳灵童却出离愤怒，指着李清华骂骂咧咧：“你说谁丑，说谁丑呢？！”
李清华：“……”
李清华一脸莫名。
他盯着柳灵童，摸了摸下巴，不确定道：“不对，应该是整蛊玩具。”
柳灵童：“……”
它生气了，它真的生气了！！！
桌前，褚宁看着恨不得要把李清华用眼神射线瞪死的柳灵童，淡定地把它拿了起来，拧了螺丝一样地拧了拧柳灵童的胳膊，跟李清华说：“看，它还是个发条玩具。”
柳灵童：“我不是玩具啊啊啊啊啊！”
李清华：“……”
李清华看着木雕人偶墨点般的眼睛里闪烁起愤怒的目光，突然有点怀疑起来，疑惑问：“现在市面上的小玩具都发展得这么灵活多变了？”
这小木雕人的表情做的够真啊！
他啧啧惊叹着，褚宁却表情不变，一把就将柳灵童按回到抽屉里。
抽屉里满是符箓，柳灵童一进去，饶是它对着李清华怒气再大，一时也不敢吱声了。
李清华对木雕人偶十分好奇，他看褚宁把木雕人偶放抽屉里还有点疑惑，但下一秒，就见褚宁从抽屉里摸出几张黄澄澄的符箓
“我去！”
这么多符箓！这么多啊！！！
李清华倒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
他瞬间就把奇怪的木雕人偶抛到了脑后，满脑子就只剩下褚宁手里的一沓符箓，闪烁着来自玄学的神秘气息！
褚宁把符箓摆在桌上，问：“镇鬼、驱邪、安宅、避煞你要哪一种？”
李清华咽了咽口水，眼馋说：“不能都要？”
他没想到褚宁手里的种类那么齐全！对比什么桃花符，简直小巫见大巫啊！
褚宁原本是打算送给李清华一张，就当是刚才李清华替自己看摊卖玩偶以及昨晚帮他要到那张动物尸体照片的感谢。
但现在，李清华这么说了，他就想了想说：“一张送你，两张付费。”
李清华哪里能放过，赶忙说：“我全要！”
他不缺钱，甚至最近还琢磨着把先前到住的单身公寓出掉，完全不在乎这堆符箓要价多高。
褚宁见他这么干脆，于是也爽快地给李清华打了个五折，友谊价。
李清华痛快地付了钱，几张符拿到手，整个人顿时都安心了，嘿嘿笑着说：“回去在宿舍门上贴一张，床头贴一张，身上带两张”
这一套下来，简直能完美防御任何鬼怪邪祟的靠近了！
他这么想着，心中默念几句倒霉晦气统统退散，接着，脑海里就突兀地想起了才灰溜溜离开不久的张鹏。
李清华：“……”
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张鹏偷他那两万块的监控视频都还在他手机云盘里存着呢，眼下李清华自己是不太想就这么放过对方，于是便下意识跟褚宁问了句：“褚同学，你说张鹏那件事，我该去哪儿报警合适？”
两万元的失窃地点是在临市，但如今张鹏又出现在了桐城，那说不定他本人也是一直在桐城，会不会在桐城报案，更方便抓人啊？
李清华有点纠结，褚宁却告诉他：“那群人是从临市过来的。”
李清华：“……”
张鹏在临市？？？
当年这人毕业答辩消失之后，李清华还以为对方早就携款潜逃，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了。
结果，合着这家伙就一直在临市猖狂地没离开过？
李清华心底的怒气一下子蹿就上来了，他再也坐不住，收好符箓就要回学校找领导请假，准备去临市抓人去了。
李清华走的非常利落，褚宁见四周没了什么人，低头从抽屉里把柳灵童捏了起来。
柳灵童：“噫呜呜。”
它先后经历了被骂丑跟关抽屉小黑屋，整个情绪十分低落，委屈地在小黑屋里摸索了半天，又自己把之前的小海军服换回来了。
褚宁看它一眼，顺手拿起柳灵童在抽屉里换下的粉红色蓬蓬小裙子，在它面前比划了一下，沉吟说：“也不算太难看。”
柳灵童细细哭泣的声音一顿，“真的？”
褚宁客观表示：“起码比我戳的玩偶强。”
柳灵童：“……”
柳灵童：“……”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哇”地一下，莫名哭得更大声了起来。
褚宁：“？”
不过，好歹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柳灵童哭也不敢再用真声哭，就怕让人听到，给褚宁招来麻烦，又把自己扔抽屉里。
于是，这场景在路人眼中，就变成了在一条长桌前，褚宁一人抱着个木雕人偶在桌子前面自言自语。
路人：怎么看起来，怪神叨的？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算命的卦摊。
便又不觉恍然敬畏了起来。
摊位前，褚宁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的耳朵里只有柳灵童的哭声，有点吵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他思考是再用语言安慰一下柳灵童，还是干脆拿张符箓把对方的声音封掉时，柳灵童的哭声突然一顿。
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突兀地打了个嗝，随后眼前一黑，声音发虚地说：
“出、出事了！”
“你弟弟他他”
“他跑去把彩票兑了！！！”

第62章
褚明明跟三个室友从兑奖处走出来，看着手机上的银行进账，脑子里还晕晕乎乎地没有清醒过来。
自己不过是在柳灵童的指引下，随意让彩票站的工作人员打出来的一张彩票，竟然就中到了三等奖，有将近十万元！
他反复数着自己的卡号余额，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走路都轻飘飘的。
褚明明的三个室友也没见过身边人有中这么大额彩票的，在兑奖处兑奖的时候还装得表情淡定，一脸区区十万块不足为奇的样子，结果一出兑奖大厅就原形毕露，立刻凑到褚明明的手机边上，激动地开始大呼小叫：
“老四，牛逼还是你牛逼！十万块啊，跟天上掉钱一样，你这运气逆天了！”
“快借欧气给我吸吸，求求老天爷让我中个一万也成啊！”
“请客，一定要请客，我已经想好了，市中心那家九百九十九的海鲜自助大餐，不给我们搓一顿简直说不过去！”
三个室友在边上大声起哄，让褚明明请吃大餐，好一会儿，褚明明终于回过神，发现真的不是在做梦，心情瞬间也变得激动了起来，高兴说：“今天我请客！”
他有想过要不要先给褚宁跟家里打个电话报喜，但心想着这将近十万块的彩票奖金来的实在太过意外，就想再等等，好让他当面给他哥个惊喜。
这么想着，他身边的室友老三，也是睡在他下铺的那位仁兄就笑嘻嘻地开口了，十分洋洋自得地说：“要说老四，你这回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慧眼如炬，看见你包里有张彩票没兑，这十万块可不就要跟你当面错过了？”
寝室里的老大跟老二一听，也嘻嘻哈哈地说：
“是是是，也多亏了老三。”
“老四，你可得好好谢谢老三啊。”
褚明明看着老三挠挠头笑笑，倒也觉得这确实是这样。
他最近一直冲刺月底的考试复习，老早就把这买彩票的事儿给抛到脑后面了，也就恰好今天中午考完试，老三来找他说自己忘了带饭卡，褚明明就让他拿自己包里饭卡去刷，这张彩票才被翻了出来。
而且不止如此，后面也是老三执意要拿彩票跟开奖信息比对，这才震惊地发现，褚明明竟然连中了好几个号码。
大为惊讶之下，老三直接就把寝室里的几个人都叫了过来，大家在一块研究了下，中奖金额还不低，于是纷纷就催赶着褚明明到了离他们学校最近的一个彩票服务兑奖中心领奖。
褚明明自觉着这奖金能兑到，里面老三的功劳不小，他人也不小气，直接就给老三转过去一万。
而老三刚才那么说，也只是想让褚明明请自己吃顿好的，他没料到老四竟然这么大方，顿时就受宠若惊起来，眼泪婆娑地说：“老四！明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啊！”
旁边，老大跟老二也竖起大拇指，佩服说：“老四大气！”
褚明明咧咧嘴：“大家好兄弟，有福同享！”
他这么说着，但突然得到这么一大笔钱，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踏实，想来想去，就也给老大跟老二转了几个红包。
不过老大老二都是不差钱的主，便蹭好运地只收了其中一个，至于剩下的钱，就嘱咐褚明明好好攒着，别乱花。
褚明明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他宝贝似地把手机收了起来，随后几个人就开始商量晚点去哪里吃大餐。
出了兑奖中心那条商业街，周围就是一片荒废已久的烂尾工程楼，这是他们来之前，在手机导航上搜到的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兑奖服务站，先前倒是从来没有来过。
走在满是尘土扬灰的水泥地上，褚明明跟三个室友开始还不觉得，可往前走了好一会儿，他们却发现分明是大中午，阳光正烈，可附近却愣是看不到几个人，路上也显得十分冷清寂静。
“没想到桐城还能有这种地方，怪渗人的。”
“是啊，这块儿可真荒，看起来真挺适合拍恐怖片，哈哈哈。”
老三瞅着周围没啥人，悄悄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往黑洞洞的烂尾楼里一丢，整个楼里就瞬间充满了石子蹦跳的回音。
“也不知道是哪家承包的工程，估计得亏了不少钱。”老二摸摸下巴，感叹道。
一旁，老大拿着导航来回看，想起他们来的时候虽然也路过这里，可总感觉这条路没那么长，正觉得奇怪呢，就听褚明明含糊说了句：“老三，你拍我干什么？”
“啊？”老三跟在他身后，纳闷了一下，迷茫说，“我没拍你啊。”
褚明明感觉到自己刚才后肩分明就是被人拍了一下，见老三不承认，就看向了寝室老二。
刚才就只有他们俩在褚明明后面走，而褚明明跟老大一直并排走在前面。
不过褚明明问了半天，老二跟老三也没一个承认的，他以为是两人故意恶作剧，闹着他玩，就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了。
可是，就在四人还没走出几步，老大也纳闷地回了一下头，说：“喂，你们俩无不无聊，别拍了。”
他说着，不是很舒服地捏捏肩膀，刚才后面不知道是谁拍了他肩好几下，他都懒得回头，结果越拍越重，搞得他肩膀现在怪疼的。
老二、老三：“？？？”
他俩觉得自己冤枉死了，立刻说：“我们俩什么也没干。”
老大闻言，跟褚明明对视一眼，皱眉说：“你们觉得我信吗？”
褚明明跟着一起点头。
老二跟老三平时就喜欢在寝室里搞些恶趣味的事，他跟老大都认定了是他搞的鬼，任凭老二老三再怎么辩解，也是一脸不信。
老二老三见状，面面相觑了一下，心底别提有多离谱了。
他们俩是走在褚明明跟老大身后不假，但是从褚明明说自己肩膀被拍过后，他俩就什么也没干，只安安静静走路了。
这几步路里他们安分的要死，完全能够互相作证，他们谁也没见过对方伸过手闹着前面的人玩。
可是解释半天，老大依旧咬死了说是有人在拍自己肩膀，还说的一脸肯定，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两人就很无语。
难不成，老大是白日见鬼了？
老二抬头看了眼太阳，青天白日的，就是有脏东西，那也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来吧？
他跟老三同时对视一眼，确定老大跟老四可能就是联合起来，想故意炸他俩，让他俩内讧后，就各自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想坑他们互怼？没门。
几人各怀心思，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还没出烂尾楼的片区，就听褚明明疑惑地开口问了句：“咱们来的时候，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是不是导航导错了。”老大也皱眉说。
这片烂尾楼占地不小，足足林立着十好几栋，都是建了一半的高层楼盘，走在楼跟楼之间的路上就跟走个大型迷宫一样。
老二走得累了，干脆停下来提议说：“要不重新换个导航软件看看？”
他刚一说完，还没等寝室老大给他回应，便突然感到右肩一沉，像是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老二愣了愣。
可接着，他的右肩便又被重重拍了一下。
“谁啊？”被连拍了两下肩膀，老二被拍烦了，一下转过头去看。
但是，在他的身后，除了一条笔直空旷的水泥路外，十米之内，却压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老二：“……”见，见鬼了？？
老二脸色变了又变，只觉得一阵骇人的冷气从脚底板蹿了起来，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怎么了？”褚明明看出老二表情不对，目露关切。
老二手指轻颤地指指自己的肩膀，咽了口口水，颤声说：“这里好像有、有东西”
褚明明往他手指的肩膀看去，一脸疑惑：“什么东西？”
只见老二抖了一下，肩膀又是一沉，瞬间崩溃道：“脏、脏东西！这附近有鬼！”
“没搞错吧，大白天呢，哪里有鬼？”老三凑到老二面前，盯着他的肩膀仔细看了两眼，随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大喝一声，“哇，你快看！那栋烂尾楼底，是不是站了个长头发的白衣女人！”
老二一个激灵，吓得捂住眼睛。
老三看他这个害怕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嘲笑对方，就听耳畔有个凄凄的女声幽幽响起：“白衣长发的女人？你是在找我吗？”
老三：“……”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与此同时，褚明明跟老大也察觉到不对劲。
接着，他们两个往老三背后一看，就见到一只森可见骨的苍白手指，重重地拍上了老三的右肩。
老大、褚明明：“靠！！！”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瞳孔一缩，心跳骤停了一瞬，想也没想就条件反射地一人拉起一个吓傻了的室友，朝着马路前方拔腿狂奔。
路上，老三回过神，边跑边素质三连：“卧槽，卧槽，真的有鬼啊啊啊！”
老二闭着眼，被褚明明拉着狂奔，也大声喊道：“你快闭嘴啊啊啊啊！！！！”
四人一阵逃命，从烂尾楼的楼群中疯跑进一条崎岖不平的黄土路上。
这条路前长满了杂草，四周堆满小山高的垃圾。放眼望去，前面还有一个七八十年代样式的废弃公厕，以及大堆锈迹斑驳，似乎很久都没有人碰过的公园健身器材。
四人的脚步停下，老二偷偷睁开眼，一看到眼前的场景，人就懵了，欲哭无泪说：“这、这是哪里啊？”
褚明明勉强镇静说：“我也不知道。”
旁边，老大脸色难看地没有说话，反而是老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往四周看了好几眼，后怕说：“那女鬼没跟上来吧？”
“是个女鬼？”褚明明震惊道。
老三抖着嘴唇说：“你们没看到？我、我就听见她趴在我耳朵边上说话，问我是不是在找她了。”
“等等，那你回答了吗？”一旁，沉默不语的老大突然面色一变。
老三哭丧着脸说：“我没有啊，我怎么敢回答，而且你们马上就拉着我跑了”
老大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紧张地压低声音说：“我之前听说过一种民间传说，叫做鬼叫人，就是讲如果一个人走到路上，突然听到有陌生人在你身后喊你，一定不能回答。”
老三慌道：“回答了会怎么样？”
老大说：“回答了，鬼就会拉人去做替身，它替你活，你替它死。”
一阵阴风森森吹过，明明是个大晴天，但众人的身上却都浮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老三这辈子还没碰上过这么诡异的事情，他看了眼四周，这条路他们压根就不认识，不禁十分焦躁害怕。
老大跟老二也没什么办法，他们无法确定刚刚的脏东西有没有跟上来，而且就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看起来又破又败，比先前的烂尾楼看起来要更像是闹鬼高发地。
“让我看看导航。”老大深吸一口气，拿着手机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这是误入了一处偏僻的老旧村区。
褚明明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样？”
“还行，至少没有误入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老大指了指导航上的路，轻轻松了口气说，“上面显示咱们只要直走二百米，再左转往回走三百米，就有一个公交站牌，可以坐公交到市中心。”
老二一听，表情惊喜说：“那太好了，咱们快走吧！”
这地方实在太荒凉，他站在这里被风一吹都感觉渗得要死。
显然其它人也是这么个想法，老大拿着手机导航走开头，其余人包括褚明明在内，则挤在老大后面，几人像围城一堵墙一样，纷纷沉默着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左转过后，老大眼见着导航上显示的距离目的地只剩100米，表情一喜，刚想说马上就到了，结果下一秒，导航地图蓦地一变，就变成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三百米。
老大盯着导航地图呆了一下，在他身后，老二却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说：“我们怎么又绕回来了！！”
在他们眼前，依旧是那条被杂草覆盖，垃圾堆成山黄土路，周边老旧公厕，以及各种生锈斑驳的运动器材，所有东西的位置，压根变都没变。
“这是不是鬼打墙啊？”老三快被吓哭了，紧紧抱住褚明明的脖子说，“恐怖片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了！”
褚明明呼吸一窒：“……”松一松，鬼还没吓死他，他就快被室友给勒死了。
显然现在大家的情绪都不太稳定，褚明明好不容易挣开老三抱着他脖子的手，隔壁老二就又抱住他的胳膊。
褚明明：“……”这是在干什么，叠罗汉吗。
还好几人里，老大还算得上沉稳可靠，虽然也害怕，可还是努力镇定道：“不然我打个电话给辅导员试试，能不能让辅导员来接我们，就说、就说我们迷路了？”
他们才是大一新生，有事发生第一反应就是找辅导员求助，再不然的话，就得是报警了。
老二跟老三是同意的，只有褚明明叹了口气，问：“老大，你确定辅导员一定能找得着我们？或者找着了他就能带我们出去？”
他们碰上的可是灵异事件，单纯找人来接他们，恐怕成功概率很小。
老大也想到了这一点，准备拨出电话的动作就是一顿，表情变得格外纠结。
“可是不找人来救我们，我们又该怎么办？原地等着被女鬼追上来害死吗？”老二不信邪，干脆自己掏出手机拨号，结果号码拨出去，机械女声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老二一愣，又接连换了报警电话。
几秒过后，电话“嘟嘟嘟”地通了，一阵甜美女声传来，语调轻盈：“喂，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跟室友被困在一处老旧村区迷路了。”老二听到电话一通，表情一喜，连忙说，“请问你们可以派人来接我们吗？”
甜美女声轻轻一笑，又问：“你们被困在了哪里呢？可以详细描述一下周围吗？”
老二激动道：“我们就在”
他刚要开口回答，旁边本来还扒着褚明明的脖子老三却浑身一抖，当下就扑了过去，把老二刚换不久的水果手机扔了出去。
老二惊呆了一下，惊怒道：“你做什么？！”
老大也震惊说：“老三，你被鬼附身了吗？”
只有褚明明察觉出不对劲，看向老三，下意识问：“是不是，那个电话有问题？”
“是、是有问题！”老三看了一眼飞出去的手机，目光惊恐地看向三人，整个人都头皮发麻地说，“我听出来了，之前那个女鬼跟我说话，用的就是这个声音！”

第63章
褚明明、老大：“？！！！”
老二：“……”
一道冷风吹过，寂静的黄土路上，几人心头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打的分明是打报警电话，怎么还能给女鬼接起来了？！
这未免也太刺激了点。
旁边，老二连想哭的心都有了，那是他才买不到半年的新手机啊，扔出去了坏了还能保修，但手机已经被女鬼接通过电话，这可让他以后还怎么敢用。
四人的视线都落在被抛到不远处的手机上，生怕女鬼下一秒就顺着网线就从屏幕里钻出来找他们了。
“我们只是路过，这女鬼怎么偏偏就盯上我们四个不放了。”老二哀嚎一句，又一把抱住褚明明的胳膊。
这种时候，个子最高的褚明明就显得特别有安全感，而且看起来，对方也是他们里面最镇定的那个。
褚明明：“……”
他之所以镇定，不过是因为见过了太多。
而除了褚明明以外，老大跟老三的情绪，很快也跟着崩溃起来。
他们各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现自从老二的手机扔掉之后，他们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也就随之消失了，至于老大原本开着的导航地图，更是变成了一片阴翳的灰色。
这下子，简直是直接斩断了他们能跟外界求救的唯一通道。
几人哪里碰上过这种事，一时间就陷入了绝望，觉得自己就快离被女鬼弄死不远了。
老大：“好后悔，今天早上还挂了我妈的电话，我应该耐心点，听她多说会话的。”
老二：“好后悔，今天出门后还是没敢跟暗恋女生告白，我以后是不是没机会了？”
老三：“好后悔，我也没来得及跟暗恋的女神表白，不过老二你暗恋的是谁？”
老二：“我喜欢数院女神李萌萌。”
老三：“……”
老三：“好巧，我喜欢的女生也叫李萌萌。”
老二：“……”
兄弟两人互相迷之对视一眼，眼底瞬间升起一阵火光，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但几秒过后，却又双双偃旗息鼓了下来。
前有鬼打墙，后又女鬼纠缠，他们能不能活着逃出这鬼地方还不一定，不过是跟对方同时暗恋上一个女生，他们不在意
不在意才怪啊！！！
两人的情绪一时间里跌跌宕宕，然而，就在这时，褚明明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空旷的黄土路上，手机响铃的声音在几人耳中就像是夺命符般，老二跟老三两个瞬间吓得半死，以为是女鬼找上门了，立刻从褚明明身上撒开手，老大也当即大喊：“老四，快把手机扔了！”
“肯定是女鬼找上来了！”老三惊呼。
老二看褚明明站在一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却没有扔掉的意思，以为褚明明是被吓傻了，连声催促说：“快快快，快扔了它啊！”
“等等。”褚明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睛顿时一亮，惊喜说，“这是我哥打来的！”
老二：“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手机明明都没信号了！”
褚明明却说：“我的还有一格。”
见老四似乎有想要接电话的动作，老大眉头一皱，问：“你哥，褚宁？”
他倒是知道老四的这个亲哥，被豪门抱错多年，白赚了二十多年的豪门少爷当，去年才跟褚明明家里认了亲，结果还没等回去，就又作死飙车把自己搞成植物人，导致褚明明一家如今负债累累。
只听传闻，老大其实挺看不起老四这个亲哥哥的，不止自己名声不好，还拖累家里，就算他最近一直在寝室里听老三不停讲褚明明他哥卖的那个安眠玩偶多神奇多有效果，也对此十分嗤之以鼻。
都说只有满身正气之人才能令鬼神不好接近，老大显然不觉得褚明明的这位亲哥会是其中之一，只当这是女鬼为了迷惑褚明明而设下的骗局，想也没想就语重心长地说：“这可能是女鬼的障眼法，老四，你可千万不要接！”
“是障眼法吗？”老二刚还激动了一下，以为他们终于能联系上个外界的正常人了，乍听老大这么一讲，瞬间寒毛直竖，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一定啊。”这时，老三却表情犹豫地开口了，弱弱说道，“我听说老四他哥可是会看命相面的，这个时候打过来，会不会是对面感应到老四出事了啊。”
老大倒感觉老三完全是被那个安眠玩偶给迷惑了，顿时满脸不信地说：“老四他哥要是有这种天大的本事，现在还能在创意集市上摆摊卖玩偶？”
能在创意集市上摆摊的都是通过审核的校内贫困生，褚宁要是真有能耐，是个能掐会算的高人，随便给几个大老板看到风水，相两次面，怕不就能入账百万，他还用得着蹲在一个满是穷学生的地界赚那几十块的玩偶钱吗？
老三作为安眠玩偶的忠实粉丝，还挺不服气的，反驳说：“就不能是老四他哥喜欢大隐隐于市吗？”
高人嘛，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癖好。
这不难理解。
老大：“……”
老大无语地看他一眼，说：“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
两人正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褚明明却没想那么多，直接就在老大跟老二瞬瞪大的双眼中，迅速把电话接了起来。
老大、老二：“！！！”
他们以前怎么没觉得褚明明这么作死！
感觉下一秒女鬼的声音就要从电话里传出来，两人纷纷各退几步，一脸要死的表情。
然而，通话声里只是传来一阵电流般的噪音。
褚明明奇怪地把耳朵凑过去，几秒过后，就听一道的清晰声音缓缓响起：“喂，人还活着吗？”
褚明明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整个人就像满血复活了一般，激动说：“活着呢！哥！”
电话一接起来，不等褚宁开口，褚明明就倒豆子似地开了口，把他们寝室四人从彩票兑奖处出来后遇见的诡异事件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末了，褚明明又忧愁地问：“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褚宁心知他把彩票奖金兑出来后就要倒霉，但没想到褚明明的倒霉方向竟然会是撞鬼，甚至还牵连到了他的三个室友。
他琢磨了一下，在电话那头问：“那女鬼的来路你们知道吗？”
褚明明老实回答：“不知道。”
褚宁揉揉额头，觉得自己问也是白问，便直接敲了几下手机，搜了搜褚明明口中烂尾楼的情况。
片刻钟后，复又说道：“我刚刚查过了，那块烂尾楼的开工日期八字属凶，三年前工程进行到一半时，就出现了重大意外伤亡事故，从楼上掉下的水泥板砸死了人。事发之后，开放商为了降低影响，用钱走了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以为顺利遮掩了过去，但没想到的是，事情过去不久，就在那位开发商某天到工地视察工程进度的时候，却被同样从楼上掉下来的水泥板给活活砸死了。”
“开发商去世突然，后来人也觉得这块地晦气，便一直没有人敢出手接盘，所以我想，你们碰上的女鬼，应该就是最开始被水泥板砸死的人，由于死后怨气太大，就成了烂尾楼里的地缚灵。”
他说话的时候，褚明明就把电话声音开了免提，方便室友几人听到，老大原本对褚宁不屑一顾，但没想到对方真把电话打了进来，还一言指出问题所在，慢慢就摆正了脸色，神色沉凝。
而一旁，老二显然被震惊了，不禁擦了擦眼角刚被吓出来的几滴男儿泪，气愤说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她心里有恨就去报复那些害过她的人啊！纠缠我们几个学生算什么本事！”
老三点点头，说：“我们运气也太差了吧。”
褚宁：“……”
他低低叹了口气，并不打算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给自己的冤种弟弟拉仇恨，便没有解释几人倒霉被缠的原因，而是直接说道：“你们几个现在的情况，运气好也不好。”
“这是怎么说？”老大听完褚宁大段的话，惊觉褚明明这哥哥好像真有点懂，没忍住就凑回到褚明明身边低声问。
“运气好，是纠缠你们的女鬼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找到你们现在的位置所在，运气不好”褚宁顿了顿，不疾不徐地说道，“是你们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不该进？
四人一头雾水。
“我问一下，你们现在所在的地点是不是特别荒凉，周围的公共建筑都十分具有上个世纪的年代感？或者换个说法，你们每往前走出一步，眼前的建筑就会更斑驳破旧一分？”褚宁缓缓说。
老大犹豫了一下，抬头环顾四周，喃喃说：“好像是？”
不提的话，他们都还没发现，眼前这堆运动器材虽然都斑驳破旧，但正如褚宁所说，就是这些看起来都差不多老旧的运动器材，竟是排列地格外整齐有序，越是靠后的，就越发斑驳生锈得厉害！
老二后知后觉，也发现了这一点，顿时惊呼：“还真是这样！”
老三也一整个震惊住：“卧槽，褚学长你真是神了！”
褚明明听他两个室友惊呼完，就立刻问了：“所以，哥，我们这是不是碰到了鬼打墙啊？”
“鬼打墙？”褚宁在电话那头扬了扬眉，接着就轻笑了一下，波澜不惊地开口说道，“如果没错的话，你们这该是误入了阴阳的交界处，往后一步就是阳世，往前一步就是阴城。”
顿了顿，他又说，“也怪不得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凑到电话免提旁边的四人：“！！！”
老大听到褚宁的形容，浑身瘆得慌，忙不迭问：“你说的阴城，这是什么？”
褚宁说：“就是人死以后暂时居住的地方。”
简单来讲，阴城便是由一座座现代公墓组成的阴间城镇，城镇地址不明，入口不明，常位于阴界混沌之处，只有属地内尚拿到投胎证明的鬼魂可以生活游荡在其中。
老大沉默了一下，又问：“那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往前走了？”
往前一步就是阴城的话，他们可不想阴间一日游！
“理论上是这样。”褚宁并不在现场，只能在电话中提醒他们说，“阴阳交界处并非死路，这里应该有该地福德正留下的还阳路提示，仔细找找看，应该挺明显的。”
福德正是指
土地神？
老大愣了愣，抬头看了眼四周，环顾一圈后，他下意识就看向了那满堆残破的运动器材中，一个锈迹斑斑的跷跷板上，被突兀摆放着的一尊抱鹅石娃娃。
那石娃娃面带微笑，水平抬起着一只右手，摇摇指向了一条被野草淹没的石子小径。
众人跟着他的视线，很快也看到了那尊石娃娃。
老大问：“你们觉得那个像吗？”
褚明明：“有点奇怪”
老二犹豫一下，说：“不能吧？不都说土地公是个老头子吗，怎么可能是个小孩儿？真要这样，这神仙未免也选得太儿戏了点。”
他话尾兀自吐槽了一句，谁知话音刚落，四周便突然刮起一阵强风，众人被吓了一跳，齐齐吞了口口水，再定睛一看，便看到那石娃娃的眼睛像是隐隐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褚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开口道：“不要随意冒犯正神。”
顿了顿，他又微微抬高嗓音，仿佛在跟谁遥遥对话，歉声道，“几个年轻人不懂事，偶然误入此地，幸有福德正神在此地指点方向，离开后自当拜谢。”
声音从电话里传到空旷的黄土路上，话音刚落，处在阴阳交界处的四人便觉得眼前豁然一清，仿佛遮挡在周身的冷意瞬间散开，原本覆盖着杂草的石子小径上，野草纷纷像两边倒去，露出一条笔直敞亮的小路。
老二：“我去。”
老三喃喃：“卧槽，神仙显灵了！”
两人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旁，老大见状，却压根来不及多做惊讶的表情，使劲推推身边呆住的两个室友，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褚明明，立刻说道：“别傻愣了，我们快走！”
“等等、等等！”老二被老大拽着走出几步，却又在临近小路前停下，连声说，“我们现在就这么出去，那外面的女鬼怎么办？”
着急离开的老大：“……”
还没回神的老三：“……”
刚要跟着一块儿走的褚明明：“……”
三人齐齐一愣。
卧槽，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64章
一想起阴阳交接之外，还有只女鬼等着他们送上门，几人便觉得头皮发麻，当下一步也不敢往外迈了！
可是要说就这么继续留在原地
老三想了两秒，干脆出起了破注意：“现在通往阳世的路就在咱们眼前，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多呆会儿，说不定那女鬼一会儿找不着我们，自己就走了呢。”
老大心中一动，也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只是他还没开口，褚宁的声音就又从电话里悠悠传了出来：“那只女鬼是烂尾楼里的地缚灵，你们跟她熬时间？想什么呢。”
况且，现在还是中午时分，那个地缚灵的能力在盛阳之下，已经算是被削弱过的，要是他们等到晚上出去，彼时阴气正盛，那岂不是等于主动送上门给人家做开胃菜？
褚宁在电话另一头都无语了，心想他要是女鬼，估计做梦都能直接给笑醒了。
老三刚刚也就是随便一说，他也不想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多呆啊，就摸了摸后脑勺，探到褚明明身边，对着通话中的手机，合起手掌虚心求教：“褚学长，您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求给我们支支招啊！”
他们刚刚可都亲眼见到了，这可是能牛逼到跟土地神做交流的神人啊，所以驱鬼捉妖的话，也应该很容易的吧？
众人怀着希冀的目光，一同等待着褚宁开口。
当然，褚宁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他坐在创意集市的卦摊前，提前把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摆到了桌子上，对电话一头的四人说：“想要走出阴阳交界处后摆脱鬼物纠缠，全须全尾地回到学校，接下来，你们就必须全部听我说的做，任何人都不能出现半点差错，可以吗。”
“！！！”众人顿时面色大喜，齐声说道，“可以！！”
纠缠褚明明四人的女鬼乃是枉死于高空坠物，死后因怨气太大而化作厉鬼，成了烂尾楼群里徘徊不去的地缚灵。
又因后来地缚灵对开发商的报复，这片楼盘最后也没能彻底盖起来，就使得此地常年荒无人烟，而形成了外阳不入，内阴不散的极阴之地，往复循环之下，阴气汇聚，便尽数成为了蕴养阴物的天然温床。
气运正常的人若是路过此地，最多也就会感觉这块儿温度低点，大白天的倒也不至于撞鬼。可轮到褚明明他们几个，恰巧因为走偏财，导致其它运势降低，可不就成了阴物眼里行走的肥肉？
就更别提本身就怨气十足的地缚灵了，四具年轻健壮的成年男性躯体，多好的替身诱惑啊。
能在白日里出现的地缚灵都不容小觑，褚宁再次向褚明明几人确认了一遍他们撞到女鬼时的情况。
得知地缚灵在烈日下并未完全显形且只是一一拍过他们的右肩后，他沉吟一下，说：“鬼拍肩是地缚灵想找生人附身时的手段之一，当时你们四人一道，行事一体，又恰逢正午，阳气充足，它想要附身你们其中之一并不容易，所以就需要先降低你们整体的精神防线，然后再做附身准备。”
听到自己很有可能被女鬼附身，除了褚明明以外的三人都狠狠打了个哆嗦。
“当时遇到那只女鬼后，它分别拍了你们四个的右肩，你们其中有几个回头了？”褚宁问道。
“我跟老大老二都回头看了，只有老三没回头。”褚明明回忆了一下，挠挠头说。
那会儿老三被女鬼说的话吓住了，是他拉着老三直接跑的，所以老三应该没来得及回头看。
“既然如此，从阴阳交界处出门之后，你们三个回过头的人就必须并排走在没有回头之人的身后，至于没有回头的老三？”褚宁顿了顿，问，“怎么称呼？”
老三立刻说：“宁哥，我叫杨标，你叫我小杨就好！”
他话音一落，旁边老大跟老二就一起挤眉耷眼地朝他看了过去，心说平时看不出来，老三这人可真贼啊，这才跟人家说了几句话，就套近喊哥了！
电话那头，褚宁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声音平静地继续说道：“至于小杨，你没回过头，出去后那只地缚灵会先从你下手，引诱你回头看它，到了那时，你只要做到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别回头看，直到你们走出烂尾楼。”
老三吞了吞口水，立刻说：“我绝对不回头！”
“地缚灵可能会用各种方式蛊惑你回头。”褚宁扬扬眉，说，“你肯定自己真的能做到？”
老三隔着通话拍拍胸脯：“我能！”
老大跟老二没想到面对危机时刻，老三意志竟然这么坚定，纷纷一脸感动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兄弟，我们也相信你们做到。”
褚明明在旁边听着，见他哥交代完了老三，屁颠颠地问：“哥，那我们几个呢？”
“你们？道德经会背吧？”褚宁突然问了句，随后语气轻松说，“你们三个要做的是回到烂尾楼后，在心底默背一遍道德经，很简单的。”
褚明明等三人：“……”
道德经？
还要默背！
这哪里简单了？！
老二欲哭无泪，赶忙出声：“宁哥，我们不会背啊。”
他们几个都是文科学渣，先前学过的语文知识早都还给老师了，现在突然要他们把道德经背出来，这不得背到天黑不罢休？
学弟们真的做不到啊！
“默诵可以帮助你们坚定摆脱困境的决心，稳固自己的精神境界。”褚宁没想过这几个小子那么菜，只好隔着电话揉了揉鼻尖说，“不会背的话，那就只能是朗读了，小学生读课文听过吗？就照着那样来。”
老大老二一听方法还能退而求次，连忙答应下来。随后，他们便开始商量起回到现世以后，怎么才能赶在女鬼出现之前，用最快速度从网上查到道德经全文。
合计了几分钟，几人纷纷深吸一口气，各自做足心理建设之后，终于忐忑不安地踏上了回程的小路。
路旁的野草被风吹地窸窸窣窣，老三走在最前面，紧张到半眯着眼，路过抱鹅的石娃娃面前，没忍住合手拜拜，小声说：“小福德正神，求您保佑我们四个一定平平安安，可不要让我们做女鬼的下酒菜啊。”
这条小路十分细长，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四人踏上之后，每一秒都是心惊胆战，生怕女鬼会从哪个方位蹦到他们眼前，而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咔嚓吃掉。
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手机信号，突然间，半人高的野草堆里有一群飞鸟被惊飞而起，几人的视线下意识被飞鸟吸引过去，再一回神，就发现眼前的场景倏然一变
笔直的水泥马路，高耸的钢筋高楼。
是他们熟悉的烂尾楼盘没错了。
“回、回来了！”
“快快快！道德经！”
“老三，你可一定记住，千万不要回头啊！”
众人眼底划过一道震惊与不可置信，下一秒，褚明明就凑近老大，看他飞速联网查找到的原文，大声跟念了起来：“道可道，非常道！”
老三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三个室友中气十足的朗读声，心里越发地紧张起来，迈开的步子都更加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他身后刮过。
然后，杨标就感到自己的右肩重重一沉，仿佛是有人在他身后故意拍打惊吓。
杨标心知这肯定是那女鬼又来了，心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他就是不回头，就是当作什么也没感觉到，腿肚子打着哆嗦也要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后，褚明明三人也同样觉得周围突然就变得阴气森森起来，分明是大白天，但阳光就是始终无法照到他们身上，十分诡异。
而在他们之中，当属老二胆子最小，之前女鬼通过他的手机将声音传进来的时候，他就吓得把手机扔掉了，以至于离开阴阳交界处前也没敢再把手机捡回来。
现在，老二手上拿着的，是从老三杨标身上借来的手机，他努力撑着胆子大声跟念着道德经，突然惊觉周身一冷，眼角的余光便忍不住瞥上了老三的肩头，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惨白色的手掌，凭空出现在了杨标的肩膀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老二读经的声音瞬间就变得语调不稳，嘴唇顿时发抖磕绊了起来：“是以圣人之治也，虚、虚其心”
妈呀，有鬼手！！！
有鬼手啊！！！
他内心尖叫，吓得差点把杨标的手机扔出去。
还是杨标走在前面若有所感，心头一惊，当下都顾不得对女鬼的害怕了，立刻大喊一声：“老二，你妈的，你要是敢把我手机扔了，我今晚必取你狗命！！！”
听到老三的怒吼，老二又是一阵哆嗦，下意识抓紧了老三的手机，继续哭着念道：“恒、恒使民无知、无欲也”
三人朗读的声音再次整齐划一，而在老三的肩膀上，只见那只原本惨白的鬼手，竟是慢慢变得透明了下去。
杨标不敢回头，他只感受到肩膀上拍打的力量越来越轻，随后，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熟悉又活泼的年轻女孩声音：“杨标，我叫你好一会儿了，你怎么不回头，我是李萌萌啊！”
女孩甜美可爱的声音宛如耳边骚痒的羽毛，令人浑身又酥又麻，杨标的表情瞬间就恍惚了一下，不禁迷茫问：“萌萌？你怎么在这儿？”
女孩轻笑一声，说：“对呀，是我，我就在你身后，正巧路过嘛，你快回回头啊。”
杨标愣了愣，慢慢说：“回头不我不能回头”
女孩听他这么说，语调顿时委屈了起来，幽怨道：“你不回头，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见到我？”
仿佛被蛊惑了般，杨标下意识就语气纠结地说道：“萌萌，我没有不想见你！”
“那你回头啊”
“回头嘛”
“回头看看我，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
女孩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杨标眼前立刻浮现出李萌萌站在自己身后，面带幽怨的哭泣样子。
杨标可见不得暗恋的女神难过，立刻就心慌意乱了起来，急忙说：“萌萌，我真的没有故意不看你，你要相信我！”
“那你回头看看我啊！”女孩幽怨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你为什么不回头，快点回头啊”
迷迷糊糊间，杨标思绪不清，但总感觉背后像是有人在推着他往前走。
可女神就在自己身后，杨标怕自己越走越远，再不解释就来不及了，于是便直视着前方，红着脸大声吼道：
“萌萌对不起！”
“其实是我不好意思告诉你！”
“昨天晚上是我自己睡觉落枕了！”
“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头，你一定信我不是故意不看你！”
“李萌萌”：？？？
“李萌萌”：

第65章
“萌萌，你一定信我！”
朦胧模糊的视线中，杨标眼前还浮现着暗恋女神幽怨垂泪的模样，在他背后，身着白衣长发的“李萌萌”却咬牙切齿，面容扭曲，一张惨绿的脸上，满是愤恨狰狞。
信信信！信你个熊！！
她白费那么多力气搞这么半天，这人竟然他妈的落枕了？！！！
睡觉落枕？！！
要不是大白天，“李萌萌”的能力还不足以凝成实体，否则她一定要掰下这人的脑袋，拿来当球踢！！
真是气死鬼了啊啊啊！！！！
杨标不回头，“李萌萌”原地气到吐血三升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看了一眼顶头的烈日，满心不甘地重新缩进烂尾楼深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落到自己手里的四个生人，就又这么轻而易举地走出烂尾楼的片区
杨标原本还在撕心裂肺的大喊，可直到耳边没了暗恋女神的声音，他眼前一花，思绪就猛然清醒了过来。
自己不是跟室友在烂尾楼前撞鬼了么？他背后怎么会在突然听到李萌萌的声音？难道李萌萌也不小心误入烂尾楼，被女鬼困住了？
不不对！
还没等杨标思考清楚，身后就传来了褚明明跟老大老二持续不断又中气十足的念经声，几个大男生拼命吼起来，声音完全震耳欲聋到响彻方圆十米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夫莫之命而常自然！生而不有是谓玄德！！！”
杨标被这三重奏的超强音浪震得下意识想抬手捂住耳朵。
可他刚一抬手，就见路边有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婶一脸莫名其妙地朝这边看了一眼，边走嘴里边嫌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神经病啊。”
然后就摇头进了对面的小超市。
杨标揉了揉眼，不可思议说：“活、活人？”
他一点都没有被大婶骂到的感觉，心里唯一的想法只有
是难不成他已经走出烂尾楼了？！
可是他完全没有走出烂尾楼的记忆啊？
杨标愣怔了一下，看着眼前车来车往，人声鼎沸，还没确定眼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也来不及激动，正巧有几名睡眼惺忪的小学生结伴从他们身边路过，瞬间就被褚明明他们还没停下的念经声给震清醒了。
“叔叔！你们好吵！！！”
小学生们捂住耳朵，满脸嫌弃地从他们身边迅速跑开。
杨标：“……”谁是叔叔？
他还不到二十，怎么就叔叔了？！
瞪眼看着几个小学生跑远，在杨标身后，褚明明几人的声音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们从烂尾楼那边走出来了？”老大迷茫道。
他的手还推在老三杨标的背上，身边褚明明跟老二听着周围的人声，同样紧张地抬起眼睛。
他们看了眼四周，一时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到底是不是女鬼创造出的幻觉。
但喧哗热闹的商业街跟直直照在脸上的阳光实在太过真实，三人傻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逃出那个鬼地方，摆脱女鬼的纠缠了。
阴冷触感全部消失，褚明明深吸一口气，立刻对着一直没有挂断的通话大声问道：“哥，我们是不是出来了？”
“小点声。”电话那头，褚宁被他声音吵得耳朵疼，微微把手机挪远了点，才扬眉说道，“恭喜你们啊，终于走出来了。”
这几个小子不容易啊。
就连褚宁也没想到，杨标虽然一时被烂尾楼里的地缚灵蛊惑住，但生理问题上的不能回头，偏又让他们在危机时刻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也怪不得他当时问杨标能不能做到一直不回头，这小子能回答的这么干脆。
褚宁想到这里，无语地摇摇头，收起在指尖轻转的硬币，耸耸肩放回口袋。
而远在校外，得到褚宁肯定的几人却瞬间激动极了。
其中，胆子最小的老二瞬间喜出望外到热泪盈眶，朝着马路大喊一声：“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路上骑摩托的行人看他一眼，露出冷漠又嫌弃的目光，只给他留下一道车尾气，便扬长而去。
吸了一嘴尾气的老二：“咳咳咳！”
可恶！
今天怎么能够这么倒霉啊！
褚明明见状，过去拍拍老二的后背，自己却是心潮澎湃，浑身都是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唯有老大还有点心有余悸，一双手仍旧搭在老三杨标的背上没有松开。
显然，先前杨标突然之间的大喊大叫实在把他吓懵了。
开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可后来听着杨标一直大喊“萌萌”，嘴里还一直解释着“回不回头”的话，后来甚至已经停下不肯往前走了，他们才猜测老三怕不是被女鬼给怔住了。
当时，老大几个又惊又怕，还是褚宁听到声音，在电话里冷静提醒他们一起推着老三往前走，继续大声念经，不要管其它任何声音，他们这才没有崩断心里的那根弦，最终齐心协力地从烂尾楼的片区走了出来。
现在，三人就站在杨标的背后，等老二咳嗽完，就见老三耳朵一动一动的，虽然没有转身，但显然是在偷听他们说话。
三人见状，不禁对视一眼，由老大眯了眯眼，将手一把拍上了杨标的肩头。
杨标：“！！！”
他一个激灵，被女鬼反复拍肩的阴影顿时回来了。
“好你个老三，肩膀落枕的滋味好不好受啊？”老大在他的背后幽幽问。
杨标无法确定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新的幻觉，只能欲哭无泪说：“不、不好受，我脖子一扭就疼死了。”
“亏得你稍微动动脖子就疼，不然我们怕不是要集体在烂尾楼里给女鬼做开胃菜了！”
旁边，老二也哼哼着把手搭到他另一个肩头，使劲捏了两把，听杨标呲牙咧嘴地痛叫两声，才酸溜溜地问，“还有，你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嘴里怎么一直喊萌萌啊。”
杨标郁闷地说：“我听见李萌萌在后面追着我喊。”
老二闻言，冷笑一声，扑上去勒住杨标的脖子说：“你做梦呢？我们数院女神跟你什么关系啊，人家认识你吗，就喊你。”
“确实像做梦。”杨标如今就是清醒过来了，才更加郁闷，“当时我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明明是听到李萌萌在身后喊我，但眼前却还能看到她在对我哭，很幽怨的样子，真是怪渗人的。”
分明就是那么诡异的情况，可他整个人都像着了魔一般，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劲，看到“李萌萌”突然出现，脑子里就把自己正在被女鬼纠缠的事情忘光了。
旁边，褚明明听他说完，忍不住跟电话那头的褚宁问：“哥，刚才老三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是碰上鬼迷眼，被魇住了。”褚宁说道，“鬼迷眼是孤魂野鬼最擅长蛊惑生人的手段之一，通常是由野鬼幻化出生人身边十分熟悉亲近之人的模样，来引诱生人上钩，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要不是老三落枕，那女鬼的目的说不定还真就达成了。”褚明明不禁说道。
褚宁：“小杨运气不错。”
“宁哥，您可别这么说。”杨标听到褚宁对自己的评价，实在忍不住转过身，面对上老大几人，满脸都是恶梦初醒后的心有余悸，十分愧疚道，“要是我意志够坚定，也不用老大他们陪着我虚惊一场了。”
他回想到自己跟“李萌萌”对话时，后背一直在推着自己的走的那些力量，很容易就想明白，当时，肯定是身后几个室友帮了他。
就是不知道，自己那会儿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有没有吓到他这几个室友？
老大他们看着杨标露出惭愧又后怕的表情，反倒是早就不在意刚才杨标带给他们的那段惊吓了。
上前拍拍老三的肩膀，跟他碰了碰胳膊，老大安慰说：“老三，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现在安全了！”
“是啊是啊。”老二也附和道，“我看我们也别在这里愣着了，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四人经此一遭，完全没有了刚中彩票大奖后要去市中心吃大餐的想法，眼下他们只想回去自己的宿舍，躺到床上大睡一觉。
不过在回学校之前，他们还是先通过褚明明的手机跟褚宁做了连番感谢，这次要不是多亏了有褚宁的存在，关键时刻一个电话打进来，他们几个怕不是真就要有去无回了！
甚至明天桐城当地热搜头条都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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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寝室三人轮番跟褚宁道完谢，褚明明见手机电量不太充足了，于是撤掉免提，把话筒凑近耳朵边说：“哥，那我就先挂电话了？”
“嗯，挂吧。”褚宁边说边重新调整了下轮椅靠背的角度，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点，然后又说，“你记得回来的路上，仔细看着点车。”
“嗯嗯，我知道了。”褚明明点头。
“一定认真看好车牌。”褚宁又意味深长地叮嘱他一句，然后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看车牌？
褚明明摸了摸脑袋，总觉得他哥话里有话啊。
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哥话里的深意，老二跟老三就又催促着他快点走，准备重新找个离烂尾楼远远的公交站牌，回学校了。
褚明明应了一声，跟在老三身后迈开步子。
四人出了商业街，就找到了一处公交站牌。
他们运气不错，这处站牌由于附近修路，最近停运了不少车辆，唯一还在运行的一辆公交车，恰好就路过桐城大学外的天桥附近，下车走两步就能到创意集市。
等了五分钟，公交车还没来，几人都怪无精打采的。
褚明明正琢磨着等会儿下车直接去找他哥一趟，就见路边晃晃悠悠地走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
老爷子估计是眼神不太好，走着走着人就走到公交站牌的候车线外，站住不动了。
路上车来车往的特别多，这老爷子站在候车线外也特别让人提心吊胆。
褚明明他们几个看不下去了，连忙出声叫老人家站回到路牙石上面等，别给路边来往的车刮了蹭了。
谁知，几人一开口，拄拐的老爷子就幽幽看了他们一眼，默不作声地撑着拐棍，走到了他们中间站住了。
褚明明见老爷子站到自己眼前，下意识搭话问：“老爷子，您一个人出来的？这是要去哪？”
这老人家看起来年龄实在是太大了，拄着拐腿脚也不灵便的样子，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乘车的。
“一个人来的，刚回家探完亲，就要回去咯。”老爷子抬了抬眼皮，重重咳嗽了几声，嗓音干哑地让人头皮发紧。
旁边，老三杨标却看着老爷子眉头紧皱：“老人家，您好不容易来城里探次亲，这都临走了，家里人怎么也不送送您啊。”
老爷子又咳了几声，提提拐棍上挂着的一袋东西，慢悠悠说：“送啦，送啦。”
“我是说您的家人怎么不出门送您上车。”杨标哭笑不得地看了眼老爷子拐棍上的黑色塑料袋。
里面也不知道是装的什么东西，只有看起来轻飘飘，鼓包包的一大兜。
不过老爷子好像对这袋子东西非常满意，好几次都用手掌摸了上去，时不时还提起来闻闻，相当宝贝的样子。
几人见状，也就识趣地没再问了。
继续专心等车，没过五分钟，一辆公交车就从路尽头驶了过来，在站牌前停下。
老爷子年龄最大，褚明明四人自然是先礼让，叫对方上车。
老爷子“呵呵”笑了一声，撑着拐就往车上迈了上去。
依照褚明明的经验，老年人上车刷公交卡或者掏零钱时，后面等待的人总是急不得的。
他十分耐心地等在老爷子身后，目光只随便往车头一扫，突然就看到老爷子慢悠悠地解开了拐棍上的黑色塑料袋，露出里面一沓黄纸，还有一叠金元宝。
褚明明：“？”
他身后，一直盯着老人看的杨标也瞧见了，立刻大声说道：“哎，不是，老人家，上车要投币”
杨标还以为这老爷子是老糊涂了，把真钱跟冥币搞混了呢，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褚明明一个激灵，回头就把他的嘴给捂住了。
“唔唔唔？？？”杨标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就翻了白眼。
公交车前门，拄着拐的老爷子在袋子里摸了又摸，好不容易从里面掏出一个金元宝扔进了投币箱，然后就慢吞吞地转过头，哑声问：“你们几个小伙子，怎么还不上车？”
他幽幽说：“车快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咯。”
褚明明捂着杨标的嘴，吞了吞口，勉强跟老人家笑笑说：“老人家，您先走吧，我们坐的不是这辆车。”
老爷子闻言，眼皮微颤，突兀地咧了下嘴，露出一个笑来，“哦？不是？”
褚明明硬着头皮，拉住身边三个室友从车门前倒退回站牌候车线内，使劲摇头说：“不是不是，我们看错了，坐的真不是这辆！”
也就是这时，杨标几人才发现，车上这老爷子的嘴里根本没有一颗牙齿，老人张嘴微笑的时候，那两排牙床弯成新月的弧度，诡异又瘆人。
“哦，那真可惜了”老爷子站在车上，拄着拐棍遗憾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惋惜什么。
一分钟后，车门前无人上车，公交车门缓缓关闭。
站牌前，众人屏息凝神，一脸僵硬地看着细长的公交车重新发动，直到整辆车都驶过身边后，他们才睁大眼睛，看清了这辆车的车牌尾号
桐A44444。
作者有话要说：
褚明明：听哥哥的话，别让我受伤QAQ

第66章
公交车排出的尾气冷得骇人，褚明明四人站在候车线内，直愣愣地盯着诡异公交车彻底从他们眼前消失后，才有人忍不住害怕，咕咚吞咽了一口唾沫。
老大最先反应过来，顿时三连：“卧槽！卧槽！卧槽！！！”
老二也被完全吓破胆了，带着哭腔，两眼冒着泪花说：“我们是不是又撞鬼了啊？刚刚、刚刚那个老人家还是活人吗？那辆公交车会不会出事啊，他笑得那么古怪，司机怎么也没反应，车上的人要怎么办啊”
“那辆车”老大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串数字极其诡异的公交车车牌号，面色难看说，“那辆车的司机有反应才奇怪吧，你没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正常公交能有那种车牌吗？”
桐A44444。
这得是多大胆、多没有忌讳的司机师傅才敢开带着这种车牌的公交上路啊。
是嫌弃自己命太长了吗？！
老二：“……”
老二在看到那个老爷子行为怪异，笑起来露出自己没有牙齿的两排猩红色牙床后，脑子就一片空白到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又听老大说那辆公交车本身就不正常，顿时就要吓昏过去，“公交车也不正常？”
“你们没有听过鬼公交的传说吗？就是城市里死去之人才会坐的公交车。我猜，我们刚刚碰到的那辆车，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公交了。”老大说着，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十分后怕道，“也是幸亏老四机警，刚才拦着我们几个退了出来，要不然”
老二抖着腿问：“不、不然怎么样？”
老大垂下眼睛，语气幽幽说：“大概就是要去趟地下，一起见阎王的程度吧。”
老二顺着老大的话，稍微想象了一下，瞬间就是双腿一软，整个人都麻了。
这刚逃出地缚灵的魔爪才几分钟啊，就又差点坐上鬼公交，天底下还有比他们四个更衰的倒霉蛋吗？
老大也对他们今天的经历感到尤为失语，不过惊惧过后，他还是努力镇定了情绪，转头看向褚明明：“对了老四，你刚刚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褚明明：“……”
褚明明摸了把脸说：“我就站在前面，看见那个老爷子是用金元宝付的车费，司机也没有反应，就觉得不对劲了。”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当时还心想，他一个年龄那么大的老人家，一个人来城里探亲，临走时他的家里人竟然给他装了一袋子祭祀用品，老爷子还乐呵呵的，就很古怪不像个活人。”
毕竟，如果是活人的话，谁没事会喜欢那些东西，甚至还宝贝地拿来闻去的？
就更别提后来老爷子在公车上露出的、那张令人发寒的无齿笑脸了。
他压低声说着，眼神却还落在路尽头鬼公交消失的地方，心有余悸的同时，就想起了他哥挂电话之前嘱咐的话。
这么说来，他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误上鬼公交，才在故意隐晦地提醒自己啊？
褚明明郁闷极了，想起他上回从学校去市中心，就是因为等车的时候打了个盹，错把公交看错，意外踏上辆鬼公交，最后还是他哥找着自己，把自己从鬼公交上带下来的。
结果这才隔了多久啊，他就差点又
这么想着，在他的面前，还被他用手捂着嘴的究极倒霉蛋杨标，整个脸色都快憋成酱紫色了。
杨标受不了了，用力挣开褚明明捂住他嘴的那只手，一边大口大口地使劲喘气，一边冲到旁边扶着站牌栏杆，单手叉腰惊疑不定说：“草草草，今天到底是个什么鬼日子，为什么我们走到哪，就撞鬼撞到哪儿啊？！咱们几个到底招谁惹谁了？”
“老三，你冷静一下，其实仔细想想，那老大爷最开始其实也没招惹我们。”老大已经镇定了下来，像是自认倒霉一般，苦笑着说，“还是我们先看不过眼人家站在路边太危险，主动搭的话。”
杨标却一脸操蛋：“可是咱们哪儿知道他不是个活人啊？咱们新世纪四好青年关爱弱势群体，还给关爱错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就算了，他竟然还想骗我们上车！”
杨标站在原地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又过一会儿，仍旧是公交站牌前，就见两个刚在附近买完菜，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大婶结伴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婶见杨标一个人在那对着栏杆骂街，又是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嘴里不由念叨说：“哎哟，怎么又是这群小伙子。”
杨标：“……”
杨标也瞧着眼前的大婶有点眼熟。
哎，这不就是他们刚逃出烂尾楼那会儿，在马路对面的超市门口，骂他们神经病的那位大婶吗。
杨标抬头，朝大婶呵呵一笑：“阿姨，真巧啊。”
中年大婶没想到杨标会跟自己主动搭话，提着菜篮子在站牌附近站定了，又看一眼四人，索性就大大咧咧地抱怨开了：“你们几个小伙子，刚刚在马路上吼那么大声，阿姨耳朵都要聋了。”
“阿姨，不好意思啊，吵到您了。”杨标笑呵呵地说，“不过我们真不是什么神经病。”
中年大婶表情讪讪：“小伙子耳朵够灵嘛。”
隔了那么远都能到她说话了。
中年大婶有点尴尬，看见前面公交车开了过来了，就急忙招了招手，司机也就在她面前把车停下了。
“现在天一冷，车里开了暖气，坐个公交都得贵一块。”
中年大婶上了车，斤斤计较着从菜篮子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扔进投币箱，转身往车里找座位呢，就看见车下那四个年轻学生正一脸严肃对着公交车仔细观察。
公交车司机开着车门，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不禁催促道：“上不上车，不上开车了。”
“哎，上车，我们上车！”
确定这辆车是开往通向桐城大学天桥附近的正常公交车，褚明明四人一个激灵，没再犹豫就走了上去。
车上空位不算多，几人走到后面找好位置，坐好了才发现杨标的正前方就是刚才的中年大婶。
杨标：“……”
他坐在大婶后边，对着中年大婶似乎是刚烫没几天的羊毛卷头发看了几眼，心里激动终于要回学校，再也不用留在这个邪性又倒霉的地方了，就忍不住兴奋地移开视线，朝窗外看了一眼。
但就一眼，杨标却轻“咦”一声，眼底却浮起一丝惊愕，下意识就拍拍前面中年大婶的肩膀，疑惑说，“阿姨，那个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婶子不上车吗？你俩不是一起的啊？”
他可记得刚才中年大婶出现的时候，这两人可是并排着一起走过来的。
“啊？”车开了，中年大婶扭头看了眼窗外，也是一脸疑惑。
杨标手指着窗外，一个同样挎着菜篮子的卷发女人，确定说：“就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婶子啊。”
中年大婶：“……”
中年大婶无语了，满脸嫌弃说：“你这小子，记仇我说你坏话就算了，怎么还在这儿故意吓唬我，你瞅这车下面哪里还有人啊？”
杨标：“？”
杨标迷糊说：“怎么可能，车下面不是还有个”
他说到这里，话音刚过一半，就见公交车外，原本还在站牌前的卷发女人突然就歪了歪头。
杨标看着一愣，就看见卷发女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直勾勾地就看向了这边。
下一秒，不给杨标反应时间，她的身便形陡然出现在了正对着杨标的车窗前，整张脸都紧贴到了玻璃上，伸出舌头，冲他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杨标：“……”这惊吓谁受得住。
只见他双眼睁大，接着便捂住心脏，压根来不及尖叫，就完全承受不住地眼白一翻，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了。
旁边，跟他坐在一块儿的老二：“？？”
老二惊慌失措道：“老三！老三你怎么了？！”
杨标：“……”
他强撑着掀了一下眼皮，语气虚弱道：“不要、不要往窗外看”
“什么？”公交车发动机响，老二只隐约听到窗外两个字，于是就偏头看了过去。
卷发女人：“……”微笑。
老二：“……”告辞。
半小时后。
褚明明跟老大一人拖着一个精神虚弱到仿佛瞬间就要原地去世的室友，逃命似地下了公交车，然后便百米冲刺地跑进了创意集市。
“哥！！”
远远地隔着十来米，褚宁就听到了褚明明的大喊，他喝了口热水，就见四个倒霉蛋满脸惨白，跌跌撞撞地冲到了自己面前。
不等他们开口，褚宁就抬眉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褚明明喘着气，一脸惊惧蹲坐在桌子前面说：“哥，有鬼，有个女鬼贴在公交车玻璃上跟了我们好久！！”
贴在公交车玻璃上跟了一路？
现在的野鬼为了吓人都这么拼了？
褚宁往褚明明身后看了几眼，倒是没有发现有他们说的鬼物溜进创意集市的情况。
见自家弟弟被吓得不轻，褚宁就从抽屉里取出几张昨天新画好的清心符递了过去。
这东西褚明明可太熟了，接过来就往额头上贴了一张，当下就感到思绪清明，情绪也跟着稳定了下来。
褚宁抬眼，看他神色微缓，问道：“舒服没？”
褚明明猛得点头：“呜呜呜，活过来了！”
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褚明明又把几张符给三个室友分了分。
“这张符能静心，你们拿在手里也行，不过我感觉贴在额头见效最快。”他用非常过来人的语气跟室友们说。
一脸懵逼的老大：“……”
以及被吓到灵魂出窍，半死不活，觉得自己就快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二跟老三：“……”
三人被褚明明塞了一手的清心符，还没来得及开口推拒，随后便感到拿着符纸的手心处，很快就出现了一种清凉感。
这种清凉传进脑海，一下子就让他们的整个思绪都变得清明了起来。
舒服。
太舒服了。
怎么会这么舒服啊。
老大慢慢闭上眼，焦虑了许久的内心终于找回了平静。而老二跟老三比他的感觉更强烈些，两人甚至觉得只拿在手里不过瘾，就直接学习褚明明，分别将清心符贴到了额头中间。
“唔”
清凉的感觉一下冲进脑海，两人齐齐发出一阵舒适的喟叹，紧绷了半天的衰弱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舒适，平静，清明，透彻
这就是清心符的威力吗？
感觉现在再来一只野鬼用扒窗户的方式吓唬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再吓抽过去了！
褚宁坐在桌前，见几人的表情充满了安逸之色，这才又仔细看了看褚明明的这几个室友。
发现几人因为分走了褚明明的偏财，运势也只是比平时低了几分，不至于太倒霉。但许是因为前面经过地缚灵纠缠的缘故，几人身上的秽气倒是跟着重了起来。
这人身上的秽气多了，难免就会吸引到阴物们的注意，也就不难怪这几人会跟着自家的倒霉弟弟一起见鬼了。
他摇摇头，等着几人彻底平心静气，心底不慌了，方才开口说：“都睁开眼吧。”
听到褚宁平静又淡定的声音响起，原本沉浸在舒适安宁中的几人终于陆续睁开了眼。
他们愣了愣，齐齐看向褚宁。
褚宁以为他们清醒镇定下来，会最先向询问起自己撞鬼倒霉的根源，结果除了褚明明以外，其余三人看着他，却突然一起羞涩地涨红了脸。
褚宁一脸莫名：“？”
就听杨标一脸感动说：“宁哥，您又帮了我们一次。”
说完，不等褚宁回应，他就跟老大老二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三人默契，立正站好，杨标清了清嗓子，铿锵有力道：“让我们”
“谢谢宁哥！”
接着，几人就整齐划一地九十度弯腰下去。
褚宁：“……”
再接着，就见几人之中，本来最不待见褚宁的寝室老大，缓缓直起身子，红着耳朵低声问：“宁哥，我能跟您握个手吗？”

第67章
呃，怎么突然要跟自己握手？
褚宁的目光定定落在褚明明寝室老大伸出的右手上，只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因为太过局促而低下了头，竟是害羞到不敢跟自己对视了。
而老大的身旁，杨标跟老二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到一向内心多有傲气的老大，在褚学长面前，态度转变得这么迅速！
看他这副样子，显然就是被褚宁学长连续几次神乎其技的手段征服，妥妥从黑粉变迷弟了啊！
褚明明看了眼几个沙雕室友，没忍住轻咳一声，抬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凑到褚宁面前小声解释说：“哥，老大他之前见到学校里的数院大拿，也是这样跟人家教授请求握手的。”
顿了顿，褚明明又说：“后来，他跟教授握过的那只手，一个星期都没有洗过！”
褚宁：“……”一周不洗手，夸张了吧。
褚宁犹豫了下，目光重新落回到老大身上，看到对方红透的耳根，还是伸出手，跟老大浅浅握了下。
“谢谢宁哥。”老大跟褚宁握过手，眼底瞬间焕发出无尽光彩，满是崇拜地抬起头，激动说，“这只手，我这个月都不要洗了！”
“……”褚宁听了老大的话，一脸无奈。
他给几人指了指桌子前面的长椅，示意让他们先坐下，然后看一眼老大说：“这估计不太行。”
刚才那话，老大自己也知道他是激动之下，说得过于夸张了，一被褚宁否定，面色就又变得通红窘迫，怕被对方误以为自己不爱干净。
但褚宁的重点却不是这个，而是挑眉说道：“你身上秽气重，眼下本来就容易招阴，还要一个月不洗手，是想跟孤魂野鬼天天见？”
老大闻言，瞬间激灵了一下：“啊？”
他不是，他没有！
老大眼睛睁大，头摆成了拨浪鼓，跟他排排坐在一条长椅上的几个室友神色也多有惊恐。
褚明明到底比三个室友经历的多，且对他哥有迷之信任，于是就相对淡定地问：“哥，老大身上的秽气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几个身上是不是也有那玩意儿？”
褚宁没有否认，他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就让褚明明把他们从烂尾楼逃出来后的事从头到尾大致讲了一遍。
话中，褚明明提到了四人在公交站牌前连环撞鬼的事。褚宁闻言，判断说：“你们今天的遭遇，总结来说就是因为前有地缚灵纠缠，后又在阴阳交界处走了一遭，故而身上秽气变重，导致时运暂时变低，就容易招煞见鬼。”
褚明明的几个室友听完都十分后怕，而杨标更是悲愤欲绝，“卷发女鬼扒车窗真是绝了，也就是我年轻，一颗小心脏还能承受得住，这要随便换成个大爷大妈，不得被吓到原地去世？！”
老大也忧心道：“她会不会再跟上来啊？”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他们都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说什么都不敢往身后看，直奔着摊位就过来了，现在虽然清心符在手，但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恶寒啊！
倒是褚宁听完杨标的抱怨，冷不丁问道：“那两只鬼物吓唬你们之前，你们有先主动招惹吗？”
一般来说，白日游荡的阴魂并不会随意冒犯生人，但若是换成生人主动招惹，阴魂可不会好心放过，惊吓一顿往往是基操。
几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杨标身上。
“喂，你们几个都看我干嘛！”杨标面皮红了红，对上室友们的视线，磕磕绊绊说，“卷发女鬼那里我真的只是用手指了她一下，我以为她是那个大婶的同伴，完全没有想要招惹对方的意思啊！再、再说之前的老爷子，咱们四个可都跟对方搭话了，不光我一个啊！”
褚宁：“……”
褚宁叹息一声：“游荡在人世的阴魂与生人思维方式多有不同，它们的想法往往更直接，你用手指指点点，在对方眼里，或许就是挑衅的意思。”
杨标睁大眼睛，简直大呼冤枉，情绪激动说：“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老二这时也虚弱地拍拍他的肩，小声安慰说，“大家就是有点疑惑那个卷发女鬼是怎么缠上来的，宁哥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不是。”
毕竟他们看到的时候，卷发女鬼已经贴到了车窗上，杨标也已经被吓到晕得说不出话了。
直到刚刚，一经褚宁解释，他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扒窗女鬼，竟然是之前中年大婶身边跟着的卷发女人，他们都没有发现，还以为那是就个普通路人呢！
几人称得上是后知后觉。
但后知后觉过后，就是细思极恐。
仅仅是被杨标用手指点了一下，那卷发女鬼就扒着窗户吓唬了他们整整一路啊！！！
这倒霉催的！
几人都委屈到不行，同时不禁又害怕起，他们要是再碰到跟普通人别无二致的野鬼该咋办啊？他们怎么能知道自己随便哪个动作，会不会就莫名把那些野鬼给招惹了？
想到褚宁说这是因为他们身上秽气重，时运变低的缘故，几人对视一眼，便由老大主动问道：“宁哥，你有没有办法帮帮我们？”
“你们刚刚用了清心符，已经稳定了自身的精神气，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有孤魂野鬼敢近你们的身。”褚宁说道，“至于身上残留的秽气，回头拿点艾草煮水，浑身上下擦几遍就行了。”
听到这里，老大脸皮蓦地一红。
褚宁看他一眼，一脸疑惑：“怎么了？”
“啊，没事。”老大使劲摇了摇头，犹豫了下又问，“宁哥，我们只要用艾草擦几下就好吗，不用再做别的就比如做个法事，驱驱邪什么的？”
“法事驱邪？”褚宁好笑地看了对方一眼，又说，“艾草作为风水草，可驱邪扶阳，亦可化煞祛晦，仅仅是除你们身上的秽气，凭它已经足够了。”
民间于艾草的使用上向来广泛普遍，尤其是近几年来，艾草养生尤为爆火，不过，这也恰恰让人们忽略了艾草在风水一脉上的用途。
早在《荆楚岁时记》里，就有古人记载道：“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
意思就是将植株挂在家中房门之上，就可以驱邪避凶，若是能将艾草连根种在家里，就会引来纯阳生气。而在风水学上，恰好便有生气出风水的讲究，一旦有了生气，才能使时运变更，邪祟不入。
早年人们有在清明节、端午节前后采摘新鲜艾草悬挂于家中屋门房梁的习俗，也大多是源自于此。
褚宁将这些内容简单一说，沉吟一下道：“要是不放心，你们还可以随身佩戴一些艾草做的香包或者饰品，可以帮助提神醒脑。”
褚明明的室友们闻言，顿时点头如捣蒜。
这么好的东西，等他们出了创意集市就去买！
买上它几十束艾草枝，一半用来擦洗身体，一半放在屋里驱邪避煞！
只是
老二尚且颇有些顾忌地问：“宁哥，照你说的法子做，我们是绝对不会再撞鬼了吧？”
褚宁取出几个纸杯，用热水壶给他倒上点热水，意味深长说：“通常来讲，普通人能在白天撞鬼的几率，跟彩票中奖的概率有得一拼，今天过后，你们便不必担忧了。”
“彩票中奖？”老二嘴角抽了抽，幽幽吐槽，“宁哥你说得可太准了，今天这遭可不就跟彩票中奖一个概率。”
褚明明摸摸鼻尖，下意识看了眼褚宁，总觉得他哥话里有话啊。
不过，褚宁却没顺着老二的话继续往下讲。
他从抽屉里摸出几张他先前画的清心符，又给褚明明的室友们一人分了几张，全做压惊用。
感受过清心符神奇之处的室友三人见状，顿时眼睛一亮，十分宝贝地把符箓收下，对着褚宁又是一阵连声道谢。
“不必谢我。”褚宁摇摇头，又叮嘱几人一句，“对了，先前有位阴阳交界处的小福德正神帮了你们一回，记得回头给人家上两炷香。”
“宁哥，我们知道了。”
室友几人再次点头捣蒜。
送走褚明明的几个室友，卦摊前再次安静下来，只剩褚明明托了室友们捎带艾草，自己反倒留在原地抱着桌角，双腿并拢地坐在长凳上，几次欲言又止。
在他面前，褚宁轻出一口气，目送他那几个室友走远了，才转头问：“想说什么？”
“就是中奖的事，”褚明明摸了摸耳朵，小声说，“哥，我彩票中了十万块。”
早在遇到地缚灵，被困在阴阳交界处的时候，褚明明就把这事儿跟褚宁说了，但当时实况紧急，他也没跟他哥详细说自己中了多少的奖金。
现在情绪一放松，褚明明就又想跟他哥分享中奖的喜悦了。
然而，褚宁却没有任何高兴情绪，只是叹了口气，十分心痛地问，“补税补了不少吧？”
褚明明老实点头说：“在公示处补了一万多。”
褚宁：“哎。”那也还有八万。
他揉了头额角，干脆一声不吭地把满脸心虚的柳灵童从抽屉里捏着后脖颈提了起来，扔到褚明明面前。
褚明明看到柳灵童，想起那张中奖彩票就是柳灵童领着他买的，双眼瞬间一亮，压低声音激动说：“小柳，我真的中奖了！中了十万！”
“恭、恭喜你啊”柳灵童讪讪一笑，面对一切尚不知情的褚明明，显然异常地心虚跟愧疚。
褚明明看出柳灵童情绪不高，疑惑道：“小柳，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柳灵童：“我”
它支支吾吾几声，悄悄看了眼身后的褚宁。
褚宁屈指弹它一下，冷声问：“之前怎么说的？”
柳灵童呜咽一声，捂着脑袋说：“说好了，小柳犯了错就要自己承认道歉。”
褚宁淡淡“嗯”了一声，又把它摆正到褚明明面前。
褚明明见状，却更迷惑了：“哥，你跟柳灵童在打什么哑谜？小柳做什么错事了？”
“让它自己说。”褚宁环抱双臂，冷酷无情道。
褚明明：“……”
他跟柳灵童对视一眼，见柳灵童都快哭出来了，顿时心存怜悯，把它抱起来，小声问：“到底犯了什么错啊？要不你偷偷跟我说？”
“那我跟你说了，你不许生气。”柳灵童心虚说。
褚明明侧头看他哥一眼，低头对柳灵童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能生你什么气？”
说完，他见褚宁的表情依然冷酷无情，便抱着柳灵童转了个身，两人一起背对着他哥，压低声音说：“这下你总肯告诉我了吧？”
柳灵童仍旧一脸忧郁：“我说出来你一定不能打我！”
褚明明好笑说：“行，我不打你。”
“真的吗？那我要告诉你哦，”柳灵童得到了承诺，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闭眼说道，“就是，你差点被我害死了！！！我对不起你哇呜呜呜！！！请你一定要原谅我QAQ！！”
褚明明：“？？？”

第68章
柳灵童怯怯地把前因后果给褚明明说了一遍。
坦白从宽后，它一双墨点的眼睛里扑簌簌闪着泪光，一脸就义地躺倒在褚明明的手心，抽噎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存心要害你，也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算要打我，也、也求求你别打脸，呜。”
褚明明先是由满脸疑惑，变成了满脸震惊，再由满脸的震惊，渐渐延展成了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这信息冲击太大了，以至于他不能立刻的将事情消化掉，只能喃喃自语：
“原来，那份奖金，它本是不属于我的？”
“是因为我得到了不该属于我的东西，所以在拿到奖金后，才轮番撞了那么多次鬼？而室友他们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被倒霉波及了？”
褚明明想起自己给老大他们发出去的红包，心中浮起层层愧疚，但与此同时，他心里更大的波澜却是
“可为什么才十万块就让我这么倒霉啊？”
按照柳灵童所说，像是它这种耳报神替人招来的偏财，会让人在瞬间获得钱财的同时，降低这人身上的其它运道，但时运降低的程度，还是要跟一个人本身的财运挂钩。
比如同样是通过走偏财获得的大额金钱，放在一位本就很会赚钱，身价过亿的富商身上，对方顶多会倒点小霉，但要是放在一个能力普通的人身上，这种霉运可能就会被放大三倍五倍甚至十倍，当霉运到顶，波及性命的灾祸都有可能发生。
反正道理不难理解，但褚明明听完却完全无法接受，甚至眼里一度失去的高光。
“不是，老天爷就那么瞧不起我？才十万块钱，就让鬼怪集体出动吓唬我来了？”褚明明迷之悲愤道，“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他堂堂一个桐城名牌大学生，还是最抢手的数院学生，就算最近财运不济，手头拮据了点，但他一直坚信这一切肯定是暂时的，未来毕业后，他一定会靠自己变有钱！
但是，眼下遭遇的事情，却硬生生地撼动了起了他的信念。
难道他真不是能赚钱的命？
十万块
才十万块啊！
十万块就让他这么倒霉，那他以后，还能发财吗？
褚明明连遇见早前撞鬼的时候，心里都没有这么害怕过，人被打击的都快哭了，连忙回头看了眼他哥，委屈巴巴问：“哥，它说的都是真的吗？”
柳灵童声音很小的说：“小柳从不骗人，不会说谎。”
褚明明瞬间捂住它的嘴，声音里还带着悲愤：“你先别讲话，我不是很想听。”
柳灵童立刻心虚地不说话了。
褚宁没想到他弟弟竟然还抱着柳灵童没撒手，甚至对整件事的重点还点歪了，哦，其实也没有太歪，一时就想逗逗褚明明：“它说的是真的，你要怎么办？”
褚明明眼神一僵，整张脸都憋红了，他张了张嘴，突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握拳说：“不行！”
褚宁抬头看他：“嗯？”
褚明明使劲摇着头，攥拳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要赚钱，他要发财！
老天爷说他财运差怎么了，他偏要逆天而行！！！
褚明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精神头更是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褚宁原本还怕他被打击了这么一遭，情绪会低落很久。
谁料，他弟弟的性格，竟然是越挫越勇型？
有点意外啊。
褚宁惊讶了一下，笑着说：“好了，刚刚是吓唬你的。”
褚明明本来还站在摊位前，暗自决心今天回去宿舍再做三套卷子，即刻起奋发向上，不浪费生命的每一秒，为未来的赚钱大计打基础，势必要逆天改命呢，结果突然听他哥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愣住。
“哎？”
“一个人的运道并不是既定不变的，它只能反应出人们当下一段时日的状况，而一个人运道的走势，也常与自身在未来做出的无数选择挂钩。”褚宁说道。
世上没有永远的穷人，也没有永远的富人，穷人能靠勤劳致富，跻身上游，富人也可能投资失败，跌落尘埃。
运道与命数，说来玄之又玄，但大多时候，与命运牵连的机会都是掌握在每个人自己的手里，变得更好或者是变得更差，最终还是决定于每个人在岔路口的选择。
而走偏财所产生的的霉运大小，也是基于一个人当下自身整体运势的高低，褚明明最近本来就手头拮据，手里存款不过千，十万块对如今的他来说实在不是个小数，所以时运一跌，倒霉起来，自然就相对夸张了点。
褚宁简单一说，褚明明愣了愣，眼睛一亮，瞬间一屁股坐回到长椅上，动了动喉咙，千般话语，万般心思，都变成一句
“哥，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他的赚钱梦，差点就要破碎了啊！
褚明明放松下来，攥紧的手指也跟着缓缓松开，才发现手里的柳灵童，一具木雕的小身板，差点被他攥变了型。
柳灵童：“呜”
它要是个大活人，眼下怕不是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柳木炼化来的身体就是柳灵童的阴灵寄居处，褚明明这么一遭下来，柳灵童连哭疼的力气都没有，就觉得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星星，魂都快飞上天了。
褚明明赶紧把它放回到桌子上，含蓄说：“哎，我前阵子为了打篮球，集训了一下手指抓力，刚才没抓疼你吧？”
柳灵童忍住不哭：“不、不疼。”
褚明明瞥它一眼，这才看见柳灵童身上的小衣服，用手指勾起来看了看，抬头惊奇问：“哥，你还给它买衣服了？”
他仔细看过了啊，真别说，这小海军服看着还挺精致可爱的，反倒衬得柳灵童点墨的五官略显粗糙了。
“不是。”褚宁摇摇头，把褚妈妈寄错快递的事给褚明明说了下，然后又问，“柳灵童这次犯了错，你作为事主，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褚明明低头看了眼缩在桌角的小木雕人偶，说实话，刚开始得知柳灵童催他买的那张彩票竟然就是自己白天见鬼的根源后，褚明明有一瞬间是想立刻远离对方的。
但是
回忆起买彩票的那天晚上。
寝室里，老二用新拿到的生活费，买到了最新款的限量版篮球鞋，说这是提前给自己的新年礼物，老大也跟着宣布自己抢到了偶像的新年演唱会门票，以及老三杨标也跟他们说，自己已经定好了元旦假期的旅游计划
大家都很开心，褚明明也替室友们开心。
但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那时候，柳灵童就是读出的他的心思，才期期艾艾地问：“你是不是也想要球鞋呀？”
想要，但买不起。
褚明明是这么想的，他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大圣人，更别说是他喜欢的篮球跟球鞋了。
不过买不起就是买不起，褚明明心态一直都很平稳，一般调整几分钟就好了，但是
柳灵童偏偏又说了：“我会算彩票中奖号码，我们去买彩票吧！中奖就有钱买球鞋啦！”
褚明明本来想说，不用，算了。
可那是能买球鞋的钱耶。
犹豫了几秒，褚明明经受不住诱惑，小声说：”那就买一张，试试？”
说来，那天晚上，他也是被三个室友刺激狠了，脑袋一热才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想，可真是昏了头。
褚明明捂了下脸，说道：“哥，这事儿也不能只赖柳灵童，也怪我，要不是我贪心”
蹲在桌角的柳灵童一听，顿时抬起个小脑袋，呜呜咽咽说：“不不不，都是我的错。”
它柳灵童，作为一个耳报神，职责应该是为他守护的主人家里带来好运气的，结果它去康家，康家被它闹得不安宁，来褚家，褚家弟弟又因为它的引诱，倒霉撞鬼。
它真的太没用了QAQ。
柳灵童知道自己错误严重，已经不指望还能获得转世投胎的机会了，现在，它就想找个靠近海洋的地方，从高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葬身鱼腹，才是它最终的归宿！
褚宁并不知道柳灵童的小脑瓜里最近又偷着装了些什么东西，只是看柳灵童竟然学会主动认错反省了，还真有点稀奇。
倒是褚明明，见柳灵童自责不已，想了想就问它：“你当时哄我去买彩票的时候，知道我兑奖后会倒大霉吗？”
“我、我不知道。”柳灵童蹲坐在桌子上，声音细细小小说，“我以为十万块很少，不会有什么事的”
褚明明：“……”
褚明明落泪了：“算了，也不全都怪你。”
毕竟谁能知道，区区十万块就能让他倒霉到了这种程度呢！
是他自己不争气啊！
褚宁听过两人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褚明明似乎不是很想追究柳灵童过错的样子，就想了想，干脆说道：“你们两个这样吧，柳灵童错误严重，但念在是初犯，罚你闭门诵经三千遍，未来一个月，明明寝室里的卫生都归你打扫，而且不能胡乱使用你的预知能力。”
柳灵童呜咽：“呜，我知道了，可是雇佣童工干活是犯法的”
褚宁淡淡看他一眼：“嗯？”
柳灵童头皮一紧，连忙说：“我干，我干！呜呜呜我一定把他们寝室打扫得比我自己的脸还干净！！”
前有田螺姑娘报恩，后有柳灵童子恕罪。
他干还不行吗QAQ。
褚明明看一眼柳灵童，挠了挠头，突然不确定地问了句：“那个，小柳生前是男孩子的吧？”
柳灵童：“……”他现在假装不是还来得及吗？
柳灵童抽噎一下，说：“我是。”
褚明明刚嘿嘿笑了下，正高兴未来一个月不用打扫寝室卫生了，就听他哥又开了口：“至于褚明明，今天下午没事，你跟我去趟市郊的慈幼院。”
褚明明愣了愣，下意识说：“啊？哥，今天不是义务劳动日啊。”
“谁说是去义务劳动了？”褚宁朝他摇摇头说，“你室友他们现在是没事了，但是你的话，不想继续倒霉，就跟我去慈幼院，把钱捐了。”
褚明明原地傻住：“……”
敢情，他的霉运还没结束啊？！
两小时后。
褚宁跟褚明明两人在慈幼院长热情的道谢跟感激声中从院里出来。
褚宁坐在轮椅上，院长不好意思跟他握手，于是抓住褚明明的双手疯狂上下摆动，激动说：“真是太感谢，太感谢你们了！”
市郊的慈幼院跟许多孤儿院不同，里面收容的大多是因受灾，导致无人认领的孩子，这些孩子身上多有残疾，大部分送来的时候都年龄偏大，一般很难被领养。
院里孩子不少，政府虽然时常发放补贴，但实在是杯水车薪，平日里还是要靠一些大公司时不时的慈善资助，跟社会人士接济，才能勉强运营下去。
上个季度，一直跟他们院里保持良好资助关系的老板因为家里生意出了问题，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打钱过来了。慈幼院的院长大致了解了一下对方的情况，也明白人家的难处，就一直想着，要不要给院里找个新的稳定资助人。
不过这年头，有钱人也不是各个善心，很多人宁愿参加慈善拍卖，给山区贫困儿童捐款，也不愿意把钱扔到慈幼院里听个响。
而就是在这样情况下，褚宁跟褚明明的出现，对慈幼院来说，不可不谓是雪中送炭。
院长：“真是好心人啊！”
褚明明来前还对自己卡上那八万多奖金有点舍不得，想他到了那么大的霉，这钱竟然还留不住，是真的伤心，但在来到慈幼院后，他看到院里那么多孩子，甚至还有跟他哥一样，小小年纪就坐在轮椅上的，就忍不住心疼起来。
于是大手一挥，卡上的钱就一股脑全捐了出去。
捐出去的一瞬间，也不清楚是不是有心理作用，褚明明就觉得自己身上暖洋洋的，热烘烘的，整个人的心底就一个词，熨帖。
然而还没等他熨帖完，褚明明就发现，他哥竟然也捐钱了，出手就是十万，捐得完全不比他捐出去的奖金少！
院门前，院长还在代表慈幼院感谢握手，顺便问：“两位好心人，你们真的不要留个名字跟联系方式吗？我代表院里，想回头给你们送面锦旗。”
褚明明：“锦旗就不必了！”
院长：“可是”
褚明明难为说：“但非要留名字的话”
院长：“哎，请问您尊姓？”
褚明明叹口气，表情严肃道：“就，叫我们雷锋吧。”
院长倒抽一口气：“……”少年人，好觉悟！
好不容易告别慈幼院长。
褚宁回过头，见褚明明捂着心脏，满脸通红的样子，轻笑了一下，说：“感觉怎么样？”
褚明明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说：“哥，我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好热，我就快要冒火了，原来做慈善捐款，这么舒服的吗。”
褚宁却看着他说道：“多行善事，积攒功德，可以潜移默化，改善时运，你现在觉得热，这是时运回升的征兆。”
“时运回升。”褚明明重复了一遍，表情更激动了，“哥，那我现在应该不会倒霉了吧？”
褚宁说：“嗯，起码不会撞鬼了。”
“谢天谢地。”褚明明捂着心口，这下总算彻底放松了，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褚宁先前在电话里隐约给他暗示的事情。
“哥，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撞鬼，所以才让我注意车牌号啊？”褚明明慢慢平复了心情问。
褚宁突然听他问起这个，并不回避地点了点头：“嗯，怎么了。”
褚明明就是想不太明白，有点疑惑说：“可是啊，哥，要是捐钱能就改善时运，你干嘛不直接让我把钱捐了，这样我不就能少见两次鬼吗？”
少见两次鬼？褚宁内心摇头，却是说：“今天的偏财到了你的手里，霉运就已经注定了，躲是躲不过的。”
先前烂尾楼遇到地缚灵的事情结束后，他就已经大致掐算过了几人的后续遭遇，不会很安全，但同样也不会有危及生命的事情发生。
这是走偏财要付出的代价。
其实要是用些手段，褚宁倒也能够暂时让这些意外避免，但想一直躲，是绝对躲不过的。因果循环，在褚明明拿到取到奖金的瞬间，就代表了这些事早晚都要碰上。
于是，褚明明几人的回程路，他也就没有插手去管。
左右只是被几只孤魂野鬼吓一吓，总好过哪天突然霉运大爆发，碰到天上掉花盆啊。
褚宁给褚明明解释了一番，褚明明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天上还能掉花盆的？
他下意识看了眼头顶，想象了一下自己脑袋被花盆开瓢的场景，当即打了个哆嗦。
而就在这时，明明他们已经离开慈幼院大门百来米，但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慈幼院长急匆匆的追喊：“雷先生！两位雷锋少侠，等一等！”
褚明明疑惑回头，就见慈幼院长手里拿着两个棉布手套追了上来，喘着气说：“这是院里孩子做的，剩下两个，现在天气降温，正好送给你们”
褚明明看一眼褚宁，有点犹豫该不该拿。
“拿着吧，拿着吧。”院长笑呵呵把手套往两人怀里推，“棉花都是我们院里孩子自己种的，用料扎实，暖和着呢。”
褚宁伸手接过一双，温声笑道：“谢谢院长跟孩子们了。”
院长：“不用谢不用谢！你们捐了那么多钱，我们才要谢谢你们呢！”
褚明明挠挠头，也腼腆笑笑，跟着收下了。
慈幼院院长看了眼两个人，笑容更大了些，只在原地歇了歇，就摆摆手，笑眯眯地离开了。
褚明明看着慈幼院院长离开的背影，将手套套上，十根手指瞬间就被暖和到了。
“没想到，还会收到孩子们的礼物啊。”褚明明想起在慈幼院里看到的小朋友们，不禁感慨，“果然，人还是要多做好事，嘿嘿。”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褚宁看一眼离开的慈幼院长，对褚明明耸耸肩，笑说，“走吧。”
桐城大学的月底摸考一共有两天，褚明明他们作为大一新生，课业不算繁重，第一天只需要考一早，第二天再考一早就算结束。
经过了第一天考试结束后的刺激遭遇，褚明明寝室几个室友回头就买了艾草，在屋里大熏特熏，甚至直接下单了几个同城达的大浴桶，连夜在里头泡了一整整宿。
第二天考完试，褚宁正在摊位前面摆玩偶呢，就见三人以狂奔的姿势，卷土一般从创意集市门口冲了进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
刚一靠近，褚宁就闻见他们身上的浓浓艾草味儿了，跟腌入味儿了一样。
“宁哥，我们来买玩偶。”老大跟老二顶着两对黑眼圈，一脸希冀地看着褚宁，“昨晚我们俩都没怎么睡好，就老三一个人睡得喷香，实在太羡慕了。”
两人身后，杨标就显得悠然了一点，精神头特别充沛地冲褚宁嘿嘿一笑：“宁哥，我也来凑个热闹，想再买一个！”
“扫码付款。”褚宁推了推收款码，往他们身后看了看，疑惑说，“我弟弟没跟你们一起来？”
杨标说：“哦，老四考完试被系里的教授喊住了，他让我们带话说，让宁哥先不要等他吃饭啦。”
褚宁：“这样啊。”
昨天从慈幼院离开后，褚明明回公寓拿了件换洗衣服就又回了学校，说是想回寝室里做几张卷子。
至于柳灵童，先前说过要罚它给褚明明他们寝室做一个月的清扫工，择日不如撞日，就叫褚明明把它一起带回去立刻上岗了。
也不知道一天过去，成果怎么样啊？
不好跟褚明明的几个室友询问，褚宁看着几人买完玩偶，却还吞吞吐吐地呆在摊位前不离开，就奇怪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啊，就是”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老大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们听说，宁哥昨天带老四去慈幼院，把老四中的奖金全捐了？”
褚宁笑笑：“是有这么个事。”
“不亏是宁哥，觉悟就是高啊！”杨标瞬间竖起个大拇指，接着又问，“不过，宁哥您能不能帮我们看看，我们几个要不要也一块捐点啊？”
他们昨天走霉运，撞了那么多次鬼，不知道捐点钱出去，能不能给他们改改运啊？
“嗯，想捐就捐？”褚宁好笑地看着他们，“行善积德的事，只有多没有少，这个还要问吗？而且就算不捐钱，在慈幼院帮忙做义工，也是好事啊。”
杨标不好意思地说：“宁哥既然这么说，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几人原地商量了下，纷纷掏出自己的生活费，加加减减地凑了一些，凑出来小几万。
“那宁哥，我们就捐三万了？”这笔钱最后全集合到了老大那里，他斟酌着说，“不如宁哥跟老四捐的多，我们三个就用义工的工时来补吧。”
旁边，几个来买安眠玩偶的学生听他这么说，不由疑惑问：“捐钱？给谁捐钱啊？”
“就市郊的慈幼院啊。”杨标看了眼对方，嘴里没个把门，直接大声嚷嚷说，“你们不知道，昨天褚学长在慈幼院，可是一口气捐了十万块！”
“十万！”买玩偶的学生惊呼，“这么多啊！”
杨标点点头，屁颠颠说：“就是就是！很厉害吧！褚学长人也太好心了！”
买玩偶的学生附和点头：“哇，真的好厉害！”
“褚学长好人啊！”
“没想到褚学长心地这么善良！”
“真的假的？十万块啊，换我我可舍不得！”
队伍里的学生一传十，十传百，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摊位前，褚宁看一眼杨标，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随后，在摊位的正对面，两个刚从塔罗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个水晶球的学生就阴阳怪气地出声了：
“做好事就做好事，嚷嚷出来烦不烦啊，一副巴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捐钱的样子。”
“就是就是，还说捐了十万块呢，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们这群拍马屁的人也是搞笑，人家这是赚你们的钱，又用你们的钱来搏美名呢！”
“嗐，说是有十万块，也没看见捐款证据在哪，别不是上下俩嘴唇子一碰编出来了吧。”
“就算不是编的，你觉得他这个月能赚到十万？”
两个女学生一人一句，声音是故意放大过的，瞬间就盖过了不少摊位前学生议论的声音。
褚宁看两人一眼，倒是有点面熟，好像是对面塔罗屋的常客，之前就来他摊位前找过一次茬，后来就没怎么见了。
而这次，两个女生的话倒让摊位前的不少排队买玩偶的学生面面相觑起来：
“也是哦，褚学长的摊位才开不到一个月，怎么也赚不到十万的吧？”
“赚不到，褚学长卖玩偶就是限量卖的，一个玩偶也不贵，但我觉得五六万肯定有吧？”
“褚学长又不是只卖玩偶，我倒是觉得他能赚到呢。”
学生们小声说着，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他能赚是能赚到，可刚赚到就全捐出去，这未免也太假了吧？想给自己立人设也不是这样搞的啊？”
“不至于是全部身价捐出去吧？我听说他以前不是什么豪门小少爷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能真没个十几万。”
“这倒没有吧，他好歹也是过了创意集市审核的，家里没钱肯定是真的。而且我听说啊，就他以前那对豪门养父母也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
“要真是这样，他自己好不容易赚点钱，不赶紧去交医疗费，还能捐出去？疯了吗他。”
“谁啊，谁在那胡说八道呢？”杨标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就站不住了，撸起袖子往人堆里看，大声嚷嚷，“这么敢哔哔，就别只躲在人群里说啊！出来啊！”
“逼人家出来干嘛，立人设还不让说了？”旁边，抱着水晶球的女生又开口了，“要说不是立人设，就让他拿出捐款的证据嘛。”
“对啊对啊。”女生同伴跟着点头说，“有本事就把证据拿出来。”
两人说着，队伍里也有学生也忍不住附和说：“也是，褚学长捐了那么多钱，慈幼院里不得给他发个锦旗什么的？而且捐款也应该有回执的吧？”
“褚学长，你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风向一倒，众人七嘴八舌都开始让褚宁拿出证据来。
卦摊前，排队的学生们对褚宁还是很信任的，就是想让他拿证据出来打一打那两个阴阳怪气女生的脸。
但是
褚宁却淡淡说：“没有证据，是匿名捐赠。”
路人：“噫。”
排队学生：“啊这。”
阴阳怪气二人组：“噗哈哈哈哈！！”
两个抱着水晶球的女生立刻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冷嘲热讽说：“匿名捐赠，没有证据？我看怕是压根没捐吧。”
另一个也哈哈笑着说：“就是立人设啊，有什么好说的，手段太low了、太low了。”
“才不是！”杨标跟老大几人见状，顿时慌了。
他们看向褚宁，连忙问，“宁哥，你昨天捐款的转账记录呢？”
褚宁理直气壮说：“占内存，清理掉了。”
杨标傻了：“所以现在是没有办法证明宁哥你捐过钱了吗？”
褚宁抬抬眼，若有所思说：“除非把慈幼院的院长请过来作证吧？”
杨标说：“哎，有慈幼院长的联系方式也行啊！”
慈幼院在市郊，等他们把院长请过来佐证，估计这立人设的谣言就已经造的满天飞，就算是后期辟谣也没什么人信了！
还不如现场视频通话作证啊！
褚宁却说：“匿名捐款，没有留联系方式。”
“如果是慈幼院的话，网上应该有联系电话。”老大冷静分析说，“老三你上网查查，我们打过去问问，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抱着水晶球的两个女生不由轻哼一声。
旁边，排队买玩偶的队伍里，大家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块屏息凝声，等着杨标拨通慈幼院的联系号码。
然而，就在杨标拨通号码后，只听电话里嘟嘟两下，冰冷机械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存在。”
杨标：“……”他确定他打得电话没有出错。
褚宁看他表情不妙，问道：“怎么了吗？”
杨标：“没怎么，就是没打通。”
他勉强干笑了下，对上四周几十双紧盯自己的眼睛，恨不能拍自己个巴掌。
眼看给慈幼院打电话的路子都封死了，两个抱着水晶球的女生瞬间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卦摊前，杨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十分后悔地看向褚宁，欲哭无泪道：“宁哥，是我对不起你。”
事情走到这一步。
都怪他这张多事的嘴啊！

第69章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老大几人看看杨标，不信邪的又拿电话打了几遍，最后自然也是没有打通。排队的学生这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家面面相觑，表情里都有点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网上留下的电话都打不通啊？你们看隔壁那两个学妹，她们笑得好大声，真是气死了。”
“不会吧，这就翻车了？买个玩偶也能碰上塌房，就离谱。”
“就是说，闲的没事儿给自己立什么人设，我感觉脚趾都要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现在是有点尬哈，但我总觉得褚学长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别乱说了，再看看再看看。”
“……”
杨标抓了抓头发，听着耳边嗡嗡议论，不安地看向褚宁，冲动道：“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慈幼院，请院长过来帮忙解释清楚，你们都在原地别走啊！”
“老三，你就少说两句吧，求求了。”一直没说话的老二没忍住捂了把脸，然后赶忙上去捂住杨标的嘴，一副简直看不下去的无语表情，“你干嘛啊，把宁哥捐钱的事嚷嚷出去还没完，现在还不嫌事大？”
杨标：“唔唔唔”
他没要继续惹事，他是想帮宁哥解释清楚捐款的事啊！
老二倒跟读懂了杨标内心一样，翻了个白眼。
本来人家褚宁只是低调做好事，不图名不图利，也没想让谁知道，结果被老三这张快嘴一喊，把整件事情搞变味了不说，还因为隔壁两个故意挑事的女生，让褚宁格外下不来台，甚至人格都受到了质疑。
现在电话打不通是很尴尬，可要真让杨标在这个情况下把慈幼的院长专程请来，那又成什么了？挟恩图报要人家证明褚宁的确捐了很多钱，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善人？
可这样的话，不就更坐实了那两个找事女生说的话，就是在拿捐钱立人设了吗？别管事情原本啥样，在吃瓜群众眼里，多余的解释就是掩饰，就是他们戏多，他们就是在故意帮褚宁搞宣传，立人设。
老二觉得自己要是褚宁，单凭老三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必然是连想鲨对方的心都有了。
两个抱着水晶球的女生笑够了，自觉在褚宁的摊子面前扳回一局，见跟褚宁关系亲密的杨标几人脸色难看，更是故意挖苦说：“有的人啊，就是没有少爷命，得了少爷病，鸠占鹊巢十几年就算了，没钱也要假装大款，幻想自己一掷千金做慈善的样子，真是好好笑。”
“可惜没能把你们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拍下来，不然就能传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了。”
两个女生夹枪带棒地说了一阵，内心别提有多得意了。
褚宁对于两人的奚落，表情却未多做改变，等两个女生把话都说完了，他感受着来自两人毫不掩饰的厌恶，问：“你们两个，是不是看我很不顺眼？”
两个女生没想到褚宁会问的这么直白，得意的表情顿时一噎，梗着脖子说：“对啊，就是看你不爽！假惺惺，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厉害？
褚宁没觉得自己厉害，倒是感觉隔壁塔罗屋挺厉害的。
那塔罗屋主在他对面当了个一个月邻居，褚宁硬是没见过隔壁屋的主人从帐篷里出来过，永远只有络绎不断的客人在帐篷里进进出出。
褚宁若有所思地看了隔壁塔罗屋一眼，琢磨着难道是他看走了眼，隔壁塔罗屋主其实已经修炼辟谷，不仅不用吃饭，也不需要解决五谷轮回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两个找事的女生，突然来了一句：“你们不爽的点，不是我又没有给慈幼院捐钱，而是看我这边的生意比隔壁塔罗屋好，羡慕嫉妒了吧。”
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的小心思被戳破，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水晶球，瞬间涨红了脸：“你，你胡说！！！”
褚宁目光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说：“羡慕嫉妒不丢人，我刚摆摊的时候，也很羡慕隔壁的塔罗屋呢。”
他没见过塔罗屋的屋主，但不可否认的是，塔罗屋的生意一直都很稳，虽然没有自己这边队伍排得那么长吧，但每天来往的顾客都没怎么中断过。
褚宁之前无聊还仔细观察过，发现隔壁塔罗屋的回头客数量十分惊人，如果说他的安眠玩偶是一锤子买卖，吸引的永远是没有购买过玩偶的新顾客，那么隔壁塔罗屋，就是靠着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来招揽回头客。
就像是眼前这两个女生，褚宁记性好，记得两人之前那次找茬，手上拿的应该是水晶手串，而这次从塔罗屋出来，则是一人抱着一个水晶球。
褚宁的视线从水晶球上掠过，还不等说什么，就见两个女生中的一个目露警惕，说：“什么羡慕嫉妒的，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了！”
她们明明是在揭穿对方拿做慈善立人设的虚伪嘴脸，怎么才两三句话的功夫，话题就被歪到塔罗屋上了？
两个女生是有替塔罗屋主被抢走的生意鸣不平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发自内心对褚宁的厌恶。
凭什么，对方只靠一个再丑不过的安眠玩偶，就受尽全校同学们的喜爱跟讨论？而她们这样的塔罗爱好者，却只能龟缩在论坛版面的一角，不论如何赞叹跟安利塔罗的神奇之处，就是无人问津呢？
归根结底，肯定是褚宁太会找人做营销了！
而今天所谓的巨额慈善捐款，肯定是他又一招富有心机的宣传广告！目的就是想要把自己的热度跟名气再往上推一推！
两个女生这么想着，咬牙切齿地跟排队的学生说：“还不看清楚，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排队学生：“……”骗？骗了？
大家的目光逐渐变得懵然，看看褚宁又看看两个女生，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中，褚明明寝室的三人急都急死了，但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尤其是杨标，直接挣开老二的束缚，跟学生们急促解释：“不是宁哥的问题，宁哥真的没在骗大家，他捐钱的事是我先抖搂出来的，是我嘴上没把门，没过脑子就跟大家炫耀出来了！这事儿跟宁哥没关系！”
两个女生冷笑一声说：“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串通好的，现在被拆穿就又临时换了个说法，左右褚宁不亲自证明自己捐钱，我们什么都不会信的。”
排队的学生中有人认识杨标他们，小声说了一句：“褚学长的弟弟跟那些人住一个宿舍的，他们都认识吧。”
“主要还是褚宁没啥钱，他要还是之前褚家小少爷的时候，别说捐十万，就是开口说自己捐了一百万，我也信啊。”
“就是就是，他现在这么穷，哪里有多余的钱捐出去啊，现在打肿脸充胖子，被俩妹子揭穿，真是尴尬”
“我看有人已经把这事儿偷偷曝到论坛上了，大部分回复也不是很信褚学长真捐了十万！”
“除非他请慈幼院长来作证，不然这点洗白肯定是难了。”
“可是请慈幼院长来解释，也太打扰人家了吧？人家慈幼院的小孩不需要照顾啊，再说了，褚宁刚刚不是说自己是匿名捐款吗，慈幼院长来了也对不上人吧。”
“嘶，这么一说，褚学长那句话可真有意思。”
“没有转账记录+匿名捐款没人能证明他捐没捐。这话术实在是高啊！”
“可是，去慈幼院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匿名的十万捐款，应该也种方法吧？”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几乎所有人都不再认为褚宁真舍得捐款之时，褚宁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说道：“之前的十万捐款不提，这样吧，我再出二十万，杨标你们下午去慈幼院帮我匿名捐赠一下”
他不想让学生去过多打扰慈幼院的安宁，于是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
再捐一笔钱，肯定就没问题了。
杨标脑中一团乱麻，他像是没听清，竟然“嘎”了一声。
当然，不止是他，褚宁声音不高不低，但包括老大老二在内，排在队伍前排的学生们也都听见了。
大家的目光呆滞了一瞬，跟大脑宕机了一样，短暂又诡异的沉默过后，有人轻掐一下身边人，倒吸一口冷气说：“他刚刚说了什么？我好像幻听了。”
“我也好像有点耳鸣，没听清。”
“捐二十万？他是在说二十万津巴布韦币吗？”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么多钱，但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捐二十万，本人大受震撼。”
好家伙，听见的学生全都被褚宁轻飘飘的一句“二十万”给惊呆了。
能在创意集市申请摆摊的，谁不是穷得要死？甚至很多人两个月摆摊的下来，都还没办法还清的助学贷款呢，而褚宁这边，都已经能有二十万了？
安眠玩偶竟然能给他赚这么多？
许多人望着褚宁的目光变得审视起来，有些围过来看热闹的摊主霎时间也忍不住心口泛酸，羡慕嫉妒都摆在脸上了。
找茬的两个女生没想到褚宁被逼急了，竟然会这般“口出狂言”，跟别人的惊叹诧异不太一样，两人只认为褚宁这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二十万？她们才不信对方真能拿得出来。
两人也不离开，对视一眼，满满都是看戏一样的神情，像是等着看褚宁怎么变出二十万给杨标他们。
然而，就在褚宁拿出手机准备转账给杨标的时候，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创意集市门口，六个戴着黑色墨镜的保镖从车上整齐一致地走下来，围在车边，引来许多人驻足围观。
副驾驶车门打开，罗勒整理整理衣角走下车，一脸淡定地提着一个银质保险箱，在两个黑色保镖一左一右的护持下，缓步走向了人群最聚集的摊位前。
“褚小先生。”罗勒走近了，微微弯腰跟褚宁打了声招呼。
褚宁：“？罗助理。”
他有点惊讶罗勒的突然出现，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说他跟邱长生约好见面的时间好像还没到。
但罗勒像是预判了他的想法，只见他原本淡定的表情里突然多了一抹和煦的微笑，在褚宁开口前抢先说：“褚小先生，这里是您的五十万现金，需要我帮忙联系慈幼院，还是匿名捐赠吗？”
围观学生：“？？？”
两个女生：“？？？”
褚宁：“哈？？？”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解释一下断更原因，又臭又长，不想看可以跳过QAQ
简单讲，就是上一更结束后第二天，我去做核酸检测的路上，经过一个陡坡的时候脚一崴滚了下去，后背跟腰腿疼了两三天，这是最开始请假的原因，以为养两天就能好，但是另外的事情又发生了我烂手了555。
【不想看烂手过程的可以到此为止了，真的】
至于烂手是为什么！
就是，我之前有在作话提过自己在忌口，其实是因为身上有很严重的湿疹，当时刚找了一个新的中医看病，之后喝了一段时间中药，身体上的湿疹是好了，但唯独剩下了指尖位置很反复，而且有越演越烈的迹象。
摔倒的第二天我刚好去复诊，医生重新开了个方子给我，还重新配了洗手的药，然后噩梦就开始了orz
用新药方的第二天我两个大拇指、食指以及小拇指开始疯狂起水泡，指尖指腹以及指甲盖内部都起满了，特别痒，一直在出水，抹药只能镇定一会儿，敲电脑只能二指禅，但另外六根手指太痒了根本没办法专心，当然跟心情差也有问题qaq
当时忍了半天联系医生，医生只说他这次开的药是攻到表皮的中药，可能会起新水泡，让我配合洗手的药一起用，忍一忍。
我很信任对方，喝药洗手坚持了三天，但迎接我的没有变好，只有越来越多的往指甲盖里长的水泡，跟水泡冲破皮肤后，溃烂到没眼看的指腹QAQ。
草，那真的好绝望，指尖指腹全烂了，指纹没了，所有需要指纹解锁的密码通通失效，手指按在屏幕上，带出一片水痕【那不是我的眼泪决堤，是他妈的湿疹疯狂渗出。
于是我又去找医生询问，医生看了情况，让我停用洗手药，又开了个西药膏给我抹，我当时以为我的手指有救了，结果他妈的又三天过去，不仅没好，手指头它们还肿成了个萝卜，一边肿痛，一边痒，水泡还在不停繁衍出水，指甲盖里密密麻麻更没眼看。
这时候我我对医生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但他之前真的治好了我身上的湿疹啊！！！怎么轮到手指就这样了！！！
于是我又去询问，这个中医看完我最新情况后，沉默了很久才说，指尖汗疱疹很顽固，很难治，要不你停一阵药，再去看看西医吧
看西医吧
看西医吧
天知道我去年因为这破病，足足跑了一整年的各大医院，西医的所有方法【夸张】我都用过了，全都是好了反复，反复了再好，永远都是在用抗组胺药跟激素药，实在太怕长期服用抗组胺药产生抗体跟激素药的副作用，今年才找了中医看qaq。
现在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停药三天，我自己买来消炎软膏抹手指消肿，并且重新开始用之前西医开的激素药，控制住没再烂了，但每天还是会有新的水泡出现，前赴后继地打击我。
哎，也不知道指纹啥时候能修复回来，指甲盖里的水泡消了一些，但造成了一部分空甲，指甲盖跟肉分离，特别特别丑。
我不明白，我看别人的汗疱疹都是出水泡干了自己会褪皮，但我的就会一直有渗出，创面不愈合。
但我也没办法了呜呜呜呜，就先这样吧。
【作话解释过一周会删掉，影响大家阅读体验我先道歉了qaq】

第70章
罗勒保持微笑地把保险箱放在了桌子上，面对褚宁略显诧异的疑惑表情，他清清嗓子，强调道：“您忘了？昨天您说捐十万太少，慈幼院的桌椅板凳跟床榻都太过老旧，应该全换一遍，决定再捐五十万现金。”
褚宁轻吸一口气：“我说过这话？”
罗勒微笑不变：“肯定是褚小先生吩咐过，我们才能照办。”
褚宁：“……”
罗勒是邱长生的助理，他能吩咐对方办什么啊？
按了按额头，褚宁看向眼前立着的手提保险箱，估摸着这八成肯定是邱长生在背后搞得事，至于邱长生怎么知道捐钱给了慈幼院，还正巧要继续捐一笔
只能说有钱人可真是消息灵敏啊。
褚宁心底暗叹几声，丝毫不怀疑里面是货真价实的五十万现金。
至于围观群众，以及原本在排队的学生，还有两个找茬女生，早在看到被两名黑衣保镖簇拥出现的罗勒时，就不由瞪大了双眼，各自屏息凝神了起来。
从气势来看，罗勒的出场产生了压倒性的胜利。
而他手中的银质保险箱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闪瞎了众人的双眼。
尤其在他开口说，这手提箱里足足有五十万现金之后，众人内心的惊愕瞬间再次掀起一阵波澜，就好比浪涛，一重更比一重高，而他们，就是浪上的小船，感觉飘飘悠悠，又晕晕乎乎的。
那箱子里，真的有五十万现金啊？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穷学生，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于是，许多人目光不觉全都定格在了箱子上，眼神蜜汁热切，又满是思索。
刚才褚宁不是说要捐二十万，怎么到了眼前人的嘴里，又变成了五十万现金？
褚宁他，靠安眠玩偶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第二次发出同样的感慨，排队学生跟围观众人的眼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要是人人都有头顶气泡的话，此刻聊天框里怕不是会出现密集的问号跟感叹号了。
“宁哥，这是咋会儿事儿啊？”老大脾气沉稳，是褚明明寝室几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看了好几眼那个存在感强烈的手提箱，语带好奇。
褚宁抬头，沉默：“……”
他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别人信吗？
老大与褚宁对视一眼，只觉褚宁目光意味深长，瞬间认为自己接收到了正确信号，恍然大悟道：“宁哥，你是不是跟家里和好了？”
褚宁皱眉不解：“家里？和好？”
他没有跟父母吵过架，哪里的来的和好一说。
老大下意识说：“我之前听到很多风言风语，都说你先前跟家里决裂，都断绝来往了”
他说的“家里”，指的便是褚宁的养父母家，桐城有名的豪门家族之一，先前褚宁跟褚修然抱错的事在桐城闹得那么大，学校里也是沸沸扬扬，后来就传出褚宁跟豪门褚家闹掰，被赶出豪门的事。
这说法最开始还是少有人信，不过随着后来褚宁结束休学回到学校，随随便便申请就通过了创意集市的审核，却直接坐实了他被养父母放弃的事实。
创意集市的申请条件多苛刻啊，能通过审批的都是真有经济困难的学生。褚宁通过审核，就等于把穷字刻在了身上，豪门褚家也就真的跟他没关系了。
当然，先前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嘛
老大一句话说出来，就跟点醒了众人一般。
如果说褚宁真的跟养父母和好了，那十万，二十万，五十万什么的，也就变得合理了呀！
安眠玩偶才能卖几个钱？
果然还是背靠豪门父母来钱快啊！
创业多艰难！
众人的目光变得了然，同时，有部分人看褚宁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也分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只觉得本该是普通家庭出生的普通人，竟然靠着出生被抱错就飞上了枝头，到现在还能扒着豪门父母吸血，可真是
“哼，我还当你多牛逼，张嘴闭嘴就说要捐出去几十万，原来钱是从你养父母那里拿来的啊。”
“我懂了，他这招就是拿豪门养父母的钱来给自己立慈善人设吧？哎，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好运气。”
许多人的心里话从俩抱着水晶球的女生嘴里说了出来，俩人一唱一和，冷嘲热讽，倒是说得许多人内心格外酸爽。
谁不知道褚宁是抱错的？甚至连当年抱错的原因，他们虽然不说，但真的就是小护士无意间的疏漏吗？鬼才信。
一些人的眼神变得越发古怪起来，倒是褚宁没有搭理找茬的女生，而是直接跟老大说：“我跟褚修然的父母已经一年没有联系了，钱不是他们的。不过我们中间也从未有过争吵，所以也不存在和好这种说法。”
褚宁苏醒后就一直没有收到过豪门褚家那边的消息，除了中途被停掉的复健费用似乎在昭示着那边想要跟他冷淡关系的决心外，其余倒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双方没有经过吵架，所以不存在和好。
只是关系自然断掉罢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不少人听见。而这句话，也是从去年的豪门抱错事件以来，大家从褚宁身上得到的第一次正面回应。
一年都没有联系，原来是真的被豪门父母抛弃了！
就是说嘛，一个抱错的假少爷，还是个干啥啥不行，跟真少爷完全没法比的纨绔，豪门褚家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假少爷在眼前天天晃悠？
果然还是直接把关系断掉最好了！
心里酸溜溜的那群人突然觉得自己情绪又好了起来，看褚宁的眼神也再次变成了看好戏的眼神。
这次，不等旁边两个找茬女生说话，人群里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那钱要不是褚家给的，那又是哪儿来的？只卖安眠玩偶，压根赚不来那么多钱吧？”
“很可疑啊，那个手提箱里真的有五十万现金吗？”
“而且啊，刚刚可是褚宁一说要转账给身边的人，对方就立马提着箱子出现了，简直跟商量好了一样，都没人在意之前说的二十万了！”
罗勒离褚宁最近，同时也听到了围观群众的议论跟揣测。
他表情不变，只是简单轻咳一声，抬手按了几个密码，把保险箱给打开了。
红通通的一片百元大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大家的眼睛再次被闪瞎，但还没来得及伸头看清，罗勒就默不作声地把保险箱合了起来，交给身边保镖的手里。
众人看看保险箱，再看看四肢粗壮，肌肉虬结的保镖，不禁咽了咽口水。
“开关的那么快，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全是现金啊。”到了这一步，两个找茬的女生依旧固执己见，到处抬杠找茬。
罗勒转过头，整肃神色说：“待会儿的捐款会有两位保镖大哥陪着另外三位同学一起，如果两位同学实在不放心，也可以一起去，以作监督。”
两女生撇嘴，其中一个不情愿说：“你们几个都是男生，谁知道你们半路会不会跟我们两个下黑手，我们不干。”
另一个同样警惕：“就是啊。”
但与此同时，人群中突然有好几个学生举起手，凑热闹似地说：“哎，你们要是怕的话，我们可以陪你们俩一起啊！”
“对对对，我们跟他们可不认识，可以保护你们！”
“我们几个是女生，也可以陪你们的！”
队伍里的学生有好几个妹子冒了出来，同样热情说。
两个抱着水晶球的女生：“……”
她们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神色纠结了一番，皱眉说：“那就一起去吧。”
眼看着事情解决，罗勒严肃下来的表情立刻转化成了和煦微笑。他看一眼褚宁，低声说：“褚小先生，我家老板就在外面车上等您呢，您看要不要现在过去？”
褚宁挺感谢他解围的，不过这五十万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他的眼神又飘忽到了银质保险箱上。
罗勒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笑说：“您去到车上，就明白了。”
褚宁却摇摇头说：“要不你再让邱总等我半小时？”
他玩偶还没卖完呢，总不好临时鸽了这么多学弟学妹。
罗勒身为邱长生的助理，最会察言观色，立刻说：“您去找老板，我来帮您卖！”
“嗯？”褚宁看他一眼，有点惊讶，“罗助理，你来？”
他虽然不了解罗勒具体工作内容，但邱长生的贴身助理，日薪肯定都是几千上下吧，来帮他卖安眠玩偶这不是屈才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思及此，褚宁突然微微一笑，大手一挥把桌子让给罗勒，语气感慨：“那就辛苦你了。”
一个保镖临时分出来，恭敬地带着褚宁离开。
他离开之后，创意集市前，罗勒煞有介事地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帮忙卖玩偶。
只见人群散去，队伍又重新排了起来，倒是褚明明寝室里的几个人面对一脸冷酷提着保险箱的保镖大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咱们，是现在就出发去慈幼院？”老二看一眼身边面带不爽的两个找茬女生，有点不确定地问。
“走啊走啊，现在就走。”两个女生催促道。
倒是先前说要陪她们一起的学生临时不让了，纷纷说：“等等，你们先让我们买好玩偶！”
两个找茬女生：“……”
都这时候了，怎么你们脑子里还是只有玩偶！
那玩偶就真这么神奇？！
她们不理解，不禁又多看了玩偶几眼，但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被辣到了。
卖玩偶的队伍不紧不慢，后面想要跟着一起去慈幼院看热闹的学生都挺急的，前面的学生一合计，左右都能买得到，就先争取了大家的意见，让那几个要去慈幼院的同学先买。
几人连连感谢了一下前排，女生们很快都挑好了自己的玩偶，男生里倒是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从队伍后面被让到最前面时，大着胆子跟罗勒问：“那箱子里的五十万现金，真是褚学长的？”
罗勒神色自然：“当然是。”
男生接着又追问：“可他都跟豪门养父母那里断掉关系了，身上没钱，估计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就创意集市这一个月里，他能靠卖玩偶赚到这么多钱？我咋不敢信呢？”
他的疑惑也是大多数人的疑惑。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罗勒却只轻轻一笑，语气感慨：“关于褚小先生，我只能告诉你，你对他的赚钱能，简直一无所知。”
问话的男生目露疑惑：“啊？”
褚宁的赚钱能力？
他不就一摆摊卖玩偶的吗？
难道是在做别的兼职？
罗勒再次笑笑，看他一眼，意味深长说：“再过不久，你就明白了。”

第71章
保镖送褚宁来到创意集市门口。
褚宁一打眼，就看到了那辆相当不低调的加长版黑色轿车。
真豪横啊。
他啧啧赞叹着打开车门，抬眼看去。
只见车内，邱长生身着西装，神色严肃地单独坐在一处，正在紧抿着嘴唇摆弄手机，在他对身边与左右的座椅上，剩下的四个保镖则像门神一般，表情紧绷地围坐在他的四周。
#布莱克帮大佬和他的四个小弟#
哦，不，或许本来应该是六个小弟。
褚宁吃惊地打量着邱长生戴在脸上，并挡住了对方大部分表情的黑色墨镜，而邱长生也站了起来，语气兴奋：“褚小老板！”
褚宁：“？”邱总，你在莫名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不用他问出来，邱长生就先请他上了车，然后又兴冲冲地问：“怎么样，罗勒带去的五十万现金有没有惊呆那些挑事学生的下巴？”
说到这个，褚宁又看了眼邱长生脸上夸张的大墨镜，似是想说什么，又顿住，最后只说：“还没感谢邱总，只是邱总怎么知道我摊子前面出了事情？”
邱长生在他面前也实诚，直接坦言说：“我来的路上有点无聊，就刷了会儿手机，刚好逛进了你们学校的校内论坛，看到讨论你的帖子。”
邱长生先前因为失眠的事，曾经注册了个账号在桐城大学的校内论坛里发帖，重金求购安眠玩偶。
后来他找上褚宁，失眠治好了，那个论坛号也就留在手机上没有删除，甚至偶尔还会翻出来看看热闹。
简单解释了一番，邱长生最后格外气愤地说：“那些帖子内容真是不堪入目！区区十万块钱，说得跟谁捐不起一样，我看着来气，就叫司机在路边停了停，让罗勒去取了五十万过来。”
十万块在褚宁看来并不算太多，但换成从邱长生嘴里说出来，又是十万，又是五十万的，突然就感觉，对方像是去银行取一百块那么轻松。
这就是属于大老板的底气吗。
褚宁纯纯地羡慕了一下，随后说：“邱总，这五十万现金我这边暂时拿不出来给你，恐怕只能从我们合作的利润里抽掉。”
邱长生却无所谓地摆摆手：“褚小老板，您这不就跟我见外了。”
说实话，他给褚宁砸五十万拿去捐款，也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闷气，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在他眼里都是小事，如今他只怕那些用钱也解决不了的。
比如，今天晚上即将到来的，跟郑其参的见面。
短暂的兴奋过去后，邱长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神情，只是他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时不时低头刷刷手机，想继续用这种方式努力转移思绪，缓解焦虑。
褚宁看他一眼，想了想从身上摸了枚清心符出来，递给邱长生。
邱长生接过去，焦虑的情绪瞬间消退了不少，顿时十分感激地跟褚宁道了声谢。
接着，褚宁又把罗勒留在摊位前替他卖玩偶，剩下两个保镖要陪同那五十万现金去慈幼院的事情跟邱长生一说。
邱长生了解后，无所谓地点点头道：“那我们现在直接出发吧。”
“现在过去会不会有点早？”
时值中午，轿车启动后看起来是直接先前约好的餐厅开的，但褚宁记得，邱长生先前给他的时间在傍晚。
邱长生刷手机的动作一顿，轻咳一声说：“我不是怕郑其参万一比我们早到，会在餐厅做手脚么。”
那天的干尸事件结束后，他回家后又仔细查了有关西南血咒术的一些资料。结果吧，这东西就是属于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除了血咒术外，搜索软件还非常贴心地给他详细列除了南方的十大巫祭文化，什么傩蜡、巫蛊、赶尸
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邪乎，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
被科普一脸的邱长生对此不免更加紧张并且谨慎起来，就怕郑其参那边的巫术太强，深思熟虑后，索性就采纳了当时褚宁开玩笑般给他的意见。
物理玄学两把抓，外用保镖震慑，内有褚小老板替自己保驾护航。
深吸一口气，邱长生捏着手里的清心符，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平静。
倒是褚宁笑笑没说话，提前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刚好他中午还没吃饭，还可以趁机尝尝那家餐厅的料理味道怎么样。
怀着不同的心情，几人一路来到了提前订好的高档餐厅前。
提早得知长生科技总裁要来的餐厅经理用最热情的笑容迎到车前，准备替邱长生开门。
谁料，他刚一打开车门，笑脸还高高挂着，就见车内四个黑衣壮汉犀利冷酷的眼神就朝他射了过去。
餐厅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只有眼珠微微颤动，目露惊恐。
那个，他是不是开错门了？
餐厅经理的视线落在四个壮汉并不和善的表情上，微微一偏头，就看到围在四个黑衣壮汉中间，一副大佬坐姿，戴着副漆黑墨镜，且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餐厅经理对上对面的视线，确认自己怕不是开错了哪位布莱克帮大佬的车门，深深打了个哆嗦，特别干脆利落地道了声歉，随后便“砰”地一声，又帮忙关上了车门。
车内，邱长生：“嗯”
他推推墨镜，想着餐厅经理脸上的惊恐表情，陷入沉思：“我今天这样，是不是特别能唬人。”
褚宁看他一眼，轻轻颔首：“是挺特别的。”
邱长生：“？”重点不该是唬人吗。
不过既然能够吓退在这家高档餐厅工作多年的餐厅经理，邱长生自我感觉还是比较满意：“要是能靠这身打扮就把郑其参吓得不敢对我动手，那该多好。”
说归说，但邱长生也只是单纯想想罢了。
车门重新打开，四个保镖先下了车，然后便是褚宁跟邱长生。
餐厅门口，餐厅经理还在台阶上探头探脑地盯着车牌发呆，他又确认看几次，发现这的确是长生科技老板邱长生的车，他好像没认错啊。
看着几人从车上气势汹汹地下来，他这才确定，自己是真没认错人，分明是邱总今天的打扮跟气场，过于霸气外漏了。
思及此，餐厅经理想想自己刚才的举动，瞬间欲哭无泪了：“……”
你说，这好好一个公司大老板，平时都沉稳低调有内涵的，怎么今天就整出个布莱克帮的气场，瞧着一行人都不像个好人，谁看了不想立马呼叫110啊。
他不理解，但这不妨碍餐厅经理重新脸上挂起热情的微笑，硬着头皮迎上去：“邱总！欢迎欢迎，请您里面请，这位小先生也里面请。”
邱长生主动帮褚宁推着轮椅，依旧带着墨镜，淡淡点头。
他提前定下的包厢在餐厅最顶层，餐厅经理带着众人一路来到包厢门前，四个保镖便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外，只有餐厅经理跟着两人走了进去，询问用餐事宜。
褚宁是真饿了，邱长生这两天也焦虑地没怎么吃好饭，寻思着晚上见到郑其参他肯定是吃不下东西，于是便干脆利落地点了餐。
等餐途中，邱长生又有点焦虑了，他再次拿起手机，发现之前看过的桐城校内论坛的帖子一刷新竟然又多了百条高楼，不由就点开继续看了下去。
“啧。”看了好一会儿，邱长生的目光才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开，哈哈一笑说，“褚小老板，替你捐钱的几个学生跟保镖已经到达慈幼院了，帖子上说慈幼院长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这下可没人敢在质疑你了。”
“这么快？”褚宁见状，拿出手机点点，大致看了一眼，颇有点意外地盯着那张由杨标等人与慈幼院长的合照，微微扬眉说，“嗯，都是好孩子。”
照片上，慈幼院长给学生们一人写了一张捐款奖状，褚宁的奖状最抓人眼球，被老大他们高高举着，上面写着捐款金额。而除了他以外，包括先前在他摊位前找茬的两个女生在内，奖状上都写了捐款一千元，笑容看起来也十分灿烂的样子。
这倒是令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好孩子？”邱长生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憋笑说，“褚小老板，你才比他们大几岁。”语气就这么长辈化了。
褚宁没说话，只是又往后刷了刷帖子相关，发现那两个找茬的女生在得知他是真的有捐过钱后，态度立刻转变，不仅大大方方地在帖子里道了歉，还承诺以后绝对不会再随便针对褚宁了。
帖子里，原本被褚宁前后捐款数额震惊的学生被两个女生的道歉一带节奏，当即也变了风向，纷纷对自己先前不调查事情真相就脱口而出的质疑与嘲讽，做出深刻反思。
褚宁见帖子风向逐渐变得平和，便退了出去，只是在退出的时候，他无意又看到了一个有关塔罗的顶帖，点进最新回复页，竟然触目惊心地全是红色字体：
“您的发言已被举报删除。”
“您的发言已被举报删除。”
“您的发言已被举报删除。”
褚宁眉头微皱，轻点刷新，就见回复又多了一条：“贝戋货！叛徒！贝戋货！叛徒！”
褚宁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再一刷新，原本的回复便又变成了红色的发言已被删除。
他轻抿了下唇，退出帖子。
旁边看帖高兴的邱长生只觉得头皮一凉，下意识抬起头，正疑惑褚宁在为什么皱眉不高兴呢，就见褚宁表情一变，突然轻斥一句：“别抬头！”
邱长生：“？”
有时候，人越是不让干什么，就会下意识跟着别人的话唱反调，尤其邱长生正处在有点茫然跟放空的状态里，褚宁说不让他抬头，他的脖子就已经快过脑子，向上仰起。
只见应该光洁无暇的天花板上，细细密密地全是黑色的扭曲线条。
邱长生愣了愣，纳闷说：“这家的天花板什么时候换装修了，全是黑线条可真难看”
褚宁听他说完，表情微顿：“你说，这是黑线条？”
“不是吗？”邱长生顿了顿，又仔细看了看，眉头一皱，“哎，我看上面怎么还有一块一块的黑斑？这是不是霉斑啊，他们餐厅顶楼还漏雨？”
褚宁：“……”
褚宁轻叹口气，捏捏眉心，突然说：“邱总，听我说，你先把我给你的清心符拿稳了。”
邱长生：“？”
他捏了捏手里的一直没松开的清心符。
“很好，”褚宁点点头，又道，“现在，你可以把墨镜摘了。”

第72章
褚宁意味深长的一眼，让邱长生的后背莫名浮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意。他碰了碰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略带犹豫：“真的要摘？”
邱长生总觉得，他这墨镜要是摘了，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褚宁却又看了眼天花板，果断道：“摘。”
再怎么犹豫，邱长生对褚宁还是十分信任的，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摘掉墨镜，目光直直地看向褚宁。
只见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他的脸上，显然证明他这两天压根就没怎么安心休息过。
“不止是郑其参的事情。”害怕褚宁嘲笑自己，邱长生赶忙解释说，“你知道的，最近公司里有几个股东为了跟章氏那边合作，闹得厉害。”
褚宁轻“唔”一声，不等他说话，就听邱长生又疑惑说：“你背后的墙上，怎么有好几只蚂蚁。”
他神情一顿，表情里不觉露出一丝厌恶。
但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在看到红蚁之后，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愣是移不开眼了。
顺着那几只蚂蚁向上攀爬的方向，邱长生重新看了眼头顶的天花板，只一眼，就看到装潢华贵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蚁，红蚁细长，一只只的蚁头勾着蚁尾，如同一条条流动的短横线，正向墙壁四周蔓延，而在天花板的几处角落，则有大量红蚁虬结在一起，像一处流动的虫窝，密集恐怖。
好一会儿，邱长生的眼皮才微微动了下。
他肌肉紧绷，愣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色难看说：“这都是什么东西！我要去找他们经理！”
他说完，突然感觉额头有点痒，手指摸了摸，竟然从额头上捏下了一只红色蚂蚁！
邱长生心跳如擂鼓，瞬间把红蚁从手上甩开。
他简直要被这间屋子恶心坏了，当即便想推开门冲出去，可谁知，他还没走出一步，就听耳边响起一片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是虫蚁从天花板齐齐掉落的声音。
只见细细密密的红蚁全都掉在了地板上，餐桌上，以及他自己的全身上下。
无尽的瘙痒涌上全身，邱长生使劲抖着身体，简直恶心到反胃。他冲到门前，使劲转动门把手，可就是怎么也拧不开，而不知何时，门缝处也开始涌入大量数不清的红色虫蚁。
虫蚁顺着地板，门把手，瞬间就爬满了邱长生的整个身体，直到将要覆没他的整张脸
我要死了吗。
邱长生怔怔地想。
就在此时，只听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声音：“邱总，捏好你的清心符，别让它掉了。”
清心符？
对了，他还有清心符！
电光火石间，邱长生的眼底突然亮起一道光，他下意识攥紧了双手。
霎时间，邱长生只感到脑中一片冰凉的清明感划过。
再一愣神，他眼睛猛地一睁，便发现周围的哪里还有什么红蚁的影子。
他分明是好端端地坐在之前的位子上，也并没有跑去门口开门，只是右手有点奇怪，竟然在攥着一张桌布使劲拧，都把整张桌布给拧成麻花了
邱长生一愣，立刻松开了拧桌布的手。
他紧紧捏着另一只手心里的清心符，疑神疑鬼地朝上下左右的墙壁上看了半天，这才将目光重新转到褚宁身上，十分后怕地问：“褚小老板，我刚才那是怎么了？”
邱长生把自己看到的可怕场景全都说了出去，褚宁直接指出：“是幻觉。”
“幻觉？”邱长生闻言，虚虚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都不是真的，害我刚刚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他说完，端起一杯水看了几眼，确定里面没有虫子，才一口气喝了下去，苦着脸问：“褚小老板，难道这屋子还是提前被郑其参给”
“屋子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邱老板你。”褚宁摇摇头，点点自己的眼角，又望着邱长生发红的眼底，以及对方眼白之中极难察觉的一道青黑细线，眉头微拧道，“之前你戴着墨镜，我便没有及时发现，你一早就中了别人的幻术。”
邱长生惊了一下：“啊！什么时候后的事！”
他这两天过的可小心谨慎了，除了那几个新请的保镖，根本没有接触什么不认识的陌生人，难道说，是保镖里面有问题？
邱长生的视线看向门外，褚宁却说：“不是保镖。”
“那又会是谁？”邱长生脑子里还在搜寻这两天遇到的可疑人物。
褚宁指尖轻叩桌面，平静道：“应该是有人知晓了你的生辰八字，还拿到了你的贴身物品，再由施术之人远程做法施展。”
邱长生一听，心里一梗：“难道又是郑其参。”
“不排除是他那边的可能性。”
褚宁想到邱长生见到的幻觉场面满是红色虫蚁，便不免联想到了西南一带，向来最是虫灾泛滥。
而像是这类由施术之人所施展出的咒术幻觉，往往是以施术本人内心所能想象到的恐怖场景作为基底展开。
倒是刚好符合了郑其参那位来自西南一带母亲的身份。
不过这些思索，褚宁并未解释给邱长生，他已经隐隐察觉，施术人此番来势汹汹，想来绝不会轻易放弃，便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清心符，干脆同邱长生道：“你把这张贴在印堂正中。”
邱长生：“印堂？正中？”
他舔舔嘴巴，睁大眼睛，那不都是电影里茅山道士们贴给僵尸的吗！就上回，他还给那具干尸贴过呢！
褚宁看他不解，摊摊手说：“若是邱总不想贴在印堂，那你也可以贴在后脑勺，总之是离你的大脑最近的地方”
不过贴在后脑勺的话，有头发的阻碍，一个贴不好，怕是会掉啊。
邱长生犹豫了一番，试着贴了贴后脑勺，发现的确贴不牢固，于是狠狠心，一巴掌给糊到了脑门上。
糊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咕咚咽了口口水问：“褚小老板，你让我贴这个，意思是以防万一，还是肯定说，那个施展幻术的家伙，还会制造幻觉吓唬我？”
“这类幻术，施术人一天可以施展三次。”
邱长生脱口而出：“三次这么多？！”
“所以，你觉得对面一次吓你不成，会就此善罢甘休吗？”褚宁看了眼邱长生眼白处颤动的青黑色细线，忽然看了眼他的肩膀处，缓缓说道，“邱总，你记住，待会儿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别害怕。”
邱长生：“？”
他对上褚宁的视线，一时大感不妙。
接着，没过几秒，邱长生就知道，方才头顶一凉的感觉又回来了。但这次，他不是头顶凉，而是整个背部，全都被冷汗浸透。
邱长生不敢回头，只使劲闭上双眼，内心默念：“幻觉幻觉，全是幻觉！”
然后，只听耳边感到一点瘙痒，像是什么滑腻阴冷的东西，如跗骨之蛆缓缓攀上他的肩头。
邱长生使劲攥着拳头，实在没忍住，眼睛偷偷睁开一道缝，接着他就看到了一颗倒吊着的光洁头颅。
这颗头颅没有头发，五官倒着让邱长生分辩不出长相，许是冲击太大，他仅存的理智只能分析出，这脑袋几乎耷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倒吊的舌头长长地吐了出来，黏腻的唾液顺着他的肩膀，滴滴答答的流了他整片西装领口
邱长生：“……”都是幻觉，他要镇定。
邱长生：“……”镇定个屁！！！
好他妈恐怖啊！！！！！！！
邱长生的脸色变得煞白，脑里全是：他要跟这颗恶心的头颅拉开距离！！！一定要拉开！口水流他一身真的太特么恶心了！！！
内心骂了好几句脏话，邱长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就用巴掌挥上了头颅，将头颅打歪掉了。
一旦与头颅远离，他便趁机站了起来，打算先一步跑出门去再说。
但跑到门口，再次看到那只门把手时，邱长生却莫名愣了一下，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那片被他拧成麻花，即便是再次摊平，也仍旧皱皱巴巴的餐桌布。
他下意识回头一望，只见餐桌上，餐桌布正整洁如新地铺平在原地，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那颗倒吊的辣眼睛头颅，来不及害怕，脑门处一道让他浑身激灵的清凉，就刺激着他瞬间清醒过来。
对了，他应该是进到了幻觉里，跑出屋门是破不了幻象的。
冷静，冷静，他可是脑门贴着清心符的男人。
这么想着，邱长生反而平静了下来，深呼吸两口气，慢慢闭上了双眼。
两秒钟后，邱长生脑海清明，只觉四周的阴冷散去，重新睁开眼，看到面前正对着的轮椅青年，他就知道，自己又一次逃出幻觉了。
“嗯？这次还挺快。”褚宁掐着表看，放了两枚硬币在透明的玻璃圆桌上转圈。他以为邱长生这次起码得迷失个十几分钟，结果没想到，这才过去四分钟，对方就成功脱离出来了。
不愧是能白手起家，把长生科技发展到如今规模的青年俊杰啊，心性真不赖。
褚宁内心感慨着，就见邱长生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到手机打给罗勒，语速飞快地嘱咐他来的路上，再给自己捎一件合适的新西装过来。
挂掉电话，邱长生才重重吐出一口气，把自己见到的幻觉再次跟褚宁复述了一遍，最后抱怨道：“真的好恶心”
褚宁扬扬眉，却从邱长生的表述中得到了一点关键信息。
一颗光洁的倒吊头颅。
唔，这又是施术人最畏惧的什么意象基底？

第73章
先是来自南方的可怖虫蚁，随后便是倒吊在屋顶房梁上的光洁人头。褚宁正思索着，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就听包间门口传来一阵餐车的滚轮声。
门外，餐厅经理带着两名餐厅服务员，面带笑容地跟门外看守的保镖点了点头，然后敲了三下门，推门而进。
餐厅经理：“邱总，这是你们点的餐”
他一脚迈进包间，语气热情地抬手招呼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嘴里的话刚落下，就浑身一震，瞳孔地震地看着坐在餐桌边，头上贴着一张鬼画符的男人。
餐厅经理：“！！！”
草草草，眼前是人还是鬼啊？！！
冒、冒昧问一下，他现在应该选择尖叫还是逃跑？
餐厅经理满头冷汗地盯着邱长生脸上贴的黄符，他身后，两名推着车的服务员却先他一步，显然备受惊吓，瞬间就急促地尖叫出了声。
守在门外的保镖一听，心头一慌，以为是雇主出了事，当即也跟着冲了进来。
保镖表情带煞，满脸凶悍焦急：“怎么了怎么了？”
服务员被脸贴黄符，僵直坐在餐桌旁的人吓到了，连忙抓住肌肉最鼓的保镖就说：“僵尸、有僵尸”
保镖闻言，目光转向屋里，定睛一看：“！”
哎，那边坐着的，不就是他们雇主邱总吗？！
再纳闷一看。
哎哟，这邱总怎么不戴墨镜，头上改贴黄符了？
说起来，他们几个保镖被聘请来之前，邱长生就隐约跟他们说过自己的大致情况，跟请他们前来保护的原因。
他们做保镖的，入行多年，啥阵仗没见过，眼下看邱长生不戴墨镜，改贴黄符镇邪，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古怪，但也能够接受良好。
包间内，褚宁看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切，来不及阻止，只好微微扶额，同保镖说：“刚刚是场误会”
保镖心知褚宁是邱长生请来的大师，尽管他们认为眼前的青年作为“大师”，看起来未免也太年轻了点，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几人没有过多质疑。
见褚宁开了口，邱长生也没否认，便点点头说：“我们知道了。”
保镖扶好两个被吓得腿软的服务员，旁边餐厅经理目光在邱长生的脸上游移了几下，接着后收回目光。
“没有别的事，不许别人随便进来。”餐桌旁，邱长生按了按太阳穴，隔着黄纸吹气说话。
四个保镖确定雇主安全无误，便给了还算镇定的餐厅经理一个眼色，餐厅经理见状，忙手脚麻利地把餐车上的菜式全部端到了餐桌上。
“两位客人，您的餐齐了。”餐厅经理努力扬起个笑，“请二位客人用餐。”
邱长生又搓了搓额头上贴着的黄符，点头说：“辛苦你了。”
餐厅经理干笑：“不辛苦，不辛苦。”
他转身，推着餐车火速出了包间。包间外，两名腿软的服务员还站在原地，不过，不知是不是已经被四个保镖大哥安抚过了，两人的情绪显然比刚才都镇定了许多，甚至微表情里，好像还带了点无语。
嗯，无语？
餐厅经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将餐车重新交给两名服务员。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几位保镖大哥，刚刚屋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一个科技公司老板头上，竟然被贴了那样的鬼画符，真不是被人给吓降头了？
接着，两名服务员就不好意思开口说：“经理，刚才在包间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是啊，几位保镖大哥都跟我们说了，邱总那是在跟合作伙伴商量公司最新展览里的角色扮演，是长生科技的商业机密！”
“所以咱们一定不能往外说漏嘴了！”
餐厅经理闻言，陷入短暂的沉默：“哦，原来是这样。”
角色扮演、商业机密。
所以，之前邱长生从车上戴墨镜下来也是在扮演布莱克帮大佬咯？至于额头贴黄符，就是在扮演僵尸？
餐厅经理：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这种话，也就是用来骗骗涉世未深的年轻小服务员的吧？他深深叹了口气，虽然不清楚包间里的大老板究竟是在干什么，但直觉却告诉他，不要深究。
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两个小服务员支走，餐厅经理跟四名保镖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话，也跟着快步离开。
包间内，邱长生刚从幻觉中挣脱不久，整个人还沉浸在被那颗倒吊头颅舌头唾液染了一身的恶心情绪里，他见餐桌上摆了满满的饭菜，却愣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褚小老板，你说对方的幻术可以一天施展三次，那第三次，是不是也快来了？”邱长生不确定地问。
“最后一次，不会那么快。”褚宁道，“头一次跟第二次的幻觉都没有把邱总吓到，对方下一次应该会变得格外慎重。”
邱长生问的相当有气无力：“褚小老板，你就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对方害我吗？”
“有办法，但效率不高。”褚宁有点无奈，摊开手坦白讲，“我可以算出对方的位置，但等我们赶过去再打断对方施术，你的第三次幻觉恐怕早就结束了。”
邱长生：“……”怎会如此。
难道只能靠他自己努力了吗！
邱长生欲哭无泪，深深吸气问：“那他们还能用什么吓我？”
“幻术制造者往往会以自己认为最恐怖，害怕的意象作为幻境基底。”褚宁点点脑袋，目光向下。
他看着桌上自己方才趁邱长生进入幻觉后，抛掷出的两枚硬币，见数字朝上，一瞬间，脑海中反复掠过的一些线索，终于在这一刻变得明朗确定了起来。
“第一次是红色虫蚁，而虫灾蚁灾多于南方出现。”
“第二次是倒吊头颅，倒吊的男性头颅，非常光洁。”
“我记得郑其参的母亲就是来自西南，而被制作为干尸的郑老爷子，恰好就是个光头。”褚宁慢慢说。
邱长生：“……”
邱长生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头发？”
顿了顿，他又睁大了眼道：“那个倒吊头颅，好像就是郑老爷子的样子！！”
不过不是郑老爷子做干尸时的模样，而是对方十几年前的样子！
郑老爷子年轻时候就掉没了头发，邱长生记得自己小时候见到郑老爷子，还曾经特别胆大包天的跳到沙发上摸过对方的光头！
就是那时候的模样！
邱长生瞳孔地震了一番，赶忙将这些告诉给了褚宁。
褚宁：“如此一来，背后的施术之人，应该就是郑其参的母亲没错了。”
在南方，习巫术之人常与蛊虫毒蚁作伴，在郑其参母亲的潜意识中，或许虫蚁便能是最能使她又敬又畏的东西，所以第一次幻觉，邱长生看到了红蚁。
至于第二次，出现的郑老爷子的头颅，则代表着郑其参的母亲，心底其实一直畏惧着这位郑家说一不二的大家长，甚至在对方死后，内心深处仍旧充满了来自对方的阴影。
但想到郑其参母子将死去的郑老爷子先后祭炼成干尸，又在对方身上施以血咒，褚宁还蛮难看出，郑其参的母亲竟然是畏惧的。
心里觉得奇怪，旁边邱长生却按捺不住，噼里啪啦地问：“所以现在能确定是郑其参的母亲在害我？”
“要是她的话，下一次她会使出什么让人害怕的幻境啊！”
“也不知道郑其参他妈平时恐怖片看的多不多？”
“你说，她的童年阴影别是什么山村老尸什么的吧？！”
褚宁：“呃，按照郑其参母亲的年龄来看，她的童年阴影可能是老版聊斋电影？”
邱长生：“有道理！”
他恍然大悟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去搜，准备先适应适应，万一第三次真要是看见老版聊斋里的吓人场景，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快速翻看着手机，想要找点恐怖图片。
结果大概是近几年净网太成功，愣就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吓人镜头。
邱长生：“……”
他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让罗勒给他找来原片看一眼呢，褚宁却一脸无语地制止了他：“邱总，我刚才开玩笑的。”
邱长生愣了愣，忽然苦笑一下说：“我大概知道，可是我现在就是冷静不下来”
想到那颗光洁头颅竟然是郑老爷子后，他的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甚至比在幻觉中都脆弱了不少。
毕竟，那颗头颅他要是不认识，还能骗骗自己，就当做了场迷迷糊糊胡的噩梦，转眼还能忘。
但换成是郑老爷子的脑袋
天知道，他前几天还在跟对方死后的尸体干架，受到的心理创伤还没恢复好呢！
邱长生很崩溃，邱长生觉得自己整个都不好了。
他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褚宁隐约能理解邱长生的崩溃。不过有些话，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而且对于郑其参母亲第三次可能给出的幻觉惊吓，他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邱总，如果你突然一夜破产，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变得一无所有，你会不会觉得害怕，恐惧？”
褚宁一边问，一边将两枚硬币高高抛起，看他们落下后在餐桌上滴溜溜地转动。
“破产？”邱长生愣了愣，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但他依旧认真回答说，“不怕，做生意就是有起有落，要是某一天我选错了道，真的把公司搞破产了，我也会努力重新站起来。”
硬币停下，两面数字朝上，是圣杯。
褚宁落下目光，轻轻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邱长生傻住：“啊？”

第74章
餐桌上的菜品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邱长生虽然被两次进入幻觉搞得心力交瘁，特别没胃口，但听褚宁分析说第三次幻觉来得不会那么快，他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勉强夹了一筷子肉到自己的餐盘里。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
他邱长生可不能被区区几次幻觉打败！
再说，郑其参一家故意设计，害得他受干尸纠缠，三年以来都没能睡上一个囫囵觉，差点都没了命，现在他又被郑其参他妈下了幻术，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
这次跟郑其参约见面，邱长生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对方，先揍一顿都是便宜郑其参了！
吃饱有力气才能好干架。
邱长生自从毕业以后，混迹商界十来年，多是跟人进行语言上的试探与针锋相对。但这回，他就像是找回了青春期跟学校刺头干架的活力，说什么都要亲手收拾郑其参一番，才能解他心头恨！
这么想着，邱长生又报复性地夹了几块肉到盘子里，哪怕没什么胃口，也嚼得起劲，倒像是把嘴里的肉当成了仇人一般。
他眉头紧皱着吃了几口，想到褚宁还坐在对面，正想邀请对方一起用餐，顺道再探讨一下对面郑其参他妈还可能拿什么幻觉吓他，就听餐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助理罗勒。
邱长生毫无防备地接了起来：“什么事？”
“董事长，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罗勒的声音有些失真地传了过来。
邱长生皱眉：“什么事让你这么咋咋呼呼的？难道是章氏那边今天又闹了？”
“章氏？不、不是章氏。”罗勒在电话里的顿了顿，语气焦急说，“是公司，公司出事了！”
邱长生很少听见过罗勒这种极为失态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难道是公司的几个董事不满意他一票否定了跟章氏集团的合作，今天一块儿气的在公司门口搞示威了？还是公司里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了？
邱长生脑海里划过几种可能性，就听罗勒在电话里大声说：“是江家！是首富集团的负责人，趁董事长你不留意，私下里收购了咱们公司大量散股，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拿什么条件说服了公司的几位董事，让那群董事全部把股份转卖给他们手里了，现在公司股份重新分配变更，江家负责人一跃成为了长生科技的最大股东！董事长，咱们公司变天了！”
邱长生：“……”
邱长生被罗勒的一大段话搞得脑子晕晕乎乎的，他跟首富江家素有合作来往，大家平时合作还挺愉快的，江家为什么要暗地里这么搞他？没好处啊？
而且
他记得，他们公司董事手里的股份全加起来，都好像还没有十分之一吧？更别提公司抛在外面的散股了，加起来有百分之二吗？
邱长生一脸茫然，使劲摇了摇头，直觉得罗勒是在胡言乱语，但莫名其妙的，他的心里却突然涌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悲伤与恐惧，就好像他真的被江家给搞了，自己辛苦创业经营到如今规模的长生科技，都成了别人的囊中物。
眼里饱含泪水，邱长生通红了双眼，对着电话使劲抽噎了一下。
电话那头，罗勒好像愣了一下：“董事长？”
邱长生哽咽过半，突然问了句：“江家现在只是收购了我们公司的股份，那对方有没有决定把长生科技纳入他们的集团之下啊。”
罗勒卡住，语气不确定地说：“有、有吧？”
“真的？”邱长生眼睛一亮，酸溜溜说，“首富集团的负责人这次脑子真是进水了，长生科技现在虽然发展迅猛，但到底比不上他们首富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底蕴深厚，水平跟技术还是差了一大截，他们这么着急把长生科技并入进去，那不是白白抬高了我手里股份的重量？”
邱长生摇头，心道这首富江家的继承人在业界向来手段高明，怎么这次出手就跟失了智一样。
罗勒：“……”
罗勒：“？？？”
他急忙说：“啊，那个，董事长，我刚刚打听错了，咱们公司没被并首富集团，都是下面的人乱传的。”
邱长生：“哦，这样啊。”
顿了顿，邱长生又皱眉说：“罗勒，你今天怎么那么沉不住气，这不像你啊。”
罗勒：“？？？”不是，公司被强行收购这种事，换哪个公司的老板跟员工能沉得住气啊！
罗勒在电话里，沉默半晌，邱长生倒是趁着这片刻安静，开始思索公司被收购后的对策了。不过他拿着手机，脑子里却像被灌进浆糊了一样，思绪凝滞，想了半天依旧是脑子空空。
同时，邱长生只感到心底那种莫名的恐惧越来越浓厚，而电话那头，只听“刺啦”一响，罗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董事长，首富集团那边又传来消息了，说是要原地解散咱们公司！”
邱长生愣住：“什么？解散？怎么可能！”
罗勒又道：“董事长！就在刚才，你已经被董事会联合投票除名，踢出董事会了！”
邱长生：“？”等等，他脑子有点乱。
罗勒再接再厉：“天呐！董事长，刚刚您的夫人给我发消息，她说要跟您离婚！要跟您分割财产！”
邱长生：“一派胡言！”
邱长生出离愤怒了，他听着罗勒咋咋呼呼的声音，想都没想就掐断了电话，准备找他老婆问个清楚。
他们夫妻恩爱十几年，他家媳妇儿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提离婚！
手机就握在手里，邱长生正准备把电话拨出去，就看到门口的把手突然一扭，随即就见屋里好像冲进来了一大堆人，二话就把他给架了起来，嘴里大声嚷嚷着让他还钱。
邱长生茫然无措。
他、他什么时候欠人钱了？？
难道是公司破产了？？？
邱长生在屋里被人群架在正中推搡着，想使劲抬起头，但却发现即便如此，他也始终看不清这群人的脸，只有人群背后，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弧度，像是
在哪里见过。
思绪不清，邱长生又使劲摇了摇头，眯起眼睛想仔细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可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就见一枚硬币从他脸侧倏然掠过，直奔滚滚人群身后，如流星般重重弹射进了黑衣女人的肩臂。
接着，脸挂笑容的黑衣女人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原本架着邱长生的人群瞬间原地蒸发。
邱长生：“……”
他反应不及，只觉得耳边炸开一声巨响，然后整个身体猛地向后倾去
“嗬！！！”
邱长生从桌子上抬起头来，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的样子，就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
他眼神迷茫了一阵，深呼吸了几口气，发现原本贴在额头上的清心符不知何时早已掉在了地上，连忙捡起来重新贴到头上，心有余悸道：“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十分荒诞梦。
不怎么吓人，就是怪没逻辑的。
梦里的助理罗勒像是被人强行降智一般，古里古怪，竟然还敢骗他说他老婆要跟他离婚。
未免也太离谱了点。
邱长生提起茶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唇，目光不经意落在坐在他正对面的褚宁身上，眼神一愣，发现本来被褚宁放在桌子上的两枚硬币不见了。
“我”邱长生呆了呆，突然福灵心至道，“是不是冲破第三次幻觉了？”
他对面，褚宁拿起一张餐纸擦了下指尖，不疾不徐地点头说：“恭喜邱总，这下可以放心吃饭了。”
邱长生吞了下口水，回想一下刚才，后知后觉地悟了：“怪不得你之前会突然问我，如果公司破产了我会怎么样？原来，你已经提前猜到了。”
“一个人最想得到什么，往往就最害怕失去什么。”褚宁淡淡说，“郑其参母子不惜祭炼干尸施以血咒来借取别人的运道，只为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没钱的滋味想必要比别的更可怕些吧。”
邱长生点头：“从刚刚的幻觉来看，的确是这样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刚刚幻觉中，最后向黑衣女人飞去的那枚硬币，心里不由起了猜测：“褚小老板，第三次幻觉里，我看到了一枚硬币”
“我扔的。”褚宁看一眼邱长生，坦言说，“你猜的没错，你看到的那个黑衣女人，就是郑其参的母亲。”
邱长生：“嘶”
怪不得在幻觉里，他总看得那女人有点眼熟。
只是当时的幻觉都像是迷了层雾，看不真切，现在一想，他对于那个女人的熟悉感，原来是来自记忆里对郑其参母亲的印象。
思及此，邱长生想起女人最后的尖叫，难掩兴奋说：“褚小老板，最后是不是你用硬币把她吓退了！”
“吓退？”褚宁直了直身子，却说，“法术切磋罢了。”
郑其参的母亲竟然选择在第三次幻觉里现身，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是不能放过了。
褚宁原是想着先用一枚硬币试探一下对方深浅，却没想到郑其参的母亲逃窜地那么迅速。
看起来胆小极了。
褚宁摇了摇头，自觉没有测出郑其参母亲的深浅，内心正有点遗憾呢。
接着，门口的敲门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邱长生顿了顿，先一步把脸上的清心符扯了下来。
然后，就看包间门被推开，助理罗勒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边进还边说：“老板，您要的西装我都给您带来了，这里还有慈幼院发给褚先生的奖状”
他自顾说着话，丝毫没有发现，自家老板的肌肉已经下意识紧绷起来，目光也带着审视：“罗助理，你叫我什么？”
罗勒：“？？？”
罗勒卡顿了一下，迷茫说：“老、老板？”
邱长生握了握拳头，又缓缓放开。
很好，不是幻觉。
这个助理应该是真的。

第75章
一旦确定眼前的罗勒是真的，邱长生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次幻觉的恶心触感尚在心头挥之不去，他赶忙接过罗勒手里的西装袋子，轻咳一声，火速起身到隔壁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包间内，罗勒看一眼手里剩下的袋子，将袋子里的两张金灿灿的奖状拿出来，递给褚宁：“褚小先生，这是您的奖状。”
“谢谢罗助理了。”
褚宁取过奖状，展开一看，发现里面还夹了一封慈幼院长的手写信，书信内容不算很多，最后却十分郑重其事地签了院长的名字跟院里的公章。
褚宁微微一愣，显然有点意外。
倒是罗勒在旁边拉过把椅子坐下，眼神落在手写信上，想想还有点好笑地说：“你们学校的同学都还挺较真的，不仅非要让先前怀疑过你的人去网上道歉认错不说，还直接找到了慈幼院长那里，说是要求个公章来证明他们捐款的真实性，省得万一回头说出来再被人质疑，这才有了这些奖状。”
院里奖状原本都是慈幼院长他们从批发市场上批发买来的一堆奖状纸，一毛一张，纸张陈旧粗糙，远远比不上普通学校的奖状来的精致。
慈幼院长收到学生们的捐款，本来就十分感动，见到学生们提出这样简单的要求，立刻就高高兴兴地给他们写了十来张奖状，写到最后，因为心情太过激动，便又一气呵成地给褚宁单独写了一封感谢信。
后来，奖状与合照都被发到了论坛的相关帖子内，但只有最后的那封感谢信，众人都默契一致，谁都没有提要将这封书信发到网上。
褚宁仔细看过感谢内容，合起信件，将信纸跟奖状一并放回到了袋子里。
罗勒坐在旁边，又道：“褚小先生有没有看过校内论坛？有关褚小先生的质疑，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您放心。”
褚宁点点头，他已经提前看过论坛上的帖子，有关捐款的事情，确实已经被全部解释清楚了。
只不过
想到自己意外点进去的那个帖子，褚宁却又有些若有所思。
隔壁卫生间内，邱长生换完新西装出来，又洗了把脸，整个人总算是勉强舒服了一些。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跟郑其参约好的见面时间又才过去一个小时。
“……”邱长生咬牙切齿一番，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可真慢。
他被之前的幻术折腾地一肚子气，现在真是恨不得将郑其参隔空揪出来暴打一顿，以消他心头之恨。
深深叹了口气，邱长生沉着脸坐回到餐桌旁。
罗勒看出自家老板心里积攒着怒气，当即就颇有眼力地低声问：“老板，难道是那边又用邪法害您了？”
邱长生正愁憋着话没处说呢，干脆就冷笑一声，将郑其参母子俩在他身上施展幻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勒以前也是不信邪的，但自从上回跟邱长生一起遇到干尸，同患难过后，再听邱长生跟他叙述自己遇到的幻觉，胳膊上便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板，你竟然还在幻觉里接到了我给您的电话？”
邱长生看他一眼，叹气说：“你还差点就把我忽悠信了。”
罗勒有点慌。
褚宁一直在旁边吃吃喝喝，这时却看了罗勒一眼，若有所思说：“罗助理之所以会出现在邱总的幻觉里，应该是郑其参的母亲很了解邱总身边有罗助理这么员工，平日里还十分信任，从罗助理嘴里说出来的话，邱总便不会下意识产生排斥跟怀疑，很适合用以蛊惑。”
罗勒微微睁大眼：“是这样吗？”
呜呜呜，没想到老板竟这么信任自己！
邱长生没有反驳，顺势点点头，沉声说：“确实，罗勒跟我是十几年的交情，郑其参出国前也跟罗勒见过几次，自然也知晓罗勒在我身边的重要性，如果是郑其参之前曾将罗勒的身份告诉过他母亲，幻术中会出现罗勒倒也就不足为奇了。”
罗勒冷吸一口气：“这人可真阴险。”
邱长生颔首，同样认为郑其参母子真是阴险至极，只不过，他还有一点不理解：“既然是今天约好的见面，我就一直以为他们会提前在约定的地点使些邪术花招，就像之前当做礼物送给我的那枚假佛串一样，继续用这种脏东西来吸食我的气运，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先一步在我身上使用幻术。”
“这是为什么？”邱长生想不明白，“难道说，我在幻觉里中了招，还能顺便给他们母子俩分享气运不成？”
“中了幻术的人，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如果无法即时冲出幻觉，那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术者的精神都会出现或大或小的问题。”褚宁一语道破施术人的计谋，“我想，郑其参的母亲之所以提前对邱总你使用幻术，估计是想扰乱你的精神，让郑其参跟你在下午的见面中，好让你在混乱状态下，同意他们提出的各种要求。”
中术之人若非逃出幻觉，必然会使精神混沌，易受施术人的驱使跟暗示，做出一些绝不会在清醒时会做的事。
虽然具体不清楚郑其参母子想控制邱长生做什么，但显然，这对母子俩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失败了，想必现在也应该很抓狂才是。
在邱长生后怕的目光中，褚宁淡淡想到。
郑家别墅，地下密室内。
一个身着黑衣长裙的女人一脸冷汗地捂着肩膀从一处四方祭坛的一角爬了起来。
在她周围，从墙壁到水泥地板全是一幅幅用红色朱砂画满的怪异图腾。在密室的东西南北四个角，分别摆放着蛇虫鼠蚁的四个透明标本盒，屋内没有点灯，皆是由一根根小儿手臂粗的白色蜡烛照亮。
祭坛内，一股股黑水在不停地翻滚，仔细看还能看到黑水之中被冲起的虫蝇尸体，中间散发着一股股难闻的恶臭味道，十分阴间。
黑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双眼紧闭，冷汗津津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接着，她就伸手在祭坛里掬起一捧黑水，就像是闻不到祭坛黑水的恶臭味一般，伴着各种虫子的残渣，微微张嘴。
“唔”
黑衣女人捧着黑水，喉咙里痛苦地发出几声呜咽。片刻过后，只见一只小儿拳头大小的红蜘蛛从她的嘴巴里慢吞吞爬了出来，整个身子都扎到女人流着黑水的手中，大口大口地用口器吞咽水里的虫子残渣。
黑衣女人睁开眼，目光着迷地看着红蜘蛛，舔了舔唇角，轻声说：“乖宝贝，慢点吃，祭坛里的食物还有得是。”
红蜘蛛口器嗡动，像是没有听到女人的话，仍是大口大口地吃着虫子残渣。
可就在下一秒，它的身体一僵，整个红色蛛身突然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红红黄黄的粘液从它的体内流出，几息之间便没了气息。
黑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一变，眼睛瞪得滚圆道：“神蛛？我的神蜘？”
红色蜘蛛在她手心摇晃，“啪嗒”一声，就掉进了祭坛的黑水中，黑水翻滚，片刻就把红色蜘蛛的身体给搅成了一块块碎渣。
黑衣女人：“……”
她目眦欲裂，伸手在黑水表面捞了几下，只捞起来几条蛛腿。
“啊啊啊啊！！！”
黑衣女人抓着喉咙尖叫起来，她不敢置信。
她的神蛛！
她供奉饲养了整整三十年的神蛛！！
竟然就这么没了？！
黑衣女人想起在她施展的幻术时，那枚凭空袭来的硬币，她强忍着怒气转头一扫，果不其然，就在祭坛后的小祭桌上，郑其参给她带来的，那支象征着邱长生贴身物的签字笔，竟是被两枚硬币打掉在了地上。
幻术已经施展完毕，那只签字笔当然已经没了用处，但黑衣女人却死死盯着地上的两枚硬币，眼底恨意汹涌。
她感受着肩膀的疼痛，跟神蛛死掉的痛苦，神色扭曲了几下，嘴里阴森森地骂道：“哪里蹦出来的兔崽子，敢坏我好事，杀我神蛛，我定要纳你命来，替我的神蛛陪葬！”
黑衣女人歇斯底里了片刻，转身从祭桌前的柜子里取出一叠画着各种虫蚁图案的黄纸，然后又面色深沉地用朱砂混着黑水在额前一抹，对着四角摆放的蛇虫鼠蚁分别念叨了半天，然后取起一根蜡烛，瞬间将手里的黄纸点燃。
“神通万里，直透地门，拜请祖神，入我仙坟。”
“拜请祖神，入我仙坟。”
“入我仙坟。”
黑衣女人神神叨叨，反复默念，每念一遍，祭坛周围的晃动的烛火便矮上一分。
又过片刻。
黑衣女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只见祭坛前一阵雾气轻浮，两个面色青白的阴差便出现在了女人面前。
“苏氏，又唤我们何事啊。”两名阴差出现后，其中一个眉头紧皱，很是不悦地看她一眼，“前两日不是才跟你说，近来阴司上下对阴阳两界的把关极为严苛，若是没有大事，就不要总唤我们出现吗？”
黑衣女人见阴差不悦，立刻硬挤出一丝笑，赶忙解释说：“晚辈知晓两位老祖公务繁忙，只是这次晚辈实在是碰上硬茬子，连神蛛都死在了对方手里！”
两名阴差闻言，明显有些不信：“哦？神蛛竟然死了？这小小桐城，除了东岳观的那几名高功，谁还能叫你吃上这亏？”
黑衣女人暗自咬牙，“晚辈不知，所以才斗胆设坛请两位老祖出手相帮，替晚辈讨个公道！”
她说完，见两名阴差仍不为所动，便又伸手搅动起祭坛里混着各种虫尸的黑水，且再次奉上厚厚一叠画着虫蚁图案的黄纸。
“必多有后报”黑衣女人又说。
两名阴差闻着黄纸的香味，目露沉醉，又看一眼滚着黑水的祭坛，更是口水直流：“罢了罢了，看你如此诚心，那我等就再帮你一回。”
“你要对付的那人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阴差道。
“且等晚辈探看一番！”黑衣女人眼底一喜，拾起那两枚凭空出现的硬币，握在手心，一边画圈一边闭眼喊道，“金币银币，轮去轮回，万象俱现，速速现身！”
两个阴差大口吃着供奉，百无聊赖地等着黑衣女人做法追寻找茬之人的身份。
半晌过后，黑衣女人睁开眼睛，咬牙切齿说：“晚辈看到了，那杀死神蛛之人，乃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
阴差闻言，不免冷嗤一声：“苏氏，你可真能啊，才过三年，这术法就退步到连个小子都比不过了。”
黑衣女人表情一僵，硬着头皮道：“是晚辈无能。”
阴差撇嘴：“行了，你还是直说他叫什么名字吧，爷爷们自去收拾他一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衣女人等得就是他们这句话，立马说：“晚辈看到，那小子姓褚名宁，桐城人士，目前就读于桐城大学非洲语系。”
两个阴差闻言，不禁挠挠耳朵，似是听着这名字有点耳熟。
“总觉得哪里听过。”一人道。
“姓褚名宁？可是，衣者褚，宝丁宁？”另一人也问。
黑衣女人愣了愣，点头称是。
两名阴差对视一眼，面色齐齐一变。
卧槽！！！！！！
怎么是他？！
两个阴差心底波澜四起，互相对视的眼神里闪过几分犹豫跟震惊。
黑衣女人却浑然不觉，满心想的都是两位老祖收拾那她好事的坏小兔崽子的场景。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哀嚎惨叫的可怜模样了。
黑衣女人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但下一秒，眼前的两位阴差老祖却猛地拉下脸，指着她鼻子狠狠骂道：
“愚钝蠢妇！”
“你招谁不行，偏招他？”
闻言，黑衣女人笑意凝固：“前辈？”
阴差继续恨恨说：“你可知，你要我们寻的这人可是前阵子才在阴司出过名，在那几位大人面前挂了号的？”
不仅挂了号，就连他俩，在前些日子的也是享过些许对方奉上的大供香火。
如今苏氏要他们收拾那姓褚的后生，他们吃人手短，可怎么好意思！
“你这忙，我们恐怕帮不了！”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
语毕，两阴差抹了把嘴角吃剩的符渣，不等黑衣女人做出其他反应，便化作一阵青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黑衣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所用咒语改编自请神咒。

第76章
离开郑家别墅的密室祭坛，两个阴差闷头往阴司走着，双双唉声叹气。
“以为召我等是有什么大难事，结果现在的后辈，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惹是生非。”
“对啊对啊，今天可真不是咱们故意不帮忙，实在是现在大环境把得严，那个褚宁如今又是个在阴司出了名的，才给整个阴司上下上过大供，听说都被上头记住了。咱们要是一个动手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等到了判官殿被人家一参，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两个阴差又叹一口气，一人语气里满是怀念。
“说实话，这要是在几年前，苏氏提出的这点小事，咱还不是说帮就帮？这人弄死就弄死了，大不了咱们多打点打点上头，可惜啊”
“可惜，如今府君归位，当是纠察阴司不正之风，咱们这群小虾米，可再找不到那样的好时候咯。”另一阴差附和道。
“总之还是小心着吧，前阵子徐老七勾结人间道士，被剥去职务，除去百年功德，并罚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直接打入畜生道的事儿可还没过去呢。”
“是啊”
两个阴差虽未曾遭受过天雷之罚，但想也知道天雷劈身上得有多可怕，对阴魂来说，这可是重则魂飞魄散的酷刑。
所以啊，虽说他们是黑衣女人族谱上的直系老祖宗没错，但在魂飞魄散的压力前面，他们也实在没有办法啊。
郑家别墅，地下密室内。
四四方方的祭坛之中，翻滚的黑水不知何时已被吸走了大半，旁边供桌上，两叠堆得高高的黄纸也只剩下一小撮灰烬粉末。
面对两个阴差突然间的消失，黑衣女人呆立良久，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大喊：“老祖！两位老祖？请老祖留步！”
但显然，她祖上这两位阴差走时怕不是脚底抹了油，溜得那是飞快，任凭黑衣女人再怎么重新设坛召唤呼引，也没有一点要回来的意思。
空荡荡的密室中，黑衣女人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那两个老东西，区区一个没名没姓的毛头小子就把他们吓成这副样子，真是在阴司越混越倒回去了不成？
还吃完喝完抹嘴就跑？！
敢情是来白嫖她来了？！
黑衣女人表情狰狞，接连想到自己幻术被破，神蛛身死，修为即将要随之倒退一截不说，还被请来的两位在阴司当差的老祖给溜了一道，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不过是三年没有回过国内，看来如果不再用点狠手段，怕是什么人都敢在她头上蹦跶了？
褚宁是吧？
怒极之下，黑衣女人眼睛里闪过几道狠戾，抽出一柄藏在裙摆之下的小刀，割破指尖，合手跪拜在四方祭坛前，在祭坛周围的石壁上用鲜血绘制请神鬼文书。
阴差老祖怕犯阴司忌讳，不肯帮她，但凭着她的本事，就算不找阴差办事，转头请来百十来个阴魂听她调遣，那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几秒，密室之内便有阴风骤起，将近数十道身形扭动的阴魂出现在了祭坛之上，皆是模样阴森的绿衣厉鬼。
绿衣厉鬼中，为首之鬼缓缓抬头：“你是何人？召我们何事啊？”
“吾乃滇南苏氏女，尔等今受吾所唤，听吾召令，当供吾驱策。”黑衣女人手指抽搐，声音嘶哑，“我要你们帮我除掉一个人，之后必有重谢。”
绿衣厉鬼眯眼问：“说来听听，你想除掉谁？那人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黑衣女人冷笑一声：“此人姓褚名宁，至于我与他之间是什么仇怨，尔等自是不必多问，只需替我照办便是。”
顿了顿，黑衣女人又跟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强调道：“只需收拾那褚宁一人即可，若是遇见他身边有与我有容貌相似者，切莫不要惊吓到对方！”
“哦？”绿衣厉鬼的目光在黑衣女人的脸上绕了一圈，了然道，“原来你还有同伙。”
同伙？
“那是我儿子。”黑衣女人眉心一皱，直觉得这厉鬼用词有些古怪。不过还未深思，就见为首的绿衣厉鬼舔了舔嘴唇，露出尖牙，“既然是求鬼办事，就先来些供奉，给吾等打打牙祭。”
黑衣女人：“等着。”
又从供桌下面取出几叠黄纸，守着十几只绿衣厉鬼吃饱喝足了，黑衣女人才忍不住催着他们快点上路。
“就走就走。”绿衣厉鬼拍拍吃撑的肚皮，再看一眼黑衣女人，摆摆手说，“苏氏是吧？且听我们的好消息吧。”
待绿衣厉鬼们离开，黑衣女人掐指一算，这群厉鬼果然是朝着她知晓的那个位置出发没错，这才满意一笑，心道该是给自己儿子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下。
想到这个时间郑其参已经出了别墅，估计都在去往跟邱长生约好的路上了，黑衣女人急忙走出密室，找到一个有信号的位置，从黑裙下的暗兜里摸出手机
桐城市中心，邱长生跟郑其参约好的高档餐厅外。
郑其参垂眼挂断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脸色在好与坏之间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是温和的微笑上。
“是小姨打来的？”在他旁边，蒋飞龙出声问道。
郑其参微笑：“嗯。”
“难得啊。”蒋飞龙，也就是邱长生的秘书之一，眼神落在郑其参的身上，语气不耐烦地问，“你今天喊我来干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先前不是说咱们关系特殊，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吗？”
郑其参微微扯了扯嘴角：“表哥，你这话说的，我好不容易才回趟国，你都舍不得出来见我一次？”
“是我舍不得？”蒋飞龙翻了个白眼给他，“不是你们嫌弃我身份见不得光，才一直不愿意见我吗？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可真有你们的啊。”
郑其参苦笑：“我们不跟你见面，不是怕影响你在长生科技的工作吗？”
“影响我工作你倒不如有话直说，别在这假惺惺给我装好人。”蒋飞龙嗤笑一声，“我还不清楚你是个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
郑其参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终于显出几分冷淡狠辣来：“表哥，你要是个明白人，今天就听我的话，陪我进去吃顿饭，不论看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事后都把嘴牢牢闭紧了。”
蒋飞龙一听这个就来气：“我凭什么都听你的啊？”
郑其参凉凉看他一眼，还是说：“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只要你肯听话，我敢保证，明天长生科技老总的位置就是你的。”
蒋飞龙：“你没发烧吧？”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蒋飞龙是知道他这个表弟最近三年跟他小姨在国外混挺好的，随便招招手进出账就是百万上下，身上好像还有个什么锦鲤人设，但是
长生科技的老总之位？
还明天就是他的？
开玩笑也要讲基本法的好吗。
哪怕他老板邱长生今天退休不干了，这老总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一个年轻秘书啊。
蒋飞龙现在不仅觉得这个笑话不好笑，还怀疑郑其参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郑其参看他表情怀疑，冷哼一声，更是口出狂言：“你不信？呵，表哥，现在依我跟母亲的能力，不说长生科技这种普通公司，便是首富江家的财产，只要我想，也能手到擒来。”
蒋飞龙倒吸一口冷气：“嘶”
他这表弟，是疯了吧？
说起来，他前两日才在公司目睹了僵尸打人，道士耍剑，心知这世上恐怕是真的有鬼神存在的。
而眼下，就他表弟现在这副样子，就活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吓飞了魂，或者附了身。
精神看起来都不正常了啊！
蒋飞龙眼神古怪地盯着郑其参看了好几眼，想试图离这个精神不正常的表弟远一点，但谁知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刚往餐厅门口的旋转大门一站，就听“咔哒”一声脆响
只见餐厅上方，巨幅广告牌背后的螺丝突然松动，蹦出的螺丝螺丝帽在飞出的一瞬间，竟准确无误地弹飞到了蒋飞龙的后脑勺上。
蒋飞龙：“嗷！”
同样的痛感，仿佛让他梦回两天前的拖把之灾。
当时，他可是躺在地上，昏迷了足足十分钟才醒了过来。
后脑勺是重重的钝痛，眼前也隐隐有些重影，蒋飞龙整个人晕头转向，心道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他努力抬眼，想伸手求助，却隐约看到郑其参冷眼旁观的冷漠嘴脸。
狗东西。
蒋飞龙内心暗骂。
听到有人在餐厅门口受伤，餐厅经理闻讯急忙赶来。
“人没事吧？”
郑其参这才挂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对餐厅经理大声斥责：“你们餐厅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头上的伤有没有事？”餐厅经理低声下气地问。
蒋飞龙捂着后脑勺，阵痛过后，只摸到后脑勺鼓了个肿包，颤巍巍问：“我会不会被砸成脑震荡啊？或者脑出血什么的？”
这么重一下，他会不会死啊？
餐厅经理也吓死了，小心翼翼说：“要不我送您去趟医院，医药费我们餐厅全额赔付。”
蒋飞龙虚弱说：“好”
旁边，郑其参却突然插话打断：“这么小的伤，不用去医院吧。”
蒋飞龙：“？？？”
郑其参说：“你的脑袋只是有点肿而已，现在不晕也不吐，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
蒋飞龙一脸不敢置信：“郑其参，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没事，只是小伤。”郑其参看他一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表哥，我之前说过了，你好好听我的话，明天我就让你当长生科技的老总，你要是不听”
他冷笑一声，威胁说：“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的真实身份在长生科技宣扬个遍，让你以后在桐城再也抬不起头来？”
“你！”
蒋飞龙表情一变，眼也不花了，头不疼了。
他妈的，拳头硬了。

第77章
蒋飞龙气得眼前鬼火直冒。
他心知自己要是有种，现在就应该抡起拳头给郑其参点颜色看看，好让郑其参明白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但是。
这该死的但是，就是郑其参既然敢对他讲出这样的威胁，就明摆着把他的死穴给拿捏得死死地了。
他这个好表弟，明知他蒋飞龙这辈子最恨的，最不想让人知晓的，就是他的出身。
眼中闪过一阵厌恶，蒋飞龙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他拳头握了半天，最终还是对着空气满是不甘地挥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说：“算了。”
餐厅经理：“……”
他都要着手给他喊辆120救护车过来了，听蒋飞龙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十分茫然：“先生，您的伤没事吗？”
蒋飞龙抬起一副死鱼眼，保持沉默：“……”
他其实感觉自己还是有点事的，但无奈被旁边的某人语言胁迫了啊！
可恶！可恶！
郑其参倒是轻笑一下，很满意蒋飞龙的识时务。
他深知打人一棒子要给颗甜枣的道理，只跟餐厅经理说：“我表哥一向大度善解人意，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你们餐厅这次事件也是偶然意外，我们可以不做后续追究，但对我表哥的赔偿必须照付。”
餐厅经理惊诧了一下，虽然觉得遇上这么好说话的顾客有些不可思议，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立刻点头赔笑说：“应该的，应该的，赔偿绝对不会少。”
蒋飞龙：“……”他忍辱负重！
但忍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顶着郑其参暗自威胁的目光，弱弱提了个要求：“那什么，我后脑勺还肿着，你们这边有冰块吗”
他只是想冷敷一下，消肿！
郑其参不想把人逼急了，兀自笑了下。
旁边，餐厅经理对上蒋飞龙的视线，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可怜，下意识说：“冰块的话，冷柜里应该还有一些，可以让服务员帮您取一块来。对了先生，您需不需要毛巾？”
蒋飞龙瞬间热泪盈眶：“要的要的！”
说实话，他都被餐厅经理的贴心给暖到了。
虽然这份贴心是出自肇事方的愧疚，但是对比起站在他身边的郑其参，真是肇事方都比他这亲表弟有良心。
郑其参看一眼蒋飞龙，见他这表哥的眼刀一个劲往他身上飞，内心轻嗤一声，随即挂起一副和煦的微笑，打断了蒋飞龙跟餐厅经理的对话：“这位经理，我们今天尚且有约在身，不好耽误时间，还是请你先领我们到包房吧。”
餐厅经理愣了下，问：“请问您的预约是？”
郑其参微笑：“今天下午五点，预约人邱先生。”
竟然是邱总的客人？餐厅经理惊讶了一下，想起邱长生之前在包间的古怪装扮，表情微妙了片刻，立刻回神说：“抱歉抱歉，二位请跟我来。”
郑其参矜持地点了点头，稍微整了整衣领，瞥了眼原地愣住的蒋飞龙，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弧度微微抬高。
餐厅经理在前面引路。
郑其参跟蒋飞龙紧跟其后。
“喂”蒋飞龙呆愣半晌，转过一个走廊才反应过来，抓住郑其参问，“你约了邱总吃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郑其参跟邱长生两人是光屁股长大的好友他知道，只是郑其参跟邱总吃饭喊他来做什么？
他是邱总秘书啊！
难不成是郑其参良心发现，想好心帮他拉关系？
不、不对。
蒋飞龙睁大眼睛，突然想起先前郑其参话里话外反复提起要让长生科技易主，让他明天就做老总的话，脸色不禁变来变去，突然问：“我说，你该不是想要对邱长生做什么吧？这可是国内，干坏事被抓住是要坐牢的！”
他这表弟脾气从小就性格狠辣，什么开朗大方、阳光豁达，那都是他装出来骗人的，实际上这人记仇虚伪，心眼小的要命！
之前的那些话，郑其参恐怕真不是在开玩笑！
之前郑其参出国三年，蒋飞龙虽然没有特意关注过他在国外都干了些什么，但是用脚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没做什么好事！
突然回国，就更没什么好事了！！！
眼看离顶楼包厢越近，郑其参指尖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浑身都充斥着莫名的亢奋，嘴角弧度更大了。
蒋飞龙拉不住他，急忙压低声音问：“邱总我是说邱长生他招你惹你了？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郑其参闻言，语气古怪：“好兄弟？既然是好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长生科技的董事位置也该借我坐一坐了。”
蒋飞龙：“……”听听这是人话吗？
人家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这要能借才有鬼了！
郑其参仿佛看穿了蒋飞龙心中所想，他面带微笑，却冷冰冰地斜看了眼蒋飞龙，直把蒋飞龙看得头脑一阵激灵，瞬间安静如鸡。
片刻后，两人被餐厅经理带到包间面前。
几名守在门外的黑衣保镖见状，默默把眼神移到两人身上，神色警惕，挡住了门口。
餐厅经理见状，脚步一顿：“……”
？他带来的这两人不是邱总的客人吗？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像在审视敌人啊？！！
见势不对，经理沉默了一下，果断离开。
反正嘛，客人已经带到门口了，后面就不关他的事了。
餐厅经理一离开，挡在门口的保镖仍旧冷着一张脸，确定过两人的身份之后，才给他们让出包间门把手的位置。
蒋飞龙：“……”噫，这架势，难道邱总也察觉出郑其参要对他图谋不轨了吗！
他有点不安地斜瞄了下郑其参，郑其参倒是表情自然，嘴角的弧度都没有落下过，甚至对上保镖的冷酷视线，他还摇头笑说：“老邱也真是，怎么越活胆子越小了？”
蒋飞龙干笑两声，心里却疑惑道，是这样吗？
他看着受在门口高高大大的保镖，情绪下意识变得有点紧张，十分害怕这几个壮汉一言不合就暴起出手。
但幸好保镖们也讲武德，在雇主没发话前，他们只是沉默地盯着郑其参两人。
郑其参见状，内心嗤笑。
他跟邱长生从小玩到大，对于这个好兄弟，郑其参最是了解不过。
一想到邱长生被他送的手串折磨得三年来一直失眠，不仅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就连身体也跟着出现问题，现在出门携带这么多保镖，看起来也就不奇怪了。
恐怕屋里那人现在连走多走几步，都要喘得不行了吧。
郑其参琢磨着，率先扬起笑容，推开包间门走了进去。
包间内，褚宁几人先前点的餐在吃完之后就让服务员撤了下去。
蒋飞龙跟在郑其参身后，进到包间第一眼，就看到自家老板正捧着一杯茶，跟他最看不顺眼的助理罗勒，以及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三人围坐在一块，各自拿着手机，聚精会神。
蒋飞龙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见邱长生眉头紧皱，表情沉凝，下意识便认为对方该是在研究长生科技最近股票走向。
想到前阵子章氏集团拿着稳赚不赔的合作找上门，却在前两天，硬是被邱总用一票否决权给极力否掉的骚操作，蒋飞龙寻思着就算是外界收到消息的速度比他们总部慢了一阵，今天也肯定都被宣扬得满世界知道了。
眼下，他们公司的股票价格怕是不容乐观啊。
蒋飞龙看着邱长生愁眉不展的模样，兀自揣测。
然而，就在下一秒。
包间中突然响起一段锣鼓齐鸣、高昂喜庆的音乐。
接着，只听邱长生的手机里连续发出几句语音：
“快点儿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你的牌儿也打的太好了！”
“我就剩一张牌啦！”
蒋飞龙：“？？？”这声音！！！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屋里三人，头上瞬间冒出一整排问号。
邱长生干看着褚宁手里打的只剩最后下一张牌，而他的超级加倍即将面临翻车，手里的十万金豆即将付诸东流，助理罗勒甚至还暗搓搓地催促自己出牌，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玩了。”邱长生果断弃牌，退出游戏。
褚宁看着屏幕上的十连胜，心满意足地截了个图转进朋友圈，嘴上却谦虚道：“承让承让。”
旁边，罗勒喜滋滋地数着刚到账的金豆，高兴到连看见公司死对头蒋飞龙突然出现在包间里，都没有太多惊讶。
倒是邱长生看一眼蒋飞龙，又不紧不慢地看向郑其参，沉声问：“你怎么跟蒋秘书一起来了？你们认识？”
说话时，邱长生表情绪淡淡，语气也是少有的差劲，像是还沉浸在输光十万金豆的不悦中，完全不见老友重逢的喜悦。
郑其参暗觉不对，从进门后，脸上一直扬着的灿烂笑脸也变得有些僵硬。
母亲不是跟他说，邱长生失眠三年，精神跟身体早就被珠串里的飞僵搞垮了吗？而且连上次跟邱长生连线视频，郑其参分明记得，对方眼底的眼袋，青黑地像是被女鬼吸了精魄。
可眼前，这个精神充沛，看起来无比康健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仅仅是迟了几日，没有让珠串里的飞僵按时喝到血亲的鲜血，邱长生的状态就立刻恢复至此了吗？
郑其参再一次想到近来自己身上突然暴跌的气运，眼底微暗，转头看向蒋飞龙的目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好在对于邱长生的问话，郑其参也没忘了回答，他早有准备，靠近拍拍蒋飞龙的肩，哥俩好地说：“老邱，我也是这次回来才知道，我表哥竟然在你公司里工作！”
邱长生眉头一动，似是愣了下，惊讶道：“蒋秘书原来是你的表哥？”
郑其参哈哈一笑：“巧了不是？”
邱长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蒋飞龙，眼底似有明悟：“是挺巧的。”
顿了顿，他又笑了起来，意有所指说，“怪不得蒋秘书工作能力这么突出，这几年就数他在公司里升职最快。”
蒋飞龙摸了摸后脑勺，明明老板是在夸他啊，可为什么，他却感到后背一凉。
郑其参毫无所觉，他介绍完自己人，走近到邱长生身边，顺势微笑说：“老邱，你怎么还让罗助理跟来了？还有这位年轻人，看着眼生，你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他的语气显然也有些不悦，看向邱长生的目光充满责怪，仿佛在埋怨是邱长生把一场老友相见的私人聚会给搞成了这种怪样。
邱长生假装没听出来，“哦”了一声，看向褚宁，语气自然地介绍说：“这也是我家弟弟”
郑其参皱眉：“你弟弟？之前怎么没听老郑你提起过。”
邱长生面不改色，临场瞎编乱造：“小褚是我老婆娘家表弟，这不是我老婆看我最近太忙，又一直休息不好，才让他过来公司替我帮把手。”
“原来是这样。”郑其参像是信了，脸色稍微变好一些，试探问，“你这弟弟看着面嫩，应该刚毕业不久吧，学的什么专业？”
被cue到的褚宁对上郑其参探究的目光，笑笑说：“大四在读，学的是非洲语专业。”
郑其参：“非洲语？”
郑其参忍不住在心底嗤笑。
刚听到邱长生说这小子是他老婆娘家人，郑其参还以为是邱长生老婆那边也动了心思，想伸手进长生科技，横插一脚。
但是塞一个读非洲语，还没毕业的学生进公司？
他能帮什么忙？当非洲片区的翻译吗？
也怪不得邱长生走到哪都要带着对方了。
在郑其参看来，这类人能放在眼皮底下不去添乱，就算谢天谢地了。
想通了这一点，郑其参当即就再没把褚宁放进眼里。
敷衍笑笑，他这才发现邱长生正好被褚宁跟助理两人夹在中间坐着。
无奈之下，饶是郑其参再想靠近邱长生，也只能找了个跟邱长生正对的座位坐下。
蒋飞龙是跟郑其参一起来的，但是他现在头疼地厉害，又不知道郑其参到底想做什么，掂量再三，他还是决定坐在郑其参边上。
拉开椅子，屁股往上一坐。
猝不及防地，明明看着十分结实华贵的红木椅子，就在蒋飞龙坐下的那一刻，那么硬生生地折断了条后腿。
“砰！”
蒋飞龙腾空一般地向后倒去。
一声惊响过后，守在包间外的保镖一个激灵，登时就气势汹汹破门而入。
“邱先生！您没事吧？！”保镖看着摔倒在地的蒋飞龙，不确定地朝邱长生问道。
邱长生侧目，不确定道：“应该，是个意外？”
他瞧着蒋飞龙刚才这下摔挺惨的，欲言又止问：“蒋秘书，你有没有摔到哪里？”
保持着摔倒姿势的蒋飞龙，满脸空白：“……”我是谁，我在哪？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飞出了天窗。
到底是哪路神仙，迫不及待想收了自己去？
怎么倒霉的总是他！！
门外，用毛巾包着冰块回来的餐厅经理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到躺在地上的蒋飞龙跟碎成几截的红木椅子，心里全是感叹号。
这才几分钟啊，屋里就打起来了。
于心不忍地，他试探问：“蒋先生，您要的毛巾跟冰块，我给您拿来了，请问您还需要吗。”
蒋飞龙闻言，生无可恋的死鱼眼转动了一下，抬眼就看到走到他面前一脸幸灾乐祸的助理罗勒。
蒋飞龙：“……”
蒋飞龙闭闭眼，幽幽说：“麻烦罗助理拉我起来。”
罗勒伸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蒋飞龙一脸麻木：“谢谢啊。”
罗勒一时受宠若惊，暗啧一声：“蒋秘书客气了。”
蒋飞龙之前在餐厅门口脑袋就受了伤，现在又一次，更是伤上加伤，雪上加霜，后脑勺鼓起一个厚重的大包。
他感觉自己都要昏过去了，但旁边郑其参暗下来的眼神，却愣是叫他动都不敢动。
餐厅经理见状，只好把东西交到了蒋飞龙手里，然后就跟保镖几人一起出了包间。
包间内，气氛一时沉闷下来。
只有蒋飞龙龇牙咧嘴地用冰块敷脑壳。
其余看着他，神色各不相同。
离蒋飞龙最近的郑其参，表情更是晦涩不明。
回国之前，他原本只听母亲说，自己身上之所以气运陡降，应该是戴在邱长生身上的手串出了点问题。而问题的根源，大概率是因为蒋飞龙今年没能成功将鲜血供奉给珠串里的飞僵，才使得他们遭到了程度不同的反噬。
所以一开始，发现蒋飞龙偶然受伤，郑其参压根没当一回事。
但眼下，当他看到蒋飞龙不消几刻钟内，接二连三碰到的、仿佛像是要把他的命给夺走的倒霉事，才终于晚一步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跟严重性。
沉默中，蒋飞龙将目光转向了邱长生身上。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出，今天在邱长生身上，除去手腕上的名贵腕表，其余配饰空无一物。
而他送出的珠串
竟早已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注：欢乐斗地主台词。

第78章
郑其参瞳孔一缩，瞬间变了神色。
邱长生有多珍惜他送的那串珠子啊，不是说他离开三年来从不离身吗，而且前几天他刚回国那会儿，打电话问起来的时候，邱长生不也说还戴着？
郑其参的目光太过明显，邱长生也跟着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还下意识转动一下。
见状，郑其参忍不住了，面色变得多少有点难看，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质问道：“老邱，我送你的手串你怎么没戴？”
邱长生抬眼看他，差点被眼前人理直气壮的语气气笑。
好家伙，还有脸问呢？
那珠串里藏着什么害人东西，郑其参真能不知道？
要不是还想搞清楚郑其参这次约他出来，到底又是在耍什么阴招，邱长生现在就恨不得叫外头的保镖进来，将人狠揍一顿再说。
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搞不来，但是论物理攻击，他请的那群保镖，可都是能一个打十个的壮汉！
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邱长生却忍住了叫人的冲动，装作故作恍然地对郑其参道：“你问这个啊，哎，也是我不小心，前段时间出差的时候，你送我那手串不知道怎么就断了线，就拿去让人重新串了几天前你电话突然问了一句，我也没好意思说”
怪不得！
郑其参表情一顿，顺着邱长生说的这番话，脑子里突然就理顺了自己这段时间气运不佳的原因。
原来是他送出的手串的绳子断了，最近压根就没呆在邱长生身边，这才导致手串里的飞僵没能继续将对方的气运反哺到自己身上啊。
更怪不得他一见蒋飞龙，对方就被接二连三的倒霉事给缠上，那飞僵不在郑其参身边，又喝不到渴望已久、近亲之人的鲜血，可不就要发脾气反噬。
原来问题出在这！
想到这里，郑其参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同时也在心底埋怨起自己的母亲，怎么这好不容易才祭炼出的“好宝贝”，千算万算才送到邱长生手上经年戴着，结果到头来，偏偏就漏了这么一点细节！
真是害得他担忧许久，还以为是邱长生察觉到了手串不对劲，这才赶着回国一探究竟。
想明白了一切，郑其参只怀着些许遗憾地看了眼邱长生的手腕，接着又略带怜爱地瞥了眼还在敷冰的蒋飞龙，顺手就从裤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木质小方盒，对着邱长生笑了起来。
木质小方盒一出，一股浓郁的沉香木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气味有些清凉，似薄荷却又有些甘甜。
旁边，一直关注着郑其参动作的褚宁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而邱长生也同时死死盯紧了郑其参拿出来的木盒，眼底情绪汹涌。
被摔得厉害的蒋飞龙闻见味儿，精神陡然一阵，睁大眼睛连声道：“这味道，这质感，你这盒子难不成是奇楠做的？”
“没错。”郑其参满意于他的识货，哈哈一笑，转而便满是得意对邱长生道，“先前不是给你说我这次回国，是又发现了一条很适合你的手串吗，既然之前那串断了还没修好，那老郑你就先戴这串新的吧。”
说着，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木质温润的奇楠手串，站起身，亲亲热热的便要凑到邱长生面前，恨不能让邱长生立刻戴上。
这一些列动作下来，作为郑其参表哥的蒋飞龙看得着实羡慕，他对沉香略有研究，奇楠可是沉香中的珍品，郑其参这回送礼送的，可真是出手阔绰。
这模样，可真是一点都瞧不出对方在门外时，与自己扬言要取长生科技老总之位而代之的样子呢。
蒋飞龙脑袋捂着冰块，着实看不懂郑其参的这套操作。
而作为被送礼的对象，邱长生对这串价值不菲的手串却明显敬谢不敏。他眼见到这个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木制方盒，还有那看似温润，但实则还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的手串，实在是一万个不想接。
不过还不等他假装无事，实则浑身僵硬地站起身，挡在他身边的褚宁就特别自然地伸出手，从没设防的郑其参手中，将木盒连同手串拿了过去。
“这就是奇楠手串？”褚宁摩挲着手串，冰凉阴冷的触感仿佛争先恐后要溢出来，便用指尖从一颗颗珠子上漫不经心地划过、敲打。
“据我所知，红色奇楠最为珍贵，这一串，怕是要七位数不止。”旁边，蒋飞龙小声插话感叹。
片刻，褚宁像是摸够了，握着手串，语气羡慕地同邱长生夸道：“姐夫，你朋友也太大方了吧。”
邱长生先前见手串落进褚宁手里，浑身的僵硬便早早褪去，从善如流地笑呵呵道：“老郑对我，确实是从来都很舍得下血本”
他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可惜郑其参没听懂，因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突然打岔的褚宁身上。
送给别人的礼物被中途抢走，这行为着实有些不礼貌了，可偏偏收礼的人不仅不恼，甚至还乐呵呵的。
作为送礼的一方，郑其参碍着褚宁跟邱长生的关系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道：“我跟你姐夫可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起来的交情，送他东西当然要用心，这价格反倒是其次。”
他先是暗暗吹捧自己一下，顿了顿，又道，“小褚啊，快把手串给你姐夫戴上，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嗯？你是说大小吗？我倒是觉得这手串挺适合我的。”褚宁也跟着笑了下，仿佛听不懂郑其参话里的意思，说着就把手串待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褚宁手腕细瘦，一串红奇楠戴上，更显白皙细腻。
“真好看。”褚宁满意地抬了抬手腕，接着就跟邱长生随意道，“姐夫，你这手串先借我几天戴，让我先过过瘾。”
郑其参：“？？？”
他震惊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光明正大抢别人礼物的？
然而，更让郑其参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褚宁刚说完，邱长生便露出了个慈爱（？）的微笑，非常干脆地大手一挥，说：“尽管拿着玩。”
说完，他又看向郑其参，摊手表示道：“你嫂子家里的表弟，从小被宠着长大的，老郑你送我这手串就给他玩两天，你不会介意吧？”
郑其参咬牙微笑：“我不”
不介意个屁！
郑其参面部微微扭曲了一下，却还是强作笑脸：“不是，这串奇楠手串我也是这几年好不容易才遇上的，老邱你先前老跟我说你休息不好，睡不着觉，白天又没精神，这奇楠手串戴在身上刚好提神，正适合你，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给旁人戴的好。”
邱长生却摆手，油盐不进地说：“小褚不是旁人。”
郑其参：“……”
他不理解，邱长生老婆家的这个表弟，到底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给邱长生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仅带在身边，还这么没下限地顺着对方？？！
他跟邱长生可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啊，就是三年前他临出国那会儿，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虽然，郑其参对邱长生从小都只有塑料兄弟情，跟邱长生交好也只是为了利用邱长生的身份名声给自己谋取利益。
但当他发现邱长生身边竟然有人比自己在邱长生心目中的地位高，甚至非常夸张地超过了自己的时候
郑其参，还是出离愤怒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向邱长生的目光里满是质问跟谴责。
邱长生：“？”
他都还没找对方算账呢？！
郑其参竟然还敢瞪他？！
邱长生心中冷笑，但不等他暗暗瞪回去，郑其参便先一步表情落寞，十分痛心说道：“我不在这三年，老郑你的心里终究是有了别人”
邱长生闻言：“？？？”
他大惊，连忙道：“瞎说，我的心里只有我老婆！”
郑其参：“……”他说的是这个吗？！
郑其参被邱长生接二连三的话堵地喘不上气，倒是蒋飞龙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莫名瞧着现场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不说一进门，他家老板就被罗勒跟那个老板娘家里表弟，俩人一左一右围挡在中间坐着就算了，就说刚才郑其参递东西的时候，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身后那几位壮汉保镖的紧张。
仿佛他这表弟，刚刚递出去的不是珍贵的奇楠手串，而是个什么水银定时爆炸器一样。
跟防贼一样防着。
都说他家老板最信任，最好的朋友就是他这表弟，怎么今天让他瞅着，都完全不像呢？
蒋飞龙陷入沉思。
难不成就跟他表弟在门外想要取长生科技而代之一般，其实他家老板对这个表弟，也只是塑料兄弟情？
想到这里，蒋飞龙默默看向还在装作一脸心痛，哪怕是跟他家老板中间隔着个人，却还是坚持拉着对方忆当年，回忆过往，试图唤起兄弟情义的表弟，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怕
今天这一桌子，从左到右都是演技派啊。
他这表弟
真能玩得过人家吗？

第79章
一时间，蒋飞龙的表情里满是看破真相的恍然。
不过，他自觉聪明，所谓是看破不说破，况且一边是给他发工资的衣食父母大老板，另一边却是动不动就拿身世威胁自己的塑料亲戚，谁轻谁重，还不是一目了然？
从私心里，蒋飞龙还是很希望郑其参能从他家老板这里多吃点瘪，接受一下现实毒打的。
精心准备的手串被拦路截走，郑其参使劲压着身上的怒火，在保证不能跟邱长生翻脸的情况下，只能好声好气堆着笑得跟对方打起感情牌。
邱长生听着他一句句好似真情实感的肺腑之言，脸上笑意不减，但内心的白眼却翻上了天。
但郑其参毫无所觉。
他自觉跟邱长生联络了一番感情后，复又长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话题直转叹道：“说起来，我打算这次既然回了国，就不走了。”
“不走了？！”
邱长生眉心一跳，略带几分惊讶地看了眼郑其参。
郑其参笑起来，理所当然道：“国外生活虽好，但桐城才是我的家乡，况且这几年老邱你状态一直不好，我现在回来了，也能帮你打理一下公司事务。”
邱长生：“？”
放屁，他现在明明状态很好！
就算之前状态不好，那又是害的？！
那你这人心里就没点数吗！
内心暗骂一句，邱长生隐隐不愉快地皱了下眉头，心里琢磨的却是，郑其参这家伙不仅想掠夺自己的气运，竟然还打算往他公司里插手！
看来，这几年对方在国外混的似乎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好。
正这么想着，他面前的郑其参便语气一顿，眼神幽幽地瞥了眼稳稳坐在邱长生身侧的褚宁，绵里藏针且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在你身边帮忙，总好过一些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在你面前毛手毛脚。”
有被隐隐内涵到的褚宁：“……”
虽然他不是邱长生的员工，但被暗指毛手毛脚，这就让他不高兴了。
抬了抬眼，褚宁手指盘弄着珠串，看一眼邱长生。
邱长生轻咳一声，哪里好让褚宁生气，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郑其参的肩，心口不一地语重心长道：“老郑，你想回来是好事，不过你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回来也该先休息休息，我身边还有蒋秘书呢，他的能力可是我这几年见过年轻人里最优秀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还偏了偏头，对着蒋飞龙微微一笑。
不远处，意外被cue的蒋飞龙猛然抬头：“！！！”
卧槽，他竟然被老板点名表扬了！！！
邱长生在公司素来威严，蒋飞龙入职三年，虽说是公司里升职加薪最快的那一批，却也很少有过被大老板点名表扬的时候。
突然得到如此直白的夸奖，蒋飞龙不禁神色激动起来，只觉得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血压也降下来了，他的心里全然充斥起再为公司奋斗三十年的壮迈豪情，只为大老板对自己能力的这一声肯定！
“邱总”蒋飞龙忍不住感动地抽噎了一下。
邱长生：“……”
他沉默一下，面对着蒋秘书激动的表情，有点怀疑自己以前对公司员工是不是
太苛刻了点？
怎么一向精明的蒋秘书，一句表扬就给感动地稀里哗啦了
轻咳一声，他又给了蒋飞龙一个肯定的表情，便收回视线，神色自然地看向郑其参，又难得真情实感地说了句：“老郑，蒋秘书是真的很好。”
不然这几年他也不会给对方升得这么快。
郑其参：“……”
不是，他刚刚那话说的指就不是蒋飞龙！
郑其参看着笑容不变的邱长生，心里突然打了个突，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起来。
都是社会上的人精，尤其谨慎聪明如邱长生，不会听不出来自己话里的意思，可就是这样，邱长生却还是选择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带来的蒋飞龙身上，压根就没在乎他的意图跟想法。
而且，他说自己要进公司帮忙，邱长生
他竟然拒绝了？
要知道，三年之前自己走之前，邱长生可还打算把长生科技副总的位置安排给他呢！！！
一旦想到这里，郑其参再看向褚宁正摆弄着的，自己压根没送到邱长生手上的奇楠珠串，以及他身后，虽然存在感不强，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定在屋里的几个保镖，后脊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难不成，邱长生知道了？
瞳孔狠狠一缩，郑其参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突然开口道：“这么说，老邱你是不欢迎我，进到你的公司里了？”
这一瞬间，褚宁敏锐地感受到了郑其参整个人的气质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郑其参的气质跟笑容完全是包装过后的完美无瑕、阳光开朗，那现在他的表情里，便细微透出了些许让人感到不舒服的阴郁气息。
而作为郑其参的多年好友，不止是褚宁，邱长生也第一时间发觉了对方的细微改变。
那一点点阴郁的气息，像极了曾经戴在他手腕上的那串珠串。初时不觉得，只会觉得有些许凉意，等接触的时间长了，那丝丝凉意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蛛丝网，将人裹缠到不能呼吸
想到飞僵从手串跳出那天的情形，邱长生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他再也维持不住表面友好，只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冷淡道：“确实不欢迎。”
郑其参的笑容落了下来。
他看着邱长生，舌尖顶了下腮边，语气诡异地问道：“老郑，你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邱长生没见过郑其参露出这样的一面，眉心一阵跳，下意识看向褚宁，随后接着镇定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郑其参随着他的目光一同往褚宁身上一落，内心有一瞬间的不解，邱长生到底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对这么个毛头小子这么看重，但显然，这点小细节还不是眼下的重点。
郑其参怀疑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先前送他珠串里的东西估计是被知道了，索性也不装了，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老邱，我很好奇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补充一句：“可别是被人骗了。”
“被谁骗？你吗？”邱长生突然认真问，“你送我的那串珠串里藏着的僵尸恶鬼，还有血咒，你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里还夹杂着些许难以察觉的痛楚。问话的时候，邱长生牢牢盯紧了郑其参的眼睛，很想在其中探寻哪怕一丝的愧疚与心虚。
可惜，他看了片刻，却只看到那双眼睛里的诧异跟
遗憾？
“原来你都知道了。”郑其参语气遗憾，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刚才是在这里跟我演戏呢？”
他说着，眼睛微眯，微微偏头看向身后，问：“屋里这些保镖也是给我准备的？鸿门宴啊。”
邱长生闻言，没有说什么，但几个原本存在感不高的保镖却微微挺了挺胸，非常默契地靠近上前。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而原本还沉浸在被老板夸赞中的蒋飞龙只觉得头皮一紧，他反应不慢，听到邱长生说什么珠串藏鬼跟血咒，当即就联想到了公司闹鬼的事情！
也是那一天之后，他的运气就莫名其妙变得很差了。
想到这里，蒋飞龙瞪大双眼看向郑其参，有些不敢置信，那件事竟然是他远在国外的表弟搞得鬼？
没搞错吧？
他只以为他这个表弟惯会装腔作势，还自私自利的很，但真的没想到，对方会跟诅咒鬼怪的事情扯上关系啊。
蒋飞龙独自一人震惊着。
看满屋子里都是邱总的保镖，只觉得郑其参一定要倒大霉了，偷偷摸摸就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搬了搬，生怕会被波及
毕竟，他今天是以郑其参表哥的名义出现的，谁知道会不会被事后牵连。
哎，他这也太倒霉了吧！！！
蒋飞龙欲哭无泪。
现场气氛僵凝，几个保镖本质上只要保护雇主的安全就好，所以他们慢慢围上了或许会对邱长生不利的郑其参本人，但却迟迟没有动手。
郑其参见自己被包围，倒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本来，他并不想那么快就在邱长生面前暴露自己的真正面目，但既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他也就不装了。
如今的他，即使无法哄骗邱长生去戴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奇楠手串，他也有百十种方法，直接控制住对方，让对方替自己办事。
脸上露出阴森一笑，郑其参果断从身上摸出一个漆黑无比的方形令牌。
“出！”
那道令牌上面画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虫纹，掏出来的一瞬间，包间里便突然出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些声音由远及近，又仿佛是在耳侧挠痒。
保镖几个直觉有危险降临，眼前一花，就看到屋顶有一个个倒吊着的巨型蜘蛛突然垂落下来，张开嘴向他们扑来
“叮”
一道硬币轻弹的声音突然响起。
本该是惊声尖叫的场面，郑其参也半垂着眼，等待着包厢里的所有人露出无比惊惧的神色。
可是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
满屋里，只有蒋飞龙张大嘴，一个“啊”字在嘴边绕了一下，接着又立马闭上，使劲揉了揉眼。
咦？
他刚才明明看到有好多只蜘蛛突然从天而降朝他扑了过来！
可是现在
好好的包厢里，哪里有什么蜘蛛！！！
他这是衰到极致，产生幻觉了不成？！

第80章
蒋飞龙一时搞不清状况，慢慢合上了自己张得老大的嘴巴，又疑神疑鬼地看了眼左右。
包厢内，郑其参还在等待众人的尖叫声。
郑其参手里的虫纹令牌是他母亲为他准备的底牌之一。一旦令牌里的禁制被开启，里面的咒印便会以令牌为轴心，半径十米以内都产生令人恐惧的毒虫幻境。
他早年被母亲灌下过许多克制这类幻像诅咒的解咒药水，本身倒是从没体验过毒虫幻境的可怖。
但在国外的三年里，郑其参却曾几次用这枚虫纹令牌将数个布莱克帮的领头人吓到肝胆俱裂，屁滚尿流。
他心知这枚令牌威力巨大，所以这次令牌一出，他便在心中猖狂一笑，就等着看尽这满屋里地人洋相百出，尤其是他这位向来理智无比的好兄弟
但足足十几秒钟过去。
与郑其参想象中的尖叫声不同，这个包厢，从始至终，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半垂着的双眼忍不住微微抬起，郑其参看向面前的邱长生等人，试图从几人的面庞上看出被幻境恐吓到的惊惧神色来。
但他的眼神在几人面皮上一一掠过，就见他面前的三人，除了邱长生跟他的助理面色微白以外，剩下的那个皮相青涩的褚姓小子，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郑其参只觉得心口一堵，心中不免有些慌乱跟疑惑。
难道是他的虫纹令牌失效了？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来找邱长生之前，他可是跟他母亲反复确认过，这枚令牌还能反复使用许多年！
眉头一皱，郑其参不信邪地又将令牌一按，口中念念有词。
“出！”
只听他话音刚落，方才突然消失掉，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侧，包厢里的众人顺着声音再次看去，就见成百上千只硕大无比的蟑螂从角落里迅速爬出，然后慢慢汇聚在他们的脚边
“叮”
又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硬币落地声响起。
随后，正惨白着脸，差点尖叫出声，要从椅子跳到宴会桌上的蒋飞龙再次愣住，表情呆滞地抱腿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了。
蒋飞龙：“……”
这究竟都什么跟什么啊。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蟑螂这种恶心的东西！！！
蟑螂这种恶心的生物，就不应该出现在地球！！！
他在内心不停尖叫着，谩骂着，恐惧着。
与此同时，包厢内的保镖等人，心里波动也都不比蒋飞龙小。
要不是职业素养在，他们这些硬汉也很想抱头尖叫啊。
倒是他们的雇主，看起来比他们都镇定多了。
保镖们暗暗打量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的邱长生，心中感叹这位雇主可真不愧是大公司里的掌舵人，瞧瞧人家这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得本事，他不成功谁成功啊。
他们这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遇见什么怪事都首先都要保持镇定，结果现在倒是被自己雇主还有雇主身边的年轻人给比下去了。
那年轻人可是还在上学呢。
都还那么冷静。
真是令人惭愧啊。
对于保镖们的想法，邱长生不得而知，只是经过之前的几番遭遇，再加上这两次的幻境，刚刚出现的蟑螂已经不会再让他产生多少惧怕的情绪了。
不过就是几只虫子嘛，还是些假虫子，只要褚小老板抬抬手，就能消灭。
蟑螂群消失，他便充满崇敬地看一眼褚宁，心中兀自得意，就想瞧瞧郑其参还有什么手段。
旁边，对一切都不太知情的助理罗勒神色的大脑却有亿点点宕机。
996的工作是不是真的太累了。
他刚刚好像有蜘蛛蟑螂爬了进来？
又不太确定。
这家饭店里的卫生这么差劲的吗？
五星饭店呢
他
他该不该去问大堂经理要两瓶杀虫剂？
面上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罗勒正下意识地准备问问老板要不要换一间房，就听见郑其参嘴里又念了一声：“出”
接着，他便看见，又有密密麻麻的蝗虫从门缝里爬了进来。
罗勒：“……”这家饭店不是闹蝗灾了吧。
他呆滞着看着屋内的场景，结果又不出几秒，蝗虫齐齐消失在眼前。
罗勒：“……”怪事。
他头疼了一下，突然就想起前阵子跟老板在公司见鬼的事情，然后代入到现在的莫名出现又消失的几只虫子，他竟然还感觉有点
平淡？？
轻咳一声，他瞥眼看向身边的老板，见老板不说话，面上也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也跟着继续保持起沉默。
包厢内，众人心思各异。
唯独郑其参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不信邪地手持令牌，又反复念了几遍控制令牌的咒语。
只见他背后的蒋飞龙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白
最后整个人的表情都麻了。
同时，众人也在郑其参的一道道“出”声中，琢磨出了那些虫子幻觉的规律。
只要他念完，虫子幻觉就会出现，甚至还会变种，可是这个幻觉的后劲好像不太行，总是三四秒就结束，害他们连仔细看看那些虫子都长什么样的机会都不给。
现场众人的情绪逐渐从惊吓，变成些许好奇，随后又显露出点点无聊来
而手持虫纹令牌的郑其参原本还底气十足，可直到他念出第八声控制令牌的咒语，他才终于意识到，他手里的虫纹令牌似乎真的失去了作用。
“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喃喃一声，表情陡然变得狠厉起来，手指用力握住令牌的那边，瞪大眼睛看向众人，“你们难道什么都没看见吗？”
郑其参依旧不愿相信，他的令牌失效了。
“郑先生，如果你是在说那些奇怪出现又消失的虫子的话我代表自己，确实是有看到一些。”罗勒这时主动替老板冷静开口。
郑其参闻言，表情古怪。
“既然看到了，你们为什么不尖叫，为什么不害怕？”
罗勒推推眼镜，不答反道：“郑先生，虽然不清楚你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制造出了那样的幻觉，但是我认为您的这一行为，已经对我们老板产生了严重的心理伤害，我想劝您立刻停止这些怪异行为，以免造成严重后果。”
郑其参：“……”
郑其参冷笑一声。
看来他的令牌确实出现了一些小问题，不过
他今日已然祭出了自己的一张底牌，与邱长生早就是鱼死网破的决裂下场。
他知道自己很贪心，不止想要抢夺邱长生的逆天运道，更想直接通过控制邱长生，来操纵长生科技，将长生科技据为己有。
所以
郑其参眼神微眯，却是直接捏碎令牌中间镂空的虫纹，从里面取出一颗通体漆黑的铃铛。
黑色铃铛一出，距离郑其参最近的邱长生胃里便忍不住涌起一股恶心跟反胃。
他头皮发麻地看了眼郑其参手中的黑色铃铛，直觉有危险就要发生，于是拉住助理罗勒急急退后出一段距离。
“褚小老板！”
浓重的危机感之下，邱长生退后了才发现褚宁还愣坐在原地，不免焦急。
而这时，郑其参才略有一丝诧异地发现，一直坐在邱长生身边的褚宁，竟然是坐着轮椅？
眉头微微一皱，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愿意再仔细思考邱长生跟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只抬起手臂，举起黑色铃铛，在半空中轻轻摇晃三下。
只听铃铛内部发出一股凝滞粘稠的撞击声。
随后，屋里明亮的灯光闪烁两下，瞬间灯丝爆开。
室内一片漆黑，保镖等人瞬间紧张起来。
“嘻嘻”
“哈哈哈”
“呜”
寂静中，一道纤细又诡异阴森的小女孩声音在屋内回荡起来。
像是在笑，仔细听又像在哭。
“爸爸，你在哪儿”
“宝宝好疼好疼呀”
女孩幽幽的哭声如同3d立体环绕音，听得众人心头后背都是一阵发麻。
“宝宝，爸爸在这，快来找爸爸。”
黑暗中，郑其参的神情中隐藏着晦涩难辨的光彩，他扔开手里断掉的虫纹令牌，屈了屈手指，朝一个方向伸出手。
又哭又笑的小女孩听到郑其参的声音，似是惊喜了一下，接着在“嘻嘻嘻”“哈哈哈”“爸爸我来找你啦”的阴森声音中，一道猩红色的暗光在褚宁手中的奇楠手串上闪过。
随后，一个五官流血，浑身冒着莹莹血色光芒的鬼小孩便出现在了郑其参面前。
“爸爸，宝宝好饿”
鬼小孩吮吸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贪婪地看着郑其参手背上的血管，吞了口嘴边的血水。
郑其参微微一笑，说：“宝宝帮爸爸个忙，爸爸就给你吃东西，好不好？”
鬼小孩漆黑的瞳仁亮了亮：“好好啊”
包厢里，众人听到两者的对话，全都忍不住齐齐贴墙站去
而蒋飞龙更是缩到了几个保镖大哥的身后，直觉郑其参这下好像弄出来了一个真正不得了的鬼玩意儿。
比、比他之前在公司见到的东西，还要可怕一万倍啊啊啊！！！
他内心尖叫着，看着鬼小孩含着血泪笑嘻嘻地站在郑其参身边，忍不住拽了拽身边的保镖大哥。
颤颤巍巍说：“大、大哥们，这玩意儿，你们搞得定吗？”
壮汉保镖：“……”
壮汉保镖吞了下口水，说：“我们吧，也只能负责物理攻击。”
至于鬼怪什么的
蒋飞龙一个激灵：“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他可不认为，把鬼小孩放出来的郑其参，会好心放过这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虽说他俩是表兄弟吧，但也是很塑料的啦。
想到这里，蒋飞龙就更加欲哭无泪了。
草啊，他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啊！！！

第81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死了啊！！！
不止是蒋飞龙，保镖几个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并目露惊惧之色。
鬼小孩的可怖程度显然大过了虫纹令牌制造出的幻像。
郑其参用铃铛召唤出鬼小孩后，目光就没有从邱长生退后的位置上移开过。
鬼小孩浑身冒着的红光为他提供了能看清周围人表情跟位置的充足亮度。
见邱长生面无血色，眉头紧皱又如临大敌地跟自己拉开距离，郑其参森然一笑，任由身边散发着阴森恐怖气息的小女孩贪婪地伸出鬼手抓住他的指尖，然后用虫纹令牌的碎片割开他的手腕，极度渴切又兴奋地吮吸起缓慢流出的鲜血
感受着鲜血的流失，郑其参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只有脸上阴沉森然的笑意越来越大。
几秒过后，他抬手抵住鬼小孩的头颅，声音嘶哑：“宝宝吃饱了，该帮爸爸办事了。”
鬼小孩嘴巴嗡动，颇为幽怨地抬起头，像在单纯地撒娇耍赖：“爸爸，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郑其参却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盯着鬼小孩看。
鬼小孩跟他毫无感情的视线对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诡异地打了个哆嗦，随后便颇为不舍得舔了舔唇角，乖巧问：“爸爸要我做什么？”
郑其参摸摸她的头顶，眯着眼说：“这屋里的人都给你吃，好不好？”
鬼小孩眼睛一亮，嘻嘻哈哈地笑了一声，更乖巧回答说：“好呀”
鬼物漆黑的瞳仁里没有任何色彩，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鬼小孩从头到脚冒出的兴奋情绪。
蒋飞龙已经害怕到快要翻白眼晕过去了。
毕竟，他心里偷偷吐槽郑其参没人性是一回事，可听到对方亲口说要拿他们一屋子人来喂小鬼，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而他身边的保镖们同时也在考虑事态的严重性。
话说，他们是不是也需要抛弃一些职业素养，必要的时候赶紧找个时机夺门而出啊？
要知道，邱老板雇佣他们之前，可没说过这次的保护任务会要他们的命！
但是不管他们内心短时间内做出了多少打算跟逃生方案，包厢内最先受到鬼小孩威胁的，却是离郑其参最近的褚宁。
鬼小孩笑嘻嘻地放开郑其参的手指，一步两跳得蹦到褚宁面前，吸了吸鼻子：“哇你味道好香啊”
她闻到了很浓很浓的香火味。
以及令鬼神都垂涎的功德气息。
鬼小孩闻着味道，猩红色的嘴巴大张，同时不争气地流出一道带着恶臭粘液的哈喇子。
吸了吸口水，她眼中的贪婪之色再次浮起，喃喃道：“吃掉你”她就能摆脱爸爸的驱策了吧。
想到这里，她的身影无限拉长，身形缓慢地贴近看起来像是已经被自己吓到无法动弹的可口年轻人。
见此情形，躲在另一边墙壁的邱长生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又大喊一声：“褚小老板！”
尖利而阴冷的小鬼手指落在褚宁的外套上，阴风中夹杂着难闻又恶臭的血腥味。
而一直保持平静，被众人误以为吓到失去反应的褚宁却在这时眉头一皱。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略带嫌弃地伸手越过小鬼，从宴会桌前的餐垫上拿起一张厚纸巾，在鬼小孩森然的目光中，淡定地擦了擦刚被她触碰过的衣襟。
“小朋友，你爸爸几天没给你洗澡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褚宁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
鬼小孩：“？”
其余现场众人：“？？”
鬼小孩呆愣片刻，就见褚宁继续皱着眉，对着她全身从头到脚指指点点说：“头发打结，牙齿黑黄，衣服又破又脏，鞋子还掉了”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又问：“你父亲是不是虐待你了？”
要知道，现在虐待小孩罪判很重的。
这鬼小孩拉到大街上，谁看了不说声可怜？
褚宁这般想着，看向郑其参的目光有些厌恶起来。
虐待
鬼小孩睁大了漆黑的双眼，浑身狠狠打了个颤。
对虐待
她要是不乖乖的，不听爸爸的话，爸爸就又要拿自己的头去撞墙、切她的四肢去喂虫子、还要拔她指甲玩了
鬼小孩低头看了眼自己细长发黑的指甲，像是终于想明白了，眼中立刻浮起浓浓怨毒的神色，随后更加用力将自己的手指伸向褚宁
她是爸爸的乖小孩。
只要挖了眼前人的心脏献给爸爸。
爸爸肯定就不会生气虐待自己了。
鬼小孩的身后，郑其参因为褚宁的骚操作惊讶了一下，但在看到鬼小孩身上的鬼气被对方这一句话刺激地越来越浓，不免嗤笑出声。
难不成，眼前这人还想用几句关爱感化一个厉鬼不成？
也未免太搞笑了一点。
“宝贝，你动作太慢了。”郑其参失去耐心，眯着眼催促道。
鬼小孩对他的惧怕是刻进骨子里的。
于是郑其参话音一落，鬼小孩的指尖就暴涨开来。她要掏进面前人的胸口，捏出他的心脏，献给自己的父亲，让父亲开心
“褚宁！”
“褚小老板！”
“小鬼、小鬼真的杀人了！”
几道急促的声音在包厢内同时响起，邱长生跟罗勒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表情不敢置信中还有几分肝胆欲裂。
蒋飞龙则是在鬼小孩指甲暴涨的一瞬间就吓晕在了壮汉保镖的身上。
郑其参的嘴角也扯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然而，这丝笑容还没有维持住多久，跟他想象中青年被小鬼掏心挖肺的凄惨死状不同，只见褚宁表情未变，先一步用纸巾盖住手心，轻松握上鬼小孩锐利的指尖，叹息道：
“小朋友，你该剪指甲了。”
鬼小孩：“……”
身为萝卜头的小鬼物黑漆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她明明有很用力地想要把眼前人的心脏掏出来呀，可是现在怎么
怎么动不了了？！
鬼小孩表情有一刻的空白跟惊慌。
她又用力拽了半天，很想把指甲抽回去。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那只轻飘飘捏着自己指尖的人类手指，竟然像是有千斤一般，禁锢着自己不能动弹分毫。
鬼小孩：“？”她不理解。
不是，这到底是谁是鬼啊！！！
眼前这个人的力气怎么比她这只厉鬼还大？！！！
正愣怔着，鬼小孩又见眼前的青年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你、你要做什么？！”鬼小孩纤细的声音里发出丝丝颤抖。
她、她好怕对方打她啊。
鬼小孩使劲拉长自己的身形，想要自断指甲回到郑其参身边，可还不等她下定决心，褚宁的手就摸上了她枯黄打结的头发。
“小朋友不应该跟大人学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褚宁盯着鬼小孩看，手指间随意捏了剑诀，缓缓道，“回去你来的地方吧。”
鬼小孩有点迷惑，喃喃道：“我来的地方？”
褚宁又摸摸她：“回去吧。”
鬼小孩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身上的红光微微弱下，周身突然感觉到一团让鬼沉醉的温暖气息。
褚宁内心默念几声天尊名讳，手腕上挂着的奇楠手串适时地亮起一道红光，郑其参来不及反应，鬼小孩就在迷迷糊糊中化成一团漆黑的雾气，乖乖飘回进了手串里。
鬼小孩消失，包厢里仅剩的几个没有爆掉的小灯泡，又迅速亮了起来。
室内一片大亮。
壮汉保镖&罗勒&邱长生：“！！！”是光明！！
郑其参：“……”
郑其参：“！！！”
郑其参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哑声道：“这不可能！”
他定定地看向褚宁，瞪大眼睛无比警惕道：“你不是邱长生的表弟，你是谁？！”
褚宁只摸着手里的奇楠手串，正琢磨着回头拿这手串送给给东岳观超度，顺便让小方道长给里面的可怜小鬼做个洁净，干干净净地走呢，就听到小鬼爸爸在这边喊话了。
“他是我请来的大师。”
没等褚宁想好怎么回答，邱长生先一步发话了。
他一开始见到小鬼贴上褚宁身边，手指都快钻到对方身体里，还以为褚宁要出事，实在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褚小老板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邱长生内心发出没见识的声音，直到现在才又双叒叕一次反应过来，人家褚小老板刚刚的操作，怕是完全没把那小鬼放在眼里啊！！！
这么想着，邱长生的心里也有了更多底气，面对各类手段频出的郑其参也不虚了。
郑其参看着邱长生脸上一片红润，一口老血瞬间梗在了心口。
大师？就他？
郑其参不敢置信。
这个看着也就像刚成年的小子，竟然是邱长生请来的大师？！！！
郑其参后知后觉，瞬间就明白了一切不对劲的细节，比如对方为什么会奇怪地坐在轮椅上，又为什么会那么毫不客气地把他精心准备，送给邱长生的藏鬼手串半路截走
可恨啊，真是可恨。
郑其参眼睛几欲滴血。
要不是他忽略了这些细节，那么他也不会就那么没有防备地让对方把手串里的小鬼哄回去了。
那可是他在国外三年，特意为邱长生准备的第二串“礼物”。
“没想到，老邱你竟然为了见我，做了这么周密的准备。”郑其参咬牙切齿，意识到自己如今再次处在了下风，阴着脸道，“真是叫我惊讶。”
邱长生冷着脸说：“总比你三年前就坑害我来得强。”
郑其参却冷笑一声，讥讽道：“那怎么叫坑害？怪只怪你运道太好，而我只是想从你身上分一杯羹而已”
邱长生愤怒道：“分明是你自私自利！被利益熏晕了眼！”
郑其参面目瞬间变得狰狞：“你闭嘴，我只是在夺取我想要的东西，要知道，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他低下头，看着被鬼小孩吸过血的左手腕上还挂着碎肉，血却已经渐渐不流了。
但这怎么可以呢？
郑其参握着虫纹令牌碎片的手指微微一动。
蓦地，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即将令牌碎片更深地刺入了手腕动脉中，并在口中默念起没人听懂的怪异咒语。
褚宁眉头一皱。
下一秒，便看到郑其参的手腕耷拉下去，鲜血喷涌。
邱长生不懂，黑着脸问：“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褚宁：“他在招鬼。”
顿了顿，又说，“在招恶鬼。”
旁边，郑其参闻言，嘴角的微笑却越裂越大，甚至张狂地笑出了声。
“恐惧吧颤抖吧”他大声狂笑。
真正的厉鬼
就要降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在路上的青衣厉鬼们：
来啦，老铁。

第82章
包厢内，阴风大作，是厉鬼降临之兆。
郑其参嘴边狂笑不止，随着阴风越吹越大，手腕上的鲜血越流越快，他不由高声喊道：“劳请诸位鬼大王速速现身吾愿以血为饲得请大王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异常诡异嘶哑。
阴风呼啸之际，屋内再次变暗，紧接着众人便惊觉浑身一凉，四周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十几度，包裹在衣衫下的皮肤纷纷被刺激起一片片鸡皮疙瘩。
包厢角落里，蒋飞龙被周围的阴风吹得头脑发凉。
迷迷糊糊中，他幽幽转醒，整个人还没太反应过来。
还没搞清状况呢，郑飞龙刚迷茫地眨了眨眼，就看到一道道带着阴森鬼气的幽绿身影从墙壁之中飘了进来。
它们僵硬的五官上更是带着死人才有的青白之色。
蒋飞龙：“……”做梦呢？还是拍电影呢？
表情空白了一瞬，他这才记起刚才的血衣小女孩来。
好家伙，现在的情况怕不是刚走一个又来了一群？
十八辈祖宗在上，他这辈子之所以经受这些苦难，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刨了谁的祖坟啊？
脖子僵硬地动了一下，蒋飞龙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看向身边威武雄壮，散发着安全靠谱气息的国字脸壮汉保镖。
他思考一秒，越发抓紧了对方的胳膊，讨好地扯扯嘴角，轻声道：“兄弟，辛苦你了。”
壮汉保镖：“？”
就看见蒋飞龙眼睛一翻，又直直晕了过去。
壮汉保镖：“……”他有一堆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眼瞅着厉鬼还真被郑其参给招来了，在场众人屏息凝神，分不出是恐惧多一些，还是麻木（？）多一些。
总之，包厢内一阵寂静。
郑其参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喘息一声，抹了一把手腕上的血，与刚飘进来的厉鬼对上了视线。
闻着血腥味儿钻进包厢，嘴角长着一颗痣的绿衣厉鬼吸吸鼻子，率先语气阴森地开口道：“是谁召唤唔唔唔？！”
草，谁他妈的在他身后搞小动作，捂他嘴呢？
绿衣厉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跟在身后一左一右的两只绿衣同伴给捂住嘴，使劲往后拉。
嘴角有痣的绿衣厉鬼一时没有搞清状况，瞪大眼睛，三百六十度地转过脑袋去看身后莫名发疯的同伴：“？！！”
干啥啊，你们这是干啥啊！！
他身边的两个绿衣同伴则是二话不说，只坚定不移地捂住他的嘴，疯狂给他使眼色
闭嘴吧你！
没看见屋里有谁就敢瞎逼逼？！
嘴角有痣的绿衣厉鬼：“？”这屋里不就一群生人吗，还能有谁？
要知道他们可是少有的绿衣鬼，在厉鬼里都是能横着走的那批，除非是碰见人间的高功。
等等，人间的高功？
他眨了眨眼，就在同伴疯狂眨动的眼皮中，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包厢正中间，宴会桌前的褚宁身上。
嘴角有痣的绿衣厉鬼瞬间脊背一凉，魂躯体一软：“！！！”
阴司府君在上，怎么这会儿给他们碰到褚小天师了！
为首的绿衣厉鬼浑身一僵，接着就被身边的绿衣同伴拖出了包厢。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绿衣鬼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懵逼地也一起飘了出去。
“？咱们出来干嘛呀，刚刚那个人献祭了好多血，真想吸上一口。”
“虽说屋里那个生人的血液品质不是很好，但是咱们难得出趟公差来上面，打打牙祭应该没事吧？”
“吸了他的血就要给他办事，你不怕到时候犯了戒，再被阴差抓去恶狗岭服役几十年啊？”
“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值”
除去他们中间作为领头的三个绿衣厉鬼，其余十几只绿衣鬼立刻站在走廊上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都是死后怨气集中不散，在人间飘荡多年化作的绿衣鬼，早年被阴差抓到地下，先送去恶狗岭服役多年进行过改造之后，又被安排上了阴司户口，目前是替阴司做事。
虽然阴司的福利待遇很少，甚至时常剥削他们，要求他们不能迫害生人，吸食人血骨肉外，但总体上还是比在人间做厉鬼时混混沌沌，又时常会被一些道士追着打杀要强。
这次他们难得跟着几个空降领头出一趟公差，却没想到，他们先是在一个女人那里混到不少香火，吃了个尽兴不说，后面竟然还能遇上个傻子，为了招鬼给自己办事，就献祭了不少鲜血出来。
哎，想吸。
绿衣鬼们舔舔唇角，心思不免都有些浮动起来。
唯独领头的三只绿衣厉鬼，站在包厢门外，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面露苦涩，相顾无言。
“好不容易来趟人间，怎、怎么就这么巧。”
嘴角有痣的绿衣厉鬼张了张嘴，干巴巴道。
他的两位同伴，清秀厉鬼跟长发厉鬼也是一阵唏嘘：“哎”
“我看了过了，之前那个黑裙女人讲的同伴，就是屋里刚进行召唤恶鬼仪式的那个，咱们之前要找的也是他。”
沉默几秒，清秀厉鬼突然说道。
再他身边，长发的美女厉鬼，也就是冯灿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秀发，吞了口口水说：“咱们这趟是奉阴司大人的命令出的公差，来了人间也没犯什么事儿，跟褚小天师碰上应该没事吧？”
话说到这里，冯灿灿跟清秀厉鬼陈冬齐齐看向嘴角有痣的那个绿衣厉鬼，也就是宋西丰。
宋西丰生前作为桐城大学主任康严明的老同学，死后倒霉变做孤魂野鬼，还被恶毒道人炼化成了役鬼，被迫驱使整整三年。
想当初，他们能摆脱恶毒道人，还是受褚小天师的帮助。
况且，他们正常走流程，本来也是要被送去超度的，但也是因为褚小天师心善，才给他们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在体内中下一道极为苛刻严厉的禁制，以此牢牢钳制住他们作恶的念头。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被阴差带走后，只经受了短日的惩罚，就被安排成了这么多被阴司收服的厉鬼队伍里的领头鬼。
总之，宋西丰、冯灿灿以及陈冬对褚宁可谓是又敬又畏。
他们在包厢门外踌躇几秒，终于选出三鬼之中，跟褚宁关系最近，并且有着“共同好友”的宋西丰小心翼翼地走上门前，作为礼貌，轻轻敲响包厢的大门。
“咚、咚、咚。”
厉鬼的敲门声显得尤为阴森可怖。
它就像是敲在人脏上的手锤，让屋里众人心脏骤停。
郑其参：“……”
一分钟前，郑其参曾一度怀疑起了人生。
他戳手腕戳的那么用力，还流了满地的血，谁知道厉鬼刚一被召唤过来，只看了他手腕上的血一眼，竟然就飘远了？！
虽然没仔细数，但可是足足十几只绿衣厉鬼啊！！！
就算等级高的厉鬼看到鲜血不会太过疯狂，可他们都不稀罕人血的吗？！！
厉鬼、不喜欢、人血。
你瞅瞅这合理吗？？！！！
还是说，他的血就那么遭厉鬼嫌弃？
郑其参很难受，他真的很难受。
尤其这种难受还并不是生理上的疼痛所带来的。
不过，就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刻，再度响起的鬼敲门则又让他瞬间好了起来。
就当是刚才来的那批厉鬼不识货，这不又有新的厉鬼被他的鲜血招来了？
虽然，就他所知，桐城这片区域的厉鬼加起来估计也就刚那十几只的数量，但保不齐，他出国的这几年，厉鬼数量又增多了呀。
怀着某种隐秘的希冀，郑其参猛的看向门外。
就见到门外的厉鬼十分有节奏地扣了三下门，然后问道：“冒昧打扰各位了，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进吗？”
包间内，邱长生等人：“？”
“现在的厉鬼都这么有礼貌吗？”邱长生小声吐槽道。
郑其参却哈哈大笑一声，高声道：“诸位厉鬼大人，快快请进。”
门外厉鬼：“那我们进来啦。”
郑其参继续保持微笑：“请进请进。”
但心里却想到，这次的被招来的厉鬼好像戏有点多。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的位置，看着包间的门被阴风隐隐推开一个角，然后便有冰凉的寒风吹进屋内。
入目之中，又是十几只厉鬼排着队飘了进来。
郑其参一阵沉默：“……”怎么这群厉鬼看起来，跟之前的那批长得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刚刚进门的动作有点无礼，希望诸位见谅。”宋西丰生前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时候表现得就非常彬彬有礼。
当然，这要排除他青白色的死人脸，红彤彤的血瞳，以及不沾地的双脚外。
“劳请诸位鬼大王大驾，郑某又怎能责怪大王们无礼。”郑其参虽然觉得这群鬼戏多了点，但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
毕竟鬼是他请来的，现在赶也赶不走不是？
再说，他还要请这群鬼办事。
怀着这样的心思，郑其参举了举自己的手腕，让流血的地方伤口更大了点，再次高声说：“鬼大王们，请诸位帮我解决屋里这帮人！郑某愿用鲜血跟身后百万香火供奉来换！”
“百万香火！”
“这人真是豪横！”
“牛哇牛哇！”
为首的三个绿衣厉鬼身后，其余十几个绿衣鬼开始心猿意马：“……”
反正他们这趟是出公差，正好趁着没有阴差监督，不如就？
可惜，这种情绪只高涨了一秒，绿衣鬼们就从三只领头鬼身上察觉到了浓浓的不悦气息。
绿衣鬼们正有些不解。
就听他们的大领头宋西丰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家伙，你想解决谁不好，竟然想解决我老大？！！”
郑其参：“……”
郑其参：“？？？！”

第83章
老大？
谁是他们老大？
不止郑其参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就连跟在宋西丰身后的绿衣鬼们也愣了一下，十分不舍地把流连在郑其参手腕上的目光移回到他们领头儿的身上。
“这屋里有咱头儿的领导，上司？”
“瞅着都是生人，不像啊。”
后排绿衣鬼们嘀嘀咕咕。
厉鬼陈冬跟冯灿灿也一脸震惊地看向宋西丰。
他们各自扯了他的胳膊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啥时候成了褚小天师的小弟啊？”
“对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跟褚小天师称兄道弟，攀上交情了！！”
宋西丰：“……”
宋西丰小声解释：“我就这么一说，也好歹让褚小天师知道咱们不是跟那个招鬼的人一伙的嘛。”
顿了顿，他又道：“再说了，我说褚小天师是咱们老大也没错吧？别忘了咱们仨身上还带着褚小天师的禁制，在人家面前，咱们就是个弟弟。”
陈冬跟冯灿灿听到这里，不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
就算他们是绿衣厉鬼里挺厉害的那拨鬼了，可在褚宁面前，还不是要被弹指间飞灰湮灭？
想到这里，冯灿灿歪歪脑袋，给身后还搞不清状况的绿衣鬼们使了个明晃晃的眼刀。
绿衣鬼们在阴司的时候，没少因为冯灿灿这三个突然空降的领头鬼，对他们感到不服，主动挑衅。
但这些不服跟挑衅，也仅仅是在被眼前这位姑奶奶揍得哭爹喊娘之前。
现在，他们就是三位头儿的忠心小弟，指哪儿打哪儿，绝对服从命令！
于是，在经过冯灿灿明晃晃的警告过后，绿衣鬼们都讪讪地把自己心底那亿点点心动，全都无情抹掉，只纷纷摆出一脸狰狞厉色，集体露出不善的表情，阴气森森地看向郑其参。
好嘛，你小子搞什么事不好，敢搞事搞到他们领头的老大身上，big胆！
是不是不想活了？！
郑其参被十几只绿衣鬼凶恶对视，额头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被自己招来的厉鬼，心道这群鬼不贪图他的血液跟许诺的百万供奉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把矛头对准到了自己身上？
有没有搞错！
郑其参总觉得自己被这群鬼给耍了，因为他怎么想也想不通，索性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地问了句：“那是郑某有眼不识泰山了，就是不知鬼大王口中的老大，是屋里的哪位？”
好歹他母亲也是西南有名的巫蛊，郑其参耳濡目染，从小跟这些鬼啊尸的接触多了，也知道除非是在厉鬼成型之前就将其炼化拘役，才能将其作为役鬼使用。
否则，仅作为生人，即使生时所修术法本领再如何高超，与厉鬼之间的关系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
郑其参之所以能召唤厉鬼来助他一臂之力，那是因为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厉鬼与他是处于等价交换，出手帮他是鬼之常情。
可是
你堂堂一个绿衣厉鬼竟敢说出自己有个活人老大？
这真是大白天闹鬼呢？！
郑其参心底一方面是不愿相信，另一方面又害怕相信，因为如果这屋里真有活人是为首那个绿衣厉鬼承认的老大，那他
怕不是也要离死不远了。
郑其参以前没少跟厉鬼做过交易，这些厉鬼都是不见血肉不离开的主，他眼皮疯狂跳了一下，心底突然一凉，总觉得自己今天凶多吉少起来。
而听见郑其参问话的宋西丰等人，鬼面也是狠狠一抽，滴血的眼睛都是偷偷瞥到褚宁身边了，又飞快移开。
好家伙，这人可真敢问啊。
宋西丰虽然十分大胆地把褚小天师归为了他们三鬼的老大，但这毕竟还没被褚小天师本人承认过不是？
万一人家并不喜欢他们这群有前科的厉鬼给自己做小弟呢？
在宋西丰，陈冬，冯灿灿眼里，褚宁就是充斥着年轻与神秘为一体的在世高人。
毕竟，褚宁的鼎鼎大名，可不止存在于整个东岳阴司，甚至就连他们的府君大人，似乎都与其交好。
一回想起褚小天师与阴司府君联合捉拿妖道，放他们自由且善良地没有直接将他们原地超度的事情，宋西丰等人对褚宁的敬畏与仰慕就又上了一层楼。
哎，要不是托了褚小天师的福，他们现在又哪儿来的好运，还能回到阳间替阴司办事，做众多厉鬼的头儿？
宋西丰三鬼落在褚宁身上的目光热切却克制，褚宁却对三鬼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一点惊讶。
不过这丝惊讶早在宋西丰带着一群厉鬼被召唤而来，却被身后两名同伴火速拖走，然后又礼貌敲门进来之后，全都磨光了。
褚宁心底有的只剩一些好笑。
尤其是听见宋西丰大声说“你敢搞我老大”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三个厉鬼的老大，他怎么不知道？
还有，这三只厉鬼不是早被阴差带到了下面服役去了吗，这会儿怎么来了阳世？
别不是伙同别的厉鬼，偷摸着从阴司里逃出来了？
褚宁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很快就被一直偷看他的宋西丰三鬼发现了。
他们也是真的害怕，还不等褚宁开口，宋西丰就一声令下，让绿衣鬼们将郑其参团团围住，随后三鬼就默契地奔到了褚宁身边，“噗通”一声，给跪下了。
褚宁：“！”
褚宁：“？？”
这是在做什么？
欺负他的轮椅在包厢里躲不开是吧。
与此同时，包厢角落里，邱长生拽着罗勒，眼底是淡淡的激动，脸上竟是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是褚小老板的话，被鬼跪拜好像也没什么意外地哦？
邱长生如是想到。
不过这倒是震撼了一直被蒋飞龙依靠着的壮汉保镖们。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被迫见鬼，就碰见了这么诡异又离谱的场面。
鬼拜人？
现在的年轻人有够本事啊！
这一刻，除了被绿衣鬼们不怀好意围住的郑其参，其余人的心情都莫名变得轻松了许多。
一想到这些看起来很恶毒，很凶猛的厉鬼竟然是自己人，就觉得非常有安全感呢。
“你们站起来。”褚宁盯着三鬼，颇有点无语地说。
“呜呜呜，不站，您对我们有恩，上次我们被阴差带走，离开的匆忙，这次终于见面，我们三个合该给您磕三个响头。”
宋西丰带着冯灿灿跟陈冬一起呜呜咽咽，当即就要把脑袋磕地上。
褚宁：“……”
他随手一颗硬币弹出去，止住三鬼的动作，幽幽说：“我可受不起厉鬼跪拜，你们这是故意折我寿呢。”
宋西丰三鬼大惊：“不不不，我们没这个意思？”
褚宁看着三鬼一脸懵逼，越发无语：“算了。”
他低低叹了口气，只让三鬼老老实实站起来，然后疑惑问道：“你们不是去了下面，不好好改造，怎么又”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三鬼背后形态不一，各自带着凄惨死状的绿衣鬼们，剩下没说出口的话，也是不言而喻。
“您放心，我们绝对没在下面犯错。”宋西丰三鬼身上还有褚宁下的禁制符咒呢，哪里敢跟他绕弯，直接交代了，“也是您给我们身上种下的禁制让我们三个因祸得福，只受了短短刑期，就被阴司上了户口”
宋西丰表示，他们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阴司员工，正带着一群改造过的绿衣鬼来阳世替阴司办事呢。
褚宁眉心微扬：“还有这种好事？”
顿了顿，又问：“那你们怎么办事办到这里来了？”
他笑笑，看向宋西丰三鬼的眼神，意思分明就是，要不是他在这儿刚好给碰上了，你们这群厉鬼是不是就顺便给郑其参把忙帮了？
宋西丰收到这个眼神，立刻一个激灵：“那不能啊！”
冯灿灿站在一边，嫌弃宋西丰嘴笨，推开他自己上前解释说：“褚小天师您有所不知，我们几个本来是受了下面的命令，来阴间追查部分阴差以公谋私，与阳世修者合谋，迫害无辜孤魂野鬼的事情。”
其实他们已经在阳世打了几天转，也就是今天才意外追踪到有两个阴差偷偷被召唤到了阳世，被一个玩虫子的女人引诱着迫害生人。
“不过那两个阴差不知为何没有答应，”冯灿灿说到这里语气一顿，隐去他们被女人召唤，还在对方那里白嫖了一顿香火供奉的经过，只继续道，“后来，我们只是看那女人害人之心不死，而且还供出有同伙想要继续利用阴魂作恶，所以才一路追到了这里”
陈冬在这时补充说：“我们是追着那女人同伙的踪迹来的，万万没想到，那女人的同伙要害的竟然是褚小天师您！”
“就是就是，谁知道他们胆子那么大！”宋西丰又说。
褚宁听完也是一阵无语：“这么巧？”
他抬手摸摸下巴，估摸着宋西丰三鬼嘴里的女人，怕不就是郑其参的母亲了。
被绿衣鬼们包围的郑其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突然心底一慌，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你们你们这群恶鬼！都把我母亲怎么了？！”
宋西丰三鬼：“……”
他们本来都快把这人忘了，听到对方吵嚷起来，宋西丰立刻瞪起滴血的眼睛，扭过脑袋，裂出一个阴气森森的笑：“嘿嘿，你猜。”
冯灿灿则是舔了舔唇角，带着些许回味地说：“那肯定是啃掉她的肉，扒了她的皮跟骨头”
郑其参眼睛通红：“啊啊啊啊！！我杀了你们！！”
褚宁：“……”
褚宁就这么静静看着三个厉鬼吓人。
心里却琢磨着，骗谁呢？
谁不知道这仨鬼就是看着吓人，但凡你们敢动生人一根毛呢？
比比谁先飞灰湮灭哦。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论区有人还在打负分所以在这里回复一下，以后不会再回。
很臭很长，还有负能量，不喜欢的就别往后翻啦
之所以四五月的时候还能稳定更新是因为手上虽然还带病，但家里人一直在鼓励我要心态积极，还有基友每天扯着我不让我丧气，五月中旬突然断更就是因为病情突然加重，当时六月份复更也说了，但没坚持几天就是因为还是很难受，之后就还是老样子吃药但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甚至有更加控制不住的趋势，而当时有个好朋友恰好要出门旅游，要拜托我帮她看一下房子跟猫，以及她那里有更好的大医院可以给我看病，于是我就过去了。
到了新地方后我先是挂了专家号，专家开了药，拿回去用后发现药效立竿见影，开心了两天，以为真的要好了，结果哈哈，第三天就没用了，甚至乐极生悲，那药跟会反扑一样，手心也有了，而且当时拿完药刚好碰上封城，就一人一猫独居，手有病猫还很调皮，天天闯祸，我就自闭啊，那时候的心情别说写文了，我看见电脑就痛苦，拿起手机想在屏幕上打两个字，我手指上冒出来的水渍就开始在上面留印子。
当然了，那阵子我还是上线看过后台的，但是看到大家不出意外都在骂我，我就更不想面对了（大概很多人听了会气，但我是真的崩溃，只想安静地在赛博网络死一死）。
后来，等解封以后再去找专家看，专家看着我的手说那你只能上激素针了，我犹豫了一下就打了一针。激素药多管用啊，用上马上开始好转，还整整好转了两周，那两周我简直高兴地想上天哈哈，但是两周之后，等我的就是再次反扑（习惯了）。正好激素针失效那几天，我朋友旅游回来隔离完了，又陪我去了趟医院，还是找那位专家，当时只是有反扑的苗头，手指里的水泡开始冒头，但人家专家就跟看不见一样，一直说，哎你这没事啊，不用管啊，激素针失效了就是会复发一点，但你这个病就是这样，很难治的，然后又给我开了三盒抗组胺药打发我回去吃。
第三次去找这个专家的时候，是八月中旬，我朋友回来了，所以看完病我就收拾收拾回家了，因为在她家看家这几个月我真的过得生不如死，结果？后来哈哈，我以为六到八月就够够的了，谁知道八月底开始才是重击，激素针没用了不过一周就全面反复，我家里带我重新换了几个医生吃药看病，甚至我自己还在网上找病友群，跟人家讨方子，问人家是哪个医院治好的，打算疫情差点就去看，中途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我手指上的泡满手爆发了，有的部分在鼓泡，有的部分自己裂了化脓，两只手没一点好。最严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就是连弯一下都不行，吃饭只能用无名指跟中指夹着勺子吃，洗澡洗头发几乎一切日常都得我妈来帮我，我去找医生看病，伸出手都把医生吓到，说：哎哟小姑娘你手怎么这样子啊，疼不疼啊？然后，我就是一个当场爆哭。
其实在那天之前我一次也没哭过，就是那个医生说完之后，我之后每天醒来看到自己一直吃药一直没好转的两只手，就开始狂掉眼泪，先哭一早上，结果没掉上一周哈哈，眼睛也发炎了（。）
那段时间我有几个好朋友，开始我还忍不住跟她们吐槽病情，后来她们也忙嘛，又担心负能量输出多了不好，就自闭去了，因为我真的没有开心这种情绪给她们传递，朋友给我分享快乐，我也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手要怎么办，以后怎么办，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结果就是这样几个月，就被我弄丢了一个朋友。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得了这种病，还给越治疗越严重。当时就是天天哭，睡醒了就哭，我家里人也急得天天找人打听医生，后面还真被我妈打听到了一个老军医，离我家还不远，当时就是麻木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就去找人看，看完他问我，你之前看的医生怎么说，我就湿疹汗疱疹balabala，结果人家听见了就把我打断了：你不是这个病，你是特异性皮炎抵抗力低还感染了藓病，我就一脸懵逼说自己测过真菌，没有问题，他就斩钉截铁说:我说有就有，然后还说不建议我吃药，越吃身体越差。
反正后面就又开药，还是特别复杂的药，全是用在手上的，一天擦个药再等药吸收得浪费6小时那种。
好消息是，有好转，还不是那种会反弹的好转，就是没那么快，坏消息是，这些药我用了两个半月吧？还剩最顽固的大拇指不能除根，一停药这指头就有想往外扩散的趋势，而且偶尔还会蹦到别的手指上，但好用着现在的药还能压下去。
手指的问题，就是处于好了但没完全好。
这个月恢复更新，也是心态终于恢复正常了。
有读者说我不看评论不交流，也不解释，我承认我就是不想啊，我就是自闭，想要安静。
我不想看别人骂我，更不想看别人带着阴阳怪气说：哟，手终于好了？
我就是想尽量好好写完结。
我断更我破坏你们的追更体验，对不起你们入坑的信任了。
但是能不能别拿我的病来嘲讽我，谢谢啦。

第84章
宋西丰三鬼的心里当然门清，他们身上有禁制在呢，一旦内心真有了想要作恶的念想和冲动，根本不用他们动手，就会提前炸成三朵烟花。
而且三鬼显然对郑其参母亲本人没什么想法，眼下也只是过过嘴瘾，单纯吓唬吓唬人罢了。
面对生人，他们仨那就是纸老虎，小泥人，也就看着吓人罢了，不然阴司怎么会放心让他们三个来当这群绿衣鬼的领头。
三鬼属于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可郑其参不知道啊，他还以为自己母亲真的被这群厉鬼生吞活剥了，着实被刺激地不轻，整个人原地发狂起来。
围着他的绿衣鬼们不耐烦，上去就一个巴掌，拍了拍他的脑袋，给他一个鬼手印：“老实点儿！”
郑其参被拍的脑袋一懵，心口气血翻涌。他被逼急了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用力瞪大的眼珠子像是要脱框而出，表情狰狞无比地看向三鬼跟褚宁：“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败于你们之手！噗”
在众人猝不及防中，郑其参喷出一口心头血，面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像是老了十岁。
鲜血喷洒，尽数落在了他手中漆黑的铃身之上。
阴风大作，浑身沾满鲜血的鬼小孩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不同于之前小孩虽然模样吓人，却尚存着一丝天真神智。
这一次，鬼小孩满眼血泪，瞳孔冰凉空洞，只现身一秒，众人就仿佛如坠冰窖。
绿衣鬼们被突然出现的鬼小孩吓了一跳，同属含冤而死的厉鬼，他们自然能察觉出鬼小孩的可怖之处。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怨气与凶戾，好像要比他们强上不少
厉鬼也会趋吉避凶，察觉到鬼小孩的不好惹，包围着郑其参的绿衣鬼们各自对视一眼，就都那么偷偷的，退后了一小步。
宋西丰三鬼看得一阵无语：“……”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们这群小弟竟然这么怂的？？
郑其参站在鬼小孩身边，看着绿衣鬼们漏了怯，微微裂嘴一笑，表情痛快至极。
用心头血逼出身边的小鬼的所有戾气，是母亲教给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可惜每用一次折寿三年，不到性命攸关的档口，他是绝对不情愿用的。
眼底藏着浓浓的幽怨，郑其参恨恨地看着包厢内的所有人和鬼，他决定了，今天就先拿这群绿衣鬼来为母亲作祭奠，望他母亲的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
等他将邱长生制作成傀儡，控制住长生科技之后，再为母亲奉上万年香火供奉，续引魂灯百年不灭。
思及此，郑其参顺着鬼小孩散发着阴气的发顶往下看去，将手腕上的鲜血奉上，声音嘶哑道：“杀了他们。”
“杀杀”
鬼小孩得到指令，空洞的神色突然添上一丝光彩，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生锈的水果刀，轻轻两步就闪现到了距离她最近的绿衣鬼的面前。
某倒霉绿衣鬼：“……”别过来啊你！
他不想挨揍！！！
看着鬼小孩闪现到自己面前，绿衣鬼的身体仿佛有本能反应一般，立刻抱头鼠窜开来，鬼小孩每每划下一刀，绿衣鬼就恰好不多不少地避开多少距离。
就有点像在耍着人家玩。
鬼小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每一刀扎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搞得被倒霉选中的绿衣鬼嗷嗷叫：“你这破小孩，也别只逮着我一个鬼揍啊，你去揍他们”
倒霉绿衣鬼随手一指，他的同伴鬼们“哗”的一下原地散开，走姿无比熟练。
鬼小孩：“……”
倒霉绿衣鬼：“……”
宋西丰眼瞅着这个情况，总觉得莫名眼熟。
陈冬倒是激灵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冯灿灿。
只见这位姑奶奶眼神微眯，显然想到了什么。
褚宁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偏头问宋西丰三鬼：“这群绿衣鬼被你们训练过？躲避技巧不错啊。”
宋西丰&陈冬：“……”
冯灿灿则是盯着这群绿衣鬼摸了摸头发，呵呵一笑。
何止是不错啊，这群绿衣鬼的动作，分明就是在阴司时候，为了躲避她的攻击才专门练出来的吧。
想到这里，冯灿灿差点被气笑。
她就说最近找这群绿衣鬼切磋的时候，怎么总觉得他们一天比一天滑不溜秋地抓不住，敢情是在这儿偷偷练过了。
绿衣鬼们还不知道这趟回去下面，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狂风暴雨。他们现在只求求现场发疯的鬼小孩赶紧打累了，快点停手吧。
鬼鬼相报何时了啊。
绿衣鬼们才不会想在屋里这群生人面前承认，他们连个小鬼都打不过。
战局巧妙地被绿衣鬼们缩在了一偏范围内，角落里的邱长生等人丝毫没有受到波及。
助理罗勒早就麻了，看了半天后，只推推眼镜，喃喃自语道：“鬼打架，怎么看起来比一些武打片还要好看。”
邱长生下意识回了句：“特效也很自然。”
耳力超好的宋西丰三鬼：“……”他们是不是应该谢谢夸奖？
另一边角落里，壮汉保镖们也同时看入了迷，如果邱长生跟罗勒属于外行看热闹，那他们这几个内行看的就是门道了。
鬼小孩的乱刀乱砍毫无章法，但却又快又猛。
绿衣鬼看似被逼的步步紧退，但其实躲避技巧颇有章法！
“妙啊！”
壮汉保镖们看到精彩处，有一人猛拍了下大腿。
他太过激动，忘了身边还有位昏迷挂件，手没拍自己腿上，到是一下拍蒋飞龙身上了。
蒋飞龙瞬间惊醒：“嗷！”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小，直接就给专心躲避鬼小孩攻击的绿衣鬼叫劈叉了。
鬼小孩手里的生锈水果刀直直朝着他的眼睛上扎去，绿衣鬼只觉得自己危矣，但下一秒，水果刀就被一缕又黑又长的头发给裹住了。
“姑奶奶的小弟也是你能欺负的？”冯灿灿看着鬼小孩充满血泪的青黑脸蛋，直接冲上前去，按住她的脑袋，“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人作恶，不想投胎了是吧？”
鬼小孩死命挣扎，嘴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嗬嗬”声，不出片刻，手里的水果刀就刺穿了冯灿灿的长发，朝她的眼睛扎去。
冯灿灿皱皱眉，又分出一缕头发，缠住鬼小孩的手腕。
“嗬嗬”
鬼小孩空洞的眼睛里闪烁过一阵红光，有挣扎片刻，突然停下动作。
这是放弃了？
冯灿灿心头微愣。
旁边，被绿衣鬼们无视良久的郑其参却突然冲开包围圈，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探身把一脸呆滞的蒋飞龙从保镖身边拽了过来。
蒋飞龙慌了，忙问：“郑郑郑郑其参，你做什么！”
壮汉保镖们下意识想把人带回来，可就在这时，被冯灿灿控制住的鬼小孩却毫不犹豫地自断一条鬼手臂，一个闪现出现在郑其参身边，用仅剩的一只鬼手狠狠掐住蒋飞龙的脖子。
“唔唔唔唔”蒋飞龙被鬼小孩掐的直翻白眼，嘴里喊不出话。
郑其参表扬地对鬼小孩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发：“真爸爸的好孩子。”
顿了顿，他又看向蒋飞龙，语气怜悯：“表哥，其实我也不想对你做什么，但是谁让你倒霉呢？”
蒋飞龙翻着眼白，艰难骂了句：“你妈的”
“嗯，别怕，很快你就能够见到我母亲了。我会送你去跟她团聚，反正你活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死后变成厉鬼，为我所用。”郑其参表情扭曲了片刻，又突兀地归于平静。
他不是很在意地擦了擦已经停止流血的手腕，举起手中的铃铛，从里面捏出一只还在轻轻颤动的黑壳蛊虫。
在他身侧，眼神一直空洞无比的鬼小孩看到那只蛊虫，掐着蒋飞龙的鬼手微微一颤。
郑其参捏着蛊虫，将它放在蒋飞龙的嘴边，轻声道：“快，吃进去。”
蒋飞龙：“！！！”
什么鬼玩意儿啊，看着就够邪乎的，他才不要啊啊！
蒋飞龙几乎用处他所有的力气，拒绝张开嘴巴，但蛊虫仿佛会寻找入口一般，在他嘴边打转了两圈，突然就瞄准了他的鼻子
蒋飞龙：“……”草，失策了。
他心头绝望，眼睛一闭，以为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就要走到尽头了。
但一秒过去。
除了脖子还被鬼小孩掐着以外，身体并没有其它特殊感觉。
两秒过去，从肺部传来的窒息感，突然就莫名消失了。
难道我已经死掉，变成鬼了？
蒋飞龙恍惚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可他刚一睁眼就看到郑其参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只看着失去一条手臂的鬼小孩，僵硬且颤抖地用手捏住了蛊虫，血瞳里全是一片迷茫。
“父亲？”
鬼小孩似乎恢复了神智，她使劲摇摇头，在郑其参大惊失色的眼神中，竟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抬头看向褚宁的方向。
褚宁手里拿着奇楠手串。
他只手缓慢地摩挲着上面的每一颗珠子，另一只手里却不知何时取出一张画着繁复符文的朱砂符箓。
符箓的头部徐徐冒着一道火光，很温暖。
鬼小孩眼神越发迷茫了，与此同时，她竟是收起了身上的怨气，抬步就要往褚宁的方向走去。
“我的好孩子，你去哪？”
郑其参伸手就要拦她，但不料手掌捞了个空。
他的掌心从鬼小孩的身上穿过，鬼小孩静静看了他一眼，又坚定地向褚宁走去。
“不这不可能”郑其参站在原地，不信邪地又伸手捞了几下，发现自己徒劳无功后，几乎目眦欲裂。
鬼小孩可是他精心挑选炼化的小鬼，怨气浓厚滔天，虽然还没有达到顶尖绿衣厉鬼的程度，却有着可以跟绿衣厉鬼叫嚣的本事。
可是现在
鬼小孩由怨气凝实，恐惧滋养的魂体，竟然尽数散开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郑其参不顾绿衣鬼们瞅准机会再次围上来，状若疯癫地看向褚宁，整个人癫狂得比听到死了亲妈时还要崩溃。
“劝架罢了。”褚宁皱皱眉，语气颇为不赞成地轻声说，“大人打架，叫个小孩插手算什么，要打你自己打。”
郑其参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褚宁没再搭理他。
他见符箓快烧到手了，便随意晃了晃，剩下完好部分瞬间就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烟灰。
郑其参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露出这么一手，瞬间满脸惨白。
他败了。
蛊虫是郑其参最后的底牌。
这只蛊，可是能够瞬间炼化出一只厉鬼的绝命蛊，他母亲耗尽四十年才堪堪炼出这么一只成年体，结果就被褚宁操纵着鬼小孩那么轻松拿走了？
郑其参不愿相信，他举起手中漆黑的铃铛，想以此将鬼小孩召唤到自己身边，可是无论他将铃铛摇的再怎么大声，鬼小孩都没有回头。
“孩子，我的好孩子你回来你把我的蛊虫还回来”
郑其参面色灰败地站在绿衣鬼们的包围圈中，无能狂怒地对着鬼小孩喊话，可他流的血实在太多了，又失了一口心头血，最后就只剩下一脸苍白跟颓然。
旁边，蒋飞龙终于大喘了两口气，见郑其参崩溃的样子，立刻就一脚朝他的膝盖窝踹了过去。
“我日你祖宗！”
这一刻，蒋飞龙管不了周围让他害怕的绿衣鬼了，只劈头盖脸地朝着郑其参拳打脚踢起来。
刚刚那个年轻人说得很对。
大人打架，要打就自己亲手打。
看他今天不打他得他这个表弟满脸开花，他就不姓蒋！

第85章
郑其参狠狠挨了顿揍。
蒋飞龙也知道就算自己再讨厌这个表弟，也不能真把人打出事儿来，毕竟法治社会，他又不是属鬼的。
蒋飞龙专挑他肉厚的位置动手，直接把人打得瘫在地上，没有还手的力气了，这才勉强收了手。
他许久没有这么好好发泄过，打完人脸上一阵冒汗。
围观他的绿衣鬼们见状，十分捧场地拍了拍手，还有绿衣鬼站在旁边，热闹看上了兴头，忍不住叫了声“好”。
他们这群给阴司办事的鬼，主要还是负责探查在阳间利用职务之便，跟生人勾连在一起，偷办坏事的那些个阴差老油条，真跟郑其参这样嚣张难搞的生人碰上，他们除了围住对方不让他继续利用无辜阴魂办坏事以外，还真不好直接上手。
万一不小心把人弄死了，对方下到阴司找上判官一顿喊冤举报，就算他们本身做的事儿没什么大问题，但也一定会被记上一笔，说不定还会被罚回恶狗岭服役。
哎，谁让他们是可怜的阴司最底层呢？
厉鬼的身份不被信任真是好伤鬼心。
所以，在绿衣鬼们看到蒋飞龙主动抬手猛揍了一顿郑其参后，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爽了。
其中，那个被鬼小孩针对的倒霉绿衣鬼拍手拍得尤为热烈，他高兴极了，非常开心地把自己的两只鬼手拍到了蒋飞龙的眼前，夸奖道：“兄弟身手不错啊！”
蒋飞龙刚揍完人，呼吸还没喘匀呢，抬起头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只鬼手吓到天灵盖发麻。
“鬼啊！！”
蒋飞龙惊叫一声，眼睛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兴奋拍手的倒霉绿衣鬼：“……”糟糕，他不会把人吓死了吧。
可是看对方揍人那个凶狠样，也不像是个胆小的啊？
绿衣鬼心虚地看了眼同伴，同伴可能也是觉得没眼看了，推了他一把让他赶紧把鬼手收回来，小声说快别让头儿几个给看到了，不然回头要罚钱的。
毕竟，把生人吓晕的这样的事情，不大也不小，但被发现了，还是有很大可能会被罚绩效的。阴司肯分给他们厉鬼的香火本来就不多，罚上一遭估计直接罚没咯。
倒霉绿衣鬼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跟同伴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并收回了鬼手。
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壮汉保镖们：“……”
原来就算是厉鬼，也怕被罚工资的？
看来不论阴间阳间，打工人还都是月薪一千五，命比咖啡苦的老样子啊！
这一刻，壮汉保镖们竟完全体会到了厉鬼们的心情。
不小心把蒋飞龙吓晕的这名绿衣鬼最后还算幸运地逃过了被扣香火这一下场。
因为宋西丰三鬼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他们身上。
三鬼之中，陈冬还站在褚宁身边，一边用眼睛余光瞅着走近的鬼小孩看，一边嘀嘀咕咕：
“这么小的年纪就被炼化成厉鬼，真是少见。”
宋西丰也看着鬼小孩感叹：“新鬼穿白，老鬼穿花，除非是死时怨气惊天，否则像我们这样的绿衣最少也要三年而成，你们看她身上穿的虽然还是白衣，却已经被鲜血浸得血迹斑斑，都快看不出原本颜色了。”
“这小鬼以后怕是不得了啊”
“何止不得了，”冯灿灿轻哼一声说，“要不是刚才褚小天师出手，人家恐怕早就把绿衣鬼他们干翻在地了，而且不说他们，就说是咱们仨，真一对一碰上，估计不被扒层皮，都制不住她。”
陈冬：“灿灿，瞧你说的，咱们几个虽然不能靠吸收怨气增长实力了，但这会儿还不至于被个小鬼扒层皮吧。”
冯灿灿瞥他一眼：“那你跟她交流交流？”
陈冬：“……”
他是三鬼里面最瘦小的那个，时常被冯灿灿压着打，本来心里就有点不服气。
结果现在出来个小鬼，还不是绿衣呢，就被冯灿灿说的这么厉害，他心里一比较，自然更不舒服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陈冬也往鬼小孩身上看了一眼。
鬼小孩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声不响就抬起头，用那双怨气翻滚的血瞳盯着陈冬看了过去。
陈冬：“……”草，别说被这小鬼盯一下，还真的有点子吓人。
三秒过后，陈冬顶着跟小鬼对视的压力，连忙认怂：“喂，你别这样看我啊，我这鬼素来向往世界和平，从不轻易跟鬼进行肢体交流！”
鬼小孩静静收回视线，重新乖巧地低下头。
冯灿灿见状，指着陈冬发笑：“一只绿衣厉鬼竟然向往和平？亏你也能说出口。”
陈冬把她的手指压下去，求饶道：“姑奶奶，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我以后都听你的成不成。”
他就嘴欠，不应该反驳冯灿灿来着。
哎。
冯灿灿看陈冬吸了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鬼小孩身上。
鬼小孩离开郑其参后，早已安静地在褚宁面前站了一会儿。
除了一身象征着她不是简单小鬼的浸血白衣，跟刚才让绿衣厉鬼都毛骨悚然的一眼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人虐待过的小花猫。
惹人怜爱，又没有多少攻击性。
褚宁抬手揉了揉鬼小孩的头，并不是肉眼可见的粗糙发感，只有一丝丝冰凉且夹杂着阴郁怨气的念力，正试图往掌心里钻。
褚宁感受着手心的凉意，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同鬼小孩说：“那只蛊虫，给我看看？”
鬼小孩：“……”
鬼小孩：“它会咬人，被咬，会很痛。”
“没事的。”褚宁坦然说，“我不怕痛。”
鬼小孩愣了愣，捏在手里的蛊虫也适时蹬了蹬腿，似乎想要爬走。
“就算不痛，但是会死”
半晌，鬼小孩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她死掉的时候，已经知道什么是生死了，她还偷听到奶奶跟爸爸说，给她准备的那只蛊虫只是幼年体的小虫子，作用不比他们手里那只唯一的成年体强，给她喂下之后，就算再怎么用怨气滋养，也要至少三年才能变成最顶尖的绿衣厉鬼。
她一直不懂绿衣鬼是什么，死后就一直是生前最后的样子了。吃下蛊虫后，先是身上好痛好痛，后来她就开始流血，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最后嘴巴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
她好痛啊，痛地在地上打滚，但奶奶跟爸爸都说，只要忍忍就好了。
他们还说，这次是宝宝犯了错，所以爸爸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惩罚她，等惩罚结束后，宝宝依然会是爸爸的好孩子
可是做好孩子，就要接受这样的痛苦吗？
她不想做好孩子了。
鬼小孩的眼睛里流血两行血泪，她呆呆地看着褚宁，手指慢慢攥紧，像是要把蛊虫狠狠捏碎。
褚宁最见不得小孩儿哭了，鬼小孩一流泪，他就熟练地从宴会桌上摸过一盒纸巾，又回头跟邱长生他们开口，要借一支打火机。
突然被cue的邱长生：“……”
他愣了几秒钟，没反应过来，还是作为助理的罗勒反应更快，从西装裤里摸出了一个亮金色的火机，颠了颠重量，扔到了褚宁怀里。
邱长生：“我记得褚小老板刚刚还自燃了一张符箓，没要火机。”
他还以为褚宁可以自己凭空生火呢。
褚宁离他又不远，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说道：“符箓倒是可以自燃，但这东西不适合捎给小朋友啊。”
再说了，给厉鬼烧符箓擦脸，这不合适吧？
邱长生：“？”
接着，他就看到褚宁摸着打火机，一边烧纸一边问那鬼小孩：“小朋友叫什么名字？死前多大了？哪里生人的？具体地点街道还记得吗？”
鬼小孩也懵懂，一边双眼流着血泪，一边小声说：“叫宝宝，我两岁半了，听爸爸说我出生在M国，街道什么的不记得了，但是家外面有一颗大槐树”
褚宁感叹：“嗯？还是只外国鬼，不知道这两边的阴司通不通，能不能把东西捎到，嗯，不管了，先试试”
他继续烧着纸巾，嘴里默念起一段众人都听不懂的咒语。
过程中，宋西丰三鬼望着鬼小孩，倒是莫名感到了一丝愤怒跟同病相怜。
陈冬：“竟然才两岁半，我还以为她至少六岁了。”
宋西丰：“看得出她家里人是真的狠毒没有心，竟然舍得把亲生闺女炼成厉鬼驱使”
而且正常新死的小鬼显然无法做到怨气这么大，不是绿衣却能达到跟绿衣抗衡的水平，怕是那郑家炼鬼的时候，没少折磨过这小孩儿。
这么一比较下来，好像专门挑孤魂野鬼奴役的妖道都被衬托得善良了不少。
冯灿灿听完小孩说的，更是情绪激动，直接“呸”了一声，恶狠狠地看向了被绿衣鬼们包围着的郑其参，大骂：“人渣！”
“该死！”
“要不是老娘不能打人，我非得扒了这人渣的皮，吞了他的心！”
“咳咳咳！”宋西丰听到她这么说，立马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停地给她使眼色，“你心里想想就得了啊，小心禁制”
冯灿灿这才想起褚宁还在身边，生怕他以为自己真起了杀心，戾气太重再把她原地超度了，马上低头解释说：“我就是气不过，骂骂他”
褚宁倒是没在意冯灿灿说的。
他给三鬼下了禁制，若是三鬼真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自然会有禁制替他先一步惩罚。
看着手里纸巾很快被烧成了飞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等待片刻，就看到那盒纸巾重新出现在了鬼小孩的手心。
看来他们跟M国阴司间的供奉流通，发展得很迅猛嘛。
褚宁满意的点了点头，神色自然地从鬼小孩手里取过那只险些被捏死的蛊虫，又跟她说：“用纸巾擦擦脸，都哭花了。”
宋西丰三鬼：“……”
这流了满脸地血泪，你管这叫哭花了？！
他们三个在内心吐槽着，但鬼小孩却听了褚宁的话，不再关注那只蛊虫，只把注意力全转移到了自己的小脸上，开始拿着纸巾胡乱怼脸。
还是冯灿灿有些看不下去，大胆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怜爱道：“不然姐姐帮你擦吧？”
鬼小孩动作一顿，抬起血瞳幽幽的看过去，像是思考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说：“好啊。”
冯灿灿笑起来，从小孩手里拿起纸巾，为她缓慢擦拭。
鬼小孩抬着眼，盯着她一直看。
过了半天，找回理智的鬼小孩又觉得自己应该礼貌一点，于是添了一句：
“谢谢阿姨。”
正内心柔软，母爱泛滥的冯灿灿：“？”
作者有话要说：
冯灿灿：是姐姐，是漂亮的女鬼姐姐！（厉鬼尖叫）

第86章
“噗哈哈哈哈”
宋西丰跟陈冬难得看到冯灿灿在同类手里吃瘪，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噗嗤”笑出了声。
冯灿灿：“……”
她斜过眼，恶狠狠地给了两鬼一个“给老娘等着”的瞪视，接着又带着些许郁闷地给鬼小孩擦了两把脸。
鬼小孩一脸懵懂，还不清楚自己好像说了让鬼郁闷的话。
纯白的纸巾逐渐被血泪殷成红色，鬼小孩一直藏在脏污与血泪后面的小脸也很快露出了原来的样子。
嗯，青青白白的，瞧着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冯灿灿盯着鬼小孩的脸蛋一直瞅，这才发现鬼小孩原来还是个混血宝宝，脸圆圆的，眼睛也很大啊。
“这么可爱的小宝贝，你爸妈怎么舍得这么对你的呀？！”冯灿灿一时忘了鬼小孩对自己的打击，半是怜爱半是不敢置信地问。
她活着的时候要是能生出这么个漂亮小宝贝，还不得给人宠上天去？
怎么能舍得把人弄成只能扎根在阴暗角落里，永远见不得光的厉鬼？
看来那家人不止是没有良心，还他妈连眼也瞎了啊！
“妈妈睡在大槐树下面，一直不说话，爸爸说是宝宝不听话了，妈妈生气才不理我。”
面对冯灿灿，鬼小孩语气平静。
“爸爸说只有宝宝乖了，才能跟妈妈说话。”
“其实，我知道妈妈不是在睡觉。”
“她好像很早就死掉了。”
“可是我还是很想跟她说说话，所以我有变得很乖，听了爸爸的话，被虫子咬，好痛，好难过。”
“后来我也死了，可还是没有见到妈妈。”
“爸爸一直在骗人。”
“我讨厌他。”
鬼小孩死前为数不多的童年记忆里，除了总是反复命令她要乖、要听话的爸爸，跟总是穿着一身黑袍，对她很不耐烦的奶奶以外，就只剩下有关妈妈的模糊记忆了。
记忆里的妈妈很温柔，会哄她睡觉，喂她吃很香甜的奶糕，还会给自己唱好听的摇篮曲
可是突然有一天，妈妈消失不见了。
爸爸告诉她，妈妈是照顾她累了，于是睡到了大槐树的下面
鬼小孩的眼里的血泪再次流了下来，冯灿灿连忙手忙脚乱地给继续给她擦脸。
“别哭，别哭啊。”冯灿灿觉得这是鬼小孩想妈妈了，于是嘴巴快过了脑袋，轻哄着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姨姨就是在下面工作的，说不定能帮你找见妈妈呢？”
说这话的时候，冯灿灿还在琢磨着，等这趟回了阴司，她是不是该去轮回井附近转悠一圈，小孩的妈妈妈似乎死了有几年了，死后好像也没变成厉鬼。
如果是个普通鬼，那对方现在在轮回井附近排队投胎的概率应该还挺大的。
但鬼小孩却懵住了，不解道：“妈妈，就叫妈妈呀。”
冯灿灿一听也傻眼了：“啊？”
还是宋西丰实在看不下去了，插话提醒道：“她死的时候只有两岁半，能记住自己叫什么就已经很聪明了。”
冯灿灿：“……”
陈冬也跟着说：“况且这小孩明显就是个混血，她母亲大概率不是内地鬼，咱们就算去下面找，恐怕也找不到的吧？”
冯灿灿一脸尴尬：“……”糟糕，她一时着急，把这些给忘了。
鬼小孩听着三只大鬼说来说去，最后目光在冯灿灿身上停留了一阵，突然幽幽问道：“我是不是，再也找不见妈妈了？”
冯灿灿张了张嘴，有点心虚。
这要是个内地鬼还好说，但是国外鬼的话，她好像没那个本事过去那边找啊？
鬼小孩安静一瞬，盯着冯灿灿的血瞳却逐渐变得怨愤，再开口就带上了浓浓幽怨：“你跟爸爸一样，都一样大骗子”
冯灿灿见她浑身冒起怨气，急忙安抚说：“不是，没有，是姨姨搞错了，姨姨跟你道歉，姨姨没想骗你啊”
眼看着刚乖了没多久的鬼小孩就要被刺激得再次发狂，冯灿灿内心可算是后悔死了，频频看向宋西丰两鬼寻求帮助。
宋西丰&陈冬：“……”让你嘴快！
冯灿灿想哭的心都有了。
鬼小孩真发起狂来，就算是三鬼也难以轻松压制。
可除了跟对方打一场外，宋西丰跟陈冬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但如果真的开打，依照他们的架势，恐怕到时候又会波及到这个包厢乃至整个酒店顶楼的生人
宋西丰三个可不敢真把生人牵扯进来，连忙向褚宁投去求救的目光。
不过还不等他们开口，褚宁便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给她烧的供奉可以送到，想来两地阴司在下面的关系应该还算融洽。”
宋西丰愣了下，问：“您的意思是？”
褚宁把玩着手里的黑壳蛊虫，见鬼小孩控制不住浑身怨气，随时都是一副要爆起的姿态，没忍住叹了口气，上前摸摸她的脑袋说：“回手串里呆一会儿好不好？”
鬼小孩歪着脑袋看他，手指尖的部位在不停得冒黑气，显然很不情愿。
褚宁想了想，继续说：“你厉鬼阿姨刚刚没在骗你，你回手串里呆一会儿，我让她带你去找妈妈。”
鬼小孩：“真的？”
褚宁点头，轻轻一笑：“不骗你。”
鬼小孩盯着褚宁看了半晌，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还是不愿意吗？”褚宁见状，微微有些困扰地蹙了下眉心。
鬼小孩：“……”
只见她青白的小脸上诡异地浮起一丝腼腆红晕，之后就颇有点不情愿地开口说道：“那，我只再信你一次哦。”
褚宁笑笑，舒展了眉心，拿起手串。
鬼小孩不舍地看了他几眼，最后果真乖乖巧巧地钻了进去。
宋西丰三鬼目睹着褚宁哄骗鬼小孩的全过程，十分目瞪口呆。
原来鬼小孩原来这么好哄的吗？
怎么跟他们对上，一句话说不好，就要控制不住要打要杀的？
不怪宋西丰三鬼肤浅，他们实在怀疑，那小鬼之所以在褚宁面前表现地乖乖巧巧，绝不是因为惧怕对方法术高深。
真正的原因，一定还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
宋西丰三鬼的心理活动在这一刻难能可贵地达成了统一，不过与宋西丰陈冬的长舒一口气不同，冯灿灿却感到十分焦虑。
“褚小天师，您刚刚说让我帮小孩找妈妈，真不是在骗她吗？可是我并没有那个能力帮她”
冯灿灿不确定褚宁是不是在说假话骗鬼。
如果真是在骗鬼的话，那小鬼也太可怜了吧。
褚宁却说：“你有。”
冯灿灿：“啊？”
褚宁将手里的蛊虫翻来覆去观察地差不多了，将目光转向三鬼，悠悠说：“国外的鬼不能投内地的胎，这小鬼是郑家母子藏在手串里偷渡过来的，还是只未成绿衣的强大厉鬼，阴司一经发现，不会放任不管，任由她在阳世闯祸。”
冯灿灿用力点了点头：“对对，是这样。”
褚宁继续道：“大概率上，她应该会被阴差带走超度，最后遣返回国，至于她的母亲，想必一定还在家乡等她。”
冯灿灿继续点头：“对对对！”
褚宁浅浅她看一眼，突然就把手串给了出去：“所以还要麻烦你将她带到下面去，交给阴差大人。”
冯灿灿沉默了下，接过手串说：“我懂了。”
想来，对于鬼小孩这样的幼小厉鬼来说，这恐怕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等小孩回到了家乡，不管她能否再见到自己的母亲，新生与轮回的大门都将为她打开。
这样的结局，总比日复一日地怀抱着怨恨飘荡在人世间，浑浑噩噩地做着有来路却无归处的孤魂野鬼强
宋西丰三鬼想到这里，眼神逐渐飘忽一瞬，莫名就陷入了一阵迷之情绪低落中。
褚宁：“？？”
这三只鬼怎么回事？
他捏着蛊虫，有点不是很确定地问了一句：“难不成你们三个现在又改了主意，也想要经受超度，去轮回井排队投胎了？”
宋西丰三鬼沉默：“……”该怎么说呢。
他们好像是有点儿羡慕那个小鬼了。
在摆脱妖道拘役，自由自在地在阴司做了一回鬼之后，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褚宁看出他们的情绪不高，淡淡“哦”了一声，表示理解，然后就把目光重新放回到蛊虫身上，用手指弹了下黑壳虫子的几只细足。
蛊虫不停地在他的手中挣扎抖动，不死心地妄图用口器戳褚宁的皮肤屏障，钻进他的体内扎根。
它是郑家母子的底牌，是吞掉了无数同类，才堪堪活下来的唯一一只成年体蛊王。
作为蛊王，它的体内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活人吞服既死，一日便可成僵。
是堪比顶级绿衣厉鬼的存在。
但就是这么一只蛊中帝王，落在褚宁手里，却好像变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黑壳蚂蚁，无论它怎么努力，都无法逃脱出人类青年的掌心。
蛊虫：“……”
褚宁认认真真研究了一道虫子，见三鬼还情绪低落地拔不出来，不由摇了摇头，冷不丁带着点儿遗憾开了口
“算了，本来我是想到你们三个给阴司打工不容易，还在想要不要把这只蛊虫喂给你们，涨一涨鬼力，好别让你们被那群绿衣小弟轻易超了过去。”
“但现在看来，怕是没必要了。”
说完，他轻叹口气，执起一张符箓，就作势要把祸害人的蛊虫给烧掉。
宋西丰三鬼：“？？”
宋西丰三鬼：“！！！”
三鬼看着他的动作集体大惊，不约而同地喊道：“等一下！符下留虫！”
宋西丰三鬼瞪眼看着蛊虫，齐齐吞了口不存在的唾液，心里登时就后悔了。
什么投胎，什么轮回，这些哪有增长鬼力来得香？
他们肯定是脑子里进了水，才会觉得有编制的厉鬼当得不开心。
想到这里，宋西丰大声道：“虽然做厉鬼很难，但我们还可以继续坚持，为阴司服务！”
陈冬也跟着激动表态：“对对对，都是误会，其实我们没想被超度！”
冯灿灿更是捂住心口说：“褚小天师，你要相信，我们是可以快乐做鬼一万年的！”
一万年那么长，他们体内还有禁制，又不能靠吞噬生魂来增长鬼力，所以这个蛊虫对他们来讲，真的真的非常重要！
千万不能烧啊！
三鬼齐齐阻拦。
与此同时，包间内不远处。
包围着郑其参百无聊赖的绿衣鬼们，正在偷偷竖着耳朵偷听他们头儿几个喊话。
听到冯灿灿发言时，众小弟不由大惊失色
不要吧？？
这姑奶奶竟然还想快乐做鬼一万年？！！
那他们岂不是要被一直压得翻不了身？
就这还得了？！！
绿衣鬼们面面相觑，不禁开始思考起了提前向判官申请报告批准，快点儿赶着去投胎的可能性。
毕竟，他们是真的慌啊。

第87章
蛊虫最后的命运还是交给了三鬼分食，虫子尸体是由宋西丰碎的，他分到了一个头，冯灿灿拿了躯壳，陈冬收尾吃掉了蛊虫的尾端。
剩下还有十二只虫腿，宋西丰三鬼既大方又不舍得地分给了绿衣小弟们，不多不少，一只对活人来讲避之不及的蛊中之王，不到两秒就被群鬼瓜分地一干二净。
感受着体内鬼力暴涨的快感，绿衣鬼们的心情总算平衡了不少。
褚宁看他们吃的一脸愉悦，好奇问：“这只蛊王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宋西丰咂咂嘴，回味着说：“鸡肉味，嘎嘣脆。”
绿衣们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冯灿灿却舔着唇角，评价说：“我倒觉得有点像在吃爆汁的牛肉”
“是分你那块脂肪厚好吧？我吃的那块儿尾端的柴死了。”陈冬小声抱怨，“不过还算有点嚼头。”
褚宁看他们不过吃个虫子而已，但表现下来却仿佛是用过了一顿五星级豪华盛宴一样。
他颇为怜爱地看了群鬼几眼，然后就决定等今天事情结束，回家后晚饭就订一份烧汁牛排吃吃好了。
分食了蛊王的厉鬼们喜气洋洋地像是在过年，包厢内，只有郑其参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他先前流了不少血，又被蒋飞龙打瘫在地，好不容易找回了神智之后，看到的就是一群厉鬼快乐吃虫子的画面。
郑其参呆呆地看着他们几口吃完，整个人都颓萎地僵坐在原地。他仿佛被打击到了精神崩溃，嘴里失魂落魄念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
“不就是虫子被我们吃了吗，这有什么不可能的？”陈冬还嫌郑其参刺激不够大，还想继续吓唬他，“比起你在这儿不相信虫子我们被吃了，还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你如今在人间作恶多端，等到了阴司，可是要进油锅里炸上几百年的。”
郑其参浑身一抖，梗着脖子说：“不可能！”
他大概是真被刺激地精神错乱了，完全丧失理智，狰狞着面色，脱口而出道：“我母亲跟我说过，我们郑家的祖辈在阴司是大官，等我们一起到了地下，投胎需要的准生证立刻就能办下来！”
顿了顿，他又瞪大眼睛，满眼仇恨地说：“对，没错，就是这样，哈哈哈！我已经把你们都记住了，等到我去了地下，我一定要让我的祖先将你们扔进油锅里，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包厢内，众人闻言，齐齐一静。
原来郑家在地下有人？
怪不得他们在阳间的行事作风会这么肆无忌惮。
邱长生等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宋西丰群鬼的表情却怪异地变了一下。
绿衣鬼们把郑其参围在中间，陈冬趁机搓了搓手，挤进两个小弟中间，一脸不服气地喊话说：“你什么祖辈？像我们堂堂绿衣厉鬼还能怕了他们？”
郑其参循着陈冬的声音抬头，就看到讲话的厉鬼虽然讲话不客气，但青白的脸上却明显地露出了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他心下一喜，不禁就吐露出了自家祖辈的名号。
“苏长吉跟苏长辉是吧？”陈冬缓缓重复一遍。
郑其参抬了抬眼，又说：“没错。”
他牢牢盯着厉鬼，只等对方脸上露出惨白与惧怕的情绪。
但是，他等啊等，只等来对方脸上闪过的一点惊讶。
“竟然姓苏，不姓郑。”陈冬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名字，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印象不深，于是瞬间就放了心，同时跟郑其参露出个笑脸来，表情真挚道，“谢谢你了。”
郑其参：“？”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听我说，谢谢你。”陈冬哈哈一笑，乐的跟绿衣鬼们摆摆手，回到宋西丰身边说，“哎，今天这趟还以为要白跑了，没想到啊”
宋西丰跟冯灿灿的脸上也露出惊喜：“咱们这趟回头能拿多少提成？”
陈冬比了比手指头：“起码这个数！”
绿衣鬼们跟着“哇”了一声。
郑其参却坐在地上傻住了。
这群厉鬼听见他两位祖辈的大名，不是应该感到害怕、慌乱、不敢置信吗？
可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兴奋？
他好像
完全听不懂这群绿衣厉鬼的对话了。
倒是褚宁挑挑眉，对着宋西丰三鬼问：“你们这叫什么？仙人跳还是钓鱼执法？”
宋西丰他们羞涩极了，嘿嘿一笑。
本来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追查那些仗着自己职务之便，在阳间跟厉鬼或生人谋和，做出违反阴司法律法纪之事的阴差。
倒是没想到，他们没在那个黑裙女人那里抓住的把柄跟证据，倒是被黑裙女人的儿子给主动供出来了。
真是意外之喜。
宋西丰等鬼已经可以遇见，丰厚的奖励供奉朝他们奔来
褚宁见他们情绪又飘忽了，跟着了然笑笑，又问：“他说的这两个，也是阴司的阴差吧，等你们去下面告知了那位大人，后续他们两个会被处理吗？”
宋西丰闻言，立刻收了神，回答说：“府君大人治下历来严明，便是大人不说，判官他们必定会按照规定，削去两人的鬼差之值，之后按照情节严重，将之分配到恶狗岭或是金鸡山受罚。”
“这不可能！”郑其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他完全不敢相信，只重复说道，“你们分明是在胡言乱语！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肯定是在骗我”
“得，又疯了一个。”冯灿灿摸了摸手里的奇楠手串，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拉满。
宋西丰三鬼的任务到这会儿算是完满完成。
他们在阴司算得上身份特殊，不能在阳间多做久留，如今又得到了犯事阴差的姓名，就得火速赶回下面去打报告了。
在确定郑其参完全丧失所有招鬼手段后，宋西丰三鬼连同他们的绿衣小弟们都颇有些不舍地跟褚宁作了一番告别。
宋西丰三鬼由衷道：“希望下次来阳间还能碰见褚小天师。”
绿衣鬼们则是：“希望下次还能吃到蛊虫腿。”
褚宁笑着跟他们摆手：“嗯，有空常来常往。”
然后厉鬼们纷纷作揖，就跟来时一样迅速，化作一团团的青烟，原地消失了。
角落里，罗勒推推眼镜，见厉鬼消失后突然喃喃自语道：“老话都说哪家孩子出息了，祖坟就会冒青烟，原来传说中的青烟，就是长这个样子。”
邱长生偏头看他一眼，却是立刻反驳道：“我估摸着这些青烟，跟祖坟冒的青烟，恐怕不是一种东西。”
显然，邱老板并不是很乐意接受自家祖宗的坟堆里埋得都是一群厉鬼来着。
罗勒再次推推眼镜，不置可否。
绿衣厉鬼们一经离开，包厢内的温度立刻变得正常了起来。但不同于先前，眼下包厢里的入目所及之处，到底是因为几次阴风大作，以及蒋飞龙暴揍郑其参的操作，而导致窗帘翻飞，桌椅板凳还歪到了一片。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保镖们小心翼翼地略过瘫坐在地的郑其参，将昏迷中的蒋飞龙带到了褚宁身边。
另一边，邱长生跟罗勒也三步迈做一步地挤到褚宁面前。
果然，只有在了大佬身边，才会觉得拥有了充足的安全感啊。
众人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至于被包围在中间的褚宁则是沉默了下，无奈表示：“大家也不用站这么近。”搞得周围空气都变得不流通了。
于是，众人便挺滑地往外疏散了那么一两厘米。
褚宁：“……”行吧。
不过这种见到鬼，还不止是单单见到了一只两只，而是整整一群这种事，到底还是在众人的心上存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又一阵诡异的安静过后，还是邱长生先率先轻咳一声，打破寂静。
他到底是经历的多，镇定速度比在场的保镖快些，指着旁边的郑其参同跟褚宁问：“褚小老板，您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威胁？”
“血都快流干了，比起威胁，我想他应该更需要一个救护车。”褚宁实话实话。
邱长生看一眼郑其参，咬牙切齿说：“给他叫救护车，怕不是便宜了他。”
褚宁心想也是，就又说：“不喊救护车，那就报警吧。”
邱长生一愣，皱眉问：“可是理由怎么找？”
“很简单，比如实名举报他虐待儿童，甚至还可能杀过人？又或者”褚宁眯了眯眼，语气冷了一秒说，“检举他在暗中从事非法人体器官移植的勾当呢？”
邱长生额头上的筋猛跳一下，几乎失声道：“人体器官移植？”

第88章
想到邱长生的身份，最后还是由罗勒负责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上门很快。当几个警官推门而入的时候，餐厅经理正一脑门头秃地跟在警官同志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包厢里探头。
不会真闹出认命了吧？
一瞬间，餐厅经理的脑袋里脑补了很多种可怕情况。
他早就应该警惕，邱长生带着的那群保镖压根就不是什么装饰花瓶，这不一个不小心，是不是弄出人命来了？！
餐厅经理一脸苦相地盯着地上满手鲜血，好似没了生机的人看，心里山路十八弯想的却是自己要如何把今天的事情给压下去，万一要是处理不好，事情影响到了餐厅风评，那他这个餐厅经理怕是也要做到头咯。
经理的脑袋里头脑风暴，上门的警官同志却十分谨慎。先是有一人进到屋里确定过地上流血的人是否还存在生命体征，随后才是另一位民警站出来问：“你们谁报的警。”
“是我。”罗勒主动走了过去，神色镇定。
警官同志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又从包厢内几个孔武有力的壮汉保镖身上划过，微微皱着眉头说：“你们之前在这间屋子里进行过打架斗殴？”
“回警官，这都是没有过的事情。”罗勒立刻摇头否认，他之前曾经在长生科技替老板处理过几次特殊的报警事件，所以十分熟练地跟前来的警官同志解释了一下现场情况，“因我司老板身份特殊，所以今日才有这几位保安先生陪行，他们都持有正规上岗证明，不会出手伤害普通人，至于躺在地上的这位，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包厢内，几位警官同志闻言，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地上形容凄惨的男人身上。
郑其参原本因失血过多，又经历了许多刺激，整个人都处在半昏迷半痴呆的状况，这会儿他又被几个警官锐利的眼神一瞧，就跟回光返照一般，勉强睁开了眼。
“警官，警官同志！”他微微睁大双眼，看见警官，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情绪瞬间就又有了起伏。
几乎只用了一秒，郑其参就变了面色。
是谁报的警？
他的目光在警官四周逡巡片刻，最后却落在了警官身后，正目露担忧的餐厅经理身上。
难道是他？
郑其参眼睛一亮。
接着，他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累累血迹，立刻就不假思索地张嘴大声喊起了救命，“警官同志救命他们要杀人他们想杀了我！”
“你血口喷人！”邱长生站在褚宁身边，漆黑着脸说。
只一句话，郑其参听到后就重重打了个哆嗦，几乎瞬间涕泪横流，无比害怕地对前来的警官求救：“警官同志，求求你们快点把我带走吧，他们那么多人，就围着我一个打，都快要把我打死了啊！”
邱长生差点就要被他的演技气上了天。
他很担心警官会因此误会，多次想插话进去解释，却总是被郑其参的大喊大叫打断。
“中气十足，看来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进屋后就蹲在地上确定郑其参生命体征的年轻警官突然开口。
郑其参哭喊着的声音骤然一顿：“。”
而罗勒身边的警官同志也适时开口询问：“他身上的伤口你看过了？怎么说？”
“初步判断，他身上最严重的手腕伤应该是自己割破的，至于他其它的一些淤青部位以及创伤，应该是由一名体格不太强装，身高175上下的成年男性所留。”蹲在地上的年轻警官淡淡分析，环视屋内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昏迷中的蒋飞龙身上，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看他嘴角也有血迹，不排除脏器曾经受到过外部攻击，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坐在地上的郑其参听到这里，表情突然一片空白：“……”
国内的警官，什么时候这么专业了？
同样的想法在邱长生等人的脑海里同时闪过，唯有壮汉保镖里资历最老的一个敏锐察觉到，这次上门的警官队伍，好像跟街边派出所的小民警们有点不一样。
但就在这时，站在罗勒身边的警官同志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偏头问道：“你报警的时候，说是举报有人暗中进行非法人体器官移植？还涉嫌谋杀幼儿？”
“是。”罗勒推了推眼镜。
说到这里，几个警官的眉头纷纷皱起一个“川”字，跟罗勒问话的那个则是瞬间绷紧了语气，问道：“你举报的是谁，有切实证据吗？”
证据
罗勒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了褚宁身上。
几位警官同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先开始是带着怀疑的目光，随后看到是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甚至对方还坐在轮椅上，又有些疑惑跟警惕。
褚宁对上他们的目光，无辜道：“不是我。”
他指了指郑其参的方向，又说，“我们举报的是这位郑先生。”
警官同志：“有证据吗？”
“你们可以去位于桐城市中心的广茂别墅区，207号搜查一下，那个地方应该藏着不少惊喜。”褚宁回忆了一下他跟黑裙女人，也就是郑其参母亲斗法时，硬币追过去的方位，肯定地点点头。
当时，那枚硬币直接滚到了别墅地下室的祭坛旁边，后来还被黑裙女人踩了一脚，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广茂别墅区，207号？”
前来的警官同志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还没等他们想起这是什么地方，瘫坐在地上的郑其参就已经被震惊到脑袋恍惚了。
他死死盯着褚宁看过去，不敢相信
怎么是他们报的警？
他们不仅报警抓他，甚至还知道了他跟母亲一直以来的秘密？！！！
就在郑其参一口气喘不上来憋红了眼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郑其参愣了下，直觉让他想也不想就要挂断，但就在他伸手的同时，蹲在他身边的年轻警官却更眼疾手快，抢先夺走了他的手机。
夺走之前，郑其参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人，竟然是
他妈？？
他妈不是早被绿衣厉鬼杀死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郑其参脑袋里乱哄哄的，思绪混乱中，就看到身边的年轻警官轻轻替自己接起电话，并按下免提。
电话打通，不过一秒，对面就传来了一道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儿子，你现在在哪！家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突然闯来了一批警官，还发现了我们倒卖人体器官的部分证据，现在他们还在家里进行地毯式搜索，我也暂时还没被发现儿子，咱们要不要跑啊？！”
郑其参：“……”
他听着母亲的声音，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就要开口喊让他妈快点跑，可他正要开口，就被另一个安静了很久的警官同志给长臂一捞，捂住了口鼻。
“安静。”对方冷厉道。
而蹲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警官，却清了清嗓子，张嘴就对着手机一顿输出：“妈！你先别管我在哪儿！你现在在哪儿藏着呢？”
他出口的声音在这一刻跟郑其参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而在经过了手机的模糊传递之后，就连电话对面的女人都没分辨出来，只焦急着回答“儿子”说：“我在咱们家地下室的祭坛后面，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我等下再想办法逃出去。”
“别、别！”年轻警官继续模仿着郑其参的声音，安抚她说，“警察上门不一定会搜到家里的地下室，您千万别乱跑，等我过去找你。”
女人慌乱了片刻，无措问：“儿子，你还要回来？”
年轻警官立刻说：“我是您儿子，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留您一个人在家害怕？妈妈，等我！”
女人闻言，一瞬间非常感动，于是连忙说：“那我就在地下室等你，你千万记得回来的时候避开路边的摄像头，从205号附近的暗门那边偷偷过来。”
年轻警官笑了：“好，我记住了。”
通话掐断。
年轻警官心情愉悦地抬起头，就看到郑其参在自己同事的铁臂之下疯狂扭动，见对方的脸都憋青了，他连忙说：“别捂了，别捂了，小心把人憋死！”
铁臂同事：“……”
于是，被放开的郑其参直立地站在原地，“啊啊啊”叫了几声，就要发着疯地冲向对方，然后就又被铁臂警官给扭了手臂按到地上。
包间内，众人已经被这段反转给震到了。
邱长生等人看向那位奇技淫巧尽出年轻警官，嘴巴震惊到合不拢。
年轻警官大概是被他们诡异的视线看得不好意思了，便笑眯眯地对着众人解释说：“我就是平时做点兼职CV的活儿，比较会模仿哈哈，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现场众人：“……”那请问您的验伤技巧又是什么做什么兼职练出来的？
法医吗？
褚宁也觉得这队警官有点意思，好奇地多看了年轻警官一眼。
旁边，站在罗勒身边的警官也早就想起“广茂别墅207号”是怎么回事了？
这还是他们警队在两天前接到的一个案子，是一个姓郑的中年男性举报自己的前妻跟儿子，说两人目前正在广茂别墅207号的家中进行一些严重的违法犯罪活动，并提供了许多资料证据。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队准备了整整两天，才决定好在今天进行上门突击搜查。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落到了郑其参的头上，想来眼前这个就是那名中年男性的儿子，而别墅里的女人，应该就是前妻了。
目光一肃，几位警官想起前几日他们曾看到的那些让人愤怒不已的证据照片，都不禁对眼前的年轻男人露出许多厌恶的目光。
两个案子十分巧合地合二为一。
包厢内，一个犯罪嫌疑人意外落网，另一个犯罪嫌疑人又“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躲藏之处，几位警官立刻呆不住了，很快就着手通知了其他同事，让他们去寻找女人口中所说的地下室暗门，进行下一步的抓捕工作。
三分钟后，由长臂警官给郑其参铐上手铐先带走，另外几位警官后行，最后只留下那位让众人惊诧了几次的年轻警官跟他们交涉。
年轻警官留下了罗勒的联系号码，语气温和地表示后续还需要他们去一趟局里做个笔录。
“好的。”罗勒点点头，“不过后续，我们大概会请律师出面跟你们联系。”
年轻警官考虑到邱长生的身份，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并且笑着地补充了一句：“这次你们是协助警方破获了一起大案，等到后续犯罪人员落网，结了案子，局里应该会对你们进行一次表彰。”
“表彰？”邱长生等人有点受宠若惊。
倒是褚宁闻言，眼睛一亮。
他实在没忍住，推了下轮椅，上前悄悄问了一句：“同志，警方的表彰，能给加学分吗？”

第89章
年轻警官：“……”
年轻警官下意识看了眼褚宁的轮椅，惊讶说：“你还是个学生？”
褚宁叹口气说：“是的，我去年不小心出车祸，失去意识差点成了植物人，家里给帮我休了一年学，结果今年开学也回去晚了，还差好些学分要补。”
年轻警官闻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鼓励他说：“没关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也觉得自己很快会好。”褚宁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然后又给他绕回来问，“所以这次的表彰能给我加学分吗？”
年轻警官：“……”不是，这事问他他说了也不算啊。
他又不懂现在的学校怎么给大学生加课外学分。
年轻警官被问的有点头疼，不过看在眼前年轻人好像蛮不容易的样子上，只小声对他说：“不过，我倒是可以跟局里的领导申请，给你批一部分奖金下来。”
褚宁听到这里，微微低下头，沉默了一下。
年轻警官以为这个年轻人被自己说丧气了，担心自己学分不够，毕不了业呢，结果还没等他出口安慰，就见褚宁突然长舒了口气，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说：“真是谢谢警官同志，你们市局领导真是好人！”
年轻警官懵了：“……”
好家伙，原来你没有不开心啊？？？
褚宁热情地跟邱长生他们一块儿送走最后了年轻警官。
但回到包厢时，入目的一片狼藉不禁让邱长生头疼了一下。
他看了下站在门口表情恍恍惚惚的餐厅经理，微微有些心虚，想了一下，就让罗勒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对方手里，并诚恳表示今天包间内的一切损失由他一人承担，等到餐厅计算好全部的物品损失价格，就可以拿着这张名片跟账单去公司找他领取赔偿。
“好的，好的。”餐厅经理回过神，受宠若惊地接过名片，仔细收了起来。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这位长生科技的老总，有点小心又有些好奇地低声问道，“邱总，您是不是提前知道那个人犯了事儿，才故意在咱们餐厅组了个局啊？”
他先前见这位大老板出来他们餐厅吃顿饭，还要带一群的黑衣保镖，还以为这位长生科技的老板私下涉黑，是带人来搞事儿的呢，结果万万没想到，后续剧情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长生科技的老总，竟然是私下帮助警方破获一起大案的正义使者！
餐厅经理表示，是他格局小了。
邱长生看着餐厅经理表情来回变化，虽然不清楚对方脑补了些什么，但还是维持着淡定的表情，说：“凑巧而已。”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心情不错的褚宁，见褚宁对他的这句回答并没有什么不赞同的神色，心底才稍微放松了一下。
说实话，今天能将郑其参压死，功劳可是完全都在褚宁一人身上，不然就只他带着这群保镖，可能还不够对方那边一样蛊虫幻境给打趴下的。
看褚宁并不在意他在餐厅经理面前将事情揽过去，邱长生也就安了心。
不过他一边放心，一边心里想的又是，就算他跟经理实话实说，解释自己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在今天跟前兄弟撕破脸，中途又是斗法，又是招鬼的，这餐厅经理也不能信啊。
大概不止不信，估计第二天桐城报纸的头条就会大肆报道他因为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精神系统紊乱，产生幻觉跟人胡言乱语的新闻了。
邱长生在心底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在经历过世界观重组之后，心更容易变累了。
但餐厅经理却一无所知，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而且，就在这几分钟里，餐厅经理表示自己也已经想好了，既然刚才的整件事情从他原以为的企业老板雇凶杀人案，变成了热心企业老板帮助警方破获重大案情，那他也完全不用再担心老板会解雇他了。
甚至他还能利用这个事情，叫负责他们餐厅公众号的工作人员把这个件事宣扬出去，趁机给他们的餐厅做一次正面宣传。
连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
惊！知名科技公司老板
“对了，王经理，记得今天的事情不许对外宣扬，以免影响警方办案。”邱长生盯着餐厅经理多变的表情，突然加了一句。
餐厅经理：“！”
他忍不住呛了一下嗓子，内心欲哭无泪，然后就十分心虚地对着邱长生保证道：“邱总放心，咱们餐厅保密性很好的，绝对、绝对不会泄露一点消息。”
邱长生满意了：“那就好。”
处理完给餐厅的赔偿，餐厅经理又贴心地给众人提出换个包房的提议，但被邱长生拒绝了。
蒋飞龙还在昏迷着，他先让雇佣的几个保镖先将人送到医院去看看，结果保镖几个刚把人抬出到门外，蒋飞龙就深吸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睁眼看着明亮又陌生的走廊吊灯，蒋飞龙迷茫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抬着他的壮汉保镖瞥他一眼，低头说：“你这是真吓傻了？还觉着自己做梦呢？”
蒋飞龙被壮汉保镖的大脸一怼，激灵了一下：“是保镖大哥啊。”
“终于清醒了？”壮汉保镖抖了抖手臂，又说，“醒了就自己站起来走。”
说完，俩抬着他走的保镖就把人扔了下来。
蒋飞龙摔了个屁股蹲，摔走廊地毯上了，不疼，但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捂着屁股愣了下，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抓住壮汉保镖的胳膊激动问：“咱们这是逃出来了？！”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前头半掩着的包厢门，担忧道：“咱们逃出来了，那老板他们呢？”
“老板没事。”壮汉保镖被他问的有点头大，只粗略给蒋飞龙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表弟犯了这么大的事，你知道吗？”
蒋飞龙：“？？？”
他该知道吗？？？
蒋飞龙立刻摇头表示：“我知道啥啊，我啥也不知道！他都在国外呆三年了，一年就跟我联系一回，回来也才三四天，我能知道他什么？”
壮汉保镖闻言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再跟警官这么说去吧。”
蒋飞龙傻了：“啊？为什么？？我又没犯事儿！”
壮汉保镖就拍拍他的背，语气怜悯地看着他说：“可谁让你是他回国几天就约着见面的亲戚呢？”
蒋飞龙：“！”
几个保镖见蒋飞龙除了后脑勺有个包还鼓着，但整个人却还算活蹦乱跳，也就懒得再亲自带他去医院，只让他自己找地方做检查去了。
至于他们自己嘛
今天可过得刺激，不仅见识到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鬼，甚至是厉鬼这样打碎世界观的事情，更是目睹了好几番连环刺激的高人斗法全过程。
他们混这一行的，本就少有人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而且他们几个里面也曾经有人多多少少遇到过一些诡异事件，但总归是没今天来的直观震撼不是？
离开包厢前，他们还偷偷记下了褚宁的名姓，只等回了公司之后好跟人打听一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仅手段通神，甚至还能跟厉鬼称兄道弟，做老大。
真是高手！神仙！
郑其参被警方带走，也就预示着围绕在邱长生身边的危险跟隐患全部解除了。
保镖几个前脚走，邱长生就跟对面公司结了账，表示这几位保镖已经完满完成任务，以后不用来了。
当然，由于今天的事故，邱长生为了几位黑衣保镖的精神状态着想，最后付款时还翻了倍。
操作手机系统时，邱长生就坐在褚宁旁边，褚宁微微偏头就看见了付款界面坠着的一串零，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色。
邱总真是个有钱人。
褚宁心想，可惜郑其参的事情一解决完，依照邱长生本身的气运来看，他是很难有机会再为对方服务了。
正这么想着，旁边转完账的邱长生却眉目一肃，看向褚宁问：“褚小老板，不知道郑其参母子这次进了警局后，会不会还用那些鬼神手段借机逃跑。”
要是两人再跑出来，他会不会又被盯上啊？
褚宁闻言，却摆摆手说：“警局这样的衙门，从古至今都是鬼怪勿进之地，便是连传说中的鬼王站在衙门口都会像被业火炙烤一般，更别说他们能招的东西了。”
“想来任他们手段再如何通天，进了局子，那也只能老实待着。”邱长生点点头，了然了一下，却又皱眉道，“也不知他们犯下的罪行，够他们判几年。”
褚宁抬抬眉，看他一眼：“邱总这话，是在担心以后？”
邱长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总会有些提心吊胆不是？所以我还想麻烦褚小老板一件事。”
褚宁疑惑：“什么事？”
邱长生微微一笑，说：“我想聘请褚小老板做我的个人长期顾问，价格方面，您可以随意提。”
褚宁：“！”嘶，天上掉钱了！
他摸摸耳朵，不是确定地问：“给您当顾问当然没问题，但价格真随便我提？”
“是。”邱长生诚恳道。
褚宁见状，忍不住伸手比了个五。
“五十万？”邱长生愣了愣，立刻点了点头说，“可以。”
褚宁：“？”
不，他的意思是五千。
惊讶地张了张嘴，褚宁又沉默住了。
五十万。
但凡他犹豫一秒，都会是对这五十万的不尊重。
邱总真是个大方的有钱人。
作者有话要说：
褚宁：许愿每天天上掉邱总。

第90章
邱长生为了表示自己要用月薪五十万聘来请褚宁作为他的个人顾问并不是在随便开玩笑，当即就给褚宁签了一张一百五十万的支票，说是提前预支三个月薪水。
褚宁接过新鲜出炉的百万支票，缓缓叠整齐了放到口袋里，才一脸郑重地抬起头，正气凛然道：“日后，我必尽力保护邱总周身邪祟不侵。”
邱长生等的就是褚宁这句话，果断信任道：“好！”
围观全程的罗勒推推眼镜，不由望了望天花板：“……”
老板，您还记得一个月前的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
罗勒微微叹了口气，一时感觉嘴里酸溜溜的。
不过也真是让人羡慕啊。
像他这样的社畜，恐怕给公司打工一辈子也聘请不起像褚宁这样的水准的大师吧？
算了算了，有这羡慕的功夫，他还不如多跟他那在东岳观修行的表弟方留青交流交流感情，回头顺便再给自己家里的祖宗们上柱香，让祖宗保佑自己明年多涨点月薪呢。
他一个还要按月还车贷房贷的打工人，怕是只有穷鬼才会多看自己两眼吧。
总算是处理完了这边的事，褚宁赶着踩点回家订他的葱烧牛排，于是便拒绝了邱长生提出的晚餐邀请。
邱长生也不在意，便准备送人回家。
几人下到一楼大厅，等待多时的餐厅经理在这时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先是跟邱长生恭维两句，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褚宁身上，并向他递出了一张烫金的特级会员卡。
褚宁莫名看了对方一眼，抬手接过：“给我的？”
“是的，”餐厅经理笑着道，“欢迎小先生下次来店里就餐。”
褚宁礼貌点头：“谢谢，好的。”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店里这个会员卡，是消费积分还是打折的？”
餐厅经理闻言，脸上的微笑莫名一僵：“是消费积分，不过我们店里这个会员卡还有很多其它用处”
褚宁“哦”了一声，立刻打断了对方的后续介绍，声音更是敷衍了八个度：“好的，谢谢。”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没有折扣的会员卡毫无灵魂。
什么积分消费，都是骗人花钱来的。
虽然兜里才进账了百万薪金，但褚宁却依旧坚定认为自己还是个穷逼。
餐厅经理自认阅人无数，自然看出了褚宁的真实想法，不由一阵卡壳：“……”
邱长生跟罗勒见状，却愣是全程表情严肃，都当没有看出餐厅经理的窘迫，只等两人说完，才继续推着褚宁继续往外走。
等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一楼大厅，餐厅经理才长舒一口气，走到前台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灌。
一个前台的年轻接待见状，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凑到餐厅经理面前问：“经理，刚刚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啊？”
餐厅经理捏着水杯，一阵沉默：“……”说实话，他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
不过嘛
“能被长生科技老总都恭敬对待着的人，能是什么来头？”餐厅经理瞪了眼年轻接待。
年轻接待有点委屈，说：“我就是看您把特级会员卡给了对方，但对方好像还有点嫌弃”
毕竟，他们餐厅的特级会员身份多珍贵啊，那张卡一年都不一定能给出去三张不说，就是桐城那群普通富豪，哪个不是争着抢着，要都要不来。
就这么难得的会员卡，竟然被人说嫌弃就嫌弃了？
以往能持有这张特级会员卡的人，又有谁谁会在乎那张卡到底能不能打折？还不都是为了彰显自己身份高贵。
餐厅经理见年轻接待愤愤，不免叹了口气，又说，“不管人家是什么态度，但我先教教你，以后碰见这种人，就算是不清楚对方身份，餐厅也一定不能慢待了。”
年轻接待不解：“为、为什么？”
他觉得那个轮椅上的年轻人，也就只是个长相过于优异的普通男大学生罢了？
毕竟对方浑身上下，连个牌子货都没有。
餐厅经理瞥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禁摇摇头，哼笑说：“可他是连大老板都要恭敬对待的人，小子，你以后看着吧”
这种人，绝对不会在桐城默默无闻很久的。
这一天晚上，褚宁如愿吃上了自己想吃的葱烧牛排。
至于在餐厅里收到的那张特级会员卡，回头就被他毫不在意地压在了一堆新画的符箓下面。
桐城大学的月底考终于摸完，想到接下来几天创意集上的人流量应该不会少，褚宁趁着半夜精神奕奕，一口气弄出来两大包裹的安眠玩偶。
然而，就在他准备戳第三袋安眠玩偶的时候，邱长生突然在聊天软件上找到他。
先是发了个新闻链接，然后又留言说道：
【小褚啊，先前东岳观要给那只飞僵做的法会，我能不能带我老婆一起去观礼？】
褚宁看到消息，马上放下手边的东西，回了个：【可以的。】
邱长生瞬间秒回：【确定普通人去也没问题吗？】
褚宁看着屏幕，想了想又慢吞吞打字说：【法会过程很安全的，不过请问令夫人是想去道观求点什么吗？那天的法会是专门为飞僵开办的超度法会，令夫人若是有其它所求之事，去了怕是没什么用的。】
邱长生过了一分钟，又回：【没，她就是纯粹想去看热闹来着，哎，也不算看热闹吧】
大概是内心有点一言难尽，邱长生接着发来一段语音，语气十分无奈道：“上面我给你发了一条新闻链接，是报道的有关郑其参母子在国外做的一些事情，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落网，警方没有下令封锁有关两人的新闻信息，所以就被我老婆给看见了”
那条新闻报道里面，不知是从哪打探出隐秘消息的记者措辞隐晦地表示郑其参母子在国外不仅参与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儿，甚至还跟什么邪教扯上了关系
而就在桐城富豪圈里，谁不知道邱长生跟前豪门郑家的小儿子郑其参一向关系亲密，所以消息刚传出来，就立刻被人意味深长地转进了他老婆的朋友圈里。
然后，邱长生就被自己老婆给盘问了。
至于盘问过后，邱长生就成了他老婆嘲笑的对象。
邱长生想到这里，忍不住在聊天软件里跟褚宁吐槽说：【没想到我老婆会跟我说她一早就对郑其参看不顺眼了，以前就觉得这人特别伪善，很假】
褚宁跟着回复道：【令夫人看人眼光很准。】
邱长生一堵，打了个：【……】
完了他还有点憋屈地慌，又说：【但是她今晚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她后面还说了什么吗？】
褚宁就立刻表示了拒绝：【不太想。】
他对别人的夫妻生活不感兴趣。
邱长生不听褚宁的，直接打字道：【她竟然跟我说，以前不拆穿，那都是看在我朋友少得可怜的份上！！！】
褚宁疑惑：【原来您还是个感情需求很多的人吗？】
邱长生回复：【不，只能说我这人比较重情重义。】
邱长生沉默了一下，又继续打字：【不说这个，我就想跟你说一声，我后来跟我老婆详细说明了郑其参对我下狠手的全过程，但基于她也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现在她不仅觉得我可能被郑其参下了什么外国进口的致幻药，非逼着我去做体检不说，还认为你也是个骗术高端的骗子，所以她才打算在超度法会那天去凑一下热闹，顺便当面拆穿你们的骗局。】
褚宁：【你们？】
邱长生：【还有东岳观的道士，你的“同伙”，我老婆认为你们这是在进行团伙诈骗。】
褚宁看到这行字，一阵无言，接着问道：【这个事情，东岳观的道长们知道吗？】
邱长生：【……】
褚宁：【麻烦邱总也通知他们一下，别到时候出事，坏了法会流程。】
邱长生：【那我再跟罗勒说一下。】
聊天框安静下来。
褚宁等了一会儿，见过了一段时间没有新消息弹出，这才划到了最上面，把邱长生发来的新闻链接打开看了一下。
是桐城晚报的新闻。标题很吸人眼球
#某郑姓神秘富豪国外发家史真实大起底！究竟是行还是刑？！#
略过新闻标题，褚宁又一目十行地看了一眼新闻内容。
新闻内容还算严谨，前半部分基本详细讲述了新闻主人公是用了些什么方法，才在一年内跻身国外富豪排行榜，后面又是如何在短短三年内，就将个人连锁企业扩张到数百家。
直到讲完这部分内容，撰稿人才在后半段指出，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幸运地获得那些财富积累，其实是因为对方跟国外某神秘邪教组织一直有着密切的关联，并与该组织联合做下了很多不法勾当。
有趣的是，该邪教组织在过去三年里，一度在国外被宣扬地风很大，也是直到上个月开始，才在国外频频翻车，而该神秘富豪手下的百家连锁企业，也正是从上个月开始，频繁遭到了许多来自同行业的打击跟制裁。
褚宁草草看了一眼新闻结尾，见撰稿人还在问这位神秘富豪的发家史到底是行还是刑，内心正是波澜不惊的时候，手指往下一刷，就看到了最新热门评论：
“小道消息，该郑姓富豪四小时前已被警方逮捕，据知情人士透露，对方目前精神状况极不稳定，疑似被邪教组织洗脑，在警局也一直大喊大叫，直言局子里有鬼要害他。”
热门回复：
“具体是谁解码了，我朋友就住他们家隔壁别墅，下午警方人还是从他家地下室门附近冲进去抓人的，听我朋友描述，说是对方信教信地好像把家里地下室做成了个祭坛，里头全是各种虫子尸体煮的黑色血水，好恶心。”
“哇，照他们这么整，不会真的经常见鬼吧？说不定警局里真的有鬼！”
“别搞笑，警局里怎么可能有鬼？盲猜一个他这是看自己被抓了，想趁机装疯卖傻弄个精神病出来，好给自己脱罪。”
“上面的兄弟讲的很有道理啊，不过你只说了警局里不可能有鬼，难道警局以外就有鬼了不成？”
“哈哈哈，就是说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的啦，大家还是专注于这个富豪本身讨论吧，千万别把新闻链接炸了。”
褚宁把评论回复翻到这里，想了一下依照郑其参母子的犯案程度，估计就算是装疯卖傻，两人脱罪的可能性似乎也是微乎其微。
他摇了摇头，感觉得不到什么新鲜消息，刚打算要关掉链接窗口，就看到滚动着的热评又顶上来了一条：
“大家好，我是之前警局没鬼的回复人，我想说警局之外的鬼魂当然还是有很多的，只是大家平常都不太看得见，如果你们对见鬼有兴趣的话，请光临我的绿江站直播间，直播间号是1414148，欢迎大家来玩。”
而在这条下面，热评回复的画风则是：
“这是在干嘛？？”
“原来是灵异区主播打广告来了。”
“有谁来管管评论区吗？广告狗烦死。”
“举报了。”
看到这里，褚宁没忍住用手指按住，试着往下一拉。
随后，页面刷新，原先的界面就变成了404。
褚宁：“……”
现在的网络举报，受理速度一直这么快的吗？
不过
他缓缓关掉新闻链接，脑海里想的却是
原来绿江网站上还有灵异直播间啊。

第91章
本着最基本的好奇心理，褚宁摸到绿江网直播平台的时候，时间刚好差不多到晚上十点。
这个时间正是各大直播平台最热闹的时段，褚宁刚点进去，就看到推荐页面上，花里胡哨地不是猫耳美女主播唱跳，就是竞技游戏主播炫技现场，中间还偶尔夹杂着一两个深夜聊天室，跟虚拟人直播间。
他有点好奇，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人数只有几百的聊天室。
结果刚一进去，就听聊天室里的男主播用他低沉的气泡音，语气兴奋地说道：“哦？看来今晚又有一个幸运小宝贝，在深夜迷茫的时刻，选择了我们的真心话聊天室，让我们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褚宁听到这里，不由抬眼看了下直播间介绍：「在这里，我们只说真心话。」
“房管，拉他上一下麦序。”几乎不给褚宁退出跟犹豫的时间，气泡音男主播立刻笑着在聊天室里继续说道，“让我来看看，幸运的呃，用户37287455小宝贝，竟然还是个新人用户，不介意地话，请你先不要离开，跟我们来玩一个你问我答小游戏吗好？”
“游戏中，你可以跟我相互轮流提出各种问题，但回答必须是真心话，直到我们双方有一人主动放弃，或者有人说谎。”男主播声音低沉，边说边轻笑了一下，“对了，我要再跟各位直播间观众解释一遍，大家都看到我手边的这个煤油灯了吗，如果我们当中有人说谎，这个灯就会立刻变成血红色哦。”
什么煤油灯，血红色？
顺着他的话音，褚宁挑挑眉，视线不禁落到了直播屏幕的右下角一个很小摄像窗口内：一只男人的粗糙手掌正在冲着镜头摆动，而手掌后面的桌子上，正静静摆放着一盏未点燃的煤油灯。
这盏煤油灯看起来是很老旧的款式，因为还未点燃，灯罩附近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棉麻的灯芯头上泛着焦褐色，显然是烧过几次的样子。
褚宁的目光在煤油灯上停顿片刻，就听聊天室男主播继续说道：“真心话小游戏，赢得人可以领走今晚观众们打赏的全额奖金哦，让我来看看今天的奖池哎，观众朋友们，你们今天不给力啊，怎么只有三百块，昨天的热情呢？”
他的语气在看到奖金统计数额只有三百时变得十分失望，直播间里的观众听了，纷纷留下挑衅的弹幕：
“哈哈哈哈他急了！”
“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啊，就是说嘛，谁让你今天抽了个什么也没有的白板号。”
“笑死，主播这还嫌弃呢？我看你今天这场很难刺激地起来啊，能有三百块都是大家看在昨天游戏精彩的份上。”
“差不多得了，就说让你去找点有名气的挑战嘉宾，引导对方爆点刺激的料，结果你非得抽什么几点几分第几个进直播间的幸运儿，结果演砸了吧？”
“主播你搞不行啊。”
“要不还是换人来吧？”
“要换人吗？那换我啊，我可以上！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主播的！！！”
“主播快看，榜一大佬想跟主播玩真心话，这还不赶紧安排？！！”
“求求了，今天也给我们来点儿刺激的行吗。”
“……”
弹幕一片乱哄哄地划过屏幕上端，直播间内的男主播见状，微微一笑，却继续用他低沉的语气说：“观众朋友们，要我说这就是你们不懂了，新人用户也有新人用户的优势，开盲盒你们没玩过吗？喂、你们再这样刷，可真要给我把人吓跑啊。”
弹幕：
“信你个鬼的开盲盒！”
“哼，知道了，快点开始游戏吧！”
“（指指点点.jpg）今晚你也就值三百了！”
“就是就是，主播今晚别想本上帝给你多加一毛钱！快开始吧！”
直播间内，男主播见观众们激烈反抗的情绪逐渐低了下来，终于露出个放松的表情，他动了动身边的麦，看了眼屏幕问：“喂喂喂，用户37287455这边连上麦了吗？”
主播又清清嗓子，说：“朋友，连上了说句话。”
另一边，原本想要直接退出直播间的褚宁却在奖池金额数上看了两眼，瞬间改了主意，同意了房管的连麦请求。
“你好。”
连上麦的一瞬间，褚宁的声音在聊天室内轻轻响起。
直播间内，弹幕安分了几秒，接着刷过一片惊讶：
“哇！！！”
“这个小哥哥的声音有点好听诶！！”
“确认没有使用变声器，甚至还是全损音质下还这么好听，我是声控我先疯！awsl！”
“原来这就是开盲盒的快乐吗？！这小哥哥声音太可以了吧！！”
“小哥哥还不快点多说两句！[狗叼玫瑰.jpg]”
“呜呜呜就冲这声音我也要给奖池多加份打赏！”
只一句话，直播间的风向就瞬间转了一百八十度，这个情况对于聊天室主播来讲显然有些意料之外，不过他很快就高兴起来。
因为奖金池里的打赏数额突然开始上涨了。
“看来大家对咱们直播间的这位新人朋友很热情啊，所以兄弟，你怎么称呼？”主播笑着说。
褚宁表示：“这不重要。”
主播哈哈一笑，接着又说：“是不重要，可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用户37287455吧？不如我就叫你”
褚宁轻笑一声，突然打断他：“你还不开始游戏吗？我赶时间。”
直播间主播下意识问：“你要赶去做什么？”
褚宁：“睡觉。”
直播间主播：“……”
他沉默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不由皱了皱眉，轻咳了一下，直接换了话题说：“对了，你还是第一次进我直播间的新观众吧？咱们言归正传哈，我还是先给你讲讲游戏开始前的一些具体规矩细节”
真心话小游戏，每人每次只能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提问者需避免询问一些类似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这种打探现实隐私信息的敏感问题，之后大家方可轮流作答，直到一方说谎或弃权，由另外一人胜出。
这个直播间的男主播在绿江就是靠着这个真心话游戏的直播，跻身成了全站高热度人气主播之一。
有人给他做过统计，对方开播以来，跟人玩真心话游戏那简直无敌，每次不是把游戏对手问到哑口无言，就是利用他手边的那盏会变色的煤油灯，去无情拆穿游戏对手试图用谎言遮盖真心话的真相。
一开始，观众还不相信有些人是真的在撒谎，直到游戏结束，有神通广大的网友一去扒拉真相，还真就是发现对方在胡说八道。
就比如，在真心话环节说自己家里养了猫的猫奴，其实家里养了八条狗；说自己是月薪三千打工族的普通网友，真实身份却是某知名传媒公司的创始人；以及某些来踢馆，直言最爱自己老婆的站内大主播，背地里竟然养了一堆小三小四
正因如此，直播间的节目效果几乎次次爆炸。
有人说，主播的这盏煤油灯只是一个用来吸人眼球的噱头，跟主播玩游戏的人都是他自己找来的托。也有人说，那盏煤油灯是真正的灵异物品，还扬言可以花高价从主播手里购买，不过这类购买请求最后都被男主播果断拒绝了。
因为男主播本人不仅一直很享受使用煤油灯跟人玩真心话游戏的过程，而且还认为这盏灯的价格还可以炒到更高。
在直播真心话的问答环节中，他甚至还可以通过煤油灯去看穿每个人躲藏在角落里的各种阴暗秘密，接着抛出问题，兀自等待对方从喉咙里挤出或是恐慌又或是狡辩的混乱言语。
一直以来，在他的直播间里，总是有许多人不信邪，然后勇于尝试，结果就是被他彻底击败。
男主播想到这里，嘴角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昨天自己一不小心把前来砸场子的站内大主播给直接问到翻车崩人设，导致平台对他连发出十条警告消息，今晚无论如何，他都得先收敛一下了。
想到这里，男主播决定对这个新人观众温柔一点，于是在解释完部分细节规则后，就笑着开口：“那我们游戏开始？”
褚宁也跟着笑了笑，盯着屏幕里的煤油灯，说：“好啊。”
话音刚落，男主播便伸手将煤油灯缓缓点燃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透过灯罩，一瞬间像是照亮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心灵角落。
直播间里，许多观众等了一整晚，等得几乎就是这一秒钟：
“真的好温暖啊，不管看过几遍主播点灯，每次都觉得好舒服好舒服，很自然就能放松下来。”
“每天最喜欢的就是看主播点灯了！打赏+1000点绿江币！”
“这就是主播的手段吧，先是让对手看着暖光放松心情，这样不论他问出什么问题，对方回答起来就更容易降低防备。”
“说是降低防备，但还是扛不住有人说谎啊。”
“说谎也没关系，没有灯会变红。”
“说到变红”
“可求求别再变了，每次这灯一变成血红色，我的心脏就不知道为什么跳特别厉害，不舒服得很。”
“我也是！”
“深有同感！”
“就像天堂跟地狱的两个极端！”
弹幕刷了一阵有关煤油灯的讨论，但男主播早就习以为常，他淡定地在煤油灯前挥了挥手，然后打了个响指，就向褚宁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你多大了？”男主播问。
“22。”褚宁回答，然后也问对方，“你呢？”
“比你大点，32了。”男主播哼笑一声，看了眼煤油灯，眼底闪过一阵兴味跟了然，很快问道，“你认为自己有几对父母？”
“一对。”褚宁想也不想地回答，然后问出自己的问题，“这盏煤油灯是哪里来的？”
“捡来的，在农村老家的一座破庙里。”对于这个问题男主播回答过很多次，所以解释地很是顺口。
他回答完了，又意味深长地问向褚宁，“你认为自己的前二十年，过得好吗？”
“不算太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褚宁对自己过去的生活显然都不太满意，于是就实话实说了，不过
他并不在意男主播问题里埋下的一些坑，只是饶有兴趣地抬起手，缓缓用拇指盖住煤油灯通过屏幕传递出来的融融暖光，又问，“这盏煤油灯，你点过几次？”
男主播头上冒出一堆问号：“？”
他没想到褚宁会问这个。
一般人在游戏里想让他输掉，从第三个问题总会开始题一些刁钻问题，例如“你想过杀人吗”“想过跟女友分手吗”“长大后尿过床吗”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男主播并不介意回答自己的真心话，但碰上褚宁这个问题，他却犹豫了。
然而游戏规则里，超过一分钟不回答，就是默认放弃。
于是拖了几秒钟，才不情不愿道：“八十次。”
一盏煤油灯没换过灯芯却用过八十次这种事显然很不正常。
不用看弹幕，男主播都知道观众肯定又在狂刷有关这盏煤油灯的诡异之处了。
他皱了皱眉，试图把观众的注意力从这一点上拉回来，于是思索再三，果断放弃了要对新人观众温柔一点的决定，很是尖锐地就向褚宁抛出了新一轮的问题
“既然觉得自己过得不好，那你有没有怨恨过自己的身世？”

第92章
褚宁的拇指持续按压在屏幕中煤油灯的位置，他心知男主播的提问是来者不善，但并没有马上回答。
直播间陷入一阵安静。
男主播见状，心底哼笑一声，心情很是愉悦地抬头看了眼直播间后台的观看人数。
只见，原本仅有的几百人观看的直播频道，仅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瞬间暴涨到了八十万观看人次，各种弹幕更是在疯狂刷屏：
“在直播间外等了半天，发现观看量暴涨我立刻就是一个进入直播间的大动作！”
“报告指挥部！空降成功！”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主播说今天随机抽人，所以抽到的幸运儿是个什么情况啊？现在进行到几个问题了？直播间里咋这么安静！”
“兄弟萌快说说，今天的幸运儿给不给力啊？！”
“都别急都别急！”
“主播这才刚开了个头，第一个问题是日常的无效提问，不过后面三个问题却有点怪诶，我这边暂时还听不太懂，但直觉告诉我，主播他肯定在下一盘大棋！”
“这幸运儿看ID就是个刚注册绿江的新人，除了声音好听点儿，感觉没什么特殊的啊。”
“不过蹲了这么久直播间，还是头一次见主播会问对手有关原生家庭的事，怪微妙的，再蹲蹲看！”
“Emm我也觉得好怪，感觉有瓜！”
“刚进直播间，看前面弹幕说这是才到第四个问题吧？想知道主播问了啥啊，对面是卡了还是答不上来，咋不说话了？？”
“估计是答不上来，这新人突然就沉默了。”
“woooo，看来主播提问题的功力是越发见涨了啊。”
“……”
弹幕一波波刷得飞起，常驻在男主播直播间的铁粉们见主播仅仅四个问题就把对手难为住了，立刻就在弹幕里吹起了花式彩虹屁。
“主播牛逼啊！！”
“主播真是每天都给人新惊喜！”
“主播，真心话游戏的King！”
“主播无敌！”
“幸福生活不如猪给主播发射火箭炮x100！”
“儿子又来给爹读评论啦给主播发射深水鱼雷x100！”
看着奖池打赏飞速上涨，男主播笑容越来越大，心想这波算是稳了，虽然打赏数额跟平时比算是少了一点，但起码今天还是保留了点节目效果，不仅让粉丝满意了，还没有继续刺激到平台本身的雷点
提问不到半分钟，男主播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毕竟，他还真是没能想到，原本他还以为今晚也就随便挑个普通观众问点没什么营养的无聊问题了，结果就是这样，还能给他随机到了一个身份讯息上有这么多爆点的“幸运儿”。
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
透过煤油灯，男主播的脑海中便十分自然地浮现出了有关当下询问者的身份以及隐秘信息
【性别：男】
【年龄：22】
【学历：本科在校生（曾休学）】
【家境：殷实富户/一贫如洗（已变更）】
【人物隐秘：豪门恩怨，真假抱错，双腿残疾（？？？），（？？？）】
【评价：他是愚笨的可怜虫，是鸠占鹊巢的灰鸭子，是豪门家庭里的纨绔假少爷，亲生家庭里的废物吸血虫。他是悲剧源头的一部分，却需要用余生代价来弥补。（？？？）】
说实话，男主播用这盏煤油灯阅人无数，但还是头一次碰见个人信息后面挂着问号的，但好在这些问号并不妨碍他了解对面这个人的部分信息。
想到这里，他抛开对那几个问号的关注，眼神又在屏幕的右上角掠过，心情愉悦地倒数着一分钟结束还有多久。
男主播已经想过了，等今晚的游戏结束，不管怎样他都得让在平台工作的好友悄悄查查这人的真实信息，毕竟像是豪门抱错这种大瓜的后续，爆出来肯定也会引来巨大的热度。
到时候，他就可以先私下找人假装好奇心旺盛的网友，像无数次之前那样，将对方的身份信息曝光到网络上，然后再雇一波水军引到自己的直播视频下面，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提问跟对方的回答上面
被豪门父母抱错，白白养了二十年的假少爷，竟然会在真心话游戏里亲口说出自己头二十年在豪门里过得不好这样的话。
多招人恨啊，这不是明明白白的白眼狼吗？
男主播甚至都感觉自己能够提前预见到时候视频评论区里的盛况了。
他这边正咧嘴想着后续的热度，而直播间内的观众几乎也认为今天的真心话游戏就要这么毫无体验感地结束了。
房管作为游戏掐表员，在进入倒是十秒钟时，就开始在公屏上方发红字提醒。
就在直播间的百万观众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游戏结束时，连麦中的褚宁却轻笑了一下，缓缓开了口：“你问我怨不怨恨？我自己是并不怎么恨的，我更倾向于种什么因，还什么果。”
他突然的出生仿佛惊醒了蹲在直播间里的许多人，后来还没听到过他说话的部分观众直接惊呆了：
“草草草，他卡点回答了！！！！”
“woohoo，游戏继续！！！”
“卧槽卧槽，我炸了！！姐妹们，原谅我只看到你们刷屏说他声音好听，但真不知道他声音这么好听啊！！！”
“小哥哥，能说多说点啊！好爱听好喜欢！”
“我统计过！以前主播手下的真心话最高记录是二十七轮问题，这位新人小哥哥，我们不为难你，但你也最少撑过七轮吧？”
“这边建议小哥哥自己单开个直播间！”
“附议！”
男主播没想到褚宁竟然在卡点倒计时的时候把问题给答了，他下意识看了眼煤油灯，见煤油灯依旧燃烧着暖黄色的灯光，只好皱了皱眉，等对方继续提问。
回答问题的压力来到了男主播身上，褚宁不疾不徐，目光在弹幕上停留一阵。
他见许多弹幕都在上蹿下跳地喊着想让自己多说几句话，于是想了想，慢慢说道：“看弹幕，大家都说你这盏煤油灯很神奇，经常会在游戏嘉宾说谎的时候亮红光，所以我想问问，如果你也说谎的话，这盏煤油灯，也会变色吗？”
又是一个以前被别人问过的问题。
男主播哈哈一笑，自信道：“当然会，但我从来不说假话，所以这盏灯从没对我亮起来过。”
说完，他又扬着嘴角地看向弹幕，兴致高昂地跟直播间的粉丝观众们互动，问大家是不是都想看自己说假话让灯亮起来，并表示有机会他会单独开一天直播给大家看，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进入自己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观众听他这么说，不禁对男主播更满意了起来，表示一定常来。
而褚宁抱着手机，看了眼自己按着屏幕的手指，表情却是一阵若有所思。
中场互动完毕，男主播也顺便想好了新一轮的问题，他思索再三，还是问道：“那你时常会对于自己的身体，感到自卑吗？”
褚宁：“……”自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腿，都很完美。
嗯，腹肌虽然不多，但肯定是有的。
丝毫想不到自己这副身体哪里需要自卑的，不到两秒钟，褚宁就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男主播：“？”
对于这个回答，他着实有些不敢置信。
他盯着煤油灯，一度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失灵了。
就是说，怎会有人双腿残疾还对自己身体满意的？这合理吗？？
难道对方还是个恋残癖不成？？？
可他也没听说过有恋残癖是喜欢把自己弄残废的啊？！
男主播这边正怀疑人生，直播间的里的一部分观众也不由非常疑惑：
“今晚主播这都问的都是些什么啊，无聊。”
“众所周知，没有问题，可以不问。”
“没有花活，直播可以不开。”
“第一次来看直播，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个直播间很刺激，结果？就这？”
“哎，大家都别这么说嘛，我看这个问题主播有没有可能是想替我们问一下小哥哥对自己长相满不满意，结果不小心问劈叉了啊？”
“有道理！”
“很合理！！”
“建议主播再问问小哥哥的身高长相！是单身还是有对象！”
“听说一般声音好听的人，长得都非常丑，但小哥哥又说对自己的身体不自卑，四舍五入的话，就代表这次搞到真的帅哥了！！！”
“Emmm烫知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但实际帅哥总数却不足一万。”
“前面发弹幕的姐妹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
弹幕嘻嘻哈哈一阵，最后大家话题一拐，都把刚才的问题当成了主播发给观众的福利问题。
至于这个问题背后的提问初衷，就只剩男主播自己清楚了。
男主播看着快速刷过的弹幕，内心一阵憋闷。
什么发福利，他的本意根本不！是！这！样！
对面这个人，明明就是个双腿残疾的残废！
可他怎么就不自卑呢？？？
男主播浑身难受，着实感受了一把有口难言的滋味。
他焦虑地皱起了眉头，发现几个问题下来，游戏并没有如他意料一般结束。
然而就在他眉头紧锁着准备下一个问题时，褚宁却突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看弹幕说，之前很多游戏参与者说假话后都会被热心网友扒出真实身份跟事情真相。”
“我有点好奇，”褚宁缓缓问道，“这些事情，主播有没有参与过啊？”
男主播：“……”
男主播微妙地沉默了三秒。
褚宁见他犹豫了，十分体贴道：“主播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
男主播：“……”
大概是被激将了一下，他竟头脑一热，想也不想就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参与这些事！”
但是随着自己话音刚落，男主播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一下，视线更是不受控制地瞬间看向了手边的煤油灯。
直到看清煤油灯颜色没变，他才惊觉自己不仅绷直了脊背，背后更是早已沁出一片冷汗。
果然，他手边的这盏煤油灯，根本就不可能对着他变红的。
男主播舔了舔自己微干的唇角，十分庆幸地想。
其实，他从上个问题就说谎了。
这盏煤油灯的真正能力，其实是可以审判除持有人之外，所有回答问题的真假。
而眼下，他就是这盏灯的持有人。
不过对于男主播而言，突然在煤油灯面前突然去讲一些新的，没有准备过的假话，到底还是让他紧张了。
想到这里，男主播忍不住抓了把头发，对着麦就是一阵不爽地逼逼：“喂喂喂，你问这种问题，会很容易让直播间观众对我产生误解的啊，那些人的身份被挖出来曝光，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热心网友自己查出来的，我是绝对没参与过的！还有，这种问题以后请不要再问了好吗？我会很难受的OK？”
褚宁：“嗯。”
他听了一耳朵，觉得对方有点吵。
没忍住，褚宁将一直按着屏幕右下角煤油灯位置的拇指抬了起来，仰头捏了捏耳朵。
然而就在这时，直播间内，原本安静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煤油灯突然一阵闪烁。
只见一点点冰冷的红光突然从煤油灯芯的地方亮了起来，逐渐盖掉温暖的黄色光晕。
弹幕：“……”
弹幕：“！！！”
弹幕：“卧槽卧槽！！主播，你的灯！”
直播间内，男主播还在沉迷语言输出，对此不仅无知无觉，甚至还在自顾跟直播间观众对话：“什么灯不灯的，观众朋友们，你们是知道的啊，我这人一向是有一说一，这种背后扒人信息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弹幕：“……”
但很快，一条明晃晃的七彩弹幕就十分霸气地出现在了屏幕上方。这是榜一大佬打赏一万块才拥有的醒目留言：
“主播，你灯红了。”
男主播眼皮猛地一跳：“？！”
下一刻，直播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第93章
凌乱的出租房内，老旧的煤油被安静地摆放在铺着方格餐布的方桌上。灯芯微晃，血红色的光晕透过灯壁，照亮了桌边高瘦男主播的僵硬面容。
在男主播正前方的电脑直播界面上，榜一大佬的七彩弹幕留言还在直播界面的正上方持续闪烁。
男主播：“……”
他一定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肯定不是真的！
一大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滴落到了手背上，明明是冰凉的液体，男主播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就扔开了握在手里的鼠标。
鼠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摔响。
直播间内，卡顿了整整十几秒的弹幕如同瞬间通了网，整个屏幕内顿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疯狂刷屏现场：
“卧槽卧槽卧槽！灯变红了！真的变红了！！”
“今晚见证直播间历史了各位！”
“草草草，所以主播你他妈刚才是说谎了对吧！”
“主播都说啥了，刚刚倒水去了，感觉错亿”
“前面弹幕的兄弟，是这样的啊，主播为了解释自己没参与过扒皮嘉宾三次元信息的事，在哪儿一个人哔哔了好几分钟，结果灯变红色了。”
“煤油灯：哔哔那么久，我都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主播真的说谎了嘛？”
“应该是说谎了，我想了一下，以前游戏里嘉宾问问题，再过分的也不是没有，可主播总是回答的很自信还特别云淡风轻，结果就是刚刚哦，新人小哥哥一问，他居然犹豫了不说，之后的解释也很像是在掩饰诶。”
“话密，人类诉说谎言时的常态表现罢了。”
男主播盯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弹幕，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在经历一场噩梦。
可惜，弹幕里的观众并体会不到他的僵硬跟惊慌，还在继续刷屏：
“草啊，主播这要真是说谎，那不就代表游戏嘉宾的身份跟秘密之所以会曝光，都是主播在背后动了手脚！”
“哈哈哈怪不得主播每次不仅问问都能准确问道点上不说，后续一有点对他有质疑的声音，立刻就会被正义的网络路人爆出真相，然后啪啪打脸，原来，那些所谓正义路人就是主播自己啊！”
“不是，这也太恶心了吧。”
“游戏规则介绍还挂在直播间的简介里呢，第一条就是加黑重点强调的游戏过程中不许扒人隐私，结果最后这些缺德事都被主播自己办了。”
“家人们，地狱笑话，笑不活了。”
“主播，你身上那么大流量，你干嘛还在游戏外扒人家隐私啊！！！”
“盲猜都是为了流量，保持热度呗。”
“咱就是说，只靠真心话做直播能吸几个粉，他这么大流量不就是靠着‘正义网友’揭穿游戏嘉宾谎言背后的真相，然后通过粉丝鼓吹主播提问刁钻，可以日常爆出反转性强的私密大瓜，才引流来的？”
“主播吃相好难看。”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呜呜呜我是真的喜欢过主播啊！”
“失望至极，取关了！！”
“感觉被骗了好多打赏，想要主播退钱还来得及吗”
“对哦，主播退钱！”
随着弹幕越刷越多，群情激愤的直播间观众不禁情绪上头，刷屏弹幕里对主播的辱骂也多了起来。
后台房管是男主播的两个忠实粉丝，平时替主播管理直播间非常用心，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不免手忙脚乱了起来。
男主播眼见着场面控制不住了，他还没想到解释的好办法，不敢在直播间里出声，就噼里啪啦地在聊天窗口在房管群里敲字：
【弹幕骂的太难听了，你们赶紧给我禁言啊！】
房管001：【哥，骂人的实在太多了，一个个禁不过来啊！】
男主播：【那就直接按照粉丝等级禁言！】
房管002：【禁了，都把等级拉到最高了，可是哥你的榜一到榜十都在那儿跟着骂呢。】
男主播：【……】
男主播：【全禁了吧。】
房管001：【不行啊哥，你的游戏还没宣布结束，奖池还在那儿滚着呢，咱们平台有严格规定，在游戏期间，不允许主播关闭所有弹幕，也不允许主播强制下播。】
男主播烦躁地打字：【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就辛苦你们两个点，看见骂的能封尽量封吧。】
房管001：【哦，行吧。】
房管002：【所以哥】
房管002：【你是真说谎了啊？】
男主播：【。。。。。。】
男主播：【我说了我没有！没有！】
顿了顿，男主播觉得自己又进房管群解释了一下：【你们信我，刚刚是煤油灯坏了】
打完这句话，男主播咬了咬牙，又深吸一口气，对着直播间里开麦说话，语气还故作若无其事：“喂，不是吧，怎么都骂开了？你们都没发现这煤油灯好像坏了吗？你们看啊”
说着，男主播把手放到了煤油灯的灯壁上拍了一下，随后煤油灯的灯芯就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了火光。
直播间弹幕：
“？？你丢不丢人。”
“这一波毁尸灭迹666。”
“主播，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别在这儿出洋相了！！赶紧退钱！！”
另一边，还在麦上的褚宁也听见了男主播的声音，他捏完耳垂又顺势给自己做了一套简单的颈椎保健操，低头就看到了手机屏幕里，从亮着红光到瞬间熄灭的煤油灯。
褚宁：“……”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在麦上开了口：“主播，你的灯灭了，这次游戏还算我赢吗？”
男主播听见褚宁的声音，愣是瞬间激灵了一下，脱口而出说：“你怎么还在。”
“我为什么不在，”褚宁莫名说，“我还在等直播间里宣布我胜出呢。”
男主播：“……”
褚宁又说：“喂，你不会要耍赖吧。”
他抬眼看了眼直播间滚动奖池的金额，不知何时已经从仅有的三百块涨到了整整三万多块。
不仅如此，就在他关注奖池金额的同时，只见直播间的榜一大佬又打赏出一万元奖金，并发送了一条新的七彩弹幕留言：“送给新人小哥哥的打赏！你值得！”
接着，另一个榜上有名的大佬也跟了个万元打赏，并一起留言：“感谢新人小哥哥帮姐妹们擦亮眼睛，看清主播真面目！”
而就在两条万元大赏过后，直播间的奖金池里又瞬间激增了好几万块。
男主播双目瞬间大睁，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奖池金额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飙升，眼睛红的快要滴血了不说，还发现直播间里的观众不知在何时已经突破到了两百万。
这几乎是他直播生涯里的流量最高峰。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流量都是冲着骂他来的：
【在看吃鸡直播来着，听说隔壁大主播翻车了，速来后排围观】
【哈哈哈我是狗哥粉丝！听说有个新人直接把这直播间的主播干翻车了，特来祝贺！！！打赏潜水炸弹X10！】
【你妈的，我早看这个主播不顺眼了，之前狗哥不过是在这直播间里调侃了句自己是猫奴，结果出了直播间就被所谓什么路人扒出了真实身份是养狗的，现在已经被一群极端爱猫人士追着骂了三个月，简直不堪其扰！】
【哇，狗哥后来这么惨吗？】
【何止是狗哥惨，我还关注过以前有个在直播间里说自己只有九十八斤的小姐姐，后来被爆出来真实体重有一百三十多斤，被网友追着吐槽了好几个月的死胖子撒谎精，结果人都抑郁好久了。】
【天道好轮回！！主播你也有今天！！！】
【这报应来的真好啊！！！】
【主播人品低劣猥琐，建议永久封禁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一波一波刷了出来，弹幕上有许多新进的观众都在义愤填膺地为之前许多嘉宾被曝真实信息后所遭遇的各种困扰而报不公。
男主播只看了几条，表情瞬间就变得羞恼起来
搞什么啊，这又不是他曝出渣男脚踩几条船，出轨小三小四，被网友夸奖正义路人干得漂亮、大快人心的时候了对吧？
就算是他参与了这些真实信息的曝光，可错处难道就全在他了？
真正错的，不是还是因为那些人自己先撒谎在前吗！
男主播看到直播间里一堆堆都是骂他的话，立刻情绪激愤地冲进了房管群里，噼里啪啦打字问：【你们禁言都禁哪里去了，我怎么看到连一级小号都在发言？！！】
男主播：【？你们人呢？】
男主播：【快点帮我禁言啊！！】
房管001：【……】
房管002：【……】
男主播：【？？？】
男主播：【你们打省略号是几个意思？】
房管001：【意思就是，我俩粉转黑。】
房管002：【不干了。】
男主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系统就突然闪烁了两下。
随后，聊天软件内就有一条新提示蹦了出来：
【该群聊已解散。】
男主播当即眼前一黑，头晕目眩。
然而，这还不是对他打击最大的，直播还在继续，奖池的累积却已经直线超过了十万块。
十万块，够他辛辛苦苦直播一个月的工资了。
男主播想到两个跑路的房管，脑海里急速思考着照他现在的情况，要不要先找后台操作一下，把今天的这部分奖金份额操作到自己账户上，最后再捞一笔。
可还不等他联系上自己在平台工作的朋友，只见两个挂名房管已经快速切断了游戏进行，以裁判员的身份，在直播系统中公正地宣布了褚宁的胜出。
男主播：“……”
wtf！！！

第94章
虽然绿江平台经常性崩溃的Bug问题深受用户诟病，但好在有关于平台币的流通方面，却一直保持着秒速到账，绝不拖延的优良传统。
几乎是直播间屏幕显示褚宁真心话游戏获胜的下一秒，十万奖金就“叮”地一下出现在了他的用户账号后台。
褚宁刚看到屏幕提示自己有一笔获胜奖金到账，还没来得及点开，就听到直播间内，还在麦上的男主播突然崩溃地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掐断了直播。
直播间的屏幕立刻黑了下来。
直播间观众集体：“……”
虽然直播间关了，但众所周知，就算主播直播途中溜了，观众也还是能够继续在频道内留言唠嗑的。
于是，上一秒还在直播间内讨伐主播的弹幕画风立刻一变，满屏都刷满了嘲弄：
“不是吧不是吧，主播这就玩不起了？”
“主播你真的不试图辩解一下吗？这事不给大家个交代，就这么逃避下播真的太丢人了吧。”
“无聊，这才哪儿到哪儿，主播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低了点，那些被你曝光信息的人被骚扰好几个月都还没崩溃，你就先崩溃上了？”
“实话实说，这主播下播前那一声差点把我魂叫走。”
“我也”
“从那一声叫，就看得出他是真的在心疼十万多打赏奖金都进了新人小哥哥的口袋了。”
“这哪里是心疼，这分明是杜鹃啼血来着。”
“举报前面弹幕辱杜鹃了啊。”
“哈哈哈看他叫的这么凄厉，我就要夸夸直播间的房管，这波真是大公无私，干得漂亮啊！”
“诶，对哦，房管不是主播的忠实粉丝吗？这次竟然没有帮着主播暗中操盘？”
“前房管001：勿cue，已脱粉。”
“前房管002：请叫我们雷锋。”
弹幕瞬间划过一片欢快的：“哈哈哈哈哈哈。”
“说实话，今晚这剧情真给我看爽了，各位呢？”
“爽，爽飞！当然要是能听见主播亲口道歉的话，我一定会更爽！”
“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想再多听听新人小哥哥的声音，隔着网线我能爽上天！”
“前面弹幕这是在干嘛，举报了（喂）”
“姐妹穿条裤子吧，这互联网没你在乎的人了是吧。”
明亮的出租公寓内，褚宁看着眼前的直播屏幕黑下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
揉完了，他低头一看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来自绿江网的新私信
超凡梅超侠：【小子，我知道你是谁，我劝你最好把今晚收到奖金乖乖转到我的账户上，不然的话，我明天就能让你的事迹火遍全网，你自己看着办吧！】
褚宁：“……”
褚宁愣了足足十秒，才认出这个梅超侠就是男主播的id，不由点进去回复了句：【我什么事迹？】
超凡梅超侠：【「新闻链接」「新闻链接」「新闻链接」】
超凡梅超侠：【看看，这些新闻上说的都是你吧？想想你今晚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身份就此曝光出去，你猜网上那些人会不会一人一口唾沫地淹死你？】
超凡梅超侠：【被豪门抱错的假少爷竟然对豪门父母不知感恩，觉得前二十年的豪门生活过得不好】
褚宁神色不变，回复道：【你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做扒人隐私，曝光别人真实信息的事情吗？】
超凡梅超侠：【你少转移话题教育我！】
超凡梅超侠：【给你十分钟，如果你还不转账，我就把你的信息发到网上去！】
褚宁手指微动，想了想打字道：【那你等等。】
回复完这条，褚宁放下手机，摩挲着手指想了想，推着轮椅去到了整理好的几袋子安眠玩偶旁边。
他记得前几天给柳灵童烧的香还剩下几根存活，正好给压在安眠玩偶的袋子后面了。
翻出屋里仅剩的几根香，褚宁又把前阵子上过大供的香炉摆了出来，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声无量天尊，随后手捏一张请鬼神符，将香烛慢慢点燃。
烛火幽幽，室内忽明忽暗。
下一秒，就见墙壁上一阵绿光闪过，两个穿着破旧补服，做官差打扮的青面鬼差就从墙壁后面冒出了头。
“好浓厚的香火味。”
两个青面鬼差闻到香火的一瞬间，纷纷露出一阵陶醉的表情，各自猛地大吸一口。
褚宁看到眼前这两个陌生面孔的鬼差，先是愣了愣，随后又摩挲了下指尖快燃烧殆尽的请鬼神符，手抖了抖，将剩余的符纸全扔进了香炉中。
香炉中一时火光大盛，又猛地回落下去。
两名鬼差这时才抬起头，直了直身子，看向褚宁，语气里是公事公办的问询：“小功德生，尔乃何人？有何事不解，还需叩问阴司？”
褚宁张了张嘴，下意识开口道：“你们认不认识一个阴差，对方样貌上佳且喜着玄衣”
两名鬼差：“？”
他俩一块愣了下，前来的鬼差甲才有点不确定地说：“你点请鬼神香就是为了找阴差的？相貌上佳还喜欢穿黑的我倒是能对上一位，但是那位可不是普通阴”
鬼差乙皱了皱眉，立刻打断鬼差甲，抢先说：“你找的那位大人近来出公差去了，最近都不在阴司。”
顿了顿，他又打量褚宁一眼，问，“还有别的事吗？”
褚宁闻言，轻轻“啊”了一声，回过神说：“啊，我原是想问两位阴差大人点事。”
鬼差乙抬头：“你说。”
褚宁斟酌了一下，随后道：“我想问问，东岳阴司里最近有没有丢过什么东西？”
鬼差甲疑惑：“什么？阴司怎么会丢东西？”
褚宁见状，就微微皱着眉，简单描述了一遍主播超凡梅超侠手里那盏能看透人心，不似凡物的煤油灯，然后安静地看向两位鬼差。
鬼差甲乙听完，眉头不禁皱得死紧。
鬼差甲：“这东西，听起来好像是前几年阴司科研所刚成立时候，专门给判官殿研发，审理阴魂用的。”
鬼差乙：“我还记得那拨产品由于效果太过鸡肋，最后还被判官殿闲置了。”
鬼差甲：“所以，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啊。”
鬼差乙拍了下大腿：“我哪知道？！”
两个鬼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觉得离谱，这好好闲置在阴司判官殿的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丢到了阳间？
这必定是有人在中间搞鬼啊！
这要是被那位大人知道了，看来又要少不了一番整治了。
两个鬼差想到这里，齐齐打了个抖，然后鬼差甲就站出来问：“持有那盏灯的是什么人，家在何地？”
他得去马上赶去看看！
褚宁默默拿起手机，不确定道：“我给你问问？”
鬼差甲急忙道：“快问快问。”
于是，褚宁又重新点进了绿江直播的app，点开超凡梅超侠的头像，给他发私信问：
【主播，你家在哪？】
超凡梅超侠：【问这个干什么？还有五分钟，再不打钱你死定了。】
褚宁看到这里，顿了顿，开始瞎编：【是这样，我正在给你转账，但汇款金额太大，需要添加汇款人姓名地址，谨防诈骗。】
超凡梅超侠：【……】
超凡梅超侠：【地址，姓名，手机号】
超凡梅超侠：【都发给你了】
超凡梅超侠：【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褚宁在手机屏幕上点点点，回了个：【你放心。】
然后，他就把屏幕一转，递到两个鬼差面前。
鬼差甲看了眼地址，说：“不算远。”
遁个地一分钟也就到了。
不过嘛，他疑惑地看着屏幕里的聊天记录，又问：“你欠这个人钱啊？”
顿了顿，他说，“欠多少，要不要我帮你一块送过去？”
鬼差乙：“……”
他捂了捂额头，知道的是鬼差甲情况特殊，以前跟鬼王打架被硬生生啃走了一魂，后面整个鬼就有点脑子转不过弯，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差甲有那个大病。
鬼差乙正想跟鬼差甲解释两句这人分明是被对面的人威胁了，谁知道他还话没说出口，反倒是褚宁听了鬼差甲的话，一阵若有所思。
他请鬼差甲稍等片刻，又从桌底的黑色袋子里翻出来一沓纸币。
“这里是十万块。”褚宁郑重地将纸币交给鬼差甲，缓缓说，“麻烦鬼差人大帮我送过去了。”
鬼差甲笑呵呵地说：“好的好的，不麻烦。”
鬼差乙：“？”
不是，敢情这人欠对方的是十万冥币？？？
鬼差乙盯着那沓橙黄的冥币，直接给看懵了。
鬼差甲夹着十万块冥币上了路。
而与此同时，远在桐城隔壁省的超凡梅超侠正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一边看着直播间弹幕里的观众对自己的持续谩骂，一边疯狂小窗自己在绿江平台工作的朋友。
超凡梅超侠：【今晚真的太操蛋了。】
超凡梅超侠：【你看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超凡梅超侠：【你出来，别装死，我知道你在。】
超凡梅超侠：【而且扒人隐私这事儿有我一份也有你一份，咱俩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好了，你也别想好】
超凡梅超侠：【而且你不知道今晚我碰见这个人身份多爆炸，我敢发誓，只要我把他的信息爆出来，再结合我直播间的问话，焦点一定会转移到他的身上，咱们还能再赚一大笔】
超凡梅超侠：【你得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凉！！】
他大段大段地在窗口里输入了半天。
终于，寂静了半天的窗口对面开始显示起了正在输入中
超凡梅超侠眼睛一亮，刚看到对面发来一条：【你说的是真的？】，眼前就是一阵绿光闪过。
超凡梅超侠愣了一下，目光抬起，看向屏幕后方的墙壁，随即一顿。
“这是？”
他表情有些疑惑，眼睛里闪过一片迷茫。
但紧接着，只见墙壁里缓缓出现了一个穿着破旧补服的人影。
对方面色青白，正一脸僵硬地站在墙里看着他。
超凡梅超侠目光定住，瞳孔就是一阵猛缩，心底陡然升起一片惊悚。
而就在这时，人影却缓缓开了口，语气冰凉：“这里是李超凡家吗？”
超凡梅超侠闻言，浑身上下瞬间疯狂颤抖起来，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了对方破旧补服的脚下。
没、没有影子。
他好像、见鬼了。
超凡梅超侠眼睁睁的看着这具诡异的黑影从自家墙壁里走出来，双眼就是一翻。
可惜，眼睛是翻了白，人却没能顺利晕过去。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墙壁里走出来的的鬼影，却离逐渐离他越来越近
“你、你别过来！！！”
超凡梅超侠哆嗦着，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结果就在这时，只听眼前的鬼影停了脚步，又开了口，缓缓说：“我来取一样东西，顺便给你送钱。”
顿了顿，鬼影确认道，“是有人欠了你十万块对吧？”
超凡梅超侠瞪大眼，目光突然落在屏幕上跟褚宁留过私信后尚未关闭的窗口，脸上写满了充满悚然的惊惧。
而鬼影，也就是鬼差甲见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了，于是往怀中一掏，掏出了那叠被他捂得冰凉的冥币。
“给，这是他还你的钱。”鬼差甲僵着青白的死人脸道。
超凡梅超侠：“……”
他僵硬的低下头，看着眼前的鬼将那叠冥币放在自己面前。
鬼差甲看他不动，又僵着脸问：“你不点点看金额对不对得上吗”
超凡梅超侠下意识伸出手，但双手几乎抖成了帕金森：“我、我”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堆写着“十万”的冥币，终是在手指摸上冰冷纸币的那一秒，发疯般的惊叫一下，大喊着：“不要了！我不要了！！”
随后，才惊恐万状地昏了过去。

第95章
鬼差甲：“……”
不是，这人怎么说晕就晕了？
府君大人在上，他可什么也没做啊。
青面阴差表情略带疑惑地凑近高瘦男人，在男人煞白的面皮上逡视了半天，确定对方没有任何灵魂出窍的征兆，这才歪了歪头，将视线缓缓定格在了落在男人胸前的那叠冥币上。
“是你要别人还钱给你，怎么还突然反悔了呢”鬼差甲喃喃自语，伸手在冥币上摸了摸，又不舍拿开。
想他去世地早，世上早就没了亲人后代祭奠，除了阴司按月发的那点儿微薄香火，他都不晓得人间的冥币现在都印这么漂亮了。
哎，上次见着冥币，还是些没有花样的黄纸呢。
鬼差甲脑袋愣愣地想着，总觉得自己中间好像断掉了不少东西。不过他心知自己是跟鬼王打架丢了一魂的，所以也没太在意，只是又羡慕地看了眼冥币上漂亮的印花，然后下意识地对着晕过去的男人摇了摇头，才直起身，将目光慢慢移向了屋里其它地方，开始做正事。
挂画，日历，单人床，水杯，圆桌
鬼差甲目光移动，很快就找到了歪倒圆桌上的老旧煤油灯。
与屋里男人直播时不同，此时煤油灯的灯芯已经熄灭了，灯里的煤油因为反复烧过太多次，呈现着淡淡的黄色，看起来与普通煤油灯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
鬼差甲阔步走到圆桌前，伸手将煤油灯拿起，很轻易就感受到了一道来自地下的冰冷气息，又将鼻子凑近灯壁，微微一嗅，越发肯定地闻到了阴司判官殿里才有的香油味。
“还真是阴司的东西。”
鬼差甲搓了搓煤油灯灯罩，又在手里颠了一下，随后便将整个油灯收进怀中。
屋内，晕倒在电脑前的男人眼皮微微一颤。
鬼差甲若有所感，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见对方依旧双目紧闭，也不介意，只是又走回到他身边，礼貌通知了下：“此油灯乃阴司重物，本不属于人间，我这便带回到它该存在的地方，你醒来大不必惊慌。”
顿了顿，鬼差甲又道：“对了，这十万纸钱不管你要不要，既已放在你的胸口，我便算是依言送到，你醒来记得清点一番，想必也是绝无差错。”
鬼差甲自诩办事牢靠第一人，见自己没有什么要嘱咐的了，便飘悠悠地从来时的那堵墙，又原路地遁了回去。
一分钟后。
出租房内，电脑桌前。
晕倒在桌前的超凡梅超侠颤颤巍巍地掀起了眼皮，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眼四周，见周围已经没有什么绿油油，灰扑扑的鬼影后，立刻哆嗦着手臂，缓缓摸向自己的胸口
“啊！！！”
摸到纸币的那一瞬间，他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电脑前跳了起来，满头满脸冒着虚汗，眼睛瞪大，直勾勾得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叠纸币，浑身哆哆嗦嗦。
楼下，早已入睡的邻居被他的大喊声吵醒，烦躁不已地用棍子敲了敲通往楼上的下水管道。
超凡梅超侠听着楼下传来的暴躁敲击声，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的见鬼了。
“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超凡梅超侠凝滞的身影突然一动。他想起鬼影在临走前说的那两句话，转身狂奔到了圆桌前。
然后就看到了圆桌之上，空空如也。
那个因他下播时怒气上涌，被他用力打翻在桌子上的煤油灯早已不翼而飞
不，不是不翼而飞，而是被鬼影拿走了。
超凡梅超侠的心脏一缩，又快又狠地“砰砰”跳动了起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个煤油灯一定不是什么凡品，但到底是没料到，那竟然是地下用的东西？是什么阴司重物？！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贪慕网上那些粉丝的恭维跟虚荣音，他就应该早早出个高价，把那盏煤油灯给卖掉才对！！
此刻，超凡梅超侠内心空落地站在圆桌前，心底别提有多后悔了。
不过后悔之余，他转身再看到地上那堆冥币纸钱，浑身又是冒出一阵冷汗。
他今晚似乎，真的坑错了对象。
得到这一认知的超凡梅超侠艰难地走回到了电脑前。
然而他的电脑屏幕早在几分钟前就进入了自动休眠，他颤着手输入了几次密码才输入正确。
但就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在那个迟迟没有被他关闭的私信窗口里，却多了这么一条消息：
用户37287455：【托朋友给你送去的钱收到了吗？】
用户37287455：【微笑.jpg】
超凡梅超侠呼吸一窒，汗毛竖起：“！！！”
什么朋友，鬼朋友吗？！！！
老天爷，他今晚得罪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他查到的那些，对方对外表现出来的被豪门家族抱错抛弃，并且在学校也风评极差被骂纨绔的外在形象，其实都是伪装？
可是一个人伪装成这样，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超凡梅超侠恍惚一阵，一边面对着电脑私信惊惧的同时，一边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
扒错了人？
他到底还是不能把那么一个落水狗一样的，被豪门抛弃的灰鸭子假少爷，跟一个可以驱役鬼怪替自己办事的“大佬”联系起来。
正这么想着，只见电脑界面又是一动，用户37287455的私信又发来一条：【记得清点。】
超凡梅超侠面色煞白，立刻吓得从地上把那叠冥币捡起来放到圆桌上，然后回到电脑前充满惊恐跟小心地回复：【收到了，收到了。】
停顿一下，他又打字：【我，我数过了一分没少！】
用户37287455：【好，那我就放心了。】
超凡梅超侠吞了吞口水，继续打字：【大佬，您是大佬，是我眼瞎，有眼不识泰山，今晚得罪了您，我就是个臭鱼烂虾，求您求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也千万别喊你的“鬼”朋友来找我串门了。
超凡梅超侠心跳如擂，到底没把后面的话打出来。
他只是把姿态摆到了最低，三百六十度转弯地疯狂道歉。
超凡梅超侠：【下跪.jpg】
超凡梅超侠：【转账+20000】
超凡梅超侠：【这是我给您的精神损失费，请您笑纳】
超凡梅超侠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结果就看到用户37287455拒绝了他的转账。
超凡梅超侠见状，瞬间浑身一紧，琢磨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钱转少了，咬了咬牙，正要再翻倍转过去的时候，就见对方发来一条私信：
用户37287455：【欠债还钱，钱应该还给你欠的人，否则到了阴司，是要算总账的】
超凡梅超侠一愣，瞬间冷汗淋漓。
阴司总账
他莫名想到了那盏能够辨别人是否在说真心话的煤油灯，蓦地激灵了一下，瞪大双眼。
超凡梅超侠：【大佬，你说的我、我不是很懂。】
用户37287455：【好自为之。】
超凡梅超侠：“……”
他呆愣地盯着屏幕，十分想要对面说清楚，到了阴司算总账是不是自己理解地那样，真的有判官会责问生平，然后把人分作好几等，好人去轮回，坏人下油锅。
不过，电脑对面的人显然不打算继续解释，之后任凭超凡梅超侠再怎么发私信祈求讨饶，也没有再理会过他。
心里揣着浓浓的不安，超凡梅超侠坐立不安了许久，表情变了又变，直到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将目光缓缓移到了屏幕另一个闪着消息的聊天头像上
是他那位在直播平台后台工作的好友，给他发了足足十好几条的消息过来。
Alexlost：【你讲真的，没骗我？】
Alexlost：【你确定只要我们把那个人的身份给爆出来，今晚直播间的事故就能迎刃而解了？】
Alexlost：【阿超，你也知道的，我们合作一直很愉快，我再信你一次，现在就帮你查查对方的身份。】
Alexlost：【草了。】
Alexlost：【我查到那个人的身份了，也终于明白你说的只要曝光他的身份，焦点一定会被转移的话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来头，结合他在直播间的那些话，哈哈哈哈这次的流量，又是我们的了！！】
Alexlost：【阿超，我有预感，这次你不仅不会翻车，粉丝一定还会再上一个阶梯！今年平台的百佳主播之一，非你莫属！！】
超凡梅超侠看着一条条的消息，突然就是一阵头大。
如果没有几分钟前的事，好友这么回复，他当然只会兴奋地跟对方一起连夜视频开香槟，可是现在
超凡梅超侠甚至还能回忆起被鬼影靠近时，那种浑身冷到抖都抖不出来，双腿虚软的感觉。
太恐怖，也太绝望了。
超凡梅超侠闭了闭眼，苦涩地给好友回复：【不了，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们扒人隐私的行为确实很不正确，所以这次扒出来的这个人我不打算曝光了。】
Alexlost：【？】
Alexlost：【hello，你清楚在说什么？？】
超凡梅超侠苦笑打字：【我当然清楚】
超凡梅超侠：【不仅如此，我也已经决定从今天起关闭直播间，并且向所有我曝光过隐私的人道歉，以及赔偿他们相关精神损失费。】
Alexlost：【你疯了？】
Alexlost：【还是有人进你家，拿枪指着你道歉了？】
超凡梅超侠：【都不是，是我想开了】
超凡梅超侠：【alex，看在我们是多年好友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曝光人隐私的事再也不要做了，以后也要多行善事。】
Alexlost：【……】
Alexlost：【有病吧你！！】
Alexlost：【耍我呢？！！fucku！】
超凡梅超侠看着突然暗下来的头像，不出意料地，再发信息过去，就提示了自己已被对方拉黑。
他不意外，只是对着电脑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既能赚钱又赚流量呢，可是到底有些事，比钱重要。
超凡梅超侠坐在电脑椅前，心痛又狰狞地望向天花板。
舍了钱就舍了钱吧，反正，他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在活着的时候见鬼了！
再也不！

第96章
褚宁的出租小公寓内。
在正气凛然地拒绝了超凡梅超侠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后，褚宁显然并不想继续直面被自己亲手按下拒绝的转账对话框。
不怎么走心地敷衍了对方一句话，他火速把页面跳到个人中心的后台，看起了账户余额里的一长串数字。
前前后后把参与真心话游戏获得的奖金来回数了三遍有余，褚宁才舒展了眉头，愉悦地弯起了唇角。
屋内，鬼差乙独自沉默了半天，等他把整个卧室都仔细打量了一遍，再看向褚宁，见青年竟是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青白的面皮上不禁露出一阵无语。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便皱眉轻咳一声，漫无目的地起了个话头：“小功德生，你是怎么认识那位阴差大人的？”
“哪位？”褚宁从手机里抬起头，先是迷茫了一下，这才记起屋里还有个阴差在呢，于是笑了笑才说，“哦，您是说我之前问的那位阴差大人吗？”
鬼差乙轻轻颔首，不置可否。
褚宁笑容轻松，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奇问：“连大人你都要称呼他做大人，他在下面很厉害吗？”
鬼差乙扬眉：“自然。”
那位，可是东岳阴司的转世府君大人，远不是一句“厉害”就能形容的了的。
不过，也就刚说完的功夫，鬼差乙就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这位大人了，于是又连忙又补了一句，果断终止话题道，“那位大人身份特殊，不是尔等生人可随意窥探，你莫要再问。”
褚宁托腮点头：“哦。”
鬼差乙：“……”
他见褚宁点头点地干脆，仿佛刚才好奇地不是自己一样，心里倒是莫名一憋。
“你”
鬼差乙想着再问点什么，但褚宁好像看出了他的憋闷，非常贴心地就转移了话题，问：“大人不吃些香火吗？”
鬼差乙看一眼香炉中燃着的香火，轻轻摇头道：“我等阿甲回来再用。”
“阿甲？”褚宁说，“就是离开的那位阴差大人？”
鬼差乙淡淡“嗯”了一声。
褚宁笑着问：“那敢问大人名讳？日后也方便我捎些香火给您。”
鬼差乙沉默了一下，顿了顿说：“你可以称我为乙，但捎香火就不必了。”
褚宁便语气自然道：“那我都捎给阿甲大人好了。”
鬼差乙：“可以。”
一人一鬼差干干巴巴地说着话，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只见公寓的墙壁上闪过一阵绿光，鬼差甲急吼吼的就整个冲了进来。
鬼差甲：“我回来晚了！！！”
鬼差乙伸手拦住，不让他跑过了：“不晚。”
鬼差甲就盯着香炉上的香火，咋咋呼呼说：“晚了晚了，这堆香火都快烧过一半了！我这才闻了个味！”
鬼差乙：“……”
鬼差乙说：“行了，那一半是我吃了，剩下这些都是你的。”
鬼差甲：“咦？”
鬼差甲偏头盯着他看：“真的啊？”
“真的。”鬼差乙面不改色说，“对了，你去拿的煤油灯呢，拿到了吗？是不是咱们阴司的东西？”
“拿到了。”鬼差甲大咧咧地把怀里塞的煤油灯拿出来给鬼差乙看，又跟屋里的唯一活人褚宁笑了笑，就小跑到香炉边蹲着吃起了香。
鬼差乙刚打量了个煤油灯的功夫，屋里的香火就被鬼差甲吃了个差不多。
他抬起头，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东西确实是阴司的。”鬼差乙的视线从鬼差甲身上移开，看向褚宁，郑重说道，“这件事我们会禀报阴司相关部门，届时应当会有你一份功劳。”
褚宁好奇：“阴司的功劳，能换什么？”
鬼差乙：“大概率是死后的东西，比如投胎畅行卡，生孽减免券，六大阴司景点畅游门票全免之类的，具体还得看你想要什么？”
褚宁仔细斟酌，委婉道：“嗯，但我想要生时就能用上的功劳。”
鬼差乙：“比如？”
“比如，我很缺钱。”褚宁实诚道，“但不缺阴司冥币。”
鬼差乙：“行，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帮忙转达。”
褚宁立马从善如流道：“多谢乙大人。”
两人这边说完，鬼差甲也从香火堆里站起了身，虽然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半香火，但也足够他吃得心满意足。
等鬼差甲抹着嘴巴走回到鬼差乙身边，鬼差乙干脆地把煤油灯又扔回到鬼差甲怀里，低声嘱咐他说：“回去之后你把这个拿回判官殿去交差，给几位大人看看，这东西到底怎么流到的阳间。”
鬼差甲“哦”了一句，老实应下。
呆了呆，他又问：“哎，那你干嘛去？”
鬼差乙抱臂说：“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要做。”
鬼差甲挠挠头：“好吧。”
褚宁见鬼差乙几句话，就把事情全交代给了鬼差甲，不禁挑了挑眉，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鬼差乙见状，不由在临走之前，又对褚宁强调了一句：“别忘了捎香火。”
褚宁想起自己说过要把香火捎给鬼差甲的话，隔空点了点头。
鬼差甲正跟着鬼差乙劈开生死两界大门，转身往阴司走去，听到这句却是一脸莫名：“捎什么香火？”
“咱们帮他办了事，日后他自然是要再给我们再捎些香火供奉，才算了却因果的。”鬼差乙道。
“什么？不是他帮咱们找回来阴司丢失的东西吗？咱们哪里帮他的忙了。”鬼差甲不解。
“那十万冥币，算了”鬼差乙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解释，只拍上鬼差甲的后背，揽着他的肩说，“以后若有生人给你捎了香火，你只管吃就是，都是你该得的。”
鬼差甲缺了一魂，想不明白很多事，只是他知道鬼差乙不会害自己，于是十分老实地点了点头：“哦，好，我听你的。”
鬼差乙闻言，揽着鬼差甲有点高兴，又有点无奈，“你啊，你也不能总听我的”
送走两个阴差，公寓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褚宁盯着两个阴差消失的方向发了会儿呆，好一会儿才回了神，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十一点多，等他重新躺会到床上的时候，褚宁这才想起自己今晚下载绿江直播平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等到他重新点进直播平台，按照记忆里的灵异直播间房间号搜索一番后，才发现该直播间早就关闭了。
褚宁：“……”哎呀，来晚了。
但是不管如何，他今天晚上也不算全无收获。
想到白日里刚进账的三个月高薪工资，跟晚上在直播平台赢到的六位数奖金，褚宁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随后便缓缓闭上眼，拉过松软的棉被，十分安详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桐城大学创意集市内。
作为褚明明的室友跟褚宁的新晋迷弟，杨标一大早就哼着小曲，提了桶水，拿着抹布，脚步轻盈地来到了褚宁的摊位面前，开始给桌椅板凳洗洗刷刷。
褚明明是早上被杨标从床上硬挖起来的，来到摊位前的时候，他还双眼呆滞，目光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问：“老三，你这是干什么？”
这他妈才五点半啊！！！
天都没亮！！
杨标却理所当然道：“最近预报风沙大，我看咱哥这摊位整天在被风刮雨吹的，可是得好好擦擦干净。”
说完，他还一脸郑重地分了褚明明一块抹布，催促他说，“你也赶紧的，过来跟我一起擦，好赶在咱哥来之前，把这、这、还有这根桌子腿，全部都擦完了。”
褚明明：“？”这个老三，以往怎么没见你在宿舍这么勤奋爱干净啊？！
还有
褚明明黑着脸说：“你跟谁咱哥咱哥的，那是我哥！”
杨标闻言，嘿嘿一笑：“一样的一样的！”
褚明明气不过，抹布一甩：“滚啊！！”
等两人把桌椅板凳都擦拭一遍干净时，天色才开始蒙蒙亮，创意集市内，有年轻学生迈着晨露悄然来到褚宁的摊位前，正要美滋滋地记录自己是今天排队第一人的时候，才发现摊位面前已经坐了俩。
“你们也是来买安眠玩偶的？”年轻学生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遗憾说，“我还以为我是第一。”
杨标坐在长凳上，手里的抹布还擦着桌角。
他抬了抬头，露出一口大白牙说：“你是第一啊。”
褚明明也跟着点头，感叹说：“你来的好早。”
年轻学生听两人这么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我看你们比我来得早，又在这守着，原来你们不是来买玩偶啊”
褚明明：“嗯，我们是来做清洁的。”
说着，他跟杨标一起举了举手里的抹布。
年轻学生看见抹布，显然有些愣，连忙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学校在创意集市也开展了勤工俭学的保洁工作，你们真辛苦啊”
褚明明一听，也有点懵：“我们不是勤工俭学”
杨标点头：“就是，你说勤工俭学，未免太高看我们了！”
杨标大声：“我这明明就是在单纯地讨好大佬！”
年轻学生：“？”这是在说什么？？
他怎么听不懂了。
褚明明：“……”
褚明明手捂脑袋，一脸无语：“别，你听他胡扯”
年轻学生抬手挠头：“哈哈，好。”
年轻学生第一个到来后，趁着雾气，陆续又有七八个学生慢慢走进创意集市排起了队伍。
创意集市内，褚宁的摊位前面逐渐热闹了起来，杨标虽然总是口无遮拦地，但很容易跟任何人都说上两句话，他很快就在排队学生中跟人混熟了脸。
有排队的学生喜欢逛论坛的，总觉得杨标脸熟，使劲看了两眼才把他跟昨天论坛里那张由杨标领头与慈幼院长拍的大合照对上。
“所以，褚学长他真的给慈幼院捐了那么多钱？”学生们认出杨标，激动地围在对方身边。
杨标抬着下巴：“当然。”
学生们兴奋道：“好不可思议，真不敢想象，褚学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就赚了这么多钱，还那么有魄力，竟然舍得把钱全都捐出去的？”
杨标抬手点点自己的脑袋，意味深长道：“聪明的人懂得用这里赚钱，宁哥他能捐也是因为能赚啊！”
排队学生目光里瞬间充满了崇拜：“褚学长真的好厉害！”
杨标拍拍手，理所当然道：“等你们买了褚学长的安眠玩偶，也感受到学习效率事半功倍的快乐后，也会变得很厉害。”
排队学生握拳：“真的吗？那我们今天一定要买到！”
杨标跟着一起握拳举手：“没错，今天排队买玩偶，明天学业就顺手！大家冲啊！”
排队学生：“冲啊！！！”
旁边，目睹一切的褚明明：“……”

第97章
褚宁单手捧着热豆浆，用轮椅前柄挂着几袋子安眠玩偶一路慢悠悠挪到创意集市门口的时候，褚明明正一脸郁闷地站在路口前头踢石子。
“今天过来那么早，你不用去图书馆写论文了？”褚宁一手操纵着轮椅，差点就从褚明明面前划过去，临到对方面前才硬刹住车。
听见褚宁的声音，无聊到头脑放空的褚明明当即一脸惊喜地抬起头：“哥！！”
你可算来啦！！
这一句话，褚明明喊的是激动又兴奋。
褚宁微微偏头，甚至还能看到路边被褚明明高声惊起的几只鸽子
“吃早饭了吗？”褚宁奇怪地看了褚明明一眼，对上情绪莫名高亢的弟弟，他下意识咬住豆浆吸管问。
褚明明摸摸肚子，老实说：“没”
褚明明早上天不亮就被杨标从宿舍床上挖起来，先是跟着对方稀里糊涂地擦了半天摊位，然后又听杨标在那跟几个同学喊口号一样胡吹半天，后来实在忍不了那股脚趾抠地的感觉了，才偷溜到路口这边，总算是安静了一会儿。
现在要不是他哥问起来，他恐怕都还想不起吃早饭这回事。
这么想着，褚明明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十分委屈地发出“呜”地一声。
褚宁听着声儿，咬着吸管口的动作一顿。
他想了一下，慢吞吞从轮椅柄前的一个袋子里摸出个预备放到中午吃得糯米饭团，丢给褚明明：“喏。”
褚明明接过饭团，打开外包装的塑料膜一闻，眼睛顿时一亮：“是咱们公寓楼下唐阿姨早餐车做的饭团！”
他咬了一口，炸得香酥的油条碎跟咸香的榨菜肉松混合在一起，瞬间吃得整个人都舒服地眯起了眼。
褚宁幽幽望着褚明明三两口就吃完了的糯米饭团，干脆把手里没味儿的豆浆一口气喝完，立刻打发着对方去把餐后垃圾扔了。
等褚明明精神奕奕地从垃圾桶边小跑回来，褚宁才缓缓问了句：“糯米饭团好吃吗？”
褚明明回味了一下，摸着头憨笑一声说：“好吃！”
“嗯。”
褚宁颔首，心里琢磨着明早要不要再去排队买个糯米饭团尝一尝，是不是真有那么好吃。忽然，旁边就传来一道热烈的问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宁哥，你终于来啦！大家都在摊位前面等你好久了！”
褚宁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褚明明的室友杨标正一脸兴奋、屁颠屁颠地朝他小跑过来。
“老四，宁哥这是到了多久啊？哎呀，你看看你，宁哥带着这么多玩偶过来，得多累得慌，你就不知道添把手，赶紧帮忙接过来？”
杨标凑近褚明明身边，看见挂在褚宁轮椅柄上的几大袋子玩偶，立马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褚明明一眼，然后便撸起袖子，一下子把那几袋安眠玩偶给提了起来。
褚明明就瞅着杨标那两条细胳膊细腿，眼看着三大袋玩偶刚被他提起来，杨标的肩膀就跟着一塌，同时，表情闪过一阵狰狞。
杨标：“……”
这不就是区区三袋子羊毛毡玩偶吗，怎么能这么重？？！
杨标小小的瞳孔充满大大的震惊。
褚明明：“哎。”
他看了眼杨标，心底一阵无语，但还是挠挠头，上前说：“这袋子里头重，不然还是我来吧？”
对于他哥做的安眠玩偶，褚明明自觉还是非常了解的，这些玩偶外观看着轻巧，但还真不是纯羊毛毡填充起来的小玩意儿，剖开玩偶腹部，里面可还放着许多能帮人助眠养心的酸枣仁跟黄精呢。
或许一个玩偶拿在手里还察觉不出重，但这可是三大袋子，加在一起有足足百来个
想到这里，褚明明看着杨标目露叹息。
兄弟，不行咱就放下吧？
杨标：“……”
他对上褚明明的目光，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上个月，安眠玩偶还没像现在这么爆红桐大的时候，褚宁卦摊对面那家塔罗屋就有买家来挑过事，自己就是在那会儿亲眼看着褚宁展示了玩偶腹部的填充物来着
杨标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但事已至此，他这玩偶袋子提都提了，这时候要是承认自己提不动，那多丢脸啊。
于是，哪怕已经憋红了脸，杨标却还是拽紧手里的三个大袋子，毅然拒绝了褚明明的帮助：“不、不用我提、提得动！”
褚明明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担心他的腰：“老三，你确定自己真能行？”
杨标艰难又摇晃地走出几步，咬紧腮帮，咬牙切齿：“我！可！以！”
是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杨标迈着艰辛的步伐，一步三倒地把几袋子玩偶挪到了褚宁的摊位前。
排在摊位前的学生们见状，纷纷露出好奇与期盼的目光。
“杨学弟，袋子里装的就是安眠玩偶吗！”
“哇，看起来数量不太多啊，怪不得我来前一天，室友还跟我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让我早点来排队，当时我还以为是人太多要等好久！”
“完蛋，我现在有点担心自己能不能买得到了。”
“别担心，据我这几天刷论坛得来的经验，每天都会有那么些来晚的倒霉蛋最后空手而归。”
“闭嘴吧你！”
排队的学生七嘴八舌地小声吐槽安眠玩偶数量不够买的，杨标听了一耳朵，心想如果这是在昨天，他肯定想也不想就跟着附和一声，希望宁哥也能再多准备点玩偶来卖，但是现在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被玩偶袋子勒红的手腕，以及酸痛不已，还在微微发抖的两只胳膊，十分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褚宁是在杨标之后过来的，他来到摊位前，惊讶的发现原本简陋的卦摊竟然被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就连他从二手市场淘来，铺在桌面上的八卦布幡都被擦拭得焕然一新。
“是老三今早非拉着我弄的。”褚明明朝褚宁嘿嘿一笑，主动说，“怎么样，我俩擦得还算干净吧？”
褚宁挑挑眉，轻笑一下：“怎么，你们两个这是被柳灵童附体了不成？”
柳灵童因为前几天的事被罚去褚明明宿舍里做为期一月的打扫工作，褚宁这两天事忙，倒是忘了问柳灵童在褚明明他们宿舍的打扫工作做得好不好。
不过刚好聊到了这里，褚宁也就顺着问了一句。
褚明明闻言，拍拍胸脯表示：“哥你放心，柳灵童表现得可好了。”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道，“也可能就是因为小柳做得太好了，这周我们宿舍卫生本来是轮到了老三负责，结果屋里突然变得那么干净，搞得老大老二连着夸了一天老三很会做清洁，最后就导致老三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搞卫生的天才，所以今天一早才非要拉着我来卦摊”
给他哥献殷勤来了。
最后一句话褚明明没直说。
因为褚明明并不想在他哥面前给杨标刷好感。
他得提防着自己好不容易认回来的亲哥，变成杨标嘴里的“咱哥”。
倒是褚宁搞清楚了这段前因后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还是接受了杨标的好意，等杨标跟褚明明把安眠玩偶都摆好在卦摊上，三人一起有条不紊的将玩偶快速卖完后，褚宁直接摸出几张新画好的符箓递给杨标。
杨标见识过褚宁的本事，自然明白这几张符箓的珍贵，十分感动道：“宁哥，你对我真好，倒是我，昨天还差点给你添乱来着”
褚宁摆摆手，没把昨天那点事儿放在心上：“没事。”
杨标感动地抽抽鼻子，又甩了甩胳膊，感慨道：“宁哥，你每天抱着那么重的玩偶袋子从家里赶过来，真是太辛苦了。”
褚宁笑起来：“还行吧，也没有多重，不算辛苦。”
杨标闻言，低下头看看褚宁的轮椅，又看了看他的腿，没忍住：“怎么可能没有多重呢？！”
他就拎了那么两步路，胳膊腿都打颤了！
褚宁：“……”
褚宁见杨标满脸真情实感，有点不确定地反问道：“你觉得很重吗？”
杨标愣了下，本能地点了点头。
褚宁见状，沉默了一下，又从卦摊桌的抽屉里面摸出一张有点老旧的符箓，交到杨标的手里，仔细嘱咐道：“这张符箓可以暂时让你拥有比正常时候多一部分的力气，或许你会用到它。”
杨标下意识说：“哦，好，谢谢宁哥。”
说完了，他才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他没事用这种符箓干什么，去工地搬砖吗？
不过还不等杨标想清楚，褚明明就从后面走过来，拍上杨标的肩膀沉痛说：“老三，以后有空，你还是跟我去操场多跑两圈吧。”
杨标：“？”
褚明明一脸叹息地补刀道：“毕竟，我也没想到，你这力气竟然比我哥还小啊。”
杨标：“！！！”
那几袋子安眠玩偶的重量对褚宁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
但杨标恍惚了好久才认清这一点。
他当时憋红了脸，但好在褚宁跟褚明明都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有了这件事，杨标也不好凑在褚宁摊位上继续献殷勤，而是在火速找了个理由离开创意集市后，立刻就给自己报了个私人健身班。
褚明明见自己这位室友走了，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褚宁有点不明所以，偏头看他：“你这是怎么？”
褚明明坐在长凳上，叹了口气，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老三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压力格外大。”
褚宁闻言，挑了挑眉：“你在他那儿有什么压力？”
褚明明张张嘴：“我”
褚明明想说自己压力可多了，但一对上褚宁的正脸，他却愣是挠了挠头说：“大概是一些勤劳能干的压力？”
顿了顿，他又说，“对了哥，正好我这几天刚考完试，除了写论文在学校里也没有别的事，我想跟你回公寓住几天，也顺带清理下家里卫生。”
褚宁欣然点头：“好啊。”
褚宁坐着轮椅，又还在复健期，公寓里的一些容易积灰的角落就总是不好被清理到，褚明明下午放了学，就跟早上说的那样，去创意集市等着褚宁收摊，准备跟他一起公寓。
彼时，褚宁的卦摊前还有最后一位客人，看着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眼底青黑，两颊凹陷，戴着副黑框眼镜，哭丧着脸，正语速飞快又迫切地说道：“大师，我也是路过的时候听见附近的学生在说你是这片的小神仙，卖的什么玩偶能帮人睡得好，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是遇上什么事了吗？”褚宁看中年男人实在着急，从抽屉里取出个空纸杯给他倒了杯温水，示意对方可以慢慢说。
中年男人双手托住纸杯，喝了口水，勉强压住情绪，眼底却仍旧带着淡淡地惊慌，吞吐说道：“我、我觉得自己好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了”
褚宁抬眉：“展开说说？”
中年男人抿抿嘴，语气干涩道：“起因是我这个月里，都在重复做同一个噩梦。”
中年男人原是创意集市附近一家室内设计公司的主管。
他告诉褚宁，由于行业压力太大，工程不好做，今年从年初开始，他们公司就陆续离职了许多员工。而由于公司减员的原因，他作为公司内部的一个小领导，又必须要起到带头作用，主所以就动分担了一部分工作，最近一直在公司起早贪黑，加班加点地干活。
“那天的天气很好，我在公司加班了一整个通宵，然后临时决定白天回家补个觉。”中年男人回忆说道，“可是我怎么都想不到，就在我起身准备给公司窗台上的多肉浇水的时候，窗户外面突然就掉下来一个人”
他的办公区域就在公司一楼，窗户外面的那个人坠下来的时候，他就站在窗户边，甚至还能听到一声“咚”地闷响，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人砸在水泥地板上，摔得不成人形地扭曲模样。
中年男人亲眼目睹了这样的事，心理上受到的冲击几乎难以想象。
“之后，我的老板了解到了情况，直接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带薪假。而我后来也从同事们的口中听说，那个坠楼的青年，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那天他本来是在我们公司楼顶做训练，结果意外踩空。”中年男人说到这里，眉眼中不乏带着些怨气，“我要是一早知道有人偷摸上了公司楼顶干这事，非得提前把天台的门锁给锁死。”
褚宁听到这里，若有所思道：“你是在见到那个年轻人坠楼后，开始做的噩梦？”
中年男人面带纠结，点头又摇头：“我见到那个年轻人坠楼后几天，心里面确实很不舒服，夜里也连着惊醒了好几天，不过后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慢慢也就走了出来。”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语气一顿，捏着纸杯的手指微微发白，继续说道：“真正的不对劲，是在我调整好情绪，放假结束回到公司之后”
褚宁静静听到这里，看了眼中年男人的面色，问：“需要再帮你添些热水吗？”
“好的，谢谢。”中年男人微微点头，又喝了一口热水才艰难的往下说，“因为我休假半个月，工作又积压了不少，为了追赶进度，我就又回到公司加起了班”
他工作加班的时候，会一直习惯性地在工位上放几个靠枕跟颈枕，这是为了确保自己身体感到劳累的时候，能及时地在工位上得到一阵休息跟缓冲。
回到公司后，他一如既往，加班的时候累了就准备闭眼睡上一阵子。
可是
“我发现自己只要一闭眼，就会看见那个人。”中年男人苍白着脸，颤抖着嘴唇道，“我会看见，他身形扭曲地向我走来，满脸的血污，反复跟我说，要我下去陪他，要我下去陪他”
最开始做到这个噩梦，中年男人还以为这仅仅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只是巧合，可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发现自己只要是在公司睡着，就一定会重复地循环起这个噩梦。
如今，这个噩梦他已经做了有十来天，他中途又去看过几回心理医生，但是几番问诊下来，医生也一直断定他的精神状况没有问题，只说他会做噩梦，或许是工作压力太大的原因。
对此，中年男人是不信的。
他非常热爱他的工作以及公司的领导同事，否则也不会在公司一呆就是二十年。
所以
中年男人想到这里，很是颤抖地问道：“大师，你看我这到底是不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这事儿，您有办法帮我解决吗？”

第98章
中年男人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碰上过这样的怪事，他能找上褚宁，一部分是机缘巧合，还有一部分实在就是病急乱投医了。
褚宁把中年男人的遭遇听完，又仔细看了看中年男人的眉宇，发现中年男人虽然浑身上下都表现得十分疲惫跟惊恐，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却怎么都不像被怨魂缠住的样子。
于是，褚宁实话实说道：“你身上并没有沾到脏东西。”
中年男人闻言，张了张嘴，很是不敢置信。
但是下一秒，他就听褚宁又开了口，神色严肃道：“但你们公司里可能闹鬼了。”
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公司就在离创意集市不远的天桥对面，这边有一整块创业园区，是最近几年刚新建起来的高层大楼，他们公司搬来的算早，所以占据了一块视野非常好的地段。
褚明明收拾好摊位上的东西，帮褚宁推着轮椅，跟中年男人来到创业园区的时候，中年男人盯着褚宁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不禁化作一句感慨：“怪不得我路过创意集市的时候，学生们都在说您是小神仙呢。”
褚宁：“？”
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褚宁的腿，尴尬说：“我也是刚想起来，都说做你们这行的都流行什么五弊三缺”
褚宁：“？”
褚明明不爱听这个，皱着眉解释说：“什么五弊三缺，我哥只是前段时间意外出了场车祸，他过段时间就能站起来。”
“哎，哎？原来是这样？”中年男人有点悻悻地摸了脑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故事里说的都是真的。”
他挑起话头本来只是为了想缓解一下心底的紧张，但眼看着公司离自己越来越近，中年男人想起褚宁的那句“公司里闹鬼”，身上就不由打了个颤，总觉得自己日常最喜欢的园区绿化带都充斥着一片朦胧的阴森。
“大师，那里就是我的办公间。”
走到公司大楼门口，中年男人掏出门卡，先是给褚宁指了指自自己的工位。
因为中年男人是公司里相当受老板器重的小领导，所以他的工位几乎就是一个独立的开放式工作间。褚宁来到中年男人的工位旁边，搭眼就能看到男人桌上摆放整洁有序的办公生活用品，以及好几盆涨势良好的绿植跟多肉。
说起来，之前他听中年男人叙述的时候，对方就有说自己喜欢在办公桌前摆放一些靠枕跟颈枕，但是真到了工位前，褚宁却只看到了一张折叠样式的行军床。
大概是看出了褚宁的疑惑，中年男人苦笑着解释说：“这张折叠床是老板看我这几天休息不好，特意买来给我放着的，而且同事们也说趴着睡觉容易梦魇，一定要让我躺下好好睡，但是”
但是，折叠床对中年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噩梦，在他闭上眼后，该来还是会来，完全挥之不去。
褚宁点点头，顺着中年男人的工位看了一圈，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处被百叶窗遮的严严实实的地方。
他推着轮椅往窗前一走，中年男人的面色就是一阵煞白。
接着，褚宁就听到窗台外面的角落里，传来一身叽叽歪歪地轻哼声。
他搭手拉开百叶窗，朝着窗户外面低头看去，就看到一滩不成人形的惨死鬼正在用自己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抠着墙根处的泥缝。
褚宁：“……”
他眉心一拧，突然对着惨死鬼出声：“喂，你在抠什么？”
只见，扒在地面上的一滩惨死鬼缓缓从地上抬起头，露出满脸带血的可怖面孔，他本来只是在无聊地抠着砖缝，没想到竟然会跟个生人对上视线，那人好像还能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浑身一抖，吓了一大跳：“你、你看得见我？！”
褚宁：“……”
这是什么品种的鬼，胆子这么小，还害怕活人的哦。
他稀奇地对上惨死鬼异常埋汰的面孔，不解问道：“你这张脸嗯，是你死掉以后，家里人没有钱给你找美容师吗？”
烂成一摊的惨死鬼：“……”
震撼鬼了，眼前的这个生人，他真的是在跟自己说话！
惨死鬼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扒上墙头，仰头激动说：“你看得见我！”
褚宁点点头。
惨死鬼又往上挪了挪，扒着窗户口说：“哎，你不知道，我死的有点丢脸，家里老头知道后直接给气晕过去了，其它人也一时顾不上我，就直接把我送去火化了”
褚宁问他：“就是你在楼顶跳来跳去，失足坠楼的吧。”
惨死鬼手指划了下玻璃，也觉得有点丢脸，嘴硬道：“我就是不小心，再给我来一次，我肯定能跳过去”
褚宁无语：“你是真的很热爱极限运动啊。”
惨死鬼挺挺自己破破烂烂的胸膛，骄傲道：“那当然，极限跑酷乃我这一生挚爱，你们凡人，不懂。”
褚宁：“确实，懂得都变成你这样了。”
惨死鬼依旧嘴硬：“倒也不是，我就是个意外。”
他跟褚宁在这儿一来一回地说着，旁边中年男人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颤抖着指着褚宁的方向，头晕目眩地问：“大、大师，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应该是我哥说的那只鬼吧。”褚明明冷静地伸手把中年男人从地上拉起来，安慰道，“你别怕，我哥很厉害的。”
中年男人吞吞口水，欲哭无泪地抓紧褚明明说：“同学，你，你能不能问问你哥，这只鬼是不是要害死我啊？”
“什么害死不害死的。”惨死鬼死后听力上升了不少，他隔着窗户听到中年男人在那儿害怕，扒拉着窗口就想钻进去瞧瞧。
褚宁看着惨死鬼想往屋里挤偏又挤不进来的样子，叹口气说：“别挤了，你又进不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是被缚住了。”惨死鬼挠挠头说，“之前我有碰见过几个孤魂野鬼，他们说我这样种非自然死亡的，都不能去挤地府的公交，得等阴差来接。”
褚宁点头：“是这样的。”
惨死鬼又挠了挠头，郁闷道：“可我这都等了一个月了，阴差他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褚宁皱皱眉，总觉得阴司的效率不该这么慢，不过这到底是阴间的事，他也不是很了解，于是摇了摇头，把话题转到了中年男人身上：“屋里的男人你认得吧，你为什么要吓他？”
这惨死鬼虽然死的惨，死状也埋汰得很，但魂体却是难得地中正平和，没有任何地戾气。
要说这样一只鬼，会进到中年男人梦里要他去死，看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惨死鬼也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大喊：“什么叫我吓他，我哪里吓唬他了？”
褚宁皱眉说：“你没吓他，他能说你要让他去死？”
惨死鬼：“？他胡说！！”
惨死鬼扒着玻璃，瞬间就明白什么叫六月飞雪了。
他一时气不过，一滩烂泥一样的身子挺了起来，凶巴巴道：“你让他过来，我要跟他对峙！什么叫我让他去死，我、我那明明是在救他好不好！！”
褚宁挑挑眉：“救他？”
见惨死鬼气的眼睛都鼓了起来，褚宁想了想，转身看向满脸惊恐的中年男人，说：“我想你跟这个坠楼的鬼青年中间应该有些矛盾，你介不介意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中年男人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自己：“谁？解释？我？”
褚宁颔首：“我可以帮你暂时看到它。”
中年男人：“……”
他十分想要尖叫着大喊不要，但是
中年男人闭了闭眼，内心争斗了几秒，还是咬牙说道：“好，我倒要问问他，他与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征得了中年男人的同意，褚宁从包里摸出来点朱砂，就在男人的脸上画了个开眼咒。
褚明明见状，也来凑热闹说：“哥，也让我看看呗？”
褚宁便在他的脸又画了一道。
中年男人只感到自己眼皮上一阵清凉，一闭一睁，视线直接就对上了扒在窗户上的那滩鬼。
“就就就、就是它！我梦里梦到的东西！”中年男人抖着双腿，浑身虚软靠着自己的工作椅，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师，你你你快把它收了啊！”
“收什么收，你当是孙悟空降妖伏魔呢！”惨死鬼见到中年男人能看见自己了，跟他露出个阴恻恻的微笑，“我可是正经鬼，除了阴差大人能带我走，其它人可收不了我。”
中年男人：“！！”神他妈正经鬼啊。
他瞪大眼睛，指着惨死鬼质问：“你要真是个正经鬼，你做什么要天天进我梦里，还跟我说要我陪你去死的话？”
惨死鬼：“？”
惨死鬼扒着窗户，闻言也瞪大眼说：“好家伙，我在梦里跟你絮叨那么多你听不见，就只记住那句话了是吧？”
褚宁好奇：“你进他梦里说什么了？”
“我让他少加班啊！”惨死鬼怒气冲冲道，“这男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加班加班加班，晚上整座大楼灯都灭了，就他自己一个还在那里亮着灯加班！我他妈就在他窗户外面，那个灯刺得我难受，难道我当鬼的就不需要睡眠了吗？！”
褚宁：“……”
褚明明：“……”
中年男人：“……”
“更过分的是，就算有灯亮着，我鬼美心善，勉强克服一下困难，也不是不行。”惨死鬼牙痒痒地指着中年男人说，“可是，你他妈的，天天加班加到心率150，不止吵的我耳朵疼，睡不着不说，你自己人都快要猝死了！这不是快要下来陪我，还能是什么？！”
惨死鬼愤怒道：“就这种情况下，我进你梦里喊你不要加班，还喊出毛病来了是吧？”
中年男人：“……”
褚明明：“……”
褚宁：“……”
惨死鬼一口气把自己憋了好几天的心里话喊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倒是褚明明听得嘴角抽搐，看向中年男人的目光满是不解：“大哥，你这也太拼了吧？”
中年男人被惨死鬼喷的一脸迷茫，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我的心率有跳到150那么高吗，我怎么没发现？”
惨死鬼扒着窗户说：“你这是在质疑我做为鬼的听力？！我跟你说，就因为你那点破心跳吵的我睡不着，我可是被迫边听边数了十几个晚上，耳朵都数出茧子来了！绝对错不了！”
中年男人：“……”
他无限沉默了起来，末了艰难地说了一句：“真的啊？”
惨死鬼看着他，也是不懂了，神色复杂道：“我就是活着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卷王，但是像你这样的加班狂魔，真还是头一回见。大哥，看来你是真喜欢加班啊”
中年男人干巴巴说：“是的，我非常喜欢我的工作。”
褚宁闻言，若有所思地瞥一眼惨死鬼，缓缓说：“是不是说，工作加班乃这位大哥的一生挚爱，我们做普通人的，肯定不懂。”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对对对！工作就是我的挚爱！”
惨死鬼：“……”
他幽幽看了眼褚宁，合理怀疑这人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嘴硬说过的话。
不过事到如今，惨死鬼倒是洗清了浑身冤屈。
他进中年男人的梦里那哪儿为了让他做噩梦啊，他这分明是在救人于水火好不好！
惨死鬼见中年男人仍旧一脸茫然，立刻就叉起腰，抖擞着劝中年男人说：“你那心跳频率真的不对劲，还是赶紧去医院做个检查吧。而且你就算是真的喜欢工作，也不能不分时间拼命熬啊是不是？我不睡觉不要紧，起码也得让你的小心脏休息下吧？”
中年男人犹豫道：“可是我”
他一张嘴，惨死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打断道：“你别不听劝，我跟你说，你就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啊，为了热爱，命丢了不说，还死的那么丢脸！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惨样！”
惨死鬼说着，把脸扒在玻璃上，放大了让他们看。
中年男人看着像一滩流动液体的惨死鬼，十分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惨死鬼见状，得意一笑：“哎，知道怕就对了。”
中年男人闻言，却是摸了摸自己“怦怦”直跳地心脏：“……”
不是，你这样的谁看了不害怕啊！！
他现在倒是确定，自己的心率肯定秒上150了！！
还有就是，他这心脏到底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今晚、八成、又要做噩梦了！！！

第99章
“嘶”
眼见着一只惨死鬼在这苦口婆心地劝诫活着的人不要步自己的后尘，一旁看热闹的褚明明不禁发出了没有见识的声音。
倒是褚宁见怪不怪，见中年男人跟惨死鬼矛盾解决了，他拍了拍手，让一人一鬼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问：“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惨死鬼立刻贴着窗户举手：“有，我想问他半夜能不加班了吗？我想睡觉！”
中年男人也弱弱地问：“大师，这只鬼以后会一直呆在我这窗户外面吗？我真的不想做噩梦了”
“你只要不吵到我睡觉，我才懒得搭理你。”惨死鬼白眼一翻，嘟哝说，“你以为我这种正经鬼托一次梦很容易吗？这对我来说消耗也是很大的好吗！”
中年男人苦笑着看惨死鬼一眼，服软说：“是，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这个心脏真的受不了再见你几回了。”
惨死鬼：“？”
惨死鬼顿时生气了，大声说：“喂喂喂，是你心脏本来就有问题，少甩锅到我身上啊。”
中年男人也难受极了：“可我看到你就害怕，一害怕就心脏跳得难受”
看着一人一鬼又要吵起来，褚宁揉了揉额头。
他先是让褚明明把中年男人带到一边，暂时冷静一下他的小心脏，然后又看向扒着窗户恨不得要钻进屋来跟人理论的惨死鬼，缓缓开口说：“你这整天被缚在窗户外面，也挺无聊的吧？”
惨死鬼愣了下，立刻拍了下他血肉模糊的大腿，说：“何止无聊！”
想他一个活着时候的现充，极限跑酷运动爱好者，死后竟然被缚在窗户下面这么一块小区域，这是何等的苦难折磨！
褚宁这话不问还好，一问仿佛是按开了惨死鬼的控诉开关，就听他哀哀切切地说道：“最开始我刚死那阵子都还好，我的遗体还在，虽然整个魂魄都很茫然，但至少还能跟在遗体身边，最后看一眼我家老头老太但是，就在家里把我草草火化后，一切就都变了！”
“遗体化成灰的一瞬间，我的灵魂就回到了我坠亡的地方。”惨死鬼让了让身子，抬手指出一小片草坪，给褚宁比划，“我就是死在那儿的，现在日常活动大概只有半径一米五的样子，你说说，这一米五能够我干点啥，就天天没事锄草玩儿呗？”
惨死鬼满身幽怨，惨唧唧地控诉道：“我就是个意外坠亡的，又不是那些孤魂野鬼说的跳楼自杀，死了得在原地重复死亡过程，接受惩罚的鬼。你说，阴差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我接走啊呜呜呜。”
褚宁看了眼可怜兮兮的惨死鬼，问：“你想被阴差接走吗？”
惨死鬼使劲点头：“我想啊，我肯定想了！我寻思着我活着的时候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就算去了地府里，也总比让我呆在这点儿破地方，天天睡不着觉不说，还要被迫数人心跳频率来得强吧？”
褚宁心想也是，于是道：“我可以帮你找一下相熟的阴差问问情况，你要不等一下？”
惨死鬼眼睛一亮：“你有认识的阴差？！”
顿了顿，他这才看着褚宁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你能看见我呢！你就是传说中的天师吧！嘿嘿，没想到啊，你这样的高人竟然给我死后见到了！你好年轻啊！看起来还没有二十吧！”
褚宁：“我22。”
惨死鬼眨眨眼，看他：“长相好看的人，就是格外显年轻。”
褚宁看着他，无奈说：“你不用吹捧我，我也就是帮你问问，有可能负责接你的阴差暂时没空，你还有得等。”
惨死鬼：“我懂我懂。”
褚宁点点头，又神色严肃地跟他说：“但是先说好，如果你能马上去阴司排队投胎最好，要是不能，你以后也不能随便进生人的梦境了，这种事有碍轮回因果，对你以后投胎都有影响。”
“可是，可是我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对投胎有影响。”惨死鬼吓了一跳，立刻苦了脸，原地化成一滩难以形容的形状，自闭道，“完了完了，我下辈子不会投胎做猪吧”
“也可能是肉鸡肉鸭。”褚宁瞥他一眼，“你死亡方式不好，投不成人的。”
惨死鬼出离悲愤了：“呜”
褚宁找阴差的过程很是简单，他的包里有日常备着的几根香烛。点燃后，褚宁朝着东方拜了三下，就看见一道还算熟悉的身影踏着青烟出现在了草坪上。
阴差甲：“哎，又是你啊。”
阴差甲站定草坪上，先是看到褚宁，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嗅到了一只新丧鬼的气息。
顺着味道，阴差甲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呆立在旁边的惨死鬼。
“嗯？你这小鬼，死了这么多天，怎么还在阳间游荡。”阴差甲皱眉道，“难不成是想留在人间做孤魂野鬼不成？”
“没有没有。”惨死鬼立刻为自己解释说，“大人，我，我被困在这里动不了，不是故意逗留人间的。”
褚宁也道：“阿甲大人，我这次找您也是想问一下，这小鬼死了一月有余，却不见当地阴差接引，是否是这处负责引魂的阴差遇上了什么事？”
阴差甲环视了下周围地界，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不确定地说道：“或许是吧？我跟这块的阴差并不是很熟，你不如招乙来问问，他肯定是知道的。”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香烛上，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褚宁笑笑，将香烛摆在了窗台前，等阴差甲上来享用。
阴差甲倒也不拒绝，很快就把香烛吃了个干净。
旁边，闻着香烛味的惨死鬼很是眼馋，可惜他掰着指头算了下，等自己下回有机会吃香火供奉，怕不得是自己明年忌日那天了。
这么想着，惨死鬼再次陷入忧郁。
或许是吃人手短，阴差甲用过了褚宁的香火，也不好白走一趟不帮人办事不是？
他抹完嘴，又打量了几眼惨死鬼，见着这小鬼魂体透彻，气息平和，确定了就是个普通新丧鬼，于是便说：“这小鬼我可以先帮你带走，你后面要是对此处的阴差还有什么疑虑的，就找乙来问，他最是了解这些。”
“阿甲大人，我明白了。”褚宁见状笑了起来，徐徐说道，“下次若有不解之处，我必定会先向乙大人询问一二。”
阴差甲闻言，满意地咧嘴笑了笑，捞起旁边的惨死鬼就准备离开。
不过他只走出两步，就倒了回来，拍了拍脑袋说：“忘了跟你说一声，昨晚上你帮判官殿找回来的煤油灯，已经被判官殿确认是遗失物了，下面讨论了一波，正准备给你发奖金呢，但估计会慢一点。”
褚宁摸了摸轮椅柄，惊讶道：“阴司还真能发钱给我？”
阴差甲就顺口说：“就你上次问的那位大人，他嗐，总之阴司在阳间也是有些资产基础的，你倒不必担心下面会食言。”
褚宁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却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惨死鬼稀里糊涂就被阴差甲带上了路，不过能离开这个困了他一个多月的地方，他走的还是十分高兴的。
倒是中年男人的办公室内，中年男人被褚明明拉到另外的隔间，刚整理好心情跟心跳，准备重新面对惨死鬼，试图跟对方和解并共存呢，结果刚迈出隔间，他就被通知了惨死鬼已经离开窗户边，去了地下的消息。
中年男人不敢置信：“他，他就那么走了？”
褚宁惊讶：“怎么，你还想让他继续在你窗户底下呆着吗？”
中年男人连忙摆手，摇头说：“当然不是！”
他的内心只是有点复杂了，想到上一秒还趴在窗户上的惨死鬼，下一秒突然就高高兴兴去了地下，他竟然感觉有点恍惚。
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是在做梦一样。
看着中年男人迷茫的表情，褚明明很有过来人的经验，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哥，我懂你的，我第一次见鬼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顿了顿，他又试图安慰对方说，“你要是觉得不习惯，以后多见几次鬼就好了。”
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面露惊恐，干巴巴地笑了笑说：“还、还是不用了。”
反复确认过惨死鬼已经消失，中年男人心有余悸地站在窗户边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前几天状态不好，公司上下的领导跟同事都看在眼里，甚至就在昨天，老板也已经给他批了新的工作间，过几天整理好东西就能搬。
最开始，中年男人是打算直接在自己的新工作间里加个小沙发，方便他以后加班休息的，但是现在，他摸了摸自己“怦怦”跳的心口，还是决定先给自己做一套全身体检再说吧。
加班的事，都可以放。
褚宁帮助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解决了做噩梦的事情，从创业园的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中年男人最后在天桥跟褚宁他们分手离开，离开前，褚宁还贴心地为他介绍了桐花市立医院，而中年男人倒也干脆，直接给褚宁转了三万块。
褚宁就喜欢这么爽快的客人：“大哥，欢迎下次惠顾啊。”
中年男人忙说：“等我快结婚的时候，一定再来找你算一卦。”
旁边，褚明明震惊：“大哥你这四十多了还单着呢？”
中年男人悲愤了：“哪里四十多，我今年才三十八！”
褚明明一阵尴尬：“……”看着真不像啊！！
送走愤而离开的中年男人，褚明明不由摸了摸鼻尖，一脸无辜。
晚一点的时候，兄弟二人在公寓附近找了家面馆吃面，褚宁非常大方地给褚明明加了两倍臊子，并嘱咐他晚上回家记得做打扫。
褚明明“哦”了一声，却是狗狗祟祟地看了眼身边，发现没人，才压低声音地问向褚宁：“哥，你昨晚上是又干了什么事？之前你招阴差的时候，我怎么听见对方说煤油灯什么的”
褚宁喝了口面汤，瞥他一眼：“就你耳朵尖？”
褚明明嘿嘿一笑，解释说：“我也不是耳朵尖，只是哥你没看今天的热搜新闻吗？知名真心话主播大翻车，被道具煤油灯背刺什么的。”
褚宁无语：“这种事都能上热搜，那个主播很红吗？”
“是挺红的吧？虽然我不看他，但之前也听过他的一些事迹。”褚明明想了想，重点还是说，“他手上那盏煤油灯一直蛮神秘的，经常在灵异论坛上引起讨论，再就是他这次能上热搜新闻，也不止是因为主播直播翻车，更主要的是，他翻车的同时，连同高额的大赏奖金都被一个新人账号给拿走了。”
褚明明看了眼他哥，吃着面说：“下午的时候我还看见很多网友在那里猜测那个新人账号背后的身份呢。”
褚宁不解：“这有什么好猜的。”
褚明明哼哼唧唧地把面抽进嘴里，解释道：“大家当然是想扒出锦鲤的身份，一起蹭好运啊。”
褚宁：“哦。”
褚明明三两口吃完了手边的面，又盯着他哥看了几眼，小声嚷嚷说：“哥，你就跟我说实话吧，昨晚上的那个‘锦鲤新人’是不是就是你？”
褚宁一脸无辜：“这你怎么能猜到我身上。”
“本来我也没往你身上猜，不过这不是我耳朵尖，听见被你招来的阴差提起煤油灯的事了吗。”褚明明憨厚一笑，“我可不信一晚上能同时出现两盏神秘煤油灯的巧合！”
褚宁见状，无奈笑笑：“这种事情上你倒是聪明了。”
褚明明极力分辩道：“我是一直很聪明好吗！”
褚宁：“哦。”
褚明明一旦搞清楚了昨晚赢得大奖的人就是他亲哥，立刻兴奋地跟自己中了几百万一样，不过这种事到底不好声张，于是他只能美滋滋地打开手机，爬上论坛软件，隔着屏幕去看网友对主播翻车事件的各种讨论，顺便给锦鲤新人的相关帖子点赞好评。
不过他刚高高兴兴地刷了两三分钟，就看到论坛的内容突然有了更新：
【主题：绿江主播翻车事件新进展！主播亲自发文致歉被自己伤害过的每一位直播间嘉宾，说要挨个赔偿精神损失费，同时承诺退圈，结果却被惨遭删博并永久禁止发言！】
回帖：
1楼：6，这是什么走向？
2楼：看不懂了，主播肯赔偿嘉宾精神损失费不是件好事吗？说明他真的有在知错就改啊，微薄这是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停人家号？
3楼：冲去前线看了一眼，事情的走向有点复杂。
4楼：好像说，是主播超凡梅超侠一边在这边发文道歉，另一边却有另外的号准备偷偷爆料昨天那个萌新锦鲤的真实身份。
5楼：我也看见了，有个小号下午就偷摸发了预告，说是昨晚那位萌新锦鲤的真实身份相当劲爆，知道他身份的人都不会对他产生好感什么的，让我们不要再在网上吹对方运气好了。
6楼：小号？这主播看来是想换号重来啊？
7楼：大瓜蹲蹲。
8楼：蹲瓜，切瓜。
103楼：哦豁，又有新进展了，主播超凡梅超侠看不惯平台禁他言删他贴，直接向上投诉，又把账号给投诉解禁了，现在他正在疯狂解释那个小号并不是他本人，还扬言说要真是他自己曝光的那个新人，就让黑白无常把他带走。
104楼：这主播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这么点事竟然就开始咒自己死了。
105楼：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超凡梅超侠后面发的博文，有点不像是在跟网友隔空对话诶，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像是在跟昨天那个绿江萌新对话
106楼：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107楼：可真要是楼上猜测的那样，我可就更好奇昨晚的萌新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褚明明看着帖子的讨论风向一变再变，干脆切号去了超凡梅超侠发长篇道歉博文的平台。
他先是看了一遍超凡梅超侠的道歉博文，嗯，措辞非常诚恳，然后就顺着吃瓜群众的评论一路翻到了那个从下午就预备曝光他哥身份的小号页面。
褚明明仔细看了一遍小号发言，然后就发现这个小号还没有放弃曝光萌新锦鲤，他只是宣布把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
而现在的时间，刚好是六点五十五分。
网络上，正有许多的网友等待着七点钟的到来。
“怎么能这样。”褚明明按照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一边按一边跟褚宁吐槽说，“那个小号是不是真的知道哥你的身份啊？就他这样的，还有那些鼓动他快点曝光你身份的网友，跟之前那个主播私下曝光嘉宾身份获取流量的行为有什么区别！太可恶了。”
褚宁吸了口面，眉头微皱，拿过褚明明的手机看了眼，淡定道：“他想曝光就曝光吧。”
褚明明：“？”
褚明明愣了下，担忧道：“可是他这个号显然对你很不友好，我总觉得他就是想把你之前在那个家里长大的事爆出来”
他哥因为从小被报错的事情，挨骂都挨了一年了，现在旧事重提，怕不是还要遭到攻击。
还有就是
褚明明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问道：“哥，你昨晚在直播间参加真心话游戏的时候，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褚宁：“？没吧。”
褚明明不放心：“你先跟我说说，昨晚真心话你都说什么了？”
褚宁想了想，坦白说：“主播问我前二十年过得好不好，我说不算太好。他还问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感到自卑，我说没有。”
褚明明眉头狠皱了一下，直觉主播问的问题果然都很尖锐。
他担忧了一秒，幽幽说：“哥你完了，万一那小号真的把你身份曝光出来，大家肯定又要集体讨伐你了。”
抱错在豪门生活了二十年，竟然还觉得自己过得不好，这不是摆明了要招人骂吗？毕竟对于许多人来讲，二十年生长在豪门，可以到享受优渥生活就足以抵消一切不开心。
褚明明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又郁闷了。
褚宁见他耷拉下头，不禁失笑说：“不是还有几分钟，那个小号不见得能把我曝光出来。”
褚明明看一眼时间，说：“就还有三分二十二、二十一秒”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褚明明也逐渐跟着焦躁不安起来，他频繁地在论坛跟博文平台之间来回切换，然后就在时间到达五十八分的时刻，超凡梅超侠突然发了一条短博：
“Alexlost你收手吧。”
褚明明：“卧槽？这个人？”
不是绿江平台的后台管理员吗，他记得这人还挺有名的，经常会跑到各大主播的直播间跟主播互动，刷存在感。
褚明明睁大眼，看着超凡梅超侠的那条发言，迅速冲到了要曝光他哥的小号下面。
果不其然，原本在准备蹲瓜的网友已经立刻调转火力开骂了：
“？？？Alexlost真是你吗？？”
“Alexlost，绿江直播平台的三大后台管理员之一？”
“草，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管理员是可以随便查到用户真实信息的啊！！！”
“细思恐极，之前超凡梅超侠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获取参与游戏嘉宾的真实信息，其实就是背后有人吧？？！”
“好家伙，绿江平台的后台管理员，竟然是共犯！！”
“泄露用户信息是吧，你他妈必须得给我们用户一个交代！！！”
“Alexlost，快出来说话，不要当缩头乌龟！”
仅仅一分钟，那个扬言要曝光萌新账号背后真实身份的小号就差点被冲烂了，褚明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究极反转，下意识点了下页面刷新，然后就看到了一条
【当前账号已注销】
时间，七点整。
作者有话要说：
褚宁：你哥哥永远是你哥哥。

第100章
绿江直播平台，后台管理部门。
白炽灯耀眼的格子办公间内，明明已经过了规定下班的时间点，但工位前的诸多工作人员却像是忘了时间一般，依旧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前敲击着键盘，兢兢业业地进行着工作联络。
只不过，就在众人敲击键盘打字的同时，他们的目光却总是偶尔飞出一瞥，隐秘又好奇地看向办公间里唯一一个没有开灯的独立办公室内
昏暗的电脑前，Alexlost面目狰狞地看着聊天框，呼吸急促而起伏。
差一点，甚至就差那么几分钟，他就能让自己站在流量风暴的正中心，享受一把跟超凡梅超侠当初那样一夜涨粉十几万，爆红网络的刺激体验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被毁了！
Alexlost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他的手狠狠捏着鼠标，目光在屏幕里的注销界面上盯了许久，实在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转头点开超凡梅超侠的博文账号，想也不想就噼里啪啦地把一大段质问发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以及界面提示：
【对方已设置关注七天以上接受私信提醒】
Alexlost：“草。”
Alexlost呼吸一顿，瞬间黑了脸，一秒就把页面切进直播平台内部，找到超凡梅超侠，就要重新给他发私信，结果消息刚一发出，就又是蹦出一条红色感叹号
【对不起，该用户处于冻结禁言状态，您的信息暂时无法发送】
Alexlost：“……”
Alexlost的脸这下直接黑成了锅底，他手指压了下眼角，抵住眼前的晕眩，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拨给了超凡梅超侠。
“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曝光我的身份又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电话一接通，Alexlost就压着声音吼了过去，“你他妈的自己良心发现，想不干就不干了，那就赶紧擦干净屁股，干脆赔掉违约金滚蛋！”
“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超凡梅超侠在电话那头，语气沉闷道，“直播账号我已经申请了冻结，平台违约金我也会按照合同要求付清，Alex，你是我在绿江唯一认识的朋友，刚才要不是情急我真的没想曝光你，相信我，我这是为你好”
Alexlost直接被超凡梅超侠这几句话给气笑了：“掐着我爆料的时间点，反过来先一步曝光我的身份，让我被全网谩骂，现在你的账号下面流量到手了，你又说这是为我好？哈哈，那你说，我他妈先找人揍你一顿，然后再跟你说我打你也是为你好，你信不信啊？”
超凡梅超侠闻言，在电话里深吸一口气道：“总之事情很复杂，Alex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但是你真的别去试图曝光那个人的身份了，招惹那个人的代价，你承受不起的。”
Alexlost却认为超凡梅超侠的这副嘴脸异常可笑。
他想到自己查到的那些有关褚宁的信息，不由嗤笑一声：“不过是一个被豪门养父母厌弃的废物罢了，怎么，招惹了他，难道他还能直接要了我的命吗？”
超凡梅超侠：“……”
超凡梅超侠沉默了一下，顿时回忆起了昨天夜里自己经历的一切。想到被鬼差靠近时，对方那种从骨头里散发出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魂魄勾走的阴冷气息，他不禁苦笑道：“我觉得能。”
Alexlost皱眉冷笑道：“你在胡说什么？”
超凡梅超侠张了张嘴，说：“Alex，你知道我之前直播大火，靠的都是我手里那盏煤油灯的吧？那个人的本事，或许要比那盏煤油灯还厉害很多”
Alexlost顿了顿，问道：“你是说，他能通灵？”
超凡梅超侠：“算是吧。”
“哼，那我知道了。”Alexlost冷笑一声，又说，“我当你是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要退出直播界，还要给那些被你坑过的人补偿，原来是踢到了铁板，害怕了。不过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快点滚！”
超凡梅超侠深吸一口气：“Alex，我今晚真的是逼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Alexlost却冷漠道：“说了让你滚了。”
他黑着脸掐断了电话，打开热搜平台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众多网友马上了热搜的尾巴。
Alexlost铁青着脸看了一会儿，最后直接关掉了电脑屏幕，起身走出办公室。
格子办公间内，在场的直播间后台的管理工作人员本就在悄悄关注着Alex办公室里的动静，见Alexlost突然从办公室出来，众人敲击键盘的声音不禁变得更密更大声了起来。
“A大，宣发那边要我问一下您，今晚的热搜需不需要紧急公关一下。”Alexlost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询问道。
Alexlost看她一眼，点点头说：“网上那个小号与我无关，是超凡梅超侠误会了，联系宣发那边撤热搜吧，我会发一条澄清消息出来。”
助理连忙跟着点头：“好的好的！”
宽阔的办公间内，Alexlost看着助理快步离开，随后便又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工作人员。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员工又站了起来，目光有些躲闪地对着他说：“A大，老大让我通知你，让你到他的办公室一趟。”
Alexlost盯着那个员工，眯了眯眼：“老大亲口跟你说的？”
年轻员工尴尬地点了点头。
Alexlost目露不悦，使劲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绿江直播平台的管理部是由三大后台管理集体负责，Alexlost是其中之一，而在三大后台管理之上的，就是平台老大了。
半个小时后，Alexlost从平台老大的办公室里走出来，面色不佳。
坏消息是，他这次蓄意曝光平台用户信息，以及跟超凡梅超侠当初合作曝光那些参与直播的嘉宾个人信息的事，被顶头老板知晓，虽然宣发部门及时做出公关处理，最终将这件事并对直播平台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但他作为三大后台管理的领导身份还是被撤职了。
但好消息也有，那就是撤职之后，原本在自己手下签下的大部分S级约的平台主播，按照规定要被其余两位大管理接手，但念在自己对平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老大最后还是给他保留了一个S级约的大主播。
想到自己手下现在唯一仅剩的金疙瘩，Alexlost双眼微眯。
他想，只要有这一位在，他总会在平台里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且
他手里的这位，可也是位名副其实的通灵大主播。
网上关于绿江后台管理员涉及泄露用户私人信息的事，闹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很快压了下去。
褚明明头顶带塑料袋，手拿鸡毛掸子把公寓屋子的屋顶给全部掸完的时候，各大论坛的话题都已经翻了几翻了。
“哥，这下真的没有人还在好奇你的身份了！”褚明明打扫完卫生，凑到他哥屋里刷手机，他显然十分为网络话题的改变速度感到惊诧，边刷边吐槽道，“不过那个试图曝光你的人也没多少人骂了，我看绿江直播那边发了个公告，说已经跟部分用户取得谅解，并且撤掉了对方的职务跟权限，然后就是给全体用户发了一个月的免费会员券。”
“会员券有什么用？”褚宁放下正在画符的笔，疑惑问。
他还是直播平台的新人用户，对会员还完全没有研究。
“绿江直播平台的会员，还挺花里胡哨的。”褚明明虽然偶尔也看点直播，但却从来没为这东西花过钱，他凭着印象跟褚宁说了一些内容，然后又说，“不过重点还是跟直播间打赏有关吧，听说会员打赏会有一定折扣，很多氪金大佬都一直冲着年费。”
褚宁若有所思：“这样啊。”
褚明明挠挠头，不解问：“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褚明明对他哥的了解，他哥的好奇心绝对不属于闲着好奇的那一类。
“既然舍得给每一位用户送会员券，估计绿江直播平台的流量一定很好吧。”褚宁悠悠说，“创意集市只有两个月的期限，现在时间也已经能过去了一多半，快要结束了，你说我这时候开个直播间直播怎么样？”
褚明明大吃一惊：“哥，你要搞直播？你要播什么？”
褚宁自然道：“当然是我最擅长的。”
捉鬼算卦，风水看相，无一不可。
褚明明看了看他哥，想起绿江直播好像确实有个灵异区，于是兴奋说：“现在做主播搞好了听说很赚啊，绿江最有名的主播据说可以月入千万。”
褚宁也惊讶了一下，他还以为昨天自己遇见的那个超凡梅超侠就是顶尖主播了呢，毕竟一晚直播就能拿到十几万的打赏，这数目也不算小了。
褚明明想起他哥的本事，也觉得有戏，然后便兴冲冲道：“那哥你等我晚点写完手上的这篇论文，电脑给你开直播用？”
他为数不多的经验里，还是觉得直播嘛，当然是用电脑操作起来更方便一些。
褚宁闻言，眼睛跟着一亮：“那太好了，我就说手机屏幕好像有点小，感觉不太合适。”
说完，他就从桌子上拿起足足十来张清心符交到褚明明手里，鼓励道，“高材生，论文加油写啊。”
褚明明缓缓接过，对上褚宁目露期待的双眼，突然觉得肩上的论文担子变得沉重起来，于是立马回道：“我会尽量快点写完的！”
关于开直播的事，兄弟俩一拍即合。
褚明明抱着电脑在客厅奋笔疾书，褚宁则是在做完符箓练习，又速戳了一袋安眠玩偶后，终于找到时间打开手机，继续研究有关直播的事情。
因为昨晚在超凡梅超侠直播间的插曲，褚宁去到1414148号直播间的时候，那位灵异区主播已经下播了。
索性他今天赶了个早，打开直播网站输入直播间id，随之跳出来的，就是一段晃动不稳的镜头
一条黑漆漆的乡间小路上，十来个男女集体背着包，各自对着手机镜头招手说话。
褚宁：“？”
他抬头看了眼直播间，确定是1414148灵异直播间没错，接着，他就听见一道粗犷的声音从直播间里传出来：
“兄弟们晚上好啊，欢迎欢迎！”
“镜头看不清是因为你们的彪子哥我正走在乡下土路上，这个点也没啥灯照明，就靠我们这群主播的手机镜头跟手电筒了，兄弟们先忍忍。”
“对了，我之前说没说过，今天可是咱们灵异区团建日，不止是我，还有半瓶酒，塔罗召唤兽，怪谈老史，跟好物精研社的几位主播朋友都在一起。”
1414148直播间的主播彪子哥边说，边把镜头一一从几位主播的脸上划过，而弹幕也在这时候刷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爷爷，你喜欢的几位灵异区主播合体了喂！”
“半瓶酒！！酒哥！！！！”
“彪子哥最近混的有点好，这才开播多一阵子啊，灵异区一哥半瓶酒都给你混到团建队伍里了！”
“酒哥真人就在眼前，彪子哥还不赶紧去要个签名？！”
弹幕在镜头扫过灵异区大佬半瓶酒时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井喷现象，主播彪子哥应该是看见了，哈哈大笑，语气嘚瑟道：“签名我早要到了，还用得着你们提醒呐？”
他说完，就把镜头扫到了后面的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身上，弹幕一看又是嗷嗷叫了一阵子，最后，主播又把镜头给到了好物精研社。
弹幕又是一阵兴奋：
“？？？哇！！！是美女帅哥！！”
“虽然不认识这几位，但是两个妹妹都很卡哇伊诶！”
“好物精研社，听名字不太像是灵异区的主播，直播间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帮忙科普一下？”
褚宁的目光在镜头里的几人身上划过，觉得有点眼熟。
不过还不等他看清楚，弹幕上就有人开始帮忙做科普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几个人确实不是灵异区的主播，他们团队之前是做好物开箱测评的视频类up主，以前貌似小火过一阵，但后来就没什么水花了。”
“哎，那他们今晚混在灵异区团建里是干嘛，是要准备转型吗？”
“虽然但是，这里是灵异区，也不是说转就能转的吧？”
毫无精研社的出现让直播间弹幕掀起一阵小小的讨论风潮，主播彪子哥看了几眼，嘿嘿笑着说：“精研社的几位朋友之所以能参与到咱们灵异区团建，肯定是有原因的，到时候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褚宁看着直播间里晃动不清的镜头，也就在这时，终于看清了好物精研社几位男女的长相
这不是前阵子在创意集市里买它玩偶，却故意挑事找茬，被他扭了手腕的那群人吗？
其中那个叫张鹏的成员，似乎还曾经偷盗过李清华两万多现金。
褚宁记得，前几天李清华早就跟学校请了假，跟着找到临市去了。
但是看现在的样子，这是还没找到呢？
褚宁挑了挑眉，觉得这世界还真是小，竟然又让他在直播间里看到了这些人。
直播间内，镜头晃晃悠悠，一条短短的乡间小路仿佛被无限延长了一般，一群主播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了他们团建的目的地。
是一处两层楼高的老式乡间别墅。
直播间内，彪子哥举着镜头对准了别墅外围，一顿兴奋猛拍：“兄弟们，看见没，这就是咱们今晚的团建地点了，这可是你们酒哥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段，跟我们说是保证刺激！”
刺激是灵异区的一句暗语。
而灵异区的刺激指的是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直播间里的观众闻言都来了精神。
尤其是他们一看到无名乡间，破旧无人的别墅，跟漆黑一片的寂静深夜，就已经觉得这些氛围，起码已经吊打了一多半打着灵异探险的名号，却硬是挑在大白天太阳最旺盛的时候，去探索美名其曰某某最恐怖的精神病院、某某废弃校址、某某沉默百年的轮船遗骸来得强的了。
“今晚我们会带着直播间里的各位探索灵异现象，”主播彪子哥拍完别墅外围各种奇形怪状又张牙舞爪的干枯树枝，又继续说，“现在，我们准备进入别墅了，兄弟们，跟我冲！”
弹幕：
“冲！”
“冲冲冲！！”
“团建就是不一样，这还没正式开始呢，我竟然开始提前紧张了！”
“要是只有彪子哥还不觉得，他在灵异区大部分时间算是搞笑担当吧，但是半瓶酒可不一样，我听说半瓶酒从最开始直播，只要是经过他确认过的地方，很少有走空的时候”
“唔，萌新想问，大家在半瓶酒里的直播间里，真的见到过阿飘吗？”
“酒哥资深老粉解释一下，我家酒哥从来不会让直播间的粉丝直面阿飘，但他经常会跟鬼怪交流互动哦，而且还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也会经常在酒哥的直播间里出现，欢迎大家多多去看。”
“？前面，你一个半瓶酒粉丝，怎么还卧底在彪子哥直播间啊。”
“彪子哥这才多点观众，酒哥粉行行好，别在彪子直播间里给大佬引流啦”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如既往地刷个不停，褚宁在主播进入别墅的一瞬间，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接着他就透过直播间的摄像头，看到了荒废已久的别墅内部。
桌椅摆件很齐全，但都很老旧了，由于主播们的开门涌入，沉寂在地板上的灰尘被他们的脚步蹬飞起来，在空气中微微漂浮，变得呛人。
“咳咳，咳咳，这处别墅，是多久没有住人了，看起来好脏。”好物精研社的团队中，短发女生小姜率先捂住了嘴巴，眉头紧皱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口罩戴上，语带嫌弃，“我们今晚真的要在这种地方过夜？”
在她身边的长发女生小鹿回答：“不是说看情况吗？要是进度顺利的话，我们可能很快就能离开了。”
她看小姜实在难受，小跑到一边，在摄像师程小风的帮助下，用力打开别墅一楼的几扇窗户，做通风散气。
小姜见状，也过去帮忙，但还是小声抱怨跟同伴抱怨：“小鹿，你还真信这世上有鬼啊？”
小鹿眨眨眼，回头往别墅里看了一眼，小声说：“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还是先保持敬畏心吧。”
“还敬畏心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旁边，张鹏双手插兜，一脸不屑地走了过来，跟团队里的几人说道，“我说你们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要知道咱们这次能搭上灵异区团建的顺风车，可是多亏了陆哥。”
陆青辰作为他们团队的核心，为了能让他们参与这次团建，可是没少跟灵异区那位一哥级的人物半瓶酒费劲交好。
小姜跟小鹿都知道事情轻重，纷纷点头说：“我们知道。”
张鹏抬抬下巴，又去看团队里负责拍摄的程小风，又一脸嫌弃地说道：“还有你，你是摄像，能不能别老跟在小鹿旁边跑，等待会儿灵异区的那位酒哥开始动作，你可记得好好拍，还有咱们带来的那些神神叨叨的灵异物品，测试的时候，不管出来什么效果，都得给我一点不漏地拍进去，听见没！”
“嗯，我知道了。”程小风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看了眼别墅大厅，却有点疑惑地问：“不过陆哥这会儿去哪儿了？”
“陆哥？他不是从直播一开始，就一直跟在酒哥身边吗？”张鹏闻言，皱了皱眉，回过头去。
他目光笔直地朝着灵异区一哥半瓶酒身边看去，但谁知前后左右都看遍了，大厅里却突然愣是不见了陆青辰的背影。
“难不成陆哥自己一个人上二楼去了？”张鹏不解道。
但就在这时，别墅外的干枯树枝突然发出一阵抖动，别墅大门应声合起。
大厅正中间的木质桌椅旁，主播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纷纷寻声看去，目露警惕。
唯有半瓶酒的手指在桌面的灰尘上不疾不徐地画了个圈，轻笑一声：“刺激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直播间内的褚宁belike：什么刺激，让我kk！
温馨提示：好物精研社三男两女出场是在5660章

第101章
张鹏跟其它几个好物精研社成员听到半瓶酒的声音，脊背陡然升起一阵冰凉。
小鹿胆子最小，表情里已经隐隐带上了些许惊惧之色。
小姜却咬咬牙，一脸色厉内荏：“怕什么，不过是一阵风把门吹上了而已，我们还是找找陆哥去哪了吧。”
这座乡间老式别墅一共就两层，陆青辰的身影既然不在一楼，那可能就是去了楼上。
这么想着，小姜的内心不由升起些抱怨，心道陆青辰这时候胆子怎么这么大了，刚进这破烂别墅不久就敢一个人独自往二楼去。
难道他就没看过恐怖片吗？
要知道，恐怖片定律里面，第一个跟大部队走散的人，是一定会倒霉出事的！！！
虽然小姜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所乡间别墅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但像是这种废旧的乡野别墅，怎么看都算不上安全。
好物精研社的核心从来都是陆青辰，他一不见了踪影，另外四人是一定要去找的。
程小风扛着摄像机，见主播半瓶酒说完那句话后表情却依然轻松，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紧张害怕的情绪，于是就跟社员们对视一眼，上前跟半瓶酒道：“酒哥，我们几个想去楼上看看。”
“楼上？”半瓶酒还没开口，旁边一直在把直播镜头给到大厅里各种装饰摆件的彪子哥却冒出了个头，语气惊讶道，“你们好物精研社的成员胆子可真大啊，这会儿就要去二楼找刺激玩儿了？”
小鹿跟小姜没想到彪子哥会这么说，突然就被吓了一跳。
张鹏也瞬间瞪大了眼，盯着彪子哥，不敢置信地问：“今晚的刺激，在二楼？”
彪子哥疑惑的盯着他们看了几眼，奇道：“你们不知道？”
张鹏依旧瞪着眼说：“我们该知道什么？”
彪子哥挠挠头，有些纳闷地朝几人说道：“咱们来这里团建，你们都没有提前做过这个地方的功课吗？”
好物精研社四人：“……”
他们之前是拍开箱视频的团队，这次能蹭上灵异区主播团建，还是陆青辰牵的头，他们也只清楚这次跟来的目的，是为了在一栋会有灵异事件发生的别墅内，测评一些他们在各种地方淘到的、据说有各种灵异神奇效果的物品，并没有听说要做什么功课啊？
彪子哥见几人一脸茫然，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半瓶酒道：“酒哥，要不我先跟他们聊聊？正好也给我直播间的观众讲点儿这间别墅的前情提要。”
在直播灵异区，彪子哥是以讲述各种恐怖灵异故事起家的主播，半瓶酒闻言，想了想直接说：“大家都去沙发那边吧，彪子辛苦一下，也帮我们几个替直播间里观众也讲一下前情。”
彪子哥拍拍胸脯：“好嘞！”
“可是”
小鹿几个还在担心陆青辰的情况，可是他们已经看到灵异区的主播们集体往沙发那边走了，于是只好互相不安地看了几眼，安静的跟了上去。
倒是程小风走在小鹿身边，小声说：“你别太紧张，如果这别墅里真有脏东西，咱们就是现在冲上二楼估计也救不了陆哥，还是先听听这几个主播怎么说吧。”
小鹿勉强点头：“嗯”
灵异区这次团建选择的地点恰好是在临市周边的一个小村子，村子里的老人大多都住在山脚下的平坦地区，唯独这座老式的废弃别墅是建在靠山腰的位置，位置十分隐秘，常被树木遮蔽。
众人来到别墅客厅的沙发前，怪谈老史很是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几盏应急灯，点亮了放在铺满灰尘的茶几上。
客厅内一阵暖光亮起，一直感觉心底毛毛的好物精研社几人终于寻找到了点安全感，齐齐都凑到了应急灯前，把客厅里被老鼠咬的破了几个洞的皮质沙发搬到一处，让大家围坐在一起。
“好脏啊”
四人中，只有小姜一直没搭手，她嫌弃的看着破旧不堪，污渍重叠的旧沙发，见同伴搬好了，犹豫许久才浅浅坐下去一点。
倒是一边的塔罗召唤兽看着她这样，不禁笑出了声，直接一屁股墩坐在沙发上，举着手里还在直播的手机，冲着彪子哥催促：“彪子，快开始吧！”
各大灵异直播间里，几乎所有观众看到大家坐在了一起，不免也跟着兴奋起来。
“那我就开始讲了？”主播彪子哥先是看了眼通往二楼的楼梯，然后又看一眼半瓶酒，在对方微微点头的动作中，用力清了清嗓子，然后冲着几架正对自己的直播镜头缓缓说道，“我们今晚团建的地点，这家别墅的前身，其实是一家乡间民宿，不过在十年前，这里曾经烧起过一场大火，还烧死了人”
当年火灾的起因很简单，不过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来村子里采风，夜晚宿在这座半山腰民宿的时候，有人洗澡用的吹风机不慎产生火花的溅在了窗帘上，最终引起了一场扑了半夜才完全熄灭的大火。
“当年烧死的据说是一个还不满二十的女大学生，民宿老板也因此赔偿了不少钱，直到七年前，民宿老板过世，他唯一的子侄将当年被烧毁的民宿接手过来，重新装修后，才修成了现在二层的二层小别墅。”
彪子哥缓缓说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屏气凝神。
而褚宁隔着屏幕，看着镜头角落里散发着惊恐气息的好物精研社成员，顺手就从桌边抽屉里摸出一袋没拆封的焦糖味瓜子，兴味十足地边嗑边看了起来。
“当年的民宿火灾的事情到底只是在当地上了几次新闻报道，这座重新装修后的小别墅由于老板子侄的大力宣传，时过三年再次吸引到了不少外地游客的注意，所以很快的，火灾民宿就变成了度假别墅，这里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而许多怪事，就是在别墅开始重新经营后发生的”怪谈老史语气阴森地接话道。
“这里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好物精研社的几人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冰凉，坐立难安。
彪子哥压低声音说：“一开始，是有游客在洗漱时，发现了在浴缸里被分尸的鸟头，接着，就是餐点里被突然吃出的整只青蛙，到后来，甚至有人在汤里夹到了头发，就是那种飘浮在汤面上的，一缕缕的，漆黑无比的长发”
“来之前，酒哥就有跟当地村民打听过，据说当年火灾逝世的那个女大学生，就有着一头顺滑无比的长发。”塔罗召唤兽也趁机说道，“模样大概就像这位妹子一样。”
说着，他便把自己的直播镜头对准到了长发女生小鹿煞白的脸上。
直播间内，塔罗召唤兽的观众看着被吓到面色惊恐的女生，不由一阵无语：
“召唤兽又在吓唬漂亮妹妹了。”
“兄弟，就你这恶趣味摆在这儿，能脱单算我输。”
“不过看漂亮妹妹被吓，我竟有些兴奋”
“……”
塔罗召唤兽嘿嘿笑着盯着自己直播间的弹幕看了会儿，再抬头却发现好物精研社的摄像程小风不知何时挡在了长发女生的面前。他盯着两人看了几眼，略觉得没意思了，又把直播摄像头转回到了彪子哥身上。
“如果这座别墅里只是出现这些灵异小事，还能说是有人存心在搞恶作剧，想解释的话用一些科学手法也能解释得通。可是后来这座别墅里的怪异现象并未止步于此，逐渐的，来这座别墅里过夜的游客中，很快就有人中邪了。”
七年前，有连续三波的年轻游客，在半夜睡梦中慢慢摸索到了阳台，从上面一跃而下。
所幸别墅只有两层高，且阳台正下方是一堆房东刚翻了地，还没来得及种上植物的柔软土地，所以那几个从楼上一跃而下的游客身体上都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彪子哥讲到这里，笑了笑说：“说起来，那三名游客相继从阳台上跳下来之后，度假别墅的老板还以为是有人知道了当年民宿火灾的事，找人特地闹出了这种看似灵异的事件，故意来坑他呢。后来他为了平息灵异传闻，不影响度假别墅的名声，于是亲自带着妻女一块住了进来，结果当晚他就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度假别墅的房主，也就是前民宿老板的子侄再也无法说服这套房子里陆续出现的灵异事件都是别人存心搞鬼，于是惊魂未定之下，便带着家里人搬去了市里居住，而这座度假别墅也就此荒废了下来。
说到这里，这座乡下别墅的故事背景也就算跟观众们交代明白了。
彪子哥的直播间里，观众们听完纷纷弹幕留言问：
“所以这座别墅里是有十年前被烧死的女大学生的怨魂？”
“这么大个刺激在，主播们今晚是准备搞个大的？”
“好奇，主播几个今晚要是在二楼睡一觉，会不会也从阳台掉下去啊？”
“前面弹幕危险发言！（虽然我也很好奇就是啦）”
“……”
弹幕快速刷过，褚宁的目光却在镜头给到主播半瓶酒时，微微凝视了一下。
他见这位灵异区人气一哥气定神闲，嗑瓜子的速度不由慢了一下，然后视线就慢慢移到了这位一哥的旁边，一个穿着浅蓝色休闲服的高个青年身上。
只见直播镜头中，高个青年一直跟随在半瓶酒身边，但不知为何，他的身影在镜头中却像蒙起了一层雾气一般，举手投足之间，总是叫人下意识忽略过去。
“障眼法吗”褚宁嗑着瓜子，好奇地看着屏幕。
他正想着高个青年身边的这位灵异区一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结果，好物精研社的几人就按难不住地从沙发前站了起来。
程小风率先语气焦虑地开了口：“彪子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彪子哥理所当然道：“当然真的了，虽然这里处别墅的事迹外界少有人知，但是仔细查查前几年的报纸，还是能找出很多线索的，还有我们来之前，酒哥也问过当地居民，他们这边也都默认了这些事，并且严令禁止家里的小孩随便跑进来玩。”
张鹏却面色难看说：“这别墅里要真是有那个女大学生的魂，村子里的人就没想过解决一下？”
“村子里的村长以前找过几个和尚道士做法。”半瓶酒这时主动开口道，“后来，这间别墅里通往二楼的楼梯大门就被堵上了。”
“二楼堵上了？”张鹏心里咯噔一下，他朝着楼梯的方向一看，脸色特别难看地说，“如果二楼堵上了，那陆哥去了哪？”
话音一落，好物精研社其余三人与在场的几名主播表情齐齐一变。
看着众人莫名陷入到一阵诡异的气氛，直播间弹幕跟着懵了：
“那个，谁来解释一下，陆哥是谁？”
“不知道啊，灵异区的主播有姓陆的吗？”
“不对，话是好物精研社的人问的，估计是他们团队里的人吧？对了，他们团队一共几个人来着？”
“草草草，恐怖故事！我刚切出去看了下别人录的直播回放，进到别墅之前，好物精研社是来了五个人！！进别墅之后有一个人就莫名消失不见了！！”
“嗯那个陆哥是当着这么多直播镜头的面消失的吗？还是说他卡了什么直播死角，其实是躲去别的地方了？”
“呜呜呜，希望这是主播们搞节目效果来着，不然大活人凭空消失什么的，孩子真的不经吓啊！！”
“陆哥快点出来，别藏了！（超大声）”
弹幕因为陆青辰的失踪迅速密密麻麻地刷了起来，别墅大厅内，半瓶酒环视一圈，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下身边的气息，然后沉着脸朝塔罗召唤兽以及怪谈老史看了一眼。
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同样是灵异区的老牌主播，三人只对视了一个眼神，就确定了陆青辰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很可能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现在怎么办？”塔罗召唤兽皱眉问。
“找人呗。”怪谈老史摊手道。
半瓶酒见状，同好物精研社的四人抱歉开口：“是我的疏忽。”
说完，他就从背包里取出了一面八卦镜跟朱砂笔，塔罗召唤兽也摸出一套塔罗牌，而怪谈老史则是站在原地不动，就静静看着两人。
而怪谈老史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跟着一阵哄笑：
“笑死，又到了老史的被迫摸鱼环节。”
“毕竟找人找东西，咱们老史是真不擅长。”
“于是只能看别的主播装逼了是吧。”
“难怪你不涨粉。”
“难怪你不涨粉+1”
“……”
怪谈老史是专攻灵异怪谈研究的理论狂魔，身上的功夫手段自然没有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厉害。
他站在旁边不动，旁边好物精研社的四人就跟了过去，由张鹏最先表情僵硬地开口问道：“史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寻人。”怪谈老史看一眼面色非常难看的几人，难得好心安慰了他们一句，“放心，你们的陆哥并没有失踪，他只是被一种特殊的气场‘遮’住了。”
“遮住了？”
“嗯，你们安静等等，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很快就好了。”怪谈老史道。
在场的两名女生小鹿跟小姜闻言，只能寄希望到了其它两位灵异主播身上，而张鹏却是眼珠一转，从身后的背包里一阵摸索，然后取出了一把剪刀。
“鹏子，你要做什么？”小姜看着张鹏的动作，语气一顿。
张鹏拿着剪刀，舔了舔嘴唇说：“咱们今天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测试包里的这堆东西吗，我想先拿这剪刀试试。”
民间有传言，若有失物，可以将一把剪刀倒挂在门梁之上，然后大喊三声大蒜，静等一会儿，脑海中就能够出现失物所在的位置。
张鹏琢磨着找人跟寻物似乎没什么区别，于是便拿着剪刀走到了大门口，将剪刀倒挂在了竖尖的门环上，然后小声嘀咕了三句：“大蒜，大蒜，大蒜。”
直播间外，褚宁透过主播彪子哥镜头看到张鹏的动作，不禁摇了摇头。
物是死物，人是活人，用寻物的法子找人
那除非人也没在活了，才能找得到吧。
怪谈老史显然也看到了张鹏的动作，他轻咳一声，对着自己直播间里的观众低声说道：“错误示范，你们可不兴学，这方法怪邪乎的，用了倒霉。”
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老史你也不必这么小声啦。”
“可以大方说！”
“这个好物精研社显然是一点玄学都不懂，他们跟来到底是干嘛的？”
“嗯，他们团队大概是来测试灵异物品的？我倒是蛮好奇，他们都收集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哈哈。”
“呵呵，只要他们别人没找到，反倒把刺激招来了就行。”
“……”
张鹏显然不知道他的举动已经被直播间里的观众吐槽了个遍，他还挺得意的，挂完见到回来找到程小风问：“刚才我挂剪刀，你拍进去没？”
“拍是拍进去了，可是你不觉得在这种地方，倒挂剪刀有点不吉利吗？”程小风看着大门上那把倒挂的剪刀，心里下意识觉得不是很舒服。
“哼，这种地方怎么了？说不定我的方法能比旁边那俩主播快一步找到陆哥。”张鹏不屑道，“你觉得不吉利，难道还觉得我能把那个女大学生的怨魂给找来？别开玩笑了。”
他话音一落，彪子哥就他身边走了过去，很不小心地，全给收进了直播间里。
屏幕外的褚宁听了这句话，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摇摇头说：“还真是不知者不畏”
就是不知道这别墅里头藏的某位鬼女士听了这句话，有什么感想了。
张鹏去别墅门口挂剪刀的事情在众人眼里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小插曲。
各大直播间内，真正的重头戏还是一直放在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身上的。
塔罗召唤兽快速切了一套牌出来，在沉思片刻后，他起手指，指向了半瓶酒的左边：“人在三点钟方向，跟你有两臂距离。”
而半瓶酒已然用朱砂笔在八卦镜上写满了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听到塔罗召唤兽定好方位，立刻就将八卦镜对准了过去，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在八卦镜的镜面上狠狠划下！
“刺啦啦”
刺耳难闻的声音在别墅大厅里响起，两名女生瞬间紧闭双眼，抱头捂住了耳朵，而程小风几人的表情也很是难看，在一瞬间身上更是浮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酒哥这么狠的吗。”彪子哥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而就在这时，半瓶酒却面不改色，对着自己面前的空气就是一句：“鬼遮眼，开！”
下一秒，众人就看到那面画满了朱砂鬼画符的八卦镜上突然喷出一股浓稠黏腻的红色液体，随后他们便感到眼前一阵敞亮，就像是眼前有一层薄薄的纱布被掀开了一般。
“陆、陆哥！！！”
程小风扛着摄像机，看着原本失踪的陆青辰突然就出现在了沙发边缘，瞬间就震惊地张大了嘴。
“陆哥，陆哥真的回来了！”小鹿跟小姜在难听的声音落下之后，重新睁开眼，就看到了表情略微有些茫然的陆青辰。
“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那么激动？”陆青辰还在一脸状况外。
“陆哥你刚刚不见了！”小姜眼眶有点红地冲上前，冲他说，“大家刚一走进别墅，就发现你不见了！”
陆青辰皱眉：“不对，我一直跟在你们身边。”
小姜说道：“可我们大家就是看不到你啊！”
张鹏插话：“陆哥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上了二楼”
陆青辰眉头紧皱地看着他们，见自己的社员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将目光落到了正拿着一面染血八卦镜的主播半瓶酒身上。
“酒哥，这到底是”
“你只是不小心中了鬼遮眼的小把戏而已，不用惊慌。”半瓶酒收起美工刀，上下打量了陆青辰一眼，确定对方没事，十分云淡风轻的说道。
陆青辰哑然：“我没发现”
他是一直跟在半瓶酒身边，跟大部队一起进到别墅里的，之前他看众人坐到了沙发边，就也跟了过来
陆青辰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之前的那段时间，他虽然是一直跟在众人身边，可四周全是寂静无声的，甚至包括他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想过开口说话？！
想到先前的种种不合理，陆青辰的后背突然升起一阵冰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姜见陆青辰安全出现了，脸上全是忍不住的开心。
陆青辰也点点头：“嗯。”
绿江直播间内，几乎是所有的观众，都被半瓶酒拿美工刀戳八卦镜的举动惊呆了。
受视野限制，他们只能来得及看到八卦镜上猛然喷出的红色液体。
而重新出现在镜头里的陆青辰，却并没有让众人再次感受到特别的冲击了。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草，酒哥那一手真的好帅！！！”
“虽然很帅啦，但还是稍微有些废耳朵，本耳机党差点以为自己要聋。”
“八卦镜喷出来的是血吗？是谁的血，是这座别墅里的？”
“啊啊啊刚刚镜头全怼到了八卦镜上，本晕血狂魔真的要昏迷了！”
“酒哥，下次能不能给镜头打个码我不是自己害怕我是怕你被管理员封”
“笑死，我怎么记得酒哥的管理好像出了点事，正自顾不暇呢。”
“咱就是说，今晚的团建就是主打一个肆无忌惮呗！”
“……”
半瓶酒表演完整套的解除鬼遮眼的技巧，就看到了弹幕上备受惊吓的粉丝跟观众。
见状，他朝着镜头微微一笑，解释道，“画面有些血腥，我下次尽量注意。”
直播间弹幕：
“他的意思是他下次还敢！”
“我就喜欢这个在各种平台底线上来回蹦迪的主播！”
“他好酷，我好爱！”
半瓶酒在灵异区的人气几乎是断层大top，真爱粉无数。
褚宁就在主播彪子哥的直播间，看着对方略显浮夸地表演完了一整套明心咒，不免发出了没有见识的声音。
明明是可以简单画个明心咒就解除掉鬼遮眼的事。这个半瓶酒竟然还用到了八卦镜，美工刀，以及狗血这复杂？
而且，狗血对于解除鬼遮眼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喷那一下，难道是为了震慑别墅里的怨魂吗？
褚宁微微蹙了下眉，他有点想不明白半瓶酒的这些多此一举。
可就在这时，主播彪子哥的直播屏幕中，却突然传出了一阵诡异的声响
那是一阵别墅大门被反复推搡晃动的声音。
接着，“啪”地一声，原本安静倒挂在别墅大门上的剪刀，重重砸落在地。

第102章
阴气森森的别墅大厅内。
上一刻，好物精研社的成员还在庆幸陆青辰的平安出现，下一刻，剪刀落地的声音就让众人又是一惊。
“怎么回事？”不知为何，半瓶酒的心底隐隐升起写不安，他看向别墅大门的位置，忽然黑了脸，沉声问，“那把剪刀是哪里来的？”
之前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两个在专心破解陆青辰身上的鬼遮眼，并没有注意到张鹏把剪刀倒挂在大门把手上的举动。
现在剪刀突然落地，声音却像是狠狠扎在了众人的心口上，小姜只觉得心脏“砰砰”跳的厉害，瞥了眼脸色同样苍白的张鹏，就小声催着他说：“张鹏，你快点去把剪刀收回来啊！”
半瓶酒闻言，转头看向张鹏，眉头死皱在一起：“你放的剪刀？”
“是、是我放的。”张鹏有些心虚，见众人的目光以及直播镜头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不由解释说，“别都看我啊，我也是为了找陆哥才想到的那个办法，谁知道也没派上用场你们要是觉得剪刀不吉利，我去拿回来就是了”
他对上半瓶酒有些发冷的目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说道最后已经小跑到了门边，边弯腰捡剪刀，边小声嘀咕：“这也没啥吧，就一把剪刀挂门上，外面风一吹晃下来了而已”
“而已”两个说出口，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嘲讽他一般，一道阴风吹过，就见张鹏双腿一哆嗦，一大声惊叫从他的喉咙传了出来。
直播间弹幕：
“草，怎么了怎么了，这个叫张鹏的怎么突然大叫一声，吓死爹了！”
“几个主播一直把镜头怼他身上，我咋啥也没看见？”
“看他那张脸白的，他是不是看见什么刺激的了？”
屏幕外，褚宁看着直播画面，嗑完一小包焦糖味瓜子，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摸出一袋奶油味，快乐的嗑了起来。
别墅里，张鹏刚一惊叫出声，陆青辰就不安的跟了过去，抓住张鹏的手臂问：“怎么了？”
张鹏的手指还僵硬地抓着剪刀柄，他此时满脸惊恐，陆青辰在他身边问了半天，他才惊魂未定地开口道：“我、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什么？”半瓶酒也走过来问。
“我、我刚才拿剪刀的时候，弯腰看见了一个长发女人”张鹏嘴唇发白，吞吐不安道，“那个女人就在楼梯半中央，身体是扭曲的，她缠在楼梯扶手上，正、正在往下看、看着我们所有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鹏的嗓子就像是被人捏紧了一半，一边涨紫着脸说话，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发着抖，抬起头后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盯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看了半天。
可是，空无一人的楼梯上，根本什么也没有。
“张鹏，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小姜抱紧胳膊，总觉得这屋子里时不时吹进来的冷风怪冻人的。
张鹏听到小姜的质疑，立刻大声说：“我没有！”
“张鹏要是没说假话，那他可能是看到这栋别墅里的刺激东西了。”塔罗召唤兽这时嘿嘿一笑，回头看了眼空荡的楼梯，眼里露出些许兴味。
反倒是半瓶酒，并不如刚进到别墅时轻松。
他感受着别墅里空气中散发的冷凝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座别墅里沉寂已久的怨魂，似乎是被那把倒挂在门上的剪刀激怒了
他沉了沉脸，看着其它还在兴奋的几个灵异区主播，内心升起了想要火速离开别墅的迫切想法，可是直播还开着
半瓶酒根本不可能中场撤离。
想到这里，半瓶酒眼色冷冷地看了眼，还在试图跟同伴们分辩自己真的看到了脏东西的张鹏，有点后悔收了陆青辰的钱，答应让他的团队参与进来。
果然，不懂玄学门道的普通人，就只会给他添乱罢了。
直播间弹幕中，粉丝看到半瓶酒沉默了下来，纷纷刷屏不解问：
“如果张鹏没说假话，刺激真的出现了，酒哥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现在看起来，酒哥的脸色这么差啊。”
“不敢说，像是突然生气了”
“估计是这栋别墅里的刺激太凶了吧，酒哥以前遇到厉害的刺激，话都会变少。”
“话少的酒哥，爱了爱了！”
“有点担心，这次的刺激要是太凶的话，酒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会的不会的，酒哥超厉害的！相信酒哥！”
半瓶酒直播间里的粉丝还在为他打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家主播已经打了退堂鼓，想要快点逃了。
而另一边，主播彪子哥还坐在沙发上，给观众拍着张鹏嘴里有扭曲长发女人出没的空荡楼梯：“哎，我功力好像还是不行，看着那个楼梯也没啥感觉，就是一直觉得这别墅漏风，怪冷的。”
顿了顿，他又问直播间内的观众，“兄弟们，你们通过镜头能看出啥来不？”
直播间弹幕：
“漏风是因为窗户开着，这都是入冬了，能不冷吗？”
“回主播，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算吗？”
“彪子哥别的比不上灵异区大主播们，但论这个4K高清直播镜头，咱就服你。”
“问题是，镜头再高清，我这区区肉体凡胎，也看不到刺激在哪儿啊？”
“看来还是直播间的粉丝灵性不够，反思一下！”
“……”
直播间的弹幕正打着哈哈，突然，几条匿名弹幕缓缓飘过：
“主播，长发女人就倒吊在楼梯上看着你们。”
“是大门口倒挂的剪刀激怒了她。”
“好消息是，长发女人之前被封在了二楼，有几道佛家咒印牵制住了，所以她暂时还爬不下楼。”
“坏消息是，这么多年咒印松动了不少，长发女人被激怒后，咒印的威力已经快要消失了”
“劝你们快点离开别墅，顺便找个局子蹲蹲。”
“毕竟”
“私闯民宅犯法。”
直播间弹幕：
“……”
“？？？？？？”
“兄弟们，刚才刷过去的匿名评论给我看懵了，你们呢？”
“一言难尽，无语凝噎”
“那个发匿名弹幕的人是不是来毁气氛的啊，好多灵异区的大佬都在呢，还能怕了区区一个长发女人？”
“而且这是栋废弃别墅，多少年都没住人了，跟本不算私闯好吧！”
弹幕就匿名评论很快就吵了起来。
屏幕之外，褚宁收回在屏幕上继续点点点的指头，见主播彪子哥只当没看见那几条匿名弹幕，依旧跟观众们打着哈哈，他不禁蜷了蜷手指，轻巧地捏碎了一颗奶油味瓜子。
他可是好心好意地提醒了这帮人，可是对方不听，自己就没办法了。
看到这里，褚宁默默把手机直播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而别墅里的众人在经过张鹏的惊叫之后，由于塔罗召唤兽跟彪子哥来来回回在楼梯周围探查了好久，在两人都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怪异现象后，众人便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在别墅里继续进行一段灵异探索直播。
半瓶酒心有忌惮，所以选择了靠窗的位置，给粉丝描述起他从村长那里打听来的，当年游客跟房东女儿莫名掉下的阳台位置。
至于其余几个灵异主播，则是在别墅的一楼继续探索刺激可能在这栋别墅里留下的痕迹。
而好物精研社则是由陆青辰带头，开始进行他们提前准备的灵异物件测评。
又过了十来分钟，略显寂静的别墅内，一阵尖叫又响彻在了直播间。
而原本因为张鹏先前的遭遇，就变得无比警惕小心的众人在听到这声尖叫后，便都瞬间聚集到了发起尖叫的长发女生小鹿身边。
“又怎么了？”陆青辰紧张问。
只见小鹿站在沙发边沿，颤抖地指着旋转楼梯的最下方说：“我看到，那、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小鹿胆子小，所以一直跟在团队摄像的程小风身边，但因为程小风还负责他们团队里灵异物品的使用拍摄，于是两个人为了寻找最佳拍摄点，在不知不觉间，就移动到了距离楼梯比较近的一个位置。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塔罗召唤兽跟彪子哥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
小鹿捂着脸，不敢再往那边看，胡乱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没有看清”
彪子哥见状，跟塔罗召唤兽对视一眼，两人就一起顺着小鹿指的位置走了过去，结果他们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老旧的木质楼梯上，发出了一道类似有人在踩踏木板的怪异声响。
紧接着，只见楼梯的最下方，两张浓稠无比的血手印，赫然出现在了地板之上！
别墅大厅内，应急灯还在闪烁着明亮的灯光，但灯影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的，却都是一片斑驳的苍白。
怪异的、踩踏地板的声音还在继续轻响。
众人的目光却愣是直勾勾地盯着楼梯上的两张血手印。
“就像是有了生命”张鹏瞳孔放大，缓缓低语，“在拍打着，催促着我们前进。”
像是着了魔地，张鹏站直了身体，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摄像程小风，直直地就要往前走去。
“啪啦！”
摄像机重重砸在了地上，同时，也猛地惊醒了围在楼梯前的所有人。
几个灵异主播中，不知是谁看到了张鹏差一步就要迈上楼梯的双腿，登时大骂了一声“我草”。
紧接着，陆青辰便一头冷汗地把目光尚还浑浊不清的张鹏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几个主播的直播间弹幕也炸了：
“我草我我草我草，刚刚那是发生了什么！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怎么主播一群人突然就都静止住了，跟拍恐怖片似地，太吓人了吧？”
“那个张鹏好不正常啊！他看起来像是中了邪一样！”
“他差点就走上了楼梯好吗！！之前就是他看见楼梯上有刺激玩意儿的！”
“是不是演戏，是不是演戏，是不是演戏！！”
“尼玛是真诡异啊。”
“……”
“酒哥，你看看张鹏他这是怎么回事？”别墅大厅内，陆青辰拉着依旧目光浑浊的张鹏急忙问道。
半瓶酒回过神，眼神从楼梯上移开，神色难看道：“他这是被楼上的东西魇住了，需要用清水洗脸。”
陆青辰喃喃：“清水，哪里有清水”
他回头，朝着程小风大喊一声：“小风，快去拿矿泉水过来！”
程小风肉疼地看着掉在地上，磕碎了好些地方的摄像机，咬咬牙还是回到放背包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了两瓶矿泉水递给陆青辰。
陆青辰拿到水，把盖子拧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兜头把水从张鹏的头顶倒了下去。
“阿、阿嚏！”
冬日寒冷，又是深夜，被矿泉水浇了满身的张鹏整个一哆嗦，顿时清醒了过来，大声惊叫道：“谁？！是谁泼了我满身水！！”
“我泼的。”
陆青辰看了眼张鹏，生怕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于是又拧开第二瓶矿泉水，就要往他头上浇。
张鹏瞳孔一缩，立马往旁边一缩，躲在了程小风身后，震惊道：“陆哥，你发什么疯，我这是做什么得罪你了？？”
程小风见状，也跟陆青辰说：“陆哥，我看鹏子好像已经清醒了。”
“真的？”陆青辰仔细盯着张鹏看了一眼，见对方的确又正常了下来，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地，“清醒了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又赶紧看向半瓶酒：“酒哥，我看这别墅里情况不太对，咱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半瓶酒等了这么久，等得就是他的这句话，不禁点点头说：“也好，夜里实在凉，张鹏现在又湿透了，看来我们今晚是不方便在这里继续过夜了。”
作为直播灵异区的一哥，既然半瓶酒都这么说了，其它几个参与团建的主播虽然有人还想继续探索，但考虑到自己那点能耐，也还是跟着点了头。
“走吧走吧，这地方真的怪冷的。”彪子哥下意识看了眼楼梯，镜头完全回避过了地上的两张手掌印，搓着胳膊就说要走。
塔罗召唤兽则是摸出了一套新的塔罗牌，目光带点儿遗憾说：“算了，那就改天再来。”
怪谈老史不置可否，他其实已经有些被惊吓住了。
如果不是那个刚好掉在地上的摄像机，恰巧把他们的一起给惊醒过来，那么他们会不会也跟张鹏一样，什么也察觉不出，就踏上了那栋诡异楼梯呢？
怪谈老史不敢往深里想，他总觉得半瓶酒既然能这么快就同意了陆青辰离开别墅的提议，那一定是因为这座别墅里的刺激玩意儿，连他都不能搞得定
一行人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别墅里出去，可刚走到大门口，就有一阵冰凉的阴风从众人的身边幽幽吹过。
陆青辰带着好物精研社的几人走在最前面，他刚把手搭到竖尖的门把上，就发现门把冰凉的好像要把他的手指给冻坏，他试着用力推动别墅大门，但大门却纹丝不动。
“陆哥，快开门啊，我觉得这里面越来越冷了，我实在是不想呆在这儿了。”上衣湿透的张鹏面色发青，捂着小姜给他递来的纸巾，哆哆嗦嗦道。
陆青辰却道：“门打不开，我们走窗户。”
“窗户”
走在他们身后的几位主播转头走向窗户边，发现窗户倒是开着的，但是窗户之外，枯枝交错出的种种模样，却在夜里像极了张开了深渊巨口的扭曲巨兽。
灵异主播们经验丰富，看到这种情况，谁都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试探着先把一个用完的空瓶子扔了出去。
谁知，空瓶子刚扔出窗户，窗外的枯枝就像是活过了来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围拢上来，两三口呼吸的功夫，就将空掉的瓶子四分五裂地全部吞噬。
“我草了啊！”塔罗召唤兽表情震惊地看着这么一幕，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这什么情况？？那些枯枝怎么全他妈活过来了？”
“枯枝并不是活了，而是我们的大脑受到了干扰。”怪谈老史站在他身后，理性分析道，“我们这是碰上了鬼打墙跟鬼遮眼的进阶版，话句话说就是，我们都被这座别墅里的鬼东西给魇住，出不去了。”
半瓶酒站在窗户边，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他们到底还是走晚了一步，要是早在有人看到长发女人的那一刻，自己立刻选择转头走掉就好了
半瓶酒看着眼前的情况，深觉刺手无比。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陆青辰有些懊恼捶了捶头，见半瓶酒许久没有回答，他只好看了自己的社员们一眼，然后对着程小风说，“包里还有没有多余能取暖的东西，先给鹏子用着吧。”
他们现在被关在了别墅里面出不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晚。
然如果张鹏不能及时换上干燥的衣服，那他肯定活不过前半夜。
山里地夜晚，真的太冷了。
两个女生见状，纷纷红了眼眶。
“这别墅里的东西都还没出现呢，你们怎么就一个个都丧成了这样？酒哥，你咋不说话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主播彪子哥在这群人里最是心大，他想着自己可还开着直播呢，就觉得他们虽然是被这里的东西魇住了，可是直播间的观众没有啊，他们这不是手机都有信号，还能向外界求救的嘛。
“对啊，直播信号没有中断，就证明我们还可以向外界求救，让警察来就我们！”短发女生小姜眼前一亮，充满希冀道。
半瓶酒却并不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他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随后跟陆青辰道：“你们觉得可以求救，那就播个求救电话试试。”
陆青辰紧张地摸出手机，将110的号码按下，下一秒，只听手机听筒里突然传出一阵让他们熟悉无比、也惊惧无比的，血手印敲击楼梯木质地板的声音
“叩、叩、叩”
“陆哥，快！快挂掉！！”短发女生小姜尖叫起来，陆青辰立刻惨白着脸，立刻哆嗦着将整个手机都关了机。
半瓶酒见状，叹息一声：“果然。”
“求救电话打不出去，看来我们唯一的出路，就在直播间里了啊。”彪子哥看看自己的直播界面，又看了眼其他人的，急忙说，“我的直播间看起来还很正常。”
塔罗召唤兽：“之前要走的时候我就把直播间关了。”
怪谈老史：“我也。”
现在在场的，还在开着直播的就只剩下半瓶酒跟彪子哥两人，不过不同于彪子哥直播间里的正常画风，半瓶酒的直播间却早在几分钟前，就变成了一团花屏，除了刺刺拉拉的电流声，什么也没有了。
“酒哥，你屏幕怎么变成这样了！”主播彪子哥大惊，“是屏幕朝下掉地上摔着了？”
半瓶酒沉默地盯着彪子哥看了一眼：“……”
然后才缓缓说道：“不是，是我的直播信号被这座别墅里的东西干扰了。”
彪子哥挠头：“咦，那她是只干扰了你们，却忘记干扰我了吗？”
半瓶酒当然不觉得这别墅里的东西会单独放过他，于是道：“你试着跟你直播间里的观众交流一下，看看它们正不正常。”
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彪子哥的直播竟然还在貌似正常地继续，那大概率就是被阴兵过境了。
现在正在观看他直播的，可不一定是人。
彪子哥闻言，脊背莫名凉了一瞬，接着，他将直播镜头转向自己，就发现原本自己只有几千人的直播间里，竟然瞬间多了好几万！
彪子哥懵了一下，不禁问：“兄弟们，咱们直播间里人怎么突然多那么多人？”
直播间弹幕：
“我们是特意来看你的呀”
“哈哈，这个直播间里有好多人啊，香喷喷的呢”
“屋女怎么还没爬下来，想看她快点动手了”
“有这么多的生人，等屋女下来以后，我想她一定会特别开心吧”
“我也好开心啊”
彪子哥盯着弹幕，挠挠头说：“兄弟们，你们在说啥呢，我怎么看不懂了？”
直播间弹幕：
“哈哈哈哈他在跟我们说话诶。”
“好想吃掉他哦。”
“嘻嘻嘻嘻嘻。”
彪子哥看着弹幕刷屏，心间突然有点毛毛的，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就听半瓶酒道：“别看了，你直播间里的这几万观众，现在大概率都不是人。”
“大概率不是人？”彪子哥瞪大了眼。
半瓶酒点点头，打起精神道：“你还是先关了直播，让我们一块想想从这栋别墅逃出去的办法吧。”
彪子哥不甘心，最后挣扎道：“不是，我这直播间里就真的一个活人都不剩了吗？”
半瓶酒却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彪子哥：“不行，我得再问问。”
他不顾半瓶酒的皱眉跟阻拦，对着直播镜头就是大声喊道：“喂喂喂，直播间里还有人在看吗？我们现在出现了点意外，被困在别墅里了，地点是S省的临市的XX村半山别墅要是有人能听到的话，能帮我们叫个警察吗？”
“都现在这样了，不会有人回你的吧。”怪谈老史依照自己以往在网上学习到的经验，摇了摇头，同样并不看好他。
而塔罗召唤兽一直觉得彪子哥这个灵异区主播做的跟个搞笑主播一样，一点儿真本事没有，于是也蹲在地上，对他的大喊没有不报任何希望。
至于好物精研社里的几人，他们神色也从一开始充满希望，逐渐变成了麻木跟绝望，尤其是张鹏，他冷得总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了。
但就在这时，就在连主播彪子哥都快对自己的直播间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几条熟悉的匿名弹幕突然刷了出来
“怎么没声儿了？”
“你这边直播黑屏了啊。”
“我猜肯定是被困住了对吧。”
“早就说让你们快点跑，找个警局老实呆一会儿，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主播彪子哥：“……”
他盯着这几条匿名弹幕，突然间就眼含热泪起来：“啊啊啊啊！！！”
彪子哥控制不住的大叫让众人瞬间一惊。
半瓶酒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急忙问：“彪子，你怎么了？”
但主播彪子哥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半瓶酒。
甚至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说话，直播频道里的那位匿名观众还能不能听到，但这并不妨碍在这一刻，主播彪子哥先是真情实感地大喊几声，然后便对着直播镜头又是后悔又是惭愧地呜呜哭道：“匿名爸爸，孩子知道错了！！！”
“求你快来救救孩子吧！！”
“孩子快要坚持不住了QAQ！！！”

第103章
主播彪子哥突然又哭又吼的这几句话着实把在场众人吓得不轻。
要知道众人刚才围观彪子哥手上的直播仪器时，彪子哥直播频道里的观众跟弹幕可早就已经变得很不正常了。
塔罗召唤兽仰起头，手心里不知何时握紧了一块黑曜石，半瓶酒也警惕地皱起眉头，浑身绷直，而怪谈老史则是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问：“彪子，你在跟谁说话？”
见主播彪子哥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张鹏哆嗦着抓了下自己湿漉漉的袖口，颤声说：“彪子哥，你、你可千万别吓唬我们啊”
刚才半瓶酒委婉地说直播间里那都不是人，是阴兵过境，张鹏寻思着这话翻译过来，那不就等于说这直播间里的好几万观众不是人，而是鬼呢么！
既然是全都是鬼在看的直播，那刚才这个主播彪子哥还能在跟什么东西说话？？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浑身都变得毛骨悚然起来。
主播彪子哥还在牢牢盯着直播屏幕。
但突然闪过的几条匿名弹幕就仿佛只是他的幻觉一般，在他不断反悔道歉叫爸爸之后，直播间里的神秘匿名人却并没有再发送出新的弹幕。
眼前的屏幕上，只有一条条“屋女马上就要找到你啦”、“一口吃掉你哦”、“快去死吧”，这些阴森四溢的短句在不停地重复、划过。
后背浸出一片冷汗，主播彪子哥的心底现在全然只剩下后悔。
如果他要是早半个小时就看明白蹲在自己直播间里的这个匿名观众是个真大佬，没有把对方的话当做胡编乱造，故意无视过去的话，他们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可是
可是直播间水友千千万，整天在他直播时候神神叨叨在的观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也没那个能耐一一分辨弹幕发言是真是假啊？
彪子哥欲哭无泪，但显然后悔已经于是无补，他见匿名弹幕过了足足三四分钟也没有重新出现，这才十分不舍地把目光从直播屏幕上移开，看向身边众人。
彪子哥：“你们都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其余人抱团站在离自己两米外的另一边，周身突然冷飕飕地。
除了主播彪子哥以外的众人：“……”
最后，还是怪谈老史面带无奈，看向彪子哥，声音闷闷地重复问道：“彪子，你刚刚到底在跟谁说话？”
“是我直播间里的一个匿名观众。”彪子哥看着大家警惕地目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他肯定是人，跟现在直播间里的那些东西不一样！他似乎还能通过直播新号给我发送信息”
“不一样？”塔罗召唤兽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直接拿着黑曜石对准了主播彪子哥，冷笑说，“我说，你别不是被这屋里的东西迷惑，或者附身了吧？”
好物精研社的众人也围站在半瓶酒身后，对塔罗召唤兽说的深感赞成。
通常来讲，恐怖片里的套路不就是这样吗，落单的先死，抱团的就让鬼怪附身一个，趁着伙伴没有防备，一个接一个地干掉什么的
主播彪子哥冤枉：“我不是，我没有！”
他努力解释说：“你们好歹相信我一下啊，我之所以相信那个匿名弹幕，就是因为他半个小时之前曾经在直播间里发过言。当时张鹏说他在楼梯间看到了刺激，那条匿名弹幕就建议我们快点离开这座别墅”
“当时就建议我们离开？”沉默中的半瓶酒听到这里，皱眉问，“他只是说了这句话，你就信了？”
主播彪子哥就苦笑了下，继续解释说：“他要只说让我们快点走，我肯定注意不到他，毕竟我们虽然是搞灵异直播的，但直播间里胆子小，整天喊着快跑的观众也不少是吧？这个匿名，他奇就奇在，当时还说一些别的话”
怪谈老史好奇地插了句：“他说了什么？”
主播彪子哥说：“他说，是倒吊的剪刀激怒了屋里的长发女鬼，还有二楼是被佛家咒印封堵的，但现在咒印松动，快要封不住对方了，要我们快点跑了去警局躲一躲”
他实在没好意思把匿名弹幕的原话说出来，就怕众人听了一个生气，又不信任自己了。
倒是半瓶酒在听见警局时，神色猛地一怔：“那个人说要我们躲去警局？”
主播彪子哥老实点点头说：“刚刚那个匿名弹幕出现的时候也说，我们早点去警局呆一会儿就没事了”
半瓶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有什么问题吗？”塔罗召唤兽看着半瓶酒乍变得面色，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半瓶酒并不想让众人变得太过慌乱，尽量沉声静气地压低声音说，“只是在之前曾听我教我入门的老师说过，越是厉害的怨魂就越需要强大的正阳之气来压制，故而古时的衙门，现在的警局，才会被封作万邪不侵之地，若是不慎招惹阴邪又处理不掉的，去警局或可躲避一二。”
顿了顿，他又看向主播彪子哥：“能说出让我们去警局躲一躲，可见这个匿名观众确实懂点东西，不过除了这个，对方还有没有说其它？”
主播彪子哥摇头，看了眼屏幕上满是诅咒他们去死的诡异弹幕，说：“没有了，刚才突然刷完那几句，他就没再出现过。”
半瓶酒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都什么跟什么”塔罗召唤兽看见半瓶酒又沉默下来，整个人焦躁急了，“所以说，现在能确定彪子看到的什么匿名弹幕真就是个活人发的？对方之所以建议我们去警局躲着，就是觉得怨魂太强大，咱们几个压根制服不住？”
半瓶酒淡淡道：“差不多。”
塔罗召唤兽当即骂了句脏，又说：“那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就等着那个楼梯上见鬼的长发女人爬下来，把我们全弄死？”
听到这里，好物精研社的几人瞬间就崩溃了。
“我们真的逃不出去了吗？”短发女生小姜不能接受，捂着脑袋抱头说，“我还不想死！”
张鹏浑身湿漉，虚弱又幽怨道：“我也不想死，不过我觉得不用等女鬼动手，我就要先一步冻死了。”
长发女生小鹿看一眼对方，又担忧地看了眼程小风。
程小风咧咧嘴说：“我也没想到，咱们竟然要一起凉在这儿。”
“什么死不死的！”陆青辰好歹是团队主心骨，他虽然也十分慌乱，但还是面对半瓶酒，沉声说，“酒哥，我知道你能耐不一般，你再仔细想一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帮我们逃出这座别墅的，对不对？”
想到半瓶酒往日在平台直播时的战绩，几人的视线里瞬间都带上了些许希冀。
等了几秒，半瓶酒缓缓说道：“有办法，但我不能保证你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并且安然无恙。”
陆青辰眼睛一亮，连忙问：“酒哥，什么办法？！”
“藏。”半瓶酒叹了口气说，“在不被屋内怨魂发现的情况下，藏到天一亮，日出时分，什么鬼怪怨魂都会消散，我们自然也就能离开这里。”
闻言，好物精研社的几人齐齐一静。
陆青辰面色难看，语气艰难说：“酒哥，真的就这一个办法了？”
空气有些凝滞，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也一起看向半瓶酒，陆青辰又忍不住质问说：“酒哥，今晚的团建不是你特意提前踩过点，调查过这座别墅的往事后才决定下的吗？这屋里的东西厉不厉害，来之前你就没有了解清楚吗？我们是信任你，才跟你一起来探险的，可你现在真的要把我们给害死了”
“了解清楚了，也确认过这屋里的东西是被封印过的，正处在很虚弱的状态。”半瓶酒半垂着眼，直言说，“只是我没想到，你的社员会激怒这屋里的怨魂，让她提前冲破了大半的封印。”
说着，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嘲讽。
陆青辰张了张嘴，下意识替张鹏说话：“只是一把倒挂在门上的剪刀，他也不知道这种行为会惹怒屋里的东西”
半瓶酒却说：“记得来之前，我也跟你反复强调过，今晚的团建过程中，不论你的社员想做什么，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吧？”
“是这么说过，”陆青辰哑然，“可是，我之前被鬼遮眼，还没有来得及跟他们讲，张鹏并不知情”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半瓶酒冷笑说，“早干什么去了。”
陆青辰白了脸，无言以对。
而好物精研社的几人见状，虽然隐隐有些埋怨陆青辰，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别墅内楼梯间响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好似有人在一点一点的蹭着破旧的木质地板，缓缓地往下攀爬
大抵是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塔罗召唤兽又忍无可忍地摸出一套塔罗牌，试着想要找到生门之路，好逃离别墅。
但他试了三次，塔罗牌的指向地点，却都诡异地指向了同一处
二楼楼梯。
“妈的！该死！”
第四次，塔罗召唤兽抽牌抽到一半，就变了脸色。
他恨恨地把牌全部扔在地上，整个人盯着二楼楼梯，阴沉的神色宛如在看着像是会吃人的可怕怪兽。
怪谈老史一直站在他旁边，见状说道：“还是不行？”
“别墅里的东西太厉害。”塔罗召唤兽重重吸了口气，自嘲道，“估计再切一百次牌也没用。”
“那咱们就还是听酒哥的，藏一藏吧。”怪谈老史说。
接着，他看了眼手机预报，幽幽来了句：“明天的日出时间是六点二十七分，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九个小时。”
“准备准备，我们就要开始跟楼梯上的女鬼躲猫猫了。”
同一时间，褚宁正在给李清华打电话。
他手机还挂着直播，打起电话来并不方便，偏偏李清华那边信号有点差，好不容易拨通了，结果还没说几个字，信号就又突然断掉了。
褚宁有点无语，等李清华又拨了电话过来，他重新接起来，那边李清华“喂”了好几声，才确定这次的信号终于好多了。
褚宁说：“李老师，你这信号太差了吧。”
李清华连忙说道：“我临市租的这间酒店信号一直不太好，哎，褚同学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褚宁摸了摸下巴，慢悠悠说，“你在临市要找的人还没找到吧？”
“呃，还没有。”李清华说完，有点惭愧地解释道，“我这几天跑了几个地方，因为临市叫张鹏的人太多，我一时还没找到他人到底在哪褚同学你的事儿急吗，要是很急，那我就先回学校一趟。”
“是挺急的。”褚宁点点头，又说，“不过我急的不是学校里的事。”
李清华疑惑了：“那是？”
褚宁道：“哦，是我在网上看直播，发现有几个灵异主播在临市团建，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现在情况有点危险，想你帮忙报个警，带几位警察同志过去看看。”
李清华：“……”
李清华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问：“褚同学，你说情况危险，是物理吓得情况的危机，还是跟我上回一样的危险啊？”
褚宁想了想说：“目前暂时是跟你一样，但是如果去的晚了，可能就是物理危机了。”
李清华闻言，心道那肯定就是有鬼了啊！
他想起那个硬要跟自己亲嘴的女鬼，心里就浮起一片阴影，欲哭无泪道：“可是这种情况我报警要怎么解释？警察同志会不会把我当神经病，投诉我报假警啊？”
褚宁“哦”了一声，贴心地为他出谋划策：“你可以跟警察同志说，有人擅闯民宅，你是正义的举报者。”
“这能行吗”
李清华心底有点忐忑，但因为是褚宁开口，他还是应了下来。
褚宁见他同意，就报了个自己查到的地址给李清华。
李清华看到地址，还微微一愣：“这村子离我还挺近的。”
褚宁拿着手机，挑挑眉说：“是吗？”
顿了顿，他又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之前要找的张鹏，现在就在我说的这栋别墅里，你要是去晚了”
他后半段话还没说，李清华那边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响，脑海里立刻填满了：“！！！！“……”
“藏在这里真的有用吗？”
“我感觉我们肯定活不过今晚了”
漆黑阴森的别墅一楼，拥堵的老旧餐柜内，长发女生小鹿努力蜷缩着双腿，躲在餐柜的最内端，而跟她一起缩在柜子里的还有他们团队里的程小风以及主播彪子哥。
“别自己吓自己，那个女鬼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影子，说不定她今晚都挣不开二楼的封印呢？”程小风在黑暗中握住小鹿冰凉的双手，尽量抚慰着她的心情。
长发女生小鹿小声说：“那我们只要在这里呆到天亮就能离开了吧。”
“对。”程小风笑笑，凑她近了点说，“我觉得自己不会死在这里，你也是。”
长发女生闻言，跟着狠狠点了点头。
旁边，主播彪子哥看了两人一眼，倒是觉得程小风心态不错。
但是有的时候，只有心态显然不够。
想到这里，主播彪子哥微微给柜子打开了一道缝，看到了门缝外挂着的、半瓶酒留下的两面泼过狗血的八卦镜，然后又偷偷摸摸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来了一个黄符。
程小风在黑暗中看不清主播彪子在干什么，但能模糊感受到他是放了个东西在外面的，不由低声问道：“彪子哥，你放了什么出去？”
“是我在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聊胜于无吧。”主播彪子哥苦笑一声，又说，“说起来，我干这行也是意外来着，平时在绿江直播间也就是听人讲讲自己遇到的恐怖故事，时不时做点灵异场的小节目，跟酒哥他们这种有真本事的不一样，你们这回俩跟着我真是倒霉了。”
程小风跟小鹿闻言，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别墅一楼很大，但一回要藏他们这么多人，还要不被屋里的即将破除封印的长发女人发现，就能有难度了。
于是，众人最后还是决定分组进行躲藏，半瓶酒跟陆青辰还有张鹏一组，塔罗召唤兽带着怪谈老史跟短发女生小姜一组，剩下彪子哥跟程小风和长发女生小鹿。
因为彪子哥这组整体水平最弱，所以才有了半瓶酒给他们挂上两个八卦镜，以及将他们躲藏的位置安排在了距离楼梯最远的一楼厨柜。
而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则带着剩下的四人，分别藏在了大厅左右两端的储物柜中，静静等待着长发女人破开咒印的时刻。
等待总是煎熬的。
所有人中，塔罗召唤兽体型最胖，才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在柜中满头大汗，呼吸都变急促了许多。
怪谈老史手里还紧握着塔罗召唤兽分给他的一块能驱邪的黑曜石。
见状，他连忙压低声音跟塔罗召唤兽说话，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要是实在难受，咱们趁长发女人的封印还没解开，不如就先把柜门敞开一点”怪谈老史压低声音说。
短发小姜缩在最里面，听到怪谈老史的话，瞬间目露惊恐：“不行！”
要是打开柜门被长发女鬼看到，她就死定了！
不能打开柜门，绝对不能！
“可是”怪谈老史看着难受异常的塔罗召唤兽，目露不忍。
塔罗召唤兽对着他摇摇头，看一眼藏在最里面的小姜，声音沉沉说：“不会打开。”
在柜子里，他们最多是呼吸不顺畅难受了点，但真开了门，他怕是连自己的小命都无法保证。
怪谈老史见塔罗召唤兽十分坚决，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刚叹气结束，突然地，他的耳边却突然感到一片凉意。
接着，一道低低的声音也跟着幽幽叹了一下。
“小姜，你在叹什么气？”怪谈老史的旁边就是短发女生小姜，他自然而然地小声问道。
“什么？”小姜声音颤抖，声音极小地传了过来，“可是我，我没有叹气。”
怪谈老史皱眉：“可是”
他一句话不过刚说出口两个字，下一秒，塔罗召唤兽便用力捂住上了他的嘴。
“呼”
“哧”
“呼”
缓慢又沉重的呼吸声慢慢掠过柜门之外，像极了塔罗召唤兽呼吸急促时发出的声音，怪谈老史僵硬地定在柜子里，感受着从塔罗召唤兽手指上流淌下来的一滴汗，整个人都再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整整十几秒钟，柜门外的沉重呼吸声都没有停止。
怪谈老史觉得自己仿佛在这一刻暂停了所有的呼吸跟心跳，只有大脑皮层活跃着，飞速旋转着，他的脑海中好像回闪过了很多事，但又像是什么也没想起过，直到柜门外重新陷入一片无边的寂静。
几分钟后，塔罗召唤兽的手轻轻从怪谈老史的身上移开，他出了太多太多的汗，收回手时，袖口都被他的汗水打湿了。
而短发女生小姜则是缩在柜子最内端，紧紧捂着嘴巴的同时，恐惧跟害怕的眼泪已经流满了全脸。
三人一起保持着死寂的状态，依旧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而在另一端的柜子里，半瓶酒手里捏着辟邪手诀，半垂着眼小憩，在他身边的，是满脸紧张不安的陆青辰，跟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的张鹏。
柜子里真的太冷了，张鹏面色僵硬，想努力抬起手给自己搓搓身体，可他刚抬起手，胳膊肘就不小心打到了柜壁，发出“咚”地一声响。
“鹏子！”陆青辰压低声音呵了他一声。
张鹏却甩了甩手，面露痛苦。
刚才打那一下，正巧打到了他胳膊肘上的麻筋，现在他整个胳膊都难受地要死
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张鹏捂着胳膊没有说话。
但下一秒，却又听到“咚”地一声响。
陆青辰：“……”
他忍无可忍，看向张鹏，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干什么，有完没完了？”
张鹏却语气莫名：“陆哥，刚才那声可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酒哥吗？”陆青辰皱眉说着。
张鹏顶嘴说：“谁知道呢？”
下一秒，又是“咚”地一声响。
“还说不是你？”陆青辰瞪大眼睛说。
张鹏委屈极了，声音忍不住大了一点：“真不是我”
“别说话！”蓦地，半瓶酒突然睁开眼，低声呵斥道。
“咚”
“咚”
“咚”
敲击柜门的声响极有规律地响着，这一刻，陆青辰跟张鹏才终于发现，这倒声音，竟然是从柜子外面传出来的！
陆青辰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十分难看，半瓶酒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只有张鹏，他听着柜门敲击的声音，不知是不是身体的寒冷冻住了他脑袋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他下意识歪了歪头，然后悄悄躬下脊背，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一道被虫鼠蛀开的、仅有两三毫米的细缝。
“咚”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鹏的眼睛落在细缝，他尚未看清什么，但就在下一秒，只听一声幽幽轻响在他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寒冷、刺骨的凉意从眼前陡然升起，张鹏浑身一麻，当即尖叫一声，控制不住双手地想要推开柜门，破柜而出。
可是黑暗中，一缕缕漆黑的长发瞬间钻进细缝中，只一秒便狠狠缠绕上了张鹏的脖颈！
柜子里，半瓶酒有所感应，瞬间抬起手臂一把将陆青辰给推出了柜门。
“有危险，快出去！”
柜门一开，清寂的月光打进别墅内部，半瓶酒陡然看到被一团黑发缠住脖子的张鹏，瞬间变了脸色。
“破！”
他从裤子里摸出美工刀，手捏辟邪的手诀，冲了过去，将黑色发丝齐齐砍断。
而柜门外，原本搞不清楚状况的陆青辰踉跄几步，回头一看整个场面，瞬间就软了腿了。
他看着被黑色长发缠住，整个脸都憋到青紫的张鹏，连忙脚下打滑地冲了过去，将还绕在他脖子上的黑色头发丝拿了下来。
张鹏大口呼吸了几下，抬起头刚要开口道谢，就看到半瓶酒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地盯着别墅大厅的上方在看。
他下意识顺着半瓶酒的目光看去，随后，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只见，别墅大厅的最顶端，长发女人正静静伏在正中央的位置，而四周的天花板上，已然布满了她的黑色长发
“这他妈”张鹏声音沙哑，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而半瓶酒也站在原地，手心出汗，紧紧握住了自己的美工刀。
只有陆青辰还上不知情，抓着张鹏说：“快，趁着女鬼被酒哥打跑，还没发现我们，我们换个地方再躲”
张鹏看一眼陆青辰，又看一眼屋顶：“……”
这他妈，他们能躲哪儿？？？

第104章
张鹏盯着屋顶哆哆嗦嗦。
陆青辰以为他是被刚才的黑色发丝吓失了魂，伸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脸皮，直把张鹏的脸拍红了，低声喊道：“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啊！”
张鹏浑身打着抖，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陆哥，咱们走走不了了”
陆青辰不解：“什么？”
张鹏颤抖着手臂，抬起手往陆青辰的后背上方一指：“你、你自己看！”
陆青辰下意识地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令他这辈子都绝对忘不掉的惊悚一幕！
诡异的长发女人静静的平伏在天花板的正上方，漆黑漫长的发丝爬满了整个吊顶。谁都看不清她的模样跟表情，但陆青辰却莫名从这具让人心惊胆寒的诡异身躯上，直观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摆脱跟逃离的深层恐惧
“女鬼，女鬼真的出现了！！”
“她来向我们讨命了！”
“我们都会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张鹏最先受不了刺激，情绪崩溃地大吼大叫起来。
还躲藏在储物柜跟厨柜里的另外六人听到张鹏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瞬间表情大变，心跳如擂鼓。
而距离张鹏最近的陆青辰却在张鹏的叫喊声中，微微晃了神。
在目光看向长发女人的同时，他的灵魂就仿佛瞬间被抽了丝，陆青辰似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只任由自己抬起双腿，眼神空洞地向别墅一楼被打开的窗户边慢慢走去。
“妈的。”
半瓶酒发现陆青辰不正常的举动，立刻拿着手里的美工刀快走两步，然后对着陆青辰的左手拇指就是一扎。
鲜红的血液从陆青辰的指尖瞬间冒出，原本安静趴伏在天花板上的长发女人像是闻到了味道，一缕黑色长发瞬间就向着陆青辰所在的位置飞去。
半瓶酒面色沉凝，却并不惊慌，只是伸手将那滴被挤出的鲜血弹飞到了半空，而后眼睁睁地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发丝将一滴鲜血分食殆尽，又飞快缩回。
“嘶”
小刀戳手的刺痛感到底是唤回了陆青辰的神志，但还不等他看明白眼前的情况，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瓶酒的额头绷起青筋，然后毫不客气地捏着他的拇指，转头就塞进了情绪崩溃的张鹏嘴里。
陆青辰：“……”这、这是在做什么？！！！
情绪崩溃的张鹏神智甚至跟着回归了一秒：“？？？”
陆青辰看不懂这个操作，结结巴巴地开口：“酒、酒哥”
半瓶酒还在时刻关注着天花板上的长发女人，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陆青辰开口，半瓶酒立刻厉声打断：“闭嘴，我们三个已经暴露了，还想多活命一段时间，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出声，也别乱动！”
陆青辰跟张鹏见状，登时就再不敢动弹分毫。
别墅天花板上，诡异的长发女人依旧在安静地趴伏着，散发令人惊惧的恐怖气息。因为之前的经历，陆青辰跟张鹏两人再也不敢直视对方，只有半瓶酒神色凝重，慎之又慎地从衣领中取出了一枚红绳拴着的微型酒葫芦。
“老师保佑。”
半瓶酒闭了闭眼，低声默念几句咒，然后伸手拔开了微型酒葫芦顶端的细小木塞。
储藏柜中，正在仔细听着别墅动静的塔罗召唤兽鼻尖微动，表情一愣：“这味道是酒香？”
怪谈老史显然也闻到了味道，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压到极低地飞快说道：“一定是酒哥开了保命葫芦！”
作为灵异区的主播，塔罗召唤兽很早就听人讲过半瓶酒身上有个保命的葫芦，甚至说半瓶酒这个称呼的由来，就是由他的这枚酒葫芦做引，每次遇到难以化解的险境，只要祭出酒葫芦，便可逢凶化吉。
当然，传言是这么传言，但从塔罗召唤兽知道有半瓶酒这人存在开始，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半瓶酒用过所谓的酒葫芦，最后还是怪谈老史在储物柜中用极为细小的气声快速讲述了一番。
“你来灵异区才一两年，不知道半瓶酒当年刚开直播的时候，专门喜欢挑有厉鬼怨魂横生的荒野坟头做直播，当时绿江的直播频道还没有回溯功能，酒哥观众也不多，他唯二两次用酒葫芦的保命经过除了直播当下就没了别的记录，所以后来有关酒葫芦的事才成了所谓的神秘传言。”
但其实，这个传言还真不是假的。
怪谈老史是专注做灵异学研究的主播，对于半瓶酒的直播过往，他曾经特意地去了解调查过，可以说是研究的八九不离十。
接下来，怪谈老史简略地将半瓶酒用酒葫芦在厉鬼手中两次逃生的经过讲了一遍。
可还不等塔罗召唤兽做出反应，黑暗的储物柜中，短发女生小姜突然充满希冀地出了声，无比迫切地小声说道：“半瓶酒的酒葫芦真有这么厉害？那他现在拿了酒葫芦出来，是不是也能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天知道，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再停留在这座恐怖别墅里了。
怪谈老史却沉默了一下，微微摇头说：“我不确定。”
“为什么？你不是说，那个酒葫芦不是很厉害吗？”短发女生小姜语气急促起来。
怪谈老史皱眉：“可是”
他刚想再说什么，柜门外突然“砰”地一声巨响，惊地几人再也不敢出声。
空气中，酒气的味道越来越浓，天花板上的长发女人仿佛觉察到了某种威胁的气息，十分躁动不安地动了动脖子，露出一双漆黑的失去眼白的黑色瞳仁，喉咙中更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低吼。
“嗬啊”
陆青辰跟张鹏听到这道低吼，脑袋中仿佛有根筋炸开了一般，瞬间变得头痛欲裂，痛苦地在地上打起了滚。
半瓶酒的额间青筋暴起，拿着酒葫芦的手颤了一下，然后又使劲稳住。
随后，他微微倾斜酒葫芦，只见两滴浑浊的酒液从葫芦里流出，半瓶酒立刻挽手掐咒，两滴酒液瞬间化作细细密密的尖针，朝着长发女人飞射而去。
长发女人本能的察觉到危险，四肢在天花板上快速移动攀爬，铺散开的黑色发丝也开始向着中心收拢，可惜尖针的速度要比她快的多。
不到一秒的时间，酒水化作的尖针便尽数没入了长发女人的躯干内。
“嗬啊嗬！”
长发女人身上开始蔓出一道道水汽蒸发的景象，很快就将她包围起来。
别墅大厅内，陆青辰跟张鹏还躺在地上虚弱地喘着粗气，一阵阵浓郁的酒香升起又散去，水汽褪却，只见匍匐在天花板上的长发女人躯干却由饱满变得干瘪下来。
就像一张糊墙的旧报纸，摇摇欲坠地粘在半空中。
“酒哥这是打赢了？”陆青辰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张鹏猛地咳嗽一声，同时看向半瓶酒。
但半瓶酒并没有回答，他还在凝神观察着头顶上方的长发女人，面色隐隐发白。
储藏柜里，依旧躲藏在其中的塔罗召唤兽若有所觉，在黑暗中摸索着快速切了一套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气声跟怪谈老史交代说：“我给你的黑曜石你一定拿好，还有教你的那两句咒语，也千万不要记错。”
怪谈老史莫名紧张：“我都记着呢。”
塔罗召唤兽朝他点点头，喉头动了动，又说：“半瓶酒可能坚持不太住了，我得出去帮他一把。”
“坚持不住？怎么会？”怪谈老史说，“刚才我们不都听见那个女鬼的叫声了吗，应该是酒哥用了酒葫芦，把女鬼击退了啊！”
“击退只是暂时的。”塔罗召唤兽脸色难看说，“如果那就是半瓶酒的底牌，他一招杀不死女鬼，我们根本还是逃不出去”
杀不死女鬼，无法逃离别墅，那么对他们来说，剩下的时间就又是变成了与女鬼无尽僵持的漫长黑夜。甚至说，可能还等不到天亮，长发女人只要稍微恢复一些元气，那么迎接他们的，或许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塔罗召唤兽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座别墅里的长发女鬼的怨力会恐怖至此，但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有能给他深入思考的机会，他只打算趁着女鬼虚弱，试着再补一击，好延长女鬼恢复元气的时间。
这么想着，塔罗召唤兽切出一张世界牌跟一张愚人牌，紧咬牙根地冲出了柜门。
“你怎么出来了！”半瓶酒听到了储藏柜门开合的声响，目光诧异。
塔罗召唤兽咧咧嘴：“来帮你一把。”
半瓶酒闻言，微微一愣，接着就看到塔罗召唤兽将手里的塔罗牌抛掷出去，稳准狠地贴上了女鬼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眼。
“嗬！！！”
长发女鬼再次在天花板上扭动几下，下一秒，就像摇摇欲坠的糊墙报纸失去了最后的粘性，狠狠坠落在地。
“这下总该弄死了吧？”陆青辰努力坐起半个身子，瞪大了眼睛往外看。
可他的视线刚移到别墅窗户，就只见影影绰绰，散发着阴森气息的树木枝干全然没了踪影，而剩下的，只有如深渊一般不可见底的黑。
“果然。”塔罗召唤兽显然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色，自嘲一笑，“还是不行。”
半瓶酒紧抿着唇，将酒葫芦重新放回了衣领之下。
旁边，张鹏看到这一幕，连连喘着粗气迫切道：“酒哥，酒哥你再用一次那个葫芦，再用一次我们说不定就能弄死那个女鬼逃出去了！”
“用不了了。”半瓶酒冷漠地看他一眼，缓缓道。
陆青辰下意识问：“为什么？”
“没看出来吗，酒哥已经脱力了。”塔罗召唤兽从柜子里出来后就变成了离半瓶酒最近的人。
他看着脸色面如金纸的男人，上前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就见半瓶酒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跪坐在了地上。
“没事吧？”塔罗召唤兽皱眉问。
半瓶酒苦笑着摇摇头：“没事，休息半天就好。”
顿了顿，他又主动开口说，“教我入门的老师生前好酒，死后遗志便是希望能把骨灰泡在酒葫芦里，好叫他去了下面也能日日饮，夜夜醉”
“所以这个酒葫芦里的是”塔罗召唤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半瓶酒颔首：“就是你想的那样，老师生前驱鬼逐怪无数，他老人家的骨灰，对这种阴邪之物，堪得上是顶尖驱邪符咒，这也是他去世后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保命之物，依我的能力，里面的酒水一次也只能用两滴，用完后的半个月内还需要一直修养。”
说到这里，半瓶酒的眼神微微放空了片刻。
可惜了
可惜他是个不争气的徒弟，不仅本事没跟老师学成多少，还在短短几年里就要把老师留给他的最后一点遗物给用尽了。
刚开直播那会儿他就叫半瓶酒，可眼下
酒葫芦里的酒水却是快连八分之一都不剩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发女人如一张破烂的旧报纸，静静地躺在地上。她的双眼上还封着两张塔罗牌，但塔罗召唤兽却完全没有把牌拿回来的意思。
“接下来怎么办？”塔罗召唤兽面色沉凝。
半瓶酒看一眼窗外：“等，等天亮。”
他们几个已经在长发女鬼的眼皮下暴露了，再藏起来也于事无补，只是因为之前对女鬼的打击，对方或许会他们有所忌惮，所以
长发女人接下来的目标或许会转移到其它几人身上。
毕竟，欺软怕硬的不止有人类，鬼也一样。
“希望剩下的人能够藏好吧，只要坚持不被发现，不死人，我们或许真能熬到天亮。”塔罗召唤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幽幽道。
“一定，一定要藏好！”张鹏紧跟着出声道。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空旷的别墅内，很容易就传入了仍旧躲在柜子里，神经紧绷的几个人的耳朵里。
怪谈老史手握黑曜石，将短发女生小姜护在身后，满脸毅然。
而在最远位置最偏的厨柜里，主播彪子哥却跟剩下的长发女生小鹿还有程小风瑟缩地抱在了一起。
他们并不清楚柜子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预见的就是，现在的时间离天亮还有很久很久。
“匿名爸爸，求求你再出现一次吧。”
主播彪子哥对着直播屏幕真心实意地祈求。
程小风跟小鹿两人虽然并不觉得奇迹会再次出现，但他们也依旧盯着直播屏幕，生怕彪子哥自己漏看了一条所谓的匿名人弹幕。
三人在这边全副身心、聚精会神地投入着寻找匿名弹幕，另一边的储物柜中，却突然有一阵冰冷的寒风吹入到了怪谈老史跟短发女生小姜的颈间。
小姜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喉咙一阵不舒服，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理论经验研究丰富的怪谈老史却猛地心生警惕，将手里的黑曜石对准两人的脸庞，蓦地就默念起了塔罗召唤兽教给他的两道咒语，而后低呵一句
“诸！邪！退！散！”
手里的黑曜石在黑暗中陡然发出一道亮光。
下一刻，寒意瞬间褪去，而怪谈老史手中的黑曜石也在顷刻间破碎成渣。
小姜瞪大双眼：“刚刚那是”
怪谈老史捏住她的手腕：“嘘！”
小姜连忙捂住嘴，不敢吱声，直到怪谈老史捏着她的手腕一松，那股诡异的寒意也再没有出现。
储物柜外，半瓶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两人躲藏的地方，与塔罗召唤兽互换了一个表情。随后，他们的眼底又齐齐浮上一层担忧。
“你说彪子三个，能躲过去吗？”塔罗召唤兽冷冷地看着还躺在地上装死的长发女鬼，心底焦虑不已。
半瓶酒抿唇，不确定道：“我给他们的两面八卦镜，或许能抵一部分伤害”
“或许。”塔罗召唤兽摇摇头，“他们有三个人，你却只有两面镜子，总有一个人要倒霉了。”
两人这么说着，远处的厨柜里，一直盯着弹幕看个不停的主播彪子哥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看瞎了。
他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双眼，然而就在这时，长发女生小姜的眼神却是一亮，指着屏幕语气激动道：“是匿名，是匿名弹幕出现了”
“什么？”主播彪子哥猛地抬起头。
接着，他就看到了熟悉的匿名再次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屏幕上，语句精简且随意：
“帮你们叫了个电话，没想到交流有点慢。”
“不过你们应该还没凉吧？”
“如果还活着的话，再见到有鬼物扑上来，就给它塞个玩偶安抚一下吧。”
“沉睡玩偶，伴你好梦，要加油活下来哦。”
主播彪子哥看完弹幕，完全懵了：“？？？！”
什么、什么玩偶？什么好梦？
匿名爸爸你在说啥？！他这完全看不懂啊？！
作者有话要说：
程小风&小鹿妹子：但我们好像懂了。

第105章
匿名弹幕从出现到结束，不过短短三四秒，但主播彪子哥却仿佛在这几秒里经历了一场独属于自己的头脑风暴。
就
安眠玩偶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偶在他们灵异玄学界里很有名吗？
它会是像据他所知，譬如道家五帝钱，茅山桃木剑，佛家金刚降魔杵，这些个在传说中十分厉害的、能够辟邪驱煞的法器一般，能将他们眼前所遇到的怨魂给轻易降服吗？
但为什么他却从来没有听过，甚至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难道这是因为他太菜，还没接触到那个层面吗？
彪子哥看着弹幕迅速淹没在直播间里，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他略显焦虑地眨了眨眼，一度怀疑起这条匿名弹幕背后的神秘大佬是不是在信口胡诌，故意戏弄自己了。
然而，就在彪子哥怀疑人生的同时，跟他一起紧盯着直播屏幕的程小风跟长发女生小鹿却双双瞪大了眼睛！
“安眠玩偶？是不是就是那个东西？！”
小鹿捂着嘴巴，满眼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向程小风。
而程小风的眼底也是与她如出一辙的震惊。
显然，他们两个这是想到了同一样东西。
而与此同时的，程小风还下意识就反手摸上了自己肩后的背包。
小鹿见到程小风的动作，先是愣了愣，接着立马反应过来，低声惊喜道：“那个东西，难不成你一直带在身上？”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来前陆哥他们选品的时候，不是把那只玩偶给筛掉了吗，你怎么还带着它来了？你就不怕张鹏知道了，又去陆哥那告你的状啊？”
“辞职报告我在前几天就交给了陆哥，本来给我的安排就是拍完今晚这期视频就结束，我能怕张鹏告什么状。”程小风也跟着小声说，“至于这个玩偶，说来怕你不信，我也是潜意识里觉得它真有些神奇，才带在身上的。”
程小风还记着前几天买到玩偶之后，他跟小鹿两个接连拿着玩偶在车上睡过去，后来硬是被陆哥他们叫了好几声才喊醒的事情。
小鹿当时可能太累了，完全没把自己在车上睡过去这件事当回事。
但程小风却不一样。
作为团队里的摄影师，程小风看待自己的拍摄设备就跟看孩子似的，尤其是设备放在车上的时候，他是一定要不错眼地盯紧了的。
只有看着拍摄装备们还好好地呆在原来的位置，程小风才会安心。
那天在车上，虽说程小风的单反被张鹏半路抢走，但剩下的一些拍摄装备却还在车上放着，按照程小风对自己的精准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也不应该就那么毫无防备地陷入一场深度放松的睡眠里，还完全对车上的设备不管不顾。
甚至后来，在他跟小鹿被陆哥他们叫醒的时候，他竟然还会下意识地认为，旁人打断了自己难得的好梦。
一切是那么怪异又自然。直到程小风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还抱着的那只看起来着实没什么卖相的羊毛毡玩偶，他才隐隐察觉到，或许这只玩偶，真的有让人随时随地陷入沉睡的神奇能力。
想到这里，程小风再也等不及了，立刻动作麻利地反手拉开背包，从里面摸出那个仅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羊毛毡玩偶。
小鹿看着他手里出现的丑萌玩偶，突然有些不确定道：“小风，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匿名弹幕说能安抚女鬼的沉睡玩偶，真的跟它是一件东西吗？”
程小风跟着低头，看一眼玩偶：“……”
看起来，确实是有那么点不不太像哈。
但是嘛
程小风手握玩偶，用气声肯定说道：“以我的猜测，这东西或许跟真人不露相是一个道理，可能越是在这种不走心的外表下，隐藏其中的力量才越发牛逼呢？”
小鹿再看一眼安眠玩偶，差点被他说服了：“真的？”
“什么牛逼不牛逼。”主播彪子哥听着两人窸窸窣窣说了半天，视线终于从直播屏幕上缓缓收回。
他的思绪这会儿还乱的很，脑海里一直在过着匿名弹幕说的那个玩偶名字，压根就没听清旁边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随意问出的一句话话音刚落，程小风跟小鹿就不约而同地开口回答道：“就安眠玩偶啊。”
主播彪子哥：“？”
主播彪子哥愣了下，随即猛地看向两人：“你们两个，听说过那个匿名弹幕提到的安眠玩偶？”
他惊了，难不成这个玩偶是真的很有名？
怎么好物精研社的人都知道的东西，他却听都没听过？
难道真是他信息闭塞太久，才孤陋寡闻了？
正这么想着，旁边程小风轻咳一声，与小鹿对视一眼后，轻声说：“不止是听过”
说着，程小风便缓缓朝着主播彪子哥伸出了手。
在手机直播界面上微光的照映下，彪子哥很容易就看到了程小风手里正捧着的、仅有一枚钥匙扣大小的羊毛毡玩偶。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安眠玩偶？”彪子哥盯着玩偶看了几眼，差点给自己看笑了，语气里满是不信，“哎，不是，这你们从哪里弄来的，真不是被骗了？就这么丑一东西”
彪子哥虽然没什么除鬼驱邪方面的真本事，但自认还是能分清点东西好赖的。
就这么一枚钥匙扣丁点儿大小的劣质玩偶，拿去集市摆摊当赠品送人恐怕都没人想要的东西，你说它能有安抚怨魂厉鬼的能力，给谁信？
外面的长发女鬼吗？
彪子哥心底吐槽，心想着就算是拿这东西去骗三岁小孩，人小孩都不能上当好吧！
眼见着主播彪子哥对自己手里安眠玩偶所表现出的极度不信任，程小风内心倒还挺平静的。
毕竟，任谁看到这么一个丑兮兮的玩偶，都很难在第一时间接受它的神奇吧。
程小风思及此，正准备跟彪子哥仔细解释一下，但在下一秒，他身边的长发女生小鹿却突然一个哆嗦，双臂互相揉搓几下，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像变冷了？”
女生话音一落，黑暗的橱柜里顿时寂静一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程小风跟主播彪子哥也察觉到了一道道阴冷的寒风像是在试图侵蚀着柜内原本还算正常的温度。
胳膊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程小风下意识地拉住小鹿的手腕，将人藏在身后。而主播彪子哥则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柜门合起的地方，手里的举着还在直播手机，准备如果真有东西冲进来，他就用手里的设备狠狠砸下去
“咚！”地一声响起。
只听放在柜门外的两道八卦镜突然发出一阵碎裂的声音。
柜门内，三人浑身一抖，只觉得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逼近，越来越令人感到窒息
主播彪子哥最先忍受不住这种恐惧的压迫。
蓦地，一阵凉意席卷后颈，他睁大一双被逼红的双眼，握紧手里的直播手机就对着眼前的柜门重重砸了下去。
“去你妈的，滚开啊啊！”彪子哥失了智般地大声吼道。
而在他身后，程小风也瞬间被惊地睁大了眼。
见到彪子哥的癫狂举动，他尚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彪子哥砸开了柜门，然后，便露出了柜门外，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的一道扭曲身影
那是一道欣长瘦削的诡异阴影。
看到的那一刻，程小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去形容，只觉得这道阴影的色彩要比别墅窗外深不见底的黑雾还要浓稠。
它安静扭曲地站立在柜门前，像在对他们发出无声的嗤笑。
眼前的时间流逝在这一刻变得尤为缓慢，彪子哥再次狠狠砸下的手机在毫无阻力地情况下瞬间穿过了那道诡异阴影，而诡异阴影也在同时缓缓举起手臂，牢牢攥上了彪子哥的脖颈。
主播彪子哥：“！！！”
他被黑影掐住脖子，双脚腾到半空，人也跟着清醒了下来。
“救、救命！”
主播彪子哥憋青了脸，扑腾着两条腿，哑声喊道。
别墅大厅中，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听到彪子哥的求救声，当即变了脸色。两人从地上站起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厨柜那边看看。
结果两人还没走出两步，张鹏就先一步扑住半瓶酒的大腿，颤颤巍巍道：“酒哥，不能走，你们走了可了就中计了”
“什么？”半瓶酒眉头紧皱地看他一眼。
张鹏见状，连忙说道：“酒哥，你们仔细想想啊，刚刚彪子哥那声音，会不会是女鬼的奸计，她这么做，是不是想调虎离山！”
塔罗召唤兽一时听不到彪子哥后续的求救声，也就停了步子，沉声问他：“怎么说？”
“我猜那个女鬼一定是想靠另外几个人把你们引开！”张鹏说着，哆嗦着地看了眼大厅中央像张破烂旧报纸一般趴着的安静女鬼，咽了口唾沫说，“只要把你们引开了，我想它一定会立马活过来，生吃了我跟陆哥！！”
陆青辰闻言，浑身汗毛一竖，吓得脸色一白：“不、不会吧？”
张鹏吞了口唾沫，颤抖说：“怎么不会，电影电视里面不都是那么拍的？”
陆青辰倒吸一口冷气。
而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两人则是齐齐：“……”
沉默了一下，塔罗召唤兽一脸无语地对张鹏说：“想啥呢，你们两个实在怕可以跟我们一起过去，再说了，我们也没说就让你俩留在这儿啊。”
陆青辰忙道：“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他现在浑身发毛，总觉得下一秒地上的女鬼就会蹦起来索他的命。
但张鹏却又再次反驳：“不、不行！”
“怎么又不行？”半瓶酒有点烦了。
张鹏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说：“就、就我们现在也没必要过去看了吧，彪子哥就喊了那么一声，也没了后续，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吧再说，要是彪子哥真出了事，就咱们在这说话的功夫，人估计都在女鬼手里死好几回了”
这话一说出口，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的眼神都变了。
陆青辰反应没两人快，正还懵着呢，就听塔罗召唤兽冷冷一笑，然后便看到他伸手捞起张鹏的领口，把张鹏从半瓶酒腿上给硬拽了下来，把人往长发女鬼趴着的位置推了一下。
“哎，塔哥，你这是干什么！”
陆青辰惊了，抬起胳膊拦了一下。
“我干什么？我是听你这社员在这儿叽歪半天，刚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呢。”塔罗召唤兽看看陆青辰，又看看张鹏，语气讥讽道，“合着你是根本不想让我跟半瓶酒去看看厨柜那边的人到底怎么样了是吧？又是找这那理由的，目的还不是就想让我们留在这儿保护你呗？”
张鹏目光躲闪，不敢说话。
陆青辰张了张嘴，看了眼张鹏，见对方心虚的样子，目露震惊：“鹏子，你真这么想的？”
顿了顿，他瞬间铁青了脸说，“你难道不知道厨柜那边还有小鹿跟程小风在吗，他们两个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可刚才又不是他俩出声求救。”张鹏咬牙硬说，“况且彪子哥好歹也是个灵异区主播，没道理他连女鬼的一次攻击都承受不住吧？”
陆青辰：“可是”
“够了，闭嘴。”半瓶酒听到这里，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两下，他不想在听两人继续吵吵，单手执起一个手势就表情慎重地朝着厨柜那边走去。
塔罗召唤兽见状，轻嗤一声，紧随其后。
张鹏还想试图阻拦，但还没开口，就听厨柜那边再次响起一道女孩的惊呼声。
“是小鹿！”
陆青辰神色大变，立马紧跟在半瓶酒身后小跑起来。
而张鹏的脸色则是变了又变，他实在不敢单独留在这个还趴着只女鬼的别墅大厅内，也就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程小风，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随着小鹿控制不住地一声惊叫，她腿脚发软地爬出柜门，一言难尽地看着在关键时刻，被程小风一把塞了满怀安眠玩偶后，缓缓倒在地上的诡异阴影。
正是因为眼前阴影倒下的时候，突然摔起了地上的许多扬尘，她这才没忍住在慌乱中叫出了声，之后面色就一直有些潮红。
“先把彪子哥救下来再说。”程小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冷静干脆道。
就在不到一分钟前，在诡异阴影掐住主播彪子哥之后，程小风见彪子哥逃脱不成，就孤注一掷地冲上前去，将手里的安眠玩偶塞进了阴影的怀里。
说来也是让人震惊。
几乎是安眠玩偶嵌入阴影怀中的那一刻，程小风就感到四周像是要吹进他骨头里的冷意突然消失了，而眼前的阴影也像是真的被玩偶安抚住了一般，缓缓地倒在地上，瞬间便失去了让人惊惧又惶惑的诡异攻击性。
看来，那个匿名弹幕，说的都是真的！
程小风惊喜了一瞬。
但是，这一切对于被阴影伸手掐住的彪子哥来说，却没有让他高兴多少了。
只见阴影倒是倒下了，但它伸出的漆黑手掌却仍旧没从他的脖子上移开。
诡异阴影摔倒的那一刻，彪子哥也跟着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唔唔唔，快来狗狗窝我要憋死了”
主播彪子哥躺在地上，使劲抠着眼前阴影落在他脖子上的手掌，出气多进气少地跟程小风两人求救。
程小风跟小鹿很快凑到他身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即安抚说：“彪子哥，你坚持住！”
小鹿对于眼前的诡异阴影还是不太敢伸手触碰，倒是程小风撸起袖子，上手就是对着掐着彪子哥脖子的黑色手掌一阵硬掰。
诡异阴影入手是一阵刺骨的冰凉，那种带着令人惊惧的寒意像极了程小风先前在周身感受到的寒凉。
这一刻，程小风越发肯定了，刚刚的一切让人快要失去理智的恐惧来源，都是这具诡异阴影搞的鬼。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手下用力更大了一些，但最后却也只移开了一丁点漆黑手掌掐住彪子哥脖子的弧度。
“不行，得多找点人来，我一个人的力气掰不开。”程小风掌心冰凉，看着脸色憋到青紫的彪子哥，沉声道，“彪子哥，你一定再坚持坚持！”
小鹿见状，也鼓起勇气说：“程小风你接着掰，我、我去前面大厅里喊人”
她跌跌撞撞地就要站起来，但还没走出两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
“砰”
最先推开厨房门的是半瓶酒，他警惕地朝内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愣。
塔罗召唤兽站在他身侧，没来得及看向门内便低声问：“真出事了？”
半瓶酒神色复杂地摇摇头。
陆青辰赶在两人身后冲了进来，他见到小鹿跟程小风两个都安然无恙，这才重重松了口气，关切道：“小鹿，程小风，你们都没事吧！”
“陆哥，我跟程小风都没事，就是彪子哥他”小鹿见到几人，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她就在几人沉凝的面色中，连忙让开位置，让众人能看到她身后的场景。
陆青辰看着她偏离的身影，略微愣怔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后面蹲在地上的程小风、躺在地上的彪子哥以及一具姿势诡异的漆黑影子。
“这是”他的瞳孔紧缩，声音都变得飘忽起来。
小鹿镇定道：“事情有些说来话长，但是彪子哥现在很需要大家的帮助，麻烦大家能不能先帮帮忙，把彪子哥脖子上的黑色手掌掰开？”
“什么黑色手掌，那是分明鬼手吧！”
陆青辰身后，终于看情一切的张鹏，这时忍不住出声了。
他瞪大眼睛指着正在跟鬼手作斗争的程小风，瞬间就颤抖了起来，张嘴就骂：“程小风，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草，你自己找死，别害我们啊！”

第106章
“张鹏，你吼什么吼？”小鹿被张鹏训骂程小风的语气给气圆了眼，鼓足勇气分辩说，“你好歹睁开自己的瞎眼看看现在的情况，再不快点救人，彪子哥才真是要被你给害死了！”
“现在能是什么情况？”张鹏没想到小鹿会直接跟自己对上，脸色无比难看地说，“而且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掐住主播彪子哥的分明就是只鬼手，又不是他？
这人要死了怎么可能赖他身上？！
张鹏是很想再跟小鹿争辩几句的，可还不等他开口，身前的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就先抬起脚步，快速走到了程小风身边，二话不说就低头对上了那道漆黑无比的黑色手掌。
程小风还在用力掰着鬼手掐住主播彪子哥最紧的那根手指，见两人都蹲了下来，先是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便语气迅速地安排道：“酒哥，塔哥，咱们一人负责一根手指，使劲往外掰，先让彪子哥喘口气。”
主播彪子哥也青紫着脸，憋屈道：“酷爱，酷爱，憋死了要！”
情况紧急，两人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对视一眼，打算按照程小风的安排照办。
只不过，塔罗召唤兽到底还是被眼前的事物给惊呆了。他出神地望着自己手指所抚摸到的黑色阴影，感受着阴影所散发出的、让他阵阵惊惧的冰冷触感，语气喃喃：“真是不可思议”
顿了顿，塔罗召唤兽语气里又产生了一些激动跟惶惑，“这应该也是鬼物的一种吧，竟然真的可以摸到？”
“它大概率是客厅里那个长发女人在受到伤害后，暗中分出来的一部分魂体，正常情况下，生人应该触摸不到才对”半瓶酒眉头轻皱着分析道。
显然，眼前的情况也同样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半瓶酒要比塔罗召唤兽冷静地多，在试探过眼前的诡异阴影似乎是进入了某种古怪的僵直状态，并确定它暂时没有威胁后，半瓶酒就利落地抓住了一根鬼手指，开始跟程小风一起用力。
“可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塔罗召唤兽见状，跟两人有样学样起来，一面卯足了力气去掰手指，一面相当不敢置信地问道。
程小风累的满头大汗，闻言后干脆抬头看向小鹿。
只一眼，小鹿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默默走到三人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是因为安眠玩偶，是它救了我们。”
话音一落，塔罗召唤兽跟半瓶酒的的动作齐齐顿了一下。
尤其是塔罗召唤兽，他眼神迷茫了一瞬，仿佛幻听了一样，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耳后根，问道：“什么东西？”
半瓶酒也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就是安眠玩偶啊。”小鹿看着两人的表情，小声解释说，“就在我们分开藏到柜子里以后，彪子哥直播间里的匿名弹幕又给了我们新的提示，说是只要把安眠玩偶塞给鬼物，就能把它安抚住。后来，这个诡异的阴影出现，彪子哥率先冲从柜子里冲了出去，结果被阴影伸出的手掌给掐住了脖子最后还是程小风把安眠玩偶扔到了鬼物身上，它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神奇地一动不动了！”
半瓶酒：“……”
塔罗召唤兽：“……”
两人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听什么童话故事一样，听完双双无语半天。
短暂的沉默过后，还是彪子哥使劲喘了两口气，呜呜了好几声，才让他俩各自找回了大半思绪。
“哈，真的假的？”塔罗召唤兽一边掰着鬼手，一边看了眼半瓶酒，不确定地问，“安眠玩偶？这东西你听过吗？”
半瓶酒皱眉摇头：“没有。”
“酒哥也没听过？”小鹿跟程小风都惊讶了一瞬，随后小鹿便又小声说了句，“怪不得，之前彪子哥好像也是没听过，不太信的样子，然后鬼物一来，他干脆就自己冲出去了”
小鹿天真地以为，彪子哥当时就是因为不信任程小风手里的安眠玩偶，才冲动地做下了要跟柜子外的鬼物殊死一搏的决定。
殊不知，还在被鬼手死死掐着的彪子哥却十分欲哭无泪了：“……”
呜呜呜，有苦不能言的感受，真的太痛了。
好家伙，他那时候还真没想跟柜子外面的鬼东西殊死一搏好吗，要不是被鬼物惊吓到失去理智，他能傻到从厨柜里冲出去？
不过，彪子哥也是真后悔啊。
没第一时刻相信那个丑兮兮的钥匙扣玩偶真的能对抗鬼物，确实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是自己见识短浅，否则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就只他一个人倒了大霉，险些被鬼手给掐死过去了。
彪子哥十分愧疚于自己对于匿名爸爸，以及安眠玩偶的不信任。而塔罗召唤兽跟半瓶酒在看过他的表情后，哪怕是再怎么不能相信小鹿的解释，也不得不勉强接受现实
或许、可能，真的就有这么一只玩偶，在被塞到鬼物的怀里之后，就把对方给制伏了？
嗯，还是觉得好离谱。
不过，塔罗召唤兽虽然感觉单用一个玩偶扔出去就能搞定鬼物的情况太过荒谬，但他还是对这个所谓的安眠玩偶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于是问道：“那个玩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上面是不是刻了类似八卦的法阵，能克制鬼物的？”
小鹿摇头：“没有没有，它看起来就很普通的小玩偶。”
最多，就是稍微丑萌了点。
小鹿心想。
“或者说，那只玩偶当时有没有自燃？如果不是法阵，也或许是玩偶体内藏了符咒，是符咒生效也说不准。”半瓶酒沉吟了一下，也跟着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符咒。”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陆青辰也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他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同样听到了小鹿的口述，很容易就想到了小鹿口中的安眠玩偶怕不就是他们前几天买的那只丑玩偶。
顿了顿，陆青辰又对着地上蹲着的几人问，“需不需要我也来帮把手？”
程小风看他一眼，点点头说：“鬼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都掰开一些了，陆哥你来掰下大拇指吧。”
“好。”陆青辰看了看鬼手抓住彪子哥脖子的姿势，找了个能在掰大拇指时用得上力的位置，挤到几人中间开始帮忙。
小鹿见状，发现鬼手的五根手指就缺小拇指没人掰了，犹豫了一下，也壮着胆子蹲了下去，去使劲拧鬼手的小指。
主播彪子哥被五人围地严严实实，有那么一刻，他抬起头，恍惚觉得自己像是条躺在手术台上的鱼任由手术刀们精心宰割。
当然，这究竟只是他的错觉。
有了陆青辰跟小鹿的加入，彪子哥明显感到鬼手对自己喉管的压迫又变小了一些，更相信只要再过几分钟，他或许就真的可以逃离这只鬼手的钳制了。
然而，黑漆漆的别墅厨房内，唯一还空着双手，站在离几人几步外的张鹏心里却不怎么高兴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众人无形排斥了一样，很不爽。
怀着这种心情，张鹏不甘心地抬脚走到几人身边，正要试图插话，就听到塔罗召唤兽问：“怎么听起来，你们好物精研社的人都对那个安眠玩偶很熟悉的样子啊？这东西究竟什么来历？”
“我们也是由于节目选材的关系，才碰巧了解到的安眠玩偶。”陆青辰掰着鬼手的大拇指，拧眉说道，“起初我们只是在一个论坛上看到很多人在推荐，说是什么能让失眠患者快速入睡的神奇玩偶，后来为了节目效果，我们便根据论坛上的信息，找到了那家卖玩偶的摊位”
陆青辰还记得当时由于这个玩偶的卖相问题，以及牵扯到对其质量营销的怀疑，他跟张鹏还有小姜三人，还在摊主面前闹得很不愉快，最后几乎是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之后也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他们便把先前定好的节目选材暂时搁置了下来，接着就是陆青辰联系上半瓶酒，花费了一番功夫说服对方带着他们加入今晚的灵异区团建活动，好方便他们团队来测试一些都市传言中风很大的灵异物品。
“我记得在之前选择物品的时候，安眠玩偶是最先一批被淘汰掉的东西。”陆青辰看了眼程小风，难得庆幸地说道，“没想到小风你最后还是带在身上了。”
程小风不好意思说：“陆哥，我只是觉得带着它很好入睡”
“也是幸亏，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安眠玩偶不仅能帮人入睡，还能让鬼也睡着。”塔罗召唤兽听到这里，抬手拍了拍程小风的肩膀，肯定说，“要不是兄弟你带上了那玩偶，彪子这条命今晚说不好还真要葬在这里咯。”
彪子哥：“……”
虽然很清楚塔罗召唤兽说的是大实话，但
能不能少伤害他一下啊？！！
不过话都说到了这里，半瓶酒沉凝片刻，就问了句：“那个卖玩偶的地方是在哪个位置？卖玩偶的主人，你们见过吗？”
半瓶酒现在倒是有点怀疑，那个所谓的安眠玩偶，是不是玄学界里的哪位大佬闲的无聊，随手搞出来的东西了。
“就在桐城大学附近的一个创意集市上。”陆青辰回答，“摊位的小老板是桐城大学的一名在校生，姓褚。”
“褚”半瓶酒拧眉沉思，却着实想不起桐城那边有名有姓的玄学世家里有褚这个姓氏。
难道，对方是哪位大师手下的关门弟子不成？
半瓶酒实在是对这个少见的姓氏没有多大印象。思及此，他便也就不在多想，只是心中暗自决定了，如果今晚能侥幸活着熬到天亮的话，他倒是一定要去陆青辰说的那个创意集市上，拜访一下这个年轻学生。
毕竟，像这种只凭借一只名不见经传的玩偶，就能安抚住像是长发女人这般怨魂的厉害手段，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想来，这人身后肯定是有高人指点才是。
半瓶酒是这么想的，而塔罗召唤兽明显比他想的要简单许多，惊讶道：“这么牛逼的玩偶竟然就摆在创意集市上卖？那等我逃出这个鬼地方，可一定要先去买他一百来个，有了这玩偶，我以后直播还怕个啥？！”
小鹿闻言，小声吐槽说：“一百个有点难啊，那个姓褚的小老板给摊位规定了，每人每天只能买两个，而且不能重复购买，再加上他的玩偶一般都是刚开门就抢没了，我看塔哥你能买到两个都算不错”
塔罗召唤兽浑不在意：“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多加钱买他的玩偶，他还能不卖给我？只是我还是有点好奇，那个究竟玩偶长个啥样啊？”
程小风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就觉得创意集市上的那个年轻小老板并不像是会被金钱收买的人。不过他不好继续给塔罗召唤兽泼冷水，于是只单单回答了对方的后半句：“那个玩偶说实在的不太好看。”
顿了顿，他抬起眼，快速朝诡异阴影的胸口看了一眼，又说，“塔哥实在想知道的话，可以在这东西的胸口找找，我之前就把那个玩偶往它怀里一塞但不知道卡在哪个位置了。”
这话一出，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主播彪子哥看这情况，一阵无语：“……”
那啥？有些事能不能等先把他救完了再说？
大概是察觉到彪子哥一言难尽的心情，半瓶酒皱着眉头，一边用力掰着鬼手，一边再次观察上了眼前这具僵直凝固住的诡异阴影。
但屋里到底是太黑了一些，他的目光稍微走远一些，阴影上的细节部分就没办法看清楚。
塔罗召唤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直接抬头喊了张鹏过来：“帮忙手机打个灯？”
“来了来了。”
被忽视了许久的张鹏听到塔罗召唤兽招呼自己的声音，立刻从兜里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照到了诡异阴影的身体上。
强光的突然出现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众人感到一阵刺眼。
经过几秒钟的习惯过后，塔罗召唤兽先是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漆黑阴影胸口的位置看，很快，他就在一片凝固的漆黑之中，看到了一个仅有钥匙扣大小，颜色花里胡哨，模样奇形怪状的玩偶。
玩偶就那么静静地贴伏在诡异阴影的表层上，张鹏看见了，就要伸手拿起来。
“别动它！”
半瓶酒看到张鹏的动作，立刻抬手制止。
张鹏连忙解释：“酒哥，我没想干别的，我这不是怕你们看不清楚，想拿起来给你们仔细研究研究。”
“不能让玩偶离开这具诡异阴影。”半瓶酒闻言，缓了缓语调说，“如果没错的话，它之所以被叫做安眠玩偶，就是一切接触它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鬼都能快速陷入沉睡，你要是把它拿起来的话，想来这具长发女人分出来的魂体，也会跟着苏醒。”
张鹏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也跟着晃了起来：“我、我不知道是这样我不碰它了，不碰了！”
“你是从最开始就不应该乱摸乱碰。”小鹿对张鹏存着一肚子气，见他露出这副惊慌害怕的样子，趁机吐槽道，“要不是你胡乱挂上的那把剪刀把这座别墅里的怨魂激怒了，我们说不定早逃出去了。”
张鹏：“……”
他对上小鹿的视线，缓缓盯着看了她几秒，到底没再说什么话。
有了半瓶酒的分析，众人在掰动掐住彪子哥的那只漆黑手掌地同时，又变得越发小心了起来。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无根死死扣在彪子哥脖子上的僵硬手指才被一个接一个地掰开。
“我、我终于得救了”
“我得救了呜呜呜！！！”
彪子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十分艰难地从鬼手的包围中抬起了自己被卡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可怜脖颈。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但在他从地上自由坐起来的那一刻，彪子哥却猛地抱住了离他最近的程小风，一边呜呜痛哭，一边用力拍打着程小风的后背，眼眶通红，稀里哗啦地说道：“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老哥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程小风：“……”
程小风憋红了脸：“彪子哥，你能不能轻点拍我。”
他觉得再有几巴掌下来，心脏都得给彪子哥拍停了。
“等出去了，哥一定要跟你结拜！”彪子哥见状，悻悻地收回了手，又咚咚捶了两下自己的肩膀，“以后不论兄弟你碰上啥事儿，只要你叫哥一声，哥一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程小风：“彪子哥，你真不用这样。”
主播彪子哥却说：“要的要的。”
两人你推我拒了半天，最后还是以程小风的推拉失败告终，被迫同意了从别墅里逃出去就马上跟彪子哥结拜为异性兄弟的请求。
塔罗召唤兽饶有意思的看了半天，突然拍拍半瓶酒说：“酒哥，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安全了？”
有安眠玩偶在这里安抚住长发女人分出来的部分魂体，而别墅大厅里的那具长发女人的躯体也没了声息，说不定现在他们只要安静等天亮，就能顺利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逃出别墅。
半瓶酒沉思着看了眼漆黑无比的窗外：“也说不准”
话是那么说，但半瓶酒却还是隐隐觉得心里没底。
倒是塔罗召唤兽自觉没了怨魂的威胁，还想要去大厅里把还躲在储物柜里的怪谈老史跟小姜两个带出来，好别让两人再继续担惊受怕的。
“都说恐怖电影里面最忌讳一个人行动，塔哥你要是现在去大厅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吧。”陆青辰主动道，毕竟小姜也是他们团队里的成员，“咱们快去快回。”
塔罗召唤兽点头：“那你跟我走。”
两人说着，同时也动作不慢地一块儿往外走，但就在走到门边时，一道让众人熟悉无比，又寒毛直竖的寒冷阴风顿时从门口穿过，当下就让他们僵住了脚步。
“操了，有没有搞错，还来是吧？真就没完没了了。”
塔罗召唤兽瞬间爆了句粗口。
陆青辰也脸色苍白地扶住了门框。
但跟他们预料到来的恐惧场面不同。只听别墅大厅的储物柜里爆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又迎来一阵玻璃碎掉的声音，陆青辰大着胆子，勉强往客厅方向看去，就见到怪谈老史一脸血迹地拉扯着小姜跌跌撞撞地朝厨房跑了过来。
“小姜！”
“老史！”
塔罗召唤兽跟陆青辰异口同声地喊道。
怪谈老史看到两人站在门口，先是眼睛一亮，但紧接着，他又警惕地放慢了脚步。
小姜的手腕被怪谈老史抓着，见对方像是要停下来，表情惶恐地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怪谈老史盯着两人仔细看，突然见到张鹏开着手电筒从两人身后走上来，地上立刻便映照出了三道影子，顿时松了口气说，“我们过去。”
两人脚步不慢地加速跑了两步，赶到塔罗召唤兽他们身边。
众人相聚，但身边的那具让人忽略不掉的冰冷寒意却依旧围绕在身边。
半瓶酒他们也走了上来，沉着脸问：“怎么回事，你们遇上什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怪谈老史面色难看说，“只是感觉有东西一直在试图让我跟小姜产生害怕跟恐惧的极端情绪，逼我们主动从柜子里走出来。”
小姜浑身还在抖，闻言颤声说：“都是我不好”
是她最后没有坚持住，伸手推动了柜门。不过好在怪谈老史眼疾手快，在柜门被她推动的一瞬间，就拉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柜门踹开，然后朝着前面扔出了一块带着棱角的七彩玻璃。
玻璃碎了一地，小姜也终于回过神，然后就是跟着怪谈老史一路跑到了厨房，跟众人汇合。
“怪不得我刚才听到一阵玻璃碎掉的声音。”塔罗召唤兽听小姜哆哆嗦嗦地说完了经过，若有所思道。
怪谈老史也没隐瞒，直接说：“那块玻璃是我前几年出国，路过一个教堂时里面的神父给我的，说是沐浴过圣水的洗礼，后来我就一直戴在身上。”
“看来是它救了你们一命。”半瓶酒说。
怪谈老史叹气：“可惜没有第二块了。”
他这么说着，站在旁边的彪子哥却有点酸了，心里琢磨着，都是被鬼物攻击到失去理智，怎么他之前摆在门口的那个护身符，就没能救得了他的小命呢？
幽怨地摸了摸脖子，彪子哥又离程小风站近了点。
程小风：“……”
看出小姜的害怕，在场唯二女生之一的小鹿便走上了前，伸手抱住了小姜的胳膊。小姜感受到从小鹿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温暖，抬起头正要说点什么，目光却猛然一缩，嗓音惊惧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小鹿紧张地顺着小姜的视线看去，发现小姜指的正是地上那具凝固住的诡异阴影，顿时就松了口气，连忙解释说，“小姜你别怕啊，地上这具阴影对我们暂时没有威胁，它很安全”
“安全？”小姜瞳孔紧缩，却是反手抓住小鹿的胳膊，吞咽了口口水说，“地上那具安全，那它旁边站着的那个呢”
话音刚落，屋里缓慢流动的寒冷阴风随之变得凛冽刺骨起来。
心跳像是猛地停顿了一拍，还不等小鹿他们反应过来，怪谈老史却先大声喊了一句：“快跑！”
但他喊出口的瞬间到底是慢了一步，众人只看着又一道诡异阴影向着他们伸出了漆黑的手臂。
慌乱中，彪子哥抓住程小风拔腿就跑。
小姜也颤着双腿，下意识就要把小鹿带出厨房。
半瓶酒表情难看，伸手执起一道手诀，立刻对着诡异阴影默念咒文，而塔罗召唤兽则是忙不迭地从口袋里猛掏塔罗牌，一张太阳牌加一张战车牌，冲着诡异阴影扔了出去。
一瞬间，诡异阴影的动作凝滞下来。
半瓶酒念完一段咒文，青筋暴跳说：“坚持不了太久，怎么办？”
塔罗召唤兽：“……”
塔罗召唤兽捏着塔罗牌，苦瓜脸说：“你都没办法那我更没办法了，不然咱们也跑了？”
“跑？我们能跑去哪里？”半瓶酒吐了口气，沉声说，“单有我们两个，还能做到暂时安全，但如果这阴影下次针对的是其它人呢？只要这些分出来的影子吞掉所有人中的一个，让客厅里的长发女人得到恢复，那我们谁都别想再从这座别墅里活着走出去了”
塔罗召唤兽继续苦着脸说：“还以为那女人分出来的阴影就那一个，没想到啊”
连鬼都学会给自己留后手了！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又是两张塔罗牌扔到了阴影身上。
两人身后，陆青辰跟张鹏还傻站在原地没动，而怪谈老史则是一脸沉凝地看着眼前的阴影。
眼看着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的压力越来越大，怪谈老史转头看向跑到厨房门口就停下的小姜跟小鹿，语速飞快地问：“地上那具阴影，你们是怎么做到让它动弹不了的？”
小鹿闻言一愣，下意识说：“是因为有安眠玩偶”
“玩偶？”
怪谈老史借着张鹏手机开着的手电筒，隐约看到了地上那具诡异阴影身上放着的玩偶。
没做多想，怪谈老史二话不说，就猫着腰上前几步，把安眠玩偶从诡异阴影的胸口拿了起来，然后反手“啪”地扔到了另一具正在活跃的阴影身上。
说是迟，那时快。
只见散发着恐怖寒意的诡异阴影动作一僵，便在众人的视线中，从半空中缓缓倒了下去。
这一回，塔罗召唤兽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安眠玩偶的威力，登时张大了嘴：“卧槽！”
“这玩意儿还真就这么厉害！”
门口，拉着程小风跑走又跑回来的彪子哥扒着门框，也是感叹不已：“幸好当时兄弟你动作够干脆，安眠玩偶生效也快，否则我这会儿真就成盘菜了。”
小姜站在旁边，回过神后也惊呆了：“等等，刚才怪谈老史扔出去的玩偶，是安眠玩偶？就是我们那天从桐城大学创意集市上带回来的那个丑东西？”
小鹿点头，小声跟她说：“没错，就是那个玩偶，小姜，你可别小瞧它，它真的好厉害啊。”
小姜不敢置信，甚至满脑子问号
不是，那个说是能帮助失眠人群解决问题的安眠玩偶，现在居然能进一步让鬼物也陷入沉眠了？
她别是在做梦吧？
这未免也太离奇了点
这么想着，小姜下意识伸手扭了下自己的手臂肉。
很疼，但也很真实。
但是如此一来，她心底的震动跟不安就越发强烈了。
难道说，那天真是自己做错了吗？是他们误会了那个卖玩偶的年轻老板？
一时间，小姜内心思绪纷杂，一股愧疚感从她的心底缓缓升起。
厨房另一侧，半瓶酒看看倒在自己眼前，陷入僵直凝固状态的诡异阴影，又转头看了看之前那具躺在地上情况未知的阴影，眉头紧皱不松。
怪谈老史扔完玩偶，也实在没想到效果这么拔群，立刻就走到了半瓶酒身边，略带一丝振奋地问：“这个玩偶”
“玩偶的事之后可以让好物精研社的人告诉你。”半瓶酒打断他，语速飞快道，“我们的危机还没有结束，需要继续做好心理准备”
怪谈老史闻言一愣。
紧接着，众人就听到最开始躺在地上的那具诡异阴影，突然发出了一道声音。
这道声音细小绵长，像极了人们在好梦将醒时发出的细微轻哼。
“这玩意儿不会是要醒了吧？”塔罗召唤兽突然想起半瓶酒之前对张鹏手拿起玩偶时发出的警告，登时觉得要遭。
半瓶酒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微微弯下腰：“或许。”
他话音刚落，原本躺在地上僵直了许久的诡异阴影便蓦地飞身站了起来，而与此同时，半瓶酒也提前做好准备，将眼前那具阴影身上的安眠玩偶拿了起来，重重扔向对方。
“咚”地一声。
刚刚站起来还不足两秒的诡异阴影就再次倒了下去。
而他身后的旁观众人，则是齐齐露出一副惊掉下巴的：“口！”
塔罗召唤兽嘴最快，瞳孔地震说：“这他妈也行？”
“只是一个实验。”半瓶酒说着，又走到那具刚倒下的阴影身边蹲下，手指先一步捏住安眠玩偶，语气斟酌，“当然，现在看起来实验结果还不错。”
众人：“……”
何止不错，这分明是找到能克制鬼物的bug了好吗。
“这样的话，只要能够合理利用安眠玩偶，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害怕这些诡异阴影了。”陆青辰惊喜道，“谁敢站起来，我们就把安眠玩偶塞给谁。”
“前提是没有更多的诡异阴影出现。”怪谈老史保持镇静说，“现在是半夜十点，我们无法保证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内，会不会有新的阴影继续袭击我们。”
张鹏闻言，不乐意了：“好歹现在看见点希望，你怎么净会给我们泼冷水。”
“不是泼冷水，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怪谈老史看他一眼，说，“毕竟只有一具诡异阴影的时候，大家也都没有想过会出现第二具。”
“我认为怪谈老史说得对。”主播彪子哥这时候插话进来，“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小姜跟小鹿纷纷点头，程小风自然也很赞成。
张鹏见到又没人站在自己这边，整张脸瞬间拉了下来。他本来浑身就沾了水，脸色冻得青紫又僵硬，这会儿脸色一沉，瞧着竟然要比地上躺着的诡异阴影还要吓人。
小鹿见状，拉着小姜离着张鹏更远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别墅里过去。
短短半个小时，但在别墅众人的眼里，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期间，别墅厨房里的两具诡异阴影一共分别醒了八次，安眠玩偶在两者之前来回飞跃，阴影也跟着倒来倒去。
直到第九次，最先出现在的那具阴影又从地上蹦了起来，只是刚蹦到一半，安眠玩偶就熟练地落到了它的怀里。
“砰”地一声，阴影再次完美落地。
但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众人的幻觉，别墅大厅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女人模糊不清地咒骂。
众人：“……”
他们尚有些不确定，但张鹏却忍不住颤颤巍巍说：“你们听见了吗？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大厅里的女鬼苏醒了？”
“我觉得不像。”塔罗召唤兽坐在地上，伸了伸腿，双手交叠在脑后说，“要我是那女人的话，就按照我们现在卡bug用的这种方式，但凡我能爬能动，早就杀进来把我们这群人挨个弄死一百遍了。”
众人：“……”也是哈。
这么一听，大家又诡异地安心了起来，等到下一次阴影苏醒，半瓶酒又熟练地把安眠玩偶扔回到对方身上。
也正是这时，屋里突然一阵阴风刮过。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塔罗召唤兽背后一凉，果不其然，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刚刚凝成型的阴影，正在对他伸出黑掌
“草，这怎么还带偷袭的！”塔罗召唤兽大惊，掏出两张塔罗牌看也不看就着急忙慌地扔了出去，“再来几回老子真的就没牌扔了！”
他心疼地看着又送出去的两张牌，嘴里骂骂咧咧。
因为有塔罗牌的临时克制，半瓶酒眼疾手快，就要把安眠玩偶扔到新出现的这具阴影身上。
但就在他扔出去的那一刻，阴影却“嗖”的一下，飞上了屋顶。
众人：“……”
看着诡异阴影跟火烧屁股一样飞上屋顶，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塔罗召唤兽下意识地接过了原本朝着阴影飞去的安眠玩偶，并且往屋顶轻轻一丢。
安眠玩偶如同一个小沙包，正巧砸到了第三句具诡异阴影的脑袋。
“噗通”一声，阴影又双叒叕再次倒地。
主播彪子哥仰着头看完全程，不由捂住自己的下巴说：“嘶，刚那一下是不是打到鬼脸了？”
塔罗召唤兽不确定道：“大概？”
看着安眠玩偶跟第三具诡异阴影同时落地，众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新一具诡异阴影的出现，无疑是肯定了怪谈老史先前的猜测，而更糟糕的是，他们同时发现了，新出现的第三具诡异阴影，它甚至已经学会了躲避
“接下来怎么办，出了第三具，那肯定就会有第四具、第五具。”塔罗召唤兽抓了抓头发，又说，“要是按照现在的阴影增速，我手上的塔罗牌肯定撑不到天亮”
“不止是塔罗牌撑不撑地到的问题。”怪谈老史沉声说，“重点是安眠玩偶只有一个，但阴影却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只是普通人，会因此变得手忙脚乱，如果中途出了岔子”
“中途出了岔子，我可以临时兜底。”半瓶酒这时站了起来，跟怪谈老史点点头，说，“十具阴影以内，出了岔子我负责。”
“还有我。”塔罗召唤兽跟着站起来，跟半瓶酒对了下拳头说，“撑不到白天我还撑不过半宿吗？”
半瓶酒：“你最好是能撑一整晚。”
塔罗召唤兽瞬间垮了脸：“难啊，真的好难。”
有了两个灵异直播区大佬的带头跟鼓舞，一时间因为第三具诡异阴影出现而惊慌失措的好物精研社成员再次平静下了心态。
主播彪子哥就坐在程小风身边，这会儿瞅着程小风小声问：“怎么样，你看看还能修好，连上直播不？”
程小风摆弄着之前被主播彪子哥用来砸诡异阴影的直播手机，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你这手机没摔坏，好像是进入自动休眠了，你重启一下应该能重新打开，就是直播怕是连不上了吧？”
“我先开机重启。”主播彪子哥有点不甘心，拿过手机一边重启一边说，“感觉今晚咱们能平安度过的压力还是很大，要是之前这东西没被我扔出去就好了，不然现在说不定还能得到匿名爸爸的好心帮助。”
程小风听到这里，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着打趣说：“要不彪子哥你再努力连下直播试试？”
“我试试啊。”主播彪子哥看着重启的界面，对于能连上外面的直播，他同样没有报太大希望，“嗯，果然，没连上咦？等等？！”
程小风听到他略显意外的声音，赶紧看了过去：“怎么了？难不成还真连上了？”
“不是，直播没连上。”彪子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手机上的弹幕滚动器说，“但是手机上的直播弹幕滚动仪还能看到匿名爸爸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程小风对上彪子哥的手机什么都没看清楚。
但彪子哥却兴高采烈地说：“你看这条，匿名爸爸是不是说，他帮我们叫了个电话！！然后，再看最后一条是直播关闭前，他又发来的消息，我们没有看到！”
程小风仔细盯着屏幕。
只见彪子哥滑动着手机，将匿名弹幕指了出来
“能救你们的人十二点之前大概会到，别忘了给人家开门。”
程小风：“！！！”
他惊呼一声，说：“十二点前，那我们岂不是不用熬到天亮了！”
主播彪子哥也高兴极了，立刻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在场众人。
半瓶酒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如果这个消息是真实的，那肯定最好。”
“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怪谈老史道。
黑暗中，张鹏不由撇了撇嘴叫，满是不以为然。
某种意义上，骤然得知自己十二点前就有可能被获救的这一消息，要远比之前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说会站出来给众人兜底来的更加鼓舞人心。
哪怕是半个小时内，诡异阴影再次激增两道，众人也跟打地鼠一般，拿着安眠玩偶这个无敌棒槌，兢兢业业地不漏过一个阴影，将它们各自都打进了甜美梦乡。
别墅大厅中，已经糊成旧报纸，只剩下层皮且无法动弹的长发女人：“……”
想骂人。
真的好想骂人。
但分出五道阴影去攻击众人的长发女人显然没了之前还能骂出声的力气。如今的她，现在只能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默默等待黑暗的气息越发浓厚时，继续分离出新的阴影去搞事。
距离乡村别墅百十米外。
李清华气喘吁吁地跟在几位当地民警身后，一边拨着电话一边说：“几位警官同志，我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座别墅里了。”
“这处别墅好像很久没住人了，你确定偷你钱的人就在这儿藏着？”有个中年警官反复确认道。
他在本地做了几十年的民警，倒是多少听过这座别墅的传闻。
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座半荒废的别墅里，竟然还会藏着流浪汉以外的人。
“十有八九。”李清华轻咳一声，抱歉地跟民警们笑笑，又拉开几步距离，跟电话那头的褚宁小声说，“我这边快到了，就是来的有点晚，您确定里面的人都还活着吧？”
李清华是来找张鹏要当年那几万块钱的，但他想见到的可是活人张鹏，而不是死状诡异的一群灵异直播间的主播。
远在桐城出租小公寓里，褚宁从卧室出去倒了杯水，见褚明明还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奋笔疾书，不紧不慢地回道：“应该没吧？直播一个多小时前断了，我也不太清楚。”
李清华闻言，欲哭无泪：“啊？褚同学，你千万别吓我啊”
褚宁耸耸肩：“人生就是充满很多意外，我也不能挨个算清楚他们的命运。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现在要是能再走快两步，说不定别墅里面那些人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大点。”
李清华：“！”好有道理。
听到这里，他干脆挂断电话，快走几步来到一看就很荒废的别墅门前。
“就是这里。”看着破旧的大门，李清华下意识深吸一口，对着几位深夜跟他一起赶来的警官说道，“麻烦几位了，帮忙敲下门吧。”
“再次确认一下，你真的确定偷盗你钱财的人就在这座别墅里，是吗？”中年民警最后一次反复确认。
“我确定。”李清华点点头。
下一秒，中年民警跟几位同事对视一眼，抬手重重敲响了别墅大门。

第107章
“咚咚咚”
“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在别墅内响起，最偏僻的角落厨房里，正焦头烂额拿着安眠玩偶当沙包丢诡异阴影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纷纷激动地站直了身体。
“我好像听见了敲门声，是不是救我们的人到了？”小鹿站在最靠近厨房门框的位置，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道。
“你听见了，我也听见了，那应该就不是幻听。”塔罗召唤兽看一眼众人脸上隐隐浮现的激动表情，往厨房门框边上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说，“怎么搞，咱们直接一起冲出去？”
半瓶酒更谨慎一些，皱眉说：“先看看窗外。”
窗外？
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救的好物精研社的几人下意识转头看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块窗户。只见，窗外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但似乎隐隐与之前让人仿佛要跌落深渊的黑暗不同，陆青辰一抬头，竟然能看到天边缓缓飘过的厚厚云层，只是依然不见月光。
这
“来这里之前，我看过天气预报。”怪谈老史突然说，“今晚预报的是，阴天多云，所以看不见月亮。”
简单一句话说完，陆青辰立刻兴奋道：“对、对上了！窗户外面的世界，好像变得正常起来了！”
闻言，众人心头的激动更上了一步。
“窗户外面的世界恢复正常，看来真是没有多大问题了。”半瓶酒皱了许久的眉头在这时也终于微微松动了起来。不过话虽如此，他却仍旧警惕地注意着地上的五具诡异阴影，语速飞快地安排道，“准备一下，塔罗召唤兽带头往门边走，两个女生跟在他后面，然后剩下的人你们顺序随意，我留在最后。”
“酒哥，你一个人断后能行吗？”塔罗召唤兽看着地上躺着的五具阴影，犹豫说，“不然还是让老史跟彪子两个带头，我陪你一起。”
“不，如果在大厅遇上危险，他们两个挡不了一秒。”半瓶酒直接道，“你打头才是最合适的。”
塔罗召唤兽想想也是，点头说：“那好吧。”
在场众人里，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才是最有本事跟决定权的两个人，既然他们俩决定好了，其余人自然也就没了异议。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在别墅大门前响起。这一次，众人不用多说话，先是有半瓶酒眼疾手快的用安眠玩偶将一具刚刚苏醒的阴影再次砸趴下，然后塔罗召唤兽趁着这个间隙立刻说道：“跟我走！”
他的步子迈得急切又飞快，小鹿跟小姜两个女生互相紧扣着双手跟在后面，再往后就是陆青辰跟张鹏，以及程小风和彪子哥两两一起，怪谈老史则是紧随众人之后，时不时还回头往后看一眼。
然后就发现了半瓶酒还没有跟上来。
“酒哥？！”怪谈老史见状，脚步一顿，冲着幽寂黑暗的厨房内喊道。
“别管我，你快走。”半瓶酒站在黑暗中，语气尽量平和地回答他。
怪谈老史心底隐隐有些担忧，但他也知道自己停下来只会是拖半瓶酒的后腿，于是咬咬牙跟上了前面的程小风等人。
从厨房出来，众人需要穿过大厅，才能来到别墅大门前。塔罗召唤兽一边听着规律的扣门声，一边步履飞快却目光警惕的盯着别墅大厅里那块跟破旧报纸般，趴在地上的长发女人。
见长发女人仍旧安静的躺在原地，塔罗召唤兽稍稍回头，低声让小鹿跟小姜走得再快一点。
小鹿和小姜：“好。”
她们两个之前都没见过这坐别墅里的怨魂真正的样子，只知道那些漆黑诡异的阴影是别墅里一只长发女鬼分出来的一部分魂体。
眼下，她们乍一看到趴伏在大厅最正中的，那具拥有人类四肢跟黑发，却干瘪地如同一张报纸薄脆的东西，心底受到的惊吓不可谓不大。
走过大厅就是别墅大门。希望就在眼前，即便是胆小如小鹿跟小姜，不论长发女人对她们的冲击有多大，两人还是硬着头皮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但就在即将走到大门之前，一直跟在后面的张鹏却突然加快了脚步，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地，从队伍里偏离了出去，走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长发女人身边，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让你吓我！让你他妈的把我们关在这个鬼地方！”张鹏青紫的面庞透着一股狰狞，整个人都透着一个狠劲。
只是，他重重地一脚踹下去，长发女人却纹丝未动。
反倒是张鹏像踢到了一块铁板一般，瞬间捂着脚背往后倒了下去。
“你他妈的”塔罗召唤兽看到这一幕，气到连一句“傻逼”都说不出口了，一股怒火就直冲到了他的头顶。
但这会儿到底不是能随意发泄怒火的时候，塔罗召唤兽压着脾气，漆黑着一张脸，瞪大眼睛看着张鹏向后倒下的样子，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塔罗牌，快速地往张鹏眼前一扔。
倒地的张鹏只感到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长发朝自己袭来，与此同时，塔罗召唤兽的塔罗牌也飞到了他的眼前，跟丝丝缕缕的漫天长发纠缠到一起，瞬间燃起火星
“啊啊啊，救救我，救救我！”
张鹏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屁滚尿流，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发泄跟怨恨的情绪，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快速爬起来，就埋头朝着别墅大门前众人所站的位置冲了过去。
看着他跟个炮仗似地冲过来，原本就惊慌失措的小鹿跟小姜两人瞬间被张鹏伸手拉拔的动作给推到了地上。
程小风几人面色一变，上前欲要把两个女生扶起来。
但大厅中长发女人的漆黑长发却像是发了疯一样疯涨，一丛丛的黑色发丝顶着跟塔罗牌对撞出的点点星火，横冲直撞地就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而与此同时，半瓶酒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他一手掐着手诀，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安眠玩偶。
在他身后，还追着四只刚刚苏醒过来的诡异阴影。
“草，不要吧！怎么全来了？！”
塔罗召唤兽见状，眼前当即一黑。他再也顾得不得其它，猛地向前奔跑了两步就摸上了别墅大门上的金色把手。
把手刚一触到是一阵透心的冰凉。
但塔罗召唤兽却对此毫无感觉，他的掌心已经因为太过紧张，湿漉漉地充满了汗水。他深吸一口气，直到听见大门外再次响起“咚咚咚”地三下敲门声，接着，就猛地用力向里一拉
别墅大门口。
几位民警眉头紧皱地敲击着别墅大门。最开始，他们看着一片漆黑安静的老旧别墅，还在反复跟李清华确定屋里是不是真的有人。
要不是看李清华态度坚决，再加上他的身份对方又是正儿八经从桐城大学来的大学讲师，看着实在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民警同志们怕不是早就把他当做报假警跟谎报警情的社会不安份子给带回局里去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李清华的态度肯定，在几次敲门却没有得到什么反应之后，几个民警便打算推门进去看看情况。
但意料之外的是，这座别墅的大门十分老旧，且并没有落锁，但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都推无法将门推开。
“这座别墅的大门，眼下只能被敲开。”李清华见状，趁机又到旁边给褚宁打了个电话，问明情况后，跟几个警官同志说道，“麻烦你们再敲敲看了。”
几位民警同志：“……”
他们倒是没多想，还以为是在别墅里藏着的人从门内上了把锁。
想到这里，中年民警熟练的清清嗓子，边敲门边试图大声跟别墅里的人交流：“喂，这里是xx区派出所民警编号xxx，我们今晚接到了一起偷窃报案，请现在住在里面的人出来一下，配合一下警方调查”
他这么说着，还是规律又礼貌地敲了三下别墅大门。
本以为这次结束，别墅里面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反应，但更让民警们疑惑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原本漆黑安静的老旧别墅就像是瞬间苏醒了一样，别墅门内，“砰砰啪啪”地好几道嘈杂混声骤然响起，然后便又好几个男男女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别墅屋内传了出来，感觉热闹的不得了
“？这座废旧别墅里怎么好像有很多人。”中年民警愣了一下，摸摸脑门，又看了眼腕表，“难道这群人刚才都睡着了？”
李清华听着从别墅里传来的，“活力四射”的叫喊声，他竟然从这些声音里，难得地感到了些许安心：“可能是吧。”
就是说，不管里头的人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有点动静闹出来，也总比永远长眠了的好啊。
中年民警不知道李清华内心所想，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肯定了别墅里肯定是有人的，他们这遭肯定就不算是白来一趟。
因为虽然说这座别墅十分老旧，看起来跟荒废了一样别无二致，但就几个民警所知，这座别墅还是有产权归属的。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别墅里的这群人在没有经过别墅主人同意的情况，便冒然进入，这就涉及到了一项非法入侵私宅的问题。
中年民警这么想着，扣门的力气更重了一些，并沉声重复道：“请别墅里的所有人出来接受警方调查，如果还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开门，警方可以选择采取强制手段，我给你们倒数几个数，5、4、3、2”
“咔哒。”
中年民警嘴里的“1”还没有数完，就听别墅大门发出一声陈旧的巨响。
然后，门开了。
塔罗召唤兽作为一个从小就喜欢追求刺激，研究玄学的灵异爱好者，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忍不住为看见民警肩膀上的那两道象征着绝对正义与唯物的肩章而感到无比激动。
当看到自己被几位民警同志包围时，他几乎快要感动落泪了。
“真的，逃出来了”
塔罗召唤兽脑袋里紧绷的一根弦蓦地松开，与此同时，一直在他手里捏紧的塔罗牌也任由它们散落了一地。
而在他身后，跟他差两步一起狂奔出来的程小风跟彪子哥等人，更是气喘吁吁，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别墅大门外。
小鹿跟小姜还稍微注意点形象，只是弯腰扶着腿大喘着气。
她们俩还有点没缓过神，要不是有程小风跟彪子哥在要紧时刻把她们两个扶起来硬拉着往门边跑，她们怕不是真的要被长发女人的黑色发丝给卷到
呼吸着新鲜空气，小姜突然向身后的别墅大厅看去，然后就看到半瓶酒沉着脸一脚把张鹏给踹了出来，旁边还跟着表情难看，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一道血痕的怪谈老史。
所有人都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而别墅大门也随之重新关闭。
“老史，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了？！”看到怪谈老史受伤，原本刚庆幸逃出升天的众人突然一阵紧张跟关切。
“那就得问问张鹏了。”半瓶酒轻喘了口气，面色不虞地在怪谈老史面前开口。
怪谈老史也冷脸看着张鹏。
张鹏：“……”
他跟个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见到众人目光不善地朝自己看了过来，连忙狡辩说：“你们看我做什么？他受伤那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不关我的事！你们可别听半瓶酒胡说！”
刚从别墅里逃出来，张鹏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之前一口一个的酒哥也不屑于叫了。
“呸，酒哥才不会乱冤枉人。”小鹿撇了撇嘴，压根不信从张鹏嘴里吐出的任何一句狗屁。
小姜之前在好物精研社里跟张鹏的关系还算不错，但经过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她也算是看清了张鹏阴险自私的一面。
一想到之前她跟小鹿快跑到门边，却硬是被张鹏一把给推倒时的绝望，小姜就恨恨地看了眼张鹏，扭开头不说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青辰见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好歹张鹏还是他团队里的成员，只能出来打圆场说，“要真是鹏子的问题，我一定让他给史哥赔礼道歉！”
“陆哥！”张鹏震惊地看一眼陆青辰，但陆青辰显然并没有心情去理会他。
怪谈老史见陆青辰态度诚恳，便抬了抬受伤的胳膊，语气淡淡道：“或许是因为在我们逃出门前，张鹏他为了泄愤，踹出去的那一脚，也或许是由于他先前冒然在门边倒挂剪刀的缘故，总之，屋里的那东西并不想让他顺利离开，所以，在紧要时刻，感受到威胁的张鹏也就把我推了出去，让我做了他面前的挡箭牌。”
当时的情况，是塔罗召唤兽已经摸上了别墅的门把手，而屋内的长发女人似有所感，见实在是拦不住他们逃离，便把所有的火力集中到了张鹏身上。
怪谈老史手臂上的血痕就是在那时候被长发女人的黑色发丝给抽到的。
当时张鹏逃脱不迭，见他落在后面，先是故意引着长发女人向他所在的方向袭去，等到了他的面前，又猛地躲在他的身后，明摆着是拿他当肉盾，以此来承受长发女人的攻击。
幸而半瓶酒动作够快，这才把他给捞了出来。
怪谈老史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胳膊，微微苦笑了下又安慰众人说：“不过受点伤也没什么，反倒正是因为有了这道血痕，才代表了我们今晚的一切经历，都不是在做梦。”
小鹿听完，胆子最小的她眼眶一红：“史哥，话哪有这么说的？”
小姜闻言，也睁大眼睛，恨声说：“好你个张鹏，之前推倒我跟小鹿还不算，你还又拿别人做你逃跑路上的挡箭牌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张鹏扯着脖子，脸红气粗地说，“当时情况那么混乱，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你们能不能都别针对我了？！”
“针对你？”小姜差点被他气笑了，“难不成你以为只要说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就能掩盖你自私的本质了吗？恶心！”
张鹏张张嘴，还想要继续狡辩些什么，就听一声重重地咳嗽声在他面前响了起来。
“七嘴八舌的，你们这都是在吵吵啥？”中年民警见他们从别墅里冲出来，屁股后面仿佛有狗追，还甚至内部矛盾很深的样子，眉头紧皱，声音严肃道，“都站起来！站直了！”
瞧瞧这七扭八歪瘫在地上的动作，都像什么样！
话音一落，刚从别墅里逃出来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时，除了最先逃出来的塔罗召唤兽以外的其余众人，才惊觉原来靠敲门声就能把他们救出来的人，竟然是警察叔叔！！！
好物精研社的几人惊呆了，倒是张鹏眼睛一转，连忙从地上蹦了起来，上前跟中年民警握了握手，扬着大大的笑脸说：“警察叔叔，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谢谢？”中年民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张鹏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而挑眉问道，“你是叫张鹏吧？”
刚才这群人吵架，中年民警也跟着听了一耳朵，虽然不清楚这群人吵架的内容跟原因，但却听清楚了眼前的这人的名字。
张鹏愣了愣，下意识朝着民警同志讨好一笑：“是、是我。”
顿了顿，他又问了句，“您叫我的名字，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中年民警微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这里有位年轻通知举报你偷盗他数万元财产，我们现在必须带你回所里接受调查。”
张鹏：“……”
他睁大了眼，不由自主地想往后撤退。
结果他刚抬起头，稍微做出点逃跑的动作，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站在几位民警中间，双手插兜还一脸看戏模样的李清华。
“你、你怎么在这儿？！”张鹏看着李清华的那张脸，瞬间觉得一切都清晰了，“是你报的警？！！”
李清华见自己终于被张鹏认出来，坦然说：“是我。”
“你，你！”张鹏张了张嘴，没想到当年他仅仅是拿了李清华的几万块，竟然被对方记仇到现在，甚至还摸索着他的行踪找上门来，不由愤愤说，“好歹我们也是老同学一场，那两个钱你真要是惦记得慌，我拿给你就是了，你也不至于报警吧？”
“张鹏，我不报警，你怎么肯老实还我。”李清华撇了撇嘴，“而且不告而取就是偷，你偷我钱，自己还有理了？”
“他一直就是这样，你还是别跟他废话了。”小姜看见民警中间的李清华，也跟着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说，“前几天的事，实在是对不起了。”
李清华也还记得小姜，见状只是跟她点了点头。
好物精研社的几人里，只有程小风跟小鹿没有见过李清华，故而有些陌生。不过他们听到民警说要把张鹏带去调查，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没有主动替张鹏说些什么话。
至于陆青辰，他也发现张鹏搞出来的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如果是面对半瓶酒，他还好替张鹏说两句，但对上民警同志，他还真是不敢轻易为张鹏求情。
张鹏见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说话，面色变得十分之难看。
中年民警发现没有人阻拦他们带人，不由满意点了点头，他带了张鹏转头就走，而在他身后的另外几位同事，则是在这时走上前，对着别墅门口的众人说：“行了，不止是张鹏一个，你们今晚也得跟我们走一遭所里。”
“我们？为什么？”陆青辰大惊。
半瓶酒跟塔罗召唤兽闻言，也朝着几位民警看去。
中年民警的同事则负责回答：“我们严重怀疑，你们有涉嫌私闯民宅的嫌疑，需要带回所里等进一步跟别墅主人联系后判罚。”
众人：“……”
主播彪子哥站在人堆里，听见这句话，脑子里不由就想起了匿名弹幕之前飘过去的那句
私闯民宅犯法。
没想到匿名弹幕竟然连这件事都给预言到了，彪子哥摸了摸脑袋，看一眼半瓶酒道：“酒哥，咱们来之前，真没经过别墅主人同意吗？”
“当时只联系了一下村长，我也不清楚他有没有联系过别墅主人。”半瓶酒同样有些懊恼，想他直播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在今天翻了车。
其余众人见半瓶酒也没什么说法，再加上他们在别墅里担惊受怕了一整晚，面对把他们救出来的警察叔叔，压根就升不起什么反抗心理。
于是不用几位民警再多说什么，一群人就老老实实地从小道上走了下去，然后安静乖巧地蹲上了回去派出所的车。
李清华：“……”
看起来这群人真是被那别墅里的东西吓得不轻啊。
这么想着，李清华不由又有点好奇起来，这群人在别墅里到底遇到了什么鬼东西，比起之前那个非要强吻他的女鬼，别墅里的鬼东西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场到底还有几位民警在，李清华也不好直接问出口，最后只跟他们几个男生上了一辆面包车，而两个女生则是捏着鼻子跟被中年民警单独带出来的张鹏坐了一辆警车。
先前村里的小路上漆黑一片，李清华还看不太清几人的样貌。
等坐上了面包车，司机把两排车后座的灯给打开，他这才看到坐在自己身边、被众人叫做半瓶酒的男人，后脑勺上竟然有一块头发不见了！
“这你头发？”
李清华张了张嘴，对着半瓶酒的后脑勺就是一指。
半瓶酒微微疑惑，抬手一摸，顿时：“……”
看着男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李清华作为过来人，很是能了解他心情。
抬手拍了拍半瓶酒的肩膀，李清华轻咳一下，然后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兄弟，你这撮头发是不是在别墅里，被女鬼吃掉了啊？”
半瓶酒：“……”
半瓶酒没想到李清华会突然这么问。
闻言，他目光一闪，看向看起来很是普通，完全不像是什么跟玄学有沾边的李清华，也跟着轻声说：“你知道那栋别墅里面有东西？”
“哎，我当然知道。”李清华用一种同道中人的语气回答。
“知道？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因为在看灵异直播的时候意外得知了张鹏位置，所以才一怒之下带着警察找过来的。”半瓶酒十分冷静地分析说，“你知道别墅里有东西，也是因为看了灵异区的直播吧。”
顿了顿，他又说，“你是谁的粉丝？竟然还人肉到了我们的地址。”
半瓶酒的语气不是很好，前面安静坐着的程小风跟彪子哥听见了，跟着回过头来问：“酒哥，怎么了？”
半瓶酒看一眼两人，半垂着眼没有说话。
倒是李清华被半瓶酒的语气给气到了，直接脱口而出道：“什么粉丝不粉丝的，我连你们是谁，直播频道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半瓶酒眼睛一眯，突然接话。
“要不是、要不是因为我朋友在什么直播灵异的直播间里看到了张鹏，又说你们中途撞鬼断了直播，有点担心，我才懒得半夜走那么远的路，来这里吹冷风受罪。”
差一点，李清华就要把褚宁的名字给秃噜出来了，好在他及时发现了半瓶酒好像是在故意乍他，这才忍住了没说。
“你朋友是谁啊？哎，这么说来，还真是多亏他通知你了。”彪子哥脑子里一时没想那么多，直接问了出来。
“告诉你们，你们也不认识他。”李清华微微一笑，打了个哈哈，又假装好奇说，“我就是很好奇，你们真在别墅遇见鬼了？怎么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都那么灰头土脸的。”
“别提了”
彪子哥回忆了下自己被诡异阴影掐脖子的经历，想到李清华毕竟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便就跟平时直播说故事一样，给他简单说了下经过。
李清华：“卧槽，会用头发抽人！”
李清华：“还会掐脖子！！”
他听完了彪子哥的叙述，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甚至有了这次的对比之后，他再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个非要亲他的红衣女鬼，都觉得对方变得面目和蔼了起来。
“兄弟，你不容易啊。”李清华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彪子哥的肩。
而彪子哥也同样哽咽了一下，恨不能跟李清华抱头痛哭一顿。
谁说人类的悲喜无法相通，这一刻，他们两个可不就是共通的吗！
旁边，半瓶酒看着两人在这儿表演，见李清华完全没有把在他背后指点之人的身份说出来的意思，便也就不打算继续诈问了。
倒是程小风看着李清华，脑海里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了一个年轻人影。
等到彪子哥跟李清华说完了话，再回过头，他戳了戳彪子哥的胳膊，低声说道：“这位李老师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彪子哥你那位匿名爸爸？”
主播彪子哥：“？”
主播彪子哥：“草，对啊！！”
他只想着匿名弹幕叫了人，又看到帮他们敲开别墅门的是警察叔叔，于是便下意识地代入了是匿名爸爸帮他们叫了警察。
但之后李清华的出现，以及张鹏偷人钱财被带走调查，还有他们私闯民宅这一系列的事情，直接把他脑子给砸晕，思绪就跟大脑宕机了一样，也就没再想过这回事。
想到这里，彪子哥一拍脑袋，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笨啊。
他有些懊恼地捶了捶头，捶完后就要兴奋回头去跟李清华搭话，想问问清楚真正救了他们这群人的匿名爸爸，到底是什么个身份。
而程小风一直注意着彪子哥的表情，见他神色一变，就大约知道对方想干嘛了：“别回头，也别问。”
程小风说完这句，又按住彪子哥的胳膊说，“你没看刚才酒哥想把李老师背后那人的信息诈出来，李老师却什么都没说吗？”
“诈？匿名爸爸的信息干嘛用诈的啊？”彪子哥皱了皱眉，低声说，“我要是李老师，就酒哥那样的态度，我肯定也不告诉。不过，如果是换成我来问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彪子哥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用真诚来打动李老师的嘛。
程小风：“……”
程小风叹了口气，低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匿名爸爸之所以是匿名，就是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想暴露身份？我们怀着感恩的心情想要知晓的他的身份跟信息，这对于对方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彪子哥：“……”
他仔细完程小风的话，表情若有所思，显然应该是听了进去大半，于是点点头说：“你说的对，不过”
“不过什么？”程小风疑惑的皱了皱眉，看着彪子哥突然重新按开手机，打开直播界面。
彪子哥得意地看他一眼：“就算是不知道匿名爸爸的信息，我想感谢他也能有其它方式。”
说完，他便手指飞快的在直播界面上点了几下。
很快，彪子哥的整张大脸就出现在了直播屏幕上。
程小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然后就听到对方甚至开始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跟还在直播频道逗留的粉丝们热情地打起招呼来：
“兄弟们晚上好，几个小时不见，你们想我了吗？”
“你们的彪子哥我，终于活着逃出那座见鬼的别墅了哈哈哈！”
逗留在直播间的粉丝朋友：“……”
由于灵异区主播集体断联失踪而感到无比焦虑的其它主播粉丝：“……”
草草草，莫名消失了几个小时的灵异区主播竟然再次出现了！
灵异区直播间内，瞬间炸开了花。

第108章
彪子哥的直播间内。
弹幕几乎只是在他突然开播时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呈井喷地涌了出来：
“卧槽卧槽，失踪人口回归了！！”
“忙着全世界找人的粉丝也可以回来了！！”
“彪子哥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啊？”
“呜呜呜彪子哥你们到底遇见什么事了，怎么酒哥、塔罗召唤兽还有怪谈老史的直播间里还是没有信号啊？他们人都还好吗，孩子真的有点害怕。”
“命令彪子哥速速把这几个小时的经历说一说，感觉真的有发生大事啊！”
彪子哥看着直播间弹幕终于不再是那些阴气森森的鬼话，微微松了口气，一张脸盘子直接怼着镜头说：
“都别激动，别激动。”
“我啥事儿没有呢，酒哥他们也没事，都在我身边呢。”
“什么？你们想跟酒哥打个招呼哦？”
彪子哥把镜头往后一偏，隐隐露出后座上半瓶酒身影的衣角，然后看了眼半瓶酒。
半瓶酒摇摇头，用口型说道：“现在不方便。”
彪子哥点头，伸手比了个ok。
他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于是在满足了直播间里不少半瓶酒粉丝的要求，让粉丝们都稍微安心后，就又说道：“好了好了，就给你们看看酒哥衣角，至于他本人，现在已经很累啦，我们就先不打扰他了哈。”
直播间弹幕：
“那除了酒哥，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他们呢？也给我们看看呗。”
“对啊对啊，都给我们看看呗，不然还怪担心的。”
“嘶，难道就无人在意跟他们一起团建的那个好物精研社吗？”
“我在意我在意，我记得那个扛摄像机的小哥哥还挺帅的！他没事叭！”
“那我要说了，好物精研社里的两个妹妹也很漂亮啊！她们也没事吧！”
“可恶，前排弹幕都在干嘛！我只想知道主播们这几个小时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1！今晚的直播我也是一直蹲着的，明明最初一直很正常，结果从酒哥他们突然说要下播开始，几个直播间的信号就立刻被切断了，还有彪子哥你这边也是，彪子哥你知不知道你的直播间最古怪了，它黑屏了好久，有粉丝去举报技术那边是不是出了bug，平台却反馈一切正常，只说是你那边的问题。”
“好奇，彪子哥你们在那座别墅里到底碰上了什么怪事！”
彪子哥看着弹幕，随意挑选着回答：
“嗯，就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还不如我帅，你们竟然不想看我看他们，什么审美啊？”
“嗯，弹幕说想看好物精研社里的帅哥？嘿嘿，那我给你们看啊。”
说着，他就把直播镜头偏向了身边的程小风。
猝不及防的，程小风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直播屏幕上，脸色顿时一阵爆红。
直播间弹幕：
“？？？帅哥你谁？”
“哇，帅哥皮肤好白！好嫩！”
“哇，帅哥你戴眼镜看起来好斯文好乖巧的样子啊！”
“十分钟之内，我想要知道这个帅哥所有信息！”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好物精研社的摄影师，叫程小风，我记得他还单身！”
“单身！！”
“姐妹们这还不冲一个？”
“……”
弹幕顺利地被程小风的入镜给带歪了，他有点受不了彪子哥直播间里那群粉丝的热情，连忙红着脸推开眼前的直播镜头。
彪子哥瞅着他爆红的脸色，还有点惊讶：“哎，不是，弟弟诶，你面皮这么薄，以前怎么在团队里做节目的啊？”
程小风捏捏鼻梁，想要使劲挥走面对直播镜头时脚趾抠地的感觉，却还是有些怪不习惯。
他深呼吸了两口气，等完全平静下来，才解释说：“我是团队里的摄影师，只负责拍摄跟做后期，不上镜。”
“但我看你很上镜啊，你要是来做主播，肯定比我混得好。”彪子哥看他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松了口气说，“刚刚看你紧张的，我都紧张了。”
程小风就问：“彪子哥，你只跟我说话，不管你直播间里的观众了？”
“哦，哦，还真给忘了。”
彪子哥拍拍脑门，哈哈笑了两下，又把脸贴回到了直播镜头上，看着弹幕“嗯嗯啊啊”了一阵，然后又说：“什么叫我喊人弟弟好听，还说我占他便宜？哼，小风现在就是我亲弟弟，回头我可是要跟他拜把子的！”
直播间弹幕：
“？”
“人家怎么就成你亲弟弟了？”
“这事情走向给我猜不透了”
“盲猜一定是这几个小时的断联里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我劝你彪子哥快点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出来，否则的话，别逼我跪下来求你讲。”
这弹幕给彪子哥看乐了，直接说：“哈哈哈还真给你们猜对了，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儿还挺多的。但是吧，我现在不能多说，你们要是想听，那也得等我回头整理整理思绪再说。至于程小风是我弟弟这件事嘛，以后大家在互联网上见到他做的视频后期，记得多多支持就好啦！”
弹幕：“……”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是故意吊人胃口呢？
不过即便像是彪子哥敷衍至此，一直蹲在他直播间的粉丝观众却总算彻底放下了心。
他们跟着失踪了几个小时的主播们一块儿提心吊胆了几个小时，现在看到主播再次出现，又能说能笑的，这就代表了今晚虽然可能真的发生过什么意外事故，但问题总归不大。
灵异直播间里的大多粉丝倒是没觉得今晚这一场“失踪断联”，是灵异区主播们合伙表演出来，故意想让观众们担惊受怕，而以此获得巨大热度的作秀节目，毕竟半瓶酒等人的信誉度还是很高，而直播间里的一切都发生的真实又突然。
观众们不傻，今晚这场要真是作秀节目，那么早在他们失踪的第一时间，想必“多名主播在诡异别墅内离奇失踪”的热搜就已经买好，准备冲上新闻头条了。
绿江平台上的灵异直播间到底只是小众狂欢，直播间的粉丝自有一番他们自己对于各种灵异事件真假判断的标准跟逻辑。
见彪子哥他们是真的没发生什么意外跟不测，粉丝观众也就跟着彪子哥嘻嘻哈哈了起来，还问他接下来打算直播到几点。
“我暂时播不了几分钟了。”彪子哥笑眯眯说，“这次开播一个是想让你们放心，大家都没事呢，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准备在镜头前，郑重地感谢一个人。”
直播间观众闻言，纷纷疑惑了：“什么人啊？”
彪子哥感慨说：“就是今晚在我直播间里用匿名功能说过话的那位匿名爸爸！多亏了他，才能有现在的我，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宋彪的大恩人，我要感谢他！”
直播间弹幕：“？？？”
“真的假的，彪子哥你这激动的，都把自己真名给暴露了啊！”
“什么匿名爸爸？意思是我现在把自己改成匿名，彪子哥就要跪地叫我一声爸爸吗？”
“今晚一直蹲在直播间，表示好像真有一个匿名出现过。”
“我也记着，当时那个匿名说话不怎么好听，我还怼了他一句呢。”
“啧啧啧，你这边怼人家匿名，主播那边叫人家爸爸，互联可真好玩。”
“前面的弹幕都小心一点啊，小心主播看见了给你们禁言哈哈哈”
手机屏幕外，彪子哥看见这几条弹幕，不出意外挑了挑眉，都给他们随手禁言了十分钟。
直播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的好大声，还真给禁言了啊！”
“传说中的匿名爸爸，您还在直播间吗，你看到主播对你的爱了吗？”
“草草草，我千辛万苦立马换个小号爬上来！彪子哥，真是枉费我还是你直播间的绿宝石大会员！我给你打赏那么多，都不足以匿名爸爸在你心里的一分重是吗！这几千块的打赏，终究是我错付了！”
“哈哈哈哈草，彪子哥牛逼，竟然禁了一位榜十大佬。”
“看看彪子哥这下要怎么搞。”
“到底是榜十重要，还是新晋的匿名爸爸重要？”
彪子哥：“……”
他也没想到能直接禁言到自己的榜上金主，不过问题不大，他清了清嗓子，温柔说道：“榜十爸爸对不住哈，你要是实在觉得不高兴，不然就开个直播号，我把你之前给我的打赏在砸回去？还给你？”
榜十：“？？？？”
榜十小号在弹幕上狠狠发出一排问号。
而直播间的粉丝则是差点笑死在弹幕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神他妈还给你！”
“老天爷，让我看看是哪家榜十混得这么惨，哦，原来是我家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彪子哥你这种行为无疑于是主播界赛博自杀你懂吗？”
“为了一个人认识不足几分钟的匿名爹，彪子哥竟然对榜十大佬冷酷至此！怎么办，我他妈已经开始对榜一到榜九在彪子哥心中的地位感到担心了。”
“？？怎么就到榜九，是我榜十一不配了吗？”
“？？怎么能只到榜十一，是我白嫖粉不配了吗？？”
“？？前面弹幕认真的还是纯玩梗？？”
“你猜？[狗头.jpg]”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知道，我们做粉丝的在彪子哥心里都没地位的吗？”
“……”
直播间里的弹幕反应很大，程小风在一边看着有点担心彪子哥，以为他怕不是要翻车。
但是从头到尾，彪子哥都不疾不徐的，随手在直播间里开了个抽奖。
奖池足足有一万的绿江币。
“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吵，来抽奖来抽奖。”彪子哥笑眯眯地说道，“作为粉丝大家在我心里的重量当然是一样的，有粉丝经常给我砸打赏，我当然开心，能天天来我直播间听我直播讲故事的粉丝，我也很喜欢。”
直播弹幕：
“噫，又来老一套了，弹幕吵架就开抽奖。”
“哈哈哈偏偏大家还就吃这一套。”
“说实在的哦，以彪子哥经常开抽奖的频率看，他送出来的绿江币怕是早就超过他收到打赏的金额了吧？”
“真的假的？”
“那看来彪子哥对粉丝是真爱啊！大家都在怀疑什么！”
“谁怀疑他了，本榜十也没说让他还钱啊？我就纳闷，彪子哥这个匿名爸爸，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连粉丝都靠后放了？”
“榜十，你没听彪子哥说吗，那是他的大恩人啊。”
榜十小号：“……”
弹幕里，观众跟粉丝的情绪眼看都逐渐平静下来。
作为旁观者，程小风也不由跟着放松起来。
他看着彪子哥的一通操作，刻意地将声音压的很小，用直播间观众听不到的声音问道：“在直播间里隔空喊话，这就是你感谢匿名爸爸的新方式？”
“怎么样？”彪子哥还挺沾沾自喜的。
程小风一阵无语：“可是万一匿名爸爸现在没在直播间里呢？你这么做，他很大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彪子哥闻言，哈哈一笑说：“这个问题不大。”
“什么问题不大？”程小风下意识反问。
就见彪子哥开着直播镜头，大喇喇地跟直播间的观众说：“为了表示我对匿名爸爸的感谢之情，我决定给这次的直播买个热搜。”
旁边，程小风满头问号：“？？？”
当然，直播间弹幕也不逞多让：“？？？？”
“好家伙，今晚你们几个灵异区大主播团建无故失踪那会儿都没能爬上个新闻热点，你现在反倒跟我们说要买个热搜？还是为了你那个匿名爸爸？”
“离谱，但想想这是彪子哥，又释然了。”
“离谱，我至今无法想象，彪子哥给匿名爹买热搜的标题要用什么。”
“或许是：#灵异区大主播为示爱匿名爸爸，毅然与榜十大佬决裂！#”
“不对，我觉得应该是：#灵异区大主播赛博认爹实录#”
“笑发财了，尤其是这位爹还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恭喜发财了，这热搜要真是上了，网友肯定觉得自己受到了诈骗！”
弹幕在这热热闹闹替彪子哥的预备热搜出谋划策，旁边坐着的程小风却坐不住了，直说：“你要买热搜？现在热搜一条多贵你知道吗？”
“市价听人报过，感觉还可以。”彪子哥摸了摸下巴，笑眯眯说，“怎么样，我这注意不错吧？只要是匿名爸爸他这两天还会上网，就一定能看到我给他买的热搜跟新闻。”
“你要买两天？”程小风竟然没看出来，这彪子哥看着糙里糙气的，竟然还是个有钱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彪子哥闻言，叹气说：“我倒是想给匿名爸爸买个一周的热搜新闻，让他看到我对他的感激之情，但一周的价格，对我来说也有点高了”
“好了你别说了。”程小风捂住了胸口，突然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弟弟欸，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彪子哥又问了他一遍。
程小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说：“嗯挺好的。”
“那就这么办。”彪子哥得到了程小风的肯定，立刻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下播。
然后，程小风就看着他翻开聊天软件，挨个点开一堆头像拉了个群，把刚才直播的录屏材料发了过去，并附赠过去一条条五位数转账。
“兄弟们，这回的热搜跟头条就靠你们了。”彪子哥又给点开的头像群里发了句语音。
不到几秒钟，群里纷纷发出一个“ok”的手势符号。
程小风围观全程，看他不到一分钟搞定所有，有点懵逼说：“这就行了？”
彪子哥无比自然地点了点头，说：“对啊，等你再过十分钟，点开手机刷刷新闻或者热搜头条，就能在里面看到我刚才的直播屏录了。”
顿了顿，他又伸手捶了下头，说：“哎，忘了件事，瞧你哥我这记性。”
程小风疑惑：“忘了什么？”
“哥忘了给你包红包啊！今天可是咱俩决定结拜的第一天。”彪子哥咧嘴一笑，干脆要过来程小风的聊天账号，通过好友后就顺手给它发了个五位数红包转账，“弟弟，这是哥给你的零花钱，别客气，都收着！”
程小风：“！！！”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进入自己零钱包的转账，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
倒是彪子哥十分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说：“这钱花没了再问哥要啊。”
程小风张张嘴，实在是被彪子哥豪气给镇住了：“……”
而坐在后排，随时关注着车内众人的李清华，表情却不淡定了。
毕竟彪子哥开直播还决定买热搜的各种操作压根没有瞒着别人，开始还好，直到李清华听见对方说热搜已经买好后，他便快速掏出手机，随便登上一个热搜一瞧，然后就见到一个标题名为“绿江主播”的热点话题在急速攀升。
点进去后，果不其然，置顶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彪子哥刚才大声感谢他匿名爸爸的发言片段，而且评论区还挺热闹的，完全就是直播间的那批观众，又转移阵地来了热搜下面激情发言。
画画小裤衩：【草，这个男人还真是言出必行，热搜说买就买。】
亲爱的小黄鸭：【直播间里我嘎嘎笑，直到我看了一下热搜价位表，果然，匿名爸爸才是真爱，榜十大佬终究是错付了！】
我是榜十：【自闭中，勿cue。】
伴我同行：【哈哈哈今天这事儿真是从直播间里离谱到热搜位，这热搜买的实时上升好快，也证明了他真的好爱他的匿名爹啊。】
写不出的水性笔（发疯版）：【匿名爸爸，匿名爸爸，你看到了吗！看到请回答，看到请回答！】
日万头要秃：【这事儿搞得，发展到现在连个匿名的影儿都不出现，我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有匿名爸爸这么个人了。】
郎中不会配药：【各位，听我一句，这会儿匿名爸爸没看见，要么就是洗洗睡了，要么就只能证明是这条热搜站的还不够高罢了。】
扶我上九霄：【不够高？那怎么行，我们主播钱都花出去了，这心意可不能浪费，热搜第一快点给我冲！】
【冲冲冲！】
李清华看着评论区里还在给彪子哥努力刷热度的粉丝，下意识点进了一条科普热搜位跟对应价格的表格，只一眼看过去，就让他瞳孔地震了起来。
“不行，彪子哥，这钱我不要。”
“不行，你得要，哥给你的你怎么能不要！”
面包车减速慢行，直至停下，李清华边看着价格表，耳边还能听到程小风在跟彪子哥推拒刚才的巨额零花钱的事。
车外面，中年民警从另一辆车上走了下来，给他们拉开车门说：“到所里了，你们还不下来？”
“下来！这就下来！”彪子哥闻言，立刻走了下去。
程小风无奈，也跟在他身后。
后排座位上，李清华让半瓶酒先下了车。随后，他坐在车后座上，快速地把屏幕上的那张价位单点击保存，然后转发给了褚宁。
李清华：【热搜价格单.jpg】
褚宁：【？】
李清华：【看看价格，有人为了给你表示感谢，特意买了个全网两天的热搜头条跟时事新闻，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他的诚意。】
褚宁：【？？？】
李清华：【说实在的，有钱人的思路，我也不是很懂。】
褚宁：【……】
远在另一边，桐城市中心的小公寓里。
褚宁满头疑惑地打开了李清华发过来的那热搜张价位表，他看了一眼，当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怎么了？”褚明明刚写完论文，抱着个加满开水的保温杯，又往里头加了两粒枸杞，边吸溜边喝，“难道你也让开水烫着舌头了？”
“不，我是让钱烫给到了。”褚宁面无表情地关掉热搜价位表，然后打开手机，很快就找到了李清华说的那条所谓给主播买给他看的实时热搜。
他点进去，只见一条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已经被播放了将近三百万次。
“全网寻找匿名爸爸？”褚明明凑过来，很快就被标题吸引笑了，挠挠头说，“现在的互联网没有新闻了吗，这又是在宣传啥？”
褚宁没说话，点开下面的评论，排在最前面的一条就是：
【匿名爸爸，是我们彪子站的不够高吗？求求你快点回应他一下吧，我们粉丝实在不想看到这么尴尬的新闻继续呆在各大app的热搜版面上了！】
评论楼中楼：
【一个鬼故事，系统内部人员透露，这个热搜彪子哥一口气买了两天。】
【什么东西？这么尴尬的热搜竟然还要挂两天？这主播什么来路啊？】
【哈哈哈哈财大气粗彪子哥！有事抽奖彪子哥！主播土豪彪子哥！】
褚宁看着评论，轻声跟着念道：“财大气粗，有事抽奖，是个土豪。”
“哥，就我所知，很多绿江主播都是富二代来着。”褚明明听见他哥念叨了，就随口跟了一句，“不过这个热搜里的主播，好像是为了找人啊。”
褚宁闻言，语气幽幽地说道：“他想找人还不好找？难道他就不会直接找李清华问问我是谁，家住哪？这么个土豪，他要是找上来，我还能拒绝他喊我一声匿名爸爸？”
还用得着花那么多钱买热搜？！
虽然现在褚宁已经还清了家里的欠债，并且因为邱长生的聘用而获得了稳定的资金来源。
但是，当褚宁看到那个主播彪子哥竟然为了找他，就花上百万去买热搜的时候，他还是会被金钱的温度烫到啊！
褚明明：“？”
褚明明倒吸一口保温杯热水，也跟着惊了：“哥，原来你就是他那个匿名爸爸啊？！”
临市，xx派出所内。
李清华做好一份新的笔录，抱着个纸杯就开始狂打喷嚏。
他以为自己可能是在山上冻着了，于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所里值班的年轻民警又添了点热水。
跟他速度差不多快的，是有涉嫌私闯民宅嫌疑的几个主播跟好物研究所的四人，他们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各自坐到了所里的长廊上。
“你们什么情况？”李清华喝了口热水，偏头问向坐在离他最近的程小风等人。
“说是还要等民警联络别墅主人，如果说别墅的主人不在意的话，我们应该写个保证书就没事了，但要是别墅的主人想要追究，我们可能会面临一部分罚款跟拘留。”程小风面色有些苍白地说。
小鹿跟小姜两个女生坐在旁边，生死关头没被女鬼吓哭，却因为程小风说出的拘留两个字给弄哭了。
“我们也不知道那栋别墅竟然还有主人啊”小姜有点委屈地说道。
坐在她们对面长椅上的半瓶酒，沉声说：“这次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陆哥之前告诉我们，直播场地是你订好的，所有规则也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只是被你骗了！”小姜大声说。
陆青辰：“小姜！这里是派出所，你小声一点！”
“我做事敢作敢当，你凭什么不让我说？！”小姜红着眼眶，“陆哥，我可以交罚款，但我不想被拘留啊，要是万一因为这事儿留了案底，我怎么跟我家里人交代？”
这话一出，在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程小风正是变脸的其中一位，今晚过后，他可就要离开好物精研社，准备去找新工作了，要是在这个时候留了案底，那么他今后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程小风的脸色越来越白，挨着他坐的彪子哥看到他脸色不好，皱了皱眉，低声跟他说：“弟弟欸，你不用担心，要是万一这次咱们真栽了，哥帮你啊。”
程小风低头说：“谢谢。”
虽然不知道彪子哥能怎么帮他，但这时的安慰算是聊胜于无，好歹不会让他难受到底。
众人神色沉沉，各自闷不吭声地坐在长廊上等待。
中间，李清华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由嘀嘀咕咕说：“倒是着凉了还是谁在骂我啊？”
正说着，中年民警也带着张鹏从另一间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张鹏神色郁郁，见到众人也只是僵着脸不说话。
“关于张鹏偷盗你数万金额的事情，我们已经从他那里问完话了。”中年民警看着李清华说，“听说他一直强调你们是老同学？”
李清华：“是，大学同学。”
中年民警点点头：“现在就是看你的决定，是选择调解介入，让他尽快把当年偷盗的财务尽数归还再给你写份道歉书，还是走法律程序？”
李清华眼神幽幽地看了眼张鹏，毫不留情地说：“走法律程序吧。”
当年被偷盗的那些现金，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不算重要，但在当时，代表的意义却有很大不同。
李清华并不打算给张鹏网开一面的机会。
而张鹏大概也没想到李清华竟然果决至此，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清华。
“张鹏，那你今晚就现在所里呆着吧。”中年民警见状，叫来两个年轻同事就要把他带出去。
“我，我不李清华，当年是我错了，是我见钱眼开，是我利欲熏心，我错了！”张鹏很是不甘心地站在两个年轻民警身后，涕泪横流，语气忏悔，“我不想被拘留，不想坐牢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吧”
李清华皱眉，移开眼不去看他。
而在场的其余众人，包括陆青辰这个跟他关系最好的好物精研社社长，也微微瞥开了头。
看到这一幕，张鹏几乎是眼前一黑。
但还不能他继续愧疚着哭诉自己犯下的错事，两个年轻民警同志就一左一右地把他架了起来，直接带出了长廊。
长廊里再次安静下来，中年民警看着神色疲惫的一群年轻人，又缓缓开口说：“接下来是关于你们的事，所里通过户籍系统联系上了别墅目前的持有人，他表示想跟你们问几句话，你们看看谁来方便接一下？”
众人瞬间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是这事儿放在不久之前，可能大家都建议半瓶酒去接电话就行了。但是眼下，由于半瓶酒的疏忽，才导致他们即将面临拘留的问题，就是好物精研社里剩下的几人，都不想让他单独去接这个电话。
“决定不了是吗？”中年民警看他们都不吱声，摇了摇头，又说，“算了，你们一起进去，给座机开个免提，跟人家别墅主人好好聊聊吧。”
众人一听，立刻眼睛一亮：“谢谢警察叔叔！”
明明是这一群搞直播的人跟老旧别墅主人的通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夹在他们中间的李清华也晕头晕脑地跟着走了进去。
中年警官在把电话拨通后，就因为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便赶去了另外的办公室。
于是，座机前面，单就听一道声音浑厚的中年声音“喂喂”几声，然后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们是怎么从那间别墅里逃出来的？”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心头一震。
短发女生小姜站在离座机比较近的位置，下意识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里面逃出来的？”
“那座别墅就是我的，虽然荒废了很多年，但它里头那些诡异之处，我还能不知道？”别墅主人的声音叹息着从座机里传来，“当年，我摆脱了村长寻找高僧帮我在别墅里做法放咒，说是能暂时压制几年里面的东西，算算看当时高僧说的符咒能压制那东西的时限，差不多也就是这两天了。”
“你既然知道里面有那么恐怖的鬼物，为什么不早把那座别墅给拆掉？”怪谈老史闻言，上前一步问道，“就我所知，一般像是这种寄体在房屋里面的怨魂，只要拆除了房屋，它的力量就会被大大削弱。”
“能削弱，但杀不死。”别墅主人听到这里，就知道这群年轻人里有懂些门道的，不由苦笑说，“若是这种杀不死的东西获得了自由，又卷土重来你说怎么办？”
“你是怕屋里的长发女人获得自由之后，会去报复你？”怪谈老史又问。
“不是报复我，是报复所有人。”别墅主人声音淡淡，“你们今晚肯定跟它接触过了吧，你们觉得它是受控制的吗？这种程度鬼物要是放出来，第一步就会把山下的村子给祸害干净了。”
“有这么严重？”彪子哥忍不住插了一句。
“严不严重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说了就准的。”别墅主人叹了口又说，“我曾经找过许多法师高僧，但最后的手段就是将它暂时压制，只是那符咒到了今天，也差不多已经失去了效用，想来，接下来的误入那栋别墅的其它人，就不会有你们今天这种好运了。”
众人闻言，齐齐沉默了一下。
“这位先生，我想知道，你要求给我们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就在这时，半瓶酒突然开口道，“只是为了了解别墅里的符咒失效的事，还是还有其它什么？我想请你直说。”
别墅主人：“……”
别墅主人哈哈笑了下，又感叹了一下，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从那栋别墅里逃出来的，毕竟几年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后，就有好几位我认识的大师告诉我，说是符咒失效后，别墅里的东西恐怕会有所暴动，届时，凡是进入别墅的人，下场都会是九死一生。”
“确实是九死一生啊。”塔罗召唤兽撇嘴说，“不过幸好的是，我们运气很好。”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别墅主人赞了一句，又说，“你们擅闯我别墅的事情我就不做追究了。不过，我最后还想问一下，如果你们中如果有人，有能够彻底除掉别墅里那东西的方法，我愿意出五十万作为佣金”
“五十万！”
座机旁边，有几人瞬间倒吸了口凉气。
半瓶酒听到价格隐有心动，但他到底清楚自己那点本事几斤几两，所以沉默着没出声。
而另一边李清华听到后，他几乎是手指快过了大脑，直接掏出手机，就给褚宁发消息：“褚同学，赚钱的机会来了！我这里有个财大气粗的土豪说，他愿意出五十万，作为除掉那个老旧别墅里的女鬼的佣金哎！”
李清华：“褚同学，这事儿你能办不？”
“五十万？”褚宁很快回复道，“五十万不行，跟那个土豪说，做这单得加钱。”
李清华：“褚同学，你想加多少？”
“一口价，两百万。”
李清华：“！！！”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两百万的字眼，瞬间就被褚宁这坐地起价的气势震惊到了。
不过，既然是褚宁发了话，李清华也就没再犹豫，几乎是在别墅主人快要将电话挂断的时候，高声开口道：“两百万，承包你那别墅以后安稳无忧，你看怎么样？”
别墅主人：“？？？”
在场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李清华：这个b，到底是被我装到了。

第109章
不知道是李清华骤然抬高的惊人价格让众人无法反应，还是因为他语气里充满的迷之自信跟十足底气震慑住了所有人。
李清华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的视线便在同一时间，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视线中，有人震惊，有人怀疑，但李清华却没有把多余的眼神放在他们身上，淡定地拨开人群，就走到座机最近的地方，等待别墅主人的回答。
别墅主人显然也被镇了一下。
天知道他刚才问出去的那句话，他也就是习惯性地一提。这么多年，别墅主人到处寻找高人帮他解决别墅里女鬼问题，但一直未果。眼下，他还真没指望这群听起来年龄就不大的年轻人，真会有什么解决女鬼的好办法。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就在李清华以为眼前这座机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的时候，别墅主人突然不确定地开口道：“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李清华闻言，挺了挺胸，自然说：“您要相信，我很少跟人开玩笑，尤其是关于钱这一方面。”
别墅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电话另一头不确定的问道：“如果我同意你给出的两百万价格，你是真的可以为我除掉别墅里的女鬼，并且还能保证她以后不会卷土重来？”
“当然。”李清华说。
在灵异玄学这方面，他对于褚宁的自信几乎是盲目的。
褚同学说能办到的事，那肯定能办成！
然而，听到他回答后，别墅主人呼吸却蓦地沉重了一些，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那，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要除掉别墅的女鬼，你们具体有什么办法？”
“请问您姓什么？”李清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别墅主人很快说：“我姓陈。”
“好的，陈先生。”李清华拿出在大学里跟学生家长聊天的架势，用一种听起来十分专业的腔调跟别墅主人交流道，“是这样的，目前我们的通话还正处在免提状态，我建议咱们先彼此留个联系方式，剩下的一些问题，我们私下再详谈，你看怎么样？”
“你跟你身边的人不是一起的吗？”别墅主人愣了下，下意识问了句。不过他对于这个倒没有纠结很久，想了想便立刻说，“好的，没问题，你麻烦你留我个电话。”
李清华拿起手机：“好的。”
交换过手机号码，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希望，别墅主人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李清华又给别墅主人发了一条留言，表示了这是他的个人号码，但因为目前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希望与他稍后联系。
别墅主人收到消息，立马回复：“好，我随时等你的联络。”
看得出别墅主人真的很着急，李清华轻轻呼出一口，然后就切了手机界面，开始给褚宁狂发消息：
“褚同学，那个土豪同意了你的要求，价格两百万，不多不少！”
“只是他也很想知道，我们有什么办法除掉女鬼。”
“这个别墅主人还挺着急”
李清华将几条消息发出去，再抬头，就发现屋里所有人都还在盯着他看。
李清华：“……”
他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又觉得这会儿屋里气氛有点奇怪。
不过还不等他想好怎么开这个口，隔壁忙完了事的中年民警就推门进来，惊讶道：“哎？这么安静，你们跟别墅主人通完电话了？”
“说完了，都说完了。”李清华见其余人都还跟没回神一样一声不吭地，忍不住站出来说道，“别墅主人不打算追究他们这些年轻人的问题，他们现在应该没事儿了吧？”
“我估计也是没多大事。”中年民警哼笑一声，把一堆文件资料放在桌子上，弄整齐了说，“今天带你们回所里，也就是想给你们提个醒，长个教训，以后你们年轻人再搞什么聚会团建的活动，还是得严格遵守法规法纪，选择正规办理的民宿场所，可别为了省两个住宿钱再办出这种事了。”
在场，除了李清华之外的其它人：“……”
合着民警同志们都以为他们去那座别墅里，是为了省住宿费吗？
不过，既然民警同志都这么认为了，有了这种合理又完美的理由，众人也就没再反驳，而是十分惊喜地点了点头，纷纷附和道：
“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以后一定严格守法守纪！”
“对，再也不乱跑了。”
“再在这个表上签个字，你们就能走了。”中年民警见他们态度还算陈恳，缓和了语气说。
“谢谢警察叔叔，我们这就签呜呜呜！”
李清华看着这里完全没了他的事，就一个从所里走了出去。
不过他还没走出几步，后面最先签好字的塔罗召唤兽就跟了上来。
“李、李老师是吧？”塔罗召唤兽永远是嘴巴最快的那个，他追上李清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之前别墅里那个女鬼，你真的能除掉她？”
李清华：“……”问他？他当然不能了。
“据我观察，李老师作为一名精修过马哲毛概的大学讲师，您应该不能是玄学圈子里的人才对。”怪谈老史不知在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观察了李老师许久，冷静地分析说，“但想来，李老师虽然并非圈里人，却一定有认识在除鬼方面能力很强的大师吧？否则的话，您当时也不会那么底气十足跟别墅主人抬价才是。”
李清华听到怪谈老史的分析，不免有些被戳破的心虚。
一旦心虚，即便李清华想继续嘴硬，也不免嘴漏了一下，说：“我是认识专通灵异方面的朋友，所以呢？”
“抱歉，我没有什么别的恶意。”怪谈老史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对您背后的高人朋友有些好奇，李老师可能不清楚，从我开始学习并研究灵异与玄学方面的知识起，我就一直很想找机会，跟玄学界的大师们聊一聊”
怪谈老史精专许多奇奇怪怪的玄学理论，对于玄学圈子里的各种高人，他一直充满着无比狂热跟旺盛的好奇心。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冒昧了，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看。
“你想跟我认识的高人朋友聊天？”李清华看他一眼，一时不好太过无情地拒绝，于是说，“那我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怪谈老史见他松口，连忙说：“应该的。”
李清华摇摇头，拿起手机，见褚宁一直没给自己回复，就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褚同学，因为别墅主人那事儿，有人猜出来我背后有人了。这人挺奇怪的，说是很想跟你聊一聊”
消息一出，李清华也没想过褚宁会回复。
他都做好准备，要敷衍一下怪谈老史了，结果没出几秒，一直消失的褚宁却回了消息：“聊一聊，聊什么？唔，我的时间可是很值钱的，你先让他开个价，我看看合不合适。”
李清华：“……”
他怎么觉得，最近的褚同学似乎找到了一种很新的赚钱方式。
心底这么吐槽了一句，李清华抬头朝怪谈老史道：“给你问了，我那位高人朋友的意思是，想跟他聊天可以，但你得给他开个价。”
“开价？”怪谈老史愣了下，立刻回过神说，“开价，可以开价。”
顿了顿，他又道，“所以，李老师您知不知道一般这种聊天，市价是多少？”
李清华：“……”这可问住他了。
轻咳一下，李清华也不确定道：“大概可能是一小时一千？”
他心想，桐城私立医院的心理科主任医师好像就差不多这个聊天价位来着！
怪谈老史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立刻说：“可以，这个价格没问题。”
李清华：“……”
看对方答应的这么干脆，早知道他就再替褚宁开高一点了。
“不过我也没有很确定啊。”李清华想到这里，又补充一句，“我得先给你问问这个价格合不合适”
怪谈老史倒是挺放心的：“您问，您问。”
所幸，一千块钱一小时的聊天价位，褚宁很满意就接受了。
通过李清华的推送，他很快就通过了怪谈老史的请求。
而怪谈老史在这时也显得很上道，明白褚宁这会儿怕不是要先处理有关别墅女鬼的问题。
于是，在通过好友之后，怪谈老史就贴心地表示了自己可以等褚宁什么时候时间充裕，心情不错的时候，两人再选择见面或者聊天。
褚宁自然说好。
李清华在解决完怪谈老史所求的事情后，后面剩下的人也从所里出来了。
塔罗召唤兽其实也挺想学怪谈老史那样跟李清华的背后高人牵上线的，不过他有个老毛病，就是这钱吧，他向来是挣多少花多少，花钱大手大脚没数，手里根本没多少余钱。
一千块钱一小时的价格，到底是让塔罗召唤兽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
怪谈老史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说：“是不是后悔没存钱了？”
“我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活得就是一个字，潇洒。”
塔罗召唤兽嫌弃地挣开怪谈老史。
后悔是可能后悔的。
而且，他也想开了。
他这会儿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老史可是自己好兄弟，既然好兄弟已经跟李老师的高人朋友联系上了，那他以后万一遇到点什么事，还能担心老史不帮他找高人朋友求助吗？
甚至，他连那一千块一小时的聊天费都省了！
这么想着，塔罗召唤兽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旁边，怪谈老史见塔罗召唤兽的神色莫名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变得有点抖擞，目光多少带了点疑惑。
不过，就在这时，半瓶酒跟好物精研社的四人也走到了他们身边。
“今晚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你们现在还有没有别的事？”半瓶酒看着今晚跟他同行的几个主播，“要是没事，咱们就在这儿散了吧。”
由于别墅主人没有追究他们私闯民宅的问题，在场的众人对半瓶酒的态度又变得跟之前差不太多起来。
尤其是想到他们还在老旧别墅里，需要对抗长发女人跟诡异阴影的时候，永远都是半瓶酒挡在他们身前，大家就不好再埋怨半瓶酒什么了。
“都不说话？”半瓶酒又看了眼好物精研社的几人，就说，“那我先走了。”
“酒哥！”
彪子哥看着半瓶酒平静地转过身，下意识就喊了一句。
半瓶酒没有回头。
而陆青辰在这时却直接跟上了他。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陆青辰就又招呼着好物精研社的其它几人一起跟了上去。
这下，彪子哥立刻顾不得半瓶酒了，而是对跟着陆青辰他们一起离开的程小风大喊：“弟弟，弟弟哎，回去记得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咱们改天一定得挑个良辰吉日，把拜给结咯！”
程小风：“……”
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朝着彪子哥抬手挥了挥，高声说：“好，我知道了！”
彪子哥：“一定要回见啊！”
程小风又背对着他挥了下手臂。
彪子哥：“……”
彪子哥：“哎，就这么走了。”
看着程小风离开的背影，他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旁边，李清华几个却被他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塔罗召唤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说：“结拜个兄弟而已，你至于这么黏黏糊糊的吗？”
“怎么不至于？小风可是我救命恩人。”彪子哥理直气壮，“我今晚的这条小命之所以还在，除了有匿名爸爸帮了我大忙外，关键时刻也就靠着小风了！”
“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匿名爸爸。”塔罗召唤兽突然说，“我记得你那匿名爸爸发弹幕说是帮我们叫了人，十二点前会赶来救我们来着，结果最后，还是李老师带警察叔叔来，才救了我们一命”
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一顿。
等等，李老师他们好像就是十二点前出现的来着？
而且，李老师背后也正好有位高人朋友
“李老师，你背后的那位高人，不会就是在彪子哥直播间里发匿名弹幕的那位爸爸吧？”
想到这里，塔罗召唤兽看着李清华，后知后觉地问出了声。
李清华：“……”
他面色僵了一下，捏着手机，看下表情无辜的彪子哥，又看了眼似乎早已猜到真相的怪谈老史。
李清华：“……”糟糕，事情变得尴尬了。
所以，他现在要怎么跟眼前这三人继续聊下去，才能避免暴露，由于自己不小心嘴漏的缘故，导致怪谈老史只用一小时一千块钱的价格，就轻松获得了彪子哥花百万巨款买热搜都没能拥有的、匿名爸爸好友的这件事啊！？？？
一时间，李清华想溜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彪子哥：喵喵喵？

第110章
塔罗召唤兽戳破窗户纸般的一句话，让其余三人各自安静了几秒。
李清华大脑正飞速旋转着，而牢记程小风之前说得那些话的彪子哥却有点忍不住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假装无辜跟惊讶地接话道：“什么？原来是这样？”
顿了顿，又立刻上前拉住李清华的手，充满感动地说，“所以李老师带着警察同志们前来，目的不止是为了抓张鹏，更重要的还是为了救我们！李老师，您真是大好人！”
突然被打了好人卡，还被迫握手的李清华头皮瞬间一麻。
“是吧。”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事到如今，他现在也不好再假装自己只是碰巧带着警察找到了那座别墅，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下来。
“没想到李老师背后的高人朋友真是彪子哥的匿名爸爸。”塔罗召唤兽又再次重复了一下，嘴里“啧啧”两声，语气感慨，“可惜酒哥跟好物精研社那群人提前离开一步，不幸错失真相”
“那可不一定。”怪谈老史对此只是耸耸肩。
“嗯？”塔罗召唤兽愣了愣，琢磨了一下，恍然睁大眼说，“难道酒哥早看出来了？”
怪谈老史轻笑一声：“谁知道？大概吧。”
就今晚的事情来说，单从李清华今晚出现的时机来看，其实不难猜出他就是匿名弹幕所述的会在十二点前赶来为他们打开别墅的人。
只是，由于他们这群人在别墅里刚熬过了一场场惊心动魄，逃离别墅后又被突然出现的民警同志给震到，来不及反应就被通知了所有人都要被带走调查，这才一下子忽略了李清华在这之中所占据的重要性。
其实早在坐上通往派出所的车以后，怪谈老史静下心，也就想到了。
而就是这种连他都能想到的事，他可不信跟李清华坐上同一辆车的半瓶酒会想不到。
至于好物精研社的几人，似乎清不清楚真相，对于他们来讲，也任何丝毫影响就是了。
这么想着，怪谈老史忍不住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刚加上的高人好友，表示十分心满意足。
旁边，彪子哥是发现了怪谈老史在不断低头看手机的，不过他并没有把怪谈老史的这点小动作放在心上，而是暗搓搓地、持续用力地握着李清华的手，有点扭捏跟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那个李老师啊”
李清华心底泛起点不好的预感：“你要说什么？”
“就，您应该知道的吧，我买了个热搜。”彪子哥轻咳一声，吞吐说，“就我想问问您啊您说，您背后那个朋友，我买的全网热搜跟头条新闻，他能看到吗？”
彪子哥跟李清华之前坐的是同一辆面包车，当时他开直播表白匿名爸爸，并且当场买热搜的动作都没有避讳坐在后排的李清华。彪子哥相信，只要李清华当时耳朵没聋，那他跟程小风说自己已经买好热搜头条的事，对方就一定百分百听到了呀！
想到这里，彪子哥更是亮着眼，看着李清华。
李清华被他灼热的视线快要刺瞎了，忍不住说：“应该能吧？”
他那会儿听到彪子哥买热搜，确实马不停蹄就给褚同学发了消息，想来褚同学应该是看到了的。
彪子哥见状，喉咙里突然咕噜出一声：“呜。”
彪子哥：“呜呜。”
彪子哥：“呜呜呜。”
李清华：“？？？”
他被彪子哥发出的这几声“呜”给震撼到了，不由紧张地看着对方，问：“你、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高兴呜呜呜。”彪子哥哽咽了一下，抬手擦了下眼角，语气激动说，“匿名爸爸他看到了就好，看到了我就放心了呜呜呜！”
看着这么一个成年壮汉在自己面前呜咽哭泣，偏偏对方还是连买百万热搜都不眨眼的“狠人”，李清华就下意识问了句：“要是，万一他没看见呢？”
“没，没看见？”彪子哥立刻拍拍胸脯，咬牙说，“没看见的话，大不了我就去找我姐，再买几天热搜头条匿名爸爸既然会看直播，就等于会上网，只要上网，我总能买到他能看到我的那一天。”
李清华：“……”可恶啊，你听听。
你听听他说的这话！！！
简直壕无人性了好吗？！！
热搜是你想买几天就买几天的吗？？？
热搜是你家开的啊？！！！
李清华内心疯狂吐槽，心底却全是羡慕嫉妒。
而跟他心情大差不差的，则还有旁边的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
显然，他们两个也被彪子哥惊呆了。
虽然同是灵异直播区的主播，但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却一直都把彪子哥当做灵异区里最新出现的新锐主播看待。他们完全没想过，做他们这行的主播里，竟然会出现一个家里这么有钱的！
这合理吗？？？
两人一块儿盯着彪子哥，眼睛都撑圆了。
倒是彪子哥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他就听到塔罗召唤兽带着一丝好奇，幽幽地向他问道：“彪子，这买一条热搜得花多少钱啊？”
“看位置吧？靠后的几万，十几万价格不等，靠前碰到竞争激烈的时候，几百万也有。”彪子哥挠挠头，顿了顿，警惕说，“塔哥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也想买热搜？”
“我买热搜？不不不，我就是想算算，你说的那个全网热搜，全买了得花多少钱，这得成五六七八位数地花了吧？”塔罗召唤兽连忙摆手，同时心道自己兜里的存款都还没有五位数，让他买热搜？怕不是连个尾巴都买不起。
“哦，塔哥，你是想问这个啊。”彪子哥闻言，立刻放松了下来，浑不在意地说，“这两天还好，没有很多大新闻，我只花小几百万就搞定了，还挺便宜的。”
塔罗召唤兽：“只，花了，小几百万？”
李清华：“还挺便宜的？”
怪谈老史则是漫长地：“……”
彪子哥看着三人一言难尽又充满复杂的目光，一时有点懵：“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人异口同声地震声回答道。

第111章
彪子哥没想到众人会反应这么大，摸着脑袋，一时感到有点紧张：“呃，你们这是”
“彪子我劝你最好快点别说了，否则我真的会忍不住仇富。”塔罗召唤兽表情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说道，“没想到啊，到底是我看走了眼，还以为你小子就是个纯入行不久的直播新人，结果呢，这是土豪下凡，拓展业余爱好来了”
怪谈老史看着彪子哥一身肌肉健硕的糙汉外形，忍不住附和：“确实看不太出来。”
李清华小声跟了句：“所以说，这人不可貌相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彪子哥在一边听着，实在忍不住了，这才紧跟着出声说：“塔哥，史哥，我是直播新人，跟网站正式签约没错，真不是在玩票。”
说着，他甚至有点委屈地大声解释道，“而且我从小就喜欢研究跟灵异玄学相关的事情，做灵异直播也是我目前的职业目标跟梦想！塔哥非要说我是土豪玩票，那我可真是太冤枉了！再说，我家里是有那么点小钱没错，但这又怎么了，这也不能是塔哥你质疑我认真做灵异区主播的理由！”
塔罗召唤兽：“？？？”不是，兄弟，重点是这？
天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本意只是为了调侃土豪彪子哥有钱来着，谁料，对方竟然抓错重点，给了他这么一串宣讲似地回答。
塔罗召唤兽一下被震到了，表情麻麻地看着彪子哥：“停停停，兄弟，我没想质疑你”
彪子哥表情微微紧绷：“可是塔哥，是你先说我玩票的。”
塔罗召唤兽手“啊”了一下，尴尬地抬手抵住额头。
他知道自己向来是嘴巴比脑子跑得快，经常会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就把人惹生气了，于是十分习惯地双手合十，坦然道：“抱歉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经思索就质疑你的梦想。”
彪子哥闻言，表情这才放松了一点。
旁边，李清华跟怪谈老史也没想到塔罗召唤兽随口一句，竟然惹得彪子哥反应这么大。
空气中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彪子哥感受着逐渐古怪的气氛，也忍不住挠了挠耳根。
他也不是故意把气氛搞这么僵的，于是想了想，再次对上塔罗召唤兽的眼睛认真说道：“我明白塔哥你是因为看我有钱，才故意跟我开玩笑来着。可是对于我来讲，就是有钱又怎么样？这世上大多数的有钱人，在遇见真正恐怖的灵异事件之时，不也只能束手无策吗？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来那都是骗人的，关键时刻，不还是得像是塔哥跟酒哥，以及匿名爸爸你们这样的高人，才能降得住世间真正的恶鬼吗？”
塔罗召唤兽闻言，愣了愣：“你真是这么想的？”
彪子哥仰起脸：“当然！”
“我都差点被你说感动了。”塔罗召唤兽抽抽鼻子，冷静说，“不过，真正能降服恶鬼的可不是我，而是你那位匿名爸爸，我跟你酒哥还差得远。”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还有，这世上的大部分人一辈子恐怕都难以碰到点灵异事件，更何况是遇见恶鬼，你这话实在夸张了。”
彪子哥却表示：“虽然夸张了点，但谁又知道意外会不会在下一刻发生呢？就像我们今晚在别墅遇到的长发女人，在她面前，我拥有的金钱也不过是一堆没有意义的数字罢了，所以酒哥你根本没必要羡慕我。”
塔罗召唤兽：“……”
话都说到了这里，塔罗召唤兽也觉得自己再向钱看好像就显得有些俗了起来。
倒是彪子哥说完，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突然，他就跟灵感启迪了一样，一消之前认真正经的样子，鬼鬼祟祟就凑到李清华身边，小声说：“李老师，你看我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怎么样啊？”
李清华一脸懵：“啊？什么怎么样？”
“就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把它们都发到网上去，匿名爸爸看到后会不会比较高兴一点？”彪子哥轻咳一声，不好意思说，“我仔细想了想，之前发的那段直播片段好像有点太单调了，显得我不够真挚。”
李清华：“……”
花费几百万买来的热搜头条，你在这儿跟我说不真挚。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彪子哥，说：“所以，你是打算重新录段话再发到网上去？那你之前的买的热搜怎么办，能撤吗？”
彪子哥就说：“不用撤不用撤，我之前只是在每个平台买了两个位置，大不了我花多点钱，再砸两个位置出来”
李清华：“……”
就算李清华已然知晓彪子哥是个土豪，并且家里相当有钱的这个事实，但在听到对方又要亲口砸钱买热搜位的时候，他还是瞳孔地震了一番。
想想已经流出去的几百万巨款，又想想即将可能流出去的几百万，李清华到底还是劝住了彪子哥：“别，千万别！”
彪子哥闻言，神色间不由带上了点忐忑：“李老师，怎么了吗？难道是匿名爸爸不喜欢我买热搜，觉得我影响到他了吗？”
“没有，不是。”李清华看着对方，捏了捏手机，干脆说道，“我是觉得吧，你都有时间花钱买热搜录视频表示感谢，还不如直接把这些话说给你匿名爸爸听得好。”
他叹了口气，实在不想看彪子哥继续花那个百万巨款的冤枉钱，便抬手点开屏幕，把手机递出去说：“喏，这是我朋友的好友，你要不要加？”
彪子哥低头：“……”
彪子哥懵逼：“！！！”
彪子哥被幸福砸晕：“啊啊啊啊！！！”
这，这就是他匿名爸爸的好友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彪子哥一时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奋，“嗷嗷”叫了两声，就原地蹦了起来。
“不行，我真是太激动了。”彪子哥蹦完，还是觉得心跳飞快，于是扭头跟李清华说，“李老师，你等我一下，让我让我先跑两圈”
他得冷静一下。
李清华：“？”
深夜里，眼看着一米八将近一米九的肌肉壮汉突然在派出所的马路边狂奔着跑起了圈，偶然路过的行人都不由为之侧目，然后便齐齐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向了对方。
但彪子哥实在太过兴奋，完全不为所动。
于是，寒风中，只剩下李清华三人相顾无言。
塔罗召唤兽：“所以，现在是不是只剩下我没有匿名大佬的好友了？”
他语气幽幽，看一眼李清华。
李清华瞥他一眼，直说：“别看我，我朋友说了加他聊天是需要开价的，你看看老史，再看看彪子哥，他虽然没直接给我朋友花钱，但却肯给我朋友买价值几百万的热搜头条。”
“这么说，还是我赚了啊。”怪谈老史笑着看一眼李清华。
李清华叹气：“跟彪子哥比起来确实，不过，这件事还是先别让他知道了？”
他怕彪子哥知道了后，心梗。
塔罗召唤兽听着两人的对话，嘴里“啧啧”两声，以示心情。
不远处，在马路边怒奔十几圈的彪子哥终于觉得内心的激动宣泄了一部分，然后便红着脸奔回到了李清华身边，拿出手机就做好了扫码加好友的准备。
李清华先给褚宁发了消息确认，在得到褚宁的回复后，就让彪子哥加上了褚宁的好友。
【您的好友验证已通过，开始聊天吧！】
通过好友后，还处在激动情绪里的彪子哥显然没有怪谈老史思考的那么“体贴”，刚一看到通过好友的提示，他便深吸一口气，打字问候道：
【您好！】
【我是宋彪！】
【绿江灵异区直播站主播ID彪子哥！】
【我，十分十分感谢您对我今晚的帮助跟救命之恩！】
【为了表示感谢，请您务必收下我的这份诚意！】
【宋彪向褚发起转账，转账+10000，请查收】
【宋彪向褚发起转账，转账+10000，请查收】
【宋彪向褚发起转账，转账+10000，请查收】
【宋彪向褚发起转账，转账+10000，请查收】
【……】
远在桐城市中心，看着有连续十几条转账消息轰炸到自己手机上且似乎完全没有停止意思的褚宁，不由坐直了身体。
他也没想到这位一下子就买下百万热搜头条的土豪，感谢人的方式竟然也这么地直白，在看到转账消息越来越多后，他只得出面打断说了句：
【你好。】
彪子哥：【匿名爸爸好！！！！】
彪子哥：【宋彪“撤回”了一条信息，并给您转账一万。】
褚宁：【？】
彪子哥：【嘿嘿嘿，请问高人您怎么称呼？】
褚宁：【你，就叫我匿名爸爸好了】
彪子哥：【！！！】
褚宁：【今晚只是我恰好进入了你的直播间，能帮到你们也是因为我们有缘，你不必这么感谢我。】
彪子哥：【您的举手之劳，却是实实在在地救了我们的命。】
彪子哥：【这些转账请您务必收下，这是我对您的感谢！】
褚宁：【那好吧。[微笑.jpg]】
看着聊天记录进行到这里就快结束，远在临市的彪子哥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重新准备的那一番话，于是他抓紧机会，就又在聊天软件上继续说道：
【对了，我其实还有一段感谢的话，想对您说。】
褚宁：【你说？】
于是，彪子哥就总结了一下语言，把之前那一番自己对于做一名灵异玄学大主播的梦想，以及这个世界上，有钱并不能使鬼推磨，像他这样只有钱的人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像是如褚宁这般能够在暗中真正降服恶鬼的高人，才能守护阴阳和平的话，给大段大段地发了过去。
等了半天，收到一条有关梦想发言小作文的褚宁：“……”
有点晕字怎么办。
他仔细看了看，对于彪子哥的发言，表示有六个点要说。
褚宁：【有梦想是好事，重在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褚宁：【但是谁告诉你，有钱不能使鬼推磨了？】
想到这里，褚宁不服气了，噼里啪啦打字道：【给我转十万，我能够邀请一足球队的野鬼，天天去你家里给你跳一整年的舞，转一百万，甚至能够邀请鬼差也时不时参与进来，两百万的话，感觉今晚你们别墅里遇到的长发女鬼，说不定也能说服一下，你看怎么样？】
彪子哥：【？？？】
彪子哥：【匿名爸爸，你在说什么？】
彪子哥：【这、这是真的吗？哈哈，好像开玩笑啊。】
褚宁：【唔，我刚刚算了一下，你给刚才我转了二十八万？】
彪子哥不确定地打字：【是吧？】
褚宁：【那等你回到家，就能看野鬼足球队给你跳舞了。】
褚宁：【作为你为我买百万热搜的回报，邀请你感受一下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快乐。】
彪子哥：【？？？？】
彪子哥：【等等，匿名爸爸，这种回报就算了吧？！！】
他好好一个大活人，没事看什么野鬼跳舞啊QAQ？！！！！

第112章
临市，幽幽寒风中。
原本正用一副痴汉脸拿着手机打字的彪子哥，脸上的表情很快就从“嘿嘿嘿，终于跟匿名爸爸说上话了”的激动夸张，变成了嘴角大张，瞳孔骤然放大的懵逼失神中。
旁边，正暗暗关注着彪子哥情况的塔罗召唤兽见他表情实在奇怪，就没忍住凑过去问：“彪子，彪子？你这是都跟你匿名爸爸说什么呢，怎么看你表情这么古怪？”
“我们就正常打招呼，然后聊了几句话。”彪子哥收起手机，神色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塔罗召唤兽听着他连语气都开始发飘了，真是怎么瞅都觉得不对劲，不由吐槽道：“正常聊天？那你这脸色怎么看着跟要见鬼了一样”
见鬼？？
可不就是要见鬼了吗？
彪子哥顿时一个激灵，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剑。
努力冷静了一下，他先是抬头看了眼几人，然后便将目光落在了李清华身上，深吸一口气，眼底里带着些许希冀地向对方问道：“李老师，匿名爸爸他平时是不是很喜欢跟人开玩笑啊？”
“开玩笑？”李清华愣了愣，疑惑说，“没有吧。”
彪子哥闻言，瞬间欲哭无泪了：“那匿名爸爸刚才跟我说的话，就肯定都是真的了？”
李清华见彪子哥露出这副表情，颇为好奇地问：“褚宁我是说我朋友，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匿名爸爸他、他说”彪子哥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包括李清华在内，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样好奇跟求知欲的三人，语气幽幽道，“说是为了感谢我买热搜的事，要邀请我感受一下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观赏野鬼跳舞。”
李清华：“？？？”
怪谈老史：“？？？”
塔罗召唤兽：“？！！”
果不其然，三人听完都跟着惊呆了。
彪子哥面对震惊到呆若木鸡的三个人，表情发愁，开始真切地感到焦虑了：“你们快说说，这可怎么办？李老师说匿名爸爸不喜欢开玩笑，我今晚怕不是真要再见鬼一次了吧？老天爷啊，这种情况不会有危险吧，但这是见鬼啊，鬼跳的舞，活人真能看吗”
彪子哥只觉得自己十分压力山大。
天知道，他就是个刚入灵异直播这行没多久的新人主播，平生第一回 见鬼，也就是在今晚他们灵异区主播团建的破旧别墅里，甚至还差点搭上了小命。
现在的他，是真的经不起吓了。
三人中，塔罗召唤兽最先回过神，他虽然震惊，但到底见鬼经验多，只倒吸一口凉气说：“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而怪谈老史则是内心震动，甚至跟彪子哥一样，隐隐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两个显然没办法给彪子哥一些有用的建议跟安抚，唯有李清华沉默了一会儿，莫名想起先前家里野鬼开趴的事情被褚宁解决以后，自己去康主任家中借住那晚，两人之间聊起来的一些话。
当时，李清华心里多少还存着点后怕，但更多的则是三观重塑的震撼，以及对褚宁还有一同出现的康主任的好奇。
后来还是康主任主动跟他说了下自己家里遇上的诡异事件，而解决也正是褚宁，这才让他恍然大悟。
当然，这并不是让李清华眼下想起这些事的重点
重点是，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康主任还一脸幽怨地告诉自己，褚同学先前在他双目之间画了个暂时能使人看破阴阳界限的开眼咒，但后来可能因为事情太多，所以忘了给他关上，以至于，康主任不得不被迫看到了许多可怖场景。
是什么样的可怖场景，康主任那会儿没有具体描述，李清华胆子小也没仔细敢问。
不过，李清华却清楚地记得，那晚康主任白了一整晚都没缓过来的脸色。
想到这里，李清华不禁咽了口口水，轻咳一声说：“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彪子哥听到李清华的话，顶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缓缓落下了点，眼带希冀问：“李老师，真的吗！！”
“既然我朋友说是对你的感谢，那肯定没什么危险。”李清华尽量冷静说。
但是嘛
他心道，危险肯定没有，但这位彪子哥到时候会不会看到吓人的场景他可不能保证啊！
希望彪子哥胆子大一点吧。
不过也不知道，褚同学给对方的这个感谢方式，到底是无意，还是存心了。
让人看野鬼跳舞，就好比当初他家里的猛鬼开趴，未免也太惊悚了点。
大概是李清华的表面镇定给了彪子哥力量，也可能是作为一名灵异区主播，彪子哥对于这类事件的消化能力强，深呼吸几次后，彪子哥的情绪也跟着平复下来。
他好像坦然接受了自己晚上即将要见鬼的事实，思考着要不要在回酒店之前，到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超市里买点大蒜跟糯米防防身，以防个万一。
这么想着，彪子一个瞥一眼怪谈老史，想起对方的脑子里的各种研究理论，不由凑上去跟他聊起了买大蒜的这一可行性。
怪谈老史见状，也乐得跟彪子哥交流一二。
眼看两人你来我往聊的火热，李清华赶忙趁着这个时候提出离开，火速给自己叫了个车。
彪子哥他们对李清华很有好感，分别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便目送着李清华坐上计程车离开。
而等李清华走远了，旁边塔罗召唤兽才慢悠悠地凑到彪子哥面前，戳戳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彪子，问你一下啊，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真就是叫你观看野鬼跳舞？”
彪子哥确信：“匿名爸爸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听到这里，塔罗召唤兽搓搓手，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的跃跃欲试却透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你今晚住哪？能不能带我一个？”
彪子哥：“哈？”
站在他对面，怪谈老史闻言，也轻声说：“既然召唤兽有这个想法，不如也带我一个？有关驱使野鬼跳舞的记载，我倒是只在一些古籍文献上看到过，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近距离研究一下”
彪子哥：“？？！”
他被眼前这两个灵异区直播前辈彻底惊呆了，一时间除了点头外，竟是无言以对。
另一边，李清华坐车回到了酒店。
之前，那位别墅主人听李清华说自己暂时有私事处理，所以一直憋着激动跟紧张的心情，没有主动打扰到他。
不过眼看时间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远在外地的别墅主人实在是等不及，便又给李清华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接到电话的李清华：“……”他也想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奈何褚宁当时没回答自己的话啊！
勉强找借口跟别墅主人说了几句，李清华挂断电话，马不停蹄就给褚宁拨过去了一个视频。
桐城公寓里，褚宁跟彪子哥聊完后，就抱着褚明明用完的笔记本电脑，查看起了绿江直播平台申请成为主播的步骤页面。
正仔细阅读到一半，看到手机骤然弹出李清华请求视频通话，褚宁便随意接了起来，疑惑道：“李老师，怎么了？”
李清华：“？？”你还问我怎么了？？
李清华幽幽：“褚同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褚宁偏头看他：“嗯？”
李清华：“那座别墅的主人答应了你两百万的开价，现在在等褚同学你的解决办法。”
褚宁闻言，眼底一阵恍然：“哦，对。”
李清华看着褚宁的表情，这下是真的震撼了：“……”不是，这可是两百万的大单子啊，褚同学你合着分分钟就给忘到脑后了？！
我发你的消息，你是真给跳过了啊！
大概是他震惊的表情太过不加掩饰，褚宁不由揉了揉鼻尖，缓缓说道：“不是忘了，是刚刚在忙。”
忙着看绿江平台的直播条例，还别说，那堆条例还真挺绕的，看得人眼睛疼。
而听到褚宁说自己在忙，李清华则是瞬间就没了脾气，天知道作为玄学大佬的褚宁忙得是不是更棘手的灵异事件？！
想到这里，李清华也不敢多耽误褚宁时间，直接问道：“所以，对于那座别墅里可能存在的女鬼，褚同学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有是有，不过我这两天暂时有些事情，赶不过去临市。”褚宁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想到明天中午正好是东岳观邀请自己去观里看飞僵超度的日子，顿了顿说，“只能先用一些手段，暂时压制住那座别墅里的女鬼继续作恶。”
李清华好奇问：“褚同学，什么办法？”
褚宁闻言，看一眼视频里的李清华，说道：“这个办法，还需要麻烦一下李老师你。”
“麻烦我？”李清华愣了下，颇为不解。
自己又不会捉鬼，也没那些本事能耐，压制女鬼的事怎么就麻烦到他了？
褚宁见状，却是笑了一下说：“之前给李老师的几张符箓，李老师都带在身上吧？”
李清华诚实点头：“带着带着。”
自从被红衣女鬼强吻后，拥有了符箓的李清华便一直把符带在身上，除了洗澡的时候，真是一会儿都不敢拿下来。
褚宁点点头说：“里面有一张用朱砂画的镇鬼符，可以暂时压制住别墅女鬼，让她无法逃离别墅伤害村子里的人，所以只能麻烦李老师再走一趟了。”
顿了顿，褚宁也不愿意强迫对方，又补充说，“当然，如果李老师你不想去的话，我也可以再画一张寄到别墅主人那边，只是寄送时间不稳定，要是晚了，怕是那个别墅女鬼要生事。”
李清华：“那女鬼这么厉害？”
褚宁说道：“被压制许久的厉鬼，苏醒后只会越发猖獗，若是不及时压制，怕是会为祸人间。”
李清华听到厉鬼二字，不由打了个激灵，喃喃说：“那还是尽快再压制住的好。”
褚宁透过视频，笑了笑：“所以，李老师决定要再去一趟吗？只要把镇鬼符放在别墅门口，用块大石头压住就好，很简单的。”
李清华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握拳说，“行，我去！”
轮到他拯救世界的时候到了！！

第113章
比起李清华迷之兴奋又激动的表情，褚宁显然淡定很多，在跟李清华仔细叮嘱了几句放置镇鬼符必须赶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后，就挂断了视频。
而李清华则是火速又给别墅主人发了消息，将暂时镇压女鬼的方式跟对方重复了一遍，陈姓别墅主人听闻镇鬼符只能暂时镇压女鬼一段时间后，也没有立刻表现其它不悦的情绪，而是表示自己明天也会回临市一趟，希望到时候可以与李清华一起。
李清华闻言，眼睛一亮：“陈先生，您要跟我一起去那当然最好了！”
话说，真让李清华一个人过去，即使是大白天，可他还会有那么点害怕啊！
别看李清华答应褚宁的时候干脆利落，但他这人胆子还真没多大，听说别墅主人要跟他走一趟，当即就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表情凝重的陈姓别墅主人也跟着长出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着这次意外碰到的神秘高人能将女鬼收服的可能性有多高，希望别又是一个江湖骗子吧。
一夜过去，褚宁习惯性地在闹钟响铃之前睁开了眼。
看了眼时间，隔壁屋的褚明明还在呼呼大睡，而他的手机却在打开的一瞬间，疯狂弹出了十好几声消息震动音。
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那种。
捋了把额前的碎发，褚宁滑动屏幕看了下引起震动的源头，就看到聊天软件里昨天刚通过他好友请求的彪子哥竟连夜给自己发的99+条信息。
褚宁：“？”
他记得自己昨天睡前，还特意联系了一下最近正在阴司跟人间来回跑动的宋西丰三鬼，得知三鬼因上回郑其参母子之事，查获阴司部分阴差特意纵容并帮扶阳世后代在人间为恶有功，所以如今的他们在阴司也获得了相对更大的自由度。
于是，原本只是想拜托宋西丰三鬼帮自己问些在阴司轮回井前等投胎的小鬼们生辰八字来帮忙的褚宁，直接收获了三鬼自信满满的挺胸自荐：“您何必去找那些没用的小鬼做事？我们三个今晚刚好有一趟去临市的行程，您有什么事要吩咐的，我们完全可以帮您做啊！”
褚宁当时面对宋西丰三鬼，一阵犹豫后，问道：“你们三个会跳舞？”
宋西丰三鬼：“？？？”
啥跳舞？跳什么舞？
他们哪会跳什么舞呀？
看着一脸懵逼的三鬼，褚宁只好给他们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宋西丰三鬼闻言过后，互相对视几眼，还是冯灿灿眼睛一亮，站出来说：“那位宋彪先生既然是您要回报的对象，那么只邀请几个在轮回井附近排队的小鬼去给他跳舞未免也太没排面了，不如这样，我记得临市有所综合类艺术院校，我们三个到时候去学校附近抓几个能歌善舞的野鬼来给宋彪先生表演，您看行吗？”
“当然可以。”褚宁听过自然十分赞同，“不过也不能让他们白做工，届时你们将那些野鬼的生辰八字抄来，我会为他们付香火钱。”
宋西丰三鬼觉得这种小事，哪还需要褚宁来捎香火给那些野鬼，但看到褚宁脸上的认真后，他们倒是没敢把嘴边上的话说出声，只觉得那几只即将被他们选到的野鬼怕是要走好运了。
褚宁自然是不清楚宋西丰三鬼所想，只是在将事情嘱托给三鬼去办后，就一夜无眠到了天亮。
现在，他看着手机上彪子哥发来的消息，眉头微微一挑，然后入眼就看到了聊框内彪子哥有如实质的文字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天哪啊啊啊啊啊！！！】
【老天爷，快点告诉我，这肯定是我在做梦呜呜呜呜！！】
【我眼前出现的真的是程昱凤老师吗！！这可是曾经的全民时代偶像，影视歌三栖的国际舞王！】
【不对，准确说这好像真的是程昱凤老师的芳魂啊！！！！】
【怎么办，怎么办，快激动到无法呼吸了！！】
【匿名爸爸，我终于相信您跟我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了！（啪啪打脸）（小人跪地）（心悦诚服）】
【……】
【两个小时了，程昱凤老师竟然还在跳！呜呜呜他的古典舞真的好好看好优雅，伴舞老师们也全都好漂亮，好优雅啊】
【恍恍惚惚，匿名爸爸，求求你告诉我这真的不是梦对吧，可是我宋彪何德何能，竟能让程昱凤老师的芳魂为我跳一夜的舞啊QAQ，遥想当年程老师开巡演那会儿，最好的vip位置一度被黄牛炒到百万天价，我妈作为程老师铁粉，出价到一百五十万都没能拍到一张！】
【程昱凤老师就算做鬼了，也还是这么得美丽迷人！AWSL！】
【……】
【匿名爸爸，你说，我能不能赶在天亮之前，让程老师帮我签个名啊QAQ】
【好吧，塔罗召唤兽劝我说人鬼殊途，不能强求。】
【怎么回事，程昱凤老师看起来也好不舍得离开啊他临走前好像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的样子诶？程老师竟然说，想求我帮他到母校的名人碑前面看一眼他的出生年月日？】
【好奇怪的要求啊。】
彪子哥的碎碎念停顿在了凌晨六点，再往后的留言则又是二十条壕气十足的转账信息，褚宁咋舌地看了一眼，心道这位彪子哥还真是彪啊
不过嘛，有钱人，他喜欢。
像彪子哥这种直球又干脆的有钱人，他就更喜欢了。
褚宁从床上翻坐起来，很是淡定地收下了这几笔新转账，然后又拉回去看了一遍彪子哥发来的聊天记录，打开网页搜索起了“程昱凤”这个名字。
不出意外地，他很快就查到了对方生前便是一位在国内十分有名的舞蹈艺术大家，但不幸的是，其年仅四十余岁便因病逝世，令世人叹惜。
看网络上的消息，程昱凤逝世尚不足七八年，他的舞迷至今还会在其诞辰跟逝世之日分别为他悼念祈福，规模盛大，每每都会引起部分网民的讨论与追忆。
就是这么一个生前颇有名气，死后看起来也仍旧活在舞迷心中的舞蹈艺术家，怎么就落魄到装作孤魂野鬼，为了一点香火去给彪子哥跳舞了？
褚宁摸了摸下巴，心说彪子哥别不是被宋西丰他们找去的野鬼给骗了吧？
结果刚想到这儿，屋里墙壁上就绿光一闪，三个鬼头探头探脑地伸进来看，一下就跟褚宁的目光撞上了。
宋西丰三鬼：“……”哎呀。
他们来时看时间早，还以为小褚大师这会儿或许没醒呢。
不过既然都撞上了，三鬼倒也不觉尴尬，直接把身体从墙壁里穿了进来，迫不及待地就到褚宁面前表功去了。
“昨晚都还顺利？”褚宁问道。
宋西丰挺胸：“自是十分顺利。”
陈冬也跟着说：“我们还按您说的，先是给那群孤魂野鬼预支了半数香火，又一并取来了它们的生辰八字。”
野鬼们的生辰八字是由三鬼中最为细心的冯灿灿所记，待褚宁取来纸笔黄符，她便一一将那十几个日期给念了出来。
末了又道：“昨日请去给宋先生跳舞的小鬼共一十八位，此处所记生辰共一十七位，剩余一鬼乃叫程昱凤，自言生辰不知。”
“程昱凤，就那位舞蹈大家？”褚宁刚搜完这人，下意识说道。
冯灿灿惊讶：“这鬼您认识？”
褚宁诚实道：“不认识。”
“听程昱凤那鬼自己说，他生前是个舞蹈明星，还很有人气。”冯灿灿说，“但可惜的是，他生前过得潇洒，对自己的生日也不怎么上心，直到死后成了野鬼才发现，他一直对外公布的出生年月，也就是身份证上的日期，与他本人的真实生辰并不相符。”
“他的身份证改过？”褚宁问。
冯灿灿点头：“说是当年为了出道，改小了几年。”
褚宁“唔”了一声，不由咋舌：“那他死后这么多年，岂不是一次生辰供奉也没吃到了？”
冯灿灿想象了一下，跟着“嘶”了一声：“就挺惨的。”
宋西丰也挺可怜这野鬼的，不禁问：“那只剩他一个不知生辰的要怎么办？香火便不给了吗？”
褚宁想起彪子哥给自己发的短信，便说：“我看宋彪发消息说，那个程昱凤昨夜曾拜托他去自己母校的名人碑前看下出生日期。”
“看来那里该是有程昱凤真正的出生年月了。”冯灿灿若有所思，“也是巧了，程昱凤他们那母校，也就是我们找到这群野鬼的那座学校门口刚好摆了两座石狮子，倒是把他们都拦下了。”
“没事，等宋彪将那程昱凤的生辰八字记下，我再一起给他们供奉剩下的香火便好。”褚宁低头，检查完手里写的十七个生辰无误，放下笔又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唔，对了，这群野鬼之中，可有说愿意下到阴司里再入轮回的？”
也是褚宁突然想到了，他今天下午正好要去趟东岳观走一趟，若是那些孤魂野鬼有意，他便能正巧拜托了观里的道长一起把它们都给超度下去。
“愿意，肯定愿意！”
几乎想都不用想的，宋西丰就高兴地出了声，语气唏嘘，“褚小老师，你有所不知，昨晚我们在临市艺术学院附近找着那群野鬼之后，别提它们哭得有多惨了。”
“一听说我们是在下面工作的，立刻就抱住我们仨的大腿，眼看是想赖上我们下到阴司去，要不是我们仨不好惹，说不定还真要让他们得逞了”
陈冬跟着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褚宁听到这里，就挺疑惑：“嗯？？”
这年头还能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大多都是因着死前遗留下了各种无法释怀的执念，于是在死后不肯主动下阴司投胎，强行滞留人间的。
按理说，这些孤魂野鬼里面，有那一两个消了执念，眼看着魂体即将消散，所以想重新下去投胎的也是正常，但怎么听三鬼说起来，这群野鬼更像是执念未消，就先集体后悔了？
大概是褚宁眼底的疑惑明显，冯灿灿便忍不住直接说：“以我所见，昨日那群野鬼，倒像是被忽悠了。”
褚宁闻言，更觉得奇怪了：“怎么说？”
冯灿灿道：“您有所不知，初始时候，我们想的也只是在艺术学院附近捉几个死后游荡在此地，受过舞蹈熏陶的小鬼，谁知等我们真到了那边，却发现艺院周围竟然围了整整一群的野鬼，一直徘徊在艺术学院外围，而里头为首的那几个，见了我们竟也不躲不藏的。”
说实话，冯灿灿三鬼也是头一次见到遇见连厉鬼都不怕的野鬼，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免也产生了几分新鲜感。
褚宁好奇：“那群野鬼这么大胆的吗？”
见了厉鬼都不怕的，可真厉害啊
“我们也觉得稀奇，结果上前一问，才发现那为首的十几个野鬼里，有一多半生前竟然都是艺院里的教授，就还怪多才多艺的。”冯灿灿说到这里，表情不由变得古怪了一下，“不过，它们自知我们是厉鬼来的，却又说人间有浩然之气在，他们现在虽滞留在人间，但却心存正气，我们对上他们，必是邪不压正，所以并不惧怕我们。”
“我看他们就是生前电视剧看多了，脑子有问题。”陈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说，“也就是遇上我们仨，要是换作别的厉鬼，他们还能说出这话？怕是一个照面就被吞吃干净了”
“喂，你别乱说。”冯灿灿看一眼褚宁，连忙瞪他一眼。
陈冬却并不怕，他又没有犯错误，说的也都是事实，而且
陈冬嗤笑一声，又说：“那群野鬼在艺院门口外徘徊那么多年，心里存的执念就是再回母校的剧院里登台一回，可你看看，他们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什么邪不压正，结果它们母校门前的那两座石狮子，却分明先是把他们当成邪祟拦下了。”
学校门口有石狮子坐镇，那群野鬼想进母校登台的执念当然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了的，宋西丰三鬼正是把这个情况说给它们听了，才导致那群野鬼瞬间明白过来，他们死后这些年原来是一直在做无用功，甚至还因此错过了投胎机会的。
“想不到，临市艺术学院里的教授们竟然对母校的舞台这般热爱。”褚宁听到这里，随口笑说。
“那群野鬼生前都是专心搞艺术的，脑子里没多少弯弯绕绕。”冯灿灿摇了摇头说，“不过也是因着这个，才让我们看出来，这群阴魂怕不是被什么给忽悠到了，才变成的游魂野鬼。”
“猜到了。”褚宁笑意微敛，问道，“他们身上的执念可是不强？”
“何止不强，那群野鬼一听说自己的执念完不成了，就立刻反悔，哭着喊着要跟我们下阴司，重新进轮回去。作为孤魂，它们瞧着真是一点留恋人间的想法都没有。”宋西丰无奈道，“可是既已自愿做了孤魂野鬼，这阴司又岂是他们想去就去的？我们与他们讲道理，他们却说”
说到此处，宋西丰不由卡了下壳，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他们却说，他们之所以死后没立刻去阴司报道，是有下面来的阴差告诉他们，便是晚一些在人间了却心愿，再去下面报道也是无妨的”
褚宁眉心微皱：“还有这种事？这不是骗鬼呢吗？”
可不就是骗鬼。
宋西丰三鬼内心齐齐吐槽。
要知道新丧鬼能够下阴司投胎的时间也就只有刚死那七天，从古往今来的规矩上来讲，大多数的阴魂都是在死后经由不同身份的阴差接引，然后前往阴司，过阎王殿审，判评一生功过德性，再签字盖戳，就能去轮回井附近等着排队投胎了。
而这之间的时限之所以放宽到七日，却也是因为死后头七乃是众所周知的回魂之日，七日过后，尘缘已尽，阴魂便大可以安心投胎了去了。
至于超过七日还未去阴司报道的阴魂，若是这其中不存在阴差接引工作出现差错的问题，也就自然化作了孤魂野鬼，属于阴司不收，天地不管的三无人员，只待执念磨尽，化作一缕无知无觉的游魂，几年后便会重归混沌。
像是这种有阴差跟新丧的阴魂说，哦，你阳世还有心愿未了，可以先去消除执念，不着急投胎的嗯，确实，死后超过七天不去阴司报道，也确实不着急投胎了。
笑的，那是因为根本没有机会去给你投胎了好吗！！！
真正就是地狱笑话啊！！！
宋西丰三鬼对此显然槽多无口，但表面上，他们却沉默下来，各自露出可不敢讨论这种事的表情。
毕竟，这种极大可能牵扯到了下头阴差的事情，鬼知道那个骗鬼的可恶阴差来头大不大，他们惹不惹得起。
褚宁见状，不由轻“啧”了一声。
他清楚，对于有关孤魂野鬼这块的处理工作，阴司上下古往今来采取的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毕竟近些年来阴魂数量急剧膨胀，在轮回井附近排队等投胎的队伍都不知道绕阴司多少圈了，能少一个阴魂不愿投胎，且这种阴魂又不像那些厉鬼，天天在人间闹事的，负责的阴差们也都乐的装看不见，就当给自己减轻工作了。
可是，像是这种主动由阴差“劝说”新丧鬼不急着投胎，通过欺瞒手段导致正常新丧鬼变成孤魂野鬼的
却是少见至极。
对于阴差来讲，这样做的目的，或者说其中包含的利益，又是什么呢？
真就只是单纯为了给自己减轻工作量吗？
褚宁却是突然又想到了那几个孤魂野鬼的身份，生前既是艺术学院的教授，又心思简单，若是不曾犯下什么大错，教书育人者，死后投胎总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思及此，褚宁微微摇头，只把写下生辰八字的黄纸叠整齐放进了口袋。
宋西丰三鬼看着褚宁的动作，心知褚宁是打算将那几个孤魂野鬼超度到阴司去了，心中不免划过一阵感慨。
只不过，他们也不知等那群好运的野鬼到了地下，又究竟能不能将那个胆敢欺骗新丧鬼的可恶阴差给揪出来了
哎，最好是能给揪出来吧，毕竟真的太缺德了。
最好是再大闹一场。
宋西丰三鬼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在心底暗想。

第114章
宋西丰三鬼许久之前就被封印上了“不能做坏事，一旦做坏事就会灰飞烟灭”的禁制，但作为三只实打实的厉鬼，他们给阴司老老实实干活了这么久，想搞事的心思还是有点死灰复燃的。
不过，他们也就只敢偷摸想一想，要是能有别家鬼的倒霉乐子看，他们也是会觉得非常愉悦！
褚宁并不知道宋西丰三鬼暗搓搓期待回阴司看热闹的小心思。当然，他就算是知道了，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毕竟就是论事的话，这次坑新丧鬼变成孤魂野鬼的阴差实在可恶，能把对方抓出来，对阴司管理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宋西丰三鬼给褚宁讲完了昨日之事，很快便跟来时一般穿墙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褚宁坐着轮椅推开卧室门，又洗漱过后，褚明明这才打着哈欠起了床，抓着头发问早餐想吃什么，他去买。
“卷饼，豆浆，少辣不加糖。”褚宁从善如流地回答。
褚明明伸了个懒腰，一边拉开窗帘，看窗外还雾蒙蒙地，一边套上外套，嘴里念叨道：“哥，笔记本你今天还用不用啊？我临时接到老师通知，晚点得回趟学校交下论文，你要用的话，我这就先把里头的论文打印出来，不带回学校了。”
褚宁想了想说：“你直接打印吧，电脑我还有些用。”
褚明明点头表示了解。
褚宁又说：“等你回学校的时候，把屋里那包安眠玩偶也带去集市上。”
褚明明一听，疑惑道：“哥你今天不去创意集市了？”
褚宁“嗯”了一声，回答：“有约。”
褚明明对褚宁的行程并没打算刨根问题，但得知他哥中午就要出发去一座道观，不免还是好奇了一下：“哥，你不会是把业务发展到道观信众里头去了吧？”
在道观卖符抢生意什么的，真的不会被那边的道士集体爆打吗？
褚明明心底暗想，结果不知道是没睡清醒还是怎么着，这话竟直接从嘴里秃噜了出来。
褚明明：“……”
褚宁：“……”
褚宁轻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褚明明对上褚宁的眼神，惊觉背脊一凉，陡然打了个哆嗦后，就连忙打开屋门，边跑边说：“我去买早饭了！！！”
看着自家这倒霉弟弟跟背后有鬼追一样地逃窜出门，褚宁摇了摇头，轻啧一声。
兄弟俩难得在家里一起吃了顿早饭，饭后褚明明就抱上玩偶袋子，夹上打印好的论文，揉着吃撑的肚子溜溜达达去了学校。
等他出了门，褚宁这才又打开放在客厅里的笔记本。
昨晚有关绿江网直播平台规则的条例他已经多少了解了一部分，想到自己手上这个账号前几天在超凡梅超侠直播间小出过的一阵风头，褚宁想了想还是新建了一个白板新号，然后直接点击了网站上的“我要开播”选项。
开播过程非常简单迅捷，不过褚宁并没有急着开启摄像头，而是在选好分区以后，就在直播界面上放了一张他在网上搜来的精简八卦图，然后左右两边各打上了一排字：
“乾坤八卦，得利现世。”
“算命解煞，画符捉妖。”
直播界面搞好以后，虽然比起别人那里瞧着还是简陋了点，但褚宁却自觉挺满意，并且打开了麦克风。
“喂喂喂？”
他尝试着试了两下麦，正巧有个萌妹头像的观众，被新人主播的系统推送机制推荐进来。
结果萌妹头像还不等看到直播内容，耳边就响起一阵刺刺拉拉的电流音，还伴随着差点把耳膜炸穿的巨大音量
萌妹头像：“……”
于是，褚宁便收获到了自己开播后的第一条弹幕：
“草，吓死爹了，尼玛这破系统给我推的什么鬼直播！耳朵都炸了！”
接着，观众数量便立刻从1滑落回了0。
褚宁：“……”
ok，音量太大，他了解了。
调节音量调节了半天，中途褚宁只能看到有许多被系统推送到他直播间的用户在进进出出，不是一直沉默地宛如系统加塞进来的机器人，就是被褚宁调节音量，一直“喂喂喂”无语到的。
褚宁看着观众数量起起伏伏，想了想，先在声音调好后试探着自我介绍了一下。
这时，一道弹幕飘过：
“灵异区的新人主播，那你先说个灵异故事给我们听听？”
褚宁便清清嗓子，开始讲起一个不太恐怖的灵异小故事。
故事很老套，大致就是说的一伙胆子很大的人相约去沙漠越野，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临出门时崴了脚，于是就留在了旅馆，结果等了一天之后，同行的同伴们姗姗来迟，很悲伤地告诉她，她男友在途中飙车跟他们失散了，后来他们报警寻找，最后只找到了男友被掩盖在沙漠下的尸体。
女友悲恸万分，问几个同伴男友是怎么出意外的，同伴便回答他：“是男友飙车时翻了摩托车，不仅磕到了头，还在沙漠里度过了黑夜，造成了身体失温。”
女友痛哭不敢置信，正准备走出屋门跟伙伴们一起去看男友最后一眼，结果
弹幕：
“结果男友突然跌跌撞撞地出现了。”
“男友看到那群同伴，十分震惊，连忙对女友大喊”
“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鬼！！！”
“男友还说昨天他们出去的人全部遇上了沙尘暴，其它人全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被救援队救了下来！”
“女友表示：！！！我该信谁？！”
褚宁看着弹幕，一阵沉默：“……”
半晌，他轻咳一声说：“这个故事大家都听过？”
弹幕：
“……”
“主播你好歹准备点走心的故事好不好，这么俗套的恐怖故事，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不屑于拿它去吓唬我喜欢的小女生了！”
“看在主播声音好听的份上，在直播间呆了十分钟，但我现在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
“太无聊了，主播江湖再见叭，走了！”
“嗯，主播加油，等你继续锻炼锻炼，我再回头看你！”
直播间的人数好不容易在他调好音量后冲破了两位数，结果一个故事还没讲完，观众数量就又稀稀拉拉地回落到了“0”。
原本怀着满满自信开播的褚宁：“……”
这届观众怎么回事？
他前几天看灵异区直播，看到好多弹幕都在喊太恐怖吓人了，要求主播温和打码什么的，这才搞了个不怎么吓人的灵异小故事试探一下。
然而，这好像起到了一些反效果啊。
难道说之前发弹幕的直播间观众都是在正话反说？
褚宁若有所思。
不久，直播间里又来了一个观众。
见直播间里没人讲话，对方主动发了条弹幕：“主播说话呀？”
褚宁看着这个新进直播间的可爱兔子头像，轻咳一声，对着直播间里目前唯一一根独苗苗道：“你好，想听灵异故事吗？”
独苗苗：“！！！”
独苗苗：“主播小哥哥声音好好听啊！我可以！[打赏火箭炮x1]”
褚宁见到打赏，先是学着别的主播那样感谢了对方一声，而出于谨慎地，他又问了一句：“你是想听恐怖的故事，还是不太恐怖的？”
独苗苗：“我、我胆子大！主播你随便讲吧！”
褚宁见状，便打算给对方讲一个自己上辈子碰上的一桩事。
这件事发生在末世到来之后，来自阴间的鬼物们开始悄无声息地在人间肆虐，社会秩序急速崩塌。当时他还没遇见自己师父，在跟褚爸褚妈失散后，就因为太饿，走进了一家过路的小型连锁超市。
当时，那家小超市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有的人很谨慎，抢了食物就直接离开，有的人却觉得超市里人多，阳气重，那些所谓的地下来的鬼怪想必不敢轻易招惹那么多人，于是就临时在超市里安了家。
但人们的想想很美好。
殊不知的是，当时的人类在恶鬼的眼中就是行走的美味佳肴。
褚宁算是倒霉，他那会儿刚进超市拿了个面包吃，结果还没吃上两口，盯了超市许久的恶鬼就立刻对着超市里的众人下手了。
而那时的人类在恶鬼面前几乎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许多意志不坚定的人稍微一被恶鬼诱惑，就开始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去。
死去的尸体非常新鲜，新丧鬼的魂魄对于恶鬼来说更是入口即化的补物，对于恶鬼来说，就是一口一个那么简单。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可怕的是，那只恶鬼显然将超市里的人类看作了自己的近期口粮，贪婪却又克制地固守着一天只吃三顿饭的规矩。
三顿饭就是三个人。
还活着的一小部分人为了生存，开始暗地里坑害别人先被诱惑致死，而恶鬼也似乎对于人类的内讧感到十分愉悦，偶尔会用一双血红的眼睛，在超市的上方光明正大地窥伺着人类的自相残杀。
那一次，褚宁在超市里艰难地熬过了十天，终于在他即将要被推出去做恶鬼新一天口粮的时候，用自己偷藏在口袋里的一根针狠狠扎向了自己的手臂。
被恶鬼诱惑的幻觉中，所有疼痛是充满了钝感的陷阱，而针扎的触感却是尖锐又令人清醒的。
靠着那根针，褚宁撑过了恶鬼对它使出的所有诱惑。
恶鬼对没能顺利吃掉眼前看起来格外细皮嫩肉的人类小孩感到十分愤怒，而主动把他推出来的那些人则是既愤怒又惊惧。
褚宁记得那群推他出来的人发现自己还好好活着的时候，有人一度拿起了超市里挂着的刀具，想主动将他献祭给恶鬼。
但好在，后来师父出现了，师父救下了所有人。
褚宁兀自回忆着过往，但嘴里说出的却都是一些在恶鬼手下以各种诡异方式死去的恐怖画面。
直播间里的独苗苗：“……”
夭寿了老天爷！！！
这个新人主播是怎么用他36.5℃的嘴巴，讲出那么多冷冰冰又恐怖诡异的死亡方式的啊？？
呜呜呜今晚做噩梦的素材肯定有了！
独苗苗很害怕，独苗苗有点受不了了，但谁叫自己先夸下了海口
但是，不然，她还是偷偷溜了吧。
反正大家隔着屏幕，都素不相识的。
她又不必为自己的“海口”负责！
想到这里，直播屏幕上的兔子头像心虚一秒，接着便火速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界面上，褚宁只见显示着的观众数量，再次从“1”变回了“0”。
褚宁：“……”
不是，这怎么回事，是他讲的灵异故事还不够恐怖吗？
褚宁不理解。
褚宁很纳闷。
原来搞直播，竟然这么难吗？？！
不对，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第115章
最终，在搞事业上破天荒遭遇滑铁卢的褚宁在百思不得其解中，果断选择了下播。
他感觉做直播这件事，可能需要自己回头再研究研究。
合上因为开了一个多小时直播软件而不停发烫的笔记本电脑，褚宁正琢磨着得再怎么进修一下做直播的事呢，就感到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打开一看，竟然是有一阵子没联系的方留青小道长给他发来了消息。
小青道长：【在吗在吗在吗？】
小青道长：【今天下午两点观里要给郑家的那具飞僵做超度，电子请柬之前给你发过，可别忘了来啊？】
褚宁回他：【好的，我会在两点之前准时到场。】
小青道长：【那就好，不过你来的时候，能不能顺道再带上点你新画的符？】
褚宁：【？】
褚宁有点惊讶，发消息问：【之前给你的符箓，你都用没了？】
小青道长：【倒是没有用完，可是怎么说，就这事儿吧，它有点说来话长反正你下午要是能带着点符过来肯定最好！】
既然说来话长，那见面再问也不迟。
褚宁见状，倒也没刨根问题，而是直接打字道：【那我就五雷化煞符跟天师护身咒都带几张？对了，我最近还新画了几张四圣解灾符，这个你要不要？五百一张，效果一流，童叟无欺。】
小青道长：【不是吧，一个消灾符你卖这么贵？？是不是抢钱！】
小青道长：【算了，还是先给我来两张试试吧。】
褚宁就喜欢这么干脆的顾客，之前一个小时搞直播的失利心情顿时消失不见，并且从善如流地又跟方留青唠了几句日常。
得知方留青前阵子给他发完电子请柬后就消失不见，是因为在祖师爷殿前做功课的时候玩手机被他师父师叔们捉了个现行，于是便被没收了手机。
也是直到前天，方留青刚刚通过了剑法考核，才好不容易将手机从他师父师叔那里求了回来。
听着小青道长狠狠吐槽了一阵东岳观道长前辈们对他的各种冷酷无情，褚宁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远在东岳观的方留青本人也听不见就是了。
说好要带符箓去东岳观，但褚宁手上还真没几张多余的成品符，他先把闲时拿来练手的四圣解灾符都找了出来，然后就动手拿毛笔蘸了朱砂，开始画剩下的五雷化煞符跟天师护身咒。
符箓画起来需得沉心静气，全身心都投入其中，褚宁硬是一口气连续画了十来张，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
画完后，褚宁看一眼时间，发觉离中午出发去往东岳观还早。
于是，褚宁又想到之前刚写好的那群孤魂野鬼的生辰八字，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主动联系上了主播彪子哥，打算问问他有没有按照程昱凤留下的请求，去对方生前的母校看一眼名人碑。
毕竟，听宋西丰三鬼说，昨晚为了拿到香火钱，这群野鬼中跳舞跳得最卖力的就是程昱凤了。
堂堂知名舞蹈艺术家竟然在死后为了一点香火钱，辛苦卖艺一整晚。
这说出来谁信？谁能信？
估计是个人都只会觉得离谱。
褚宁内心叹息，想到对方实在过得这么惨了，便本着大家都是炎黄子孙，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心态，打算试试看，能让程昱凤抱着希望的母校名人碑上，到底刻的是不是他真正的出生年月日。
临市，突然收到褚宁消息的彪子哥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
跟在他身边，正在反复搓着脸的塔罗召唤兽跟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睁开的怪谈老史瞬间在这声怪叫中清醒了不少。
尤其是塔罗召唤兽，愣是被他吓得浑身一激灵，搓脸的动作直接改成了搓个胳膊，表情古怪问：“你这怪叫的什么声音？”
怪谈老史也跟着抱怨：“魂都被你叫出来了。”
彪子哥举起手机，无比兴奋道：“匿名爸爸回我消息了！！”
“人家回了你什么？”塔罗召唤兽闻言，立刻凑过头去看。
至于怪谈老史，他矜持了两秒，也轻咳一声跟着斜了眼过去。
彪子哥边给他俩看聊天内容，边感叹说：“没想到匿名爸爸也会关心程老师的事情，他会不会也是程老师的粉丝啊？”
怪谈老史看着褚宁发给塔罗召唤兽的询问信息，若有所思：“我看不像。”
彪子哥：“？为什么？”
怪谈老史瞥他一眼说：“只是直觉大佬不像是会追星的人。”
塔罗召唤兽也附和说：“我也猜你匿名爸爸问这个事儿，肯定是另有原因。”
彪子哥闻言，不屑地看两人一眼：“你们不追星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不追星吗？”
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不禁一阵无语：“……”
然后忍无可忍道：“难道你一个人追星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你偶像吗？”
彪子哥却说道：“可是程老师就是全民偶像，舞蹈大师诶！”
塔罗召唤兽：“……”
怪谈老史：“……”
突然被排除“全民”的两个人不由相顾无言。
要知道，彪子哥昨晚可是为了那位程老师，整整兴奋了一夜都没有合眼。
出于对他人身安全的担心，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也愣是陪他熬了一宿。
然后
两个人就开始后悔跟来凑热闹了！！
对于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来说，一整夜没有停过的歌舞表演实在是□□跟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但对于彪子哥，却是十足十的享受！
本来嘛，他们还以为褚宁给宋彪安排的群鬼跳舞，会是类似那种非常可怕又惊险刺激的群魔乱舞，猛鬼蹦迪，结果实际上呢？！
说跳舞还真就是实实在在的，堪比春晚的歌舞表演！
而且，明明请来的是一群孤魂野鬼，却愣是给他们跳出了仙宫歌舞晚会的错觉！
这像话吗？
还真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付够了香火钱，野鬼也能临时扮仙子！
彪子哥并不清楚两个同伴对昨晚那场歌舞表演的吐槽，就他而言，昨天晚上出现的野鬼里面可是有程昱凤啊！
那可是英年病逝，给粉丝跟世人留下了长久遗憾跟唏嘘的国宝级舞蹈艺术家！
是他们全家都喜欢的巨星偶像！
对于作为粉丝的彪子哥来说，这不是天降惊喜又是什么！
要不是彪子哥听说他妈最近还在国外度假，又顾忌着她老人家的心脏这两年不太好，他这个做儿子的，可真是想把亲妈请到现场，一起欣赏程昱凤老师的舞姿。
回忆着昨晚的整场表演，彪子哥咂了咂嘴，对着两个有些无精打采的同伴催促道：“哎呀，不管匿名爸爸是不是粉丝，咱们先快点过去名人碑那里吧！”
他们三个刚才就是在程昱凤的母校里乱逛，不过，由于三人并不熟悉校园的缘故，就一直没有找到名人碑的摆放位置。
现在有了褚宁的询问，彪子哥他们也不耽搁了，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便轻松问出了名人碑的具体方向。
得知三人是要去看名人碑，路过学生不免多问了句：“你们也是要跟哪个名人碑合影吗？”
不怪人家好奇，毕竟这里是所知名艺术学院，学校里的名人碑大多也都是些舞蹈歌唱艺术家以及从学校里走出去的明星前辈，许多年轻人都会来跟自己喜欢的偶像的名人碑前打卡没错，但就眼前这三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壮汉来说
就显得略有些古怪了。
彪子哥倒是不觉得自己追星可耻，很是骄傲地说道：“对，我是程昱凤老师的粉丝，这次也是特意来跟他名人碑合影的。”
路过学生：“……”
路过学生表情瞬间一黑，当即不悦道：“粉丝？我看你是程老师黑粉吧！”
说完，便立刻从三人身前快速走开了。
彪子哥：“？？？”
彪子哥茫然不解：“我不是就想程老师的名人碑合个影吗，怎么就变黑粉了？”
天地可鉴，他对程昱凤老师的欣赏之情绝无任何杂质！
没有追过星的塔罗召唤兽同样表示不理解。
倒是怪谈老史皱了皱眉，说道：“这里面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来找程昱凤的名人碑，是受了程昱凤本人的托付，而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却是在听到程昱凤名人碑的时候，露出一副相反的不悦表情。
就很怪。
见状，他们并没有在打扰路上的其它学生，而是顺着之前学生指的方向，很快来到了这所学校的名人碑前，找上了属于程昱凤的名人碑。
“奇怪。”站在程昱凤的碑前，不等怪谈老史发现不对，彪子哥就敏锐的发现了一件事，“怎么别的名人碑的碑面都那么光可鉴人，就我程老师的碑前被划了那么多道痕迹？”
彪子哥瞧着怪心疼的，有点不高兴了：“这谁干的，这么缺德？”
塔罗召唤兽摊手：“大概或许是你程老师黑粉干的？看来那个学生生气的原因也找到了，肯定是因为有些黑粉故意扮作粉丝来破坏了碑面，才让他们以为你也是其中一员吧。”
彪子哥幽幽反问：“你是说，我看着就很像黑粉咯？”
塔罗召唤兽做出一副给嘴巴拉拉链状，不说话了。
其实程昱凤的碑面上，除了多出了一些划痕，还到处充满了风吹日晒的痕迹，不同于附近其它名人碑，都有被精心擦拭保护过的样子，实在违和地很。
怪谈老史趁着两人还在那盯着碑面干瞪眼，他直接上手拂去了碑名下面的一层尘土，那一处被掩盖着的恰好便是程昱凤的生平日期。
“程昱凤，1979.07.132017.08.29？”
彪子哥低下头，看到这个日期，突然愣了一下。
塔罗召唤兽看他表情不对，疑惑问：“这个日期怎么了吗？”
彪子哥：“不对啊，我记得程老师他是85年生人，怎么生日也对不太上，生日我记得是在三月的啊”
塔罗召唤兽随口道：“是不是你记错了？”
彪子哥挠头：“我记错了吗？不可能啊”
他正纳闷着，想要拿出手机上网查查看是不是真是自己记错了日子，结果不远处，正好迎面走过来一群学生，学生们路过名人碑前，见到程昱凤碑上的日期记载露了出来，便随意从花坛里抓了把土，直接糊到了碑面上。
看起来像是熟练操作过了无数次一般。
彪子哥：“？！！”
离了大谱了。
他这才是遇上真正的黑粉了吧！！！

第116章
那群学生糊完了土就要离开，他们也看见彪子哥三人还站在碑前，却明显不打算搭理会。
彪子哥无法忍受他们这么破坏自己偶像的名人碑，当即伸出手拦住糊土的那名学生，愤愤说道：“等等走，你是哪个系的学生，你们学校老师跟领导知道你们竟然敢这么破坏学校里的名人碑吗？”
被拦住的学生：“？？？”
被拦住的学生：“大哥，你谁啊？”
彪子哥还是头一次见到破坏校园公物，尤其是连名人碑这种对学校来讲有着重要特殊意义价值的建筑都破坏起来面不改色的学生。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做学生那会儿，也没见过有这么嚣张大胆的啊！
狠狠拧起眉头，彪子哥沉声回道：“我只是一个仰慕程昱凤老师很多年的普通粉丝，现在很想弄弄清楚，你为什么要无故破坏属于程老师的碑面！”
被拦住的学生：“……”
对方抬头看向彪子哥，仔细打量了他一眼，确定彪子哥似乎不是在说假话后，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你说你是程老师粉丝？还是老粉？”
彪子哥盯着对方，骄傲说：“没错！”
被拦住的学生：“既然你都是老粉了，那你竟然不知道，在这个碑面上有关程老师的所有记录，全都是错误的吗？大哥，我看你才是假粉吧？”
在继被人骂作黑粉后，又被说是假粉的彪子哥：“？？？”
然后他就不服气了，梗着脖子反驳说：“不论怎么看，你们刚才的行为看起来才是黑粉吧？”
被拦住的学生闻言，差点也要被气笑了，他看向身边的同伴，十分无语地让他们出面给彪子哥解释一下，反正他是没话说了。
学生同伴见状，直接说：“估计是这位大哥不清楚吧，我们学校的名人碑在建造完成后，基本上都会请来各位名人的至亲来亲自立碑提字，程老师在这里的这块名人碑，上面的内容就是他母亲找人刻下的。”
“众所周知，程老师跟他母亲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恶劣。”
“程老师的母亲当时陷入了很严重的债务危机，母子俩虽然明面上还没有宣布决裂，但是暗地里已经撕破了脸，只是当初程老师去世地十分仓促，学校请来程老师母亲亲手立碑的时候，并不知其中内情，于是便有了这个‘假碑’。”
“假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怪谈老史皱了皱眉，一针见血地问道，“你们怎么就肯定程昱凤的母亲所找人记录的出生日期是假的？”
他看过整个碑面，很清楚只有在最下方有关程昱凤出生到逝世时间记录的这一部分被糊上土了。
可见，这群学生就是对这部分的内容有所异议了。
被拦住学生理所当然地出声说道：“因为碑上铭刻的出生日期跟程老师一直对外宣布的完全不一样啊，年份跟月份全都对不上。当时有很多粉丝一眼就看出来了，甚至还请出了程老师的经纪人出来解释，经纪人就说是程老师的母亲沾了赌，欠下一屁股赌债，偏偏程老师去世前又把钱全捐了出去，她没了钱还债，是为了泄愤才故意写错的。”
彪子哥听到这里，语气瞬间变得怒不可遏：“还有这种事？！”
被拦住的学生目光幽幽地看一眼彪子哥：“当年这件事闹得很大，几乎程老师所有的粉丝都知道的。”
彪子哥对上他的视线，一阵：“……”
行吧，这话说的，不还是觉得他是个假粉吗？
但他是真的没听说过啊！
彪子哥说是追星，但人却完全不混圈也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对于程昱凤喜欢，就把对方生前最经典的几场表演录像经常拿出来反复观摩欣赏。
不过，他倒是不知道程昱凤老师的母亲竟然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想到他们之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受了已逝的程昱凤本尊的嘱托，前来替他看一眼碑文上刻着的生辰日期，彪子哥就有点替偶像感到心疼了。
看，程老师就算是去世了，也还惦念着自己母亲替他刻的碑。
可他母亲呢！
这都是干的什么糟心事！
眼看着彪子哥就要跟眼前的几个学生一起变得同仇敌忾起来，怪谈老史却跟塔罗召唤兽对视了一眼。
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太对啊。
想到这里，塔罗召唤兽不禁嘴快问道：“既然知道这碑上的时间是错误的，被程母胡乱写下的，那么校方为什么不选择重新将日期修改正确，换一个新碑呢？”
程昱凤本人好歹是这所学校的知名校友，更是位舞蹈艺术大家，既然属于他的名人碑上出现了这么严重的谬误，校方总不可能还坐视不理吧？
除非学校领导是程昱凤黑粉，不然这说不通啊？
被拦住的学生：“……”
被拦住的学生跟几个同伴齐齐变了脸色。
怪谈老史看他们面色不对，又问：“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被拦住学生的同伴则是叹了口气，主动说：“校方得知有关程老师名人碑上出生日期出错的事情后，也打算给程老师重新立个新碑来着，结果程昱凤的母亲却不愿意，天天来碑前静坐，完全不让人任何靠近这块名人碑后来，程老师的母亲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把程老师的经纪公司跟学校一起给告了，说这块名人碑是什么证据，学校就更没什么办法了。”
这件事里的具体细节，他们这些做学生的都不太清楚，于是只能讲了个大概。
而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则是从这段话里，突然想明白了这群学生会往程昱凤的名人碑上糊土的原因
既然换不了新碑，那就让“假碑”上的内容消失好了。
说不上这群学生的行为是对是错，怪谈老史他们了解完了前因后果，就打算拉着彪子哥离开。
临走前，被拦住学生看见属于程昱凤名人碑上的土又被风吹开了一些，于是又上手补了一把土。
彪子哥看到之后，颇有些蠢蠢欲动。
而怪谈老史跟塔罗召唤兽看到这一幕后，神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左一右地走在彪子哥身边，硬是带着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学校。
桐城。
褚宁给宋彪发过消息之后，大概过了有半个钟头才收对方的回复。
彪子哥：【匿名爸爸，你跟程老师一起嘱咐我去看的那个名人碑，我见到了。】
彪子哥：【上面的日期是1979.07.132017.08.29】
彪子哥：【就是不知道你跟程老师看到这串数字后，会不会都觉得很失望了。】
不知为何，褚宁在看到彪子哥回复后，总觉得手机对面的人现在好像既生气又委屈的。
褚宁不理解，直接回：【？我为什么会失望。】
就算名人碑上的出生日期也不正确，程昱凤仍旧无法被超度进入轮回，那失望的也该是程昱凤而不是他吧？
彪子哥：【匿名爸爸，你难道不是程老师的粉丝吗？】
彪子哥：【对了，您大概还不清楚，您跟程老师都嘱咐我去看的这块名人碑，上面的记载的出生日期，其实都是程老师母亲为了泄愤乱写的！是假的！】
彪子哥：【可怜程昱凤老师去世后还记挂着母亲给自己立的碑，结果却变成了这样，您说我要是再见到程老师的鬼魂，可要怎么跟他说啊】
褚宁：【……】
褚宁：【首先，我不是程昱凤的粉丝。】
褚宁：【其次，告诉你个消息，网络上现有科普里，有关程昱凤的出生日期同样也是假的，他出道的时候，经纪公司做主替他改小了年龄，有关程昱凤真正的出生日期，很可能就是目前被你所说，是程昱凤母亲泄愤乱写的这个。】
彪子哥：【？？】
彪子哥：【！！！！】
彪子哥：【真的假的？！怎会如此？！！】
临市，看到手机新消息的彪子哥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
彪子哥看不懂了！
倒是怪谈老史跟塔罗召唤兽看到后，纷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恍惚中，看到两人神色的彪子哥突然冷静了一下，对着他们问：“塔哥，你跟老史不会早就看出来了吧？”
塔罗召唤兽笑眯眯说：“是有些这方面的猜测。”
怪谈老史跟着淡定点头。
彪子哥闻言，瞬间觉得自己不好了：“所以，只有我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顿了顿，他又抓耳挠腮地问了句，“你们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啊？”
怎么能三个人里只有他一个什么都没看出来，甚至还相信了那些学生话的啊！！
彪子哥无能狂怒。
怪谈老史看着彪子哥的难受样，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其实就在你说，名人碑上有关程昱凤的出生日期跟你知道的时间对不上的时候，我们就”
要知道，他们三人之所以会去看名人碑，就是受了程昱凤跟褚宁的两方嘱托。
说实话，那也只是一块普通碑文罢了，对于一个已逝的野鬼来说，有什么好看的？
再对于一位精通玄学的大佬来说，又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除非那个碑文上所刻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很重要，很有用。
怪谈老史说到这里，不免吐槽一句：“就因为程昱凤是你偶像的原因，所以你一直在先入为主，抛开他是你偶像的身份不提，作为一个孤魂野鬼，你觉得对他来讲，最重要的是什么？”
刚刚迈进灵异区不久的新人彪子哥一阵茫然：“是什么？”
“就是他的生辰八字啊。”塔罗召唤兽一脸看笨蛋新人的表情，趁机插话道，“只要能记住生辰八字，对于孤魂野鬼来说，就等于还有一次能重新进入轮回的机会。”
当然了，能不能得到重新进入轮回的好运，找到靠谱的法师帮忙超度，那就要看野鬼们的造化了。
显然，这个程昱凤昨晚运气极佳，遇上了褚宁。
塔罗召唤兽把重点挑挑拣拣跟彪子哥解释了一下。
彪子哥听完后，这才一脸恍然：“竟然是这样。”
如此看来，那块名人碑上的出生日期，才是程昱凤老师真正的生辰八字了？！
可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要是早一步想明白那块名人碑上的日期才是正确的，就绝对不会放任那群学生往碑文上糊第二把土了！！
当然，他也没有真的责怪那群糊土的学生。
是大家，一直都被程昱凤的经纪公司欺骗了啊！！

第117章
彪子哥这边怒气冲冲，褚宁却在发完消息后就把视线落回到了彪子哥刚发来的那串极有可能是程昱凤出生日期年月日的数字上。
要想证明这个日期到底是不是程昱凤真正的出生日期，操作其实很简单。
褚宁记下日期，然后默默改为对应的阴历日，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黄纸跟一座小元宝塔后，就提起朱砂笔写下了程昱凤的姓名跟生辰，神情正肃，嘴里默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法诀。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只见平静和煦的屋内突然掀起一阵强风，垂落在桌前的窗帘被吹的胡乱飞舞，狂风大作裹挟着一道冰凉的气息，以极为诡异的方式逐渐凝成了一个人形。
“……”人形的面目缓缓从模糊变得清晰，露出一张清俊文雅的面容，只不过，他的神情此刻却显得十分茫然，“我这是在哪儿？”
程昱凤分明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苦笑着跟他那些尚有机会能重新步入轮回的野鬼兄弟姐妹们讨论如何打破眼下的困局，怎么突然一阵风就把他给卷走了？
一瞬间，他的脑海便闪过了许多不好的念想，目光立刻变得警惕起来，眼珠些微一动，就看到了出现在他正对面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青年。
青年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很是无害的样子，但程昱凤并没有因此放松表情，而是在快速看清周围似乎是一间普通卧室的模样后，努力镇定地发问：“是你把我召唤到了这里？”
褚宁微微抬头，对上眼前鬼的试探与打量，微微颔首：“是我。”
一时间，被强召而来的程昱凤就变了神色。
而如若是宋西丰三鬼在此看到眼前这一幕的话，表情怕不是会跟他一样也要变得大惊失色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
褚宁动用了役鬼法咒。
宋西丰三鬼当年就是因为意外，倒霉变成了孤魂野鬼，后又被心怀不轨的中年道人苦苦驱役，又从野鬼变成了后来的厉鬼模样。
对于役鬼法咒，三鬼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这可是刻进了他们厉鬼阴魂里的阴影法咒，每听到一回，就证明中年道人又要役使他们干坏事了！
役鬼法咒称得上是邪咒的一种。
程昱凤作为一个死了好些年的野鬼，就算是大多时候都在醉心于增进自己的舞艺，但也曾多多少少从一些前辈口中听说过，会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专挑他们这些孤魂野鬼下手，将他们强行拘役起来然后被指使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坏事。
可是若论拘役野鬼的手段，若非是直接撞到了那些人的眼前，想要强召鬼魂就必须先获得野鬼的姓名跟生辰八字才对。
但对他来说，自己广为人知的出生日期，是被改过的。
可这人竟然还是把他给招来了！
这就证明，对方拿到了他真正的生辰八字！！
想到这里，程昱凤不由悲从中来。
想不到他生时风光一世，谁料死后却步步行差踏错，如今不仅失去自己的生辰八字，没了重新投胎进入轮回的机会，到头来竟还要沦为役鬼，被它人驱使指挥？！
难道，这就是他当年只顾醉心舞蹈，其余一应事务全然只听从经纪公司安排，又同意将年龄错改几年，最后哄骗了所有人的代价吗？
程昱凤瞳孔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褚宁想不到，作为舞蹈艺术大家，程昱凤的表情竟然能有这么多变。
眼看着对方的神色从迷茫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惊恐，最后又变成一副生无可恋，很想再去死一死的样子，褚宁不由目露惊叹。
果然，优秀的舞蹈艺术家，就算是短时间内流露出了这么多的情绪，他的表情管理也是棒棒的，相当地赏心悦目！
轻咳一声，褚宁打断了程昱凤的自我反思过程，礼貌道：“你是程昱凤先生对吗？”
程昱凤：“……”
程昱凤警惕地看着褚宁，不敢说话。
他怕自己一旦开口了，就等于向眼前人肯定了自己的身份，在成为对方役鬼的这件事上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褚宁：“……”
看着舞蹈艺术家神色紧张地跟只炸毛猫一样，他摸摸鼻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误会了？
唔，虽然用了点役鬼小手段，但他真不是什么坏人啊。
沉思片刻，褚宁觉得既然姓名跟对应的生辰能把对方招来，看来名人碑上所刻的日期，果然是正确的。
而就算程昱凤警惕地不回答他，但刚百度过对方不久，看过对方照片的褚宁也还是能一眼就确认出，眼前的这位一定就是程昱凤本鬼没错了。
没有一定要让程昱凤回答的意思，褚宁一旦想通了其中误会，便十分体贴地开口道：“程先生，我知道你很紧张，但你先别紧张。”
程昱凤闻言一个激灵：“……”总觉得更害怕了是怎么回事。
索性褚宁并不是想故意吓唬他，无奈一笑后，褚宁便把自己之所以会用役鬼法咒将他招来的原因简单解释了一下。
怕程昱凤还是不相信自己，也是为了少费两句口舌同时增加可靠性，褚宁果断选择打开视频通话，直接给彪子哥播了过去。
临市。
正在跟同伴骂骂咧咧，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曝光无良经纪公司的彪子哥动作突然一顿。
“我没看错吧，匿名爸爸竟然给我打视频了？！”彪子哥掏出震动的手机，不敢置信地向上面显示着的视频发起人。
旁边，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惊讶过后就催着他快点接起来。
彪子哥：“……”紧、紧张！
连忙抹了两把头发，确定自己现在的模样还算齐整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开视频来电，第一句话就是语气不确定地问：“匿名爸爸，你是不是打错视频了？”
第二句话：“卧槽！帅哥你谁？！！”
第三句话：“卧槽卧槽，匿名爸爸你竟然”
“这么年轻的吗？！！！！”
彪子哥见过李清华，就以为他家匿名爸爸作为李清华的好朋友，年龄应该跟对方差不多，也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三十多岁的玄学大佬，感觉就是既神秘又靠谱啊！
可是
眼前视频里出现的漂亮青年，撑死了也就二十出头吧？？？
甚至还水嫩地跟个刚高中毕业不久的大学新生一样！！
这跟他想象中匿名爸爸的模样，完全不符啊！！！
大概是彪子哥的反应太大，原本还故作有素质，没有偷偷凑上去看的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人心里简直都要好奇死了。
一眼，就看一眼好了。
对视一秒，两人默契地没有吭声，却意外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几乎同一时间，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都各自悄摸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彪子哥手机屏幕里，一张正微微挑起一边眉毛，清俊漂亮到让人赞叹的侧脸。
嘶
这真的是昨晚刚救了他们一命的大佬本佬吗？？
为什么这年头的大佬，不仅能力高，长得好，问题看起来还年轻地要命？！
这合理吗？！
莫名的，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突然间就齐齐产生了一种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错觉。
虽然他们还不到三十岁，但仿佛已经被大佬卷死了是怎么回事。
彪子哥并没有发现两名同伴的情绪在此时变得怀疑人生起来。
很显然，早在看到褚宁之后，他就沉浸在了“卧槽，我匿名爸爸居然是个大帅比”、“这张脸要是出道肯定能拿C位”、“怎么办好想问他要张签名”的思绪中，久久无法自拔了。
褚宁并不清楚视频对面三人各自的心理活动，他只是看到彪子哥嘟哝几句后，就像被网卡住了一样没了动作，便直接问道：“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彪子哥终于如梦初醒，连连小鸡啄米式点头：“听得到！听得到！”
呜呜呜，没想到匿名爸爸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一时间，彪子哥内心立马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摸一下胸腔的跳动频率，是比昨晚看到偶像给自己跳了一晚上的舞还要激动的那种！
褚宁：“……”
褚宁看着对方的脸诡异红了起来，有点疑惑。
不过他找彪子哥到底是有正事要办，于是很快就忽略了这点小细节，见彪子哥那边网络状态良好，于是单刀直入说：“我这边需要你麻烦你点事，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彪子哥立刻拍拍胸脯。
褚宁闻言，很快就把视频镜头从前置改为后置，然后就在彪子哥一脸没看懂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不疾不徐地说道：“是这样的，你喜欢的那位程昱凤先生现在被我请到了家中小坐，我想请你帮忙向他解释一下，我是个好人。”
彪子哥：“？”
彪子哥眼神迷茫地看着后置摄像头里空空荡荡的大白墙，不确定地喊道：“程老师？在？”
被迫纳入镜头的程昱凤：“……”
他眼睛并不近视，当然就算生前有点小散光，变成野鬼后这种小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显然，程昱凤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视频里彪子哥模样。
但
还是不敢吱声。
万一这也是套怎么办。
自昨晚从宋西丰三鬼口中得知他们是被阴差坑了以后，程昱凤的警惕心简直暴涨，害怕前面等待自己的，又是新的深坑。
褚宁观察到了他的沉默，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打开免提，把声音开到最大，好让程昱凤能清楚听到彪子哥的解释。
虽然眼前只有大白墙，但彪子哥也只是在开始犹豫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偶像竟然把他匿名爸爸当成坏人后，立刻就很是上道地哔哔了起来：
“程老师，你别怕，我匿名爸爸真不是坏人！”
“昨晚就是他请你来跳舞的，您竟然不知道吗？”
“他人真的可好了，您不清楚，昨晚我们几个灵异区主播团建做大死，差点凉在一个恶鬼手上，后来也是匿名爸爸救得我们！”
“哦对了，还有之前程老师你拜托我去看的名人碑我已经看过了，匿名爸爸说这上面的日期才是你的正确生辰，网络百科上的那些都是假的，是你的经纪公司把大家都骗到了！”
“说到这里，程老师您还有啥心愿需要我帮忙完成不？要不我帮你去讨伐一下那家经纪公司吧”
程昱凤听着彪子哥一句句往外蹦的话，得知褚宁竟就是昨晚肯给他们供奉香火之人，神色终于慢慢松动了下来，再然后，他的表情就从原本的警惕变成了惊讶。
“原来，昨晚便是您在背后为我等许下香火”
程昱凤吃惊地看向褚宁，终于开了口。
许是看褚宁太过年轻，他有点不清楚怎么称呼对方，迟疑片刻后，便稳稳向褚宁深鞠一躬，语气郑重：“尚未多谢小先生。”
这一鞠躬，是替他那些野鬼兄弟姐妹鞠的。
他的那些个野鬼兄弟姐妹，便是从死后，就很少能吃到每年清明跟年节以外的香火供奉了，昨日宋西丰三鬼带去的那些，就好比让他们提前过了次肥年。
至于程昱凤自己
可怜他生辰八字不对，却是死后从未感受过香火供奉的味道。
眼下，从彪子哥口中得知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被找到，程昱凤说不高兴是假的，同时，他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褚宁之所以会用役鬼手段把自己唤到这里，也是为了确认名人碑上所刻录日期的正确性。
想到这里，程昱凤看向褚宁的目光又变了变，再拜一躬。
这一鞠躬，是为自己。
褚宁很是地坦然受了他两拜，笑说：“都说了，我真不是坏人啊。”
即便只是魂魄，程昱凤的面色仍是微微一红。
视频对面，早早替褚宁解释完，自动安静下来的彪子哥还在扒着屏幕里的白墙使劲瞅，可惜他哪怕快要瞅花了眼，也还是没能从里头看出一丁点儿程昱凤魂魄的影子。
哎，果然，他就是个普通人实锤了。
彪子哥这么想着，心里倒也没太多可惜，就是听褚宁突然隔空说了句话，他脑子里就立马转过弯儿来，料想程昱凤怕是想开了。
“所以，程老师，您介不介意我帮您去曝光一下经纪公司的丑恶嘴脸？”彪子哥又暗搓搓重复了一遍，他对这件事还挺执着的，性格就比较黑白分明，遇到这种事更是气愤不已，“您怕是还不知道，您母亲为您立的那个碑，都被大家抹黑成什么样了！”
他很是认真地对着大白墙，把属于程昱凤自己的名人碑，天天被糊土扔泥巴的事完整地说了一遍。
而叙述中间，也免不了的提及了一下程昱凤的母亲。
程昱凤没想到在他死后，事情既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生前确实与母亲关系僵硬，因为他的母亲从小就希望他长大后能从事一些稳定的工作行业，而不是一心钻研什么所谓的舞蹈艺术。
男人跳舞，尤其是古典舞，对于他古板十足的母亲来讲，着实是一件极为荒唐不堪的事情，仿佛他跳起舞来，便再也不像个正常男人了。
当年程昱凤年龄还小，为了自己的舞蹈梦想兀自瞒着他母亲来到大城市与经纪公司签约，许是他的长相不错，天分又足，出道后很快就因为一支舞得到了公司大领导的赏识，之后舞蹈事业发展就更是一路顺风起来。
只可惜的是，就算他爆红大江南北，他的母亲却还是不肯承认自己。
跳舞就是下九流，男人跳舞更是丢人现眼！！！
程昱凤说服不了自己的母亲，而事业的巅峰又让他心气极盛，直到后来他突然得了急病去世，母子俩竟也是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一回话。
听着彪子哥口中说起自己母亲因为他去世前将遗产都捐了出去，所以被经纪公司编排成了是她欠了赌债，又对自己怀恨在心，才故意将名人碑刻成“假碑”的事，程昱凤的神色很是恍惚了一阵。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母亲那么古板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欠赌债？！
“我母亲她现在怎么样了？”程昱凤突然紧张问道。
问出口了，他才想起来，如今的彪子哥在视频对面是看不见，也听不到自己讲话的。
“先前查你资料的时候，我看到过夹杂着一些关于你母亲的报道。”褚宁适时开口道，“看新闻里说，她每年都会拒绝粉丝去你的故居祭拜，偶尔还会把一些粉丝骂跑。”
程昱凤苦笑：“我母亲她确实，说话向来不太好听。”
褚宁：“……”何止啊，他看新闻的时候，看上面图片报道，人被骂的粉丝姑娘都是捂住脸哭着跑开的。
这得骂多狠。
不过，程昱凤得知自己母亲还有力气骂人，倒是微微放下了些心，皱眉说：“小先生，您可以替我跟宋先生说一下吗，我想知道我母亲的赌债是怎么欠的。”
褚宁闻言，没有直接转述，而是认真看着他问：“逝者已逝，你问这种问题，即使知道了其中缘由，又能改变什么呢？”
程昱凤沉默了下来。
倒是彪子哥直觉发生了什么，又联系到褚宁说的话，连忙义愤填膺道：“程老师，你别担心，你又什么心事未了的，我都可以帮你啊！就那块名人碑，其中有什么误会冤屈的，你尽管跟我说，我砸钱也要帮你搞死那些作怪的那些小人！”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对褚宁说，“匿名爸爸，程老师都说了什么，您就好心帮我转述下呗？”
听到这句话，程昱凤也眼含期待地看了向褚宁。
褚宁：“……”怎么觉得他好像那个非把人牛郎织女使劲拆开的恶毒王母。
还有，你这个彪子哥，就属你有钱就是底气足对吧？

第118章
褚宁也不是真要为难程昱凤跟彪子哥，想到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他干脆现场画了个能连同阴阳的通音符，让这俩能直接交流得了。
果然，有了同音符，彪子哥跟程昱凤的交流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程昱凤其实对于挖掘并一力将自己捧起来的经纪公司，一直都保有很强烈的好感。他一度，是不愿相信在自己死后，经纪公司会对自己母亲做出那样恶劣的诋毁。
虽然这件事中间关系到了他出道时更改年龄的隐秘，但程昱凤觉得自己人都死了，经纪公司捂着这个秘密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为什么非就是咬牙不承认呢？
说实话，他当初就算再红，可如今也是死了好几年的人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真实年龄被公布后，会对经纪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
越想眉头皱得越深，程昱凤认定了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程老师，这件事你尽管交给我。”彪子哥却十分高兴能为自己的偶像分忧，“我会找人查查看，当年诋毁您母亲的那些传闻，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安慰程昱凤，“或许不是您经纪人跟经济公司的问题，而是有小人作怪，误导了大家呢？您也想想看，您活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对家”
程昱凤却摇头：“我生时只顾醉心舞蹈，并不知道有没有仇人。”
彪子哥挠挠头：“这样啊，那我还是从您的经纪公司内部查好了”
程昱凤叹息：“辛苦你了，小宋。”
彪子哥，本名宋彪，哈哈一笑：“不辛苦！为偶像服务！”
话都说到这儿了，这件事自然就交给了彪子哥去办。
他与程昱凤说好，查经纪公司的事情一有进展，他就会通过褚宁来通知程昱凤，程昱凤自然无不说好。
倒是褚宁给了彪子哥一个时限：“最多三天。”
意思是超过三天他就不管了。
彪子哥感受到了压力，却仍旧自信道：“三天，我肯定能给他查个底朝天！”
看着彪子哥那边挂掉视频，程昱凤不免有些出神。
褚宁看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抬手摸过来四根香给程昱凤点上，然后又朝对方示意了下桌子上摆着的小型元宝塔，表示说：“这是之前承诺的供奉。”
程昱凤闻着缓缓升起的香烛味道，神色恍然。
这还是他第一次，闻到属于自己的香火味。
身体里突然升起一阵难以忍耐的饥饿感，几乎来不及思考，程昱凤便已经贪婪地凑到了香烛前，大口大口，毫无形象地吞吃了起来。
舞蹈艺术家的优雅在此刻悄然殆尽，而程昱凤更是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他再也不是什么风风光光的大明星，大艺术家了。
如今的自己，就只是众多游魂中的泯然一个罢了。
褚宁还记得自己下午要去东岳观的事，等到程昱凤吃完桌子上的香火，他就轻飘飘地给程昱凤扔下了个重磅炸弹，意思是自己打算把程昱凤跟他那群倒霉野鬼兄弟姐妹的生辰八字交给东岳观的道长。
要是没有问题的话，你们这群野鬼七天后就能被顺利超度啦。
因为他们这批并不是正儿八经因为执念不肯投胎的孤魂野鬼，所以褚宁表示，等他们被超度后，大概率会有靠谱的鬼差（甲乙）把他们带回阴司去，这样他们就能顺利拥有一个重新进入轮回的机会了。
说到这里，褚宁着重提醒道：“你们刚被超度之后脑子可能暂时会有些不好使，但是千万别忘了到时候向上级举报坑害你们的那个阴差。”
程昱凤：“……”
可能接受信息量太大，又可能是吃得太饱，程昱凤竟一时怔住了。
褚宁还要赶地铁，既然话已经提醒过了，他便抬手将写着程昱凤姓名跟生辰八字的那张黄符给用朱砂批掉了。
程昱凤只觉得浑身陡然一清，在来不及反应，又是一阵轻风将他卷起，再回过神来，眼前便早已没了褚宁的影子。
而就在临市，众孤魂野鬼的日常聚集处。
原本正在紧张程昱凤突然消失的众鬼看到对方又再次出现在了原地，不由齐齐揉了揉眼睛
“程老师，您这是去哪儿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没事吧？”
“咦，奇怪，我怎么看着程老师的魂体好像凝实了不少？！”
“报告！！！程老师的身上竟然有香火味！！！”
众鬼叽叽喳喳一顿，程昱凤终于从又一次的愣怔中火速回神。
是小先生将他送回来了！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多野鬼兄弟姐妹，程昱凤稳了稳心神，他想着自己的事情不方便说出来让兄弟姐妹们操心，于是，便直接向他们扔下了褚宁刚在他身上扔下过的重磅炸弹
恭喜大家，我们将在七天之后被超度啦！
我们马上就要有重新进入轮回的机会啦！
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众野鬼：“？？？”
程老师，咱们可不兴还没变成游魂就开始说胡话了啊！！！
送走程昱凤，褚宁收拾干净桌子上的香灰，又换了件衣服跟外套，随后就出了门。
东岳观离这里不算近，但还好有直通的地铁，褚宁在小区外随意买了个煎饼果子充饥，草草五分钟解决掉自己的午饭，便直奔地铁。
一个小时后，东岳观内。
因为今天有特殊的超度法会，东岳观便把香客们安排在了前院几个大殿里走动，而剩下的，便只有寥寥几位收到过邀请函的香客，能够进入后院主殿旁观法师超度。
“人都差不多到了吗？”
时间快到两点吉时，主殿内，负责主持超度的东岳观观主施明恩缓缓从静坐中睁开眼。
方留青就坐在他师父不远处，正偷偷拿着手机跟人闲聊。
乍一听到自己师父的声音，方留青立马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说：“师父，要不我帮您去外面看看？”
施明恩瞥了眼他一眼：“去吧。”
方留青如遭大赦，几乎是蹦的从蒲团上跳起来，然后就窜出了门。
施明恩：“……”总觉得自己这徒弟是属猴的。
方留青出了门，先是深深吸了口院里的新鲜空气，接着他就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都站在殿外，有些人瞧着眼熟，有些人却陌生的很。
很自然地，方留青先是跟自己眼熟的打了起了招呼：“邱总好啊。”
不怪他开口就专挑这些人里最有钱的邱长生说话，实在是他表哥就在邱长生手底下工作，为了自家表哥好，他也得先跟人打声招呼嘛。
“小小青道长，好久不见。”迟疑了一下，刚到场不久的邱长生跟方留青打了个招呼。
隐隐约约，他记得罗勒的表弟好像是叫小青来着？
不过，有青这个姓吗？
方留青：“……”怎么一个两个就记住他叫小青了？
方留青十分后悔当时拒绝了褚宁叫自己小方，以至于现在要被叫小青。
“没想到，东岳观里的小道长竟然生的这般英气。”这时，站在邱长生身边的一位短发女士称赞着开了口。
“小青道长确实俊朗。”邱长生看着身边自家媳妇儿好像有点犯了颜控的毛病，轻咳一声，低声说，“不过待会儿你要是见了小褚，怕也会觉得他生得好。”
陶女士瞥一眼老公，表情不咸不淡：“你就趁机给那小骗子说好话就是。”
邱长生无奈笑笑，只能尽可能地替褚宁转变一下他在自己老婆这儿的糟糕形象罢了。
殊不知，邱长生越是描补，越是给褚宁说话，陶女士就越是觉得自己老公肯定是被那个姓褚的小骗子还有这群所谓的东岳观道士给洗脑了！
作为无神论者，陶女士坚定地想着。
不过看在眼前这个小道长模样实在俊俏挺拔的份上，陶女士姑且决定先不发作，一切质疑都等晚点再说
嗯，她才不是为了多看几眼小帅哥才这么想的！
因为先前有褚宁给邱长生的提醒，所以有关陶女士的问题，邱长生便交代了罗勒，再由罗勒提前到过一趟东岳观，特意跟方留青交了个底。
所以，方留青眼下很清楚，邱长生身边的这位女士，今天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不过问题不大。
方留青眼见得陶女士对自己态度不错，就笑眯眯地跟对方说了几句话，间或聊起了一些观里发生过的有趣小事，陶女士第一次听说起道观生活，倒是听起了些兴趣，方留青看着她表情越来越放松，很自然地就跟院门口探头探脑的小道童招了招手：“小莫，你且带这位女善人去后院水井附近的练功房转转。”
陶女士惊讶：“我能去吗？”
方留青对她眨眨眼，压低声音说：“这个时辰去，最能看到师兄们打拳练武时的威风模样了！”
最爱看双开门肌肉大帅哥的陶女士显然有些意动了。
小道童适时拉了拉陶女士的袖口，童声童气道：“女善人，我带您去呀。”
陶女士见状，直接大手一挥：“我们走！”
眼看着自己媳妇儿就这么被忽悠离开，邱长生十分沉默。
沉默过后，邱长生更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方留青说：“你们做道士的，都这么能说会道吗？”
等陶女士离开后，猛灌两杯水的方留青：“……”可饶了他吧！！
“邱总，为了支开您夫人，刚刚讲的那些话，我起码打了五天五夜的腹稿。”方留青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觉得吧，但凡这稿子再多打几天，我都能提前去见祖师爷了。”
邱长生倒也知道自己媳妇儿这人有多难搞定，见状，很是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两人说到这里，便各自长长吐出了一口。
旁边，受到邀请的另外几人这时也围了上来，方留青与这些人并不相熟，但却多少清楚，这些表情看起来有些阴翳的人，便都是今日超度法会的那位主角，也就是被郑其参那个好孙子制成了飞僵的郑老爷子的直系子孙了。
比起方留青看这些人的陌生，邱长生对郑家人却是多有熟悉，只是自从郑家败落后，他与这些郑家的叔伯倒是很少再有交集。
淡淡与郑家的叔伯子孙聊了两句，对方或许是明白邱长生才是这件事的苦主，在感受到邱长生兴致不高后，就又默默退到了一边。
郑家已然彻底败了，他们这些子孙也是没本事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庞大的家族分崩离析，然后四散成一粒粒不起眼的砂砾。
许是想到了老爷子的尸骨竟被不肖子孙挖出来做成了那种邪门玩意儿，又许是想到了那不复风光，麻木且无望的未来生活，主殿外，几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竟是拍打着大腿，坐在台阶上哭起了老爹。
呜呜咽咽，声音比哭丧还要更幽怨。
邱长生：“……”
方留青：“……”
道观到底不是火葬场，前头褚宁刚来到东岳观，麻烦一位小道长把自己带上了后院，就看到身边有个穿着道袍的胖道长从自己身边灵活地扭过，一头钻进了院子。
“咱们今儿可不兴哭啊。”副观主白轻慈闪进院子，笑眯眯地打断郑家子孙的哭啼，“要是你们这一哭，弄得殿里那位又舍不得走了可如何是好？还是说几位善人舍不得老爷子走？若是不然，咱们今儿法事取消，且把老爷子带回家去吧？”
“要不得要不得！不能带回家啊！”跟着郑家男人来的女人们却不乐意了，她们先前一直站在院里的大松树旁聊闲话，听到这句立刻摆起手来。
笑话，那老爷子的尸骨都被炼成那么邪乎的东西了，她们哪里敢让自己男人带回家！
说起来，要不是郑其参母子被逮捕，连带着郑家人也被警方联合审讯了一顿，她们今日怕是也不会来。
本来嘛，她们又不认识这道观里的人，任谁突然被一个陌生道观发个邀请函说，自己亲爹死后被人炼成了僵尸，现在需要被做法超度，都会觉得这怕不是什么脑残诈骗手段才对。
可谁知道事情发展就是这么急转直下，他们这边还觉得骗子傻逼呢，可是没过几天就有了郑其参母子被逮捕的消息，后面再一审，这俩母子还真是把老爷子的坟给挖了，做成了一串骨灰手串。
到了这时候，警方倒是开始安抚他们，骨灰手串就单纯的骨灰手串，没啥别的问题，重点是郑其参母子还犯了很多别的事，罪大恶极！
但郑家人这时候哪里还管的了郑其参母子干了什么坏事，他们想起之前收到的道观邀请函，这下可不敢不信自家老爷子真的变成邪乎玩意儿了啊！！
尤其是，圈子里同时流出来的一些传闻，说是邱长生在不知情的情况把那手串戴在身上，导致他身边发生了许多怪事，以及那串手串被上了诅咒，会一直吸食直系亲属气运的说法，都让郑家人敢到十分不寒而栗！
他们一家，可不就是在老爷子死后没多久，就开始处处往衰败了发展吗！
郑家男人越想越觉得对上号了，于是这会儿面对上白轻慈，他们不敢做声出言当大孝子，喊着要把爹接回家了。
好似刚才齐齐哭爹的孝顺劲儿就没存在过一样。
白轻慈看女人们不愿意，男人也停了哭，笑着点点头，便没再说其它。
褚宁这时也正好到了院门口，他刚谢过将自己带上来的小道长，邱长生跟方留青看到他，就走过去接手了褚宁的轮椅。
“你早喊我一声，我就下去接你了。”方留青抢先推上褚宁椅背，又跟辛苦带褚宁上来的小师弟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道，“回头带你吃烤鸡去。”
小道长原地蹦了一下，高兴地离开了。
倒是邱长生站旁边看着褚宁，关切地问了句：“你这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褚宁语气轻松：“恢复的不错。”
邱长生点点头，感慨道：“还是要早些站起来才行。”
褚宁点头：“确实，来观里一趟还挺不方便的。”
他在市区里活动得多还不怎么觉得，一看到东岳观前面的台阶，就有点眼晕，不过还好小道长颇有力气，一个人就把他推上了来。
不然就他轮椅上装的这点小马达，怕不是要在前头翻车。
这么想着，三人又回到了主殿门口，恰好这会儿吉时将至，观主施明恩也将殿门大开，请了在场众人进去。
超度法会的过程十分枯燥，这次负责的法师便是施明恩，他叫了徒弟方留青上前做为自己的助手，众人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前，只听着施明恩手持灵幡唱诵着让人听不清楚字词的经文，看着殿前的香烛袅袅升起，又消失不见
心中慢慢便升起了一丝怅然。
蓦地，殿中一阵冷风吹过，像是有什么还在迟迟不肯去，留恋着缱绻人世。
“爹啊，你就快点儿走吧，投个好胎，下辈子咱们还做父子！”这时，郑家男人突然跪倒在地，朝着台上供着的手串不停磕头。
“唉”
风中像是传来了一声叹息，主殿侧门被吹的“吱嘎”一响，台上香烛一时竟是被拦腰截断了。
垂目诵经中的施明恩若有所感，褚宁也抬头看向了大殿中央。
邱长生见状，摸了摸胳膊，低声问：“香怎么断了？”
“心中有恨亦有怨，它不愿意离开，尚且纠缠。”褚宁淡淡道。
郑家人并不知褚宁是什么身份，但他这句话传进众人耳朵里，却好似一声惊雷，只让他们也惊恐跪到了地上，双手合十求着郑老爷子快些离开。
褚宁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些人，内心毫无波动。
邱长生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想起两家之间曾经有的情分，不由浅浅叹息一声，向台上默道了一声愿逝者安息。
香断了自然要重新烧，方留青看着跪拜了一地的人，重新取出四柱。
这时，主殿外的院子里又传来两声动静，早被吓到不行的郑家子孙还以为老爷子又闹出什么诡异事了，却见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中间男人与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老三，你竟然肯回来了？？”
“蒋飞龙，你今天请假了？”
几乎是同时开口，郑家人看向了一脸沧桑的中年男人，而邱长生跟褚宁却是看向了蒋飞龙。
中年男人看起来十分沉默寡言，他眼神敏锐地看到了方留青手里的香烛，以及香炉里被折断的那些，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朝他伸出手。
“小道长，这香给我来点吧。”中年男人声音沙哑。
方留青有些惊讶，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师父，然后便看到他家师父竟然轻轻颔首，显然是同意了的样子。
将手里的香递出去，方留青退出了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给男人留了出来。
男人点香时动作很慢，看起来很是仔细的样子，他缓缓用大殿上的烛火烧红了香烛，然后郑重对着手串一拜。
“不孝儿，郑三给爹请香。”中年男人，也就是郑老三沉声道。
“儿子蒋飞龙也来给您请柱香。”蒋飞龙这是，也撇着嘴走上前，“祝您老快快超升去，别留在人间作孽了。”
他这一句话说完，直接把跪在地上的郑家子孙给弄懵了。
“这你是谁？？”郑家男人脸色异常难看起来。
“我是苏锦的儿子啊。”蒋飞龙好笑地看着这些人，“你们不会把苏锦忘了吧。”
“又是苏氏。”郑家男人眉心一跳，不敢置信道，“你就是苏绣她姐的孩子？”
苏绣，就是郑其母亲的本名，同时也曾是郑老三的妻子。
“他不仅是苏绣她姐的孩子，还是我们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郑老三稳稳地将香烛埋进供台中央，又从怀里摸出一杆老烟枪，兀自点燃又吸了一口，放在了供台边。
按理说，这些都是不符合超度流程的。
但此时，郑家人却完全无法在意这些细节了，他们对于郑老三的这句话，反应了十好几秒，才捋顺过来！！
老爷子竟然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还是跟老三媳妇儿的姐姐厮混到一起后生下来的！！！
众人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个走向，他们神色麻木，其中年龄最大的中年男人只看向蒋飞龙，然后说：“你现在回来是想分家产？”
顿了顿，他又道，“郑家已经没有家产可分了，你来晚了。”
蒋飞龙却好笑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看着邱长生跟褚宁等人那边，耸了耸肩解释说：“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生活在国外，还是前几年听说这老头儿死了，我才回的国。”
邱长生记得，蒋飞龙的履历确实很漂亮。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世背景在。
不过经蒋飞龙一解释，褚宁也就明白了：“你回了国，被郑其参推荐到了邱总的公司，同时替他完成了每年一次的放血任务，安抚住了来自飞僵的反噬。”
之前说过，飞僵炼制完成后仍旧嗜血，每一年它都必须从直系亲属的身上获得一次鲜血吸收，以安抚自身，这样才能继续安稳地帮助郑其参掠夺属于邱长生的气运。
邱长生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原来敌在身边。
蒋飞龙苦笑一声，说：“我说我并不知情，老板你信吗。”
蒋飞龙当了邱长生三年秘书，他只记得，第一年自己在邱长生面前莫名流过一次鼻血，邱长生帮他了一次纸巾，那次纸巾上的血应该是蹭到了手串上。
至于第二年，则是有一次蒋飞龙裁纸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大拇指，鲜血大滩大滩地往外涌，当时邱长生路过，帮他拿来了医用棉签止血。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没有流血。
看来，的确是今年他不曾在邱长生身边发生意外流血事件，于是飞僵才暴动了吧。
两人各自在心底捋顺一遍，然后便双双叹了口气。
倒是不知道，当时郑其参远在千里之外的国外，又是怎么控制着蒋飞龙办到的。
毕竟这些事看起来都太自然了。
“其实也不必控制。”大概是看出了邱长生的疑惑，褚宁解释说，“飞僵嗜血，蒋飞龙既然他的直系血亲，只要它想吸食血液的愿望变强，两者再一接近，它暗中引导蒋飞龙流点血，就会变得很简单”
蒋飞龙闻言，不由砸吧了下嘴：“好家伙，我好赖都没被他照顾过一天，就要为他放血还父了是吧？”
邱长生也觉得蒋飞龙这儿子当的怪惨的，看向对方的目光隐约带了点同情。
而这时，旁边的郑家人却不愿意了：“去去去，你这人究竟在胡说些什么东西，我们家老爷子如今连尸骨都被刨了，你们眼下却还要凭空踩他一脚，污蔑他生前清白！我可怜的老爷子诶！”
蒋飞龙看那群人一眼，语气不屑说：“污蔑还是事实，你们自己心里有数，他清白，那你们也要拦住他别在外面乱搞啊。”
郑老三沉默许久，这时却说：“都来给爹上柱香吧。”
郑家男人们因为之前的那阵怪风，其实是有点踌躇，不敢上前的。
郑老三又道：“不然爹走得不安心。”
郑家男人这才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抢着去前头烧香。
法事流程到了这一步，已然是被郑家人打乱了套，但观里的道长却没一个点破的，副观主白轻慈露一副慈悲模样，确其实是站在门边看热闹，而施明恩却还在诵念着往生的经文。
方留青在乱中退了下来，走到褚宁身边，感叹：“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知何时从殿后取来了自己的桃木剑，就怕万一那郑老爷子又被这群不孝子孙气得从珠串里跳了出来，他好上去跟老爷子对打。
想他这个月刻苦练剑做功课，剑术着实又进步不少。
褚宁：“……”
褚宁看着方留青脸上的跃跃欲试已经到了毫不遮掩的程度，他低低叹了口气，口中却是与施明恩念起了同样的往生经文。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袅袅的烛火在殿中再次升起，郑家人表情哀戚，悲喜惊惧都被掩盖在茫茫香火吹起的朦胧之后。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怨债有主，早且偷亡。”
“死生更替，勿复以加。”
“且去吧。”
郑老三站在供台前，神情木然：“父亲，且去。”
蒋飞龙则是语气讥讽：“儿子同盼父亲快些找上债主，赶紧下去跟郑其参他们算总账去吧。”
同一时间，供奉在一旁的烟斗重重掉落在地，明灭的烟灰蓦地熄灭了。
郑家子孙见到这一幕，背脊愈发瑟瑟。
被打乱的超度法会究竟是稀里糊涂结了尾，郑家子孙不清楚亲爹到底有没有被送走，待施明恩告知他们超度完成后，这群人几乎是脚底抹油，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生怕跟走完了就会被郑老爷子的怨魂给缠上一样。
倒是迟来的郑老三没急着走，他拿起摔在地上的烟斗，拍打了一下烟斗上的灰烬，有些抱歉地跟观主施明恩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东西弄脏了道长这边的地。”
“无碍。”施明恩略略看一眼那根精致古旧的烟斗，发现那一摔已经叫上面裂开了一道极为惨烈的纹路。
“怕是这烟斗再拿出去，便不值钱了。”邱长生显然也注意到了，颇有些替这根称得上是古董物的烟斗遗憾道。
“无碍。”郑老三笑着重复一遍施明恩刚说过的话，一张不过五十岁的面孔像是经历太多风霜，“左右这是他生前爱的，他死了留在我这也不值什么。”
“哟，你可真是视金钱如粪土。”蒋飞龙呵呵道。
他跟郑老三关系其实也咋样，不过这次要不是对方突然找上自己，他也不能知道原来他这个死去老爹的身上还有这次一个热闹可看。
倒是方留青看看两人，摸了摸下巴，很是好奇的问：“很怪，你们两个之前应该怎么互相称呼？”
“留青。”施明恩听到方留青这张嘴又开始惹事，暗暗瞪他一眼。
好在蒋飞龙也不在意，摆摆手说：“我能叫他什么，我可没认过自己是郑家人，至于苏家人我也是不认的。”
他妈苏锦当年生下他就是为了想做郑家太太，可惜他那个姓郑的爹却为了名声并不敢认他。
这两个人，一个是眼红妹妹嫁进豪门，飞上了高枝，算计着也想当阔太太，另一个则是管不住下半身，爽了一时就不负责了。
两个只管生不管养的人，算什么爸妈。
比起父母，蒋飞龙还是更加担心邱长生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把自己从公司开了。
“邱总，我今天可是有专门请过事假的，绝对不存在旷工行为！”
蒋飞龙眼巴巴的看着邱长生，很是想保住工作的卑微模样。
旁观的褚宁还有方留青：“……”
哇，做社畜，真惨。
邱长生倒是没想过要开了蒋飞龙。
虽然之前他有害怕对方是跟郑其参串通好了来坑害自己，但现在看来对方也是事件里的受害人，甚至还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利用的对象，他便有点同情对方了。
想到蒋飞龙的工作能力真是不错，邱长生也舍不得放弃掉这么一个优秀员工，于是拍了拍对方的肩，沉声道：“等你回头，跟财务那边说一声，多领一份年终奖，就当是”
“就当是辞退我之前的甜枣吗？”蒋飞龙目露惊恐。
邱长生语气温和：“不，是员工家属出现意外的慰问金。”
蒋飞龙震惊：“！！！”
蒋飞龙看向邱长生的目光立马变了：“邱总，中国好老板！！”
邱总，大气！
哈哈哈哈，不过这次，可真是要多谢他亲爹去世了啊！！！
蒋飞龙十分高调地发出了来自不孝子的动人笑声。
一边的褚宁：“……”
要不是才哄着郑老爷子去到下面找郑其参报仇，估计对方能立马蹦起来把这个私生子一起带走。
不过嘛，到底是郑老爷子自己造的孽，就自己受着呗。
郑老三在发现郑老爷子有私生子，并且对方还是跟自己老婆姐姐结合生出来的儿子后，就很快跟妻子离了婚。
说起来，他当年与妻子的婚事便是郑老爷子做主定下的，当时他并不知道郑老爷子为何一定要他去娶苏绣这个女人，但他还是一切照办了。
却没想到，自己的婚事不过是郑老爷子为了掩盖自己与外面女人乱搞的遮羞布，早年郑老爷子就跟苏绣的姐姐苏锦凑到了一起，只是事情被苏绣发现，并以此作为威胁，以此让自己成了郑家的儿媳妇。
那时候，郑老三记得母亲是还在世的。
只是她病的太快了，自从苏绣进了门，母亲的病情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恶化。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以苏家姐妹的那些诡异手段，她们是否曾经在他母亲的病情上做过手脚，这些事都已然不得而知了。
与苏绣离婚后，郑老三这些年来为了减轻内心的罪恶，一直远离家乡，深深扎根进了西北的扶贫教育工作里，他用郑老爷子分给自己的遗产，建了几所乡村小学，倒是也算替郑家人以及前妻母子早年造的那些孽，稍稍挽回了一些。
如今送走了父亲，郑老三也不便在道观多留，他只是仓促地跟邱长生又寒暄几句，然后便又裹着来时的一身风尘，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比起大城市，他只觉得，他或许更属于那片贫瘠却质朴辽阔的黄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cr往生咒。

第119章
郑老三离开后，蒋飞龙看自己不仅没有被辞退的风险，甚至还天降一笔慰问金，嘿嘿笑了一顿之后，就一直屁颠颠地站在了邱长生身边。
而正在不久前，被小道童领去看后院道观师兄弟们练武的陶女士也施施然地逛了回来，红光满面的模样很显然是对那些双开门身材的道观师兄弟很满意。
邱长生扶额：“……”总觉得自己每天头上都带着点绿是怎么回事。
蒋飞龙没成想到老板今天竟然是带着老板娘一起来的道观，见人走近了，就立马站直了身体，朝老板娘问好：“陶姐好！”
“小蒋？你怎么也在这儿？”陶女士看到蒋飞龙不免有些惊奇。
她倒也跟蒋飞龙不是多熟，只不过这几年邱长生身边的秘书团队都挺稳定的，蒋飞龙又去过家里取过几回资料，陶女士也就把他给记住了。
“我我这不是听说这道观特别灵吗，特意来观里上柱香。”蒋飞龙还不想把自己生父生母的那点破事嚷嚷给全世界都知道，临时就找了个借口，摸了摸后脑勺说，“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儿碰见您跟邱总一起。”
旁边几人就听着他瞎编，也没一个拆穿的。
陶女士挺惊讶的：“没想到小蒋你年纪轻轻，也会信这些东西。”
不过陶女士还自觉挺能理解的，现在的年轻人，生活成本高，工作压力大，在各大寺庙道观里拜鬼神、求暴富，那都快变成一项固定娱乐活动了。
网上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月老祠前狗都不看，财神殿里长跪不起。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女战士，陶女士理解归理解，但却依旧朴实地认为，幸福生活需要用双手创造，求神拜佛也到底还是小道，于是便正了神色，语重心长说：“小蒋，你要实在觉得工作方面的压力太大，完全可以跟公司领导说说，在薪金待遇，或者平时加班等问题上，有什么不满或者期许都可以提，千万别把事情都憋在心里”
说着，还瞥了眼邱长生。
邱长生：“？？？”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了？
蒋飞龙：“……”
蒋飞龙倒是诡异地对上了陶女士的脑电波，连忙拍胸脯表示说：“陶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公司对我当然是很好的！”
笑话，邱总可是刚补贴给他了一份年终奖做慰问金！
不管以前骂过公司几次，但现在，他愿意为了长生科技肝脑涂地！（仅限此刻）
陶女士不大相信的看着他，感觉眼前这个小蒋肯定是在跟她和邱长生说场面话！
蒋飞龙对上陶女士质疑的目光，只得干笑一下，加大力度为自己解释：“哈哈，陶姐，你真的误会了，我来观里上香，主要还是因为最近实在太倒霉”
说着，他歪了歪脖子，把自己后脑勺转了过去，露出个肿包。
先前有郑其参暗中拿他做了郑老爷子的三年血库，后来郑老爷子被褚宁跟东岳观里的道长制伏后，诅咒就反噬到了他这个倒霉蛋身上。
原本，或者说直到现在，蒋飞龙对此都并不知情。
最开始，他只是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变得很倒霉。
还是郑其参被抓后，蒋飞龙越品越感觉自己接二连三倒霉得实在古怪，就没忍住申请在看守所见了对方一面，之后，他就在郑其参怨毒的咒言咒语中，听说了自己将会倒霉致死的恐怖消息！
说实话，在看守所里见面那会儿，郑其参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着实堪忧，翻来覆去也只会不停重复说他会死得很惨这类话，蒋飞龙听着毛骨悚然，外加郑老三没过几天就恰好找上自己说有他那便宜爹的热闹可看，他这才为了换换心情，跟了过来。
说来也是神奇。
就在几分钟前，超度法会结束的那一瞬间，蒋飞龙看着据说是郑老爷子生前心头好的那根烟斗掉在地上，心底竟然产生了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好像说，冥冥中，这几日一直围绕在他身上的那股倒霉劲儿，突然就随着郑老爷子被超度，一起消失不见了。
“陶姐，您瞅瞅看，我这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前几天接连摔了三四次，次次都摔在后脑勺上，现在摸着还肿呢！”蒋飞龙心思回转间，嘴上却没停下给自己卖惨。
陶女士：“嘶，还真是。”
蒋飞龙的后脑勺肿得实在明显。
只看一眼，陶女士就开始替他感到痛了。
“摔得这么严重，怎么不去医院？来这里能有什么用？”
顿了顿，陶女士继续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他，“你也是，明明在老邱身边工作的时候看起来那么靠谱的一个人，怎么一到自己的事情上就这么糊涂”
求神拜佛，求神拜佛能帮你头上的肿包立刻消失不见吗？
蒋飞龙是想说自己有去看过医生了，可又见陶女士的态度严肃，分明就是对他来道观说上香的这件事各种不支持，于是也不好再往下聊，生怕陶女士又要换个角度说道自己。
沉默了一下，蒋飞龙十分果断地选择向自家老板邱长生发出眼神求救信号。
邱总，SOS！
邱长生：“……”
邱长生对自己的老婆的说教能力最是深有体会。
收到蒋飞龙的求助后，他就轻咳了一声，伸手拍了拍陶女士的胳膊，试探着打断她：“老婆，出来这么久，你要不要喝点水？”
陶女士还在盯着蒋飞龙，眼神都没移一下：“不用，我还不渴。”
邱长生闻言，却又兀自说：“今天家里阿姨给你泡了菊花枸杞茶，能清火明目，养肝抗辐射”
说完，他就不知从哪儿变出个小保温杯，旋了两下打开盖子。
热气从保温杯里缓缓升起，陶女士想都没想，抬手就熟练地接过保温杯，先是在杯口吹了两口气，看把上面的漂浮的枸杞吹散了，才慢慢喝了起来。
旁边，方留青低下头跟褚宁咬耳朵，小声说：“我怎么瞧着，这位女善人的喝水动作怪眼熟啊”
眼熟？
有吗？
褚宁将胳膊肘撑在轮椅扶手上，目露疑惑，结果还没等方留青想起怎么个眼熟法，就见法会结束后，独自去到后殿整理道袍的观主施长恩缓步走了出来。
而施观主手里，正好揣了个模样差不多的保温茶水杯。
推了推方留青，褚宁给他指了一下：“你看你师父。”
方留青：“？”
只见施明恩一边往他们这走着，一边对着茶水杯吹了两口气，见茶叶散了，才虚虚喝起杯里有点烫口的热水。
方留青：“……”破案了。
他可算知道陶女士刚才的动作为什么看起来眼熟了。
这不就跟他师父一样吗？
传说中的，全国教师领导人统一喝水姿势认证！
陶女士还并不清楚自己跟东岳观的观主有了哪些行为同步，她浅浅喝了两口养生茶润了润嗓子，再抬头看向蒋飞龙，语气就有了点卡壳：“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蒋飞龙：“呃”
邱长生连忙拉住她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不如下次有时间，你们坐下来再聊？”
陶女士：“……”
陶女士想了想，也是。
在这儿站着说话确实挺累的，于是欣然同意。
蒋飞龙见状，暗暗朝邱长生比了个拇指。
果然，还得是邱总！
邱长生瞥他一眼，下意识擦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论有一个强唯物主义，并且还在高中训导处做主任的竹马老婆是一种什么体验？
不过是日常收获一些各种角度的奇怪训导罢了。
他能应付得过来。
蒋飞龙得了解脱，内心偷偷松了口气，接着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从后殿离开了。
陶女士这会儿还不清楚超度法会已经结束，还正打算问问邱长生那法会究竟要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准备帮邱长生看清自己被骗的事实真相呢。
结果话没说出口，陶女士就发现后殿的大院里，本来聚集在院子中的郑家人已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出现在大殿里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陌生青年。
“嘶”陶女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
邱长生疑惑自己老婆的莫名举动，问：“怎么了？”
“这年轻人”陶女士双眼放着莫名的光彩，拉着邱长生的胳膊都不觉用上了大力，“也生得太好看了！！比起江家那个小子都不差！”
江家小子？
邱长生想了一下，很快就听明白陶女士在说谁了。
江家小子，也就是桐城首富江家的继承人江与檀。
说是继承人，但其实江家的上一任掌舵人，江与檀的父亲早已退居幕后多年。现如今，江家的大部分公司资产不仅是由江与檀在管理，并且管理得还异常出色，倒叫许多已经步入下坡路的老牌富豪家族在私下眼红不已。
邱长生的长生科技作为这几年势头最猛的新锐企业，与江家也多有合作来往，之前陶女士就是与江家这位继承人见过几面，从此便惊为天人，认定这世上之人，若单论容貌才识，怕是鲜少有能出其右者。
眼下，能得到陶女士称赞不比江家小子差这个评价
邱长生看了眼褚宁，倒也觉得陶女士说的没错。
这么想着，他突然冲着自己老婆笑了一下，就在陶女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帮着主动介绍道：“陶桃，这就是我之前在家里跟你提到过的小褚，你的那位远房表弟。”
褚远房表弟宁：“？”
陶远房表姐桃女士：“？”
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俊俏的小表弟？！
嘶，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陶桃：干弟弟也是正经亲戚！！

第120章
陶女士表情疑惑地陷入沉思。
顿了顿，她竟是真的开始在脑海里开始分析，思考着家里究竟是哪门子的远房亲戚，基因条件这么优异，居然能生出如此俊秀好看的表弟。
但是想了半天，陶女士依旧没办法把眼前的漂亮青年跟家里那些亲戚代入到一块。
理智告诉她，她们一大家子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亲戚！
要是真有的话，她能十几年都没听过说？！
这不应当！
既然想不起来，陶女士不免就开始怀疑邱长生是不是在忽悠自己了，目露狐疑道：“他真是我表弟？”
而就在他们夫妻俩面前，方留青也有点惊奇，推推褚宁胳膊，小声八卦道：“哎，原来你跟邱总夫人家还有亲戚关系？”
褚宁：“……”
褚宁选择把这个问题抛给邱长生，有点无奈地看向对方：“邱总。”
邱长生见几人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轻咳一声，先是对着自己老婆低声提醒说：“老婆，这两天我给你讲过的，你再想想了？”
“跟我讲过？”
陶女士回想这几天邱长生都在家里跟她聊什么，无非就是跟自己重复感慨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有僵尸，以及有能除鬼的道士跟大师，还说那些事情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过的，让自己别不信。
那些话，陶女士单听两句就觉得离谱得可以，只当是她老公误入了某诈骗集团的阴谋圈，根本就是左耳进了右耳出，完全不让那些语言来污染自己。
再剩下的，就是邱长生最近还跟自己说过的，没想到他看错了人，竟然被多年好友坑害了，想想他在国内担心好友去了国外混得不好，而他的这位好兄弟却是一心想要他死。
这好兄弟陶女士也认识，她跟邱长生青梅竹马长大，郑其参又是邱长生从小的朋友玩伴，两人很早就有过几次交集。
不过可能是女生的第六感作祟，陶女士直觉认为郑其参这人很是虚伪，相处起来也别扭，于是跟邱长生恋爱后，她就约法三章，少让邱长生在自己面前提及这人了。
前几天听说郑其参居然想害死邱长生，着实是把陶女士给惊到了。
可再仔细一问郑其参是怎么出手害自己老公的，陶女士听完之后就陷入了无限的沉默
你说你失眠三年都是因为郑其参送你的手串里藏着具会吸人运道的僵尸？
还说这是因为自己身负逆天气运，让郑其参眼红了，才对你下此毒手？
好家伙，你以为你是什么终点书城的小说男主角吗？
还身负气运，气运逆天遭人妒？
要不是陶女士隔三差五总是会能学生那边没收到许多网文小说，她还真想建议自己老公要不别埋头公司，不如转型去当个写手算了。
看这故事编的，放在十年前那也算是当红设定。
想到这里，陶女士神情一动，看向褚宁的表情蓦地一变再变
等等，她想起来了！
在她老公“编”的那些故事里，好像的确有个姓褚的年轻人，为了帮她老公对付郑其参，于是假装成了她的远房表弟。
具体那年轻人都在她老公身边干了什么，陶女士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这人被她老公吹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的。
当时，陶女士听完后，只感到十分无语，后来更是坚定认为邱长生一定是被这人给忽悠瘸了，那个年轻人他百分百是个骗子无疑！
而现在姓褚的骗子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陶桃女士不敢置信地看了褚宁一眼，又一眼。
之后，便捂住心口，眼神里同时流露出了一阵浓浓的恨铁不成刚之意
你说这么青春正好的一个年轻人，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跟人合伙搞诈骗呢？！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许是陶女士的目光太过直白，弄得即便不是直接被她盯上的方留青，都感到有点莫名别扭，仿佛他们真犯了多大错事一样。
褚宁比方留青定力强一些，对上陶女士充满责备的目光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只是在仔细看过对方的面容跟气色以后，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转眼同旁边的邱长生道了一句：“邱总，恭喜。”
“？”邱长生愣了愣，上一秒还在担心自己老婆会冒犯褚宁，下一秒就更是迷茫了，“恭喜？我今天有什么喜事？”
褚宁看一眼陶女士，斟酌着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开口。
倒是邱长生见褚宁一直望着陶女士，不由有点好奇：“还是我老婆有什么事？”
眼看着褚宁只用一句话外加一个眼神就把自己老公的思绪牵着走，警惕如陶女士，立刻扯住邱长生，站到他面前，对着褚宁说：“我能有什么喜事？”
说完，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褚宁脸上扫来扫去，显然还在为这张漂亮俊秀的脸孔感到痛心不已。
褚宁：“……”
他竟一时分不清，这位陶女士是颜控多一点，还是理性多一点。
所幸他从来都不怕别人的目光跟打量，对上陶女士也还是能温声笑说：“确定要我说？您最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陶女士：“？”
惊！
这招怕不就是传说中来自骗子诈骗术中的反客为主！
意识到这一点后，陶女士努力掩饰住一部分自以为看破真相的兴奋，只是假装不经意地开口说，“难不成，你也看出来领导最近想要给我升职加薪？还是说，我昨天买的一百张彩票里有中头奖的？”
被陶女士拦在身后的邱长生，此时不由露出一个“？”眼神。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老婆有买彩票的习惯？还一次买一百张？？
还有老婆，你最近不是刚被平调到了另一所中学，因为地区问题，工资甚至不升反降了吗？！！
陶女士并不知道来自背后男人的满头问号，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褚宁，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天知道，她不仅一张彩票都没有买过，说领导要给她升职加薪，那更是扯淡。
呵，但凡这个小褚只要敢肯定其中一件事
那她就能毫不留情地拆穿对方的忽悠骗局了！
思及此，陶女士默默在心底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至于褚宁
褚宁沉默了一下，看着陶女士，认真说：“恕我直言，我看您面相，财运这几年都不太好，甚至资产往往长期流失大于回拢。”
停顿了一下，褚宁肯定道，“想来，您该是一位十分喜欢做公益的慈善家。”
陶女士：“？！”假的吧？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做公益？
陶女士惊讶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转头看向邱长生，压低声音质问道：“老公，你之前有跟他提过我长期做公益的事？”
邱长生自然摇头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邱长生几乎从没在褚宁面前提过有关自己老婆的任何话题。
陶女士却不怎么信任他，小声说：“要是你不经意时候，泄露出去的也不一定”
邱长生却道：“小褚是真有本事的，你不如再听听他说的话。”
陶女士微微皱眉，显然还是无法相信。
一旁，还是方留青最先忍耐不住了，好奇问道：“可要不是跟财运有关，那陶善人身上还有什么其它好事发生？”
陶女士闻言，却是看一眼方留青，语气幽幽：“我身上有什么好事，小道长看不出来？”
她早早就认定了褚宁跟这道观里的一群道士是联合起来忽悠人的，此时方留青开口，估计就是为了再把之前的话题引回去，继续忽悠他们夫妻！
当然，方留青并不清楚陶女士内心所想。
他只是抓了抓头发，理所当然地回答说：“我修的是斩鬼一道，除非你被恶鬼附身，这我能看出来，别的就不太懂了。”
陶女士：“……”
哦，懂了，原来骗子之间也要分工明确。
沉默了一下，陶女士选择重新看向褚宁，直视着他说：“你不骗我，我身上真的要有什么好事发生？先说好这里是道观，我想你跟这里的道士们肯定不会欺骗这里的神吧？”
在神明面前撒谎，可是会被神明抛弃的。
陶女士抬眼看向大殿里供奉着的金尊神像，庄严肃穆。
又看向褚宁跟小道士，满眼都是：你要敢骗我，你们相信的神可就要抛弃你了！
虽然从正常人的逻辑上讲有点离谱。
都做了骗子的，哪里还来得敬畏心呢？但往往还真就是这些经于小道，行事最没有底线的人，才是最看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可以利用神明招摇撞骗，但轮到自己，也要害怕！
陶女士心想，她这招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期然的，陶女士再次对上褚宁的视线，却发现对方的眼底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心虚跟退缩，而是与之相反的包容温和。
只见，褚宁指了指陶女士的腹部，确信陶女士自己是一点预感也没有后，这才轻笑着开口，语气轻松道：“神灵在上，这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全新的小生命，难道不值得道一声恭喜吗？”
话音一落。
陶女士跟邱长生齐齐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
陶女士：我知道我很烦，但我不容易上当受骗啊！

第121章
原本来说，陶桃是打定了主意，不管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青年口中能说出什么于她而言即将发生的天大好事，她都将会毫不留情地找出破绽，然后狠狠把骗局拆穿。
可是
“你是说，我怀孕了？”
片刻的愣怔过后，陶桃才缓缓回过神。她本能地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神情中却仍旧保持着先前的警惕怀疑与不敢置信。
褚宁看着她的动作，温声颔首：“虽然月份尚浅，但胜在胎气稳定。”
陶桃神色复杂：“胎气？我记得中医诊脉才有胎气一说，你都不需要给我把脉，就能确定我有孕了？”
褚宁对上陶女士的目光，笑笑说：“中医之气理自然博大精深，但与我所言却又不尽相同。”
“既然不同，那你所说的胎气，指的又是什么？”陶桃丝毫不觉得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对于别人有何冒犯，以至于说出的话也越发直接起来，“别告诉我，你真的能从我身上看到一股气，这种说辞骗骗三岁小孩还行，我可不会上当。”
说着，陶女士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丈夫。
而听到老婆怀孕这一消息，尚且迟迟没回过神的邱长生却还晕晕乎乎的。他发现自己老婆看过来，立刻露出个笑，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老婆，咱们又要有孩子了！”
陶女士：“？”好家伙，三岁小孩原来就在我身边？
陶女士见状，一言难尽的转开视线。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老公怕不是早就被人忽悠瘸了，现在已然完全靠不住，看来这事儿还是得靠自己。
显然，陶女士已经从“自己很可能怀孕了”的这一消息中，快速找回了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在一开始的冲击过后，她就越发自信，这个骗局怕不是马上要被自己拆穿！
毕竟，自己究竟怀没怀孕，她不会自己去做个检查确定吗！
又不是说骗子一句话，她肚子里就真能变出个小孩儿来。
陶女士想到过去几年，自己跟丈夫十分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无论两人怎么努力却都没有成功，神情便控制不住地黯淡了一瞬。
不过很快的，她又打起精神来，想听听眼前的年轻人要继续怎么编。
想来，对方会主动提及“怀孕”这种话题，怕不是自己老公平日里跟对方无意识透露过？
仔细想想，也只有生孩子的事情，是她们夫妻俩最近几年唯一的心结了。
陶女士心理活动十分活跃，可惜褚宁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眼看透陶女士心中所想，只是与陶女士视线相对时，仍旧温和坦荡道：“虽然夫人说是不信，但我所言之气，却是真实存在的。”
通常来讲，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运势走好时，气色便好，白中带金，是身负吉兆之像，而运势走低时，气色便差，青中带黑，是为凶兆。
而对于怀胎的女性，身上的气就自然分为了两股，一股为自身之气，另一股则是胎儿带来的新生之气，新生之气常有草木之像，代表着孕育与生长。
眼下，陶女士身上的新生之气尤为青翠，有着嫩芽初生的景象，虚虚一看，这胎气怕是已有月余时间了。
褚宁耐心解释一番，陶女士不禁：“……”竟然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甚至还确定了自己的怀胎时间？
未免也太离谱了点。
陶女士眉头紧皱，正要再说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旁边正在凑热闹的方留青却是突然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以拳扣掌道：“怪不得，我每次见到恶鬼，就总能看到它们浑身黑气冲天！还有那些个带着鬼婴的鬼母，身上也常常有两股黑气交织，原来不是我眼花啊！”
褚宁：“……”
陶女士：“……”
站在几人身后，假装不经意路过的东岳观主施明恩：“……”他这徒弟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众人齐齐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施明恩轻咳一下，迈着款款的步伐走到了几人面前，先是对着陶女士问了声好，随后微微垂头，对着陶女士的双腕端看两眼，这才微笑道：“这位善人，我观您掌心圆润，腕间隐有红光熠熠，想来褚小友所言非虚，您确实是有孕不假。”
陶女士闻言，抬眼打量施明恩一眼，却见施明恩一身仙风道骨的模样，眉头微皱，问：“请问您又是？”
“我来给你介绍，这就是东岳观的施观主。”邱长生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不过他眉梢中喜悦却怎么也压抑不住，激动地拉着老婆的手说，“陶桃，你看连观主都这么说了，咱们这就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陶桃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但在同意之前，她却摸了摸小腹，又抱起手臂道：“不过如果我去做了检查，还是没有怀孕怎么办？”
邱长生微微一愣，下意识道：“陶桃，不会的”
“可你知道我们两个的问题，这几年来我们做了多少检查，吃了多少药，都没能怀上第二个孩子。”陶桃抿了抿唇，认真看着邱长生说，“我不希望你被骗，也不想要你因他们几句话便失望。”
孩子的事情，对于邱长生夫妻二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心结。
当初两人成婚时，其实并没有要二胎三胎的打算，想着能有一个宝贝就给TA全部的爱。直到陶桃怀孕后被检查出是双胞胎，两人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就商量好，决定以后孩子生下来，就一个随爸爸姓，一个随妈妈姓。可再后来，就在他们期待着两个小天使降临人间的过程中，双胎中的一个却因为各种原因停止发育，给夫妻两人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跟妻子两人才决定想再要一个孩子，来弥补第一次的遗憾。
但可惜的是，他们跟第二个孩子好像一直没什么缘分。
想到这里，邱长生一阵沉默，下意识看向褚宁。
眼下，陶桃怕不是认准了自己已经被褚宁跟东岳观的道长们给忽悠瘸了，但依照他对褚宁的了解
思绪回转间，邱长生试探地问道：“小褚，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看到陶桃身上的胎气吗？”
虽然现在掉头就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出来也不会太慢，但如果能直接在这里让陶桃确定自己真的怀孕了，那就不仅可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上当受骗，还可以抹去褚宁他们在陶桃这里的误解。
抱着这样的想法，邱长生看向褚宁的视线越发恳切火热。
褚宁看一眼邱长生，自然道：“办法是有，只是不清楚令夫人愿不愿意配合。”
邱长生转头就看向自己老婆，神色里带着希冀。
陶桃受不了他的目光，勉强问：“需要我配合什么？”
她现在越发合理怀疑，这几人是在借她老公的话，故意拖延时间了。
只不过，褚宁并不打算跟陶桃绕弯。
他直接道：“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在你们的眼皮上画两道符咒。”
“褚小友可是要画天眼咒？”东岳观主施明恩当即问道。
褚宁颔首：“不过此咒一开，你们除了能看到各自身上的气，或许还会看到一些别的东西希望你们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邱总夫人。”
陶桃现在怀有身孕，最忌讳的就是受到惊吓。
但好在眼下众人呆的地方是东岳观主殿，有诸天神仙金身坐镇，倒是没有什么邪祟胆敢在此地乱晃，最多就是些无知无觉的白色游魂，三三两两地被香火气吸引过来，四散游荡着。
褚宁先把情况给二人讲了，见陶女士一脸淡淡，明显没有几分相信的意思，便又看向邱长生。
虽然他笃信开天眼后，两人的视线内不会看到什么恐怖画面，但褚宁却实在不清楚，四散的游魂会不会就此刺激到陶女士的神经。
而作为跟飞僵做过斗争，甚至还在幻境里看到不少鬼怪跟丑陋蛊虫的人，邱长生自然对开天眼是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他自己不怕，却也跟褚宁一样，非常担忧自己老婆会受到惊吓。
这么担忧地想着，邱长生便也开始犹豫要不要答应了。
不然，还是算了吧？
“要画符的话，不如快一些。”看出自己老公似有退缩之意，陶桃反而不愿意了，“不然耽误的太长时间，我会觉得你们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让我去做检查呢。”
邱长生皱眉，努力解释：“陶桃，我只是担心你会害怕。”
陶桃冷漠道：“哦，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跟我约会看恐怖电影，开场三分钟就吓得藏进我怀里，打死不敢抬头看呢？”
邱长生：“……”实在没想到老婆会在这时候掀自己老底。
他脸皮红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想起，陶桃胆子确实要比自己大许多。
褚宁看着邱长生逐渐被说服，微微歪头，耐心问道：“邱总跟邱夫人决定好了吗？”
陶桃大手一挥，干脆道：“决定好了，现在就画吧。”
邱长生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跟着点了下头。
在眼皮之上画符，自然需要有朱砂做引，观主施明恩见状，便直接撵着方留青去后院仓库里取了一碗研好的朱砂。
东岳观里的朱砂经过反复炮制，已经失去了毒性，便是用给怀孕的陶女士，也是无碍。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邱长生还是站出来说，先让褚宁给自己画，他需要先确定一下画完开眼咒后的世界到底会有什么变化，再考虑究竟要不要让陶桃也看到。
褚宁点头，自然无不可：“可以。”
顿了顿，他却又在以食指作笔前，慢悠悠地说道，“不过这次的开眼咒并不包括在我跟您之前签订的合同里，等画完之后，还需要您单独支付这部分的费用。”
邱总怎么也算自己的老顾客了，褚宁决定大方地允许对方在自己这里有一些先享后付的特权。
邱长生：“……”
他倒是没想到褚宁竟然把账算的这么清楚。
不过作为财大气粗的科技公司总裁，他也并不在乎这点钱就是了。
于是，邱长生毫不犹豫便点头同意了下来，甚至在同意过后，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开眼咒要多少钱？”
褚宁道：“不多，单人三千。”
邱长生听到价格，也露出一个习以为常的表情。
只是
“老公，你平时在外面就是这么花钱的吗？”
冷不丁的，陶女士的声音如背后灵在身后响起。
等邱长生回过头，就只见陶女士咬牙切齿地站在身后，用格外残忍的语气说道：“邱长生，你下个月零用钱可以不要了。”
邱长生：“？？？”
邱长生：“！！！”
作者有话要说：
邱总：生平最怕老婆叫我大名。
劳动节啵啵！

第122章
陶女士一句话说出口，猝不及防地就让邱长生背后一紧。
方留青看热闹不嫌事大，摸着下巴，凑到他师父身边小声嘀咕道：“师父，原来大公司的总裁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每月也要从老婆手里拿零花钱哦。”
东岳观主施明恩瞥了他小子一眼，没有做声。
一旁，当事人邱长生轻咳一声，很是脸红地对着老婆讨饶几声，顺便还十分夸张地挤了几下眼睛，显然是希望陶女士能在外面给自己留点面子。
毕竟，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总裁，他每月从老婆手里领的那部分零花钱，是真的就差那点儿钱嘛？这分明是他们之间的夫妻情趣好不好。
既然是情趣，拿出来说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邱长生暗地里上这么给自己找补着，表面上却又跟褚宁表示，让他只管继续画就是了，这符咒的价格，老婆给的零花钱还是承担地起的。
对此，陶女士只是轻飘飘地看了邱长生一眼，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过了这么一段小插曲，褚宁却仿佛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一般，见邱长生终于在自己面前闭眼坐定了，便用手指蘸取了薄薄的一层朱砂，开始在他的双眼之上开始描摹。
只见，他手指灵巧翻飞，轻盈地几息过后，邱长生眼皮上便逐渐出现了一片让人望而生畏的繁杂符纹，而红色的朱砂就像无数充满生机的线段，在最后一指描画落定又离开之后，突然冒出隐隐光芒，然后又迅速消失于无形。
就在一瞬间，观主施明恩突然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祖师法相的力量波动，他下意识抬头回看，只见主殿祖师爷尊像仍保持着无喜无悲的垂目姿态，平静的一切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片刻后，施明恩回过神，不由地便发出一声感叹：“看来褚小友在画符一道上又精进了不少。”
这不，搞得他还以为是祖师要显灵了。
作为施明恩的徒弟，方留青看不懂，但方留青大为震撼：“他那个符咒，不是用朱砂画在眼皮上了吗，怎么突然就变不见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符箓一道修炼到极致，无便是有，有便是无。”施明恩拍了下方留青的脑壳，简单给他打了个比方，“就好比当你修习剑术，何时能做到手中无剑，而心中有剑，你便能出师了。”
方留青：“？？？”
方留青当即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师父，原来你对我出师要求这么高的吗？不行不行，万一我这辈子都做不到怎么办啊？我、我还想娶媳妇儿来着”
施明恩盯着方留青，表情微妙：“……”
怎么办，好想一拳锤爆这小子的狗头。
而就在师徒两人说话的同时，陶女士也早已去到了邱长生面前仔细端详。
只见原本在眼前画好的红色符咒，突然就消失在了她丈夫的眼皮之上，陶女士内心惊讶之余，下意识便看向了那碗鲜艳如同血液的朱砂水。
是朱砂水里被做了什么手脚？
陶女士目光微顿，又将视线转移到褚宁还挂着红色朱砂的指尖，眉心轻皱。
又或者，这朱砂颜色的消失，问题是出在她丈夫的眼皮上？
这么想着，陶女士又看向褚宁，问：“现在是符咒画完了？我丈夫可以睁开眼了吧？”
褚宁单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边擦手指边说：“邱先生，您可以睁眼了。”
还闭着眼的邱长生，心里竟然还有点小紧张：“那我可要睁开了？”
他内心默数了几个数，然后蓦地睁眼往前一看。
却只见陶女士距离极近地站在自己面前，满身都漂浮着微微的白光，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
邱长生看愣了眼，下意识循着陶女士身上的金色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
陶女士：“……”
陶女士神色复杂：“你不会真看见东西了吧？”
顿了顿，她又问，“你都看见什么了？”
“老婆，你身上有一股气。”邱长生张了张嘴，视线向下一看，又立刻改口说，“不，不对是两股，你浑身都是白色掺着点金，但小腹这里，颜色是翠绿色的！”
翠绿色，代表着初生之气，表示有孕！
邱长生激动说：“老婆，我们真的要有孩子了！”
陶女士：“……”
陶女士不信邪地看他一眼，又指了指大殿里的其他人：“那你再看看他们，他们身上，还有你自己身上，都有什么？”
邱长生转开视线看向周围，喃喃说：“他们身上都有好浓郁的白金之气。”
这其中，尤其以褚宁为最，身上的金光仿佛都要漫过白色了。
至于邱长生自己
嗯，居然也有也有很多金光！
陶女士挑挑眉：“那只有我身上有绿色？”
邱长生回过神，肯定点头。
谁料下一秒，陶女士便伸手搓上了他的眼皮，用力揉搓了几下说：“这样呢？你再看看？”
邱长生被老实揉搓一顿，末了表情无奈道：“老婆，还是一样的。”
他知道陶桃还是在怀疑一切，但他现在也不直接反驳了，而是用点了开眼咒的眼睛环视一圈四周都没有什么奇怪的画面会吓到人以后，决定也让陶桃来感受一下他现在眼里的世界！
因为真的很奇妙啊！
邱长生跟陶桃夫妻多年，有着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做什么的默契。
陶女士见邱长生眼底意动，想了想，便也坐到了方才邱长生的位置上。
褚宁见状，不由问了句：“邱总夫人，开眼咒画一次，单价四千，您这边是没问题的吧，我这边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陶女士：“……”
陶女士目光幽幽地看向邱长生：“没问题，我想某人的零花钱，应该还承担的起，让他一起付吧。”
邱长生连忙点头说：“对对对，我来付。”
褚宁闻言，这才放心下来，一边用手指重新蘸取朱砂，一边对邱长生嘱咐说：“那邱总您回头可千万别忘了。”
邱长生顶着隔壁陶女士的死亡射线，哈哈笑说：“肯定、肯定忘不了。”
给陶女士画开眼咒的过程其实与之前无异，只不过陶女士闭上眼后，内心显然并不平静，眼皮更是轻轻抖动着。
她实在太好奇，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在他们身上做手脚的了。
紧闭双眼的过程中，陶女士的脑海里想到了很多，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朱砂中放入了什么致幻剂，才导致了丈夫睁开眼之后，看到了那么多跟正常人视野中不一样的幻觉。
抱着这样的心态，陶女士只感到温热的手指蘸着朱砂在眼皮上划过阵阵凉意，直到几息过后，猝不及防地有股难以言喻的透彻之感窜入脑海，竟是让她身心巨震了一瞬。
那是一种，让陶桃很难描述的感受跟体验。
不等旁人说话，她蓦地睁开眼，正对上褚宁略带惊讶的目光。
“您眼睛睁得太突然，让我差点把朱砂留在您眼睑上。”褚宁皱了皱眉，看着陶女士，语气十分不赞成地说。
陶女士：“抱歉。”
她说着话，眼神却下意识流连在褚宁身上。
见到对方一身浓郁的白金之气，陶女士表情微妙了片刻。
然后她又转开眼，看向邱长生，就愣是看到自己丈夫身上的白金之气，居然小了足足好几圈
接收到老婆复杂视线的邱长生：“……”
他轻咳一声，福灵心至地小声说：“陶桃，你低头，看看自己。”
全场白金之气最弱的，可不是他！
陶女士闻言，低下头往自己身上看，于是便看到了自己周身那零星一点儿，若隐若现的金色气息，以及小腹处，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的翠绿。
这幻觉，好真实！
陶桃看着那抹翠绿，下意识用手拢了上去，然后便发现，自己拢上的便是小腹的位置，而那抹翠绿却依旧环绕在周围，充满着令人喜悦的勃勃生气。
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陶桃本能地就想把这归结为幻觉。
可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下意识地，陶桃循着声音往殿外看去，只见院中的大松树边卷起了一阵风，树下像是还站着几个人，身影太远，有些看不清晰。
只一眼，陶桃便以为那是先前集合在树下的郑家女人们，可不料，还未等她转过头，就看到那几道模糊身影竟然在须臾之间，就出现在了大殿之前。
陶桃：“？！！”这是什么百米飞人的速度？
她眼睛花了不成？！
陶桃神色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殿前的几道模糊身影，到了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只见那几道身影在迈入大殿的一瞬间，殿内便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紧接着，那些模糊身影便如一股青烟一般，悄无声息地
消失不见了？
“刚刚，那是什么？”陶桃使劲眨了眨眼，神情恍惚了好一阵，才转头看向邱长生，语气特别不确定地说道，“这到底是我们眼里出现的幻觉，还是4D全息投影，又或者海市蜃楼吗？”
陶女士看到的，邱长生同样也看到了。
当然，见鬼经验更丰富的邱长生明显要比陶桃更镇定一些：“我想，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小褚之前所说的游魂吧。”
“真的是游魂吗？”陶女士神色复杂，仍旧感觉难以置信，“世上真的有鬼魂存在？”
“老婆，很难相信吗？”
邱长生看着陶桃正在动摇的神色，心底叹了口气。
他轻轻握上了她的双手，苦笑一声，轻声说，“确实，当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戴了三年的手串，突然跳出来一只僵尸的时候，我也很难相信，只觉得自己在做噩梦一样，整个世界都疯了，但是老婆，如果当时不是小褚及时来救我，我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顿了顿，他又拉着陶桃的手，语气郑重，“陶桃，你相信我，虽然很难接受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番模样，但褚宁，他绝不是骗子。”
陶桃闻言过后，再次陷入一阵沉思。
大殿里，邱长生正在为了让陶桃不再继续误会褚宁而苦口婆心。
与此同时，后院大殿外的阶梯上，一个留着撮山羊胡的老道，正怒气冲冲向上而来。
直到片刻过后，山羊胡老道终于赶到了院门口，他便再也忍不住了，冲着大殿的方向就是一顿大喊：“方留青，叫你喊的那个褚姓小子是不是过来了？这个满口胡言的小骗子，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会画个鸡儿的符！！”
大殿内，正要接受邱长生的说法，勉强信任褚宁的陶桃：“……”
以及褚宁本人：“？？？”
不是吧，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褚宁：？缓缓在符纸上画出个小鸡。

第123章
众人的视线向外看去。
很快便看到了从院门口进来的山羊胡道士。
殿内，观主施明恩刚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眉心便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他偏头向了身边的徒弟方留青，眼底带着些许问询。
方留青在听到那声吼就变了脸色。
他一脸了然地搓了把脸，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便苦着脸对上他师父微皱的眉心，无奈道：“师父，你别光看我，你也知道陈师叔这人的脾气，他之前就不信我给他说的话”
“我出去迎迎你师叔，别让他在善人们面前失了礼。”施明恩的确了解来人的脾气，只是临迈出殿门前又嘱咐了方留青一句，“你最好也把这件事跟褚小友解释清楚。”
师徒俩说话没有避讳着殿里其它几人的意思，陶桃见眼下似乎有热闹可看，立刻拉着邱长生旁边退了两步，想旁观个究竟。
倒是褚宁听到那道指名点姓，来者不善的声音过后，神色便一直若有所思。
等他看到施明恩出了大殿，虚虚拦住了一个中年留着山羊胡的道长，这才收回视线，看向朝自己凑过来的方留青，目光意味深长：“小青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与观里的几位道长并不相识，怎得就被人称作骗子了？”
方留青哭哈哈地说：“褚宁，你听我解释，这事情吧，有点说来话长。”
褚宁听到这句话，就想起中午自己来道观之前，方留青特意求他多带些符箓的事情，于是便说：“是不是跟你要我带来的符箓有关？殿外来的这位道长，想来应该是位符师？”
方留青：“你怎么猜出来的？！！！”
方留青没想到褚宁竟然一句话就点破了山羊胡道士的身份，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
褚宁说：“我与东岳观里的道长并不相熟，唯有卖给过你几张符箓。那殿外的道长既然张嘴说我是个满嘴胡言的骗子，思来想去，想必根源就是出在卖与你的那几张符箓之上了。”
方留青：“对对对，就是这样！”
褚宁闻言，眉头却是微微蹙了一下，疑惑道：“难道是那几张符箓出了什么问题？”
“不不不，你卖我的符箓没问题，主要是我这师叔他自己”短暂的震惊过后，方留青又恢复了刚刚那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叹气说道，“想来你并不清楚，我这师叔姓陈，俗名陈无量，是咱们桐城最有名望的符师之一。”
陈无量师从上一任东岳观老观主，老观主擅符箓一道，陈无量自幼随老观主研习符箓，曾有少年天才符师之称。
老观主羽化后，本该是由嫡传弟子陈无量继承下一任观主之位，但奈何他一心钻研符箓之道，不通俗物，且并对于观主之位没有丝毫兴趣，于是最后观主之位便落到了修习捉鬼除妖剑术一道的施明恩身上。
如今陈无量已年过四十，因为习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符箓之术，近十年来，一直被隐隐称为桐城符师第一人。
在符箓一道上，陈无量无疑是骄傲且自信的，也正是这个缘由，就在他见过方留青手中品质顶尖又威力上乘的五雷化煞符之后，便陡然意识到，符界怕不是要有不出世的大佬重新出山了。
对于传说中的大佬，陈无量还是愿意给足相应尊重的，甚至于，在得知有如此顶尖威力的五雷化煞符出现后，他只观那符箓虚虚一眼，多年来一直勘悟不破的瓶颈便隐隐有了松动。
这对于陈无量来讲，无疑是个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
但就在他陷入惊喜，准备从师侄方留青口中打听背后制符之人是哪家的隐世大佬时，方留青给出的答案，却让他大跌眼镜。
什么画符人才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子？
还说什么，能一日画上上百张？！！
这还真就是吹牛逼不打草稿，张嘴就来啊？！
陈无量对符箓一道有着无比的狂热与痴爱，听到方留青如此描述，当即就对那所谓的画符之人好感全无，以至于在他看到那人竟然又在短短一天内，给方留青邮寄过来几十张的极品五雷符之后，陈无量的内心便宛如滴血一般，气得他脑袋直冒烟。
要知道，符师画符不易，普通符师修习一辈子，怕是也无法画出一张有正常威力的五雷化煞符，而像他这般在符箓一道上颇有天赋与钻研者，一张五雷化煞符也需要他付出整整七日的心血才可制成。
像是如那邮寄给师侄方留青的几十张符箓，陈无量尚且不知背后之人要为此付出多少辛苦时日来绘制。
而那些符箓，便是单张拎出来，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大宝贝！
可结果呢！
那些宝贝竟就被那褚姓的小子一口气给卖掉了不说！
他还卖的那！么！便！宜！
于是，思量想去，越想越气的陈无量便如何也憋不住了，心想这褚姓小子要么就是背后有符师大佬，要么就是趁人不备，偷取极品符箓而来的小骗子！
若是前者，这小子作为符师后人，就不该不明白那些符箓的价值，而至于后者，若他真是小贼骗子，那整件事情也就都合理了！
所以，这才有了陈无量在大殿院门处的那惊人一吼。
褚宁从方留青那里得知山羊胡道士陈无量对自己敌意来由的时候，陈无量也在施明恩的带领下走入了大殿之中。
“你就是褚宁？”山羊胡道士陈无量目光不善地瞥了褚宁一眼，冷笑一声，“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罢了，你最好实话告诉我，你手里的那些符箓都是哪儿来的！？”
褚宁挑眉看他，丝毫不虚：“陈道长，符箓都是我自己的画的。”
“你还真是嘴硬哈！”陈无量瞪着褚宁，就要撸起袖子，结果被身侧的施明恩一把给按住。
施明恩皱眉道：“师弟，褚小友乃是我的友人，你不该如此无礼。”
陈无量：“？？？”
他看着自家师兄，一脸震惊：“师兄，你说的什么胡话，难不成你真信了他说的那些话不成？！”
施明恩单扣着陈无量，沉声道：“我方才亲眼看到褚小友替旁边两位善人在画了两道开眼咒，绘制过程一气呵成，有天人合一之势。”
“开眼咒？”陈无量下意识往周围一看，就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邱长生跟陶桃两人，眉头紧皱，神色狐疑说，“他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
方留青趁机说：“师叔，褚宁就给他们画眼皮上了啊，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陈无量闻言，盯着邱长生跟陶桃两人的眼皮看了又看，直说道：“我确定我眼睛还不瞎，方师侄你说他画人眼皮上，那朱砂呢？那符纹呢？这都去哪儿了？”
“不会吧，陈师叔，竟然连你也看不出来吗？”方留青不由看了褚宁一眼，语气夸张道，“不过我也很惊讶，毕竟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符咒绘制完之后，就闪过一道光又消失不见的奇景！”
“绘制完成后又消失不见，你们真的亲眼见到了？”陈无量耳朵一动，不敢置信，“不是，这怎么可能？”
想他修习符箓三十余载，有关于符箓绘制成功而消失的说法，便只在经书中出现过寥寥几笔记载。
陈无量记性好，几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对此还有些许印象，只是，他却从来没有把那些记载当过真。
可眼下
听闻方师侄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陈无量便偏头向师兄施明恩看去，谁知施明恩也只是对他淡淡点了点头。
不、这不可能的吧？
陈无量依稀记得，记载中曾说过，除非画符之人有能触摸到天地本源的境界，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只说能堪破天地本源的，世间百年都难出其一，更别说眼前这小子，才区区二十出头！
莫不是师兄跟师侄两人，是被这姓褚的小子用什么障眼法骗过去了？
心里这么想着，陈无量突然眼前一亮，盯着邱长生跟陶桃二人说：“想来你们二人，是不是跟这褚姓小子认识？”
看热闹却莫名被cue到的邱长生愣了愣，下意识说：“是认识。”
“我就知道！”陈无量瞬间睁大了眼，语气肯定道，“想来你们就是那褚小子请来的托吧？师兄师侄，看来你们都被这小子骗了，他们肯定是一伙来给你俩演戏看的！”
施明恩：“……”
方留青：“……”
邱长生：“……”
陶桃：“……”
好家伙！好家伙！
我、跟我曾经以为的骗子、现在成了一伙人？
而且我还是他请来的托？！
陶桃内心震动不已，这是什么奇妙的反将一军啊？？？
不止是陶桃，褚宁也被陈无量的结论给震惊到了。
不过震惊过后，还是施明恩最先反应过来，摇摇头说：“师弟，你说错了，邱善人便是飞僵作乱的苦主，当日我与留青去除飞僵，还是褚小友在旁边出了大力，才将飞僵收服，今日他们一同前来，是收了观里的请帖，并非商量好的。”
陶桃也说：“这位道长，我们夫妻两个还不至于给人当托。”
邱长生附和地点点头。
陈无量眉心紧皱，却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陶桃：“……”总觉得这个道长身上有让她感到熟悉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倒是褚宁看了一眼陈无量，突然笑着说道：“想来，陈道长是一直不相信我会画符？”
“你年纪太小，怎么可能画的出那等极品符箓？”陈无量自然道。
他这话说的便是五雷化煞符了，至于所谓的开眼咒，他却是提都没提，显然是认死了邱长生夫妻俩就是褚宁找来的托。
褚宁闻言，倒也没有多生气的样子，只是对上陈无量略显轻蔑的视线，语气平静地说道：“道长若是不信，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陈无量冷笑：“比试什么，跟我比画符吗？”
褚宁颔首道：“自然。”

第124章
陈无量还真没想到褚宁敢开口应下。
他惊讶了一下，但想到褚宁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又很快觉得对方即便真有几分会画符箓的本领，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不足为惧的。
只不过
陈无量眯眼打量了褚宁几眼，见褚宁应下与自己比试后仍旧神色淡定坦然，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心中一动，倒是对褚宁又微微改变了些看法。
若非是这小子对画符一窍不通，以为在笔试中乱画一气就能以假乱真，那么只看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表象，难道说，先前真是他猜错？！
对方的符箓并非是偷取而来，而是背后真的站着一位不出世的符师高手？！
陈无量思绪回转间，看向褚宁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探究起来。
“怎么，陈道长不说话，是不敢与我比试吗？”褚宁感受到陈无量的目光，几乎是用激将的语气，嘲讽回去，“还是说，道长怕输？”
“我怕输？我怕个屁！”
果然，陈无量憋红了脸，跳着脚说到。
甚至，他的嘴巴周围，连那两缕打理齐整的山羊胡都因为一个“输”字给激得倒竖了起来。
方留青正对着陈无量，没忍住，捂着嘴“噗噗”笑了起来。
真是一点儿同门师叔侄的情谊也没有。
陈无量见状，原本被激到通红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再也顾不得继续思索褚宁到底会不会画符，背后有没有大佬这件事，抬手大挥了一下道袍宽大的袖子，咬牙切齿道：“不就是比画符吗，现在就比！”
说的是立刻比试，但陈无量并没有被气到完全丢掉理智。
他环视一眼殿内，见自己身边不是跟褚宁一起的那两个“托”，就是完全偏向了褚宁那边的师兄师侄。
陈无量眼下对施明恩师徒很不信任，于是便提出，比试过程跟结果，都必须交由副观主白轻慈来主持比试公道。
褚宁对副观主白轻慈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对方在超度飞僵的时候出现了一会儿，看起来是个体态白胖圆润，气度和蔼的中年道人。
所以对于陈无量提出这么个要求，褚宁也并无异议。
施明恩见事已至此，这场比试怕是如何也免不了了，便同方留青道：“去喊你白师叔来，顺便回来的时候，与你师叔再拿些黄符纸跟朱砂笔。”
跑腿达人方留青：“知道了，师父。”
剑修腿脚利落，不一会儿，方留青就抱着一堆画符用的材料小跑了回来。
白轻慈的体力不如他，晃晃悠悠过了三次分钟，才擦着细汗，缓缓出现在了大殿外的院门前。
施明恩见他这般模样，眉头轻皱道：“白师弟，你平时若得了闲，还是得跟后院的小辈们一起多练练拳脚才行。”
白轻慈闻言，步伐轻巧地走进大殿，笑眯眯道：“师兄说的是，师弟记下了。”
“回回都是记下了，却不曾见你真的听进心里。”施明恩见他这副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又转了话题说，“我让留青去找你，他可与你说清楚是要你来做何事了？”
白轻慈目光在师弟陈无量跟一旁的褚宁身上逡巡片刻，语气自然：“不就是主持一场比试。”
顿了顿，他乐呵呵地说道，“不过这回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师弟竟然肯让我来做裁判陈师弟，你平素不是最厌烦于我吗。”
陈无量：“……”
陈无量漆黑着脸看他：“我只是不喜你总三天两头问我要符，不是厌烦师兄为人。”
白轻慈哈哈一笑，拍着大腿说：“原来如此！”
旁边，褚宁看着两人，神色间若有所思。
方留青见状，便主动给褚宁解释说：“白副观主一直负责管理东岳观中的俗务，你也知道的，东岳观虽然香火旺盛，但上到观主，下到年幼弟子，却也足足有百十来号人，养这么一大批人不容易，所以白副观主就总是喜欢去找陈师叔薅羊毛。”
久而久之，陈无量便视白轻慈如洪水猛兽起来。
能闭关不见，就闭关不见。
毕竟，想他陈无量作为堂堂桐城符师第一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迫于白轻慈的威逼利诱，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在没日没夜地画些什么网红的“上岸加油符”、“桃花旺旺符”、“迟早暴富符”、“拒绝拖延符”
那他符师第一人的脸要往哪里搁啊！
当然，这些事情陈无量自然不会跟任何人吐槽，白轻慈也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没有将观里售卖的那些效力一般、但销量超好的网红符跟他的名字挂钩就是了。
方留青只跟褚宁解释了个大概。
褚宁听完后，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陈无量找白轻慈给两人的比试做裁判，倒是对双方都公正合理。
此时，天空中的日头已然过了最烈的时刻，初冬的风卷着冷意吹进大殿，带来两三片薄薄的落叶。
大殿中，褚宁跟陈无量各自两边，中间白轻慈笑眯眯道：“既然是由我做裁判，那不如也由我出题，你们各自画符一张，画完之后再比拼符箓的威力如何？”
顿了顿，他又道，“规定时间内，画符速度快者，赢一面，符箓威力胜者，再赢一面，若是一人皆赢一面，就算平局。”
陈无量闻言，眉头先是一皱，却又觉得自己想要赢过褚宁，简直是小菜一碟，于是迅速又松开：“我可以。”
褚宁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
“那就三柱香为计时。”白轻慈在殿中央缓缓为祖师爷金身点上香火，缓缓道，“至于比试符咒，那便画五雷化煞符好了。”
“五雷化煞？”陈无量猛地一惊。
白轻慈笑着看他：“陈师弟不同意？”
“那可是五雷化煞符！”陈无量眉头紧皱地看着他，直觉白轻慈在搞事，“若是要画一张能引得天雷借力的化煞符，便是我也要画上整整七日！”
白轻慈却问：“所以陈师弟三炷香内画不出来？”
陈无量气急：“你简直在开玩笑！”
白轻慈又问褚宁：“那褚小友觉得呢？”
褚宁看一眼陈无量，轻笑道：“白道长，三炷香足够。”
陈无量：“？？？”
荒谬！简直荒谬！
三炷香够什么！！！它够个屁！！！
倒是白轻慈看着陈无量又要跳脚，安抚他道：“陈师弟，只是三炷香内完成一张五雷化煞符罢了，一轮只是比试画符速度，至于符中威力却是二轮比试中的事，还是说，你已经决定要主动放弃一轮了？”
陈无量一愣，突然反应过来。
他作为桐城第一符师，对于五雷化煞符这类符箓的完成度，向来都是追求完美，力求每一张符箓都能不坠他的名号。
但是眼下
对于自己来说，三炷香内他真的画不出一张五雷化煞符吗？
并不见得。
只是三炷香内画好的符箓，威力能有多少，才是需要陈无量担心的事。
“我知道了。”陈无量冷静了片刻，对着白轻慈说，“我不会放弃，快点开始比试吧。”
同一时间，褚宁也抽出一张黄符纸，在临时找来的矮桌上，缓缓普平。
白轻慈左右看了二人一眼，点燃手里的第一柱香，微微颔首：“比试，开始。”
三炷香，画一张五雷化煞符。
对于陈无量来说，在三炷香内，他要如何运用时间，在最极限的时间内，能画完符咒的同时，又能让它尽可能地添加威力，这才是属于他的挑战。
手中执起朱砂笔，没有了沐浴焚香的静心环节，陈无量开始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打坐宁思，将整个人的状态调整到最为平和。
画符切忌焦躁，他需要安静下来
安静
沙沙沙，沙沙沙。
是什么声音在他附近响起？
陈无量眉心微动，缓缓睁开眼，就见正对面，矮桌后面的青年正在手速飞快地在一张黄符纸上用朱砂笔画着什么。
是褚宁。
他已经开始画了？
他的落笔速度竟然这么快？？
他绘制符箓的过程都没有迟滞感吗？？
陈无量微微张开的双眼，瞬间张到了最大，只是可惜两人对坐距离有些远，陈无量除了能看到褚宁一直在拿着朱砂笔，写写画画外，就再也感受不到其它了
假的吧？
对方一定是在乱画一气！
陈无量看了一会儿褚宁在黄符纸上落下的绘制笔序，眼神微动。
果真不是他认识的五雷化煞符的绘制笔序！
他定了定神，自觉看破了对方这是故意用乱画一气的方式来扰乱他的心神，于是便冲着褚宁的方向冷哼一声，然后就垂下双眼，缓缓提起了手里的朱砂笔。
三炷香，一张五雷化煞符，这场比试他赢定了！
另一边，褚宁正拿着朱砂笔在小矮桌前“唰唰”画着。
方留青忍耐不住好奇，探头探脑的往前一看，就见桌子的左手边，正倒扣着几张已经绘满了杂乱笔画过的黄符纸。
难道这些都是褚宁画废掉的符？
据说符师画符废黄纸，十张能废九张，看来真的不是夸张说法啊。
方留青这么想着，又抬头看了眼隔壁手拿朱砂笔，正以一种极为缓慢又小心翼翼的姿态，谨慎绘制符箓的师叔陈无量，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这个五雷化煞符，想来是真的很难画了。
也怪不得褚宁卖那么贵。
心里碎碎念了几句，方留青心底还是希望褚宁能赢。
于是，他再次怀着担忧地往褚宁正在画的一张符箓上一看。
结果就是这一眼，方留青看过之后，整个人傻住了。
只见，一张朱砂缭乱繁杂到一眼看去就令人生畏的符箓之中，一只红色卡通模样的小鸡突然跃然纸上，像极了某幼稚园儿童画误入某玄学片场
方留青：“……”
方留青：“？？？”
不是，朋友，你这是在画啥啊？！！

第125章
方留青十分懵逼。
他错愕地瞪着黄符纸上那只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卡通鸡仔看了又看，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又放下，嘴里有好多吐槽的话想一口气秃噜出来，却考虑到褚宁还在比试过程中，于是又生生咽了回去。
拜托，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操作，他怎么看不懂了？？
褚宁一笔画完手上的符，察觉到来自背后方留青略显复杂的视线，主动转过头，拿起手上的符纸，压低声音，平淡语气里带着些炫耀意味地反问：“小青道长，你看我画的可爱吗？”
方留青：“？”
方留青看了眼那只魔幻的红色鸡仔，下意识回答：“可爱。”
可刚一说完，他的表情就立马一变，瞬间回过神来。
“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比试画符，不是比谁小鸡画的可爱好吧？！”方留青面露崩溃地看着褚宁，“就算你的符画废不能用了，可也不至于摆烂到在上面画儿童画吧？”
褚宁展示着他新鲜出炉的符箓，看了眼方留青，挑挑眉：“谁说我把符画废了？”
方留青指指他桌子上，还有手里的黄符纸：“这些难道不是废符？”
褚宁：“……”
褚宁转头看一眼桌上倒扣的几张符箓，又看了眼方留青，眼神莫名。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回答，方留青下一秒就以比赛为重，在自家师父施明恩即将要上来把他揪走的关头，主动往后一蹦三尺远。
甚至在远离之前，他还努力给褚宁张嘴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褚宁：“……”行吧。
三炷香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当副观主白轻慈看着第三柱香熄灭到最后，正式宣布比试时间终止之时，画符画到精神紧绷，满头布满大颗汗珠的陈无量也终于深吸口气，郑而重之地收起最后一笔。
“陈师弟，今日这道五雷符画的如何？”白轻慈看他收笔，笑问道。
陈无量吐出口气，矜持的回答里尚带着几分藏都藏不住的满意与自得：“侥幸完成。”
白轻慈又问褚宁：“那褚小友这边，可是顺利画完了？”
之前说这场比试的第一道，比的就是符箓的完成速度，但在比试过程中，二人却均未主动表示有画完的意思。
只不过，陈无量这边，大家都是看到，他确实是最后一秒才落笔。
至于褚宁
这年轻人在三炷香里一直画画停停，眼看着足足用废了十好几张符纸，也不知他最后有没有能成功画出一张完整的符箓。
在其它人眼里，操作有些迷，令人着实摸不着头脑的褚宁也点点头，语气自然：“画完了。”
陈无量闻言，眉心一动，不禁问：“你所作符箓是何时完成的？”
他自己是卡在最后一秒画完，便已感觉到了极限，现在褚宁居然也轻松说自己画出了完整的符箓，就让他有些怀疑起来，这小子是不是要钻规则的空子。
想到这里，陈无量立刻眯眼道：“先说好，我们之间的比试，所画符箓必须具有符箓本身的效力，若只是依照葫芦画瓢，有形无力，那便只能是废符一张！”
“而既然是废符，那在比试中，就不能算作数。”
褚宁听完，觉得这很合理：“这是自然。”
顿了顿，他便施施然地从桌面前倒扣着的一堆符箓中翻出压在最下面的一张，朝众人展示说，“如果只是完整的符箓，那这张就是我最早画完的五雷化煞符，耗时大概”
说到这里，褚宁皱了皱眉。
他当时只想着尽量画出一张威力大点的符咒了，也没认真记时间啊。
“三分钟。”
大殿里，围观群众之一的陶桃突然开口。
邱长生惊讶：“老婆，你记这么准的？”
陶桃淡定说：“我看他全程画画速度一直很平均，顺便还数了数他一共画了几张纸，差不多就推测出了单张完成时间。”
邱长生忍不住竖起拇指：“老婆真厉害！”
像他就不一样了，三炷香里有一半时间都在看大殿外面偶尔出现又消失的游魂。
还别说，这开眼咒的体验可真是奇妙。
有了陶桃的突然出声，众人的思绪便被莫名打断了一下，可是也不过是几秒的功夫，方留青就忍不住震惊吐槽：“等等，桌上那些难道不是画错的废符吗？”
褚宁：“……”
他一一翻开倒扣在桌子上的符箓，摊开给方留青看：“小青道长，你也是从我这边买过五雷化煞符的人，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说看就看，方留青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然后就猝不及防收获了一堆亮瞎他眼睛的五雷化煞符。
“卧槽”方留青瞪大了眼睛，语气咋舌，“这么多五雷符！！”
另一边，一直等着褚宁拿不出符箓的陈无量：“什么？不，这绝不可能！”
他以为方留青怕不是不懂符，所以才发出了惊叹，可直到他控制不住双腿，从自己的桌前，走向褚宁的桌面后，他的脚下便宛如灌了两斤水泥，一动都不能动了
“这些、这些五雷符真是你刚刚那三柱香里画出来的？”
陈无量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的一张，指尖颤抖着抚摸过符箓上的咒文，几乎能感受到符文之下默默涌动着的磅礴雷力。
这到底，怎么可能？
眼前的一堆符箓彻底打碎了陈无量刚刚建立起的自满，他不敢置信，更是无法想象，褚宁真的在三炷香内画出了五雷化煞符，甚至不止一张，而是整整十几张！！！
整整十几张五雷化煞符，居然没有一张是废符！！！
他们两人的比试过程都在殿内几人的眼皮之下，陈无量想来褚宁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这些符箓，只可能是他在刚刚那三柱香里画出来的不假。
可是，这真的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水平吗？
一时间，陈无量恍惚地想到，他这个所谓的桐城第一符师的名号，是真的靠自己往日实力拿到的吗？
为什么他这个所谓第一，在有限的时间里为了能画出一张能用五雷符就整整花费了三炷香的时间，而一个无名无姓的年轻小子，却只用了三分钟？！
陈无量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只感觉自己拼着速度画出的那张符箓，在如今手中这张五雷化煞符的对比下，简直像个笑话。
不，不止他所绘的符箓是笑话，他整个人就是今天最大笑话！！
大殿中，众人眼睁睁看着陈无量对着手里的符箓陷入呆滞，白轻慈皱了下眉，走过去拍拍陈无量的肩膀，唤道：“陈师弟。”
陈无量猛然回过神。
他抹了把脸，将手中的符箓小心放回到褚宁面前，语气干涩：“不用比了，这场比试，我认输。”
白轻慈说：“好，既然如此，我便宣布第一轮比试，褚小友赢。”
陈无量闻言，打断他道：“不止第一轮，我想第二轮也不必再比”
白轻慈惊讶：“师弟？”
陈无量对着白轻慈摆摆手说：“我不如他。”
白轻慈看一眼陈无量，又看了看褚宁，他是不懂符箓好坏的，但既然陈师弟表示自己彻底认输，那么他也不多做纠结，便要示意褚宁获得了这场比试的最终胜利。
可就在他要宣布结果时，旁边的陶桃却不乐意了：“我们好不容等了三炷香的时间，就为了看看传说中那个什么五雷化煞符的威力，可道长这边直接认输，也未免太突然了点。”
邱长生也附和道：“听闻陈道长乃是桐城符师第一人，我等实在是想见识一下陈道长所画符箓的威力。”
“我所作符箓威力不及旁人，还有什么好看的。”陈无量闻言，摇着头说，“况且，如今我已技不如人，这桐城第一符师的名号，听来也着实嘲讽。”
陶桃不为所动：“还是比比看吧，也好叫我们知道二位所画符箓差在哪里。”
邱长生：“……”
邱长生偷偷看了眼陶桃，怀疑自家老婆这是故意来的。
陶桃见状，也轻瞥一眼邱长生，用眼神表示道：她就想见识见识！
不见识一下所谓五雷符的威力，就只在这儿听这群人说那玩意儿有多厉害？这跟对着空气吹牛逼有什么不同？
哪怕陶桃在开眼咒之下已经见过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但她依旧对于这些玄学的东西，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与怀疑！
邱长生：“……”
邱长生能怎样呢，他也只能站在老婆这边，同样表示自己想开开眼。
“既然两位善人执着想看，那”白轻慈犹豫了一番，又看了眼师弟陈无量，“陈师弟，褚小友，二位觉得呢？”
陈无量眼睛还盯着褚宁所绘的十几张五雷化煞符，暗暗心惊于这十几张符箓之中，所蕴含的雷力居然一张更比一张高！
这小子，他是蓄电池吗？
怎么能无声无息就引来那么多的雷力？
陈无量无法想象，眼前桌上乱摆着的每一张五雷符，都几乎跟他往日里费尽心血、画上七天七夜才能完成一张的上品五雷符有的一拼！
这么一想，他只觉得自己方才所画的那张堪堪引雷成功的五雷符，就是一张垃圾废符！
到了这会儿，陈无量终于察觉到他之前说出去的大部分话都变成了回旋镖，最后镖镖致命，一个没落地全落到了自己身上。
苦笑一下，陈无量只道：“我的符箓拿出来展示也是丢脸。”
在看清那堆符箓的一刻，他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与褚宁之间犹如天谴的差距。
于是，陈无量眼下对褚宁的态度反倒变得敬重了起来：“不过，究竟要不要比试威力，也端看褚褚符师的意思。”
见状，众人又看向褚宁。
褚宁不禁直了直腰：“我吗？”
接着，他对上众人的视线，轻轻拿起手里画着小鸡仔的符，表情肃然道：“那我想试试这张。”

第126章
话音一落，大家便齐齐看向了褚宁手中的符纸。
方留青，邱长生，陶桃三人不约而同，陷入了一阵沉默。
当然，他们的沉默的理由并不相同。作为纯粹的外行人，邱长生跟陶桃两夫妻的想法都十分简单，无外乎是认为这张符咒还挺有特点，竟然不是他们常见的、完全看不懂的那种鬼画符！
不过值得吐槽的是，这只卡通鸡仔的出现，倒是显得褚宁手里的符箓变得十分四不像起来，若非邱长生对褚宁的本事再清楚不过，他都要大呼这符咒怕不是路幼稚园里哪位三岁小朋友胡乱涂鸦出来的日常作业。
陶桃：“……”总觉得小朋友的涂鸦会更可爱点呢。
不过陶桃对于符咒的模样并不看重，她现在就是一心想知道，这个五雷化煞符的展示过程究是什么，难道不成还真的有雷劈下来吗？
她怎么不太信呢？
陶女士保持着持续的怀疑，而旁边看到褚宁拿出五雷化煞符（稚鸡版）的方留青，内心世界却宛如跑过了一万匹狂奔的烈马。
小青道长不明白。
小青道长不理解。
此刻，小青道长的沉默震耳欲聋。
拜托，褚宁他到底是在干什么？难道他是想刻意水，才故意拿这张明显的废符出来比试，好让陈师叔能赢下第二局？
可是这样放水的方式，也太过直白，太侮辱人吧？
要知道褚宁桌子上摆着的那些符箓，随便一张拿出去，都是被陈无量亲眼看见且确认过已经自认不如的，褚宁现在这样做，换成他要是陈师叔本人，面对这样的羞辱，岂不是要被气死了？
方留青想到这里，暗道一声不好，连忙抬头看向陈无量。
可是，事情的发展总是跟想象中的不同。
方留青本以为陈师叔脾气暴躁，可能会因此火气上头，分分钟就要暴起骂人。
但现实却是，陈无量正对着褚宁反手掏出的符箓看了又看，不过短短几秒钟，他的脸上就出现了好几种让方留青都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甚至连山羊胡都跟着一抽一抽地。
许是陈无量的神色变换太过复杂深刻，方留青惊讶之余，内心却更加疑惑起来。
大殿之中，到底还是副观主白轻慈最沉得住气。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只见白轻慈神色不变，依旧笑眯眯地对褚宁问道：“褚小友确定要用这张符箓，作为第二轮的比试？”
褚宁认真脸：“就用它。”
白轻慈又说：“那么陈师弟，你也可以拿上自己方才绘制的符箓了。”
陈无量：“……”
陈无量嘴唇嗡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走向自己的桌前，取来了自己桌子上那仅仅蕴含了些许微弱雷力的五雷符。
“接下来的试符过程，怕是还要师兄出手帮忙。”白轻慈见两人都稳拿了符箓，便向施明恩看过去，伸手恭请，“请师兄召饿鬼出坛。”
就在某一瞬间，陶桃跟邱长生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招什么东西出来？！
恶鬼？？？
哪里来的恶鬼？这里不是正儿八经的道观吗？
但就在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方留青已经从大殿旁的墙壁上取下左右两柄桃木剑，一柄交给观主施明恩，另一柄则拿在了自己手中。
“留青，护好其它人。”
施明恩接过木剑，拍了拍方留青的肩，见方留青交完剑后又默默走到邱长生夫妻身前，隐隐做出一派保护的姿势后，便缓缓冲着褚宁跟陈无量二人看了一眼。
褚宁见状，毫无意外地微笑：“施观主请。”
陈无量也颔首。
接着，施明恩缓步来到大殿左侧角落，一个泛着黑沉色泽的古旧沉木箱面前，抬起双手，一手指尖成诀，一手挽住十几道凌厉剑花，口中急速念出一段让人听来无法理解，却莫名生畏的咒语。
邱长生跟陶桃：“……”
怎么场面突然成了这个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二人有些懵然之时，大殿外突然飘进一阵凉风，几道诡异的枯枝像是刚被折断，被风斜斜地裹进大殿左侧。
噼啪一声响。
施明恩手中的桃木剑毫不留情地将枯枝砍成了粉碎的模样。
邱长生跟陶桃：“！！！”
好、好生诡异！
那些枯枝是怎么被风托起又吹进来的？
还有，原来这大殿里挂墙上的桃木剑居然不是纯粹的摆设啊！
它是真的能砍！
一阵懵逼后，又是一阵莫名地震惊，就在邱长生夫妻两人下意识地去想，接下来又要有什么怪事发生的时候，就看到施明恩面前的黑沉木箱，好似发出了一阵让人听来牙酸，如同古旧木棺被推开的声响。
邱长生不禁问道：“施道长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难道真的在当场做法请恶鬼出山吗？？
“施观主确实在释放邪祟。”褚宁听邱长生问起，视线一边落在黑沉木箱上，一边替两人轻声解释道，“不过五雷化煞符本身就是针对邪性鬼物才能产生威力的符咒，想要展示出符咒的力量，就需要有相应的载体来应用。”
邱长生涨见识了：“……”
好家伙，原来恶鬼还能作为测试载体啊！
其实，早在比试开始前，褚宁见副观主对他与陈无量比试内容的安排，就已经猜出，东岳观中许是正好有收服却未度化的邪祟。
只是，让褚宁有些意外的是，这邪祟竟是在大殿里关着。
目光落在原本并不起眼的黑沉木箱上，褚宁目露几分思索。
而就在一旁，静静听完褚宁解释的陶女士却，敏锐地抓住了“释放”这个关键词。
她努力冷静道：“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意思就是这个大殿里早就藏有恶鬼？”
邱长生也震惊极了，转头看向方留青说：“你们这些道长，居然敢在供奉神仙的大殿里饲养恶鬼？”
方留青满头问号：“？”
等等，请问邱总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经过一两秒的无语，立刻反驳说：“不是藏，也不是饲养！这是镇压！”
在祖师爷的神像面前饲养恶鬼，他们是嫌自己活的不够长吗？
东岳观，观如其名，侍奉的自然是东岳大帝泰山府君，泰山府君掌管世间一切身死后事，为地下之主，最是公正不过。
他们作为其人间的弟子后辈，当然同样再正派不过！
又怎可能会做饲养恶鬼那等邪修道士才做的事！
这么想着，方留青又忍不住幽幽看了眼邱长生，低声说：“难道才过去的事，邱总就全忘干净了？这大殿早前可不止镇压着恶鬼，还有一只刚被超度完的飞僵呢。”
邱长生一脸恍然：“……”
对哈。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郑老爷子死后化作的飞僵，那不也是恶鬼的一种！
一边，默默听完两人对话的陶桃眯了眯眼：“超度？对了，今天说要被超度的那位郑家老爷子呢？”
邱长生：“……”
方留青：“……”
想到二人之前一起合力把陶女士支走的事情，他们不由心底一虚，一左一右地偏开脑袋，装没听见。
逐渐反应过来的陶女士不禁冷笑一声。
“哗啦”
“哗啦”
就在几人小声说话的间隙，大殿之中，帘卷风动。
黑沉木箱前，施明恩缓缓止住剑势。
随后，在无声的寂静中，只见一只漆黑又干枯的手掌缓缓从黑沉木箱的边缘伸出，接着，一道无比细长的漆黑身影从中拖拽而出，露出一双透着猩红的贪婪眼眸。
漆黑身影似是被关在箱子里很长时间，被放出之后便旁若无人地伸长了懒腰，直到蔓延而出黑色阴影即将触碰到木箱之外时，才堪堪顿住。
就像在惧怕什么。
“饿鬼，你不必如此嚣张。”施明恩对着漆黑身影淡淡道。
漆黑身影盯着他看了几眼，这才没趣地将目光缓缓移开，看向了殿内的其它几人。
环视一圈，漆黑身影不怀好意地冲着众人伸出长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最后才落在陈无量身上，桀桀笑道：“小废物，这是又来给我挠痒痒了？”
陈无量面色一变，瞪着漆黑身影咬牙切齿：“早晚有一日，我会亲手用符箓把你劈成一道飞灰！”
漆黑身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噗”笑了起来，身影扭动。
陈无量沉着脸看他，恨不得用立刻手里的符箓“轰”地对方魂飞魄散。
只不过，感情上的冲动是一回事，在理智上，他却无比清楚地明白，哪怕是自己目前所能绘制出的、威力最大的符箓，怕不都是在给这头饿鬼挠痒罢了。
几十年的无力感袭上心头，陈无量深吸一口气，打算速战速决，不再跟这头饿鬼废话，尽快与褚宁完成比试。
他抬手执起五雷化煞符，默念咒文。
只见符咒凭空飞起，袭向饿鬼，然而就在符咒触碰到饿鬼漆黑的身影之时，对方只是轻抬了抬手指，去势汹汹的五雷符便变成一点细微的雷火，落在漆黑的阴影之中，转眼熄灭。
饿鬼惊讶托腮，稀奇道：“你这画符水平，怎么不进反退，瞧着竟然倒退不少？”
啧，就那点雷火，连痒都没能给他挠着。
未免太拉了点。
陈无量脸色漆黑一片，即使这个结局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面皮抽动，紧攥着拳头偏过身。
饿鬼瞧着他，邪笑一声，嘲讽拉满。
而就在这时，大殿另一角落，早在漆黑身影的饿鬼出现时，就被邱长生与方留青二人默契用背影挡住视线的陶女士，却悄无声息地从一旁探出脑袋
她倒要仔细瞧瞧这传说中的恶鬼到底长了个什么可怕鬼样子！
下一秒，陶女士视线向前，与饿鬼眼珠相对。
饿鬼看到年轻女人，习惯性地露出獠牙，用猩红的眼球充满恶意地目视着她。
饿鬼：“桀桀，再看就吃掉你哦！”
陶女士：“？！！”
只见陶女士浑身一震，目露惊恐：“原来恶鬼都长得这么丑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殊途同归：
道长们：招饿鬼！
陶桃、邱长生：哦哦，恶鬼！

第127章
一个没忍住，陶桃把自己的心声讲了出来。
红眼饿鬼在人间作恶多年，见人就吃，还从没听过有哪个人类敢骂自己丑的，它见陶桃说完还露出一副嫌弃表情，本就丑陋的面目瞬间变得越发狰狞，身下的黑影都跟着张牙舞爪起来，显得很是破防：“无知人类！我要吃了你！我一定要吃了你！”
说完，他趁其余人不备，猛然间便张开了黑洞一样的大嘴，露出内里一排排尖锐可怖的獠牙。
一时间，站在陶女士身前的邱长生跟当方留青二人都：“！！！”
好家伙！！！
就只一句话，陶桃女士居然把饿鬼直接惹怒了！
看着饿鬼黑影越来越大，邱长生一阵头皮发麻，反应十分迅速地回头握住陶桃的手臂，就想拉着她跑出大殿。
方留青手里提着桃木剑，感受着从饿鬼身上传来的压力，面色一阵沉凝。
不过他虽然自觉压力很大，却并无多少危机感，毕竟
这可是他们祖师爷的大殿，堂堂东岳大帝，泰山府君金身，怎会容区区一只饿鬼在殿内肆意作乱！
他这般想着，殿内两名正副观主以及符师陈无量也是看着饿鬼，满脸漠然。
众人单是冷眼看着饿鬼发狂，身形暴涨，露出青面獠牙的可怖姿态，可这场面不过持续了堪堪两秒功夫不到，邱长生那边才刚拉住自己老婆准备迈步开逃呢，就见大殿中，端坐正中的威严金身上一道金光闪过，正正好就劈在了饿鬼的脑袋上。
饿鬼当即发出一阵痛苦嚎叫：“嗷！！！”
而离着饿鬼不愿的褚宁则是看了眼大殿里东岳大帝的金身，默默收回了差点要往饿鬼身上扔符的手。
与此同时，饿鬼暴起的巨大身姿，也在金光之下瞬间如同被戳破风的皮球，飘飘悠悠落回到木箱正中央。
陶桃被邱长生紧张地拉着胳膊，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嘴比脑子快地评价道：“哎，这鬼看起来好像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刚刚还以为它多厉害！”
被金光劈到眼冒金星的饿鬼：“啊啊啊啊啊！！！”
杀了她！
它要杀了这个女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它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品尝一下什么是十八层的地狱的滋味！
陶桃：“？”
啧，你瞅啥瞅！个劣质绣花烂枕头！
差点被饿鬼暴起吓破胆的邱长生：“……”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老婆似乎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恐的神色，提到嗓子眼的心跳这才缓缓落回去。
再然后，邱长生又看着陶桃快要打结的眉头，再次悟了。
他家老婆那喜欢看脸的毛病怕不是又犯了。
这颜控么，看见好看的自然是身心愉悦，什么都好说，可要是看见一些丑陋到惨绝人寰的东西，就比如眼前这位恶鬼同志
邱长生想到这里，偏头看了眼前面被气到跳脚的恶鬼，心里不由升起了点幸灾乐祸。
这饿鬼看起来多年都没有吃过憋了，即使被那金身上闪过的金光劈得眼冒金星，眼底的凶意还是丝毫不减。
邱长生看着着实有些后怕，悄悄问向离他们夫妻二人最近的小道长方留青：“小青道长，这恶鬼究竟什么来历？诸位道长为何会将他关在这供奉神仙的大殿里，怎么不直接超度了他？”
方留青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渐渐缓过气的饿鬼抢了先，得意狞笑道：“吾乃鬼神之躯，就凭你们这些凡人也敢妄想超度我？”
方留青面色一沉，拿在手里的桃木剑一紧。
倒是观主施长恩面色平静，对上饿鬼的狰狞面目，也丝毫不为所动：“终会有那么一日的。”
饿鬼咧嘴：“臭道士，且不要白日做梦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再不解释一下这饿鬼来历，怕是就不礼貌了。
副观主白轻慈看饿鬼被祖师金光劈了一道，虽凶狠狰狞之色不减，却显然不复之前张牙舞爪，便主动上前一步，跟导游介绍什么景点文物一样，对着距离最近的褚宁，包括还有远一些，但好奇心不死的邱长生夫妻两个说道：
“这鬼物乃是鬼中极恶，生前是个变`态食人恶魔，所犯罪责无数，在抓捕途中跳崖而亡，死后变作饿中之鬼，自封一地鬼神，又引诱当地无知村落信奉，几十年来不断为其献上童男童女无数。”
“那村落封闭落后，村民数量本就稀少，又因常年供奉导致村落新生减少，于是就在十年前，村落里的村民有了去村外偷孩子的念头，而就在当时，前观主恰好路过当地，察觉当地有邪祟作乱的痕迹，于是便发现了这个惊天隐秘，当即决定除魔卫道。”
“饿鬼食人多年，却是早就区别于普通厉鬼，它在村民几十年如一日的供奉之下，竟凝出一部分鬼神之躯，是前观主用尽毕生修道之力，才勉强将它镇压在了锁神龛内。”
“后来，前观主把镇压的饿鬼带回道观后，便将锁神龛摆在了祖师大殿之侧，不出三日便羽化去世。再后来，观内剩下我等之流，整整十年间，虽始终未曾停止过钻研灭除此饿鬼的方法，却从未成功。”
听副观主白轻慈如此说着，红眼饿鬼嘴角越裂越大。
对于自己的过往，它显然十分得意。
邱长生听过后有些不解，迟疑道：“这种作恶多端的恶鬼也能做神仙？”
饿鬼闻言，当即坐在黑沉木箱边缘，语气中带着些许憎恨却又颇为自得地说道：“若非那牛鼻子老道横插一脚，本王怕不是早登神位，成为当世第一邪神了！”
靠生前吃同胞，死后吃童男童女而变成的“神”，邱长生无法理解，只跟他老婆陶桃一样露出嫌恶的目光，倒是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褚宁突然开口道：“你以为你自己真能成神啊？”
红眼饿鬼本还招摇得意着，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猩红的眼睛微微一眯，就见到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表情冷淡地看着他：“神明乃天道所择，即便它这些年来日显疲怠，消极怠工了不少，但想必也不至于瞎了眼，会挑选这么一个行事低劣的垃圾鬼，点化成神。”
明明是在骂饿鬼，但总觉得褚宁是在趁机指责天道不作为的众人：“……”
对此，邱长生跟陶桃两人压根不知天道是个什么东西，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而施明恩与陈无量两人的眼皮双双颤动了几分，看向褚宁的表情里夹带着不少不可思议。
天道，是他们这些修行之人能随便骂的吗？
这年轻人是真的不怕被雷劈啊！！
这么想着，陈无量在承认过褚宁符箓一道的能力之外，还不由给对方打上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标签。
竟也不知是谁家教出来的后辈，当真对天地毫无敬畏之心！
而向来以生出神躯，自诩能与神明比肩的红眼饿鬼被褚宁这么直白一骂，整个鬼顿时急眼了眼，目露凶光地望向对方：“狂口小儿，你骂谁垃圾？！”
“谁行事低劣，谁就是垃圾。”褚宁本就不惧饿鬼，况且这饿鬼如今还被关在锁神龛内，有旁边泰山府君的金身压着，说起话来就更是肆无忌惮。
红眼饿鬼被人类供奉多年，自打生出神躯后，就算是被上一任东岳观主强行收进锁神龛时，都自觉没有像今日这般感到无比屈辱暴怒过。
他眯眼看着褚宁，原本被金光劈到瑟缩的身躯突然在道观众人猝不及防的震惊中再次暴涨两倍，整个手臂部位的黑色阴影竟是完全不被锁神龛的束缚，直直地向前伸展开来，不管不顾地便朝着褚宁的方向一把抓去！
怎么可能！！！
饿鬼当年被师父封印在了锁神龛内，它本不应该有冲破神龛的能力才对！！
观主施明恩见状，平静的面色轰然倒塌：“它在试图破龛！”
一直手持桃木剑的方留青反应极快，他的脑子来不及思索太多，原地咬破指尖将血渍抹擦在剑身之上，而后便一把挑起了方才刚被褚宁画好、正巧摆在木桌上的那一摞五雷化煞符，嘴中低念：“五雷来！”
十几张五雷符闻声抖动，被桃木剑挑动着凭空飞向黑色阴影伸展的前方。
只见，符咒以迅雷之势冲向阴影，落在红眼饿鬼伸出手臂上的一瞬间，当即宛如惊雷降世，雷光大盛刺激地众人纷纷闭起双眼之余，一股焦糊的气味也四散在了大殿之中。
红眼饿鬼的手臂被雷光炸的生疼，向前伸出的动作堪堪一顿，脸上露出狰狞痛楚：“嘶”
它万万没有想到，这群道士的手里，居然还藏有这等巨大威力的符咒。
若是这些符咒再多上那么几百张，那便是将它整个炸碎重伤也不无可能！
红眼饿鬼一边痛苦地使用剩下的力量恢复手臂，一边看向大殿中的几个臭道士，心中暗自警惕，难道说，往日这群道士拿来的那些堪比挠痒的符箓，只是在故意藏拙？
他们是想骗自己放下防备，再用符箓搞死他不成？！
这可真是群诡计多端的臭道士！
不过嘛，它这么多年肯老老实实呆在锁神龛内，暗中积攒出的能冲出锁神龛的力量也不是吃素的！
红眼饿鬼这般思索着，雷光过去，大殿里的众人也下意识睁开眼。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被五雷符炸到动作顿住的红眼饿鬼，以及一口气启动数十张五雷符，而面色变得苍白如纸的方留青。
桃木剑在方留青的手中摇摇欲坠，他咬了咬牙，剑尖扣于低下，才让自己免于直接脱力跪到地上。
邱长生跟陶桃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很是担心地走过去，却被方留青艰难摆了摆手，让二人站在自己身后，若再有危险，就快点逃为上策。
陶桃看一眼方留青，难得没有多说什么。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施明恩与白轻慈还有陈无量三人不知何时已经手起剑诀，显然是严阵以待的姿态。
至于红眼饿鬼，却是轻瞥几人一眼。
它今日被那十几张五雷符炸伤，暗自准备了多年的逃脱计划显然泡汤，不过即便如此，红眼饿鬼也不会主动在这群道士面前露怯。
红眼饿鬼一边感受着锁神龛对它的拉扯，一边眼神阴鸷地扫过离他手掌最近的轮椅青年。
被彻底封印在神龛时，它还无法感受到什么，可眼下，那只被雷符炸伤的手掌却无时无刻都在将外界感受传递给自己，告诉它，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浑身上下究竟有多么美味。
是比它过往所吃过的每一个人类，都要香甜可口，都要大补！
那种渴望的感觉，仿佛只要吃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成神之路便将毫无阻拦！！
猩红的眼球微微一转。
红眼饿鬼心知自己受伤的手臂再也不能在锁神龛外支撑多久，不待众人反应，那破碎的黑色阴影之中，便又伸出一根青灰色的手掌，向着褚宁当头一抓！
这次没有新的五雷符阻止，手捏剑诀的施明恩等人口中急速默念着驱邪镇鬼的口诀，却依旧只能徒劳无功地看着那根青灰色手掌，轻轻松松便到达了褚宁面前。
“小心！”
“快躲开！”
方留青跟邱长生大声喊道。
褚宁手掌转动轮椅，仿佛是想向后退去。
但他的动作在饿鬼眼中，却犹如婴儿学步，饿鬼嗤笑一声，生怕把他的脑袋捏碎就不好吃了，于是动作一变，改为抓向他的前胸。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人抓到的前一刻，轮椅上的一直半低着头，像是在着急操控轮椅后退的青年却突然问道：“你怕鬼吗？”
饿鬼一顿：“？”
褚宁抬起头，怕是自己的问题被误解，又问：“准确说是，你怕鬼差吗？”
饿鬼：“？？？”
饿鬼动作一顿，全当这是对方的死前挣扎，也乐得回答一句：“我生有神躯，鬼差见了我也得行礼！”
褚宁幽幽看他一眼：“那若是神躯不在了呢？”
饿鬼闻言，只以为褚宁这是临死之前的做梦发言，猩红的眼球急速转动了几下，而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它显然不愿继续与褚宁浪费时间，正大笑着，手掌在褚宁身前就是狠狠一攥！
大殿众人见状，都急急变了脸色。
而就在下一秒，只见饿鬼猩红的眼眸发出一阵呆愣，接着就看到原本应该被他攥在手里，生吞活剥的青年依旧安静坐在轮椅之上，而它的手里却多了一张画着鸡仔的符咒？？？
什么鬼玩意儿？？？
红眼饿鬼看着那张符箓，理智上它看向这张画着卡通鸡仔的符，十分不以为然，但不知为何，多年来养成的警觉却让他感到一阵灵魂发麻。
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扔掉，快扔掉！！！
而就在它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却蓦地动了起来。
只见褚宁手起指诀，指尖猝然升起一道明火，然后一个轻松地抛出姿势，明火便以一道完美的弧线姿态落到了那根手捏鸡仔五雷符的青灰色手臂上。
饿鬼大惊，正要扔掉手里颇为怪异的符箓向锁神龛里退去，但鸡仔符却已然被明火燃起，隐隐半空中，只听到一阵稚鸡的啾鸣声响起，接着便是无边的雷火噼里啪啦都砸到了饿鬼的青灰手臂上！
惊雷之中，方留青瞪大了眼，表情十分不敢置信：“这是”
符箓上的鸡仔活了？？！
不是，要不要这么离谱？？？
那真的不是一只乱画的卡通鸡仔吗！！！
就在众人没缓过神（包括饿鬼）之时，雷光之下，就见无数条雷光组成的一只鸡仔出现在大殿内，鸡仔啾啾两下，张开雷光四溢的嘴巴，一口竟是把那根青灰色的手臂生生叼住！！！！
“咔嚓”一声响。
仿佛是骨裂的声音。
众人只看到红眼饿鬼的表情空前扭曲到了一个五官狰狞的地步，随后，雷光化成的鸡仔又咔嚓咔嚓张了几次嘴，几根青灰色的诡异手骨便齐齐从饿鬼伸出的青灰色手臂之后，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
施明恩微微睁大眼，几乎失声道：“这是”
红眼饿鬼惊声尖叫：“神躯！！我的神躯！！！”
它伸出的手臂想要将掉落在地上的手骨纷纷捞起，但那最初始的黑色阴影状手臂在失去青灰手骨后就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影子，无论它如何动作，也捞不起任何东西。
失去神躯，又在锁神龛的拉扯下，红眼饿鬼几乎无法反抗地，瞬间被拉扯回了神龛之内。
而雷光化成的稚鸡也在饿鬼消失后，原地歪着脑袋啾啾两下，消失不见。
大殿之中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除了地上多出了几根诡异手骨，似乎跟先前并无不同
个屁啊！！！
众人目光定定地盯着地上多出的那几根诡异手骨，看看手骨，又看看褚宁，再看看手骨，又再看看褚宁，直到黑沉的木箱里“咚咚”两声，红眼饿鬼发出虚弱绝望的嚎叫：“神躯，把我的神躯还给我！”
褚宁：“……”
褚宁滑动了下轮椅，慢慢走到落着诡异手骨的位置，打量片刻后，又划着轮椅来到黑沉木箱旁边，不置可否道：“你生前为人，死后所生神躯也该是人躯，那地上手骨显然不知谁家畜生的，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他摸了摸下巴，后知后觉，“就说天道便是再工作怠惰，那也不可能瞎了眼让你这么个吃人的玩意儿一跃成神，原是你这神躯是从别家畜生身上偷来的啊。”
大殿中，施明恩闻言，眉心一动，走到诡异手骨前仔细端看。
确实不是人骨，但要说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他一时却也觉得对不上。
被关在锁神龛里的红眼饿鬼却管不了那么多，没了神躯，它在锁神龛内一秒都是艰难，刚开始还能嗷嗷喊着还它神躯，后面就逐渐一点儿声息都没了。
褚宁凑到锁神龛前，说：“不至于吧，没了神龛，竟然变这么弱啊。”
施明恩却道：“锁神龛乃一上古神器，有锁神之能，普通鬼物在里面，不出七七四十九天，便会灰飞烟灭。”
被关在锁神龛内，虚弱到叫不出声却还能听见外面说话的饿鬼：“！！！”
褚宁却看不得这饿鬼这么容易就被灭了：“苦熬七七四十九天就没了痛苦，可真是太让便宜他了。”
施明恩却苦笑：“能解决这么一头恶鬼，省去让无数无辜生人白白丧失性命，便是让他原地灰飞烟灭都无妨。”
褚宁说：“话是这么说，但是非功过，因果报应，它总该受到应有的刑罚。”
施明恩见褚宁说话语气笃定，不由问了句：“褚小友，可是有处罚这恶鬼的办法？”
问完，他便又想到了褚宁方才那一手鬼神莫测的五雷稚鸡符。
当真是见所未见的厉害。
褚宁看一眼施明恩，却说：“它如今也只是一普通恶鬼，完全可以将它送到东岳阴司依规处置，想来这对施观主来说应该不难吧？”
施明恩：“……”
施明恩迟疑了一下，犹豫说：“难倒是不难，只是我等若想要联通东岳阴司，还需要些时日做法准备，就怕这饿鬼坚持不住。”
红眼饿鬼：“……”
让它去阴司受苦受难，那还不如原地死了！！
红眼饿鬼想到这里，瞬间不挣扎了。
它失了神躯，如今也就是个普通厉鬼，再也不复之前的耀武扬威，几乎在知晓自己任人宰割的下一秒，就无比绝望地认清了现实。
只是，让它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是，它的神躯，竟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一只鸡仔咔吧咬了两下，就给咬走了！！！
这合理吗？？？
那只鸡也成神了不成？？？
它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神躯咬走的啊！！！
红眼饿鬼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索性也就摆烂不想了。
褚宁看一眼毫无声响的锁神龛，仿佛看出了饿鬼等死的想法，与施明恩直言说：“不如这样，我与阴司几位阴差大人素有些浅交，还请施观主取些供奉，由我唤来阴差处置此鬼？”
施明恩微微惊讶：“没想到褚小友与东岳阴司还有这等关系。”
褚宁谦虚表示：“偶然结识罢了。”
施明恩却摇摇头，内心直叹：这褚小友，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论是从这一回回的鬼神手段，还是阅历上来看，都当真深不可测。
他们这些东岳观的道士，从各个方面，到底是被死死拍在了沙滩上。
当真惭愧呐！

第128章
困扰了东岳观整整十数年，持续无法被消灭的饿鬼突然被一张鸡仔符咬掉神躯，力量骤减变成一只普通恶鬼，这是让在场几名道士，尤其是让陈无量相当难以回过神的一件事。
观主施明恩到底见多识广，听说褚宁能够召唤阴差处理恶鬼，便主动提出去殿后取些常用的香烛元宝。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的视线仍旧落在一旁地上的那几根诡异手骨上。
“这神躯到底出自何物看着实不像人的骨头。”施明恩嘴里喃喃几句，又摇了摇头，不作它想。
他步履极快，显然是想趁机将饿鬼之事处理干净，以免夜长梦多。
众人看着施明恩快步离开，这才先后从“饿鬼发狂要吃人”的惊吓表情，延迟变成了“惊！饿鬼居然被一只画着小鸡仔的符咒咬掉了骨头！”，最后才又变成麻木的“什么？怎么突然又进展到需要请鬼差处理恶鬼了？”
即使是经历了几次恶性见鬼事件的邱长生，也不由喃喃：“这才不到几分钟的功夫，恶鬼就凉凉了？”
陶女士要比邱长生冷静一些。
早在方留青一剑挑起十几张五雷符，整个大殿都开始电闪雷鸣时，她就掐住了邱长生的胳膊，现在邱长生的外套袖子整个都被陶女士掐皱了，她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画着卡通鸡仔的符箓飞向饿鬼伸出的巨大手臂，然后符咒便凝出一只由雷光化成的稚鸡，清叫两下就咬掉了在众人看来，能够轻易将人开膛破肚的青灰色鬼手！
就连恐怖片都没有敢这么拍的！
陶女士面色冷静地思考着，普通生活中，一只仅有手掌大小的幼崽小鸡能够咬动如成年人类股骨的可能性，但答案却是，根！本！不！可！能！啊！
一想想到雷光化作的稚鸡几下就咬出一地诡异骨头的画面，陶女士多年来的世界观就开始无限崩塌，因为这根本不是她能用任何科学手段解释得通的！
就算退一万步，她要勉强说这些饿鬼跟什么雷光闪电鸡仔都是什么5D合成模拟画面吧。可要真是早有这种技术面世的话，全息游戏怕不是早就风靡全世界了，还能单单龟缩在区区道观之中？！
就是这一些列炸裂陶女士世界观的事情发展下，她不得不承认，那鬼是真鬼，丑也是真丑啊！
没错，就算到现在，陶桃还是忘不了饿鬼的那张丑脸。
简直就跟对方的鬼品一样，丑陋到叫人毕生难忘。
正这么想着，站在陶桃跟邱长生面前的方留青却突然晃了一下，两人见状，连忙上前把人扶到桌子旁边坐下。
“没事，我就是有点脱力。”方留青缓了口气说。
褚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着轮椅来到他面前，从轮椅上挂着的兜里摸出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方留青手边：“喝点水。”
方留青没有拒绝，拧开瓶盖一口气吨了半瓶水，这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日后捉鬼诛邪，还是得量力而行。”副观主白轻慈也走到他面前温声说。
陈无量也皱眉道：“这回你能一次性驱使那么多上品五雷符，便是仗着自己天赋好，若是再多来几回，怕不是要提前耗尽精神气，危及根基，日后就别像再进一步了！”
方留青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这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当时情急，我来不及多想，见到桌子上有褚宁画好地符箓，就全用剑扔出去了”
他抬了抬眼，对上师叔陈无量横眉冷竖的眼，立刻又举手保证说，“以后一定不这么做了！”
陈无量皱着眉，勉强算是信了这小子的话。
不过话说到这里，方留青微微喘了口气，又连忙看向褚宁，目光中满是带着一些好奇，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话说回来，褚宁你后面扔出去的那张画了鸡仔的五雷符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张符箓的能力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扔出去，轰得一下就能变出只雷光小鸡。
这小鸡还能把饿鬼的神躯咬下来！
怎么看，那都已经不算是一张正儿八经的五雷化煞符了！
褚宁：“……”
褚宁摸摸鼻子，实话实说：“我本来也只是想试试。”
方留青：“？”
方留青：“试什么？”
褚宁对上众人的视线，目光落在符师陈无量身上，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之前陈道长还没见我，就在殿外问候我会画个什么鸡符吗？我想了一下，就在比试画符的时候试着画了一张，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众人：“？？？”
陈无量：“？？？”等等，我哪有说过这种话？！
陈无量正疑惑着，猛然对上褚宁笑眯眯的视线，突然就想起他今天来找对方之前，好像是在大殿外面的院子里喊了那么一句话。
不过那话的原句好像是，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会画个什么鸡儿的符吧？
也不是真叫对方画只鸡出来啊！！
没想到那五雷鸡仔符竟是因为自己这句话的缘由才被褚宁画出来的，陈无量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当然，跟他一起陷入沉默的却不止他一个，方留青看向褚宁，也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震惊模样。
褚宁看一眼方留青，见对方苍白的脸色因为要说不说而憋得有些红了，于是便十分体贴地问道：“小青道长想说什么？”
“你就不怕那张符威力不够吗？”方留青憋了一会儿，神色复杂，语气有些激动地道，“当时那饿鬼的目的就是你！你还敢拿着那么一张新画出来，不知威力几何的符箓对上它？你不要命了？”
红眼饿鬼用青灰色手臂伸向褚宁的画面，方留青还历历在目。
那可是差一点，饿鬼的手臂就能直接捣烂他的心脏！
众人不知道的是，方留青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看不了任何人在他眼前受到来自鬼物邪祟的威胁，并以此丧命。
褚宁没想到方留青会这么激动，他看着方留青眼睛里有如实质的紧张跟担心，摸了摸鼻尖，连忙安抚道：“我没想这样，只是当时手里只有这张符，便想拿它先抗一抗。”
说着，他看向陈无量，说：“这一点，想必陈道长也应该明白，我那张五雷稚鸡符就算不用试符，也该是比普通五雷化煞符要厉害上一些的。”
陈无量被褚宁点到，眉头微皱地点了点头。
副观主白轻慈对于符箓一道不是很懂，故而问道：“为何你们能这般肯定呢？”
“因为褚小友的符箓，是创新符。”陈无量看一眼褚宁，替众人解答道，“虽然在这之前，我也只在师父留下的文字记载上看到过，有天赋灵性极高的符师，后天可与天地交流连通，不止于能研究出属于自己的符箓，也可以在前人所制符箓之上，创新出属于自己的创新符。”
说到这里，陈无量微微一顿，“我也曾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中的说法。”
符箓法相乃是神赐，人类能够靠修行，获得绘制符箓与神灵连通交流的能力已是不易，又怎能再此基础之上轻松创新？
那些传说中的寥寥记载，都遥远的像是一个神话。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创新符一旦现世，绝对不会落于原符。”陈无量神色复杂道。
白轻慈闻言，若有所思地赞叹道：“那褚小友还真是不得了！”
陈无量呵呵一笑，语气幽幽：“何止啊”
如今在他看来，褚宁根本就不是哪位大佬的后辈，这小子怕不就是天道本人的亲儿子才对！！
当然，话虽如此，方留青虽然也很佩服褚宁在符箓一道上的惊人天赋，但还是有些固执的不赞成他的做法。
褚宁见状，只能说：“若是新符不成，我还有后招。”
说完，他又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伸手摸进轮椅把手上挂着的布兜里，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符箓。
“你看，我还有这么多！”褚宁手拿厚厚符箓，自信说，“就算没有那张五雷稚鸡符，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天师护身咒根四圣解灾符在。”
他可不信，这么多上品护身符箓，他一秒扔一张，还挡不了那只饿鬼了？
方留青：“……”
方留青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褚宁手里的符，这才想起来，这些符箓好像还是之前自己怕褚宁在陈师叔面前解释不清，才嘱咐他带来的。
这么想着，方留青突然幽幽伸出手：“说好的四圣解灾符，一张五百卖我。”
褚宁点头：“对，之前是这么说的，你要几张？”
方留青原想着就要两张，可他话还没说出口，旁边陈无量就炸了：“什么，只卖五百？！！”
陈无量乍一看到褚宁一口气拿出这么一摞跟五雷化煞符不一样的极品符箓，眼睛都差点被闪瞎了，又乍一听到方留青跟褚宁说好四圣解灾符一张只买五百块，整人都差点晕过去。
“这么极品的符箓，定价五百，简直是暴殄天物！！”陈无量手指颤抖。
褚宁见状，立刻虚心求教：“那陈道长您说我该卖多少钱？”
“这都是有价无市的极品符箓，当然是要等价格者得！”陈无量大声道，“这样别五百了，一千一张，我全包了！”
方留青：“？？？”
方留青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师叔，瞳孔地震：“师叔，有您这样跟自己师侄抬价的吗？”
陈无量声严气正道：“求得符箓本就是靠的一个心诚，谁出价高自然归谁。”
方留青一口莲花憋在嘴里不知当吐不当吐：“……”
副观主白轻慈闻言，笑呵呵说：“那也算我一个吧？褚小友，我愿出一千五一张，全包。”
陈无量：“？？？”
陈无量几乎脱口而出：“师兄，有您这样跟自己师弟抬价的吗？”
白轻慈笑眯眯看着他说：“你可以跟留青抬价，我就不能跟师弟你抬价了？”
方留青狠狠点头：“就是就是！”
白师叔干得漂亮！
旁边，被陶桃抓着的邱长生也有点跃跃欲试，腼腼腆腆地插嘴道：“那我出价两千一张也不是不行”
单论财力，现场怕是再没有比得过邱长生本人的了。
陶桃见他横插一脚，倒是没说什么反驳话，显然是默认了自家男人的竞价行为。
方留青：“！！！”那个气啊。
陈无量：“！！！”万恶的有钱人！
白轻慈：“呵呵，邱善人果真豪爽。”
施明恩抱着元宝香烛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类似于分赃现场的一幕。
只见大殿里众人都围在木桌前，桌上摆着零零散散的符纸，徒弟方留青伸手快速拿了两张，师弟白轻慈沉吟着取了两张，陈无量也紧随其后，在桌上精挑细选一番，稳准狠的捡出五六张符箓搂到怀里，至于剩下的，则是被邱长生慢悠悠一张张叠放起来，笑容满面地据为己有。
施明恩：“？”
施明恩莫名其妙：“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见前去取香烛元宝的观主施明恩回到大殿内，立刻轻咳几声，还是副观主白轻慈善良一些，同他说：“我们分享了一些来自褚小友亲手绘制的符箓。”
施明恩看一眼人堆里的徒弟方留青，一个眼神过去：“给我看看？”
方留青：“……”
方留青便把收到怀里的符箓取了出来，老实说道：“是褚宁画的四圣解灾符，无量师叔说这符箓可好了。”
施明恩将符箓拿在手中，便很快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符箓的沉稳灵力。
他点点头，称赞道：“果真是上等好符。”
陈无量闻言，纠正他说：“师兄，这可是极品符箓。”
顿了顿，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师兄这次回来的晚，褚小友剩下的符箓可全都被邱善人收走了。”
施明恩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既事拿了褚小友的符箓，便都仔细收好了。”
方留青连忙从他师父手里取回他唯二的两张符箓。
这，可是他只用了单张五百的价格就买来的宝贝符箓！
想到这里，刚恢复过大半体力的方留青又跟褚宁挤眉弄眼了一番，庆幸自己跟褚宁买符地时候对方开价不高。
这不，刚才褚宁一听他师叔说什么价高者得，干脆就一千一张卖给了他陈师叔两张，一千五一张卖给他白师叔五张，剩下两千一张，统统卖给了最有钱的邱长生！
显然，就这么离谱的卖符方式，在场众人愣是没有一个不情愿不爽快的，分分钟就完成买卖交易，谁瞧着都开心得很。
施明恩看着大殿众人脸上都笑盈盈的，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接下来还要召唤阴差处理锁神龛里的饿鬼，他便将目光放到了陶桃身上。
陶桃这会儿正取来了一张消灾符拿在手中，想感受这符到底有什么用，突然感受到来自施明恩的视线，她不由抬起头看向对方。
“施观主，怎么了？”邱长生也察觉到了施明恩的视线。
施明恩看了看两人，委婉道：“接下来处置饿鬼一事，乃是我观内私事，所以还请两位善人，勿要在殿中久留。”
陈无量见状，也跟着出声说：“还要多谢两位善人在此见证之前我与褚小友间的符箓比试，此番比试，乃是褚小友一举胜出，两位也可安心了。”
陶桃：“？”
邱长生：“。”
合着这位陈道长还一直以为他们跟褚宁是一块儿来的啊。
既然观主主动表明接下来的事乃是观内私事，陶桃跟邱长生自然也就不打算继续多呆了。
不过临走之前，邱长生却没忘了请褚宁把他们眼上的开眼咒给关掉。
虽然说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如饿鬼这般的存在，但让邱长生自己顶着个开眼咒走出道观，再冷不丁看见点什么脏东西，那可真是太刺激小心脏了。
这点请求褚宁自然很好处理。
不过陶桃却提出了拒绝，精神振奋道：“我想就这样去外面看看。”
邱长生眉心微皱，担忧说：“这个开眼咒据说要持续十二个时辰，陶桃你真的可以吗？”
陶桃闻言，沉默了一下，跟褚宁问道：“要是我这样呆十二个时辰，会对肚子里的小孩有影响吗？”
褚宁双手抱胸，看着陶桃无情坦言道：“若是你在外见到脏东西，能保证自己不去好奇细究，反招惹到对方将你缠上的话，自然是没有影响。”
陶桃：“……”
陶桃默然，她都看到了，又怎么可能不好奇！
见此，就是邱长生不劝，陶桃也不好顶着个开眼咒出去晃了。
褚宁顺利给两人轻松关掉了开眼咒，陶桃跟邱长生只感觉眼皮一轻，再睁开眼，那些花花绿绿的气，跟时不时漂浮在空气中的白色魂体瞬间都消失不见。
陶桃怅然若失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决定离开道观就跟邱长生直奔医院去做检查。
不过临走前，陶桃突然脚步一顿，催着邱长生去褚宁那边问个事。
陈无量正巧就站在褚宁附近，就听见邱长生小声问道：“小褚啊，跟你问个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专门保护孕妇跟胎儿的符箓啊？”
褚宁想了想，迟疑说：“你是说保胎符？”
邱长生一脸高兴：“对对对，就这个，能画吗？”
褚宁说：“有需要的话，我抽空可以画几张，直接给你寄到公司去。”
邱长生：“那真是太好了！”
陈无量眼看着两人快速了有关保胎符的交易内容，内心很是一阵无语。
直到邱长生全然迈着喜悦的步伐跟陶桃走远了，他这才凑到褚宁身边，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褚小友，你好好的驱鬼符箓不仔细研究，你怎么也开始跟着画那些网红符了？”
褚宁疑惑地看着他：“网红符？”
陈无量说：“自然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保胎符！”
褚宁恍然了一下，虚心求教道：“原来市面上还真有这个符？”
陈无量：“？？？”
什么叫真有这个符啊？你刚刚都给人应下说要画了，难不成还不知道这张符是怎么来的吗？
褚宁见陈无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毕竟邱总跟他夫人好不容有了孩子，他们这么来找我问，我自然是不好说没有那种符不是？”
褚宁原来是想着给陶桃身边准备一些却邪镇祟，清心止燥的符箓，就当是“保胎”了，却没想到这符是真的有！
陈无量见褚宁一脸好奇，跃跃欲试，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不免就有些后悔。
但话既然又说到了这里，他自然还是褚宁描述了一下市面上流行的“保胎符”样式，褚宁听完描述，便知晓那所谓保胎符不过是最普通的驱邪符的一种，只是单纯改了名，被人炒作起来有保胎的用处，一直卖的很好。
就这会儿，东岳观前头给信众上香的地方，就还摆着好几道保胎符搁那儿卖呢。
当然，不止是“保胎符”，什么“上岸符”、“桃花符”、“迟早符”、“升职加薪符”都是应有尽有的。
褚宁这会儿还不知道道观里还有这么一条网红产业链，只是对保胎符浅浅感叹了一声，直道这保胎符的钱可真是好赚。
旁边，副观主白轻慈全程听到过褚宁跟陈无量对话，心中不由闪过一道若有所思。
大殿中，缓过大半力气的方留青陪着观主施明恩，用最快的速度在黑沉木箱前摆好一堆供奉之物，而先前自饿鬼身上掉落的神躯，也被方留青小心翼翼捡了起来，摆在附近。
“这所谓神躯，摸起来倒是也像极了什么动物的骸骨。”方留青走到褚宁面前，皱眉摇头说，“只是我见识浅薄，却看不出这到底原是什么东西身上的。”
褚宁看几眼神躯，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只说：“待阴差前来问问看，住在底下的人到底比我们见识过的尸骨多。”
方留青这么一想，笑了：“也是。”
召唤鬼差的过程对褚宁来说简直轻车驾熟，待香火燃起，鬼差甲从浓雾中走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褚宁已经很是熟稔地跟对方打起招呼：“辛苦甲大人多走一趟了。”
鬼差甲：“又是你。”
顿了顿他又说，“上次你帮阴司寻回失物的奖励会尽快到账的，莫要着急。”
褚宁：“？”
齐齐站在大殿一角，暗中观察的几位道长：“？”
看不出小褚竟然跟阴司还有这等缘分交流！都能帮阴司找回失物了！
褚宁见鬼差甲表情认真，不由失笑：“我不是着急，只是有点事需要甲大人出手相帮。”
鬼差甲：“你有何事？私事不帮。”
褚宁连忙说：“不是私事，是有关阴阳两界大安定大团结的事情！”
鬼差甲：“啊？”
褚宁了解鬼差甲的性格比较直来直去，于是直接将东岳观中有一饿鬼偷盗神躯后，在人间作恶多端，扰乱阴阳平衡的过程说给了对方。
为了加深鬼差甲对饿鬼的印象，褚宁还喊了观主施明恩，来将这恶鬼生前死后的罪行，都一一排列出来。
譬如饿鬼生前就是个变`态食人魔，生前不仅活吃婴儿无数，后被妻女发现后，干脆连同妻女一起宰杀生食，警方调查发现这起惨案之后，饿鬼却在即将被逮捕的途中跳崖自尽，死后化作厉鬼，诱惑当地落后村民将其信奉为真神，其后多年间吞食村落中童男童女无数，造下无边生杀大孽，当真是阴阳难容！
鬼差甲听完之后，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死气沉沉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阳间如今竟还有这等恶鬼作祟，祸害生灵！”
“甚至已经逍遥了几十年之久。”施明恩见鬼差甲一身补服，腰间别着生锈的金刀，微微弯腰道，“请阴差大人替我等清算饿鬼。”
“饿鬼现在此处？”鬼差甲看着他问，“我身为鬼差，无权处置饿鬼，这等恶徒，怕是还需判官与府君出面审讯。”
褚宁：“就关在锁神龛里。”
鬼差甲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眼前的黑沉木箱，突然沉默了一下说：“这神龛似乎也是阴司之物”
褚宁：“……”啊这，不会吧。
他看向观主施明恩，施明恩赶紧说道：“还请鬼差大人仔细看看，此地乃是东岳观，所供祖师乃是泰山府君，这神龛乃是我观众镇观之宝”
鬼差甲：“这里是东岳观？”
鬼差甲一愣，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歪头，就看到了他们家大人被供奉在不远处的巨大金身。
嗯，就是这金身模样，跟他们家府君差着挺多（十万八千里）的。
“倒是比百年之前看着要崭新不少。”鬼差甲蓦地喃喃了一句怪不得，随后便没有再提及锁神龛，而是手拿生锈金刀一挥，就听锁神龛“咔哒”一声响，缩在里面装死的饿鬼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提溜了出来。
“便是你这恶鬼在为祸人间？”鬼差甲静静看了眼饿鬼，眉心微皱，“歹恶之徒，且随我回阴司受审。”
饿鬼一进入鬼差甲的手里，登时瑟瑟发抖起来。
他生前死后折磨死的人有无数个，自然深知经受刑罚被日日折磨的痛楚，根本不愿进入阴司接受处罚，只努力伸胳膊蹬腿地想要从鬼差甲的手下溜走。
但鬼差甲怎么会如他所愿，手中金刀轻轻一砍，就将饿鬼的四肢尽数削去。
饿鬼当即痛苦哀嚎，在半空中打起滚来。
鬼差甲嫌他吵闹，又直接割去他的舌头，这下饿鬼却时连喊都喊不出声了，只瑟瑟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再不敢招惹。
方留青看着鬼差面无表情地操作，吞了吞口水，凑到褚宁面前说：“喂，你认识的这位鬼差，这么生猛的吗？”
褚宁：“实不相瞒，我也第一次见。”
就前几回跟鬼差甲打交道，感觉这位都挺温和的。
啧，这是不是就叫真鬼不露相？
这般想着，鬼差甲已经收拾好饿鬼，准备带着供奉往阴司回返。
只是在这之前，褚宁又唤住鬼差甲，指着地上堆着的那几根青灰色诡异手骨问道：“甲大人可知这是何物？”
“伪神骸骨。”鬼差甲扫视一眼，语气缓慢道，“这东西又出现在阳世了？”
方留青大胆问道：“敢问大人，何为伪神骸骨？大人可知其来历？”
鬼差甲看了眼方留青，静静想了半天，却缓缓摇了摇头说：“我记性差，只是对这东西有些浅薄印象，再多也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观此物阴邪，想来它本不应出现在阳世，你们还是尽快销毁了。”
褚宁闻言，自然点头。
鬼差甲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此番并未在现场食用供奉，只是临走之前，褚宁为他贴心烧了个手提袋，好让鬼差甲将供奉一块儿兜着回去。
鬼差甲认真谢过褚宁，这回倒没有再说下次有事让褚宁先去找鬼差乙的话，深深看过他一眼后，便带着饿鬼离去。
阴差一走，压在东岳观众人头顶上整整十余年的阴云这才总算是完全消散。
对于褚宁，东岳观众人对他的感激自然是不必多言。
长出一口气，观主施明恩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轻松笑意，当即同褚宁表示感谢道：“若是日后褚小友有什么需要东岳观出面帮忙的地方，请务必尽管开口，我观中上下百余弟子，愿为褚小友赴汤蹈火！”
帮东岳观解决被镇压在锁神龛里的饿鬼本就是误打误撞的一件事，若非是符师陈无量提出比试，也就没有后面的事儿了。
褚宁自觉这只是巧合，摆摆手说：“施观主客气了，赴汤蹈火大可不必，不过我这里倒是真有点小忙需要您帮帮我。”
施明恩问：“有何事，褚小友尽管说。”
褚宁也不客气，直接说：“我这边正好有十几个误被坑作野鬼的游魂，想求东岳观的诸位道长们帮其超度一番。”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十几张生辰八字，上面的姓名籍贯出生日期都写的尤为详尽。
施明恩简单看过，手指跟着掐算几下，确定这些生辰八字下却有其魂，便点头说：“这个容易，三日之后，观中便可为他们进行集体超度仪式。”
只是，他刚一说完，掐算着的手指就是一顿。
方留青知晓自己师父在掐算一道上最是精通，见他顿住了，不由紧张问道：“师父，你怎么停下了？”
施明恩看着生辰八字最末端的名字，神色之前一时也有些疑惑，喃喃道：“程昱凤？此人的长明灯，不是还挂在咱们道观的长生殿里？我记得这人家出手阔绰，年年为求长寿，续费都是要最高档的香火起步”
顿了顿，他再次掐算起对方的生辰八字，表情越算越不对劲。
“道长可是算出了什么？”褚宁仔细盯着施明恩，缓声问道。
施明恩眉间却是紧皱不已，抬头看着褚宁说：“这生辰八字单上最后的这个程昱凤，他应是尚在人世才对，怎会变作游魂野鬼？”
顿了顿，施明恩道，“莫不是褚小友搞错了？”
褚宁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施明恩，又道：“道长要不要再算算，别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名字也重复了呢？”
“便是同年同月同日，也必不可能是同一时辰。”施明恩语气肯定道，“更何况我对此人有印象，他家里人为他供奉的长明灯，如今还挂在观中的长生殿上。”
褚宁不曾想过有这么凑巧的事，心思回转间，他突然福灵心至，直接掏出手机在上面搜索了出“程昱凤”的千度百科，然后拿到施明恩面前说：“劳烦观主，在看看这道生辰八字？”
施明恩见手机上显示的乃是另一个同名同姓之人，不由惊疑了一下。
随后，他手指跟着手机上给出的出生日期掐算一番，很快便出声道：“此人虽与前人同名同姓，却是先天虚弱的早衰八字，掐算下来，这人怕是已然去世多年了。”
褚宁认真看他：“果真如此？”
施明恩道：“掐算一道，我虽不敢自满全对，却自认十有八九。”
方留青则是替自己师父说话道：“师父说的一定没错！”
“可若是我非要说观主算错了呢？”褚宁若有所思，食指轻敲手机屏幕，“若是我现在与你们讲，这二人里，本该早衰的那个才是尚在人世，而有长寿之相的却早早去世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方留青师徒：吃瓜！震惊！

第129章
施明恩听来不太相信，轻轻皱了一下眉道：“这两人的八字命数的呈现便是如此，即使在生时会因一些因缘际会，能多少影响到一部分轮回前定下的命数，却也不该到了这种完全反过来的境地才是。”
副观主白轻慈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又见褚宁神色笃定，便问道：“褚小友可是与这位写在生辰八字单上的程先生互相认识，那你能否知道，他果真已经去世多年了？”
褚宁玩笑说：“我倒也是直到今天才认识的这位程先生，不过我却也能确定，关于他去世多年这个事儿还真是不假，毕竟他的粉丝现如今还在坚持年年着为他举行诞辰跟祭礼，如此长久，他们的感情倒是深厚，看来他的魅力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
“粉丝？难道这个程昱凤还是什么所谓的偶像明星不成？”方留青主动无视掉了褚宁认识游魂地过程，双眼惊讶，语带好奇问。
褚宁手机上还亮着程昱凤的千度百科，介绍看着还挺多，他低头看了几眼，上下翻动着内容开放自由的词条，又从目录里大致翻阅一下，挑了几条对方的光辉履历总结了一下说：“他生前是位舞蹈艺术家，个人作品众多，曾荣获过国内外各类艺术奖项，也参与过一些制作，还在春晚上单独表演过几次独舞。”
方留青：“真是明星啊，这些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褚宁点点头，但是见观里几位道长听完之后仍是一脸迷茫，满目不解，就知道这道观上下怕都是专注于清修，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知道这些追星族或是有关注到所谓娱乐圈的事情。
“总之，全国上下，许多人都知道这人已经去世很久了。”褚宁说，“而且，方才施观主后来掐算的那道据说有早衰之相的八字，正巧就是方才有长寿八字的程昱凤本人在千度百科上的记录，但这道八字却并非他本人八字，而是经由后天改动来的。”
施明恩：“？”
这人把好端端的长寿八字改成早衰八字是什么操作？
等等，八字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后天改了也必不可能作数？？？
再等等。
施明恩眉心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首先，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八字，其次，他又的的确确算到了那两道八字的存在，并且肯定这必然是两个同名同姓只之人的八字。
可是，按照褚宁的说法，这两道八字都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但长寿是真，早衰是假，而这个人又确确实实已经去世多年
想到依褚宁所言，他也是今天才认识的对方，还说这人死后做了野鬼孤魂，施明恩眉头便越皱越紧，感觉事情越发不对劲了起来，不由问道：“既然是去世多年，我看这人的命定八字也算是个命途顺遂之人，怎么还未有投胎轮回去，可是生前有何执念未销？”
而且，施明恩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一观褚宁所给他的这份超度名单，只觉得这上面这十几个所谓孤魂野鬼，生前皆是命格上佳，身负功德之人，死后应有阴司差使主动接引，照理来说本不该在人间游荡如此之久，也并不需要他们道士超度才对。
褚宁闻言，没有直接说程昱凤这倒霉鬼极有可能是被接引阴差给坑了，而是意有所指说：“或许是因为他的生辰八字，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不管他本身到底有没有执念，想必也有的是人，要千方百计地为他造一个执念出来。”
方留青在一边听得不明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这人，既想让他早死，又不想让他投胎，所以就给他精心伪造了一个能够瞒天过海的早衰八字？啧，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八字并不能伪造，仇怨也不见得有。”副观主白轻慈听到这里，一边摇头，一边了然叹息道，“估计这位已逝的程先生，是在毫不知情下，帮人替了一场命。”
替命？！
施明恩闻言，眉心狠狠一跳，瞬间就想到了如今长生殿里挂着的，那盏与程昱凤同名同姓的长明灯。
但事情真的就这么凑巧吗？
褚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凑巧。
有时候，许多看似巧合的出现，反倒是一些人刻意而为的处心积虑。
褚宁眸色微冷，表情认真地看向施明恩，主动问道：“先不管真相如何，还请问施观主一声，是否方便带我前去看一眼，那位正被挂在长生殿里，属于另一位程昱凤先生的长明灯？”
话到这里，褚宁显然是想对这件事的究竟一探到底了。
替命这种事到底过于卑劣不堪，就算施明恩不愿往坏了想，认为此事可能跟观里的某位香客有关，但还是回以同样严肃态度：“自然。”
之前从饿鬼身上剔除出来的诡异青灰色手骨还在地上堆着，众人在准备从大殿离开之前，副观主白轻慈与众人一商量，最后决定将这几根认不出是什么原型的“伪神躯”，直接送去后院处理杂物的焚火炉里，看看能不能试着烧掉。
而陈无量向来喜欢沉迷符箓研究，他听说施明恩要跟褚宁去一趟观前院的长生殿，对什么替命不替命的事压根不感兴趣，犹豫了片刻，便十分宝贝地拿着刚从褚宁手里买来的符箓，表示自己决定回屋闭关几天，先不奉陪了。
见状，方留青不由凑到褚宁身边低声说：“陈师叔向来脾气古怪，除了跟符箓有关的事情，其余行事只凭喜好，咱们去长生殿不用管他。”
褚宁点点头，倒不觉得有什么。
但他不知的是，他今天给陈无量带来的冲击着实太大，不管是从信手拈来的画符速度，还是后来自创出的五雷稚鸡符，以及后来召唤阴差解决饿鬼，都无时无刻不在打击着陈无量多年以来引以为傲的修道自信。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陈无量十分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闭关消化一下。
不然的话，他怕自己这辈子都走不出褚宁留给他的降维打击。
白轻慈提溜起几根手骨，与陈无量一起顺路离开。
剩下褚宁跟施明恩还有方留青三人，往长生殿的方向走去。
半道上，方留青的眼睛还一个劲的往褚宁手机上瞟，并且忍不住吐槽说：“这个程昱凤也是，生辰八字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同意叫别人说改就改，当真心大。”
“出于某种目的而更改原本的生辰八字，这种事其实并不少见。”褚宁对此并不以为然。
说起来，娱乐圈里的明星因为错过相对适宜的年龄出道，而为此特意把年龄改小的事情常有，而且就拿普通家庭来说，亦有很多家长在过去为了让孩子能够提前步入校园，便故意在报户口的时候，把孩子往大了报上几个月，夸张的甚至有连跳两年的。
但命数一途，并非是简单把年龄改大改小，就能轻易改变的。
至于程昱凤的八字明明是长寿之相，却愣是因为更改年龄，而变成了对应的八字早衰命，其中的关键点，想来还是出现在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程昱凤”身上。
有时候，相同的名姓，确实容易使某些信息变得模糊混淆。
东岳观的长生殿就建在前院左侧，这边与后院不同，来挂长生牌跟长明灯的香客一直到天黑闭观前都络绎不绝。
施明恩作为东岳观主，许多香客都与其十分熟识，他刚一出现，便有很多香客目露惊喜地上前搭话。
眼看施明恩被困住脚步，褚宁操控轮椅两三下就划出人群中心，旁边方留青看着自己师父好像短时间内都要被香客围着走不出来了，便跟褚宁一起不远不近地跟他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便一头扎进了长生殿。
长生殿里香火徐徐，有几个负责接待香客的成年道士在里头做着引导。
有成年道士见到方留青，有些惊讶地行了个弟子礼：“小师叔。”
“我听说有位名叫程昱凤的香客，每年都来咱们观里挂一盏长明灯。”方留青看过长生殿里高高挂起的百十灯盏，目光麻了一下，选择开门见山地问，“不清楚你们有没有印象？”
成年道士一听，觉得这名字很是耳熟，他能确定确有这么位香客，但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别的来，于是转头又喊过旁边几个师兄弟来问，结果还真有个师弟记着这个程昱凤，甚至准确无误指出了对方那盏长明灯悬挂的位置。
成年道士惊奇道：“怪了怪了，你小子是怎么记这么清楚的？”
那位师弟闻言，表情局促了一瞬，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众人面说：“不是以前网上有个明星就叫这个名字吗？我记得对方当时挺火的，可惜听说前几年生病意外去世了，我就是看到咱们观里年年都有盏同名同姓的长明灯挂出来，这才多注意了点。”
众人没想到原来是有么个渊源，都感觉很是稀奇。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方留青也不必麻烦别人，跟褚宁对视一眼，就走到了挂着属于程昱凤的那盏长明灯下面。
东岳观的长明灯造型很是精致，顶头是三百六十五天都持续亮着的灯盏，而下方是垂坠的流速，中间用十分古朴的木牌记刻着祈福之人的姓名与八字生辰。
没有任何遮挡地，方留青抬起手，将不知何时倒扣过去的木牌轻轻拨正。
褚宁抬起头，很快跟方留青一起看到了刻在木牌上的所有信息
“程昱凤，男，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三，戌时生。”
方留青：“！！！”
嘶！
这套八字生辰，分明就跟褚宁之前给到他师父手里的那套长寿八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程昱凤（隔空）（咬牙切齿中）：到底谁要害我！

第130章
看到八字的那一刻，方留青内心简直要骂起街来。
要知道，长明灯是祈福之灯，向来只能点亮生人，无法给逝者燃起。
之前来的路上，他们早就已经确定过，原属于这个生辰八字的程昱凤本人已经去世多年，而现在，他的八字却又出现在了东岳观的长生殿里，甚至长明灯还照常亮着
方留青刚想到这里，就见褚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顺带感叹道：“明明是早已死去的人，却还能点亮长明灯，真是开眼了。”
方留青：“……”
他怀疑对放在阴阳怪气，但可恨他没有证据。
毕竟，褚宁说的还真就是大实话。
先前，方留青虽然吐槽了几句，但他内心一直觉得事情总不能这么巧，就算褚宁跟师叔白轻慈都怀疑那个死掉的程昱凤是被人下了圈套，帮另一个人替了命，可那些人就算要搞坏事，也不该明目张胆地在他们东岳观里搞小动作才对！
他们的祖师可是东岳大帝，是执掌生死轮回的神。
这人在东岳观的长生殿里搞这样的动作，不明摆着就是在挑衅东岳观，甚至挑衅他们祖师爷吗！
一时间，方留青出离愤怒起来，他盯着眼前的这盏长明灯，脸色难看，弄得在一旁偷偷关注这边的几个成年道士有些疑惑跟不解。
帮忙指出程昱凤长明灯的道士见状，挠挠头，大着胆子跟方留青搭话：“小师叔，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这盏灯的主人惹到你了？”
就是说，感觉小师叔看长明灯的眼神，有点让人毛毛的啊
方留青一脸便秘。
他忍了又忍，拳头攥了几下，这才深吸一口气，跟褚宁对视一眼，然后转向旁边经常管着记录的同门，一脸严肃地说：“我需要知晓申请点亮这盏长明灯的香客信息。”
管记录的同门闻言，表情有点犹豫：“小师叔，咱们观里的香客大多都挺注重隐私的，你突然要人家的信息，会不会不太好？”
说罢，还往褚宁身上看了一眼。
方留青：“小伙子，隐私保密工作做的不错。”
他夸了对方一句，又说道，“但这次实在是因为这个香客的身份有些问题，况且观主也是知晓此事的，你去查就是，不会有问题。”
一听说是香客身份有问题，管记录的同门当即脑子里就闪过了十种八种的可能。
比如说，有的香客可能是最近脑子一抽跟人打架被关进去了，又或者有生意不好的香客，破产跑路了的，更甚者还有给小情人跑来挂长明灯的，最后被老婆找上门
这些事吧，虽然出现几率低，但也不是不存在。
有几次香客出了问题之后，有仇家或是对家为了泄愤，还打听来他们观里闹事，见了点着对方名字的长明灯就要砸来着。
不过最后嘛，那些找茬的都是被他们道观里的师叔们联合请了出去就是。
至于那些香客的长明灯，自然是到期之后，就被道观拉入了香客黑名单。
管记录的弟子脑子里想法乱飞，但手头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一年一盏长明灯，点的还是最高规格，这样的香客在他们东岳观里都是做过具体身份登记的，找起来并不算困难。
只见，管记录的同门弟子熟门熟路地翻出一本厚簿，很快就翻到其中一页，给方留青指了出来：“小师叔，你要的信息都在这儿了，出香火钱点灯的香客是位陈姓的女善人，她是替自己儿子点的长明灯，已经在咱们观里连续点十年了。”
顿了顿，他嘴里又小声八卦问，“这人究竟是有什么问题啊？”
不会说，这上面写的儿子程昱凤，是这人背地里的私生子，如今被原配发现了吧！
这位同门弟子脑洞大开地想着，而旁边几个弟子则是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没查之前，负责长生殿这块工作的道士们只是觉得程昱凤这名字听着耳熟，等查到香客姓陈，对方还在观里坚持给家人点了这么多年的灯以后，众人就跟记忆唤醒了一样，突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好像有点印象了，我记得这位陈夫人面相看起来是很和善的。”
“我也记起来了，她好像每隔三个月，就会来观里上香，偶尔会过来咱们殿里，看看她儿子的灯。”
“那我还见过她跟咱们副观主论过道呢！”
“别开玩笑了，咱们副观主会论什么道，你说她找观主论道还差不多。”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人家跟副观主论的可是生财有术的道。”
“生财有术？看来这位陈夫人一定很有钱了！”
长生殿里的几个成年道士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着，但却也都不认为这位陈夫人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褚宁听了一耳朵，见方留青还在对着那本厚簿上的人名皱眉，仿佛恨不能盯着那页纸盯出个窟窿来，他等了片刻，向前伸手晃了晃，问道：“小青道长，看出什么来没有？”
方留青抬头：“……”
方留青憋闷，把厚簿递给褚宁：“没有，你看看？”
褚宁低头，草草看了眼厚簿上的记录，就只留有一个字迹潦草的签名，隐约能看出是“陈爱莲”三个字，一道联系方式，以及跟点灯之人间填写的母子关系几个字。
“怎么，你看出来什么没有？”等褚宁看完，方留青又反过来问他。
褚宁自然也说：“没有。”
只凭一个人名跟联系方式，他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方留青摊手说：“看来得等我师父或者副观主来才能知道更多这人的身份信息了。”
刚刚听旁边的同门对话，再加上施明恩之前表现出来的、对程昱凤这个名字的熟悉，方留青自觉师父跟师叔应该会比他们了解的更多。
就是不清楚师父他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摆脱外面那群热情的香客。
方留青的目光下意识往长生殿外看了看，预料之中的没有看到自己师父的身影。
他侧着头，正要跟褚宁说再等等，结果余光一瞥，就看到褚宁摸出手机，但视线却还落在厚簿记录着的那页信息上。
一瞬间，方留青想都没想地瞪大眼睛说：“等等，你不会是在给那个陈爱莲打电话吧？！”
话音刚落，褚宁手机里就传出一阵轻快音乐。
音乐响了大概一两秒，接着停顿一下，显然是拨出去的电话被对面接起来了！
方留青：“就这么莽的吗！！”
“小青道长，你说什么？”褚宁听到方留青的声音，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了方留青一眼，接着，他的手机里就传出来彪子哥疑惑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歪？匿名爸爸，您找我？”
方留青：“没事了。”
好嘛，是个男人接的电话，看来褚宁打给的并不是陈爱莲。
是他想自己想多了。
不过，什么爸爸？
褚宁手机听筒里露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方留青正警惕着，以为褚宁是直接打到陈爱莲那边去了，结果猛地听到这一声爸爸，反应过来后，他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褚宁他才多啊？
就有儿子了？
不，不对电话对面的明显是个成年男人啊！！
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打招呼流行叫爸爸吗？
一直在东岳观沉迷修习练剑的土包子方留青表示不能理解，同时大为震撼，看向褚宁的目光都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心道，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儿。
褚宁抬起眼，正好对上方留青略显复杂的表情，就很是莫名：“？”
不是很懂小青道长又在想什么呢。
临市，彪子哥在中午前了解过程昱凤的遭遇过后，一整个下午都在埋头联系人去查有关程昱凤当年签约经纪公司的一些相关内幕。
这种事按理来说，如果不是认识相关行业的内部人员是很难查到的，但谁让彪子哥别的东西没有，就是钱多，他一通真金白银地砸下去，还真让他找到一个经纪公司的前离职高管，从对方嘴里挖出来了点事。
这头，彪子哥也是前脚刚听那个离职高管吐完跟程昱凤有关的部分消息，顺便又听对方大吐特吐了一番有关经纪公司老板的槽，后脚褚宁的电话就跟着拨了过来。
这实在是让彪子哥感到惊讶不已，并认为匿名爸爸果真料事如神！
褚宁表示：“这次真的是巧合。”
彪子哥立刻说：“哎，您就谦虚吧！”
褚宁：“……”
不再试图解释，褚宁问道：“你那边都查到了什么消息？”
“如果我找的那人没说谎的话，那事情可就多了。”彪子哥在电话那头道，“您可能不太了解娱乐圈里的事儿，就大多数明星偶像跟经纪公司，他们之间往往都是有很多龃龉的，部分明星跟公司为了合约不公撕破脸也是常有的事，所以程老师不论是在生前还是去世后，他跟经济公司之间的互相成就，反被人们传成一段圈里难得的佳话。”
“程老师跟经纪公司关系好，我是这么认为的，粉丝是这么认为的，甚至他自己也是一直这么以为的，但直到今天我找到的那个离职高管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彪子哥吸了吸鼻子说，“那高管说了，当年程老师的经纪人本来是不想签下程老师的，因为他年龄大了，根本比不过那些十五六岁就准备出道的新人，后来还是他们董事长偶然翻到程老师的资料，看程老师跟她丈夫是一个姓氏，开玩笑说他们八百年前可能是一家，又看程老师是为了梦想离家出走，这才主动让经纪人把他签了下来。”
褚宁听到这里，神色微动，打断他道：“这家经纪公司的董事长这么好心？她叫什么名字？”
“姓陈，叫”彪子哥在电话那边皱眉想了片刻，“叫陈爱莲！”
陈爱莲这个名字刚从电话里漏出声，还不等褚宁反应，旁边努力听电话的方留青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事儿？
难道是公司老板过太爱护自己的偶像员工，直接爱护到了把对方当亲儿子养，甚至还坚持在对方去世以后都以母子的名义，瞒着道观里给他点长明灯？
这么感天动地的母子情，怎么听起来这么古怪。
方留青这边脑子有点锈住，还没转过来，就听电话里彪子哥的声音更大了些，活像个被一拳打碎了百米滤镜的大冤种，声音愤愤道：“就是这个陈爱莲，我刚开始听那高管这么说，还以为经纪人才是那个坏心眼的，好歹他们经纪公司的老板还算慧眼识珠，是个好人，结果”
“没想到这位陈女士才是最有问题的那个？”褚宁非常顺口地把话接了下去。
彪子哥：“对，没错！匿名爸爸您怎么猜出来的？真是太厉害了！”
方留青正想听听这个陈爱莲到底怎么坏呢，就听彪子哥对着褚宁连续输出了一顿又一顿的夸赞跟拦不住的彩虹屁，于是表情变得十分麻木。
褚宁对这些彩虹屁已然非常习惯，于是淡定问道：“陈爱莲都做了什么？”
“陈爱莲做主让程老师的经纪人签下了他，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要让程老师更改年龄，快点出道。”彪子哥语气复杂说，“听说那个前高管说，程老师后来对外宣布的出生年月，就是陈爱莲亲自为他选的，同时也是因为这件事，前高管周围的工作人都认为，程老师很对陈爱莲的眼缘跟胃口，于是就给程老师研究了一套能在娱乐圈里稳扎稳打红起来的方案。”
根据前任高管的回忆，那真是一套再好不过的方案，所有人都以为这套方案交上去之后，一定会得到陈爱莲的肯定跟赞扬，但没想到的是，陈爱莲当天就开大会，把他们那群高管都狠狠数落了一顿，并且直白地表示程昱凤不过是公司里刚签约的新人，别人怎么来，他就怎么来。
这位前离职高管以及他们的同事当时都以为是他们会错了意，原来老板并没有打算好好捧一下对方的心思，结果就在当天，陈爱莲骂完他们之后，接着就又拿出另一套方案交给了程昱凤的经纪人，让他照着那套方案安排程昱凤去做。
本着被数落后的逆反心理，前高管拉着几个同事去找了程昱凤的经纪人，要来了那份神秘的新方案，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份“压榨”合同。
那是公司里确定过翻不出任何水花的过气演员才会收到的“压榨”合同，一般来说，拿到那样的合同，就注定了这个人会一直反复流连在地下商演跟站台活动之间，永远失去了出现在大荧幕，大舞台上的机会。
前任高管跟彪子哥说这一段的时候，语气很是嘲讽，所以轮到彪子哥跟褚宁讲陈爱莲做得那些好事的时候，也跟着嘲讽起来：“陈爱莲当初给程老师定下只准他参与低质量站台工作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程老师还是个能力过硬的舞蹈家，跟别的小演员根本不一样。”
程昱凤当年出道的头三年，确实是属于一个查无此人的状态，但正因为经纪公司里给他定的工作既少又闲，于是在三年的时间里，程昱凤直接趁着空闲的时间，把所有他能报名参加的舞蹈比赛都参加了个遍，奖项更是拿了一堆又一堆。
也正是因为这些奖项，到了程昱凤出道的所谓第三年，他便收到了那一年春晚总导演的邀请函，邀请他出席其中的舞蹈节目，以领舞人的身份资格。
当年，程昱凤作为春晚节目领舞，一舞爆红。而他与经纪公司那些所谓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传言，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浩浩荡荡，经年不停地洗脑了所有人。
彪子哥说：“那个前高管告诉我，程老师爆红之后，陈爱莲在办公室跟程老师经纪人发了好一通火，后来看到程老师红地收不住了，才临时改了风向，开始大力捧他。”
不过，也不知道陈爱莲是不是跟程昱凤有仇，前高管描述的时候说，爆红前陈爱莲对在公司里对大家要求，对于程昱凤这种娱乐圈透明人不用上心，只要把他无视彻底，工作方面饿不死就行。
而就在程昱凤爆红之后，陈爱莲也没看出多开心，在发现实在拗不过风向后，她不仅开始给让程昱凤经纪人给他接工作，还要求经纪人专门去给他接那些轮轴转的，美名其曰刷曝光，看起来完全不顾程昱凤死活的样子。
“听说程老师那些年赚下的钱，将近有七成都被经纪公司拿走了。”彪子哥恨恨说，“偏偏程老师还觉得经纪公司对他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旁边，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电话的方留青忍不住了：“娱乐圈可真黑。”
彪子哥附和：“就是就是！”
顿了顿，他又愣了一下，疑惑问，“匿名爸爸，你身边有人啊？”
“一个朋友。”褚宁随口回了一句，又问，“陈爱莲就只做了这些事？”
“那哪儿能啊！”彪子哥在电话对面拍了拍大腿，接着说，“刚刚说的那些事虽然过分，但黑心老板遍地都是，说起来还不算什么，问题是那个离职的高管还告诉我，他曾经偷偷看见过陈爱莲在程老师爆红之后，私底下拿针扎程老师的照片，而且她不仅扎，还专挑程老师的眉眼口鼻扎！”
方留青闻言，皱了皱眉：“是厌胜术？”
褚宁静静听到这里，沉思了一下，肯定道：“看来这位陈女士，是真的恨不得程昱凤快点死了。”
古有厌胜术，即是巫蛊之术，传说是用以相关之人模样的纸人，玩偶或照片以祈祷或诅咒的方式，来达到压制人，残害人的目的。
这种方法常见于民间，但说实话，大多数普通人的扎小人，顶多也就是起点泄愤的心理作用，除非说是请来专门精研这种巫蛊术的道人，那起到的效果，就非常可怕了。
想到程昱凤当初就是得了急病去世，彪子哥悟了，语气激动道：“难道是她扎小人害死的程老师？程老师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还不能确定。”褚宁先是安抚了一下情绪上头的彪子哥，而后又问他，“陈女士答应签下程昱凤时，说过程昱凤跟她丈夫八百年前是一家，你有没有查一下，她的丈夫是谁，以及陈女士与其丈夫有没有其它子女。”
“她丈夫很早就过世了。”彪子哥下意识回答，“至于子女匿名爸爸你等等，我这就去问问那个离职高管，看他清不清楚。”
彪子哥电话挂的很快，方留青回过神，看向褚宁：“你怎么想的？”
褚宁：“有猜测，但不清楚对不对。”
方留青轻哼一声：“那我也猜一猜，是不是陈爱莲为了帮自己儿子续命，才想尽办法给程昱凤改了年龄，好让程昱凤这个跟他丈夫儿子同姓氏的人来替命啊。”
褚宁不置可否。
倒是终于摆脱了香客们热情围攻的观主施明恩走进长生殿，默然叹息地吩咐旁边正要行礼的几个弟子说：“且去将陈善人挂起的这盏长明灯取下来，熄灭吧。”
旁边弟子惊了一下：“观主？”
“稍后我会亲自给陈善人一个交代，且熄了吧。”施明恩摆摆手，走到方留青跟褚宁身边，他没有理会自己徒弟，而是早有预感地看了眼长明灯上的八字木牌，摇头与褚宁说，“拿将死之人的八字与长寿之人的八字替换，当真作孽，只是不曾想，我等却也做了回帮凶。”
褚宁安慰他：“不知者无罪，道长们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施明恩默然。
长明灯只点生人，不点逝者。
可这盏本属于逝者的长明祈福之灯，他们却点了足足十年，祸水东引，福气西接，真是好一手移花接木。
话到这里，彪子哥那边去找经纪公司前任高管问的事也有了答案。
手机响起，在方留青催促的目光中，褚宁接起电话。
电话对面，彪子哥声音有些恍惚：“我问了高管，他说陈爱莲跟她丈夫确实有个一儿子，只是听说，陈爱莲这个儿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很少会出现在人前，而且有件事很巧，这高管跟我说，陈爱莲的儿子跟他正好是一般大的年纪。”
褚宁问：“这高管多大？”
“八五年的。”彪子哥吞了吞口水，有些茫然，“所以陈爱莲的儿子也是八五年，甚至陈爱莲亲自给程老师改的年龄，也是八五年。”
“打听一下陈爱莲的儿子现在叫什么吧。”褚宁了然说。
彪子哥则捂脸：“匿名爸爸，实不相瞒，我正拉着我两个朋友在查，但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拉的两个朋友自然就是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人了。
这俩都是网上冲浪的好手，而且两人查东西的思路很清奇，竟是直奔到了企查查上，开始寻找有陈爱莲作为法人的公司，然后顺藤摸瓜，惊讶地发现，在她名下的公司里，竟然出现了好几家的财务负责人，都显示了姓名就叫“程昱凤”！
可程昱凤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而且这几家公司里，很明显有一半都是在程昱凤去世后才陆续投资建立，所以这上面的程昱凤又是谁，跟陈爱莲本人又是什么关系？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这名字跟彪子喜欢的那个过世偶像，是不是一模一样？”怪谈老史看着电脑上的显示，也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塔罗召唤兽则摸着下巴说：“啧，同名同姓，出生时辰还被人硬生生做了互换，你这个程老师，别不是被人替命了吧？”
彪子哥看着电脑上的显示，表情复杂地跟褚宁转述了一遍。
褚宁在电话这边点点头：“我知道了。”
彪子哥听着褚宁平淡的语气，却很是不知错所：“匿名爸爸，那现在怎么办？”
他原以为，程昱凤也就是被经纪公司给坑了，想的是这几天里要把经纪公司对程老师做的坏事都曝光出来，可事情发展到现在，以他原有的对玄学灵异方面的了解却都在告诉他，这事儿它就不对劲，太不对劲儿了！
要真是替命的话
那程老师死的未免也太过无辜，太冤枉了！
至于背后之人，更是恶毒至极！！！
联系到程昱凤死后还变成孤魂野鬼，甚至无法投胎到阴司为自己申诉，彪子哥的心都要为偶像痛死了：“匿名爸爸，请你一定要快点为程老师超度啊！”
等到了地下，就让程老师去告状！
替命这么恶劣的诡计，绝对不能就这么容易让恶人得逞！
听到彪子哥这么说，褚宁不由轻笑一声：“超度肯定是要超度的，至于你之前想做的事情，继续做就好了，不过有关另一个‘程昱凤’的事情，你不必多管。”
彪子哥不甘心地问：“为什么？”
褚宁语气平静道：“行恶之人，都将会自食恶果。”
属于“程昱凤”的长明灯被摘了下来。
有刚捐了香火进来看道士们点灯的香客看到这一幕，纷纷上前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这灯看着簇新，像是今年刚点没多久，怎么就突然摘下来了？”有个来给自己刚出生小孙子点长明灯祈福的老人出了声。
长生殿的道士们闻言，看一眼施明恩。
施明恩自然笑着上前替他们回答：“这盏长明灯是一位香客为自己体弱多病的儿子所求，如今已经坚持点了十年，可惜即便如此，人们的寿数总有尽时，便是长明灯到了如今不可强求之日。”
老人闻言，恍然道：“原来如此。”
顿了顿，他又去找给自己小孙子挂灯的道长，连连追着对方小声说：“这位道长，麻烦帮我孙子的灯再往左移一移，哎对对对，再往左边一点，那边的刚摘了盏要死人的灯，我想着这也太不吉利了”
挂灯道长：“行吧。”
大概是有这老人开了个头，后面进来挂灯的香客一听，都齐刷刷地选择了往左边的地方挂灯，显然是嫌弃刚才摘灯的地方晦气。
长生殿里，施明恩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搞得大殿右边直接空出了一块，不免有些失语。
倒是方留青看了眼自己师父，耸了耸肩，从摘灯的同门手中将那盏长明灯接了过来，喃喃自语道：“真想把这盏害人的灯给毁了。”
“毁了做什么？”褚宁看他一眼说，“施观主既然半途摘了灯，那不是还要给陈女士一个交代？我看，就把这盏灯送过去最好。”
方留青眼睛一亮：“对啊，把这盏灯送回去，什么也不说，吓死对方！”
褚宁笑笑，看向施长恩说：“还请施道长，先行做法超度了那群无辜游魂再说。”
施明恩看着被摘下的长明灯，缓缓道：“这是自然。”
既然弄清楚了程昱凤身上替命一事，施明恩又承诺了给程昱凤一群孤魂野鬼定下的超度法会就在三日之后，褚宁也就没有打算再在道观里多留了。
经历了一下午的事，这会儿天色都暗了许多。
施明恩抬头看了眼天色，出言让方留青送褚宁出道观。
褚宁谢过施明恩，在方留青的陪伴下来到了道观门口。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临别了，方留青才说：“我们道观里平时也不是总有这么多纰漏，这次这个给自己儿子替命的陈爱莲，她实在太大胆了！”
褚宁说：“或许，是她太爱自己的儿子。”
被替换给程昱凤的那个生辰八字的寿命仅有短短三十余载，而从程昱凤的八字来看，若是没有意外，能平稳活到八十岁不是问题。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宛如天堑一般的寿数，任凭任何人遇见了，都很难不心动吧。
但话虽如此，程昱凤又何其无辜？
他的寿数也或许是自己前世积德数次轮回，才换来这一回平稳顺遂，如今却又白白被人抢去替了，也着实令人含恨不已。
摇摇头，褚宁挥手与方留青说了再见。
方留青看他走远了，回头往道观里走，刚走出几步，就是突然一阵跳脚，翻出手机噼里啪啦就开始给褚宁发信息：【刚刚忘了说，过几天我要去临时进行一项道观联合举行的除鬼比试，你最近几天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多画几张符箓？看我不秀死临市那群道士。】
过了几分钟，褚宁坐上地铁，看到这条消息，轻笑一声，打字回复：【可以画，但价格嘛】
方留青：【啊啊啊，我不管，我可没有邱总那么多钱！】
方留青：【不过那个比赛奖金有足足十万，你帮我画几张符，到时候我拿了头奖，咱们平分如何？】
地铁上，褚宁看到这条消息，挑了挑眉，立刻回复：【成交。】
一下午的劳累过去后，褚宁回到公寓的时候，发现褚明明已然交好了论文。
不仅如此，褚明明从学校回来后，甚至还乖乖地做好了晚餐。
晚饭是褚明明自己买菜折腾调料，对着菜谱做出来的，褚宁回家洗完手，出来就看到最后一道汤菜被摆上了桌。
兄弟两个好不容易在家里做顿饭吃，几乎是掐着点的，褚宁飞快给褚妈拨了个视频过去。
梅静原本伏在案上给新设计的娃衣画设计草图，见到大儿子拨了视频过来，接起来就看到了满满一小圆桌的菜，还有小儿子在镜头里傻兮兮的笑。
“今晚吃的好丰盛。”
褚宁看到镜头里的妈妈，一本正经地夸赞道，边说还特意用镜头给了饭菜一个大特写，“妈，你的小儿子手艺可真好啊，骄不骄傲？”
褚明明嘿嘿一笑，颇为得意地挺了挺胸脯，乐呵呵地说道：“那当然，我特意跟爸学了这么一手，可都是为了以后找女朋友做准备！”
梅静闻言，嗤笑一声：“你也就嘴上说说，倒也没见你真把人带回来过，也不知道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儿媳妇。”
褚明明理直气壮：“这明明是缘分未到，急不来的！”
梅静笑着摇摇头，又去问褚宁：“宁宁身体最近恢复的怎么样了？”
褚宁微笑地对着镜头：“一切顺利，妈你不用担心。”
褚明明看一眼褚宁，小声说：“妈是不用担心，毕竟哥你这轮椅坐的，也是没谁了哈，上了马路，骑得都比人家电动车还快，呼呼呼的能带出一阵风来。”
说着，褚明明还现场给梅静原景重现地表演了一下他哥“骑”轮椅的飒爽英姿。
看得褚宁十分想要放弃兄友弟恭，把褚明明摁到镜头外面，狠狠暴揍一顿。
梅静当然是不赞成褚宁坐个轮椅还比人家电动车跑得快的，不过她到底没多说什么，孩子大了，管得太多终归不合适，相信儿子自己是数的。
她只是跟两个儿子扔了个消息：“我跟你爸决定下个月回桐城。”
褚明明蓦地愣了一下：“爸要从现在的地方辞职了吗？”
梅静点点头，眼中闪着愉悦的光。
褚明明看到梅静的动作，立刻高兴了，说：“我以前就不赞成爸在现在这个酒店后厨工作，等他来了桐城，完全可以自己开家店！”
说着还一拍胸脯，“有咱哥俩帮衬！”
梅静看一眼褚明明：“你怎么不说给你妈我开家店？”
褚明明“嘿嘿”笑了一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哥早就鼓动妈你来桐城自己开工作室了！”
梅静闻言，无奈地看向褚宁：“宁宁，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
“明明是家里的一员，您既然决定要开工作室，那就咱们家里的大事，明明当然要知道了。”褚宁笑笑说。
褚明明震惊：“卧槽，哥，你居然喊我明明！”
褚宁看他一眼，悠悠问道：“嗯，不可以吗？”
“怪肉麻的。”褚明明叹了口气，遗憾说，“可惜了哥你比我大，不然我也能喊你宁宁了”
“嗯？”褚宁表面笑眯眯，结果抬手就是一巴掌扣在褚明明的肩膀上。
褚明明当即“嗷”地一声叫，瞬间蹦得离褚宁三米远，直看得视频对面的梅静啼笑皆非。
母子三人又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梅静还赶着设计图纸，于是很快就挂断了视频。
能看着褚宁跟褚明明兄弟两个相处起来关系这么好，其实在几个月之前，都是梅静没能想到的。
低头伏案的时间略长了一些，她心里边想着一些事，边抬头扭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就看到了放在桌面上的一张全家福。
这张全家福还是当时褚宁刚醒来时候，全家人都守在医院，请来帮忙换药的小护士拍的。
照片上，褚宁面色有些苍白地坐在轮椅上，但表情却非常轻松，而她的小儿子显然也十分高兴，傻乎乎地站在褚宁身后，还坏心眼地在自己刚认回来的哥哥头上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
两个儿子身边，是她跟老褚两个人分别单手搭在两个儿子的肩上，虽然看起来都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但眼底却也未见阴翳。
这是她们一家四口拍的第一张全家福，比起头十几年每年拍下那些对比来看，并不精致，甚至说构图并不怎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梅静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有一种十分圆满的感觉。
就像心里有那么一块空缺，突然因为褚宁的出现，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填上了。
其实在认回褚宁之前，许多人都跟她和老褚说，褚宁是从小被豪门里养大了的小少爷，脾气刁钻，性格也不好，论起贴心孝顺，还是从小养在身前的褚修然更好，更优秀。
他们告诫她，哪怕是让两个孩子都认祖归宗了，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修然那个孩子，至于褚宁这种看起来已经长歪废掉的小孩，就放养着不要招惹算了。
可那怎么能行？
对于梅静来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
她无法区分，甚至无法割舍任何一个。
这么想着，梅静又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许久未看的照片来，是当时褚修然离开家里之前，在桐城大学拍的毕业照。
照片上的少年身形笔挺，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意气风发。
只是一年不见，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国外过得好不好？
梅静愣愣地想到这里。
随后，只听屋里落下一声浅浅的叹息。
褚宁并不知道一场视频通话给自己亲妈带来那么多的心事。
他挂断视频后，就收到了来自李清华在临市的消息，说是今天他跟那家闹鬼别墅的主人见了一面，是个带着大金链子的老大哥，老大哥这人还挺好说话的，陪着李清华一起去别墅外面走了一圈，最后在别墅的几个角上，都用山林周围的大石头，给压上了符箓。
李清华是第一回 做这种事，原先想着压符箓的时候问问褚宁来着。
结果老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被着别墅里的女鬼给折磨惨了，所以专门找高人做了突击学习，见他一拿出褚宁给的符箓来，就眼睛一亮，确定这符箓对压制女鬼真的有用，然后就二话不说，自己接过手去帮忙压了。
褚宁看到这里，给李清华回复：【那这不是正好了？】
李清华十分做作地遗憾回答：【本来是轮到我去镇压女鬼拯救世界的，怎奈被老大哥抢了先。】
褚宁：【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99了，不聊了先。】
李清华：【……】
李清华：【等等，喂，别走！】
李清华：【那别墅主人让我问你来着，他说那个女鬼是暂时被压制住了，可这还不算完全除掉，所以那两百万还不能给，得等看你什么时候过去一趟，把女鬼彻底除掉。】
褚宁看到消息，沉思了一下，回复说：【最少三天之后吧。】
李清华：【那您可早点过来临市，我可是跟学校请了假的，时间太长我怕是要被康主任爆`头。】
褚宁：【……】
褚宁：【其实你可以先回学校。】
李清华：【？那不要，我好不容易请一次长假，而且我还想看你亲自下手除鬼呢，感觉很刺激。】
褚宁：【嗯，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会如实帮你转达给康主任的。】
李清华：【？？？？】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施明恩如之前的承诺，给程昱凤等十几个孤魂野鬼一块做了超度。
就是在超度之前，褚宁私下又召来程昱凤见了一面，跟他说了一下发生在他身上的替命一事。
“等到了阴司，见到判官，只管有冤诉冤。”看着程昱凤得知真相后愣怔的表情，褚宁想了想又说，“要是怕被心怀恶意的阴差拦路，你只管大喊甲乙大人救命便是。”
程昱凤：“？”
甲乙是什么鬼，也是阴差不成？
看程昱凤一脸懵逼，顿了顿，褚宁又补充道，“或者说，若你要是能看到一个长相颇好的阴差大人，抓住他喊救命也是可以的，他人很好。”
程昱凤：“……”长相颇好是个什么形容？
是让他看见长得好的阴差就喊救命的意思吗？
为什么这位褚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很难理解。
不过难以理解归难以理解，褚宁作为自己的恩人，程昱凤还是牢牢地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要么就喊甲乙救命，要么就找长相好的求救！
牢记牢记！
看着程昱凤一脸认真地记下，甚至离开后回到孤魂堆里，郑重其事地跟所有都嘱托了一遍。
再然后，他们这群孤魂野鬼就安心等超度了！
包括程昱凤在内，十几名游荡多年的野鬼被超度的那一天，风和日丽，天气晴。
而就在东岳观里举行完集体超度仪式不久，临市的某经纪公司总部，作为董事长的陈爱莲，却突然收到了来自东岳观寄来的包裹。
“东岳观来的包裹？”陈爱莲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看向递交包裹的助理。
助理点点头，表示说：“快递员给我的时候，说是今天一定要交到您手里。”
陈爱莲看着桌上的方形包裹，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来

第131章
年轻助理交代完包裹来历，很快退出了办公室。
陈爱莲眉头紧皱地盯着包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从今天晨起开始，从她心底莫名升起的那股隐隐不安，在这件包裹出现的那一刻，是越演越烈。
好端端的，东岳观怎么突然想起给她寄东西？
一瞬间，陈爱莲的脑海里想到了许多种可能，直到她下意识起身，实在忍不住将包裹打开，看见里面静静摆着的、仿佛早已熄灭许久的长明灯，面色“唰”地一下就变得阴沉扭曲起来。
是东岳观发现了什么？
不、不可能。
陈爱莲眉目微皱地盯着被熄灭了的长明灯，片刻过后，她拧着眉心找来施明恩的联络方式，迅速拨通，画了浓妆的脸上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带不解地询问道：
“施观主，请问我在贵观为我儿点燃的那盏长明灯，怎么被贵观突然寄到我公司里了？是观里出什么问题了吗？”
施明恩早就料想到会接到陈爱莲的电话，此时也不过语气平静地回应：“陈善人误会了，东岳观内一切都好，只不过善人的这盏长明灯却是不适合继续在观中点燃了。”
陈爱莲听到这句话，嘴角狠狠向下一撇，连声音也跟着冷落下来：“观主慎言，我儿子的这盏长明灯如何就不适合点在贵观了，我可是在贵观续了十年的灯油钱，就是连平日里的香火费也没少了贵观一分一厘，还请施观主给我个解释说法，否则的话”
她话未说尽，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陈爱莲即将发怒的前兆了。
电话那头，施明恩眉心紧蹙。
原以为，陈爱莲既然做下了另找他人为自己儿子替命这种窃人性命的极恶之事，心里也该是有些负担的。
而眼下观里将长明灯寄回给陈爱莲，也就是在证明，他们对此事有所发觉，照理来说，普通人看到那包裹早该心虚慌乱，六神无主了，可谁想陈爱莲居然还能底气十足地反过来冲着道观要说法？
就这心态，也未免太稳了点。
还是说，陈爱莲就那么笃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听说褚宁那边还有行动，施明恩本不想在电话里就与陈爱莲挑明一切。
但话到这里，施明恩又想到惨被替命的程昱凤已经被他超度，这会儿早该下到阴司去，陈爱莲也再迫害不了对方，便索性沉声道：“陈善人，若是你诚心为你的亲子点燃长明灯，东岳观上下自当会替您虔心供奉祈福，可您多年来却一直将一位已逝之人供奉在长明殿内，莫非是故意挑衅？”
长明殿历来的规矩都是只供生人，不供逝者，听到施明恩这么说，陈爱莲表情变了又变，却是装作恍然大悟了什么一般，嘴角微微勾起：“我当是为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
顿了顿，她苦笑一声说，“施观主，我想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施明恩沉声：“误会？”
施明恩缓缓摇头，并不觉得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但电话那头的陈爱莲却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是话锋一转，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语带无辜地说道：“可不就是误会吗？我现在思来想去，估摸着贵观怕不是跟将长明灯上的人名看岔了，以为我写在牌子上的名字是那位早逝大明星程昱凤吧？虽说这名字看起来不太轻易与人相撞，但事情就是这么巧，我儿子的名字跟那位还真是一模一样！”
正说着，陈爱莲又感慨道，“实话也不怕跟道长讲，就因为这名字相同的缘故，又因为我本身是个开娱乐公司的，以前还真有不少人以为我儿子这是改行做明星出道来了，甚至闹了出不少误会跟笑话。”
施明恩听着陈爱莲的这套说辞，在电话里沉默不语。
不过陈爱莲并不在意，而是有些惆怅地继续说：“说来，也是因为这同名同姓，我当年才把小程给签了下来，谁想后来，小程爆火后竟然突发疾病，离开地那么突然，也不知成了多少人的遗憾。”
施明恩：“竟是如此？”
这故事可跟他了解到的很不一样啊。
“嗐，谁让世事无常呢？”陈爱莲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不仅如此，我儿子本就体弱，小程走后，他作为小程的粉丝，一时接受不了，还又大病了一场，也是因为这个，我这才把他的长明灯放在观里一直续着，就是想求神仙尊者保佑，护他无病无灾，身体康健。”
施明恩：“……”
施明恩持续保持沉默。
说实话，要不是知道更多事情真相，他还真差点就要被陈爱莲的一腔诚挚慈母心给说服了。
而电话的一头，陈爱莲自觉解释清楚了一切，不由再次说道：“施观主，现在误会既然解开，贵观可否重新将我儿子的长明灯燃起来了？”
施明恩：“……”
施明恩低叹一声：“恐不能如善人愿。”
办公室里，陈爱莲刚放松完不久的神色，突然因为施明恩的回答变得难以形容起来，还算沉得住气的声音里也猝然暴露出一阵破音：“为什么？”
“长明殿内，只供生人，不供逝者。”施明恩语调平静地重复一句，接着话里便带上了些冷意，“陈善人，这盏长明灯供得到底是谁的命数，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
陈爱莲闻言，差些没把手里的手机屏幕按碎：“施观主？！”
施明恩又道：“先前善人付的灯油钱，观内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退还到您之前的付款账户，剩下的，贫道不愿多说，只请‘善人’能够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不留情面地挂断了电话。
“施观主，施！”陈爱莲手指紧攥着手机，眼底闪过一阵惊惶。
她做的那些事，东岳观的道士怎么会知道？
不，不可能！
她做事向来缜密，那人死的时候都没人发现不对，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那人的魂魄被圈在外地，怕不是都要消散了，这群整天只知道在山上修道，供奉祖师的道士能知道些什么？！
可是
万一呢？万一被人发现了
但就在陈爱莲还来不及想想清楚，东岳观的道士究竟发现了什么，又具体知晓她做了多少事的档口，先前离开的助理又焦急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
压制不住心底的焦躁，陈爱莲面色沉沉地看着助理推门而进。
助理怀抱文件，面色惊慌：“陈总，网、网上出大事了！！！！”
陈爱莲语气不耐：“什么事？”
年轻助理进门口就不敢直视陈爱莲的目光，直到陈爱莲的眼神看过来，她这才大着胆子对上陈爱莲不悦的目光，吞了吞口水说：“现在热搜上，铺天盖地全是关于公司跟您的爆料，甚至有爆料”
陈爱莲不屑：“爆料能说我什么？”
“他们都在说，”助理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哆哆嗦嗦道，“说您杀了人”
陈爱莲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上前拽住助理的手腕就问：“是谁说我杀人了？谁爆的料？！”
助理看着陈爱莲眼底隐约藏起的狰狞，心脏蓦地停跳一拍，慌乱地使劲摇头颤抖：“陈、陈总，我们暂时还没能查到爆料的源头，只知道最开始的消息截图，是来自一个匿名论坛，在网上疯传”
临市，艺术学院舞蹈系里，作为大学讲师的杨雨正在大教室里给学生教授舞蹈概论这门课程。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往日里在她课上总是昏昏欲睡的学生，今天的精神状态似乎都格外亢奋，就连交头接耳的次数都变得多了起来，以至于她不得不在课堂上反复点名了好几个平时表现还算不错的学生。
直到下课铃响起，杨雨整理着教案一如既往地稍作等候，却迟迟不见有学生过来询问问题，这才抬起头往前看去。
只见，她平日里还算欣赏的一名学生，此刻正拿着手机，神色激动地跟周围同学语气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本着些许好奇，杨雨支起耳朵仔细一听，猝不及防就听到了“程昱凤”这三个字。
原来是在聊程老师
恍惚了一瞬，杨雨摇摇头，在艺术学院舞蹈系里听到程昱凤的名字并不算稀奇，甚至作为程昱凤当年的母校，后来考到学院里的很大一部分学生，都将程昱凤当了做自己的偶像跟要学习的目标，包括她自己也是。
一想到过去几次曾有幸在程昱凤老师身边受过的恩惠跟指点，到现在为止，杨雨都无法停止对他的感恩。
想到这里，杨雨却听到附近的争论声陡然变大了许多。
“果然，我就觉得当年程老师去世的事情不对劲！”
“就是！我们单知道程老师当初是得了急症离世，可到底是病因是什么，他的公司根本没有解释过，好好的人说病就病，连住院记录跟抢救记录都没有，发讣告的时候人说没就没了，这根本不合理！”
“如果真是按照网传匿名帖子上说的那样，那未免也太恐怖了点吧！”
“你们确定那个匿名帖子里讲的就是程老师？什么传媒公司老总为儿子替命，献祭知名舞蹈艺术家，这也太玄乎了点吧”
“我也觉得像是编故事，不可信！”
“对啊，比起玄学，我、我还是选择相信科学！”
“可就算那个匿名帖子只是发出来炒热度的，可热搜上那个前梧粱传媒高管讲他们公司总经理的长文总不是假的吧，尤其是他还发了陈爱莲的好多段录音，都是跟压榨程老师有关的，听完之后真是觉得她好恶心！”
“所以程老师根本不知道吧，以为自己的遇见了伯乐，但一切都只是陈爱莲的早有预谋！程老师好惨啊！！”
“……”
听着巨大的争论声，杨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疑惑跟沉重。
下意识地，她从讲台上走进学生堆里，轻声问了句：“你们在说什么？”
学生们见杨雨过来，立刻想起杨老师曾在课堂上对程昱凤老师的各种称颂，于是纷纷挤到她面前说：
“杨老师，你快看热搜！”
“是程昱凤老师的热搜，词条已经爆掉了！”
“热搜上说，程昱凤老师当年的死因有很大蹊跷！”
“梧粱传媒也有很大问题，爆料说，这个公司的老板是个黑心鬼，有两幅面孔！”
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直到离杨雨最近的一个学生把手机递给到她面前，把热搜页面摆到了她的眼前。
杨雨没有拒绝，沉默着将页面上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
就在看完热搜上梧粱传媒前任高管对陈爱莲的控诉，又听过几段录音后，她有些颤抖的目光却在评论区的一张截图上停留顿了一下。
那张截图或许是因为转发了太多次，已经被打了无数水印，图片上的文字也变得十分模糊，杨雨努力辨认了一下，只能看清楚大字标题，但还没等她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手机上的图片就突然一闪黑了下去，再次刷新图片就变成了灰色的404不存在。
再退出来，杨雨只能看到评论区里充斥着愤怒地怨声载道：
【啊啊啊！图片又双叒叕挂了！】
【怪我手速不够快！】
【有没有存图的好心人，求发！】
【没看清，根本没办法看清，好奇那个帖子里到底都写了啥！】
【是看下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看过的表示不敢多说，很怕被有些人注意到，懂的都懂！】
【贴主的描述真的太顶了，看完脊背发凉，我怕是几天都睡不好觉。】
【何止睡不好觉，我已经在查询全国跟我同名的有多少人了，是被吓到想要连夜改名的程度好吗！！】
【送给没看过的人一句忠告：不要好奇！不要好奇！不要好奇！】
【啊啊啊啊，好不爽，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内容，讲讲看啊！】
杨雨盯着评论区看了会，把手机交回到学生手里，揉了揉额头，问对方那张图片上的内容是什么。
可惜的是，学生也说自己只看到了一小半，帖子讲的大致是个替命的故事，并且说网上的人都在怀疑，这个帖子里惨遭替命的被害人，里面所说的那位知名舞蹈艺术家，指的就是程昱凤。
“替命？”杨雨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却想不起来。
学生无奈说：“现在大家都很想看到帖子的全部内容，但是这个截图不知道为什么在网上被删得特别快，而且据说帖子来源的那个匿名论坛板块，版主为了自保，早把全版面都隐藏起来了，现在还能看到原贴的只有论坛板块里的一些高级成员账号。”
杨雨下意识问：“是在哪个匿名论坛？”
学生回答：“是豆芽发芽论坛，在它的灵异小组分区，不知道老师听说过没有。”
杨雨愣了愣，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间就想起来了。
那个替命的帖子，她昨晚曾经刷到过！
就在那个灵异小组里，可惜因为熬夜太晚，杨雨之前并没有点进去看。
想到这里，杨雨眉头紧皱，很快就离开了教室。
回到办公室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略带紧张地打开了她平时经常会逛的灵异故事小组。
两秒卡顿加载，紧接着论坛版面跃入眼前，而就版面在最顶部的，正是目前热度最高的帖子，标题也是最为鲜血淋漓的标红色：
「同名同姓，活人替命，揭露舞蹈艺术家离奇死亡之谜」

第132章
过于显眼的标题刺激着杨雨的眼球，在手指接触到屏幕的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让自己脊背冰凉，头皮发麻的恐怖画面。
然而，就在她点进去后
杨雨：？？？
不是，她是不是紧张过头，眼睛花了，不然又怎么会在贴子里看到了引言，摘要，参考文献这些东西？
她刚刚点开的真是灵异小组的贴子，而不是什么知网维普里的论文期刊吗？？
杨雨沉默一秒，退出去，又点进，不禁瞳孔地震了片刻。
好的，确定了，她确实没有进错贴子。
只是贴主发帖的姿势有点奇葩罢了。
可问题来了，谁家正经人在灵异组用论文格式发帖啊！！！
就说这里真的是灵异组吧，发个帖子还跟发论文一样，这是在干嘛？！
还是说，现在的玄学小组也流行起搞学术研究了？
杨雨不理解，杨雨很意外。
杨雨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身为每学期期末都要给学生审核论文的大学导师，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与此同时，连杨雨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是，在她点开贴子之前内心莫名的压抑与焦躁，却因为眼前的一段打岔，而变得舒缓放松了下来。
忽略掉奇葩的论文格式，贴子的正式内容则有将近万字。
在正文内容中，贴主的文字几乎从不带有多余的情绪修饰字眼，称得上是平铺直叙到丝毫不带个人感情色彩。
在看完关于“活人替命”这类邪术的全部解释后，杨雨的眼底就只剩下了隐隐的赞叹跟无边愤怒。
赞叹于，贴主这论文写的是真干练精彩，全程没一句废话。
愤怒于，在了解过活人替命的全过程后，内心升腾起的熊熊怒火。
不得不说，惨遭换命的人也太倒霉好骗，而藏在背后的凶手更是手段恶毒到让人心中一颤。
如果说在看到贴子之前，杨雨还觉得今天被学生们议论纷纷的、有关程昱凤的高位热搜，很有可能是梧粱传媒自家后院起火，高层内部打架，是其中一方故意借了蹭程老师的热度来打压另一边。
但在看到贴子之后，杨雨心底却开始动摇了起来。
先不提发贴人这奇葩的标准论文发帖模式，就单单只看贴子里那部分叙述“舞蹈艺术家”是如何在毫无知情的情况下，一步步被老板设计残害，最后又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被层层剥离掉原属于“舞蹈家”自己出生八字跟既定人生的全部过程，她就已经觉得浑身冰凉了。
活人替命，就是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命数借转到另一个早就该死去的人身上。
这些冰冷的文字，在一瞬间仿佛便拥有了真实画面。
心脏猛烈跳动几下，杨雨忽然就想起当年程老师最早出事的那天，明明上一刻还在舞台上轻盈跃动的人，下一秒却像是被生生拽掉翅膀的蝴蝶，生机尽散。
难道，程老师他当年真的是被人替命了吗？
杨雨很清楚，虽然自己平时总喜欢看一些充斥着灵异刺激色彩的组内帖子来当做闲暇时的娱乐消遣，但消遣就是消遣，每每看过之后，她大多也只是拍拍偶尔受到惊吓的小心脏，随后便一笑而过了。
会对贴子里的内容心存敬畏，却从来谈不上当真。
可是
就是眼下这个贴子，它的内容里分明没有任何对恐怖氛围的刻意渲染，甚至说，写贴子的人对整个“活人替命”的叙述走向都十分客观理性，但就是这份好似冷眼旁观一样的理性诉说，却愣是让她下意识地怀疑起来
这世上，是否真实存在着这般能将人悄无声息迫害致死的阴邪手段呢？
越想内心越乱，杨雨长舒一口气，抬头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会儿刚到正午头，办公室里的老师也已经走了七七八八，只有临靠窗的小宋老师正背对着杨雨，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听着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小宋老师是今年刚应聘进学校的新人讲师，虽然跟杨雨在同一间办公室，但两人之前却少有交集。
杨雨没有故意去听小宋老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但拦不住小宋老师自己突然抬高了声音，愤怒地拍了下桌板道：“世上竟有如此无耻恶毒的邪术！”
“呜呜呜坏人都给我去死，还我偶像命来啊啊啊！！”
杨雨：“……”
她定定看了眼窗户边的小宋老师，虽然有点不确定，但
小宋老师不会在跟她看同一个贴子吧？
难道小宋老师的偶像也是程老师？
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有点离谱的想法，杨雨的身体就先快过脑子的指挥，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咳。
正在骂骂咧咧的小宋老师：“？”
什么声音？
办公室里的同事不是早都下班走掉了吗？
想到自己正在看的东西，小宋老师惊觉后背一凉，立刻警惕回头：“谁？！”
然后，她就跟杨雨的视线碰上了。
小宋老师：“啊，是杨老师啊。”
她表情呆滞一瞬，没话找话地尬笑一声，“杨老师还没走啊。”
杨雨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而小宋老师却是一边笑，一边在内心疯狂尖叫：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杨老师刚刚不会是听到她在骂人了吧！！
她好不容易在办公室里维持了不到两个月的淑女形象啊啊啊啊！！！
内心崩溃之余，小宋老师却还得表面维持住镇定，试探说道：“不好意思啊杨老师，刚刚我情绪有些激动了，瞎说了几句胡话，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杨雨摇摇头，想了想也跟着试探问道，“只是我有些好奇，你看见什么那么生气，还跟邪术有关系？”
小宋老师：“啊，我”
小宋老师摸摸鼻子，自觉不太好说出口。
杨雨见她沉默，抿了抿唇主动问：“是跟程老师有关的那个邪术贴吗？”
小宋老师：“？？？”
小宋老师震惊：“什么，你怎么知道！杨老师你还会读心？！”
杨雨：“……”总觉得小宋老师有点憨是怎么回事。
杨雨一边觉得好笑之余，一边反手拿起手机，低声说：“我怎么可能会读心，只不过是你看的东西我也可能刚刚看完。”
小宋老师：“！！！”
她有些惊奇道：“原来杨老师也关注这个？”
杨雨却说：“在我们学校，完全不关注这件事的恐怕才是少数吧。”
“我知道我知道。”小宋老师频频点头。
程昱凤作为她们全校偶像，关注他消息的人确实不少，但让小宋老师她好奇的倒不是这个，而是说：“杨老师你花多少钱买的论坛账号？”
顿了顿，小宋老师又锤拳说，“可恶啊，早知道咱们就买一个号一起看了！这样可以省好几百块呢！！”
杨雨愣住。
杨雨眨眨眼说：“嗯？账号是我自己的，没有花钱”
小宋老师：“！！！”
就在两人说话的的同时，灵异小组内的回帖跟发帖数量也都在同步激增。
灵异小组在豆芽发芽论坛内一直属于小众冷门分区，但今天这个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的替命帖子显然与众不同，即便灵异小组的组长早早对外隐藏了小组版面，非组内成员不得进入，但它的回贴数却还是在短时间内，达到了惊人的四位数。
灵异小组管理小群里，灵异组组长看着后台程阶梯式不断激增的组内在线人数，颇有些心惊肉跳。
组长玛卡巴卡：【实时在线人数截图.jpg】
组长玛卡巴卡：【好家伙，咱们组里这拢共才有几千成员啊，现在同时在线居然超过了一多半，这么大的流量是真实的吗？】
管理员碘伏侠：【预测一波，全体成员共同登录指日可待！】
组长玛卡巴卡：【我这边后台还检测到，好多组内四五年没登录过的僵尸号都上线了，哐哐给我蹦异常提示，要求清理。】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僵尸号？】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我刚刚在大眼仔那里看到有营销号在说，因为咱们隐藏了版面，很多人正在花重金求号，咸鱼那边卖号的都快把咱们组炒成海景房了，就这样还一号难求！】
组长玛卡巴卡：【这么夸张吗？】
管理员碘伏侠：【难道全体成员共同登录要成真了！哦豁！】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咱们灵异组也有今天！】
管理员修勾很lucky：【呜呜呜这泼天的富贵终于也轮到我们了！】
不同于几位管理单纯的快乐，灵异组组长更多的则是有些不安，想了一会儿，他戳开另一个私人讨论组，在里面苦哈哈地留言。
玛卡巴卡：【大佬大佬，灵异组的账号都快炒到五位数了，这样真的没问题？】
玛卡巴卡：【讲真，我还不想被请喝茶。】
你永远的彪子哥：【什么？五位数！好值钱的样子哇！！！】
玛卡巴卡：【大佬，别跟我开玩笑了QAQ！！】
你永远的彪子哥：【什么？我不是大佬，大佬是褚，是爹！】
玛卡巴卡：【褚，大佬，爸爸，救救！】
褚：【不用担心，恶意炒号跟在全网删帖的是同一批人，请喝茶也应该是他们。】
怪谈老史：【如果我没猜错，应该都是陈爱莲那边的？】
塔罗召唤兽：【刚刚抽了个塔罗，确实都指向了一个市西北角。】
你永远的彪子哥：【我知道了！梧粱传媒的总公司就在市西北角！】
褚：【嗯，召唤兽测的不错。】
塔罗召唤兽：【鞠躬.jpg】
塔罗召唤兽：【扭腰跳舞.jpg】
玛卡巴卡：【是梧粱传媒在搞鬼？那我就放心了QAQ】
玛卡巴卡：【想问问，大佬们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褚：【你永远的彪子哥，想办法把梧粱传媒下水军那边恶意炒号的消息放出去吧，然后灵异组这边的话，盯紧陌生僵尸号的最新发帖，不要让他们拉无辜人下水挡枪。】
你永远的彪子哥：【好嘞！】
玛卡巴卡：【收到！】
灵异组组长从私人讨论组退出来，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回到管理小群里给全部管理下了新的任务，要求众人务必监督好灵异组的每个分区内的最新发帖，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做封贴封号处理。
几个管理还沉浸在组内流量带来的快乐里，一个个得到任务之后，还有人在十分天真地傻乐，总觉得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凑热闹，肯定没啥人挑事。
结果，半小时后。
管理员碘伏侠：【真服了啊，怎么这么快乐的日子里，还有这么多浑水摸鱼的黑子啊！！！才半个小时，我他妈就删了整整二十个挑事造谣贴！】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你那边才二十啊，我这边打满三十了。】
管理员修勾很lucky：【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怎么突然间多了那么多没脑子的玄学造谣贴！！咱们组公告大字禁讨当红流量，禁zz，他们都眼瞎吗？？】
管理员碘伏侠：【眼不眼瞎不知道，但那些恶意发造谣贴的人心是真的黑，要不是有组长提醒，咱们一旦晚发现个几分钟，灵异组就离炸组不远了！！】
管理员修勾很lucky：【请问组长是什么大预言家？】
管理员碘伏侠：【组长的预言术在哪进修的，也教教我呗！】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请组长速速帮我预言一波，看我啥时候能暴富？】
组长玛卡巴卡：【我看你梦里能暴富。】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组长你三十多度的手怎么能打出这么冰冷的文字？？我不信！！】
组长玛卡巴卡：【别贫嘴，你要还不快继续盯着点最新发贴，万一咱们被人用造谣跟寻衅滋事举报炸组了，明天第一个喝西北风的就是你。】
管理员给我来一卦：【啊啊啊造谣的都给爷shi！】
眼看几个管理员都拧紧了螺丝，灵异组组长看着目前一片安静祥和的论坛首页，终于缓缓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明亮宽敞的公寓里，玛卡巴卡再次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了私人讨论组内。
对于讨论组内的几人，就拿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这两位来说，玛卡巴卡不仅对他们不陌生，甚至称得上是十分熟悉（单方面）。
毕竟灵异玄学的圈子就这么大，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作为绿江直播平台灵异分区的常驻主播，在他们灵异小组内也是经常被开贴讨论的存在。
尤其是前几天灵异区主播团建，半路却集体失联的事情刚过不久，组里对这件事跟参与团建的几位主播的讨论热情都还没结束。
所以当玛卡巴卡突然收到消息，说他们几个灵异区主播想要在组里发个贴子的时候，玛卡巴卡下巴都差点没惊掉。
什么？他看没看错，绿江平台的灵异主播来他们这冷门小组发贴？
是他做梦，还是这群主播故意耍他玩儿呢？
然而，事实证明，这群主播不仅没开玩笑，搞事能力也确实大。
只一个贴子，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引爆热搜，得到全网关注。
说实话，一天前的玛卡巴卡绝对没有想过情况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印象中，平日里开直播时向来傲气、偶尔连大主播半瓶酒都看不起的塔罗召唤兽，以及本人内敛却从不谦虚的怪谈老史，竟然全程都在一个名为“褚”的id后面行动。
虽然“褚”在讨论组里话不是很多，但有常年管理论坛经验的玛卡巴卡却愣是一眼看出，三个主播里，除了说话直来直去，开口闭口喊爸爸的彪子哥外，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人一跟“褚”交流，就好像变成了上课回答问题要先举手的小学生！
甚至还是那种只要被“褚”随口一句夸，就能高兴激动上半天的学生崽！
不得不说，玛卡巴卡真的出离好奇起来了！
这位能让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都乖巧起来的“褚”大佬，究竟得是什么级别身份的大神啊！！！

第133章
同一时间，搞事搞了一晚上的彪子哥三人集体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拨打酒店内线跟餐厅订了个餐，彪子哥打着哈欠，看了眼还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抱着手机不撒手的怪谈老史，表情无语道：“不是吧，史哥你这都看一晚上我匿名爸爸写的贴子了，还没看够呢？”
怪谈老史听他这么说，头也不抬地轻哼一声，盯着屏幕的眼底透着阵阵狂热跟仰慕，语带嫌弃道：“这贴子的珍贵程度你不懂。”
“对对对，我是不懂。”彪子哥表示自己学渣一个，理所当然道，“毕竟我又不是搞学术研究的，匿名爸爸那贴子我看一遍就够头疼的了。”
怪谈老史撇他一眼，实在懒得跟彪子哥继续搭话。
他从柔软的大床上翻身起来，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摸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脚步不停地去隔壁书房里奋笔疾书去了。
彪子哥看着他这一行云流水的动作，转头看向塔罗召唤兽：“不是，我记得史哥昨晚不是已经写完整整一本笔记了？他这是又要写一本新的？？”
一直在床上躺尸的塔罗召唤兽闭着眼，咕哝说：“大概吧。”
彪子哥肃然起敬：“不亏是绿江灵异频道知名主播，就史哥这么认真刻苦，成为下一个灵异区大主播那不是手到擒来！”
塔罗召唤兽听着彪子哥胡咧咧，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应和，人看起来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彪子哥见状，也不闲扯了，搓着脸从床上坐起来。
他不好打扰塔罗召唤兽休息，自己去了套房前厅那边，准备等服务员送餐过来。
忙活了那么久，深觉肚腹饥肠辘辘的彪子哥，简直可以一口吞掉三只炸小鸡！
至于还装睡在床上的塔罗召唤兽
他听彪子哥也走了，偷偷睁开一道眼缝，左右看看空无一人的大床，悄悄翻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看着聊天软件上显示的“好友已添加”，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时隔多天，匿名大佬的好友栏里终于也轮到他召唤兽来躺列了！
没钱没存款，不能用金钱砸开大佬的心门怎么了！
这也不妨碍从昨天到现在，匿名大佬“褚”在讨论组里亲口夸他看塔罗牌看得准啊！
大佬今天既然能夸奖他看牌好，那他dream一个未来能得到对方指点的机会，这总不过分吧？！
虽然塔罗召唤兽之前看到彪子哥跟怪谈老史都加上了大佬好友后，总是嘴硬自己无所谓，但扪心自问来说，说一点都不酸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这次能抓住机会加上匿名大佬的好友，塔罗召唤兽那颗粗狂的心都要高兴地飞起来了好吗！！！
甚至于连他之前给自己洗脑说，东方玄学跟西方玄学有壁，匿名大佬明显擅长的是东方玄学，根本指点不了自己什么的想法，现在更是被他一秒抛在脑后！
笑话，小孩子才会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啊！
有谁会觉得多认识一位大佬人脉是坏事？！！
差一点，塔罗召唤兽就要控住不住嘴角的弧度，美得笑出声了。
不过正巧这时候，套房外推着餐车的服务员也按响了门铃，彪子哥回了一句稍等，然后大声朝里面分别喊了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一声。
塔罗召唤兽听到后，连忙压下就要到嘴角的笑声，装作才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回到：“就来。”
隔壁书房里，沉迷看贴搞玄学研究的怪谈老史也从自我沉浸中回过了神。
五分钟过去，服务员将餐品全部摆放到了套房里的专用餐桌上，塔罗召唤兽两人看着摆盘精致又丰盛的菜品，闻着菜品散发的勾人香味，不禁双双咽了口口水。
彪子哥原本都要饿死了，但看到两人抽动着鼻尖，很是被这几道菜品征服的模样，不由得意道：“这家酒店的菜品看起来相当不错吧？昨晚重新选酒店的时候，我特意选择的这一家，就是听说这家五星级酒店刚收购了著名私房菜馆玉膳阁。”
“玉膳阁？”塔罗召唤兽惊了一下，“就是那家据说祖上曾经给十几个皇帝做过御膳，前两年一道豆芽菜竟然就敢卖出六千八百八十八元一盘的玉膳阁？”
“几位先生说的没错，我们酒店确实是收购了这家私房菜馆。”守在一边准备给几人逐一介绍菜品的服务员微微一笑，训练有素道，“不过，酒店内部考虑到收购后的经营问题，所以也只是暂时收购了玉膳阁在本市的一家分店，三位先生不妨尝尝看，这玉膳阁分店主厨的手艺如何。”
彪子哥是最先动筷子的那一个。
他早早就盯上了炸小鸡，一口下去，味道果然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怪谈老史也喝了一碗白玉菌菇汤，点点头道：“很鲜。”
倒是塔罗召唤兽对着满桌子菜，突然来了一句：“不知道今天中午褚大佬在吃什么。”
顿了顿，他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头，连忙又补充说，“哎，我的意思是，咱们三个虽然忙活一晚上，但是我跟老史这明显都是借了彪子的光，现在才又能住上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又能吃到以前皇帝才能吃的御膳。”
“实在是太”
那句“不好意思”还没说出口，就见彪子哥边用炸小鸡的骨头剔着牙，边单手揽着他的肩膀说：“看不出兽哥你还挺关心咱匿名爸爸的？放心吧，咱们兄弟几个有的，匿名爸爸那边当然也会有啦。”
塔罗召唤兽：“？”
塔罗召唤兽震惊：“难道你让酒店给褚大佬那边也送餐了？可褚大佬他不是”
塔罗召唤兽有注意过，匿名大佬的ip显示一直在桐城，并不在临市。
“我记得玉膳阁的总店就开在桐城，估计彪子应该是给褚大佬提前预订了总店那边。”怪谈老史淡定说道，“只是我有些不清楚，彪子你是什么时候在玉膳阁总店订的餐，之前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总店那边订餐起码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什么？要提前一个月？”塔罗召唤兽看一眼彪子哥，下意识道，“一个月前彪子跟褚大佬应该还不认识吧？”
彪子哥挠挠头，表情无辜：“一个月前的我跟匿名爸爸当然不认识了，而且我也是在一小时前才要到匿名爸爸的地址，然后打电话让玉膳阁总店那边送餐的。”
三人身边，原本保持微笑侍立着的服务员却意外惊讶了：“宋先生竟然能够让玉膳阁的总店当天送餐？莫非您就是传说中玉膳阁的紫膳会员之一？”
要知道，玉膳阁的会员制度是以彩虹七色命名，紫就是最顶级的会员。
如果是有紫膳会员的话，那能让玉膳阁随时送餐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紫膳会员，哦哦，我应该是吧。”彪子哥想起他妈前两天随手发给他的那张电子会原卡，恍然道，“这张卡很珍贵？”
“当然，据说玉膳阁百年经营以来，能拿到紫膳会员的人绝对不超过两位数！”服务员闻言，神色有些激动起来，“相传每一位拥有紫膳会员的客人，全都有身价百亿不止！”
“嘶”
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双双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震惊地看向彪子哥。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
原以为彪子哥不过是个手头富裕的平平无奇富二代，没想到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已经把自己身价干到百亿那么多了？！
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落在彪子哥身上，像在看什么稀罕的唐僧肉。
彪子哥瞬间虚弱道：“喂，你们别这么看我，我身上就剩不到一百万了，哪里来的身价百亿啊。”
怪谈老史目光幽幽：“就剩，不到。”
塔罗召唤兽语气幽幽：“一百万。”
服务员愣了愣，下意识跟了句：“了？”
彪子哥委屈说：“再说这张紫膳会员卡也是别人送我的，我真没有那么多身价，我就是个绿江新人小主播来着！”
顿了顿，他又以拳扺掌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玉膳阁竟然还得是会员才支持当天送餐，啊啊啊这可真麻烦，要知道我可是才跟匿名爸爸说好，要是他也喜欢我今天订的这家菜，以后就可以经常自己点着吃了！”
塔罗召唤兽：“……”
怪谈老史：“……”
两人齐齐沉默了下，心想，你小子这嘴是真的快。
看吧，这下给自己挖大坑了吧！
彪子哥也欲哭无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也不能给匿名爸爸一下子变出个百亿身价啊！”
服务员虽然不知道彪子哥口中的匿名爹是何方神圣，但还是好心提醒一句说：“宋先生，就我所知，玉膳阁的紫膳会员是百亿身价起步，并且还要有一定社会地位，如果只是单纯有钱的话，恐怕不太行”
彪子哥：“……”
彪子哥目光幽幽地看一眼服务员。
突然，他脑筋灵光一闪，握拳大声道：“我想到了！”
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人不约而同：“你想到什么了？”
只见彪子哥清了清嗓子，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故意拖长了音说：“我想到”
“只要我把我手里的这张紫膳会员卡转给匿名爸爸，就能让匿名爸爸随时能吃到玉膳阁大厨做的菜了，你们说，我是不是好聪明！！”
旁听中的服务员：“？！！！”
嗯？？
这位宋先生他在说什么转让？？？

第134章
眼看着彪子哥话一说完，就拿出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将某小程序个人中心里，一张刻着“玉膳阁紫膳会员”字样的电子卡片，轻飘飘地点击赠送后，就一秒转送了出去。
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哪怕是经过酒店严格训练，要求酒店员工面对任何事都要风雨不动安如山的酒店服务生，都忍不住深长了脖子，眼底满是震惊！
嘶
难道说，这就是属于顶级有钱人的任性吗！
紫膳会员，这可是只在传闻中听过的紫膳会员卡啊！
别看它只是一张私房菜馆的会员卡，但其背后能代表身份的象征意义，跟几乎无法估量价值，哪怕是放到拍卖会上，都一定会被那群一向来矜持自傲的豪门众人抢破头顶，甚至为了得到它而大打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就是这么一张只要出现在人面前，就绝对会引起轰动的顶级会员，眼前这位竟然说送就送了？！！
这得是什么新时代的礼“轻”情意重啊？！！
心底的羡慕嫉妒更是已然说腻了。
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被转送紫膳会员的那位“匿名爹”到底是何方神圣！
服务生内心恍恍惚惚，自以为在酒店里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在这进入套房后的不到半小时内，突然惊觉自己对有钱人的理解，果然还是太浅薄，太狭隘了！
所以说，只会送首饰，送资源，送别墅庄园的有钱人算什么？
那些只有几个臭钱的富商平时再怎么在别人面前挥金如土的，也送不来一张紫膳会员卡啊！
这可是国内，哦不，应该是全世界范围内都凑不齐十张的顶奢会员卡！
服务生的心底有多翻江倒海，包括彪子哥在内的三个人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怪谈老史跟塔罗召唤兽虽然听过玉膳阁的大名，但两人毕竟只是做灵异直播的主播，对玉膳阁的了解除了听说过这家私房菜馆的价格贵到离谱例外，也都不太清楚这张会员卡的绝对价值。
看到彪子哥把卡说送就送了，塔罗召唤兽还有心调侃：“你这就先把会员卡送过去了？万一褚大佬吃着玉膳阁的菜不好吃怎么办？”
服务生：“？？”谁，谁敢说玉膳阁总店的菜不好吃？！
虽说他们酒店的大老板成功收购了玉膳阁在临市这边的分店，那也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是有相当一部分运气加成在的。
但就是这样，他们酒店还只是收购到了玉膳阁的一家分店，便足以借助餐饮方面在全国五星级酒店里傲视群雄，更别说玉膳阁总店在餐饮上的传说地位！
所以，哪怕玉膳阁真有那么一两道菜不是那么优秀突出，那也绝对是不能称之为不好吃的，最多、最多不过是不合个人口味嘛！
服务生在心里默默反驳着客人的话。
至于同为酒店客人之一的彪子哥，则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并火速打开联系人界面，给褚宁发过去一条语音：“匿名爸爸，今天的午饭还行吗？”
桐城。
正收到上门送餐的褚宁才目送着几位送餐员离开，接着，刚刚还站在他身边跟送餐员礼貌微笑的褚明明就上前关上房门，又快步回到了餐桌前。
“哇，今天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庆祝日吗？外卖点的这么丰盛！”
只见褚明明表情惊叹，来回打量着满桌的精致菜肴。
褚宁：“是客户请客。”
顿了顿，褚宁又补充说道，“而且其中也有感谢你出手帮忙的成分在。”
褚明明愣了一下，疑惑地用手指向自己：“感谢我？”
褚宁“嗯”了一声，颔首说道：“没错，这位客户也非常感谢你在昨晚对那篇论文进行的精准校正。”
褚明明：“？”
有着充足论文修改经验的褚明明表情明显恍惚了一下，语气迟疑：“？可昨天那份论文确定不是真的在搞恶作剧吗，怎么会有人用那种灵异主题来做论点的，难不成真的有人会去学术网上发表那样的论文吗？”
虽然褚明明很清楚他哥身上有些过人的本事在，可是给客户代写灵异主题论文这种事，听起来好像比直接见鬼都来的离谱好吗！
尤其是他哥代写就算了，竟然还压榨自己这个大一生来给他精校！
明明他哥已经大四快毕业了诶！
表面大四，实际是头一次尝试写论文的褚宁沉吟了一下，缓声说：“虽然没有发到学术网，但昨晚那篇论文发出去之后，收获到的反馈好像还不错。”
甚至比预计中还要好很多。
但褚明明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他昨晚熬夜通宵帮褚宁精校完那篇离谱的灵异主题论文后，手机电量就掉到了原地关机，之后更是一觉睡到中午头，完全不清楚在他睡着的八个小时内，原本平静无波的网络世界内，因这篇灵异主题的论文，掀起了多么巨大的波澜。
现在，褚明明也懒得再思考那么多。
他饿了，只想吃饭。
不过
就在褚明明端好碗筷，第二次打量了桌上的精致菜肴之后，他又忍不住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表情纠结：“嘶”
褚宁不理解褚明明今天吃个饭怎么这么多事，又问：“怎么了？”
褚明明持续纠结难受：“哥，你这客户订的是哪家新开的菜馆子啊，这盘子上竟然敢公然刻着‘玉膳阁’三个字，是真不怕明天就收到律师函吗？”
褚宁跟着看了眼餐盘，不是很懂：“这盘子它犯法了？”
“也不是犯法”褚明明挠了挠头，端起饭碗又再次放下，“就玉膳阁这家饭店，哥你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家一盘豆芽菜卖出惊天高价的著名私房菜馆！我看网上新闻说过，他家除了价格高到离谱，让普通人根本吃不起以外，还有个版权狂魔的称呼，几乎所有蹭着他家名字名气开的饭馆，最后全都被告倒闭了！”
褚宁听着，边夹了一筷子豆芽嚼嚼，边说：“这么厉害。”
“所以哥你这到底是点的哪家菜馆？”褚明明见他哥吃的好香，也跟着夹了筷子豆芽，小声吐槽说，“我之前只听说过外地有人不信邪，仗着离桐城远便偷摸着开一些跟玉膳阁相似的仿制菜馆，但真敢在本地开这种仿制饭店的，倒还是头一次见。”
不得不说，这家老板可真头铁啊！
虽然他家豆芽菜做的也非常好吃就是了！
褚明明在内心感叹。
褚宁：“……”
褚宁拿出手机，低头翻了翻彪子哥之前给他发的消息。
随后，他抬起头，确定道：“这些都是从玉膳阁订的。”
顿了顿，褚宁抬起头，见褚明明好像是没听清的样子，又说道，“你放心，这些菜都是原装正版，店家应该不会受到律师函了。”
褚明明：“？”
一瞬间，褚明明感觉自己似乎患上了一些听力障碍症。
就明明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怎么合在一起，自己好像就听不懂了呢？
什么是菜是从玉膳阁订的，还要叫他放心，绝对正版？
这些话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褚明明的瞳孔颤抖了一下，指着桌上的那盘快被他们兄弟俩吃完的清炒豆芽菜，语气飘忽：“这就是传说中价值六千八百八十八的如意白龙须？！”
瞳孔地震。
是持续性的瞳孔地震。
褚宁见褚明明自从听到这桌菜来自玉膳阁出品后，就一直露出一种神游不归的状态，于是便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褚明明抓住他的手：“这，是玉膳阁的菜！”
褚宁：“是。”
褚明明握着他的手又说：“这道豆芽菜，不对，是如意白龙须，它六千八百八十八一盘！”
褚宁：“大概是？”
褚明明呜咽一声，语带哽咽说：“那刚刚我们一人一筷子，吃掉的就是两千块？”
两千块，足足两千块啊！！
褚宁摸摸鼻尖，想了想说：“其实，你还可以把剩下的四千全部吃掉。”
唔，比起那盘豆芽菜，他更想要吃旁边的红烧大黄鱼。
褚明明：“！！！”
从没有这么一刻，褚明明那么清晰地意识到，他家亲哥果然是被豪门抱错养大的孩子，在如此天文数字的昂贵菜肴面前，依旧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是何等的见识跟底气！
褚宁：“……”
就不是很懂，怎么这傻弟弟看自己的目光，莫名其妙就敬佩起来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气氛古怪。
不过在吃完之前，褚宁想起彪子哥之前的询问，于是用手机拍了张餐桌照片，顺手发给彪子哥：“谢谢你的请客，这些菜看起来都很不错。”
另一边，得到回复的彪子哥连忙回道：“匿名爸爸喜欢就好。”
彪子哥：“对了，我刚刚还给您转送了张会员卡，顺便里面还存了点钱，您任何时候想吃这家了，到店用餐或者直接用这张卡订餐都可以的。”
褚宁看了眼那道价格不菲的豆芽菜，客气道：“破费了。”
彪子哥马上狗腿回复：“这怎么会是破费，您可是救过我的命呢！再说这次程昱凤老师的事情，也是因为我才麻烦到了您，这些恩情，就算是我再送您十张玉膳阁紫卡会员都还不清的！”
与此同时，跟彪子哥一起呆在临市酒店里，看着他哐哐打字的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分别酸溜溜地“切”了一声。
这一张玉膳阁紫卡都难得，还说送十张呢。
这么能吹，咋不把你宋彪牛逼上天呢！
彪子哥不是没听到两人充满酸味的轻哼，但他脸皮够厚，又跟褚宁吹了好几句彩虹屁后，这才又期期艾艾地问地问了句：“匿名爸爸，您看现在网上的风向，足够扳倒害死程老师的幕后真凶了吗？”
而远在桐城的褚宁则是反问般地回复了一句：“你觉得呢？”
只一句话，彪子哥就停下了继续打字的动作。
深藏几年，舞蹈艺术家程昱凤的死亡真相，他们选择用匿名发帖的方式告知了世人。
背后的真凶，他们也找到证人高管，在网上公然剥开对方温和面具下的丑陋面孔，跟所行罪恶。
他们甚至还搜集了各种真实信息，去证实梧粱传媒并非如所有人想象一般是托举艺人向上的天梯，而是拉所有人向下的地狱之手。
在彪子哥的想法里，只要这一切真相全部被揭露出来，梧粱传媒以及作为幕后真凶的陈爱莲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现实呢？
他们所发的贴子在灵异小组内经过一开始的流量爆发之后，所有公共平台就出现了大规模的集体删贴删评，所有有关原贴的转发、截图、录像都像是遭遇到了一场看不见的围堵，最后终究还是只能缩在最初的匿名论坛里。
至于证人高管在网上针对陈爱莲发出的那些录音，许多人也认为对方是有备而来，说这么多，高管也不过是在借程昱凤的热度，在进行一场高端的商业竞争。
至于同时发出的各种梧粱传媒的所谓黑料，自有梧粱传媒旗下艺人的粉丝（水军）站出来各种清洗反驳，明明梧粱传媒一直以来都是造星的天梯，毕竟实绩摆在那儿呢，又怎么会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就造谣它是拉人下地狱的黑手呢？
塔罗召唤兽见彪子哥沉默了一瞬，纳闷地点开自己的手机，结果才打开热搜看了几秒，他就一句“我艹”脱口而出。
怪谈老史有点嫌弃地转过头：“你这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是我一惊一乍，是他妈的”塔罗召唤兽盯着手机上的热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说，“网上风向变了！”
就在半小时前，明明一切还是好的。
但就这么一会儿，再打开热搜，有关程昱凤的头条已经全部被顶了下去，而另一些顶着其余流量明星大名的奇怪热搜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首页。
#xxx古曼童#
#xxx风水阵#
#xxx诡异失踪案#
塔罗召唤兽点进去一个，就是熟悉的灵异小组版面截图，再点进去一个，又是灵异小组版面。
他表情有点难看，看向彪子哥问：“灵异小组那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讨论流量的贴子？”
彪子哥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点开之前跟灵异小组组长的讨论组
你永远的彪子哥：【[截图.jpg][截图.jpg][截图.jpg]】
你永远的彪子哥：【玛卡巴卡，这些贴子都是怎么回事？】
玛卡巴卡：【这些贴子都是今天十一点之后集体出现的，因为之前褚大佬有嘱咐过，所以这些贴子都是出现不足一分钟就被管理员组内删除了的。】
玛卡巴卡：【但没想到还是有人把贴子截图到了外面。】
褚：【不是有人。】
褚：【是有预谋的。】
你永远的彪子哥：【我知道了，他们是想用这些虚假捏造的贴子来分散网友的关注点对吗？】
玛卡巴卡：【可恶，我刚刚看到咸鱼上高价倒卖灵异小组账号也被人买上热搜了，我们灵异小组不会没炸组就要被相关部门查封了吧QAQ。】
褚：【今天的热搜真好买，平台一定赚翻了吧。】
你永远的彪子哥：【啊，膝盖中箭了QAQ。】
褚：【玛卡巴卡，准备出一批组内冻结账号公示吧，顺便公示一下这批冻结账号的发帖内容跟批量发帖时间以及ip地址，说不定会有惊喜。】
你永远的彪子哥：【匿名爸爸，咱们现在要怎么办QAQ】
你永远的彪子哥：【网上的风向已经被黑心的梧粱传媒引导成了公司内部商战了】
褚：【唔，要相信有心发现真相的人不会轻易被迷惑。】
褚：【以及，既然粉丝都坚信梧粱传媒是托举艺人向上的天梯，那么就把块一起查一查吧。】
你永远的彪子哥：【查、查什么？艺人黑料吗？】
褚：【？】
褚：【不，我是指，查一查这个公司里其余艺人们的年龄。】
褚：【毕竟，如果我是陈爱莲的话，我绝对不会选择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们说呢？】

第135章
这句话在讨论组里一经出现，现实中，不管是作为灵异直播间主播的彪子哥三人，还是身为灵异论坛小组组长的玛卡巴卡，这群可以说是经常跟灵异事件沾边打交道的人，不禁同时后背一冷。
这股寒意分明并非来自任何灵异，却还是把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私人讨论小组内，在短暂的无人回复之后，玛卡巴卡先是把自己震惊到张成“O”型的嘴巴手动合上，然后才小心斟酌地打字发送：
【大佬，你说的鸡蛋，一定不会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哈哈】
你永远的彪子哥：【什么？匿名爸爸你的意思是说，陈爱莲为了找人给他儿子替命，不仅把目标放在程老师身上，她还盯上了自己公司里的更多人，准备继续给儿子换命？？】
塔罗召唤兽：【靠，要真是这样，这他妈哪是替命啊，整个公司怕不都是这对母子的续命池。】
怪谈老史：【大胆猜测一下，或许程昱凤并非是陈爱莲母子手下的第一受害人也说不定。】
玛卡巴卡：【啊啊啊不要说出来啊！（真的好恐怖啊草）】
褚：【？】
玛卡巴卡：【QAQ】
真不怪说是玛卡巴卡胆子小，他作为灵异小组的创始小组长，这么多年在论坛里什么奇闻异事没听过，什么灵异怪谈没见过，可问题是
玛卡巴卡：【那什么，三年前，我差一点就成梧粱传媒的签约艺人了QAQ。】
怪谈老史：【啊？】
塔罗召唤兽：【你？】
你永远的彪子哥：【签约艺人？】
几人都没想过事情会有这么一个分支走向。
毕竟，不论怎么看，一个灵异小组的组长怎么都不可能跟电视上的艺人明星扯上直接关系啊！！
从几人的标点符号里，玛卡巴卡可以看出他们的震惊，于是略带羞涩地解释了下：【就差一点签约啦，还是我发现他们公司之前就签了三个脱口秀演员，结果全在家里抠脚不说，还差点把他们社保都给停了，于是很快就跑路了。】
塔罗召唤兽：【啊，原来你是脱口秀艺人。】
怪谈老史：【突然就感觉合理了很多】
你永远的彪子哥：【？什么，是脱口秀演员就合理了吗？】
玛卡巴卡：【是以前！是以前！】
玛卡巴卡：【而且我承认我年轻的时候，比较向往被人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梧粱传媒真的有点奇怪啊。】
褚：【怎么奇怪。】
玛卡巴卡：【呃，就是想到了一些当年他们对我的态度，好像真的有点热情过了头，我当时明明只过了第一轮面试，对方竟然就想领我去签合同。】
玛卡巴卡：【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但我同样有自知之明，那我脱口秀才艺都还没展示呢，他们公司能看上我啥，总不能是脸吧QAQ】
玛卡巴卡：【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回头找了点关系一打听，看他们公司对脱口秀艺人的待遇确实有点糟糕，就】
褚；【梧粱传媒的脱口秀艺人你有认识吗？】
玛卡巴卡：【倒是认识一个，不过那哥们儿混的实在不行，这几年除了跟梧粱传媒那边合约还没解掉以外，人都直接退回老家开烧烤店去了。】
褚：【现在能联系一下他吗？】
玛卡巴卡：【大佬想让我问他什么，也是年龄吗？我知道的，他的年龄没有被公司改过。】
褚：【不是这个。】
褚：【我是想问问，他开烧烤店赚到钱了吗。】
玛卡巴卡：【？】
虽然不是很清楚褚宁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等彪子哥他们分别去找人脉关系，开始调查梧粱传媒艺人年龄变动这块资料之后，玛卡巴卡坐在电脑前想了一会儿，还是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他口中认识的那位前脱口秀艺人哥们儿的联系方式，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拨通，但“嘟”声几乎响了足足十几下，对面才缓缓接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疲惫：“喂？”
玛卡巴卡张了张嘴，下意识用轻松的语气跟对方打了声招呼，然后又问：“哥们儿，烧烤店开的还好吧？”
“烧烤店，没干了。”
玛卡巴卡：“啊？怎么没干了，之前不是还说生意很不错吗？”
“开业之后，又是七天，突然就没人来吃了。”
玛卡巴卡：“七天？”
“好像有一个魔咒，不管我想做什么生意，超过七天，只要超过七天，就再也没人来光顾了。”
“不止是我，包括老江跟小黄。”
“之前小黄试着去送外卖，还是七天！一旦超过七天，他妈的连一个外卖订单都分配不到！”
玛卡巴卡下意识说：“小黄跟老江，是你在公司的另外两个脱口秀艺人同事是吗？”
对面男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咚”地一声。
玛卡巴卡仿佛听到了水泥墙壁被狠狠锤击的声音。
“我记得你知道很多灵异玄学方面的知识，小马，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受到了什么诅咒？”男人说到这里，声音一顿，语气古怪道，“而且，我都看到了！我看到了网上说的那些”
“是公司，一直都是梧粱传媒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不行，我要回去，我现在就得回去！”
听着男人略显激愤的声音，玛卡巴卡一时难以开口。
不过，不等他想好怎么去安慰对方，两人间的通话便猝然断掉了。
确定是对面先挂掉的电话，玛卡巴卡尝试着回拨几次，却一直提示对面通话正忙。
内心有些莫名的惴惴不安，他打开讨论组，把刚刚男人所有的反应跟异常都详细发在了里面。
桐城。
一直关注着讨论组内容的褚宁看到灵异小组组长发来的消息，眉心微皱。
如果说，之前对于梧粱传媒内不止一位艺人的年龄被更改，是他早有推测，那么在听说梧粱传媒里的透明签约艺人竟然连公司社保都要断掉之后，他就有了另一种怀疑
公司即是道场。
一个气派又规整的传媒公司，便是风水之术的聚集之地。
寻人替命的邪法或许只是陈爱莲的所行神鬼手段之一，而更多的气运与财运的汇集，则是需要更广阔的施术道场，与多更的施术对象。
显然，无数被签进公司，却无论如何都闯不出头，得不到优质资源的透明艺人们，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滋养反哺公司的最佳工具人。
“五鬼运财。”褚宁轻啧一声，“怪不得。”
在他身边，慢了足足半天才看到网上热搜的褚明明茫然抬头：“哥，你刚刚说什么？”
“一种聚财手段，叫做五鬼运财。”褚宁伸出手，在身前的轻点四角后，又点了下四角正中，演示说，“只要召集五方阴将，供以白饭，许其毛发、甲片、生辰八字，便可与其求财。”
褚明明摸摸胳膊，感觉这招财法子怪吓人的：“要招五鬼，五个阴将？怎么听起来这么邪门啊。”
“五鬼运财，少则三五百万，多则富贵滔天。”褚宁看一眼褚明明又说，“我这么讲，你不心动？”
褚明明瞅他哥一眼，小声嘟哝道：“得了吧，之前柳灵童帮我中个十万彩票，我就倒霉到见鬼去了，哥你这会儿又说三五百万，又说富贵滔天的，我胆子小，才不信没有别的代价。”
“代价？”褚宁笑了笑，语气轻飘，“五阴将的能力便是能在不启人门户，不破人箱笼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取人之财物珠宝，又怎么会有代价。”
褚明明：“……”
总觉得这语气怎么都像是在反讽啊！
于是，褚明明想了一下，老实说道：“可是既然钱财是偷来的，一次两次不被发现还好，可要是把人家屋里搬空了，被主人家发现的话，呃小偷，应该会被打断腿的吧？”
褚宁闻言，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若有所思地说，“确实，或许纯粹的术法可以不用付出多少代价，但如果是作为小偷的话，不论是替命还是揽财，以罪罚来定义，即使是被卸掉臂膀，打断腿，也不为过吧？”
梧粱传媒内，陈爱莲在第一时间得知自己被“黑”的各种消息之后，只经过了片刻的怀疑跟慌乱，就立刻跟公司里的公关部门通了气，让公关部联系各大平台的熟人，该删评删评，该封号封号，针对那位站出来发录音的前公司高管，则是暂时采取了冷处理的态度，以及寻找律所向对方派发了律师函一封。
这套过程在娱乐圈内很是常见，虽然老套了点，但也确实有用。
看着各大平台上有关质疑程昱凤死亡真相的热搜不断下降，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在公司运作下，被推上前排的各种流量明星的真假黑料，陈爱莲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神情晦暗。
“这次在背后搞事的人的，查到具体是谁了吗？”
被请到办公室的公关部经理手里攥着汗巾，擦了把已经秃顶多年的脑门，声音里明显有着办事不利的心虚：“陈总，是这样的，我们先是追溯到了有关于您那部分传闻的源头，发现是豆芽发芽论坛下面灵异小组里的一个贴子引发出的热议，部门已经跟该平台管理人员取得了联系，目前正在着手协商删帖封组事宜，但有关发帖人的具体身份，对方平台看起来并不是很想给我们提供信息。”
“不肯提供信息？”陈爱莲脸色阴沉，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不耐，“直接跟对方平台说，只要他们肯提供，先前说好的价格还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陈总，这价格是不是提的太高了点？！”公关部经理激动了片刻，然后又瞬间怂了语气，支吾着说，“主要是公关部门这月的预计经费已经为了今天这事儿超出了，再提这么多，其它几个部门很难没有意见，您说是吧”
陈爱莲看他这副模样，努力压制下心里的不耐，冷冷看他一眼：“多出来的公关费用从我的私人账户支出。”
公关部经理闻言一喜。
陈爱莲接着又说：“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对方的个人信息摆在我的面前。”
公关部经理立刻起身保证：“陈总放心，部门员工都会努力尽快！”
陈爱莲点点头，正要让对方离开。
可是下一秒，她电脑上正在监控着的各大平台热搜，却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程昱凤当街昏迷#
#系梧粱传媒董事长之子已昏迷送医#
只一瞬，读懂热搜标题的陈爱莲就呼吸一窒。
在她大多时间都保持着平静的目光里，终于透出了无边惊惶。

第136章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儿子这几年身体一直非常健康，怎么可能当街昏迷？！
这两条热搜一定是假的，是造谣！
陈爱莲神色变了又变，几乎来不及思考，又看了眼正在实时爬升的两条热搜后，她想也不想就用手机拨给了本应该在参加画展的儿子。
“嘟嘟”两声响，电话被很快接了起来。
“妈？”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只是背景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跟混乱。
陈爱莲声音急促：“你现在在哪儿？”
年轻男人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我、我现在好像在医院？”
陈爱莲闻言，眼前差点一黑，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热搜上说你在街上突然昏倒，是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没觉得有哪里难受，再说前几天不是刚体检完吗，医生都说我非常健康。”年轻男人语气轻松地说着，还反过来安慰陈爱莲，“妈你别担心，刚刚有个护士过来告诉我，说我这是因为早上没吃早饭，突然低血糖了，没别的事。”
陈爱莲捏了捏鼻梁：“真的只有低血糖？”
年轻男人笑说：“是啊，不然呢？妈你不是告诉过我，以我现在的情况，少说也能活到七老八十吗？”
顿了顿，他又埋怨似的说，“不过我晕过去这事儿，也就是个小意外，怎么还上新闻了？那群狗仔这么关心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听着儿子的抱怨，陈爱莲沉默了一瞬，蹙着的眉头反复皱紧又松开。
最后，她在挂断电话前突然说道：“既然没事，我就不过去看你了，今天公司里还有点事，必须先处理完而且，你放心，就算是我也一定能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地活着。”
年轻男人愣了下，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在电话里低低应了一声，温温和和地说：“嗯，我相信妈。”
母子间的通话很快结束。
陈爱莲看着还在办公室里坐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的公关部经理，表情未变，只是给他重新下了个任务：“之前调查发贴人信息的事先放一放，让人联系各大平台，把有关小凤的热搜都撤掉，小凤他不喜欢被人关注。”
公关部经理听到“小凤”两个字，眼底神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不过到底是公司老油条了，他立马控制住了表情，满脸堆笑地应了下来。
陈爱莲摆摆手，神色不耐地让人离开了办公室。
屋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盯着电脑上上上下下的各类新闻热搜，烦躁地关掉了页面。
但即便如此，页面下面仍旧还有之前打开的另一个网页，而网页的标题，赫然就是“活人替命”！
陈爱莲死死盯着页面内容，面色黑沉。
半晌后，她深呼一口气，末了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别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另一边，从陈爱莲办公室走出的公关部经理很快被自己的下属员工迎了上来。
下属员工面露难色：“经理，豆芽发芽论坛那边的交涉结果不太好。”
公关部经理了然道：“正常，这论坛在圈里一直都是块难啃骨头，每次谁凑上去都得碰一鼻子灰，不过陈总承诺给我们提高公关经费，先试着让下面提价百分之二十，看能不能让对方松动一下。”
下属员工：“百分之二十？！好、好的。”
“最高不超百分之三十。”公关部经理又提醒了一下，又说，“陈总儿子也被买上热搜了，优先抽调一批员工，把陈总儿子在各平台的新闻都给压下去。”
下属员工听到这里，表情跟做贼似的在走廊上左顾右盼了几个来回，压低声音凑近了公关部经理问：“经理，陈总那儿子真的也叫程昱凤啊？”
公关部经理瞥他一眼：“怎么，就不准陈总儿子跟去世的那位，正巧是同名同姓？”
“那、那这不也太巧了一点。”下属员工跟着搓搓手，面露古怪，小声说，“说实话，就灵异小组那个贴子，仔细看下来真挺渗人的，万一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咱们现在干的活，那不就是在”
后头的话还没说完，下属员工抬眼对上公关部经理微眯着的视线，瞬间浑身一个激灵，站在原地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了。
“这世上真真假假的事情这么多，就你聪明，能看出真相到底是什么？”公关部经理站在走廊上，突然特别想抽根烟，“拿一份钱干一份活，小孩儿，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他拍了拍下属员工的肩膀，想要教育一下现在的年轻人。
但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侧边突然又急忙走来一个公司员工，声音里带着惊慌地说道：“经理，公司里的艺人又被买上热搜了！”
公关部经理：“？？什么？是谁被买上热搜了？”
别他妈是公司里现在的一哥跟一姐吧？！
但就算不是这两位当红，其余艺人被突然买上黑热搜，也是要花钱降热搜的啊！
公关部经理真是要绷不住了。
不是，这到底是哪个背后搞事的对家钱多烧得慌啊？
他们公关部真的没有多余的公关经费了啊！！！！
然而，公司员工仿佛没看到公关部经理的头秃，只是继续语气惊慌不安地说着：“热搜那个热搜”
公关部经理急死了：“你倒是快说到底是谁被买了黑热搜啊？！”
“是几乎全部！”公司员工回想起那个热搜，表情恍惚了一下，“公司里几乎所有艺人都被提及了！”
公关部经理震撼了：“哈？”
公关部经理听不懂了，于是他果断放弃听身边的员工说话，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大眼仔，直指实时热搜
#盘点梧粱传媒艺人真实年龄差#
#梁飞回应是真的#
#林爽爽回应从没改过#
公关部经理：“……”
梁飞，梧粱传媒现任一哥。
林爽爽，梧粱传媒现任一姐。
不是，这两位大神这是在干什么？？？
就今天公司这个情况，是随便可以做出回应的日子吗？！
他们疯了？？？
公关部经理眉头跟夹了只苍蝇一样，他顺着第一条热搜点进去一看，就发现是有营销号做出了一张表格，内容全是关于梧粱传媒十几位明星艺人的“真实”年龄与实际对外宣称年龄的对比。
作为梧粱传媒里的高层领导，公关部经理很快就能看出，这表格里面的内容实际充斥着真假混杂。
例如公司一哥梁飞的真实年龄，实际上是被公司改大了四岁。
再例如公司一姐林爽爽的年龄，公司也从来没有插手。
但这并不妨碍外界总认为她对外把年龄改小过，并且因此也登上了这份盘点表格。
大概是因为被造谣得太过难听，林爽爽又是出了名的性格直接，于是热搜里一经出现有关她年龄的谣言，这位一姐想也不想，原地就是一个转发回应
【年龄没改过。[身份证直拍.jpg]】
看到林爽爽这么果断回应的时候，公关部经理紧皱的眉头还稍微舒展了一下，但等到他又倒回来，往盘点热搜里的另一个最高转发一看，好家伙，简直是直接让他眼前一黑的程度！
“梁飞这是疯了吗？”公关部经理不敢置信，看向身边的两个公司员工，“他怎么敢公开承认自己的年龄是被公司改过的？！！”
后面过来的公司员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惶恐，很不解。
倒是公关部的下属员工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梁哥年龄真的被改过啊。”
接着，还不等公关部经理说什么，她又表示自己倒是听到过一点风声：“那什么，我前几天听说梁哥跟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但是续约合同一直没谈好，梁哥那边也有点不爽。”
不爽？他怎么觉得梁飞这是直接要跟公司离心了呢？！
公关部经理眼前再次一黑。
下属员工又继续说道：“而且梁哥这两年确实一直有被人吐槽说年龄大了，还混在偶像剧的圈子里跟小鲜肉们对戏看起来很违和但实际上，要是公司真给梁哥改大四岁，那他不得比那些小鲜肉还小一两岁呢。”
旁边，公司员工因为接触这些公司“秘辛”不多，听完之后大惊失色，并大为不解道：“把年龄改大四岁出道，梁哥这是图什么？”
下属员工看一眼公关部经理，嘀咕说：“我哪儿知道，你这就得问问公司了。”
公关部经理：“……”
公关部经理面色难看，只觉得心累：“还不都是陈总，非说梁飞的实际出生年月对他的事业发展有影响，所以就做主帮他改了个吉利的当时，梁飞也是同意了的。”
下属员工“啊”了一声，突然说：“那程老师当年，也是这么被陈总哄着改了年龄的？”
公关部经理烦躁道：“是吧，陈总这人，据说在年龄这块一向迷信，公司里不少艺人都是让她劝说着改的年龄哎，你还有闲心在这问这个干嘛，走走走快去干活，赶紧去把陈总儿子那边的热搜给压下去。”
下属员工：“那刚升上去的这几个热搜呢？”
公关部经理：“林爽爽的回应热搜先别管，至于梁飞那边，我现在就找他经纪人，看能不能让他再发条新微博，弥补一下之前的发言过错。”
下属员工点点头，看着公关部经理脚下生风从走廊离开，连带着背影都消失在了尽头后，她又跟站在身边剩下的那个公司员工礼貌一笑，接着一个闪身，便快步走到没有摄像头的拐角处，迅速打开手机群聊，噼里啪啦往里面打字道：
【内部人员，最新消息！】
【陈爱莲确确实实哄骗程老师改了年龄！！！】
【看来灵异小组贴子里说的全都是真的！！】

第137章
某聊天软件上。
属于程昱凤的千人粉丝纪念群内，许多群成员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三句留言给炸了出来：
【什么什么，陈爱莲真的改过程老师年龄？！】
【快去看热搜！！梧粱传媒不止改了程老师的年龄，他们公司的现任一哥梁飞刚刚也承认公司给他改过年龄了！！】
【要是这么说，陈爱莲就是个专给艺人改年龄的惯犯啊！】
【靠，真的假的，辣鸡公司，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群里气愤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几条呼吁大家理智的消息也蹦了出来：
【大家先别吵呀！】
【好奇怪，这个陈总她到底图的什么鸭，竟然还给梁哥改大了这么多岁！合着人家真实年龄比一些刚出道的小鲜肉还小！[笑哭.jpg]】
【总觉得这里面事情好复杂，怎么一天之内矛头都指向了梧粱传媒啊，而且梧粱传媒跟程老师一直都是互相成就不是吗？要说梧粱传媒一直在撒谎骗人，那程老师当年不也是在欺骗粉丝我看大家还是冷静一下】
【嗐，都激动什么呢，这才多大事儿，娱乐圈里向来迷信，公司为了讨个吉利，给出道艺人取艺名，年龄改大改小，都很正常的好吧。】
【还有啊，刚发言的这位妹子小羊，你又是个什么身份，确定自己信息来源保真吗？别又是什么从他七大姑二哥的表舅侄子那里听来的二手消息吧？】
【网上风向好混乱，感觉是多方打架，就想趁机按死梧粱传媒呢，这种时候在群里发言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哦。】
【这么多年老粉了，我还挺相信梧粱传媒的，大家别网上节奏被带偏了啊！】
这些消息一经出现，原本还在群里表示愤慨的成员瞬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刚刚发出消息的下属员工看到这里，却是冷笑一声，噼里啪啦地又在屏幕上按起字回复道：
【我自己这边究竟是不是一手消息我很清楚。】
【倒是刚刚说话的你们这几个人，心思真别太明显，什么叫要是公司撒谎，那等于程老师也是在骗粉啊？他堂堂舞蹈艺术家，全靠自己一身本事吃饭，他年龄究竟多大，完全属于个人隐私，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梧粱传媒动机不纯，程老师生前没有用年龄在粉丝身上吃过一点红利，反而是程老师去世后，梧粱传媒却一直在用本就虚假的年龄，欺骗隐瞒了大众，赚够了粉丝的怜惜跟疼爱！】
【这么多年来，到底有多少人因为程老师而对梧粱传媒爱屋及乌，又有多少粉丝为当年这点香火情去不断支持梧粱传媒旗下明星艺人的选秀打榜，你们心里是一点也不清楚吗？！】
梧粱传媒公司内，下属员工在摄像头看不到的拐角处，狠狠地按着键盘，而她的眼眶，也逐渐变得通红。
她曾经也是程昱凤的粉丝，甚至如今依然喜爱着对方。
她传媒毕业，因为对偶像的推崇，于是自然也就对梧粱传媒有着天然的好感。可是直到真正进入了这一行，她才知道，所有鲜花包裹的光鲜皮囊下，总是有许多看不到，也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很多东西，在进入社会后，人总是要学着重新适应，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甚至适应得非常好。
可直到现在，下属员工才发现，她所谓的适应良好，也只不过是刀子没有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罢了。
她可以为了工作次次冲锋在为公司艺人反黑，公关的前线，麻木地看着真真假假的娱乐花边新闻在网路上出现又平息，可现在，刀尖终于指向了她自己
这个在梧粱传媒公关部工作的员工，在粉丝群内昵称为“小羊”的年轻女孩，终于忍不住抽动着鼻尖，眼泪“哗啦”一下就落了下来。
粉丝群内，一片寂静。
突然，已经在粉丝群里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群主跟几个群管理的头像都亮了起来。
群主：【我知道小羊，她进群也有五六年了。】
群管理01：【当年我们还是亲眼看着小羊大学毕业的呢。】
群管理02：【小羊什么身份先不说，倒是前面几位发言的又是什么身份？刚才我联系了群主，私下查了查几位入群以来的全部发言，喏。】
[求群友帮x姓爱豆打榜记录.jpg]
[请群友支持x姓爱豆广告截图.jpg]
[姐妹一起送x姓爱豆出道链接].jpg】
群管理02：【以程老师粉丝的名义，道德绑架要求姐妹们爱屋及乌，给同是梧粱传媒的练习生打投，然后美美送对方出道，是你们干的吧？】
群管理02：【呼吁粉丝理智，不要攻击梧粱传媒，是因为你们的偶像跟梧粱传媒签了十年约，现在又刚好是资源上升期，经不起公司有任何动荡，对吗？】
这话刚发出去，之前几个发言的账号立马就炸了：
【我们没有。】
【管理员什么意思，我们也是喜欢程老师的呀。】
【哦，难道因为这是程昱凤的粉丝群，所以我们只是提了一句其它人，就要被标成对方粉丝打吗，管理员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啊？！】
群管理02看到这行话，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闪电般的再次甩出几张截图。
而这些截图，无外乎是这几个人在其它一些程昱凤粉丝群里各种拉关系，求群友帮自己爱豆打投的发言。
群管理02：【主动承认自己喜欢这位爱豆，就这么难吗？】
群管理02：【怎么，你们偶像就这么让你们拿不出手？】
群管理02：【别说，论算计，还是你们最会算计，打着是程老师粉丝的旗号进他的各种纪念群，再吸着程老师粉丝的血，来供养自己刚出道的偶像，真是无本的好买卖啊。】
先前呼吁理智发言的几个人仿佛是被无形掐住了脖子。
她们不再吭声，毕竟所有聊天记录都指向了一个明晃晃的答案。
而她们也确实是别家粉丝反串进群，原来就想帮自家爱豆捞点好处
如今算是在群里闹僵，就只能灰溜溜地退出群聊。
眼看着烦人的鬼终于走掉，群里的氛围才又逐渐恢复了过来。
尤其是因为群主近两年现实生活忙碌，在群里鲜少冒泡的缘故，她这次的突然出现，也受到了许多群成员的热烈欢迎。
群主：【今天热搜上的事情，我都了解了。】
群主：【排除尚不知真假的几个贴子，不管怎么说，程老师已故去多年，如果他的年龄确实如网上所传一样被公司做过更改，那么我们要做的，或许不仅是要诘问公司，同时我们也要向曾被伤害过的人道歉。】
此话一出，群里再次安静了不少，一些老成员明显变得沉默了起来。
只有新进群不久的粉丝有点状况外，小心翼翼发言问：【群主，我们伤害谁了，为什么要道歉啊？】
【群主大大的意思是不是想要我们代替程老师给被蒙骗的大众道歉吧？】
群内老粉打字：【不是这样，你们误会群主了。】
接着，有熟悉id就递出了一个苦笑表情包，坦白表示：【这份道歉，该是大家曾经的无知与冲动，也是要给被曾经伤害过的】
【程老师的母亲。】
当年临市大学为各大对学校有突出贡献的校友立碑撰文，程昱凤独占一碑，又因梧粱传媒与程昱凤亲生母亲在其出生日期上各执一词，当时网上的风向几乎是一面倒向了梧粱传媒这边，而对生前与儿子不合，又有所谓借贷前科的程昱凤亲生母亲极尽攻击谩骂。
这些事情，许多群内的老成员也是曾经冲动上头，参与过其中的一份子。
甚至时至今日，就在临市艺术大学里，程昱凤碑文上那处不被粉丝们承认、由程昱凤母亲亲手刻上去的那部分出生日期，还时不时会被路过的学生粉丝们用黄土泥巴反复掩盖。
做事者以为这是对恶毒势力的反抗，却不知是成了他人手里的铁锹，把原本想要的真相越埋越深。
粉丝群内，许多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跟自我检讨之中。
而清楚小羊工作内容的群主跟管理员则是私聊起了对方。
群主：【没记错的话，小羊你现在是在梧粱传媒的公关部上班？】
小羊：【是的。】
群主：【之后你们公司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再在群里说了。】
管理员02：【群主说得对，你也太不谨慎了。】
小羊：【可是我】
管理员02：【没有可是，有些事我们想弄明白，会有其它更可靠安全的渠道，但是你要是人被扒了身份，梧粱传媒直接说你泄露公司机密，要你赔上这几年的工资都是少的。】
小羊：【谢谢群主跟管理的关心，我不怕的。】
小羊：【我打算辞职了。】
管理员01：【想辞职就辞职吧，反正我看这破公司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群主：【要是真打算离开了，那你不如来我这吧。】
小羊：【？】
群主：【我今年刚回国内跟人合作组建了一家明星工作室，现在还在招人，待遇从优，五险一金齐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小羊：【明星工作室？群主大大，我能冒昧问一下，你这工作室的签约艺人都有谁吗？】
作为一个在传媒公司混迹多年的社畜，小羊内心多少被这个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有点忐忑。
实话说，她就算是从梧粱传媒辞职了，但面对未来可能要在新公司内对接工作的明星艺人，还是很挑剔的！！
黑历史多的绝对不要！
群主：【只能告诉你，工作室的主推艺人姓褚，是一位知名演员。】
姓褚？
还是知名演员？
线下，梧粱传媒走廊的拐角处，小羊看着这个在圈内尤其少见的姓氏，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圆了一秒。
等等，不会是她猜想的那位吧？！
就是那个传说中生父不详，母亲是上世纪影坛天后，十七岁出道就斩获最佳男主奖杯，不满三十就坐拥百亿票房，今年才从国外度假回来的影帝
褚宣？！
想到这里，小羊眼睛瞬间发出一道光：【群主大大，合同请发我！！！】
网络上，梧粱传媒公司董事长之子当街晕倒的热搜降得飞快，但就算如此，大众还是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稳准狠地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梧粱传媒董事长的儿子，竟然真的也叫程昱凤！
有好事者沿着这个线索一扒拉，好家伙，那是直接一个掘地三尺，把陈爱莲亲儿子的全部生平都给翻了出来。
一个人活在世上，除非对方从一出生就在荒无人烟，没有任何网络踪迹的条件下长大，否则，任何人都经不起深扒。
比如现在，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网上就有披着陈爱莲儿子中学同学马甲的账号，在自己的主页里吐槽说：【程昱凤？是媒体故意打错了吧，人家明明是叫程煜凤好吧？虽然是同名同姓，但字儿确实不一样啊，别搞搞错了。】
吃瓜群众闻风而来，问：【你们真是同学？真是媒体故意打错的啊？】
中学同学：【是中学同学，但我感觉媒体就是故意博眼球的吧，起码我能肯定他上高中那会儿是程煜凤这三个字没错，不过我也不是跟他很熟就是了。】
一波吃瓜群众：【哦哦哦，原来如此！】
另一波更谨慎的吃瓜群众（并详细看过替命贴的）则是从这个初中同学的主页信息里发现了不对劲：【朋友，你是哪一届高中毕业的啊？】
中学同学老实回答：【02年的，已经是老大叔咯。】
吃瓜群众一听，立刻精神了：【你要是02毕业，那陈董事长的儿子，应该也是85年左右生人了？你知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啊？！】
中学同学再次老实回答：【这个我知道，程煜凤属鼠的，生日在3月份吧，具体几号不记得了。】
吃瓜群众又一听，更更更精神了：【朋友，这都学生时代的事情了，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你不是说跟陈董儿子不熟嘛！】
中学同学便带着点儿酸气，幽幽回复说：【是不熟，但是千禧年那会儿，你要是也有个同学过生日，邀请全班都到他家五百平的别墅里开高档生日趴，你也一定会记住吧。】
一波纯吃瓜群众：【啊，慕了慕了！】
没想到陈董那时候就这么有钱了啊！
另一波深度吃瓜群众则是：【啊，锤了锤了！】
别的不说，但年龄这块，陈董儿子这初中同学，可是跟灵异小组替命贴子里写的互换八字给对上了啊！！
原来85年3月生人的真就是陈董亲儿子，灵异小组的替命贴诚不我欺！
一时间，这位跳出来说话的中学同学瞬间从可怜巴巴的二位数粉丝，一下就激增过了万。
暗中，有许多围观许久的人终于也忍不住了，便纷纷以程昱凤大学同学，小学同学，幼儿园同学的身份，站出来现身说法：
【不止高中，大学那会儿程煜凤也是叫这名字没错。[附：大学集体照一张]】
【程煜凤他们家也不止在高中邀请同学去别墅庆生，我是他小学同学，我也被邀请过好几年呢。】
【幼儿园同学表示，程煜凤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就要请假去医院，跟个瓷娃娃一样，小时候我们都不敢跟他玩的，好像说他妈妈是怕他在学校里交不到朋友，所以每年生日都会特意邀请同学去给他庆生。】
幼儿园同学的评论一出，立刻就得到了其余熟识同学的肯定：
【对对对，程煜凤身体是不好，到了高中也经常请假。】
【确实啊，我有听跟我大学同宿舍的哥们儿讲，程煜凤大一的时候好像因为坚持住宿，半夜被送去医院抢救好几次，回回都把他们宿舍的人吓得不轻！】
纯纯吃瓜群众单纯疑惑：
【哎，陈董这儿子从小身体这么差的吗？】
【有爆料说陈董儿子是个画家诶，还贴了对方的近照，单看这精气神，真的看不出来他以前身体不好，是常年生病的样子啊？】
深度吃瓜群众则是：
【……】
【该说不说，他这情况跟替命贴里说的又对上了！】
【替命之前体弱多病，替命之后百岁无忧吃个瓜罢了，可我这鸡皮疙瘩怎么全竖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吃瓜人：开始害怕.jpg

第138章
【竖起来的是你那汗毛，怎么可能是鸡皮疙瘩！】
【估计前排吃瓜吃太激动了吧，就是个比喻，情绪到了就行。】
【所以，还有没有新人脉来说说这位程公子？】
网上有关替命传言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但好说陈爱莲也是花了大价钱去降热搜的，所以就算吃瓜网友再怎么好奇，可热搜上有关陈爱莲儿子的消息还是被一手压了下去。
许多网友正八卦得刺激呢，突然程公子在网上的所有消息就全被屏蔽掉了，几个现身说法的同学账号更是被瞬间清空。
就在众人惊讶之时，倒是梧粱传媒一哥梁飞接受娱记采访，在视频里坦言自己年龄被公司强制改大四岁的热搜，直接冲顶，爆掉了热门话题。
而采访视频中，当娱记询问到，梁飞是否对公司年龄造假的安排不满时，梁飞立刻就当着镜头的面冷冷一笑并说出了自己这边已经开始着手跟公司提解约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梁飞跟梧粱传媒撕破脸的行为惊呆了。
而梁飞的粉圈内部，也因此发生了不小的动荡。
毕竟梧粱传媒因为捧出了一个舞蹈界顶流程昱凤的关系，一直在圈里有着些伯牙子期的美誉，在总是比烂的一众娱乐公司中，便拥有了堪比圈内白月光的巨大滤镜。
梁飞是近几年来，又被梧粱传媒一手捧红的公司一哥，所以他家粉丝平时对公司的好感自然也十分浓厚。
眼下梁飞明确表示自己不满公司年龄造假的安排，飞粉一面痛心自家哥哥的遭遇，但一面又有些犹豫，怀疑是不是自家哥哥跟公司之间有什么误会没说开，被有心人从中挑拨了。
这边梁飞的粉丝还在自我拉扯，而梧粱传媒内部，陈爱莲看着爆掉的热搜，微微耷下的眼角却尽是嘲讽。
她点点屏幕里冲着镜头说话的梁飞，在公关部经理头痛的表情中，轻声问道：“梁飞翅膀可真是硬了啊，他这是找好下家了？”
今天频繁进出陈爱莲办公室的公关部经理都快麻了：“刚刚查出来，梁飞最近跟NYY那边接触了几次，听说是给了那边的S级待遇，之后咱们公司人事部经理还给梁飞经纪人打了电话，对面语气也挺冷淡的，估计两人是要一起跳槽。”
“NYY承诺给他S级待遇？”陈爱莲听到这个，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非常突兀地笑过几声后，她便带着讥讽冷嗤着道，“要不是因为有公司他梁飞还真以为自己能有能耐在圈里混出头？”
陈爱莲的话里模糊吞掉了几个字，公关部经理没有听清，不过还是跟着点头附和说：“陈总您说的是，公司刚把他捧火，这小子就要转头跳到NYY，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不过气话归气话，梧粱传媒这几年给梁飞投入的资源实在不少，梁飞要是真就这么走了，他们公司怕是要吃不小的亏，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公司股价。
公关部经理想的是，不管如何，先把梁飞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陈爱莲却毫不在意地冲他挥了挥手，说：“梁飞想滚就让他滚，之前准备给他的资源都撤下来，然后让人事那边重新找出上个季度刚签的新人里，有几个是同年同月出生的，把他们的资料都发给我。”
公关部经理惊了一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被陈爱莲一个淡漠的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他以为陈爱莲这是要彻底放弃梁飞，准备寻几个好苗子重新培养，谁知道他刚去到人事部，把话给人事部经理传达了一下，人事部经理就立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公关部经理跟人事部经理两个关系向来不错，公关部经理一看对方这表情里憋着话，明着不敢说的模样，就把人扯进茶水间，一边咖啡一边假装闲聊：“陈总不就是让你挑几个符合她要求的新人吗，看把你给激动的。”
“我这哪儿是激动的！”人事部经理左右看看没人进来，轻咳一声，“要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公关部经理撇撇嘴：“不是激动，那你刚才露出的什么表情。”
人事部经理看着公关部经理毫无所觉，偷偷靠近了对方，低声说：“我说你好歹也是公关部一把手，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儿，你真就一点都没察觉到？”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公关部经理表情麻木，“你是指有人故意拿程昱凤的旧料来黑陈总跟公司，还是梁飞趁机跳槽跟公司划开关系，还是陈总儿子也被卷进去，不惜动用公司所有能用的关系给她儿子撤热搜，甚至全网屏蔽搜索？”
“连全网屏蔽都用上了！”人事部经理重点抓错一秒，但还是晃了晃脑袋，“哎呀”一声，再次压低声音说，“问题是，这几件事里有个关键联系，你没发现啊！”
公关部经理：“我能发现什么？”
“就年龄啊。”人事部经理虚了一声又说，“网上流传的那个替命贴你是不是没仔细看？里面讲替命的那些玄乎事儿，瞧着可不仅跟程昱凤有关系，往深了想想，你没发现跟咱们公司里现在捧着的梁飞，也跟那贴子的内容对得上吗？”
公关部经理吓了一跳，连忙拍了下人事部经理的肩膀：“话可不能乱说！梁飞虽然也被公司强制改大了年龄，但他可没改名字，又能借谁的命？”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人事部经理，见对方满脸“就等你这句话”的古怪表情，不由脚底板发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能知道什么，我可才来梧粱传媒两年，梁飞也不是我经手面试签约的。”人事部经理摆出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撇了撇嘴说，“只是你也知道，我来之前的那个人事部经理离职仓促，工作交接的更是一塌糊涂，我刚来那几个月，几乎天天都在整理部门文件，然后也就看到了，梁飞那一批签进来的艺人资料。”
“是资料有问题？”公关部经理问。
“除了梁飞年龄被改，其余人的资料都没什么问题。”人事部经理回忆道，“但最奇怪的地方也在这儿，你知道吗，跟梁飞同时进的那批新人，出生年月几乎大差不差，甚至生日也都集中在同一年的三个月里，以前我还以为是巧合。”
但直到今天，陈爱莲又提出了相似的要求。
公关部经理愣了一下，皱眉说：“不会就因为这个，你见陈总这次想捧的新人，也是要求从出生月份在同一个季度里挑，就怀疑上了吧？”
人事部经理：“那不然？”
“什么不然？就不能是因为陈总觉得这样做有仪式感？或者连续的季度月份，是她的幸运数字区间呢？”公关部经理反驳，“你别只看了网上带节奏的洗脑帖子，就也被往某些神神叨叨的方向带偏了。”
不同于他在劝说下属同事不要多想、不要对真相太过探究时的故作深沉，现在的公关部经理就只想让人事部经理停止这些离谱脑补。
人事部经理：“……”
说了那么多，他就没发现自己这好友这么轴过！
人事部经理摇了摇头，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不提网上的东西，但如果我跟你讲，当年跟梁飞同一批签约的艺人，都一个没火呢？”
公关部经理：“？娱乐圈这么大，火一个梁飞就很不容易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那我给你说点不正常的。”公关部经理神色严肃了一秒，表情复杂道，“艺人在圈里混不出头可以，但如果一个人在公司呆了这么多年，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了呢？上什么节目，什么节目出现意外，不是碰见极端天气，就是节目出现离奇黑料导致停播，又或者只是被安排去最简陋的商演活动，但人却在路上出了车祸。”
“那这人挺倒霉啊，估计不适合圈里这行。”公关部经理耸肩。
“是是是，一个人还算他倒霉，是和娱乐圈八字犯冲，那要是一群人都这样呢？”人事部经理以前是不愿意说，但不妨碍他一直觉得这事儿玄乎，“跟梁飞同一批签约的那批新人，一共八个，全都这样，你又怎么解释！”
人事部经理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好歹他们梧粱传媒也是个大公司，在他的认知里，就算是他们公司混的最差的签约艺人，只要不是刑了或者道德层面出大问题，那都能混不错才对。
“你这一天天帮公司处理的都是大事儿，自然不知道下面那些艺人有多惨。”人事部经理叹了口气，“就我所知，当年跟梁飞同一批进来的艺人全都在这几年里半退圈另谋生计去了，但邪门儿的事还不止于此”
公关部经理沉默了下，故意说：“怎么？难道说那些人都半退圈了，去干别的还是一直倒霉吧？”
“哎，你还真别说！”人事部经理惊讶地看了眼自己这朋友，拉过对方的肩膀，语气神神叨叨，“前阵子下头给我送来今年前三季度的艺人工作记录档案，虽说那几人都半退圈了，但因为合约在身，公司有义务监管他们所有工作动向，所以嗐，本来我也没有特别关注，但谁让那几个人实在是混得太惨！”
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运气，从那几人的工作记录档案里，人事部经理很容易就发现了，不论是什么工作什么行当，就连最基本的送外卖、去餐厅做服务员，都熬不过七天被辞退的魔咒。
又因为这几人长期没有给公司带来任何经济价值，根据合约规定，公司前几年一直按时给他们缴纳的各种保险金，以及最低薪资补助，也在新的自然年里全都被停掉。
可以说，当年跟梁飞同事签约的这些人，在事业运上完全走向了冰点。
“嘶，有点夸张了啊。”公关部经理干笑一声。
但人事部经理却不放过他，愣是说：“你就说这跟网上那个替命贴里说的对没对上？我有猜测，怀疑梁飞就是被换命后大红大紫的那个幸运儿，而跟他一起进公司的同期艺人就是那批被换命吸运的倒霉蛋！”
公关部经理心脏猛的一跳。
他眼神频频看向茶水间大门，懊恼地看向自己这朋友，低声骂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人事部经理撇撇嘴，“当初我能来这儿，还不就是心动你说这边风气好，老板随和，给钱痛快，没有其余公司那么多屁事儿吗？”
公关部经理瞪眼看他。
人事部经理毫无畏惧地瞪看回去：“结果呢，来了这边发现风气确实没那么歪，但那是因为这公司就是人家老板的一言堂，资源分配只凭老板喜好来给，谁出去争都没用，可不就没那么多破事儿了。”
公关部经理没想到人事部经理怨气这么大。
人事部经理才不管他，嘴巴没闭上，继续叨叨说：“老早我就觉得这边管理是真不对劲，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跟你说，但现在咱们都碰上这种事了要是猜的没错，我估计梁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好运被陈总选中做了那个替命里的幸运儿，现在陈总那么果断就放弃他，又说要挑选新人来捧，还要同一季度出生的，看这架势是准备再牺牲一批倒霉蛋，来捧出一个新顶流啊。”
公关部经理瞪着人事部经理看了又看，直到把对方给看闭嘴了，才缓缓吐了口气，有气无力道：“行，就算你说的都对，但又能怎么样。”
陈总要新人的资料，他们做员工的还不是得老实整理好了交过去。
人事部经理把冲好的咖啡递给公关部经理，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但现在这么一捋，我这良心怎么那么过意不去。”
“你清高，你善良。”公关部经理道，“但我还是劝你少说几句，刚刚那些话，除了我最好别说给第三人听。”
“那当然。”
人事部经理耸耸肩，直觉自己这好友似乎还藏着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只不过他虽然心头好奇，但还是很有分寸地忍住没问。
稍稍整理了一下胸前有点皱了地衬衫，两人一前一后从茶水间里走出。
梧粱传媒的整个公司的内部设计，是主体六层，然后有四面而上的旋梯，各部门办公间各自分散在四侧，中空是宽阔的一楼大厅，抬起头的中央顶端是一座玻璃搭起的镂空吊顶，白天有自然光倾泻而下。
以往的时候，公司内部季度热度最高的三名艺人，会有超巨幅海报被展示挂起在吊顶最中心，每个进入公司的人都会一眼看到。
人事部经理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公司后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得到上头给的消息，正在拿工具把最中心位置上属于梁飞的个人海报往下撤。
“这下全公司怕是都知道梁飞被陈总放弃了。”人事部经理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被撤下去的海报摇了摇头。
公关部经理跟他站在一处，目光却完全没往海报上看，只是微微低头，眼神在一楼大厅最中心的貔貅雕饰身上划过。
人事部经理若有所思，跟着好友的视线一块儿往下看。
“怎么？”
话音刚落，后勤部撤下的海报就从站在下方扶梯上工作人员的手里脱手而出，只见海报中笑容灿烂的梁飞掉落在貔貅雕饰的双角之上，又因为惯性带来的巨大冲力，整个被拦腰劈成两半。
“天哪！！！！”
原本撤海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角落里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结果海报被貔貅雕饰瞬间劈开的画面太过出乎意料，在场中有的人没忍住，下意识捂住嘴惊呼出声。
躲在角落拍照录像的那些更是激动得记录下了全过程。
梧粱传媒每天进出的客户众多，人事部经理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恐怕过不了几秒，刚才梁飞海报坠落又被劈断的视频画面，就会出现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然后被网友疯转了。
这么想着，他看了眼自家好友，竟开始有点怜爱对方。
“兄弟，做好准备，现在赶紧通知部门公关，热度应该能控制得住”
人事部经理拍拍好友肩膀。
不过公关部经理却沉默了一下，却没回答他，而是看着下方的貔貅雕像出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
人事部经理：“什么？”
公关部经理话到嘴边，但还是叹了口气说：“也没什么。”
人事部经理摸摸下巴：“又是说一半不说了，你可真够莫名其妙的。”
明显是藏着什么心事，公关部经理跟他匆匆说了句“你忙”，就转身离开。
海报坠落的事到底没能多捂几分钟。
毕竟今天梧粱传媒自身牵扯的热搜事件太多，公关部门尽量控制了一下话题热度，见海报坠落的视频先是冲上热一，又掉回到了中间位置，也就没在多管。
但与此同时，网上对视频的讨论度却甚嚣尘上了起来。
一直关注网络的彪子哥三人自然也看到视频，还顺手转发到了群里。
你永远的彪子哥：【来看热闹！[视频.avi]】
灵异小组组长玛卡巴卡紧随其后：【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是梧粱传媒内部彻底撕破脸了？好值钱的顶流一哥说放弃就放弃？】
塔罗召唤兽：【最后海报被貔貅撕裂的那一幕，有点儿东西。】
怪谈老史：【视频最后看似巧合，但真的很不吉利，貔貅纳财，这一遭下来，瞧着像梧粱传媒故意膈应梁飞人呢。】
你永远的彪子哥：【褚，大佬，您看看呢！！】
“貔貅辟邪纳福，只进不出，但每一只貔貅都有自己的主人，旁人轻易碰不得，否则便会被吸走福运。”家中，褚宁打开语音，说给群里几人的时候，也是解释给在自己身边凑热闹的褚明明听，“风水学上，人们对貔貅的携带都比较谨慎，少有娱乐公司会选在人流量聚集的大厅中央摆放貔貅。”
怪谈老史听完语音，连连附和：【是这个理，人多的地方气息混杂，貔貅摆放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若是位置不对，很多时候吸到的或许不是福气，而是浊气了！】
玛卡巴卡疑惑：【可梧粱传媒的老板明显是懂玄学的，她应该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吧？】
“谁知道呢。”褚宁反复看了下视频里的貔貅雕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貔貅珍贵，需要借载体而生，金貔貅来财，木貔貅康健，水貔貅运好，火貔貅昂扬，土貔貅平安，性质越是纯粹，就越能发挥它的作用，可看这大厅里的貔貅雕像，却是用最简陋的泥灰堆积而成。”
泥灰虽是五行属土，但由此制成的貔貅却并无太大作用。
不过现代雕塑工艺用料习简，或许人家公司老板就是想单纯摆个貔貅雕塑放公司里观赏，并不在乎那些个有的没的呢？
到底只是一个十分简短的视频，群里几人也不怎么追星，对梁飞跟梧粱传媒之间的那点破事也没什么刨根问底的心思。
热闹过去后，彪子哥嚷嚷着自己回头也要买几金貔貅戴着玩儿，结果被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人好一顿酸。
倒是一直在观察网络动向的玛卡巴卡在群里又发消息道：【梧粱传媒的公关很会转移大众视线，借着根公司一哥的公开解约跟后续拆海报的视频，现在公众焦点已经完全改变了。】
最先引起热议的替命贴跟程昱凤生前年龄造假的热度被一降再降，想单靠粉丝跟吃瓜路人的能量去揭开其中内情实在太难，完全赶不上现下当红顶流一哥跟公司公开叫板来的夺人眼球。
你永远的彪子哥：【要不然，我再砸钱买点热搜？】
怪谈老史：【豁！大手！】
玛卡巴卡：【豁！阔气！】
塔罗召唤兽：【知道你有钱，但现在情况是，咱们买一个对方就能立马给降一个，砸再多钱下去也就是听个响儿，浪费钱不说，还实在没什么用处。】
你永远的彪子：【连砸钱都不行，那要怎么办啊啊啊？】
怪谈老史：【哎，主要是程昱凤死的早，他粉丝虽然不少，但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比不了顶流粉圈有组织有纪律的，知道怎么给自己偶像博热度】
众人在群里一阵沉默，原本彪子哥想为程昱凤伸冤，揭开梧粱传媒跟陈爱莲的真正面目，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竟然成了梁飞离开公司的跳板，而梧粱传媒除了名声变得差了点，作为老板的陈爱莲更是没付出什么代价。
就很气！
但就在众人沮丧的同时，呆在褚宁身边的褚明明却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看一眼褚宁，见对方还在气定神闲地刷着热搜，随手点开一个热度正在上升的视频，就是梁飞方针对被公司取下个人海报的回应。
视频里出面回应的是梁飞经纪人，但梁飞也戴着副墨镜入了镜，在经纪人说话时，偶尔露出几声嗤笑，明显对老东家的做派十分看不上。
“不知道这么一遭过去，梁飞的名气又会上涨多少。”褚明明感叹一声，“这下他可是赚足了话题度，一步登天了。”
褚宁看看时间，又看了看视频里被墨镜遮住面孔的明星，笑笑说：“或许吧。”
外人或许都在感慨梁飞的运道，不仅借着程昱凤的旧账，翻扯出自己被公司改大了年龄的真相，还把之前骂他一个快三十的人在偶像剧里扮嫩的对家粉哐哐打脸一顿，真是出够了风头。
但只有陈爱莲不一样，她只看着梁飞跳的越高，脸上的冷笑就越深刻。
直到全网被删的只剩跟梁飞相关的热搜话题后，陈爱莲给助理打了个内线，表示自己需要午睡，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一个小时之内，谁也不许进到办公室里打扰自己。
助理连连应是，心里却是对陈总这个心态相当佩服了！
另一边，陈爱莲看了会儿窗外，起身走到休息室内，仔细把休息室门反锁了，这才抬起手臂，拨动了衣架顶端的一根木架。
一间窄小的密室门缓缓从休息室内的墙壁上打开，陈爱莲表情不变，迈步走过去，只见密室摆着个方桌，上头供着香炉瓜果，最靠近内侧的墙壁上，则是一张现代青年男子身着古代官差服的奇异画像。
“点烛挂果，信女陈氏，请地仙命。”
“扬善奉行，信女陈氏，请地仙命。”
“……”
陈爱莲合手而拜，表情平和。
但足足过了十息，密室之内却仍然安安静静。
眉头微微一皱，陈爱莲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眼画像上的青年官差，复又从桌案上取来粗香，齐齐送进香炉，再拜再念：“俗香七支，信女陈氏，请地仙命！”
密室内依旧安静如常。
陈爱莲合手拜拜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腰身，咬了咬牙又重复将刚才的话念了三遍，直到她准备开始念第四遍，香炉中的七支粗香却在陡然间齐腰折断！
陈爱莲睁大眼睛，还带着星星火点的粗香恰有一支断落在她手背，烫得她拍开火星，同时往后推了几步。
“地仙在上，可是信女做错了什么？”陈爱莲站在供台前，表情里带着明晃晃的不敢置信。
可很显然的是，她供奉的地仙在此刻根本不愿理会于她，任是陈爱莲问得口干舌燥了，密室里也再得不到一点的指示或是回应。
“请地仙命”
“请地仙”
叫的多了，陈爱莲的神色也慢慢跟着变了起来。
足足半小时过去，她的表情里再也没有来之前的底气，一双生出不少细纹的眼睛看向画像，也早没了刚进入时的恭敬，而是逐渐浮起几分不耐。
很快，陈爱莲便冲着画像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面目。
“程齐，你这是几个意思？难道你忘了人间还有自己的老婆孩子吗？你的良心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不仅有人想害我，还想害死我们的儿子！程齐！”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密室供奉画像微微一颤，陈爱莲眼尖瞧见了，眼中立刻重新燃起期待，又从案台上取来粗香，轻轻在香炉里捻动
与此同时，东岳阴司内部。
平时负责登记造册的几个阴差正联合着往判官衙门走。
只是走归走，几个阴差面上却都带着几分不爽跟莫名其妙。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把咱们喊回去？”
“左不过又是谁以前做的登记出了模糊，跟主机房那边的机器对不上，需要被问话吧。”
“哎，估计也就这事儿跑不了，要说咱们府君也真是的，想用现在人间那法子，搞资料同步就算了，他简单搞搞最近十几年也没人说啥，可现在呢，竟然要求把前前后后百千年的资料都归纳整理出来！里面一有模糊，就叫咱们当差的去回忆，这不是存心难为我等？！”
“都忍忍吧，好歹咱们几个当差最长不过百年，最短的小程也不过十年，总比上头那些做了千年的前辈要好。”
“天天的这些破事，真烦鬼。”
几个阴差也是前阵子刚轮完年值，这会儿正是休息的时候。
先前才听说前头有个刚死的年轻程序员被府君招进来，不出一月就搞了个什么阴司通出来，还连着把好几款阳间大火的经典游戏都移植了进去。
如今，这阴司通在排队等投胎的阴魂之间十分流行，可是把他们这群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给好奇坏了。
他们原是商量着今日一起去程序员那边买个阴司通玩儿，现在却因为上官急召给弄泡了汤，都很是失望。
快走到判官衙门，阴差几个习惯性地整了整身上差服，直到有一位下意识回头，看见他们里头差龄最小的程齐居然快落后了他们几十米路，不免催促他说：“上官急招，怠慢不得，还不快些跟上来！”
“说起来，这小程怎么从刚才瞧着就神思不属。”
“像是不情愿往这边走样，路上跟他说话，他都没回我。”
“不晓得他又在想什么。”
几个阴差嘀嘀咕咕，末尾的程齐仓促回神，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告欠道：“是我又走了神，叫诸位前辈慢等。”
“跟上就好，别再慢了。”最先催他的阴差回道。
程齐也清楚这种时候不能分心，忙捏紧了袖口里若隐若现的香烛苗子，打起精神跟几个同事一起进到判官殿。
刚到门口，一个正值班的相熟阴差就迎了上来，他先看了看赶来的几个阴差，就拉着里头差龄最长的，到旁边低声说话。
其余几个阴差在门口停下，神色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而只有跟在后面的程齐并没太多担心。
因为他是东岳阴司里最晚入职的阴差，府衙要追溯过去百千年登记资料，说到底跟他关系不大。
正这么想着，就听府衙内部发出一阵喧哗，众阴差一惊，忙不得继续等候，皆是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正当值的邹判官面前站了十几个刚被送下来的阴魂。
这便算了，偏偏这十几个阴魂哭的哭，嚎的嚎，大喊着各有各的冤屈。
尤其那为首当头的，竟还说自己原本有几十年的寿命可享，却偏偏被本该接引的阴差故意掉包，替了别人的早死命不说，还被欺瞒着在人间做了好久的孤魂野鬼！
“呜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
带头的程昱凤大声哭诉。
“呜呜呜呜我们都好惨啊！”
紧跟程昱凤的阴魂也一起哭哭哭。
而与此同时，刚迈入判官殿的程齐在看清这十几名阴魂之后的真容之后，当即脸色大变！

第139章
殿内，正当值的邹判官被这十几名阴魂哭得头疼。
他原本在后殿里偷闲，前面自有负责登记的阴差整理命簿，可谁知道突然间竟出了闹出了这般动静
“早叫下面去通知前几年做登记的差使，还没回来吗？”邹判官揉着太阳穴，转头问身边副手。
副手道：“该是到了，只不过大人不打算先审审这群阴魂吗？”
邹判官满是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审的，不过就是点小事，等差使来了翻翻命簿是那里记错了，改回来不就行了。”
“可是大人，判官殿里好久都未曾如此喧嚣吵闹了。”副手见邹判官满是一脸敷衍模样，不由低声提醒道，“幸而府君近日未在阴司行走，否则”
邹判官闻言，神躯一震，想起府君才来归来几年，那群在老岗位上干了千年的老判官，就被强按着退休的退休，炒鱿鱼的炒鱿鱼，一通操作下来，愣是将坐镇阴司几百年来的大小官吏撸掉了一半。
若非他之前在老判官手下熬够了资历，如今这个位置也轮不到自己来补。
思及此，邹判官立马再不敢按着太阳穴敷衍了事。
他抬了抬脖子，迎上眼前十几名游魂的哭嚎，“哗啦啦”地翻开命簿，仔细端详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程昱凤，才缓声问道：“你说自己受了冤屈，且先将生卒年月，户籍道口，一一道来，待本官为你辨一辨。”
程昱凤早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记得烂熟于心，话一出口，邹判官便眉头一皱，抬手间命簿自动翻飞，直到往后头吹动了整整几十页，这才缓缓停下。
“这”邹判官微微一惊，需知命簿往前翻是为旧历，往后那是谓之将来，眼下这命簿往后飞了这么多页，一页代表一年，就等于说眼前这人不止阳寿未尽，甚至说，这人本还能再活几十年才对！
哎呀，可这人怎么就早早死了呢！
再一听程昱凤说出自己是被歹人用了替命邪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换了命，邹判官沉思片刻，便恨声说道：“竟敢用如此邪法迷乱阴司行事，真是罪恶滔天，胆大妄为！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且你还作为孤魂野鬼在阳世滞留许久，只能待我向上级打过报告，看上面要怎么安置于你了。”
程昱凤并不在乎自己会被如何安置在阴司，而是问：“那与我换命之人呢，他会如何？”
邹判官自然道：“既是已被发现，命簿当然会自动修正，若是本判官料想的没错，拘魂阴差这会儿怕不是已经收到消息去往阳世，估计再过不多久，你们便能在此相见了。”
程昱凤听到这话慰藉不少，只是又问：“那敢问大人，除了换命之人，那施用邪术害的恶徒，也能受到惩罚吗？还有当初故意误导我等滞留于阳间的阴差，会被阴司处置吗？”
话音刚落，站在他背后的十几名阴魂停止哭泣，俱是殷切地看向邹判官。
邹判官：“你只需明白施用邪术的恶徒自有其命数，待到其命数熬尽那日，阴司自会审其生时功过，至于你们口说的那位误导了你们的阴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程昱凤愣了一下，连忙说道，“这怎么会是误会！当年我等将将去世，那阴差不将我们引下阴司便罢，还劝我等说，若是有什么阳世未了心愿的，大可呆在阳世待心愿尽了再下阴司不迟，害得我等反倒成了浑噩于世的孤魂野鬼！”
“程老师说的没错，那阴差不知存的心，叫我们白白错过了投胎的最佳时机，要不是另得高人相助，超度我等下来阴司讨个公正，只怕大家如今还在麻木度日，直到某日成了意识全无的游魂，就能直接无声无息地消弭于世了！”
跟随程昱凤的阴魂中，有怒气冲冲者跟着站了出来。
“好好好，你们口口声声说有阴差故意害你们留在阳世，那你们且都说说，接引你们的阴差是何模样？”邹判官皱皱眉，看着眼下这扎堆的十几阴魂，沉声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们也需要知晓，东岳阴司年年都有被法师高僧好心超度下来投胎的孤魂野鬼，送来判官殿哭诉自己本是无意逗留人间，想为自己减轻罪孽的野鬼素来十有七八，但无一能逃脱判官殿的后续审问”
“大人这么说，是觉得我们也在撒谎吗？！”阴魂中有受不了这个冤枉气的，直接怼上去说，“我见到的那个阴差是圆脸青面，戴官帽长辫，眼睛不大不小，没表情时嘴角习惯向下，唇边左右两道深纹，左脸还有颗痣。”
邹判官见这阴魂说的流利非常，有点惊讶：“看你死了少说十年，竟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阴魂委婉笑笑：“大人不知，我生前对绘画少有研习。”
邹判官：“……”
他身边的副手闻言，上前接过邹判官手里的命簿，挨个查了查另外十几游魂的身世。
虽说这群人的生前祖籍均不在一处，但却有一个共通点
“包括程昱凤在内，这些人生前都是同一所艺院的教授。”副手拍拍邹判官的肩膀，附耳说道，“只怕这群阴魂所言非需，是我们阴差队伍里出了问题，有心思不纯的小吏，与阳世之人里应外合。”
“欺骗几个普通阴魂不去投胎能有什么好处？”邹判官不以为意，“他们说了你就信，万一他们这群搞艺术的就是脑抽，刚死不想下来投胎，私下撺掇好了做几年逍遥鬼，只是如今反悔，就妄图栽赃嫁祸给别人呢？”
“教书育人，皆为功德。”副手看一眼邹判官，捏着命簿的手稍稍用力，“况且这些个阴魂，也并不普通。”
命簿记载，这十几阴魂皆为大善，最少有双世行善，最多的更是已经做了六世善人，身负大功。
按照府君归来上任后给阴司定下的新归，七世大善者，位比地仙，可堪重任。
若是这群阴魂真因为接引阴差的“失误”，而在不久将来彻底消弭于世，那么由此得利的，不就是
副手想到这里，面色凝重不少。
邹判官也不傻，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跟着黑了下来。
判官殿里的气氛少见地凝固了片刻，邹判官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又叫身前这十几个阴魂反复跟副手确认跟他们见过面的接引阴差的长相后，便让副手去将对方找来受审。
吩咐完，一直等在门口，原本负责登记造册的几个阴差互相看了几眼，趁着殿内出现的片刻平静，一块儿走进殿里。
他们先前已经在旁听到了不少事情的内容经过，见这事儿跟他们负责的登记工作没多大关系，不由都放松了下来。
只是，在路过程昱凤身边时，这些阴差还是好生打量了对方几眼。
“兄弟，惨啊。”
有个阴差自来熟地拍拍程昱凤肩膀。
像这种明明还有几十年寿命，却被凭白人偷走的，实在是太过罕见。
程昱凤苦笑着给阴差回了个礼，再抬头时，却看到这阴差身后跟着的另一名年轻阴差，阴沉着一张脸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程齐？”
程昱凤表情一愣，嘴里下意识喊出个名字。
“程老师，你怎么了？”阴魂中，有人见程昱凤盯着前面路过的那群阴差，眼珠子都不动了，便担心地拍拍他关心问，“你认识那个阴差？”
“认识？”程昱凤被拍了一下，仿若从回忆中惊醒，他看着走过的阴差背阴，语气急切道，“对，对，我认识他！”
跟着他的十几名游魂看他这么激动，忙都集合他身边去。
同时，他们也往程昱凤的视线看了过去，只是刚刚走过去的那批阴差中显然没有当初接引过他们的那个。
“程老师，那位阴差是你什么人啊，以前的亲戚吗？”阴魂中有人高兴地开口问道，“要真是亲戚的话，待会儿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啊？”
“对啊对啊，没想到这阴差里头，还能有小程老师认识的！”
“感觉咱们的冤屈更容易讨回来了！毕竟‘下头’有人好办事儿啊！”
程昱凤听着阴魂们就这么三言两语说了起来，急得使劲摇头，抓住身边最熟悉的一个阴魂就急声道：“不是，他不是我亲戚但我知道他！”
他身边的阴魂见状，虽是不解，但还是拍拍安慰他：“哎哎，你慢慢说！”
“我知道他！”程昱凤抓着对方，突然激动地大声说道，“他叫程齐，他是陈爱莲的丈夫！！”
“陈爱莲的丈夫？！”十几个阴魂也跟着震惊了。
要知道，把程昱凤几十年寿命换掉的，可不就是他生前的老板一家？只是他们也仅听说过老板陈爱莲跟她那儿子，完全没想到，这个家里早死的丈夫，竟然成了阴司里的鬼差！
一瞬间，阴魂们目光齐刷刷落在前头的阴差身上。
而本来已经在邹判官面前打个照面就准备离开的阴差们却惊觉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却发现是殿里的阴魂们在充满探究地盯着他们看。
“怎么回事儿，他们咋这么看咱呢？”
阴差们表情各异，都被瞧得不大舒服。
程昱凤这时也终于冷静了不少，他死死盯着躲在几个阴差背后的程齐，猛地站出去把他们拦住，嘴唇颤抖着开口质问：“你、你是不是程齐？”
阴差们：“？？？”
几个阴差听到这话，立刻纷纷转过头，惊疑不定道：“程齐，熟人啊？”
躲在最后头，直接被点名出来的程齐：“……”
其它阴魂见状，更是激动地七嘴八舌起来：
“还真叫程齐没错！”
“看来程老师真没认错人！”
“真是陈爱莲的丈夫啊”
“这是真相了啊！原本以为我们小程老师在下面有人，搞了半天是别人下面有人，这才害惨了我们小程老师！”
阴差们听着阴魂指指点点，前头站着的几个阴差十分默契地往边上走了一步，给站在他们身后的程齐让出了一条道，并问：“程齐，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不认识他，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程齐见自己实在躲不掉，与程昱凤眼神对视了一秒，便立刻皱眉移开，对着几个阴差同事道，“不过，他也有可能是我生前的相熟之人，但这些我也都不记得。”
“哦对，你来阴司之后是喝过汤的，除了自己的名字，确实是不记得生前事。”阴差们恍然地点了点头。
跟他们这群在阴司熬了多年资历才能够负责登记造册的鬼差不同，程齐刚下来那会儿府君还未回归，阴司正乱着，是喝了汤后才被分派到他们这儿来补缺的。
想起这档子事，阴差们也不问程齐了，而是看向程昱凤说：“你与我们这位兄弟，生前相熟？”
程昱凤盯着程齐看了又看，慢声道：“不熟。”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们也并非互相认识，只是我单方面的看到过你的照片。”
程齐神色不变：“可如果只是见过我本人照片的话，你为什么见了我会这么激动？还要拦住我。”
程昱凤定定道：“因为你是陈爱莲的丈夫。”
“陈爱莲是谁？”程齐露出一副陌生表情，然后又说，“抱歉，有关生前的事，我这边已经尽忘了。”
“你忘了？一句你忘了就想把事儿撇干净？没门！”站在程昱凤身边的阴魂听不下去，直接跳出来骂道，“陈爱莲是你老婆，你老婆联合你儿子害惨了我们小程老师，这笔账小程老师正要找你们算！”
“但是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程齐神色不耐，“我已死去多年，生前的妻子跟孩子后来做了什么坏事，我本身也并不知晓，你们要算账，也算不到我头上吧。”
阴魂道：“陈爱莲手里那些歹毒的替命手段，能说跟你没关系？保不齐就是你教给她的阴邪法子呢！”
程齐怒道：“你们简直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阴魂冷笑：“不不不，我们这只是合理揣测！”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一个能在人间施展替命邪术的妻子，就正好还有个在阴司做差的丈夫？！
双方言语间你来我往，闹得判官殿里不得安宁，邹判官实在被吵的受不了了，厉声呵斥：“安静！”
判官威严，话音刚落，殿中众鬼心神一震，竟是再难争执一句。
“程昱凤，本判官知晓你因被人施以邪术谋害，心有冤屈，但如今命簿已改，替你性命之人也将受到他应有的责罚，你却又无端纠缠起我判官殿的阴差，如此吵嚷，当真以为判官殿是你家不成！”
“大人！”程昱凤看向邹判官，分辩道，“我并非无端纠缠，实在是因为，这程齐生前与那谋害我之人乃是一家夫妻三口！”
“生前是夫妻又如何？”邹判官打断他：“说他害你，你有何证据？”
“程某在阴司为差使，已十三载有余，生前往事皆由功过司审核评定。”程齐看一眼邹判官，微微弯腰解释道，“程某生前做事无愧于天地，死后忘却前尘，更无可能跟阳世之人纠缠，还望大人明辨。”
邹判官欣慰点头：“功过司审核向来严格，我自是信你。”
程齐腰弯得更深了一些：“多谢大人。”
旁边，看了半天的阴魂们瞧见这场面，才给看明白过来：
“哎哟我去，这合着是在上演官官相护呢？！”
“好家伙，你说死了就死了吧，可没想到这地下的规矩，跟活着也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咱们被坑这么惨，原来是下头也烂。”
在人间做惯了孤魂野鬼，这十几名阴魂现下可受不了这委屈，虽说他们确实有被判官的威严之气震慑到，可不妨碍缓过来之后，仍敢大声逼逼。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畏强权。
“大胆！”这下，原本没吭声的阴差们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些话是你们能说的？”
“你们还想不想去安稳排队投胎了！”
先前自来熟的阴差连忙上前挡住这群大胆阴魂那生事的嘴：“快跟邹判官道歉！”
“我们说错什么了？”阴魂们不服气道，“他敢明摆着偏袒，还不敢让说了？你们阴司再上头的领导呢，我们要举报！”
自来熟阴差：“你还举报！你当这是哪儿！”
邹判官眯眼看着这群阴魂，怀疑是自己之前太好说话了，才让他们有了能在判官殿里胡乱撒野的错觉。
冷哼一声，邹判官当即拉下脸来。
本来么，这群阴魂就是在人间肆意逗留多年的孤魂野鬼，能被法师超度，获得重新进入轮回的机会，已是不易，可现在他们不敬他这个判官便罢，甚至还当场指着他鼻子骂他为官不清？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他在阴司同僚里恐怕要颜面无存！
想到这里，邹判官眼前都能想象出那几个平时就跟他不对付的同僚，是如何站在他面前耻笑自己了！
阴魂们还在不服气地吵嚷，邹判官的脸色是越来越拉。
“你们，对，就是你们几个，立刻帮本判官将这群不敬上官的阴魂压入恶狗岭！”邹判官指着旁边几个阴差突然开了口，怒气丛生地下令道，“先让他们在里头待够三日再说！”
这几个阴差也是倒霉，他们只是几个负责登记造册的小差使，被喊来问话，本不负责做这种事的。
更倒霉的是，以往能在判官身边负责监督提醒的副手，刚刚才离开了，现在邹判官下了命令，在场没一个小吏敢驳上级的话，只能照办。
邹判官吩咐完，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态度，挥袖便转进了大殿后面。
他一走，判官殿里的阴差只能听命行事，将阴魂们围了起来。
阴魂们见状，顿时慌了起来。
“什么意思，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阴魂中有人大声说道，“我们的案子还没有断完，故意害我们的接引阴差还没找到，我们不走！”
程昱凤也慌了神，咬咬牙说：“对，程齐的事还没弄明白，我们都不走。”
自来熟阴差见这群阴魂这会儿还在硬撑着叫嚷，心下一叹，走到程昱凤身边一边毫不留情地将人反手捆住，一边劝说道：“少说两句，判官殿内由不得你们胡闹，再闹下去，你们就不怕三日惩罚变作七日，在恶狗岭里出不来了吗？”
阴魂们一阵茫然，完全不知道恶狗岭的恐怖。
直到有别的阴差看不过去给他们低声科普几句，得知恶狗岭里住着的不是仅有饿到发狂的地狱恶犬，更有许多曾经作恶多端的恶鬼都在里头受罚，阴魂们当即就被吓到浑身发颤了起来。
“我们犯了什么错，就要把我们送去那么恐怖的地方受罚！”
“堂堂东岳阴司判官，竟是能不讲道理，说罚就罚的吗！”
阴差们闻言，除了程齐之外，各个都目光复杂地看向这群大胆游魂。
“阴司规定，刚被超度的孤魂野鬼下来之后，会根据在人间游荡的年限不同，被一一送进恶狗岭或是鸡鸣山受罚。”自来熟的阴差看着他们，目露怜悯道，“你们身上原本有冤情未能查清，本来可以暂时免去责罚，待查清真相后再做定夺，可谁让你们刚刚偏要与判官大人顶撞？”
现在邹判官被惹怒，说要先惩罚这群阴魂，再去查他们背后的案子，在程序执行上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阴魂们初来乍到，这才知道阴司里还有这么多规定，里头的弯弯绕绕更是多得要命，稍不留意，就能被坑。
“你们阴司就没个举报渠道吗？”阴魂们抵不过捆绑，眼睁睁地就瞧着自己被阴差拉出了判官殿，并即将送往恶狗岭。
但他们还想挣扎一下：“或者，这边有没有什么扫黑除恶的联系方式？”
阴差们无语极了：“你们还没放弃呢。”
自来熟阴差也道：“别白打听了，除非说你们上头有人，不然现在也就只能认命受罚。”
“等进了恶狗岭，你们便找个地方躲藏三日，熬一熬便也就过去了。”
“出来后，切记千万别再跟判官大人顶撞了！”
他好心提醒，十几个游魂却纷纷萎靡了下来。
嗐，还上头有人呢，他们这些人要真是上头有人，一开始就不会被接引阴差坑得差点不能投胎！
见到这群游魂终于老实下来，走在阴差队伍最后，从除了判官殿后就一直都安静到没再说过话的程齐，却微微抬起眼皮，嘴角上挑了几分。
他隐藏在阴影里的表情似是嘲弄，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很快面色又阴沉了下去，盯着前方程昱凤的背影，死气沉沉的眼底露出几分狠辣阴郁。
就在这时，一直被自来熟阴差压着走的程昱凤却激灵了一下，脚步蓦地顿住。
他、他想起来件事！
他想起自己在被送去东岳道观超度之前，恩人小褚先生曾跟他交代过的、要他下到阴司后牢牢记住的几句话！
那些话，说的具体是什么来着？
程昱凤仔细回想，脑海里逐渐浮现起恩人清朗细缓的声音
“等到了阴司，见到判官，只管有冤诉冤。”
“要是怕被心怀恶意的阴差拦路，只管大喊甲乙大人救命便是。”
以及，小褚先生还说，“若是能看到一个长相颇好的阴差”
“抓住他，喊救命，也是可以的。”

第140章
程昱凤刚回想清楚，身后绑着他的自来熟阴差就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别不是还在异想天开，快点走了。”
程昱凤：“……”
他倒是没有异想天开，只不过
程昱凤回过头，下意识打量起这位绑着自己的自来熟阴差，以及他们后面坠着三三两两的其它几个阴差，甚至包括让他最厌恶的程齐在内，都仔细看了过去
无一例外，全都是死气沉沉的青白脸。
先不说体态，就纯看面貌，甚至还不如他们这群阴魂长得好看。
程昱凤相信，既然能被小褚先生称赞是面容姣好的阴差，那么对方的相貌，想必应该十分出众才对。
可眼下，就在这群阴差队伍里，明显没有任何一个，在容貌上是值得夸赞的。
收回暗自打量的眼神，程昱凤轻咳一声，一边乖觉地跟随着队伍走起来，一边转头看向身边的自来熟阴差，试探问道：“这位阴差大人，你可是知道，在咱们这阴司里，长相最好的阴差是哪位大人？”
自来熟阴差：“？？？”
自来熟阴差满头问号：“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程昱凤“呃”了一声，硬着头皮胡乱编了个理由：“我只是、只是生前职业使然，有些这方面的好奇罢了，若是有什么不对或者冒犯的地方，我先给您道个歉”
听到程昱凤这话，正常阴差早就一个冷脸翻过去了。
但自来熟阴差偏就不一样。
他大概知道程昱凤这些阴魂生前都是同一个艺院里的教书匠，搞艺术的嘛，奇奇怪怪的癖好多，他懂。
而且自来熟阴差自己平时就是个喜欢说话唠嗑的，于是还真就滔滔不绝地回答了起来：
“兄弟，我懂你，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奇怪！”
“不过要说起全阴司上下长相最好的，那肯定是我们府君无疑！”
“你刚下来有所不知，我们府君可是常年高挂鬼神榜第一的美男子！”
“而且我跟你讲啊，就前阵子，人间有位高功正好给咱们东岳阴司送了一次大供，将我们这群阴差喂的可以说是肚皮滚圆！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高功送完供后，一不求事，二不求命，就只说是想请我们阴司诸位多多照顾一位相貌英俊，身着玄衣的差使。”
“嗐，虽然人家这位高功没明着说，但一提这相貌，这衣着，那谁还不知这高功所说的，九成九绝对就是我们家府君大人啊！”
“由此可见，我们府君大人的样貌之出众，实乃阴阳通吃也！”
自来熟的阴差越说越兴奋，声音大到很快就吸引了身边同僚注意。
而就在他说完之后，程昱凤还没什么反应，他身边的同僚就掏了掏耳朵，冷嗤一声。
自来熟阴差回头看一眼对方，不服气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同僚闻言笑笑，然后就给自来熟阴差兜头泼了盆冷水下去：“且先不论阴司相貌出众者多少，只说我们东岳阴司府君身份之高贵，就轮不到那阳间生人用这种言语不清、投机取巧的暧昧把戏，来攀阴司这份关系。”
说到这里，同僚还嫌说的不够多，撇嘴又补充一句：“我知道你是在称赞府君威武，但那阳间生人所用手段实在太过哗众取宠，小人行径，所以想劝你不必再提此事。”
自来熟阴差听了，当即震声反驳道：“怎么就小人行径，怎么就投机取巧了，你至于说得这般难听？需知那日大供之后，大伙多少都猜到府君身上，连崔子晋崔大人都亲自问过了，可府君压根没否认！再说你现在劝我倒是理直气壮，可怎么没见你那日少吃一口人家供上的香火”
同僚没曾想自来熟阴差反驳的如此激烈，直接冷笑道：“什么叫我没少吃一口，我愿意吃那凡人给的区区一口供奉，就是我肯给他面子，可不是想让他给我当爹来了！”
自来熟阴差：“……”
自来熟阴差也跟着怒了，毫不客气地撸起袖子说道：“哈，就算你想当人儿子，人家愿不愿意认你还两说呢！”
同僚跟他一块儿撸起袖管：“你再说一句？”
一时间，整个押送阴魂去恶狗岭的队伍全都不得不为这两个突然吵起来的阴差而暂时停下步伐。
趁着别的阴差还没搞清楚两人这是为什么吵了起来，程昱凤硬是大胆地在两者中间横插进一脚，一边装作拦架的样子，一边拉着跟自来熟阴差吵架的同僚阴差，朝他露出个笑脸。
同僚阴差：“？？”干嘛，这阴魂朝他鬼笑什么！
程昱凤却拉住他，安抚道：“大人先别急，大人先别气，您要是觉得刚刚这位大人说的不对，那您能不能再与我说说，咱们阴司里，还有哪些长相好的差使啊？”
同僚阴差：“啊？”
这个阴魂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更何况，他刚刚跟自来熟是在为了这个事儿吵架吗？！
明显不是啊！！
阴差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转为不耐。
倒是程昱凤一脸肯定地看向他，继续鼓励道：“大人，阴司里一定还有很多容貌出色的差吏，您一定知道的吧？”
同僚阴差：“……”
他看着程昱凤眼睛里的期待，鬼使神差下，还真就沉了沉气，刻意斜了一眼自来熟阴差后，才轻哼一声，说：“是，阴司里容貌上佳者确实众多，但要说最出众的，我也不否认，独有府君大人一身容姿，可堪日月之辉。”
程昱凤：“……”
程昱凤着急了：“不，大人，我没问你最好看的，我就想问问其它长得好看的大人们还有谁”
哎哟老天爷呀，天知道他压根不想听这群阴差夸什么东岳府君！
饶是程昱凤自己对褚宁在下头留的人脉再怎么自信，但就像是东岳府君这样身为阴司一把手的大人物，就算人家长相再好，也实在是不敢妄想啊！
他就是再没脑子，也不会异想天开至此！
在程昱凤朴素的想法里，小褚先生的人脉，只要是能跟那个邹判官平起平坐，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排除一个地位太超然的东岳府君，他可以再努力打探打探别的不是？
可也就这短短一会儿功夫，同僚阴差却突然回过味来，面色古怪地看向程昱凤道：“等等，你就一个刚下来阴司的普通阴魂，没事打听阴差中间有哪些好长相的，到底是想做什么？”
程昱凤自然又硬着头皮用了一次方才现编的理由：“是因为我生前职业使然，就好奇”
同僚阴差冷冷一笑：“你这拿我当傻子糊弄呢？”
程昱凤沉默：“……”
可是刚刚自来熟阴差就信了啊！！！
程昱凤试图继续跟阴差进行一些极限拉扯，但同僚阴差根本不听，与此同时，他还怀疑程昱凤如此反常，必定是有什么阴谋在酝酿，于是又叫上了其余阴差过来，要对程昱凤进行轮番“审问”。
程昱凤欲哭无泪，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这样。
而其余阴魂们见状，虽然也是非常着急，但因为被反手绑起来的缘故，却是丝毫忙都帮不上了。
另一边，被围起来“仔细”审问的程昱凤，还在回答阴差们的各种问题：
“我真没什么阴谋，也没想要搞事。”
“大人，我只是单纯喜欢长相好的，这都不可以吗？”
“嗯，您是问我，既然喜欢好看的，那为什么偏不喜欢你们府君，一定非要追问其它长相好的阴差？”
“哎，我哪里是不喜欢府君大人，只不过府君高贵，咱实在高攀不起啊！”
“什么？这位大人您刚问什么我没听清，能再重复一遍吗？”
“？？？”
“不不不，我不是男同！！！”
陡然间，一道声音定格在了惊恐的劈叉声中。
程昱凤瞪圆了眼睛，看着刚一脸淡定问完问题的阴差，久久不能回神。
但紧接着，他身前问话的阴差又换了一个。
只见程齐立身站到了他的面前，两者四目相对。
程昱凤：“轮到你了啊。”
他收起脸上略显浮夸的惊恐表情，嘴唇紧抿，眼底升起一阵警惕。
程齐温和道：“你不必这般害怕与我。”
程昱凤垂了垂眼，说：“你又要问我什么？我真的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程齐笑笑：“我只是想到，你在我们阴差中间各种打听长相好看的阴差，是不是因为在这里还有你的生前的熟人？”
程昱凤愣了愣，立刻紧张地看向对方。
“想来，你是想认亲吧。”程齐语气自然，但又用十分遗憾的语气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如今能留在阴司的差使，皆是前尘尽散之人，便是你们再见了面，也并非从前旧相识了。”
程昱凤听到这里，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但面上却反是笑说道：“你这般说话，可真是冷血至极，听说那与我替命之人，再不久也要被阴差带回来了，那可是你亲儿子，到时候，你也真的能够装作不相识吗？”
程齐目光一沉：“自然。”
说完，他却又朝程昱凤微微一笑，接着便同周围阴差道：“诸位，时辰不早，我们还是将这些阴魂速速带上路吧。”
恶狗岭已在前方不远，众阴差自觉从程昱凤身上问不出什么话，便纷纷同意了程齐的说法，随即押送着阴魂继续赶路。
程昱凤只觉得自己手腕上的捆绳被自来熟阴差绑得更紧了些。
“难道，我只剩下最后一个不靠谱的办法了吗？”程昱凤低着头，纠结地自言自语，“我肯定是相信小褚先生的，可是、可是”
自来熟耳尖地听到他低头嘀咕，一时没忍住，又凑过去偷听。
“可是阴差甲乙诶？这俩名字听起来真的很像是神话里的虾兵蟹将，故事里的万年背景板路人甲乙啊，他们跟邹判官对上能有胜算吗？不会连绑我们的这群阴差都干不过吧？”
“不行，不管了，恶狗岭太可怕，我们真的不能进去！”
“啊啊啊，看我大声喊”
“甲大人！乙大人！小民程昱凤，此处有冤，还请两位大人速来救命！！！”
偷听中的自来熟阴差：“靠！！！”
耳朵好痛，好像要被震聋了。
但是等等！
这个阴魂在喊谁？
是他所知的那两位甲乙大人吗？
可是，这个阴魂又是如何知晓两位阴帅名讳的？？？
一瞬间，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耳朵的自来熟阴差，脸上出现了一秒的空白震撼。

第141章
“甲大人！乙大人！小民程昱凤，此处有冤，还请两位大人速来救命！！！”
“甲大人！乙大人！小民程昱凤，此处有冤，还请两位大人速来救命！！！”
大概是害怕只喊一遍，阴差甲乙离得“太远”听不到，程昱凤咬了咬牙，豁出去就是对着前方最空旷，回音最大的位置大喊三声。
毕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梗虽老，但有用就行啊！！！
去往恶狗岭的路周围皆是一片荒芜地界，唯有脚下的一条细长的黄土路仿若指引，再往旁出去看，就是藏在雾气之中的起伏山川。
山川尽头，隐约有犬吠交错，便是恶狗岭的入口。
程昱凤这三嗓子豁出去，声音直接穿进雾气之中，很快模模糊糊的尾音就飘荡开来，整个送魂的队伍，阴差们再次停下了脚步。
只是跟之前那次不同，这回阴差几个青白色的脸上，皆露出了几分出现幻觉般的呆滞，再就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你，你在叫谁？”最先回过神的，还是离程昱凤最近的自来熟阴差，那短暂的被震撼到空白的情绪退却后，他就直接傻眼了，“不是，你竟是知晓两位阴帅大人的存在？”
顿了顿，他又变幻了一下神色，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曾经让他以为只是身负倒霉冤情的普通阴魂，倒吸一口阴气问，“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着自来熟阴差脸上的夸张表情，刚扯完嗓子的程昱凤也跟着微微一愣。
“我”
程昱凤刚又张了张嘴，只见旁边的阴差们都齐齐向他看了过来。
而且跟自来熟阴差单纯夸张的表情不同，这群阴差这回看向他的神色里，竟然多多少少都带上了些许惊疑不定的胆颤色彩？
到这时候，程昱凤才反应过来，似乎小褚先生交代给自己的阴司人脉，似乎根本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只是名不见经传的路人甲乙啊！！
想明白这一点，程昱凤立刻变了神色，立刻拉住离自己最近的阴魂同伴门，与他们说：“快快快，大家都来跟我一起喊救命啊！”
阴魂们面露迷茫：“……”
主打的就是一个丈二摸不着头脑。
但他们好歹是跟程昱凤一起在阳世游荡多年的伙伴，既然小程老师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深意，于是阴魂们听程昱凤又喊一句：“请甲乙两位大人前来救命。”
他们便也跟着大喊：“救命！救命！”
魂多力量大，只有程昱凤一人大喊时，雾气中的尾音只有模模糊糊一点回应，但等他们一整群都喊起来时，整个山川雾气中间回响起的，就混成了一片原汁原味的鬼哭狼嚎！
不远处，恶狗岭内。
正在嚎叫的恶犬跟厉鬼们：“……”
这啥声儿啊！
比他们还能叫唤！
恶狗岭外，负责押送的阴差们则是完全慌了起来！
“别喊了，哎，你们别喊了啊！”
阴差们想要阻拦阴魂继续嚎叫，但却又像是忌惮什么一般，叫他们愣不敢出手阻止，只能在言语上多劝劝。
但这群阴差越是看起来什么都不敢做，阴魂们就越是放肆开来，嚎得更起劲了。
“甲乙大人救命！”
“救命啦救命啦，这里有阴司黑恶势力迫害良魂啦！”
阴差们：“……”淦啊！
自来熟阴差看到现下这情况，拦是肯定拦不住了，于是在一堆阴魂的嚎叫声中，他率先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挨近程昱凤，在程昱凤耳边幽幽说道：“兄弟，你们再这么喊下去，可算是要给判官殿捅个大窟窿出来了。”
程昱凤惊讶了一下，停下跟着叫喊的节奏，回头看了眼自来熟，情绪高昂：“真的假的，甲乙两位大人这么厉害的吗！”
自来熟阴差胸口好似被锤了一拳头，郁闷得要死：“你说你早先就认识这两位，做什么要憋到现在，在判官殿那会儿为什么不喊啊？现在倒好”
他们这群阴差听了邹判官的命令，带着这群阴魂进恶狗岭受罚，就等同于也一脚掺和进了这群阴魂的冤案里，到时候攀扯起来，怕是也要受牵连！
程昱凤却像是没看出自来熟阴差的郁闷跟烦躁，而是实诚说道：“我这不也没想到吗！”
在判官殿的时候，他是没来得及想起来小褚先生的叮嘱。
离了判官殿后，他倒是想起小褚先生的话了，可谁又叫他脑子不好，以为所谓的阴差甲乙不过是路人甲乙，能量不大，于是故作聪明地先去打听起了另一个未知名，但相貌姣好的阴差呢？
结果这么一套操作下来，不仅小褚先生口中所言，容貌上佳的阴差他没打听出什么名堂便罢，这人还都要被送进恶狗岭的大门口了！
心虚一秒，程昱凤摸了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跟自来熟阴差笑了一下。
转头，又正对上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看的程齐，再微笑一下。
程齐混在慌乱的阴差堆中，阴沉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怨愤，直至看到程昱凤跟他笑了一下，藏在袖口深处的短鞭便隐隐冒出了个头。
程昱凤眼尖地瞄到呼之欲出的鞭身，心头猛的跳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整片弥漫在通往恶狗岭道细长土路两侧的雾气，却猛的翻滚了一下，左右两道绿光闪过，两个标准中式官差打扮、腰间还别着青铜长刀的鬼差，便显露在了众阴魂面前。
鬼差甲：“……”
鬼差乙：“……”
两个鬼差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鬼差甲原本还略显生硬的一张脸，立刻露出点傻笑来，大跨两步就走到跟鬼差乙并肩的位置站好。
鬼差乙眼底也跟着露出点笑，但很快就藏了起来，神情肃穆道：“是何人在此地喊冤？”
程昱凤火速跳了起来：“是我！大人是我！”
突然出现的阴差甲乙气势沉稳，一看与身边的自来熟阴差们有很大的不同，程昱凤的阴魂同伴们生前偏又是群搞艺术的，很快就发现了来自这两位阴差身上的古拙凛冽之意。
这两位阴差，瞧着就靠谱得很！
于是阴魂们也跟着蹦跳大喊：“大人，还有我们！”
一堆挤挤挨挨的阴魂扎堆，鬼差甲放眼看去有点眼晕，倒是鬼差乙很快就在阴魂堆里找准了程昱凤的位置，鼻尖微微一动，闻着对方身上隐约的香火气，若有所思。
“你们都有什么冤情？”
鬼差甲看一眼鬼差乙，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于是主动问道。
这句话倒是叫阴魂们痛哭流涕起来，程昱凤更是直接站出来说：“大人，盖因阴司有一昏官当道，是为官官相护，包庇疑犯，要故意将我们害至恶狗岭受三日刑罚之苦！”
鬼差乙问：“阴司如今居然还能有这般恶事？你且将事情经过仔细说说。”
程昱凤闻言，自然事无巨细地将判官殿里头的事儿全吐露了一遍。
旁边，阴差几个见状，都各自缓慢扎聚到一起，在心底不停地倒吸阴气
哎哟，这阴魂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邹判官这回怕不是踢到铁板，要完蛋咯！
可是邹判官完蛋了，他们会不会也要跟着完蛋了啊！
阴差们纷纷小心翼翼打量着两位阴帅越听越诧异，越听越黑沉的神色，都把脑袋越垂越低。
“求大人为我们做主！”程昱凤大声道。
鬼差甲早已听得气愤不已，于是很快点头说：“你们的冤屈我们都知道了，会带你们去找邹判官问个明白的。”
鬼差乙向来不会反驳鬼差甲，于是便朝着聚拢在一处的阴差们看了一眼。
阴差之中，自来熟阴差福灵心至，立马就把之前捆绑程昱凤手腕的绳子收了回来，而其余阴差看到了，也飞快地有样学样，把束缚阴魂们的绳子收掉。
程昱凤等阴魂终于重获自由，几乎是喜极而泣。
鬼差甲乙看着这一幕，兀自对视一眼。
鬼差甲正想趁着这会儿功夫问问鬼差乙这两天在干什么，谁知鬼差乙只从袖口里掏出一支粗香，转手就递给鬼差甲。
鬼差甲看见香火就馋，但还是推拒了一下：“你吃。”
鬼差乙却说：“给你你就拿着，不吃扔了。”
鬼差甲立刻心疼了：“哎，你怎么又这样，老是扔香火，多浪费啊”
鬼差乙：“那你吃吗？你吃我就不扔。”
鬼差甲：“吃吃吃！”
他们两个交流时候用了屏蔽术法，等鬼差甲三两口吸完粗香，阴魂们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看安静下来的阴魂堆，再看看安静如狗的阴差们，鬼差乙挑了挑眉，直接说道：“行了，尔等先回判官殿去吧。”
说罢，两人便如来时的一道绿光闪过，又隐匿掉了身形。
“这甲乙两位大人是？”去哪儿了？
程昱凤见两位鬼差原地消失，一时间有点慌了。
“两位阴帅有缩地成寸，日行千里的术法，自然是先一步去往判官殿了。”自来熟阴差摸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终于在鬼差甲乙走后重新开了口。
程昱凤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接着他又恍然大悟，“啊，那怪不得了！怪不得刚刚我们一喊，两位大人立刻就能赶来这边，为我们主持公正！原来是有缩地成寸术！”
自来熟阴差闻言，十分不解，相当震惊：“不是，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就只靠唤其名讳，就将那两位大人唤来了？”
程昱凤却依旧十分茫然：“我还应该懂什么吗？”
自来熟阴差：“……”不不不，你什么都不用懂！
他才是最不懂的那个！

第142章
从恶狗岭返回到判官殿，明明是一样走过的黄土路，但回程的速度却明显比去时快了一倍不止。
路上，阴差们面带灰色，如丧考妣，阴魂们却因重获自由，全都围到了程昱凤身边，一边快走一边兴奋又好奇地询问着有关甲乙阴差的事情
“小程老师，刚才那两位阴差究竟是何等身份，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两位阴差能被叫来的？甚至还能替我们主持公道！”
“他们看起来比邹判官要厉害得多，只看打扮，也更像是古代那种非常厉害的府衙高手，一看就很能打！”
“而且好神奇啊，人死以后不仅能留有魂魄，原来神仙也真的可以被召唤的！枉我生前只相信马克思，从来没有烧香拜佛，也不曾念过各路天尊的名号，感觉错亿！”
“就是就是！可不是亏大了吗！”
阴魂们你一言我一语，神色中再没有了之前的各种慌张失措。
而程昱凤听到这里，则是怪不好意思地坦言道：“其实我也不知晓那两位阴差大人是什么身份，只是因有小褚先生提前交代，我才大着胆子试了试也更没想到大家这么信任我，没犹豫地跟我一起喊了起来，想来也是因为人多力量大，这才如此迅速地惊动了两位阴差。”
阴魂们闻言，立刻摆手：“嗐，你这话说的，也太官方点！咱们都是死后聚在一起的患难之交，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还用你说这话！”
完了，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说道：
“只是万万没想到，小褚先生竟还同你交代过这个！”
“照这么一说，这是不是代表，小褚先生其实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那这位小褚先生也未免太厉害了点！”
“只可惜，在阳间的时候，我等与小褚先生无缘得见一面。”
阴魂们对褚宁的印象全是从程昱凤这边得知，程昱凤见状也随之感叹道：“也是多亏小褚先生心善，我等才能得到超度，而不是继续作为一抹游魂整日浑噩地游荡在人间，连哪天消失都不曾发觉。”
阴魂们也叹息道：“正是如此。”
阴魂们你一言我一语，并不曾故意抬高或是压低声音，同行的阴差们虽然跟阴魂自动隔出一段距离，却全都暗中竖尖了耳朵，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这些阴魂的意思，原是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有的阴差憋不住话，撇嘴说，“若真是如此关系，能知晓阴帅名讳，还能斗胆将两位一同唤来，倒是说得通了。”
“只是奇怪，阳间何时又出现了这等高人，竟能与这两位产生如此深厚联结，博得两位青睐。”
“那阴魂说是姓楚，你们可有听说过此人？”
其余阴差也随之议论起来。
只是他们再如何猜测，却仍旧猜不出阴魂口中的“小chu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眼看就快重新回到判官殿，先前被程昱凤刺激惨了的自来熟阴差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些许奇异光芒，随后脚步一顿，便快步脱离了自己的阴差队伍，转而往程昱凤那边走了过去。
其余阴差见他做出如此举动，纷纷诧异。
而阴魂们到底对这些阴差多有畏惧，见自来熟阴差并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于是默默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程昱凤：“？”
大哥，你又来？
自来熟阴差跟程昱凤四目相对，没忍住讪笑一下，兀自把程昱凤往旁边带了带，这才挠了挠下巴，表情怪低调地小声了问：“冒昧一问，帮助你们下来阴司的那位高功，姓甚名谁？”
程昱凤一秒警惕：“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自来熟阴差怪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啊”程昱凤撇嘴，显然不信。
自来熟阴差见程昱凤不愿跟他说，只好率先坦言买了个好：“需知，东岳阴司自上古以来，便有十阴帅，以天干排名，每一位皆是战力无双之辈。只是这十位阴帅虽为地仙，却向来不将世事纳入心眼之中，唯有府君能号令其行止，可上断善恶是非，下斩判官无常。”
程昱凤愣了愣，很快就听明白了。
这是自来熟阴差在同他解释刚才那两位一看就气势不凡的阴差来历。
“距离上一回诸位阴帅集体现身，还是百年前，上任府君为惩治一顽固不化的千年恶鬼而号令其行。但至最近百年，因未有传唤，诸位阴帅已然鲜少在阴司露面。”自来熟阴差叹口气，继续说道，“如今阴司差吏浩浩，可不论上下，莫不对十位阴帅敬畏非常，凡者更是不敢妄言其名讳，故而”
故而他们真的很想知道，这群阴魂背后的高人，究竟又是怎么跨越阴阳两界，跟那两位神出鬼没的大人物攀上交情的？
程昱凤听到这里，看一眼自来熟阴差，明悟道：“原来是不敢直呼甲乙两位大人名讳，怪不得你之前说话老支支吾吾！”
自来熟阴差：“？？？”
“我是不敢称呼两位大人没错，但是、但是”自来熟阴差五官纠结到了一起，语气挣扎，“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我实在不清楚。”程昱凤既然已经知晓了甲乙阴差身份，也不好意思再对自来熟阴差保持之前的警惕，只斟酌说道，“多的不说，我只能告诉你，我恩人姓褚，是他教我若是在阴司受了冤屈，便大喊两位大人救命。”
自来熟阴差目光微动，突然道：“你这位恩人的姓氏，可是衣者褚？”
“你怎么知道！”程昱凤下意识开口，说完瞪大了眼。
自来熟阴差却兴奋地握紧拳头一甩：“果然！”
程昱凤看着自来熟阴差，试探问道：“你也认识小褚先生？”
“嗯嗯嗯，不久前，是受过些恩惠。”自来熟阴差点点头，再次压低声音，兴奋道，“所以你之前莫名奇妙问东岳阴司里有哪些长相好看的阴差也是这位小褚先生交代你的？”
程昱凤苦笑：“是，只是我虽试图打探，但问来问去却仍是不知小褚先生给我说的这位能帮忙阴差究竟是何身份。”
自来熟阴差双眼明亮：“果然，果然！”
他果然猜的没错！！！
这位小褚先生，可不就跟上回给阴司上大供的那位对上了？！
什么长相好看的阴差，可不就是暗指他们府君大人呢么！
哎，难不成对方是怕直接将他们府君大人的身份抬出来会太过招摇，才给这群阴魂介绍的这般隐晦又矜持吗？
摸了摸下巴，自来熟阴差又在程昱凤迷茫的目光中，轻咳一声说道，“不知就不知吧，现在唤来两位阴帅大人替你们做主，不也挺好的吗？”
况且，府君近日有事外出，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返的消息，而就连素来跟随在府君身边的崔大人都找不见踪影，这群阴魂想通过这层关系求救，只怕是徒劳无功。
程昱凤不知自来熟阴差所想，但他自己倒是很看得开：“确实挺好。”
毕竟甲乙两位阴差看起来就像是很能吊打邹判官的样子！
自来熟阴差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十分心满意足，只不过他并未就此离开，重新回到阴差队伍中，而是选择陪同在了程昱凤身边，在同僚程齐阴冷晦涩的目光中，带着周围的阴魂们回到了判官殿前。
重回判官殿，众阴魂的心情十分复杂。
看着眼前殿门紧闭，阴差们没有一个愿意主动上前的，最后还是程昱凤一把将门推开，一群阴魂跟着他挨挨挤挤，浑身紧绷着走了进去。
程齐跟在阴差队伍的最后。
他以往因为资历最浅，从来都是跟在队伍最后头的。
但这次，程齐却很微妙地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而这些隐隐约约的改变，明显就是从那甲乙两个阴差出现以后发生的，几乎从那之后，前面的这群同僚就跟自己隔开了一道，若是他不搭话，便没有阴差会主动找他，而即便他试图搭话，对方也会很快结束话题，脚下匆匆。
看着同僚阴差一个个跟在程昱凤那群阴魂后面进了门，程齐脚步一顿，即便心中杂乱无章，却还是硬着头皮迈进一步。
就在程齐迈入之后，判官殿的大门再次自动合起。
至于殿前，则是响起了鬼差乙有些惫懒的声音：“几步路，走这么慢。”
程齐心中一惊，以为是同他责问，猛地抬头，才发现是邹判官踉跄着从判官殿的后面扑了出来。
此时，整个判官殿的内部，除了有程昱凤这堆阴魂跟他们这些阴差，以及扑了个狗啃屎的邹判官外，最中央却还立着几人，分别是鬼差甲乙，邹判官的副手，跟一个双手抄在袖子里，无奈摇头的中年男子。
“师父，师父救我！”
邹判官扑在地上，抬头看见那手抄袖子里的中年男子，立刻手脚并用，飞快凑到中年男子身前，抱上对方的大腿就开始痛哭流涕。
“师父，我冤枉啊！这判官殿上上下下几百魂，谁人不知我小邹做事兢兢业业，从不曾做出什么有违阴司律例之事！今日两位阴帅突然现身，问都不问就说我包庇同僚，徇私枉法，实在是令徒儿心中惶恐！！”
中年男子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被一脸莫名其妙的鬼差甲抢了先：“你这小判官真是神奇，我与乙才来这判官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只是叫了殿里当值的小吏去唤你前来，别的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看着却像什么都晓得了。”
邹判官哭声一顿。
鬼差乙憋着笑，一本正经道：“许是他修习了什么先知术法？”
鬼差甲睁大眼睛：“先知术法？这门术法不是早就失传了百年，他又是从哪”
“嗐，两位阴帅大人见笑了，我这废物徒弟哪能有这般逆天机缘。”中间男子听到这里，又见鬼差乙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不由苦笑一声，连忙打断。
邹判官心头一慌：“师父？”
中年男子很是不动声色地把腿挪开，瞪着眼低头冷斥于他：“孽障！你如今倒是学会了满口胡言，两位阴帅大人在前，你还不肯实话交代了？！”
“我、我、我”邹判官愣是被吓出满头冷汗，看中年男子是真的不打算护着自己，连讲话都结巴了起来，“我并没有先知术法，是、是我之前叫了下面的差吏暗中跟了那些阴魂一路，所以才，才”
鬼差乙点点头，摸着下巴说：“哦，怪不得方才你迟迟不肯出来。”
鬼差甲：“啊？这小判官是故意没出来啊，早知你一直在后头藏着，阿乙也就不必多跑一趟，将你师父老判官请来询问了。”
鬼差乙笑了：“我多跑一趟也不累。”
鬼差甲摇头：“可一来一回，总归是麻烦了许多。”
鬼差乙笑意更浓了些。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这话，旁边邹判官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他偷偷看眼自己师父，直觉大难临头。
中年男子，也就是邹判官的师父，则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指着邹判官的鼻子道：“孽徒，还有其它的，你也赶快一一交代了清楚！”
十阴帅在东岳阴司地位非凡，几乎每次现身都是在阴司出现重大危难变故之时，中年男子作为早先退休下岗的老判官，有幸见过百年前十阴帅与千年恶鬼对决时的恐怖场面，眼下十阴帅中的两位领头再次出现，中年男子实在难以对两者生出任何轻视之意，也就更没胆子替自己徒弟说上一句好话了。
邹判官：“我我我，我交代，我老实交代”
鬼差甲纳闷：“你这么结巴是怎么过了阴司考核的。”
“下，下官并非结巴！”邹判官眼底的惊慌更多了，可能是刺激过了头，讲话反而又变得顺畅了许多，“我坦白，先前我也是看那群阴魂在判官殿内大呼小叫，有些不顺眼，于是才故意给他们找了些麻烦，让他们按照规定，先去恶狗岭受罚但是，但是下官也是给他们伸冤了的，若甲乙两位不信我，尽可去问我的副手！”
“下官的一切所作所为，可都是按规行事！”
大概是想到自己的行为硬说也说得过去，邹判官的底气又莫名抖起来了一些，抬手就指向副手。
鬼差甲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偏头：“你这副手”
在殿中站了有一会儿的副手主动朝鬼差甲颔首：“甲大人。”
鬼差甲：“呃。”
鬼差甲的神色迷之卡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九分茫然地转头望向鬼差乙：“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唔！唔唔！！”
“知道你想说什么，”鬼差乙手掌轻飘地捂上鬼差甲的嘴，顺便给周身三尺外隔了道音，“但也只是有几分相像罢了，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咱们天干里面属老五英俊，在阴司里崇拜者众多，不乏就有那么一些激进的追捧者，故意把脸捏成这副模样。”
鬼差甲恍然：“哦。”
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一句，“可是论起相貌，不是府君排第一么，怎么没见着别的鬼去捏府君的脸？”
鬼差乙叹气：“别的鬼倒是想呢，可他们有那熊心豹子胆？”
鬼差甲拍脑袋：“哎，看来老五还是不够凶。”
站在两人三尺以内的副手看着两人咬完耳朵，面不改色道：“两位大人，邹判官所言不假，他确实令我去阳间抓来了与阴魂程昱凤交换命数的换命之人。”
“我二人早已知晓此事经过，既然如此，换命之人的魂魄也早该拿来阴司才是。”鬼差乙端起架势，环视一圈殿里，又问，“所以，那魂呢？”
副手抬手一挥，语气沉稳：“下官见那换命之人被拘魂后还有些不太老实，于是擅自将其的魂魄塞进了袖中，以防其作乱逃跑。”
鬼差甲见他这番动作，又嘀咕一句：“他这招也是因为崇拜老五学的吗？”
鬼差乙按按额角，暗暗瞥了副手一眼。
只见副手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地，愣是当什么都没听见。
鬼差乙轻哼一声，便轻轻偏了头跟鬼差甲说：“这大抵就是如今凡间常说的偶像效应吧，粉丝向偶像学习，自然处处都要模仿一二。”
鬼差甲下意识：“哦哦哦！”
可没几秒钟，他又“哎呀”一声，大惊失色道：“那他不会把老五喜欢喝孟婆汤的毛病也学去吧！他一个判官副手，天天去喝孟婆那汤，得多耽误工作啊！”
副手：“……”
等一下，谁喜欢喝孟婆汤了？！
程煜凤的魂儿颠三倒四地从副手袖口滚出的时候，站在众阴差身后的程齐脸色变了又变。
阴差的脚尖下意识向上前迈了一寸，却又生生顿住。
直到不知何时在殿中几位大人身上出现的隔音结界消失之后，整个判官殿里才响起了程煜凤的源源不断的干呕声。
不远处，众阴魂看着程煜凤的痛苦现状，有女性阴魂不由疑惑：“这，这魂是怀了？”
其它阴魂无语：“他要是能怀，现在就应该还揣着个小魂儿在肚子里，一带二！”
程昱凤则是对双方都很无语：“什么怀不怀的！这人生前是个男的他怎么怀！”
女性阴魂戳戳手指：“可是他好像那个孕吐”
旁边，耳力超凡的鬼差甲歪歪头：“他也可能是晕袖子了。”
众阴魂听到鬼差甲突然这么来了句话，立刻敬畏有加地不敢多吱声。
鬼差甲并未察觉，还好心补了一句解释：“袖里乾坤很晃的。”
就连他们这样强韧到一定程度的魂魄，一旦被收进袖里乾坤，出来也要晕一会儿呢。
持续干呕中的程煜凤：“……”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渡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就连耳边也一直嗡鸣着，整个灵魂如同是被攥成了一张干巴的旧报纸，所有活着时候的体面都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他
是不是死了？
作为人时，程煜凤最后的记忆只定格在自己刚刚检查完身体，走出医院大门，正准备回去画展，可谁知道刚没走出几步，心脏就“咚咚”极速跳动了几下，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神色中有着些许癫狂的落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半新不旧的美工刀。
程煜凤头痛欲裂地想着，他其实是认识对方的，这个男人不过是自己母亲精心挑选的倒霉蛋之一，按照正常发展，这个倒霉蛋最后应该被公司吸干财运，默默无闻，潦倒终生才对，又怎么会在这里跟他碰面？
看着倒霉蛋跟在过路人身后，缓缓向自己靠近，程煜凤心中陡然升起一阵莫名恐惧。
他下意识看一眼四周，想要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心脏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再一转眼，眼前景色就是一变，只见一个腰间挂着长刀的陌生差吏朝他大手一攥
“程煜凤，你偷换命数，有违天道轮回，且与我回阴司受审！”
程煜凤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下意识大喊：“母亲！救我！”
陌生差吏见他手脚并用地开始扑腾，皱眉道：“你当自己还能挣扎！”
说罢，便将他扔进了袖中。
现实中，程煜凤的身体在突然之间，凭空抽搐几下，随后倒地。
周围行人发现后慌张大喊，守在医院的医护见状迅速上前急救，人群之后，一批原本偷偷守在医院附近准备离开的狗仔闻风而动，轰然拥了上去，至于原本手拿美工刀的年轻男子却慢慢深吸一口气，双手抄入口袋，无声无息地涌入人流
“我死了？！”
“我竟然就这么死了？！！”
程煜凤不甘心顶着晕眩跟干呕，抱住头顶，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对，这不应该！！”
他睁大眼抬起头，恍惚地环顾了一下陌生的四周，使劲摇晃着头脑，像是要把脑袋摇飞
“怎么会，我怎么会死！这一定是场噩梦！”
“其实我还好好活着，这只是在做梦，我的寿命明明还有四五十年可活，母亲不可能骗我！对我只要快点从梦里醒过来！”
他晃着脑袋，嘴巴里还是难以抑制住阵阵难听的干呕声。
旁边，死去多年的阴魂们看着这人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先前说话的女性阴魂“怜爱”道：“哎呀，你好歹看开一点吧，死就死了呗，咱们在场的人都是死过的，你瞧瞧大家情绪都多稳定呀。”
别的阴魂闻言，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再者你这么把脑袋晃下去，等会儿晃掉了，再想按上去就难了啊！”
“小心头晃飞了，外头的鬼拿你的头当皮球踢！”
“什么鬼不鬼的！”程煜凤听到这些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阴魂方向，一双睁大的眼睛逐渐出现几缕红丝，“我明白了，你们就是我噩梦的根源，只要杀了你们，我自然就能醒来！哈哈哈哈哈！”
他装若癫狂地笑出声，眼看就要冲到阴魂堆里大开杀戒。
只是还不等他动作，一只大手就拎住了他命运般的后脖颈。
“判官殿内，休得放肆。”副手面无表情地将他提起，对上程煜凤那双通红的鬼眼，顿了顿又道，“新丧不足七日就想变厉鬼，你是我今年看到的第二只蠢货。”
鬼差甲微微歪头，疑惑道：“第一只蠢货是谁？”
副手：“不认识，只是之前被府君跟崔大人遇见，扔恶狗岭了。”
鬼差乙轻笑一声，边点头边说：“那就等审完这桩冤案之后，也罚这第二蠢货同去与那第一蠢货作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蠢货：我乃本文出场第一只鬼。
第二蠢货：都是噩梦，母亲救我！

第143章
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还差一点儿刺激就要变作厉鬼的程煜凤终于老实安静了下来。
判官副手捏着程煜凤的后颈抖抖，见那双猩红鬼眼逐渐变回寻常模样，才后退一步，松开手。
这就给了程煜凤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我不是在梦里，我我真死了？”逐渐冷静下来的程煜凤满眼畏惧地看了眼副手，有些无法控制地抬起双手，抓住自己的两侧头发，一边神经质地扯动，一边嘴里含糊、喃喃自语道，“不应该这不应该母亲告诉我过我，她的换命手段天衣无缝，我还能活，能活几十年！这一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像是再次说服了自己，眼里的畏惧逐渐变成了小心讨好，与判官殿里几个能做主的鬼差对上视线，突然开口大喊：“对、对！你们一定是找错人了！”
“我叫程昱凤！是一九七九年七月十三生人，属相属羊！”程煜凤大声地向在场的阴差们做起自我介绍，越说越激动，“我想你们要找的该是那个早死了的人！我知道那个人是跟我同名、也叫程昱凤，他早就病死了许多年，对了，他死后主动做了野鬼，你们要抓的该是他！”
“放你的狗屁！”
饶是教养好如程昱凤本人，听完程煜凤的话，也禁不住怒火冒上脑门。
这会儿他完全顾不得其它，直接撸起袖子从阴魂堆里冲了出去，对着程煜凤就是一顿哐哐狠揍。
程昱凤：“我让你再混淆是非！我让你再颠倒黑白！”
程昱凤：“我揍死你！！！”
程煜凤上来就被他锤上了脑袋，实实在在混沌了几秒，整整挨了七八下后勉强反应过来，随后才要神色发狠地抬手打回去。
鬼差乙旁观片刻，在程煜凤差些反击成功的时刻，轻飘抬手将两个阴魂给分开了。
程煜凤脸上的凶狠尚在，但五指却抓了空。
程昱凤则还在蒙头大喊：“你个人渣，我揍死你！！”
鬼差甲挠挠腮，看向程昱凤眼神不解：“他已经死了，而且你也揍不死他。”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要让鬼再死一次变成聻的条件极为苛刻，可不是他这么个普通阴魂揍几下就能做到的。
鬼差乙虽明白鬼差甲心中所想，但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鬼差甲再次不解地看向鬼差乙。
他俩眼神对视上，鬼差乙摊手莞尔：“你看我做什么。”
鬼差甲直白说：“你又笑我。”
鬼差乙挑挑眉，想说那他不笑了，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鬼差甲的视线就又回到了那两个被分开的阴魂身上。
“是我错了！我不该说揍死他！”程昱凤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这是在阴司判官殿里呢，在场的谁还不是死过的，所以
“我就该揍到他魂飞魄散！”
“你！”程煜凤的一双鬼眼又逐渐红了起来，但就在他终于看清这个莫名蹦出来揍了他半天的阴魂模样之时，突然就大叫了一声，双手将脸捂住并惊恐道，“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昱凤看着对方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他并不意外程煜凤对自己的熟悉，只是很意外对方见到自己的表现。
“你竟然怕我？”程昱凤简直诧异到好笑，“原来你还会害怕见到我！”
程煜凤双眼通红地看向程昱凤，他是万万没能想到，本应该在人间游荡地如同孤魂的程昱凤竟出现在了判官殿上！
这压根与母亲告诉他的不一样！
那个替自己死掉的替死鬼，此时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母亲的计划向来细致周密，这中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程煜凤无论如何也是想不明白了，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程昱凤的出现更是打破了他之前在判官与鬼差眼前所说的一切！
他的真实身份，难道就要这么被拆穿了吗？！
程煜凤惊惧地捂着脸，心里的害怕一层接着一层汹涌而来，只是他仍不甘心，双眼在指缝里疯狂转动，直到视线突然一顿，看到了一个让他再次升起了希望的模糊身影！！
没错，他一定没看错！
毕竟，那可是他的
程煜凤鬼眼微微一亮，像是再次拥有了支撑一般，再看向被自己替命后做了几年孤魂野鬼的程昱凤时，也没先前的惶恐了，而是顺势继续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你在说什么啊，我怕你还有原因吗！”
“虽说我对娱乐圈不是很关注，但你好歹是我母亲公司的艺人，又恰好与我同名同姓，我自然知道你早就去世好多年了！”
“现在突然看到你出现，还是一副鬼魂模样，我又怎会忍住不害怕？”
说罢，程煜凤装作漫不经意地往阴差堆里看了眼，见那熟悉却又模糊的身影仍旧站在那群阴差的最后方，不禁心神更稳了些。
至于正与他对峙的程昱凤，在看他竟然摆出这么一副可怜模样后，顿觉十分无语，原就憋在心头那股气则变得更是憋闷。
阴魂堆里，众阴魂也被程煜凤这高超的变脸演技给震惊到了。
“这家伙是真忘了自己上一秒差些原地变厉鬼，合着在这儿装起自己是新丧鬼的可怜样了？”
“别说，他这演技挺自然的，要是还在阳间，不得高低让他拿个奥斯卡。”
“哎，你们说那些大人不会要被他这么给糊弄过去吧？他模样不错，又故意扮可怜卖惨，看着还真挺弱势的。”
“确实，我刚刚还盯着那个邹判官，看对方的眼神似乎很是心疼啊。”
“不过区区卖惨，谁还不会了？我们小程老师模样也不差，大不了让他也跟着哭两嗓子去”
“……”
阴魂们讨论的时候是刻意压低了嗓音的，但在场有点身份的阴司人员哪个不是耳通目明，阴魂们的窃窃私语落在他们的耳朵里，偶被提及的邹判官便深觉冤枉了起来！
什么叫他看那个新丧鬼的眼神里有心疼了！
他明明是在心疼他自个儿好吗，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立刻拿过生死簿，把这两个姓程之鬼的恩怨纠葛一并秉公处理了，好向两位阴帅证明自己的为官清正，大公无私！
只是，邹判官也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早不是他几句话就能给自己洗脱得了。
就是不知这次事了，自己又会被两位阴帅罚作何处罚。
邹判官心中悔意丛生，忙把看向程煜凤的视线收了回来，继而目光灼灼地又充满可怜地看向身边的中年判官，试图向自己师父卖惨。
中年判官见状，摸摸胡须，摇头不语。
判官殿中，鬼差甲乙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程昱凤，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而程昱凤面对将他害死的罪魁祸首之一，打也打够了，冷静下来之后，只是看着对方，咬着后槽牙说：“虽然不知道你又在耍什么手段，但是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之所以会在这里，全是因为我受人超度，来阴司向判官告了你暗中拿我替命，使我暴毙早逝的罪状。”
“生死簿上，你我二人的命数记载更是清清楚楚，你也不必继续装模作样，一见自己被阴差带到阴司，就立刻张嘴拿我这个孤魂来顶。”
“经年以前，该死的就是你，而不是我！”
程昱凤死死盯着程煜凤，心中的冤屈愤懑几近要他落下泪来。
程煜凤极为后知后觉，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程昱凤已然是副把两人替命前因后果都了解透彻的模样，包括四周站着的，仿佛随手就能将他拿捏的莫测鬼差，都是替程昱凤来伸冤的！
眼看所有准备的好的狡辩都没了用处，程煜凤错愕地站在原地，眼神再次变得怨怼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有其它动作，鬼差乙便缓缓出声道：“既然你们两个已经说明白了，那便将原本替换的命数，各自归位吧。”
一道生死簿的白光从邹判官身上蹿出，落在副手身边。
副手抬手幻出支判官笔，生死簿如有风吹动，翻落在一页，有几道规整条文依序显形，副手看过，便在上面落下个“判”字。
同一时间，程煜凤便觉得身上一重，四肢躯干都好像摞上了千斤，想要抬手都觉得困难，迈出一步就如有万般针扎火烤。
浓重的喘息声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来，程煜凤艰难地转动脖颈，惊恐地张大嘴：“我、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把我给怎么了？？”
手执判官笔的副手看他一眼：“只是小惩。”
偷与阳寿未尽的之人替命，乃是千年不遇的恶行，一经阴司审查发现，不仅要剥夺行恶之人投胎转世的权利，对方还必须要以偷窃命数的百倍时日计算，于阴司最恶劣之地服刑，如今加诸在程煜凤魂魄上的几处惩戒，也只不过是严惩之前的开胃小菜罢了。
程煜凤对此丝毫不知，仅是压得他抬不起头的千斤负重，就叫他感到崩溃不已，更别说每走一步就针扎火燎，痛苦翻倍。
他恨不得躺到地上打滚。
这般想着，程煜凤果真痛得往地一滚，谁知他的四肢躯体刚接触到阴司的地面，更多针扎火烤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刺激得他尖叫一声，竟是顶着千斤重的身子，扭曲艰难得直直站立了起来。
他自有自己的痛苦，但看在在场阴魂眼里，就觉得这鬼怕是疯了吧。
怎么一会儿僵住不动，一会儿又蹦得跟个异形一样，太癫了。
至于作为知晓生死簿判决内情的鬼差之一，鬼差乙则是摸了摸下巴，漫不经意道：“生死簿的判决手法虽然有几处过时老旧的地方，但不得不说，只有这般惩治，或许才能叫做罚其身。”
鬼差甲神色微微一动，皱眉回忆说：“据说这还是府君大人删改过后的惩治手册，若是放在千百年前，像他这样的，是得下油锅烹煮几百年。”
鬼差乙哼笑一声：“仅是烹煮也不过是为了对欲要犯事的阴魂起些恫吓作用罢了，哪像现在这般，不仅能叫他一面受刑罚之痛，还能一面罚去做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鬼差甲呆了呆：“那你说它老旧过时是”
鬼差乙便摸着下巴，笑眯眯说：“我是说手法老旧，你是没听说过，现在阳间都流行什么电击治疗呢，听说去接那群头七亡魂返程的4号公交上都用上天罚雷劈了，这生死簿是不是也该更新一下啊。”
鬼差甲闻言，老实说：“可是像眼前这样的普通阴魂，根本挨不了几十道天雷就会魂飞魄散，但若论他的错处，就算是被天雷无休止地劈上一年，都算轻罚这好像不太合适。”
鬼差乙笑说：“也是，若不能时时都叫这些行恶之魂活在痛苦忏悔里，直接让天雷劈死还真是便宜了他们。”
他们两个在这边说着，隔壁中年判官跟他的徒弟邹判官则是冷汗直流。
是啊，普通阴魂最多只能硬抗几十道天雷不假，可若是换成他们这些在阴司里有编制的阴差鬼吏呢？
这可就是天大的不一样了！
比起普通阴魂，越是厉害的阴司鬼吏，魂魄就越是强大，魂魄越强大，就格外耐得住让天雷多劈几劈，且魂魄若是强大到一定程度，它还能一边被雷劈，一边自动修复，不说千万年，但百年的话，努努力，还是能熬下来的
邹判官想到这里，偷摸卖惨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
他可不信这两位阴帅所言只是普通闲聊，他们那哪儿是在说如何处罚普通的犯事阴魂啊，这、这分明就是点他呢？！
邹判官这下真的怕了，恨不能原地给鬼差甲乙猛嗑几个响头，求他们千万高抬贵手，饶自己鬼命一条，他真的不想被雷劈啊！
鬼差甲乙压根没去注意邹判官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见邹判官的副手代行判官之职，给程煜凤做出初步惩罚之后，他们便看向了判官殿内，那伙看了半天热闹的阴魂。
“这群阴魂皆身有功德，本应死后再入轮回，攒满七世来阴司就职。”鬼差乙一眼看出这些阴魂身上的蹊跷，“但眼下看来，他们之中有几个已经错过了原本该入轮回的时辰，可是被谁给算计了？”
判官副手翻阅生死簿，沉声回答：“这些阴魂之前在判官殿上了诉状，说是他们死后被接引阴差哄骗，负责接引的阴差告诉他们，若是于人世还有留恋便不急于下来阴司，大可以完成心愿之后，再入阴司不迟，结果七日一过，这些阴魂便成了群孤魂野鬼，且再不见阴差身影。”
鬼差甲朝副手看去，皱眉不解：“负责他们的接引阴差真这么说的？这不是骗鬼吗！”
新丧鬼谁不是死了马上来阴司报道，在判官殿下审完之后才能依照生前功德安排，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的鬼，阴司都能夺情允其在死后七日返阳一次，也算是对这一世最后的告别。
若是人死后七日内，阴魂不肯下来报道，就会被生死簿记上黑名单，默认失去转世轮回的资格，而阴魂自然也就变成了漂泊无萍的孤魂野鬼，最后的下场，不是变成祸害世间的厉鬼，就是直接变成游魂，消散于世间。
而接引阴差正是负责引渡新丧之魂进入阴司的鬼吏，若它真的做出了诓骗新丧鬼，要他们不下阴司报道的事情，那可真是再严重不过的渎职行为。
副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跟鬼差甲乙说道：“我去调查过临市那几年的负责接引的当值阴差，只是不凑巧，对方正巧跟在府君跟崔大人身边，眼下不在阴司，所以也无从对证了。”
“怎么又是个跟着府君出了门的。”鬼差甲大大咧咧地吐槽一句，扭头看向鬼差乙，纳闷说，“你还记得我上回从那人间小高功身边带回来那个惨死的小鬼吗，同样是个没被接引，被留在惨死的地方做了地缚鬼的，我后来问你，你还告诉我，说负责接引的阴差正巧跟着府君出门了。”
副手问：“难道是同一个？”
鬼差乙便也想了起来，皱眉说：“不一定，最近几年阴司岗位变动频繁，甲说的那个接引阴差是跟同僚轮岗匆忙，所以交接时候出了些纰漏，但跟这群阴魂有关的那个”
他拧眉沉思。
突然便想到，这次府君跟崔大人出门许久未归，走前说是去北都冥府的鬼门关前一探。
但如今已经过了许多时日，府君一行却愣是在鬼门关前失去了踪迹。
若非府君在阳世的转世肉身依旧睡得安稳，未见其它异样，作为泰山府君的护卫，他跟甲怕不是早就硬闯北都冥府的大门去了
鬼差乙思索片刻，又说：“既然被冤魂上告的接引阴差暂时无法出现，那就先把这批阴魂安排了，没有错过的投胎时辰的先送去轮回井附近登记，错过的几个暂且交由轮回司，让轮回司给他们重新算定轮回日期。”
鬼差甲补充：“他们身上功德不少，虽然做过几年游魂，但功过相抵，便不用再去恶狗岭受罚。”
判官副手颔首：“若他们真是被接引阴差算计”
鬼差乙看一眼邹判官，撇嘴说：“这等事情多年不曾遇见，眼下判官殿的当值者又实在是良莠不齐，还是等府君大人回来之后，由大人亲自来审。”
就差被直接点名良莠不齐的邹判官：“……”
他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这边，鬼差甲乙商议好了判官殿里阴魂们的归处，而阴魂们也趁着这功夫，忙把小程老师从程煜凤附近身边拉了回来，并七嘴八舌道：
“也不知前面这几个鬼大人是如何处罚的他，怎么看着那位拿笔的大人只是挥了挥，姓程的就跟中邪发作了一样！”
“看着像疯病，小程老师赶紧离他远点，可千万别被传染了”
“就是就是，我们都离他远点！”
正在痛苦惩罚里挣扎的程煜凤自然听到了阴魂们的议论，即便心头怨憎滔天，却愣是被千斤负重压得连转头看的力气都没有。
他僵在原地，想尖叫又想大喊，心神经历着种种崩溃间，他突然直挺挺地用力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母亲尚在人世，纵使她在阳间有百般手段，但确实救不了自己！
可除了母亲以外，还有个人，一定还能救他！
程煜凤想到这里，痛苦地向那个方向伸出手，嘴里同时拼力念道：“爸！救救我！我好痛苦啊，你快救救我”
“爸！”
“父亲，求你快救救我啊”
“你不是阴司的官仙吗！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爸，我相信你，你快点出手，现在就帮我灭了这群鬼吏！”
“爸，你难道舍得看你亲儿子我受苦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整个判官殿内，在场的就没有一个耳朵背的。
尤其是阴魂堆里，更是兴奋起了起来！
看啊，之前小程老师不就在判官殿指认过一个阴差，说那阴差是姓程的他亲爹。
虽说后来那阴差承认了，说姓程的是自己上个轮回的儿子不假，但却咬死了自己死后再与阳间一切无关，更跟替命的事情无关。
可现在呢！
看他这亲儿子的表现，这对父子之间，根本不像是没了瓜葛啊！
甚至，这姓程的都清楚自己亲爹在地下当官了！
“就知道那阴差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阴魂们愤愤总结道。
至于鬼差甲乙，他们也正在讨论有关程煜凤这个阴魂替命事件的后续惩罚，却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又出现了新的发展？
鬼差乙摸摸下巴，看向被程煜凤阴魂伸出手后，指向的方向。
正好便是那群轮值阴差正聚集着的位置。
见状，鬼差乙眼睛一眯，又笑了。
“有点儿意思。”
合着这替命的事儿，还是阴阳两界联合作案呢？
不过他倒是要仔细瞧瞧，是哪个大胆的阴差，能灭了他跟甲？

第144章
相对于在场阴魂的反应迅速，作为被指向方的阴差们却着实迷茫了一下。
“他这是指谁呢！还张嘴就喊爹？先说好，我都死几百年了，可没他这么新鲜的鬼儿子！”
“就是，咱们这群老同事谁不是死了几百年的，净听他在指着咱们胡编乱造！”
“这新丧鬼怕是被生死簿惩治的不轻，都开始讲胡话攀关系了！”
打头站着的几个阴差见程煜凤伸手指向得仿佛就是他们，连忙吓得纷纷移步挪远了。
挪便算了，他们实在怕自己万一跟这事儿沾上了又洗脱不清，被甲乙两位阴帅误会，于是一边挪还一边大声辩驳着自身清白，恨不能对天发誓，自己是绝对与程煜凤一点儿亲属关系都没有。
不多时，原本围站在一处的阴差堆就宛如摩西分海，左挪一个，右挪一个，最后才露出了一直习惯躲在队伍最后的程齐。
程齐：“……”
程齐脸色微变，试图跟着前面的同僚一起沉默的站到旁边。
不想就在这时，程煜凤又用颤抖的声音，喊出尖锐一嗓：“父亲，父亲救我！”
程齐仍旧面不改色，只装做两耳不闻，抬脚继续往边上迈。
但就在他即将落脚之时，侧站在他前面的自来熟阴差却伸手拦了他一下。
程齐顿住脚步，猛地抬眼，才发现不知何时，左右分开的阴差们都用满是恍然大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自来熟阴差是将他拦住的那个，自然率先开口：“程齐，你儿子喊你呢。”
别的阴差也问：“程齐啊，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虽说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这堆阴差又不是真老年痴呆了，之前在判官殿里那群阴魂指证程齐跟程煜凤有一世的父子关系，他们惊讶归惊讶，但实在没怎么往心里去，可是现在
“阴帅可看着呢，你倒是快说两句啊！”
阴差中有的开始催促。
程齐闻言，看着跟自己相处了几年的同僚，沉默片刻道：“我有什么好说的，眼前这位虽与我有一段父子缘分，可我既已经过阴司考核，又喝过忘却人世前尘的汤，早就算不得是他的父亲了。”
起初程昱凤在判官殿认出程齐之时，程齐便是用的这套说辞，为自己洗清身上的瓜葛。
现在，哪怕判官殿里多了两位阴帅，程齐依然用出了这套万能说辞。
“总不能单凭我是他在人世的生父，死后又被他唤了几声父亲，诸位就要定我的罪吧？”程齐见身边的阴差同僚们都对自己露出狐疑的目光，只好皱了皱眉，故作不悦道，“况且你们就算怀疑于我，也是要拿出证据的。”
阴差们齐齐沉默。
证据？他们肯定是没有证据的。
但真挡不住你小子看起来真的很可疑啊！
沉默之下，阴差们又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两位阴帅。
鬼差甲向来有话说话，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便有话直言说：“大家都在怀疑你，可你还能表现这么淡定，你心态真好。”
鬼差甲这话说的诚心，程齐听了嘴角微勾，正要说什么，就听鬼差乙冷笑一声：“就他心态还好？刚刚谁开口说他有罪了？我看他分明是急了。”
程齐当即表情一变：“大人，您这话说得未免也过分！”
他露出副敢怒不敢的神情，竟仿佛是真被冤枉，受了屈辱一般。
鬼差乙不吃这套，只抱臂看他：“这就过分了？我还有更过分的呢。”
鬼差甲看他，一时纳闷：“你是想？”
鬼差乙笑笑说：“都说道北都冥府有只能让任何阴魂口吐真言的看门兽，大不了我过去一趟，将那看门兽借来用用。”
一直站在他们二者身侧的中年判官闻言，却错愕非常：“两位大人在说什么，北都冥府的大门早已关闭千年，据闻冥府之内早作尘土飞灰，哪里还能有什么看门兽？”
鬼差乙注视着他，突然笑了：“谁跟你说北都冥府作了尘土？前阵子冥府大门开了一角，游荡在鬼门关附近的纸人不仅见到府内有阴魂出没，还看到了看门兽的身影，府君大人也是得知此事，提前月余就去了冥府做客。”
中年判官瞳孔一震：“北都冥府竟然还存在？可他们不是说府君失踪多日，至今下落不明”
北都冥府的事，自是鬼差乙故意说来诓骗殿内众鬼，尤其是程齐的。
只是没想到，这程齐还没上钩，中年判官就先跳了出来，倒是给了鬼差乙好大一个惊喜
“谁跟你说府君失踪了的？”
鬼差乙笑着看向中年判官，声调里带着些奇异节奏。
中年判官心神混沌了一下，脱口而出：“自然是”
但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猛然冒出一片冷汗，腿上更是传来一阵痛楚。
低头一看，就见邹判官睁大着眼，正死死掐着他的小腿。
中年判官悚然一惊，慌乱之下一脚踢开邹判官，急急忙忙看向鬼差乙，嘴里打着哈哈道：“没、没听谁说，是我自己想岔了”
鬼差乙用黑沉的鬼眼盯着他，末了摇着头说：“哦？这种事您竟然也能想岔了？也怪不得您这判官之位本来做的好好的，却突然被府君送去养老，原来是有些老年痴呆的倾向。”
鬼差甲丝毫没看出前面的机锋，疑惑问：“鬼吏也会得老年痴呆？”
鬼差乙摊手：“不清楚，但我瞧着，这位大人身上的症状挺像的。”
鬼差甲：“可怜。”
中年判官冷汗连连，压根不敢多言，只得苦笑着应是。
旁边，被猛地踹了一脚的邹判官，更是直接躺平，开始装死了。
鬼差甲直觉哪里不对劲，想把邹判官拽起来，却被鬼差乙抬手挡住，而后朝着阴差程齐道：“你既不打算如实交代，那我便去请那看门兽来问你了。”
程齐只是一个小小鬼吏，根本不懂中年判官跟鬼差乙之间的弯弯绕绕，他以为北都冥府当真重现，能让阴魂口吐真言的看门兽也是真，内心直接方寸大乱起来。
但他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见一道身影猛地向他扑来。
“好你个老杂种，我喊你这么多声，让你救我，你竟然见死不救！”程煜凤的一双鬼眼再次变得通红，整个身躯更是变得肿胀无比，“母亲她可真是瞎了眼，我们母子俩年年给你送来这么多供奉，却没想到养出来你这么个老不死的东西！”
程齐猝不及防被压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被撞倒在地上的他，袖口一甩，一堆先前刚被陈爱莲送来却还没享用完的香火全都咕噜噜滚了出来，直接铺满一小块地。
众阴差：“！！！”
啊！香火！！！
而且有那么多！！！
这一刻，阴差们没说话，却都真实的眼红了！
这些香火，单闻着味儿，就知道它们新鲜的不得了！
怕是供上来还不超过一个时辰！
程齐也看到了滚落一地的香火，整个就是眼前一黑。
但程煜凤身上背负着的千斤重的惩罚，便也压得他整个脸色狰狞，面对香火，程齐想要解释，却压根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
当然，现在就算他再有十数张嘴，也是无法解释清的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刚入阴司几十年的差吏，除了年节还能有生前的亲眷给自己烧些香火外，手里实在是不配有什么油水。
可眼下这些滚出来的香火，不仅全都新鲜着，它们还都是陈爱莲通过供奉阴神的手段给他送下来的！
这判官殿里，上至两阴帅，下到他那群同僚阴差，谁还不是那前年的狐狸，怕不是一眼就看透了他这满地香火里的猫腻！
程齐满心要遭，偏偏压在自己身上的程煜凤还重若泰山！
他挣扎几下无果，就见程煜凤肿胀的躯体变得矮小了几分，脸上更是露出癫狂色彩，五指猛地张开，就抓上程齐的脸面，声音尖锐：“你为什么不救我？！
程齐只觉得面皮一痛，惨叫一声：“啊！！”
程煜凤：“说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说你那么厉害，到头来，都是骗人的！”
“我母亲为你做了那么多，还有你在我身上做的那些事，真以为我死了，你自己也逃脱得了？”
“我告诉你，你若是想要甩开我们母子，继续做你的逍遥地仙，那绝不可能！”
程齐咬牙切齿得去推他：“放开我！疯了，你是真的疯了！”
程煜凤咧嘴一笑：“是啊，我不止疯了！我还饿了！”
说完，就埋头咬上了程齐的脸肉。
程齐瞬间四肢抽搐起来，惨白发青的脸上露出一片片黑色窟窿。
程煜凤将那咬下来的脸肉吞下，竟是感到身上的痛楚消散了几分。
他发红的鬼眼猛地一亮，抬首往前扑，再次咬下程齐身上的一块脸肉。
程齐再次惨叫：“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附近的阴差都睁大了眼。
他们只感受程煜凤身上突然爆出一阵无比惊人的鬼气缭绕，匆忙之下，齐齐拿出拘魂的捆绳，全数用到程煜凤身上后，才堪堪把这只再次发狂的新丧鬼给绑住。
鬼差甲乙也看了半天父子互撕的戏码，见差不多了，鬼差乙抬手便把程煜凤发狂的阴魂收到了身边。
这时，被压在下面的程齐再次出现在众鬼眼前。
只见他一个原本魂魄完好凝实的阴司鬼吏，竟在亲儿子的啃咬之下，不仅两边脸颊各自变成了一团黑洞，就连眼珠更是空缺了一个，里头有属于鬼魂的血泪流出来，形容相当凄惨。
众阴差：“……”嘶，看着就疼！！
包括程昱凤在内，众看戏阴魂则是看乐了：亲父子，狗咬狗，真活该！
就应该打得再激烈点！！！
眼看程煜凤暗中私联并贿赂阴差，以及夺人生辰八字替命的罪行已定，鬼差乙将他收到身边后，看一眼判官副手的袖口，将之又扔了过去，并说道：“这小鬼太不老实，让他再进你那的袖子里待会儿。”
判官副手不做它言，挥挥袖口，狂躁狰狞的程煜凤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判官殿内一时雅雀无声，只剩程齐浑身抖着，瘫在地上，睁着一只仅剩的鬼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跟他做了十几年的同僚们未免有些看不下去，纷纷叹道：“你既已做了阴司差吏，自是千年内都不必再受轮回之苦，何苦贪恋一时人间亲缘，铸成这等大错？”
程齐僵着脸，不吭声。
“贪恋亲缘？这种话说出来，你们这些做阴差的就不害臊吗？”程昱凤这会儿对这群阴差早没了敬畏之情，甚至变得相当嗤之以鼻，他随手指向地上滚落的新鲜香火，语气嘲讽，“你们都道他是喝了汤的，早就忘了前尘，且既然全都忘了，又能对他那妻儿剩多少感情？他们之间的牵扯，怕不是只剩了这么点香火情吧？”
那程煜凤求救的时候，可那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
但凡程齐当时能摆出一点替程煜凤出面求情的姿态，都不能把程煜凤刺激成那个疯癫样子分明已经被生死簿惩罚到死去活来，却还能生生咬掉程齐身上的肉，甚至还剜掉了对方的一只眼睛！
就是因为程齐的冷漠自私太过一目了然，才逼疯了程煜凤。
想到这里，作为程齐同僚的阴差们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看了眼甲乙两位阴帅，就见鬼差甲皱眉问道：“程齐是吧？你还有什么要为自己所犯罪责辩解的话吗？”
鬼差乙见程齐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皱了皱眉说：“既然你辩无可辩，那剩下的废话也不用多说了。”
他喊了一声判官副手，准备先将程齐父子一块押解下去，后续会依照阴司律例来进行刑罚处置。
“等、等等！”程齐大约是发觉自己今日躲不过去了，于是赶在判官副手动手之前，努力睁着仅剩了一只的鬼眼，高声大呼，“我有交代！我还有交代！”
东岳阴司的判罚律例在前不久刚被府君做了部分修改。
里面有一条，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凡有在阴司串联作案者，同伙若有能将共犯尽数交代的，可以酌情减免部分罪责。
程齐便是抓住这个机会，索性一口气全交代了：“朱顶，还有阴差朱顶！他也是整件事里的参与者！大人们，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犯下现在的罪过！”
站到他面前的判官副手眉心微皱，低头问他：“朱顶做了什么？”
鬼差甲则是疑惑：“朱顶是谁？”
“就是先前负责在临市片区拘魂的阴差。”判官副手冷着脸说，“今日这群身负功德却在死后遭蒙蔽而做了孤魂野鬼的阴魂，看来的确是被他蓄意坑害。”
程齐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件事也是朱顶做的！”
他声音不小，听到旁边阴魂的耳朵里，大家情绪瞬间就炸了：“我们跟那个叫朱顶的阴差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啊？他是不是有病！！”
程齐自然知道其中内幕，撇撇嘴说道：“因为你们没给他上供。”
众阴魂：“？？？”
他们愤怒的情绪在某一瞬间空白了一下。
倒是在场的中年判官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默默看向在场的两位阴差，只见鬼差甲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透着几分直愣，至于鬼差乙
对方面上还存着点笑，目光正好也落在中年判官的脸上，中年判官吓了一跳，慌忙转移视线，看向还半趴在地上的程齐，催促道：“你这小吏，还不快快将其中的来龙去脉仔细说清楚？！”
程齐的目光落在中年判官身上，看着他莫名嗤笑一下。
中年判官：“你”
“阴司动荡多年，新君归来，但各殿所需差吏岗位却空缺严重，于是频繁从新丧阴魂中挑选合适者，其中一条，就是以功德高者优先录用。”程齐环视一圈判官殿内，嗤笑说道，“朱顶那些年里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开始对身有功德的阴魂收受供奉好处”
在那些阴魂里面，凡是能给朱顶好处的，自然都顺利下到了阴司，它们或是经过考核成为各殿鬼吏，又或者选择继续轮回投胎，而那些未能给到朱顶好处的，就一如这判官殿里站着的阴魂们，就直接倒血霉了
不仅没被领回阴司，还给坑成了游荡人间的孤魂野鬼。
程齐将阴差朱顶做的那些事情交代的不急不慢，可是把旁边的那堆阴魂气到怒火中烧！
“这个朱顶真是太过分，为了一己私欲，却害苦了我们大家！”
“没想到阴司也有这等贪污腐败的差吏，可我们当初刚死，身上根本没什么东西，哪里能掏出什么供奉给他？”
程齐听到阴魂堆里响起的质疑声，扯扯嘴角：“不然怎么说朱顶要专挑身负功德的阴魂呢，普通新丧的阴魂肯定身上是没什么的东西，可你们不一样，只看浑身散发的功德气息，就已经算是怀揣着比任何供奉都要进补的珍宝了”
“所以朱顶要的是他们身上的功德。”判官副手若有所思，“怪不得他能在这短短十几年里，从一个普通片区的拘魂鬼吏混到府君身边的随行队伍，原来其中还有这遭缘由。”
众阴魂：“……”
他们要闹了！
“等等，等等！”有阴魂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说了这么多，那个朱顶就是想要我们身上的功德，可问题是，我遇见对方的时候，他压根没问我要啊！”
“对啊，那阴差也没跟我说过”
“我就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能有功德！”
众阴魂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对程齐讲的话半信半疑起来。
这下轮到程齐无语了，他睁着自己仅剩的一只鬼眼，哑声道：“功德贵重，朱顶向你们讨要的时候，怎么可能直言去问？”
若是直言询问，生死簿上则必有记载。
敢这么明目张胆，朱顶不要鬼命了不成？
这种事情，他当然是要问得隐秘再隐秘。
“难道是交换？”有阴魂忽然反应过来，“我记得当时那阴差确实问过一句，要不要跟他做些交换，但他也只是虚虚问了一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又问是我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说是可以给我七天时间处理。”
“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好像是问过！”
“我也记起来了，当时还回了他一句，穷死，没东西跟他换。”
“呃，我就不一样了，以为自己在做梦，一直在说噩梦退退退，压根没搭理他”
众阴魂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
好了，大家能死后团聚在阳间当野鬼兄弟的原因找到了呢。
阴魂们身上的冤屈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理顺了大半，但作为阴司职员，判官副手却把目光着重放在了另外一个重点上。
“程齐，怕是你还有话没交代清楚吧？”判官副手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你也说当年阴司各殿差吏缺口大，那么这十几个身负功德却未能顺利下到阴司上岗的缺口，又是由谁补上的？”
本来身负功德的阴魂就不常见，而修了几世功德的阴魂就更少了，朱顶能瞒住不让这十几个阴魂下到阴司，那必然就要从其它地方贴补回来。
而那些顺利顶替的，怕不是也跟朱顶一起做下了什么勾当。
程齐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言语。
判官副手静静看他：“你是不是其中一个？”
“我不是！”程齐慌了一下，立刻否认，“大人，我自己是有功德的，不信你可以翻阅生死簿，上面肯定还有我前几世积德的记录。”
判官副手“嗯”了一声，却又道：“可你也是来自临市，既然你说自己有功德，那也就是说，当年你是同意把功德送给朱顶了？”
“我、我”程齐再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头低了下去。
“既是交换，那朱顶又许诺了你什么？”
判官副手问完，看不见程齐的表情，也就知道对方这是又不肯说了。
摇了摇头，他看向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的鬼差甲乙。
就见鬼差甲挠挠头，鬼差乙则是说：“压下去审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关系到阴司内部出现的问题裂口，不再适合当着其它阴魂又或是鬼吏的面继续审问了。
判官殿内，在场的阴差听到这里也慌了神。
就他们也想不到后面会牵扯出这么多啊！
这朱顶胆大包天收受贿赂是一方面，而在朱顶当值拘魂鬼差时期上任那些鬼吏的履历清白，就是另一方面了！
那些鬼吏里头，还指不定谁就是走了朱顶的关系才上位，他们回头可得跟身边交好的鬼吏聊聊清楚，让大家伙儿远着点那些可疑小吏！
千万别被牵连上了，这里头水可深着呢！
真是鬼鬼自危啊！
判官副手很快就将程齐跟程煜凤两个都带走了。
在阴司，功德跟供奉本就是鬼吏们趋之若鹜之物，不说前头几十年混乱无主时阴司鬼吏几乎不受束缚的状态，只道是府君归来，大刀阔斧整改之后，竟还叫下头的鬼吏找到了这么钻空子的办法来跟阴魂收受贿赂。
只是不清楚，阴差朱顶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他自己擅作主张，还是背后另有其它主使者指挥，而整个阴司内部，又究竟还有多少个如阴差朱顶这般做法的鬼吏？
鬼差乙神色复杂了一瞬，只觉得府君从北都冥府回来之后，怕是又要增加许多工作量咯。
挥退一干无关阴差，大殿之内，除了讷讷不言的中年判官，以及不知何时缩到了中年判官身后的邹判官之外，就剩下了程昱凤等受了冤屈的阴魂。
阴魂们这会儿终于理清了他们被阴差朱顶坑害的主要原因，自然是要跟两位阴帅讨个公道。
“待朱顶回到阴司，阴司必定立刻对他做出处置。”鬼差乙跟阴魂们解释了一番，阴魂们知晓对方跟随阴司府君外出未归，只露出失望神色。
“你们先轮回井做个登记，后续若有朱顶的消息，会有判官殿的阴差去通知你们。”鬼差乙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会等太久。”
众阴魂闻言，幽幽看了眼判官殿内的邹判官，表情带着一阵不大信任。
鬼差乙一阵头痛：“……”
果然，还是府君说得对，这队伍里只要出现一粒老鼠屎，公信力就会开始直线下降！
鬼差甲似乎是看出了鬼差乙的不爽，他歪过头，看向中年判官，伸手就是对着躲在他身后装鹌鹑的邹判官虚虚一握。
冥冥之中，在场许多阴魂连同邹判官自己都听到了一道像是容器碎裂的“咔嚓”声，而中年判官也在此刻表情大变
“甲大人！！！”他惊慌出声，神色里透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震惊，“你、你怎么敢！！”
“嗯？”鬼差甲对于中年判官的激烈反应表示不解，“我怎么了？”
中年判官几乎尖叫出声：“你捏碎了他的地仙骨！”
在东岳阴司，只有先积攒功德成为鬼吏，才算是拥有了将来成为地仙的入门券，而想要正式升为地仙，获得地仙骨，就唯独有积攒阴德更进一步，成为阴司中有职称的正式官吏。
像如邹判官，就是在中年判官手下做了几百年兢兢业业的小吏，攒够了阴德后，才能在中年判官被迫退休之后，被他一举送上判官位。
地仙骨如此珍贵，饶是如中年判官，也想不到这鬼差甲竟会这般狠绝！
这是全然断了邹判官在阴司的所有后路！
没了地仙骨，这邹判官怕是以后再想升回到判官位，就难如登天了！
而更令中年判官心痛的是，其实他早在内心舍弃了邹判官，原本就打算在今日事发之后，顺理将对方的地仙骨换给自己的手下其它人，但现在！！
现在一切都没了！
中年判官内心扼腕绝望，但鬼差甲却只淡淡点点头：“是，他的地仙骨我捏碎了，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判官手指颤抖，嘴里的话在喉咙转了一圈，硬是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毫无攻击性的直楞鬼差，到底是天干里排名为甲的阴帅，忽然就失去了言语。
鬼差乙侧目，看到中年判官有话不敢放的表情，实在没忍住拍着鬼差甲的肩膀笑出声：“哈哈。”
中年判官：“……”
中年判官憋红了脸，咬住后牙怒斥：“待府君现身，我会将甲大人方才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
鬼差甲手一摊：“随便你说。”
鬼差乙：“啧，怕你啊。”

第145章
中年判官最后还是从判官殿拂袖离去。
走之前，躲在他身后的邹判官还试图攥住中年判官的衣袍，可惜中年判官只冷冷看了邹判官一眼，想到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价值后，便沉着一张脸，消失在了判官殿门外。
邹判官得知自己的地仙骨被捏碎，同样目眦欲裂，而中年判官对他的态度更是让他彻底坠入一片寒冰之中。
他完了，他真的完了。
邹判官一边沉浸在地仙骨被捏碎的绝望之中，一边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位阴帅，眼中满是对前方未知惩罚的恐惧。
失去了地仙骨，邹判官现在就是个普通鬼吏的身份，想到他身上到底还有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功德，鬼差甲乙倒也不说什么，拎起对方就准备把他送去给天雷挨劈。
至于挨劈之后，邹判官还要依照阴司规定，被分去哪里接受劳动改造，那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了。
眼瞅着今天一桩桩的案子就要暂时了结，阴魂堆里，程昱凤握了握拳，大着胆子拦住了嘴里正说着让他们早点儿去轮回井做登记的鬼差乙。
“大人，我、我这里还有些事。”程昱凤紧绷着神色，结结巴巴说，“程氏父子勾连设计我替命的事情，其实不止是他们两个，这里面还有涉及到一个人，我怀疑她才是这件事里的主使，只是”
鬼差甲乙作为程昱凤眼里的阴司代表，已经为他身上背负的冤案，做出了对程氏父子的惩罚。程昱凤心知，眼下的情况，对自己来说就算是很好的结果了，但情感上，却还是无法忍受，实施整个替命阴谋的主使，还能继续有恃无恐活在人间。
对方在阳世过的那么好，还有一间可以随她自由运作的娱乐公司，完全能够轻松压下所有的议论跟非议，程昱凤完全不敢去想，每当他的事情一次又一次被网友翻出来议论，而对方却还可以冠以自己恩人的身份，去反过来将所有过错归结到他母亲的身上
他不敢想，他的母亲会遭受多少非议，更不敢想，母亲会有多么难过。
程昱凤承认自己生前与母亲的关系并不亲密，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大人，”程昱凤咬咬牙，“幕后主使不能放过”
鬼差乙勾着鬼差甲的背，看着拦在他们面前，一副豁出去模样的程昱凤，挑了挑眉：“你是说那个叫陈爱莲的生人是吧？”
程昱凤：“您、您知道这个陈爱莲？”
鬼差乙在判官副手那里看过对方的资料，自然对这人有印象。
他拍拍鬼差甲，叫鬼差甲拎着邹判官先走一步，微微放慢步伐，悠悠说道：“这个人，你就不必担心了，生者一生功过自来由生死簿记录，先前生死簿被糊弄过去了一次是不假，但如今你跟对方的命数都已变得清晰，陈爱莲犯下的事，也自然会完整记录在簿。”
顿了顿，他难得好心一次，与程昱凤透露了一番，“替命这事儿闹得不好看，生死簿虽公正，却多少也是个有脾气的灵物，恐怕过不了多久，这程氏一家三口，就能在阴司团聚了。”
活人替命的手段实在阴邪恶毒，陈爱莲作为主谋，就是有九十的寿数，身上又有许多烧香拜佛行好事的功德在，那也不够生死簿一笔给她扣干净的。
这些话不必说清，程昱凤不是笨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不是阴司不想插手阳间事务，轻轻放过了陈爱莲，而是根本没必要，陈爱莲的所作所为笔笔记录在“簿”，早就逃无可逃。
得知了这个结果，程昱凤眉心间积攒了许久的郁丧之气才缓缓舒展散开了。
阴魂们远远看到他这副模样，自然也能想到对方身上的事情恐怕是解决地不错，不由地也替程昱凤高兴。
怀揣着些许敬畏地送走鬼差乙，大家陆续走出判官殿。
也是直到这时，阴魂们才来得及看向身边的同伴，静默片刻后，纷纷格外舒爽地笑了起来。
鬼差甲乙在阴司的审判告一段落，但与此同时，梧粱传媒老板陈爱莲之子程煜凤当街猝死的新闻，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冲上了热搜榜一，甚至还夸张到把各大网络平台都干崩了半小时。
由于之前有关梧粱传媒的热搜不断，包括于已逝舞蹈艺术家程昱凤身上的“替命”传言，许多正巧在医院门口蹲点陈爱莲之子的狗仔都抢在第一时间，把现场视频发到了网上。
这一下可惊住了所有人，也因为这个新闻太过于突然，之前正在暗搓搓吃着各种反转瓜，吃到都快被撑爆的网友们，恍惚间居然觉得这个消息怕不是假的。
“现在的媒体可真是无良，为了博眼球他们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公众人物被造谣的还少吗，只是没想到这群媒体人为了今天的热度，竟然连人家在医院门口昏倒的新闻说成是猝死！”
“梧粱传媒的这个少东家是不是低血糖了啊，这也太惨了。”
“还不是程昱凤的那群疯批粉丝闹得，在论坛看了个怪邪乎的玄学贴，就一个个都跟着开始集体发癫，非要逼着人家承认是他们害死了自家哥哥，真是无语死了。”
“合着就是这么个假新闻把平台干崩了？我男神刚发了营业自拍，我都还没来及点赞存图呢，这什么时间才能好啊！”
虽然大平台崩了，但辗转在各种小论坛上的网友却开始了分析跟抱怨。或许是这个消息听来着实荒谬跟戏剧了一些，即便有狗仔们各种视角的视频作证，网友还是全然不信。
“被医院宣布抢救无效？我儿子身体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你让我怎么信？！”办公室里，陈爱莲一脸惨白地拿着手机跟通话中的人大吼，“你这种乱传消息的庸医，你们院长在哪里？我要跟你院长讲话！”
通话中的人无奈道：“女士，我们理解你作为家长的痛心，您还是快点来医院一趟吧。”
陈爱莲根本听不进对方在说什么，只是急忙大喊：“我儿子要真在你们医院出事了，你们家医院就等着被我举报投诉吧！”
“好，请您稳定一下情绪，先来医院。”
对面安静地挂断通话，陈爱莲神色恍惚地捋了一下鬓边散乱的碎发，抬头恍惚看向办公室门口。
只见助理跟公关部经理不知何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两人正局促地站在原地，往前一步不敢，往后一步又面露难色。
网上有关于程煜凤猝死的新闻，已经被网友们讨论到甚嚣尘上，公司内部不清楚事情真相，又恰逢平台大崩溃，肯定要来找陈爱莲询问一下要如何处理。
就是不料他们运气不好，刚被老板叫了进，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在这时候听到的对话。
眼看着年轻助理慌得都要发抖了，公关部经理叹了口气，脑海里闪过了即将被公司老板辞退的一万种可能，还是硬着头皮抗在年轻人面前开了口：“陈总，就现在网上关于贵公子的事，请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爱莲冷冷看了眼公关部经理，抬手抹了一下唇边的口红，什么话都没说就推开办公椅，脚步踉跄地就当着两人的面前打开了休息室里的门。
休息室内，藏在衣架后的密室暗门被她一把打开，露出里头正在瓜果香火供奉着的“地仙”像。
乍见到这一幕，偷着往里看的年轻助理忍不住小声惊呼出声，至于公关部经理则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仙”像猛看好几眼！
这画像上画的人，要是没认错的话，那不是陈总死去多年的丈夫？！！
这也太像了！！！
陈爱莲的丈夫去世的早，公关部经经理虽说没有见过真人，却也曾在许多有关梧粱传媒创立初期的纪录片里见到过对方的样子，不说十分熟悉，但也不陌生啊！
公关部经理揉了揉眼，一边惊讶于陈总竟然偷偷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为去世丈夫摆了这么个祭台，又忍不住往那画像上瞅来瞅去，总感觉陈爱莲拿这么一副满是古韵的亡夫画像供在这儿，这氛围怎么整得不像祭奠去世亲人，倒像是供神的呢？
被自己的念头这么一打岔，公关部经理默默摇了摇头，不禁感叹自己想象力可真丰富，还是别乱想了好。
可就在这时，陈爱莲接下来的举动却着实吓了他一跳！
陈爱莲踉跄着拉开了休息间暗室的门，第一眼就看到摆在神像案台上的香火都只烧尽得剩下一点尾巴，而案台周围新换的新鲜瓜果也隐隐蒙上了一层浅淡香灰。
想到这些供奉肯定是被下面的“地仙”拿到了手，陈爱莲眼睛微微一亮，忙不迭从周围的香烛盒子里抓出一大把，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根，就一股脑地塞进香炉里点上。
“点烛挂果，信女陈氏，请地仙命。”
“扬善奉行，信女陈氏，请地仙命。”
陈爱莲双手合拜，表情虔诚中还带着浓浓的期盼：“信女陈氏，还请地仙现身，救救吾儿！！”
香烛燃起的火光明明灭灭，也亦如陈爱莲眼底的期盼光芒。
只是半分钟过去，幽幽的香火味，从暗室一直飘进办公室，又从办公室的门口飘到了外面的办公楼里。
“这什么味道，谁在咱们公司烧东西了？”
“闻着不像是办公楼里什么被点着的味儿啊，让我倒有点像是进了坟地，给死人上香那股烧香的味儿”
“呸呸呸，什么破比喻，晦不晦气啊你？”
“哼，真要比晦气，今儿咱们公司遇到的晦气事还少吗，想想刚才咱们看到的消息吧，那才是真晦气！”
“哎，你们都小声点儿少说两句，我怎么觉着，那股味道好像是从陈总办公室里传出来的？你们闻闻看是不是？”
“别说，好像还真是！”
离着陈爱莲办公室外最近的就是秘书处，众人闻摸了半天，发现味道是从陈爱莲办公室里散出来的，登时谁都不敢动，更不敢议论了。
不过即便如此，有两个比较大胆的年轻秘书还是站了起来，走过去往陈爱莲的办公室打探。
这一打探，就看到侧站在陈总办公室门口的公关部经理跟年轻助理正双双憋住气，露出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两个小秘书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正要偷摸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但就在这时，陈爱莲的办公室内却突然爆发出一阵什么东西被轰然推倒的巨大声响。
只一秒，公关部经理抬脚就冲了进去，年轻助理在他身后，却愣是倒退了一步，转头就对上两个秘书鬼鬼祟祟的好奇眼神。
年轻助理：“……”
年轻助理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她抱着文件捂住胸口，语气里还带着点惊恐：“陈、陈总屋里东西倒了，你们”
两个秘书自然是看出了年轻助理神色中隐约的恐惧，但大家毕竟是底层打工人嘛，而且还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谁能对公司大老板没点敬畏心？
这么想着，俩秘书想也没想，撸起袖子就进到了办公室里，打算给陈总帮忙，也顺带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当然，两人的想法很美好，但就在他们冲进办公室，看到里面的情形之后，几乎当场就开始后悔了
啊啊啊啊！！！！他们是误入了什么凶杀案现场吗？！
两人目瞪狗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连脚底抹油的心思都有了！！
这都什么情况啊，陈总身上怎么有那么多血啊，她是被倒下来的东西磕到了吗？
可问题来了，公关部经理怎么还抱着陈总不撒手呢，这会儿不应该给陈总叫急救赶紧止血吗，看看那地上溅开的大片血迹，这得磕的多疼多严重啊！
年轻的小秘书从震惊变成不解只用了短短时间，他们甚至有点怀疑，公关部经理是不是在趁机揩油他们陈总啊？
虽然陈总已经有将近五十岁了，但因为一直保养的很好，所以现在仍旧是一位十分风韵犹存的女强人，公关部经理要是真的喜欢上了陈总，他们也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那也不能趁人家受伤的时候来占便宜吧？
这多猥琐，多下贱！
公关部经理死死压着陈爱莲的胳膊不让她继续乱动，额头冒汗之际，抬头就看到门口两个年轻秘书的眼里同时对他露出了鄙视的眼神。
公关部经理：“？？？”
现在的年轻人都什么臭毛病，怎么还拿斜眼看人呢？！
这么想着，公关部经理察觉到陈爱莲又开始剧烈挣扎，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对着门口俩年轻小秘书大喊：“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帮忙？”
两个年轻秘书一愣。
帮忙什么的，是指给陈总叫救护车对吧，这个他们可太会了！
看着两个人开始摸手机，公关部经理脑袋里一片问号之余，整个眼前更是黑了一片。
他平时疏于运动，本来就虚得很，刚才冲动救人，拦下陈爱莲的那点儿牛劲早就用空了，现在陈爱莲再次挣扎起来，他胳膊一软，很快就坚持不住，把人给放开了。
“拦住她，别让她动烛台！”
顾不得其它，公关部经理又大喊了一句，就脱力蹲坐到了地上。
两个年轻小秘书：“？”经理你说什么东西？
随即，他们便看到了无法让他们理解的一幕。
就见被公关部经理放开的陈爱莲如同魔怔了一般，手腕还流着鲜血，人却一步不停地冲到了暗室之中，嘴里喃喃道：“地仙，地仙你快出来，我给你喝我的血，给你供上血祭，求你快点现身，救救我们的孩子”
此时的暗室里早已一地狼藉，供奉的台子被撞翻了一地，香灰洒落，瓜果也滚得到处都是。
“是血给的不够多对吗？一定是太少了，所以你才感受不到是不是？”
陈爱莲颤抖着抬起正在流血的手腕，目光死死地看着墙上的画像，然后又从北被翻的供台前，拾起一个沾满血迹的尖利烛台，二话不说就往自己的手腕扎了上去，再狠狠抽出来。
鲜血淅沥，滴溅在满是香灰跟脚印的地面上，陈爱莲恍若没觉到痛，看到血从身体里流出来，便迫不及待地抬高了手腕，试图将鲜血蹭到眼前的“地仙”像上。
“出来，求你快点出来”
“我们的儿子出事了，你得救救他，你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你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
陈爱莲神色癫狂，语气也逐渐变得激烈。
“你不出来，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好啊，你个早死的烂病秧子，要是没有老娘，你以为你能再下面的混得这么好吗？要不是我收买了阴差朱顶，你以为自己有本事留在下面做你的逍遥神仙？我呸！烂货！”
她对着眼前的画像痛骂一顿，完全放弃了平日里在人前展现出的冷静理智，整个人都像是个疯子，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大喊大叫。
两个小秘书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别说让他们上前去夺陈爱莲手里的烛台，现在没能屁滚尿流地跑开就算是他们胆子大了！
这会儿他们才明白过来，刚才转身后退的那位年轻助理，人家眼里的恐惧哪里是对上司威严的惧怕啊，那分明就是撞破了上司的发疯现场，怕被一起刀了的自然反应！
“快！快拦住她！”公关部经理想不到这俩小年轻竟然这么不靠谱，居然完全愣在了原地，于是又大声催促道，“再不拦住就要出人命了！”
割腕什么还好说，可像是陈爱莲那么反复对着腕子捅来捅去，她怕不是熬不到120过来，就要把血流干了！
哎，好好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
公关部经理扭着酸痛的胳膊，咂了咂嘴，又想到陈爱莲毕竟刚刚得知亲子突然去世的消息，突然发疯似乎也就变成了人之常情
然而就在这时，似乎是伴随着公关部经理大声喊话下的惊醒，陈爱莲停下了对暗室画像的歇斯底里，她缓缓转过头，看看公关部经理，又看了看门口瑟缩站着的两个年轻秘书。
是新鲜，年轻，充满活力的血液啊。
陈爱莲抬起满是血迹的手腕，捋了捋发角，眼睛微微一亮，一边脚步踉跄地往外走，一边喃喃低语道：“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是血不够，不是他的原因，一定是给出的鲜血不够”
她缓缓走到休息室门边，看向两个秘书的眼神越来越亮
“什么、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我们要不要跑？！”
两个年轻小秘书到底是太年轻，不顶用，眼见着陈爱莲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两个人的双腿却软成了面条，又由于平日里被上司积攒起的威严，以及陈爱莲兴奋中隐隐藏着的癫狂之情，他们愣是浑身打起寒颤来。
被无视的公关部经理：“……”好没用的下一代！
他真是无语了，看着陈爱莲像是要对着俩小年轻发狂，这会儿也不敢大喊，只能酸软着双臂，从口袋里小心取出手机，给楼下的保安处发消息，先让保安上来制止这办公室里的荒唐。
怎么说呢
就希望保安赶上楼之前，这办公室里还能稳住不必闹出人命吧。
公关部经理凉凉地想着，而他自己更是死活不敢乱动，就怕乱动之后转移了陈爱莲的注意力。
毕竟，对方手里的烛台实在尖锐，他可不能保证，再扑上去一次，那玩意儿会不会就恰巧捅进自己的脏腑里。
陈爱莲还在亦步亦趋地靠近两个年轻秘书。
她想着，眼前两个人可真是合适用来去给程齐做血祭，当然，也不只是这两个年轻人，她的公司里，还有很多很多的新鲜血液，只要能把程齐招来，救下她们的儿子，她就可以为程齐提供更多更多！
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俩小秘书的腿更是越来越软。
这两人真是既胆大又胆小，直到临到头了，这才想起自己还能伸手掰住门框，借力转身往后撤退
“救命！！陈总她疯了！”
“陈总要杀人了！！！！”
两个人中，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有一个嚎叫出了一声，另一个也跟着立刻吼了出来，就像内心的所有恐惧压迫，在突然间拥有了一个宣泄口。
随后，整个回字形办公楼内，都响彻起了两人源源不绝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公司各部门，本就在小心翼翼吃瓜的诸多员工，听到尖叫后，全都精神地竖起了耳朵
这什么鬼嚎？
不确定，再听听。
什么什么？
你说老板她正在发疯鲨人？？？

第146章
褚宁从午睡中醒来的时候，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他从床上翻坐到旁边轮椅上，抬手拉开桌边的窗帘，发现原本在桌上摆着的符咒都被整齐收进了抽屉，而准备制作安眠玩偶的材料却原地空了一块。
推门出去，就见褚明明正坐在客厅茶几边上，一边拿着根针跟一坨羊毛毡对抗，一边盯着笔记本电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又八卦的光芒。
“哥，你醒了！！”
褚明明刷着热搜，正乐不可支，抬头就看见他哥揉着太阳穴出来了。
褚宁伸了个懒腰，抬手指指褚明明：“要扎到了。”
说完，褚明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戳着羊毛毡的长针就顺着破了他一层油皮。
好在褚明明平时篮球打得多，手上茧子厚，这一下倒是没见血。
“哎呀，大意了。”
做羊毛毡就是这样，不小心就容易被扎到，褚明明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看着褚宁就是一阵特别兴奋的输出，“哥哥哥！你都不知道，就在你午睡这一会儿，网上又出好几件事，各大平台的热搜都□□崩两回了！”
褚宁抬眉，也挺惊讶的：“两回？”
褚明明语气兴奋，吃瓜吃到差点破音：“对对对！一共两次了，第二次崩溃后，到现在服务器还没修好呢！”
褚宁“唔”了一声，若有所思：“还是都跟梧粱传媒有关？”
“是啊是啊。”褚明明小狗点头，嘴里带着点抱怨地说道，“中午时候梧粱传媒的热搜都被压下去，真是气死人，现在可算是遭报应了吧。”
褚明明平日就是正义感十足的一个年轻小伙，要是换成以前，他吃着瓜还弄不清楚这件事情里头的真相，那时候或许还会留给当事人留点面子不好意思议论，但轮到这回，就在清楚的知道了陈爱莲母子做的那些恶心事之后，他真是恨不得对方能够立刻受到制裁。
本来么，陈爱莲母子做的那些阴私事根本就过不了明路，哪怕是彪子哥他们在网上找论坛匿名爆料，也只是能让部分人了解一下内情，除了能让陈爱莲母子在名誉上有些滑落，也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但偏偏就是这点仅有的名誉制裁，也因着陈爱莲手里娱乐公司公关部门的各种紧急公关，最后到中午那会儿就被压到了最低。
褚明明开始也觉得这事儿最后能有的结果，可能叫人挺不是滋味的，可谁能料到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人间律法无法制裁，自还有老天爷来审判！
褚明明这么想着，人也跟着哼哼出了声。
“说说吧，这两回网上的消息都是什么？”
褚宁看一眼自己弟弟这副兴奋模样，先是摸出了手机，打开跟彪子哥他们小群里99+的消息界面。他稍微翻了几条，看到里头几乎都是彪子哥一人在那放烟花表情跟红包的刷屏，再往上，褚宁就不想仔细看了，于是直接跟褚明明问了起来。
褚明明连忙说：“哥，你先稍等几秒，让我归纳一下。”
这两回热搜崩掉的信息量真的很大，褚明明吃瓜吃的开心，自然也不想让自己亲哥落下一点细节跟反转！
“第一次各大平台热搜崩掉，是因为有一群狗仔在几乎同一时间，上传了许多段有关梧粱传媒老板儿子猝死在医院门口的视频，因为那些狗仔平时粉丝体量都不小，视频上传后几乎秒速冲上了热一，网友还在震惊刷评，平台就404出走了。”
程煜凤猝死的消息，绝大多数网友都是不信的，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对方更可能是暂时性的低血糖，只是无良狗仔为了夺人眼球而故意用上的一些夸大造谣标题。
褚明明最开始也不太相信，也觉得这事儿不可能发生得那么凑巧。
不过谁让之前褚宁看他吃瓜好奇，在午睡之前就顺手把褚明明也拉进了彪子哥的群里，简单介绍了下，就由着褚明明自己跟里面的人打招呼去了。
彪子哥那边本来就对褚宁崇拜得不行，这边褚明明作为大佬弟弟一进群，就受到了彪子哥几人的热情欢迎，其中以彪子哥为最，还给褚明明整得怪受宠若惊的。
但是好在几人都是直爽好说的性格，最开始的热情过后，程煜凤猝死地新闻又恰好登顶了热搜，群里头的彪子哥他们立马就顾不上对褚明明的招呼了，而是一排“卧槽”刷了下去。
“彪子哥他们最开始其实也不信陈爱莲的儿子真出了事，但怪谈老史正好认识几个做法医的朋友，他第一时间给几个朋友发了网上转载来的视频，结果里面刚好有个视频拍到了程煜凤倒地之前，瞳孔涣散的全过程，法医朋友就直接说，视频主人公已经散瞳，能救回的可能性很低了。”
比起平台崩掉后，各种不相信的吃瓜网友，彪子哥已经算是跑在了了解真相的最前线。
他一边惊讶于程煜凤真是突然死掉了的这个结果，一边更加震惊小群里几位群友的人脉之广，语气夸张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就在怪谈老史的法医朋友做过判断之后，彪子哥野联系上了他在事发地医院认识的人”
这回的人脉要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复彪子哥，他们医院已经对程煜凤下了死亡告知书，还问彪子哥有没有渠道联系到程煜凤的其它家属，说是他们医院第一时间联系了死者母亲，但对方似乎无法接受事实，电话再拨过去就没再有人接听。
而且由于死者的身份影响，医院外面还被狗仔围堵了个水泄不通，严重影响到了急诊那边的医护工作，所以现在大家也挺头疼，说是准备报警了。
彪子哥对此自然爱莫能助，但既然确定了程煜凤本人的死亡消息，他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又在群里狠狠吐槽了起来！
都说死者为大，但这回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他才不要有那些物伤其类的想法，早在陈爱莲母子用阴邪手段害得无辜之人去替自己换命早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就在群里对程煜凤猝死这事儿了解的差不多之后，各大平台也陆续恢复了正常运转，几大平台有关程煜凤本人到底死没死的讨论，直接把热搜前十全部占领，直到有比较靠谱的医学大v陆续关注到这个事，并根据清晰的瞳孔涣散视频为依据始发言之后，总体风向才回转到了程煜凤大概率是真出事了这一结果。
狗仔们见状也跟着集体叫冤，他们这回可是发了真是现场，从内容到标题都童叟无欺！
但对于他们的装乖卖惨，网友发出的更多是嗤笑的声音。
有时候狼来了的故事讲的多了，谁还信狗仔们的那些破话，这回顶多就是他们想靠夸张造谣吸引一波流量，结果还真叫他们歪打正着上了呗。
这年头不比从前，网友早就被这群人锻炼出了八百个心眼子，不跟风不站队，耐心等反转才是冲浪真谛。
嗯，虽然今天是个意外。
比起彪子哥他们私下讨论的大快人心，对于程煜凤猝死这事儿，普通网友则是偏向于震惊更多，有人感叹叫这名字的命都不好，也有人已经开始催国内重名的赶紧去改名，怕是风水不好。
但也有零散些吃瓜网友讨论着，这人死得蹊跷，是不是之前用的那个替命法子，遭到反噬了啊？
不过这种发言很快消失了个干净，毕竟梧粱传媒在各大平台都花了大价钱，一经发现有讨论类似于替命的关键词，审核方会立刻删除。
就在这个情况下，网络上开始从程煜凤猝死，变成了单纯对猝死的大面积讨论，与一旦发现有人出现猝死前兆之后，要如何进行急救等等。
“程煜凤毕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又有之前梧粱传媒对于之前热搜的公关在，基本上网络热度过了那一拨之后很快就降下来了。”褚明明一点点给褚宁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大腿一拍，“但谁知道啊，中间不知道是哪方人马下场，竟然把事情整个矛头指向了医院，说是医院急救做的不到位，才没把人救回来，就开始问责院方。”
这个发展是褚宁没想到，眉心微皱：“居然牵扯上了院方？”
“嗯，不过好在那家医院也不是吃素的，说报警还真报了，那些蹲点的狗仔也都被塞警车上带走了。”彪子哥挠挠头，“这算是个小插曲，网上那边还在质疑人家医院水平呢，可没想到啊，接下来突然又出现一个炸弹热搜，直接给大家全炸飞了！”
褚宁“嗯”了一声，问：“就是把热搜第二次干崩了的那个？”
顿了顿，他又说，“陈爱莲她做了什么？”
“很难评。”褚明明想了一下说，“如果要我简单总结的话，就是陈爱莲可能因为无法接受程煜凤的死亡，整个人变得精神失常，在公司里做出了很多自残以及故意残害它人的极端行为”
一到这种时候，褚明明就开始反思自己的阐述实在干瘪得过分。
他皱了皱鼻子，放下手里挥舞着的羊毛毡，手指噼里啪啦在身前的笔记本电脑上一顿敲，然后就拉出来个视频，挪到了褚宁面前。
“这是网上转发数量最高的视频，也是拍得最清楚的一个。”褚明明如是说，“哥，你看看。”
褚宁把目光搭了上去。
整个视频有六分多钟，最开始是有人在拍自己的工作日常vlog，但就在视频主人对着自己的工位拍摄到七八秒时，背景音里就突然出现了好几道年轻男性的高声尖叫，嘴里还喊着“疯了”“杀人了”话。
vlog的录制视角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晃动了起来，继而工位前的同事都陆续站了起来，看出来众人很是好奇。
年轻男性的尖叫在视频里出现了一会儿，又消失不见，又过了几秒，就听到视频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而录制视频的人也随着声音把镜头转过去，接下来
“全程高能！胆小者慎入！！”
醒目巨大的红色警戒弹幕出现在视频上方，而就在下一秒，宛如最真实的恐怖降临，镜头晃过的透明磨砂门上，一只血红色的手印“砰”地按了上去。
“里面的人千万别开门！”
“陈总疯了，她在杀人了！”
“快报警！快点报警！！！”
门外的人还在尖叫，视频里的视角变得更加抖动起来，证明着录制者本人也受到了轻微惊吓。
“这都什么，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外面人说的都真的假的？我们要不要出去看一眼，别不是在录制什么整蛊类节目吧？”
“主任，您觉得呢？”
整个屋子里的人一时都不太敢轻举妄动，视频里的视角也被偷偷从那张血手印上移开，转而偷偷拍向了一个眉头紧皱，眼神中还带着点儿疑惑的中年女性。
“今天公司内部并没有惊悚整蛊类企划正在录制。”中年女性，也是办公室主任在视频里缓缓开口，“外面还不清楚什么事，先别惊动警方，小张去对接一下内线，让公司保安上来看看。”
“主任，内线没接通，保安似乎都不在岗上。”视频里有一个声音很快回答。
“不在岗？看来是有人已经提前联络安保处了。”中年女主任闻言，神色稍微放松了些，“那就先不要开门，大家再等等。”
说完，视频主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录制关掉，有些犹豫地把镜头转回到自己的工位前，但也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又想起一阵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叫，更多急促的脚步跟混乱的声音都穿插了进去
“小心，小心，都再闪远点！”
“按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等等，她手里怎么还有个烛台，小心别被划伤！！！”
“靠，怎么按住了还咬人！”
磨砂玻璃门外身影窜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有人抬手敲了敲门，高声问：“里面的人还好吗，你们谁有创可贴，或者其它能止血的东西？”
视频中，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中年主任走上前，谨慎地把门打开一道缝隙，在看到外面都是穿着公司保安制服的人，才把门完全打开了。
“主任，外面到底怎么了？”
“靠，感觉刚才好他妈吓人，真有人在楼道上发疯啊？”
“最开始听到的尖叫声说是陈总，不会真是咱们大老板吧！”
办公室里的人看主任把门打开了，都跟着好奇往门口那边聚了过去。然后，所有人就都看到了正被三四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的陈爱莲。
此时，陈爱莲的浑身上下都抹满了血迹，被按在地上却仍旧在分离挣扎，神色狰狞，眼底尽是歇斯底里的仇视。
镜头拍到她的时候，陈爱莲不安分的脑袋正试图抬起来，表情凶狠，猛地向视频里看了过来，对正在观看视频的人又是一阵冲击。
不过镜头只在这里停了一秒，随后录制视频的主人公就大胆地把视角转向了楼道旁边，两个龇牙咧嘴的年轻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手背都被割出了伤口，旁边保安队长拿着对讲机，正在摇人去买消毒碘伏跟纱布。
“我的手好疼呜呜呜，妈妈你在哪，我要找我妈”
“报警，一定要报警！”
“我们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我还这么年轻，还没交女朋友，我还不想死呢！”
“你少说晦气话！对了，之前给那个天杀的疯女人叫的120应该快到了了吧？我们串一下口供，待会儿救护车到了就说是给咱自己叫的，那疯女人是不救也罢！”
两个年轻人一边抽凉气，嘴巴还在一边嘚吧嘚个不停，丝毫不晓得两人又怂又滑稽的对话，被录了个清清楚楚。
而也就在这时，有医护人员提着医疗用具从电梯里焦急地走了出来，看到陈爱莲后连看都没看，就越过瘫坐在地上的两人，先去那边做止血急救去了。
“怎么会自我划伤得这么严重，这必须回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您别动，您别挣扎，我给您止血”
医护人员试图安抚被压制在地上的陈爱莲，但陈爱莲满是血污的脸上却满是抗拒，手脚再次挣扎起来，嘴里嘶哑尖叫：
“滚开，你们全都给我滚开！”
“不要把我的血收走，我要请地仙，我要请地仙救我的儿子！”
“全是凶手，你们全都是杀人凶手！”
“我的儿子救不回了，救不回了”
平日在公司积威甚重的女强人一朝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被四五个人压制着，浑身狼狈地哀嚎出声。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身上都诡异地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视频镜头前，也突然被捂上了一只手。
画面变得一阵漆黑。
“别拍了。”
褚宁侧耳，认出是之前那位中年女主任的声音。

第147章
整段视频在中年女主任说完之后戛然而止。
纵使褚明明在之前就看过好几遍，但这么刺激的东西，陪着他哥再看一次还是能非常津津有味！
他琢磨着自己讲八卦的能力实在是干瘪无趣，于是在视频结束后，马上体贴地用鼠标点开下面的评论区，并用充满惊叹的语气跟褚宁说：“哥，你都不清楚这届网友多有才！”
虽然那些大流量的平台都在404出走中，但某些需要诸多限制才能加入的小众网站却在此时发挥出了它流量平稳的优越性，其中就包括了豆芽发芽论坛，也就是刚刚褚明明播放视频的网站。
褚明明平时不怎么玩这个小众论坛，能拿到账号还是得归功于他哥小群里的那位灵异组小组长，一听说全网崩掉，大佬弟弟不能快乐吃瓜，于是很大方地把自己经常用来做测试的小号分享了出来。
陈爱莲母子的替命事件在灵异小组里本就引发了大面积热议，后来在灵异组管理清理掉一部分先前被水军恶意发帖的异常账号后，组内才恢复到了之前的讨论氛围。
又因为陈爱莲母子在当日相继离奇出事，更是把小组内的相关讨论度给推向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不仅论坛实时在线人数只升不降，评论速度更达到了是几秒钟一翻页的惊人程度。
褚明明给褚宁看得就是目前组内热度最高的帖子，而评论区更是活跃异常，热门高赞甚至频频破万。
这对于每日会员登录经常不过千的灵异小组，实在是相当夸张的数据了
【不懂就问，这视频是怎么过审发出来的？太吓人了！[赞18999]】
【陈爱莲她疯了，她真疯了！[赞17456]】
【这是表演现实版附身呢，建议梧粱传媒尽快请个大师来驱魔/狗头保命.jpg[赞15234]】
【刚从替命帖吃瓜过来，陈爱莲这人真是邪乎啊，盲狙大概这回是做了什么事，但没有成功，所以她跟她儿子才会在那么近时间里接连遭到反噬，一死一疯，啧。[赞10889]】
【小道消息！听梧粱传媒公司附近人说，刚刚不仅救护车来了，警车还跟着一块儿跟上了，估计这视频真不是特别设计出来的节目效果，梧粱传媒是真出大事了。[赞9997]】
【啧啧啧，这公司现在得乱套了吧？还好梧粱传媒前任一哥跑得快啊！[赞7878]】
【放个屁股，浅浅蹲一个警情通报。[赞4001]】
视频下面的评论刷的很快，褚宁大概往下翻了些，除了震惊视频内容之余，许多人回过神后一边十分担心这视频随时随地都会被公关屏蔽掉，又一边觉得这个把视频发出来的小职员怕不是要遭殃。
但很快，有评论就回复了：
【遭什么殃，人家大老板都在公司发疯捅人了，要追究也是公司职员追究企业吧，应聘的时候企业也没告知他们这公司老板精神有问题，还是发起疯来真杀人的那种啊？】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视频就是公司让发的呢？】
【你们看这视频最后，小职员拍的vlog可是被主任逮了个正着的，要是公司真不愿给她发出来，那位主任当时就应该盯着她删掉了，怎么会给她机会发出来。】
【嘶，楼上说的好有道理！】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如果公司不仅不删，甚至还支持发上来，那这公司里的那群高层都在图啥啊？难不成所有股东也跟着疯了，真就是公司名声不稀罕，也不考虑发展以后了？】
【某种程度上，这家公司跟陈爱莲的精神状态一样超前，有癫它是真的一起发。】
【赌一根辣条，这公司高层除了陈爱莲，全都是对家派来的卧底间谍。】
【赌两根，公司里的人其实都是程昱凤的粉丝，粉丝复仇，天经地义！】
【楼上的都闪开吧，要我说，这事儿就是程老师自己干的！化身厉鬼杀杀杀！】
有意无意，评论里还真有人无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褚宁看着眼前的评论，想到电脑不能像手机一样顺手给对方点个赞，还挺遗憾的。
褚明明没看出他哥眼里的蠢蠢欲动，他一边滑动着鼠标，给褚宁看了会儿评论区的大致发言后，就压低声音跟说悄悄话一样，小声嘀咕：“网上现在都觉得梧粱传媒的高层要不是真陪着陈爱莲一起疯了，就是全被对家花钱买通了，外头那些明星八卦小组里，好多粉丝正在哭着喊着叫他们哥哥姐姐立刻跟梧粱传媒解约的呢。”
要知道，就中午梁飞跟梧粱传媒撕破脸闹解约的时候，许多在梧粱传媒签约的男艺人粉丝还在私下偷偷摸摸地放鞭炮，庆祝这个拿了公司大多资源的资源咖一哥终于滚蛋，小艺人可算是有机会出头了，可是谁能想到啊
这娱乐圈里的明星塌房就算了，怎么现在连娱乐公司也能跟着塌了啊？再说了，你这公司塌了就塌了吧，明星艺人有的是人脉找下家，可问题是，这塌房时间怎么就这么赶，他们作为同公司对家粉，之前大肆嘲讽公司前一哥梁飞挑下家没眼光、背刺老东家、是头白眼狼的评论可还在网上挂着呢
现在可都得费劲全删了，不然留着脸多肿。
不提部分粉丝心情复杂，褚明明只继续跟褚宁爆料道：“不过还是托小群里头人脉广，网上以为梧粱传媒是在集体发大疯，但其实这其中另有一段故事正好就跟刚才视频里的那个中年女主任有关！”
褚宁有点儿好奇了：“展开说说？”
“简单来说，就是梧粱传媒最开始其实有两个创始人，陈爱莲是其一，还有一个就是刚才那位中年女主任。她们年轻时候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但后来梧粱传媒经过几轮融资，再加上两人间理念不合，那个女主任就被陈爱莲逐渐联合其它股东，把对方排挤出了公司的核心管理层。”褚明明还没步入过社会，中间的细节也不是很懂，只能大致说道，“按理说，一般人被这么对待，公司肯定是早翻脸呆不下去了，但这位女主任不太一样”
在遭受到这样的排挤跟不公后，这位女主任不仅对于自己被好姐妹坑了一把保持了缄默，甚至还能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梧粱传媒做一个安静的小中层，平时看起来也非常温和好说话，存在感非常低。
也是因着这个原因，以至于做出了背刺姐妹行为的陈爱莲，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依旧十分正向，而公司里的这部分糟烂过往，除了几个老股东外，就更没几个人知晓了。
褚明明把这段梧粱传媒秘辛讲完，立马目露期待地看向褚宁，同时表情流露出一副“这事儿还有得讲，你快来继续问啊”的兴奋感。
褚宁：“……”
说实话，他认真琢磨了一下，想想刚才视频里那位中年女主任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不靠谱的人，甚至在办公室外突发状况时，当下的处理也十分冷静有条理，叫人找不出丝毫的错处
要怎么说呢？在褚宁看来，像是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在被姐妹背刺排挤出公司核心后还能继续呆在公司不走，就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这位女主任对自己参与创立的公司感情过于深刻，不愿意主动离开；要么就是对方心里另有其它成算，顶着压力，哪怕遭人白眼也还要继续留在公司，必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两种可能，褚宁更倾向于后者，于是在褚明明期盼的目光中，他果断挑眉说道：“所以刚才那段视频，就是她放出来的吧。”
“等等？哥，你连这个也能算到？”褚明明瞪大眼，开始胡乱嚷嚷，“啊啊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褚宁对上褚明明散发着迷之清澈的眼睛，无语了一瞬：“你也说了，这位女主任被陈爱莲狠狠坑过，又好不容易等来陈爱莲翻车，趁着这次机会，她在背后有所动作，应该不难猜测吧。”
褚明明恍然大悟，直拍大腿：“对哈！”
褚宁：“……”
某一瞬间，褚宁实在有些分不清，他这是在听自己的蠢弟弟讲八卦，还是自己误入了某些剧本杀的推理现场。
幸而褚明明很快察觉自己不仅卖关子没卖成，还被自己亲哥鄙视了一下智商，于是立马回到了正题
“外人都觉得梧粱传媒高层一起疯了，但事实上正相反”
碍于陈爱莲平时在公司说一不二，而其它股东在常年的潜移默化之下，也都变得十分边缘，于是在陈爱莲出事之后，整个公司就跟经历了一场大震动，剩下的话事人竟全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公司前任创始人之一的中年女主任反而又进入了众人眼前，被股东们一起围住，就差磕头求着对方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中年女主任倒也不是什么矫情人，更何况，她早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一拿到话语权，中年女主任火速做出决断，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公司立刻与陈爱莲今天的个人行为做出分割。
公司股东深以为然，于是就有了后续视频的流出。
“而且那位中年女主任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就在梧粱传媒一致决定跟陈爱莲做出切割，网上那段视频又出现不久后，那位中年女主任的私人号突然加到彪子哥那里了！”
褚明明语气里带着许多不可思议，“彪子哥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加错了好友，结果对方上来就说，她知道先前的匿名贴是彪子哥发的！”
亏得彪子哥还一直挺得意，他们之前在灵异小组发的匿名贴扫尾扫得漂亮，没被任何人发现！
结果呢？其实早就被人家暗中扒马啦！
“陈爱莲一直查不到发帖人身份，根本不是因为彪子哥扫尾干净，而是消息刚到中年女主任那里，就被立刻截断了。”
说到这里，褚明明忍不住感慨，“她可真厉害。”
褚宁颔首，同样深以为然。
中年女主任主动加彪子哥好友，并不是为了对匿名贴兴师问罪。
事实上，她是有事相求。
梧粱传媒现任的几位股东大多被陈爱莲架空多年，对于公司的了解只停留在发展势头不错，年年都能躺着领分红的层面，面对梧粱传媒的危机，则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中年女主任被他们推出来，剩下的公司高层们也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直接将她架上了公司第一话事人的高度。
中年女主任：“……”行吧。
陈爱莲闹得那些事惊动得到底不止有公司内部以及视频里最后出现的医务人员，早在之前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就有不知情的胆小员工偷偷报了警。
警方上门速度很快，就在视频结束不久，就有五六个警员来到了梧粱传媒。
在看过现场后，警员里的小队长分出两人跟上急救车，剩下的留在现场，继续了解情况。
而之前两个被陈爱莲追着跑的年轻助理在见到上门的警官之后，就如同见到了亲生父母一般，扑上前抱住警官宽阔厚实的肩膀，就开始痛哭流涕得控诉公司老板的极端行径。
公司几乎乱成一团，剩下的员工们也都心浮气躁，从各自的办公地点走到回字形的楼道上，站在每层的透明玻璃围栏前，仰头围观。
中年女主任先是联系上公关部经理，给每个部门下了邮件，请员工们各自回归岗位，再接着就让熟悉的助理找个空着的会客室，拿来给警员们问话做笔录用。
警员小队长看她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同样吩咐身边的同事先带人去会议室做笔录，然后警员队长提出要看一下事发第一现场，中年女主任就带着公关部经理去到了陈爱莲的办公室。
公关部经理是了解事情全部经过的当事人之一，就算他平日里再怎么习惯给各种艺人做紧急公关，但在一身正气的警员队长面前，却是一点也不敢隐瞒：“当时，我正在给陈总汇报工作内容，听到有家医院给陈总打了电话，说她儿子出事了，陈总挂掉后一时接受不了，情绪极端起伏之后就突然开始自残，那两位助理是听到声音进来的，结果陈总一看见他们两个，就开始对着他们发疯，喊着要他们的血。”
警员队长看一眼公关部经理，眼带审判：“你当时跟陈爱莲在一起，她怎么不攻击你？”
公关部经理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脑门，解释道：“可是能是因为我比较老？”
几乎同时，中年女主任跟警员队长都往他的脸上看去，给公关部经理看得尴尬到不行。
警员队长若有所思：“怎么说？”
公关部经理摆了下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其实怀疑，陈总她可能信了个什么邪教”
别看之前公关部经理还在跟公司里的小员工耳提面命，教人家别说不该说的话，但此一时彼一时，他选择直言不讳。
“因为她最开始发疯自残就是冲着那个供台去的，说要献上血液，让什么神仙显灵，求神仙救她儿子。当然了，最后结果肯定是什么也没发生，于是陈总就一怒之下掀翻了供台那俩小助理就是听到这些动静偷摸过来看的，没想到给陈总看见了，说什么年轻人的鲜血比较有活力，就冲着他们去了。”
公关部经理肺活量不错，一口气就把陈爱莲休息室里藏着个小供台的事儿给全交代了。
闻言，中年女主任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倒是警员队长有些见怪不怪，反而问道：“那你清不清楚她信的是什么？”
“这我哪里晓得！”公关部经理瞪大眼，连忙摇头说，“警察同志，我就是个打工人，哪能清楚老板身上的这些私事？”
他今天也只是恰好撞到上了老板的发疯现场的倒霉社畜好吧！
忒晦气！
话说着的功夫，公关部经理也带着警员来到了陈爱莲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依旧大敞，里面是全是陈爱莲发疯过后的满地狼藉跟干涸的血渍。
警员队长从兜里掏出来个一次性鞋套，满是谨慎地走进现场取证，他小心翼翼地走动着，很快就发现了最为混乱地休息室，跟公关部经理口中的供台。
那个供台早已被陈爱莲毁的不成样子，警员队长单从表面看，完全推测不出对方信奉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反倒是站在门口没进去的中年女主任，在看到地上被割成几块碎片的画像后，一直保持着镇静的表情下，瞬间露出了浓重的惊骇。
“所以，这位女主任找上彪子哥，是想问那个供台跟画像的事。”了解完事情经过，褚宁确定道。
褚明明猛猛点头：“对对对，就为了这事儿，彪子哥他们已经研究好一会儿了！”
认真说起来，除了彪子哥是个刚入行灵异区直播的新人主播，另外的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个却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塔罗召唤兽虽说对西玄懂更多，但对东玄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而怪谈老史更是个喜欢研究东方灵异史的行家，再加上萌新彪子哥，也算是三个臭皮匠。
中年女主任加上好友后，十分开门见山地给出了他们比网上视频清晰一万倍的现场照，从凌乱不堪的休息室，到被警方装进证据袋里的破烂的供台碎片、被拼凑的画像，以及之前被陈爱莲握在手里行凶的沾血烛台。
之后就问：【请问这些东西上面，有没有针对别人的诅咒？】
彪子哥三人仔细研究半天，除了塔罗召唤兽直觉那副画像有些不同寻常，怪谈老史翻遍自己的知识库，都没从里头翻出来，那副画像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怪谈老史：可恶，就他所认知的那群有名有姓的邪神里面，根本没见过这位大哥啊！
三人对于中年女主任的问题陷入卡顿，塔罗召唤兽想了想，当场给中年女主任切了一副牌，结果是一张死神正位，魔术师逆位，以及恋人逆位。
彪子哥对塔罗牌认识不多，但那张明晃晃的恋人牌却是再显眼不过了，还不等皱着眉头的塔罗召唤兽开始解牌，他就偷着跑进群里，跟中年女主任聊了起来：
【姐，画像上那人你认识不？他不会是陈爱莲去世的老公吧？！】
小群里的信息都是实时同步，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还设置屏蔽。彪子哥消息刚发出去，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两人的手机上就立刻弹了出来。
塔罗召唤兽：“……”
他的额头蹦出一根青筋，唰唰唰的眼刀就射到了彪子哥身上，语气阴森，一字一顿：“你、在、跟、人、家、说、什、么、屁、话？！”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塔罗召唤兽一直很难容忍那些喜欢乱解牌的半吊子，只看彪子哥刚刚发出那句话，他简直就想把对方从酒店里丢出去！
彪子哥也委屈，指着牌说：“可这不是张恋人吗！倒着的恋人，旁边还有张死神，那不就是已经死了，我猜那幅画可能是陈爱莲早死的老公也没错啊！”
而且怪谈老史不也说了吗，那幅画压根不像是什么邪神画像。
至于那剩下的魔术师牌？他可看不懂。
塔罗召唤兽除了在塔罗萌新身上，还没看到过解牌这么直白的，他忍无可忍，只得说：“还没超过三分钟，你给我撤回。”
否则，他怕这事儿传出去，他塔罗召唤兽会在西玄界名声不保。
彪子哥不太想，但看到塔罗召唤兽实在生气，就要按住消息撤回。
只是，还不等他按到撤回选项，中年女主任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
【所以诅咒是在画像上？】
第二条消息弹得太快，在手机锁屏上看到弹窗的塔罗召唤兽甚至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可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他怎么能看到对方回复了个【是】呢？
使劲摇了摇头，还不等他再次催促彪子哥赶紧把消息删了，那边彪子哥就怪叫一声，一脸兴奋又激动地蹦到他面前，直接一个贴脸开大：“我就说！我就说吧！！！”
彪子哥哈哈大笑，“看来我着实也有点塔罗天赋在啊！”
怪谈老史也盯着自己的手机界面，一脸稀奇：“居然真给你猜对了？”
顿了顿，他不禁念叨起来，“怪不得我怎么也找不出那画像上是哪位邪神，但如果是陈爱莲死去的丈夫，那就不奇怪了”
“什么不奇怪，怎么不奇怪？那画像上分明是有几分灵异在的，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单纯去世的亡魂！”塔罗召唤兽一时头脑嗡嗡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牌阵，又看一眼彪子哥，到嘴的话憋了又憋，“不是？那画上还真是陈爱莲的老公？”
“我姐说是呢。”彪子哥得意地晃晃手机，“她还是陈爱莲的前闺蜜，总不会认错闺蜜丈夫吧。”
怪谈老史哭笑不得：“人家什么时候就成你姐了？”
彪子哥咧着嘴，沉浸在自己解对塔罗牌的自得中。
他都光速琢磨好了，等赶明儿事了，他就去下单十套八套塔罗牌，晚上开直播给粉丝抽牌玩儿去。
另一边陈爱莲问完话，群里就没了消息。
她虽然并不太强求得到对面的立刻回复，但看着警方逐渐把现场调查结束，笔录也做了个差不多，就快要拿着作为证据的物件们离开，便有些焦虑了起来。
她跟陈爱莲，是打从娘胎里的时候就认识的关系，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跟亲姐妹也没差，陈爱莲跟程齐结婚那会儿，她做了对方唯一的伴娘，那时候的她却怎么也没想过，未来两人会走到那样的对立面上。
陈爱莲的姐婆是她们当地小有名气的半仙娘子，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规矩传女不传男。陈爱莲的母亲本身没什么慧根，于是在陈爱莲下生之后，就被她姐婆带到了乡下教养，具体学什么不清楚，直到姐婆去世，陈爱莲才转学进到城区。
在头三十年的人生中，中年女主任对于陈爱莲儿时跟随姆妈生活这件事一直不以为意，也并不觉得陈爱莲有什么特殊，最多在青春期对星座八卦最感兴趣的那几年，喜欢喊着陈爱莲给自己看看手相，问她未来对象高不高？帅不帅？她这辈子有没有做百万富翁的命？
对于普通小女生来说，百万富翁已经是她们敢于斗胆想象的极限了。
那时候，陈爱莲总是会认真给她看，然后一脸神秘道：“我看你这辈子是挺寡的，不过你以后会是个大富婆哦”
可以赚好多好多个百万的那种。
中年女主任回忆当初，只觉得陈爱莲太会哄她开心，可谁知道，那些话回头再看，竟一一变成了真。
先是恋爱长跑十年的男友死于一场意外，此后她再无心感情，后来又趁着遍地开花的娱乐风口跟好友陈爱莲一起成立了梧粱传媒，不过短短几年就赚到了从前这辈子都难以想象的金钱。
可是这钱实在太好赚，来得又太过容易。
她感到生活逐渐变得不真实起来，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随时都能被一阵风轻易吹破的气泡里，等气泡破掉，就是她重重摔回到泥地的时候。
后来，那一摔确实如期而至，只是她怎么也没能想到，伸手戳破气泡的人，会是她身边最最亲近之人。
那几年里，由于自己跟陈爱莲对于公司未来发展的主张不同，两人经常会在会议上发生争吵。公司发展太快，她存保守心态，希望能够沉淀一下，但陈爱莲不同，她性子里有着追求野望的激进，竟是一步也不肯退让。
于是，就在某个她认为普通无比的股东表决大会上，以她最亲近的姐妹为首，聚集其余大半股东，集体做出投票表决，将她请出了核心管理层。
“你也别觉得我做的过分。”事后，陈爱莲点了根细烟，面容隐匿在一片烟雾缭绕之后，语气轻淡道，“这是对公司发展最好的决定。”
“可这里也有我十分的心血，你怎么能？！”她无法接受，愤怒无比。
“你的心血？你不会真以为公司发展到现在靠的全是你的功劳吧？”陈爱莲看着她，像在看一只扭捏的小丑，“要不是因为我做了那些事，你以为我们会有今天这种风光？”
她当时不懂，只皱眉问：“什么？”
陈爱莲却冷笑一声，把细烟狠狠掐灭在桌上，按出一个焦黑的点：“代价既然已经付出，就没有回头路，公司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发展，你不愿跟我一路，就滚远点看着。”
陈爱莲说：“我会走向高峰。”
中年女主任回忆当初，被迫退出管理也只是个开始，后来的股份稀释，被刻意安排下的边缘化，以及形同陌路的好友，面对面相遇，却只剩下擦肩而过的漠然。
陈爱莲确实成功了，她靠着自己一个人的统治，不仅把公司变成了业界内独一无二的白月光，还成为了所有业界新人都趋之若鹜的心仪公司。
一个又一个圈内新星被梧粱传媒高高捧起。
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中年女主任却只觉得可怕。
一家毫无根基的娱乐公司要异军突起，顺风顺水到没有任何阻碍，要付出几条性命？一个冉冉升起的顶流明星，又要用多少默默无闻年轻人的未来堆砌？
她实在猜不出。
她猜不出陈爱莲到底做了什么，更恐惧于深埋地下，最深的真相
那些付出的代价，做出的交换，是由谁替她们偿还？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中年女主任低头翻看着手机相册里被她拍下的证据照，指骨无意识地越捏越紧，泛出几分青白。
嘟嘟
迟迟未有回复的聊天软件在这时候有了来讯。
你永远的彪子哥：【姐，你问的诅咒这事儿目前不太好说，我们几个瞧着那副画像虽然有点儿灵异，但确实到不了诅咒这么强的地步。】
你永远的彪子哥：【姐，你要是有啥怀疑，不如再找找看陈爱莲还有没有藏着别的机关暗室什么的？】
陈爱莲看着消息苦笑一声。
自从心里有了怀疑的种子，她又何尝没有去寻找线索。可惜，这么多年来，整个公司内部都被她暗中摸了个遍，只除了陈爱莲的私人办公地点，她实在找不出别的疑点了。
对于跟彪子哥这边联系，到底是她一时冲动。
或许，她那些没有缘由根据的猜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世上不幸者诸多，都是苦海里的溺水人罢了。
【算了。】
中年女主任定定的敲下消息，陈爱莲如今因为爱子去世，疯癫成了今日模样，虽心有不甘，但理智告诉她，不该再计较太多。
你永远的彪子哥：【哎，姐，咋就突然算了呢？】
你永远的彪子哥：【姐，你等等啊，虽然我们三个能力有限，但实不相瞒，我们背后还有一位大佬在！】
你永远的彪子哥：【只是我家大佬之前去午休啦，你稍等等，等他醒了，我请他来帮忙？】
你永远的彪子哥：【要是陈爱莲真的在公司里留了诅咒，最好还是祓除干净才行，不然公司里的无辜员工得多倒霉！】
中年女主任握着手机不说话。
会客室里，警方已经整理好了证据跟笔录，根据流程，两个受了轻伤的年轻小助理还得跟他们回一趟局里，必要的话，也需要再去医院里做一下伤情鉴定。
作为公司眼下的主理人，中年女主任有必要再上前跟警方寒暄一二。
只是她的步子还没迈出去，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声，刚刚建立不久的私人小群里，便多出来了两个人。
明明睡不醒：【来了来了！你们把诅咒解出来了吗？是个什么东西啊？】
明明睡不醒：【嘿嘿嘿，我擅自把我哥也拉进来了，大家有瓜一起吃啊！】
中年女主任看着这两条消息眉头紧皱。
虽然现在梧粱传媒的事情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那条陈爱莲发疯的视频也是她做主发出去的，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想让人只把这件事当成热闹来看。
心里烦闷，中年女主任一时竟有些后悔，她居然这么草率地就联系上了替命帖子的发帖人。
这么想着，中年女主任就准备给几人打过一笔封口费，再退出群聊。
只是
褚：【画像是连通阴阳的媒介，只是现在已经断了。】
褚：【你要找的诅咒，该是在方位正中。】
褚：【如果还是想不到，就再等一等。】
还不等彪子哥几人欢迎，褚宁的消息就不急不慢地发了出来。
中年女主任准备发封口费的动作一顿，不由打字问道：【什么意思？】
彪子哥不懂，彪子哥也问：【大佬，什么意思？】
褚明明不懂，褚明明也问：【哥，你说的都什么意思啊？】
塔罗召唤兽&怪谈老史：“……”
他俩也很想问，但他俩有矜持包袱。
褚：【字面意思。】
明明睡不醒：【哥，你这话说的，真像个神棍。】
褚：【难道我不是？】
明明睡不醒：【嘿！】
中年女主任看着开始刷屏的聊天记录，不由揉了揉眉心。
果然，她真是昏了头，才病急乱投医，居然相信那个替命帖的背后，真的有高人存在。
会客室里警员队长在这时候带着身边的几位警员走了出来，他们整理到的证据比较多，几个警员手里都没空着。
中年女主任放下手机上前，警员队长打了个勿扰手势，跟她颔首致意。
“医院那边怎么样？”警员队长戴着蓝牙耳麦，跟刚刚打进电话的同事说，“生命特征平稳是吗？辛苦你们继续蹲守医院，等陈爱莲本人醒过来，你们记得要多问几点问题”
说到这里，他侧了侧身，给身后两个抱着证据袋的警员同事让道，眼神示意他们先走。
中年女主任也保持着微笑，目送送他们先行离开，可就在两个警员走出两步，略微靠近到玻璃栏杆时，异变突升。
只见，被警员放在证据袋里的沾血烛台，以它锐利的尖端划破袋身，又随着警员走路摆动的力道，以极为巧合的弧度，从袋中以高扬的姿态，越过半人多高的玻璃栏杆，一跃而下。
“卧槽！卧槽！卧槽！”
凑巧看到这一幕的公关部经理，瞬间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几乎要眼前一黑地昏过去。
而两位警员则是反应敏捷，当下就扑到了玻璃栏杆旁，却到底还是太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烛台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向楼下。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梧粱传媒里的所有员工再次哗然，纷纷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与此同时，中年女主任也几乎是踉跄着脚步来到栏杆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但等到真正看到楼下的场面的时候，却如受当头棒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你要找的诅咒，该是在方位正中。】
所以，在正中方位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正是那尊，被烛台一击穿透到四分五裂的，貔貅雕像。

第148章
中年女主任呆呆看着楼下四分五裂的貔貅雕像，抓着玻璃栏杆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
公关部经理腿脚发软得小跑到她身边，嘴里哆哆嗦嗦说：“那东西那东西没砸到人吧，啊？”
他现在一眼都不敢往下看，嘴里问的是砸没砸到人，但心里却在哀嚎，可千万、千万别真砸死人了啊！！！
梧粱传媒的一楼大厅面积宽阔，平日里有许多人会在一楼大厅内来往进出，为了方便，一楼大厅摆放了许多座椅，经常有来访者会在座椅上休息等待又或是临时办公。
今天公司出了那么多事情，往梧粱传媒跑的合作方更是只多不少，多的是人想要第一时间来公司打听情况，但碍于警方还在楼上做调查，所以刚好都被大厅前台暂时安排在了一楼大厅等待
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发生这种蹊跷的事儿的？！
公关部经理可是全程都看见了那根烛台是以一种怎么诡异刁钻的角度飞出去的，离谱到就特么跟成精了一样！！
“喂喂喂？楼下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唯一留在楼上的年轻警员站在栏杆前，焦急地伸出上半身往下看，她的同事们早在事发之后，见拦不住烛台的坠落，便果断掉头，一步不停地从最近的楼梯上飞奔而下。
一楼大厅内，貔貅雕饰炸了个四分五裂，泥灰做的皮囊扑簌簌炸得满地都是，所有人都被那轰隆一阵巨响吓懵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楼下顿时响起声声尖叫与哗然！
“冷静，都冷静！”警员队长带着面色苍白的警员同事冲下一楼，看着众人都围在炸裂貔貅的不远处，心头一紧，“让一让，里面的情况怎么样，有人多少人受伤？伤者先不要乱动，请交给我们来转移！”
跟在他身后的警员则是拿出手机，按下了急救电话。
“哎，周围有受伤的吗？”看到有警员赶来，人群中便有人高喊道，“警察同志来了，有人受伤的话快吱个声啊！”
“就是就是，有没有伤的啊？”有人喊了句，“擦破油皮也算啊！”
警员队长听着旁边人这么说，不由眉头皱起，冷斥了一句：“紧急事故，伤亡应该不少，这么喊是不会有用的！”
警员队长每说一个字，跟在他身后的警员脸色就煞白一分。
放着沾血烛台的证据袋原本便由他拿在手里，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不管那根烛台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诡异之处，又或者整个事情根本就只是一个巧合，是老天爷给他开的巨大玩笑，他也难辞其咎。
狠狠抹了把脸，警员努力往人群的最前方看去，试图让自己的心跳不要那么慌乱。
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已经做出最糟糕的打算。
现场围观人员大多都明白轻重缓急，连忙安抚道：“哎哎哎，警官同志您先别着急”
“那东西掉下来是吓人，不过应该没砸到什么人。”
“就是可惜了那个貔貅雕像，都直接崩碎了。”
“……”
人群里挤挤挨挨给警员们让出了一条通道，警员队长表情紧绷，冲进最里面一层的现场查看。
“队长，情况怎样？雕像垮塌下面是否有伤亡人员需要紧急施救？”站在顶层的警员语气紧张地在耳麦里询问。
警员队长快速环视过半场，慢了几秒才回应道：“没有。”
楼上的警员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警员队长沉了沉气，重复道：“雕像下面没有任何重大伤亡。”
他看一眼前方，或许是从上往下看的死角太多，所以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当他平视现场时，几乎是一目了然的，碎裂的貔貅雕像周围，除了崩散在四周的水泥碎石外，倒塌的巨型雕像却几乎如垒石一般，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整齐姿态，一层层地在原地摞高起来。
两米之下，雕像依旧形同无损磐石，而两米至上的破损之处，也根本不可能将人压进去。
真是太诡异了
警员队长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惊疑，转头同跟在自己身后的警员对视一眼，对方快速心领神会地从制服口袋中拿出随时准备着的警戒线，两人一左一右，便把现场圈出一大块真空状态。
人群里，好些人在最开始的慌乱过后，开始拿出手机咔咔拍照。
警员试图制止，却完全阻挡不了各种偷拍，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声朝周围问道：“再问一次，真的没人受伤吗？”
这话他问了不止一遍，但似乎不管问多少次，周围都没人回应。
这应该是件好事。
可警员却实在放心不下，他想象中最糟糕的场景并没有到来就算了，但这个无人伤亡，甚至没一个人受伤的结果，也未免太
他张了张嘴，明白自己不该这么想，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特别不踏实，感觉很不真实。
“别想太多。”警员队长看出了身边人的情绪混乱，于是抬起手，用宽厚温热的手掌搭上对方的肩膀，拍了拍，“先把眼下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局里应该会请专人重新调查，到时候你的报告，必须做到一切详实。”
警员下意识就要点头。
只是点到一半，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专人？”
警员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场内的貔貅雕像，没有说再多。
有些时候，当部分案件的走向发生了超出合理范围，后续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警员能做出过多干涉的了。
警员显然也听说过一点，于是深吸一口气，表示明白。
意外突发，现场却无人伤亡，当楼上的警员再次跟急救电话联系上的时候，已经以最快速度来到现场的救护人员显然不怎么相信。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了尖锐物品，还打碎了一个巨型雕塑，怎么可能会没有任何人受伤！”救护人员看到现场还迟迟不肯离去的人群，眉头紧皱道，“快让我们进去看看！”
“真的没人受伤！”
“真就是巧了吧，那东西掉下来的时候，四周刚好都没人走动的。”
“不对不对，我当时就在旁边，但真就一点儿碎片都没崩到我，今天我这运气真是绝了，应该去买彩票哈哈哈！”
有人站出来现身说法。
其它人却一脸不信，一脸你再吹，就那雕像四周碎的密度，在附近能不被波及到的，除非是空气本气！
救护人员也不太信，她们跟之前那波医护并非来自同一所医院，但在这种新闻传播飞快的时代，救护人员早早就在半路听说了这家公司发生的各种事情。
来时她们还在担心现场情况，甚至又主动跟警员对接了两次，想着要不要联系院里增加外派人手，可现在她们飞速赶到了地方，别人却告诉她们，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有的小护士不得不阴谋论了：“你们公司再怎么害怕担责，也不能过分到把伤者藏起来吧？！”
“哎哎，小姑娘你真是想多了，这里真的没有人受伤。”周围人回应说。
警员队长也站了出来：“他们说的没错，真是麻烦你们多跑一趟。”
医疗资源向来珍贵，出急救的医护更不容易，他眉头紧皱着跟眼前的医护人们表达了歉意，就连从楼上赶下来的公关部经理以及中年女主任，也站在一起，很抱歉地对医护深深鞠了一躬。
医护们见状，这才缓和了点色，可她们心底多少还有点怀疑，就只能勉强叹口气说：“算了，既然人都没事，那我们也走了。”
公关部经理上前两步，准备给司机结清出车费用，就在这时，之前在楼上的警员带着保安人员走了过来。
“这是刚刚拜托保安大哥调取的监控，拷贝到了手机上。”警员不高不低的声音传了出来，吸引到了周围人的注意。
警员队长接过手机，点开里面的监控录像，接着，烛台掉落时，一楼大厅的场景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只看监控里，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尚还完好无损的巨大貔貅雕像前，更有几个人正说笑着经过。蓦地，烛台从天而降，有一个拿着公文包的白领，正巧走到雕像中间
貔貅雕像顶部瞬间被坠落的烛台砸出一个如蛛网般龟裂而开的破碎纹路，泥灰碎石扑簌簌地四下飞溅，拿着公文包的白领下意识拿包遮挡，身体也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警员队长看着监控，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他的经验里，这个白领即便命大没有被炸开的碎石击中，但高空坠物打碎雕像的瞬间，四散而起的粉尘碎屑，却同样会给人带来强烈的窒息跟爆炸伤害。
就在这时，跟着警员送来录像的保安大哥忍不住凑上来说：“哎，警官同志，您瞅瞅，再往后面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警员队长听到了，眼睛丝毫没从录像视频上移开，因为就在下一秒，原本该要按照轨迹炸到白领周身的泥灰碎石，竟全部提前落到了地上，而白领本人似乎毫无察觉，就那么用公文包挡着脸，一直呆呆站立到了整个爆炸结束。
“这”警员队长看着白领在事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然后神色好奇地左右看了看，表情轻松地走进人群，不由一阵咋舌。
保安又道：“哎，您也看到了，是不是！”
警员队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而是在周围的人群里找起了出现监控里的那张面孔。
这白领个子不高，但足够瘦，还拿着个非常制式的黑皮公文包，非常好找，警员队长以他多年抓捕犯罪的经验，不出几秒就把人锁定了。
白领此时还在人群里给人说着自己前不久的遭遇，可惜说给谁，谁都不信他的，就连医护人员也懒得给他眼神。
白领挺郁闷，正巧警员队长走了过来，问他：“监控里的人是你？”
白领一瞅他手里的监控，立马激动说：“对对对，是我！那个雕像炸开的时候，我真就在旁边来着！刚我说出来，大家怎么都不信，还得是监控为我正名啊！”
他声音抬得高高的，身边有好奇的人不禁想往前凑，却被另外的两名警员们挡开了。
剩下还没离开的急救人员里，一名负责急救的医生走了过来，大声问：“麻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警员队长知道急救人员这是还不放心，便将监控录像递交给了身边警员，由她负责跟急救人员接下来的交涉，至于警员队长自己，则是带着刚找到的白领，来到了监控镜头下，貔貅雕像炸裂时，白领所站的位置。
“我当时就站在这儿！眼看那些石头块儿都要砸我身上了！”白领站在原地比划，“于是我当机立断，拿包一挡，谁想到居然真的完好无伤，看来是有祖宗保佑！”
警员队长看着落在前方的四五块碎石，最小一块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要是砸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蹲下身，随即眼睛一晃，发现满是尘土泥灰的地面上，露出一角薄薄的焦黄色纸片。
心里觉得奇怪，警员队长伸手去捡，但白领却“哎哟”一声，比他更快地弯腰捡纸，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是你的东西？”警员队长站起来，皱眉问，“这是什么？”
白领张了张嘴，捏着手里的东西，眼里带着点儿心虚：“就是一张普通黄纸”
警员队长十分警惕：“先生，请你不要试图敷衍。”
白领对上警员队长严肃的双眼，摸了摸鼻尖，直接投降地说道：“我实话实说，实话实说！”
他手里捏的这张黄纸说普通也普通，说不普通也不普通，普通是因为白领看着它就是张黄纸折了几折包起来的，不普通则是因为，这是他女朋友从一个什么高校附近的创意集市上，花大价钱给自己买来的一张护身符。
据说这护身符还是保平安用的，女友叮嘱过他一定要自己戴在身上。
白领跟女友正处在热恋期，既然是女友送的东西，又全是女友的一番心意，白领便一直将护身符夹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每次从包里取文件，看见护身符，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感受到了女友的贴身爱护
白领回忆着与女友的甜蜜，不禁感叹：“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东西居然从我包里掉了出来，冥冥中，一定是我的女朋友在保护我！”
“停，停一停！”警员队长听着白领越说越感动，实在受不了这突然被猛喂了一口的狗粮，神色忍耐地打断道，“所以这是一张护身符？你女朋友具体是在哪里求来的，你知道吗？”
白领很是为难：“警官同志，这我还真不清楚。”
警员队长心底有点想要追问的想法，不过他见白领露出一副不管自己如何询问都不不乐意把地址说出口的怂犟表情后，便也熄了火。
算了，或许是他多想，就当这枚护身符真的只是巧合吧。
眼下的情况，警员队长要是继续对一枚护身符的来历刨根问底下去，在旁人看来未免也太过奇怪。
不方便在这个好运的白领身上进行过多追究，整个意外事件在确定过没有任何伤亡之后，警员队长揉了揉眉心，指挥着梧粱传媒的安保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白领见到没有自己的事儿了，趁着自己还站在貔貅雕像附近，立刻拿出手机偷摸给自己拍了个自拍，还附带夸张语气地给自己女友发了过去：
“刚刚在废墟里捡了一条命！”
“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守护女神！幸运使者！”
白领女友几乎秒回：“咦，你改做末日题材的短剧了？”
白领一秒看破女友正在上班摸鱼，脸上蜜汁微笑了一下，又回：“冤枉！我合同都还没跟梧粱传媒这边的负责人谈上呢！不过吧，我估摸着，这回的项目要黄”
白领女友了然：“知道知道，你这回的合作公司今天可出了大瓜，我们办公室刚刚还在讨论呢。”
过了一秒，白领女友又问：“亲爱的，你现在还在现场不？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能稍稍透露点不？你这合作公司的老板她还好吗？[卡姿兰真诚大眼睛.jpg]”
白领叹气：“亲爱的，刚刚发你的那张图就是现场照。”
白领女友惊讶：“什么什么？梧粱传媒的内部斗争这么激烈吗？高层领导是不是都打出狗脑子来了？！”
白领：“？”说实话，他时常为自己女友跳跃的思维感到迷惑。
白领女友补充道：“照片不是这个意思吗，这么华丽的废墟，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小时代5上映了，感觉就是非常合适的撕逼现场哎。”
白领叹气：“或许不是小时代5，而是招魂4呢。”
白领女友沉默几秒，不敢置信：“不能吧，你这合作公司的老板还真跟网上说的那样，被脏东西附身了？！”
白领知道自家女友一直挺相信一些玄学，于是斟酌说：“这家老板有没有被附身不清楚，但她用过的凶器怕不是真的有被什么影响，你都不知道，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发生了多么惊险的事情”
大厅周围开始疏散无关人员，白领也被一位保安礼貌请离，他一边走一边跟女友复述着自己的经历，直到他低着头把大段内容打好发送，人也走到了大厅边缘的安全通道附近，就听大厅里再次响起“轰隆”一声。
大厅中的尘土再度飞扬，貔貅雕像出现了二次垮塌。
而白领站在安全通道旁，只感到手心一股轻微灼热，之前被他攥在手心里的黄色三角符纸，居然瞬间从之前的焦黄色变成了更深的焦褐色。
“我去！”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变色符纸扔开。
但动作只做了一半，他又下意识把五指并紧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家亲爱的买的这个符纸，好像真有点东西？！！
二度垮塌的貔貅雕像周围，梧粱传媒的保安们被飞扬的灰尘呛咳地纷纷闭上双眼，待灰尘四散，他们挥舞着手臂胳膊，艰难地重新睁眼，然后便看到了二度塌陷之后，如蛛网般裂开的貔貅底座。
“这是，这雕像里面”
保安们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傻眼。
谁也想不到，一座由泥灰制成的雕像内里，竟另有乾坤。
“里面居然藏着现金！好多叠的百元钞票！全都是钱！！”
“不止，绝对不止，你看那些钱堆下面还有东西，好像是金条跟金砖啊！！”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嘶”
“要是我没记错，当年梧粱传媒宣传这个雕像的时候，可是明摆着说一楼大厅的貔貅雕像当年走的是陈爱莲的个人私账对吧？”
“那么说，这座貔貅雕像里的东西，其实都是她的私人财产？！”
“靠，要是这么说，还是陈总牛逼啊，居然敢把钱藏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而且她还只做了个水泥糊的貔貅外壳，头几年外面人讨论起这玩意儿的时候，还分析说之所以用水泥，是因为陈总节俭，要的就是个象征意义，结果没想到啊”
人家居然直接把钱财全藏进里面了！
绝！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快不晓得该说点什么才能表示内心的震惊了。
警员队长也没想到事情又有了新发展，他捏了捏眉心，走到完全垮塌开的雕像附近，抬手拿起一叠被捆得十分齐整的百元现钞。
“应该是真钞。”他身边跟着的警员同事低声道，“粗看一下，这些现金上印制的发行时间跨度应该也有十几年了。”
警员队长微微颔首。
他放下手里的现金，又从把底部的碎块稍微移开一点，于是被藏在下方的金条一角也彻底露了出来。
“队长，这些恐怕都是陈爱莲的私产。”警员同事叹了口气，感叹道，“有钱人的胆子可真大，敢把这么多的现金金条藏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雕像里，也不怕被偷。”
“要不是那柄烛台从天而降，谁能猜到貔貅肚子里藏了这么多金砖财宝？”警员队长摇摇头，沉吟一声，突然问道，“不过，你不觉得，这很像某种祭祀仪式吗？”
警员同事疑惑：“队长，你说什么？”
警员队长低声喃喃：“金钱是贡品，貔貅就是祭祀的供台。”
他眉头紧皱，凭着下意识的某种直觉，把最边缘擂着的几块金条拿了起来。
警员同事本来还在纳闷贡品供台的说法，看到自家队长突然动作，于是探头看去：“哎，这底下哎？！！！”

第149章
年轻警员在金条被挪开的一瞬间，看着底部露出的东西，寒毛直竖地瞪大了眼：“这、这底下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或许他的语气太过惊惧，四周正探头探脑保安们忍不住往前围了上来，一块儿往被警员队长搬开金条的地方看。
“卧槽卧槽！”
有胆小的保安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稍稍后退了一步。
而大胆一些却已经开始分析了：“这好像是一具禽鸟的尸体？看腐烂程度，应该死很久了”
“陈总在貔貅肚子里塞金银财宝就算了，干什么还把个动物尸体放进去啊？”
“也可能说，这只鸟这是什么珍稀爱宠，在陈总眼里，价值堪比珍宝？”
一些保安胡乱瞎猜。
警员队长戴上手套，将鸟尸从雕像底部取了出来。
只见鸟尸已经整个腐烂了大半，并且双脚还被绑上了打了死结的细绳。
警员队长眉心微皱，随后，他再次往里伸进手臂，又在深处摸到了几样东西，有几张做旧的奇怪小卡，一截染了色的毛发，几枚木质纽扣，甚至还有一副被单独装在银盒中、满是锈迹划痕的近视眼镜
警员咋舌：“陈爱莲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收集癖？”
警员队长一脸严肃：“不清楚。”
再深的地方他没有继续探索，毕竟这已经涉及到了陈爱莲的私人领域，除去最开始被发现的鸟尸以外，其余的物品也都还算日常。
“警官同志，这具、这具鸟尸，可以让我仔细看一眼吗？”这时，有个中年保安有点局促不安地站了出来，表情还带着明显的摇摆不定跟犹豫疑惑。
警员让开一步，让中年保安走近了，问：“怎么，你认识这具鸟尸？”
中年保安对着鸟尸看了又看，表情还是犹豫：“这具鸟尸，我看着有点像是薄荷。”
警员：“薄荷？”
中年保安小心说道：“薄荷是梁飞以前养的一只蓝鹦鹉，梁飞你们知道吗？我女儿可喜欢他，收集了很多梁飞的小卡，有一套全是他跟薄荷的合照，我女儿特别宝贝”
中年保安不怎么懂鸟。
他之所以觉得鸟尸可能是薄荷，就是因为鸟尸身上剩下那些特殊颜色的羽毛。
哪怕鸟儿本身已经死去很久，身上已经有了很严重的腐烂，可覆盖上面的蓝白渐变羽毛，却不得不让他想起那只在半年前，意外走丢的明星爱宠。
当时梁飞丢鸟的消息还上了热搜，梁飞一直很宝贝薄荷，在公司附近意外走丢之后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试图让粉丝帮助自己全程找鸟，一度被许多人诟病不已。
中年保安自己就是在梧粱传媒上班，那阵子硬是被女儿各种软磨硬泡，每天下班后陪女儿在离公司最近的几个公园里到处找鸟。
也就是在那一阵子，中年保安半夜睡觉，梦里都是鹦鹉薄荷的身影。
不过很遗憾的是，哪怕有粉丝默默帮着寻找，梁飞的宠物鹦鹉还是没能被找回来。
中年保安把这事儿一说，警员先倒吸一口冷气：“叔，那你确定这只鸟是大明星的爱宠吗？”
中年保安局促不安，连连摆手道：“同志，这我、这种事我肯定不敢确定的！”
警员队长问：“你有没有梁飞宠物的照片？”
中年保安：“我女儿那里有。”
警员队长颔首：“麻烦你现在联系你女儿一下。”
警员同事见状，看向队长的时候有点欲言又止，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暂时负责公司一切事务的中年女主任就越过警戒线，朝他们走了过来。
“保安队长跟我说，雕像二次垮塌之后，内部又发现了一些东西。”中年女主任神情严肃，同警员队长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二次垮塌时，中年女主任跟公关部经理还在跟赶来的急救人员进行最后的交涉，当时她离得有些远，被保安队长通知之后，匆匆赶过来，首先看到的就是雕像里满满堆藏的现金跟金条。
中年女主任：“……”
她好像从没能真的认识过陈爱莲。
这座貔貅雕像是她当年看着陈爱莲找人用泥灰浇筑而成，那时候陈爱莲跟她说什么来着？
说，只要这尊貔貅立在这里一天，她们的公司就绝对会蒸蒸日上。
中年女主任拾起这点零散的记忆，她以为陈爱莲当时说得不过是些讨喜吉利话，可现在一想
怕不是以前陈爱莲说过的那些话，全都是真。
她捏了捏被眼镜架压着的疲惫鼻梁，旁边中年保安已经经过警员们的首肯，联系女儿给自己发几张薄荷的照片之外，还给鸟尸拍了张照片给自己女儿辨认。
中年保安给女儿发完消息，便往后退远了几步，中年女主任恰巧就在这时，看到了刚刚被警员跟中年保安挡住的鸟尸，以及那些零碎老旧的东西。
中年女主任愣了愣，看见鸟尸的第一眼便觉得有点眼熟，只是她还没想起跟这具鸟尸熟悉的原因，整个视线就被另一样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被随意放在一边的副近视眼镜，突然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
中年女主任用颤抖的双手将满是划痕还生了锈的眼镜抓进手里。
警员队长见中年女主任表情激动却又好像充斥着难过，不由问道：“这是你的旧物？”
中年女主任张了张嘴：“我、我”
她的呼吸十分急促，情绪剧烈起伏间，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冷静，先冷静一下。”警员队长直觉这里头有故事，努力安抚对方，“可以试着深呼吸，不要着急，一会儿就能好。”
中年女主任点点头，努力放松心情，深呼吸几下后，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打到手心的生锈眼镜上。
“这是我男友的遗物。”中年女主任苦涩道，“就在我们说好去领证前一天，他在路上出了车祸，面目全非。”
手里的这副眼镜，是那一年她送给男友的生日礼物，男友遭遇车祸后，这副眼镜就不见了踪影。
中年女主任一直以为，男友的眼镜早在车祸发生时就粉碎了。
警员队长沉默了一下：“节哀。”
顿了顿，他又问，“这副眼镜，确定是你男友的遗物没错对吗？”
中年女主任抬手擦了下眼角，情绪在最初的爆发过后，就很快冷静下来：“绝对不会认错，这是我专门为他定制的生日礼物，眼镜上有两个位置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一处在镜片位置，不过现在镜片磨损严重，已经很难看清。
再一处
说着，她指了指镜架内侧，虽然镜腿附近锈迹斑斑，但巧合的是，正是那层薄薄的锈迹，反倒把隐蔽的缩写给衬得更明显了一些。
警员队长仔细看了看眼镜内侧的缩写标志，原本就微微蹙在一起的眉心，挤出了更明显的一道“川”字纹。
“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警员就站在旁边，见状纳闷说，“一边是疑似大明星梁飞的宠物尸体，一边又是个死者的遗物队长你可别怪我多想，刚刚被你扒拉出来的那些东西，会不会都”
警员队长暼他一眼，打断他未竟之语：“保安那边怎么说？”
警员立刻道：“保安的女儿还在学校上学，这会儿恐怕在上课，还没回消息。”
中年女主任低头看着手里的眼镜，突然道：“不必那么麻烦，想知道那具鸟尸到底是不是梁飞的宠物，只要让梁飞本人来看一眼就够了。”
警员挠挠头：“跟大明星联系，你们这儿方便吗？”
今天发生在梧粱传媒的几幢闹剧几乎人尽皆知，哪怕是平时不关心娱乐圈的警员，也在出勤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八卦，知晓这家公司跟自己捧出来的明星一哥撕破了脸。
中年女主任点头说：“公司跟梁飞的合同还未正式解除，要联系他不难。”
公关部经理站在警戒线外眺望半天，等来保安队长把他叫了过去。
“主任的意思是，想请经理您给梁哥打个视频。”保安队长摸着脑袋跟公关部经理笑，“说是有点事儿要麻烦一下梁哥。”
公关部经理不敢置信，伸手反指了指自己：“你确定主任要我来找梁飞？”
保安队长：“对对对。”
公关部经理张了张嘴：“行。”
行个屁啊！！！
就今天早上梁飞闹出来的那些事，还是他领着公关部在死命压制对方，直到陈爱莲不屑于继续挽留梁飞之后，公关部对梁飞的营销计划更是原地改变，差点没把对方的黑历史全部挖出来挂网上。
现在要他联系梁飞，对方怕不是能直接喷他两口大唾沫！
公关部经理抹了把脸，他这都造得什么孽。
中年女主任完全冷静下来之后也想到了这一点。
也是怕公关部经理尴尬，于是在跟公关部经理在破碎的貔貅雕像周围碰头后，直接说：“你打视频，我来跟他说。”
“好。”公关部经理瞅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各种现钞跟金条，摸了摸下巴。
梁飞那边原本是不想跟梧粱传媒这边有任何联系的，但奈何跟在他身边的经纪人跟他好说歹说，各种分析未来利弊，梁飞才在视频来电响了足足一分钟后，不情不愿地把视频接了起来。
“找我干嘛？”梁飞也懒得装，“先说好，续约没门，谈和别想。”
公关部经理也不想受他的白眼，语速飞快：“梁飞，主任找你有点事。”
说完就把手机交给了中年女主任。
中年女主任：“……”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客气：“梁飞，警方找你有点事。”
接着，又把手机塞进警员队长手里。
梁飞：“……”
警员队长：“……”
两人的神情通过视频互相静默了几秒，还是梁飞最先反应过来，挂上标准的营业式笑容：“您好。”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保持微笑一定不会出错。
梁飞如是想着。
但实际上心里却慌得一批，甚至双腿都开始打哆嗦了！
他应该没干什么很刑的事吧？应该？
他身边的经纪人也跟着寒毛直竖，用眼神怒视梁飞，怀疑梁飞是不是背着自己搞事了。
梁飞：他冤枉啊！！！
警官队长只比梁飞稍稍慢了半拍，却不知道梁飞跟他的经纪人已经用眼神余光天人交战了几百回合。
警官队长道：“我们在梧粱传媒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请你配合辨认一下。”
梁飞连忙道：“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旁边，他的经纪人愈发紧张了，用嘴型问他：“你没在梧粱传媒藏什么不该藏的吧！”
梁飞：“……”他家经纪人到底是有多不信任他！
明明他是娱乐圈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梁飞不说话，梁飞心里委屈。
就在两人继续用眼神进行交锋的时候，警官队长已经把对准自己手机前置摄像头调整成了后置，于是画面一转，一具叫人眼前一悚的鸟尸，便出现在了梁飞的视线里。
“我去”梁飞心悸一秒，差点被吓得丢了手机。
经纪人对梁飞担心归担心，但看到他这副受惊模样，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怎么了怎么了？”
梁飞：“这、这、这是”
哎哟，他的心脏啊！！
别看梁飞长了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但他的胆子跟身高成反比，平时连个国产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别说直面一个已经腐烂了大半的鸟尸。
经纪人也看到了视频里的鸟尸，比起梁飞，他显然胆子更大，更沉得住气。
而且他还有个优点，便是记忆力跟眼神都特别好使，几乎只用了一秒，就看出了视频里这具鸟尸的身份。
“是薄荷。”经纪人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梁飞：“？？？”
梁飞：“！！！”
梁飞本来都单手捂好眼，把另一个拿着手机的胳膊完全伸直了，可就在他听到“薄荷”两个字时，整个人却完全愣住了。
“薄荷？”梁飞艰难地把捂眼睛的手拿开，瞪大眼凑近了手机上的视频镜头，“真的是薄荷？！”
“你知道我眼神向来好，无论辨认什么东西都不会脸盲。”经纪人把手机从梁飞逐渐颤抖的手心里拿了过去，低声说，“其实你也认出来了，对不对？”
梁飞简直要疯了，红着眼睛说：“我不信，它怎么会是薄荷，我的薄荷它只是走丢了！”
经纪人看着梁飞，不敢继续刺激他。
可警员队长却心冷似铁，只问：“所以这具鸟尸你们并不认识？”
梁飞很想说自己不认识，这绝对不是自己的薄荷，可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却又在拉扯着他，他死死盯着鸟尸身上尤为独特的两根细长蓝羽，那是曾经薄荷身上的独家标志看，只要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把薄荷跟别的小鸟认混。
他的嗓子里发出两声呜咽。
这个明明是总在偶像剧里饰演霸道总裁的熟男顶流，这会儿痛哭流涕地像个一百六十斤的孩子。
经纪人：“……”算了，这人到伤心处，什么霸总形象不要也罢。
梁飞难过得说不出来话，经纪人就只能叹着气替他回答：“警员同志，我们在视频里可能无法全部看清，请问这具鸟尸是在哪里发现的，方便我们去现场看看吗？”
“在梧粱传媒。”警员队长顿了顿，又说，“它在公司一楼大厅的貔貅雕像内部找到，如果能确定是你们的宠物，那么”
陈爱莲除了故意伤人之外，怕是又要加一项偷盗罪。
梁飞跟经纪人在听到地点是梧粱传媒的时候，还不算意外，因为当时薄荷就是在梁飞带去公司拍萌宠大片的时候飞丢的，可后一句话，却叫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经纪人：“呃，警员同志，什么叫貔貅雕像内部？”
梁飞语气哽咽：“难道是薄荷自己不小心飞进雕像缝隙里卡住了？怪不得我到处找，找了那么久都没有”
警员队长却摇头：“它的腿上被绑了死结，不可能自己飞进雕像里。”
一句话，愣是叫梁飞如被当头棒击。
“原来我的薄荷，是被人害死了啊。”他恍惚说道。
网络上，各大社交平台经过足足半个多小时的系统崩溃，才从瘫痪状态中相继恢复过来。
程序员们拼着手速刚把平台稳住，网友们就鱼贯而入，分分钟就把最爆的那条“梧粱传媒员工工作日vlog”给刷成了千万点赞，百万评论。
但就在网友们还在分析陈爱莲到底是疯了还是中邪的时候，之前被爆出来陈爱莲爱子抢救无效去世的热搜，也再一次被顶了上来。
只是与之前许多网友猜测的谣言不同，这次的热搜词条里，最先贴出来的就是一则警情通报。
由于死者意外在医院门口心跳骤停，且院方抢救无效，导致院方遭受舆论困扰，而医院外围更是被四面八方赶来的狗仔以及追逐热点的无良网红包围，对当日病人就诊造成了极大影响。
在院方果断报警之后，警方上门以维护公共秩序安良，带走了在现场试图强行冲进太平间拍摄亡者遗体的狗仔，以及堵在医院门口准备进行视频直播，美名其曰追击社会新闻真相的无良网红们。
警情通报一出，网络上的各种谣言制造帝直接哑火，反而是之前顶着反对声音，根据狗仔视频里分析人确实是当场死亡，与医院无关的一些专业大v，赢得了许多吃瓜路人的佩服跟赞叹。
这时候，人们再去看陈爱莲突然发疯的视频，反倒从单纯的震惊变成了一些对她身为一位母亲的怜惜跟共情。
甚至于有部分人站了出来，开始大骂梧粱传媒没良心。
【发疯怎么了？她才死了孩子，她只是一位丧子的母亲！】
【要不是被逼到绝望，她又怎么会在她付出心血最多的公司里做出这样的事？】
【热知识，陈爱莲才是整个梧粱传媒的灵魂人物，要是没有她，梧粱传媒发展不到现在的规模，要我说现在还呆在梧粱传媒里美美拿高工资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只些会落井下石的背刺小人！】
【重新看一边视频，原来所有人都在拦着她救儿子。】
【明明她身上全都是血，明明是她先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陈总可能是想跟儿子一起去了吧。】
【你们这话说的！叫我眼睛尿尿了呜呜呜呜！】
褚宁从网上刷到这些突然一面倒，表示理解母爱，又是为伟大母爱感动了一天的评论时，彪子哥他们正在群里大呼小叫。
你永远的彪子哥：【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这批网友都在干什么啊！】
你永远的彪子哥：【母爱伟大是用到这里的吗？这分明是在用母爱绑架道德！！这分明就是在抹黑母爱！】
你永远的彪子哥：【而且真的好无语，要是这么说的，那是不是我只要为了兄弟的命出门随意砍个人，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啊！】
你永远的彪子哥：【而且打工人又做错了什么！给多少钱办多少事，你个老板都要刑到蹲牢子了，员工还得跟在后面举起大喊老板无罪才行是吧？合着员工才是老板亲妈呗！】
你永远的彪子哥：【还说视频里是拦着陈爱莲救儿子，拜托她儿子已经去世了，人家保安那是在拦着她继续发疯杀人啊老天爷！现在的这些话术都流行玩倒反天罡是吗看得人头好痛。】
你永远的彪子哥：【受不了了，我想买个热搜去骂人！！】
彪子哥是买热搜的熟客，这话一出，他身边俩人纷纷捂住了脸。
塔罗召唤兽：【兄弟，冷静点。】
怪谈老史：【只看今天的流量，你要想买位置明显，可以立刻安排的热搜，估计要花平时好几倍的价钱，不值当。】
你永远的彪子哥：【哥有钱！哥没素质！哥就要骂！！！】
他在群里说着，就要找相关人员砸钱安排，就在这时，自从褚宁说完诅咒方位后，就一直没在群里出声的中年女主任发来了消息。
中年女主任：【网上那些看了让人不舒服，利用母爱来绑架道德风向的话题，都是陈爱莲最后的手段。】
中年女主任：【不过，跟她有关的消息很快要被全平台封禁了。】
群里众人齐齐愣住：【哈？】
你永远的彪子哥：【不是吧，陈爱莲又疯又伤，都把自己搞成那样了，她居然还能找回理智给自己安排后路？】
中年女主任：【她向来都是个冷漠又理智的人。】
中年女主任：【总之网上的信息不用关心很多，我现在刚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之后我想请褚先生，单独谈一些事。】
中年女主任：【我目前有一些个人不太理解并且急需您帮助的事情，不晓得您方不方便。】
褚：【可以。】
中年女主任说完这几句话就再次安静下来，彪子哥等人看着她的消息，脑袋里则是充满了疑惑跟抓耳挠腮。
你永远的彪子哥：【全平台封禁，陈爱莲这是摊上大事儿了啊！】
塔罗召唤兽：【而且是提到铁板了！】
怪谈老史：【很好奇她私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睡不醒：【诶，难道不是她利用水军在网上搅风搅雨，严重到触到上面的底线了吗？】
褚明明想的很简单，舆论从来都是一柄双刃剑，单看掌握在什么人手里。
以往的时候，陈爱莲把舆论口舌用在娱乐圈，操纵明星粉黑互搏的时候，大家还当是看个乐子，并不往心里去，但现在已经涉及到了法律底线，陈爱莲的蓄意伤人更是有视频为证，在这种情况下，陈爱莲还试图挑动舆论方向，试图利用“母爱”话题扭转群体意识裹挟法律，给自己脱罪。
而这，正是绝对不被上头允许的事情啊。
彪子哥等人琢磨了一会儿也明白了这个理。
你永远的彪子哥：【没想到啊，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却栽到了自己的手里。】
你永远的彪子哥：【不行，我改主意了，我不应该买骂她的热搜，这会显得我很没素质，我要做的，应该是向大家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母爱才对啊！】
塔罗召唤兽：【？你又想干什么。】
怪谈老史：【？兄弟你别乱来。】
明明睡不醒：【啊？】
你永远的彪子哥：【哥现在就去找人安排个真实母爱合集大赏！】
褚宁跟着冒泡一秒：【唔，你真善良。】

第150章
医院病房内，陈爱莲面色一片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绝对绝对不可能！！！
她看着眼前一批批进来又出去，不停对自己审视问话的陌生人，手指死死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怎么都不肯接受现实
摆放在梧粱传媒大厅里的貔貅雕像因高空坠物垮塌，她藏在里面的那些东西，居然一次全都暴露了？！
甚至她在来医院的路上紧急买通的那些闹事水军，也被有关部门给发现了？
从警方口中得知整个事情经过的陈爱莲心神俱震，精神上巨大的冲击竟叫她比得知亲生儿子猝然去世时还要激烈。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大半生命力，干瞪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僵硬得像具干尸。
被特地请来做笔录的特殊部门人员见状，表情丝毫不变，仍旧面色严肃地继续他们的审问：
“陈女士，请你如实回答，你在自己休息室里所供奉的究竟是什么邪物？”
“不说话？是不想回答是吗，那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貔貅雕像内所藏匿的私人物品，皆是你为所供奉的对象准备的祭品？”
“以及，我们的系统刚刚调查到，你的外祖母似乎曾经是一位在本地名气不小的神婆？你小的时候被带在她身边教养，直到外祖母去世，而你的外祖母，她似乎非常擅长一些偏门手段。”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压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我要申请辩护律师，我要申请精神科鉴定！”
“医生！医生！”
陈爱莲不敢再让眼前的人说下去，泛着红血丝眼珠一转，十分崩溃地尖叫起来。
什么冷静理智，什么运筹帷幄，全都不见了，她现在分明就已经是到了穷途末路，不得不铤而走险，最后来搏一搏罢了。
她的这副表情像极了先前在公司里伤人时的癫狂模样，不过屋内还有警员守着，陈爱莲刚要做出攻击动作，就被值守警员一左一右给果断按住。
特殊部门人员对此见怪不怪，见陈爱莲并不配合，收起记录本，严肃说道：“陈女士，既然你不愿配合，那我们将会对你采取一些强制措施，毕竟你从你外祖母那里继承来的某些特殊手段，已经伤害到了许多位无辜群众。”
陈爱莲被警员压制住，听着这话却笑了：“手段？我有什么手段？”
顿了顿，她又哭似地说，“我跟着我家姐婆是长大没错，可我只跟她生活了几年，那会儿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又能跟着她学到什么？你们这群人是不是也被网上那些传言给洗脑了，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怕特殊部门的人不信，陈爱莲继续喃喃着说：“我在休息室里供奉的，是我老公的遗像，我工作忙，一年下来在办公室里呆的时间最长，所以才把他的遗像摆在了休息室，难道这都不可以吗？”
左右压着陈爱莲的两名警员听到这句话，严肃的面容下不由有些惊讶。
陈爱莲低着头，又说：“你们既然调查了我，那肯定也清楚，我儿子在今天上午突然去世，医院的医生电话通知了我可是、可是我不信啊，我明明每次在休息室给丈夫上香的时候，都有好好求他保佑我们的儿子健健康康，但他怎么能连这都做不到？”
“我好恨他，恨他食言抛弃了我们母子，更恨他连我们的儿子都保佑不了！”陈爱莲猛地抬起脸，死气沉沉的面孔早已泪如雨下，“我恨死他了！”
屋内的两名警员感受到陈爱莲的悲伤，年轻一些的便忍不住搭话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办公室给砸了？陈女士，你的丧子丧夫之痛我们很能理解，可是你却不应该因为这个伤害其他人。”
陈爱莲哽咽一声，抱着头摇晃道：“是我鬼迷心窍我当时真的是疯了”
两名警员见状，不禁在心底叹息一声。
正做着记录的特殊部门人员却推了推眼镜，眼底是一片平静的不为所动：“所以你供奉的邪神，就是你亡夫的魂魄了？怪不得，在貔貅雕像内部，还发现了你亡夫的身份证件。”
陈爱莲的哽咽声停滞了一瞬：“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真的听不懂吗？”特殊部门人员皱眉翻看着已知资料，虽然同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却还是依旧信任帮他整理出完整资料的单位前辈们，“你外祖母擅长的偏门手段，是以气运交换为锚点的祭祀邪法，在她去世前，你很完美地继承了她的衣钵。”
先是替运，再是替命。
“我来之前，部门的前辈给你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你命中为小富即安，夫妻宫和谐，是与爱人白头偕老的长寿之相。”特殊部门人员敲着签字笔，在屋门警员震惊的表情中，淡定道，“可现在，你不仅身价过亿，还早死了丈夫。”
用自己丈夫的性命来换如今的泼天富贵啊。
特殊部门人员说到这里，莫名笑了一下：“升官发财死丈夫，你确实挺舒服的。”
两名警员好像听懂了什么，纷纷瞳孔地震：“！！！”
陈爱莲死死盯着特殊部门人员，语气艰涩：“我没有。”
特殊部门人员却懒得继续跟陈爱莲绕圈子，于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得看着它，直白说道：“不如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好了让我数数，你手里一共谋害过几条人命？”
中年女主任：【褚先生，我想知道陈爱莲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那座貔貅跟貔貅里藏着的东西到底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陈爱莲接受特殊部门质询的同时，中年女主任也找上了褚宁开始私聊。
褚宁直言：【貔貅纳财，财藏于腹，貔貅肚子里有什么，就等于她拥有了什么。】
中年女主任有些崩溃：【可里她里面藏那些除了金银，全都是别人的物品！】
褚宁：【自己没有的，可不就是要从别人那里偷过来或是抢过来，有些人运势高，于是被吸财，有些人运势低，被吸光财气之后，便连命都给出去了。】
褚宁：【你既然帮忙隐瞒过之前的匿名帖id，那么肯定也把帖子看过吧？找人替命又或者找人替运，手段都是一样的低劣。】
褚宁对于中年女主任没有什么客气，直接告诉她一个结果：【陈爱莲手里大概沾过三条人命。】
中年女主任看到这条消息，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了。
她刚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没多久，明明也没走多少路，双脚却愣是沉重地难以迈出。
找到一根栏杆，中年女主任不顾形象地靠在上面，低头打字：【褚先生，您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三个人除了程昱凤，其余两个人又是谁？】
褚宁一边看着中年女主任发来的消息，一边看着褚明明帮他实时转播网上的最新热搜消息。
在看到许多知名或者不知名的明星艺人都在同一时间去往同一个警局认领失物，尤其是梧粱传媒前一哥梁飞戴着墨镜进到警局，不出十几分钟，就抱着个黑色匣子失魂落魄地从警局中走出来，并在经纪人的搀扶下不顾形象放声大哭的现场视频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些人里，中年女主任的身影也被一带而过。
只不过因为她并非被大众所熟知，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边。
中年女主任用力按着屏幕：【褚先生？】
褚宁：【你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一定要我来回答？貔貅肚子里都藏着属于谁的东西，你在现场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中年女主任看到这条消息，头脑轰鸣了一下，下意识问：【可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宁表情淡淡地回复：【最开始可能只是意外，她的丈夫最开始也只是得病而已？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貔貅肚子里也有她前夫的遗物对吧。】
中年女主任茫然道：【有一张她亡夫的身份证件。】
中年女主任有点喘不上气：【可是、可是我男朋友的遗物也被藏在了貔貅的肚子里，他当时明明已经出了车祸，当场身亡，陈爱莲还拿他的东西藏起来又是为什么？】
中年女主任不敢相信：【难道她连一个将死之人的气运都不肯放过吗？】
褚宁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中年女主任的窒息，却并没有安慰对方，而是直接点破：【你的男友，真的是在车祸后当场身亡吗？】
中年女主任瞳孔放大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后背却狠狠磕到了生锈的栏杆上。
不觉得痛，中年女主任只在脑海中疯狂回想着当初车祸发生后的一切，可饶是她想的再多，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她只记得自己站在急诊室外的茫然无措，跟见到男友最后一面时的痛苦悲伤。
中年女主任：“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她男友当年其实有活下来的可能？但陈爱莲却为了一己私欲
她不敢再想，脚底一滑，坐在地上无声落泪。

第151章
中年女主任的崩溃是无独有偶。
警局外，好不容易被经纪人搀扶着走出来的梁飞也在抱着装有爱宠遗体的黑匣子放声痛哭，无论经纪人怎么劝都无法阻止他发泄内心的悲伤。
闻风而动的狗仔们胆大包天，在距离警局百米之外，假装路人猛猛拍照。
但是经纪人经验多老道，区区百米外的摄像头哪能逃过他的眼睛？
只不过
梁飞哭着用经纪人的西装搓鼻涕，明明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却愣是哭得一颤一颤：“薄荷，我可怜的薄荷啊！你留下爸爸一个人在世上可怎么活”
“你这么嚎，今天没七八个黑色热搜怕是逃不了了，当红顶流在警局外面痛苦流涕，还不知道会被那群人曲解成什么鬼文案。”经纪人头痛极了。
梁飞只装听不见，继续痛哭：“呜呜呜，我可怜的薄荷，你怎么舍得丢下爸爸”
经纪人压着西装被弄脏的怒火，看了眼梁飞怀里紧紧抱着的黑匣子，到底还是心软了：“算了，你要是真难受就继续，只是事情闹大了，安抚粉丝的事儿你自己上。”
他可是不想被粉丝追着屁股后面骂了。
梁飞哭声小了一些，哽咽了一下，突然用只能够让经纪人听到的声音说：“我就是想闹大。”
“薄荷不值钱，就算追究下去，最后判下来的那点赔偿，对陈爱莲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但我还是想给薄荷讨个公道。”
“只要我还在影视圈里干一天，我就要让陈爱莲在网上变得臭不可闻，不能翻身”
“我能做到的。”
与经纪人一直给他安排的酷哥霸总人设不符，梁飞平时其实是一个性格偏向平和，还带着胆小细腻的艺人，现在他带着恨意，压低声音跟经纪人说起这些话，着实把经纪人吓了一跳。
“你冷静点！”经纪人急了，“你能干到个屁！”
梁飞抬起墨镜，揉着眼说：“我可以煽动粉丝”
经纪人直接一巴掌呼到梁飞后脑勺上：“你可算省省吧！”
梁飞认真脸：“你别拦我。”
经纪人瞪他一眼，一把抢过梁飞怀里的黑匣子，气势汹汹道：“闭嘴！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不仅薄荷留下你一个，你的经纪人我，也要立刻跑路了！”
梁飞低头，不说话了。
经纪人看着他的动作，头嗡嗡痛。
警局外其实还不止梁飞一个明星，他环视一圈，很快就在周围看到了几个神色或是茫然或是伤心复杂的不知名小艺人。
这些都是在梧粱传媒签了约，却没有混出头的年轻人。
经纪人对里面几个人还算面熟，但他要找的却并不是眼前这些。
终于，在角落栏杆的地方，经纪人看到了捂脸坐着的中年女主任。
“文主任”
他张了张嘴，刚走到中年女主任面前，就看到她明显刚经历过水洗的一张脸。
几乎不用想，经纪人抬手就摘了梁飞正戴着的墨镜，塞进中年女主任的怀里。
梁飞：“……”
梁飞：“？？？”
中年女主任同样愣了一下，嗓音沙哑：“我不用。”
经纪人就说：“你眼睛都哭肿了，还是戴着挡挡，免得被外头那群人拍了丑照。”
梁飞：“？？？”
梁飞：“哥，我眼睛也哭肿了！”
中年女主任也说：“没必要，我不是圈内人，不需要维持形象。”
顿了顿，她又说，“而且我自己有眼镜。”
经纪人冷冷一笑：“但我身边这小子也不需要维持形象，他今儿个就退圈咯。”
梁飞急了：“哥，我没说”
经纪人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在嘴巴上缝拉链的动作。
只一秒，梁飞就耷拉了肩膀，伸手从经纪人怀里夺回黑匣子，自暴自弃似得蹲坐在栏杆边，垂着头不动了。
而这时，经纪人也看向了中年女主任，正了神色道：“文主任，我们聊聊？”
梁飞经纪人跟中年女主任聊了很久。
就像每一位受害者都有权了解事情的所有经过，中年女主任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自己所知的全部都做了悉数告知。
在听到陈爱莲竟然是用薄荷作为锚点，来夺取梁飞身上的财气运道时，经纪人跟梁飞都煞白了脸，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在听到中年女主任前男友的遗物也被藏到貔貅之中的时候，经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文主任，你跟陈爱莲以前不是”
不是朋友吗？
怎么陈爱莲能狠到拿朋友的对象下手啊！！！
梁飞不比经纪人清楚其中弯弯绕绕。
震惊之余，梁飞抱着匣子气急败坏道：“怪不得！！！当初我一进梧粱传媒，陈爱莲就指着我的身份证说年龄不合适，硬是给我改大了好几岁！合着陈爱莲在那会儿就该在琢磨着怎么搞我了吧！”
他刚出道那会儿明明正青春年少，就因为改大了年龄，一直被比他“小”的对家嘲讽喜欢装嫩，喜欢混在比自己小几岁的明星圈里作比较，可没少给他添堵。
梁飞在爆红之后，曾经找陈爱莲几次聊过这个问题。
他做人向来磊落，只有改年龄这事儿一直叫他别扭不已。
但陈爱莲对此的态度却是，他本来身份证明上的八字不好，不适合出道做演员，而现在对外公布的年龄，才是使他大火的关键。
梁飞听到这话以后差点没忍住，合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白费，一个生辰八字就能把人送上天啊？
那次聊到最后，还是经纪人拦住了他没有吵起来，但也是那一次开始，梁飞直觉陈爱莲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于是才在私下跟经纪人商量起了跟梧粱传媒解约的相关事宜。
“哥，幸亏咱们跑的快！”梁飞看向经纪人，无比庆幸道。
经纪人捂住额头：“你懂什么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改年龄的事先不提，要不是这回那座貔貅雕像碰巧在今天被砸碎了，薄荷的尸体还要在里面替你当‘人质’不知道多长时间，你真以为只要离了梧粱传媒，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经纪人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也听说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只是这事情没到自己艺人身上的时候，他还能当个故事听，现在轮到梁飞中招了，他真是
“薄荷的遗体现在被我们拿回来了，应该没事了吧。”梁飞小声说。
经纪人看向中年女主任，也问：“文主任，我家梁飞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中年女主任迟疑了片刻，想到自己怀里男友留下的生锈眼镜，抿了抿唇道：“我并不很了解这方面的说道，但是我刚认识了一位小先生，可以帮你们问问。”
“刚认识的小先生？”经纪人皱眉，“可靠吗？”
中年女主任颔首：“我相信他。”
褚宁再次收到中年女主任的消息，看到中年女主任帮身边的大明星问起貔貅内藏着东西对他自己影响的事情，他挑了挑眉，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褚：【一问3000，先付后答。】
中年女主任惊讶了一瞬：【褚先生？】
褚：【之前回答你的那些是感谢你帮忙截断了匿名贴的信息，不客气哦。】
中年女主任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
梁飞跟经纪人正毫无形象地一左一右挤坐在中年女主任身边，看到中年女主任手机上蹦出的回复后，梁飞错愕道：“这真不是骗子吗？还一问3000，简直坐地起价！”
经纪人试图一巴掌拍上梁飞后脑勺，但无奈中年隔着中年女主任，只能遗憾作罢。
无语之下，他指着梁飞说：“你一个登台唱首歌就五位数的人就没资格说坐地起价这句话！”
梁飞：“合着我唱歌的钱没分你分红吗！”
两人说来说来去，争论不休，中年女主任推推眼镜，平静问道：“你们还要问吗？”
梁飞：“问！”
经纪人：“当然！”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中年女主任停了也不怕这两个人回头反悔，直接给褚宁转了3000块，问起貔貅对梁飞的影响。
褚宁那边快乐地收了钱，直接给他们发了条语音：“貔貅碎裂本身就代表了祭祀已被破坏，同样，里面藏着的祭品也就失去了效用。”
经纪人拍拍小心脏：“那就好，那就好。”
梁飞却怒了：“等等，花三千块就让我听个这？！”
他看着中年女主任的手机屏幕，正要再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褚宁就不急不忙地又发来了一条语音：“不过曾经被藏纳在貔貅肚腹里的物品到底受过影响，若是想要逝者安息，便要好好埋葬。”
青年人干净的声音带着些奇异的安抚。
而一句逝者安息，却同时触动了坐在栏杆下三个人的神经。
中年女主任在跟褚宁交流的时候，并未告知过梁飞被藏起来的东西是他死掉的爱宠，只这一点，就叫梁飞跟经纪人认真了起来。
“我们要怎么安葬？”中年女主任也发起了语音。
褚宁轻声回答：“挑选一片干净且向阳的土地，埋葬之后，再栽种上一颗小树吧。”
阳光，小树，新生。
都是非常温暖的词语啊。
中年女主任不知为何，眼睛湿润了一秒，颤声回：“好。”
梁飞闻言，怅然地低下头，摸了摸怀中的黑匣子，也跟着点了下脑袋。
当然，褚宁并看不见这一幕。
只不过，网上的消息更新的太快，褚宁自己看不见，但不妨碍他跟三人隔着手机交流的时候，褚明明就坐在旁边，用电脑刷到了当红顶流梁飞跟经纪人，以及疑似梧粱传媒高层在警局外栏杆下排排坐的视频。
褚宁歪了歪头，看着视频中狼狈又毫无形象的三人，以及边缘那些满是迷茫，几乎无人认识的无名小艺人们，突然有点良心大发。
褚：【看你们也是新客，今天我可以再送你们一个问题答案。】
褚：【大明星那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梁飞看到屏幕上的消息，非常想大声说没有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赶紧给薄荷挑个向阳干净的大花园做墓地，甚至连种什么小树，他都立刻想好了！
还是经纪人快他一步，一个眼刀制止住他，十分冷静地通过中年女主任向褚宁询问：【还有一个问题。】
中年女主任：【是有关陈爱莲给公司艺人更改真是年龄的事情，对梁飞有影响吗？】
褚宁低头看到这里，轻笑一声。
终于问到了啊。
他无声感叹了一下，按下语音，安静等待了几秒才说：“有影响，很严重。”
“能有多严重？”梁飞听完，浑不在意地瘪了瘪嘴。
他感觉改年龄这件事，最严重的影响就是自己老被比他“小”的对家粉丝搬出来粉丝阴阳怪气！
他跟公司签了合同，又不能直接骂回去！
所以这事儿发展到最后，除了让他抑郁，就是让他憋屈！
是对他精神状态的霸凌！
梁飞愤愤想着。
隔着一部手机，褚宁却仿佛提早料到了梁飞的不以为然。
于是，十秒钟后，他又慢悠悠地抛出了一条语音：“更改的八字改变了梁飞原本的星途运势，程昱凤是个例子，至于梁大明星你，也离最后一步不远了。”
栏杆下，正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的梁飞在听到褚宁轻飘飘的话音之后，脚下一软，竟是又一屁股给坐下了。
他的经纪人也没好到哪，整个人头脑嗡鸣得看向梁飞，脱口而出：“你快死了？！”
梁飞惊恐：“哥你别胡说，这绝不可能！”
他可刚体检完没几天，明明是健康的要死才对！！！

第152章
褚宁发来的语音还是让经纪人陷入了恐慌。
其实经纪人本身也是有点小迷信的，他平时跟着梁飞到处跑行程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去当地最有名的庙宇里拜拜，烧几柱头香。
或许是因为烧香真的有用，又可能是因为梁飞这个人本身运气就很好，像是别的明星出门在外总会碰上的一些班机延误，路上堵车的问题，梁飞这么多年来愣是一回没碰见过。
所以在跑行程这方面，梁飞团队一直都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
经纪人自信这是自己的功劳，但总是被梁飞调侃，说他这是迷信，被粉丝看到了，肯定又要到处跑庙里抓他现场。
经纪人：“……”她们没事抓我做什么！
以前他去庙里，就是给梁飞求个平安，再顺便求一求事业顺利，别的他也不怎么贪心。但现在，经纪人从语音里听到褚宁的话之后，却一时间十分后后悔，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再多给神仙们捐点香火钱。
是不是他那时候再多捐一点钱，多烧几柱香，梁飞就能没事了？
他看向梁飞，神色沉重哀伤。
梁飞：“收一收。”
梁飞：“哥，我还没死呢！！！”
梁飞看着经纪人的表情，一秒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于是把匣子往中年女主任怀里一塞，就站起来，跨到经纪人面前，猛恰上对方人中。
“你别露出这副死人脸行不行，你的钱袋子跑不了！”梁飞表情凶狠，“别一听别人说什么都信好吗！我现在很好，非常好，不会真的为了陪着薄荷把你丢下！”
经纪人被他掐的五官紧皱，但人也多少冷静了一点。
“外面有狗仔。”经纪人说，“又要被乱写了。”
梁飞理直气壮：“乱写就乱写，反正你会帮我处理。”
经纪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好，我处理就我处理。”
两人身边，还坐在地上被两人一起暂时忘掉的中年女主任推了推眼镜：“打扰，这个黑匣子，你们还要吗？”
梁飞神色一变：“啊啊啊啊薄荷！”
放着薄荷的黑匣子最后也被梁飞拿回去。
因为经纪人觉得它的主人很不靠谱，于是自己揣怀里了。
冷静下来之后，经纪人要求主动添加褚宁的私人账号，中年女主任并没有私藏的意思，在征得褚宁的同意后，经纪人很快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别人打招呼都是先说“你好”，但经纪人做事讲究效率，好友添加完毕后，就给褚宁一口气转了五位数。
梁飞在一边看着，嘀嘀咕咕：“哥，你给的也太多了吧。”
经纪人低头看着手机说：“这是你的救命钱，给多少都不多。”
梁飞：“……”靠，有被这个男人感动到！
但是
梁飞又说：“先说好，这钱你自己给的，我可不给你报销！”
经纪人按按额头：“没想你报销。”
梁飞高兴了，哈哈大笑。
被说要出事的人心态十分良好，中年女主任观察了两人一会儿，心里堆积的难过却莫名少了很多，于是拍拍裙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的事你们聊，我先走了。”她说道，“另外，如果你们是为了针对陈爱莲才来找我，那我可以跟你们做出配合，只是，还请你们不要波及到公司”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眼底有些迷茫。
但这些迷茫只持续了几秒，中年女主任的眼底就划过了坚定：“只要不是危害公司本身，你们想对陈爱莲做什么报复，我都随意。”
毕竟梁飞已经从梧粱传媒离开，她不得不保持警惕。
经纪人闻言，却笑了：“我相信，梧粱传媒也不会只因一个人的离开而倒塌。”
他在梧粱传媒呆了这么多年，到底还对曾经公事过的老同事们存着许多感情。
离开梧粱传媒是他跟梁飞的选择，但他们却并不是喜欢背刺插刀的小人。
看着中年女主任的眼，经纪人做下了最认真的保证：“那么，文主任，合作愉快。”
中年女主任揉了揉眼，也笑了一下：“合作愉快。”
对于经纪人跟中年女主任的谈话，梁飞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于陈爱莲，薄荷的仇他是一定要报的，只是他自己的本事小，能想到的一切方式也就只有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再利用网友跟粉丝的正义情绪，来让陈爱莲这个人在网络上发烂发臭。
但这个方法太笨了，他的经纪人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经纪人选择找上一个能跟他们一起合作的人，梁飞一点也不奇怪。
“再等一等啊，等爸爸搞完这些事，马上给咱们薄荷种小树。”梁飞看一眼经纪人怀里的黑匣子，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拿着经纪人的手机，龇牙咧嘴了一番。
别问经纪人手机怎么去了他手里！
问，就是光明正大夺过来的！
趁着经纪人不注意，他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朋友，我真的快死了？】
他看着屏幕上头刚转过去的五位数转账，发现褚宁还没收。
褚：【你是梁飞？】
梁飞：【是，我就是梁飞本飞！朋友，我看你没收转账，不然咱们偷偷商量一下，换一个交易方式。】
褚：【嗯？】
梁飞：【是这样，上面的转账你先别收，待我换成十张个人独家签名照给你寄过去，怎么样？】
梁飞隔空拍着胸脯保证：【相信我，我签名照很值钱的，你拿了签名照，在家里放他个百十来年，说不定能直接涨到七位数！】
褚宁看到梁飞这几句傻话，二话没说，火速把转账给收了。
梁飞：【？？？】
褚：【朋友，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褚：【别说百十年后，就明年，你的那些签名照顶破天了也就比废品回收高那么一点儿。】
梁飞：【？？？靠，你说什么屁话！】
梁飞：【你说我快死了就算了，但总不能阴阳我死后连名声都没有了吧！】
什么情况下，一个顶流的签名照会变得不值钱？
除非他糊了或者塌了。
他梁大明星一生为演艺事业兢兢业业，糊是绝对不能糊！
当然，塌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他真就原地意外去世那他的粉丝为了纪念自己，那他生前留下的物料影像以及签名资料，不更应该值得高价收藏吗？！
程昱凤老师就是个例子啊！
梁飞努力冷静：【朋友，请你别给我开这种玩笑。】
褚：【没给你开玩笑。】
褚：【出于职业素养，我收了你经纪人给的钱，所以给你在这里讲的都是实话。】
褚：【按照你现在的命数，就算现在及时做出了改变，命数回归原位，但你之前被人强硬改变并透支出的气运也仍旧作为事实存在着。】
褚：【人的一生，气运的收入跟支出需要平衡，而由于你透支了别人的气运，在你原本的命运回归本位后，作为提前透支气运的补偿，接下来，你只会变得非常非常倒霉，说不定突然那么一下，就稀里糊涂发生意外。】
褚：【同时，本不属于你现在大红大紫的命数，也会逐渐回归本位。】
梁飞：【朋友，你这发过来的内容有点多，容我缓缓。】
看着褚宁发来的消息，梁飞简直对自己的阅读能力产生动摇了！！
这些话，都是几个意思啊？一会儿说他被陈爱莲改变的命运是透支了别人的，一会儿又说他本来的命数不应该大红大紫？！
岂有此理！
梁飞接着噼里啪啦：【忽悠！你接着忽悠！就算命数变了，可我这么帅，性格这么好，不仅工作努力绝不懈怠，甚至我还有一个完美经纪人给我的星途出谋划策，我怎么可能一直在圈里不红不紫！】
梁飞：【你胡说！你骗人！你把转账给我还回来！】
褚宁沉默片刻。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私下里这么“活泼”的大明星。
褚：【如果没有害你的人蓄意为之，以你当年的履历，怕是根本签不上梧粱传媒吧。】
梁飞的真是出生日期在今天的事情之后，已经不是秘密，褚宁在之前就给他算了一下，发现陈爱莲会选择这小子来替她聚集财运，还真是没白算计。
梁飞的命格本身确实很适合演艺圈，只是他原来的命数本应该是厚积薄发，多年积累沉淀后的一飞冲天，是会影史留名的存在。
不过，在他的事业前期，梁飞应该是没有能拿到太多机会的条件，只有他脚踏实地，一次次地在泥泞中打磨自己，才能在未来几年里遇见一生挚友伯乐，携手共进。
但陈爱莲为了聚财，愣是给梁飞狠狠拔苗助长了一波。
甚至还让他提前拥有了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人。
说实话，褚宁都有点认为，在某种程度上，这段被改掉的命数，对梁飞也真是相当偏爱了。
当然，有时候偏爱越多，需要返还的时候，就愈发要命。
褚宁想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他现在怕是必须狠狠给对方扎一刀，才能让对面这位大明星老实下来，别总是打岔。
于是，褚宁十分干脆地给梁飞打出一道暴击。
褚：【梁大明星，扪心自问一下，如果在你最开始的命运里，没有你经纪人的出现，你觉得你会有现在百分百的成功吗？】
褚：【很遗憾的告诉你，在你原本的命数里，你本不该这么早就跟他相遇。】
看到这句话，梁飞瞳孔一缩，心跳骤停了一拍。
作者有话要说：
褚宁：给他一刀。
梁飞：应声倒地！

第153章
经纪人跟中年女主任说完几句话，转头看向梁飞的时候，就看到梁飞表情不太好。
经纪人立刻紧张地走了过去：“是哪里觉得不舒服，要不要现在带你去医院？”
他真是被褚宁说的话吓到，生怕梁飞下一秒就出事。
梁飞见到经纪人眼底的紧张，低头敛去心底那种说不上来的难过感跟惶惑感，伸手拉上经纪人的手臂：“我没事，你跟文主任谈完了？”
“嗯，谈好了。”
经纪人又看看梁飞确实面色红润，总算稍微放了放心。
梁飞：“谈完了咱们也快点走吧，去给薄荷选个好地段，好给它种小树。”
说完，他就要拉着经纪人走。
经纪人当然也不愿意梁飞继续在这满是狗仔偷拍的地段多待，于是两人很快坐上了停在路旁的保姆车。
上车以后，梁飞靠在车窗边，单手托腮看着车窗外面，表情陷入沉思。
经纪人从边上取出一瓶水递给他：“在看什么？对了，我手机你放哪儿了？”
梁飞不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经纪人：“喂喂喂。”
梁飞挥挥手臂：“我在思考，你不要打断我的思路好吧。”
经纪人笑了：“平时叫你多思考，你总说想多了头会痛，现在倒是开始学会思考了？快跟我说说，你在想世界第几大难题？”
“你好烦。”梁飞撇了撇嘴，“我就是在想”
“明明保姆车就在这儿，我刚刚为什么一定要在路边痛哭流涕。”
他大声嚷嚷：“那群狗仔一定拍了我很多丑照！我一定会被全网嘲笑了！”
经纪人哭笑不得：“你那会儿多伤心啊，抱着薄荷连走路都费劲，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警局里拖出来十来米。再说了，你那会儿不是说了，就让他们随便拍。”
梁飞继续大声：“我不管，都怪你不提醒我！”
经纪人心想我说了你也得往耳朵里听啊，但他是知道梁飞的狗脾气，这种时候只能顺着毛捋，于是低声安抚了几句，见梁飞勉强接受以后，才又问了一遍：“我手机呢？”
梁飞茫然：“啊？”
经纪人看看梁飞，突然说：“你把我手机藏了？”
不等梁飞继续装傻，经纪人紧接着便戳穿他：“问你几遍都不说，还总是转移话题。喂，你表演课都是我陪你上的，你还在我面前演？”
梁飞茫然的表情变了又变，突然泄气得看了经纪人一眼，原地摆烂了：“好么好么，你手机我弄丢了，等会儿我陪你去买个新的总行了吧。”
经纪人压根不听他这套：“演，继续演，快点给我手机。”
他见梁飞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无奈问道：“你偷着拿我的手机去跟文主任介绍的那位先生聊天了是吗，他又说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不想被我看到。”
梁飞：“……”
梁飞：“哥，你能不能别老那么猜测我，就不能是我真丢了吗。”
经纪人懒得跟他在这儿扯，直接上手往梁飞身上口袋里摸，梁飞试图阻止一二，但想了想，却又放弃了反抗，于是没过几秒钟，经纪人就从他贴着胸口的、上衣内衬的暗兜里找到了手机跟两块口哨糖。
经纪人表情无比震惊：“你把糖藏在这里，穿衣服不嫌硌得慌？”
梁飞望天。
藏这儿怎么了？藏在这里，那群小助理铁定不敢摸。
他可聪明了。
经纪人大概是很快连接上了梁飞的脑电波，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语重心长道：“你藏就藏，就是别叫其它人，尤其是别叫你那群粉丝看出来”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梗了一下。
因为他是真怕啊，这要是被看出来，他都不敢想那群粉丝的脑回路会歪到什么地方，怕不是他多年给梁飞经营霸总人设都要毁于一旦！！
经纪人头疼地没收了从梁飞那里摸出来的两块糖。
再然后，才郑重其事地打开了手机。
刚打开，经纪人就意外地挑了挑眉，手机界面还在他关闭平时的聊天栏里，但与之前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当时给褚宁发出去的五位数转账，已经被对面接收。
剩下的就是整片空白的对话框。
经纪人意外得看了梁飞一眼：“嗯？你居然没主动聊天？”
梁飞跟他错开眼神，继续托腮看着车窗外面装深沉。
经纪人：“……”
他无语了片刻，也不说话了，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好意思，我是梁飞的经纪人，他刚刚没乱说胡话给您添麻烦吧。】
另一头，刷着手机的褚宁挑了挑眉。
褚：【。】
一个简短的句号，已经让经纪人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场头脑风暴。
经纪人硬着头皮继续打字：【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发我一下，你们刚才的聊天记录吗？】
褚：【唔。】
褚：【「聊天记录」「聊天记录」「聊天记录」】
褚：【不客气。】
经纪人：【多谢，麻烦您了！】
褚：【你也辛苦了。】
经纪人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辛苦”，内心一时酸爽无比。
褚宁发来的聊天记录很全，经纪人从最前面开始看，表情还挺轻松的，尤其是梁飞偷偷跟褚宁商量更改交易方式，最好是换成他的个人签名照时，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得跟调色盘一样一片黑一片白。
他家这位大明星，还真是说话从不过脑子！
这种聊天记录要是被泄露出去，梁飞怕不是要被各方黑热搜买到爆！
经纪人内心一边崩溃，一边心想，怪不得这小子要删聊天记录。
是他自己也觉得有问题吧！
这么想着，经纪人努力压制住想要暴揍梁飞的冲动，继续往后面翻看，只不过，他越翻看，心里那股澎湃的怒火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又一盆冰凉的冷水。
最后连四肢都被深刻的寒意冻得僵硬无比。
看到最后，经纪人跟着沉默下来，心底居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旁边，一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的梁飞看到经纪人僵着脸，似乎在发呆，忍不住偏过头，轻咳一声说：“哎，你怎了？”
梁飞屁股有点坐不住，又往经纪人的方向挪了挪，问：“你俩刚刚聊什么呢？”
经纪人听到梁飞讲话，微微回神，下意识说：“我们在聊，你是怎么把之前聊天记录删掉的。”
梁飞：“！！！”
梁飞：“什么？！”
他一下蹦起来，头差点磕到车顶。
梁飞垮脸，梁飞不敢置信：“你你你是怎么发现我删的！”
顿了顿，他又说，“靠！对面那位褚先生他是不是又把聊天记录发你了？！”
梁飞忘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他自己单删没用，人家对面可没删啊！
后悔，梁飞现在就是无比后悔。
经纪人看着梁飞，突然说：“你是怕我看见后面？”
梁飞张了张嘴，没说话。
经纪人揉揉眉心，又说：“算了，这个先不提，还是先聊聊你命数的事”
梁飞闻言，手指紧紧抠住，表情有点拧巴地说：“聊什么命数，对面说什么话你都觉得有道理？还是你也觉得我这人现在就是货不对板，要是没有陈爱莲，就只靠我自己的本事，现在肯定还是个糊比”
经纪人皱眉：“你说什么？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梁飞有点生气：“不是这个是哪个？”
经纪人眉头越皱越深，抬起手机给给他指着聊天记录说：“这里，你被陈爱莲暗中替换了命数的事情，褚先生说你透支了别人的命数，接下来你会发生很多意外。”
梁飞火气突然一熄：“哦，这个我也看到了。”
经纪人：“？只是看到了？”
梁飞看一眼经纪人，非常心虚：“就是看到了啊，还能怎么着。”
经纪人：“……”
他懂了，看来这句话的刺激对梁飞来说，远远没有说他是个糊比的暴击来得高。
狠狠捏了捏山根处，经纪人突然平静说：“梁飞，你能不能先去后面坐一会儿？”
梁飞：“？”
经纪人：“我怕你再在我面前呆一会儿，我会忍不住想谋杀艺人。”
说着，经纪人露出一副可怕的微笑脸：“毕竟，你也不想自己即将经历的第一场意外事故，就是来自自己经纪人的蓄意谋杀吧。”
梁飞：“！！！”靠，后背突然拔凉了怎么回事！
看着梁飞猫着腰，乖巧地自己坐到了后面，经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重新低头打开了手机。
这次，他不做犹豫，毅然给褚宁再次转了五位数。
褚：【？】
褚宁有点惊讶于经纪人的干脆利落。
经纪人：【请您收下这笔钱，为梁飞消灾解难。】
经纪人：【如果觉得少，我可以给您单独开张支票，价钱多少您随便填。】
褚：【不是。】
褚宁有点哭笑不得，他非常想问，虽然是中年女主任在中间做介绍人，但经纪人这个给钱给的是不是也太过大方了？
经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顾忌，立刻认真打字：【我相信你，一方面是我对文主任的了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之前的替命帖。】
经纪人以前在梧粱传媒工作，很多细节外人都对不上号，但他却看得比谁都明白。
梁飞跟程昱凤红起来的过程有多少惊人的相似。
他不愿梁飞步程昱凤的后尘，所以才选择相信。
褚：【好吧。】
褚：【不过，我想先说句题外话。】
经纪人：【您说。】
褚：【你们娱乐圈里，做经纪人的都这么赚吗？】
长生科技的邱总跟彪子哥那个富二代就算了，怎么连一个明星经纪人也这么壕得可怕？！
褚宁震惊，褚宁羡慕。
褚宁甚至开始沉思，他现在转行还来得及吗？？？

第154章
经纪人：“……”
经纪人情绪有点滑坡，但还是诚实回答道：【做经纪人的话，赚不赚钱具体还是要看手下的艺人红不红。】
经纪人：【梁飞是这几年来圈内最能拿资源变现的艺人之一，所以我现在手里才存了不少钱，您有价格要求的话，都可以提。】
褚：【哦。】
褚宁瘪嘴：【算了，你不用多给。】
经纪人皱着眉在沉思怎么回复好。
然后褚宁就又发来一句：【毕竟你也壕不了多久了，还是省着点花吧。】
梁飞身上的主要问题，具体分析起来，其实比起作为替命贴主角的程昱凤来说，还要更复杂一点。
因为当年陈爱莲之所以选择程昱凤替命，目的是单纯为了替自己身体不好的亲儿子，为了自己的亲儿子的着想，陈爱莲并没有把跟程昱凤有着紧密联系的物品放入貔貅的肚腹之中来吸食对方的财气运道。
程昱凤在事业上的成功，真就是他一人靠天时地利拼出来的成功，甚至中途陈爱莲还因为程昱凤事业的攀升，而故意给对方不停推掉各种资源，但这还是没能阻止程昱凤走上爆火之路。
可梁飞不一样，陈爱莲选择梁飞的时候，她只求财。
她不仅需要通过更改梁飞的八字来改变他厚积薄发的命数，甚至还要让他在短时间内吸纳走更多更多的金钱，最后再通过那座巨大的貔貅雕像，将所有财富纳为己用。
陈爱莲非常贪心，所以在她这次的操作中，跟梁飞有替命关系的，便不仅只有一人。
之前梧粱传媒被爆出来艺人的年龄被改，而梧粱传媒内部的人事部经理在查找资料的时候也发现过一个很奇怪点，就是跟梁飞同时被公司选中进入的那批新人，出生年月几乎是大差不差，甚至诡异地连同他们的生日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这些人，便是在无形中被陈爱莲拿来给梁飞替了命，又或者说是借了运的倒霉蛋，哪怕这些人原本在事业中有多少能发光出彩的时机，最后也只会在梁飞一个人身上体现。
而梁飞呢？他得到了别人的所有机会，几乎从出道起就顺风顺水，难道说，这就是好事吗？
只能说，如果不是褚宁一时兴起，为了给彪子哥给自己买的百万热搜一个回报，而随便找了一群孤魂野鬼去给彪子哥助兴跳舞，而那群野鬼里面又恰巧牵扯出了程昱凤这个十分有名的早逝舞蹈家，那么陈爱莲做下的这些事情，恐怕还要很久以后才会有败露的可能，甚至于一辈子不为人所知也不一定。
要是真到了那种情况，恐怕以梁飞为首的这批梧粱传媒签约艺人，在他们运道全被用光之后，不仅梁飞将会因貔貅雕像的不停吸纳而付出生命代价，就连剩下的人，也会因气运干涸，而落魄终生。
这件事里，陈爱莲做的很绝，甚至于她已经看到了梁飞在不久将来的命运，于是便选择了果断舍弃，并开始了她进行了新一轮的签约“选拔”。
这也是梁飞跟他的经纪人在跟陈爱莲撕破脸后，陈爱莲能毫不留情撤掉他挂在公司大楼里巨幅海报的原因。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梁飞在她眼里早就已经是个死人，死人不能给她创造财富，便跟垃圾无异。
经纪人给钱给的壕气又真诚，褚宁心情很不错，很快就把替命里的许多关窍说给了经纪人。
从前，经纪人一直非常喜欢看属于梁飞的巨幅海报挂在公司各种显眼的位置，更喜欢看梁飞永远站在山顶的模样。
可在清楚一切之后，他却只觉得不寒而栗。
虽然对于资本家从不抱希望，但经纪人还是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对自己公司的艺人，居然能狠毒到这一步。
他闭了闭眼，不敢去看坐在后排已经戴上耳机听歌梁飞。
在勉强把情绪理清并冷静下来后，经纪人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请您为梁飞消灾解难，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他又打字道：【散尽家财也没关系。】
褚宁隔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嗯？你猜到了？】
经纪人看着褚宁发来的问话，轻轻吐了口气：【您说过，人一生的命数在于平衡，梁飞既然提前获得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不管他是否知情，又是否自愿，现在肯定是要全部还回去的。】
褚宁满意点头：【你这说得很对。】
经纪人继续打字：【只是我不清楚，这个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是指把梁飞这些年的所获所得，全部都捐献出去吗？】
他想到这里，才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梁飞这几年确实很能赚钱不假，但同样的，他作为一个上升期的艺人，个人日常花销以及各种支出奢品支出一直十分惊人，如果是要把所有获得全部加起来，那算出来的数额，恐怕连他手里的那些存款加上梁飞现在的所有财产都不够补的。
他有些发愁，看来之前对面这位褚先生说他壕不了多久的话，还真不是玩笑。
这么想着，褚宁给他发来了回复：【捐献？为什么要捐献？】
褚：【替了谁的运，借了谁的钱，自然是要物归原主，为什么要捐给陌生人？你这又不是为了做慈善献爱心。】
经纪人苦笑一声，明白了：【我懂了，我会让梁飞把钱还给该还的人。】
褚则是安慰他：【别悲观，压力也别太大。】
看在经纪人给的那两次转账的份上，褚宁想了想又说：【给我你的生辰八字看看。】
经纪人闻言，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手指不停地发了过去。
褚看一眼他的八字，笑了起来：【正财当头，你的生意经很不错啊，从小到大赚钱一直很顺利吧。】
经纪人：【还可以？】
褚宁挑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给他出了个主意：【唔，虽然不清楚你跟梁飞的关系有多好，但是我有个法子，可以让梁飞接下来几年不至于太过落魄。】
经纪人都已经在算着他跟梁飞两个要怎么破产清算了，看到褚宁的这句话，突然眼睛一亮：【您请说！】
褚：【让梁飞给你打个欠条吧。】
褚：【你的生意经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离开梁飞几年，去帮一下那些被他借了运的艺人吧。】
褚：【这么说，你能明白的我意思吗？】
经纪人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回复道：【可以的！】
怕是褚宁不信，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的。】
褚：【先说好，这样做的话，你会被借代到梁飞的命理因果中，以后的日子，你怕是要一直跟他休戚与共，直到偿还完这段因果了。】
经纪人毫不犹豫地回复道：【我明白的，这没关系。】
褚：【那就好。】
褚宁虽然看得出梁飞跟他这个经纪人关系很好，却还是非常惊讶。
没有任何亲缘的两个人，居然也能够为彼此毫无保留地付出全部吗？
他不懂，但他非常respect！
只不过
褚：【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
经纪人：【您讲。】
褚：【替命本来就是阴邪手段，有伤天道纲常。所以就算你们这样做了，但现在梁飞命数也已经回归到了原本的道路上，可他该经历的必然会重新经历，而替命的负影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弭。】
褚：【他肯定是会倒霉一段时间，这是避免不了的。】
褚：【所以，我还有个建议是让梁飞退圈一段时间，自我沉寂以下。】
经纪人看到这里，想了想说：【这恐怕有些难。】
经纪人也有些无奈：【梁飞今天刚跟梧粱传媒闹翻，而我们也已经跟新公司谈好了未来的合约，如果临时反悔的话，恐怕梁飞会被新公司直接封杀。】
经纪人：【虽然我说这话您可能觉得，我们实在太过贪心，可是我懂梁飞，他的可能不会接受没有戏拍的生活。】
这条消息发出去，褚宁收到后刚瞄了一眼，消息突然就被原地撤回了。
褚宁：“？？”
紧接着，手机上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我是梁飞，我可以原地退圈！】
接着的接着，手机上又双叒叕跳出来一条：【还有还有！钱我自己能还！用不着他！】
再五秒之后：【抱歉，梁飞又说胡话了，您别听他的。】
褚宁：“啧。”
褚宁摇了摇头，轻哼一声，也敲了两条消息过去。
褚：【随便你们，话我已经全部说完了。】
褚：【收费咨询到此结束，欢迎下次光临。】
消息发完，褚宁便扔开手机，仰头靠在轮椅背上休息。可还不等他琢磨着手机对面的那对明星经纪人是否还在进行着一些争夺战，就听到自家弟弟“嗷”了一声，原地蹦到自己面前说：“哥！梁飞刚刚在公共平台上发了新博文！！！”
褚宁：“？”他突然有一阵奇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褚明明下一句就是：“嘶，他居然宣布自己退圈了！！！”
褚宁：“……”
别说哈，这梁大明星，效率是真高啊！

第155章
梁飞突然宣布退圈的无异于在本就沸腾的瓜田里再次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瓜田里的猹们还没把上个瓜啃明白呢，从天而降的新瓜就把所有人又砸了个晕头转向，最后只能看着新瓜的影子，露出丝丝茫然。
吃瓜群众吃傻了眼，梁飞的粉丝圈却开始害怕了。
【梁哥是不是在开玩笑啊，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梁哥今天早上刚跟梧粱传媒那个黑公司撕破脸，新公司也表示他们已经接触上了梁哥，梁哥未来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可能会突然退圈！】
【看梁哥发的这条微博，不会真跟狗仔之前拍到的那些视频有关系吧？】
【姐妹，你说的应该不会是梁哥出现在警局门口的视频吧？那视频拍的很糊，有人分析说那视频是经过处理后的造假视频，咱们还是先擦亮眼在观望一下吧。】
【你们都觉得那视频假吗？我自己是感觉很真耶】
【都闭嘴吧，梁哥发了退圈宣言，你们在这里说这些话是要故意给他抹黑什么吗？】
【还用得着抹黑吗？就直接挑明了说呗，明眼人谁看到他这条微博还想不明白啊，梁飞要不是自己犯了事，他能在今天这个热度正高的时候宣布自己退圈？呵，要我看，这是你们的法制咖哥哥故意拿退圈当自己去蹲牢子的遮羞布呢。】
网上有关梁飞在警察局门口前面毫无形象痛哭的视频早就传遍了全网。
就像梁飞跟他经纪人提前想到的那样，狗仔配着图文随便编一编，就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给梁飞套上了百八十个莫须有的罪名。
一时间，梁飞的各种谣言黑料甚嚣尘上，而且因为梁飞跟梧粱传媒撕破了脸，新接触的公司也没有进行正式签约，于是梁飞在全网除了个人账号外，竟然没有任何可以为自己反黑的公关团。
褚明明看着网上铺天盖地对梁飞的抹黑，倒吸一口冷气：“哥，这就是你说的命数归位后会遭到的反噬吗。”
褚宁仰头靠在轮椅背上，半出神地说：“不太像，这回比较像是梁飞自己故意作的。”
褚明明不理解了：“啊？梁飞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宁想了想，不确定道：“呃，可能是梁飞是不想跟他经纪人分开？”
梁飞现在需要尽快把替来的运道还回去，那就得尽快还钱，或者让被借运的那部分艺人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借运之前的状态。
如果他跟他的经纪人采纳了他后来的建议，他的经纪人必然要先离开他身边一段时间，那么梁飞往后在新公司的制约下，想要再跟经纪人恢复合作的可能就很低了。
梁飞或许是看到了这样的未来，索性就任性了一把？
啧，也不知道他的经纪人现在该气成什么样了。
褚宁这么想着，但他对梁飞跟梁飞的经纪人到底称不上多熟悉，于是便没再多想。
倒是还有件事，他有点好奇：“彪子哥真去买母爱热搜了？”
褚明明：“嗯，真买了。”
褚明明这会儿才想来，并无比惊叹道：“哥，彪子哥他好有钱啊！他居然直接把热搜买到了第三！”
褚宁也有点惊讶：“他这么猛的吗？”
要知道今天的热搜可是分分钟都要爆掉了，现在能挤进热搜前三的热搜，想买下来怕是要天价吧！
直接买第三，彪子哥的怒气值居然这么高吗？
褚明明使劲点头，整个人仿佛土狗进城了一样，兴奋说：“不行，我好想问问他砸的这个热搜第三花了多少钱啊？哥，这个我能问吗！”
褚宁也跟着好奇了：“你问问看。”
褚明明在群里问起热搜价格时候，彪子哥还在网上挨个问候那些收了钱替陈爱莲宣扬伟大母爱的营销号。
你永远的彪子哥：【什么热搜第三？】
你永远的彪子哥：【我买的是热搜十九啊？你们都不知道，就今天这十九位，都比平时高了足足三倍价格，而且这个十九还因为我是老顾客，人家才肯给我排上的！】
明明睡不醒：【礼貌问问，三倍价格是多少？】
你永远的彪子哥：【足七位数！我的心好痛啊！！】
明明睡不醒：【嘶。】
塔罗召唤兽：【嘶。】
怪谈老史：【嘶，越来越好奇彪子哥家里是干什么的了。】
你永远的彪子哥：【嘿嘿嘿，不用好奇，以后带你们回我家玩。】
褚明明这下对彪子哥的壕气可算是叹为观止了，不过还不等他内心产生多少羡慕的情绪，彪子哥就又在群里嚎叫了起来。
你永远的彪子哥：【等等，我买的那条热搜，真的爬到前三了啊！】
你永远的彪子哥：【这什么情况？】
彪子哥这次花钱买的母爱热搜，说实话就是为了让自己狠狠出一口气，他就是看不顺眼陈爱莲买的营销号跟水军号们拿着鸡毛当令箭，不仅扭曲了三观，还扭曲了母爱最本质的意义。
所以他给热搜方提供的那些母爱合集，都是网上一些被很多人看过的感动瞬间合集，放在平时，这些合集都是被网友翻到不愿意再多关注一眼的老新闻，早就不会吸引眼球了。
彪子哥本来是抱着这些钱就当出口气，打了水漂就拉倒的。
但谁能想到啊
这种平时别人都懒得去看的词条热搜，居然给冲进了前三？！
彪子哥一瞬间就怀疑是程序员搞错了吧！
他满心纳闷，从自己买的热搜词条点进去，结果却发现
嗯？？网友居然在这词条下面排队道歉起来了？
彪子哥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又揉了揉，才确信真的都是活人网友，在线道歉。
而道歉的对象，居然是程昱凤的母亲。
彪子哥看着不停自动刷新着的实时信息，心里一时间竟五味杂陈起来。
截了张图，彪子哥抽抽鼻子，发进他们的小群里。
你永远的彪子哥：【他们在我买的热搜下面，给程昱凤老师的母亲道歉了。】
你永远的彪子哥：【啊啊啊这都是什么事儿！】
原来，就在彪子哥刚买完母爱热搜没多久，陈爱莲的相关信息就已经在相关部门的通知下被屏蔽封锁，网友一开始都表示十分愤怒不解，而也是正巧在这时，彪子哥带着母爱关键词的热搜爬上了平台。
他给出的母爱合集确实都是些很老的视频，但就是这个视频，让许多原本沉浸在被水军迷惑，以至于陷入两端争吵中的网友们逐渐清醒了过来。
母爱到底代表着什么？
陈爱莲对儿子的爱固然令人动容，可是在此之上，她以爱之名对公司员工造成的伤害，就能被所有人理解包容了吗？
正是在这种逐渐冷却的思考下，在属于彪子哥的热搜词条中，一个有几万粉丝的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舞者杨雨：【母爱，是不问经年雨打风霜，与世界敌也要坚持的洗清。即使所有人都混淆了他的名姓生辰，可生养的母亲却不会忘。[程昱凤名人碑.jpg]】
这条简单的博文一经发出，网友尽数沉默。
陈爱莲擅自给公司艺人更改出生年龄的事情早就被板上钉钉，并且因为梧粱传媒前一哥梁飞跟公司的撕破脸，公关部不得不对这件事做出了回应，而回应内容虽然没有直接公布那些被强制改掉年龄的艺人身份，但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心里有数了。
程昱凤作为第一个梧粱传媒旗下爆火的艺人，又因他的猝然离世，梧粱传媒一直致力于把他塑造成一个去世白月光的形象，公司便是他的伯乐，而程昱凤的母亲，才是那个一直想把他们分开的恶毒王母。
程昱凤的粉丝多年来都一直相信梧粱传媒，所以对于被程昱凤母亲亲手在母校课下的碑文，他们心里存着的都是一股恶气，尤其是在程昱凤母亲执着地为在儿子碑铭旁边可上“不属于”他的出生年月时，喜欢程昱凤的人们心里的那股恶气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们下意识认为，程昱凤的母亲的这一行为是在报复，她在狠毒地报复一个生前就不听自己话的“敌人”。
可他们却忘了，程昱凤的母亲也只是一个失去了亲子的悲伤母亲。
所有人都在梧粱传媒，又或者说是陈爱莲的刻意引导下，把程昱凤的母亲划分到了对立阵营，于是，艺院的学生联合起来，恶劣地开始往刻着出生年月的碑铭上摸泥巴，网上的粉丝们也执着地用陈爱莲更改过后的年龄，来给程昱凤过生日。
但程昱凤的母亲却年年都会拿着手绢去给程昱凤擦拭碑铭。
一直以来，所有喜欢并关注着程昱凤的人，都以为这是来自程昱凤母亲的挑衅。
可是真相呢？
在梧粱传媒的谎言被拆穿，以及陈爱莲给艺人更改年龄的事情暴露之后，程昱凤母亲做下的这些被网友极尽厌恶的事，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她真的是在挑衅吗？
还是说，这个老人，仅仅是想为她的孩子拂去碑铭上的尘埃。

第156章
网友对程煜凤母亲的道歉来的十分汹涌，以许多程昱凤的粉丝后援团为首，都各自写了相当长的手写道歉信，表示他们对于过去几年，对程昱凤母亲的激烈言辞感到十分悔恨。
彪子哥看着热搜实时里不停滚动的道歉小作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并不为网友的集体道歉而觉得感动，甚至对于这些洋洋洒洒的消息有些排斥。
当伤害已经酿成，这些所谓道歉也其实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罢了，对于受到伤害的人来说，已经存在了多年伤口，也并不会因为这些轻飘飘的歉疚而迅速愈合。
更可笑的是，网友跟粉丝在这条母爱热搜下自发而成的大面积道歉，可能根本不会被已经上了年纪，并不熟悉网络的程昱凤母亲本人所看到。
褚宁也看到了这条热搜，只不过打开看了两眼，他就退了出去。
倒是这时候，一直在维护灵异小组论坛氛围的灵异小组组长在隔壁小群里探出了头。
玛卡巴卡：【陈爱莲的消息居然被网上屏蔽了！】
玛卡巴卡：【梧粱传媒之前故意在论坛里的买的水军也终于退了！呜呜呜谢天谢地，这下可算是不用我跟管理们挨个在组员里面用火眼金睛辨别哪些是把号卖了做水军的间谍了！】
玛卡巴卡：【你们看啊，那些垃圾水军才退出咱们灵异小组多久，组里的活人贴就多起来了！】
玛卡巴卡高兴地给群里连发了几张截图，看得出他是真轻松了不少。
彪子哥本来看着热搜心情不大好，结果刚看到灵异小组组长玛卡巴卡发来的截图，一下就又来劲了！
你永远的彪子哥：【你这截图挺有水平啊，论坛第一个热帖居然是在用玄学手段分析梁飞退圈原因？不过我看网上都说梁飞是个法制咖，主动退圈是给自己挽尊，你们组里怎么说？】
玛卡巴卡：【别提了。】
玛卡巴卡：【这帖子要是被传到外面，我们组组员有一个算一个，怕不是都要被按头打成梁飞粉丝。】
分析梁飞退圈的帖子目前在组里热度正高，平时几个挺爱在组里算明星运势的组员基本都参与着给梁飞看了一下，结果大家得出的结果，不能说是完全一致吧，但也都大差不差
梁飞，是个好人，道德觉也悟挺高的，不存在塌房可能。
就是这人吧，未来几年事业运很不好，退圈才能保平安。
这些说法一经出现，组里不论是对梁飞有好感还是没好感的人几立刻原地就互搏了起来，没好感的人说这些算运势的都是歪屁股，怕不是收了梁飞的钱，倒是叫几个经常算明星运势的组员都跳了起来。
玛卡巴卡：【现在管理员正盯着那帖子呢，有骂人的立刻删，不过，就我觉得吧，这帖子怕是又要被截图出去，出圈一波。】
塔罗召唤兽这时也探出了头：【不用你觉得，这个帖子已经出圈了。】
怪谈老史紧跟着他出现在群聊：【玛卡巴卡，你是不是还没跟到帖子里的最新进度啊？】
玛卡巴卡发出疑惑：【？】
你永远的彪子哥：【？】
看到聊天消息的褚宁也好奇跟了个：【？】
塔罗召唤兽：【这个帖子吵到后面，有人直接爆出来，说之前狗仔拍的梁飞在警局外痛哭流涕疑似要被传唤蹲牢子的视频，其实是警方主动通知梁飞，去认领宠物遗体，后来他从警局出来，怀里抱着的黑匣子就是。】
你永远的彪子哥：【哎，我记得先前梁飞好像是全网找过一个走丢的宠物。】
塔罗召唤兽：【对，而且你们要是看那帖子爆出来的信息，估计就能看得出，梁飞那只宠物的死亡，可能跟陈爱莲有直接关系。】
怪谈老史：【可惜陈爱莲现在这个词在公众平台被屏蔽，帖子里就只能用前梧粱传媒高层来指向，而且帖子里的人爆出来，不止梁飞的宠物是被陈爱莲害死，陈爱莲还私藏了许多公司艺人的物品，疑似是在进行什么运势转移的邪恶仪式。】
梁飞在警察局门口被拍的时候，狗仔们其实都没在意跟他一起进局子的那批小艺人，毕竟就是一群都没几个人认识的糊咖罢了，甚至跟素人都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灵异小组的这个跟梁飞相关的帖子被爆出之后，他们视频里那些被拍入镜的小艺人们就开始被网友们关注起来了。
而不出吃瓜猹们的意外，他们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在梧粱传媒的官方网站里，找出来了视频里入镜小艺人们的个人信息，而且有一个算一个，属于他们的个人主页中，都刚刚更新过了年龄信息。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好现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吃瓜猹们虽然冲浪的时候容易失忆，但好歹不是老年痴呆，当天的记忆可不会丢得那么快！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这些小艺人，就是传说中被陈爱莲同时改了年龄的那些倒霉蛋本蛋啊！
整件事从这里开始，发酵速度开始变得极其迅速，网友们怀着对这些个倒霉蛋艺人的好奇，开始挨个深挖他们从进入梧粱传媒之后的事业发展，接着就发现了这批艺人因为各种奇怪原因而在圈内越混越差，等直到他们都快吃不起饭，交不上房租，开始半退圈之后，即使人不在娱乐圈了，却还是被各种意外事故缠身的离谱经历。
匿名爆料的人说，这是因为陈爱莲藏了他们的东西，不仅换了他们的命，还贪婪地拿走他们的私人物品，借了他们的运，而梁飞也只是比这些人运气好了一点，虽然运势到底也被影响了，但他走丢的宠物薄荷只消失了半年，被陈爱莲藏起来的时间不长，所以为了防止意外，他才必须暂时退圈一阵。
帖子的爆料人说的明明白白，不仅把梁飞因宣布退圈而谣言四起的各路黑料给压下去大半，还把大众的视线都引导到了那群倒霉的小艺人身上。
有实在过得艰苦，却还在努力翻出浪花的艺人见状，心绪激动，趁着热度直接开启了各大平台的直播。
有的艺人心灰意冷，思索再三之后，选择在个人账号上发表长文来解释这件事。
还有一些看到爆料人的帖子之后，直接在家里跟朋友抱头痛哭，才明白自己这些年过得这么惨淡，兴许真的有被人用阴邪手段陷害了的可能。
而梁飞的经纪人在这时候，也用他几乎半年没上过的经纪人账号，发了一条博文图片
【薄荷的小树要快快长大。[阳光晴朗大花园.jpg]】
本来还处在躁动不安之中的粉丝们看到这条博文，纷纷开始在微博下面点起蜡烛。
【小树小树快快长大。】
【抱抱薄荷，薄荷再见。】
【薄荷一定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主人。】
大家像是约定好的，这次的评论区里没人有问起梁飞，只有对薄荷的祝福。
褚宁在小群里几人的聊天中，看完了整个事件的全程。
虽然爆料人所爆料的内容跟真相有那么一些不相符的地方，但现在看来，网上的大家却看起来十分和谐，除了陈爱莲以外无人阵亡。
而且经过了这段匿名爆料后，在有形无形中，这个事情已经把陈爱莲之前故意找水军宣扬母爱的影响给全数消弭掉了。
只看眼下，如今但凡听说过陈爱莲的人，怕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想起那只被她害死的可怜薄荷，以及那些被陈爱莲本人坑惨了的小艺人和外加一个退圈大明星梁飞。
在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那些小艺人还能活跃在公众视线内一天，网友们就绝对不会忘记陈爱莲做过的这些祸害事，哪怕说这件事本身未免太过玄幻且捕风捉影，但人就是这样，越未知才越恐惧，越恐惧才会记忆越深。
就比如
玛卡巴卡：【救救救，论坛里又被群情激奋的组员刷屏了。】
玛卡巴卡：【他们又开始给陈爱莲算命了，有人算出来，说陈爱莲不出三天，原地暴毙，后面还一排顶帖的，我的老天爷，这种人身诅咒的话是能说的吗？！】
玛卡巴卡：【要不是管理员删的够快，我都怕上头直接给我这组炸了。】
你永远的彪子哥：【也不只是你小组这样，刚刚我去各大论坛逛了一圈，现在除了梁飞跟他经纪人的微博下面没骂的，几乎全网都在愤怒，可算是都把陈爱莲钉死在耻辱柱上了。】
塔罗召唤兽：【看来网友都很逆反啊，人都被屏蔽了，还得花式骂出去。】
怪谈老史：【主要是这一天下来，网友也被那边遛了很多次。】
你永远的彪子哥：【哎，就是不清楚，那个在帖子里爆料的神人到底是谁，好像对面发完爆料之后，就没人再讨论了。】
塔罗召唤兽：【对哈，都没人好奇爆料人的么。】
玛卡巴卡：【我也不清楚，只能看到是个进了论坛很久但没发过帖的老号。】
群里几人还在聊着，褚宁仰了仰头若有所思。
所以爆料这个事的人，会是谁呢？
几秒钟后，他懒得再想，缓缓伸了个懒腰。
在他旁边，褚明明延迟冲浪，才去了梁飞经纪人的账号下面跟风留下条祝福。
留完之后，这位清纯男大伤心极了，微微红着眼眶问起褚宁：“哥，薄荷的小树如果能顺利长起来，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吧。”
褚宁歪了下头，颔首：“一定会的。”

第157章
陈爱莲被相关部门强制屏蔽后，在没有多少人注意的角落，连同她的亲生儿子程煜凤的猝然离世的各种消息也被陆续删除下架。
虽然网上有人提出了疑问不解，但到底没有掀起另外的波澜。
晚些时候，中年女主任又联系上了褚宁。
她已经收到了相关部门的消息，表示陈爱莲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或许即将面临长期监禁的牢狱之灾，并且有关部门人员还告知自己，说陈爱莲本人被收押之前有个唯一要求，就是想跟她再见一面。
中年女主任声音艰涩：“我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更不知道，我该不该去见她。”
中年女主任一想到自己未婚男友的遗物，居然被陈爱莲偷藏到了可以借运的貔貅雕像里，就觉得自己像是再一次地被昔日好友狠狠上了一课。
这一课，简直是剜心之痛。
对于陈爱莲，中年女主任一边是痛，一边是恨。
她的旧时姐妹，她的昔日挚友，陈爱莲她究竟怎么敢？！
甚至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陈爱莲还敢提出要求要跟自己见最后一面？
难道这个人就一点都不心虚，不后悔吗？！
褚宁理解中年女主任的心情，于是提出建议：“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她，可以选择不见，但如果你还想问个究竟，那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中年女主任愣了一下，陷入沉默。
褚宁见状，并不催促着她立刻褚做决定，只是直言：“你再好好想想？”
通话挂掉的时候，褚明明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小碎步走出来。
玉膳阁的饭菜中午没吃完，现在他们兄弟两个拌上面条，剩菜热热还能继续吃。
褚宁没有什么不吃剩饭的习惯，抱着面条碗吃得非常豪迈。
而在另一边，在一家医院的大门外，迎在晚风里的中年女主任在挂断电话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并不是个在一件事上会纠结很久的人。
她决定了，最后再见一次陈爱莲。
再次跟相关部门人员取得联系，中年女主任非常顺利地进入了早已被暗中封锁的住院部顶楼。
很快地，她便站在了由警方跟相关部门双重把守的“重点病房”外。
门外，警员拿着警棍，语气严肃：“在进入病房之前，请抬起你的双手，配合一下我们的安检工作。”
中年女主任自然听从：“好。”
旁边，负责给中年女主任带路的特殊部门人员则是推了推眼镜，站在她身边说道：“进入病房之后，也请务必保持警惕，如果你觉得病人存在疑似攻击行为，就大力摇晃手中的铃铛。”
说着，特殊部门人员将一个摇铃递了过去。
中年女主任有点无措地接了过来：“这个铃铛是？”
特殊部门人员皱了皱眉，不好给她做太多解释，语气含糊道：“情况有点复杂，你进去以后就会明白了。对了，你知道陈爱莲是因为什么要被监管吧？总之，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等下进去别被吓到。”
中年女主任还茫然着，警员已经给她做完了全身安检。
警员：“没有问题，可以进去了。”
可中年女主任竟一时有点犹豫了起来。
不过她到底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外，在警员跟特殊部门人员的视线下，中年女主任握住病房门的把守，轻轻把门推开了一道。
入夜，病房门内漆黑无比。
只刚露出一道缝，门里属于陈爱莲的微弱声音就窸窸窣窣地传了出来。
中年女主任直觉得有点奇怪，刚抬脚走进病房门内半步，就立刻反手摸上了靠近门边的灯光开关。
灯光“啪”地一打开，露出病房内里的全部景象
奇怪的黄色符咒被贴在了病房的每一面墙上，而在病房内唯一的床铺上，“病人”陈爱莲的四肢都被绑上了戴着铃铛的红色细线，细线的尾端牢牢固定在床脚，陈爱莲只能呆坐在病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跟胸前，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程昱凤的阴魂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了，他的游魂去哪儿了？”
“阴差，负责他们的阴差也一起不见了”
“联系不上负责程昱凤的阴差，也联系不上程齐，我的儿”
“我的儿救不回来了！他救不活了！”
“呜呜救不回啊”
虽然被特殊部门人员临时打过预防针，中年女主任却还是眼前的场景跟陈爱莲带着哭腔的神经质语调吓了一跳。
然后，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摇铃。
摇铃很快就微微晃了一下，发出微弱但清脆的声响。
屋内，陈爱莲身上的铃铛在声频共振之下，居然也跟着轻轻晃了起来。
而不知是不是中年女主任的错觉，她居然看到松松缠在陈爱莲身上的红线，似乎缓缓缠动了一下。
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中年女主任刚要回头询问门外的警员，就听特殊部门人员站在外头，语气欣慰道：“还行，没被吓软腿，那我们就先给你们把门关上了。”
中年女主任：“？”等一下，其实不关门也可以？！
她回过头，就看到了被特殊人员快速合上的病房门。
那速度快到仿佛门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门外，特殊部门人员大概也知道自己动作太快了，便贴近门前说：“我们这也是为了尊重个人隐私，你可以跟她慢慢聊，但最后不能超过半小时。”
这次谈话之后，陈爱莲就不再会有接触外界的机会，所以这次的隐私保留，是出于系统内部的人道主义保护。
中年女主任：“……”但我可以不在乎隐私！
她的内心在这么呐喊，但最后到底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口。
再次深吸一口气，中年女主任鼓起勇气转过头，虽然病房内整体十分诡异，但明亮温暖的灯光还是给人带来了大半安全感。
她看着还埋头在膝间的陈爱莲，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
“救我的儿子，程齐你帮帮忙，救救我们的儿子。”
“去找程昱凤，把他的魂抓起来，我们的儿子就有救了。”
“程齐你个废物！你个废物！废物！废物！”
陈爱莲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着实不怎么好，一边喊着要死去的丈夫去救儿子，一边又大肆谩骂丈夫无能，才害的儿子枉死。
中年女主任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程齐活着的时候，我记得你们感情很好，没想到他去世多年，你反而变得这么恨他。”
陈爱莲低低咒骂的声音一顿。
中年女主任又问：“不过我不在乎你对程齐的感情，我只是想问问，你从什么开始，变得那么恨我的？”
说实在的，作为曾经的姐妹挚友，除了陈爱莲身上束缚的东西把她吓到之外，她对陈爱莲本人来说，是毫无任何惧怕的。
于是，中年女主任一步步向陈爱莲走近了过去。
边走，她看着床上的人，叹息般地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疯，难道你不清楚从前你一难过，就喜欢把自己蜷起来，头埋在膝盖里吗？”
顿了顿，她又嘲讽一笑，“还是说，这些年你过得实在快乐，早就把自己身上的这个习惯给忘了？”
陈爱莲身形明显一僵。
而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中年女主任嘴里所谓的习惯，她居然缓缓起抬头，直直地与中年女主任对视一眼，随后十分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文英，你看我来了。”
中年女主任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看你。”
陈爱莲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什么？”
“我们的关系早在你把我踢出梧粱传媒核心层的时候就断绝了不是吗？所以我这次来不是为了看你，而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中年女主任笑笑，“不过我也很疑惑，这么多年来，你都能狠心对我视而不见，现在自己出了事，又说要最后见我一面，难道真是良心发现了？”
陈爱莲闻言，也笑了：“对，我后悔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中年女主任看向陈爱莲的眼里充斥着愤怒，“因为我是你的好姐妹，所以你选择在事业上背刺我，因为我是你的好姐妹，所以你害得我的未婚夫在车祸之后丧命？就因为我是你的好姐妹，你就能这么害我？！”
陈爱莲听到这些来自中年女主任的质问，语调缓慢道：“你果然知道你未婚夫的事了。”
“所以你是承认你害死了他对吗？”
自己的推论到底比不上从凶手口中听到确切答案的冲击，中年女主任脑海中空白了一阵，然后她便控制不住地上前揪住陈爱莲的病号服，带着哭腔地大声质问，“到底是为什么啊？你明明有老公有孩子，家庭是那么地幸福美满，你都过得这么好了，为什么还要害得我未婚夫早早丧命？！”
“家庭幸福美满？”陈爱莲被中年女主任抓着衣服摔回到床上，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捂着肚子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我的家庭幸福美满，难道是指，一个病秧子不知到什么时候随时就死掉的短命鬼老公，跟一个遗传了那短命鬼的家族基因，不仅命数不长，还必须让我每天工作完都要在床头衣不解带亲手照顾的小儿子？”
中年女主任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陈爱莲。
而陈爱莲也毫不胆怯地回看她，大笑着说：“文英，你到底明不明白，正是因为我如此地‘幸福美满’，所以我那时候才那么做了啊！”
中年女主任呆愣了一下，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
”不懂是吗？”陈爱莲“咯咯”直笑，“我的好姐妹，我做的一切，分明都是为了你好啊。”

第158章
“为了我好？你说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我好？”
要不是知道自己耳朵没毛病，中年女主任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沉默几秒，她气极反笑，看着陈爱莲的脸，一字一顿道：“行，你继续说，我倒要听听看，你都是怎么为了我好的！”
陈爱莲脸上笑容不变，她抬了抬手臂，就要伸手去触碰中年女主任的前襟，但奈何她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床上的铃铛就一起嗡嗡晃动起来，像是在对她发出什么警告。
眼眸微垂，陈爱莲表情细微地扭曲了一瞬，接着又笑容满面起来。
“文英，我们一起长大，我当然是一直都为你着想的。”她轻笑着说道，“你命里八字轻薄，夫妻宫更是崎岖多舛，若非是我领着你创立了梧粱传媒，你以为就以你自己的能力，那么简单几年，就能轻松赚够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吗？”
“把你踢出梧粱传媒高层，虽然里面有你挡了我的路的原因，但你也不想想，以你那点儿轻薄命数，当初被你捞走的那么多钱，你真能承受的起？本来么，你也就是个丫鬟身子，打工人的命，是我让你早早赚完一辈子的财富，提前退休去享清福，你合该感激我才对啊！”
“再说你那个未婚男友，你以为让他参与进你未来的人生里，会是什么好事吗？如果当初没有我出手把他的私物放在貔貅肚子里，你完全可以猜猜看，现在的你过得会是什么日子？”
中年女主任语气冷漠：“或许他会在车祸中留下许多伤病后遗症，但只要我们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我什么日子不能过？”
“哈哈哈！也是！你什么日子不能过？”陈爱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拍着床边笑了起来，“若非没有我当年一时心软，你确实也早就你那个青年双腿瘫痪，中年全身瘫痪，一辈子都要卧床不起的废物未婚夫结婚了不是么！”
“你闭嘴！”
中年女主任听到这里，眼底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陈爱莲好笑地看着她，好整以暇：“怎么，我实话实说，你就生气了？文英，现在你总算明白，我帮你摆脱掉了多么痛苦的人生了吧？”
“你帮我摆脱痛苦人生？”中年女主任眼底带着浓烈的怒火，目光灼灼看向陈爱莲，“我自己的人生如何选择，我的生活要怎么过，由得到你来定义吗？我的人生并不需要别人的摆布！”
陈爱莲却冷笑道：“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人生，自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当然，现在的你怕是永远也不明白，那种摊上一个短命多病的丈夫，然后过上每天刚睁眼就要伺候对方拉屎撒尿，连一日三餐都得不到保障的生活，到底是多么的痛苦！”
“可笑。”中年女主任冷声道。
陈爱莲双眉皱起：“哪里可笑？”
“我笑你确实找了个废物老公，也笑你没有心。”中年女主任说，“我记得程齐虽然身体不好，但这人无论从长相到脾气性格却是极好的，你说你要伺候对方吃喝拉撒，可那也是在程齐离世那半年，早些时候，我们创业那会儿，我记得一直是程齐在家里带着孩子吧，不过我想你也不记得了。或许程齐真就是命里没财，否则如今貔貅肚子里的物件怕不是就要多出一样。”
陈爱莲沉默了一瞬。
“还有，我想我的未婚夫并如你所说，是一个废物。”中年女主任又缓声说道，“他一直擅长很多事情，是个很有才华跟想法的人，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就算是车祸瘫痪了双腿，但他还有手，就算全身瘫痪，但他还有自己的脑子。你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他是废物，他没用，但实际上，你还是在故意蒙骗我，对不对？”
“以你所言，他明明还能有几十年可以活，可就是因为你的自私跟贪婪，利用借运，直接夺走了他的命。”
中年女主任盯着陈爱莲的眼睛说：“我说的，对不对？”
陈爱莲的眼球里有一阵轻微充血，睫毛也快速抖动了几下。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她细声尖叫了一下，瞪着中年女主任，“文英，你是我的好姐妹，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我，我做的都是为你好！为你好！”
中年女主任看着陈爱莲发起了疯，冷眼直视。
她的思想现在无比清明，对于陈爱莲本人，当她再也不抱有曾经的姐妹滤镜之后，看到的就只剩下对方自私丑陋的一面。
“我来见你，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现在我要走了，只愿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中年女主任对着发疯的女人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就要转身。
“别走，文英，你别走！”陈爱莲闻言，惊恐地向前伸出胳膊，“文英，文英，我只剩下你了，程齐走了，儿子也走了，文英，你别抛下我！”
“文英！你忘了我们发过的誓，说好了做一辈子的好姐妹，永远不分开吗！”
被红线捆束着四肢，陈爱莲却还是用力把胳膊朝向中年女主任，伸出了床榻外。
中年女主任看着陈爱莲眼底充斥的惊惶跟难过，仿佛就看到了几十年前，个子小小的女生刚刚失去外祖母，被父母接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中生活时，身上所有的害怕跟无助。
她的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
但紧接着，被红线串联的铃铛们陡然响了起来，当即就让中年女主任回过了神！
她摇摇头，定了定神色，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然后，中年女主任就瞪大双眼，看到了陈爱莲面对自己伸出的那一只手臂上，出现了一张扭曲狰狞的人面五官！
而陈爱莲的指甲也在不知什么时候，全部变成了黑色。
“你，你做了什么？”中年女主任声音抖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很清楚陈爱莲真的会施展邪术，但她哪里直接见过这种场面啊！
而且，只说陈爱莲胳膊上的那张人脸，就堪比恐怖片现场了！
可要是这么一想，这病房里贴的符纸，还有陈爱莲身上的铃铛红线，可别真是镇魔封印吧！
中年女主任的思绪稍稍混乱了一下，然后便更用力地捏紧了自己手里的铃铛。
“文英，文英”大半身体还被牢牢锁在病床上的陈爱莲还在呼唤着中年女主任，嘴里不停重复，“你忘了我们的誓言吗？你忘了我们要做一辈子好姐妹吗？文英，你回答我，快回答我！”
“我，我”
中年女主任嘴唇哆嗦了一下，都快被陈爱莲这副样子吓死了好么！
而且她根本不想回答！她只想逃跑！
病房里，陈爱莲的身体还在用力地一点点地摆脱床上的束缚，墙壁上的符咒都无风自动起来，而她身上的铃铛也在剧烈地震动着。
中年女主任见状，干脆抱着铃铛使劲一摇，然后就猛的回过头，冲向病房门前，疯狂的拧动起门把手。
但是诡异的来了！
这门把手她怎么都拧不动是怎么回事儿？！
中年女主任慌了，这才发现她刚刚晃手里铃铛时候，铃铛它根本没有响！
不信邪得，她又从手里拿起铃铛，使劲晃了晃。
还是没响。
“我的佛祖道尊老天爷，菩萨耶稣玉皇大帝。”中年女主任一阵心悸，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试着用力对着门外拍门，果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文英文英”陈爱莲叫魂似地声音还在她背后响着。
中年女主任这会儿是一点都不敢回头看，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陈爱莲的呼喊声，已经离自己十分近了。
「呼，冷静，我要冷静。」
中年女主任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对自己这么说。
「首先，不要回头，按照恐怖片基本套路，现在回头肯定有回头杀！」
「其次，现实生活中不应该有这么不科学的场景，所以我可能是被魇住了，眼前的一切应该都是我的幻像。」
「最后，我要自救，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我按照基本套路，应该这么做」
中年女主任闭了闭眼，依照自己多年在娱乐公司工作并参与过众多类型视频制作的经验，狠狠拿手掐住了自己的大腿肉。
只要够痛！她就能醒！
这么想着，中年女主任在身体尖锐疼痛响起的感觉来临后，立刻睁开双眼！
“文英”陈爱莲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最好的姐妹”
中年女主任看着眼前病房门，双眼陷入短暂的呆滞。
见她没有反应，陈爱莲伸出黑色的指甲，缓缓搭上的她的肩膀，语带幽怨：“文英，你倒是说句话啊”
中年女主任：“……”说句话，说什么？
非要说的话
中年女主任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十分想问，大姐，你现在还是个活人吗？
这才多一会儿，你就变得比女鬼还恐怖了？！
可惜，中年女主任虽然绝望，但她理智尚存，心里虽然吐槽着，但她依旧不敢轻易开口。
于是，病房内陷入一阵冗长的沉默，直到
“叮，您有一条特殊关注人的的最新动态，请查看。”
中年女主任：“？”
她低了低头，看到口袋里手机嗡嗡响了一下。
中年女主任：“……”这个时候谁的动态能发进来？
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
几乎是硬着头皮的，中年女主任努力无视了肩膀上异样的触感，用毕生最快的手速，迅速摸出兜里的手机。
果不其然，她马上就看到了来自“褚”的朋友圈动态提示。
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奇怪的安详感，中年女主任立刻毫不犹豫地，双击点开动态弹框。
紧接着，屏幕上，褚宁的最新动态信息便跳了出来。
【这是一条广告！这是一条广告！由本人亲手绘制，限时符箓大放送，共有平安符，驱煞符，祛秽符各十张，单张只要999，单张只要999，亏本大甩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意向者速速点我抢购！】
【附：[平安符例图.jpg][驱煞符.jpg][祛秽符.jpg]】
中年女主任：“……”
她手指微动，下意识地点向了那几张图片。
而与此同时，正摸到她的身边，很快就要贴上她后背的陈爱莲，视线也跟着扫向了中年女主任手机里的图片。
下一秒。
“啊啊啊啊！！！！”
只听陈爱莲发出一声急促尖叫。
接着，便大叫着跳出了中年女主任的周身一米外。

第159章
中年女主任：“……”
中年女主任：“？！！”
她还没有回头，但陈爱莲瞬间爆发出的、比见了鬼还恐怖的尖声，却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这条朋友圈动态，上面那几张符箓，是真的有用啊！！！
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
虽然中年女主任又转动了下门把手，发现还是不能顺利打开门，但在她试探着晃了晃身边的铃铛，终于惊喜地发现，铃铛在经过剧烈晃动后，竟然成功传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有了这点声响，陈爱莲身上用红线捆束着的铃铛们也跟着轻轻嗡鸣起来。
只听陈爱莲又一次发出一道不甘心的惨叫，随即便没了动静。
病房内再度陷入一阵令人难以安心的死寂，中年女主任低着头，看见自己手臂上浮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实在没忍住用手搓了搓。
头顶着病房门，她抱着手机思量再三，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回头。
或许刚才铃铛一响，陈爱莲就又被拉回到病床上了呢？！
她琢磨着，现在的病房大概就是个封印陈爱莲的巨大阵法，而病床就是封印的中心，只要陈爱莲被逼回到病床上，她应该就能安全从病房里出去了！
中年女主任心里这么想着，可当她真的回过头，视线小心翼翼地平扫过屋内后，中年女主任却愣是没在病床上看到陈爱莲的身影！
而原本被绑在病床四个床脚上的红线，居然全部冲天而起了！
等等，冲天而起？
中年女主任头皮一麻，眼睛快过大脑地随着向上延伸的红线尽头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正在四肢并用，努力倒立攀爬在病房屋顶的陈爱莲。
中年女主任：“……”
说实话，这场面着实有点恐怖，但
但如果对方可以不用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发紫，表情仿佛要原地厥过去一样，就更具有惊吓性了！
出于某种因为在传媒公司做过太多年视频审核而产生的职业病，中年女主任下意识就在心里给这个恐怖场景盖了个“不合格”的戳。
不过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也就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很快，中年女主任就迅速找了个离陈爱莲最远的，又离房门最近的角落站好了。
病房屋顶上，陈爱莲的视线随着中年女主任的身影缓缓移动，在她憋到通红的脑袋上，本是白色的眼球已经被浅红血色代替，就连眼珠都分化成了诡异的“双瞳”。
而先前在陈爱莲手臂上的可怖人形五官，也不知在何时，移动到了陈爱莲的后脖颈上，简直狰狞地可怕！
中年女主任暗中打量着陈爱莲，看到这一幕后，就更加在心里肯定，陈爱莲或许真的已经不是个正常活人了！
“文英”
“文英”
“文英啊，我现在好痛，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文英，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要信我，信我是为你好，只有我是能跟你永远在一起的好姐妹”
在房顶倒立的陈爱莲再一次开始了自己的呼唤，看起来十分执着。
只是中年女主任这会儿正仰头直面着对方，而房顶的大灯照得又格外亮。
到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陈爱莲的嘴巴从头到尾就压根没动过，而真正发出声音的，居然是那个会在陈爱莲身上到处跑的人形五官？！
如来三清在上，这到底是个什么邪乎玩意儿？！
中年女主任心里说不怕才是假的，但现在都这样了，单纯害怕根本只是加速她出事儿的速度，所以
中年女主任逼迫自己一边保持冷静，一边脑速飞速转动。
已知，那位“褚先生”发出的动态朋友圈对自己有用，而单单一张未经下载的临时缓存图片，就可以把陈爱莲暂时逼退一次。
所以，按照寻常逻辑思考，如果她能把动态里符箓图片全部下载成高清原图，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图片里的符箓也会变得威力大增？！
中年女主任心潮一阵澎湃，低下头就是干！
飞快在手机上点点点了一番，但也仅仅只过了几秒的时间，她就感觉到身前一阵阴风扫过。
显然，陈爱莲也抓紧了这几秒的空档，背着身从房顶向她扑了过来！
可怖的人形五官还粘在陈爱莲的后脖颈上，中年女主任抬起头，就看到那副扭曲的大脸盘子正朝自己张大了嘴巴，像是要把自己吞吃入腹！
苍白着脸色，她几乎想都不想，就用手机上刚刚保存下来的平安符高清大图怼了过去！
霎时间，手机上的平安符咒跟诡异五官狠狠相撞在一起，陈爱莲瞬间发出惊叫喘息，再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屋顶！
平安符，管用！！！
中年女主任感动得都要哭了，但问题是，怎么她都换成高清大图了，却还是只能把陈爱莲给逼退到屋顶啊？
此情此景，跟刚才又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是自己思路错了，这几张符箓虽然有用，但其实还打不赢陈爱莲身上的邪乎玩意儿？
中年女主任这会儿特别想直接私聊褚宁，进行一些场外求助。
但或许是磁场的问题，虽然她这边还能收到“褚”发出的动态，但手机却是没有任何信号的。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发送失败，而天花板上的陈爱莲又再一次朝自己扑过来，中年女主任十分麻木地用平安符咒往她面前一怼，陈爱莲就立刻麻溜得尖叫一声，滚回到了房顶上。
中年女主任：“……”
总觉得变成怪东西的陈爱莲，智商好像离家出走了。
中年女主任胡思乱想了片刻，在跟陈爱莲进行了三番四次的平安符咒互怼之后，她的手机终于又“嗡嗡”想了两声！
心脏猛地多跳了一下，她赶忙看向手机动态，果不其然，上面又多出现了几条来自“褚”的动态转发！
【长生科技董事邱长生，要问这三张符有什么不同？其实你按照字面意思了解就可以了，平安符你肯定很熟悉啦，就是给自己趋吉避凶保平安的，至于驱煞符跟祛秽符这两个，也从名字看啊，驱煞符就是祛除煞气的，祛秽符就是去祛除身边的脏东西咯，后面这两张符的攻击性也会比较高，同样适合家庭常备。】
【东岳观方留青，你想全都要啊？那可能不太行，这次是临时搞活动，还画的有点少，其它人也都想要呢，而且邱总刚才私聊说也要包圆，我也给拒绝了。不如这样，你们每人一样要两张吧，改天再给你们画点别的。】
【你永远的彪子哥，怪谈老史，转账已收到，地址发一下，明天早上给你们寄。】
中年女主任看一眼动态转发，又看一眼挂天花板上的陈爱莲。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嗯，请问那位长生科技董事长邱长生，是她知道的那个邱长生吗？
中年女主任瞳孔微震，她刚恍惚了一下，天花板上的陈爱莲就又扑下来了。
中年女主任：“……”
中年女主任想到动态转发里“褚”刚发出的话，咬了咬，迅速在手机上切出来驱煞符的高清大图，硬着头皮往陈爱莲面前一照！
这一下，伴随着陈爱莲的尖叫声，她的身体上还同时出现了一阵烤肉烧焦的味道。
黏在陈爱莲后脖颈上的诡异五官就像被驱煞符定住了一样，不一会儿就冒出一阵白烟，狰狞的表情变得越发模糊，直至变成了一口碗大的疤！
中年女主任：“！！！”
管用！这回才是真管用啊！！！
她差点都要喜极而泣了！
“好痛，我好痛”陈爱莲这次没有跳走，而是背对着中年女主任，发出一阵尤为虚弱的声音，“文英，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脖子好痛啊”
女人痛苦地抬起手臂，漆黑的指甲摸上了脖颈上的大疤。
下一秒，指甲狠狠抠住大疤，竟是直接将整块干瘪崎岖的疤痕给尽数掀起！
皮肉乍开，淋淋鲜血从脖子上汨汨流下，惊得中年女主任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好家伙，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陈爱莲又想做什么啊？！
看不懂了她！！！
中年女主任怕得不行，小心试探着用驱煞符再次照向陈爱莲，但遗憾的是，这次的陈爱莲仿佛已经变回了个普通人，对驱煞符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了。
中年女主任：“……”所以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想起怀里还有个铃铛，她赶忙又把铃铛晃了起来。
这次，铃铛很顺利地产生了清脆撞击声，陈爱莲身上的铃铛也一起跟着响了起来。
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在陈爱莲身上缩紧，中年女主任看着不停缠动的红线，终于确定了，她之前进门的时候压根没有出现幻觉，这些红线，就是会动的！
双眼目露出期待，中年女主任只希望红线的速度能再快点，好把陈爱莲重新拽回到病床上！
赶紧啊，快快快！
中年女主任努力摇着铃铛，在心底给红线们加油打气。
但很多时候，事情就是那么事与愿违。
红线确实在尽力缩紧，可陈爱莲本人却仿佛失去了痛感一样，饶是红线再怎么收紧，她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线绞破了陈爱莲的血肉，流出鲜血，露出森森白骨。
中年女主任不敢置信，震惊得瞪大了眼。
“文英，你为什么就不能回答我一次。”
陈爱莲又开口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用自己的身体在说话。
缓缓转过身，陈爱莲的面容已经变得如浴血的魔鬼，她眼底通红，双瞳以极不稳定的姿态来回闪烁，视线死死盯着中年女主任。
“文英，说话！”
“文英，说话！”
“文英，说话！”
女人的声音似魔鬼的引诱，从西面八方传入中年女主任的耳朵里。
中年女主任：“……”
好吵
真的好吵啊。
头脑开始变得昏沉，身体也逐渐变得不受自己控制，中年女主任只觉得心里藏着一团怒火，十分想要说些什么。
陈爱莲的身上还在滴血，她身上的红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缩紧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但这一切，陈爱莲压根不在乎。
她只盯着中年女主任，又重复一遍：“文英，说话。”
到了这一刻，中年女主任实在扛不住了，她仿佛失去了理智，冲着对方就开口大骂道：“说说说！说个屁！”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吵死了！！”
说完，不等陈爱莲眼底露出狂喜的表情，中年女主任就掏出手机，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的祛秽符照片狠狠往陈爱莲脑门上一贴！
“脏东西，滚出克！！”
“别来沾老娘边，懂？！”

第160章
嘴里不停骂着狠话，中年女主任虽然用祛秽符怒怼了陈爱莲一下，但整个人却仍不觉得痛快，于是又用手机贴着陈爱莲的脑门狠狠拍了几下！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陈爱莲身体一颤，猛地抱头哀嚎起来。
中年女主任继续拍拍拍：“叫什么叫，现在才知道自己吵死人了？！”
直到陈爱莲惨白不似活人的额头被她重重拍出一片红彤彤的印子，中年女主任这才满意地大呵一声：“邪乎玩意儿，给老娘退退退！”
陈爱莲浑身颤抖，在中年女主任的呵斥声中，居然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眼见是真的有点怕了。
中年女主任看出她眼底的恐惧，怒极反笑：“刚刚不是还很凶吗，原来你也会怕。”
说完，她又对着陈爱莲骂了两句家乡话。
说实话，自从进入社会以后，不论早期创业还是作为主任工作时，为了保持举止成熟稳重，情绪稳定可靠的公司领导人设，中年女主任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畅地放声骂过人了。
芜湖，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十八九岁！
不用顾忌成年人的面子里子，更不用被身份地位束缚的感觉，可真是太爽太畅快了！
果然，不管是生气愤怒也好，还是悲伤难过也罢，就要找到罪魁祸首狠狠骂出来，才能乳腺通畅！
身边的危机上位解除，中年女主任还没逃出病房，但她愣是在骂完陈爱莲后，提前感受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
当然，如果还有人在现场的话，肯定会对这一幕感到大惊失色。
毕竟这满屋血呼啦擦的，中年女主任怎么还能神清气爽得起来？
“我在梧粱传媒审核过太多恐怖血腥类视频。”中年女主任一边用手指随意抹去手机上沾了一点的血渍，一边对着披头散发、皮肤渗血的陈爱莲，突然就笑了起来，“这次，你是不合格。”
陈爱莲充血的眼球微微瞪大。
她看着中年女主任带笑的脸跟她手里的手机，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先前中年女主任情绪反扑得太过激动，就没能注意，手机里的祛秽符跟陈爱莲仅仅只打了一个照面，陈爱莲眼球里的双瞳就开始剧烈颤动了，而等她几十下都拍在陈爱莲脑门，那副诡异的双瞳居然又偷偷合二为一了起来。
还是陈爱莲眼底的血色太多，中年女主任一时才没察觉到。
而眼下站在她面前的陈爱莲，已经逐渐在变回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中年女主任毫不留情，又一次摇响了手里的铃铛。
但这一次与之前的清脆声响不同，铃铛响起的瞬间，中年女主任只感觉到一阵无形，但充满古拙的音波从自己身边激荡开来，又直逼到陈爱莲面前。
陈爱莲闷哼一声，整个躯体就跟失去了控制一般，由她身上的红线紧紧拉扯着，蓦地腾空而起，重重摔在了病床上。
中年女主任看着这一幕，微微陷入沉思。
总觉得那些红线，好像是在夹带一些私线情绪。
正这么想着，病房里，明亮的白炽灯“吱吱”闪烁了两下。
陈爱莲被红线重新捆束在床上，散乱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看起来不知生死。
中年女主任静静看了几眼，在确信陈爱莲应该不会再从床上跳起来反扑自己，先是抬起手机快速看了一眼。
手机有信号了！
这是不是就证明
她眼睛一亮，握着铃铛就一步步得快速挪动到了门口，然后怀揣着逃出升天的希望，一把拧上病房门把手
“哐”的一声，门被顺利打开了！
啊啊啊啊！她逃出来了！！
中年女主任内心狂喜：“！！！”
中年女主任喜极而泣：“！！！”
中年女主任看到了门外守着的警卫跟特殊部门人员，激动到恨不得上去跟他们挨个拥抱一下！
但谁知，她刚踏出病房一步，周围人却立刻变了脸色：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放下手里的东西！”
门外，不知何时聚集在一起的众多特殊部门人员，以及手持警棍的警员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朝中年女主任扑了上去。
中年女主任：“？？？”
中年女主任大惊失色：“你们这是做什么！”
但谁知，在场的几个特殊人员立刻异口同声地站出来，走到她面前道：“陈爱莲，别以为你换了个马甲我们就认不出你！”
中年女主任满头黑人问号：“啊？？？”
在警员的包围，跟众人充满审视的目光中，中年女主任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陈爱莲！我怎么会是她？！”
不等众人反应，中年女主任当机立断，就把自己在病房里遇到的事情，全程包括她记得的所有细节都尽可能地重复了一遍。
“你说你遇到诡异情况后，特殊部门交给你的铃铛不管用，于是你靠自己刚认识了半天的算命先生发在手机上的几张符箓照片，就把陈爱莲身上的诡异全压了下去？”
“虽然有点冒犯，但你不觉得你的说法非常可笑吗？如果只用一张平安符，一张驱煞符，还有一张祛秽符就能制服陈爱莲，那病房里的那些符箓难道就是摆设了吗？”
中年女主任：“……”
还真别说，在她看来，病房里贴的几张符箓还真就是摆设，比红线铃铛可差远了，全程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存在感。
但特殊部门的人显然把中年女主任的解释，当成了是附了身的“陈爱莲”，所临时编纂的谎言，于是对她的目光仍称不上和善。
“陈爱莲，你这临时编的内容，不太行啊。”
“别装了，赶紧束手就擒吧！”
中年女主任：“我真不是，而且我现在手里没东西！”
中年女主任：“或者，你们也可以问我一些私人问题，看我答不大的上来啊。”
特殊部门人员里，曾给中年女主任领过路的人员站出来说：“既然你说你不是，那请你说明一下，我是怎么把你带来这里的？”
中年女主任闻言，正要开口，旁边就有其它人打断道：“这个问题没有询问的必要，因为我们也并不清楚，能做到替身的人，是否能在代替别人后，同时获取对方的全部记忆。”
中年女主任眉头一皱：“真不是，真没有。实在不行，你们进病房里看看，陈爱莲就在床上躺着，你们也可以看看她是不是本人？”
特殊人员里，打断她的那人看一眼中年女主任，笑说：“病房里的人我们自然会继续封锁关照，只是辛苦你也暂时配合一下，去隔壁病房里陪我们再做个记录。”
中年女主任警惕地攥住手机：“什么意思，你们也要把我关起来？”
特殊部门人员解释说：“很抱歉，你现在的危险系数太高，需要经过部门的审核判断后，才能放你离开。”
中年女主任很快被带到了一间普通病房中。
病房里，守着她的时之前给她领路的特殊部门人员，跟当时守门的警员。
“我能问问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年女主任抱臂站在墙边，她的手机在刚刚已经被收缴了上去，现在的她再一次联系不到外界了。
特殊部门人员见中年女主任这么沉得住气，给她端了杯水过来。
“情况有点复杂。”这位特殊部门人员比较信任中年女主任没有被替过，于是安抚她说，“从头说起会有些长，所以我长话短说。”
原来陈爱莲师承外祖母，学的是替命的祭祀邪术。
这门邪术的诞生，最早时期便是源自“水鬼找替”，溺水枉死的阴魂不得自由，无法投胎，就只能引诱过路人沉入水中，从而替之。
而在借此复活的水鬼之中，有复活之人就由此研习出一种替身邪术，研习者的天赋由低到高，有“借物”、“借运”、“借命”、“借身”四个层次不等。
陈爱莲的外祖母天赋一般，一生只钻研到了“借运”这一层，但即便如此，她的这部分可以通灵的能力，也让她在当地变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神婆。
而陈爱莲本人则不同，她的天赋之强，早就高过了她的外祖母不知道多少倍。
“陈爱莲在之前就完成了几次借命，又或者说是替命的手段，如今她被逼入绝境，部门前辈们便做好了她会破釜沉舟，趁机施展出那个已有百年未见人世的借身邪术。”
“病房里提前做出的布置，还有在你进门前给你的铃铛，都是为了以防万一，但就算在那时候，我们还是偏向无事发生，陈爱莲真是单纯想再见你一面。”
特殊部门人员说到这里，苦笑一下：“但谁知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们跟中年女主任说好了，谈话只有半小时，于是等半小时一到，病房外的人却发现房门如何都打不开后，他们才真的慌了。
“后面来的那些人，都是我们部门的前辈，他们都是很有本事的人。”特殊部门人员，“所以，请你再给他们点时间，他们会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屋内，唯物主义警员头疼得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听下去。
而中年女主任听完特殊部门人员的解释后，却有点不以为然：“你说，刚刚那些人都很有本事？”
特殊部门人员点头：“他们各自的本事都非常厉害。”
否则也不会被上面直接聘入到他们部门里。
中年女主闻言，想起刚才张嘴就质疑她用三张符箓解决诡异的人，突然嗤笑一声。
特殊部门人员：“？”
中年女主任抬起下巴：“就他们还厉害？我看不见得。”
作者有话要说：
中年女主任：呵。

第161章
跟中年女主任相邻不远的病房中，隶属于特殊部门的几个前辈级人物，正满目震惊地看着疑似是刚经历过凶杀的混乱现场。
“我就说，我就说，之前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吧！”其中一人忍不住了，神情激动得朝屋里众人说，“看这屋里的场景，恐怕这陈爱莲这回事真的豁出去，做到了借身这一层。”
其它几人听到这里，也跟着交头接耳了起来。
“所以说，刚才走出的，可能真的是陈爱莲啊。”
“那现在床上躺着的人呢？床上躺着女人不会真变作文女士了吧！”
“借身本就是受水鬼招替影响所演变出来的邪法，根据一些古籍记载，被招作了替身的人，普遍活不过一日。”
“哎，没想到，我们提前调查了陈爱莲的信息，又在这屋里做了那么多的布置，居然还是被她得逞，害得文女士惨遭毒手。”
他们神色有些悲戚，说出口的话，很是替中年女主任担心的样子。
“若现在床上躺着的真是文女士，我们需不需要快点把她叫醒，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后事需要交代哎，真是对不起她。”
“别太自责，等她去了以后，我们帮她超度一二，也算是抵消一些憾意了。”
“毕竟这只是场我们都未曾想到的意外，大家也都尽力了。”
“……”
几人站在病床前这么互相，站在他们几人身后，之前还打断过中年女主任说话的那人却拨开他们几个，大步走到了床前。
他低头看着呼吸微弱的女人，眉头微皱，目光里带着许多审视。
刚说着话的几位前辈见他表情微妙，笑着问道：“龚贤侄，你可是又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被他们称作贤侄的这人，名叫龚四心。
这人虽然比他们年轻许多，但因为他的师父乃是位在业界中鼎鼎有名的符师，所以特殊部门里的这些人，并不敢小看这位明显是会在未来接班他师父的后起之秀，平时还会多给龚四心一些面子。
“有些奇怪。”龚四心低头看着女人的身体，抬手拨开对方脸上遮挡着的乱发，指着她的额头说，“她这里，肿的好高。”
旁边人探头看去，不怎么在意道：“许是那位文女士在跟陈爱莲反抗的时候，用什么东西砸出来的痕迹吧。”
龚四心盯着床上女人肿起来的额头，沉默了。
龚四心：“你们记不记得，刚刚出去的那个人说，她之所以能够逃脱，是用了别人发来的三张符箓图片，一张平安符，一张驱煞符，还有一张祛秽符？这里”
他指着陈爱莲的额头说，“那个人说，就是用祛秽符拍出来的痕迹。”
众人听到这里，齐齐往那肿起来的地方一块儿看了好几眼。
“可是这怎么可能？”龚四心冷冷一笑，毫不留情道，“我师父身为当世符师第一人，他都办不到的事，难道随便一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人就能办到了？不过是一片谎言！”
“对对对！连陈道长都办不到的事，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再办到！”
“一定是陈爱莲扯得谎！”
“她的手机已经上交，待会儿只要我们把那部手机打开，就能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人了。”
“就是，假的符箓做不了真，肯定能被龚贤侄一眼识破！”
几个前辈一起附和说。
龚四心闻言，心底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诸位前辈不知，我跟随师父在道观修行时，曾在观内古籍记载上看到一条可以判断借身邪术是否成功的传闻。”
病房内，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神色：“当真？”
“古籍上说，活人欲借身，必先变成鬼，鬼魂出窍，以掠它人。”龚四心道，“只是活人变鬼，除非身死。可普通死去的人却是无法借身还魂的，所以借身之人想要成功，就必须要做到以己之身，养一鬼蛊。”
“而这鬼蛊，用得便是养蛊人自己的魂魄。”
这类鬼蛊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而鬼蛊的用处，也只有夺人心窍这一用途。
鬼蛊本身非常强大，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一只鬼蛊，鬼蛊的主人只能使用一次，凡是鬼蛊现身人间，就不成功便成仁。
若成功，鬼蛊便会脱离原本主人的寄体，重新融入进新的躯体内部，使原主人的灵魂重归完整，若失败，原主人的身上就会有鬼蛊死亡后，从身体内部脱落而留下的疤。
龚四心把这个说法跟在场众人说了一遍。
在场几人不禁眉头紧皱：“如果是这个说法的话，那情况真是有点复杂了。”
他们看向病床上浑身各处都有鲜血浸出的女人，心里想着对方现在身上的伤痕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大部分都是被红线勒出来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属于鬼蛊的疤啊。
他们又不会看这个。
其实在场这几人，说得好听是特殊部门的前辈，但实际上的情况就是，他们的职业水准，也就比年轻一辈多了点年龄阅历，平时做点文书工作，给总部上级传递传递消息还行，别的就
毕竟特殊部门里真正的大佬，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佬，而有关陈爱莲的事情又事发突然，大佬肯定是短时间赶不及的，就只能让他们先来看守处理了。
像是病房里的红线铃铛跟那几张符咒，便是总部为了以防万一，提前给他们准备下的的法器符箓。
龚四心看着几人的表情，就知道这几人是靠不上了。
他捏了捏眉心，说道：“张前辈，帮我个忙，把床上这女人翻个身。”
被他点到的前辈愣了一下，立刻上前帮忙。
陈爱莲的身体不算多重，两人合力，轻松就把平躺着的女人翻成了侧身。
电光火石间，那位张前辈一抬眼，就看到了在陈爱莲后脖颈上，跟碗口一样巨大又深刻的焦黑疤痕。
“这个疤，这个疤难道就是蛊虫脱落后的疤吗？”他不敢置信地高声开口。
其它人的视线也落了上去，全是讶异震惊！
靠，还真的有这么大个疤！
龚四心眼底一片黑得捏了捏眉心，咬牙切齿道：“之前从屋里出去的那个人不，应该说，之前出去的文女士，也确实说过，陈爱莲在发疯之后，身上出现了一张会动的人脸，那张人脸当时已经移动到了陈爱莲后背的脖子上。”
“对对对，想起来了！”张前辈也跟着说，“文女士还说，她是用手机里的驱煞符把那个会动的人脸拍成了焦炭！”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露出些许纠结。
“龚贤侄，眼下这般情形，依你看，这陈爱莲借身的事儿，到底是成没成？”
按照龚四心在古籍上看来的说法，这借身的邪术，就该是失败了。
可是
仅凭三张符咒，还只是从手机上下载的电子图片，真的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要知道，这病房里贴着的那些符箓，就是出自龚四心师父之手，连那些符箓加上铃铛法器都没有压制住陈爱莲使用邪术，那三张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低级符咒难道就能吗？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龚四心也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在中年女主任把病房内发生的一切全部解释一遍过后，他才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话，并出声嘲弄了对方。
现在，龚四心站在病床前，本来是自信满满寻找破绽的他，却着实绷不住了。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还有比师父能厉害的符师，可以仅用几张电子符咒图片，就能隔空制服堪比厉鬼的存在？！
可他师父可是公认的当世符师第一人啊！
龚四心从小就有极强的慕强心态，对自己的师父更是崇拜濡慕非常，他完全接受不了，随随便便来个人，用三张那么普通平凡，甚至连自己平时都看不上眼的符咒，就把自己师父给打败了？
龚四心看一眼还贴在墙上的符咒，咬了咬后槽牙，突然说：“我要看文女士的手机。”
文女士
龚四心前后两次在话中承认了中年女主任的身份，在场之人虽然能力不行，却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看来龚四心已经承认了，陈爱莲借身失败，从病房里逃出去的，怕真的是文女士本人。
很快，守在外面的警员就把中年女主任的手机递了进来。
递交过程中，警员沉声道：“隔壁病房主动告知了手机密码，不过出于隐私保护，你们只能翻看文女士的相册保存，以及她所提到的那条动态回复。”
龚四心接过手机，眉眼沉沉：“好的，我知道了。”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直接输入密码打开手机，解锁屏幕之后，入眼的就是中年女主任手机中还未来得及退出的符咒高清大图。
龚四心：“……”
龚四心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符箓，左划了一下，又左划了一下。
划动过程中，他的神色来回变换，显然受到了一阵剧烈冲击。
旁边，几个特殊部门的前辈也好奇地围上前。
“嘶，这几张符箓图片”
“虽然不是主修符箓，但我居然只是看到图片，就感受到了上面的能量之充沛！”
“看来那位文主任，真是运气爆棚，碰上了一位大佬！”
“我记得如今世上比陈道长绘符还厉害的前辈，基本都年事已高，封笔不再绘符了。”
“真是好奇这位的身份啊！”
“对了，文主任不是说，还能让我们看一眼动态吗？小龚，你快翻过去看看！”
“对对对，看看这回到底是哪位大佬出的手！”
龚四心手指不停在三张符箓上来回切换，手指按着屏幕，力量大到指尖泛白。
比他师父还厉害的符师吗？
内心颇有些不舒服地，龚四心点开了中年女主任的聊天软件，又颇为烦躁地快速切进了朋友圈的动态栏中。
而顶头置顶的，便是特殊关注人“褚”的最新动态回复。
【动态：这是一条广告】
【回复东岳观方留青，好好好，那我给你行给你留两张。】
【回复东岳观方留青，什么？你说陈道长也要啊。】
【回复东岳观陈无量，好好好，陈道长别急，都有！都有！你等我明天寄给小青道长，到时候让他给你带去，你慢慢研究。】
【……】
龚四心看着动态回复，原本烦躁黑沉的眼睛里，一时间露出了丝丝茫然。
他是不是眼花了。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会在这条动态回复下面，看到了自己师父的名字？？？
这个褚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62章
陈无量，东岳观道士，为现今业内符师第一人。
作为第一符师的亲传弟子，龚四心平素多有傲气，普通凡俗向来难以入他眼中，而在骄傲如他的心目中，师父陈无量则更是可与日月争辉，绝世独立之仙人，其他群星萤火也都不过是师父的陪衬罢了。
更何况，他师父本人冽冽清高，卓尔不群，按照他对自己师父的了解，师父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在朋友圈里与一群凡俗做出争抢他人符箓之事！
龚四心攥紧了手机，后槽牙咬得越来越死。
此刻，他内心的纠结就像是起伏海面上的孤独小船，一会儿翻涌一下，一会儿又翻涌一下，危险得看起来分分钟就要原地翻船。
围着龚四心的特殊部门几人眼神不差，自然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全部动态。
“我去，没看错吧，这条动态回复里，居然出现了同时东岳观的方留青道长跟陈无量道长！”
“陈无量道长我知道，不过这位方留青道长，又是哪位？”
“方留青你都不知道？他可是东岳观观主施明恩的亲传弟子，年纪轻轻就修习了一身了不得的道术，据说非常能打！”
“竟然是东岳观主的亲传弟子”
“能让陈无量道长跟方留青同时出现在这个叫褚的回复里，看来这位褚先生真的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就是就是，你们看连陈无量道长这般厉害的符师都在抢着要褚先生的符箓，现在再想想人家能隔着屏幕用三张普通电子符箓就制服堪比厉鬼的陈爱莲，也就不足为奇了。”
几人交头接耳地分析着“褚”的牛逼之处，完全没注意龚四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够了！”龚四心涨红了脸，大声说，“单凭名字两个网络id，你们就信了那是我师父本人还有东岳观主亲传弟子了？”
特殊部门的几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龚贤侄，难道那两人是假的吗？”
虽然都是业内人士，但东岳观的几位知名道长对于他们来说，却实在遥远。他们平时能听说到的大多都是有关于几位道长的光辉事迹，至于道长本人，是完全不了解的。
“也不怕大家笑话，其实我师父潜心修符多年，于观内避世已久，对于现在的手机聊天软件，他根本不怎么了解，更别说会用了，就像是这种在朋友圈里能跟人侃侃而谈的动态回复，怎么可能是由我师父本人发出来的？”
龚四心绝不承认！
顿了顿，他又轻哼一声，“再说方留青，诸位有所不知，他前几日因沉迷手机而疏于早课，被观主逮了个现行。作为惩罚，观主将他身边所有电子设备悉数收缴，非是他虔心改正，那些电子设备都不能再回到他身边”
龚四心虽然在特殊部门内工作，但身为陈无量的亲传弟子，所以东岳观内的发生的一些事，只要他想了解，还是能随时从自己师父那里了解到的。
不过他为了维持神秘感，平时便总不喜欢在特殊部门里提起观内之事，现在他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观内近况跟面前几人说完，便忍不住得意得轻笑了一下。
特殊部门的几人听完，纷纷露出震惊神色。zuill
“原来那方留青道长竟如此贪玩？也怪不得施观主这般惩罚于他。”
“且陈无量道长果然不愧于当世第一符师的名号！于符箓一道，陈道长能够在大环境如此浮躁的前提下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我等又怎能去笑他不会用那劳什子的聊天软件？！”
“就是就是！”
“哎，只可恨我们差点就被那两个装作本人的di给骗了过去！”
龚四心听到几人对自己师父的夸赞跟吹捧，满意颔首。
特殊部门的人说到这里，突然有人迟疑地问道：“只是，那动态里出现的两人，为何头顶两位道长的id假装啊？”
“难不成是故意顶着两位的头衔招摇撞骗？”又有人推测了一句。
龚四心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特殊部门几人看到他面色瞬间黑沉，瞬间都不敢吱声了。
“说不定那俩人只是两位道长的追随者，所以才借用了一下名字？”之前被他点到的张前辈忍不住打圆场说，“哎哎，我看也不至于，现在年轻人之间，不是经常流行一种什么cosplay么”
龚四心幽幽看向对方：“我师父的名号，是能被轻易cos的？”
张前辈：“……”
张前辈想很说，现在的年轻人，其实连玉皇大帝三清祖师都敢cos，若是有人真喜欢陈无量道长，那用用陈道长的名字又怎么了！
但张前辈怂得很，张前辈不敢真出声。
于是他讪讪沉默了下来。
病房内，陈爱莲借身失败的事情已经算是被核对确认。
除去中年女主任手机里那条动态回复的插曲，众人很快就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守在病房外的警员见状，上前询问：“情况如何？”
张前辈看一眼身边的同事，跟显然心不在焉的龚四心，上前一步道：“确认过了，里面的人确实是陈爱莲，你们随时可以放隔壁的文女士离开这里。”
警员听完，本来浑身紧张的肌肉，瞬间微微放松：“辛苦了。”
张前辈却苦笑道：“我们不辛苦，只是还要辛苦你们找几个可靠的医护人员，陈爱莲设计文女士未果，自己反而受了很严重的伤，正需要包扎医治。”
警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紧张问道：“那病房里的东西，需不需要撤掉？”
张前辈：“……”
张前辈：“呃，还是先留着吧。”
以防万一。
警员皱了皱眉心，表示了解。
在场的警员们在得到特殊部门的回复后，很快就原地行动了起来。
特殊部门的几人见这里暂时没了他们的事，只打算留两人在病房外面值守，其余便都准备离开了。
张前辈已经跟着身边的同事一起准备坐上电梯，这才发现龚四心居然没有跟上来。
“龚贤侄，你不走？”他叫了龚四心一声。
龚四心却漫不经心地靠在病房外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中年女主任的手机。
按理说，在检查完中年女主任的手机之后，他就应该把手机交还回去了，但此时此刻，中年女主任的手机却仍旧被龚四心拿在手里。
“我”龚四心皱着眉张了张嘴，“我等文女士出来，亲手还给她。”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手指还不停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张前辈看向龚四心，瞬间瞪大了眼：“等等，龚贤侄，你在做什么？”
他看着龚四心的动作，急忙把正要自动关闭的电梯又按开，大跨步就走了出去。
“你刚刚在按什么？我记得文女士没有给你手机的使用权限！”张前辈难得正了神色，“龚四心，这涉及到了侵犯它人隐私，你不能擅自违反部门规定！”
说完，他就抬手把龚四心手里的手机给夺了过去。
龚四心震惊地看向眼前情绪激动的张前辈，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这个平时在部门里唯唯诺诺的老油子同事，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跟他起呛声了？！
惊讶了一瞬，龚四心立刻就沉下了脸：“张前辈，手机给我！”
张前辈却严肃道：“龚贤侄，你不能再继续违反部门规定了！这很严重！”
龚四心：“……”
龚四心咬牙切齿：“还我！”
可恨，他刚才差一点就要激得那个假装是自己师父的人漏出马脚了！这时怎么能够前功尽弃！
张前辈：“不行！”
龚四心急了：“你！”
两人在这边拉扯，特殊部门的几人也围了过来，纷纷劝说龚四心别再固执下去，还说他已经违反了部门规定，会遭受很严重的惩罚！
原本安静的医院走廊上，也因为他们的拉扯而变得十分吵闹。
中年女主任就是在这时从隔壁病房里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中年女主任问向自己身边那位特殊部门的人员，“不是说事情都结束了吗？”
说完，她迫不及待得走上前，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给你。”张前辈连忙把手机递给中年女主任。
中年女主任拿回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居然还亮着。
她搭眼一看，就发现亮着的居然是个聊天窗口。
“东岳观陈无量，请求添加我为好友？”
她下意识把手机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接着，她就看到了一长串的陌生人聊天记录。
中年女主任：【你是东岳观陈无量？】
东岳观陈无量：【你是？】
中年女主任：【呵呵，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是东岳观陈无量？】
东岳观陈无量：【当然。】
中年女主任：【哈哈哈。】
中年女主任：【装你妈呢，你要是陈无量，那我就是陈无量他爷爷！】
中年女主任：【龟孙，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敢假装我师父在外面招摇撞骗，你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东岳观陈无量：【你等等，你说你是我徒弟？】
东岳观陈无量：【你真是我徒弟？】
中年女主任：【我当然是我师父的徒弟，但我师父可是陈无量，当今符师第一人，你又是什么狗东西，竟然冒充他老人家在这儿骗人？！】
东岳观陈无量：【难道说你在外面，一直就是跟人这么说话？我以前，是这么教你的吗？】
中年女主任：【装，继续装。】
东岳观陈无量：【龚四心，你可真是个好样的。】
【东岳观陈无量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同意][拒绝][忽略]】
中年女主任快速把内容扫完，然后若有所思得抬眼看了下前面的几个特殊部门人员。
眼神在其中一人身上的一顿，她看着对方一副高抬着眼的模样，手指飞快地按下了同意。
站在中年女主任对面最近的张前辈也将目光下意识落在聊天界面上面。
不过片刻，他看清了上面倒着的文字，不禁瞳孔地震起来。
张前辈：“！！！”
草草草，对面那个陈无量道长，居然打出了龚四心的本名！！
他的眼球剧烈颤抖着，转头看了眼龚四心。
龚四心的表情依旧烦躁难看得要死，可张前辈却对在这一刻，对他产生了微妙的怜惜。
而在中年女主任的手机上，成功添加好友的【东岳观陈无量】也在此时发来了一条简短的语音消息。
中年女主任嘴角微扬，却偏偏假装好奇地点开，而手指更是无意识地在扬声器上点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被无比响亮地传了出来。
“孽障！蠢货！丢人现眼的东西！限你一个小时内立刻滚回东岳观！要是滚不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第163章
龚四心：“……”
龚四心：“？？？”
他茫然四顾了一下，怎么好像听到了自己师父的怒吼。
哈哈，一定是幻觉吧。
龚四心握了握拳，但双腿却忍不住频频发软。
可刚才那个声音真的好像是他师父。
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过去，龚四心刚一抬眼，就跟张前辈偷摸探到他身上的视线撞在了半空中。
张前辈眼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哎呀，怜爱贤侄一秒。
龚四心莫名其妙但内心十分不妙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眼神就从这位特殊部门的前辈身上快速划过，直接飘向了中年女主任身上。
他盯着中年女主任手里的手机，目光停顿。
声音、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眼仁狠狠震动了一下，龚四心攥紧的手心都要被指甲抠破了！
一时间，他竟不敢去想，那部手机里真就传出了自己师父的声音！
如果是真的，那么是不是也代表，刚才他拿中年女主任聊天的对象，就是、就是
自己的师父，陈无量？！
龚四心死死盯着那部手机，露出一副恨不得立刻抢过来好一探究竟的迫切表情。
而中年女主任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神色好整以暇。
她又点了点屏幕，于是
“孽障！蠢货！丢人现眼的东西！限你一个小时内立刻滚回东岳观！要是滚不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扬声器的加持下，再一次穿透众人的耳膜。
众人：“！！！”
避无可避，这道声音也“歘”得一下，迎面袭上龚四心的胸口正中。
龚四心痛苦地捂住心口。
他这回听得尤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再也没法保持淡定了！
出于本能地，龚四心屁股一紧，声音瞬间劈了叉：“师、师父？！”
他难以置信。
他无法接受。
只听声音，这个【东岳观陈无量】真是跟师父一模一样。
可这怎么能够！！！
师父不是说自己不怎么会使用电子设备，就算用起来，也只会打电话跟发短信吗？！
他是何时拥有的聊天软件？
还是说，师父其实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作为亲传弟子，难道连他龚四心连师父的个人社交账号都不被拥有吗！！！
龚四心的表情变了又变，脸上闪过一阵黑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像极了打翻的调色盘。
张前辈看着他神色不停变化，忍不住用手掌拍了下大腿，眼底神采奕奕：“！”
早说了让你别违反部门规定，这下被自己师父骂了吧！
都是现世报啊！
几乎不用交流太多，一时间，在场的所有特殊部门人员的目光都隐隐瞥向了龚四心，内心也不约而同地增加了几丝了然，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跟身边同事就近小声议论了起来。
他们一边交头接耳，目光还时不时从龚四心身上划过。
龚四心一面难过着师父对自己的隐瞒欺骗，一面又无法忽视身边众人的视线。
情绪崩溃之下，他不顾形象地抱住脑袋，闭眼大喊：“啊！”
中年女主任听着龚四心崩溃的声音，云淡风轻地收起手机。
病房走廊上，特殊部门众人的视线也偶尔从她身上划过又离开，中年女主任有所察觉，可她并不在意。
陈爱莲的病房门已经再次被关闭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这群人实在怕了陈爱莲继续搞事，连病房的门口，都新贴上了两张黄色符箓，从外面一看就十分诡异。
中年女主任：“……”
呃，难道说这群人还在继续坚信，只要增添两张符咒就能压得住陈爱莲发疯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在单纯地在用一些仪式感，来给自己增加心理安慰？
明明病房里面贴了那么多符都没用的。
真不如找“褚”帮帮忙。
中年女主任想到这里，不由撇了撇嘴。
不过，多年养成的冷静克制到底让她压下了极度想要嘲讽的欲望。
旁边，一直关注着中年女主任的张前辈咽了咽口水：“……”
感谢文女士素质高超，没有直接开嘲说病房门上的符箓像两张摆设。
特殊部门的人员们现在可都是看到过中年女主任手机上三张符箓照片的人了，没有对比没有发言权，就算他们手里用的是第一符师陈无量的符，可他们也实在不敢乱吹陈道长的符有多厉害了。
毕竟陈道长可做不到用同样的三张符箓，去逼退堪比厉鬼的存在。
张前辈等人目光讪讪。
病房走廊上陷入一阵微妙的安静。
中年女主任视线勉强从病房门上移开，回过神后便勾起礼貌一笑，看向在场众人，缓声说：“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手滑点了手机，希望没有吵到你们。”
在场的特殊部门人员们齐齐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都没被吵到！”
龚四心仍旧抱着头：“啊！！！”
中年女主任目光落在龚四心身上，正要说什么，她身边的张前辈突然大声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没事儿就都早点回吧！”
中年女主任偏头推了推眼镜，十分赞同：“嗯。确实很晚了，我刚想起公司里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没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张前辈连连给她赔笑脸：“对文女士来说，今晚着实是经历了虚惊一场，文女士回头千万记得好好休息一番，若是可以的话，就把今晚的事情全忘了吧。”
中年女主任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忘了？瞧您这话说的。在我看来，今晚这事儿，合该是叫我毕生难忘才对。”
虽是自己的主动应邀而来，但她之后被陈爱莲用邪术关在病房里整整一个小时，死里逃生之后又因特殊部门判断失误，被强制限制住了人身自由，这些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完全能给特殊部门盖章一个重大失误了。
张前辈自知是他们理亏，只能勉强维持笑容：“文女士，实在对不住。”
中年女主任抬了抬下巴，她实在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幢让她不舒服的病房楼内，于是转身道：“先走一步。”
走出两三步，她优雅地迈入电梯。
在场众人全都目送着她离开。
而就在电梯即将合上的前两秒，中年女主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众人、尤其是龚四心的面，带着点儿挑衅意味地抬手摇了摇说：“对了，你们中是有人叫龚四心对吧？好心通知以下，刚刚他师父在语音上说，叫他一小时内滚回东岳观。”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的尾音却还病房走廊上回荡，宛如魔音入耳：
“还有，龚四心你时间已经不多了！记得快点麻溜滚啊！”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们能不能合理怀疑，中年女主任其实已经什么都猜了出来，才会选择在离开之前这么贴脸开大的？！
三清在上，他们现在都不好意思去看龚贤侄的脸色了！
那一定是相当难看了吧！
一时间，特殊部门的众人纷纷佯装嗓子不舒服，一边抬手捂住嘴轻咳出声，一边眼神飞快乱瞟。
龚四心：“！”
他崩溃极了，抓着头发，破防大喊：“啊！！！”
一旁，张前辈见状，颇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他主动走到龚四心身边，拍了拍龚四心逐渐佝偻的脊梁：“龚贤侄啊。”
龚四心喊声一顿，抬起脸，目光迷茫地看向对方。
他这会儿心态崩的厉害，心里也害怕的厉害，张前辈一跟他搭话，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浮木的溺水人，哑着嗓子说：“张前辈！你告诉我，刚刚那女人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我师父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一点点像而已！”
“而且我师父向来疼我，他又怎么会骂我，叫我滚着回东岳观去？！”
张前辈：“……”
张前辈见他执迷不悟，低头看他：“虽说我并不认识陈道长，但是”
龚四心直视着他，眼里满是期望地等他说出后面的话。
张前辈：“但是龚贤侄啊，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快有十五分钟，你时间不多了。”
龚四心愣了愣，脑子里有跟名为理智的弦，“轰”地一声炸开了。
临走前刺激了龚四心一把，中年女主任实在暗爽至极。
离开医院的她现在简直神清气爽，只是或许跟先前的经历有关，直到她找来代驾，安心坐上自己的车后排座位之后，才发现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中年女主任看着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长长吐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她真的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
要不是有“褚”先生的意外帮助，她今天怕不是真的就要凉掉了！
那群什么特殊部门的“前辈级”人员简直就是一群草包，等过了今晚，她一定要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情况才行！
一想到自己的躯壳可能会被陈爱莲的灵魂据为己有，而陈爱莲未来将会顶着自己的壳子重新回到梧粱传媒，继续对着其它人施展那些邪恶术法，中年女主任的内心便忍不住升起一阵浓烈的恶寒。
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一只手背搭在额头上，中年女主任单手打开手机。
虽然手指还抖着，却丝毫不打扰她操作流畅地切进朋友圈动态栏，手指噼里啪啦一段打字，再慎而又慎、确定过没有错别字后，郑重地发送出一条动态留言
【褚，请问活动符咒还有吗？】
求求了，她现在真的十分需要一套，好好裱起来放家里，以作传家之用。

第164章
褚宁的限定折扣活动进行的特别顺利。
尤说其客户们都是些不差钱的主，就造成了随便来个人就想给他包场的现状。
也幸亏褚宁不偏不倚，立马追加了一条每人每样只能限购两张的临时规则，这才让差点在他动态下面打起来的几人全部消停了。
中年女主任也是幸运，她正巧在剩下最后两套符箓的时候留了言，成功拿走最后一个限购名额，以至于迟一步才加上褚宁好友的东岳观副观主白轻慈十分捶胸顿足。
东岳观白轻慈：【小友，下次有这种好事麻烦带带老人家。】
东岳观白轻慈：【[苦也一天，笑也一天，开心就好.jpg]】
褚宁：【下次一定。[祝你幸福快乐.jpg]】
两人互相丢了几个中老年表情包，白轻慈道长才舒坦着离场了。
不过回看起朋友圈里的点赞互动，褚宁也有些惊讶，挠挠下巴说：“邱总跟小青道长他们认识就算了，怎么看起来邱总跟彪子哥，还有文主任他们也互相认识？”
他旁边就是褚明明，也挠了挠头：“可能有钱人的圈子就是这么小？”
褚宁想了想，倒也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些小细节：“有道理。”
殊不知，就在他疑惑的当下，邱长生已经暗搓搓跟彪子哥还有中年女主任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邱总闷骚，先是找上彪子哥。
长生科技邱长生：【小彪啊，最近挺好的吧？】
你永远的彪子哥：【是邱董事长啊，你好你好，我最近都挺好的。】
长生科技邱长生：【你姐最近也挺好吧？哎，本来公司里都快跟你姐跟姐夫那公司谈好新合作的合同了，但又听说你姐最近好像在走离婚程序啊。】
你永远的彪子哥：【呃，是吗，我不太清楚这个。】
长生科技邱长生：【别紧张，你知道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找你问出个什么答案，只是我想表示，不管宋女士离不离婚，长生科技都很愿意跟宋女士继续达成合作。】
你永远的彪子哥：【好的好的，我会把这句话转达给姐姐，我先替姐姐多谢邱董事长的照顾了。】
长生科技邱长生：【照顾算不上，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可不可以把你买到的符箓卖我一套？】
你永远的彪子哥：【啊？】
你永远的彪子哥：【这万万不行！达咩！】
长生科技邱长生：【是这样的，我愿意出可以出原价十倍购买。】
你永远的彪子哥：【不行不行！！】
长生科技邱长生：【或者你开个价？】
你永远的彪子哥：【……】
你永远的彪子哥：【邱总我这边没信号了，咱们下次有机会，见面再聊啊！】
寒暄结束，彪子哥跑路的速度比老鼠见了猫还快。
邱长生无语：“……”臭小子，只是想要他手里的一套符而已，又不是全都要，至于这么死抠着不给吗？！
呵，下次再见到宋家父母，他一定要好好跟那两位聊聊，说一下也该让他们家里游手好闲的小儿子也回家继承家业了。
彪子哥跑得飞快，邱长生想了想，又去戳了不怎么熟悉的文主任。
还坐在车上，但因为拿到最后两套符箓，而兴奋到想要原地开香槟的中年女主任：“？”
长生科技邱长生：【文主任在吗？】
她揉了揉眼，确信自己眼睛没花。
虽说同是白手起家的业内新贵，但邱长生的长生科技远却比梧粱传媒的发展要更上几层，中年女主任只记得早年自己还作为梧粱传媒创始人之一时，曾有机会跟邱长生共同参与过几场会议，而双方的好友也是在那时候加上的。
只是后来她被陈爱莲联合股东踢出管理层，身份一落千长；而邱长生却与她相反，不仅一路扶摇直上，将公司从业内新贵变成了行业龙头，直接跻身豪门行列，成为如今人人都羡慕的大豪商。
两人的人生经历已是天差地别，按理说，现在的邱长生应该不会在意到中年女主任这号人才对。
可现在
邱长生居然主动戳了自己？
中年女主任十分讶异，颇有些局促地回了一句：【邱总？】
长生科技邱长生：【我今晚听说了梧粱传媒发生的许多事，也是现在才知道文主任你竟然被自己的姐妹的算计多年，很早就被踢出了管理层。】
长生科技邱长生：【当然，我提起这个不是故意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我真正想跟你说的是，你的这部分经历，我也曾经经历过，所以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中年女主任：【啊。】
中年女主任：【邱总也经历过背刺吗？】
长生科技邱长生：【哎，我也是前阵子，通过小褚的帮助，才发现了事情真相，否则的话，我怕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陷害。】
中年女主任：【您遭到了陷害？】
长生科技邱长生：【可不是？我那好兄弟，当时差一点，就把我给害死了，真是多亏小褚啊！】
中年女主任看到这句话，倒吸一口凉气：“嘶”
中年女主任忍不住道：【我那好姐妹，今晚也差点把我害死，但是幸好有褚先生的符箓救我一命。】
长生科技邱长生：【嘶！】
长生科技邱长生：【原来小褚的符箓这么厉害么？】
长生科技邱长生：【文主任，说起来也是挺不好意思，你看，你能不能把符箓卖我一套啊？】
中年女主任：【您要符箓？可我看您不是已经买到了吗？】
长生科技邱长生：【哎，你是不知道我家这个情况总之我非常需要一套符箓，可以出原价的十倍购买。】
中年女主任毫不犹豫地拒绝。
中年女主任：【邱总，这恐怕不行。】
长生科技邱长生：【那二十倍？不是我说啊，你们梧粱传媒现在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前任董事又出了那么大的事，公司艺人纷纷跑路，眼看着公司资金链就快出问题了，你真的不需要这份钱吗？】
中年女主任：【关于公司资金链的问题，自然有股东们负责操心，我目前只是执行董事，完全没必要拿自己的钱去贴补公司窟窿。】
中年女主任：【您别说了，这符箓我不卖，您出多少钱也不买。】
中年女主任：【实话告诉您，这符箓我是打算裱起来做传家宝的。】
邱长生看着这条消息，再次哽住：“。”
只是三张符箓而已，怎么就变成传家宝了？
文主任要是这么说，那他要是再坚持“逼迫”别人出卖传家宝，是不是就显得太不道德了？
坐在邱长生身边不远处，正在手织宝宝毛线袜的陶桃白了他一眼。
“怎么，碰壁了吧？”陶桃嘲笑自己丈夫，“小褚的符箓有多稀罕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跟别人去买，不碰一鼻子回来灰才怪了。”
顿了顿，陶桃就无语，“况且你实在对那些符箓有需要，自己去找小褚提前订就行了，他还能不给你画吗？”
邱长生悻悻地摸摸鼻尖：“我就是想试试看。”
看看有没有哪个人是单纯凑热闹不懂行的，好让他能再美美薅一套给家里存着。
陶桃：“……”
说真的，她实在不懂自己老公的这种奇怪思维。
邱长生就努力给妻子解释说：“你不知道，这还是小褚第一次搞限购活动，每套符箓可都是限定版本，特别有纪念意义跟价值！信不信，咱们现在要是能多存一套，别家老总日后肯定都要羡慕死咱们！”
陶桃：“？”
还能这样？是从未想过的思路。
邱长生见陶桃终于明白了，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拉长音道：“可惜啊”
可惜，小褚的朋友圈里还真就一个傻子都没有，全都是人精！！

第165章
邱长生私下偷偷摸摸找人用十倍高价收符的事儿到底还是让褚宁知道了。
但褚宁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因为彪子哥给自己改了个新昵称，叫“人在乡下宋小彪”。
褚宁找上彪子哥准备问他要寄送地址时，才发现对方改了这么个id。
褚宁：【地址，电话，姓名。】
褚宁：【你人怎么去乡下了？先说好，偏远地区不包邮。】
人在乡下宋小彪：【匿名爸爸呜呜呜！】
人在乡下宋小彪：【我没有在乡下，改名是为了转移敌军注意！】
褚宁：【敌军？你跟谁对抗上了？】
人在乡下宋小彪：【呜呜呜您还说呢，我都不知道，匿名爸爸你居然和长生科技的邱长生认识啊！】
人在乡下宋小彪：【他刚刚私下找我，想用十倍高价从我这里要一套符箓过去，幸亏我彪子哥威武不能屈，固收本心，立刻给他表演了个人在乡下信号差，这才糊弄了过去！】
褚宁：“……”确定你真是糊弄过去了？
邱长生又不是什么傻子！
不过
邱总他怎么私下里还干起这种事了？自己这边打折正打折卖呢，那边就高价回收，好家伙，有这么多钱直接给自己不行吗？
那可是十倍价格，褚宁内心都在颤抖了。
钱给他，他可以画！
彪子哥不清楚褚宁的内心想法，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道：【这个邱总也真是，匿名爸爸你画的这些符咒多珍贵啊，别说他出十倍价格，就算是一百倍，一千倍，我也不会心动一点儿！】
褚宁：【……】
褚宁：【不不必，他要是真敢出一百倍一千倍的价格，你可以直接卖给他，拿到的钱我们可以五五分，我还能再给你补一套新符。】
人在乡下宋小彪：【！！！】
人在乡下宋小彪：【好好好！】
人在乡下宋小彪：【不过匿名爸爸你可千万别跟邱总置气，我看邱总也是因为太喜欢您画的符箓，人又不差钱，所以才】
褚宁：【我知道了。】
邱总不差钱，所以从今往后，自己手里这些符箓的价格也可以往上抬抬了。
褚宁面带微笑，如是想到。
梧粱传媒的事情在网络上闹得再如何沸反盈天，但在经过几次令人目不暇接的反转之后，整个事情终于做出了最终定调。
梧粱传媒创始人之一的陈姓高层被撤离董事席位，而执行董事席位则由另一位老牌创始人文英女士暂时代理。
与此同时，梧粱传媒各大艺人相继解约的热搜开始覆盖霸占热搜榜单，而其中尤为醒目的却是来自梧粱传媒一姐林爽爽，在公众平台po出的一条跟新上任执行董事文英女士的合照。
并附言：“文姐，旧日盟约，星程同在。”
一时间，同样期待着林爽爽脱离梧粱传媒的人们都震惊极了。
有人骂林爽爽怕不是被梧粱传媒花了大价钱□□，也有人说林爽爽跟梧粱传媒是烂在一起了，就连林爽爽的粉丝都不理解，梧粱传媒现在的名声都差成这个鬼样子了，她们姐姐现在居然还敢给公司站台，别不是被人下蛊夺舍了？
“大家爱看的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林爽爽在晚上终于赶回到了公司，摘下眼镜的她显得有些疲惫不堪，“只要我不选择跟公司解约，不论我以后做什么，看笑话的人都不会停止，还不如现在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至于网友？他们想骂就骂吧，反正也不会掉她块肉。
中年女主任，不，现在应该称呼为，执行董事文英女士了。
文英女士也是刚回到公司不久，人也十分无奈：“那你至少也要跟公关部门提前透口气，被骂了不会掉块肉，但人还是会不高兴啊。”
林爽爽五官精致，此时却皱到一块儿，理直气壮道：“公关部现在还不够焦头烂额啊，我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文英女士：“你什么都不干才是真的不给他们添麻烦，你呀”
说着就伸手用力点了点林爽爽的额头。
林爽爽没躲，反而“嘿嘿”一笑。
其实跟外界许多人的了解中不同，几乎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梧粱传媒一姐林爽爽的星途完全是出道即巅峰，从最一开始，林爽爽就是梧粱传媒早期花大钱签约下来的黑马，后期一路更是顺风顺水。
但这只是外界对林爽爽的了解，林爽爽与梧粱传媒真正的第一次签约，其实是在大爆的舞蹈艺术家程昱凤去世后的第二年，林爽爽报名成为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梧粱传媒练习生。
当时，陈爱莲刚失去了摇钱树程昱凤不久，人更是野心勃勃地打算再培养出一位新人摇钱树作为替代，她曾有意去选择林爽爽，林爽爽也确实非常优秀，但由于她后期暴露出了一个巨大缺陷
即林爽爽居然有镜头恐惧症！
于是在三番四次弄砸陈爱莲给的资源之后，林爽爽就被陈爱莲迅速丢到了一边。
文英与林爽爽的交集就是在那时候产生的。
林爽爽是资源一落千丈的弃子练习生，文英是被踢出了公司董事会的落魄创始人，大抵是两者间的惺惺相惜有太多，于是文英在成为基层部门主任后，即便顶着压力，也会多给林爽爽争取一些进修跟学习的机会。
所以在被公司“冷藏”的几年里，林爽爽不仅打下了越来越坚实的基本功，更是在文英的帮助下，经过了一段漫长时间的痛苦练习，直至克服掉了镜头恐惧症！
彼时，第三方平台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选秀招募报名，梧粱传媒内定了三个名额，文英前后为林爽爽奔波数周，这才靠着自己在圈里剩下的人脉，给林爽爽弄到了一个踢馆名额。
林爽爽也不负文英女士的期望，在踢馆环节中一举成名，最后更是一路高歌，在选秀节目中破开资本暗箱操作的投票壁垒，堂堂正正拿头名。
外界只知晓，那一届的选秀，林爽爽是凭空出现的黑马王冠，梧粱传媒跟林爽爽的缘分便是从选秀结束后开始。
可其实呢？
所谓风风光光的签约仪式，只不过是林爽爽在梧粱传媒的第二次续约。
只是这次续约，却再不需要她战战兢兢得等待来自公司的评估，文英女士也再不用苦心劳力地为自己争取各种资源进修。
只要她们安静地站在那里，公司就会把它拥有的全部都悉数奉上。
“文姐，要是没有你，或许我当年合约到期之后，就直接放弃了，哪里还会有现在。”林爽爽拉着文英女士的手臂，边走边说，“以前你陪我度过低谷，那这次换我陪你，一定也可以！”
眉眼精致的女孩儿单手握拳，信心十足，“我们强强联合，继续勇攀高峰！”
文英女士苦笑：“梧粱传媒能度过这次难关，继续运作下去就谢天谢地了，你居然还敢想去勇攀高峰。”
林爽爽就拿眼瞅她：“难关易过，文姐你眼光那么好，后面再签几个有能力的新人，好好培养一下，就能把钱赚回来啦！”
对于文英女士，林爽爽有着绝对的蜜汁自信。
更何况，林爽爽很明白，文姐作为公司创始人，不仅是单纯对公司本身有感情，更多的，还有那群朝夕相处的员工，更是她放不下则的责任。
想到这里，林爽爽拍拍胸脯：“现在就先靠我来给你撑场子吧，我下部戏肯定能爆！至少能给你端回来一个最佳女主角！”
文英女士微微叹了口气：“你可真自信。”
真是一点都不看出是当年那个看到镜头就露怯发抖的青涩模样了。
林爽爽表情夸张道：“可我这还是保守了说的呢！”
文英女士见状，勉强忍了忍，嘴角控制不住地弯了起来：“好，相信你。”
林爽爽见状，嘿嘿一笑，又说：“就是我还有一点小问题”
文英女士：“什么？你说？”
林爽爽对手指，望天说：“就是，咱们能不能”
文英女士耐心听着。
林爽爽：“能不能把这破公司名字改了啊！”
说实在的，她早就看公司名字不顺眼了！这都什么破名字啊！
她真是太难听啦！
公司创始人文英女士：“……”
公司创始人文英女士：“当年公司创立的时候，名字是陈算好的。”
林爽爽撇嘴：“那她现在都退位了。”
说完又拿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去看文英女士。
公司创始人文英女士闭了闭眼，实在受不了林爽爽这套可爱攻击，立刻说：“改！回头咱就改！”
林爽爽眼睛一亮，搂住文英女士的脖子就是一阵欢呼：“好耶！！！”
不远处，还在为了网上一堆热搜焦头烂额的公关部经理，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身后。
好啊，很好。
可怜他跟部门员工还在加班加点，公司执行董事却当众跟顶流女明星搂搂抱抱！
这是置他们这群打工社畜于何地啊！
公关部经理盯着两人的身影，咬牙切齿。
在他身边，人事部经理端着保温杯缓缓从他身边路过，还看起来还挺悠闲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公关部经理：“你不忙？”
人事部经理：“忙啊。”
公关部经理：“我看你好像不忙。”
人事部经理：“？这怎么可能，你们部门没看见热搜啊，公司好多艺人正在我这边走解约流程呢，大家都忙飞了耶。”
公关部经理面无表情看他：“对啊，现在是艺人解约，下一步就轮到部门裁员了，估计你们这阵子要忙挺久了。”
人事部经理挑挑眉：“裁员？谁说要裁员？”
公关部经理也挑挑眉：“公司受了这么严重的打击，估计很难坚持住吧。”
人事部经理盯着他看，奇怪地“啧”了一声：“不对啊，别人要是说这话我还信他们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
公关部经理：“我怎么？”
人事部经理咧咧嘴说：“我倒是觉得你对公司还挺有信心的。”
公关部经理这下有点惊讶了：“我对公司有信心？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人事部经理摸摸下巴，眼睛瞥向了前头公司执行董事跟公司一姐的背影，慢吞吞地说道：“出于一种个人直觉。”
公关部经理：“？？”
人事部经理：“我直觉你会相信公司可以度过这次的难关。”
公关部经理非常想大声说一句“我呸”！
但他到底是沉默了一下，没说出口。
人事部经理看他表情，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又说：“当然，我也是这么相信的。”
如今已剜去烂泥，或许公司真的能够拥有重获新生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人事部经理喝了口温水，这样想到。

第166章
同一时刻，东岳观后山宿舍，几只鸦雀的声音划过夜空。
房内，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东岳观主施明恩缓缓睁开双目，眉心微皱：“鸟禽不宁，是为燥象，今夜观中怕是有事要发生。”
同样盘坐在屋内的副观主白轻慈挠挠下巴：“师兄可是算出有何事发生？”
观主施明恩平了平心气，默默念了几句祖师名号，回起身拿起卧房木架上的简陋签筒，富有韵律地轻轻摇晃三下，随机便“啪”地掉出一支木签。
“中平签。”
“若得此签，宜静不动，宜观不怒，得忍且忍，得耐且耐。”
施明恩俯身捡起地上的签文，轻声念道。
副观主白轻慈若有所思：“咦？祖师这是在指引咱们今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轻举妄动啊。”
观主施明恩摇摇头，把签筒重新收起来，思索再三，却还是打算出门看看。
白轻慈忙起身拍拍道袍，跟在他身后吐槽道：“哎哎哎，就知道师兄你还是放心不下，且让师弟我也陪你出门溜达溜达啊！”
施明恩并未拒绝白轻慈的跟随，两人一同出了道士们一块儿居住的宿舍，外面虽说夜黑风高，但却看起来十分风平浪静。
也是，东岳观修行的道士们素来依循四时变化，到了现在这个时间，除了个别零星几处宿舍房间内还亮着微弱的灯火，大部分人却都早已入眠，到五更天便要起来做早课了。
“现在瞧着安安静静的，都也没什么事儿啊？”白轻慈跟随在施明恩，摇头说，“难不成是后山的野兽要下山来了？”
东岳观依山腰而建，在建国初期，便有过野兽下山将人咬伤的传闻。
不过后来山区开发加之东岳观入驻后，除了能偶尔在山上看到些野鸡野狐野兔之外，旁得有凶性的野兽倒是再也没见到过。
而眼下白轻慈用这般说法，也是多有调侃之意。
“师兄”
白轻慈困得打了个哈欠，想说要不还是早点回去睡了吧。
毕竟连祖师都下了指示，说今晚宜静不动了。
观主施明恩眉心微拧，正琢磨着是否要就此算了，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凝目看去，脸色就铁青了一半。
“方！留！青！”
副观主白轻慈顺着施明恩的视线一起看了过，也跟着吓了一跳：“嚯，后山的野兽没能下山凶人，倒是咱们家里养的小兽在偷着出笼呢！”
只见，方留青正偷偷摸摸地顺着一排宿舍猫腰前进，不想在路过一处宿舍窗下时，被屋里道士师兄晾在外面的衣服给临时绊了一下，这才闹出了点动静。
施明恩的声音不算大，方留青离得远，许是没听见，人还在继续鬼鬼祟祟地摸索。
白轻慈有点儿不理解：“他这是在干什么？”
施明恩沉默地盯着自己这位唯一的弟子，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铁青，而是黢黑了。
白轻慈拉拉他师兄的道袍，看热闹不嫌事大，压低了声说：“咱们过去瞧瞧？”
施明恩正有此意，刚要微微颔首，就听到宿舍排房的大院前面，本已经落了锁的院门发出了“嘎吱”一声响。
听声音，是有人正急匆匆地从山下步履向上，脚步十分凌乱。
白轻慈震惊：“真不得了，今夜果真是燥啊，这会儿都几更天了，还能有刚从外面回来的？”
施明恩深深吸了口，把白轻慈带到一旁树荫下：“先看看是谁。”
白轻慈跟着狠狠点头：“好！”
不远处，方留青正在偷摸举着手机找信号。
真是不想说，他们东岳观这后山信号真是太太太难找了！
可怜他吃瓜吃到一半就卡住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
方留青十分失落地叹了口气，想着要是再找不到，他就直接回房睡大觉！
再次尝试着用各种角度摆弄手机，但信号还是一卡一卡，方留青撇撇嘴，打算还是撤退算了，就收到一条来自褚宁的消息。
褚宁：【小青道长，符箓给你寄的还是东岳观的地址，还有明天去临市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方留青：【哪里有鬼物作祟哪里就有我方留青，这种除魔卫道的事儿，我绝对忘不掉，你放一万个心就是！】
褚宁：【嗯其实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方留青皱眉：【你不信任我？】
褚宁：【刚刚我算到你今晚或许有血光之灾。】
方留青：【什么？】
褚宁：【已经在临近了，小青道长，你珍重。】
方留青：【？￥%&】
他只来得及打下一个问号，接着脊背就升起一阵陡然的寒意。
方留青猛地一回头，正要大喊一声“何方鬼怪在此作祟”，就看到自己师父漆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而师叔白轻慈则是退一步站在师父身后，露出一脸爱莫能助的无奈神色。
方留青：“……”
他猛地咽下嗓子里的话，双手火速背向身后，悻悻地看着施明恩道：“师父，你怎么还没睡啊？”
施明恩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方留青继续努力打哈哈：“也是，今晚月明星清的，您这是出来溜达呢？哎呀，现在时间真不早了，徒儿该回去睡觉了，师父你也早点”
他一边说着，脚步一边慢慢向后磨蹭。
但就在方留青打算原地溜走的时候，施明恩骤然快步上前，一巴掌就拍上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动！”
方留青身形一僵，苦着脸差点嗷叫出来。
他师父，刚刚那巴掌拍得可真是不客气啊！
明天他这肩膀指定要肿！！
施明恩拦住方留青，白轻慈也上前一步，小声与师侄说道：“院内刚刚进了人，且看不清身形，你师父怕是小贼，才不让你有别的动作，再把人给惊了。”
“什么？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夜闯东岳观后山？！”方留青不敢置信，“那贼是活腻了不成！”
施明恩：“……”
施明恩冷冷道：“你一修行的方外之人，怎得能说出如此粗陋言语！”
方留青摸摸鼻尖，不敢吱声了。
白轻慈见状，立刻打岔：“哎呀，小青也是年轻气盛，师兄莫怪师兄莫怪。”
施明恩也瞪一眼白轻慈：“就你惯着他。”
白轻慈哈哈一笑，倒是没有多怕。
他们这会儿是站在宿舍的偏隅一角，而刚才院内来人似乎也对后山宿舍并不陌生，打开院门后，就鬼祟地朝着宿舍另一边的排头走去。
也正是因此，施明恩二人才先找上方留青，在没惊动他的前提下，看着院外来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一间宿舍门前站定。
“那是谁的屋子？”
一到夜里，方向感就变差的施明恩皱眉问道。
白轻慈看了眼那屋子，不确定道：“好像是，陈师兄的寝卧？”
方留青年轻人，视力贼好，猛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陈师叔的卧房！”
施明恩闻言，一时紧张：“这小贼难道是冲着陈师弟而来？”
“还是陈师兄的一手符箓之术太过扎眼，倒叫小人起了心思。”白轻慈轻叹着摇头，“陈师兄此时必定在睡梦之中，师兄，我们可是现在就将人拦下？”
为了不被来人发现，施明恩跟白轻慈也跟着方留青蹲在了宿舍窗户下头。
这会儿白轻慈刚说完，方留青便地收到了自家师父的眼神暗示，迫不及待地就要冲上去将人拿下了。
只不过
或许是蹲在地上的时间有点长，方留青起身到一半，双腿就打了个颤。
身体僵硬了一秒，方留青不信邪，试着抬脚扑腾了一下，但就一下，他就当场给自己师父师叔表演了一个四脚朝天，屁股开花。
白轻慈大惊：“师侄，你这是？”
“腿，腿麻了。”方留青涨红了脸说。
施明恩：“……”
白轻慈：“……”
见到最年轻矫健的居然这般不顶用，两人拍拍道袍上的尘灰，准备亲自上阵捉贼。
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那原本站在陈无量门口、不停犹豫来犹豫去的小贼，终于是鼓起勇气敲响了陈无量的房门。
方留青：“？”
施明恩：“？”
白轻慈：“？”
三人迷茫了一瞬间，都有点不确定了。
难道是现在社会太过稳定安宁，居然连做贼的小人都变得这么有礼貌，进屋偷东西前还学会敲门了吗？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之时，本来原本早该入睡的陈无量的声音，却突然从屋里传了出来
“孽徒，还不滚进来？”
哦豁！
方留青的双眼瞬间像个大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旁边，施明恩跟白轻慈也同时交换了一个震惊疑惑的目光。
什么？孽徒？！
他陈无量的大弟子如今不是该在临市的特殊部门供职吗，怎得在半夜匆匆赶回道观了？
况且也不应该啊。
往日里，陈无量可是把他这大弟子宠得跟亲生儿子一样，不仅时时嘘寒问暖，还当眼珠子似的，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他们何时能听陈无量用这般寒冷阴湿的语调，叫出一声“孽障”？！
三个本要站出去“抓贼”的人看到陈无量将卧房门打开，屋里露出一片明亮灯光，落在门外来之人的身上，于是，他们一下子就看清了来人模样。
嘿！还真是陈无量的大弟子龚四心啊！
方留青捂着摔痛的屁股，遥遥看向对方，心里却乐了起来
哎嗨，你小子也有今天！
两人同为新一代东岳观弟子领头人，方留青平时可没少被拉出来跟龚四心作对比，尤其他师父施明恩总觉得他心性跳脱不稳，还需要磨上一磨，所以就显得早早被陈无量派出道观成为特殊部门公职人员的龚四心越发优秀。
但其实么，方留青早就想吐槽了，这龚四心他就是个两面派！
别看对方在道观里总是一副尊重师长，谦卑到不行的模样，可在外头，那可是妥妥地趾高气昂，目中无人！
可惜，这事儿无论他怎么说，师父都不信，每每他忍不住说一次，师父还要反过来骂自己事后言人乃下等行径，然后就要罚他抄写经书！
方留青想到以前在龚四心身上栽的跟头，缓缓握起拳头，看向龚四心的目光越发火热了。
而在陈无量打开的房门前面。
全然不清楚自己被人偷看了的龚四正心满头大汗，面色发白。
他眼睁睁看着师父陈无量打开房门口就背身回到了屋中，终于咬了咬牙，使劲闭上眼后，便决绝地跪到水泥铺砌的地面上。
“徒儿不肖，请师父责罚！”
说完，他就塌下身子，闭着眼，圆润地滚了进去。
不远处，偷看三人组齐齐瞪大双眼！
方留青：“卧槽！”
这哥们儿可太实诚了吧！
有话是真听自己师父的，真滚啊！

第167章
龚四心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滚了几圈，直接滚到陈无量脚边。
陈无量站在屋里，手里捋着自己的两撇八字山羊胡，看向龚四心的目光满是失望。
龚四心一抬头，本就心虚的目光微微一颤。
他从小就跟随在陈无量身边修习符法，陈无量在他身上更是倾注了许多希冀，但饶是这么多年以来，便是陈无量再如何生自己的气，都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龚四心满心慌乱，抱住陈无量的脚边，连连认错：“师父我错了！”
陈无量低头看他，问：“你错在何处？”
龚四心连忙说：“我错不该认错师父！更不应该对师父说出那般冒犯的话！师父我错了，求您别生徒儿的气！”
陈无量的山羊胡微微抖了一下，眼底的怒意不减反增。
“让你从临市赶回来这一小时，你这脑子里就反思出这么些东西？”陈无量控制不住地太高声音，十分恨铁不成钢道，“我只说，如果你那聊天对象碰巧遇上的不是我，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一点儿错处都没了？”
龚四心抬起下巴，磨了磨后牙说：“若聊天对象不是师父，那他肯定就是个骗子！一个骗子借着师父您的名号招摇撞骗，难道徒儿还不能骂了？”
“那你也得先查清楚那是个骗子才行！而不是不管不顾地对人出言挑衅谩骂！”陈无量眼前一黑，指着大徒弟的鼻子骂，“龚四心，你如今怎变得如此目下无尘？！”
目下无尘？
龚四心却觉得冤枉极了：“我能做出那等事，还不是也要怪师父你！”
陈无量气的山羊胡子一吹，不敢置信：“你还敢怪为师？”
“不然呢？师父你一直说自己潜心修习符箓一道，向来不通俗务！”龚四心心里一委屈，便冲着陈无量反向埋怨了起来，“徒儿知只你用起手机就只会打个电话，何曾想过您居然能背着徒儿玩儿起了社交软件？”
陈无量听到这儿，怒意丛生的表情微微一僵。
龚四心见状，更是语气难受地说道：“我可是您最亲近的弟子！乍一看到别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顶着您名字到处给人动态留言的私人账号，能不以为对方是个冒名顶替的诈骗份子吗？”
陈无量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瞬，但仍坚持道：“但你应该先问清楚。”
龚四心撇着嘴不说话。
陈无量看着他简直气得要死，但又拿这个自己向来喜爱的弟子没办法。
想到龚四心滚也滚了几圈，原本干净的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陈无量捏了捏眉心，只冷声叫他这几日先不必回去特殊部门就值，先在道观里给他好好坐上几天早课，再把经文抄上十遍百遍，磨磨心性再说。
龚四心闻言，眸光微微一闪：“我都听师父的。”
他之前私自使用它人手机，违反了特殊部门的规章制度，按部门规定怕也是要停职反思不对这事儿，他暂且就先不用跟自己师父说了。
见徒儿老实应下，陈无量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些许嫌弃地把龚四心从地上叫了起来。
龚四心顺势起身，稍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陈无量终于没再怎么生气了，才瘪着嘴凑到陈无量身前问道：“师父，您到底是何时用起社交账号的？”
陈无量：“……”
陈无量捋了捋八字山羊胡：“这个嘛，也没有多久。”
龚四心闻言，有点急了：“没有多久是多久？您既然学会了玩这个，难道不应该通知徒儿一声吗？”
陈无量心虚道：“哎呀，我这不就是暂时没来得及跟你说”
“只是没来得及跟我说吗？”龚四心冷冷一笑，“我可是都在别人的手机上看见了！”
陈无量纳闷：“你看见什么了？”
“师父你不仅加了好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当好友，甚至，连方留青都有你的好友！”龚四心最生气的点就在这里，“您不是向来最讨厌方留青那小子吗？怎么现在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连方留青都可以替师父您鞍前马后了？”
陈无量震惊：“你说什么鞍前马后？”
“等等，鞍前马后是什么鬼？！”
屋外，已经摸到陈无量屋外窗台下的方留青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他张了张嘴，说话还不敢大声了，就怕被屋里的陈无量师徒俩听见。
在方留青身侧，东岳观主施明恩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他。
方留青：“师父，我没有！”
方留青用气音使劲解释，为自己清白辩证：“是褚宁今晚在卖限量符箓，陈师叔也买了两套，然后褚宁就说一起给我寄过来，让我拿给陈师叔了。”
施明恩：“这样。”
方留青频频点头：“对对对，就这样！”
刚说完，白轻慈的声音就幽幽越了过来：“原来是小褚那几十份限量符箓啊”
方留青惊讶：“白师叔也知道？”
白轻慈微笑道：“知道，但我大概不比留青师侄跟陈师兄运气好，去迟了一步。”
说起来，白轻慈早就应该加上褚宁好友了，只是他因为这几日观内事情太忙，所以才迟迟没有通过之前的好友添加，至于今晚能想起来，还是因为他意外看到了邱长生的朋友圈转发。
没错，邱长生在抢到褚宁的限量符箓后，就十分得意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幸而他的朋友圈内容还算隐晦，只提到了“感谢小褚同学送出的限定福利”，但懂得都懂，于是白轻慈才赶上了一波“车尾气”。
“我竟不知，师叔居然去迟了啊”
方留青听白轻慈说完，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其实这种时候，大方体贴的后辈就该站出来说，“师叔别难过，大不了小侄送您一套便是！”
但方留青他本人挺抠门的。
更何况，现在他师父可正在旁边看着呢，这话要是说出口，符箓给了白师叔，那自家亲亲师父还要不要给了？要是再给了师父，那他就什么都剩不下了呀！
他还想拿着褚宁的新符箓，去抓几个恶鬼试试威力呢！
方留青这般想着，屋里的陈无量师徒却还在为“师父有社交软件后的加第一个好友不是我”而争来争去。
陈无量无奈道：“你去了临市特殊部门，不在我身边，所以我就让留青给我下载了个什么爱屁屁，下完我跟他不就顺手加了个好友了吗？”
龚四心眼眶红了：“师父就不能等我回来，我教你下载？”
顿了顿，他又问，“还有，那个‘褚’又是谁？我真是不明白，师父你怎么会去跟一群普通人在网上争抢几张普通符箓？好，就算那几张符箓蕴养的能量还算不错，可师父您身为第一符师的骄傲呢？！”
陈无量：“……”
他的骄傲，早就被人家击碎了啊！
可陈无量当了龚四心那么多年的师父，实在无法亲口把自己于符箓一道惨败给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的事，说给徒弟听。
他微微叹了口气，山羊胡子也耷拉下来。
屋外。
方留青倒吸一口气，心道，龚四心，你是会虾仁猪心的！
至于施明恩跟白轻慈也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摇头。
有关陈无量在符箓一道输给褚宁的事，只晓的人着实不多，他们为了维护陈无量第一符师的尊严，也在此事过后从未在陈无量面前刻意提起过。
以陈师弟/师兄的骄傲，他应该很难跟徒弟开口吧？
两人想到这里，施明恩扯了扯方留青的衣领，示意接下来这热闹，他们却是不应该再看下去了。
方留青缩缩脖子，虽然他挺想看龚四心的笑话，但还是听话地挪动开步伐。
三人缓缓远离陈无量的卧房门前，临走出几米，白轻慈才低声感慨：“怪不得师兄求签时，祖师签文叫咱们宜静不动，宜观不怒，刚刚咱们听墙角那事儿，要是被陈师兄知道，他怕是不知要如何跳脚”
方留青摸摸后脑勺，惊讶道：“师父还求了师祖签文？”
施明恩沉默两息，却皱眉道：“但签文下段，还有两句得忍且忍，得耐且耐。”
白轻慈琢磨了一下，不确定道：“这两句，说得或许是陈师兄跟龚师侄？”
“得忍且忍，得耐且耐。”方留青重复默念一遍，没忍住笑了出来，“就龚四心问他师父的那些话，陈师叔可不是得忍耐非常！不过，要不是今晚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龚四心在陈师叔面前居然是这副模样，要不是我从小就认识他，刚还以为这是哪来的拈酸吃醋的大醋坛子在建国后成精了！”
施明恩抬眸，轻轻瞥了眼方留青。
方留青笑容一收，原地收声。
施明恩总觉得这小子皮又痒痒了，缓缓开口道：“你明日”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听陈无量的卧房中传来一声惨叫。
惨叫声着实不小，瞬间就惊得院中鸟禽哗啦啦乱飞。
而后山宿舍的排房中，众人屋里的灯光也都一一亮了起来。
“怎得了怎得了？”
“睡梦中听闻一道惨叫声，可是我做梦做迷糊了？”
“哎，我也听见了，应该不是做梦？”
“出门看看去！别是后山进了贼！”
道士们纷纷披上道袍，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明出了屋门。
而施明恩三人则是在惨叫声响起后的第一时间，飞快赶至陈无量的门口。
来不及敲门，施明恩直接推门而入：“陈师弟，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观主！”
屋内，陈无量抱着龚四心，神色慌乱地抬起头，“我也不知怎么，四心方才突然惨叫一声，然后身上就起了许多脓疮疱疹！”
他低头看着不过瞬息之间，就爬满了他整片脖颈跟半张脸的毒疹，一时方寸大乱。
施明恩走过去，掰过龚四心的脸，皱眉道：“我看看。”
只一眼，施明恩也目露惊惧。
白轻慈站在后面，不确定道：“这么严重，难道龚师侄是中了某种蛊毒？”
陈无量立刻问道：“是何蛊毒？！”
白轻慈“轻嘶”一声：“呃，只是一个猜测，毕竟龚师侄身上这些疹子起的着实古怪。”
在众人的视线下，龚四心颤抖着身体，想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可他只是轻轻一动，衣服将稍稍擦过皮肤，就留下一片火辣辣的尖锐痛楚，让他再次忍不住哀嚎出声。
陈无量见状，又急又怒：“我的徒儿，到底是谁害你！”
话音刚落，正站在施明恩身后探头探脑的方留青在看到龚四心全是疱疹的烂脸后，满是若有所思。
于是下一秒，方留青突然出声问：“喂，龚四心，你不会是违反部门规定了吧？”

第168章
违反部门规定？
方留青话一出口，施明恩跟白轻慈的眉心便立刻紧皱了起来。
视线再落回到龚四心身上，两人的目光便逐渐变为审视。
陈无量心焦得厉害，见龚四心疼到身体蜷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惊失色道：“四心，你当真违反特殊部门的规定了？”
龚四心不停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浑身钻心疼到仿佛没了一块好肉。
“我、我只是”龚四说自己不过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多用了一下别人的手机，并没有做出太多违反规定的事，可他还没把话说完，便连同口腔中也生出了一片疼痛难忍的溃疡创口。
陈无量看着龚四心的样子，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哪是什么蛊毒邪咒？分明就是这小子违反了特殊部门的规定，到了现在这等情境，居然还觉得自己没有犯下多大错处！
陈无量简直又气又心疼，指着蜷在一处的龚四心说：“在把你送去特殊部门任职前，为师跟观主师兄层对你多次耳提面命，绝对绝对要把特殊部门的规定手册熟读背诵！眼下，你这怕是一点儿都没往心里记过啊！”
龚四心不仅身上疼的厉害，还被最敬爱的师父恨声指责，整个人简直要痛苦疯了：“师父，我只是违反了一点规定而已，不应该、不应该啊！”
他迫切地伸手抓住陈无量的道袍一角，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一定是蛊毒！一定是蛊毒害我！”
陈无量见他快要喘不上气，不忍心道：“不是蛊毒，四心，你先别说话了，你嘴里”
他“哎”了一声，移开眼不敢去看龚四心身上的惨状。
龚四心哀叫几声，眼里却仍有许多不解跟迷茫。
“龚四心，看出来你是真的一点儿没看过特殊部门的规定手册了。”见屋里没人继续开口，方留青站在施明恩身后，探出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脑袋来，“毕竟那手册第一条就写明了，部门人员外出执行任务时一旦出现违规行为，必会经受烂肤剥皮之刑，此等刑罚会在任务结束后立即生效。”
龚四心面容扭曲：“什、什么？”
“在特殊部门里，违规不分大小，这是部门人员违规后的统一刑罚，至于其它附加惩罚，根据违规严重程度，也会有不同的行政处罚政策。”方留青又说。
龚四心闻言，心神俱震，几乎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方留青幽幽看一眼龚四心，突然不说话了。
反倒是陈无量先充满惭愧地看了眼施明恩，然后又沉下脸看向龚四心，沉声说道：“当初特殊部门来东岳观招人的时候，我与观主师兄便在你与方师侄之间犹豫过，只是你年纪到底比方师侄大上几岁，平素看起来又心性沉稳，而方师侄年少跳脱，缺少磨砺，观主只怕他去到特殊部门后，无法遵守规定，最后这才定下了你。”
施明恩闻言，回头看了眼方留青。
方留青挠挠头，撇了下嘴，小声说：“我当时就是听到了师父你这么评价我，心里觉得不服气，这才找人偷偷拿了一份特殊部门手册的复印件，反复研读”
顿了顿，他双手一摊，“然后读完就发现，那地方果然很不适合我！”
要是换自己去那个特殊部门上班，还不得三天两头就得被罚得体无全肤一回？！
规定手册上可是有解释，所谓烂肤剥皮之刑，其实是一种专门对特殊部门人员的契约约束，此约束从合同签订起生效，毕竟从本身来说，特殊部门里各个都算得上是身怀异术之高人，若无特定的“酷刑”约束，只怕人人都会视规定于无物。
而“酷刑”当前，基本所有人都会先掂量一下，在出任务时，若因自己一时脑热而产生过激行为从而违反规定，以此造成的代价，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方留青就是清楚自己绝对承受不起，所以，他后来也就十分大度地原谅师父说他不如龚四心稳重的话啦！
施明恩：“……”
施明恩淡淡道：“尔等心性浮躁，还需磨砺。”
他说这话，不止是对方留青，更是对龚四心。
龚四心感到脸上火辣辣地一片，却一时又分不清，这是烂肤之刑带来的痛苦，还是自己的羞耻心在作祟。
“早就听说特殊部门规定严苛，没想到这烂肤剥皮之刑竟来得这般猛烈。”白轻慈细细盯着龚四心身上泛滥的脓疮看了几眼，拧眉道，“只是，目前尚不知晓龚师侄这身刑罚要持续几日”
陈无量气息不稳，面色涨红：“此番确是我弟子犯了错，我且豁出去这张老脸，亲自去特殊部门求上一求，看能否有什么法子能替这不孝徒弟减轻这‘剥皮烂肤’之刑！”
因为有着业内第一符师之名，陈无量有多骄傲自满，龚四心作为他的弟子就能有多骄傲自负，这对师徒在符箓上的修习虽是天差地别，但是心态上却着实一脉相承。
只是陈无量早先被褚宁狠狠打击过一回，这才幡然醒悟，明白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是懂得了何为谦逊恭谨。
至于龚四心
他眼珠疯狂颤动，只感觉内心悲痛无比：“师父不可！师父乃当世第一符师，地位超然，求您你不要徒儿折腰！”
“第一符师？”陈无量摇摇头，“对了，一直不曾告诉你，这第一符师，为师早就不是了。”
龚四心心神俱震：“您、您怎么就不是了？”
陈无量不得不叹气说道：“吾与一小友于东岳观比试符箓，结局惨败，还有何脸面能自称第一符师？这名号切你也莫再提，不然真是要羞煞为师了。”
顿了顿，他又看向施明恩，拱手相问，“观主可有那特殊部门上级领导的联络方式，我这就”
“师弟，此事只怕你求也无用。”施明恩眉眼沉静地说道，“所谓‘剥皮烂肤’，我曾略有耳闻，此等契约一旦生效，被契约人除了硬熬，别无它法。”
白轻慈也沉吟道：“听说此法乃是由特殊部门创立人一手制订，陈师兄你也知道，创立人身份由上面保护，外界对此几乎是一无所知，恐怕您问也白问。”
方留青也蹲下来，瞅着龚四心说：“说真的，龚四心你也就能硬熬了，我先前找人打听的时候，对方还跟我说过，这酷刑看着吓人，但其实死不了人，只要等你全身皮肤溃烂一遍，再把你现在的这身皮蜕掉，等它重新长起来，就算好了。”
说完，还又贴心加了一句，“放心，这只是契约惩罚，你不会有其它感染危险，忍两日就好。”
龚四心：“……”
龚四心狠狠哆嗦了一下，恨声说：“你闭嘴！”
方留青见自己好心跟龚四心安慰一番，却反遭了对方瞪视，不禁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龚四心违反部门规定，需要承受违规处罚已是板上钉钉。
陈无量叹息着将人移动到自己卧室的床榻之上，苦笑着跟施明恩等人道：“如此，且就让他在这卧榻里忍上两天。”
施明恩迟疑道：“可是要找人，暂时照顾龚贤侄起居？”
陈无量摇头：“我自己来就好，找别人来照顾，四心怕是丢不起那个人。”
方留青忍不住插话道：“他这人可真是面子比天大。”
施明恩立马呵斥一声：“方留青！”
“师兄不必责骂方师侄，方师侄说的也确实没错。”陈无量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怒色，反而语气平静道，“只是我打算，待四心受罚结束后，就让他随我去山上住一段时间。”
他口中的山上，便是指荒芜人迹的山深之处，东岳观的道士们除非决心苦修，否则一般不会选择主动进山。
能说出这话，陈无量怕也是心意已决。
施明恩心知很难劝说，况且龚四心的心性也确实是个问题，若不赶紧掰正过来，日后怕是还要翻大跟头
“届时进山的行李中若有什么需要的，陈师弟大可拜托白师弟替你备齐。”施明恩语重心长道。
白轻慈笑呵呵道：“陈师兄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麻烦我！”
陈无量知晓自己于庶务上不比白轻慈，且他此番决定也存着磨砺自我的心思，是真的打算在山中常住，便也不客气地拱手说：“那就多谢白师弟了。”
施明恩三人从屋里退出去之前原本还想再看看龚四心。
只是等他们把目光重新落在床榻上时，龚四心早便不知在何时拽了床被褥将自己全部捂在了里头。
方留青小声嘀咕：“这么捂着多疼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
龚四心与方留青同为东岳观弟子领头人，两人从小就一直比来比去，不是龚四心嘲笑方留青符箓天赋不行，就是方留青鄙视龚四心就是个妥妥战五渣。
如今龚四心满身脓疮，自觉是在方留青面前丢了大脸，只恨不得方留青这辈子都别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走！赶紧走啊！
方留青心里“嘿嘿”两声，终于对着床上装鹌鹑的人看了个过瘾，然后就被自己师父拍了后脑勺。
施明恩：“回房，别耽误你师叔休息。”
方留青：“哦哦！”
白轻慈随着这师徒二人一同走了出去，最后还贴心帮忙把门带上。
屋外，白轻慈看着屋门轻轻叹了口气，刚转过身，就碰上了师兄施明恩的后背。
他下意识倒吸了口气，正要疑惑开口，抬头就看见屋外挤满了观里诸多弟子，这些弟子中有人手里拿着扫院的大扫帚，有人挥着平日习武用的木棍，还有许多手里抱着洗脸盆的
猝不及防地，几十双目光就这么期期艾艾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白轻慈：“呃”
他看一眼自己的观主师兄，施明恩显然比他要镇定多了。
施明恩看着众弟子，淡淡开口道：“都站在院里做什么？”
“回观主，弟子等听到一声惨叫，与众师兄弟询问后，发现声音是从陈师叔屋里传出来的，故而有些担心才围了上来。”为首有个拿着木棍的高壮弟子粗声粗气道，“只是没想到观主比我等还要快了一步。”
“刚刚屋门是不是没关啊。”方留青抽了口气，看向眼前这位师兄，眼睛微微亮，“哎呀，师兄们这都过来多时了，不会把刚才的事儿全看到了吧？”
拿着木棍的高壮弟子：“……”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方师弟话里带着那么点儿幸灾乐祸？
拿着木棍的高壮弟子不太确定，但还是老实说道：“是，是，龚师弟身上发生的事，我们都听说也看到了，哎，龚师弟真是受苦了。”
方留青摆手，恨不得仰天长笑，连连说道：“不受苦不受苦，他也是自作自受。”
施明恩：“……”
施明恩黑了脸：“方！留！青！”

第169章
东岳观后山宿舍深夜不宁，施明恩将围在陈无量门外的弟子们都赶回了屋，后脚就让方留青去山下祖师殿里彻夜打坐并默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百遍。
方留青一听要背经，立刻露出一副牙痛的表情。
施明恩见他这副表情，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就该也让你也去山上磨砺半年！”
方留青苦着脸，嘀嘀咕咕：“那真还不如叫我去山里做半年野人”
起码住进深山的话，还能偶尔碰上点孤魂野鬼，让他随便按着打呢！
哪像现在住在观里，整日里不是对着祖师神像打坐念经，就是被师父左右唠叨来唠叨去，过得又枯燥又无聊，比山里的野人还不自由。
也亏得方留青就是小声嘀咕，没能叫施明恩再听见，否则的话
“我真是管不了他了！”
“你看看他这副模样，之前还怪我选龚四心也不选他去特殊部门供职？我倒是想让他去，可你看我放心吗？！”
看着方留青背影远去，一路轻松自在地小跑下山，施明恩真是怒极反笑。
真是用脚趾想都只知道，按这臭小子的脾气，就是去了大殿，对上祖师神像，也不会真的认真按自己说得，去背他那百遍经文。
反倒是偷懒瞌睡才样样在行。
白轻慈看着素来稳重的观主师兄如此低骂出声，颇为好笑说：“留青从小就是关不住的自由性子，况且现在他长大了，更是到了需要放出去独自历练的时候，你这么整日把他压在观里做功课，他受不了也是正常。”
施明恩闻言，却轻哼一声，甩了甩袖袍：“非是我要压着他在观里，实在是他性子浮躁，不使劲磨一磨，只怕放出去后，又是一个龚四心罢了，我且再压他几日，之后，便随他去吧。”
白轻慈拍拍施明恩肩膀：“师兄不必太过担心，留青他虽然常口无遮拦，看似大大咧咧，但这孩子内里本性纯善，说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却行止有度，从不会真的把自己陷入难以拔出的险境”
“你就夸他吧。”施明恩瞥一眼白轻慈，眼底却带上了些许笑意。
白轻慈却难得正色道：“还真不是我硬夸，比起陈师兄的那位弟子人前温顺人后乖张的脾性，留青确实是让人放心许多。”
施明恩笑意一顿，面上浮起几分悔意：“早知龚四心会轻浮到连特殊部门里的规章手册都看也不看，或许我当时应该换个人推荐。”
“龚四心好强，你若临时换人，就算那人不是留青，他也会心有不服。”白轻慈尚未收徒，自然比施明恩跟陈无量看得更清，“在我看来，遇上这次事情，对龚师侄来讲，不一定是坏事。”
“希望吧。”施明恩叹息。
东岳观的后山宿舍终于回到一片安宁之中。
施明恩跟白轻慈并立在清淡的月色之下，双双看着头顶的月光，微微出神。
与此同时，山下，祖师大殿中。
“师父交代的百遍经文，弟子怕是来不及诵，所以弟子斗胆，就请祖师多用点儿供上的香火供奉了”
方留青哼哧哼哧地给祖师点上三炷香，等着香烛燃尽后，又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双手合十道：
“祖师在上，愿祖师能保佑弟子明日诸事皆顺”
“一鼓作气，与友人携手，再铲人间恶鬼！”
说完，他便眼神亮亮地从跪地的蒲团上蹦了起来，于殿中露出“嘿嘿”一笑。
“褚宁，褚宁，我来找你咯！”
翌日，临市。
褚明明背着背包站在高铁站外的路线导航图旁，仔细确认着接下来需要乘坐的地铁站口方向。
在他身后，褚宁坐在轮椅上，无视了周围路人落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怜惜目光，低头拿着手机打字：
【你在哪儿？】
消息刚一发送，前面的褚明明就察觉到周围有一道强风袭来。
他眨了眨眼，属于男大生的第六直觉，让他敏锐地后退一步。
接着，他就眼睁睁地看到一个戴着兜帽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青年男子朝他哥扑了过来
“什么人？！”褚明明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抬手按上来人的脑袋，拿它当篮球一样往外投，“哥，这人行迹可疑，你在我身后一定小心！”
褚宁：“……”
褚宁看着眼前的画面，宛若在看一张似曾相识的网络表情包。
就是那个
“摁住脑袋死命挣扎，但抡拳打不到”的无能狂怒gif！
“松手！松手！”方留青头上的小辫子塞在帽子里，正巧被褚明明又抓又按地，差一点没痛死他。
褚明明紧张道：“你到底谁啊！”
方留青嗷嗷直叫：“褚宁，快让你弟弟松手！”
褚明明两眼睁圆：“你跟我哥认识？”
他回头看向褚宁，褚宁连忙忍笑点头：“认识，我们就是在这里等他呢，是不是，小青道长？”
说着，褚明明忙不迭地收回手掌，脸色涨红得摸了摸脑袋，看着方留青，露出一副很是腼腆的清纯男大生憨厚笑容。
方留青：“……”
干什么干什么，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褚明明，清了清嗓子，抱拳道：“以前没见过，自我介绍一下，吾乃东岳观道士，方留青。”
“哦哦哦，你就是我哥经常提起的小青道长啊。”褚明明拍拍胸脯道，“我叫褚明明，是我哥的亲弟弟！”
已经逐渐麻木于小青道长这个称呼的方留青端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自我介绍完毕，褚宁才看着方留青空空的背后问道：“小青道长，你的桃木剑呢？”
方留青挠挠鼻尖：“这个嘛。”
他实在不好说自己是半夜从道观里偷跑出来的，于是轻咳一声说道：“桃木剑被我放在观里了，不过这几日我于观中潜心修习，逐渐领悟了一套手中无剑，而心中有剑招式，这回刚好可以拿你说的那个别墅恶鬼来试手。”
褚宁“哦”了一声，不由恭贺：“恭喜小青道长剑招又见精进。”
方留青面皮一红，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咱们还是先动身去往别墅地址吧。”
褚宁颔首：“那就出发吧。”
临市的那栋闹鬼别墅地处十分偏僻。
自从李清华前几天里雄赳赳气昂昂地用褚宁寄来的符箓临时放在别墅门口作为镇压之后，他这几天晚上就怎么都睡不好，每每入睡，便会觉得有人在用一双哀怨恨毒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对此，李清华只以为这是上回被女鬼亲嘴的慢性后遗症，想着自己是不是胆子也太小了点，毕竟这事儿都过去许久了。
不过，虽然说睡觉的时候心如擂鼓，但好在不是真的有女鬼扑出来对自己猛亲，李清华确定自己清白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李老师，您说大师可是已经在路上了？”
村口石门前，手里转着十八罗汉串的别墅主人神色焦急地朝着远处眺望。
李清华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肯定说：“问过了，人已经到了临市，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到”
刚说到这儿，别墅主人就激动地拍着大腿说：“哎呀，我应该亲自去接大师过来才对！我们干等在这儿，大师会不会觉得我是有意怠慢他了？”
李清华：“应该不会？小褚同学呃，我是说大师很随和的。”
看着别墅主人满是紧张的神色，李清华被影响到哈欠都没了，他心想着说点儿话让别墅主人放轻松，但换位思考了一下，若自己是闹鬼别墅的主人，被别墅恶鬼纠缠多年，还收拾不了对方，现在好不容易能找到个能将恶鬼彻底制服的高人，也会既紧张又激动吧？
“小褚同学？褚宁！这边！！”
没过多久，褚宁三人的身影就遥遥出现在了村口不远处，李清华眯眼一看，立马兴奋地抬手挥了起来。
别墅主人见状，略微局促地搓了搓手，也跟着招了招。
待人走进了，三人中最为高大的褚明明就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本以为乡间路窄，野路难行，我还不放心我哥自己一个人过来，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之前他听褚宁描述，说那闹鬼的别墅建在临市偏僻乡下的半山腰上，这才死缠着他哥非要跟过来。
谁想现在乡村那么建设好，到处都是水泥铺出来的平整大路。
他刚说完，就见一陌生中年男子激动上前，伸出双手又握住他，用力握紧了：“好好好，大师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褚明明一头雾水：“啊？”
稍微慢了一步，跟在陌生男子，即别墅主人身后的李清华不由扶额：“不，他不是”
别墅主人闻言，身形微微一僵，却是面不改色地看向另一个身穿道士袍，头上用木簪随意绑着根发髻的年轻道士，再次激动得上前握住对方的双手：“好好好，道长如此清俊外表，如竹如松，一看便是大有所为之人！”
方留青听到如此夸赞，挑了挑眉：“哦？”
李清华张了张嘴，表情无奈极，又连连低声说：“不对不对，这个也不是”
别墅主人：“……”
别墅主人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松开握着年轻道长的双手，神色坚定地看向两人中间，唯一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最为瘦弱的青年人身上，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
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别墅主人抓起褚宁的双手，目光诚挚，又双叒激动了，“小先生面如冠玉，令某见之忘俗，真真堪为神仙中人！”
褚宁迟疑道：“谢谢夸奖？”
李清华此时也站到了别墅主人旁边，终于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说：“唉，这回终于对了。”
别墅主人动作一顿，但见褚宁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提到半空中的心脏这才沉沉落下。
哎呀，真是不怪他频频认错，毕竟眼前三位看起来都很不错啊！
尤其前面两位，一个一米九，一个一米八，乍一看就是阳气十足，特别能镇鬼的样子！
至于真正的大师，那看起来就更不得了了！
看人家轮椅一坐，不就已经应了传说中的五弊三缺？
一看就能力超强！
“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别墅主人的面皮忍不住红了又红，不过脸上笑容却更灿烂了。
方留青觉得这别墅主人还挺有意思，没忍住“噗噗”笑了起来。
倒是站在旁边的褚明明短暂地愣怔片刻，突然抬起双手，作以拳扺掌状。
“没错，我哥就是这么优秀！”
迟了周围足足半拍，他颇为自豪地抬头挺胸道。

第170章
短暂的“寒暄”过后，别墅主人联系村长，从村里一户人家里借来一辆带斗小三轮，主动表示他可以载褚宁上山。
比起村口路面平坦，往上山走的小路要更崎岖一些，褚明明抬头往远处山上眯了一眼，撸起袖子就把褚宁连人带轮椅地搬上了三轮车后斗。
根本来不及说话的褚宁：“？？？”
对褚明明臂力充满震惊的方留青：“？？？”
以及目露赞叹的别墅主人：“哟呵！”
身为一个日常没什么运动量的大学老师，李清华也有幸被两人推上后斗，跟褚宁一块儿作伴来了。
至于褚明明跟方留青就打算跟在三轮后面自己走得了，毕竟这辆老旧小三轮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儿容不下他俩这大体格。
李清华表情挣扎：“我、我也能自己走！”
他前几天就是自己走上去的，今天他怎么就不能自己走了！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在心底陡然升起，别墅主人却坐在驾驶位上直接启动了发动机，然后转头对李清华哈哈笑了两声，故意吓唬他说：“李老师，这种三轮我可得有十几年没开过了，你别乱动，小心待会儿失了平衡，再连人带车都翻出去。”
李清华一听说要翻车，脸色白了白，急忙说：“哎、哎，我不动了，你千万好好开车，别摔了小褚就行！”
褚宁也跟着开玩笑说：“摔了会有赔偿吗？”
别墅主人跟着呛了一嗓子，见褚宁眼底带笑，显然是看穿自己是在逗李清华玩儿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三轮车的喇叭，朗声说：“小褚先生，李老师，你们在后面坐稳咯，咱们这就上山。”
“咱们也跟上。”
方留青因为从小就住在道观，走多了山路，于是往山上走的时候便透出了一种如履平地的松弛感。
褚明明看他一眼，捏捏双肩包，抬脚就走。
路上，别墅主人抬起头，看着众人离半山腰越来越近，别墅的的位置已经缓缓出现在了眼前，不禁吞了口口水。
“刚在山下的时候太阳瞧着还那么大，咱们这才上来也没多少路啊，这天怎么就阴了。”他下意识拧紧车把，把三轮车的速度降了下来，目光中隐隐有些担忧，“待会儿会不会下雨？”
褚明明来临市前正巧看过天气，于是说：“我看过，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临市都没有雨，全是大晴天。”
顿了顿，他疑惑道，“下雨怎么了？”
难道是怕他们雨天不好下山？
“雨水天阴气重，就跟入夜一样，会使鬼物怨气剧增，变得更不好对付。”方留青走在他身边，耸耸肩说，“听褚宁说，那别墅里头的鬼物挺厉害的，它以前是什么来历？”
骑着三轮的别墅主人苦笑一声：“这个我是真不清楚。”
方留青双手插兜道：“一般来讲，这种别墅闹鬼的事情，要么是有人冤死在了别墅内部，灵魂无法安息，于是魂魄滞留在别墅内日复一日，产生了强大的怨念，要么就是以前乡下多坟头，这别墅盖起来的时候，选错了位置，压了人家有主的坟地上，把这块地的原主人给惹怒了。”
褚明明眼睛睁圆，觉得跟听故事一样刺激。
倒是别墅主人连连摇头：“不不不，那栋别墅从盖起来就没死过人，也不可能压人坟头上！”
方留青：“哦，你这么确定？”
“因为我以前就是这村子里的人。”别墅主人连忙解释，“我们村子里以前集体批了一块荒地下来，几乎所有村民都把家坟给迁过去了，况且我那别墅打地基的时候，我也是亲自盯着的，下面绝对没有什么乱坟野墓！”
“这样啊。”方留青耸了耸肩，暂时不出别的理由了。
大概是起了个开头，别墅主人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了：“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更不懂别墅里的那只鬼到底怎么就认准了这栋房子。”
别墅主人姓陈，早年时候家里也只能算是村里的一个普通家庭，直到他二十多岁拿到货车驾照，跟人学着满世界地跑运输后，又巧有机遇地抓住了时代风口，在积累了一部分本钱后，转型做起了物流业。
村子里的这栋别墅，就是他在赚到第一桶金后，砸了几百万建起来的。
“这栋房子当时花了我不少心思，尤其我女儿从小就希望自己能住进童话书里的那种大庄园，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大庄园是暂时给她弄不来，可如果只是庄园里的别墅，就算小一点，我也总想着能满足她一下。”
“别墅建好之后，我非常迫不及待地带着妻子还有女儿一起搬了进去，女儿好开心，我也很高兴，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不能在别墅里跟妻女常住，于是就一个人回了公司宿舍，偶尔十天半个月才能跟她们团聚一次。”
“当时就这么过了半年，我突然有一天才发现，我的妻子在那段时间消瘦了不少，问起来也只是说自己夜里有点睡不好。后来因为睡不安稳这事儿，我还带她找了镇上的中医，叫中医开了几服安神药，但作用也不大，就算睡着了也还是经常会做一些噩梦。”
“那时我没多想，总以为是妻子担心我跑外，只想着过阵子再带她去大城市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看看，但我还没来及安排下去，一天我在公司加班的时候，女儿就给我来了电话，说她突然有点害怕，总觉得屋里有人在盯着她看。”
“当时我安慰了女儿几句，还说肯定是因为她在屋里摆满了太多玩偶，这才产生了幻觉，又说实在怕的话，就去屋里找妈妈一起睡。”
“我女儿非常听我的话，于是去了我跟妻子的卧室，可就在那天半夜，我的妻子梦游了，她闭着眼从床上站了起来，一步步地往窗台的方向走去，也是幸亏我女儿听到声响，感觉情况不太对劲，于是先一步把阳台上的落地窗关紧，这才没有发生别的事。”
直到第一次诡异事件发生后，别墅主人都愣是没往邪乎的方向想过，他只是单纯以为妻子的失眠症可能又变严重了，虽说是服用了安眠药物可以正常入睡，但情况却很明显变得越发糟糕起来。
没有办法，别墅主人只能带着妻子立刻去大城市看病，可女儿还小不能一个人生活，于是就一起带着离开了别墅。
“离开别墅之后也是神奇，刚去到大城市做完全身检查不久，我妻子的失眠症状就自然而然地好了个七七八八，这是好事，我跟妻子都很高兴，于是干脆带着女儿在大城市里多玩儿几天，就当是出门旅游了。”
“只是后来我们旅游结束，再回到别墅，又没过几天，妻子的失眠症又犯了，这次她又开始做噩梦，还经常反复提及说，在梦里，她看到有个非常恐怖的女人一直盯着她看，而且那个女人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妻子病情的反复让别墅主人有些心烦意乱，而恰巧女儿又总说自己一个人睡屋里有点害怕，希望他能多回家陪陪自己跟妈妈。
于是，处在事业上升期的别墅主人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放妻子跟女儿两人住在老家别墅里，长期跟自己异地分居，对他们的夫妻生活以及女儿的身心成长都不太好？
思考完毕后，别墅主人干脆咬咬牙，又在公司附近购置了一间新房，然后重新接妻女住了进去。
“在那之后，别墅也空了下来。”
褚宁坐在车后斗上，听着别墅主人几乎是纯发泄式的回忆，突然插话进去：“你当时就一点没察觉到别墅里有诡异吗？”
别墅主人沉默了一下，摇头说：“有想过，但又觉得不确定。”
他没说的是，他有点怀疑房子有诡异的那阵子，便干脆找了借口，说在家休假一阵。
可等他回到别墅，都住了小半个月了，却偏偏愣是什么都没发生。
而且妻子还一个劲儿地催他赶紧回去上班，就连女儿也整天露出一副爸爸年纪轻轻就失业的担忧模样
想到这里，别墅主人偷偷扶额了一下。
褚宁坐在后斗上，看不见前面别墅主人的表情，只是又说：“所以后来，你舍不得别墅空置，就选择把它对外改造成了网红民宿？”
“不是我。”别墅主人苦笑着摇头，“按我们这的习惯，我跟妻女去了外地定居，留在老家的房子肯定是要交给亲戚看顾”
至于后来
帮他看顾房子的亲戚得了别墅钥匙，并未想着鸠占鹊巢，而是十分精明地将其利用了起来，相当大胆地瞒着主人家把别墅改造一番，又给别墅做足宣传，把他家别墅变成了非常适合年轻人聚会开趴的网红民宿。
那几年里，亲戚家将这栋别墅民宿经营得蒸蒸日尝，甚至还为了吸引部分喜欢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故意去网上散播了一些有关于这栋别墅的灵异传闻。
李清华听到这里，这才反应过来：“所以网上说，你这别墅失火烧死过人的传闻是假的？”
别墅主人：“没错。”
“可是后来应该是真出事了吧。”方留青在来得路上临时做了点功课，“七年前，这栋别墅里是真的有游客从二楼阳台失足坠落了，不过我不太确定，网上说你为了不影响别墅的名声，又拉着跟你妻女住了进去，然后你小女儿当晚也跳了？”
别墅主人沉默了一下，说：“是这样没错。”
李清华愣住了，张大嘴巴：“啊？”
别墅主人又说：“但我真的不是为了别墅的名声！”
他回想起那一天，神色间满是痛苦：“当时别墅连着从阳台上跳了几个人，负责照看别墅的亲戚一看事情要兜不住，连夜就带着全家跑了，我是被警方敲了门，才匆匆赶回了别墅。”
当时他女儿正在过暑假，非要闹着跟他一起回去看看以前住过的大别墅，妻子跟他都受不住女儿撒娇，于是三人就一起回到了村子。
时过几年，别墅经过几番改造早就大变了模样。
女儿迟迟才听说那别墅里有好几天从二楼跳下去，立刻吓得不敢迈进大门。
“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是在以前邻居家里过夜的。”别墅主人痛苦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妻女在那天晚上竟然一起梦游了，我的妻子在我身边，所幸及时被我拦了下来，可我的女儿”
发现的时候，他的女儿已经拿着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年轻的女儿闭着双眼，缓缓走上阳台，然后在他赶到别墅的门口的时候，朝他弯起一个甜美的微笑，然后
一跃而下。

第171章
“为什么当时我就不能跑快一点，哪怕只要早到一步？！”
别墅主人抬眼从山路的尽头，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老旧别墅，回忆着七年女儿在他面前从阳台坠落的情景，脸上满是悔恨。
哪怕他能早到一步，来得及从别墅的大门外跑进去，说不定他是可以用双臂把女儿接下的啊！
可是世上从没有如果，他的女儿从阳台坠落后摔断双腿，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两年，才重新站了起来，可即便如此，女儿的双腿在完全恢复以后，也落下了终身性的后遗症，一到阴雨天，双腿就会酸痛不已，严重的时候还会肿胀不堪。
所以从那以后，别墅主人也讨厌起了下雨。
听着别墅主人说起女儿从别墅阳台坠落后双腿摔断的经过，褚明明瞬间共情到眼眶通红：“你女儿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别墅主人苦笑一声，声音沙哑：“是啊，我女儿从小被我跟妻子娇生惯养，从小就很少磕到碰到，她摔断了腿之后，几乎天天都哭闹不休。”
顿了顿，他又叹息道，“可是偏偏她又懂事极了，哭闹之后发现我跟妻子也跟着她一起痛苦不已，尤其是妻子为了照顾女儿整整瘦了一圈，她就又忍住不哭了，甚至还会反过来笑着哄我跟妻子两个。”
其实别墅主人明白的，女儿只是把自己的情绪藏了起来，每到夜里无人的时候，她就又会躲在被子里，又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褚明明听到这里，眼泪都差点下来了：“原来那时候，他们在家人面前的笑脸都只是故作坚强吗？”
他看向坐在车后斗里头的褚宁，眼泪汪汪的。
而褚宁看到他这副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先说明一下，我可没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过。”
褚明明却完全不信，用手背抹了下眼睛说：“就算没有哭，可你也一定很难过啊。”
哪个身体健康的人在得知自己双腿不能行走的噩耗之后，还能用轻松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呢？
况且他哥那时候多惨啊。
遭遇车祸变成植物人，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却得知双腿瘫痪，恢复的可能性极低，而最可怕的是，自己还成了所谓抱错的孩子，原来他并非原父母亲生，而在他昏迷的时间里，曾经的父母也早就把亲生孩子欢欢喜喜接回了家，而自己身上不仅背上了因治疗产生的巨额负债，真正的父母家中还为了自己卖房卖车，日子过得愁云惨淡
养父母的弃如敝履，亲生父母的一贫如洗，还有身体上的残疾，一桩桩一件件，褚明明几乎连想都不敢想，他哥的心里究竟藏着多少痛苦。
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双拳紧握，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直线，微微弓起来的背脊，就像一头淋了雨的小兽，紧张敏感又充满着不安全感地看着褚宁。
褚宁：“……”
他轻叹一口气，想说自己真的不难过。
因为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再次醒来，见到自己的父母，甚至父母还又带来了一个前世没有见过面的亲弟弟，他就已经非常开心满足了。
只是褚宁很清楚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只能无奈地伸出手臂，在别墅主人逐渐缓慢下来的车速中，抬起手，由着傻弟弟主动靠过来的大脑袋，轻轻揉搓。
这有点像在撸一只求撒娇的大狗狗。
只是这只狗狗毛发短短，有点扎手。
只揉了几下，褚宁便慢吞吞地把手收了回去，而褚明明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也是在这时，别墅主人才又带着三分斟酌，七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褚先生，原来您这五弊三缺，并非天生？”
他方才说起女儿的时候太过沉浸在悲伤之中，居然忽略了，小褚先生也是双腿难行之人，真是太太太抱歉了！
褚宁倒是不在意提起自己的腿伤，只是说：“前些年轻狂了点，开车摔下山，之后就这样了。”
说到这里，他不等别墅主人开口，就轻咳一声道，“不过也是因祸得福，正是出了那样的事，才叫我于生死之间，灵门大开，得以重获新生。”
褚宁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却又心知这种话真的听起来真的非常忽悠人，于是刚说完，自己就率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可就算如此，别墅主人却信了：“原是如此！”
而同样坐在车后斗里的李清华也满脸惊讶：“真是怪不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是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褚同学的传闻，只是传闻不如见面，后来只觉得褚同学当真深不可测，但却没想到你之前居然真的轻狂过？”
褚宁想了想他这辈子头二十年的性格，虽然不想承认，却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是有点叛逆。”
跟着一群二代醉酒飙车什么的，虽然那个酒可能根本没喝，但能被一群本来就没什么脑子的二代设计着去山上开车兜风，也的确是他本人没错。
李清华闻言，感叹道：“所以人在经历过生死之后，真的会大变样啊。”
想了想以前有关褚同学的传闻，嗯，他果然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褚同学，褚大佬啊！
两人说着话，坠在车后头的方留青，缓缓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豪门褚家孩子抱错的传闻在整个桐城都不是秘密，方留青自然也听说过这件事，只是先前只听说那抱错的孩子因为醉酒飙车，意外坠崖后就变成了植物人，但之后就没再听说过别的消息。
原来褚宁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豪门假少爷本人？
想到这里，方留青眼睛微微一亮，要知道，他可知道他们东岳观里的一个大秘密，这事儿他本来是不打算多管的，毕竟频繁干涉它人因果，会自己对修行有碍，尤其是关系到褚家这种气运非常的豪门世家，但是现在
那个秘密，他必须要在私下找个机会跟褚宁讲清楚了！
方留青下意识搓了搓手掌。
一想起到自己知道的那个秘密，他就忍不住对褚宁升起了几分怜爱之心。
哎，小伙子，惨的。
不多时，别墅主人开的三轮车，很快开到了老旧别墅附近。
别墅主人停下车子，神色复杂地望向前方：“就是这里了。”
虽然几天之前，他跟李清华才来过一次，但心情到底不同，这一回，他是报着必须解决房子里那个东西的信念前来。
方留青缓缓走到别墅大门前，抬手摸了下外围生锈的大铁门：“这里的阴气果然很重，里面那位的怨气感觉都要直冲云霄了。”
别墅主人也跟着上前，连忙问：“小道长，您已经感觉到了？”
方留青嘬了下腮帮子，皱眉说：“很难不感觉到啊，你看你别墅里头的那片花花草草，明显不如外面山下的长得茂盛，这就是受到那东西的影响了。”
顿了顿，他又指指天，“再说说这天气，你一眼看过去是不是觉得这里特别阴？但你仔细抬头看，其实太阳还在头上，很亮，也很大，甚至云层都非常稀薄，明明是个大晴天，可眼睛看过去却蒙上了一层灰对不对？”
别墅主人抬头自己瞧了瞧，震惊到连连点头：“是！真的是这样！”
方留青轻笑一声，老神在在说：“这就是那鬼物对人的影响了，从你在山路上，感到天气阴沉下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受到了他怨念的影响。”
别墅主人大惊失色。
而他呆立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颤着声音说：“那东西可以隔着那么远就影响别人，所以我的妻子跟女儿才”
方留青挑挑眉，“哎”了一声：“不会吧，都这么多年了，你才反应过来？”
别墅主人：“不、不是”
他摇摇头，想解释他一直以为那一夜女儿是被女鬼附了身，但谁知道，女儿跟妻子或许单纯也是受到了女鬼怨念的影响。
但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差别了。
方留青看着别墅主人情绪低落，抬手拍上他的肩：“开门吧。”
别墅大门前，方留青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别墅里跟女鬼斗法了。
而在他们后面，刚被褚明明从后斗上接下来的褚宁却回头看了眼李清华。
看着仍稳稳坐在后斗里面，迟迟不肯下车的李老师，褚宁瞅着他的黑眼圈看了一会儿，突然面带关心地问了句：“李老师这几天没睡好？”
“啊。”李清华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搅动在一起，犹豫道，“褚同学，我能不能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进去解决完了再回来啊？”
他就是个普通人，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就算了，还见了鬼还腿软，就不用非得凑这个热闹了吧？
褚宁“唔”了一声，抬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这个可能不太行？”
李清华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拒绝了，立即瞪大眼睛问：“为、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也没能想到”
褚宁盯着李清华的秀气面容，看起来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话里隐隐带着丝笑地说，“李老师总是能够轻易受到异性们的喜爱跟注视啊，放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
李清华呆滞一秒：“啊？”

第172章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李清华反应过来，当即红着脸，把头摇成了个拨浪鼓，“褚同学，别、别开玩笑了。”
他就一个朴素的万年单身狗，生活里连女孩子的手都没能成功拉到过，除了先前遭遇了一回被女鬼强吻的意外，自己分明就一丁点儿异性缘都没有啊！
说什么容易受到异性注视跟喜爱，根本就是在开他玩笑嘛！
“不是跟你说笑。”褚宁轻咳一声，敛了表情，认真问道，“李老师，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是什么？”
李清华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是因为因为我”
褚宁看着他，耐着性子又问：“因为什么？”
“因为睡着了会觉得不舒服。”李清华张了张嘴，很想强调一番，自己只是单纯有点儿生理性失眠，可在对上褚宁的视线后，他还是缓缓败下阵来，神色中带着点难以形容的扭捏，“我最近每次睡着后，潜意识里总会感觉有人在看我，一直被盯着看的感受实在太令人不适了，我因此反复惊醒，难以入眠。”
怎么说呢，那种不适感跟做噩梦有点相似，但又并非进入了确切的梦境。
而且李清华没好意思说，他总觉得那个一等他睡着就盯着他看的，应该是个女人。
想到褚宁刚刚才说他有异性缘什么的，李清华不禁抓了下耳垂，小声说，“褚宁同学，你说我这是不是什么撞鬼后遗症啊，就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在我家蹦迪那女鬼，是不是她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其实有点严重？”
褚宁：“嗯”
褚宁充满怜爱得看了眼李清华：“李老师，你有没有想过”
李清华目光微怔，清澈而茫然地看向褚宁。
褚宁慢悠悠道：“你可能被这栋别墅里的女鬼给盯上了？”
临市的天气要比桐城平均低个一两度，但在已经在临市呆了有一阵子的李清华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钻出来的凉意。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双眼往前面不远处的老旧别墅上看了一下，立刻跟个受惊兔子似地收回视线，脸上血色全无，哭也似得说：“不能吧？”
那别墅里的女鬼好端端地，怎么就又盯上自己了？
李清华心里苦，这时候他才突然想明白了，合着褚宁话里讲，自己容易吸引异性注视，说的是这种跟他阴阳相隔的异性啊
“可是为什么？”李清华一想到自己这几天真的是被一个女鬼注视了，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整个人也跟着坐立不安起来，“褚宁同学，那女鬼不是别墅里的吗，我虽然来过两回，可是根本没进去过别墅里面啊！”
“我想，应该是你身上有特质吸引到对方了。”褚宁思考了一下，说，“可能是类似于隔窗相望，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李清华面无表情地红了眼眶。
褚宁见状，有点好笑地问：“所以你还决定要一个人呆在这儿吗？”
李清华哽咽一声，还想挣扎一下：“褚宁同学，你说我现在搭高铁回桐城，能不能把女鬼摆脱掉？”
站在褚宁身边的褚明明听到这儿，虽然对李清华的遭遇十分同情，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李老师，先不说回桐城了，就单说下山，你确定能自己安全走下去？”
李清华一怔。
褚明明说：“我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但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那个盯了你几天的女鬼，现在看见你一个人下山，肯定是要拼尽所有力气都要先去逮你！”
先不说那个叫方留青的道士能力有多强，但他哥有多厉害他可是非常清楚！
听说先前他哥只给李老师寄了几张符箓，叫李老师分别用石头压着摆在了别墅四周，才把快要冲破封印束缚的女鬼又关了回去，让她不能肆意作乱！
现在他们来到别墅，只要那女鬼还有一点理智，就必然会先挑软柿子下手，而这时候李清华要是再单独跟他们分开，结果可想而知
说真的，代入女鬼视角之后，这么好的机会，女鬼要是不出手，褚明明都替她亏得慌。
李清华不傻，褚明明这么一说，吓得立刻从后斗上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起！”
别墅院落的生锈铁门被别墅主人转动钥匙打开。
方留青抬起手掌一推，铁门便发出了难听至极的摩擦声响。
拍了拍手上的锈迹，方留青微微侧头，看到好一会儿才跟上来的褚宁几人，有点奇怪道：“你们怎么才从车上下来？”
他瞅了眼褚明明的胳膊，挑了挑眉说：“不会是你弟弟走了这么久的山路，累到没力气扶你了吧？嗯，就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方留青沉思一秒，以拳拍掌：“哦，脆皮大学生！”
褚明明听到方留青这么说，立刻握紧拳头，刚要大声反驳自己不是，李清华就赶忙上前一步，充满歉意地率先开口说：“小青道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在车后面坐太久，起来的时候脚麻了，不得已让褚宁同学他们等了一下，这才过来慢了”
“哦。”方留青看一眼李清华，见他眼眶红得像是哭过，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被女鬼盯上了啊？”
李清华本来说完话就准备低下头了，但他乍然听到方留青这么讲，还是十分震惊道：“小青道长，您也看出来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周身的鬼气虽然很清淡，但还不至于能被完全忽略过去。”方留青打量着他说，“而且来到别墅附近后，这别墅附近的鬼气就更能证明了跟缠在你身上的，确实是出自同一位手笔。”
说到这里，方留青轻啧了一声：“李老师，艳福不浅啊？”
李清华青了脸，声音颤抖道：“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方留青立刻甩甩手说：“不不不，那还是算了哈哈哈哈！”
李清华拳头握紧了：“……”哈什么哈，臭道士你哈个屁！！
旁边，已经处于微微呆滞的别墅主人很快回过了神。
他先是看了眼方留青，然后又转头看向李清华，暗自同情了对方一秒，最后目光才落到了褚宁身上。
就，有那么亿点点不知所措。
“大家还是先进别墅里看看。”褚宁摸着轮椅把手，轻轻瞥了眼方留青。
方留青：“……”总觉得褚宁看他的眼神有点危险。
他轻咳一声，脚下立刻虎虎生风地走到了别墅的正门前：“进进进！这就进！陈先生，麻烦你把钥匙给我，我来开。”
别墅主人立刻把怀中的一把钥匙盘递给方留青。
他这回过来别墅，早早就把这别墅里曾经用的钥匙都准备好了，特别的有备无患。
方留青拿过钥匙盘，找到正门的门锁钥匙后，便抬起右手，将拇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向手心内扣拢，再单独伸直食指与小指，口中一边低声念了句祖师名讳，一边对着门锁钥匙轻轻画圈。
褚明明站在后面，不明觉厉。
褚宁则是静静看着方留青，而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别墅二楼的落地大阳台上。
只见，隐有一道阴影在阳台上若有若无地扭曲了几下，又很快消失不见。
褚宁眨眨眼，平静的目光又漫不经心地落回到了方留青身上，仿佛那一瞬间的凝视，只是一场错觉。
而在别墅正门前，方留青用道指对着大门钥匙画了整整九圈，才将钥匙放心地插入了锁眼转动。
别墅大门很快被他打开，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旧气味，连同别墅内的灰尘，都伴随着一道诡异的阴风吹了出来。
但就在这道阴风近身到大门之前，就见卡在别墅门锁上的钥匙猛地震动了一下，而下一秒，这道猛然冲出的阴风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捏住了一样，在冲出大门的前一秒，尽数消失殆尽。
只留下些许灰尘，顺着物理惯性，轻轻落了下来。
方留青站在别墅门前，不大高兴地掸了掸散落在他前胸衣襟上的点点灰尘。
褚宁转动轮椅，来到方留青身边，看一眼他前胸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说：“小青道长，方才的手势你是不是用错了？”
“什么？”方留青一顿，立刻原地跳了起来，“不可能，我这可是专门练过的，是我们东岳观请祖师庇佑的指法！很灵的！”
褚宁：“唔，你是指大家都经常用的道指吗？说实在的，我都有点好奇你家祖师了，只用道指比划几下，居然就能允你请下神法。”
方留青：“？等等，我不是用的道指啊，况且我家祖师怎么可能是那么随便的神灵”
而且他非常想解释，自己明明用得是正儿八经的请神指好吗，但话还没说出口，他下意识低头比划了一下
完蛋，他刚才好像真用的是道指！
可、可要是自己真的用错了手势里的话，那刚刚的神法又到底是怎么降下的？
方留青一时想不明白，但还是努力挽尊道：“这个、这个指法实在是我用顺手了，或许我家祖师刚才只是看不过眼，才帮了我一下”
褚宁颔首接话：“嗯嗯，我知道了，看来你家祖师嗯，祂的脾气一定非常好。”
方留青开始沉默。
方留青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他家祖师可是东岳大帝，是最令阴司鬼神们敬畏又恐惧的泰山府君啊？！
说他老人家脾气好？
这褚宁敢说，他也不敢信啊？！

第173章
众人缓缓进到别墅大厅里。
大厅中，陈旧多年的摆设上积下了厚厚一层尘土，但在最中央的环形沙发附近，却四处零落着几件看起来崭新的背包跟零碎东西。
“哎，这地上都是些什么？”
褚明明跟在褚宁后面，他打量着大厅四周，不仅看到了落在门口附近的银制剪刀、还无意中踩到了两颗落在地上的大蒜头，再往里走几步，又能看到满是灰尘的地毯上，到处落着几张塔罗牌，而塔罗牌的附近，还留有几道隐约像是血渍的蜿蜒痕迹
“应该是之前来别墅探险的那群年轻人留下的。”别墅主人小心翼翼跟紧在褚明明后面，搓了搓手背上浮起来的一层鸡皮疙瘩，“自从七年以前，我这别墅出了那些事，我便陆陆续续找了许多大师上门帮忙，虽说都是私下进行，但我频繁带人进村的事情究竟瞒不住，附近也就陆续传开了别墅闹鬼的传闻。”
不过，也是幸亏这座别墅建起来的时候，周围还都没有人家，村子里的人对此虽然也有些忌讳害怕，但大伙毕竟顾念着别墅主人发家之后还回来带着村子里人一起赚了不少钱，也正因为有这份香火情在，村子里的大家也就没怎么为难别墅主人，而是只让他把别墅门窗都锁好了，再叮嘱家里孩子别往这块儿乱跑，然后就主动避开了这片地。
“那一年，我动用了所有人脉，请到了许多奇人异士，虽说里面大多数是些纯粹骗钱的江湖术士，但也还是遇到了不少有真本事的大师。”别墅主人继续说道，“可那女鬼好像实在不普通，大师们也陆续败下阵来，直到有人好心将一位年事已高的寺庙高功介绍给我，而我几经波折将那高功请到后，却也只得了一个只能将这别墅里的怨魂封印七年的办法。”
“你说的那位寺庙高功，不会是前几年刚圆寂了的法传大师吧。”方留青视线掠过二楼楼梯转角，忍不住出声道。
别墅主人愣了一下，震惊道：“正是法传大师没错！当年法传法师在别墅立二楼下封印，强行锁住怨魂之后，又在别墅外布置了障眼法，这才完全避免了旁人误入的可能，彻底让周围安全了起来”
顿了顿，他又是惊讶又是惆怅至极地说道，“可原来法传大师早在几年前就圆寂了？七年前，法传大师在别墅里设下封印之后，便与我说他会继续寻找解决别墅怨魂的方法，只是说来惭愧，如今七年过去，我却迟迟打听不到大师下落，还以为大师是故意避我不见”
方留青看他一眼，皱眉说道：“法传大师乃是云游高僧，一生行遍千万里众生路，他不属于任何一间庙宇，虽已圆寂，但众人皆无知，你自然也就无从打听到他的行踪”
“哎，既然连各地庙里的僧人都不晓得那大师圆寂了，那小青道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褚明明好奇问。
方留青骄傲道：“当然是因为法传大师与我师父乃至交好友，法传大师圆寂前一日，曾与我师父坐而论道，两人说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日清晨，法传大师就地坐化，溘然长辞。”
别墅主人闻言，缓缓叹息道：“竟是如此。”
“没想到小青道长与法传大师之前还有这般渊源。”褚宁突然说道，“法传大师虽已圆寂，但小青道长毕竟是大师至交的亲传弟子，想来青出于蓝，这别墅里的怨魂对小青道长来说，一定易如反掌对不对？”
方留青的视线短暂与褚宁交汇了一秒，立刻站直了身体说道：“那当然！”
刚才打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只因他法术修习不精，才出了那等让褚宁对自家祖师脾性产生误会的丢人事情！
而现在轮到他最擅长的捉鬼环节了，他又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捉！
他一定要把那女鬼捉到褚宁面前看！
好以此来证明自己真实的能力水平，是绝对不需要自家祖师委身放海相助的！
说完，方留青就把目光落在了二楼卧室门前，而不等别墅主人阻拦，他便大踏步地走了上去，手掌握住门外的转动把手，猛地推门而进。
别墅大厅内，除了褚宁以外，另外几人都紧绷了身体，死死盯着方留青的背影不敢动弹。
别墅主人见方留青真的走进去后，双腿下意识就软了一下，但还好被褚明明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
“就是那间卧室，那个怨魂，那个女鬼就在那间屋子里！”别墅主人声音颤抖，喃喃自语道，“而七年期限已到，法传大师的封印果然失去了效果”
要知道，在法传大师立下封印的最初，不止别墅周围轻易进不来，而那间卧室更是绝对不可能用人力破开的！
褚明明看着他，想安慰别墅主人别这么害怕，只是他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身边又有个人轻轻朝他贴了过来。
褚明明歪头看了对方一眼，颇为无语：“李老师？”
李清华一想到自己被这别墅里的女鬼盯上了，也跟着瑟瑟发抖：“明明同学，这完全是生理条件反射！”
没办法，他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
褚明明：“……”有点无奈。
但是还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让这俩人去他哥身边碰瓷吧？！
这么想着，褚明明偷摸瞅一眼他哥，就发现褚宁正在对着大厅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仔细欣赏。
“？”褚明明疑惑了一下，也朝着那副画像看了一眼。
可无奈这别墅里实在多年无人打扫，连墙壁画像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根本无法看清。
就在这时，上到二楼卧室的方留青也皱着眉从屋里走了出来。
“怨魂不在二楼。”他语气有点重地说道，“而且看二楼卧室里的气息痕迹，她已经在几天之前就彻底冲破了之前的封印。”
说到这里，他长长呼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看着褚宁说道：“幸亏有你提前寄过来的几张符箓镇压，叫她没能从这栋别墅跑出去，否则的话，附近村子怕是都要遭殃了。”
“这女鬼这么厉害啊？”褚明明震惊道。
“这女鬼来历真的很古怪。”方留青感受着别墅里充斥着的怨气，一时也有点焦躁，“她并不像是普通枉死后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厉鬼，而更像是”
“一种被刻意饲养出来的恶魂。”褚宁接上他的话。
方留青愣了一下，然后猛的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是说，有人故意在我别墅里面养鬼？”别墅主人哆嗦着身子，人都快哭了，“哪个缺德人干的啊？就那么恨我吗？”
“不一定是人做的。”褚宁安抚别墅主人道。
别墅主人：“啊？”
“因为恶魂也可能是天生地养的。”方留青砸吧了一下嘴说，“给你打个比方，猴哥、大圣你知道吧？既然有灵猴能被天生地养，自然也有恶灵可以被天地孕育出来。”
别墅主人恍然大悟，好歹不疑心是有人要害他了。
只是褚宁跟方留青都没说的是，别墅主人的这栋别墅位置也并非是什么风水宝地，想要自然靠天地蕴养出灵或恶，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李清华忍不住开口了：“褚宁同学，小青道长，咱们能不能先别管那女鬼来历了？既然小青道长说那女鬼不在二楼卧室了，她现在又在哪儿呢？”
不得不说，眼下最害怕的人真是非李清华莫属了，大概是知晓自己被女鬼盯上后产生的错觉，自从在进到别墅以后，他就总觉得有双眼在盯着自己看！
几乎控制不住地，李清华的眼睛开始在大厅里四处乱瞟，直到他看到了墙壁上的一副画像后，便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褚明明跟李清华靠的最近，冷不丁被他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李清华抬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褚明明的胳膊，呼吸急促道：“画、画像”
褚明明听到后，随即就想到了他哥之前在看的那幅画像。
他的目光又往上面看了过去，但无奈还是只看到厚重的灰尘。
“那副画像究竟怎么了啊？”褚明明眉头纠结到了一起，看李清华吓得短时间内好像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于是只好看向褚宁，想要个答案。
而与此同时，方留青也疑惑地朝画像看了一眼：“是啊，那副画像怎么了？”
说完，他就伸了伸胳膊，十分艺高人胆大地走过去，准备把画像从墙上摘下来仔细瞧瞧，上面究竟是有什么猫腻。
只是还没等他靠得画像太近，褚宁就有点无奈地开了口：“小青道长，别碰。”
方留青回头：“咋了？”
褚宁说：“因为那张画像，它是张遗像。”
方留青：“谁的遗像？”
顿了顿，他又问，“不会是女鬼自己的遗像吧？啧，不过是故意吓人的小把戏，就这你还叫住我，未免也太小瞧本道长了！”
话一说完，方留青就把头转了回去。
而就在下一刻，方留青眼前只觉得一阵阴风飘过，他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再睁开眼，就发现不用拂去画像上的厚重灰尘，只一下，他便猛然看清了眼前的画像
是他自己。
是一张自己正笑着看自己的，黑白遗照。
方留青身后，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褚宁无奈摇头，摊开手说：“让你非要看，现在可是轮到你了吧？”

第174章
“我去！”
方留青瞳孔一缩，在看到自己遗照出现的下一刻，他就飞速向旁边快走两步，随手扯过一个木雕摆件，轻轻掂了掂，就朝墙上画像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玻璃碎响，画像中的黑白遗照也跟着变得四分五裂，不过眨眼功夫，跟方留青共用这同一张脸的诡异黑白照便消失不见，墙壁挂画再次变回到原来蒙着灰尘跟蛛网的老模样。
“晦气晦气！”
方留青黑着脸，对着挂画挥挥拳头。
倒不是说他真的被那张黑白遗照吓到了，而是就遗照这东西吧，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啊！
没想到这别墅里的女鬼当真嚣张无比，竟然敢拿这晦气东西来给他们做下马威！
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木雕摆件，方留青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生气地对着大厅空气处说道：“喂，女鬼，你有本事就在别墅里藏好了，别让本道士捉住你！”
别墅客厅里，褚明明跟别墅主人都还没看见画框上具体究竟有什么变化呢，就看到方留青对着墙壁上的挂画出了手，再然后，便又看到了他的自言自语。
别墅主人有点害怕。
李清华则是惊魂未定，还在使劲抱着褚明明的胳膊发抖。
褚明明被李清华抱得胳膊发紧，龇牙咧嘴地问道：“李老师，难道你也看见自己的遗像了？”
他是真好奇啊，怎么好像大家都看到，就他没看到呢？
他还挺想看看自己的遗像是什么样呢？！
哎，真的是，这女鬼怎么还孤立人呢？
同样没看到自己遗照的别墅主人：“？”
旁边，方留青把木雕摆件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尽快整理了一下心情起伏，在走回到褚宁身边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褚明明不甘“落单”的四处问话。
“哥，你是不是也看到自己了？”
“李老师，一张遗照而已，你怎么还抖呢，有那么恐怖吗？”
“什么？陈先生你说你什么也没看到，哎小青道长，你刚刚一定也看到了吧，也不清楚自己的遗照看起来感官怎么样啊！”
方留青平和的心情猛地就波动了一下，脸色铁黑得看向了褚宁：“你不管管他？”
褚宁“唔”了一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胆子大点儿总比胆子小来得好，不然都跟李老师那样儿，女鬼还没除掉呢，就先一个个被人家的小把戏给吓疯了。
方留青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走到李清华身前，他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左右肩膀各拍了一下，然后便抬起手指按上李清华眉心，轻喝一声：“回神。”
李清华浑身一个激灵，眼神终于落回到了方留青身上，人瞬间看着清明了不少。
褚明明见状，十分惊叹：“这手真酷啊！”
方留青矜持了一下，轻轻点头，朝李清华再问一次：“你也是看见的遗照？”
李清华被这么一问，脸上带着丝迟疑跟后怕地说道：“算是吧？”
方留青皱眉不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才算是吧？”
“我、我虽然看到了黑白照不假，但是”李清华说到这里，脸色就变得逐渐古怪起来，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道，“照片上不止有我一人，准确来说，我旁边、旁边还站了一个长发女人，一直在冲我笑。”
褚明明闻言，挠挠头说：“好怪啊，听李老师你这描述，如果不是黑白底色的话，那张照片就更像是一张褪了色的”
“结婚照。”褚宁接过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后三个字，而后说道，“我也仅仅只看到了自己的单人照。”
话一出口，几人不由惊呆，关注点也同时集中在了“结、婚、照”三个字上。
方留青：“？！！”
褚明明：“哇”
别墅主人则是差点喷了出来。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李清华，艰难地张了张嘴说：“李老师，你”
看起来真是相当得那女鬼的欢心啊！
“可我根本不认识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李清华崩溃道，“我也不想认识那个女人！”
这一刻，他连害怕都顾不上了，大声说道。
而他话音刚落，原本毫无声响的别墅内，就猛地卷来一道阴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穿堂而过，眼看就是直冲着众人而来。
“好好好，终于藏不住了吧！”
方留青看着那道阴风袭来的方向，眼睛一亮，整个人迫不及待地就冲着阴风飞出来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而褚宁见方留青一走，便轻轻转动了下轮椅，正巧挡住在了李清华身前。
与此同时，他手心出现一张黄色符箓，电光火石之间，便将符箓抛在空中，正巧与袭来的阴风狠狠相撞
火苗升起，阴风中传来隐隐的嚎哭，像是幻觉，瞬间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的太快，客厅其余三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飘在半空中的符箓已经尽数烧光，变成一撮灰烬落在地上。
“这别墅里地毯铺好多，灰尘也太多。”褚宁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嘀咕了一声，“好像不太适合用符，万一引起火灾就不好了”
刚刚那个符咒看起来好生厉害，怎么就突然说不适合用符了？
回过神的别墅主人：“！！！”扼腕！
李清华跟着急了：“褚宁，别啊！！！”扼腕！
褚明明挠挠头，直愣愣地说：“呃，是因为这里太脏了吗？好像确实不太安全。”
顿了顿，他又急忙说，“不然哥就你少用点符箓，我看这别墅里的那个女鬼好像很喜欢给人吹风，你老用符纸的话，可别不小心把自己给伤到了！”
“等一下，等一下！”别墅主人听到这里傻眼了，直接满头大汗道，“小褚先生擅符，不用符咒的话，该要怎么对付别墅里的女鬼？”
别不会因为怕产生火灾，这小褚先生就不管他这事儿了吧！
褚宁看出别墅主人的慌乱，开口安抚他道：“没事的，不用符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褚明明则是挺胸道：“我哥会的多得是！”
别墅主人愣了一下，正要仔细问问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就见刚才冲出去的方留青又从隔壁的屋子走了回来。
他身上不知何时落了层会，走回来的时候，人还跟着在那疯狂咳嗽。
“咳咳咳！”方留青边咳，边大声嚷嚷道，“这女鬼到底怎么回事，我人都追出去了，结果她居然只是放了个障眼法在那儿！”
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就是不敢出来迎战他的暴风攻击呗！
褚宁闻言，则是看了眼一直处在敞开状态的别墅大门，那里还有方留青祖师降下的神法在，女鬼轻易碰之不得，而他们也可以随时靠着这个，不用被女鬼捆缚在别墅之内。
但也正是如此，女鬼自知自己奈何不了他们，所以才非常狡诈地躲藏了起来。
褚宁环视过别墅客厅的上方穹顶，眼睛在好几个位置纷纷划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不是根本找不见她的行踪？”方留青也吐槽道，“它就像是一串影子，能够随时或分散或附着在这别墅的任何一处，滑不溜秋，难抓得很。”
褚宁手指轻轻屈起，沉思片刻，他敲了敲轮椅手柄道：“小青道长，麻烦你去把别墅大门关起来，我们在这里等深夜。”
“你说什么？！！”
不止别墅主人跟李清华瞬间腿软，就连方留青也惊呆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到深夜？深夜的话，那女鬼的力量可是会加倍剧增的！而且”方留青看一眼别墅大门，犹豫不决，颇为不舍道，“这请来的祖师神法，都还没用多一会儿。”
褚宁想了想，感觉还是得给方留青祖师一点面子，于是说道：“那就等到太阳落山后再撤吧。”
方留青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而一旁，别墅主人跟李清华两人却要纷纷昏迷过去了。
“不是，褚宁同学，我们一定要在别墅里待到深夜吗？”
“小褚先生，这个鬼现在真的不能捉，就非得等深夜吗？”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褚宁无奈朝两人点点头，低声说道：“如果我的腿没有问题，想要捉住女鬼倒不是问题，最多我自己劳累一下，可是现在我双腿难以行走”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说，“而且这女鬼决不能再放过，否则过了今夜，这座别墅就再也承受不了她的怨气，后果不堪设想。”
褚宁用的是承受而非束缚一词，方留青目光瞬间就利了起来。
“褚宁说的没错，若是放弃今夜，叫那女鬼冲出别墅为祸四方，那就是我等的罪过了”
褚宁看他一眼，轻轻点头，两人眼中闪过相同的坚定。
而旁边，别墅主人跟李清华两个早已生无可恋。
“就是说，现在我们俩下山还来得及吗。”别墅主人哭丧脸着说，“我们其实可以远程给您两位助威的！”
而已经试图过折道下山的李清华：“……”
他难得主动上前拍了拍别墅主人的肩，表情沧桑：“别想了，不可能。”

第175章
入暮时分。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并排站在被打开的别墅大门前，迎着落日的余晖，看着天际边的太阳一点点向西落下，他们眼里的光也仿佛跟着逐渐消失不见。
“陈先生你看，太阳落山，天就要黑了。”
“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可是李老师，你说咱俩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对着别墅院外的天空，泪眼朦胧。
别墅二楼上，不信邪且格外闲不住的方留青在各个屋子里全部都打开看了一遍，结果除了几次三番被别墅里怨魂搞出的鬼把戏给戏弄了一遍外，更是连正主的鬼影都没能见到。
他抖着落在身上的灰尘，从又一间二楼屋子里钻出来，也不从主楼梯正常走，直接从栏杆边上往下一看，助跑两步从楼上分外轻盈地跳了下去。
黑暗的角落里，一阵飘过的阴风看准机会，从他的双腿下面冲了过去。
方留青低头一看，无语了：“行行行，又来暗算我！”
阴风吹到他悬落而下的脚边，一阵僵麻感瞬间从脚心升起，不过方留青也不紧张，竟是直接屈起双腿，愣是凭着强大的腰部力量，控制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最后用倒立着，用手臂轻盈着地。
阴风又一次偷袭失败，凭空而散。
方留青当场就对着阴风冲出来的位置比了个中指：“切！”
笑话，虽说他总是偷懒念不好经，但他从小练武，基本功却打得格外扎实，别墅里那狗东西如果只是有这种水平的偷袭，那也真是太看低自己了。
回到大厅中，方留青往门口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见到天边的日光仅仅剩下一线。
“这么快就到点关门了啊。”
他嘀咕了一声，看着还双双站在门口的别墅主人跟李清华，抬起一只手臂按了按肩膀，大步走过去，直接从两人背后插到中间，左右打量着两人的面色说：“二位，要关门了哦。”
别墅主人：“小青道长，再等等，这不是还有点儿余晖在么！”
李清华也说：“是啊是啊，就再给我们看一会么。”
方留青冲两人笑了笑，然后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降下了祖师神法的别墅钥匙从门里抽了出来，然后
“嘭”得一声响。
别墅大门瞬间无风自动，在他们眼前重重合上！
方留青轻啧一声，眉头微挑，双手抱臂。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则是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有小褚先生给的护身符。”
“对对对，我们有护身符，不用怕！”
说着，两人纷纷从口袋里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张三角黄符，就是褚宁在说两人不得不留在别墅里过夜之后，直接拿给他们的两张平安符。
方留青头一偏，就看到两人手里的三角黄符，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他怎么不见得多分我一张，明明我也很需要保平安啊。”
“褚宁同学说，别墅里灰尘太多，符箓用多了容易引起火灾。”李清华老实说道。
别墅主人则是打圆场，对着方留青吹捧说：“小青道长能力高强，想来小褚先生是信任您的能力，才会下意识认为您并不需要吧。”
方留青哼笑一声：“对，你说的有道理！”
别墅大厅内，经过白日里的仓促收拾，已经有一块可能容纳几人休息的地方被他们一起打扫了出来。因着褚明明临走前还在包里放了一些日常用品以及食物吃喝，所以这会儿，桌子上还放了不少东西。
三人一起回到大厅，就看到褚宁正坐在圆桌前面，手里戳着几个奇形怪状的羊毛毡，而褚明明则是坐在他旁边，正面色严肃、正襟危坐地敲着一部笔记本。
要不是知道这是间闹鬼的废弃别墅，刚走过的来三人都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温馨甜蜜居家现场呢！
而且
这也太悠闲过头了吧？
一个敢在闹鬼别墅里戳娃娃，另一个就在那儿玩电脑？！
别墅主人有点懵逼。
方留青则是走过去，顺手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被褚宁戳好的丑娃娃，上下前后地翻着看。
“这是什么？”他没见过褚宁戳的玩偶，但直觉这东西不太普通。
只是不等褚宁回答，李清华就先一步，面带惊喜地说道：“是安眠玩偶！！”
方留青下意识重复一遍：“安眠，玩偶？”
李清华重重点头，然后拉着还在懵逼中的别墅主人，一起给他们介绍褚宁的这个安眠玩偶在他们桐城大学的受欢迎程度，以及
“陈先生，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误入别墅的那几个年轻人？”李清华偏头问他。
别墅主人说道：“当然记得。”
李清华闻言，便不自觉勾起了微笑，抱着手里的安眠玩偶说道：“陈先生你之前不是还很好奇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现在么，答案便近在眼前了。”
别墅主人的表情里带着点儿不可思议：“难道说，他们就靠得就是这个玩偶吗？”
“对。”李清华还是后来偶然跟彪子哥聊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了那晚他们误入别墅后的全部细节，“那群年轻人里就是有人恰好买过褚宁同学的安眠玩偶，又带在了身上，最后才叫他们命大地逃了出来。”
别墅主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真是祖上积福啊！”
这种事儿居然都能有恰好。
李清华点点头，然后又目光火热地看向褚宁，期期艾艾道：“褚宁同学，你今晚是不是打算用安眠玩偶来对付女鬼啊？”
褚宁戳完手上的羊毛毡，把它放到桌上，然后才揉揉肩膀，慢吞吞地说：“有备无患。”
李清华见状，立刻凑过去给他捶肩。
褚宁瞬间舒服了：“谢谢。”
李清华肃容道：“不用谢，褚同学辛苦了，为褚同学服务。”
一旁，褚明明眼神迷茫地从电脑前面拔了出来：“啊？什么？”
他左右看看，还以为刚刚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还一直褚同学褚同学地叫。
李清华：“……”
他拍了下脑袋，还真忘了这里还有个“褚同学”在。
正要开口解释什么，褚宁便率先问道：“论文还没改好吗？”
褚明明“啊”了一声，随后就苦着脸说：“老师批回来要做修改的地方有些多，我估计还得改一阵子。”
褚宁目露怜爱地点了点头。
倒是方留青忍不住了：“我们这是在捉鬼对吧？”
褚宁自然道：“是啊。”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方留青指着褚明明，一脸不可思议，“我们在这儿为了捉鬼做准备，他单独一个在这里为毕业答辩做准备吗？”
褚明明也震惊：“什么毕业答辩？我才大一！”
方留青更震惊了：“大一学生？那你写什么论文？”
“参加比赛啊！”褚明明挺胸道，“今天改完明天就要交上去了，我们老师说我这次论文写得好，能参加高校联合评比呢！”
特将奖金能有上万！
他当然要努力了！
说着，褚明明眼里冒起火光，一时间更不在乎这别墅里是不是还有个正在对众人虎视眈眈的怨魂了，抱着笔记本就是哼哧哼哧继续改论文。
“让孩子改吧”褚宁见他又进入了状态，轻咳一声，对着方留青笑笑，拿起桌上一个做好许久的安眠玩偶，晃晃说，“小青道长，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方留青：“……”
他还能说什么？当然是
“要！”
褚宁一共新做了五个安眠玩偶，正巧给大家一人一个塞到怀里。
李清华美滋滋地抱着玩偶，手里又拿着平安符，瞬间觉得这越来越阴沉的别墅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而别墅主人则是对着安眠玩偶看了又看，最后实在忍不住说：“这个东西，也太丑了点儿吧。”
别的不说，就自己家那个小女儿摆了那么一堆玩偶在家里，什么奇形怪状的他没见过啊？可是能丑到他手里这模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李清华则是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道：“陈先生你有所不知，你手里这玩偶已经不错了，起码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要是换成几个月前，褚宁刚在学校摆摊时候做出来的那一堆
哈哈。
不过，褚宁同学亲自出品的玩偶丑是丑了点吧，可它就是真香啊！
就连最开始那一堆丑东西，现在也都被他们学校学生当成宝贝捂得死死地啦！
别墅主人看着李清华对安眠玩偶的稀罕居然比先前的平安符都高，立刻正了神色，好好把玩偶拿在手里，不敢多摆弄了。
两人老老实实不四处走动，就死守在褚宁身边，偶尔有一两阵试探的阴风扫过，却因为褚宁提前在周围做了布置，故而大厅里一直风平浪静的。
至于方留青，他拿到安眠玩偶后，就再次冲上了二楼。
十分钟过去，只听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打斗声，别墅主人跟李清华就瞬间坐不住了，二人纷纷站了起来，眼底露出些许焦急。
“抓住一个！！”
不多时，方留青从二楼快步走了下来，只见他一只手拿着安眠玩偶，另一只手里则是捏着一张非常单薄的黑色影子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说是影子，而不是黑色的纸片，就是因为那个东西看起来软趴趴地，跟人形特别相似。
“这就是一直在别墅里的作祟的怨魂？”别墅主人看着黑影，心脏怦怦跳。
方留青走进了，把黑色影子扔在地上，还是顺势踩了两脚，才抬头说：“是，又不是。”
别墅主人不能理解：“小青道长，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留青耸耸肩：“意思是说，这玩意儿狡诈地很，这就只是它的分`身之一。”
他说完，褚宁的目光就落在了黑色的影子上。
因为触碰到了安眠玩偶，黑色的影子已经陷入了沉睡，他看着影子，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币，口中念了句咒，曲起手指，弹到黑影身上。
铜币，方孔圆钱，应天圆地方之说，自始皇帝起，以载万民千年之生气。
黑影在接触到方孔圆钱的一瞬间变得扭曲起来，而众人的耳边也同时响起一阵古怪难闻的摩擦声。
李清华无法接受地捂住耳朵。
褚明明也眉头紧皱地停下了敲论文的动作。
几秒钟后，只见人形的黑影在铜币的包围下，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黑色砂砾。
褚宁俯身将其从地上将铜币一同拾起，拿在手心有些微凉。
方留青看着这一幕，眼睛在铜钱币上划过片刻，不由惊叹：“卧槽，还是你厉害！”
在能量聚集到一定程度的怨魂完全消亡之后，一般都是可以凝出结晶的，只是大部分普通道人能做到怨魂超度就已是天赋高超，更别说把对方搞到完全凉掉。
虽然眼下褚宁只是解决了一个怨魂分`身，但他毫不怀疑，若是褚宁双腿没问题的话，以他刚才这样轻松的姿态，那怨魂怕不是早就连狗脑子都被他给搞出来了。
一旁，别墅主人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却只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白激动了一回。
原来，只是解决了一个分`身啊QAQ。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小褚先生，小青道长，解决了这一个，剩下还有多少怨魂分`身？”
“这就不清楚了。”褚宁摇了摇头，手里一下下把玩着那枚铜钱币。
倒是方留青非常兴奋，竟然主动上前，拉着别墅主人的手说：“管它还剩多少个，一并捉住就是了！不过，褚宁的这个安眠玩偶还真是好用。陈先生，你跟李老师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也拿着玩偶，跟我去楼上玩玩儿？”
李清华有点懵：“玩儿？”
方留青盯着他手里的安眠玩偶，眼睛发光：“对，你们拿着玩偶，我教你们捉分`身，相信我，很好玩的，绝对一捉一个准！”
李清华闻言，不禁跟别墅主人对视一眼。
相信？
好玩？
大可不必！

第176章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愣是把头摇成了俩拨浪鼓。
方留青见他俩一边摇头，一边偷摸往褚宁边上靠拢，不由轻啧一声，然后眼珠一转，摊手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们两个都不情愿，那我就只好辛苦一点让褚宁跟我一块儿上楼处理了。”
李清华：“啊？”
别墅主人：“嘶！”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不能让褚宁同学/小褚先生坐镇一楼吗！”
而且褚宁还坐着轮椅，上二楼多不方便。
方留青抱臂说道：“可以啊，但是你们两个不肯，褚宁又不上去的话，我一个肯定忙不过来。”
他眼瞅了下李清华跟别墅主人，又指指褚明明，努努嘴说，“总不可能最后反而要指望这个正在赶论文ddl的吧？”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面面相觑了一下，眼底显然都带上了几丝犹疑。
但那可是捉鬼耶！
就算只是一个所谓的怨魂分`身，但是他们两个真的可以吗？
方留青看着他们逐渐开始动摇，视线不由落在了两人手中的安眠玩偶上，使劲压着的嘴角都差点要翘出弯儿了。
只是不等两人下定决心，褚宁就突然开口了：“李老师跟陈先生呆还是暂且在客厅吧。”
他看着李清华抱着安眠玩偶的手都开始抖了，便不再让方留青继续逗弄两人。
方留青：“等等。”
他要的不是褚宁陪他啊！
他只是想借着另外两个安眠玩偶，好趁机戏弄着解决几个怨魂分`身，以报白天他被怨魂偷袭的仇而已啊！
但褚宁却不管方留青频频给他眨眼使眼色，而是直接说：“我们上楼吧。”
顿了顿，他又仔细叮嘱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一楼除了被收拾出来的这片地方，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李清华哐哐点头：“明白明白！我们绝不离开此地一步！”
别墅主人不舍道：“小褚先生，你可得早点下来啊！”
抽空从论文修改中抬起头的褚明明则是挥了挥手：“哥你早去早回。”
褚宁跟方留青上了二楼。
“真沉啊。”
连人带轮椅把褚宁的放下的一瞬间，方留青重重呼出了口气。
接着，他又站在别墅二楼的楼道口，抡着胳膊就开始抱怨了：“哎，我刚差一点就能说动李清华跟陈先生两个陪我上来了，你干嘛不让？”
他可不信褚宁看不出他的目的跟想法。
“他们胆子小，你吓到他们了。”褚宁说道，“并且二楼确实也该清理一波了。”
方留青：“清理？”
褚宁颔首。
这座别墅里的怨魂在入夜之后，力量便开始处于持续上涨的阶段，这个阶段要一直持续到子时，怨魂才能突破所有束缚，将自身整体能量恢复到巅峰。
方才，方留青只是稍稍在二楼逛了一圈，就捉到了一个白天没在别墅里遇见过得影子分`身，虽然这也可能是怨魂提前放出来的试探性分`身，但依照褚宁自己的分析，想必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出现在别墅里的所谓怨魂分`身，怕只会只增不减。
恰巧，他刚上到二楼，这一点似乎就被证实了。
扫视一圈不远处几间昏暗又寂静的屋子，褚宁低声道：“影子开始变多了。”
话音刚落，四周房门无风自动，有一道道扭曲诡异的人形慢慢在黑暗中凝聚，从门缝里缓慢钻出
方留青听到声音，顺着褚宁的视线看去，竟是目光微怔，瞬间绷直了身体。
“我靠！”
这他么居然一下子来这么多！
鬼影的出现并没有人任何多余信号，方留青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扭曲鬼影已经在瞬间冲着他的门面贴了上来，速度比起他之前捉到的那只不晓得要快了多少倍！
“草草草！”
方留青暗骂一声，身体下意识想要避开。
可是
褚宁还在他身后呢！
咬了咬牙，他单手比起剑诀，来不及念咒，眼看就要跟鬼影硬刚。
但在他身后，褚宁却双眼微眯，比方留青更快地扔出两枚铜钱币，一枚正中前方鬼影，另一枚则是以迅雷之势弹向了天花板的位置！
两枚铜钱币几乎同时跟鬼影交汇，发出两声撞到硬物的清脆声响。
天花板上，一道鬼影发出了极为难听粗噶的尖利叫声，而方留青剑指朝着前方鬼影落下，冲在他面前的鬼影也双手捂脸，宛如呐喊再临，扭曲一瞬后，立刻化为了一粒黑色砂砾。
两枚铜钱币齐齐回落在了地上，看起来越发灰扑扑地了。
方留青见到眼前黑影消失，十分警觉地摸了摸后脖子，他看一眼四周的卧室门，见到仍有几道黑影正蓄势待发地逗留在几处房间门口，登时觉得头有点大。
“多谢。”方留青咬了咬后槽牙，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庆幸起来，要不是褚宁陪着他上来，自己方才怕不是刚对上面前那个，天花板上那个就要给他来个开门红了！
可恶啊！
“不客气。”褚宁又说道，“只是前面少数还有五个影子分`身，你能行吗？”
“行是行，只是这玩意儿”方留青面色铁青道，“好像一直在分裂。”
而且不仅分裂速度快，每个分身的速度跟能量也在同步增长！
两人说话之间，又有四个鬼影分`身朝他们冲了过来
“我拉住一个，再用安眠玩偶睡一个！”方留青连忙嗷嗷大声喊道，“褚宁你尽量再拦住两个，留好你的铜币关键出招！”
褚宁：“……”
褚宁：“好啊。”
说完，他默默把自己重新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四枚铜币又塞回去两枚。
唔，既然小青道长说自己可以，那他就先省着点用他的铜板叭。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中。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目送着两人上了二楼之后，就双双缩回到了褚明明的左右两边。
没了褚宁呆在一楼保护他们，两人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就只有褚宁同学/小褚先生亲弟弟的身侧了！
褚明明：“……”
敲打着键盘的手指突然一顿。
李清华坐在他右手侧，为了转移注意力，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上被褚明明反复修改的论文，乍一见到文档里的光标没动了，他疑惑地偏过头。
“怎么了？”李清华问他，“是哪里思路卡住了吗？”
别墅主人也瞅着笔记本屏幕里的文档看，却无奈发现自己能够认识文档里的每一个字，但是那些字一旦连在一起，他就怎么都看不明白了。
“这就是大学生的世界吗？！”
从小就是学渣，自从中专毕业后就没再上过学的别墅主人发出羡慕又佩服的声音。
褚明明却摇摇头，疑惑道：“我的思路没有卡住，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李清华：“哪里奇怪了？”
他抱紧怀里的安眠玩偶，往四周看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发生啊。
“我哥跟小青道长上楼之后就没了声音。”
褚明明抬头往二楼看，但这会儿别墅外的天色已经彻彻底底黑了下来，除了他们周围摆着的临时照明灯，连窗户外的月色都鲜少照射进来。
“太安静了。”褚明明又说。
“你、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哈。”
李清华闻言，不由把手臂抱紧，身体也离褚明明更近了些。
旁边，别墅主人想了想说：“其实还好，只是安静一些罢了，只要咱们都老实呆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什么”
一个“事”字还没开口，别墅主人的双眼就陡然震颤了一下。
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完，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电脑论文上的褚明明，就发现笔记本的屏幕突然闪了两下花屏。
褚明明当即大惊失色：“别啊，电脑不会要在这时候出问题吧？我论文修改还没保存，可千万别死机啊！！”
话音刚落，手里的笔记本就像是跟非要跟褚明明对着干一样，瞬间熄灭成了黑屏。
褚明明：“！！！”
啊！！！！！
他内心疯狂尖叫！
他的论文

第177章
电脑笔记本突然黑屏，不止把褚明明搞慌了神，就连旁边的李清华都跟着开始干着急了。
“怎么这样啊！难道是笔记本没电，陷入自动休眠了？”李清华几乎在脑子里秒速过了一遍电脑黑屏的可能性，又慌忙跟褚明明说，“先别乱动，千万别乱动，如果是电脑休眠的话，说不定还能救”
“不可能是休眠，刚刚还有百分之七十多的电量。”褚明明语气平静道。
但无人知晓，他内心的尖叫小人早已泪流满面。
使劲搓了下鼻尖，褚明明又瓮声瓮气地说：“要不然我试着重启一下吧？”
呜哇哇，他怎么就那么倒霉碰上这事儿呢？
早知道这笔记本抽这风，他就应该问他哥多要一张平安符过来，给它也贴一张！
不过，如果真的就是系统死机，估计他修改好的论文又要从零开始了。
褚明明深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毕竟论文刚刚已经修改了一部分，现在重头再来虽然很烦但至少他脑子里还有些印象
不过这也真的很叫人懊恼就是了。
这么想着，他紧抿着双唇，伸手长按上了开机键。
一秒，两秒，三秒。
黑掉的屏幕重新亮起，属于笔记本熟悉的自动开机过场顺利启动，褚明明耐着脾气，安静等待着在键盘上输入开机密码，希望自己能赶快进入界面查看自己的论文还是否健在。
可就在此时，目光落在笔记本上，一直没有说话，却双眼颤抖的别墅主人却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一下就吸引了李清华的注意：“陈先生？”
别墅主人瞳孔震颤，对于李清华的询问，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李清华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是被情绪感染还是潜意识里的直觉，他突然就感到了来自梦里那熟悉的、被窥视的可怖目光，似乎再一次地盯上了自己。
抱紧怀里的安眠玩偶，李清华无措地看向褚明明，十分想让对方去关注一下别墅主人眼下不太正常的状态。
可他才刚拉了一下褚明明的袖口，就看到笔记本的屏幕又闪烁了两下。
“搞什么，又要黑屏？！”
褚明明差点就要跟着眼前一黑。
而别墅主人在此刻更是大叫一声：“鬼啊！！！！”
他嗓音巨大，张嘴大喊的时候，连嗓子眼儿都跟着发颤。
褚明明跟李清华两人都感到自己耳鸣了一下，但紧接着，让他们不敢置信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了
只见笔记本屏幕疯狂闪烁起了一阵不稳定的光，伴随着别墅主人的尖叫声，一个黑色圆点缓缓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中央，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让他们陡然看清，那个黑点根本就一个正在向他们急速靠近的漂浮头颅！！
那头颅低垂着，露出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直至那漆黑骇人的发丝占满了整个电脑屏幕，眼看就要钻出屏幕。
“鬼啊啊啊啊！！！！”
李清华双腿一软，跟着别墅主人一起尖叫起来。
褚明明愣住：“！”
褚明明震惊：“？？”
等等，这鬼是在表演什么贞子行为？！
而且它知不知道，从电脑屏幕里钻出来，会给别人造成很大困扰啊！！！
褚明明目光一暗，拳头紧紧握起。
旁边，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两个正被吓得嗷嗷叫。
而且跟李清华才看见那颗即将冲出屏幕的头颅不一样，在别墅主人的眼里，出现在一楼大厅的女鬼其实早就站在电脑后面了！
现在，那个女鬼只是把头钻进了笔记本里！
别墅主人一开始在理智上还看不懂这个女鬼做出这一举动的意义到底在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看到女鬼即将从电脑里爬出来后，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
好、好像比起单纯的出现，贞子爬的场面是会更吓人一些。
别墅主人大脑宕机地想着，在看到女鬼居然真的从屏幕慢慢伸出脑袋之后，他僵硬了许久的四肢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
几乎不需要思考，生存的本能叫他下意识就从身边抄起一个重物，就要对准爬出来的长发女鬼扔过去。
“不可以！！！”
褚明明看到他的动作，超级大声地制止道。
或许是害怕别墅主人不管不顾就把东西丢出去了，褚明明甚至张开双手拦在了长发女鬼的身前。
别墅主人动作一顿，目露迷茫：“？”
刚刚还躲在褚明明背后的李清华：“？”
以及正在往笔记本屏幕外爬动的女鬼：“？”
“不能扔！”
褚明明看着别墅主人，语气沉痛地重复了一遍。
李清华一时转不过脑子，突然慌乱道：“褚明明同学是不是已经被鬼物附身了！”
别墅主人手里的东西扔也不是放也不是：“啊？”
褚明明大声道：“我没有！”
李清华看着还在努力往屏幕外爬动的女鬼，都快崩溃了：“你要是没被附身，那你为什么要反过来保护女鬼！”
“我保护的哪里是她！”褚明明气急了，转过身看着还在从它电脑里往外爬的鬼东西，咬牙切齿地回头跟别墅主人说，“陈先生，你可千万别扔手里的东西，这女鬼这女鬼让我来对付！”
别墅主人还有点不信任褚明明，但下一秒，褚明明就转过身，正对着往外钻的女鬼，伸出手一把就是拽住了对方的头发。
长发女鬼：“？？”
我不是鬼吗，他是怎么拽住我的？？？
长发遮盖下的红色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不论长发女鬼内心各种惊疑不定，但褚明明是确确实实用手掌拽住了她的头发，并正在非常非常用力地往外拖拽。
长发女鬼胳膊还没伸出来，褚明明这么一拽，就先把她拽出半截身子。
长发女鬼：“！！！”
发现自己双手终于伸了出来，它想也不想地抬起十根黑色手指，冲着褚明明的脖子直直掐过去
可谁料，褚明明抬起另一只手，反手就把女鬼的双手给反剪了起来。
长发女鬼双臂用力，却发现自己的引以为傲的浓重阴气在眼前这个高个大男生面前似乎
被扯平了？！
这他妈它才是见鬼了吧？！！！
长发女鬼不懂，长发女鬼想不通，它缓缓抬起猩红的双眼，试图看清眼前这个男生身上到底有什么神异之处，但褚明明跟它视线相对一秒，只露出冷冷一笑：
“COS贞子是吧？”
“钻人电脑是吧？”
“故意拿这个吓唬我们是吧？”
他每说一句话，就拽着长发女鬼把它从电脑屏幕里面拉出一寸。
再说一句，再拉一下。
所以此时此刻，在别墅主人的眼中，这个选择从电脑屏幕穿过长发女鬼，就变成了像是一条被屏幕死死卡住的女鬼鱼，半截身体穿了电脑屏幕，而剩下的半截身体却还被禁锢在屏幕后面使劲蹬过来蹬过去。
看起来就惨的一批。
别墅主人：“……”
女鬼你何苦啊。
何苦选择这么尴尬的出场方式呢！
看，这下可是碰上硬茬子，把自己尬住了吧？
虽然该说不说，但在这一刻，沉默的别墅主人跟逐渐冷静下来的李清华不由默契地对视一眼，竟双双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怜爱。
笔记本屏幕前，褚明明还在跟女鬼“说话”：
“我让你cos贞子！”
“我让你钻我电脑！”
“我让你坏我论文！”
他手里拽着女鬼的头发，越想越气，越想自己那半路卡没的论文内容，就越怒火滔天，什么平静克制，忍让耐心，都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的褚明明，只剩下愤怒！！
长发女鬼的身体被褚明明一寸寸地不停往外拽着，就这么过了七八次之后，终于在褚明明一个用力之下，整个躯体才完完全全从屏幕里面脱离开来！
长发女鬼：“！！！”
它自由了！
与此同时，褚明明也深呼一口气：“可算把你给弄出来了。”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笔记本上，看到电脑屏幕依旧是光洁如初的模样，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长发女鬼：“？”
它瞪着猩红的眼睛，眼底满是怨愤。
嗓子里发出“嗬嗬”几声阴森怪响，掩盖在长发下的鬼脸嘴巴逐渐咧开到耳根，自由的双脚变成无数漆黑长发，瞬间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快速刺了过去
“安眠玩偶！”褚明明见状，连忙大喊一声。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在惊恐中立刻把安眠玩偶朝着卷来的长发怼了上去。
“哗”
“哗”
黑刺一样坚硬的长发在接触到安眠玩偶的瞬间变得无比绵软，长发女鬼似乎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猩红的双眼中逐渐浮现起一阵困顿，而后又立马摇着头清醒过来。
极度怨恨的情绪渐渐浮上双目，长发女鬼见一击不中，口中呵出起极为难听的喑哑声音，而后又将双手也变成了无数长发，试图从褚明明的手里稀疏挣脱出来。
褚明明感觉两只掌心微微一热，也是毫不留恋地将女鬼放开。
在这之后，他低下头摊开掌心，只见有两张提前被他贴在手心的三角符咒已经彻底褪色，还隐隐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居然这么快就失效了。”
褚明明小声嘀咕一句，一边摸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张符箓，一边趁机抬眼往二楼看去，琢磨着他哥到底什么时候能下来。
毕竟
要是他哥再不早点下来的话，他就要开始担心这个女鬼会不会被自己收拾掉啦！
作者有话要说：
别墅主人：我这san值怎么跟另外俩不一样。

第178章
褚明明看了看楼上，褚宁没下来。
褚明明又看了看楼上，褚宁还是没下来。
褚明明：哦豁
长发女鬼在逃脱后似乎对褚明明多有忌惮，披头散发地站在离三人不远处的空间地带，一双血目炯炯有神地瞪着他们看。
褚明明立刻直视着长发女鬼，瞪回去！
瞪什么瞪，弄坏他电脑，毁他论文，他都还没先瞪眼儿呢！
同样是存着浓重的怨气，褚明明在别墅主人跟李清华惊恐的目光中，气势汹汹地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长发女鬼：“！！！”
霎那间，只看长发女鬼头顶上，无数根细密的黑色发丝全都冲天而起，完全是摆出了一副面对劲敌，严阵以待的防备架势。
李清华揉了揉眼，不太确定地小声说道：“我怎么觉着，它好像有点害怕？”
别墅主人尽量冷静分析道：“或许是因为刚才褚明明同学把它搞怕了？”
毕竟拽着头发往外生拉硬拽什么的，就连自己，也仅仅只是在旁边看了全程，就已经感觉自己的头皮在隐隐作痛了。
哦，对了，虽然他是个光头，没有头发。
别墅主人这么想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
旁边，褚明明显然没能想到长发女鬼对自己的反应能有那么大，但说时迟那时快，褚明明回过神，发现女鬼居然对自己防备上了，索性也从兜里摸出两张符咒，毫不犹豫“哐哐”两下，就秒速拍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键盘上，然后火速把打开的电脑屏幕给结结实实按了下去。
李清华：“……”
别墅主人：“……”
好家伙，他俩还以为褚明明下一秒就要跟长发女鬼打起来了！
结果你小子，居然是去给笔记本贴符去了？！
两人的目光中隐隐漏出些许一言难尽，但又在想起对方毕竟是个到了闹鬼别墅也不能耽误写论文的学生狗，又觉得褚明明这做法似乎，也能理解？
但李清华跟别墅主人是理解了，可长发女鬼它不理解啊？！！
想到自己这边摆出一副如临大敌，但却愣是被敌人虚晃一枪的丢人模样，长发女鬼出离愤怒了，连同如根根长刺竖起的黑色长发，它的双手指尖也变成了十根又粗又长的诡异利爪，猛地就朝褚明明的方向冲了过去。
褚明明眼看着长发女鬼在呼吸之间就来到自己面前，他脱口而出：“好快！”
几乎来不及进行大幅度闪躲，褚明明后退半步，长年进行篮球锻炼而形成条件反射的身体在这一刻，却做出了最极限的判断！
篮球，是以双手为核心的身体对抗性体育竞技！
当球落在敌对方的手中，那就不要犹豫，去抢夺，抢夺，抢夺！
这一刻，长发女鬼的头颅就在褚明明的眼中，变成了一颗漆黑圆润且行迹直接的运动篮球。
当长发女鬼来到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褚明明出手了
他带着手心一左一右的两张符咒，身体尽量避开来自“对手”的刻意冲撞，然后抬起手，将女鬼的头颅一把揽进掌心。
长发女鬼：“？？”
它的头发疯也似地就要缠上褚明明的手背，却又在碰到手心符咒的一瞬间，所有的力量都瞬间消失不见。
长发女鬼：“！！”
它就知道！
之前从屏幕里钻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啊啊！！
匆匆把原本用来攻击的诡异利爪努力团起，护住正脸，长发女鬼对那几张符咒畏惧不已，但这时候它想再逃走，却已经晚了。
褚明明拿着它的脑袋当篮球，左右手交叉着开始使劲猛拍。
“砰！砰！砰！”
是长发女鬼脑袋被反复拍到地上，又硬生生弹起来的声音。
“所以，它的头为什么这么有弹性？”李清华震惊且大为不解。
别墅主人也十分迷茫：“看不懂了。”
而就在反复的拍下弹回、拍下弹回的过程中，长发女鬼自己也跟着茫然了。
它记得自己是个吸收了无数怨念的怨魂来着？
难道是它记忆出了差错，其实自己生前的真实身份是颗皮球？！
足足两分钟过后，褚明明察觉到掌心的符咒再次微微发烫，而长发女鬼也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符咒力量的正在快速退散。
是机会！
长发女鬼充满血色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怨毒，它的头仍旧被褚明明猛猛拍打着，但这会儿的它显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松开双手，冲着褚明明就是猛地抓去。
但就在下一秒，长发女鬼却发现自己明明是冲着人去的，可为什么它那双利爪反而离人原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了呢？
耳畔的风声不算太大，长发女鬼低下头，就看到自己整个身体呈抛物线状
飞！上！了！天！
长发女鬼：“？？？”
而别墅大厅里，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也双双张大嘴巴，看着逐渐远去的女鬼身影，目露呆滞。
原来，早在褚明明发现符咒即将失效的时候，他就找好了位置，准备把长发女鬼暂时送走。
至于怎么送？
“不都说人的灵魂只有21克重吗，怎么这只鬼还那么重？”身体还处于标准三分投篮姿势的褚明明忍不住吐槽出声，“啊，好丢人，差一点没丢出去”
李清华：“不不不，你不丢人！”
别墅主人不禁竖起大拇指：“同学你一定是吃菠菜长大的吧！”
褚明明收回投篮的双手，挠头笑笑：“刚才没吓到你们两个吧？”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当下便异口同声道：“那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但比起对长发女鬼的恐惧，他们更是被褚明明这一手骚操作给吓了一跳。
谁啊，谁能跟他比啊！
居然把女鬼脑袋团在手里当球拍！
李清华不由暗自在心里加了一句，真不愧是褚宁同学的亲弟弟，这么天赋异禀收拾鬼怪的骚操作，肯定是有血脉遗传的！
不过话说回来。
看到褚明明两次以绝对姿态逼退长发女鬼，李清华再看向黑暗中，那道泛着血色怨气的恐怖身影在大厅中来回晃动后，他的心底却愣是变得平静无波起来。
说完全不害怕了，那肯定是假的，但
比起长发女在黑暗里左右乱晃的鬼祟模样，他实在颤抖不起来了啊喂。
别墅主人心里大概是跟李清华一个想法，他见到长发女鬼被扔出去后顺势在黑暗中乱飘，愣是不敢再靠近攻击他们后，转头就对褚明明说：“褚明明同学，接下来怎么办？”
褚明明一边把笔记本电脑往自己背包里塞，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四处乱飘的长发女鬼，声音故作淡定道：“等着它过来呗，来一回我拍它一回就是了。”
说完，还故意抬手朝长发女鬼的位置亮了亮自己手心里的黄色符咒。
远处的飘荡的长发女鬼：“！！！”
啊啊啊，是威胁，一定是威胁！！
天知道，之前那两分钟被当做球拍，对它来讲有多屈辱、多漫长！
这么想着，长发女鬼的怨念不禁持续高涨起来。
别墅窗外的天边，一轮泛着隐隐红色的月亮从云层背后露了出来落在大地上，长发女鬼若有所觉地飘荡到窗台下，猩红眼里几乎泛起一阵癫狂。
怨气，力量
它需要更多更多的怨气跟力量！！
血色双眸映衬着血色月光，以长发女鬼周身起始，彻骨的寒冷逐渐开始蔓延。
“好冷。”
李清华一边偷窥着长发女鬼的动向，一边忍不住低头呵出一口冷气。
别墅主人也原地抱着手臂跺脚：“这不是才入冬没多久，怎么一到半夜突然就冷得跟个冰窖一样了？”
褚明明也感受到了寒意，但跟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不一样的是，几乎在感受到寒意的一瞬间，他就伸手摸上了口袋里的符咒，果不其然，在摸到符咒的一瞬间，周身冷意就消失不见了。
确定又是长发女鬼搞的鬼，褚明明摸出两张符咒，给两人分了过去，低声提醒道：“我哥说这座别墅里面的怨魂入夜后会越来越厉害，你们先把这个拿好。”
李清华跟别墅主人立马双双接过，然后便到一股温热从手心传遍了全身。
“这些符咒只能撑一时半会儿。”褚明明又跟他们说，“如果失效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们拿新的。”
李清华闻言，不禁面露担忧：“褚明明同学，你手里的符咒还多吗？我们三个人会不会很快就把符咒给用完？”
不远处，沐浴在血色月光下，耳力越来越好的长发女鬼倏然双眸一亮！
褚明明也有点担忧了：“多倒是不多，就还剩三四十张吧。”
按照现在使用符箓的速度，仔细算算，他们三个话，大概还能撑半个小时。
长发女鬼听到这里，猩红色的双目瞬间亮成探照灯！！！
只要再等半个小时，它一雪前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到时候，它一定要把这三个人，慢慢地，一点点地折磨到死！
尤其是那个年轻大高个，它一定要把他的灵魂全部撕碎品尝！
肆意畅想着不久之后，这几个活人的惨状，长发女鬼不由“桀桀”地阴笑出声来。
而与此同时，它的附近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滚轮滑动声。
不知为何，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长发女鬼蓦地浑身一麻，心底瞬间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然后，它就看到在自己的正前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秀青年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它，并且在它与俊秀青年对视的当下，俊秀青年歪了歪头，缓缓问道：“请问，你怎么不笑了？”
长发女鬼：“……”
长发女鬼头发炸开了。
这人、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179章
一阵诡异的寂静之后。
长发女鬼沐浴在血色月光之下，无比警惕地看着褚宁。
褚宁却满眼无辜地回看向它：“嗯？”
长发女鬼左看右看，明明充满怨念的脑子并不怎么灵活，但它的第六感却十分敏锐地拉响了警报
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人类，绝对不好惹！！！
这还是长发女鬼在别墅里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地对一个活人心升恐惧。
身体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但身后沐浴着的血月，却又在时时刻刻向它证明，现在在月光下经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身体与意识来回拉扯，长发女鬼还是没忍住，小小地往后飘了一步。
“刷拉”
“刷拉”
两声窗帘被拉动的声响在空旷的别墅一楼突兀响起，长发女鬼竖起炸开的头发还没落下去，整个人身体就先拧麻花一样，从头到脖子，先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身后，目露惊恐地看向站在窗边的一道高大人影。
长发女鬼：“！！！”
所以它背后这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啊啊！！
长发女鬼内心发出无声尖叫。
危机感再次大大增加了。
就在前一分钟，趁着褚宁抓住长发女鬼的注意力，无声偷摸到窗户边的方留青却在捂嘴狂咳中：“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抬着手，使劲挥散着老旧窗帘被拉开后瞬间爆炸开的各种浮尘，最后还是没挡住灰尘实在太浓太厚，不小心吸进鼻子里一点儿，于是便惊天动地咳了起来。
好在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而且一楼的长发女鬼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他勉强止住咳，在长发女鬼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朝对方露出一个极为核善的笑容。
“今晚的月亮太刺眼，所以我把窗帘拉上了。”方留青说道，“想必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长发女鬼：“……”它！介！意！
可惜长发女鬼只敢冲着方留青干瞪了几眼，身体上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它可没忘记，自己面前还有一个漂亮人类在盯着自己。
长发女鬼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绝境，虽然还没打，但直觉却告诉它，它这次输定了！
口中发出几声象征着不甘心的暴躁呜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长发女鬼瞬间抬头看向了二楼，炸开的黑色长发立刻伸展到不远处的楼梯扶手上，身体跟着腾空，极为快速地向上飘去。
二楼不仅有它的无数分身，还有个超大阳台，可以让它继续在血月的帮助下吸收怨念跟恢复力量！
褚宁见状，指尖闪过隐隐的铜币光泽。
只不过，这次铜币还没有出手，隔壁有些人就先提着一把“大剑”冲了上去。
“褚宁，让我来让我来！”
方留青一脸兴奋地狂奔，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那铜币稀罕，留着给我打辅助吧！”
心说自己铜币其实不少的褚宁默默收回手：“好啊。”
方留青朝着长发女鬼冲了上去。
一楼大厅中，褚明明也朝褚宁狂奔了过去，而在褚明明的身后，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也不敢落后太多，双双抱着怀里的安眠玩偶，跑得跌跌撞撞。
褚明明：“哥！你们可下来了！！”
他对着褚不放心地左看右看，又前看后看，确定褚宁身上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刚上了二楼就完全没有声音了，可担心死我。”
褚明明站在他哥身边，宛如一只巨大的金毛，表情格外委屈又气急败坏，“你都不知道，那个长发女鬼特别坏！它吓人就吓人，怎么吓唬不行，偏偏要学贞子，从我电脑屏幕里面爬出来，搞得我电脑黑屏，论文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褚宁：“好惨。”
褚宁怜爱地看一眼自家弟弟，摸摸他主动低下来的头，努力安抚道：“这样，等小青道长捉住那个长发女鬼，就让它给你道歉好不好？”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褚明明被摸完头，心里的怨愤才稍稍平息了一点儿，撇嘴道，“只是那个长发女鬼看起来像个成年鬼，也不知道它生前什么学历。”
万一要是个本科鬼的话
褚明明语气幽幽：“能不能叫它给我把论文改好啊？”
褚宁沉默了一下，不确定道：“你确定要让一只死后连话都不会说的鬼去给你改论文吗？”
完全没想过长发女鬼压根就不会说话的褚明明：“啊？”
二楼楼梯间，不同于之前褚宁跟方留青两人上楼后的寂静无声，这次方留青为了拦住长发女鬼去到有大阳台的屋子里沐浴月光，手里提着“大剑”愣是跟长发女鬼打出了武侠片里才有的噼里啪啦声。
长发女鬼的头发坚硬如铁，但方留青的剑招也招招带风。
楼下，齐齐聚集到褚宁身边的李清华重新找回了迷之安全感，他终于大胆地抬起头，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朝着打斗声响起的地方照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芒打在二楼楼道间，落在方留青的身上，像一场高光十足的武侠电影。
“小青道长加油！！”
李清华看着跟长发女鬼打得不分你我的方留青，情绪十分激动。
而站在他旁边的别墅主人则是盯着方留青手里的“大剑”，表情有点茫然，转过头语气不太确定地看向褚宁：“小青道长手里拿的那把剑是？”
“是从二楼屋里无意中捡到的。”褚宁笑笑，“好像是从您女儿屋里。”
别墅主人表情微顿：“……”
别墅主人表情凝固：“可我记得那好像是一把硅胶剑？”
他女儿以前喜欢一种大娃娃，有阵子更是痴迷仙侠古风，于是找人定做了一套特别炫酷的武器长剑，他记得自己以前第一眼看到那把剑的时候，也确实被外观唬了一下，但其实
“那把剑拿起来特别软，根本戳不疼人的。”别墅主人焦急说道，“小青道长他真的能靠那把剑打赢那只长发女鬼吗？”
李清华闻言，也跟着震惊了：“硅胶剑？可是他分明跟女鬼打出了金属碰撞声啊！”
不信你们听
叮叮叮，砰砰砰，哐哐哐！
方留青气势冲天，犹如砍瓜切菜！
别墅主人：“……”
要不是他知道那是把硅胶剑，他也不能信啊？！
褚宁并未在第一时间给别墅主人做出回答，只是方留青在把手中“大剑”挥出将近一百下的时候，跟他打在一起的长发女鬼终于克制不住地发出长啸一声。
长啸声音波尖锐，方留青肃了神色，却未被逼退半步，硬是提剑冲着长发女鬼的面门，气势长虹地刺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方留青目光冷凝，眼看就要刺中长发女鬼要害，但手中长剑却在距离长发女鬼半步的位置，突然之间就毫无预兆地变得软趴了下去。
糟糕！
方留青眼底晃过一丝惊慌，但也正是这一瞬间，长发女鬼的眼里也暴起一阵兴奋，全部长发都蓄足了力量，朝着方留青的身上扎了过去。
扎穿他，扎穿他！
长发女鬼嗓子里再次发出了桀桀的得意笑声，它的身影在此时已经又沐浴到了二楼房间里透出的月光，整个身形已然越拉越长
“叮叮叮叮！”
突兀地，十几道清脆的声音在它耳畔响起。
完全无法反应过来，长发女鬼在后知后觉间，蓦地感受到了一阵传遍全身的疼痛感，定睛一看，才发现一直被它引以为傲的漆黑长发们，不知何时许多数不清的铜钱币给纷纷射穿了过去。
而且更令它惊恐的是，它发现自己的头发在被这些射过来的铜币割断之后，短时间之内居然无法再生了！！！
“嗬啊啊啊！！”熟悉的恐惧感爬上长发女鬼的心头。
它站在被楼下手电筒打出的光束中，一双血目控制不住地低头看向楼下的漂亮青年。
只见对方还是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位置都不曾有过任何变化，除了
青年手中那不断反复抛起又落下、抛起又落下的铜钱币。
只一眼，长发女鬼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幻痛了。
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长发女鬼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方留青身上，直觉告诉它不要恋战，还是躲藏起来吸收完力量为妙。
而方留青看着手中完全软掉的长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又被褚宁救了一次。
微微抬头，方留青看到长发女鬼因忌惮铜币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而做出下意识退后的动作，不由再一次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默默在心底叹息一声，不甘心就这样把这只长发女鬼放走，可是
手里没有了剑，他也很清楚，自己怕是拦不住眼前这个只想撤退的怨魂了。
“小青道长！”
突然，楼下传来褚宁的声音。
方留青微微一愣，以为褚宁也想要让他先暂时避开这只长发女鬼。
可就在这时，褚宁却把双手放在嘴边，对成一个“O”，仰头冲着方留青大声说：“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小青道长，让我瞧瞧你的新剑招啊！”
方留青：“啊？”
方留青迷茫。
方留青想起来了。
“！”
等一下，他哪里有什么新剑招啊！！！
不会是先前自己随口口嗨的那一句，叫褚宁真信了吧？！
对话空隙中，长发女鬼趁机就要逃，但褚宁的余光却随时关注着对方，瞬间就把手里的铜钱币弹射到了长发女鬼的身后。
长发女鬼：“嗬！”
啊啊啊后背好痛！！
手里的铜钱币全部射出之后，褚宁表情变都没变，而是直接把自己轮椅上经常挂着的口袋大大咧咧地打开在了众人眼前，露出里面数不清的一袋子铜板。
然后便重新抬头，冲方留青继续加油鼓劲：“小青道长，别怕，上啊！”

第180章
方留青看向褚宁的“钱袋子”，表情有一瞬间的凌乱：“啊”
长发女鬼：“哈？”
一人一鬼的视线同时在褚宁身上流连了片刻，长发女鬼是极度崩溃地想要快速逃离，冲向有血月沐浴的大阳台，而方留青的脑子里想的却是
好家伙，怪不得他先前单独搬动褚宁的时候会觉得那么沉。
合着他搬了半天，那轮椅上居然还挂着满满一袋子的铜钱！
那可是满满一袋子铜钱币啊！！！
亏方留青还以为那些铜钱币肯定是稀罕物，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褚宁一定要谨慎，必定要让铜钱币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搞了半天
方留青一把捂住脸，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旁边，长发女鬼可顾不得方留青心里在想什么，它见着那一袋子铜钱币，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发憷，转头就要不管不顾地往阳台上狂奔。
可惜它跑得快，褚宁出手的速度更快，从袋子里碾起铜币，就射向了长发女鬼的脚下。
长发女鬼：“嗷！”
而褚宁拿铜币打一下女鬼的脚，又看向方留青。
“小青道长！”
他见方留青似乎陷入了某种迟疑不定的状态，不由有些担忧。
方留青放下捂着脸的手，神色犹豫地看了眼楼下的褚宁，却很勉强地露出了一丝苦笑：“我”
他想说他自己吹牛了，他压根没有研习出新的剑招，更别说什么手里无剑，心却有剑了。
有剑的时候，他打不过长发女鬼。
现在无剑，他便更不是女鬼的对手。
“小青道长！上啊！”
“小青道长！打它！”
“小青道长！你可以的！”
一楼大厅中，李清华、别墅主人、还有褚明明正一块儿看着他，目露期待。
不知为何，方留青想要坦白自己不行的话，好像有点说不出口了。
方留青：“……”
啊啊啊啊！！！
是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后槽牙用力咬紧，作起剑势。
这套动作，是方留青从入门第一天就开始学习的姿势，每一次起剑，他都力求将动作做到最完美，直至形成肌肉记忆，彻底烙印在他的体内。
现在，他又将这一套动作摆了出来，但与之前他力求做到最帅最酷最完美不同这一次的他，动作做出来却有着说不出的滑稽。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手中握着的“剑”，此刻就是一根绵软的果冻条，整个剑身都软软耷拉着，像极了搞笑片里的秀逗瞬间。
逃脱未遂的长发女鬼：“……”
这个人是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拿着这么根破东西就以为能打赢它了？
哈哈哈哈哈！
长发女鬼虽然并未笑出声，但它下意识摇摆起来的身体，却明显表现出了它对方留青的蔑视跟看轻。
别墅大厅中，别墅主人瞅着楼上的场景，十分担心地小声说道：“小青道长真的行吗？他手里那个硅胶剑根本不能用了呀！”
李清华跟褚明明则是看向褚宁。
褚明明干脆说：“看情况呗，不行还有我哥！”
褚宁看看袋子里的铜钱币，又抬头看看方留青，默默捂紧自己的钱袋子说：“不不不，小青道长一定行！”
虽然他带了很多铜币，但不代表他想全把他们扔出去啊！
顿了顿，褚宁又抬头看着方留青的方向，语气认真地补充说道，“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褚宁的说话声不大不小，方留青听在耳朵里，隐隐深吸了口气，沉心静气下来。
但长发女鬼却并不以为意，它只全神贯注地用双眼紧盯着褚宁手里的铜板，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可以无痛逃离原地的机会。
就是现在！
蓦地，方留青眼底闪过一丝微亮的光芒。
下一刻，长发女鬼就看到他提着那跟软到像是要垂到地上的“剑”，挽着一些像是果冻摇晃的剑花，朝自己“刺”了过来。
长发女鬼：“……”什么玩意儿！
它甚至躲都懒得躲，冲着方留青再次发出一声长啸。
而就是这声长啸，第一次的时候让还算笔直的硅胶剑变成了软趴趴的“果冻剑”，而这一次，软趴趴的果冻剑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快速融化成了史莱姆状的非牛顿流体。
楼下大厅，别墅主人瞪大眼睛：“糟了！”
李清华则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快、快躲开啊！”
褚明明眉头紧皱，慌乱地喊：“哥！哥！快扔铜币啊！”
只见褚宁眼神微亮，捏在两指间的铜币轻轻一抛，然后
又落回到了自己手中。
褚明明：“？？？”
糟了糟了，他哥抛硬币失误，方留青危险了！！！
众人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但也就在铜币落回褚宁手心的同一时间，看着剑身融化的方留青却轻啧一声，竟是毫无退缩之意，用手里单单剩下的剑柄，又疾又快地掷向了长发女鬼的眉心。
长发女鬼：“？？？”
这人不会以为区区一个剑柄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吧？
长发女鬼眯着猩红的双眼，也径直敞开了门面，迎上了冲自己砸过来剑柄。
“哈！”
长发女鬼跟剑柄接触的一瞬间，就要再次长啸出声，只是还不等它彻底啸出声，就听眉心处传来轰隆隆地几道雷声。
是外面下雨了？
长发女鬼愣神了片刻，紧接着，它就听到越来越大的雷声在自己耳边炸开。
而方留青也整个人都冲到了它的面前，竟是重新抬起手，狠狠将剑柄死死按在了它的面门中央。
“轰隆！”
震耳的雷声这次不仅在长发女鬼的脑海里炸开，这一回，甚至于它的全身，都像是过了电一般，控制不住地颤抖过后，就是深入整个魂魄的战栗疼痛。
忍不住痛叫出声，长发女鬼甩出头发，就要把方留青连同插在它面门上的剑柄甩远。
可是不待它有所动作，方留青便以指作剑，狠狠朝他劈了下来。
“铛”的一声响。
一道金光隐隐闪过，方留青指尖所到指出，劈砍在长发女鬼的身上，都宛如千斤刀剑般沉痛。
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叫，长发女鬼一边全身过电，一边被打得翻来覆去。
短短几息过后，一整个人形的身影居然开始变得干瘪起来，整个身体佝偻得像是老了四五十岁，浑身都透出一股腐朽老迈的气息。
而看着长发女鬼逐渐不再反抗，就连嚎叫都变少了许多，方留青眼睛微微一眯，伸出手一把就将长发女鬼给提了起来。
然后左右晃晃，居然轻得像是一张纸片。
“捉住了！真的捉住了！小青道长牛逼！”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大喊，方留青回过神，举着干瘪的长发女鬼，看向楼下。
是李清华摇晃着手机，正神色激动地看着自己。
而站在他旁边的别墅主人跟褚明明同样目光灼灼。
褚明明嘿嘿看他一眼，举起个大拇指：“小青道长牛啊，刚才帅死了！”
别墅主人则是热泪盈眶，语气哽咽：“终于。”
方留青在他们的面容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褚宁身上，而后得意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褚宁也正看着他，莞尔一笑：“很厉害嘛。”
这一句，倒是反而让正在得意的方留青面皮一红。
他咧了咧嘴角，又抓了抓耳朵，手里提着半死不活的长发女鬼，从二楼楼梯边翻过身，轻松跳下。
回到褚宁身边，方留青把长发女鬼摆到众人面前。
也是直到此时，李清华跟褚明明才发现，那柄插在女鬼门面上的剑柄上，居然包着一张微微泛着紫色电光的符箓。
“哎？你用符了？还是五雷化煞符？”褚明明惊讶道。
这不是他哥之前画过的符吗？
原来这张符用起来居然这么炫酷，还电闪雷鸣的！
方留青微微颔首：“是的。”
顿了顿，他又抬起手，上面有着些许焦褐色的灼烧痕迹，“还用了一张褚宁之前寄给我的天师护身咒。”
这两张符都是他早先找褚宁买来的符箓，没想到兜兜转转，用在了这里。
褚明明看到他手心痕迹，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小青道长，你好狠。”
竟然就让符咒直接在自己手心里烧没了，他难道不疼的吗？
方留青握了握手掌，看一眼褚宁，又看了看地上的长发女鬼，实在没忍住轻踹了长发女鬼一脚，才缓声解释道：“能让它放松警惕地机会只有一次，我不想提前暴露，让它提前发现我还有别的后招。”
褚明明恍然大悟。
而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也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原来小青道长你是故意装弱的！”
“哎，我还真的以为能看到那种不用使剑的剑招呢！”
“而且刚才你拿着个剑柄就朝长发女鬼冲，真的把我们吓到不轻！”
“小褚先生甚至都没有扔铜币，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的啊？”
“不过后面的单向殴打真的很酷，嘿嘿！”
别墅主人跟李清华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间或看一眼被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长发女鬼，霎时间觉得天都晴朗了！
“也不完全是。”方留青被两人说的有点脸红，他挠挠头，“哎，具体细节有点复杂，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不过话说回来”
他看向褚宁，眼神微微闪烁，朝他坦白道：“其实我先前说手中无剑的新剑招，是我一时吹牛，真正的手中无剑心有剑，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褚宁“唔”了一声：“那以后呢？”
方留青微微一愣：“啊？”
褚宁歪了歪头，问他：“那以后可以做到吗？”
方留青：“会有那么一天的。”
褚宁闻言，旋即笑了起来：“那我要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莫名地，方留青耳根升起一片红晕。

第181章
别墅大厅中，李清华把手机支在一边固定住，手电筒里的光稳稳打在长发女鬼萧瑟干瘪的身形上，像一束公开审判的聚光灯。
“就是这只女鬼，在我的别墅里做了那么多的害人事？”别墅主人小心翼翼地围着长发女鬼看了一圈，心里堆积着多年以来积攒下的怒气，梗着一口气说道，“要不是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对女人还有老人小孩儿出手，我高低都得亲手扇它两巴掌！”
李清华原本也在仔细打量着长发女鬼，闻言他十分惊讶又同情地看了眼别墅主人，：“咳咳，确实啊，这女鬼现在不仅是个女鬼，看起来还变得十分老迈，一眼看过去是挺难越过良心直接下手的。”
再打的话，就很像是在欺负老年人了。
长发女鬼下意识将自己蜷缩地更佝偻了一些。
褚明明见状，却抬手摸着下巴突然说：“李老师，是不是就是这个女鬼看上你了？唔，它看起来现在像是现了原形，大概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顿了顿，褚明明就在李清华震惊到无以加复的目光中，拍手说道，“所以它对李老师你是忘年恋啊！”
李清华脸色青了又黑，幽幽道：“褚明明同学，你可以不用提起这件事的。”
褚明明摸摸鼻尖，轻觑一眼李清华，嘿嘿一笑。
被年轻女鬼喜欢，李清华的心里或许只有恐惧，但要是说被一个七老八十的女鬼喜欢，他心里产生的怕不仅仅只是恐惧，更多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唐感！
李清华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瞬间腾起来的一片鸡皮疙瘩，下意识退后一步，离地上的长发女鬼更远了一些。
倒是方留青刚跟褚宁说完话，又听到褚明明三人的讨论之后，偷摸抬手摸了摸自己略微发烫的耳根，然后便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褚宁身边走开，去到长发女鬼身边。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抬脚踹了长发女鬼的屁股一下。
长发女鬼呜咽一声，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方留青低头看着长发女鬼，冷笑一声：“装，继续跟我装，我问你，你是女人吗？”
长发女鬼：“……”
长发女鬼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嘤咛一声。
它是不会说话的，所有情绪都靠从嗓子里面挤出的声音来表达。
方留青见状，又是冷哼一声，抬脚又重踹了长发女鬼一下。
长发女鬼身上还流窜着五雷化煞符给它带来的持续性伤害，方留青这一脚下去，它直接憋不住了，大声地嚎叫出声
“嗷！！！”
声音之粗噶，宛若两米壮汉。
在场众人：“……”
别墅主人绷不住了，既懵逼又震惊地说道：“这声音，怎么像是是个男的？！”
褚明明也没想到，喃喃自语道：“是了，之前没注意，这长发鬼不管是叫还是笑的时候，嗓门一直都嘎嘎粗！我们早该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些端倪才对”
李清华则是面露犹疑道：“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有些女孩子的嗓音也挺粗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就见过一个单听声音特别像男性的女同学，反差之大，令人印象十分深刻”
褚宁在旁边听得有些好奇：“有多大反差？”
李清华：“娇小的身材，可爱的长相，但声音十分电台男主播？”
说来，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同学时，还是在桐城大学的教务处，有一位校外年轻女士直言自己被他们学校的男生欺骗了感情，找上门是希望能跟本人见上一面，把事情说清楚。
欺骗感情这种事，程度有轻有重，于是经过教务处一番了解调查之后，他们根据校外女士所交代的信息，男学生没找到，反倒找到了一个大二女学生。
再向那女学生一问，才知道那校外的年轻女士原来是她打游戏时候认识的网友，虽说从两人在网上结识最开始，女学生就反复强调过自己的性别，但自从两人逐渐熟悉并开始不断语音连麦游戏以后，年轻女士每每听到对方低沉悦耳的声音，便控制不住地开始头脑发热，并以为所谓的性别女不过是对方在认识之初，为了接近自己，降低自己的警惕心而撒下的谎。
年轻女士在之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情不自禁地陷入了单向暗恋，直到大二期末，女学生因学业考试而陷入忙碌学习，不得不短暂退游，年轻女士患得患失许久，没忍住表露心迹，这才把女学生给吓了一跳。
李清华回忆起这事儿，同褚宁说道：“后来那女同学在网上拒绝了人家，也反复解释了自己真是个女生，可或许是网上骗感情的渣男太多，她声音又太过男性化，怎么说对方压根就不信，于是便找到了学校里。”
褚宁听着有趣，先是看了眼安静躺在地上，佝偻身形里透着几分心虚的长发鬼，又看向李清华，问：“那后来呢？”
“后来？”李清华大抵也是觉得这事儿少见，稀奇着说道，“后来那女学生亲自去教务处，都还没跟那位校外女士对上眼呢，人就在进门的时候喊了一句老师好，那位校外女士便绷不住，放声痛哭了起来。”
甚至还边哭边喊，‘怎么这人还真是个女生。’
那场面，真是一度又好笑又心酸，尤其是那女学生对这个玩儿了半年的游戏好友还有些感情，见到人家哭得难受，于是主动上前安慰，结果直把校外来的年轻女士安慰到哭厥了过去，可差点没吓坏当时在场的几名教务处老师。
“不过万幸的是，昏过去的人很快又清醒了过来，误会解释清楚，也就离开了。”李清华说着，表情里倒是难得带上了几分八卦时的揶揄，“不过在这之后，也不知是谁把教务处里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校广播站的负责人听说后觉得有几分意思，居然还把那位女同学招到了站里，做起了校内夜间情感栏目。”
因着那女同学独有的低沉悦耳的嗓音，瞬间吸引来了无数校内女大学生的关注，而在听说主播还是个女生之后，情感栏目还在短时间小火了起来，女孩子们纷纷争抢着跟去主播连麦谈心。
“据说，那位校外年轻女士听说后，居然还天天去蹲点对方的情感栏目，有次还没忍住抢到了连麦机会，表示自己虽然已经清楚了主播是个女孩子，但作为一个声控，还是很难抗拒沉溺其中。”
李清华说到这里，旁边的褚明明已经忍不住想要跟着八卦了：“这位女生男声的学姐，现在还在学校里没有？”
李清华摆摆手：“她在去年就已经毕业了。”
褚明明不由有些遗憾：“可惜了，这样一讲，可真想见一下真人啊。”
李清华则是说道：“听说对方毕业后进了桐城电视台发展，说不定再过几年，你就能在电视节目里看到她了呢。”
褚明明眼睛一亮：“那倒好！”
这样一个小插曲，对于别墅主人自己却是不在意的，他眼下关注的只有长发鬼一件事，听李清华总算说完了，于是忙不迭开口问道：“所以，它到底是男是女？”
方留青闻言，表情迷之复杂了一瞬，看向褚宁。
褚宁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稍微斟酌了一下语气，轻咳一声：“只能说，它并非是一位女性。”
“那就是男的了。”别墅主人肯定说道。
褚宁：“也不能说是男性。”
别墅主人：“哈？”
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清华跟褚明明都被褚宁说得一脸懵逼起来。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不如还是直接给他们看看吧。”方留青抱着双臂，偏头看向褚宁，“褚宁，你来？”
褚宁无不可得点了下头。
随即，他便把一直在指尖颠来倒去的几枚铜钱币朝长发鬼射了过去。
先前，褚宁射向长发鬼身上的铜钱币有部分直接隔断了遮挡在它脸上的长发，但无奈长发鬼的头发太密太厚，断了一截还有大半，而这一次，数枚铜币飞出，破风声像是夹杂着利刃，飞到长发鬼的面前，竟是径直把它眼前的黑发齐齐削断！
“卧槽！”
褚明明刚要感叹他哥露这一手都能直接开店当托尼了，下一秒，长发鬼的整张面孔便全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他当即就没了心情去想别的，整个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眼前这个长发鬼，它真的是人死以后变作的鬼吗？
而李清华跟别墅主人也同样满脸惊诧，双双表情骇然地看着露出真容的长发鬼。
这鬼、这鬼怎得能长着一张
猴脸？！
而长发鬼似乎也很不情愿让自己的脸露出来，当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它脸上时，长发鬼下意识就双手抱头，喉咙里“嗬嗬”叫着，发出一阵很是崩溃的声音。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别墅主人失声问道，“猴精吗？！”
“不可能。”褚明明笃定反驳。
方留青眉稍微挑，抱臂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褚明明理所当然道：“因为有规定啊，建国以后，动物不能成精！”
方留青：“
包括褚宁在内的在场众人：“……”
啊，好冷的梗。

第182章
在场众人因褚明明爆冷的老梗而集体沉默了一瞬。
甚至就连由于失去头发遮掩面容，处于崩溃中的长发鬼都停下嚎叫，竟是偷摸朝着褚明明的方向翻了个极为鄙夷的白眼。
而这个白眼还是与众不同的血红色，瞧着老看不起人了。
褚明明当然没错过长发鬼对自己的鄙视，撸起袖子对准长发鬼头顶就是几下连续肘击。
长发鬼回想之前自己被眼前这人不停拖拽头发的痛苦回忆，再次抱头委顿下去。
褚明明也是仗着有褚宁在，才敢在这会儿直接上手。
他见长发鬼终于老实，也不再嗷嗷叫唤，偏头看向自家亲哥。
“哥！这不男不女的鬼东西，难道还真是个猴精在世？”褚明明特别不情不愿地问道。
褚宁看向瘫在地上表情生无可恋地长发鬼，目光在对方身上落了一会儿，直把长发鬼看得背后莫名发毛，浑身都抖起来了，才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
“啊？”
褚明明有点儿懵。
看不懂，他哥这点头又摇头是啥意思啊？
而别墅主人跟李清华也是一脸茫然。
“只看脸，这该是只山魈无疑。”褚宁微微皱眉指出，“但是除了这张属于山魈的脸，它的躯体又确实属于人类，虽说是有些精怪模样，但到底也还属于鬼物范畴。”
一般情况下，厉鬼身上的怨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就能够凭借力量凝出实体，而由此凝结出的躯体虽然在怨气驱使下多有扭曲可怖之处，但却也一定会带有生前的部分显著特性。
也就是说，常规情况下，如果在你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厉鬼，那他生前就绝无可能是猫猫狗狗又或者是其它生物，相反，如果在你眼前出现的是个动物形状的，那就绝对不是人类在死后变出来的。
而长发鬼这种，却又是打破常规外，极为特殊的鬼中另类。
而这种鬼物的形成，往往都伴随着极为苛刻的条件。
回想到长发鬼最先前出现时，一直都是一副女鬼索命的模样，若非事先听出它声音里藏着古怪，且一直遮着整张面目不敢示人，褚宁怕是还发现不了，这女鬼模样的厉鬼皮囊下，顶的居然是一张山魈的脸！
可是，山魈跟人躯又是怎么结合到一块的？！
不仅仅是褚明明他们疑惑非常，很不理解，实则就连方留青这种经常跟厉鬼打交道的，对于眼前长发鬼这样的鬼东西，都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别墅主人见状，忙又磕磕绊绊地问到：“既然还是鬼物，小褚先生跟小青道长可有将它彻底解决的办法？”
先甭管这长发鬼的形成跟来历有多复杂特殊，但他真是恨死这只鬼物对他家里的影响以及妻子女儿做的一切了！
只希望对方赶紧魂飞魄散，原地消失殆尽才好！
褚宁思索的目光从长发鬼身上移开，应了一声，说：“有，但恐怕需要陈先生您的配合。”
别墅主人立刻拍着胸脯说：“我肯定是全力配合您！”
褚宁点点头，它并没有去看长发鬼又是如何惊恐表情，而是说：“那么等天亮之后，烦请陈先生找来施工队，将这栋别墅全部拆除吧。”
顿了顿，他又说，“越快越好。”
别墅拆除的请求，别墅主人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而这时，众人也发现早前被长发鬼扰乱的磁场已经恢复了正常，手机也有了满格信号。
“接下来该怎么办？”李清华瞅着地上的长发鬼还是有些发憷，于是哭着脸说道，“我们不会还要跟这东西一块儿在这别墅呆一晚上吧？”
虽然褚宁跟方留青都没有直说，但李清华已经猜到，长发鬼一定是很难解决的一种鬼物，不然小褚同学也不可能提出要别墅主人拆除别墅的请求了！
“怎么可能还有一整晚？”方留青拍了下李清华的肩表示安慰，“你看，咱们都呆了半晚上了，最多么是再继续呆半个晚上！况且李老师你想啊，外面天那么黑，又是山路，这黑灯瞎火的，直接下山多危险啊。”
李清华：“……”山路危险，可是跟长发鬼一起就不危险了吗！
虽说长发鬼暂时被制伏，可他天生心里就是对这些东西怵得慌啊！
李清华欲哭无泪，方留青无辜耸肩。
大厅内，褚宁透过别墅的窗子看了眼外面的月亮，原本血一样颜色的月光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高挂天悬。
他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而后，就见他从轮椅挂着符箓的口袋中一连掏出十来张，单手掐诀，又默念几句咒，便满眼肉痛得将符咒尽数扔出，铺盖在了长发鬼的身上。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长发鬼的身躯扭动，像是在做出某种挣扎，但也只是挣扎了几下，就看见长发鬼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在符咒的作用下，竟是没入别墅地板，消失不见了。
在场众人见状，无不震惊于褚宁突如其来的这一手。
倒是李清华见状，竟是一屁股虚坐在了地上，抱住坐在轮椅上的褚宁大腿就是一阵哭：“嗷嗷嗷，那鬼玩意儿可算消失不见了！呜呜呜呜真是吓要死了！”
他边哭还边抽噎说，下回再有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再逞能乱掺和了。
什么轮到自己拯救世界的屁话，都见鬼去吧！
褚宁幽幽看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又有点儿纠结。
幸好方留青凑过来，直接打断了李清华的嚎叫，还顺便帮褚宁从他身上把人拉开。
“一个大男人这么能哭。”方留青几乎是替褚宁吐槽说，“而且你就哭吧，干什么还要抱人大腿啊，再就算一定要抱，你好歹也看清不是？”
李清华猛猛擦泪：“看清、看清什么？”
方留青怜爱得看着他说：“这别墅久不住人，之前我跟褚宁上去二楼，可没少碰到一些蛛网，你也知道这东西有多能沾衣服，是吧？”
这话他原本是真不想说出来，但是吧
褚宁也不纠结了，轻叹了口气跟李清华说：“李老师你先找个地方擦擦脸吧。”
虽然他在二楼的时候已经很注意，但腿上沾到些蛛网灰尘实在是避免不了。
李清华面色僵硬。
李清华眼神放空。
李清华开始抓耳挠腮，欲哭无泪，声音颤颤：“湿巾，我想要湿巾。”
别墅主人跟褚明明双双去包里翻找，但有的人看起来却更加崩溃了。
方留青见状，无奈摇头。
随后，他瞅着褚宁刚刚扔下大把符箓的位置，慢了半拍后，才分外咋舌道：“刚刚你扔的是什么符？居然就把那长发鬼给生生逼回下面去了，可真是太逆天了点！”
他这个“下面”指的并非阴司地下，而是单纯指向这座别墅的地下。
这长发鬼尤其特殊，普通除鬼符箓的作用对它来讲，实在是作用不显，可即便如此，对方居然还是被褚宁用十几张没见过的符箓就砸了下去，这可真是
想到这里，方留青便又动了动手指，不禁嘿嘿笑道：“你既然有这么牛掰的符箓，之前干嘛藏着掖着的，好叫我们那么辛苦才给它制伏住？不是我说啊，等回过头，你可千万得把这符箓卖我几张！”
褚宁闻言，目光幽幽地转头看向方留青。
方留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你不想卖吗？”
“若是符箓，我自然是能卖你。”褚宁叹息道，“只是，我刚扔的可是祖师敕令，这你也要？”
说到这，褚宁瞥一眼方留青，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可是他自家的祖师敕令，他倒是敢给，但是方留青敢收吗？

第183章
方留青当然不敢。
拜托，那可是祖师敕令！褚宁他怎么可以用那么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来，问他想不想的？！
东岳帝君在上，苍天可鉴，他方留青敢用列为师门前辈祖宗的名声发誓，自己可完全没有叛出师门，另投他门的想法！
猛吸了口气，方留青赶紧朝着东方恭敬作了一揖，这才青目光幽怨地看向褚宁。
褚宁抹掉指尖无意沾染的浮灰，也对着方留青露出个笑。
方留青看见他笑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自己还说不得对方的不是，只能小声哼哼说：“真没想到，你居然连祖师敕令都用得了。”
顿了顿，他又好奇问，“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般厉害，我先前也没好生问过，褚宁，你究竟师承何处？”
也是方才褚宁动作太快，叫方留青压根没能留意到一点儿那几张祖师敕令符上刻箓的是哪位神尊的名讳，现在回头想想，不由令他扼腕片刻。
要知道，祖师敕令符在符箓中可算是稀罕难得，非得是得到祖师认可之弟子方能制作，而对于祖师敕令符的使用，那就更是有诸多苛刻要求。
虽然方留青早就见证过来自褚宁身上那许许多多超出普通玄门众人的高超本领，但就在正当下，他却突然在对褚宁身份的判断上，产生了一个新的猜测
“哎，咱俩如今也算是互相交付过后背的交情了，褚宁，你好歹跟我说句真话，莫非，你根本不是隐世门派的高人子弟，而你真正的身份，就是”
方留青说到这里，话音一顿，表情也随之严肃了起来。
褚宁不明所以：“我的身份？是什么？”
见状，方留青也不再犹豫，斩钉截铁说出自己的推断：“就是你便是那传说中的隐士高人本人！对吧！其实你自己就是隐世门派的老大，所以才会拥有那么多的玄学高深造诣，甚至于可以将祖师敕令如臂使指！实话说说吧，其实你根本不是什么二十岁出头，实际上，你应该早活了几百岁，是个修炼到极致后返老还童的老家伙才是！”
褚宁：“……”
褚宁听完方留青一通分析猛如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震惊。
“你说谁几百岁？”他不可置信。
方留青：“你啊！”
褚宁默默扶额：“几百岁，还返老还童，你当我是修仙呢？”
方留青自觉说道：“这也不无可能，不都说隐世玄门里全是藏着些不出世的老妖怪么，修到几百岁，差一步登仙也不奇怪。”
褚宁一时竟无话可说。
毕竟他并非是真正隐世门派出来的，倒还真不知道如今隐世门派里是个什么情形，万一还真有活了几百岁的玄门前辈在世也不一定呢？
不远处，褚明明刚帮着李清华用湿巾擦了擦头脸手心，自己手里还拿着块干净没用过的，走过来就要递给褚宁也擦擦，冷不丁就把他哥跟方留青的话，前后听了个囫囵。
祖师敕令什么的他是外行人不懂，可方留青居然说他哥是个活了几百岁老东西？！
简直造谣！！
“哎方留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哥的出生证明可还好好在我们家里存着呢，再不济还有亲子鉴定，去年刚做出来的，百分百保真！我敢肯定我哥他今年就二十一，就是算上虚岁，他也只有二十二！”
大抵是因为经历过去年的事情，褚明明一听到别人怀疑褚宁的身份，情绪就立刻起伏了，说话口气带着些冲，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方留青打从见到褚明明第一面起，就觉得褚宁这弟弟是个心思干净，一眼就能看透的，虽然两人偶尔会互怼几句，但在方留青看来，褚明明整个人都像只顺毛的大狗，十分好说话。
而现在
方留青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整个人就变成了只炸毛刺猬的褚明明，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因为仗着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去年豪门褚家闹出抱错孩子的事情发生之后，舆论很快就发酵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热度，桐城上下不说上至九十九，下到三岁小儿都在吃瓜，但凡是有网络的地方，大家多多少少都会刷到有关这件事情的新闻报道。
群众吃瓜吃的轰轰烈烈，所以即便东岳观是清静地，却也防不住众人口舌，而方留青这些年轻道士平时也不少上网，所以当时不仅在网上看到了许多报道，还在香客口中听说了许多小道消息。
只不过后来随着有关真假少爷抱错的事情在舆论裹挟下越闹越大，吃瓜群众的情绪也变得愈发高涨，东岳观主施长恩便亲自出面，不许众人在观里提起有关褚家的事情。
现在有关真假少爷豪门抱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多，大家也早已对事件本身不再有多少关注，即便方留青在潜意识里清楚褚宁就是当时这场舆论事件里的关键人物之一，却依旧没有太多的真实感。
毕竟，单看褚宁身上，真的很难看出这人有经历过那样大舆论压力的样子。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方留青还是很快就选择了道歉：“对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你实在厉害，才忍不住胡乱猜测”
褚宁安慰地拍拍陷入应激状态的褚明明，才跟方留青说：“没事。”
褚明明也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来的太过，把手里捏着的干净湿巾放进褚宁手里后，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再去看看李老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哥你跟方道长继续聊吧”
说完，他便又紧紧闭着嘴走开了。
重新给褚宁和方留青两人腾出对话空间，方留青看了眼褚明明离开的背影，深深吐了口气。
倒是褚宁饶是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也是奇怪，你弟弟都被我那话气成斗鸡眼了，结果到了你这儿，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方留青转过眼神，盯着褚宁很是不解道，“说真的，你要是因为我刚刚那话也不高兴了，可别硬装云淡风轻，我是真的想给你认真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没那么脆弱。”褚宁摇摇头，轻声说，“不过你也别觉得我弟弟反应激烈，去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一直医院里昏迷，当时铺天盖地的舆论其实对我造不成很大的影响，重新睁眼的时候，事情都已经结束的差不多了，反而是我弟弟，那会儿他还在读高中。”
青春期的孩子本来就敏感，更何况家里糟了这么大的事，褚爸褚妈更是在重重压力跟议论声中丢掉了工作，后来又为了褚宁的巨额医疗费而卖房卖车。
可以想象，那个时候对于褚家来说，无异于天塌。
褚明明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一年中顺利通过高考拿下高分进入桐城大学，是他本身性格坚毅，在褚宁从昏迷中苏醒，回到真正的亲人身边后，褚明明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褚宁、照顾褚宁，是因为他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
可就是这么一个纯粹的人，在受到伤害之后，却比任何人都难以消化。
在学校里，他不允许身边认识的同学跟老师说褚宁一点儿不好，在家里，他更是努力充当家庭的粘合剂，以异常凶狠的姿态，将原先那个占据了他亲生哥哥身份的人，牢牢排斥在家庭以外，拒绝再有任何接触。
褚宁心知，褚明明心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是对于褚修然，以及他背后那个豪门褚家的剧烈憎恶。
“发生了那种事，你弟弟居然还能考上桐大！”在校时期就是个学渣的方留青登时倒吸一口气，不免十分佩服，“你们家的基因里怕不是自带牛逼俩字吧！”
褚宁说：“我学习不如他不好。”
这辈子醒过来之前，原来的褚宁能考上桐大，还是因为误打误撞，被录取进了一个十分冷门的非洲语专业。
方留青白他一眼：“谁说你学习了。”
褚宁摸摸鼻子，笑笑不说话了。
方留青：“……”
方留青：“行了行了，我不问你师从，也不问你祖师是谁行了吧！”
褚宁见方留青不再刨根问底，这才拿着褚明明给的湿巾擦起手来。
方留青瞅他两眼，嘴巴张张合合，却又忍不住低声说道：“先说好，我明白修道者需谨言慎行，不能为外物所动，不过，我是真的忍不住去年那会儿，抱错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原先那个家里，是不是故意扩大了舆论范围？
当时不止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有关这件事的词条热搜，就连桐城当地的纸媒跟财经频道都在撰写报道，甚至连你原先那个家里的女主人，都上了好几篇采访稿，一个抱错的事情，闹得全国皆知，所有人都在深扒其中缘由，中间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冲突点都聚焦在你家，说你父母是故意掉包”
虽说后来真相被调查出来，孩子抱错是医院工作人员的失误，但因为前期民众投入的各种分析跟深扒，许多人依旧保持了先入为主的心态，认为这还是你家蓄意良久的阴谋。”
“毕竟，把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调换成豪门家里的小孩，里面得到的好处有多少，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褚宁听到这里，轻声接过话头，“人们都不傻，会分得清其中利弊，可是”
可是如果那个豪门本身就是火坑呢？
他想解释，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感觉自己没有立场开口。
毕竟重新睁开眼睛之前，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是被豪门褚家好吃好喝养大的。
倒是方留青觉得这件事里猫腻很大，只含糊说了句：“我不是说你家里有问题，毕竟那本身就是医院工作人员的责任，不过，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跟你一块儿掉包的那位，最近似乎已经回国了。”
褚宁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是，好像听我弟弟提过一句。”
褚修然认回他的豪门父母之后，就被安排着坐了出国留学的交换生，现在回来倒也正常。
方留青一看他就对之前那家人的动向不怎么注意，甚至可能本人也不怎么喜欢看网络热搜，便着重提醒着说道：“他最近经常在热搜词条上出现，动作可算不小，很多人因为他频频登上网络热搜，已经有一部分网友被引导，逐渐开始重提旧事了。”
褚宁闻言，有些皱眉。
“不过现在的舆论范围还比较小。”方留青说到这里，表情有点复杂，“能看出豪门褚家为了这个亲儿子的回国，有点刻意造势的意思，但也不知道这个褚修然是不是最近运道不太好，能看出豪门褚家每次给他花钱送上热搜，但不到一会儿又会被别的事情顶下来。”
褚宁疑惑：“啊？”
“我也不是在刻意关注他。”方留青先为自己解释了一句，然后挠头说，“就是你也知道，咱们俩之所以能认识，还是因为长生科技的创始人邱长生么，他多年失眠那个事儿，不就是因为被自己以前的好兄弟害了，我后来其实挺关心这件事，于是没多久就在网上看到，邱总以前的那位好兄弟跟他母亲一块儿锒铛入狱了。”
邱长生这位昔日好友在国内虽然不显，但在国外那几年可是混迹了不少名流晚宴，在网上也算是富豪网红一个，所以他回国后连同自己母亲的新闻一经爆出，就登上了热搜。
而正是入狱那天，国内刚好有个比较有名气的拍卖晚会邀请对方参加，于是整个拍卖宴会的风头以及与会人员的风头，霎那间全被邱长生这位昔日好友给拉走了热度。
“褚修然那天刚好就在拍卖会上，本来褚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带单人词条的热搜，结果还没挂上一会儿，就被进了监狱的那母子俩的热搜话题给刷屏挤下去了。”方留青说道。
褚宁讶然：“这”
“不止这一次，后面有好几次，褚修然的热搜都是挂一会儿就下，挂一会儿就下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他每一次准备好了即将展示在人前，后面突然就会有更大更吸引人的热闹看。”方留青摸摸下巴说，“中间有几件事我都忘了，但就拿最近一件事，你肯定知道吧，就梧粱传媒的事情”
“他跟梧粱传媒有关系？”褚宁问。
方留青点点头，说：“梧粱传媒前阵子在招新人练习生，他那边发了几条消息，似乎是想签约这个传媒公司练习生。”
褚宁：“……”
褚宁：“啊？？？”
听到这个消息，褚宁的脑门不禁爬上了满头问号。

第184章
不是，褚修然一个高校毕业，又出国留学做过交换生的应届高材生，到底哪根脑门子的筋搭错了，好好的工作不做，豪门财产不去继承，反而要签约练习生，出道成为偶像啊！
难道是为了梦想？！
褚宁不能理解，褚宁大为震撼。
以及，他还有一些疑惑：“他这么做，家里也同意？”
想当初，这世界原来的他还在豪门褚家做儿子的时候，那位豪门里的女主人兰丰雅，可是对于娱乐圈讳莫如深，偶尔看到那些年纪轻轻就往娱乐圈里打拼的男孩女孩，也总是会露出一副百般嘲讽的不屑表情。
原来的褚宁小时候不懂，但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的他却很懂得避讳二字，从记事起，他便几乎从不在家里看电影电视剧，只怕触了家里女主人的霉头。
直到后来长大之后，很偶尔的一次机会，原来的褚宁才在豪门褚家某位亲戚的饭局上，听说起了他那个豪门爹褚宏深，在兰丰雅之前，其实还有过一段婚姻。
而褚宏深头婚的对象，恰好就是一位曾经在娱乐正当红的女星，嫁给褚宏深之后也算是恩爱了几年，婚姻续存期间，二人育有一子，直到婚姻破裂后，女星毅然带着儿子离开豪门褚家，隐入幕后，至于褚宏深，则是在离异不久后，与兰丰雅再婚。
为此，兰丰雅一直对娱乐圈里的男女抱有敌意也就说得通了。
原本的褚宁在豪门褚家时，兰女士一直不允许家里有人提及娱乐圈里的任何人事物，只是万万没想到，时移世易，如今兰女士找回来的亲儿子，居然要成为练习生偶像出道。
也不清楚兰女士心里是什么感想？
褚宁摸不准兰丰雅跟豪门褚家对褚修然的态度，他只是单纯对这件事感到有些惊叹。
方留青堆褚宁心中所想并不清楚，他最多算个网络吃瓜选手，只摇头说道：“我只是在上网的时候看到褚修然前几天是准备好了几个热搜词条，准备为他做练习生出道造势，至于这些热搜背后有没有豪门褚家的支持，这就不为人知了。”
不过随着梧粱传媒接连发生了那么多事，褚修然提前准备好的热搜词条自然又被挤了个无影无踪。
也是因为这个，有眼尖好事的吃瓜群众还在乱中顺势整理了褚修然冲击热搜失败的各种词条案例，最后列出全部内容后，便惊人地发现，这位豪门小少爷居然在短短月余的时间里，已经失败过二十多次了！
回回花了大价钱买好头条，又回回被实时大瓜砸中挤走，这究竟是什么无法攀登热搜的倒霉蛋体质！
有人看了觉得好笑，便跟去褚修然的公众平台账号下留言，结果转眼第二天，就喜提拉黑禁言封号一条龙。
“褚家应该还是很在意褚修然在公众平台上的名声，所以很快就对他的事情做了紧急处理，很多网上对他想上热搜上不去的发言几乎一夜间都被清空掉了。”方留青啧了一声，抱臂说，“也是褚修然本人的热度不高，虽说去年抱错孩子的事情闹得大，但到底一年过去，真正记住他的人少，又正好有梧粱传媒的事情顶在上面，有关他的事很快就被强行公关掉了。”
褚宁听完，除了原来的不解跟惊讶之外，只剩赞叹：“小青道长，你不转行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换成别的普通人，谁能把这种犄角旮旯里的事情了解的这么细致！
方留青微微一笑，谦虚道：“我也只是平平无奇网络吃瓜选手罢了，网上冲浪只是我的爱好，比起做狗仔，我还是更喜欢降魔卫道。”
褚宁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半山腰的村子里要比城市中天亮得更早一些。
远处的天际线刚泛了点白，被别墅主人陈先生半夜紧急联系好的施工队长就带着十几个人跟设备上了山，而昨夜听说了陈先生要连夜处理别墅问题的村长更是一夜没睡，早起溜达的时候，看见村口进了个施工队，直接就帽子一戴，棉袄一搂，坠在施工队后面跟了过来。
别墅里，硬熬了一晚上的李清华跟别墅主人明显精神不怎么好，两人背靠背互相挨着睡过了后半夜，醒来要站起来的时候，总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僵掉了。
至于褚明明跟方留青，两人倒是熬夜大户，直接仗着年轻熬了一整夜，早上看起来依旧精神奕奕。
“我哥呢？”
听到别墅外依稀传来的人声跟响动，他连忙抬起头在别墅里四处环顾。
昨天晚上到了后半夜，褚明明睡不着又实在无聊，就去了厅里，借着之前准备好的光源，去鼓捣他被鬼怪弄死机了的笔记本电脑，想看看手里的笔记本到底还有没有得救。
可惜他还没研究出个笔记本死机的所以然，外头就好像来人了。
“在别墅门口，不懂他在干什么。”方留青懒洋洋得趴在大厅桌子的另一边，用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刷着短视频，眼睛都懒得抬。
“应该是我联系的施工队到了。”陈先生揉着僵掉的腰跟颈椎走过来，“咱们收拾收拾，先出去吧。”
李清华连忙拿起背包跟上：“走走走，赶紧走！”
这个鬼地方，他真是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回酒店猛猛冲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四人联合在大厅收拾了一下，带着东西走到别墅门前，看见褚宁正在盯着别墅大门的把手，微微出神。
“哥？”褚明明觉得奇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褚宁回过神，眼神又在别墅大门把手上看了一眼，这才转头说：“都收拾好了？外面的施工队已经到了，听声音好像是等在了外面铁门栅栏那边，我们也出去吧。”
褚明明没有异议，越过坐在轮椅上的褚宁，就用力推开了别墅大门。
天光倾泻，李清华跟别墅主人在感受到阳光的那一刻，几乎瞬间热泪盈眶地秒速从别墅里冲了出去。
方留青瞥一眼褚宁，懒散地跟在两人身后出了门。
把大门推开后，褚明明回过头，帮助褚宁去推轮椅，还小声问说：“哥，你一直盯着那个门把手研究什么呢？”
褚宁摩挲了下干燥的指尖，眼神也带了点不解：“没什么，就是总觉得这上面的气息，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褚明明疑惑地“啊”了一声，挠挠头说：“气息？是铁锈的味道吗？我看这大门把手的柄上都开锈了，虽然不多，但是凑近后多少能闻到一点。”
褚宁心知自己指的并非铁锈味，但还是顺着弟弟的话说：“可能是吧。”
两人一起在出了别墅门，入眼便看到一群穿着施工队服的工人聚在了花圃周围。
旁边，别墅主人陈先生已经迎了上去，跟施工队交代了几句后，他便看见了跟在施工队后面正在对着整栋别墅看来看去的老村长。
“村长您怎么也过来了？”陈先生有些惊讶，赶忙走过去说话。
村长闻言，朝着别墅主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神色虽然有些萎靡，却眼神清亮正常，这才把提起了一半的心稳稳放回了肚子里。
“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大清早就喊了这么多人过来，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村长压低声音说，“你昨儿不是找了能解决这别墅问题的人来了么，这一晚上过去，处理的咋样啊？怎么就又喊了施工队过来？”
陈家这别墅的问题吊在他们村子里也不是一两年的事儿了，自打发现了这别墅里头的邪乎，村子里的众人意见就一天高过一天。
也就是亏得陈治强这小子有些硬本事，为人处世又叫人挑不出错，一边花大价钱给村子里修了路，一边又给村里不少人提供了不错的工作条件，这才把村里的怨气压下去了一部分。
只不过，这别墅到底透着邪乎，长久在村子里到底是让人害怕，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都生怕自家的毛头娃娃儿偷溜进去玩儿，家长没办法，都得不错眼地盯着，一点儿也不敢松懈了。
就前段时间，有人来找他来借陈治强别墅的钥匙，开头就亮明身份是个会驱邪捉鬼的玄门人，闹得他还真以为是陈治强找来的高人，结果最后他才知道，对方居然就是个网红，喜欢直播灵异探险的后生，虽然是有几分真本事在吧，但还是把别墅里头被高僧封印多年的东西给搞醒了。
一听这话，村长接连做了好几宿的噩梦，每每都梦见别墅里头的东西跑了出来，在村子里大开杀戒。
最近这阵子对于村长来说实在不好过，心里头慌得很，不过幸好陈治强回来了一趟，还说这回可能有把握把别墅里的东西给处理了。
实在耐不住性子，村长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小陈，这别墅到底咋样了啊？”
别墅主人：“别墅，别墅应该是没事了。”
村长拍拍大腿，急忙道：“有事就是有事，没事就没事，啥叫应该？”
别墅主人苦笑一声说：“这话说起来有些复杂，别墅里头的邪乎东西好像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暂时压制？咋又是暂时啊？”村长听完这话，眼底闪过些焦躁，“不是，你这别墅里头到底是住了个啥子恶鬼，怎么来来回回请了这么多人，最厉害的也是只能压，不能除掉呢？小陈，你是不是没找着真正的高人，愣是被那些大师给忽悠了。”村长压低了声皱眉猜测。
别墅主人：“真不是！”
要说他若是以前没直接跟那鬼东西面对面地接触过，他还会存着点跟村长一样的心思，觉得自己是被忽悠，可自从经历了昨晚，什么忽悠不忽悠的话，他可万不敢在小褚先生跟方留青道长眼前提。
毕竟，那鬼东西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应对得了的！
别墅主人继续给村长说道：“您可千万别把这话说给我请来的小先生听，昨晚我在别墅里，可是眼睁睁瞧见人家跟我别墅里的鬼东西斗法，中间有一回跟那鬼东西碰上，要不是我小陈多少有点胆气在，不然早尿裤子里了！”
村长震惊道：“你还真跟那鬼东西打照面了？”
别墅主人点点头，把昨夜的情形大致给村长说了一遍，尤其是中间那鬼东西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里钻出来的形容，直把村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东西是最后又被封印到地里头了？”村长听完，也抓住了关键，“你请施工队过来，是真要给你这栋别墅拆咯？”
别墅主人：“小褚先生想拆了别墅，去下面把那东西给找出来。”
村长闻言，哎哟了两声，直呼道：“行，拆拆拆，立马拆，你这别墅先拆，回头我去村委给你补个条子就是！多少年了，好歹是让咱们村子里有个安生盼头了。”
别墅主人听到这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晓得自己这别墅给村子里添了太多麻烦，如今心里也是唏嘘一片。
施工队那边，别墅主人联系的是认识的熟人，又开了高价的。今天来的包括施工队长在内的工人都大多听说过他这片别墅的事儿，所以在开工之前，众人还是问了个仔细。
得到没有什么诡异危险的回答之后，施工队长还是拉了方留青这个现场唯一的年轻道士，给他们掐算出了一个适合动工的时辰，然后便热火朝天地开了工。
推倒一栋年限已久的别墅对于工地上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比起把别墅推倒，后续的对于别墅地下的挖掘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除了当初修建别墅打下的地基，若是挖出其它什么东西，不要用手摸。”褚宁通过跟别墅主人交代，又叮嘱了一番在场工人，“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与陈先生联系。”
施工队的工人们看他年纪轻轻，却好像说话比陈先生还管用，于是纷纷点点头应和。
别墅主人想着几人都熬了个大夜，便安排着褚宁去到了山下村子的家庭民宿里洗漱休息。
褚宁在民宿里冲了个澡，又用过早饭，转头就在客厅里看到褚明明还在摆弄他那个坏掉的笔记本电脑。
反应了一下，褚宁问他：“你今天是不是要交论文了？”
褚明明满脸愁苦地回答说：“笔记本暂时是修不好了，也不知道这村子附近有没有网吧。”
褚宁沉思片刻，正打算给褚明明想个办法，然后就听见李清华敲响了他们这屋的门，支支吾吾问他们现在有空没有。
“李老师有什么事？”
褚明明放下笔记本过去给李清华开门，结果刚打开一道缝，就看到三颗脑袋从上到下竖成一列挤在门口，整整齐齐地眨巴着往门缝里使劲探看。
“我去，什么鬼！”褚明明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往后大退一步。
褚宁疑惑：“鬼？”
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褚明明：“……”
他盯着门口好像也被自己吓到的三颗脑袋，思维陷入了片刻停滞。
“哎，你们几个不能好好站，都挤在门口干什么！”李清华的声音这时候从门外传来，他不怎么客气地伸手拨开前面的三个脑袋，直接推开门说，“也不怕把人给吓着！”
褚明明：“。”
谢邀，已经被吓到了。
门被大敞开，门外三颗脑袋的面目也露了出来，是三个看着年龄都不算大的年轻人。
褚明明看着三人，总觉得这些人看起来，既是陌生却又有点迷之熟悉，下意识便问：“你们三位是？”
“我我我！弟弟，我是你彪子哥啊！”
“我是怪谈老史，你好。”
“塔罗召唤兽是我没错，请问小褚先生在吗。”
褚明明：“？？？”
愣怔过后是震惊，褚明明还从没想过只是前几天在网上合作过一次的网友，猝不及防就在线下面基了！
与此同时，正看清几人面孔的褚宁，也微微挑了下眉。

第185章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褚宁看着进了屋后就局促到连坐都不敢坐的三人，率先开口道。
“我、我们”三人中，见到褚宁的彪子哥激动地张嘴就结巴起来。
至于另外的怪谈老史跟塔罗召唤兽，则是看着他结结巴巴，半天蹦不出一句话，表情十分无语。
三人旁边，李清华在屋里找了个沙发坐下，主动揽过话头，跟褚宁解释道：“他们三个上次见到我之后，一听说我还要留在临市帮你盯着那栋别墅，就一直在旁敲侧击我的位置，刚刚我出门去超市买水，就瞥见这三个家伙蹲在村口看来看去，一瞧见我，就跟过来了，说是很想跟你见一面。”
褚明明看着三人心虚地低下头，挠挠头说：“你们好像那个跟踪狂啊。”
三人愈发心虚地把低垂的头又向后缩了三分。
方留青在隔壁民宿房间吃完早饭，一进褚宁的屋门就瞧见这副场景。
他一时间没憋住，笑出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彪子哥摸摸鼻子，更不好意思说话了。
毕竟他们偷摸找上门来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像是追星界里的私生饭，说出去都是要被人骂的。
倒是褚宁好笑地看了眼几人，很快就跟方留青说：“没做什么，这是我几个朋友，他们平时也研究点玄学术法。”
方留青闻言，看向彪子哥几人的目光微顿了一下，好奇说：“玄学术法？你们都会点什么？”
他自己就是穿着一身道袍，彪子哥几人不难看出方留青的道士身份，于是连忙挨着自我介绍起来。
塔罗召唤兽：“我是学西玄的，会使些塔罗牌阵。”
怪谈老史：“我主攻研究各种玄学理论跟记录各类灵异怪谈。”
彪子哥：“我、我是个新人网红，搞灵异直播的”
方留青刚开始听到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还露出一脸兴趣，可到了彪子哥这儿，他就有些无语了：“你什么都不会就敢搞灵异直播？”
彪子哥期期艾艾说：“主要是爱好。”
方留青：“……”不得不说，现在的普通人胆儿是真肥。
不过好歹三人中，塔罗召唤兽是个真有本事的，而怪谈老史也称得上是位理论家，于是方留青跟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便有些兴奋得想要掏出自己的桃木剑，跟塔罗召唤兽来上一场东西方玄学的碰撞。
彪子哥很少见到像方留青这样年轻又有本事的小道长，一时间也有些技痒，于是两人说着说着便相约去了后院。
李清华跟褚明明对两人的碰撞十分好奇，也跟了过去，于是屋里便只剩下了褚宁跟塔罗召唤兽还有彪子哥三人。
“你们这几天不会一直在村子里蹲守吧？”屋里人没了大半，褚宁又接着跟两人聊了起来。
怪谈老史闻言，老实说道：“之前没有，是前几天梧粱传媒的事情结束后，彪子说您可能马上要赶到临市这边，来处理陈家别墅的问题，我们才来了村子，试试看能不能蹲到您。”
褚宁问：“既然想在临市跟我见面，怎么不提前问我一下呢？”
彪子哥听着褚宁这么说，瞬间就起身立正，局促不安地红着脸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先前都说要不要问问您的，是我太害怕您会拒绝，所以才冒然找上了李老师匿名爸爸，真的很对不起！”
褚宁：“……”
褚宁脚趾抠地了一下：“这个称呼在网上说还好，现实中你们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姓褚，褚宁。”
怪谈老史立刻改口：“褚老师，抱歉。”
彪子哥：“褚、褚老师，对不起！”
见两人这么叫起自己来，褚宁也不再强求，只哭笑不得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们，你们别再一直抱歉了。”
对于三人的突然出现，虽说没有什么预兆，但褚宁也不是非常惊讶，他想起程昱凤的母校就在临市，于是又问：“昨天忙了一整天，梧粱传媒跟程昱凤之间，没再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吧？”
“没有了没有了！”彪子哥头摇成了拨浪鼓，“在陈爱莲被抓、梧粱传媒那边又换了明面上的董事之后，那家公司基本就处在了一种任罚任骂，息事宁人的状态，对于程老师母亲身上的栽赃侮辱，他们也捉人操刀，写了一封面向大众的公开道歉信，看起来还蛮诚恳的。”
“只是过去的引导谩骂并非是一封道歉就可以抵消得了的。”怪谈老史冷笑一声，“而陈爱莲对程昱凤的伤害，更是抵命都赔不来。”
褚宁对怪谈老史的话十分赞同，只是事已至此，程昱凤的母亲能得到相应的道歉与赔偿，就已经是对活着的人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褚宁三人在屋里正说话的功夫，民宿后院里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显然，方留青已经跟塔罗召唤兽切磋了起来。
彪子哥对于方留青的本领尚有一些好奇，虽然在屋里看不见外面，但他还是微微探长了脖子，想从通往院子的窗户那边儿努力看。
只不过，他刚看了几眼，就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阵青烟晃过。
几乎与此同时，怪谈老史下意识搓了搓脸，说：“屋里是开了冷风吗，怎么感觉有点儿凉飕飕的？”
看到两人的反应，褚宁“咦”了一声，抬手一抓，就见一缕青烟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微微愣怔了一下，褚宁放开抓住青烟的手指，倒是好笑地说道：“今天怎得都在赶巧？”
“褚老师，您说什么？”
怪谈老史跟彪子哥双脸茫然。
但紧接着，屋里出现的一幕，就叫让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徐徐几缕青烟从屋内四周飘然而至，越来越多的青色烟丝图绕在一起，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虚浮的立体人影。
“程、程老师？！！！”看到人影形成的那一刻，彪子哥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急吼吼地说道，“你不是被超度投胎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陈爱莲又对你做了什么？！”
刚从阴司上来，准备向恩人道声感谢的程昱凤：“……”
顿了顿，他朝褚宁歉然笑了笑，这才面向彪子哥，开口道：“不用担心，我确实已经投胎，如今陈爱莲已经不能再对我做出任何伤害，今日我是经过阴司大人们的审批，特意前来代表东岳阴司的诸位差吏与小褚先生说声感谢的。”
若非是褚宁心善，肯特意找高人为他们超度，教他们如何在阴司判官面前伸冤，恐怕作恶多端的陈爱莲一家三口，如今还在高枕无忧地踩在他们的性命与血肉之上，享受人生。
“如今陈爱莲的丈夫与儿子均已在阴司中接受他们应有的惩罚与酷刑，至于陈爱莲本人，也已经被阴司画了红名重点关照，并且特意派了两名阴差随时监控她的动向，只等她寿数用尽，便立刻带入阴司接受雷罚。”
程昱凤说到这里，看向褚宁。
褚宁颔首，对于阴司的处置情况布置可否。
倒是彪子哥听完意见颇大：“还得等寿数尽了才能带走？那岂不是说，陈爱莲还能逍遥很久？”
程昱凤摇头，只说：“她应该活不长了。”
“滥用邪术，只会反噬己身，她的寿命确实所剩无几。”褚宁看着如同就要原地消散的程昱凤，突然问道，“你如今来到阳世一躺，只是为了感谢我吗？”
程昱凤微微一怔，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彪子哥：“……”
他在旁边偷偷瞧着程昱凤的神色，终究是个直脾气，十分忍耐不住地问道：“程老师，你不想再见见你母亲了吗？”
彪子哥真是生怕程昱凤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直接把在他去世之后，在他母亲身上发生的事情全讲了一遍，直言程昱凤母亲为了保护儿子的生辰八字，跟被欺骗的粉丝们做对抗，多年来都背负了许多无辜骂名。
程昱凤死后便知道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便是自己的母亲，如今一听说了母亲在他死后还为了保护他而受到谩骂，一时间飘荡的身体不由震颤了起来。
“我、我对不起她。”
程昱凤只想到替命一事是由恩人一手解决，却万万没想到，其中最关键的，能证明他真实出生八字的证据，居然是由生前对他最为严苛母亲，十数年如一日地保存了下来。
褚宁问：“现在知道了一切，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程昱凤飘荡的身体一时动摇起来，只是他早已许多年再不曾与母亲见过面，而在他活着的时候，两人见到的最后一面，都是不欢而散。
他就是一个生来专门克母的不孝子，又有什么脸面再去见自己的母亲？
程昱凤想说，他与母亲的缘分早已尽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褚宁见他心思动荡，也不催不问。
至于旁边，饶是彪子哥急的要死，这会儿也不敢擅自开口给人家提意见了。
沉默良久，程昱凤终于说道：“她如今在哪儿？”
虽是问句，可这话其实并非是在对褚宁等人进行问询，他是得了阴司特批回到人世寻找恩人道谢的阴魂，然而除了褚宁之外，作为血亲的母亲，自然也对他有生养之恩，是可以被追寻的目标。
所以话一问出，程昱凤几乎在瞬间就得到了来自阴司的冥中指引。
“在我的母校？”
临市艺术学院，校友名人碑前。
程昱凤的母亲带着几块干净的抹布跟水桶，再次来到了这里。
其实她这些年里是很少在程昱凤的祭日之外的日子里来到这里的，毕竟这所学校里的许多学生都对自己拥有很大的意见，就连她给程昱凤立的碑也总是被常年抹上了厚厚的泥土。
究其原因，居然也只是因为，她给自己儿子立的碑铭跟儿子生前所在公司给出的信息不同，而她喜欢他儿子的那批铁杆粉丝，也更加信任儿子的老东家，而不是她这个在儿子生前就与自己决裂过的母亲。
最开始，程昱凤的母亲并不理解那些人的行为，还试图跟着所学校里的孩子争执理论，可随着一年年过去，她的身体跟精神都已经大不如前，人也早已不愿去跟学校里的那群学生仔辩解什么。
每年的祭日到场，仿佛只是出于一些本能的习惯。
但就在前几天，当她在家里收拾杂物的时候，却意外翻出了程昱凤曾经珍藏的一卷录像带，录像带里的内容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她早已经记不起来，但看着放录机里，尚还年轻的程昱凤在舞台上尽力跳出的一支舞，看着里面男孩儿亮晶晶的双眼，突然之间，她就很想来这里见上对方一面。
艺术院校里的名人碑并非是程昱凤的冢地，可作为程昱凤的母亲，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比起错落山头的墓园，他一定更喜欢这里。
因为他的梦想在这里，他生前所有的获得过的荣耀也刻在此处。
程昱凤母亲来到碑前，已经做好好了擦拭碑铭的准备，可是真当她戴上胸前的老花镜，准备开始擦拭的时候，才发现多年来都被艺院学生们用泥土污住的碑铭，居然变得干干净净，整块碑面甚至找不出一点污渍跟泥土灰尘的痕迹。
“这”程昱凤母亲眨眨眼，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她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摘摘戴戴，反复几次才完全确认了，儿子的碑铭是真的干干净净的。
“就干净了呀。”程昱凤母亲攥着手里的清洁布，喃喃出声。
在她附近，许多从她进学校起就注意到她的年轻学生们，都慢慢站在了离她不近不远的花坛周围。
这些学生脸上几乎各个都面带着些许歉意与局促，他们都是曾经给程昱凤碑铭上抹过泥土的人，甚至许多人曾经还在网上跟风骂过眼前的这位母亲。
面对程昱凤母亲的到来，如今的他们感到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无比后悔跟羞耻。
“要不要上去道歉？”人群中，有年轻学生小声开口。
“当然要道歉。”
“咱们一起过去道歉吧。”
“阿姨会不会不接受”
“不接受也是应该的吧，毕竟我们之前都那么过分”
众人小心翼翼地互相问询，有人主动带头，深呼吸几口气，踩着僵硬的步伐走到程昱凤的母亲面前。
“阿姨，对不起！”
“阿姨，以前是我们做错了！”
“……”
学生们陆续朝着程昱凤的碑铭附近围拢，却都在快走到近前的时候停住脚步，低头弯腰给碑铭前的女人道歉。
程昱凤母亲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学生们一声声的道歉，却让她不自禁看向了眼前的碑铭，眼底莫名浮起几分莫名潮湿。
一阵清凉的风拂过，有金色的光线好像在她身上停驻了片刻。
褚宁几人来到艺院的时候，就看到大批大批的学生去往了名人碑前，彪子哥在人群后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只听到有道歉声的声音在前方陆续想起。
而在人们都看不到的地方，如同一缕青烟的程昱凤早已出现在了自己的那块名人碑前。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面碑铭。
上面刻满了他生前的光辉荣耀。
但在这一刻，他却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把所有目光都定格在了碑铭前，他的母亲身上。
她老去了很多，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单薄的身体看起来也越发消瘦，甚至于，原本清澈的双眸也戴上了一副厚重的老花眼镜。
“母亲。”程昱凤低低唤了一声，“此生我亏欠您良多，儿子不孝。”
说完，他的身上便散发出一阵金色的微光，浅浅落在了母亲身上。
“如今，不孝子惟愿您，生时无苦，无忧，无怖。”
人群外，提前贴了开眼咒的彪子哥睁大了眼睛。
“程老师身上怎么在发光！金色的光，他在干什么？”
褚宁坐在轮椅上看不清前头的情形，只是听彪子哥这么说，也很快就明白过来，脸上也带了些叹息：“程昱凤身上有些前几世攒下的功德在，他这是打算让渡给他的母亲了。”
彪子哥震惊：“功德？那就是功德金光？！”
褚宁颔首：“应该是了。”
两人说到这里，只见不远处，几个艺院的校领导姗姗来迟，一边开着喇叭努力维持学生秩序，一边往名人碑前面挤。
看着越来越拥挤的现场，褚宁让彪子哥推着他往人群外走了出去。
旁边，同样跟在褚宁身边的怪谈老史说道：“褚老师，程昱凤过来了。”
经过功德金光的让渡，程昱凤本就青烟似的身形一下子就变得黯淡灰沉了许多，他的魂魄浮起浓浓的疲惫，感受阴司对他的呼唤也越来越强烈。
“我该离开了。”程昱凤对褚宁说。
褚宁看问他阴魂有些不稳，主动问道：“需要我送送你吗？”
程昱凤摇摇头：“不必，我已经并非再世游魂，去往阴司的路也已经记得清楚明白。”
顿了顿，他又说，“我此生恩怨已了，很快就会被阴司安排重新投胎，只是小褚先生，我这几日在阴司，观阴司内部似有动荡，东岳府君亦是踪迹不明，想来若非实不得已，希望您也保重自身，行事之时，需对下面的阴差们多有警惕。”
褚宁闻言，面上浮起一丝讶然，随即面带郑重道：“多谢告知，我明白了。”
程昱凤与他微微颔首，很快，他青烟似的身形一震飘荡，便没入风中，消失不见。

第186章
程昱凤离开之后，褚宁逐渐陷入一阵深思。
其实从前几次阴差犯事，以及早该被差吏接去下面的阴魂不被理会，游荡人间来看，东岳阴司内部的动荡恐怕从很早就有所预兆了。
对于阴司现在的局面，在褚宁看来并不觉得惊讶，只是从程昱凤话中透露出，身为东岳阴司的掌管者，泰山府君居然出现了行踪不明的迹象，这倒让他隐约感到了某些怪异之处。
正思索着，彪子哥手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塔罗召唤兽拨过来的。
“歪，干嘛？塔哥你不是在跟人家小道长切磋吗？”彪子哥不敢打扰沉思中的褚宁，走到旁边小声接起电话。
“我跟方道长早切磋完了！”塔罗召唤兽无语道。
彪子哥闻言，嘿嘿一笑：“哦，那你俩谁赢谁输啊？”
“当然是人家方道长，我这点儿半瓶水晃荡的小伎俩才算哪根葱。”塔罗召唤兽自嘲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问道，“倒是你跟怪谈老史还有褚老师去哪儿了，我们在屋里没找到你们，去村子外面找，也没看到你们。”
“哦哦哦，刚才走太急，忘记给你们说，我跟怪谈老史现在跟褚老师在艺院呢。哎，你是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彪子哥激动地跟塔罗召唤兽分享了他的偶像程昱凤回来还恩道谢的事，又重点描述了一下传说中的功德金光是什么样子。
语气十分嘚瑟。
电话那头，听完彪子哥这番经历的塔罗召唤兽差点气的跳脚：“有这种事，你居然不喊我一块儿？！”
彪子哥嘿嘿一笑：“那不是事态紧急么，一时顾不上太多，就忘了。”
“呵，你以为只有你事情紧急吗，我现在事情也挺紧急的。”塔罗召唤兽语带嫌弃地啧了一声，又赶忙说，“先不打岔了，彪子你快点通知一声褚老师，别墅下面挖出东西了，请他快些回来。”
彪子哥惊讶：“什么！别墅那边这么快就挖出东西了！”
他这句话声音不算小，连陷入思索的褚宁都回过了神。
“别墅那边有动静了是吗？”褚宁手指动了动，这才发现身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内容是他弟弟跟李清华几个给他发的各种消息。
随手回了两条信息，他抬手拍了拍有些困倦的脸颊，缓声说：“那我们也快些赶回去吧。”
陈家别墅。
施工队早早就把整栋别墅全部推平，并按照别墅主人陈先生的要求，继续向下挖掘，因为有着高额的报酬，施工队员的工作热情显得无比高涨，效率也变得十分惊人，只一大早，就挖出了深约三米的坑洞。
“你们说，咱们在坑底挖出来的那玩意儿到底是啥啊？”
“说是让咱们边挖边关注着，但我以为最多挖个死老鼠出来，结果居然”
“早就说了陈先生的别墅里是有些邪乎劲儿在，现在看看被咱们挖到的东西，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嗨，老李，你坐上面抽什么烟呢？底下那东西可是你一铁铲子挖到的，快跟兄弟们说说，挖到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
施工队里有人实在好奇，对着坑底瞅了半天之后，直接喊话起了挖到东西的工人老李。
老李抽着根软中华，脸上满是不耐烦道：“能是什么感觉，不就一个普通木头盒子，你是这辈子没见过吗。”
施工队员哈哈大笑：“老李，你说这话可真是自欺欺人了啊，只看大小，这肯定不是啥普通木头盒子！而且这玩意儿肯定带着点邪乎，你是挖它出来的人，记得回了家，先用艾叶去去晦气啊！”
老李闻言，拿着手指的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冷着脸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褚宁来到现场的时候，别墅主人带着方留青他们已经在别墅区呆了有小半个小时。
在这半小时之间，塔罗召唤兽给别墅坑底半米宽的方盒抽了副塔罗，当头便是一张象征了灾难的高塔牌。
看到高塔的那一刻他面色就难看了不少，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将他手里的高塔牌吹到坑底，而那张牌居然在接触到木盒的一瞬间，瞬间自燃了起来。
这画面不禁叫围在坑底周围的施工队员们吓了一跳。
而亲自挖出了木盒的工人老李更眼皮突突个不停，手指都忍不住颤了起来。
方留青也直觉这木盒子的气息十分诡异，跳下大坑便试图掐诀接近，结果他刚走到近前，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凉朝自己逼了过来。
这阵寒凉对他来讲并不陌生，跟昨夜作乱的东西气息十分一致。
方留青见状，再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对着木盒席地而坐，紧紧盯着对方，不许它再胡乱作怪。
“这坑底的盒子里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老李，艾叶熏身上那事儿你可千万不能忘了！里面这东西邪乎，最好把你用的铁铲子也扔了！”
施工队员们现在也不再是看热闹的好奇心态了，直接对着挖出盒子的老李耳提面命一番。
他们这种干施工的，在这行还是比较注意一些忌讳，工人们不怕苦不怕累，怕只怕惹了那些奇怪的东西，沾上身，把人给害了。
褚宁坐在轮椅上被彪子哥推过来，一眼便看到了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工人老李，他发现对方的手指在不停颤抖，低头就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掏了一会儿，最后摸出张三角符。
“这个给你带在身上吧。”他伸出手，又看了眼老李的眉心，如是说。
老李猝不及防地从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白皙的年轻人手里接过符纸，神色还有些茫然：“你这是、这是保平安的符纸？”
褚宁点了点头：“观你眉眼，你最近运势怕是不好，拿着这个可以替你挡去一些晦祟。”
老李捏着三角符，看向褚宁的目光有些犹疑。
旁边，别墅主人陈先生已经走了过来，他看到老李手里的三角符，赶忙也劝着老李快点儿收下：“这可个褚先生的符纸，你赶紧收好，千万要听他说的，随身携带好。”
老李茫然：“小褚先生？”
别墅主人没空跟老李解释太多，只眼馋地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符纸，接着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褚宁道：“褚先生，您可算到了，麻烦您看看坑底的那个木盒，是不是就是您要找的东西？”
褚宁驱使轮椅行到坑洞边缘，目光轻轻往下一扫。
然后木盒子还没看见，就看见了在旁边盘腿坐着的方留青。
褚宁：“小青道长，下面的风景是格外好看吗？”
方留青抬抬脖子又抬抬眼皮，说：“你也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褚宁拍拍轮椅把手，懒洋洋说：“你也看到了，我不方便。”
方留青轻哼一声，神色间带了几分不耐，仰头看他：“赶紧的，快说说这木盒要怎么处理？我在这下面打坐，屁股都要硌成八瓣了！”
褚宁笑笑，同他道：“简单，我给你几张符，你用符咒把它包着拿上来。”
方留青有点儿不相信：“能行吗？你昨晚对付这东西，可是连祖师敕令都用上了，换成现在只用几张普通符咒，难道就镇得住它？”
褚宁没有言语，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小沓画好的符纸，朝方留青挥了挥。
方留青没有办法，起身两三个跃步，就在一众施工队员的惊呼声中，跟飞檐走壁一般，轻松跳回到了地面上。
面带狐疑地从褚宁手里接过符咒，方留青低头一看，愣了几秒，才看除了清符咒的咒纹之外，中间写的居然是
千钧咒？
这
他一个趔趄，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信邪地在另外几张符咒上翻来复去又看了一遍，发现这居然是整整十张的千钧咒！
“什么意思，你这是要我下去搬山吗？”方留青不敢置信地看向褚宁，“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给我几张五雷符，驱煞符，结果”
就给他这个玩意儿？
“你去用了就知道了。”褚宁说。
方留青：“……”
方留青吸了口气，只好认命转身跳回到坑底，带着手里的一沓千钧咒，十分粗暴地就开始往方形木盒上面拍。
不过也是奇怪，在他没好气地往盒子上贴符咒的时候，坑底的木盒居然愣是什么妖也没有作，直到方留青觉得符咒贴的差不多了，便隔着符纸去拿盒子。
然后
没拿动。
再多使点劲儿。
还是没拿动。
方留青一时间脑子有点空白，只感觉手下的木盒好似扎根在了坑洞之中，他换了几个姿势，却都无法顺利把木盒搬动起来。
也是直到这时，方留青才明白了褚宁给他千钧咒的用意。
低头从怀里取出刚刚剩下的几张符纸，方留青干脆将他们全部贴到了木盒身上，之后再试探着去搬动木盒，才将它好端端拿了起来。
“真是神了”方留青喃喃一声，惊觉不可思议。
经过这一遭，终于把木盒抱上地面的方留青忍不住狠狠松了口气。
不过再看向褚宁时，他的目光里就多了许多复杂。
他十分想问问褚宁是怎么知晓这盒子重若万钧的，只是话没开头，木盒子就被褚宁自然而然地抱到了手中。
只见，褚宁早早就给自己的手指上贴上了许多张千钧符，然后，他便在众人都震惊无比的神情中，很是姿态随意地掀开了木盒上端的盖子。
“果然”
褚宁看一眼木盒里的东西，眼底露出片刻的了然。
“果然什么？盒子里面藏的到底是什么鬼？”方留青见状，不禁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褚宁没有遮掩，只是把打开的盒子往前放了放。
于是，连同方留青在内，同时朝褚宁身边靠过来的几人也全都看清了盒子里的全貌。
只见老旧的木盒里铺着层叠的符咒，一只浑身湿漉散发着诡异气息未腐的猴尸死不瞑目地瞪大着双眼，而在猴尸的怀里，一根硕大无比的青色腿骨被它牢牢抱紧，两者之间，仿若死后共生。
“这猴尸就是昨晚在别墅里的那个鬼东西！”别墅主人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立马确信道，“就是它，这些年一直在我别墅里作祟的真凶！”
“居然是一只猴尸！”塔罗召唤兽感叹一声，却又疑惑，“可是普通猴子，死后有这么厉害吗？反倒是那根腿骨”
或许是修习玄学之人的灵感在上，塔罗召唤兽只看了那根腿骨一眼，就感到浑身发毛，有种特别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与此同时，看到腿骨的方留青，却突然脱口而出道：“这不是神躯吗？”
“神躯，什么神躯？”李清华是最后挤过来的，他从褚明明身后露出头，往盒子里看了一眼，惊呼道，“这是什么东西的腿骨？不像人的，反而像是某种动物，嘶怎么越看越像从我原来楼下邻居家里挖出来的那具动物尸骨”
“什么？你家楼下挖出过尸骨？”方留青目露诧异，转眼看向李清华。
李清华自然道：“是啊，我原先楼下墙壁里挖出过一具尸骨，不过那份尸骨也不算完整，交给警方鉴定，说可能是由某些动物拼接成的尸体，具体是什么也一直没个结果。”
听到这里，方留青下意识跟褚宁对上了目光。
褚宁倒是神色淡淡，重新将木盒合了起来，交到方留青手里。
方留青：“？”给他干什么！这东西不处理了吗？？
褚宁说：“你不是想知道我祖师是谁吗？这盒子里还有我用来暂时压制猴尸跟腿骨的祖师敕令，只要你把盒子带回东岳观，里头的祖师敕令就随便你看，另外还要麻烦小青道长跟施观主说一声，请他把猴尸跟腿骨放进锁神龛里再镇压一阵子，等它彻底虚弱了，再考虑另行处置。”
方留青闻言，愣怔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说：“这里面的，跟饿鬼当时身上的青色手骨，是一样东西？”
“差不多就是了。”褚宁轻轻点头。
方留青又急忙问：“那李清华说的，他家楼下挖出来的那一具尸身，岂不是也非常危险？”
“警所乃是正气精华聚集之地，这东西只要在警所里，应该做不了什么妖。”褚宁如是说道。
毕竟那具尸身从被警方发现起，就表现得乖觉无比，想来它也是有惧怕的东西。
方留青见状，便也放心下来，只不过
“这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方留青仍旧不解，“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却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制造各种麻烦”
褚宁闻言，并未给出任何答案。
只是片刻过后，他才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神躯么这可不像是阳世能出现的东西啊。”
处理完别墅的事情后，陈先生终于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虽说想象中的大仇并没有亲自得报，但自从亲眼见证了那木盒里的东西过后，陈先生就对此十分敬而远之，觉得能把这木盒送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扰他的家人，让村子里的众人不再担惊受怕，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别墅已经推平，我也不打算在这里重新起房子了。”到最后，陈先生如是说道，“我打算在这附近种一些果树，等到来年枝叶茂盛，村里的孩子也能在树下摘些水果吃。”
褚宁笑道：“听起来不错。”
离开前，陈先生先是爽快地给施工队的成员们结了账，然后便再次邀请褚宁等人在临市多留两天，好叫他多多招待几日。
只不过念着褚明明还要回校上课，以及方留青身上还带着那个诡异木盒，褚宁很快就否了陈先生的提议。
陈先生对此表示出了十分的遗憾，随后便借着给褚宁转账的机会，又趁机在褚宁那里预定了一批自己跟家里人能用得上的符咒，才在村口跟众人依依惜别。
个人账户到账两百多万，褚宁瞬间就从通宵过后的疲惫状态变成了腰杆挺直。
想到这次李□□了自己许多忙，他大大方方便划了两万到了李清华的账上。
然后又给方留青划了二十万的辛苦费。
就像是一个分果果的小朋友，褚宁你一点我一点地把钱给几人分了分，然后又划了五万给自己弟弟，很是阔气地让他拿钱去换一台新的笔记本。
褚明明看看自己账上多出来的五万块，看他哥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暴发户。
虽然多少有点无奈，但却也觉得非常开心。
“剩下的钱，一半我存起来，另一半到时候给咱妈拿过去，她要回桐城创业，少不了有用钱的地方。”褚宁如是说道。
褚明明见他这么分来分去，忍不住说：“哥，你有钱不如给自己买套房。”
现在的房子虽说在交通上比较方便，但到底是租来的房子，老旧不说，面积也不怎么大，他哥平时画个符咒，都得挤在自己卧室里画，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
褚宁闻言，沉思道：“那我考虑一下。”
准备还给豪门褚家那对养父母的生养费他已经攒得差不多了，拿剩下的钱去买一套房，确实是不错的打算。
去年褚爸褚妈为了他的医疗费卖房卖车，愁云惨淡，而现在的褚家正在一切向好，也是时候该重新拥有属于在自己的新家了。
两兄弟在这边商量着，不多时，彪子哥就找来了一辆豪华七座轿车，把众人都接上了车。
“今天回桐城的车票只剩半夜十二点有空余车次座位了。”车上，彪子试探说道，“褚老师，赶夜车对身体不好，我听方道长说你们昨夜在那幢闹鬼别墅里都没有休息好，不如今晚还是在临市多呆一夜，明天早点出发就是。”
“熬夜伤身，我现在只想蒙头睡一觉。”李清华瘫在车座上，发出赞同的声音。
方留青抱着手臂，老神在在道：“木盒里的那玩意儿半夜怨气贼大，我怕带着它去赶夜车，叫它一发现车上有那么多人，万一兴奋起来，又要闹事，怕是不好。”
褚宁转眼看向褚明明：“你也想在临市多留一夜？”
褚明明期期艾艾：“听说彪子哥在临市的家里有个小庄园”
他也想去开开眼。
褚宁瞥一眼彪子哥，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怕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身边这几位都给说服了。
挑挑眉，褚宁问：“那现在就是去你家？”
彪子哥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忍不住说道：“匿名爸爸，你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我是真心想请你去我家里做客！求你了，就住一晚吧！”
褚宁：“……”
褚宁再次脚趾抠地！
说好了线下不许叫匿名爸爸这么羞耻的称呼呢！

第187章
彪子哥家的小庄园坐落在临市寸土寸金的一片富豪区域。
车上七人，除了彪子哥这个庄园主人之外，连同怪谈老史跟塔罗召唤兽在内，他们跟褚宁一样，同样是第一次登门。
“其实这个小庄园也不算是我常住的地方，可是来都来了，就跟大家一起回来住一晚。”驱车进入庄园会后，彪子哥便很是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尖给众人解释了一番。
塔罗召唤兽看着眼前的“小”庄园，表情麻木：“你家花园都快比足球场大了，你跟我说这是小？还有前面的别墅，比起陈家那栋在半山腰的别墅，足足大了三倍！”
怪谈老史也推了推眼镜道：“彪子，你实话告诉我们，普通富二代只是你的伪装，其实你家该是顶级富豪家庭吧？”
彪子哥“呃”了一声，把车开进车库，这才老实说：“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具体来说也是祖上积产比较多，现在这个庄园就是我爷爷辈传下来的，到了我们这辈，就只有我妈跟我堂姐比较会赚钱，顶级首富称也称不上。”
停顿了一下，他又轻咳一声说，“而且这个庄园真的不算大，真要说大的话，还是得看咱们省内首富江家，我记得他家有的庄园，里面不仅能跑马，甚至还有停机坪，房子是建了联排别墅跟佣人楼，进去一趟车得开上足足半个小时，那个才叫大呢！”
李清华听到这里，羡慕地轻“嘶”一声：“这么大的私人庄园啊。”
他这辈子也就在影视作品见过。
众人说着话，终于被彪子哥领着进了庄园别墅的正门。
刚进去，就有管家站在门口接待，因为庄园并非主家常住，所以留在别墅里负责整理打扫的佣人也比较少。
但也是因为这点，反而叫大家没那么局促了。
“家里一楼是佣人房，三楼主人房，客房都安排在了二楼，一共有八间，大家可以商量着随便选，房间每周都有打扫，日用也都齐全，清洁方面更不用担心！”彪子哥贴心说道，“我让管家去请厨师，咱们晚上吃米其林大餐！”
褚明明还没吃过米其林，于是猛猛点头：“这个好！”
选完房屋，安排好众人，彪子哥又带着大家上了三楼，这里有他专门的游戏电竞房，以及在成为灵异区主播后准备的豪华直播间。
不过因为他平时不在庄园常住，所以这边的直播间他也是第一次见。
同为灵异区主播，塔罗召唤兽跟怪谈老史几乎在看见直播间里面的各种设备之后，直接发出了羡慕的吸气声。
“好家伙！这直播间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房！”塔罗召唤兽摸着房间里的一台设备道，“这玩意儿我在网上看了好久，但就是太贵，一直没舍得买。”
“这房里哪样东西不贵？”怪谈老史没忍住感叹道。
褚宁不是很懂这间直播房的价值，但看到两个灵异区大主播都发出了如此感慨，也就慢慢欣赏了起来。
不过彪子哥带大家上来也不是为了炫耀，他的直播间跟电竞房是连在一起的，从屋里的侧门推门进去，就是两排背靠背摆放的电竞桌椅。
而桌椅旁边也带上了配套的直播设备。
“咱们晚上一起玩啊！”彪子哥搓搓手，终于露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上回半瓶酒搞得那次灵异区主播团建，我看有好多观众都对咱们中途断联表示了强烈不满，这次趁着大家在一起，咱们再团建一次啊。”
怪谈老史愣了一下，问：“团建？咱们三个吗？”
塔罗召唤兽说：“我倒是没问题，但是”
他看向褚宁跟方留青等人，说：“那褚老师他们晚上不就”
“褚老师可以看我们直播啊！”彪子哥再次搓了搓手，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要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褚宁老师跟方道长还能指点指点我们。”
塔罗召唤兽：“……”
怪谈老史：“……”
人的脸皮怎么能厚成这样？
这话他也好意思讲！
“褚宁老师，方道长，可不可以啊？”彪子哥眨巴着眼看向褚宁跟方留青。
方留青对他们做的灵异直播还蛮感兴趣的，倒是觉得可以参与一下。
至于褚宁
他轻咳一声，说：“其实我也有绿江的直播账号，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参与你们的团建。”
他说完，看向众人，随后就迎来了彪子哥等人陷入呆滞跟震惊的神情。
“什么？！！”
“褚老师居然也有直播过吗！！！”
“您账号是哪个，我马上关注您！”
几乎在同一时间，做直播的三个人同时大声开口。
褚宁被他们过于火热的眼神惊了一下，不由好笑地解释道：“只是在之前播过一次的普通账号，连粉丝都没有，就不用关注了吧。”
彪子哥听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就是您之前在直播间里发言用的账号吗？”
褚宁点头：“对，就是那个。”
“那、那咱们晚上一起直播啊！”彪子哥兴奋起来，恨不得马上把褚宁介绍给全世界，“就这么说定了！”
七人之中，只有李清华跟褚明明是完全不懂玄学的普通人，在众人各自回到客房休息一段时间，又享受过了无比豪华的米其林晚餐之后，他俩就一左一右跟在了褚宁身边，准备看他上号直播。
“你们两个盯着我这边做什么，我直播间没什么人，很无聊的。”褚宁看着拿着果盘坐在自己身边的哼哈二将，“上回我直播，只有讲冷笑话的时候，直播间人数破了个位数。”
隔壁，正竖着耳朵听他说话的方留青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不是，你不是去的灵异区吗，怎么还要讲冷笑话？”
褚宁蛮不好意思道：“因为没有人么，我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讲鬼故事的时候，弹幕觉得他故事老套，可后来他改讲自己上辈子的经历，却愣是把最后一个观众给吓跑了。
几人说说笑笑，另一边，灵异主播三人组已经各自都上号进入了直播间。
由于几人最近都在线下暗中搞事，线上直播时间变得很不稳定，所以粉丝发现三人居然不声不响一起开了联合直播，弹幕区就变成了“！！！”的火速刷屏。
【活久见！】
【big胆！你们仨联合开播，居然不提前发预告！】
【甚至今天还是工作日，群里还在上晚自习的大学牲已经嗷嗷开叫了！】
彪子哥三人虽说都不是什么流量特别大的主播，但在灵异区里却都算是知名当红主播，直播开启还没一分钟，直播间里就已经冲进来一千多个粉丝了。
【不是说三人联合直播吗，我点进来看怎么有四个人啊。】
【看主页是个新建不久的白板账号啊。】
【白板小号？嘶，别不是超凡梅超侠秽土转生吧！】
【谁？超凡梅超侠他不是早就被封禁账号凉透了吗，这会儿也搞起重生了？不行不行，这门重生我不同意！】
弹幕评论里莫名有人带起了联合小号是超凡梅超侠的节奏，彪子哥看见了直呼莫名其妙，赶紧开麦解释：“说谁是超凡梅超侠小号呢？！你彪哥我是能带那种翻车选手玩儿的人吗？”
塔罗召唤兽也发言：“弹幕少替埋进土里的前主播好吧，我们今晚还暂时不想直播三分钟就喜提封号待遇。”
怪谈老史：“加一，弹幕别乱带节奏。”
三个人全都否定三连，彪子哥觉得这还不够，忙催着褚宁开麦讲两句：“大佬，你快说句话，让他们听听你这声音，能是那糟心玩意儿本人吗！”
褚宁：“……”
褚宁看见弹幕评论的时候还觉得超凡梅超侠这名字有点儿眼熟，结果他还没反应过来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褚明明就凑过来小声对他讲：“哥，弹幕上说的那个超凡梅超侠，不就是之前被你当场拆穿塌房的那位”
褚宁：“。”想起来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对上另一头都快要从电竞椅上站起来的彪子哥，点开自己电脑上的麦克风，试探着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声招呼：“大家晚上好。”
褚宁的声音一出现在直播间，正在有续刷着弹幕的评论区就出现了一阵爆炸式的增长：
【我靠，这什么神仙少年音！】
【他说话好好听，你们不许说他是梅超侠小号！】
【小哥哥，我相信你不是那个塌房玩意儿了，求求你再多说两句叭，】
【我宣布！本声控选手被精准拿捏！】
灵异区直播间的声控们在这一刻集体得到了心灵上的肾上腺素，各个都激动到不行。
彪子哥看他们一口一个小哥哥，言语中都带着些轻浮跟调戏，立马就不高兴了：“喂喂喂，什么小哥哥，不许喊啊，大家都稳重点，跟我一起叫大佬！”
直播间弹幕：
【彪哥你别笑死人，什么大佬，你土不土！】
【不准喊小哥哥，那我可直接嗨老公了！】
【big胆！彪子哥看到楼上立刻破防封号！】
彪子哥：“……”他们有完没完！
眼看情况快要控制不住，彪子哥差点就要真的撸起袖子下场封号了，不过还不等他做点什么，联合直播间里，挂着怪谈老史的皇冠粉却突然发出几条连续的高级弹幕：
【啊啊啊啊啊！全体暂停调戏三秒钟！】
【这小哥哥绝对不是超凡梅超侠啊啊啊啊！他这个声音！你们快打开lv792729这条视频，听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什么超凡梅超侠，他分明就是揭穿超凡梅超侠真心话游戏造假的幸运锦鲤本尊！啊啊啊啊！！】
【老天鹅鸭QWQ】
弹幕一出，不仅是直播间的粉丝，就连电竞房里的三个主播都震惊了。
“几个意思？我没看错吧，褚老师居然”塔罗召唤兽语气里带着点儿惊诧，但仔细想想，如果是褚老师揭穿的超凡梅超侠，好像又很合理。
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褚宁轻咳一声，点头承认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出手就把咱们灵异区的大主播之一给干掉了。”彪子哥发出一声感叹，随后便又开麦跟粉丝嘚瑟，“都说了这是我大佬，你们还不信我们褚老师很厉害的！”
弹幕一秒抓重点：
【ohhh！小哥哥原来姓褚！】
【褚老师，快点把麦打开，多说两句啊！】
【呃，好好奇，褚老师怎么跟几个灵异区大主播玩儿一起去了，难道你们本来就是认识的朋友，之前让超凡梅超侠塌房的那场游戏直播，别不是你们蓄谋良久，计划好故意拉他下马的吧！】
【？上面的猜测好阴谋论！】
【都知道灵异区直播一哥是半瓶酒，第二就是超凡梅超侠，彪子哥是个新人主播就不提了，塔罗召唤兽可是曾经跟超凡梅超侠竞争过榜二的人啊。】
【灵异区就是个小众直播间，来来去去粉丝拢共就那么多，我看他们是不爽超凡梅超侠靠着个小游戏吃了那么多流量，才联合起来搞死他的吧。】
【还真别说，我有内部消息，听说平台最近给半瓶酒约了个综艺，半瓶酒最近为了准备上综艺，都不出来直播了，现在灵异区的粉丝没有直播看，都无聊的要死，可不是便宜下面这群中层主播了。】
【而且现在离超凡梅超侠凉了是有一阵了，所以几个大主播是装都不准备装了是吧。】
褚明明瞅着弹幕走向，小声说道：“直播间里好像进了奇怪的东西”
方留青则是摸着下巴说：“是那个凉掉主播的粉丝摸过来了吧。”
李清华平时不怎么看直播，见状不禁感慨：“原来做主播也要这么勾心斗角吗？”
他们三个吃瓜群众在屏幕前面瞅着，彪子哥三人连忙喊了房管出来控场。
弹幕里有人想把超凡梅超侠的塌房原因活水东引，但他们三个也不愿意惯着，尤其是里面脾气最容易爆的塔罗召唤兽直接开麦：
“我说，超凡梅超侠的粉丝少给你爷爷我泼脏水了，塔爷我行得正坐得端，直播了这么多年，别说是榜二了，就是榜一我也能跟半瓶酒争一争，还有，今晚我跟老史彪子团建，褚老师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请来的直播嘉宾，所有敢骂他的都给我滚出直播间！”
彪子哥也说：“骂我没事儿，敢骂我褚老师，见一个封一个！”
怪谈老史：“附议。”
三人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褚宁也忍不住打开麦克风说话：“我的账号只是个白板号，超凡梅超侠那天是随机在评论区选中的我，以及那时候我跟彪子哥他们并不认识，麻烦大家理智看待这件事。”
弹幕区：
“他声音好听，我信他！”
“超凡梅超侠游戏造假，他坏，褚老师拆穿造假，人好！”
“呜呜呜呜褚老师，褚老师求你多说两句，听不够！”
一波弹幕节奏过去，联合直播间里终于恢复了一片和谐，彪子哥看了眼直播时间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赶忙跟塔罗召唤兽两人对视一眼，清清嗓子说：“好了好了，今晚直播，我跟塔哥史哥计划的就是开个粉丝连麦活动，你们上麦之后，可以说出是曾经遇见过的灵异事件，也可以是最近碰到的诡异事件，特别有困扰的观众可以发个留言版，在留言板上具体说说自己的情况，如果我们觉得你十分需要帮助的话，就会来拉你上麦了。”
这个团建环节是他们后来商量出来的，一般来讲，粉丝上麦之后，偏向表演型人格的，会分享自己新编的恐怖故事来让彪子哥进行猜测判断，少部分真的受到困扰的粉丝，则会有怪谈老史出面分析，再请塔罗召唤兽用塔罗牌阵给出帮助。
至于褚宁则是想说什么都行。
在直播间里，会竞争上麦的粉丝都憋了一肚子话来讲，有人是在分享自己新编的灵异故事，试图糊弄到彪子哥，也有人觉得自己最近桃花招的太猛，觉得负担很大，想问自己正缘究竟什么时候来，还有人认为自己最近走水逆，干什么事都不顺利，想求个解法。
整整一个小时，直播间里都处于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之中，彪子哥插科打诨，塔罗召唤兽解个牌阵，再加上怪谈老史跟人谈谈心，几乎没有褚宁什么发挥余地的空间。
弹幕上不停有人催他多说两句，褚宁便多跟在三个主播发言之后表示附和跟赞同，就像是个无情的赞美机器。
看久了直播，原本以为也能有自己用武之地的方留青不由打了个哈欠。
不过也是，现实生活中神神怪怪的事情到底还是极为稀有少见的，要是一场普通直播上来的都是真正的灵异事件求助，那才是坏了锅呢！
直播一边进行着，不能被幸运邀请上麦的直播间留言板上也已经累积了不少发言，只是慢慢筛选过去，留言板上的内容不是求主播祝福语的，就是各种给三大主播吹彩虹屁，或者催褚宁多说话的。
彪子哥一边在直播间里插科打诨，一边翻着留言板，不经意间，他看到了一条单写给褚宁的留言：
“不知道褚老师还记不记得我，我曾经去到过你的直播间，只是后来实在被您讲到的世界末日的故事给吓到退出直播间QAQ。最近，我家里碰上了一件十分困扰的事情，事情的起因还要我的兄长从十几岁的时候说起，也不记得是哪一天，他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很嗜睡的人，他的嗜睡并非单纯嗜睡，而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昏倒，陷入沉睡的样子。”
“家里曾经给兄长找来最好的医生进行身体检查，但所有检查下来，他的身体指标却没有任何问题，就在我们全家担心的不行的时候，兄长却又开始恢复了一段时间的规律睡眠，可就当我们全都以为他的病症得到恢复的时候，这种莫名昏睡的情况却又在今年出现了，并且”
留言板是有字数限制的，发言的粉丝因为超过字数限制，后续内容平台便不予显示，所以只剩下一串省略号。
彪子哥看到这条留言板，下意识看了褚宁一眼。
褚宁接受到彪子哥欲言又止的目光，扬眉示意他怎么了。
“褚老师，有你的留言板，你要看一下吗？”直播间里，彪子哥干脆cue了褚宁一下，问道，“这条留言板可是你看过你直播的小粉丝呢！”
褚宁疑惑：“我的粉丝？”
他直播间之前的关注是0，哪里来的粉丝呢？
彪子哥清清嗓子，把那条留言板拉到公屏上：“就是这位id叫独苗苗的粉丝，褚老师有印象吗？”
独苗苗？
褚宁沉默了一下，好像是想起来，之前他直播的时候，似乎是有个进入直播间的观众被他讲的末日世界的情形吓跑的。
应该就是这个“独苗苗”没错。
褚宁轻“嗯”一声，回忆起确实有这么一位观众的存在，于是说：“要邀请她上麦吗？”
“我们褚老师的直播粉丝，当然要邀请一下啦！”彪子哥见状，立刻操作后台，把独苗苗给拉上了麦序，然后又问，“你好，独苗苗你在吗？”
“在在在！”直播间里，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了起来。
彪子哥：“好的，你留言板上的问题先让褚老师帮你看一下哈，顺便我看到你留言板的内容没有写完，所以想问问你的哥哥是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独苗苗闻言，微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哥在最近一次昏迷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
彪子哥听她发言，直觉有些离谱了：“一直没有醒是多久？而且一直没醒的话，那不成植物人了？”
“医院，医院也这么说。”独苗苗说道，“可是我认为我哥他只是单纯在昏睡，是那种叫不醒的植物人！不知道主播能不能理解，我感觉我哥他这个表现不是身体问题。”
怪谈老史这会儿也看完了她的留言板内容，思考说道：“你哥哥这个情况，有点像是离魂，独苗苗，我想问一下，你家以前有没有过阴的传统？”
“过阴？什么是过阴？我们家里没人信这些东西的。”独苗苗疑惑道。
“如果你这个事不是编的，那你哥可能是被喊去走阴阳了，嗯，走阴阳就是被下面临时抓去办事的，是积累功德的一种，不过一般被选做走阴阳的人，人家下面也太不会影响他白天的正常活动跟行事的，你哥这个状况跟走阴阳还不太像。”怪谈老史有些不好判断。
塔罗召唤兽：“呃，这个情况，需要我给你切个牌阵看看吗？我倒是觉得你哥要是一直昏迷不醒，最好还是找找身体的问题，可能是有什么隐藏很深的基因病也说不定。”
独苗苗今天留言本来就是抱着一种看这些灵异区大主播对她哥这情况有没有头绪的期望，但几句话聊下来，她却感觉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毕竟，切个塔罗牌阵能怎样呢？又不能把他哥立刻叫醒。
独苗苗十分沮丧。
但就在他准备下麦的时候，直播间里那道最吸引在自己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你的兄长或许是离魂了。”
独苗苗闻言，耳朵一竖：“离魂？不是说什么走阴阳吗？”
“嗯，你哥现在的生命体征是不是还好？一般来讲，我们常人的身体内自有一套阴阳平衡系统，如果是走阴阳之人，因为夜间要去下面帮忙办事，所以阴气往往会比常人更高一些，而对于男性来说，体内阴气过多往往不是什么好事，长年下来总会对身体有些不好的影响。”褚宁慢声道。
独苗苗立刻说道：“不不不，我哥身体指标特别好！除了昏睡不醒这一条，真的浑身上下没毛病！”
“那你哥就不是走阴阳。”褚宁见独苗苗语气激动，不由带了点笑，“他应该就是离魂了。”
“那离魂该怎么办呢？”独苗苗不禁顺着褚宁的话问了起来。
褚宁笑说：“就要叫他呀，只要把人叫醒就可以了。”
独苗苗：“……”
独苗苗：“问题就是叫不醒呀！！”
“正常当然叫不醒。”褚宁想了想说，“等下麦之后，你加我个好友吧，我教你个指诀。”
独苗苗疑惑：“啊？指诀是什么？”
“一种小术法，招魂用的。”褚宁简单解释了一下，语气轻松。
独苗苗听到这里，内心不由升起了点警惕。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其它粉丝也刷起了弹幕：
【褚老师，什么指诀，你也教教我们呗！】
【褚老师，速速打开直播摄像头，声音这么好听，长相一定也不差吧！我们愿意跟你一起现场学指诀！】
【独苗苗，虽然但是，小心线上诈骗，私聊需谨慎！】
独苗苗看见这一条，越发谨慎小心了：“你们这直播正不正规啊，不会是为了骗我钱吧！”
褚宁看到这一条，失笑着安抚她说：“你可是我第一位直播粉丝，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放心吧，免费的。”
话一出口，在场的彪子哥立刻羡慕嫉妒恨了！
“快答应快答应快答应！”他火速催促独苗苗，“小姑娘，褚老师肯免费帮你，你可是占大便宜了！”
面对彪子哥的态度，独苗苗不由疑惑了一瞬。
她进入直播间看了一个有足足小时的直播，以为褚宁只是直播间里的气氛组，发留言板的目的也是奔着为了让那几位大主播帮忙，可现在怎么听主播的语气，自己好像捡了漏一样？
独苗苗心里有点忐忑，下麦之后就主动去私戳了褚宁，加上好友。
聊天界面上，独苗苗率先输入：【褚老师，你在吗？】
独苗苗：【您要教给我什么指诀？】
褚：【稍等。】
几分钟后，褚宁将他临时现场录好的一段掐诀视频发了过去。
视频是方留青负责拍摄的，手端的很稳，一点儿镜头晃动都没有。
褚：【这个指诀有几个步骤有些复杂，你最好先跟着视频多练几遍，熟练之后再去你哥身上试。】
独苗苗：【好，我学。只是这个指诀，真的管用吗？】
另一头，褚宁笑笑，打字回复道：【虽然很想说包管用的，但感觉这样说显得我不太谦虚。】
【所以，你就尽量试试看吧。】
独苗苗：“……”
这，感觉还是很不靠谱啊！！！

第188章
独苗苗收了指诀视频，犹豫不决在之后还是跟褚宁做了保证，回去会好好练习。
而联合直播在这时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介于在场连同褚宁几人昨天都没有休息好，彪子哥三人的联合直播很也快告一段落。
只是在三人彻底退出直播间前，直播平台的管理却突然找到他们，告知了他们一个消息。
【管理员43489：最近上级领导接到了第三季《人生奥秘》节目组的邀约，邀请平台推荐一位灵异区主播参与节目录制选拔，而经过平台的综合评估，平台最终决定推荐半瓶酒作为嘉宾选手进行节目录制。】
【管理员43489：同时，平台也想邀请几位同频道主播在开播之前，能为半瓶酒录制一段打call视频，以此增加半瓶酒的综艺人气。】
两条信息几乎是同时发送到的三人后台。
彪子哥对此，直接回绝：“忙得很，不想录。”
塔罗召唤兽：“给钱吗，一条十万，否则免谈。”
怪谈老史：“报好意思啊，我这人内向，跟半瓶酒不太熟。”
三人的拒绝回复地很快，毕竟前有半瓶酒准备团建时刚把他们带去了那么危险的别墅，险些把命都搭在里面，他们现在芥蒂还没放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对半瓶酒鼎力支持了。
管理员不知其中关窍，见三人同时拒绝，只以为是平台选人太过独断，伤了其他灵异区主播的心，于是也就此作罢。
经此，众人没了别的事，终于各自回到房间，安稳睡了整夜。
次日，桐城。
桐花市立医院门口。
偷偷摸摸翘了公共课的江与菡从刚医院附近的地铁站走上来，迎风一站，就被冬天的寒风吹了一个激灵，披散的头发也一块儿被吹得东倒西歪。
“说了今天降温，劝你加衣服你不听。”被她拉着一起翘课出来的姜维真抬手给女友整了整头发，又把脖子上的靛蓝色围巾拿下来给她戴，小声说了句，“保暖，不准你嫌弃丑啊。”
江与菡扯扯围巾口，刚想反驳说她才没有嫌弃，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正满脸笑容地引着个眼戴圆框黑墨镜，头上盘髻的男人从医院正门走了进去。
“我去，看来我消息得来的真没错，他们还真为我哥找来了个假道士！”看见中年夫妻的那一刻，江与菡便原地把围巾扯到了鼻尖，遮住了自己整半张脸。
眼看着那对中年夫妻带人拐进了市立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江与菡这才回过神，着急忙慌地躲了躲脚，就要拉着姜维真也往医院里面跑。
“小菡？”姜维真被江与菡拉着跑了几步，在快进住院部的地方用力顿住了脚，脸上带了点红地支吾问道，“小菡你等等，你先能不能告诉我，刚才你看见的那对中年夫妻是你什么人？他们是你父母吗？”
他今天是在下午准备去上课前突然被女友突击喊出来的。
本以为江与菡是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结果猝不及防就被带出学校，又带上地铁，到现在，他们俩已经算是齐齐翘掉了今晚的大课，虽说今天的大课老师不爱点名，但万一倒霉，也保不齐会被抽到扣平时分。
姜维真一路都在担心翘课的事，可谁知女友居然带他来了医院，甚至还看到了一对女友明显认识，并疑似是女友父母的中年夫妻？！
这可是让姜维真焦虑之余，又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之中。
自己跟女友是自由恋爱没错，但他当下完全没有做好去见女友父母的准备！
尤其今天他出门前只是随意套了两件旧衣，这副打扮就去见女友父母，也太有失稳重。
“姜维真你什么眼神，他们哪里像是我爸妈了！”江与菡被姜维真拉住，十分没好气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我哥昏迷，正在这边住院么，而且这几年我哥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倒下，我爸妈虽然担心的要死，可还得回头接手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现在自己都忙得团团转，白天还哪里有时间来照顾我哥？”
前面，住院部的电梯缓缓降落到一层，江与菡急忙拉着姜维真站进去，继续说道：“刚才你看到的那对夫妻，是我大伯跟我大伯母，我大伯母就不提了，但我大伯这人年轻时候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里的事他管不上，我爸看他闲着没事，就叫他们夫妻俩多来看顾一下我哥。”
说到这里，江与菡心里就来气。
毕竟，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大伯是个靠不住的混不吝，结果他哥出了事，他爸又忙昏了头，一听到大伯说了几句可以照顾好他大侄子的鬼话，居然想也不想就给答应下来了？
她大伯从出生起就是喊着金汤匙的大少爷，这辈子净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让他去照顾自己的子侄，你就说他能会照顾人吗，尤其还是昏迷中的病人。
自从他哥江与檀转院进了桐花市立医院，江与菡没两天就跟护士站搞好了关系，因为病人是顶级vip病房的贵重人物，而江与菡又是病人的直系亲属，护士站里的好几位护士姐姐都乐意主动帮忙盯着病房里出现的各种情况。
而就在前几天，她来医院探望她哥，有个护士姐姐就偷偷告诉她，最近在给病人输送营养液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她大伯跟大伯母的谈话内容。
说是两人最近偶然遇到了个高人，是专门负责给受到灾殃的不祥之人祛秽除煞的，尤其那高人一见到他们，就肯定说他们家中一定出现了十分不详的灾祸预警，若是再不尽早找到根源，将其祓除，那将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护士说，病房里的两位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把那高人的话信以为真，并且认为灾祸的源头就是病人本身，最近几天就要打算把高人带上门了！
江与菡这一听还得了，于是在得到通知，他大伯跟大伯母已经从病房离开，准备带人上门之后，想也不想就拉着自己男朋友杀上了门。
至于她爸妈那边，江与菡也已经给两人发了消息，叫两人也尽快赶回来。
姜维真在电梯上听说了事情经过，不由安抚道：“你大伯跟大伯母带了人上去，但医院的医生护士不会任由他们对病人做什么，而且我们来的也不晚，就算有点什么事，想阻止也来得及。”
“我主要是嫌弃。”江与菡抿了抿唇，“我哥是什么身份的人，他清醒的时候，你看我大伯跟大伯母敢在他面前这样吗？结果他现在昏迷了，就什么东西都能随便往他身边凑了。”
姜维真拍拍江与菡的肩头，抬头说道：“电梯到了。”
江与菡匆忙走出电梯，脚下生风一样地往病房赶，结果到了病房门口，就看见几个小护士站在门前，各个脸上都带着点儿急切的表情。
“护士姐姐，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江与菡问，“我大伯跟大伯母，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个假道士呢？”
“他们都在病房里呢。”有小护士说道。
江与菡立马急了，就要推门往外进：“我不是说，要是他们带了陌生人来，麻烦你们给拦一下吗？怎么就给带进去了呀！”
“我们本来也拦了，可您大伯说他带来的人，是经过您父亲同意的。”护士们也愁眉苦脸地说道，“护士长刚刚还特意跟您父亲通了电话，也确认过了情况属实。”
江与菡：“……”他爸怕不是脑子有包！
几秒钟的无语过去，江与菡大力推开门走进去，陪在她身边的姜维真脚步微顿，落在她身后两步，转身就在门口小护士们探头探脑的小动作中，稳稳将病房门重新合上。
桐花市立医院最顶层的vip病房内设是套间，江家大伯听到屋外开关门的声响，以为又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看不懂眼色，过来检查，立刻就给身边老婆跟高人道长递了个眼神，自己则是满脸不耐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干什么？今天的检查不是说都做完了吗？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这些护士能不能别老进进出出打扰！”还没看到人，江大伯就出声了。
“您还道我哥需要休息，那为什么还带人来打扰他？”江与菡看到江大伯，原地就是一句怼。
江大伯没想到江与菡这会儿能过来，吃惊道，“小菡，你这丫头这会儿不在学校上课，来医院做什么么？”
“我来医院当然是看我哥。”江与菡撇撇嘴，“我怕我再不来看看我哥，以后就真见不到了！”
江大伯脸色变了变，厉声道：“臭丫头，你这是胡说的什么浑话！”
“我胡说什么了。”江与菡冷笑一声，直接越过江家大伯身边，走进隔壁房间里抬起手就拉开了挡在前面的帘子，在见到里面表情心虚的大伯母跟戴着圆框墨镜完全看不出表情的假道长正在做什么之后，立刻就急红了眼，“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病床之上，假道长跟江家大伯母刚摘下了医院给病人注射的点滴营养吊袋，而江大伯母手中正拿着一瓶浑浊的灰色液体，似乎正要给病人换上。
“住手！住手！住手！”江与菡一看这画面，眼前几乎一黑，双腿发软地连忙大喊，“姜维真，拦住他们！快点拦住他们啊！”
姜维真跟在江与菡身边，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也紧张起来。
江与菡话一出口，他就立刻走过去，从江大伯母手中夺过了那瓶浑浊液体。
“哎，你又是谁啊！”江大伯母被抢走了手里的东西，气得看向江与菡，“你这丫头带的什么人，怎么刚一进来就把瓶子抢走了，那里面可是给你哥治病的好东西，快点儿让人还回来！哎呀！”
“好东西？你跟我说这是好东西？”江与菡看着姜维真手里那瓶浑水，气得简直冒烟，“你们说来照顾我哥，其实是想害死他对吧！姜维真快，你快替我报警！”
“江与菡！！！”江大伯闻言，立马瞪大了眼说，“你个臭丫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那可是道长用来给你哥治病的圣水，只要把这瓶圣水输进你哥的身体里，他立刻就能好！你还报警！你报吧，我为了个你哥这条命，就算你要报警抓我，我现在也得让你哥把这圣水输进去！！”
说罢，江家大伯就黑着脸要把瓶子拿回来。
“疯了吧你！”
江与菡正要制止，旁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假道士突然就开了口：“贫道明白，圣水的注射治疗在确实十分疯狂，可既然这位小姑娘不愿意用圣水给病人注射，那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换个方法也是个可以的。”
“还能换个方法？”江大伯母听到这话，急忙问，“道长您不是说，只有把圣水输进我大侄子体内，才能让他醒过来吗？”
顿了顿，她又拍了拍胸脯，喃喃道，“不过换个方法也好，毕竟这圣水输液的事儿，我们刚听见那会儿也特别接受不了，要不是亲眼见过成功案例，我们也不敢让您这么做的呀。”
“道长，您说换个方法，是要怎么做？”江大伯见状，也不抢瓶子了。
假道士微微一笑：“很简单，只要把原本要给病人注射进体内的圣水，喂他喝下去就好了。本来么，圣水输液是能最快除去病人体内灾殃的方式，现在换了个方法，病人虽然也能醒过来，但你们却是又要等个一两日了。”
“一两日？”江大伯愣了愣，说，“我大侄子都昏迷了这么久，再等一两日，我们也是接受的。”
假道士看向江与菡，笑着问：“那这位小姑娘呢？”
“我不同意。”江与菡看着他们这一问一答，冷着脸说，“这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我不可能让我哥喝下去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真是净在这儿添乱！”
江大伯也是真生气，直接就摸出手机给自己弟弟拨了个电话。
江照勋接到电话时，刚刚开完一场重要会议，也准备跟沈和笙一起去过去医院看看。
“你说小菡也在医院？还拦着你们了？”江照勋在车上皱了皱，说，“你把电话先交给小菡，我跟她说两句。”
江大伯立刻把电话递给江与菡：“你爸要跟你说话。”
“爸！！”江与菡接过电话，没好气地就朝江照勋一顿骂：“我大伯是傻缺，突然信起了什么江湖术士，被人忽悠了还替人数钱，难道爸你脑子也跟着进了水，你也傻了？！”
旁边的江大伯：“？？你这臭丫头！怎么说长辈呢！”
听到小女儿的怒意几乎就要冲破话筒，江照勋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女儿骂完，这才表情无奈地缓声说道：“小菡，你先听爸爸说，爸爸知道江湖术士不可信，但是你哥他到底昏迷了太长时间了。”
江照勋跟沈和笙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但或许是因为人生经历过的顺遂事太多，两人对于鬼神之事，其实一直并不信奉。
他们见过太多沉迷于求神拜佛旗号的富豪，但往往那些人对神佛的信奉是其次，追求钱权的利益之心才是核心。
想到这里，江照勋叹了口气，又说，“之前我们始终认为你哥是身体出了问题，甚至带他去见了罗德里克医生，可现实证明，就算是拥有最先进技术的罗德里克医生团队，也对你哥的问题束手无策。所以我跟你妈也仔细想了很久，认为在你哥身上发生的事，或许真的不能不信邪。”
江与菡：“爸，可是”
“你大伯到底是好心，你别对他态度这么差。”江照勋打断她说，“我跟你妈很快到医院，见面再聊。”
听到通话被挂断的声音，江与菡愣了愣，看着江大伯表情得意地从她手里拿回手机，整个人脑子简直嗡嗡作响！
“小菡，你爸话也跟你说清楚了。”江大伯哼哼一声，“以后啊，你这小姑娘家家，可别再对长辈没大没小。”
江与菡：“……”
她实在是气急了，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病床边上，以绝对拒绝的姿态，不允许江大伯跟江大伯母对她哥做任何事。
江大伯不好跟侄女拉扯，只好去安抚旁边的假道长：“大师，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她父母来了就好说了。”
假道长呵呵一笑，被江大伯母请去了病房里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小菡，你爸妈真要过来啊？”抱着瓶子站在江与菡身侧的姜维真突然低声问。
江与菡没好气道：“是啊。”
顿了顿，她不禁拉着姜维真开始抱怨：“真是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抽了什么疯，以前我说我哥这毛病邪乎，让我爸妈找点儿靠谱的人脉帮我哥看看，可他们就愣是不相信，结果现在好像是有点儿想要信了，却又叫我大伯找到这种一看就是骗子的！我以前还觉得我爸妈就是懒，居然让我哥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全部家业，搞得他连谈个对象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看来么我爸脑子是真不好使啊！”
姜维真：“……”
江与菡吐槽一顿，见姜维真一直沉默，忍不住伸手拍他一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姜维真使劲点头：“在听在听。”
只是他听是听了，却实在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江与菡的父母，他这个做男朋友的，也不好跟正在气头上的女友一起抨击。
“等会儿他们要是有什么过激行为，万一我也拦不住了，你记得抱着这个瓶子就跑！实在不行，把它摔了也成！”江与菡又小声吐槽说，“当然了能不摔就不摔，我还想留着它做证据呢！”
姜维真小心点头：“我明白。”
江照勋跟沈和笙来的不慢，电话挂断没出十分钟，两人就推门进了病房。
“爸妈！”
“二弟！弟妹！”
江与菡跟江大伯同时朝着江照勋夫妻走过去。
江照勋看了眼闺女，又看一眼满脸都是无语的江大伯，眼光放远，先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先在看到姜维真时目光微顿，随后又从对方身上移开，看向了在会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
“这位就是贾道长？”江照勋走过去，与假道士握了握手。
假道士笑道：“正是贫道。”
江照勋：“听我大哥讲，您是来自东岳观的道长？”
假道士“哎”了一声，摆手说：“这早都是以前的事了，说来惭愧，贫道确实在二十年前师从上一任东岳观主，只是待我师父羽化后，贫道因与同门师兄弟理念不合，便毅然选择离开观中，此后一直在深山修行，除了偶尔下山，入世行善外，已远离人世尘嚣久矣。”
江照勋微微颔首，又问：“道长既是方外之人，却不知道您又是如何与我大哥相识？”
“只是偶然结缘。”假道士淡然道，“我于江先生于街市偶然一面，却观他面相有异，周身更有一股灾殃不详之气环绕，一时恻隐，这才多管了闲事。”
江照勋对他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江大伯却连忙解释说：“二弟，大师所说不假，最开始大师找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还骂了大师几句，但你要相信，大师是有真本事的！”
“对呀，二弟不知道，我跟你哥可是眼睁睁看着大师用圣水治好过人的！”江大伯母也插话说道，“况且你跟弟妹也知道，我跟你大伯就差把与檀当做亲儿子看了，我们俩总不可能害他！”
“切。”江与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说，“你俩看我哥哪里是看亲儿子啊，自己家里儿子败家指望不上，不就只能指着我哥这位财神爷了吗？”
沈和笙站一边，拍了下女儿的手背。
江与菡不乐意地瘪了下嘴。
江照勋只当是没听见女儿的阴阳怪气，对上假道长笑道：“既然家兄认为道长有真本事，那我也便请道长出手一试。”
假道长闻言，得意笑笑，抬手就是一指：“我出手容易，可是我为病人准备的圣水，却是被您女儿指使着旁人给抢走了。”
江照勋进来之后，已经好几次听到了“圣水”二子，他思绪回转间，便看向了面色带着些局促的姜维真，随后，又微微偏头问起自己女儿：“这是谁？你同学？”
“爸，他是我同学，也是我男朋友啦。”江与菡见状，大大方方把姜维真拉到了自己身边，催促姜维真快喊人。
姜维真眼神局促，嘴上却应地飞快：“叔叔好，阿姨好，我叫姜维真。”
“你好。”沈和笙面色温和地看着对方。
江照勋面色不变，只是问道：“你手里拿着的瓶子，是不是道长所说的圣水？”
“是，就是这个东西。”姜维真拿不住江与菡父母的态度，只是表情担忧地替江与菡说话，“小菡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我们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小菡的大伯母刚刚拔了小菡哥哥的营养袋，就要换上这瓶、这瓶圣水。”
“叔叔阿姨，这圣水看起来浑浊无比，又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怎么可以随便给人输进体内？”姜维真又道，“即使你们相信这位道长有本事，但毕竟是要输进血液的东西，先拿去做个检测不过分吧？”
他一番口苦婆心，就是想劝住江家父母。
但谁知，江大伯又开始插嘴：“这圣水成分我知道啊，这可是大师拿驱邪符咒配上万斤清泉水，大火猛烧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才烧出来这么一瓶！可真贵呢！”
“就是啊，再说小菡不许用输液，大师不是说了还有别的法子吗？咱们给与檀把这瓶子圣水喂下去，虽然见效慢，可也是一样能好的呀！”
江与菡：“万斤清泉水？”
姜维真：“烧七七四十九天？”
两人对视一眼，总觉得江家的这对老大夫妻算是没救了。
就在两人对那所谓的圣水敢到荒谬不已时，江照勋却伸手从姜维真的怀里把瓶子拿了过去。
他把瓶子放在灯光下照了照，并没有对圣水本身做出什么评价，而是语气淡淡地同假道士讲：“我儿子昏迷多日，要直接让他服下一整瓶圣水，怕是不易，只是不知，大师有没有办法，能叫我儿子短暂醒来片刻，这样也能让后续更好操作。”
“短暂醒来片刻么。”假道士故作沉吟，墨镜下眼珠子来回转了转说，“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儿子深陷灾殃，在不使用圣水的情况下，叫他短暂醒来，贫道怕是要耗费不少功力。”
“道长想要多少钱，直说就好。”沈和笙笑笑说，“我们家里别的没有，钱却是不少的。”
假道士闻言，松了口气：“如此，贫道自然拼劲全力。”
说罢，他走到病床前，撩起袖袍，从腰间抽出一柄小木剑，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个猛扎的假动作。
扎过几下后，他又把木剑向外，在床上人的头上画圈，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江与菡环抱手臂，冷眼看着那假道士一番动作。
旁边，江大伯跟大伯母却屏息凝神，甚至江大伯母已经开始双手合十，走到窗前，默念起了“老天保佑”之类的话。
沈和笙见状，不由拉拉江照勋的袖口：“老江，不然还是算了吧。”
江照勋耐住性子说：“再等等。”
刚说完这话，就见正在“做法”的假道士突然从病床前退后几步，竟是直退到了江照勋身边，然后猝不及防地就是一个回头，伸手就要去抢江照勋手里的瓶子！
“你做什么！！”沈和笙反应快些，下意识抬手推了江照勋一把。
江照勋趔趄一下，手里一滑，瓶子也瞬间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一股难闻的恶臭味铺面而来，假道士见瓶子碎裂，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接着嘴里撂下一句“该死”，之后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助跑，跑到了将大伯母所在的窗户边，拉开窗户，一跃而下。
“跳，跳出去了”江大伯母嘴唇颤抖道，“他疯了么？这可是二十七层！”
其余人反应过来，同时冲到窗边。
却发现，从上往下看，除了正常来往的行人，楼底空空，既没有人的尸体，也没有刚才那假道长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碰上神仙了？”江大伯回过神，立刻拍着大腿说道，“我说，咱们这不会是把真神仙给气走了吧！”
“怎么可能！”江与菡看着仍旧执迷不悟的大伯，翻了个大白眼，“我看神仙是假，那人想害我哥才是真！难道大伯你就没看出来，那个人从头到尾只是想让我哥把那瓶臭水给喝了吗！”
那瓶子打碎的瞬间是真的恶臭，可江与菡这么一说起来，姜维真回头一看，屋里的恶臭味却不知在何时消散一空，屋里地面上，只剩了几片碎片。
这事儿到底太过玄乎，江照勋跟沈和笙也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两人对于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了解的太少，眼下能分析到的情况，也只有那道士曾经师从东岳观的前任观主。
想到这或许是个线索，江照勋便打算由此来着手调查。
“这个假道士身份有古怪，看着并非常人，看来我们是得联系几个圈里的朋友，找几个靠谱的大师来给与檀瞧瞧了。”沈和笙跟江照勋说道，“我听说，前段时间长生科技的邱长生就是找了个高人，把他多年来的失眠症状给治好了说来小邱我以前见过，瞧着是个挺正派的年轻人，要不要我找人问问他，他是从哪儿找来的大师？”
邱长生是失眠，她家儿子是沉睡，都是跟睡觉有关的问题，对高人来讲，应该算是对口的毛病吧？
“先打听打听看看。”江照勋对邱长生印象不错，于是同意了沈和笙的意见。
喊了医院的医生来重新给病床上的江与檀重新做过检查，确认过病人仍旧只是在沉睡，没有其它问题后，江大伯跟江大伯母两个就偷摸一溜烟儿地离开了。
见状，江照勋失望地摇了摇头，沈和笙也说：“虽然大哥两口子是好心，但以后还是别让他们来了吧”
毕竟，这两人的眼光真是如出一撤地差劲，再留两人这么照看下去，被人坑了钱是小，害了她儿子的性命才是大。
江与菡听到自己终于开口，立马拉着姜维真，哼哼唧唧走到病床边。
还偷摸拉上了病床隔壁的床帘。
姜维真见她这副做贼样子，不由紧张问：“小菡？”
“嘘，你小声点儿。”趁着自家爸妈在外面谈话，注意不到他们，江与菡小声说道，“我爸妈也真是，现在了才知道要找关系摇人，就我看，让他们去找人，还不如我自己上！”
“你亲自上？”姜维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女朋友，“小菡你要做什么？不对，你是说你自己去学那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江与菡拍他一下，叫他小声点儿：“我昨晚才学来的，你当然不知道。”
“昨晚？”姜维真更疑惑了，“那种东西是一晚上就能学来的吗？”
江与菡努努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教我的人说只要我练熟了就能行，所以我打算试试看！管用最好，不管用也没吃亏！”
说着，她跃跃欲试地撸起袖子，冲着床上昏迷的江与檀就比了手势。
姜维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又怕自己讲话声音大把女友父母给叫过来，于是只能皱着眉头，很是不安的看着自己女友开始比划。
刚开始，江与菡做起手势的时候，因为是在自己男友面前，又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动作还有点儿僵硬不自然。
但不知为何，随着指诀一步步的进行下去，江与菡只觉得冥冥中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气息在带动着自己，使自己脑海中对指诀中的各种手势要求，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起！”
“降！”
“醒！”
随着三句配合口诀的结束，江与菡也跟着进行了最后的收势。
江照勋跟沈和笙听到这三句动静，双双来到床帘前，看到的就是自己女儿刚一副做完法后的吐息动作。
“小菡！”沈和笙没见过女儿这样，慌忙上前晃了下女儿的肩。
江照勋见状，正要开口责备女儿这是跟谁胡乱学来的动作，就见病床上一直静静闭合着双眸的江与檀眼皮抖动了起来。
江与菡：“！！！”
江与菡：“哥！！！！！”
她瞬间爆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
床上，江与檀眼睛未睁，口中却率先吐出一句：“好吵。”
他的声音因为多日昏迷变得沙哑无比，不等江与菡跟江家父母高兴片刻，便又低低接了一句：“小菡，听我说，我很快又会睡过去，哥哥劳烦你一回，去帮我把教你指诀的人请过来，只有他”
话还没说完，江与檀的气息便又变回了沉睡时的悠长平静。
江与菡愣了一下，扑到床前连连又喊道：“哥！哥！！！”
无人应答。
好似那短暂的醒来跟开口，都像是一场镜花水月，是她太想让哥哥醒来出现的大脑幻觉。
但好在周围人都在，江照勋跟沈和笙都见到了这不平常的一幕，对于大儿子口中的话，也瞬间牢牢记了下来。
“小菡，你的指诀是谁教你的？”江照勋斩钉截铁道，“就按照你哥说的，立刻去把对方请过来。”

第189章
“小菡，你有没有对方的地址？要是离得太远，只要是不在国外的，我们家也可以派私人飞机去把人接过来。”沈和笙也急忙补充道。
江与菡：“……”
江与菡对上父母俩殷切的目光，不由抠了抠手指说：“我、我其实是从网上一个直播间那里学到的这个指诀，压根不认识对方是谁，更别说知道人家是哪里人，家又住在哪儿了。”
说实话，昨晚在直播间里，对方说私下教自己指诀的时候，她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的，毕竟现在网络大环境就这样，十个主播里有九个主动去加粉丝好友的，基本都是不怀好意，不是图钱就是图色。
不过江与菡到底是对直播间里那个好听的声音没有太多抵抗力，所以还是选择加上了对方，而对方教她指诀的时候，虽然看着挺随意的，但却没有任何让人不适的言语出现，所以江与菡才信了对方一回，拿到视频之后就跟着练了几回。
没想到
那指诀居然真的有用！
此刻，江与菡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怕是真的遇上高人了！
看着自己爸妈着急，江与菡不由也跟着变得急切了起来：“不过我昨晚加了那个人的私信好友，我现在就去发消息问他一下！”
江与菡找了个沙发还是给昨晚刚加的私信好友发消息。
旁边，姜维真想跟在女友身边，却被沈和笙拦了一下。
“小姜是吧？”沈和笙笑着看他，“小菡现在有急事要忙，你就先别过去了，不过阿姨没事，你方便跟阿姨聊聊天，咱们互相认识一下吗？”
江照勋跟在老婆身边，投给姜维真一道淡淡的视线。
姜维真：“……”
姜维真下意识站了个军姿，立正说道：“好的阿姨，没问题的阿姨。”
看到“独苗苗”新私信的时候，褚宁刚好在康复训练室做完了一组训练。
算起之前忙的那阵子，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来医院做过康复训练了，所以今天一早从临市赶回来，又目送着褚明明回了学校，褚宁这才又琢磨着往医院跑了一趟。
重新坐回到轮椅上，褚宁拿了块毛巾给自己擦汗，一边擦一边看起消息提示，发现居然有来自“独苗苗”的新私信，眉梢便不禁轻挑了一下。
独苗苗：【sos！sos！大佬，您还在吗！！！】
褚：【突然叫我大佬，是不是说教给你的指诀，你已经用了？】
独苗苗：【啊啊啊啊大佬，之前是我有眼不识真泰山！我今天已经为我兄长用过指诀指诀，他确实有醒了一下！】
褚：【嗯，只是醒了一下？】
独苗苗：【没错只有一下。[猫咪擦眼泪.jpg]】
褚宁看着这句话，原本轻松的表情出现了微微的疑惑。
褚：【这不应当，在使用指诀之前，你哥身边是不是还发生过别的事情。】
独苗苗：【别的事情，您是指什么样的？】
褚：【具体不好说，只是想让你回忆一下，你哥昏迷后，有没有人对他做过什么怪异举动？】
独苗苗：【！！！】
手机另一端的江与菡惊异于网络对面的敏锐，一点都不敢私藏，于是噼里啪啦就开始打字。
独苗苗：【有的有的！是我大伯家不知道在哪儿遇到了个假道士，对他们说以前自己是师从东岳观前任观主，骗得了他们的信任，说是我哥身上有什么灾殃，然后忽悠着我大伯跟大伯母来了医院，就要用符咒烧出来的圣水给我个输液！】
独苗苗：【幸亏我机灵，提前找护士站的姐姐们帮忙给我递消息，接到通知后立刻赶来了医院，成功阻止了假道士的阴谋诡计，不然我哥就要完蛋啦！】
独苗苗：【不过那个假道士好可怕，我拒绝让他给我哥输入圣水之后，他还继续忽悠我大伯她们，说能做法，让我哥短暂醒来一会，然后叫我哥自己把圣水喝下去。】
独苗苗：【可谁知他就在我哥面前比划了两下，就突然反水去抢圣水瓶子，混乱中瓶子打碎，味道还特别臭，那假道士一看，居然发疯一样从窗户跳了出去！！！！】
独苗苗：【我哥的病房在医院顶层，当时都快把我们全家吓死了，结果我们冲到窗台边，竟然什么都没发生，楼下没有坠楼的尸体，而四处也都看不见那假道士的影子！】
独苗苗：【大佬，那假道士他不会是个妖怪吧！】
江与菡一番叙述下来，褚宁的眼神里终于带了些认真，干脆跳过了打字步骤，直接语音问道：“那个道士的长相，你有看清楚吗？”
江与菡愣了一下，表情茫然：【他就穿着身道袍，戴着圆框的墨镜，后脑勺挽了个道士发髻，其它的我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没被褚宁问出前，江与菡还没有察觉什么，可等她真的开始回忆假道士的长相，才突然惊觉，自己对那个假道士的印象，居然是完全模糊的！
江与菡自以为记忆力一直不错，但这会儿却突然怀疑起了自己。
倒是从褚宁从江与菡的答案中获得了一丝蛛丝马迹，但他并没有就此再说什么，而是沉思了一下，感觉这个独苗苗哥哥本身，怕是有些什么奇特之处。
而江与菡说到这里，也想起了自己私信褚宁的目的。
独苗苗：【大佬，我哥虽然只醒了一会儿，可他好像知道一些什么，只交代我说，务必让我把您请过来一趟。】
独苗苗：【不知道您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过来桐城一趟？】
顿了顿，江与菡立刻补充道：【价钱好说，只要您能过来！】
这次，她绝不白嫖！
听到独苗苗说出地点在桐城的时候，褚宁只觉得很巧。
但等他询问具体地址，然后又得知独苗苗的哥哥目前就在桐花市立医院的高级私人病房时，褚宁的表情已经从巧合时的惊讶，变成了“？？”
“这都可以？”褚宁手指夹着手机转了一圈，发现康复训练室里又进来几位新的康复科病人，于是推动轮椅准备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又跟独苗苗问清了病房号，随后就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麻烦你现在到二十层C座电梯口接我一下吧。”
独苗苗：【？？？】
因为之前在医院里做过将近一年的植物人，褚宁很清楚桐花市立医院私人病房只有刷单独的特殊房卡才能上去。
而另一头，江与菡却对着手机上，来自高人大佬的最后一句留言，陷入了轻微呆滞。
现在就去20楼C座？
难不成大佬他就在医院？！
不是，这真不是对面在故意耍自己吗，也太过巧合了吧！
半信半疑中，江与菡匆匆跟病房里的父母说了声自己要出一下门，随后就按下了去二十层的电梯。
医院电梯往往使用紧张又升降缓慢，褚宁等了会儿电梯，来到二十层时，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正站在电梯门口左右张望，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点儿茫然。
“独苗苗，”褚宁控制着电动轮椅从电梯口出来，微微仰头看向对方，“是吗？”
江与菡到处张望的眼神猛地一顿，在看到眼前坐着轮椅的俊秀青年时的那一刻，差点惊呼出声。
“大、大佬？”江与菡听过褚宁的声音，能想到对方还算年轻。
但是，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啊！！！
乍一见到帅哥，就算是已经有了男朋友姜维真，可江与菡还是不能控制地红了红脸，然后急忙点头：“对，我是独苗苗，本名江与菡。”
顿了顿，她不禁感叹道缘分居然如此神奇，“没想到您竟然就在医院里！”
褚宁笑笑说：“嗯，我也是刚在楼下康复科做完康复训练，确实有些巧了。”
闻言，江与菡脸上的红晕微退，眼神中满是不确定地看向褚宁身下的轮椅，很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佬，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还有你的腿还好吧？”
她想起自己以前看到过的小说中，都说像是那种自带灵异天赋的人，天生都会带有一种残疾，而这种残疾又通常被叫做五弊三缺
褚宁：“……”
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他一看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并不想获得什么同情，褚宁很快就打断江与菡的思路，同她说道：“我姓褚，去年出了一场车祸，现在已经恢复了很多还是先带我上楼，去看看你哥吧。”
江与菡回过神，连忙：“哦哦哦，好的！”
带着褚宁刷卡重新回到二十七层，一进到楼层，褚宁的鼻尖就隐隐嗅到了一股恶臭味道。
只是他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以及在护士站里正常说话走动的小护士们，似乎并没有人闻到这股异味。
“我哥的病房就在左边，我带您过去。”江与菡主动帮忙推起褚宁的轮椅，褚宁表示感谢后并未拒绝，只是在离病房越来越近时，他的眉心也皱得越来越紧。
终于停在病房门前时，褚宁不由轻轻掩住口鼻，低声喃喃一句：“真是太臭了。”
这股臭味与现实中的臭味不同，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酸腐气息，仿佛融合了几十只发霉水鬼的皮脂、无头鬼脖子上那永远愈合不了的腐肉，以及饿鬼口中的浓涎。
江与菡在褚宁身后，看不到他眼底浅浅积聚起的厌恶。而就在病房内，一直在跟江家父母尬聊的姜维真却在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之后，立刻从会客沙发张站了起来。
病房门被打开，江家父母很快就看到了被江与菡推着轮椅进门的褚宁。
两人微微一愣，还未开口，一旁站着的姜维真便语气惊讶道：“褚学长？”
褚宁看见姜维真，也有点儿惊讶。
江与菡闻言，疑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好奇问道：“你们认识？”
褚宁呵呵一笑：“这位学弟应该是找我买过东西。”
而且他能记住姜维真，还是因为这家伙是头一个敢对着他说，他的手作玩偶丑的人。
姜维真看着褚宁笑起来，一时有点儿局促，小声解释道：“之前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就是从褚学长的摊位上买的。”
江与菡：“……”她记起来了。
自己当时好像还嫌弃过姜维真给自己买的玩偶特别丑！
只不过那个丑玩偶后来突然在校园内外爆火，直到现在，想买玩偶的人甚至都天天排出了长龙，据说凌晨三点就要出发去能够买到玩偶的创意集市上排队。
就算这样，说不定还要面临摊主不出摊，或者出摊了也只卖上几十个就拉倒的倒霉情况。
江与菡有了解过，最近学校里天天有人出高价回购这个玩偶，但遗憾的是，几乎所有买到玩偶的人都把它当做手里的宝贝，二手市场根本很少能回收到真正的安眠玩偶。
想到这里，江与菡这才恍然道：“没想到大佬您就是创意集市上卖玩偶的摊主，那算起来，咱们都是同校学生，那您也是我学长啊！”
褚宁笑笑，算是默认了江与菡这个故意套近乎的说法。
病房内，江照勋跟沈和笙自褚宁出现起便默默互相打量着，他们没有主动问起褚宁的身份，褚宁也就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只是在隐隐察觉到两人打量的视线时，笑意放浅，同两人微微颔首。
“先带我过去看看昏迷中的病人吧。”并未与几人客套，褚宁歪头跟江与菡说道，“这屋子里有对生人来讲很不好的味道，你们看能不能去护士站借医院的消毒水来，给地上喷几遍。”
江照勋闻言，突然出声：“是因为那瓶圣水？”
褚宁回了句“是”。
姜维真见状，连忙表示自己可以去拿，于是朝江与菡比了个出门的动作，便从病房里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内，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沈和笙刚想开口问两句别的，却只见褚宁已然抬手掐起了一个剑诀，随后掌心朝上，口中默念了几声诀后，屋内便陡然起了一阵轻盈灵动的细风。
已知，病房里的窗户早在假道士跳窗后就牢牢关了起来，而眼下平地起风，就显得十分奇异。
轻风动荡，吹的病床前的帘子沙沙作响。
褚宁透过微微透着的点光的床帘，看向躺在床帘后面的人。
“唔，好臭。”
江与菡站在褚宁身边，轻风过后，她的鼻翼间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臭气。
而江照勋跟沈和笙则是眼睁睁地发现，之前掉在地上诡异消失掉的圣水，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病房地面上！
只是与先前有所不同的是，那圣水就仿佛生了触角一般，显现之后，居然已经流淌到了整个病床周围。
这一幕吓得江照勋夫妻差些肝胆欲裂。
就在同时，褚宁已经捂着鼻子，从轮椅挂包里挥手扔了几张祛秽符出去。
祛秽符接触到圣水，登时冒出徐徐白烟，而圣水也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拼了命地就想往病床底下钻。
褚宁见状，又怎么会让圣水真的躲到床底。
于是他操纵轮椅来到病床附近，一边盯着圣水，又一边去拿符咒往床下扔。
终于，被符咒烧得差不多的圣水最终偃旗息鼓，原地化作了一枚黑色圆珠，滴溜溜滚到褚宁脚边，老实地一动不敢动。
褚宁摸出一张纸巾，隔着纸巾弯腰将圆珠捡起。
然而，还不等褚宁仔细看过黑色圆珠的性状，目光便率先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是他？
褚宁眨了眨眼，平静的眼底骤然掀起一丝莫名涟漪。

第190章
房间里，看到圣水被符咒烧到只剩一颗黑色圆珠的怪异一幕，把在场的江家三口人吓得不轻。
他们原以为那个假道士从二十七层一跃而下，却诡异消失的情况就已经算是超出了普通人能理解的范围。可直到他们发现，假道士留下的圣水居然早就隐藏在了肉眼看不见的地方，甚至还像拥有意识一般，正伺机朝着病床上的江与檀挪动的时候，他们为数不多的理智与思考，却隐隐开始崩盘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和笙一只手被江照勋紧紧攥着，整个人却浑身颤抖地跌坐在了沙发上，“与檀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用这般、这般可怕的手段害他！”
沈和笙原本是完全不信什么邪门异术的，更何况江家在商场从来只用光明正大的手段与同行竞争，在她的认知里，所有的灵神怪异不过都是文学创作，根本不可能进入到真实的现实生活中。
江照勋稍稍拍拍她的肩背，眉心紧皱：“看来那假道士跳楼只是假象，他是刻意在引导我们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好让所有人都暂时不去注意那瓶被摔碎却莫名消失的圣水。”
江与菡也摸着胳膊，浑身寒毛直竖，声音瑟瑟：“褚学长，这圣水是什么东西，它怎么还结成了珠子？”
江家三人纷纷开口，终于把褚宁落在病床上的视线拉了回来。
“你哥他叫”并未回答几人的疑惑，褚宁看向江与菡，用指腹隔着纸巾摩挲了两下黑珠，语带迟疑。
“江与檀。”江与菡急急说道，“是动如参与商的与，檀施寄禅枝的檀。”
褚宁闻言，慢声重复道：“江与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地与江家三人缓声道：“他的情况有些复杂，我现在可以让他醒来，但却不能保证他日后会不会再次突然陷入昏迷。”
江照勋的眉心已然皱出了深刻的“川”字纹，沉声问道：“可否烦请您详细解释一下，我这位长子究竟是遭遇了何事？是有人给他下了诅咒，还是其它诸如蛊虫之类，会控制人睡眠的邪术？”
“没有。”褚宁摇摇头，同三人安抚道，“今日虽有有邪祟作怪，但坏事未成，他身上如今也并无异样。且，他之所以会陷入沉睡，却是跟他身上自带的先天体质有些关系。”
“先天体质？”江照勋神色一怔。
褚宁笑着看向江照勋：“我看你们家也不像是有所信奉的人家，却为何给长子取了个颇带禅意的名字？”
海尘留法雨，檀施寄禅枝。
意为法度无边，普降法雨，信徒便用檀香寄托虔诚。
取名与檀，便像是对皈依禅门的一种隐隐表态。
“与檀的名字，是我公公叫人取的。”沈和笙这会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渍，不等江照勋开口便说道，“那年与檀刚出生，便有人说他是带着大气运出生的小子，我公公生前曾十分喜爱与高僧辩法，彼时恰好输了高僧一筹，便索性叫大师给他赐名。”
江照勋也缓声道：“只是名字取下之后，那高僧却回去琢磨了七日，回头又跟我父亲说，是他见与檀命格奇特，为天星降世，一生自有不凡，遂才在取名时动了些私心。他自言破了戒，从此之后便外出云游，积善行德，至今也不曾回过桐城。”
当年高僧此言，江家众人从未放在心上，就连老太爷也因为已经把长孙的名字叫顺了口，于是便就此定下了。
“褚”江照勋神色微顿，“褚小友，可是我儿的名字，对他有所阻碍了？”
褚宁想起前几次见江与檀时，曾跟随在他周身，对他极为敬服的鬼差，摇头说道：“非也，姓名于他只是人间行走的代号，虽然可能会引起一些来自的误会，但应该并不防事。”
中间有个词他说的模糊，江照勋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褚宁并没有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只是干脆说道：“他这体质是先天带来的，虽然会时不时陷入沉睡，但对他自身却并不会受到影响。”
沈和笙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道：“真就不能治好他的莫名昏睡了吗？”
褚宁安抚地看向沈和笙：“很抱歉，夫人。”
沈和笙有些难以接受，倒是江照勋更加看重眼下，只说道：“劳请褚小友帮忙，这回先帮我唤醒他”
褚宁颔首点头，再看向病床上的江与檀，眼底波光闪过，抬手便对着江与檀沉静安然的眉心，掐起一段指诀。
初时，江与菡还在旁边跟着褚宁的动作偷偷比划。
因为她发现这段指诀，完全就是昨晚褚宁教给他的那段，可随着指诀的持续变化，江与菡突然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了！
理智告诉她，褚宁是一个人在施展指诀没错，可为什么她的眼前，却好像出现了好几双无形的手，在一起做着各种手势比划？！
病房内，只见褚宁掌心一起一落。
江照勋与沈和笙便好似看到了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江与檀的眉心正中！
“这”
两人的神色皆有些惊疑不定。
而与此同时，病床之上，沉睡多日的男人终于眉目轻张，一双黑沉失去焦距的星眸像是滴入了清泉，在看清眼前人后，喉头滚动。
“我做了很漫长的一段梦。”
“世界崩塌，天地失序，人们在求救。”
仿佛尚在梦中，江与檀用沉静的双眸看向褚宁。
褚宁笑着看他：“只是一段梦，你已经醒来了。”
“是啊，幸好醒过来了。”江与檀于胸腔发出一声低垂的叹息，随即便神色自然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屋里味道有些不好闻。”
褚宁将黑珠拿到他眼前晃晃：“这事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两人自然而然地说了几句，语态自然地好像是多年好友。
旁边，看到儿子跟兄长醒过来后，原本惊喜不已的江家三人却全都不由自主地控制住了想要冲到病床前的冲动，直到褚宁说完了话，主动给他们让出了位置，这才纷纷走到了床前。
“哥！你终于醒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一下昏迷这么久，真是担心死我跟你爸了！”
“你先别乱动，让医生过来再给你做个检查。”
病床上，江与檀压根没听江照勋的话，直接起身松了松浑身僵硬的骨头。
他看了眼退到后面的褚宁，稍微安抚了一下身边的家人，然后便走到了褚宁面前，低头说道：“你手里那颗珠子戾气太大，不好处理。”
褚宁抬头，好笑地看他：“那怎么办？”
江与檀也笑了笑：“晚些时候我去找你，这黑珠不该来自这里，自然要尽快带它回去本来的地方。”
褚宁十分同意：“也好。”
江与檀从昏迷中苏醒，褚宁又见他不像是下一秒又能睡过去的模样后，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江家作为桐城首富，照理说有人能把莫名陷入昏睡的首富继承人唤醒，江家人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些什么感谢跟表示。
然而
江与菡瞅着他哥，见他哥一直对着褚宁离开的背影看个不停，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哥，你跟褚学长之前认识啊？”
“有过几面之缘。”江与檀淡淡道。
“照你这么说，那你们俩之前应该称不上熟悉了？”江与菡嘀嘀咕咕说，“亏我还以为你俩有什么关系呢，人家现在帮你从昏迷里醒过来，你居然连句感谢都没有！”
沈和笙听见了，也语气责备道：“小涵说的是，我以前虽然不信那些鬼神之说，可也偶尔会听说业内的谁谁谁，请人办事花了多少钱，你既然跟人家没有多熟，咱们就应该给人相应的感谢费才对！”
江照勋没说话，但显然他意思也是如此。
“这件事你们不必管。”江与檀同父母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会单独处理。”
江照勋闻言，面带肃容地看向自己儿子，语气缓慢：“自从你过了十六岁，第一次出现了昏睡的症状之后，我就知道你心里藏了秘密，这个秘密是什么，你不乐意说，我跟你妈也不会刻意追问。只不过，我和你妈还是希望你日后能平平安安的，最起码别再让我们担心这么久”
顿了顿，他又道，“那位褚小友并非常人，能力更是深不可测，你想与他结识，又不想与他仅仅产生金钱利益上的来往，这种心情我都能懂，只是我想你能明白，这位褚小友并非是你商场上刻意结交的友人，想要跟人家好，必须要用真心。”
江与檀：“……”
江与檀诧异地看了江照勋一眼：“爸？”
江照勋皱眉看他：“怎么，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江与檀神色复杂：“不，听得懂。”
江照勋这么才舒了口气，感叹说：“仔细说起来，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看着平易近人，实际傲气都快冲破天去了，看周围的人，时常像在看一群蠢货，这么多年以来，你说你除了在商场上结识的那群人，平时连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事到如今，还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提醒你。”
江与檀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江照勋见儿子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摇头。
旁边，江与菡则是露出一副捂嘴偷笑的样子。
江与檀偏头，见她笑得开心，不由眉梢一挑。
他看了眼从刚才就抱着个喷壶，默默站在病房角落里当蘑菇的青年，便跟江与菡招了招手：“江与菡，你过来。”
江与菡还浑然不觉危险降临，只茫然地走到自家哥哥身边：“哥，你干嘛？”
江与檀见状，缓缓搭上她的肩头，直接把人面向了角落里的蘑菇青年。
接着，便用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先不管我的事，不如你先来主动介绍一下，这位男同学是谁？”
江与菡：“哎呀！”

第191章
医院里，终于从沉睡中醒来的江与檀正在对江与菡的恋爱对象进行审判，另一边，褚宁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由于是工作日，又避开了早晚高峰，褚宁几乎是没有受到任何拥挤，就顺畅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眼下已快到深冬，手机中的本地天气预报也频频提示最近或许有大幅度降温，并提醒市民们注意御寒添衣。
褚宁坐在电梯上，一边翻看着天气提示，一边心不在焉地回想着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
江与檀
真没想到来自阴司的大人，居然在阳世也有身份。
褚宁望着电梯里向上的数字，一面出神，脑海中尽是对方清淡沉静的眉眼，而在同时，他又有些想不明白，江与檀苏醒时对自己说的那两句。
世界界崩塌，天地失序。
这话形容的，不恰好就是他上辈子所经历过的世界吗？
江与檀又怎么突然“梦”到那个世界的？
他用召回魂魄的方式帮助江与檀醒来，却如何都没想到，对方的七魂八魄居然并非停滞在阴司，而是陷入了一场失序的“梦境”。
自从车祸中醒来，褚宁便一直都分辨不清一些事情，他认为自己上辈子的世界是确切存在过的，但却又对现在的世界感到真实无比。
曾经的他以为，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但现在看来，他却隐约察觉到了某种怪异之处，仿佛说两个世界之间，或许存在着一处无形的交点也不一定。
心里存着深深的疑惑与不解，电梯大门开了。
褚宁操纵着轮椅来到家门前，还未掏出钥匙，就见门从里面突然打开，衣着干练的女人正提着个垃圾袋，一边准备换鞋往外走，一边转头跟屋里人嘱咐着什么。
“老褚，我出门扔个垃圾，再去附近逛逛，看能不能从市场买条活鱼回来，你锅上煮的汤可千万别忘了关火。”梅静不放心地说道。
“哎呀，忘不了！”
很快，屋里就传出一道独属于中年男人的浑厚声音。
褚宁一下就听出来，那是他爸褚弘业。
梅静低着头，一时没察觉到门前有人，直到她甫一抬头，才看见门前俊秀的青年正坐在轮椅上，眼里正带着盈盈笑意。
“宁宁！”
梅静愣了一下，手里的垃圾袋瞬间掉到了地上。
褚宁眼里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一边伸手去拿地上的垃圾袋子，一边朝着梅静埋怨道：“妈，你跟爸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跟我和明明说一声，我们好提前去车站接你们。”
“接什么接，我跟你爸又不是不认路。”梅静激动地阻止了儿子去捡垃圾袋子，忙给他让出道，“外头凉，宁宁你先快点进屋暖和暖和。”
厨房里，正在灶上忙活的褚弘业听到门口传来些说话动静，连忙拿着锅铲探出半个身子。
接着，他就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大儿子！
“宁宁回来啦！”褚弘业挥舞着锅铲惊喜说道，“哎，老二没跟你在一起吗？”
褚宁进屋脱了外套，梅静立刻又给他拿出一件自己刚给儿子准备好的家居服，让褚宁回屋试试。
褚宁笑着回屋里换好衣服，出来之后才有空跟父母解释道：“弟弟刚上大一，系里的课程又比较紧张，今晚估计要过了六点才能回，我是下午去医院刚做完了一轮复健，所以才提前回来了。”
“宁宁，你复健的时候，医生有说什么吗？”梅静十分关心地问道。
褚宁笑着安抚亲妈：“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再坚持复健一阵子，或许就不用继续坐轮椅了。”
“真的？你别哄妈。”梅静瞬间就红了眼。
“哪能呢？”褚宁主动伸手搂上梅女士的单肩，语气带着点儿嘚瑟地说道，“同期复健的病友里面，就属你儿子恢复得又好又快，医生都表扬我毅力最大。”
梅静没忍住，抹了抹眼角：“哎”
褚弘业见自己老婆又是难过又是高兴的，赶忙放下锅铲，一块儿坐到了沙发上：“好不容易回桐城见了儿子，老婆你别光顾着哭啊哎，你看咱们宁宁穿着你做的这套居家服，瞧着多俊！”
褚宁的长相本来就偏着俊秀，现在一在家里穿上梅静专门他设计制作的浅蓝色居家服，更是透出一股令人沉醉的温润气质。
“我儿子穿得好看，那是因为儿子长得好。”梅静乍一被褚弘业夸赞，脸上立刻浮起一些红晕。
褚弘业见状，笑呵呵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看着自家亲爸三言两语就把亲妈哄好，褚宁也不禁笑了起来。
厨房的灶上还翻滚着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案板上更是早已备好了一堆食材，褚弘业看了看表，没忍住重新钻进了厨房。
梅静也还惦记着买鱼的事儿，想出门一趟。
“妈，别去了，咱们一家真吃不了那么多。”看着父母在屋里忙来忙去，褚宁赶紧拦住梅静，“您才从临市赶回来，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梅静好不容易回来见着大儿子，这会儿也舍不得跟褚宁分开。
她跟褚宁说了好一会儿话，褚宁耐心听着，直到褚弘业在厨房里忙不过来，喊了梅静去厨房帮忙，褚宁这才抽空给褚明明发了消息，让他晚上别从食堂打饭，说父母回来了，叫褚明明直接回家一趟。
彼时，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刚交上论文，正上课摸鱼中的褚明明：“！！！”
什么！爸妈回来了！
褚明明赶回家的时候，比褚宁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一些。
满满一桌饭菜被褚弘业端上桌，梅静一边放着碗筷，一边头也不抬地催促褚明明赶紧去换衣服洗手。
褚明明路过桌边，看一眼只需要坐在桌边等饭的亲哥，立刻鼓起嘴，小声嘀咕：“别人家里都是专疼小儿子，轮到咱家倒好，我就是小白菜没人爱”
梅静闻言，立刻白了他一眼：“给你准备的新衣服放你屋里了，你跟你哥一人一件，妈可没忘了你。”
褚明明假意哼哼两声，走到褚宁身边的时候，还刻意放慢了脚步。
“哥，妈居然给你设计了一身浅蓝的衣服！我倒要看看我那身有没有这么好看！”他高声说着，随后又跟做贼一样，小声说道，“哥哥哥，你快伸手！”
褚宁偏过头，就看到褚明明迅速把一个穿着脏兮兮小衣服的木雕人偶扔进了他怀里，然后便飞速甩手走开了。
褚宁：“……”
木雕人偶：“……”
只见，木雕人偶的小眼儿跟褚宁眼神一对，立刻发出了一声十分幽怨的“嘤咛”声。
褚宁：“……”
他低头打量着木雕小人也就是许久的不见的柳灵童，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心虚。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脏？”
趁着梅静不注意，褚宁压低声音问它。
柳灵童瞪大一双豆豆眼，木雕的表情透出浓浓的不敢置信：“你还问？是你罚我去你弟弟的宿舍里做清洁的呀！”
只是惩罚的时候，他们说好了，只让它在褚明明宿舍里做一周的田螺小子，可谁知道，等他任劳任怨地在宿舍里搞完一周的清洁之后，褚宁就根本没来接它！
最开始，柳灵童还以为自己是惹了褚宁生气，他是故意想惩罚自己，所以才不来接它的！
可直到它在宿舍里等了又等，差点把宿舍地板都擦到反光之后，就连褚宁的弟弟褚明明，也原地消失，不仅跟学校请假好几天不来上课，甚至他还不回宿舍了！
怎么着？他们这是一怒之下想扔了它吗？
柳灵童委屈，柳灵童愤怒，柳灵童气得不干啦！！
只是说来也巧，柳灵童刚宣布单方面罢工，没想到就见到了回宿舍拿东西的褚明明。
再然后么
柳灵童当然是死赖上褚明明，回来找褚宁要说法啦！
褚宁：“……”
说法，什么说法？他是真把柳灵童给忙忘了
面对濒临崩溃的柳灵童，褚宁当然不好直说是自己把它忘了，于是脑中思绪一转，他立刻摆正了脸色，点点柳灵童脏兮兮的木头脑壳，义正言辞说：“这就是你没有体会到我的用心良苦了。”
柳灵童脑门冒出一问号：“？”
“你是阴灵被炼化到了木偶身中，成了有耳报神作用的柳灵童，如果我不安排你出门多积攒功德，你日后又该如何重入轮回去投胎？”
柳灵童反应不过来，脑门上的问号又多了一个：“？？”
褚宁说：“总之，你这次给它人做清洁的功德已经被记录在案了，日后若是还有机会，我会再多多安排你去做一些能积攒功德的事情。”
柳灵童听完，内心震动之余，不由挣扎说道：“我、我可以拒绝吗！”
雇佣童工，可是犯法的！
褚宁见状，微微一笑，直接弹了下柳灵童的木头脑瓜，用绝对武力镇压：“不可以哦。”
柳灵童在褚宁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它一边在心里后悔起自己死赖着回来干嘛，一边十分委顿地坐在褚宁掌心，然后原地表演了一个自闭。
饭桌上，梅静刚帮着褚弘业在厨房解了围裙，走过来就看到了褚宁手上摆弄着的木雕人偶，不由惊奇开口：“这小人是哪里来的？”
居然还穿着她做的娃衣！
梅静见木雕小人挺可爱，除了看起来像是掉进煤堆里脏了这一点，不由心里升起一丝喜爱，刚坐上饭桌，就笑着跟褚宁说道：“看见你手里这个，我就想起来，等到娃衣diy工作室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也要去定制几个好看的娃娃，给它们穿上漂亮衣服，放在橱窗里做展示。”
乍一听到漂亮衣服几个字，在褚宁手里保持自闭的柳灵童突然就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脖子，一双漆黑豆豆眼里更是瞬间爆发出了明媚的波光。
漂亮衣服！
是漂亮衣服！！
柳灵童，想要！！！
褚宁：“……”
褚宁缓缓抬手，把死人微活的柳灵童压下去，抬眼看向梅静，认真问：“妈，你跟我爸是已经做好准备回来桐城发展了？”
“临市的工作难做，爸也把后厨的工作辞了。”褚弘业坦然说道，“你妈做小衣服的手艺好，桐城这边到处跟她打听私活的客人又多，我是觉着自己再固执着不肯挪窝，就要变成你妈创业路上的绊脚石咯。”
梅静闻言，看一眼褚弘业，颇有些不自信道：“你就不怕我自己干，把宁宁好不容易投给咱俩的钱都亏没了。”
“怕啊，可是怕就不干了？”褚弘业嘿嘿一笑，“而且啊，比起害怕亏钱，我更觉得你能成功，要是实在倒霉，失败了，这钱就等于是咱俩一起欠了咱们儿子的，大不了我回头再去给人做厨子还债啊。”
梅静听了这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恰巧这会儿褚明明从屋里换了衣服出来，跟褚宁那身浅蓝色家居服不同，梅静给褚明明准备的是一身特别耐脏的水泥灰。
“妈！你偏心！你偏心！！！”褚明明看不出梅静正感动呢，出了门就大声嚷嚷，“咋你给我哥准备的衣服那么干净，轮到我就永远是黑灰！啊啊啊我也想要浅蓝的！”
梅静：“……”
她几乎原地就回收了感动，看着褚明明冷冷一笑：“你要是能少打点你的篮球，把这身黑不溜秋的皮子变得跟你哥的皮肤一样白，我当然也能给你做浅色衣服。”
褚明明不信邪，伸手手臂就去跟褚宁比黑白。
随后，褚明明就对着自己黢黑的老糙皮，陷入了某种沉思。
似乎是被两人之间的肤色反差打击得太有挫败感，褚明明夸张地叹了口，这才老老实实坐上饭桌。
饭桌上，由褚弘业精心准备了的一下午的饭菜散发着格外吸引人的味道。
褚家一向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况且这又是他们一家四口在半年以来难得家人聚齐的一顿饭，褚弘业干脆开了一瓶老白干，给大家都浅浅甄了一半杯酒。
“这次回了桐城，我跟你妈短时间就不走了。”
一口吞下半杯酒，褚弘业摸了把脸，跟兄弟俩开始絮叨。
“你们也不用担心别的，我俩已经在桐城看好了个房，可以用来做你妈的diy工作室，这边宁宁你安心住着，爸有空了就过来做饭吃给你吃，至于老二，就好好呆学校里上课，学习第一位。”
褚明明光顾着扒拉饭，闻言只是短短“哦”了一声。
倒是褚宁听到两人有看好的房子，不由问道：“你们准备租的工作室大概是多大的房子？”
“一百来平，还带个大仓库，地段也不错，离附近商业街很近。”褚弘业说，“那房子真挺好的，缺点就是租金也要的偏高一些，其它房子倒是有那便宜的，可你爸我又看不太上。”
前头褚宁主动说服梅静回桐城单干之后，转头就直接给梅静转了三十万当创业资金，可算是把夫妻俩都给吓了一跳。
只是惊吓过后，褚弘业就开始拿着着三十万做打算，他总觉得既然钱已经到了手里，那就要好好规划使用方案，所以在租房上，他还是希望梅静未来的工作环境能尽量不要再那么逼仄狭窄。
褚宁见状，又跟褚弘业细细打听了一下他们租的房子地址，并暗自记在了心上。
他现在手里赚的钱，放在桐城也是能全款拿下大多数商品房的了，要是可以的话，褚宁还是希望未来买到的房子，能离着父母近一些。
租房的事，褚弘业说到这里就没有再提之后，毕竟夫妻俩创业是他们自己的事，两人到底不想让儿子多费心，万一再耽误了儿子身体恢复，那就不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宁宁，你那个符咒，现在还在卖呢？”酒过半巡，褚弘业又拉着褚宁，语带担忧问了起来，“虽说你靠这个赚了不少钱，但这事儿咱们能不能不干了？爸前阵子，真是做梦都怕你被人追着打。”
褚宁：“……”
褚宁看褚弘业说着说着，鼻子都跟着抽抽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爸。”他一只手挣开亲爹，然后便在褚弘业疑惑的神色中，抬手举起手里的木雕小人，“你看这是什么？”
褚弘业：“一个木雕摆件？”
褚宁摇摇头，先是把埋头苦吃的褚明明叫住，接着又让他坐到梅静身边。
饭桌上，梅静全程只抿了一口白酒。
她这会儿人还清醒着，先是看着大儿子一番举动，又很是不解地看向搬着椅子坐到自己身边的二儿子，奇怪问：“你们兄弟这是做什么？打哑谜似的。”
褚明明一副了然表情，深藏功与名：“您等等就知道了。”
顿了顿，又说，“对了，您可做好准备，千万别吓坏，咱家可没有准备速效救心丸。”
梅静：“？？？”
褚弘业晕晕乎乎：“到底是做啥？”
褚宁笑笑，这才碰了碰木雕小人的小脑壳，轻声说：“柳灵童，来给叔叔阿姨问声好。”
柳灵童：“嘤。”
柳灵童看向漂亮姨姨，期期艾艾：“姨姨，请问童童可不可以穿您做的漂亮衣服呀？”
梅静：“……”
梅静对上柳灵童扑扇的豆豆眼，神色恍惚：“木雕，说话了？”
褚弘业持续晕晕乎乎：“什么？什么说话了？”
柳灵童见状，一下从褚宁手心跳起到桌面，先是走到褚弘业身边，小声说了句“叔叔好”，然后就屁颠颠地迈着小木头腿，跑到了梅静眼前，蹲坐下去。
“姨姨呀！”
柳灵童为了漂亮衣服，努力卖萌。
梅静低头看着它，半晌，才缓缓抬头看向褚明明，喃喃自语：“咱们家，真的没有速效救心丸吗，我怀疑该是你爸的菌子没有煮熟，我好像，看到幻觉了”
褚明明摊手：“妈，咱家今晚没吃菌。”
梅静抬手堵住他：“你闭嘴，让我静静。”
褚弘业则是继续晕着，哈哈大笑：“静静是谁？静静是我老婆！”
就是在这一瞬间。
看着狂笑不止的老公，梅静突然便有了一种隐秘的、想要谋杀亲夫的冲动。
好不容易花了半个小时来接受世界上真的有灵异存在，梅静冷静下来之后，没忍住伸手抱起会动的木雕小人，对着褚宁问道：“所以，你卖出去的那些符咒，都是货真价实有神奇作用的？”
褚宁点头。
梅静见状，又问道：“那些符咒对你消耗大不大？”
褚宁摇头。
梅静吸了口气，不由喃喃自语：“没想到我儿子这么厉害这要是往回倒个二十年，不得被村里称作小神仙呀！”
顿了顿，她看向褚宁，不知为何，又突然泄了气。
“妈？”不清楚梅静心里在想什么，褚宁有些不确定地疑惑喊道。
梅静抬手抹了抹眼，摇头说：“没什么，妈就是想起来以前家里老人说过的一些话。”
她的孩子前半生因为她跟老褚的疏忽，被抱养到了所谓的豪门家族，可以说前二十年都是过得少爷日子。可直到去年，这孩子不仅经历了可以摧垮人的车祸，变成植物人，又变成残疾人，醒来还要被迫面对家庭的重大变故。
都说人只有在生死之际才会大彻大悟，梅静肯定在前二十年，褚宁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甚至还带着点儿纨绔习性的小少爷，之所以他会变成现在这般，仿佛突然间就拥有了沟通阴阳，写咒画符的能力，一定是因为那场车祸经历。
褚宁并未跟他们说起这些本领是从哪里学来。
梅静便也就不打算问了。
想到这里，抱着柳灵童的梅静偏过头，看一眼已经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褚弘业，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
“原本看家里住不下，我跟你爸就在外面订了酒店。”梅静看一眼褚明明，毫不客气地指使起小儿子，“酒店就在小区对面，花了的钱不能浪费，你把你爸带过去，今晚就顺便住那儿吧。”
褚明明反手指向自己：“我？？？”
褚宁歪头，趁机做无辜表情：“不然呢，难道还能是我吗？”
褚明明：“……”
褚明明到底不情不愿地揽着褚弘业出了门。
屋里，褚宁帮着梅静收拾好桌子上的饭菜后，梅静便一直催他赶紧回屋休息。
褚宁看一眼正故作乖巧，老实坐在桌子上柳灵童，表情带了点儿犹豫。
梅静像是看出了什么，看着木雕小人怜爱道：“回来的时候我刚赶制好了几件新娃衣，都是准备以后放在工作室橱窗里面做展览的，童童要不要穿穿看？”
柳灵童弱弱回答：“姨姨，想要”
“那姨姨帮你把身上的脏衣服先换掉吧？咱们童童也要爱干净啊。”梅静主动捏捏它的小手脚，眼中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意动。
柳灵童立刻羞涩地垂下了头。
褚宁：“……”
从未见过这家伙这么乖觉。
他见梅静似乎是想带着柳灵童过一晚，便干脆把柳灵童留在了梅静身边，道过晚安之后便回到了房间。
不用继续带小鬼，让褚宁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才发现时间还不晚。
“还不到九点呢。”
喃喃自语了一句，褚宁抬手敲了敲有些酸痛的肩膀，随后手臂一撑，就把自给送上了床。
他在床上摆出一副大字，表情难得懒洋洋的。
不过一会儿，他又蛄蛹了一下上半身，从居家服的口袋中掏出了纸巾包着的圆珠。
“也不知道阴司的人什么时候来取。”
盯着珠子发了会儿呆，褚宁把珠子攥进手心。
然而正当他要把珠子重新收起来，另一只手正在床头摸索手机时，突然之间，一道浅淡的影子便悄无声息地在屋内显露了出来。
褚宁感受到陌生气息，倏然抬头。
与此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也毫无预兆地附上了他的手心。
“鬼珠是至阴之物。”
只见来者语气淡淡，神色间更是带着些不容置喙的责备，“你不该这般玩弄于它。”

第192章
鬼珠转瞬落入来人手心。
褚宁躺在床上，仰头看向来人，双目灼灼，眼底还藏着点儿惊讶：“你又离魂了？还以为你会叫你在阴司的属官来取走珠子。”
“有些事还得快些回阴司处理。”江与檀依旧身着跟褚宁第一次见面时穿的玄衣，“况且你帮我一回，我总要来找你亲自道谢。”
褚宁下意识抿了抿唇边。
从第一次见到江与檀起，他便知道眼前这人在阴司该是个有些地位的阴吏，毕竟在他的认知中，能被身负青铜刀吏跟随，怎么看都不能说是身份简单。
但显然，他的猜测似乎只对了一半。
而另一半，却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到的，那就是对方在阳世，居然也拥有正常行走的身份。
与民间时常提起的过阴不同，过阴之人往往是因为先天八字特殊，故而常会在阴司事忙，又缺少人手办事的时候，被阴司选中，行临时借调之责。
这种人，只有偶尔入梦之时，才能够被鬼差接引，离魂办事。
但要将过阴与江与檀的情况放在一起比较，却又大有不同。
于阴司人世，江与檀显然是属于能够无所阻碍，自由行走的一类。
眼前男人的身上明显存在着无数秘密，褚宁心有好奇，却很有分寸的不曾向对方询问太多，只在看到江与檀将珠子收进掌心后，微微垂下眼皮。
“谢意我收下了，你还是把珠子尽快处理掉吧。”他说，“也不知你到底得罪了谁，对方居然会趁你陷入沉睡时把这种颗珠子化作圣水送到你身边。”
顿了顿，褚宁又说：“看起来，对方是想你永远都别醒过来。”
“天上地下，想害我的人一直不少，而这颗珠子的本源，应是来自阴司刑罚地狱，能想到用它来害我的人，也算是钻了阴司的空子。”江与檀看着青年微垂的眼皮，就像是看到了一只陷入慵懒状态的狮子猫，眼中不由带了些笑，“回去阴司后，我会着阴吏进行仔细调查。”
“嗯。”褚宁应了一声，听江与檀说话时的淡然，便知道这人身上应该是有许多自保手段。
不过想到对方居然同自己直言仇家众多，褚宁便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所以，就算是男生，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话刚说出口，连褚宁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作为被调侃方，江与檀倒是神色自然，轻笑着回道：“好，我会的。”
看着江与檀的身影在屋里缓缓消失，褚宁对着涂了大白的墙壁微微发了会儿呆。
大概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事赶事，又或许是因为父母回到桐城，在经过了全家聚齐之后，褚宁自从苏醒后就略显紧绷的精神也跟着彻底放松下来。
于是，在这一夜，他不仅一口气睡了足足十个小时，甚至还在梦里见到了师父，跟师父说了好多好多话。
醒来时，窗外飘起了小雪。
褚宁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神清气爽地坐了起来。
屋外，褚明明已经带着宿醉醒来的褚弘业从酒店回了家，梅静在厨房里熬着锅皮蛋粥，肩膀上还坐着一只换了新衣服的木雕人偶。
全家人围在饭桌上美美吃了顿早饭，褚明明早上十点有课，猛喝两碗皮蛋粥后就准备往学校跑。
褚宁：“等等，我今天跟你一起回趟学校。”
褚明明擦手拿包的动作一顿，疑惑说：“哥，你回学校干嘛，今天外面下雪，创意集市那边肯定开不了市了。”
褚宁从桌上拿起手机扬了扬：“是学校群里刚发的通知，说是桐城未来一周都有降雪，而且创意集市那边原本都是临时搭建的摊位，校方怕万一碰上强降雪，集市上会出现意外情况，所以经过校领导讨论，决定提前关闭今年的创意集市。”
褚明明：“提前关闭集市，那咱们摊位上的东西，得去提前收拾了呀！”
褚宁点头：“通知上写了要求摊主有序整理摊位物品，收拾过后，还得再回学校里找领导签字才行。”
褚明明见状，连忙说：“外面下雪，摊位上的东西我负责去拿，哥你直接去找领导。”
“是啊，就让老二去。”褚弘业也附和，“正好你俩一块儿回学校，我跟你妈也去新租的工作室那边看看，万一要是忙起来，你们兄弟俩晚上吃饭就不用等我们了。”
褚宁跟褚明明自然没有意见。
只是梅静摸了摸肩膀上的木雕小人，拉过大儿子的手，小声问：“待会儿咱们都走了，只留童童一个在家看，会不会不太好？”
褚宁反问道：“妈，你想带着它？”
梅静怪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褚宁看一眼柳灵童，见它正十分老实地坐在梅静肩头充当吉祥物摆件，想了想，伸手让柳灵童从上面跳了下来。
“妈，先让我跟它单独聊聊。”褚宁道。
梅静“哎”了一声：“去吧。”
对于亲妈似乎格外喜欢柳灵童这件事，褚宁并不敢到惊讶，他带柳灵童回了屋，在柳灵童期期艾艾的目光中，重点提醒它跟着梅静出门，务必注意不要被普通人发现，以及拜托它保护好梅静跟褚弘业的安全。
柳灵童作为阴灵柳木炼化的阴灵，有预知吉凶耳报的能力，如今父母回到桐城创业，有柳灵童跟在梅静身边，褚宁也能放心很多。
柳灵童没想到褚宁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立刻把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并狠狠打包票说：“放心放心！装木偶我可是专业的！”
好歹它柳灵童也是在褚宁摊位前锻炼过的！
换成人类的说法，它现在早能从实习生专正式工了！
褚宁轻轻弹它一下：“立个誓。”
柳灵童立刻抬起小手：“立誓！柳灵童绝不给姨姨添麻烦！也不在普通人面前主动暴露！”
它说完，就见褚宁指尖亮起一道金光，“唰”地一下钻进了自己体内。
柳灵童：“！！！”
还未来得及惊慌，它便感到沉重的木雕身子变得轻飘起来，浑身更是充满了旺盛的活力。
“刚刚那道光是什么呀？”
柳灵童语气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被喂了口十全大补丸。
褚宁声音淡淡：“是我身上分出来的一道功德金光，只要你维持誓约，它就是可以一直属于你的，否则”
柳灵童眨巴眨巴眼，差点被天降的好处砸晕：“否、否则什么？”
褚宁微微一笑，语带威胁：“它会降下天罚，叫你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柳灵童：“！！！”
它使劲摇头，恐惧后退：“不会哒！不会哒！！！！”
褚宁反手把它捞回来：“你最好不。”
半是施压半是安抚，褚宁跟柳灵童在屋里“友好”交流完毕，出门后便把它交回到了梅静手里。
梅静看着似乎有点儿蔫儿哒哒的小人，摸摸它的脑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要先去创意集市收拾摊位，回头还得去上十点的大课，褚明明跟褚宁很快就结伴出了门。
梅静亲自把两人送下了楼，回来就看到从早上就说话很少的褚弘业，正一脸神神叨叨地盯着她肩膀上的木雕小人瞅。
“这真不是什么机关木偶加了个内置语音系统啊？”
儿子在的时候，褚弘业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看，儿子一走，他倒是自在了不少，伸手就把柳灵童从梅静肩上拿了下来。
柳灵童：“……”
柳灵童还记得自己答应了褚宁，要对人客气，于是歪了歪脑袋，十分礼貌地说道：“叔叔好，我是柳灵童，你可以叫我小柳，也可以叫我童童。”
褚弘业闻言，下意识就是一个哆嗦。
梅静看他这副胆小样，生怕他把柳灵童摔了：“你还是把童童给我，咱们童童以后可还要当工作室里的首席模特呢！可不能让你给摔了！”
褚弘业：“啊？”
梅静把柳灵童放在掌心，柳灵童心领神会，穿着梅静给它换的新衣服，摆出一副沉思者的经典坐姿。
“童童真棒！”梅静赞叹了一声。
柳灵童骄傲地挺了挺它单薄的胸膛。
褚弘业眼看着自家老婆就这样被木雕小人吸引了注意，内心居然感到了一些酸溜。
但无论如何，正因为柳灵童的存在，褚弘业在醉倒一夜后，倒是彻底接受了大儿子身上当真拥有了一些常人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奇能力。
如此，他反而对大儿子之前卖出去的符咒重新拾起了信心，做梦也不再是家里会被人打上门的凄惨场景了。
桐城降临的第一场雪，远比所有人都预计的要耐下。
褚宁去到学校里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满层的雪白，轮椅车轱辘卧进去都会有一段明显下陷的压痕。
“哥，我先去摊位收拾东西，你在学校签好字后先别走，没事儿就找找李老师聊天，等我中午下了课带再你回宿舍。”站在总务处的楼下，褚明明絮絮叨叨地反复叮嘱。
褚宁对来自家人的关心向来只有暖心，等褚明明一句话来回嘱咐了三遍，终于不得不走了，才挥挥手说：“早去早回，别耽误了上课。”
看着褚明明离开，褚宁操纵着轮椅进到楼里。
由于创意集市提前闭市的消息是早上刚发出的，这会儿大多数摊主都还在创意集市里收拾东西，所以褚宁来到总务处的时候，办公室里也只有几位坐班的主任教师在喝茶聊天。
李清华最先看见褚宁，立刻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
比他稍慢一步的是康主任。
两人齐齐朝着褚宁走过去，康严明神色惊讶：“今天下雪，怎么还来学校了？”
“学校发了通知，创意集市闭市，要求摊主来总务处签字。”褚宁笑道。
康严明拍了下脑袋说：“对，是有这么个事。”
他也是早上刚接到的通知，可愣是没往褚宁身上想。
找出刚打印好不久的签字表，康严明递给褚宁一张，见他三两笔在表格上填完，签好名字，这才突然想到褚宁身上的不方便：“小褚，你摊位前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没，要不我找几个组织部的学生帮你收拾？”
李清华想了想，主动说：“我也可以帮忙。”
“不用，我弟弟帮我整理去了。”褚宁谢过两人的好意，笑着说，“就是今天天气不好，要打扰两位老师，让我在办公室里多呆一会儿。”
“褚同学，您呃，你这说的什么话，客气了不是？”重新跟褚宁在总务处见面，李清华还突然挺不好意思的，“要不然，先去我办公桌前面坐坐。”
褚宁刚要点头，旁边康严明就把人截住了：“还是在我这边吧，离空调暖风近点儿。”
李清华：“……”
你是主任了不起！
两人一番拉扯，褚宁跟着坐到了康主任旁边，美美享受到了近距离的暖风待遇。
康严明桌上沏了养生茶。
他先给褚宁甄了一杯，又给自己续上，这才又问道：“创意集市关闭后，你这边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褚宁摇头：“暂时没有了。”
康严明不由感叹说：“安眠玩偶呢，以后也不卖了么？”
“康主任，您是知道的，我先前跟长生科技签了约，他们公司会负责先出一季度的玩偶周边。”褚宁如是道，“官方公告已经发了有一阵，估计正品也即将制作完成，很快就能上线销售，我只需要做个甩手掌柜就好。”
康严明闻言，微微沉思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若是你接下来不算忙的话，褚大师，您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褚宁：“？”
他疑惑地打量了一眼看上去就精神熠熠的康严明，问：“你家又撞鬼了？”
也不像啊。
“不不不，不是我家，是我爱人”康严明苦笑一声，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本来今天你要是不来，我过几天也得去找你问问的。”
原来，康严明的妻子邹舒兰是桐城电视台的节目副总编，最近恰好在筹备一档叫做《人生奥秘》的探灵综艺，只是这档综艺虽然打着探灵的噱头，但主旨还是为了宣扬用科学的视角看到未知谜题，由于这档综艺并非是新兴，而是已经播过了两季，所以在第三季邀请参赛嘉宾的时候，让邹舒兰遭遇了很大的难题。
“《人生奥秘》第一季播出的时候已经大火过了一次，可由于第二季出现的一些决策失误，导致这档节目口碑变差了很多，直到今年第三季的节目筹备期，节目还没正式启动，投资方引入的时候便又出了些乱子，导致现在一群投资商跟富二代都在盲目往节目里面塞关系户。”
“我爱人作为节目副总编，实在不愿意看着这档节目被毁，所以才想着让我来问问你，是否能够邀请您作为参与嘉宾，好让节目播出后不至于太过失控。”
“当然了，”康严明说到这里，接着面带严肃地补充道，“只要你肯参加，我爱人一定能够为你争取到最高一档的出场费。”
褚宁乍一完康严明的话，面色不禁带上了一丝犹疑。
对于《人生奥秘》这档综艺，他在这之前压根就一点儿也不熟悉，冒然答应下来，去参加的话，即使有出场费，褚宁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适应出现在镜头前。
况且
他最近刚忙完，手头也算是有了不少存款。
实在是想先停一停的。
康严明到褚宁脸上出现了明显将要拒绝的预兆，想了想，还是再接再厉道：“而且你要是愿意参加这档节目的话，不止出场费可以拿到手，其实还有另一项好处在。”
褚宁：“什么？”
康严明轻咳一声，面带严肃地拿出杀手锏：“校内有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只要是参加过社会认同度高的实践项目，就最多可以拿满三个社会实践学分，你转过年即将毕业，这学分”
话音未落，只见褚宁突然便伸手握上了康主任，神色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康主任，我的能力你是了解的。”
“您说的这档综艺，我参加定了！”

第193章
对于桐城电视台来讲，《人生奥秘》第三季的筹备不可不谓是一项压力巨大的挑战。
由于节目第二季的历史遗留问题，节目组前期一轮招商失败，导致二轮招商时小额投资过多，后期便出现了各路投资人无理加塞的混乱现象。
截止到最近日期，节目组统计出的投资商推荐参赛嘉宾已经多达三十余人。
“邹姐，你怎么又拿了一张推荐表来，不是说再有投资商加塞，咱们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了吗！”桐城电视台内，负责人事统筹的年轻工作人员发出崩溃的声音，“况且组里拨的预算就这么多，现在看起来连盒饭都要发不起了！！”
邹舒兰最近一段时间简直忙到快把自己跑断了腿，她先是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在统筹崩溃的表情中，缓了口气，轻笑道：“这是属于我个人的推荐名额，之前一直没用过，你先把人加上，放到头档。”
统筹试图挣扎：“真的容不下了。”
“人员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跟总导演商量过了，决定对这一季的节目设置做出部分变革。”邹舒兰眯了眯眼，“等后面再有投资商内推，你们也不用再找理由拒绝，他们推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只是得麻烦跟他们说明一点，我们节目按期付费，实行首轮淘汰制。”
统筹茫然：“首轮淘汰制？”
邹舒兰故意给她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褚宁即将要参加电视综艺的消息，在褚家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震动。
褚弘业茫然：“宁宁，怎么突然就要去上电视了啊？”
梅静则是十分担忧：“桐城电视台的节目靠谱吗？去年咱们家里出事的时候，也是有好几个电视台来邀请我跟你爸上节目，但那些人一看就是目的不纯，都想故意借着咱们家的事情来吸引眼球的。”
“宁宁，你确定不是被人忽悠了吧？”褚弘业忍不住说道。
自从去年两个褚家抱错孩子的事情被捅上网络之后，褚弘业跟梅静两个人就跟被蛇咬了一样，有足足半年的时间，他们夫妻俩都处在了一种非必要不上网的应激状态中。
还是后来事情平息，家里小儿子反复跟他们说网上的人已经不再关注他们家以后，这才慢慢恢复了之前的正常生活状态。
两人的担忧不无理由，褚宁一边对父母的经历感到心疼，一边安抚道：“《人生奥秘》这节目乍一听起来有点儿像是谈话节目，但他其实是个打着探灵旗号，但目的却是为了帮助大众解决灵异问题的科学节目。”
“带着灵异问题的科学节目？”褚弘业听完，觉得更荒谬了，“那不就是走近科学吗？科学的事儿，还请你干啥？”
褚明明忍不住插话道：“这节目里也不完全是科学的事”
作为在场中人唯一追过两季《人生奥秘》的正经观众，褚明明觉得自己才是最有发言权的那个！
“爸妈，首先我能替我哥肯定，《人生奥秘》是个非常正经的综艺节目，前年第一季开播，节目不过播了两期就直接爆火全网，甚至当时节目里请的嘉宾，也大火了好几位，你们现在去查，人家有的粉丝都破百万啦。”
“那节目第二季呢？”褚宁没看过节目，但也从康主任那里听说，第二季节目不仅扑了，似乎还出现了不小的口碑问题。
“第二季其实单看节目是挺好看的。”褚明明挠了挠头，坦白说，“只是中间爆出了参赛嘉宾跟投稿事主联合串通的大雷，许多综艺里出现的高光时刻，都是嘉宾跟事主串通之后，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剧本。”
对于这件事，节目组的观众都对此产生了严重逆反心理，不止强烈要求涉事嘉宾退出节目录制，以及严厉惩罚跟嘉宾串通的事主，甚至这件事还波及到了第二季的其余嘉宾，不仅履历过往都被扒了个底朝天，而且风波也同样蔓延到了第一季大热嘉宾身上。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但索性节目组本身还有几分魄力，见到事态即将持续扩大到无法收场的时候，选择了向节目观众发出了一封用词十分诚恳的致歉函，并且还做出紧急公关，将涉事嘉宾镜头全部剪除模糊，以及向所有观众赔偿了为期一月的桐视tv的高级会员。
“这节目第二季口碑这么不好，第三季能行吗？”梅静听到儿，不由拉住褚宁的手，无比担忧道，“网上的那群人，只要怀疑节目嘉宾有问题，就要把嘉宾的所有信息全扒一遍，宁宁去你参加节目，他们会不会”
“哥，我支持你参加这个节目。”褚明明见状，突然打断梅静的话，只认真盯着褚宁说，“咱们家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凭什么要用别人失误造成的悲剧，来惩罚我们自己？”
抱错孩子的事，本就不是他们家主观造成，明明他们也是受害者。
梅静看着小儿子认真的眉眼，默然失声。
倒是褚弘业上前揽住妻子的肩膀，同眼前的兄弟俩苦笑说道：“我跟你妈不是不支持，只是太害怕了，褚宁没有经历过，可老二你也没经历过吗？”
被全网围攻的滋味可不好受。
褚明明抿紧双唇。
“我没问题。”褚宁看着全家都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不由笑道，“节目我是答应了一定会去参加的，至于参加节目的后果，我也会一并承担并接受。”
再说，万一真扛不住，被好事网友拉出来骂了
大不了他到时候辛苦一下，画几张入梦符，去梦里把人骂回来就是了。
说服父母之后，褚宁除了又去医院做了两次复健，剩下的时间便一直窝在家里看起了《人生奥秘》的前两季内容。
中途，穿着玄衣的江与檀又以“阴差”的身份出在褚宁面前出现了一次。
彼时，褚宁正包着被子，只露了个脑袋地坐在床上看节目，江与檀一来，他很是疑惑了一下，连手机屏幕上的节目都忘了暂停。
“鬼珠已经处理完了吗？”褚宁抱着被子问。
在他的认知中，处理鬼珠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值得对方特意再来找自己一趟。
“嗯，已经差人去处理了。”江与檀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下，眉眼是一如既往的俊朗平和，“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这个。”
褚宁：“？”
在疑惑的目光中，褚宁看到江与檀走到床边，向它递过来一张泛着黑色光泽的金属卡片。
褚宁下意识伸手接过：“这是？”
“帮助阴司找回失物，阴司承诺给你的奖金。”江与檀语气中带了些莫名笑意，“同阴司求财，你是第一人。”
褚宁闻言，捏着金属卡片的手指稍稍摩挲了一下充满磨砂质感的卡面，目光也跟着落在卡片上：“说来怕你不信，当时我也只是随口一提，但没想到”
没想到阴差甲所言非虚，身为阴司工作人员，居然在阳间真的有活人身份，并且从眼下看来，对方似乎还身家不低，否则也不会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张黑卡。
“这张卡给我，是允许我随便刷的意思吗？”褚宁将卡片夹在手指中间晃晃，笑容带着几分狡黠，“阴司的大人们好生大方。”
明明是自己给的卡，却愣是被眼前人说当成是阴司的大人们的馈赠，江与檀好笑地看向褚宁：“卡可以随便刷，但有个前提。”
褚宁表示洗耳恭听。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江与檀慢声道，“毕竟，你也不想日后我来找你，总是只用阴差的身份”
以他在阴司的身份，若想要在人间寻人，自然是心随意动，无不可往。但也正因如此，江与檀才反而更看重，属于真实人生里愈显鲜活的撞见。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褚宁头上翘起的一缕杂毛上微微划过，又迅速离开。
褚宁：“……”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把头发，对于江与檀提出的要求，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
看着交换过联系号码，又在添加聊天好友后，对面显示出的个人信息，褚宁陷入了浅浅的沉思。
“桐城首富在线招亲”他轻轻把手机举到江与檀面前，神色莫名复杂，“你是认真的？”
江与檀：“……”
一直维持的平静神色出现了片刻的破裂。
江与檀看着褚宁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想到昨晚刚回家住了一晚、今早又迅速离开的江与菡，第一时间就抓到了罪魁祸首。
“是江与菡的恶作剧。”他开口解释。
而这场恶作剧的出现，恐怕就是为前几天，自己审判她恋爱对象所做出的报复跟反击吧。
看着男人脸上的露出的些微无奈，褚宁倒是没能想这人看着正经，却还能被家里的妹妹恶作剧成功。
“桐城首富是吧？”想到这里，褚宁促狭一笑，“那以后可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桐城今年的初雪断断续续下了十天。
在褚宁差不多将《人生奥秘》的前两季节目补完时，第三季节目组也正式向他发出了通知，表示节目将在一周后的桐城体育馆外正式开启录制。
七天时间眨眼过去。
由于褚明明在当天有一门专业课结测，而梅静跟褚弘业都忙于工作室的组建，以及两人又同时对电视台还存着一些抵触，于是陪同褚宁一起去到节目录制现场的人，就变成了李清华。
“整天在办公室里坐，腰都要锈住了。”跟褚宁碰头的时候，李清华正对着花坛边的常青树吸气，“还是外面世界的大自然，空气更清新。”
褚宁已经穿上了羽绒服，这会儿整个人都埋在梅静给他新织的厚围巾里，闷声说：“你吸的全是冷空气。”
“总比坐空调屋里生锈强。”李清华嘿嘿一笑，语气得意，“这次还是我运气好，你出来参加节目，康主任就给学校提交了份出外差的审批，可惜他本来想亲自来陪你，但愣是因为邹主编要避嫌的缘故，才换了我来。”
褚宁没想到还有这曾缘故，不由失笑。
桐城体育馆距离两人碰头的地方大概有三十公里远，两人花了一个小时打车过去时，体育馆外围已经挤满了人。
“不要挤，不要挤！”
“有工作证的工作人员从左边签到处进！”
“有特殊嘉宾证的嘉宾从中间签到处进！”
穿着小红马甲的工作人员拿着个大喇叭在体育馆外临时围起来的塑料外墙旁边声嘶力竭。
李清华稍稍听清楚，转头对褚宁说：“咱们去中间签到。”
褚宁点点头，转动轮椅正准备跟李清华过去，不料肩膀上就压下来一道重量。
“小伙计，你也是嘉宾吗？”只见一个戴着个圆框小黑墨镜的中年人抬手搭上褚宁的肩膀，语带微笑，“没想到这节目请的嘉宾里居然也有跟我一般的天残之人。”
李清华面带狐疑地看向对方：“天残？请问您是”
中年人呵呵一笑，反手指向自己的双眼：“看不出来吗，我瞎眼。”
李清华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
毕竟这年头盲人出门实在太过少见，而这个中年男人虽说自己眼瞎，手里却空空如也，连根导盲杖都不见。
“签到处在哪？”中年男人神态自然地转头朝向李清华，“我观你眼好脚好，是健全之人，就由你来带给我们两个带路吧。”
李清华无语：“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就知道我是健全人了？”
“没见识，我这叫眼盲心不盲。”中年男人呵呵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对了，我是投资张董事的主推嘉宾，请问你们两位是？”
李清华：“我们是节目”
褚宁：“我们是自主报名节目来的。”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原本还带着明显热络的声音瞬间冷淡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是先快点过去签到，咱们待会儿再聊。”
李清华：“……”也没人想跟你聊好吧！
无语地看着自述眼瞎的中年男人从拥挤人群中无比丝滑地走过，李清华跟褚宁也跟在他身后进了签到处。
填完签到表，节目组里便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了体育馆后方的一块宽阔草地上。
只见，草地上此时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参赛嘉宾，而这其中，几乎大部分人都身着奇装异服，又或是身上干净，但手上却带着些常人难以见到的奇怪工具的。
李清华并非嘉宾，只能把褚宁送到草地上后，独自回到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等待。
褚宁操纵轮椅来到嘉宾区，附近，一个染了个紫色阴阳头的青年立马吹了声口哨，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说道：“你们都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刚到了个瞎子，这不立马就又来了个瘸子，合着这节目主题不是探灵，而是残疾人开会啊！”
褚宁看一眼阴阳头青年，见对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脖子上还挂着个夸张的骷髅头，手里更是不伦不类地举着一柄十字架。
“这一季节目组真就是扶贫来了。”
一个手里抱着水晶球的年轻女孩儿也撇嘴说道。
阴阳头青年看有人附和自己，脸上对褚宁露出的挑衅更浓烈了。
褚宁：“……”
他看一眼随着阴阳头青年挑衅完毕后，便闻风而来的摄影录像，先是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综艺节目竞争激烈是常态”，而后便抬起头，看着阴阳头青年，冷冷说道：“什么是扶贫？是这位阴阳先生自己在跳蚤市场花三块钱买来的廉价骷髅头，还是这位女士手里抱着的假水晶？”
阴阳头青年：“……”
抱着水晶球的年轻女孩儿：“……”
同一时间，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错愕跟惊慌，而这一幕，也恰好被功力深厚的老牌摄像师给全程抓拍记录了下来。
褚宁点到为止，见两人一时没了气焰，他也不跟两人继续纠缠，而是转动轮椅朝着相反的地方走了过去。
围观全程的瞎子中年男没想到褚宁居然口舌这么利落，又过来同他搭话。
但褚宁显然懒得应付对方，目光只落在隔壁一位落单的僧人身上。
大概是察觉到褚宁的注视，背对着褚宁的僧人似有所觉，转身面带微笑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圆通。”
褚宁回以礼貌一笑：“我叫褚宁，衣者褚，宝丁宁。”
圆通大师：“幸会幸会。”
两人身边，中年瞎子却差点喷了口水，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圆通？哪个圆通？大师啊，你不去送快递，也真是太可惜了。”
圆通大师笑意不变地看着对方，圆润饱满的五官下满是波澜不惊的宽容跟慈悯。
中年瞎子见状，只觉得自己的挑衅攻击仿佛打到了一拳棉花，不仅没有把摄像师吸引过来，甚至还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笑点很低的小丑。
自讨无趣了半天，中年男人暗骂一句，转身离开。
周围没了烦人的苍蝇，褚宁面对圆通大师，余光瞥到有摄像端着设备正往这边来，却是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还不知圆通大师今年高寿？”
圆通大师闻言，略带惊讶地看了褚宁一眼，而后状似随意地举起一根手指，微微一笑：“足有一百零一。”
“一百零一？！”
路过的摄像脚步一顿，对着圆通从头到脚就是一顿猛拍，边拍还边摇头叹气。
“哎，这季嘉宾还真是群吹牛不打草稿的！”

第194章
摄像在褚宁跟圆通大师身边绕了两圈后又很快离开。
草地上，陆陆续续又有了许多新手嘉宾的到来，在这之中，有两人甫一出现，就引起了周围其余人的强烈关注跟热烈套路。
两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短发妹子，手臂挽着一条白蛇，在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指引下，来到草地附近。
而另外一人则是刚好跟在短发妹子的身后，是个长相比较英俊的年轻男人。
“我靠，这新来的妹子可真猛啊，居然直接带着条蛇上节目来了！”
“只是瞧着吓人吧，估计就是条观赏用的宠物蛇，仔细想想，刚才有个说是带了太奶奶骨灰来参加节目的才更瘆得慌吧！”
“你听那人瞎吹，什么太奶奶骨灰，我看那就是一袋面粉掺了点儿水泥灰！”
“比说那带蛇的了，她背后的人你们没看见？”
“哦，看见了，是挺帅一个小子，怎么了？”
“感觉他没有旁边坐轮椅的小子长得俊，估计到时候节目一播出，这俩人肯定能吸不少女粉！”
“不懂了吧，刚刚来的那位，只算现在拥有的女粉，恐怕就比咱们这草地上所有人加起来还多了！”
“粉丝这么多？他很红吗？”
“半瓶酒啊！绿江直播灵异区的top顶流主播，单平台就有足足三百万粉丝，没想到节目这次攒了个大的，居然把这位给请过来了。”
“不是吧，大佬来了，咱们能玩儿啥啊？”
“就跟着大佬蹭热度呗。”
“啧！蹭热度也得有得蹭啊！这节目组可真是太真心机看到咱们参赛嘉宾多，憋到提前一周才正式宣布更改赛制，弄出来个什么首期淘汰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节目过半！”
“兄弟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担心”
草坪上，有的嘉宾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相互说着小话，而有一部分则是秉持着孤独又神秘的姿态，并不与周围人搭话。
半瓶酒来到草地上，先是礼貌地婉拒了部分嘉宾的刻意接近，然后便抬眼在四周巡视一圈，最终在圆通大师跟拿着白蛇的短发女生身上分别停顿了片刻。
看清了这两位或许在未来节目中大概率要跟自己产生竞争的对手后，半瓶酒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随意找了块草坪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嘉宾聚齐，《人生奥秘》第三季节目准时在下午两点正式开拍。
“哈喽，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跟你们许久没见的老朋友，连萍！一年不见，不知道大家想我了没？”
“这里是《人生奥秘光耀日》的开播现场，不知不觉中，我们的《人生奥秘》也已经迎来了节目第三季，对于节目来讲，不管是从第一季与大家初见时的青涩，还是经过第二季的披荆斩棘、诘难质疑，《人生奥秘》从始至终，都始终秉持着探寻世间灵异真相，求得科学疑问解答的目的，来试图帮助大家，解决生活中困扰着人们的谜题与未知，在这里”
作为桐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连萍能够再次作为《人生奥秘》的主持出现在众人眼前，无疑是给节目嘉宾们提供了一针最起码的强心剂。
毕竟从今年参赛嘉宾的离谱数量，以及节目组对于节目环节进行的“仓促”改革来看，第三季怎么看都像是被桐城电视台选做祭天项目了一般。
但好在连萍还在，这综艺好像还有救。
“众所周知，由于咱们节目在第二季播出时遭遇了一些十分难以调控的问题，所以在经过制作人商议后，《人生奥秘》将特别推出‘光耀日’特别季，来跟前两季节目做出区分，而我们的节目，也将以革新的面貌，出现在您的面前”
“现在，大家看到我背后的，就是‘光耀日’特别季的三十三位参选嘉宾，在未来的每一期节目中，他们将以末位淘汰制进行淘汰与晋级，最终节目将选出八位参选嘉宾，来进行光耀之冠的角逐！”
“现在，让我们把镜头，转向我背后草坪上的参选嘉宾们！”
“《人生奥秘光耀日》第一期！正在与您相遇！”
随着连萍话音一落，摄制组便集体调转镜头，对着草坪上的每一位嘉宾来了个详细大特写。
在这段时间中，体育馆外围空地上，有一处一直被塑料板遮挡的神秘领域，也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向四周摔落下来，露出其中一个大小在十平左右的铁皮集装箱。
塑料板的掉落迅速吸引到了嘉宾们的视线，正在他们疑惑不解之时，工作人员便向他们递来了卡片。
卡面描述：【探灵环节：集装箱里的秘密。】
要求：【请各位参选嘉宾在不对集装箱做出任何破坏（打击、摧毁）的条件下，发挥各自的本领，解开藏在集装里的秘密。】
时间：【倒计时1小时。】
褚宁仔细读完手里的卡片，抬眼就看到铁皮箱的背后，一个巨大的计时器在体育馆顶楼亮起。
周围的参选嘉宾：“这就开始倒计时了？！”
“什么鬼，前两季节目可不是这么玩儿的啊？”
“我是来给人解决灵异问题的，不是专门来节目组玩猜猜乐的！”
连萍听到嘉宾里有几声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响起，冲着自己面前的镜头微微一笑：“大家看，节目里有的参选嘉宾已经开始感到焦虑了，但也有一部分选手很是认真呢，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调动属于自己的探灵能力了，让我们把镜头转向对方！”
老牌主持人的控场能力十分不俗，几句话就把嘉宾里抱怨的声音压了下去。
而镜头转到集装箱附近，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嘉宾站在了集装箱前。
十根手指都戴着闪亮宝石的中年妇人将手搭在集装箱的铁皮上，缓缓闭眼：“我感觉到了一股来自深寒的冰冷，透过我的手掌，让我的掌心快要结冰！”
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前额画着神秘图腾的地方去接触铁皮箱，半晌才面带犹豫地说道：“有点吵，我听到了一种很怪异的回声，像是幽灵的呼唤难道说，节目组在里面藏了一具尸体！”
“一定是虐杀！里面有杀戮的味道！你们节目组是不是虐待动物了！”手里摇晃着怀表、自称催眠师的男人声音激动，“我听到了小狗的惨叫！你们节目为了搞噱头真是太过分了！！”
处在旁观视角的主持人连萍：“解释一下，就在这位催眠师晃动怀表的时候，有位附近居民的小泰迪误入了录制现场，被工作人员抱走时，确实在集装箱旁边发出了几声比较凶狠的叫声。”
得知真相的催眠师：“……”
隔壁画着油彩的男人：“不不不，你们都听我说，节目组一定是在集装箱里藏了一具尸体！！！”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过高亢，周围有几位参赛嘉宾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阴阳头青年举起了他的十字架，朝着太阳的位置，双膝下跪，嘴里念起了圣经。
抱着水晶的年轻女儿则是从怀里拿出一套塔罗牌，进行起了占卜仪式。
中年瞎子在四周溜达几圈，还没想好怎么说，就看到现场唯一的出家人正在双手合十，站在草地上，仿佛入定。而手臂上挂着白蛇的短发妹子，则正漫不经心地拿着根干草在逗弄自己的宠物，表情悠哉，毫不急切。
中年瞎子：“……”
他想了想，又看向嘉宾之中，流量最大的半瓶酒，见对方微微紧蹙着双眉，眼珠一转，准备凑上去跟这位直播区顶流说两句。
路过褚宁身边时，中年瞎子还用余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感到十分莫名其妙的褚宁：“？？？”
中年瞎子见他一脸的“你瞅啥”，忍不住停下脚步：“别人都去研究铁皮箱里的东西了，你怎么还坐在这儿老实巴交的？咱们这一季的参选嘉宾可都是签了保密协议，从根源上杜绝了嘉宾跟节目方私下串联的问题，现在大家好不容易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你还不快琢磨着给自己抢点镜头啊。”
褚宁惊讶：“说这些，你人还怪好的。”
“好歹咱俩都是走残疾路线，不抱团一下，估计玩不过那些搞花活的。”中年瞎子拍拍褚宁肩膀，感情真挚道，“你等着，我先去半瓶酒那边打探一下，要是真能从大佬嘴里套出点东西，我一定告诉你！当然，你要是也有了头绪，别忘了也跟我聊聊，咱们两个臭皮匠，总能顶上半个诸葛亮吧？”
褚宁顺着他的话，笑笑：“行啊。”
中年瞎子闻言，心满意足，拔腿就朝半瓶酒在的位置走去。
只是他能想到去找半瓶酒，其它人自然也能想到，于是就在他走过去的同时，好几个注意着半瓶酒身边情况的参选嘉宾，也一块儿挤了过去。
半瓶酒：“……”
半瓶酒看着这群能力没有，却硬是在节目里装作自己有灵异的参选嘉宾，眉心肉眼可见，越皱越深。
但骗子在他们这一行实在是太过常见，半瓶酒即便看不过眼，却也很难在节目上戳穿这些人的伪装，最多就是这群人凑上来，他只摆出一副高冷模样，不理不问不答就行。
中年瞎子同样在半瓶酒那里碰了壁。
没有别的办法，他决定再去集装箱附近转几圈，打算学着其它人的样子，胡乱掰扯一个足够神秘，足够吸引人眼球的说法，以图能跟集装箱里的东西沾上点边。
草坪上，褚宁先看了眼倒计时，见中年瞎子开始在集装箱附近摇头晃脑，一边绕着集装箱四肢乱舞，一边又是求天磕地的混乱模样，心底不由闪过一阵无语。
就是说
这人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上有个瞎子人设啊？
应节目总制片要求，摄制组对于每位参选嘉宾都有单独的跟拍环节，时间过半后，对于仍旧在草坪上不怎么活动的几位嘉宾，摄像立刻派出专人，对他们进行了单独的询问环节跟你拍摄。
摄像大哥：“对于集装箱里的隐藏的秘密，大家都有什么猜测？”
闭目入定的圆通大师：“嗯，贫僧猜测里面的应该是个小物件，一件日常生活用品，似乎已经用了有些年头了。”
半瓶酒：“不大，是个金属物，长方形的。”
手臂挽着白蛇的短发妹子：“素贞告诉我，这东西它吃不下，嗯，它不是很喜欢，但说是见我用过，估计是家里的一样东西吧。”
褚宁：“呃，要直说吗？是一把钥匙，旧钥匙，带了点铁锈的。”
摄像大哥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下意识问：“这么肯定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集装箱的位置面朝西北，背后正对体育馆与居民社区两处，五行之中，正西方属金行，对应季节为秋季，但偏北的位置属水行，金水碰撞易生财气，所以从物品对应来看，应是能锁财之物，一般猜测应该是保险箱之类，不过”
摄像大哥下意识屏住呼吸：“不过什么？”
“不过体育馆里放保险箱的概率不大，况且你看金水碰撞时，除开玄学角度，从物理层面来看，是不是很容易生锈？所以它应该就是门栓或者钥匙之类可以守护财产的物件了。”褚宁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是门栓呢？”摄像大哥疑惑问。
褚宁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门栓好重，钥匙轻便，我想如果东西是借来的，那隔壁居民区里的居民应该不会把自己家里门栓拆出来，给节目组用吧。”
摄像大哥：“！！！”
不是，你怎么又知道这是从居民家里带出来的钥匙了？！
他记得节目组不是提前排查很久，还让嘉宾签了特别严苛的保密协议了吗？
怀着这样的震惊，摄像大哥又默默走向了下一位嘉宾，在得到对方猜测里面或许是放了一杯奶茶的结论后，才微微平息了一下他起伏不定的心情。
首先，节目组肯定是没有跟任何嘉宾采取提前串联的。
其次，除了总制片组，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是在节目开拍后才知晓了集装箱里的真实秘密。
所以，刚刚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到底真就是那么纯分析出来的结论，还是说他真的“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小时的倒计时很快结束。
中年瞎子在集装箱前又跳又叫了一个小时，嗓子都差点冒烟。
但他的努力付出也不是没有结果，至少他在这段时间了，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几乎把周围所有嘉宾说出过的、能听清楚的猜测言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最后他又自我融会贯通了一下，向节目组提交了最后的结论：“它一定是个有实感的物品，触感是冰冰凉的，或许还有一点腐烂”
而阴阳头青年也给出了答案：“有些人会对它产生恐惧，但有人会很喜欢，比如我，会对它产生有收集的想法，毕竟看起来真的很有收藏价值啊。”
抱着水晶球的女孩则是说：“我感觉不到它的情感，从牌面来看，很复杂，信息很混乱，但让我庆幸的是，神谕卡很爱我啊，掉出来了一个锁着钥匙的笼子，所以我想指向也很明显了。”
答案一一铺开，所有嘉宾都被节目组聚集到了一处，然后便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走到铁皮集装箱边缘，手里提着一把电锯，现场将四周都焊死的集装箱生生割出了一个能进人的轮廓。
嘉宾们：“……”
可算是知道你们节目组有多怕信息提前泄露了！
连萍：“节目组看来十分谨慎啊！好的，现在就让我们来干揭秘一下，来自集装箱里的秘密吧！”
说完，只见一束强光从参选嘉宾的身后照射进集装箱，而集装箱内部的场景，也瞬间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钥匙！是钥匙！！！”
有参选嘉宾瞬间绷不住了，神色间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会是钥匙？我明明闻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脸上画有油彩的男人情绪激动地撞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嘉宾，大步跑到集装箱前，扯着手臂说，“不、这里面一定有尸体的存在，是你们节目组，一定是节目组用钥匙调换了尸体！”
“我也不相信，明明我的第六感看到的是一杯奶茶。”有人也不太高兴地说，“看来我要被淘汰了。”
中年瞎子闻言，暗地里把自己的描述跟集装箱里的钥匙做了对比，不由在心中偷笑几下，但表面却是装出一副悻悻地样子，叹着气说：“哎，我也没猜到是钥匙啊，你说这东西谁能猜到具体啊，也不知道咱们这群人到底能留下几个。”
在他旁边，有几个清楚他最后结论的嘉宾：“……”
老哥，你这嘴角的笑容都快比AK难压了！
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行吧！
中年瞎子见着周围人丧气的丧气，担心的担心，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情绪的褚宁身上。
“怎么样小老弟，你觉得你那答案，能进下一环节吗？”中年瞎子凑到他面前，面带微笑，“老哥我自己现在看来吧，晋级概率一半一半，可惜啊，早知道如此，我就应该把答案告诉你一部分才对，这样的话，说不定咱俩就都能晋级了。”
褚宁看着对方自说自话，表情得意的模样，不由默默垂下眼睫。
“哎呀，你别难过啊！”中年瞎子以为自己是戳到对方痛点了，嘴角的笑越抬越高，“你难过，我可是会跟着你”
“卧槽卧槽！你说什么？”
突然，人群中情绪低落的催眠师从工作人员身边大喊出声。
“三十三个参选嘉宾里居然有两个人完全猜到了正确答案！！”
“什么？有两个人，都是谁？！”
嘉宾中，有人问道。
中年瞎子小声嘀咕：“什么嘛，估计半瓶酒大佬肯定是其中一位咯！”
催眠师见状，从工作人员手里抢过那张列着晋级与淘汰的名单，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淘汰感到失落，便不可思议地说道：“一个叫牧灵，一个叫褚宁”
“什么？！”
这下，轮到中年瞎子笑容凝固，不敢置信了。
他猛地看向褚宁，圆框墨镜之下，仿佛能隔空感受到他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球！
“这不可能！”
他不相信！！！！！

第195章
在中间瞎子的质疑声中，一瞬间，几乎所有嘉宾的视线都落在了褚宁身上。
不过褚宁尚未做出什么反应，嘉宾中抱着水晶球的女孩却惊喜地站出来：“什么，我居然猜对了？果然，神谕卡给我的指引是对的！”
说罢，她将先前抽到的神谕卡再次拿了出来，而神谕卡上的画面也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华丽球笼里的钥匙，这卡片确实对应到了正确答案！”
“嘶，西玄这么神吗？居然能准确到这种地步。”
“感觉是巧合，不过这个女嘉宾是叫牧灵吧？她运气可真好，不像我们估计是要节目一轮游咯。”
牧灵将神谕卡亮出来之后，其它参选嘉宾们自然都将关注放到了她的身上，偶尔有几人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褚宁那边，但大家见他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便下意识把人给忽略了过去。
中间瞎子见状，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被眼前这小子给耍了，脸上黑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他好歹还顾及着周围有镜头在拍，于是只能转过身愤愤离开。
苍蝇再次飞走，褚宁对上摄像偷摸在他身边掠过的摄像，表情无奈地冲着镜头做出了一个无辜耸肩的动作。
摄像大哥：“……”万万没想到，这小伙子这么能抗镜头。
尤其对方还是坐在轮椅上的弱势方，看着安静瘦削，还隐约被同期参选嘉宾阴阳怪气，但人家后背就一直没有塌下来过，打眼看去就根颗催嫩的青竹一样
摄像凭着他多年来的从业经历，直觉眼前这人怕是要火。
冬日下午的阳光没有那么耀眼，趁着各个机位都在重点抓拍被淘汰嘉宾脸上的失落与懊恼，摄像怀着点隐秘的私心，对着褚宁三百六十度就是猛猛一顿拍。
褚宁：“？”
随着节目第一轮探灵环节的结束，根据节目组制定的规则，最终在三十三位参选嘉宾中，淘汰十六，晋级十七。
“凭什么我跟他最终结论都跟正确答案没有沾边，他却留下来了！”
“强烈抗议，我们怀疑节目组有黑幕”
淘汰的十几人中，有人不爽晋级名单里有那么几个参选嘉宾的答案，居然也是跟钥匙毫不沾边，当场就大吵大闹了起来。
而这群吵闹的参选嘉宾，基本都有不同的节目投资商在给他们站台。
导演组看到场面一度即将混乱，立刻给连萍打了个手势。
连萍心领神会，身边带着一位年龄在七十岁左右的老人，走到了草坪正中央，笑着对众人说道：“看来有很多参选嘉宾不服气咱们的淘汰结果啊，不过大家不要着急，先让我带大家认识一位老先生。老先生，麻烦您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老人虽说上了年纪，但身形却并不佝偻，开口说话也气势十足：“你们好，镜头前的观众朋友们也好，我是咱们桐城体坛小区的一位退休工人，我姓江，今年七十二岁了！”
参选嘉宾们见状，集体给老人鼓了鼓掌。
掌声落下后，老人又继续说道：“刚刚，在集装箱的秘密的环节中，集装箱里藏有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就是我家的钥匙，也是我亲自对《人生奥秘》节目组进行的一场探灵委托。”
节目委托人，即是《人生奥秘》这款综艺里的另一部分关键人物，由于他们给节目组委托的奇事怪事繁多，经常被网友调侃称作“事主”。
“事主”的出现，也意味着《人生奥秘光耀日》的第一期节目录制进入到了正式环节。
“在过去的倒计时一小时钟，不止有我们的参选嘉宾们在使用各种方式努力探寻集装箱里的秘密，江老先生其实也在对各位嘉宾进行着全方位观察。”主持人连萍微笑着接过话头，“而在这一季节目规则中，对于参选嘉宾的晋级与淘汰，委托人的意见也不能轻忽，江老先生您说呢？”
江老先生：“当然，虽然老头子我瞧着虽然有几个嘉宾没能猜对，但是他们在探寻过程中说出的一些话，却深深触动了我的内心！”
老先生说话的步调有点儿像大会代表发言，声音高亢激扬，还抑扬顿挫的。
“其中，有一位参选嘉宾说，集装箱里有尸体的存在，还有人说仿佛看到了哀嚎的灵魂，他们说的跟钥匙一点儿都不搭边，但是这却让我记起了一件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家里刚换新门，配的就是这把钥匙，只是换完门后，我便跟老伴儿组团出门旅游去了。”
“谁知道，就是我跟老伴儿旅游那几天，体坛小区里就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连环盗窃案，盗窃犯丧心病狂，还用刀捅了我家楼上的一位住户，后来盗窃犯逃逸，从窗户里钻进我家，发现我家没人，趁机洗劫一空后，就想从正门里招摇离开”
“但老天有眼，恶人自有天收，盗窃犯就是从我家正门开门出去的时候，被隔壁邻居的狗咬住了裤腿，盗窃犯一时情急，掰了我家门上的插销去打狗，却没想到反手把插销插进了自己的大腿动脉，然后就在逃跑的路上失血过多，休克致死！”
“这件事之后，我家老伴儿觉得家里是被门神保佑，所以不仅把被掰断的插销又焊了回去，就连集装箱里的钥匙，也被我们俩使用到了现在。”
连萍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十几年，这么长的时间，怪不得看那枚钥匙上都有了锈迹。”
江老先生一脸认真：“估计是当初插销里有血没洗干净，才让钥匙生锈了吧。”
参选嘉宾们没想到集装箱里的钥匙还有这层典故，于是他们再重新看了一遍晋级名单，才发现挂在最后晋级的几个，不是提到了死亡气息，灵魂哀嚎，就是还有个听见有狗叫的
嗯？？？
听见有狗叫的那位催眠师不是说自己被淘汰了吗？
被淘汰的催眠师使劲摆手，满脸惭愧：“不是我，我在最后提交答案的时候没提到狗叫，被淘汰了！”
就在他不远处，因为最后提交答案时实在没话编的某位参选嘉宾轻咳一声，偷摸往人群中后退了一步。
至此，现场再没有被淘汰的参选嘉宾提出异议，各自脸上都带着遗憾跟郁闷，被工作人员带离了拍摄现场。
而剩下的十七位晋级嘉宾，则是再次原地集结，等待节目组的下一轮指示。
草坪上，依旧是主持人连萍带着江老先生站在最中间，由连萍率先开场：“很高兴在场的十七位嘉宾都通过了首轮初选！已知我们《人生奥秘》节目的主题一直是探寻生活中的奇异未知，现在，我将把话筒交再一次交给委托人江先生，由江老先生正式向十七位嘉宾发布探灵委托。”
江老先生拿过话筒，清清嗓子。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前不久，我家里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怪事，也是因为这件怪事，我跟我的老伴不得已才临时从家里搬了出来，只是最近临近年尾，眼看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儿女又要从外地回家团聚，无奈之下，这才催使我跟我家老伴，选择向节目组发出求助委托”
原来，所谓的钥匙只是开启江老先生家探灵委托的前置开胃菜。
而真正的问题，此时才缓缓冒出了一个头。
江老先生并未在现场直接告诉众人自己家中发生的恐怖怪事是什么，在他讲完这一段话后，节目组内的工作人员直接调来一辆大巴车，邀请十七位晋级参选嘉宾上车。
由于提前复习过前两季节目内容，褚宁很清楚，在接下来的环节中，节目组以及委托人本身并不会主动把问题摆到眼前，而参选嘉宾的任务，则是需要通过对话询问与探索，来将发生在江老先生家里的事情逐步展现到镜头前，并在问题事件彻底明了之后，针对或离奇或灵异的事件本身，提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大巴车上，导演组也派出了相应的工作人员，给所有参选嘉宾说明这一环节为积分排位赛，发现并探索出正确的“怪事”发生点、发生情况，为普通有效计分，施行有效的解决方案，为高级计分点。
“需注意，接下来在探索江老先生家的古怪事环节中，为嘉宾自由探索时间，地点范围不限于江老先生的主宅本身，嘉宾们可以在附近居民允许的情况下，进行任意探索，在探索时间内，若有嘉宾获得附近居民的认可，同样可以累积为普通有效分。”
“其中，普通有效计一分，高级计分点计三分，请嘉宾们仔细斟酌积分获取方式。”工作人员说到这里，一脸深藏功与名地转身下车。
大巴车上，大部分参选嘉宾听完后都一脸了然，只有少有几个搞不清状况的参选嘉宾疑惑道：“不是说让去解决那老头儿家的委托吗，这跟附近居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一点功课都不做啊。”脸上画着油彩图腾的男人抱臂说到，“这是个探灵节目，你知道吧？”
“知道啊！”对方理直气壮。
“既然是探灵节目，我们又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奇人异士，自然要在节目里干点儿奇人异士该干的事，才应该么。”画着油彩图腾的男人意味深长道，“综艺节目需要爆点，不管是规则内还是规则外。”
在几个搞不清状况的参赛嘉宾中，有人很快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
但有人却依旧满脸茫然。
褚宁也竖起耳朵听了那油彩图腾男的那番话，琢磨两下也明白了。
正如首轮淘汰时，很明显有一批参选嘉宾没有答对，却又幸运晋级，虽然有江老先生出面解释是自己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几位能够幸运晋级的参选嘉宾，无一不是用各种足够夸张神叨的姿态，拉足了节目效果。
而在这些人中，这个油彩图腾男也是首当其冲的一位。
想明白这一点后，褚宁内心倒是没有多少波动，只是对于《人生奥秘》节目组本身，有了一些全新的认知。
体坛小区，是目前桐城最为老旧的小区之一，小区在八五年初建造完成，由于年代久远，政府中间曾有三次出资补贴老旧小区改造。
于是，当满载着参选嘉宾的大巴车缓缓停在体坛小区外围的时候，不少嘉宾都对着十分斑驳混乱的小区外墙露出了略显吃惊的表情。
“幸好现在是白天，我都不敢想夜里到这小区附近，会不会误以为闯入了什么上世纪的废旧鬼楼。”
“废旧鬼楼还不好？咱们直接楼来个原地超度！”
“是你超度人家还是人家超度你？别吹牛了。”
“前两季节目又不是没去过有闹鬼传说的鬼楼，看节目播出的时候感觉也就那样吧，给个人发挥的余地空间不算很大。”
“你不如直说，是上两季嘉宾编故事的能力不行。”
十七位参赛嘉宾中，有一半都嘻嘻哈哈地说着玩笑话下了大巴车，但唯独剩下的几个人中，诸如半瓶酒跟手臂上挽着白蛇的短发妹子都露出了些微凝重的表情。
“阿弥陀佛。”
圆通大师站在体坛小区门口，默念了句佛号。
褚宁在他身后，在大巴车单独给他降下的轮椅通行处下了车。
“这里就是江老先生住的体坛小区了，现在请大家一起跟随参选嘉宾们的拍摄视角，来请参选嘉宾们带领观众们对江老先生家里的怪事，进行一探究竟吧！”
主持人连萍适时出现一下，又快速把镜头交还给参选嘉宾。
江老先生的住址就在体坛小区三十二栋，参选嘉宾们找到三十二栋楼时，便看到江老先生正一脸为难地站在楼前，跟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说着什么。
“不行，老头子你别上去！”
“咱们不是报名节目了吗，签合同的时候就说这事儿全权交给他们处理，现在怎么又要你上去开门？我不答应！”
老妇人声音高昂，语气里满是不安。
“老婆子你知道，咱家现在这样，我也不敢真进去啊。”江老先生叹口气，“哎，就是去开个门”
老妇人执着道：“我不同意！”
参选嘉宾们走近之后，很快就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其中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见状，立刻大步走上前，分别对着江老先生跟老妇人说道：“你们两位先别吵，既然这位老人家不愿意江先生您上楼，那不如江先生您把钥匙交给我，我去开门。”
江老先生闻言，有些犹豫：“你？只让你们自己上去，能行吗？”
“开个门而已，这有什么不行的？”手上戴着一串闪亮宝石的萨满风格中年女嘉宾也走上前，微微眯眼看了下老妇人后，语带关心道，“老人家，你最近一定因为家里发生的事，被折磨得有很长时间没睡休息吧。”
老妇人抹抹眼睛，点点头：“是啊，这好端端的家住着住着就出了事，叫我跟老头子现在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我这心里真是太难受了。”
“您别难受，我们现在就是来帮您家解决问题的。”萨满风格中年女人安慰老妇人两句，又问，“只是还不清楚，您家在几楼？”
“我家在三楼。”江老先生摆摆手说，“你们往上走就知道了，我们这栋楼上一到三楼都不住人了，只有三四五层还有人住。”
嘉宾们闻言恍然，见画着油彩脸的男人拿了钥匙已经往楼上走了，后面的人也下意识跟着往上走。
三十二栋楼下，半瓶酒盯着一楼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手臂上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摸了摸白蛇尾巴，表情有些纠结。
褚宁见两人都没动，想了想还是来到江老先生身边，问道：“老先生，能跟我说说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吗？”
江老先生愣了一下，看到褚宁居然是坐在轮椅上的，不由面带纠结道：“导演说了，不能让我直接告诉你们。”
“可是咱们也得分情况不是。”褚宁笑笑，小声说，“您看我这样的，连您小区的楼都爬上不去，除了麻烦您亲自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好让我想想能不能给您帮得上忙，别的我也没办法了呀。”
圆通大师站在他旁边，轻咳一声，突然说道：“老衲上了年纪，腿脚也不甚利索”
江老先生满脸惊讶：“不知大师贵庚？”
“老衲今年一百有一。”圆通大师微微一笑，面色红润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老态。
江老先生：“……”
他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瞧着都要年轻不少的老和尚，正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老妇人猛地拉了一下胳膊。
“您是，是”老妇人似想到了什么，但表情里又有点儿不敢置信，“圆通大师？”
圆通大师：“正是老衲。”
老妇人十分惊讶：“早先听说您离开桐城二十多年，没想到今日一见，面容竟是未改当年。”
圆通大师但笑不语。
老妇人看着圆通大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近年来越发干瘪的手背：“不过能在这里见到您，倒是让我安心许多。”
江老先生看看自家老伴的态度，大概明白过来，眼前这老和尚估计是真有几分真本事，而并非是骗人的家伙，于是立马攥住身边老伴儿的手，朝圆通大师说道：“大师，求您帮帮我们。”
“江先生，您先同我等说说您家里到底发生何事，老衲与褚小友才好想办法帮你解决。”圆通大师说。
江老先生看看圆通大师，又看看褚宁，想到褚宁也是第一轮唯二两个猜对钥匙的参选嘉宾之一，故而看了眼离自己不远的摄像机后，斟酌着说：“既然两位出于客观情况都不方便爬楼，那我直接跟你们二位说出来也无妨，只是”
他望向还在楼道口未曾上楼的某两个参选嘉宾，轻咳一声。
正竖起耳朵试图蹭个偷听的半瓶酒：“……”
还有抱着白蛇同样有点儿抗拒上楼的短发少女：“……”
两人在楼下停滞的脚步似乎在同一时间获得了加速度，瞬间就三步并做两步迈上台阶，以某些落荒的方式迅速跑上楼去。
看着三十二栋的楼下只剩了褚宁跟圆通二人，跟随的摄像大哥不由将镜头拉近，而江老先生也深深叹了口气，拉着自己老伴的手说起了让夫妻两个都惊惧难安的家中怪事。
“最开始，是我听到，家里好像有人在哭。”
“家里老伴的耳朵要比我背一些，我白天问老伴儿有没有听到哭声，她说没有，我也就没有当做一回事，可直到夜里，周围都安静下来，那个哭声又来了，这次，就连我老伴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道哭声渗人得很，有时候像婴儿的啼哭，有时候又像是个女人在哭，我跟老伴害怕的不行，被哭声弄得一晚没睡，第二天合计了一下，认为声音大概不是我们自家传来的，于是就去敲了楼上邻居的门。我们楼上邻居正好就是个年轻母亲单身带娃的家庭，我们去问她家里是不是带孩子的时候遇见什么难处了，怎么昨天在家哭了那么久，但楼上邻居却说我跟老伴听错了，她们母子昨晚很早就睡了，更别说哭一整夜。”
“楼上邻居说话我们还是信的，因为我们去敲门的时候，她正准备带娃出门上学，不论大人小孩儿都精神头不错，根本不像是哭了一整夜的状态。”
随着江老老先生的阐述，摄像将镜头缓缓切到了三十二栋楼斑驳的楼面上。
此时，夕阳西下。
背阴的楼面终于露出它阴森疮痍的一角。
“哭声不是来自楼上，这让我跟老伴两人都很苦恼，因为我们隔壁住的是个年轻人，他常年出差，每次出门都要很长时间，而那段时间，他人刚好也是不在的。”
“至于我们楼下，刚刚也说过了，一到三楼现在都没有人住。”
江老先生家里的诡异哭声就这么断断续续存在了半个多月，而且就夫妻描述，那些哭声时大时小，响起时没有任何规律，甚至不分白天黑夜，有时候还会夹着一些极端的痛苦尖叫声，很是渗人。
“我们没有办法，无奈之下，还托人请过好几位半仙来家里做法，但法事办了好几次，钱也花了不少，可最后不仅还是解决不了哭声，甚至还把那几位半仙也吓得再不肯登门。”
江老先生说到这里，苦笑一声：“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跟老伴如今是实在是没了办法，才想到能不能寻求《人生奥秘》来给予我们一些帮助。”
褚宁听完，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圆通大师则是看了眼斑驳的旧楼，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楼上爆发出几声激烈尖叫。
“卧槽卧槽！这屋里怎么有哭声！”
“真他妈白日闹鬼了不是，我也听见有人哭了，听着是个女的，不是你们节目组故意捣鬼吧？”
楼里，跟拍摄像也听到了令人脊背发寒的哭声，端着摄像机的手臂猛地就是一颤：“没、没有啊！”
四楼里的参选嘉宾们听着屋里突然出现的幽怨哭腔，不由汗毛直竖，脸画油彩的男人也开始捂住额头上的图腾，趁机嚷嚷：“我懂了，我懂了！我看到这屋里过去曾经发生过凶杀案！”
十根手指都带着宝石的萨满风女人也拿出一把小刀，反手就割破了自己的食指，并把小刀竖直地插在木地板上，嘴里开始喃喃自语：“不安于沉睡的阴灵啊，你有什么不甘想于我们诉说？我愿倾听你动荡灵魂的倾诉”
其它参选嘉宾看两人动作起来，有机灵的诸如中年瞎子跟抱着水晶球名叫牧灵的女孩，都开始有样学样地做法，其余剩下几个胆小的，却受不了一点儿屋里那道诡异无比的哭声，原地就从屋里跑进了楼道。
半瓶酒见状，在屋里环视一圈，微微皱眉。
说实话，自从进到这栋老旧居民楼后，他的的确确看到了许多徘徊在楼内不曾离开的灵魂，可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唯独只有四楼，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怨灵的痕迹。
屋内的哭声还在想着，很渗人，很恐怖，但半瓶酒却愣是没从那道声音里面感受到一点儿怨气。
他缓缓退出屋内，向楼上的五楼看去。
就见抱着白蛇的短发女生也站在楼道里，盯着楼下三层看个不停。
“楼下脏东西太多，你难道想要沾手？”
看得出短发女生也该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人，半瓶酒不由冷眼出声。
短发女生收回视线，看着半瓶酒说：“下面三层的脏东西加起来都不如五楼那一个厉害，你难道也想沾手？”
半瓶酒看一眼周围，见暂时没有摄像跟出来，语气直白：“我们这是在拍综艺，不论我要不要沾手五楼，但只要我能跟楼上的住户问点话，累积一下积分，应该不是问题。”
手臂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想了想，提醒对方道：“那你去吧，希望你的问话不会惹怒五楼的那位。”
半瓶酒笑了笑，没把短发女生的话放在心上，转身便上了楼。
楼下，短暂的几声尖叫过后，江老先生浑身一颤，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果然，一定是哭声又响起来了。”
“阿弥陀佛。”圆通大师面带怜悯，抬首盯着四楼的窗户望去，半晌后摇了摇头，“老衲道行浅薄，竟然未曾看出这件事里的一丝蹊跷之处。”
江老先生闻言，满脸失望道：“大师居然也看不出吗？”
“老衲在此处，仅从窗中窥见，皆是气象如虹，正该应了家庭和睦红火，子女成才，长辈也身心康健的好意象。”圆通大师实事求是道，“别的，便再也看不出了。”
老和尚的这一番话若放在平时，自然肯定是能叫江老先生夫妻两口子感到无比满意高兴的，但眼下
就连老妇人都红了眼眶：“圆通大师，我跟老伴找节目帮助，不是为了听大师您说这些的呀！那屋里的声音”
“屋里的声音不用担心。”就在这时，褚宁的声音响了起来，“会有解决办法的。”
江老先生愣了一下，立刻激动道：“解决？你有解决办法了？”
“嗯”褚宁稍微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江老先生立刻追问：“一些时间是指多久？我跟老伴之前请来的那些半仙，也说做完法事之后，隔一段时间就能好，可是后来都没用！”
“不用做法事。”褚宁摇摇头，“您只要听我的，去做一件事就好。”
江老先生：“你说！”
褚宁缓声道：“其实事情不难，去把你家里的总电源拔了就行。”
只是这样的话，冬天天黑的早，后续可能会影响节目组在江老先生家里的拍摄。
江老先生闻言，露出一阵茫然的表情：“拔电源？”
“对。”褚宁叹了口气，“其实圆通大师说的没错，您家里的风水气象一直很好，这件困扰您跟您老伴很久的事情，或许是由于家用电子设备间的错误连接而产生的一场闹剧。”
江老先生：“……”
恕他年纪大了，没有听懂。
但即便如此，江老先生还是信了褚宁的话：“那我现在就上楼把电闸拉了！”
老妇人其实并不太想让江老先生上楼，但现在好不容有了个解决办法，她也不好再拦着，于是在单独一位摄像的陪同下，江老先生便上楼拉电闸去了。
“拉掉电闸后，那些声音就会消失了吗？”老妇人不放心地说道。
褚宁摇摇头，并不敢保证：“需要你们家里的电子设备也没了电才行，而且这个事情的根源可能并不在你家”
据他猜测，该是有隔壁住户的电子设备无意连接到了老人家里。
想到跟老人家住在同一层、那个一出差就是很久的邻居，褚宁若有所思。
江老先生很快就在楼上拉断了总电闸，搞得屋里其它参选嘉宾发出一阵骚乱的声音。
“天快黑了，您这么做让我们怎么继续探索啊。”
“这屋里黑布隆冬的，再加上哭声，真是氛围感拉满啊。”
“江老先生，您倒是说句话啊！”
江老先生见状，想说这是楼下坐轮椅的小伙子让自己这么做的，但话到嘴边，他想想还是囫囵了过去，只问道：“你们在我家里探索了这么长时间，有找到我家里哭声的办法了吗？”
“我正在向我的指导灵请求解答方案。”抱着水晶球的牧灵轻声说道，“它指引我，这个家里有着让人极度不安的存在，这叫它很害怕。”
牧灵作为上一轮同样猜到正确答案的参选嘉宾，江老先生对她的话还是有点儿相信的。
于是赶忙说：“那极度不安的存在是什么？你能让你的指导灵仔细说说不？”
牧灵摇摇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它说它很害怕，说那是一种极度冰冷的气息，能量很强大，不可轻易触碰”
“江老先生，您家以前发生过凶杀案你知道吗！”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突然跳出来，指指地下说，“这栋楼里！死过人！不止一个！是凶杀！！”
江老先生闻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太阳落下，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昏暗，配合着拉断电闸后也没有停下的渗人哭声，屋内所有人都不禁变得越来越焦躁。
节目组见状，临时买来来许多蜡烛，让工作人员帮忙点上，但不知是有意无意，工作人员买来的居然全是白色的蜡烛，搞得气氛越发紧张可怖。
楼下，对于楼上恐怖气息完全没有察觉的褚宁看着天色渐暗，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褚宁：【叩叩，桐城首富，在忙吗？】
江与檀：【在。】
江与檀：【别这么叫我。】
褚宁：【好的，江总，很忙吗？】
江与檀：【……】
江与檀：【不忙，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褚宁：【嗯，虽然感觉有点儿大材小用，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通知到江总这里，事情才能得到最快的处理。】
江与檀：【什么？】
褚宁：【坐标桐城体育路体坛小区三十二栋楼。】
褚宁：【这里有未能被阴差接引的阴魂若干，以及还有一位红衣厉鬼的怨气就快压制不住了。】
褚宁：【大人，请您速往。】

第196章
褚宁给江与檀发消息的时候，三十二栋，四楼之上，半瓶酒已然成功敲开了五楼住户的门，并且在简单对话聊天后，很快就获取对方的信任，并主动带招来一位负责跟拍的摄像，跟他一起进到了五楼住户的家中。
“家里被孩子弄得有些乱，半瓶酒先生是吗？您快去沙发上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五楼单身带娃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点儿局促跟腼腆，她快步从厨房端了水出来，又下意识在镜头前撩了撩自己略显杂乱的头发，“我这样上镜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半瓶酒摇摇头，跟摄像示意了一下，安抚道，“我们节目主要还是为了解决四楼江老先生的问题，你作为他家楼上的邻居，如果没有出镜意愿，节目后期会为您主动打码，或者只为你保留一些声音信息。”
年轻女人显然被这个说法安抚住了，人也稍微放轻松了一些：“你们要说楼下江大爷家的事，我也只了解一点，更帮不上什么忙”
顿了顿，她又有点急切地说道，“不过半瓶酒先生，您刚刚在门口说的关于我身上的问题，您能不能再仔细跟我讲讲？”
半瓶酒双腿自然交叠，语带肯定：“自然，我来找你，就是因为看到了你身上存在着的一些问题，而且比起江老先生家里的怪异事件，想必你身上的那些事，要更把你本人折磨得不轻对吧？”
“我、我也说不好。”年轻女人闻言，脸上不由闪过点儿惊恐跟慌乱，连语言都有些混乱了起来，“我有时候总觉得很多事的发生，都是因为我太累了工作很累，一个人带孩子也很累，我、我太想找个人依靠了。”
可是
可是每当她脑海中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就会在梦里梦到她那因为意外事故而早逝的前夫。
男人总会穿着一身血衣，满脸都是血泪地看着自己，眼神全是控诉与怨毒。
可她真的太累了，就连班上的同事都看得出她的崩溃。
上个月，有同事问她有没有在再婚的想法，说自己家里有个跟自己情况差不多的亲戚。亲戚本身经济条件不错，由于妻子三年前出了意外去世后，就独自一人拉扯着个小女儿过日子，现在眼看小女儿要进入青春期，亲戚担忧自己不能给孩子好的引导发育，所以最近有了想重新跟人搭伙过日子的想法。
年轻女人当时一听就有些心动，尤其看过同事发来的亲戚照片后，便也没拒绝，只等同事那边安排两人先见个面。
“正是见面的那天，因为家里都是女儿的缘故，我跟对方聊的还算顺利。”年轻女人边说，手指边抠着身下的沙发皮套，“但是就在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我又梦到了我死去的丈夫！”
年轻女人说着，神色间充斥着满满的焦虑与害怕。
“那天梦里，他仍旧穿着他去世时的那身血衣，然后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梦里的她感到了窒息，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捶打着就快要将她掐死的丈夫，终于，在隔壁房间里孩子爆发出的一阵尖锐的哭声中，才让她无比绝望可怖的噩梦中陡然惊醒！
苏醒之后，年轻女人不顾身体上的异样，立刻就冲进了孩子的屋里看情况。
孩子见到她后，哇哇大哭着就钻进了她的怀中。
年轻女人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声音嘶哑地询问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然后她便听到孩子抽噎地说：“梦见爸爸在掐妈妈的脖子，妈妈好痛！”
年轻女人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几乎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说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女人微微扯了扯嘴唇，接着，便抬手将脖子上的高领毛衣拉了下来，当着向半瓶酒跟摄像的镜头面前，袒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青紫掐痕。
摄像：“！！！”
他忍不住慌了一下。
而半瓶酒则是眉头紧皱，紧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们知道吗？从那天之后，我就怀疑，我的丈夫他没走。”她环顾四周，表情充满了神经质般地疑神疑鬼，“他就在这间屋子里，监视着我跟宝宝的一举一动”
每每当她产生放弃这个家，组建新家的念头时，对方就一定会出现在她的梦里，用各种恐怖的方式来警告她！
“你们说，他人都死了，又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年轻女人崩溃道，“难道对他来说，只有我跟宝宝一起去陪他，他才能满意吗？他怎么可以这样！”
半瓶酒看着逐渐陷入癫狂的女人，看一眼窗边隐隐吹动的窗帘，皱着眉头问：“可以说一下，你的丈夫是因为什么原因过世的吗？”
“他生前是建筑工地的工人，因为在工作当中没有遵守安全规范，导致突发意外，从高台坠落，摔进了正在运行的水泥搅拌机里。”
年轻女人不怎么愿意回想当时见到丈夫最后一面的场景，这对她来讲几乎是这辈子都难以消解的画面。
“半瓶酒先生，我已经把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年轻女人祈求问道。
半瓶酒沉默片刻，尽量低声给出建议，说：“你还是尽快搬家吧，包括新家里面不要保留任何跟你去世丈夫有关的东西，以后尽量也不要再提起有关于你丈夫的事情了。”
年轻女人：“我也想过搬家，可是这样的话，就得考虑给孩子换学校的问题了”
正说着，她突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孩子放学时间快到了，我的先去学校接孩子。”年轻女人匆匆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挂架上穿上外套，充满歉意就要请半瓶酒跟摄像离开，“半瓶酒先生的话我回头会仔细考虑，多谢你们了。”
摄像：“哎？这么突然吗？”
与此同时，半瓶酒却若有所觉得看向年轻女人身边，似乎有一道无形的身影，正站定在那里，牵制着女人下意识的一举一动。
他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前，率先请摄像出了门，然后对着屋内挂架的地方就是扔出一把糯米粉。
摄像：“？？？”
不是，这糯米粉是哪里来的啊？
年轻女人也被半瓶酒的动作吓了一跳，抓着门把的手就要将门合上，半瓶酒见状，直接用自己的半个身体抵住门缝，然后低看着撒了糯米粉的地上蓦地出现了一双十分凝实的血脚印。
“糟了！”
半瓶酒眉心紧皱，心底瞬间暗道一声“不妙”。
他曾想过这楼上怨气不小，该是有厉鬼存在，但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楼里藏着的居然是个红衣级别的厉鬼！
就在他暗骂自己太过倒霉之时，显露出血脚印的厉鬼显然也没有想就这样放过他，它冲着半瓶酒一阵猛扑，竟是直接上了半瓶酒的身！
朦胧中，半瓶酒只觉得眼前一黑。
接着，在摄像大哥的镜头中，只看到半瓶酒晃了晃脑袋，摇摇晃晃地从门缝中间把自己拔了出来。
摄像见状，刚想关心地上前问一句“没事吧”，就见一直徘徊在一到三楼楼道里跟蛇玩的短发女生突然冲了上来，拉住摄像，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
在一脸懵逼中，架着设备的摄像直觉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无比震惊地发现，刚刚还是个正常人模样的半瓶酒，居然变成了一副满头鲜血的样子！
而五楼的年轻女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尖叫着就从屋里飞奔了出来！
“下楼！所有人都快点下楼！”
冲到三楼的时候，短发女生发现自己的喊叫声根本没被几个人听见，屋里众人还在做法的做法，跳大神的跳大神，她来不及思考，索性一把将江老先生的家门给关上了。
与此同时，她还从怀里掏出两张黄符，迅速贴到了门上。
摄像师镜头一闪而过，只能看到上面一张写着“驱煞”、一张写着“祛秽”。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找关系买来的符纸，没想到节目第一期就用上了。”短发女生边跑边痛心疾首地低声喃喃道，“也不清楚回头部里给不给报销。”
带着摄像师从五楼跑下来，短发女生瞅准楼下光线最亮的地方就是一个冲刺。
“哎，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搞清状况的摄像大哥胆战心惊道。
三十二栋楼前，节目组有几十号人在这里驻扎，短发女生摸了摸在她手臂上缩成一团的白蛇，找到人群中的节目总导演，神色严肃道：“出事了。”
“出事？”总导演不由紧张起来，“谁出事了？需要叫医护人员来看看吗？”
短发女生：“医护人员应该解决不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焦急转身之间，就看到附近的圆通大师，以及
“？”
短发女生不敢置信地搓了搓眼。
又搓了搓眼。
只见，就在三十二栋楼，她刚刚跑下来的单元门口，正有四个阴差打扮、面色青白的“人”正站在附近，他们手上分别拿着根链条，神情凶恶，看起来十分来者不善。
“这”短发女生心脏加速了一瞬，下意识拍了拍身边总导演的胳膊，“咱们节目组这是还请了专门的地府coser来衬托气氛吗？”
总导演：“？？呃，你在说什么？”
短发女生：“……”
确定了总导演似乎真的看不到那楼下几个阴差打扮的人存在，短发女生的心跳这才慢慢重归于一阵平静，而就在这时，满脸都覆盖着鲜血的半瓶酒，也摇摇晃晃地从漆黑的楼道中，慢慢走了出来。
“我去！”
“楼上发生了什么，他脸上怎么那么多血！”
“快，快叫急救去给他处理一下！”
在看到半瓶酒的那一刻，节目组瞬间就炸开了锅！
“等等，不能过去！”短发女生急忙拦住，不叫人上前，“他、他这是中邪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纷纷惊呼，显然不敢置信。
“中邪？！”
从五楼下来的摄像师这时才像是缓过神一般，仓促之间，把先前拍到的东西匆匆拿给导演看。
“导演，这事儿确实特别古怪！”
摄像边说，边把拍到的半瓶酒突然从正常状态变得满脸鲜血的片段调了出来。
“你说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跟变戏法一样，突然满脸血了呢！”
也是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了正躲在楼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
总导演见状，心里虽然也有点慌乱，但还是沉住气说：“我们探灵节目就是这样，随时都可能会发生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顿了顿，他压了压手，跟周围工作人员讲，“传呼机通知三楼，让他们继续拍摄，至于楼下，还是先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被厉鬼上身了的半瓶酒走路并不迅速，而且可能是有着属于出自灵魂本能的直觉，在看到楼对面黑压压一群扛着大灯拍摄的人后，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便转身朝着年轻女人走了过去。
“你、你别过来！”
年轻女人跌坐在地，双腿软的爬不起来。
眼前男人的这副样貌，居然跟她噩梦中频频出现的死去丈夫，惊人地重叠了起来！
这叫年轻女人崩溃不已。
一边，工作人员问道：“导演，真的不过去帮帮她吗？”
总导演犹豫着，抬手制止了一下，语气严厉：“如果那真的是邪祟附体，你以为你过去就能制止地住？”
要知道，一直在楼下的圆通大师都还没有出手呢。
总导演想到这里，目光不由向四周逡巡起来。
然而还不等他找寻到圆通大师的身影，楼下满脸鲜血的半瓶酒就已经来到了年轻女人的面前，面色狰狞着就要伸出双手，嘴里嗡嗡说着：“我会一直守着这个家，谁都别想破坏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包括你”
年轻女人惊声痛哭，抱住脑袋大喊：“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男人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清白，从脖子到脸上的血管更是青筋暴突，看着异常可怖。
锐利指尖眼看便要掐上女人的脖子，可就在这时，凭空几声锁链声动，男人原本向前倾下的躯体蓦地九十度后仰，整个人都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不明白了！！”
在场工作人员集体屏息凝神，没有任何人敢在此刻轻举妄动。
除了
手臂上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一脸呆滞：“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有幸能看到四个阴差同时用锁魂链拉一个红衣厉鬼的脖子，好像还有点儿搞不定”
白蛇听到主人说话，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短发女生摸了摸白蛇，小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场面看着确实有点好笑。”
虽然不知道那四个阴差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但短发女生却依旧为他们捏了把汗，因为红衣厉鬼显然并不那么好对付，四把锁魂链一起上，也是只能勉强制住对方不乱动的样子。
“阿弥陀佛，老衲来助尔等一臂之力。”
就在这时，一直没被总导演找到的圆通大师突然从楼前阴影的斜后方走了出来，他上前一步，来到被附身的半瓶酒面前，默念一句佛号后，便朝着对方肩膀猛拍三下！
而就是这三下，使得半瓶酒身上忽明忽暗的肩头火，瞬间高高燃烧了起来！
“不、不！”
红衣厉鬼被汹涌烧起的肩头火烫的痛苦难熬，在他背后，四名阴差趁机一个用力，就联手将红衣厉鬼从半瓶酒的身上拔了下来！
模糊之中，现场众人只看到半瓶酒身上猝然亮了那么一下，之后，他整个人便向是被抽离了什么一般，迅速朝前方跌了下去。
圆通大师稍稍伸出脚，在半瓶酒即将以头抢地前，略微拦了那么一下。
已然清醒的半瓶酒：“……”谢谢啊。
红衣厉鬼离了半瓶酒的身，又被四名阴差用锁魂链拉住，即使他在如何挣扎，也暂时无处躲藏。
只是同样的，那四名阴差也暂时奈何不了对方。
圆通大师朝双方拉扯的方向看了一眼，略略退后一步。
半瓶酒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从地上费力爬起，原本满脸鲜血的脸上也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除了面色过于惨白，整个人也虚弱的仿佛刚生完一场大病外，好像其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成功站起身后，他摇摇晃晃走出两步，开口便是气息虚弱地冲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问了一句。
“有葡萄糖吗？”
看完全程目瞪口呆并下意识往后退的节目组众人：“……”
“半瓶酒老师，您这是没事了？”总导演毕竟执导过前两季《人生奥秘》，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也反应更快，“咱们节目组的随行医护那里有专门替嘉宾们备下的葡萄糖补剂，我这就叫人过去拿。”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半瓶酒摇摇头。
总导演：“医护车就在小区门口停着，半瓶酒老师您自己过去？”
半瓶酒“嗯”了一声。
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拍摄现场，在场工作人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摄像人员直接问道：“导演，那边还有一位来自五楼的年轻女性，您看现在要怎么办？”
“先找几个好说的话的女生去安抚一下对方吧。”总导演想了想，吩咐道，“刚刚的事情怕是跟她有直接关系，等她情绪平复好了，让连萍去找她聊几句。”
摄像点头：“行。”
拍摄过程中，变故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场工作人员虽然都觉得刚才的事情无比诡异，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什么，只是转头询问起三楼的情况来。
“三楼除了那道哭声还在，没再发生什么事吧？”
三楼摄像听说楼下的“意外”解决了，便带着众人从江老先生家里走了出来。
“没啥别的事情发生，哦，除了江家门口贴的两张符纸烧没了。”摄像老实说道。
总导演看过之前的五楼摄像调出来的片段，知晓那两张符纸都是带着蛇的短发女生贴上去的，于是便拉着几个摄像过去，低声说道：“在之后几期的拍摄里，你们重点跟一下和尚，蛇女，主播，还有轮椅上的那个小子。”
几个摄像听到这里，就有一只跟在三楼的摄像表示出了他费解：“导演，你说的前三个人我都理解，可最后点名的那位，是为什么？难道就凭他长得好看？这跟咱们节目定位有点儿差距。”
总导演瞅一眼那摄像：“这就是那你不懂了吧？”
他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首先这人是邹副总编引荐来的，其次，他第一轮就猜对了集装箱里的秘密，而在这一轮里，他的表现更是不俗。”
一直跟在三楼的摄像：“？”
那小子这一轮的表现哪里不俗了？
要知道，因为轮椅不便，那小子都没有在三楼出现过！
“兄弟，这你就不清楚了吧。”一直跟拍在褚宁附近的摄像大哥呵呵一笑，深藏功与名，“虽然这个年轻人没有参与到三楼的探索环节，但是他却是第一个为江老先生提出解决方案的人，江老先生家的电闸，就是他让人去拉的。”
三楼摄像：“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法子管用了吗？”总导演也十分好奇，“你们下来的时候，哭声还在吗？”
三楼摄像摇摇头：“下来的时候，哭声确实没有响了，不过我们问了江老先生，他也不确定，毕竟那道哭声本来就是毫无规律响起来的。”
总导演见状，眉心微皱，想着针对这个环节，看来只有在第一期节目录完一阵子过后，再对江老先生家里做个后续采访，才能得到确切答案了。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三十二栋楼下，四个阴差还在使者老鼻子劲儿地跟红衣厉鬼做着斗争。
而在节目组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坐在轮椅上的褚宁正面带无语地看向自己身旁的某位玄衣阴差，满腹牢骚。
“来都来了，江总，您就不能多带点儿人手过来？”
“我这也是按规章办事，这一片区的阴魂本就由他们四个负责，现在这栋楼上既然出现了未能按时去到阴司投胎的阴魂，以及因怨而生的厉鬼，那他们四个也该一并肩负起来，好好处理。”
江与檀说着，眼神却似笑非笑落在了那四名阴差身上。
四名阴差羞愧到不敢抬头，只能越发用力地想要把厉鬼收服。
褚宁：“……”
褚宁：“说真的，有件事我疑惑很久了。”
褚宁：“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东岳阴司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草台班子？”
不是这边阴差隔三差五耍滑偷奸，捅出大篓子，就是那边丢了东西自己都不知道的。
江与檀：“……”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可是因为阴司目前正面临转型期，所以浑水摸鱼的坏东西才变多了。”
褚宁：“就比如他们四个？”
江与檀颔首。
对于东岳阴司的内部问题，褚宁其实并不太感兴趣。
恰好此时正有工作人员在附近用喇叭提醒十七位参选嘉宾去往楼前空地集结，褚宁便跟江与檀挥了挥手，边操纵着轮椅边笑眯眯说：“辛苦江总处理后续了。”
江与檀张了张嘴，想说让褚宁不必这么喊他，但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却变成了：“你后续还要一直参与节目拍摄？”
褚宁自然点头：“应该吧？如果不被中途淘汰的话。”
江与檀闻言皱了皱眉，沉声说：“下次，你再来参加节目，我陪你过来。”
褚宁惊讶地看着对方：“你，陪我？”
“你也说东岳阴司如今看起来像个漏洞百出的草台班子，出于一种直觉”江与檀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我认为这个节目，可以帮阴司更快地找出一些藏在暗中的问题，就比如这一次。”
褚宁沉默两秒，突然问：“那到时候，你是打算怎么陪我？是”
“我可以用你经纪人的身份出现，不参与节目录制，但可以一直陪着你。”江与檀干脆道。
褚宁愣了一下，下意识问：“经纪人？这”
他又不是明星，哪里就需要经纪人了？
江与檀却说：“身份上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必担心。”
说罢，许是怕褚宁拒绝，江与檀微微抬手，便有一张小纸人从他袖口里飞了出去，跳到旁边还在挣扎的红衣厉鬼身上，就是一顿猛捶。
就在这几息之间，红衣厉鬼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而在场的四名阴差也松了口气，赶忙用锁魂链把陷入虚弱的红衣厉鬼给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
“楼里还有几个游荡的阴魂，也一并将他们带下阴司，交由判官殿。”江与檀语气淡淡，“之后要去哪里领罚，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四名阴差喏喏称是。
江与檀同手下阴差说完，又看向褚宁：“这里事毕，我该走了。”
褚宁：“我也去前面集合。”
“嗯。”江与檀点点头，离开之前，却抬手轻拂过他头上的碎发，“你头上落了片梧桐叶的碎片。”
褚宁“哦”了一声，下意识低头：“那你帮我弄弄干净？”
虽然这人现在是阴差鬼魂的状态，但抬抬手，还是能有点儿扇风的功能就是了。
江与檀眼中带笑，微微俯身给他仔细理清了头上的梧桐叶。
一阵轻风拂过，褚宁再抬起头，眼前却已没了玄衣阴差的身影。
晚七点，十七位嘉宾在三十二栋楼前再度集结。
褚宁回到人群里的时候，遥遥抬手跟被挤在工作人员身后的李清华挥了挥手。
李清华踮起脚尖，也举起手臂挥了挥，然后就又被来往挤没了身影。
因为已经进入了黑夜，节目组已经将各种打光跟补光用的大灯都架了起来，在参选嘉宾（包括半瓶酒）全部到场之后，主持人连萍便站在众人眼前，开始讲起了一串提前准备好的精彩总结。
而在总结过后，则是又让十七位参选嘉宾都非常焦虑的晋级与淘汰了。
这段环节有些漫长，但基本跟预料中相同，十七位参选嘉宾里又遗憾淘汰了八人。
被淘汰的八人这回倒是心情还算平静，毕竟他们在江老先生家里不仅探索环节毫无亮眼之处，甚至在哭声响起之后，还有人承受不住，就想临阵逃脱的。
想到这里，淘汰八人不由全都表情悻悻，甚至不知为何，内心还突然有了点儿早淘汰早超升的隐秘快乐。
不得不说，江老先生家里的诡异哭声，真的快给他们造成心理阴影了。
至此，节目仅剩九位参选嘉宾，连萍率先向九人表示恭喜之后，正要在镜头前开始酝酿第一期节目的结束语，结果就听见操纵着无人机进行高空拍摄的摄像师大喊了一声：“卧槽，等等，有新发现！”
连萍：“？？？”
总导演：“？？？”
摄像师：“你们看我在江老先生的邻居家窗口外面拍到了什么！！！”
摄像师：“是一部正在电视上播放的无声恐怖片！！！！！”
总导演：“？？？”
不敢置信的江老先生：“我隔壁的小赵出差很久了，他家里怎么可能还播着恐怖片？”
总导演仿佛想到了什么，手掌一拍，突然大笑起来：“江老先生，我想您家里的问题，恐怕只要联系上您家邻居小赵，就能迎刃而解了！”
然后他又面带感慨道：“看来这次的积分第一，也是非小褚莫属了啊。”

第197章
《人生奥秘光耀日》第一期节目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
褚宁在节目组给晋级成功的参选嘉宾的小群里，得知了江老先生家里奇怪哭声事件的前因后果。
与他在节目里猜测的大差不差，江老先生家里的哭声来源确实是来自于家里的一种电器设备蓝牙音响。
而这副蓝牙音响，刚好是两老在外地上大学的孙子上半年送给他们的礼物，但因为两老收到之后操作半天，仍旧不太会用，于是便连着电源放在了电视墙后面，再之后，便一直没有用过。
而在他们家隔壁的社畜小赵，平时下班回家后的解压活动，就是找到自己在硬盘里珍藏的经典恐怖片，开启静音播放模式。
他享受静音看恐怖片的状态，所以便也不清楚，在某一天，他家电视居然自动连接上了邻居家的蓝牙音响，并且某一次误触之后，恐怖片里的喊叫声就直接穿进了邻居家中。
在节目组的无人机摄像师发现小赵家中未被关闭的电视之后，节目组便托人联系上了远在外地出差的小赵。
小赵这才想起自己临出差前由于太过匆忙而忘记关闭的恐怖片，以及自家电视居然连上了邻居家蓝牙音箱的恐怖乌龙！
而得知真相的江老先生跟其老伴，心情更是各种复杂，其中滋味，难以用一两句话来简单表达。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在蓝牙音响被关闭后，两位老人终于可以安心回到自己家中继续平静生活了。
看着群里的讨论，褚宁大致看完了经过，倒也觉得这件事算是拥有了一种荒诞离奇的圆满落幕。
只不过
褚宁想了想，找到康主任的妻子，也就是桐城电台的副总编邹舒兰女士，向她发简讯询问：【邹总编，江老先生家楼上的那位年轻女士现在怎么样了？】
邹舒兰很快回复：【节目组后续联系，听说她精神恢复的不错。】
过了一会儿，邹舒兰又偷偷给褚宁发消息：【小褚，她家里的事，是真的闹鬼？节目组那天拍到的画面都是真的吗？】
褚宁没有跟邹舒兰隐瞒：【嗯，她丈夫死后怨气跟执念不散，在长久怨念的激化下，就变成了厉鬼并一直在生前的家里逗留。】
邹舒兰：【怪不得我听连萍后来跟我们说，她在对五楼的住户进行疏导聊天的时候，对方就一直说她丈夫要在梦里杀死她。】
邹舒兰：【不过那个厉鬼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褚宁：【它已经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邹舒兰：【那我就放心了。】
邹舒兰：【对了，小褚，节目第二期就在四天之后，最近要记得好好休息，保持状态。】
邹舒兰：【你上镜真的非常帅气。】
褚宁看着信息里来自电视台副总编的直白夸奖，面上难得红了一下。
第二期节目录制的前一晚，李清华非常抱歉地给褚宁发消息，表示他第二天不能陪他一起去节目录制现场了。
其实在第一期的时候，李清华就发现自己除了站在拍摄区的外围发呆外，其实根本不能给褚宁提供到多余的帮助，尤其是这一次，他又被学校临时安排了监考任务，所以就更没有条件陪同褚宁一起了。
“没关系。”褚宁接到李清华道歉电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我明天应该”
他正说着，就听到卧室玻璃上一阵轻响。
接着，褚宁拉开窗帘，就看到一只纯白色的小纸人，胳膊肘下面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从门缝里使劲钻了进来。
褚宁伸出手，纸人若有所感，一下就跳上了他的手心，并且把胳膊下夹着的纸条，在他面前慢吞吞地摊了开来。
只见，洁白的纸面上，一行笔锋遒劲的字迹跃然于上：
【看你跟别人通话，遂不便进屋打扰，明早我会来楼下接你，早点休息。】
褚宁将纸面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时只觉得这人的字可真好看。
都说字如其人，褚宁算是认识到了。
电话那头，李清华听褚宁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喂？怎么说一半没人了，你刚刚是想说你明天应该什么啊？实在不行，我问问康主任办公室里有没有其它老师可以”
“我是想说，我明天有人陪。”褚宁回过神来，干脆说道，“准确说是不止明天，而是接下来的节目录制中，将会有一位江姓经纪人，陪我一同录制节目。”
“经纪人？”不知内情的李清华顿时在电话里愣了一下，声音震惊，“等等！什么时候有的经纪人？！你是准备出道？签的哪家经纪公司？！！”
“没签公司，也不出道。”褚宁好笑地跟李清华解释，“只是我有个嗯，朋友，为了方便录制节目的时候照顾我，所以临时办了个经纪人证。”
李清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原来是这样你早说。”
不然真是吓他一跳！
虽然按照褚宁的长相，原地出道也不是不行。
李清华拍了拍胸口，下意识愧疚道：“这样也好，上次我跟着你的时候，虽然节目组开始没拦着我进，但真正的开始拍摄后，我才发现正式的拍摄范围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的，搞得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到后来也害的你只能看别人去楼上进行探索”
“李老师，这跟你没关系。”褚宁反过来安慰他，“再说，没上楼我也拿了积分第一啊。”
“能拿第一是你的能力摆在那儿！但没能帮上你的忙，就是我的问题。”李清华说着，没忍住抱怨了一句，“你说怎么我就没想到还能办个经纪人证呢？还是我经验太少。”
褚宁对这块儿其实也不太了解。
李清华：“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朋友体格还行吧？要是碰见又要让你爬楼的环节，他能把你抱上去么？”
褚宁：“……”
褚宁稍稍出神，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
“应该”他不确定地轻咳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纸人，小声说，“不过我现在复健还算顺利，如果有人搀扶的话，也不一定非得抱上去吧。”
李清华没察觉出褚宁话里的轻飘，只是惊喜道：“你能站起来走了？”
褚宁笑着“嗯”了一声。
李清华由衷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某些话题就这么被岔了过去，褚宁浅浅吐出一口气，抬手给窗户拉开一道缝，把手里小纸人又重新放了出去。
见小纸人像粒雪花般飘着离开，褚宁合上窗，又把留下的字条仔细对折，想了想后，放进了书桌抽屉的第一层。
转眼到了第二天，如字条上所说，江与檀清早就来到了褚宁楼下。
只在楼下车旁等了不到五分钟，江与檀就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跟平时不同，江与檀今天穿了一身米色休闲西装，并在原本因该是系着领带的颈前挂上了一张白色的工作证，整个人看起来要比穿玄衣古服的时年轻了三四岁。
“还不错。”
褚宁看着江与檀一身着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梅静女士提前给自己准备好的毛衣外套羽绒服，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俩今天到底是谁要去上节目啊？！
在心底隐隐对比了一下，褚宁抓了抓脖子上的围巾，露出半个下巴：“江总，未来几周都要辛苦你了。”
“嗯。”江与檀不置可否，把人带上车后，他清俊的眉眼才露出几分笑意，“能成为褚少的经纪人，并辅助褚少参与节目录制，是我的荣兴。”
褚宁扣着安全带的手一顿，不由说道：“什么褚少，我可不是少爷。”
江与檀认真看他几眼，顿了顿，复又笑道：“那你也别喊我江总，直接叫我名字不好吗？”
褚宁挑了挑眉，顺势喊道：“江与檀？”
江与檀：“嗯。”
褚宁抬手往前一指：“出发！”
《人生奥秘》第二期的录制地址安排在位于城东的一栋CBD大厦中。
两人到达节目组通知的地点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立刻将两人带上了大厦的第十四层，而与此同时，现场也已经有好几位参选嘉宾早就坐在嘉宾席上等候了。
“哟，咱们的节目第一可算到啦。”
嘉宾坐席上，脸上画着油彩图腾的男人冲着发出一阵怪叫。
戴着满手宝石戒指的萨满风中年女人也对着褚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并同他热情招手：“快来坐！”
“褚老师，因为您目前在节目内是积分累计第一名，所以您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嘉宾席位的最中间。”有工作人员过来，同褚宁笑着交代。
褚宁放眼看过去，抱着水晶球的少女牧灵穿着一身充满着神秘色彩的巫女袍，正一脸冷淡地坐在最靠近中间座位的右边。
按照节目组目前的规则来看，对方上次节目结束，积分应该是排到了第三。
至于中间位置的左边，排名第二的选手
褚宁看着抱臂坐在位置上，正假装深沉的中年瞎子男，眼神一阵：“？？”
不是，这位是怎么排到第二名的？
正内心疑惑着，半瓶酒跟圆通大师以及手臂上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也陆续来到了现场。
在看到嘉宾席位后，三人都不出意外地，被工作人员各自安排到了末尾座椅。
褚宁：“……”
这节目简直倒反天罡。
他按了按额头，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中，正准备操纵着轮椅过去。
但在他身旁，刚用经纪人证跟节目组交涉完毕的江与檀却抬手压住他的肩膀，直接上前把嘉宾席最中间摆着的国王椅撤出去后，才转身回来，亲手推着他去到了最中央的位置。
“等等，你不能这样做”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看到之后有些傻眼。
江与檀却皱眉看他：“怎么，这个国王椅是节目里很重要的道具吗？”
道具组工作人员：“可它是第一名的象征。”
江与檀轻嗤一声，却说：“但即便我们家褚老师不坐国王椅，他仍旧是第一名，对吗？”
道具组工作人员看向褚宁：“可是”
江与檀摇头，挡在褚宁面前：“没有任何可是，而且你也不用看我们家褚老师，我是他的经纪人，现在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如果还有问题的话，就请你叫总导演来跟我理论吧。”
褚宁听到这里，并没有出声否认。
他看着全程都表现着一副盛气凌人姿态的男人，莫名觉得对方“逞凶”时候的姿态，居然要比作为阴差所展露的沉静与稳重，要更加鲜活吸晴。
偷偷欣赏了一下“江大经纪人”的英挺侧颜，又看着对方被工作人员请到一边说话，眼底的笑意就一直没有落下来过。
但就在这时，中年瞎子的声音幽幽传来：“真厉害啊，才上了一期节目，你居然就签公司了？哎，小老弟，你能不能偷偷跟我讲讲，你这是签的哪家，也给我介绍介绍啊？”
褚宁：“……”
褚宁看一眼坐在旁边的中年瞎子，轻笑一下说：“他家看不上你。”
中年瞎子：“？”
中年瞎子瞬间变了脸色，声音一阵拔高：“哎？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人家就是实话实说呗，你破什么防。”抱着水晶球的牧灵这时也一脸不屑地开了口，“有些人啊，还真是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长得一副猪头样，还整天异想天觉得自己是天蓬元帅，能出道全世界呢。”
中年瞎子几乎一下就从嘉宾席上拍案而起：“死丫头，有种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啊。”牧灵眼底郁郁，看着中年瞎子的目光满是不服，“带了个墨镜就来节目里假装瞎子招摇撞骗，就你这拙劣的演技，也不怕节目播出去之后让全国人笑掉大牙！”
由于探灵节目的特殊性质，《人生奥秘》第三季采取的是录播，需要等节目全部拍摄完毕，节目组向总电局送审过关后，才会在平台登录上线。
所以即便牧灵跟中年瞎子原地吵了起来，四周的工作人员发现后也只是暗中观察，并没有立刻进行安抚干涉。
而归其原因，第二期节目还没正式开机录制是其一，而且就算节目开始录制了，他们是录播节目嘛，到时候把这段剪掉就行了。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在场工作人员中，也有部分希望参选嘉宾之间火气再重一点儿的，毕竟嘛，这年头做综艺的，只有节目内容够激烈、够劲爆，才能在一年几百个立项的综艺节目中杀出重围不是？
果不其然，抱着水晶球的牧灵朝着中年瞎子一顿输出后，中年瞎子立刻就要挑着脚，朝牧灵进行一些激烈的暴力行为。
在场工作人员这时倒是眼疾手快，纷纷上去阻拦：“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中年瞎子被两个一米九的高个工作人员拦住，身上的气势却仿佛更盛了一些，冲着牧灵大声嚷嚷道：“死丫头，你等着，看我等下了节目怎么弄死你！”
对于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牧灵依旧稳坐嘉宾席，冷笑着说道：“第一轮靠抄袭在场所有人的答案晋级，第二轮被哭声吓傻后，靠着发疯在委托人屋里大喊‘屋里没有鬼’，全靠捡来的积分跟弄虚作假拿到节目第二的骗子，你也最好别在节目外遇见我，不然”
“搞死你啊。”
她从怀中缓缓掏出一张塔罗里的死神牌，在中年瞎子眼前晃晃。
中间瞎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瞬间势弱一秒。
“你们两个，节目还没开始呢，都少说两句吧。”旁边，十根手指都戴着华丽珠宝的萨满风中年女人出来笑眯眯地打圆场了，“咱们节目不过才录了一期，不管是真有本事的，还是纯靠蒙的，只有坚持走到最后，才是真的探灵之王不是？毕竟前两季也不是没有一直名列前茅，却偏偏在最后竞争探灵王的时候大热倒灶的嘉宾对吧。”
女人一开口，其余的参选嘉宾们也纷纷开了口。
“是啊，才录了一期，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们两个第二第三现在就打起来，便宜的可是第一名啊。”
“瞎子，人家牧灵说你你就听着，气什么啊，你得跟她说，下期老子还能继续压你，看她还敢说你是弄虚作假吗。”
“小牧，你也是，这张嘴跟猝了毒似的。”
“……”
几个参选嘉宾们打着哈哈，中年瞎子终于找着几层台阶被工作人员请回了原位。
牧灵看着这人全然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做派，抱着自己的水晶球讥笑一声，目光却是落在了褚宁身上，突然来了一句：“喂，你可别以为刚刚我是在替你解围。”
褚宁：“？”
他没有这样想啊。
“我骂你隔壁的瞎子，纯粹是因为我看不上他，同样的，我也看你不顺眼很久了。”牧灵盯着褚宁的这张脸，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论我去哪里，你都要在，不仅跟我争，还跟我抢？！”
褚宁眉心微皱，着实没懂眼前这女生在说什么。
“桐城大学的创意集市，明明我才是先到的，结果呢，你去了以后，我在塔罗屋的客人，起码有一多半的客人都被你抢走！”牧灵神情纷纷，眼底甚至带了几份嫉妒的色彩，“现在创意集市没有了，我没有钱赚，好不容拖了关系才弄到了参选嘉宾的名额，结果呢？你怎么又在！！！”
牧灵自觉自己是个灵感超高的天赋型塔罗师，但自从她在创意集市的私下竞争中，总是三番两次地在褚宁面前败下阵后，就不仅让牧灵感到颜面扫地、脸上无光不说，以至于现在叫她看见褚宁这张脸，就恨不得把他撕碎！
褚宁：“……”
他隐隐记起来了。
创意集市上是有个塔罗占卜屋。
不过
“你卖的水晶是假货。”褚宁瞥一眼牧灵怀里这次新换的水晶球，表情正经严肃，“你的客人在你那里不仅花高价买假货，还压根没有任何作用，由此长期造成的客源流失，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其次，你似乎在那时候还指使过自己的客人来针对我，不过这件事我没有证据，所以可以先不提。”
“最后，我来参加节目，是受到了节目组的主动邀请，在这之前，我不仅不清楚你也会来参加节目，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认识你，所以我在与不在，与你何干？”
至于故意与牧灵争抢，那更是无稽之谈！
牧灵听完，眼底闪过一阵惊慌，抱着水晶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色厉内荏：“你胡说什么！我的水晶才不是假的！你这么说，一定是因为你害怕我会夺走你的王座！我就知道，你是个冠冕堂皇的家伙！”
褚宁：“……”
一阵无语过后，他转身指指被江与檀扯到后面的“国王宝座”，对着牧灵说道：“你想要的宝座就在后面，你想坐随时可以坐，没人拦着你。”
而听到这话的牧灵，却抱臂冷笑起来。
褚宁见状，再也懒得跟对方搭话。他将目光放到了工作人员最集中的位置，正发现他家“江大经纪人”正站在总导演的身边，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对话。
瞧着双手插兜，满目悠闲，却依然鹤立鸡群在人群中的男人，褚宁被牧灵莫名质问后的无语心情突然就变得多云转晴起来。
而人群中的江与檀好像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眸，笑着与他挥了挥手。
“江总，您这经纪人证，是认真的？”
人员略显纷杂混乱的导播组内，《人生奥秘》总导演正在用一种略带兢战的情绪面对江与檀。而在两人周围，几位副导演也十分有眼色地给他们空出了一片能安静谈话的区域。
“在节目里，我的身份就是褚老师的经纪人。”江与檀说。
总导演扯着嘴角笑笑：“自然，自然，只是您来这边做经纪人，江氏集团那边”
“集团里有董事会跟我父亲坐镇。”江与檀垂眼看他。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总导演连忙摆摆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想问，江总来我们综艺这边做嘉宾经纪人，江老董事他们知道吗？”
毕竟好端端的一个桐城首富家的继承人，突然来他们这个小综艺里放低身段给个年轻嘉宾做经纪人，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古怪啊？！
总导演在圈内混得久，不免就把心思想歪了一些。
而江与檀透过他的神色，也差不多能猜到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眼神瞬间就冷淡了下来：“江家受过褚老师大恩，不说我来给他做经纪人，就算是给他做秘书助理，父亲知晓后也只会表示赞成。”
总导演：“！！！”
他完全想不到褚宁在首富江家面前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一瞬间，他的眼底有震惊跟慌乱快速闪过。
而就在他心思回转之间，江与檀却意味深长道：“我不清楚你们节目里究竟为了噱头即将搞出什么猫腻事件，但是”
“我会保证节目的公平公正公开！”总导演连忙说道，“绝不允许恶意黑人跟恶意剪辑的存在！”
江与檀这才收回视线，清淡的眉眼间终于有了几分宽和：“希望你的保证奏效。”
嘉宾席上，随着九位参选嘉宾的聚集以及主持人连萍的到来，节目组对第二期的节目录制也即将正式开始了。
“在上一期的《人生奥秘光耀日》中，三十三位参选嘉宾分别在两个环节内各自展示出了个他们的神奇之处，其中，再坐的九位参选嘉宾得以成功晋级到我们的节目第二期，而在今天的节目中，我们将暂定七个晋级席位，现在，九位参选嘉宾们，你们做好准备，即将接受新一期的节目委托了吗！”
主持人连萍带着职业性地激昂声调，微笑着看向再坐九人。
嘉宾席上的众人纷纷开口附和：
“会努力解决委托事件。”
“不知道节目组又准备了什么探灵挑战给我们参与。”
“真是太期待了！”
“我这次一定要拿积分第一！”
主持人连萍见九人中只有两三人激情满满，其余几人大都是安静沉稳的模样，倒也不算意外，只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今天节目组准备的环节有些特殊，当然，这也是我们节目里的经典项目了”
“是什么？”
“好奇！”
“主持人快说！”
连萍：“在本期第一项环节中，节目组邀请来了一位特殊嘉宾，而我亲爱的参选嘉宾们，你们九人将要分别按照顺序，一一戴上节目组的特制眼罩去见TA，以此来探测TA心灵上所遭遇到的困扰跟难题。”
连萍：“在这个环节中，你们每人将有五到十分钟的时间跟TA进行聊天对答，在获得特殊嘉宾的许可后，才能够被允许摘下眼罩。”
连萍：“亲爱的参选嘉宾们，祝你们顺利！”
主持人将节目规则宣读完毕，很快便有工作人员前来，给随机一位参选嘉宾戴上眼罩后，就带离现场，去往附近的一间大厅。
然而，说是给每一个参选嘉宾五到十分钟的时间跟特殊嘉宾聊天，但显然这次节目组请来的特殊嘉宾似乎耐心不多，几乎不到一分钟，第一个被幸运选中的参选嘉宾，就一脸郁闷地走了出来，并表情悻悻地被工作人员请到了等候室中。
紧接着，第二位脸上用油彩画着神秘图腾的男人，在屋内呆了一分半钟。
第三位是十根手指全是宝石的萨满风女人，在屋内三分钟。
第四位，抱着白蛇的短发女生，在屋内五分钟。
第五位中年瞎子，在屋内半分钟。
第六位半瓶酒，在屋内五分钟。
第七位牧灵，在屋内五分钟。
第八位圆通大师，在屋内五分半钟。
第九位
褚宁看着从录制开始，还不到半小时，前面八个参选嘉宾都已经全部坐到了等候室，不由好奇起了屋里的特殊嘉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褚老师，到您了。”
工作人员给褚宁递上特制眼罩，褚宁给自己戴上后，就感觉轮椅被推动了起来，前面一扇门打开，里面安静而空旷。
“你好？”
在空荡的安静中，褚宁轻声问道。
“你好。”
一道经过变声器加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让褚宁听不出对方是男是女。
“嗯请问一下，你想让我从哪一方面开始对你的探索？”褚宁再次好奇问。
“性别，年龄。”对方说。
褚宁：“性别男，年龄可能在二十五到三十左右，如果你想我把答案说的具体一些，就可能需要递出你的手掌让我触摸一下。”
“不用了，下一个问题。”对面又说，“我为什么来这个节目。”
褚宁眉头微微一挑，微微歪头：“因为你站在现实中遇到了难以解释的问题。”
“你是第三个这么说的。”对面的人似乎轻笑了一下，“那你能猜出，我究竟遇到了什么吗？”
“要直说？”褚宁沉吟一下，轻抬前额，对着眼罩下只有模糊朦胧的人影问道。
对面的人：“直说就好。”
“哦，”褚宁颔首，“我大概能看到，你大概前几天刚经历了一场离奇梦境，梦醒之后你还哭了，对不对？”
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继续。”
“你做噩梦之前，应该是恰好在一处公墓附近睡着了。”褚宁又说，“你是为了祭拜家人而去的吗？”
对面的人：“我可以不用回答你的问题。”
“唔。”看出来节目组请来的特殊嘉宾脾气确实不太好，褚宁摇摇头，又说，“我无法窥见你的梦境，毕竟这太私人了，不过我想你最疑惑的一定是，那场梦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你的反问真多。”对面人语气似乎变得不悦起来。
“你别不高兴。”褚宁低头笑笑，又说，“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相信，那梦境就是真实的，反之，那就是假的。”
对面的人：“你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在说废话吗？”
“你认为我是故意的？但我很认真。”褚宁闻言，正了正神色，“你所经历的那场梦境是多少人想要经历却求之不得，所以梦醒之后，你哭了，也是因为你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许有些冒犯你在梦醒之前，其实没有意识到你在梦里见到的是谁，对吗？”
对面的人沉默良久。
“对。”
“我很后悔。”
“后悔，没有最后拥抱她一下。”
褚宁听着对方话里沉重的遗憾跟怅然，表情也微微带了些沉默，但还是笑说：“可是对方或许早就认出你了呢？或许不止于你来说，对于你见到的人，再相见也是一种从天而降的奇遇。”
对面：“……”
眼看着对方再次陷入沉默，褚宁琢磨着从他进门后的时间进度，不由转移话题说：“不然你还是把手给我，我再给你看个相？我还是看相比较厉害。”
对面：“……”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过去。
褚宁：“……”
不是，这人怎么又不说话了？
正在他试图掐算着准确时间的时候，对方却蓦地开了口：“你把眼罩摘了吧。”
顿了顿，仿佛有些憋不住了一般，对面人又有点儿阴阳怪气地来一句，“多年不见，我倒是没想到，你离了褚家以后，居然改去研究算命看相了。”
褚宁：“？？”
不是，兄弟你谁？
他心底疑惑，一把薅下戴在眼前的面罩。
与此同时，一个染着一头蓝发，眉骨打着个眉钉，看起来十分放荡不羁的青年，正以一种双腿大开的姿势，大喇喇地坐在一把崭新锃亮的国王椅上。
并以一种玩世不恭的表情看着他说，“怎么，不认识了？”
“叫哥。”

第198章
褚宁：“……”
褚宁：“……”
他双眸微凝，上上下下对着眼前的蓝毛青年看了又看，眼底露出古怪又怀疑的目光。
倒是蓝毛青年在看清褚宁的表情之后，突然嗤笑一声说：“先前听说你跟人飙车翻下山变成了个植物人，我还以为你大概是连同脑子一起给磕坏了呢，现在看起来，感觉你瞧着跟以前也还差不多么，哦，除了摔断腿。”
褚宁：“……”
他稍稍皱了皱眉，终于在心底搜刮出了一个名字。
“季修阳？”褚宁喊他，“你不是拿了影帝之后就宣布进军好莱坞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蓝毛青年，也就是季修阳轻嗤一声说：“好莱坞那群白人只喜欢自己跟自己玩儿，而且最近他们那边好像还在搞什么性别分类，我看没意思得很，所以就恕不奉陪了呗。”
“季导知道了一定又要骂你。”褚宁下意识说。
季修阳撇撇嘴：“好端端的提她干嘛，还是说说你吧，怎么我才去了好莱坞一年，你就被褚家扫地出门了？那些什么真假少爷豪门抱错的新闻，别跟我说都是真的吧？”
褚宁看他说的自然，目光不由落在四周的固定位摄像机，以及正在扛着摄像机给季修阳拍面部表情大特写的摄像大哥身上。
倒是季修阳潇洒得很，抬起手，一把就盖上了身边的摄像机镜头，并且对着摄像师随口命令道：“选手摘下面罩后的所有镜头都删掉，不许出现在网络上的任何角落，另外后面的部分也不许拍。”
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小心提醒：“季老师，您还没有完成后续跟心仪嘉宾的谈心环节。”
季修阳不耐烦道：“好不容易见一次，我先跟我弟叙叙旧，谈心待会儿谈。”
摄像大哥：“……”
不愧是圈内霸王。
季影帝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但是算了，谁让人家有个曾经是三金影后，后来转到幕后又成了名导的妈呢？
想到这里，摄像大哥又看一眼褚宁，眼底隐隐露出些八卦的光。
季修阳：“……”
季修阳竖眉一指：“你出去等。”
赶走摄像，又十分大牌地命令节目组把大厅里的摄像头全关了，季修阳这才走到褚宁面前，看笑话似地抱臂看着他：“还是刚刚的问题，你还真是叫褚宏深他们错抱来的？”
“是啊。”褚宁神色自然，“这事不假，你随便去网上查查去年褚氏企业的相关新闻，十条里面有八条应该都在说这个。”
“草”季修阳听褚宁这么说，差点忍不住跳起来骂街，“你要是被抱错了，那不就等于我前面二十年都骂错了人？！”
褚宁坐在轮椅上耸耸肩：“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向我道歉吗？”
“啧。”季修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褚宁的表情欲言又止。
纠结半晌，他突然开口问道：“喂，离了褚家，你是真就一心改行做起神棍来了？”
“神棍不好吗？”褚宁笑笑，反倒说，“我现在这样，总比呆在褚家的时候要好吧。”
“不得了，你可总算承认了。”季修阳看他一眼，哼哼唧唧地说，“以前让你承认那对夫妻一句不好你都不愿意，得现在真被扒了层皮，才算是看清事实了？”
“他们也不是不好，只是我拥有了更好的。”褚宁也说，“我父母对我很好。”
季修阳眼底闪过一阵了然：“看来你在最近过得是真不错，这样倒是让我没机会继续嘲笑你了、”
顿了顿，他复又长长叹出口气，“过去的事，对不起了。”
作为豪门褚家家主褚宏深前妻的儿子，季修阳刚记事那年，褚宏深跟他妈季敏英就闹起了离婚，后来两人离婚成功后，季修阳就被季敏英强势带离了褚家，并且从褚姓改为季姓。
不过虽说改了名，但对于季修阳这个长子，褚宏深却一直有着十足偏爱。
不，应该说，褚宏深是对于季敏英这位貌美聪明又强势能干的前妻，有着绝对浓烈的情感。
他们夫妻二人中，最先提出离婚的便是季敏英，对于季敏英来讲，当年她手握三金影后的荣耀光环嫁给年轻英俊事业有成的褚宏深，那是她浪漫爱情中最盛大的时刻，但直到婚后，各种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且因为怀孕，于是被公婆要求离开娱乐圈，并逼迫她放弃事业，成为一个在家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婚后所有的一切都在让曾经最为高傲的女明星逐渐枯萎。
而直到生下孩子，茫然浑噩的几年后，季敏英逐渐发现，她那日渐发福并早已不复前几年英俊的老公身边，似乎有了其它女人的身影
季敏英在那一刻，有如受到当头棒喝。
所以她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婚，并且十分强势地带着孩子离开。
季修阳记事早，人又聪明，对于父母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虽然大人不说，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于是在母亲问离婚后想要跟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母亲。
但选择跟母亲是一方面，对于父亲，季修阳最开始也是有些舍不得的。
可舍不得归舍不得，当他得知父母分开居然还没有一年时间，他的父亲便跟另外的女人奉子成婚后，季修阳就对褚宏深彻底凉了心，而对于褚宏深二婚得来的小儿子，他就更是从小就各种看不顺眼。
虽然说欺负也算不上，但季修阳从小对褚宁就没少冷嘲热讽过。
最过分的一次，他还在褚宁面前骂过他是小三的孩子。
想到这里，季修阳面皮一阵火辣，并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现在回想起来，褚宏深以前就对你冷淡的很，不会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你不是他的种了吧？”
停顿了一下，他又摇摇头，“也不对，他跟兰丰雅当初是奉子成婚，要是早知道你不是他的种，他早就应该跟兰丰雅闹开了，怎么可能忍这么久？”
想不明白，季修阳眉心微皱，又问褚宁：“不过他俩现在对你是个什么态度？先不说褚宏深对你本来就没多少关心，兰丰雅呢？”
他以前可没少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兰丰雅对小儿子向来是如何溺爱，而且就是因为太溺爱了，才把褚家小儿子养成了个废物纨绔的话。
现在褚宁出了车祸，还摔断了腿，这种情况下，就算兰丰雅知道了褚宁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一定不能就那么撒手不管了吧？
好歹有二十年的感情在呢！
季修阳理所当然地这么想着，谁料，褚宁却是神色淡淡：“很久没见过了。”
准确说，是自他从车祸里醒来之后，就再没有见过那对所谓养了他二十年的豪门夫妻。
季修阳：“……”
季修阳：“嘶没见了就没了吧，反正你都说现在的父母更好，以前那俩人就压根不值得你惦记。”
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桀骜性子，骂人的时候比谁都利索，但一到安慰人，就开始卡壳。
而且，其实对于季修阳来讲，他对褚宁的观感也一直非常复杂，虽然从小到大，季修阳一跟褚宁见面就开始在嘴上不饶人，但很偶尔的时候，他也是有点喜欢这个弟弟大于讨厌的。
况且比起外人一说起豪门褚家，第一反应就是讲这家的小少爷如何纨绔愚笨，欺男霸女，又是如何不堪造就，未来必定撑不起褚家的家业，季修阳却直觉这些话过于言过其实。
明明他这个“继弟”是个性子很沉静的小孩，明明这个弟弟从小被他冷嘲热讽到大，却又很少会主动反驳，甚至有些时候看他难过，还会奇葩地反过来安慰自己，说褚宏深就不是个好爹，他母亲能带他离开，也算是提前脱离苦海（？）。
“千错万错都是那对夫妻的错，以前我对你多有得罪，误伤了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季修阳抱着二十年来骂错人的愧疚心，拍了拍褚宁的肩膀，“多的话我也不说，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是在现在这行混不上饭吃了，就直接去我工作室找我，我允许你在我工作室里白吃白喝二十年。”
褚宁：“……”
褚宁略带无语地看了季修阳一眼，正要开口问问他平时是不是在娱乐圈里也这么跟人讲话，就听见背后大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下。
“谁啊？”季修阳撸了把头发，神情里着浓浓的耐烦越过褚宁，一把将门拉开，“不是说了我跟我兄弟要叙旧，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吗？”
说罢，他还故意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向来人。
可谁料，季修阳刚跟来人对上目光，就立刻瞪大了双眼，浑身上下一个激灵，连声音都飘了起来：“江、江哥，你怎么在这儿？”
“颐气指使，目中无人”江与檀眼神淡淡地看着季修阳，缓声道，“两年不见，季导就是这么教你的。”
季修阳双腿一软，立马放低了姿态，恨不能给江与檀原地站个军姿出来：“江哥，我这不是才从国外回来，吃了一肚子气”
“在外面受了气，不找给你气受的人反击回去，偏要回国欺负自己人。”江与檀说，“你这窝里横的毛病是随了谁？”
季修阳被江与檀一句话说的面色青了又白。
已知，他的母亲季敏英是现在圈里公认的铁娘子导演，做事雷厉风行，脾气也是直来直去，一般有仇当晚就报，不快乐的婚姻更是能当月就离，根本不会把气留到别的地方撒。
而真正习惯窝里横的，反而是季修阳的父亲，褚宏深。
褚宏深年轻时候还算是个青年才俊，在一众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中还算出挑，但随着对方人到中年，却是手腕魄力越来越少，就拿最近几年来说，褚氏企业的发展甚至还不如周围新兴起来的创业公司强，一天到晚除了窝在家里吃上一代留下的老底，亦或是在公司摆摆董事架子，训训员工外，做什么投资都是赔，俨然早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季修阳本就看不起他这个亲爹，可是随着江与檀简单一句话，就瞬间把他这个人拉到了跟亲爹褚宏深一样的位置，于是，他立马受不了了。
说是奇耻大辱也不为过。
大厅里，看到季修阳脚下仿佛被钉了钉子似的一动不动，褚宁操纵轮椅往前推了一下，然后歪歪头，就看到了单臂抵在门边的江与檀。
跟男人隔空挥了下手，褚宁又看一眼低头不语的季修阳，神色好奇：“你们认识？”
“他母亲几年前筹拍一部电影，去我家里拉过投资。”江与檀靠在门边，干脆隔着蓝毛跟褚宁说了起来，“那时候认识的。”
褚宁“哦”了一声。
“你在里面跟他聊天渴不渴，要不要我带瓶水给你？”江与檀眼尖地发现褚宁的唇角有点儿起皮，于是又说，“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说着，就转身朝着外面工作人员扎堆的地方走了过去。
季修阳愣愣地看着江与檀离开，竟然真的是找人要水去的，不由猛地回头看向褚宁，眼神里透着股不敢置信：“他给你拿水不是，你们俩之间什么关系？”
居然能让首富家的继承人主动端茶送水！
褚宁：“？”
褚宁：“呃，他现在是我经纪人？”
季修阳：“？”
这下轮到季修阳满头问号了。
“等等，他一个好端端的江氏集团执行总裁，板上钉钉的桐城首富继承人，分分钟能赚一个亿的大富豪，是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来给你当经纪人？别搞笑好吧！”季修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样，依然不敢置信，“对了，就拿他刚刚跟你说的，我妈当年去找她投资电影，他那会儿才多大，直接扔给我妈九个亿，后来那部电影大爆，直接又给他赚回去四十亿！”
“就人家这样的，脑子抽了才跑来给你当经纪人！”
褚宁：“……”
哇哦。
心底泛起一阵惊讶，褚宁跟季修阳错开眼，再次看向拿着瓶刚温过的矿泉水走回来的江与檀，实在忍不住仰头看着对方问：“江总，你还真是桐城首富？”
听到青年又把称呼倒了回去，江与檀暗自瞥一眼季修阳，只神色自然地将水递到褚宁手中，温声道：“准确说，是桐城首富的儿子。”
“原来那天的备注不是在开玩笑。”褚宁想起被改做“首富招亲”的id昵称，才恍然那并非是江与檀的妹妹在恶搞，反而人家才是在正常阐述事实。
虽说从在市里医院里见到江家人的时候，就清楚这家人怕是身家不薄，但他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人正正好是首富家庭啊！
“江总，你这样身份给来给我做经纪人，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点。”褚宁拿上江与檀递来的水，没忍住打趣了一句。
江与檀低头看他，仗着身高优势，蓦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褚宁连忙抬头：“哎！”
“喊名字。”江与檀说，“给你当经纪人可是咱俩提前说好的，至于跟我是哪家富豪的儿子可没关系。”
褚宁拨了拨被弄乱的头发：“说是这么说”
他这么说着，旁边季修阳却无比震惊地瞪大了眼。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他还在场呢，怎么听这俩人说起话来旁若无人的，就像是直接把他给无视掉了一样！
“喂，我说”季修阳试图开口寻找一些存在感。
但江与檀很快便打断了他：“录制综艺的过程很累，季影帝，麻烦你尊重一下节目组工作人员，跟褚老师尽快配合好，把剩下的环节录制好。”
顿了顿，他又说，“有什么其它想聊的，私下再说，嗯？”
季修阳：“……”
有这么一尊连自己亲妈都惹不起的大人物在，季修阳压根就不敢再去耍自己的大牌脾气，原地就是一个刺猬变鹌鹑，老实听起了节目组的安排。
节目录制终于重回正轨，在厅外徘徊了半天的总导演终于热泪盈眶了起来。
好家伙，天知道他当初去请季修阳的时候，只惦记着这位身上的热度跟超高话题度。
但他却忘了，这位季影帝，可是圈里出了名的难搞，不仅脾气火爆，性格桀骜，问题是他特别不受控制，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娱乐圈打工人放在眼里！！
“幸亏有江总在，不然咱们今天的节目录制，怕是要半路出大岔子！”副导演站在总导演身边，十分心有余悸。
总导演也无语：“谁能想到？先前咱们还担心前头八个参选嘉宾的拍摄内容加起来连半个小时都没有，结果最后一位进去，好家伙，人家直接把人给压住，开始当下午茶聊了！”
副导演见状，低声问道：“咱们请的这位褚老师，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一会儿是江总给他当经纪人，一会儿又有季影帝出来说这是他弟？”
顿了顿，副导演眼底闪过一片犹疑，“我们之前给参选嘉宾做背调的时候，可没有这些信息，您说，等到第二个环节，会不会又出”
“你噤声！”总导演听到这里，立马呵斥一声，“节目里的环节制定都是在几个月前就谈下来的，后来参选嘉宾被各方邀请，咱们也不知道事情就会那么巧，就选着他了，真要是出了问题，也该怪推荐他来参加节目的邹副总编。”
副导演“哎”了一声，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隔壁大厅中，季修阳又坐回到了他那崭新的国王椅上，跟“刚刚摘下眼罩”的褚宁四目相对。
一阵寂静无声。
重回岗位的摄像大哥小声提醒：“季老师，接下来是谈心环节。”
季修阳：“我知道。”
他抱起手臂，重新看向褚宁，清清嗓子：“刚刚你猜我的那些话，到底是你乱猜的，还是说，你真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褚宁闻言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可以具体跟我讲讲你的梦吗？”
季修阳愣了一下，一下就陷入了神思。
他知道自己脾气性格不好，所以在进入娱乐圈后，除却接戏拍戏之外，便很少会参加需要露脸跟暴露性格的综艺节目。
而这次他之所以接下《人生奥秘》这个节目的邀请，以真人出镜，也正是因为他在半年之前，偶然一次飞回国内扫墓时候，在墓地所遭遇的离奇经历。
“我外祖母的祭日在每年夏至，当时母亲忙于拍摄，远在深山离不开，所以她提前半个月就叮嘱我，让我准时回国，给外祖母扫墓。”
“回国那天天气不错，下飞机后，我在机场买了束祭奠用的鲜花，便驱车去到了我祖母所在的安然家园。”
“或许是因为前一晚熬了个大夜，到达墓园之后，我整个人都非常困倦，索性到的时候比较早，所以我干脆就在车上补了个觉。”
季修阳台词功底不错，一旦进入状态，讲起扫墓的经过，人就变得娓娓而谈起来。
“我很明确，当时我是睡着了的。”
“只是在睁开眼的时候，我却发现周围场景都变了，除了我身上穿的衣服跟手里拿着的鲜花，周围的一切仿佛穿回到了上个世纪的七八十年代，到处都泛着些黄。”
“我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突然有人来拍我的肩，问我是不是刚来的住户，然后他就带我从一处小巷里穿了过去，让我去找社区工作人员签到，还说签完到后可以领一个的生活保障金。”
“这一切太过自然，但又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难道我真的穿越了吗？”
“我顺着好心人的指示，很快就在林立的楼房之间，找到了社区管理处，也见到了管理处的管理员，那是个让我一见到就感觉特别面善的中年妇女，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亲和力。”
“她当时正在办公，大概是见到有人来，表情还蛮惊讶的，还问我是才来的吗，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这里的。”
“我说我不清楚，只是有人说可以来签到，还能领低保，我就来了。”
“刚说完吧，我面前的女人就笑了起来。我能感觉得到，那一刻，她在很仔细地端详我我是活在镜头里的演员，其实并不会惧怕别人的目光，可是在那个女人面前，我却莫名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很奇怪的感觉。”
季修阳说着，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底已经带上了温和的笑。
“说好的在社区定居，只要签了到就能领生活保障金，但我见到的中年女人却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她还当着我的面，把桌上的签到表合了起来，然后就忽然说要带我四处逛逛。”
“她太自然了，以至于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我对整个社区都还十分陌生，就想着或许先逛逛看也不错。”
“于是她就带我逛遍了整个社区，周围的菜场，果园，图书馆，还有社区公园！正巧那里有人在表演杂技，是用火刀往肚子里吞，感觉已经是失传很久的绝技了，叫我一度看入了神。最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她又把带到了经贸街，告诉我这里有社区唯一的一间银行，是所有新来住户的生活保障金存取点。”
“提起银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了一瞬间的低落，不过我还是太好奇了，只顾着看向银行所在的方向。”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家银行，它的名字居然是”
“天地银行。”

第199章
季修阳：“或许因为它只是场梦境，我在看到银行的名字之后，也是非常缓慢且迟钝地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不对劲。”
“我身边的中年女人并没有主动带我去参观银行内部，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又邀请我去她家里坐坐，说我或许需要休息一下了。”
“我没有拒绝，一直跟随到了她家楼下。”
“但不清楚是有意无意，在进到楼里之前，她突然问我，知不知道这个社区的名字。”
“我告诉她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好像一下醒来就到了这里，看什么都觉得很奇怪，社区的名字更是无从知晓。”
“我面前的中年女人听完，就像是听我说了什么让人捧腹的笑话一样，很快就笑了起来，她的笑很好看，我真的非常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这会让我想到我的外祖母。”
“真的很奇怪，我居然对着一个认识还没有半天的陌生女人，想起了我的外祖母，甚至我还当着她的面，就这么夸赞起了她的笑容。”
季修阳大概也是费解于自己的情商，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幸亏梦里人不会打我，当然也可能被我搞无语了吧，女人最后并没有带我去到她家，反而是调转方向，我把送回了最开始，我来时站的路口。”
“我怀里抱着花，她带我去路口，问能不能把花送给她。”
“我说这不好，我的花是要带去祭奠外祖母的，再说送人哪有送菊花的呢？我可以下次再见她，给她送束更好的。”
“她听了我的话，好像莫名有些难过可我还是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我太喜欢她了，见不得她难过，于是把怀里的花递给了她。”
“我外祖母要是知道我拿送她的花送给别的女人，她肯定要从地下跳起来打我。”季修阳笑着说，“当时我在梦里是这么跟对方抱怨的。”
“不过梦里的女人却只笑着摇头，跟我说不会，还说她真的好喜欢这束花，会一直插在她的花瓶里，也会一直想念我。”
“梦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就隐约感觉到，我好像要离开了。梦里的女人也是，抱着我的花，让我顺着眼前的路往前走，一直走，直到看见社区的门牌，然后离开。”
“我听了她的话，往前一直走，而周围的场景也随着我越走越远而变得模糊，直到我看到了一块老旧的巨大门牌，就是梦里女人说的社区门牌，而门牌上面的字，居然是安、然、家、园。”
“安然家园？”褚宁语气算不上惊讶，“这不是你刚刚才说过的，你外祖母所在的墓园吗？”
季修阳神色复杂：“是。”
看到“安然家园”时，他的脑海中顿时如受当头棒喝，几乎在瞬间就清醒过来，这整个人立刻充满惊惶地从门牌下飞奔而出，然后
“我从车上醒了过来，原来它只是一场梦。”
季修阳回忆到这里，也差不多到了事情最后的尾声，“这一觉我睡的足够漫长，睡前还是上午，但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经纪人给我打电话问我到了哪里，我只能老实交代，说在墓园睡过头，飞机恐怕要晚点。”
来到了外祖母的墓园，却意外睡过头，并且梦到了那样离奇的梦境。
“都说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想着既然飞机已经要晚点了，也就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所以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找到了我外祖母的墓地，想跟她说说我这一年在国外的见闻，多跟她聊一会儿。”季修阳如是说着，仿佛是在给自己诡异梦境寻找一个解释。
但褚宁却看着他，突然问了句：“花呢？”
“花？”季修阳没想到褚宁会问这个，某些被他试图的抹过细节，就这么被毫无预兆地放到了台面上，让他眼底闪出一些惊疑。
褚宁重复问：“你在机场买好，准备送给你外祖母的花呢？”
“花不见了。”不似意料中的惊惶不安，季修阳表情平静，眼神却看向了别处，随口说道，“可能是在我睡着的时候，被墓园里的哪只野猫叼走了吧，也可能真就被我送给了梦里的女人，谁知道呢？”
褚宁：“……”
褚宁见他故作淡然，于是挑眉问道：“你认为你的梦是真是假？”
“瞧你这话问的，你这问题不就是我来节目想跟你们参选嘉宾探讨的问题吗？”说到这里，季修阳不由抱怨起来，“但是结果呢，节目里九个参选嘉宾，里面居然有两个人，连我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楚，还有个瞎子，上来就说我不仅是个女的，还是个怀了双胎的孕妇，都快临产了！”
“真不是我脾气差，那瞎子猜我是个女人就算了，但你们看看我这身材，瞧瞧我这腹肌，能是个双胞胎孕妇吗？！”季修阳看向摄像机，浑身上下都是委屈不已的控诉。
褚宁：“？”
褚宁这下总算弄明白，中年瞎子在这里面呆了还不到一分钟就被轰出去的原因了。
说季修阳是个双胞胎孕妇？他可真勇。
内心感叹着，季修阳已经转移话题，对着摄像机集火起了其它几个参选嘉宾。
“不过也有几个不错的，他们说都挺准。”季修阳撇撇嘴，“但他们说的我实在不爱听。”
那几个人也是无聊，又是说他童年不幸，又是说他最近事业不顺，还有提及他父母缘浅，姻缘相克之类的，总之大部分都在围绕原生家庭的内容打转、
季修阳因为这些话感到烦不胜烦，所以才导致他看到节目组规定的时间一到，就立刻开口，把人撵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有关他最想在节目里聊起的梦境问题，就一点都没提到。
“先前我还以为我这问题在节目上根本聊不起来了呢，没想到还真有人能跟我同频共振上。”季修阳抱怨完，视线从摄像机上移开，再次看向褚宁，小声嘟哝着感叹，“这位褚老师可真厉害啊。”
褚宁：“……”
不愧是影帝，演技真好。
而且他还合理怀疑，季修阳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学没学会不清楚，但这欲扬先抑，踩一捧一的本事，肯定是学了个十成十。
就刚刚那段话，节目播出后，褚宁都不敢想，会得罪多少人！！
仇恨条都给你直接拉满！
努力在拍摄镜头前维持住了礼貌微笑，褚宁完全不想再给季修阳更多的自由发挥空间。
深吸一口气，他直接截断了季修阳的话头：“季先生，首先我很高兴能听你说起你的这段离奇梦境，但在我看来，对于你来说，这段梦境已经过去大年，它真假或许早就不重要了是吗？”
季修阳下意识点头：“是。”
“那么关于你梦境里的其它疑问，我们可以在节目之外继续探讨，您觉得呢？”褚宁又微笑着说。
季修阳看了眼褚宁，还没在镜头前面表演过瘾的他表情不太乐意地说：“我很乐意。”
“那今天的交流就先到这里。”褚宁笑着看向镜头，“毕竟节目里时间有限，希望在这之后，可以跟季先生有更加愉快的交流。”
“嗯希望。”季修阳也努力保持微笑。
节目录制就此暂停。
摄像大哥收集够了镜头素材，又暗中偷窥了一下两人的神色，轻咳一声，打破了大厅里的安静氛围：“季老师跟褚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讲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要去往嘉宾等候区了。”
“两分钟。”季修阳看看摄像，又褚宁说，“再借你两分钟，去角落里说。”
褚宁颔首：“好。”
两人去到角落，摄像见状，想了想，还是给他们录了个私下详聊的小片段。
角落里，这回季修阳倒是没再阴阳怪气说些别的，而是直接进入主题，语气干脆地跟褚宁坦白：“我的梦境是真的。”
褚宁：“然后？”
季修阳：“刚才没在节目里讲，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你也发现在梦里见到那女人，就是你的外祖母。”褚宁也面露了然，随后语气微微一顿，“你是不是不想在节目上谈论这个？”
“是。”季修阳这回也没遮遮掩掩，直接双手插兜地坦言道，“我上节目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就是我能不能再去”
“不行。”褚宁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你在墓园的那一场梦，只是恰好在你沉睡的时候被冥冥引入了安然家园，让你拥有了再见到一次去世亲人的奇遇。可如果你认为自己去过一次后，就能再次通过同样的方法再次进入的话，我只能跟你说，这不可能。”
季修阳眉头紧皱：“真的不行？”
“你要明白阴阳两隔的道理。”褚宁表情认真，“那不是活人生活的世界，你偶然进去一遭，不仅没被其他东西发现不对之处，甚至还遇到了去世的亲人，只能说你是走了大运，若是换成其他人，被直接引着去盖了章签了字，那就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季修阳微微睁大眼：“这么严重？”
“在你的梦境里，有两次，你差点被留下来。”褚宁竖起两根手指，“一次是被引入社区签字处，但由于你外祖母恰好是社区管理的缘故，她认出了你，帮你遮了过去了一回。”
“第二次是？”季修阳好奇问道。
褚宁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第二次，是梦里你被你外祖母带回家的时候。”
去世之人的房子被称之为阴宅，进了死人的房子，便是入墓为安，哪里还能再回去？
季修阳闻言，不敢置信：“不，这怎么可能？我外祖母既然认出来我，又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生前最心爱的外孙在自己死后多年间又重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无论如何，都是忍不住想要把人留下的吧。”褚宁神色无辜地看着他，“只要留下，大家就又可以重新聚在一起了，总好过墓地里只有自己伶仃一个，每年只有祭日时分，或许才能见到一次。”
季修阳听他这么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惊恐，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生死是人类无法逾越的天堑，你偶尔越过一次，吉凶未知，但好在结果是好的。”褚宁看他终于知道怕了，才安抚道，“只是你的念头必须打住，不要做出让自己的后悔的决定。”
季修阳大概是被外祖母差点就要留下自己的真相给打击惨了，神色悻悻道：“我知道了”
天知道他只是想念自己外祖母，想试图通过“做梦”的方式多去看看她，而不是
直接被留下啊！！
他的大好人生，自己都还没过够呢！
想到这里，季修阳又紧张了一下：“不过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再去我外祖母墓前谢谢她啊！”
褚宁没忍住笑：“谢什么？谢你外祖母没把你留下？”
季修阳理直气壮：“对啊！！这都是外祖母对我的爱！而且，你可不知道，我外祖母在下面重返中年的模样，是真漂亮啊！我都没好意思在录制里说！”
褚宁还挺好奇的：“你刚梦醒的时候应该没有意识到那是你外祖母吧？后来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季修阳：“我妈那里存着我外祖母年轻时候的照片，也是前阵子，她很突发奇想地偶给我看了一眼，我才总之一切都挺巧合的。”
褚宁若有所思：“听起来确实是些冥冥之中的缘分。”
两人话说到这里，时间也早已过了两分钟。
隔壁，摄像大哥小心翼翼过来问了一次，季修阳这才总算开口放人，并扬声说道：“我跟褚老师聊完了，这次探讨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褚宁：“喂，你可小点声吧，外面的参选嘉宾都被你埋汰完了，你是不在意，但我还要录节目呢！”
季修阳轻哼出声：“你喊我声哥，我就不说了。”
褚宁：“……”
褚宁无语看他：“你三岁？”
季修阳却是伸手帮他主动推起了轮椅，还逼逼赖赖说：“哎呀，你是综艺新人，你不懂，人家综艺节目录制需要的是爆点、爆点你懂不懂？我夸你也是为了给你制造话题，帮你吸引观众目光！况且我那这话也是摆事实讲道理，这节目里的其他人就是不如你好吧！”
褚宁听完，只有冷笑：“你一个先前被工作室明令禁止参加综艺的大明星，跟我谈爆点？我只怕你在这节目上的发言被剪辑播出之后，会首先被观众爆破。”
季修阳：“……”
季修阳：“怎么可能。”
季影帝或许是对自己的讨人厌没有多少深刻认知，在亲手推着褚宁从大厅出来之后，他便又换回了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被总导演等人簇拥着去了单独的休息室。
临走前，季修阳还朝着褚宁“wink”了一下。
褚宁：“……”
恰逢其时，一只干燥的手掌轻轻遮在了他的眼前。
替他挡住了那略显油腻的一幕。
褚宁转过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便站到自己旁边，并微蹙着双眸的江与檀。
果然，比起某位影帝，还是眼前人更好看。
褚宁内心莫名喟叹了一下，眉眼都舒朗了起来：“等很久了吧，我好像该去嘉宾休室了。”
江与檀微微垂眸，温声说：“我陪你一起。”
嘉宾休息室内，久等褚宁不来的几个参选嘉宾们已经在屋里干坐了半个多小时。
中年瞎子：“哎，第一不愧是第一，咱们这群人，八个加起来都没有跟季影帝聊上半个小时，结果人家褚老师倒好，一个人就顶上咱们全部了哈！”
萨满风中年女人：“瞎子，你这话在这半个小时里都说几遍了？少说两句吧。”
中年瞎子瞪眼：“少说两句什么？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第一轮属我时间最短，不到一分钟就被人家大影帝撵出来，要是再不趁着有镜头的时候多说几句，恐怕以后就没我什么机会了。”
萨满风中年女人：“哎，那你也不用专门针对人家小褚吧，你瞧你那话说的，多阴阳怪气。”
中年瞎子：“什么阴阳怪气，我那是实话实说。”
两人正这么说着，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半瓶酒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只在里面呆了半分钟，是因为连季先生的性别年龄都没有说对吧？”
中年瞎子：“！！！”
中年瞎子：“你、你瞎说什么！”
半瓶酒面色淡淡，看着他说：“我问了圆通大师跟白蛇小姐，发现季先生在最开始对大家提出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只有在后续展开的问答时，我们几个的延展方向不同，才造成了在大厅内停留的不同时间长短。”
圆通大师闻言，颔首赞同。
手臂上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也说：“没错，而且经过我们的讨论，还发现季先生似乎不太乐意谈论他的原生家庭，但不太幸运的是，我们好像都提到了这一点。”
中年瞎子听到这里，嗤笑一声：“季大影帝当然不喜欢别人提自己原生家庭了，毕竟季导当年可是在拿完三金影后之后突然隐退，再复出时候，就已经是离异带娃的状态哎，一个出生就父不详的人，他能喜欢听别人去议论他的原生家庭才怪吧。”
说完，中年瞎子才像是想起来休息室里有摄像头一样，冲着前面正在拍摄的摄像连连说道：“哎呀，怪我这张快嘴，刚刚说话真是太冒昧了，播出去我会不会被季影帝封杀啊？嗐，还是让节目组把这段剪了吧，千万不能播！”
褚宁刚进到休息室，就看到了中年瞎子的夸张表演。
一瞬间，他的心情不可不谓十分复杂。
就是说，参选嘉宾跟特邀嘉宾分别冲着镜头，背地里故意蛐蛐对方的这种情节
难道在综艺节目里的常见表演环节吗？
褚宁不太理解。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不是没听见中年瞎子刚才背地里对自己的阴阳怪气，这会儿刚进休息室，正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自己身上，褚宁干脆对着在镜头前最活跃的中年瞎子，露出了自己的笑容：
“瞎子哥，我看你的镜头也确实得多剪掉一些，刚才我跟季先生在大厅里聊起来的时候，无意中听说，你居然把季先生猜成了一个怀了双胞胎，并且是快要临产的女性！”
“你是不知道，你这句话可是让纪先生气得不得了，都恨不得在镜头前展示出自己的八块腹肌，为自己证明清白。”
“也不清楚那些画面要是全部播出来，纪先生的粉丝会不会跑去骂你啊？”
中年瞎子：“你！”
中年瞎子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没想到褚宁居然在镜头前一下就揭了自己老底。
而周围其余参选嘉宾们见状，则是交头接耳起来。
比如用油彩在脸上画着神秘图腾的男人就语气惊讶道：“要是这么说，那刚才半瓶酒老师恐怕分析的不错，瞎子你这是上来就给人家季影帝说错了，也怨不得你半分钟就被赶出来啊。”
“要是这样，瞎子你刚才说季影帝那些话，可就不应该了啊。”
“感觉像是在记恨季影帝啊。”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中年瞎子见状顿时觉得自己颜面尽扫，整个瞬间就气得面皮通红，一串红疹子突然就从脖子底下冒了出来，在猝不及防间，以飞快的速度蔓延到了到了他的全脸。
大概是痒得不行，中年瞎子一面生气得说不出话，一面只顾抓耳挠腮地抓着疹子。
节目组工作人员正要上前关心，却惊讶地看到中年瞎子正抓着疹子，手却莫名伸到了眼睛下面开始揉搓。
揉搓半天，中年瞎子还是不解痒，居然一下就把戴着的圆框墨镜给摘了下来！
“过敏药，快给我拿过敏药！”
中年瞎子揉搓着自己通红的双眼，声音里满是被痒意折磨出来的痛苦。
他再也顾不上其它，瞪着一双通红发炎的眼睛，随手就抓住一个工作人员，闹着要吃抗过敏药，打抗过敏针。
工作人员被他这副模样吓到，立刻安抚道：“有药有药，你别慌！我们这就带你去拿！”
中年瞎子闻言，再次烦躁不已地揉搓起自己的眼睛。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摄像却淡淡来了一句：“这瞎子原来看得见啊。”
中年瞎子：“！！！”
他还没从自己居然激动之下摘了眼镜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接着他就听到背后面的参选嘉宾中，牧灵跟萨满风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早就说了，他就是装瞎，现在可算是露馅了吧！”抱着水晶球的年轻女生牧灵语带讥诮地说道。
萨满风中年女人却仍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感叹模样，甚至语气里还夹着点儿咏叹调的意思：“一场急性过敏，居然让一个失明多年的瞎子重见天日，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
牧灵的嘲笑声顿时响起：“姐，你还在这儿感叹呢，要我说啊，人就是不能给自己造口业，他就是最浅显的例子，就像他这样口口声声说着要给自己剪镜头的，这下可好了，又是过敏又是诈骗，不说淘汰，我看节目组也是很难再让他继续接下来的拍摄了呀”
中年瞎子听见牧灵的话，立刻转过身，瞪眼看她。
牧灵本就跟这中年瞎子有怨，这会儿也只是笑嘻嘻的看着对方，神情里俨然是一副落井下石的得意模样。
中年瞎子见状，怒上心头，竟然在这一瞬间忘却了头脸上的瘙痒，整个人直接就冲到了牧灵面前，揪住了牧灵的头发，竟是一个用力，就扯下了她额前的一大把。
“啊！！！”
牧灵猝不及防被男人抓住，痛到尖叫出声。
看着女生头皮冒出的汨汨血点，中年瞎子感到一阵畅快的同时，也疯狂笑道：“说我不能参加节目，那你也别想比我在节目里多留一秒！！”
“要死！你要找死！”
牧灵抬手摸到一片红，痛苦之余，她更是瞬间冲着眼前的男人拳打脚踢起来。
中年瞎子没有还手，他一边抓着脸，一边疯狂大笑：“臭丫头，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你就继续打吧，看这节目里还能不能容得下你啊！哈哈哈哈哈！”
“去死！！”
牧灵闻言，踢打的动作越发凶狠了起来，直把中年瞎子的头脸打的又红又青。
“我靠我靠！！！怎么打起来了！！”
“都愣着干什么？！快拉架啊！”
“来个人快去叫候场的护工快过来，这里有人受伤了！”
节目组内，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这一幕惊呆，现场彻底陷入一片混乱。

第200章
听说参选嘉宾在休息室打了起来，还打的头破血流，总导演听到消息后差点儿眼前一黑，连身边还没能顺利送走的影帝大佛都管不了了，抬脚就往休息室里冲。
季修阳乐得看节目组笑话，跟在总导演身后进到休息室，环视一圈，就见到了两个打架的主角，一个看着头发糟乱，另一个则是鼻青脸肿。
两人已经在工作人员的阻拦中被一左一右地拉开，但他们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想仇杀对方祖宗十八代的怨毒跟凶狠。
季修阳在看清现场状况后，对打架的两主角就不是很好奇了。他站在休息室里环顾了一圈，才看到褚宁跟他的“江大经纪人”居然独自占据了休息室一角，两个人一起眼底带笑，靠近说着的话的亲密模样，真是让他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毕竟，江与檀是谁，恐怕在桐城乃至全国的豪门圈层中，都是个震耳欲聋的名字。
作为桐城首富继承人，别家的二代还在开着豪车蹦迪泡妞，又亦或是经历青春疼痛的时候，刚刚年满十八的江与檀就已经通过一场豪赌，给自家狂揽几十亿净收入，不仅一炮打响了自己在桐城豪门圈的威名，甚至还得到了上任家主的主动退位让贤。
虽然最后江家老董事长还是没有退位成功吧，但外界谁不知道，江氏集团早就变成了江与檀掌控下的一言堂，明明是个小辈，但就愣是能让那群在商界混了半辈子的业界大亨们，见了他都得尊上一句“江先生”。
可就是这么个身份凛然，连他这种影帝级明星都看不上眼的人物，居然跟他那长期被称之为纨绔废物的“继弟”褚宁凑在了一起，这是令他万万都不能想到的。
季修阳内心动荡，他是情商低，但不是没有眼色。
看着角落里氛围自成一界的两人，季修阳非常识趣地没有过去瞎凑合。
而是非常大方地给周围几个趁着休息室里暂时混乱来找他偷要签名的小员工写了几个to签。
休息室里的骚乱随着总导演的出现而暂时平息。
角落里，褚宁一边吃瓜看戏，一边从背包里摸出袋水果糖，回头给江与檀拆了一颗，又给自己嘴里扔了一颗。
江与檀看着手心里被塞上的橘子汽水味的硬糖，他捏开外包装的糯米纸，十分久违地吃下了几乎是在他十八岁成人之后就再没有碰过的糖果零食。
“可能会有些甜，但它的配料表很干净，是桐城大学里特有的一类糖果，只在每年冬天的大食堂售卖。”褚宁扬了扬手里的糖果袋，“刚刚我吃了一颗柠檬，你吃了一颗橘子，现在袋子里就还剩七颗”
江与檀听他这么随意说着，一边缓慢品尝着口中的甜，一边垂眸问：“剩下七颗都是不一样的味道吗？”
“是啊。”褚宁笑笑，“糖果盲盒，每一颗都不一样，吃过就没有了。”
江与檀“嗯”了一声：“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这个，所以你是很喜欢这个糖，每年都会在学校里买吗？”
褚宁理所当然地点头说道：“是啊，每年都会买”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一顿，表情也蓦地陷入了一阵疑惑跟茫然。
江与檀察觉到他神色似乎有点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褚宁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糖果袋子，抬眸间，视线不经意地跟正在休息室里给人签字的季修阳撞了个正好。
季修阳朝他挑挑眉，手指比了个心。
褚宁却只觉得他这位曾经的继兄真是有点儿贱嗖嗖的，以前不知道他是被抱错的时候，每次见了自己都是嘴狠心软，一面偷着照顾，一面又拧巴地非得惹人生气。
现在倒好，季修阳算是清楚他俩原来压根没什么血缘关系了，于是对上自己后，又果断放飞了起来。
褚宁在收到比心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可等自己笑完，褚宁却又恍然出神。
他是，从什么时候对季修阳感到熟悉的？
好像是在脑海中回忆起了这个人的名字，之后就很自然而然地，察觉自己已经跟对方相识了许久。
还有他手里的糖果。
其实这是前几天褚明明从学校给他带回来的零食。
但自从拿到糖果袋后，褚宁也是非常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这是学校冬天才有的糖果，往年冬至的时候，他都会非常有仪式感地在学校食堂买上一袋，然后找一个温暖的地方，慢慢剥开外层的糯米纸，将它们全部吃掉。
是本能，还是记忆？
褚宁一时有点分辨不清，但好在这些感觉并不坏。
反而是季修阳和糖果袋给他带来的熟悉，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踏实跟真实感。
“真的没有不舒服？”江与檀不错眼地观察着褚宁的表情变化，神色隐隐带着些担忧。
“我没事，真的没有。”
褚宁回过神，为自己刚刚的恍然感到了些许好笑。
他仰仰头，看向休息室中间，好奇问：“牧灵跟瞎子打架的事情是已经解决好了吗？”
江与檀点点头“嗯”了一声：“刚才两个人已经被赶来的医护分别带走，估计节目组之后还要对外发个声明。”
嘉宾在综艺节目上互殴可不是什么小事，尤其这种还见了血的，更是不可能就这样被轻易遮盖过去。
无论如何，对于接下来的录制拍摄，这两人怕是都很难再参与进来了。
跟江与檀的所料不差，《人生奥秘》节目组在事发之后，不仅以最快的速度发出了严正声明，并且在接下来的公布第二期第一轮环节的积分排名一项时，由总导演本人代替主持人连萍出面，向众人宣布中年瞎子和牧灵二人将暂离节目，所以本期不再进行额外淘汰的消息。
“呜呜呜呜呜不淘汰了啊！”
“那我是不是又能多留一期了！”
剩余七位参选嘉宾中，跟中年瞎子一样，同在第一环节中就猜错了季修阳性别，被季修阳半分钟不到就撵出大厅的瘦削年轻人激动地哭出了声。
“我还以为我这期肯定完蛋了！”
脸上用油彩画着神秘图腾的男人拍拍他，也心有余悸地说道：“谁说不是呢，上一轮里我也才坚持了一分半，同样没比你强多少，那假瞎子这轮虽然表现不好，可他上一期积分高，我真是生怕算出分来，自己还是倒数第二”
两个倒数末位的兄弟这么说着说着，突然就激动地抱了一下。
一旁的褚宁微微瞪大眼睛，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
好端端的，怎么就抱起来了啊？！
两个捡了漏的人相拥而泣，总导演脸上挂着笑，再次通知众人今天的第二轮节目录制，将调整时间到下午两点开始，至于中间的午休过渡，大家可以在大厦第七层的餐厅里度过十分悠闲的美食享用时间。
圆通大师：“不知可否给老衲煮一碗素面？”
十根手指戴着宝石的萨满风中年女人：“有烤牛排吗？我不吃猪肉。”
半瓶酒：“最近肠胃炎，不吃辣，谢谢。”
看着大家突然开始提及忌口，手臂上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表情犹豫了一下：“呃，那我不吃蛇羹？”
众人：“……”
大家说完一圈，轮到褚宁，褚宁眨眨眼，偏过头低声问江与檀有没有什么忌口，得到对方的轻微的摇头之后，褚宁稍微一想，就跟负责统计的节目后勤说：“我这边要两份这边餐厅的特色菜推荐，不忌口，谢谢。”
节目后勤妥妥给他比了个“ok”手势。
几个参选嘉宾各自点完菜并提过忌口之后，就被工作人员安排着去到楼下餐厅。
褚宁跟江与檀一起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透过落地的窗玻璃，可以看到附近的一处环形湿地公园，环境十分开阔优美。
餐厅的推荐菜式也不错，褚宁吃得还算开心，后面餐厅经理还给两人端上来一道餐后甜点，小小一个的焦糖布丁，江与檀主动将自己那份推给褚宁。
褚宁：“两个布丁，全归我了？”
江与檀：“我不太嗜甜。”
褚宁低头吃一口布丁：“那我给你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颗橘子味的硬糖可糖分不低。
江与檀却表示：“偶尔尝尝也是可以的。”
褚宁“哦”了一声，将面前的两盘子里的布丁全部消灭，而后轻哼一声，放下刀叉：“那我懂了，看来对我们江大经纪人来说，是硬糖好，布丁坏。”
江与檀失笑。
两人正说着，隔壁，一个端着餐盘，职员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打扰一下，可以跟你们拼个桌吗？”
他表情略带尴尬地指了指旁边，“周围都坐满了。”
“我们已经吃好了，你可以在这里坐。”褚宁同青年说。
“哎，等等等等！”青年职员见状，连忙小声说了几声别，“我、我知道你是《人生奥秘》节目组的嘉宾，我、我故意等人满来跟你们拼桌是、是因为，刚刚在楼道间，我听到了一个可能有关于你的小道消息！”
青年职员端着餐盘，面上带着些许焦急。
褚宁跟江与檀对视一眼，想了想，眉心微皱：“抱歉，我们并不想听你谈论有关于我的”
“哎呀，你是叫褚宁没错吧！”青年也是个急脾气，见褚宁就要拒绝，他立马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咬着牙压低声音凑到褚宁面前说，“我先说我名叫谈喜，是这栋大厦七层方程教育机构的一个办事职员，我刚刚在楼道间，听到你们节目组里的员工提到了下午的录制拍摄地点”
褚宁：“抱歉，我实在不想”
谈喜：“是褚氏企业先前招标成功的一块工地！”
褚宁表情微顿，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
谈喜：“我、我去年看过网上的一些八卦，还在网上见过你的照片，所以认出你就是褚家抱错的那个假少爷，但、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只是在楼道里听见你们节目组的人说起，还说你好像并不清楚褚家刚回归的那位真少爷也要参与进这期节目，所以才想过来提醒你一声，别被节目组坑了”
青年或许是太过紧张，说话也磕磕绊绊的。
褚宁打量他几眼，忽然偏头说：“我是富豪褚家抱错的孩子，普通人听到这种事，一般会下意识心疼原本就该拥有真实生活的真少爷才是，我毕竟霸占了原属于真少爷的、足足二十年的豪门人生，所以就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即将要在节目里相遇了，在大家的普遍想法，都应该是想看看我跟褚家人之间还有什么热闹纠纷可看，而不是觉得我这个曾经鸠占鹊巢、占尽过豪门便宜的人会被节目坑才对吧？”
谈喜：“……”
谈喜：“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他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像是没有预料到褚宁会这么评价自己。
褚宁却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来找我说这些，目的是为什么？”
谈喜立刻惊慌失措：“我、我能有什么目的？”
他使劲摇了摇头，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红透成了一颗苹果。
像是有点儿后悔来找褚宁搭话，谈喜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餐盘，转身就想离开。
“喂，你平时很喜欢小动物是吗？”
看着人似乎就要逃走，褚宁突然在他转过身后问了一句。
谈喜顿了顿脚步，诧异的转过头，眼睛睁得更圆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人生奥秘》这季节目里的积分第一啊。”褚宁毫不谦虚地耸了耸肩，“出门之后，看到第一个穿蓝紫色衣服的人，记得过去跟人家搭句话。”
谈喜：“什、什么？”
褚宁瞧着青年一紧张就说话结巴的样子，耐心重复了一遍：“看见蓝紫色的人，要记得搭话，这是你今天的贵人运势色，过了今天就要再等三十年了。”
谈喜：“这”
见青年呆滞在原地，露出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褚宁摇摇头，转动轮椅。
旁边，一直静默不语的江与檀则是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就伸手搭上轮椅的后背把柄，随后轻轻一用力，就推着褚宁走出了餐厅。
片刻后，愣在原地的谈喜猛地回过神。
他左看右看，却发现自己面前的两人早不见了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谈喜端着餐盘，垂下头后使劲眨了眨有点发红的眼眶，直到湿润的眼眶眨到重新变干，他才重新抬起头，随便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将早已冷掉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走出餐厅的时候，谈喜已经大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他仔仔细细在心底给自己算了笔账，想了想自己手头仅有的一些存款，家里猫猫狗狗接下来三个月的口粮，以及给猫咪大白的手术费用
是的，谈喜最近十分缺钱。
家里最小的猫咪大白得了急病，需要进行多次手术治疗，以及后续的全面观察以及疗养，而这些费用加起来，宠物医院给出的保守估计就要六位数。
可谈喜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职员，他勤勤恳恳上班工作几年，手里的存款也不见得有多充裕，如果所有的钱都用去给大白进行治疗，那么连同家里其余的猫狗跟他自己，恐怕就要过上露宿街头的日子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谈喜听到楼道里的交谈声响起后，他最近一直不停想着要赚钱的脑子，才前所未有地搭上了一根意外之弦
他想利用这个消息，找上这件事里的那位主人公，去跟他换些信息报酬。
谈喜这辈子从小到大上做的都老实人，干的也是老实事儿，干这种不上台面的小道消息去找人要钱的事情，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所以，当褚宁从最开始就打断他之后，谈喜其实就已经变成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异想天开地通过这件事，去试图获得本就不属于他的所谓“报酬”。
心情十分低落地走在路上，谈喜并不为自己的失败感到垂头丧气，而是再次担忧起了给家里猫咪治病的钱要从哪里赚。
可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刺耳的男人讲话声在他身边响了起来：
“哎呀，都说了！14111622270508，买这注，准中！”
“老赵，我说你怎么就不信我这回？快点儿给我打十注这个号！绝对稳中！”
“什么？你说我压你那儿的钱都用完了？哎，我说老赵，你就不能提前给我压两注嘛对，工资是月底才发，发了工资我立刻补给你”
“什么？不行？哎，你别挂电话啊！”
谈喜呆呆看着眼前离他不远、穿着一身蓝紫色工装的陌生男人，心脏突然重重跳了那么一下。
他蓦地想起褚宁刚刚对他重复过的句话，然后就在男人即将与他正面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快速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询问道：“请问你是要买彩票吗？刚刚你说的那串号码真的能中？”
本就在骂骂咧咧的陌生男人被突然拉住，本来就心情不爽，可他看眼前这小青年居然真就一脸认真的在问自己，不由转了转眼珠，笑嘻嘻地说道：“当然，那可是我研究了整整一年才算出来的中奖号！哎，你要是信我啊，就给我转个五十块钱，这串号我直接让给你买，怎么样？”
谈喜却使劲摇摇头：“不，不用，我可以花五十跟你买刚刚那串号码，但你也不用让我我们可以一起都、都买”
男人笑容更大了：“好好好，那你这就给我转点？”
谈喜点点头，一边给男人扫码转了账，一边认真问道：“那串号码，麻烦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吗，我、我记一下”
男人“哦哦”两声，随口就来：“1、4、11、16、22、24、07、08！”
谈喜一边在心底重复，一边仔细记在手机备忘录，记完之后，还不忘跟男人鞠躬感谢了一下。
男人抓着自己油腻腻的头发，嘴里不停“哎哟”几声，钱一到账，人就脚底抹油似地快步走了。
边走还边小声嘀咕：“什么神经病冤大头，想中奖想疯了吧！”
那不过就是他临时有感，胡诌出来的一串数，真能中奖才有鬼呢！
男人一边暗骂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人傻钱多，一边又开始惦记刚白来的五十能在前头餐厅里吃点儿什么好吃的下酒菜，嘴里哼哼着得意的口哨，很快没了踪影。
而另一边，谈喜则是乘坐电梯直冲大厦外，在最近的彩票店里，深吸一口气，直接让店主帮他打了十注彩票。
“他可是《人生奥秘》节目组的积分第一。”谈喜拿着彩票，想着家里病重的猫咪大白，低头喃喃自语，“所以，如果不是骗我的话请一定要中啊”

第201章
褚宁跟江与檀离开餐厅后，率先回到了嘉宾休息室。
此时，其余几位外出用餐的参选嘉宾大抵是还未用餐结束，休息室内除了两人之外，连周围摄像头都已经暂时停止了工作。
休息室内，江与檀看褚宁明显有些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这么入神？”
褚宁回过神，就发现江与檀正微微朝自己低下了身，眼底含笑却又似调侃地看着他：“早先就听桐城豪贵圈子里有传闻，说桐城出现了一位画符驱鬼极为厉害的玄学大师，年纪轻轻，又身份神秘，不但出场费极高，一手符箓令得各方豪贵满处争抢”
褚宁：“……”
褚宁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在说我？”
“前几天刚好在一场企业集会上碰见了长生科技的创始人，因为我前段时间陷入沉睡的关系，我父母曾向对方打听过有关于那位神秘玄学大师的事情。”江与檀轻笑着说，“你怕是不清楚，邱先生见了我，知晓我已然苏醒后，不过只跟我客套了两句，就跟我推销起了自己手里的符箓。”
明明是个大公司里有头有脸的首席人物，但邱长生做起推销时，却完全不弱于那些金牌推销员，
那一日，只消片刻，他就在江与檀面前，把小褚天师出品的符箓，吹得是天花乱坠，效用之神奇，天上有地下无。
“听他说起来，如今桐城豪贵之间对这位神秘的小天师出品的平安符，可谓是要价就有一符千金，却仍是千金难求一符，我也亏得是邱先生抬爱，叫他居然肯主动割肉卖与我一张。”
这么说着，江与檀挑眉了眼褚宁。
这一眼，只把褚宁看得耳边发热，下意识就问道：“你在邱总那里买了？！”
江与檀理所当然地笑说：“是啊，我们褚老师的作品，自然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我是有把一部分平安符交给邱总，请他帮我找到需要的壕阔客人，待价而沽。”褚宁抬手挠了挠脸，试图解释，“毕竟能成为富豪的人，多多少少都比较得天庇佑，灾贫凶少，所以真正需要平安符庇护的反而才是少数，只有价格抬上去了，才能筛选出那部分真正需要的人”
但话是这么说，褚宁也明白，当平安符的价格真的被抬上去之后，某些喜欢追求顶奢的富豪，不论是否真的需求，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拥有平安符的机会就是了。
说来说去，他所交给到邱长生手里的那部分符箓，目的还是在收割富人群体。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波韭菜恰好也割到了江与檀身上。
褚宁正有点儿不好意思呢，江与檀却继续笑说：“那张平安符里蕴含的灵气很足，值得上邱长生要出的价钱，甚至更高，我买来不亏。”
“只是”
说着，他却话锋一转，微微低下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隐约叹息，“只是方才一事，我见那个年轻人与你不过是个只在餐厅里随意碰见的陌生人，他特意找你搭话，不过浅聊了几句，褚老师就能赠给他一份机缘，而我自诩跟褚老师关系不俗，却只能从别人那里花高价才得到褚老师的作品”
男人的话里透着些未尽之意。
褚宁听到后，神色一顿，突然就反应过来，难怪江与檀突然说起自己高价买符箓的事，原来重点是等在这儿呢！
心底感到些莫名好笑，褚宁只好解释道：“虽然是陌生人，可好歹人家来找我透露了那么一条消息，我总该回报对方一些才是。况且在餐厅时，我看那人面相中正平和，虽然近日稍有急灾，但他身上又有一股生灵气加持，应该是平日行善，多收留抚养流浪动物来的福缘，想来即便没有我的特意提示，他的灾祸不出月余也会逐渐化解。”
顿了顿，褚宁又认真说，“其实于对方而言，我的那句话并不值钱，顶多算得上是帮他少走几日弯路罢了。”
人身上的财运，分为正财跟偏财，谈喜为人身正，正财源不浅，却来得慢些且分散，而褚宁的一句提醒，则是将他原本晚来的正财化作偏财，将财气迅速提了上来。
本质上，谈喜的财运还是那么一些，只是偏财的到来，会更方便帮助对方度过一些生活里的应急时刻。
江与檀自然是懂褚宁的意思，但他还是垂眸不语。
褚宁：“……”
褚宁看自己的解释依旧没有安慰到眼前人，内心感到莫名好笑之余，抬手就把挂在轮椅上的背包拿了起来，递到了江与檀面前。
江与檀接过背包，无言看他，似有疑惑。
褚宁轻咳一声，看一眼江与檀，神色认真又慢声地说道：“这里面是我最近刚画好的一些符箓，种类要比交给邱总，还有之前卖给别人的都要齐全得多现在全送给你。”
江与檀微微诧异地接过包：“都给我？”
“我知道对你的身份来讲，估计也用不到这些。”褚宁想到对方那神秘的阴差身份，摸了摸鼻子，“只不过”
只不过，如果是送给江与檀的话，褚宁甚至不介意对方拿着他的符箓去烧火玩儿就是了。
想到这里，褚宁不由微微红了脸。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好像是个颜控。
再次抬手挠了挠脸，褚宁不太希望江与檀拒绝他。
而恰好的是，江与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藏了有一阵的笑意又浮现出来：“只不过褚老师一片心意，又怎么好让人拒绝？只能却之不恭了。”
褚宁的包并不算重，江与檀手长脚长，单臂揽包站着的模样也十分赏心悦目。
休息室里，手臂上同样揽着条白蛇的短发女生曾萌推门进来，乍一看到屋里的两人，恍惚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这里真的是探灵节目的休息间，而不是偶像出道候场室吗？
不得不说，作为嘉宾，积分第一的这位是长得真是好看！
而他带来的经纪人也是高大英俊得离谱。
曾萌偷偷瞥了两人一眼又一眼，悄摸地找了个离两人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而她手臂上的白蛇则是“嘶嘶”两声，一枚蛇头自打进了屋，就把脑袋一直缩在曾萌的肩膀后面，看起像是条自闭蛇。
“素贞，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曾萌觉得奇怪，摸了摸蛇腹，小声嘀咕，“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看帅哥的么，怎么今天老把头藏起来？这样只露着尾巴也不好看啊”
白蛇：“嘶嘶”
随后，它就把自己尾巴也缩了起来。
曾萌：“……”
她正无语呢，休息室便又进了人。
屋里一热闹起来，曾萌便很快忘记了白蛇素贞今天与往日不同的异样之处。
而就在不远处，江与檀的视线在白蛇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不多时，他又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褚宁见状，不由笑问：“那条白蛇有问题？”
江与檀道：“一条开了灵智的宠物蛇，看起来不足为奇，但蛇性淡漠，很少会见到有灵蛇会依附于人的周身。”
褚宁点了点头，然后跟江与檀招了招手。
江与檀弯下腰，靠近褚宁：“嗯？”
褚宁便同样微微凑近了，压低声说：“白蛇的主人应该是有些苗疆血脉，而且据我观察，她应该是先天灵感很高，有一双自降生起就没有关闭过的阴阳眼。”
江与檀微微抬眼，一双深邃秾黑的瞳眸在褚宁眼前尽览无疑：“褚老师观察对方这么仔细？”
褚宁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背，偏开脸说：“也不止是她一个，还有那个做主播出身的半瓶酒，虽然看起来像是有些师从来历的样子，但大概是学艺不精，人偏又有些自得意满，所以导致他在这节目里频频碰壁，先是第一期录制被厉鬼附身，直到这期又碰上同样脾气大的季修阳，所以积分排名一直冲不到前面，而除了这两人，在我看来，整个节目里最神秘的嘉宾当属”
他正说着，便见附近不远处的圆通大师似有所觉，向他投来了一个温和微笑。
褚宁：“……”
褚宁抬手抵了抵额头，默默收回即将要点到对方的话头。
江与檀发现了他的欲言又止，同样朝着褚宁方才看向的位置看了过去。
“圆通大师。”江与檀眉目疏朗，与圆通和尚对视过后，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熟稔，“多年不得见，我倒是也没想他居然还能至今健在。”
褚宁：“？”
他惊讶抬头：“你跟圆通大师认识？”
“称不上相识。”江与檀摇头，“只是你也知我身份特殊，在我出生那年，得过这老和尚的一道赠名。”
褚宁微微睁大眼，眼底有些恍然。
是了，之前江与檀陷入沉睡，自己同江家父母问起江与檀这名字来历的时候，江家父母便说过，长子的姓名是在出生后，江家祖父与一老和尚辩经论道，因略输一筹，故而请了老和尚给孙儿赠名。
褚宁喃喃：“没想到，那僧人竟是圆通大师这么巧。”
江与檀直起腰身，与圆通和尚微微颔首，眼底透着些淡漠。
“阿弥陀佛，江施主，许久未见。”圆通大师此时也走近到两人面前，双手合十道，“二十五年前，贫僧私心一场，还望未给施主造成太多困扰，不曾被小人妄作纠缠。”
江与檀淡淡道：“大师言重，尔乃世间活佛高僧，得您赐名，普通宵小哪能近得我身？”
只是凡间烦扰少了，阴司里却断不了要跟各方解释，他这个未来将要归位的泰山府君，并没有想半路出家，皈依佛门的打算。
圆通大师大概也知晓自己当年实在是冲动过了头，免不了又是一番叹息：“想来当年是老衲入了障，这二十年来，贫僧周游四方，行善积德，却仍不得我佛容收往度，想来”
“佛不收你，难不成大师想入地狱？”江与檀打断对方，似笑非笑，“想来冥冥之中，只是未到大师涅槃时。”
圆通大师眼皮低垂：“阿弥陀佛。”
褚宁静静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直到发现江与檀的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些厌烦不耐，不由笑着拉拉他的袖口。
“江哥，总导演他们来了，好像快到节目录制时间了。”他的声音软而温和，“能帮我拿瓶水吗，我有点渴。”
江与檀看了眼褚宁，低声说：“我去帮你拿。”
看着男人快步离开，褚宁目光转向圆通大师，同他微微一笑，突然开口说道：“圆通大师，你说世间的缘法是什么？”
圆通大师愣了一愣：“世间缘法自是”
“顺其自然。”褚宁笃定道，“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大师又何必将自己困在过去的错误之中，自囚不出？”

第202章
自囚不出，佛也不渡。
圆通大师听此一言，目光闪过几分震动，居然惊觉自己前面二十多年仿佛深入迷障，如今才算拨云见日。
他并非是是固执己见之人，只缘自私心而起时，就已深陷私欲泥淖，旁人看不出，自己也难悟。
当下一看，他外出游历二十余年，虽是但行好事，却到底还是在不断为了替当年一时私心犯下的错误买单，所谓行善积德莫非真心，他的佛自然也不会渡他
想明白这一点，圆通大师眼底顿生了悟，一瞬间，原本泛着红润佛光，慈悲普度的一张脸，霎那间仿佛褪去容光，竟硬生生显现出几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褚宁：“……”
褚宁不料自己一句话就把圆通大师打击的这么惨，想到对方毕竟还是位百岁老人，便不由安抚出声：“呃，大师你也不必如此悲观”
可不等他说完，圆通大师却是哈哈一笑，挥挥衣袖道：“褚小友不必多言，以前是老衲看不破，现下听褚小友一言，贫僧却如醍醐灌顶咳咳！该贫僧谢你才是！”
褚宁看圆通大师笑着笑着，突然就剧烈咳嗽了起来，模样再次比之前愈发老态下去，瞧着竟像是从六十岁的人瞬间老成了八十的模样，不免更加心惊胆战。
褚宁：“真没事吗”
大概是怕褚宁太过担忧，圆通大师摆了摆手，迈着老态而缓慢的步伐，转身走向进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附近。
“咳咳，你好，老衲突觉身体不适，请问节目组里可否有速效救心丸一枚”圆通大师对上工作人员，微笑问道。
无意中被大师的选中的工作人员：“啥速效救心丸？等等，您是圆通大师？！”
大师！你、你怎么突然之间老了那么多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眼神惊悚，因为太过震惊，他说话时嗓音突然就跟劈了叉一般，声音瞬间扬到了天上，立刻吸引来休息室里无数人的目光。
圆通大师惭愧：“咳咳，这人上了年纪啊，身体就容易突然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周围人：“！！！”
刚拿水回来的江与檀：“……”
看着圆通大师就那么被周围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带出休息室去找药吃，褚宁默默收回目光。
江与檀把水拧开，递给褚宁：“你跟那老和尚说什么了？”
褚宁是真的有点儿渴，他拿着瓶子一气吨完半瓶水，才语气无辜道：“只是提醒圆通大师专注眼下罢了，谁知道居然把大师刺激成这样”
江与檀笑了，摇摇头：“算了吧，我看你那不是刺激他，而是差点就给他点化成了。”
褚宁：“？”
江与檀道：“圆通本为当世高僧，若非因我之名而深陷私欲迷障，便本该在九九归一之年就圆寂飞升成功了。你别看他现在能活一百，其实那是因为他的佛不收他，不过不收也罢，以我所见，既然佛祖不收，待他肉身消亡，倒不如直接引渡到阴司地下，做个阴僧，就当做是地藏王菩萨的精神传承人也好。”
褚宁：“……”
地藏王菩萨不就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那位吗？
合着他眼前这位看着最是温和淡然不过的江大经济人居然这么记仇，看人家老和尚生前成不了佛便罢，居然死后还想要拉人家去阴司再就业？
褚宁想到这里，不由小声说：“我是不是破坏你计划了？”
江与檀稍稍抬眉，轻笑着把褚宁手里的水瓶收了回来：“哪里就是计划了，我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若是这老和尚真能受你点拨顿悟，于你而言，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褚宁也笑了：“这对我算什么好事。”
江与檀垂眸看他，但笑不语。
虽说圆通大师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太好，但等到下午的第二轮节目录制正式开始时，他还是回到了休息室，并且在总导演对他进行多次反复的关心后表示，自己接下来完全可以顺利拍摄。
“大师，真没问题嗷？”总导演最后一次问。
“小事，小事，老衲还能坚持。”
圆通大师僧袍下揣着工作人员给的速效救心丸，老神在在地眯眼笑道。
若非是早上节目里的两个参选嘉宾打了起来，两人双双“暂时”退出节目录制，导致目前为了节目效果，节目嘉宾再也不能出现任何少员现象，不然总导演是万万不能看到老和尚这样，还非要让人家上场拍摄的。
咬了咬压根，总导演还是拍了板。
“那大师要是有任何不适，记得及时叫我们工作人员！”
“现在，《人生奥秘》第二期下半场录制，三、二、一，开始！”
随着总导演声音落下，早已站在聚光灯下的连萍再次扬起了属于主持人的标准微笑。
这次，她率先开口提起的，并非是恭喜剩余七位参选嘉宾的晋级，而是直接了当得宣布《人生奥秘》第二期下半场的录制地点，是即将由她带领七位参选嘉宾，前往距离目前大家所在大厦十公里外的一处建筑开发工地。
“至于这次探灵事件的委托人呢，也是一位非常年轻的企业继承人，如果我直接说出他的名字，想必大家会比较陌生，但如果我说出这位继承人正是咱们桐城褚氏企业的褚董家的小公子，大家是否应该就有些印象了呢？”
半瓶酒沉声：“褚氏企业，是去年刚爆出来抱错孩子的那家豪门的产业？”
脸上用油彩画着神秘图腾的男人也说：“没记错的话，这家的小少爷刚回家才有一年多吧，就已经变成企业继承人了啊。”
“褚氏集团？这个姓可不常见。”萨满风女人也状似随意地笑着说道，“不过这么一想，咱们的积分第一褚老师跟这个褚氏集团，也算五百年前的一家人了。”
说到这里，她目光隐约在褚宁身上划过。
而摄像头此时也不知有意无意，全都统统对准了坐在嘉宾席位置正中的褚宁身上。
褚宁笑笑，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波澜。
镜头之外，节目录制总控台前，总导演表情微顿，小声嘀咕：“嘶，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沉得出气。”
一旁，半身靠在墙边，单手揽着褚宁送的满背包符箓的江与檀则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总导演：“……”
奇怪，总觉得后背有点儿凉。
他左看右看，终于不经意间，看到了靠在墙边的男人，眼皮不由直跳三十下。
话说回来，他们节目组还有这么一尊大佛在，而对方目前又是褚宁的经纪人，万一他们节目里要是出现点儿什么突发状况，对方应该不会出面阻止他们节目拍摄吧？
后知后觉开始感到害怕，总导演想来想去，还是从监控台前起身，狗狗祟祟地走到了江与檀面前，面带讨好又小心翼翼地说道：“江先生，您看节目已经开拍了，虽说您现在是以褚老师经纪人的身份跟场，但其实没必要一直跟随节目组进度的，而且接下来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您看你要不要去楼上的贵宾室里休息一下？”
“楼上贵宾室？”江与檀偏头看他，“有床吗？”
“有有有！单人两米大床房，休息起来十分舒适！”总导演连连颔首，“您这边就放心去休息，褚老师就交给节目组，等节目录制完毕，我会请专人来通知您。”
江与檀单手插兜，揽着背包说：“好啊。”
总导演没成想这位居然这么好说话，连忙亲自带人刷卡上了楼上贵宾室，这才放心回到了楼下正在拍摄的嘉宾休息室。
休息室内，连萍还在给众人介绍着这次拍摄地的来历背景。
于是坐在最正中位置的褚宁这才明白过来，这块被谈喜提前透露的属于褚氏企业招标成功的工地，未来是要在上方建立一座集吃喝玩乐购物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商业体中高端消费中心，这也是褚氏企业未来发展规划中的首要投资发展重点。
而褚氏企业的继承人之所以会成为节目里的第二位探灵委托人，一方面是褚氏企业想借此机会向公众公开介绍自己家刚找回来的真少爷，另一方面则也是想借着自己家小少爷的噱头，来提前向众人展示一下褚氏正在筹备的这项大型综合商业体的未来蓝图，为未来招商做下宣传准备。
听着主持人连萍介绍了将近十五分钟的工地来历跟背景，褚宁不禁当着镜头的面，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当然，也不止是他自己困，节目组大概也明白这一块内容实在是枯燥无味，于是在连萍说完最后一句话，邀请大家准备启程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下一秒像是猛然睡醒一般，快速动作了起来。
就比如有摄像师就拍了拍自己同样感到困倦的脸，扛着设备就跑下了楼。
连萍：“……”
她提前背稿子背的容易吗！
还不是节目组说人家豪门钱多，专门花高价买她十五分钟的工地介绍！
她平时主持才不会这么无趣！
于是，在节目组众人的一番马不停蹄之下，不到半个小时，连同所有参选嘉宾在内，就到达了正在施工的第二现场。
刚下车，半瓶酒看着眼前开阔的空地，不由感叹一声：“褚家真不愧是豪门世家，说要承包大型综合商业体就壕掷几个亿，真是砸钱办项目”
在他身后，脸画油彩的男人也语气夸张道：“嘶，确实够壕奢啊，这工地的占地面积乍一看，目测也得有个三四万平吧？一眼都快看不见头了！”
“准确说，这处工地的实际占地面积是四万八千两百二十三个平方。”
突然间，一道年轻悦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畔。
包括褚宁在内，七位参选嘉宾都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休闲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见大家目光朝自己看过来，便像是恰好发觉一般，同众人回以微笑。
“你们好，我是褚修然。”

第203章
“哦哟，您就是我们节目第二期的委托人，褚氏企业的小公子吧！幸会幸会！”
脸上用油彩画着神秘图腾的男人扬着笑脸，在听到褚修然的名字之后，就加快速度从半瓶酒的身前越过，然后便径直走到这位褚氏企业的太子爷面前，欲要跟人家热情握手。
这会儿节目组里的拍摄设备还没全部架好，面对脸上画着图腾的男人，褚修然在对方伸出手后，同样面带笑意地伸出手跟对方虚握了一下。
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早先就听闻褚氏小公子年纪轻轻就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
还没等男人再说完口中的恭维话，褚修然的目光就已经快速移开，在看到左前方正朝着自己走来的人时，语气里不由带上了些惊讶：“妈，您怎么也来了？”
“怎么，妈不能来啊？”穿着貂裘的贵妇人步履款款，走近到儿子面前时，便语带抱怨地说道，“你说说你，大冬天的干什么不好，就你非要来工地上跑宣传。跑就跑吧，可你随便从公司里找个经理过来不好吗，就你非是不放心，必须要亲自上，你瞧瞧今天多冷啊，这工地上还这么大的灰尘，妈这才来一会儿，就感觉脸都要洗不干净了！”
贵妇人说到这里，这才像是刚看见褚修然面前的男人，脸上笑容淡了淡：“然然，这位是？”
“这位是《人生奥秘》节目里的参选嘉宾。”褚修然走到贵妇人身边，同贵妇人礼貌介绍道。
“节目嘉宾”贵妇人上上下下朝对方打量几眼，随即又看向自己儿子，连忙问道，“然然，你这节目开拍了没有？”
褚修然无奈摇头：“还没呢。”
贵妇人闻言，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然后轻瞥一眼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男人，微微笑道：“我想跟我儿子单独说几句话，这位先生，你看”
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闻言，表情尴尬：“哎、哎、我这便不打扰褚少爷了。”
原是想着在所谓的富豪公子面前刷个脸，但没想到结果竟然变成了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油彩男自讨了一番没趣，转身就黑着脸走到了参选嘉宾的队伍里。
人群中，褚宁操纵着轮椅停在其余六个参选嘉宾身后。
他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贵妇人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锦帕，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褚修然挨个手指地擦了起来。
褚修然神色无奈，似乎完全抵抗不了贵妇人的强势，只好朝着人群这边投来歉意一眼。
“草！”
看到这一幕，油彩男本本就沉郁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怒火中烧，整个脑袋黢黑地像个烧糊了的锅底。
“哎，兄弟，你千万冷静！”
七位嘉宾中积分倒数第一的捡漏男青年连忙给油彩男拍胸顺了顺气，生怕他节目还没开拍就跟人家干上了。
油彩男理智上知道不能在这时候闹事，但他忍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瞧不起谁呢！我呸！”
“看人家有钱，主动上去凑近乎的也是你。”半瓶酒冷眼瞧着，抱臂说道，“半斤八两的事，我劝你还是别跳了。”
油彩男脸皮一阵青一阵红，眼见着整个人又要红温。
十根手指上都戴满了宝石的萨满女人见状，却轻笑一声，温言劝他：“你先别着急生气，这褚家能上《人生奥秘》这样的探灵节目，肯定是这工地上也遇见了些难解灵异的事儿，等待会儿节目开拍，若是事情难解，对方指不定还得反过来求你帮忙办事儿呢！”
听到这句，油彩男愣了愣，不禁问道：“真的？”
萨满风女人撩了一下背后的长发，斜睨了眼男人，低声说道：“什么真的假的，不都全凭你一张嘴么。”
油彩男闻言，眼底闪烁出几分古怪，忽然就读懂了萨满风女人的言外之意。
与此同时，离参选嘉宾们相隔不远处。
贵妇人，也就是褚弘业的二婚妻子兰丰雅，刚给褚修然一根根手指仔细擦干净，但她嘴里的唠叨却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然然，就是说你在外面还是要对外人有些防备心才行，别让什么脏的臭的都能靠近你身边，知道吗？你瞧刚刚那个人，脸上都是画的什么古怪脏东西，妈靠近了都觉得他身上有股臭味，倒是你心软，还跟他握手。”
褚修然无奈：“妈，你别这么说，大家都是普通人”
兰丰雅当即打断他：“什么普通人？你是我兰丰雅的儿子，是褚家的太子爷，未来更是要继承褚家的豪门贵公子！你跟那群人称什么大家？”
“可是妈，我也是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褚修然摇摇头，神色低落，“而且爸虽然说公司以后交给我来继承，但这是因为大哥他不要！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要是大哥那边又想通了，跟爸要褚氏的继承权，我不会跟哥抢”
“你不抢妈抢！然然，妈就是看你太天真了。”兰丰雅最听不了褚修然讲这些话，一边心疼儿子前面二十多年都在普通家庭里长大，没有得到过足够的物质基础，一边恼怒于褚修然的不争不抢，一片赤诚，“你大哥有那么个当大导演的亲妈还不够，还想要继承褚氏企业？我看他就是在做梦！然然你也别怕你爸爸偏心，你爸他既然说已经要把褚氏的未来交到你手里，那肯定就不会再变，你看你一说自己要创业，你爸他立马就把手里这块投资了四个亿的地皮交给你来宣传，这就是为了提前历练你。”
褚修然眼底一片动容：“爸的苦心我懂，他也是不想我在外面受苦”
兰丰雅：“……”
兰丰雅做了二十多年的富太太，虽说商业头脑没有多少，但对于枕边人，她还是相当了解的。
就褚弘业那精于算计的脑子，肯让儿子来负责这块价值上亿的开发地段的宣传工作，一方面肯定是有点儿刚找回亲儿子的愧疚补偿心理作祟，但另一方面么，褚弘业也肯定是算计过小儿子身上的话题度，若是让小儿子来上节目宣传，再借他的身份话题带起一波关注跟热度，那么整个公司上下能拿到的后续好处，绝对少不了。
想到这里，兰丰雅在心底轻哼一声，面上却仍旧温柔：“你爸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都相处了这么一年，你还不知道吗？你看就像今天”
正说着，兰丰雅从她挎着的小挎包里拿出来一个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镶着祖母绿原石的灵蛇巨钻手环。
“就像今天你才出门不久，妈就想起来你走的时候，身上居然一点儿装饰都不带，这不才赶紧拿了这个前阵子宴会上你爸刚拍下来的宝贝镯子，给你送来了？”兰丰雅笑着说道。
褚修然赶忙把巨钻手环拿到手里，神色紧张地低声问道：“妈，你拿着这个给我，爸他清楚吗”
“清楚，怎么能不清楚？而且妈今天过来，还是你爸亲自开的车，只是他这人好脸面，不爱在综艺节目里露脸，所以就把车停在外面了等你录节目的时候，妈跟爸就在外面陪着你。”兰丰雅一边笑着给儿子戴上这个贵气不已的手环，一边语气得意，“这可是你第一次代表咱们褚氏集团上节目，然然，你记住，这次绝对不能给家里丢脸，知道吗？”
褚修然轻轻点头。
兰丰雅见状，这才又满意地给褚修然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然后便又迈着款款的步伐离开了。
她来跟她走，全程目光都没有向附近参选嘉宾的人群里面多看一眼。
若是兰丰雅能多看一眼
褚修然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腕上至少价值百万的巨钻手环，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则是朝着不远处的参选嘉宾堆里看了过去。
然而，与他看过去时想象中的画面不同，参选嘉宾们不知在何时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大巴车上，甚至连同车门都紧紧关了起来。
“你是褚修然，褚少爷是吧？”
这时，不远处有节目组工作人员发现褚修然跟他身边的贵妇人聊完了天，连忙拿着个口罩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节目组里有几台设备暂时还没调试好，可能还需要点儿时间，再就是看您家里这工地上又沙土又是尘暴飞扬的，参选嘉宾们反应有点儿受不了这里的PM2.5，所以就先回大巴车上呆着了。”
工作人员边说，边给褚修然递了个口罩。
“褚少爷，您也戴一个吧？”
褚修然：“……”
他微微蹙眉，按下心中隐隐升起的一阵不悦，神色平静地接过口罩：“先前说好了，节目会在下午三点之前正式开拍，看时间，现在只剩下不到”
“这个您放心。”工作人员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轻松，“设备很快就能调试好，绝对不耽误褚少爷您一点儿时间！”
得了工作人员的保证，果不其然，节目组不到十分钟便调整好了设备，而隔壁大巴车上，也有人去招呼着参选嘉宾可以重新下车了。
作为节目主持人，连萍也刚从车上下来，她方才在大巴上借地补了个妆，眼下看起来就格外精致漂亮。
率先走到褚修然面前，连萍笑意盈盈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人生奥秘》的节目主持人连萍。”
因着他们节目不像其它室内综艺一样会有节目预录制环节，所以面对节目里的每一期探灵委托人，连萍都需要跟对方提前进行一番简单交流互动。
“萍萍姐，我知道你。”褚修然看到连萍，则是主动伸手跟她握了一下，并且语带亲近道，“我很喜欢您主持的《快乐冲冲冲》节目，今天有幸见到真人，看起来要比电视上播的更加漂亮。”
“褚氏企业的小公子也会看我主持的节目吗？”连萍被褚修然夸得有些受宠若惊。
褚修然微微垂眸，笑说：“小的时候家里条件有限，每天只有回家做完作业后才会被父母允许看会儿电视，那时候娱乐项目少，您主持的节目可是足足陪伴了我的整个青春期呢。”
“原来是这样。”
听到褚修然这么说，连萍身为桐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不免就再次想起了去年在桐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豪门少爷抱错传闻。
心下感叹这位褚家少爷当真是身世坎坷，于是再跟对方交流时，连萍便越发温和亲切起来。
两人原地熟悉了一阵，那边参选嘉宾也已经在摄像机前面聚齐，导演组很快示意节目可以正式拍摄了。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连萍，本期节目的下半程，我们带领七位参选嘉宾，来到了桐城新区的一处建筑工地上，大家可以看我背面比较远的地方，后面的工人们都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一些施工项目”
连萍照例是在镜头前款款而谈，一阵例行介绍后，便顺势引出了本期的探灵委托人，褚氏企业的二代继承人，褚修然。
“让我们欢迎褚先生的到来！”连萍笑着带头鼓掌，想把节目氛围拉高一些。
可惜她的想法不错，但一向挺给面子的参选嘉宾却表现的兴致贫贫，明明是七个人，但响起的掌声却稀稀拉拉地像是一群肌无力患者在尝试复健。
连萍：“……”
她正有些疑惑，但褚修然这时已经面带微笑地走到了镜头前。
“大家好。”
他朝着众人微微三十度躬身，表情神色里完全看不出一点儿被参选嘉宾们敷衍的不悦，笑着说道，“我叫褚修然，是目前褚氏集团工地开发项目的负责人，也是这一期节目的探灵委托人。”
“嗯嗯，我们的褚先生年纪轻轻就包揽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连萍适时地笑着夸赞了褚修然一句，随后就在导演组的提醒中，快速抛出了节目核心，“不知这次褚先生是在工地开发中遭遇了什么难以用常理解释的问题，需要找到我们的参选嘉宾来帮忙破解呢？”
褚修然闻言，眼底便带上了一些羞赧抱歉的神色：“其实我负责的这块工地项目的开发上，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难解问题。”
“哦？没有问题还来参加报名我们的节目？”连萍表情惊讶，语气夸张道，“褚先生，你是不是故意砸我们节目场子来了！”
褚修然当然摇头否认：“不，没有”
顿了顿，他才面带无奈地解释说，“其实是这样的，在公司竞标拍下这块地皮之后，因为项目计划时间内有些催赶的原因，工程商就立刻着手动工了。但是大家都清楚，开发商每在这类大型项目开发动工之前，都是需要挑选一个黄道吉日，先行祭拜，向上天求一个工程顺心的好彩头”
褚氏集团开发的这片工地上没有经过祭拜便开了工，作为开发商，心里当然会有些不太安宁踏实，所以这次褚修然代表褚氏企业出面，就是为了在节目中里，拜托七位参选嘉宾，给工地挑选出一个合适的吉日吉时，好让工程商后续把祭拜环节补办一下。
褚修然把自己的诉求在镜头前讲了出来。
连萍不由失笑：“听你这么一说，看来你们褚氏集团这是不仅没碰到难题，反而是故意来给我们的节目组跟参选嘉宾们出难题来了！”
轻笑一声，连萍不由将话筒往外一递：“参选嘉宾们，有人主动上门给你们出难题来了，你们怕了吗？”
包括褚宁在内，七位参选嘉宾皆是神色淡淡。
脸画油彩的男人：“怕？这种小问题，找我只能说你们节目太大材小用。”
主播半瓶酒：“给工地挑选黄道吉日需要八卦勘探，这个我熟。”
老和尚圆通大师：“咳咳，若这是褚施主所求，老衲可以为您算上一卦。”
手臂挽着白蛇的短发女生曾萌眨眨眼：“唔，我需要问问素贞的意见。”
十根手指戴着宝石的萨满风女人，笑了笑，只举起了手中的一柄短剑。
排名倒数第一的青年见状，也故作神秘地比了个手势。
最后，镜头落在了褚宁身上，只见他神色如常，平淡的目光在委托人身上淡淡划过，转而同主持人连萍问道：“既然是工地挑选祭天的黄道吉日，那这一轮的胜负积分要如何评判？”
“这”连萍下意识看向褚修然。
褚修然脸上笑意不变，却在摄像镜头捕捉到他面部近景的瞬间，温和的表情中猝然多了些不敢置信的诧然跟意外。
“褚宁，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褚修然在镜头下脱口叫出了褚宁的名字。
然而这句话一出口，他就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般，看向褚宁的眼神既躲避又惊慌，同时还抬手捂住了嘴。
几乎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以及所有拍摄设备，都纷纷落在了褚宁身上。
褚宁：“……”
褚宁微微挑眉，面上却十分疑惑道：“怎么，委托人是没想过怎么给我们这些嘉宾列出评判胜负的标准吗？”
他好像没有听见褚修然脱口而出的熟悉话语，只是在按照节目正在录制中的步骤，继续提出自己内心的质疑。
褚修然：“……”
褚修然慌乱的神色微微一顿，连忙松开手说：“怎么会，我想过了，节目里的积分给予会根据大家在节目中的发挥来作为基本依据，但最终，还是会由我、以及工程商进行联合投票，选出你们之中最让我们信服的一位参赛参选嘉宾。我们会用这位参选嘉宾定下的时间来补办祭拜典礼，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节目开播的时候，这边的工程也应该差不多走上正式的建设阶段了，完全可以当做对这期节目的后续反馈。”
褚宁了然点头：“好的，谢谢委托人的解答，我明白了。”
褚修然努力朝他扬起了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嗯，褚宁不不、我是说，作为参选嘉宾，你能明白就好。”
褚宁回以他一个十分平常的眼神。
一旁，发现了某种猫腻的摄像早已对着两人的微表情大拍特拍起来，节目总控台前，总导演看着现场转播过来的几个主镜头，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
副导演见状，奇怪问：“刚刚的录制有什么问题吗？”
总导演叹了口气说：“只能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太精明了点，虽然咱们节目组只是无意请到了这俩去年在桐城闹出大新闻的豪门真假少爷同台，但机会就在眼前，谁不想抓住这个爆点让咱们节目再续一口气？可是你看看刚才拍到的东西”
人家真正豪门少爷故作惊讶的表情都在镜头面前表现得这么刻意了，偏偏主角里的另一位假少爷就是不接话，表情更是像对待刚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是一点儿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瞧着褚公子像是唱了场独角戏。”副导演不确定道。
总导演又双叒叕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等这期节目剪辑的时候，你记得跟后期说说，尽量把刚刚的镜头剪得细腻点儿，不行就插点能拉高观众情绪的背景音乐，尽量把这段的氛围给他剪辑地剑拔弩张”
《人生奥秘》是录播节目，而并非直播，录播节目播放到平台时需要经过剪辑加工，所以刚才即便褚宁没有在镜头前说出任何不恰当的话，但节目组也有的是方法给他通过微表情来剪辑出一段属于豪门抱错真假少爷间的爱恨情仇。
副导演：“……”
副导演瞅一眼总导演，小声说：“总导，这能行吗？您别忘了，褚老师的经纪人可是江先生，您今天算是把人暂时引开了一回，但若是您还打算在后期剪辑里进行刻意引导，我记得江家的律师团队可不是吃素的啊”
总导演：“……”
总导演眼前一黑，想起江家律师团的战绩，就浑身一颤：“行了行了！你还是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委托人发布事件委托的环节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变成了属于参选嘉宾们的各自探索环节，而第二期的探索范围，则正是在这足有四万八千多个平方的施工工地现场。
七位嘉宾就此在镜头前开始分头行动。
只是在众人彻底各自分散之前，大家的眼神都有点儿不由自主地往褚宁身上瞄。
“哎，你知道桐城去年有个豪门真假少爷抱错二十多年的新闻吧？”油彩男实在忍不住，跟积分倒数第一的青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积分倒一的青年也压低声，尽量避开镜头小声说：“知道啊，那事儿去年闹得多大啊，恐怕全国上下会只要上网的，就没几个人不清楚吧。”
“我敢肯定，褚修然就是去年真假少爷里的真少爷没错，但你有没有觉得”油彩男也默默避开摄像头，“褚老师有可能是真假少爷里的假少爷啊？”
积分倒一的青年挠挠头：“我觉得吧，好像是有点儿”
油彩男：“什么叫好像！”
“就是，褚修然这个真少爷在见到褚老师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是表现挺意外的，但如果只是意外的话，也可以理解为他们或许只是普通亲戚？”积分倒一的青年也不确定，“不过我记得这一季节目组审核很严格，规定里也写了，不允许委托人跟参选嘉宾之间有确切的社会关系。”
“那不就是了？”油彩男锤了积分倒一的青年一下，“如果只是抱错的两个人，他们之前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啊，而且去年新闻里还有个重点，就是假少爷当时出门飙车，摔成了重伤植物人！”
而褚宁，他刚好就坐着轮椅！
积分倒一的青年：“对哈！”
两人在这边背对镜头嘀嘀咕咕半天，搞得两人的跟拍摄像拍不到什么有效内容，只好主动上前提醒。
而就在不远处，褚修然却主动来到了褚宁面前。
“看你好像腿脚不是太方便，需要我带你参观一下这片工地吗？”褚修然笑着看向褚宁，“这片工地可是花了褚家足足好几个亿的招标竞拍才得来，现在也是由我个人在负责。”
说这话的时候，褚修然的重音轻巧地落在了“个人”两个字眼上。
但褚宁对于褚修然语气里略带炫耀的口吻显然不为所动。
他只是垂眸看了眼地面，然后便淡声问道：“你今天的委托，真的是要给这片工地选一个合适的黄道吉日进行祭拜典礼？”
褚修然：“当然了。”
虽说他来参加节目的目的，一个是为了帮着褚氏做有关大型综合商业体的项目宣传，但更为重要的是，他还打算在这节目里给自己做一些正式在娱乐圈里出道前的铺垫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褚修然也没想到褚宁居然会是《人生奥秘》的参选嘉宾。
但对于他来讲，这倒也算是个意外之喜就是了。
毕竟，现在网上还能有什么话题，比他们这对豪门抱错的真假少爷还要更吸引人眼球的呢？
褚修然不无得意地想着，果然老天爷也是向着自己这一边的。
想到这里，褚修然眼底带笑，就要抬手去推褚宁的轮椅。
但他的手指连轮椅的椅背都没摸到，褚宁却已经先一步操纵着轮椅往前挪了一米，然后十分难得语带遗憾道：“如果一定要给这片工地挑选一个合适祭拜的黄道吉日，恐怕这期节目我只能拿走0个积分了。”
褚修然以为褚宁这是在看见自己也出现在节目里之后，终于感到害怕，开始消极应对节目拍摄了。于是他笑了笑，状似好脾气地说道：“我都还没带你参观，你就这么说话，恐怕不好吧？”
“参观？不，我的意思是，我遍观此处土地，只能看出此地不宜动土。”褚宁偏偏头，看向褚修然，“你负责的这个项目，看来要砸。”
褚修然笑意微滞：“你说什么？”
顿了顿，他似是有些气愤又有些责怪地看着褚宁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是爸妈的儿子不假，但如果你实在舍不得褚家，爸妈也还是很欢迎你常回家里坐坐，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凭着心底的恨意，总在外面说一些诋毁我，亦或是诋毁褚家的话”
褚宁：“……”
褚宁：“对不起，冒然打断你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见喜欢在镜头前面自拆伤疤的人。我们两个当年抱错了是不假，但是褚家养我二十多年的生活费我已经全部还给褚董事长跟兰夫人了，他们现在实在称不上我一句爸妈。”
褚宁：“以及，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是出自肺腑，非是心存恨意而对褚氏产生的诋毁之言。”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旁，摄像大哥都扛着设备直接懵了。
摄像大哥：“……”
这算什么？
你们两个豪门抱错的真假少爷这是齐齐亮了明牌，压根不装了是吧？！
很显然，褚修然也没想到褚宁居然会在自己面前这么硬气。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非常意外，于是心底陡然攀升起一阵恼怒，面上却是带着浓浓伤心地说道：“爸妈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居然说他们不配被你称一声爸妈？”
“是啊，毕竟一年过去，我们都各回各家了。”褚宁笑笑，“我听说这一年你出了国，我母亲中间有给你打过电话，只是想问问你在国外是不是平安，但你好像把以前的电话卡销了。”
褚修然没想到褚宁竟然反将自己一军，于是立刻慌忙说道：“我人在国外长途国际打起来不方便，所以才把之前的卡销了，平时跟国内联系都是用的视频语音！”
褚宁“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反驳他为什么不跟梅静女士视频联系。
毕竟未来节目还要播出，他怕这段不剪，节目播出去之后，梅静女士看到会伤心。
但褚宁的沉默却让褚修然误以为他这是被自己的给出理由压制的无话可说。
于是片刻的安静之后，褚修然的神情中便带上了些高高在上的怜悯：“褚宁，不管我们两个之前如何，但我们不能耽误了节目拍摄，我还是再带你参观一下”
“不去。”褚宁冷眼说，“这里不能动土，不论再怎么参观，你的目的也不会达成。”
褚修然：“……”
见自己如何都说服不了褚宁，他一边暗暗思忖刚才那段对话要是在节目里播出的效果，一边却是做出一副无奈又可惜的表情。
“算了，既然你不想让我陪着，我也不管你了。”他适时地露出一些属于自己豪门少爷的脾气，扭头便对身边的摄像说，“其它参选嘉宾都在哪儿？我想跟他们聊聊。”
摄像见状，视线在褚宁身上扫过。
只见轮椅上的俊秀青年眉眼无波，甚至见他看过来，还做了个“请离”的手势。
摄像哭笑不得，看得出褚宁是真的很不想跟褚家这位真少爷再多呆一秒了。
褚修然带着摄像很快离开。
工地上风沙很大，褚宁坐在轮椅上，低头对着脚尖的位置看了一会儿，随后便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了过来。
刚抬头，这股气息的主人便在他眼前伸出手，帮他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外围吹来的风沙。
“你怎么”褚宁看着江与檀又一次以玄衣阴差的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每次出现，都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可不就是鬼祟。”江与檀抱臂无奈，“你这节目的总导演心里有鬼，防我防的厉害，不这么出现，只怕他要在我面前纠缠不休。”
褚宁：“所以你就这么来了？”
江与檀“嗯”了一声：“况且这样还能离你更近点儿。”
褚宁眼底笑意愈浓，实在忍不住了，才伸出手往上又扯高了围巾，挡住小半张脸。
江与檀低头看他：“……”
这是生怕周围有镜头拍到他自己一个人莫名傻笑吗。
意识到了这一点，江与檀不由笑着站到了风沙吹拂的方向，借由自己的灵体来替对方尽量遮挡一些风尘。
“所以刚才你都听见了吧，我跟褚修然说的那些话。”两人安静对视了片刻，褚宁捏着围巾闷声说道。
江与檀颔首：“看到了。”
他以为褚宁是在意有关于抱错孩子的事，于是缓声说道：“褚家在这些年里公司经营乏善，企业效益一直不高，但自从去年褚家把抱错孩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不仅公司股票在新闻的炒作之下起死回生了一阵，甚至褚氏还借这个机会在公众面前卖惨，博得了部分市民对褚氏企业的消费青睐。”
金融圈内曾有具体分析，褚氏企业今年大刀阔斧，拿几个亿来砸下的这个巨大工程项目，绝对跟去年一整年里不断炒作的抱错新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两家人当年抱错孩子，人生虽颠倒二十多年，但这绝对不是孩子的错误，往日里你看到那些新闻，你都不必放在心上。”江与檀试图以商人视角来宽慰褚宁，“毕竟那些新闻，都是些跟褚氏企业有着利益联结的目的性报道罢了。”
褚宁：“……”
虽然不解眼前的男人怎么突然就跟自己说起这个来了，但褚宁还是仔细听完后，跟着点了点头，然后闷声说道：“我没把那些新闻放在心上，只是想说，我刚才跟褚修然说的那些话，真的全是实话”
江与檀：“？”
褚宁见江与檀似有不解，于是伸手指了指地下：“这下面有什么，你看得到吗？”
江与檀微微皱眉，黑沉的双眸里闪过一道隐隐金光。
接着，他向下看去，原本轻松的神色里蓦然便多了几分惊诧：“看到了。”
谁能料想到呢？
在这片土地下面，居然藏着一处巨大而又蜿蜒绵长的墓地宫室！
惊讶之余，江与檀表情也变得格外慎重。
怪不得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这处工地风水极好，但却偏又透着些死气沉沉。
本以为是天气不好，结果
“我就说这里不能动土，可他偏不信，还以为我是在诋毁褚家。”褚宁摊手，无奈说道，“不过要真是按你所说，褚家砸下的这几个亿，花的都是去年他们借着抱错的事情刻意炒作卖惨得来的钱，那”
江与檀：“……”
他快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个项目所要投入的后续资金，然后摇头：“不，褚氏野心极重，所谓几个亿，也仅仅只是竞标时的花费支出，若是真要算起褚氏给这个项目砸下去的资金，恐怕”
说到这里，作为桐城首富家的继承人，江与檀淡漠的眉眼中，竟也不禁带上了一丝对褚氏企业的怜悯。

第204章
“不过这下面会是什么人的墓室？”
褚宁虽然能感受到下方有一大片古旧墓地的气息，但他毕竟是肉眼凡胎，若非搭配符咒术法开眼，反倒是没有灵体状态的江与檀看的轻松方便。
江与檀垂眸看着地下，沉吟片刻：“单看墓地构造以及总体风格，可能是座汉墓。”
至于具体是哪个时期的汉墓，除非把东岳阴司里的那群老家伙们叫来，想必就只有等专门负责做出土挖掘墓室文物的专家们来鉴定了。
两人正在这边猜测，若地下墓室真是出自汉代，那底下究竟会是座汉王墓，还是诸侯墓的时候，主播半瓶酒也正找到了工地最正中心的位置。
他朝着日头的方向，先是深吸一口气，胸前掏出一个被油脂浸润后又保养细致的陈旧龟壳，然后又在镜头下从口袋里摸出三枚阳钱古币。
将三枚阳钱依次放进龟壳后，半瓶酒眉心下沉，郑重其事地闭上双目，口中默念着让人听不真切的咒法，整整急速摇晃龟壳三分钟后，才陡然睁开双目，将龟壳斜立于手心，而三枚阳钱一一露出。
跟拍半瓶酒的摄像下意识把镜头拉近在阳币上。
而半瓶酒却是看着手心里规规整整的三枚阳币的反面，眉心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居然是□□？奇怪。”
他低声喃喃一句，随后又往前走三步，朝着日头的方向，新取另外三枚阳币，重新起卦。
又是整整三分钟过去，龟壳斜立，慢慢吐出阳币，然而
半瓶酒：“又是□□。”
跟拍摄像见状，立马询问：“半瓶酒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半瓶酒朝镜头看一眼，神色沉凝：“就是没有答案。”
跟拍摄像：“没有答案？”
“我方才连续用龟甲起卦，卦问天地，此处工地，何时能有祭礼吉的日吉时。”半瓶酒说着，露出严肃的表情，“结果就是，没有答案。”
跟拍摄像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所以您卦象里的意思，是指这个地方不适合补办祭礼？”
半瓶酒摇头：“褚氏集团的公子委托我们帮忙挑选吉日吉时补办祭礼，目的还是为了能叫工程顺利，让工地上的工人们安心动工，但我以此起卦，卦象却无法给出答案，所以这也就意味着”
跟拍摄像下意识屏住呼吸：“意味着”
半瓶酒委婉道：“这处的工程，未来怕有行事不顺。”
顿了顿，他又皱起眉头，索性说道，“恕我道行浅薄，这一轮怕是难以给出能让褚氏集团公子心仪的祭礼日期了。”
跟拍摄像：“！！！”
这边半瓶酒正这么在镜头面前说着，而与此同时，褚修然的身边，积分倒一的青年也刚在他面前展示完了一番高超柔韧的艺术体操。
明明已经进入了寒冬，但积分倒一的青年在跳完舞后，却是满头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两颊也泛起红晕。
“我的舞蹈能沟通天地，方才上天已经向我降下启示，褚公子想要的吉日吉时，就在三天之后的正午十二点！”
积分倒一的青年气喘吁吁，又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
褚修然微笑看他，给他的舞蹈鼓鼓掌：“你跳的真好，这份上天降下的启示，我也记下了。”
积分倒一的青年十分惊喜：“褚少爷是说，你会选三天后做吉日吗？”
褚修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你是第一个给我确切日期的参选嘉宾，我认为你刚才的那只舞蹈非常神秘，投票的时候我会多加斟酌。”
积分倒一的青年：“好吧。”
在他之后，脸上用油彩画着神秘图腾的男人跟十根手指都戴着宝石戒指的萨满风女人又先后分别找上了褚修然。
油彩男毕竟心里还存着对褚修然的不爽，所以再次跟褚修然单独接触时，他便完全收起了先前的那副讨好模样，而是微微扬着下巴，上来就同褚修然说道：“褚少爷，请你原谅我接下来说话难听”
他扒拉扒拉几句这边风水如何不好，那边地势如何封财聚煞，一段分析下来，几乎将褚氏竞标得来的这块工地贬低的一无是处。
搞得褚修然纵使努力保持温和的脸色也不由暗沉了下来。
“不过，虽说你这块工地不好是真不好，但也算因为你褚家运势正当头，才能压得下这快工地的各种残缺俗秽。”油彩男虽然自顾自把褚氏的工地贬低了个爽，可他还是没忘记自己这是在录节目，见褚修然神色变差，便立刻老神在在地找补说，“不过，若是你家还想要接下来的工程顺利实施，你就必须要听我这忠言逆耳。”
褚修然黑着脸问：“怎么说？”
“便是需要你在七日之后的阳时阳刻，面朝正北，摆一祭台，放六六三十六道喜菜，供奉天地，并辅以沉香七十二柱以及褚少爷你的八十一个响头，以求四方神仙庇佑。”油彩男如是说道。
褚修然：“……”
八十一个响头？
这不得把人磕死！
意识到这油彩男似乎对自己有着不小的报复心，褚修然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了一点，当场就选择了摇头离开。
恰逢此时，萨满风女人已经在工地辗转一圈，手拿一柄短剑，跟褚修然撞上了。
“这里是一块被封印的旧土地。”女人看到褚修然，主动搭话说道。
褚修然重新在镜头前拾起微笑，问：“不知您有何高见？”
萨满风女人沉静片刻，再开口时，话音中便带上了神秘的律动，字词间语调高亢又抑扬顿挫，“吾神闻尔心之所想有言吉日不在今年，尚需要等待等待等待”
依旧是在一番神神叨叨的跪地磕头后，举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让汨汨鲜血落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随后她闭起眼睛，一把将短剑插入刚渗入鲜血的泥土！
“我看到了未来！”
“吉时，就在元月一日！”
萨满风女人哆哆嗦嗦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身上琳琅满目的珠宝都碰撞得清脆叮当。
褚修然见女人站起，不禁轻声问道：“请问您看到的吉时，是在元月一日的什么时间？”
萨满风女人睁眼看他，用布帕包起手指的伤口，变回了正常说话的语气：“只要是在元月一日，便不必再去计较什么吉时，那一整天，将都是你的幸运日。”
褚修然勾唇：“幸运日吗？听起来不错。”
萨满风女人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地看了眼拍摄镜头，祝愿他道：“希望我看到的未来，会对你有所帮助。”
节目组预期的拍摄时间过去一大半，委托人看起来也分别从半数的参选嘉宾那里得到了几个具体答案。
总控台前，总导演再次皱紧了眉头，奇怪问道：“圆通大师去哪儿了？”
副导演：“……”
副导演从屁股下的小马扎上站了起来，踮脚朝着周围看了一圈。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老态龙钟的老和尚正抱着个保温杯，坐在节目组临时安置的一台小型取暖设备前面，神色悠然地抬头望天。
副导演：“大师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已经带着跟拍摄像回来休息了。”
总导演闻言，立刻也从总控台前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让人把圆通大师的跟拍摄像师喊了过来。
“怎么回事？圆通大师是身体又不好了？”总导演面带严肃地问道。
跟拍摄像见状，看一眼副导演，又看一总导演，这才摇了摇头说：“没有，大师就是稍微有点儿咳喘，坐下歇歇就好了。”
总导演语气严肃：“大师没事就好，不过现在节目录制已经过半，主控台这边的设备都没怎么拍到圆通大师，后续就只能靠你跟拍的素材填充，所以你一定不要忘记提醒大师去找委托人，在委托人面前露露脸”
“等等，导演。”跟拍摄像听到这里，表情很是复杂，“圆通大师的素材已经全部拍摄完毕了。”
总导演：“？”
跟拍摄像解释道：“节目开始后，圆通大师便就地给委托人起了一卦”
总导演皱眉：“说话一口气说完，别断断续续的。”
“大师给委托人起了一卦，结果卦象似乎显示的不太好。”跟拍摄像苦笑一声说，“我只听到大师说委托人一家三日之内必破大财，所谓工地动土，就是动了家族根基，还说了些什么因果报应的话。这之后，大师似乎就不太乐意再卜算下去了，只是说褚家有家财尽散的凶兆，任是他也无力回天。”
总导演：“……”
他的眼皮狠狠一跳，表情惊讶：“大师真这么说？”
跟拍摄像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大师掐算的镜头我全程都拍了下来，只能说，圆通大师的原话，要比我刚刚复述出来的这几句，还要听起来更”
难听。
难听到仿佛是褚家曾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连向来慈悲为怀的老和尚都看不下去，直接原地摆烂了。
总导演深吸一口气，朝跟拍摄像摆摆手：“既然圆通大师这么做，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大师不乐意去找委托人，那就算了吧，你回去好好看着大师，别让大师受凉。”
跟拍摄像连忙答应下来。
副导演见状，却又凑到总导演身边，低声问：“导演，这怎么回事？咱们真还就不让老和尚跟委托人一起出镜了？”
总导演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点他道：“圆通大师近日身体不适，若委托人问起，你只管这么答就是了。”
副导演：“行。”
这边两个导演正说完，谁知就在总控台不远处，突然间，响起了一片相当骚乱的声音。
“这块地你们不能挖！！”
“素贞带我全看到了！这块地下面有墓地！有宫室！里面有许许多多值得研究的古代文物！！”
“这里的工人带头故意隐瞒了这件事！他们已经毁坏了不少地方！甚至我还看到有人把刚挖出来的东西藏到了衣服下面！他们肯定是拿回家里偷偷倒卖了！！”
“丫头片子，你胡说什么呢胡说！”
“小姑娘，你可别瞎说话！！”
“我说你们这群都是什么人啊，凭什么来我们工地撒野！滚滚滚，都快点儿滚！”
曾萌脆而尖的声音在一众糙老爷们之中显得异常突出。
总导演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仿佛是要出什么大事，连忙带着副导演赶到了冲突闹事的位置。
人群中，只见曾萌被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保护在身后，而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对面，十几个拿着铁锹的工人们正满脸凶悍地看着曾萌，嘴里骂骂咧咧，很不干净。
“怎么回事儿？！”总导演拨开人群往前走。
褚修然那边也听到风声，从正在拍摄的工地另一角赶了过来，走到自家工人面前，皱眉问：“这是怎么了？”
工人们见到褚修然，立刻上去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褚修然微微皱眉，然后便笑着看向对面的总导演，连忙说道：“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总导演闻言，不由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曾萌正要开口说话，却愣是被褚修然率先开口给打断了过去：“是这样的，这处工地总占地面积巨大，在被开发之前，有部分区域上都是些荒废了许久的坟包，可能是这位参选嘉宾在参观工地的时候看到了工人们处理坟包的场景，就误以为是”
曾萌：“不是坟包！我明明看到他们从地下挖出来了许多碎裂的碗碟！还有一些铜器！他们一直在偷拿！”
“旧坟包里有些碗碟并不奇怪。”褚修然摇头，“关于这部分我可以说明，毕竟工人们拿走坟包里挖出来的一些碗碟碎块是有些不好，后续我司绝对会加强管理，同时对私藏碗碟的工人进行批评教育。”
曾萌：“不是坟包不是坟包不是坟包！”
她面带恼怒地看着明显避重就轻的褚修然，拉住总导演就说：“导演，这里的地下有古墓，我们一定要报警！”
“报警？这里明明是一堆乱葬的坟包！臭丫头片子报你奶奶的警！”
“我们好端端干着活，偏要有你们这群人来打扰，褚少爷能不能让他们赶紧滚啊。”
“就是就是！耽误了我们工程进度，你们给我们赔钱吗？”
工地上的工人们表情凶悍，一口一个唾沫钉子往外蹦着叫整个节目组都感到生理不适的话。
而褚修然对此只是面带无奈，同节目组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工地上条件不好，工人们整天天寒地冻地在外上工，脾气难免不好，请大家不要介意。”
说完，他便转身看向身边的几个工人，温声说道：“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大家还是先回去干活吧。”
“褚少爷，你可不能让这群人报警！”
“对啊对啊，我们都是良民，哪里见过报警这种阵仗！因为我们偷拿了几个碗碟，就让我们去派出所走一遭，回家我不得让村里人笑话死啊！”
“褚少爷，你一定会处理好的吧？”
褚修然拍拍身边工人的肩，跟他对视过一个眼神：“嗯，你们相信我。”
围在一起的工人们终于肯拿着铁锹离开。
旁边，副导演小声问：“总导，咱们这要怎么办？”
总导演眉头紧皱，莫名就想到了圆通大师掐算的那一卦，以及先前褚修然跟褚宁两人对话时，褚宁语气坚决却被褚修然说成是恶意诋毁的“此地不宜动土”的定论。
他正沉思着。
可褚修然却不给他细想的机会，只是走到总导演面前，笑着说：“真是误会一场，刚刚工人们给节目组添的麻烦，褚氏集团会另外出一部分资金作为给节目组的补偿。不过相应的，为了保证褚氏企业的对外形象宣传，劳烦导演让你们节目组的摄像师，也都把方才的相关视频给删掉吧。”
这一通话说下来，褚修然也算是为刚才的闹事下了最后定论。
曾萌站在节目组工作人员身后，简直怒不可遏。
但她还没有开口，挽在她手臂上的白蛇就突然紧紧缠绕住了她的胳膊。
“素贞？”曾萌感受到手臂被禁锢的不适，下意识低头去看白蛇。
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家白蛇正露出一副仿佛僵硬石化住了的模样。
曾萌摸摸它的头，担忧问道：“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不是一会儿自闭，就是一会儿石化的。
不过也就刚问完，曾萌偏头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褚宁，以及他身边的经纪人
等等！！！！！
这个经纪人他怎么是个灵体？！！！！
甚至对方穿的还是阴差的衣服！！！！！
一瞬间，曾萌的瞳孔抑制不住地缩小又放大，以为自己青天白日里，怕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就在她不停打量的同时，江与檀也漫不经心地朝她投去一眼。
曾萌：“……”
只一眼，曾萌整个人就像是从一个怒气冲冲的滚圆皮球，变成了一个被扎了眼儿的泄气皮球，跟她的宠物白蛇素贞一般，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总导演却不知曾萌看到了什么，只是看她突然安静下来，似乎也是接受了褚修然的说法，于是便本着节目拍摄以和为贵的行事准则，也笑着跟褚修然说：“既然是误会，方才一事我们就全当没有发生过，再说节目到现在也录制地差不多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褚修然亦有此意，他正要开口答应下来。
却不料原本平息下来的工地外，又传出了一阵吵嚷！
“等等，你们不能进去！”
“这里是施工重地，你们没有拿到上级的许可证不能擅自进入！”
“女士，不好意思，我们前不久刚接到一通来电，说是有人在这里的工地现场发现了古墓遗迹。”来人行色匆匆，带着一群模样像是负责勘探的队员，语气焦急地说道，“文物挖掘工作不容闪失，听说这里的工地已经开始动土，所以我们才冒昧闯进”
“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已经紧急向相关部门报备，待会儿应该就会有警署人员来跟你们进行交涉。”在为首之人身后，一个模样干练的年轻女人拉住试图阻止她们进入的兰丰雅，语气不容置疑，“女士，阻碍文物勘探是一类犯罪，由此造成的文物挖掘损失以及侵害，后续将处以重罚。”
兰丰雅：“……”
兰丰雅神色焦急，完全不能理解：“我家好好竞标得来的工地下面怎么会有古墓遗迹，你们是不是听错了通知！”
见这队人自己是怎么也拦不住了，兰丰雅不禁转身去看身边的褚宏深：“老褚，你快说句话，咱们工地下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古墓！”
谁知，她话刚一说出口，褚宏深的脸色就黑了几分：“你先闭嘴，安静点儿，等我给赵处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丰雅：“那你快点儿问问赵处。”
看着一行人就这么进了工地大门，兰丰雅原地急得团团转，见好几分钟过去褚宏深的电话都没有打通，便拿着包，咬牙自己一个人进到了工地里去看情况。
而文物勘探队的到来也是令整个《人生奥秘》节目组震惊不已。
“曾萌，是你给文物保护局打的电话？”总导演问。
褚修然也眉头紧蹙地看向曾萌。
曾萌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我要是知道文物保护局的电话，又怎么会喊你们报警？”
总导演一脸狐疑地看着对方。
但曾萌却是瞥一眼褚宁，随后格外理直气壮地站在导演面前说：“再说了，就算是我，那又怎么了？保护古文物遗产人人有责！况且褚少爷不是也说了，他们工地上只有一些土包坟堆，里面挖出来的都是些普通碗碟碎块，根本没有任何历史价值，现在刚好啊，赶紧让前来的专家鉴定一下！”
显然，文物勘探队的人也是这个想法，只不过他们虽然进到了工地，便愣是被闻声赶来的工人们给拿着铁锹围了起来。
勘探队内为首的文物鉴定专家见状，立刻沉声同众人说道：“我们来之前是跟警署报备过的，你们做出的所有故意伤害行为，将会全部依法追责。”
显然，文物勘探队也不是什么见识短浅的人，一看到这块工地上工人的阵仗，便对这处工地下面出了一座古墓的说法信了大半。
能在工地上讨生活的工人都不是吃素的，见文物勘探队就要越过他们的阻碍，想也没想就要举起手里的铁锹。
“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上午两个节目里的参选嘉宾刚打完一场，总导演可不想自己的节目组时刻不到半天，就再次摊上个打架新闻！
他极力居中维持和平，勘探队里的人也见工人们都因为他们的到来暂时停止了施工，故而便相视一眼，只装作耐心好脾气地样子，表示要跟在场负责人聊聊，好以此拖延附近警署前来支援的时间。
褚修然看出勘探队的意图，心中恼怒之余，目光却陡然落在了一直呆在人群里没有出声的褚宁身上。
“是你给文物局打的电话。”褚修然看向褚宁，眼底的恼恨再也掩饰不住，“你是要害死我们褚家吗？”
褚宁：“？”
不是自己的做的事，褚宁不认：“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在场这么多人里，只有你最有理由这么做！”褚修然突然扬声说道，“你就是因为爸妈不肯被你继续吸血啃老，断了你的银行账户，所以才怀恨在心！现在文物勘探队的人来，我虽然敢保证工地下面什么都没有，可他们做地质勘探肯定要让褚家的施工中断，中间流失的时间，都是褚家大把投入进去的资金本钱！褚宁，你这点怀恨报复的私心简直恶毒至极！！！”
现场众人，从整个节目组到文物勘探队都没想到，他们还在这里好生生站着，就猛地被喂了一口大瓜。
“嘶，这里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
“听起来怪狗血复杂的，不确定，再听听。”
“难道是亲兄弟闹翻？但说话的这人长得跟轮椅上的小帅哥也不太像一家子啊”
勘探队员们哪里见过这种热闹，纷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褚宁：“……”
褚宁摸了摸耳朵，眉心轻蹙：“你声音好大，吵到我了。”
顿了顿，他又在身边江与檀的暗中指点下，目光幽幽地对着褚修然说：“你想跟我说话就好好说，倒也不用这么刻意大声，不然的话，我会以为你是在故意借我转移视线呢，对吧？”
褚修然目光一变：“你胡说什么！”
褚宁抬抬手，眼神无辜：“我胡说？那刚才趁你说话时候偷偷走掉的两个工人是做什么去了？别告诉我他们是去上厕所。”
褚修然：“！！！”
他眼皮猛地跳动两下，刚要说什么，就见文物勘探队的成员蹙起眉头，有人速度快一些，立刻找了个高点站了上去，正巧便看到了在人群之中，刚偷摸往工地上走回到一半的两个工人。
“喂，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勘探队的成员一嗓子喊过去，连同褚修然身边聚集着的工人们都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还不快叫那两个人回来！”褚修然面色变了又变，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真是无组织无纪律，现在才想起来去上厕所啊！”
他身边，工人头子脸色黑沉地穿过人群，把两人重新带回到了工人队伍里。
高处的勘探队员见状，笑眯眯地打量着褚家工地上的这群工人，看他们全都是浑身肌肉虬结，个个精壮凶悍的模样，不由同褚修然笑道：“褚少爷，你们家这工地上的承包商是找的哪家啊？这一个个工人瞧着可是精壮能干。”
褚修然眼底微暗，面上也尽量温和着语气说：“这些人都是跟着我们褚家干了十好几年的工程队伍了，都是自己人，可不得比那些外包来的工程商靠谱。”
说到这里，褚修然再次把矛头转向褚宁，语气里满是无奈地说道：“你现在是乱也给家里添了，脏水也给家里泼了，现在，你终于满意了？”
他尚还在拿褚宁是豪门抱错二十年的假少爷来说事，明明是自己的工地上出了问题，但轮到他嘴里，就硬是把工地的问题调转因果，变成是褚宁的恶意报复。
褚修然言谈之间尽是情真意切，搞得站在后排的摄像师都没舍得把设备关掉。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轻咳声响起，一直在人群之后的圆通大师终于走到人前，面带悲悯地看着褚修然说道：“阿弥陀佛，老衲不才，曾与桐城文物局主任有些旧识，文物局的电话，乃是老衲亲手拨出，事情一切，也与褚宁小友无关，还请褚施主莫再责怪错人了。”
褚修然：“……”
在场众人：“！！！”
褚修然震惊：“是你？！！”
圆通大师双手合十：“正是老衲。”
褚宁眨眨眼，指着自己说：“我这总算是沉冤昭雪了对吗？”
在场众人：“……”小伙子，惨还是你惨。
褚修然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他气急骂了褚宁半天，试图把所有矛盾点都转移到个人恩怨上去，好让勘探队跟即将赶来的警署都先入为主地以为这只是褚家内讧闹出来的私事，而并非说工地下面真的就有一块墓地。
可结果呢？
他努力了半天，居然全被这老和尚一句话给毁了！
这一刻，褚修然脑筋急转，可就在他正要开口质问老和尚的时候，迟迟赶来的兰丰雅却按捺不住脾气，直接越过众人，出现在了褚宁面前。
“我就说工地上怎么能闹出事，原来是你在这儿！”
“说吧，你最近是不是又缺钱花了？还是找人打听，知道修然已经上手了家里的大工程，才又死皮赖脸地找上这里的？褚宁，你也别怪我跟你爸狠心，我们毕竟不是你的亲生父母，现在终于找回然然，我们当然首先要补偿然然，然后再去考虑你。”
“这张银行卡里还有个几千块，你先拿去花。”
“但你绝对不能再来打扰修然，听到了没有！”
一年不见，兰丰雅的精致打扮更胜从前，而褚宁却是坐在了轮椅上，看起来是一副消瘦又可怜的样子。
在她手中，那张老旧的银行卡还是褚宁成年后自己去办的第一张银行卡。
卡里的那几千块钱，也是褚宁过去跟人比赛越野赢来的钱，曾被他一直珍而重之地压在枕头下面。
车祸以后，褚宁重新醒来之后就被通知，褚宏深跟兰丰雅夫妻并非他的亲生父母，于是他就再也没回到过所谓的豪门褚家，这张银行卡自然更是无从得见。
褚宁不清楚兰丰雅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一直把这张卡带在身上，好方便像现在这么打发乞丐一样，把卡扔出来打发自己。
看着被兰丰雅仓促扔在他双腿之上的银行卡，褚宁叹息一声。
然后他便又看到一直站在自己身边静默不语的江与檀，正面带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没事。”偷偷跟江与檀做了个口型，褚宁重新看向兰丰雅，轻声开口，“兰女士，好久不见。”
“真是个小白眼狼，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居然连声妈也不肯叫了？”兰丰雅轻哼一声，神色高傲地挽揽上了褚修然的胳膊。
褚宁却是认真看她，微微摇了摇头：“兰女士，只是一年不见，没想到您就多了几分健忘，可见岁月真是不饶人。”
兰丰雅从年轻时候就格外爱美，人到中年更是听不得别人说她老。
于是褚宁简单一句话，立刻便点燃了兰丰雅心中怒火：“褚宁，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褚宁疑惑，表情无辜：“可是您从小不就一直教育我，就算我是您的儿子，可您自己也是个独立个体，所以不许我在非必要场合叫您母亲，而是要改称呼您为兰女士？”
顿了顿，他轻声说，“这些，您都忘了吗？”
兰丰雅：“！！！”
兰丰雅看一眼周围人逐渐露出的震惊神情，不由气急败坏地骂道：“牙尖嘴利的臭小子！”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不把褚宁连同那褚家三口人一起撵出桐城，她兰丰雅就绝对没几天安心日子可过！
想到这里，兰丰雅细眉一竖，指着褚宁就想让他拿了钱赶快滚。
可就在这时，工地外有一阵警笛声响起，恼怒不已的兰丰雅只觉得背后突然升起一阵冰凉，然后她心中的恶意就像是再也藏不住了一般，瞬间脱口而出道：
“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自从把你抱回褚家，那简直就是个错误的开始！”
“千算万算，我真是后悔听了当年高人指点，让我亲手把你跟然然从育儿床上换了过来，然后抱你回家，空养你这小白眼儿狼二十多年！可怜我的亲生儿子，都只能在每年生日的前一天，才能让我偷偷摸摸跟他见面，给他生日惊喜，让我们母子团聚！”
“我真是恨你这个害我二十多年来都不能过得安心的假儿子！”
“更可恨的是，我居然没有在你小的时候就掐死你！”
“要是当年我早早把你掐死，说不定我早就能够把然然接回家，而不是还要跟然然被迫分开这么多年，更不用只跟他做一对见不得光的地下母子！”
兰丰雅大声说着宣泄内心恶意的话。
在这一刻，她忘却了周围身边所有人，仿佛只想把这么多年的委屈、愤懑、恶意、真心都全部摔打出来，以解心中的郁郁之气！
“妈！！！！”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看着宛如突然陷入失心疯的女人，褚修然听到她亲口说出的这些话，几乎瞬间就慌了神。
尤其是在听到兰丰雅讲到他们母子二人每年都会在私下见面过生日的时候，褚修然几乎目眦欲裂！！！
害怕兰丰雅突然发疯会说出什么更可怕的话，褚修然当下真是恨不得用手去堵住兰丰雅的嘴！
而与此同时。
警署的人以及褚氏企业的当家人褚宏深也走了过来。
好巧不巧是，他们几乎一字不落，全都把兰丰雅发疯似的恶意宣泄给听了个清清楚楚。
警署众人：“……”
所以，褚氏集团那个豪门抱错真假少爷的八卦居然还另有隐情？！

第205章
兰丰雅还在持续发疯。
即便是她的亲儿子已经在大声劝她不要再讲了。
可兰丰雅就是停不下来。
褚宏深看着这个跟自己成家二十多年的二婚妻子，听着她亲口诉说着自己当年是怎么把别人的孩子跟自己的亲生儿子交换来养的，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他皱眉看着兰丰雅，狠狠呵斥道。
兰丰雅见到褚宏深，心中恨意瞬间变得越发高涨起来，她只觉得自己要说，一定要说，若是再不把当年的怨跟恨说出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么想着，兰丰雅指着褚宏深的鼻子就痛骂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做！就是因为当年是你婚内出轨，先把我勾上的床，让我怀了你的孩子！”
“所幸你跟你前妻很快就离婚，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我是挺着肚子嫁给你做了二婚老婆，那些人都说我的孩子是小三的孩子！”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生下来就被叫作小三的孩子，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听信别人指点，把然然跟一家同样姓褚的孩子换了过来！我之所以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兰丰雅大喊大叫着，让褚宏深的面皮跟着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年跟兰丰搞在一起的事情其实压根没几个人知道，跟前妻离婚后，他因为兰丰雅肚子有了孩子，所以才不得不再娶兰丰雅。
当时同层圈子里的人也只说他艳福不浅，哪里就像这个疯女人说的这样不堪！
但警署的关注点却全然不同：“你不想自己的孩子生下来被叫小三的孩子，所以就去抱了别人家的孩子，换过来养？你考虑过被你换走孩子以后会遭受到的言语欺凌了吗？”
“只要不是我的孩子被人骂，换过来的孩子被多骂两句又怎么了？”兰丰雅冷笑着说，“毕竟我可是把他从普通家庭里带进了吃穿不愁的大豪门中，这么说起来，他还应该反过来感谢我呢！”
说着，她看向褚宁，咬牙切齿，“可惜，这就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褚宁：“……”
褚宁看着兰丰雅，但目光却并非是真的在看她。
他越过女人的身前，看向她的背后。
只见阴差模样的江与檀正一边手拿一沓符箓，一边挑眉看着自己这边。
大概是仗着在场没有几个人能看见自己，江与檀手指轻晃，一张符箓便贴上兰丰雅的背后。
于是，肉眼可见地，兰丰雅嘴里的话也越来越密实了起来。
褚宁：“……”
他记得自己确实有刚把背包里的符箓全送给了江与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拿着他的符箓，给兰丰雅用上了。
想起自己闲来无事乱画的那几张“吐真符”、“乱心咒”，褚宁实在是
他扶了扶额，不由在江与檀的示意下，向兰丰雅继续询问：“你真的只是因为怕自己的孩子被叫小三这个原因，才把我换过来的吗？”
兰丰雅：“当然不是！”
在场众人：“？？？”
不是，这里面难道还有隐情！！！
“当年那个高人可是私下跟我说过了，被我掉包的那个褚家，到了这一代，家里可是有状元命！”兰丰雅扬扬得意道，“正巧我儿跟他家的儿子换过来，那状元命不就能轮到我儿子身上了么？”
“但是可恨啊。”兰丰雅说到这里面色又是一变，“可恨那高人同我说的时候，就只推算出那家人本只有独子命格，可谁能想，四年之后，这家人居然生了二胎！难道说，我儿子就不配拥有一个单独的状元命格吗！！！”
她这么说着，褚修然却陡然面皮一颤。
而褚宏深却是被气的头脑发懵，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兰丰雅说：“你真是个疯子！！！”
“我疯？我才没疯。”兰丰雅闻言，不屑地看了褚宏深一眼，“你大概不清楚，其实我脑子可聪明呢，当年我看出你对你前妻情根深种，又对前面的大儿子也全是父爱，而对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却连给那对母子感情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褚宏深不爱兰丰雅肚子里的孩子，兰丰雅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被人叫小三，同样的，她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父爱的家庭里。
所以在调换孩子的瞬间，当她意识到被她调换的家庭居然是那么和谐亲密的一对夫妻时，她其实是相当满意的。
毕竟，在父母爱里长大的孩子，性格才不会有残缺。
想到这里，兰丰雅喟叹一声，看着眼前逐渐崩溃的褚宏深，又再次看向身边的小儿子：“我就是真的太聪明，在二十多年后，才让你父亲见到了被养育地如此优秀的你。”
褚修然听得快要跟她一起发疯了：“妈，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怎么可以不说呢？这可是在我肚子里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我今天就要把它一口气说出来呀。”兰丰雅摸了摸褚修然的头，“你看妈多为你着想，从你出生开始，就替你处心积虑地算计好了一切。”
二十年过去，褚宏深对于身边被她刻意养废的假儿子几乎毫无父子之情。
而恰巧就在这个节点，假儿子出了车祸，被褚家夫妻养好的真儿子则是第一次出现在了褚宏深的面前。于是，因为亲儿子从小被抱错而产生愧疚，以及凭白拥有了一个优秀到可以马上当成接班人的喜悦之情，瞬间激发便出了褚宏深那原本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父爱！
兰丰雅嘴角勾着微笑，看向褚修然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被自己完美打磨出来的作品。
“然然，等你回家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缺少父爱了。”
她几乎魔怔地重复起二十多年前，在交换孩子时，对襁褓中还是婴儿的褚修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褚宏深听她说到这里，再也受不了，整个人都直直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褚修然见状，下意识就要去把人扶起，却没想到被褚宏深整个推开。
褚修然：“爸！”
褚宏深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神色阴沉地说道：“你跟你妈在多年之前，就互认母子身份了，是吗？”
褚修然嘴唇颤抖，喏喏不敢言：“不，不是的”
“怎么不是呢？”兰丰雅却嗤笑一声，“自从你六岁那年，我们母子两个相认”
“妈，你别说了！！！”褚修然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愤愤地捂住兰丰雅的嘴唇，并且大声朝着周围全都看呆了的人大声解释，“你们不要相信我母亲刚刚讲的那些话，她这是失心疯，也可能是招了什么脏东西，中邪了，她说的所有内容都不是真的！不是！！”
现场众人：“……”
勘探队成员：“唔，中邪么？”
勘探队成员：“如果这地下真的有做古代宫墓，倒也不是没可能啊。”
虽说勘探队的人难得才吃上这好生离谱的一口大瓜，但勘探人勘探魂，这群一生都将奉献给挖掘文物的人的脑子里，现在能想到的只有
事出蹊跷，这工地下面，怕是必有大墓！
况且
能做文物勘探的人多少都是懂些地下规矩的，他们看一眼兰丰雅，又看一看褚氏集团的父子两人，不由就联想到兰丰雅的突然发疯怕也不是没有缘由。
毕竟若真有墓室存在，褚家这明摆了就要在明知有大墓，却仍要在上面动工的行为，肯定是会惹怒一些在地下沉睡多年的老东西。
如此
宫墓里的老东西在盛怒之下就此出手，让兰丰雅把这么多年做的亏心事都吐了个干净，也就说得通了。
勘探队员们脑补的厉害，不用别人多劝，就自觉想通了这件事情里“关窍”。
倒是在场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反而还沉浸在兰丰雅突然自爆狼人大瓜里的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我了个老天奶，去年让我吃了那么久的一个豪门真假少爷瓜，真相居然是这样？”
“荒谬！太荒谬！”
“要不是兰丰雅一时被迷了心窍，把她做的那些事儿都抖露出来，这事儿的真相怕不是真就能被她带着埋进地底下！卧槽，这也太恐怖了！”
“主要这事儿还是另一个褚家最惨啊，凭白无故被豪门家族里的女主人换了小孩，不仅被蒙在鼓里二十多年，甚至人家还早早就跟自己亲小孩相认了！不行，越说越窒息这真是人干事？”
“这是什么二十年前亲手换孩子，二十年后华丽转身带亲孩子回家的恶毒剧本啊！我不行了，我一想到去年我跟着媒体节奏也骂过另一家人跟假少爷占尽豪门便宜的话，我就想穿回过去扇我自己两巴掌！啊啊啊啊啊！！！！”
“这瓜吃得我胃疼怎么办，我现在恨不得上网跟所有网友公布这件事的真相”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几乎少有没针对去年豪门抱错这件事发表过言论的人。
但大家都自诩是圈内吃瓜人，眼明心亮，从不在事情没有结论前就冒然站队，却还是狠狠翻车了一回。
只这一回，就够在场工作人员抓心挠肺地难受了。
“我都不敢想，假少爷从小在那么个环境下，到底是怎么好好长大的。”
“假妈不让喊妈，假爹又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假少爷没有长成反社会人格算他家里基因好！”
“而且还有个讨厌的啊啊！刚那女人可是说了，她也是看重高人指点，说是人家家庭里这一代能出状元，所以换孩子的时候就更开心了！！！”
“所以说，假少爷原来是个状元命啊！！”
几乎所有人都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点儿都没有背着褚宁的意思。
褚宁：“……”
他看一眼已经撒完符咒，慢悠悠回到自己身边的罪魁祸首，小声嘀咕：“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状元命？”
江与檀随口道：“你的状元？她不是说了吗，后来你家生了二胎，所以原本属于你的状元命就被你弟弟瓜分走了么。”
褚宁嘴巴微张，拉了拉围巾遮住：“还能这样？”
江与檀沉默片刻，摇头：“我也不清楚。”
就算他是东岳阴司的现任府君没错，可他也还没能有一眼就把人生平勘破的本事。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江与檀还是在很仔细地注意着褚宁的神情。
直到他发现兰丰雅吐出来的所谓“真相”似乎并没有对褚宁产生多少影响后，这才稍微在心底松了口气。
毕竟，他也没想到，只是几张吐真符，就让女人暴露出了这么一个恶毒又惊人的秘密。
周围的人群还在讨论着整件事情的经过，而另一头，失去了吐真符跟扰乱符咒加持的兰丰雅，也终于从激动而又旺盛的恶意分享情绪中猛地回过了神
她、她刚才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
兰丰雅失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双唇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看向褚宏深，但褚宏深却早已对她满眼嫌恶。
她又看向褚修然，而这一刻，她的亲儿子居然正在给医院里打电话，似乎是正在给她联系精神科方面的医生！
“不！我没有疯！我没有疯！”兰丰雅情绪激动，上前就要夺走褚修然的电话。
褚修然抬手挡住，在跟电话那头快速说了几句结语之后，这才眼底满是崩溃跟躁郁地看着兰丰雅：“妈！你要是真没疯，那就听我说！”
“然然，你说，你说！”兰丰雅猛地点头，目光带着希冀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妈听你讲”
“你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的那些话，我不管是真是假。”褚修然拉住兰丰雅，在周围警署偷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扫视目光中，陡然压低声音说，“你都必须承认你自己病了！”
兰丰雅闻言，拼命摇头：“不不不，然然，妈妈没有病！”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褚修然眼前一黑，抓着兰丰雅的手腕，用力大到都快给她掐出一圈青紫，“你仔细想想你说的那些话，要是你没病的话，你接下来就不是去医院呆着，而是要去蹲大牢了！”
就只故意换走别人的孩子这点，说兰丰雅是恶意拐卖都不为过！
兰丰雅瞬间睁大眼睛，这才陡然回过神。
“不，我不要”
褚修然恨恨道：“妈，我当然也不想你出事，所以接下来，你听我的”
两个人正低声说着，角落里，不知何时在地上装蘑菇蹲了半天的摄像大哥这才从两人身后的低矮平台处站了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设备上沾上的尘土，然后同附近的几位警署，微笑说道：“警官先生们，我这边又拍到了一些内容，可能对你们后续的审案进程有所帮助。”
几位警署见状，也笑着说道：“辛苦你了。”
摄像大哥立刻谦虚摆手：“为正义服务！不辛苦！”
而在他们面前，得知一切的褚修然这才瞬间煞白了脸，欲要上前几步解释：“警官先生们，我们不是故意”
“好了。”为首的警官却是神色淡淡的打断他，“对于你母亲故意换走别人家孩子的事情，警署后面会进一步展开调查，只是希望在警方调查的同时，你作为同样需要重点观察的当事人之一，请不要再动一些无谓的歪脑筋。”
褚修然惨白着脸，喏喏道：“我明白了。”
而兰丰雅则是在看到摄像师从自己背后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地。
几名警署见状，纷纷微微皱了皱眉。
最终，几人低声交流几句，于是便有单独一人被派出负责暂时看住兰丰雅母子。
至于其它人，则还需要同时控制住工地现场的这群工人。
褚宏深在兰丰雅重新清醒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发现警署开始联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工地上的工人施行强制管控了，这才完全慌了神。
“警官，我这块工地是有政府正式批文的，我们也是通过合法竞标才把这块地争取到手里。”褚宏深试图跟警署人员交涉，“它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为首的警官闻言，淡淡看了眼褚宏深：“有没有问题，都需要经过文物勘探队探查过后再下定论。”
警署众人面对褚氏现状，心里虽有些怜悯，但到底不多。
甚至多余出来的，还有几分厌恶。
厌恶，是厌恶的这豪门褚氏里的一团腌臜事，又是婚内出轨，又是小三上位，更可恶的是，他们还祸害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至于这其中那些微的怜悯，也是因为褚家看起来在这块工地上投资着实不小。而众所周知的是，文物挖掘这种事的优先级一直大于工地的施工建设，所以就算褚氏在这块土地上的手续再怎么齐全，那也得等到文物勘探队把这四万八千多平的土地勘探完毕再说。
届时，若是文物勘探队没有发现任何古墓遗迹还好，不需半年，想必被迫停摆的工地就能重启动工。
但要是这下面真有块大墓
那可真就不知道要挖掘到猴年马月了。
而这工地项目，怕是也要彻底凉凉，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怕是都难以重新开工咯。
看着工地上的工人逐渐被强制管控，文物勘探队的车也从工地外面开了进来，大概是意识到失态发展到现在，早就已经无力回天，褚宏深不由双腿一软，与处在崩溃的兰丰雅一般，径直跌坐在地。
“褚家，完了”
他喃喃自语着，心中陡然升起一阵灭顶的绝望。

第206章
整个《人生奥秘》节目组收拾完设备返程的时候，众人都还没有从那种吃完惊天大瓜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尤其是他们看到所谓的世家豪门一家三口都被警员带上了警车，而真正处于台风正中心的另一个主角，却相当淡定地跟着他们的大巴车，一块儿回到了早上拍摄的大厦内。
一路上，满载着七位参选嘉宾、节目总副导演，以及部分工作人员的大巴车上，都显得尤为寂静。
“真就没人说话啊。”副导演微微往后探了探头，挤挤挨挨坐在总导演身边，十分小声地愁眉苦脸道，“总导，你说咱们这期节目到时候该怎么剪啊？”
他们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节目拍着拍着，就把委托人拍进派出所的情况。
“怎么剪？当然是照实剪！”总导演瞪他一眼，同样不敢大声，“难道你不清楚咱们节目今天到底拍到了什么大场面吗？只要这期节目能顺利过审，那我们节目离着爆火也就只等播出就行了！”
副导演闻言，却轻咳一声：“总导，话是这么说，但你要不要先问问褚老师的意见？”
说起褚宁，副导演还有点儿心虚。
毕竟去年爆出豪门真假少爷那事儿的时候，他也是没少说过有关假少爷的风凉话。
现在他们节目意外拍下了当年事件的真相，而事情本身更是急速反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饶是像他们这种自诩脸皮厚如山的娱乐圈老油条，都不免开始对假少爷一家产生起难以抑制的无限愧疚感了。
总导演：“……”
总导演：“问问问，问什么问，要问你问！”
反正他是不敢问！
毕竟在他眼里，褚宁可不止是豪门抱错事件里的假少爷，人家背后那可是还有一位首富继承人正给他当经纪人呢！
一想起这个，总导演就又开始头秃。
“哎，这回去要怎么跟江总交代”
大巴车上，众人表面的安静之下，是各自暗流涌动。
褚宁坐在车上唯一的单人座上，托腮看着大巴车窗上被空调暖风吹出来的露水，突然想到，似乎再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这是他从车祸中苏醒之后，将要跟家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脑海中漫无目的地想着跟父母弟弟一起庆祝新年的场景，褚宁眼底微微闪过些温和笑意。
不多时，大巴车就开到了来时的CBD大厦楼下。
“下车了！”
有工作人员喊了一声，随后整个车上的人仿佛才瞬间“活”了过来。
他们下车的下车，说话的说的，但更多人的目光还是随时落在褚宁的方向，直到看着褚宁从出神的样子中回过神，也要准备坐上轮椅下车时，竟纷纷挤到大巴车前。
“褚老师，需要帮忙推轮椅吗？”
“褚老师，您渴不渴，我这里有热水”
“褚老师，您稍后准备怎么离开，要不要让后勤帮您约车”
憋了一路的节目组众人此时对于褚宁简直是到了一种愧疚感拉满的程度，大家一想起豪门褚家做的那些事儿，就忍不住想对褚宁多关心几分。
差一点，褚宁就要被节目组上下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淹没了。
还是主播半瓶酒借着身高给他挡了两下，又有圆通大师在旁边假装咳嗽喘不上气，这才让节目组众人的关注点分散了一些，好让褚宁趁机顺利下了车。
只不过，大巴车外，仍有许多工作人员对褚宁满含关切：
“褚老师，您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褚老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们大胆讲，别害羞！”
褚宁：“……”
你们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默默避开周围人的视线，看向一旁正装作背手望天的总导演。
“总导，休息室在几楼？”褚宁转动轮椅明知故问问，“我经纪人是不是在那儿？”
总导演：“……”
要来了要来了！这褚宁别不是去找江总告他们节目组的状吧！！
总导演面皮微微抖动了一下：“在二十一楼。”
顿了顿，他又面带犹豫地说道，“褚老师，要不然我陪你一起上去？”
也好让他给那位解释一下今天在褚家工地上发生的事。
这么想着，总导演也做好了要跟褚宁一起坐电梯上楼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仔细琢磨待会儿见若是见到江先生，自己要怎么斟酌言语之时，却听褚宁轻笑着说：“总导，那就不必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总导演：“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呢？”褚宁微笑着看向总导演，随后凑近对方一下，故意偏过头，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味道，“您不会现在才感到心虚吧？”
总导演：“！”
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
只一瞬间，这个让他从头到尾都有些不放在心上的青年，突然间就散发出了某种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仅仅是一句话，一个轻飘的眼神，就让人浑身抑制不住地打起了颤。
喉咙中就像被堵上了棉花，隐约的窒息感在这一刻传遍了总导演的全身。
所幸，电梯在这时“叮”的一声，到达楼下。
褚宁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缓缓收回，操纵着轮椅就上了电梯。
只是在电梯即将关闭之时，他又看着总导演笑问了一句：“总导还要跟我一起吗？”
总导演猛吸一口气，眼带惊惧：“不不不，褚、褚老师您请便。”
褚宁颔首：“那我们下期节目录制再见？”
总导演闻言，更是连连点头：“再见，您慢走。”
电梯门合上，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几息过后，才从那种无比恍惚而窒息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旁边，副导演刚做完自己手边的工作，走到总导演身边，就看他像是一副受了大刺激的奇怪模样。
“总导，你还好吧？”副导演不确定地问。
总导演沉默：“……”
副导演在他面前招招手：“总导，喂？回神了！”
总导演疲惫地抬起手，一把打下副导演在他面前作怪的手臂。
蓦地，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就好似跟圆通大师，瞬间就老了十岁一般，语气悻悻道：“第二期节目剪辑，你给大家交代下去，后期一定要避免所有恶剪出现等成片出来，也先别拿去送审，到时候，我们先拿去给江先生亲自过目。”
副导演瞅一眼总导演，惊讶道：“总导，你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他记得之前总导演还想瞒着人家江总呢。
“误把老虎当家猫。”总导演抹了把脸，眼底露出一阵后怕，“是我看走了眼。”
副导演听得迷糊。
只以为总导演是在说江与檀。
但他不知道的是，能让总导演感到真正恐惧的，反而是一直看起来最温和无害的那位。
在楼下将人稍微吓唬了一番，褚宁乘着电梯来到二十一层休息室。
许是休息室里的人已经提前醒了过来，原本需要刷卡才能进的房间门此时正虚虚掩着，并不需要褚宁再费力去按门铃。
推门而进，褚宁操纵着轮椅从屋外带进一阵轻风。
休息室内，正半靠在落地窗前的江与檀，手中正拿着一张被他遗漏在休息室的吐真符，垂眸慢看。
轻风拂过，吐真符忽然从江与檀手中轻轻飘起，转眼便缓缓落到了他的身前胸口。
褚宁：“……”
他歪了歪头，跟休息室里的人对视一眼。
江与檀：“回来了？”
褚宁轻“嗯”一声，看着江与檀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便盯着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落在胸口的吐真符微微散发出一阵凉意，江与檀眉眼舒展，却是带着轻笑，看着褚宁顺心而言。
“我在想你。”
褚宁：“……”
褚宁双眸微微睁大，耳根也控制不了的泛起一阵红。
“我方才醒来，就一直在想你，想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想了这次见面之后，再想要见褚老师，恐怕又是一周过去。”江与檀继续笑着说，“想到这里，我便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漫长了。”
褚宁：“你”
他操纵着轮椅往前，有点儿想要把江与檀胸前的吐真符拿下来了。
但江与檀却不给他机会，待褚宁伸出手，便虚虚握住了那只像是主动送到自己眼前的细白手腕。
“为什么要拿走？”他低下头，笑意浓稠。
褚宁抬眸盯着江与檀，目光从他细密修长的眼睫，落到秾黑如墨的双眸，从笔直挺拔的鼻梁，到颜色浅淡却形状好看的唇边
许是距离太近，原本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褚宁在这一刻颜控属性再度爆发，所有不好意思的别扭心态几乎瞬间就消失不见，几乎是转眼之间，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
这人长得真帅。
江与檀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或许是鬼使神差，又或许是心猿意马，褚宁没有回答江与檀的问话，更没在意自己被男人轻握住的那只手。
他只是顺势抬起了另一只。
然后，便在江与檀满带笑意与隐隐包容的眼神中，用手指轻轻按上了那处在他看来特别好摸，特别柔软的浅淡唇畔。

第207章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怎么就那么摸上去了？”
“真是太冒犯了。”
时隔三日，在《人生奥秘》第二期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褚宁还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自己的一时冲动，究竟给是谁给的勇气。
回想起几天在自己在休息室里做的那点儿事，褚宁就抑制不住地有些惭愧，有些后悔，还有些
回味。
毕竟，江与檀的嘴唇确实跟他料想的一样好摸诶。
嘻嘻。
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褚宁翻看着手机上的各种信息，手指不经意间就滑到了某位在线招亲的首富头像上，头像右边，还是三天以前，江与檀把他送回家后，留下的那条“早点休息”。
事实上，褚宁那天晚上休息的确实非常好。
甚至可以说是好过头，沾到枕头就做了一场特别让他高兴的美梦。
不过
目光在某人头像上逡巡片刻，褚宁翻了个身，然后便发现被他临时置顶的《人生奥秘》节目组的大群里面，从前半个小时开始，消息就变得异常活跃且频繁了起来。
点进足有999+消息的热闹大群中。
果不其然，这群无瓜不起早的瓜农果然又从各种渠道那里听说来了有关豪门褚家的一手最新消息。
匿名蓝莓：【你们都听说了没，褚家最近好像一直在找人活动关系。】
匿名菠萝：【啥？活动什么？是警方确定兰丰雅有拐卖罪了，还是文物勘探队已经确认工地下面有古墓了啊？】
匿名蓝莓：【都是不是！！！】
匿名蓝莓：【就说我们正常人到底还是小瞧了这家奇葩的脑回路吧！我说出来估计你们都不敢信，褚家最近找人活动的关系，就是咱们桐城电视台内部，听我老领导说，他们似乎是想跟台里施压，让咱们节目组把褚老师给换了！】
匿名杏子：【啊？】
匿名榴莲：【这】
匿名青提：【蓝莓说的这个消息我也隐隐有听说，不过褚家这次好像因为文物勘探队介入工地的原因，整个企业资金链都好像有点儿要崩盘趋势，虽然才过了两天，但金融圈子里的风声可比咱们群里的消息传得还快，反正大家都对褚氏的未来不太看好就是，而且咱们台里腰杆向来直，对于褚家人的无礼要求，也根本没给什么眼神。】
匿名榴莲：【抓住上面的一只大佬！】
匿名青提；【不过我这边还有点儿关于褚家的消息，不知道大家想不想听。】
匿名杏子：【大佬请讲！】
匿名蓝莓：【大佬请讲！】
匿名青提：【褚家最近一直在针对褚老师，不止是台里，褚家人似乎还给桐城大学发了两封举报函，举报褚老师跟褚老师的弟弟学风不正，品行不端，要求桐城大学将两人一起开除。】
匿名山楂：【？？？】
匿名香蕉：【褚家这是在干什么，这家人疯了？！】
匿名青提：【估计是吧，反正桐城大学内部好像还真去核实了一下，结果发现褚老师的弟弟不仅在校成绩优异，而且前两个月投稿的论文还刚登上了知名学术期刊，并且在两周前，他的最新投稿更是已经过了另一家著名学术期刊的初审至于褚老师本人，更是刚被学校表彰，拿到了本年度的校内创业特奖奖项，尤其有个事我也是刚知道，褚老师能来参加咱们节目，也是因为有桐城大学内部推荐。】
匿名青提：【总之褚老师跟褚老师的弟弟都非常优秀，所以呢，褚家人这次的举报又白费了。】
匿名香梨：【这才两天，褚家居然就开始围剿褚老师一家了，这家人未免也太恶毒了吧】
匿名柠檬：【新消息来了！通通闪开！】
匿名柠檬：【呃啊啊啊！你们一定不敢相信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消息！】
匿名柠檬：【就在刚才，兰丰雅居然发朋友圈艾特了一圈桐城知名企业家，扬言要让褚老师全家滚出桐城！】
匿名苹果：【兰丰雅？谁给她的手机联系外界，还是说她从警局里面出来了？】
匿名柠檬：【等一下，先不要管这个，主要是兰丰雅朋友圈发完之后，好笑的都在后面！】
匿名香梨：【有笑话看？快给大家说说！】
匿名柠檬：【就是本来以为兰丰雅艾特了一堆知名企业家，按照那群大佬的逼格，这种明显发疯的朋友圈，他们应该都不会回复才对！】
匿名柠檬：【结果啊！！！】
匿名柠檬：【我直接截图给诸位瞧瞧！看看这盛世到底有多繁华！】
匿名柠檬：【图片截图.jpg】
只见匿名柠檬发上来的图片里，兰丰雅的发疯朋友圈下已然聚集了多名大佬。
「五金赵总：兰太后干嘛呢？清朝灭亡了晓得不？（抠鼻）」
「拔牙张总：褚宏深褚修然，你们家里就没人能管管她了？」
「务工王总：人上了年纪，做事别总那么苛刻，要学会将心比心，你要人家滚出去，怎么你们家不先滚一个示范给大家看看呢？」
「孕期邱总：我呸！」
「孕期邱总：你们褚家算是个什么狗屁东西！说的这些狗屁话还敢艾特老子，老子明天就带着长生科技收购你们信不信！」
「务工王总：老邱最近伺候老婆孕中期，情绪波动有点大，让大家见笑了。」
《人生奥秘》节目组大群里，看到以上朋友圈截图的人都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
话说他们桐城的这群知名企业家，平时一个个瞧着面上都正儿八经的，原来私下居然是这个画风？
匿名山竹：【基本目前桐城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佬都出来发言了，但最最讽刺的还是，这条朋友圈下面虽然回复不少，但它的点赞居然一直是零耶！】
匿名香梨：【不是所有企业，都叫褚氏集团。】
匿名苹果：【桐城富豪圈子里还是正常人多啊！】
大群里的聊天还在刷屏继续，因为群里所有人都有签过有关节目拍摄中的相关保密协议，所以众人在群里的对于豪门褚家的讨论，基本都不会担心被传播到大群以外的其它地方。
褚宁来来回回把里面的消息看了一遍。
明明是作为事件中心的当事人，褚宁却愣是没感觉到一点儿褚氏那边给他带来的影响。
说褚氏给电台施压，取消他的节目录制资格，但消息到了电台那边就被上层领导驳回，身边跟他还算联系密切的桐城电视台副总编邹舒兰女士甚至都嘴严到没有给他透漏一丁点风声。
又说褚氏还给桐城大学里写举报信，结果举报失败这件事，褚宁倒是还挺后知后觉的。
因为就在昨天，校务处也是刚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由于他在过去一年里，经营创意集市摊位的反响太过热烈，以及还有身为在校生，就跟市知名企业长生科技公司进行了商业联合，所以即便他本人没有主动报名，但学校还是特意给他颁发了一个校内创业特奖的表彰，作为激励。
至于褚家给他跟他弟弟写举报信的事，通知他去领取表彰的校务处老师同样也是一字未提。
看得出褚家这两天的疯狂举动都是在做无用功，褚宁翻身从床上起来，揉了揉这几天总是没事儿就躺着的腰，打算趁着家里人都还没回，先去书桌旁边画上几张符咒。
只是笔蘸朱砂，还不等他想好要画什么符，身体却似乎先快一步地读懂了他的意图。
等褚宁回过神，自己已然提笔画好了一张吐真符。
褚宁：“……”
褚宁盯着桌上新鲜出炉的吐真符，不知想到什么，耳根突然又烧红了起来。
“我是不是没救了。”
扶了扶自己的前额，他失笑着摇头将吐真符放到一边默默晾干，随后才又沉心静气地画起了符箓。
半个小时后，褚宁看着眼前丰硕的成果，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最开始画好的那张吐真符上。
将符箓拿起，又小心比划着放在自己胸口位置，想起那天风一吹过，符箓落在江与檀身上的模样
“哥！我给你带奖章回来了！”
哐当一声响，褚明明推开褚宁卧室的门。
褚宁：“……”
褚宁面无表情道：“奖章放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褚明明被他哥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哥？”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褚宁又说，“算了，还是直接给他们两个打个视频。”
褚明明局促不安：“哥，到底啥事儿啊？”
“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我仔细想了想，如果要等一个月后节目播出时才让大家知道，未免也太晚了些。”褚宁摸了摸胸口的吐真符，垂眸说道。
褚明明小心翼翼：“哥，你说。”
褚宁颔首，同时拨通了梅静的视频通话。
视频对面，梅静正带着柳灵童在试她新做的小衣服，褚弘业的体积有点儿大，一个镜头里面挤不下，于是只能露出小半张脸：“宁宁，找我跟你妈有啥急事儿吗？”
褚宁点头，严肃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褚弘业跟梅静闻言，立刻也紧张了起来：“什么事？”
“因为兰丰雅在我目前录制拍摄的节目中，自爆出当年我跟褚修然两人抱错的真相，言明当年抱错孩子并非是医护人员失误，而是她亲手刻意交换”褚宁慢声同父母弟弟说着节目录过程中发生的事，最后总结道，“所以最近褚氏集团可能会试图对我们家做出一些打击报复行为，你们在外需要多加小心。”
褚弘业：“……”
梅静：“……”
虽说褚宁说话时尽量表示着平静与客观，但褚弘业跟梅静两人却显然不能跟他一样表现得平静无波。
尤其是褚弘业，他几乎瞬间就气涨红了脸！
“畜生！”
“那个女人这么做，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还有修然他他竟然”
似乎是无法接受亲手养大的儿子实际上早就跟自己豪门亲妈原地相认，之所以还留在他们家里，也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到据说能考上状元的说法，褚弘业胸口泛起一股剧烈的恶心。
然而还没等他呕出声，梅静就已经先他一步，捂着个手帕干呕了起来。
褚弘业：“……”
老婆你没事吧！！！
他看一眼梅静，突然还有点儿想问问梅静还没有手帕。
他也想吐！！！
两人情绪翻滚了半天，但好歹还有柳灵童在身边安慰，半晌后，倒也算是勉强平静了下来。
只是在两人消化情绪之余，褚明明却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不敢置信的表情态度，甚至他还终于把多年来压在心底的不解给全部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他从小看我的眼神，从来就不像是看兄弟。”
以前褚明明以为，褚修然在对待他的态度上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是因为自己的出生分走了褚修然原本属于独生子的一半宠爱，表面虽然是兄弟，但暗中却是资源竞争者。
但实际上呢？
“他还真以为我是生来抢他状元命的？”褚明明简直不敢置信，“荒谬啊荒谬！他简直跟他妈一样，都是两个疯子！”
听说褚氏那几个奇葩人这两天还给学校写了举报信，举报他跟他哥，褚明明更是愤愤不平：“我就说这两天导师没事儿怎么老是叫我去谈话，一边催我赶紧开展新课题，让我赶着年底学期尾巴多评优，一边又问我私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原来是为这！
搞得他这两天简直忙得像陀螺！
“不行，咱们得去告他们！！！”
这仇不报，他褚明明可咽不下这口气！！！
褚弘业也握紧拳头，双眉紧皱：“就是，老二说的对，咱们是要告他们！必须要让兰丰雅那个女人受到她应有的惩罚跟报应！”
而得知真相的梅静，内心痛苦之余，更多还是对养子的极度失望。
她曾经是那么地爱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可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所谓抱错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刻意为之，甚至连这个孩子本身也并不无辜，居然从六岁开始，知晓一切真相的小孩，便毅然选择跟随他的豪门母亲，反过来一起哄骗他们一家。
想到这里，梅静也悲哀地发现，她似乎已经再难面对褚修然这个孩子了
哀莫大于心死。
梅静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说道：“我听你们父子的，我们跟褚氏之间，也必须有个彻底的了断了。”
见父母弟弟都一致决定要上告褚氏，褚宁并没有出声阻止，他静静等着父母弟弟用不同方式都宣泄过心中情绪，这才又摸上胸口符箓，准备将它摘下来。
只不过，刚一碰到符箓，不知为何，褚宁便又下意识开了口：“爸妈，还有一件事，可能要提前告诉你们。”
梅静闻言，面露担忧：“宁宁？”
褚宁捂着胸口，眼中似有几分犹豫闪过。
接着，他便在一阵清凉的指引中，轻声说道：“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第208章
话音刚落，褚明明就瞪大了双眼：“！！”
梅静也轻“咦”了一声。
只有褚弘业，刚听褚宁说完，就满眼惊喜地问道：“什么？宁宁居然有喜欢的人了，是谁家孩子，什么时候能给爸妈带回家看看？”
老褚此人，平生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在二十出头的时候，遇见了梅静，对梅静一见钟情，并十分迅速地赶在一群眼冒绿光的同龄单身狗前面，把老婆美美追到手。
现在褚宁正好就是他当时的年岁，褚弘业一听他说有了喜欢的人，立马打心眼里感觉，自己家这位未来的大儿媳妇，怕是稳了！
褚宁：“……”
胸口的吐真符再次微微泛起一阵清凉，褚宁正要开口，窗外，一道细微的寒风就吹打着几丝冰粒子，扑簌簌地落在了褚宁身前。
“嘶，好冷！”
褚明明打了个哆嗦，表情奇怪的看着窗户边不知何时露出的一道细缝。
“哥，你以后透气要记得关窗啊。”
伸长手臂把窗缝关紧，褚明明搓了搓被寒风吹凉的手背，又低头朝手心哈了一口热气。
褚宁轻“嗯”一声，看着从胸口飘落到手心的吐真符，微微偏头，向隔着层窗纱的窗外看了一眼。
褚明明瞅他：“哥，你看啥呢？”
顿了顿，他嘿嘿笑了一声，调侃道：“看那么认真，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就在外面吧！”
褚宁：“……”
他眯了眯眼，转眼看向褚明明，突然便哼笑说了一句：“我倒是希望他现在就窗外。”
“这里可是高层！”褚明明哈哈大笑，“难不成哥你喜欢的是天使，带着翅膀还会飞！”
“你可在这儿胡说。”褚宁笑骂他一句，却是心想，天使倒不至于，但人家确实要比天使还厉害，没有翅膀也能飞就是了。
梅静见褚宁谈起自己喜欢的人，虽然没直接说明对方的身份，但看起褚宁的模样却又不见扭捏，便只以为褚宁怕是刚跟对方好上，是人家那头的孩子还害羞着。
“宁宁，你有了喜欢的人，爸妈都很为你高兴。”得知孩子谈恋爱的喜悦多少冲淡了先前的悲伤，梅静笑着向褚宁祝福，“希望能早日见到你带喜欢的人回家。”
褚宁：“……”
褚宁面色微红，手里拿着吐真符，实在不敢说，自己现在还在单向暗恋
也不对，可能是单向明恋？
他不确定地看了眼窗外，眼底多少带了点儿狐疑。
不过即便如此，褚宁还是大大方方接下了父母的祝福。
等视频挂断，不到半个小时，褚明明便又接到自己导师发来催他写论文的夺命连环电话。
兄弟俩甚至来不及多说几句话，褚明明只原地屁股冒烟儿似地给褚宁扔下表彰奖章，就火急火燎赶回了学校。
只是临走前，褚明明还不忘大声说道：“哥！交了朋友要记得请！我！吃！饭！”
褚宁闻言，哭笑不得地跟他摆了摆手：“知道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褚宁手里把玩着褚明明扔下的镀金奖章，内心开始默默计数。
结果刚数到三，一道熟悉的气息就迎了上来。
“江与檀，刚才果然是你在窗户外面。”不等来人开口，褚宁就先笑着仰起了脑袋，“好奇怪，你怎么老是喜欢从我家窗户进啊？”
他晃晃手里的奖章，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是令人心痒的样子。
“给你发了消息，看你没有回复，就上来了。”玄衣阴差打扮的江与檀站在褚宁面前，伸手捏住褚宁手里晃着的奖章，笑问，“这是学校发给你的奖章？”
“对啊，学校看我这一年干的不错，居然能跟长生科技一起搞合作了，于是特意给我发了一块奖章。”褚宁扬眉，目光却忍不住从江与檀的唇畔上划过，“所以，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什么事？”
江与檀闻言笑了起来，浅色的唇畔看起来更好摸了。
“明明是风暴正中心的人，可日子却过得比谁都平静。”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你还不知道这几天褚氏集团都做了什么吧？”
褚宁：“……”
褚宁犹豫了一下，说：“先是举报我不许我继续录制综艺，然后又去学校举报我品行不端学风不正？唔，听说兰丰雅女士今天还在朋友圈发疯，要我跟我的家里人都离开桐城？”
江与檀有点儿惊讶：“这些你都知道了？”
褚宁扬扬手机：“好歹我也是个会看大群聊天的人，虽说里面鱼龙混杂，但有句俗话讲，金融娱乐不分家，所以这里一手信息一直多得很。”
“有人会看大群里的信息，但就是不会看我单独发的信息，嗯？”江与檀垂下眼帘，唇边也抿直了，“想来你那群里消息再快，也一定不清楚，褚宏深这几天托人脉关系，直接找上了江家。”
褚宁惊疑：“找上你家？”
江与檀：“准确说，是褚宏深找到了我。他想拿出褚氏集团分管下的一个子公司，来跟江家做一笔现金流交易，但是被我拒绝了。”
名义上虽然只是桐城首富江家的继承人，但江与檀对江家的掌控力度却不容小觑，褚家目前遭遇到了资金链断带的重大危机，褚宏深会亲自找上江与檀求助，倒也也不足为奇。
褚宁轻笑：“江先生真是心硬如铁，怎么就不帮帮人家呢？”
“褚氏作为在桐城延续了几代的豪门世家，这么多年下来，早就渡过了最辉煌的时期。况且自从褚宏深成为褚氏的掌舵人以来，他多次投资失败，应急处理又几近于无，对外看着倒是鲜花着锦一片丰盛，但内里早就被蛀空了。”江与檀沉声说道，“去年褚氏借着你与褚修然抱错的事情，狂敛几亿财富，外来人看来这是褚氏即将迎来第二春的前兆，但殊不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不该是他的，总会有连本带息被收回的一天。”
“就在今天，文物勘探队已经确认到褚氏投资的工地下面有一座大约占地三万平米的汉代诸侯墓，并且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上级。”
“褚氏集团想要在新区率先打造大型商业综合体的梦已经碎掉了。”
“这个旧日的家族企业即将崩塌，顺便”
“警方这两天也已经拿到了不少兰丰雅曾在过去跟褚修然私下见面，母子交流的不少证据。”
这个女人珍藏着他过去跟亲生儿子每一年见面的照片，自从褚修然被“找”回家后，兰丰雅大概是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做过的丑事，于是便放松了警惕，在家里摆放了许多跟褚修然以前的合照。
而就算这样，褚宏深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居然也没有在过去的一年里，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见这个豪门家庭的亲属缘分有多么淡薄。
说到这里，江与檀顿了顿，又说：“至于褚修然，他似乎失踪了。”
“失踪？”褚宁听到这里，眉心轻蹙。
“我是听说他失踪的消息才来找你的。”江与檀叹息一声说，“褚宏深现在一心都扑在挽救褚氏集团身上，褚修然失踪两天，今天又偷拿兰丰雅的手机账号发了那条朋友圈”
褚宁：“？？”
褚宁脑袋不由冒出两个问号：“褚修然，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那条发疯要他们家滚出桐城的朋友圈，居然是褚修然发的。
“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江与檀沉声道，“但是褚家的保姆曾经跟褚宏深说，褚修然失踪那晚，说是见到了当年指点他母亲的高人，而那个人告诉他，现在只有他可以帮助褚氏集团起死回生，同时也还够让兰丰雅免收牢狱之灾。”
褚宁：“褚修然信了？”
江与檀：“信不信不清楚，但他确实不见了。”
直到前不久，褚修然借着兰丰雅的手机发了那条发疯的朋友圈，而就在这条朋友圈之后，他又莫名发送了一条定位消息。
并且单独艾特了他跟褚宁两人的名字。
只这一点，便十分蹊跷。
因为按理来讲，知道江与檀与褚宁之间互相认识的人并不多，而能同时在朋友圈里单独圈他们两个人出来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褚宁也并不认为，褚修然对他能有多么熟悉，居然会知晓他跟江与檀之间的关系。
“他发送的定位是哪里？”褚宁眉心轻蹙，“我总觉得或许褚修然只是个幌子，有问题的，或许应该是站在兰丰雅跟褚修然背后的那个人。”
江与檀垂眸道：“或许，我们要一起去定位地点看看吗？”
“行啊。”褚宁眨了眨眼，突然笑着说，“正巧我又画了不少符箓”
江与檀干脆道：“车就在楼下，我来替你背包。”
褚宁：“？！”
他微微睁大眼：“你居然直接在车里睡了？”
江与檀笑说：“本来是想在楼下等你，可是”
可是说来惭愧。
一想到有三天未曾见面，于是自来时路上，他便已经在迫不及待了。
褚修然发送的定位地点就在桐城老区的青年广场上。
这处地点并不偏僻，甚至对于桐城老区人来讲，这里一直是附近市民平日散步健身的常驻地。
江与檀带着褚宁在附近停车场刚停好车，就见一群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退休老太太们正结伴拿着大红色的舞蹈扇子往广场上走。
这会儿正是冬天太阳最好的一段时间，而青年广场上，不止是有刚往里面走的广场舞老太太，甚至还有许多老头儿在附近打着露天的麻将，以及只穿着短袖短裤，顶着寒风练习跑步的青年人。
褚宁好奇的打量着广场舞的四周，但除了热热闹闹的生活气，两人却并没有发现任何让人觉得不正常的地方。
包括褚修然的踪迹也一点也没有见到。
然而，就在两人默默打量着四周的时候，突然之间，整个青年广场的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喇叭声。
“大家好，我是灭世道人。”
“很荣幸能在这里跟我的老仇人们再次相见，而我个人也十分高兴选择在今天这个伟大的日子，开启这一世的末日降临！”
“大家，请给我鼓鼓掌吧！”
在喇叭里说话的声音古怪又难听，青年广场上，有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便扑进母亲的怀里，害怕问道：“妈妈，灭世道人是什么？”
抱着小孩的母亲也一头雾水：“可能是最近挺火的一个反派角色吧”
毕竟青年广场上平时会做COS打扮来拍照出片的年轻人都不少，可能今天这位灭世道人用这么难听的声音喊喇叭，是年轻人为了搞抽象也说不定。
抱着孩子的母亲这么想着，总觉得这声音还是太过刺耳难闻，于是便打算带着孩子离开。
只是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见一个带着黑色圆框眼镜的道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轻轻摘下眼镜，就露出里面一双浸满了血色的尖锐竖瞳：“世界末日要来了，你不害怕吗！”
抱着孩子的母亲：“！！！”
被吓了一跳，年轻母亲立刻伸手捂住了怀里孩子的眼睛，随后柳眉倒竖，对着面前的道士就骂了一句：“呸！神经病！”
搞抽象就搞抽象！
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句话骂完，母亲便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被骂的红眼道士却哈哈哈大笑了一声，转头就要对着走远的母子抬起手指。
“啪！”
一枚硬币打在了红眼道士的手上。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狠狠地睁着自己的竖瞳朝硬币打过来的方向看去。
随即，他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褚宁，跟他背后的江与檀。
“是你。”褚宁看着红眼道士的打扮，虽然没有正式见过对方，却立马把这人对上了号，“江与檀沉睡的时候，就是你差点把鬼珠送进他的体内！”
顿了顿，他又问，“褚修然呢？你把褚修然怎么样了？”
灭世道人看到褚宁，眯了眯眼：“自然是当成养料，被我吃掉了啊。”
说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又看向江与檀，带着狰狞笑容的眼底满是疯癫似的恨意：“泰山府君，真是好久不见。”
褚宁：“泰山府君？”
他看向江与檀，有点儿惊讶，但不多。
灭世道人哈哈一笑：“对啊，你还不知道吧，你身边这个人，可是东岳阴司鼎鼎有名的泰山府君，不过到现在，你那府君的神格怕是还有一半没有归位吧？”
江与檀微微皱眉：“神格归位与否，与你何干？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问我是什么人？你居然问我是什么人？”灭世道人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一句话一般，尖锐的瞳孔在眼前这两人的身上来回抖动，“你们一个杀我一次，一个镇压我两次！结果到头来，你们居然还在问我是谁？！”
江与檀：“……”
他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眼前莫名看到了一些频闪。
而褚宁却是似有所觉，对着灭世道人说道：“难道你是”
“吾乃第一灭世凶兽。”灭世道人见两人竟迟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不由自爆家门，“褚宁，上一世你可真是捅我捅得好痛啊！”
褚宁微微睁大眼，瞬间就记起，在他上辈子末世的最后，他倒霉地碰上了末世第一凶兽，一番打斗过后，他跟凶兽是同归于尽了的！
“你也重生了？”褚宁几乎脱口而出，“不、不对”
他看向江与檀，眉头瞬间皱起。
“这不是重生”褚宁盯着灭世道人的猩红兽瞳，眼中似有一阵明悟闪过，“我记得师父说过，凶兽出世，地底崩塌，上辈子的东岳阴司已经不复存在，世界毁灭之后就不可能重启，但除了一个例外”
“唯有真神献祭，才能令时空倒流。”江与檀接过褚宁的话头，并单手虚虚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上一世灭世凶兽挣脱地底束缚法阵后，泰山府君便自愿献祭神格，以求镇压，然而泰山府君本为镇山神，神格祭出之后，虽暂时压制住了第一凶兽，但一直被关押在东岳阴司恶鬼却趁此机会逃脱地底十八层，为祸人世，多年以后，人间变为炼狱，阴司不复存在，而重新吸收到了足够怨气的灭世凶兽，也再次降临人间。”
褚宁：“……”
听到江与檀突然讲了这么一段话，他都有点儿怀疑，这人是不是也是重生的了！
“我上次沉睡时，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江与檀跟褚宁坦白道，“在梦里，我看到了你，活得很辛苦，却也很努力。”
褚宁微微睁大眼：“你梦到了我”
“应该是说，我是通过青灵帝君的零碎记忆，看到了你。”江与檀轻声道。
褚宁疑惑：“青灵帝君？”
“就是你的师父。”江与檀本不想选在这时候跟褚宁讲这些，但灭世道人的突然出现，却打乱了他本来想要慢慢将所有事情说给褚宁听的节奏，“你师父原是青灵帝君，在上一世里，因泰山府君自愿献祭神格，他便坐镇北都冥府，谁料后来东岳阴司恶鬼逃窜，究竟还是让人间大乱。前后恶鬼作恶人间，后有不断吸收着人间怨气的灭世凶兽，青灵帝君分身乏术，只能分出一道神魂化作人身，去往人间寻找一线生机。”
“于是，他便找到了你。”
江与檀说着，目光却是落在了灭世道人的身上。
灭世道人瞪着猩红的兽瞳，咧嘴笑笑：“是啊，青灵帝君找了个好徒弟，竟是几下就把我捅了个对穿呢。”
大概是真的太痛，灭世道人如今偶然想起，都会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刺痛！
褚宁目光幽幽：“你当时也没少给我打吐血。”
这话说完，褚宁微微垂眸，又说：“所以我能重生回来，是因为我杀掉了灭世凶兽，所以师父他才能”
“是的，青灵帝君献祭了自己的神格，于是时空倒流了。”江与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肯定地说道。
时空倒流，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而唯有青灵帝君，只剩下在青灵洞府之中的一些细碎的记忆频闪。
褚宁听到这里，抬手摸了摸眼底，他有些难过，但却并没有想哭的意思。
下意识抽了抽鼻尖，他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扭过头去问江与檀：“那话说回来，他不是说你是泰山府君吗？你怎么在时空倒转之后，又只剩下半个神格，还有一半投胎成人了？”
江与檀：“……”
江与檀：“这部分的记忆我不太清楚，但听东岳阴司的老人说”
“喂喂喂，我让你们两个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回忆过去的！”灭世道人看不得他们这种所谓正派人士比他们反派话还多的，睁着猩红的兽瞳就开始嚷嚷，“今天，我，灭世道人，可是要在你们两个仇人的眼皮子底下，开启世界末日！”
褚宁：“……”
他抬了抬眼皮，看着对方，眼底仿佛在说：就你？
灭世道人显然被他这一眼挑衅到了，瞬间双腿就一蹦三米高。
这一幕，不禁惹来了周围许多人的惊讶目光。
褚宁眸光微微一沉，嘴上却语气轻松地说：“你还是少做这些怪动作，不如还是先让我们看看，你是准备怎么开启世界末日的吧？”
灭世道人闻言，哈哈大笑：“早在时空回溯之时，上一个我，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上一世的第一凶兽确实已经死在褚宁的手中。
然而，大概它是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第一凶兽到底是在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自己的尸骸全部转移到了现世！
“这一世，我早早感受到了自己尸骸的降临，提前二十四年就准备好了迎接他们的到来！”灭世道人兴奋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可惜我的本体究竟是被这一世的东岳府君提前镇压，只能有一缕魂魄短暂降临人世，但是这没关系！就算每次只能在人间停留几秒，那也足够我将我的尸骸存放到各地！”
灭世凶兽为先天凶物，即便是死去的尸骸，也能靠着天地间的阴气，慢慢吸引天下至恨至怨，以此培养出最凶恶的恶鬼！
“今天，我酝酿了整整二十四年的尸骸将重新齐聚，马上，你们就能目睹我双重真身的恐怖降世！”灭世道人哈哈笑着，“所以我，邀请你们跟我一起观赏，末日！开启！颤抖吧！”
褚宁：“……”
江与檀：“……”
不知为何，褚宁听他说到这里，眼底的凝重莫名就褪去了大半。
甚至于在看到灭世道人兴奋的表情时，他的神情里不由多了几丝怜悯。
“尸骸！降临！”
“尸骸！降临！”
就像个中二病晚期患者，灭世道人展开手臂，迎着天地高喊。
青年广场上，附近正在健身锻炼的居民都下意识远离了一些。
“尸骸！！！”
“降临！！！”
大喊三声，无事发生。
灭世道人不敢置信地瞪眼看着天上，明明能察觉到尸骸的存在的啊，可是
想象中，他灭世凶兽尸骸在天空齐聚的震撼场面就是没有到来。
而与此同时。
东岳观中，站在大殿里的东岳观主施长恩似有所感，目光下意识就望向了锁神龛里的两块诡异尸骨，便默默诵起一段经文。
而桐城某一警局内，存放在箱柜当中的奇怪骨头也发出了哐哐作响的声音，只不过有警员穿着制服路过，身上警徽在白炽灯下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泽，柜子里的奇怪骨头就像受到了某种震慑一般，动也不敢再动。
“怎么会这样？”灭世道人不敢置信，猩红的兽瞳里满是崩溃。
褚宁倒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就不告诉灭世道人。
失去了尸骸撑腰的灭世道人究竟只是这一世中，被镇压在地下的灭世凶兽所能短暂分离出来的一缕残魂。
他甚至不需要褚宁跟江与檀出手，在日光的照耀下多蹦跶几下，就会变成一阵尘灰化作无形。
“不，不，我不相信”
灭世道人仍旧不愿面对现实，毕竟为了今天的降临，他可是整整期待了二十四年！
结果！
太阳渐渐朝西落下，灭世道人的猩红色兽瞳也逐渐变得暗淡无光。
而就在这时，附近的草丛中窸窸窣窣响起一道声音，褚宁跟江与檀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就发现沾了满身草籽的褚修然，正一脸茫然地从草丛里爬了起来。
“高人”
他目光迷茫，在看到灭世道人的时候，双眸陡然一亮！
“您说您找到了可以帮我成为桐城首富的方法！”
“您还说你能让我母亲免受牢狱之灾！”
面对灭世道人，他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浓浓的期盼之意！！
然而
就在他无比热忱的目光中，他眼中的高人，居然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是被瞬间溶解掉了一般，风一吹，他的高人就散了！！！
心中惊骇至极，褚修然捂着胸口正说不出话。
而正巧此时，有个路过的路人偶然向这里投来浅浅一瞥。
随即，路人便有点儿惊讶跟好奇地问了：“你们这边是玩角色扮演，还是在变魔术啊？”
他刚刚可是看到，明明上一秒还有人站在广场小径上，下一秒那人就原地消失，然而草丛中就又变出来了个人！
简直太神奇了！
褚宁：“……”
江与檀：“……”
两人双双都忍着些笑意，在路人的好奇中，忍不住对视一眼。
褚宁：“听说圣诞节快要到了！”
褚宁：“就当是圣诞前夜的魔术演练吧！”
路人看着他们两个，不知为何也跟着笑出声来：“你们两个看起来真是帅的般配。”
“是吗？”江与檀眼底顷刻便染上浓稠的笑意。
路人大大方方：“是啊！”
然后又说，“正巧今天青年广场的西南角还有活动呢，你们两个大帅哥，感觉可以参加一下啊！”
“什么？”刚送走灭世道人，褚宁还有点儿没回过神。
路人强烈推荐：“你们两个去看看就知道了！很好玩的！”
大概是来自路人的安利太过自然，勾起了褚宁的好奇心，于是再也没管仍旧坐在草地里失魂落魄的褚修然，江与檀便带着他去到了青年广场西南角。
走的近了，两人才发现活动现场居然是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微型露天密室。
“两位帅哥你们好！”活动场地外，穿着毛茸茸兔子衣服的年轻女孩眼睛一亮，极力邀请两人，“我们密室设计的非常刺激！两位要不要进去体验一下？”
褚宁摸摸鼻尖，不确定道：“密室，没玩过。”
江与檀看一眼褚宁，见他眼底隐约浮现出的跃跃欲试，不由笑着答应：“好。”
两人先后签了字，又领了两张入门券，江与檀带着褚宁从密室的正门进入。
而就在他们进入之后，密室的外门被立马关闭，而露天的“密室”之中，只有一条窄窄的长道，往前走，只见第一扇门前写着：
“请各自写下你们心仪对象的名字。”
褚宁：“……”
江与檀：“……”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看着左右分开两边放着的信纸投递箱，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而在沉默中，江与檀突然问：“写吗？”
褚宁犹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写吧。”
硬笔沙沙，两人各自拿起一张白纸，一左一右写下了一张字条，放入投递箱。
五秒钟后，第一扇门打开了。
而就在第一扇门之后，又是一条细长的冗道，而冗道的尽头又是一次提问。
“请各自写下你心仪对象的三个优点。”
褚宁见状，不由说道：“第一个都写了，这个我们也”
江与檀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就当着褚宁的面，眼睛仔细打量着褚宁，而后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褚宁：“……”
不清楚江与檀在白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但他却是真心实意地低下头，在自己的白纸上，十分诚实地写道：“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两人双双把白纸再次投入跟第一扇门前一模一样的投递箱内。
又是五秒钟过后，第二扇门也打开了。
仿佛是已经熟悉了这个密室的结构，两人来到第三扇门，也是最后一扇门前。
与先前不同的是，第三扇门前竖着一个爱神爱神丘比特的雕像，小爱神挂在半空中，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门钥匙。
“恭喜你们来到第三扇爱神之门！”
“经过了前两轮的考验，爱神丘比特即将向你们投出爱神之箭，现在你们可以对彼此告白啦！”
就像是生怕走进密室里的人看不到，只见前两扇门中，他们互相写下的答案，都被放在了门前十分显眼的位置。
褚宁有些好奇，操纵着轮椅就想伸手去拿。
但偏偏被身边的人按了下来。
“有些意外，这间密室居然是这种类型”江与檀转头看着密室四周，最后有些无奈的目光，落在褚宁身上，“不过偶尔尝试一次也不错。”
褚宁闻言，仰头看向对方：“所以呢，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去？”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问，“是你向我告白一下，还是我来”
正说着，江与檀的目光便落了下来：“告白是能很轻易说出口的话吗？”
褚宁轻声：“对喜欢的人，当然可以。”
“那我喜欢你。”江与檀忽然说道。
仿佛是声幻听，褚宁微微睁大眼睛。
接着，他便听到江与檀继续说道：“我喜欢你，所以，褚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回家？”
天边夕阳的余光微微落下。
密室之隔的一门之外，隐隐有人响起欢呼。
而褚宁只觉得眼前的江与檀在此刻变得越发好看。
“你低头。”褚宁轻声说。
江与檀听话地弯下提拔的身躯，于是，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
一直想把正文卡在告白，会觉得很浪漫哈哈哈
后续的收尾跟日常都会放在番外里！
另外因为这本连载时间太长啦，有点心疼一路追更的宝贝们（大家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所以全部番外都会以免费福利番外的形式，在一周后开始更新（支持番外点单！
不过本体番外预计还有好几万字（望天，感觉可以写到过年呢QWQ
休息几天，那我们一周后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