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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女配谋长生
作者：杨李涛涛
内容简介
 【大长篇，故事娓娓道来，请君慢慢点评！进展慢，小伙伴们可以按需跳着读哟！】 【薇薇悄悄话：有接力的文文，《再世闻仙香》，在预收里，小伙伴们感兴趣的可以收藏哦！】 修道十年，一次梦回，鱼采薇才发现自己是一本书里的女配。 她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默默调整路线，继续砥砺前行。 是女配又如何？她只管谱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重蹈覆辙又怎样？她一脚踏平，重铸康庄大道。 誓要谋出一条无上仙路，踏碎凌霄，九重天外任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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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回
越阳大陆，太玄山脉。
山脉纵横百万余里，群山峻岭，灵气浓郁。
在其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坐落着实力强悍的修真门派归元宗。
宗门占据七座主峰，六十八座中峰，一百七十二座小峰，放眼望去，云雾缭绕，松坡冷淡，竹径清幽，一派仙家景象。
此刻，月亮当空，星光如洒，中峰景元峰上，古色古香的洞府里静悄悄的，淡淡的宁神香袅袅升腾。
鱼采薇身穿月牙白的道袍，双手结印，坐在蒲团上入定。
许久，她长呼一口浊气，缓缓收功，微皱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伤总算养好了，是时候去找那份机缘了。”
鱼采薇有些意动，很想立刻就出发，可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她按捺下冲动。
“再等等，过几天师父会小有所悟闭关，随后师兄就会带着凤长歌外出历练，他们不在，才好出去。”
拿起放在旁边的灵果啃着，练气期还不能辟谷，修炼一天，这时已经是腹内空空，灵果入喉，胃里顿时充斥着暖洋洋的灵力，缓解了饥饿感。
鱼采薇向后倒去，平摊着躺在凉丝丝的白玉地面上，盯着墙上镶嵌的荧光石，又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此刻，她脑子里再次冒出来那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话，要从五天前说起了。
那日，师兄桑离要带着一众练气后期弟子出宗门历练，她想到自己练气八层修为勉强够得着，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一起。
到集合的地方才发现师妹凤长歌也在，还是师兄主动邀请的，鱼采薇心里就有些愤懑。
自从他们的师傅华辰真君收了凤长歌做弟子，总时不时拿她跟凤长歌比较，说她修炼不如凤长歌刻苦，说她心性不如凤长歌坚毅，就连师兄桑离也觉得她骄躁任性，更爱带着凤长歌，让鱼采薇心里甚是不平。
所以，这次历练鱼采薇就想好好表现，让师傅和师兄看看，她也不比凤长歌差到哪里去。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想做的事越做不好，鱼采薇有些冒进失了谨慎，被妖狼击中了后背还扫到了头部。
当时只以为身体受伤，吃了疗伤药，等回到洞府，又感头昏脑涨，她刚塞一颗养魂丹入口，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她就莫名地到了一个叫水蓝星的世界，变成了那个世界里一个叫陈诺的凡人女婴。
鱼采薇明明知道不该是这样，可小小的婴孩，咿咿呀呀，什么也做不了，渐渐地，很多记忆也模糊了。
女孩一天天长大，三岁时父母离异又迅速各自组成家庭，两人谁都不想要她这个拖油瓶，好在爷爷奶奶心疼她，养她长大，供她上学。
她也在大学毕业后放弃留在大城市的机会，回到爷爷奶奶身边，赡养他们天年，等送走两位老人，她才离开家乡，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一年年的，女孩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可有房两间，小有积蓄，有三两好友，生活得相当惬意。
直到有一天，女孩休假在家，好友推送来一本叫《这才是仙途》的小说，还好心做了解说：
这本小说讲述了女主凤长歌在现代是某集团公司的策划经理，一场车祸将她送到越阳大陆，成为了三流修仙家族凤家的嫡支子弟，归元宗十年收徒盛会，凤长歌金火双灵根，且两者都在九十以上，悟性极高，被剑修大能华辰真君收为弟子。
女主从此一骑绝尘，风靡道魔妖佛各地，宗门看重她，师傅悉心培养她，男主独爱她一人，男配们欣赏她，女配们羡慕嫉恨她，爱恨交织成一道修仙通途，送凤长歌登上峰顶，和男主一起飞升上界，成就一番佳话。
好友评价：女主不小白，故事很精彩，值得一看。
女孩跟好友调笑几句，说接受建议，抽空一定看，等午后闲暇，当真窝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凤长歌、华辰真君，桑离，归元宗，当一个个被遗忘的名字重新浮现在脑海里时，女孩只觉得心脏紧缩，身体在快速后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虚幻，开始支离破碎。
再次看到光明，映入眼帘的正是墙上那颗硕大的荧光石，这里是她的洞府，从她昏迷到醒来，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可她明明过了半辈子呀。
恍如隔世，她一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陈诺还是鱼采薇，她是穿越到了书里的世界还是越阳大陆的人回溯时光去了水蓝星，写下了凤长歌的故事。
容不得她细细辩论，针刺般疼痛的后背，时刻在提醒她，自己是个伤号，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恢复身体。
如今，伤势养好了，身份也弄明白了。
她既是陈诺也是鱼采薇，陈诺是她的前世，活着的是现世的鱼采薇，而以后，也只能是鱼采薇。
她的头部被扫到，竟机缘巧合让她回到前世，经历了一遍世情，增加了一世的阅历，神魂骤然增长，被熟悉的字眼激发，才脱离前世，回到了现实。
水镜里，映得她的模样清清楚楚，乌黑如瀑的长发自肩头滑落，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只精美的梅花簪，肤色白净如凝脂，眉不描而黛，朱唇嫣如丹果，削肩细腰，尽是婀娜的身姿。
此刻，圆圆的杏眼除了有神，还充满着智慧的光芒，那张白净的小脸，不显稚嫩，却自有一番从容气度，两世融合，阅历在身上沉淀，与以前争强要好的执拗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相由心生，就是这样，鱼采薇才多有顾忌，不敢轻易出洞府，万一被师父看到，那就不好了。
师父是最熟悉她的人，又是元婴修士，见到她毫无疑问会察觉异常，觉醒前世记忆这件事绝对瞒不过他。
鱼采薇一点也不希望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即使是师父也不行。
要知道，在那本《这才是仙途》的小说里，她的角色可是个恶毒女配，争强好胜，性格偏激，还嫉妒成性，处处跟凤长歌比较，跟她作对，甚至不惜陷害凤长歌，最后被凤长歌的拥护者毁掉丹田，废除一切修为，被宗门遣回世俗了却残生。
虽然鱼采薇相信她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书里的故事，凤长歌的经历不过是只窥得越阳大陆修真界的冰山一角。
但她又不得不妨，所谓气运二字，虽然缥缈，可在修真界，也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凤长歌为主她作配，本身已经有所对应，仅鱼采薇所见，凤长歌的气运确实有些非同一般。
对此，鱼采薇已经小有体会。
在凤长歌拜入山门之前，作为唯二的弟子，又是血缘后辈，华辰真君对她也是精心教导，细心指点，师兄对她也是关爱有加。
等凤长歌来了之后，好似将师傅和师兄的目光都吸引走了，凤长歌俨然成了一面高大上的镜子，把她身上不甚明显的弱点或缺点清晰地暴露了出来，潜移默化影响着师傅和师兄对她的态度。
鱼采薇委屈，难过，争抢表现，就是希望能拉回师傅和师兄的目光，反而因为处处纠缠更惹他们疏离。
她想，如果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是不是压抑狠了她也如书中一样，慢慢扭曲，走向极端，把心眼和手段用在对付凤长歌身上，完全本末倒置，忽略自身的成长。
如今，这种情况绝不会再重演，前世在处理和父母的关系上，鱼采薇已经有了深刻的领悟。
有些人不是你在意就会有回应，有些感情不必来强求，也没必要去嫉妒那些你认为得到得比较多的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人生路，焉知你的背影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美丽的风景。
你只需要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走下去，然后去用心爱那些爱你的人就够了。
刚想到这儿，顿时神台清明，心境也跟着提升。
鱼采薇不由得会心一笑，从此后，她会把精力都放在修炼上，什么纠缠纠葛，便都是浮云。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书里写的属于她的一份大机缘，也是唯一的一次大机缘，得到手。
宗门之外，整个太玄山脉，都被归元宗视为自家的后花园。
宗门定期派人巡视，但凡化形妖修，要么归顺宗门成为宗门的守护灵兽，要么被清除，仅剩些未化形妖兽在那里繁衍生息，为着宗门安危，也作为弟子们的历练场所。
谁能想到就在练气弟子们来往历练的地方，竟然隐藏着一颗千年洗灵草。
千年洗灵草，可以洗精伐髓，净化灵根，提升修炼资质，莫说鱼采薇急迫想得到，就是化神真尊见到，也不会放手。
好巧，这颗灵草，恰恰就是书里鱼采薇的机缘。
不过书里的鱼采薇四年后才发现这颗洗灵草，吃过之后，很快就筑基了，此后修炼的速度当真快了不少。
如今，提前四年，效果不会有影响，鱼采薇恨不得现在就去采摘。
可依着她以往的性格，出关一定上赶着去找师傅，找师兄，若是这次举动有异，后续他们又看到自己的大变化，难免有不好的联想，万一以为自己被夺舍就更不好了。
所以，还是再等等，很快，师傅会闭关几年，师兄带着凤长歌出去历练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如此，她才好出关，离开宗门，去采摘洗灵草。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小伙伴们，开新书了。
还是喜欢仙侠风的光怪陆离，忍不住又陷进去了。
嘻嘻，希望小伙伴们喜欢，谢谢你们的支持哦！

第2章 洗灵草
“你说什么？师父闭关了？师兄又带着凤长歌去历练了？”
鱼采薇提高嗓音，声音里传递着浓浓的伤心和不可置信。
当然，这是鱼采薇故意装出来的。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传音给张执事，果然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张执事是景元峰的总执事，金丹初期，协助华辰真君打理闲杂事务。
“师兄出去居然又不带我，哼，他不带着我，我就自己去，张执事，要是师傅出关我没回来，请你一定代我回禀一声，就说我出门历练了。”
传音符那头的张执事嘴角微沉，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宗门里谁不知道鱼采薇就爱围着师兄桑离转，说什么历练，出了宗门，肯定想方设法去找桑离。
不过，这事他也知道劝说无用，就顺着答复，“行，师妹放心，真君出关，我一定如实禀报，师妹在外历练要多加小心，切莫像上次一样鲁莽。”
“知道了，多谢张执事提醒。”
鱼采薇收起传音符，放进腰间的储物袋，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离开了洞府。
在景元峰近十年，哪条路清静人少鱼采薇相当清楚，形色匆匆，下山而去。
“哎，刚才那道身影是鱼师姐吧，不是听说她在闭关疗伤嘛，这急匆匆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桑师兄带着凤师姐出去历练了，鱼师姐能不着急，肯定追过去呀。”
“桑师兄真让人羡慕，两个师姐相伴左右……”
“嘘，你不要命了，桑师兄的闲话你也敢说，快走，快走。”
话音随着清风传进鱼采薇的耳朵里，她也只是嘲弄一笑。
她爱缠着桑离的事，在景元峰还真是人尽皆知。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她以后不会了，天长日久的，总会扭转别人的印象。
现在，鱼采薇可没时间管这些闲话。
她出宗门就用上了疾风符，快速行进，一门心思地找洗灵草。
为了谨慎起见，鱼采薇还特意贴上隐形符，隐藏身形，绕开其他人。
书中写，是追着一只轻风兔，跟到有一大片虎爪藤的地方，那里层层叠叠的藤蔓铺满了整个山壁，洗灵草就在山壁内部。
爬满整个山壁的藤蔓，面积大特征明显，鱼采薇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找到了。
本来还想山壁被遮挡，要进去，就得去除虎爪藤，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亲眼看到，鱼采薇才知道她想得复杂了。
藤蔓是多，可紧挨着山壁的地面有一尺宽的空地，一条藤蔓都没有长，藤蔓和山壁正好搭建起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倾斜通道。
鱼采薇从通道走过，二十几米的长度，一会儿的功夫就走了好几个来回。
“山壁光滑，上面没有凸起，也没有缝隙，摸着都硬邦邦的。”
“藤蔓重叠，密不透风，跟日光月光映照也没关系。”
鱼采薇蹲下来一步一步向前挪，仔细检查山壁与地面的交界处，也没发现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难道是我来早了，开启的时间没有到？”
从午时到太阳落山，来来回回不下四十次的查看，还是没有找到进入山壁的方法。
后来几遍，她还是用神识来查看的。
神识，是基于修真者神魂产生的一种感知，比眼神要好用得多，释放出去，所有的东西都展现在眼前，它可以代替视线，又能达到视线达不到的距离。
修炼者只需进阶练气四层就能外放神识，修为越高，神识能延伸的距离就越远。
现在连神识都发现不了端倪，鱼采薇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太阳穴紧绷，精神紧张。
她甚至怀疑书里是不是假的，只是编故事需要而已。
很快，她又给予了否定。
“不会的，书里写的跟我看到听到的基本吻合，应该不会是假的，肯定有我疏漏的地方，不慌张，慢慢想，慢慢想。”
鱼采薇默念清心经，平复情绪，努力回想书中的细节，想找到新的线索。
“对轻风兔紧追不舍，是因为轻风兔咬了手，手上有伤，有伤会流血，血，对，试试血。”
可这血抹到哪儿呢？鱼采薇又犯了难。
想想她以往的脾气，若是气急追赶轻风兔，必是不管不顾，情急之下，应该是趴在山壁上，横着穿过去。
鱼采薇心下一狠，咬破右手中指，双臂举起，御使灵力逼出血珠，涂抹在山壁上。
她走得很慢，在头顶山壁上留下一条暗红的血线。
走得远了，鱼采薇看不到最初的血迹，自然没发现坚硬的石壁上，沿着血线裂开一条缝隙，像张开的嘴巴，将血线吞了进去。
这时候，山壁如同睡醒的动物一样，蠕动起来。
鱼采薇心中一喜，顷刻间被山壁吸了进去，随后山壁停止蠕动，恢复了原状，干净如初，看不到一丝血星。
遂一进去，鱼采薇顿时打个激灵，马上开启头上的防御法器梅花簪，右手握着土辕剑。
这是一个七八十平米的山洞，与她面对面相对的，是一具泛着荧光的白玉骸骨，身上挂着空荡荡的法衣，黑洞般的眼眶正瞪着她，好似怪罪她的打扰。
就在骸骨旁边，长着一颗半尺高的灵草。
“型如柳叶，通体微白，脉络黑绿，果然是洗灵草，天呢，居然有七条脉络。”
“是我看书不仔细漏掉什么吗？这何止是千年洗灵草，是七千年呀，中间差了六千多年，还有书里明明说这里除了一颗洗灵草什么也没有，连守护灵兽也没有，这具骸骨算什么？”
“也是，写书之人又没有跟着，没有亲身经历过山洞的事，听说来的，有所差池也难免，也有可能骸骨原本是有的，只是在四年里无故消失了。”
这些念头在鱼采薇的脑子里闪现，也不过在瞬息之间，此时，她连忙告罪：
“不知前辈在此，晚辈误入此地，打扰到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说话间，鱼采薇暗暗警惕，往身上连连拍了三张金刚符，又拍了一张护神符。
这具骸骨泛着荧光，说明生前的修为至少是元婴期，若体内留有残魂，想要夺舍，鱼采薇不敢说自己能有太大胜算。
可洗灵草就在眼前，让她就此放弃，想想也不可能。
只能暗中祈祷此人真灵泯灭，残识不存。
“前辈，晚辈此次来只为采集洗灵草，若是打扰前辈仙骨，请前辈海涵。”
鱼采薇见骸骨半晌没有反应，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小心向前迈了一步。
再迈一步，再迈一步，几步之后，鱼采薇停了下来。
她此时走到了洗灵草前方，只要弯腰就可以将它连根拔起。
鱼采薇的手伸向洗灵草，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骸骨。
手指碰到洗灵草的根，手臂用力，洗灵草离开地面，鱼采薇作势迅速向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骸骨发出耀眼的金光，从它的胸膛处激射出一滴金色的液体直奔鱼采薇而来，速度迅猛，无视金刚符的阻挡，直接没入她的身体。
鱼采薇体内的血液如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眨眼间，便有血液顺着毛孔眼角渗了出来。
鱼采薇心里全是惊骇，这是什么，莫不是剧毒，让人血液沸腾流尽而死？
她一拍储物袋，拿出解毒丹吃了下去，同时运起灵力，加快解毒丹的吸收，却不想灵力运行，血液奔腾得更厉害了，吓得她赶紧停止运功。
鱼采薇冲向洞口，将手掌在墙上涂抹，期待着山壁再次出现蠕动送她出去。
可是，这次让她失望了，大片的血迹出现在山壁上，山壁还是静静地杵着，一动不动。
鱼采薇心生绝望，眼看着渗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难道今天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不会的，她不会这么短命。
这时候，鱼采薇注意到了手里一直握着的洗灵草，升起了希望。
千年洗灵草，能洗经伐髓，驱除体内杂质和毒素，是不是能将侵入体内的金色液体一并清除。
“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怎么地我的运气不该比书里还差。”
鱼采薇直接将整棵洗灵草塞进了嘴里，也不管它的根部还带着泥土。
灵草入体，鱼采薇感受到磅礴的灵力开始在经脉内流动，冲入四肢百骸，血液内的沸腾好像缓慢了些，还没等她高兴，下一刻，就痛得尖叫起来。
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冲刷她的骨骼，她的血肉，身体内的骨头仿佛被一点点敲碎，又被组装了起来，血液翻腾得更厉害了，想要冲破血管奔流到外面去，她的肉里长出无数条小虫子在耕耘，肉眼可见她的皮肤表面此起彼伏，涌出黑色的血污。
鱼采薇痛到极致，在地上打起滚来，嗓子嘶吼着，恨不得能晕死过去，可总有一股暖流旋绕着她的神魂，一遍遍注入力量，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精神过。
每经历一刻，都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这种痛苦却足足持续了十个时辰，鱼采薇已经痛得麻木了，除了头脑清醒，身体完全没了知觉，直到最后一次洗礼过去，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她就蜷曲着躺在地上，全身湿透，黏黏糊糊地，散发着恶臭，脸上的血污粘在眼睛上，完全掩盖了视线，鱼采薇才有点感觉她真是活过来了。
她现在连动动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躺着，就想喘口气。
蓦然，丹田内的灵力跳动起来，吸引着外部的灵力冲也似地进入经脉，窜来窜去。
鱼采薇心头一惊，凭着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腾地坐了起来，盘膝而坐，运起功法，引导灵力在体内流转。
没多久，就听见啵地一声，灵力冲破了练气九层的屏障。

第3章 戒指
历经一年多，鱼采薇终于突破练气八层，进入到了练气九层。
外部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冲进鱼采薇的体内，她不停地运转功法，引导灵力，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听见啵地一声，她的修为再次进阶，提升到练气十层，涌进体内的灵气才缓慢下来，直到丹田内的灵力灌满大半，才彻底停下来。
鱼采薇收起功法，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让她忍不住呢喃了一声。
随即，就被鼻尖的阵阵恶臭熏到了，连连恶心。
“呃，太臭了，都赶上茅厕的味道了。”
她连施两遍净尘诀，鼻尖仿佛仍然能闻到丝丝臭味，正打算就地换身衣服，突然想到洞内还有一具骸骨，顿时停下了放在腰间的手。
鱼采薇抬头看向骸骨，不由惊讶出声，原本泛着玉色莹光的白骨如今只剩下一片惨白，乌突突的，没有光泽。
“难道是因为失去了那团金色的液体？难道那不是什么毒而是好东西？”
鱼采薇忙内视血脉，没发现金色的液体，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还没等她有更多的想法，那惨白色的头骨上出现了网格状的细小裂纹，从眉心开始虚化，随后是脖子、身体，连带着空荡荡的法衣，就像骄阳下的雪人一样，整个融化了。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的黑色圆环戒指，证明过骸骨的存在。
鱼采薇明白眼前的人是真的去世了，心里无端端泛起一阵悲凉。
无论你修为有多高，死了，就尘归尘土归土，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修真修真，想要修得真谛，第一要务是要保住性命，寿元绵长。
鱼采薇双手撑地向前挪了挪，捡起黑色戒指。
咋一看，戒指上流转着几道交错的流光，似乎遵循着一种神秘的规律在运转。
鱼采薇眨眼再仔细看，戒指黑黝黝的，哪有什么流光，仿佛刚才所见是错觉。
“真是，今天被折磨得都出现幻觉了。”
随手要将戒指放进储物袋，却不想放了两次没放进去。
鱼采薇先是一愣，转而心中狂喜，戒指放不进储物袋，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可能也是空间法器。
“我真笨，怎么没想起来这是空间戒指，该打该打。”
说着，鱼采薇抬手，不甚用力地拍了怕自己的脸颊，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在修真界，用得最普遍的就是储物袋，区别在于空间大小，比储物袋高级的空间法器，有储物戒指，储物手镯、储物腰带，还有能种植灵草的空间药园，甚至有那须弥芥子空间，内蕴福地洞天，自成一片天地。
相比储物袋，那些戒指、手镯状的储物法器因为携带方便、能够隐形，价值极高，就算一立方的储物戒指，售价都在一千中品灵石以上，那就是十万下品灵石以上，非一般身家能拥有，而空间药园，更加稀少，即使存世，也都隐藏了起来，少为人知。
至于须弥芥子空间，据说上古大能可随手炼制，如今多存在于传说当中了。
不过，鱼采薇知道凤长歌有一个玉佩空间，里面有可以洗精伐髓的灵泉，有加持了时间法阵的药园，还有个能指点修炼的老爷爷，虽不是福地洞天，也相差不远了。
鱼采薇眼馋得很，不过也就羡慕羡慕想想罢了，还不如眼前的空间戒指来得实惠。
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戒指上，看着血液慢慢渗了进去，神识扫过，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三米见方的幽暗空间。
鱼采薇连忙将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令其隐身，这才仔细查看戒指里的东西。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排木箱，木箱对面摆着一个三层托架。
托架最上层一边放着三十多个玉盒和六个玉瓶，另一边放着四枚玉简和一本看不出材质的书，中间一层码放着几件法器，再往下，凌乱地摆着些矿石和灵材。
神识一动，一个木箱出现在鱼采薇面前，她抬手打开，顿时耀眼的白光差点刺伤她的眼睛。
灵石，满满一箱全是灵石。
鱼采薇扑到箱子边上，颤抖着手抚摸着一块块灵石，这一大箱子得有五万颗了吧。
想到储物戒指里还有整整三排的木箱，她兴奋得不能自已。
放回一箱，拿出一箱，山洞里全是鱼采薇的尖叫声。
“灵石，又是一箱灵石。”
“灵石，还是一箱灵石。”
“啊，中品灵石，满满五大箱的中品灵石。”
“啊，啊，上品灵石，居然还有三箱上品灵石。”
“发了，发了，我发了。”
按照灵石的兑换比率，一颗上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中品灵石，一颗中品灵石又可以兑换一百下品灵石。
储物戒指里光是上品灵石，就能兑换十五亿下品灵石，更别提还有那么多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
作为修真界通用的货币，灵石的作用不仅仅体现在购买力上，灵石内蕴含的灵气既精纯又浓厚，比外界空气里的含量要高出不少，如果吸纳灵石里的灵气，修炼速度就会快很多，何况，灵石在布阵和支持法器运行上还有大用。
鱼采薇身上满打满算也就五千多下品灵石，要是普通弟子，有五千灵石真不少了，可作为真传弟子，那还是个穷人。
她握着拳头在山洞里转圈圈，穷人咋富，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的心情了。
即使随后发现玉盒里的灵药失去了药性，玉瓶内的丹药变成了残渣，那几件法器也因为长时间没有蕴养变成了废品，也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储物戒指内的时间是静止的，外界时间再是流逝，也不会影响到里面的空间，除非戒指太长时间没有经过灵力的蕴养，里面物品的灵性才会慢慢流失。
这些灵药、丹药和法器，就是因为储物戒指太长时间没有灵力的蕴养，失去灵性，才报废的。
鱼采薇只是嘴里说着可惜，便兴致勃勃地将失去药性的灵药和丹药残渣放在一起，用灵力压碎成饼状，放入储物袋。
“这可是上好的肥料，等回到宗门洒在洞府门口的灵田里正好使。”
鱼采薇在洞府门前开辟了一块灵田，将近两亩，半年前种上了五年熟的金阳花，好在不用怎么打理，不然等她回去估计已经不剩什么了。
“这几件法器也不能扔，可以卖到炼器坊，里面的材质说不定也能值几块灵石。”
“咦，里面还藏着一条鞭子呢。”
鱼采薇将看到的鞭子拿到手里，这一看，居然是一条断鞭，鞭头的位置断了一小截，甩了个鞭花，带动空气刷刷作响。
“虽然还能用，可已经断了，真可惜。”
鱼采薇重新放了回去，等回头到炼器坊一并处理了。
灵矿石和灵材，有的似曾相识，有的完全陌生，鱼采薇就没有拿出来细看，等回到宗门，去藏书阁查一查再说吧。
念头微动，四枚玉简和那本书一字排开摆在鱼采薇面前。
玉简依次是适合水木双灵根的地阶中品修炼功法《水木生发诀》，玄阶上品功法《青龙棍法》，含有一到六阶符篆的《符箓经》和一位自称登蜂尊者写下的《御蜂手札》。
那本书，封面上写着《虫经》四个上古文字，满打满算三十页内容，密密麻麻，全是灵虫。
鱼采薇先将《水木生发诀》挑出来，她是单土灵根，功法不适合她，上面有些功法感悟，以后倒是可以借鉴一下。
她又将《青龙棍法》挑出来，放在一边。
师傅华辰真君是剑修，门下三个弟子以修习剑法为主，鱼采薇自然也不例外。
她目前炼的是玄阶中品的《重灵剑诀》，倒不是没有更高的剑诀，她还是炼气期，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就够使出玄阶功法的剑诀，品阶再高，三两招下去，体内灵力消耗殆尽，于斗法不利。
高阶剑诀倒不是一点不能炼，学个一招半式作为底牌，在关键的时候用出来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之前鱼采薇练气八层，勉强能将《重灵剑诀》里的剑法练到大成，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学高阶剑招。
如今进阶练气十层，体内灵力提升了很多，倒是可以操持起来，等以后修为更高些，就可以选择高阶匹配的剑法了。
鱼采薇接着拿起《符箓经》，细细地看了一遍。
虽然修真界没有世俗界的三百六十行，但也有很多辅助修炼的技艺，炼丹、炼器、阵法、符篆、御兽、傀儡、灵植夫、灵膳师……等等等等，统称为修仙百艺。
修士凡是能将其一门手艺学好学精，赚取灵石就会稳定一些，有了灵石，能稳定地修炼，又能进一步利用手艺赚取灵石，如此良性循环之下，修炼自然如鱼得水。
但想要学有所成，前期投入需要花费大量灵石，还需要较多的时间进行学习、揣摩技艺，反复练习操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往往，只有少数人最终学有所成能赚取灵石，较大多数因为没有天赋，或没有灵石支持，或枯燥乏味坚持不下来，最终中途放弃。
君不见，低阶的技艺师可谓遍布存在，称为大师已是奇货可居，能称为宗师，几乎是凤毛麟角，只有在大宗门大家族才能供得起。
修仙百艺之中，又以炼丹、炼器、阵法、符篆传承最广泛，修习人数最多。
修炼进阶离不开丹药，斗法离不开法器，探险离不开阵法，符篆使用起来简易方便，受人欢迎。
鱼采薇往日里修习的便是四艺中的阵法。

第4章 技艺
鱼采薇修习阵法，并非她有此天赋，也非她心有喜欢。
固然有她没有火灵根，不易修习炼丹炼器的缘故，主要还是因为师兄桑离对阵法颇有研究。
景元峰他们师徒四人，师父华辰真君是火土双灵根，虽然会炼器，历来全是围着他的剑，除了剑之外的任何炼器之物，都不感兴趣。
凤长歌金火双灵根，早在练气中期，炼丹之能就小有名气。
师兄桑离，单金灵根，自来喜欢研究阵法，在真传弟子中也是尽人皆知。
鱼采薇想方设法靠近桑离，怎会放弃请教阵法这样正大光明的机会，不过终究并非兴趣所在，又天分有限，勉强去学，也只学了皮毛，始终不入其门、不得其法。
如今，鱼采薇心境有变，不执着与师兄桑离的关系，虽不至于彻底丢弃阵法，再不修习，终究少了太多对阵法的执着。
再看到这份符箓经，鱼采薇的想法立马打开了。
自古符阵不分家，很多基础都有相通之处，有那么多年学习阵法的底子在，又有初入宗门时在悟道阁听讲符篆时的认知，改画符篆，对她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画符，所需工具有三，符纸、符笔和朱砂，犹如写字，有纸有笔有墨。
不过，画符所需的纸笔墨可不一般。
符纸，大多数是用特殊的灵植或兽皮或一些特殊材质经过几道严格的工序制造而成的，符笔是炼制的法器，朱砂则是由灵兽血调制出来的特殊的墨。
而画符的过程，就是将体内的灵力灌注到符笔上，蘸取朱砂，将特有的符文均匀地画在符纸上，从而将灌注在符笔上的灵力转而封印在符纸上，便成了符篆。
所以，符篆能成，这里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符文。
但凡符篆，都是由不同的符文组成，符文，是天地间自然形成的文字，代表着水、金、火、木、土、风、雷、冰、空间等等自然力量。
每个符文的形状皆不相同，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简易，有的繁复，单个符文中，笔划也非一成不变，粗细方圆折角各有特色。
据传，道有三千，符文也有三千，这个三千只是概述，真正被发现的符文有三千六百个。
这三千六百个，是最初、最基础的符文，随着符文的不断演化丰富，最后用在符篆上的符文不计其数，难以估量，因为从来没有哪个人，传承下来所有的符文。
而且，历史长河，时断时续，很多符文都被淹没在了断流当中。
如今，记录在册的符文不过上万，其中很多稀有符文都掌握在大宗门或少数修士手里，真正在普通修士手里流传的几乎不超过五千之数。
欲画符篆，先学符文，掌握了符文，就掌握了符篆的根本。
不管多么复杂的符箓，都是由符文组成的，或套用，或叠加，或环绕，或勾连，只要正确地拆解了符文，就能掌握这个符篆，勤加练习，就可以画出这个符箓。
《符箓经》上，符文符篆俱全，讲解详细，只需日后备上符笔符纸和朱砂，参悟临摹，便可画符，倒是便捷。
将《符箓经》放好，鱼采薇又将晶亮的目光放在了剩下的两样，《虫经》和《御蜂手札》。
世间有灵虫万万千，《虫经》中就囊括了修仙界被发现的大多数灵虫，让鱼采薇大开眼界。
其图片栩栩如生，探入神识，仿佛真虫就在眼前，图片边上还隐藏着或详细或简洁的介绍，包括灵虫的名字、生活习性、应对手段等等等等。
若能将这些刻在脑中，于外出历练，那是好处多多，既能提前防范灵虫攻击，想要对付灵虫时，也不至于乱下手。
还有最重要的，能契约培养灵虫为自己所用，就好像契约灵兽一样，修仙界可是存在着许许多多厉害的灵虫，绝不逊色那些惊人的灵兽。
灵虫，有细小如丝者，也有体大如牛者，有群居，如灵蜂、灵蚁，有独居，如灵蝉、灵蜘蛛。
它们行迹手段诡异，或身怀剧毒，或是解毒圣药，或不惧水火，或能生成修真界不可或缺的经济型产物。
其中，最常见的当属灵蜂和灵蚕，灵蜂酿造的蜂蜜用处多多，可以调酒，可以炼丹，有些直接服用有解毒美容养颜的功效，而灵蚕吐的丝是炼制法衣的主要材料。
鱼采薇身上穿的法衣就是使用蚕丝炼制而成，柔软舒适，还能防水防火。
在宗门，有专门养蜂的蜂房，养着好几个蜂群，最有名的一个蜂群是七阶灵蜂红囊蜂，产出的蜂蜜就连她的师傅华辰真君每年也只能分那么一小瓶，平日里都舍不得受用。
不过，蜂房的那些养蜂之人，多是领了任务，循规蹈矩的执行者而已。
相比而言，留下《御蜂手札》的登蜂尊者，才是真正的养蜂达人，他在手札上记载了自己圈养各种灵蜂，尤其是培养紫晶蜂的所有技巧和要点，就连走过的弯路、存在的疏漏之处，都有详细的标注。
登蜂尊者出自养蜂世家，毕生心血用在灵蜂上，尤其是紫晶蜂，蜂王开启灵智，化成人形，修到九阶之高，堪比人修化神中期，蜂群所酿灵蜜为他带来数不尽的修炼资源。
若仅仅如此，登蜂尊者还不足以称道，关键在于，登蜂尊者还将蜂群打造成了厉害无比的军团，铺天盖地的灵蜂蜂拥而至，谁敢争锋，哪怕比他修为高的修士都不敢轻易与他为难较量，可谓风头无两。
且不提高阶蜂蜜带来的利益，单单灵蜂军团这一项，就看得鱼采薇心潮澎湃，她若能效仿登蜂尊者培养一支灵蜂军团，那就再好不过了，既能享受产出灵蜜带来收益，又能作为打手，帮助斗法，两全其美，绝不输修仙四艺带来的效果。
除了灵蜂，《虫经》上还有很多既能创收又能打斗的灵虫，若能契约上几只，也是相当不错的助力。
不过，鱼采薇心里清醒得很，不管是符篆阵法还是灵虫，都属外力，最关键的还是修为，没有相应的修为，想要操控高阶的灵蜂斗法，想要成为高阶的阵法师、符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修为高了，才能去探索更多的秘地，为仙途铺路，寿元增长，才有更多的时间来参悟精进技艺，若有缘缔结一团异火，便能弥补她没有火灵根的不便，炼丹炼器都能使得，总会寻找到适合自己的路走。
鱼采薇将玉简和书重新放回储物戒指，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心里下了决定。
机缘已经到手，不过，她暂时还不想回宗门，回到宗门也是闭关不能出来，既然挂了出来历练的名头，那就坐实了，干脆留在历练之地修行。
这个山洞的位置就不错，正好可以当做她的临时洞府。
“山洞里的灵气浓度一般，不过我可以布置聚灵阵，咱也是不差钱的人了。”
对着山洞打个净尘诀，真个山洞干干净净，不见一点尘埃。
鱼采薇这才想起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呢，赶忙从储物袋拿出一套衣服换上。
“衣服短了？刚才没注意，原来吃了洗灵草还有增高的效果。”
鱼采薇比划了几下，还真的长高了，原来她的个子也不低，有一米六四六五的样子，现在得有一米七五，长了十多厘米，身材颀长，骨骼匀称。
“一下子高这么多还有点不适应，好在法衣可以调节长短，不然穿着短衣还真怪怪的。”
修士得灵气滋养，除非一些特殊情况，一般个头都不会矮，长到一米七以上的女修士也是常见的。
鱼采薇掏出灵石，喜滋滋地在角落摆上聚灵阵，没一会儿，聚灵阵里的灵气浓度，几乎比得上景元峰的灵气浓度了。
聚灵阵并不复杂，是鱼采薇学会布置的第一个阵法，景元峰灵力浓郁，除非进阶，她平日里几乎不用，在外修炼，布置上聚灵阵，简直不要太好用。
“还有静心蒲团，好在我有先见之明，这次连蒲团都带出来了。”
将蒲团放在聚灵阵中，鱼采薇盘膝坐在上面，这才静下心来，闭目开始修炼。
虽然进阶到练气十层，可丹田内的灵力还没有满。
“嘶，修炼速度快了将近一倍，洗灵草提升资质的作用原来可以这么逆天吗？”
鱼采薇忍不住神识进入丹田内视，这不看不知道，看完她差点跳起来。
当时入宗门测试，她的的确确是单土灵根，根值八十，当时测试的师兄还评判说，灵根纯度一般，资质中上。
练气一层有了神识之后，她也曾内视灵根，当时看到灵根约有八寸长，发着土黄色的蒙蒙亮光，不甚通透，如今再看，灵根越过九寸，预估能有九寸三，土黄色的光芒已然变成了晶莹的亮黄色。
鱼采薇猜测，如今她的根值应该在九十三，纯度上等，资质可以进入前列，修炼速度这才快了将近一倍。
“乖乖，难道这棵洗灵草变异了不成，不仅洗精伐髓，净化灵根，还能促进灵根增长。”
“那它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想不到的作用。”
鱼采薇干脆整个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连神魂也不放过。
这一看，真真让她大吃一惊。
神魂并没有什么异样，真正让她吃惊的是，在神府里，还漂浮着一个香瓜大小的金色圆球。
好似感应到鱼采薇看了过去，那圆球微微摇晃了摇晃，表面刹那间亮了起来。
就这么闪耀着光芒，鱼采薇的神府被照得金光一片，煞是好看。

第5章 缘由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好看不好看，这是不是那团液体变的？有什么作用？”
鱼采薇知道，那圆球不会是坐化的修士的残魂，从来没听说谁的神魂是金色的，即便佛修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鱼采薇不可能任由一个不明物体留在自己的神府，那太危险了。
她小心翼翼地驱动神识，慢慢去触碰光球，想要推动金球，将它驱逐出神府。
就在神识碰到光球的一刹那，仿佛触动了机关一样，光球竟然突然炸开了，化成点点繁星般，全部飘落在她的神魂当中。
刹那间，鱼采薇的脑子被压得肿胀，就像是有人打开她的脑袋强行向里面塞东西，盛不下了还要勉强往里塞。
强塞的结果让人眩晕，头痛欲裂，偏偏鱼采薇的神魂相当稳固，虽说被搞得昏昏沉沉，倒是挺了下来，保持着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强塞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鱼采薇用力地揉着木然的太阳穴，压抑喉间涌上来的呕吐感。
嘟嘟嘟！嘟嘟嘟！
鱼采薇被突然发出的声音惊扰到，钝钝地想不起来意味着什么，费力地转动转动脑子，才想起来，这是传音符响了。
打开储物袋，拿出传音符，里面传来师兄桑离冷硬的质问声，“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
鱼采薇一个激灵，连忙环视山洞，刚想乖乖说自己在宗门历练之地，闭上嘴又咽了回去。
“我在历练。”
鱼采薇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回了过去。
“历练？我问你在哪儿历练？”
又是强硬的质问的口气。
鱼采薇闻言沉下脸，相当不高兴，心说这次我又没有缠着你做这做那，你用这种质问的口气说话，几个意思？
“师兄又去哪儿历练了？”鱼采薇故意不说，反问道。
传音符那头的桑离气上心头，就知道鱼采薇这次从宗门出来要来缠他。
原来，在鱼采薇离开宗门之后，张执事心里犯嘀咕，鱼采薇特意提醒他要禀告华辰真君，这是不是在隐含地告诉他，将她出宗门的消息传给桑离。
开始张执事还不以为意，后来想着万一鱼采薇没追上桑离出了什么事，华辰真君怪罪下来他也吃罪不起，就特意传音给桑离，告诉他鱼采薇出宗门了。
桑离正美美地带着凤长歌打妖兽，磨练剑法，接到传音之后，顿时脸色变得不好了。
凤长歌也听到了张执事的传音，在旁边劝解，“师兄，还是问问师姐在哪儿吧，万一真出了事，师父责问也不好，毕竟师姐是师父的……”
没等凤长歌说完，桑离摆手打断她的话，“敢出来就得承担风险，修真界哪有一帆风顺的。”
凤长歌还想劝，桑离直接说，“你还不知道她，估计很快就会主动联系我了。”
桑离哪想到鱼采薇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躲他都来不及，哪会主动跟他联系。
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桑离才忍着脾气给鱼采薇发来传音。
这时候听了鱼采薇的反问，更以为鱼采薇根本就是故意藏起来，让他主动联系她，就为了借机打听他的行踪好追过来。
这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鱼采薇，你要搞清楚，我只是你的师兄，不是你的什么人，对你没有任何责任。”
纵然鱼采薇已经将前事想明白，决定以后就只当桑离是师兄，不再存什么非分之想，如今听了桑离的话，心里难免泛着阵阵酸楚。
“师兄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问了句师兄在哪里历练而已，怎么就遭致师兄说出如此话语？”
鱼采薇的心态转变了，也不客气，直接将话怼了过去。
桑离顿时气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尽快返回宗门。”
“我说了我在历练，”鱼采薇强调一下，干脆把桑离的话还给他，“师兄刚才也说了，你不是我什么人，对我没有任何责任，现在又何必来干涉我的历练。”
“鱼采薇，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桑离提高嗓门，厉声道，“你爱怎么历练就怎么历练，别到时候又来找我救场。”
“我的事自然不劳师兄费心，师兄管好自己就好了。”
那头桑离只当鱼采薇故意耍脾气，还想说些狠话，胁迫鱼采薇赶紧回宗门。
鱼采薇此时觉得跟桑离已经无话可说，干脆掐断传音符，塞到储物袋的最里层。
她的脑袋木木的，耳朵边仿佛有只苍蝇在嗡嗡嗡地飞，那种恶心的感觉赶都赶不走。
鱼采薇从储物袋里拿出丹瓶，里面有三颗养魂丹，被她一股脑倒进嘴里，怏怏地靠在墙壁上，不多时，一股股细小的暖流融入神魂，慢慢地缓解着神魂的胀痛。
刚才和桑离的对话，让鱼采薇的情绪变得低落。
好歹也是师兄妹，好歹生活在一个峰头十年，跟前世没懂事就与父母分离不同，终归还有感情在里面。
经历前世，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非常确定及肯定，先前她对桑离的感情，绝非男女之情，喜欢缠着他，只是小时候形成的依赖和习惯，还有跟凤长歌一别苗头争宠而已，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凤长歌，关系处到这个份上，实在没什么意思。
罢罢罢，既然决定了保持距离不再纠缠，有没有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鱼采薇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纾解情绪，待到心绪平稳，才一点点整理脑中的信息。
得到的信息，实实在在，照亮了她晦暗的心情。
这个山洞，果然是她的大机缘所在，不仅提升了修炼的资质，得了储物戒指，还得到了一位大乘期修士的记忆。
没错，在她神府中飘荡的金色光球，就是洞府里那位修士留下的记忆。
她以为只是遇到了一个坐化的元婴修士，想得再高些，是化神修士，再没想到此人居然是大乘修士，还是来自上界的大乘修士。
在越阳大陆，修士修炼以练气为始，经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经过九天雷劫考验，才会飞升上界。
下界的修士飞升上界异常艰难，同样，上界的修士也不能随意来到下界，更不能无故干涉下方界面的运转，不然，必将受到天地法则的反噬。
而这位坐化在山洞里，叫元时玥的上界大乘修士，却是意外落入越阳大陆的。
元时玥来自上界的大家族元家，跟脚强悍，家族里曾有老祖位列仙王之尊。
仙魔大战，元家仙王并高阶修士战死，族中损失严重，仙王传承中断。
元家新任族长临危受命，为保住家族实力，主动让出大片仙域，退居族地，休养生息。
历经数万年，元家人才不断，虽然没有恢复到仙王在时的辉煌，也慢慢扩大了疆域，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然，不管过去多少年，他们始终不敢忘记到仙魔战场寻找先祖遗骸，找回仙王传承。
可当年的仙魔战场被仙界大能们集体封印，拖入到了虚空，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元时玥和弟弟元时恒经过探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一起去探寻的时候被人暗中偷袭，打入空间裂缝，手段尽出，才没被空间罡风搅碎，跌落到越阳大陆。
随后回忆当时的情景，元时玥才察觉所谓的蛛丝马迹，不过是有心人的布局罢了，目的无非是想削弱元家的实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跌落到越阳大陆的地方，正是一只渡劫境熊妖的洞府。
姐弟俩此时已经伤及根本，是强弩之末，元时玥拖住熊妖，把逃生的希望给了弟弟元时恒。
元时玥以寿元为代价施行了秘法才将熊妖斩杀，又被法则之力反噬生机尽断，勉强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布下只有血亲才能进入的血脉禁制，没多久就遗憾地坐化了。
元时玥当时还抱着希望，等着弟弟元时恒找到她，徒留一缕残魂苦苦等待。
无尽的岁月，元时玥的残魂坚持不住消散了，体内还有一滴金色血液在坚持，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现在，鱼采薇终于彻底明白，书里为什么从来没有元时玥，没提到储物戒指，原来元时玥那时已经消失了，连带着储物戒指也在金色血液消失的时候湮灭了。
这枚储物戒指，原本也不是元时玥的，她的储物手镯在通过空间裂缝时已经被罡风搅碎，这枚戒指是从那只熊妖身上掉落，被元时玥捡来用的。
就说这山洞，灵气一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灵物灵土在，怎会孤零零冒出来一颗洗灵草，很可能就是元时玥无意间带进来的，大乘期修士的身躯，蕴含着海量的灵力，促成了这颗洗灵草的成长。
而鱼采薇能够越过禁制进入洞府，在于她体内有元家血脉，只不过已经相当稀薄。
进入她体内的金色液体，就是血液，鱼采薇现在才知道，原来金色是仙人特有的血液的颜色。
血液里包裹了元时玥留存的记忆，还有海一样的血脉力量，进到鱼采薇的身体里，强硬又猛烈地改造了她的血脉，提高了修炼资质。
“我就知道，洗灵草哪来那么大的作用，原来是和那滴仙人血液共同的功劳。”

第6章 功法
鱼采薇的灵根根值增长，资质提高，要是单单靠洗灵草或金色血液都办不到。
是两项共同的作用，缺了谁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可以说，因为吃了千年洗灵草，鱼采薇的体内无比纯净，身体的状态无限接近未出生的胎儿，洗灵草又将金色血液里有元时玥的痕迹全部清除，只留下最纯粹根本的血脉力量。
胎儿般纯净的身体，让那些纯粹的血脉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催生出新的完全不用于以往的血液，相当于鱼采薇重新回了一遍炉，身体得到改造，修炼资质提高。
“新的血液，新的灵根，我就相当于全新的生命了。”
这时候鱼采薇的情绪彻底调整了过来，头也没那么肿胀了，调侃下自我，摆正身体坐好，开始细细整理元时玥的记忆。
或许是元时玥在岁月的消磨中越来越坚持不住的缘故，她剔除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记忆，只留下深刻的，尤其是特别核心的记忆。
得亏只是部分，不然一个大乘修士的庞大记忆，别说鱼采薇这个小小的练气修士，就是金丹修士也承受不住，勉强接受，轻则神魂动荡受伤，重则神魂被撑破，变成活死人。
那些深刻的记忆里，自然有修炼功法，日日参悟，怎么能忘，鱼采薇最想先看到的也是元时玥的修炼心法，因为元时玥是土木双灵根，土属性为主，跟她属性想和。
一位大乘修士的土属性修炼心法，鱼采薇想想都心肝颤动。
“找到了，《后土黄地真经》，口诀如此繁复深奥，还是法、体双修的功法，天阶功法也未必如此玄妙，元时玥是仙王后裔，说不定还是仙阶功法。”
修真界的功法，按照从低到高分为黄、玄、地、天、仙阶、神阶功法，每个阶段又分上、中、下三个层次，如果《后土黄地真经》是仙阶功法，哪怕是天阶功法，都将是鱼采薇得到的最大的财富，那个储物戒指根本不算什么。
就看归元宗，作为越阳大陆排名第二大的道修宗门，也不过有七部天阶功法，而作为越阳大陆实力最强的道修宗门清虚宗，也仅仅比归元宗多了一部天阶功法而已。
“怎么只有到筑基期的功法？”
鱼采薇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般，被高高拱起，又被重重摔下。
“不可能，大乘修士，只有到筑基期的功法，这不是笑话嘛。”
鱼采薇耐着性子开始翻找，找了许久，才舒了一口气。
“竟是这样，也该是这样。”
原来，《后土黄地真经》正是元家那位仙王老祖传承下来的功法，虽然最后几阶功法随着元家仙王及高阶仙人的陨落丢失了，可这本功法依旧是元家最核心的传家功法。
当年仙王在时，为了避免功法外传，也为了保护族人，曾以血脉为引下了咒术，只有元家的血脉能够修炼这部功法，而且将功法层层封印，修炼此功法的人，只能看到比自身修为高一阶的功法，除非修为比仙王还高，哪怕对元家人搜魂，也休想窥得这部功法的玄机。
元家自此少了很多劫难，才能在仙王陨落后保住家族不灭。
所以，鱼采薇才只能看到筑基期的功法，后续的功法在封印当中，只等她修为进阶，才能一步步解封。
虽然不知道元时玥记忆中的功法到几层，至少到大乘期飞升，鱼采薇都不必为了功法发愁。
鱼采薇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废除现在的心法，转修《后土黄地真经》，可想想满脑子凌乱的记忆，她还是按捺住急迫，接着整理。
“储物戒指里的那根断鞭居然是元时玥的本命法器，而且没有找到强大的攻击性法术，那她不是法修，应该以鞭为器，在她的记忆里必定有练鞭的功法。”
果不其然，鱼采薇切切实实整理出了三部鞭法。
地阶下品《灵蛇鞭法》，天阶上品《盘龙鞭法》，仙阶极品功法《飞龙在天》。
从低到高，俨然是一套鞭法的完成传承。
鱼采薇连连咋舌，可惜了又可惜。
“可惜我不练鞭，要是换成剑法就完美了，不过，把鞭法上交宗门，变成贡献点再去换剑法也是一样，恩，先上交地阶的，天阶和仙阶的现在可不能拿出来，以后再说。”
“现在心法和功法都有了，怎么能少了身法？”
鱼采薇满怀期待地去找元时玥练的身法，心想怎么也得是个天阶步法吧，哪曾想，找来找去，只找到一部没有品阶的身法，名曰“飞仙步”。
所谓没有品阶，就是修习不受修士修为影响，炼气期能炼，元婴期也能练，但效果就和修为息息相关，元婴期用来绝对比练气期快了数百倍。
“没有品阶就没有品阶，能让一位大乘修士修炼的功法，肯定不简单，恩，还有个功法名字，《玄阴炼神诀》，这是什么？”
鱼采薇顺着功法名字直接看了下去，不多时，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半张着。
本以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让她震惊了，等看清《玄阴炼神诀》里的内容，鱼采薇觉得她还可以再震惊些。
“玄阴炼神诀”竟然是一部非常非常罕见的修炼神魂的功法，或许说成魂修功法更贴切些。
据传，很久以前，有专门以修炼神魂为主的修士，大家称他们为魂修，强大的魂修一念之间斩裂擎天巨柱，移过万里之遥，一瞬间斩杀方圆万里内的一切生灵，实力远超强大的灵力修行者。
只是不知是魂修强大得让人害怕，还是发生了什么不曾传世的原因，大量的魂修消失在了漫漫长河当中，如今或许有人在修炼，但也多作为辅助增强神魂的手段，几乎没有人称魂修了。
修炼神魂的功法，本就稀少，能满足魂修的功法，就更是凤毛麟角，难得一见。
这部功法是元时玥初入大乘期时在一个神秘的仙冢得到的功法，自得到便异常重视，也处理得非常隐秘，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无论是凡人、修仙者还是仙人，都有三魂七魄，居于眉心神府。
凡人不能修炼，只是三魂七魄，正常情况下只有死亡才能离体，而修士修炼，练气入体后，三魂七魄会发生异变，具象交融，升级为神魂，神魂具有力量，修炼到一定阶段，可以离体，独立存活。
神魂形成，修士就有了神识，可以读取玉简，练气四层后，神识就可以外放，神识外放距离的远近跟神魂的强弱有直接的关系。
神魂越强大，修士可外放的神识距离就越远，随之神识感应的范围就更广，修士更容易感悟功法，捕捉天地法则的神韵，而且神识强大，将不惧高阶修士的威压，好处真是说也说不完。
一般情况下，修士修炼进阶，修为提高，神魂就会随着修为自动增强，但这种增强，相对于修为来说还远远不够，神魂还可以更加强大。
能使神魂强大的，是一种叫做魂力的物质，和五行灵气一样，散布在空气里、灵药里、矿石里，总之，存在于修真界的任何地方。
但空气里的魂力太过稀少，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吸收，现今修真界，常用的增强神魂的办法就是将富含魂力的灵药炼制成像养魂丹、神魂丹之类的丹药服用，或是从一些含有魂力的矿石中吸收，比如魂石。
而有了修炼功法，不仅可以加快从丹药魂石中吸收魂力，还可以从空气中不断地吸收魂力，和普通修炼者从空气中吸收灵气提升修为一样，从而使神魂得到提升。
尽管空气中的魂力非常稀薄，可架不住常年累月的修炼吸收。
不过，神魂的强大也是有限制的，并非越强越好，神魂毕竟存在于身体之内，身体是承载神魂的容器，如果神魂过于强大，超过了身体的承受能力，就像小马拉大车，危害极大，要是强大到无法承载肉体之中的时候，就会爆体而亡，除非能转成鬼修，不然仙途就断绝了。
魂修专注修魂，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忽略了身体和神魂的契合，研究的功法另辟蹊径，即在神魂强大到身体承受的极限之时，就会凝聚出魂丹，将超越身体极限的魂力凝于魂丹之中。
魂丹，是神魂的一部分，可以说神魂就是魂丹的“躯体”，可魂丹又区别于神魂，相较于神魂，魂丹对身体的压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形成了一连串的关联，修炼者的修为和身体强度，决定了神魂的强度，神魂的强度，又决定了魂丹的大小，归根结底，魂丹的大小还是脱不开修炼者自身的修为和身体强度，都是正比例成长的。
美中不足，玄阴炼神诀只有修炼神魂的部分，没有攻击的神魂术法，就好比只有修炼的心法，白白修炼了灵力，却发不出招式。
“有了炼神诀，就想着攻击的术法，果然人心是不容易满足的。”
鱼采薇只是感叹两句而已，她现在，真的不要太满足了。
本来就是单纯地想找到千年洗灵草，提升修炼的资质，现在何止资质提升了，这趟经历，几乎为她铺上了一条通往大乘的踏实路呀。
“修炼心法、炼体功法、身法、修炼神魂之法，样样俱全，我要是不走出个人样，不，仙样来，都对不起今日的机缘。”

第7章 转修
鱼采薇站起来，整理容表，对着元时玥坐化的位置深深一躬，无比感激这位长者。
自从恢复前世记忆，知道自己被圈在一本书里，还是个仙途短命的女配，鱼采薇虽然自我开解，表面还算平静，内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未来仙途难料。
今日所得，大大缓解了她胸中的忐忑，她如今得大乘修士传承，身怀仙级功法，往后时光，走该走的路，做想做的事，顺应本心，坚定地走仙途。
“前辈没等到她想等的人，不知道这些记忆里，有没有前辈的心愿要求？”
鱼采薇希望有，她从元时玥身上得到的太多了，多得超乎想象，总要回报一二，如果元时玥有明确的愿望，哪怕脚踩荆棘，她也要设法去帮忙实现。
可是，之后的时间，鱼采薇抽丝剥茧，规整出了众多法衣和内甲的炼制之法，少量法器的炼制之法，些许常识、人命、地名、还有一些明显就是上界的各方势力。
到最后，鱼采薇还得到了元时玥设置在山壁上的禁制阵盘。
禁制，是一种强制性的阵法或术法。
使用禁制之后，形成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薄膜可以笼罩住一定的空间，若对外，可以阻挡外人进入空间，隔绝空间之外的视线和神识探测，若作用于内，可以阻止禁止内的人或物出去。
禁制，可以单层使用，也可以叠加使用，有些修士为了隐秘，在谈事的时候，设置两道三道甚至更多道，设置得越多，越能抵御外界的侵袭。
山壁上，元时玥设置的是血脉禁制，就是以自身的精血来刻录禁制阵法，这样，禁制设置起来，就只有和元时玥有血脉关系，才能通过禁制进入山洞，没有血脉关系，除非能打破禁制，否则，根本无法进入山洞。
鱼采薇那时将血液抹在石壁上，相当于抹在极品阵石上，血液很快就被血脉禁制甄别，她既然能进来，就证明了她跟元时玥有血脉关系。
可元时玥到越阳大陆没多久就死了，除非元家还有其他流落到越阳大陆的人，不然，鱼采薇可以肯定，她就是元时恒的后人，血脉相当稀薄，那是不知道隔了多少辈了。
当年，元时玥在储物戒指里发现一块可以承载任何阵法的极品阵石，大概摊开的巴掌大小，就用自己的精血在上面设置了高阶血脉禁制和匿形阵法，又将储物戒指里的极品灵石镶嵌进阵石，形成极品聚灵阵，聚灵不止，禁制不灭，随后她便将这块极品阵石融入到洞口石壁上了。
既然可以融入石壁，自然也可以脱离石壁，极品阵石吸收了鱼采薇的血，完成了认主程序，她就可以控制禁制，随意进出，也可以将极品阵石脱离出来后，以后随身携带阵石，随时可以使用禁制。
鱼采薇暂时没有将阵石取出来的打算，有血脉禁制在，她在山洞里修炼更安心，不用担心有谁突然闯进来。
“哎，这位元时玥前辈，最后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来。”鱼采薇深深地叹息，所有的记忆都整理完毕，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更没有元时玥的愿望之词。
“元家的愿望，找到仙王所在，找回完整传承，元时玥就是为了这个丢了性命的，仙王呀，好像跟域外天空上的星星一样，太遥远了。”
“元时玥前辈一直在等她的弟弟元时恒，那位很可能就是我不知道多少辈之前的老祖宗，这要是真的，姑娘我的跟脚也不低呀，有个从上界来的老祖宗，还有个归元宗下属二流家族的老祖宗，怪不得，到了我，在世俗也能生出单灵根，用前世的话，那是有基因传承的呀。”
鱼采薇小小嘚瑟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眼睛豁然睁大，惊呼道：“不会吧。”
“元呀，元姓呀，东元州元家，堪比大宗门的超级修仙家族元家，该不会跟元时恒扯上关系吧。”
鱼采薇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不由自主地转起了圈圈，来回几趟后，紧急刹车，停住了脚步，双手平放下压，长长呼出一口气，“淡定，淡定。”
“且不说此元是不是彼元，就算真的是，恐怕也是延续了不知道多少辈分，至少我记得的五代近亲里，并没有姓元的人，说不得比顾家的那位姑奶奶老祖还要久远。”
“已经承了元时玥前辈的恩，既然姓氏相同，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东元州确定一下，要是当然好，要不是，就各地访一访，找找那位老祖有没有其他后人，也算为元时玥前辈做了点事情。”
不过，要去东元州，最好等到金丹之后才稳妥些吧。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鱼采薇所在的这片天地，越阳大陆了。
越阳大陆，分为东南西北四大洲，广袤无垠，南北不知极在何方，东西不知有多宽广，总之，从来没有人能走遍整个大陆。
东洲人杰地灵，是道修的聚集地，西洲贫瘠，有佛陀普度众生，北洲山高林密，多荒漠，聚集着各种妖兽，南洲魔瘴横行，聚集着一群魔修、邪修和鬼修。
在东洲，各大修仙门派与家族林立，如天上星辰，不知凡几，最有名望的是三宗四门三大家。
三宗为清虚宗、归元宗和凌霄剑宗，清虚宗和归元宗是综合性门派，门下诸法甚多，实力强悍，凌霄剑宗则以剑修立派，战斗力超群。
四门是御兽门、蕴丹门、玉音门和真武门，御兽门中的修士多契约灵兽，与灵兽共走仙途；蕴丹门聚集了越阳大陆最厉害的炼丹师；玉音门是音修门派，女修占了多数；而真武门则是体修门派，门下高壮男修居多。
三大超级修仙家族则分别是珍宝楼之主秦家，有阵法宗师的呼延家和丹阵器符发展全面、斗法强悍还抱团的元家。
鱼采薇想要去访一访的元家，就是三大超级家族中的元家。
元家所在的东元州，在东洲东南方，濒临离渊海，是个临海大州，内有一百零八城，全在元家掌控之中，海上还有无数岛屿，傍附元家，向其上供寻求庇护，与各大宗门内的附属家族一般无二。
而归元宗所在的太玄山脉在东洲西边偏北的方向，跟元家所在的东元州之间，还隔着万水千山，虽然有传送阵可快速到达最近的城池，最好修行到金丹期，再去做如此远距离的奔走。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转修功法，加快修炼。”
鱼采薇喃喃自语，口含辟谷丹，闭目静心，开始参悟《后土黄地真经》。
山洞内，顿时变得祥和清静，鱼采薇如一座雕塑般，陷入了深深的感悟之中。
飘飘乎，一月时间如流水划过。
鱼采薇的睫毛动了动，缓缓张开了眼睛。
“仙家传承的功法果然不同凡响，只参悟透了炼气期的功法就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再吞下一颗辟谷丹，给聚灵阵换上上品灵石，鱼采薇心下一横，逆行功法，顿时丹田内的灵力如开了闸的洪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穿过五脏，疼痛难耐。
鱼采薇紧咬下唇，不吭一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还苦中作乐，欣慰经历过洗灵草和金色血液的洗礼，她的忍受能力增强了不少，就连经脉，都能经受得住奔腾的灵力，被撑得鼓鼓的，好歹不曾出现裂纹。
疼痛很快就过去了，丹田内空空如也，十年苦工练出来的修为，废除只需要一刻钟而已。
鱼采薇顾不得感慨，在丹田内灵力干涸的一刹那，马上盘膝做好，手中指诀变换，开始修炼《后土黄地真经》。
熟悉的温热，顺着指尖，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着，它更改了原本的灵力走向，在四肢百骸间，开辟自己特有的路线。
温热经过的地方，传来刺刺麻麻的感觉，随着灵力的不断冲刷，阵阵舒适传来，整个身体仿佛被浸泡在温泉里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很快，鱼采薇周身聚起了浓郁的土灵气，烟气腾腾，像化不开一样，渐渐地连她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山洞外，天高云淡，不知不觉中，娇艳的花朵谢了，树上碧绿的叶子渐渐变黄，凉风乍起，黄叶飘落一地，却遮不住嫩芽的青绿，五颜六色的花朵又挂上了枝头，吐露着幽幽的芬芳。
一只肥硕的花斑鼠，正撅着屁股奋力地挖着洞，滴溜溜的眼珠子机警地左顾右盼，支着耳朵，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嗖地跑走了。
不远处十来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练气弟子，簇拥着一位身穿月牙白道袍的年轻男修，正徐徐走来。
在走近山壁的时候，其中一个瘦高的青衣弟子举手大喊：“张师兄，快看那些虎爪藤，半年多没见居然长粗那么多。”
“哎呀，虎爪藤不过是最低阶的灵植，这里灵气浓郁，长得快不稀奇。”旁边的青衣弟子辩驳。
最早出声的青衣弟子连连摇头，“你们第一次经过不清楚，这里的虎爪藤虽然是低阶灵植，可长得非常缓慢，几年都看不见明显的变化，半年多就明显变粗，肯定有情况。”
有青衣弟子兴奋起来，“突然变粗，很可能是这里灵气暴涨滋养的缘故，肯定有好东西。”
那位穿着月牙白道袍被称作张师兄的年轻男修听了这话，眼中的暗光闪了闪，轻咳一声，“好了，既然发现异常，大家都围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第8章 张少初
张师兄一声令下，那些青衣弟子便活动了起来。
有人在藤蔓形成的过道中来回穿梭，有人贴着山壁查看，有的人飞到山顶向下俯视，一番动作下来，什么收获也没有。
张师兄围着藤蔓转了两圈，大手一挥，“把这里的虎爪藤全部拔了。”
“对呀，既然是虎爪藤有异常，肯定得从虎爪藤着手，还是张师兄英明。”
张师兄的下巴微微抬起，双手背在身后，摆了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
“那是你们见识太少没想到，等以后见识多了，就知道了。”
“是是是，”几个青衣弟子低头应着，纷纷下手拔虎爪藤。
随着一根根藤蔓被连根拔起，原本凝聚在地下的土灵气变得混乱，连带着进入山洞的土灵气不再温驯，变得有些暴躁。
正沉浸在修炼当中的鱼采薇，感应到空气中灵气的动荡，缓缓收住功法，睁开双眼。
她刚想要寻找灵气动荡的原因，就听到石壁上传来了轰隆声。
“是谁触动到山壁的禁制？斗法波及还是有人发现了山壁的秘密？”
轰隆声此起彼伏，一波接一波，这是有人在攻击山壁，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鱼采薇相信血脉禁制的威力，外面的人想靠蛮力破开是不可能的。
禁制破不开，山壁上就不会留下痕迹，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们这里面有问题嘛，说不定来人现在心里已经认定山壁里有重宝，正兴奋呢。
确实是有重宝，不过已经落入她的腰包。
就算这是事实，鱼采薇也不能让别人发觉，更不能任由外面的人一直攻击山壁。
既然外面有人不好悄悄离开，那她就正大光明地站在他们面前。
反正现在的山洞只是山洞，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被看到也无所谓，何况，来人未必就有资格未经她的允许，进入山洞，除非他们要强闯，若是那样，也得看她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想到此，鱼采薇右手拎着土辕剑，左手掐诀，禁制从山壁中间霍然打开，形成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门洞。
与此同时，原本该落在山壁上的两道剑光毫无阻挡，直冲冲刺向鱼采薇的面门。
鱼采薇抬手横剑，挡住两道剑光，一道前劈，凌厉的剑光冲着外面的人削过去。
外面的人见山壁突然打开又合上，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妙龄女修有些发愣，差一点被剑光打中，还是那位张师兄反应机敏，抽出灵剑接住了。
“你们是谁？为何攻击我的洞府？”鱼采薇将剑背在身后，杏眼圆睁，先声夺人。
那几个青衣弟子面面相觑，看清楚鱼采薇身上同样穿着月牙白道袍，俱是缩着脖子，变成哑巴，连连后退出去好几米，全都看向张师兄。
张师兄瞄了一眼鱼采薇的袖口，暗道倒霉，以为能得到啥宝贝，没想到却惹了不该惹的人。
在归元宗，弟子入门就有身份之别，大致来分，五灵根为杂役弟子，四灵根和三灵根入外门，双灵根和单灵根入内门，此外，若有弟子被元婴、化神尊者收入门下，无论灵根如何，均为精英弟子，通称真传弟子。
只需从称呼上，就能分辨得出杂役弟子地位最低，外门次之，内门弟子地位较高，真传弟子地位最高，盖因为，灵根越少，根值越高，修炼的速度就越快，在修仙的道路上就能走得越远，反之，灵根越多，根值越低，修炼的速度就越慢，同样的进阶，要付出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的辛苦和时间，也未必能赶得上。
不过，一个修士最终修炼的快慢，除了灵根的影响外，悟性、机缘、特殊体质也至关重要，甚至血脉、身份地位不同，带来的修炼效果也不同，正所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法”指的是修炼的方式，包括心法和功法，这一点非常重要，好的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合适的功法用起来事倍功半。
“财”即是修道过程中需要的财物支出，当然必不可少，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灵石。
“侣”指的是在修行过程中志同道合的道友，也包括师长，就如那元婴老祖的后人，即便是普通的三灵根，其仙途也会比散修出身的单灵根要走得远。
“地”即是修行的地方，洞天之地与贫瘠之所，修炼的速度，天壤之别也。
纵观这些因素，不管哪一样突出，都会促进修炼，提高修炼速度。
因此，弟子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若能筑基，一律入内门，普通内门弟子也可能被元婴、化神尊者看重，收入门下，一步踏入真传之列。
所以，筑基以上，就没有杂役、外门、内门之分了，只有内门和真传的区别。
身份有别，地位不同，宗门所发的道袍就有分别，杂役弟子穿灰色道袍，外门弟子穿青色道袍，内门练气弟子穿月牙白道袍，筑基弟子穿蓝色道袍，金丹真人黄色，元婴真君银色，化神真尊金色，再往上还有紫色、黑色等。
真传弟子道袍与内门弟子颜色相同，只袖口的绣纹增加了两道。
这位张师兄，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袖口只有一道绣纹，注意到鱼采薇的袖口有三道绣纹，就知道她是哪位真君的真传弟子。
不管是哪位真君座下，都不是张师兄能惹得起的，忙赔笑道：“先给师姐赔不是了，我们无意间发现虎爪藤有异常才过来查探，真不知道后面是师姐的洞府，这才惊扰到师姐。”
原来不是发现山洞里的秘密，鱼采薇心里舒畅许多，她轻哼一声，“我不过觉得此地风景不错，藤蔓后面清静，就挖了个山洞，历练之余来此落脚整顿，看让你们给破坏的，藤蔓全给拔了，虽然只是个临时落脚地，可这块地方已经被我占了，你们随意破坏攻击，就算不知情，也确确实实冒犯到我，只陪个不是就完了吗？”
“师姐但有吩咐，我等莫敢不从。”张师兄没见恐慌，不过姿态再次放低。
鱼采薇确认了来人的意图，将山洞落在明处的目的也达到了，本没打算揪着不放，对方态度不错，也便罢了。
“算了，无知者不怪，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这里的洞府我还要使用，那些虎爪藤我很喜欢，又因为我练功长了许多，算是缘分，你等将它们重新种下，都养活了，我便不追究了。”
张少初使过眼色，跟着的那些着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呼啦啦散开，去种虎爪藤了。
“多谢师姐宽宥，在下张少初，不知师姐名讳，来日在下一定再登门谢罪。”
他想顺杆上爬，结识鱼采薇，若能在元婴真君面前露了脸，那可是莫大的机缘。
鱼采薇的睫毛微颤，眼中一道隐晦的光芒闪过。
原来他就是张少初呀。
张少初其人，金木双灵根，原本在内门弟子中不起眼，但在很多外门弟子面前颇有些威望。
一次巧合，张少初接了凤长歌发布的任务，做得相当漂亮，就此结识了凤长歌。
凤长歌见张少初修炼不辍，心性坚毅，很看好他，又见他的剑道悟性不错，便指点过几次。
张少初因凤长歌的指点茅塞顿开，找到了自己的剑道，剑法开始有了独特的风格，因此视凤长歌为伯乐。
有一日，书中的鱼采薇又因师兄桑离的事跟凤长歌吵闹，被张少初看见，便主动站出来为凤长歌说话。
鱼采薇自然不忿，又中了张少初的激将法，两人当场比剑。
不出所料，土辕剑被打落，鱼采薇败在张少初手上。
鱼采薇难以置信，还要再比，不想这一幕早被刚刚出关的华辰真君全部看在眼里。
华辰真君责令鱼采薇回洞府面壁，修身养性，好好琢磨剑法。
鱼采薇虽然不愿，但不敢忤逆师傅，灰溜溜回到洞府闭关。
几月后，鱼采薇得华辰真君允许出关，却听到张少初被华辰真君收做记名弟子的消息。
鱼采薇以为这是凤长歌刻意安排的阴谋，让她颜面扫地，拿她做跳板，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追随者得师傅青眼。
凤长歌当然不会承认，她哪能预料到华辰真君什么时候出关，只是巧合而已。
鱼采薇拒不相信，当凤长歌是阴险小人，从此针锋以对，开始对凤长歌下手。
可以说，在书里，张少初就是鱼采薇和凤长歌矛盾升级的导火索。
之后，鱼采薇筑基后期因为陷害凤长歌，被凤长歌的拥护者毁掉丹田，断绝了仙途，被遣回世俗。
没过多少年，张少初因为剑道上的成就，又因跟着凤长歌为宗门有所贡献，华辰真君便正式收他为弟子。
从此，张少初一举跻身到了真传弟子的行列。
想到这些，鱼采薇眸色变深，就这么凉凉地看着张少初，猜测他跟凤长歌认识了没有。
鱼采薇哪知道，这次因为没有她的纠缠，凤长歌一直跟着桑离在外历练，没有留在宗门，不会发布任务，张少初自然也还没有机会结识凤长歌。
张少初的灵觉敏锐，察觉到鱼采薇的情绪变化，心下纳闷不已，跟这位师姐第一次见面，是有些误会，这位师姐也说不追究了，怎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反而突然就变了气场呢。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得罪过这位师姐？

第9章 炼神
张少初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在一本书里跟鱼采薇相当不对付，以后还会成为同门师姐弟。
书里的故事，毕竟没有真正发生在鱼采薇身上，初见张少初，鱼采薇并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只从心里有些淡淡的不喜罢了。
“区区小事，无需认识，你也不必登门谢罪，将虎爪藤种好就离开吧，以后莫来打扰。”
张少初败兴低头，过去一起加入种虎爪藤的队伍，没多久，那些被拔出来的虎爪藤全部埋回了土里，水属性、木属性灵力对准根部滋养，萎靡的藤叶变得翠绿舒展，几个风旋过去，地上的残藤断叶全部清理干净。
“师姐，已经种好了！”张少初回声道。
一道神识扫过，虎爪藤的状况尽在脑海，确定真是种好了，鱼采薇才点点头，放他们离开。
鱼采薇本想回山洞接着修炼，却看到那几人挤眉弄眼打着哑谜，突然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就在他们转过弯之后，贴上隐形符，跟着他们的后面。
“今天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也不许跟别人说起。”
张少初自觉有些丢面子，不想被宣扬出去。
几个外门弟子一致点头，纷纷表态，绝不随便去说。
几人中年级最大的那个外门弟子悄悄说：“张师兄，我想起来这位师叔是谁了，她是景元峰华辰真君的二弟子，鱼采薇，关于鱼师叔的事，我倒知道些。”
张少初向来对各峰的消息精心，说不定其中就有他向上走的机会，便嗯了一声，让他说下去。
这外门弟子的眼睛得意地扫了其他外门弟子一眼，咳两声，假装清清嗓子。
“众所周知，景元峰峰主华辰真君师从七主峰之一瑶光峰的苍寒真尊，是瑶光峰现任峰主华善真君的亲师弟。
这位鱼师姐就拜在华辰真君名下，是二弟子，其实，她还是华辰真君姑姑的后人。
华辰真君的姑姑没有灵根，被华辰真君的祖父送到了世俗盛国，十年前，华辰真君专程去盛国，寻找姑姑的后人，就把鱼师姐带回来，收为弟子。”
听到这里，有弟子不服气了，“听说景元峰的大师兄桑离，麓光剑法精妙绝伦，还有容色殊丽的长歌仙子，剑法炼丹双绝，在真传弟子中都是叫得上号的，这位鱼师姐名声不显，显然是个靠着家世上位的人，真比起来，能不能比过张师兄都难说。”
“哎，这位鱼师姐倒不全是靠家世上位，她是单灵根，灵根值也不低，可惜呀，心思全不在修炼上，整日里牵挂着大师兄桑离，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天赋。”
其他人顿觉苟同，心里起了轻蔑的心思，身份高、灵根好又如何，不思修炼，大道还不是一样难成。
唯有张少初面带慎重，斥责道：“住口，这话你们在我面前说也就罢了，要是让别人听见，再传到鱼师姐耳朵里，小心你们的仙途不保。”
众人顿时禁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一丝惧意。
张少初虎着脸镇住了这几个外门弟子，一来是怕他们祸从口出，牵连到自己，二来，当时他离鱼采薇最近，虽然不敢用探查术去看鱼采薇的修为，可他能感受到鱼采薇身上淡淡的压力。
张少初早在一年前就迈进了练气十层的行列，只需要一颗筑基丹，就可以进阶筑基修为，可是，他为了博取更好的前程，决定参加练气大比，进入前十名，在万千练气弟子面前扬名，希望得到高阶修士的注意，拜得名师。
听到那几个外门弟子议论鱼采薇，张少初也是不屑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妒意，如此不思进取的人，因为灵根和血脉关系，成了真传弟子，而他，如此勤勉，却因为灵根差了那么一点点，只能成为普通的内门弟子，连个像样的师承都没有。
虽说传言未必可信，可空穴不来风，一个心思不完全放在修炼上的人，年纪比他小，身上的威压比他要大，这说明什么，即便鱼采薇不思修炼，可灵根好有师承就是不一样，资源好，修为照样比他高。
霎那间，张少初想在练气大比上闯出名堂，挣得拜师机会的心情，更急迫了，带着那些外门弟子，急匆匆往历练之地的更深处跑去，寻求机缘。
鱼采薇没有再跟上去，转身回到了山洞。
刚刚张少初虽然呵斥住了那些外门弟子，可鱼采薇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轻蔑。
在书里，张少初敢于挑衅鱼采薇比试，除了为凤长歌外，可不就是鱼采薇修为低于他，他心里有轻视。
修士慕强，不外如是，鱼采薇并没有因为张少初的轻视而恼怒，反而心思清明。
大道维艰，唯有砥砺前行，待得修为高绝，所有的轻视蔑视都会变成仰视，所有的斥骂都会变成赞美。
修为才是所有一切的根本，再没有其他。
鱼采薇的心境稳固，再次提升，金丹期前都不会出现心境不稳的情况了。
盘膝静坐，鱼采薇再次沉浸在无止境的修炼当中。
转修《后土黄地真经》，她的修为才恢复到练气八层，修炼以前的功法地阶中品《浩土诀》，运行一周天将近半个时辰，可《后土黄地真经》少说也要运行一个时辰，不过好处却是《浩土诀》不能比拟的，《后土黄地真经》运行一周吸纳的灵气量是《浩土诀》的三倍，灵力的精纯度和灵性提高了两倍不止。
因此，即使她的修为才练气八层，张少初也能感受到淡淡的压力，到了练气十层，若是刻意施为，那就是全面性的压制。
这其实就是高阶功法对低阶功法的绝对性压制，也有鱼采薇刚刚修炼结束就出来，身上灵力不稳的原因，若是灵力内敛，张少初也感受不到那股淡淡的威压。
又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修为从练气八层恢复到了练气十层，到此为止，鱼采薇停止了心法的修炼，撤去聚灵阵，却没有起身，跟着变换了手诀，开始修炼“玄阴炼神诀”。
功法刚刚运起，画面一转，鱼采薇就来到了一个寂宁无风的幽暗世界。
这是她的神府，神魂悬浮在中央，是一个近乎透明的圆球。
随着不停修炼“玄阴炼神诀”，无风的世界突然有了动静。
在她的神魂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涟漪，打着旋转，形成漏斗的模样。
鱼采薇周身的空气也无风自动，区别于五色灵气，色调暗淡灰蒙的魂力，从空气中脱离出来，稀稀拉拉地进入她的神府，扑到漏斗上。
漏斗逐渐变大，鱼采薇的精神无比愉悦，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她要飘起来了，宛如仙女，自由自在。
什么情，什么爱，什么愁，什么怨，她都不管了。
她只要无拘无束，遨游在这片天地之间，再无烦恼。
天地如此宽广，让她心情荡漾。
可，可那突然冒出来的又粗又长的棍子飞过来找哪样？
咚地一声，对准鱼采薇，当头喝棒。
鱼采薇啊地大叫一声，魂归山洞。
头脑胀痛的感觉再次来袭，鱼采薇以为神魂受创，赶紧给嘴里塞了两颗养魂丹，就昏昏沉沉躺在蒲团上，竟无知无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鱼采薇幽幽地醒过来，头昏脑涨的感觉消失了，浑身神清气爽。
想到晕倒前的状况，她连忙內视神府，神魂一切都好，让鱼采薇松了一口气。
思虑良久，才意识到她这是练功过度的后遗症。
到这时候，鱼采薇才感受到练“玄阴炼神诀”的凶险之处，同时也是对练功者的考验。
修炼“玄阴炼神诀”初期，很有可能克制不住，沉迷在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当中，陷得越来越深，如沉深渊，再也醒不过来。
只有心性坚定，克服这种让人着迷的感觉，完全控制住修炼的节奏，功法才算入门。
她不知道那凭空出现的棍子从哪里来，不过，鱼采薇要感谢它，不然沉溺在修炼的幻境当中，变成枯骨都不自知呢。
此后，鱼采薇日日修炼“玄阴炼神诀”，好几次，她都有种自己要羽化成仙的感觉，随后，就被一根棍子给狠狠打醒了。
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神魂在幻象中历练，能够挣脱幻象，以后就不容易被致幻的阵法或术法迷惑，能够保持清醒。
足足三月时间，“玄阴炼神诀”的修炼总算步入正轨，鱼采薇再也不会被幻境干扰，心绪宁静，落在了实处。
鱼采薇虽然没有明显感受到神魂变强，但神识向外扩散了很多，估计能和筑基初期媲美。
“两年，我从来没有闭关如此长的时间，是该动一动了，正好，炼体也需要各色妖丹。”
《后土黄地真经》里配套的金光炼体术跟鱼采薇往常听过的不一样，不需要做艰难的动作，也不需要泡药浴，但需要相应品阶的妖丹做辅助。
鱼采薇手上没有妖丹，去历练之地打妖兽，获得妖丹，又能熟悉体内的新灵力，进一步感悟功法，真可谓一举多得呀。

第10章 出行
《后土黄地真经》里配套的金光炼体术，竟是吸纳妖丹的力量来淬体。
它以自身修炼出来的土灵力为基础，激发出一种特殊的黄色的灵光，这种灵光吸收妖丹中的强横力量用于冲刷身体，每次冲刷一次，不仅能强化筋骨、增强肉身的力量，还可以排除体内的毒素和杂质。
功法第一层需要四十五颗一阶妖丹，身体讲究五行平衡，所以水金火木土五种属性的妖丹各九颗，第二层需要四十颗妖丹，同样五行属性齐全，只是换成了二阶妖丹。
若按照一二层的规律，以后修炼炼体功法，需要的妖丹数量会逐步减少，但妖丹的品阶却要逐步上升，以此推断，炼体功法该有九层，还要高于大乘期。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后要考虑的事情，当下，只需顾及前两层的修炼即可。
鱼采薇说动就动，这就离开山洞，走的自然是和张少初他们一样，远离宗门的方向。
约莫走出去十七八里地，放开神识查看周围，没看到合适的妖兽。
接着向里走，又是七八里地，鱼采薇的神识内出现了两只啃着灵草的轻风兔。
轻风兔，一阶妖兽，嗅觉灵敏，胆小敏感，能发出风刃，奔跑速度极快，跳跃无声，喻之轻风，属于木属性妖兽。
鱼采薇跟轻风兔还真有缘分，书里的鱼采薇因为它找到洗灵草，现在轻风兔又成了她的第一个猎物。
驱使灵力在脚上，鱼采薇看似漂浮实际是踏草无痕，轻飘飘向前走。
在快接近轻风兔的时候，双手快速掐诀，对着体型大的那只兔子施放土刺术，一根根锋利的尖刺从兔子身下陡然跃出地面。
轻风兔果然机敏，在地下有微动的时候一跃而起，跳得老远。
鱼采薇紧跟着变化法诀，一个土墙术施过去，高高的土墙在轻风兔的前方拔地而起，挡住了轻风兔的去路。
轻风兔撞在土墙上，留下浅浅的爪子印，同时借助土墙的反作用力，后腿蹬起，换个方向逃跑。
刚一跃起，又被土墙挡路，我换，我换，我换换换，所到之处，全是土墙。
轻风兔张嘴吐出风刃，削下片片土块，落在地上尘土飞扬，可它吐风刃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土墙的生长速度。
到最后，生生累得跳不动了，被从天而降的坚硬土块砸在脑袋上，死去了。
鱼采薇没用法器，只是施放了一个土刺术和连续的土墙术，就将轻风兔轻松杀死。
“不错，没有刻意练习，释放法术的时间就缩短了很多，虽然达不到瞬发的程度，比之以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丹田里的灵力只有细微的变化，要是以前，释放这么多次土墙术，灵力差不多会消耗五分之一，修为上升加上灵力精纯度提高，对比竟然如此明显。”
鱼采薇紧握了下拳头，扭头看着这只肥兔子，她的肚子竟然咕咕咕地响了。
吃了两年辟谷丹，都忘了饭菜是什么味道了，轻风兔口感不错，要不来一只。
鱼采薇下手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将轻风兔剥了个干净，挖出妖丹，随后掐个水润术，一道清流从天而降，将轻风兔清洗干净，随后捡些枯柴搭起来，用个火球术点燃，烤起了兔子。
鱼采薇虽然只有土灵根，不过像水润术、火球术、金刃术、缠绕术这些基础的五行法术都学过，只是在用其他属性的法术时，需要将体内的灵力转化为相应属性的灵力，像用火球术，就要将土灵力转化为火灵力。
这种情况，也就在不着急的时候用用，为了方便，若是斗法，没人会去转化灵力施法，转化得再快也需要时间，还没等你转化好，对方的大招就发过来了，无异于自找死路。
说话间，烤兔香味阵阵，眼看要熟了。
突然，鱼采薇的耳尖一动，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历练之地，虽然没有高阶妖兽，但鱼采薇的修为也不高。
听见声音，不敢掉以轻心，将烤好的兔子放入储物袋，神识外放，看到一只脑袋尖尖的大老鼠，正迈着又粗又短的四条腿向她移动。
鱼采薇认得，这是二阶尖头鼩，看上去憨憨的，嗅觉特别发达，估计是被烤兔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尖头鼩是土系妖兽，鱼采薇觉得用土属性术法对付它们不占优势，立刻祭出土辕剑，先发制鼩，刺向尖头鼩的脑袋。
剑还没有碰到尖头鼩，它就原地消失了，鱼采薇的神识未收回，很快发现脚下有动静，瞬移几步离开。
尖头鼩遁入土地下面，位置转变得极快，冒头出来对着鱼采薇喷射土箭，总在剑法落下前又隐藏到深处，再次出来再喷土箭，试图一步步拉近和鱼采薇的距离。
土箭并没有特别的威力，但味道难闻，打在身上也很疼，鱼采薇挡住土箭的功夫，正好给尖头鼩的下一步动作赢得时间。
鱼采薇有点能体会轻风兔的感受，这种屡打不中又被尖头鼩时不时骚扰的憋屈感实在让人难受。
“有种你出来，总藏头露尾算什么？”
“不就想吃烤兔吗？我这就拿出来，看你敢不敢吃。”
鱼采薇挒下半只烤兔，找根藤条，挂在树枝上。
几个呼吸之后，烤兔下的地面鼓出一个包，尖尖的脑袋钻出来，垂直跳起来咬向烤兔。
鱼采薇在它离开地面的瞬间，想起来先用了个凝土术，随后一剑飞来，对准尖头鼩的脖子劈过去。
就听一声惨叫，尖头鼩躲过脑袋，没躲过身体，后背上被砍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尖头鼩这时意识到，烤兔是个扎手的玩意，扭着屁股想遁地逃走。
地面被施了凝土术，板结坚硬，大大阻挡了尖头鼩遁下的速度。
鱼采薇抓住机会，飞身到尖头鼩身后，一剑向下刺穿，结束了它的性命。
她跟着掐诀施个流沙术，将尖头鼩的尸身从变成沙子的土里提出来，挑出妖丹，将尸体重新埋进去，凝沙成土，挥手抹去痕迹，迅速离开。
走出四五里地，发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小土洞，钻进去，设下禁制，坐定了，才拿出来剩下的半只烤兔啃起来，脑子还在不停转动。
“我在发现尖头鼩的时候，首先就该想到凝土术，防止它到地下去。”
“不过它这个遁地的本领倒是有些意思。”
“我要是能学到遁地术就厉害了。”
遁地术，和鱼采薇学到的土遁术，别看名字相似，其实相差甚远。
土遁术是一门简单易懂的遁法，连同金遁术、木遁术、水遁术、火遁术并称五行遁术，即利用五行元素在空中快速移动的法术，在修真界普遍常见，练气中期修士就可以修习。
而遁地术是一门神通，相当难练，但练成以后神妙无比，遇土即入，在土里如履平地，如鱼得水。
鱼采薇记得前世看过的《封神榜》里有个土行孙就练就了遁地术这个神通，随处遁地出入，让人防不胜防。
在越阳大陆，千年前也曾出现过一个炼成遁地术的修士，一手遁地术被他用得出神入化，可因为喜爱遁入各大宗门和修仙家族盗宝惹了众怒，被宗门和修仙家族联合追杀，最后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想得越来越远了，鱼采薇拉回思绪，专注手上的兔肉，一口一口香喷喷的，满足了寡淡两年的味蕾，思考着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以她现在的实力，打一阶妖兽根本得不到磨练，要是为了一阶妖丹失去历练的本意，那就不美了。
鱼采薇决定找二阶妖兽练手，要是碰巧遇到一阶妖兽就收了，遇不到就到宗门坊市去买一阶妖丹，这样还能提前囤积二阶妖丹为第二层功法准备不是。
她拍拍手上的残渣，水润术洗干净手，行个土遁术，奔向山林深处。
树影倒行，鱼采薇一路杀妖兽，不仅收获了六颗二阶妖丹，九颗一阶妖丹，顺手采到十几棵九叶草和几颗二阶灵药秋地黄，手上的术法也越发精炼，几乎心念刚起，术法就能发出去，神识所指，位置就能丝毫不差，说是瞬发命中也不为过。
到现在，鱼采薇越发深入，观周围树木变得稀疏，少见开发的样子，她再次释放神识，寻找妖兽。
突然，她的神识里有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距她只有十几米，鱼采薇一阵风就追上去了。
等看清妖兽的样子，鱼采薇隐隐有些兴奋，居然是羚头貂。
同样是二阶妖兽的羚头貂，能喷火，头顶长着又长又尖的两根犄角，肖似羚羊的面容，却有貂的身体，身上的皮毛柔软光滑似绸缎，颜色或雪白或浅紫，深受女修喜欢。
被鱼采薇发现的羚头貂通体雪白，不见一丝杂色，若是能猎到，不仅可以得到一颗二阶妖丹，皮毛卖出去炼体一层需要的一阶妖丹就能凑齐大半。
不过羚头貂性情凶猛，捕捉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能伤了它的皮毛，不然就不值钱了。
一时之间，鱼采薇还真想不出来个万全之策，既能抓到羚头貂，又不伤它身上的皮毛。

第11章 夺命虫
鱼采薇在寻找妖兽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通体雪白的羚头貂。
机缘不容错过，她往身上拍了两张疾行符，坠在羚头貂身后跟着跑，同时思考捕捉的方案。
在鱼采薇否定了好几个抓捕方案的时候，逐渐感受到周围环境的变换，气息幽深，虫鸣见少，树上的飞鸟也不如之前的山林多。
鱼采薇马上意识到，再向里走就不是炼气期修士可以随意探险的地方了，逐渐变成筑基修士的主场。
不能再继续了，羚头貂虽好，还不值当她罔顾自身安危。
顿时，她的手里出现了几张爆裂符。
既然没办法抓到完整的，就杀灭羚头貂，得到妖丹，追了这么久，总不能空手而回。
鱼采薇正打算向羚头貂扔爆裂符，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猛地抬头，看到一只飞舟越过她，飞到羚头貂的上方。
就在此时，从飞舟上撒下一张灵网，对准羚头貂兜头撒过去，干净利落地将其网住，控制它动弹不得。
鱼采薇见到灵网就猜到来人是谁，等一行人从飞舟上下来，就更无疑了。
“林师兄如此公然截胡，怕是不好吧！”鱼采薇扬了扬眉。
林志远，筑基中期，她师兄桑离的好友，金霖峰峰主彦辛真君的玄孙并大弟子。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其堂妹林静儿，林家族长的女儿，也拜在彦辛真君名下。
护在林静儿身后的应该都是林氏族人。
林志远发出爽朗的笑声，“竟然是鱼师妹，真是女大十八变，都不敢认了，鱼师妹怕有所误会，这羚头貂是静儿他们在枫林谷发现的，围困多时，不想让这畜生跑了，想到我在附近，就传音给我，这才追赶到此拿下，可不存在什么截胡之说。”
“就是，”林静儿从林志远的身后走出来，下巴高高扬起，好似很不屑跟鱼采薇说话，“羚头貂是我发现的，又困又追大半天了，你好意思说我截胡，我看是鱼师姐故意想要抢我的猎物吧！”
鱼采薇学她的样子，轻哼一声，“你们说什么又困又追，我可是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我只看见一只羚头貂在奔跑，一路追赶，却无端端被你们抓了去。”
“你胡说，我明明让林方跟着羚头貂，对了，林方呢？”林静儿好像也才想起来这个一个人。
林氏族人中有人回应，“林方传音说不小心伤了腿，就快到了，刚才急着追羚头貂，我还没来得及说。”
另一个林氏族人紧接着说：“没看见林方也没关系，羚头貂身上还有我撒的追踪粉。”
“对，”林静儿得意地看着鱼采薇，“我们在羚头貂身上撒了追踪粉，这总能说明羚头貂是我们的了吧。”
鱼采薇瞥了一眼林静儿，冷笑道：“照你这么说，谁撒上追踪粉就是谁的，那来日我也带着追踪粉，见到妖兽就撒，整个历练之地的妖兽就都归我了。”
“你！”林静儿指着鱼采薇，气得跺脚。
林志远开始好笑地看着两个人斗嘴，现在林静儿没话说了，才开口，“就算前事不提，鱼师妹恐怕也没办法在不伤皮毛的情况下抓住羚头貂吧。”
林静儿一听，来劲了，“就是，鱼师姐的本事我可知道，想要毫发无伤地抓住羚头貂，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
因为林志远跟桑离是好友，鱼采薇和林静儿也不陌生，对彼此的实力心里有底，虽然林静儿对鱼采薇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低估了她的实力，但没有好办法完整抓住羚头貂是事实。
虽然是事实，可鱼采薇被林静儿这么挤兑，心里很不舒服，当即扬了扬手里的爆裂符，“没错，我确实没办法得到毫发无伤的羚头貂，可要杀死它，还是不难的。”
“你，鱼采薇，你简直暴殄天物。”林静儿简直气死了，也不假模似样地喊师姐了。
鱼采薇看她生气，浑身通泰，“那又如何，总比被别人整个端走好吧。”
林静儿都想骂了，这时候，后面的林家族人突然大叫。
“林方，是林方，快看他怎么了？”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有个人跌跌撞撞，像喝醉酒的凡人一样，东倒西歪地走着。
林志远将羚头貂收进灵兽袋，带人跑过去接应。
鱼采薇没阻拦，来人明显状态不好，此时不是争辩的时机，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在林志远他们身后走过去。
“夺命虫！”
鱼采薇听见林志远的惊呼声，忙加快脚步，走近看清楚。
那个叫林方的人，这时候斜靠在树上，面色痛苦惊惧，他的两条裤管从大腿根处划开，露出来的两条腿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这些血丝明显是活的，还在不停地向前蠕动，马上就会侵占整条大腿，向腹部进军。
鱼采薇的神识悄悄触碰下林方的小腿，马上又退了回来，确定是夺命虫。
真奇怪，夺命虫生活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平常根本见不着，附近的灵力只能算一般，怎么会有夺命虫出现呢。
夺命虫，又称百足虫，体型微小，颜色透明，在无痛无觉的情况下能穿透皮肤进入修士的身体，吸食修士体内的灵力和血液成熟后，其百足就会化百虫，百虫的足又变万虫，如此成百倍炸裂式生长，很快就能延伸到修士的心脏。
一旦夺命虫进入心脏，修士几乎活命无望。
好在夺命虫的穿透力有限，一般中招的都是练气修士，极少听到筑基修士感染夺命虫，除非他身上有伤，夺命虫又正好落到伤口上，这样的概率相当低。
宗门里倒是有懂得驱除夺命虫的的医修，不过从此地回到宗门，即便林志远有飞舟，也得将近一个时辰，看林方的状况，怕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舍弃双腿，只是双腿砍下后，为了彻底杀死夺命虫，必须马上烧掉，那是完完全全没有机会接上了。
练气修士一旦失去双腿，除非能求得一颗生筋续骨丹，就只能修炼到元婴重塑身体才能恢复，可没有双腿，经脉不全，筑基都是奢望，更何况进入元婴境。
至于生筋续骨丹，若是林志远或林静儿失去双腿，林家还愿意花巨资去找宗门的炼丹大师求取一颗，以林方在林家的地位，只怕林家不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充其量给些补偿。
鱼采薇有些不忍，福至心灵，她想到了《虫经》，或许里面有驱除夺命虫的方法，当下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翻开虫经，一目十行，开始寻找。
树边，林志远面带不忍，即便再不愿意，这时候，砍下双腿，才能救林方。
林方吓得直摇头，“不要，堂叔我不要砍掉双腿，求求你不要砍掉我的双腿。”
林静儿拉住林志远的胳膊，眼睛里浸着泪，“师兄，林方的腿要是砍了，这辈子就完了。”
“那也比把命丢了强。”
林志远举起剑，就要向下砍，林静儿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
鱼采薇恰在这个时候从虫经中找到了解决方法，赶紧拦住，“慢着！”
好悬，慢一步剑就要挨着腿上的皮肉了。
“我有办法驱除夺命虫。”
林志远立马收起剑，林静儿眼光发亮，林方的眼睛里透着祈求和渴望。
“鱼师妹，不知道驱除夺命虫需要做什么，我马上安排。”林志远抱拳道。
“你们谁身上有灵蜜……”
话音刚落，林静儿举起手，手上拿着一个玉瓶，“我有，我有，二阶灵蜜，行不行？”
“可以，”鱼采薇接过灵蜜，“给我两刻钟配药，让林方忍着尽量不要动，你们也不要做别的，如果夺命虫感觉有危险，它会加快生长的。”
根据虫经上所写，驱除夺命虫需要四种灵植配以灵蜜，鱼采薇有印象，在她追羚头貂的路上见过那些灵植，一刻钟足够她采回来，多说了时间，是她需要对灵植进行处理，说白了，她还没有大方到随意公布药方的打算，而且，她心里还有另一番计较。
鱼采薇预估得不错，不到一刻钟她就采全了灵植，为了防备有人窥视，还胡乱采摘了不少其他灵植。
随后，她找个树洞隐藏起来，将需要的灵植清洗干净，灵力聚于手心，用力压榨灵植，将挤出来的汁液全部挤到一个大玉碗里，直到灵植全用完。
之后，她将那瓶灵蜜全部倒入玉碗，注入灵力搅拌，原本深绿的汁液配上黄色的蜂蜜，竟慢慢变成了无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成功了，鱼采薇的嘴角翘起来，又将玉碗里的液体分别倒入五个玉瓶当中，清洗了玉碗，一个火球术烧掉所有的残渣，才往回返。
距离老远，都能看到林静儿张望的小脸，近了，真能感受到那种等待的焦虑。
“怎么样，配好了吗？”林静儿跳出来问。
她之前还小人之腹怀疑鱼采薇拿着她的灵蜜跑了，毕竟两人的关系可不好。
后来想想，鱼采薇的秉性她清楚，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现在看见鱼采薇回来，脚步轻松，不安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第12章 探泥塘
鱼采薇拿给林静儿两个玉瓶，交代用法。
“把林方的小腿划破，玉瓶一边一个放到伤口边上，夺命虫会被药液吸引，跳进玉瓶，等驱除干净了，一定要把药液连同夺命虫烧掉。”
林静儿接过塞给林志远，林志远立马安排给林方用上。
果然，相比较灵力和血液，夺命虫更喜欢玉瓶里的药液，没多久，就一只只从伤口处爬出来，钻进玉瓶里，看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夺命虫出来得越来越多，林方腿上的红色血丝逐步减少，等血丝全部消失，林志远又让坚持了一会儿，见确实没有夺命虫出来，才一把火烧了玉瓶。
气血亏损，林方的脸色嘴唇发白，不过他的精神很好，被人扶着站起来郑重谢过鱼采薇，才吃了丹药，坐下来疗伤。
林志远心情大好，“想不到鱼师妹还懂医修的手段。”
“林师兄说笑了，我哪会医修的手段，只是恰好知道夺命虫的驱赶之法而已。”鱼采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可不能随便应承。
林静儿这时候又傲娇起来了，“这里面少不了我的灵蜜的功劳呢，还有，鱼师姐，一码归一码，别以为你救了林方就能要羚头貂。”
林志远扶额，无语了。
鱼采薇故作思考，“你倒提醒我了，羚头貂虽被你们擒住，但也该分我一份，要是作为救人的谢资，整头都归我，想来林师兄不会吝啬吧。”
“不行，绝对不行，”林静儿开始摇晃林志远的胳膊，“我就想把羚头貂的皮毛送给娘亲做礼物，师兄，你不能答应她。”
林志远拍拍林静儿的肩膀，让她稍安勿躁，嘴里的话却是对鱼采薇说起。
“鱼师妹既然都想以符篆杀死羚头貂，想必不是特别需要它的皮毛，师兄做主，妖丹给你，皮毛就给了静儿如何，至于救林方的谢资，回到宗门，我林家另有表示，如何？”
捕捉羚头貂鱼采薇没出一份力，也知道羚头貂不可能给她，能得到妖丹，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她没什么不满意的，自然回复可以。
不过，鱼采薇拒绝了林家的另有表示，“林师兄，我只要等林方疗伤完问他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林志远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凝固，马上又恢复正常，他早该想到，鱼采薇都有驱除夺命虫的方法，怎么会不对夺命虫的来处有怀疑。
“鱼师妹真是冰雪聪明！”林志远感慨道。
鱼采薇嘴角带笑，“林师兄谬赞了。”
林静儿的眼珠子在鱼采薇和林志远之间转来转去，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情况不明，鱼采薇不会说，林志远也不会说。
不过，鱼采薇可以不理林静儿，林志远却躲不过，被林静儿缠着，非要问清楚。
“还不确定，等等你就知道了。”
林志远故意揉乱林静儿的头发，惹得她哇哇乱叫，再不纠结刚才的事情。
落日余晖，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映红了山林，映红了山林里的人。
林方就在晚霞落在身上的时候结束疗伤，睁开眼睛。
发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
林志远招呼他近前，“不用紧张，就是鱼师妹有几句话问你。”
林方对着鱼采薇拱拱手，“鱼师叔救我与水火之中，您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鱼采薇两手轻拍，等的就是林方的这句话，“虽然夺命虫进入体内时很难注意到，但随后也不是毫无感觉，你的腿是什么时候有异样的，你好好回忆回忆。”
林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讲，“其实在枫林谷让我追着羚头貂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小腿有点不太舒服了。”
“那你怎么不说？”林静儿急躁地问。
林方忙解释道：“当时就是感觉有点痒，我以为是踩进泥塘粘到什么，回头好好洗洗就得了，真没想到会是那么可怕的夺命虫。”
想到之前的情景，林方忍不住哆嗦一下，他真以为要失去双腿了。
鱼采薇思索林方的话，继续问，“你说踩进泥塘，是仅你一人还是大家都踩进去了。”
“就我一个人，”林方肯定地回答。
情况基本明确了，极有可能在泥塘，总不会出枫林谷。
林志远放出飞舟，大手一挥。
“走，回枫林谷。”
枫林谷，枫树一棵一棵，一排一排，一片一片，鳞次栉比。
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晚霞普照下，片片枫叶精巧细腻，玲珑剔透，交织成色彩缤纷的画面，美不胜收。
鱼采薇他们从飞舟上下来，无视枫林美景，直接走向边角的泥塘。
泥塘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一部分露天，还有很大一部分延伸到一块巨石下面。
“当时羚头貂朝我冲过来，我躲的时候正好跃到泥塘上方，灵力不稳，我借着淤泥的力量回到地面，就这样才踩了淤泥。”
到泥塘边，林方边走边说，还把自己踩落的地方指给大家看。
“哎呀，这么臭，还有好多蟾蜍，真受不了。”
林静儿嫌弃得很，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风，躲得远远的。
鱼采薇闻着臭味，看着满身疙瘩的蟾蜍，心里也有些反胃，可她告诫自己，不能退。
修真界比癞蛤蟆更恶心的动物比比皆是，难道每次都躲避退缩吗？
而且很多时候，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的，还是尽早适应得好。
不过，这话，鱼采薇不能跟林静儿说，没见林志远都没说什么嘛。
“一池烂泥塘，鱼师妹有何高见？”林志远好整以暇地说。
鱼采薇暗自翻个白眼，这位林师兄明知道方法，还故意问。
当即拿出两个玉瓶放在泥塘边上，打开后，幽幽香气从里面散发出来。
鱼采薇运转灵力，帮助香气散发得更浓、更远些，之后，神识笼罩泥塘，仔细观察。
林志远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个扇子摇来摇去，目光同样落在泥塘上。
“出来了。”林志远手里的扇子无声合上，神识传音道。
听他说完，鱼采薇也注意到，就在距离林方踩落的地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冒出来一个个透明的泡泡，那是夺命虫在泥塘里运动。
没多久，透明的泡泡越来越多，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向玉瓶延伸。
鱼采薇和林志远不约而同后退两步，其他人停下动作，一时间，周围变得静悄悄的。
透明的夺命虫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入玉瓶当中，贪恋那香甜的味道，却不想最后火球缠身，它们的死期到了。
“里面应该没有夺命虫了，不过具体情况如何还未可知，我先下去，鱼师妹、静儿你们跟在我后面。”
林志远说完，撑起灵气罩，以剑开道，在冒泡的地方，冲进泥塘，惊得数只蟾蜍四处跳跃逃跑。
鱼采薇贴上避水符、金刚符，打开梅花簪的防御，也以剑开道，跟着下去了。
林静儿咂舌半天，拿出一个小玉碗，顶在头顶，顿时玉碗倒扣变大，洒下灵光笼罩住她，这才下去泥塘。
其他林家人也各有手段，紧跟在林静儿身后，鱼贯而下。
片刻黑暗之后，鱼采薇脚踩到了实地，看到林志远站在前面等着。
泥塘下面别有洞穴，石头里蕴含着发光的物质，幽幽照亮洞穴。
灵气真是浓郁，湿漉漉地，都到了液化的程度，进来的人忍不住吸口气，身上的毛孔都恨不得打开，吸食灵气。
林志远看人齐了，才继续向里走。
整个洞穴像个弯曲的喇叭一样，弯弯绕绕，越向前走空间越大。
转弯之间，豁然开朗，一道风景，映入众人视线。
宽旷的洞穴中，一池莲田，硕大的莲叶层层叠叠，三朵开放的白色莲花风姿绰约，还有四朵粉嫩的花苞亭亭而立，绿白之间，灵光萦绕。
若是忽略荷叶上趴着的那只磨盘大的蟾蜍，这当是绝色景观。
“呀，佛耳莲，居然是佛耳莲。”
“上皮深灰，肚皮红红，是红腹蟾蜍。”
七朵佛耳莲，真是相当丰厚的发现，而红腹蟾蜍，却又让人止步。
佛耳莲，四阶灵药，莲瓣状似人耳，加上佛字，是因为它是炼制破魔丹的主药，佛克魔，故而得名佛耳莲。
修士修炼，筑基圆满进阶金丹，不仅要经历三九雷劫的考验，还要经历心魔劫的考验。
心魔触不及防，渡过了金丹可成，渡不过，轻则身受重伤修为倒退，重则道心毁损沉沦魔道。
而破魔丹，便是专门针对进阶时的心魔，每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准备进阶金丹时，无不希望有一颗破魔丹在手。
看这七朵佛耳莲，至少能炼制五炉破魔丹。
等清除了红腹蟾蜍，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佛耳莲，何愁没有破魔丹，都是灵石呀。
不过，红腹蟾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它浑身是毒，特殊的叫声宛如音攻，即使修士关闭听觉，也阻挡不了音波的攻击。
这只蟾蜍的腹部红色中透着暗光，恐怕不久后就有可能进阶，变成五阶妖兽，如今相当于筑基期大圆满，半步金丹修为。
“我去引开红腹蟾蜍，鱼师妹和静儿去摘佛耳莲，要快，剩下的人为她二人护法，摘下莲花之后如果能离开，你们马上离开，我随后就到。”

第13章 得手
林志远为安全考虑，决定先设法摘佛耳莲，以后再图满池莲田。
他们几人中，修为最高的林志远是筑基中期，其他人都是炼气期，还只有鱼采薇、林静儿和一个叫林志飞的是练气后期，其他人还是练气中期，自然以林志远为首。
林志远又拿出灵网，像罩羚头貂一样，对准红腹蟾蜍笼罩下去。
红腹蟾蜍感应到危机，呱呱大叫两声，纵身跳跃躲开灵网，咬向林志远。
林志远侧身躲开，祭出灵剑和红腹蟾蜍战在一起。
“还等着干什么，快摘佛耳莲。”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千算万算，一上来就差点中招。
鱼采薇率先飞奔至莲池，手就伸向那朵最大的莲花。
红腹蟾蜍本觉得来的人修修为不高，不太放在眼里，准备打发了就回莲池继续守着佛耳莲。
如今，一见来人要打莲花的主意，发怒了，这莲花是它进阶的希望，只等七朵全开，它吃下后就可以成为五阶妖兽，哪容得了这些人修染指。
顿时呱叫声连连，不顾林志远，要退回莲池，杀了摘莲花的鱼采薇。
林志远飞身追上红腹蟾蜍，剑光如影，阻拦它，催促大家再快些。
鱼采薇被呱叫声影响，头脑一木，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她心下一横，狠狠咬住舌尖，疼痛让她清醒，摘下莲花，又摘下两个花苞。
在鱼采薇身边，林静儿仗着玉碗之威，已经摘下两朵莲花，准备去摘剩余的花苞。
“小心！”
林志远捂着胸口大喊一声。
在莲池边上护法的林家众人早就被呱叫声搞得头脑发胀，浑身疲软，勉强出剑，根本挡不住红腹蟾蜍。
鱼采薇当机立断放弃花苞，往身上再贴两张金刚符，朝着洞口方向逃。
林静儿收起玉碗，手腕上的法器散发灵光，纵身跳进了莲池。
红腹蟾蜍没理会林静儿，也没理会东倒西歪的林家族人，顺着洞穴的墙壁跳跃，紧追鱼采薇，它此时认定，就是这个人修带头来抢它的莲花，是它的头号敌人。
眼见着就要追上鱼采薇，红腹蟾蜍肚子一吸，噗地一声，喷射出一团黑色的唾液。
鱼采薇躲避不及，唾液沾到防御罩上，刺啦啦灼烧起来，冒出黑烟，顿时防御罩要被灼烧个洞出来，头顶的梅花簪跟着浮现出轻微的裂纹。
这时，林志远提剑来援，又和红腹蟾蜍战在一起，渐渐地，开始落下风，他毕竟差着一个小阶的修为，加上空间不够大，很多术法施展不开。
鱼采薇储物袋里倒是还有很多爆裂符，可这是在地下洞穴，炸不好要塌方，所有人都得被埋。
她不错眼地盯着林志远和红腹蟾蜍之间的来往，运灵在剑，透着空隙，对准蟾蜍就是一剑，跟着加入战斗。
林家众人一看，能拿得起剑的都加入战团，你倒了我再来，轮流战斗，虽然不一定能对蟾蜍造成真正的伤害，却起到一定的扰乱作用，缓解了林志远的压力。
红腹蟾蜍被众人缠住，一时不能拿鱼采薇怎么样，但它记恨鱼采薇，频频对着她发起攻势。
这不，红腹蟾蜍摆头躲过林志远的剑光，锋利的牙齿对着鱼采薇就咬过来。
鱼采薇身后抵住洞穴墙壁，退无可退，只能举剑去格挡。
她只觉手腕酸疼，使不上力气，手指微松，土辕剑被红腹蟾蜍咬住，直接扯走了。
随后，刺啦啦的声音传来，两片断剑从红腹蟾蜍的嘴边落到了地上。
断了，土辕剑居然被红腹蟾蜍口中的毒液融断了，这可是法器呀，鱼采薇简直瞠目结舌。
刚才红腹蟾蜍要是再向前，就能咬住她的手腕了，真要咬住，她的手可没有土辕剑结实，右手就被蟾蜍口中毒液融断了。
鱼采薇心有余悸，她迫切希望赶快摆脱了红腹蟾蜍，去买来妖丹炼体，还要去多买几把灵剑，万一有把毁了，还有备用的可使，哪像现在，两手空空，赤膊上阵吗？
有时候情势所逼，脑子就转得快，鱼采薇闪躲之间，神识一动，储物戒指里的断鞭握在了手上。
没学过鞭法，直接抽总是会的。
鱼采薇抡圆胳膊，断鞭炳直了抽向红腹蟾蜍。
“噗……”，断鞭与肉相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呱呱惨叫两声，红腹蟾蜍飞起，直接撞到了墙上。
一时间，碎石簌簌落下，震惊了众人。
这一鞭，鱼采薇是用了全身力气的，就怕这残破的鞭子不给力。
她是真的没想到能抽中红腹蟾蜍，更没想到能将它抽飞，在墙上撞出一个大坑，震得洞穴顶部裂开缝隙，掉落很多碎石。
鱼采薇不禁感慨，真不愧是大乘修士的本命法器，即便鞭头断了，鞭身有残，威力还是那么地不同凡响。
再来一鞭，虽然没有直接抽中，也甩到了，红腹蟾蜍好似在鞭下失去了原有的灵活，动作变得迟缓。
见状，林志远瞬间改变了对敌的方案，带着林家人围住红腹蟾蜍，将它的位置固定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然后，就是鱼采薇，准确地说是鱼采薇的鞭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鞭鞭到肉，惨叫声中，红腹蟾蜍太憋屈了，这条鞭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天然对它有压制，该发挥出来的实力没法施展，再抽下去，它都要绝望了，它还想活着，不想自爆呀。
终于，一记灵网撒下，红腹蟾蜍认命被擒，眼睛一闭，装死去了。
鱼采薇顿时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体内灵力几乎告罄，她赶紧吃了两颗丹药。
洞穴内本就灵力浓郁，不多久，鱼采薇就恢复了一半的灵力，这才停了运功。
发现除了林志远在为他护法，其他人都围在莲池边上。
林志远见她醒来，说：“整个洞穴的灵气都来自莲池，静儿之前下水，没看到灵眼，应该是埋了什么灵物。”
此时的莲池没有了满池莲叶，佛耳莲被摘，莲叶很快就枯萎变黄，化成泥沉入池底，准备为新长出来的莲花供应养分。
装走池中水，挖开池中泥，找到了莲花的根茎，居然没有藕。
等清理干净整个池子，终于发现了这里灵气浓郁的原因。
池子下面，大小不一，居然铺满了厚厚一层灵髓，大部分灵气已经耗尽了，还有一部分蕴含着灵气。
林志远拿起一颗耗尽灵气的灵髓，轻轻一捏，就变成了粉末，“可惜不是极品灵髓。”
灵髓，其实也是灵石，不同在于修真界以货币流通的灵石都是单属性的，如火灵石、土灵石，其内灵力单一温顺，很适合修士使用，灵髓却不同，里面至少蕴含两种灵气，有的甚至五六种交缠，因此灵气相互冲击暴虐，修士如果使用灵髓修炼，吸收后很容易伤到经脉走火入魔。
最常见的使用方式就如铺在这莲池中一样，埋在灵田里，可以提升灵田的品阶，埋在灵树下，可以促进灵树的成长，用处也不小。
极品灵髓就如极品灵石一般，灵气耗尽后会自动吸收空气中的灵气恢复，待吸够了又可以重复利用，相当于无数块的普通灵髓。
“林师兄，这里的东西怎么分？”鱼采薇主动提出分成。
林志远抬头问：“鱼师妹想怎么分？”
鱼采薇也不假装客气，“佛耳莲我要一朵中等大的花，一个花骨朵，莲花的根茎也分我两株，蕴含灵力的灵髓我要四分之一，蟾蜍我就不分了。”
她觉得自己要这些一点也不过分，虽然消息是从林方那里得来的，可夺命虫是她引出灭掉的，最后能生擒红腹蟾蜍也有断鞭的功劳。
分了自己的，剩下的林志远怎么分，就是他们林家人内部的事了。
林志远点头认可了鱼采薇的分成方式，当场做了交割，羚头貂也就地做了处理，将妖丹给了她。
“鱼师妹，静儿出来的时间够久了，我要乘飞舟先将她送回宗门，你若是也回宗门，可以跟我们一起。”
听到林志远的话，鱼采薇面色微怔，“哦，多谢林师兄，师傅在闭关，我在哪里修炼都一样，暂时就不回宗门了，不过还是要叨扰林师兄一段距离，到泱仙城将我放下就行。”
泱仙城在太玄山脉脚下，是距离归元宗最近的城池，里面的坊市商铺林立，摊位密布。
城里居住的绝大部分是归元宗弟子的亲属或以前弟子的后人，像林家，在泱仙城就有商铺。
这次跟着林静儿的人里，大都不是归元宗的弟子，而是林家安排的本家弟子，林志远必定送他们回泱仙城，鱼采薇就顺道乘坐飞舟。
飞舟的速度比用疾风符快多了，没多久就来到了泱仙城。
泱仙城归宗门辖制，凡宗内弟子来此，均不需要缴纳入城费，不过，任何人不得飞过城门，但凡灵剑、飞舟，都得降下云头。
等入了城，鱼采薇拱手谢过林志远，“林师兄，就此别过，我要在城里逛逛，改日再见。”
林志远颔首道别，“鱼师妹请自便。”

第14章 羡慕
鱼采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志远扭头要叫林静儿，发现她正陷入沉思，便轻拍她的肩膀，“一路上这么安静，可不像你，怎么，被刺激到了？”
林志远算是最了解林静儿的人，在飞舟上安安静静，既没有谈论这次历练的经过，也没有跟鱼采薇斗嘴，怕是藏了小心思。
林静儿小脸一抬，撅着嘴巴，“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师兄你是不知道，在洞穴打斗，我们都吃过丹药补充灵力，鱼师姐居然一次都没有，她可是被红腹蟾蜍追着打的人，想不到她竟然偷偷变厉害了。”
林志远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师妹，“你跟鱼师妹多久没见了？据说自桑离离开宗门，鱼师妹也跟着离开历练，算起来怎么也有两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两年多之久。”
林静儿握握拳头，嘴里哼哼，“我估计，鱼师姐才是被真正刺激到的人，凤长歌比她小四岁，进阶比她快，修为比她高，哎，比一比，不得气死。”
“凡事不是这么比的，”林志远摇头，不予苟同，“且不说灵根之差，只说凤师妹的家世，虽不如我们林家，也不差，自小食灵米饮灵泉，还泡药浴，体内纯净，筋骨强健，修炼起来自然快些，鱼师妹不同，她来自世俗，吃的是五谷杂粮，体内杂质多，经脉相对脆弱，不过炼气期慢些没什么，经过几次洗精伐髓，越到后面差距就不明显了。”
“师兄这么一说，还真没必要争一时之气，”林静儿撇撇嘴，斜眼睨了一眼林志远，故做叹气，“哎，都是师兄，怎么就差那么多呢，看看人家桑离师兄，都知道带着凤师妹出远门历练……”
没说完，林静儿就笑着跑走了。
留下林志远无奈摇头，这丫头，竟在这里挑他的理，真当桑离那么好心带师妹历练，如果仅仅如此，怎么不见他带着鱼采薇，还不是心里存了别的想法，他可是真兄长，怎么去比。
如果鱼采薇听到林静儿的话，她肯定会说，丫头呀，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师兄会带着你历练带着你飞。
在《这才是仙途》那本书里，林静儿也是女配，她的心上人还是男主苏穆然，掌门肃川真君的儿子。
林静儿感情陷入得深无法自拔，林志远旁观者清，在明确苏穆然对林静儿无意之后，快刀斩乱麻，果断禀告不知情的师傅彦辛真君和林家族长，并说服他们平淡处之，不因此与凤长歌起冲突。
此后，林志远得长辈们的支持，带着林静儿游历各方，感悟世情，美好或是丑陋，感动或是憎恨，看得越多，心越平静，林静儿就这么悟了，勘破情关，成为元婴修士。
虽然书中没有提及林静儿元婴之后的事迹，但有开明的长辈，疼爱她的兄长，不用问，林静儿必定是幸福的。
鱼采薇走在路上，她可不知道林家兄妹在背后说起她的事，她只是脑子里突然放空下来，忍不住回忆起书里的情节，当看到林静儿的好结局，她打心眼里羡慕。
前世今生，两世而活，鱼采薇都不算是真正幸福的。
前世，虽然最终看淡，也遗憾不得父母爱，但至少知道他们生活得不错，可今世，父亲早早过世，她印象里的也只是画像而不是真人，虽然有母亲疼爱，却只有短短七年，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子，仅仅陪伴她七年也去世了。
其实，在山壁前，那个外门弟子说的也不算全对，师父并不是专程到盛国寻找姑姑的后人，而是路过的时候一时触动，去看了看，发现她有灵根，把她带回了宗门。
鱼采薇在世俗的身份非但不普通，还比较显赫，她的父亲鱼学宗是安国侯府的二公子，锦衣玉食地长大。
不同于那些招猫逗狗、不务正业，只靠着祖上的余荫逍遥享乐的勋贵子弟，鱼学宗不愿碌碌无为，自小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学文不成，便投入军中，安国侯府本就以武得封，他到军营得到照顾，前途可算光明，只可叹，两国开战，他带兵深入敌后，为正面大军赢得战机，却全军覆没，马革裹尸。
鱼采薇的母亲柳夕瑶自生下她本就体弱，得到消息痛不欲生，差点跟着去了，但当时鱼采薇不满三岁，为了年幼的女儿便强行支撑。
可侯门似海，没有丈夫，孤儿寡母多有不顺心，柳夕瑶强熬了四年，没有挺过去，在一个冬日的晚上，带着对鱼采薇的担忧和眷恋，不甘地去了。
侯府一片素白，鱼采薇浑浑噩噩，如提线木偶一样走完了整个葬礼，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将有翻天覆地的转变。
华辰真君来了，亮明身份，只停留不到一日，给侯府子孙测了灵根，嫡支旁支六十多个适龄的孩子，只有鱼采薇有灵根，还是单土灵根。
期期艾艾的鱼采薇，在满府艳羡的目光中，随着华辰真君腾空而起，遥遥离去。
失去母亲，离开亲人去陌生的地方，鱼采薇当时是恐慌的，当看清华辰真君的面庞时，她心里缺失的那一角，好像又填满了一样。
华辰真君竟奇异般地跟画像上的父亲重合了，这并不完全是鱼采薇的臆想，是真的五官相仿，就那一刻起，她就把对父亲的渴望和期盼全都转移到了华辰真君身上，心里才踏实许多。
可华辰真君潜心修道五百多年，无妻无子，对亲缘看得很淡，只是站在一个领路人的身份上，对鱼采薇做出各项指引。
所以，若仅仅作为传道的师父，华辰真君不可谓不合格，只是但凡做师父的，大概都更喜欢聪慧刻苦悟性高的弟子，对将师父看做父亲的鱼采薇来说，却同样有一种不可得的痛苦。
心思陡转之间，鱼采薇已经到了宾至楼门前，看到出来进去的人，才意识到自己来干什么，原来她又被情绪左右，想起了以前。
“呀，真是仙子，我说看着像呢，仙子好久没来了，怎地不进来看看？”
宾至楼的周掌柜看见有人站在门前不动，赶紧出来看看，没想到还是认识的人。
鱼采薇以前来泱仙城光顾过几次宾至楼，算是熟客了。
睫毛轻眨，鱼采薇已经调整好情绪，抬脚进门，应酬起来，“周掌柜客气，贵楼生意兴隆，店面壮大，我有段时间没来，都不敢认了。”
“仙子夸奖了，夸奖了，”好话谁都爱听，周掌柜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快里面请。”
别看鱼采薇修为不高，宾至楼可一点不敢怠慢，归元宗的真传弟子，他们不赚钱也想求着过来捧场。
“仙子有什么需要的，近段时间楼里进了不少好货，管叫仙子喜欢。”
鱼采薇将九叶草和秋地黄拿出来，“都是熟人，我就不客气了，灵草周掌柜估个价，这次，我打算买支符笔，可画三阶符篆即可，五千张符纸，加上十份朱砂，另外，我想买把土属性灵剑，要店里最好的。”
周掌验看了眼鱼采薇，好奇她这次竟然不买刻阵的材料反而买画符的东西，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接过两样灵草，看了遍，“这两样品相都好，算三百二十块灵石，仙子要的东西，您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趁着周掌柜出去，鱼采薇手指微动，从储物戒指里转了一万灵石到储物袋里。
她转出去的都是水金火木四个属性的灵石，土灵石她都留下了，她是单土灵根，如果需要吸收灵石里的灵气修炼，当然要选择土灵石，其他属性的灵石最好不要吸收，不然，到时候灵力驳杂，反而不美。
当然，五行灵石，不分属性，购买力是一样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周掌柜就去而复返，先拿出符笔符纸和朱砂，虽然都是普通货色，看着品相不错，鱼采薇点头，表示要了。
这时，周掌柜才呈上来三个剑匣，摆在鱼采薇面前，“楼里含土属性的灵剑有三把，仙子请看。”
打开第一个剑匣，鱼采薇看了两眼就放下了，剑柄上太花哨，她不喜欢。
再打开第二个剑匣，一把细剑躺在其中，剑体银白，剑刃锋利，透着淡淡的寒光，鱼采薇握住剑掂量一下，倒是顺手，就是稍稍轻了些。
鱼采薇将银白剑放回剑匣，打开第三个剑匣，顿时一道凌冽的剑光从匣中透出来，似要划破人的脸颊，这是一把青色的剑，俯视其中，仿若有龙在潜，剑柄上画山河，倒也雅致，合了鱼采薇的喜好。
周掌柜察言观色，忙道：“此剑名轩龙剑，上品灵器，加入了玄母晶，可加持一成灵力。”
鱼采薇拿在手里挽了个剑花，心里满意，“就这把吧。”
“轩龙剑加上符笔等，扣去三百二十灵石，诚惠三千五百四十下品灵石，仙子付小店三千五百灵石即可。”周掌柜这才收起其他两把灵剑。
鱼采薇一拍储物袋，从中转出三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待周掌柜验看完，收起符笔符纸和朱砂，使剑划破手指，滴血认主轩龙剑，收进储物戒指。
“周掌柜，我还有事，不送。”
谢绝周掌柜的相送，鱼采薇离开宾至楼，去下一个目的地，苗氏炼器坊。

第15章 遇见
苗氏炼器坊在泱仙城素有名声，炼器精道，价格公道，信誉也好。
鱼采薇正好将储物戒指中那些变成废品的法器处理掉，那些法器虽然不能再使用，炼器师用特定的方法，还是能提炼出不少好材料的。
能被妖王收着的法器果然不是赖的，都已经成废品了，还价值不菲，足足有九千三百块下品灵石进账，鱼采薇一高兴，又在炼器坊买了一把灵剑，反正都要再买，苗氏很不错。
就在她要离开炼器坊的时候，扭了一下头，就这么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条黑色的鞭子，这让她一下了想到了断鞭。
断鞭还躺在储物戒指里，冲着它鞭打蟾蜍的利落，鱼采薇可不舍得把它处理掉。
搓了搓手指，好似拿着断鞭肆意抽打红腹蟾蜍的感觉还在。
那种感觉，很自然，很随意，比挥起灵剑来多了份顺畅，仿佛理所当然该那样。
鱼采薇有些意动，她很想试试，会有那种感觉，到底是因为断鞭独有的特性，还是她更适合使用鞭子。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自己的剑道天赋并无特别突出，可自修炼以来就是练剑，一年年的，已经成了习惯，从来没有想过换别的法器。
可这次无意中使用断鞭，真是勾起了她心里的小火苗，或许，她更适合用鞭也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刀，或是别的。
为什么不试试呢？又不是试不起。
“仙子可是觉得墙上的鞭子不合心意？里面还有更好的，若是都相不中，仙子将样子说出来，炼器坊的炼器师们可以接受定做。”
鱼采薇呵笑一声，再好能好得过断鞭？不过试试而已，不需要多好的，就像那符笔，能用就可。
“我只是觉得颜色不好看，还有其他颜色吗？普通的法器就行。”
“有的，有的。”
鱼采薇最后选择了一条红色的中品法器鞭子，因为它的长度和重量跟断鞭差不多。
灵石真是不经花，还没出炼器坊，卖法器得来的一半多就花出去了。
果然炼丹炼器都是暴利行业。
出来苗氏炼器坊，路过一间法衣铺子，鱼采薇信步走进去，等她再出来，身上的月牙白色宗服法衣就换成了普通的黑色法衣，储物袋里还躺着十几套素色但样式不同的法衣。
准备妥当，鱼采薇才穿过几条街，来到一片热火朝天的场地。
“瞧一瞧看一看呀，补气丹、回灵丹、辟谷丹……，练气丹药应有尽有，便宜卖了呀。”
“低阶灵药，品种齐全，不买也来看一看哟。”
“爆裂符、火球符、隐身符……，三阶以下的符篆，品质上乘，价格优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勒。”
“来自金丹修士洞府的阵盘、法宝，错过悔一生哟。”
“古宝碎片，稀奇材料，练器大师们看过来哦。”
挤挤攘攘的露天摊位，吆喝的，砍价的，争吵的，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哪里有修道之人的清贵，宛若俗世的菜市场一般。
摊位上，五花八门的功法数不胜数，灵器丹炉、阵盘符篆应有尽有，上古的，近古的，秘境的，大修洞府的，店铺处理的，自己炼制的，路上捡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摆的。
可是个修士都知道，真正的好东西不会来这里摆摊卖，多走几条街去店铺里买更实在些。
当然，凡事也没有那么绝对，就曾有人好运气到在这片摊位上淘到一颗九转还魂丹。
九转还魂丹，生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活的九阶丹药，莫说所需灵药繁杂多难得，如今整个越阳大陆能炼制九阶丹药的炼丹大宗师也不过四人。
当时消息传出来，整个坊市都沸腾了，来此淘宝的修士疯魔了一样，恨不得掘地三尺，据说还带动了其他地方的坊市，淘宝之人络绎不绝。
鱼采薇还知道，几年之后，凤长歌会在这里低价买到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事实证明，女主光环无敌，那不是石头，而是神兽凤凰蛋自我保护的手段而已，从此，凤长歌身边就多了一只叫凤清的神兽伙伴。
现在，那块伪装成石头的凤凰蛋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藏着没被发现呢，鱼采薇这次也确实不是为了这颗凤凰蛋而来。
说实话，鱼采薇以前很少踏入这样繁杂的环境，在世俗没机会，在归元宗，又觉得麻烦，不如去店铺来得简便。
融合了前世的记忆，她倒是觉得那种讨价还价的购物方式也有它的趣味在，生活百态，只有多经历了，才能品其三味。
鱼采薇本来可以在宾至楼将所需要的妖丹买齐，就是存了逛逛热闹摊位的想法，才没有直接买。
至于说几年后专门来坊市守着，买走凤凰蛋，夺走凤长歌的机缘，鱼采薇也没这样的想法。
还真不是她清高，只是机缘，讲究时机，讲究缘分。
鱼采薇看过书中的情节，知道宝物在何处，也知道很多机缘都设定了特定的条件或存在于特定的秘境，非人为可把控。
时机不对，即便清楚知道宝物在哪里也得不到，缘分未到，即便得到宝物也可能失去，就如凤凰蛋，鱼采薇清楚几年后会出现，可几年后她在哪里自己都不清楚，或许在宗门，或许也陷入了哪处秘境也说不定。
鱼采薇会遵循本心，不去主动抢夺，但若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她也不会刻意规避，总要争一争的。
天与弗取，凡受其咎，若那凤凰蛋跳到她怀里，她绝不会故作大方留给凤长歌。
鱼采薇走过摊位，遇到感兴趣的就问问价，不拘妖丹，还有解毒丹药、疗伤丹药，灵米灵果等等，觉得不错就买了。
就连睡觉的床铺，煮粥的锅，烧火的火晶石也备上了。
一个多时辰过去，二阶妖丹买了近三十颗，一阶妖丹倒是很快就要凑齐，只差三颗水属性妖丹了。
泱仙城紧邻太玄山脉，方圆多山林，少水，相比其他属性的妖丹，水属性的要少见得多。
鱼采薇不着急，慢悠悠逛着，这不，前面的摊位上就有几颗一阶水属性妖丹。
她挑出来三颗，余光扫了眼摊位上的其他摆件，咦，这块拳头大的石头倒是跟储物戒指里的一种矿石很像，这样想着，鱼采薇便伸手去拿。
却不想，在她还没碰到的时候，伸过来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走了。
矿石被拿走，鱼采薇下意识扭头一看。
嚯，好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花，弯弯柳眉下一双水泷泷的大眼睛，朱唇榴齿，惹人生怜。
“鱼师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拿的。”
白莲花居然认得鱼采薇，就跟受惊了一样，白嫩的玉手一抖，矿石像鸡蛋一样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摊主眼疾手快将矿石拿到手里，瞪大眼睛恨不得看穿它。
眼前两位仙子一看就是宗门出来的弟子，能让她们抢着拿的，说不定是个大宝贝。
鱼采薇对白莲花点头嗯了一声算作应答，不认识，虽未穿宗门法衣，也肯定不是真传弟子，无意交谈。
“摊主，矿石还卖吗？”
看摊主的做派，怕是不会轻易售出了，鱼采薇就随口问问。
果然，摊主将矿石收进储物袋，作揖道：“两位仙子对不住了，可能小的拿错了，这个不卖的。”
鱼采薇嗤笑一声，“那好吧，这三颗妖丹摊主总没拿错吧，怎么卖？”
“单颗十块下品灵石，仙子买三颗，就便宜些，二十五块，算给仙子赔礼了。”摊主赔笑道。
鱼采薇将二十五块灵石给了摊主，移步下一个摊位。
白莲花也不过问矿石的事，亦步亦趋跟在鱼采薇身后走。
倒是摊主拿出矿石开始疑惑，两位仙子如此不在乎，难道他想错了？这就是块普通的精铁矿。
鱼采薇当然不在乎，她就是看着像，能买就买，买不来无所谓，还没有拳头大，比储物戒指里的那块小多了。
“这位师侄，你跟着我做什么？”
都走出去八九个摊位了，后面总跟个尾巴，鱼采薇没忍住，开口问。
白莲花轻咬嘴唇，期期艾艾地说：“鱼师叔，我是凤长歌的姐姐凤妙舞，您知道长歌现在在哪里吗？”
鱼采薇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里。
林静儿本就是她熟识的人，在书里和她也没什么冲突，鱼采薇反应不大。
这位凤妙舞，凤长歌同父异母的庶姐，生母之怨，嫡庶之别，身份之争，自她出生就已经跟凤长歌站在了对立面，在书里没少在鱼采薇跟前挑唆，可以说，书里鱼采薇做的很多事情背后都有她的身影在里面。
鱼采薇垂下眼眸，又若无其事地伸展手指，紧绷的后背缓缓放松。
身在同一个宗门，遇到主角配角都是平常之事，她该早早适应才是，书中的事情还未发生，书里鱼采薇做的选择，她现在大可不必去做。
“你这个亲姐姐都不知道凤师妹现在在哪里，我只是她的师姐，就更不知道了。”

第16章 飞梭
鱼采薇说完，不再理会凤妙舞，彻底无视她的存在。
明明抢拿了矿石，现在却无动于衷，好像感兴趣就是故意装出来的，鱼采薇怀疑，凤妙舞是为了故意跟她搭讪才有了刚才的举动。
还真让鱼采薇猜中了，凤妙舞本来也是随意逛逛，见到鱼采薇就想跟她搭话，干巴巴上前是下策，装作无意间才自然。
正好鱼采薇要拿矿石，凤妙舞当即上前一步抢到手，然后再假装认出鱼采薇从而能进一步交谈，目的就是想把鱼采薇拉拢到自己这边，最好形成同盟，共同对抗凤长歌。
没想到，鱼采薇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表明身份照样被无视。
凤妙舞低着头，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再抬头，又是水波潋滟的眸子，温柔得很，向前挪了挪，落后鱼采薇半步。
“鱼师叔，我跟长歌的关系一直也不好，她是嫡我是庶，身份相差，她总是强压我一头，我找她，是因为她不经允许，拿走我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我外祖母的遗物，我母亲又给了我，谁知道叫长歌看见，愣是给拿走了。
我去找长歌，让她把玉佩还给我，她居然说没有这回事，还说玉佩本来就是她的，后来，连见都不见我了。
我听说桑离师叔带着长歌去历练，鱼师叔肯定也跟着一起呀，这才厚颜来问，鱼师叔，您能告诉我长歌现在在哪儿吗？”
听听凤妙舞的话，真个了解过鱼采薇，专门说给她的。
先说跟凤长歌关系不好，表明自己跟鱼采薇是同一国的，点出凤长歌强拿玉佩，又重点提了桑离带凤长歌历练的事，不就是强调凤长歌从鱼采薇那里抢走桑离的意思吗？
从头到尾，就为了激起鱼采薇对凤长歌的嫉妒。
嫉妒起，凤妙舞的目的就达到了，以后再敲敲边鼓，怂恿怂恿，手里就多了一张对付凤长歌的牌。
可惜，凤妙舞这边自说自话，絮絮叨叨，委委屈屈。
鱼采薇走在前面无动于衷，任凭凤妙舞说什么，就是不搭腔，当个蚊子在嗡嗡嗡，她该做什么做什么。
像凤妙舞这种人，跟她多说句话，鱼采薇都觉得在浪费自己的口水。
凤妙舞说话的音调不高，仅够她和鱼采薇两人听见，别人听不见，只看得见，这样的场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眼瞅着鱼采薇高傲无礼，凤妙舞委曲求全。
有那想表现的，忍不了，可不就上前来替柔弱的人儿打抱不平，跳出来指责鱼采薇。
“你这人怎么这样，凤师妹跟你说了半天的话，你理都不理，连个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鱼采薇本就被搅扰得心烦，这还来个打抱不平的，当即怒上心头，冷冷地说：“你是她的谁，来为她出头？我又是她的谁，凭什么她说什么我就得理会？”
拦住鱼采薇的修士，着青色道袍，显然也是归元宗外门弟子。
这时候听到鱼采薇的忿怼，竟有些哑口无言。
凤妙舞赶紧打圆场，“鱼师叔，您别误会，罗师兄只是担心我，才会……”
鱼采薇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别来打扰我，再没眼色，我便通知执法队，说你们意欲侵袭真传弟子。”
“哟，鱼师妹好大的威风，仗着真传弟子的身份，就可以欺负外门弟子吗？”
吊儿郎当的声音自鱼采薇身后响起。
鱼采薇转身横目，“常师兄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外门弟子了？”
常赋，鱼采薇认得他。
同为真传弟子，这厮最爱假意为漂亮女修出头，博得女修喜欢，进而发展更深的关系。
宗门里有不少女修上他的勾，为着谁更得宠争风吃醋。
有人曾将他告到执法堂，只是走过过场就出来了，说都是你情我愿，常赋没有做过逼迫的事，执法堂管不了。
“哎，就算鱼师妹不是有意欺负，可芝麻大点的事就叫执法队总不好吧，看在师兄的面上，这事揭过去了，如何？”
常赋一身红色长袍，头顶玉冠，手里的扇子噗啦啦摇得欢实，真把自己当做玉芝兰树的苏穆然了。
鱼采薇在心里骂人，她不就想在坊市里逛逛摊位吗？为什么不能清清静静地逛呢，偏要接二连三地遇到奇葩人。
突然，鱼采薇心里有了个好主意，既然常赋喜欢出头，她怎么能不给机会呢。
“常师兄都开口了，师妹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今日之事揭过去了，以后他们只要不招惹我，我不会做任何事，可是他们要是再来招惹我，常师兄，咱不好欺负外门弟子，师妹我可就专门找师兄你讲讲道理了。”
从现在开始，鱼采薇就把凤妙舞和那罗师兄捆在了常赋身上，只要他们再敢来招惹她，她就去找常赋说理去。
鱼采薇是防着凤妙舞不依不饶，总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打扰她好好修炼，你常赋爱出头，就来承担她的麻烦吧。
常赋虽然风流自命不凡，见美欣喜，可不是没脑子，为不认识的人背上责任，哪怕是心痒痒的美人，他肯定不愿意呀。
愿不愿意鱼采薇可不管，话音刚落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常赋琢磨鱼采薇的话，瞬间明白他这是上套了，有心追上鱼采薇掰扯，又觉得会失了自己的风度。
转念一想，区区外门弟子，还真敢违背他的意愿，大不了警告一番，让他们躲着鱼采薇就是了。
常赋不是怕鱼采薇，他是怕华辰真君，那是他姑姑都不敢招惹的人。
鱼采薇遛跑出来很远，心里的气顺了，笑容爬到脸上，顿时如桃花盛开，让人移不开眼。
“哎呀，居然一下子跑到这里了。”
眼前矗立着一座灿烂辉煌的三层高楼，金顶石壁，玉栏绕砌，真个熠熠生辉。
楼门上挂着匾额，上书三个字，“珍宝楼”，如珍似宝，绝无凡品之意。
珍宝楼是超级修仙家族秦家的产业，也是越阳大陆实力最强的店铺，用前世的话，是开遍越阳大陆的超级连锁店铺，以售卖各种类型、各种品阶的法器为主，还定期举办拍卖会，实力深不可测。
看见珍宝楼，鱼采薇想到了林志远手里的飞舟，出行真是方便。
现在她不缺灵石，是时候添置一件飞行法器了，平日里赶路，关键时刻还可以逃命用。
鱼采薇整了整衣襟，才走进了珍宝楼。
遂一进入，便有一个漂亮的侍者迎过来，“欢迎仙子光临，请问仙子有什么需要？”
珍宝楼果然不同凡响，普通的侍者都有练气九层的修为，这在其他店铺都可以做掌柜了。
“我想看看飞行法器。”鱼采薇直接说明来意。
侍者恭敬地引着鱼采薇到里面的包间，“仙子想看什么样的飞行法器？”
“当然是飞得快的，小巧些，可以乘坐一两个人就行。”鱼采薇说。
侍者点头记下，也不出门，拿出一张传音符，将鱼采薇的要求重复了一遍，又细心为她倒了灵茶。
鱼采薇品了品灵茶，忍不住咋舌，真不愧是珍宝楼，招待客人的灵茶都不一般。
包间门打开了，进来一个黑袍人，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放下一个箱子，又无声地出去了。
侍者打开箱子，推到鱼采薇面前。
鱼采薇打眼一看，箱子里分成四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放着一件飞行法器。
一只金色的碗，一朵浅紫色的莲花，一个银色的飞梭，还有一个迷你小屋。
鱼采薇看向侍者，示意她介绍优劣。
“我来为仙子介绍这四个飞行法器。
按照仙子的要求，它们飞行的时候里面的空间都不大，坐一人宽敞，二人可对坐，三人就得站着了。
金色的碗和粉色的莲花是同一位炼器大师的作品，速度和筑基后期修士全力御剑相当，相比较，金色的碗防御好些，粉色的莲花可以激发幻阵。
迷你小屋速度慢些，可以达到筑基中期御剑的速度，它的特点是屋子里刻画了空间法阵，落地可以当做临时居所，一件法器两种使用，外出历练很方便。
飞梭是四个中速度最快的，全力驱使可以和金丹初期修士御剑相媲美，只是耗费灵石也相对多一些。”
鱼采薇的目光随着侍者的介绍，在四个法器上来回巡视，最终停在了飞梭上。
费灵石就费灵石，命悬一线的时候，速度才是至关重要的。
“飞梭，作价多少？”
“十九万五千下品灵石。”
鱼采薇脚尖点地，差点腾地站起来。
呼，镇定，镇定，这是飞行法器，可以媲美金丹初期修士御剑的速度。
可是，真是贵呀，最多乘坐三人就将近二十万下品灵石，那林志远的飞舟起码能乘坐二十个人，还不得几百万灵石才买得下。
鱼采薇之前还一直觉得自己身藏巨富，现在才知道那是她没见识，没买过好东西，这才到哪里，近二十万灵石就进去了，储物戒指里的那些灵石能不能坚持到金丹期都另说呀。
她憋了一口气，也没问其他三个飞行法器的价格，既然选定了飞梭就不变了，在修真界，第一个选择往往很关键。
“若是我买飞梭，贵楼有没有优惠？”
灵石如此不经花，能省点是点。

第17章 重回
侍者对这样的问题早已习以为常，当即笑着回道：
“仙子，珍宝楼里的所有商品都是不讲价的，不过仙子若消费满二十万灵石，可以办理贵宾卡，享受九九五折的优惠，消费满五十万灵石，享受九九折的优惠，以此类推，消费得越多，享受的优惠越大，这个折扣在任意地方的珍宝楼都可以享受到。”
这么算来，她买了飞梭，再消费五千灵石就能办卡享受优惠，节省一千块下品灵石，一件中品法器的钱就能省出来了。
珍宝楼遍布整个越阳大陆，以后免不了还要打交道，修为越高，需要的丹药法器价格越高，到时候能享受的折扣越大，想想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鱼采薇心里啪啪啪打着小算盘，怎么算，都是办个贵宾卡合适。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防御法器一并买了，梅花簪上面有了裂痕，顶不上大用场了。
“这件飞梭我要了，再给我推荐几件防御法器，若有合适的，我买一件。”
侍者再次传音，没多久，进来两位筑基修士，一位是刚才送装有飞行法器的箱子，这次将箱子收走，另一位，是来送防御法器的。
同样的箱子，放在桌面上，可能考虑到鱼采薇是女修，箱子里面的防御法器都是精美的首饰，有簪子，耳钉，项链，手环，金玉相击，珠光宝气。
“这些防御法器全是上品灵器，价值在六千到一万灵石不等，仙子先选着，若无中意的，楼里还有其他的样式。”
鱼采薇点点头，低头精心挑选。
修士使用的法器，也是有品阶之分的。
大致来说，从低到高可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道器，仙器和神器。
在岳阳大陆，可知的灵宝法器有很多，几乎高阶修士用的都是灵宝，威力相差甚大，道器，已知的不超过三十件，他们要么被实力强横的大乘仙人掌控，要么是二流宗门的镇宗之宝，仙器则是各大宗门和超级修仙家族的压箱底，用来镇压宗门和家族的气运，神器，那是天地初开时神灵所用的法器，诸神已隐，神器也变成了传说。
法器，按照驱使的方式，又可分为灵力驱使和灵石驱使。
灵力驱使，就是以修士自身的灵力来催动法器，像灵剑，鞭子还有防御法器，修士的修为决定了他能使用的法器品阶，一般来说，练气修士可使用法器和灵器，筑基修士可使用灵器和法宝，修为越高，能驱使的法器品阶越高，
但像储物法器、灵兽袋等，因不用灵力驱使，只需炼化静态使用，反而不受修为的限制。
灵石驱使，即可被修士灵气驱使，又可不受修士修为影响，像飞行法器，只要有灵石，练气修士可以驾驭承载千人的灵船，这也是飞行法器昂贵得多的原因。
相比之下，不到一万灵石的防御法器，已经引不起鱼采薇太大的波澜了。
不多久，她选出了一副紫荆花耳钉和一个雕琢成小狐狸状的吊坠项链，犹豫不决。
侍者站在旁边，既不催促，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良久，鱼采薇舍弃耳钉，选择了吊坠项链，项链可以藏在衣服里，不起眼，“好了，就这件吧。”
“红狐吊坠，七千三百灵石。”侍者适时报价。
防御法器本身比攻击性法器价格高，又是出自非珍品不卖的珍宝楼，鱼采薇接受了这个价格。
支付了折扣后的灵石，鱼采薇趁着侍者出去办卡，就在包厢里，将飞梭认主炼化了。
惊喜地发现这飞梭不仅速度极快，在空中还可以隐形。
殊不知隐形的功能是侍者故意不说的，就是留着顾客自行发现，让顾客觉得物有所值，消减巨大花费带来的幽怨和心疼。
“这是仙子的贵宾卡，仙子还有其他需要吗？”
没有了，当真没有了。
鱼采薇故作淡定地离开了珍宝楼。
等看不见了，鱼采薇的身形极快地在人群中移动，这里有只吞金兽，她还是尽快离开泱仙城吧。
匆匆出了城门，来到不远处，祭出飞梭，放上中品灵石，嗖地一下升上云端，朝着历练之地飞去。
眼睛余光之中，鱼采薇看到三个面色阴郁的修士追出城门，恶狠狠地瞪着她的方向直跺脚。
真是好胆，居然敢在泱仙城外就抢劫归元宗弟子。
必定是她接二连三买东西，还进出珍宝楼被他们盯上了，觉得她身家丰厚就想铤而走险。
鱼采薇暗暗告诫自己，修真界弱肉强食，其险恶程度比之世俗界更残酷，行事还要更谨慎才是。
若不是她正好买了飞梭，只怕没走多远就会被他们围住，结果如何，犹未可知，一场恶斗总是免不了的。
她倒没有将那三个修士跟珍宝楼挂上关系，在她眼里多之又多的十万下品灵石，在珍宝楼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更不会对外透漏她的消息。
据说珍宝楼对透漏顾客信息的人员有及其严厉的惩罚手段，而且这个惩罚没有期限。
曾有一位化神后期修士，已经是珍宝楼的长老级人物，被举报金丹期在珍宝楼的任职期间，将一位顾客的信息透漏给其对头，一经查实，这位化神后期修士的家族被波及，他本人还受到了点魂灯的极刑处置。
点魂灯，就是点亮神魂，让修士在清醒的极度痛苦中死去，完全剥夺了修士轮回的机会。
这还不算，当时珍宝楼为了达到震慑的作用，用上很多滋养神魂的丹药，愣生生让那个化神修士在高台上哀嚎了整整百日才算。
回想吃洗灵草时的那种痛苦，鱼采薇还是忍不住嘴里发苦，更别说点魂灯还要痛苦百倍，如此威慑之下，珍宝楼里的人谁还敢顶头作案。
飞梭风驰电掣，比林志远的飞舟还快了不少，很快就进到了历练之地。
鱼采薇开启飞梭的隐形功能，放慢速度，在上空缓缓飞行。
下面，大片区域一览无余，练气修士或独自，或结伴在历练，时不时能听到斗法的声音，偶尔还有他们的交谈声传过来。
“这次收获还不错，加上之前的贡献点，总算能换一部玄阶下品的剑法了。”
“我的贡献点也攒得差不多了，我想换一部身法。”
“宋师兄这次闭关顺利进阶练气九层，狂风刀修炼到大成，明年的春晓秘境一定有宋师兄的名额。”
“哎，还远远不够呀，听说剑法诡异的孙师兄，枪法缥缈的秦师兄都进阶十层了，还在到处历练增强实力，别说不认识的外门弟子，多少都是练气十层修为，练气九层，还是差了点。”
“春晓秘境十年一开，是咱们外门弟子获得筑基丹的最佳途径，若是幸运多得些灵物，还能攒下不小的身家。”
“可惜我才练气六层，这次没机会，只能再等十年了。”
“你可别泄气，说不定不到十年你就筑基了。”
“要真有这好事，到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请大家到宴宾楼吃灵餐。”
“哟呵呵，宴宾楼的灵餐，一桌没有二百灵石下不来，我们就等着了。”
“等着，等着……”
飞梭离远了，那些人的声音渐渐模糊了，又有新的说话声飘荡荡入耳。
“春晓秘境。”鱼采薇沉吟道，“原来明年春晓秘境就开启了。”
春晓秘境是上古留下来的秘境，只有炼气期可进，相传是大能用微型世界的坯子炼制而成的，里面灵气浓郁，奇花异草遍布，妖兽也繁多，可以说机缘无数，又危机重重。
最主要的是，秘境里生长着越阳大陆几乎绝迹的星灵草，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是绝大多数练气修士的命根所在。
“机遇与风险并存呀。”
鱼采薇已经决定耐心打磨灵力，进阶到练气十二层，不用筑基丹完美筑基，但不妨碍她进春晓秘境去搏一搏，采摘星灵草，说不定还有其他机缘等着她呢。
这样想着，一片虎爪藤已经进入她的视线，查探周围无人，飞梭才降下云头。
鱼采薇消无声息地穿过山壁，回到山洞。
数日未回，山洞里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鱼采薇施法清理了灰尘，在角落支上锅，熬了半锅灵米粥，美美吃了一顿。
修真之人不重口腹之欲，鱼采薇来自世俗，初到归元宗还很不适应，慢慢地才改去一日三餐的习惯，偶尔馋了，就去吃些灵餐，免得在体内留下太多杂质。
饱餐一顿后，鱼采薇没有急着修炼，反而铺上了床铺，躺平，拉上被子盖住脸，睡了个昏天暗地。
不知今夕是何夕，鱼采薇睁开眼，神清气爽。
水润术聚水洗把脸，又吃了一顿灵米粥，才重新布上聚灵阵，盘膝坐在蒲团上，拿出买的灵剑、鞭子还有红狐吊坠，一一滴血认主，炼化。
之后，鱼采薇才默念清心经，平心静气，双手各握住一颗一阶水属性妖丹，闭目运行《后土黄地真经》中的炼体术。

第18章 鞭悟
金光炼体术功法一起，顿时丹田内的土灵力发出金色的光芒。
同时丹田内涌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到手心，在妖丹中循环一圈又回到体内，与黄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从里向外，向四肢百骸扩散冲刷。
光芒所到之处，骨与肉，肉与肉，经脉与血脉之内，仿佛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孔洞，水属性妖丹力量滞留在其中，身体慢慢膨胀起来。
随之而来的土属性妖丹力量，沿着水属性妖丹力量的轨迹，为整个身体增加了厚重感，身体再次膨胀，鱼采薇觉得再给些力量，说不定她就能爆了。
金光再次带来火属性妖丹力量，顿时，从内脏到皮肤，从头到脚，一股炙热的灼烧感升腾而起，就跟体内有团火在燃烧一样，鱼采薇都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焦糊味道。
金属性妖丹力量最难忍受，仿佛化成一片片小刀，要将体内烤焦的部位一点点片下来，要不是之前经历过洗灵草的折磨，鱼采薇真不敢肯定自己能坚持下来。
还是她想简单了，既然是炼体功法，哪有那么轻松的，躲过了艰难的动作，躲过了药浴，躲不过的是一样痛苦。
终于，木属性妖丹力量温柔地进入了体内，千疮百孔的内里，被治愈性极强的木属性力量抚慰，暖洋洋的，很快恢复了生机和活力。
这样的生机和活力，马上又迎来水属性妖丹力量的侵袭，然后是土属性、火属性、金属性，又被木属性治愈，如此往而复返，轮回九次，炼体第一层才算完成。
也是她吃过洗灵草不久，体内杂质极少，只是皮肤表层有些许灰色的痕迹，没什么味道，打个净尘诀，顿时净白无暇，皮肤表面的肌理变得柔韧细密，暗蕴光华。
拿出灵剑轻轻一划，只留下浅白的痕迹，没有破，之前可是一划就冒血珠。
她施出水镜照了照，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
水镜里，鱼采薇的整张脸都变白变嫩了。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身形不仅没有变得健壮，反而更加窈窕。
这是鱼采薇觉得最值得高兴的事。
要知道，一般的炼体功法，炼成之后，筋骨结实，身形高大健壮，就如真武门的那些武修，哪个不是跟座肉塔一般。
为了增强力量，鱼采薇倒能接受身体变健壮，但身为女子，能漂漂亮亮，谁也不想变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
鱼采薇在洞里翩翩起舞，行动起来如清风抚柳，别有一番柔美之感。
可惜，没有任何观众，她也只是自娱自乐，转几圈便停了下来。
山洞还是小了些，大幅些的动作就已摆弄不开，何况要挥鞭练剑。
倒是可以接着挖，挖到足够大，鱼采薇嫌麻烦，挖出来的山石还得找地方堆放。
眼睛一转，她想到了个好地方，就是红腹蟾蜍所在的洞穴，那里宽旷无比，真是练功的好地方。
鱼采薇将山洞里的物品全部收拾起来装进储物袋，又将刻有血脉禁制的阵盘从山壁上脱离出来，便弃山洞，乘坐飞梭，来到了枫林谷。
围着泥塘转一圈，回想当日山洞弯绕的方向，大致判断出洞穴的方位，几乎已经出了枫林谷，在巨石的另一个方向。
进到洞穴里，确定里面没有新住户，就在莲池边的位置开挖。
她不想每次进出都要通过泥塘，惊起只只蟾蜍，所以她要再挖个出口，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暂时转到储物戒指里，挖出来的山石放入储物袋，除了做套桌凳，其他全部用来填平莲池和封死连接泥塘的通道上。
挖了近十五米，终于打通了洞穴，在不起眼的位置开了洞门。
将血脉禁制融入洞门石，按照以前的习惯，在角落摆好物品，新的据点就完成了。
红鞭握在手里，鱼采薇没有上来就练《灵蛇鞭法》，如当年初练剑时，先从基础动作练起。
软鞭以圆运动，缠、抡、扫、挂、抛等为主，借助手臂摇动，身体转动，增加鞭的击打速度。
遂一上手，鱼采薇就跟练过一段时间一样，颇有手感。
这并不奇怪，但凡武功都有想通之处，鱼采薇练剑多年，对招式的领悟也有辅助的作用。
让她比较在意的是，鞭子在手，那种甩出去，绕回来，旋转的动作对她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基础鞭法一遍又一遍，很自然地过渡到《灵蛇鞭法》，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凝滞，反而像练了多年一样带着随意。
她有种感觉，鞭子正在一步步和她的手臂，她的身体契合，好似慢慢成长她身体的一部分，越是挥舞，越是灵活。
使臂使指，这样的感觉她在练剑的时候从来没有，但在师兄桑离身上见到过，在凤长歌身上见到过。
他们说这样的契合，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悟性。
鱼采薇都不敢相信，原来她竟然也有这样的天赋和悟性。
此时，鱼采薇在洞穴里闪转腾罗，鞭子如影随形，陡然之间，她的步伐发生了变化，不再随意走，而是按照飞仙步的规律变幻身形。
开始走得磕磕绊绊，慢慢变得顺畅，随后越来越快，到处都是她的身影，到处都是鞭子的痕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到此程度，她没有停，这不是她的极限，她还能再快，再快，快得看不到她的身影，看不到鞭子的痕迹，只看见一团黑红色的气流在山洞里移动。
直到一声咔嚓声响在耳边，鞭子脱手而去，打在墙壁上被禁制弹飞，来回几次，才吧嗒落在地上。
鱼采薇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后土黄地真灵》极速运转，在她的头顶，灵气形成漩涡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体内。
练气十一层，练气十二层，她的修为在一步步攀升。
鱼采薇下意识地压制灵力，扩充丹田。
她还没有做好筑基的准备，她还想去春晓秘境。
灵气总算听到她的心声，进入体内的速度变缓慢，很快便消散了。
整个洞穴的灵气浓度增加了一倍。
鱼采薇的修为被控制在练气十二层，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浓郁到极致，似乎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完成筑基。
顿悟，还是天人合一，鱼采薇好似捕捉到了一丝道韵，馈赠自身，修为连升两阶，灵力凝练醇厚不见虚浮，修为强劲稳固。
鱼采薇伸开双臂，飞身跃起，抽出轩龙剑，重灵剑法磅礴而出，招招凌冽，隐隐有一股气势在里面。
如果华辰真君在旁边的话，肯定会捋着胡子点头，这是要修出剑势了。
剑道修行，也有境界区分，入门，小成，大成，大成之后，才能修出剑势，悟出剑意，凝成剑境，最后修成剑域。
有的人终其一生一套黄阶剑法练不到大成，有的人只练基础剑法就能悟出剑意。
鱼采薇的重灵剑法已经修到大成，以前始终无法明白剑势的真谛，这次竟然借助这丝道韵，一蹴而就，摸到了剑势的边缘。
灵剑攸地停顿，垂直插在地上，鱼采薇身体前屈半跪着，胸膛剧烈地起伏不定。
她想笑，努力地扯起嘴角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反而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鱼采薇多想，刚才的情景能被师父华辰真君看到，看到她的进步，能夸她一句，她真会美上好几天了。
只是，此时此刻，她在远离宗门的山洞，师父应该还在闭关中吧。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站起来，抽出灵剑，捡起鞭子，重重地坐在石凳上。
桌面上，一左一右，一个是她练了十年的剑，一个是她刚刚握住的鞭。
剑，鱼采薇练了十年，几乎已经长在了手上，刻到了骨头里，骤然耍鞭，那种如身使臂的感觉，又太让她着迷了。
只是鱼采薇搞不清楚，对鞭法的天赋，是她原本就有，因为没有尝试被埋没了，还是身体经过金色血液和洗灵草的改造，将元时玥的天赋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在元时玥的记忆里不难看出，元时玥的鞭法天赋极高，少有人出其右。
幸好，土辕剑被红腹蟾蜍融断让她想到使用断鞭，激发了她对鞭子的兴趣，发现了它无与伦比的天赋，不然，那套鞭法传承，她真有可能陆续交给宗门换成贡献点了。
那样的损失，可就真的不可估量了。
鱼采薇还发现，于剑法，以前感觉凝滞的地方，此刻用来，竟无比顺畅，以前无法做到的动作，这次做来好似也不难。
若说是她的资质经过洗灵草和金色血液的改造有了提升，那为何她前些天用剑打妖兽的时候没有感受到，此刻才有了感觉。
这期间，差别就在于她炼了体，耍了鞭。
所以，炼体，强化了身体机能，有助于完成练剑的艰难动作，耍鞭，同是法器，有助于剑法的感悟。
果然，修炼一途，万法想通，从来都不是孤立的。
如今，《灵蛇鞭法》在鱼采薇手上再现鲜活，《重灵剑诀》也没有拉下，山洞里，时而鞭影重重，时而剑光闪烁，气势滂沱，鱼采薇的身影伴着越发熟练的飞仙步，带出了一股飘逸的旋风。
都说静极思动，动静有常，鱼采薇总有练得疲累的时候，修为已经到了十二层，再勤于修炼，她怕一不小心就筑基了，干脆摆好符笔、符纸和朱砂，试一试画符。

第19章 血脉
心神沉入《符箓经》，鱼采薇首选了自己最常用的爆裂符，组合的符文，粗细不同的笔画，明显的转折，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鱼采薇退出《符箓经》，稍稍想了一会儿，手中握笔，悬腕于桌面，开始虚空临摹。
直到描了不下三百次，突然笔随心走，鱼采薇提笔饱蘸了血红的朱砂，运起体内的灵力，均匀地输出，灌注在符笔上。
笔尖灵巧地在符纸上游走，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片刻之间，一个蕴含灵力的特殊符号就出现在了暗黄的符纸上，起笔和收笔结合的一刹那，符号上的灵力自动地完成了一个循环。
一阶爆裂符，成了。
鱼采薇只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和激动。
一阶爆裂符，练气初期就可以画，她如今练气十二层，神识强度高于筑基初期，无论是对符笔的操纵，还是对灵力输出的把控，都与练气初期不可同日而语，第一次画爆裂符就成功并不稀奇，关键在于成功率。
按照修真界的标准，成功率稳定且不低于五成，才能达到相应品阶符师的要求，炼丹、炼器、阵法亦是相同。
接二连三，一阶爆裂符在她的笔下完美成型。
行云流水般，鱼采薇越画越熟练，笔下的符文也是越来越流畅，灵力控制得越发均匀，符篆灵韵渐增，一阶下品爆裂符变成一阶中品爆裂符，又从一阶中品爆裂符变成了一阶上品爆裂符，两百张，没有一张画废，鱼采薇体内的灵力所剩不多，不得不停笔了。
这时，鱼采薇才露出舒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又透着无可比拟的自信。
有了一阶上品爆裂符的完美成功，鱼采薇的画符激情一发不可收拾。
她没有去画其他的一阶符篆，直接跳过，开始画二阶符篆。
爆裂符、土刺符、金刚符、火球符、地裂符等等，这些符篆，一阶里都有，二阶的符篆较之一阶，多了些辅助符文，威力更猛烈些。
不似一阶爆裂符画地那般顺手，开始的时候画废了不少，等熟练起来，就没废几张了，最后统计下来，中品符篆居多，下品和上品只占一小部分，成功率，八成五，妥妥的二品符师。
如此高的成功率，鱼采薇信心倍增，瞄上了三阶符篆，先画的还是最拿手的爆裂符，三阶符篆的复杂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笔力基本顺畅，却在最后收笔的时候转折生硬，导致功亏一篑，符纸在鱼采薇面前自燃了。
连着十几张，都是到了最后，收笔不畅，没有成功。
鱼采薇再次沉浸到《符箓经》中，细细感悟三阶爆裂符的符文走向，尤其是最后一笔，转折得突兀，灵力无法保证均匀，失了平衡，才会自燃。
又仿若在心中描绘了千遍，鱼采薇自觉可以游刃以对，再次提笔。
笔走游龙，首尾相应，完整的符文呈现，三阶爆裂符，成功。
与此同时，一道若有似无的细芒顺笔流过，与爆裂符的形状相似。
鱼采薇拿起符纸细细打量，就是普通的三阶下品爆裂符，怎么会有流光呢。
或许是看错了，鱼采薇这么想。
果然，之后的三阶爆裂符，有成功，有失败，那道细芒，再也没有出现，鱼采薇只当是看走眼了，没放在心上。
渐渐地，鱼采薇又找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趁热打铁，又是一次次痛快地输出，面前的三阶爆裂符堆得越来越高。
就在此时，鱼采薇再次看到了流转在符文上的细芒，带着几乎感受不到的黄色，看上去就像白芒，一闪而过。
这次，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绝对不是错觉。
鱼采薇一下想到了两年前，看到储物戒指的时候，就感应到戒指上流转着交错的光芒，当时她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她的眼睛或神识有什么变化，可以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搁下笔，鱼采薇坐到静心蒲团上，沉入神府，一寸寸检查神魂，确定没有异样，又转向眼睛，终于让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在两只眼睛的瞳孔后方，各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光圈，若隐若现，很不稳定。
这是什么东西？怎会在眼睛瞳孔上长东西？
不过，她倒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思虑间，鱼采薇突然想到，以前在藏书阁内偶然间翻到过，讲述了有修士因为血脉特殊可能激发出某些血脉神通的事。
她的这种情况，跟当时看到的讲述颇为相似，很像某种属于眼睛的血脉神通，可能是血脉太稀薄，神通只是刚刚萌芽，所以才会不稳定，至于能不能完全觉醒，就看她的血脉浓度能不能增加了。
不用说，还是洗灵草和金色髓血的作用，才勉强能够觉醒神通。
由于没有完全觉醒，什么时候能看到流光，完全地不受控制，除了血脉浓度增强，目前也没有别的可以进一步觉醒神通的办法。
不知道这要觉醒的眼睛神通有什么作用？等以后回到宗门，得去藏书阁找找有没有增强血脉浓度的功法，听说妖修重视血脉，有血脉传承，不说人是高级动物吗？想必有相通的地方。
鱼采薇暗搓搓想，不会她的先祖里有哪位是妖修吧，那样的画面，好像不太……
她赶紧挥挥手，打消这个念头，怎么可能，人妖相结合，生下的是半妖，不管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都是异类，被排斥在外，人人喊打的。
其实还是很有可能的，只是鱼采薇现在的见识面太窄，还不知道，而且那时候传承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妖修血脉，而是神通广大的神兽血脉。
现在，鱼采薇已经将所有的不当的想法全部清空了。
“不想了，画符，画符。”
念了好几遍清心经，鱼采薇又沉浸在画符当中，眼里偶尔出现流光，见怪不怪，任他去了。
待体内的灵力差不多消耗完毕，鱼采薇再次停笔，数一数，算一算，三阶爆裂符，全是下品，七成不到的成功率。
虽然高于五成，依然不能称为三品符师，她才只画了爆裂符，还有那么多品种的三阶符篆没有尝试。
盘膝而坐，鱼采薇双手掐诀运起真经恢复灵力，同时，脑中在不断回想这次画符的经过，感悟其中的得与失。
众所周知，符篆品阶越高，耗费的灵力就越多，甚至是成倍增长。
而同阶符篆，之所以分下品、中品、上品，区别也在符篆蕴含的灵力的多少，少者为下品，普通为中品，多者为上品。
一般来说，修士输出的灵力越少，灵力越容易把控，输出的灵力增加，灵力就难以操纵，在画符时，就很不容易维持均匀的灵力输出，导致画符失败。
鱼采薇在画二阶符篆的时候，二阶符篆所需灵力基本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画起来不甚困难，虽然高阶出现的不多，但成功率还算可喜。
到了三阶符篆，所需灵力增多，鱼采薇输出的灵力，只够成就下品，若再提高，灵力乱串失了均衡，符篆注定是成不了的。
她丹田的灵力，支撑着画了近六十张的三阶下品符篆，那支撑中品上品绝无问题，还是对灵力输出的把控没有做到位。
是了，她对灵力输出的感应还停留在练气十层，现在她是练气十二层，灵力增强，还没有完全熟悉。
虽说在山洞里练剑、练鞭也能熟悉体内的灵力，但却比不上实战来得更真切。
到此，鱼采薇停了笔，又有了外出的打算。
以她现在的修为，去找二阶妖兽已经起不到磨练功法的作用，恐怕要找三阶妖兽了。
鱼采薇将这段时间画的符全部收进储物袋，走出洞府。
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空，光线刺眼，鱼采薇抬手成伞遮住眼睛，注意到枫叶林的些许变化，掐指一算，三个月已过。
到这时，鱼采薇才有了恍然的感觉，过去六年，对阵法孜孜以求，也不过突破一阶，二阶的成功率堪堪四成，如今，区区三个月，她就突破了二阶符篆，向三阶符篆迈进。
以前的她，终究是错了，只看到别人的闪光点，傻乎乎地去追寻，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探索自身的长处和潜力。
无比庆幸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让她从迷梦里脱离出来，看清世情，看清自我。
真正的仙途，从这里就开始了。
鱼采薇握紧拳头，目光悠远，望向了山高密林的更深处。
走向更深入的地方，并不为难，有飞梭在，便利得很。
找三阶妖兽好找，在试炼地多飞几圈总能找到，要是实在打不过，飞走也来得及。
秉着这样的想法，鱼采薇真的坐着飞梭开始找三阶妖兽。
成群的不能找，她是磨练功法不是找死，就得找单个的，方圆没有修士的，才符合要求。
不然她这边打得热闹，冷不丁来个截胡的，那就该堵心了。
羚头貂的事，鱼采薇不希望再发生在自己身上，哪怕是认识的人，也不情愿。
在天上绕了那么几圈，还真让她找着了。
一只出来觅食的三阶妖虎，庞大的身躯在林中矫健地穿梭。

第20章 风波
鱼采薇当即降下飞梭，跳到高高的树冠之上，等妖虎途经之时，举起轩龙剑，俯冲而下，直接朝着妖虎的眼睛刺去。
妖虎矫健机敏，听到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就知道上方有人偷袭，后退两步，仰头喷出一道红色的火焰，烧向来人。
火焰近前，鱼采薇脚步变换，瞬间躲过，反手又是一剑，撩向妖虎的肚子。
妖虎腾空而起，使剑招落空，张开血盆大口要咬鱼采薇。
鱼采薇立剑而上，一道剑光喷薄而出，进入妖虎口中，割破妖虎上颚的肉。
顿时鲜血喷涌而出，血腥味刺激得妖虎更加神勇，身体直立，两只锋利的爪子凶狠地拍向鱼采薇，见她躲过，尾巴伸直，变成钢鞭猛抽，虎啸阵阵，整个山林都被它的吼叫声震动起来，连喷火焰，烧着一片树木。
火光冲天，鱼采薇担心引来其他修士，剑招更加凌厉，一股厚重感呼之欲出。
就是现在！
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力量赋予到剑法之上，砍在妖虎后背，咔嚓一声，轩龙剑入骨。
重灵剑势成，鱼采薇体内的灵力一下子被抽走了五分之一。
妖虎凄烈地吼叫一声，不顾后背的伤势，就地旋转腰身，前肢变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拍向鱼采薇的肩膀。
轩龙剑卡在妖虎背上，鱼采薇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妖虎的拳风扫到，连人带剑倒飞出去，抓住树枝缓冲，才没有摔倒在地，左肩肿胀起来，火辣辣地疼。
妖虎厉吼一声，猛冲而来，要将鱼采薇咬住，生吞入腹。
猛虎扑来，恶风吹得鱼采薇身上的法衣，簌簌飞起。
鱼采薇心念瞬动，红鞭在手，一个鞭旋，抽向妖虎的脑袋。
脚起飞仙步，黏着妖虎游走，鞭法如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左突右咬，缠绕直甩，就是不与妖虎近身斗法。
没多久，妖虎身上出现累累伤痕，妖虎气愤地怒吼，却摆脱不了鱼采薇的纠缠，伤势越来越重，虎性惨烈，不愿死在她的缠磨功夫上，竟弓起身体，力量凝聚妖丹，要自爆同归于尽。
鱼采薇感觉事情不对，放出飞梭，迅速撤离，临走前，顺手甩出六张三阶下品爆裂符。
只听见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掀起气流，飞梭跟着震了震。
鱼采薇回头望，满地全是妖虎的血肉残渣，一颗暗红色的妖丹滴溜溜在地上滚着。
妖虎的身躯被爆裂符炸烂，居然没有自爆成功。
鱼采薇御使飞梭回去，捡走妖丹，灭了林中火，施了一个灵雨术，才离开。
空中，鱼采薇隐藏起飞梭，打坐运行功法，灵力反复在左肩流转疗伤。
初战获胜，鱼采薇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只是回顾斗法的经过，总结点评。
多年形成的习惯，一上来就使剑，以后也要多用鞭子，养成习惯，才能随心所欲，在两种法器间转换。
鱼采薇驱使飞梭转个弯，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从此，寻找妖兽、斗法成了家常便饭。
实际上，单独的三阶妖兽也不是那么多见，实在找不到，鱼采薇就挑衅群居的妖兽。
酣畅淋漓地打架，追杀妖兽，也被妖兽追赶围堵，受过伤，中过毒，当然也有意外收获，挖过灵药，还捡过储物袋，每一天都过得和昨天不一样。
鱼采薇的术法、剑法、鞭法还有身法，在一次次斗法中得到精进，陪合无间，手上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细。
挑衅群居妖兽的时候，难免有顾此失彼的时候，符篆就显出了它们的威能。
自己画的符篆，用起来真是不心疼，人家一张一张地扔，鱼采薇倒好，狠起心来，一大把一大把撒出去，杀伤力立竿见影。
符篆撒出去，消耗得就快，鱼采薇回地下洞穴修整的时候，符笔就没停过。
精细的灵力，顺着符笔朱砂封印在符纸上，三阶中品爆裂符，成功率维持在六成，二阶上品爆裂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了九成五。
当然，仅限于爆裂符，因为它们用着最顺手。
日复一日，鱼采薇这边过得可谓惊险刺激，丰富多彩，却不知道，景元峰，因为她，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原来华辰真君出关了。
悟有所得，元婴后期的屏障出现裂纹，看到了进阶元婴后期的希望。
华辰真君心情正好，就想招来三个徒弟，考察他们近段时间的修炼进度。
却不想张执事回禀，三个徒弟自他闭关就纷纷下山，历练去了。
还是大徒弟桑离带着小徒弟凤长歌先走，二弟子鱼采薇自己追缠过去的。
华辰真君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不知道是对桑离带练气期的师妹长时间离开宗门历练有意见，还是对鱼采薇死缠烂打跟着看不过眼。
总之，直接传音给桑离，让他带着师妹速速回宗门。
这里的师妹，指的是鱼采薇和凤长歌两个人。
桑离没有告诉张执事鱼采薇自行历练，没跟他一起，张执事以为鱼采薇追上了桑离，自然不会特意禀告华辰真君。
华辰真君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三个人在一起，就静坐莲台，等待三人回转。
没想到回来的只有桑离和凤长歌，问及鱼采薇，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近三年，期间，除了桑离传音过一次，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
张执事顿时意识到事情严重了，赶紧拿出传音符给鱼采薇传音，却发现根本传不过去。
无法传音，可能是传音符坏了，要么是连带着储物袋丢了，还有最坏的结果，人已经陨落了。
最后这样的结果，即使桑离近几年对鱼采薇的纠缠已经到了厌烦的程度，也不愿意去相信，甚至心里有了一丝愧疚，不该真的放手不管鱼采薇的死活。
华辰真君忽地从莲台消失，来到后殿，查看鱼采薇的魂灯。
每一位真传弟子入门，练气入体后，做师父的都会为自己的弟子点魂灯，放置在后殿。
魂灯是一种制式的古铜色镂空雕花灯，灯里面的火焰就是弟子的魂火，它的颜色和大小则代表着弟子的状态。
火焰越大越亮，表明弟子越强，火焰暗淡，说明弟子受了重伤或性命堪忧，如果火焰熄灭了，就意味着这个弟子已经陨落了。
这时候，鱼采薇手段用尽，拼了命才从一只金丹期妖猴手下逃脱，刚刚回到泥塘下的洞穴，强撑着身体疗伤。
是以，她魂灯内的火焰飘忽暗淡，但还算平稳，说明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境况不好，后面是好转还是恶化，实难预料。
华辰真君忧心不已，命桑离带人马上去寻找鱼采薇，将她接回宗门。
桑离始终认为鱼采薇就是追着他去的，他曾去过的地方，鱼采薇都可能去，就这么带着人大范围地找寻鱼采薇。
从桑离离开宗门到达的第一站开始，明察暗访，找寻鱼采薇的踪迹。
鱼采薇一直停留在历练之地，桑离他们又怎么可能在那些地方找到她的身影，自然无功而返。
这件事，恰好让林志远知道了，传音给桑离，告知他鱼采薇应该就在历练之地的某个地方，让他去那里找找。
桑离这才相信鱼采薇当时说的话，她真的是在历练，而不是借以想去纠缠自己的借口，内心的愧疚又多了那么一丝。
他从林志远那里又获知鱼采薇一年前修炼到了练气十层，自以为她当时突破时间不长，如今最多再高一层，不可能是筑基修为，所以一直在外围寻找。
从来没想过鱼采薇的修为已经进阶到练气十二层，仗着有飞梭，深入到山林内部，长期在筑基修士历练的范围活动。
这就导致了桑离带人找了十多天，就差把历练之地的外围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人。
就在这时候，凤长歌带着张少初过来找桑离。
不得不说剧情真是强大，张少初以同样的方式结识了凤长歌。
凤长歌想帮忙找鱼采薇，就在任务堂发布了寻人任务，凡提供有效信息者，有重谢。
这个任务，被张少初看到了。
他抓住机会，联系凤长歌，还自告奋勇带她和桑离来山壁内的临时洞府。
鱼采薇取走了禁制，这个山洞除了留下了两块废弃的火晶石，什么也没有。
“这里至少有半年没住人了。”
凤长歌抹了下石桌上的灰尘，下了判定。
“两年前鱼师姐确实住在这里，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外门弟子一起看到她了。”
张少初主动带路，其实带着隐秘的心思。
就是他内心一直对鱼采薇说因为景观不错把这里设为临时洞府的事心存疑虑。
空下来的时候，他也会想，里面会不会真有什么宝物，才让一个真传弟子出现宣布主权。
现在，真相摆在眼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洞，身为真传弟子的鱼采薇居然就曾住在如此简陋的山洞里。
再看看凤长歌身上样式精美、绣着神秘阵纹的防御法衣，回想鱼采薇身上的普通月牙白法衣，张少初突然觉得没有家世背景的真传弟子，并不如他所想过得那般如意，或许，也就比他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强上些许而已。

第21章 断尘鞭
桑离和凤长歌都是修真家族的嫡系子弟，身份高，资质好，有整个家族作为后盾，身家丰厚，非常人能想。
鱼采薇来自世俗，在归元宗没有任何根基，能依靠的只有华辰真君，身上的资源估计也非常有限。
比起他这个出身相似的普通内门弟子，多出来的或许仅仅是一位元婴期的师父，就这样，也走到了他的前面。
张少初又开始幻想，如果早年他能够拜入华辰真君门下，说不定早就筑基了。
面前如此年轻的少女，同样是双灵根，她的身上已经流露出可以媲美筑基期的威压。
张少初确信，凤长歌肯定是练气十二层，完美筑基指日可待，或许是为了春晓秘境才压制修为的吧。
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和凤长歌相谈甚欢，发现他们对修炼的看法有很多共同点。
更没想到，凤长歌对剑道的领悟如此深，几句话，就让他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假以时日，他的剑法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这让张少初更坚定了信念，不惜一切代价巴结凤长歌，或许他拜得名师的机缘就落在凤长歌的身上了。
“凤师姐，只要鱼师姐还在历练之地，总会见到她的，我认识不少外门弟子，不如做些鱼师姐的小像让他们给熟识的同门发下去，如果有幸见到鱼师姐，立刻通知桑师叔和凤师姐。”
“这倒是个办法，”凤长歌立刻认同，总不能真就钉在历练地，还得去其他地方寻，“师兄，不如历练地就交给张师弟，咱们去别的地方走访走访，林师兄不是说师姐还去过泱仙城吗？那里或许有什么线索。”
桑离一想也是，就吩咐张少初把事情办好了。
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历练地，心想，鱼采薇到底藏在哪里了？
鱼采薇真的没刻意去藏，但也不想随便什么人都看到她。
哪怕到了练气十二层，那还是练气期，在筑基期修士历练的区域内总不能还大张旗鼓地活动。
要真是这般张扬，那就成了出头的椽子，很容易被盯上。
在历练地，不仅仅都是归元宗的弟子，还有很多散修和其他宗门的修士。
哪怕是归元宗的同门，谁又能确定他没有包藏祸心，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背后一刀，杀人夺宝。
基本上，她去哪里都靠飞梭来往，高空看得远，找的都是无人的区域。
她又忽来忽往，从不在一个地方滞留。
因此，几乎每次都完美避开了其他人，真没哪个修士看清过她的正脸。
近些天，鱼采薇却没再出洞穴，一直安分地待着，她受伤了，伤得很重。
此时，她歪在床铺上，脸色苍白，后心还在隐隐作痛。
已经连续吃过六颗护心丹，心脉经过药力和灵力的蕴养，断裂的地方接上了，体内灵力基本顺畅，估计再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她真是被骗过去了。
当日探查情况，她确定是一只三阶妖猴带着五六只一二阶妖猴并一群普通猴子在密林里生活。
谁能想到，那群普通的猴子里还隐藏着一只五阶金丹期妖猴。
那是个死气萦绕的老猴子，身上的皮毛脱落了大半，弓着腰，眼皮都抬不起来，看起来就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鱼采薇开始根本没将它放在眼里。
后来想，就是因为那老猴子寿元将近，生机溃散，才让她忽略了它身上的威压。
鱼采薇出其不意，撒出符篆灭了一二阶的妖猴，便专心对付三阶妖猴。
那三阶妖猴，身形灵敏，上蹿下跳，行迹诡异，比妖虎更难对付，不过鱼采薇已经将飞仙步练到极速，如影随形地追着妖猴，又有红鞭干扰，打得三阶妖猴吱吱乱叫。
正当她信心满满打算速战速决时，原本缩在角落不敢动弹的老妖猴，突然一个窜身，来到她身后，袭向她的后心。
即使是枯木朽株的金丹期妖猴，也不是鱼采薇一个练气期可以抗衡的。
万幸，鱼采薇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现老妖猴的异常，紧急开启了红狐吊坠的防御。
可那老猴子的爪子异常坚硬锋利，红狐吊坠的防御也不过阻挡了它不到半息而已，就被打得粉碎，吊坠从中间裂开，滑落鱼采薇的脖颈。
好歹争取了不到半息的时间，鱼采薇将将侧了侧身，以左臂折断为代价，保住了心脏，没被老猴子掏了去，即便如此，心脉还是受损严重。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之间，鱼采薇又觉腰间一紧，便听到一声爆破，紧跟着从地上的黑影看到，那老猴子跳跃起来，两只爪子同时抓向她的脑袋，真要是被抓住，她就要落得个爆头而亡的结局了。
鱼采薇心神俱震，就地来个十八滚，扔了红鞭，抽出断鞭，反抗老妖猴。
断鞭有压制妖兽的能力，眼见着老妖猴的动作变得迟缓，鱼采薇摸向腰间储物袋，要拿爆裂符，没想到摸了个空，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爆破声是储物袋爆裂的声音。
心神速动，放出飞梭，鱼采薇跳到飞梭上，安上灵石，赶着逃命。
那老妖猴遁光而起，把住飞梭的尾部，眼看着就要跳上飞梭，鱼采薇哪管什么招式，挥动断鞭，对着那妖猴就是猛抽，阻拦那妖猴没有着陆的机会，又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沓爆裂符向下扔出，三阶妖猴同样受了重伤，歪躺在地，要是被爆裂符击中，就是殒命的下场。
老妖猴当机立断，弃了鱼采薇，跳下飞梭去救那三阶妖猴。
鱼采薇这才彻底摆脱危机，连忙吃下护心丹，隐去飞梭，迅速回到洞穴。
左臂之伤，吃下正骨丹就没了大碍，心脉受损，却要忍着伤痛，将养一段时间了。
再想到被老猴子一爪子抓破的储物袋，鱼采薇的后心似乎更疼了。
那只储物袋里装着满满的从妖兽身上采集下来的材料，是她这段时间历练收获的大半，还有好几大符篆，一些丹药，日常用物，全被那老猴子给毁了。
都说妖猴是妖兽里最聪明的，还没到六阶开灵智，就知道先毁掉储物袋。
真是可惜了那些材料，要是卖到坊市，能换来五六千下品灵石了。
还有那条红鞭，她丢盔弃甲，仓皇逃命，哪敢回头看红鞭一眼，就这么丢弃在猴子窝了。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妖兽，都说在世间行走，不能惹的人有三种，老人、孩子和年轻女人，老妖猴也一样，这次就是个教训，对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鱼采薇摩挲着手里的断鞭，眼神温柔。
“多亏有你，你又一次挽回局势，真是我的救星。”
在对付红腹蟾蜍的时候，鱼采薇已经见识过断鞭的威力，也因为它，才触动心弦，进而买了红鞭，发现自己的天赋。
但对于断鞭，她本没有认主的打算，一来当时不确定要使鞭子，二来，断鞭毕竟是残缺的法器。
这次，断鞭又救了她，让鱼采薇意识到身怀宝物却不去用，根本就是傻。
管断鞭残不残缺，冲着它能压制妖兽这一条，就是个好宝贝。
好宝贝就该善加利用，不能放在储物戒指里任它腐朽。
鱼采薇咬破手指，直接将血滴在断鞭上，霎那间，断鞭凝聚出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股苍凉和哀鸣直冲鱼采薇的神魂，零零散散的信息浮现。
断鞭，本该叫墨龙鞭，是由实力强横的黑龙的龙筋加上各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器灵就是那黑龙的龙魂。
龙筋炼成的鞭子，怪不得能压制低阶的妖兽，怪不得元时玥练的鞭法都跟龙有关。
墨龙鞭初炼制就是极品灵宝，被元时玥在丹田里蕴养了几千年，不断祭炼成长，威力提升，已经进阶为上品道器。
后来元时玥受到重创，作为本命法器的墨龙鞭也好不到哪里去，法阵被摧毁，鞭尾断裂丢失，器灵溃散，又万多年没有灵力温养，如今跌落成最最普通的法器。
可喜的是墨龙鞭还保有一丝灵性，它反馈给鱼采薇，虽然已经绝了恢复成道器的可能，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恢复成上品灵宝。
上品灵宝，鱼采薇已经相当满意了，就是她的师父华辰真君的本命灵剑也不过是上品灵宝而已。
还有，鞭子断了就是断了，品阶可以升，长度却不可再续，法阵断绝，勉强续上，对断鞭反而是掣肘。
红鞭本就是仿着断鞭买的，她使着很顺手，断鞭的长度自然也很适合她，不能续长度，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伊人仙逝，前尘已断，以后你就叫断尘鞭吧，跟着我就是新生了。”
又一道光华闪过，好似断尘鞭给她的回应。
鱼采薇心中欢喜，见不得它暗沉的样子，盘在手掌上，边炼化边给它输入灵力。
只一会儿，鱼采薇觉得心脉难以承受，才不舍地停了下来。
以后再慢慢温养，总有一天会让它恢复往日的光华。
收起断尘鞭，鱼采薇就在床铺上打坐，轻启功法，灵气缓慢且柔和地在体内运转，经过心脉时，多多停留，一点点蕴养，心脉开始变得坚韧。
待到灵力完全顺畅地在体内快速流转的时候，半月已过。
鱼采薇没有停下修炼，拿出凑齐的四十颗二阶五行妖丹，她要用这些妖丹，进阶炼体二层。

第22章 救同门
金丹期妖猴的事情，对鱼采薇是个警惕和教训。
妖兽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锤炼体质，身体就是它们的法宝，像那只五阶妖猴，在妖力的催动下，它的爪子堪比灵宝，不费吹灰之力破了红狐吊坠的防御，穿透了炼体一层的肌肤，抓破她的心脉。
虽然红狐吊坠和炼体没能真正挡住老妖猴的爪子，更让鱼采薇深深意识到防御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红狐吊坠的一挡赢得时间，没有炼体的结实，心脏被掏，她焉有命在。
春晓秘境还有三个多月就开放了，里面妖兽众多，实力强横，想得到更多的保证，进阶炼体二层势在必行，炼体三层，就只能到筑基期才能进阶了，练气期的灵光破不开三阶妖丹，无法吸收。
炼体进阶到二阶，对鱼采薇是一种天然的防御，她才能安心些。
二阶妖丹蕴含的妖力多，进入体内的力量变得暴虐，鱼采薇不徐不疾，细细打磨，皮肤、筋膜、血肉、内脏、骨骼，由外至内，再由内向外，一遍遍推动灵光冲刷。
疼痛感和上次差不多，就是经受的时间变长了。
这次鱼采薇身上冒出薄薄一层灰色的油腻，带着浓浓的汗臭味。
筋脉强度第二次提升，肌肤透着紧密凝练，弹性增强，骨骼变得锐利，经脉也变得更加坚韧。
手臂力量没有增加多少，看来《后土黄地真经》里的炼体功法，不是重力量型的。
鱼采薇站起来，伸个腰身，缓步走走，舒展下稍有麻木的腿脚。
转身的功夫，她发现了身上更多的变化。
近一年历练，鱼采薇杀死的妖兽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多，身上难免沾染到血煞气。
这种血煞气在斗法时可以增强自身的气势，甚至能动摇对方的心智，有时鱼采薇不动用威压，身上的血煞气就能吓跑一些胆小的二阶妖兽。
但这些血煞气对修士来说其实弊大于利，煞气太重，会引来阴邪，还容易引起心魔。
除非一些专门借煞气修炼的修士，一般修士都不会希望身上留有太多煞气，怕扰乱自己的心境，招来心魔而不自知。
鱼采薇还想着回头去泱仙城买个化解煞气的法器，这一炼体，倒省了，金光不仅排出了体内的杂质，连煞气都清除了。
真是个体贴人的好功法，鱼采薇越来越喜欢《后土黄地真经》了。
走回床铺，从墙壁边上的小洞里掏出来一个储物袋，这是鱼采薇在一只妖狼的老巢捡到的，回来就随手塞在小洞里，一直没想起来看看里面的东西。
现在她的储物袋被妖猴抓破了，正好拿这个顶上。
储物袋的主人估计已经陨落，没了主人的印记，鱼采薇很轻松就打开了储物袋，空间跟她原来用的那个差不多。
神识一动，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一堆灵石，估计有四五百颗，三十几张三阶符篆，四枚玉简，整齐包裹的各种灵草，二十多个玉瓶，还有一本低阶丹方和一个法器丹炉。
看来这个储物袋的原主人有可能是个低阶炼丹师。
四枚玉简里，有三枚都跟炼丹有关，只有一枚刻录了一种叫敛息术的功法。
灵草已经干枯，药性不剩多少，几个玉瓶里存着的丹药倒还保有药效，大多是筑基期增进修为用的真元丹，还有几粒解毒丹和凝血丹。
鱼采薇将其他东西又装回储物袋，水润术洗了好几遍，才挂在自己腰间。
只留下那枚刻录着敛息术的玉简。
敛息术，顾名思义，就是叫人收敛气息的功法。
功法难度不大，只要掌握了其中的法门，就可以熟练运用，鱼采薇只花了半个时辰，就练成了。
这套功法不但可以收敛气息，神识强大者，居然还可以隐藏修为，这不正适合她嘛。
不到四年，修为从练气八层进阶到十二层，着实太快了。
鱼采薇调动神识，运转功法，身上的气息顿时内敛，不是比她神识高两阶以上的人特意用探查术探查她，都无法准确地判断她的修为。
离开景元峰已经三年有余，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外面，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连一丝浮絮都没有，瑰丽地熠熠发光。
飞梭隐在空中，慢悠悠地向宗门的方向飞。
鱼采薇以最放松的姿态坐着，晶亮的眸子盯着面前的《虫经》，神情专注，细细品味书里的内容。
“好你个贼子，居然敢埋伏我们。”
一个愤怒的女子喊声隐隐约约冲进了鱼采薇的耳中，她眉头微蹙，合上虫经，伸头朝下看。
地面上，六个练气修士，两两相对正在斗法，你来我往，犀利又危险。
“我们是归元宗的弟子，你们这些散修明目张胆地在这里截杀我们，就不怕宗门发现，饶不了你们。”
说话的男修，穿着归元宗外门弟子青色的道袍，练气八层，手中的灵剑挥到极致，抵挡着对方的法器，还想方设法保护身后只有练气三层的小修士，额头上青筋绷出，显然是用尽全力了。
压着旁边的女修打的长脸男修，练气六层，显得游刃有余，猥琐地嘿嘿直笑，“你们不过是外门弟子，归元宗外门弟子十几万，谁会在乎，杀了你们，归元宗还得感谢我们哥三个，替他清理垃圾了。”
“你才是垃圾，又脏又臭的垃圾。”
女修练气五层，斗法经验不丰富，几乎没有反手之力，依然气势十足。
活音未落，在保护圈的小修士被砍中大腿，血流如注，倒在地上，一把黑黢黢的斧头朝着他的脖颈毫不留情地砍了过去。
练气五层的女修睚眦欲裂，惊恐地喊道：“小弟，快起来躲呀，快起来。”
练气八层的男修想去救小修士，却被对手缠着，一时脱不开身。
小修士拖着伤腿向后奋力挪着，也不过挪出方寸之地，眼瞅着斧子到了近前吓得他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一袭长鞭从天而降，缠住斧柄反向斜拉，狠狠击中斧头主人的门面，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痕从左边眼角划到右耳根。
飘然落下的月牙白身影旋转，手中鞭把重重击在他的脖颈处，痛苦声还没有喊出来，脑袋一歪，人已经死过去了。
紧跟着，月牙白身影甩个鞭花，鞭子向外，抽在长脸男修身上。
长脸男修直接被抽飞，结结实实撞上树干又滚到地上，没等他站起来，鞭尾卷住他的脖子，用力拉伸，脖颈被挤压断裂，脑袋耷拉下来。
他们的同伙见两人顷刻间被杀，知道来的人惹不起，御灵在脚，撒丫子要跑。
一记鞭子甩在他的双腿上，整齐的咔嚓声响起，两条腿的膝盖被击得粉碎，他整个人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
那练气八层的男修见机迅速对着他的胸口刺了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凉风从男修头上飞过，待男修起身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起来的女修在照顾小修士，哪里还有救命恩人的踪迹。
“谭大哥，姐姐，这位前辈好厉害，我都没看清她的模样人就走了。”
没了威胁性命的危险，腿上的血也止住了，小修士从惊慌的状态转为对救命恩人的崇拜。
谭大哥不好意思让两人知道他也没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样，但有一样他能确定，这位救他们的师叔一定是宗门弟子。
“是宗门的前辈路过，顺手救了我们，多事之地，咱们赶紧离开。”
姐弟俩齐齐点头，实力不够，关键在于听话。
谭大哥利落地拽下长脸男修身上的储物袋，将三具尸体摆在一起，搜了他们的身，施出火球术，瞬间地上只留下一团黑灰，风旋吹过，就什么也没有了。
谁也没有去疑惑另外两人的储物袋为什么不见了。
这两个储物袋，在鱼采薇的手里。
储物袋就扔在飞梭的角落，鱼采薇愣怔地看着它们，又愣怔地看看自己的手，喉咙间涌上微微的恶心感。
曾几何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她，现在杀人也只剩下轻微的恶心感。
当年，她练气四层，初入历练之地，面对一阶妖兽翅锦鸡，连举六次灵剑下不去手，她在世俗，别说亲自杀鸡，连看都没有看到过。
她不敢，也不忍心，何以她修炼就要去杀妖兽，妖兽跟她又没有仇。
师父没有逼她下手，而是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那里，在幼小的她看来，就是人间地狱，妖兽肆虐，吞噬人类，人修与妖兽抗争，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随时随地可见死亡。
师父的话犹言在耳，“修行，涵养本源，明心见性，本该行自然之道，然修行者，争先恐后，为资源奔忙，也不过是红尘中挣扎的芸芸众生，弱肉强食，稍有不慎就会灭亡，你见到翅锦鸡不敢杀，不忍杀，可以，它难耐你何，伤不了你的性命，若你面前是四阶妖兽、六阶妖兽，只需一口，便将你吞入腹中，你的不敢、不忍，可能救下自身性命？”

第23章 回宗门
鱼采薇承认，她认怂，她不想死，想活着，活得长长久久。
再见到翅锦鸡，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妖兽吞噬人类的画面，哆哆嗦嗦，她挥下了一剑，温热的血液喷在她的脸上，带着难闻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喉咙，再也忍不住呕吐了出来。
看多了修士杀妖兽，妖兽吃修士，或许环境就是如此，或许习以为常了，鱼采薇渐渐不再呕吐，杀妖兽取材料为己所用，干净利落，成了一名真正的活在红尘里的修士。
当她的灵剑对准人的时候，她又一次迟疑了，退却了，代价就是被对方的灵剑刺穿肩膀，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咽喉，她是怎么把剑捅进对方胸膛的，到现在她依旧想不起来，却还依稀记得那人狰狞的面容。
那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弱肉强食，不仅存在于人和妖兽之间，还存在于修士之间，杀人夺宝，没有理由，妖兽可防，人心却不可防，修士有时候比妖兽更可怕。
呕吐感再一次涌上来，鱼采薇憋着气忍住了，若不是她有防御法器，倒下的就不是对她不怀好意的修士，而是自己了。
世态如此，修真界不是世俗，有他自身的生存规则，你改变不了规则，唯有适应规则，融入修真界，按照修真界的规则生活，才能更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飞梭继续向前如龟速般飞行，鱼采薇闭上眼睛又睁开，喉间的异样感被她压下了，心绪早已平静，她拿起两个储物袋，同时打开查看。
除了衣物，多是丹药法器符篆常见的东西，鱼采薇用火球术烧去衣物，其他的全移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之后，就在斧子男修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个棕色的扁平状圆柱形罐子，将将半尺长的直径，上面的盖子上刻有法阵，盖得严严实实。
鱼采薇觉得它很像养虫的灵虫罐，罐盖上的法阵不停地流转，说明罐子里养着灵虫，想要看罐子里的灵虫，无需打开盖子，只需要神识探入盖子上的法阵中心，就可以一览罐子里的全貌。
鱼采薇放出神识，果然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幽暗的空间，十几只长着翅膀的红色蚂蚁瘫在罐底，精神萎靡，半死不活。
原来是火翅蚁。
鱼采薇刚在虫经上看到过火翅蚁，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火翅蚁，通体红色，有四翅，体型如一颗黄豆大小，它们的身体每个部位都带有火毒。
若是有低阶修士被火翅蚁叮咬，被咬部分会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很快红肿溃烂，火毒入体，不将火毒尽快拔除，毒素会迅速累积在经脉之中，拖累灵力输出的速度。
在蚁类灵虫中，火翅蚁只算普通，想得到不算太难，和夺命虫一样，对练气修士多有杀伤力，对上筑基修士，并不能很好的发挥作用，而且它额外也没有有价值的产出。
所以，火翅蚁根本不在鱼采薇想要契约的灵虫范围之内，不过，遇到了，任由火翅蚁死掉倒是可惜，就留下先养着吧。
很显然，斧子男修根本不知道怎么养火翅蚁，还当是普通的灵蚁，给些杂食就行。
看罐子里，火翅蚁周围散落着些许妖兽肉的残渣，两侧的法阵里各镶了一块下品灵石，一块保证罐子上的法阵正常运转，一块为火翅蚁提供灵气。
但这样仅仅能让火翅蚁勉强活着，要想让它们充满活力，需要用正确的方法去养。
火翅蚁生活的地方，附近一定有岩浆，围着岩浆会生长一种叫火痢刺的植物，这才是火翅蚁的主要口粮，而不是妖兽肉。
而且，火翅蚁喜欢将岩浆石放在自己的洞穴里，长期生活在上面，会让它们的外壳更坚硬，颜色更红火。
火痢刺和岩浆石，鱼采薇上次在泱仙城的地摊上见过。
正好，她打算去泱仙城，到珍宝楼再买一个更高阶的防御法器，转到地摊给这十几只可怜的小东西买点口粮，也是顺手的事。
风驰电掣，鱼采薇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了泱仙城。
找个隐蔽的地方降下飞梭，鱼采薇款款走向城门。
刚刚进入，就感应到一道热切的目光，鱼采薇遵着感觉去找，正看见一个外门弟子，紧张地朝着她走过来。
“前辈是不是景元峰鱼师叔？”
“嗯？”鱼采薇有些疑惑，这个外门弟子明明不认识她，却又鼓足勇气来试探，是有什么事吗？
泱仙城内，大庭广众之下，她实在没理由隐藏自己的身份。
“不错，我就是景元峰鱼采薇。”
这外门弟子先是一惊，进而狂喜，觉得太高兴也不好，使劲压住翘起来的嘴角，“鱼师叔，您可现身了，桑师叔和凤师叔找您都快急坏了。”
桑师叔和凤师叔？师兄和凤长歌？
他们历练回来了，在找她，还找到特别着急？
鱼采薇怎么听着那么不真实呢。
“你确定，你说的桑师叔和凤师叔是景元峰的桑离和凤长歌吗？”
外门弟子苦笑道：“鱼师叔真会开玩笑，不是桑离师叔和凤长歌师叔，又能是谁？”
身份确定了，鱼采薇更不明白了。
以前，一直是她主动且频繁地去找师兄，他向来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
还有凤长歌，她们的关系素来紧张，两人能平和说话就很难得了。
那他们两个人就不可能没有缘由地找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景元峰出了什么变故？那本书上可没提过，路上也没听有人议论过呀。
“他们找我，是景元峰出了什么事了吗？”
外门弟子吓得直摆手，“鱼师叔，这您可就为难弟子了，弟子只知道两位师叔在找您，景元峰上的事，哪是我一个外门弟子能知道的。”
这话倒不假，“找到我之后，你禀报给谁？””
“直接传音给内门的张少初师兄。”外门弟子回答。
“张少初呀，”鱼采薇的话音里多了些意味深长，他果然没有脱离轨迹，还是给凤长歌办事，“那你就传音给他吧，让他告诉凤师妹，等我办完事就回宗门，让他们不必着急。”
“不是，鱼师叔您不直接回宗门吗？”
外门弟子连忙给张少初传音，就紧跟在鱼采薇身后。
鱼采薇淡然地勾勾嘴角，脚下步伐微变，三两下就甩掉了这个尾巴。
却不想桑离来得如此快，鱼采薇刚刚走到珍宝楼所在的街道，就看到了他迎面走来。
鱼采薇抬眼看到桑离时，只觉得一切如昨，却恍如隔世。
朗朗君子行，傲然有骨气，师兄即便站在嘈杂的街上，也无损他丝毫气度，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时隔三年多再见，桑离一时失神，如此平静冷淡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鱼采薇的脸上。
忽地，鱼采薇粲然一笑，如百花盛开一般灿烂，“我这刚刚回来，居然能得师兄亲自来接，真是让师妹受宠若惊。”
桑离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异样，眼前人的笑容，那么熟悉，却又让他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师妹莫要开玩笑，师父前些日子出关，见不到你，又发现你魂灯暗淡，甚是着急，如今师妹安然无恙而归，还是跟我快快回宗门见师父吧。”
“师父出关了？”
鱼采薇真没想到景元峰的变故，竟然是师父华辰真君出关了。
还看到她魂灯暗淡，那一定是她被妖猴重伤的时候。
原来急切地找她的根源在这里。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竟然不知道师父已经出关，这就随师兄回去。”
鱼采薇还没进珍宝楼，就被桑离找来了，知道师父出关，她自然不好再做停留。
桑离这些日子把见过鱼采薇的人都问过一遍，将她的行踪捋了又捋，确定鱼采薇没有去别的地方，要么窝在历练之地，要么就隐藏在泱仙城。
历练之地有凤长歌带着张少初盯着，桑离就一直在泱仙城周边寻找。
后来，张执事告知鱼采薇的魂灯渐渐变亮，必定伤势痊愈，无甚大碍。
可没见到活生生的人，桑离和凤长歌谁也没动。
今日，桑离还以为又得落空，却收到凤长歌的传音，说有外门弟子在城门口见到鱼采薇入城，但人跟丢了。
随后就有桑离的人看到鱼采薇出现在街道上，桑离才能这么快就来。
飞剑直上云霄，桑离御剑而行。
练气期不能御剑，鱼采薇就由桑离带着。
飞剑行得极快，风呼啸啸，吹得两人的衣服狂舞起来。
桑离抬手设个灵力罩，将两人罩住。
他是筑基期，御剑而行，这点风，根本影响不到他。
桑离是想护一护鱼采薇，怕风吹得她呼吸不畅。
这些天，桑离总是想起鱼采薇刚到景元峰的情景，怯生生的小姑娘，嫩嫩地喊他一声“师兄”，他当时还想，自己也是有师妹的人，要担当起大师兄的责任，好好爱护鱼师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鱼采薇多了几分苛责和不耐烦，桑离反思，当日知道鱼采薇下山，真以为她又来缠着自己，心境烦扰，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如今想来，确实有些不恰当。

第24章 见师尊
身后，鱼采薇神色恬静地站着，不再叽叽喳喳地跟他抱怨风有多大，甚至历练中受重伤的事情，提都不提一句，果真是生分了。
桑离很想问问当日的情景，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几次张嘴，都问不出口，当真很长时间，没有推心置腹，好好说说话了。
最后，桑离还是决定由他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
鱼采薇诧异地抬眸，还以为跟师兄之间，就是说些场面上的话了，没想到还能得到他温和的关怀。
此时此刻，她心里没有窃喜，只有淡淡的伤感。
果然，两人之间的和平相处，只需要她的远离便可。
这样也好，敬而远之，总比针锋相对来得要好。
“多谢师兄关心，已经好全了。”
“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有了第一句，第二句说起来就顺畅多了。
鱼采薇弯起嘴角，笑笑，“没什么难事，历练嘛，哪有一帆风顺的。”
“是吗？联系不上你，师父很担心，又看到你的魂灯暗淡，立马就让我去找你，刚才我已经传音给师父，他肯定在等着你。”
桑离把话题转到华辰真君身上。
鱼采薇的眼里一下子氤氲出点点水汽，“让师父担心了，等见到师父，我一定向他老人家请罪。”
这几年没收到任何人的传音，她没在意，也没觉得奇怪。
以前，都是她主动且频繁地传音给华辰真君和桑离，该说的事也都说完了，无需他们再另行通知。
她本身又不是喜欢热闹爱交际的人，在宗门，认识的人不少，相熟的却没有几个。
除了张执事偶尔有事联系，交换传音符不过是礼貌交际，真正用到的机会少之又少。
决定回宗门之前，鱼采薇都以为华辰真君依旧在闭关，桑离不愿意理她而已。
所以储物袋被妖猴抓破，里面的传音符跟着丢失，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谁能想到还会惹出这样的风波呢，
鱼采薇现在特别想尽快回到景元峰，见到师父，跟他说说心里的委屈，述述当时的恐慌。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鱼采薇告诫自己，冷静自持，你不能再当自己还是个任性耍赖的小女孩。
在景元峰上，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有义务，去一直包容你的不成熟。
睫毛几次颤动，鱼采薇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水汽，没有软弱，只有坚韧。
“桑师弟，鱼师妹，你们可回来了！”
张执事接到华辰真君的传召，早早在外面等着了。
望着眼前恢弘的大殿，一时间，鱼采薇生出了些游子归乡、近乡情怯之感。
华辰真君坐在殿内，神识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见鱼采薇发愣不进来，似乎叹了声气。
“你这丫头，在外面野惯了，不想进来了是吗？”
威严洪亮的声音传来，打醒了她的愣怔，赶忙抬脚进门。
桑离和张执事没被传唤，留在殿外。
华辰真君静坐在大殿之上，头戴金冠，丰神潇洒，身着一袭墨色的道袍，一如出尘浊世的仙人。
“不肖弟子采薇拜见师傅，让师父担心了。”鱼采薇恭敬跪拜。
华辰真君见鱼采薇内蕴深厚，修为稳固，神魂凝而不散，终究是放下了心里的担忧，假意哼了一声，“看来这三年在外，修为不曾拉下，罢了，起吧。”
鱼采薇起身后，恭立在旁，“采薇谨记师父教诲，虽在外，修行半点不敢怠慢。”
华辰真君摩挲着手里的小小玉剑，“你好好说说，遇到了何事，居然到了魂灯暗淡的地步。”
鱼采薇沉吟一下，组织语言，“弟子与一只妖猴打斗，不想猴群里隐藏了一只寿元将近的四阶妖猴，被他趁机偷袭，才受了重伤，不过那些妖猴也没捞到便宜，被弟子的符篆炸成了重伤，只是，慌乱之间，不小心把传音符全都带了出去被炸坏了，才无法传音的。”
储物戒指比飞梭还要紧要，鱼采薇坚决不能露出丁点话音。
就连妖猴的修为，都自觉降了，隐藏她身上更多的秘密。
即便如此，华辰真君也觉得凶险，在他眼里鱼采薇修为尚可，战力不高，能在四阶妖猴的偷袭中逃生，已是相当不易。
甩手之间，一只藕荷色的圆环飘到鱼采薇的面前。
“此乃洞明环，防御法宝，遇到攻击可自动防御，也可抵挡元婴期三次连击，我观你灵力醇厚，勉强能够炼化了。”
“弟子谢师父厚赐。”鱼采薇默默接过。
还想着去珍宝楼买一件防御法器，没想到师父恩赐了，鱼采薇想，等以后，定将这个情义还上。
“嗯，你退下吧，好生修养，你师兄和师妹为了找你，颇费了些心思，你要好好谢谢他们。”华辰真君刻意提点。
鱼采薇点头应是，慢慢退出大殿。
正好和张执事走了个对面，他刚刚接到华辰真君的传唤。
桑离同样收到师父的传音，道他辛苦，好好歇着去吧。
鱼采薇亦拱手谢他，“多谢师兄费心。”
“你我师兄妹不必客气。”桑离回道。
“师兄说得对，都是自家师兄妹，师姐何必客气。”
人未到，语先行。
婉转悠扬，声如莺啼，让人禁不住想象声音的主人，是何等妙人。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肌肤如雪，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她的这位凤师妹，真不愧与天人之姿的顾芫溪并称为归元双姝。
鱼采薇垂眸再拱手，“礼多人不怪，还要谢师妹多方周全。”
凤长歌心里的异样一点不比桑离见鱼采薇的时候少，时隔三年，鱼师姐居然脱胎换骨，如同换了一个人。
何时历练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了？
因为两世的经历，凤长歌自小就比同龄人成熟，鱼采薇虽然比她大又是师姐，她其实只当鱼采薇是个任性的小姑娘。
所以，对鱼采薇闹脾气，凤长歌虽心中时有恼怒，但没有真正的伤害，也没特别放在心上。
可现在，鱼采薇如此行事，联想自身，凤长歌疑神疑鬼，心里反而有了几分顾忌。
神识暗暗沟通空间里的穹老，询问他鱼采薇是否被夺舍。
穹老斩钉截铁地回道，“没有，她神魂凝实，绝无夺舍之像。”
“可她变化这么大？”凤长歌还是不放心。
穹老呵呵笑起来，“都说女大十八变，鱼采薇不会永远长不大，人往往在没有依仗的情况下会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她一个人历练，要还是一副天真莽撞的样子，才叫不正常。”
凤长歌总算接受了穹老的解释。
既然师父和穹老都没有发现夺舍的迹象，那就真是长大成熟了。
“师姐能够平安回来，当真是景元峰之福。”
凤长歌跟穹老的互动，鱼采薇是察觉不到的，她不想与桑离和凤长歌多待，寒暄过后，便拱手道，“师兄，师妹，我刚回宗门，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看着鱼采薇匆匆离开的背影，又见桑离温润的眼神，凤长歌随口说了句，“师姐变了很多。”
桑离莫名生出些伤感，“是呀，生分了。”
凤长歌顿时哑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缠着你的时候嫌烦，不理你的时候又怀念，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难把握好这其中的度，要不，怎么总说惜取眼前人呢。
此时，凤长歌无法与桑离感同身受，她更关心别的事情。
“师兄，师姐说了她到底从哪里回来的吗？她就像是突然从城门口冒出来的一样。”
对这个问题，桑离之前忽略了，凤长歌一提，才意识到里面可能有内情。
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人，突然就出现在泱仙城城门口，她是怎么来到泱仙城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看到呢？
桑离是看着鱼采薇长大的，熟知她的秉性，自然不会恶意揣度什么，但知道这肯定是鱼采薇的新秘密。
以前，鱼采薇恨不得把所有的秘密都跟他分享，现在，哎，不提了。
凤长歌还想说点关于鱼采薇的事，却听到桑离悻悻地说要回去休息。
这些天来回奔波，精神没有一天放松，桑离确实有些疲累。
“长歌，你这些天也不轻松，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凤长歌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赶紧催促桑离去休息，她自己没有回洞府，反而去了内门。
她来找张少初，递给他一个储物袋，“师姐回来了，你的那些人都召回来吧，些许灵石，我谢谢大家。”
“凤师姐太客气了，顺手的事，哪还需要师姐破费。”
张少初推脱，没推过凤长歌，最后还是收下了储物袋。
凤长歌沉吟片刻，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来意，“师姐这次回来的突然，包括师兄，可是谁也没有探寻到她之前的任何行踪。”
凤长歌知道，修士之间，最忌讳打探别人的秘密，但她更喜欢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
张少初很聪明，立马从凤长歌说的字眼中明白她的意思。

第25章 藏书阁
“鱼师姐没回来都找不到，回来了就更没办法了，不过，真要有什么，平日里也不可能一点不露。”
张少初说得不算隐晦，凤长歌知道他会找人关注鱼采薇的动静，这事就成了，“恩，小心些，别让师姐发现了，不然，我也保不了你们。”
张少初点头保证，要真让鱼采薇抓住他们窥探她，报了执法堂，不死也得脱层皮。
“凤师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凤长歌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回了。
张少初把储物袋塞到腰间，拍了拍，转身去坊市。
巧合的是，鱼采薇也在去坊市的路上。
知道桑离和凤长歌为了找她花费诸多精力和心思，出于礼貌感谢，她不能没有表示，只是身上没有合适送给两人的东西，打算去坊市买来。
顺带也给火翅蚁买些口粮，在泱仙城没来得及找。
宗门的坊市就在小灵峰山脚下，最早是一些弟子自发形成的交易场，后来被宗门接管统一规划。
到现在颇具规模，跟泱仙城的布局相似，既有店铺也有地摊，不同在于，从上到下，都是宗门弟子，几乎没有外人。
近段时间，坊市更是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春晓秘境开放在即，宗门会举行练气期大比，来决定进入春晓秘境的名单。
很多人都在为大比做准备，是以，卖丹药法器的店铺、摊位特别红火。
鱼采薇越过那些铺子，先来到一间卖灵茶的商铺，她记得师兄喜欢这家的萦虚灵茶，打算买来送他。
不知道凤长歌喜欢什么，在掌柜的推荐下买了清荷灵茶，据说这样的灵茶，很受女修欢迎，鱼采薇不仅给凤长歌买了，还给自己买了一两。
这时候，她才在街上走动，添置了很多丹药、空白玉盒和玉瓶，又买了大量空白符纸，灵兽袋也买了两个，万一有合适的灵虫灵蜂之类，好有地方养。
还有春晓秘境的地图，也买了几份不尽相同的，相互比照。
兜兜转转大半个坊市，总算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火痢刺和岩浆石。
火痢刺摆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岩浆石干脆就是压摊位布角用的。
摊主听说鱼采薇要买这两样还不敢相信，他就是在历练的时候顺手捡的，没想到还真有人要。
“师叔，您还要吗？”
摊主想寻个长久的买卖，虽然价值不高，顺手捡些，跟白来的没两样。
鱼采薇笑笑摇头，岩浆石买一次就够，火痢刺够十几只火翅蚁吃很久了。
来的主要目的达到了，鱼采薇无心再逛，这才又返回景元峰。
扣响桑离洞府前的阵法，鱼采薇耐心等候。
桑离正靠在躺椅上休憩，听到阵法预警，神识往外一探，发现是鱼采薇，顿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就说嘛，鱼采薇怎么会跟他生疏，可能是先前他说话不好听，闹脾气了，现在不就来求和了嘛。
桑离打开阵法，邀请鱼采薇进来。
鱼采薇见到桑离，赶紧把手里的玉盒递给他，“劳师兄费心，师妹没有什么感谢的，就买了些灵茶，师兄不要嫌弃。”
桑离坚持不要，“师妹，些许小事，何来如此，这不显得你我师兄妹太生分了。”
鱼采薇心里一晒，这时候倒说她生分了，以前她拼命地想靠近，不照样惹得他厌烦。
如今，任凭桑离再亲和，鱼采薇也不会再陷进去，再像以前那样行事，“哪有，师兄劳心劳力，我要无所表示，才是不懂事，师兄收下就是，我还要去找凤师妹，就不留了。”
鱼采薇把玉盒塞到桑离手里，转身就离开了。
再来到凤长歌的洞府，凤长歌倒没有推却，收下了灵茶。
鱼采薇同样没有停留，出来后，长舒一口气，才缓步回到自己的洞府。
洞府里，三年多未回，咋看既熟悉又陌生。
墙上的荧光石，闪烁着润亮的光辉，角落的石台上，还放着散乱的刻阵材料，刻刀斜插在一个刻录一半的阵盘上，插得那么深，仿佛在诉说着鱼采薇当时的烦闷心情。
屋里的一切，还是走时的模样，可回来的人呀，早就不一样了。
弹指之间，鱼采薇连施两次净尘诀，本就不脏的洞府里顿时干净如洗。
拿出灵虫罐，将岩浆石铺在罐底，又将截成细短的火痢刺放进一堆。
闻到最爱吃的火痢刺的味道，火翅蚁瞬间散发出喜悦的气息，以最快的速度爬过去，狠狠地吃了起来。
鱼采薇又放进去一颗灵果，便将灵虫罐放在窗台上，任由火翅蚁休养生息。
再次看向石台上的刻阵材料和工具，鱼采薇神识一扫，把他们收进储物袋，放在最底层的位置。
来到洞府外，鱼采薇走到倒扣的阵法面前，拿出阵牌轻触阵法，便进入阵内。
这是她开辟的两亩灵田，三年多未打理，一眼望去，金阳花稀稀拉拉，死了将近一半。
还好，还剩下多半，有不少抽杆结了花苞。
金阳花在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几种丹药中都有入药，是比较常见的辅助灵药，花开金色，像只小太阳，金火属性，性喜干旱，浇水易死。
鱼采薇清理掉枯死的株秆，并着饼状的灵药残渣，捏碎了均匀地洒在土里，又在不同的方位埋下几块灵髓。
上次离开得太匆忙，没有想太多，以后免不了经常出门历练，还是得找个人来打理灵田。
当年她刚来宗门，年仅七岁，师父也曾让张执事安排外门弟子照顾她的生活，帮忙打理洞府，她十二岁时，那名外门弟子外出历练意外陨落，鱼采薇想到在世俗时照顾自己和母亲的丫鬟们，很是伤感，加之她已经能独自打理洞府，从那之后，就没再让张执事安排人来她的洞府做事。
很多事，随着成长，在她的心里已经淡化了许多，为了以后的便利，还是要招个人才行。
她可以去任务堂发布任务，或者直接找张执事安排个人也不错。
天色已晚，从灵田出来，鱼采薇稍稍收拾，便卧榻而眠。
次日一早，鱼采薇睁开双眼，利落地梳洗，到饭堂吃了顿喜欢的灵餐，便祭出一只纸鹤，骑着去藏书阁。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朝阳刚刚洒下，云雾缭绕，飘飘若仙。
看着熟悉的美景，吸着熟悉的空气，鱼采薇真觉得心旷神怡。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藏书阁外的广场上。
藏书阁坐落在归元宗第一峰天枢峰的侧后方，而天枢峰历来是掌门办理宗门事务和清修的地方。
走过白莹玉铺就的广场，进入一片青竹林，微风拂过，竹林跟着摇曳，如年轻的姑娘，在随风而舞。
竹林深处，便矗立着高高的藏书阁。
琉璃彩瓦，别致严谨，就像镶嵌在含翠欲滴丛林中的一颗明珠，厚重的黑色柱子，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藏书阁具显在外的有五层楼，楼层越高，里面收藏的功法等越珍贵。
实际上，藏书阁还有第六层楼，那里收藏着关乎归元宗命脉的功法和各种秘辛，这层楼，据说被大阵笼罩，隐藏在宗门的小秘境里，由多位渡劫、大乘期老祖镇守。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第六层楼的存在，至少要修炼到化神期，成为宗门的长老，才能上到第六层楼，真正接触到宗门的秘密。
藏书阁门前宁静无声，鱼采薇信步走来，递上了身份玉牌。
守门的弟子验证过后就放行了，步入藏书阁，鱼采薇又将身份玉牌交给藏书阁的执事做核验。
核验身份玉牌上是否有足够的贡献点，可以满足进入藏书阁的要求。
在藏书阁看书，一楼六十贡献点一个时辰，不足一个时辰按一个时辰计算，二楼一百五十贡献点一个时辰，三楼四百贡献点一个时辰，总之，楼层越高，所需贡献点越多。
而且只可看书，不能将书带离藏书阁，如果真的需要，可以刻录玉简。
刻录玉简，另行收费，具体多少贡献点，视刻录的资料、功法品阶等而定。
鱼采薇目前最大的权限便是上到三楼，除非她进阶金丹，才能穿过三楼的阵法，上到四楼，她的身份玉牌上有一万六千多贡献点，足够她在三个楼层看很长时间。
越过这位执事，鱼采薇将身份玉牌嵌在前方的光幕处，光幕仿佛张开的大门一般，她一步走了进去。
藏书阁一楼，书架成排成对，格外拥挤。
上面摆放的都是些基础功法和术法、各种游记、前人修行时的经验，关于修仙的野史杂谈、灵草、灵丹、妖兽，炼丹、炼器、画符、布阵等的基础性知识，装满了无数的玉简，摆满了上万的书卷。
在现行的修真界，玉简是最常见的记载东西的物质，它使用起来很方便，只需要将记载的东西用神识烙在里面，读取的时候也只需神识探入，便可印入脑海中，再也不忘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资料都是记录在玉简里，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或有些修士偏好用兽皮纸绢等，林林总总，方式多样。
鱼采薇奔着的就是介绍灵植灵材的书籍和玉简。
她把自己埋在藏书阁，读了一个又一个玉简，看了一本又一本书，就想弄清楚储物戒指里的矿石和灵材到底是些什么。
“混沌石，这块灰扑扑的矿石居然是传说中的混沌石。”

第26章 幻云
鱼采薇在上古流传下来的兽皮书上，找到了混沌石的由来。
相传在天地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宇宙就像一个鸡蛋，人们把它叫做混沌宇宙。
刚开始的时候，混沌宇宙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在里面，这些石头就是混沌石。
后来，盘古开天辟地，绝大多数的混沌石在开天斧的威猛之下碎成齑粉，只有少之又少的碎片保留了下来。
到太古时期，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为了争夺天帝之位，撞倒了天柱不周山，导致天出现了一个窟窿。
女娲娘娘知道后，便在昆仑山上找到了五块混沌石，最终炼制出补天石，拯救了天地万物。
来自混沌世界，又能炼制出补天石的混沌石，具有融入万物化虚吞噬的能力。
据说，炼制法器的时候，只需添加一小块混沌石，便能使法器变得坚韧无比，若是遭受了难以承受的力量，就会激发化虚的能力，大大减少法器被损坏的几率。
而且，法器还具有吞噬灵力的功能，想想看，当你和对手斗法时，对方发来大招，被你的法器吸走一部分灵力，威力大减，而你的招式威力增强，此消彼长，胜利的天平自然倾向自己这一方。
如今有价无市，天地难寻的混沌石，就有成人脑袋那么大一块，静静地躺在储物戒指里。
要是元时玥在炼制墨龙鞭的时候能融入混沌石，那墨龙鞭就还是墨龙鞭，不会变成断尘鞭了。
鱼采薇决定，等她炼制本命法器的时候，一定要融入混沌石。
要知道，本命法器与修士心神相通，一旦受损，它的主人也会受到重创，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
加入混沌石，就大大减少了本命法器毁损的概率，也大大减少了她受重创的可能。
混沌石有这么一大块，炼制本命法器用不了这么多，物尽其用，不如先给断尘鞭用上一小块。
鱼采薇很看重断尘鞭，不仅使得顺手，也是一种纪念。
她自然不希望断尘鞭再度折断，分一小块混沌石给它，鱼采薇一点不心疼。
修复断尘鞭，第一个阶段，除了混沌石，再加入些龙髓铁和高阶的蛇蜕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储物戒指里没有这两样。
戒指里，除了惊天的混沌石，其他几样也是非常不错的炼器材料，分别是庚月沙、星辰石、紫金神铁、深海灵泥和天音石，还有一截遭遇过雷劫的金雷竹。
先放着吧，她还不知道炼制什么样的本命法器，或许能用上。
认识了储物戒指中的矿石和灵材，确定了初步修复断尘鞭的炼器材料，鱼采薇换个书架，开始寻找提升血脉的方法。
这方面的资料出乎意料地少，看来看去，都是说培养妖兽，助妖兽进阶，其中重要的途径就是让妖兽吞噬同类更高阶妖兽的精血，炼化之后，血脉提升，品阶随之提升。
鱼采薇不相信没有人修提升血脉的方法，既然一楼没发现，她就上二楼找去。
没想到，二楼的书架上也没有涉猎。
鱼采薇穿过禁制来到三楼，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闭目静坐在楼侧，干瘪枯黄的模样，要是坐在地头，都以为是常年耕作的农者，可在归元宗的藏书阁，身份天壤之别，这位正是藏书阁守阁长老、化神修为的莫言真尊。
“景元峰弟子鱼采薇见过真尊。”
莫言真尊未睁双目，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见状，鱼采薇没做停顿，接着往里走。
第三层楼的书籍和玉简明显比一楼少得多，有些书架上只零零散散放着几枚玉简。
人修提升血脉的方法空白如前两层楼。
鱼采薇这时候有些醒过闷来了，恐怕不是没有方法，很有可能方法很残暴血腥，非正道人士所为，宗门就没有收录在藏书阁，免得弟子看到胡乱修行，误入歧途。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顺其自然，三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在其他地方就遇到了。
不过要真是太过残忍，像妖兽一样需要吞噬同类妖丹血肉一样进阶，那决不能修行，以免自断道途。
鱼采薇放下玉简，找到放着剑法的书架，开始挑选。
原来她没有练出剑势的时候，想选一两个单独的厉害剑招做压箱底。
如今，《重灵剑诀》已经练出剑势，鱼采薇改变主意，打算选择一部完整的剑法作为筑基后的功法，慢慢参悟。
纵观三楼的剑法，品阶最高的是地阶中品，她比较务实，不选最高的，要选最合适的。
重灵剑诀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偏向，可她使鞭子好，鞭子飘忽灵巧，她力气又不出众，扬长避短，应该选择偏灵活轻巧的剑诀。
《飘花九剑》、《风影无踪》《幻云十三式》、《迅光剑诀》，这四个功法玉简都符合她的要求。
不过因为被下了禁制，只能看到剑法的简介，鱼采薇没有办法细细对比四个剑法的优劣。
目光在四枚玉简上来回游弋，鱼采薇实在拿不定主意，最后闭上眼睛，迅速出手拿起一枚。
是《幻云十三式》，地阶下品剑法。
第一反应常常代表内心最真实的选择，也代表着与剑法的缘分。
鱼采薇放回其他三枚玉简，走到莫言真尊跟前，恭敬地递出选择好的玉简。
“真尊，弟子想刻录这枚玉简。”
莫言真尊缓缓睁开双眼，平静无波地看着她，“《幻云十三式》，四万八千贡献点。”
饶是鱼采薇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万八千，按照十颗灵石兑换一个贡献点的比率，那就是四十八万下品灵石。
关键是，贡献点既然有贡献二字，就表明是弟子对宗门有所贡献的奖励，所谓兑换，不过是下面的弟子私下拆兑，还真没人傻乎乎敢拿着灵石跟宗门换贡献点。
顿时，飞梭在鱼采薇心里不再属于贵重的物件了。
右手在储物袋上抹了一下，拿出两枚玉简，分别是地阶中品心法《水木生发诀》和玄阶上品功法《青龙棍法》。
这两枚玉简是储物戒指里的原玉简，边角都变成黄色了，鱼采薇整理元时玥记忆的时候，顺手刻录了一份留存，这份原版的就交给宗门了。
“真尊，弟子这里有两部功法，打算上交宗门，请真尊品鉴。”
门下弟子上交功法，要是宗门之前没有收录，奖励的贡献点很高，也是变相鼓励弟子上交用不上的功法，但要是宗门已经收录，那就没什么价值，只能自己留着或是私下找需要的人交换，除非是些特殊的功法，宗门也愿意收走，不会让它在弟子们之间流转。
鱼采薇身上的贡献点，几乎是她十多年的积蓄，就为了留着换高阶功法，才一万多，跟近五万还相差甚远，她现在就寄希望于这两部功法宗门没有收录，不然就得舍下一样炼器材料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莫言真尊已经看完两枚玉简，给出了评定，“《水木生发诀》宗门没有收录，这是一部相当不错的心法，很适合水木双灵根修炼，算你五万四千贡献点，《青龙棍法》宗门已有相似的功法，只是个别招式更精妙些，算你两千贡献点，你确定两部功法都上交吗？”
不仅不用花费，还另外赚了八千贡献点，鱼采薇脸上带笑，连连点头，“真尊，我确定。”
莫言真尊给鱼采薇的身份玉牌划上八千贡献点，又将《幻云十三式》刻录到了一枚特殊玉简上，这种玉简，看过一次便报废，绝不可能二次利用。
鱼采薇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简，低头下了三楼，又转到一楼找了些炼器的玉简翻看翻看。
最后走的时候，选择了三枚自认不错的炼器玉简，找执事刻录了一份，倒没花多少贡献点。
出来藏书阁，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鱼采薇深深吸进一口气。
“鱼采薇，你总算从藏书阁出来了。”
鱼采薇听到喊声，扭过头看，心说，林静儿怎么在这里？
林静儿一个人，就站在不远处，身形被竹叶半掩着。
见鱼采薇没有走向她的意思，林静儿主动迎上来，右手要挎鱼采薇的胳膊。
鱼采薇连忙抽出胳膊，“有事说事，不要拉拉扯扯的。”
林静儿噗呲乐了，“我又不是男人，拉拉你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两个已经关系好到可以挎胳膊了？”
鱼采薇整整衣袖，白她一眼，就往外走。
有事没事，藏书阁前都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林静儿追着鱼采薇快走，“我前天闭关出来，才听说你受了重伤，连魂灯都变得暗淡无光，真够吓人的，万幸你没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个臭丫头，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全须全尾回来了，难不成还盼着她缺胳膊少腿吗？
“嚯，谢谢哦，难得你林大小姐还关心我这么一个关系不咋地的人。”
林静儿掐着小蛮腰，眼睛从鱼采薇的头顶到脚下，来回扫视。
鱼采薇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侧侧身，“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怪渗人的。”

第27章 林静儿
“你现在练气几层？”
林静儿能感受到鱼采薇身上淡淡的压力，又觉得不太明显，猜不准，就直接问她。
鱼采薇也学着上下打量林静儿，一看就清楚，身上的灵力还不能收放自如。
这是进阶到了练气十一层，刚刚修为稳固就跑出来了。
之前在枫林谷见的时候还是练气九层，可见这一年多下了不少功夫。
“跟你差不多。”
反正都临近筑基，就算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林静儿还想刨根问底。
但鱼采薇不想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搪塞道：“你自行参悟吧。”
“鱼采薇，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来找你说话，你，你能不能好好聊天，跟你说话就是气人。”林静儿气得嘴里只哼哼，像极了不满的小猪。
鱼采薇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你找个会说话的人说话去，我还忙着，恕我招呼不周了。”
她刚刚回来，事多，一样一样都得准备妥当了，才能闲下来，现在打算去天权峰走一趟。
天权峰是器峰，上面聚集着归元宗大部分的高阶炼器师，宗门还专门在山脚下设了器物阁，内里有各级炼器室，方便弟子们兑换炼器材料，炼制法器。
鱼采薇想去问问，有没有龙髓铁和高阶的蛇蜕，要是有，她就直接兑换，顺带把断尘鞭祭炼了。
“我就找你，才不想去找别人，你不是忙吗？没事，我闲着，你去哪儿我跟着你，”林静儿赶忙挡住鱼采薇的路。
鱼采薇突然有点能理解师兄的感受了，被缠得很无奈呀，“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明说好不好？”
林静儿努了努嘴，没好气地问，“你知道凤长歌已经练气十二层了吗？”
“知道。”那天见面的时候鱼采薇就看到了，周身灵韵深厚，肯定也是压制修为，要去春晓秘境。
林静儿抠了抠手指甲，瞟了一眼，“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鱼采薇觉得林静儿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又发现她的神色有些异常，恍然大悟，“你有想法？”
林静儿的下巴高高抬起，很不服气，“任谁进阶十一层美滋滋地出来，却发现比自己还小三岁的人已经练气十二层了，哪能心里没点想法。”
之前林志远说鱼采薇跟凤长歌不能比，林静儿当时挺认同，回头想起来，却忍不住拿自己跟凤长歌比。
两人家世身份相似，同样来自修真世家，师父都是归元宗的元婴修士，资质也相近，真要论起来，林静儿出身二流世家，凤长歌出身三流世家，林静儿的身份更高一筹。
林静儿就想，鱼采薇修炼没有凤长歌快，尚且有像师兄这样的明白人替她辩解，那如果自己被凤长歌甩在后面，他人又该有什么说辞呢？
她想来想去，有点钻牛角尖，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听的字眼。
这姑娘也是要强的人，为了不被赶超，一年多来，勤于修炼，终于进阶到练气十一层。
本以为能扬眉吐气，镇住场子，没想到却被师兄劝说，莫要太张扬，景元峰的凤长歌历练回来，已经进阶练气十二层了。
林静儿当场变脸，担忧的事居然这么快就发生了。
她连忙问林志远鱼采薇的反应，她竟生出和鱼采薇同病相怜的感觉。
得知鱼采薇两月多前受了重伤，也才回到宗门，还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林静儿就特别想见见鱼采薇。
等见着了，斗了几句嘴，心里的烦闷好像消散了许多，又见鱼采薇如此看淡凤长歌的修为，林静儿突然也没那么在意了。
“哎呀，你说，凤长歌到底怎么修炼的，师兄说她灵力深厚，境界稳固，绝不是拿丹药堆出来的。”
鱼采薇心说，凤长歌怎么会做靠丹药进阶这种影响道途的事。
“你要是也像凤长歌一样，到处历练，不惧危险，经受磨难，几年之后说不定回来就是筑基中期了。”
林静儿抽抽鼻子，“我倒是想，可我爹娘舍不得我，不会同意的。”
“我相信你爹娘舍不得你，不过这并不是你不出去历练的真正原因，”鱼采薇剖析林静儿的内心，“真正原因在你，是你没有下定决心，去过那种大起大落，朝不保夕的生活。”
林静儿沉默了，不得不承认鱼采薇说得对，她确实舍不下现在的生活，如果她坚持要出去历练，相信爹娘一定会支持她的。
“没得一番寒彻苦，哪来梅花扑鼻香，天道平衡，既想追求安逸的修炼环境，又想走在别人的前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番话，鱼采薇是说给林静儿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静儿叹口气，“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真要为了提升修为去过那种非人的生活，那岂不是失去了修炼的乐趣。”
说完，林静儿立马精神了，觉得自己一下子醒悟了，“是呀，为了提升修为，去做内心抵触的事，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看来我还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好，反正我爹娘、爷爷奶奶、师傅、师兄他们不会嫌弃我的，别人说什么，我就当放了个，那个，一股臭气好了。”
这姑娘自我排解的能力还挺强，不用别人劝，就走出了自己圈定的小围城。
林静儿眉开眼笑，一扫身上的郁气，“真想不到，你还有如此深刻的见解，真是让我佩服、佩服呀。”
“是吗，这样的见解我还能说很多，你要不要听听？”鱼采薇故作深沉地说。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林静儿指着鱼采薇哈哈大笑。
银铃般地笑声传出去很远，引得路过的同门忍不住频频侧目，心说，这是哪个峰上的仙子，笑得如此开怀。
鱼采薇很想遮住脸，她说什么了，笑成这样，见大家跟观赏猴子一样看着她们，连忙上前拽住林静儿的胳膊，拖着她迅速离开。
“你别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什么笑笑丸呢。”
林静儿捂着肚子，摆摆手，“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了。”
她深吸几口气，总算停下来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鱼师姐还能这么幽默。”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鱼采薇言语淡淡。
林静儿眼珠子转来转去，“我正好有时间，来了解了解你呀。”
“你这一年多都干什么了？还是在历练之地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你怎么会受伤，碰到什么事了，伤到哪儿了？都好全了吗？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春晓秘境就要开了，宗门又要举行练气大比，你去不去秘境？”
林静儿想知道的还挺多，问来问去。
鱼采薇不厌其烦，能回答就如实回答，不想回答就一带而过。
林静儿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真要打探鱼采薇的秘密。
“哎，瞧你走的路，是要去器峰呀，你要炼制法器吗？”
“不是，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炼器材料。”
“你在学炼器？”
“没有，我要修复身上的法器。”
“正好，我叔叔是炼器师，六品哦，炼制的法宝大家都抢着要，修复法器更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提升法器的品阶，我把你介绍给他，有我的关系，算你优惠。”
“多谢了，只是简单修复而已，自己动手就行。”
鱼采薇这几天泡在藏书阁看书，也不是白看的。
断尘鞭虽说残缺了鞭尾，可上面刻录的基本符文法阵大部分保留了下来，只是毕竟断了一部分，又损耗过重，才跌落了品阶。
但凡有点见识的炼器师，见到断尘鞭就能发现它与众不同的地方，曾经的上品道器呀。
鱼采薇可不敢就这么大刺刺地将它放到别人的手里，何况还要用上混沌石，她得惜命。
好在修复断尘鞭也不复杂，虽然法阵毁了，它的本质框架基本还在，还留有一丝灵性，只需要将炼器材料熔炼进鞭身就可以，鞭子就会吸收，弥补自身的亏损。
仅仅熔炼材料，鱼采薇觉得自己还是能胜任的。
“那好吧，这是我的传音符，回头你要是需要，可以传音给我。”
林静儿把一沓传音符塞到鱼采薇手里。
鱼采薇被动接住传音符，愣了一下。
两人认识好多年，见着就互相点火，居然谁也没想过互换传音符。
林静儿正来劲，见她这样，还以为她不乐意，顿时不高兴了，“你不想把我当朋友？”
鱼采薇这才反应过来，林静儿误会了，赶紧解释，“怎么会，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的传音符全被妖猴毁了，还没来得及准备新的，没办法跟你礼尚往来。”
“那是够惨的，好吧，本小姐放过你，下次见面给我好了。”林静儿扬起白净的小脸，好似多给鱼采薇面子。
鱼采薇也作怪，结结实实行了个世俗的福礼，文绉绉地说，“哎呀，得林小姐宽宥，小女子无以为报，以礼相还！”
山路之上，顿时迸发出几道爽朗的笑声。
鱼采薇和林静儿一个装腔，一个作势，演得正忙，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笑她们，不是师长，也是身份相当的真传弟子。
这么一看，俩人好悬没被自己的唾沫噎着。
心说，怎么遇到了这三位？

第28章 五彩蚕
鱼采薇跟林静儿正在打闹，被笑声惊动，看到来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缩了缩脖子。
不远处，并排站着三位俊朗的青年。
苏穆然，不用说，掌门肃川真君的儿子兼大弟子，原书中的男主，风姿卓越，玉树临风，却光华内敛，温润如玉，谁能想到仿若世家贵公子的他身具最强悍的天雷灵根，修炼的是镇宗的天阶功法。
周云景，瑶光峰峰主华善真君的儿子兼大弟子，金木双灵根，根值够高，还是难得一见的剑灵之体，身材修长高大却不显粗犷，浓眉大目，眉宇之间透着成熟，却不显老成，锐利的黑眸中，又带着隐隐的孤傲。
顾白臻，开阳峰峰主宛静真君的大弟子，也是她的亲侄子，天木灵根，脸如桃杏，眉如墨画，头发只以素雅的竹簪束起，俱是风流韵致。
天枢峰、瑶光峰、开阳峰，连同天玑峰、天权峰、玉衡峰和天璇峰，为归元宗七座主峰。
这三位，隶属七主峰不说，要么是掌门、峰主之子，要么是大弟子，一个个都是凤翥龙翔，天之骄子，同阶弟子的领军人物。
这时候一点不顾及自身的形象，笑得前仰后合。
林静儿一跺脚，跑到三人面前，不依道：“穆然哥哥、周师兄、顾师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们居然还嘲笑我们。”
鱼采薇可没那么放得开，恭敬抱拳，“见过苏师兄、周师兄、顾师兄。”
除了苏穆然，鱼采薇跟另外两位还有些关系。
周云景的父亲兼师傅华善真君，正是鱼采薇的师傅华辰真君的亲师兄，所以鱼采薇和周云景都是苍寒真尊的徒孙，关系算是相当近了。
顾白臻则是来自二流世家顾家，同样的，华辰真君也来自顾家，只不过顾白臻是嫡系，华辰真君是旁系，真要追溯起来，鱼采薇也勉强算得上顾家的旁系。
可华辰真君因为父母当年未得家族照顾早亡之事，与顾家本家一直比较疏远，导致后来华辰真君直接将鱼采薇带回宗门，根本没进顾家的门。
所以，鱼采薇跟顾家两者心知肚明其中关系，不过少有交际。
这边，苏穆然显然跟林静儿比较熟，哄着道：“我们是觉得你们造作得可爱，可没有嘲笑的意思。”
林静儿顿时不好意思了，鱼采薇跟着低下了头。
周云景看向鱼采薇，递出传音符，“我们出门刚回，才知道鱼师妹遭了难，刚听说传音符也丢了，这是师兄的传音符，你先拿着。”
“多谢周师兄。”鱼采薇赶紧接过，没提什么礼尚往来的事。
苏穆然和顾白臻也拿出传音符，递给鱼采薇。
鱼采薇一样接过，决定以后传音符一律放到储物戒指里，免得再出现类似的事。
“你们是要上器物阁吗？”苏穆然问。
林静儿抢着回答：“鱼师姐去，我不去。”
鱼采薇斜眼看了她一眼，却见林静儿冲着她眨眼睛。
明白了，这是见着苏穆然，就抛下她这个刚认下的朋友了。
“是，我要去器物阁，跟林师妹在这里说笑几句。”
鱼采薇也没说假话，林静儿本就是非要跟过来的。
她正想借机告辞，林静儿又说上话了，“穆然哥哥，听师兄说你们去黎辉城了，乔家的五彩蚕真的出事了吗？”
“没错，乔家的五阶彩蚕突然昏迷不醒，生机逐渐流失，”苏穆然面带郑重，“灵蚕进阶不易，乔家培养近千年，现有也不过百来只五阶彩蚕，这次居然统统昏迷不醒，乔家从未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明里暗里查不出原因，时间拖久了，那百来只蚕就会生机耗尽而死。”
林静儿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啊，太可惜了，我还想等我筑基了用五阶蚕丝做件霞衣，五阶彩蚕要是死了，用四阶蚕丝做，可没有表姐那件好看。”
“那倒也未必，”顾白臻说话了，“乔家已经求助宗门了，掌门答应派出宗门里的养蚕高手和有意向的医修，去乔家看看，或许能找到医治的办法。”
周云景摇摇头，不以为然，“宗门里养蚕最好的就是静月真人，不过她养的是白玉蚕，于五彩蚕，懂得未必比乔家多，还有那些医修，为人看诊倒是在行，去给蚕看病，未必恰当。”
“乔家的五阶蚕要是都废了，那就是元气大伤，黎辉城的格局怕是要变，防患未然，还是得多加注意才好。”
苏穆然果然是掌门的公子，处处以宗门考虑。
听三人讲，那乔家本身没什么高阶修士，最高不过三位元婴真君，本就是靠着五彩蚕勉强成为三流世家，或许是气运用在了养蚕身上，千年来，愣是没出几个出色的弟子，勉强送到宗门，也渐渐泯于众人。
要是五阶蚕医治不好死掉，乔家真会如苏穆然所言，元气大伤，千年的努力至少毁了一半，以后修炼资源就也会少却一大半。
资源少了，修炼的速度就跟不上，速度跟不上，就会被欺压，到时候，乔家的资源就成了一块守不住的肉饼，其他家族谁都想去咬一块，纷争起，黎辉城就容易乱。
黎辉城是归元宗的附属城池，宗门不会太干涉世家之间的竞争，但绝不允许扰乱城池的秩序。
“苏师兄，宗门什么时候派人去？不知道师妹能不能跟随？”
鱼采薇听到五彩蚕，很有兴趣。
她脑子里有不少从元时玥那里传承来的炼制法衣和内甲的方法，有此传承，鱼采薇怎么可能任由它们束之高阁，只是还顾不上研究而已。
蚕丝可是炼制法衣的主要材质，虽说虫经上有蚕种的介绍，具体怎么养，倒没那么细致地论述。
五阶彩蚕一听就知道是乔家的机要之物，若不是生病需要外援来医治，外人哪会被允许踏足，机会难得，鱼采薇当然想去看看。
苏穆然听到她的话挺意外，“鱼师妹也懂得养蚕？”
“只是看过一些介绍蚕种的玉简，没有实际养过，不过挺感兴趣的，想以后有机会养一养，要是能趁着机会去乔家看看，取取经，就再好不过了。”鱼采薇回道。
苏穆然沉吟片刻，“鱼师妹要跟着去也不是不可以，这样，等过几日确定下来我再给你传音。”
“多谢苏师兄。”
鱼采薇赶忙道谢，苏穆然既然这么说，那她跟着去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就不打扰三位师兄了，师妹告退。”
苏穆然三人颔首放行。
“鱼师姐慢走，改日咱们再叙呀。”
林静儿跟鱼采薇摆手再见，哪还有刚才追着她的样子。
“行，改日再叙。”
鱼采薇看了林静儿一眼，便沿着原来的路往上走。
器物阁就在天权峰山下的一块平地上，说是阁，因为有炼器室，占着好大的一片地方。
弟子们进进出出，忙而有序。
鱼采薇走进来，环视一周，发现在柜台上其他当值的弟子都忙着，只有一位花白胡须的金丹真人蜷曲着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着酒壶，哼着小曲，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师兄，我想兑换一块龙髓铁，一条五阶妖蛇的蛇蜕，吞天蟒或是金鳞蛇都可以。”
金丹真人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出鱼采薇是真传弟子，也没让他挺直腰杆。
“龙髓铁配蛇蜕？这个搭配真是不错，扬短避长，很是高。”
鱼采薇再傻，也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师兄，我只是来兑换材料，有，师兄就兑换，没有，师兄直言相告，如此说话，是何道理？”
金丹真人灌了一口酒，脖子一扭，赖皮地说：“没有。”
“多谢告知。”
鱼采薇也不纠缠，转身就离开。
倒让这位金丹真人对她另眼相看。
也让旁边想看热闹的人失望了。
鱼采薇利落离开，不是因为她能忍，也不是真相信器物阁没有龙髓铁和蛇蜕，而是猛然想起来这位金丹真人的身份来了。
他也算天权峰的怪人一个，远痴真人，痴迷炼器，对材料相辅相佐的运用，已经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容不得有半点不顺的地方。
有人找他炼器，自带材料的，经常被他批得体无全肤，请他搭配材料的，又觉得他选择的材料不符合自己对法器的要求，久而久之，大家就不爱找他炼器了。
即便这样，远痴真人也没打算改变自己，依旧我行我素。
鱼采薇刚才进去，见都是练气筑基修士在询问，还以为是金丹真人修为高，大家不敢上前询问就没考虑那么多，谁能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个怪人。
这样的痴人，跟他说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干净利落不辩驳，不然，能拉着你说个三五七天的，从天上飞的说到地上跑的，再从地上跑的，说到水里游的，说得你晕头转向，对哪种材料都下不去手。
在藏书阁看书精神已经非常疲累了，何必在这里耗着。
何况，她也明白远痴真人说得不差，龙髓铁和蛇蜕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宜放在一起，两者相融，龙髓铁会有部分变脆，蛇蜕会变僵，失去原本的灵活性。
但这样的问题，在遇到断尘鞭就迎刃而解了。
龙髓铁之所以得这个名字，相传是精铁吸收龙血演化而来，而蛇又是龙的子子孙孙，将它们融入龙筋炼制的断尘鞭里，都会成为断尘鞭的养分，只要不同时炼化，彼此之间就不会相互作用了。
这些话，鱼采薇当然不会明说，先回去，等过两日再来，到时候管它有没有龙髓铁和蛇蜕，先把混沌石炼化进去。

第29章 融鞭
鱼采薇出了器物阁，便坐纸鹤回到了洞府。
静卧半日，一扫精神的累乏，起身便摆好符纸朱砂，准备画符。
先画好百来张传音符，烙上自己的神识印记，放到储物戒指里。
才开始画其他符篆，三阶符篆里，只有爆裂符她画的好，其他的还没有涉猎，趁着这个机会，都要练练手，不仅仅为春晓秘境做准备，要是画得多了，去坊市摆个摊，挣个零花钱花花。
这一画，就停不下来，一直到了亥时。
夜已深，月如银勾，点点星光在闪耀。
鱼采薇放下符笔，来到洞府外，一跃而起，坐在高高的树杈上，望向星空。
夜凉如水，洗去了白日的喧嚣，天地之间，此时格外的宁静。
灵光闪动，鱼采薇盘膝坐好，念起了玄阴炼神诀。
空气中散乱的魂力星星点点地进入她的神府，融入神魂，此时，好似月华也被她吸引，丝丝缕缕向她靠近，落在她的身上。
鱼采薇仿佛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慢慢融入到这片天地之间了。
直至天光大白，鱼采薇才从修炼的状态中慢慢退了出来。
修炼玄阴炼神诀一年多来，从来没有像昨晚一样舒畅，不是那种入幻境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顺畅。
鱼采薇铺开神识，以巨树为中心，向外延伸，越过灵田，走过林荫小道，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凹地的外延了。
一夜之间，神识范围增加了许多，她的神魂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鱼采薇正打算收回神识，查看神府，突然发现，张执事触碰到了她的神识边缘。
赶忙收回神识，鱼采薇打了个净身术去掉身上的晨露，才从树上下来。
正好，张执事已经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鱼采薇的洞府在景元峰东侧，离峰顶近千米，这里天然形成一个被半包围的凹地，生长着一颗千年香樟树，土木灵气活跃，自她入宗门，就在这里落脚了。
按理说，就她炼气期的修为，在洞府里神识范围根本达不到凹地外延，不该这么早发现张执事，不过她登高望远看到了，下来等着也没错。
“张执事特地来找我，是师父有什么吩咐吗？”
“确实是真君吩咐，”说着，张执事拿出一枚高阶传音玉简，一双女靴，驭使灵力放到鱼采薇手上，“真君说传音符易毁，传音玉简寻常毁不了，吩咐我给你带上一块，女靴是真君给你的奖励，奖励你这几年修炼刻苦。”
“多谢师父。”
鱼采薇认出来，女靴是宗门炼制的迅影靴，上面特意绣了一串小小的灵槐花，可见是专门送给她的。
张执事拿出自己的传音玉简，让鱼采薇印下神识印记，才接着说：“真君希望你能参加今年的春晓秘境。”
鱼采薇的睫毛微颤，心里惊讶，在书里，可没要求过她参加春晓秘境呀。
转念一想，书中的鱼采薇在春晓秘境前刚刚突破练气十层，修为不稳，估计华辰真君才不让她去的。
现在，鱼采薇练气十二层，灵力深厚，去春晓秘境再合适不过，华辰真君才有了这样的要求。
毕竟，以鱼采薇的修为，加上华辰真君给的洞明环、迅影靴，活着出秘境基本没什么问题。
“我本来就打算去，师父又有吩咐，就更不能推辞了。”
“好，我会回禀真君的。”张执事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鱼采薇拿着传音玉简和迅影靴回到洞府，先放在一边，继续之前打断的事情，内视神府。
还真让她猜到了，神魂确实发生了蜕变，不仅变得圆润，而且更加凝练，神识尽情向外扩散，延续到凹地之外，足足有两里地之远，明显达到了筑基中期的神识强度。
可是，昨天修炼的状态和以前都有不同，难道是因为露天修炼，外面的空气中魂力更浓吗？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人死之后，魂魄真灵要归到幽冥地府转世投胎，魂魄就会转化成魂力，弥散在空气中。
不同的地方，灵气浓度相差很大，有的地方浓郁，有的地方稀薄，想来魂力也有浓淡之分。
那也不对，修士不像凡俗寿命短暂，宗门里空气中的魂力非常少，洞内和外面不该有明显的差别，她想起来了，是月华，她好像有一种月华入体的感觉。
月华能够促进妖兽开智，说明对神魂有用，那能够促进玄阴炼神诀修炼，也是说得通的。
鱼采薇决定晚上再去树上修炼，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拿起传音玉简，神识认主，看到上面已经有两个印记在，是师父华辰真君和张执事。
其实她已经画了传音符，又是在景元峰，一时间有没有传音玉简并不重要，不过师父特意让张执事送来，也是对她的关切。
又拿起迅影靴，鱼采薇抚摸着上面小小的槐花，弯起了嘴角。
在世俗界，她住的院子里有棵高过房顶的槐树，每到春夏之时，她就爱陪着母亲坐在槐树下，有时念书，有时小憩，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
来到归元宗之后，她知道修真界居然有灵槐树，特意去看了，比世俗界的树要高，叶子也大，开的花更香，就央着华辰真君给移栽了十几棵，这些年又有长出来的新苗，在洞府外形成一片林地，每年花开，香气盈人，从此，小小的槐花就是她的标志了。
有人惦记的感觉还真好。
鱼采薇心情大好，炼化了迅影靴，又将未来得及认主的洞明环一起炼化了。
华辰真君还是低估了鱼采薇的灵力储备，炼化洞明环一点也不勉强。
炼化后的洞明环，化作束发的玉环，牢牢地箍在头发上，一经激发，便会发出一道蓝光，化成凝厚的蓝色光幕，牢牢罩住鱼采薇。
鱼采薇穿上迅影靴，换了身新法衣，出来洞府，就去了器物堂。
这次运气不错，没有碰到远痴真人，还顺利兑换到了一颗十公斤重的龙髓铁和一条五阶金鳞蛇的完整蛇蜕，花去她五千多贡献点。
“租一间炼器室，五个时辰。”
“师叔想租甲乙丙哪个级别的？”
“介绍来听听。”
“甲级炼器室最好，火焰中蕴含一缕天火，温度极高，一个时辰一百块下品灵石，乙级炼器室次之，不含天火，地火平稳……”
“好了，甲级炼器室。”
鱼采薇将五百块下品灵石拍到柜台上，拿到钥匙牌，找到甲五的炼器室，打开门进去。
四四方方的炼器室，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器鼎。
器鼎下面的火焰被阵法控制，只留下一点点橘红色的火苗。
除此之外，就是器鼎前的蒲团了。
鱼采薇挥手将器鼎从火苗上挪开，才端坐在蒲团上，拿出断尘鞭和蛇蜕摆在身边。
随后，按照钥匙牌上的说明，催动灵力去操纵火焰。
输出的灵力多，火苗就大，温度变高，输入的灵力少，火苗弱小，温度变低。
操纵熟练后，鱼采薇将火焰调到最小，灵念一动，断尘鞭盘成蚊香的样子，放了到火焰上，同时，蛇蜕也盘成一团放置在断尘鞭上。
火焰的温度随着灵力的催动在不断攀升，鱼采薇的脸被映得通红，感受到温度越来越高的炙热感。
断尘鞭在高温下岿然不动，白色的蛇蜕却被炙烤得发软，变成透明的液体，慢慢渗进断尘鞭里。
蛇蜕变得越来越薄，直至透明，全部化成液体，被断尘鞭吸收。
断尘鞭的模样一点没变，只是身上有了光泽，不再像以那样灰暗。
鱼采薇停止灵力的输出，将滚烫的断尘鞭放到地上等它冷却。
她手握灵石，恢复灵力，单单融炼金鳞蛇蜕，就耗去丹田内过半的灵力。
半个时辰之后，丹田内的灵力蓄满，鱼采薇重复刚才的过程，只是蛇蜕换成了龙髓铁。
高温之下，龙髓铁发出刺刺啦啦的声音，冒着腥臭的黑烟，化成血红色的铁水。
铁水沾到断尘鞭上，形成一道道印记，仿佛断尘鞭生了鳞片一样。
待到全部融合之后，断尘鞭染上了暗红色，变得更有光泽了。
鱼采薇停下来，再次恢复灵力，又是费去了大半灵力。
等到灵力饱满后，她拿出今天的重头戏，混沌石。
切下来约莫婴儿拳头那么一小块，鱼采薇将其放在火焰上。
灵力御火到最高温，不停地灼烧，一刻钟后，混沌石的表面才开始变软。
足足一个时辰，拳头大的混沌石才彻底变软，如同一滩灰色的软泥塌成一片。
这时候，鱼采薇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告罄，可炼化才不过刚刚开始，左手当即握住一颗上品灵石，灵力顿时源源不断进入她体内，又从她体内输出给灵火。
探出神识，穿进混沌石内部，从里面撑起一条缝隙，心念又动，断尘鞭像一条蚯蚓一样，顺着缝隙钻进混沌石。
混沌石被断尘鞭撑得越来越长，留在外面的鞭身越来越小，直到整个断尘鞭没入混沌石，鱼采薇才撤回神识，裂开的缝隙便自动合上了，混沌石又化成一个整体，像一个浅灰色的套子一样，套住了断尘鞭。

第30章 上品灵器
眼看着手里的上品灵石灵力耗尽，鱼采薇又拿出两颗握在手心，加大灵力输出，火力瞬间猛增，无情地舔舐着，仿佛要将混沌石和断尘鞭烧成灰烬。
看不到里面断尘鞭的情景，只见到混沌石在缓慢地变化着，薄了，颜色浅了。
鱼采薇的脸色开始泛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身边用过的上品灵石慢慢堆成了一小堆。
经脉也开始隐隐作痛。
可她不能停下来，鞭身上还残留着不少混沌石，如果停下来，就前功尽弃了。
鱼采薇咬咬牙，一次拿出三块上品灵石，刹那间，灵力如泉水喷涌而出，火苗再次变大，将断尘鞭整个包围了进去
经脉有了撕裂的感觉。
鱼采薇的脸色煞白，额头上汗如雨下。
手里的三块灵石咔嚓裂开，鱼采薇的手颤抖着，再次拿出三块上品灵石，机械地输出着灵力。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断尘鞭上发出，它的气势步步攀升，流光飞舞。
终于成了。
灵石滚落，鱼采薇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体抖若筛糠。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一道来自远方的龙吟声。
瘫在地上许久，身体总算抖动得没那么厉害了。
鱼采薇硬撑着坐起来，抓出一瓶润脉丹，吃下一颗。
一股清凉顺着喉咙而下，身上的经脉被丹药滋润，舒服了许多。
面前的大火，失去灵力的支持，又变回了橘红色的小火苗。
在火苗旁边，是完美融合混沌石之后的断尘鞭，暗红色的光华流转，精密的纹路闪现，气势逼人。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目光，断尘鞭骤然弹起，跳到鱼采薇的头顶上欢快地转了三圈，吧嗒，落在她的怀里，鞭把还在手心蹭了蹭。
有关鞭子的新信息传到鱼采薇的脑海里。
断尘鞭，上品灵器，龙筋为基，混沌石加身。
好有灵性的一条鞭子呀，鱼采薇握住鞭把，爱不释手。
真不枉她拼尽全力，受着灵气爆刷经脉的痛苦，坚持到了最后。
“灵光如此闪耀，任谁看了都知道你是宝贝，会来抢呢，咱能不能变得普通一些。”
断尘鞭听懂了鱼采薇的话，收敛了身上的光华，连表面都没那么光滑了。
“真听话，乖呀。”
鱼采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无比的兴奋，恨不能现在就试一试鞭子的威力。
可她也清楚自己身体的状态，经脉内灵力过耗，实在不适合动武，地点也不合适。
炼化混沌石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五个时辰的时间够不够。
先不管了，时间过了也没关系，出去的时候补上灵石就是。
鱼采薇盘膝而坐，又吃下一颗润脉丹，捡起来还没用完的上品灵石，运转功法，轻柔地吸着里面的灵气，蕴养丹田和经脉。
许久，鱼采薇才缓缓收功，站起来抬脚走路，飘飘然，像踩在棉花团上一样，定了定身，用力跺跺脚，才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抬手收起灵石残片，施法清理室内的味道，将器鼎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鱼采薇这才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出了炼器室。
“哎，你看有人出来了。”
“快快快，这间炼器室我要了。”
“什么就你要了，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不假，可灵石是我先付的，就该轮到我。”
“你居然趁我不备硬塞灵石，你这属于插队，我不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器物阁承认就行。”
鱼采薇只觉一阵风冲自己刮过来，迅速反应侧身躲过，忽感手里一松，钥匙牌被夺走，炼器室的门开了又关，不过就在一息之间。
“好你个罗斌，耍赖到家了。”
被甩下的修士跳着脚地骂，本来还想瞪鱼采薇两眼，结果一看她身上的法衣，顿时熄了火，仿佛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哼哼唧唧找了个角落坐下，等下一个炼器室里的人出来。
鱼采薇盯着自己的手看，她能感应到刚才冲过来的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就这么轻易地从她的手里拿走了钥匙牌。
“师叔，刚才进去的是修罗手罗斌，手上功夫了得，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当值的弟子解释道。
“是吗？”鱼采薇捻捻手指，罗斌，没听说过，不过筑基后期，肯定是内门弟子了，“他将钥匙牌夺走了，该如何处理？”
“没关系的，师叔，他已经付过灵石了，师叔比预定的时间晚出来一个半时辰，需要补交一百五十块灵石。”
鱼采薇将灵石交给他，却还在感受着钥匙牌被夺的感觉。
虽说她还有些虚弱反应慢些，可也太容易了，坐上纸鹤，鱼采薇陷入沉思。
修士和妖兽还是有根本区别的。
排除化形的妖修，妖兽在打斗中多是凭借身体的强横和传承的技能，比较单调，同类的妖兽，招式都相差不大，只是威力不同而已。
而修士就不一样了，不管修为高低，都有功法，有招式，有辅助手段，功法多变，手段诡异，绝非妖兽可比拟。
只跟妖兽打斗磨炼是不够的，还要跟修士多切磋，说不得要到演武台比划比划了。
演武台是宗门专门设下的擂台，让同门切磋、解决纷争的地方，前日路过，见围着的人不少，应该缺不了斗法的机会。
鱼采薇抬头看，弯弯的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洒下清冷的光华，忙催动纸鹤快飞，穿过槐树林，来到洞府前。
她没回洞府，飞身跃到高高的树杈上，迎着月华，迅速进入修炼。
一夜无话，如流水而过。
鱼采薇在晨雾中睁开双眼，睫毛轻眨，挥走挂在上面的小细珠。
昨晚的修炼，她已经确定月华可以促进玄阴炼神诀的修炼，好处不仅仅如此，月华入体，还滋养了她的经脉。
昨日经脉还残留有撕裂感，今日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
原来玄阴炼神诀比她想的还要高明，月华中蕴含的魂力比空气中多一些，迎着月华修炼，修炼速度能快一些，以后如果条件允许，还是多在月华下修炼炼神诀吧。
鱼采薇跃下香樟树，稍稍收拾，为火翅蚁添了些火蒺刺和灵果，便出了景元峰，来到坊市，处理了在历练之地采集到的妖兽身上的材料，从捡到的储物袋和两个散修那里得来的无用的东西一并卖掉，得了些许灵石，又添了些，花整整八千灵石，买了一套中型防护阵。
这套中型防护阵遂一开启，就将洞府外的整个山坳遮挡了起来，香樟树、灵槐树还有灵田，都在防护阵下，她的洞府外就又多了一层阻挡，以后管是谁来，都要经过鱼采薇的允许，才能进到山坳来。
布置好阵法，鱼采薇没有停歇，又来到宗门养蜂的山头飞来峰。
飞来峰，花团锦簇，远远地就闻到了浓浓的花香和甜甜的蜂蜜香。
接待处，鱼采薇买了半斤三阶百花蜜，借着这个机会，打听紫晶蜂的消息。
哪想，接待她的小师妹，听到紫晶蜂，顿时咋咋呼呼，“师姐，紫晶蜂耶，那可是非常珍稀的蜂种，咱们整个宗门都没有。”
听到稀奇两个字，鱼采薇顿时有些不好了。
《御蜂手札》里没有提到紫晶蜂稀奇不稀奇，这本就是登蜂尊者家族中养有的蜂种，顺理成章地培养而已。
登蜂尊者至少是一万多年前的人物，沧海桑田，如今修真界的资源，比之万年前，更加稀少紧缺，要是紫晶蜂真如面前的师妹所说，是稀奇品种，找起来困难不说，哪敢明目张胆地用来对敌。
“师姐，我们虽然没有紫晶蜂蜜，但是有红晶蜂蜜，你要不要买点？”小师妹借机推销蜂蜜。
红晶蜂和紫晶蜂，都属于灵蜂中的晶蜂，除此之外，还有黄晶蜂和黑晶蜂，因酿造的蜂蜜晶莹如玉，灵气盎然又平顺而被人称道，灵蜂颜色越深，酿造的灵蜜蕴含灵气越多。
红晶蜂的灵蜜虽然比黄晶蜂好些，跟紫晶蜂可是没法比。
鱼采薇此刻心情低落，哪还有心思理红晶蜂蜜，摇摇头，离开了飞来峰。
内心里，鱼采薇还是不愿意放弃灵蜂军团这个大助力，掏出《御蜂手札》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先前看《御蜂手札》，直接被那铺天盖地的灵蜂军团晃花了眼，没有细想养蜂的条件，现在再看，欲养灵蜂，先得有灵花灵植储备才行。
看飞来峰，满山峰都是灵花，再看登蜂尊者，家族本就是养蜂世家，不用想也是遍地灵花，甚至是灵药，只有这样，才能为灵蜂提供足够的花粉和花蜜，灵蜂才能存活，才能酿出灵气浓郁的灵蜜。
这个养蜂的先决条件，目前来看，仅仅她洞府外的那些灵槐树，是满足不了的。
没有足够的灵花灵植，紫晶蜂又是珍稀品种，鱼采薇培养灵蜂军团的计划只能被迫搁浅，留待以后徐徐图之。
想到要去春晓秘境，里面妖兽众多，灵虫必定也众多，或许可以契约个厉害的灵虫也说不定。
不过，要在秘境里面待上三个月，以后出去历练的时间只会更长，不会更短，洞府真要安排个人来打理了。
拿出传音玉简给张执事传音，请他给安排一个帮忙打理灵田的女弟子。
放下这些烦心琐事，鱼采薇就进到练武厅，断尘鞭出手，尽情地舞了起来。

第31章 顾妍
前窜后跃，鞭梢翻飞，或旋或扫，时柔时刚，如风卷残云，渐渐转入浓雾中，瞧不见了。
洞府里的练武厅可不比泥塘下的洞穴小多少，四周都刻录了阵法，以她现在的灵力，无论鞭子如何抽打，都不会破坏墙壁，掉下碎石。
只听着长啸一声，墙壁上发出尖锐的爆破声，激起一丈高的火花。
浓雾消散，鱼采薇双足尚未落地，断尘鞭已然缠绕在她的腰间了。
进阶后的断尘鞭，果然得心应手，顺心得很。
断尘鞭进阶，又有洞明环防御，再遇那只老妖猴，定将它斩与鞭下。
鱼采薇正要祭出轩龙剑练剑，忽地，她耳朵一动，翻手拿出传音玉简。
原来张执事找到合适的弟子，带过来了。
好快的速度呀！
这边，张执事接到鱼采薇的传音，放下手头的事，就去给她找人去了。
一来一回，有个过场，就将人带到了山坳。
鱼采薇出来一看，忙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惊讶。
张执事带过来的女修，就是当日在历练地被三个散修截杀，后被鱼采薇救下的外门弟子中的女修。
要不是确信张执事不知道她在历练地的经历，鱼采薇都以为这女修是张执事故意找来的。
“鱼师妹，这是顾妍，以后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她就是。”
鱼采薇扬了扬眉，“顾家人？”
张执事还真点头了，“是顾家人。”
“张执事，里面说话。”
鱼采薇让了张执事，两人进到洞府，将顾妍留在外面。
通过阵法，鱼采薇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
顾妍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微微握起拳头，有些局促不安，还真没有那日面对散修时的倔强。
“张执事，宗门几十万弟子，就找不到其他人了吗？”
偏要找个顾家人，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和顾家人有隔阂。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执事同样向外看着顾妍的反应，“真君与顾家本家是很疏离，但与旁支的人却没有恩怨，尤其是他长大的地方，有很多人都对真君有过善意。”
“顾妍是顾家旁支，她家人跟师父还有旧，所以她就被选定了，对吗？”鱼采薇几乎可以肯定。
张执事赞赏地看她一眼，果然长大了，真是一点就透，“顾妍的曾祖父与真君曾比邻而居。”
“我懂了，就她吧。”鱼采薇弯弯唇角，顾家人就顾家人吧，张执事的态度就是师父的态度，师父都不计较乐意关照，她又何必执着。
张执事走了，留下顾妍，提心吊胆地面对鱼采薇。
“鱼师叔，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我去做，我会努力做好的。”
鱼采薇不置可否，只将她带到灵田，“我这里没什么繁琐的事情，目前要做的就是照顾灵田，金阳花死了近一半，空出来不少地方，你去事物堂领些赤焰草的种子种下，差不多能和金阳花一起收获。”
“是。”顾妍赶紧答应。
走出灵田，鱼采薇刻录了灵田和外面防护阵的阵牌交给顾妍，指着一片灵槐树，说：“灵槐花再有两个来月就该长出来了，未全开的时候，将花朵摘下晾干，不同的颜色不要混在一起。”
以往鱼采薇在，都是晾晒了交给开阳峰医堂换贡献点，三年不在，估计那些花都零落成泥了吧。
洞府外的灵树、灵田都是她的私产，以前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上来采摘，现在加了防护阵，别人更别想来。
“是。”顾妍点头答应。
“暂时就这些，如果还有别的，我再通知你，”鱼采薇拿出十张传音符给她，“你无需日日过来，只要将我说的做好了，我并不会苛责与你。”
“谢师叔，弟子明白。”顾妍感激地行礼。
来之前就怕这位鱼师叔不好伺候，可机会实在不容错过。
顾妍一路都忐忑不安，尤其是鱼采薇说起她是顾家人的时候，顾妍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
好在她最后被允许留下来了，这位鱼师叔，好似也不难相处。
“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凡你在我这里看到的，听到的，我不希望从你嘴里透露出去，要是让我发现，我可不会顾及什么情面。”
顾妍抬头，正好对上鱼采薇凌厉的双眼，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弟子不敢，弟子一定守口如瓶。”
鱼采薇换上温和的态度，“当然，你做得好了，我也不会亏待你，听说你有个弟弟也在外门？”
“是，”顾妍诚惶诚恐，就怕有事牵扯到弟弟。
她推翻刚才的结论，这位鱼师叔绝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鱼采薇轻笑一声，拍拍顾妍的肩膀，“好好干吧。”
感应到顾妍僵硬的身体，鱼采薇心满意足地回了洞府。
恩威并施，小时候在侯府见惯了，在修真界，也是用得上的。
但愿是个谨守本分的人。
鱼采薇举起轩龙剑，剑势如泰山压顶般呼啸而下，在地面扫出一串火花。
“我的剑，不仅刺向敌人，还刺向别有用心的人，绝不姑息。”
抱剑而坐，鱼采薇拿出刻有《幻云十三式》的玉简，神识探入，一道白光直入她的神魂，玉简随之应声而碎。
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头脸模糊的小人，手中持剑，霎那间分裂成十三个，演练起剑招，每一个人手上的剑招都不一样，同时开始，同时停下，忽地，十三个小人又合而为一。
《幻云十三式》第一式，翻云覆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招式变换多端，迷惑对手，最后突然变招，直刺要害。
鱼采薇催动脑中的小人演练招式，参悟小人身体内的灵力走向，招式的变换，步伐的配合。
熟悉之后，她站起身，驭使灵力在体内流转，自手心而出，附在剑上，随着小人比划。
每一剑都出得非常缓慢，完全复制小人的轨迹，绝无错乱。
直到不用小人引领就可以顺下所有的招式，鱼采薇开始一点点地加快速度。
速度变快，就出现了问题，或是灵力不畅，或是步伐未跟上，有时两厢配合得不错，剑招的方向却走偏了。
这时候，鱼采薇不得不停下来，退到原本缓慢的速度，重新走一遍。
一遍又一遍，她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大喝一声，轩龙剑刺出，剑光闪烁，与墙上的阵法碰撞在一起。
又是一阵电光火石，爆发出来的力量反扑过来，鱼采薇噔噔噔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但这还不是剑招最厉害的时候，鱼采薇只是比葫芦画瓢，将招式使出来而已。
同样的剑式，不同的人修炼，灵力、身形、灵剑都有差异，出招方式不是千篇一律的，想要真正发挥剑招的最大威力，需要修炼者找出最合适自己的出招方式，这时候，就体现出来每一个修炼者的剑道悟性了。
鱼采薇知道自己的天赋，所要做的，便是千锤百炼，百折不挠。
一时间，练武厅剑影重重，久久不息。
外面，顾妍从事务堂领了赤焰草的种子，正一颗颗种在灵田里。
事务堂，管理着景元峰的事务运转，这里面最大的头就是张执事。
下面分数各个机构，设置管事，有管理弟子的，管理灵田药田的，指派任务的，考核弟子的，就好像归元宗的缩影一样。
整个景元峰，说起来都是为华辰真君服务的，上面的出产除了按照份例上交宗门之外，剩下的全都会划归到华辰真君名下，为他更上一层楼添砖添瓦。
而华辰真君在收他们三个弟子的时候，都会从他名下产出划出一小部分，分别记在他们三人名下，作为他们在景元峰的一些日常修炼之资。
要不然，鱼采薇没跟着做几个任务，没有突出的技能，学习阵法还有大量的消耗，哪能积攒那么多贡献点，这里绝大多数还是事物堂将划给她的产出上交宗门换来的。
除了贡献点，那些份例还可以作为他用，比如支付雇用顾妍打理洞府的月例，直接领取一些修炼所需之物等等。
张执事安排顾妍到鱼采薇的洞府打理灵田，已经通知过事物堂的各个管事。
所以，顾妍到事物堂，报出鱼采薇的名号，说领取一百颗赤焰草的种子，事物堂马上就提供给了她，并且分别在鱼采薇和顾妍的名下做了记录，以作核对。
这一百棵赤焰草的种子，在今年清算产出的时候，就会从鱼采薇的份例中扣除。
至于成熟后的赤焰草，鱼采薇怎么处置，就是她说了算了。
一般情况下，鱼采薇都会将私产所出直接交到各峰，像灵槐花，送到开阳峰医堂，可以做槐花茶，也可以做香料，金阳花和赤焰草来日就会交到天玑峰丹阁，以供炼丹师们炼丹用。
赤焰草和金阳花属性相合，但成熟周期短，插种在灵田里确实很合适。
不过顾妍以前没有种过赤焰草，每种一颗，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出苗，坏了差事。
大半晌过去，顾妍才将赤焰草全部种好，捶捶酸楚的腰背，走了出来。
来到洞府前，不管鱼采薇看得见看不见，施了一礼，顾妍才离开，下山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的弟弟顾鸣和好几个顾家旁支弟子，已经等她很长时间了。

第32章 考较
“姐姐，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那边的事情很多，会不会影响你修炼？”
“小妍，鱼师叔对你态度怎么样？你觉得她对顾家是什么态度？”
“妍姐姐，鱼师叔好不好相处？她会不会把你调到上峰去呀。”
“顾妍，鱼师叔那里还需不需要弟子，我们有没有希望过去？”
“停，”顾妍举起手，打住众人还要说的话，“我才去一天，说什么都还太早了。”
她何尝不知道大家的心思，都是旁支弟子，又是外门弟子，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真传弟子、内门弟子身边钻营，谁不想在修炼之途上走得更远？
顾家的真传弟子、内门弟子数量确实不少，可要选追随者也是选了解秉性熟识之人，顾家在宗门的外门弟子基数庞大，本家弟子那么多，旁支也不少，能被选上的概率相当低。
自家的概率都那么低，去其他弟子那里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宗门从来缺的是灵根优异的天才弟子，外门弟子到哪里都是一抓一大把，从来没缺过。
在宗门，不管华辰真君如何跟顾家疏远，却从来没有明确断绝关系，就像张执事说的，华辰真君跟顾家旁支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愿意让鱼采薇接纳顾妍，就是个很好的证明。
在场的人，祖辈跟华辰真君住得都不远，多少有些交情在里面，有着祖上跟华辰真君的微末情分，他们做梦都想靠上这位景元峰的峰主，哪怕他的弟子也行呀，尤其是鱼采薇，还是顾家的血缘后人。
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根本上说，是华辰真君一直没给过机会。
这次她能被张执事安排到鱼采薇身边，让他们一下振奋了，能不急着来打探情况吗？
“我现在能不能保住这份差事都不一定，哪还敢想其他的，你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顾妍打开门，请众人离开。
“顾妍，你行呀，现在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们这些落魄族人了是吗？”几人中头发已经花白的族人很不满顾妍的态度，啪啪地拍桌子。
顾妍又累又无奈，“泉叔公，我没那个意思，您就想这么多年，景元峰才招一个人，还要不要人什么时候要人，哪是我能揣度的，你们在这里跟我呛呛，有用吗？还不如去做个任务，好歹能赚几块灵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叹着气，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等众人离开，顾鸣赶忙倒了水，递给顾妍，“姐姐，你喝口水，别生气。”
“我没生气，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可他们也不想想，我做得了什么？”
顾妍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鱼师叔为难你了吗？”顾鸣担忧地问。
顾妍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可我得知道自己的身份，小弟，只要我能在鱼师叔那里站稳脚跟，咱们就修炼有望了，以后你行事要谨慎，不要多说什么，免得招人妒恨。”
“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顾鸣乖巧地做着保证，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等姐姐需要的时候，他好能搭把手，帮姐姐一起做好鱼师叔交代下来的任务。
姐弟俩叙完话，各自休息去了，转天，顾妍还要上景元峰，赤焰草刚刚种下，正是需要人看顾的紧要时候。
天光刚亮，顾妍就早早上了景元峰，在灵田里劳作。
鱼采薇在香樟树上修炼了一夜，神魂清明，见她干活积极，不多话，暗自点了点头。
如此，连着好几日，顾妍都来山坳地照看赤焰草，很是勤勉。
鱼采薇则晚上修炼玄阴炼神诀，白日练鞭练剑画符，有时还去藏书阁查看玉简，忙得不亦乐乎。
这日上午，鱼采薇正端坐在桌前画符，传音符里传来苏穆然的通知。
“鱼师妹，已定后日辰时三刻在祖师像前集合，出发去乔家。”
“多谢苏师兄，我一定准时到。”
鱼采薇回过消息，放下符笔，收起桌上的符纸、朱砂，走出洞府。
去乔家的时间已定，她这就去任务堂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顺手做了，她手里的贡献点可不算多，还得慢慢多积攒些为好，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嘛。
任务堂也在天枢峰，坐落在山脚下，占据比器物阁还要大的面积。
宽广的大堂里尽是嗡嗡嗡的说话声，有接任务的，排队交任务的，吆喝着组队的。
鱼采薇恍惚觉得自己回到前世，置身在火车站卖票厅一样。
尤其是大堂墙上有个大屏幕，上面一条条任务来回滚动，任君挑选。
鱼采薇刚刚站定没多久，柜台后有个当值弟子就注意到了她，连忙出来，很是殷勤，“师叔，您是接任务还是发布任务，可有什么要求？”
“接任务，你看看，有没有黎辉城附近的任务？”鱼采薇很坦然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当值弟子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师叔，黎辉城附近的任务都在这里了。”
鱼采薇接过玉简一看，黎辉城附近列了十几个任务，轻重缓急分得清楚。
她本就是跟着去乔家顺道接的任务，还不定在乔家待多长时间，鱼采薇不打算接紧急的任务，免得误了事情。
“奔虎山矿藏取精铜回宗门？”鱼采薇看到这个任务表现出疑惑，“我听说外面矿藏、灵田的收成都是管事送回宗门的，怎地这个要人去取？”
当值弟子哦了一声，低声解释，“奔虎山精铜矿深处，前些天阴气暴动，那里的管事勉力将其镇压，其中一位管事受了重伤，当即闭关疗伤，只有另一位管事还要主持大局，预防阴气再有异动，没办法送产出回宗门，才经了宗门同意，挂出任务派人去取。”
鱼采薇对矿藏里的情况不了解，便问道，“精铜矿阴气暴动，就没人去查吗？”
“咳，”当值弟子抖了抖，仿佛有些冷，“矿藏深埋地底，阴气重，大大小小的异动时有发生，只要压制住，不影响挖矿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鱼采薇思虑片刻，“这个任务我接了，还有探查月同镇大梁村村民夜睡不醒之事，我一并接了，拿来任务玉简吧。”
“好嘞，师叔稍等。”
当值弟子又跑了一趟，将两个任务玉简恭敬地递上来。
鱼采薇点头示意，接过任务玉简，扔了三块灵石给当值弟子，没做停留，迅速离开。
每次来任务堂，总有无数双眼睛悄悄打量她，没有恶意，就是对真传弟子的好奇而已，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像个被观赏的猴子一样，不太适应。
回去的路上，余光瞄到执事殿，总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忘了什么呢？
鱼采薇突然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她回来还没有去领月例，往前三年多未领，也是不小的数目。
眉开眼笑地从执事殿出来，鱼采薇拍了拍储物袋，灵石不多，那也是肉，宗门发放的丹药她用不上，换成灵石够买很多符纸了。
又想到后天要去黎辉城，师父没有闭关，自然要当面禀告一声。
正好，华辰真君未曾修炼，依在清灵茶树下，和自己对弈。
鱼采薇行礼之后，双手垂立，“师父，弟子领了任务，去黎辉城附近，后日要出宗门。”
“嗯，出去做任务，记得要少言多思，莫要轻信他人。”
“是，弟子谨记。”
华辰真君坐正身体，摆好袍袖，让鱼采薇在自己的传音玉简上印了神识，才开始了正题，“那日你回来，我观你灵力醇厚，甚是欣慰，却不知你剑法练得如何了？”
鱼采薇垂眸，知道师父这是想要考较她的剑法了。
“前几日弟子从藏书阁换了《幻云十三式》，刚学会第一式，弟子不才，请师父指点。”
说着，鱼采薇祭出轩龙剑，手腕一抖，风行云步，灵剑翻飞，颇有一股剑势内蕴其中。
最后杀招刺出，面前三人合抱的树干便被洞穿，剑势未停，击在不远处的山石上，扬起一片石子。
鱼采薇看向华辰真君，却见他先是摇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师父这是觉得她练得好还是不好呢，鱼采薇实在难解其中的意思，“师父？”
华辰真君向她招招手，“你这翻云覆雨，最后一剑威势不弱，倒是得了其中三味，可前面的招式，却不够稳重。”
“稳重？”鱼采薇被华辰真君的话弄懵了，“师父，玉简上说，翻云覆雨，意在飘忽不定，迷惑敌人，最后出其不意刺其要害，若是稳重，如何迷惑敌人？”
“剑式解读得不错，可飘忽不等于飘浮，”华辰真君一个旋身，立在空中，手里提着一把黑黝黝的宽剑。
“为师演练一遍，你且看。”
鱼采薇顿时集中精神，看华辰真君手中的剑。
华辰真君将修为压制到练气后期，一样的招式，演练起来，飘忽灵巧，让人捉摸不透，细看每一剑又稳重如山，可攻可守，最后一剑刺出，那棵被鱼采薇洞穿的树，在这一剑下轰然倒地，裂成碎片。
“你可看清楚了？”
鱼采薇正沉浸在华辰真君的剑招当中，明明每一剑都很稳，出来的效果却又如此灵动，如何做到的呢？
“是身法。”
华辰真君见鱼采薇脸色变幻，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疑惑，给予解答。
“可弟子觉得自己的身法已经够快了。”
为了练好这一招，鱼采薇都用上了飞仙步，怎么师父还说问题在身法呢？

第33章 负重
飞仙步的速度有多快，鱼采薇可深有体会，在历练地，好几次她都靠着身法快才赢过了妖兽，不然，只怕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华辰真君见鱼采薇的眼神里带着不服气，不以为意，“为师看得出，你练的这部身法很是精妙，可你充其量只发挥了其六成的功力。”
“六成？”鱼采薇实在是太惊讶了，她以为自己经过一年多的历练，已经摸到了飞仙步的精髓，可现在师父却说，只掌握了六成的功力，简直让她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信为师的判断？”华辰真君重新坐下，捻起一颗棋子，款款落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重如千钧。
鱼采薇摇头如拨浪鼓，“师父的判断，弟子深信不疑，只是，弟子却不知如何能让身法更进一步，请师父指点迷津。”
华辰真君抬眼看看鱼采薇，心说这个弟子素来欠缺点大毅力，若是用些激烈的法子，坚持不下去，就得半途而废了。
他想到世俗一些练功的手段，就找了个细水长流的方法。
“你去炼制一副可变重量的负重脚环，日日佩戴，初时不必太重，待行动如常之后，摘下脚环再去修习身法，无法进步后，便加重脚环的重量，如此反复累加重量，直到极限，这身法才算真正练成了。”
鱼采薇一听，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举一反三，她觉得还可以打造一副手环戴着，慢慢增加手腕的力量。
“是，弟子这就去器物阁找人炼制。”
“好，去吧。”
华辰真君见鱼采薇欣然接受他的建议，没有露出丝毫的勉强，并迅速付之行动，欣慰地点点头，到底长大了，懂事了，单独在外历练三年，心性坚毅了许多。
“弟子告退。”
鱼采薇低头离去，转身下了峰顶，打算直接去器物阁。
路上，她心里盘算着用什么材料炼制负重物，炼制成什么样子好。
既要达到负重的目的，外观还不能显得太笨重，不然，别人还以为她戴了一幅手铐脚铐呢。
也不能只有负重的作用，手腕脚腕也算要害部位，除了负重，还要加防护的作用。
那就做成护腕的样子好了，轻薄又好看。
鱼采薇看了看储物戒指里的紫金神铁，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倒是正合用。
至于找谁来炼，鱼采薇回想到林静儿说的话，她叔叔是六品炼器师，不如找她试试。
想到这里，鱼采薇拿出林静儿的传音符，问她现在有没有时间，将自己引荐给她的叔叔炼制法器。
林静儿很快回信了，“我现在在外面，大概午时能回去，到时候我们在器物阁前见面。”
“好的，”鱼采薇答应着，又问林静儿，“后天一早出发去黎辉城乔家，你去吗？”
“我本来想跟着去的，后来听到有弟子报在风渺山发现了一只产崽的风隐狸猫，我最喜欢风隐狸猫了，就求师父带我去看看，说不定能契约一只幼崽呢。”隔着传音符，都能感应到林静儿的兴奋。
鱼采薇回忆书里的情节，林静儿确实有一只纯黑色的风隐狸猫，原来就是在这个时候契约的，“那还是风隐狸猫重要。”
风隐狸猫，长相可爱，实力非凡，是可以修炼到九阶大妖的潜力股，深受女修的喜爱。
但风隐狸猫是风属性灵兽，神出鬼没，很难发现其踪迹，林静儿能契约一只，是大机缘，林家也有实力能让风隐狸猫迅速成长。
收起传音符，鱼采薇转身回到洞府，正赶上顾妍在灵田里忙活。
“鱼师叔，我日日来看护赤焰草的种子，大多数已经有发芽的迹象了。”
鱼采薇神识一扫，知道她所言非虚，种子种下后，持续输入木灵力，有助于种子萌芽，几天的功夫，大多数种子有发芽的迹象，可见顾妍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做得不错。”
鱼采薇不吝夸奖，看到长势喜人的金阳花，脑子里突然有灵光闪过，有个想法，当即拿出一个空白玉简，刻录了十几种灵药灵花的名字，交给顾妍。
“你现在去事务堂帮我领这些灵药，每样三颗即可，我有急用。”
顾妍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见都是常见的灵药灵花，忙答应一声，去办事了。
鱼采薇离开灵田，回到洞府，来到精美的衣柜前，从里面找出来一只樟木箱子。
打开来，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荷包，都是她以前一时兴起绣的。
鱼采薇的绣功是她母亲专程找刺绣师父教的，在世俗时手艺已经不俗，有神识之后，绣出的花样更具灵性。
不过，在宗门，刺绣不算什么可称道的技能，她都是自娱自乐，极少拿到人前。
挑选出一个绣工精美、颜色靓丽的荷包，又随手拿出几个放在一边。
鱼采薇刚才想到《虫经》里记录了一种叫月螨的虫子，是风隐狸猫的伴生虫。
月螨只有三到五年的寿命，以风隐狸猫的血液为食，它撕咬后留在风隐狸猫体内的涎液，又能增强风隐狸猫在幼生期的体质。
刚出生的风隐狸猫，非常敏感，闻到生人的味道便会紧张，而月螨在这时候却尤其活跃，疯狂撕咬风隐狸猫的皮毛，会更加激化风隐狸猫的不良情绪。
林静儿想契约风隐狸猫成功，幼猫的情绪非常关键，若是能抑制月螨的活动，就会减少一项激化幼猫情绪的事物。
鱼采薇知道林静儿一定做了很多准备，或许已经有了针对月螨的方法。
她就想给林静儿做个能使月螨暂时陷入昏迷的香包，作为她引荐叔叔、礼尚往来的回报。
正想着如何配比灵药，发现有人触动了洞府外的阵法，鱼采薇抬头一看，果然是顾妍领回灵药了。
鱼采薇验看过灵药，收进储物袋，拿出十张二阶上品爆裂符给了顾妍，“我随手画的，拿着吧。”
“多谢师叔。”
顾妍笑容满面地接过，二阶上品爆裂符，现在一张最少能卖四块下品灵石，怪不得那么多人打破脑袋想跟随真传弟子。
鱼采薇从窗台上拿下灵虫罐，“这是灵虫罐，里面有十几只火翅蚁，我这些日子要出门，你先带回去养着吧。”
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拿出火痢刺和灵果，告诉顾妍养火翅蚁的方法。
顾妍听得仔细，小心翼翼地抱住灵虫罐，拎着火痢刺和灵果，“师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它们。”
“恩，有事可以给我传音。”
鱼采薇叮嘱一声，便回到洞府，开始用灵药灵花做香包。
“绒菊花，凤玲花，子午草，加上一些紫玉花的叶片。”
拿来的十几种灵药灵花，只有这四样是用来克制月螨用的，剩下的要用来做驱虫御毒的香包给自己用，出门在外，总要多做些准备。
临近午时，几个香包都做好了，鱼采薇把要送给林静儿的那个精美香包放进储物袋，其他几个放进储物戒指。
又把紫金神铁拿出来放进储物袋。
准备妥当，就离开洞府，到器物阁门前等待。
不多时，一只胖胖的仙鹤自天边飞来，停在器物阁上空。
林静儿穿着一身兰色留仙裙，飘然落下。
“鱼采薇，你看我这件法衣好看吗？”
淡雅脱俗的纱质长裙，外面是深兰色的薄长纱，裙摆绣满珍珠，高雅飘逸，一条深蓝色绣花腰带，腰边系一串银色小铃铛。
转动一圈，铃铛作响，裙子如蝴蝶般翩翩起舞，衬得那灵动的眼眸愈加狡黠。
“真是好看，你说在外面，不会就是为了这条裙子吧？”
“就是呀，五彩霞衣谁知道还能不能有，我娘专程到仙衣阁给我买的。”林静儿脸上全是幸福。
鱼采薇抿嘴一笑，“看来我今天给你带的东西带对了。”
“什么东西？”林静儿好奇地问。
鱼采薇拿出香包递给她，“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不过里面的香料能让月螨短暂昏迷。”
“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在找克制月螨的办法，你就送来了，”林静儿兴奋地接过香包，放在鼻尖闻了闻，面露疑惑，“味道淡淡的，真能迷晕月螨吗？”
“能的，”鱼采薇肯定地点点头，“咱们闻着淡，月螨闻着可不淡，不然怎么能迷得它们晕头转向呢。”
“也是，真是谢谢你啦。”
林静儿把香包放进储物袋，又将鱼采薇递给她的传音符放进去，就拉着鱼采薇的手，没进器物阁，反而飞上仙鹤的背。
“来之前我已经给六叔传音了，他在自己洞府里，让我们直接上去找他。”
仙鹤展翅向上飞行，大约两刻钟的功夫，到了半山腰，才缓缓落下。
“六叔的洞府就在前面，我们过去吧。”
两个人刚下飞鹤，迎面正好有人落下飞剑。
鱼采薇打眼一看，正是前几日在器物阁见过的远痴真人，和林静儿不约而同地稍稍后退半步，“远痴真人有礼。”
“嗯，有礼！”
远痴真人冷淡地颔首，越过两人，施施然走了。
鱼采薇和林静儿不由得相视一笑，接着往前走。
却不知道远痴真人在她们走后扭过头，眼里划过一道暗光，“龙髓铁、蛇蜕，原来是她。”

第34章 远痴真人
远痴真人眼睛一眯，转过身，向着鱼采薇和林静儿的方向尾随过去。
鱼采薇和林静儿走到地方停下来，林静儿喊了声“六叔我们到了”，洞府大开，两人走进去。
庭院里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修，留着淡淡的络腮胡，头发披散，皮肤黝黑，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石塔，透着迫人的气势。
“六叔，这就是我说的朋友鱼采薇，景元峰华辰真君的弟子，采薇，这是我六叔，旌阳真人。”
鱼采薇拱手行礼，“见过旌阳师兄。”
“鱼师妹有礼了，”旌阳真人不苟言笑，直入主题，“听静儿说你想炼制法器，不知道要炼制什么，有没有准备材料。”
“我想炼制两副护腕……”
没等鱼采薇说下去，洞府外的阵法响了起来，这是有人在扣阵。
旌阳真人大手一挥，阵法去了遮掩，看清外面的人，居然又是远痴真人。
“旌阳师弟，师兄有事找你。”
旌阳真人右手掐诀，阵法打开，远痴真人走了进来。
“远痴师兄，你找我何事？”
远痴真人看了一眼鱼采薇，问：“她是来找你炼制法器的吧。”
“确实是，不知道远痴师兄有什么指教？”旌阳真人心里纳闷，难不成是没人找他炼器来抢人的，不能吧，没听说远痴真人还有这不良嗜好。
可远痴真人接下来的话，证明他还真是来抢人的。
“旌阳师弟，找你炼器的人可谓络绎不绝，都排到明年了吧，可师兄我，都半年没开炉了，哎，说起来真是心酸，不若她的法器由我来炼，这次，师兄记你一个人情，如何？”
这个事情，旌阳真人可没法答应远痴真人，别说这里有侄女的情分在，鱼采薇身为真传弟子，也不是他能随意摆弄的。
“远痴师兄，这位师妹乃是景元峰华辰真君的弟子，跟我侄女静儿是朋友，特意来找我炼制法器，恐怕不能让与师兄，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人给师兄认识，可好？”
“不好，”远痴真人耍赖皮，直接席地而坐，“你今天要是不将炼器的机会让与我，我就不走了。”
鱼采薇和林静儿面面相觑，这位好歹是真人，几百岁的年纪，怎地如此不要脸面。
旌阳真人握紧拳头，又松开，真要强行驱赶，又下不去手。
远痴真人几百岁的年纪，有些辈分，天权峰的高阶炼器师们，在炼器之初，多多少少都得到过他的指点，这也是远痴真人性格古怪，不受人待见，却又稳稳待在主峰天权峰的主要原因。
“鱼师妹，你看呢？”旌阳真人把选择权交给了鱼采薇，其实已经有了妥协的意思。
鱼采薇在心里暗道倒霉，怎么就偏偏又遇到这个怪人了呢，远痴真人名声在外，能练好她想要的法器吗？别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浪费了她的材料。
“旌阳师兄，远痴真人，炼制法器之事，我的想法还不成熟，待我回去想想，改日再来。”
当下扯住林静儿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旌阳真人背着手掐诀，阵法悄然打开，要放她们离开。
却不想远痴真人腾地站了起来，“要走，行呀，有些年头没见过华辰真君了，正好去拜会拜会，叙叙旧。”
在场的三人这才算明白了，原来远痴真人不是冲着炼制法器的机会来的，是冲着鱼采薇来的。
旌阳真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冲人不冲事，不必担心远痴真人时不时来这么一出。
鱼采薇却顿住脚步，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远痴真人跟她能有什么必要的瓜葛。
“好吧，既然远痴真人如此盛情，那采薇就却之不恭了。”
鱼采薇对着旌阳真人和林静儿点点头，走在远痴真人身后。
既然远痴真人非要赖着她，炼不炼器另说，她总得搞清楚原因吧。
朗朗乾坤，归元宗天权峰上，她大大方方跟着走，还真不怕远痴真人对她不利。
“六叔，这个远痴真人怎么这样，也太赖皮了，他不会对鱼采薇做出什么吧？”林静儿皱起了眉头。
“不会，远痴师兄虽然性情古怪，但内里方正，不会对鱼师妹不利的。”旌阳真人背着手，问林静儿，“你回去还是在我这里等她？”
“等着，我们一起上来的，当然要一起下山。”
林静儿从屋里搬出来一把太师椅，躺坐在上面假寐。
旌阳真人摇摇头，叫来自己的侍者，让他到远痴真人的洞府外盯着，要是鱼采薇出来，马上通知他。
这边，鱼采薇刚刚进到远痴真人的洞府。
远痴真人的洞府里堆满了炼器材料，乱糟糟的，只留下一小片空地支个桌子，放了两把椅子。
远痴真人连连掐诀，在洞府内开启三层禁制，才停下来。
鱼采薇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神经瞬间紧绷，体内灵力蠢蠢欲动，远痴真人要真敢冒大不韪对她出手，她也不会客气。
“小丫头，你不必紧张，我要真对你不利，也不会这么张扬地叫你来，现在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舍去脸面，也要缠着你了。”
当远痴真人打开手里的玉盒时，鱼采薇的眼眶顿时扩大，震惊非常。
玉盒里躺着的居然是断尘鞭的鞭尾，准确地说，是墨龙鞭的鞭尾。
远痴真人把鱼采薇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盖上玉盒，提起嘴角一笑，“知道是什么，对吧？”
鱼采薇也不掖着藏着，当即抽出断尘鞭，在不大的空间里打了个鞭花，断尘鞭总要出来亮相的。
断尘鞭一出现，远痴真人的眼睛恨不得黏在它身上，要是眼里有火，都能把断尘鞭点着了。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想不到跟远痴真人这么有缘，居然得到了同一件法器上的东西。”
只不过，远痴真人不是元家的血脉后人，有鞭尾在手，也没机缘找到元时玥的坐化之地。
远痴真人闻言，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轻哼一声，“法器？小丫头可别想糊弄老夫，这把鞭子原本很可能是道器。”
“道器？”鱼采薇真心惊讶，心中又暗暗警惕，这远痴真人不愧沉迷于炼器，研究颇深，仅仅从一条不大的断尾上，就能推断出本体的品阶，果然厉害非常，不过，她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的，只当一点不清楚，“远痴真人，您真是痴了，怎么可能是道器，我捡到它的时候破破烂烂，晦暗无光，本来都打算卖到炼器铺子里换点灵石花花。
历练的时候，我的灵剑被毁，临时用了几下，发现它对妖兽有压制的作用，细细看，材质还是不错的，这才留了下来。
回到宗门，特意去藏书阁查了，才知道是龙筋炼制的，当真是好东西，我这才想到用龙髓铁和蛇蜕提升它的品阶，又加了其他昂贵的灵材，如今才算是上品灵器。
您现在告诉我它可能是道器，也太匪夷所思了。”
远痴真人根本不相信鱼采薇的说辞，“哼，你莫要糊弄老夫。
老夫四百多年前就得到了这个鞭尾，当时就看出是一段龙筋，上面的法阵非同一般，老夫一直怀疑它是道器的一部分。
多年来，老夫一直想找到它的本体或其他部位，可惜，多方打探，一无所获。
前几日，几百年毫无动静的鞭尾突然有了反应，跳动不已，想要破玉盒而出，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又沉寂下来，老夫就知道，是它的本体出现了。”
“那您怎么就确定是我了呢？”鱼采薇自知之前没有显露过断尘鞭，故而疑问。
远痴真人笑得开怀，“老夫查探好几天了，本来也没想到是你，是今日见到你，想到你那日要兑换龙髓铁和蛇蜕，这两者本不匹配，但若是以龙筋为底，便是极好的填补材料，这才有了几分肯定。”
“好吧，就算您说得对，这鞭子原本有可能是道器。”鱼采薇故作无奈，将鞭子缠在自己的胳膊上，拿着鞭把轻轻敲击自己的手心。
“可现在鞭子已断，法阵已毁，就连器灵都溃散了，难道您能有通天的法子，将它恢复不成？”
听到鱼采薇的反问，远痴真人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小丫头，你莫要出言讽刺，我若是真能将它恢复成道器，早就进阶大乘举霞飞升了，不过，这鞭子再断，法阵再毁损，总有些残留的炼器手法还在，对我提升炼器水平有很大帮助，我用一件宝物，跟你换这条鞭子。”
“不换！”鱼采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连忙将断尘鞭放回储物戒指里。
断尘鞭如此有灵性，用得又顺手，她耗费心神已经提升成上品灵器，还指望它以后进阶成灵宝，何况里面刚刚融入了混沌石，别说换了，都不能让远痴真人仔细研究。
远痴真人嘲弄一笑，拿出一个木盒，“你先看看是什么宝物再做决定吧。”

第35章 交换
“不必看了，无论什么宝物，我都不会跟你换。”鱼采薇说罢转身，“远痴真人，请您打开禁制，放我离开。”
远痴真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鱼采薇越是不换，他就越觉得鞭子有价值，想换到手的心情越迫切。
想着鞭子有可能对自己的作用，远痴真人心里更加火热，当下心一横，又拿出一个刻满禁制的玉盒，也没故作姿态，直接掐诀，打开玉盒，“我拿土灵晶跟你换，够了吧？”
鱼采薇一听，居然是五行灵晶中的土灵晶，一时没忍住，扭头看去。
那是一颗闪耀着金黄光芒的球形晶石，晶石的里面隐隐透着黄褐色的内核。
刹那间，鱼采薇的眼前划过无数条交织的黄色光线，成网成团，灵力的威压向她扑来，她赶紧闭上眼睛回避。
这颗晶石，是土灵晶无疑了，比极品土灵石蕴含的灵力更加精纯。
远痴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是土灵根，炼化了土灵晶，可以一定程度提高你的灵根纯净度，比起那根断掉的鞭子，老夫想，是个明白人都知道怎么选。”
鱼采薇确实心动，却不是因为远痴真人说的原因。
土灵晶确实能一定程度提高灵根的纯净度，可她已经吃过千年洗灵草，在金色血液的共同作用下，不仅提高了灵根的纯净度，还提高了灵根的根值。
相比较而言，土灵晶的品阶功效并不比千年洗灵草和金色血液高，再炼化土灵晶，对灵根已经起不到什么真正的有效作用。
不过，土灵晶即便不用来提升灵根，对她这个单土灵根的修士，用处还是非常大的，像这样的土属性灵物，再多都不嫌多。
鱼采薇极想将土灵晶搞到手，又不想换出断尘鞭，脑筋快速地转动，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土灵晶对我有极大的用处，我可以跟真人换。”
远痴真人听此言，已经有了志得意满之态。
可鱼采薇却摇摇头，“但断尘鞭我是不会换出去的。”
远痴真人的心情瞬间从得意变得狂怒，“你戏耍老夫！”
鱼采薇勾勾嘴角，笑着说：“远痴真人何必动怒呢，您跟我换断鞭，无非想看炼制鞭子的手法还有上面残留的法阵，鞭子本身其实对你并无大用处，我说得对吧？”
远痴真人平了平情绪，梗着脖子点点头，“是又如何？”
突然想到什么，远痴真人眯着眼，“难道你手里有鞭子的炼制之法？”
“真人太能异想天开了，鞭子是什么情况，想来刚才真人已经用神识探过了，知道我没骗你，对吧，我之所以不换，除了它材料难得，关键是我特别喜欢它，千金难买心头好，换给你，我不愿意。”
鱼采薇的目光在土灵晶上飘过，她何止有鞭子的炼制之法，还有其他的呢，可有又如何，有也不可能拿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呀。
不过她也不糊弄远痴真人，要拿出来的是元时玥记忆里有的，一件上品灵宝法剑的炼制之法，炼器之法不似法器，给了别人自己就没有了。
虽只是上品灵宝，够不上道器，可上界的炼器之法，比之下界，不知道精妙了多少倍。
神识侵入储物戒指，将灵宝的炼制之法刻录一部分，拿出来给远痴真人，“我这里有个上品灵宝的炼器之法，真人不妨看看。”
远痴真人倔强地扭头不接，仿佛除了断尘鞭，他什么也感兴趣。
“真人，你不看可不要后悔，这可是和断尘鞭一起发现的。”
鱼采薇作势要收回手，远痴真人眼疾手快从她手里夺过玉简，“没耍滑头？果真跟鞭子一起来的？”
鱼采薇耸耸肩，“真人是炼器行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远痴真人将神识探入玉简，初看到上品灵宝顿时瞪了眼，勉强看下去，咦，还能这么操作，居然还能这么搭配，再往下看，果然精妙，让人看得欲罢不能，再往后到了关键处，没了。
“没了，小丫头，你果然戏耍老夫。”
鱼采薇眉梢挑起，嗤笑道，“真人，完整的炼器之法，我当然有，只是在真人确定交换之前，不能拿出来而已，都拿出来，真人一览无余，学到了，后面的事，可就不好说了。”
“你！”远痴真人觉得鱼采薇这是看低了他的人品，想要大骂两句，又想到强行将鱼采薇拐到自己洞府，他也不太占理，嘴里低声骂骂咧咧几句，顺了顺气，才心下一横，“好好好，果然是华辰的弟子，一样奸猾，把完整的炼器之法给老夫，土灵晶是你的了。”
鱼采薇摇了摇手指，“不止土灵晶，还有鞭尾。”
“那不行，”远痴真人跳起了脚，“只能换土灵晶。”
鱼采薇换做无所谓的表情，反正急切的又不是她，“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换不可。”
说着话，还故意瞄了几眼远痴真人满头花白的头发。
远痴真人知道鱼采薇在拿捏他，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憋闷得很，谁让他是最有需要的人，又不得不让步，便咬着后槽牙，愣是挤出了恨恨的声音，“成交，但愿你这炼器之法值当这两样东西。”
鱼采薇笑了，当即刻录了完整的炼器之法，等远痴真人将装有土灵晶和鞭尾的玉盒推到她面前，才将玉简递过去。
远痴真人探身夺过玉简，鱼采薇打开玉盒，确定里面的东西是原样，便收进储物戒指里。
两人就这样做了交换。
远痴真人将神识探入玉简，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我结婴的契机有了。”
原来，远痴真人以器入道，进阶金丹圆满多年，一直未找到结婴的契机，眼看着寿元一天天减少，内心焦虑，脾气越发的古怪。
鞭尾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让远痴真人窥探到了进阶元婴的一线生机，这才不顾脸面，不惜代价，想要将鞭子换到手。
如今，鞭子虽没换到，但换到了同样精妙的炼器之法，促成了他成婴的契机，或许化神也能想一想，怎么能不让他癫狂。
鱼采薇大概也感受到了远痴真人的内心所想，站在边上没有出声，一直等他发泄完情绪，才开口。
“远痴真人，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互相发个心魔誓，也能放心，怎样？”
远痴真人没有意见，当即和鱼采薇以心魔为誓，约定互相保守秘密，绝不以任何理由伤害对方。
“好了，现在您能打开禁制，让我离开了吧。”鱼采薇说。
“莫着急，莫着急，”远痴真人心情正好，话里带着笑意，“既然我是从旌阳师弟手里把你抢过来的，还说要帮你炼器，若是你空手而回，岂不是告诉大家你我之间有什么猫腻。”
鱼采薇暗自撇撇嘴，“这有什么难的，还是那个理由，我没想好，先不炼了。”
“不不不，”远痴真人摆摆手，“让你就这么离开，也太不符合老夫的性格了，你且说说要炼什么，老夫这次破格，免费给你炼制一次，你可别瞧不起老夫，旌阳当年初入炼器之道，还是我教的呢，就是现在，他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炼器比得过老夫。”
鱼采薇沉吟片刻，无奈地拿出那块紫金神铁，“我想炼制两副护腕，一副戴在手腕上，一副戴在脚踝上，护腕除了防护，还要充当负重物，重量可随心调节，极限怎么也不能低于两千斤吧，当然，样子还要好看，我一个女孩子，可不想戴着笨重难看的东西。”
“就这，容易，等着吧。”
远痴真人一探手，拿走了紫金神铁，进到炼器室，这就开工了。
鱼采薇等着无聊，在洞府里转悠，看到一种炼器材料，就跟记忆里做对比，有时候还上手摸摸，凑过去闻闻，增长了不少见识。
看着看着就走到了一个角落，鱼采薇蹲下来，胳膊支在腿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评点着眼前的几样炼器材料，这时，一张特殊的材料映入眼帘。
薄如蝉翼，通体透明，形状和人脸特别像，便是这份材料给人的第一印象。
怎么还有四个洞眼，要是转过来，那不就正好是眼睛和口鼻的位置吗？难道是张面具？扔在杂乱的材料堆里，不会是损坏的法器之类吧。
鱼采薇想摸一摸，想想觉得不合适，便伸长脖子睁大眼睛仔细去看。
不知怎地，总觉得这面具飘动了起来，不是错觉，是真的飘起来了。
“哎，”还没等她说第二个字，那面具呼地冲着她来。
离得太近，鱼采薇又没有防备，等要躲的时候，鱼采薇只觉得脸颊一痛，面具便黏在了她的脸上。

第36章 千面
鱼采薇吓得站起来，赶紧摸摸脸颊，奇怪，跟以往摸脸的手感没什么区别，触感完全一样，忙划个水镜在身前。
水镜里倒映出来的还是她自己的脸，一点变化都没有，感觉疼痛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可见的伤口。
要不是痛感确确实实存在，又亲眼看到面具黏到脸上，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脸上戴了面具。
“远痴真人……”
鱼采薇焦急地喊了一声，看到炼器室外开启的隔绝阵法，才想到远痴真人在炼器，不能被打扰。
恰在此时，炼器室的门开了，远痴真人从里面喜气洋洋地走出来。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超常发挥，居然炼制出了极品法宝。”
哪里来的超常发挥，远痴真人看了玉简上的炼器之法，在炼护腕的时候，不自觉地用了，只这粗浅的感悟，就让他的炼器水平提高些许，如何不高兴，如何不得意。
鱼采薇顾不得去看远痴真人手上的护腕，走到远痴真人跟前，指着自己的脸，“真人，我刚才就想看看你洞府里的炼器材料，真没动，不知怎地一张面具突然飞过来黏在了我的脸上，这可如何是好？”
“面具？”远痴真人先是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哦，是那个面具呀，前几天老夫心血来潮炼制了一个面具，本以为加进新想法能有所精进，没想到依然如故，老夫一生气，就将那面具甩手扔出了炼器室，那面具里有只五阶蜃鱼的精魂做器灵，估计不甘心被埋没在材料堆里，就主动认了你为主，既然这样，老夫也不坑你，你给老夫两万下品灵石，卖给你了。”
“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远痴真人想卖，鱼采薇可没说想买。
远痴真人顿时吹胡子瞪眼，“怎么叫强买强卖，难道是老夫强迫面具戴在你脸上的吗？还是你嫌弃老夫炼制的面具？老夫这面具，虽然只是上品法宝，可它有器灵，还是成长性法宝，成长性法宝懂吗？就是可以不断进阶的法宝，两万灵石，便宜你了。”
这话说的，好像鱼采薇占了多大便宜一样，这时候鱼采薇真有点想狠狠打自己一下，老实待着就是了，干什么来回转悠看炼器材料，被赖上了吧，她很无奈地指指自己的脸，“远痴真人，您这面具甚是奇特，我实在不知有何作用，你看看，这面具戴在脸上，跟我本人有何区别？还是我的模样，我戴它作甚？难道用它来给脸挡风遮雨吗？”
“哈哈，这正是面具的独特之处，”远痴真人得意地笑道，“此面具名曰千面，并非说能让你变幻千种面孔，而是让你在他人眼里不尽相同，你心中是真实的自己，所以你看山是山，但他人看你，已不是真的你，是他们心中所想的你，他想你高贵，眼中便是你高贵的模样，他觉得你是丑陋的，眼中便是你丑陋的样子，除非有慧眼，看透假象，否则看不清你的真正面目，怎样，不错吧。”
鱼采薇迟疑片刻，点点头，在外历练，戴着面具，不被看穿真容，倒是有几分用处。
究其根本，这事也怨不上远痴真人，是她主动凑上去的，虽有些不情愿，鱼采薇还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两万下品灵石付给了远痴真人，既已认主，就当有缘吧。
远痴真人乐呵呵地收起灵石，招招手，让鱼采薇来看护腕。
鱼采薇看向摆在桌子上的四只护腕，将将不到三寸宽，每一个都极薄极光滑，保留了神铁的紫金色。
拿在手上，很轻，没有铁的钢硬感，反而软软的，摸着很舒服。
“你滴血认主之后，就能感受到它的奥妙之处了。”
鱼采薇当场咬破手指，将血抹在护腕上，顿时护腕打开，分别飞起套在她的手腕和脚踝上，服服帖帖，连打开的缝隙都看不出来，好像本就是个整体一样。
让人惊奇的是，紫金色慢慢褪去，护腕变成了和皮肤一样的白净颜色，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她戴了护腕。
神念一动，鱼采薇就感应到了护腕的重量，神念再动，鱼采薇觉得身体往下坠了坠，第三次动，她已经寸步难行了。
“每一只护腕的极限重量是五千斤，足够你用很久了。”
“多谢您了，”鱼采薇对这四个护腕不要太满意。
远痴真人捋着胡子，得意非常，“不必，这是你我的机缘，若没有那份炼器之法，我也不可能炼制出极品法宝，如今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刚才没换到断尘鞭的时候了，说什么也不开禁制，这次，远痴真人掐指如飞，快速打开禁制，恨不得鱼采薇立马出去，他好闭关参悟得来的炼器之法。
鱼采薇收起护腕的重量，撇了撇嘴，“真人这是要赶人……”
话音刚落，人已经被推移到洞府外了。
鱼采薇再次摸摸脸，被迫炼器，还被动认主个面具，这都什么事呀，甩甩袖子，她打算祭出纸鹤飞下山，就看到林静儿骑着那只胖胖的仙鹤飞过来。
“你没走呀？”
林静儿招呼鱼采薇上到仙鹤背上，“你没出来，我就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鱼采薇笑了，“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林静儿白她一眼，“远痴真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鱼采薇理了理吹乱的头发，“在宗门里呢，而且我也不是没名没姓的弟子，他哪敢对我怎么样，估计是前几天在器物阁，他说我领的材料不匹配我没理会他，那老头没说教成，今天故意来这么一出，絮絮叨叨半天。”
“这倒像他的个性，”林静儿瞥了眼鱼采薇的脸，没问鱼采薇法器炼了没有。
其实，林静儿心里笃定鱼采薇已经炼制完法器了，而且还是让人容颜焕发的法器，不然，怎么进去几个时辰，鱼采薇就变好看了。
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余晖洒尽，倦鸟归巢，远近的山峰，渐渐隐没在黑暗中，皎月朦朦胧胧，跃出了云端。
林静儿将鱼采薇放在景元峰下，飞走了。
鱼采薇突然不想坐纸鹤回洞府，反而一步步，登山而上，回来这多天，还没有这么静静地走走。
迎面走过来几个弟子，见到鱼采薇赶忙行礼站到路边，给她让路。
鱼采薇颔首而过，没有停留，接着走自己的路。
“哎，看见没，鱼师姐哎，出门历练一圈回来变好看了。”
“你什么眼睛，哪有变好看，我觉得是变得更目中无人了。”
“我倒觉得鱼师姐比以前稳重多了。”
“稳重是稳重，我怎么觉得鱼师姐的眼神有点狠呢。”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行了行了，别说了，叫鱼师姐听见，有咱们好看的。”
“都离得这么远了，哪能听见，就知道吓唬人。”
鱼采薇想，她要是突然站到几人面前，估计真挺吓唬人的。
她不过是想到面具的作用，就放出神识听听几人会不会讨论自己的模样，不出所料，还真说了。
果然如远痴真人说的那样，人心所想不同，看到她的样子也不同。
回去还是想办法先将面具拿下来吧，在宗门里，实在没有多大必要戴着，又不是要检测人心。
“不要啊，我不要再回到暗无天日的储物袋里了。”
鱼采薇一个激灵，谁在说话？下意识左右看看，不对，刚才的声音是在脑海里响起来的，听着是个稚龄女孩儿。
“你是谁？出来！”鱼采薇同样在脑海里喊着。
“我，我是呦呦，我就在你脸上的面具里呀。”
“面具里？你是那只蜃鱼的精魂，你怎么会说话？”鱼采薇惊诧地问。
“我本来就会说话呀……”
听着女孩声音左一句，右一句的讲述，鱼采薇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原由。
蜃者，幻也，蜃鱼是生活在海里的一种妖物，善于营造幻境，而且营造的幻境十分真实，过往的人一旦陷入幻境，不能破除的话，就只能活活困死，成为蜃鱼的口粮。
这个成为器灵的蜃鱼，叫呦呦，死前刚刚修炼到五阶，不同于一般蜃鱼修炼到六阶才开灵智说话，她生而有灵智，生而有神通。
家里的长辈都让她好好修炼，她当做耳旁风，每天晃来晃去，到处玩耍看稀奇的玩意，结果把小命玩到了捕捉海妖的修士手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她了，妖丹被挖，精魂被困，几经周转，到了远痴真人手里。
前几日远痴真人来了灵感，想炼制一张特别的面具，这才把精魂和妖丹扒拉出来，融进了面具。
就这样，呦呦成了面具的器灵。
“你既然能操纵面具，为什么认我为主，不早早认远痴真人为主？”
远痴真人金丹圆满的修为，比她练气期的修为高多了。

第37章 去乔家
听到鱼采薇的问话，呦呦气哄哄地说：“就是这个老头子，关了我那么多年，还长得那么丑，我可不想戴在他的脸上，姐姐多漂亮，我喜欢。”
所以，鱼采薇靠颜值赢过了远痴真人，得到了面具。
可事实真如呦呦所说吗？
讲真话，要不是面具主动认主，她先于认主知道面具的功能，可不会提出要买。
面具能随人心改变容貌，却不能真正变成别人的脸，气息也改变不了，真要被人有心寻找，也骗不过去，要知道修真者认人，不仅看脸，主要靠辨别气息。
“谁说的，呦呦能把姐姐的脸变成别人的样子，也能改变姐姐的气息。”呦呦不服气地说，“我现在就变一个给姐姐看看。”
“不要！”鱼采薇赶紧喊停，在景元峰半山腰大变活人，不像话，还不知道被谁的神识扫过发现呢，“等回到我的洞府再变。”
鱼采薇顿时用上飞仙步，几个闪身，就回到了洞府。
铜镜面前，鱼采薇让呦呦变换模样，一会儿变成林静儿的模样，一会儿变成老妪，又能变成魁梧大汉，总之，只要她想，呦呦就能变换。
“姐姐，只要你让我待在你的脸上，别让我进储物袋，想变什么，我都听你的。”
鱼采薇变回自己的模样，静坐在蒲团上，“你待在我脸上可以，不过，你得真正认我为主才行。”
别听呦呦说得那么好听，鱼采薇可不糊涂，到现在哪还不明白，所谓的自行择主不过也是一个假象，全是呦呦在暗中操作。
只有呦呦认她为主，她才能真正操纵面具。
面具里，一个甩着尾巴的红色小鱼耷拉着脸，眼里透着些许怨恨，打定主意不认主。
外面，鱼采薇闭目静心，神识扫过自己的脸，寻找面具的具体位置，找办法要揭下面具。
红色小鱼瞪大了眼睛，收敛住自己的气息，更加隐匿，躲过了鱼采薇的神识。
鱼采薇几经扫视，都没有发现面具的痕迹，知道是呦呦在作妖。
既然这样，鱼采薇也不客气了，她不可能允许一个无法控制的面具待在自己的脸上，运转起炼体功法，黄色的光芒自丹田涌出，被她全部引导到面部，猛地向外冲刷。
“啊！”呦呦一声惨叫，一个透明的面具从鱼采薇的脸上剥落了下来。
黄色的光芒，可以清除体内的杂质和异物。
只要面具是真实存在的，无论鱼采薇能不能找到，都可以将它从身体上驱除出去。
果然，黄色光芒透过脸庞，面具便掉了下来，一闪之后，便看不见了。
鱼采薇并不着急，刚刚坐下的时候，她悄悄启动了血脉禁制阵盘，将自己笼罩住了，呦呦根本无处可逃。
可不是，呦呦控制着面具隐身，东窜西跳，处处碰壁，无论它使用什么手段，根本离不开禁制笼罩的范围。
无奈，只能认命出现在鱼采薇面前，谁让它只是个面具，除了隐形变形，根本没有实质的攻击手段。
鱼采薇好整以暇地看着它，“怎样？考虑好了吗？认我为主。”
面具上下沉浮，呦呦还是不甘心认主，始终不说话。
鱼采薇站起来，一个手诀变换，她已经在禁制之外，禁制缩小，变成鸟笼大小，困着面具。
“你不愿意也无妨，别说什么我好看所以你认主，究其根本原因，是我修为低，你觉得可以拿捏我，你要真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鱼采薇勾勾手，阵盘飘到她的手心，再次缩小，将将比面具大些。
“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师父，我师父是元婴剑修，莫说你只是器灵，就是你还活着，都不是他的对手，师父面前，不管你想不想都得认我为主。”
鱼采薇作势往外走，呦呦在面具里疯狂地摆着尾巴，见鱼采薇不似作假，才知道害怕，元婴剑修，动动手就可以灭了她的神魂。
“你别去找你师父，我愿意认你为主。”
鱼采薇唇角微翘，不再吓唬呦呦，“交出你的一缕神魂。”
呦呦闭上眼睛，感受着悲伤，睁开时，眼睛已经没了之前的神采，交出一缕神魂。
鱼采薇将这缕神魂炼化，没入眉心，重又在面具上滴上精血之后，面具的信息和呦呦的一切，便浮现在鱼采薇的脑海里。
上品法宝面具，成长性法宝，透明隐形，戴在脸上如无物，有变换容貌，调整气息的功效。
纵览呦呦的记忆，还真让鱼采薇说中了。
呦呦就是看鱼采薇修为低，才故意赖上她的，做出认主的错觉，等鱼采薇一离开宗门，就借机离去，恢复自由身，遨游天地。
可惜，呦呦的如意算盘全被鱼采薇给打碎了。
鱼采薇还知道，呦呦是变异蜃鱼，天生灵智，有蜃鱼本身的制幻破幻本领，变换容貌和遮掩气息是她的天赋神通。
不过，使用天赋神通的时长与修为有关，呦呦本就贪玩没有好好领悟，再者现在她只剩下精魂，能施展的威力倒是无碍，不过能维持的时间就大打折扣了。
鱼采薇收回禁制阵盘，“好了，你收起惑人的幻象，变成花钿贴在我的眉心，没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面具消失片刻，再出现便是个透明的迷你小鱼，乖乖贴在鱼采薇的眉心。
鱼采薇可以很清晰地感应到眉心的面具，也能看到面具空间里，神色落寞的小红鱼，但在铜镜里，依然无法发现面具的踪迹。
这样很好。
“你大可不必如此落寞，无论你落入谁手，都不会放任你自由自在的，现在你可以待在我的脸上，随意观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很好了，而且远痴真人说过，面具是成长性法宝，只要你忠心为我，待来日，有机会我一定想方设法升级面具，你的肉身已毁，妖丹被炼化入了面具中，面具就是你的身体，面具升级，你的精魂品阶也能往上升，未必不能成就大道，求得长生。”
“真的吗？我成这样还能寻得长生？”
呦呦抬起头，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死后才意识到修炼的重要性，说来有些可悲。
“当然，你看那些道器、仙器，哪一个不是流传长久，作为器灵，自然也能寿运绵延。”
鱼采薇在宗门玉简里看到过，器灵也可以修炼，还可以吞噬其他的器灵壮大自身，不过，这两种方法比之提升面具品阶更加缥缈，有没有机缘碰到真不好说，鱼采薇提都没有提。不过呦呦已经被鱼采薇的话激励到了，想着一心为主，来日寻得机缘，好步步提升，若真能成为仙器，也算她修炼有成，到时回归故里，才能宽慰那些疼爱她的长辈们的心。
呦呦彻底臣服了，鱼采薇悬着的心放下来，这才盘膝而坐，炼化护腕之后，开始研究、调整合适的负重。
考虑到后天还要出宗门，在不影响正常行动的情况下，鱼采薇脚腕每只二十斤，手腕每只十斤，到修炼室练剑，努力适应。
剑招比往常缓慢许多，步伐也不再快速稳健，就连跳跃也变得不利索了。
鱼采薇干脆从基础的剑法和步伐开始练起。
正炼得热火朝天，有人触动了她洞府的阵法。
“大晚上的，谁这个时候来？”
鱼采薇一步一顿，出来洞府，看到了香樟树旁背着手的桑离，他似乎有话要说，又不想进洞府说。
“师兄，你怎么来了？”鱼采薇缓缓走向桑离，在距离他两米多的地方停下来。
桑离转过身，“啊，听师父说你接了任务，后天要出宗门，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师父都叮嘱了，哪值当师兄还跑一趟。”
鱼采薇微低着头，不去看桑离。
桑离没话找话，“师父是不是给你准备了传音玉简？”
“哦，是呀。”鱼采薇手下顿了顿，还是拿出了传音玉简，跟桑离互相印下神识印记。
随后，鱼采薇收起传音玉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沉默起来。
鱼采薇还惦记着练功，眼神询问桑离，还有什么事吗？
桑离暗暗咬了下牙，开口道：“师妹，师兄也知道之前对你多有苛责，师妹莫要放在心上，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师兄，是你的兄长。”
鱼采薇听话愣了下神，但很快就缓了过来，快得好似刚才的愣神是错觉一样，“师兄说哪里话，你不是我师兄还是什么。”
“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离心里很矛盾，先前鱼采薇跟他疏离，他有些失落，等鱼采薇上门感谢他，买的还是他最喜欢的萦虚灵茶，他高兴之余，心里又冒出来不太舒服的想法，怕鱼采薇恢复到往日的模样，缠得他生厌，这才没忍住，特意过来跟她表明态度，又不能说得太直白，这才强调自己兄长的身份。
鱼采薇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我知道师兄的意思，这三年多在外，我也想了很多，有些东西经过时间的沉淀，就能还原他的本来面目，我只是不习惯凤师妹来了之后分走师父和师兄的关注，才会变本加厉地缠着你们，其实，我早想明白了，师父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师父，师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师兄，以后，我会谨守作为弟子、师妹的本分，师兄不必有此烦忧。”
桑离心里一直憋着的气刹那间全部疏散了出来，顿时神清气爽，“师妹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当你是亲妹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为兄义不容辞。”
鱼采薇笑了，云淡风轻，再无苦涩之意，“师兄严重了，哪有那么多事，再说，若是我频繁去找你，万一让你未来的道侣误会，我的罪过就大了。”
一听到未来的道侣几个字，桑离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凤长歌惊艳绝伦的面庞，不由得会心一笑。
鱼采薇看桑离的反应就知道他想到了谁，心里难免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师兄并非凤长歌的良人，只是满足了她想要个体贴兄长的两世夙愿。
等到将来，师兄的感情难以抑制，跟凤长歌表白心意，却一夕之间，情感破灭。
就这样，师兄还是愿意站在守护者的位置上，处处为凤长歌保驾护航，直到她的真命天子出现。
“所谓相思，望而不可即，即而不可见，见而不可求，求而不可得，师兄也只是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看着桑离渐行渐远的背影，鱼采薇搓了搓胳膊，总觉得今晚的月光有些凄凉。
“哎，我还在这里哀叹别人，求仁得仁，师兄觉得无悔，别人又有何怨。”
鱼采薇飞身上了香樟树，运行一晚的玄阴炼神经。
待天光透亮，回到洞府，练鞭练剑，彻底适应护腕上的重量。
待到再次迎来东升的暖阳，鱼采薇泡了个小澡，将东西归置妥当，便坐上纸鹤飞往祖师像前集合。
比说定的时间早了一刻多钟。
祖师像前，已经有一男一女两位筑基期内门弟子先到了，互相见礼后，知道男修叫邱树云，女修叫房灵思，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
就这空挡，苏穆然到了，刚刚招呼两句，便见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金丹女修御剑而来。
“苏师弟，我没来迟吧。”
金丹女修落下飞剑，她的身后走出来一个身穿鹅黄，与女修面容相似的女孩，十五六岁，练气六层。
“静月师姐来得正好。”
苏穆然介绍，这位金丹女修便是善于养蚕的静月真人，那个与她面容相似的女孩，是她的女儿骆雨彤。
鱼采薇敏感，总觉得静月真人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冷淡了许多，骆雨彤更甚，撇开小脸，似是不愿与她接触。
奇怪，不曾见过的人，却有如此明显的成见。
苏穆然当做没看见，直言：“人齐了，咱们出发吧。”
众人正要动身，静月真人却顿住了脚步，笑着说：“我有一好友，也是养蚕高手，我之前两次三番想请，她都没有给准话，刚刚给我传音，说能跟着一起，各位稍等片刻，她这就来。”
去乔家，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时间，大家便依言等着。
片刻之后，骆雨彤指着天上喊起来，“娘，快看，是桑师叔带着凤师叔过来了。”
鱼采薇第一个反应，向上看，果然是师兄和凤长歌。
现在，无需探究，她已经知道静月真人母女对她的成见从何而来了。
飞舟呼啸升起。
高空之上，云霄风清。
本该耳清目阔、心旷神怡，飞舟上却流转着淡淡的尴尬气氛。
弗一上飞舟，房灵思和邱树云便有眼色地来到舟首，驱使飞舟。
苏穆然站在两人身后，把控整体方向，衣角纷飞间更有飘然临仙的姿态。
静月真人母女招呼凤长歌到舟尾说话。
凤长歌想开口邀请鱼采薇一起，就被静月真人装作无意间打断，说有事和她商量，将她拉走了。
被拉走的时候，凤长歌看鱼采薇的眼神里充满抱歉。
鱼采薇嘲弄一笑，站在舟侧，看一片片云朵被飞舟冲开又聚拢，最后被飞舟远远甩在后面。
桑离左右看看，跟哪个师妹站在一起都不合适，干脆来到苏穆然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没多久，鱼采薇觉得看云没意思了，便依着舟侧坐下，心神沉入《虫经》，读一读有灵蚕的那一页，尤其找到与五彩蚕相关的内容，着重看了看。
灵蚕可不像世俗的蚕种一样，一生只吐一次丝，结一次茧，生命就终结了，灵蚕的一生，可以多次吐丝，它们只有到寿命终结时，才会吐最后一次丝，结茧变蛾。
不同品阶的灵蚕，寿命理所当然也不同，正常情况下，品阶越高，寿命越长，像乔家的五彩蚕，一阶彩蚕只能活七八年，五阶彩蚕至少可以活六百年之久。
五彩蚕，从名字上就知道它吐的丝有五种颜色，不是一只蚕能吐出含有五种颜色的丝，而是每只蚕能吐一种颜色的丝，这种蚕合起来有五种颜色的蚕丝，大体是红色、黄色、蓝色、绿色和基本的白色。
这里的颜色，除了白色，其他只是概括的颜色，像红色，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桑叶喂养，甚至蚕虫的情绪，都会影响蚕丝的色调，变成浅红、深红或是玫红色。
五彩蚕的蚕丝，颜色多变，做成的法衣色泽柔和艳丽，就像天边的彩霞一般飘逸。
缺点是，蚕丝的韧性不出众，炼制的法衣防御不如颜色来得吸引人。
绝大多数修士购买法衣，首先考虑的是法衣的防御功能，其次才是样式美观，所以，金丝蚕、银丝蚕、白玉蚕等蚕丝炼制的法衣更受大众修士的欢迎，也只有像林静儿这样家底深厚的女修，才会去挑选一件美轮美奂但防御不足的五彩霞衣。
法衣漂亮，价格也很可观，据说比同阶的法衣贵出五成的价格，就这还供不应求。
鱼采薇轻轻摇摇头，换成她，更喜欢素色的法衣，纯素简单，绣上暗纹低调又雅致，即便黑色，也显得飒爽。
“哎，有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什么都不懂还非得上赶着跟来，这不是存心捣乱吗？”
静月真人不知怎地，本来在低声说话，突然间提高了嗓门，说的话意有所指。
鱼采薇知道静月真人说的是她，连眼睛都懒得睁，更不会站起来辩驳，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她站起来反驳不就正应了对号入座嘛。
苏穆然的脸色微变，有些阴沉，他自然也听出来静月真人的话指向鱼采薇，可鱼采薇是通过他来到这个队伍里的，并无执行任务之责，说鱼采薇捣乱，岂不是说他安排得不够妥当。
桑离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他不懂什么蚕呀虫呀的，又是不请自来的，就觉得静月真人对他有些意见。
凤长歌善于察言观色，见苏穆然隐隐有怒意就觉不好，又见桑离脸色不善，心里有些埋怨静月真人不会说话。
“术业有专攻，静月师姐养蚕多年，我们是比不上的，就是想跟着多学学。”
静月真人修炼几百年，情商不低，很快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些失当。
她忍不住瞪了鱼采薇一眼，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出言无状，真真厌人。
有了这一出，静月真人没了交谈的欲望，干脆闭目静坐。
骆雨彤坐在她旁边，托着下巴，望向舟首，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通红。
凤长歌依着舟身，垂眸掩饰眼睛里的情绪，想着心事。
自那日见过张少初，他总共传过三次音，一次说鱼采薇在藏书阁待了很长时间，出来和林静儿说笑，关系不错，前日又说鱼采薇和林静儿上了天权峰，应该是要炼制法器，之前鱼采薇在器物阁租炼器室，出来脸色惨白，猜测法器未练成才求助炼器师，最后一次，就是今天一早，说鱼采薇要去黎辉城乔家看五彩蚕，还接了附近的任务。
先前，静月真人养的白玉蚕总是萎靡不振，静月真人心思焦虑却找不到原因，凤长歌听别人说了一嘴，又和静月真人打过交道，就去看了看，最后，被穹老解决了问题，从那以后，静月真人和凤长歌相交甚多。
这次静月真人接到宗令，要去乔家参详五彩蚕的事，就给凤长歌传音，邀请她一起。
凤长歌本来无意去，就婉拒了，今天一早听到张少初的传音，临时决定跟着一起去瞧瞧。
其实，她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鱼采薇。
鱼采薇的变化，隐隐让凤长歌莫名产生了一些危机感，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里来，可就是觉得原本的事态不该是这样的，究竟是怎样，她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被这种莫名的感觉吊着实在不好受，凤长歌本就是果决的人，打定主意要搞搞清楚。
张少初的信息还是太流于表面，内里的情况他根本探查不到，所以，凤长歌决定亲自上场，借机跟着鱼采薇，就近观察。
只是，凤长歌没想到，一早出门又碰上师兄桑离，听她说要去黎辉城，抢着要跟随。
在祖师像前见到鱼采薇，两人都觉惊讶，凤长歌是装的，桑离却是真惊讶，他知道鱼采薇出宗做任务，却没问去哪里，三人凑在一起，总有些诡异的不和谐感。
飞舟在疾行，舟上渐渐没了声音，陷入寂静。
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在静坐中度过，飞舟很快来到了黎辉城外。
落下飞舟，一行人步行入城，不多时，就来到了乔家。
苏穆然快到时特意传了音，刚到乔家门口，乔家家主携带儿子乔立鸿就迎了出来。
“苏道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乔家主焦虑呀，五阶彩蚕昏迷不醒的事情，一直只有乔家高层知道，底下的人都不清楚，就怕走漏风声，被城里的其他几家发现异常，过来刺探他们乔家。
一旦发现五阶彩蚕出事，等待他们乔家的不会是雪中送炭，绝对是落井下石。
黎辉城的资源就这么多，谁都想自家多占，压下其他家，甚至希望其他家消失，自家一家独大才好。
历来，城中各世家供奉归元宗，归元宗反过来庇护黎辉城，只要黎辉城不乱，世家之间的更迭归元宗是不插手的。
但若哪家有事求到归元宗，合理范围内，归元宗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次，为了请到宗内的能人，乔家主可是下了大本钱，将乔家三件压箱底的宝物供奉给了宗门。
他万分庆幸，儿子乔立鸿在历练中结识了掌门公子苏穆然，不然，送宝都不知道先去哪个峰头。
时至今日，已经有三只蚕儿挺不住，生机耗尽死去了。
乔家主的心肝肺都揪得疼了起来。
经过多少人的努力，废了多少灵石，才培养出百来只五阶彩蚕，即便有死亡，也是寿终正寝，化茧成蛾，留下了很多更有潜力长成五阶彩蚕的蚕卵，现今是不明不白的就死了三只，能不心疼嘛。
乔家主引着一行人到待客厅，互相见礼之后，要为大家接风洗尘。
苏穆然看了眼静月真人，才说：“不了，我们来也不是为了吃喝，先去看看蚕虫吧。”
乔家主求之不得，那焦虑的样子，掩也掩不住，感激得直道谢。
苏穆然跟乔家主并排而走，听闻此话，微微点头。
乔家主快步如风，眼看着就到了蚕苑。
蚕苑是乔家重地，建在乔宅最深处，有七阶防护阵笼罩，处处藏着杀阵和暗卫。
五阶彩蚕养在一间宽敞的蚕室，靠墙垂直摆放的格子间，每个格子间外都有阵法流转，保证五彩蚕的生活环境，也防护它们的安全。
每个格子里养着一只五阶彩蚕，五阶彩蚕成人大腿那么粗，足有三尺长，在格子里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只是五阶彩蚕一个个失去了光泽，浑身泛着灰暗的色调，一动不动地趴着，身体瘫软。
鱼采薇的眼前闪过几道暗光，五彩中夹杂着黑色，是五阶彩蚕散发出来的气息。
黑色应该是不好的物质，等到黑色弥漫蚕虫全身，估计它们的生命也该到头了。
静月真人一拍灵兽袋，飞身出来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色蚕虫，比五阶彩蚕个头小一圈，却也是一只五阶蚕，静月真人是把自己契约的白玉蚕带来了。
“乔家主，哪只彩蚕的状态最不好，我让蚕宝进去，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乔家主羡慕地看着白玉蚕，“静月道友的白玉蚕莫不是开了灵智？”
静月真人抚摸着白玉蚕的头，下巴微抬，“蚕宝还未开启灵智，不过它的灵性很高，我又养它多年，有些意思自然不必说话，我就能明白。”
乔家主察言观色，很是恭维道，“道友的白玉蚕未开灵智灵性就这么高，等开了灵智，定然绝顶聪明。”
静月真人的下巴又向上抬了些，嘴角翘得高高的。
乔家主见到如此水灵的白玉蚕，再看自家晦暗虚弱的五彩蚕，心里更多了几分焦虑，忙利索地打开一个格子的法阵，“各位，已经有三只蚕儿死去了，这只蚕儿的气息最微弱，再不救治，恐怕也……”
乔家主说不下去了，他就怕死字出口就变成了事实。
静月真人驱使白玉蚕去到格子里，白玉蚕开始还扭着身子向那只五阶彩蚕爬过去，快要临近了，却停了下来，静月真人哄着催着，它才极不情愿地又往前挪了挪，脑袋晃来晃去，始终不去靠近五阶彩蚕
见此情况，静月真人连忙收回白玉蚕，“蚕宝不肯靠近彩蚕，它说太难闻了。”
“难闻？”邱树云来到格子边，手上掐诀，轻轻嗅了嗅，“确实有异味，像是败腐草的味道。”
鱼采薇看着惊奇，邱树云居然修了强化嗅觉的功法，这样的功法少有人修炼，只有嗅觉非常灵敏的人才会去选择，修炼后据说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气味，想来邱树云就是那种嗅觉灵敏的人。
“那怎会？”乔家主难以置信，“来到这里喂蚕儿的人都是家里的老人，每次进来都要经过严格的查验，怎么能带进败腐草来。”
败腐草，就是一种能加快衰败和腐烂的毒草，叶脉黝黑，散发出一种腐臭味，很远就能闻得到。
邱树云摇摇头，“只是像而已。”
“若真是败腐草之毒，蚕儿们是不会吃的。”静月真人提醒一句。
“对对对，”乔家主也反应过来，“蚕儿们不会吃的。”
依次又打开了其他蚕虫的法阵，邱树云闻过之后确定，它们身上传出的味道是一样的。
房灵思抿了抿嘴，开口说话了，“乔家主，蚕儿生机减退，想来你们已经用过增强生机的丹药，用的什么？有效果吗？”
乔家主苦笑不已，“用了三阶生机丹，作用甚是微小。”
房灵思若有所思，“三阶生机丹也没起作用吗？”
她并不指望乔家主回答，只是习惯在思考前反问而已。
凤长歌环视了整个蚕室，“乔家主，每天喂养彩蚕的，始终都是同一个人吗？”
乔家主显然明白凤长歌此问的用意，“并不是，五阶彩蚕事关重大，喂养人都是经过非常严苛的考核之后才能胜任，目前负责喂养的共有六人，轮流喂养，彩蚕出事后已经审问过了，并无异常之处。”
“那桑叶呢？也都查了吗？”静月真人突然问。
乔家主正色道：“查过，桑叶也无问题。”
“即使没有问题，我们也要亲眼看看，问一问。”凤长歌随即提出来要求。
乔家主犹豫了，“这……”
苏穆然勾了勾嘴角，“各项都没问题，偏偏蚕儿出了问题，那必然是有个环节出了纰漏，乔家主既然求助了宗门，我等来也不是为了走过场的，乔家查的地方，我们都要再查一遍，如果乔家主不愿意，我等也不勉强，只当任务失败就是了。”
“不不不，乔某绝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求着宗门来解决问题的，乔家主哪敢拿乔推脱，连忙做了个请的动作，“灵桑还在后面，各位请，请！”
灵树外，同样严密的大阵运转着，看守灵树的人，是乔家三元婴之一，乔家主上来就喊了三叔祖，说明了来意。
乔家三叔祖明显不乐意外人进去看灵树，只是乔家的形势严峻，没办法，黑着脸，打开法阵，让众人进来。
入目，仅有十几棵灵桑树，几百年上千年的都有，一棵棵高耸挺拔，生机盎然，树叶如碧玉，折射着光辉。
静月真人直奔那棵最矮的桑树，不住地打量，“乔家果然不愧是养蚕世家，居然有一棵云母桑。”
怪不得乔家主和乔家三叔祖不愿让外人进来，就是不想让他人知道乔家有棵云母桑。
修真界的灵植灵药，根据其蕴含的灵力，是有品阶划分的，灵桑树也不例外。
低品阶的灵桑树喂养低阶蚕虫，高阶的蚕虫放在嘴边都不稀罕吃，相反，高品阶的灵桑树叶，低阶蚕虫吃了，它也不好消化，甚至会撑死。
当然，一颗灵桑树，年份越长，桑叶所蕴含的灵气越多，能跨越界限，喂养高出本身品阶的蚕虫。
云母桑，就划归为四阶灵木，能喂养六阶蚕虫，得一棵真是养蚕人的幸事，也难怪静月真人见之欣喜，她还没有机缘能得到一棵云母桑，若是能有一棵，慢慢喂养蚕宝，说不定蚕宝就能开启灵智，一飞冲天。
这样想，静月真人本来当普通任务做的态度顿时变得积极起来，希望尽快找到五阶彩蚕的问题所在，解决了，好开口找乔家要一截云母桑的树枝，回去培养成树。
凤长歌跟在静月真人后面，也不住打量着这棵云母桑，不同与静月真人的欣喜，她看着看着，居然皱起了眉头，轻声说：“静月师姐，这棵树有问题。”
“什么？”静月真人脸色一变，“有什么问题？”
修道之人，耳清目明，凤长歌的话虽轻，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家三叔祖脸色突变，攸地来在凤长歌跟前，怒言，“小丫头，你可别在这里危言耸听，这棵云母桑生机勃发，灵韵有致，怎会有问题？”
鱼采薇打量着云母桑，还探出神识上上下下过了一遍，确实没发现有问题。
回头看邱树云和房灵思面面相觑，苏穆然和桑离面目表情，就知道，发现有问题的，也只有凤长歌一人而已。
鱼采薇倒没觉得凤长歌在危言耸听，只是心里感叹了句，果然不愧是有大气运的人，能发现常人不能发现的东西。
乔家主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凤仙子说云母桑有问题，可有什么根据？”
凤长歌伸手要去摸云母桑，被乔家三叔祖阻拦，就退后一步，“前辈说的没错，这棵云母桑确实生机勃发，灵韵有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说它有问题。”
“难道云母桑不该是这样吗？”苏穆然疑惑，在大家的印象里，好的灵植灵药，就该生机勃发，富有灵韵。
乔家主跟着应和，“是呀，云母桑是四阶灵植，本就该如此吧。”
好几双眼睛盯着凤长歌，等待她的解释。
凤长歌微微一笑，“但乔家主别忘了，你这棵云母桑满打满算不过六百年而已，离千年还早，就有千年灵树才能达到的旺盛生机，不奇怪吗？”
“这……”乔家主一时语塞。
凤长歌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六百年的灵树上出现了千年灵树才有的磅礴生机，本身就是反常。
苏穆然和桑离都见过家族中千年以上的四阶灵植，经凤长歌一提醒，马上意识到了差别的所在，认可了她的判断。
鱼采薇则将眼前的云母桑和华辰真君养的清灵茶树比了比，同样是高阶灵植，八百多年的清灵茶树的灵韵还不到云母桑的一半，确实，有些不正常。
其他几位归元宗同门，即便见过千年以上的四阶灵植，也是惊鸿一瞥，哪来的机缘细细品鉴，自然难辨，静月真人都不例外。
乔家两位就更别说了，乔家养蚕是有些底蕴，可得到的最高阶的灵桑树，也只有四阶云母桑而已，多年培养，生机逐渐旺盛，只当是正常情况，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问题。
乔家三叔祖的眼力是何等的锐利，众人没说话，就明白家里的云母桑真是出问题了，脸色黑得跟锅底灰有得一比，“小友可知，云母桑何故会如此？”
他也知觉，称呼立马从小丫头变成了小友。
“是呀，长歌你能看出来云母桑有问题，肯定也能找到原因，对吧？”静月真人企盼地看着凤长歌，她现在跟乔家一样关心云母桑的问题，她已经将云母桑当做自己的一样。
凤长歌似乎猜出了静月真人的心思，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心，“我要折下一根枝条，才有可能找到原因。”
乔家主可不敢轻易动云母桑，还是乔家三叔祖果决，右手轻扬，云母桑的一根细细的侧枝便应声而断，落在他的手上。
但他并没有交给凤长歌，而是递上前，让她细看。
凤长歌围着侧枝细细看，片刻之后，胸有成竹，“果然没出我所料，这棵云母桑早被特殊的毒物浇灌过，每次只浇灌一点点，不会损害云母桑，反而会催发云母桑的生机，长久之后，毒物就会渗在树干里，随着树干流转，好好的灵桑树就变成了有毒的灵桑树，毒性微乎其微，根本察觉不出来，但日日用来喂养灵蚕，毒性就会积攒在灵蚕体内，一旦过界，就会爆发，邱师兄闻到的类似败腐草的味道，应该就是这种毒物散发出来的，云母桑品阶高，五彩蚕每次能吃的桑叶很少，这种情况应该持续了七八年，五阶彩蚕才变成现今的模样吧。”
凤长歌的话，就像重锤一样，击打在乔家三叔祖和乔家主的心里，每说一句，就锤击一次，到最后，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邱树云上前，再次运功，嗅觉发挥到极致，还真闻到了一丝丝败腐草的味道，对着凤长歌竖起大拇指，“确实有败腐草的味道。”
乔家主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来。
乔家三叔祖到底是元婴修士，心性过人，颇为冷静，沙哑着嗓子问，“小友既然能看出问题所在，那云母桑的毒性能否驱除？五阶彩蚕可有救？”
凤长歌微微抬头，眼睛晶亮，“云母桑的毒性可驱除，五阶彩蚕也有救，不过云母桑和五阶彩蚕的寿命，必然受到了影响，这，我就无能为力了。”
“那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乔家主双手紧握，总算露出点笑模样，只要云母桑和五阶彩蚕能好，乔家就能渡过危机，云母桑的损失，以后可以用灵物慢慢养回来，五阶彩蚕还能一步步地培养出来，“凤仙子，需要乔家准备什么，您尽管开口。”
凤长歌朝着静月真人眨眨眼，“需要一些灵药，我这就列单子出来，静月师姐，师妹法力低微，到时候还需要你的帮忙。”
“没问题，只要你招呼，让干什么干什么。”

第38章 蝉卵
静月真人笑容满面，拉着凤长歌的手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至亲姐妹。
就这样，乔家头疼心慌了几个月的问题，被凤长歌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不过乔家主的心情刚刚舒展，眉头又拧成了川字，想起了他们乔家得到云母桑的过程。
云母桑被恶意变成有毒灵树，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他们乔家，是谁？
徐家，刘家，还是尹家，总脱不了这三家，等着，解决了云母桑和五阶彩蚕的问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让背后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查明真相，就是乔家自己的事了，跟鱼采薇一行人无关，他们来只是为了找到五阶彩蚕昏迷不醒的原因，现在凤长歌不仅找到原因还一并帮忙解决了，徐家还该有厚谢。
最高兴的莫过于静月真人，她仿佛看到了高耸的云母桑在向她招手，她的女儿骆雨彤，亲亲热热地围在凤长歌左右，师叔师叔地叫着，甜腻无比。
邱树云跟房灵思，虽然有点沮丧，倒没太表现出来，后面的事，凤长歌和静月母女做了，两人省下心，相约在黎辉城逛一逛。
鱼采薇本来就是来增长见识的，见过了五阶彩蚕，还认识了好些灵桑树，尤其是云母桑，这一趟就值了。
她们一行人出了蚕苑，被乔家主安排在了客房，对下面宣称是来交流养蚕经验的宗门贵客。
既然乔家主都这么说了，鱼采薇就势提出参观乔家，自然没有被拒绝。
当然不是哪里都能去的，乔家主安排了自己的侄女，领着鱼采薇漫步在乔家可供观赏的地方。
乔家不愧是养蚕千年的世家，可谓是处处灵桑处处蚕。
每个蚕室都设置了单独的阵法，只从阵法的品阶高低，大概就能猜出里面五彩蚕的品阶高低。
有的是密集的蚕卵，有的是灰色的幼蚕，有的白白胖胖，正在唔呀呜呀吃着桑叶，有的正在吐丝，有的陷入沉眠，有的已经化茧，还有蚕蛾，在摆弄翅膀。
一路走过，从蚕卵到飞蛾，蚕的一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鱼采薇似有所悟，回到客房参悟，又朦朦胧胧看不透。
时机未到，强行追求也无用。
睁开眼，已经是转天上午。
出来房门，只看见桑离和苏穆然在亭下对弈，不见其他人。
“静月师姐和长歌他们去医治五阶彩蚕，邱树云二人出去走走。”桑离眼睛不离棋盘，嘴里交代了其他人的活动。
鱼采薇坐在旁边看他们下了两盘棋后，就提了一句，出乔家，到坊市转一转。
黎辉城的坊市比泱仙城小不少，鱼采薇随意进到一家店铺，只买了一份黎辉城周边的详细地图，确定了奔虎山和月同镇的位置，就转到地摊闲逛起来。
想是因为乔家的缘故，黎辉城养蚕的人家不少，坊市里随处可见卖蚕种蚕茧蚕丝的摊位。
“摊主，你这是什么蚕种，我看跟别的都不一样。”
鱼采薇见多了柞蚕、银丝蚕和金丝蚕，这个摊位上的蚕卵与众不同，这才停下来问问。
摊主马上扬起笑脸，热情招呼，“仙子，这是我在别的城换来的雪玉蚕，养成后吐出来的丝如同冰丝，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丝滑凉爽，天热的时候穿舒服着呢。”
“雪玉蚕？”鱼采薇只觉好笑，这摊主当她不懂，真能糊弄，刚才她探出神识，轻柔地包裹住蚕卵探看，蚕卵里蕴含的灵气虽然不少，可浮在表面，非自身所有，连一阶灵蚕都算不上，怕是从哪里淘换来的普通蚕，喂养些灵桑做的假象吧。
没等鱼采薇反驳摊主，有别的摊主看不下去，先怼了几句，“张老鬼，你又在忽悠人，从世俗敛来的蚕种而已，被你说得天花乱坠。”
鱼采薇扭头看，喊话的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练气九层修为。
叫张老鬼的摊主不干了，“从世俗敛来的又怎样，我用灵桑喂养，已经蜕变成一阶灵蚕，再养养，说不定能进阶成二阶灵蚕。”
“还一阶灵蚕，不过稍稍有些灵韵就自夸，灵蚕是那么好蜕变的？”老头又是一怼。
鱼采薇点点头，这话说得不错，“摊主，这般拿出来糊弄人可是要不得的。”
张老鬼悻悻地撇了嘴，“我这也不算糊弄人，虽说还不是灵蚕，那也是稀罕品种，吐出来的也是冰凉凉的丝不是，我卖得也不贵，三块灵石一方蚕卵，足有万条呢。”
“莫说万条，就是十万条，不是灵蚕，买来无用，白费灵石而已，”老头先是朝着张老鬼唾了一口，又对着鱼采薇赔笑，“仙子想买好物，不如来老朽这里看看。”
张老鬼跳起脚，叫骂，“徐老头，你忒不要脸，抢客人抢到我头上来了。”
徐老头可不怕张老鬼，袖着手，乐呵呵地笑着，“仙子一看就是个懂蚕的人，你蹬鼻子上脸还想糊弄，就不怕摊子给砸喽。”
张老鬼顿时支吾半天，最后冲着徐老头重重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来什么稀奇的蚕种，咱们大哥二哥的，谁还能强过谁！”
鱼采薇静静地看着，她也好奇，这个徐老头能拿出什么吸引人的蚕种来。
“仙子请近前来！”徐老头殷勤邀请。
鱼采薇挪了挪脚步，来到徐老头的摊位前，“道友有何稀奇的蚕种，何不拿出来一观。”
徐老头却是老脸红了红，“老朽这里的其实不是蚕卵，而是蝉卵。”
张老鬼哈哈大笑，嘲弄道：“此蝉非彼蚕，徐老头，你比我还能忽悠，居然敢把你家三代没孵化出来的蝉卵拿出来卖，仙子，你可别被他骗了，那蝉卵从徐老头的爷爷传到他爹，又从他爹传给他，根本孵不出来。”
“我们没有孵出来，不代表仙子不能孵出来，你个张老鬼，还能替仙子做决定，美你个鼻涕泡泡。”徐老头不甘示弱对呛起来。
鱼采薇审视地看了看徐老头，又瞄了一眼张老鬼，“值不值当买，我自有决断。”
说完，双手掐诀，设置了一道禁制，将她自己和徐老头笼罩在里面。
徐老头讪讪而笑，这才从储物袋里谨慎地掏出一个玉盒，轻轻打开，五颗宛如米粒的蝉卵显现出来。
蝉卵晶莹剔透，宛若冰灵，表面有淡淡雪花纹路，顺着雪花纹路，隐隐可见些许金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表面游走。
捻了蝉卵放在手心，入手如触寒冰，神识环绕蝉卵，能感应到微弱的生命力。
鱼采薇几经校对，反复查探，觉得这蝉卵和寒冰蝉的蝉卵最像，可虫经上并未提起，寒冰蝉的蝉卵表面有金色流转。
虫经上有言，寒冰蝉，至阴至寒，喜战好斗，不畏火，碰之则冻毙，端地厉害。
鱼采薇猜不会是寒冰蝉的蚕卵，如此稀奇的蝉种，被一个年迈的练气修士拿出来，还弄得旁边摆摊的人都知道，想想都都觉得不太可能。
“我看着像是寒冰蝉的蝉卵，可寒冰蝉的蝉卵没有金色流转，到底是什么品种，还望道友解惑。”
“仙子，这就是寒冰蝉的卵。”徐老头郑重其事地说。
鱼采薇将蝉卵放回玉盒，轻蔑地摇摇头，“道友也当我好骗，若真是寒冰蝉的蝉卵，道友怎会在坊市地摊上售卖？”
徐老头深深叹口气，“仙子有所不知，我的祖父曾修炼到筑基后期，去了夏砚秘境，这蝉卵就是在秘境中所得，我祖父亲眼看见寒冰蝉产下蝉卵，绝无虚假，就是因为浮现了金色，无人相信这就是寒冰蝉的蝉卵，我祖父执拗，就留着自己养，非要孵化出来给人瞧瞧，留在手里三十年未曾孵化，到我父，及我，近七十年，都是无缘呀。”
徐老头深信自己的祖父没有说谎，他还记得祖父临死前，殷殷嘱托父亲，一定要重视这五颗蝉卵，只要孵化了，就是他们家天大的机缘。
可惜，几十年过去了，蝉卵还是蝉卵，若是真能孵化，有如此厉害的手段在，他也不至于垂垂老矣，还在练气九层徘徊。
“仙子，我等修仙，讲究机缘，与我祖孙三代没有缘分的蝉卵，或许就会在仙子手里成就了机缘，我这蝉卵卖价也不高，仙子稍稍花费，买个潜在的大机缘岂不是好，机缘者，本就不可捉摸，若是事事确定，那还谈何机缘。”
徐老头的话，如同用手捅破了一层窗户纸，鱼采薇在乔家始终看不透的朦胧，一下子透亮了起来。
是呀，人生之路，有始有终，总免不了死亡的结局，即使是古神，也有化为混沌的时候，如同那蚕虫，生来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是吐丝结茧而死。
可从始到终的过程，却是充满了变数的，那五彩蚕，即使注定了结局，在它吐出蚕丝之前，谁也无法确定它的颜色，人的一生亦如是，有千千万万个无法确定的因素，成就了每一个人独一无二的道路。
她，就是因为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洗去浮躁，走向了和书中鱼采薇完全不一样的修仙之途，在那之前，她又如何能料到这样的改变。
若是因为最后的结局就犹犹豫豫、裹足不前，她又何必修仙，回到世俗做大家小姐岂不是更加安逸。
如今，面对这带了金色的蝉卵，只要花费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不是寒冰蝉又如何，孵不出来又怎样？想买就买来，本心舒适就好，最多损失些灵石罢了。
鱼采薇心境澄明，不由得扬唇一笑，“道友，冲着你最后这几句话，这蝉卵我打算买了，你报个价听听。”
徐老头激动地搓了搓手，说：“老朽想用这五颗寒冰蝉卵，换一颗破障丹。”
徐老头年岁不小，还没歇下修炼的心，打算卖掉身上的资源，换成丹药，往上再冲一冲，反正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也不需要给后代子孙留念想。
他这把年纪，还没有突破练气十层，要想进阶，普通的丹药无济于事，只能用破障丹搏一搏。
破障丹是炼气修士在进阶筑基时，配合筑基丹使用，增加筑基成功率的丹药，比较其他练气期进阶丹药，难得得多，但凡出现，都会被哄抢，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徐老头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无的放矢，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识人无数，见到鱼采薇，就已经判定她来历不凡，很可能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这才出言讽刺张老鬼，强拉顾客上门。
他已经下定决心，能不能换到破障丹，都要再去闯一闯，这坊市，他以后不打算待了。
“破障丹？”
鱼采薇身上还真有，在宗门坊市的时候，换过三颗，当时没打算用做什么，就是备着无患而已，没料到正应到这件事上了。
“再搭给我一个灵兽袋，我跟你换了。”鱼采薇还价道。
徐老头顿时激动得脸色憋红，咽了咽唾沫，“换，换！”

第39章 石头
鱼采薇从他的摊位上选了一个空间最大的灵兽袋，便将装有一颗破障丹的玉瓶扔给了徐老头。
徐老头接过，双手颤抖着打开瓶盖，深深一嗅，呵呵不已，“破障丹，是真的……”
连忙收声，紧张地环顾左右，想到外面设了禁制，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将装有蝉卵的玉盒递给鱼采薇。
鱼采薇将之放进储物戒指，才撤下禁制。
却不想徐老头突然跳起来，将地上的东西用摊布一兜，装进储物袋，一溜烟地跑了。
张老鬼腾地站起来，大声嚷嚷，“娘嘞，徐老头真的把孵不出来的蝉卵卖出去了。”
他就是故意的，报复徐老头当面抢他的客户。
有那坏心眼的修士，收起摊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徐老头人老成精，哪能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动作会被盯上，他不等离开坊市，直接找了家客栈定了房间钻进去。
鱼采薇见情势不对，快走两步，出来坊市，向乔家走去。
“出来！”
来到一个僻静的街道，鱼采薇转身喝道。
在距离她十来米远的阴暗角落里，走出来一个背着大包袱的男孩，七八岁大小，练气一层。
“你从坊市一直跟着我，想干什么？”要不是看在是个孩子的份上，鱼采薇早就一剑扫过去了。
小男孩扑通跪下来，迅速摊开包袱，露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灵药灵植，还有好几块不知名的石头、木头，“仙子，我爹中了毒，要买四阶的祛毒丹才能清除，不然就会死的，我好几天都没有开张了，您行行好，买点什么吧。”
这些连低阶炼丹炼器材料都不能算的东西，对鱼采薇来说根本无用，不值当买，可看到这个男孩眼里的恐慌和哀求，拒绝的话有些难开口。
鱼采薇不由得想到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她也是这般大，也是如此地恐慌不安。
有种感情，叫做感同身受，鱼采薇知道自己心软了，轻轻点头，“好吧，我先看看，不过，要是没有合适的，我也不会花冤枉钱。”
鱼采薇站在原地，神识一扫，地上的东西就全部印入脑中了。
突然，一块成人握拳那么大的，藏蓝色的石头表面散发出繁复的亮光，亮光穿插交错，刺入她的眼球，竟有种灼烧的感觉，想要细看，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亮光便消失了，躺在地上的，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鱼采薇哪还不知道，这块石头里可能另有玄机，她本想随便看看，然后假意挑出一两块装作有用，借口给这小孩子几块灵石。
没想到这黎辉城的坊市里好东西不少，得到形似寒冰蝉的卵不说，又见到稀奇的石头。
鱼采薇手指灵力一动，那块藏蓝色的石头便到了她的手上，很轻也很坚硬，神识无法探入其中，反而激起繁复的灵光，再次显现在她的眼睛中。
她对灵眼神通时不时冒出来展示自己的存在感已经习以为常了，灵光似曾相识，可具体是什么，还得回去仔细辨别。
“好了，这一堆里，也就这块石头看着顺眼些，罢了，看你眼巴巴的，就买你这块石头吧，一块灵石，拿好了，可别让人抢了去。”
鱼采薇将一块灵石弹到小男孩的怀里，特意向后侧方看了看，在那个方位，隐藏着两个练气九层的修士。
“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小男孩捂着胸口的灵石，给鱼采薇磕了个头，收拾起包袱，手里攥着灵石，笑着哭着跑回家。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山上挖的、捡的，全部拿走，也不值得一块下品灵石，仙子真是好人。
小男孩进屋插上门，去看躺在床上，被毒素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父亲，“爹爹，我捡的东西卖出去了，得了一块灵石。”
消瘦的男子吃力地睁开肿胀的双眼，“小武真能干。”
“爹爹，我一定会挣够灵石，给你买祛毒丹，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小男孩拉过父亲的手，把灵石郑重地放了进去。
男子不是小男孩，灵石入手就感觉到不对，忙摊开看，“中品灵石！”
“爹爹，什么中品灵石？”小男孩好奇地问。
男子没有高兴，脸色反而变得难看，“小武，你把得到灵石的过程给我讲一遍。”
小男孩默默低下头，讲了事情的经过。
父亲常说不能下跪乞讨，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跟乞讨没什么分别，可，可他真的不想父亲死呀。
那位仙子能买徐老头孵不出来的蝉卵，说不定就会看上自己手里的东西，看，他赌对了。
男子叹口气，摸摸小男孩的头，“爹又何尝想离开你，不让你去求人，是怕惹怒他们你性命不保，今天你是遇到好人了，来日若有机会，要报答那位仙子。”
“爹爹，我们有了这块中品灵石，是不是能买祛毒丹了？”
“是呀，能买了。”
鱼采薇在窗外听到父子俩的谈话，笑笑，转身离开了。
她运步如飞，摆脱了跟踪的人，终究放心不下，让呦呦将她变了模样，暗中跟着小男孩回到家，确定他父亲吃过祛毒丹真能好起来，才算完成一桩心事。
快到乔家，转过无人的角落，恢复真面目，鱼采薇溜溜达达进了乔家门。
路过亭台的时候，正好看到桑离和凤长歌在说话。
“师姐，你回来了。”凤长歌向鱼采薇招手。
鱼采薇走过去，“回来了。”
凤长歌主动掏出传音玉简，“今天才发现跟师姐还没有互通讯息，都是我疏忽了。”
鱼采薇也拿出传音玉简，互相留了印记，“我近日忙忙叨叨，也没想起来。”
桑离看着两人笑起来，“你们两个是师姐妹，正该好好相处。”
“就是呀，”凤长歌还挺热情，“师姐，听师兄说你要去春晓秘境，我也去，到时候，咱们有机会就一起组队，怎么样？”
鱼采薇只当凤长歌说的是客套话，“春晓秘境是随机传送，又限制传音符传音，若是两人南辕北辙，怎么好组队，还是遇见了再说吧。”
凤长歌当然知道春晓秘境的内情，她这么说，是释放出友好的信号，能不能成是另外一回事，她拿出两块玉珏，“师姐说的有理，不过还是能讨个巧的，这是通灵玉做成的玉珏，有了它们，三百里内我们就可以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向一起聚集，不至于错过。”
鱼采薇坦然接过一块玉珏，放进储物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平日来往，加上书中所写，鱼采薇对凤长歌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要她不去伤害凤长歌，凤长歌至少不会来害她，要是在秘境遇到了，确实是个组队的好人选。
秘境中危险重重，有人结伴同行当然更好。
不过现在，鱼采薇跟桑离和凤长歌示意，先闪了。
那边，静月真人带着骆雨彤过来了，明显是来找凤长歌的。
鱼采薇不想跟这对母女矫情，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鱼采薇就开启血脉禁制，将整个房间围住，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块藏蓝色的石头。
她拿着石头把玩，回想石头表面流转的光线，“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一幕幕往事场景快速回放，鱼采薇猛地握紧了石头，她想起来了，这石头表面的光芒跟她初次看到储物戒指时的流光很相似，不，应该说更加深奥玄妙，光芒更胜。
难道这块石头是比储物戒指还高级的空间法宝？
鱼采薇顿时心潮澎湃，马上又意识到不对，石头可是放进储物戒指里带回来的，空间法器互不相容，她买的灵兽袋都放在衣襟里，放不进储物戒指。
放得进去储物戒指，不是空间法器？
鱼采薇再次将神识探向石头，又是流光划过，没有办法进到里面探查。
神识也探不进去，真不是空间法器，可是，为什么跟储物戒指的反应那么像？空间法器，空间，会不会是炼制空间法器的灵材，或者会不会是空间石？
空间石，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炼制空间法器的炼器材料，往往得黄豆那么大就可以炼制一个非常不错的储物法器，像鱼采薇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就是空间石炼制而成的。
空间石在没有炼制成空间法器之前，就是一种炼器材料，一样可以放进储物戒指。
会吗？黄豆大小的空间石就可以炼制不错的储物法器，这要真是空间石，拳头这么大，岂不是能炼制个随身洞府。
典籍中讲，集齐五行灵晶，空间石就可以炼制成随身洞府，我已经有土灵晶了，再找到其他四行的灵晶就可以，前提是这真是颗空间石。
怎么能确定呢？上次在宗门找矿石，也没看到空间石怎么样怎么样，要不等回到宗门再去藏书阁仔细查一查。
鱼采薇刚把石头放回储物戒指，很快又拿出来看，实在忍不住好奇。
炼制成储物法器后才能滴血认主，这还是石头，滴血恐怕没用吧。
要不要滴血试一试？
总是心里有满腔的期待，鱼采薇的右手中指放在嘴边，牙齿磨着指间，跃跃欲试。
最后，一狠心，咬破手指，挤出几滴鲜血，滴在了石头上。
殷红的血液在石头上慢慢晕开，没有渗进去的迹象，鱼采薇心想果然没用，就要抹去石头上的血液。
可就在她的手指碰到石头的时候，却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下一秒，石头紧紧粘在她的手指上，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向这块石头。
鱼采薇心里不免震动，心念流转，一下子把前面的猜测全部推翻了，这块石头不是空间石，应该是某种灵兽的蛋做的伪装，看凤长歌的契约灵兽凤清，未孵化前不就是伪装成石头吗？
在蛋里就会做伪装的灵兽，定然不普通，吸食的血液越多，说明它的品阶越高，鱼采薇又高兴了起来。
可随着体内流失的血液越来越多，鱼采薇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这是要吸干她血液的节奏呀。
什么样的灵兽认主的时候会把主人的血液吸干，莫不是什么邪兽？或者这块石头是什么邪物？
她神色微变，左手握住石头，想把它扯下来，没想到这石头就更长在手上了一样，根本扯不下来，她又疯狂地用力甩着手，想把石头甩下来，也是徒劳。
鱼采薇甚至知道，即便她削下手指，石头还是会黏到切口处，继续吸食她的血液。
血液迅猛地流失，鱼采薇开始有了虚脱的感觉。
想到她还有补血丹，忙倒出来吃了一颗，不行，再吃一颗。
玉瓶里的十颗补血丹吃完，新生的血液还是赶不上石头的吞噬之力，鱼采薇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一经生出，就会被石头吸走，连带着体内的精气也被抽走，她的身体快速地消瘦下来。
心脏骤缩，疲惫和虚弱来袭，鱼采薇竭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
她后悔了，明明知道不是空间法器干什么滴血，这是自己找的罪呀。
昏昏沉沉，鱼采薇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很快就要到极限，她要坚持不下去了。
师兄就在外面，同门就在外面，她还可以求救，对，求救。

第40章 虚空石
就在鱼采薇正使出全力马上要撤下血脉禁制的时候，心脏传来剧痛，打断了她的动作。
随后，心脏深处好似开了闸一样，大量的精血从中喷涌而出，在全身血脉中流窜，与体内留存的些许血液交融，顺着手指，进入石头。
新喷涌出来的精血中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大大缓解了鱼采薇的眩晕，心脏舒缓了过来，也让她瞬间收起了出门求救的心思。
鱼采薇牙关紧咬，她倒要看看这个要将她吸成人干的石头到底什么，踉踉跄跄走到床边，无力地瘫在床上。
恰在这时，石头好似终于吃饱了血液，溢出一小团凝如实质、暗韵流转的银白色物质顺着鱼采薇的手指，钻进她的体内，紧跟着石头跳起来，冲向鱼采薇的眉心进入她的神府，缩小至微尘，融进她的神魂。
下一刻，鱼采薇便从床上消失了。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了，脚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虚无一片，突然，她又变成了一粒粉尘，飘飘荡荡在无限的虚空当中。
小粉尘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有一天，它突然被一束光扫到，从那以后，它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它开始慢慢膨胀，肚子里黑乎乎的，装满了混混沌沌的东西，装得越多，它就变得越大。
岁月不知年，小粉尘长成了拳头大小，它不叫小粉尘，改名小石头了。
小石头还是在虚空里飘飘荡荡，极度缓慢地继续长大着，这时候，它遇到了第二束光，又发生了变化，它肚子里那些混混沌沌的东西，开始快速地分离，无色的清气擢升，黑色的浊气下沉，一股股黄色的玄之又玄的东西在里面轮流搅动，又攸地不见了。
肚子里总算见到了亮光，小石头很开心，它继续飘荡，很期待再遇到一束光，它会变得更好。
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呼啸而至，席卷了大片的虚空，小石头抵挡不了，只能随着飘摇。
突然有一天，小石头发现自己不飘了，它在下降，不断地下降，直到再也降不下去，它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后来，它被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从土里扒拉出来，洗干净，放进了包袱里。
再后来，它闻到了好闻的味道，它知道这是好东西，会让它变得更好，一直吃呀吃呀，好像吃撑了，呃！
呵呵呵！
嘶哑的笑声从鱼采薇的喉咙里挤出来，比那七十岁老妪的哭声还要难听。
可是鱼采薇确实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
她以为能得到块空间石，炼制个随身洞府，谁知道石头开始吸她的血，她又以为可以契约个跟凤凰一样厉害的灵兽，却差点被吸干，丢掉了大半条命，到最后，她得到了一个世界。
鱼采薇努力挣着眼皮，眼睛睁开个缝隙，看见了天，清亮清亮的天，好高好高，没有阳光，没有白云。
她又奋力一翻，面朝下趴着，感受着地下润润的土地。
鱼采薇的气息还是那么虚弱，她急需丹药调养生息，默念一声“出去”。
眼前还是在床上，鱼采薇刚刚挪了些位置，就那么寸，头顶直接撞到床架。
“咚”地一声，本就刚缓过来，此时是眼冒金星。
眼泪差点又要下来了，这次是疼的，鱼采薇愣是憋了回去。
默念“进去”，鱼采薇再次趴在了黑黝黝的土地上，脑袋埋进土里，缓解着疼痛。
若从天而看，广袤无垠地土地上，有那么一个芝麻粒点的东西，就是鱼采薇了。
神识探入储物戒指，把能吃的丹药全部分出来一粒，嘴里塞得满满的，蕴养自己的身体。
许久后，好不容易觉得有了些力气，鱼采薇晃悠悠站起来，走在这好似无边无际的黑土地上。
她契约了这个小世界，至于这片世界到底有多宽广，她没有实质的概念，要真算起来，装下三十万个归元宗绰绰有余吧。
小石头若是不被罡风甩落，继续在虚空大道上演化，吸收天地法则，经历世纪年，或许就可以演化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可是它非常不幸，被风暴甩出了虚空大道，没有办法再吸收草木衍生的木之道，也没有办法吸收孕育矿石的金之大道，更没有办法得到让终生温暖的火之大道，还有那形成汪洋的水之大道以及其他种种天地法则。
换言之，现在的小石头，虽说是个世界，却是个死物罢了，徒有世界之名，并没有世界之实，真要论起来，就相当于是个初初炼制的超大型空间洞府，里面除了土地，什么都没有，连灵气都没有，唯一的长处就是面积无比地辽阔。
没了本身演化的法则，整个世界，都需要鱼采薇这个主人来创造。
整块小石头被鱼采薇的精血全部侵染，完完全全属于鱼采薇，仿佛回归了最初的虚无形态，融进她的神魂真灵，与她的神魂共存亡。
就是，哪怕鱼采薇的肉身死了，只要她神魂的真灵还在，不管转为鬼修还是投胎转世，小石头都会跟着她，如果她的真灵灭了，小石头也就湮灭了，不像凤长歌得到的空间玉佩，是件炼制好的空间法器，能传递给下一个有缘人。
鱼采薇退出空间，避开了床架，趴在桌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圈，心里不无怨念。
看看人家，上来轻松认主装备优良的空间玉佩，里面灵气浓郁到化液的程度，要灵泉有灵泉，要万年灵药有万年灵药，能种田能装人，还配备了一个知识渊博的老爷爷。
再看看她，光是认主就差点丢了大半条命，里面只有黑黝黝的土地，灵气都没有，站在里面，鱼采薇都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世俗。
这是都城金碧辉煌的豪华宫殿和穷乡僻壤荒凉的地基的区别呀。
好歹让人欣慰的是，这片地基比豪华宫殿宽阔了无数倍，书里可说了，玉佩空间占据六千多亩的面积，六千多亩，放进她的空间里，只是小小的一片区域而已。
而且空间还完全属于她，那颗虚无的粉尘，任你修为再高，神识再强，都发现不了，进进出出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让人无迹可寻。
真是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伏，天下就没有白来的饭食，得到这么大的空间，不出力怎么行，好歹建起来的房子，落不到别人手里。
鱼采薇坐直身体，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虽然任重而道远，但她相信，终有一天，她能将整个世界建起来。
地基已经有了，只要不断地添砖加瓦，仙宫也是建得的。
这个空间本体是石头，又从虚空来，就叫虚空石空间吧，以后会成为虚空石世界。
光是想想未来那美好的前景，鱼采薇都觉得之前的经受都是值得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可是看到自己跟鸡爪子没两样的双手，鱼采薇心里总是有一股怨念难消。
她现在完全不敢照镜子，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脸成了什么样子，估计比小男孩的父亲好不了多少。
猛然想起来，在紧要的关头，她的心脏突然喷涌出大量的精血。
要不是有这大量的精血，她就真的成人干了。
问题是，她的心脏里怎么会存储这么多精血，比她身上全部的血液加起来还要多。
鱼采薇坐回床上，內视心脏，终于在心脏最深处发现了一丝比头发还细，没有指甲盖长的金色血液。
仙人血脉！她居然长出了一丝仙人血脉！
鱼采薇睁开双眼，睫毛乱颤，实在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机缘。
在上界，是否有仙人血脉，就跟下界，是否有灵根一样，是有决定性作用的。
没有灵根，就不能修行，没有仙人血脉，就不能将灵根孕育成仙根，无法修成仙人。
仙人血脉居于心脏深处，全身血液经过心脏得到强化，血液流转全身，从而强化四肢百骸，成为仙人之躯，仙人修为越高，心脏内的血脉越粗壮。
上界的修士，也不是生来就有仙人血脉，生而有仙人血脉的人，如同下界的天灵体一样，绝世稀少，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绝大多数的上界修士，最开始也同下界修士一样，吸收灵气修炼，到大乘期后，身体得到改造，心脏凝出仙人血脉，将灵根孕育成仙根，就能慢慢吸收仙气，体内的灵力转化成仙力，成为仙人。
下界飞升的修士也不例外，飞升到上界之后，经历和上界修士一样，修出仙人血脉孕育仙根成仙，若不能修出仙人血脉，除了寿命更加悠长，跟在下界没什么区别。
从元时玥的经历就知道，上界并非乐土，是个可以追求更高境界的修仙界而已。
不过上界的灵气何其浓郁，生在上界的修士，修炼速度何其迅猛，短短年限就可以修炼到大乘期，即使五灵根，修成仙人的也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大家族，有血脉传承，有功法，要修出仙人血脉，比之下界飞升上来的人，容易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界飞升的修士，单靠自己修出仙人血脉，难之又难，要么依附在大家族，要么进入门派，而不管是依附大家族还是进入门派，都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即便如此，飞升，也是下界每一个修士孜孜以求的目标。
现在，鱼采薇心脏里有了仙人血脉，意味着只要她能飞升上界，就能成为仙人。
然，在下界，并不意味着什么，只这又细又短的一丝仙人血脉，不足以将她的灵根孕育出仙根，即使孕育出仙根又如何，下界没有仙气，她也不可能成为仙人，还不是得按部就班地修炼到飞升。
倒是仙人血脉能提供汹涌的精血，至少是个精血储存库，以后少了精血，金色血脉就可以补上。
只是，往日里也没见仙人血脉吐出精血来，即使那次被老妖猴重伤，也没见它有所表示，或许只有在她的性命受到极致威胁的时候，才会来救急。
也不对，仙人血脉之前应该就出现过，只是她没意识到而已，还记得初初修炼玄阴炼神诀时，飘飘入虚幻之境，总会有一根又粗又长的棍子将她打醒，那棍子，若是缩小成不到寸许大小，不就和那丝细细的血脉重合了吗？
鱼采薇捂着胸口，这丝仙人血脉可真是一根潜在的救命稻草，平日里隐匿，只有在关键的时候起作用，这已经非常非常可贵了。
先前奔涌出来的大量精血，有相当部分被虚空石吸走，留下的仅够维持她的身体，没有弥补之前损失的精气。
可弥补气血的丹药已经没有了，总要买来调养身体，这样也没法见人，总窝在屋里闭关也不是办法，不如明天借机去做任务，避开人养养身体。
鱼采薇主意拿定，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转天午时。
让呦呦将她变成原来的模样，去找师兄他们辞行。
出门才发现，师兄和凤长歌跟着静月真人他们出门了，只有苏穆然留在乔家。
“鱼师妹去做任务也好，若有需要，随时可以给我传音。”
苏穆然对鱼采薇的印象不错，几天下来，安守本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像宗门里有些女弟子，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在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还总爱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
鱼采薇不知道苏穆然的想法，在她心里，不管冲着林静儿，还是凤长歌，她都不想跟苏穆然交往过近。
请苏穆然转告师兄一声，鱼采薇便离开乔家，乔装去坊市买了补充气血的丹药，才驱使飞梭，向着月同镇行进。
路上，鱼采薇随便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挖出一个小小的土洞，设置好禁制，盘坐里面吃丹药疗养身体。
运行功法，灵气开始向她的身体聚集，鱼采薇马上就发现，有星星点点微不足道的灵气顺着她的身体落进虚空石里，很少量，很缓慢，若不细心感受，几乎发觉不到身边灵气的异常。
那微量的灵气进到虚空石，散开来，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停止功法，灵气散去，那星星点点的灵气就跟着停止进入虚空石。
鱼采薇换了位置，来到虚空石里修炼，她又感应到了那星星点点的灵气进虚空石，再进到她的经脉里，如此而已。
再次停止功法，那些星星点点的灵气也没有了。
反复几次，鱼采薇确定了，虚空石不会主动从外界吸收灵气，但是只要她修炼，不管在虚空石外还是在虚空石里，灵气都会缓慢地进入虚空石，不同之处在于，虚空石外修炼，灵气散在虚空石里，虚空石内修炼，灵气进入她的经脉。
这时候，鱼采薇又有了疑问，在外修炼，有大量的灵气聚集在她的周围，那她在虚空石里修炼，她本体不在，灵气还会不会聚集。
要是在虚空石里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就好了。
随着她的想法冒出，鱼采薇的眼前就出现了土洞里的景象。
哇喔，原来只要心里想，就可以看到外面。
真是太惊喜了，她在虚空石里向左看、向右看，跟她在虚空石外看的状态完全一样，探出神识，感觉依旧如此。
在她的神识里，虚空石就是空气里万千粉尘中的普普通通的一颗，随着气流不停地在土洞里运动着，谁能想到，其中的一颗，里面是个未演化完的世界呀。
神识探出虚空石，感应土洞里的灵气，随后坐下来运行功法。
以她的神识强度，根本发现不了土洞里灵气的变化。
鱼采薇缓缓吐出一口气，停下功法，心放肚子了，她还怕在虚空石里修炼外面的灵气有变化，那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又尝试用神魂命令，用神识推动那粒粉尘，可是，虚空石和其他小粉尘一样，顺着气流，运动着相同的规律。
如此看来，她不能控制虚空石来回动，只能靠着外力来带动虚空石。
鱼采薇如此下了定论。
随后，她心念一动，就从原地来到了空间的边缘，边缘处也是清凉凉的天，可鱼采薇知道，这是天然形成的结界，只要虚空石不破，结界就不会破，这就是虚空石空间的天之涯海之角了。
心念再动，鱼采薇又来到虚空石的正中央，对虚空石空间来说，鱼采薇就是整个空间的神，是她的主宰，想要去哪个方位、哪个地方，也只是动动念头的事。
还真是方便，果然，自己的空间，来往没有靠走的。
鱼采薇抿嘴笑笑，不再围着虚空石打转，来到外面，专心致志疗养身体。
十天后，鱼采薇从土洞出来，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恢复好的身体，比之来黎辉城之前，体质提高了一大截。
再启程，鱼采薇没有放出飞梭，贴上隐形符，运起飞仙步，如风而行，果然快了许多。
将脚踝的负重各增加三十斤，才压回了原来的速度。
她要更正，仙人血脉，绝不像她之前想的，暂时只能当个紧急救命的稻草，它创造出来的精血会进一步改造身体，提高身体素质。
有些心动的感觉，不过那种体内血液要流失殆尽的恐慌感，鱼采薇真不想主动去经历，说实话，也不想被动经历。
树影倒行，鱼采薇很快就来到了月同镇，循着地图，摸到了大梁村。

第41章 公孙怡
转眼，鱼采薇来到大梁村已经七天七夜了。
晚霞消退，天地间变成了银灰色。
村庄内，乳白的炊烟和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像是给庄子罩了一层薄薄的纱纸，很有几分奇妙的气氛。
一阵清凉的风轻轻掠过，田野里的蛙声、虫声，庄子里的狗叫声，牛脖子下的铃铛响，儿童嬉戏的笑声，母亲催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热气腾腾的生活画卷。
夜色越来越浓，月光洒满全村，一盏盏昏黄的灯光熄灭，村子渐渐陷入沉寂，只有风声在耳，不闻蛙叫虫鸣，更听不到村民的梦呓。
鱼采薇隐身在村东头如华冠的大树上，神识铺开，静静等待。
八天前，她在傍晚来到了大梁村，见到的便是热闹非常的场面。
鱼采薇没有贸然现身，而是贴上隐形符，在村中细细走过了一遍，所有的村民只是凡人而已，村里村外也不曾发现阵法的痕迹，更没有妖孽作祟的蛛丝马迹。
夜晚，村民沉睡之后，鱼采薇悄悄落在村民们的院落里，探出神识，观察他们的情况。
呼吸正常，心跳正常，身体不舒服了会调整姿势，可就是怎么晃动也不会醒，即便尖锐的声音，也不能让人睁眼，就跟活死人差不多。
转天一早，天光刚刚放亮，村民们陆续醒来，一个个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可以想见，昨夜睡了个好觉。
一天一夜便是轮回，无论村民白天如何劳累，如何气愤焦虑，到了晚上，都会陷入沉沉的睡眠，无知无觉。
单单从睡觉的效果看，确实不错，休息得好，村民的身体都不错，可晚上睡不醒，若是有人来作恶，谁能抵挡，免不了每天提心吊胆。
鱼采薇转了几天，找不到原因，一时也束手无策，只得将村庄里的边边角角翻个遍，依然没有找到头绪。
直到今天早上，听到几个十来岁的孩童在高谈阔论，说的是他们共同经历的事，开始鱼采薇觉得挺有童趣，便听了下去，这一听不要紧，就让她发现了端倪。
原来他们谈论的不是现实中的事，而是他们共同经历的梦中情景。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即便所思相同，所做的梦不见得相同，或许你的梦中有我，我的梦中有你，但绝不可能几个孩子做同样的梦，梦里有同样的人，就跟白日里经历过的事一样。
再联想到村民们晚上的状态，让鱼采薇一下子想到了梦隐兽。
梦隐兽，形似瓢虫，成兽能长到西瓜大小，额前有双须，须长两寸，相碰出无声，制梦无形，沉睡不起。
说的是这梦隐兽的双须相碰撞会发出一种声音，人听不到，但却可以让人沉睡不起，还能制造梦境，让人陷在梦境无法自拔，就如深陷幻境一样，挣脱不出来，就无声无息死去了，真个能杀人于无形。
有了这样的猜想，村民们的所有状况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鱼采薇却还有更深的疑虑。
来村庄的梦隐兽能让凡人村民陷入沉睡，却对她没有影响，说明梦隐兽不会超过三阶。
品阶不高，开启灵智的可能性不大，那又怎么能每日控制得那么好，只让村民晚上沉睡，白日却清醒，梦隐兽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灵兽，对人的影响也不止晚上，白天的效果是一样的，而且绝不会只造好梦，噩梦不侵。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村里的一切都是梦隐兽造成的，那就只可能有一种解释，梦隐兽是有主的，它的主人设定了条件，让梦隐兽来完成。
可为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让村民睡个好觉吧。
梦隐兽主人的目的更像是故意让人注意到村民的异常，进而深入查探，能真正查探的大概率都是修士，再把来探查的修士引到他想的地方，为了求救还是想作恶？
鱼采薇内心更倾向于求救，但这仅是她的猜想，还是要真正找到梦隐兽，跟踪它，找到根源才好。
是以，鱼采薇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不断地改变位置，神识扫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果然让她找到了。
一只核桃大小的淡黄色的梦隐兽，探头探脑地从庄稼地里爬出来，爬到村中央那户人家的窗沿下，双须碰撞，开始它的杰作。
整夜间，梦隐兽都没有停歇，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才收功，拍拍翅膀，向村外飞去。
鱼采薇在树上等了一夜，见梦隐兽飞走，便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过农田，穿过荆棘林，梦隐兽继续飞，进了山。
这山便是奔虎山，大梁村就在奔虎山脉的最外端，隶属月同镇。
奔虎山，钟灵毓秀，雄奇险幽，山峰连绵六千多里，悬崖峭壁拔地而起，危峰兀立，好似一把把利剑，耸立在云海之间。
前前后后绕过了六座山峰，来到一座山崖边，梦隐兽自上而下，缓缓降落。
山崖下雾瘴飘荡，神识探不到底，鱼采薇吞了一颗避瘴丹，开启洞明环，紧随其后。
约三千米后，脚踩实地，转眼之间，梦隐兽不知道钻到哪里，看不见了。
总脱不了崖下这片地方。
崖下面积不大，灌木毒草丛生，几条一阶花白毒蛇在她的威压下四处逃窜，鱼采薇神识外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山石后，发现了阵法的痕迹。
右手握着轩龙剑，左手捏着爆裂符，鱼采薇出其不意，跳跃到山石后。
却看到一个背靠石壁，盘膝而坐的练气后期女修，脑袋微垂看不清面目，法衣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右臂不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左手掐诀，犹自坚持修炼。
在她的左肩上，正趴着那只淡黄色的梦隐兽。
此时，在鱼采薇和女修之间，就被一层阵法隔断，这阵法仅是最低阶的防护阵，能隔绝气息，防止外面的一阶灵蛇来侵扰，根本阻挡不了鱼采薇，只需一剑，便可破阵。
不过，鱼采薇没有这么做，虽然她不认为有人会自伤成这样来做局害人，但小心无大错。
“这位道友放出梦隐兽引人来，所谓何事？”
女修的胸膛猛地起伏，慢慢扬起了头。
鱼采薇这才看清，女修十七八岁的模样，清秀绝俗，双目潋滟，犹似一泓清水，让人为之所摄，偏偏长了一双剑眉，带出三分英气来。
“道友，我是御兽门公孙怡，不知道友是谁？”
“在下归元宗鱼采薇。”鱼采薇跟着报了家门。
公孙怡如释重负，想笑又无力扯起嘴角，“鱼道友，我遭遇追杀，落难至此，不得已才放出梦隐兽，以作求救，道友到来，未曾破坏法阵，可见乃是正直之人，怡恳清道友搭救，来日必以厚礼相报。”
鱼采薇垂眸思虑，这公孙怡落难至此，还记得控制梦隐兽不去伤害村里的凡人，只不得已让他们晚上沉睡不醒，也算良善之人，救她便是。
拿出三瓶丹药，修复经脉的护脉丹，恢复灵力的回灵丹，还有补充气血的补血丹，鱼采薇灵剑在手，在防护阵上刺破一个口子，将丹瓶送到公孙怡面前。
随后，鱼采薇退出山崖，在崖顶找了个干净的山石，盘膝等待。
公孙怡心存好感，不仅为丹药，还有鱼采薇的规避。
纵然已经被鱼采薇看到了狼狈的样子，公孙怡内心的骄傲，还是不希望疗伤的时候有她人在旁，这会让她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鱼采薇的做法，正合了公孙怡的心意，她先拿起护脉丹，修复被损伤的经脉，后用补血丹，滋补身体，最后，才吃了回灵丹，恢复丹田内的法力。
说得经过简单，实际做起来并不容易，半天后，公孙怡表面的伤好了大半，内里的伤，还要用更好的灵药，蕴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鱼采薇见公孙怡从崖下出来，虽衣衫褴褛，却依旧风采过人。
“公孙道友放出梦隐兽，就不怕引来的是害你之人吗？”
公孙怡嘴角含笑，眼中却透着冷冽，“总比留在这里慢慢消磨等死好吧，何况，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公孙道友好心性，”鱼采薇心说这位公孙道友必定有所依仗，若来相救自然是好，若来的人要加害于她，恐怕真有可能变成送灵石的人，“既然公孙道友无事，大梁村的问题也已解决，咱们就此别过。”
“鱼道友，借我些许灵石可否？”公孙怡虽然窘迫，到底开了口。
鱼采薇笑了笑，救人救到底，便扔过去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千块灵石。
公孙怡接过储物袋，探到里面的千颗灵石，展颜一笑，“多谢鱼道友，我现在身无长物，以后必亲自到归元宗，拜谢鱼道友。”
想到公孙怡是御兽门的人，鱼采薇心里一动，“公孙道友客气，区区小事，何须亲临拜谢，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个忙？”
“哦？”公孙怡很诧异鱼采薇的要求，“鱼道友请讲。”
鱼采薇翘起了嘴角，“道友来自御兽门，御兽门中灵兽讯息多广，我想请道友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紫晶蜂。”
“原来道友想养灵蜂，”公孙怡垂眸思虑，突然目光一亮，“我想起来了，八十年前，曾有同门在春晓秘境落雨密林见过紫晶蜂，不过蜂群向来少有人惹，他当时受伤，就避开了，后来几次秘境开放，其他同门再没见过紫晶蜂，不知现在还有没有，道友若是这次去春晓秘境，不妨寻一寻。”
歪打正着，要不是灵机一动问了公孙怡，鱼采薇还真想不到在春晓秘境里找紫晶蜂，现在她有了虚空石，把灵蜂养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多谢公孙道友告知，那些丹药和灵石，就当我买紫晶蜂的消息，支付给道友的了。”
公孙怡笑了起来，引动体内的伤势，稍稍咳嗽几声，“鱼道友真是有趣，区区一项消息，哪能值得千多块灵石，这样，等我回到宗门，再扫听扫听，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出现过，到时候，一并将消息传给鱼道友。”
鱼采薇拱手再次谢过，递出了自己的传音符。
公孙怡双手接过，放进储物袋，原本带着笑模样的精致小脸，慢慢阴沉下来，“鱼道友，在奔虎山中行走，多加谨慎，后会有期！”
公孙怡一个鹊起跳出去老远，渐渐模糊了身影。
鱼采薇对公孙怡挺佩服的，假设自己处在相同的境况下，未必就比公孙怡做得更好。
再次回到大梁村，鱼采薇又在树上停留了两晚，确定村民夜晚恢复了正常，便在声声议论和笑声中，离开了。
拿出大梁村的任务玉简，玉手轻点，告知宗门这项任务完成，宗门自会派人过来查验。
又拿出另一个任务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关于精铜矿的信息便浮现在她的脑海，上面清清楚楚标注了精铜矿的位置。
祭出飞梭，鱼采薇放上灵石，飞梭冲上天空，不消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矿洞的上方。

第42章 异常
降下飞梭之前，鱼采薇换上亲传弟子的法袍，到矿洞口，拿出身份玉牌轻触矿外的防护大阵。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询问声，“可是景元峰鱼师妹？”
“正是！”鱼采薇朗声回答。
防护阵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位四方脸庞、蓄着短髯的金丹修士，“鱼师妹，在下云翠峰吕蒙，忝为精铜矿主事，还有许主事，因伤闭关，不能来迎，还请师妹不要见怪。”
“吕主事太客气了，许主事因公受伤，理应好好闭关调养，我岂敢见怪。”鱼采薇态度诚恳。
能做到一矿主事，至少是金丹中期修为，炼气期真传弟子可以跟内门的金丹真人以师兄妹相称，那只是宗门赋予的地位，跟实力没有多大的关系，鱼采薇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真就那么厉害，能让正在疗伤的金丹主事来迎。
吕蒙颔首，似是对鱼采薇的态度很受用，邀请鱼采薇入内。
鱼采薇并无好奇左顾右盼之意，目光坚定向前，随着吕蒙进入大阵。
来到矿洞内的接待处，再次验证了各自的身份，鱼采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吕主事，任务上显示，本次交接精铜二十六万八千斤，吕主事便拿给我，我好回宗门交差。”
两人初次见面，互不相识，没什么可叙，鱼采薇打定主意，早做交接，早些回去。
吕蒙实没想到鱼采薇这么急切，淡笑两声，“鱼师妹久在宗门，想来少见矿藏，不如到矿里走走，师兄我招待一二。”
鱼采薇知道，宗门向来有先例，来在矿藏做任务，看到合适的矿石，只要不触及宗门的利益，可以挑选些精品矿石带走，当然，灵石要付的。
吕蒙这是邀请鱼采薇入矿，要是有看上的矿石，他便做主，让鱼采薇带走。
鱼采薇对精铜矿不感兴趣，更不想因此招致矿里的任何事，只想平平稳稳把任务完成。
“多谢吕主事，听说矿里向来阴气重，我就不去了。”
鱼采薇明确表示了拒绝，吕蒙没有坚持，直接从怀里掏出两个储物袋，放在桌上，“任务数量早已清点完毕，鱼师妹请过目。”
鱼采薇笑着打开储物袋，神识扫过，“没错，二十六万八千斤，不多不少。”
正将储物袋挂在腰间，突然听到几声惨烈的吼叫声，挑起了鱼采薇的神经，“吕主事，怎地有人叫得如此凄惨，可是出了什么事？”
吕蒙面色不改，好似习以为常，“师妹误会了，非是人也，是弟子们在山里抓到的灵兽，野性难驯。”
“是吗？”鱼采薇半信半疑，她听到的明明像人的叫声，却说是灵兽。
吕蒙见鱼采薇不信，站起身向外走，“鱼师妹不如随我一起去看看，便知分晓。”
鱼采薇踌躇片刻，还是跟上了，既然让她看，那就真是灵兽了，她还没见过发出人声的灵兽。
吕蒙向里走，来到一个荒废的坑洞外站定，示意鱼采薇看。
鱼采薇透过阵法，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背对阵法，将手中毛茸茸的灵兽狠狠摔在地上，紧接着就听到凄惨的吼叫声，明明是那灵兽发出的，却有几分像人在惨叫一样。
吕蒙介绍，“此乃金刚山熊，性情暴烈，不好驯服，惨叫起来颇有几分像人，不过若是能收为己用，却是难得的战斗型灵兽。”
鱼采薇别开眼，拱手道歉，“是师妹多虑了，吕主事莫怪。”
吕蒙摆摆手，笑眯眯的，一点不在意，“不会，不会。”
那山熊还未长成，模样挺像狗熊，立起来只比壮汉矮半头，眼睛通红，挥舞着臂膀，冲着壮汉抓过去。
壮汉飞起躲过，抬脚踹向山熊的后背，直踹得它匍匐在地，甩出去老远，喷出一大口鲜血。
落地的位置距离洞口不远，鱼采薇这时才发现，那灵兽的一只脚上箍着兽环，都被压制了灵力，还如此暴烈，确实不好驯服。
再看那壮汉，长方脸膛，棕红肤色，胸膛胳膊劲鼓鼓的，结实得刚桩铁柱一般。
“吕主事，里面驯兽的弟子是谁？莫不是炼体的？”
吕蒙随口回道：“哦，那人叫郑通，练气九层修为，外门弟子，确实修了炼体功法，来矿洞做挖矿任务，顺带打磨身躯。”
果然一般炼体功法都会让人壮硕无比，鱼采薇心里再次感叹后土黄地真经好，嘴上顺应着说：“想不到吕主事对辖下弟子了解得如此透彻。”
“哪里，只是郑通的兄长郑荣是矿洞的管事，做事得力，我才对他多关注了几分。”吕蒙笑谈道：“这小子有力气，也舍得下力气，每次挖矿都是最先完成的，这才允许他在废弃的矿洞里驯灵兽。”
“原来如此，”鱼采薇不置可否，拱起手，“吕主事，精铜已经交接清楚，我就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也好，深山老林，没什么可逛的，鱼师妹一路小心。”
吕蒙做出请的姿态，送鱼采薇出去。
恰巧走过来一位挂着管事腰牌的筑基弟子来向吕蒙汇报事务，四目相撞，鱼采薇轻轻颔首，便错身而过。
鱼采薇当着吕蒙的面，放出飞梭，眨眼间，便在十里开外了。
“他们这些真传弟子就是好命，区区炼气期，就有飞梭法器。”
筑基管事在吕蒙身后，出言嫉妒。
吕蒙斜眼看向他，“同人不同命，谁让人家生了个好灵根呢。”
筑基管事低下头，咬了咬牙，不说话了。
吕蒙的眼里闪烁着嘲弄的光芒，一甩袖子离开，留下这管事默默站在原地。
鱼采薇可不知道身后的两个人，说了什么，又要做什么，此刻，她御使飞梭，眼看着就要飞出奔虎山，正想拿出传音玉简问问桑离是否还在黎辉城，却不想先一步收到了桑离的传音。
上来就问她是否去过精铜矿，等听到她说去过已经出来了，又问她的具体位置，说他和凤长歌马上就到奔虎山，赶过来跟她汇合。
啥？没头没尾的，赶过来跟她汇合，要做什么？她的任务都做完了。
鱼采薇绞尽脑汁想不出来两人赶来的用意，遂告知公孙怡落脚的那个山崖，调转飞梭，到那里等着他们。
等待约莫半个多时辰，桑离和凤长歌就到了。
“师妹，你没事吧？”
“师兄，我能有什么事，这不都好好的吗？”
桑离上来就这么问，把鱼采薇都搞糊涂了，转眼却见凤长歌吁了一口气。
“师姐，是我跟师兄发现奔虎山的精铜矿里有异常，想到师姐的任务就是去精铜矿，怕有危险，才赶紧给师姐传音的，没想到师姐已经去过了。”
“矿里有异常？什么异常会危及到我的安危？”鱼采薇垂眸又抬起，她就去交接精铜矿而已，自己宗门的产业，又能有什么危险。
桑离看了一眼凤长歌，“是长歌无意间得到的消息，说精铜矿的许主事极有可能不是因为应对阴气暴动受伤的，而是被另一个吕主事谋害了，怕你万一有所察觉，被那个吕主事忌惮给……”
后面桑离没说，意思很明显，怕鱼采薇被追杀灭口。
凤长歌点头表示确实如此，问起鱼采薇：“师姐，你进到矿洞，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没有，我只是进去如数交接了精铜矿就出来了，”鱼采薇摇摇头，反而好奇起凤长歌消息的来源，“师妹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可靠吗？提供消息的人又是如何断定的？”
“这？”凤长歌面露为难，“提供给我消息的人信誓旦旦说十有八九，他怎么获知消息的并未透漏给我，还让我答应不能将他供出来。”
鱼采薇笑了笑，“俗话说空穴不来风，既然师妹得到了消息，等回去就上报宗门，宗门派人来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桑离和凤长歌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鱼采薇，“这件事我们告知了苏师兄，苏师兄禀告了掌门，掌门的意思确实是让先设法进矿探查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觉得咱们师兄妹正好都在，就跟掌门要了这个任务。”
“我们三人进矿探查？”
鱼采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两位艺高人胆大，直接就接了任务，可关键是为何要带上她。
就算要带上她，是不是该先问问她的意见，不经过她的同意强拉着她去做任务，跟以前她勉强师兄带着她去做任务有什么分别，以前她勉强师兄，师兄不高兴，现在师兄强拉她，就可以不问她是不是高兴吗？
“师兄在决定领任务之前，为何不问问我的意见？”
桑离见鱼采薇面色不悦，食指挠了挠额头，要是从前，他做任务带上鱼采薇根本不用问，她求之不得、高高兴兴地跟着去。
自泱仙城接鱼采薇回宗，尤其是那晚谈话之后，桑离算是开始接受鱼采薇的改变，对这次未经允许就带上她，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想到凤长歌说的话，桑离就坦然了，“师妹，我们师兄妹很久没有一起历练过了，这次任务正是个机会，只是探查，又不是斗法，就算不慎被那个吕主事发现，我们三人一起，那吕主事就得掂量掂量，除非能一个照面就将我们一网打尽，否则他也不敢真对我们怎样的，对此，师兄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鱼采薇轻哼一声，现在想起来很久没一起历练过了，怎么不提以前根本不想带她，“既然师兄这么说，我跟着一起就是，不过我希望再有接任务的事，师兄能询问下我的意见，还有我丑话说前头，可别到时候又说我拖后腿之类的话。”
“师姐，怎么会呢，我们师兄妹是一个整体，当然要相互配合照顾，师姐要是拖后腿，我跟师姐都是练气期，岂不是跟师姐一样吗？”凤长歌赶紧把话顶上，打消鱼采薇的顾虑。
鱼采薇抿抿嘴，没再说话，既然他们两个信心不小，她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到时候各施手段就是。
不过话说回来，她来奔虎山精铜矿做任务的事，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她不记得跟任何人提过自己的任务内容。
鱼采薇又想到那天出发前静月真人说的话，凤长歌本没有意向过来，是早上临时决定一起的。
让凤长歌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是什么呢？
鱼采薇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某种可能，凤长歌是因为她来黎辉城，才要跟过来的，甚至师兄桑离，也是凤长歌带来的。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凤长歌要图谋的吗？
鱼采薇想想自己的所有，再想想书中所写凤长歌的资产，她身上最重要的就是《后土黄地真经》了，可凤长歌没有土灵根，得到功法也用不了，难道是玄阴炼神诀？
不该呀，凤长歌有修炼神魂的功法《紫气东来诀》，那是空间里老爷爷给她的，虽然书里没提是不是魂修功法，也是相当精妙高深，凤长歌自练气入体就一直修炼，实在没必要觊觎玄阴炼神诀。
左也不是右也不对，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凤长歌就是有意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鱼采薇就是不知道，这种亲近里，有多少刻意做作的成分。
给她通灵玉提组队的事不说，就说这次接探查精铜矿的任务，虽说师兄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都是凤长歌的主意。
以凤长歌八面玲珑的心思，怎会不知道强拉着别人做任务是不礼貌的行为，可她还是做了，就凭这一点，鱼采薇就不能完全相信她是纯粹的真心。
算了，去揣测别人的想法实在太头疼了，不管凤长歌想拉近两人的关系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凤长歌没有害她之心，就暂时随她去了。

第43章 醒悟
鱼采薇揉揉太阳穴，去旁边不远处的山石上打坐静心。
现在天色正亮，要去探查情况，怎么也得等天黑之后才好行事。
桑离和凤长歌见状，也各自找个平摊的山石，盘膝打坐，静待时间来临。
这时，凤长歌又和空间里的穹老聊上了，“穹老，你看看师姐身上都有什么储物工具？”
她没见到鱼采薇身上挂额外的储物袋，想知道鱼采薇是将装有精铜矿的储物袋放进衣襟里了，还是有隐藏的储物法宝，她甚至多想一步，鱼采薇会不会也有个随身空间什么的。
“她身上挂着一个储物袋，腰间掖着两个储物袋，前襟有三个灵兽袋，应该都是空的，左手上还戴了一个储物戒指，那种储物戒指，最大也就五米见方吧。”穹老神识外放，点到为止，完全不会惊动鱼采薇。
凤长歌下意识看看自己的左手，上面隐藏一枚兰花形状的储物戒指，内里有是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堆满了灵石灵药阵盘等，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都放在空间玉佩里。
“只有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吗？”凤长歌问。
穹老跟着凤长歌多年，哪能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不由得嗤笑一声，“空间玉佩乃是仙器，你当什么人都能有的，鱼采薇身上没有其他空间波动。”
有了穹老这句话，凤长歌放心了，也是，世上哪有那么多随身空间。
不是没有，而是穹老发现不了，世上的精妙之物多得是，穹老又不是万能的，什么都能知道。
其实，鱼采薇为了安全，早把装有精铜的储物袋放进了虚空石，腰间掖着的那两个储物袋，是她在历练之地杀那三个散修得的，如今，歪打正着，成了装精铜储物袋的掩饰。
“师妹，长歌，我们走吧。”
桑离轻声细语，鱼采薇却霍然睁眼，听听这称呼，一个师妹，一个长歌，亲疏有别，她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注意过呢。
“师妹，你来讲讲在矿洞里看到的情况。”
来到矿外，三人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鱼采薇回忆白天走过的路，“进阵之后是十五六米长三米宽的通道，过了通道是个跟我洞府前的凹地差不多的弧形洞厅，边上开辟了好几个房间，我只进去了吕主事的房间，就是最中间那个，旁边有几个废弃的坑洞，再往里走就是四通八达的矿洞，我只看到了进口，没有到里面看看。”
鱼采薇看到的只是最外面的样子，里面是何种情况她也不知道，提供不了多少信息。
“师姐来交接矿石，没去精品矿洞里走走？这是弟子在外做任务的惯例。”凤长歌感觉不去就有些可惜了。
鱼采薇无所谓地说，“矿洞里即阴沉又杂乱，我可不喜欢进去，任务上明确写着只要把精铜带回宗门即为完成任务，进矿洞什么的就免了，谁让师兄又接了探查的任务，看来这次不进也得进了，师兄，进去怎么查探，你有章程没有？”
“大致有个方向，矿上说许主事是因为压制阴气暴动受了伤，咱们进去先查看近期有没有阴气暴动的痕迹，再找找许主事在哪里闭关，他闭关的地方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桑离在路上就想好了，此刻正在心里盘算，如何能在不惊动里面人的情况下，打开防护大阵。
正如鱼采薇想的那样，接下这个探查任务是凤长歌一手促成的，不过，要不是对自己的阵法水平有信心，桑离也不敢随意应承。
“这个防护阵由三十六个副阵组合而成，有六十四种变化，每隔两个时辰重新组合一遍，我需要找出熟悉的两个副阵，才能演算破阵的办法。”
凤长歌笑了，“师兄，这个防护阵不算厉害，你肯定很快能破开。”
桑离显然对凤长歌说的话很受用，无声地跟着笑，“我破阵，你们两个先养精蓄锐，等破开阵，可就没时间静坐了。”
鱼采薇坐在后面，怔怔地看着桑离在前面演算阵法。
他自信专注的模样，曾是她最爱看的样子。
“师姐不用担心，师兄已经是五品阵法师，之前历练遇到阵法都是师兄破的，比这个阵法更厉害的都难不倒他。”凤长歌与有荣焉，似是对桑离很信服，突地又轻捂嘴唇，“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到之前历练的事。”
鱼采薇收回视线，抬起眼皮看了看凤长歌，嘲弄道：“如此说话，可不像你，我已经过了争风吃醋的年龄，不会跟你计较的。”
凤长歌脸色微红，“师姐说笑了，其实三年多，我跟师兄没去多少地方，整日不是杀妖就是打怪，说来也比较无趣，师姐历练都做什么了？有意思吗？”
鱼采薇嘴里反复咀嚼着凤长歌的话，总算让她品出些意味来。
真有意思，这是刺探她来了？
鱼采薇内心除了骤然提高了警惕，竟生出几分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的情感。
凤长歌花心思打探她的经历，必定是她在某些方面影响到了凤长歌，所以凤长歌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像是以前，无论她做什么，凤长歌始终保持淡定无所谓的态度，说白了，就是没把她放在同等的位置，很多事情不屑计较。
现在，凤长歌将目光关注到她身上，这是不是意味着她隐形实力提升的表现，鱼采薇胸中莫名生出几分激荡，不过仅仅如此而已，她才没有因此被迷惑昏头，把自己的事情全抖出去，她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鱼采薇心思百转，有了章程。
“哎，历练哪有什么意思，不怕你笑话，我那时刚到历练地，就被轻风兔给欺负了。”这是书中鱼采薇的遭遇。
“还是修为低，就挖了个山洞闭关修炼，我是发了狠的，要不是有人没眼色攻击山洞，我还闭关呢，等我出来，都两年之后了，修真无岁月，真不是说说而已。”攻击山洞的是张少初，凤长歌大约也知道。
“那时，修为是提高了，我发现心境跟不上，就出来走动走动，第一件事就是找轻风兔报仇，别说，轻风兔被我虐得够呛，还被我烤吃了。”这是事实，鱼采薇露出一丝得意，配合自己的讲述。
“后来碰到林志远跟林静儿，跟他们一起端了一个癞蛤蟆的窝，虽然土辕剑断了，收获还不错，我去泱仙城置办了新的灵剑和法器，再后来就是杀妖兽杀妖兽，身边没有别人，只能靠自己，我觉得我的实力真是提升了一大截，就是受伤的时候有点难受，尤其是最近这次，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值得的，师父都说我有长进。”
鱼采薇的眼睛渐渐蒙上些水气，明明知道这些不过是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明明知道只是应付凤长歌，不知怎地心里却冒出丝丝酸楚，多长时间了，长得她都快忘了，上一次跟师兄和凤长歌谈天说地是什么时候了。
原来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这样的场景，只是平平淡淡地说说话，便足矣了。
凤长歌看见了鱼采薇眼里的雾气，不同以往的情感外露，让她不由得反观自身的作为，顿时心惊肉跳，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所作的一切，简直就是发魔怔了。
她放下本来的修炼规划，临时跟来黎辉城，就为了再次看清鱼采薇，甚至为达目的，动用多年前的关系，买到了精铜矿的消息，来一起做所谓的任务。
这何尝不是心性不稳的表现，若是她心性稳固，又有谁能动摇她的决定。
这一刻，凤长歌明悟了，她的道路走偏了，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得以回归正途。
她从普通的世界来到这个可以寻求长生的修真界，拥有主角标配的随身空间，志存高远，心在大道。
鱼采薇是她的师姐，无论是以前任性，还是现在成熟稳重，看清与不看清，又有什么区别？在以后的仙途中，可能一路同行，也可能背道而驰，也可能只是在某段时间有交际，后来会越行越远，不管是哪种，都不应该影响她本来的路。
大道慎独，凤长歌的心境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心性更加坚定。
穹老在玉佩中欣慰地点点头，慢慢隐去身形。
在凤长歌离开宗门跟来黎辉城的时候，穹老就察觉凤长歌的心性出现了偏离，但他没有出言提醒，也没有阻止凤长歌的行动，反而顺其自然，让凤长歌自己去发现。
别人说来终觉浅，唯有自悟，才能深刻。
果然，凤长歌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发现了自身的问题，并快速纠正。
凤长歌呢，心境豁然开朗，面上的笑容就真诚了许多，讲起了她和桑离在历练过程中发生的事，有新奇，有惊险，无关修为，只当聊天逗趣。
鱼采薇听得津津有味，凤长歌的口才不错，一件小事都被她讲得颇为精彩。
说着说着，难免谈到乔家五彩蚕和云母桑的情况。
“五阶彩蚕的毒差不多已经解了，不过最后还是有六只没挺过来死了，其他的五彩蚕虽然没死，也元气大伤，不养个三五年，不会吐丝的，那棵云母桑倒是不错，虽然被强行激发了生机有损寿命，不过时间还短，灵桑素来又比一般的灵树长寿，要是乔家能找到弥补生机的灵泉水一点点浇灌云母桑，那几乎就没什么影响，有云母桑在，乔家，想来还能再进一步。”
鱼采薇听得只点头，“这么看来，乔家的结果也不算太差。”
“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据我后来了解，乔家得到云母桑的时间不长，想来是有人想借云母桑谋害乔家，这毒性一解，乔家虽然有所损失，却换来了云母桑，也是划算，经此一事，乔家哪还不知道有人要害他们，早已提高警惕，在暗中寻找谋害他们的人。”
“那谋害乔家的人，不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嘛。”鱼采薇笑道。
凤长歌跟着笑了，乔家要是不能找到云母桑中了毒，或是找到了又解不了，对方的谋算就成功了，只能说遇到了她，让对方功亏一篑，不过，自己也得到了相应的报酬，这趟来得不亏。
前方，桑离手上忙碌，心里却高兴，在他看来，两个师妹能在一起说笑，关系就是更近了一步，怪不得长歌说一起历练能增进感情，还好听她的了。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心情好了，喜事还能再来，这不，阵光流转，出现的两个副阵，正是桑离熟悉的，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破阵的方法。
“师妹，长歌，我会在两个阵法的交接处打开一道缝隙，咱们贴上隐形符再进去。”
“贴上隐形符我们很容易散开找不到对方。”鱼采薇说。
凤长歌提醒道：“师姐，别忘了咱们还有通灵玉，它能帮忙确定彼此的位置。”
是了，凤长歌给了自己通灵玉，没道理师兄没有，“那就没问题了。”
桑离拿出空白阵盘，在上面刻录出一个辅助阵法，来到防护阵左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放下阵盘，输入灵力，很快，防护大阵上出现了裂缝，像是被人从中间强行打开的门帘一样，最后形成一个可供人通过的细道。
凤长歌贴上隐形符先行通过，鱼采薇紧随其后，桑离收尾，将辅助阵盘收起，抹去三人的气息，在裂缝合上之前，险险通过。
桑离一进来，就走在鱼采薇和凤长歌前面，传音道：“你们两个跟紧我，别丢了。”
三人贴着边缘，轻手轻脚地通过通道，压低身形，小心翼翼越过洞厅，来在矿洞的真正入口。
桑离拿出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是用九阴石炼制的，能指引他们找到阴气最浓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发生过阴气暴动的地方。
“东边！”

第44章 被发现
漆黑的洞穴里，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听不到一丝杂音，三人在狭窄的石缝当中蜿蜒前行，所过之处，洞洞相连，洞中有洞，就像地下迷宫一般，要不是有罗盘指引方向，真有可能在里面迷失了。
“我们越来越往下走了。”凤长歌传音道。
鱼采薇已经感受到四面传来的丝丝寒意，越往下走，寒意越重，阴气顺着呼吸进入体内，仿佛要冻住五脏六腑一样。
“罗盘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快到了。”
桑离传音没多久，又转过了两道弯，他们就看到了满墙的流光，一座大阵立在远处，五彩光芒流转，熠熠生辉，在黝黑的洞穴中，分外显眼。
“居然布置了九转生息大阵。”
桑离到近前研究片刻，得出结论，当即带着鱼采薇和凤长歌退出去近百米，随意找了个矿洞进去，确定里面没人，三人才揭下隐形符，连忙运转灵力，驱除体内的阴气，同时撑起护体灵光，隔档阴气。
“师兄，为什么要退回来？”凤长歌不解地问。
桑离收起罗盘，神色凝重，“刚开看到的是九转生息大阵，此阵古怪至极，即使找到破阵之法，只要触碰到，就会警铃大作，到时我们就直接暴露了，这还不算，万一后面就是暴虐的阴气，大阵被破，阴气一涌而出，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控阵密匙通过。”
鱼采薇搓了搓冻得发白的双手，“大阵的密匙，必定在吕主事身上。”
“大阵外面的阴气虽然重，还远不到发生暴动的程度，秘密肯定就在大阵后面，既然我们进不去，要不先上去，找找旷工聚集的地方，听听他们说什么。”凤长歌建议。
桑离和鱼采薇没有异议，三人再次贴上隐形符，在矿洞里穿梭，试图找到有旷工的地方。
“有人来了。”
三人紧靠矿洞边上，屏住呼吸。
先听见叮里当啷金属的碰撞声，才听到重重的脚步声，来的是两个人。
“钱师弟，你挖的那个新矿洞怎么样了？”
“别提了，竟是石头，还没挖出什么好矿，比不得你那里。”
“我那里现在也是不死不活，好在等干完下个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总算能回宗门，以后再不接挖矿的任务了。”
“哎，真羡慕你，我还得再多待半年，要是这个新矿洞总挖不出好矿来，我下个月就再开一个矿洞，你说咋就这么倒霉，那阴气早不暴动晚不暴动，偏偏在我发现好矿的时候暴动，得，全淹里面了。”
“说到那次暴动，你有没有发现，跟往常的不太一样。”
“有啥不一样？我没觉着呀。”
“我总觉得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
“管他一样不一样，有问题也是主事管事们去操心，咱就挖矿完成任务就得。”
“也对，走走走，赶紧去，早完成任务早回去。”
叮里当啷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三个人纷纷呼出一口气。
鱼采薇悄悄说，“听他们的话，近期矿洞里确实发生了阴气暴动。”
“可是有人感应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看来这里面还真有点意思。”桑离小声说起。
“有或没有，与尔等何干？”
突如其来的声音，升起的禁制，惊得鱼采薇三人纷纷祭出灵剑，开启防御法器，自然，身上的隐形符瞬间失去了作用。
说话的声音鱼采薇认得，正是白天刚刚见过的吕蒙。
一道红光风驰电掣般从眼前闪过，吕蒙出现在不远处，肩头上坐着一只全身红毛的小猴子。
“听音猴！”凤长歌惊讶道。
听音猴能够辨别它听过的所有声音，难怪他们被发现了，必定是他们的脚步声暴露了身份，隐形符能隐去身影，却不能完全隐去气息和脚步声。
吕蒙轻轻抚摸着听音猴的后背，皮笑肉不笑，“我还当是哪个蟊贼吃了雄心豹子胆进犯我宗的精铜矿，却不想是鱼师妹去而复返，还带了人手，难不成白天未能深入矿洞，大晚上特地来补上吗？”
既然已经暴露了，桑离也不藏着掖着，挡在鱼采薇和凤长歌前面，亮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在下景元峰桑离，鱼采薇是我师妹，另一位是小师妹凤长歌，吕主事也别挤兑鱼师妹，矿洞阴气暴动，许主事压制暴动受伤，有人报给宗门，说许主事受伤另有内情，掌门派我等探查清楚。”
桑离敢直接亮出来此的目的，也是他作为真传弟子的底气。
桑离笃定，吕蒙明面上不敢对他们出手，因为吕蒙对他们三人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何况，吕蒙只要敢动手，侧面就证明了他心虚，迎接他的，就不是桑离师兄妹的探查了，而是执法堂的直接接手。
“原来如此，”吕蒙显然很明白此时的情况，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三位查到什么了吗？”
“刚刚进来就被吕主事发现了，”桑离耸耸肩，拱手道，“任务在身，请吕主事见谅，未免生成误会，还请吕主事领我等去见见许主事，当面说说清楚。”
吕蒙冷哼一声，“都说了，许主事闭关养伤，怎好强行打断？”
凤长歌仰头，“难道许主事真是受伤太重，连见人都不能见了，吕主事如此推脱，是怕我们看出什么吗？”
吕蒙哈哈大笑，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既然你们坚持，也罢，我这就带你们过去，你们自行叫阵吧，本主事可不担这个搅扰同门疗伤的名头。”
如此利落的态度，马上给出了信号，他不惧任何人去查看许主事的闭关之所，那就意味着，就算他们去了，也未必能查到什么，除非真的叫开阵法。
可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许主事已经被害，如此上门叫阵，几乎等同于跟里面的人不死不休了，这可是每一个修士非常忌讳的事情。
吕蒙表示说到做到，真要带鱼采薇三人去到许主事的闭关之所。
桑离眼中划过一丝隐忍，脚下未动，“确实是许主事疗伤要紧，我等就先不去搅扰了，那阴气暴动的地方总不怕被搅扰吧，就请吕主事带我们师兄妹走一趟如何？”
吕蒙一甩袍袖，背着手，“好呀，走吧。”
桑离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暗中进洞查看，吕蒙刚刚已经有了恼意，现在却这么好说话，别是个圈套，里面有什么后手吧。
跟在吕蒙身后，三人的灵剑没有收回，暗暗戒备。
来到九转生息大阵前，吕蒙不发一言，双手掐诀，将入阵密匙打入大阵，片刻之后，大阵上荡起涟漪，让出一个可供三人同时穿过的大洞。
霎那间，从洞口刮出冰寒阴森的风，周围的空气都要冻僵了。
鱼采薇立马感觉到刺骨的寒意，眉毛睫毛上很快凝结出冰霜，她运转灵力，才能驱除体内的寒意。
偏偏这时，吕蒙指着圆洞道：
“三位，请吧。”
“吕主事，这里面是什么？”桑离直接了当地问。
吕蒙靠近三人两步，“是阴坑，连着矿下的阴脉，你们可以随意进去探查。”
桑离垂下眼睑，眼珠一转，明白了吕蒙的意图，这是给他们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难而退，要是只有自己，毫不犹豫他就跳进去了，可是有凤长歌和鱼采薇跟着，做事前免不了要多想想，顾虑前后。
他稍一犹豫，吕蒙就再次开口了，“三位，你们说要查，吕某二话不说打开大阵，可你们踌躇不前，迟迟不进去是何道理？要进便快，要不进，回宗门可别说吕某藏着掖着不让查，矿里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吕某没那么多时间一次又一次作陪。”
吕蒙这是在激桑离他们，要么现在进去查探，要么离开，回去闭上嘴，就当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桑离何时受过这样的挤兑，不过是阴坑而已，难道他还怕了不成。
看看身后已经被冰霜敷面的凤长歌和鱼采薇，桑离咬咬牙，有了主意，“师妹，长歌，你们在外面等我，我下去探探，若是有什么需要，就给苏穆然苏师兄传音，他在黎辉城，很快就能到。”
这话是提醒凤长歌和鱼采薇，更是说给吕蒙听的，告诉他，我们就近有强有力的外援，你可别想动什么坏心思。
吕蒙何尝没听出桑离的弦外之音，不由歪歪嘴角，扭过头去。
鱼采薇和凤长歌对视一眼，两人打算听桑离的话，退出去。
没想到凤长歌刚抬脚要迈步子，穹老在空间玉佩中又现身了，语气急切，“凤丫头，里面的气息如此阴寒，却没有来自幽冥的味道，或许是因阴灵珠而生，你快下去看看，若真是阴灵珠，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它。”
阴灵珠，是天生地养的阴性至宝，能凝聚阴气，又能滋养魂魄，是鬼修梦寐以求的宝物。
凤长歌修炼《紫气东来诀》壮大神魂，威力强大，但此功法有个缺陷，所谓天地分阴阳，《紫气东来诀》便是阳极锻神之法，功法越到后面，阳性越重，阴性式微，若放任不管，以后很有可能自焚神魂而死。
因此，修炼此功法，需经常求得阴性养魂之物调和，阴灵珠乃是阴性至宝，若能得到它，凤长歌就再也不用寻其他阴性之物了，只阴灵珠，便足够她享用终生了。
凤长歌听穹老说完，哪还按耐得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一直想找个品阶高的阴性之物调和阳性，没想到居然让她碰到了阴灵珠，岂有放过之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凤长歌有预感，这次要不进去，她跟阴灵珠的缘分也就断绝了。
“师兄，让师姐待在外面，我跟你一起下去。”凤长歌连忙站到桑离身边。
桑离当然不能同意，“长歌，里面情况不明，我恐怕没办法顾及到你，你还是跟师妹待在外面更安全。”
凤长歌态度坚持，“师兄，你最了解我了，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要求跟你一起去的，你就答应了吧。”
“这？”桑离暗自沉吟，想到两人历练时，凤长歌确实稳重，而且，每次还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要跟着去也不是不行，这样一来，就只把鱼采薇甩在了外面，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鱼采薇垂眸细想，凤长歌先前明明有离开的意思，转眼就改变主意，非要随着一起进大阵，莫不是这阴寒之地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
富贵险中求，鱼采薇自然也当仁不让，“师兄和师妹都去，我怎好落后，也跟着一起下去。”
两个人都要跟着去，桑离一咬牙一跺脚，都去，是福是祸一起担当。
吕蒙讥诮地看着他们三人，意味深长地说：“三位师弟师妹，可千万别勉强呀。”
三人互相看看，桑离在前，鱼采薇居中，凤长歌最后，脚尖点地，纵身飞起，进入九转生息大阵。
吕蒙最后穿过通道，双手快速掐诀，密匙飞回，落在他的手心，重重冷哼一声，纵身而下。

第45章 月影蝶
大阵里，尽是无边无际的灰色迷雾，无风而啸。
唯有一处亮光，如同长明灯一般，却是从上而下，不快不慢地降落。
飘到近处，才看出来，这是一个透明的圆泡泡，泡泡里站着的，正是鱼采薇三人。
这泡泡是凤长歌拿出来的，巧妙异常，将阴气全部隔开，创造了一个安稳舒适的环境，让三人不必分神，尽情查探。
“穹老，已经下来千丈了，除了阴气越来越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穹老观看着外面的情景，“还有点早，不过我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这里就是因为阴灵珠造成的阴灵世界，你先想法跟他们分开。”
“知道了。”
凤长歌努努嘴，却想不出来找什么借口分开，只能任由泡泡向下滑落。
此地，阴气已经浓得可以凝出水来，滴滴答答打在泡泡上，没遮掩住泡泡的亮光，反而折射出更远的光线。
条条光线向外扩散，惊扰了藏着暗处飘荡的鬼物。
鬼物，都是散魂凝聚阴气而生，，形成方式跟鬼修类同，不同在于这些鬼物没有灵智，就像未开灵智的妖兽一样，只能凭借生前的本能行事。
狂风起，阴云动，一群群阴气凝聚的恶狗，目露凶横，龇牙咧嘴，如炮弹般冲向泡泡，不停地撕咬。
泡泡被咬得上下旋转晃动，三人在里面站立不稳，差点撞在一起。
“再这样下去，泡泡会被撕咬破的，我出去灭了这些恶狗，你们好好待在里面。”
桑离当机立断，跳出泡泡，腰间的玉佩顿时激发出紫色的灵光，将他笼罩住。
长剑横扫，被碰到的恶狗成了一团阴气，却在长剑离开后重新凝聚出狗形，实力比之前稍稍减弱，却更加凶恶。
只见桑离手里的灵剑上下翻飞，只是驱赶泡泡周围的恶狗，让泡泡顺利降落。
鱼采薇不愿意在泡泡里安逸，一样跳出了泡泡，站在顶端，开启洞明环，祭出灵剑，冲上前与恶狗斗在一起，招招利落，鬼物不沾身。
三人出去两个，凤长歌随即也出去，和鱼采薇背对背而站，头上珠钗如披练般垂下光幕，同样长剑在手，挥洒剑意。
一时间，三人愣生生杀出了一条路出来，恶狗散成寒冷的阴气，向远处荡去。
“三位师弟师妹，可曾查探到什么？”
阴冷的声音，激得三人脊背发凉。
抬头看，原来是吕蒙，他跟着三人，一直沉默不语，就连鬼物来袭，既不提醒也不帮忙，一副任由你们施为，我只旁观的模样，这时候，却突然又出声了。
“还不曾查到什么，吕主事突然出声，不知是何意？”桑离开口问。
吕蒙袖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人，“本座只是想提醒你们，这阴坑深过万丈，到此还好，鬼物不算厉害，越往下鬼物越多实力越强，阴气冷凝，可冻伤神魂，本座劝你们三思而行，别到时候伤了根本，本座倒被你们牵连，吃了挂落。”
说得好像是好意，可听到鱼采薇三人耳朵里，分明又是劝退的说辞。
凤长歌心系阴灵珠，怎么可能到此就结束，“我们师兄妹自有打算，哪怕受了伤，也不会怪到吕主事头上。”
桑离虽点头同意，也不得不把吕蒙的提醒放在心上，扭头分别看看凤长歌和鱼采薇。
鱼采薇眸光闪动，这样聚在一起，有些手段施展不开，有些手段也不敢亮出来，哪能尽情地探寻，倒不如就此分开，“师兄，此处阴坑既深又宽广，不如我们分开探查，师妹自知实力不够，暂时就不深入向下了，我沿着东边探一探，怎么样？”
说着，鱼采薇放出飞梭，装上灵石，飞身离开泡泡顶端，跳到飞梭上，练气修士不能御剑飞行，她亮出飞梭，就表示自己有能力远离去查探。
鱼采薇的话，正中凤长歌的下怀，“我同意师姐的意见，既然师姐去东，我便去西边。”
说完，凤长歌也亮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片精致的淡黄色花瓣。
鱼采薇和凤长歌各自设定了探查的方向，桑离想了想，同意了。
桑离相信凤长歌的手段，就看随手拿出来的泡泡，就能下到如此深的距离，又有精妙的飞行法器，她身上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每次都让他痴迷，想更进一步去发掘。
还有鱼采薇，真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三年多时间，成长如斯，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当时没在历练之地找到鱼采薇了，也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出现在泱仙城，这个飞梭一定起了大作用。
“两位师妹留在上方不要深入，吕主事陪我到下面走一走，如何？”
桑离当仁不让要向下探查，他就想拉走吕蒙，这样吕蒙就不能对鱼采薇和凤长歌造成什么威胁。
“本座自然相陪。”吕蒙也有自己的心思。
作为金丹真人，他并不把鱼采薇和凤长歌放在眼里，虽然是真传弟子，修为太低，就算越阶，也就跟筑基修士拼一拼，实在不值当他过多关注。
倒是桑离，早早传出名号，又是筑基中期修士，观其身上的灵韵，很快就能进入筑基后期，他又来自二流世家，家底丰厚，备不住有什么压箱底的高等手段，真要斗起来，极有可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实力，跟他不相上下。
吕蒙很想看看，桑离是不是真能探出些什么。
桑离祭出一块方印，笼罩住自己，顷刻间，这片天地中，仿佛没有了他的气息，实际却看到他徐徐向下。
吕蒙手指轻弹，脚底冒出一道青色光芒，快速滑落，随后减速，和桑离并行。
鱼采薇冲凤长歌点头示意，当下驱动飞梭，朝东而行。
就剩下凤长歌一人了，她御使花瓣，如流星划过一般，冲向西方，等被鬼物遮挡，便骤然停下，一个闪身，躲到玉佩空间里，随后，玉佩如凤鸟俯冲而下，在浓郁的阴气里划过一道细小的缝隙，直奔阴气的最深处。
“穹老，我的灵力已经不能驱使玉佩前进了。”
阴气实质如固体，阻挡玉佩前进，凤长歌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向前推动分毫。
“就要到了，还是我来吧。”
穹老双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拇指掐在无名指根部，嘴里念念有词。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入！”
刹那间，玉佩如入无人之境，穿透灰色的阴气，冲进了一片黑色的幕布当中。
在触碰到黑色幕布的瞬间，幕布向四面八方，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炸裂开，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如同鸟笼的大罩子，将玉佩笼罩在内。
在罩子的中心，漂浮着一颗黑亮亮的大圆珠子，似乎有形无质，恍如黑洞般，想将玉佩吸收进去。
多亏穹老及时变换法诀，尽量远离珠子，不过被罩子笼罩着，没办法离得更远，就这么僵持着。
“穹老，这就是阴灵珠吗？”
“没错，这就是阴灵珠，阴极阳极，吞噬力极强，但阴阳又相吸，这枚阴灵珠形成年岁不长，未开灵智，正适合你炼化，你出去修炼紫气东来诀，释放阳气，慢慢消磨阴灵珠的吞噬之力，唯有这样，你才能靠近阴灵珠炼化它。”
凤长歌听话，出来玉佩空间，一心一意运转《紫气东来诀》，渡给正在吞噬的阴灵珠。
阴灵珠不辨好坏，全部吸收进去，只是凤长歌修为尚浅，离消磨掉阴灵珠的吞噬之力，还有待时间。
此刻，鱼采薇正坐在虚空石的土地上，握着灵石运转功法，驱除体内的阴气。
阴气去，鱼采薇身上没了寒冷刺骨的感觉，神念动，虚空石上空打开画面，外面的情景映现出来。
飞梭被鱼采薇的神识驱使，虽然也是向东，却不是平行飞行，而是斜向下飞行，尽量向深处扎去。
尽是灰蒙蒙的阴气团，里面藏着很多鬼物，奇形怪状，张牙舞爪，不过飞梭隐形，只要不撞进阴气团招惹鬼物，就不会被鬼物攻击。
越向下，阴气里的魂力也越发活跃，要不是那刺骨的寒意，倒是个修炼玄阴炼神诀的好地方。
鱼采薇转念一想，完全可以在虚空石里修炼，灵气能进来，没道理魂力进不来。
事实证明，真能进来，鱼采薇就在虚空石里修炼玄阴炼神诀，神识留在外，探查是否有异常的地方，修炼探查两不误。
飞梭行进了一个多时辰，看到的景象千篇一律，俱是灰蒙蒙一片。
突然，一道咕噜噜的微小声音响起，要不是周围寂静无声，还真未必听得到。
在鱼采薇的神识内，发现阴气范围到了头，近处就是山石岩壁，刚才的声音，就是山石上滚下来一块小石头的响声。
随即，她就发现从小石头滚落的地方，冒出来一团黄色，拱起又塌下来，拱起又塌下来。
仔细看，原来是一只肥肥胖胖的毛毛虫。
毛毛虫是蝶类和娥类的幼虫，长得大同小异，未化成蝶或蛾之前，很难判断出它们的品种，不过，能在阴气如此浓郁极冷的地方存活的毛毛虫，想来绝非凡种。
鱼采薇一下就来了兴趣，出来虚空石，驱使飞梭靠近些，开启洞明环，一跃站到毛毛虫的不远处。
毛毛虫身上的刺虽然有毒，有些还毒性非常大，但只要不挨到，就没什么危险。
没曾想，她刚刚站定，毛毛虫就连滚带爬地到鱼采薇跟前，上下摇晃着脑袋，还在原地画圈，好似在祈求什么。
鱼采薇蹲下来，猜想，“圈？契约，难道你想跟我契约？”
毛毛虫的脑袋再次上下点头，眼里的祈求之色更浓，这是回应鱼采薇，告诉她说对了。
鱼采薇忍不住轻笑，“你是什么品种的蝶或是蛾子，有什么本领能吸引我跟你契约呀？”
毛毛虫歪了歪脑袋，好似在思考，马上又点点头，对着鱼采薇吐出一口粘液。
鱼采薇惊得跳起来远离，却发现粘液悬浮在空中，慢慢化开，凝出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三个人影。
“吕蒙，还有两个人，是谁？”吕蒙和一人面对面，还有一人侧身站在不远处。
鱼采薇现在已经知道毛毛虫是什么品种了，是极其罕见的月影蝶。
就如同听音猴一样，月影蝶是一种辅助性灵蝶，凡是所见，不必刻意，都能记载在体内，跟前世那种录像机甚是相像。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月影蝶只能录制影像，不能像留影石一样，捕捉到对方的气息，一并刻录下来。
偏偏在修真界，真正确定一个人的身份，从来不单靠影像，实在是变幻面容的术法和法器数不胜数，单靠影像，出错的概率那是相当高的，往往气息，才是辨别一个人的重要依据。
不过，月影蝶还是很有用的，至少，通过它录制的画面，能了解到很多不曾被注意到或是忽略到的地方，也能知道很多事情的真相，毕竟，没有特殊的情况，一般人不会变幻成别人的面容生活，录制下来的画面的真实性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现在，镜子里的人影活动了起来，鱼采薇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

第46章 青冥石
吕蒙对面的那人，本来站着，突然捂住胸口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液，一看就中毒很深，想要激发灵力都无能为力。
“郑荣，我向来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居然会背叛我给我下毒。”
郑荣？那不就是郑通的哥哥吗？侧身站着的人扭了扭头，鱼采薇仔细看，眉眼之间，跟那个郑通还真有几分相像。
画面里，郑荣只是冷漠地站着，手里似乎操纵着阵旗，反而是吕蒙张狂般哈哈大笑，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郑荣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不过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刺探，何来背叛一说，只能怪你错信人。”
那人怒火攻心，浑身颤抖，一口血喷涌而出，质问说话的人，“吕蒙，我自认磊落，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害我？”
吕蒙冷笑一声，对着那人一巴掌呼过去，扇得他趴在地上几乎起不来，“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真是可笑至极，当年要不是因为你跟我抢灵药，我怎么会根基受损，晚了近五十年才结丹，五十年呀，看着那些不如我的人走在我的前面，你知道我有多恨吗？”
那人呵呵苦笑，却不愿背负这样的控诉，“那颗灵药本就是无主之物，去抢的又并非只有你我两人，大家各凭本事罢了，怎地，你就把根基受损的祸源安在我的头上，真是不可理喻！”
“呸，各凭本事，你真是凭的自己的本事吗？那些跟着一起的弟子，不过是为了巴结你藏了手段，我不让你，反而被他们暗中打击，不然何至于此，”吕蒙抬脚踩在那人的背上，用力地碾压，压得那人上气不接下气，“今日你落入我手，也只能怪你本事不济，怨不得旁人。”
“确实怨不得旁人，”那人被踩着后背，强撑着抬起头，吐气艰难，“我也不过，先走一步，吕蒙，你害我之事，会有人，来查的，你，你躲不过，躲不过！”
“躲？本座为什么要躲？矿里阴气暴动，许主事因压制暴动导致神魂受损，跟本座有何关系，不死是本座对你的仁慈，哈哈哈，当年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元婴期的爷爷才狂妄的吗？现在如何？你爷爷坐化了，谁还能庇护你，哈哈哈哈……”
吕蒙自鸣得意，左手掌摁在许主事的头顶，右手画着诡异的符号。
许主事的脸上突显出纵横交错的黑色横纹，肌肉剧烈地抖动着，惨叫连连，眼睛里的愤怒渐渐被抽离，开始变得呆滞无光。
“哈哈，郑荣，你合伙吕蒙害我，真以为你还能活，与虎谋皮罢了。”这是许主事最后的哀鸣。
郑荣木木地站在旁边，面不改色，一动不动。
吕蒙收回右手，朝着许主事唾了一口，“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心关心别人，好好看着自己的下场吧。”
说着，拿出一个灵兽袋，将许主事装了进去，而后勾手招呼郑荣。
郑荣挪步走近，恭敬地施礼，“外祖父！”
吕蒙挑挑眉，“还是叫我吕师叔吧，放心，你毕竟是我的后辈，本座会关照你的，待事情尘埃落定，本座一定收你做首席大弟子，金丹可期。”
郑荣直接跪在地上参拜，被吕蒙虚虚一扶，正要站起来。
此时，镜中的人影突然变得模糊消失了，原来毛毛虫的力量用尽，无法再支撑下面的剧情了。
可就这一段，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原来凤长歌得到的消息是真的，许主事是被吕蒙害了，生死不知，根本不是压制阴气暴动受伤了，而那郑荣郑通居然是吕蒙的外孙，怪不得吕蒙说起郑通的时候，隐隐有几分欣赏。
“这小小的矿藏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低头看一眼毛毛虫，精力耗尽，委顿地趴在地上，脑袋还高高扬起，好似充满了期盼的孩子。
鱼采薇既然知道它的品种，也就明白了毛毛虫为什么如此殷勤求着她契约。
《虫经》上讲到月影蝶，之所以极其罕见，除了本身稀少难寻、生长条件苛刻之外，还因为只有在毛毛虫的阶段和少女契约，受了少女的精血，才能够化茧为蝶。
这只毛毛虫能够遇到鱼采薇，那是它天大的造化，如此阴寒的矿藏之地，向来都是血气阳刚的男修，女修根本看不到，毛毛虫的寿命只有六个月，如果在六个月之内没有少女跟它契约，毛毛虫就会死去。
鱼采薇自然愿意跟月影蝶契约，双手放在胸前，快速结印，嘴上念念有词，“以吾之名，以血为媒，今日与汝签订主仆契约，吾为主，汝为仆，终生追随。”
随着这些话结束，空中凝结出一个圆形的法阵，毛毛虫口吐一滴精血印在法阵上，鱼采薇也逼出一滴精血弹射到上面，只见法阵高速旋转，融合了两滴精血又重新一分为二，分别没入鱼采薇和毛毛虫的眉心，主仆契约成了。
精血入体，毛毛虫迅速变成了蛹，轻轻地咔嚓一声，蛹从中裂开，一只巴掌大的蝴蝶脱体而出，扇动着翅膀，在空中跳起了繁复的舞蹈。
月影蝶晶莹透亮，全翅透明，薄若蝉翼，后翅上点缀着一抹妖艳的玫瑰色红晕，那红晕咋一看，好似抬头望月的美人一般。
虫经上讲，月影蝶是异种蝶，生长环境不同，契约的主人不同，每一只孵化出来的月影蝶，双翅的形状、色彩和大小都各不相同，是相当随机和诡异的蝴蝶。
从月影蝶反馈回来的信息，它的卵在阴气深处沉眠了无数个岁月，不知怎地，周围的阴气搅动得不同寻常，它的卵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在阴气的飘动。
许主事过来探查，月影蝶的卵便粘到他的身上。
随后就是毛毛虫给鱼采薇看的那个画面。
再然后……
“许禀昌，你的储物戒指里居然满满都是上品青冥石，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从阴坑里得到的，你说呀？”
“许禀昌，青冥石矿的入口在哪里？告诉我，我心情好了，会让你好过点！”
“许禀昌，青冥石矿的入口到底在哪里？你说呀，说呀！”
“许禀昌，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吕爷我心狠！”
“啊……啊……”全是凄烈的惨叫声。
所以，许主事确实还活着，不管先前吕蒙留下许主事性命的原因是什么，之后仅仅为了找到青冥石矿，真有可能留下了许主事的性命，不过看许主事最后呆滞的目光，不死也成了痴傻。
难怪阴气里魂力异常活跃，原来还牵连着青冥石矿。
青冥石，内里蕴含魂力，虽远不及魂石里的魂力纯粹，但也是非常不错的用来淬炼神魂的灵矿石。
素来能锤炼神魂的灵物就很少，青冥石矿，可比精铜矿有价值得多。
如果用青冥石来辅助玄阴炼神诀修炼，说不定很快她就能修炼出魂丹来。
鱼采薇尝试跟月影蝶沟通，问她是不是知道哪里有青冥石矿，还把青冥石的样子描述了一遍。
听到鱼采薇的询问，月影蝶先是停止了舞蹈，扇扇翅膀，转个方向，向下飞去。
这个意思是知道了。
鱼采薇跳进飞梭，跟在月影蝶后面飞行。
渐行渐远，飞梭飞行得越来越艰难，估计再向下几十米，就难以行进了。
这时，月影蝶终于在一个洞口停了下来。
这个洞口，只有成人脑袋那么大，月影蝶能飞进去，鱼采薇却是进不去的。
这难不倒鱼采薇，她收起飞梭，进到虚空石，命令月影蝶活动，这样，虚空石就粘在了月影蝶的身上。
月影蝶收到鱼采薇的指令，飞进洞口。
小小的洞口，延伸得既长又深，通道有细有粗，最细的地方，月影蝶无法飞行只能收起翅膀走着穿过，最粗的地方，鱼采薇能弯腰通过。
很长的时间过去了，眼前豁然一亮，青蓝色的光芒映入鱼采薇的眼里。
青冥石，一矿洞的青冥石！青蓝之色无比深邃，全是上品的青冥石！
矿洞阴寒至极，鱼采薇提前开启洞明环，从虚空石里出来，迫不及待地祭出轩龙剑，凝聚灵力，对准青冥石矿的缝隙就是一剑。
哗啦啦，青冥石崩裂滑落到地上，鱼采薇神识一扫，就挪到了虚空石里。
左一剑，右一剑，这条矿洞宽有三米，高两米，大概只有十五六米长，鱼采薇用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大块的青冥石装进了虚空石里，只剩下零星的小块青冥石点缀在普通石块当中，发着幽幽的青蓝光芒。
鱼采薇停了下来，这时，月影蝶反而动了起来，开始在矿洞里翩翩起舞，每扇动一次翅膀，就有一团青蓝色的光芒聚笼在它的身上，几次扇动之后，肉眼可见，那些小块的青冥石渐渐褪了颜色，变得跟普通的石头一样。
原来月影蝶也能吸收青冥石矿里的魂力，不过扇动几次翅膀，就能把青冥石里的魂力统统吸收光，虽然青冥石的块头很小，还没有拳头大，可一块这么小的青冥石，一般的修士也要吸收大半天才能吸收完，矿洞里起码有上百块小小的青冥石，月影蝶竟如此迅猛地吸收光了，身躯也长大了一圈。
就挖到虚空石里的那堆青冥石，还不知道能挡得住月影蝶多少次扇动翅膀。
“月影蝶，为了你我的以后，你还得告诉我，哪里还有青冥石矿？”
月影蝶扭头向通道飞去，鱼采薇进到虚空石里，又沾到月影蝶的身上。
出来又进去，进去又出来，每一次，都要穿过无比长的通道，才能进到一个新的矿洞里，在行进的过程中，鱼采薇都要运行功法，双手握着灵石快速恢复灵力，支撑洞明环和开矿都要消耗灵力，每次出来，体内的灵力要始终保持着饱满的状态。
月影蝶找到的矿洞都不长，无一例外都是上品青冥石矿，每次鱼采薇开采完大块的青冥石，月影蝶都会把残留的青冥石里面的魂力吸收光，每吸收一次，它的力量就能增长一些，就能下到更深的地方。
这次，鱼采薇开采的是一条近五十米的矿洞，完毕后，月影蝶吸收光所有的青冥石，长到了蒲扇大小。
出了矿洞，月影蝶只扇动翅膀悬浮在空中，不再向下，沟通过才明白，下面阴气凝滞，以月影蝶的力量，无法穿过。
这就意味着，她们没有办法再深入向下寻找青冥石矿了。
看着虚空石里堆成小山一样的上品青冥石，鱼采薇笑了，“这些青冥石矿能用很久了，既然不能再向下，咱们就回去。”
月影蝶领命，带着虚空石，回到了它跟鱼采薇相遇的地方。
“月影蝶，你能刻录后面的影像，那你是不是从关着许主事的地方出来的，你还能不能再进去？”
月影蝶飞舞，上下晃一晃，又左右摇一摇，看似能，又好似不能，月影蝶虽然颇具灵性，未开灵智，沟通起来就是费力。
鱼采薇干脆凝出许主事的样子，直接命令，“你带我去见这个人。”

第47章 进展
得到鱼采薇的命令，月影蝶扇扇翅膀，动了，向上飞行近三千米，又飞进一个通道，跟找青冥石矿很相似，不过这次，月影蝶飞了更久的时间。
还来到了它无法通过的地方，前方的通道太小了，只有婴儿手臂那么大的洞眼。
如果是毛毛虫，倒是能爬出来，现在月影蝶蒲扇大小，行动时又不会变幻身形，自然通不过去了。
不过，月影蝶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距离不远了，顺着通道到头，就能找到人。
鱼采薇将月影蝶收进虚空石，月影蝶绕着她翩翩起舞，蒲扇大的身躯慢慢缩小，变成拇指大的水晶蝴蝶，几条腿紧紧地勾住了鱼采薇的头发，埋入她的发髻中，成了她头上独特的钗环。
鱼采薇摸了摸月影蝶，扬起嘴角，“好，以后你就待在我的头上好了。”
月影蝶只有在外，才能随时录下它看到的影像，要是放在灵兽袋里，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不过，鱼采薇也长了个心眼，在月影蝶的神魂里设下了禁制，凡是关于虚空石的一切，不得刻录，不得与他人提及。
她想到了，以后但凡契约的灵兽灵虫，都要在神魂中设下禁制，以防万一。
这时，鱼采薇才一点眉心，面具脱落了下来，“呦呦，穿过通道，找到许主事。”
面具柔软可以变形，这样的通道，倒是可以通过，而且面具隐形，一时难以注意到它。
呦呦答应一声，带着虚空石，在通道里穿梭。
直到穿过一条细细的狭缝，来到一间修炼室，要不是面具薄如蝉翼，还真不定能穿过来。
修炼室中间，有个人形盘膝而坐，浑身上下被厚厚的阴霜覆盖，好似臃肿的雪人一般，看不到真面目，也感受不到生的气息。
鱼采薇不敢贸然使用神识去探查，谁知道吕蒙有没有在许主事身上设下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旦神识触碰，就会被沾染上。
她也不敢轻易从虚空石出来，洞府的暗处也有可能设置了类似留影石的阵法，到时候，她就暴露了。
鱼采薇当即招呼呦呦，“去看看，这个修士境况如何？”
面具没有动，呦呦委屈地说：“姐姐，这人身上的寒气太重了，我要是靠近，面具就会被染上冷霜，就会被冻僵，没办法隐形了。”
那倒是难办了，“呦呦，你能看到这人的真面目吗？”
“不能哦，我看不透。”呦呦无奈地说。
鱼采薇的眉头紧皱，看不到，又不能喊不能用神识探查，看来，只能当白来一趟了。
要是坐在这里的是师父华辰真君，鱼采薇定然会不管不顾，出来营救，可她不会为了个毫无交集、几乎已经变得痴傻的同门，将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即便是出去，她也会守口如瓶，不提她来过这间修炼室的事。
其实，月影蝶已经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见不见许主事，并不重要，见过了，她也只能默默地说声抱歉了。
果断传令呦呦，原路返回，穿过小通道，换回月影蝶，再次来到阴坑处。
算一算，她跟桑离、凤长歌分开的时间不短了，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鱼采薇拿出传音玉简，先给桑离传音，问情况如何，又给凤长歌传音，问了同样的问题。
等了许久，传讯就好似石沉大海，没见两人回音。
真是奇怪，难道他们一起被困在哪里了？还是说这里有蹊跷，跟春晓秘境一样，不能使用玉简传音。
鱼采薇给飞梭安上上品灵石，神识驱动它极速前进，始终找不到桑离和凤长歌的踪迹，通灵玉居然也没有半点反应。
鱼采薇心里再难平静，好似这灰蒙蒙的天地下，只有她一个人存在，一种莫名寂寥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心头。
默念清心经，平心静气，干脆来到九转生息大阵的不远处，飞梭隐形，她端坐在虚空石里，双手各握一小块青冥石，闭目修炼玄阴炼神诀，神识依旧探在飞梭外面，静等两人回来，免得互相找不到，误了出去的时机。
而此时，凤长歌正处在紧要关头，阴灵珠虽然未开灵智，身为天地灵物，自然不希望被人炼化，便开始抵死反抗，跟凤长歌来了场拼搏拉锯战。
凤长歌体内的灵力快要消耗殆尽，穹老严阵以待，为凤长歌护法，一旦情况有变，就会悍然出手。
另一边，桑离已经摸索到阴灵珠右上方千丈的位置，在这里，也是险石断壁，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好似有什么在指引他一样，兜兜转转在这个地方转了三次，终于发现，这个位置，居然隐藏了一个非常精妙的阵法，阵法无痕，但凡走偏一点或距离远一点，他都不可能发现，正好他是斜插过来的，又精通阵法，才最终发现了端倪。
吕蒙心头乱跳，心想，这难道就是青冥石矿的入口吗？怪不得他连找数日都找不到，原来隐藏在这么隐秘的阵法后面。
“吕主事，也不知道这里有阵法吗？”桑离见吕蒙面上的惊讶不似作假，这才一问。
吕蒙当然不知道，要知道他早就探了，哪会留到现在，“本座确定以前这里没有，肯定是许主事这次镇压阴气暴动在此设置了阵法。”
桑离并不这么想，要真是镇压阴气暴动设置的阵法，为什么隐蔽性这么强，不该放在明处吗？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或许，就隐藏着许主事受伤的真相，当即，他就要尝试破阵。
吕蒙连忙飞至他跟前，阻拦道：“且慢！”
“吕主事是何意？不让探查吗？”桑离后退一步戒备，心里更加确定，这里跟许主事受伤有关。
吕蒙动了动嘴角，他清楚自己的动作让桑离有了怀疑，不过，他还有另外的说辞，“本座刚才说了，这里是阴气暴动时许主事设下的阵法，万一阵法破了后，又搅动阴坑里的阴气，造成新的暴动，你我不说，两位师妹怕是逃不脱的。”
桑离手下一顿，虽说吕蒙是为了阻拦他破阵故意点出了凤长歌和鱼采薇，却也让他产生了顾忌，“那好，先上去，送师妹和长歌出去，你我再来一探。”
吕蒙轻咬后牙，莫名点了点头，知道这里的青冥石矿，必定要跟桑离一起分享了，心里不甘，也没办法，“好，先上去。”
桑离和吕蒙直直向上，飞出了一定的高度，桑离感应到了传音玉简的动静，一听，是鱼采薇在问他情况。
桑离当下回音，让鱼采薇到九转生息大阵内侧等待，随后，也给凤长歌传音，同样让她也到九转生息大阵内侧。
鱼采薇很快回了音，“师兄，我就在大阵附近。”
给凤长歌的传音，一样没有回音，桑离连忙问鱼采薇：“师妹，你给长歌传过音吗？她有没有回复？”
鱼采薇回应，“师兄，我早在两个多时辰前给你和凤师妹传的音，你这才回音，凤师妹还没有给我回音。”
桑离心思暗转，想明白了，是阴坑底部阴气太过浓郁，阻挡了传音玉简传音，现在联系不上凤长歌，是不是她也下到底部了。
以桑离对凤长歌的了解，他觉得很有这种可能，当下又气又急，气凤长歌不听话，又焦急她会遇到危险。
当下，桑离攸地加快速度，他要尽快把鱼采薇送出阴坑，转头回去找凤长歌，到时可以一起探阵。
吕蒙听不到桑离的传音，不明情况，见他加速，也跟着加速，决不让桑离离开他的视线。
这边，鱼采薇远远看到桑离和吕蒙，显出飞梭，飞至桑离跟前，“师兄，怎么样？”
眼神里问的是凤长歌的情况。
桑离摇了摇头，看一眼吕蒙才说，“师妹，你先出阴坑，我去找找长歌。”
“这？”鱼采薇犹豫要不要出去。
桑离以为鱼采薇顾忌吕蒙，连忙说，“吕主事随我一起找长歌，你先上去等着，吕主事，请打开大阵让师妹出去，再安排个管事带着师妹找个修炼室休息。”
“可以！”吕蒙惦记着阴坑下面的青冥石矿，答应得倒是利索，拿出密匙，开启九转生息大阵，又当面传音，让郑管事来大阵前接鱼采薇，带她去上面的修炼室休息。
鱼采薇知道，这个郑管事，肯定就是郑荣了。
“师妹，有什么事就给苏穆然师兄传音！”桑离又给吕蒙敲了边鼓。
吕蒙扭头不语。
鱼采薇点点头，她心思敏锐，已经察觉到了桑离和吕蒙之间存在的暗流，现在，桑离让她出去，自己去找凤长歌，又没提让凤长歌出去，鱼采薇私以为，桑离跟吕蒙之间有事，凤长歌能参与，却让她出去回避，这是不想让她知道了。
要是以前，鱼采薇肯定会问个究竟根本，如今，她没有这个心思，当即驱使飞梭，穿过九转生息大阵，来到外面。
看到大阵缓缓合拢，鱼采薇心思沉静，等待郑荣过来接她。
约莫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郑荣才施施然前来，还真是月影蝶显出的画面上的模样，一样面无表情，说话少有起伏，“鱼师妹，我奉吕师叔之命，带你出去。”
鱼采薇点点头，扭头看一眼九转生息大阵，抬脚跟着一起出去，要是她自己走，只是寻路，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吧。
走过一条条矿洞，遇到过好几位矿工，也不过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刚刚转个陡急的弯路，突然听到背后有破空的声音，鱼采薇脚下扭转侧过身，轩龙剑同时向侧边挥出，剑光离体，削在洞壁上，掉落一片残渣。
这时鱼采薇才看清，冲着她来的是听音猴，被剑光所逼，退了出去。
听音猴吱吱吱焦躁地叫着，胡乱地抓着脑袋和耳朵，脚下蹦蹦跶跶，又冲鱼采薇扑过来。
鱼采薇不等它靠近，又是一剑斩过去，“郑管事，你们放出听音猴，是什么意思？”
郑荣袖手旁观，远离鱼采薇和听音猴，“听音猴平日里最是乖巧，如今单单攻击你，鱼师妹还是想想，身上带了什么刺激它的东西？”
鱼采薇哪里知道，她身上的装扮跟来时没什么区别，不对，她头上多了月影蝶，难道听音猴攻击她，是因为月影蝶吗？
那听音猴被她的剑逼退，又不死心地冲过来。
“郑管事既然不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音猴虽然已经是三阶后期妖兽，但它的本领最多集中在耳部听力，其他方面还抵不过普通三阶后期妖兽。
鱼采薇在历练之地杀了那么多三阶妖兽，想要听音猴的性命倒是轻易，不过桑离和凤长歌还没有出来，鱼采薇不想闹得太僵，只是略施惩罚，将听音猴的两根脚筋挑破，摔在一旁。
就这样，听音猴还不消停，前腿撑地，倒腾着脚还要往鱼采薇身上扑。
鱼采薇骤然跳起，立在矿洞转弯处的石头上，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摸了摸月影蝶，眼见着听音猴顺着她的手，瞪眼看着月影蝶。
还真是月影蝶的原因，可为什么呢？鱼采薇实在想不通。
“郑管事，看好听音猴，要是它再来惊扰我，那我的剑对准的就不是脚筋，而是脖子了，到时候，吕主事出来，我可也有话说。”
话音未落，突然，地面猛烈地颤抖起来，轰隆隆巨大的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好似地下有巨型猛兽醒过来一样。
顷刻之间，地面的颤抖猛地加剧，一堆乱石砸下来，滚滚烟尘弥漫伴随着尖啸的轰鸣声，冲击着神魂。
郑荣脸色突变，一个箭步飞身而去。
鱼采薇不敢在原地停留，当机立断，贴上疾风符，御起飞仙步，紧随其后。
谁也没管那只听音猴，嘴里凄烈的叫唤着，也跟在两人后面，凭着完好的前腿，跳跃着向前。

第48章 斗管事
地下矿洞九曲百转，鱼采薇只顾得躲避乱石，很快就跟丢了郑荣，慢慢地竟也乱了方向。
地面还在剧烈地晃动，地底的猛兽在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要从地底钻出来。
轰隆隆一声炸响，整个矿洞炸裂般地塌陷下来，鱼采薇避无可避，连忙撑开洞明环的防御，好不容易发现两块巨石中间有个夹角，忙躲了过去。
她不是不想进去虚空石，可虚空石不能驱动，要是被压实了，想出来岂不是更加麻烦。
狭小的夹角，鱼采薇只有蹲着才能进去，呼啦啦土石像大雨般落下，将她整个埋在了夹角处。
之后，还能隐隐听到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但鱼采薇身边，已经彻底寂静下来。
停留了很长时间，地面再也没有出现摇晃，鱼采薇才祭出轩龙剑，对着前面的山石开挖，或施法流沙术，或掐诀凝土术，要么将不好清理的山石扔进虚空石，很快就在她身后留下了长长的通道。
“叮！”轩龙剑碰到硬物，没挖动，鱼采薇试了试左右，也是硬物，无奈，只好斜着向下挖。
“哗啦啦”，“哗呀呀”。
鱼采薇似乎听到了水拍石岸的声音，忙将耳朵贴着地面。
好像真是水声。
有水就有出口，她就能出去。
轩龙剑对准前方的地面狠狠刺下去，刺啦声响，地面被洞穿了，连着挥出几剑，挖出个半米长宽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鱼采薇释放神识探查，看到地下如山涧般，水花飞溅，钟石奇俊，犹如雕饰过的一般，清澈的河流中，时有黑色的小鱼跳跃而起，灵动轻盈。
反复扫视几次，没有发现妖物，鱼采薇将洞口开得再大些，才一跃而下。
脚尖点在钟石上，借力而起，顺着水流的方向，向外飞去。
“谁？”
鱼采薇听到喝声，旋身飞到岸上，正好跟一个人面对面而立。
“矿里的管事？你也是从矿底找到这里的吗？”
鱼采薇很诧异，没想到会是在精铜矿有过一面之缘的管事，当时她离开时，正好这个管事过来向吕蒙汇报事务。
管事站在一块大大的青石前，见到鱼采薇，先是一愣，尔后满脸狰狞，“哼哼，苍天有眼，单单把你送到我面前了，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说是迟那时快，管事抽出一把弯刀法器，腾空而起，向鱼采薇的脑袋劈过来。
上来就是死手，毫不留情。
鱼采薇后弯腰身，手中突显断尘鞭，抽向管事的手腕，“你我无冤，何来一见面就下死手？”
管事抽回手臂，降落地面，弓腰向下，抡圆了弯刀，灵光脱离弯刀，朝着鱼采薇的膝盖砍去，“是无冤仇，你武爷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真传弟子，凭什么你们就独占宗门的庞大资源，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辛辛苦苦得来的，你们凭什么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今天遇到你武爷我，是你的不幸，就留下吧，这地下暗河，可是个不错的埋骨地。”
“原来是嫉妒心作祟，蓄意谋害真传弟子，可是死罪，你就不怕宗门追究。”鱼采薇跳开，躲过弯刀灵光。
武管事旋转弯刀，灵力凝聚锋芒奔向鱼采薇的脖颈，“哈哈，精铜矿出事了，你死在精铜矿动乱之时，谁能想到是我杀的，我亲眼看到，你被许主事杀死，埋骨在精铜矿下。”
“许主事？他不是受伤了正在闭关疗伤吗？”鱼采薇抖动鞭身，缠住坚石，借力飞远，躲开锋芒。
许主事被吕蒙所害，怎可能出来伤人。
武管事脚下生风，紧紧逼迫，“好叫你死个明白，许主事疯了，在矿洞里见人就杀。”
“什么？”鱼采薇心惊不已，当即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沓爆裂符，直接洒向武管事。
武管事大吼一声，身上激起红色的盾光，穿过爆裂符，弯刀发出道道血光，刺向鱼采薇的腰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洞穿。
鱼采薇挥舞鞭子，迎上去，将血光打偏，血光落在地上，刺啦啦冒出黑烟，散发一股刺鼻的味道。
“不好！”鱼采薇才刚刚闻到味道，就连忙闭气，这血光中居然暗藏消灵散，真要闻了个结实，只怕一会儿她体内的灵力很快就会溃散。
武管事故技重施，围着鱼采薇旋转，发出一道道血光，上打鱼采薇的面门，下打鱼采薇的前胸后背。
鱼采薇抡着鞭子上下翻飞，将血光全部抵挡在外，落在地上，浓烟四起。
就在这时，头顶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钟影，对准鱼采薇压下来，寒光微闪，又有暗器飞来，目标是她的眼睛。
鱼采薇头顶的洞明环瞬间自动开启，抵御大钟，她收起断尘鞭，双手掐诀，一道厚实的土墙围在她身边。
噗噗噗，连着三声，三根毒针扎在土墙上，未能穿透，土墙却被围在外面的武管事几弯刀砸碎。
此时，鱼采薇开始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加快消耗，吸进去的那点点消灵散开始作乱了，何况头顶上还有大钟在死死地压着她，虽有洞明环相护，还是如泰山压顶，沉重无比。
即便如此，鱼采薇也不会坐以待毙，再拍储物袋，各色三阶符篆拿在手里，如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洒向武管事。
“臭丫头，哪有这样扔符篆的。”
即使武管事是筑基后期，如此多的三阶符篆，也够他喝一壶了，武管事忙于躲避符篆的攻击，对大钟的掌控就弱了下来。
鱼采薇瞅准机会，轩龙剑击中大钟，她从大钟的镇压中脱离出来，运起迅影靴，迅速逃离。
武管事摆脱了符篆的攻击，身上的法衣破了好几个口子，重重吐了口唾沫，追着鱼采薇的背影就去了。
鱼采薇从神识中看到武管事很快追了过来，看眼前，地下河道越来越窄，前方渐渐成了单行道，她哪里能躲闪，不就等于落到武管事的手里了吗？可要是返回，就会跟武管事撞个正着。
当机立断，鱼采薇决定往回返，手里又是一沓三阶爆裂符，在武管事靠近的时候，又是一通撒。
有一有二，再三的时候不那么灵验，武管事有了防备，直接跳脱躲过符篆的攻击，甩出五根毒针。
此时，鱼采薇已经放出飞梭，按上灵石，正要飞起，瞥见寒光连忙躲避，没想到五根毒针之后暗藏三根更细小的毒针，悉数没入她的肩头。
一阵剧痛袭来，鱼采薇连忙吞下一颗解毒丹，暂时压住毒性。
地下暗洞形势多变，飞梭在里面虽然比鱼采薇的速度快，却不能跟在空中相比，武管事御剑在后，紧紧跟着，距离居然越拉越近，看这架势，迟早还是会追上来。
鱼采薇的脑子急速转动，在想对策，突然她想到武管事当时站在青石前面，并非直立，而是肢体前迈，好似刚从里面走出来一样。
转眼间，飞梭马上就到刚才两人碰见的地方，本来好好的向前飞行，鱼采薇突然变向，驱使飞梭直接撞向青色石头。
只听到武管事的一声咆哮，飞梭迅速没入青石当中，不见了。
武管事犹如恶狼一般，紧跟着施法进到青石里了，进到里面环视，简直气急败坏了。
明明跟鱼采薇前后脚穿过青石，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就好像鱼采薇根本没有进来一样。
“没有进来？遭了，上了那鬼丫头的当了，这里设置了阵法，那丫头怎么可能轻易进来。”
武管事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不过也没有急慌慌追出去，鱼采薇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假消失，显然是有底牌的，现在追过去，人早就跑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对以后的事，追杀真传弟子，可是不小的罪名。
“哼，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口说无凭。”
武管事想到他用的毒针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知道的人都死了，只要处理好，哪怕鱼采薇告到执法堂，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如此想，武管事冷笑一声，正当他要迈步走出去的时候，只觉一阵风拂过，他的脑袋歪了下来，滚落到了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的身躯喷涌出一道血线，砰地倒在地上。
他死了，怎么会？武管事心里不甘，睁开的眼睛怎么也不肯闭上。
许久，鱼采薇才显出身形，用脚踢了踢武管事的尸身，搜走他身上的储物袋，一个火球术，地上的尸身和头颅，就化成了烟尘。
原来，鱼采薇当时想来想去，最后认定是武管事身后的那块青石可疑，姑且一试。
在撞上的那一刻，鱼采薇意识到是碰到了阵法，便做出穿过青石的假象，其实她是连人带飞梭，进到虚空石里了。
正好武管事追过来，虚空石化成的微尘，正好粘在了他的裤腿上。
就在武管事放松不查的时刻，鱼采薇御使轩龙剑出虚空石，在武管事脖子上一抹，武管事就尸首分离，没了性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杀死的。
杀人者恒杀之，要不是武管事先对鱼采薇有了不轨之心，鱼采薇也不会杀他而后快。
探出神识，确定这里没有别人，只是一条空空的通道，鱼采薇这才布上血脉禁制，开始疗伤。
在炼体金光和解毒丹的共同作用下，鱼采薇只用两刻钟就逼出了肩膀上的三枚毒针和体内的毒素。
紧接着消耗大把灵石恢复灵力后，她没做休息，而是沿着空空的通道，向里走去，鱼采薇要看看，武管事在这里设置阵法挖掘通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恰在此时，传音玉简响动，打开来，里面传出桑离的声音，“师妹，我和长歌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鱼采薇精神一震，“矿洞坍塌，我被压在巨石下面，设法到了地下河道，这就要找路回去，师兄，你们没事吧？”
“我跟长歌都没事，”桑离静默了一会儿，才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行，”鱼采薇猜想桑离身边有吕蒙在，不方便，那就等见面再说。
既然知道师兄和凤长歌安全出来，鱼采薇倒是没那么着急了，继续沿着通道向前走，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精铜矿里，四通八达的矿洞相交相连，阴寒森森。
难道这里是更底层的精铜矿？没有受到晃动的影响，所以才保留得这么好？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一条条通道下来，她没有看到任何精铜矿的残留，倒是有很多带着淡淡青蓝色的石头。
“青蓝色，青冥石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鱼采薇接着深入向里走，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散碎的青冥石，很小，发出的光芒就像天幕上的星星点点一样，甚至都不值得开采。
鱼采薇打开武管事的储物袋，神识一扫，也在储物袋的角落发现了一堆下品青冥矿石，说明她的猜测是对的，定是武管事发现了这个残留的青冥石矿，就设置阵法，得空来采。
只是不知道，这个青冥石矿，跟许主事发现的是不是同一个，还是精铜矿下，本身就埋藏着很多青冥石矿，下品有，上品也有。
矿洞里既然还有星星点点的青冥石，那就别浪费了。
人来不好开采，月影蝶可不受影响，来回扇扇翅膀，矿洞里的青蓝色细芒便暗淡了下来。
矿洞四通八达，月影蝶在里面快速地穿梭吸收魂力，鱼采薇御使飞仙步跟在它后面，快得跟幻影一般。
突然，月影蝶顿住翅膀，停了下来，鱼采薇紧急刹车，才没跟月影蝶撞上。
月影蝶翩然飞起，停到高处突出的矿石上，收拢了翅膀。
鱼采薇跟过去，定睛一看，就在月影蝶停留的矿石上生出了凹槽，凹槽里有个黑黝黝的跟鸡蛋差不多大小的珠子，这珠子在不停地跳动，想要跳出凹槽，好似一个重伤在地的病人，一次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又一次次摔倒在地。
如此神奇的景象，虽不知珠子是何物，鱼采薇断定它定然不简单，有了虚空石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敢直接以手接触，当即拿出一个玉盒，就朝珠子扣了上去。
却不想，就在玉盒将将要扣住的时候，珠子瞬间爆发出猛烈的力量，撞开玉盒，飞窜了出去。
鱼采薇一个箭步紧追，飞仙步左突右闪，直接越过珠子来到它的前面，转身张开玉盒。
珠子重重撞进玉盒里，还想突起逃窜，鱼采薇素手一压，将玉盒合上，掐诀施下禁制。
那珠子仍旧不肯认命，在玉盒里翻腾，禁制未设置完成，玉盒从里向外，竟出现了蜘蛛网一样密集的裂纹，下一刻，珠子就要破玉盒而出。
鱼采薇一个闪身，来到虚空石，心说，任你突破玉盒出来，在虚空石里，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就在她刚刚站定时，玉盒咔嚓嚓应声而裂，黑色的珠子钻出来，滴溜溜滚落在地上，像被猛力踢过的皮球一样，滚向远方。
鱼采薇冷笑一声，瞬移而动，拦在黑色的珠子前面，黑色的珠子见势不妙，转变方向滚动，又被鱼采薇瞬移挡住了去路。
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堵得严严实实，黑色的珠子终于静止不动了，可当鱼采薇去抓的时候，却抓了个空，珠子凭空消失了。
鱼采薇笃定，再凭空消失，也不会出了虚空石，定是隐藏在虚空石的某个角落里，她闭目凝神，脑海中显现出虚空石里的全貌，哪怕一粒沙土，都清晰可见，可唯独没有黑色珠子的踪迹。
难道黑色的珠子也会像虚空石一样化作微尘，让人难以察觉？还是会变形，变成了沙石泥土，让她难以辨别？
“你最好藏好了，可千万别冒头，但凡你敢冒出头来，我一定抓住你。”鱼采薇故意大声宣扬。
她可不是开玩笑的，虚空石里的动静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要黑色珠子有动静，她就能感应得到，以最快的速度进来抓它。
黑色的珠子蜷缩在地下深处，整个灰扑扑的，一动也不动，犹如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顽石。
鱼采薇停留片刻，不见黑色珠子的动静，才动心念出了虚空石。
月影蝶徘徊在她刚才消失的位置，等待她出来。
鱼采薇驱使月影蝶继续吸收青冥石里的魂力，在旋风一般的速度下，不到一个时辰，偌大的矿洞里，再没有可发光的星星点点，整个矿洞里残留的青冥石，都被月影蝶吸收了魂力，月影蝶又跟着长大了一圈。
月影蝶再次缩小成晶莹的蝴蝶钗插在鱼采薇的发髻间，鱼采薇蛮力破开青石上的阵法，又刷刷几剑，乱石横扫，埋葬了青石后面的坑洞，这才轻飘飘沿着地下河道离开，回到地面。

第49章 结束
同样的景观，依旧运转的防护大阵，不过，出来迎接的人变了，是凤长歌。
“师姐，就等你回来了，这边的事情都了结了，师兄说准备回去了。”
鱼采薇差点来了一个趔趄，这才多长时间，事情就完结了？
完结到什么程度？他们两人有没有找到吕蒙害许主事的证据？
还有那惊天动地的晃动，精铜矿被毁是肯定的，这又如何解释，如何向宗门交代。
甚至于那武管事提到的，许主事疯了，见人就杀，又是个什么情况？
带着满心的疑惑，鱼采薇跟着凤长歌进去。
原来的洞厅布局已变，还专门划出了议事厅，里面正有人在说话。
桑离从议事厅出来，“师妹，快来见过玄礼真君。”
居然惊动了元婴真君，这位玄礼真君还是掌门肃川真君的本家堂兄，这就意味着掌门开始关注这里了。
玄礼真君正忙，鱼采薇见礼之后又随着桑离出来，忙问，“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股惊天动地的晃动是什么，怎么玄礼真君也来了？”
桑离带着鱼采薇和凤长歌进到一间修炼室，布下禁制才欣喜地说：“这次长歌可是为宗门立了大功，也给咱们景元峰长脸了，她在精铜矿下发现一座大型青冥石矿，青冥石矿从地底翻涌而出，这才有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晃动，掌门已经发出宗令，玄礼真君来此坐镇。”
鱼采薇心里泛起波澜，果然如她猜想，在精铜矿下埋葬着很多青冥石矿，“那可是大功一件，宗门还不知道要怎么奖赏师妹呢。”
“哪有，就是误打误撞，这青冥石矿出来了，反而毁了精铜矿，而且阴坑里的鬼物全部散进了青冥石矿，还要费心清理，掌门能不怪罪已经很好了，哪还好意思要什么奖赏。”
凤长歌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强颜欢笑，宗门奖赏她，难道还能奖赏一枚阴灵珠吗？
她一直都在全心全力炼化阴灵珠，谁能想到阴灵珠下还压制着一条大型青冥石矿脉，就在她即将成功的时候，失去压制的青冥石矿脉就像刚刚苏醒的巨龙一样要浮出地面，吞吐的滚滚气浪如山风海啸一般扑向她，要不是穹老机警，及时把她拉进空间玉佩，她不死也得重伤。
就差最后一点点就要成功了，结果功亏一篑，阴灵珠被猛烈的气浪冲击，不知道借机飞到哪里去了，气浪凶猛，玉佩空间不敢卷入其中，只得穹老操纵玉佩空间，穿梭气浪，逃回地面。
刚一接触地面，穹老就让凤长歌联系桑离，尽快出去，他反而离开玉佩空间，顺着气浪冲击的方向，去寻找阴灵珠的踪迹，阴灵珠的力量已经被凤长歌炼化得差不多了，同样抵抗不住气浪的威力，只能借着气浪的喷涌力量前逃。
最开始，穹老还能隐隐约约感应到阴灵珠的丝丝气息，这些气息去向不同的方位，穹老无法辨别哪一个是阴灵珠最后的逃跑路线，只能一一去查验。
结果全部查过来，不仅没有找到阴灵珠的踪迹，连阴灵珠的气息，也彻底感应不到了。
到这时候，不管是穹老还是凤长歌都不得不接受，费时又费力，还是没得到阴灵珠，让它逃脱了。
相较于以前的求瓜得瓜，跟阴灵珠失之交臂，也让凤长歌第一次有了挫败感，难免情绪低落。
桑离以为凤长歌担忧被宗门责罚，赶忙宽慰，“青冥石本就比精铜稀有贵重，精铜矿已经开采多年，余量不多，青冥石矿却是一条尚未开发的全新矿脉，掌门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凤长歌朝他笑笑，心里苦，还要装作被安慰到的样子。
鱼采薇只当没看到两人的互动，接着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师兄，你还没说你们探查的情况呢？还有，刚才在议事厅，怎么没看到吕主事？”
桑离顿时变得很严肃，“吕主事受伤了，当时矿洞晃动，阴坑突然升腾出巨大的气浪，冲破了九转生息大阵，也冲垮了许主事的修炼室，我跟吕主事在寻找长歌，不知怎地正在疗伤的许主事居然出了修炼室，见人就杀，要不是很多矿洞坍塌阻碍，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子，等我们找到长歌回来，正赶上许主事发狂，吕主事过去阻拦，被许主事重创，好在玄礼真君来得及时，制住了许主事。”
鱼采薇想到武管事说的话，许主事疯了，又想到吕蒙在许主事头上画的诡异符号，“许主事是神魂出了问题吗？”
桑离点点头，并没有怀疑鱼采薇为什么会知道，但凡许主事神志清醒，也不至于见人就要杀，“玄礼真君看过了，许主事中了阴毒，还被重创了神智，神魂混沌，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杀了七个弟子，还重创十几名弟子，回去，也就是被关在思过崖等死的命运。”
“那个郑管事呢，还有他的弟弟郑通，怎么样了？”鱼采薇问起了郑氏兄弟的境况。
“你说他们两个，非常不幸，”桑离露出惋惜之色，“哥哥郑荣被许主事一掌毙命，弟弟郑通，被听音猴咬断脖子，也死了。”
“什么？”鱼采薇不稀奇郑荣被许主事杀死，他帮着吕蒙害许主事，虽然许主事神智不清，害他之人他未必不记得，她是奇怪，郑通怎么会被听音猴咬死，当时，听音猴只攻击她一人，并不去撕咬郑荣，最重要的，郑氏兄弟是吕蒙的外孙，就算吕主事想要灭口，也该杀郑荣，不会杀郑通呀，“听音猴不是吕主事的灵兽吗？怎么会咬死郑通？”
“师姐，就是因为咱们见到听音猴的时候，它在吕主事肩膀上站着，咱们就以为听音猴是吕主事的灵兽，后来我们才知道，听音猴其实是许主事的灵兽，许主事神智不清，导致听音猴听了他的命令，也有些发疯，咬伤好几个弟子，还咬死了郑通。”凤长歌解释道。
这件事，让鱼采薇明白了些什么，可又彻底把她搞糊涂了。
她算知道，当时听音猴或许不是要攻击她，只是想扑到她身上找月影蝶，因为月影蝶在许主事身上待过，很可能沾染到了许主事的气息，也有可能许主事神魂错乱，魂力散溢，还被月影蝶吸收了也说不定。
听音猴以为月影蝶跟许主事有关，急切地想要靠近，也说得通。
可听音猴既然是许主事的灵兽，又怎么会温驯地跟着吕蒙，哪有主人被害，灵兽不仅没事，还跟仇人相熟的，灵兽又不像人，还可以当卧底的，“听音猴最后怎么样了？”
桑离接话，“死了，被长歌一剑挑破咽喉。”
“那，许主事的伤跟吕蒙到底有没有关系呢？”鱼采薇默默地问，这可是他们来矿里探查的缘由。
凤长歌抿了抿嘴，“阴坑和许主事闭关的修炼室都被毁了，玄礼真君也没查到许主事有被人为害过的痕迹，而且许主事受伤后，听音猴一直跟吕主事关系融洽，矿里的人都没有怀疑过许主事是被吕主事害的。”
“那师妹的消息又从哪里来？你不是说提供消息的人信誓旦旦地讲，许主事是吕主事害的吗？”鱼采薇很是疑惑，月影蝶录下的影像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凤长歌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凤长歌一时无言以对，她肯定自己的消息来源不会出错，错的，是吕蒙隐藏得太深了，可让她说出缘由，她根本没有去寻找证据，哪能解释得清楚，时间，全用在阴灵珠身上了。
桑离见状，赶忙为凤长歌挡了挡鱼采薇的视线，“师妹也不必这么较真，谁也不能保证得来的消息是真的，而且吕蒙隐藏得很深，想要真正找到证据不容易，当时，我找到一个隐秘的阵法，本来想破阵探查，却被吕蒙阻拦，我在猜那里面，可能就有不利于吕蒙的证据。”
“真的吗？师兄，那里还能查探吗？”凤长歌赶忙问。
桑离无奈地摇头，“青冥石矿浮现，那个阵法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现在矿洞充满了鬼物，一时半会儿想找到，很难，不过既然玄礼真君已经对许主事的伤做了鉴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所以，这个探查任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真相什么的，似乎没什么重要了。
鱼采薇也没有刨根问底，修真界实力倾轧，谁人身上没有几条人命，她刚刚就杀了矿洞里的管事，事情做得隐秘，不被拿出来说而已。
她定了定神，问，“那听音猴的尸体还在吗？”
“被我收起来了。”
凤长歌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表示就在里面。
鱼采薇笑笑，“师妹，听音猴的尸体能让给我吗？我拿东西跟你换。”
凤长歌的手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师姐，你要听音猴的尸体做什么？”
两双眼睛看向鱼采薇，想知道她拿听音猴的尸体做什么用。
鱼采薇从储物袋拿出自己的符笔，晃了晃，“当然是做符笔了，我的这支符笔品阶不高，让我给画的，都快要掉毛了，想换个好的，听音猴五行俱全，用它的骨头和毛炼制一根，想来不错。”
桑离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针尖戳了一下，“师妹不是学的阵法吗，怎么改画符了？”
“谁让我的阵法天赋不高，反正没有火灵根，不是学阵法就是画符，我就试了试，挺不错，比阵法简单多了，画着也顺手，以后可不用麻烦师兄掰开揉碎地给我讲阵法了。”鱼采薇回得很坦然，一点没有勉强的意思。
桑离顿时没话说，勉强笑了笑。
凤长歌见状，把听音猴的尸体拿了出来，“师姐，我要用听音猴的妖丹和脑髓炼丹，这两样我取用了，剩下的就送给你，不用拿东西换。”
“那怎么行？”鱼采薇不想占凤长歌的便宜，知道她喜欢炼丹，当即拿出佛耳莲的花骨朵递给凤长歌，“我用灵药跟你换，你要是不收，那听音猴我也不要。”
凤长歌没想到鱼采薇这么固执，只能收下。
旁边，桑离三下五除二，已经处理好听音猴的尸体，将妖丹和脑髓递给凤长歌。
鱼采薇拿起剩下的骨头和皮毛放进储物袋，“多谢师妹了。”
“师姐，咱们是亲师姐妹，你要总这么客气，我可不高兴了。”
鱼采薇看得明白，凤长歌这次不是客气，是诚心诚意的，可她也清楚，分寸在哪里，“总不好让师妹吃亏。”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客气了，”桑离说起了后面的安排，“玄礼真君说宗门已经向练气弟子发布了挖青冥石矿和清理鬼物的任务，很快就会送来一大批弟子，我们就跟着送弟子的飞舟回去。”
鱼采薇和凤长歌不约而同点了点头，矿里事情了结，确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第50章 宗门事
演武场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归元宗十年一度的练气弟子大比，正如火如荼地举行着。
鱼采薇他们刚回宗门，见到的便是这样宏大的场面。
二十座擂台一字排开，每一座都有十丈见方，上面倒扣着阵法，旁边都有金丹真人坐镇。
斗法受伤在所难免，金丹真人坐镇，是为了防备打出真火，手下收不住造成弟子陨落。
此时，擂台上法术齐飞，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擂台下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人叫好声不断。
鱼采薇瞄了几眼，没有停留，忙跟上桑离，和凤长歌一起回到景元峰，先拜见了师父华辰真君。
“你三人回来了，青冥石矿的事我听掌门说过了，长歌做得很好！”华辰真君对小徒弟不吝夸奖。
凤长歌忙恭维道，“都是师父教得好。”
华辰真君哈哈大笑，弟子给他长脸，他心情自然愉悦，“好好好，宗门的奖励已经发下来了，长歌去事务殿领取便是。”
凤长歌点头应是，退在一旁。
华辰真君神识扫过，看到鱼采薇手腕脚腕上带着负重，更加和颜悦色，问及三人外出这些时日的经历，听到他们的讲述，渐渐恢复了威严的面孔。
“采薇、长歌，今年你二人都要去春晓秘境，自来，真传弟子不必参加练气大比便有名额，但你二人也要多去看看比试，宗门里卧虎藏龙，切不可小视他人，往往阴沟里翻船，并非技不如人，而是轻视了他人，切记。”
“弟子受教！”鱼采薇和凤长歌赶忙应声。
华辰真君使了眼色，鱼采薇和凤长歌施礼后退出大殿，桑离被华辰真君留在殿内，详谈精铜矿中发生的内情。
殿门外，鱼采薇跟凤长歌互相拱手，各自离去。
回到洞府，鱼采薇到灵田里查看了金阳花和赤焰草，两种灵药长势颇好，可见顾妍在她离开宗门这段时间是用了心的。
只休憩片刻，估摸着桑离该离开师父大殿的时候，鱼采薇收拾一番，再次登顶，求见华辰真君。
桑离果然已经回去了，华辰真君对鱼采薇的去而复返有些疑虑，“采薇，你可是有什么事要禀告为师？”
鱼采薇捧着一个储物袋递上前，“师父，弟子得来一些青冥石，特来孝敬师父。”
这里面都是她静心挑选的青冥石，上品中的精品。
华辰真君颇为欣慰，不过没有收她的孝敬，“为师有淬炼神魂的法门，这些青冥石你就留着自用吧，多多提升神魂，于你修炼自有妙处。”
“师父，我留了自己的，这是专门孝敬师父的，师父一定得收下。”鱼采薇拿着以前的磨缠劲头，非要华辰真君收下不可。
华辰真君面上无奈，嘴角明显向上弯了弯，“行，为师就收下了。”
等华辰真君接过储物袋，鱼采薇才正了正神色，“师父，我在精铜矿有一些发现，是关于吕蒙和许主事的。”
“哦？说来听听，”华辰真君面色一整，桑离说起经过，都觉里面有内情，不过没有发现确切的证据，猜测也只是猜测。
鱼采薇就把毛毛虫释放出来的信息讲给了华辰真君听，内容没变，只是把毛毛虫变成了一块有留影功能的石块，至于进去山洞看到疑似许主事的那件事，这是个秘密，她当然不会拿出来说，“师父，那个画面闪过之后就没有了，弟子就没跟师兄还有凤师妹说起。”
华辰真君的眼里闪过一道利芒，“这件事为师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他人恩怨，与你无关，你莫再向他人提起，也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弟子明白。”
鱼采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将知道的事告诉师父，师父一定会知会宗门，宗门会不会查，怎么查，自有宗门定夺。
听吕蒙说的话，他跟许禀昌之间本就有旧怨，这才设计报复了回来，只是可怜那些无辜的弟子，受牵连而死，结局难免让人唏嘘。
事已至此，终究无关自身的利益，也不是亲近的人遭难，鱼采薇也只是叹息一二，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回到洞府修整一晚，转天，鱼采薇精力完全恢复，到任务堂交了精铜矿，宗门已查验大梁村任务完成，两个任务的贡献点同时计入她的身份玉牌。
突然想到当日接任务的情景，余光扫射，果然还是有不少目光隐晦地落在她身上。
以前，她只当这些人是好奇或者羡慕，现在鱼采薇心里却在想，这些目光里，会不会还含着探究和窥视。
毕竟那天她来任务堂领任务并没有避讳，有人听到她领的任务也说不定，而师兄和凤长歌必定就是从那些人的嘴里，知道了她的任务情况，才临时起意，跟着她去黎辉城，去精铜矿。
就是不知道凤长歌是无意间知道她的任务还是提前有过安排。
无意间听到还好说，要是早有安排盯着她，凤长歌又会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难道她在回来之后露了什么马脚，让凤长歌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所以才会借机往她身边凑，在谈话的时候，刻意刺探她的经历。
也未必是露出了什么行迹，三年未见，她变化巨大，在别人看来，她成熟了长大了，除非她神魂有异，一般不会往夺舍之类的方面想，可凤长歌就不一定了，她穿越而来，最知道一个人性情大变所隐含的可能性，所以找人盯着她，想要了解她的一举一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推敲，鱼采薇想得多，难免有些气闷，她已经刻意远离熟悉的人三年多，就为了让自己的改变有顺理成章的理由，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凤长歌的疑虑，这样有可能被人窥视的感觉，实在让人高兴不来。
出任务堂的时候，鱼采薇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探出神识，关注四周，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人跟踪自己，窥探自己的行踪。
要让她抓住，一定让那人好看，若是真的跟凤长歌有牵扯，她定然把通灵玉珏砸在凤长歌的脸上，祭出断尘鞭，到擂台上拼个是非曲直。
鱼采薇走出很长一段距离，还真有了发现，有个人影总是坠在她身后二十几米的距离，鱼采薇走快些，那人也走快些，她走慢些，那人也走慢些。
眼里幽光闪过，趁着四下无人，鱼采薇一个闪身躲到乱石后面，就见那人惊诧莫名，加快脚步追过来，“咦，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你是在找我吗？”鱼采薇从乱石后跳出来，祭出轩龙剑，架在来人脖颈处，只要他敢动，就让他血溅五步，“说，跟着我做什么？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今天，执法堂就是你的去处。”
来人穿着外门弟子道袍，练气九层，看着二十多岁，身形清瘦，狭长的脸上，长着一双小眼睛，此时吓得缩着脖子，眼睛眯起来，就只剩下一条缝了，“鱼师叔，鱼师叔，弟子跟着您没有恶意，弟子是顾家旁支，顾妍，顾妍还得喊弟子一声表叔，弟子叫顾岷，您要不相信，找顾妍来指证弟子也行。”
说完，赶紧把自己的身份玉牌拿出来，供鱼采薇查验。
神识扫过，确定身份玉牌上的气息无误，是他本人，鱼采薇冷哼一声，刷地收回轩龙剑，“谅你也不敢欺瞒我，你既是顾家人，跟着我做什么？”
顾岷弓着身子，深施一礼，“弟子，弟子就是觉得鱼师叔身边只有顾妍一个人，她一个小丫头哪能顾得全面，所以才跟着想看看您有什么需要的，弟子好能效劳。”
以前鱼采薇身边没有顾家人，他们知道没得争取，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出了顾妍这个先例，顾家的旁支里有不少人动了心思，顾岷就是其一。
顾岷是个有心计的，他知道从顾妍那里不会有什么门路，就算顾妍有机会带人，还有顾鸣等着，哪会轮到他，早就绞尽脑汁想要找机会在鱼采薇面前表现一番。
可惜鱼采薇上次回来只停留几日就出去做任务了，他没寻到机会，今天来任务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正好看见鱼采薇来，头脑一热，就跟了过来，却偏偏让鱼采薇逮了个正着。
此时，顾岷忐忑不安，心脏咚咚咚跳得颤抖，他真想抽自己个嘴巴子，弄巧成拙，就怕鱼采薇一个不高兴，把他扔进执法堂，一个劲地行礼求饶，“鱼师叔，弟子真的只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效劳的，绝没有其他意思，您可千万别把弟子送执法堂呀。”
鱼采薇目光冷冽，“既如此，我便饶了你，下不为例，再让我发现你跟在我身后，便是顾家人，也挡不住剑光无眼，滚吧。”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岷转过身，一溜烟跑走了，在心里却起了怨愤，他不敢恨鱼采薇，就把满腔的怨愤堆在了顾妍身上，以后没少找由头为难顾妍。
这些，顾妍不曾提起过，鱼采薇当然也不知道，此刻，她用上了飞仙步，飘忽忽上了天权峰，找到旌阳真人，拿出听音猴的骨头和皮毛，拜托他炼制符笔。
“旌阳师兄，你看炼制符笔还需不需要添加其他材料？”
旌阳真人因为上次将鱼采薇推给远痴真人的事，还有些过意不去，这次鱼采薇又来找他，自然要拿出看家的本事，给她炼制符笔，“这只听音猴的骨头和毛发的通灵性非常好，可惜年岁有些小了，确实需要添加辅助材料，等我回去好好想想，需要哪些材料等我确定之后告诉你，一定给你炼制出个法宝符笔。”
“那就谢谢旌阳师兄了，”鱼采薇来找旌阳真人，就是希望能炼制出法宝来，“旌阳师兄，静儿说她跟着彦辛真君去风渺山抓风隐狸猫，有消息了吗？”
旌阳真人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静儿已经成功契约了风隐狸猫，又随着彦辛真君访友去了。”
“是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尽管已经料到结局，鱼采薇还是很替林静儿高兴，既然她跟着师父去访友，这次春晓秘境，林静儿必定是不去了。
跟旌阳真人互留了传音讯息，鱼采薇下山到器物阁租了间炼器室。
不为别的，她出发前从远痴真人那里得到的鞭尾，要融入到断尘鞭里。
鞭尾和断尘鞭本就同根同源，融合得异常顺利，断尘鞭一举恢复成下品法宝。
好似这就圆满了一样，断尘鞭灵性加强，鱼采薇使着，更加如鱼得水。
这一来，大半天就过去了，演武场今日的比斗已经接近尾声，鱼采薇歇了去看的心思，打算明日一早再去。
洞府外，顾妍已经等她多时了，见鱼采薇回来，连忙近前见礼，“见过鱼师叔！”
“恩。”鱼采薇颔首回应，态度温和，并没有因为顾岷跟踪她的事迁怒顾妍。
顾妍拿起放在旁边的灵虫罐，递了过来，要还给鱼采薇，“鱼师叔，罐里的火翅蚁一直都挺好的。”
神识之下，火翅蚁的状态，鱼采薇看得一清二楚，身上红得发亮，一看就被喂养得很好。
鱼采薇本就对火翅蚁无意，只是觉得死了可惜，才带回来养，这时候再看，更有些提不起兴趣，当下摆摆手，“这些火翅蚁你要喜欢就养着，不喜欢送人也好，卖了也好，给它们一条活路就行。”
顾妍一听，面露惊慌，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不然，怎么走之前交代她养的火翅蚁，现在就不要了呢，“鱼师叔，是不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对，您指出来，弟子一定改好了。”
鱼采薇手里掐诀，打开洞府走进去，“你想多了，你做得很好，只是这些火翅蚁我不想养了。”
“是，那弟子就拿回去了。”
顾妍松了一口气，见鱼采薇并没有招呼她进去洞府，在外行了礼，这才搂着灵虫罐离开。
她的弟弟顾鸣很喜欢这些小东西，拿过来的时候很舍不得，鱼师叔不要了，正好拿回去给顾鸣，他一定高兴。
这样想着，顾妍脚下的步伐顿时轻松了许多。
洞府里，鱼采薇斜躺在床上休息，待到歇了困乏，心思沉静，才打坐修炼。
月落日升，天光大亮，鱼采薇才停了修炼，乘坐纸鹤来到演武场。

第51章 练气大比
如今，在台上比试的是外门弟子，刚刚进行到一千进五百的比试，后续还要比，最后留下前二百名，就能获得进入春晓秘境的资格。
归元宗外门练气弟子几十万，每次比试都堪比修罗场。
等外门决出前二百名之后，内门练气弟子的比试就会打响，同样分配二百人的名额，不过内门弟子的基数比外门弟子少很多，机会总比外门多，竞争没有那么残酷。
随后，有资格进入春晓秘境的四百人，不分内门外门，无关秘境资格，还要继续分出胜负，争夺练气排名，有四百进二百，二百进一百，一百进五十，五十进二十，二十进十、十内排行共六场比试。
最后能留在台上的前十名弟子，不仅能扬名宗门，得到宗门的额外奖励，最重要的是，还能在高阶老祖面前露脸。
往届，不乏脱颖而出的练气弟子被元婴老祖看中，也有不少弟子被金丹真人发掘，收入门下。
十年前的练气大比，鱼采薇修为还低，仅仅看了个过场。
这次，只要有比试，她都会到演武场看，一场场下来，阵法与法术的碰撞，剑术和刀法的较量，符篆与幻术的角逐，稀奇古怪的法器和招式，听过没见过的灵兽，各种成名的绝技，精彩纷呈，鱼采薇可是大开眼界。
特别是她有月影蝶的帮助，看过的比试还能时不时回顾、感悟，让她的鞭法和剑法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第七日，旌阳真人传音，说符笔炼好了，让鱼采薇去取。
见面才知道，旌阳真人私掏腰包先垫上了三种灵材，才炼制成法宝级符笔。
好在秘银、无色铁精和孔雀石这三种灵材都不算稀有，鱼采薇只需补上灵石就可以了。
景旌阳真人炼制的符笔，下品法宝，一尺二寸长，黑色的笔杆，红色的毫毛，吸满调制好的朱砂，挥洒在空白的符纸上，一张三阶上品的土墙符就成功了，之后，连连成功，极少出现下品和中品，最后成功率稳定在八成。
磨刀不误砍柴工，好的符笔果然对画符有加成的作用。
使得顺手，画得就多，积攒下来，鱼采薇就隔三差五晚上到坊市摆个小摊子，只卖各种三阶符篆。
这不进入春晓秘境的弟子已经角逐出来了，他们正大肆购买物资，还有其他弟子历练，符篆总是不嫌多的。
因为品质好，价格优，每次出摊，她画的符篆都供不应求，着实赚了不少灵石，不过，转手她就用灵石又买了各种丹药，鱼采薇也要为进去春晓秘境做足准备。
看到留影石，鱼采薇想到了月影蝶，顺手也买了一块。
每次摆摊，她都变幻成中年女修的模样，时至今日，还没有人知道卖符篆的是鱼采薇，还以为是哪个玉衡峰的符道弟子。
这些天，她还不忘时不时外放神识，探测周围是否还有人跟踪自己。
多次操作下来，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发现，鱼采薇心定不少，想着应该是她多疑了。
她哪里知道，先前是有几双眼睛经意或不经意地注意着她，凤长歌回来的当天，就找了张少初，让他停了一切活动，以后再也不要打探鱼采薇的行踪，要是私自行动，被鱼采薇发现，可不要牵扯到她，她绝不会承认的。
张少初哪里敢怠慢，连夜把意思传达给身边的几个心腹，所以等鱼采薇起疑的时候，那些人早就离得远远的了，她自然无从发现，只当自己疑心重了。
热闹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练气大比的最后一场，前十名练气弟子的排名比试。
演武场上的其他十九座擂台已经撤走，只余下中央的那座擂台。
此时，人山人海，围着这座擂台向远处扩散，无数人在关注着今天的比试。
高空中，十几道身影飘然而立，身上磅礴的灵力昭示着他们至少是金丹修士。
“华辰师兄，难不成你又动了收徒之心？”
“呵呵，闲来无事，听说这次大比前十，有两个弟子剑道天赋不错，宜都师弟莫不是有看中的弟子？”
宜都真君和华辰真君并肩而立，此时，微叹了口气，“哎，华辰师兄还记得我那可怜的三弟子吗？”
宜都真君的三弟子名叫邵礼，秉性纯善，外出历练寻求结婴契机的时候遇到邪修作乱，在解救同门的时候被邪修爆头而亡。
华辰真君的神识扫过擂台，果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下面那个小子是你三徒弟的后人？”
“是礼小子的儿子，叫邵怀久，双灵根资质，当年他入宗门时我本想让大徒弟收他做弟子，没料到这小子脾气倔得很，非说要在大比上取得好名次才拜师，不想堕了父亲的名头，只好随他去了，我那大弟子现今闭关未出，我就来看看。”
“宜都师兄原来是看徒孙来了，”一位红衣女修来在宜都真君身侧。
如果鱼采薇在，一定认得出，这位就是那个好女色的常赋的姑姑，琼玉真君。
“琼玉师妹终于又要收徒了？看上哪个弟子，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宜都真君跟琼玉真君关系不错，常常为琼玉真君着急，觉得她哪哪都好，就是对自己的侄子常赋过于溺爱，才让常赋无视男女大防，搅动那么多女修的心湖，惹出许多闲言碎语，最后常赋拍拍屁股无所谓，还不是琼玉真君给她收拾烂摊子。
琼玉真君到现在也只有常赋一个弟子，还不愿承袭她的衣钵，总要收个像样的徒弟才行。
“我看中了花音，就是穿黄衣的那个女孩。”
宜都真君向下看了眼，穿黄衣的女孩，长得娇娇柔柔，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能成为琼玉真君的传人，她传承的法器可是大刀呀。
还有这柔弱的女修，能不能抵挡常赋的花言巧语都难说。
“琼玉师妹，恐怕不合适吧？”
琼玉真君抿嘴一笑，“宜都师兄见过她斗法就知道了。”
那么巧，排名争夺赛第一场就是花音出场，她的对手是人称剑山的燕浩。
燕浩就是华辰真君提到的剑道天赋不错的两人之一，长得剑眉冷目，白面无须，背上背着一柄又宽又重的黑剑，他一站定在擂台上，就抽出灵剑对准花音刺过去，这个时候，可不讲究什么先礼后兵了。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花音的实力不俗，娇俏的姑娘，伸手招出一柄比她高得多的大刀，在灵剑临近的时候，垂直砸了过去。
刀剑相撞，火花四射，爆发出来的剑气和刀气形成气浪，推动两人向后退。
燕浩噔噔噔退后三步身形向下压，脚下出现一个深坑，愣生生止住了步伐。
而花音借助刀柄，来了个后空翻，站定后，身形旋转，刀柄绕着腰肢，抡圆了大刀，朝着燕浩快速横切而去。
宜都真君哑然失笑，这反差也太大了。
琼玉真君却笑开了颜，“这丫头天生神力，大刀耍得好，对赋儿也不假辞色，倒是个好苗子。”
“那就恭喜琼玉师妹得此佳徒了。”
半空中，老祖们还在点评各位弟子。
擂台上，比试一场场过去，到了争夺第一的巅峰时刻。
台下观战的人们，屏住呼吸，望向蓄势待发的燕浩和张少初。
“张师弟，最后一场，咱们一招定输赢。”
“好，就请燕师兄指教。”
今日连战三场，两人消耗巨大，不约而同酝酿最强的一招，试图战胜对方。
张少初原地站定，手中的灵剑极速旋转，搅动面前的灵气，发出亮莹莹的光芒，如同一颗闪耀的太阳，他大喝一声，“与日同辉！”
台下顿时轰动一片，“剑意，居然是剑意，张师兄可真厉害，练气期就领悟了剑意，现在亮出底牌，燕师兄危险了。”
“长虹贯日！”燕浩一跃而起，强大的剑意从黑剑喷涌而出，凝聚出支支利剑，射向那闪耀的光芒。
台下紧跟着又是惊呼阵阵，“天呢，天呢，燕师兄也领悟了剑意，这可就是王对王，针尖对麦芒，第一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众人话音未落，刺啦啦，先是犹如披帛裂开的声音传来，而后一股猛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震裂了擂台边的阵法，巨浪喷涌而出，向围观的弟子冲击而去，一时间，前排弟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看护擂台的金丹真人及时设下结界，才将更猛烈的巨浪挡住，避免了台下弟子的池鱼之灾。
再看台上，燕浩和张少初齐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燕浩胸前一片红，而张少初的肚子上晕染了血色。
台下没有人说话，无数双眼睛盯着台上的两人。
良久，张少初的手动了动，尝试抵住地面好站起来，却发现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身体绵软如面条一般。
燕浩梗着脖子，不停地向上抬脑袋，他想坐起来，尝试好几次没成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气，翻了个身趴在地上，靠着胳膊肘的支撑，晃晃悠悠弓起了腰，就这么跪坐起来。
一声鼓响，擂台旁的真人高喊，“燕浩胜！”
台下顿时发出阵阵欢呼声，一群弟子拥上擂台，搀人的搀人，喂丹药的喂丹药，将燕浩和张少初抬了下去。
“今年大比到此结束，各弟子散去吧，五日后，祖师像前，掌门亲自为前十的弟子颁发奖励。”
“哦！哦！哦！”
台下的弟子们不停地欢呼，就好似被奖励的是他们一样。
鱼采薇穿过人群，悄然退场。
回到洞府，还在回味今天的各场比试。
往日里有所保留的十人，今日多多少少都暴露了底牌。
尤其是最后燕浩和张少初的比试，虽说只有一招，可剑意横生，带来的震撼非同一般。
“剑意，剑意！”
天知道鱼采薇以前多羡慕师兄和凤长歌，他们都能轻易感悟到剑意的境界，而她却不行。
虽然她劝着自己放下了，但并不代表她对剑意的追求也放下了。
鱼采薇将神识沉浸在月影蝶体内，不停回放着张少初和燕浩的招式。
张少初的剑意是闪耀，所以犹如太阳，燕浩的剑意是尖锐，所以化为利箭。
剑意，乃是剑在体现主人的意愿或意志，刀意亦是如此，既然刀剑都能，鞭子必定也可以，不过手里的法器不同而已，主人的意志，不该局限在法器上。
若是能悟出鞭意，触类旁通，或许就可以捕捉到剑之意境。
“我的鞭意是什么呢？”
鱼采薇挺身站立，摊开手，断尘鞭出现在她的手心，《灵蛇鞭法》随着飞仙步腾空而起，在练武厅尽情挥舞。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她的情绪随之而变。
悲伤时，手中的鞭子会变得沉重，高兴时，手中鞭子会变得欢快，愤怒时，鞭子染上了戾气，畅快时，鞭子又变得洒脱。
可这些都不是她的意志，这是她的情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意不知所终，意兴阑珊，唯所不变者，大道也。
大道如砥，行者无疆，人心所向，素履以往，纵使道阻且长，风雨满途，也可不惧风霜，一往如前，势不可挡。
“势不可挡，势不可挡，势不可挡！”
这四个字，振聋发聩，震动鱼采薇的心，以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催动着体内的灵力，趋向断尘鞭，发出雄浑的气势。
“苍龙摆尾。”
鱼采薇忍不住抒发胸中的意气，断尘鞭抽在山壁上，地动山摧。
练武厅的阵法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沿着鞭痕一路皲裂，哗啦啦，如琉璃散落，整个大阵破碎了。
鞭势依旧不可挡，击打在墙壁上，甩出十米深的裂缝，碎石四溅。
鱼采薇连忙扔出血脉禁制，才护住了练武厅，保住了洞府。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胸口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这便是鞭意，初生的鞭意。

第52章 拜师
鱼采薇没管满地狼籍，坐下来体味刚才的领悟，分分毫毫都不放过，好像有所得，又好像一无所获，玄之又玄，让人难以捉摸。
此时的鞭意，犹如刚刚萌芽的小苗，既脆弱又蓬勃，须得想方设法让它茁壮成长，长成大树，好乘凉。
鱼采薇匆匆清理了裂缝，将挖下来的山石扔到虚空石里，练武厅一下子扩大了很多。
舞起断尘鞭，想重复下之前的经历，可无论如何，找不到那样的契机，带入鞭之意境当中。
揉了揉酸楚的胳膊，鱼采薇停了下来，告诫自己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从无到有最难得，可已经有了一，就能有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象，合乎道也。
鱼采薇此刻特别想练练剑，可酸楚的右臂提醒她，已经到了极限，再练下去，有可能损伤经脉。
右手不行，何不试试左手？
并非突发奇想，而是在前十的比试中，就有一位女修，左右手同时使了法器，那个叫水月蓉的，一直右手持剑，没想到左手御使乌金锥也那么灵活，跟右手相差无几，要不是有乌金锥辅助，她就止步于十名之外，不会进到第八名。
既然她立意要长长久久地把鞭法好好练下去，又放不下剑法，何不仿着水月蓉的方法，左右手都利用起来。
左手虚握着轩龙剑，鱼采薇尝试着挽个剑花，感觉还不错，刺、劈、撩、点等基础动作好似也没那么难。
可等到她练剑法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重灵剑法本就是右手剑法，换成左手，方向相反，既别扭又无力，练来有何用？
回顾水月蓉用乌金锥的情景，似乎也没有连贯的招式，就像随意使出来的一样，可威力不小。
没有招式，或许就是最好的招式。
鱼采薇接着练左手剑，这次，借鉴乌金锥，无所谓招式，她右手用过的，看过的，只要左手用得顺手，哪怕仅仅一招半式，也会借鉴过来。
看上去杂乱无章，又好似有迹可循。
鱼采薇心无旁骛，把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两只手上，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乏了换左手，或练剑，或耍鞭，左手越用越灵巧，鞭意越悟越明晰。
却不知她已经错过了掌门祖师像前发放奖励的宏大场面，更没想到，她已经偏离了原书的轨迹，好似命中注定一般，有些事情依然沿着既定的道路前行。
掌门讲话之后，先是琼玉真君收了排名第五的花音做真传弟子，又有宜都真君代徒收徒，收下排名第三的邵怀久。
可是排名第一，第二的燕浩和张少初却无人问津，两人不由得黯然伤神。
所以，当华辰真君当众说出收张少初为记名弟子的时候，张少初狂喜，连忙跪下磕头，被华辰真君虚扶起来后，精神抖擞地站在了华辰真君身后。
燕浩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而不自知，他以为自己练出剑意能在大比中一鸣惊人，棋差一着，张少初居然也练出剑意，却从来没有显露过，竟是跟他存了一样的心思。
此情此景，他又恨又不甘心，恨张少初明明输给他却成了元婴老祖的记名弟子，不甘心错过拜师的机会。
眼看着老祖们似要离开，燕浩噗通跪下，“华辰真君，弟子斗胆，请真君赐教，为何选张师弟而不选弟子？”
华辰真君本来心情不错，此刻被燕浩阻拦，又当着众人的面要理由，顿时脸色微沉，威压外放，压得燕浩匍匐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怎么？本君收谁做弟子，还要交代什么理由吗？当众质问本君，你胆子不小呀。”
“弟子不敢，”燕浩用尽全力，才能够说出话来，这还是华辰真君念及他是宗门弟子，手下留情，不然，元婴真君的威压，能让练气期的燕浩当场化作肉泥，“弟子与张师弟同为内门弟子，也都，也都练出了剑意，并且，弟子，弟子在大比上赢了张师弟，弟子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选的是他？”
为什么选张少初，这个问题对华辰真君来说很好回答。
原来华辰真君闭关修炼时，心神无意间勾动了命线，发现自己命中又有了一条弟子线。
华辰真君疑惑，当年他的师父苍寒真君曾说，他命里该有三个弟子，修有所成。
接连收了桑离、鱼采薇和凤长歌之后，华辰真君就以为他名下不会再有其他弟子了，新冒出来的弟子线，着实让他一惊。
不过，这条弟子线不似前三条明显又粗壮，反而隐隐约约，不甚清楚。
华辰真君这才意识到，要收的第四个弟子，还在两可之间，有可能就是半个弟子。
所谓半个弟子，或是其他真君的弟子拜他学习一项技能，或是记名弟子。
临近练气大比时，他的预感越发强烈，华辰真君清楚这个徒弟就应在这届练气弟子上，该是记名弟子了。
那天看过燕浩和张少初的比试后，觉得两人不相上下，具体收谁，华辰真君尚未做出定论。
正好，桑离和凤长歌来拜见华辰真君，师徒叙话，说起燕浩和张少初，桑离和凤长歌明里暗里替张少初说好话。
华辰真君自然希望门下弟子和睦相处，既然桑离和凤长歌都看好张少初，这便成了他选择张少初的理由。
所以，不管是书里还是现实，张少初都因为凤长歌成为了华辰真君的记名弟子，毕竟，桑离不过是因为凤长歌的态度给了张少初几分印象而已。
若不然，华辰真君大概更倾向于燕浩这个第一名吧。
此时，看着在他的威压下仍然倔强地挺直后背的燕浩，华辰真君难得给了解释。
“你与本君无缘而已。”
只一句话，彻底击垮了燕浩内心最后的坚持。
鱼采薇收到张执事的传音，邀请她到大殿参加拜师仪式，才知道张少初还是如书中所写，成了师父的记名弟子。
真君收徒乃是大事，即便是记名弟子，该有的仪式也都有，也要向景元峰上的执事和管事正式介绍张少初。
收徒仪式上，作为师姐，要给后进的师弟见面礼，鱼采薇翻了翻自己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贵重的她不想给，太廉价又有失她的身份，半天没选到合适的。
干脆，到坊市买了一块价钱适中又符合身份的练剑材料，装入木盒，带着去师父的大殿。
鱼采薇到的时候，华辰真君已经端坐在宝座上，左首站着桑离和凤长歌，右首站着张执事、张少初和几位管事。
“采薇，就等你了，入列吧！”
“是，师父！”
鱼采薇紧走几步，站在桑离和凤长歌中间，这是她的位置。
“开始吧！”
华辰真君话音微落，张少初来在大殿中央，三拜九叩，举起灵茶敬拜华辰真君。
“弟子张少初，请师尊喝茶。”
张执事接过灵茶送到华辰真君面前，华辰真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回茶杯，同时放了一个储物袋在托盘上。
“起身吧。”
“谢师尊！”张少初恭敬再拜，才起身。
“你在宗门多年，宗门规矩自不必多讲，如今入得我门下，须得潜心修炼，不得残害同门。”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去见过你大师兄桑离，二师姐鱼采薇，三师姐凤长歌。”
张少初态度卑谦，走到桑离跟前拱手，“见过大师兄！”
“张师弟，”桑离给了张少初一个阵盘，“这是给师弟的见面礼，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多谢大师兄，”张少初转身见过鱼采薇，“见过二师姐！”
“张师弟，”鱼采薇勾勾嘴角，递给张少初木盒。
张少初默默接过，脚下迟疑片刻，见鱼采薇不再开口，才向凤长歌行礼，“见过三师姐！”
“张师弟好，”凤长歌使给张少初鼓励的眼神，手上递给他一个玉瓶，“师弟以后需要什么丹药，可以找我炼丹。”
“多谢三师姐关照。”
张少初会心一笑，退回到张执事身边，却不能站在凤长歌的下首。
记名弟子严格来说不能算正式弟子，只能算半个，不入真传排行，不论修为和年纪几何，都排在弟子之末。
“这是本君新收的记名弟子张少初，也是本君收的最后一个弟子，张执事，你带他到山腰选定洞府，安置妥当。”
“遵命！”
张执事带着各位管事，领着张少初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华辰真君师徒四人。
华辰真君也不再端着了，斜靠在椅背上，“为师留下你们三个，是为了吕蒙的事。”
“师父，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桑离赶忙问。
精铜矿因为青冥石矿的浮现遭到颠覆，青冥石矿又有玄礼真君坐镇，就在鱼采薇他们回来没多久，宗门便派人将吕蒙和许禀昌召了回来，尤其是许禀昌，带着特殊的控灵法器回来的。
对吕蒙害许禀昌之事，桑离没有想象中的无所谓，回来那天把事情详详细细讲给了华辰真君听，还有诸多猜测，一个不拉都说了。
又有鱼采薇把毛毛虫展现的画面描述了出来。
华辰真君当时心里就有了底，把信息传递给了掌门肃川真君。
但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执法堂的化神长老再次查验许禀昌的伤势，也未发现任何人为伤害的迹象，不能指证吕蒙，只能将他列为怀疑对象而已。
“吕蒙此人狡猾又心思深沉，刚回宗门甚是安分，他跟许禀昌的事，一时恐怕难以查出什么实质性的端倪，”华辰真君挑了挑眉，“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掌门着执法堂查了他的生平，发现但凡跟他有过节的人，或死亡，或下落不明，或修为近失，下场都很惨烈，吕蒙当年筑基后期去了夏砚秘境，在秘境中受了重伤，本来有望在百岁前结丹，结果磕磕绊绊，一百五十多岁才勉强结丹，根据当年一同进入夏砚秘境的弟子诉说，吕蒙之所以受伤，是为了争一株七品金葫草，那颗灵草最后被许禀昌得到了。”
按照修真界的惯例，四十一岁前筑基，结丹有望，一百四十岁前结丹，元婴有望。
虽不绝对，可无数修士验证了这个规律，若是超过这个分水岭，进阶的契机就少了大半。
华辰真君虽没有明说，可已经表达清楚，以吕蒙的秉性，肯定怪罪许禀昌大大阻断了他进阶元婴的道路，他如何不恨？
“为师说这些，是让你们提防吕蒙，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你们的行动，很可能造成了他的什么损失，说不定，现在已经视你们为眼中钉了。”
此话一出，鱼采薇心中一凛，她可知道，吕蒙一直在逼问许禀昌青冥石矿的入口在哪里，他想的是独占，但因为他们的探查，青冥石矿浮出水面，成了宗门之物，跟他没了关系，吕蒙一定会怀恨在心，还有郑荣郑通，都是吕蒙的外孙，统统死了，鱼采薇可不会认为，吕蒙只记恨凤长歌这个推手，她和桑离，肯定也记在吕蒙心里了。
凤长歌心里咯噔作响，她想到了阴灵珠，之前没多思虑，是太相信穹老的本事了，以为阴灵珠只有穹老才能发现靠近，可她忘了，吕蒙是金丹真人，活了几百年，还能没点见识没点家底，他或许早知道阴灵珠的存在，只是暂时没有手段取走，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夺食，恐怕吕蒙已经恨她入骨了。
最可气的是紧要关头青冥石矿浮现冲走了阴灵珠，如此宝物，想要再遇怕是难了，纵是宗门下发了丰厚的奖励，也难解她心中的烦闷，还是穹老开解，她才放下，或许阴灵珠本就不是她的机缘，强取不得。
鱼采薇见凤长歌的脸色变幻莫测，又见师父充满兴味的眼神，桑离无言的斗志，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

第53章 夜色暗影
鱼采薇垂眸之间，已经想到了师父的用意。
师父故意提点她们关于吕蒙的事，却又完全不将吕蒙放在眼里，这明摆着要用徒弟练兵。
“好了，你们也不必太过紧张，在宗门他不敢放肆，等你们从春晓秘境回来就该筑基了，还怕他不成！”
华辰真君越阶挑战惯了，莫说现在是元婴期对金丹期的吕蒙不屑一顾，就是他筑基期时，在金丹期面前也没有退缩过。
做师父的强势，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是脓包，吕蒙，正好拿来给徒弟们做磨刀石。
以前，华辰真君只对桑离和凤长歌有信心，如今，看鱼采薇一身浑厚的灵韵，最后的担心也放下了。
不过，华辰真君也不是狂妄之人，有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吕蒙处心积虑对付练气期的鱼采薇和凤长歌，他纵然有威慑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
要对付一个人，很多时候，不需要亲自动手。
“为师给你们每人两张剑符，关键时刻用。”
不得不说，华辰真君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
这时候，在归元宗云翠峰的一间洞府里，吕蒙正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将鱼采薇师兄妹恨上了。
他觉得自己完全被三人蒙骗，桑离发现的那个阵法，就是青冥石矿的入口，桑离在他面前演戏，离开阵法，暗中又让凤长歌去破阵，他费尽周折都找不到的青冥石矿，就这么轻轻松松被凤长歌找到，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青冥石矿浮出了水面。
那可是大型的青冥石矿，要是他早点找到，收入腰包，换成灵石，买来天才地宝弥补他的精气和根基，何愁元婴不成，便是化神合体，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还因为精铜矿的颠覆，不得不回到宗门修炼，精铜矿里的油水，他也是相当看重的，现在，全付之东流了。
“青冥石矿，该是我的，全该是我的，该死的桑离，该死的凤长歌，还有那个鱼采薇，要不是他们，何至于……，可恶，可恶至极。
还有我那两个可怜的外孙，也是受他们牵连而死。
从来没有人能在阻碍我后还全身而退的，在宗门有华辰真君护着明面上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等出了宗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也大可不必如此，我不出手，还找不到人出手吗？”
吕蒙握了握拳头，青筋暴起，嘴角挂着阴狠的笑容，拿出传音玉简，“给我查一查，华辰真君的两个女弟子，尤其是那个叫凤长歌的，越详细越好。”
阴风刮起来了，扬起了阵阵黄沙。
天空中半个月亮斜挂，星星闪烁着寂寥的光芒。
燕浩手里拎着酒坛，对着无尽的星空，喝着悔恨的闷酒。
突然，他猛地将酒坛子举起来摔在地上，双手用力捶打自己的膝盖。
为什么，为什么要跪下来问原因，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
燕浩眼角淌下泪水，“要是忍一忍，我现在就是明山真人的亲传弟子了。”
就是有了这一问，明山真人有意收他为徒的打算，立马就打消了。
明山真人是瑶光峰的一位执事长老，就是华辰真君的师兄华善真君的下属，同为剑修，颇看好燕浩。
那日收徒，自然是元婴真君收完，才轮到金丹真人。
明山真人还怕华辰真君直接收了燕浩，让他失去个好徒弟，没想到华辰真君选择了张少初。
可还没等明山真人高兴，燕浩就跪在华辰真君面前讨要个说法。
有什么可说的，小小炼气修士就敢直面元婴真君，明山真人不觉得燕浩有胆识，反而觉得他冲动鲁莽，为了不可能改变的事实，将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
要说明山真君都已经放弃了，怎么燕浩还能知道呢。
这还是明山真人亲自教诲过燕浩，希望他以后多动动脑子，想想自己的身份，该如何行为不该如何行为，别再做这种损不了人还不利己的事。
燕浩是大比第一名，本该万众瞩目，出了这件事，大家看他的目光可就不善了，有人觉得他活该，有人觉得惋惜，有人本就嫉妒他得了宗门丰厚的奖励，顷刻间，又幸灾乐祸起来。
天上和地下，不过一念之间。
从那天回到洞府，燕浩就再没出去过，他受不了其他人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他的心。
可他也知道，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
明天一早要到天枢峰集合，出发前往春晓秘境。
一只酒坛子突如其来，出现在燕浩面前。
“一个人喝闷酒有什么意思，我来陪你喝两杯。”阴柔的声音穿透耳膜。
燕浩惊得腾地站起来，看到了立在他身旁的黑衣人。
黑衣人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连眼睛都被一层面纱隐藏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黑衣人施施然坐下，掏出两个酒杯，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燕浩面前，一杯仰头喝下，还品了品，“真是好酒，就你修炼室外的阵法，也能挡得住我？”
燕浩面色一僵，祭出灵剑，指着黑衣人，“你擅自闯入我的修炼室，到底意欲何为？”
黑衣人摊开手，悠悠然道：“我进来干什么？我替你抱打不平来了，明明是你得了第一，华辰真君却偏偏收了不如你的张少初，本来想收你的明山真人，怕得罪华辰真君，不敢再提收你为徒的事，你，真可怜。”
燕浩气得脸都绿了，什么打抱不平，分明是嘲讽他来了，“你，马上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对我不客气，你确定吗？”黑衣人好似听到一个笑话，却在蓦然间，身上气势汹汹，散发出死寂的杀气，笼罩住燕浩，让他动弹不得，用事实告诉燕浩，自己要杀他，犹如碾死地上的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燕浩咽了咽唾沫，不敢轻举妄动，“请前辈指教！”
黑衣人压住手指，关节处咔吧咔吧作响，身上的杀意却尽数消弭，“哼哼，我说了，我来替你打抱不平，不会杀你的，你不必做出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会帮你，哎呀，历年大比，头名当中，你算混得最惨的，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燕浩后退两步，低头沉默以对。
黑衣人根本不在乎燕浩的反应，自说自话，“那你知道华辰真君为什么收张少初而弃你吗？无缘，多有玄机的词呀，不过是他的搪塞之语罢了，真实的原因是张少初跟华辰真君的小徒弟凤长歌关系非比寻常，有凤长歌在华辰真君面前美言，还有你什么事。”
燕浩的眼皮霍然抬起，很快又垂了下来，就算真是如此又怎样，也改变不了他的处境。
“你一直躲着，想来不知道凤长歌要进春晓秘境吧，燕浩，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燕浩的声音带着嘶哑。
黑衣人掏出一个碧绿的玉瓶放在桌上，“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绵仙露，女修只要闻到，便会浑身瘫软，连凡俗的女子都不如，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所欲为，你懂的。”
“卑鄙，我燕浩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屑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燕浩竖起眉毛，正义凌然。
黑衣人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劝说，“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继续做你的端方君子吧，若换了我，当日之辱一定要报，绝不会憋屈自己，张少初不是靠女人拜师吗，我要么把女人抢过来，要么毁了她，让张少初悔不当初，等来日我站在山巅，让他连仰望我的资格都不够，你呀，就配跪在山脚下仰望人家了。”
燕浩低垂着头，不敢表露自己的表情，他学会了忍耐。
久久没再听到黑衣人说话，燕浩缓缓抬起头来。
修炼室里已经没有黑衣人的身影，那坛酒还在桌子上，旁边，赫然放着那个碧绿的玉瓶。
燕浩无力地瘫坐下来，他不敢喝黑衣人带来的酒，又急需要酒来释放自己的紧张，往地上寻找，发现摔在地上的酒坛里还有半碗酒，抓起来咕咚咕咚强灌了进去。
他早就有些醉了，头晕得很，就这样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了。
一夜多梦。
在梦里，无论燕浩如何挣扎，都不能摆脱张少初的压制，他的双眼布满了红丝，硬牙咬断，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燕浩绞尽脑汁，给不出答案。
天边一点点呈现出鱼肚白。
当当当，悠扬的钟声有韵律地敲响，惊动了整个归元宗。
这是集结的钟声，所有参加春晓秘境的弟子，统一到天枢峰广场集合。
燕浩被钟声召唤，从惊梦中懵懵醒过来，顾不得多想，施个水润术净了脸，就要往外走。
刚迈两步，燕浩突然回头，死死盯着那碧绿的玉瓶，鬼使神差般，伸出了手，快速握住，将它放进了储物袋。
当他将玉瓶放进储物袋的时候，心魔就滋生了。
开启阵法，出来修炼室，正和一名清丽的女子面对面，燕浩身上的气势一下子柔和了下来。
“书函，你怎么满头大汗？跑过来的吗？”
“哥哥，今天是去秘境的日子，我来给你送行，你心情好些了吗？”
原来是燕浩的妹妹燕书函，担心燕浩，每天都过来，一直没见到燕浩，听到钟声，知道燕浩不会错过去秘境的机会肯定会出来，飞奔过来相见。
燕浩摸了摸燕书函的头，“我没事，此去秘境三个多月，你好好待在宗门，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历练。”
“我会的，哥哥，凡事你想开点，这次不过是个小小的坎，跟以前的困难没什么两样，不要被那些无聊的人无聊的话左右，宗门里也有很多没有师承就修到化神、合体的尊者，我相信你也一定能。”燕书函给燕浩鼓劲。
燕浩歪着嘴角邪魅一笑，“放心吧书函，就算没有拜师，我能得到练气第一，来日，我也能得到筑基第一。”
“哥哥，你一定能行的，到了秘境，你要小心呀，宁愿没有什么收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燕书函眉间染上了担忧，她知道无法阻止燕浩的脚步，只能叮嘱他加倍小心。
燕浩摸了摸储物袋，眼里暗光划过，“我会回来的。”
拍了拍燕书函的肩膀，燕浩大踏步走向广场。
燕书函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一直目送燕浩远去。
钟声消散，该来的都来了。
鱼采薇站在前列，很是兴奋。
书里的鱼采薇修为不稳，没能进春晓秘境，错失无数机缘，今世，她窥得先机，早早修到练气十二层，总算赶上了。
周围的弟子，也都暗暗兴奋，摩拳擦掌，想在春晓秘境一展拳脚。
掌门肃川真君凭空出现，临行前讲话，为进入秘境的弟子鼓劲，送上祝福。
“愿我归元弟子都能满载而归。”
“我等定当竭力，不负掌门所望，扬我归元仙威！”
“好，不愧是我归元弟子！”
“出发！”

第54章 进秘境
在掌门的注目下，在亲朋好友的挥手中，归元宗四百多弟子纷纷登上飞舟。
天璇峰峰主景休真君带队，六位金丹真人相护，十五位筑基医修随行，为众弟子出秘境救治做好准备。
飞舟起飞，在万千瞩目下飞出宗门。
景休真君轻咳一声，明明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君受掌门所托，带领你们去春晓秘境，秘境中的规矩你们该都看过相应玉简，本君就不再赘述了，只进到秘境之后，切记不可同门相残，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景休真君说完，便闭目不语，一时间飞舟上静悄悄的。
鱼采薇研究过秘境的地图，也看过一些玉简，知道秘境里不能传音外，还禁止使用飞行法器在空中飞行，一旦出现，立马被秘境抹杀，毫无保留的余地。
炼气期，由于灵力太少，神识太弱，要是御剑飞行，灵剑还没有飞起多远，灵力和神识就几乎耗尽了，灵力和神识耗尽，是相当危险的，修炼者已经习惯了使用灵力和神识，一旦耗尽，那种空虚和无所适从的感觉，实力有可能还比不过一个健壮的凡人。
谁会去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炼气期的修士几乎都会修习一部身法，或贴上疾风符，速度快又节省灵力。
但也不乏那些身家丰厚的练气弟子，早早就置办了飞行法器，凌空飞行，又快又安全。
秘境的规矩，是奔着尽量公平的原则来设置的，若是有人仗着飞行法器在秘境中横扫，岂不是违反了初衷，自然会被毫不留情地诛杀。
所以，无论你有多好多快防御多厉害的飞行法器，哪怕它隐匿得再无形，都要记得，不能在秘境里使用，不然，谁也救不了你，哪怕来了大乘修士，也不能。
据传，第一批进入秘境的练气修士，有那不听劝阻的人，非要彰显自己的地位，乘坐飞舟飞上秘境上空，还没有停稳，连人带飞舟，全部被轰成了渣渣，从此，再也没人敢以飞行法器，挑战秘境的上空。
秘境里机缘多，危机也多，这危机不仅来自于秘境本身，更来自于进入秘境的修士。
每次秘境，死在妖兽手里的人，远没有死在修士手里的人多，不仅要防备那些散修和其他宗门的人，就连同宗门的弟子，都要留个心眼，不能全身心信任。
一晃，十天的时间就过去了，飞舟速度突然变慢，终于，春晓秘境到了。
飞舟落下，沉默一路的弟子们争先恐后地跃下飞舟，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实在是景休真君太严肃，别说那些普通弟子，就是他们几个真传弟子在飞舟上都不敢高声言语，生怕引来景休真君冷冽的眼神，一个个变成乖孩子，愣是打坐了一路。
如今到了地方，总算可以松散几分了。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练气修士，有统一着装的宗门弟子，有光鲜亮丽的世家子弟，还有穿得五花八门的散修。
细数下来，道门中实力强横的三宗四门，算上刚到的归元宗，已经来了两宗三门，只有清虚宗和玉音门未到。
清虚宗未到，早在预料之中，身为实力最强的道修宗门，唯恐来得早了有失身份。
不过排名靠后的玉音门也没有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三大超级家族，据说早早就到了，鱼采薇踮脚仰头，想试图找到元家人的所在，人太多，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才是。
正当她还隐隐寻找的时候，人群躁动，只见远处飞来一艘花船，载着满船的妙龄女修，款款而来。
“各位师兄，小妹来迟了，万望见谅。”
船头上，一位极尽清雅脱俗的女修面带微笑下蹲施礼，向在座的领队真君赔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如此美人，各位真君或笑答无事，或颔首，此事就算过去了。
而下面的弟子，早被翩然而落的玉音门女修吸引住了，个个花容月貌，巧兮倩兮，宛如月宫仙子下凡尘。
玉音门是音修门派，门内男修极少，收下的女弟子除了考究天赋，对容貌也要求颇高。
尤其那最后从花船上下来的女修，媚骨天成，艳压群芳，身着红衣，又美又张扬。
是柳殷殷！
鱼采薇忍不住看了眼凤长歌，却见她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也是，凤长歌现在跟苏穆然还没有生出情愫，自然对柳殷殷无感。
那位柔媚的玉音宗首徒，第一次见到苏穆然就种了情根，再也放不下，在书里，向来被凤长歌列为首敌。
“师姐，你为何这般看着我？”凤长歌察觉到鱼采薇不同寻常的视线，出声询问。
鱼采薇转过头，望向玉音门的花船，“我在想是柳殷殷美，还是师妹美？”
“那师姐比较出来了吗？”凤长歌来时特意修饰了容颜，看似五官没多少变化，其实掩盖了其绝色。
鱼采薇笑笑，“各有千秋，每人的观感不同，自然有不同的结论。”
柳殷殷的美有些侵略性，但并不讨厌，凤长歌的美中带着亲和力，让人喜欢靠近。
张少初对鱼采薇的回答不满意，在他心里，凤长歌最美。
但他不敢表达，只能用眼神明志。
凤长歌接收到了，低头抿嘴一笑。
恰逢此时，空中突显出一座巨大的飞舟，清虚宗终于姗姗而来了。
清虚弟子们颇有些第一宗门弟子的傲气，仰着高贵的头颅，享受着万千的瞩目，从飞舟上鱼贯而下。
元婴老祖们聚首，免不了来了一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甚是热闹。
忽然，一道霞光冲天而起，五光十色，引得周围的灵气暴动起来。
霞光正中，光波凝成阵阵涟漪向四周荡开，一个缓慢转动的旋涡出现在众人面前。
秘境开启了。
“众弟子按秩序进入，不得争抢！”
待秘境入口的旋涡不再转动，清虚宗的元婴老祖大喝一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清虚宗的弟子率先进入，随后紧跟着归元宗弟子，其他大宗门和世家以实力决定先后，不得乱行，最后才是小宗门和散修。
鱼采薇正随着大流往前走，却不知后面谁绊住了脚，一时间乱了方寸，好几个人撞在一起，免不了波及到了她。
“师姐对不起，对不起！”撞到鱼采薇胳膊的内门弟子忙道歉。
鱼采薇摇摇头，“无事，莫再慌张。”
这话，也只是穿耳一过，谁都想快一步进入秘境。
快一步，就能掌握先机，意味着资源。
霞光笼罩在鱼采薇身上，只觉被莫大的吸力猛然吸住，被拽了进去。
当鱼采薇睁开眼，幽暗的光下静悄悄的，周围怪石嶙峋，好似一座封闭的山谷，在她转身的瞬间，眼中闪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眼前，一株上千年的养神木笼罩着绚丽的光彩，叶子青翠欲滴，诱人得很。
鱼采薇却没有急哄哄去摘。
春晓秘境是随机传送，出来的状况是什么谁也预料不到，有可能她就是运气到了，被传送到千年养魂木跟前。
不过，来之前，鱼采薇看过的关于春晓秘境的材料里，就讲述了秘境中的诸多幻象，要是不辨清楚贸然上前，很可能掉进陷阱，成了秘境中妖兽的口粮。
哪怕养魂木是真的，向来宝物都有妖兽守护，也不能轻易向前。
“呦呦，你看看，这颗养魂木是真的吗？”
蜃鱼善于营造幻象，当然也能看穿幻象，呦呦只看一眼，便嫌弃地说：“什么养魂木呀，明明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而已。”
果然，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什么树？周围的山谷也是它创造的幻象吗？”
“这里确实是山谷，挺大的，姐姐看到的山谷应该是这颗树造出来的假象，这颗树好高呀，垂下来太多的触手，触手上长着又细又长的叶子。”
鱼采薇明白了，她这是直接被传送到了幻柳的幻象当中了，想要离开，只能打败幻柳。
好在，她没有被假的千年养魂木迷晕了头脑，那幻柳编织的幻象不仅不起作用，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爆裂符拿在手里，鱼采薇小心地靠近假的养魂木。
呦呦在面具里提醒她，幻柳的树干上张开了大口，只要她碰到养魂木，就会被大口吸进肚子里。
鱼采薇不会那么傻，她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了下来，问清呦呦大嘴的位置，扬手将五张三阶上品爆裂符全部扔进大嘴里。
同时，向四周扔了数量不少的爆裂符，只听到噼里啪啦放鞭炮的声音，幻象破了，养魂木变成了十多米高的幻柳树，半截树干被爆裂符炸得千疮百孔，无数柳条被炸断，剩下的柳条，随着树干的恼怒，疯狂地抽打鱼采薇。
鱼采薇祭出轩龙剑，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剑气外放，一条条断裂的柳条甩到地上，垒成厚厚的一层。
没多久，树上的柳条就被鱼采薇消了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顷刻间，鱼采薇身上的灵气暴涨，轩龙剑往下猛地一劈，剑光成影，幻柳树应声而断，从里面滚出来一颗纯绿色的妖丹。
树妖终究还是不如妖兽，关键时刻，只能被动停在原地，不能动。
鱼采薇这一战倒是没费多少灵力，主要还是呦呦看准了，她先下手为强，用爆裂符先将幻柳轰得半死。
“三阶妖丹！”
鱼采薇挑起妖丹放进储物袋里，环顾四周，石头嶙峋，杂草丛生，没有合适的灵物，就随便选个方向走，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在秘境的哪个方位。
路上，遥遥看到一群独角妖牛在悠闲地吃草。
这种妖牛，除了头上的角有用，浑身的骨肉没什么太大价值，大大小小五六十头，鱼采薇可没心思招惹，尽量避开妖牛的视线，躲着走。
“哞哞哞！”
领头的妖牛吼叫起来，迈开蹄子奔跑起来。
其他妖牛连忙跟着头牛跑，“哞哞哞”叫声连连。
就连鱼采薇这个听不懂兽语的人，都能感受到叫声中的兴奋。
这群牛，发现仙草了不成，怎么这么兴奋？
鱼采薇猛地扭头，一群妖牛正向她奔袭而来，速度极快，扬起层层飞沙，弥漫了一片天。
这是被妖牛发现了，至于这么激动，全都放弃肥美的灵草来追她吗？
鱼采薇可不想像傻子一样被一群妖牛追着到处乱跑，当即贴上隐形符和疾风符，转个方向，往别的方向走。
可身后的声音怎么越来越近？
鱼采薇似乎闻到了沙尘的土腥味，再回头看，脸色大变，妖牛居然跟着她变换了方向，死死地追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了。
明明贴了隐形符，妖牛还跟看得见一样死追她，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鱼采薇纵身跃起，几个跳跃来在高处的石头上。
就这么短的时间，妖牛追过来了，石头陡峭，依旧阻挡不了他们的癫狂，前仆后继地向上爬，即使摔得头破血流，还是不放弃。
鱼采薇现在能肯定了，她身上一定被撒了类似引兽粉的药物，她拿出血脉禁制阵盘，打在石头上，顿时禁制笼罩住鱼采薇，隔绝了里外的所有。
果然，没了她这个目标，妖牛渐渐恢复了理智，漫无目的地退去了。
她迅速更换了内外的衣服，贴着隐形符走出血脉禁制，却见妖牛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又有进攻的趋势。
鱼采薇赶紧退进去，这次，把迅影靴也替换了下来。
再次出去，只看见一只只妖牛不安地甩着尾巴，狼狈地逃离了。
鱼采薇这时候已经确定，药物是撒在她的靴子上了。
“是谁？用心如此险恶。”
猛然想起师父那天的话，莫不是吕蒙暗中做的操手？
那是谁下的药？又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第55章 黑蛋
鱼采薇回忆一路来秘境的情景。
从宗门出发到进秘境，能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撒药，就只有进秘境前几个人相撞的时候了。
只是，发生在她背后，是谁绊住了，又是谁下的黑手，鱼采薇没有看到，不能确定。
她默默地记下这件事，记住了站在她身后几人的样貌，回到宗门，自有算账的时候。
收起血脉禁制，鱼采薇接着往前走，路过一片灵草丛，找到两颗成熟的星灵草，意外闯入一个微小的结界，在里面采到一朵三百年份的云霖花，等看到银色石头堆成的小山时，她终于有了定位。
她现在处在秘境的最南边，这一片区域绝大多数地方已经被历年来此的修士探索过，危险性比较小，当然收获也不会很多。
想要寻到更多的机缘，就要到北边去，那里还有很多修士未曾踏足的地方。
鱼采薇遇到过几波修士，才不过刚来秘境两三天，大家都忙着寻找机缘，还没有出现争斗夺宝的状况，相互颔首之后，各自走各自的路，看大致的方向，大都是向北边赶去。
秘境开放只有三月的时间，时间紧迫，没有谁愿意在资源少的南方晃荡。
回想书中的情节，确实，本次出现的宝物和传承全部集中在北方，就连可能有紫晶蜂的落雨密林也在东北方向。
一路向北走，灵植多了，鱼采薇的收获也变多了，虽然没有找到特别珍贵的灵药，常见的灵药倒是采了不少，还有星灵草，她非常幸运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遇到一小片，留下了未成熟的幼苗，成熟的全部采走，已经采够了宗门要求的数量。
宗门要求，每个进入秘境的弟子，出秘境必须上交五十颗星灵草，如果还有再多的，宗门也特别希望各位弟子能交到宗门，换成筑基丹也好，换成贡献点、法器也罢，摆出的条件非常优越，就是不希望星灵草流落到宗门之外。
毕竟关乎筑基丹的炼制，每多一枚筑基丹，归元宗就可能多一位筑基修士，只有筑基了，才好谈以后的道途，才能培养出更多的高阶修士。
可以说，一个宗门的未来，看的不仅仅是现有的高阶修士，还要看筑基修士的数量。
往后将将走了一个月，路过一个洞穴口，鱼采薇敏锐地在洞口外的地上发现了几根又细又长的蛛丝，眼尖的她立刻就认出了是千纱蛛的蛛丝。
千纱蛛身形巨大，是一种盛产蛛丝的妖兽，它生成的蛛丝又细又坚韧，是炼制法衣的极好材料。
鱼采薇眼珠一转，见四周无人，便潜入洞穴，贴上隐形符，小心向前探索。
洞穴里阴暗潮湿，越往里走，通道越宽，隐隐约约，听到了说话声。
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鱼采薇有些犹豫，是进还是退，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先看上一眼。
她向着声音的方向悄悄潜行，到地方定睛一看，没有发现修士，却看到洞穴里有一只硕大的千纱蛛，足足有成年妖牛那么大，吐出的丝线，裹出了半人高的圆球。
“老蜘蛛，你想吃小爷还早着呢，乖乖放了小爷，不然，小爷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声音是蛛丝包裹的圆球里发出来的。
鱼采薇顿觉好笑，这是哪里来的大少爷，都被千纱蛛裹成球了，还口出狂言，谁给他的勇气。
既然来人已经被千纱蛛制住了，她现在出手，一点也不为过，那个被裹住的大少爷，还得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突然之间，断尘鞭急甩，鱼采薇撕下隐形符，显出身形，鞭头陡地击向千纱蛛面门，直如天外游龙，让人防不胜防。
千纱蛛听到声音，原本的拉扯一滞，随即吐出一股白花花的液体，变成蛛丝冲着鱼采薇缠过来。
鱼采薇跳跃躲过，又一鞭抽向千纱蛛的蛛腿。
千纱蛛看到鞭子，本能一缩，掐断裹着球体的蛛丝，蛛腿退后，躲过了鞭子，随后，横冲向前，挥舞着强横的前腿，向鱼采薇插过来。
鱼采薇迈出飞仙步，鞭子一翻，抽中千纱蛛的外壳，只听见砰地一声，好似抽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千纱蛛凭着坚硬的外壳，硬生生抗住了一鞭，随后，一张嘴，又是一股白花花的液体只喷向鱼采薇。
鱼采薇侧身一躲，鞭子横飞，却不想那白色的蛛丝突然撒开，化成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包围住她。
鱼采薇刚想从上飞出，又是一张大网，从上而下，和原来的蛛丝，形成大大的麻袋，迅速紧缩，要将鱼采薇裹住。
爆裂符甩出去，轰然炸开，蛛丝四分五裂，鱼采薇因为爆开的气浪退后了几步，千纱蛛却纹丝未动。
千纱蛛一见自己惯用的招式没排上用场，几只爪子微一弯曲，接着猛一用力，以极速的动作，整个身躯直冲而来。
鱼采薇脚尖点地，一鞭挥出，打向千纱蛛的关节。
千纱蛛又以坚硬的外壳受过一鞭，身躯突然立起，双腿似刀，砍向鱼采薇的双腿。
鱼采薇抓住鞭尾，像流星锤一样将鞭把甩出去，打向千纱蛛的眼睛。
几乎同时，鞭把打在千纱蛛的脑袋上，千纱蛛锋利的蛛腿砍伤了鱼采薇的小腿。
千纱蛛发出吱吱作响的摩擦声，鱼采薇收回鞭把，飞落在地，发现双腿疼痛，渗出了鲜血。
“咦，居然有……，小爷的机缘到了。”圆球里传来兴奋的声音，“小丫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把千纱蛛拿下来，还是小爷我亲自出马吧。”
“你出马？”鱼采薇轻哼一声，“你都被包裹成球了，还这么大言不惭。”
“小瞧小爷我，让你看看小爷的真正实力。”
话音未落，圆球开始旋转起来，好似陀螺一般，顷刻之间，圆球就离开地面，飘了起来。
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又要冲向鱼采薇的千纱蛛猛地调转方向，看似要逃走。
“哈哈哈，老蜘蛛，现在想起来要逃了，晚了。”
随着笑声，圆球像流星一样突然抛出去，直直砸向千纱蛛的背壳，就听见啪地一声巨响，血肉横飞，浓烈的腥气充斥着整个山洞。
鱼采薇一个激灵，赶忙看那只千纱蛛，可怜见的，整个身体被砸得稀烂，半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她指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圆球，“你，你，你怎么这么暴力，我还想降服千纱蛛呢。”
又吃惊又心疼，鱼采薇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圆球再次晃晃，看似就很得意，“这种丑不拉几的玩意，你养她干什么？”
“要你管，”鱼采薇气哼哼地走过去，千纱蛛已经死了，不知道丝囊有没有损伤，蛛腿可以拆下来当炼器材料，不能浪费了。
突然，圆球机灵一动，喔噢一声，半空中虚虚张开巨大的嘴，将鱼采薇吞了进去，紧接着，圆球和鱼采薇，如雪融化般，失去了踪影。
他们刚刚消失不久，外面蹑手蹑脚，进来四个修士。
“刚才还听见里面有声音，怎么现在没有了？”
“警惕有人隐藏在暗处。”
四人背靠背向前挪，小心谨慎地进到山洞里。
“快看，千纱蛛的尸体，被砸死的。”
“这得多大的力道才能把千纱蛛的硬壳打得稀巴烂，刚才在山洞里的会不会是个体修？”
“也有可能是重力法器。”
“大哥，确定里面没人，那个人肯定受伤了，听到咱们的声音离开了。”
“老三，说话长长脑子，那人有力气跑，没力气收走千纱蛛的尸体？”
“有没有可能他的储物袋里装不下这么大的千纱蛛，又受了重伤，才避走，留下了千纱蛛。”
“老四说的，最有可能。”
“管他是什么，这么大的千纱蛛，多少蛛丝，还有蜘蛛腿，炼制法器多香呀，白白便宜咱们哥四个了。”
“老三总算说了句顺耳的话。”
四个修士快手快脚分解了千纱蛛，收走了所有的蛛丝，一个火球术，千纱蛛的残留化成了灰，四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洞穴里再没有其他人，一条碧绿油亮的小蛇，从一个孔洞里钻出来，摆动着身体来到洞穴，用头顶开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安逸地吸收着冒出来的灵气。
而在孔洞的正下方，接近地心的位置，还有一座更大的洞穴，圆球在洞穴里出现，空中又出现一张虚拟的大口，把鱼采薇吐了出来。
鱼采薇手里还握着断尘鞭，遂一出来，离圆球远远的，警惕地看着它。
她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吞了进去，入眼全是黑乎乎的无风空间，不过几息之间，就被带到了这个新环境，“你到底是谁？这是哪儿？你把我带来做什么？”
圆球就地一滚，上面脱落了厚厚的一层蛛丝，出来的居然不是人，而是一颗黑乎乎的蛋。
鱼采薇惊得远离几步，“蛋？你不是人？”
“小爷可没说自己是人，”黑蛋摇摇晃晃，在地上挪动着。
鱼采薇深呼吸镇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个会说话的蛋没什么奇怪的，“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蛋哈了一声，“先别管小爷是什么，这里是我的洞府，怎么样，还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奢侈至极，洞穴四周全部埋着上品灵石，洞穴内的灵力比外界浓郁了三倍，还有摆在墙边的床，居然是一整块极品灵石雕琢而成。
“洞府真是豪华，尤其是你的床，在外面，恐怕连化神老祖也没奢侈到用极品灵石做床的，还这么大刺刺地摆在洞府里，不过，这跟你把我带到你洞府里来有什么关系吗？”鱼采薇眼里闪过几分羡慕，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黑蛋好似看到了鱼采薇的反应，得意地晃了晃，“没什么关系，带你到我洞府来，清静，有事好说话。”
“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鱼采薇手里的鞭子始终没有放下。
“小爷想跟你做个买卖。”黑蛋的声音很认真。
一颗蛋跟她做买卖，还真是稀奇，鱼采薇并没觉得好笑，反问理智地问，“什么买卖？”
黑蛋晃了晃，“你体内传承了麒麟血脉，你知道吗？”
鱼采薇摇摇头，又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可能有某种特殊的血脉，可我不知道是什么血脉。”
她摸了摸眼睛，现在知道了，或许她要觉醒的就是传说中的麒麟目。
“小爷用洞府里的所有灵石，包括这张床，换你身上的麒麟血脉。”黑蛋说出自己的打算。
“什么？”鱼采薇噔噔噔后退几步，再离黑蛋远一些，“这怎么可能？”
黑蛋笑出了声，“为什么不可能？麒麟血脉你留着有什么用，连麒麟目都觉醒不了，还不如跟我换了灵石，就小爷这张床，就够你花费很多年了。”
“你凭什么说麒麟血脉对我没用？凭什么以为我的麒麟目觉醒不了？”鱼采薇生气地反驳，“虽然现在我的麒麟目还没有觉醒，以后，等我提升了血脉浓度，还有机会觉醒的。”
“没有机会了，”黑蛋深沉地说，“你体内还有另外一股非常强劲的血脉力量，完全压制住了微弱的麒麟血脉，等你修为再高一个品阶，那股强劲的血脉再次强化，麒麟血脉就会被压死，彻底沦为死脉，不可能提升麒麟血脉的浓度，更不可能觉醒麒麟目，死脉，小爷可也不稀罕了。”
完全压制，死脉，这是鱼采薇第一次听说，她不愿意相信，又隐隐觉得黑蛋说得对。
现在想想，自从在黎辉城金色血脉吐出大量精血之后，灵目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还以为没有遇到能刺激到她的灵物，真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被仙人血脉彻彻底底压制住了。

第56章 玉麟兽
鱼采薇不死心地內视眼睛，发现瞳孔后方的那两个红色光圈，原本是若隐若现，很不稳定，现在不见了光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红色斑点，像是被什么利器刺到后留下的痕迹。
因为洗灵草和金色血液，她萌芽了灵目的神通，又因为金色血液的喷发，完全压制了麒麟血脉，损了灵目完全觉醒的可能，真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本来她还幻想以后有机会提升血脉浓度，灵目神通彻底觉醒，成长为寻宝的大助力，要按着黑蛋所说，可能性太渺茫了。
环视满洞府的上品灵石，再看看小狗身下极品灵石雕琢成的床，鱼采薇的心跳加快，她心动了。
可自身血脉，是何等重要，要是被居心叵测的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心思百转，鱼采薇果断地下了决定，“如果你愿意认我为主，我倒可以成交这笔买卖。”
黑蛋一听，哈哈大笑，“你还真敢说，想契约小爷的人修，都成了小爷的腹中餐，要不是看在你有麒麟血脉的份上，早在小爷肚里消化了。”
鱼采薇同样笑了出来，“说大话可是会闪着舌头的，且别说你能不能消化得了我，就说你，想要从壳里出来，还得仰仗我身上的麒麟血脉，让你认我为主，怎么就不行了？”
黑蛋的笑声戛然而止，“你怎么会知道我需要麒麟血脉脱壳？”
鱼采薇挑了挑眉，“我不仅知道你需要麒麟血脉脱壳，我还知道，你吃下去的麒麟血脉不算，需得我主动让出去的，才能助你脱困。”
“你怎么会知道？”黑蛋尖叫一声，咕噜噜滚起来，第一次远离了鱼采薇。
鱼采薇笑而不语。
她怎么会知道，藏书阁里的书不是白看的，黑蛋的种种表现也给了她信号。
黑蛋里一定是个灵智很高的灵兽，它的本事也不小，在蛋里就能隔空吞噬东西，可惜，不能破壳而出，成了它致命的地方。
现在它宁愿舍去极品灵石的床来跟她换麒麟血脉，鱼采薇猜测，麒麟血脉一定是里面的灵兽破开蛋壳出世的必要条件。
之所以说吞下的无用，是刚才黑蛋已经把她吸进肚腹空间了，要是有用，哪还会放她出来谈交易，早就像黑蛋说的嚼吧嚼吧消化了。
黑蛋焦虑地晃着，它没想到这个人修这么狡猾，居然轻易猜到了它的处境。
鱼采薇说的一点都不差，它想要破壳而出，必须有人或灵兽愿意主动将体内的麒麟血脉渡给它，不然，就永远是个蛋。
它不想认主，做人修的打手，那样的命运跟继续做蛋到底哪个更悲惨，蛋里的灵兽焦躁地比较着。
“你破壳而出，也得修炼吧，秘境里规则不全，你最多能修炼到三阶，到时候还得出秘境，秘境里的灵兽想出去，唯一的途径就是认主，你绕不开的，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认我为主，破壳出秘境修炼，一并解决了，秘境外面的天地广呀，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
鱼采薇一字一句，既摆事实，又连带诱惑。
黑蛋听着听着，摇晃得慢了，这么说来，好像蛋生更凄惨些。
它悄悄做出了选择，“小爷可以认你为主，不过，小爷要做你的本命灵兽。”
本命灵兽，跟本命法宝一样，在修士的一生中，只能有一个，与主人休戚相关，共同成长。
主人死，本命法宝必毁，本命法宝毁，主人同样会丢掉大半条命，甚至道途尽毁，本命灵兽也一样。
黑蛋里是什么灵兽，鱼采薇还不知道，本命灵兽干系深重，不由得她不谨慎，“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灵兽？”
黑蛋自己打了个旋转，“你我契约之后，你自然知道小爷是什么灵兽，小爷不会说的。”
不说吗？鱼采薇手里的鞭子猛地朝着黑蛋挥出去。
黑蛋就地翻转，咕噜噜滚得飞快。
鱼采薇追着黑蛋再挥鞭子，黑蛋没有变慢反而滚得更快了。
鱼采薇顿时收手，“好，你我契约，你来做我的本命灵兽。”
她也不是真要对黑蛋怎么样，只是做个验证，看看断尘鞭下，黑蛋的反应。
黑蛋一点不受影响，可见血脉不凡，不受龙筋压制。
如此，做本命灵兽完全可以。
“好！”黑蛋里传出响亮的声音，它也不怕契约之后鱼采薇不给它麒麟血脉，鱼采薇总不会想拿颗蛋当本命灵兽吧。
鱼采薇和黑蛋面对面，鱼采薇坐着，黑蛋立着，嘴里同时念着古老的契约。
契约相撞，形成如太极般的法阵，鱼采薇逼出一滴心头血，滴入法阵，同时，黑蛋上空出现虚幻的大口，大口张开，吐出一滴心头血，同样滴入法阵，两滴血在法阵里完全交融后又一分为二，一滴进入鱼采薇的眉心，一滴飞进大口，没入黑蛋里。
顿时，在鱼采薇的神魂上，出现了一只集狮头、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为一身的威猛之兽的影像，将月影蝶赶到了边上，占据了绝对主导的地位。
“你是麒麟？”鱼采薇惊喜非常，真没想到，这蛋里居然是上古神兽麒麟。
“小爷还不算真正的麒麟，你没看小爷都没有角吗？”黑蛋翻身，像是在躺着，“实话跟你说吧，小爷本是上古仙玉之灵，终于修炼到八阶能化成人形，小爷好好地在渡雷劫，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天降一只母麒麟砸在小爷本体上，本体仙玉裂碎，小爷的神魂不知怎地就钻进了母麒麟的肚子里，代替了麒麟幼胎的神魂，那麒麟伤心肚子里已经不是自己孩儿，却又因为她先坏了小爷的渡劫，因果报应，怪不到小爷身上，竟有些疯魔，破体取出了发育不全的麒麟崽，封印在蛋壳里，抛扔了出去，飞了多久多远小爷也不知道，反正头晕脑胀差点就彻底消散了，过了很多很多年，小爷才醒过来，在这秘境里吃了多少灵药才长成了，哪成想始终不能破壳而出，经过小爷多年推演，才找到破解之法，这蛋壳里蕴含着母麒麟的怒怨，除非有谁心甘情愿舍弃一丝麒麟精血滴在蛋壳上，才能破开蛋壳，也相当于化解了当年那只母麒麟的怒怨，这样小爷才能出世。”
“原来是这样，你也算遭了无妄之灾，母麒麟失子，不可谓不可怜，你能留有一线生机当真是造化，”鱼采薇难免唏嘘，“你说自己不是真正的麒麟，那算什么？”
“小爷乃仙玉之灵，发育未全的麒麟身，合起来就是玉灵麒麟兽，叫玉麟兽吧。”
“倒也贴切，以后就叫你玉麟兽，”鱼采薇点点头，“契约已成，以后你我为伙伴，共踏仙途。”
“伙伴？这个称呼比本命灵兽好听多了。”玉麟兽有些开心。
鱼采薇会心笑笑，“你现在告诉我真话，我体内的麒麟血脉真的没办法提高浓度了吗？”
玉麟兽连想都没想，“真没有可能，除非你愿意舍弃体内那股强大的血脉。”
鱼采薇没有感应到玉麟兽的神魂震动，明白它说的是真话，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再次确认，也没什么可失望的，“你能感应到我体内那股强大的血脉，那你知道是什么血脉吗？”
玉麟兽闷闷地说：“只能感应到很强大，感应不到是什么血脉。”
“那其他人呢？是不是也能感应到我体内那股强大的血脉？”鱼采薇紧追着问。
玉麟想了想，“非常难，小爷将你吞进肚子里之后，才模模糊糊感应到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鱼采薇还算放心，既然玉麟能感应到，或许其他什么人或灵兽也能感应到，只要不是准确地感应到仙人血脉，就还算安全。
“好了，现在你告诉我，如何给你渡麒麟血脉吧。”
“就是把你体内的麒麟血脉彻底剥离出来，抹在蛋壳外面就可以。”玉麟兽口述一段剥离血脉的法诀，“会很疼，你得忍着点。”
鱼采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上衣，叠好放在嘴里咬着，能不出声，她就不想声嘶力竭。
双手凝诀，轻点身上的灵穴，顿时体内的血脉，恰似冷水掉进了热油锅，全身经脉迸发，热血沸腾，跳得越来越高，似乎有东西要喷薄而出。
她的手臂上，青筋迸发，要挣裂肌肤，从里面钻出来。
鱼采薇咬紧牙关，额头上浸出颗粒大的汗珠，手臂颤动，几乎无法维持掐诀的姿态。
“啊！”，鱼采薇大喊一声，一根似筷子一样的血脉从右臂飞窜出来。
黑蛋浑身颤抖，接住这条血脉。
血脉脱离，她的手臂上居然没有任何痕迹，鱼采薇整个身躯一震，紧绷的腰背软了下来，疼痛消失，除了稍稍有些不适的感觉，并无大碍。
再看黑蛋，外面的壳一层层脱落，黑色的壳，灰色的壳，浅黄的壳，最后才是白色的壳，从里面撑裂了。
出来了一只，黑色的，小狗？
鱼采薇眨眨眼睛，再仔细看，确实是黑色的小狗，小小巧巧，眼睛溜圆，长着长毛，像极了在世俗时堂姐养的那只宠物狗，此时，小狗正趴在蛋壳堆里，迅速地咀嚼吞咽着白色的蛋壳。
她的玉麟兽呢？怎么是只普通的小狗。
玉麟兽似乎感受到了鱼采薇的情绪，吃完白色蛋壳，理直气壮地说，“你看到的是小爷长大后的威猛形象，小爷虽然在壳里待了很长时间，今天才出壳，相当于今天才出生，小爷还是幼兽，自然跟长大的时候不一样。”
鱼采薇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先入为主，似麒麟般威猛样子和普普通通的小狗，相差也太大了，难免让人一时不好接受，想来也是，凤长歌契约的凤凰刚孵化时，看去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小黄鸡而已。
看到鱼采薇的样子，玉麟兽嘿嘿一笑，“小爷虽然不是真正的麒麟，可是却也继承了麒麟感应祥瑞的本领，祥瑞之地宝物多，以后小爷还能帮你寻宝，怎么也比你那不能觉醒的麒麟目强吧。”
鱼采薇顿时心情好了，“那岂不是跟寻宝鼠差不多？”
玉麟兽摇摇头，“并非如此，寻宝鼠能力更强，无论是宝物自晦，还是被厉害的禁制掩盖，它都视若无物，直接能感应到宝物所在，那是真的宝物，小爷感应的祥瑞，只是个范围，实际是不是宝物也不一定，有可能是高深的修行者，也有可能是身具功德的普通人。”
那就是不确定的寻宝功能了，对此，鱼采薇亦欣喜不已，有就是比没有好，以后历练就找有祥瑞的地方，概率高呀。
眼光一瞟，好似扫到了玉麟兽的敏感位置，恩？
玉麟兽顿时夹着腿卧在地上，“玉灵不分雄雌，麒麟幼崽生来是雌性，小爷当然也是雌性了。”
“雌性不会自称小爷。”鱼采薇切切实实有些无语了。
麒麟神兽，雄性称麒，雌性才称为麟，也怪她没多想，只以为玉麟兽起名字，是一头一尾两个字，原来它本就是鳞，总是自称“小爷”“小爷”的，鱼采薇一直以为它是雄性。
玉麟兽的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小爷以前听一个人修说的，他说的时候可威风了。”
“在外面，老爷比小爷更威风，难道你还要自称老爷不成？”鱼采薇无情地反驳了玉麟兽的话。
玉麟兽闷着不说了，反正她就是觉得威风，想怎么喊自己就怎么喊，鱼采薇总不能把她的嘴缝上。
鱼采薇也没想一时半会就能改掉玉麟兽的习惯，猛然想起那只死掉的千纱蛛，“咱们赶紧回刚才的山洞，千纱蛛的尸体还在那里，它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丢在那里多可惜。”
玉麟兽摇着尾巴，“晚了，早有人修进去了。”
得，什么也不剩了，鱼采薇摊摊手，“哎，你当时实在不应该把那千纱蛛砸死，养着让它吐丝多好，能赚不少灵石。”
玉麟兽摇摆着，在大大的床榻上来回走动，小小的蹄子时不时踢踢踏踏，引人注意，看过去，入眼的可不就是那极品灵石雕琢的大床，“就那只丑虫子，能赚多少灵石。”
见玉麟兽一副小爷是财主的骄傲样子，鱼采薇噗呲乐了，“算了，光靠一只千纱蛛是赚不来极品灵石的，不过我可记得，这张床还有满洞府的上品灵石，现在归我了。”
玉麟兽连忙施展大口吞物，顿时洞穴内的灵石包括灵床全部进了它的肚子，洞府一下子变得光秃秃的，昏暗下来，“说好了，小爷做你的本命灵兽，你给小爷麒麟血脉脱困，交易完成，这些灵石还是小爷的，不过小爷都是你的，小爷肚子里的东西当然也是你的，都一样，都一样呀。”
鱼采薇斜睨了玉麟兽一眼，并没有强行要求它把灵石拿出来，最后那句话说得没错，它都是自己的，肚子里的东西就等同于是自己的，她若有要求，晾玉麟兽也不敢不拿出来，就当寄存了。
“我能在秘境里待的时间不长，要是你没有什么收拾的，现在就出发，往北走吧，北边的好东西多。”
“也是呀，你们人修进来秘境不就是为了找东西来的吗？走，小爷先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不少好东西。”
玉麟又是大口一张，将鱼采薇置于内腹空间，从原地消失了。

第57章 桃染
鱼采薇再出来的时候，就站在一片湖泊旁。
湖泊不大，水面灵气氤氲，又隐隐听见泉水潺潺，一大片翠绿的荷叶，几乎铺满了整片湖泊，掩盖了湖面上的走廊。
湖泊的四周，分别修建了四座精美的水榭，湖泊中央，不规则的山石坐落，许许多多的珊瑚石堆砌环绕，形成一座石台，像极了盛开的莲花，上面坐落着一座两层高的青色楼阁。
玉麟兽一跃跳进鱼采薇的怀里，“别发愣，快走吧，这里可从来没有人修进来过，你是第一个。”
“没有人修进来过？是隐匿没被发现的新区域吗？”鱼采薇兴致勃勃地问。
她是被玉麟兽吞到肚子里带进来的，路上具体经历了什么，她还没有搞清楚。
玉麟兽漫不经心地回答：“不是什么新区域，你们人修都叫这里死亡之地。”
“什么？”鱼采薇一惊，差点把玉麟兽从手里扔出去，“你说这里就是死亡之地？”
鱼采薇在地图上看到过标注，死亡之地，位于秘境的中心，修士刚刚接触到死亡之地边缘的雾气，就会灵力错乱，再往里走不到二十米就会爆体而亡。
玉麟兽的双爪紧紧抓住鱼采薇的前襟，才避免摔在地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死亡之地的外围弥漫着来自虚空的阴阳二气，你们这些小修士哪里经受得住，吸进体内可不就得爆体嘛。”
“居然是阴阳二气？”
曾有人灌走此地的雾气带出去请博学的高阶修士验看，得出结论里面就是普通的五行灵气，虽然密度很浓，但不会致人灵力错乱，就猜测是不可知的原因，直至今日，没有人破解其中的谜团。
谁能想到，死亡之地的内部有这样一片美轮美奂的湖泊。
“那为何带出去就变成了普通的灵气？”
玉麟兽讲解道：“阴阳二气来自虚空，会被这片天地法则同化，生成五行灵气，因为秘境中天地法则不完整，阴阳二气才会得以保存。”
鱼采薇点头，受教了，阴阳二气只要带离秘境，就会被天地法则变成五行灵力，而能察觉到阴阳二气的高阶修士又进不来春晓秘境，这个谜团自然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抬步迈上走廊，来在亭台水榭，掀开珠帘，只见里面石桌石凳，古朴精致，亭栏边的圆台上放着精巧的鱼食盘。
恍惚之间，鱼采薇好似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捻起鱼食，投喂池中的灵鱼。
“亭亭花花的有什么好看的，快去修炼室看看。”
鱼采薇被玉麟兽拽着，越过走廊尽头，走向湖泊中央的楼阁。
这座楼阁，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无一处不精美，楼上正中，挂着一个丈许的匾额，镌刻着四个大字，“九华仙府”。
鱼采薇不过多看了一眼，只觉得四个字刹那间射出无数繁复又晦涩的符文直冲她的神魂，如同恶鬼一样在她的神府里激烈绞杀，顿时头昏脑涨，眼睛发愣。
玉麟兽察觉不对，爪子一挥，飞来片片荷叶将匾额层层遮住，鱼采薇这才从符文的冲击中缓过来。
镌刻“九华仙府”的符文品阶太高，远不是鱼采薇能参悟的，多看一眼都会被冲击，时间再长点，就可能变成傻子。
鱼采薇闭眼调息，一盏茶后，才摆脱符文的影响，感觉神色清明了，玉麟兽一个劲地催她赶紧进去。
“楼阁名字上的符文都这么厉害，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咱们谨慎些。”
“能有什么厉害的？”玉麟兽窜下去，率先登上台阶，“我来过好几次了，什么都没有。”
鱼采薇定了定神，拾阶而上，跟在玉麟兽后面进去。
玉麟兽嘴里嘟嘟囔囔，“跟你说，小爷都看过了，一楼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直接上二楼，二楼有好东西，你看到了，肯定喜欢。”
鱼采薇已经看到了，心跳如鼓，眼睛黏在那些宝物上，再也拔不出来。
万年静心草编织的蒲团，养魂温玉做的床，万年沉木做的书架桌椅，每一样都是宝物。
“这些我都可以拿走吗？”鱼采薇咽了咽唾沫。
玉麟兽踢了踢桌子腿，“带你来就是拿这些东西的，楼阁的主人陨落不知道几万年了，当年我进来，楼阁外的禁制就像纸一样薄，一捅就破。”
玉麟兽是没算上自己的力气，它用力一捅，便是厚厚的铁板都能穿透，那禁制，哪有它说的那般没用。
鱼采薇没计较玉麟兽的夸张说法，从善如流，麻溜地将蒲团、温玉床还有书架桌椅都收进了储物戒指。
“走，隔壁还有个大炉子，一起拿走吧。”
玉麟兽往外走，回头发现鱼采薇没有跟上，反而盯着书架后面的墙壁。
玉麟兽返回来，上下左右看了个遍，除了上百道粗细长短不一的划痕，什么也没有，“你在看什么？”
鱼采薇摩挲着下巴，“就看这些划痕，你想过没有，这座楼阁处处透着精致，它的主人怎么会容忍墙上留下如此杂乱的划痕？”
“这不是被书架挡住了吗？有可能就是放书架的时候蹭上了，洞府主人没发现。”玉麟兽自认这个理由很充足，要是它，才不会关注墙上有几个划痕呢。
鱼采薇摇摇头，不认同玉麟兽的话，“墙壁如此坚固，书架想要蹭上划痕，几乎不可能，再者，别说九华仙府的主人修为多高绝，就是我这个练气小修士，墙壁上有划痕也能轻易发现。”
“那总不会是洞府主人刻意留下的吧？”玉麟兽反问。
“或许你猜到真相了，”鱼采薇伸出食指沿着划痕游走，“你看，这条划痕，很像一条符文，还有这条，若是反向划过，也是一条符文。”
玉麟兽抖抖身上的毛，它是玉灵麒麟兽，不是人修，看不懂符文，哪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符文不符文的我看不懂，你说是就是吧，那其他的也都是吗？”
“我不确定，画下来就知道了，”鱼采薇将收起来的桌子又拿出来，摆出笔墨，开始临摹墙壁上的划痕。
临摹得越多，鱼采薇越能肯定，这些划痕就是符文。
临摹完后，数数这些符文，共有一百七十九个，鱼采薇认识八十一个，从《符篆经》上又比对出六十六个，还有三十二个，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现在，所有的符文理出来了，可鱼采薇还是猜不出来洞府主人在墙壁上留下符文的意图。
“你们人修，总喜欢搞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想干什么写出来不就行了，非得故弄玄虚。”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鱼采薇似乎明白了。
聚灵在食指，鱼采薇按照爆裂符的撰写顺序，顺着几个划痕描了一遍，等她收指的那一刻，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留在墙壁上的灵力相继从划痕上漂浮出来，扭曲转变，形成真正的爆裂符模样，印在墙壁的一角。
鱼采薇用同样的方法，将熟悉的符篆临写一遍，最后全部整齐排列在爆裂符的后面。
虽然鱼采薇还是没明白九华仙府主人的意图，但知道这样操作的方向大概是对的。
她把一百七十九个符文贴在墙上，开始排列组合，凡她知道的，《符篆经》上有的符篆，只要能拼凑完整，全部画下来。
如此，半天多过去，鱼采薇倾尽所有，绞尽脑汁，画出了她能想到的所有符篆，下面，就按照先前的方法，写在墙壁上。
即便在墙上画的不是真正的符篆，可描绘符文，高阶的符篆需要输出的灵力明显比一二阶的符篆要多，可以说，品阶越高，消耗的灵力越多。
鱼采薇拼凑出来的大多数是三阶到六阶的符篆，灵力消耗得极快，到五阶符篆，每描绘一个，都要停下来打坐恢复灵力，体内剩余的灵力，显然无法支撑第二个符篆。
玉麟兽看这架势，鱼采薇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离开了，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急着去北方了？”
鱼采薇不曾犹豫，“等我把这里搞明白了，再往北。”
她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这些符文里一定藏着秘密，很有可能是符篆的传承，而且是六阶以上的符篆。
鱼采薇自忖对符篆还有几分天赋，若是能得到些独特的传承，也算不虚此行。
此地没有其他修士能进来，无人打扰，正适合她沉下心来慢慢琢磨。
看着百无聊赖的玉麟兽，鱼采薇觉得它倒不必非得陪着，“玉麟兽，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到秘境各处走走，够得着的灵物灵药能采的多采些，这次一出秘境，就不可能再进来了。”
玉麟兽听完这话来了精神，是呢，没人能进来，它就不用给鱼采薇护法，听说在外面处处都要花费灵石，它的家底还算丰厚，不过，谁还嫌弃自己的宝物多不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到秘境各处走动走动，划拉点好东西带走。
鱼采薇说动了玉麟兽，又开始叮嘱它，“你到秘境走动要小心，尽量不要跟修士起冲突，更不能无故伤害人修，要是被发现冲突避免不了，就速战速决，免得引来更多的修士围堵，还有，在外你千万不要说话，你一张嘴，任谁都知道你的特殊之处，要是传得人尽皆知，我虽然在大宗门，可现在修为还低，出去后也未必保得住你。”
“这点道理小爷懂，你不用叮嘱，”玉麟兽撒欢似地跑出去了。
就怕时间不够用，鱼采薇争分夺秒，描绘着符篆。
渐渐地，鱼采薇发现墙上的划痕变少了，最开始只有几条她还没发现，后来近三分之一的符文都隐没了，她才意识到。
数了数，有的符文用九次会消失，有的符文用六次消失，还有个别的，用三次就找不见了。
到最后，墙壁上，只留下鱼采薇不认识的那三十二个符文。
鱼采薇知道，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六阶的符篆，最少需要十八个符文，那七阶的符篆，至少需要二十三个符文才行。
排列组合，前世学过的知识完美地运用到了这里，即使鱼采薇不会，也可以用算学的方法来解决。
鱼采薇如今的神魂，绝非前世能比，排列的符篆如同风卷落叶一般，从她的心里流出来。
画在纸上，描在墙上，鱼采薇不知日月轮转，不知外界的争斗，也不知秘境中因为玉麟兽的加入，催生出了多少爱恨情仇。
她忘乎所以，她声嘶力竭，直至今日，以血代灵力，描出了仅余的那条符文。
“轰”地一声，墙壁上的符篆发出灿烂的光芒，拧成一束，照向原本放着静心蒲团的位置。
地面骤然裂开，一个圆台浮出了地面。
光芒照射下，圆台上粉红色花瓣飘飘，凝聚出一位盘膝而坐的妖娆女仙。
广袖高髻，面若桃花，双目深邃，似装着星辰大海，不染岁月风尘。
女仙轻启薄唇，“想不到竟是个小丫头。”
鱼采薇拱手施礼，“晚辈鱼采薇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仙府的主人？”
“岁月如流沙，昨日之事已不可追，吾非仙府的主人，仙府主人已逝，吾乃桃木得道，名唤桃染，只是主人座下一小婢，感怀主人相护多年，留在此处，为主人传下传承，你既能激发墙壁上的符光，便可得传承。”
桃染凭空而指，鱼采薇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伸出一看，是一卷厚厚的兽皮。
“望尔学知善用，莫要空付。”
“是，晚辈谨记，多谢前辈厚爱！”
桃染的身影变得飘渺起来，眼中似有怀念又满是凝重，“九华仙府即将湮灭，尔速速离去吧。”
只两句话，鱼采薇就感应到了她话里的危机，不等细看兽皮上的传承，将其放入储物戒指，深施一礼，便要离开。
谁曾想，未到修炼室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往回一拉，鱼采薇被甩到墙角困住了，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从桃染身侧冒出来一个妖异的男子，身体扭曲，面目模糊，发出尖锐的声音，“桃染，你好狠的心，说好传承者须得发誓修补本源神珠才能获得传承，你只字不提不说，还要彻底毁了本源神珠，别忘了，本源神珠毁了，你也别想活！”
桃染眼神空洞，凄美一笑，“活？从主人陨落，我便没想过独活，只因为主人陨落前常念未曾找个弟子传承，是为憾事，我才苟延残喘至今，如今，传承之事已了，我了无牵挂。”
“你没有牵挂想死我管不着，死去就是，为何要毁掉本源神珠，你想过我的死活吗？”男子摇摆着身躯，咆哮道。
桃染对男子怒目而视，“你有脸苟活吗？当年要不是你临阵退缩，携带九华仙府离开，主人怎会陨落，连神魂都没有留下，若不是需要本源神珠保我残魂不灭，留待后来人，我羞于你为伍。”
“呵，你还为当年的事怪我，是主人感应到自己死劫难逃，但我三人还有一线生机，才将本源神珠的操控之法告知我，让我带着你和红莲离开，根本不是我临阵退缩，为什么你和红莲从来就不肯相信我的解释呢？”
男子觉得自己最憋屈，几万年了，曾经亲近的挚友，一个个地都不愿相信他，就因为主人必死，他就得跟着殉葬，难道他去寻个生路，就真的错了吗？
桃染的脸上全是嘲讽，“相信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若是心中无愧坦荡荡，为何不敢去收敛主人尸骨？”
男子竟有些无言以对，“当时的情况怎容我等去收敛主人尸骨，你跟红莲去了，怎样？红莲神魂俱灭，你我只剩下最后一缕残魂，连本源神珠也被打出裂纹，九华仙府差点崩溃，你还要我怎么样？”
“要你怎么样？但凡你念一念主人对你的恩情，念一念十几万年的情义，放这个小女修离开，与我一起，追随主人而去，胜过留在这世间残喘。”桃染决绝地说。
“我要是不愿意呢？”男子咬牙切齿地质问。
桃染二话不说，突然右手成爪，吸走困住鱼采薇的结界，拉住她的胳膊送她出修炼室。
男子没料到桃染突然动手，反应迅猛，抓住鱼采薇的另一只胳膊，要将她拉回来。
一个要往外拉，一个要往回拉，两厢斗法，展开了拉锯战。
别看两个身形飘虚，左右不定，单手斗起法来，招式也相当凌厉。
可苦了被夹在中间的鱼采薇，两只胳膊被拉扯，连带着上半身好像要被扯裂一样，还要时不时被两人的法术波及，五脏六腑移了位，嘴角溢出了鲜血，滴在胸前，变成点点红梅，简直苦不堪言。
“两位前辈，有话好说，何必大打出手，晚辈修为浅薄，难以经受得住两位的摧残，这洞府外有来自虚空的阴阳二气，秘境里的其他练气修士根本无法到达此地，秘境又限制练气以上修为的人进来，所以，这片地方一直被称为死亡之地，若是晚辈也被两位波及到死，可没有人能继承你家主人的传承，也不可能修复什么本源神珠了。”
鱼采薇的话成功让两人停止了斗法，但谁都没有放开鱼采薇的胳膊，她就这么被吊在半空中。
“怪不得落入秘境这么多年没见人来，原来只是最低等的练气秘境，外面还有阴阳二气未散，你又是如何进来的？”男子提高了嗓门。
鱼采薇总算能喘口气了，“是我的灵兽带我进来的，我也不清楚它用了什么手段。”
“既然这样，小丫头，只要你发誓帮我修复好本源神珠，我便放开你，让你离开。”男子蛊惑道。
“不要答应他，”桃染厉声喊，“重八，你放她走，我不毁本源神珠就是了。”
“那可不行，你已经失言了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你，”男子直接拒绝，他们在虚空中飘荡了无尽的岁月，好不容易感应到秘境的吸引，耗费大半修养来的神魂之力才进入秘境，希望遇到修士，可近千年过去了，才进来了鱼采薇一个，放走她，能不能等到第二个修士另说，等待的日子，桃染岂会让他安生，他可不愿意每日活在桃染的威胁当中，“这丫头必须发誓帮忙修复好本源神珠，这是我的唯一条件。”
鱼采薇赶紧插嘴，“前辈，你总说本源神珠，神珠在哪里呀？需要怎么修复？”
重八对鱼采薇关心神珠的问题很满意，他嘴里念着咒语，手放在圆台上，很快，圆台中冒出来一个绣球大小的紫色圆球，光晕暗淡，表面布满了纹路，仔细看，原来都是细细的裂纹。
“这就是本源神珠，修复它很简单，只需要火流光、天青金丝，生机木、弱水之精和乌血魂石，只要你发誓答应，我绝不与你为难。”
鱼采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五种灵物，除了生机木和弱水之精她在藏书阁翻阅到过，另外三种，她听都没有听说过，更无从得知是什么东西了。
单说生机木和弱水之精，那是比五行灵晶都要难寻的灵物，更别说另外三种，这人居然有脸说简单，简单个毛线呀。
“前辈，你说的这五种灵物，晚辈也寥寥只知道生机木和弱水之精，其他三种灵物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想要修复，绝非前辈说的那般简单，只说找来这些灵物就不知要多少年，可筑基之后，晚辈就进不来秘境了，就算安排后辈人进来，没办法穿过阴阳二气也是枉然，恕晚辈不能发誓。”
重八勃然而怒，他不觉得鱼采薇说的是实情，反而认为她故意问起，再来搪塞，实际就是偏向桃染。
巧的是，桃染也是这么认为的，在她的印象里，这五样灵物虽说难得，可若是真心去找，也并非什么难事。
他们哪里知道，越阳大陆十几万年的变迁，天地灵气变得稀薄，很多灵物成了传说，哪是比得上他们当年所在的灵气浓郁、金丹遍地走的界面。
不管如何，鱼采薇的回答正应了桃染的心思，她脑筋兜转，下了决定。
没等重八有所行动，桃染再次突然发难，松开鱼采薇的胳膊的同时，咬向了重八抓着鱼采薇的那只手。
重八吃痛，反射性地甩开了鱼采薇。
桃染伸出双臂搂住重八的臂膀，死死缠着他，回头冲着鱼采薇喊：“快走！”
鱼采薇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向外逃，可惜，这次她还是没有快过重八。
重八上半身被桃染抱住，两条腿化成一缕灰烟，迅速缠住鱼采薇，将她往里拖。
鱼采薇的双手死死把着修炼室的门框，关节泛白，极快地运行功法，御灵在腿，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抵抗重八的拉力，脑子却异常的冷静清醒，她想到了桃染和重八的状态，不出所料，灰烟应该就是重八神魂的一部分，魂力丰富，如此，玄阴炼神诀被鱼采薇运转起来，快速地吸收拉扯自己的灰烟。
这边一有动静，重八马上感应到自己的神魂被鱼采薇吸收了。
“快停下来！”重八的臂膀被桃染困住，无法施法，只能厉声警告。
鱼采薇如何会听他的，意识到玄阴炼神诀确实能对付重八，反而加快了功法运转的速度。
桃染和鱼采薇合起来对付他，重八终于认清现实，为了避免失去更多的神魂，只得无奈收回灰烟，放走鱼采薇。
可事与愿违，无论重八如何施为，灰烟好像不再属于他，反而牢牢吸附在了鱼采薇的身上，他的神魂，源源不断地流进鱼采薇的神魂。
重八恨鱼采薇自不量力，干脆发狠，将体内一大股神魂渡向灰烟，想鱼采薇一个蝼蚁般的练气修士，何以能承受如此多的神魂力量，直接撑破神魂了事。
桃染见状不好，出声提醒鱼采薇不要贪多，赶紧离开为重。
鱼采薇此时将所有的精神力放在玄阴炼神诀上，哪里听得见桃染的话，庞大的神魂力量如江河湍流催动玄阴炼神诀的极速运转，神魂上的漩涡越来越大，原本凝练的神魂如同皮球一样，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越来越大。
方法未奏效，反而带动体内更多的神魂力量涌向鱼采薇，停都停不下来，重八有些慌了，他好不容易恢复到现在的境界，很快就能和桃染一样，凝聚出正常的魂形，如今神魂被鱼采薇吸收，过往的努力毁于一旦不说，再吸下去，他便真要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桃染，你让她别吸了，我认输，放她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重八对着桃染求饶。
桃染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鱼采薇有秘技在身，可以不惧大量神魂力量进入神魂，果真如此，正趁了她的心意，她不仅不去说鱼采薇，反而缠重八缠得更紧。
重八见桃染心硬如铁，明白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可让他就此认输是不可能的，“桃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是你逼我的。”
模糊的面目变得狰狞，双手变成尖爪，牢牢钳住桃染的腰，张开黑洞洞的大嘴，狠狠地咬住桃染的脖子。
既然她们两个都不让自己好过，那就一起完蛋。
重八这是要吸收桃染的魂魄入自己魂体，渡给鱼采薇。
鱼采薇这边，神魂还在不停地长大，她的神府空间也在不断地扩充。
神魂强大，鱼采薇的身体慢慢感受到了神魂的压力，压力越来越大，她的五脏六腑遭到挤压，那种感觉，就好像五脏六腑要被挤成一个团一样，偏偏她的皮肤鼓起，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鱼采薇知道，身体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凝结魂丹的关键时刻到了，她唯有极快地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玄阴炼神诀，一刻也不敢放松。
却不知这里还有重八临死前最后的反扑。
桃染身怀桃花毒瘴，无论身体还是魂体都有侵染，若是就这样被鱼采薇吸入体内，不用重八出手，鱼采薇就会凶多吉少。
桃染只是弯了弯嘴角，她早就有解脱之意，本想带着神珠和仙府一起去见主人，现在不能够了
不过能带走重八，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桃染秀口微张，喉间飘扬出空灵的歌声。
如此熟悉又陌生的歌声，多少年没有听到了，重八眼神迷离，思绪回到了从前，眼前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在重八的身后，桃染单手掐诀，从她的手腕处浮现出朵朵淡粉色的桃花。
桃花连成一串，飞到鱼采薇身边，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却又在片刻之间，融进了她的身体。
“鱼采薇，能做的我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鱼采薇此刻，眼神空灵，感应不到外面的情景，她始终盯着那旋涡，却不知怎地，真实的风旋开始变得虚幻，她的意识竟越来越模糊。

第58章 魂丹
不知何时，女孩从混沌中醒过来，坐起身，捶了捶有些木然的脑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呀，这个故事确实精彩，不知不觉看到后半夜，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她翻身下床，很自然地穿上拖鞋，踢踢踏踏来到卫生间洗漱。
挤上牙膏，开始刷牙，一抬头，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是陈诺带着黑眼圈的脸。
“真不能熬夜，才一晚上就成熊猫了，小说迷人，奈之何。”
陈诺耸耸肩，快速洗了脸，着重贴上眼贴，到厨房忙中午饭去了。
一天天的，陈诺的生活平静又悠然，可这一天，一通电话，打破了她生活的平静。
电话里讲，老家那个地方，被开发商看上，要拆迁了。
拆迁？陈诺心里有些不太乐意，老房子里充满了她和爷爷奶奶的回忆，是她的念想，每年她都会回去两三趟住上几天，尤其是过年的时候，老房子里才有年味，就为这个，她还花费不少钱做了修缮，拆了，她连个念想都没有了。
陈诺撂下电话，马上驱车回到老家。
形势不可阻挡，乡亲的意愿不可改变，陈诺只能在沉默中签了字，准备将老房子里的东西统统打包，带回市里。
还没等她收拾利索，房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她那个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生父，阴沉着脸走进来。
陈父上来就指着陈诺的鼻子，“家里的房子是我的，谁给你的权利签字，啊！”
陈诺手上的动作不停，对陈父的恼怒视而不见，“爷爷奶奶给我的权利，房本上写着的是我的名字。”
“凭什么？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不管房本上写谁的名字，家里的房子理所当然都该是我继承，黄毛丫头一个，哪有你的份。”陈父大刺刺坐下来，手掌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响，年久的老桌子，看着都要散架了。
陈诺讽刺一笑，“这话，你找村委说去，找开发商说去，跟我说没有用。”
“哼，我就找你，走，跟我去把房本名字改了，去把签字改了。”
陈父伸手就要抓陈诺，却被陈诺一手钳住了胳膊，她可是学过散打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虚胖的老人控制住，“告诉你，不可能，生你的你没养，你生的你也没养，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房子是爷爷奶奶专门留给我的，你没资格要。”
陈父胆怯了，他害怕陈诺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像头野狼一样，真有可能扑上来咬他几口。
可几百万的款项，让陈父放弃，那是绝不可能的。
没多久，陈诺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陈父把她告了，告她霸占自己的家产。
他也敢，自从他离婚离开家，没有给过爷爷奶奶一分养老钱，父母生病除了提上一箱牛奶回来转一圈，说几句不凉不热的话，没有花过一分钱出过一份力，还不如左邻右舍，就连生的孩子，也撒手丢给老人不闻不问，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脸过来争夺家产。
法庭上，一张张证据摆在面前，一个个证人上来指证他的不是，陈父毫无疑问地败诉了。
事情还没有完结，这次，是一大家子齐上阵，找陈诺哭闹，找亲友诉苦，折腾个没完。
陈父一家来闹，陈诺就报警驱赶，以前关系好的亲友来说情，劝陈诺给陈父些养老钱，说息事宁人就当报了他的生育之恩，陈诺好吃好喝招待亲友，说话就听着，主意却从来没有变过。
城里的房子，陈诺早就悄悄卖了，拆迁款一到账，陈诺就连夜离开了，去到一个很远很远她向往已久的城市，换了电话，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在那座新的城市，陈诺有了新的工作，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另一半，组成了家庭。
婚后的生活是美满的，幸福的，弥补了陈诺前半生的苦楚，满足了她从小的愿望。
在大女儿出生的时候，陈诺发誓要好好养育她，在小儿子出生的时候，陈诺发誓要把他培养成有担当的男子汉。
当看到小孙女出生的那一刻，陈诺觉得这一生圆满了，她看到了爷爷奶奶，满脸慈祥地向她走来。
“我的大限，要到了吗？”
她恍恍惚惚，只觉得神魂麻木，口干舌燥，浑身无力。
特别渴望一头扎进冰凉凉的水里。
她好像在跌跌撞撞地走路，整个脑袋埋进水里，好似舒缓了些，可还是不够，要凉的，要冰的。
脚踩棉花一样飘忽忽向外走动，不知走了多远，突然被拎起来，兜头盖脸，寒彻心肺的水从天而降，浇湿她一身。
激灵灵清醒过来，正对上一张大大的毛毛脸。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玉麟兽，原来是你。”
玉麟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是我还能是谁！”
“我怎么到这儿了？”鱼采薇挠了挠后脑勺，发现她坐在一片空地上，前方不远处浓雾翻滚，好像随时会张开大嘴吞噬掉她一样。
鱼采薇心神一紧，站起来连连后退，发现全身湿淋淋凉冰冰的，忙施法烘干。
玉麟兽直立站起来，两条前腿摆出茶壶状，“你不是琢磨什么传承吗？怎么惹了一身桃花毒瘴，要不是我感觉抓心挠肺，心绪不定，意识到你出事了赶紧回来，正好拦住你，再晚半刻钟，你就一头扎进阴阳二气里了。”
“阴阳二气？”鱼采薇惊悚地看着前方翻滚的浓雾，想象着撞进阴阳二气力的后果，忍不住后怕不已，又紧着向后退出去好几米，“还好你回来得及时，不然真要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玉麟兽虎着脸问。
鱼采薇定了定神，简单地跟玉麟兽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只是梦回前世的事情，被她刻意省去了。
想到迷糊前的情景，鱼采薇赶紧坐定，神识探入神府查看。
刚进去，就把自己吓到了，她的神魂还处于膨胀的状态，里面却包裹着一个花生大小的女子模样的魂体，四肢健全，五官清晰，细细打量，那分明就是陈诺的脸。
功法上不是讲要凝成魂丹吗？魂丹，想也知道，跟丹田、丹药一样，都是圆溜溜的，怎地她这魂丹直接就变成了陈诺的模样？
玄阴炼神诀上讲，修炼神魂，第一个阶段要凝结成气态魂丹，第二个阶段是化气态为固态，成为固态魂丹，第三个阶段才是破固态魂丹成就魂婴，就跟灵修从金丹修为突破到元婴境破丹成元婴一样，可现在她是什么情况，直接跨过气态、固态魂丹，修炼到了魂婴的阶段？
那也不对呀，要想破固态魂丹成就魂婴，是要从固态魂丹形成开始，将一丝神魂送入魂丹内蕴养，就好像给固态魂丹注入灵魂一样，直至固态魂丹强大，才能破魂丹成魂婴，她肯定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也丝毫感应不到“陈诺”身体里有她的一丝神魂存在。
所以，“陈诺”只是个人形的固态魂丹，绝不是魂婴，可为什么非得是陈诺的样子，难道就因为当时她又魂游前世影响了成丹的过程，导致现在的结果？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事已至此，鱼采薇也只能接受自己拥有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魂丹，只要功能无碍，是圆是扁，何种形状，又有什么关系，陈诺是她的前世，她没什么不能接受。
说来，前世今生，魂魄真灵一样，陈诺的模样，倒像了鱼采薇五分。
真是一朝机遇，胜过多年苦修。
即使有功法，有青冥石相助，也要很多年以后，才能修炼到固态魂丹的境界。
不仅让鱼采薇回想到了当时的情景，桃染为了她，死死拖住了重八。
想到桃染，鱼采薇连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湖边跑，“桃染，桃染！”
玉麟兽在后面喊，“别叫了，这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任何人或者魂体，那两个魂都被你吸收了。”
鱼采薇一下愣怔住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其实心里有预感，桃染和重八应该都不在了。
“你确定他们说的那个真是本源神珠?”玉麟兽突然问。
鱼采薇啊了一声，回过神来，“他们两个都那么说，也没必要骗我吧，珠子应该还在修炼室里，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玉麟兽跑在前，鱼采薇跟在后，再次穿过走廊，进到修炼室，果然，本源神珠安安静静地躺在圆台上。
“呀，珠子上的裂纹变得更多了。”鱼采薇摸了摸神珠。
玉麟兽看了眼神珠没有说话，跑到外面又跑回来，“确定是本源珠，它是这片地方的中枢，这么大的神珠按理说能够控制很大的疆域，甚至比秘境还要大，应该是有裂纹又发生什么变故，外围的部分脱离了，只剩下最核心的部分。”
鱼采薇皱了皱眉头，“本源神珠原来这么厉害呀，可惜有了这么多裂纹，照重八的说法，要火流光、天青金丝，生机木、弱水之精和乌血魂石才能修复，可哪里去找这些东西呀？”
“这五样东西，别说你，小爷都不太清楚哪里能找到，就算找到又怎样，这个地方你又带不走，等个十几二十年，本源神珠就会彻底崩裂，楼阁连带外面的湖泊土地都会崩溃了。”玉麟兽叹气道。
“等等，”灵光乍现，鱼采薇好像抓住了什么，眼里仿佛闪烁着无限的光芒，“你是说本源神珠能控制这个楼阁，还有外面的湖泊、土地都被本源神珠控制，换句话，这个地方都是能带走的，对吗？”
“对呀。”玉麟兽不解地看着鱼采薇，就算能带走，也没东西接得住。
鱼采薇紧跟着又问了第二个她关心的问题，“你说楼阁还有外面的湖泊土地会崩溃，怎么个崩溃法，是化为虚无还是坍塌、炸裂，怎么样的？”
玉麟兽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问题，“应该属于一种坍塌，不会炸裂，坍塌之后，神珠、湖泊、土地，只要是本源神珠控制的一切，都会化成尘土、水气和灵气，归于秘境。”
“你确定这种崩溃，对别的不会有损坏，只是自己塌陷，对吧？”鱼采薇要再确定一遍。
玉麟兽很自信地点头，“小爷确定得很，小爷当年也是见过世面的。”
“那真是太好了，”鱼采薇双手击掌，真是激动了。
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她的虚空石里，除了青冥石山和一些没用的土石堆，那是空荡荡一片，看这精美的楼阁，看那外面灵气氤氲的湖泊荷塘，还有大片的一眼望不到边的灵土地，要是移到虚空石里，虚空石就能有个安家的地方了。
当然，前提是她能够找到那五样东西，修补好本源神珠。
但是，即便找不到那五样东西，九华仙府最后坍塌，散发的灵气不管多少，都会毫不保留地留在虚空石里。
这简直就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呀。
“咳，那个，玉麟兽，不瞒你说，我有一个空间……”
她跟玉麟兽签订的是本命契约，虚空石空间肯定是瞒不住的，倒不如就此说了。
结果没等鱼采薇往下说，玉麟兽就一蹦三高，怪不得一直问仙府的事，原来是有地着落呀，“你有空间？多大？”
鱼采薇心念一动，拉着玉麟兽进到虚空石里，张开双手说，“看，这就是我的空间！”

第59章 收纳
天不知道有多高，地不知道有多广，唯有两小点，堆在土中央。
“好大的空间呀！”玉麟兽目瞪口呆地看到如此广袤的土地，振奋一语，又摇了摇尾巴，垂头丧气地说，“可惜太荒芜。”
玉麟兽预想中的鱼采薇的空间，是那种面积不算宽广，但灵气浓郁、灵药遍地的随身洞府，哪知道现实给了他好大的惊喜，居然大如小世界，也给了它好大的打击，这个世界里什么也没有。
鱼采薇笑得有些尴尬，却又带着自信，“是荒芜了些，不过没关系，一步步建设，这个小世界总有一天能填满的，你看那座小山，是我挖进来的青冥石矿，现在又能把九华仙府挪进来，正所谓积水成渊，积沙成塔，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闻此话，玉麟兽原本耷拉的脑袋扬了起来，瞬间打起了精神，想它跟鱼采薇契约的时候可没想到她会有空间，没道理现在知道她有空间了反而怏怏不乐，不是应该更振奋吗？
这可是相当于一个小世界的空间，虽然现在里面什么也没有，以后建起来绝对是个无与伦比的后盾。
想到建成的小世界，玉麟兽激动得抖了抖身上的毛，它跟鱼采薇签订的可是本命契约，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它更希望鱼采薇好，当然，鱼采薇要是好了，它也跟着好，不是吗？
玉麟兽在地上滚了滚，感受着软绵的黑土地带来的力量，非常中肯地回答：“你说得对。”
得到玉麟兽的肯定，鱼采薇心里美滋滋的，带着玉麟兽出了虚空石，搂住本源神珠不撒手，说起自己的规划，“先把这片地方引进虚空石，等出去赶紧找那五样东西，找不到也没关系，就当个灵气储存罐，也不错。”
玉麟兽跳到本源神珠上，仰起身体，跟鱼采薇平视，“那还等什么，赶紧认主本源神珠，挪到你的空间里去吧。”
鱼采薇深呼吸，一拍胸口，吐出心头血，均匀地喷在本源神珠上，刹那间，神魂荡漾，点点信息飘落其中。
本源神珠出现裂纹，保留的信息已经不全，鱼采薇拼拼凑凑，也能明白几分。
原来，本源神珠控制的这片区域，就叫楼阁上的名字，九华仙府，真如玉麟兽所说，原本控制的疆域广袤无边，比秘境还要大，后来本源神珠被凌空一掌打裂，大半疆域不受控制脱落，后来，又被打入虚空，裂纹增加，疆域进一步缩小，现在，能控制的地方，除了楼阁和湖泊之外，就只有向外延伸的万亩灵田了。
其实，原本整个仙府，只有这楼阁，连同湖泊、万亩灵田，和本源神珠密切相连，是浑然一体的，要存在一起存在，要湮灭就会一起湮灭，其他的疆域，都是后来或牵引、或炼制、或拼凑进去的，所以，当本源神珠力量不够的时候，那些疆域就脱离控制了。
“玉麟兽，我怎么收仙府入虚空石？”
“你拿着本源神珠进虚空石，尽情往神珠里输入灵力，灵力够了，就自动进去了。”
鱼采薇一手拿着本源神珠，一手搂住玉麟兽，进去虚空石，来到中央位置，她轻抚神珠，开始往里输入灵力。
刚开始输入灵力，真如石沉大海，不起一点浪花，慢慢地，鱼采薇感受到本源神珠内有了流光在转，流光越亮，鱼采薇体内的灵力越少。
这是个大量消耗土灵石的日子，鱼采薇尽量不去看脚下那堆废弃的灵石壳子，只是祈祷九华仙府赶快到自己的碗里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朦胧的虚影出现在虚空石上空，轰隆隆，夹杂着电闪雷鸣，巨型柳叶形状的厚厚平台自高空缓缓降落，平台足足有三丈高，坐落在虚空石的中央，像是平地起了个岛屿一样，与不远处的青冥石山遥遥相对。
刚刚扎根，就从九华仙府楼阁顶部升腾起一层透明的光幕，像极了巨型的伞，向四周扩散，最后将整个平台笼罩了起来。
“玉麟兽，这是做什么？”鱼采薇抬眼看这神奇的一幕。
玉麟兽同样仰视着光幕，“这应该是九华仙府的自我保护，到了灵气稀薄的地方就会撑起来禁制，防止灵气流到别处，等到哪天你这个空间里的灵气不再稀薄的时候，禁制就自动消失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倒是聪明得紧，省得她还要担心仙府的灵气扩散到整个空间。
仙府里的灵气，跟秘境一样浓郁，可要是都飘散到虚空石里，那不亚于一盆水倒进池塘，也就听个响，倒不如就凝聚在仙府上，更能发挥作用。
鱼采薇突然高举双手，仰天长笑，“哈哈哈，我有仙府了，我有万亩灵田了。”
她笑得真是又傻又张狂，看得玉麟兽都傻眼了。
释放过张狂的笑意之后，鱼采薇左手向下压，平复心绪，右手托着本源神珠，一个挪移，来到修炼室，把本源神珠放回圆台上。
抚摸着本源神珠表面的裂纹，鱼采薇福至心灵，想到了储物戒指里的混沌石。
混沌石可是能被女娲娘娘用来补天的材料，能不能作为五样东西的替代品，用来修补本源神珠？
鱼采薇咬着唇角，声音模糊，“玉麟兽，你觉得混沌石能不能修复本源神珠？”
“什么石？”玉麟兽刚才脑子没在这儿，以为自己听错了，鱼采薇都已经有了虚空石世界，哪还来的运气再有混沌石。
可鱼采薇偏偏就有，这次吐字清晰，鱼采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玉麟兽的爪子狠狠抹了下鼻子，“小爷不服不行了，混沌石你都有，你还有什么我想不到的东西？”
“好像没别的了，除了混沌石，我身上就剩下土灵晶还能拿得出手吧。”鱼采薇真是觉得自己的家底太薄了些。
玉麟兽一跃跳到鱼采薇的肩膀上，“土灵晶，你早说呀，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鱼采薇刚伸出手，装土灵晶的玉盒就被玉麟兽抓走，它打开玉盒，捡起土灵晶，就塞到自己的嘴里。
“哎，你怎么能把土灵晶吃了？”鱼采薇下意识要夺，可想到玉麟兽给她带来的已经够多了，土灵晶它吃了也就吃了。
玉麟兽舔了舔舌头，狡黠地笑笑，“你真要有一座仙府了，给我块土灵晶又怎么样？”
鱼采薇一下子愣住了，等她消化完玉麟兽的话，才明白它的意思，“你是说混沌石可以修复本源神珠？”
“我可没说呀，”玉麟兽赶紧从鱼采薇的手里挣脱出来，跳得远远的，在她恼怒的时候开口了，“混沌石不能修复神珠，不过它可以在神珠外面覆盖一层，防止本源神珠破裂，那样九华仙府也就不会坍塌了。”
“那岂不是跟修复好差不多？”鱼采薇天真地想。
玉麟兽吐了吐舌头，瞪着她，“怎么会差不多，裂了就是裂了，本源神珠的内部已经被毁坏了，你不能在外面箍上一层就当修好了，又不是箍桶，只能说，给本源神珠外面敷了层膜，把它保护起来不受外界冲击而已，里面的旧伤还在，这些旧伤还会不断演变，变得更糟糕，你要是不修复，万一等哪一天，你在灵田里种满了仙植灵草，突然本源神珠承载不住崩溃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小爷还跟你说过，本源神珠可以控制很大的疆域，你看看你这个空间，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填满，说不定到你飞升都未必行，有本源神珠在，你扩大多少都能被他罩住，灵气不用往外泄，这些还不算，本源神珠恢复了，有了能量，以后你想收座山、引条河进虚空石，用它就能轻易办到，如此多的好处，你不要？”
“要要要，要要要。”鱼采薇连忙应答。
玉麟兽抬起它那可爱的脑袋，傲娇地说：“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混沌石拿出来，小爷刚吃了土灵晶，正好有力气帮你炼化了，罩住本源神珠，省得夜长梦多。”
鱼采薇又见识到玉麟兽的一项本事，吐火。
不过玉麟兽应该是不太擅长，融化一小块混沌石，就累得直喘气。
“你可别看小爷会吐火，以后就指使小爷去帮忙炼丹炼器什么的，小爷可干不了。”
鱼采薇捂着嘴偷乐，“我可不敢，炼到一半你吐不出火来了，那些灵药灵材岂不是都废了。”
“你知道就好！”玉麟兽用力过度，有点腿软，靠在圆台边上休息。
鱼采薇又将收进储物戒指里的蒲团、床还有书架桌椅等放回原位，跨步来到莲台，开始巡视整个仙府。
玉麟兽一看，迈着虚浮的蹄子，跟着她一起。
面前的湖泊，鱼采薇神识向下探，水深几乎都不超过五米，整个湖泊的水，都是从莲台边缘的两个泉眼里流出来的。
“这泉水真是甘冽，不知道是什么灵泉？”
“就是普通的灵泉，勉强算得上二阶，以后遇到合适的泉灵抓一个放进去，就能提升灵泉的品阶。”玉麟兽建议。
“是这个道理，”鱼采薇想到她还有两块佛耳莲的块茎，拿出来，顺手扔进湖泊里，让它们慢慢成长。
“池子里的莲叶长得真好，玉麟兽，你知道这是什么莲花吗？”
“烈火红莲，八阶灵植，长到一千二百年，才会开花，红莲开放的时候，莲花上好似被一层火焰包裹，那不是真正的火焰，是烈火红莲伴生的护体之光，护体之光保护红莲免受侵害，所以烈火红莲的花朵可以用来炼制防护法器，年份越长，炼制的法器品阶越高，小爷看，这湖里年份最长的红莲已经过了千年，很快就会有莲花长出来。”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养了。”
很快，也要等二三十年，不过，她还是特别高兴，八阶灵植，她知道的最高阶的灵植也不过是九阶。
鱼采薇欢呼地跑过走廊，越过水榭，来到灵田上。
整片湖泊在柳叶石台的中间，也是最宽的地方，前后的灵田面积不大，大部分向左右两边延伸。
鱼采薇伸手抓起一把土闻了闻，全是灵气的味道。
从本源神珠传来的信息，在最初炼制九华仙府的时候，融入了大量的极品灵髓，极品灵髓又在秘境吸足了灵气，所以，这片灵田的品阶可不低。
“走，玉麟兽，咱们去看看灵田里有没有灵药。”
鱼采薇兴致勃勃地向外走，玉麟兽一个跳跃来到她面前，“灵药什么的你就别想了，但凡能吃的，都进了小爷的嘴里，不过这里有不少果树，你去看看吧。”
听到灵药都被玉麟兽吃了，鱼采薇并没有失望，又听到有果树，她心里欢喜不已，念头一动，便来到最近的一片树林附近，玉麟兽咬住鱼采薇的衣摆，一起到了。
到近处看清楚才发现，原来都是灵桃树，数一数，四十六棵，有七棵树龄在千年以上，灵桃树上粉红色的桃花已经过了荼蘼的时刻，飘飘而落，地上铺了一层桃花地毯。
桃林中间，有半截残败的像是石墩的枯树干，直挺挺地立着，焦黑焦黑的，预估五个人都合抱不来。
无端地，鱼采薇就是知道，这是桃染的本体，不知当年的场景是如何的惨烈，桃染竟到了如此破败的地步，怪不得只留下残魂于世。
又想到重八提到的红莲，极有可能就是烈火红莲，神魂早已消弭在天地间了。
现在满池荷叶，长了千年，还没有哪一颗生出灵性，这片桃林亦如是。
“桃染在林中间，这桃林里都是她的儿孙吧。”
玉麟兽在桃林里转悠，“勉强算吧，应该是桃染分身的树根生机未泯，慢慢长出了新苗。”
“分身？树也有分身吗？”鱼采薇不解地问。

第60章 反应
鱼采薇还是第一次听说灵树有分身的。
玉麟兽围着枯树干蹦蹦跳跳，“树当然有分身，灵树开启灵智之后，就不会轻易结果消耗本体灵力，它们会从庞大的根系上长出树木，这就是它们的分身，分身又会长出大量的根系，吸收灵气，分身虽会分去本体一部分灵力，也能促进灵树本体的修炼，小爷还是玉灵的时候，曾见过一个特别厉害的树仙，长出来的分身向外扩散，能铺满好几座山，分身到哪里，树灵就能到哪里，整个树林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既然是分身，桃染已经死了，分身也该都死了，怎么还能长出新芽呢？”鱼采薇又提出一项不解之处。
“本来是的，”玉麟兽轻轻跺脚，脚下土石涌动，形成一个深坑，鱼采薇探头看，坑里显出来的是断裂的树根，“桃染的本体在死之前，主动截断了自己的树根，所以那些分身的根部有一部分保留了下来，慢慢吸收灵气，积累够了，就长出了新芽。”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桃染是什么品种的灵桃树。”鱼采薇抚摸着灵桃树干。
玉麟兽又是一跺脚，掩埋住深坑，边摇头晃脑，边说：“此灵桃名为粉红胭脂，因桃子成熟后犹如染了一层粉红色的胭脂而得名，桃大多汁，香甜可口，又甜而不腻，既能补充灵力，经常吃还能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
“哇，吃得多就能延年益寿。”鱼采薇简直乐开怀，“那岂不是能比得上蟠寿桃。”
蟠寿桃同样是一种灵桃，吃了能增加百年的寿命，在越阳大陆，修士们对蟠寿桃趋之若鹜，不过，蟠寿桃也仅在第一次吃的时候能增加寿命，以后再吃就没有寿命加成了。
玉麟兽见鱼采薇嘴巴裂得老大，喷了喷鼻子，“你先别顾着乐，粉红胭脂是七阶灵木，现在开花，结果后要百年才能成熟。”
鱼采薇原本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感情还得百年之后才能吃到这桃子，“先前的桃子也是被你吃的吧，桃核呢？”
玉麟兽很自然地回答，“桃核当然一并吞了呀。”
鱼采薇提了提气，玉麟兽吃的何止是桃仁，她吃的是未来的一颗颗树苗呀，“以后再吃灵桃，不仅是灵桃，其他灵果也是一样，要把果核留下做种，扩大灵果树的数量，越多越好，虚空石这么大的空间，咱得可着劲地种。”
“得嘞，下次小爷一定记得。”
这时，鱼采薇搂起玉麟兽，一个挪身，来到下一片树林。
玉麟兽主动介绍，“这片树林是黑枣树和黄金梨树掺杂而居，黑枣树，六阶灵木，黄金梨，五阶灵木，上面挂着的果子，都还没有成熟，小爷尝过，都酸得很。”
鱼采薇抬头看，入目是黄澄澄的梨子和暗红色的圆枣，黑枣树和黄金梨树也都有几棵树龄在千年以上，一棵棵高过几层楼，犹如华盖。
她四处望望，“还有别的灵果树吗？”
“灵果树就这三种，不过还有几棵紫灵葡萄藤，在仙府另一边。”
听玉麟兽说完，鱼采薇再次瞬移，来到仙府另一侧，果然看到了一片搭建好的高架，上面爬满了葡萄藤，一串串清凌凌的葡萄垂下，饱满多汁，她伸手摘了一颗放在嘴里，顿时酸涩的味道炸裂开，刺激味蕾，她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玉麟兽还在旁边幸灾乐祸，“小爷都说了是紫灵葡萄，现在还是青色，没成熟呢。”
鱼采薇艰难地咽下葡萄，丝丝灵气自喉间散开，融进她的经脉，“还未成熟蕴含的灵气就不少，这紫灵葡萄是几阶灵植？”
“也是七阶。”玉麟兽答道。
九华仙府的原主人修为真是不低，看她收集的灵植，没有低于五阶的，这还是经过摧残之后，残留下来的根或种子重新长出来的，在仙府完好的时候，万亩灵田，种满仙植灵药，是何等的恢弘场面。
没成熟的果子不要想了，静等它们成熟就好，现在摘下来，别说口感不好，里面的灵气也欠缺很多，不过想到正在飘落的桃花，鱼采薇的眼睛转了转。
九华仙府里没有灵蜂，灵桃树恐怕授粉不易，前世她倒是在电视里看过人工授粉的报道，可惜，她不懂也不会，不过，桃树除了灵蜂授粉，还可以借助风来完成，虚空石里没有风，她可以吹出风来呀。
带着玉麟兽返回到桃林，鱼采薇催动灵力，快速地击掌，阵阵清风吹起，桃枝摇曳，树上的桃瓣纷纷洒落，成了桃花雨。
玉麟兽一看，积极来帮忙，深含一口气，猛地吹出来，刹那间狂风卷起，吹得树枝飒飒作响，桃花的枝节被吹断，整朵整朵地掉落下来。
鱼采薇飞身而起，手中掐诀，反向而动，挡住了要绞向下一棵树的狂风。
“玉麟兽，你吹的风太大了，把桃花整个吹下来了，还怎么结桃子？”
玉麟兽自知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撇了撇嘴，“小爷想帮忙而已。”
“你要帮忙，清风即可。”
玉麟兽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再次含口气，缓缓吹出去，清风摇动树枝，片片桃花飞舞，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不多时，每一颗桃树都经受了清风的吹拂，完成了鱼采薇所想的风媒传播。
“要说授粉，还得是灵蜂，”有了九华仙府里的万亩灵田，种上灵植灵花，何愁养不活灵蜂，如此，她的另一个想法也能实现了，“玉麟兽，我听说秘境落雨密林里有紫晶蜂，你有没有见过，正好抓些进来。”
春晓秘境里有限制，妖兽最高修为不过筑基期，何况紫晶蜂初生不过一阶灵蜂，妖兽进阶不易，想来最多也就二阶而已。
虽然一二阶的紫晶蜂这次不能给灵桃树授粉，养养进阶了，等下次开花总能行的，或许等黄金梨成熟后梨树再开花，紫晶蜂就能派上用场了。
如果实在找不到紫晶蜂，先养些其他灵蜂，不仅能提高灵果树的成果率，还能培养她的灵蜂军团。
玉麟兽歪头想了想，“好像是有一群紫晶蜂，小爷还是很久之前看到的，你们人修来了一茬又一茬，那紫晶蜂还在不在，小爷可说不好了。”
得，又是很久前才看到的，有没有确实不好说。
“等把这里的事了结了，咱们就去落雨密林找找。”
鱼采薇捻起落在手腕上的桃花瓣，含在嘴里，桃香充斥着口腔，带着甜甜的味道，嗯，还含着淡淡的灵力。
“不愧是七阶灵桃树，仅仅桃花就是一道美味的灵餐。”
鱼采薇没忍住，接连吃了好多片，唇齿留香，体内的灵力也补充了一些。
这么好的东西，鱼采薇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它们落地变成泥呢。
桃花有很多用处的，可以做成桃花茶，还可以做桃花糕，酿成桃花酒。
鱼采薇再次掐诀，一点点收敛落在地上的新鲜花瓣。
她在虚空石里捡桃花忙得很，外面的修士也都亢奋得很。
九华仙府被引进虚空石时，鱼采薇似乎看到了电闪雷鸣，而在秘境中的大部分修士，却真真切切被那电闪雷鸣惊动了。
彼时，正值夜色朦胧，电光一闪一闪地像划破夜空的利剑，雷声轰隆隆的，震耳欲聋。
正在众人惊诧不知道为何发生如此突变的时候，一道庞大的虚影拔地而起，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虚影攸地消失了。
“秘宝，有秘宝要出世了。”
四面八方的修士急切地向虚影的方向聚集，就怕去得晚了秘宝便宜了旁人，到了近处才发现，原来到了死亡之地。
外围的雾气杀伤力有多厉害，大家心里门清。
可为了得到秘宝，真有那不管不顾的，开启身上所有的防御，义无反顾就冲进去了。
不消片刻，就听到雾气里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有了这些急先锋，总算刹住了绝大多数的脚，不敢轻易走进雾气。
有的人见事无可为离开去别处寻求机缘了，有的人认死理，非要探个究竟。
这留下来的人里，正好有三个清虚宗的真传弟子，他们虽然对死亡之地也有敬畏，可身上带着的第一宗门真传弟子的自信和傲气，给了他们不一般的胆量。
其他修士或无心或有意，就以这三个真传弟子为首，等待他们的行动。
其中一个真传弟子仗着长辈赐下的宝物，壮着胆子跃上高空朝死亡之地上方查看，这才发现原本相传如倒扣的帽子似的雾气，顶部中央空出了大片的清明，让人无法不联想到拔地而起的虚影。
此人猜测是离开的虚影撞开了雾气的封锁，清明的地方没有雾气，就不会有自爆的危险，此时不下去，更待何时。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呢，他刚一下去，他的两个同门就跟得到信号一样，各施手段，来到死亡之地上方，还有其他宗门弟子和散修不甘落后，各显神通，追了过去，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落到地面。
要说九华仙府，原本不是春晓秘境的土著，它在虚空中飘荡，受秘境吸引，主动靠近被秘境捕捉到，连带着包裹它们的阴阳二气一起进到了秘境里。
被九华仙府压在下面的，可不是平平整整的地面，而是个迂回的峡谷，形成大面积的空隙，很多灵植保留了下来。
历经近千年繁衍生息，一朝九华仙府被挪走，下面的灵植灵草重见天日，怎么不让进来的修士欢喜。
“快看，七百年的血绒草。”
“天呢，这里有一大片星灵草，换十颗筑基丹都富裕，留足自己的，还能给家族留几颗，我的运气太好了。”
“哎，你谁呀，没看见人吗？这几根黑金藤是我发现的，赶紧放手。”
为了抢夺资源，差点动了手，还是清虚宗的三个弟子镇住了场面。
“谁敢动手，就把谁扔到雾气里活动活动拳脚，你们可想好了。”
这三个清虚弟子是最早进来的人，罕有的灵植灵药早早进了他们的腰包，此时，他们只关心是否真的有秘宝。
“会不会那个虚影就是秘宝，它已经逃了。”
“我觉得陈师兄说得对，这方圆咱们都走了一遍，除了找到几处压痕，没有发现任何跟秘宝有关的线索。”
“我不认同，那虚影我从头看到尾，它要是秘宝，该有霞光相随，真实情况是没有，所以我敢肯定，虚影不是秘宝本身，咱们没有找到线索，要么秘宝隐藏极深，要么根本不存在秘宝。”
“看，那边已经开始动土挖坑了，咱们别闲着，接着找。”
这是要掘地三尺呀，有人开头，就有人应和，没多久，地面坑坑洼洼，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时候，化成粉尘的虚空石伴随着挖坑的行为，被翻来覆去，夹在两块小石块中间了。
鱼采薇还不知道呢，她敛完桃花，用水润术将它们洗干净，风吹去湿气用储物袋装好，便回到了阁楼。
深深一嗅，仿佛能闻到空气里润润的水灵气。
鱼采薇猜测，九华仙府的主人一定是个以水属性为主的修士，不然，怎么会把仙府刻意建在一片湖泊上，聚拢水灵气。
她可不同了，她是土灵根，在阁楼上修炼那就是事倍功半，以她的灵根，最好挖个土把自己埋进去，吸收土里的土灵气才好。
鱼采薇笑了笑，阁楼和湖泊乃是一体，不能挪移，楼阁就当做小憩修养的地方便是，真要修炼，柳叶的两端选一处，搭个土屋就好。
其实，如果外面有条件，鱼采薇并不打算长时间在虚空石里停留修炼，一来，她告诫自己，不能太过依赖虚空石，二来，没有大量外来的灵气，九华仙府里的灵气消耗一点就少一点，如果长时间没有补充，万亩灵田的品阶就会跌落，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鱼采薇边想着，边查看阁楼的布局。

第61章 银蟒
阁楼一层，正中央，也是放着万年灵木做成的桌椅，不过是普通的酸枝木，看着摆放的位置，应该是个待客厅，再看左右两边，各有三个房间，每个房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一间就是修炼室，里面有什么鱼采薇都清楚了，另外一间，放着一只炼器的器鼎，就是玉麟兽之前提到的大炉子。
器鼎半人多高，呈青黑色，三足双耳，鼎身圆滚，刻有繁奥古朴的符文，耳足处布满了飘逸的云纹。
玉麟兽说器鼎是仙器，是九华仙府里留有的唯一一件法器。
鱼采薇激动地整个人趴在器鼎上，完好无损的仙器，纵然现在她不会炼器用不上，也不妨碍她里里外外精精细细摩挲一遍。
仙府主人专门设置了炼器室，说明他是个非常厉害的炼器师，可他又以符文符篆考验传承者，难道他传承下来的不是常见的符篆，而是跟炼器相关的符文？
鱼采薇连忙展开兽皮卷，神识探入，只恍惚看到了几个金色的符文，便觉有无数犬牙交错的金光冲击到她的神府，这感觉，跟看到“九华仙府”四个字一样，顿时神魂震荡，头脑发晕。
不敢耽误一刻，鱼采薇迅速收回神识，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兽皮卷里传承的符篆品阶太高了，她现在的修为还不能触及，其实不管是常用的符篆还是跟炼器有关的符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足够厉害，越厉害，对她以后的仙途越有利，这是毋庸置疑的。
还没等她高兴，骤然间，一股不同寻常的暖流从小腹迅速向上升腾。
这股暖流游走之时，分成无数，就像小小的蚂蚁，爬满整个身体，让人心痒难耐，无所适从。
鱼采薇再也无暇考虑兽皮卷的事，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粉红色，撸起袖子和裤管，不由得心凉。
“桃花毒瘴，玉麟兽，我体内的桃花毒瘴没有解。”
“没有解？”玉麟兽围着鱼采薇转圈圈，“我是用冰极寒潭的水把你浇醒的，不应该没解，要是那样，你也不该仅仅是这种反应呀。”
“要是哪样？”鱼采薇浑身燥热无力，她轻喘着气，攥紧拳头，“你先给我来些寒潭水吧。”
玉麟兽张口吐气，一桶量的冰极之水从天而降，把鱼采薇再次淋了个透心凉，“桃染是桃树得道，她神魂之中应该不仅是普通的桃花毒瘴，而是比普通桃花毒瘴厉害百倍的桃花毒瘴之精，小爷想不通的是，以你的状态，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毒瘴之精。”
冰水之下，桃花毒瘴暂时退却，鱼采薇烘干自己，盘膝运行炼体功法，金光闪闪，一串桃花链子在右手腕处显现，十二朵淡粉色的桃花，像是粉色的印记，却怎么也不能将它驱除体外。
“这串桃花链子你就戴着吧，不难看。”玉麟兽开玩笑道。
鱼采薇没好气地瞥它一眼，“等哪日我摘下来，送给你戴。”
“别别别，”玉麟兽疯狂摇头，嫌弃粉红色的桃花链子配不上她雄伟的身姿，“这是那个桃染送你的，我可不要。”
“送我的？”
“以你的修为，桃花毒瘴之精入体，恐怕等不到小爷回来，你就化成一滩血水了，咱们两个都玩完，实际上，你只有中了普通桃花毒瘴的反应，小爷想，就是这串链子的功劳，不是桃染送你的，还能怎么解释？”玉麟兽说的那是相当肯定。
鱼采薇回想当时的情景，心里再次对桃染充满了感激，她停下运功，任由桃花在手腕上点缀，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问题。
“桃花链仅仅在我体内，就能压制毒瘴之精，我将它炼化，岂不是就有办法将毒瘴之精解决了，玉麟兽，你帮我护法，要是再出现刚才的情景，你就用寒潭水浇醒我。”
“那可不行，”玉麟兽真诚地看着鱼采薇，“冰极寒潭水只能退却普通的桃花毒瘴，你炼化桃花链的时候，链子的作用减退，毒瘴之精必将反扑，仅靠寒潭水，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知道什么东西有用了，对不对？”
鱼采薇现在有些琢磨到了玉麟兽的一些小动作，这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肯定憋着什么事呢，干脆就让它说出来，无伤大雅，就顺了它的意思。
玉麟兽果然上道，咧着嘴说:“小爷当然知道，小爷取水的那个冰极寒潭里，有一颗冰魄珠，你要是在冰魄珠旁边炼化桃花链，毒瘴之精就不会出来作怪。”
听到有冰魄珠，鱼采薇心中意动，这冰魄珠可是罕见的冰属性灵物，不仅能解决她现在的燃眉之急，放置池水中，还能再造一座寒潭，用来孵化寒冰蝉，太相配不过了，“冰魄珠确实是好东西，那它边上的守护灵兽也不简单吧。”
“也没那么厉害，”玉麟兽磨了磨牙，“就是一条长虫子，要是你自己去，想来打不过他，不过有小爷帮忙，肯定能把他打趴下，夺走冰魄珠。”
“玉麟兽，你是不是被那条长虫子欺负过？找我一起报仇去呀。”鱼采薇突然问。
玉麟兽的目光闪了闪，甩得欢实的尾巴不动了，一看就心虚，“哪有？小爷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条虫子欺负。”
“我要听实话。”鱼采薇摆出自己的坚持。
玉麟兽趴在地上捂住双眼，显露出尾巴上的一片短毛，“哎，让你看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丢人的，小爷出去找宝物，路过寒潭看到了冰魄珠，这不是不擅长水下斗法嘛，冰极寒潭又冷得骇人，影响小爷我发挥，一不小心就让那条虫子咬伤了尾巴，你是小爷的主人，有责任帮小爷教训那条长虫子，反正小爷这口气要是不出，以后恐怕会变成心魔，你不会坐视不理吧。”
信你的邪，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灵兽修炼有心魔，鱼采薇的巴掌啪地打在玉麟兽的脑袋上，“你这是早打上我的主意了，我要是没中桃花毒瘴之精，你是不是也会引着我去冰极寒潭？”
玉麟兽嘿嘿嘿傻乐，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还张口吐出来十来个玉盒，“小爷看别的人修都在找，也顺便摘了些给你。”
这是默认了，还拿出东西贿赂鱼采薇。
别说鱼采薇心里没生气，就是生气，也被玉麟兽的一番操作逗乐了。
“行了，我就跟着你去做一场，来秘境本就是寻宝物的，何况冰魄珠对我有大用。”她把那些玉盒都还给玉麟兽，“这些灵药你自己留着，到外面喜欢什么可以用灵药换。”
玉麟兽伸出爪子，把玉盒推到鱼采薇面前，“小爷用不上这些，专门给你的，你们人修每次进来都找这种草，应该挺需要吧。”
每次进来都找，该不会这几个玉盒里都是星灵草吧。
鱼采薇一一打开玉盒查看，真是，一水儿的星灵草，颗颗年份足水灵灵，加起来至少五百颗。
“你哪儿采来这么多星灵草？”
玉麟兽摇头晃脑，非常得意，“随随便便采的，你收着就是。”
鱼采薇见状，真就收进了储物戒指，星灵草对宗门有大用，玉麟兽如此不在乎，想来对它作用不大，她就拿着，回宗门换成贡献点，等玉麟兽以后有需要的，换给它。
“你现在就跟着小爷去冰极寒谭，好尽快炼化桃花毒瘴之精。”玉麟兽真是迫不及待想去找长虫子的麻烦。
鱼采薇拦住了它的脚步，“别急，仙府进虚空石的动静不会小，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先看看外面的情况再说。”
鱼采薇向外看，才发现虚空石被困在土块中间，上面被一层薄薄的土层覆盖。
神识放到虚空石之外，泥土疏松，顺着一丝丝的缝隙，神识如抽条的嫩芽一样，破土而出，外面的场景，在鱼采薇的脑海中浮现。
“我看见两个修士，像在找什么，死亡之地不再是必死之地了，再等等，等他们离开了，咱们再出去。”
玉麟兽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何必这么麻烦，小爷直接带着你遁土离开岂不是更方便。”
“土遁不行，有术法痕迹……”鱼采薇说不下去了，刚才好像听到的不是土遁，那是，“遁土，你会遁地术？”
鱼采薇太惊奇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拔得多高。
玉麟兽的眼白都要翻出来了，真不明白鱼采薇为什么一惊一乍的，“什么遁地术？小爷可是玉灵，玉乃土之精，可以驾驭万土，遁地就跟你们人修在地上行走一样简单，这可是与生俱来的本领，不像你们人修，修炼了神通才能遁地。”
鱼采薇一把抱起玉麟兽狠狠地亲了好几口，把个玉麟兽嫌弃地不行，“喂喂喂，小爷是雌性不是雄性，你咋能这么亲我呢？”
说着，用力挣脱鱼采薇的怀抱，远远避开她，“可别亲了，对小爷的名声不好。”
鱼采薇噗呲被逗乐了，你个小狗模样，有什么名声可言，“你是玉灵麒麟兽，既然能遁地，那能不能像麒麟一样腾云驾雾，在天上飞？”
“这个真不能，”玉麟兽回应，“小爷只能遁地，不能凌空飞行。”
“能遁地已经相当厉害了。”鱼采薇竖起了大拇指。
玉麟兽扬起了高高的头颅，“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你能契约小爷成为本命灵兽，是你祖上坟头冒青烟呀。”
这话鱼采薇倒是认同，要不是哪位祖宗传下来的麒麟血脉，玉麟兽又怎么会成为她的本命灵兽，可不是祖坟冒青烟嘛。
说起来，还是鱼采薇跟玉麟兽刚刚契约，没有深入了解彼此的缘故。
“遁地而去，还等什么，出发吧。”
玉麟兽跳出虚空石，照着鱼采薇说的，吸了一口气，虚空石就黏在了它的鼻孔里，玉麟兽撒开腿，在土里遨游。
鱼采薇待在虚空石里向外看，泥土石块斑斑驳驳，托出长长的影子，向后退去。
她以前还羡慕那个会遁土术的人，幻象着有一天自己能修得遁土术，真没想到，来春晓秘境契约了能遁地的玉麟兽，这算不算另一种愿望的实现呀，反正鱼采薇的心里，欢畅得很。
玉麟兽的速度不算快，跟她贴上疾风符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地带都可以穿梭，遇到坚硬的山石，玉麟兽就会绕行，它很自然地就能预料到前方的阻拦，排除障碍，
趁着这个时间，鱼采薇吞下丹药疗伤，之前被重八打伤，又被神魂压迫，身体存了不少暗伤。
约莫三个时辰，便来到了冰极寒谭，潭水极深，泛着幽蓝的波纹。
路上，玉麟兽就跟鱼采薇商量好了，让鱼采薇先待在虚空石里，玉麟兽独自出面挑衅长虫子，打斗正酣的时候，鱼采薇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起拿下长虫子。
寒潭底部，有个巨大的洞穴，正是长虫子的安身之地，而这条长虫子，其实是一条银白色的蟒蛇。
此时，银蟒全身盘旋，在它的头顶，一颗墨蓝色的珠子上下浮动，好似蟒蛇在吞吐内丹。
“看到没，那颗珠子就是冰魄珠，长虫子每次修炼都顶在头上，只要有一点动静，它就把冰魄珠吞进肚子里。”
玉麟兽蹑手蹑脚朝着银蟒靠近，在它觉得足够近的时候，猛扑向前，抓向冰魄珠。
这一扑，扑了个空，冰魄珠不见了，银蟒睁开冷漠锐利的双眼，对准玉麟兽吐出一大口浓郁的冰寒之气。
玉麟兽早有防备，一个旋转，连忙躲开，那口冰寒之气追在玉麟兽身后，如影随形，所过之处，潭水凝成冰，冒着滋滋寒烟。
银蟒是这片寒潭的主人，有个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应，早在玉麟兽出现在潭底的时候它就知道了，手下败将而已，居然还敢来挑衅，便装作没发现的样子，等待玉麟兽主动送上门，想一举拿下它。
玉麟兽跟银蟒交过手，见识过银蟒口中冰寒之气的厉害，上次就是被这冰寒之气扫中，身上被冰层覆盖，速度慢了，才被咬伤了尾巴，这次它绝不会重蹈覆辙，而且还故意带着冰寒之气绕圈子，消耗其能量，因为玉麟兽知道，银蟒想吐出第二口冰寒之气，需要时间酝酿。
银蟒显然对自己的本事有清晰的认识，在玉麟兽忙着躲冰寒之气的时候，迎头而上，张开硕大的嘴巴，冲向玉麟兽。
鱼采薇这才看到银蟒的全貌，身长近二十米，粗如水缸，身上的银鳞在水波的冲击下愈加透亮，似乎要与潭水融为一体，咬向玉麟兽的同时，尾巴卷曲，向玉麟兽绞了过来。
玉麟兽边躲冰寒之气，边和银蟒缠斗，两只真应了一分小一分巧，一分长一分强，你抓我躲，你咬我退，分分合合，一时间打得旗鼓相当。

第62章 战场
时间一长，玉麟兽就显出了劣势，它的速度开始变得僵硬迟缓。
本就冰冷的潭水，吸了冰寒之气，温度更低，寒气在不断侵入玉麟兽的身体，它有些承受不住了。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一直盯着战局，感应到玉麟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断尘鞭拿在手里，她心念颤动，神识迸发，竟意外推动虚空石离开了玉麟兽的鼻翼。
鱼采薇马上就注意到了，她再次全力释放神识，虚空石这次动的幅度更大了，几次尝试，虚空石在她的神识催动之下，已经能够随意行进或倒退。
突然间，她有了个特别的想法，并将其付诸了行动。
银蟒身形巨大，鱼采薇很容易就驾驭着虚空石黏在它的身上，贴着鳞片一点点上移，就来在了银蟒的嘴边，趁着银蟒张嘴的时机，虚空石攸地钻了进去。
银蟒的体内一点都不黑，墨蓝色的冰魄珠和银蟒的银色妖丹交相辉映，照得里面的空间冷森森、绿油油的。
鱼采薇咬咬牙，神识覆盖在桃花链上，尝试炼化它，顿时，她的身体泛起桃红，燥热无比，力气变得软绵。
强打起精神，鱼采薇左手轩龙剑右手断尘鞭，跳出虚空石，匍匐在银蟒的内壁上，甩鞭卷住冰魄珠扔进虚空石，落在青冥石山堆上，御灵左手剑，直接刺向银蟒的心脏。
腹中冰魄珠无故消失，银蟒简直出离愤怒了，紧接着心脏被利器划过，剧痛让银蟒在水中翻滚，搅动潭水，掀起层层浪潮。
鱼采薇在银蟒体内晕头转向，还不忘传讯给玉麟兽，告知它自己在银蟒的身体里，里外夹击，速战速决。
刚才，玉麟兽见鱼采薇一直不出现，还以为她害怕退缩了，没想到直接来了个狠的，进到了银蟒的肚子里，看银蟒的样子，受了内伤是肯定的，趁他病要他命，玉麟兽精神抖擞，伸出小獠牙，专盯着银蟒的七寸咬。
在银蟒肚子里，鱼采薇对准心脏砍了一剑又一剑，银蟒的血像湍流的小溪，汩汩向外流。
终于，刺啦一声响起，轩龙剑摘掉了银蟒的心脏，同一时间，玉麟兽咬穿了银蟒的七寸。
巨大的银蟒，双眼死寂，缓缓降落，染红了潭底。
鱼采薇的脸上是红色的，身上是红色的，都是银蟒血。
玉麟兽的爪子是惨白色，舌头也是惨白色，冻的。
一人一兽躺在九华仙府的土地上，喘气声此起彼伏，动动手爪的力气都没有。
“小爷还以为你退缩了，没想到你还有勇有谋，直接进到长虫子的肚子里，不愧是小爷的主人。”
“答应的事，怎么会临阵退缩，我是感觉突然能操控虚空石活动了，才突发奇想进到银蟒肚子里，不然，今天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这潭底太冷了，冻得小爷的鼻子都要掉了。”
玉麟兽恢复了些精神，尝试着站起来，左后腿一疼，歪到地上，银蟒咬掉了玉麟兽左后腿上一块肉，如今，伤口处泛着黑青，是寒毒。
鱼采薇赶忙从储物戒指里找出炽阳丹，喂了玉麟兽一颗，没一会儿，伤口处冒出滋滋寒气，等到寒气散尽，恢复成正常的血色，她又捏破一颗外伤丹药洒在伤处，伤口肉眼可见愈合了，只是光秃秃的，还需要时间长出新毛。
“你们人修就是手段多。”
“走上修炼之路的人妖魔，哪个手段少？就说这银蟒，不就知道借助冰魄珠修炼吗？”
“有道理，各有手段，终究还是要靠自身实力。”
“大实话。”
鱼采薇握了一块灵石在手，恢复了些力气，爬着过去，用玉瓶接银蟒精血，这可是画冰属性符篆的好东西。
银蟒体型庞大，虽然在被鱼采薇刺穿流失了不少精血，鱼采薇还是接了整整五个大玉瓶那么多，随后褪下银蟒的皮，拆了银蟒的骨头，捏住内丹，一个念头，银蟒肉就埋在灵桃树下，什么都没有浪费。
鱼采薇要炼化桃花链，玉麟兽问她要了两颗炽阳丹，说去银蟒的洞穴看一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玉麟兽出了虚空石，鱼采薇就在湖泊边上，挖了一个三米多深的池子，中间留有石台，引泉水灌满，把冰魄珠放进石台边的凹槽，浸在泉水里，几息之间，泉水仿佛染上了深蓝色，冷凝了许多。
这冰魄珠神奇得很，就它进虚空石到放入池中这短短的时间，青冥石山上凝结了厚厚的冰层，仿佛变成了一座冰山，可是把它放到水里，却只让水冷极，形成寒潭，不结冰，不然，小小的池子可盛不下它。
鱼采薇盘膝在石台上打坐，继续炼化桃花链。
进银蟒肚子的时候，为了抗衡里面的寒气，鱼采薇曾尝试初步炼化桃花链，释放轻微的毒瘴之精，使得浑身燥热，冷热相抗。
这次，直接坐在冰魄珠旁边，吸收冰魄珠里的寒毒入体，冷时极冷，鱼采薇被一层毒冰覆盖，成了一座雕像，寒意去，燥意来，燥热被寒意激化，更胜一筹，仿佛要化成火焰，将鱼采薇融化了。
三个时辰后，鱼采薇筋疲力尽地歪靠在墙上，伸出右手，一串桃花链静静地躺在手心。
鱼采薇炼化桃花链之后，控制它在体内游走，吸走了体内的毒瘴之精，自此，体内的毒瘴之精彻底拔除，鱼采薇再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勾起毒瘴之精发作了。
完全炼化了桃花链，鱼采薇也知道了项链的由来。
它本是桃染的伴生法宝，名曰桃缘手链，十二朵桃花，共六十片花瓣，这些花瓣既独立又相连，可单用也可叠加在一起用，灵活多变。
每朵花瓣中都能吸收海量的毒瘴，将毒瘴转化成精华存于其中，收集的毒瘴越多品阶越高，转化的毒瘴精华就越厉害，桃缘手链的作用就越大，同时也意味着，有桃缘手链在身，鱼采薇将不惧任何瘴气，还能以项链吸取瘴气，用以对敌。
现在桃缘手链吸收了她体内的毒瘴之精，若将所有的毒瘴之精聚在一片花瓣上，金丹修士都能毒倒。
“桃缘手链，关键时刻可以当做杀手锏。”鱼采薇又将手链戴在右手腕上，淡粉色的手链，倒是素雅。
这时，鱼采薇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玉盒，打开正是那五颗寒冰蝉的卵。
她伸手感受下水中的温度，与银蟒所在的寒潭相差不大。
鱼采薇先将一颗蝉卵放在距离冰魄珠最远的水池边上，哪成想，蝉卵刚刚入水，就缓缓向前滑行，滑到冰魄珠边上，紧紧黏住冰魄珠，一动不动。
探出神识观察，发现蝉卵里的生命力在缓缓增强，蝉卵就知道趋利避害，想来待在冰魄珠上对蝉卵最有利，鱼采薇这才将剩下的四颗蝉卵放在冰魄珠边上，看它们一个个都黏住冰魄珠，希望能顺利孵化出来。
安顿好这一切，鱼采薇拿着静心蒲团，来到灵桃树下，盘膝而坐，修养生息。
等到她精神饱满，站定之后，尽情地延伸自己的神识，居然探到十里开外。
她知道吸了重八和桃染的魂魄，神魂凝结出魂丹，神识一定会扩大范围，却不想增长到如此宽广的地步，已经赶得上金丹前期的神识范围，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神识比普通金丹前期要更加粗壮有力。
攸地收回神识，感应到玉麟兽还在银蟒的洞穴里，鱼采薇撑起灵力罩，一步出了虚空石。
没在洞穴里看到玉麟兽，明明感应到它就在呀。
鱼采薇催动心念，召唤玉麟兽，却没得到玉麟兽的回应，她继续沿着洞穴边缘行走，仔细感知玉麟兽的存在。
果然，在个不起眼的角落，清晰地感应到了玉麟兽就在里面。
鱼采薇再次召唤玉麟兽，只听到玉麟兽一声轻轻的回应，紧跟着前方轰轰隆隆，一片光幕亮起来又迅速暗淡下来，在鱼采薇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寒潭水哗地倒灌进山洞，顷刻间就淹没了山洞。
玉麟兽飘在山洞中间，冲着她咧嘴，“那个长虫子，什么好东西都填进肚子里，它那个洞穴，就跟扫过了一样干净，不过，小爷发现了这个山洞，说不定能有收获。”
鱼采薇望着山洞顶部墙角的三朵冰花，双眼放光，“有收获，太有收获了。”
玉麟兽扭过头，顺着鱼采薇的目光向上瞧，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这个长虫子，守着宝物却不知道，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墙角的三朵冰花，是玄冰花。
玄冰花乃是世间最纯粹的冰凝结而成，是冰灵根最希望得到的灵物之一，有了这三朵玄冰花，元婴有望。
剑修也渴望得到玄冰花，用来冰淬灵剑，灵剑更加刚猛锋利。
“长虫子在潭底修炼二百多年，都没有发现玄冰花，要是它吃了这三朵玄冰花，早该化为蚺了。”玉麟兽假意惋惜。
蟒化蚺，蚺化蛟，这银蟒还真是丢失了大机缘。
“寒潭之所以形成，不仅仅是有冰魄珠，还因为这三颗玄冰花。”
鱼采薇飞身向前，伸手摘向最大的那朵，却不想手还未碰到玄冰花，先触到一层柔软的薄膜，薄膜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刺激鱼采薇流下泪水，迫使她不得不闭眼避其锋芒。
却没发现，在她闭眼的瞬间，周围的水波打出玄奥的漩涡，一浪一浪向上推动着寒潭水。
玉麟兽眼见不对，扑到鱼采薇身边，将将咬住她的衣摆，一人一兽就从原地消失了。
当鱼采薇止住眼泪，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早已千差万别。
哪里还有玄冰花？哪里还有潭水，只有灰蒙蒙的天和地，遍地焦土，斧破斨缺，累累白骨，瘆瘆阴气浓重。
风吹枯骨，呜呜咽咽之声，似悲鸣似哀嚎，此起彼伏，踏碎荒野呼啸而来，落在鱼采薇的耳朵里，身体发寒，心里却发酸，“这里曾经是战场。”
“是的，”玉麟兽呜呜叫着，也为这遍地荒骨悲鸣。
鱼采薇默念清心经，排解不良的情绪，“玉麟兽，你说我们怎么会突然来到这荒野里?难道那层薄膜具有传送的功能？”
“不是传送，是碰到了进入这个小空间的触点，被小空间吸了进来，触点只能进不能出，我们想要出去，就得找到出路，不然，就得困在这里了。”玉麟兽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让它的心情很低沉。
鱼采薇也不喜欢，对着玉麟兽挥挥手，“哪还等什么，走，找出路去，这里的阴气太重，小心可能有鬼物。”
这个空间不知道存在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时间久到可以湮灭很多东西。
一路走来，随着鱼采薇和玉麟兽的脚步震动，那些枯骨和法器，如同沙土堆砌的一样，全部坍塌下来，尘归了尘，土归了土。
鱼采薇也没想过在这里找到什么有价值的法器或是灵植，只是带着玉麟兽踏过去，认真地寻找出去的线索。
直到，她的神识里，出现了一副白莹莹的骨架。

第63章 神魂之战
这幅骨架，哪怕没有血肉身躯，依旧那么挺拔，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可以想象生前多么地威武霸气。
骨架胸前插着一柄青色的剑，剑身上锈迹斑斑，三分之一没在后面的巨石里，正是这把剑，支撑着整个骨架保持站立的姿势。
在骨架的左手无名指上，挂着一枚宽宽的戒指，黑黝黝的底色，戒面上雕刻着一只凶兽，很像传说中的梼杌。
如此空间内，所有的枯骨都化成了尘，即使未变尘土前，也不会这么白莹莹。
鱼采薇垂眸，她想起了初见元时玥的情景，也是白莹莹的骨架，失去金色血液没有支撑之后，骨架才散落。
就是不知道，在这这副骨架里，是什么在维持着它的莹白。
鱼采薇没敢离得太近，远远地看着，又发现在脊柱上，居然还镶嵌着一个葡萄大小绿油油的琉璃珠。
“奇怪，刚才神识扫过的时候，明明没有琉璃珠，怎地现在看到了？”鱼采薇心下纳罕，神识再扫那句骨架，“咦，又没有了。”
鱼采薇扭头问玉麟兽，“玉麟兽，骨架的脊柱上是不是有颗琉璃珠？”
“有呀，那么大的，”明摆着的事，玉麟兽奇怪鱼采薇为什么还要问。
鱼采薇明白了，这颗琉璃珠里一定融入了隔绝神识的东西，没有灵力波动，所以才会肉眼看得见，神识扫过的时候，看不见。
琉璃珠一定是不凡之物，还有那枚戒指，黑得发亮，定然也是宝物。
鱼采薇启动洞明环的防护，向前走，来在她以为的安全距离外，拱手施礼，“前辈，搅扰了。”
礼数到位，白骨内没有回应。
鱼采薇又往前走了几步，再次拱手，“前辈，搅扰了。”
白骨依然静默。
玉麟兽看得不耐烦，“你做这些干什么？想要直接拿就是了。”
鱼采薇对它摇摇头，玉麟兽哪知道她曾经受到元时玥的恩惠，对白骨，她有敬畏之情。
再行几步，来到白骨跟前，还是拱手，“前辈，失礼了。”
话音刚落，鱼采薇左右开弓，拿走琉璃珠和戒指，同一时间，迅速后退，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白骨，还在那里直挺挺站着，并没有因为失去琉璃珠和戒指就发生什么变化。
鱼采薇心想，难道是她想差了，白骨之所以没有像其他枯骨一样暗淡，是他生前的修为太高。
比元时玥的大乘期还高，难不成是仙人境界？
鱼采薇看看手里的琉璃珠和戒指，对它们更加期待。
谨慎起见，鱼采薇运行起玄阴炼神诀，要是琉璃珠和戒指上附着魂体，一试便知。
星星点点的魂力融进她的神魂，哪一丝都不是来自琉璃珠和戒指。
鱼采薇这就放心了，先放出神识探入琉璃珠。
“喔！琉璃珠居然是空间药园。”
里面不过三亩灵田，失去了主人的养护，灵气枯竭，灵药没了生存的养料，早就失去了生机，俱是枯枝败叶。
鱼采薇此时也只是激动一下，就放下了琉璃珠，有了虚空石珠玉在前，琉璃珠也只会锦上添花，并没有在她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玉麟兽听了，也没多大的兴趣，催着鱼采薇看看戒指。
鱼采薇将神识探入戒指当中，又是个空间法器，里面空间异常庞大，长宽足足有万丈之远，灵气浓郁，光线充足，平平整整的地面，中间的位置起了一座长达千米近五百米高的石山，山峰错落有致，仿佛刻意雕琢的一般，颇有几分凌冽之感，山脚下，开辟了两个大大的山洞，山洞里空荡荡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连半块灵石都找不到。
“奇怪，这是做什么用的，要是储物戒指，怎地有灵气还有山峰？要是随身空间，偌大的地面连灵土都不铺，多浪费呀。”
玉麟兽在旁边怂恿，“哎呀，你快认主呀，认主不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了。”
鱼采薇真想说太对了，当即咬破手指，把精血滴在戒指上，顿时脑海里出现了戒指的信息。
这枚戒指居然是件仙器，名字很简单，就叫兽戒，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用来畜养灵兽的戒指。
修真界里，最普遍的就是用灵兽袋来装灵兽，每一个灵兽袋只能装一只或一种灵兽，不同的灵兽不能混装在同一灵兽袋里。
比照着储物法器，装灵兽的法器除了灵兽袋，也有灵兽戒、灵兽腰带等等，灵兽戒和灵兽腰带自然比灵兽袋高级，可以同时畜养多种灵兽，这枚兽戒在功能上更高级，只要主人允许，还可以让里面的灵兽随时看见外面的世界。
“是灵兽戒，空间很大。”鱼采薇给玉麟兽描述了兽戒里的环境。
玉麟兽用蹄子蹭了蹭脑袋，提醒道：“小爷在秘境这么多年，倒见过几个人戴着灵兽戒，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大的空间，可像这么大空间的，就是小爷原本在的时代也不多见，你可别有了虚空石不拿这个灵兽戒当宝贝，不小心说给别人听了，后果什么的，不用小爷说，你也能想到吧。”
听这话，鱼采薇的心脏瞬间缩紧，转念之间她就想了很多。
兽戒是仙器，哪怕没这么大的空间，她也不会说于别人听，人心莫测，哪怕再亲密信任的人，也不可能让他了解到自己最根本的秘密。
虚空石就是她身上最大最根本的秘密，若是被人获知，后果才叫不堪设想。
这时，鱼采薇紧紧握住了琉璃珠，真是老天都在帮她，这需要主人养护的三亩空间药园，不就是送上门的替代品吗？
有朝一日，真有人道破她身上有空间法器，这琉璃珠就可以放在人前，随身的三亩灵田固然珍贵，可跟虚空石比，那真是天上地下，没法比的。
鱼采薇当下将兽戒收进虚空石，待以后炼化，反而再次滴血认主，先炼化了琉璃珠。
琉璃珠攸地钻进鱼采薇的丹田，变成小米粒大小，贴在丹田内壁上，紧跟着，鱼采薇和玉麟兽就从荒野来到了琉璃珠里，小米粒一样的普通石头，从空中落在了地上。
常规来说，空间药园只能种植灵药，不能进人，不过，琉璃珠空间并非普通的空间药园，算起来，是极品空间药园，药园的主人和契约灵兽可以进出，其他任何人或兽都不可以。
这更好，替代品就是要更像更接近才好。
现在里面灵气很稀薄，灵田品阶下降得厉害，想要种植，先得把灵田养起来才行。
鱼采薇带着玉麟兽从琉璃珠里出来，再次站在荒原上，面对着那具莹莹白骨。
“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看着他曝尸荒野，玉麟兽，我们把他埋了吧。”
“你说埋就埋，小爷来刨坑。”
玉麟兽觉得应该给这个白骨找个好地方，就绕着大石头转。
鱼采薇走近白骨，又是一礼，在地上铺上一床干净的被褥，才伸手握住那把锈剑，用力抽出来，白骨顺势倒在了被褥上。
御使灵力摆正白骨的位置，恰在这时，玉麟兽的坑已经挖好了，鱼采薇拉着被褥的两角，就要拖过去。
不期然，神魂骤然疼痛，鱼采薇放下被褥连忙內视，惊悚地发现有个人形黑影正抓着她的神魂肆意地啃咬。
黑影是何时进入她神府的，鱼采薇竟全然没有察觉，明明试过琉璃珠和兽戒，都没有神魂存在，那只有白骨身上，所以那白莹莹的骨头是这黑影在支撑养着了，她最后还是中了招。
又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鱼采薇心中惊慌，忙凝神入神府，神魂奋力挣脱黑影的牵制，在神府里来回乱窜，跟黑影周旋。
黑影在后面漂浮追击，像是饿极了的猛虎一般，带着尖利的爪子撕扯鱼采薇的神魂，撕下来一块，再一口吞下去。
鱼采薇左右突击，趁其不备也会咬上黑影一口。
黑影口大，鱼采薇的神魂口小，黑影凝实，鱼采薇的神魂之前被强撑撑大还没有凝练缩小，显然脆弱得多，几个回合下来，黑影似乎没有发生一点变化，鱼采薇的神魂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
要是整个神魂被黑影吞噬，鱼采薇的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仓皇旋绕，鱼采薇一次又一次地从魂丹陈诺身上吸取魂力，补充能量，让神魂强壮一些，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钻进魂丹里，魂丹可比她的神魂坚硬得多。
是呀，凝练出固态魂丹之后，本就能将一部分神魂送到魂丹里蕴养，现在情况紧急，她整个神魂冲进魂丹躲避为什么不行，魂丹陈诺身体的凝练程度瞧着比黑影还要高，神魂躲进去，黑影想要吞噬她就难了。
可她该如何进入魂丹陈诺的体内呢，魂丹陈诺眼睛未睁，嘴巴未张，从哪里作为突破口呢？
又是一圈角逐，黑影的速度原来越快了，眼看又要抓住她，鱼采薇顾不得太多，神魂骤然加速，似乎有了燃耗的灼热感，突然反转冲向了魂丹陈诺的眉心，临近之时，神魂化成尖锥的样子，以破釜沉舟之势，撞上魂丹陈诺的眉心。
带着丝帛的裂响声，鱼采薇的神魂居然很轻松地进入到魂丹陈诺的眉心，她的神魂骤然放松，源源不断的魂力补充着神魂的消耗。
突觉天旋地转，魂丹陈诺的眼睛豁然睁开，发现她被黑影倒抓着，甩来甩去。
魂丹陈诺是鱼采薇炼化外界魂力得来，对鱼采薇的神魂毫无抵抗，鱼采薇的神魂才能轻易进入，然而对黑影来说，魂丹陈诺确确实实是个难啃的骨头。
黑影奈何不了魂丹陈诺，就抓住她疯狂摇晃，试图把鱼采薇的神魂甩出魂丹陈诺的身体。
鱼采薇怎可认命，从她睁开眼睛的哪一刻，她就感受到了强大的神魂力量，这种力量仿佛灵力通达了四肢百骸，畅然无阻。
随后，鱼采薇发现，魂丹陈诺的手脚有了力量，她居然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魂丹陈诺行动。
就在黑影再次将魂丹陈诺甩出去的时候，鱼采薇心念遂动，一个倒转翻身，魂丹陈诺瞬间长大不少，到黑影的膝盖高度，扑向黑影，牢牢搂住了黑影的脖颈，再个饶转，骑在黑影的背上，张开樱桃小口，对准黑影的背颈，狠狠咬了下去，一口一口地吞噬。
黑影被魂丹陈诺的这一番动作弄得猝不及防，待到反应过来，伸出手，抓住魂丹陈诺，要将她拖离自己的脖颈。
魂丹陈诺的手臂死死环住脖颈，牙齿深深地埋在肩颈处啃咬，任凭黑影如何施为，始终不撒手。
一时间，黑影奈何不得魂丹陈诺，角色反转，鱼采薇占了上风。
黑影感受到躯体在减弱，愤怒地嚎叫，身躯眼见着变高大，在鱼采薇的神府里大肆撞击，以此胁迫魂丹陈诺离开他的肩颈。
鱼采薇心有顾忌，怕黑影鱼死网破，摧毁她的神府，小口张开，双臂打开，小小的魂丹陈诺被黑影用力掼下。
食物咯牙，黑影移形换位，稍显狼狈地出了鱼采薇的神府，要回到白骨的天灵盖里修养。
可他打眼一看，哪还有白骨，只有白惨惨的一堆骨灰。
阴风一过，骨灰飞扬，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原来玉麟兽刚挖好坑，就感应到鱼采薇神魂动荡得厉害，抬头一看，鱼采薇不知道怎地，倒在地上，神智不知。
稍作思考，就猜到是鬼魂作祟，神魂之战，玉麟兽使不上任何手段帮忙，作为鬼魂的唯一可能的载体，白骨就成了它撒气的对象。
玉麟兽手里的好东西不少，只见它吐出来一把锤子，对着白骨关节处叮叮当当敲击几下，白骨就散了架，又是一通疯狂捶打，白骨就变成了黑影看到的骨灰。
这时，一声尖啸自黑影的嘴里发出，顿时，浓郁的阴气自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凝聚在黑影周围，黑影长成了高大威猛的黑色巨人，头脸模糊，像一朵人形黑云一样漂浮在空中。
霎时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整个空间充满了森森寒气，这股寒气，冷彻心扉，竟不比当时在精铜矿经历的阴气少多少。
老窝被毁，黑云巨人如何不怒，如何不恨，他卷着滔天的怒火又冲向鱼采薇。
鱼采薇此时正在苦恼，她的神魂没有办法从魂丹陈诺的眉心出来，见黑云巨人气势汹汹而来，神念微动，将自己的身体和玉麟兽收进了虚空石。
虚空石化作一粒粉尘，飘荡在空中。
鱼采薇的异常，玉麟兽看在眼里，顾不上表功，连忙问她怎么样。
“玉麟兽，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先解决。”
不等玉麟兽有所反应，鱼采薇就歪歪扭扭地走进修炼室，开启了禁制。

第64章 分魂
神府里，魂丹陈诺抱守而坐，鱼采薇的神魂在她的眉心，迅速参悟玄阴炼神诀的后续功法，寻找神魂出来的方法。
玄阴炼神诀里讲，破丹成魂婴之后，整个神魂才能逐步与魂婴相融，全部融合后，进阶为魂元境。
所以，她既没有在魂丹里蕴养一缕神魂，也没有神魂逐步跟魂婴相融的过程，而是跳过正常的阶段，直接把整个神魂入进固态魂丹中，搞了个四不像出来。
鱼采薇想，可能也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把整个神魂融进固态魂丹吧，因此，功法里根本没有能解决她当前问题的说法。
这可如何是好？
虽说神魂还在神府里，可隔着魂丹陈诺，就好像神魂蒙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做什么都感觉朦朦胧胧不真实一样，就连身体的动作，也变得不太协调。
这还不算，魂丹陈诺身上的魂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入鱼采薇的神魂，这些魂魄力量，已经不受鱼采薇的控制，只能看着自己的神魂一点点壮大，即便到了魂丹里面，神魂对身体的压迫依然存在，就怕到最后还会压迫身体，挤压内脏，受伤惨重。
鱼采薇绞尽脑汁想要从魂丹陈诺的眉心出来，怎么撞击，就好像撞在肉弹上，总会被弹回来。
弹性这么大，鱼采薇有些想到了，神魂念动，魂丹陈诺攸地长大长高一些，想来大概能到黑影的腰部，心念再动，能到黑影的肩膀，一次次心念催动，魂丹陈诺能到黑影的鼻子，这已经是极限了，无论如何念动，魂丹陈诺都不再长大了。
这次，鱼采薇回想起当时逃窜的急切和紧迫感，那种破釜沉舟、不成功就成仁、义无反顾的感觉，好似又回来了。
神魂凝成最坚固的锥子，对准魂丹陈诺的眉心，便是无与伦比的速度冲击。
鱼采薇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神魂灼烧的感觉。
砰，是皮球破裂的声音，魂丹陈诺的眉心被鱼采薇的神魂撞裂开来，她的神魂速度未减，向前冲。
魂丹陈诺不动如山，她的眉心，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就在鱼采薇的大部分神魂离开的瞬间，魂丹陈诺的眉心完全愈合了，神魂被夹住了，一小部分神魂还在魂丹陈诺的眉心里。
鱼采薇的神魂还在拼劲向前，那样的速度，那样的力道，神魂直接从眉心愈合处挣断，剥皮抽筋般的疼痛，席卷了鱼采薇的整个身躯和神魂。
撕心裂肺，鱼采薇浑身抖若糠筛，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和震颤，渡过了地狱十八层的极致摧残，仿佛整个灵魂都沾染了血红的铁锈味。
鱼采薇突然觉得，三年前洗灵草刷体的疼痛，也不过是毛毛雨，灵魂的痛，才是不能忍受之最。
大部分神魂，在神府里上下抖动翻腾，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减轻那么一丁点疼痛，停下来，都觉得是种折磨。
留在魂丹陈诺眉心的那一小部分神魂，同样翻腾不已。
此时，鱼采薇眼前漆黑，冒出了无数金星，意识模糊，砰地晕倒在地。
即使是晕倒，也能感受到那种歇斯底里的疼痛，鱼采薇的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禁制外，玉麟兽拍着禁制蹦着跳着在喊鱼采薇，就在刚才，玉麟兽心头一慌，随之而来，神魂受到猛烈的撞击，玉麟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它就知道，鱼采薇肯定出事了。
玉麟兽还想暴力破开禁制，又怕打扰到鱼采薇，只在外以心念和她沟通。
温玉床上，鱼采薇平躺着，脸色惨白惨白的，呼吸微弱，好似进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状态，一半昏迷着，一半清醒着，昏迷的一半承受着痛苦，清醒的那一半，却仿佛被太阳照着，暖洋洋的，很舒服。
此时，在她的神府，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鱼采薇的大部分神魂，不再圆融，坑坑洼洼，静静地悬浮在神府中央。
魂丹陈诺此时已经不在她的神魂当中，脱离了她的神魂，粘在神府的边缘，眉心处的那小部分神魂，在急速地发生着蜕变。
魂丹里的神魂力量如同江河奔流一般，不容拒绝地涌进这小部分神魂，这小部分神魂就像雨后的小树一样，蓬勃地成长着，它在变大，变大，超过了神府里鱼采薇本体的大部分神魂，还要变大。
朦朦胧胧间，似乎真的听到了玉麟兽的呼喊，鱼采薇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九华仙府的修炼室。
入目是悬浮着残缺神魂的神府。
真奇怪，她好像多了一双眼睛，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地方。
一拨又一拨的抽痛，拉着神经不停地跳动，鱼采薇酝酿很久，才有精力，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颗四阶养魂丹，塞进嘴里。
静坐在万年蒲团上，鱼采薇运起后土黄地真经，推动灵力迅速化丹药，以药效尽快温养神魂。
沉入神府，看到残缺的神魂在药力的滋养下，浮出了淡淡的雾色，那暴虐的疼痛化成了丝丝缕缕，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抬眼间，就这么触不及防地撞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就好像从镜子里看自己，可鱼采薇知道，不一样的，她眨了眨眼睛，以神识看到了魂丹陈诺同时眨了眨眼睛，她撇了撇嘴，以神识看到魂丹陈诺同时撇了撇嘴。
是留在魂丹陈诺体内的那小部分神魂，在和她无声地对话。
不，不对，鱼采薇此刻惊悚地发现，魂丹陈诺不再是没有生命的能量体，不仅脱离了她的神魂，还变成了一个新的神魂。
那小部分神魂，吸收了魂丹陈诺身上所有的神魂能量，变成了强大的神魂。
还是能到黑影鼻子那样的高度，还是陈诺的样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实际变得彻彻底底。
无论什么词语，都无法形容鱼采薇此刻的复杂心情。
不过短短时间，她凝出了稀奇的人形魂丹，还没等高兴几天，就失去了魂丹，得到了一个分魂，分魂不同于魂丹，它是从主魂分裂出去的独立的魂魄，完全没有为主神魂供应魂力的功能。
是，纵然那小部分神魂变得强大，可在鱼采薇心里，理所当然地认定着，从魂丹陈诺眉心出来的那大部分神魂，悬浮在神府中央的那个残缺的神魂，是与她的身体匹配的主神魂，她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思想，虚空石的烙印，玉麟兽和月影蝶的契印，都在这个残缺的主神魂上。
魂丹陈诺，现在该说是分魂陈诺，只能是分魂，完全被主魂控制，又不会觉醒新的意识的分魂。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魂丹没有了，神魂还有残，她就知道，这次的神魂之伤，得去寻找好的养魂灵药和丹药好好蕴养了，要是仅凭着玄阴炼神诀和青冥石，没个一年两年，怕也是好不了的。
现在想想，或许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就算凝结人形魂丹，也该是自己本身的模样，陈诺只是她的前世，仿照她的模样成的魂丹，本就不该存在于自己的神魂当中，不然，以后如何破丹成魂婴，难道陈诺的模样要伴随自己的一生吗？
这样想，分裂出来反而是个好事，她还可以凝练一颗正常的魂丹，成就自身模样的魂婴，倒是这个分魂，鱼采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再吞一颗四阶养魂丹，让药力慢慢渗入神魂，鱼采薇掐诀同时运起了玄阴炼神诀，从外界吸取星星点点的魂力，配合养魂丹，一起疗神魂之伤。
却不想，分魂陈诺居然在同一时间捻起手指，也练起了玄阴炼神诀，又有一波星星点点的灵魂之力从外界进来虚空石，经过鱼采薇的神府，直接没入了分魂陈诺的魂魄里。
养魂丹药力耗尽，神魂之痛又减轻了几分，鱼采薇收功，心念一动，分魂陈诺要收起的手诀又摆了出来，继续修炼玄阴妙神经。
一心两用，既然分魂陈诺居在她的神府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就先暂时如此，让她在神府里修炼，等到她想到了安置的办法，再说吧。
鱼采薇划个水镜在前，映照出惨白惨白的脸，这般大病初愈的样子，恐怕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举手弹指，修炼室门口的禁制打开，玉麟兽冲了进来，见鱼采薇脸色惨白，精神还好，忙问，“你的伤势怎么样？”
鱼采薇摆摆手，“伤在神魂，伤势不重，不过要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玉麟兽心里的担忧总算得到纾解，跳上玉床，偎在鱼采薇身边。
鱼采薇帮它捋顺炸起来的长毛，“刚才那黑影明明要走了，怎么又发疯似地转头回来要攻击我，你做了什么让他那么恼怒？”
玉麟兽一甩头，得意地说：“我把那具白骨全部敲成了骨粉，毁了那家伙的老巢。”
“怪不得，”鱼采薇点了点玉麟兽的脑袋，若有所思，“黑影没了依存的地方，在这个小空间里飘荡，我们只要出虚空石，必定又是恶斗一场，先暂时不出虚空石，驱动虚空石在这里找出口。”
玉麟兽张嘴吐出了一个东西，“我敲碎了白骨，这个东西就藏在臂骨里，你看会不会有出去的线索。”
鱼采薇接过一看，是一块精品玉牌，以深奥的符文阵法凝出龙纹，两面浮雕有字，一面是“鳯”，一面是“殷”。
“鳯？殷？原来这人是大鳯王朝的皇室宗亲。”
“什么大鳯王朝？”玉麟兽从来没听说过。
“上古时期的越阳大陆，以修真王朝为尊，那时候的门派可没有现在实力强横，一直被皇权压制，到了大鳯王朝，门派的实力与日俱增，到了可以跟皇权抗争的地步，大鳯皇室想压制门派，门派却想凌驾于皇权之上，权权相争，就爆发了惊天动地的战争，最后，门派赢了，大鳯王朝灭亡，从此门派兴盛，近古时代来临，所以说大鳯王朝是最后一个大一统的修真王朝，距今将近三十万年了，”鱼采薇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这里说不定就是大鳯王朝跟门派争斗的一处战场。”
“小爷做玉灵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兴盛什么王朝，”玉麟兽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想知道这块玉佩能不能带他们出去。
鱼采薇再三确定，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身份玉牌。
“普通的身份玉牌会特意融进臂骨里吗？”玉麟兽问。
鱼采薇一想也是，这玉牌一定有特别的用处，“不见得能帮咱们出去，越阳大陆偶尔还会出现大鳯王朝的遗迹，说不定这块玉牌就是开启哪个遗迹的钥匙。”
她把玉佩放进储物戒指，释放神识，驱动虚空石，却发现无论如何虚空石纹丝不动，鱼采薇奇怪，突然想到什么，抱着玉麟兽来到九华仙府外面，再次释放神识，却只能看到两里地的范围。
神魂几变，被黑影吞噬一部分，又失去一部分给分魂陈诺，神识跟着受损，跌落了一个境界，只到了筑基后期。
先前得到虚空石，鱼采薇也不能神识驱动它，只能靠外物带领，神识增长到金丹期后，才能驱动它自由行走，现在神识跌落回筑基期，哪怕是后期，也不足以驱动虚空石行走。
“神识受伤，我无法驱动虚空石，玉麟兽，这次就靠你了，潜入地下看一看。”
玉麟兽点点头，出了虚空石直奔地下，这次，虚空石又黏在她的鼻腔里。
入目所见全是焦土，玉麟兽直直下沉五米，才看到正常的土壤。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观察，千篇一律的场景，实在不像能出去的样子。
回想地面上的场景，荒野之上，遍地焦土，唯一不同的地方，似乎只有白骨旁边的巨石。
“玉麟兽，往回走，到白骨所在的巨石那里。”

第65章 鬼影灭
玉麟兽加速，不消片刻，就来到了巨石旁边。
这块巨石，深埋在地下，玉麟兽沿着巨石向下探。
巨石好似长在土里的巨型胡萝卜，越往地下，变得越细，足足下沉三十多米，才看到它的顶端。
这时，几道微弱的光亮映入眼帘，正是从巨石顶端发出的。
待仔细看，又好像没了光亮，鱼采薇探出神识，触碰到一层软软的光幕，稍一用力，神识便穿过光幕，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还是灰蒙蒙的天地，却带着无限的生机，地面上青草绿莹如瀑，草叶尖上挂着透亮的露珠，风一吹过，滴落在草间，发出小小的噼啪声。
神识范围内，越过这片青草地，再往前，只看到几棵黄褐色的枯树干，分不清是什么品种。
除了这些草和树，暂时没看到妖兽的踪迹，也没有人的身影，一切静悄悄的。
鱼采薇伸出右手，触碰光幕，也是稍一用力，整个手穿过薄膜进去了，连忙收了回来。
她把玉麟兽收进虚空石，往身上拍了一张隐形符，用力挤过光幕，来到了这片新天地。
“好浓郁的灵气呀！”
鱼采薇忍不住吸了好几口，这里的灵气，比春晓秘境里还要浓郁。
抬头向前看，越过近三里地的草地，前方一片小树林，方圆近十里地，树木生机凋零，却是一片枯树林。
来在小树林边上，悄悄将神识探入树林，却见地面上遍布根系，从外到里，由细变粗，密密麻麻，那些树干和根系融为一体，好似就是从这根系里长出来的。
再看树林的形状如同圆圆的蘑菇一样，中间高，四周矮，边缘的树木快到千年，越往里灵桑的年轮越大，最远处，鱼采薇已经看到了万年的树木，这还没有到达小树林中央那棵最大的树边。
难道这不是真正的树林，而是一棵开启灵智的树妖长成的？
鱼采薇还记得玉麟兽说过开启灵智的灵树会长出分身，向外扩散如树林。
怀疑整个树林是一棵已经开了灵智的灵树长成，即使树木已枯，鱼采薇也不敢掉以轻心，开启洞明环的防护，还往身上贴了金刚符，尽量找没有树根突出的地方，缓缓向里推进。
枯树，还是枯树，如此浓郁的灵气，如此翠绿的草地，又有这片死寂的树林，生机与残败真是太鲜明的对比。
终于，她靠近了树林的中央，看到了那棵最高最大的树。
这棵树比虚空石里的桃树还要粗上很多，虽然不能跟桃染的本体相比，可也相差无几。
树高入云，树冠覆盖周围数十米，只是整棵树显得毫无生气，树皮早已变得干枯褶皱，树叶大部分已经枯黄，只有最顶端的零星树叶，还泛着丝丝绿色，树叶呈现心形，叶脉泛着淡淡的紫金色。
灵桑，这是灵桑树。
她在黎辉城见过灵桑树，一下就认出来了。
就在这时，灵桑树无风摇曳，哗哗作响，枯树叶洒落一地。
鱼采薇迅速后退一段距离，看这灵桑树要做什么。
灵桑树摆动了几下，就停了下来，突然，巨大的树身上缓缓出现了一张人脸。
树灵出现了，它睁开了龟裂的眼皮，开口说话了，“人，终于有人来到这里了。”
鱼采薇心里一震，祭出断尘鞭，再次后退十几米。
她并不意外老树能发现自己的踪迹，整片树林都是灵桑树所化，恐怕从她进树林开始，树灵就知道了。
鱼采薇干脆揭开隐形符，但洞明环的防护却没有撤掉。
这棵灵桑树快要死去了，谁知道它会不会临死反扑，夺舍与她。
已经有过一次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树灵看出鱼采薇的防备，呵呵低声笑了起来，“你莫要慌张，吾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人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多久了，如你所见，吾命不久矣，既然你能到来，便是缘分，吾预将孩子们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它们。”
孩子？这棵灵桑树莫不是结了果子，要她去种吗？
马上，鱼采薇就知道她猜错了。
灵桑树送出来的竟是十二只绿色的蚕虫，长得细细长长，这些蚕的身体两侧还有一条红色的斑纹。
“琥珀天蚕！”
鱼采薇差点喊出了声，赶紧抬手紧紧捂住了嘴。
天者，神也，都说天蚕是蚕中的神族，它们吐的丝炼制成法衣，柔软丝滑贴近肌肤，强韧却堪比铠甲。
琥珀天蚕，被誉为神蚕中的贵族，是顶顶好的蚕种。
从孵化到死亡，一阶琥珀天蚕一般可活三十六年，若进化到二阶，生长周期翻四倍，进化到三阶，寿命再翻四倍，若天蚕能长到八阶，蚕丝就能炼制仙品法衣，若是能长到十阶，蚕丝便能炼制神品法衣，据说十阶的天蚕，寿命绵长，可与天地同寿。
不过，若是灵蚕不能开启灵智，进阶六阶是个巨大的鸿沟，想要跨越几无可能，更别说化形进阶八阶，再向上修行。
所谓披毛戴甲、湿生卵化，几种妖兽出生方式，卵化排在最后，开启灵智也最艰难，就像乔家的五彩蚕，纵然培养到了五阶，没有灵蚕开启灵智，纵然历经千年，也没有一只蚕进阶到六阶。
而灵蚕从一阶升到五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要寻到合适品阶的灵桑树才能办到。
这棵将死的灵桑树，能养育琥珀天蚕，虽然现在看到的只是一阶，想来不凡。
天蚕，还是天蚕中的贵族，叫鱼采薇怎么不心动。
唯一忌惮的就是这棵将死的灵桑树，天蚕就放在树下，若这天蚕就是它放出来的诱饵，引诱她过去，再行夺舍之事，那她岂不是又将陷入危机之中，这灵桑树的年龄未必就比那黑影小。
鱼采薇抿抿嘴，神识遁入虚空石，告诉了玉麟兽老桑树和琥珀天蚕的事。
玉麟兽忍不住感叹，鱼采薇这真是踩到狗屎运了，不过，也担心那老树死前反扑，“你悄悄放小爷出来，小爷去应付那老妖树。”
鱼采薇应声，装作无意间，放出玉麟兽。
玉麟兽遂一出虚空石，就遁入地下，速度之快，连个残影都没有看到。
它再次出现的位置，就在灵桑树下面，刚刚出地面，大嘴一张，就将十二只琥珀天蚕吞入腹中，一个转身，就回到了鱼采薇身边，显身出来。
“老树妖，这十二只琥珀天蚕我们收了，你还有什么遗愿没有？”
玉麟兽问得直接，灵桑树没有生气，相反，还因为琥珀天蚕有人照顾而高兴，“吾还有个孩子，你们一起带出去吧。”
说着，树干上的脸慢慢消失了，灵桑树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搅动了小空间里的灵气。
鱼采薇和玉麟兽对视一眼，几经跳跃，来到树林之外。
整个树林里的枯树都在剧烈摇晃，肉眼可见地，那些枯树一棵棵化成虚无，最后只剩下树灵在的那棵大树，也一样从树顶开始消失。
偌大的树林，不到半个时辰，全部消失了。
让人惊奇的是，在那棵大树的位置上，漂浮着一颗枣核大小的黑色灵种。
这棵老桑树，以全身化为虚无的代价，凝结出一颗灵种，这才是它真正的孩子。
没有任何威胁了，鱼采薇掏出玉盒，收起灵种，以后就把它种在虚空石里，用来喂养琥珀天蚕再好不过。
这时，玉麟兽吐出了十二只琥珀天蚕。
刚刚有所顾忌没有细看，现在再看这十二只琥珀天蚕，整个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无精打采，想来灵桑叶不多，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吧。
鱼采薇将琥珀天蚕收入灵兽袋中，让他们暂时沉睡，“玉麟兽，秘境里有灵桑树吗？”
玉麟兽没回应，鱼采薇左右看看，却见它正对着那些草跳脚。
鱼采薇忙过去看个究竟。
玉麟兽看她过来，笑喊道：“聚灵草呀，这可是聚灵草，你不仅踩狗屎了，你还踩了一坨大狗屎。”
“什么，你说这种草就是传说中的聚灵草？看着就跟普通的草没什么两样呀。”鱼采薇缩了缩脖子，她是真没看出来。
“见识浅薄，”玉麟兽狠狠白了她一眼，“聚灵草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确实跟普通的草没什么区别，不过到了灵气稀薄的地方，它们就会自动聚集灵气，虚空石里没有灵气，有了这些聚灵草，就可以聚集外界的灵气进来。”
聚集灵气当然是好事，不过鱼采薇担心，聚灵草太多，聚集的灵气会明显，这可不是她一个人修炼的时候，“这样大面积的草，聚集灵气会不会暴露虚空石？”
如果会暴露虚空石，鱼采薇宁愿不要。
玉麟兽这次倒是耐心讲解，“聚灵草在潜移默化里聚集灵气，到那时候，你身体周围的灵气会有特别轻微的变化，不过这种变化，还没有你多戴一件法器首饰的变化大，虽然以后聚灵草会越来越多，你的修为也在提高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就好，那就好，”鱼采薇笑着拍了拍胸口，那还等什么，灵桑树化成了灵种，琥珀天蚕在灵兽袋里，这些草都移进虚空石，不必留着了。
神识扫过，一大片聚灵草带着厚厚的灵土就移到了虚空石里，再次扫过，又是一大片，经过几次，这里所有的聚灵草都被鱼采薇移走了，围着九华仙府，种了一大圈。
神识再动，九华仙府里的灵泉水洒下，一颗颗聚灵草精神抖擞，尽职尽责地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鱼采薇能很清晰地感应到，有灵气被吸引，丝丝缕缕地进到虚空石里。
检查到没有遗留，鱼采薇就带着玉麟兽出了光幕，又开始在地下搜寻。
“玉麟兽，你说灵桑树会不会原来在地上长着，地上阴气太重不适合生长，就遁到地下去了。”
“你猜的应该没错，那个光幕就是灵桑树撑起来的结界，现在灵桑树没有了，聚灵草也没有了，等里面的灵气耗尽，结界就会破裂，里面的土地返回原来的位置。”
地下的场景，很久没有变过了，鱼采薇和玉麟兽一商量，觉得出路还是在地面上，跟黑影之间，免不了要做个决断。
原路返回，又来到巨石旁边的地下。
玉麟兽将虚空石喷出地面，落在巨石的狭缝里。
在虚空石离开地面的瞬间，鱼采薇将玉麟兽招回了虚空石。
就这么小小的动静，就惊动了在荒野上空正歇斯底里寻找仇敌的黑云巨人，攸然飘至，没有发现鱼采薇的踪迹，便疯狂输出，顿时荒野飞沙走，乱石扬，虚空石夹在里面，被动地在空中飘荡。
虚空石里，鱼采薇和玉麟兽仰着头，只眼看着外面的飞沙漫天。
玉麟兽嘴里啧啧直响，这黑云巨人在高空呼来飞去，就是不下来，下来它也没好招，对付鬼魂，玉麟兽表示，难办呀。
鱼采薇看着呼啸着如云飘荡的巨大黑云，思绪有些飘远了。
这个黑云巨人，毫无疑问就是鬼修了。
鬼修，其实和魂修有根本相通之处，他们都是修炼神魂。
不同在于，魂修还是活着的人，有血有肉，修炼神府中的神魂，体内吸收灵力，鬼修则不同，几乎都是人或妖兽死后，魂魄不甘于堕入轮回，走上修炼的道路，他们没有实体身躯，自然没有经脉关窍，却能够凝聚阴气形成强大的招式为自己所用。
鱼采薇不由得想到了神府里修炼的分魂陈诺。
分魂陈诺居于神府，但跟她的身体并无关联之处，只是寄居而已。
分魂陈诺要是长久居住神府修炼玄阴炼神诀，实力必然也可以逐渐攀升，但所能发挥的也仅仅是魂修的手段，而这些，鱼采薇自己也可以通过修炼玄阴炼神诀达到，并没有独特的地方，又有神府异样被发现的可能，一体双魂，哪怕是自己的分魂，并非长久安全之计。
要是分魂陈诺离开她的神府，跟那些游魂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一样是魂体，一样没有身体可寄托，修炼鬼修之道，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鬼修，神魂是根本，阴气是手段，多以吞噬其他鬼修鬼物或修炼者的神魂来快速修炼进阶，也有正统的鬼修，居于南洲的魍鬼门，就是鬼修的聚集里，门内有无上鬼修之法，其宗门实力，并不比归元宗差多少。
只是，自古妖魔鬼怪，与道修都是站在对立面的，鱼采薇是归元宗的正宗道修，分魂却要修鬼道，要是被宗门知道，只怕难能接受，说不定还有些卫道士，以灭鬼修的名目来让她毁掉分魂。
可，要鱼采薇放弃可能的强大的分魂，她做不到，鱼采薇甚至隐隐有些想法，或许，玄阴炼神诀也是一部可以供鬼修修炼的功法，玄阴，本也有极盛的阴气的意思。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分魂陈诺不做鬼修，真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虚空石外，叫嚣的鬼修，阴寒的气息，解决了，才可能找到出去的路。
鱼采薇垂眸，思虑再三，最终下了个紧要的决定，让分魂陈诺出她的神府，到外面修炼玄阴炼神诀，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对是不对。
如果真是对的，玄阴炼神诀果然也是鬼修功法，那就让分魂陈诺做鬼修，在虚空石里修炼，作为她的杀手锏。
道有三千，殊途同归，只要她不仗着分魂陈诺是鬼修就胡作非为，做伤天害理的事，那便无损仙途。
她身上的秘密够多，再多一样，也没什么，最多更加谨慎小心些吧。
神念攒动，神府里的分魂陈诺收功，攸地出了神府，来到鱼采薇耳旁。
鱼采薇的神魂从魂丹陈诺眉心出来费了多大的劲，分魂陈诺出来她的神府倒是轻松写意。
分魂陈诺按照鱼采薇心中所想，出九华仙府，来到聚灵草之外的空地上，盘膝而坐，修炼玄阴炼神诀。
功法起，魂力洒落，幽幽阴气随之而来，同时被分魂陈诺吸收，笼罩在透明的魂体外，形成一小团淡薄朦胧的黑色雾气。
虽然阴气因为虚空石，进来的很少，这已经足够证明了，玄阴炼神诀，果真是魂鬼双修的功法。
当年元时玥得到这部功法的时候，只觉功法深奥，直指神魂，是魂修功法，却没想过也能聚阴修行，可做鬼修功法，大概是因为元时玥本身是前途可望的修仙者，没有往鬼修的方面想吧。
玉麟兽围着分魂陈诺绕来绕去，非常惊奇，“她，她是从哪里来的？跟外面那个黑大个有关？”
鱼采薇脸上挂笑，“也算跟那个鬼修有点关系吧，有她在，想要对付鬼修，就不难了。”
鬼修的修为，鱼采薇猜测，不会太高，最多能到金丹期。
虽然他可能存在了万年甚至更多年，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神魂让他吞噬。
没有神魂吞噬，又没有正统的鬼修之法，修为停滞不前，再正常不过了。
要是在外面，修为继续进阶，到了元婴期，同样可以凝结出鬼婴，进阶到化神期，魂灵相融，就能有初步的人身外形，虽然徒具其表，没有经脉，不能用来修炼，但已经能看做正常人，在修真界行走了。
鱼采薇开启洞明环，灵光笼罩自身，左手祭出华辰真君给的剑符，右手紧握断尘鞭，跳出虚空石，降落地面。
“桀桀桀，桀桀桀”
鱼采薇遂一出现，就被那鬼修发现了，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如飞驰的大雁，俯冲奔来。
待到鬼修快要临近之时，鱼采薇抬起手臂，果断扔出剑符，同时，退回虚空石。
千条万条锋利的剑光，击向鬼修，鬼修感应到威胁，骤然腾空，可已经来不及了，大部分剑光从他身上穿过，将他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只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剑光落下，一个个漂浮的黑色碎片重新凝聚成人形，身形缩小，气势上弱上三分。
鬼修出离愤怒，撞击出轰隆隆的闷声，声音低沉，好似有重锤击打在胸口，让人无力抵抗。
鱼采薇打算故技重施，又从虚空石出来吸引鬼修。
鬼修或许有些灵智，但是不高，被刚才的剑符重伤，心里激怒，见鱼采薇又出来，不管不顾，又冲了上来。
不可避免，又被第二张剑符切割成无数棉花团，翻滚重聚后，又缩小了一圈，跟那个白骨的身形有了几分相仿。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就算鬼修灵智不高，有了前面的教训，第三次绝不会那么轻易冲下来了。
这时，分魂陈诺出动了。
她来到虚空石外，保持着修炼的姿态，坐在地上，极速运行玄阴炼神诀。
磅礴的阴气向分魂陈诺涌来，打着旋地来到她身边，附在她的神魂之上。
分魂陈诺的神魂已经达到一定的境界，是什么水平，鱼采薇还不好评判，就冲着在神府里她能够跟黑影斗一斗的情况来看，至少也是筑基期，等到她吸收够了阴气，就是相应水平的鬼修了。
天上的鬼修暴怒呼啸，看着地面阴气翻滚，却不敢再轻易下来，就怕再来一次剑光。
鬼修的犹豫，给了分魂陈诺足够的缓冲时间，随着吸收的阴气越来越多，阴气的密度越来越大，肉眼可见，陈诺开始有了模糊的身躯，就像神魂外贴了一层外壳一样，完完全全就是前世陈诺的模样。
渐渐地，模糊的身躯越来越黑，那样的黑色，跟天上的鬼修几乎无二，只是身形小了些。
现今，分魂陈诺又转变了身份，正式成为了鱼采薇的分身，叫分身陈诺。
鱼采薇唇角一勾，陈诺吸收阴气已经到了极限，是时候和那鬼修正面交战了。
说时迟那时快，陈诺展开双臂，如雄鹰展翅一般，飞上高空，与那鬼修打成一团。
同在高空，同是鬼修，陈诺和鬼修打得难解难分，空中阴气翻滚，犹如爆炸的蘑菇团一般。
鱼采薇却知道，外面热闹非凡，里面却有些可笑。
初成鬼修，陈诺还没有什么匹配的招式，鱼采薇所会的剑法鞭法，陈诺一样不差，可惜灵剑灵鞭她都不能用，能用的，就是自己的手脚。
再看那鬼修，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招式，拍出一掌，打出一拳，踹出一脚，再多也没有了。
好似凡间的打架把式，只是借助了阴气，威力无边罢了。
鱼采薇动动念头，陈诺突然搅动周围的阴气，瞬间凝聚出一柄若隐若现的阴气之剑。
剑法通玄，横扫斜刺，直劈而下，好几次都将鬼修一分为二，每次的分裂，都让鬼修的实力下降一部分，到最后，鬼修身边凝聚的阴气越来越少，已经无法遮掩他的魂体了。
就在此时，陈诺点脚冲向前，双手捏住鬼修的黑影魂体，张开乌黑黑的大嘴，咬下了黑影的脑袋，紧接着几口，黑影魂体全部被她吃了进去。
瞬间，她的魂体开始不断地膨胀收缩，浑身上下阴气翻滚，激荡得周围的阴气，像河流入海一样，向她聚集。
突然，陈诺扬天长啸，她的魂体骤然收缩，身边的阴气急剧凝致，聚成人形，飞身降落地面。
鱼采薇带着玉麟兽出了虚空石，对着陈诺点了点头。
陈诺吸收了黑影的魂体，黑影的些许记忆被她吸收，自然就被鱼采薇获知。
那黑影，并非白骨的主人，而是他处凝聚的残魂，寄居在了白骨里。
残魂前事尽忘，混混沌沌，突然有一天有了意识，看到的就是这荒芜的战场，沾染了怨气和不甘，便吞噬这个空间里跟他一样飘荡的残魂，莫名成为了鬼修。
这个空间隐在秘境里，法则不全，黑影虽然有了凝结鬼丹的实力，却迟迟感应不到雷劫的存在。
不渡雷劫，就无法凝结出鬼丹，所以，黑影永远停留在金丹未满的状态，平日里在白骨头骨里沉睡，做着独孤又唯我独尊的梦。
要不是鱼采薇拖动白骨要去掩埋，根本不会惊动这个沉在自己迷梦里的黑影。
“时也，命也，运也！”
鱼采薇看着陈诺，心里感慨。
陈诺吞噬了黑影魂体，也到了凝结金丹的边缘，同样，这里法则不全，她没有办法渡劫，只能等出了秘境，找个无人的僻静之地，再安排她渡劫。
那黑影，漫漫几千年，都没有得到凝结鬼丹的机会，陈诺不足半月，就从无到了接近金丹的水平，可不是时也、命也、运也。
收陈诺进虚空石，鱼采薇这时才注意到她的不同。
都是一样修炼玄阴炼神诀，陈诺的修为比自己还高，可她的神魂里却没有凝结出魂丹。
两项比较，鱼采薇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之所以凝结出魂丹，是为了减轻神魂对肉身的压迫，陈诺是鬼修，没有身体，无所谓压迫，神魂修炼没有临界点，自然神魂修炼到哪个境界，吸附阴气，鬼修修为就相当于哪个境界。
“玄阴炼神诀果然奇妙！”
鱼采薇赞叹出声，念头一动，在青冥石山旁边，用青冥石搭建了一座简陋的修炼室，供陈诺在里面修行。
并非不想陈诺进阁楼，身为鬼修，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反而不自在，不如临着虚空石山，更舒畅些。
“好了，现在这里没有鬼修，咱们赶紧找找出路吧。”
鱼采薇刚要迈步，就听到玉麟兽急切的喊声。
“小心！”
鱼采薇瞬间感应到了来自前方的锐利破空，只见一抹剑影直劈而下，不容她多想，祭出轩龙剑迎头顶上。
不想，却迎了个空。
“哎哎哎，它停下来了。”
玉麟兽跑到鱼采薇身边，跟她一起面对突然冒出来的灵剑。

第66章 坤吾剑
鱼采薇收回架势，抬眼看，在她头顶上方悬着一把青色玄剑，剑柄上“坤吾”二字清晰可见，只是剑身上布满了细细的裂纹，顺着裂纹，全是斑斑锈迹。
“就是那把剑，那把插在白骨身上的剑。”玉麟兽一眼就认出来了。
鱼采薇抿了抿嘴，“玉麟兽，我没有感应到这把剑的杀气，它悬在那里，总感觉像人盯着我一样。”
玉麟兽点点头，“小爷有同感，这把剑有点古怪。”
“那我们就先不要管它了，”鱼采薇向后退了两步，“找找出口，我们尽快离开吧。”
可不管鱼采薇往哪个方向，是走是跑还是飞，青色玄剑始终悬挂在她头顶上方，就跟牵线的风筝一样，离不了了。
鱼采薇双手合十，“剑大爷，你是杀人剑，白骨不是你的主人，那个鬼修也不是你的主人，咱们两个没仇，你别跟着我了。”
青色玄剑无动于衷，还那么平稳地悬着。
鱼采薇就地坐下，盯住玉麟兽，“玉麟兽小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离开？”
玉麟兽趴在地上吐舌头，表示爱莫能助。
一人一兽干瞪眼，无计可施。
鱼采薇托着下巴，决定还是跟青色玄剑好好沟通沟通。
“剑大爷，你跟着我，是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事吗？”
“那是因为我身上有你需要的东西吗？”
“还是你想让我带你出这片空间？”
连问三个问题，都没有得到青色玄剑的回应，可鱼采薇就是直觉，这把剑能听懂她的话，只是不想回应而已。
鱼采薇咬了咬后槽牙，想到某种可能，便试探着问：“总不会是你想跟我契约吧？”
有过月影蝶的前例，鱼采薇觉得这也不失一种可能。
青色玄剑依旧没有回应，鱼采薇不感失落，反而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小庆幸，不必签约一柄锈迹斑斑的灵剑。
不知道是不是她舒的那口气有些大，竟是惹了青色玄剑剑身颤抖，青影横斜，鱼采薇的指尖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再看青色玄剑，剑刃上的血色凝成一道繁复深奥的图案后迅速隐没，随后便强硬地横放在了鱼采薇的腿上。
“玉麟兽，这把剑跟我契约了。”
鱼采薇欲哭无泪，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她干嘛问，问了还松口气，惹得剑大爷不高兴了吧，强行跟她契约，关键，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契约就完成了，这要是抹到她脖子上，今天就交代到这里了。
玉麟兽先是愣了下，转头乐不可支，“契约就契约了呗，就是多把灵剑，放起来，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压箱底，多简单的事。”
鱼采薇一听，觉得玉麟兽说得也有道理，就悻悻地将青色玄剑放进了储物戒指里。
这刚放进去，鱼采薇就心头一紧，直觉要出事，想要祭出轩龙剑，居然没成功，神识探入储物戒指，当即让她看到了心碎的一幕。
轩龙剑和那把备用的灵剑从中间齐齐断成了两截，两把灵剑彻底废了，不用说就是那把青色玄剑干的好事。
那青色玄剑呢，斜插在架子上，如饕餮一般，贪婪地吸食着星辰石，鱼采薇眨眼的功夫，星辰石整个被吞进去了。
天呢，她这是招了个什么呀，毁了她的灵剑不说，还把她的高阶炼器材料吞噬了。
鱼采薇赶紧把青色玄剑召出储物戒指，再晚点，指不定它又干出什么出乎人意料的事。
“哟，这把剑身上的锈点好像少了一点点。”
鱼采薇紧握着青色玄剑，把两把断剑摆在玉麟兽面前，“这都是它干的好事，契约了它，根本不是多把灵剑的事，这是请了个神呀。”
“说不定，你真请了个神，”玉麟兽张口就来，“听说，有的神剑认主后，就会排斥主人使用其他灵剑，这把剑直接把你的两把灵剑毁了，或许，还真是把神剑。”
鱼采薇对此嗤之以鼻，“那你听说过哪柄神剑锈迹斑斑的吗？”
玉麟兽这下没词儿了，是呀，自古神剑出世，哪个不是光华亮丽，剑光硕硕，哪有长锈斑的神剑。
“算了，小爷不跟你争，反正这把剑比你那两把灵剑厉害是事实，你就认了吧。”
鱼采薇倒想不认，也不得不接受事实，只是她有点抹不开，“我好歹是归元宗的真传弟子，不说手握多闪耀的灵剑，至少不能就拿着一柄锈剑吧，还不被其他弟子笑掉大牙。”
玉麟兽撇撇嘴，毫无压力地挤兑她，“哎呀，你们人修就是要面子，驴粪蛋表面倒是光，你用吗？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鱼采薇一时气结，她是想玉麟兽安慰安慰她，谁成想人家一点不同情，干脆转过身，不理玉麟兽，拿起两把断剑叹息，“轩龙剑我用得挺顺手，满以为能坚持到我筑基后期，真是可惜了。”
说着，举起青色玄剑，要用它在地上挖个坑，把两把断剑埋了。
青色玄剑很是抗拒，它是上阵杀敌的剑，怎能当锄镐。
鱼采薇握着青色玄剑用力向下压，嘴里念念有词，“是你主动跟我契约的，可不是我强迫你的，还是改改你的臭脾气吧，能为我所用的剑才是好剑，不能用，哪怕你是神剑又如何？再说，两把灵剑是你砍断的，由你挖坑掩埋它们也是理所当然。”
不知道青色玄剑是理亏还是服软了，鱼采薇再用力的时候，半个剑身插到土里，很快，土坑就挖好了，两把断剑放进去，层层焦土掩埋。
“既然你们是在这里断的，就埋身于此吧。”
作为灵剑，没有损在斗法上，平白被自己剑断成两截，也是冤枉。
此时，青色玄剑又悬在鱼采薇的头顶前，鱼采薇仰头看向它，郑重地叫出青色玄剑的名字：
“坤吾剑，我不管你因何跟我契约，但契约就是契约，你须得以我的话为号令，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私自损坏我的东西，即便灵剑也不可以，也不得随意取用我的东西，若能做到，你就给个反应。”
这次，坤吾剑倒是乖觉，晃动剑身做了表示。
鱼采薇也非苛刻的人，“我知道你吞噬星辰石是因为星辰石对你有用，以后若是遇到你需要的就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你筹谋，希望你会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那把灵剑。”
坤吾剑再次晃动剑身，缓缓落在鱼采薇的手上，当着她的面来了个大变色，青色变成了棕褐色，如此，虽然不能掩盖锈迹，至少看着不那么显眼了。
“哟，坤吾剑还会变身。”玉麟兽好奇地扒拉几下坤吾剑，“我还真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灵剑。”
鱼采薇也想知道，只是契约之后，关于坤吾剑的信息并没有反馈到她的神魂当中，跟当初千面面具初认主一样，剑里有秘密，还有待她去挖掘，要是真如呦呦一样只想暂时认主以求脱身，那也由不得它随意发挥。
此时，坤吾剑里，剑灵身影飘忽，心里苦闷得很。
想它坤吾，堂堂次神剑，虽然不及那几个赫赫有名的神剑威风，可哪次现身，不是引得无数人拼命抢夺，何时受过这样的嫌弃。
当年剑体即将出世，就引动漫天神雷，无数神魔聚在一起争相抢夺，想成为坤吾的主人，斗法太过，天地变色，造成剑身上的最后一道神纹未能完成，直接导致坤吾剑神体未成，降为次神剑，他一个初生的器灵无奈，以次神剑之体迎接最后一道天雷，剑身上被劈出道道裂纹。
裂纹虽然无损剑体英勇的身姿，却需要他这个器灵的养护，不然，就会长出点点锈斑。
想当年，仗剑在手，坤吾剑的哪一位主人不是闯出了赫赫威名，谁能想那场战役，他的上一任主人殷重竟引剑自戕，舍了今世神魂及来世轮回，实施了诅咒和封印。
剑灵被封，原本满是灵韵的剑身长出了锈斑，原本锋利的剑刃变钝，就连剑鸣，也变得嘶哑低沉，没了早时的清越，生而为次神剑，落到如此地步，其中的苦楚又跟谁说。
剑灵实在太虚弱了，它急切地想要出世，积蓄力量好冲破封印，来到鱼采薇身边，就是想认她为主，毕竟是鱼采薇把它从殷重身上解脱了出来，他们之间有了因果存在。
他不过深沉片刻，偏偏鱼采薇还为不用跟它契约庆幸，一时间难免倔强上头，从来只有它嫌弃别人，哪有别人嫌弃它的，不是不愿意吗，我还非跟你契约了，便强行取了鱼采薇的精血，完成了契约。
这时候，玉麟兽还说风凉话，要把剑当做压箱底的货色，他又是满腔激愤，报复性地将储物戒指里的两把灵剑砍断，还吞噬了星辰石。
完事，剑灵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身份，正好鱼采薇正式跟它对话，它就顺坡下驴，认了。
至于鱼采薇得不到坤吾剑的信息，是因为剑灵被封印太久，无法跟鱼采薇的神魂共鸣，等到洗去锈斑，恢复剑体，剑灵才能借势破封印而出，到那时，一切就明了了。
如今，坤吾剑安安分分地待在储物戒指里，鱼采薇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玉麟兽，走，咱们接着找出口去。”
鱼采薇跟玉麟兽再次寻遍整个荒野，还是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抱着一丝希望把那块玉牌拿出来，依旧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随着时间推移，鱼采薇开始焦虑，万一找不到离开的方法，秘境关闭，他们就要永远困在这里了。
玉麟兽环视这空荡荡阴森森的空间，幽幽地说：“听说战场惨死的人，魂魄都沾染了煞气，无人超度，不入轮回，他们的躯体留在了这里，魂魄牵引在这里，是不是他们挡住了这个空间的出路。”
这些话，直接触动了鱼采薇的心底。
书里的鱼采薇没有来春晓秘境，现实中的她来了，进到秘境后的桩桩件件，冥冥之中，串成了一条线，引导着她来到这片古战场，或许，就是为千千万万的亡灵带来解脱的。
“我觉得我是该做点什么。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太上救苦经从鱼采薇的嘴里念出，声音从小到大，乃至振聋发聩，传遍荒野。
不多时，从一片片焦土地里冒出来荧荧光点，飞到鱼采薇身边，围绕一圈，好似在感谢她，随后便消失在这片空间了。
玉麟兽卧在鱼采薇不远处，看着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飞来又走，荧光虽小，却能照亮灵魂，它总觉得鱼采薇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悲悯之色，那惨白惨白的脸，竟染上了些许光润。
鱼采薇沉浸在一种玄妙的境界里，在这里，只有光明，没有黑暗，只有欢乐，没有忧愁，俨然一片乐土。
可鱼采薇的神志清醒得很，她知道，这不是现实，现实中哪会只有光明欢乐，没有黑暗忧愁。
心境如此的祥和，可鱼采薇仍然坚定地睁开了双眼，瞧向这片灰蒙蒙的天地。
所谓天道循环，有生于无，无生于有，九九归一，运行不爽，春风秋雨，万物复苏。
恰在此时，空间剧烈地晃动起来，黄沙飞扬，天翻地覆，鱼采薇居然感受到了空间灵光的弯折和流转。
连忙收玉麟兽进虚空石，灵光尽，鱼采薇猛地跌进水里，忙撑起灵力罩，冰冷的水让她意识到，她出了古战场，回到了冰极寒潭潭底。
想到那三朵玄冰花，鱼采薇便朝着银蟒的洞穴划去，神识先行去查探，却发现玄冰花已经被人摘走了。
她转头向上游，打算离开冰极寒潭，未到水面，神识中先传来谭边的情景。
一方四人穿着清虚宗宗服，气势汹汹，面带讥讽，一方三人乃是归元宗同门，身上带伤，勉力支撑。
“哼，早说让你们给，你们非不听，真是自不量力，水清，去摘下他们的储物袋。”清虚宗一位弟子说。
归元宗一位弟子挡在其他两位同门身前，“慢着，清虚宗的四位师兄，潭下洞穴是我们先找到的，玄冰花也是我们先发现的，四位师兄在我们之后，看到了，我们让出一朵，就当与四位结交了，可你们贪心，三朵都要夺走，现在，还要抢我们的储物袋，如此仗势欺人，巧取豪夺，就不怕我等出秘境禀告宗门，与你们理论吗？”
“哟，我忘了，你们还是归元宗的弟子，可那又如何，秘境中各凭本事，只能怪你们无能而已，败了就找宗门出头，你还修什么真呀，回家找你娘哭去吧。”
被唤作水清的弟子斜着眼睛，一点不把受伤的三人放在眼里。
水清旁边扛着大刀的弟子更是嚣张，“哈哈哈，归元宗而已，在我们清虚宗面前，还不是乖乖自称小弟，何况归元宗尽是你们这些脓包弟子，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根本不配拥有玄冰花这么好的灵物。”
“是吗？”鱼采薇在水下听得火冒三丈，飞身冲出水面，站在三名同门面前，“清虚宗自来是道门的领袖和表率，对兄弟宗门向来友好，你们四人的气焰如此嚣张，大张旗鼓辱没我归元宗，意图挑起两宗之间的矛盾，恐怕是假冒的清虚弟子吧。”

第67章 助同门
清虚宗四个弟子脸色一沉，没反思己方说错话，倒觉得鱼采薇故意拿捏，“谁敢冒充我清虚弟子，不过一场小小的争斗，却被阁下升为宗门矛盾，未免太小题大做，怎么，你们归元宗弟子如此娇贵，实力不行，还不许别人说了不成。”
鱼采薇看了眼受伤颇重还摆着架势的同门，回道，“是不是小题大做，你们心里跟明镜一样，何必在嘴上争长短，再者，三对四，他们输了不算丢人，你们赢了，就如此称道，这便是道门之首清虚宗的风范吗？”
“你！好呀，”喊水清去摘储物袋的那名清虚宗弟子上前一步，“阁下这话，未免太不中听，既然不在嘴上争长短，那就手下见真章，阁下既然不服气，再行比过就是，在下柴俊，不知阁下是哪一位，报上名来，我柴俊不打无名之辈。”
鱼采薇轻哼一声，“柴俊？没听过，想要打我，你还不够格，不过我倒是可以指点指点你。”
柴俊的眼里顿时闪出精光，他乃清虚宗内门弟子，个中翘楚，向来自视甚高，报出名号，谁不说声久仰大名，可面前的归元宗弟子却说没听过，还大言不惭要指点他，那她的身份就有点意思了，“阁下不知是归元宗哪位真君座下弟子？”
“呵呵，”鱼采薇轻笑，“好叫你知道，我乃归元宗华辰真君座下二弟子，鱼采薇。”
“华辰真君？！”
鼎鼎大名的剑修大能，实力卓绝，即便身在清虚宗，也听过他的威名，想不到眼前这个娇弱的女修会是剑修大能的真传弟子。
柴俊内心颤抖，兴奋不已，真运气，让他有机会跟华辰真君的弟子过招，这是扬名的好机会呀。
顷刻之间，柴俊心里就转了好几道弯。
归元宗实力强横的练气弟子，他都有所耳闻，鱼采薇的名号是第一次听说，只能说鱼采薇名声不显。
作为真传弟子名声不显，那就是实力不强的表现。
可真传就是真传，哪怕实力不强，赢了传出去，就能让他的声望提升一大截。
哪怕万一他输了，输给真传弟子，也不丢人，说不得还会被称赞有勇气，敢于挑战归元宗真传弟子。
赢还是输，对他都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柴俊拱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那就请鱼仙子赐教了，要是在下侥幸赢了，别的不要，三朵玄冰花归我们，如何？”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既然赌斗，没得只有我们拿赌资，你若输了，留下储物袋，还要给我归元宗道歉。”
柴俊迫不及待想要跟鱼采薇较量一番了，当下点头同意。
鱼采薇心想她刚刚得了坤吾剑，正好柴俊就撞上来了，倒是个试剑的好人选。
此时，在鱼采薇身后的三个同门纷纷过来见礼。
他们三人都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在秘境里遇到，便结伴同行。
昨天，他们刚好路过冰极寒潭，发现寒潭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处处是奔涌的波浪，断定有情况，就潜在旁边观察。
直到潭水风平浪静，三人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久久没看见人上来，这才商量到潭下去探探。
没想到潭底有惊喜，没遇到任何危险，摘到了三朵玄冰花，正往寒玉盒里放的时候，被尾随他们下水的清虚弟子看个正着，巧取豪夺，不外如是。
在潭底几人就交了手，来到地面，三人不敌，被打倒在地，关键的时候，鱼采薇能出现，顶在他们前面，三人是感动的。
如今，鱼采薇要跟柴俊比试，三人又担心不已，实在是这位鱼师姐在宗门没做什么让人称道的事，名声不显，再看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分明是有暗伤在身，要是因为他们出了意外，他们出秘境之后，可如何交代。
“鱼师姐，师弟方元兴，”他就是站出来应对柴俊的弟子，倒有些侠士的风流，“这是郭明录，他是孙凯，多谢鱼师姐施以援手。”
“多谢鱼师姐，”郭明录和孙凯同时拱手，郭明录又瘦又高，孙凯白白净净。
鱼采薇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你我系出同宗，我怎会坐视不理。”
“鱼师姐，那个柴俊是四人中最厉害的人物，你……”
鱼采薇听出方元兴话里的顾虑，也看到了郭明录和孙凯眼底的隐忧，不由得讪笑，看来他们是对她不放心呀，这要是换了其他厉害的真传弟子，就是另一种情景了吧。
“别把我想得太弱，柴俊而已，我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扭头看，清虚宗四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个摩拳擦掌，荡漾着兴奋，鱼采薇冲着他们挑了挑眉。
柴俊看见了，对其他三人使了眼色，仰首阔步走过来，亮出灵剑。
鱼采薇跟着祭出坤吾剑，顺势卸了脚腕上的负重。
“鱼仙子，得罪了，”柴俊脚尖点地，飞身跃起，灵剑骤如闪电，刺向鱼采薇的咽喉。
鱼采薇身形旋转，如雏燕般轻盈，手腕轻轻旋转，剑光无影，劈向刺来的灵剑，同时神识划过剑体，“坤吾剑，该你出力了，砍断他的剑。”
鱼采薇根本没打算过招几十回合，她神魂有伤，不宜久战，就让坤吾剑显现威风吧。
“哈哈哈，就说归元宗不行吧，堂堂真传弟子，居然连把像样的灵剑都用不起，还不如早早……”
“咔嚓嚓”，伴随着嘲笑的声音，柴俊的灵剑应声而断，不可置信的他，傻傻地盯着抵在他咽喉的锈剑。
当场，呼吸声几不可闻。
只一招，柴俊就败了，败得干净利索，败得肝胆俱裂。
先前所有的美好臆想，统统化成泡影，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跟鱼采薇的比试不被宗门的其他弟子，尤其是跟他不对付的人知道。
归元宗三人激动呀，忍不住鼓掌欢呼，孙凯甚至跳了起来，扯动伤口，连连咳嗽，就这脸上还止不住地笑。
清虚宗三人却是面面相觑，还想看柴俊发威，杀得鱼采薇片甲不留呢，这一打照面，就被砍断灵剑指着喉咙，还怎么继续下去，还怎么去吹嘘，赢过了归元宗的真传弟子。
柴俊面色发绿，不知道是因为输了还是心疼储物袋里的灵物，终究顾及宗门身份，保持了风度，抱拳拱手，“鱼仙子果然不凡，柴某甘拜下风。”
他扔下自己的储物袋，后退两步，招呼另外三人，“我们走。”
“慢着，”鱼采薇慢条斯理地收走储物袋，很满意这一招制造的震撼感，身法够快，神识够灵，坤吾剑实力碾压，三者完美配合。
可这一动，她的神魂便传来浓重的撕裂感，身体微微颤抖，鱼采薇咬牙忍住了，“还没道歉呢！”
柴俊四人面沉似水，极不情愿，他们不想输了比试又输面子，就打算蒙混过关。
鱼采薇可不惯着，再次举起坤吾剑，视线凉凉地落在那个出言不逊的弟子身上，“要么道歉，要么你也接我一剑。”
那名弟子瑟缩一下，刚要说话，水清跳了出来，“你不过仗着宝剑好赢了柴师兄，又不是凭真本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说这话不害臊吗？”方元兴指着他的鼻子，“你们四个打我们三个的时候，不也仗着人多法器精良吗，倒显得你们真本事了，咋地，鱼师姐赢了就不是真本事，好大一张脸！”
鱼采薇递给方元兴一个赞赏的眼神，“果然，清虚宗的弟子，竟如此输不起。”
清虚宗这四人哪听得了这样的话，当场就要翻脸，却被柴俊呵斥住了。
只有柴俊自己知道，鱼采薇一招赢他，并不是全靠宝剑的威能。
鱼采薇的身法，他没有看清，他出的招式被噶然打断，说明鱼采薇看出了他招式的弱点，神识强悍。
即使没有宝剑，他也没有太大的胜算，充其量，不会像刚刚，输得如此彻底、狼狈。
“阿东，道歉！”
被叫阿东的弟子悻悻地张口，说起话来瓮声瓮气，“我不该那么说归元宗。”
“鱼仙子，我们可以走了吗？”柴俊压着声音问。
鱼采薇点点头，“请便吧。”
清虚四弟子灰溜溜地走了，方元兴三人，才放松下来，舒心地笑了。
“幸好遇到鱼师姐，不然我们三个就得埋骨秘境了。”
郭明录说完，突然口喷污血，向后跌去，孙凯在他身后，向前一步抱住了他。
原来三人中郭明录受伤最重，一直强压着，刚一放松，血往上涌，就支撑不住了。
方元兴赶紧给郭明录喂了一颗疗伤丹药。
“此地不宜久留，马上离开。”
听了鱼采薇的话，方元兴背起郭明录，孙凯护在旁边，跟着鱼采薇走。
一行七八里路，前方正是密林，鱼采薇找个隐蔽的地方设下了防护阵盘。
方元兴刚要放下郭明录，郭明录轻咳一声，悠悠醒过来了。
“老郭，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孙凯关心地问。
郭明录在方元兴的帮助下，勉强盘膝坐下，“浑身无力，胸口有些闷，我得赶紧疗伤了。”
说着，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颗丹药吃下去，闭目炼化丹药。
“你们也去疗伤吧，我来给你们护法。”
鱼采薇在阵盘旁边坐下，也吞下丹药，默念玄阴炼神诀，蕴养神魂。
方元兴和孙凯没客气，分别找个角落，静下心疗伤。
不知不觉间，大半天时间过去了，鱼采薇听到动静，收功，抬眼看，方元兴已经站起来了。
“方师弟修养好了？”
“没什么大碍了，”方元兴从储物袋里拿出玉盒，递上前，“鱼师姐，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三个的储物袋就被柴俊他们抢了，失去储物袋，很可能就交代到秘境了，这是我们三个的小小敬意，师姐别嫌弃。”
打开看，是那朵最大的玄冰花，鱼采薇笑纳了，同时神念一动，从储物袋里拿出三沓三阶上品爆裂符放到方元兴手上，“这些拿着吧，在秘境里用得上。”
“谢鱼师姐！”孙凯的伤势好了，过来正好看见鱼采薇给爆裂符，高高兴兴从方元兴手上拿走一沓，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他的符篆已经告罄，这爆裂符来得真及时。
“冰极寒潭的水寒冷无比，你们是怎么毫无冻伤地下到潭底的？”这是鱼采薇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方元兴和孙凯惊讶外露，“鱼师姐怎么知道我们下到潭底了？”
他们明明没有讲过。
鱼采薇弯弯嘴角，“你们说呢？如此宝物，就没有守护灵兽吗？”
方元兴想到鱼采薇是从冰极寒潭出现的，突然悟了，“昨天是鱼师姐在潭底跟守护灵兽斗法？”
这不成了他们三人抢了鱼师姐的东西吗？到头来靠鱼师姐保住家当不说，还大剌剌地拿着一朵玄冰花当做谢礼给了鱼师姐，再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鱼采薇没注意二人的尴尬之色，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昨天”这个时间。
她在那片荒野至少待了三天的时间，出来后，秘境的时间才过了一天而已。
原来那片荒野里的时间法则竟比秘境快了三倍不止，真是玄妙之极。
对于未得到玄冰花，鱼采薇倒是洒脱，“你们不用不好意思，当时出了状况，我虽然打败了守护灵兽，却没来得及收起那三朵玄冰花，你们下去摘到，是你们的机缘，我与玄冰花的机缘，便只是你们送我的这一朵而已。”
方元兴和孙凯对视一眼，同时拱手，“鱼师姐大气。”
鱼采薇笑了，她不是大气，而是有失有得，这是常理，“你们还没说怎么下去的？”
孙凯直接掏出来一坛子酒，兴致勃勃地说：“就凭它，最烈的灵酒，过肠烧，闷上一坛，浑身热血沸腾，比寒潭还冷的水都能经得住，不过这酒烈性太强，寻常练气修士喝半坛就醉了。”
这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端看能不能受得住这烈酒，看来这三人都是喝酒的行家。
“这酒哪里有卖的？”鱼采薇打听道。
孙凯得意地说：“就在宗门坊市的那家三酒小店，店家就卖三种酒，这过肠烧他们酿得最少，不是熟客还不卖，鱼师姐要是想买，就报我的名字。”
方元兴直接用肩膀怼孙凯，“说什么呢，鱼师姐怎么会喝这么烈的酒，要喝也是喝果酒。”
“对，我是喝不得这种烈酒的。”鱼采薇更喜欢绵软口感的灵酒，买来放进桃花，就酿成桃花酒。
孙凯正想向鱼采薇介绍三酒小店的果酒，突然听得“噗”地一声，三人回头一看，郭明录身前全是血迹，他身子向后仰，又晕过去了。
“老郭，老郭，你怎么了？醒来说话呀。”
任凭孙凯怎么摇晃郭明录，他都软着脖子，双眼紧闭。
鱼采薇注意到郭明录的脖子上泛起了青紫色的斑点，忙伸手掀起他的衣袖和裤管，发现胳膊腿上同样布满了青紫色的斑点，神识扫过他的五脏六腑，“你别晃了，他中毒了，而且毒素已经侵入心脉，一旦冲入神府，药石无望。”
“怎么会？”方元兴的神识跟着扫过郭明录的经脉，明白鱼采薇所言非虚，很是诧异，“近一个月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他怎么就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毒？”
孙凯紧跟着说：“也没听老郭说过，中毒了总该有感觉呀。”
“中毒了未必就有感觉，很多时候，毒素只是潜伏在体内并不发作，一旦条件便利，就会迅速扩散，使人救治不及。”拦住孙凯拿出来的三阶解毒丹，郭明录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三阶解毒丹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鱼采薇掏出一颗五阶解毒丹喂给郭明录，这是她身上品阶最高的解毒丹。
方元兴慌忙为郭明录输入灵力，催动解毒丹的药力尽快发挥作用，“鱼师姐，让你破费了。”
“先别说话，”鱼采薇等待解毒丹入体后的效果，却发现青紫色的毒斑只是淡了些，并没有消退，“看来五阶解毒丹也没办法解除他体内的毒素，只能暂时压制，我观他体内的情况，一颗丹药只能坚持两三天，我身上还有一颗，要是还找不到解药……”
后面的话，鱼采薇没说完，不过方元兴和孙凯都明白什么意思，找不到解药，郭明录大概只有五六天的活头了。
“哎呀，愁死人，这弄不清楚中了什么毒，连去哪里找解药都不知道。”
方元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跟孙凯把碰到一起后发生的事细细捋了一遍，哪样都跟中毒不沾边。
“或许是他见到你们之前中的毒，甚至在进秘境之前就中毒了，你俩好好想想，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只言片语。”鱼采薇提醒两人。
一个绞尽脑汁，一个愁眉苦思，四目相对，全是无奈。
修士重隐私，能拿来说的几乎都是些鸡毛蒜皮不重要的事，真正的经历，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未必会全然告知，何况他们三人只是在秘境临时组队，脾性相投，才多了解了几分，其他的，真就没有了。
“现在急也没用，等是等不来解药的，天色暗下来了，晚上在秘境走动很危险，明天一早，咱们带着郭明录接着往北走，北边人多，或许能遇到医修或是炼丹师，哪怕找不到解药，能有手段接着压制毒素蔓延也是好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夜晚在忧虑中慢慢地划走。
天刚蒙蒙亮，鱼采薇就收起阵盘，方元兴和孙凯轮流背着郭明录向北行进。
时至今日，秘境开放的时间已然过了一半，进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了收获，有人的地方江湖多，杀人夺宝的事层出不穷，单人匹马很危险，有亲友同门的，能碰到，都尽量聚在一起行动。
鱼采薇他们一行四人，人数不多，还有一个背在身后明显失去了战斗力，一天下来，没有遇到可求助的人，倒是收到好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夜幕再次降临，他们来到一片草原外，放眼看去，野草茫茫，一望无垠。

第68章 夜杀
白日的草原静悄悄的，到了夜晚，就变成了妖虫的主场。
各种妖虫好似睡醒了一般，成群结队地从地底钻出来，在草原里寻找食物，彼时，停留在草原上的妖兽和修士，首当其冲成为这些妖虫的攻击对象。
“今晚就在草原边上休息，都警醒些，晚上恐怕不会太安稳。”
鱼采薇设下阵法，三人呈犄角之势，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打坐休息。
沙沙沙，呱呱呱，唧唧唧，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妖虫像涌动的沙丘一样，推动着野草不停地摇摆。
好在，这些妖虫好似有什么限制，并不会大量爬出草原，仅仅少量，并不会对休整的修士造成威胁。
鱼采薇盯着外面，“黑纱虫，腐毒蚁，绿幽蛛，蓝彩蜈蚣。”
每看到一种，她都会想起虫经里关于他们的介绍和对应手段。
“这是爬出草原的，草原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种。”
鱼采薇见到这些虫子也仅仅照着虫经认识一下，并没有收为己用的意思。
这些虫子的品阶太低，寿命太短，能对修士产生威胁，靠的不过是迅猛的繁殖能力和蚁多咬死象的群攻方式罢了。
“哎哟，小哥哥，你可别再往前跑了，跑到草原里，会被虫子啃得骨头都剩不下的。”
妩媚轻挑的声音由远及近，及其撩人。
鱼采薇三人不由得精神一震，暗道来了，齐齐向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
浑身狼狈的年轻男修，脚步凌乱，全力向前跑去。
在他身后，一名打扮妖艳的女修，踩着粉色的缎带，紧紧跟随。
年轻男修跑到草原边缘，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能跑的地方，突然眼前一亮，竟朝着鱼采薇他们而来。
“不知哪位道友在此，能否允许在下躲避一时，在下感激不尽，出秘境后定有厚报。”
男修说得又快又急。
鱼采薇他们根本不会给予回应，既非亲又非故，不认识的人，当然要更加小心谨慎，他们不仅不会管，还加强戒备，防止两人在演戏，突然攻击阵法。
“小哥哥，你就别喊了，打扰人家不好，再说，你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里面的道友只会祝福我们，怎会忍心把我们强行拆开，小哥哥，黑夜漫漫，孤苦难耐，咱们还是找个舒适的地方好好聊聊吧。”
男修一咬牙一跺脚，突然拿出一张疾风符贴在腿上，转头飞快地跑了。
“咯咯咯，小哥哥真是调皮，非要跟我玩，我就陪你再玩一玩。”
女修撩开遮住眼角的一缕乌发，甩着粉色的缎带，紧逼那男修而去，路过阵法时，还刻意抛了个媚眼。
“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修我见过，是个散修，人称杜凤娘，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部双修功法，就喜欢勾搭年轻英俊的男修，成事的还不少，据说被她勾搭过的男修，有些还成了她的靠山，她过得可比大多数散修滋润，”孙凯不屑地说，“看吧，在秘境里也不安分，要强迫这小哥，成就她的好事。”
“他们两个谁是老鼠谁是猫还真不一定，”方元兴摩挲着新长出来的短胡茬，他见识多，看出了那男修有问题，“眼神不够慌，脚下不够乱，气息暗蕴，装得很是不像。”
孙凯听着来气，“装的？还假模式样请求进阵法里来，这小子肯定不安好心。”
“他心知肚明咱们不会让他进来，他是故意迷惑杜凤娘，让杜凤娘以为他走投无路，一步步进到早设定好的陷阱里。”鱼采薇分析道。
“管他如何，只要不来招惹咱们就行，”孙凯特意看看郭明录，见他身上的斑点没有加深，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再次静坐。
鱼采薇想到白天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自觉小心无大错，特意外放一缕神识，停留在千米之外的树顶放风，随时监控外面的情况。
夜深露重，转眼就到了后半夜，在树顶的那缕神识突然看到动静，有八个修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潜行。
鱼采薇操纵神识，从八人身上扫过，三个练气十层，五个练气九层，一个个面带隔绝神识的头套，绝对地不怀好意。
神识随着他们的前进而倒退，相距百米的时候攸地收回，喊起方元兴和孙凯，“有人来了。”
“谁？”
鱼采薇指给他们看，黑暗中，只能看到绰绰虚影。
“八个人，三个十层，五个九层，蒙面。”
“鱼师姐，我悄悄出去。”方元兴亮了亮手里的隐形符。
跟鱼采薇想到一起了，她同样拿出隐形符，“你左我右，孙凯留下来，看护郭明录和阵盘。”
孙凯也想跟着出去，不过他明白守在阵法里也很重要。
贴上隐形符，鱼采薇和方元兴来到八人的左右，正听到他们的谈话。
“老四，老五你们去后面，老二带着老七去左边，老三带着老八去右边，听我号令，四面同时攻击阵法，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
“三个活的，一个半死的，都不能放过，速战速决。”
“动手！”
鱼采薇大喝一声，此时不出手，等他们分散，就难一网打尽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向他们扔出了爆裂符，瞬间就重伤两个，轻伤五个，只剩下围在中间的老大听到风声躲了过去。
老大吓得魂飞魄散，出身未捷身先死，还没有偷袭，就先被对方卸了左膀右臂，目标实力太强，风紧扯呼。
他们哪能想到鱼采薇神识强悍，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要是普通的练气弟子，神识延展不到百米，哪能掌握他们的行动。
鱼采薇瞅准老大，走起飞仙步，显出身形，手举坤吾剑疾驰而去。
既然有胆打他们的注意，就该有陨落的准备，鱼采薇间或扔了几张爆裂符，受伤的几人再次被照顾到，方元兴追着，挨个给抹了脖子。
老大不敢恋战，他想赶紧跑，可他被鱼采薇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带来的人一个个倒下。
还剩最后一个人，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老大嘴里念念有词，全身经脉鼓起，力气暴涨，使出全力挥动灵剑砸向鱼采薇，借着她躲避的空挡，立时化作一道血影遁走了。
此刻，鱼采薇头皮一紧，头疼重现，没去追，从虚空石中放出玉麟兽，“杀了他。”
玉麟兽如离弦之箭，向血影激射了过去。
方元兴只看到一个黑影窜出去，连什么模样都没看清，“鱼师姐，刚才是？”
“是我的灵兽，它追去了。”
鱼采薇挑开七个人的头套，“杜凤娘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方元兴一瞅，可不是嘛，其中一人正是被杜凤娘追着的男修，他收敛了七个人的法器和储物袋，将他们放在一起，一个火球符，便成了焦灰一片，随后高声喊道，“还有哪位道友想来赐教的？”
赐教？是交人头吧，暗处的几双眼睛撇开视线，弓着腰赶紧离开，哪还敢多停留半分。
没走多远，面前一道黑影闪过，后知后觉腰间一紧，赶紧用手摸，却发现储物袋没有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撒丫子跑路了。
玉麟兽赶上鱼采薇回阵里前扑到她怀里，传音道，那人给埋在十米下的深沟里了，还有回来的路上，掠走了几个围观之人的储物袋。
鱼采薇笑笑，捋着玉麟兽的后背进阵，边走边传音，储物袋玉麟兽自己留着就是。
进阵后，三人就地分了七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孙凯开始说他没出力不该分，可鱼采薇和方元兴坚持，留守阵中怎么就没有出力，该分的。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八人还不知道打劫了多少人，腰包鼓得很，里面符篆法器样样不缺，要不是鱼采薇他们掌握先机，还真不好对付。
其中一个储物袋里，有杜凤娘的缎带，半部双修功法和几件清凉的女衫，实物印证了杜凤娘已经被杀的事实。
那条粉色缎带鱼采薇拿走了，只因为断尘鞭对它有反应。
而此时，秘境深处，漆黑的密林，仿佛要吞噬一切。
凤长歌迅速在密林穿梭，速度之快，带出了一阵旋风。
马上就要到密林边缘，她突然飞身跃到高高的树上，一个闪身，进到玉佩空间。
凤长歌刚刚进入空间，密林上方一只巨鸟呼啸而来，锐利的眼睛扫视四方，好似在寻找什么目标，几个来回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仰头啾啾尖叫几声，怪异的穿透声，刺得林中的妖兽头昏脑涨，巨鸟这才不甘不愿地扇动翅膀飞走了。
玉佩空间里，凤长歌来到一个封闭的小屋。
小屋的地上，张少初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躺着。
“穹老，张师弟没事吧？”
“无事，”穹老飘出来，“我已经给他喂了一颗六阶蕴魂丹，等这小子醒过来，不仅伤势全消，丹药还有余力蕴养神魂，等到筑基，神魂都会比一般修士强大，也算因祸得福。”
“那就好，他因我神识受创，要是影响以后的修炼，倒是我的不是了。”
凤长歌出了小屋，在灵泉边调息，恢复灵力。
等她缓缓收功，穹老又飘了过来，“现在就剩下九截迷心花，就能凑齐无垢丹的丹方了。”
“是呀，总算要凑齐了，”
凤长歌在历练的时候，无意间得到一份失传的无垢丹的丹方。
无垢丹是属性特殊的丹药，修士吃过之后，可以将身体改造成无垢之体。
无垢之体，并非指身体没有污垢，而是一种极好的体修体质，有天生而有，也可以吃无垢丹后天养成。
凤长歌素来注重炼体，得此丹方怎么也要尝试炼出来。
据穹老讲述，在上古时期，无垢丹并不算难得，只是天地变幻，炼制无垢丹的灵药有些灭绝了，凑不齐丹方，无垢丹自然就慢慢失传了。
不过凤长歌很幸运，玉佩空间里就有无垢丹失传的三种灵植，还有两种灵植，她也查到在春晓秘境里能找到。
可以说，找到无垢丹丹方所需的两种灵植，是她来春晓秘境的主要目的。
刚才，其中一种灵药已经采到，就剩下九截迷心花了。
“最可能有九截迷心花的地方就是鬼毒林了。”
凤长歌不想耽搁时间，确定巨鸟真的离开了，从玉佩空间出来，隐匿身形，朝毒鬼林的方向前行。
“凤丫头，那小子要醒了。”
穹老一提醒，凤长歌就近随意找个空山洞钻进去，设好阵法，撕下隐形符，将张少初移出玉佩小屋，安置在山洞里。
一刻钟后，张少初皱了皱眉，哎呦一声，腾地坐起身，大喊，“凤师姐，小心音攻。”
“我知道，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事，”凤长歌忙出声安慰。
张少初抬头见凤长歌无事，大大松了口气，又环视山洞，“咱们从巨鸟的窝里逃出来了，师姐带我来的？”
“可不是，这里离鸟窝远着呢，”凤长歌抬手，拿出水袋递给张少初，“喝点水压压惊吧。”
张少初接过水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浑身舒泰，就连昏迷前针刺般疼痛的神识，也感受不到了，他哪里不明白，凤长歌给他用了好丹药，不由得感激。
凤长歌见他无恙，就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说了出来，“张师弟，我有事要去鬼毒林，你也知道，鬼毒林到处都是毒物，是秘境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进到里面，我虽有手段自保，却没办法顾及你，所以，这次，我一个人进去，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张少初原本舒展的脸皱了起来，“师姐，我知道你有非去不可的理由，也知道劝不动你，不过也不用急着在这儿就分开，鬼毒林内部确实危险，我跟着去肯定是师姐的拖累，可我想外围还不至于，我跟着师姐一起去，待在外围历练。”
“那好吧，”既然张少初坚持，凤长歌就应了下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不用，”张少初麻溜站起来，拍拍胸膛，“我好着呢，比受伤之前还好，师姐，咱们走吧。”
两人迈开步伐，往鬼毒林赶路，走出去十几里地，凤长歌突然顿住了脚。
“师姐，怎么了？”
凤长歌拿出通灵玉珏，玉珏垂直悬在她的手心上方，摇晃几下，指向了南方。
“师姐在南方，不足三百里的地方。”
“师姐？鱼师姐？”
“当然，”凤长歌默默收起通灵玉珏，“我跟师姐约定到了秘境一起组队，可能不凑巧，传送得太远，到现在通灵玉才互相感应。”
“那还是我跟师姐有缘，传送的地点相距不远，第五天就遇到了，”张少初为此窃喜了很久，“咱们现在要去鬼毒林，师姐也要找到鱼师姐一起组队去吗？”
凤长歌正为这件事犯难，当时她有隐含的想法，才主动提出来在秘境一起组队，还送出了通灵玉珏，现在玉珏有反应，师姐肯定也知道了她的方位，可是，她有必须去鬼毒林的理由，如果结伴去，她还真没有信心保证两个人都能全身而退，鱼采薇也未必有那个心思去鬼毒林，这样看来，强行捏在一起并非好事。
为难的神色在凤长歌脸上都表露了出来，张少初见不得凤长歌不顺心，当即为她排忧解难，“师姐，要不这样，我拿着通灵玉珏去找鱼师姐，告诉她你不是故意躲着她，确实是有事才不能一起组队的，要是鱼师姐想去鬼毒林，我们就结伴去找你，要是不去，她知道内情，也不会怪你。”
这倒是个没办法的办法，凤长歌思虑片刻，就答应了，把通灵玉珏交给张少初，叮嘱他路上小心。
两人就在此分开。
张少初握着通灵玉珏，心里不是没有怨念，这玉珏早不动晚不动，偏偏这时候动，他原想能跟凤长歌多同行一段时间，也泡汤了。
罢了，跟着凤长歌这段时间，他已经有了巨大的收获，那鬼毒林也不算好去处，去他处转转也不错。
张少初遂收起玉珏，改道向南。
鱼采薇在黎明时分感应到通灵玉珏的异动，还挺高兴，倒不是因为能跟凤长歌组队，对组队的事她倒无所谓，主要是见到凤长歌，郭明录就可能有救了。
毕竟凤长歌是炼丹师还有个见识广博的老爷爷，有很大概率能有解毒的方法。
不过，没有见到凤长歌本人，也不能确定凤长歌真的有解毒的方法，鱼采薇不好向方元兴和孙凯透露这个情况，免得空欢喜一场，还是按照原计划，趟过草原向北走，恰巧那也是凤长歌所在的方位。
草原里，野草密密匝匝，根本没有路，鱼采薇走在前面开路，后面方元兴和孙凯轮流背着郭明录，还要清理钻出来的虫子。
虫子白天虽然没有晚上那么密集，可也让人不堪其扰。
不多时，草原里就多了一条通往北方的小夹道，鱼采薇神识驱向前，有时候还能在野草堆里找到一两颗发育不良的灵药，神识扫过，借着野草的遮掩，悄悄送进虚空石里。
玉麟兽会接住这些灵药，种到桃林附近，浇上灵泉水，大体都能栽得活。
偶尔，也能发现几颗散发着牛粪味道的普通植物，鱼采薇一颗都不放过全部挖出来，告诉方元兴他们，涂在身上，草原里大部分虫子讨厌这种植物，身上有了这种植物的味道，虫子就会躲着他们走。
“鱼师姐，真有用哎，普通植物也能防这些虫子，这样我们就能空出来一个人，跟你一起开路了。”
孙凯脚尖踩住草叶，施展水上漂的功夫，到前方两里地的距离清理高高的野草。
这样交错接连，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往回望，已经看不到草原的边缘，向前看，依然瞅不见尽头。
鱼采薇一剑下去，挑起几米远的野草，扔在边上，接着往前走，她是右手握剑左手握青冥石，玄阴炼神诀不停歇地运转，无时无刻不在蕴养神魂。
余光之中，突然看到两片泛着新绿的荧光，定睛细看，原来是一株幼苗，还没有筷子粗，根须短短胖胖的，上面就长了两片宽大的叶子，光辉流转，熠熠生辉，仿佛两块玉石，树干上脉络如线，似乎交织缠绕成了玄奥的图案。
刚才她神识扫过，确定没有这株幼苗，它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鱼采薇粗判，这株幼苗不简单，弯腰拾起来，送进虚空石，“玉麟兽，这株幼苗好好种。”

第69章 帝女桑
玉麟兽漫不经心地接过幼苗，鱼采薇送进来五六十棵灵药，没有一颗能入它的眼，对这棵幼苗也不抱什么希望，随意刨个坑埋进去，浇了些灵泉水。
“咦，居然是仙府？”是小女孩嗲嗲的嗓音。
玉麟兽眼睛圆睁，一爪子拍向幼苗。
幼苗的枝干被压得弯弯的，“快放手，快放手，我的腰要断了。”
“你是什么东西？”玉麟兽放开幼苗，还故意挠挠它的叶子。
幼苗感觉痒痒的，向后仰努力躲避，“你是玉灵还是麒麟？”
玉麟兽高昂着头，“小爷是玉灵麒麟兽。”
幼苗学着向上拔了拔稚嫩的身躯，“我是神桑，帝女桑。”
“哈哈哈，你说你是帝女桑，骗人的吧！”玉麟兽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有桑焉，大五十尺，其枝四衢，其叶大尺馀，赤理黄华青树，因远古大帝赤帝女儿在此树中焚化升天，故而名曰“帝女之桑”。
神桑如华盖，让玉麟兽怎么相信眼前豆丁一样的青绿幼苗是神桑，它可是在秘境闯荡了百多年，别说神树，仙植都没有见过一棵，莫要当它好欺骗。
小幼苗嘤嘤嘤，叶子上沁出两颗水珠，好似娇女在哭泣，“我三十多年前才发芽，又长在草地里，地下有好多虫子，味道熏得人实在难受，我不敢扎根太深，会被虫子咬的，所以，就长得慢了些。”
“你不是神植吗？拔根跑呀，出了草原找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安家不就行了。”玉麟兽盯着小幼苗，嘲笑她傻。
小幼苗扭扭枝干，根下大口大口地吸着灵气，叶子忍不住更加舒展，“你又知道了，可是，我太弱，每拔一次根，就会受损一次，草原又那么大，没等出去，我就死翘翘了。”
玉麟兽绕着小幼苗转圈圈，“神桑，帝女桑，就还是养蚕呗，正好主人得了十来只蚕虫，必定会喜欢你的。”
小幼苗愉悦地晃了晃两片叶子，“我就知道，我闻到了你家主人身上灵蚕的味道，才承受拔根的损伤跑到她身边的，真好，可以在仙府安家，我再也不用害怕那些臭虫子了。”
“你可是神桑，居然害怕那些低等的妖虫。”玉麟兽摇摇头，真是胆小。
小幼苗的叶子卷了起来，像是害羞，“我知道自己很胆小，没办法，我还小嘛。”
玉麟兽打了个寒颤，这么说话，它真有点受不了。
“你先住在这坑里吧，主人现在不方便进来，等她什么时候方便了，你再拜见主人吧。”
玉麟兽跳起来接住送进来的灵药，重新种植浇水，不再搭理小神桑。
小幼苗的两片叶子互相碰了碰，努力将根扎得再深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我可是帝女桑哦，虽然现在还很矮小，只有两片叶子，总有一天，会像先祖一样，长得高高的，叶子肥肥的，养出天下最好的灵蚕。”
鱼采薇正忙着开道，没注意到虚空石里的动静，此时，她偷偷松了一口气，终于赶在天黑透之前出了草原，不然可真是麻烦事。
方元兴和孙凯，放下郭明录，直接和他并排躺着，大口喘气。
“前方甚是平坦，一览无余，不宜藏人作乱，调息一下，咱们接着赶路。”
通灵玉颤动得更厉害了，说明现在和凤长歌相距不远，照这样的速度，凤长歌也正在向他们靠近，早些见面，早些给郭明录解毒。
方元兴两人没意见，嘴里含着一颗丹药，咬紧牙关，拖着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向前迈。
鱼采薇警戒四周，神识触碰到山川之势，通灵玉颤动得仿佛要跳起来一样，她心中欢喜，凤长歌这就到了。
催促他们两人再快些，鱼采薇一马当先去相迎，当看清来人时，不由一愣，沉眸问道，“怎么是你？凤师妹呢？”
赶来的张少初，没料到不仅见到了鱼采薇，还看到其他三位同门，“鱼师姐，凤师姐临时有重要的事进鬼毒林，怕通灵玉有反应不能跟你汇合，就把它先给了我，好跟你联系，怕你空等。”
张少初偷换了时间顺序，这样对凤长歌更有利。
事已至此，鱼采薇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凤长歌不可能未卜先知了解她身边的情况，特意来相见，只是可惜了郭明录，好好的解毒机会错过去了。
鱼采薇分别给几人做了介绍，“郭名录中毒了，暂时用五阶解毒丹压制住了毒性……”
“中毒了？我来看看。”
没等鱼采薇说完，昏暗里，冒出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声到影到，人已飘然降落在几人面前。
头戴白玉冠，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鱼采薇一看是同门，忙拱手见礼，“姚潜师兄！”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等来凤长歌，姚潜却出现了，这是郭明录的福气。
姚潜是丹峰天玑峰峰主易安真君的关门弟子，炼丹鬼才。
在书里，凤长歌逐渐显出极高的炼丹天赋，很得掌门看重，在宗门同辈人中，能和她一较高下的就是这位姚潜师兄了。
不过姚潜天生一副执拗的秉性，据说易安真君有时都被他噎，他的师兄师姐也常常绕着他走。
“鱼师妹，”姚潜颔首回应了鱼采薇，看都没看其余三人，径直来到郭明录身边，蹲下来分别验看了他的胳膊腿和胸膛，眉头微蹙，“无知，被败枯藤的刺扎中竟然没有自查身体逼出毒素，导致毒素流入心脉，还敢往寒冷的地方去，纯属作死。”
方元兴和孙凯真是大气不敢喘，一来忌惮姚潜真传的身份，二来更怕他给郭明录判了死刑。
鱼采薇倒觉得姚潜这么说，只是习惯评定而已，“姚潜师兄，毒能解吗？”
“这有何难？”姚潜非常粗鲁地喂了郭明录一颗红色的丹药，灵力推入他腹中，随后拿出九根银针，隔着衣服刺入郭明录的穴位。
不到一刻钟，郭明录身上的青紫色斑点便逐一褪去，睫毛颤动，人就要醒过来。
这难倒鱼采薇他们的毒素，到了姚潜手里，如同儿戏一般，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果然，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办。
“老郭，老郭？”
应着孙凯的喊声，郭明录睁开了眼睛，姚潜大手一抓，九根银针同时收回，“起来吧。”
郭明录还迷惑着呢，“我不是在疗伤吗？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
“老郭，那是前天的事了，你中毒昏迷到现在，要不是鱼师姐给你吃了五阶解毒丹，一直带着我们向前走，又遇到姚潜师兄给你解毒，再晚几天，你就醒不过来了。”方元兴赶紧给他使眼色。
郭明录看得清眼色，忙起身道谢，互相客套，这自不必细说。
姚潜解过毒，没打算跟他们同行，一个闪身就先行离开了。
他正隐在暗处修养，鱼采薇他们过来，本无意搭理，只是听见有人中毒才现了身，毕竟都是同门，顺手的事，他就做了。
“郭明录的毒解了，我也该走了。”
鱼采薇有自己的目标，要不是郭明录中毒，她没办法丢下他们不管，也不会跟三人同行。
张少初反倒选择跟方元兴三人一起，他这一路过来，碰到好几起杀人夺宝之事，自知单独一个人在秘境行走很危险，他还想多探索些地方，而不是像这一天遮遮掩掩地度过。
既如此，几人便在此分道扬镳。
鱼采薇运起飞仙步，几个跃身就隐没在夜色当中，借着树木石林的遮挡，进到虚空石里。
“玉麟兽，我送进来的那株幼苗呢？”鱼采薇进来就问。
玉麟兽扬起爪子一指，“喏，跟那些灵药种一起了，她可说自己是神树帝女桑。”
“神树？帝女桑？”鱼采薇第一反应跟玉麟兽相同，都是不相信。
这完全打破了她心目中对神树的想象，不说高大挺拔、直插云霄，那也是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就眼前这株没有豆丁高的幼苗，号称自己是神树，真是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谁也不是生来就高高大大的，你们人修也是从幼崽长成的，我们神树怎么就不能是幼苗的状态。”小幼苗委屈地抖动着两片叶子。
“恩，说得好有道理，”鱼采薇边点头，边走向说话的小幼苗，“你既然是神树，又怎么会落在秘境草原里？”
小幼苗垂下了她的两片叶子，“我还是种子的时候，被一只青鸟带离了母树，它随口一丢，就把我丢了下去，那片草地里的灵气太臭了，好多好多好多年，我才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催动发芽，别看我现在小，长大了很有用的，你可不要嫌我哦。”
嫌弃？这小幼苗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有误解，神树呀，到哪里都会被供起来的主，在这里央求她不要嫌弃，鱼采薇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形拔高了许多。
“咳咳，”鱼采薇假意咳嗽，心里暗爽，“我不会嫌弃你的，毕竟大家修行都不易嘛，你跟一堆野草长在一起，地下还有那么多虫子，力争上游长出两片叶子，已经很好了。”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快死的蚕宝宝你都愿意养着它们，我这样的小树苗，你也会让我住在你的仙府里面，对不对？”小幼苗急切切地说。
鱼采薇恍然大悟，就说这小幼苗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原来是闻到了她身上琥珀天蚕的味道，首先相信了她，才主动现身，让她捡走了。
其实，小幼苗的心眼可不止这些，鱼采薇往虚空石里送灵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还是被小幼苗隐隐察觉到了，它没想到是仙府空间，只知道能带走它就满足了。
“小幼苗呀，”鱼采薇在脑子里措辞，“你知道吗？这座仙府是我的私人空间，外人是看不到的，能住进来的都属于我，我很愿意让你一直住下去，不过，前提是，你得跟我契约，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只要能让我一直住在这里，我愿意跟你契约。”只要别让它回到那片臭臭的草原，怎么样都行。
小幼苗都进来了，莫说她是神树，就算她不是，开了灵智，鱼采薇也不可能再放出去了，自愿契约当然好，不愿意，她有办法让它愿意。
小幼苗忽然疯狂地摇动着枝干，还伴随着晦涩难懂的吟唱，终于，在它的枝干顶上甩出来一滴红色的液体，好似血液一样，这便是它的精元所在。
鱼采薇口念契约，形成法阵，接住小幼苗的精元，随即逼出一滴鲜红的精血，在法阵上与那滴液体相融。
相融后的液体，如同活了一样，蛹动着，一分为二，分别冲进鱼采薇的眉心和小幼苗的体内。
刹那间，大量的讯息蜂拥至鱼采薇的神魂，多是关于天下灵桑和代代相传的养蚕技巧。
鱼采薇这才认识到，先前养着琥珀天蚕的灵桑树是紫金桑，属于三阶灵木，用来养低阶琥珀天蚕那是极好的。
还有乔家的云母桑，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相当难得的灵桑树，在帝女桑的传承里，也不过是普通的灵桑树而已。
帝女桑的传承由来已久，经历天地变换，如今的修真界，哪还有那么多高阶的灵桑，能有个云母桑就很不错了。
“玉麟兽，小幼苗果然是神桑，我得到了它的传承记忆，”鱼采薇翘起了嘴角，“不过，我倒想起来你我契约的事，为何我没有得到你的传承记忆？”
“小爷又不是真正的麒麟，哪有与生俱来的传承记忆？都说了，麒麟幼崽发育不全，又被我的玉灵侵占，只能算有麒麟血脉的异兽，确实有强大的传承蕴含在血脉里，可小爷刚刚破壳不久，要经过修炼激发麒麟血脉后，才能一步步得到传承，做玉灵时就更没有了，天生地养，无处可传承，知道的那些都是小爷自己的见识，”玉麟兽腾地站起来，小爪子用力挠鱼采薇的衣摆，衣摆没两下就变成了好几条碎片，“是不是小爷没有传承记忆，你开始嫌弃小爷了？”
“绝对没有，”鱼采薇举起右手，特别诚恳，“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玉灵麒麟兽，跟你契约后，作为你的主人，我都觉得自己变得独特了，心中欢喜得很，刚才我只是随口一问，想多了解你，怎么可能因为你没有传承记忆就嫌弃你？”
玉麟兽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错眼地看着鱼采薇，“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你看我眼睛，绝对没有撒谎。”

第70章 黑晶蜂
鱼采薇说这些，全是肺腑之言。
自她想起前世记忆，与周围的人之间，好像砌起了一堵若有似无的墙，让她无法像以前那样恣意说话、生活，心情难免有些沉闷。
这种情况，被玉麟兽很轻易地打破了，跟它契约，自然而然，说话前她不用措辞，不用顾忌，只需要表达自己的真感情就可以，她很满足有这样的伙伴，给多少传承记忆都不换的。
玉麟兽被鱼采薇饱含情谊的眼神安抚住了，她是高傲的兽，绝不允许契约的主人因为更好的神植神兽就嫌弃她，“信你了，小爷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玉灵麒麟兽，比神植神兽可稀罕多了。”
“对对对，”帝女桑赶紧应和，就怕玉麟兽不高兴，也给它来上几爪，看主人的衣服都报废了，它这小身板，可经不住几下，“我们神树不止一棵，你只有一只，比我厉害多了。”
鱼采薇点头深以为然，看着帝女桑豆丁的模样，突然摇头叹息。
“你做什么叹气？”玉麟兽眼睛瞪得溜圆。
鱼采薇抬下巴点了点小苗苗，“帝女桑想要长大，只有普通灵气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高级别的仙灵之气、阴阳二气之类，我刚才是叹息，没有早点契约它，不然在九华仙府，它就能吸收阴阳二气长大了，现在，晚了，都离得那么远了。”
玉麟兽对此嗤之以鼻，“远不远的，那得看谁走，要是小爷遁地走，直线回，不出三天，准能到。”
帝女桑的两片叶子卷在一起，如同抱拳一样，枝干弯了腰，“玉麟兽姐姐，求求你带我去吧，我想快快长大。”
“那还等什么，玉麟兽，咱们返回九华仙府之地吧，阴阳二气出了秘境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鱼采薇赶紧张罗。
玉麟兽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跳出去，虚空石黏在它的耳朵里，遁地走，不必担心被拦路，更不必为地面上的纷纷扰扰烦恼。
果然，用时两天半就回到了九华仙府旧地，鱼采薇控制虚空石一头扎进雾气最浓的地方，把帝女桑了挪出来。
帝女桑欢呼一声，贪婪地吸收着阴阳二气，它像成长的少女般，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躯。
雾色渐淡，来这里寻宝的修士很快就注意到了。
“哎，你们发现没有，雾气没有来时那么浓了。”
“还真是，难不成这里又要有什么秘宝出世？”
又要有？难倒其他人都知道九华仙府的事了？鱼采薇忙支起耳朵听。
“说不定真有，清虚宗的冯庆升能在这里得到道器日月轮，我们说不得还能找到仙器呢。”
原来关注点不在九华仙府，而是后来发现的日月轮，这里还真是一块宝地，有座仙府不说，还藏着一件道器。
相信出了秘境，清虚宗冯庆升得到道器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越阳大陆。
鱼采薇知道冯庆升，清虚宗的真传弟子，变异风灵根，师从化神真尊，是清虚宗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原书中的实力男配，很是喜欢凤长歌，好几次，引得苏穆然吃醋连连。
不过鱼采薇回忆书中的情节，没有提到过冯庆升得到了道器，日月轮也没有在越阳大陆现世。
而且，原书里凤长歌根本没有去鬼毒林，如今，却有事专程过去，太多的事情发生了变化，跟原书里完全不一样了。
好在她从来没想过依赖书里的情节，只当个参考而已，从她回想起前世记忆开始，每一个变化，都预示着不同的未来，她的命运，或许早已经不受书里情节的框定。
“玉麟兽，等帝女桑吸完阴阳二气，再不管别的，马上出发去落雨密林找紫晶蜂。”
玉麟兽舔了舔舌头，回味着灵蜜的香甜，“行，就这么定了。”
再看此刻的帝女桑，细小的枝干已经变得挺拔，向上冲击到了两米多高，三根侧枝同时生长，像婴儿的手臂一样向四周延展，树枝上冒出一片片嫩芽，泛着新绿的莹光。
树干越来越粗，桑叶越长越多，远远望去像一把深绿色的大伞，笼罩在薄雾织成的纱里。
“看见没，雾里长了一棵树。”有人惊呼一声。
“你眼花了吧，哪来的树？”抬头的人马上反驳他。
发现树的人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只有朦朦胧胧的雾，“我明明看到一棵碧绿碧绿的树，叶子绿得我的心境清凉，难道是幻觉？”
“我看你是寻宝魔怔了，还碧绿碧绿的树，连根草都没有。”紧接着，就是好一顿埋汰。
“雾淡了，咱们进去试试吧。”
“你是不是傻，不要命了。”
一个没拦住，这人就跳进了雾里，走走，再走走，转个圈，“嘿，真没事，快过来，趁着别人没发现，咱赶紧找找有没有好东西，这里可被夺命的雾气笼罩了几百年。”
“真是傻人有傻福，你是第一个进到雾气里没死的人。”
“你就是第二个，快快快，走呀……”
雾气里什么也没有，要是有，哪里轮得到他们，鱼采薇早就忙活着装进空间里了，而不是静止等待帝女桑成长。
“啊啊啊，我终于不是苗芽了，我长成大树了。”帝女桑开心呀，激动呀，在虚空石里高声呐喊，宣泄自己的情绪。
鱼采薇把帝女桑种在距离桃林不远的地方，专门挖了大坑，“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帝女桑开心地跳了进去，树叶一抖，坑里就填满了土，再一抖，一大团灵泉水飞扬而来，直接落在她的身上，洗了个澡，“舒坦，真舒坦，谢谢主人。”
“舒坦就好，”鱼采薇从灵兽袋里召出十二只琥珀天蚕，“这些蚕宝宝可是饿了许久了，你能喂养他们吗？”
十二只琥珀天蚕此时嗅到了帝女桑的味道，本能告诉他前面的东西对它们至关重要，浑身都在叫嚣，它喜欢，它需要，扭动着身躯，使出全身力气，冲向帝女桑。
可惜，被鱼采薇被灵力控制着，只能疯狂地扭曲着身体来表达自己的饥渴。
帝女桑对琥珀天蚕充满了怜悯之情，从传承记忆中得知，她的祖先曾为天下蚕虫而舍生，无数先辈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蚕虫，为人们的华衣云裳增添了无数色彩，喂养蚕虫，便是他们神桑一族的神职。
只是现在，帝女桑扭捏了起来，“主人，这些蚕儿饿得久了，身体亏虚，寿命也没了多长时间，吃了我的桑叶，很可能就会吐丝结茧的。”
鱼采薇倒没有想到这么快，不过这也是蚕虫正常的生长规律，她能接受，“等它们结茧化蛾之后便能产下更多的蚕卵，长出更多的天蚕，这是好事呀。”
“可是，可是我还不算大，根本养不了那么多的蚕儿。”帝女桑的叶子垂了下来，好似娇俏的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鱼采薇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个意思，她本也没指望一棵树就能养多少蚕，“放心吧，等我出了秘境，会移栽更多的灵桑树进来喂养天蚕，到时候，你只管挑选那些有潜力的蚕虫喂养，让它们尽快开启灵智。”
神桑的一大作用，就是促进灵蚕开启灵智，听到鱼采薇这么说，帝女桑的树叶顿时哗啦啦地响起来，欢快地答应，“我这就喂它们。”
帝女桑晃动了枝干，随之树顶飘下来十二片嫩嫩的桑叶，分别喂养到每一只琥珀天蚕的嘴里。
琥珀天蚕狼吞虎咽般地吃下桑叶，刹那间，从他们体内发出璀璨的光彩，如沐神光。
片刻之后，有一只天蚕突然向前爬去，来到帝女桑树下找个角落，吐出蚕丝，开始做茧。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随之爬过去，开始吐丝结茧。
十二只天蚕，去了十一只，唯有一只，还是十二只里最瘦小的那只天蚕，留在原地，扭曲着自己的身躯，在地上打滚，好似浑身难受一样。
帝女桑见状，又从树顶飞出一片嫩叶，喂到这只天蚕嘴里。
不多时，这只天蚕高高地抬起头，一动不动，神光尽去，它的身躯变得僵硬，只听到轻轻的咔嚓声，天蚕的头顶裂开了细缝，裂缝越开越大，一条新的天蚕自僵硬的外壳里爬了出来，身体两侧各有两条规律排列的红色云纹。
“二阶琥珀天蚕！”
琥珀天蚕的品阶很好辨认，只看身体两侧的云纹就可以，一阶天蚕一条纹，二阶天蚕两条纹，依次类推，十阶蚕虫，就有十条饱满的云纹。
帝女桑的威力果然不能低估，两片桑叶，就激发了琥珀天蚕蜕变，变成了二阶天蚕，不过，这也是这只天蚕有成为二阶天蚕的潜力，不然，也会像其他十一只一样，吐丝结茧，培育下一代。
“帝女桑，你真是太厉害了。”鱼采薇难得竖起了大拇指。
帝女桑腼腆地缩了缩叶子，“这是我该做的，主人，以后这只蚕儿就由我来养，它只吃了我的两片叶子就能蜕变成二阶天蚕，说明它潜力无限，很有可能开启灵智，说不定会成为蚕王的。”
蚕王，可是统领天下蚕族的蚕虫，鱼采薇不由得双手击掌，“好好好，以后这只天蚕就由你来养，要是能养出蚕王，一定记你一大功。”
神桑哗啦啦晃起了树叶，表达自己的爽快，“放心吧主人，包在我身上。”
“那就辛苦你了。”
鱼采薇将手指放在二阶琥珀天蚕的嘴巴前，天蚕咬破鱼采薇的手，喝了她的精血，完成认主，随后，扭呀扭呀，爬到神桑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入眠了。
那十一只琥珀天蚕，还在不遗余力地吐丝结茧，都在帝女桑树下，倒是聚集。
超额完成自己的期许，鱼采薇心情相当不错，大手一挥，招呼玉麟兽，“走，出发落雨密林。”
落雨密林还在更北方，老树遮空，曲径幽深，苍松翠竹茂密葱茏，无论你走到任何地方，却始终看不清道路前方的景观。
紫晶蜂生活在其中的一片花海里，千百种花朵，红黄吐艳，姹紫嫣红，紫色的蜜蜂穿梭其中，好似会动的星星，晃闪人眼。
这些话都是玉麟兽回忆的时候说的，可他们在落雨密林里转了七天七夜，看尽了花海，遇到的尽是些常见的马来蜂、胡刺蜂还有细腰蜂，哪里有紫晶蜂的踪迹。
“可能已经被你们人修给端走了。”玉麟兽猜测道。
鱼采薇的神识还在外寻觅着，“还有大片密林没有搜到，现在下结论还有点早。”
玉麟兽任劳任怨，好似老牛耕地一般，在地下来回穿梭。
“停，上面有情况，我们上去。”
在鱼采薇的神识里，出现了一大片残花败叶，红黄蓝绿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一片狼藉。
“有人曾在这里斗法。”
遂一到地面，周围火焰烧过的痕迹尽收眼底，灵蜂最怕火攻，来人深知这一点，把个蜂群烧得七零八落，地面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灵蜂尸体，全是乌突突的黑色。
黑色，不知是灵蜂本身的颜色还是被火烧后才变成的黑色，鱼采薇连忙释放神识，细细寻找，终于在一朵压倒的花朵下找到一只完整的灵蜂尸体。
紧走过去捡起来，仔细打量，当确定黑色是灵蜂的本色时，鱼采薇不由得加重了手劲，呼吸微滞。
这只灵蜂拇指大小，细腰巨尾，头大有绒毛，跟虫经上描画的黑晶蜂的模样甚是相似。
鱼采薇又连着捡起好几只灵蜂的尸体，掏出虫经比对，“大颚如刀，蜇针长而锋利又和毒腺相连，处处都对得上，真的是黑晶蜂。”
玉麟兽趴在旁边，盯着鱼采薇颤抖的手，不解地问：“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你要找的紫晶蜂。”
鱼采薇收起虫经，望着遍地残缺的灵蜂尸体，捂着胸口，无比痛心，这是多大的机缘呀，就让人给残暴地毁了，她真后悔没有早点来，“晶蜂有黄、红、紫、黑四种，黑晶蜂比紫晶蜂酿造的蜜更醇厚，也比紫晶蜂更凶残。”
然，天道平衡，黑晶蜂的厉害，要突破三阶之后才能体现出来，一二阶的黑晶蜂，蜂针细软，杀伤力还没有普通的一阶灵蜂马来蜂厉害，这就导致绝大多数黑晶蜂未能突破三阶就死在了弱肉强食之中，尤为稀有。
“不行，我要试一试能不能召回一些黑晶蜂，它们的蜂巢被毁，想活下来再自己筑蜂巢实在不易，很可能就全灭了，引来后让它们在虚空石里休养繁衍，我也能得来醇香的蜂蜜，一举两得，多好。”多难得才遇到黑晶蜂，鱼采薇怎么都要想想办法。
“召回？怎么召？”玉麟兽怀疑地问。

第71章 食人蝶
玉麟兽爬到一颗树上，上面还残留着挂蜂巢的痕迹，“灵蜂可是极其记仇的，平日里偷点灵蜜就不依不饶，现在连家都给端了，那肯定是不死不休，看看这满地的尸体，哪里是你想召回就召回的？”
来人不知是谁，不认识黑晶蜂，只知道夺灵蜜蜂巢，也太狠了点，看看这满地的尸体，鱼采薇更心疼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吐出胸中的郁气，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不如做点事情，但愿还有黑晶蜂生还。
鱼采薇收起几朵橘黄色的小花，凑近鼻子闻了闻，“玉麟兽，你知道这种小花是什么吗？”
“不知道，这种花，密林深处有很多，太普通了。”这么普通的灵花，玉麟兽平日里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鱼采薇嘴角微翘，“这种灵花叫然然菊，低阶灵蜂都很喜欢。”
说着，鱼采薇脚尖轻点，在残破的花海中游走，收敛起零落的然然菊，全部用储物袋装了起来。
“你收这么多灵花做什么？”玉麟兽真是不懂鱼采薇的用意。
鱼采薇招呼玉麟兽帮忙，“你跟我一起收然然菊，收完了，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玉麟兽撇撇嘴，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收就收，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
灵花如海，用了一个储物袋才装完，鱼采薇又拿出一个储物袋，挑挑拣拣装了一些其他灵花。
“现在该告诉小爷你的计划了吧。”玉麟兽终于憋不住了，主动提起来。
鱼采薇捋了捋玉麟兽身上杂乱的毛，“一个蜂群不是那么容易被覆灭的，总会有些许灵蜂逃离在外，而且在逃走的时候，灵蜂很可能携带着幼卵，若是幼卵生成新的蜂王，这个蜂群就能延续。”
“那跟你收集这些灵花有什么关系？”玉麟兽觉得鱼采薇根本没有给它解惑。
“我都说了，然然菊是低阶灵蜂都喜欢的灵花，你还不明白吗？”鱼采薇笑着问。
玉麟兽这时候想到了，哼哼唧唧，“你不就想用这什么灵花来吸引可能逃离在外的黑晶蜂嘛，这么简单的办法，还值当藏藏掖掖。”
鱼采薇一拍它的脑袋，“这么简单，玉麟兽小爷你怎么一开始没想明白呢。”
玉麟兽吐了一大口气，小爷我心胸宽广，不跟卖乖的主人计较。
鱼采薇只是逗逗玉麟兽，正事一点不耽误，灵力倾轧，两个储物袋里的灵花只浓缩成了一小玉瓶的精华。
找到一棵粗细合适的树木，坤吾剑在她手中翻飞，便做好了一个空心圆筒，在空心圆筒里撒上一层百花蜜，挂在了距离原来蜂巢不远的地方。
鱼采薇在旁边打开玉瓶，灵力催动精华，如幽谷之香，飘荡出玉瓶，轻轻袅袅，味道愈发勾人。
“会不会引来其他灵蜂？”玉麟兽跳高远望。
鱼采薇笑着摇头，“一般不会，灵蜂的领地意识非常强，附近应该不会有其他蜂群。”
待大半瓶精华都挥发出去后，鱼采薇就带着玉麟兽藏到了虚空石里，怕他们在，让本就不安的黑晶蜂更加恐慌。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
“嗡嗡嗡，嗡嗡嗡。”
一只两只，断断续续，黑晶蜂或慌慌张张，或东张西望，或小心翼翼，却又无可抗拒地沉溺在然然菊的香味里。
粘稠的灵蜜，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抚慰着黑晶蜂心中的惶恐，让它们驻足停留。
一只停留，就有第二只跟随，第三只见伙伴在了，稍作犹豫也钻进了圆桶，第四只，几乎直冲冲飞了进去。
鱼采薇神识扫过，笑道：“被我猜中了，有的黑晶蜂身上真的带着幼卵，有幼卵它们就有希望，能延续。”
“真行呀，还真有逃出去回来的，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建好蜂巢了。”玉麟兽参与了整个过程，心里竟有许多满足感。
鱼采薇眼中带笑，“走吧，招回了黑晶蜂，还要给它们备好食粮才行。”
她早有打算，密林中灵花品种众多，正适合移栽进虚空石。
玉麟兽这次聪明了，眼睛一转，“让黑晶蜂慢慢做巢，咱去其他地方转转。”
不敢离得太远，蜂巢始终在鱼采薇神识范围内，这一转就是大半天，收获颇丰，围着灵桃和灵桑树，周边近十亩种满了各色低阶灵花，顿时醉人的气息溢满心间，鱼采薇轻轻一嗅，心旷神怡。
“灵蜂筑巢，有三四个时辰就够，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蜂巢已然搭好，又小又简陋，飞回来的黑晶蜂，还不到三百只，比较动不动就成千上万的蜂群来说，实在少得可怜。
玉麟兽从地面一跃而起，还没等黑晶蜂反应过来，鱼采薇悄然无声就给它们换了地方，挂在了桃树上。
等黑晶蜂出了蜂巢再看，天地忽变，刚刚安定下来的情绪变得焦躁起来。
幽幽花香扑鼻，眼前灵花遍地，仿佛不是人间，一下子又安定了下来，辛勤地来回奔忙，继续重建家园。
不惊扰那些忙碌的黑晶蜂们，鱼采薇带着玉麟兽出了虚空石。
“你有了黑晶蜂，还找紫晶蜂吗？”遁出去十多里，玉麟兽就从土里钻出来。
“紫晶蜂是不找了，不过其他蜂种，我还要看一看。”
有虚空石，有琉璃珠，鱼采薇的想法早就有了变化。
《御蜂手札》上留下最多的就是培养紫晶蜂的方法，鱼采薇本想就找紫晶蜂好了，现在有了更厉害的黑晶蜂当然最好，都是晶蜂，《御蜂手札》上的很多方法都可以借鉴，培养起来，不是难事。
不过，紫晶蜂稀奇，黑晶蜂更稀奇，鱼采薇只会让它们生活在虚空石里，发挥酿蜜的功能就好，绝不会放出来，作为战斗的灵蜂。
战斗式的灵蜂，鱼采薇打算另外寻找一种厉害但不稀奇的灵蜂，养在琉璃珠里，最好不过。
这回，鱼采薇没有缩在虚空石里，而是跟玉麟兽结伴在落雨密林游走，寻找心仪的蜂种。
密林深处妖兽众多，基本都是绕行而过并不打扰，见到不错的灵植灵花就往虚空石里填，惹得那些黑晶蜂们更加奔忙。
这一日，本就幽深的密林突然暗沉，鱼采薇抬头看，好家伙，一个巨无霸从上空飞过，遮住了好大一片光亮。
“玉麟兽，这是什么妖兽？”鱼采薇心里突生危机感。
玉麟兽整个一脸懵，“小爷在秘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妖兽，还是在天上飞的。”
妖兽快速向前飞行，鱼采薇御使飞仙步，在地上紧紧跟随，神识外放，向上探去。
神识刚刚触动边缘，仿佛陷入激流当中，一下子就被搅碎了，鱼采薇神魂一震，连忙收回神识，才避免了被缠上来的风险。
“好强悍的神识呀。”
鱼采薇这才发现，巨大的妖兽身体上分离出来小小的一点，如同离弦之箭，向她射来。
半空中展翅，乍看是只鸟，快临近了才瞧清，哪里是鸟，分明是上百只蝴蝶聚在一起行动。
高空看不过米粒大小的一点，到近处分开来就是上百只蝴蝶，若空中的巨无霸都是蝴蝶聚集而成，哪该有多少蝴蝶呀。
容不得鱼采薇多想，这批蝴蝶已经接近她了，分散开，将她团团围住。
深褐色的翅膀有成人张开的手掌那么大，镶嵌着橘黄和暗粉色的原点，触角像小小的鼓槌，好似要随时擂响，最突出的是蝴蝶的嘴巴，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食人蝶。”
要不是为了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鱼采薇也不会站在原地等，可看清了，她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食人蝶，顾名思义，就是爱吃人的蝴蝶。
不管是在修真界还是在世俗界，蝴蝶并非如诗人写的那般浪漫，它也有血腥的一面，这食人蝶，就是其中最凶残的蝴蝶之一。
不同于其他蝴蝶吸食花粉，食人蝶从不吸食花粉，偏爱吃修士的血肉，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也会吃其他妖兽的血肉。
食人蝶的嘴巴尖锐锋利，只要被它咬住，就会成一个血窟窿，它的唾液蕴含剧毒，在咬人的时候注入血液中，人就会变得僵硬麻木，不利于行。
秘境中突然出现数量如此庞大的食人蝶，不知道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们的出现，将有多少修士陨落在这秘境中了。
她明明记得，书里描写春晓秘境的场景，根本没有食人蝶。
可书里秘境没有她，现在有了，书里也没有日月轮，现实是冯庆升得到了它，那再多一群食人蝶，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看似想了很多，其实就是念头一转的事，鱼采薇祭出坤吾剑，扫向袭击她的食人蝶，将那展翅的蝶儿削成两半。
血腥味骤然炸开，上百只食人蝶一拥而上，齐齐向鱼采薇围过来，亮出坚硬的獠牙。
鱼采薇知道，此时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带着玉麟兽一起回到虚空石里，可她不想。
虚空石可以做她的庇护所，却不能成为她躲避一切战斗的依赖，若是那样，她的仙途大概率也不会走得太远。
“玉麟兽，你先进去！”
玉麟兽不肯，被鱼采薇强行收进虚空石，她要独自应战。
坤吾剑在鱼采薇手中上下翻飞，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
不断有食人蝶葬身在鱼采薇的剑下，也有个别冲破剑芒，飞到鱼采薇的身上，咬向她的手腕和脖颈。
鱼采薇手臂旋转，躲开咬向手腕的食人蝶，伸手一扯，扯下脖颈上的食人蝶，顿时鲜血淌下，染红了肩膀。
剑招一滞，给了食人蝶可乘之机，十几只食人蝶冲上来，碰着就咬，顷刻之间，鱼采薇身上就多了十几个血窟窿，毒素入体，剑招跟着也变慢了。
鱼采薇收起坤吾剑，祭出断尘鞭，鞭头不向外甩，反向对自己缠，十几只食人蝶来不及离体，全被断尘鞭勒住反杀。
鞭走游龙，随心而至，到了鱼采薇单方面杀戮的时间了，断尘鞭对妖兽有压制，食人蝶也不例外，被断尘鞭压制得扑棱着翅膀却飞不快，鞭子一抽一个准，没多久，就留下一地蝴蝶尸体。
鱼采薇突觉抬不起脚，身体倾倒，差点砸在蝴蝶尸体上，紧要关头心念一动，摔倒在了九华洞府的玉床上。
玉麟兽连忙跑到鱼采薇身边，关心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鱼采薇勉强弯了弯嘴角。
其实，她现在不仅浑身僵硬，头痛得也很厉害，只是勉强忍着，果然，神魂有伤，不能大动干戈。
鱼采薇连忙吃了治疗外伤的丹药和解毒丹。
外伤处很快就结痂脱落，手脚也变得灵活，鱼采薇勉强坐起来，“玉麟兽，我还需要时间逼出体内的毒素，蕴养神魂，你去追那只食人蝶巨兽，看看它飞到哪里。”
玉麟兽照做了，可等它追出去密林，正好看见巨大的妖兽分崩离析，无数个微点以极快的速度洒向秘境的各个地方。
一时间，秘境里的修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实力弱小的修士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被成百只食人蝶咬住，没多久，就变成了一地骷髅。
那身有外伤的更逃不过，血腥味刺激得食人蝶更加疯狂，一旦被咬住，想甩都甩不掉。
有人撑起来阵法，没几下就被食人蝶咬破，成了蝶嘴下的亡魂。
有些想法的修士，以最快的速度找个隐蔽的山洞钻进去，将洞口掩盖住，在里面躲避，却不想，从里面钻出来无数毛毛虫，崩裂开来变成小小的食人蝶，顿时庇护地变成了丧生之地。
惨烈的教训，让众修士都意识到了，各自为营唯有死路一条，只有聚在一起，共同抵抗，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众修士放下芥蒂，放下陈念，开始聚集，是不是同门不考虑，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无所谓，只要能背靠背抵御食人蝶，就是志同道合的好道友。
从几人到几十人再到几百人，很快，一个个阵营就形成了，外面铺天盖地的食人蝶围着，远远望去，就像一朵朵彩色的蘑菇云。
这时候，鱼采薇体内的毒素已经全解了，丹田内的灵力恢复到全盛时期，又吃了养魂丹，暂时抚平了神魂上的疼痛。
玉麟兽就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个详细，“单打独斗根本不可能，加入阵营也不安全，反正出去必定会把自己陷入到极其危险的境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神魂有伤，不如就在虚空石里静修，小爷带你到秘境出口，等秘境口开放，离开就是了。”
“不行，”鱼采薇直接拒绝了，“待在虚空石里是安全，可等我出去又该如何解释？大家都在抵御食人蝶，没人看见过我，出了秘境却看见我了，在哪里藏着能这么安全，他们必定揣测我身上有何宝物，何况，遇事就退缩，就躲藏，未来的仙途，还能走下去吗？”
玉麟兽砸吧砸吧嘴，也是这个理，“这么说你一定要出去了，你想去哪边？我送你去。”

第72章 蝶乱
秘境外，随着一个个玉牌的破裂，早已乱成一片。
这些玉牌并非身份玉牌，而是简易的神识玉牌，一颗灵石一块，历练的弟子进秘境前会打上神识烙印，若是弟子陨落，玉牌就会破碎。
“啊，我的儿，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儿子，我要他血债血偿。”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因为这一声喊静了一下，又恢复了闹哄哄。
秘境中不死人不正常，死人才是常态，在外面等待的人，总会时不时发出几声悲怆的呐喊，大家都听习惯了，谁也没有多想。
“老天呢，老天要亡我岳家呀，为什么，为什么我岳家十九个儿郎无一幸免，是谁？是谁这么狠毒，戕杀我岳家十几口呀，苍天呀。”
“到底是哪个，跟我袁家有何深仇大恨，诛杀我袁家八名弟子，可恼，可恨。”
这边一起，那边一起，接连出现好几十起，句句不离秘境中修士陨落，人数加起来可是惊人。
庞大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三宗四门留守的弟子们，赶忙查看本宗弟子留下来的玉牌。
归元宗留守的弟子们一查验，仅仅两日间隔，就陨落了近百名弟子，自从秘境开放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弟子们忙将所听所见禀报给带队的景休真君。
景休真君知道了，其他宗门的领队真君也从下面的弟子口中获知了消息。
元婴真君们神识一扫，马上意识到事情大条了，秘境死人是常态，可短短两日集中死了五六千人，绝非偶然。
大宗门弟子陨落得还算少数，有些小宗门和小家族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散修里的喊声虽然不高，可宗门弟子都损失甚重，何况散修，只是大多数散修孤身一人，没留玉牌，死了也无人知道。
秘境中一定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危机，元婴真君们来到秘境的出入口处，严阵以待。
他们心里焦急，进去秘境的弟子们都是宗门的未来，每陨落一位，都是宗门的损失。
可心里再焦急，元婴真君们表面上也是不动声色，深沉无比，仿佛都在说百多名弟子而已，我宗家大业大，损失得起，反正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越来越多的弟子玉牌碎裂，有人就沉不住气了。
“莫老鬼，秘境还有半月才会关闭，对吗？”一位真君说。
被称作莫老鬼的元婴修士，是御兽门下一流家族莫家的带队人，此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是十四天多八个时辰，不知道剩下的弟子能否坚持到最后。”
玉音门带队的莲颂真君眼中蒙上了忧虑，旁的弟子损失了固然心疼，柳殷殷万万不能有失，她可是契约了宗门的仙器七宝琉璃琴，这件事原本只有掌门和几位太上长老知晓，要不是这次是莲颂真君带队，还被蒙在鼓里。
仙器品阶过高，柳殷殷还不能完全控制，按着掌门的意思，柳殷殷不该来春晓秘境，是宗门内通晓天算的太上长老说柳殷殷和七宝琉璃琴一体，有大机缘在春晓秘境，掌门这才通行。
如今的境况，什么大机缘，怕是大恐怖吧。
“无踪道兄，不知道兄可有随身携带九阶破界符，能不能换给小妹一张？若灵石不够，回到宗门定然悉数奉上。”
破界符，是专门破开结界的一种符篆，秘境外围着的也是一种结界，九阶破界符可以强行将其破开一个口子，供人进出。
百年前，散修曹禄真君就借助一张九阶破界符，破开天湖秘境，派人进去救回了自己的独子。
越阳大陆，能画出九阶破界符的，只有清虚宗的清渺道尊，也是无踪真君的叔祖。
莲颂真君关心则乱，想起了乱投医。
可春晓秘境乃是属于整个道门的最大炼气期秘境，关乎筑基丹的延续与传承，不容有毁，岂是天湖小秘境可比，纵使无踪真君怜惜美人蹙眉，也不敢应承此事，不过，说话委婉了些。
“莲颂道友，莫说本君没有随身携带九阶破界符，即便带了，也不能换给道友，并非本君吝啬，实在是临近秘境关闭，秘境本身不稳定，若使用破界符强行破口子，唯恐会造成不可控之事，如此后果，本君可承担不起。”
无踪真君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景休真君，这个老东西，几百年了，永远是这样一副表情，真是让人生厌。
“景休道友，你可有预判，秘境中发生了何事？”
“并无！”景休真君的声音，一点起伏也没有，他和无踪真君从炼气期就是对头，几百年你来我往交手十几次，有输有赢，谁也奈何不了谁。
无踪真君冷哼一声，“都说景休道友生来硬心肠，门下弟子陨落如此之多，也不见你有丝毫动容。”
景休真君抿了抿薄唇，“一入秘境生死有命，无踪道友倒是心肠柔软，难不成还能替了他们不成？”
“你！”无踪真君一甩袍袖，向旁边挪了几步，一副不愿和景休真君为伍的表情。
景休真君盘膝而坐，闭目以掩盖眼底的担忧，默念起经文，为秘境的弟子们祈福。
其他真君们见状，也各自默念经文，真君带头，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盘膝而坐，唱念经文，有作用否另论，起码心里安定了许多。
在秘境中的弟子们，还不知道秘境外已是经文一片，他们还在奋力抵抗食人蝶。
食人蝶始终只揪着人修不放，对妖兽视而不见，玉麟兽土里地上来回窜了好多次，跟以前没有分别。
鱼采薇拿出宗门法衣给玉麟兽看，“这是我宗门的法衣，上面有我归元宗的标识，哪个阵营里与我同宗的弟子多，我去哪里。”
玉麟兽表示明白了，虚空石埋在它的耳朵里，遁地而去，很快来到了一座山的边缘，这里有诸多修士聚在一起共同抵抗食人蝶。
阵营外隐秘处，鱼采薇闪身出来，要不是突然冒出来太过不同寻常，它恨不得直接将鱼采薇送进包围圈才好。
鱼采薇的出现，被向里冲的食人蝶注意到了，好些个食人蝶扑棱棱围过来，把鱼采薇包围住。
坤吾剑挥得虎虎生风，鱼采薇发现如今的食人蝶实力大涨，与初见时不可同日而语，挥剑的间隙，连扔十几张爆裂符，才在食人蝶围堵的墙上开启了口子。
里面正和食人蝶厮杀的修士，听到爆裂符的声音，明白这是有道友过来汇集，连忙让出道路。
玉麟兽先跳过来，鱼采薇才跟进来，反身就站在队列当中，跟其他人一起，绞杀扑过来的食人蝶。
“鱼师姐！”
听到有人喊，鱼采薇扭头向左看，才认出来是花音，只见她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头发都散乱了下来。
再看周围这些人，大都是归元宗的弟子。
鱼采薇挥剑削掉一只食人蝶的翅膀，点头应声，“花师妹。”
花音见鱼采薇脸色苍白，大声喊道，“鱼师姐，要是坚持不住，可以去后面的阵法里修养，里面最大的阵法，是咱们宗门设起来的。”
鱼采薇刚进来就注意到，修士们中间围着的地方撑起来几个相连的阵法，里面有人在打坐修养，阵法顶部铺满了食人蝶，还在不断啃咬着。
他们是轮流替换抵抗食人蝶，每次只能累极了或受了重伤，才会回到阵法中，不然，都在勉力奋战。
毕竟要撑起不惧食人蝶撕咬的阵法，所需的灵石不在小数，能多撑一刻是一刻了。
“还不用，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鱼采薇客套两句，向后稍退，收起坤吾剑，抓出两沓爆裂符，瞅着空隙就扔一张，不便就后退，得势再扔一张。
玉麟兽伴在她的左右，每次腾空跳跃，都能撕裂一只食人蝶，被爆裂符所伤落在地上的食人蝶，也被玉麟兽一脚一只，统统踩死了。
花音还有鱼采薇右边的修士一看，这好呀，爆裂符一扔，必有食人蝶受伤，两人瞅准了受伤的食人蝶打过去，八九不离十能杀灭几只，时不时还故意空出间隙，示意鱼采薇扔符篆，三人一兽配合，没多久，地上的食人蝶尸体就铺了一层。
都说众人齐心，其利断金，修士们合作起来，竟一次又一次挡住了食人蝶的反扑，虽然也难免伤亡，较之前几日的无备之战，损伤已经降到了最低。
此时，鱼采薇正在阵法中恢复灵力，养魂丹又吃了一颗。
神魂处，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比上次好多了，主要是这次她没有频频动用神识，自然不会太牵动神魂的伤势。
爆裂符可是被她扔出去不少，鱼采薇一看储物戒指，爆裂符真是所剩不多了，估计用不了几次就得告罄。
开启周身禁制，鱼采薇捏土成桌，拿出画符的工具，要临时画些爆裂符用。
刚刚画了十几张，有人触动了禁制，鱼采薇一看，原来是姚潜。
她进来的时候姚潜正在疗伤，后来才见面的。
在这个不到三百人的阵营里，包括鱼采薇在内，归元宗弟子虽仅有八十七名，却是人数最多的团体，清虚宗仅有四十六人，其他宗门的人更少，还有就是散修和一些小家族弟子。
鱼采薇掐诀，放姚潜进来，“姚师兄，有事吗？”
姚潜瞄了一眼桌面上的画符之物，“怪不得鱼师妹扔起三阶爆裂符那般阔绰，原来都是自己画的。”
自己画的符比之买来的，成本何等低廉，用起来自然不太心疼。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姚师兄说这话怎地冒着一股酸味，那看到姚师兄满腰包的丹药，师妹是不是也该满腹酸水呀。”
“师妹莫怪，师兄说笑而已，”姚潜无奈摇头，揉了揉凝成川形的眉心，“看师妹用三阶爆裂符用得顺手，我本想找你问问还有没有，换些来用，既然是鱼师妹画的，那便更好，不知道能不能匀出一些给我。”
先前为了保命，大家身上的符篆几乎都已经用尽，不是没有想过像鱼采薇一样现场画符，这三百多人中，真有好几个符师，不过，最高只能画二阶符篆，可食人蝶在不断进化，鱼采薇进来的时候，二阶符篆对食人蝶能起的作用已经不大了，还不如上阵厮杀来得痛快。
姚潜是丹修，炼丹技法高超，在斗法技能上却比不上那些剑修法修体修，要不是防御法器品阶够高，未必能坚持到现在，看鱼采薇用符篆，艳羡得很，这才过来找她交换。
鱼采薇心说，姚潜身上的丹药定然又多又好，用符篆来换，确实不错，“姚师兄可有蕴养神魂的丹药，我拿爆裂符跟你换。”
姚潜一抬眼皮，再次看了眼鱼采薇苍白的脸，原以为鱼采薇是失血过多或之前伤势过重导致脸色苍白，想不到，是神魂受了伤。
蕴养神魂的丹药，别说，姚潜身上还真有，当即拿出一个玉瓶，“鱼师妹，按照宗门坊市的交换价，一颗五阶神魂丹能换四十张三阶上品爆裂符，我这里有两颗，跟你换八十张爆裂符。”
鱼采薇心中一喜，五阶神魂丹可比她身上的四阶养魂丹好得多，在坊市，很不容易买到，当即点头，“好，师兄请稍待，我手里的爆裂符没有那么多……”
姚潜将玉瓶扔给鱼采薇，“你身上有多少先给我，剩下的你现在画，画完给我。”
鱼采薇握住玉瓶，掀开闻了闻，顿时神魂舒畅了许多，当场拿出三十张爆裂符递给姚潜，“还有五十张，稍等便补给师兄。”
“好！”姚潜接过爆裂符，出了禁制。
鱼采薇没有继续画符，而是先吞服了神魂丹，暖暖的溪流滑过神魂，神魂的残缺处慢慢填充，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神魂又变成了圆球，只是原本残缺的地方，留有的伤痕仍在。
好处显而易见，再次斗法，她的神魂虽然还会有波动，至少不会再疼痛了。
五十张爆裂符，鱼采薇很快就画好了，速度太快，她还不想那么彰显，握住灵石就地打坐，恢复了灵力，又画了百来张爆裂符，这才撤下禁制，找到姚潜，把爆裂符给了他。
两人之间的交易，正好被花音看到，她也没避讳，直接提出来要换鱼采薇的爆裂符，很快地，这个小团体里都知道了鱼采薇能画三阶符篆。
开始，只有归元宗的弟子们来跟她换，慢慢地，其他人也找了过来。
一时间，鱼采薇身上的爆裂符全换出去了，不得已，鱼采薇又在阵法里画起了符篆。
姚潜甚至提议，鱼采薇就别出来打杀食人蝶了，就在阵法里专职画符，供应其他弟子杀食人蝶，比鱼采薇一人，攻击要猛烈得多。
这时大家不说各个身价丰厚，换十几二十几张三阶符篆，还都拿得出手的，鱼采薇还真当起了后方人员，供应其他弟子的符篆，换来了各种各样的灵植灵药，特别是蕴养神魂的灵药，换了好几颗。
那些人拿到符篆，各自配合，先扔爆裂符，爆炸的冲浪减弱，后面的修士马上冲上来，杀灭受伤的食人蝶，结束后便迅速后退，再一拨爆裂符扔过去，后面的修士又一次清理，如此反复，杀死食人蝶的速度瞬间变快了。
“要是鱼师姐画符再快些就好了。”
“你当三阶符篆那么好画，没看见鱼师姐脸都惨白成那个样子，一手画符，一手握着灵石吸收灵气，要是我，爆裂符没等画完就爆了。”
“以前没怎么听说过鱼师姐的名号，真不知道画符这么厉害，才炼气期，就能画三阶符篆，还没出一个下品，佩服。”
“现在知道了吧，真传弟子，就算名声不显，也不是我等能比的。”
“可不是，兄弟们，别惜灵力呀，围着咱们的食人蝶已经没有那么厚实了，胜利肯定属于我们。”
“对，小小畜生，焉能困住大爷我，小样，快来受死吧。”
“轰隆隆”，又是一波爆裂符雨，食人蝶的包围圈一时间竟出现了断层，众人终于看到了外面的景色，不由得情绪高涨，杀气腾腾，磨刀霍霍杀向食人蝶。
这时的食人蝶，也疯狂地向众人冲击，颇有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
胶着的状态持续了许久，突然间，埋在阵法上撕咬的食人蝶仿佛得到了召唤，齐齐飞离，破天荒地没有攻击众人，反而漫天炫舞。
众人迅速后退聚集，以防食人蝶发大招，却惊奇地发现，食人蝶舞过之后，直接飞走了。

第73章 来生祭
“食人蝶打不过我们要逃，兄弟们，追呀。”
不知是谁嚷了一嗓子，众人跟着就要冲出去。
“慢着，”姚潜一声喝住众人，“还没有分出胜负，食人蝶突然离开，绝非是逃，恐怕在酝酿什么阴谋。”
姚潜脚尖点地，骤然升空，望向四方，果然看见远处的蘑菇云也在溃散，这些食人蝶都在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鱼采薇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飞至姚潜身旁，也看到了食人蝶的动向，“姚师兄，我最初看到食人蝶的时候，是所有的食人蝶聚在一起，形成一只巨大的妖兽，威压惊人，现在食人蝶朝一个方向去，会不会是要重新凝聚？”
“不能排除，若是食人蝶凝聚成庞然大物，我等岂是对手，不行，决不能让食人蝶聚在一起。”
两人的对话，旁边的众人都听见了，既然这样，还等什么，追呀。
你追我赶，奔着食人蝶飞行的方向就冲过去了。
不仅他们，其他人也都在追逐着食人蝶，不乏看到过食人蝶初始形态的人，一合计，得出同样的结论，那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食人蝶重新聚形。
最终，秘境里几乎所有的修士，因为食人蝶，来了个大会师。
归元宗这边，来秘境的六位真传弟子首度聚首，鱼采薇，凤长歌，姚潜，花音，还有琅昀真君的弟子霍子君和岚庆真君的弟子苗润生。
熟悉的面孔不少，还有很多记忆中的面孔再也看不见了，清点人数，四百零六人只剩下二百三十九人，已经损失了四成，可别忘了，秘境还没有关闭，最后几天会如何，谁也不敢断言。
往年，最高的记录，归元宗也只是损失三成而已。
再看清虚宗，损失和归元宗相差无几，其他一宗三门，损失的弟子更多，特别是玉音门，损失过半。
玉音门的柳殷殷，鱼采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知为何竟一直轻纱遮面，她可不是喜欢隐藏的人，不然在花舟上就不会如此高调现身。
难道脸上有伤？鱼采薇如是想，正好看到柳殷殷将幽暗的目光射向了凤长歌。
这两位，还没成情敌，就已经杠上了？
要说凤长歌和柳殷殷的孽缘，就是在鬼毒林结下的。
凤长歌赶去鬼毒林找九截迷心花，是为了凑齐无垢丹丹方。
在另一方，柳殷殷在秘境里得到了她的大机缘，一本和七宝琉璃琴相得益彰的曲谱，想要练好此谱，最好有九截迷心花襄助，受到指引，她也往鬼毒林赶。
一朵花两人找，还同时找到了，凤长歌很需要无垢丹，练成曲谱对柳殷殷至关重要，两人各不相让，花落谁家，就看谁本事大。
凤长歌和柳殷殷就在鬼毒林深处，展开了较量。
本来嘛，三宗四门的真传弟子，纵然互相没见过，名声在外的弟子彼此都有所耳闻，尤其是像凤长歌和柳殷殷这样绝色的女修，更是声名远播。
柳殷殷早就有心比较，可看到的却是遮掩容颜后的凤长歌，不免有些失望，觉得凤长歌连真容都不敢露，多是中看不中用的主。
正好有机会斗法，柳殷殷就想把凤长歌彻底压下去，最好来个损伤，毁容呀，缺胳膊少腿呀，从此她便可一枝独秀。
凤长歌哪是好欺负的主，麻溜把柳殷殷要划到她脸上的琴弦拨开，反手就给柳殷殷来了个以牙还牙，剑光刺破柳殷殷的脸颊还顺手撒了一把毒粉，不是致命的东西，就是让伤口很难愈合，趁着柳殷殷吃痛躲避，要趁机摘走九截迷心花。
柳殷殷最恨别人伤害她的脸，顿时火冒三丈，眼看九截迷心花就要落入凤长歌之手，当即朝九截迷心花甩出了一张五阶符篆，要逼退凤长歌毁了迷心花，既然自己得不到，凤长歌也别想得到。
五阶符篆，筑基后期修士也伤得，关键时刻穹老出手，摘走迷心花，带凤长歌退出去老远。
符篆激发，周边方圆近二十米的灵植炸成碎片，地面留下了三米深的大坑，柳殷殷和凤长歌已经远离，谁也没有发现，大坑之下，土地像波浪一样翻滚，从里面钻出来层层叠叠的毛毛虫，以秒速在蜕变。
两人之后各有际遇，再次碰面，就是食人蝶大肆围杀秘境里修士的时候。
柳殷殷脸上的伤始终无法愈合，见到凤长歌光洁白净的脸，心里的火苗再次燎原。
她曾找到清虚宗的丹师帮忙看，那位丹师只是无奈地告诉她才疏学浅，分析不出毒药的药性，无法解毒，她只能戴上轻纱，遮住伤疤，等出了秘境，请宗门的高阶丹师或医师来诊治。
有了这样的前情，追击食人蝶的路上，柳殷殷没少朝凤长歌丢狠烈的眼神。
凤长歌呢，视若无睹，专注击杀食人蝶。
“不好，食人蝶越飞越高了。”
练气修士御剑腾空也只是短时间，而且耗费神识灵力巨大，食人蝶飞到高空，想杀就更难了。
只见那些领头的食人蝶，不管不顾直直向上飞，飞至近千米的高度才停了下来，等到所有的食人蝶跟它们飞得一样高，便一只只首尾相连，在空中旋转、穿插，一时好似轻盈的飞毯，铺展在天空中，一时好似美轮美奂的绣球，很快又变成诡异的符号，镶嵌在白云之间。
“献祭，这些食人蝶在献祭！”
人群里突然有人惊慌地喊起来，这个人顿时成了众人的焦点，是个身材干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练气十层，身上破衣烂衫，甚是落魄，该是混迹底层的散修。
有人认出他来，“邱老，什么献祭，你知道，快说清楚呀。”
邱老头的身体开始打晃，好似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来生祭，有人说蝴蝶是幽冥来客，死去的亡魂，灵性尚存，机缘巧合附在雌雄集于一身的蝶卵身上，人魂蝶身，为了重获新生，便生出无数的子蝶，那些子蝶会去吸食人类的血肉和魂魄，当子蝶强壮到一定程度，就会跳祭舞，亡魂借此祭重回人间，这便是亡魂的来生。”
“那也太残忍了，为了他一个人的复生，死那么多人。”有人愤愤不平。
邱老头一步步向后退，惊慌失措，做出逃跑的姿态，“快跑吧，快跑吧，蝴蝶献祭，我们都可能成为祭品，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说完，扭头就跑，喊都喊不住，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有些人眼珠乱转，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兄弟情了，谁跑得快算谁的，一时间，呼啦啦，现场的修士少了近一半。
三宗四门的弟子们没有一个人动，他们纷纷将目光放在自家的真传弟子身上，希望获得确切的信息。
有些修仙家族的子弟和散修，见大宗门弟子都没动，也都压住想跑的脚，等待中。
这时候，凤长歌已经从穹老那里得到证实，邱老头说的是事实，食人蝶在跳的确实是来生祭。
凤长歌攥紧拳头，“食人蝶献祭，作为祭品，会是什么结果？”
穹老眉头锁了起来，“大都成为修为尽失的废人。”
“简直丧心病狂，”凤长歌咒骂道，“他就不怕出去面临各宗的追杀吗？”
“他在高空，你们根本看不清他的脸，”穹老望向高空，目光烁烁，凤长歌气运强盛，又有玉佩空间，可保性命无忧，其他人就顾不得了，“修真界向来如此残酷，你早该习惯的，必要的时候，藏到空间里来。”
“我不会枉顾性命的，”凤长歌的目光格外凝重，“穹老，有没有办法阻止献祭？”
“凭你们这群人根本撼动不了，还会受到食人蝶的反扑，献祭是子蝶现在唯一的意义，要是被打断，注定会不死不休，献祭中的子蝶，体内的力量全部燃烧，比未献祭前的实力提升十倍不止，每一只都堪比筑基期妖兽，不要想这些无意义的事了，迅速离开。”穹老催促道。
“各位师兄师姐，师妹先行离开了，你们不要犹豫，走得越远越好。”凤长歌朝着众人拱手，把穹老的话复述一遍，便飘然离去。
鱼采薇也在跟玉麟兽传音，玉麟兽表示从没听说过来生祭，感觉挺邪乎，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见形势不对，赶紧躲进虚空石。
清虚宗传承最悠久，藏书阁里的资料浩瀚如海，不知凡几，来生祭，总有人看见过，此时说出来的情况跟凤长歌的相差无几。
在场的众人一听，大多悔恨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跑，当下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跑得再快些。
归元宗的弟子们互道一声保重，各自逃离而去。
匆匆而聚，骤然而散。
天上的食人蝶还在继续跳着玄奥繁复的舞蹈，地上的众人，用尽手段，以最快的速度背离那些食人蝶，越远越好。
鱼采薇腿上贴上了三阶疾风符，几个跳跃就超过众人，向落雨密林奔去。
此时，高空之上，食人蝶上面凝出了一个略显透明的虚影，看着像是人形，猩红的眼睛格外显眼，头上有触角，背后有翅膀，仿佛未化形完全的蝴蝶妖。
虚影出现的瞬间，自到鱼采薇头上就没有动静的月影蝶突然躁动起来，放开了勾住头发的细长腿，向鱼采薇传达它要飞上天的意愿。
“飞上天，天上都是食人蝶，你去做什么？”
月影蝶回答不了鱼采薇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表示要去，要去。
来自妖兽本能的渴望，鱼采薇想都是蝶类，或许月影蝶去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或许她能趁机做些什么，扰乱献祭。
鱼采薇纵身来到隐秘之所，神识之内无人，动念头闪进虚空石，将虚空石黏在月影蝶的身上。
月影蝶还是小小的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飞行到高空。
高空中，虚影惬意地动了动脖子，尽情地舒展背后的翅膀。
一双猩红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众人，那般冷寂、空无的眼神，好像看死人一样。
逃跑的众人没来由地心头一悸，犹如芒刺在背，纷纷提气，加快了速度。
月影蝶已然靠近食人蝶的舞队，顺着空隙钻了进去。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看得清楚，所有的食人蝶身上都延伸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光线，所有的光线都射到虚影的脚下，凝成了一束流光溢彩的光柱。
不难猜到，这些光线是食人蝶燃烧自身供应的养分，那虚影就是靠这些养分，一点点蜕变，最后复生。
月影蝶极速拍动翅膀，穿过光线进到光柱里，张开嘴，大口吞噬。
虚影微微蹙眉，进入体内的能量怎么越来越少了，看来这些崽子们还不够卖力，嘴里立马发出无声的嘶吼。
听到嘶吼的食人蝶，翅膀带风，旋转得更快了。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看，已经看不清食人蝶的动作，就好似条条彩带在不停地穿梭飞舞。
月影蝶吞噬得更大口，纵然食人蝶燃烧的能量更多，也没能让光柱更加闪耀。
虚影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发现了是月影蝶在搅扰自己的好事，怒而发威，疯狂地扇动着翅膀，身体一拧，脚下一跺，身下的几十万食人蝶，跳得更加欢实疯狂，巨大又神秘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虚影的身体里，虚影头上的一对触角咔吧掉落，叠在一起化作一把利剑，穿过光柱，朝着月影蝶绞杀而来。
鱼采薇目光一顿，迅速把月影蝶召回虚空石。
利剑一刺不中，打个旋飞回来，竖立在光柱里，等待月影蝶出来，随时绞杀。
鱼采薇开启洞明环的防御，手持坤吾剑，一个闪身出来，剑招如电光火石，削向利剑，一个闪身又回到虚空石。
利剑应声而断，变回触角，掉落在食人蝶的身上。
虚影尖利惊叫，期盼近千年，这次的献祭对他太重要了，唯有一次，唯有一次机会，他可以重生为人，修得无上大道，决不能被破坏。
贼蝶，贼人，神出鬼没，可恶，可恶至极！
无声的蝶语自他的胸腔发出，化成波浪，笼罩住所有的食人蝶，食人蝶感召母亲的召唤，翅膀挥动如风火轮，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数声波，在光柱里穿插而行，只要贼蝶贼人敢再来，便攻击他们的神魂，当场诛杀。
鱼采薇看得心惊肉跳，不敢再轻举妄动，也不敢放月影蝶再出去，虚空石在光柱里翻转移动。
就在此时，虚影开始实化，身后的两对翅膀慢慢缩小，收进了体内，除了一只眼睛犹如黑洞，一只眼睛猩红如血，简直和身穿青衫的普通男修一般无二。
“哈哈哈，我要成功了，我终于不再是不人不蝶的怪物，我终于又可以修炼了。”
他的嗓子生锈了一样，说话嘎吱嘎吱的，双手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在和食人蝶合舞，他的双眼忽明忽暗快速旋转，凝出的光芒首尾相合，像极了黑红太极图。
太极图刚刚出现，地面上正逃离的修士们好比旱地拔葱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揪起来，悬在半空，一个个面色潮红，俱是痛不欲生的模样。
鱼采薇咽下唾沫，狠狠地盯着外面凝如实质的声波，又将目光投向坤吾剑，“坤吾剑，我把你送到虚空石外，你要想办法挨近那人。”
坤吾剑抖了抖，好似在回应她。
鱼采薇咬咬牙，飞身来在虚空石高空，聚灵在手，猛地将坤吾剑投掷在外，虚空石趁机黏在坤吾剑上。
坤吾剑一离开虚空石，外面声波阵阵，如狂风浪潮向它扑来，剑体左摇右摆，好几次虚空石差一点就要被甩掉，还好鱼采薇凝神控制，才让虚空石牢牢吸附在坤吾剑上。
那蝶人没想到如此声波之下，贼人还能释放法器，单手成爪，遂一用力，就将坤吾剑抓在了手里，“哼，自不量力！”
吸附在坤吾剑上的虚空石趁机落在蝶人身上，鱼采薇手握断尘鞭，闪身出去，挥鞭而下，形成环扣，套住蝶人的脖子，借着下坠的力量，用力向下勒。
蝶人赶忙丢下坤吾剑，双头握住鞭子，不让它勒紧了，他眼前的太极图转得飞快，猩红渐褪。
鱼采薇心念催动，想要拖着蝶人进入虚空石，却不想蝶人的身体好似焊住了，任她怎么拖，也拖不动他。
月影蝶在虚空石里频频拍打翅膀，呼唤着要出去，要出去。
鱼采薇心念再动，放月影蝶出来。
月影蝶拍翅振飞，三两下趴到蝶人脸上，无视黑红太极图，张开嘴巴，对准蝶人的眼睛吸了下去。
“吸溜”“吸溜”两声下去，魔头脸上就只剩下黑乎乎的眼眶，速度之快，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了眼睛，黑红太极图骤然消散，那些悬在半空的修士失去控制，纷纷摔在地上，一个个浑身酸疼，喘着粗气，有丹药的赶紧吃丹药，没有丹药的，捞起储物袋里的灵药就往嘴里塞。
失去了眼睛，蝶人顿时陷入疯狂，声声尖啸冲破天际，几十万食人蝶瞬间化成灰烟，做了最后的奉献，磅礴的能量涌入蝶人体内，黑乎乎的眼眶里，竟重新长出猩红的眼睛。
鱼采薇再次用力的时候，居然拖动了蝶人，一个闪身进到虚空石，她赶忙召回坤吾剑和月影蝶。
在地面的修士，只看到庞大的食人蝶舞队瞬间消失，只以为仪式完成，他们摇摇晃晃地起身，心惊胆战，后怕不已，又透着劫后余生的一丝轻松感。
来到虚空石里，就到了鱼采薇的主场，陈诺飞身而起，握住坤吾剑，对准蝶人的脖颈划过，蓝色的血液喷薄而出，蝶人含恨，当场死亡。

第74章 风云墟
鱼采薇瞬移回到地面，下一刻就晕了过去，那蝶人尖啸，声声如同音波攻击，她强行驱动玄阴炼神诀，紧守神魂，才坚持到现在，如今再也坚持不住了。
玉麟兽赶忙吐出一颗灵药，让陈诺搅成汁喂给鱼采薇。
过了半晌，她才幽幽醒来，“那人死了，来生祭没完成对不对？”
“肯定没有，血液是蓝色的，他的眼睛还是食人蝶的眼睛。”玉麟兽说。
“那就没有白忙活，”鱼采薇长呼一口气，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神魂又疼了。”
好在还剩下一颗神魂丹，鱼采薇炼化之后，神魂舒畅不少。
向外看，虚空石还在高空中，顺着气流漂浮，鱼采薇想放出月影蝶，让她把虚空石带回地面，可召唤声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摸了摸，月影蝶明明就在她头上。
“月影蝶它怎么了？”鱼采薇赶忙问卧在旁边的玉麟兽。
玉麟兽没好气地说：“她把那个蝶人吞下去了，大概一时吃撑需要沉睡消化，不用大惊小怪的。”
“啊？她吃了那个蝶人？整个？”鱼采薇只是一时惊讶，怪不得月影蝶一直躁动，那蝶人定是对她有好处，吃了也不奇怪。
没了月影蝶，还是玉麟兽自告奋勇，从高空直接坠下，怕别人看见，鱼采薇特意给它贴了隐形符。
降落的地方是一片沼泽，距离秘境出口不远，鱼采薇并未着急，奔着出口的方向一路行，一路寻找灵物，正要弯腰挖地上的灵药，突觉灵药渐渐变得虚幻，一眨眼，什么都变了。
耳边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欢迎来到风云墟。”
“四局比试，胜者留。”
鱼采薇先发制人，坤吾剑凌厉出招，快如闪电，刺向对手。
对方还陷在突然被传送到陌生地方的眩晕中，慌张躲避，速度不够快，被刺中腰部。
鱼采薇随即旋身出腿，一脚将他踹飞，出局了。
鱼采薇机敏地看着困住她的光幕，等待第二个对手。
遂一进来，听到是风云墟，鱼采薇就知道身在哪里，该怎么做，也意味着这一关结束，秘境就关闭了。
风云墟是炼丹宗师风云尊者生前居住之所，被他设置成小灵境，放在春晓秘境，以待时机，挑选传人。
风云尊者，亦正亦邪，不拘灵丹还是毒丹，都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还经常将毒丹用在斗法中，让人又爱又恨。
他本是一个三流家族子弟，练气期爆出无以伦比的炼丹天赋，家族便下大本钱培养他，后来他的家族得罪了当时的一流家族，风云尊者就被当做赔罪的一部分，送进了一流家族。
那个一流家族想用他的炼丹天赋，又唯恐他成就太高反噬其身，就把风云尊者看管起来，当做炼丹机器使用。
风云尊者自知一流家族的用意，假装臣服，一刻不停磨练丹技，同时暗搓搓配置毒丹，终于有一天，让他得手了，不仅顺利脱身，还灭了那一流家族大半高阶修士，从此，海阔天空任他遨游。
可惜，在那一流家族时，为了进阶吃了太多丹药，丹毒太重，就算后来收集许多天材地宝炼制了异丹，也无力回天，最后，风云尊者的修为从化神中期倒退到炼气期，遗憾陨落。
家族的遗弃，一流家族的利用，让风云尊者再不相信他人，独来独往，无妻无子无徒，临死再进春晓秘境，在秘境出入口就近埋葬了自己，也设下了传承考验，重重禁制交叠，万年后方可开启，又在别处故布疑阵，狠狠涮了同期的修士们。
所有这些，都是凤长歌接收传承时所知，原书里写的详细，鱼采薇记得，也就反应迅速，淘汰了第一个对手。
光幕流转，位置变换，鱼采薇迎来了第二个对手，认识，清虚宗水清。
“鱼仙子，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那我也绝不会主动认输。”水清一脸倔强。
“不必，打败你不费功夫，”鱼采薇嗤笑，“翻云覆雨！”
幻云第一式，配合飞仙步，就对着水清打压过来。
水清见到鱼采薇心中已生胆怯，气势上就先输了。
幻云招式变化无常，鱼采薇神识又是筑基后期，水清刚一起手就预料到他要出的招式，水清又不敢以剑碰剑，唯恐他的灵剑也被砍断，故水清开战便手忙脚乱，不知从何应对，不消片刻，便被鱼采薇一剑划破前胸。
水清脸色刷白，这剑仅是划过，若是改为刺，他不死也得重伤，“多谢鱼仙子手下留情，水某认输。”
鱼采薇手腕一抖，坤吾剑上的血迹尽数甩在地上，半滴不沾身，“你可以走了。”
水清吃了一颗止血丹，拱拱手，自觉走出圈外，瞬间消失了。
鱼采薇盘膝静坐，等待第三人。
光幕再次流转，利剑破空的声音传来，鱼采薇耳朵微动，身形兜转，坤吾剑上挑，灵力横空，与来人对击，迫使对方旋身躲避，与鱼采薇正对面，两人不由都是一愣。
“张少初。”
“鱼师姐！”
“来在此处，便是对手，张师弟，闲话少说，亮招吧。”鱼采薇有种宿命终究来了的感觉，她和张少初的一战，之前没比，就以这样的形式找回来了，不过她不是书里的鱼采薇，比又如何。
张少初沉了沉心，拱手道，“请鱼师姐赐教！”
鱼采薇抬抬下巴，让他先出招。
张少初心念涌动，身如旋风，剑势如虹，如层层浪潮，向鱼采薇迫击而来。
鱼采薇神识一扫，张少初的动向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模拟了出来，身法和剑招之中的几处破绽，暴露无疑，便由此乘虚而入，直击他的破绽。
张少初见机极快，急忙撤剑，跟着立刻刺出，奔向鱼采薇的臂膀。
鱼采薇侧身横剑格挡，两剑相撞，激起阵阵火花。
张少初突然虎口一痛，不明就里，再一看大吃一惊，手中灵剑如蛛网般龟裂，哗啦啦散了一地碎片。
“鱼师姐，这是何意？”张少初一时难以接受。
鱼采薇淡然以对，“这不是明摆着嘛，你的剑承受不住我的灵剑的撞击，碎了，你还有没有别的灵剑，能不能比？能比接着比，不能比就认输，难不成比试一场还要问个子丑卯寅吗？”
鱼采薇并未命令坤吾剑对张少初的剑做什么，相撞之后，张少初的剑碎了，只能说张少初的剑和坤吾剑比太差，不堪一击，怨不得旁人。
张少初自打再见鱼采薇，就能感觉得到她对自己的疏离，他始终认为是误攻击洞府得罪了鱼采薇的缘故，无心之过总放在心上，他打心眼里认为鱼采薇小心眼，比不上凤长歌大气。
此刻，自己的剑被鱼采薇的剑撞断，他心里那么一撮小小的嫉妒又冒了出来，他听桑离说起过鱼采薇的剑道，明显天赋不如自己，要不是师父的血缘后人，哪能成为师傅的真传弟子，如今，鱼采薇又手握如此犀利的灵剑，教他这个仗剑之人，如何顺服。
“师弟自有其他灵剑，可无论如何都比不得鱼师姐的灵剑尖利，拿来用，不过多一把断剑而已。”
“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比了，认输吗？”鱼采薇挑了挑眉。
张少初直接亮出一把银色灵剑，随着灵剑在手，他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非也，鱼师姐有此宝剑，师弟不才，要讨教一番了，却不知剑意之下，宝剑还能不能发威？”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管放马过来就是。”鱼采薇也想知道剑意之下，她能应对到哪种程度。
又是那招“与日同辉”，风势凿凿，融日莹莹，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
如此近距离感受一招剑意，鱼采薇延展神识整个笼罩住张少初，其剑有形，剑意无形，赋予剑意的剑招在她的神识下却是有痕迹的。
如此剑招，确实比普通剑招来得更加迅猛，带着难以匹敌的意志，让人难以招架。
可但凡剑招，都不可能无懈可击没有破绽，只是厉害的人物，清楚自己的破绽所在，以招换招，以身挡招，迅速掩盖其破绽，让对手即便发现破绽，也无从下手，从而营造了“毫无破绽”的境界。
这样的境界，同阶的修士，确实棘手，高一阶的修士，也能感受到威胁，可在高两阶的修士眼里，也不过是厉害一些的普通剑招而已。
这也是常听说练气期的剑修越阶挑战筑基期修士，却从来没有见哪个练气期剑修单凭着剑意赢过了金丹真人。
鱼采薇虽还是练气修为，可她的神识曾经达到金丹期，虽然分裂神魂，导致神识范围缩小，可她的神识粗壮有力，比之普通的筑基后期，更加强悍。
再者，张少初的剑意，远没有到“毫无破绽”的圆融境界。
所以，在鱼采薇的神识笼罩下，张少初的剑意，也不过是稍稍厉害些的招式罢了。
只见她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而后长剑挥洒，磅礴的灵力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硬生生接住了这一招。
张少初的灵剑被凝住，用力前送，剑尖竟无法向前推出分毫，他体内的灵力因输出剑意已经极尽消耗，身在半空，灵力无继，竟狼狈地摔了下来，临落地时剑尖触地，才避免腿软趴在地上。
鱼采薇挽剑立在背后，“你我同门，就不必斗得你死我活了，走吧。”
张少初脸色晦暗，没有吭声，扭头走了出去。
他就是想不通，鱼采薇明明没有炼出剑意，为什么就能如此准确地挡住了他的剑招，暗想等见到凤长歌，一定要请教请教。
却不知道，因为他，凤长歌陷入了困境当中。
光幕再次转换，凤长歌移步随行，变换了位置，二话不说，开始了第四个回合的比试。
剑与剑的碰撞，不断爆发出轰鸣与剑鸣，火星四射，眨眼间，就过了十几招，彼此才看清对方的脸。
“景元峰长歌仙子。”
“燕浩，想不到我最后一局是和同门比试。”
凤长歌没费大力气连胜了三场，见到燕浩，她已经预判了自己的胜利。
练气大比，凤长歌去看过好几场，燕浩跟张少初的对决，她也没有错过，对于燕浩的实力，她很清楚，以何种招式赢他，凤长歌心里已经有了底。
燕浩的神色几经变化，似乎有几分挣扎，最后又慢慢趋于平静，“师弟早就仰慕长歌仙子的风姿，只是一直无缘拜见，今日能得此机会与长歌仙子一较高下，真是师弟的荣幸。”
“燕师弟过誉了，”凤长歌扬起了笑容，“这次比试，你我点到为止。”
“长歌仙子似乎胸有成竹？”燕浩抱住剑，突然嘲弄一笑。
凤长歌顿时察觉燕浩的表情不对，暗暗运转灵力，却发现灵力凝滞，身体酥软，像没长骨头一般，瘫倒在地。
“好你个燕浩，你居然使用绵仙露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亏你还自称铮铮剑修，呸，简直给剑修脸上抹黑。”
“哈哈哈，”燕浩笑了，笑得歇斯底里，“我也以为自己铮铮铁骨，从不弯腰，可那日拜师，我的腰就再也挺不直了。”
“你在怪师父没有选你，所以便将怒火撒在我的身上？”凤长歌没想到燕浩居然是这样的心理。
燕浩却长长舒了一口气，自拜师那日起，他再没有这么舒畅过了，“若仅仅如此简单，我燕浩也不是放不下的人，可那次华辰真君之所以不选我，根本就是拜你长歌仙子所赐，就因为张少初跟你有莫大的交情，你便在华辰真君面前替他美言，不然，我才是大比第一名，何至于华辰真君不选我而选张少初，无缘，可笑，并非我跟华辰真君无缘，而是跟你长歌仙子无缘吧。”

第75章 风云墟2
凤长歌顿觉无言以对，回想起来，师父向来欣赏实力强横的弟子，之所以弃燕浩而选择张少初，或许真跟那天她和师兄说的话有关。
现在，当着燕浩的面，她想说当天并不是只有她说了张少初的好话，还有师兄桑离，师兄也看好张少初，燕浩总没话说了吧。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那么多干什么，燕浩不一定能听进去，反而还把师兄扯了进来。
却不想，桑离本就是看在她的面子才帮着说话的，并不是真正看得上张少初。
“怎么？没话说了？”燕浩诘问道。
凤长歌郑重其事，“燕浩，我承认，师父问起的时候，我确实在师父面前说了张少初的好话，这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若换了你，难道你会提及不认识的人而舍弃熟知的人吗？再者你想过没有，如果师父看中你，认定你，我说张少初再多的好话有用吗？归根结底还是你不够优秀，没有真正入了师父的眼，我若是你，会静思，会打磨心境，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哪怕不拜师，也绝不输给任何人。”
“全是空话，”凤长歌的话，不仅没让燕浩反思，相反一下子把他埋在心底的愤怒和不甘勾了出来。
那天妹妹相送，他本来冒出来的恶魔念头被强行压了下来，可是，看到张少初和凤长歌走在一起说笑，他心里的火又有了压制不住的趋向。
他狠狠地打醒自己，把那天蒙面人的话抛之脑后。
可越是压抑，就越有冲动。
尤其是在秘境受挫的时候，每来一次，他就忍不住想，要是华辰真君收了他做弟子，那面前的困境一定能得以解决，他的处境肯定比现在好很多，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宝物从自己手里溜走，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去假设，每次去想，他对张少初的恨意就加一层，连带着对凤长歌的恨意就像一根利刺，时刻折磨着他。
燕浩觉得他快要被逼疯了。
偏偏这么巧，那么多人进到风云墟，就让他跟凤长歌碰到了，说明老天都在帮他，觉得他该为自己讨回应有的公道。
此时，燕浩怒气上头，双眼通红，脸上浮现出黑气，“你阻断了我的道途，今日我也阻断你的道途，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如自己所说，静思、打磨心境，能不能更上一层楼。”
“燕浩，你入魔了。”越是紧要关头，凤长歌越是冷静。
燕浩长啸一声，向前几步，“归元宗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入不入魔又有什么分别？”
“燕浩，今日你未能拜师就滋生心魔，不思己过，只去埋怨他人，哪怕师父收你为徒，来日难保你不为别的事滋生心魔，心性如此脆弱，怎能在仙途走得长远，要是这样，我倒庆幸，师父没有选择你。”凤长歌努力向后挪了挪。
燕浩摇头，“不是，若我成了华辰真君的弟子，便能心安满足，怎会再滋生心魔？”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凤长歌不等燕浩回答，接着说：“如果你就此罢手，给我解药，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还可以给你一颗驱魔丹，让你驱除心魔，干净利落地继续你的仙途，但如果你一意孤行，即便我中毒了，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燕浩哼哼哈哈，明明在笑，眼泪却止不住，“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回不去了，今天，就来个了结吧。”
“好，你想要个了结，我给你就是。”凤长歌此时缓缓站了起来。
燕浩大惊失色，“你怎么还能站起来？难道绵仙露是假的？”
“绵仙露是真的，”凤长歌面带惋惜，心念一动，落在地上的灵剑瞬间回到她的手上，往前一送，便插入燕浩的胸膛。
“为什么？”燕浩想问，为什么凤长歌中毒了还能站起来，为什么他想躲却躲不过去。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执迷不悟，我是丹师，论用毒，我只是不屑而已。”
凤长歌扯下燕浩的储物袋，一个剧烈高温的火球打出来，燕浩顷刻间烧成飞灰，她踉踉跄跄，执剑而立。
燕浩死了，他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便消失了，凤长歌打开储物袋寻找，只找到了装绵仙露的玉瓶，没有找到解药。
没有解药，凤长歌只能暂时调配灵药压制住体内的绵仙露，只是这样，灵力运转就不太顺畅，对她委实不利。
“第一局比试结束，第二局开始，辨识灵药，一个时辰，前百名留。”简短的话，宣告了这里主人的新要求。
前面光幕发出亮光，弹出五十种灵药的映像。
辨识灵药，这是她的长项，又无需使用灵力，凤长歌嘴角微翘，信心十足，点住光幕上的灵药，“天香草、瑞云芝、雪玉参、金灵子、龙纹草……”
一颗颗灵药，如数家珍，凤长歌几乎没有停顿，好似要永远说下去一样。
与此同时，鱼采薇也在报着这些灵药的名字，她比不得凤长歌，不假思索便可以说下去，时不时还会卡壳。
她心里还想，辨识灵药，真不如斗法来得痛快。
上一局最后一场比试，鱼采薇的对手是御兽门的真传弟子龚齐威
龚齐威一见到卧在鱼采薇身边的玉麟兽，第一反应就是放出自己的灵兽尖嘴鳄。
玉麟兽一看来了精神，冲过去就跟尖嘴鳄打在一起。
就这样，人对人，灵兽对灵兽，打得难舍难分，不可开交。
龚齐威用的是三米的长矛，鱼采薇还是以坤吾剑应对。
龚齐威就是那种，能以招换招，以身挡招，极力掩盖破绽的高手，鱼采薇借着强悍的神识确实可以捕捉到他的破绽，可速度和身法的限制，她出手达不到那么快，一时间，无法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击溃他。
倒是玉麟兽，灵活的身体，在尖嘴鳄的身上跳跃，左踩一脚，右踩一脚，别看它小小的一团，引动大地之力，重逾万斤，压得尖嘴鳄一点脾气也没有。
龚齐威怕尖嘴鳄受伤，赶紧把它收进了灵兽袋。
玉麟兽表示要帮鱼采薇一起对付龚齐威，鱼采薇没答应，就自己跟龚齐威磕上了。
你来我往三百多招，鱼采薇最终以深厚的灵力和坤吾剑自身的敏锐胜过了龚齐威，将他“送”出了圈外。
风云尊者第一步考验结束，用意很明显，希望他的传承人武力高强，能更好地保护自身，不至于沦落为炼丹机器。
此时，面临的就是第二局辨识灵药，鱼采薇知道整个考验流程，辨识灵药之后就是炼丹，炼丹品阶步步上升，直到剩下最后一人。
她没有炼过丹，就辨识灵药这一关，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信心，这不拉上玉麟兽，搭上神桑，终于在时间结束前勉勉强强答对完毕，挤进了前百名，没有被淘汰。
“果然，三个臭皮匠能顶上一个诸葛亮。”
鱼采薇心里欢喜，她清楚自己很快就会被卡住，止步炼丹，可她还是想闯一闯，主要是风云尊者为每一关的参与者设置了奖励，过的关越多，得到的奖励也越丰厚。
“听见了吧，炼制一阶丹药，种类不限，最低七成出丹率，至少一颗上品丹。”玉麟兽重复了一遍要求。
风云尊者考虑得周全，地火丹炉都给安排上了，倒是没有提供灵药，只能从自己的积蓄里挑着用了。
“我看了，所有的一阶丹药里，辟谷丹最简单，材料我也有，就它吧。”
一枚合格的辟谷丹可以让修士半个月内不用吃饭，而且身体保持巅峰状态，修士里，只有炼气期不能辟谷，需要随身常备辟谷丹，偏偏炼气期修士基数最多，所以辟谷丹什么时候都不愁卖。
鱼采薇边熟悉炼丹的流程，手上边练着指诀，准备现学现卖。
玉麟兽卧在她身边，眼睛随着她的手指转圈，“你一次也没练过丹呀！”
“我没有火灵根，开始选的是阵法，后来发现画符更有天赋，就改了画符，筑基以后，寿命延长，有时间，我也炼一炼，不求多专，至少常用的丹药还要会炼的，万一哪天出去历练买不到丹药，好歹能自救。”鱼采薇心态超级好。
风云尊者为了未来的徒弟也是煞费苦心，凡是进来的人，无论胜负，一律等传承结束统一离开，这就避免了传承者最后离开成为众矢之的的风险。
反正结束前都出不去，鱼采薇也不着急，借着现成的地火和丹炉，感受一下炼丹的历程。
先将炼丹炉的内壁清洗干净，接着温炉，待炼丹炉预热得差不多了，便将材料陆续丢入炼丹炉。
炼制辟谷丹的材料有四样，祝余草、黄芪、茯苓和人参，祝余草一年一熟，黄芪、茯苓和人参十年分左右的就可以。
鱼采薇还是有些紧张的，这是她第一次炼丹，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炼制辟谷丹的种种要诀。
一刻钟后，炼丹炉里飘出来一股异香，鱼采薇精神一震，这是炼丹材料完全液化融合后发出的香味，后面还有最重要的一环，凝丹。
按照丹方记载，凝丹的时间必须拿捏到位，早了，丹药还没有成型，练出来的丹药药力大打折扣，晚了，练出来的丹药含杂质太多，容易变成废丹。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平复紧张的情绪，手上变换指诀，没多久，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打开炼丹炉查看，全是废渣，果然失败了。
鱼采薇没有太失望，毕竟是第一次。
清理了炼丹炉里面的废渣，鱼采薇回想炼丹的经过，总结经验，开始第二炉炼丹。
风云尊者给每个炼丹师三次机会，择优算成绩。
第二炉，鱼采薇将神识探入炼丹炉，观察灵药的变化，这次把握时机，适时变换指诀，总算没有闻到焦糊味，打开丹炉一看，差点没把玉麟兽笑抽过去。
丹炉里躺着两颗坑坑洼洼的不规则丹药，灰扑扑的，一点不像鱼采薇平日吃的那种黄灿灿圆润润的辟谷丹。
“你确定这样的丹药能吃吗？”玉麟兽实在忍不住笑意，都要打嗝了。
鱼采薇捏起一颗丹药，刮了些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是辟谷丹的味道，不知道火候大了还是凝丹晚了，里面的杂志太多，不够品。”
玉麟兽上前嗅了嗅，“太差，太差，白送给小爷吃小爷都不吃。”
鱼采薇找出个玉瓶将两颗丹药放进去，“好歹是第一次炼制出来的丹药，虽然品相和药效差了些，至少炼出来了。”
她知道，这次能炼制出丹药，还是得益于神识的强大，既然她有这样的长处，不用到极致，岂不是浪费。
第三次炼丹，不管是过程还是指诀，都比前两次顺畅得多，鱼采薇试着将神识分叉，分别观察四种灵药的变化过程，试图找到最恰当的时机。
没有经验，无法判断找到的时机是不是最对的，鱼采薇凭着直觉再次掐起凝丹诀，这次，她终于闻到了辟谷丹的味道。
连忙打开炼丹炉，入眼是三颗圆溜溜的淡黄色的丹药，“先不说效用如何，外形成功了，是圆的。”
玉麟兽先一步抓走一颗，往嘴里一放，嘎嘣嘎嘣吃了下去，“勉为其难能入口了。”
鱼采薇跟着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反正够不上风云尊者的要求，吃就吃了，“恩，杂质少了很多，可以算得上下品丹，要是多来几次，说不定还真能炼出上品丹。”
“光炼出上品丹不行，他们还要求出丹率。”
玉麟兽刚说完，剩下的一颗辟谷丹自动飞到鱼采薇的手里，炼丹炉和地火攸地消失，原地留下一个玉盒，“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有三次炼丹机会。”鱼采薇忙将最后一颗丹药收好，素手前伸，将玉盒吸入手中，打开看，差点晃了眼睛，居然是十颗极品灵石。
鱼采薇还从来没有过极品灵石，风云尊者不愧是炼丹宗师，果然豪横，出手就是极品灵石。
她哪里知道，虽然她答题磕磕绊绊，直到最后关头才完成，可正确率不低，被风云墟判定为有潜力的未来炼丹师，对这样的后辈，风云尊者给设定了厚赏，其他人，可没有她这样的好运。
鱼采薇欢欢喜喜将极品灵石放进储物戒指，“等着吧，只有决出最后的胜利者，我们才可以离开这里。”
掏出一个储物袋，哼了哼，这柴俊不老实，扔下储物袋却不抹去自己的印记，咋地，还以为能难得倒她不成。
当即神识涌动，抹去上面的印记，朝里一看，“怪不得，这也是个面子储物袋。”
“什么是面子储物袋？”玉麟兽好奇地问。
鱼采薇甩了甩腰间的储物袋，“就是挂出来给人看的，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柴俊的储物袋里看似东西不少，可都是些普通货色，没一样贵重的。”
把柴俊的储物袋扔进虚空石，鱼采薇开动脑筋想，有什么可以献给宗门的。
九华仙府里的东西不能动，玄冰花，她想献给师父淬炼剑意，星灵草一个不留献给宗门，其他的灵草，也选出来些献给宗门。
鱼采薇在那里挑挑拣拣，玉麟兽见状，吐出来十来个储物袋，“这些你也一起整理吧，灵石留给我，其他的都给你。”
有几个储物袋上没了印记，想来主人已经陨落了，有几个上面的印记，鱼采薇顺手抹去，里面的灵石，全给了玉麟兽，剩下的灵药法器等，又是一通整理。
到最后数一数，光是星灵草，就有九百四十六棵。
玉麟兽觉得无聊，四面的光幕暗沉，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干等着不如回虚空石里。
鱼采薇听到了玉麟兽的心声，跟它说起了出秘境的打算，“玉麟兽，秘境很快就要关闭，你跟着我到了外面的世界，就不能像在秘境一样随意进出虚空石了，要跟之前的灵蚕一样，进到灵兽袋里。”
玉麟兽可不想待在灵兽袋里，但也知道虚空石秘密重大，“不是有兽戒吗？我进兽戒里好了。”
怎么把兽戒忘了，鱼采薇拿出来炼化完成后，让玉麟兽进去，给它开放了权限，随时可以看到兽戒外面的情况。
兽戒戴在了左手中指上，原本戴着的储物戒指，挪到了右手上，又都隐了形。
随后便双手各握一小块青冥石，盘膝运转玄阴炼神诀，一刻不闲着，蕴养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受到一股不可抗的威力袭来，这是秘境要关闭的前兆。
鱼采薇连忙收功放松，那股威力与时加剧，眨眼的功夫，将她从原地甩了出去。

第76章 秘境外
秘境外，所有人翘首以盼。
第一个人被甩出来，御兽门的人一看，是自家弟子，忙接了过去。
第二个人出来就以袖遮挡脸面，大喊一声，“清虚宗的冯庆升在秘境得了一件道器日月轮。”
道器？真的假的？听到这话的人俱是一愣，趁着机会，这人急匆匆开溜了。
后面，陆陆续续更多的人被甩了出来，有宗门的被宗门领走，有家族的有家族相迎，散修们遮掩身形，悄然无息远离。
上万人，有些一身伤，有些少了胳膊断了腿，还有些手里握着法器，面色狰狞，一时间场面甚是混乱。
这时候鱼采薇才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被吸入了风云墟，风云墟设置了条件，还有很多人被排除在外。
“日月轮，对，清虚宗的冯庆升契约了道器日月轮。”
“就是在死亡之地得到的，现在死亡之地不再是死亡之地了，跟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秘境里有食人蝶作乱，来生祭，死了好多好多人，借蝶复生的人很有可能出了秘境。”
“刚才第二个人，遮着脸，故意喊冯庆升得了日月轮，转移众人注意，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也可能是后面的人，后面出来的也有遮面的。”
冯庆升得到道器日月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来秘境的人都知道了，没来秘境的人也有不少知道了。
食人蝶献祭事件，也被众人广而告知，那些出来遮面的人，成了所有人的怀疑对象，当做了献祭重生的那人，尤其是那些伤亡惨重的小家族，道器跟他们扯不上什么关系，可害死他们家希望的人，决不能好过，一个个握着法器，开始追击可疑的凶手，回程的路，俨然成了一条杀戮之路。
无踪真君的牙齿咬得嘎嘣响，恨传消息的人，也埋怨冯庆升不够谨慎，得到道器的事，竟传得尽人皆知。
其实也怪不得冯庆升，日月轮陷在黑暗中多少年，一朝重见天日，兴奋之下招摇过市，才导致很多人看到。
当时在场的人数众多，不乏其他宗门的弟子，冯庆升就算有心杀人灭口，也没有那个能力，才打出清虚宗的名号，震慑众人。
就这样，还经历了好几次暗杀，好在他本事过硬，不仅躲过去了，还反杀了暗杀者。
等出来秘境，他就紧紧贴在无踪真君身边，寸步不离，在秘境里练气修士他有信心应对，出来遇到高阶修士，哪能落得了好。
无踪真君终于放过了自己的牙齿，拿出传音玉简，赶忙给掌门发讯息，说明道器之事，请掌门派人支援。
清虚宗的掌门本就挂心春晓秘境的历练，接到无踪真君的传音，有喜有忧。
喜的是宗门多了一件道器，虽然在弟子手里，可弟子是清虚宗的，道器也就是清虚宗的。
忧的也是道器被冯庆升契约，冯庆升修为太低，成长需要的时间太长，那就是个活靶子呀，只要杀了他，就有机会得到道器。
道器，仙器之下，谁与争锋，越阳大陆多少渡劫境尊者还用着灵宝，你一个小小练气修士就手握道器，清虚宗相距秘境甚远，这回来的路上，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血雨腥风。
别看清虚宗是道门最强，平日里大家敬着让着，你好我好，有巨大利益来临的时候，又有谁真正让过，各大宗门顾及道义和名声或许不会明着动手，可那些散修邪修甚至妖修，就不会有任何顾忌，能出手时绝不手软。
清虚宗的掌门连下三道宗令，其一，让无踪真君滞留原地，开启飞舟最强防御，不得擅自离开，其二，调集所有离秘境千里之内的清虚宗弟子，即刻赴秘境护卫，其三，请三位渡劫老祖出山，去秘境接应。
无踪真君接到宗令，只等秘境完全关闭，所有弟子上了飞舟，便开启了飞舟的最强防御。
清虚宗的附属家族和附属小宗门，一个个围住飞舟，充当外围护卫，一下子，清出了好大一片场地。
归元宗飞舟上，受了重伤的弟子被留守的医师丹师还有同门照顾，性命无忧，无甚大碍的弟子们都被叫到了景休真君的面前。
“果然？冯庆升得到了道器日月轮？”
众人纷纷应是。
景休真君眉头皱起，清虚宗本就是道门第一宗，来个秘境，气运如此强盛，居然得到了道器，还是杀伐之器。
不过，道器在外，清虚宗能不能保住还另当别论，明争暗斗在所难免，带着众弟子在此，被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眼见着清虚宗的飞舟开启了最强防御，景休真君果断下令，打出归元宗最醒目的标志，启动飞舟，回宗门，清虚宗的热闹他们不掺和。
“景休道兄，小妹莲颂特来拜见。”
清灵的声音自飞舟外响起，景休真君迟疑一下，摆摆手，下面的金丹真人打开飞舟防护罩，请莲颂真君上来。
“景休道兄有礼！”莲颂真君稽首。
景休真君还了礼，问道：“莲颂真君不在自家飞舟上与门中弟子相谈，来找我作甚？”
莲颂真君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扫了一眼众弟子，“听说华辰道兄门下有个女弟子，号称长歌仙子，仙姿佚貌，是为道门第一美人，不知是哪位？”
听这说话语气，猜到点内情的弟子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莲颂真君恐怕是来为柳殷殷出头来了。
凤长歌心里也清楚，只低眉顺眼站在人群当中，一点不冒头。
景休真君本就严肃的脸又沉了沉，“莲颂真君慎言，凤师侄专心大道，怎会传出如此名号，什么道门第一美人，各花入人眼，不过是别人胡诌而已，若非要排个一二三，贵门的柳殷殷，才是人间绝色，非凤师侄可比。”
自古美人多薄命，什么天下第一、道门第一的美人，哪有得善终的，景休真君作为归元宗的元婴老祖，爱护门中弟子，自然不希望凤长歌被莲颂真君含沙射影，被虚名所累。
莲颂真君一甩披帛，皮笑肉不笑，“那位长歌仙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自负容貌，就见不得她人长得漂亮，手段阴狠，不过争夺灵药，就往我家殷殷脸上招呼，这还不算，居然用上毒粉，可怜我家殷殷，到现在脸上的伤口还溃烂不堪，流血不止，景休道兄，门中弟子如此歹毒，你管是不管？”
景休真君半掩着眼皮，“年轻人火气旺，斗法时你招我一下我招你一下，不过恰巧招呼到脸上罢了，这跟阴狠歹毒能扯上什么关系，还值当莲颂真君特意找本君说道，至于你说那什么毒粉，凤师侄一个炼气期娃娃，能有什么厉害的毒粉，充其量就是延缓伤口愈合之类的罢了，你玉音门要是解不了，我做主了，让门下医师去给柳殷殷瞧瞧，解了便是。”
莲颂真君见景休真君不仅避重就轻，还出言讽刺她玉音门无能，解不了练气娃娃的毒粉，虽说当下确实没能解毒，可被这样挤兑，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殷殷的毒，不劳景休真君费心，只是这件事我玉音门绝不就此干休，来日，必有门中长老，去归元宗讨个说话。”
景休真君的眼皮耷拉得更厉害了，“行，只要你们玉音门能舍得下脸面，我归元宗就等你们的拜见了。”
莲颂真君气得胸脯鼓鼓的，她明明说的是讨说法，景休真君却说是拜见，分明瞧不起她玉音门，她们玉音门在三宗四门中实力是最弱，可也没有绝对的差距，“走着瞧！”
放下狠话，莲颂真君飞身下了归元宗的飞舟，回到玉音门的花船。
柳殷殷忙迎上前，“林师叔，怎么样？拿到解药了吗？”
莲颂真君压了压火气，“殷殷，你的脸，回到宗门自有高阶医师医治，去找归元宗要解药，这不明晃晃告诉他们，我玉音门连小小练气修士下的毒都解不了吗？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玉音门？”
柳殷殷跺了跺脚，脸上的伤口总不愈合，真是让她日夜焦灼，在秘境忍就忍了，出来还不能顺利解毒，真要带着半边烂脸回到宗门，那几个嫉妒她的小蹄子，还不得乐翻天，“林师叔，我的脸不好，心情就不稳定，体内的……”
她停顿下，才接着说：“也会波动，万一泄了气息，恐怕后患无穷。”
莲颂真君心领神会她隐去没说的是七宝琉璃琴，定定地看着柳殷殷，冷凝的眼神看得柳殷殷心里直发毛，“林师叔……”
“可别，”莲颂真君设置了一个隔绝禁制罩住两人，“柳殷殷，你心里想什么本君心知肚明，技不如人就眯着，想拿大威胁本君，你还得再长个几百年，本君关心你、容忍你，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你体内的东西关乎宗门根本，你敢亮一个试试，本君会是第一个杀你的人，你信不信，只要本君将那东西带回去，你是死是活，根本不会有人关心，还有，你当本君真是去给你讨解药的？本君不过是去找个上归元宗挑战的由头罢了。”
柳殷殷自契约七宝琉璃琴以来傲然群上的心，被莲颂真君的现实冷言一下给击穿了。
她不是不知道宗门里的长老太上长老看重她是因为七宝琉璃琴的缘故，换了其他人，宗门一样当宝贝似的供着，稀罕的不是她，是七宝琉璃琴。
可这一年多高到极致的待遇，让她飘飘然了，忘却了本质，只贪图了虚妄，要不是今日莲颂真君把她骂醒，来日，下场如何，她简直不敢想。
柳殷殷翩然下拜，躬身叩首，“弟子谢林师叔提点之恩，刚才是弟子无状，请林师叔宽恕。”
莲颂真君看得见柳殷殷的诚恳，舒展了眉眼，伸手扶起她，“你能想明白，也不枉我当一回恶人，殷殷，你姿容绝色又被宗门看重，若总是行事骄矜，不思谨慎，不日大祸临头矣。”
跪拜之间，柳殷殷心境攀升，洗去了浮华，心思沉静，仿佛脸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狰狞了，“是，弟子谨记，无论何时都不会失了谨慎二字。”
莲颂真君欣慰一笑，撤了隔绝禁制，抬眼恰恰看到归元宗的飞舟冲向天际，一刻不停，飞远了，“这次秘境之行，我玉音门损失人数最多，那三宗三门心里还不知会如何嘲笑，来日挑出精英登门挑战，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这边，离开多事之地，景休真君才开始了解食人蝶突然出现在秘境中的事。
“食人蝶之事，究竟有何内情，你们都来说一说。”
要不是后来损伤的弟子日渐减少，与往年相差不大，他们这些领队的人就要给宗门发信，请求高阶老祖前来算一算了。
姚潜上前答话，简短说了遭遇食人蝶的经过，“献祭结束，那人必定想方设法出秘境，不过他在高空，谁也没看到他的模样，不敢胡乱揣测。”
其他人跟着你一言我一语，食人蝶从事发到结束，就被完全还原在景休真君面前了。
鱼采薇随着大流，话说得大同小异，高空中的争斗半点口风。
食人蝶来得蹊跷，景休真君怀疑，这食人蝶并非秘境中原生的，有可能是其他界面的存在，被秘境捕捉，才引来的祸端。
这样的情况常有，像鱼采薇收走的九华仙府，就是主动投入春晓秘境怀抱里的，还有那些被动吸引的，这才有了秘境的诸多变化，支撑了越阳大陆一代代练气修士的探寻。
不管怎么样，食人蝶献祭之事已成历史，被无数人记载在春晓秘境的资料里，称之为“食人蝶之祸”，那个因食人蝶而生的人，不知被杀了还是隐藏了，再没露出过行迹，就成了十足的谜，而原本的死亡之地，则成了道器的藏身之所，被后来的修士们踏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归元宗的飞舟在空中呼啸，以极快的速度向宗门飞去。
鱼采薇盘膝而坐，暗暗打量飞舟上的同门，猜测到底是谁进秘境的时候在她靴子上撒了吸引妖兽的药粉，看着谁都不像，又觉得谁都可疑，记下当时身后人的模样，回到宗门后报执法堂去查证。
目光落在凤长歌身上，从上飞舟凤长歌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风云墟里发生了变故，凤长歌最后没有得到风云尊者的丹道传承？这可是贯穿凤长歌仙途的一大金手指，要真是落到了旁人之手，心情沉闷也就不难理解了。
此事，鱼采薇也只是自己想想而已，不可能去问凤长歌，事关个人机缘，她去探问可就犯了忌讳，何况都是第一次进秘境，她哪里知道风云墟是丹道传承之地，露了痕迹，被凤长歌察觉，又是麻烦一桩。
这时候，她发现有几个弟子频频朝她看过来，等她回看的时候，那几个弟子轻哼一声扭过头，才不再看她。
瞄了眼那几人身上的标识，鱼采薇翘了翘嘴角，玉衡峰的符修弟子。
那几个玉衡峰弟子听说鱼采薇在秘境画出了三阶符篆，还都是上品符篆，又被其他同门戏谑地说怎么没见他们也画几张，哪怕是下品也见识见识呀，心里是又堵又憋屈，他们专修符道的弟子被景元峰的剑修弟子比下去了，找谁诉说去。
可除了他们谁在意呢，众人正心情荡漾，眼看着宗门将近，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太玄山脉了。

第77章 事发
掌门肃川真君早早在任务大殿等着了。
大殿外，围着许许多多的人，多是去秘境弟子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些专程来看热闹的弟子们。
飞舟由远及近，缓缓落在大殿外，景休真君率众弟子下了飞舟，走向大殿，向掌门复命。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为平安归来的人喝彩，也有压抑的哽咽声，为深埋秘境的人难过。
桑离站在最前排，当看到鱼采薇和凤长歌的时候，高高地挥了挥手。
鱼采薇回之以微笑，便紧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走进大殿，景休真君拱手，“景休率众弟子归来，总算不辱使命。”
“景休师兄辛苦了，”肃川真君虚扶了一下，请景休真君来到自己身边，“众位弟子历经千辛万苦，从秘境平安归来，我心甚慰，也为陨落的弟子们深表憾然。
修行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随时都有陨落的危险，虽遗憾但应无悔，我希望，归来的弟子们，能顺利筑基，登上大道，与日争辉。”
“是，定不负掌门期望。”
众弟子弯腰行礼，声音洪亮。
“好，”肃川真君回之以响亮，“按照宗门规矩，从秘境归来的弟子，逐一向宗门献礼，除了五十颗星灵草的任务，望大家不要吝惜，好物献给宗门，必有丰厚的回报，我便不多说了，想来在里面等候的真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大家的成果了，开始吧。”
说罢，肃川真君和景休真君便瞬移隐去了，给弟子们足够的自由和选择。
十个窗口同时打开，每个窗口每次仅允许一人进入，这是为了保护各弟子。
弟子们献出什么，献了多少，宗门都会为其保密，绝不会有半点口风透露出去。
姚潜率先进入第一个窗口，霍子君进入第二个窗口，鱼采薇排在第三个窗口，凤长歌就在她后面，自然是去第四个窗口。
见鱼采薇一个个地往外掏玉盒，对面的金丹真人眉眼都是笑，以他往年的经验，能被真传弟子献出来的，有不少是绝世好物，自己用不上，献给宗门换资源。
金丹真人打开第一个玉盒，恩，不错，水灵灵的星灵草，打开第二、第三个，还是星灵草，他不信邪，一股脑把面前的三十几个玉盒全部打开，一水儿的星灵草，简直让他跌破了眼睛。
从来没有谁进秘境能带回如此多的星灵草，这位景元峰的真传弟子，不会这么实诚，在秘境没干别的，就用来挖星灵草了吧。
金丹真人甩甩头，想想也不可能，“师妹能采到如此多的星灵草，真是宗门之幸。”
“也是我的荣幸，”鱼采薇抿嘴一笑，又递出十六个玉盒，全是稀有灵药，“请师兄品鉴。”
金丹真人一一开盒，乐开了花，“这些献给宗门，贡献点一定不亏了师妹。”
“多谢师兄。”
鱼采薇把身份玉牌递过去，看着增加的贡献点，心里也高兴得很。
刚出大殿，就被桑离拉住胳膊，带到了旁边无人的地方，“师妹，我听说你们在秘境遇到了食人蝶作乱，你跟长歌都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有惊无险，”鱼采薇扯回自己的胳膊，“不过，凤师妹脸色沉沉，好像有什么心事。”
“是吗？能有什么事呢？”桑离撇下鱼采薇又去大殿门口等着了。
鱼采薇耸耸肩，就知道，在桑离眼里，凤长歌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看这面带忧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凤长歌真出了什么大事。
“师妹，你也出来了。”
正想着，桑离已经领着凤长歌来到鱼采薇的面前。
凤长歌扯扯嘴角，“恩。”
桑离上下打量凤长歌，果然见她脸上少了笑模样，“长歌，师妹说你一路上都有心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师兄说，师兄给你出头。”
凤长歌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勉强笑笑，“没有，就是在秘境里精神太紧绷，累到了，不想说话，让师姐误会了。”
桑离更心疼了，他去过秘境，三个月的时间不得闲，劳累奔波，还要处处提防，确实费精神，“那还等什么，我带你们回洞府，好好休息休息。”
话音刚落，斜刺里跑过来一个女修，手指凤长歌，怒声大喊，“原来是你，原来是你杀了我的哥哥，我要到执法堂告你去，告你残害同门，你害死了我哥哥！”
凤长歌瞧着这女修有些面熟，眼中利光闪过，被鱼采薇看个正着。
“胡说什么呢？”桑离上前一步挡在凤长歌面前，“你是谁？你哥哥又是谁？为何大庭广众之下污蔑长歌？”
“长歌？长歌仙子，你就是长歌仙子，为什么要害死我哥哥，为什么？”
女修也不说她是谁，她的哥哥是谁，带着疯狂的劲头，想要越过桑离去抓挠凤长歌，被桑离甩胳膊推出去老远，摔在地上，还不依不饶地扑上来，被桑离再次甩出去。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执法队就在不远处维持秩序，执法队长拉着脸，走过来呵斥道，“何人喧哗？”
女修猛扑过来，双腿发飘，软在地上，“我要告长歌仙子，她在秘境杀了我哥哥，我叫燕书函，我哥哥是燕浩，他是练气大比第一名。”
鱼采薇敛睫，她就说食人蝶作乱众人聚头的时候还看到了燕浩，却没见到他出秘境，只以为是遇险陨落了，怎么燕浩的妹妹却来嚷嚷是凤长歌杀的，难道有什么征兆？没听说两个有什么仇怨呀。
听到燕书函的话，众人难免交头接耳，讨论开来。
“怎么可能？长歌仙子怎么会杀燕浩？”
“就是，长歌仙子人美心善，不可能杀同门。”
“那也说不好，长歌仙子如此美貌，燕浩要是起了色心，对长歌仙子图谋不轨，该不该杀？”
“真有可能，燕浩也是男人，血气方刚，对长歌仙子多有倾慕，在所难免。”
燕书函听到周围的人如此看待自己的兄长，睚眦欲裂，“胡说，胡说，我哥哥才不会做那种事情，一定是长歌仙子贪图我哥哥在秘境中得到的宝物，才杀我哥哥夺宝的，一定是。”
桑离当即给顶了回去，“一派胡言，你兄长能得什么宝物，让长歌不惜违背道心去杀他夺宝？”
这话说得重了，道心关乎修士一生，是修士踏入仙途一直追求的本心，若是背驰，仙途有阻，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凤长歌会如此自毁前程。
燕书函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硬挺着说，“反正是她杀了我哥哥，我就要讨个说法。”
执法队长适时开口了，“你为何一口咬定是长歌仙子杀了你哥哥燕浩，你有什么证据？”
燕书函一撸袖子，亮出手腕正中的红色血线，“这就是证据，是它指引了我，长歌仙子，你敢亮出你的手腕吗？”
“牵血咒？”执法队长见多识广，一眼就断定了手腕上的血线是牵血咒，遂饶有兴趣地盯着凤长歌，看她如何应对。
牵血咒，是一种以血脉下的咒术，存在于亲人之间，起到类似魂灯的作用，一方身死，另一方就能感应得到，而且一定距离内，还能通过这份感应，找到亲人死在何人之手，不过感应时间只有一个月而已，随后血线就没有了，血咒破除。
凤长歌要伸出手，却被桑离一把抓住，“长歌，你干什么？”
从燕浩的妹妹出现到现在，凤长歌至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桑离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凤长歌还要把别人指证的证据亮出来，也太实诚太傻了。
“师兄，这件事我总要面对的，你放开我。”
凤长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亮出了手腕，上面和燕浩的妹妹一样，有一条红色的血线。
在风云墟，凤长歌借着考验，炼制了绵仙露的解药，幸而解了，不然就真和传承失之交臂了，出秘境的时候才发现手腕处浮现了血线，她猜到可能是一种血咒，还和燕浩有关。
此时的凤长歌，修炼时间还短，还不是经验老道的修仙者，不知道这是什么血咒，更不懂得如何解除，而进风云墟前她陷进绝危之地，穹老为救她陷入沉睡，让她无人求助，难免心境沉重，只想着回到宗门尽快找到解咒的方法，没想到这血咒还有指引的作用，刚进宗门被燕浩的家人感应到找上了门。
“你们都看到了吧，长歌仙子，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燕书函质问道。
凤长歌放下袖子，漠然地说，“我没什么可说的，是我杀了燕浩。”
空气一下子陷入死寂，一双双眼睛呆愣地看着凤长歌，好似她说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鱼采薇也吃惊地看着凤长歌，居然如此利落地承认，还是她手里有什么对自身有利的证据？
凤长歌向前走几步，来在燕书函身前，“是我做的，我不会狡辩，但其中缘由我也要讲清楚，到时候执法堂对我有任何处置，我绝无怨言。”
“长歌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杀了燕浩？”这人一看，就是凤长歌的倾慕者。
执法队长祭出灵剑，“长歌仙子，既然你承认杀了燕浩，不管理由如何，就请执法堂走一趟吧。”
凤长歌从容而去，桑离急切切地相护，虽事不关鱼采薇，可她身为师姐，也不能置身事外，自然跟着一起。
执法堂，光线暗淡，阴森寒冷……
身处其中，就有种如坠深渊，心灰意冷之感。
鱼采薇不自在地挪了挪脚，似乎有股凉气从脚底钻进来，顺着小腿向上爬，攫取心脏的跳动。
执法堂堂主于应龙波澜不惊地看着众人，“燕书函状告凤长歌在秘境杀其兄长燕浩，凤长歌当众承认，可有此事？”
“请堂主为我兄长做主。”燕书函扑通双膝跪地，眼泪婆娑。
凤长歌拱手施礼，“于堂主，我杀燕浩也是逼不得已，请允许长歌一一道来。”
“允！”于应龙是给华辰真君面子，也是看凤长歌进执法堂既不慌也不乱，想听听她的辩解。
凤长歌再次施礼感谢，“当日在秘境，诸多弟子被吸入风云墟，这是一位风云尊者设下的传承之地，前四关设置了武斗，四关全胜，才能留下来继续。
我在第四关遇到燕浩，见是同门，就跟他说点到为止，没想到那燕浩，记恨我师父未收他为徒，将怨愤撒在我身上，给我下了绵仙露。”
“什么？燕浩狗胆包天，居然给你下毒，就这你还说没人欺负你？”桑离闻言出离愤怒了，绵仙露呀，燕浩其心可诛，没什么可说的。
鱼采薇赶紧拽了拽桑离的衣襟，提醒他这是执法堂，不要喧哗。
果然，于应龙冷目横扫，冻得桑离一激灵，后退了半步。
燕书函见桑离开口，也要出声维护燕浩，被于应龙的眼神震慑，顿时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凤长歌咬了咬嘴角，“我懂些丹道，早服用过解毒丹，化解了大半的绵仙露，念在同门的份上，就劝解燕浩收手，可是燕浩早就心魔入体，一意孤行，要杀我于剑下，我为自保，才杀了他。”
“不可能的，我哥哥向来磊落，才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你就是故意在我哥哥身上泼脏水。”燕书函终于等凤长歌说完，辩解了一回。
于应龙弯曲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椅子上的扶手，“来执法堂，问了回话，不问闭嘴，这是规矩，若再无端插嘴，打将出去。”
燕书函一哆嗦，彻底不敢说话了。
“凤长歌，你说的这些可有根据，可有人作证？”于应龙问。
凤长歌默默摇头，“无人作证，风云墟把大家都隔开了，除了比试的人，谁也看不见谁。”
于应龙摸了摸鼻翼，“这么说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面之词了。”
“于堂主，并非如此，”凤长歌心念一动，手里多了一个碧绿的玉瓶，“这是燕浩用来装绵仙露的玉瓶，里面还残留着部分绵仙露，我特地验看过，这种绵仙露炼出来的时间绝不会超过四个月。
据我所知，坊市的百杏林，天佑阁都会暗中卖些绵仙露之类的药液，即便不是他们，里面的人也该认得出瓶里的绵仙露是谁炼制的，虽然都是绵仙露，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于堂主只要确定秘境前一个月内炼制过绵仙露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买绵仙露的人。”
于应龙接着说：“若是能证明燕浩买过绵仙露，就能佐证你的话，对吗？”
“是！”凤长歌期望地看着于应龙。
于应龙动了动手指，玉瓶就从凤长歌手里挪走了，“秋林，查。”
接过玉瓶的执法堂队长秋林应了声“喏”，摆手之下，六个执法堂弟子随他鱼贯而出。
与他们走对脸的正是闻讯而来的华辰真君，身后跟着张少初。
华辰真君本来在剑室悟剑，算着鱼采薇和凤长歌快该回来了，便收剑出关。
还没有到大殿坐定，张执事匆匆赶过来，说燕浩的妹妹拦住执法队的人，告凤长歌杀了燕浩，凤长歌当场承认，一行人现在全被带到执法堂问询了。
而这些讯息，是张少初从任务堂出来听见，当时脑子转得飞快，当即给张执事传音求救，张执事这才知道得如此迅速。
华辰真君听过后怒而生威，身上随情绪无意间释放的磅礴剑意迫使张执事后退七八米才经受得住。
“本君过去看看。”
御风而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华辰真君便来到了执法堂外，张少初本在执法堂外等着，一见华辰真君，连忙行礼，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执法堂。
华辰真君跟于应龙打了招呼，便在他座位侧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张少初退到了凤长歌身边。
桑离、鱼采薇和凤长歌忙见过师父。
“长歌，因何故进来执法堂？”
凤长歌低头，将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燕浩执迷不悟，以身侍心魔，弟子无奈，才将他杀死的。”
华辰真君看了眼老神在在的于应龙，“于堂主，若是证明长歌所说属实，该当如何处置？”
“燕浩意图谋害真传弟子，性质恶劣，是为大逆不道，死有余辜。”
于应龙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冷冽的话，燕书函心脏紧缩，都快透不过气去了。
可是她不后悔揭穿凤长歌杀哥哥燕浩的事，哥哥从小视她为珍宝，如今哥哥惨死，她一定要为哥哥做些事情。
她最了解哥哥，哪怕真要报复凤长歌，也从来不屑用类似绵仙露的东西，只会用自己手里的剑，她决不允许哥哥死了，还背负如此不堪的名声。
“禀堂主，弟子有话要说。”燕书函轻声言语。
于应龙挑了挑眉，“讲！”
燕书函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禀堂主，长歌仙子说我哥哥是因为没有拜师华辰老祖才报复她的，我哥哥又不会预知，早早买什么绵仙露备着，何况那些日子，他先忙着大比的事，几乎日夜在练剑峰练剑，大比结束后就在洞府疗伤，拜师日，我哥哥心中羞愧，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直到出发去秘境那日才出门，根本不可能去买什么绵仙露，请堂主明察。”
于应龙勾勾手指，另一队执法堂弟子上前听命，“查燕浩去秘境前的活动。”
六个弟子领命，迅速出动。
执法堂气氛压抑，在堂口围观的弟子们，也屏息静气，等待执法队的归来。

第78章 巴掌
归元宗辖下，执法堂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执法队执行任务，没有哪个真敢隐瞒反抗，不予配合的。
没多久，第二队出去的六名弟子先回来了，“禀堂主，属下已查明，大比期间，燕浩只在洞府、练剑峰和演武场活动，拜师日后，确实将自己关在洞府，未曾踏出过一步。”
听完此话，燕书函大大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秋林带队的执法弟子将牵扯的人带了回来，是个叫豆娘子的老妪。
“禀堂主，百杏林和天佑阁在秘境前两个月内没有卖过绵仙露，经查，这个豆娘子在秘境前三天炼制过一次绵仙露，并卖了出去，属下已经让她看过了，确定这瓶绵仙露就是她炼制的那瓶。”
豆娘子进门就趴跪在地上，虽不至于惊恐万分，心里也直打哆嗦，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都说了，“那天，有个蒙得严严实实的仙子来找我，说要去春晓秘境契约什么灵兽，怕打不过母兽，才想到用绵仙露毒倒它，我说用绵仙露不如用禁兽粉，仙子却说灵兽特殊，禁兽粉起不了大作用，就得绵仙露，给的价钱高高的，老妇人一时贪财，就给炼了，真不知道是被用来害人的呀。”
这话一出，燕书函先笑了，果然没哥哥什么事，说不定就是凤长歌买的，杀哥哥夺宝，再做戏把脏水泼在哥哥身上，这下，看她还能诡辩到何时，“请堂主为我哥哥做主。”
华辰真君冷哼一声，威压之下，豆娘子直接瘫在地上，“既然蒙得严严实实，你如何判断是位仙子？”
“老妇人以前在楚艳楼待过，任凭蒙得再严实，也能看出男女，何况，女仙子走路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靴子，分明是女靴样式，老妇人记得清清楚楚，那靴子上还有一串精致的灵槐花呢，错不了。”
鱼采薇微垂的眼眸豁然睁开，灵槐花？她怎么好似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还有一个人想得比她还多还快，过往在脑中一闪而过，原来如此，就说一个人哪会彻底转变，不过是迷惑人的假象而已，他顿觉受骗，害心爱之人秘境受难，出来还要面对同门诘责，一时间头脑发蒙，身体比想法反应更快，转身一巴掌挥了出去。
“桑离！”华辰真君震惊，腾地站了起来。
“师兄！”凤长歌满脸惊讶地喊。
桑离的巴掌挥出去了，人却呆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直冲神魂，鱼采薇眨眨眼睛，抬手轻轻拂过肿起来的脸颊，突然感觉这段时间的所有就是个笑话，她以为自己退一步改变了就能缓和一切关系，却原来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她变了，经历变了，事情变了，可有人的思想却没有变，心肠也没有变。
她想笑，嘴角弯起来，真的笑了，笑得很灿烂。
这时候，笑，比哭，比闹，更让人意外，让人无所适从，说好的凤长歌杀燕浩一案，怎么变成了师姐妹相残，变化快得让人意想不到。
本就静寂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唯一在动的，就只有鱼采薇了，她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啪”地一巴掌打在桑离的右脸，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左脸上，桑离的两边脸瞬间鼓起，五根指印清晰可见，像极了两个染上红晕的发面馒头。
桑离直接被打懵了，哪怕做梦也从来没有想过鱼采薇会当众还他两巴掌。
华辰真君刹时黑脸，手背上青筋迸发，捏得指肚已经变了形，终究没有出声呵斥鱼采薇。
凤长歌心头直跳，目光在鱼采薇和桑离两人之间游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少初咬着后牙，神色莫名，向后退了两步。
至于其他人，被这一场场的反转搞得心情激荡，景元峰三个真传弟子一台戏，往日哪有机会看到呀。
鱼采薇甩了甩打得又痛又热的手，不去看桑离呆愣错愕的反应，也不去看其他人震惊的表情，施施然来在豆娘子跟前，半蹲下来，“豆娘子，你确定看清楚了靴子上的灵槐花？”
豆娘子往后缩了缩，她怕了，这位仙子被打还笑，反手就还两巴掌，必定是个狠人，挨着她这么近，会不会突然出手呀，听清问话，连忙回答，“确定，别看我老，眼神好着呢。”
“那就好！”鱼采薇拿出纸笔和墨，“把你看到的靴子样式和灵槐花画出来，楚艳楼待过的人，据说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个花样，对你来说不算强人所难吧。”
“不为难，不为难，”豆娘子欲哭无泪，悔不当初，就不该卖那瓶绵仙露，挣了不到两百块灵石，惹出这么大麻烦，不敢起来，就这么趴着，提笔画了起来。
迅影靴的制式，印着小小的灵槐花，黑色的底，白色的花，跃然纸上，犹如实物。
“画好了？不改了？”鱼采薇最后一问。
豆娘子把画向前推一推，“画好了，没错，不用改。”
鱼采薇收走画纸，心念转动，两只迅影靴就摆在了豆娘子面前，“一样吗？”
豆娘子的鼻子动了动，“靴子后面有兽情粉。”
没等她仔细看，靴子飞起，被华辰真君拿在手里，“极品兽情粉，采薇，是谁？”
“师父，若弟子知道是谁下的，早将人扭到执法堂来了，不过，敢下手的，总会留下痕迹不是，先容弟子辩解眼前事，”先前在秘境，她以寻宝为紧，并没有深究，在飞舟上想从月影蝶录下的影像里找找线索，偏偏月影蝶陷入沉睡，暂时看不成，只能等它醒来，正如她所说，只要做过就不可能毫无痕迹，那个人跑不掉的，此时，她摆出手里的画让周围的人看，“这是豆娘子看到的，师父手里的是我的靴子，只此一双，各位，是一样的吗？”
一模一样的底子，同样精致的灵槐花，可灵槐花的花样却大有不同，画上的灵槐花极尽开放，渲染出花的灿烂，靴子上的灵槐花，有花有苞，玲珑雅致，除此之外，还有细微的差别，画上灵槐花的心是黄色的，靴子上的花心是紫色的。
“很容易看出来差别吧，”鱼采薇甩手将画纸扔在地上，“灵槐花很普遍，精巧秀美，喜欢用它做装饰的人大有人在，绝非我的专属，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但凡我的衣饰上印上灵槐花，绝不会有第二种样式。”
鱼采薇走到桑离面前，空荡荡地盯着他的眼睛，“师兄，还记得这串灵槐花的花样是谁画的吗？”
桑离默然，他记得，这是鱼采薇刚来宗门，晚上哭泣想母亲，他画来哄她的。
当时还因为鱼采薇说母亲最喜欢紫色，就将灵槐花的心故意涂成紫色让她开心，寻常的灵槐花都是黄色花心，“我，是我一时想差了，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怀疑我吗？再不该你也做了，师兄，从今日起，那串灵槐花的花样再不会在我身边出现了。”鱼采薇淡漠地看他一眼，转头喊了一声思绪不知道飘到何方的于应龙，“于堂主！”
于应龙抬起眼皮，对眼前这姑娘有点欣赏，不黏糊，有怨就报，阔利，“你说。”
“于堂主，刚才我算自证清白了吧。”鱼采薇问。
“算！”于应龙说话掷地有声。
“于堂主英明，”鱼采薇又笑了，“刚才我拿出迅影靴，师父看过靴子后面有极品兽情粉，这必定是在入秘境的时候有人趁乱撒在上面的，我将此事报知于堂主，请执法堂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此事都已知晓，便是她能查，依旧要报给执法堂，鱼采薇捏出一个水镜，水镜里显示出几个人像来，这是鱼采薇记得的在她身后的人，其中一人还撞了她，“这并不是全部，还有其他人距离我不远。”
于应龙着人将几人的映像拓印下来，“好，此事执法堂接下了。”
“多谢于堂主，”鱼采薇谢了于应龙，又对华辰真君施礼，“师父，弟子从秘境回来身心疲惫，不能继续在此陪审，先行回洞府了。”
华辰真君的脸色很不好，但他确实没有理由斥责鱼采薇，最该骂的人是桑离，冲动偏颇，毫无一峰大师兄的风范。
“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听华辰真君的语气尚且温和，鱼采薇抿了抿嘴，扭头离开执法堂。
在堂口围着的人，自动让开一条小道，让鱼采薇通过。
“你还好吗？没事吧？”
事情的经过，玉麟兽在兽戒里看得清清楚楚，虽然鱼采薇一脸平静，可它跟鱼采薇之间羁绊最深，能感应到鱼采薇的神魂波动不同寻常，那样的决绝，是它从来没在鱼采薇身上感应过的。
鱼采薇运行灵力到脸上，消去红肿，若无其事地说：“我没事，就是特别想喝酒，我记得孙凯说过，坊市有个三酒小店，卖的酒不错。”
“那就去买点呗，小爷给你出灵石。”玉麟兽想安慰鱼采薇，以前听那些进秘境的男修们闲聊，说给女修花灵石能哄她们高兴，它就照搬过来。
鱼采薇噗呲乐了，感觉太阳好似变得明媚了，“那说好了，我买灵酒，你付钱。”
“把店里搬空都行，小爷就这么大气。”玉麟兽大包大揽，浑然忘了，这灵石，还有鱼采薇的份子在呢。
鱼采薇的笑意，直到三酒小店都没有落下来，恰逢店里没有顾客，她招来掌柜的，“店里有多少酒，我都要了。”
掌柜的热情相待，“仙子能看上小店的酒，是小店的荣幸，只是店里有些酒已经定出去了，没定的才能卖给仙子，请仙子原谅则个。”
鱼采薇又不是横行之人，摆手同意了，“就按你说的办。”
零零总总摆出来二百来坛，鱼采薇见只有百果酒和香米酒，问起了话，“听说贵店有一种最烈的酒，过肠烧，孙凯说要是买提他的名字就行。”
“原来是孙道友的朋友，那就是小店的朋友，”明显掌柜的态度更诚恳，“店里还有两坛过肠烧，我这就给仙子搬出来。”
加上两坛过肠烧，共计三万零二百块下品灵石，掌柜抹个零，只需付三万灵石即可。
这些灵石对玉麟兽来说小意思，当下吐出三百块中品灵石给鱼采薇。
鱼采薇没有客气，拿走中品灵石付了账，素手轻摇，二百来坛酒全部装进储物袋，假装将储物袋放入衣襟中，实际投进了虚空石。
出了三酒小店，鱼采薇哪也没去，径直回了洞府，设下血脉禁制，屏蔽传音玉简传音符，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等她要拿酒的时候，玉麟兽非说要跟着一起喝，鱼采薇把它放出来，“这是我的洞府，以后也是你的家。”
“你这洞府也不小嘛。”玉麟兽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最后跳到鱼采薇对面的凳子上。
鱼采薇没有酒杯，就用茶杯代替，倒了百果酒，她端起杯一饮而尽，入喉微甘，浓郁醇香。
“这酒没劲，”鱼采薇换了香米酒，初入口有些辣嗓子，回味却清冽干爽，到胃里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也不够劲。”
这次，她打开了过肠烧的坛子，刺鼻的味道顿时冲了出来。
鱼采薇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闷进去，过于辛辣浓烈的味道，刺激得她咳嗽不止，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下喉如刀割，肚子里似乎点燃了火球，灼热无比。
眼泪如何也止不住，鱼采薇不去管它，又倒了一杯，仰头喝尽，泪水伴着酒水入肚，平添了几分苦涩。
五杯六杯下了肚，鱼采薇已经坐不直了，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指着玉麟兽，大着舌头说话，“玉麟兽，你说，我是不是又错了，我自以为变得懂事坚强，别人就能认可我的改变，至少能兄友妹恭，和平相处，之前我都以为成功了，真是可笑，太可笑了，凤长歌出事了，仅仅三个字，灵槐花，就让他把我所有的改变抹杀了，问都不问一句，当着师父的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一巴掌，在他的内心里面，是不是我永远都是那个纠缠他的无理取闹的小丫头，还不止，还是个耍诡计害凤长歌的人。”
“你有啥可笑，是桑离那厮揣着一副旧心肠，平日里靠面皮遮盖装模作样，关键时候，旧账就翻出来了，为那种人哭一点都不值当。”玉麟兽愤愤道。
鱼采薇重重拍了一下玉麟兽的脑袋，大喊着，“我哪里哭了，我这是被酒辣的，辣的，懂不懂。”
“懂懂懂，被辣的。”玉麟兽无奈，这是不讲理呀，低头从酒坛子里吸溜酒，权当补偿自己。
鱼采薇见状，也嫌弃茶杯喝着不过瘾，直接对着酒坛子吹，一坛子过肠烧就要见底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心里没你的人，无关你懂事或是任性，哪怕再好，也不及他心头好的万分之一，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幼时的那点情谊，初来那几年他对我还是挺好的，哄我开心，教我练剑，仿如昨日，又仿如隔世，一巴掌，前缘尽断，两巴掌，从此分道扬镳。”
鱼采薇抬手用力，酒坛落地摔得稀碎，犹如过往种种，犹如她此刻的决心。
“小爷当时就觉得你太心慈手软，才打两巴掌，最好打成个猪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说起这事玉麟兽也生气，要是它在场，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把桑离的脸给挠花了，凭什么欺负它的主人。
“对，当时我应该左右开弓，把他打成猪头，”鱼采薇嘿嘿笑，身子晃来晃去，“玉麟兽，你长了两个脑袋，哎呀，四只前爪，你要变成三头六臂的哪吒了，好玩，真好玩……”
“哪里好玩了？”
玉麟兽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还要跟鱼采薇说话，发现她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醉死过去了。
“就这点酒量还喝酒？”
看看自己身后，十来个空坛子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还是小爷厉害，呃，呃，小爷也困了。”
后腿一蹬，玉麟兽跳到桌子上，靠着鱼采薇的胳膊，闭上眼，没两下，就起了呼噜。
一人一兽，借着酒劲，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外面发生的事，就全是浮云了。

第79章 气运
清风拂动，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显出三人来，正是华辰真君和桑离、凤长歌。
华辰真君手指轻弹，一丝灵力扣动洞府前的阵法，却发现灵力如石沉大海，没掀起半点浪花。
“倒是个厉害的禁制，”拿出传音玉简，给鱼采薇传音，音讯只在表面悬浮，传不过去，“这丫头，居然屏蔽了传音玉简，成心不想见人。”
华辰真君回头，话语沉沉，“桑离，采薇之事全是你之过，你可想过，那一巴掌之后，你和采薇如何相处？”
桑离低头，“是弟子的不是，我一定当面向师妹道歉。”
“桑离，你可知，伤人最忌伤心，你实在不该问都不问一句就上手打采薇巴掌，以后你们师兄妹只怕再难交心。”
“不会的，师父，我……”
“你无需再辩解，”华辰真君又觉头疼，就三个半徒弟，居然搅出如此多的事端，本想他们能亲如兄妹，互相扶持，真是转头成空，“向采薇道歉之后，你便闭关吧，不到筑基后期，不得出关。”
“可是师父，长歌的事还悬着。”桑离至此心里始终挂念凤长歌。
华辰真君勃然大怒，冷飕飕的话出口，“怎么，为师的话不管用了，是吗？”
桑离双膝跪地，“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心有挂碍，恐不能好好闭关，等长歌的事了了，弟子立马闭关。”
凤长歌紧跟着跪下，“师父，师兄把事情想严重了，师兄，有师父在，又能有什么大事，你安心闭关就是。”
“桑离，你真是，”若是之前只是生气，现在华辰真君就有些失望了，“随你吧。”
说完话，华辰真君的身影由实化虚，离开了。
“师兄，你又何苦顶撞师父？”凤长歌今天第一次觉得桑离对她的好有些沉重，“有师父护着我，还有那么多弟子愿意为我说话，一定能找到那个买绵仙露的人，你还是以修炼为重，不然，师妹于心不安。”
“长歌，你不必忧心，我心里有数，等之后闭关我自当走心，师父看到我没有耽误修行，不会怪罪我的。”凤长歌担心他，桑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凤长歌心里无奈，忙转移话题，“师兄，师姐现在肯定生气又伤心，你可得好好给她道个歉。”
“还能怎么道歉？她当众回了我两巴掌，我也没说什么不是，这次我再说两句好话哄哄，面子也给了她，这事肯定就过去了。”这话说出来，桑离的底气还是足足的，“我等着就行，你从秘境回来就去了执法堂，一定累极了，回去休息吧。”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怎么能置身事外。”
凤长歌认为，桑离打鱼采薇不对，可这是全心为她，她没有办法去责怪一个一心为她的人，只能陪着一起，等鱼采薇出来表达歉意。
桑离嘴角带笑，能得凤长歌相陪，苦等也是甜的。
峰顶大殿里，华辰真君正襟危坐，张执事在下手垂立，两人中间摆着鱼采薇的迅影靴。
鱼采薇的靴子被下极品兽情粉，还将此事托给执法堂去查，临出执法堂，华辰真君又跟于应龙提了提，意思让他多费心，于应龙答应得倒是利索。
鱼采薇自证了清白，凤长歌杀燕浩的事还没有最后定论。
后来，有很多从秘境回来的弟子自愿过去执法堂替凤长歌说好话。
有人说长歌仙子救人于危难，有人说长歌仙子自掏腰包无偿为大家炼制丹药。
还有一个，说燕浩虽然剑法高超，心性却不好，没有拜成师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去秘境的路上阴阴郁郁的，要说心魔入体，可能性极大的。
这人的话得到了许多弟子的肯定，又说了很多凤长歌的好话，归结起来就是，凤长歌人美心善，不可能无故杀燕浩，必定是燕浩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才让凤长歌不得不痛下杀手。
可再多弟子的叙述，也只能从侧面反应，并不能成为整件事的佐证，首先还是要找出证据，绵仙露确实在燕浩身上。
现在只知道是名女子买了绵仙露，这名女子是谁，她又是如何将绵仙露交给燕浩的，还有待查证。
本来事情没有查清，凤长歌作为杀人者是要被投入狱中的，华辰真君做保，于应龙又考虑到众弟子的求情，给出一个月的缓冲时间，一个月内要是找到确凿的证据便罢，不能找到，凤长歌就要接受执法堂的处置。
“真君，同时有人陷害鱼师妹和凤师妹，会不会是吕蒙在作怪？”
吕蒙的事，华辰真君跟张执事提过一些，“有可能，也不排除他人的嫌疑，现在两点，一个是买绵仙露的女修，一个是洒兽情粉的人，单指执法堂不行，峰上的弟子也派出去协助查证。”
“是，我马上去安排。”张执事退下了。
华辰真君双眼微眯，透射着幽光，直至今日，他才突然意识到桑离对凤长歌的感情绝非深厚的师兄妹之情，分明是带了男女之情。
以前，总有鱼采薇在旁边纠葛，华辰真君只当桑离更喜欢懂事有天赋的师妹，才处处照顾凤长歌，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再次拿出传音玉简传音，还是无法传达鱼采薇，华辰真君的脾气上来了，“这丫头，以前叽叽喳喳，有事没事总来找我这个师父，现在受了委屈倒把自己关在洞府，成了闷葫芦。”
他这个当师父的，心情极其不顺畅，不行，得找人松散松散。
华辰真君身形瞬移，不多时就来到了瑶光峰，找到师兄华善真君，“师兄，我近日对剑法有所领悟，咱们比划比划。”
华善真君才不相信他的理由，执法堂发生的事各峰少有不知道的，“心情不好打架就打架，非说什么领悟了剑法。”
华辰真君的脸吧嗒掉了一地，“管我说什么，打不打？”
“打，走吧，”华善真君无奈摇了摇头，这个华辰，在外一副冷清样，在他面前就是个无赖，谁让华辰是他教养大的，明着是师兄弟，实则跟师徒父子差不多。
华辰真君拜入山门的时候八岁，他们的师父刚教导两年就感应到化神的契机，闭关数年冲击化神，此后华辰真君的一切事物，包括生活、修炼，都是华善真君照顾，两人感情极其深厚。
对华辰真君时不时耍赖找他比剑，华善真君已经见怪不怪了。
元婴剑修的对决，那得去特殊的斗法场地，不然一个剑招能把山头削平了。
华辰和华善，以前不知道比过多少场，彼此熟悉对方的套路，要想轻松赢过，那是不可能的，你来我往不知道过了多少招，从天黑打到月上中天，最后华善真君凭着高出一小阶的修为压制住了华辰真君。
“差不多行了。”华善真君招手收回灵剑。
华辰真君在华善真君面前没有形象，席地而坐，“徒弟真难教。”
华善真君呵呵乐了，“是呀，徒弟难教，我早就领教过了。”
华辰真君知道华善真君是说他年轻的时候不好管教，那是年轻时候的胡闹，他现在稳重得多，“就说桑离，我以前怎没发现他如此偏颇得厉害。”
华善真君旁观者清，“以前采薇丫头任性骄躁，桑离纵然偏颇，你也只觉得错多在采薇丫头身上，现在采薇丫头懂事稳重了，桑离行事依旧，你自然觉得是他不对，桑离一直没变，只不过没了采薇丫头的遮挡，他的缺点就完整地暴露了出来，你看得更清楚了。”
华辰真君细细品味华善真君的话，事实确实如此。
前几年，他们师兄妹之间的事，多是桑离从中调解汇报，桑离是大师兄，对鱼采薇小时不错，对凤长歌也很好，他从没有怀疑过桑离的立场，如今想来，事情真如桑离述说的那样吗？鱼采薇小时候也是个乖巧的孩子，好像就从凤长歌拜师之后，才变得越来越不讨喜，难道从那时候开始，桑离的心肠已经偏得厉害，那几年他对鱼采薇常含责备，是不是无形中成了推手？
华辰真君越想越觉得心境阻塞，如果真是如此，倒是他的不是，教不严师之惰，没在苗头之初就教养纠正，才导致事情愈演愈烈到了如今这种覆水难收的地步。
“哎，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也是我这个师父做得不够。”华辰真君叹息道。
华善真君看不得华辰真君低落，“年轻人火气旺，闹出些事也没什么，以后多加管教就是，还能翻了天去？”
“翻天是不至于，翻脸是肯定的，”华辰真君摇摇头，“云景在不在？”
“在，你找他有何事？”华善真君伸手把华辰真君拉起来。
华辰真君理了理袍袖，“昨日的事想来师兄已经听说了，一巴掌，打散了师兄妹的情义呀，桑离还不觉得，我却看得分明，以后有什么事，采薇那丫头不会再跟桑离有所瓜葛，她现在心思重，有话也不爱跟我说了，云景也是师兄，我想让他帮我看着点采薇丫头。”
“这事，我看可行，不过云景素来有主意，我叫他过来，你跟他说。”
周云景正在剑璧前静坐，感悟剑意，听到父亲传音，还以为大晚上叫他有什么紧急的事，到了才知道，是师叔想拜托他照看鱼采薇。
“这件事为父觉得可行，不过你师叔还想问问你的意见，采薇丫头你也是看着长大的，以前有些小女子的骄纵，现在长大了，成熟不少，就是心思重了些，你师叔就想你得闲的时候看顾些，多开解开解，能行，就答应，不能行，为父再找别人。”
周云景暗自翻了个白眼，父亲说话看似问他意见，实质一个劲地替师叔说话。
他想到几个月前见到鱼采薇，也没父亲说的心思重呀，跟林静儿还笑闹不已，不过看着是稳重许多，既是师叔所托，平日里多照看一下也无妨。
“行，能看顾的我尽量多看顾。”
华辰真君拍了拍周云景的肩膀，“好小子，那丫头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尽去说教，她要不听，你就赶紧告诉师叔，师叔来教导。”
说完，给华善真君摇了摇手，“得了，师兄，我走了。”
华善真君假意踹一脚，“快走吧，闹腾。”
华辰真君瞬移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父亲，师叔为何会找我照看鱼师妹？”
周云景几日未出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华善真君给他讲了讲，还提醒他，“你只管照看采薇丫头，桑离和凤长歌的事，你少掺和，也别让采薇丫头跟他们过多起冲突。”
“为何？”周云景不解。
华善真君在两人身外设下禁制才说，“你师祖曾说凤长歌气运极盛，越阳大陆近三千年没有人飞升了，气运极盛者飞升的几率更高，或许能率领宗门更进一步，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跟气运极盛之人作对，往往被其气运所压，下场，都不会太好。”
“居然有这回事？凤长歌气运极盛，师叔知道吗？”周云景问。
华善真君笑得高深莫测，反问道：“你觉得呢？”
周云景觉得父亲此刻特别像个老狐狸，“师叔知道，又不知道，知道凤长歌气运强，却不知道强盛到什么程度。”
“没错，气运可分黑、白、青、红、紫，黑色乃死劫之运，白色最普通，青色稍好，红色非常不错，若是紫色，便是极好的气运，你师祖曾得一残缺的法器，能测出拥有紫色气运之人，你们拜见师祖的时候，他老人家都暗中测过，意外发现凤长歌是紫色气运，但只告诉你师叔凤长歌机缘深厚，是个好苗子，并未告诉他是紫色气运，且观运之事乃是私密，不能随便宣之于口，这件事你且捂在肚子里，不得向他人透露半句，你娘也不行。”华善真君最后特别交代。
周云景连忙答应，又说，“父亲，常说争气运，争气运，既然气运能争来，说明并非一成不变，谁又能保证凤长歌就一直是紫色气运呢？”
“你说得不错，气运随时会发生变化，倘若仗着大气运去为非作歹，注定会折损气运，变成黑色死运也有可能，但若无大错，气运便不会有太大的波动，还是那句话，你只管看顾采薇丫头，莫跟凤长歌纠葛。”
“谨遵父亲教诲。”
周云景回到剑壁前坐下，突然想起来，他可从来没照顾过师妹。
华善真君只收了男弟子，瑶光峰上十个男修里未必有一个女修，他接触得也不多。
具体怎么个照看法，周云景伸手指挠了挠脑门。
有点不好把握。

第80章 不同路
洞府里，鱼采薇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觉。
只是睡得不是那么踏实，总感觉有人在她耳边喊主人，声音宛转悠扬，甚是好听。
鱼采薇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眼前是一片花团锦簇，难道醉酒后她进了虚空石？
“嘶”，捂着好似正在弹棉花一般噔噔噔疼的脑袋，鱼采薇睁大眼睛，看清身下的桌子，又环视四周，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洞府里。
那在她眼前的如花美景是怎么回事？在朦胧中翩翩起舞的美人又是谁？
似乎感应到鱼采薇苏醒了，美人停下了舞蹈，轻移莲步来在她跟前，施礼下拜，“见过主人。”
“等等，你是谁？为什么叫我主人？”鱼采薇祭出坤吾剑，四处张望，再次确定这是自己的洞府，她喝酒前设了血脉禁制，这人穿过血脉禁制来到她的洞府，意欲何为？
美人掩口而笑，起身旋转，居然变成了一只比鱼采薇还高的蝴蝶，透明的身躯，玫瑰红的晕边，咋一看，好似一张娇羞的美人脸。
鱼采薇赶忙伸手摸头上的发髻，果然，没摸到月影蝶，心念感应，指向前方美丽的蝴蝶，“你是月影蝶，怎么变成如此模样？还有，你开启灵智了？”
蝴蝶旋转变回美人，原来跟翅膀上的美人脸很是相像，娇小可人，婉约柔和，“主人，我在秘境中吃了食人蝶母蝶的身躯，相当于吸收了百万食人蝶的神魂和血肉，不仅开启了灵智，还能自由变幻成人形。”
“原来如此，”变幻人形，和经过雷劫的化形完全不同，变幻人形说起来就是一种骗术，只要采取些手段，就能看出她的本体，雷劫化形则不同，妖兽或灵兽修炼至高阶，经过天雷的洗礼，脱胎换骨，将本体变换成人体，此后便升级为妖修，可以修习法术御使法宝，除非自行恢复本体，旁人很难看出来。
鱼采薇收起坤吾剑，揉了揉发涨的脑袋，“这些花是你变出来的吧，我宿醉刚醒，看着闹心，你把它们收起来吧。”
月影蝶轻启红唇，轻轻一吹，洞府里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主人还是喝些灵蜜水吧。”
这倒提醒了鱼采薇，灵蜜水可以解酒，喝过之后，确实舒服多了。
月影蝶走到鱼采薇身后，为她轻柔地按压头皮，舒缓胀痛，“主人，你洞府外有两个人等了好长时间了，你要见吗？”
“他们来干什么？挨得那么近，膈应谁呢？”
玉麟兽刚醒，没有宿醉的感觉，睡了个长觉，还挺舒服，只是睁眼看到两个讨厌的人，心情立马不好了。
“我听他们说，是来跟主人道歉的。”月影蝶细声细语地说。
玉麟兽腾地从桌子上跳下来，上下打量月影蝶，只一扫就看到月影蝶的本体，“小爷当谁呢，是你这只蝴蝶呀，真不赖，都能幻化人形了，你真听到他们说的话，是来道歉的？”
“他们真是那么说的。”月影蝶重重点头强调。
“让他们等着，”鱼采薇摆手，示意月影蝶停下，“小蝶，你把进秘境前的影像翻出来让我看看。”
“是，”月影蝶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圆，显示出的是清虚宗弟子下飞舟的场景，画面不断翻转，很快就到了进秘境的时刻，鱼采薇说了兽情粉的事，让月影蝶和玉麟兽一起看。
“哎，你这留影不行，只能看清脸面，看不见手上的动作。”玉麟兽点评。
月影蝶也觉得差强人意，“当时全都拥挤向前，我也只能看到这么多。”
鱼采薇看的感觉不对，让月影蝶回放两次，才发现了问题。
在秘境外站队，真传弟子在前，随后是内门弟子，之后才是外门弟子，进秘境的时候，众人哄抢向前，才导致几人撞在一起，但大致队形没有变，现在却看见有外门弟子混进了内门弟子的队伍，还距离她不远。
倒不是说外门弟子不能向前，可他们站的位置巧妙，让人不得不多想，尤其是她左后方的那人，最适宜做手脚。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擂台上，也不是在飞舟上，应该还要早，有点想不起来。”鱼采薇闭目回想。
“你不是报给那什么执法堂了吗，回头去问问他是谁不就行了。”玉麟兽想得简单。
“你倒是提醒我了，执法堂定有名单，”鱼采薇来在洞府边，通过阵法，看向外面并排而站的两个人，“来道歉的，那行呀，出去会一会吧。”
“干嘛，你要接受你师兄的道歉，那岂不是太没有骨气了。”玉麟兽嚷嚷起来。
“哪儿跟哪儿呀，不接受道歉就是有骨气吗？扯不上，打发走了事，我哪有功夫跟他们耗，有那时间，干点什么不好。”鱼采薇眉头微蹙。
玉麟兽一想也是，谁耐烦跟他们黏黏糊糊，就冲着桑离和凤长歌，隔空瞪了好几眼，没什么好气。
鱼采薇暗运功法，使灵力游走全身，不多时，便换了面貌，哪有宿醉的颓废感。
“主人，我给你梳梳头吧。”
月影蝶一双巧手，为鱼采薇一番装扮，简直容光焕发。
“就该这样，就该这样，咱不输人也不输阵。”玉麟兽围着鱼采薇转了好几圈。
鱼采薇理了理袖摆，“你们在洞府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玉麟兽嗖地跳进鱼采薇的怀里，月影蝶一个旋身，变成晶蝶埋在她的发髻当中，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意见。
鱼采薇宠溺一笑，捋着玉麟兽的长毛迈出了阵法。
此刻，天蒙蒙亮，天空浅蓝浅蓝的，映得人脸清晰可见。
“师兄，师妹，站在我洞府前，有何贵干？”
桑离想得挺好，要道歉说好话，真见到了，又有凤长歌在旁边，倒有些抹不开面，被凤长歌拉了两次袖子，才开口，“师妹，我是专程来给你道歉的，在执法堂我不该冲动打了你，希望你能原谅师兄的不是。”
“是呀，师姐，师兄从执法堂回来就等在你的洞府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凤长歌跟着游说。
鱼采薇当做没看见凤长歌拉袖子的小动作，冷哼一声，“师兄来给我道歉本就应该，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一巴掌，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在师兄心里，竟是如此不堪的人。”
“师妹，我当时就是昏了头，事后也很后悔，再说，师妹回了我两巴掌，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到现在，桑离还能想起来被打巴掌的疼痛，两边脸肿得老高，可见鱼采薇用了多大的力，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他的脸，当时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鱼采薇白了他一眼，很是不屑，“师兄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要不是你先无理打我，我的巴掌又怎么会拍到你的脸上，这本就是你自找的，说来真好笑，别人还没怎么样，师兄倒第一个怀疑起我来，今天三人当面，师妹，我问问你，这些年我除了跟你有些口角之争，可曾害过你？”
“没有，就是姐妹拌嘴，”凤长歌诚恳地说。
所以，在执法堂，听到灵槐花三个字，她根本没往鱼采薇身上想，也万万没料到桑离会突然出手打鱼采薇。
“师兄，你说呢？我害过师妹吗？”鱼采薇盯着桑离。
桑离心虚，反而不敢直视鱼采薇的眼睛，侧了侧身，“没有。”
鱼采薇同时移动脚步，跟桑离面对面，眼对眼，“你们能实话实说，还算不错，这次的事，既然师兄来道歉，我接受了，不过，同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在我的身上，若有下次，我绝不会善罢甘休，非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到那时，师兄，可别怪师妹没有提醒过你。”
玉麟兽像是响应一样，汪汪汪叫了三声。
无怪乎鱼采薇这么说，实在是原书里，不管是谁针对凤长歌，桑离心里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鱼采薇，哪怕最后证实了不是鱼采薇，桑离还是觉得她咎由自取，谁让你总是欺负长歌，有前科。
这段期间三人相处融洽，鱼采薇以为书里的经历不会再发生在自己身上，桑离的那一巴掌给她狠狠地敲响了警钟。
应了玉麟兽的话，不管她如何变化，怕是在桑离的心里，她永远是那个纠缠他挤兑凤长歌的形象，平日里相处看似不错，到了关键时刻，尤其到了凤长歌受伤害的时候，桑离的情感会全部倾斜到凤长歌身上，她鱼采薇算什么，立马被打回原形，变回那个无理取闹的小丫头。
这样的人心，永远唤不醒，他把自以为的想法铭刻在内心深处，只要有点苗头就会发酵，就能勾起来，仙途漫长，可做要做的事有很多，鱼采薇实在不想，在以后的岁月里，陷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纠葛当中。
幼时的那点情谊，从此断绝，以后桑离对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同门而已。
现在，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再有一次，她会让桑离知道，冤枉她的后果是什么。
明显的警告，激起了桑离的少爷脾气，他已经被鱼采薇打了，还如此低声下气来道歉，鱼采薇居然还想不依不饶，以后的事，谁能保证。
桑离脸色一变，凤长歌就注意到了，怕桑离说出难收场的话，连忙说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桑离的注意力立马被凤长歌吸引，要带凤长歌离去。
“慢着，”鱼采薇喊住两人，“我话还没说完呢。”
桑离扭头生硬地问，“你还想说什么？”
鱼采薇脸色清冷，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通灵玉珏，弹射向凤长歌，“凤师妹，通灵玉珏我受不起，还给你。”
凤长歌接住玉珏，贝齿咬唇，“师姐，只是一次误会，何至于？”
“鱼采薇，你过分了。”桑离眼中含怒。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拿出传音玉简，当着两个人的面，抹去了他们的印记，“何至于？过分？子非鱼，安知鱼所感，我就觉得至于，我就觉得不过分，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天上地下，都不必同行。”
“鱼采薇，你不要后悔！”
桑离面沉似水，带着凤长歌御剑而去，在他心里拒不相信鱼采薇会这么决绝，只当她耍脾气，暗里想着这次绝不轻易原谅她，就算以后苦苦哀求，也绝不轻易给她脸面。
“呸，看看你师兄走时候的那张臭脸。”玉麟兽死活看不上桑离。
“话说清楚了，何必在意他的脸色。”
鱼采薇转身回洞府，顿了顿，打开衣柜，开始往外翻腾衣物鞋袜，连荷包绣帕也摆了出来，但凡带着灵槐花花样的，全部扔出来，被她一个火球术点成了灰，从此之后，她的衣物上，再不会出现灵槐花，所有的一切，结束了。
收拾起空酒坛子，鱼采薇带着玉麟兽进到虚空石里，把剩下的酒埋了起来，时间越久，酒越浓香。
还特意将香米酒启开，放进桃花瓣，再密封上，等两个月后，就能变成清冽甘醇的桃花美酒了。
黑晶蜂在花海中忙碌，还没有新蜂王出现，不过看那些工蜂有条不紊地采蜜酿蜜，估计已经有了蜂王苗子。
帝女桑悠哉悠哉地晃悠着碧绿的叶子，那只二阶琥珀天蚕整个胖了一圈。
就连那些移栽进来的灵药，也是生机勃勃。
鱼采薇在帝女桑旁边，把那颗紫金桑的种子种下，期待它能够尽快发芽成长。
又在旁边建了个简陋的蚕室，把琥珀天蚕结好的蚕茧放进去，再有些日子，蚕蛾出来，就能收敛蚕卵了。
“这就是我的世外桃源。”鱼采薇闭上眼吸着淡淡的花香，顿时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算算时间，该是日上三竿了，回到洞府，鱼采薇再次整理仪表，把玉麟兽转到兽戒里，登山去参见师父。
若是不闭关，一大早旭日东升之时，华辰真君都要在景元峰峰顶借助紫气感悟紫阳剑法，这时候，该结束回大殿了。
“师父，弟子鱼采薇求见。”鱼采薇站在外面毕恭毕敬。
“进来。”是华辰真君冷凝持重的声音。

第81章 真相
鱼采薇迈着小步走进大殿，先行参拜，“弟子见过师父，师父安。”
“为师安不了，”华辰真君一掷，将手里的经书扔在旁边的桌子上，“你这丫头去一趟秘境能耐了，掴掌师兄不说，还屏蔽传音玉简，成心连师父都不想理了是吗？”
“师父，明明是师兄不讲理先打我，我才还手的，回去洞府想安静待会儿，才屏蔽传音玉简，谁知道一放松睡着了，今天一早才醒过来，可能在秘境太累的缘故，我真不是故意的。”鱼采薇有假有真，解释了一番。
华辰真君哪里不知道鱼采薇在耍小心眼，只是不想跟她计较而已，“起来吧，你师兄已经给你道歉了，此事揭过，以后不许再提。”
“弟子不会再提，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别往一块儿凑，免得生事端，不过师兄要是有事再冤枉我，我可跟他没完。”鱼采薇借着娇嗔，提前给华辰真君打预防针。
华辰真君目光一凝，他担忧的还是来了，“哎，为师就知道，也罢，强扭的瓜不甜，为师不求你跟他们亲如兄妹，但求你凡事三思而后行。”
“是，弟子会考虑清楚再动手的。”
鱼采薇回应得利索，华辰真君眉头紧皱，心塞得很，他是这个意思吗？
“师父，这是弟子在秘境得的玄冰花，特意孝敬师父。”
鱼采薇赶紧拿出玉盒，高高举起献殷勤。
华辰真君拿在手里，对一切可以淬炼剑意的灵物，他都喜欢，鱼采薇也算投其所好，“你有心了。”
鱼采薇扬唇笑了笑，“师父能喜欢，弟子就欢喜。”
华辰真君身上的气势一松，可想到两个弟子进到秘境，双双被陷害，还间接导致三人离心，脸色又沉了下来。
“执法堂确定了站在你身后的弟子名单，没有查到是谁下的兽情粉，那些弟子有好几个丧在秘境，就意味着有些线索中断了，于堂主传来消息，让你有时间去一趟执法堂，认认名单上的人，也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鱼采薇料到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当时大家都急着进秘境，场面比较乱，就给了歹人可趁之机，很多弟子又丧命秘境，确实不好查，弟子见过师父后，就去趟执法堂。”
“修真界向来如此，以后可能还会遭遇更残酷的伤害，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砥砺修行，提高修为是根本，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华辰真君语重心长地说。
鱼采薇连连点头，表示受教。
华辰真君上下打量鱼采薇，浑身灵韵天成，这是道基要成的前兆，“你该闭关筑基了。”
鱼采薇的修为压制了好几个月，溢满太久并非好事，还是尽快筑基得好。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把神魂彻底养好了。
“是，解决些琐事，弟子就会闭关，着手筑基。”
“好，”华辰真君给了鱼采薇一个储物袋，“靴子上的兽情粉为师已经着人清理过了，以后长个心眼，要处处留心，为师会催促执法堂，也会让张执事着人去查，尽力找到要害你的人。”
“谢师父，弟子这就告退了。”
鱼采薇收起储物袋，从大殿出来就放出纸鹤，直接飞到了天权峰，打算找个炼器师，请他帮忙把迅影靴上的灵槐花去掉。
那靴子要不是师父送的，鱼采薇也想一个火球术烧了，可她不能无视师父的心意，那就把灵槐花去掉。
往外拿靴子的时候往储物袋里一看，吼，里面不仅有迅影靴，还有一把灵剑，两件法衣，俱是下品法宝。
两件法衣一红一蓝，神识扫过，上面绣着精巧的云纹，没有灵槐花，鱼采薇抿嘴忍不住地笑了。
“师妹，灵槐花是花样点缀，虽不影响靴子上的法阵，单单去掉靴子就难看了，不如你选个花样，师兄给你描上。”
这位师兄经验丰富，当即拿出一本花样册子给鱼采薇看。
鱼采薇翻了翻，看中了一副莲花图，带露的莲叶，芳姿清雅的荷花，只让人心情愉悦，“师兄，换成这个花样。”
描上荷花的迅影靴，果然顺眼多了。
鱼采薇出了器物阁转道天玑峰，拿出手里可以蕴养神魂的灵药，又花费了近万贡献点，换出十颗五阶神魂丹，又换出一颗七阶下品蕴魂丹，炼化神魂丹可补全她神魂上的残缺，七阶下品蕴魂丹魂力磅礴，可供她再修出魂丹。
紧接着，她又来到了执法堂。
执法队长秋林接待了她，“鱼师妹，经过多次判定，堂里圈定二十九名弟子，回来二十二名，有七名在秘境陨落了，二十二个人都问过话，暂未发现异常，鱼师妹看看。”
鱼采薇神识外放，读取玉简上的信息，跟月影蝶影像上相对应，竟是八九不离十。
再看对那些人的问询，并无破绽。
最后，她特意看了那几个外门弟子的信息，尤其是她先前关注的那人。
罗志学？罗，罗师兄！
鱼采薇突然想到他是谁了，还记得她在历练地遇到林志远和林静儿，后来进泱仙城去坊市逛的时候，碰到凤妙舞，她不想理凤妙舞，常赋就跳出来替凤妙舞说话，在常赋之前，还有一个人替凤妙舞打抱不平，没错，是他，当时凤妙舞喊的就是“罗师兄”。
秋林见鱼采薇眼珠不动，盯着罗志学看，遂问道：“鱼师妹，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鱼采薇回想剧情，没提到凤妙舞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那很可能是炮灰，“这个罗志学从秘境回来了吗？”
“没有，死了，鱼师妹觉得他很可疑？”秋林心里已经把罗志学锁定了，就算他死了，执法堂想查的事情一样能查出来。
鱼采薇点点头，跟凤妙舞联系上了，真不能掉以轻心，或许能从罗志学身上找到突破口，“我对他有点印象，在泱仙城算发生过口角，而且他的位置最适宜做手脚，让我不得不有所怀疑。”
“我会安排人细查罗志杰去秘境之前的行踪，希望会有所收获。”秋林雷厉风行，说干就要干。
鱼采薇提醒他，“秋队长，最好暗中查证，这背后说不得还有同伙呢。”
秋林微怔，念头百转，瞬间就想了很多，该怎么做，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鱼采薇也开始行动，走出执法堂，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变幻成青年男修的模样，将修为压制到练气十层，来到了小灵峰。
小灵峰隶属外门，有相当一部分外门弟子居住在这里，要打听凤妙舞应该不难。
“这位师妹，你知道凤妙舞住哪里吗？”
被拦住的小女修听到又是打听凤妙舞，不悦地瞪了鱼采薇一眼，悚然发现眼前的男修修为高出自己许多，忙行礼，“师兄好，你找凤妙舞什么事？”
鱼采薇背手在身后，“这恐怕不能告诉你，你只需回答知不知道便可。”
小女修努了努嘴，不情愿地回答：“知道，她住在秀园，往前走三里向左第三座园子就是。”
“好，谢谢你了。”
鱼采薇越过小女修，按照她说的路线寻了过去，很快便找到了秀园。
小灵蜂有无数园子，每个园子里三面都各建两间修炼室，也就意味着每个园子里可以住六个外门弟子。
鱼采薇将凤妙舞的模样传递给玉麟兽，让它潜入地下进到修炼室，看凤妙舞在不在。
玉麟兽快速走了一圈，在北房左边的房间找到了凤妙舞，她正在蒲团上静坐修炼，看她周身灵力浮动的状况，正处在修炼的紧要关头。
“玉麟兽，再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
“监视凤妙舞的一举一动。”
鱼采薇转动心念，将留影石放在玉麟兽面前，“用留影石留下痕迹，我怀疑给我下兽情粉的人是罗志学，很有可能跟凤妙舞脱不了干系。”
“都是姓凤，凤妙舞跟凤长歌什么关系？”玉麟兽问。
鱼采薇垂下眼眸，“凤妙舞是凤长歌的庶出姐姐，她跟凤长歌不对付，曾试图挑起我跟凤长歌的矛盾，我没有搭理她，她有可能怀恨在心，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才要监视她，看有没有发现。”
“你们人修真复杂，行，交给小爷吧。”
玉麟兽再次潜入地下，一抬脚就到了凤妙舞的修炼室，趁着她修炼顾不上，爬到房顶，躲在房梁角落，气息与周边的房梁融为一体。
鱼采薇感应到玉麟兽潜藏好了，便离开小灵峰，回到了景元峰。
进洞府前，看顾两眼灵田里的灵药，一颗颗欣欣向荣，长势良好，心里满意了几分。
坐定后，便传音给顾妍，让她洞府来见。
不多时，顾妍就到了，上来就奉上一个储物袋，里面是晾好的灵槐花，“这是师叔交代采集的灵槐花，请师叔收验。”
鱼采薇隔空取来，探入神识，见灵槐花个个恰到好处，分类规整地放着，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不敢担师叔夸奖，”顾妍心境忐忑，想到那些人的威胁，不由欲言又止。
鱼采薇看出来了，“有什么不妥的吗？”
“没有，没有，”顾妍横下心，深施一礼，“弟子有错，未得师叔允许，在师叔去秘境期间，私自停留在灵田一个多月，请师叔责罚。”
鱼采薇把玩着手里的储物袋，神识一扫，探查到顾妍的修为，这是进了一阶，练气六层了，“为了把握时机摘这些灵槐花，还是为了灵田里的灵气？”
“都有，”顾妍的脑袋都要埋在胸口了。
“你很诚实，”鱼采薇将灵槐花转到自己的储物袋，品了口灵茶，“没经我允许，私自留在山坳，按理是要受罚的，不过，念在你这段时间一直兢兢业业，我便不计较了，只要你一心为我打理洞府，我便允许你，我不在宗门的时候，可以留在山坳修炼。”
顾妍惊喜抬头，连连施礼，“多谢师叔宽宏大量，多谢师叔。”
有了鱼采薇这句话，顾妍的心总算放下了，枉顾那些小人，发现她留在山坳，回去修为进阶，就处处针对她，还扬言要上告宗门，惩戒与她。
“好了，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办，你精心办好了，”鱼采薇放下茶杯，清脆的撞击声，惊得顾妍抬起了头，侧耳倾听，“我打算在洞府外养灵蚕，你去寻些灵桑树来，一阶就算了，至少要二阶。”
她转了三千灵石到顾妍的储物袋里，“要是灵石不够，给我传音，我亲自过去。”
顾妍殷切地接过储物袋，探到里面的三千灵石，赶紧捂住，“是，弟子这就去办。”
“倒是没那么急迫，好好寻一寻，去吧。”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养蚕之前，首先要将灵桑树种植好了，紫金桑的灵种刚刚种下，还没有发芽，帝女桑也不够粗壮，能养活那只二阶琥珀天蚕就好，那些即将出来的蚕卵，只能再寻来灵桑养着，养得越多，能够进阶的才能越多。
山坳里还有一小片空地，金阳花和赤焰草成熟后，鱼采薇不准备再种植灵药，那片灵田也空出来，全都种上灵桑树，用来养蚕。
琥珀天蚕，鱼采薇也没想着拿出来，打算再寻一种灵蚕来养，作为她明面上的一个收入来源。
顾妍离开了，鱼采薇服下一颗神魂丹，蕴养神魂，等待玉麟兽的消息。
转眼，五天已过。
又是夜晚，月色溶溶，星光点点。
鱼采薇坐在香樟树上，忽然，意随心动，睁开了眼睛，看到玉麟兽从香樟树的根部跳出来，三两下，跃到她的腿上。
她搂住玉麟兽，从树上飘下，进入修炼室。
“你回来，是有收获了吗？”
玉麟兽吐出留影石，“有收获，你打开看看就知道。”
鱼采薇向留影石里输入灵力，面前出现幕光。
先是凤妙舞在修炼，收功后装扮出门，等她回来，关门开启阵法时面色如常，突然脸色变得扭曲，扑到桌子上，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到地上，这还不算，抬脚就把凳子踹出去老远，撞在墙上。
“执法堂，欺人太甚！”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他给凤长歌撒兽情粉都能撒错，撒到鱼采薇的靴子上。”
“这也就罢了，死都死了，还连累我被执法堂问话，要不是我早有准备，岂不是被活活连累。”
“更过分的是，苍天不长眼，那个贱人，中了绵仙露还能好好活着回来，她怎么不跟罗志学一样，死在秘境里。”
凤妙舞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转身又拉着自己的袖子笑起来，妖妖娆娆地坐到床边，攥紧拳头，“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不过嘛，鱼采薇被桑离打了一巴掌，估计心里早把凤长歌给恨死了，后面我来运作一番，就不信鱼采薇她不动心，到时候让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戛然而止，凤妙舞那双犹如毒蛇一般的眼睛，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看到了吧，这女人是想害你师妹凤长歌，结果你替凤长歌挡灾了，现在这个女人还不死心，想耍手段，让你跟凤长歌反目成仇，”玉麟兽嘴里嘟囔，“我怎么觉得你身边发生的事，一件两件总跟凤长歌脱不了关系，你之前跟她是不是有什么因果？”
“因果？”她跟凤长歌之间能有什么因果，不过是之前她跟凤长歌关系不融洽让凤妙舞觉得有机可乘罢了，上次在泱仙城就居心不良，到现在了还不死心。
她已经决定远离，偏偏有人要把她往凤长歌身边拉，真是岂有此理，“我跟凤长歌之间没因果，凤妙舞对付不了凤长歌，总想拉我一起。”
玉麟兽哼哼两声，“你们人修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小爷劝你，趁早把这个祸害除掉，免得来日遭殃。”
鱼采薇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你说得对，这个祸害不能留着她再来害我。”
“小爷去灭了她？！”玉麟兽亮出狰狞的牙齿。
“不，不能杀她，”在书里，凤妙舞比鱼采薇可硬挺多了，修炼到金丹后期才被凤长歌除掉，鱼采薇只到筑基后期就被驱除出归元宗，只凭此，就知道凤妙舞气运不错，杀了她怕是要摊上不小的因果，何况，“我若杀了凤妙舞，岂不是给凤长歌清除了障碍，我还没那么无私。”
凤妙舞心思不纯，最会颠倒是非，生了这件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执法堂介入，让她百口莫辩，逐出宗门。
沉吟片刻，鱼采薇有了计划。

第82章 事成
静坐修炼到天明，鱼采薇就让玉麟兽带着她从修炼室直接遁地出了宗门，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泱仙城，变换各种模样，从不同的店铺买到一百来张的留影符。
留影符，单听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跟留影石作用相仿，它是四阶符篆，虽然一张符篆最多用三四次就报废，它的单张价值可不低，买一百来张花了不少灵石，鱼采薇都记在心里，这笔账，最后都要找回来。
要说这留影符，在符篆经里就有，等她筑基之后，完全可以自己画，不过，鱼采薇不打算等那么久。
才过半天便是来回，洞府里，鱼采薇花了一个多时辰把那百来张留影符全部用上了，刻录的就是凤妙舞张牙舞爪的样子。
一切就绪，鱼采薇还是让玉麟兽带着她，来到现在没什么人，却是很多弟子傍晚走的必经之路上，扔上几张留影符，十几个地方，一刻钟就搞定了。
后面的时间，鱼采薇留在洞府，摒心静气，进入忘我的境界，继续修炼玄阴炼神诀。
却不知外面已经炸了锅。
一位练气后期的老先生，从悟道阁讲课出来，捡到一张留影符，打开一看，夭寿哟，这么漂亮的姑娘心肠咋这么狠毒哟。
一位年轻妙龄的女修，弯腰拾起留影符，谁丢在这里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打开看看吧，这一看，咬牙切齿地说，“凤妙舞，你也有今天。”
年轻男修、筑基修士、外门长老、执法堂弟子、真传弟子，不约而同拾到了留影符，同样的内容，不同的反应。
虽不知是哪位暗中做下的事，执法堂也第一时间派出弟子，到小灵峰捉拿凤妙舞。
凤妙舞还满脑子冤枉，哭诉了一路，可有影像在，连她的气息都留在了上面，她根本抵赖不了。
收走储物袋，封住灵力，执法弟子将凤妙舞投进了地牢里。
与此同时，秋林亲自上景元峰来告知事情经过，他有种感觉，凤妙舞的事暴露出来跟鱼采薇脱不了关系，事情太凑巧了，可现场干净利索，半点痕迹气息不留，又让他拿不准，这才想来看看鱼采薇的反应。
鱼采薇只当不知内情，黑着脸听完之后拍案而起，“秋林队长，凤妙舞心怀鬼胎，不仅害我在秘境遇险，居然还总想挑拨我跟凤师妹相斗，如此阴险狠毒之人，如何能做我归元宗弟子？”
秋林点头，“就她犯下的事端，必将逐出宗门，并责令其家族严加管教。”
“那就请执法堂严判吧，我不想在宗门再看到她。”鱼采薇直接表态。
秋林拱手，“自然按宗规处置。”
那边，阴冷黑暗的地牢里，常年斑驳着潮湿腐朽的味道，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人的心。
凤妙舞心里发寒，拼命摇晃地牢门，“师叔，师叔，请你们代为传达，我要见长歌。”
执法弟子呵斥道：“老实待着，你坏心思谋害凤师妹，还期望她能见你？”
凤妙舞一脸哀求，泪流两行，“师叔，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知道长歌可能不会见我，求你们代为传达，求求你们了。”
两个执法弟子直接离开，“等着吧，明日堂上审讯，你就能见到凤师妹了。”
“不要，师叔，我知道是谁去豆娘子那里买的绵仙露，你们告诉长歌，她一定会见我的。”凤妙舞大声嚷嚷。
两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他们执法堂弟子，一连查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丝毫线索，现在凤妙舞居然说她知道，未免太匪夷所思。
“凤妙舞，话，你可得想好了再说。”
凤妙舞抹掉脸上的泪水，扬起了头，“除了我，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我只跟凤长歌说。”
两个执法弟子各自传音问过彼此的意见，宁错过别放过，上报堂主定夺。
而此时，凤妙舞的事在宗门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凤家弟子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又气又急，你给我传音，我给你传音，这事就传到了凤长歌耳朵里，一张留影符也摆在了她面前。
凤长歌直接气懵，鱼采薇被洒兽情粉居然是凤妙舞做的局，本意是要害她，怎么什么事都能跟她扯上关系，为什么她觉得从秘境回来，她的日子过得那般不顺呢？
这时候凤长歌的父亲凤祁阳又传音过来，姿态放低，跟凤长歌商量要救凤妙舞。
凤长歌杀燕浩的事情爆发出来，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凤家。
凤家家主心焦不已，他凤家只是三流家族，在宗门的两位元婴修士一个寿元不多，一个普普通通，多年来，也就出了凤长歌这么一个天赋极高跟主峰有联系的真传弟子，若真出了差池，可怎么了得，急忙忙让凤长歌的父亲并凤家一位长老，当日就从凤家出发来宗门。
现在又出了凤妙舞要害凤长歌，实际害到鱼采薇的事，凤家主得到消息，气急败坏，责令凤父处理好此事，不管如何，不能影响到凤长歌，至于凤妙舞，管她如何。
凤妙舞的母亲得到消息，连忙给凤父传音，哭诉求他救凤妙舞。
手心手背都是肉，凤父被凤妙舞的母亲哭得心软，这才给凤长歌传音。
凤妙舞做下的事，若执法堂严判，惩戒之后必定会被逐出宗门。
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凤长歌谅解，鱼采薇又能不追究，情节判轻，小惩大诫，也是有的。
凤长歌恨不得凤妙舞被逐出师门才好，严词拒绝了凤父，就在此时，接到执法队长秋林的传音，说凤妙舞要见她，还提到凤妙舞诅咒发誓知道买绵仙露的女修是谁，只有见到她才会说。
因为这，姐妹两人，隔着地牢门，不远不近地相对而立，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凤妙舞双手紧紧掐住栅栏，精铁铸成的栅栏，渗着阴寒，“你救我，我告诉你那人是谁。”
“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再考虑救你。”凤长歌换了条件顺序，回了过去。
凤妙舞拒绝，“不行，我先出去，再告诉你。”
“我不相信你，”凤长歌冷目直言，“你要害我，结果害了我师姐，你别忘了，真正的苦主是我师姐，想要说通她饶你可不是光凭嘴就行，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告诉我是谁，我又凭什么为你付出代价。”
凤妙舞咬了咬下唇，“好，我先告诉你，不过，你得发誓。”她也不相信凤长歌。
凤长歌嘴角翘起，三指对天发誓，只要凤妙舞告诉她从豆娘子那里买绵仙露的是谁，而且属实，她就救凤妙舞出执法堂，不被逐出宗门。
誓言成立，凤妙舞才告知女修的名字。
却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内门女弟子，同样去了春晓秘境。
那女弟子在执法弟子上门的时候哭得凄惨，连喊冤枉，她确实从豆娘子那里买了绵仙露，不为对付人，就想对付妖兽，可她刚买完回修炼室的路上就被人打晕抢了储物袋，根本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燕浩手里，怕被牵扯，不敢出声，连那双带有灵槐花的靴子，都悄悄毁了。
执法堂有手段，证实那女修没有说谎。
线索找到一半，又断了。
但凤妙舞提供的信息正确，凤长歌就要履行诺言。
她刚出洞府，桑离从阴影处现身，“长歌，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凤长歌此刻其实已经很疲累，可明天上午凤妙舞就要被压上大堂受审，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她就不歇了，“凤妙舞告诉我谁买了绵仙露，我设法救她出执法堂，我现在去找师姐，希望师姐这次能高抬贵手，饶凤妙舞一次。”
桑离本就担心凤长歌心情不好才没有远离，如今见她疲累不堪，伸出手臂想搂她的肩膀，不想凤长歌提步向前走，愣是错开了，他赶紧跟上凤长歌的脚步，“我陪你去。”
桑离自告奋勇，被凤长歌一口拒绝，“师兄，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有些话你在场也不好说。”
前几天刚闹掰，现在又要因为凤妙舞的事情求上门，凤长歌怕桑离控制不住脾气，好心办了坏事。
“那我在外面等你。”
凤长歌无奈，只能让他跟着，来到山坳外，桑离等在不远处，凤长歌独自过去，凝出一丝灵力，轻扣阵法。
鱼采薇感应到阵法颤动，睁开眼向外看，发现是凤长歌，当即又闭上双眼，不予理会。
凤长歌又凝出一丝灵力，再次轻扣阵法，里面依旧没有反应。
桑离走过来，“长歌，没有反应吗？”
“师姐可能在修炼。”凤长歌叹口气。
“我带你去找张执事，请他帮忙传音。”
桑离要拉凤长歌走，凤长歌连忙阻拦，“千万别，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必劳动张执事，师兄，这是凤家事，还请师兄给我留个颜面，明早我自己来就行。”
凤长歌坚持，桑离才作罢。
翌日，天色返青，东方的地面好似抹上了一层粉红色，露珠摇摆，花朵半开。
凤长歌踏着最后的星光，来到鱼采薇的洞府前，没有扣响阵法，在阵外玉立静等。
玉麟兽先看到了凤长歌，提醒鱼采薇，鱼采薇点头表示知道，在洞府里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只到天光大亮，花开露干，才穿戴整齐，打开大阵，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
凤长歌快走两步相迎，“师姐，我有件事跟你相商，不知能否到你洞府一叙？”
鱼采薇脚下不停，越过她，“凤妙舞的事，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凤长歌惊讶莫名，鱼采薇怎么知道她是来说凤妙舞的事。
鱼采薇怎么会不知道，书里写得清楚，凤长歌穿越而来，欠了凤家因果，为了这份因果，她对凤父凤母多有迁就，虽说她们两姐妹关系差，可凤父却希望两人和睦，凤长歌顾及凤父，多次忍让凤妙舞，这也是凤妙舞能蹦跶那么长时间的主要原因。
这回兽情粉没撒在凤长歌身上，她就算知道了这件事，痛没打在自己身上，又有凤父从中调解，她来找自己不是为凤妙舞求情，难道还能跟她一起，要求执法堂严判吗？
凤长歌追上来，低声道：“师姐，这本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矛盾，连累师姐，我很是过意不去，我愿意赔偿师姐二十万灵石，只求师姐这次能饶过凤妙舞，不使凤家蒙羞，此后凤家会对她严加管教，绝不再搅扰师姐。”
鱼采薇不为所动，她的目的就是要凤妙舞被逐出宗门，若不然，她做那么多事情干什么，“我说了，凤妙舞的事没得商量，她是要害你，要不是有人相撞我停了下，兽情粉该撒在你的身上，若那般，不知道你能不能拂袖不留痕，轻描淡写地饶了她。”
凤长歌咬牙，道出实情，“是凤妙舞知道谁在豆娘子处买了绵仙露，我与她做了交易而已，师姐若是觉得二十万灵石不够，师妹愿出五十万了结此事。”
鱼采薇讥诮地看着她，“凤师妹果然财大气粗，可惜我不缺灵石。”
凤长歌只当鱼采薇拿乔要谈条件，赶忙问：“那师姐需要什么？”
便是七阶八阶丹药她都能拿得出来。
鱼采薇嗤笑，“宗门内有句话，若能修炼七峰天阶功法，死而无悔，我想修炼瑶光峰天阶功法和光同尘，凤师妹若能办到，我便饶了凤妙舞。”
“师姐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凤长歌顿时黑脸。
鱼采薇挑眉，“是吗？原来你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呀。”
凤长歌哑然不语，眼看着鱼采薇御使纸鹤离开。
执法堂上，证据确凿，凤妙舞流着忏悔的眼泪，当众给鱼采薇道歉，恳求她饶自己一回。
鱼采薇一脸淡漠，拱手道：“请于堂主依宗规处置，采薇万谢。”
最终的结果，凤妙舞被鞭笞三十，逐出宗门。
凤妙舞被压出去的时候，冲着凤长歌就扑了过去，“凭什么你杀了人照样做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我只是怂恿而已，居然就要被逐出宗门，不公平，不公平。”
执法堂外，容不得她放肆，执法弟子压着她，直接送至宗门外。
凤妙舞跳着脚喊，“凤长歌，你别忘了，你发过誓的，你发过誓要救我的，你没履行誓言，要遭报应的，要遭报应的！”
桑离心头一紧，“师妹，你发了誓？”
“无关大雅。”
凤长歌垂眸，她怎么会被凤妙舞所胁，她发的誓言是一定设法救，而不是一定救，当时耍了个手段，没让凤妙舞听清设法二字罢了。
她已经尽力了，鱼采薇不愿放过，她也没办法，便是父亲当面，也不能苛责她的不是。
要说鱼采薇不讲情面，何尝不是成全了她的心思。
凤长歌的心思鱼采薇懒得去猜，她的目的达成了，凤妙舞被逐出宗门。
以凤妙舞的秉性，便是回到凤家，也是个搅风搅雨的角色，永难消停，如何折腾，那就跟她无关了。

第83章 筑基
出执法堂时，鱼采薇看到一个人影，目光闪动，追了过去。
常赋来看热闹，见没什么好看的了，摇摇扇子就要潇洒离去。
鱼采薇抬脚拦住他的去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常师兄都看见了，可别忘了你我之间的账呀。”
“鱼师妹，咱们之间哪有账？我怎么不记得。”常赋揣着明白装糊涂。
鱼采薇一把揪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人群外，“常师兄，贵人多忘事呀，凤妙舞之事，你敢说咱们之间没账，当日师妹的话可说得清楚，现下我没空，等我筑基之后，一定向常师兄讨回这笔账。”
说完，鱼采薇扭头就走，留给常赋一个坚定的背影。
常赋愣在当场，“娘嘞，这鱼师妹还当真了。”
鱼采薇当然不会不当真，这个账她是一定要算的，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当回事，以后，谁还会重视她的话。
“怕个球，她刚筑基，我能输给她？”常赋歪歪嘴角，摇着扇子，大摇大摆走起路。
周云景站在不远处，听见两人对话，等鱼采薇走了，过来拍拍常赋的肩膀，“常师弟，要不咱们台上走一遭。”
“不不不，周师兄，开什么玩笑，师弟还有事，改日见，改日见，”常赋刷地收起扇子，脚下装了飞火轮，一溜烟跑走了。
周云景眉峰一动，看了眼鱼采薇离去的方向。
鱼采薇身上灵力溢满，正是筑基的好时机。
自这日起，鱼采薇就挂上了闭关的牌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准备筑基。
半月后，神魂丹炼化完毕，神魂圆融，完全恢复，整个人神清气爽。
鱼采薇这才拿出七阶下品蕴魂丹服下，其中的魂力，在玄阴炼神诀的引导下，源源不断地涌入神府，她手里还握着青冥石，两股力量混在一起，推动神府内的旋涡，平缓地旋转，在神魂内部，慢慢地凝出一个核桃大的气态魂丹，若隐若现。
随着七阶下品蕴魂丹的药力融化，青冥石又换过一大块，魂丹极速旋转，每旋转够一千圈，就缩小一些，更加凝实一些。
慢慢地，核桃变成了山楂，又变成了珍珠大小。
直至药力耗尽，青冥石褪色，一颗绿豆大小、圆溜溜的固态魂丹就静静地包裹在神魂中。
鱼采薇口吐浊气，睁开双眼，还好，这次心无杂念，凝成的总算是正常的魂丹，有之前的境界，又有蕴魂丹和青冥石的助力，直接从气态魂丹进阶到了固态魂丹，进入到第二个阶段。
凝练出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神魂，突破魂丹的表面，探入到魂丹中心的位置安了家，等到魂修修为提升，这缕神魂蕴养出灵，就能破丹成魂婴了。
拿出上品灵石，布置好聚灵阵，鱼采薇坐在其中，再起手诀，运起后土黄地真经。
筑基，顾名思义，就是为以后的仙路，筑下根基。
练气修士严格来说只能算半个修士，还未完全脱离凡人之躯，所以不能辟谷，只有筑基，仙途才算正式开始。
就这第一关，就不知道卡住了多少人，即使有筑基丹作为辅助丹药，提高成功率，也未必能如愿以偿。
身具单灵根，又有高阶心法在手，鱼采薇要尝试的是完美筑基，不用筑基丹，单靠灵力积累，铸就根基。
完美筑基，便是毫无瑕疵，经脉和丹田扩充得更广，保持着顶级的活力，提升了以后凝结高品阶金丹的概率。
此时，鱼采薇运转周身灵力，自丹田出发，游走全身经脉，又回归丹田，如此反复往返，感悟筑基契机。
这个过程，有长有短，或许一天，或许一月，或许三年五载，不仅考验人的资质，还考验人的悟性。
鱼采薇进入忘我之境，心无旁骛地运转着功法，不觉时间流逝，不知小山坳里聚集了浓雾的土灵气，香樟树和灵槐树的叶子都打湿了。
灵力在鱼采薇的体内运转得越来越快，丹田内打成漩涡，漩涡缓缓运转，搅动丹田内的气态灵力。
鱼采薇再次加快功法运转，顿时磅礴的灵力进入体内，气势一下子暴涨，带动原有的灵力在经脉内横冲直撞，经脉拓宽，出现裂纹，又被后来的灵力抚平蕴养，鱼采薇凝神内视，以神念疏导灵力，冲入丹田。
丹田内，顿时漩涡乘风，旋转、旋转、再旋转，形成不可阻挡之势。
此时，神念下，筑基屏障显现，鱼采薇引导漩涡之势，一鼓作气，冲向屏障。
屏障应声而碎，丹田骤然扩大，四周的灵力形成浩然之态，争先恐后冲入体内。
丹田内小漩涡，山坳上空大漩涡，疯狂地吸收着周边的灵气，顿时，景元峰他处的灵气浓度骤减，惊动了一批人。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会突然变稀薄了？”
“还好我没有在进阶，不然来这一出，进不了阶不说，恐怕还得受反噬。”
“张执事，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怎么灵气变少了，莫不是有哪位要结丹了？”
张执事刚刚收到华辰真君的传音，自然知道是鱼采薇在筑基，如此浩大的声势，真君施法遮掩住了，他人自然无法窥得真相。
“好了，有同门在进阶，尔等无需大惊小怪，散去吧。”
“真是有人结丹呀，看来我们景元峰要多一位金丹真人了，是不是桑师叔呀？”
“桑师叔还没到筑基后期，不会是他。”
“会不会是简师兄，他是筑基大圆满？”
“别瞎猜了，我前日还见过简师兄，短短两日，哪可能就结丹了。”
“可能是咱们不熟悉的师兄师姐，要是凝丹成功，必有雷劫降下，到时候就知道是哪位了。”
张执事心说，哪来的雷劫，不过，这位鱼师妹真是出人意料，筑基而已，竟能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此刻，洞府内，鱼采薇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功法，灵力冲刷之下，经脉变得宽阔坚韧，体内的杂质随即排出体外，金色的血液反复扩散四肢百骸又退回，变得粗了，长得长了，骨骼肌肉发生质变，本体强度大幅度提升。
不过筑基成功的标志，气态灵力化液还没有完成，若是不能完成，就意味着筑基失败，丹田再大，也只是灵力储备超强的练气修士而已。
鱼采薇并不心急，一遍一遍地加快功法的运转，丹田内，无数漩涡在搅动着灵力，相互碰撞，相互纠缠。
滴答，是水珠滴落的声音，好似美妙的音乐冲击着鱼采薇的耳朵，随后，滴滴答答，丹田里下起了灵力雨，随之而来，她的神魂忽然扩张又收缩，晋升一步，扩大了一圈，变得更加敦厚致密。
鱼采薇会心一笑，筑基成了。
外面的大漩涡，还在不停地旋转，为鱼采薇提供源源不断地灵气，丹田内的灵力雨汇集成一大片湖泊，微波粼粼，煞是好看，先前压制修为，如今灵力醇厚，连稳固修为的时间都省了。
修为进阶，神魂随之增强，神识进一步粗壮，神魂之伤养好之后，她的神识恢复到十里，而今她感应到神识的距离再次增长，预估能到十四五里，快接近金丹中期的水平，不过在景元峰，不好延展。
鱼采薇掐个净尘诀，去除身上的油腻，距上次炼体时间不长，体内的杂质不算多，只排出了一层薄薄的油腻。
“我已经筑基成功了，为什么灵气还在不停地涌入洞府？”
恰在此时，地面投出蝴蝶阴影，鱼采薇旋身离开原地，抬头看，月影蝶大展翅膀，脑袋上扬，在鲸吞灵气。
“月影蝶在干什么？”鱼采薇问一直趴在兽戒里的玉麟兽。
玉麟兽思索片刻，“月影蝶吃了食人蝶母蝶，躯体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有可能已经到了化形的边缘，缺少的就是一个推手，你筑基，引动庞大的灵力冲刷它的躯体，勾起了它体内没有吸收的能量，之前你筑基她不敢异动，现在才吸收灵气，恐怕是要借机化形。”
“化形？有那么快吗？月影蝶从孵化出来到现在还不到一年，这就能化形了？”鱼采薇确实无法相信，哪只妖兽不是修炼无数岁月，一步步提升，达到高阶妖兽化形的境界，月影蝶这种情况，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们人修也有一朝得势，羽化登仙的例子，灵兽得同样的机缘不稀奇，那母蝶借献祭要重生为人，或许在他的血肉里，有促进化形的造化之力。。”
无论前因如何，月影蝶要化形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
鱼采薇可不能让月影蝶在她洞府上空渡化形劫，天雷之下，她的洞府还不得被轰成齑粉，山坳里的灵树灵药全都保不住。
“月影蝶，不能在洞府渡劫，后山专门设置了渡劫的石台，你跟我走。”
鱼采薇交代完便冲出洞府，刚刚筑基还没有掌握御剑技能，运起飞仙步，人影化虚，向后山而去。
月影蝶吞完漩涡里的灵气，展翅飞翔，跟着鱼采薇，来到石台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乌云压顶，轰隆隆，天雷在密云间滚动。
“来了，来了，雷劫来了。”
“走呀，去后山石台，观摩金丹雷劫呀。”
景元峰上的弟子们你追我赶，往后山跑，近距离观摩金丹雷劫，要是能有所感悟，便是大幸。
张执事御风而行，赶到后山的时候，见华辰真君隐在高空，下方，一只硕大的宝蓝色蝴蝶展翅凌空，正在雷劫之下。
石台外，鱼采薇心如鼓敲，匆匆应劫，不知道月影蝶能不能挺得住。
“哎呀，不是哪位师叔凝丹吗？怎么是只蝴蝶妖。”第一批跑来的弟子一看这情形不对，雷劫来临，他们只敢远远看着，可这是人是兽，总是不会看错的。
后面的弟子想明白了，“这不是金丹劫，是妖兽的化形劫。”
“化形妖兽呀，谁的？”有人问。
旁边的人狠狠踹了他一脚，“你眼睛是喘气的呀，没看见鱼师姐在石台边吗，肯定是鱼师姐的灵兽。”
“真的假的，鱼师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灵兽？”
“以前没见过，鱼师姐去了春晓秘境，肯定是在秘境里契约的灵兽。”
狂风起，卷积着黑压压的乌云，滚滚的雷声酝酿着，一股压抑得令人恐怖的气息肆意向下宣泄铺展。
“月影蝶孵化日短，又没有背负因果，气息纯净，雷劫强度应该不会太大，不过月影蝶体内的妖力不是她自己修炼而来的，得到的时间又短，想要渡过很难。”玉麟兽跟着担忧。
妖兽化形，这是天道对妖兽的重要考验，能成功渡过的，几乎十不存一。
鱼采薇连忙把身上补充灵力、养伤的丹药扔给月影蝶，希望能帮助她渡过此劫。
月影蝶此刻心中发慌，引动化形雷劫不是她的本意，实在是灵气灌体，她无法控制体内力量的无奈之举。
这时候，鱼采薇扔过来丹药，让月影蝶顿时镇静了许多，无论无何，她都能拼一把。
轰隆隆，第一道劫雷从天而降，月影蝶展翅躲避，雷劫未打在月影蝶身上。
劫雷再降，一道又一道，月影蝶体内灵力消耗，躲闪不及，总被劫雷扫到，雷电过体，留下条条焦黑。
“小蝶，快，快吞下丹药，”鱼采薇紧张地盯着天上正在凝聚的天雷。
听到鱼采薇的喊声，月影蝶将丹药一股脑全放进嘴里，庞大又温和的灵力自喉间涌入体内，冲向躯体各方，灵力所过之处，充满了力量，伤痛也消减大半，她挺起身躯，再次飞起。
天雷如巨柱一般捣下，随后一道接一道，八道天雷没有间隙，天地之间只闻雷声，只见电光，哪还有月影蝶的身影。
通过契约，鱼采薇能感应到月影蝶还活着，不过情况非常糟糕。
雷光散去，终于显出月影蝶的身影，全身焦黑，一边翅膀折断了，耷拉下来，还有它的体型，原本比鱼采薇还高，现在站起来，还不到鱼采薇的肩膀。
月影蝶此刻，体内的血液巨浪沸腾，灵骨移形换位重组，剧痛穿击全身，无法释放，她的人形若隐若现。
劈天盖地，一道巨型天雷猛地击在月影蝶身上，顿时，月影蝶的惨叫声直击云霄，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还有最后一道。”玉麟兽仰头看天。
围观的众人也紧张地看着空中的无上雷劫。
鱼采薇看一眼天雷，又看一眼只有微弱气息的月影蝶，突然鼓动灵力激起洞明环，运起飞仙步，在雷劫降下的瞬间，来到月影蝶身边，一把将它推开。
就在此时，雷劫气势猛增，分成两束，携着毁灭之意，一束击向月影蝶，一束击向鱼采薇。
鱼采薇干涉雷劫，必定被雷劫所罚，替月影蝶承受。
惨烈的叫声再起，月影蝶轰然落地。
清脆的咔嚓声在鱼采薇耳边响起，洞明环碎裂，雷电笼罩，她身上法衣激荡出一层防御，挡住部分劫雷，仍有火花似的电流钻进她的身体，横冲直撞。
鱼采薇不顾雷电过体的痛苦，连忙去找濒死的月影蝶。
月影蝶化形很完美，跟她幻化的样子丝毫不差，身上不见一片好皮不说，体内五脏具损，伤势惨重。
鱼采薇给她喂了疗伤的丹药，才将她抱起，穿过围观的弟子，快速回洞府去。

第84章 适应
鱼采薇前脚刚离开，桑离和凤长歌就上来了。
这段时间，绵仙露如何到燕浩的手里，依旧是个谜。
但有几个附属家族的子弟过来，他们和燕浩在秘境相遇过，有人证明燕浩出现过双眼通红、脸上浮现黑气的状态，确有入魔的征兆，有人曾亲眼看见燕浩用绵仙露，协助杀妖兽。
“那只能证明我哥哥有绵仙露，是用来杀妖兽的，证明不了我哥哥给长歌仙子用过，为什么不是长歌仙子杀了我哥哥后，故意用绵仙露陷我哥哥于不义。”
话是如此，燕书函却拿不出证据，证明燕浩的无辜，反而因为那些弟子的描述，境况对燕浩越来越不利。
甚至有些凤长歌的爱慕者，有心或无心地搅扰燕书函的修炼和生活，搞得她苦不堪言，仙途难续。
几经痛苦纠结，在哥哥和仙途之间，燕书函选择了自己的仙途，只说凤长歌把燕浩的储物袋还给她，此事作罢。
凤长歌也想早日摆脱此事的干扰，利落地还了燕浩的储物袋，这件事就算完结了。
有些人宣扬凤长歌的大度，有人却偷偷地思量，凤长歌是不是也有责任在，不然为何不坚持到最后。
总之，众说纷纭，茶余饭后，渐渐地，从秘境回来的弟子们陆陆续续筑基，宗门里衍生出了很多新话题，整件事慢慢淡化了。
桑离闭关之事已经不能再往后拖，他还有点不舍，今天一早约了凤长歌，到泱仙城散心。
本来气氛极好，凤长歌在珍宝楼买了几样相中的灵物，有心情再逛逛，半路被凤妙舞拦住，为其逐出宗门的事理论，斥责凤长歌不用心欺骗她，闹得很多人围观看热闹。
凤父按照凤家主的要求，留下来要跟凤家众弟子见面，又要和交好的修士联络感情，还要购买些丹药物资等等，忙忙碌碌一直没有回去，凤妙舞要和他一起回家族，不能在宗门停留，只能在泱仙城等待。
凤长歌当即没了兴致，沉着脸随桑离御剑而回，决定在凤妙舞离开之前，再不去泱仙城。
两人刚到半山腰就听说鱼采薇的灵兽在渡化形劫，来到后山，化形劫已经结束了，连个尾巴也没赶上。
“这位师弟，刚才是什么灵兽化形？”
心里仰慕的仙子问自己话，这名弟子激动坏了，“凤师姐，是只硕大的蝴蝶。”
“蝴蝶？”凤长歌心起厌恶，脑海里浮现出食人蝶的凶狠模样。
桑离关切地问：“怎么了？”
凤长歌甩甩头，“没事，又想起食人蝶来了。”
“别想了，都过去了。”桑离劝慰道。
凤长歌笑笑，被桑离护送，去往洞府。
这边，鱼采薇把月影蝶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神识扫过月影蝶的身体，确定丹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伤势在逐渐好转才放心。
交代玉麟兽照看月影蝶，鱼采薇回到修炼室，含丹药运起功法，修复身上的伤势。
雷电过体，经脉被灼伤，需要一一修复。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雷电有淬体的功效，她的肉身强度又有了些许提升。
疗伤完毕，再次确定月影蝶无事，鱼采薇出来洞府，上到峰顶去拜见华辰真君。
鱼采薇筑基成功，修为稳固，华辰真君虽然早就知晓，如今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依旧高兴，大大夸奖了鱼采薇几句，又关切了月影蝶的情况，最后，给鱼采薇讲了许多筑基期修炼的经验和注意事项，还给了她几枚玉简，是华辰真君在筑基期时的剑法感悟和一些招式影像，让鱼采薇好好参悟。
期间，没有提桑离，也没有提凤长歌，仅仅针对鱼采薇本身。
这让鱼采薇很舒服，她就是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尤其是在和桑离起冲突的时候，师父没有劝她跟桑离和好，她也很满足。
从大殿出来，鱼采薇嘴角还噙着笑，走出去一段距离，回头望望，才祭出坤吾剑，开练筑基第一件事：御剑飞行。
御使坤吾剑低低地悬浮在脚边，鱼采薇一跃而上，慢慢升空，而后输出灵力驱使坤吾剑向前飞行。
最初由于灵力输出不稳定，速度忽快忽慢，最快的时候还被甩下一次，好在升空高度不算高，鱼采薇身手矫健，倒是没有受伤，就是被两名弟子看个正着，她脸上有些发热而已。
御行一段距离，鱼采薇就找到了很好的平衡点，平稳地在空中飞行，速度不怎么快，就这，不紧不慢地回到了洞府。
进来一看，正赶上月影蝶苏醒睁开双眼，见她回来，挣扎着要起，被鱼采薇摁回了床上。
“你伤势太重，还是静卧床上为好。”
“主人大恩，小蝶没齿难忘。”月影蝶还是很虚弱。
玉麟兽跳到床上，“你才吃了母蝶多长时间，就敢引动化形劫，要不是主人给你丹药，最后冒着雷罚推开你，你早就被劫雷轰成渣渣了。”
“我也不想的，”月影蝶连忙解释，“灵力冲刷我的身体，体内的能量被唤醒，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事情过去了就不要提了，好在化形成功，以后你好好修炼，体内要是还有外来的灵力，一定要尽快炼化。”鱼采薇提醒道。
“主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天雷淬体，完全精炼了异种灵力，所以我的身形才会变小，最后时刻，我还觉醒了瞬移神通。”要不是觉醒瞬移神通，即使鱼采薇推开它，也难逃雷劫的毁灭。
“你这是因祸得福，”并不是所有的妖兽都能觉醒神通，只有个别的妖兽在危机之下或机缘巧合才能觉醒，“月影蝶，你现在到底是几阶。”
鱼采薇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月影蝶体内灵力的强大。
月影蝶低下了头，“主人，普通血脉的灵兽一般修炼到七阶之后，才能引动雷劫化形，可我吸收的食人蝶母蝶，血肉特殊，作用特殊，导致我提前化形，我现在刚刚四阶。”
四阶，相当于筑基后期，修为不到就能化形，果然经过献祭的食人蝶母蝶起到了化形草的作用。
化形草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草，妖兽吃了它，不需要修炼到高阶的修为，就能够直接化为人形。
不过不管是修为到了化形，还是吃了化形草化形，雷劫少不了，修为高抵御雷劫的能力强，相对更容易渡过，修为低时吃化形草，没有人帮忙，几乎注定要死在雷劫之下，那些开启灵智的妖兽，纵然有化形草，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轻易吞食。
“早化形有早化形的好处，你本身不是战斗型灵兽，化形后早早修习法术，对你有好处，”鱼采薇反过来劝说月影蝶，将一瓶疗伤丹药放在枕边，“疗伤丹药接着吃，调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鱼采薇想着，她有一只化形灵兽的消息，经过雷劫之后估计都传遍了，以后在宗门里，月影蝶完全可以以人形行走活动，这样，在洞府里给她准备一个房间也是必要的。
洞府占地足够大，鱼采薇在她修炼室的另一侧为月影蝶开辟了房间。
问玉麟兽要不要，一并开好，玉麟兽直接拒绝了，说等它化形再说吧，现在开了，就是落灰，反正它在兽戒里占了最大的山洞，布置得妥妥当当，想休息就回兽戒。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鱼采薇在洞府上空练习御剑飞行，直到熟练，才回到洞府，没有修炼，反而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睡到天亮，鱼采薇神清气爽，御剑去宗门执事殿更换身份玉牌。
那些执事们见到鱼采薇，先是恭喜了一番，迅速为她更换了身份玉牌，发放了筑基期的法袍。
“鱼师妹，听说你的灵兽昨日渡过化形雷劫，成功化形了。”
消息果然传得飞快，连执事殿都知道了，只是外人不知道，月影蝶并非正常修炼化形，而是走了捷径，借此，鱼采薇还要澄清一下，“小蝶才四阶，在秘境吃了特殊灵药，未及修炼到高阶匆匆化形，侥幸成功了，现在还在卧床修养。”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幸运，按照宗门规矩，化形灵兽也可来执事殿办理身份玉牌，以后在宗门行走方便，可以到悟道阁听课，领取任务等等，鱼师妹若是需要，等你的灵兽修养好了，带她过来便是。”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鱼采薇哪有不答应，“多谢师兄提醒，等她好了，我就带她过来，少不得还要麻烦师兄。”
“职责所在，不麻烦，不麻烦。”
鱼采薇出来执事殿，转道坊市，置办了布置房间的床呀桌子呀什么的，虽然修炼只需蒲团就行，可休息的时候，还是卧床舒服。
回来的路上，就看到了弟子们聚在一起议论，伸个耳朵听听，说的就是她的事。
“知道不？昨天景元峰鱼师姐筑基，真叫个一波三折呀。”
“我今天刚历练回来，一点儿不知道，什么情况，说说呗。”
“说说就说说，昨个，景元峰上的弟子正修炼，哎，发现灵气变少了，咋回事，说是有人在进阶，他们就以为是筑基师叔进阶金丹，不然哪能让一座大峰上的灵气变稀薄呀，等雷劫来了，呼啦啦都跑过去看，哪是有人凝丹呀，原来，鱼师姐筑基了，她的灵兽也跟着凑热闹，要化形，那天雷是轰灵兽的。”
“灵兽化形成功了吗？”
“这不废话嘛，不化形哪来的后续呀，本来大家还都在羡慕鱼师姐，化形灵兽，那家伙，相当于元婴老祖，厉害哟，谁知道，谁能想到，这是个假元婴，那灵兽是吃了化形草之类的灵药化形的，才是四阶灵兽，怪不得最后靠鱼师姐冒着雷罚帮忙才渡过了化形劫。”
“真的假的？别是以讹传讹吧。”
“从执事殿传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不信，你去执事殿扫听扫听去。”
鱼采薇听得心里泛起嘀咕，她筑基的时候竟导致整个景元峰灵气稀薄，仙阶功法，有此威力也是应该，这次碰巧月影蝶化形替她做了遮掩，来日再进阶，还需格外小心，现在她修为低，太过出格，并非好事。
不过也顺应她的心思，月影蝶的修为被众所周知，以后大方出行，不用见人还得逐个解释。
回到景元峰，接下来的日子，鱼采薇都没有出洞府，在练武厅熟悉筑基期的修为，无论剑法、鞭法、步法还是术法，都要重新适应筑基期的灵力。
筑基之后，丹田和经脉再次扩张，灵力气态化液，是质的飞跃，灵力之于法器，控制得更加精妙，无怪乎，筑基修士对上练气修士，基本就是碾压。
筑基期的后土黄地真经，较之练气期时，玄奥繁复又升了一级，此时，金丹期的心法已经解封，鱼采薇粗略看了一遍，确实难解其奥义，她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本命法宝的炼制要求。
结丹后，就可以炼制本命法宝，但绝大多数修士，在筑基期时便对本命法宝的雏形有了大致的规划，并一步步准备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
对于本命法宝的炼制，功法里并没有特别的限制或要求，不过在功法的最后有一段话，鱼采薇看过之后，陷入了深思。
大道三千，五行为基，想要在仙路上走得更远，须得感悟五行大道，相互圆融，共同促进，从这方面来讲，五灵根才是最适合修道的灵根，相反，单灵根就成了最差的灵根。
据传，在上古时期，灵气浓郁，整体修炼速度都不慢，多灵根在参悟五行大道上更加有优势，故而多灵根修士更被重视，单灵根修士则是弱小的群体，修行本该如此，只是现今的修真界，灵气浓度较之上古时期大幅下降，多灵根修炼艰难，需要海量的修炼资源不说，还处处受挫，为了能够尽快修至高阶，为了能够飞升上界，修炼速度最快的单灵根，就成了修仙之路上的宠儿。
可等飞升到上界，备受人尊崇的单灵根，偏偏变成了垫底的存在，所产生的落差，又是何其强烈。
鱼采薇是单土灵根，在越阳大陆，确实可以傲视绝大多数修士，可知道了单灵根在领悟五行大道法则上的弱势，知道了到上界的落差，她怎么可能做到无视，置之不理。
功法里说，土居五行之中，乃五行之首，万物土中生，万物土中灭，较之其他灵根，土灵根更容易承载、生化、受纳其他四行，在修行当中，最好早早寻得其他四行灵物，收为己用，以弥补灵根上的缺失，互为参照，促进大道。
鱼采薇倒觉得，这比找修补本源神珠的那五种材料要容易多了，不是指定之物，只需属性对应就行，高阶的灵物没有，普通的灵物总能寻到，何况，虚空石里的帝女桑神树，就已经能大大满足木属性灵物的要求，只需再找到水、火、金三行灵物即可。
她退出神府，长呼一口气，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不是在寻找灵物，就是在寻找灵物的路上。
“这也不错，总是有目标促进我前行。”

第85章 算账
鱼采薇自修炼室出来，月影蝶赶忙来见，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她的伤势已经大好，也完全适应了人形，可以在人形和本体之间自由转换。
鱼采薇连轴转了好些天，脑子有点木，就想出去走走，“跟我去执事殿，给你办个身份玉牌。”
执事殿这些天一直很忙碌，从秘境回来的弟子陆续筑基成功，过来更换身份玉牌，还有外门弟子筑基成功后转入内门的事宜，来往人不少。
鱼采薇领着月影蝶进门，立马有十几双眼睛落在她们身上，很快，有几个人别开眼不再看，还有人对月影蝶充满好奇，余光不离她左右。
月影蝶第一次以人形面对这些人，有些紧张，牢牢跟在鱼采薇身后。
这时，上次为鱼采薇更换身份信息的执事笑着迎了过来，“鱼师妹，是来为你后面的这位办理身份玉牌的吧。”
鱼采薇回以微笑，“麻烦师兄了，这是小蝶。”
契约灵兽的玉牌与弟子们的不同，弟子的玉牌是白玉，身份不同，材质和样式都有差别，契约灵兽的玉牌是黑玉，只有一种水滴形状，录入了宗门、主人和姓名三样信息。
未免暴露月影蝶的本名，姓名只报上简单的小蝶，以后也只称呼小蝶，不会叫它的全称，鱼采薇出门前也早早叮嘱月影蝶，不要告知外人自己的本体名称。
回去的路上，月影蝶握着储物袋和身份玉牌爱不释手，“主人，以后我也是宗门弟子了。”
“没错，有了身份玉牌，你和普通弟子一样，可以在宗门内行走，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鱼采薇的灵兽，走到哪里都代表我的颜面，不得恃强凌弱，但也无需迁就他人，不卑不亢，有什么事要及时跟我讲。”
月影蝶听了，赶紧点头答应。
“鱼师妹，鱼师妹等等我！”
鱼采薇停下脚步回头，就见姚潜匆匆追过来，“姚师兄筑基了，恭喜姚师兄，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同喜同喜，”姚潜说着话，眼睛却黏在月影蝶身上，“她是蝴蝶化形？”
月影蝶吓得赶紧躲到鱼采薇的身后，这人的眼神真可怕，里面冒着小火苗。
“她是什么蝶种？鱼师妹能否告知。”大家都以为来生祭完成了，可回来后姚潜特意去藏书阁查了资料，直觉中，来生祭根本没完成，如果完成，哪会有那么多人生还，偏偏这时候鱼采薇的灵兽化形，还是蝴蝶，他实在忍不住，就来问个究竟。
鱼采薇目光一凝，面色不虞，“姚师兄，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小蝶跟食人蝶事件有关吧？你可不要随意攀扯。”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事情太凑巧，想搞清楚。”姚潜执拗地说。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小蝶是什么蝶种，是我的隐秘，姚师兄如此直白地问，未免有失恰当，不过我可以明白地说，小蝶跟食人蝶半灵石关系也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姚潜僵硬着身体离开了。
月影蝶悄悄瞪了他一眼，“主人，他把我当食人蝶想。”
“应该没那个意思，他就是没事爱瞎琢磨，不必理会。”
两人溜溜达达走回景元峰，鱼采薇边走边给月影蝶讲解些人情世故。
刚刚在洞府坐定，鱼采薇手里的茶还没有喝进嘴里，顾妍传音说求见。
鱼采薇打开洞府阵法，让她进来。
“弟子见过鱼师叔，向师叔贺喜。”顾妍拱手下拜。
鱼采薇虚扶一下，“起来吧。”
顾妍笑意融融，站了起来，手里捧着一小罐灵茶，“这是弟子得来的灵茶，虽然蕴含灵力不多，胜在口感不错，请师叔笑纳。”
“你有心了，”鱼采薇示意她放在桌子上，心境并没有因此而有多大起伏。
对普通弟子而言，筑基了，那是修行之路上的一个大进阶，说不定还是一生中唯一能企及的进阶，送礼庆祝是常有的事，可对真传弟子来说，筑基那是应该的，平常的，完美筑基也不稀奇，甚至，在真传弟子间有个约定俗成的评定，进阶金丹才是道途的开始，筑基，只是一点点进步，不足以为外人道，送礼庆祝什么的根本不会有，最多见面的时候道一声贺而已。
顾妍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个大袋子，打开来，里面是三棵灵桑树苗，已经长到两米多高，顶上长着一簇桑叶，根系发达，“鱼师叔，我在坊市一直没遇到好点的灵桑树，前些天，我跟灵桑园里一个护养灵桑树的弟子搭上了关系，他说，灵桑园里，三阶的灵桑树都是记录在册不允许卖出的，只有一阶、二阶灵桑树的树苗可以卖给宗门的弟子，那也是有数的，我就花九百灵石买了这三棵二阶白果桑，师叔先种着，等我遇到别的，再买来种下。”
“恩，不错，”鱼采薇给了她个赞许的眼神，补给顾妍九百灵石，重新凑上了三千灵石，又奖励给她五颗回灵丹。
回灵丹是炼气后期常用的补充灵力的丹药，对筑基期的鱼采薇来说，效用大打折扣，不过对练气中期的顾妍，那可是顶好的灵丹，“你继续留意，只要灵桑园有意出手，你尽管买来。”
随后鱼采薇招来月影蝶，“顾妍，这是小蝶，一会儿你跟小蝶把这三棵白果桑种到灵田西边的空地上，好好养护，务必让它们都扎根活下来，还有，小蝶刚刚化形，对很多人修的事情还不了解，你多教教她，识字、宗规还有礼仪，务必让她记住并熟练。”
虽然给月影蝶办了身份玉牌，鱼采薇暂时也不会真的让她在宗门随意活动，她担心月影蝶初初化形涉世不深，难以应对人与人之间相处，尤其是一些尔虞我诈、刻意逢迎。
发放的储物袋里有宗规戒律，鱼采薇本想用醍醐灌顶之法教给月影蝶认字让她自己慢慢领悟，看到顾妍，她改变了主意，找个老师引导，总比填鸭子要好些。
月影蝶正愁不会这些，听鱼采薇有安排，欢欢喜喜拉着顾妍出去。
顾妍得了鱼采薇的夸奖，又得了回灵丹，心花怒放，跟月影蝶亲亲热热，一起去种树了。
鱼采薇又回到练武厅，开启血脉禁制，继续练功，鞭意纵横，剑影横斜，步伐太快了，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身形。
不过这种状况没持续多久，鱼采薇直接顿住脚步，轻轻舒口气。
“一个人没意思，不如找个人来练练手。”
要找的对手，鱼采薇都想好了，除了常赋没别人。
常赋倒也好找，他常去的地方，只要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这不，正在跟女修调笑的常赋，就被鱼采薇拦在了当场，“常师兄，师妹特来请教，演武台上走一遭如何？”
常赋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他真没想到，鱼采薇刚刚筑基，就要来挑战他，“鱼师妹，没那么着急吧？”
鱼采薇亮了亮手里的剑，“难道常师兄怕上擂台不成？”
常赋啪地合上扇子，“既然鱼师妹盛情邀请，行，咱们擂台见真章，要是师兄我赢了，鱼师妹，往事如烟，就让它散了吧。”
“常师兄放心，这烟，它散不了。”
鱼采薇御剑而起，直奔演武台，常赋一扔扇子，扇面斗转，载着他跟在鱼采薇身后。
宗门演武台向来热闹，分了练气筑基金丹不同的区域，鱼采薇现在是筑基修士，自然到适合筑基期的区域。
随意挑了一座空闲的擂台，向看守擂台的金丹真人亮出身份玉牌，鱼采薇便一跃而上，“常师兄请了。”
鱼采薇筑基初期，常赋筑基中期，他又向来怜香惜玉，上台来，自命风流，故作姿态，“鱼师妹，小姑娘家家，舞刀弄枪总是不好，就当师兄陪你玩玩，只要你觉得有点吃力，马上告诉师兄，师兄绝不会再下手。”
鱼采薇别开眼，不想看他开屏的样子，“常师兄，我不舞刀，也不使枪，我用剑，看招！”
祭出坤吾剑，鱼采薇运起飞仙步，风驰电掣刺向常赋。
常赋仓促躲闪，“鱼师妹，来真格的呀。”
鱼采薇冷凝一笑，“谁跟你来虚的。”
擂台上，剑影横飞，不离常赋左右，想要找到他的破绽，一剑破之。
常赋的武器就是他手里的折扇，扇子在他手里闪转腾挪，一扇成风，再扇出火，干扰鱼采薇的节奏。
“鱼师妹，你才筑基就敢挑战我，勇气可嘉，可你想要赢，不是师兄看不起你，是你自己太看得上自己。”常赋手上斗着法，嘴上还不消停。
鱼采薇并不搭话，全神贯注寻找他的破绽。
常赋十几年前筑基，是老牌的筑基修士，平日里爱追着女修，修为上升得不快，但不代表不扎实，若是一无是处，宗门也不会容忍他这么久。
鱼采薇现在仗剑强攻，体内灵力消耗极快，常赋以防守为主，相对灵力消耗不多。
常赋就是存心想耗尽鱼采薇的灵力，让她知难而退。
当下，鱼采薇还没有释放她强悍的神识，完全根据自己的剑法感悟和眼力在和常赋比斗，用以磨练剑法。
“哎呀，常师兄又上擂台了，这次是哪来的女修？”
“面生得很，定是常师兄招惹的，世间事就是这么不公平，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别乱说，上面的女修是景元峰的鱼师姐，可不是常师兄能随便招惹的。”
“景元峰鱼师姐？那不就是华辰真君的二弟子嘛，身为剑修弟子，这剑法真不够出彩，一点也不像桑离师兄的剑法一样让人惊艳。”
“干什么非得盯着剑法，鱼师姐画符厉害着呢，在春晓秘境就画出三阶上品符篆，打杀了无数食人蝶。”
“练气期就能画三阶上品符篆，够厉害。”
“那是，当时玉衡峰的符修弟子都没有画出三阶符篆。”
“可拉倒吧，她又不是符修弟子，她是剑修，手里的剑没练好反而不务正业去画符，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这话说得，让周围的人一噎，纷纷闭上嘴巴，把目光投向了擂台。
台上，你来我往几百招，鱼采薇丝毫不见疲态，反而越打越精神。
常赋心里暗暗吃惊，要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跟他斗了几百招，早就灵力疲软被他拿下，鱼采薇反向逆行，越打越勇，倒让他把不准她的脉。
这时，鱼采薇终于寻到常赋一处破绽，眉目一沉，挥剑便是一阵强攻。
常赋挥扇格挡，扇子在他手心滴溜溜转动，突然停下，寒光频闪，射出三把飞刀，直奔鱼采薇的面门。
鱼采薇匆忙向后一退，挥舞坤吾剑，在面前形成剑盾，扫落飞刀，随后持剑下压，斩出剑气，形成气浪，贴地铺开，轰击常赋的腿部。
常赋一跃而起，躲开剑浪，折扇狂扇，形成风旋，向鱼采薇绞杀而来。
鱼采薇突然外放强悍的神识，循着风旋的灵力轨迹，跳脱出去，绕到常赋跟前，一剑刺向前。
常赋眼中一凝，折扇燃起熊熊烈火，对准坤吾剑呼啸而过。
坤吾剑剑身上顿时被沾染上红色的火焰，顺着剑身而下，刚燃到剑把，火焰突然熄灭。
常赋大惊，他这可是灵火，普通法宝只要沾染上，分分钟被烧废，鱼采薇这把剑不仅不怕烧，还能自动熄灭火焰，难不成是灵宝法器？
还没有等常赋再发出新招，鱼采薇又是一阵猛烈的攻势，人动剑动脚也动，神识之下，常赋的招式带着明显的痕迹，被鱼采薇打落扇子，一剑划过了脸颊。
台下顿时哦声一片，居然还有人喊了一嗓子，“鱼师姐威武”，肯定是那看不惯常赋的人在发声。
“常师兄，还比吗？”鱼采薇提剑而立，战意盎然。
常赋摸了摸脸，手上全是鲜血，“不比了，该想的我已经想起来了。”
要是生死决斗，他还有很多压箱底的招式没用出来，就跟鱼采薇切磋，犯不上斗得你死我活，他修为高，又是师兄，就表现得大度些。
“常师兄想起来了，那真是不容易，”鱼采薇收起剑，下了擂台。
常赋收拾好自己，再出现在鱼采薇面前的时候，又是那个自命不凡的模样。
“鱼师妹，你想如何？说起来凤妙舞也不是针对你，她冲着凤师妹去的，你只是受了牵连。”
鱼采薇背着手，“那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被凤妙舞算计了，在秘境里受了惊，管她是存心还是误打误撞，就要找你这个人主算算账，我粗略算了算，因为兽情粉，我损失了近三千灵石，加上两千灵石的惊吓费，总共五千灵石，常师兄是直接给灵石呢还是用东西抵？”

第86章 金翅寒蝉
“五千灵石？还有什么惊吓费，鱼师妹，你干脆抢好了。”常赋一个劲地摇头。
他也不是拿不出来五千灵石，就是觉得鱼采薇好好的从秘境回来，还在擂台上逞了威风，再找他要灵石，太不合理。
鱼采薇扯动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常师兄是想赖账不给呗，那算了，我也不跟你墨迹，回去禀告师父，请他老人家带我拜见琼玉真君，请琼玉真君做主，到那时可就不是五千灵石能解决的了。”
常赋连忙拦住作势要走的鱼采薇，“鱼师妹，鱼师妹，你这年纪轻就是容易冲动，咱们小辈的事，何须长辈们出面，你说是吧。”
鱼采薇伸出手，“常师兄，你也别怪师妹，谁让你当时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非要巴巴撞上来呢，不找你找谁。”
常赋唉声叹气，掏出一储物袋灵石，给了鱼采薇，“是是是，谁让我嘴欠，搅扰你鱼师妹教导外门弟子的雅兴。”
鱼采薇收灵石进储物戒指，将储物袋又扔给他，“凤妙舞不怀好心，我自然不会有好脸色，常师兄既然想讨好美人，就得承担美人带来的烦扰，这次咱们两清了，以后常师兄想要管闲事可得擦亮眼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五千灵石就能打发得了的。”
常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鱼采薇这也叫好说话。
鱼采薇冲他眯眼一笑，“常师兄，咱回见了。”
“等等，我还有一问。”常赋突然出声。
鱼采薇疑惑地看着他，“常师兄想问什么？”
“你真是刚筑基的筑基前期修士？”常赋终究问出了口，何以灵力储备比他这个筑基中期还深厚。
鱼采薇扬唇又笑，“常师兄练气期前净顾着欣赏美人没好好扩充丹田吧，师父可常常教导我们扩充丹田的重要性，我别的地方不行，这出力的地方还是做得蛮到位的，这不，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常赋听得气结，扩充丹田，姑姑以前总是念叨，他照做了，没偷懒呀，咋效果差这么多呢？
难不成鱼采薇练气期没干别的，就用来扩充丹田了？
真真是怪丫头一个。
鱼采薇可不管常赋怎么叨念他，心情爽朗地回到洞府。
顾妍已经种好树离开了，月影蝶正捧着宗规戒律细细读着。
鱼采薇刚迈进修炼室，突然感应到虚空石里有异动，忙开启血脉禁制，身形一闪，就来到九华仙府，果然看到寒冰蝉的卵有了动静。
其中两颗蝉卵在快速地涌动，浑身爆发出强大的生命力，这是蝉卵要孵化的前奏。
鱼采薇大喜，连忙咬破手指，将精血弹射到蝉卵上，立时，精血渗入到蝉卵内部，两只还未破壳而出的蝉，就完成了认主契约。
几息之间，涌动的两颗，已经不是蝉卵的模样，长成了拇指大小，带着硬壳，像极了蛹虫，还在不停地涌动，它们的背部开始轻轻鼓起，出现了细细的裂缝。
这时，两只蝉几乎同时从壳中冒出了头，慢慢地身体出来了，青嫩的身体，似乎冒着丝丝的寒意。
两只蝉儿开始舒展自己的蝉翼，转眼间，血红的眼睛像小小的灯笼，身体变成了深绿色，蝉翼变得硬挺，竟是纯正的金色。
“金翅寒蝉，原来是金翅毒蝉和寒冰蝉的杂交，怪不得，明明是寒冰蝉卵的样子，上面却有金色流转。”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原本贴在冰魄珠上的另外三颗蝉卵，就成了两只新生金翅寒蝉的口粮，三只蝉卵不够分的，两只金翅寒蝉还为了最后一只蝉卵互相撕咬了起来。
鱼采薇心念一动，两只金翅寒蝉被迫分开，最后那只蝉卵被它们裂成差不多的两半，吸入腹中。
饿，饿！
这是鱼采薇能感应到的两只蝉的意思。
蝉吸食树汁而活，鱼采薇抓起两只蝉，来到了灵桃树旁，将两只蝉放在桃树上。
事与愿违，两只金翅寒蝉并没有插入桃树吸食汁液，还一个劲地喊饿呀，饿呀。
鱼采薇又试了黑枣树，不吃，闪转挪移，用黄金梨树试了试，也不吃。
这时，两只金翅寒蝉，反而展开翅膀，踉踉跄跄飞起来，飞到了那片灵药田里。
那里，都是鱼采薇在春晓秘境挖来的灵药。
这两只金翅寒蝉，各自趴在不同的灵药上，身前的吸管对准灵药刺下，开始吸食汁液，没多久，放过身下的灵药，又在灵田里寻找其他的灵药吸食。
鱼采薇一看，这吸食的哪是普通的灵药，无一例外，都是带有毒性的灵药，两只金翅寒蝉倒是吸食得欢。
被吸食过的灵药，变得瘫软萎靡，不至于死去，要修养一些日子，才能恢复了。
饱腹之后，两只金翅寒蝉振翅而飞，停在了鱼采薇的手掌上。
鱼采薇的手掌瞬间附上了一层寒冰，手指开始变得僵硬，她灵力一转，手上寒冰尽去，只留下微微的凉意。
伸手触碰那薄薄的蝉翼，摸着竟如同精钢一般，边缘锋利似刀片，手心轻轻在蝉翼边上划过，一道黑色的血痕就出现在了手心上，火辣辣的疼痛从手心迅速传到了手臂上。
其中一只金翅寒蝉，竖起吸管对准鱼采薇的手心，不见如何动作，黑色的血痕就不见了，火辣辣的疼痛也好似错觉一般。
“妙呀，金翅寒蝉，身体至寒，双翅至毒，当真不错。”
这金翅寒蝉显然还可以吸食她身上的毒素，有大用。
带着两只金翅寒蝉，鱼采薇又回到寒池，两只蝉腾地飞起，一左一右，趴在了冰魄珠上，越冰寒，它们越喜欢，冰魄珠就是它们的安家之所。
“生活在寒冰之地，有冰魄珠就能满足，吃的是有毒的灵植汁液，倒是不难养活。”
不难养活归不难养活，可望眼虚空石，能被吸食的灵药已经被吸食的差不多了，金翅寒蝉的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
当务之急，是给它们备上食粮。
鱼采薇招来月影蝶让她看洞府，有人来，就说她闭关了。
实际上，鱼采薇由玉麟兽带着，再次悄悄出了宗门，来到历练之地。
鱼采薇来到筑基修士历练的区域，进入虚空石，神识外放，寻找有毒的灵植灵树。
这世间，有毒的灵植虽然也可以用来炼丹，毕竟能用得很少，尤其是有毒的灵树，修士寻常情况下，都是避之不及，找起来要相对容易些。
但凡遇到一棵，神识范围内无人，鱼采薇就尽快拖进虚空石，在距离九华仙府和青冥石山都远的地方，挖坑栽种，浇上灵泉水，这些有毒的灵植很快就扎根下来。
有毒灵植不能集中栽种到九华仙府，不然，每时每刻释放毒气，汇集在一起对九华仙府的灵田不友好，对那些灵树灵药也不好。
几天时间，虚空石里就种了一大片。
她又深入到金丹修士历练的区域，找来了十几棵百年以上的有毒灵树。
算一算，填饱两只金翅寒蝉的肚子，绰绰有余。
这一趟下来，鱼采薇走了何止千里，虚空石里有毒灵植成林，也没见到一棵看过眼的灵桑树。
都知道灵桑树能养蚕，在野外，有谁见了灵桑树，哪会放任它继续长在原地，当即挖走，要么自己栽种，要么卖出去得灵石或献给宗门得贡献点，都是不错的收益。
所以，鱼采薇才说让顾妍别着急，慢慢寻来就是，或许有谁挖到了长成的灵桑树，赶上就赶紧买下，不然，就跟顾妍弄来的白果桑一样，从树苗慢慢养起来，琥珀天蚕不像金翅寒蝉已经孵化出来了，还能等。
想到蚕卵，鱼采薇又匆匆看了一眼蚕室里的蚕茧，蚕蛾还没有出来，不过看着动静也要快了，她记在心上，时间到了要收蚕卵的，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灵桑树，就先用玉盒把蚕卵封印起来，什么时候有了灵桑树或是树苗长起来什么时候孵化，有多少灵桑树就孵化多少蚕卵，还比较好掌握。
这时，挖够了有毒灵植，鱼采薇不做停留，离开历练之地，转头就来到了泱仙城。
让呦呦把她幻化成青年男修的样子，穿梭在各个店铺内，购买灵髓。
虚空石里的灵气还太过稀薄，不能给这些有毒灵植提供足够的灵气生存，只能在地下埋些灵髓弥补。
普通的灵髓价钱也不低，从常赋手里得来的五千灵石，没听到多大的响声就花没了，鱼采薇又贴进去近两万灵石，才买了足够的灵髓，埋在了有毒灵植的地下。
果然，养什么灵兽灵虫，都要投入很多的。
玉麟兽在地下飞奔，一路倒影横行，鱼采薇回到了修炼室。
为了方便两只金翅寒蝉取食，她在毒林中间挖坑，用那些在精铜矿挖的乱石重新堆砌了一个深池，把冰魄珠和那些寒潭水一并挪到了新的池子里，给金翅寒蝉搬了家。
原来的池子，就给填平了。
临出虚空石时，好事又临上头，黑晶蜂里，正式长出了新的蜂王。
这只蜂王倒是乖觉，生在虚空石里，潜意识里就认可了鱼采薇这个主人，她不过招了招手，就上赶着过来契约。
如今，鱼采薇神魂上的印记热闹得很，除了玉麟兽这个本命灵兽和帝女桑，还有一只蝴蝶，一只蜂王、一只蚕加上两只蝉，那虫经真真的不白得。
黑晶蜂已经生出新的蜂王，要想尽快升级，还得寻找高阶的灵花种进虚空石。
灵蜂靠酿蜜进阶，采集花粉的灵花品阶提升，黑晶蜂酿造的灵蜜品阶跟着提升，黑晶蜂在酿蜜的过程中也会慢慢进阶。
这是个徐徐图之的过程，阶梯式的成长，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今的黑晶蜂能去采集三阶四阶灵花，有助于它们进阶，要是直接采集八阶灵花，别说进阶，最大的可能就是暴毙而亡，八阶灵花蕴含的灵力太多了。
坐在修炼室，鱼采薇平心静气，舒缓略显焦躁的情绪，未来需要寻找的灵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要想一想，一个一个地来，把当下能做的先做了。
从秘境里得来的缎带，断尘鞭当时颤动，想来有用，得去器物阁炼化。
她现在完成筑基，也该进行第三层的炼体了，要买三阶妖丹。
还有，洞明环被毁，还得再买一件合适的防护法器。
从储物戒指里翻出缎带，鱼采薇当即出关，离开洞府去了器物阁，租个炼器室，第三次祭炼断尘鞭。
筑基期的灵力不知道比练气期深厚了多少倍，这回没费多少力气，就将缎带融入了断尘鞭。
熔炼后的断尘鞭，从下品法宝猛地进阶为上品法宝，再进阶一次，就能恢复到灵宝了。
灵宝级的法器与法宝最大的不同，就是可以收入体内，也就是说，断尘鞭若是进阶为灵宝，就可以收入丹田蕴养，跟鱼采薇更加契合。
只是法宝进阶为灵宝更加不容易，所需的炼器材料更加高阶珍贵，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合适的灵材。
熔炼好断尘鞭，没等上手，鱼采薇就马不停蹄御使飞梭再去泱仙城，来到珍宝楼。
这次接待她的还是那位年轻貌美的女侍，“仙子下次来直接找小雨就是，不知仙子这次想要买些什么？”
想来跟前世的销售模式差不多，在谁那里办了贵宾卡，就由谁接待。
鱼采薇弯了弯嘴角，“防护法器。”
跟上次一样，鱼采薇被请到了包间，很快，各式各样的防护法器就摆在了她的面前，脱不了手环、吊坠、耳钉和钗环这些。
而鱼采薇一眼就看中了一个莲花发冠，小巧的头冠，精致绝伦，红色的莲瓣，极尽开放，给人一种荼蘼之感。
看到这红莲法冠，让鱼采薇想到了九华仙府里的烈火红莲，玉麟兽说过，烈火红莲长出来可以炼制防御法器，在她的想象里，红莲炼制成的法器，可不就是这样精妙的头冠。
小雨察言观色，见鱼采薇的视线定在莲花头冠上，忙做介绍，“红莲法冠，中品法宝，能够自行护主，可以阻挡三次元婴修士的攻击。”
听起来跟洞明环功效相当，鱼采薇先满意了几分，“这个多少灵石？”
小雨比了九，又比出二，“九万两千下品灵石。”
所以，师父赐给她的洞明环，差不多十万下品灵石，被她用来给月影蝶挡雷劫了，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偷偷骂她。
鱼采薇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要是再来一次，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然，月影蝶真的可能就没命了。
“就这个红莲法冠了。”鱼采薇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小雨，珍宝楼有蚕卵和灵桑树卖吗？”
小雨谦逊道：“近日倒是入了一些金晶蚕的蚕卵，灵桑树，店里现在确实没有。”
珍宝楼卖的物品再齐全，也不可能任何东西时时都有。
这金晶蚕，比金丝蚕要稀有一些，跟静月真人的白玉蚕差不多，只是一个吐丝淡金色，一个吐丝白玉色。
“有多少蚕卵？”鱼采薇问。
小雨想了想，说：“大约五千左右，卖价一万灵石。”
相当于一个蚕卵就卖到两块灵石，算算，还真不便宜。
珍宝楼出品，一概不讲价，鱼采薇拿出贵宾卡，享受了小小的折扣，买下了红莲法冠和封印在玉盒里的五千颗左右金晶蚕卵。
又在其他的店铺转了转，分开购买，凑齐了三十五颗三阶五行妖丹。
鱼采薇垂眸一笑，来都来了，去露天摊位看看，说不定能捡个漏，“玉麟兽，你可睁大眼睛看哦，要有宝物，可得告诉我。”
“好嘞！”

第87章 收获
玉麟兽精神抖擞，目光如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扫视。
“等等，等等，大胡子的摊位上有瑞光散发，肯定有好货，去看看。”
这是个卖矿石的摊位，不同的矿石分类堆放。
“仙子看上哪块？这里有玄铁、寒铁、精铜、赤血铜、精金、紫金，都是上等货色。”
“玉麟兽，你觉得是那一块？”鱼采薇传音问道。
玉麟兽转个圈，“只能看出来摊位上有宝物，分不出哪一个是。”
是了，玉麟兽说过，只能看到祥瑞之光，不能像寻宝鼠一样确定是哪一个。
难道这么多低阶矿石，都要买下来不成？
好像没有别的选择，除非她愿意放弃，当下大手一挥，“你摊位上的我都要了，正好拿回去练练手，给我个最低价，下次再需要，还来你这里买。”
摊主大喜，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爽快的，给了不小的优惠，还免费送个储物袋，装上所有的矿石，双手奉上。
后面没发现什么好物，她正打算离开回宗门，余光扫到最后的摊位。
摊位上摆着十几种高低品阶不等的灵药，正中间却摆着一个大大的花盘，上面长着紧密排列的黑色的籽。
“这不是灵葵吗？”
灵葵是四阶灵植，跟世俗界的向日葵很相似，都是长成圆盘，结出葵花籽，不过灵葵不必要阳光普照，只要灵气充裕，灵葵一样能长得很好。
不过灵葵的花和籽都不能炼丹，葵花籽里蕴含的灵气虽然还算充裕，可同样的一亩灵田，种上四阶灵药比种上四阶灵葵的价值高得多，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灵田用来种只能当零嘴的灵葵，都会选择种上四阶灵药，用来炼丹或交换修炼资源，即使那些大型修炼家族也不会如此奢侈。
但在《御蜂手札》里，登蜂尊者就种植了大片的灵葵，用灵葵将紫晶蜂王培养到了三阶。
现在，灵葵就在眼前，鱼采薇哪有放过的道理。
“道友，这盘灵葵怎么卖？”
卖灵葵的摊主是个长着瘦长脸的中年男修，鱼采薇神识轻探，知道他是筑基后期修士。
“八百灵石，不还价。”
摊主抬起眼皮看了看鱼采薇，淡漠地报了价，一副爱要不要的模样。
要论起来，这盘灵葵根本不值八百灵石，摊主也知道，不过灵葵难遇，是不错的零嘴，他要卖的目标本就是身价丰厚的女修之类，她们只管喜不喜欢，四百灵石和八百灵石对她们而言，不过数字而已，不会计较太多，一般都会爽利地付了。
鱼采薇大概能猜到摊主的心思，也知道这盘灵葵低于八百灵石摊主不会卖。
相较于黑晶蜂进阶，别说八百灵石，八千灵石，鱼采薇付起来绝不会犹豫，连心疼都不会有。
“灵葵我买了。”
鱼采薇豪气地拍下八百灵石，拿走了灵葵。
出了泱仙城门，鱼采薇还特意释放神识看了看，这次，身后干干净净，没有尾巴。
果然，每阶修为的提升，都是鸿沟之别，成为筑基修士，出入珍宝楼，来往店铺，甚至花了八百灵石买下灵葵，都不会引来特别的关注，要是炼气期，恐怕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平顺，回到景元峰。
鱼采薇先进虚空石，把买来的矿石摆出来，开始研究。
玉麟兽趴在她身边，看她鼓捣。
“就是精铜！”
“这也好意思说是紫金矿，只有外面薄薄一层。”
“寒铁的品质不错。”
这回拿在手上的是个西瓜大小的石头，金黄色，表面坑坑洼洼，上面还沾着黑色的砂砾。
鱼采薇凝灵力在掌心，用力拍打在石头表面，只扑簌簌散去一些砂砾，石头依旧还是那石头。
玉麟兽眼珠一转，前蹄一把踹在石头上，石头咕噜噜滚出去老远，连个裂缝也没有，“会不会是这个？”
鱼采薇来了精神，祭出灵剑，剑气迸发劈在石头上。
更多的砂砾落下，石头依旧。
突然，鱼采薇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书里的情节。
书里写凤长歌在泱仙城逛坊市的时候，路过一个卖矿石的摊位，感应到了微弱的呼唤，循着呼唤声，买下了一块圆滚滚的黄色石头。
回到洞府，石头自行裂开，从里面滚出一颗蛋，凤长歌滴血认主，得到了神兽凤凰。
这也是圆滚滚的，也是黄色的，难道里面是那颗凤凰蛋？
算算书里的时间，凤长歌早该得凤凰认主了，怎么会还流落在坊市。
不过现实跟剧情早已经脱节，或许凤长歌还没遇到凤凰蛋也说不定。
却不知凤长歌因为凤妙舞的原因，近段时间根本没有去泱仙城，哪有机会跟凤凰蛋相遇。
鱼采薇左瞧右瞧，耳朵听，神识探，并没有听见哪怕一丝丝的呼唤声。
“玉麟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玉麟兽动了动耳朵，“没有，什么声音？”
鱼采薇弹出一滴精血到石头上，直至血液干涸，没有丝毫反应，“或许只是相似而已，哪那么轻易就得到了神兽。”
“什么神兽？”玉麟兽眼睛闪亮。
鱼采薇指着黄色石头，“我在猜这里面会不会有神兽蛋，听说神兽在蛋里就会形成坚固的外壳自我保护。”
“那可说不好，你赶紧把剩下的矿石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惊喜。”
事实证明没有惊喜，全是最普通的矿石，“玉麟兽，你感应到的祥瑞之光，确定是这块石头。”
玉麟兽还在想鱼采薇提到的神兽，看着石头眼睛冒着绿光，“反正现在打不开，不如先放我这儿，万一有动静，我马上能知道。”
“那行，你先拿着吧。”
她听不见呼唤没办法引出凤凰蛋认主，真不见得这块石头就是假的，神兽择主，那凤凰蛋在坊市看见那么多人，为什么只有凤长歌听得见呼唤，属意凤长歌而已。
是不是的，鱼采薇不可能拿出来到凤长歌跟前试，不是倒还罢了，要是，凤凰蛋主动投主，她不就上赶着给凤长歌送帮手去了吗？
那不如放在玉麟兽的肚子里，随时监控，若不是，以后有了条件，设法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好物。
鱼采薇放下石头，开始在桃林边上种灵葵，不大的花盘，剥下九百多个葵花籽，这就意味着，三年之后，就会长出九百多个新的灵葵花盘，数量不算多，不过对现有数量的黑晶蜂来说，已经能有所提升了。
“出去一趟，就能有些收获，还是得多走走才好！”
出去历练行走，那得有实力。
鱼采薇心里清楚，坐下默念清心经，排除杂念，炼化了红莲法冠，戴在头上。
驱动灵力激发红莲法冠，顿时朵朵莲花瓣上射出红色的光线，垂落下来，光线上带着一朵朵微型的莲瓣，环绕在鱼采薇周围，凝成大大的淡雅的浅红色藩篱将她罩住，煞是壮观。
鱼采薇念头微动，收回灵力，顿时，莲花瓣上的红色光线缩了回去，在她周围的藩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了。
这时，她这才拿出三阶妖丹，着手炼体。
三阶妖丹蕴含的妖力比二阶妖丹要暴虐得多，就跟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的灵力差别一样，鱼采薇整整煎熬了五天五夜，才把三十五颗妖丹的力量全部引入体内。
肉身强度再次提升一个台阶，鱼采薇握着已经成为上品法宝的断尘鞭，在练武厅尽情挥洒，鞭风凌厉，鞭意重重，犹如潜龙在渊，仿佛苍龙咆哮，击打在血脉禁制上，便是剧烈轰响，禁制都要抖一抖。
此时的鞭意，不再是初生的幼苗，已经长成了茁壮的大树，环绕在鱼采薇的周围，凝成烈烈威严，挥出鞭意时，能凝出长长的鞭意灵力团，比单纯的灵力威势更强。
鱼采薇抚摸了几下断尘鞭，才将它收回储物戒指。
手一摊开，坤吾剑就躺在了上面，还是那样锈迹斑斑的样子。
坤吾剑确实不简单，这是鱼采薇经过几次斗法后对它的评价。
想来也是，在那片战场，所有的法器都被岁月湮灭，轻轻震颤，就化成了灰尘，而坤吾剑不过是染上些锈斑，仅凭着器灵还在，能自行吸收灵物修复，就不可能简单。
到底是个怎样品阶的法器，鱼采薇拭目以待。
提着坤吾剑，鱼采薇来到了洞府不远处的山谷。
山谷两侧的石壁坑坑洼洼，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碎石，还残留着鱼采薇最后一次练剑的痕迹。
这是鱼采薇以前常来的地方，以前在洞府里练得闷了，就出来在这里继续练习剑法和术法。
右手掐诀，施展地陷术，地面的碎石就陷到了地下，再一个流沙术，平整地面，凝土术，地面重新凝结，露天练武场地就成了。
翻云覆雨、云愁雨恨、浮云遮月、平步青云、云合景从、云垂海立……，《幻云十三式》，一式接一式，被鱼采薇演练了出来。
“不对，玉简上是平刺！”
碧云无渡，鱼采薇挥剑要平刺，没想到手腕又是一转，变成了斜刺。
练剑多年，她不至于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出错，还出错两次。
鱼采薇再次起势，一剑刺过去，结果，还是平刺改斜刺。
这次，她感应得很清晰，在她刺出的时候，坤吾剑顺势扭转了力道，改变了剑身的方向。
“坤吾剑，是你做的吗？”
坤吾剑晃了晃剑身，承认了。
“为什么？”
坤吾剑一动不动，表示不想回答。
它不想回答，鱼采薇却要好好想一想。
她先是按照玉简上的招式练了一遍，又按照坤吾剑改后的招式练了一遍。
“改成斜刺后，之后的剑势更强劲，伤害面更广。”
鱼采薇嘶了一声，这可是地阶功法，坤吾剑居然能改进地阶功法。
“坤吾剑，其他地方还有改动的吗？”
坤吾剑的剑灵空间里，仿佛有层层帷幕阻挡，一个青色的身影盘膝坐在里面，只是勾了勾嘴角，并不搭话。
《幻云十三式》已经是相当成熟的剑法，他能改动一招半式，那是他见多识广，也算信手拈来。
要再改，反而不美，除非大幅度变化，那就不是《幻云十三式》，改叫别的剑法了，品阶太高，鱼采薇暂时也练不了，何必知道。
鱼采薇问了两遍，不见坤吾剑有动静，也想明白了。
还是按着《幻云十三式》的招式来练，只是到了碧云无渡那招时，平刺改为斜刺。
筑基前，她只练了翻云覆雨，后面的十二式，今天还是第一次练。
灵力充盈，肉身强度加持，还有强悍神识的作用，这套地阶上品剑法，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被她练熟、练灵活，达到小成的境界。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前练《重灵剑法》的时候，她练了三个月才练到了小成。
鱼采薇继续练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灵力耗尽，就回洞府修炼，灵力饱满，又回到山谷练剑。
要不是被顾妍的传音打断，鱼采薇还要继续，非练到大成才停下来。
“鱼师叔，我在坊市，有人在卖灵桑树，您快来呀。”
问清具体位置，鱼采薇脚下御剑，飞出景元峰，去往坊市。
到坊市外，压下飞剑，步行前往。
没走多远，就看见顾妍和她的弟弟站在一个摊位旁，焦急地等待着，看来她，赶紧迎过来，“鱼师叔，您来了，就是前面的摊主要卖灵桑树，他不要灵石，要换炼器材料。”
“哦？”鱼采薇走上前，看到了摊主。
二十来岁的清俊男修，眸光内敛，周身无任何凌厉锋芒的气势，穿着一拢青色素袍，玄纹云袖，席地而坐。
身前只摆着白色锦缎，上书：灵桑木，换炼器材料，几个字龙飞凤舞，墨韵天成。
神识轻轻触探，竟如石沉大海，鱼采薇不由得暗中一惊。
修真界，向来不能以外貌来断定一个人的年龄和修为，有苍苍白发满脸沟壑的练气老头，更有肤白貌美掐得出水的渡劫尊者。
以鱼采薇接近金丹中期的神识，刚一接触就被迅速吞噬，眼前的男修，修为至少在元婴期。
“敢问前辈，您想用灵桑木换何种炼器材料？”鱼采薇赶紧拱手行礼，态度恭谦，但愿这位前辈不怪罪，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改掉喜欢用神识探测他人修为的习惯，万一惹恼高阶修士，那真是纯属自找麻烦。
年轻尊者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捻了捻垂在胸前的乌发，打量鱼采薇几眼，心想，这个小辈，随意用神识探查他人的习惯不好，不过倒也乖觉，便没太计较，“本，本道出手的并非整棵灵桑，而是灵桑树上截下来的枝条，只换雷属性炼器材料。”
摆明了，有雷属性炼器材料，就有谈下去的必要，没有雷属性炼器材料，就不必继续了。
一根枝条就想换雷属性炼器材料，还不是普通的，普通的怎能入得了这位尊者的眼睛。
鱼采薇猜测，灵桑树的品阶必定不低。
灵桑树可以扦插培育，不过，品阶越高，要求越苛刻，也越难成活，鱼采薇想着，有帝女桑在，能培养出来的概率还是蛮高的。
何况，高阶的灵桑树，哪怕是枝条，能养不活也决不能错过。
鱼采薇想到储物戒指里还躺着一截遭遇过雷劫的金雷竹，或许能满足这位尊者的要求，“请问前辈要出手的是何种灵桑木？”
年轻尊者一听，这是有雷属性炼器材料了，当下有了些兴味，反手拿出一根枝条，摆在面前。
枝条足足三米长，扭曲如游龙，只带几片肥厚的桑叶，整体散发着浓浓的木灵气。
“九曲龙桑！”

第88章 闷气
惊呼声不是鱼采薇发出的，是从她身后传过来的。
声音有些熟悉，鱼采薇扭头一看，竟是静月真人。
“道友，敢问这九曲龙桑的枝条如何卖？”静月真人无视鱼采薇，急切地问道。
九曲龙桑，比她在乔家得到的云母桑还要高出一个品阶，是五阶灵桑木，栽培出来，就是一棵棵九曲龙桑树，怪不得今日心血来潮要来坊市，原来是心有感应。
鱼采薇不由得嗤笑，“静月真人，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正在和这位前辈谈交换灵桑木的事，你斜插一杠子，也太不合规矩了。”
“原来是你，”静月真人就跟刚看到鱼采薇一样，斜眼说话，“别以为去了趟乔家就多懂似的，种桑养蚕，不是你想当然就可以的，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九曲龙桑，你养得活吗？”
“能不能养活是我的事，你静月真人不讲规矩，强行插入别人的交易，就是你的问题，怎么，静月真人确定要破规矩吗？”鱼采薇眼神示意顾妍，“去，请执法队过来，维持秩序。”
鱼采薇懒得跟静月真人费口舌，直接让执法队来，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慢着，”眼看着顾妍真要去，静月真人施压直接拦住，她心里清楚，眼前的事自己不占理，执法队来了，丢面子的是她。
这时候，已经有人注意到了鱼采薇和静月真人的争执，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鱼采薇又不是没有靠山的普通弟子，静月真人不敢做得太过，收回威压，放开顾妍，自动后退了半步。
两次跟鱼采薇交锋，静月真人都落了下风，不由得心生愤懑，讽言道：“东施效颦，恶心！”
“谁是东施？效谁的颦？难道静月真人是先蚕娘娘转世不成？”鱼采薇直接怼了回去。
“你！”静月真人被怼得哑口无言。
先蚕娘娘才是养蚕第一人，她植桑养蚕，破巢织丝，制丝做衣，被封为“先蚕”圣母，后来的养蚕人，都是效仿先蚕娘娘，谁又比谁高人一等。
鱼采薇悄悄翻了个白眼，随即弯起嘴角，对着年轻尊者笑笑，“前辈，我这里有一截金雷竹，不知道够不够换您这根九曲龙桑的枝条？”
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截金雷竹，双手递到年轻尊者跟前。
年轻尊者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的争论，此时，见鱼采薇拿出金雷竹，也只是垂了垂眼皮，“遭到雷劫的金雷竹，短了些，倒也差强人意。”
这意思是同意换了。
鱼采薇心中大喜，静月真人却猛地掐住了手心。
交换完毕，鱼采薇将九曲龙桑的枝条放进储物戒指，看也不看静月真人一眼，招呼顾妍和顾鸣离开。
她刚离开，那位年轻尊者也后退半步，眨眼间，便模糊了身形。
等静月真人扭头再看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人了，摊主消失得无声无息，哪还不知道他是位高阶尊者，不由得脊背阵阵发凉。
还好，还好她没有太多的失言，不然给尊者留下不好的印象，焉有她的好果子吃。
都怪那个鱼采薇，牙尖嘴利，仗着真传弟子的身份，练气期时就不把她这个金丹真人放在眼里，真是可恶至极，她倒要看看，鱼采薇得到九曲龙桑的枝条，能养个什么出来。
“鱼师叔，灵桑树的枝条也可以的话，我说不定能买到三阶灵桑的枝条。”
路上，顾妍琢磨半晌，才说出口，她也是看鱼采薇愿意用金雷竹换九曲龙桑的枝条，才想到的。
鱼采薇也在想这个方案，既然整棵的灵桑树苗不好买，弄来些枝条自己栽培也是个办法，就跟这九曲龙桑一样，“那你就去试试。”
顾妍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顾鸣跟鱼采薇告别，去想办法了。
鱼采薇坐在洞府，摩挲着剑把，想着心事。
月影蝶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主人，您在想什么？”
鱼采薇顿住手，收起坤吾剑，“哦，没事，想练剑的事。”
其实鱼采薇想的不是练剑，而是静月真人。
她从来没有得罪过静月真人，去黎辉城之前甚至没见过面，可静月真人因为跟凤长歌关系好，每次见面都针对她，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看菜下碟，由此也能想象以前凤长歌打心底就没尊重过她这个师姐，要不然怎会允许自己交好的人如此行事而不加劝解或制止。
先前去黎辉城，她一心想搞好师兄妹关系，看在凤长歌的面子上回避了，今天又来一回，搞得她心情实在不爽，不出了心里的这口闷气，她练剑都没劲。
眼珠子一转，鱼采薇计上心来，来到修炼室，设下禁制，放出玉麟兽，“走，咱们偷东西去。”
玉麟兽莫名有些兴奋，“去哪儿偷东西，偷什么？”
鱼采薇把她跟静月真人之间的纠葛简单说了，“她不是宗门里公认的养蚕高手吗，肯定种了不少灵桑树，正好，去偷几棵种到虚空石里。”
“要得，要得，”既出了气，又得到实惠，玉麟兽翻身，举起四个蹄子赞同。
静月真人住在哪个峰头，鱼采薇不算太清楚，不过，好似听过一耳朵，是哪座小峰上。
宗门内七座主峰，每座主峰上至少有一位化神真君坐镇，或许还有合体期老祖在峰上隐修。
中峰的峰主，无一例外都是元婴真君，还是有实力有背景的元婴真君。
至于一百七十二座小峰的峰主，或是实力稍逊的元婴真君，或是实力不俗的金丹真人，不一而足。
静月真人虽然养蚕不错，实力却一般，不过她的道侣东韩真人是厉害的法修，两个人合在一起，占据了小峰七方峰。
鱼采薇进到虚空石里，让玉麟兽带她出了景元峰，找个方圆无人的角落，玉麟兽也进到虚空石。
鱼采薇御使虚空石贴着地面行走，找到了骆雨彤，粘在她身上，顺利地摸到七方峰，来到静月真人的洞府。
“娘，我听说您在坊市又遇到那个鱼采薇了，她还抢走了九曲龙桑的枝条。”骆雨彤进洞府就嚷嚷了起来，冲到静月真人跟前，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静月真人蹙着眉头，显然心情不爽，“她先到的，又要喊执法队，娘也不好做出欺压之事，得亏没做什么出格的，卖九曲龙桑的摊主怕不是哪位高阶尊者，真起了冲突，理亏的是娘，还要被高阶尊者记上一笔。”
“哼，她可真讨厌！”骆雨彤啪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撇着嘴，“那九曲龙桑的枝条，就白白让她得了？”
什么叫白白让她得了，她是拿金雷竹换来的好不好，鱼采薇满腹怨气。
静月真人揉了揉太阳穴，“她得了又怎么样，五阶灵木的枝条，是那么好生根成活的？没有好的生根之法，得来只会慢慢枯萎而已，咱们得来的云母桑枝条，要不是有你凤师叔帮忙，也生不了根。”
骆雨彤的眼珠子乱转，“娘，鱼采薇会不会去找凤师叔，让她帮忙生根？”
静月真人的脸上浮现嘲讽之色，“前不久发生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凤师叔跟鱼采薇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
“那就好，最好让九曲龙桑烂在鱼采薇的手上，”骆雨彤说这话的时候，还狠狠跺了跺脚。
静月真人拍了拍骆雨彤的手，“这话，在家里说说就是，到了外面，你还得叫她一声师叔，不然，以她那个乖张的性子，揪住你的错处，发落你。”
“哼，我知道了，”骆雨彤皱着个脸，“娘，爹这次闭关怎么这么久，我都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提起自己的道侣，静月真人脸上带了笑模样，“你爹这次得了好东西要感悟，时间自然要长些，你也别在娘这里待着了，快回去修炼吧，你跟你凤师叔只差一岁，她都要筑基了，你才练气七层。”
“凤师叔的灵根值比我高多了。”
骆雨彤嘴里嘟嘟囔囔，不敢违抗静月真人，乖乖回洞府修炼。
鱼采薇在半路就脱离下来，还是贴着地面，在七方峰转悠，没多久，就找到了一片桑林。
“二阶白果桑，说不定跟顾妍一样，在灵桑园买的。”
往里挪一挪，鱼采薇看到了二阶长穗桑，三阶毛荔桑，年份都不长，最多不超过三百年。
“三阶毛荔桑能喂养琥珀天蚕，真好！真不错！”
鱼采薇接着在七方峰上游走，没看到静月真人说的新生根的云母桑，新生根的灵木很脆弱，或许在哪个灵田里养着。
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五根云母桑的枝条插在地上，已经憋出了新芽，到土里再看，长着条条根须，移栽完全不成问题。
看完之后，鱼采薇就让玉麟兽带着她再潜回洞府。
“回去干嘛，不偷了？”玉麟兽不乐意地问。
鱼采薇笑笑，“是今天不偷了，你想想，今天我刚跟静月起争执，当晚七方峰的灵桑树就遭了偷，是个人都会怀疑是我做的。”
“怕什么，你就种在虚空石里，他们又看不见。”玉麟真不明白，鱼采薇顾忌个啥。
鱼采薇顾忌的不是证据，是人心，“人心叵测，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回吧。”
回到洞府，鱼采薇先拿着九曲龙桑的枝条给帝女桑看，问她怎么栽种能保证生根成活。
帝女桑摇了摇树叶，“要想让九曲龙桑生根，先得在地下埋上极品灵髓，还得有五阶泉水每天浇灌，主人，灵田下到处都是极品灵髓，只要找到五阶泉水，这根九曲龙桑，截成十段，能长成十棵九曲龙桑。”
“五阶泉水，我知道了，”鱼采薇很淡定，“那现在要先截成十截封进玉盒吗？”
“不用的，主人把这根枝条泡进仙府的湖泊里就行，湖泊里的灵泉水能保持这根枝条的活性。”帝女桑给出建议。
鱼采薇从善如流，把九曲龙桑的枝条埋进了九华仙府的湖泊里，看着它一点点沉下去。
再看，灵葵的小苗开始露头，两片嫩嫩的叶子分外水灵，一片翠绿，早先种下的紫金桑灵种，也终于发芽，抽出了细细的枝条。
金翅寒蝉有了充足的食物，体型虽然没有长大，身体越发地绿了，金色的翅膀更加刚劲。
蚕室里，蚕蛾从蚕茧里出来，四只雄蛾，七只雌蛾，等待两天，得到两千五百多个蚕卵，一律封印到玉盒里，和金晶蚕卵一起，放在了九华仙府的修炼室里。
那十一个蚕茧被鱼采薇收了起来，蚕丝太少，留在以后作用。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之后的日子，鱼采薇又抱着坤吾剑，要么参看华辰真君给的玉简，到山谷练剑，要么到擂台比剑。
有时是她挑战其他修士，有时她也会被其他修士挑战，单比剑法，鱼采薇有输有赢。
为磨炼剑法，鱼采薇还特意学着上次炼丹时的经验，分出一股相当于筑基后期的神识，与其他人相差不大，其他的神识，概不外放。
夜幕沉沉，荧光石的光辉，照耀着整个洞府。
鱼采薇用干净的白布擦拭着坤吾剑，她发现，这些天斗法下来，坤吾剑上的锈斑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或变得浅些，或变得小些，要不是她每天摩挲，还不一定能发现。
或许，坤吾剑就是在斗法的过程中吸收了对手灵剑的剑气，这些剑气有利于它的恢复，这才表现为锈迹变轻。
“剑气最多最浓的地方，除了剑谷，不作他想。”
宗门的藏书阁，面向整个宗门的弟子，另外七主峰还有单独的传承之地，只有本峰弟子才有机会入内，比如天枢峰有万法阁，玉衡峰有符楼，天璇峰有阵塔，天玑峰有丹庐，到了瑶光峰，当然就是剑谷了。
剑谷位于瑶光峰深处，是瑶光峰最重要的密地之一，里面有归元宗历代剑修强者留下来的剑意痕迹，无数剑修梦想去里面参悟。
可实际上有资格进去的人并不多。
瑶光峰上的剑修弟子，包括华善真君的大弟子周云景，也要通过剑阵考验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剑谷。
其他山峰的弟子，一般而言，无论你的剑法修炼得多好，剑意多么厉害，也没有资格进入剑谷。
当然，景元峰上华辰真君的三名弟子除外，现在又加了一个张少初。
华辰真君同出瑶光一脉，又跟现峰主华善真君关系莫逆，他的弟子，是华善真君的亲师侄，同样可以通过剑阵考验后，进入剑谷参悟。
这也是当时燕浩未能拜师华辰真君，又失了成为明山真人徒弟的机会懊恼的原因。
其实，归元宗的普通练气弟子，在筑基之后，都有加入哪座山峰的机会，虽然拜入山峰之后还是没有师父教导，可峰主、副峰主包括各位执事主事，都会在特定的时间讲道，指点峰上的弟子修炼，像瑶光峰的剑修弟子，偶尔能得到华善真君的指点，经常可以和华善真君名下的真传弟子一起切磋练剑，这些，对普通的弟子来说，仍旧弥足珍贵。
不过要想拜入哪座山峰，就得通过哪座山峰设置的考核，像景元峰，因为华辰真君是峰主，考核方面就更加倾向于剑法，像宜都真君所在的逐鹿峰，就考核阵法和术法两项，这其中，尤以七大主峰的考核最为苛刻，弟子们还争先恐后，每次能通过的也不过凤毛麟角，万里取一。
燕浩在练气期能练出剑意，已经证明了他的剑道悟性，若是心性坚毅，未必没有机会考入瑶光峰，即使进不去瑶光峰，还有其他剑修尊者所在的山峰可以进，就说景元峰，他要来参加考核，谁也不会阻止，说不得还会夸他一声，性格坚毅，迎头而上，可惜，他最后心性溃散，滋生心魔，误了自己。
所以说，人不能行差就错，不然，想回头再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剑阵，我是该去会一会它。”

第89章 剑阵
鱼采薇攸地收回坤吾剑，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去瑶光峰，闯剑阵。
时至今日，她还是没有悟出自己的剑意，要是能闯过剑阵进入剑谷，参悟剑意、修复坤吾剑两不耽误，岂不善哉！
次日半下午，鱼采薇才出发，这次没让月影蝶看洞府，让她化成晶蝶戴在头上，留下了玉麟兽。
临行前，鱼采薇对着玉麟兽眨了眨眼睛，“今天晚上我要是不回来，你就去把那件事做了。”
玉麟兽来了精神，这是告诉它该去七方峰了，“多少？”
“三四五三，你明白的。”三棵四阶云母桑，五棵三阶毛荔桑。
玉麟兽呲呲牙，“小爷会把一切办妥当的。”
鱼采薇轻笑，放出坤吾剑，呼啸而出，直奔瑶光峰，来到考验弟子的剑阵前。
剑阵共有四个入口，分别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和元婴四个阶段的修为，每个入口每次最多同时容纳五名修士。
练气修士进去一次，要花费一百贡献点，筑基修为进去一次，需花费三百个贡献点，金丹修为需花费一千贡献点，元婴修为需花费三千贡献点，修为越高，花费的贡献点越多，毕竟阵法运转需要大量的灵气，修为越高，破坏力越大，需要维持阵法的灵气就越多，自然越贵。
现在，筑基期前的入口处已有一人静坐等待，鱼采薇找个合适的位置随意坐下，里面人满了，等有人出来，他们才能进去。
这是鱼采薇第一次来参加剑阵考验，觉醒前世记忆前，她一直不敢来，怕总通不过丢人，尤其是凤长歌在练气六层时第一次尝试就通过了炼气期的考验，大大扬名，鱼采薇更不敢轻易尝试了。
现在，鱼采薇早就把脸面什么的抛在脑后，过或不过，与其他人无关，过不去再试就是了，瑶光峰诸多弟子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砰砰”，接连两个血人被剑阵弹出来，摔倒在地，这是挑战失败了。
前面的修士哈哈大笑，“杜富，第八次挑战失败，王六子，你也挑战八次了吧，你们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黄冕，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也就比我们少挑战两次，我们倒要看看，你这次能不能成功。”
杜富吐了一口血水，离剑阵入口远远地坐着调息，王六子捂着肚子，也没走，显然等着看黄冕的挑战结果。
黄冕一挺腰身，掏出身份玉牌给了看守弟子，划走贡献点，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剑阵。
鱼采薇等他进去后，才起身，同样给了看守弟子身份玉牌划走贡献点，进入剑阵。
入眼是空旷的平地，中间站着一个如同真人的幻影，手中有剑，感应到鱼采薇进来，突然飞身而起，开始攻击她。
鱼采薇举起坤吾剑横档，随即跟幻影战在一起。
幻影动作灵活，很多人修无法做到的动作，他都能做到，剑招诡异，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幻影没有痛感，打在他身上，只是当时动作迟缓，很快就恢复过来。
鱼采薇忙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从被动防守变为进攻，很快，就找到了幻影的弱点。
幻影毕竟不是真人，他没有思想，不能随机应变，所发剑招都是预设好的，抓住其发招的规律，鱼采薇很快便刺穿幻影的眉心，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来的是两个人形幻影，所设剑招与第一关完全不同，不过有了前面的应对经验，鱼采薇过得还算轻松。
第三关，四个人形幻影，四面成阵，配合飘渺的步法和剑阵，将鱼采薇困在中间。
鱼采薇在他们的夹击中游走躲避，一时不查，还是会被剑刺到，好在她炼体后皮肤坚韧，只留下细细的裂口，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这次，她将神识全部释放出来，分成四股，分别监察四个幻影的招式变化，十几个回合之后，鱼采薇突然意识到，前面两个人形幻影演练的剑招，正是破解四个幻影剑式的方法。
有了这个发现，鱼采薇愈加有信心，不仅过了这一关，第四关八个人形幻影，第五关十六个人形幻影，有惊无险，都通过了，还学会了三套剑法，虽然不是什么名剑法，三百个贡献点早就物超所值。
此时，鱼采薇体内的灵力消耗过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裂纹，渗出来的血渐渐染红了法衣。
第六关，前五关出现过的三十一个人形幻影同时出现，将鱼采薇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每个幻影演练的都是之前的剑法，各自有招又相互配合。
鱼采薇即便神识再强大，也不能同时分出三十一股，腹背受敌，被人形幻影步步紧逼，她升起灵力罩，解除了手腕脚腕的负重，飞仙步运行到极致，手中的剑法已经打乱，见招拆招，借力打力，不见人和剑，只见风影在人形幻影之间流窜，眉心轻点，幻影便倒下一片。
风停人影显，倒地的人影幻影隐没，鱼采薇手握坤吾剑，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汗珠滚滚，晕开了前襟的鲜红。
呼啦啦，又是三十一个人形幻影出现，同样的站位，迥异的招式，移形换位，臂力增加，中间夹杂着四个与众不同的人形幻影，他们走着不算熟练的飞仙步，使着鱼采薇所有用过的招式。
鱼采薇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撑起的灵力罩变得单薄，身体本身的防御无力抵挡，再中剑招，便是一道大血口子，还有四个自己，一时半刻，她找不到破绽。
在被十来道灵剑压制，半跪在地动弹不得的时候，鱼采薇不得已升起红莲法冠的防御。
按照闯剑阵的规定，只能使用自身灵力罩和剑，使用其他法器，便视同闯关失败。
就这样，鱼采薇被剑阵直接甩了出去。
第一次闯关，失败！
外面等着五位筑基修士，可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看了一眼，其中一位越过她，进去剑阵，其他人就重新闭上眼养神。
鱼采薇第一次受挫，并不气馁，来到她之前坐的位置，打坐疗伤。
内伤不重，多是皮外伤，鱼采薇吃过疗伤丹药，时间不久，就止住了血，再一个净尘诀，消除了衣服上的血迹，又掏出一件外衣套在外面。
静心运行功法，恢复灵力，同时将神识探入月影蝶体内，回放闯关的场景，感悟里面的剑法和剑阵，寻找其中的破绽，为第二次闯关做准备。
渐渐地，天色暗沉下来。
夜深了，弯弯的月亮从东方挪到了西方，天上的星星闪闪烁烁，让人看不清楚。
一切，都静悄悄的。
突然，七方峰上的灵田里，最粗壮的三根云母桑的枝条晃了晃，下一刻，就从地面消失，只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半刻钟后，桑林处，突然冒出个庞然大嘴，大咬一口，五棵毛荔桑就被吞了进去。
“哪来的贼子，敢来我七方峰放肆！”
声音不大，却似炸雷般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惊动了整个七方峰的人。
一个人，犹如白鹤亮翅，从高处强压下来，要去抓那冒出来的黑影。
却不想，他快，黑影更快，没等他来到跟前，黑影就没进土里，不见了。
静月真人正在闭目修炼，听到怒喝声，整个人激灵灵一颤，飞身出了洞府，直奔灵田。
当看到五棵云母桑只剩下最细的两棵，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谁？是谁？”
“静月，丢了什么？”
静月真人的道侣东韩真人恰恰出关，看到黑影在桑林膨胀，未及细想就飞身去擒拿，却连个贼人的影子都没有捕捉到，到桑林，发现几棵灵桑树消失无踪，里面除了留下一个大坑，什么痕迹也没有。
紧跟着就听到道侣静月真人的咆哮声，赶了过来。
静月真人气得脸庞都扭曲了，“我的云母桑苗，三棵最好的云母桑苗被偷了。”
“还有外面的毛荔桑，也丢了几棵。”东韩真人无奈地说。
“什么？”静月真人推开东韩真人，飞奔桑林，看到枝繁叶茂的桑树变成了一个无用的土坑，断裂的根正渗出汁液来，尖叫一声，“谁，到底是谁？”
东韩真人赶紧强拉硬拽，把静月真人拖到洞府里，“弟子们都过来了，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你，冷静些。”
“怎么看我，我还管怎么看我，三棵云母桑，五棵毛荔桑，贼人偷走了我近一半的心血，毛荔桑就算了，云母桑可是四阶灵木，我，我费尽心思才得到了五棵，你让我怎么冷静。”静月真人越想越气，说话都要哆嗦了。
东韩真人的心性比静月真人强了数倍，思来想去，有了些猜测，“静月，你最近是不是得罪谁了？”
静月真人咬着牙细想，最近她几乎都把精力扑在云母桑上，可没有跟谁起过冲突，除了一个多月前，在坊市跟鱼采薇争执，“难道是她？”
“谁？”东韩真人问。
静月真人先摇头否定，“不会，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七方峰，还能不惊动我就进到灵田里，那就是，就是……”
“就是谁？”东韩真人加重了语气。
静月真人捂着胸口，喘平了气息，把那日跟鱼采薇争九曲龙桑的事讲了一遍，随即辩解，“我针对的都是鱼采薇，绝没有冒犯那位尊者，今日之事，总不能是他的安排吧。”
东韩真人越听面色越沉，“你觉得没有冒犯尊者，尊者心思莫测，岂是你我能猜的，那贼人定是先偷的云母桑，才去桑林带走了毛荔桑，要真是得罪的人，又怎么会好心留下两棵云母桑，都带走太容易了，这也许只是给个警告。”
静月真人落寞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要真是得罪的人，怎么会好心还留下两棵云母桑给我，这，那，那尊者也太小题……”
“禁声！”东韩真人呵斥道，“你还嫌警告得不够吗？”
静月真人啊地捂住嘴，左右看看，这是自己的洞府，才定了定心。
“这件事不必再提，下次出门，注意谨言慎行，还有，那个鱼采薇又不曾得罪过你，你又何必针对她。”东韩真人觉得这件事上，静月真人做得很不理智，他们不似那些有背景根基的金丹修士，所有的一起都是自己打拼来的，闯出现在的场面，他尤为珍惜，可不想因为静月真人打破了。
静月真人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过分，何况，她又没真对鱼采薇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她，尖牙利嘴，还乖张得很，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养什么不好，非得养蚕。”
东韩真人不想就此得罪了鱼采薇这个真传弟子，“她好歹也是华辰真君的弟子，你以后莫要刻意针对她，谁哪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像这次，你能想到吗？”
静月真人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知道了。”
七方峰上，静月真人和东韩真人在洞府里的对话，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峰上丢了灵桑树，两位真人居然一点也没有追究。
鱼采薇就更不知道，玉麟兽做的事情，让那位尊者背了锅，静月真人连追究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认了。
此时，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划出三百贡献点，再次进到了剑阵当中。
这一次，虽然每关的剑法和剑阵有所变动，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鱼采薇应对得也算从容，有惊无险地过了同样是三十一人组成剑阵的第八关，就剩最后第九关了。
最后一关，只有一个人形幻影，但这个幻影与众不同，鱼采薇曾经用过的招式，它都会用，甚至用得比鱼采薇还要流畅，还要气势惊人，简直就是一个更加厉害的“鱼采薇”，只有赢了它，才能通过剑阵的考核。
可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输在了最后第九关，相较于寻找自己的弱点，打败“别人”，似乎更容易些。
鱼采薇面临了同样的问题，每次出招，人形幻影就好似提前洞悉了她的想法，早早做出了应对，挥着剑，鱼采薇充满了无力感。
眼看着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再想不出应对的办法，第二次闯关，又要以失败告终了。
突然，鱼采薇紧握剑柄，心念通达，“坤吾剑，你来应对这个人形幻影。”
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打败自己，那就让坤吾剑来打败她吧。
鱼采薇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去剑谷，感悟剑意，修复坤吾剑，过程什么的，是不是自己完成的，似乎没那么重要，目的达到了，才是最关键的。
再者，坤吾剑本就是她的契约灵剑，也是她实力的一部分，凭着实力过了剑阵，她也没错。
坤吾剑得到指令，攸地加快了速度，鱼采薇全力运行飞仙步，都有些赶不上它的速度，几乎一半是被坤吾剑托着走。
坤吾剑所行招式诡异无比，惹得鱼采薇眼花缭乱，即使她神识强悍，都捕捉不到剑光的轨迹，对面的幻影初始还能应对，没过七招就节节溃败，第十招，坤吾剑一个穿刺对准幻影的眉心，幻影被破，随即消散了。
与此同时，鱼采薇被送出剑阵，出来时，还保持着刺剑的姿势。

第90章 讨教
看守弟子见人出来一愣，赶忙递出一个闯关令牌，恭维道：“恭喜师妹，闯关成功。”
这时，鱼采薇还有点懵，她那么艰难没过的关卡，坤吾剑刷刷刷不过十招就破解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她跟坤吾剑过招，也连十招都过不了。
她的剑法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吗？
看守弟子看鱼采薇愣愣地站着，脸色变幻，一点没带笑模样，忍不住上前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师妹，你闯关成功了。”
鱼采薇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勉强冲看守弟子笑了笑，接过闯关令牌，一拱手，“多谢师兄。”
看守弟子望着鱼采薇匆匆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梁，想不通，“任谁闯过剑阵都是高高兴兴甚至欣喜若狂，怎么这位师妹反而心事重重，怪哉，怪哉！”
“什么怪哉？”说话间，走进来一位身材挺拔，浩气凌然的男子。
看守弟子乐呵呵拱手，“周师兄，您怎么来了？”
周云景单手背在身后，“路过，正好看到鱼师妹离开，她来闯剑阵了？结果如何？”
“过了，不过……”看守弟子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周云景微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看守弟子悻悻一笑，“不过看着不像别人那么高兴，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周云景垂眸，捻了捻手指，“是吗？”
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剑阵。
看守弟子挠了挠后脑勺，糊涂了，“就问问，没下文了？”
怎会没下文，周云景速度迅猛，片刻就追上了鱼采薇，“鱼师妹！”
鱼采薇扭头，“周师兄？”
周云景落在她身旁，“鱼师妹闯过剑阵却眉头紧锁，可是有疑惑之处，说来听听，或许师兄能给你讲解一二。”
“额？”鱼采薇愣住了，她跟周云景接触虽不多，也大致了解他的秉性，可不是如此热心肠的人。
周云景看她的反应，就猜到华辰真君没跟鱼采薇提过拜托他照顾的事，无奈解释，“上次你把自己关在洞府谁也不理，师叔担心你，特意找我多照看你。”
“啊！”原来是师父相托，怪不得，鱼采薇心里又酸又甜，“让师父操心了，其实我没事，那天就是睡着了，真不用麻烦师兄。”
“师叔相托，我既然答应，就不是麻烦，”周云景再问，“师妹若有疑惑，不必顾忌，可跟我直言。”
此时，正是旭日腾空、天光大亮的时候，澎湃的光芒驱散薄雾，照耀大地，照得人心亮堂堂的。
鱼采薇抬手遮住耀眼的阳光，心里突然开朗起来。
她现在比不过坤吾剑又如何，又不意味着永远比不过，太阳刚生被薄雾所挡，可当太阳闪耀时，薄雾就得退散，她仙途才启，正是这初生的太阳，待她腾空而起，坤吾剑便只当她手中的利器。
如此，鱼采薇脸上露出了笑容，“师妹没什么疑惑，只是有些庸人自扰，现在已经想通了。”
周云景不知道鱼采薇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不过见她眉眼舒展不似做伪，也就不再问及，他看了眼剑谷的方向，“鱼师妹要进剑谷定然是想悟出剑意，参看前辈剑意固然重要，融炼自身剑法才是根本，你先去剑谷参悟，出来后可找我练招。”
“好的，多谢周师兄！”周云景都说不是麻烦，鱼采薇自然不矫情，能得他陪着练招，机会多难得。
上次周云景给了鱼采薇传音符，鱼采薇身上没有就没回，这次两人直接在各自的传音玉简上留下印记。
“鱼师妹，这些天我都得闲，你随时可以给我传音。”
“到时搅扰师兄了。”
周云景先行离去，鱼采薇直接御剑回景元峰。
玉麟兽见她回来，一蹦一跳扑过来，“你是不是知道小爷把事情办妥了？”
鱼采薇接住它，给它梳理有些凌乱的长毛，“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玉麟兽嗤地喷了下鼻子，脑袋高高抬起来，“那个东韩真人突然出关，被他发现了，不过小爷跑得快，他连小爷的毛都没有发现。”
鱼采薇轻拍它的脑袋，“别骄傲，小心为上。”
到修炼室开启禁制，才带着玉麟兽进到虚空石，在帝女桑附近，种下了那三棵云母桑小苗和五棵毛荔桑。
玉麟兽挖得又宽又深，丝毫没有损伤灵桑的根，就是给它们挪个地方，一点也不用担心不成活。
成林的灵树，大片的灵花灵药，这就有了点小小的规模，黑晶蜂飞来飞去采花粉忙酿蜜，月影蝶心生欢喜，化成人形，在群花中翩翩起舞。
鱼采薇让玉麟兽挖出一坛桃花酒，你一杯、我一杯，分了个干净。
桃花酒，桃香酒美灵力浓郁，甘甜回肠，没忍住，又连喝了两坛。
玉麟兽迷迷糊糊，进到兽戒炼化酒里的灵力，月影蝶跳起舞来东倒西歪，干脆趴在群花之间，睡着了。
鱼采薇拍了拍粉嫩如桃花的脸颊，一个闪身出了虚空石，在修炼室打坐，炼化桃花酒的灵力。
一日一夜，鱼采薇恢复灵力，调整状态，转天，特意泡了个澡，一身清爽，再临瑶光峰，拿着闯关令牌进剑谷。
还未到剑谷入口，鱼采薇已经感应到了外溢出来的细密剑气，穿过入口，剑气犹如无数细剑，无时不刻不在割裂着肌肤，幸好她现在炼体三层，只留下斑斑白印。
如此厚重的剑气，坤吾剑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冲破储物戒指出来。
鱼采薇想它所想，唤出坤吾剑抱在怀里，一来让它吸收剑气修复自身，二来，抵挡剑气，减轻她的压力，使她能走得更深些。
越深入，越能清晰感应谷中剑璧上的剑意，若是抵挡不住剑气的霸道，就只能远远看着，其效果可就差远了。
不同的剑意，散发的气息不同，有的剑意强悍霸道，有的剑意绵柔似锦，有的剑意厚重如山，有的剑意如水般流淌，有的剑意如太阳普照，闪耀无比，还有的剑意如繁星明灭，若隐若现。
鱼采薇一步步向前走，坤吾剑始终以抖动来表达意见，似乎在说不够，不够。
她越过了所有的筑基修士，前方俱是金丹修士，坤吾剑还是抖动不止。
可鱼采薇却不再向前，垂眸跟坤吾剑商量，她才筑基前期，非要去金丹修士的行列，太高调太显眼了，跟她一贯的作风不符，不如留在此处，跟筑基后期修士持平。
好言好语商量，坤吾剑总算同意了。
鱼采薇遂一坐下，她的四周就亮起了透明的光柱。
光柱可以保护心神沉浸其中不受他人打扰，但不会影响对剑意的参悟。
将坤吾剑放在膝盖上，让它尽情吸收剑气，鱼采薇闭目释放完整的神识，选择一处飘逸灵巧的剑意，开始参悟。
参悟他人剑意，或感悟自身剑意，或完善已有剑意，或是在剑意的基础上感悟剑境，绝非一日一时之功，须得全心投入，完全沉浸在剑意的环绕之中，慢慢对比揣摩。
鱼采薇已经悟出鞭意，对剑意，总还是隔着一层薄膜，看不透，摸不着。
神识释放，跟剑壁上的剑意碰撞纠缠，细细揣摩里面的剑韵，触动她对剑法的感悟。
她膝盖上的坤吾剑，被浓密的剑气包裹，好比鱼入大海，又好比泡进了温度适宜的温泉里，那叫个惬意自在，剑身上的点点锈斑，丝丝缕缕地被剑气化解，泛出了更多的青色。
意有所悟，心有所感，鱼采薇以手指为剑，不停翻转，将所感悟到的意境，融入剑招。
在参悟不下去的时候，她毅然出了剑谷，给周云景传音，向他讨教。
周云景很快回音，让鱼采薇去他的洞府，他的洞府旁边专门开辟了大型的练武厅，比鱼采薇那边的可大得多。
“鱼师妹，你出招吧。”周云景手中持剑，站在练武厅中央的小小圆圈里。
鱼采薇横剑飘身刺来，周云景轻轻抬手就让剑招偏离，鱼采薇跳跃而起，竖剑劈下，又被他轻松写意般挑起剑尖，就将她逼开。
鱼采薇闪转腾挪，剑招频频，剑气重重，不似重灵剑法，又有幻云十三式的影子在，还有些其他出其不意的剑式，融合了最近在剑阵和剑谷的感悟，全部倾撒在周云景身上。
可周云景长身挺立，身形未变，举手之间就化解了鱼采薇的招式。
鱼采薇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来蹦去的猴子，围着一棵大树想要摘上面的果子，可不管她用什么方式，都不能接近树枝半步。
开始她边出招还边思索感悟，渐渐地，她都忘了思索，想方设法攻击周云景，试图逼他动一动。
周云景面上未显，心里却越打越吃惊，应对鱼采薇的剑招不费吹灰之力，他惊讶的是鱼采薇的灵力之深厚，这哪是个刚刚筑基的修士该有的灵力储备，几乎直逼筑基后期，其灵性，非常人能比。
鱼采薇刷地停住剑招，弯着腰气喘吁吁，没什么可说的，“多谢周师兄指教，我下次再来。”
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再打也打不过，等她去剑谷再行感悟，回去跟坤吾剑练练招，再来挑战，怎么地她得把周云景打出圈外才算。
半月后，鱼采薇斗志昂扬又给周云景传音，再次来到练武厅，她自觉招式更强更刁钻，速度更快，可等直到她灵力耗尽，周云景还在圈里未动。
再半月挑战，这回鱼采薇尽情释放强悍的神识，周云景脚步未动，但侧身一次，又半月挑战，周云景脚步未动，侧身三次，又半月，周云景脚步还是未动，侧身五次，再半月，周云景脚步依旧焊在了地上，侧身六次，弯腰一次。
鱼采薇恨了，这啥时候是个头，跟周云景比她的剑法水平就那么差，他站在圈里脚步不动侧侧身弯弯腰就能打败她，她还不信了，你就那么厉害。
再次上门，在周云景让她出招的时候，鱼采薇突然笑了，“周师兄，看招！”
灵剑隐长鞭出，潇潇鞭影携裹着腥风向周云景袭来。
周云景双目一凝，手中灵剑绕体而出，金色剑芒如山，压向鞭尾。
鱼采薇屈膝翻转，长鞭随动，扫向他的小腿。
就看这强劲的鞭风之下，他还能不能站得平稳。
周云景为躲长鞭飞身跃起，灵剑斜向下一划，剑气切向长鞭。
剑气之快，如电光纷至沓来，鱼采薇神识涌动，猛地回手抽鞭，身形兜转，向上猛抽，击向周云景的背部，
周云景空中旋身，迎鞭而上，剑旋如风，一只金色的巨型细豹腾空而出，张开大口，要吞噬长鞭。
那细豹凝实无比，身上毛发根根可见，挣着铜嘴钢牙，豹声阵阵，刚劲有力。
鱼采薇驱灵旋鞭，硕大的仿佛长蛇的灵力团从鞭头窜出，长尾摆动，顺神识扫向细豹腰间。
豹蛇相撞，火光四溅，猛然炸裂，惊涛骇浪升腾而起。
鱼采薇未及躲过，被劲风猛推，后背狠狠撞击在墙上，顿时气血翻涌，喉间发甜。
周云景被推出去近三米，身形往下一顿，脚后跟半陷入地下，才得以稳住不动，身上的法衣鼓起，在风中烈烈抖动。
那劲风还未卸去，震得练武厅外的阵法剧烈摇晃，光芒大盛。
“咳咳，周师兄，你出圈了。”鱼采薇笑得开怀。
周云景仿佛在鱼采薇的眼睛里看到了星星，闪亮的星星，“鱼师妹真是深藏不露，出乎我的意料。”
断尘鞭缠在手腕，鱼采薇一抱拳，“周师兄过奖了。”
周云景盯着长鞭，目光沉沉，“鱼师妹用鞭，师叔知道吗？”
后背微微僵直，鱼采薇背手收起断尘鞭，脸上散了笑意，“不知道。”
这么大的事鱼采薇都瞒着不说，可见师叔的担心并非多余，若不是今天她突然显露出来，还不知道要瞒到几时。
周云景敛睫，“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师叔？”
“没打算，顺其自然好了，”鱼采薇抿嘴，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件事，所以一直以来，在宗门只以剑法示人，还没有让断尘鞭亮过相，这次她实在想看看用鞭之下，能不能把周云景打出圈外，事实是可以的，证明她跟周云景之间的差距并不像剑法那般大，“周师兄请帮我保密，先不要告诉师父。”
“我会保密不跟师叔说，”周云景点头，这件事他去说也不合时宜，“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瞒着，你的鞭法悟性极高，远非剑法可比，为长久计，当练鞭法，剑法，或许可舍弃。”
鱼采薇知道，周云景跟师父一样，同为剑修，只专注于剑之一物，一心一意，数十年数百年如一日不改初衷，手里是剑，心里是剑，以剑为攻，以剑为守，身上除了他的剑，少有其他的法器，也甚少用其他的术法，即使用了，也只是辅助，绝不会喧宾夺主。
可她不同，这几年，她对自身也有了清晰的认知，她没有那么纯粹的心，除了鞭，还有剑，还用符篆，集合灵兽，以后还会有别的法器、别的手段，对她来说，只要能用的，得用的，管它是什么，都不嫌多，又何必分个主次，所以，她做不了剑修，也做不了专注鞭法的鞭修，她只能算以剑、以鞭为器的变相法修而已。
“鞭子我要练，剑我也不会舍弃，”鱼采薇祭出坤吾剑，挽了个剑花，“周师兄，自我进宗门就握剑，十多年了，剑早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割舍不断的。”
“若都要练，当以鞭法为主，剑法为辅，你的鞭法天赋甚高，鞭法练得也相当不错，不过你还能练得更好，练到极致，练到他人听到你的鞭法便闻风丧胆，见到你的鞭子便瑟瑟发抖，才算不辜负你的那份天赋，成为你手里的终极杀招。”周云景傲然发声，他便是以此为目标，他人听到他周云景的名字，就想到了剑，仿佛剑意悬顶，让人不寒而栗。
鱼采薇眼光闪亮，那般的境界，光是想想，都让人心驰神往，她抱拳而起，“请周师兄赐教。”
“好，”周云景跟她对面而立，“从今天起，你还去剑谷参悟剑意，万法想通，剑意鞭意皆相似，不过找我过招的时候，就用鞭，你那鞭意似蛇非蛇未能凝形，要让它无比凝练，凝练到仿若真蛇，可吞可缠可打，凡蛇所用，鞭意皆可用。”
“明白！”

第91章 拜会
从这天起，鱼采薇暂时撇下剑法，只以断尘鞭和周云景过招。
这次是真正的过招，而不是像练剑一样，她蹦蹦哒哒，周云景岿然不动。
周云景手中的剑，总以让人难以预料的方式发招，刺激鱼采薇的招式，也越发的诡异多变，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此时的鱼采薇，眼睛是闪亮的，身法是轻松的，血脉汹涌，仿佛身上的每一丝灵力，每一处关节，每一个细胞都在配合鞭法的运行，这是她在练剑的时候完全没有的状态。
剑鞭相撞，灵力迸发，最受苦的是练武厅外的阵法，总是被震动得稀里哗啦，摇摇坠坠。
这天，华善真君的三弟子陆迅来了，他练剑时有疑惑总解不开，想请教周云景，传音半晌没人回，干脆来洞府瞧瞧。
听到练武厅有动静就站在外面等着，心说这般激烈，该不会周云景正跟苏穆然在里面过招吧。
整个身体趴在阵法上努力往里瞧，什么也瞧不见，搞得陆迅心里怪痒痒。
一阵猛烈的爆裂声从阵法里传来，震得陆迅耳朵直嗡嗡，随后，彻底没了声音。
周云景运气平复体内灵力的躁动，“鱼师妹进步神速，鞭蟒成型，大有可为。”
鱼采薇虽脸色惨白，却神采奕奕，“得益于周师兄这段时间的指点。”
这时，陆迅在阵外喊了声，“大师兄，我能进去吗？”
周云景手指轻弹打开阵法，“进来吧！”
“鱼师妹，怎么是你？”陆迅快步走进，看到鱼采薇一愣，不应该是苏师兄吗？
“陆师兄，”鱼采薇打了招呼，想着陆迅来找周云景定是有事，她就不留在此打扰了，“周师兄我先回去了。”
“好，你先回吧。”周云景颔首。
鱼采薇朝陆迅拱手，离开练武厅，这次斗法她又有许多感悟，当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陆迅的目光跟随着鱼采薇，直到她看不见了才回头，“大师兄，鱼师妹怎么还找上你了？刚才我还以为你跟苏师兄在斗法，原来是练剑给鱼师妹看。”
“我刚才在跟鱼师妹切磋。”周云景盘膝而坐，缓缓调息。
“大师兄你可别逗我，”陆迅只以为周云景在开玩笑，就鱼采薇那剑法水平，哪能配得上切磋二字，“就鱼师妹那剑法，前些天她在演武台跟人斗法我都看了，招式勉强过眼，剑意全无，也就是对手太弱才赢了几场，连咱们峰上的一些内门弟子都比不上，何况是你。”
周云景眼皮未抬，“你只看她的剑法，可曾注意过她的灵力有多深厚？可观察到她神识有多强悍，我劝你莫把鱼师妹看扁了，真打起来，你未必赢得过她。”
“我打不赢她？”陆迅哈哈大笑，“大师兄，我都不知道你讲起笑话来这么可乐。”
“可乐？”周云景肃颜轻哼，“陆迅，莫以己之长比他人之短。”
周云景这么严肃，完全不像说笑的样子，让陆迅的脑子转了十八道弯，“真有那么厉害？”
他摇摇头，“我还是不信，等哪天我跟她比一比，她要是真赢了我，我才信。”
陆迅摩拳擦掌想要跟鱼采薇斗上一场，可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归元宗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届时，太玄山脉外飞来一艘花船，径直停留在归元宗山门之外。
“玉音门妙华、墨琴携门下弟子特来拜会。”
山门内，顿时响起了阵阵钟声，掌门肃川真君立时发出宗令，命开阳峰宛静真君偕同琼玉真君接待来访的客人。
那妙华真君乃是玉音门五大长老之一，墨琴真君也并非无名之辈，掌门这才命身份相当的宛静真君和琼玉真君接待她们。
外交辞令说了一堆，表面花团锦簇，实则暗藏机锋。
玉音门本意就是带弟子来归元宗挑战，扬扬宗门威风。
宛静真君则表示，兄弟宗门前来讨教，我归元宗自然奉陪到底，说话和气，气势做足。
这时候，妙华真君扬眉而笑，“听说贵宗门有个叫凤长歌的弟子，殷殷曾与她交过手，也算惺惺相惜，这次过来，还盼着能和她再比一场，宛静道友，这位叫凤长歌的弟子，也在切磋的名单里吧。”
针对性点名，也是常有的事，宛静真君不理会妙华真君说的理由，按常理回应，“凤师侄非我名下弟子，能否如贵派所希望出战，本座核实之后，再告知道友。”
“怎么？莫不是宛静道友连这点主意都拿不定吗？”妙华真君讽言道。
宛静真君不急不躁，从容应对，“只是一个小切磋而已，何人不能奉陪，实在没必要揪着修炼到紧要关头的弟子来顶，放心，妙华道友乘兴而来，能满足本座会尽量满足，若是不能，下次本座亲自带着凤师侄拜会贵派就是了。”
妙华真君脸上意味深长，“不必如此麻烦，如能在当然是好，若没有自有贵宗的考量，我也不强求，但希望能见到贵宗的真正实力。”
宛静真君将玉音门一众人安排在客院，和琼玉真君立刻来见掌门。
“玉音门来者不善，十二名来挑战的弟子全是真传，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各四人。”琼玉真君说出了解到的情况。
“妙华还特意点了凤长歌的名。”宛静真君补充道。
涉及到凤长歌，肃川真君不了解她的情况，当即传音给华辰真君，让他速来议事厅。
华辰真君过来一听玉音门的要求，当即黑脸，“长歌还未入定筑基，这玉音门真是没事找事，她们一水儿的筑基修士，还真有那个脸面来挑战炼气修士，既然她们好意思，我们自然当仁不让，我给长歌传音，让她过来。”
凤长歌此刻在洞府打坐，努力平复心绪。
跟燕浩的事了结了，父亲在宗门的事情做完带着凤妙舞也离开了，凤长歌摆脱纷扰，终于静下心准备月余，炼制了无垢丹，成了无垢之体，服用无垢丹的最好时机就是筑基之前。
一切妥当，凤长歌打坐静心，感悟天地，准备筑基，自然是舍了筑基丹的完美筑基。
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无法入定，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需要去做，可努力回想又想不起来。
这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心绪惶惶，难以安神。
收到华辰真君的传音，知道玉音门来挑战，还独独点了她的名，凤长歌干脆暂时放下筑基之事，没有犹豫就来到了议事厅。
“见过师父，见过掌门，见过宛静师伯、琼玉师叔。”凤长歌躬身施礼。
华辰真君摆手，让凤长歌起身，“为师在传音里已经说明白了，玉音门过来挑战，点了你的名，你可敢应战？”
凤长歌抱拳，掷地有声地说：“弟子无所畏惧。”
“好！”肃川真君大喝一声，“不愧是华辰师弟教出来的徒弟，气势如虹，当得一战。”
华辰真君挑了挑眉，吩咐凤长歌，“既如此，你便下去做准备吧，比试之后，再闭关筑基，已经晚了些许日子，再晚几日也无妨。”
“是！”凤长歌施礼，躬身退了出去，回洞府准备将要面临的挑战，她再有信心，毕竟是练气修士，面对筑基修士，可不敢有丝毫放松。
见凤长歌出去，宛静真君皱了皱眉头，“凤师侄虽有信心应战，怕妙华不会落下欺侮练气弟子的名声，排除凤师侄，还应该选出十二名弟子参战。”
“宛静师妹所说有理，”肃川真君虽欣赏凤长歌的迎头而上，不过，还要揣测对方的意图，做出最全面的应对，“宛静师妹，你跟琼玉师妹辛苦，从真传弟子里再选十二名弟子，既然玉音门来的都是女修，那就全以女弟子应战。”
“那若是玉音门想自行挑选取代凤师侄的弟子……”琼玉真君突然想到。
这样的可能，也不能排除，宛静真君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比赛场上，限制进入，那些实力普通的筑基弟子，就不要去了。”
事关宗门荣誉，没有哪个弟子，实力不够，还敢往前凑的。
肃川真君随即又下了一道宗令，凡在宗门未闭死关的筑基期真传女弟子，全部来议事厅集合。
一时间各峰涌动，鱼采薇纵使在剑谷，也有执事弟子特意过来通知，连同三位瑶光峰的师姐，一起来到天权峰议事厅。
不多时，议事厅便聚集了八十多位真传女弟子。
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的女弟子，很多都是擂台上的常客，有不少甚至参加过各宗门举行的筑基大比，人字榜上有名，宛静真君直接点将，选了八位，剩下的四位筑基初期修为，花音因为琼玉真君的关系占了一位，另外两位是去年筑基的李雯芳和徐敏，这两位一个是剑修，一个是法修。
还有一位叫陈娇娇的筑基弟子，也是去年筑基，被宛静真君留下，作为后备人选，随时顶替凤长歌上场。
“尔等虽然没有被选中，但也需到擂台压阵，鼓舞士气，以扬我归元之威。”
“谨遵真君法旨！”
随后双方约定，明日一早，演武场擂台一较高下。
鱼采薇没有再去剑谷，转身回了洞府。
“主人，听说玉音门来宗门挑战，主人会不会上场？”月影蝶殷勤地沏茶倒水。
月影蝶是听顾妍说的，顾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三阶黄卵桑的枝条，六根枝条种下，每天过来细细养护，期盼它们生根成活，听来了什么消息，就跟月影蝶唠一唠。
鱼采薇擦拭着坤吾剑，经过这段时间在剑谷的剑气冲刷，坤吾剑表面的锈迹有了明显的减少，“这次玉音门来了十二名筑基修士，除了指名道姓要凤长歌参加，其他人都是宛静真君指定的，我只需在场外观战就是了，你化作原形待在我头上，录下斗法的场景。”
不等月影蝶说话，玉麟兽摇着尾巴过来，“待在宗门里真是无聊，你什么时候出宗门历练？”
“我还要停留一段时间，鞭法需更进一步，还要再养一养坤吾剑，暂时没有出宗门的打算，”鱼采薇给玉麟兽梳理毛发，“你这段时间也要勤于修炼，不能偷懒，总想着好玩的。”
“谁总想着好玩的了？小爷是你的本命灵兽，是你的伙伴，你前段时间去打擂台，没让小爷上场，现在又整日跟你那周师兄切磋，也不带小爷，再这样下去，爪子都要锈了。”说起来，玉麟兽一肚子怨念，亮出爪子要挠鱼采薇的法衣出气。
鱼采薇赶紧拦住它的爪子，“归元宗不比御兽门，大家斗法主要就是法器，灵兽上场极少，对你确实不利，这样，再等等我要回世俗一趟，到时你就能撒欢了，还有，等比试之后，我去给你们炼制些提升修为的丹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好好修炼。”
“修炼是没有问题的，小爷就是想动静结合更适合，说好了出宗门不能反悔，不然小爷就自己上擂台挑战。”玉麟兽呲着牙威胁道。
鱼采薇被它故作凶狠的样子逗乐了，“都说了这里是归元宗，不是御兽门，没有灵兽独自上场斗法的，都是跟着主人一起，我说话算话，过段时间就出宗门。”
她曾有个愿景，筑基后就回世俗祭拜父母，来宗门近十四年，还没有回过家乡，现在筑基了，她该去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还有陈诺，要给她找个合适的地方渡劫，不能在宗门附近，渡劫的地方最好也别有什么高深的修士，最好找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更安全。
“相信你一次，这次小爷也去看比试，上不了场，过过眼瘾好了。”玉麟兽悻悻地说。
“行，”鱼采薇搂着它劝解，“你出秘境有段时间了，得想想改了口，莫到时化形成女身，整日小爷小爷地喊，想想那画面，实在有些不协调。”
玉麟兽晃了晃额前的长毛，“不就说我嘛，谁不会，小爷宣布了，以后不说小爷，就说我。”
这话一出，倒让鱼采薇诧异，真没想到，玉麟兽这次竟利落答应了。
其实，跟鱼采薇的时间久了，玉麟兽已经无所谓怎么自称，我就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它就当入乡随俗了。
“早日习惯也好。”
鱼采薇拍拍玉麟兽的脑袋，让它进兽戒，“你进去修炼，到了比试的时候我喊你，让你看个够。”
玉麟兽进了兽戒，月影蝶无事，直接化成晶蝶插入发髻间，鱼采薇摸了摸晶蝶，在修炼室静坐，等待来日。
一夜无话，却又风潮暗涌。
次日，演武场，人头攒动，分外安静肃穆。

第92章 较量
归元宗和玉音门的弟子分别在元婴长老的带领下，对峙而立。
突然，妙华真君竖起了眉毛，怒言道，“宛静道友是看不起我玉音门吗？没有男弟子上场也就罢了，还来个练气丫头，竟如此折煞我等。”
宛静真君莞尔一笑，“妙华道友此言差矣，贵门来的都是女弟子，我宗以礼相待，自然上来的也是女弟子，至于练气弟子，不是你几次三番非要凤师侄出战吗？凤师侄来了，你又是另一番说辞，我才要问是何道理？”
妙华真君顿时哑然，扭头眼神询问柳殷殷，柳殷殷无奈点了点头，确认归元宗在列的炼气修士确实是凤长歌，实在太出乎她的所料了，秘境中凤长歌就是练气十二层大圆满，回宗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筑基。
在秘境里发生的事她都如实告知了掌门，太上长老知道她在凤长歌手里失了机缘，再算天命，竟得出凤长歌与她乃是劲敌相对之兆，此生会纠缠不清，这次来归元宗，她就想再跟凤长歌较量较量，探探她的底，哪想凤长歌如此沉得住气，居然硬压着没有筑基。
“殷殷说凤长歌如何如何厉害，还以为能一睹她的风采，如今秘境关闭半年多还没有筑基，看来也不过如此，殷殷，你就别时刻惦记着了。”
妙华真君故意埋汰凤长歌，宛静真君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凤师侄尚且年幼，正是夯实基础的时候，晚些时日筑基依旧排在前列，丝毫无碍，倒是妙华道友，这比试是不是该开始了，我宗弟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贵派弟子的不俗风姿了。”
“宛静道友且慢，”妙华真君沉声道：“凤长歌之事倒是本座强求了，她尚未筑基，我玉音门弟子不才，绝不会做以大欺小之事，还是另择一位筑基弟子吧。”
“这就不必了，凤师侄即便没有筑基，也有一战之力，还是按道友之前的要求继续吧。”宛静真君心说，早就料到你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故意恶心妙华真君。
妙华真君如何能接受，她们是上门来挑战的，想要正大光明压一压归元宗的气势，最后却跟个练气修士比斗，简直是个笑话，“宛静道友明明知道凤长歌是练气修士还故作大方答应我方的要求，怕是存心不良，故意想看我玉音门的笑话，贵宗如此对待同道中人，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宛静真君嘴角下沉，哼了一声，“都说妙华真君嘴皮子利索，果然名不虚传，里外都让你说了，没理都能搅三分，也罢，我宗向来大度，就不跟你在嘴皮子上计较了，毕竟嘴皮子再厉害，也得手下见真章，凤师侄你且退下，陈师侄你上前来。”
“且慢！”墨琴真君突然出声，当大家都看向她的时候，才再说话，“既然要换人，何不让我们来挑，归元宗大气，想来不会拒绝吧。”
玉音门的想法，又被言中了，宛静真君大气挥手，“那就请吧。”
台下的筑基女修一个个摒气静待，眼神黏在妙华真君和墨琴真君身上，期待她们能选自己。
在场的男弟子，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哪个女弟子会被选中，至于他们，看这场面，是肯定没有机会了。
历来他宗弟子来挑战，都是极好的切磋和扬名的机会。
这次玉音门来人，宛静真君在挑选应战之人的时候，不仅看实力，还要平衡各峰的名额，尤其是七主峰。
不然，七峰峰主该提意见了，怎地，我们峰的弟子宛静真君看不过眼，不配跟玉音门的人比斗吗？
是以，台下观战的女弟子，论实力，未必就不如台上的弟子。
现在，玉音门提出要亲自选择对手，这些女弟子，可不就期盼着这个机会。
鱼采薇当然也不例外。
先前有凤长歌在，景元峰已经占了名额，宛静真君不会再考虑鱼采薇。
鱼采薇心里清楚，没有被选中，也没什么不好的情绪，心平气和地来到台下观战。
可凤长歌被排除在外，玉音门要重选，那她和台下的弟子都有同等的机会。
台上，妙华真君和墨琴真君对了个眼神，明白彼此的意思，妙华真君朱唇轻启，“听说凤长歌乃是华辰道友的弟子，她有个师姐，也参加了春晓秘境，不知是否已经筑基了？若是已经筑基，就她吧。”
“鱼师侄吗？自然是筑基了，”宛静真君台下一扫，冲着鱼采薇招招手，“鱼师侄上台来。”
鱼采薇咋听还以为听错了，直到发现大家都在看她，才意识到是真的，忙上前进入队伍。
“劳烦师姐了！”凤长歌跟鱼采薇擦肩而过，低声说话。
鱼采薇淡定回复，“为宗门效力，何来劳烦。”
她一上台，台下观战的陆迅来了精神，他还没找鱼采薇比试过，这次她上台，正好看看到底有何能耐，让大师兄断定她比自己强。
站在陆迅边上的周云景，嘴角勾起，如此大好时机，正是鱼采薇展示的时候，今日定能一鸣惊人，让人刮目相看。
琼玉真君却有些心忧，传音道：“宛静师姐，那柳殷殷专提凤师侄，这次改了鱼师侄，两相交手，怕鱼师侄不好应对。”
宛静真君目不斜视，回音，“有什么不好应对的，鱼师侄筑基期，还抵不过凤师侄一个炼气期吗？都是一个师父教的，真能差到哪里去。”
琼玉真君张张嘴还想说什么，想到宛静真君和华辰真君的关系，还有鱼采薇的身份，当下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宛静真君走到擂台中央，高声说：“今，玉音门远道而来，与我宗弟子切磋交流，擂台之上，仅凭自身，不得依靠外物，有违者，直接判定为输，此乃切磋，并非死斗，点到为止。”
不得依靠外物，便是不得用毒、不得场上进补回灵丹药，靠自身的法力来斗法，还有不得使用符篆和阵法，除非当场画符或布阵，不然拿出些高阶的符篆乱轰，或是用高阶阵法困人杀人，就失去了切磋的意义。
当然，认主的灵兽不算外物，就跟认主的法器一样，属于修士本身，是修士的一部分。
“擂鼓，比试开始！”
鼓点声声，振奋士气。
玉音门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娉娉袅袅飞身降落擂台，臂膀上的彩带飘舞，咯咯娇笑起来，随着她的笑声，在场的低阶修士，忍不住心旌荡漾。
“小妹付婷，不知哪位小姐姐愿意跟妹妹玩一玩！”
“妹妹我来陪你玩一玩，归元宗花音！”花音手持大刀，飞至擂台。
“哈哈哈，小姐姐如此娇小，却偏偏舞刀，也太野蛮了。”
付婷说话娇柔，手上的功夫可不含糊，彩带四射，如同重锤一般，击向花音的胸膛和四肢。
彩带挥舞的同时，她嘴里也没有消停，咿咿呀呀，发出靡靡之音，付婷是以自身的声音为本，修炼音攻，扰乱对手的心绪。
若是男修，少不得想到些不宜的画面，可花音听了，只觉得心烦气躁。
这姑娘的心性与常人不同，越是心烦意燥，越想发泄，招式又狠又准，手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付婷很快发现，自己的音攻不仅没有干扰到花音，反而催化了她的力量，连忙止住了声音，单以彩带与花音斗法。
花音的招式直来直去，大开大合，对上以柔见长的彩带，本不占优势，可花音臂有千斤，不怕彩带绕身，反而能趁机拉住彩带，牵制住付婷，利落地手起刀落，一根彩带应声而裂。
付婷心疼得直哆嗦，这是她花了大价钱炼制的法器，还没有建功，就被花音砍裂一根，心下一沉，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喷在彩带上，顿时彩带魔舞，如同八爪鱼一样，疯狂向花音袭来。
花音左突右闪，几次被击中，一次直击腹部，她顿时弓起身，口中溢出鲜血，到后来彩带缠住她双腿，被付婷差一点甩出去擂台，花音将刀柄插入擂台，固定身形，才留在了擂台上。
如此，付婷和花音便在擂台上僵持住了。
花音口含一口血，哇地喷在刀片上，突然，大刀离手，如同巨箭一般，顺着彩带的空隙穿过，直奔付婷的前胸。
付婷见状忙旋身躲避，大刀刺空，转个弯回到花音手中，大刀又飞出，以山峰之势劈向付婷。
付婷不得已收回缠绕花音双腿的彩带，应对大刀。
花音嘴角微翘，突然脚尖点地，化身弓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到付婷身侧，抬起霹雳腿，一脚踢飞付婷，同时大刀回落到花音的手上，横劈过去。
刀芒闪现，付婷翻身躲避，眼看就要跌出擂台，彩带飞旋，缠住刀柄，想要借力飞回擂台。
花音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扔出大刀，与付婷撞击在一起。
大刀之重，非付婷能承受，口中血溅三尺，愣生生被砸到擂台下。
花音小手一抓，大刀从擂台下飞起，回到她的手里，大刀触地，支撑她的身体不摔倒
最后那一招，耗费了花音所有的灵力和精神力，孤注一掷，赢了比试。
第一场开门红，台下归元宗弟子顿时欢呼一片。
琼玉真君眼中透着满意，亲自来在擂台上，将花音接下台，喂了高阶丹药，让她在自己身边疗伤。
初战不利，妙华真君犀利的眼风扫过，玉音门下一位筑基初期弟子云笑笑登场。
云笑笑手握紫箫，面色清冷，上台来平静地看向徐敏。
徐敏是火灵根，火属性功法用得炉火纯青，上场便挥火执杖，烧向云笑笑。
云笑笑并不正面迎战，反而在擂台上游走，轻启朱唇，只管吹动紫箫，一时间，萧声如泣如诉，当真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徐敏的情绪不知不觉间渐渐被萧声左右，陷入低沉，原本精炼的招式，竟出现了凝滞的感觉。
虽然徐敏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境况，想要努力挣脱箫声的影响，可为时已晚，云笑笑突然变音，尖锐的箫声直刺徐敏的神魂，顿时，徐敏神识受损，昏昏沉沉，被云笑笑挥箫打下了擂台。
等在擂台下的师姐妹连忙接住徐敏，避免她撞在地上，带着她找医师医治，神识受损，可大可小，不能影响了以后的修炼。
下一场，归元宗李雯芳迎战玉音门汪青叶。
李雯芳吸取徐敏的教训，强剑出手，剑光交错，追着汪青叶打，干扰她敲击小鼓的动作。
音修，以声音为攻击，打出伤害和干扰，若是打断她的声音，攻击便大打折扣。
这是修士都知道的常识，坏就坏在，很多人觉得自己有能力抗拒音声的影响，却在无形中已经中了它的攻击，音修，可怕之处便是在此。
“等这场比斗完了，就该你上场了，要是有机会，带我出场。”玉麟兽传音里嚷嚷。
鱼采薇正全神贯注观摩擂台上的打斗，当即回音，“行！”
台上，李雯芳已经明显站在上风，猛地挥洒剑意，骤然削断汪青叶的鼓槌。
汪青叶灵力耗尽，法器又受损，无以为继，只得认输。
等汪青叶下台，鱼采薇不自觉挺直腰板，等待柳殷殷叫场，她便登台对战。
“玉音门柳殷殷，挑战归元宗苏嫣然道友，请苏道友赐教。”
柳殷殷遂一上台，就面色沉着，清晰地表明意愿。
鱼采薇满脸错愕，柳殷殷这是完全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不能挑战凤长歌，就去挑战实力最强的苏嫣然。
苏嫣然，乃是苏家弟子，掌门肃川真君的堂侄女，苏穆然的堂姐，单金灵根，却没做剑修做了法修，法宝手段众多，傲视同阶修士，越阶挑战也向来不怵。
如今，苏嫣然被柳殷殷当众挑战，心里很是不爽，压根不想跟柳殷殷比试，当即冷着脸，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搭话。
修士之间的挑战，本就没有规定或约束被挑战者必须应战，苏嫣然觉得柳殷殷跟她修为不匹配，拒绝也无可厚非。
柳殷殷此时却有种心思，既然不能跟凤长歌再较高下，那就挑选厉害的较量，见苏嫣然不应战，檀口再启，“苏道友不愿意接受小妹的挑战，是看不起小妹吗？”
柳殷殷这话问得刁钻，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合时宜。
若回答是，同为三宗四门，虽然实力有个排行，可是，能跻身超大宗门之列，实力相差又怎会悬殊，谁能，谁又敢瞧不起谁，真这么回答，可就不是两个修士之间的事了，会上升到宗门之争，那就麻烦了。
若回答不是，既然看得起，那为何不接受挑战，问题又要回到原点，着实让人为难。
苏嫣然握紧手中的剑，有些骑虎难下，正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却看见鱼采薇旋身上了擂台。
“柳道友问这话好没道理，照你的理论，你越过我等师姐妹直接去挑战苏师姐，是看不起我们喽。”

第93章 比斗
柳殷殷不想被人将了一军，微怔之后，翘起嘴角，“鱼采薇，你何必上台，就算你是凤长歌的师姐，也不是她本人，更不是我要挑战的对象。”
“我恰巧是凤长歌的师姐，仅此而已，我上台来与你比试，和师妹凤长歌毫无关系，”鱼采薇背着手，“我知道你想挑战苏师姐，可是凭什么呢？虽然都是筑基期，可你刚刚筑基，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支撑你挑战苏师姐？”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柳殷殷冷言道。
鱼采薇抿嘴一笑，“我自然不会为你操心，我要做的是为苏师姐把关，总不能谁来嚷嚷一声要挑战苏师姐，苏师姐就得欣然接受吧，你总得亮出些真本事让苏师姐瞧瞧，这样，你要是能在三百招内将我打下擂台，就表明你有资格挑战苏师姐，如何？”
柳殷殷怀抱古琴，看向苏嫣然，不说话。
苏嫣然并非不知好歹，鱼采薇给她解围，她自然要兜着，“鱼师妹说得是，你若真能三百招之内赢过鱼师妹，我便接受你的挑战又如何？到时候，给你时间调息，你我重新来过，不过，我相信鱼师妹，莫说三百招，就是六百招，你能奈她何？”
最后几句话说得，相当提气，就是那些本不怎么看好鱼采薇跟柳殷殷比斗的自家弟子们，都高抬起头，烘托气势。
柳殷殷咬住后槽牙，面上不动声色，“好，既然苏道友想看看我的本事，那就来吧，鱼采薇，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话音刚落，柳殷殷十指拨动琴弦，琴音婉转悠扬，听起来又如此凄厉。
鱼采薇只觉头皮发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琴音的每一个音频都好似击打在她的心脏上，心跳如鼓，极不舒畅。
旋即，神府里的魂丹自行缓缓转了起来，一缕缕输出魂力，形成屏障保护神魂，竟化解了大部分的音功。
鱼采薇纵剑御气，快得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朝柳殷殷刺去。
柳殷殷一个闪身躲过，手上的动作加快，婉转的琴音渐渐急起来，势不可挡般幽幽急促。
鱼采薇转身出剑，瞬间，十几道剑气争先恐后地撕咬过去，随即，剑随人转，来到柳殷殷身后，又是十几道剑气挥出。
柳殷殷微微冷哼一声，脚尖点地，飞身躲过，几十道剑气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的轰鸣声，扬起一片尘土，她重重拨动琴弦，顿时，极其凄厉的音波如海浪般奔涌而出，源源不断地冲刷着鱼采薇的神魂。
柳殷殷不愧天赋秉异，对音律的掌控，精准得令人发指。
神府里，魂丹运转得更快了，倾泻出更多的魂力，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膜，笼罩在耳膜上，进一步阻挡琴音。
琴音被魂力阻隔，自行分解成丝丝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软软的魂力防御上，鱼采薇微微蹙眉，很疼，但在忍受的范围之内，只是神识受了限制，不能全力展开。
柳殷殷挑了挑眉，她加快拨动琴弦，是想让鱼采薇升起灵力罩或防御法器抵挡，灵力罩和防御法器颇耗费灵力，灵力流失，想要将鱼采薇打下擂台就容易得多，却不想鱼采薇仅仅皱起了眉头，身形都没有迟钝，忍不住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此时，擂台上只看见剑气纵横，音波阵阵，鱼采薇和柳殷殷两人在擂台上盘旋打斗，一招快过一招，脚下起了风旋，身影窜动，让台下的人目不暇接。
突然，柳殷殷顿住身形，古琴竖起，拨动一道琴弦，音波如刀，琴弦下方多出一道悬空的细丝，细丝骤然离开琴身，快如闪电，内敛着骇人的寒光，朝着鱼采薇的脖颈缠绕过去，再拨动一道琴弦，声音高过前者，第二根细丝跟着离开，射向鱼采薇的双腿，一根接一根，七根细丝全部脱离琴身，分别袭向鱼采薇的要害位置。
鱼采薇正举剑抵挡音波的攻击，神识之下，察觉到连串的细微的波动，根根细丝，交织成网，阻挡她其他方向的道路，要一步步将她推向擂台边缘。
她本就离擂台边缘不远，此刻，手中掐诀，一道三丈高两尺厚的土墙瞬间出现，阻挡细丝。
细丝速度快，又异常锋利，竟然直接将土墙切割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鱼采薇顷刻间升起灵力罩，笼罩自身。
柳殷殷猛然向古琴输入灵力，七根细丝犹如吃了猛药一样，迅猛无比。
细丝成的网和鱼采薇的灵力罩相互抗衡，细丝不断割开灵力罩，鱼采薇不断弥补缝隙，还要屏气凝神，阻挡进入脑海的琴音，如此种种，竟落了下风，被逼后退好几步。
台下不由得一阵惊呼，这细丝威力何等强大，将厚厚的土墙都能切断，何况骨肉铸成的身躯，鱼采薇的灵力罩与细丝势均力敌，可是那激昂的琴音一步步侵蚀魂力防御，搅得她头昏目眩，除非她主动跳下擂台，不然，一旦撑不起灵力罩，细丝上身，轻则受重伤，还有可能被卸下胳膊腿啥的，很多弟子扭过头，不忍看这残忍的一幕。
事实上，鱼采薇的情况并不像大家想得那么危机，她已经想到了解决细丝的方法。
果然，在细丝疲软，柳殷殷正要再次为古琴输入灵力的时候，鱼采薇已是右手断尘鞭左手坤吾剑。
鞭子横插穿过网洞，鞭尾回转从另一个网洞穿回来，整个勾住细丝，拧转撕拉，细丝网上便出现了可供人钻过的大洞。
鱼采薇快速从大洞中钻过。
她这一系列动作，发生都在顷刻之间，等柳殷殷发现的时候，鱼采薇正在通过大洞。
柳殷殷心下一狠，操纵细丝转弯，要穿过鱼采薇的上半身。
灵剑挥动，剑气频发，阻挡细丝近身，不过，难免有几根以威猛的架势透过灵力罩，甩在了鱼采薇的身上。
鱼采薇如今炼体三层，别看还是那般瘦弱女子的模样，筋骨皮肤的强度又岂是一般，既然避不开，就让身体自己抗，细丝嘶啦啦割破皮肤，她的右脸、左臂还有小腿三处大口子，还好，只是割破了表层，伤口不深。
鱼采薇刚刚站定，就转过身，手中断尘鞭顺神识方向一捞，准备擒下细丝。
时机已失，柳殷殷察觉到鱼采薇的意图，忙掐诀召唤细丝回归。
六根细丝抽身而去，唯有一根和断尘鞭如麻花一般绕在一起，鱼采薇当即握在手里，强行切断细丝和柳殷殷的联系，收进储物戒指，被她擒获，就是她的战利品了。
白白浪费一根细丝，没把鱼采薇逼下擂台，也没有让她伤筋动骨，柳殷殷阴沉着脸，紧紧把持住古琴。
鱼采薇收起坤吾剑，双手拉着断尘鞭，“柳道友，还有五十七招，继续。”
柳殷殷看向鱼采薇手里的鞭子，不屑道：“鱼道友不是剑修吗？怎地，这年头剑修也开始耍鞭子了？”
“呵，我可从来没有标榜自己是剑修。”鱼采薇高扬起头。
此时，台下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以往鱼采薇打擂台，从来都是仗剑在手，她又是剑修华辰真君的弟子，所以，大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也是妥妥的剑修，点评她的剑法尤为苛刻，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一条鞭子，真不知道鱼采薇是闹的哪一出。
陆迅握着拳头，回头见周云景笑得高深，“师兄，这才是鱼师妹的所长，那天你们切磋，她用的是鞭子。”
周云景瞟他一眼，“是呀，好好看看吧。”
在高空观战的华辰真君，在鱼采薇亮出鞭子的时候，身形难免一震。
他从来不知道，鱼采薇还藏了这一手，从来没有跟他提过，或许也没想跟他提。
“华辰师弟，鱼师侄何时还练了鞭法？”同样在高空观战的肃川真君好奇，传音问。
华辰真君心思一沉，幽幽回道，“不知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未听她提过。”
不管怎样，鞭子很好地破解了细丝网，而且能在后面拿出来的，多是压箱底的能耐，如此，鱼采薇在擂台上坚持过三百招，绝不是问题，或许，真跟苏嫣然说的一样，六百招也不在话下，众人俱都提起精神期待。
台下人能想到的，柳殷殷不傻，念头一转，便看清了几分，今日，她恐怕没有办法挑战苏嫣然了，她的对手变成了鱼采薇，一时间，转变了态度，郑重谨慎许多。
鱼采薇感应到柳殷殷的变化，不由得展颜一笑，“柳道友，请了，我这鞭子自拿到手，还没真正在大伙儿面前亮过相。”
柳殷殷心中划过一道阴霾，当即收起古琴，手中又多了一个古朴晶莹的宝琴，琴身赤红，琴弦为金，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我这宝琴也未真正与人比斗过，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鞭子厉害，还是我的宝琴技高一筹。”
“好，咱们手下见真章！”
游龙出水惊天变，锋芒毕露浮水面，鱼采薇卸下负重，鞭子甩出，便是气势如龙。
说它快，飞仙步缥缈无影，说它重，那便是势不可挡，气浪翻涌喷薄，如惊涛骇浪，扫向柳殷殷。
柳殷殷骤然飘远，妙手轻弹，柔绵绯长的乐声倾泻而出，悦耳动听，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可音声起，无穷无尽的声波犹如天女散花，笼罩鱼采薇四周，一丝丝，一缕缕，化作若隐若现的音刀，攻向鱼采薇全身。
“音波化形！”
在场的归元宗弟子无不震惊，就连见多识广的琼玉真君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音波化形，便是无声的音波，演化成实质一般的利刃，音波多强，利刃便多强，音声传递多广，丝丝利刃的范围便多广。
虽说柳殷殷释放的音刀范围不大，还若隐若现，未凝成实质，可筑基初期就能领悟音波化形，这样的天赋，实在可怕。
领悟音波化形，比之剑修领悟剑意，还要艰难几倍。
怪不得柳殷殷上场敢挑战筑基后期的苏嫣然。
曲音绵柔，台下的练气弟子一个个如仙音在耳，听得如痴如醉，此时若音刀攻来，这些练气弟子不死也残。
就是那些筑基弟子，也纷纷运功，抵挡这看似柔弱的音色。
鱼采薇此刻暗暗运起了玄阴炼神诀，魂力成防御，抵挡了凄烈的音功，此时换了软绵的曲子，同样能抵挡，可效果上，却差了几分，她贝齿咬唇，腥浓的血气充斥着喉腔，抵御绵柔音功的侵扰。
那音刀，无视鞭子形成的气浪，无处不去，无孔不入，虽说音刀不比那细丝，割不破她炼体三层的肌肤，可打在身上，也是疼痛无比，尤其是已经受伤的那三道口子，丝丝缕缕的音刀像蚂蚁一样钻进去，一点点凌迟着里面的血肉，让她苦不堪言。
忍受着这些精神和躯体的折磨，鱼采薇挥鞭，一连发出七八招厉害的招式，都被柳殷殷激荡的音波挡了回来，断尘鞭虽然能吸纳对手发出招式的部分灵力，但在铺天盖地的音波下，却难以逢源。
鱼采薇手里的鞭子越来越快，始终奈何不了柳殷殷，突然间，气势兜转，鞭梢向柳殷殷右肩点去，打算惊扰她的音律。
柳殷殷转身，声波偏向，却不想鱼采薇这是虚招，手腕抖动，抽回鞭子，抡圆了横扫，对准柳殷殷的腰间缠了过去。
柳殷殷向后纵跃，避过鞭梢，一扫琴弦，音波成束，化成刀兵，砍向断尘鞭。
鱼采薇陡然放手，松脱鞭把，身形跟着兜转，抓住鞭梢，忽而反向，迅疾无伦地甩过去，鞭把化成流星锤，击向柳殷殷的胸口。
柳殷殷连连后退，手指拨弦，快如幻影，声音陡然拔高，急急切切如雨骤下，庞大而急剧的音波裹着音刀袭向鱼采薇。
鱼采薇手腕抖动，抽回鞭身，重握鞭把，一个旋转，跳跃起来，磅礴的灵力自丹田而出，顺经脉达鞭身，强横暴虐的鞭意自鞭梢发出，凝成两丈长的土黄色蟒蛇，张着血盆大口，显露尖利的毒牙，穿过重重音刀，朝柳殷殷的脑袋撕咬而去。
柳殷殷大惊，手指回旋，收缩音刀成网，挡在身前。
“凝意成物，鱼师姐的鞭意凝出了活蟒。”台下有人欢呼。
话音还未落，便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轰！”
两项碰撞，鞭意横空，音波砸地，发出剧烈的爆破声，半空中砰啪乱响，好似无形的烟花频放。
爆破声震耳欲聋，惊醒了沉在音律中的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看向擂台。
擂台上，鱼采薇和柳殷殷，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她们被爆破的冲力崩飞，冲到了擂台边缘，差一点就要跌落擂台。
台下不由得传来阵阵吸气声。

第94章 询问
柳殷殷手中的宝琴突然伸长，架在擂台上形成杠杆，她顺力降落擂台，手扶宝琴，身形摇晃，猛地提了提气，才稳住了身形，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鱼采薇张开手臂，气沉丹田，在空中几个旋身，稳稳落到擂台上，断尘鞭横空甩下，又一条狰狞的蟒蛇，携裹着威猛的惊鸣，扭动着强劲有力的尾巴，甩向柳殷殷，要把她打下台去。
柳殷殷的眉目一沉再沉，琴中细丝没有把鱼采薇逼下台，音波化形还是没有把鱼采薇打下台，她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可鱼采薇居然还能再发出猛烈的鞭意攻势。
音波化形不是那么容易操纵的，磅礴的鞭意也不是那么轻易发出的，都需要庞大的灵力来支撑，柳殷殷的灵力已经比一般人深厚许多，可她遇到的是灵力比她还深厚的鱼采薇，此时她已经无力再使出音波化形的绝招，若不能抵挡蟒蛇，必将被打下台。
眼看着蟒尾就要冲到她的近前，柳殷殷不再犹豫，一拍袖口，“天虎，出来吧。”
刹那间，柳殷殷旁边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通天虎，两米高一丈多长，身材高挑的柳殷殷，被衬得格外娇小。
通天虎遂一出灵兽袋，大嘴一张，嘴边刮起了飓风，卷起蟒蛇，瞬间将它搅碎，随之又吐一道飓风旋涡，绞向鱼采薇。
鱼采薇急忙运起飞仙步游走躲避旋涡，可她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飓风侵身，冲力之下，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
此时，柳殷殷拨动琴弦，音波流转，通天虎浑身亢奋，狂吼一声，跳跃而起，朝鱼采薇猛扑了过来。
这可急坏了台下观战的弟子。
“鱼师姐快起来呀。”
“鱼师姐，快把你的灵兽放出来。”
“对呀，鱼师姐，你的化形灵兽快放出来。”
“哎呀不好，鱼师姐的化形灵兽是只柔弱的蝴蝶，才四阶，这通天虎可是五阶，哪里应付得了。”
“鱼师姐还有一只像小狗一样的灵兽，挺凶悍的，两只打一只，应该吃不了亏吧。”
“这只通天虎如此雄壮，血脉之力不凡，怕是继承了一丝神兽白虎的血脉！”宛静真君点评道。
琼玉真君点了点头，“确实可能，听说鱼师侄有只化形的蝴蝶灵兽，不过才四阶，怕是抵挡不住这只通天虎。”
“能不能抵挡已不重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鱼师侄就算输了，至此也将完全打破大家昔日对她的印象，谁还敢说她的实力弱。”宛静真君嘴角噙着丝丝笑意，不管华辰真君如何不愿意提，他跟顾家的血脉关系是割舍不掉的，鱼采薇亦如是，宛静真君真心地希望，两个人法力高强，仙途顺畅。
“大师兄，鱼师妹要输了。”陆迅眉头皱起。
周云景双目微眯，“未必，鱼师妹还有余力。”
“还有余力？”怎可能，她可是连发两次鞭意蟒蛇，再有先前消耗的灵力，作为刚刚筑基不久的修士来说，灵力储备已相当出众，还有余力，陆迅说什么也不相信。
可台上鱼采薇的反应，打破了他的不相信。
玉麟兽在兽戒里看到通天虎出现时，就蹦跶着要出来干仗，从秘境出来还没有动过蹄子磨过牙，这么一大只通天虎，还有一丝神兽白虎的血脉，揍起来带劲。
就在通天虎扑来的瞬间，鱼采薇心念一动，放出玉麟兽，她就地翻身而起，御剑腾空越过通天虎，手中断尘鞭在头顶打个旋，一条丈许蟒蛇奔霄而出，咬向柳殷殷。
玉麟兽跳出兽戒的时候，台下哗然一片，实在是玉麟兽的体型跟通天虎相差甚远，没办法，玉麟兽出壳不久，没有激发麒麟血脉，只能维持幼崽的样子。
通天虎同样未将玉麟兽放在眼里，见鱼采薇越过它攻击柳殷殷，一个掉头，后腿蹬地奔向柳殷殷，要在蟒蛇之前拦住它，保护柳殷殷。
玉麟兽啊呜一声，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速度还在通天虎之上，龇着牙，咬住通天虎的后腿。
啸声震耳，通天虎忍住疼痛，奔势不减，挡在柳殷殷面前，吐出庞大的风旋，绞杀了蟒蛇，又吐一风旋卷向鱼采薇。
鱼采薇御剑而走，躲避风旋。
玉麟兽趁机把住通天虎的尾巴，顺着尾巴跳到它的背上。
通天虎瞬间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摇晃身躯，想把玉麟兽摔下来，却见玉麟兽气沉丹田，大地之力涌动，用尽全力倾轧下去。
“嗷！”“咔嚓！”
一个是通天虎的惨叫，一个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泰山之重，通天虎承受不了，咔嚓嚓后腿骨裂断，瘫在了地上。
鱼采薇瞅准时机，御剑来到柳殷殷近前，一鞭抽向柳殷殷。
柳殷殷大骇，扭身狼狈躲过这一鞭，却没能躲过迅猛而来的第二鞭，被打中脚踝，掀翻到擂台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从玉麟兽出来到柳殷殷被打下擂台，也不过几息之间的事，变化发生得太快，台下众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俱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惊讶地看着玉麟兽，
小小狗一样的灵兽，把有白虎血脉的五阶通天虎压得折了骨头，真是太，太不可思议了。
柳殷殷眼珠瞪红，“鱼采薇！”
她跃上擂台，赶紧给通天虎喂了丹药，把它收进灵兽袋，“鱼采薇，我记住你了！”
鱼采薇抿了抿嘴，她也没想到玉麟兽能凶悍到这种地步，五阶的通天虎说压趴下就压趴下。
“鱼师侄，切磋而已，怎好如此不留情？”宛静真君假意怪罪，命鱼采薇下擂台。
鱼采薇搂着玉麟兽飘然而落，玉麟兽挣扎下来，气势昂扬地走在前面。
这时，台下的弟子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鱼师叔赢了，鱼师叔赢了！”
“鱼师妹好样的！给你竖大拇指!”
“鱼师姐太棒了！”
弟子们仰慕强者，可他们更喜欢看逆袭，或许在他们的内心里也存在着这样的愿望，在别人不知道的角落里狠狠提升，有朝一日，一鸣惊人，风光无两。
如今，你依旧可以埋汰鱼采薇，身为剑修大能的弟子剑法不够超群绝伦，却绝不能再说她的实力不强，她在擂台上挥洒鞭意的绝妙身姿，深深印在了现场许许多多弟子的脑海里。
此情此景，看得凤长歌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有团郁气堵在心口，反复长呼吸才吐了出来，她早有心里准备鱼采薇长了本事，却没想到已经长到让她都惊艳的地步。
归元宗的鞭修大能左净真君闲来无事，探出神识关注了下比试，鱼采薇挥鞭而出时，他就眼前一亮，心说好鞭子，再往后看，脸面越发下沉，心里暗骂华辰真君误人子弟，好好的练鞭苗子被他耽误了，要是拜在他的门下，何至于蹉跎如此长的时间，早就声名鹊起、扬名立万了。
要是鱼采薇知道左净真君的想法，恐怕也只能笑笑，谁又知她的鞭法天赋是与生俱来还是被洗灵草和金色血液改造后才有的，若是改造后才有，她练剑练鞭又有何区别，真拜左净真君为师，恐怕境况未必就比拜在师父门下更好。
“归元宗必胜！”“归元宗必胜！”
弟子们挥舞着胳膊，大声喊着口号。
宛静真君和琼玉真君对视一眼，狭路相逢勇者胜，气势凶，信心足。
相反，妙华真君的脸，自柳殷殷被掀翻下台就没有晴起来，轻咳一声，玉音门的队列里走出来一个轻纱半遮面的弟子，怀抱琵琶，莲步优雅，缓缓走上擂台。
归元宗这边，显然有人认识这名玉音门弟子。
“彭致，筑基初期时，曾凭借一首海青杀仙曲斩杀金丹散修，一战成名。”
归元宗弟子肃然，看着站在台上体态婀娜的女子，秀眉如纤，目若秋水，谁能想到，弹的却是如此肃杀的琵琶曲。
可惜，鱼采薇没机会现场听到了。
适才，她刚刚吞下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要入队，华辰真君就现身了，不知跟宛静真君传音说了什么，就带着鱼采薇回到了景元峰。
鱼采薇暗自庆幸，她离开的时候，留下月影蝶化成人形接着看比试，月影蝶看了，她后续就能看到，虽然不能亲临其境，也不算遗憾。
玉麟兽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直接跳到月影蝶的肩膀上，用行动表示，它也要看，鱼采薇就随它去了。
陆迅侧肩膀撞了下周云景，“大师兄，鱼师妹练鞭的事，师叔还不知道吧，比试没完就叫回去，怕是要怪罪于她。”
“长痛不如短痛，总有这么一天。”事已至此，或许师叔会大发雷霆，但绝不会不允许鱼采薇练鞭，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陆迅双手抱胸，“大师兄不跟着去劝解一二？”
“师徒训话，我去合适吗？”周云景反问。
陆迅耸耸肩，“确实不合时宜。”
此刻，鱼采薇正跪在景元峰的大殿中央，上首，坐着看不透表情的华辰真君。
师父为什么拉她回来，鱼采薇心里有数，总脱不了要问鞭子的事情，这一天还是来了，她心里没觉得慌乱，反而有种尘埃终将落定的感觉。
“何时学的鞭法？”
良久，华辰真君才开口询问。
鱼采薇磕头行礼，“三年前，弟子在外历练，意外得到鞭子和鞭法，开始并没有打算学，只是跟林志远师兄一起斗毒蟾的时候，灵剑被毁了，弟子无意间挥动了鞭子，感觉挺顺手，就拿来练了。”
华辰真君沉吟，“三年前，不是在秘境，为何从没听你提起过半句？”
鱼采薇的手捏住了袖口，低声应答，“开始不知道怎么跟师父说，后来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了。”
一时间，大殿里寂静无声。
“你，是在埋怨为师吗？”华辰真君的话幽幽响起。
鱼采薇的心脏猛地一缩，眨了眨有些氤氲的眼睛，怨吗？早先没有，只想着亲近讨好，恢复前世记忆后也没有，觉得不过分强求，师父教导她，她孝敬师父，如同平常师徒已经很好了，可终究有无形的隔膜，再难以敞开心扉，无所保留，“没有，弟子没有怨过，以前是弟子不懂事，太过强求了，现在，弟子都懂了。”
师父就是师父，不可能是父亲，她的父亲，早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马革裹尸，死去了。
华辰真君的叹息声，在大殿里传出去很远，“你虽是我的血缘后辈，为师却不曾偏爱过你，你心中所想，为师未能察觉，还对你有所责怪，确实是为师亏了你，剑法不好就不好吧，既然鞭法练得好，就好好练，只是可惜了，要是早发现你对鞭法有如此悟性，就该送你拜左净真君为师，而不是随着为师学剑。”
鱼采薇恭敬磕头，“谢师父不怪之恩。”
“这有何怪？”华辰真君甩了甩袍袖，面色肃穆，“为师者，为弟子解惑，指引仙路道途，却不会为弟子框定道路，练剑也好，练鞭也罢，都不过是为达目标的手段而已，你没有因先前的对待走上偏途还寻到了适合自己修炼的法门，为师心中宽慰，明心见性，也是时候该问问你的心，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修道是为了什么？”鱼采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华辰真君的话又在大殿里回响，悠远又缥缈，“为师当年握住灵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为师为剑而生，所求，便是追求剑道的极致，这便是为师修道的心，你回去好好想想，自己修道的心是什么，想清楚了，就能知道，该做什么，该走怎样的路，回去吧。”
“是！”
鱼采薇施礼再拜，起身离开大殿，眼神直直的，脑子里在不断地回想华辰真君的话，就连张执事从她身边走过，都没有发现。
张执事回头看了看鱼采薇，不像是被训斥，倒像是在感悟着什么。
张执事砸吧砸吧嘴，这位鱼师妹，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比之真君的另外两位弟子，半点不逊色。
无形中，鱼采薇在张执事心里的地位，又提升了许多。
鱼采薇还沉浸在思虑当中，她忘了擂台上的比试，忘了身边所有的一切，盘膝坐在修炼室里，叩问自己的内心。
是的，华辰真君所问，修道是为了什么，直指根本，问的其实是鱼采薇的道心是何。
这就是有师父的好处。
普通的弟子，一样忙于修炼，进阶修为，积蓄力量，却未必有谁会在最恰当的时候问一问，你修炼的目的是什么，你的道心是什么。

第95章 道心
“修道之途，从来就不该是为了修道而修道，也不仅仅是想着成仙长生不死，那样的心，涵盖得太空旷，不是我的根本之心。”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有所追求，修仙者也不例外，师父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那我追求的是什么，逍遥吗？或许有，可带着羁绊，我也愿意，是力量的强大吗？那肯定的，修炼进阶，所求不就是强大起来吗？”
“可是为了什么而强大，不为了修道而修道，那也不为了强大而强大，为了什么？”
过往的经历，如幻影般在她的脑子里闪现，有喜悦，有悲切，有生气，有无奈，最后，所有的画面退却，定格在了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
她是那样的弱小，那样的惶恐，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殷殷呼唤着母亲，无比虔诚地期盼着母亲能好起来，哪怕多看她一眼也好。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能为母亲解忧，不能为母亲医病，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点点枯萎，垂下了抚摸她脸颊的手。
要是她有强大的力量，要是她有强大的能力，就不会让母亲日夜为她的将来忧虑，就能为母亲请来最好的大夫，带着母亲去她渴望去的地方，父亲的埋骨之地，甚至她盱眙而至，能挽救父亲的性命。
“是了，我修道，就是为了追求本身的强大，强大到无所顾忌，可以守护一切我想守护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摆脱约束，寻求大自在。”
神魂凝深清明，恍若洗礼，就在这一瞬间，鱼采薇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颗虚幻的种子在她体内凝成，形成一道深奥的道纹，镌刻在了她的神魂核心
这棵种子，便是鱼采薇的道心。
道心初立，她的神魂好似升华了一般，明明缓慢地转着，却如鲸吞之兽一般，吞噬着外界的魂力。
体内的灵力突然暴涨又紧缩，原本占满的空间里，出现了大量的空隙。
一股无形的力量旋转在鱼采薇的周围，搅动着方圆的灵气，如湖水倾倒一般，进到她的体内。
后土黄地真经和玄阴炼神诀，几乎同时自动运行。
虚空石里，陈诺的神魂突觉清明，仿佛眼前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晰透彻，玄阴炼神诀在鱼采薇体内运转的时候，陈诺一起念动了玄阴炼神诀。
刹那间，她的洞府之上，形成了一股股无形的风旋，急剧而上，直达虚空，防护阵法晃晃悠悠仿佛要支撑不住破开。
一道凌冽的剑光，带着守护的心，护卫住阵法，再一道灵光铺撒，遮掩了景元峰上的动静。
虽然绝大多数的弟子，目光都放在擂台上，未曾发现，但高阶修士几乎都注意到了景元峰的动静，还未看清，就被华辰真君遮掩住了。
灵力涌动，丹田内又下灵力雨，灵湖暴涨，几乎没过丹田的一半，鱼采薇的修为再升，迈进了筑基中期。
在她的神魂内，一颗珍珠大小的魂丹，闪烁着黑幽幽的光芒，多看一眼，仿佛就要被吞进去一样。
鱼采薇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她的眼睛里闪过，举手投足，带着一丝玄之又玄的道韵。
确立道心，便是修者对自身修道的根本认识和感悟，或多或少，都会有修为的提升，提升多少，因人而异。
鱼采薇修炼的至少是天阶功法，一下子从刚刚筑基不久进阶到筑基中期，灵力凝实，灵性十足，在下界实属罕见。
睫毛轻颤，鱼采薇听到了外面阵法开启的动静，神识一扫，原来是月影蝶和玉麟兽回来了。
看来，擂台比试结束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抬手之间，鱼采薇打开修炼室的禁制，走了出来。
“你！你！你！”玉麟兽惊讶地围着鱼采薇走来走去，“刚刚半天，你的修为怎么就提升了这么多？”
月影蝶也雀跃地围着鱼采薇转，高兴非常。
鱼采薇一把捞起来玉麟兽搂着，“静悟一场，这才提升得这么快，比试结束了吧，结果怎么样？”
月影蝶抢着回答，“当然是咱们占了上风，赢了七场，玉音门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还得是咱们赢了那个柳殷殷，不然就是平局。”玉麟兽赶紧表功。
鱼采薇拍了拍它的脑袋，“不能这么说，每一场都很重要，十二场比试，不是你输我赢，很可能就是平局，赢七场，结果不错，没有丢了咱们宗门的威风。”
“那是，”玉麟兽与有荣焉。
鱼采薇没再跟玉麟兽和月影蝶闲话，也没着急看比试的经过，回到修炼室，进到了虚空石内。
此时，陈诺在修炼室外等着她，“一场明悟，我的神魂力量已经超越了极致，要尽快找地方渡劫，我的修为快压制不住了。”
鱼采薇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
出来虚空石，鱼采薇盘膝静坐，运转体内灵力，收敛身上外放的气息。
进阶太快，她对体内灵力的把控还不太顺畅，气息不自觉外放，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进阶了。
才筑基没多久就进阶筑基中期，鱼采薇追求强大，但并不代表她要明着彰显自己的力量，有所保留，是很必要的。
不是要扮猪吃老虎，只是保持一种外人看不透的状态，对自身也是一种保护。
五天已过，鱼采薇完全掌控体内的灵力，收放自如，便运转敛息术，一时间，她身上的气息收敛起来，外显的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如今，她的神魂得到升华，魂丹壮大，神识强度再次扩展，鱼采薇特地到虚空石里尽情释放，二十二里，比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还要远上两里地。
鱼采薇翘了翘嘴角，此时，就算师父刻意查探，也看不出她的真实修为。
恢复筑基中期的修为，她打开禁制出关，信步走出洞府，御剑飞行来到山顶大殿，面见华辰真君。
躬身叩拜，谢师父的点拨之恩。
华辰真君连着说了三个好字，鱼采薇初立道心弄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修为不进阶说不过去，短短时间，修炼到筑基中期，他很是满意。
“你筑基不久修为又提升，速度着实太快了，三年之内，最好不要急于进阶，好好打磨灵力，灵力圆融，才好再向上进阶，还有，切不可骄傲自满，失了平常心。”华辰真君语重心长地叮嘱。
鱼采薇自然满口答应，“师父，这次弟子看清自我，心里还是放不下爹娘，打算修整些时日，回趟世俗，到坟头给爹娘上一炷香。”
“应该的，我辈修行，从来不是断情绝爱，你想念爹娘，就回去看看，顺应本心，乃是常理。”
华辰真君自然支持鱼采薇回世俗，了却凡尘，“为师久居山门，也要动一动筋骨，你回来时为师未必在宗门，莫要因为师不在就怠慢了修行。”
“弟子明白，师父要去哪里？”师父这么说，肯定不是一年半载，怕是要历经数年了。
“或是西洲，或是北洲，随缘而已，”华辰真君这么说，就是没有特定的目标，“前几日赢了和玉音门的比试，掌门对参战弟子均有奖励，对你的奖励是一万贡献点，已经划到你的身份玉简上了。”
他指间轻弹，一个储物袋飘在鱼采薇跟前，“这是为师在藏书阁给你选的玉简，回去多多参悟。”
接着华辰真君的身形越发缥缈，回修炼室了。
鱼采薇接过储物袋，望着华辰真君的位置良久，才躬身施礼，退了出来。
刚刚出来，就运转敛息术，将修为重新调整为筑基初期。
回到洞府，迎接她的是捧着灵茶的月影蝶，“主人，您回来了。”
说完，便恭恭敬敬递上灵茶。
“恩？”鱼采薇上下打量了一眼羞赧的月影蝶，接过灵茶抿一口，“这是怎么了？”
月影蝶绞着手指，“主人，您还记得那个彭致吗？”
鱼采薇记得，“她怎么了？”
月影蝶捧手在胸口，“主人，她弹琵琶的样子实在太美妙了，简直，简直惊为天人，主人，我们蝶儿极少有血脉传承，不过化形之后，对舞蹈、音律很敏感，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该选什么样的法器，看到她弹琵琶的样子，我内心激动无比，我太羡慕了，我也想学弹琵琶。”
原来是这样，鱼采薇很高兴月影蝶对以后的修炼有自己的想法，“你既然对音律敏感，做音修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宗门虽然不像玉音门一样是专门的音修门派，肯定也收录过音修的功法，我去找找给你兑换出来，再找炼器师给你炼制琵琶法器，不过你没有学过弹琵琶，先买一件普通的琵琶学弹曲子吧。”
月影蝶当即笑逐颜开，连连点头。
鱼采薇拿出传音符，给顾妍传音，让她买一件普通的琵琶，再找一位擅长弹琵琶的人过来。
月影蝶当即去到洞府外翘首以盼，鱼采薇摇摇头，回到修炼室，看师父给她准备了什么玉简。
储物袋里躺着三枚玉简，神识扫过，鱼采薇顿时惊讶，这三枚玉简里分别是三位鞭修大能的练鞭心得，字字珠玑，精妙绝伦。
看玉简上的介绍，三位鞭修大能都已陨落，有一位还是近万年之前的人物，可能未有传承人，才将自己的心得留给了宗门。
“换来这些练鞭心得要花很多贡献点吧，”鱼采薇心想，而且还得是师父元婴修为才能换来，就她能到的三楼，是看不见这么精深的心得的，师父待她，确实跟以前大有不同。
果然人要自己立起来，别人才能看到你，重视你，无论如何，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鱼采薇神识探入一枚玉简，闭目感悟。
直至临近天黑，顾妍喘着气过来，她才停下。
顾妍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件紫檀木制作的琵琶，看上面的痕迹，很像刚做出来的。
她递给鱼采薇，鱼采薇没接，示意月影蝶接过去，顾妍才知道琵琶不是鱼采薇想要，是月影蝶要的，“买琵琶的实在太多了，我领着顾鸣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
“抢琵琶，为什么？难道也是因为彭致的关系吗？”月影蝶爱不释手地摸着琵琶，普通的琵琶，没有半点灵韵，在她眼里，仿佛是最好的东西。
顾妍直咋舌，“可不是，有的女修不会弹琵琶，也买件学着彭致的样子，会弹琵琶的就更别说，她们争相模仿，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会弹的，等一两天我找到合适的，再带她过来。”
这些话，实实在在勾起了鱼采薇的好奇心，这个彭致有多大的魅力，居然能让宗门里这么多人，争抢着买琵琶效仿。
“这几天宗门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跟玉音门的比试，尤其是师叔跟柳殷殷打斗的那一场，每次都会拿来说，他们都说师叔灵力深厚，鞭意亨通，还说玉麟兽，小小一团，居然有那么大的力量。”顾妍说这话的时候，头抬得高高的，好像说的是自己一样。
要是几天前，听到她的话，鱼采薇说不定会自鸣得意，可确定了道心，她对这些好似一下子看淡了，只觉得稀松平常，也不过是她追寻强大路上的一件小事情而已，“随他们说，你莫要掺和其中。”
“是！”顾妍连忙答应，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鱼采薇发现了，心说这又怎么了，一个个的，不似从前，“有事就说，若没什么事，就去照看那几棵灵桑。”
顾妍小心翼翼地探问，“鱼师叔，一年前，您是不是曾在历练之地外围从三个散修手里救过三个弟子。”
鱼采薇微抬眼皮看顾妍一眼，原来是认出她来了，“恰好经过，就救了你们。”
真是鱼师叔！
就说她第一次来鱼师叔的洞府，鱼师叔就知道她有个弟弟，当时还以为是张执事说的，直到那天看到鱼师叔亮出鞭子，顾妍一下子想通了。
张执事哪来的闲心还会告诉鱼师叔她有个弟弟，鱼师叔早他们几天回到宗门，又用鞭子，那鞭子的形状，鱼师叔一个瞬间的侧影，都让她想到了那天救他们的宗门前辈，这才冒着胆子来求证。
“谢鱼师叔……”
鱼采薇抬手，御灵托起顾妍要下拜的身姿，打断她的话，“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把我交代的事情都做好了，如此而已。”
救他们，不过看在都是同门，又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从来没图过他们的报答，顾妍来到她的洞府也是恰逢其会，踏踏实实做好该做的事情，比什么都强。
顾妍拱手，本来就对鱼采薇交代的事上心，极力做到她满意，现在心里发誓，以后做事要加个更字，更精心、更仔细，更为师叔着想。
转个身，就去外面照顾那几棵灵桑苗了，那程度，比照顾自己还悉心。

第96章 相交
等顾妍离开，鱼采薇才让月影蝶放出影像，看当时的比试。
月影蝶伸手在空中画出圆圈，重现当时的情景，她自己，眼冒金光，直直地看着。
本想看看这彭致有多厉害，只一眼，便觉似月宫嫦娥舒展袖，九天玄女下凡尘，轻纱遮面不掩其美，肃杀琵琶只为她增色，她的一颦一笑，身形婉转，无一不是江南暖乡的朦胧美景。
鱼采薇托着脸颊，“看着这样的场面，谁还有心思斗法，恨不得停下来，细细观赏。”
所以，作为她的对手，归元宗的毛舒秀，败了。
后面的七场，哪一场的斗法，都比彭致这场宏大激烈，尤其是苏嫣然对周若晚，有排山倒海的气势，翻天覆地的能耐，可依然没有掩盖住彭致的光芒。
“做女修做到这个份上，实在难得一见。”
鱼采薇自认，做不到她那样，恨不得每一根骨头，每一条发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雕细琢才展现在人前。
举手伸了伸懒腰，鱼采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了，看过就歇着吧。”
比试又进阶，虽说神魂清明不觉乏累，鱼采薇还是想卧榻而眠，彻底地休息一晚。
睡梦里，竟全是跳舞的妖娆身姿，未到卯时鱼采薇就醒了。
洞府外，风吹树影动，婆娑如剪，幽蓝幽蓝的夜空中，只挂着几颗闪耀的星星，月亮，不知道藏在哪里了。
鱼采薇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袍，闲下心来，归置自己的东西。
储物戒指里，只留下一小部分灵石，其他的灵石箱子，全部放到了九华仙府一楼的一个房间里。
还有那个架子，包括架子上的玉简、虫经、炼器材料和从柳殷殷那里擒获的细丝，一起放了进去。
看到那个在春晓秘境战场小结界得来的玉佩，鱼采薇摩挲片刻，也放在了架子上。
现在，储物戒指里，除了灵石，就只有断尘鞭、坤吾剑、符笔、朱砂，还有近两百张空白符纸、一些三阶符篆。
同时，之前储物袋里的物品统统转进储物戒指，储物袋收起来，以后不必挂在身上做掩饰了。
鱼采薇进到虚空石，看了看移栽过来的毛荔桑和云母桑，一棵棵兴旺成长，该是孵化琥珀天蚕的时候了。
拿出刻刀和一个空白阵盘，定了定神，开始在上面刻出一条条的纹路，她要刻一个调温和通风组合的阵法，和在乔家看到过的相差不大，只是最普通的二阶阵法。
许久不拿刻刀，刻了三次都失败了，鱼采薇不以为意，顺手拿出第四个阵盘，避开失败的源头，这次终于成功了。
把阵盘安置在蚕室旁边，放上一颗中品灵石，瞬间阵法升起将蚕室整个笼罩住，没多久，里面的温度就比外面高了一些，时不时有徐徐微风吹起，能够满足琥珀天蚕孵化的要求。
鱼采薇拿来封印蚕卵的玉盒，解开封印，把两千五百多颗蚕卵，小心地放到了蚕室里。
琥珀天蚕的孵化，要用到两个半月的时间，一颗中品灵石能支撑这个小小的阵法半年时间，足够琥珀天蚕孵化出来。
从虚空石出来，天色返青，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鱼采薇拿出符笔和朱砂，决定趁着这个时间，把那近两百张的空白符纸画成符篆，好卖掉买更高阶的符纸。
她只画了一种符篆，那就是爆裂符，对三阶爆裂符，她现在驾轻就熟，近两百张，一色的上品符篆，在太阳快要跃出地面的时候，整整齐齐，摆在了案头。
装好符笔朱砂和爆裂符，鱼采薇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御剑飞行，来到藏书阁，寻找音修功法。
归元宗不似玉音门，音修功法只有寥寥，鱼采薇能看到的品阶最高的就是黄阶上品功法《雲音功》，虽然《雲音功》只能修炼到元婴期，到化神期还要换新的功法，不过现在完全能满足月影蝶的需求。
“鱼师妹练鞭学剑，又要学音修之法，是不是所学太过驳杂了？”
鱼采薇抬眼一看，周云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前面，“周师兄怎么知道我选的是音修法门？”
周云景刻意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简，“三楼的玉简，很多我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鱼采薇颇感惊讶，“周师兄岂不是几乎把三楼的玉简看遍了？”
“以前找玉简的时候随意看了看，”对周云景来说，不过是区区小事而已，“鱼师妹，虽说筑基期比炼气期多了一百多年的寿命，然所学太杂，到时分身乏术，与修行不利，鱼师妹已经学了鞭法和剑法，再学音功，确实不妥，要是感兴趣，不如到元婴期后再学不迟。”
鱼采薇怕周云景误会，赶忙解释，“周师兄，这音修功法不是为我自己选的，是给我的化形灵兽小蝶，她对音律敏感，很适合走音修的道路。”
“原来是这样，要是她学，倒也合适。”周云景薄唇微抿，是他多虑了，“那日师叔召你回去，无事吧？”
“没事，师父一点也没有怪罪，还在藏书阁给我刻录了练鞭心得。”鱼采薇翘起了嘴角。
“师叔开明，”周云景敛睫，“鱼师妹，近些日子我将闭关，你可找陆迅练鞭，他看了比试之后，可总想跟你切磋切磋。”
“我先祝周师兄修为大进，”鱼采薇拱手，周云景这一闭关，再出来就该是金丹真人了，“要是有机会一定向陆师兄请教，不过近日我打算回世俗祭拜父母，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如此，鱼师妹一路顺风。”周云景颔首走开，继续去寻莫言真尊。
鱼采薇等看不见他了，才下楼，找执事刻录了功法，随即离开藏书阁，转道器物阁。
哪成想，刚到器物阁前落下飞剑，就碰上了神色清冷的苏嫣然。
苏嫣然主动跟鱼采薇打起了招呼，“鱼师妹，你来器物阁炼器？”
鱼采薇冲她笑了笑，“是呀，苏师姐也要炼器吗？”
“不是，找人探讨炼器之法，”苏嫣然轻笑，显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变得温暖起来，“鱼师妹，那天你中途被华辰真君叫走，后来就没见过，多谢你那日给我解围。”
鱼采薇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位苏师姐，可不是个爱笑的人，便是面对掌门肃川真君也是一副清冷面孔，“哪里值当师姐的感谢，那种情况下，就算师妹不上台，宛静真君也不会同意让师姐应战的，何况，那柳殷殷是筑基初期，本就该师妹上台。”
苏嫣然的嘴角更弯了，“鱼师妹真是个妙人。”
说话间，手上便多了几张传音符，“这是我的传音符，鱼师妹有事可以给我传音，你我师姐妹，多多来往。”
鱼采薇双手接过，赶忙递上自己的传音符，“能和苏师姐相交，是师妹的荣幸。”
苏嫣然素手接过鱼采薇的传音符。
抬眉间，苏嫣然和鱼采薇相视而笑，两人拱手，苏嫣然御剑离开，鱼采薇抬步进入器物阁。
进去后，就看到林静儿对着她挤眉弄眼，“我看见了哦，你跟苏师姐交换了传音符，还眉目传情。”
鱼采薇一巴掌摆拍她的肩膀上，拍得她的肩膀顿时沉了下来，“胡说什么，我跟苏师姐都是女子，哪来的眉目传情。”
林静儿龇牙咧嘴喊疼，“轻点，我的肩膀都快被你拍裂了，你个筑基修士，可不能欺负我这个练气小修士。”
“你都多大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小修士，让那些孩童之年的师弟师妹们情何以堪？”鱼采薇故作埋汰。
林静儿哼了一声，冲鱼采薇皱了皱鼻子。
鱼采薇给她揉了揉肩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静儿一脸遗憾，“就是你们比试的那天，我跟师父刚到山门就听说玉音门来挑战了，就赶紧往擂台那边赶，只赶上最后半场，苏师姐力压周若晚，把她打下了台，真可惜，没看到你鱼师姐大杀四方的场面，听说你鞭法如龙，是那条鞭子吗？”
鱼采薇明白她的意思，“就是呀。”
“我猜就是，”林静儿耸了耸肩，活泛了，“哎，我契约了风隐狸猫，你契约了一条小狗，咱俩有缘吧。”
这哪扯得上有缘，在世俗，猫和狗倒是家里常养的，在修真界，要不是灵兽，谁会养猫狗，何况，玉麟兽是玉灵麒麟兽，又不是真正的小狗。
不过，鱼采薇没跟林静儿辩解，“是挺有缘的。”
林静儿咧嘴一笑，非拉她到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说话，“我这次跟师父路过荥阳城，那里的烤香猪太好吃了，能把舌头都吞下去，我给你也带了一只，怎么样，够朋友吧。”
鱼采薇看着林静儿托在手上，还冒着热气的烤香猪，心里涌出阵阵暖流，真没想到，林静儿出门在外，还想着给她带礼物，赶紧双手接过，放进储物戒指里，双手一翻，托着两个酒坛子，“我在秘境得了一些灵桃花，酿了桃花酒，清香甘甜，回味也浓，你得闲品一品。”
林静儿没客气，小手一挥，把两坛酒收进储物戒指，“那我回去尝尝，吃着烤香猪，喝着桃花酒，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桃花酒虽说不容易醉人，你也别贪多，喝醉就不好了。”鱼采薇赶紧劝说。
“知道知道，我酒量很好，醉不了，”林静儿摆摆手，满不在乎，“你来器物阁找人炼器吗？为什么不直接找六叔？”
林静儿这是不把鱼采薇当外人，又给她六叔拉活计。
鱼采薇想了想，先去找旌阳真人也好，上次的符笔旌阳真人炼制得很好，不知道炼制琵琶法器行不行，她本意是先在器物阁问问，哪位炼器师擅长炼制琵琶法器，毕竟在归元宗，乐器类法器相当罕见。
到了旌阳真人的洞府，听到鱼采薇的要求，旌阳真人皱起了眉头，“鱼师妹，我并不擅长炼制乐器类法器，可以说，在天权峰，没有谁擅长炼制乐器类法器，毕竟咱们不是音修门派。”
这话，没出乎鱼采薇的预料，“那旌阳师兄要是炼制的话，成功率能有多少？”
旌阳真人想了想，“成功率还可以，不过，想要法宝品阶不可能，最多，能炼制成上品灵器。”
鱼采薇沉吟片刻，月影蝶已经是四阶妖兽，筑基后期，用灵器有些屈才了，“旌阳师兄，灵器确实有些低了，我回去再想想。”
旌阳真人清楚鱼采薇话里的意思，这是不想炼制灵器，想要法宝琵琶。
林静儿跟旌阳真人还有话说，鱼采薇独自离开旌阳真人的洞府，来到天玑峰。
天玑峰上，也有相应的炼丹之地，叫丹道阁。
经过六天前的比试，原本不认识鱼采薇的人认识了她，原本认识她的人，重新认识了一遍，一路走来，认识不认识的，见过没见过的，都笑着跟她打招呼，鱼采薇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这不，刚进丹道阁，就有好几个弟子过来跟她见礼，执勤的弟子殷勤无比，“鱼师姐过来是找人还是炼丹？”
鱼采薇扬了扬唇角，“炼丹，有没有适合筑基灵兽吃的丹药？”
“鱼师姐对自家灵兽真好，给筑基灵兽吃的丹药，最好的就是碧华丹了，风铃师姐最擅长炼制碧华丹，要不我给风铃师姐传音，请她来一趟。”
风铃也是易安真君的弟子，姚潜的师姐，排行第三。
鱼采薇点点头，“那就有劳师弟了。”
一盏茶的功夫，风铃风风火火地从天权峰下来，见到鱼采薇，自来熟，“鱼师妹，听说你要炼碧华丹，找师姐我就对了，风铃出品，绝对精品。”
鱼采薇憋着没笑，这位风铃师姐说起话来真是逗人，跟姚潜完全不同的性格，“那就麻烦风师姐了，需要什么灵药你跟我说，看我有没有，要是没有，就请师姐搭配好，我付贡献点或是灵石都可以，或者用其他灵药换也行。”
鱼采薇这是把周云景的话听进去了。
本来，她还想着筑基了，回头学学炼丹，现在想来，确实杂了些。
她在画符上有天赋，符篆必定不能丢，回头炼制本命法宝，还有从元时玥记忆力得来的炼制法衣和内甲的诸多炼器之法，她也有心学。
自古符篆和阵法不分家，符篆里就有很多厉害的符阵，炼器就更别说了，要在法器上铭刻符文阵法，因此，阵法无论如何还要继续修习。
四大修仙技艺，这就占了三个，符篆、炼器和阵法相辅相成倒还好说，唯有炼丹，跟这三样的相连少了些。
她的大部分精力还要放在修炼、练鞭、练剑之上，哪还有剩余的时间去专研炼丹之道。
毕竟灵力修为才是一个修士的根本，其他的都是次要之物，若是因此耽误修行，那可真是轻重不分了。
很轻易间，鱼采薇就把炼丹放弃了，这样，原本打算留下来练手用的灵药就没必要再留着了。
风铃一听鱼采薇的话，眼睛发亮，“好说，好说，鱼师妹，走，咱们丹房详谈。”

第97章 符篆
春晓秘境过去的时间不长，去过秘境的弟子们手里多多少少都还有一些灵药，风铃可是心动得很。
风铃领着鱼采薇进到她常用的丹房里，“鱼师妹，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从秘境里采回来的灵药，这样，师姐不要灵石，也不要贡献点，咱们灵药换丹药怎么样，你放心，绝对让你划算。”
从秘境回来的弟子，一部分灵药上交到宗门，留在弟子们手里的，除了自用，就是拿出来换修炼资源。
来天玑峰求丹药的也不少，可天玑峰炼丹师众多，真正落到风铃手里的灵药其实不多，尤其是品阶年份高的灵药，基本上都被高阶的炼丹师瓜分了，风铃很难见到。
这不就迫切地希望能从鱼采薇手里，换出些灵药出来。
跟天音门的比试，风铃去了，她是丹师，斗法不擅长，按着宗门的要求，开场前就没进去，等到第一场快结束的时候她才去。
鱼采薇跟柳殷殷的比试她都看在了眼里，心想，鱼采薇实力不俗，在秘境里探索的地方一定不少，能被她留在手里的灵药也不会差了。
实际上，鱼采薇进到秘境，开始是找了一些灵药，后来就是过草原的时候碰上些幼苗，其他时候的行程，好像跟采灵药没什么关系，大部分都是从别人的储物袋里得来的。
手里能出的灵药全部摆在台面上，“风师姐，这是我手里的灵药，你看能换多少颗碧华丹。”
风铃目光一扫，惊喜非常，“云霖花，盘锦草，你居然有盘锦草，我天，我天，凤麟花，五颗凤麟花，姚师弟个抠门精，我想跟他换两颗凤麟花都不换给我，看，鱼师妹这里有五朵，够我炼十炉醒神丹了。”
风铃激动地抓住鱼采薇的手，“鱼师妹，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不知道她问的是灵药，还是单指凤麟花，不管是什么，鱼采薇真的没有了，清空了。
风铃没有失望，手指翻飞，麻利地清点起所有的灵药，脸上笑开了花，虽然没有特别稀有的灵药，可灵药的年份长，灵气足，品种多样，真是欢喜呀欢喜。
“咳咳，鱼师妹，灵药我都看过了，要是按照正常你找我炼丹，这些灵药，能让我炼制二十炉碧华丹，按照我的出丹率，每炉能出十七或十八颗，就按十八颗出，一共可以换三百六十颗，师妹第一次找我炼丹，又带来了我想要的凤麟花，我多给师妹算一炉，凑整三百八十颗碧华丹，我保证都是上品丹药，师妹不论找谁，都不可能换出比我还好还多的碧华丹。”风铃对自己炼制的碧华丹相当自信。
在风铃清点的时候，鱼采薇也估算了这些灵药的大致价值，三百八十颗上品碧华丹，已经很划算了，“成交。”
“鱼师妹爽快，”风铃玉手轻点，台面上的灵药全进了她的储物袋，拿出一张精美的卡片，提笔刷刷刷写上碧华丹三百八十粒，还印上了她的小章，递给鱼采薇，“鱼师妹，这是给你的凭证，你是在外面等我，还是等明日来拿？”
拿过凭证，鱼采薇还挺稀奇，第一次见炼丹师给人炼丹还给凭证的，“明日就行，不急在今天。”
约定好明日来拿碧华丹的时间，鱼采薇出了丹道阁。
这时，太阳西斜，浓重的红色晚霞在天边渲染，鱼采薇重重地耸耸肩，这一天过得，真热闹。
御剑飞回洞府，把《雲音功》交给月影蝶，“你先参悟功法，法器还要再等等，宗门的炼器师不擅长，回头去泱仙城看看，以后总能找到合适的。”
“谢谢主人！”
月影蝶双手接过，就要回修炼室参悟，鼻尖突然闻到醇厚的肉香，一看，桌子上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香猪。
玉麟兽嗷地一声扑上来，叼去一条后腿，大口大口吃起来，嘴里还念叨，“香，真香！”
鱼采薇挒下一条前腿，示意月影蝶开动，“这是我的朋友林静儿从荥阳城特意带回来的，今天咱们就一饱口福。”
“再来点灵酒就好了！”玉麟兽嚷嚷着。
这还不容易满足，开了一坛桃花酒，一坛百果酒，分别倒上。
鱼采薇吃完前腿就不吃了，慢条斯理地饮着小酒，看玉麟兽搂着猪头，大口朵颐。
月影蝶也只吃了一条前腿，陪着鱼采薇喝酒。
剩下的，全进了玉麟兽的肚子。
玉麟兽舔舔舌头，意犹未尽，“再来十只八只就好了。”
鱼采薇举杯的手顿了顿，一只烤香猪近五十斤，吃十只八只，也不怕撑破肚皮，转念一想，玉麟兽那张大嘴，四五十只也能容得下，“等哪天去荥阳城买他个十几二十只，让你吃个够。”
这话，玉麟兽可记下了，不止是烤香猪，修真界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出门在外，总要尝一尝的嘛。
玉麟兽吧唧着嘴，钻进兽戒，做美食梦去了。
月影蝶轻轻告诉一声，回到修炼室，去参悟她的《雲音功》。
鱼采薇举着酒杯，望着那片阴影葱葱的槐树林，又想到了和母亲一起住着的那个院子，那个院子里的槐树，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个院子，还是不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轻笑一声，放下酒杯，回房间斜靠在床榻上休息，实际心神沉浸在《符箓经》里，参悟四阶符篆的符文。
突然，她坐正了身体，翻手拿出一张兽皮卷，这是九华仙府主人的传承，当时在秘境神识探入到里面，瞬间搅得她头昏脑涨，现在她修为进阶，神魂升华，或许能看到里面的符文。
鱼采薇小心翼翼地推着神识进入，一旦发现不对，立马就退回来。
又是一片金光闪烁，神魂刹那间震荡摇晃，她赶紧把神识定格在金光最弱的地方，也是兽皮卷的最上方，总算神魂逐渐平稳。
随即，其他部位的金光退散，只留下了最上方一排的金光，她看清了，七十二个符文，还有三个符篆的样纹和详解，不由得腾地站了起来，“空间符文！”
这些符文流转着神秘的气息，其中两个当年她在悟道阁听课的时候见过，当时的讲师说得清楚，就是空间符文，那这七十二个符文，都是跟空间相关的符文了。
限于修为，她只能看到最上面的一小小部分，兽皮卷下方，还有大片的面积，能容纳更多的符文，还有更高阶的空间符篆详解。
“居然是空间符文，流传下来最神秘最少的符文之一。”
这几句话，鱼采薇都是在心里想的，没敢出声，仿佛说出来，就会惊动这些符文飞走了。
不过，鱼采薇此时一反常态的平静，可能是经历得多了，也可能是在初初得到这个兽皮卷的时候，就高高估计了里面的符文情况，知道是空间符文，很自然平常地就接受了。
此时再看兽皮卷，那些漫天金光不再出现，只有七十二个玄奥的符文在流转，旁边的三个符篆，攫取心神。
鱼采薇也收到了兽皮卷传递给她的信息，果不其然，兽皮卷上全部都是空间符文，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符文共计五万四千八百个，还有众多空间符篆、传送阵、独立符阵甚至修建福地洞天的超大型符文阵法都有。
其中，她能看到的这三个符篆是最简单最低阶的瞬移符、破界符和纳物符，即使是最简单最低阶的，也是五阶符篆。
五阶瞬移符，激发后可以顷刻间挪移到二十里开外；破界符，可以破开六阶阵法、结界的阻挡；纳物符，顾名思义就是凝出空间保存物品，类似于储物袋，不同于储物袋的是，纳物符只需烙上神识即可使用，无需灵力，而且纳物符不能持久，每张符篆，用上三五十次，符里的空间就会坍塌，失去纳物的作用。
放弃炼丹是正确的，空间符文，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只参悟这一项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哪还有精力再去研究炼丹。
鱼采薇没有急切切地去参悟这七十二个空间符文，将兽皮卷收起来，接着参悟四阶符篆的符文，看四阶符篆的承转启合。
空间符篆要等她进阶五品符师后才能画，而且空间符文一时半会儿派不上用场，她要出门，四阶符篆可是用得上的。
提笔在手，鱼采薇在白净的纸上临摹符文，临摹得半分不差，再试着临摹符篆，同样临摹得丝毫不差，才在符纸上画符。
不过现在没有合适的空白符篆，天亮后她就出发去坊市，卖掉三阶符篆，买四阶空白符纸。
相应的符篆，就要用对应的符纸。
一阶至三阶的符篆都是低阶符篆，四阶到六阶的符篆属于中级符篆，能释放七级以上术法威能的符篆则属于高级符篆。
相对应地，就有低阶符纸、中阶符纸和高阶符纸。
三阶以前用的低阶符纸，在坊市的散摊就能看到很多，品质不错，价格也相对便宜，超过三阶后，符纸就精贵起来，在那些散摊见得就少了，要买，最好到店铺里去寻。
鱼采薇信步走进万宝阁，万宝阁隶属宗门，三层的高楼，恢弘壮观，里面的货品来自各个山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师叔，您要看点什么?”侍者迎上来问。
鱼采薇微抬下巴，冲着放空白符纸的架子示意，“四阶空白符纸，怎么卖？”
侍者拿出两种放在鱼采薇面前，介绍道：“师叔，四阶的符纸都是用十年的星绛草炼制而成的，颜色深的这种杂质多一些，只能画下品和中品的符篆，颜色浅的可以画上品和极品符篆。”
“极品符篆？”
时至今日，鱼采薇还没有画出过极品符篆，那是对灵力控制得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才能达到的，她修为进阶得快，真要达到这种对灵力的把控程度，还要像师父说的，多多打磨才好。
鱼采薇伸手摸了摸两种符纸，光滑柔韧，细细感受，能发现浅色的符纸更加细腻，“它们分别作价多少？”
“颜色深的符纸十块灵石一张，颜色浅的符纸十二块灵石一张。”侍者规规矩矩地回答。
鱼采薇收回了手，“买的多，有没有优惠？”
侍者赔笑道：“师叔，这都是宗门定好的官价，比外面的商铺已经便宜了。”
言外之意，没有优惠了。
鱼采薇轻点了点头，“好吧，深浅两种，各来一千张。”
“好嘞，四阶符纸，深浅各一千张。”侍者喊了一声。
后面很快就有人捧着符纸过来，看到鱼采薇，眼前一亮，“原来是鱼师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小六，鱼师姐来买符纸，你怎么不喊我？”
来人瞪了一眼刚才的侍者，扭头乐呵呵地递出符纸，“鱼师姐，我是阁里的二掌柜秋锋，执法堂队长秋林是我的堂叔，这符纸两千张，诚惠两万一千七百块灵石，用得好了您再来。”
小六委屈地站在旁边，他又不认识这位师叔，怎么喊二掌柜的，而且，还是二掌柜说了，中阶符纸没有优惠，怎么到了他嘴里，三百块的灵石说抹去就抹去。
鱼采薇抻了会儿，才接过符纸，“秋掌柜会做生意。”
“您过奖了，鱼师姐还要再看点别的吗？妖兽血、符笔，应有尽有。”秋锋热情地介绍。
鱼采薇想着来点也好，就循着他的介绍，拿了些常用的四阶、五阶妖兽血。
秋锋又从柜台里拿出两个小包，摊开来，是如小米粒一样的灵种，“师弟多句嘴，鱼师姐既然画符，何不买些星绛草和符灵草的种子，撒在洞府前，任他生长，玉衡峰的弟子一早就会种下这两种灵草，像这星绛草，十年份可以做四阶符纸，长到五十年，就可以制作六阶符纸，符灵草能容纳的灵力更多些，八年份就可以制作四阶符纸，长到二十年，就可以制作五阶符纸，这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两种灵草过了百年，就能制作七阶符纸，要是过了千年，就能承载九阶符篆，低阶符纸好买，高阶符纸不仅稀缺价格还高，虽然可以用兽皮炼制，那也不是想有就有的，要是现在种下灵草，等可以画高阶符篆的时候，有灵草得来符纸那就容易多了。”
“玉衡峰的弟子都会种？”鱼采薇捻起符灵草的种子看了看，生机饱满，不错。
秋锋一拍胸脯，“师弟哪敢忽悠您，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鱼师姐到玉衡峰稍稍打听就能知道。”
鱼采薇轻笑，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所谓未雨绸缪就是如此吧。

第98章 离开
从七阶符篆开始，就不会像低阶、中阶符篆那些好画，那么好进阶了。
每一小步的提升都伴随着对道法的理解和领悟，领悟不了，理解不到位，符道就不能进阶，就这一项，不知道难倒了多少符修，甚至同阶的符篆从下品至中品，都要经过数年之功。
秋锋说得没错，越是高阶的符纸越不好买，价格也在节节攀升，要是想在符篆上有所成就，就要摆脱符纸、朱砂和符笔的约束。
其他两样先不说，她有虚空石，最不缺种星绛草和符灵草的空间。
“两种灵草对灵气的要求不太高，也不用刻意养护，最是好养。”秋锋不遗余力地推荐着。
这样还不用浪费九华仙府的灵田，跟聚灵草夹杂着种在一起就可以。
虚空石里的聚灵草长势迅猛，已经向外扩散了一大片，聚灵草下的土地，开始慢慢向灵田转化，完全可以用来生长星绛草和符灵草。
“好，这两种灵草种子我全买了。”
以三阶符篆抵了部分货款，虽然还是掏了不少灵石，鱼采薇依旧心情敞亮，无意间又给未来的道路铺上了砖瓦。
想到她虽然画符天赋不错，关于符纸符笔朱砂调制方面的认识还有欠缺，特意去了趟藏书阁，刻录了相关玉简，里面有关星绛草和符灵草的介绍，跟秋锋说得一点不差。
除了星绛草和符灵草，还有很多可制作符纸的灵植，比如她曾经在历练之地采到的九叶草，比如红棉藤、毛刺葛，星绛草和符灵草可算是非常不错的制作符纸的灵草，种子易得还好养，画符的弟子免不了种上些备用。
路过开阳峰医堂，还去把灵槐花兑换了出去，顾妍那时刚到她的洞府，她还想看看顾妍的做事态度，就没有让顾妍直接来交灵槐花，现在看，毕竟是张执事找来的，又是师父的族人，知道感恩图报，还是挺稳妥的，以后像这样的小事，就让顾妍来做就好。
在医堂，鱼采薇还换了些强身健体的丹丸，回到世俗，或许能用得上。
快到跟风铃约定的时间，鱼采薇再次来到丹道阁，风铃已经在等着她了。
凭证换丹药，鱼采薇打开一个玉瓶，看到里面药香内敛的碧华丹，点点头，“风师姐炼制的碧华丹果然好。”
“多谢鱼师妹夸奖，我炼制的其他丹药也不错，鱼师妹以后需要什么丹药，有什么灵药要兑换，可要优先考虑我哟，就算我不会炼，有个熟人好办事不是。”风铃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主动递出自己的传音符。
就这样，鱼采薇跟风铃交换了传音符，笑谈几句，才离开丹道阁，回到洞府。
碧华丹一分为二，分别给了玉麟兽和月影蝶。
月影蝶郑重地收进了储物袋，她刚刚经过雷劫，消化了体内的异种灵力，跟鱼采薇一样，正是打磨灵力的阶段，还不适合吃丹药，先放起来以后吃。
倒是玉麟兽没有这样的顾忌，它虽然刚出生，体内血脉何其强大，筑基期用的丹药，吸收起来毫无障碍，当即打开玉瓶，吞下一颗碧华丹，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瞬间感应到一股涓细灵力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无比舒畅，暖流过后，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力量增长了一点点。
“好丹药，真是好丹药，比生吞灵药好多了。”
玉麟兽捧着玉瓶，大口一张，修炼室的地上就摆满了灵药，顿时让鱼采薇目瞪口呆。
千年的灵药，有，珍奇的灵药，有，大大小小罕见的灵植也有，一个个水灵灵，宛如刚摘下来的一般，还有些根须完整，生机勃发。
玉麟兽得意地哈哈直笑，“这就是我趁着你在九华仙府琢磨那劳什子传承的时候弄来的，你拿去，都换成丹药，我吃了丹药，一定能尽快激发麒麟血脉传承，长成威武勇猛的样子。”
鱼采薇赶紧打消它的念头，“玉麟兽，丹药虽好，可不能总吃，一来有丹毒，二来，靠吃丹药得来的修为不扎实，况且，丹药吃得多了，效果就会越来越差，碧华丹，一个月不能超过十颗。”
玉麟兽摇了摇手里的玉瓶，“才十颗，我血脉强大，多吃几颗没事的。”
鱼采薇坚决不同意，“你当时是怎么说月影蝶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不明白了。”
“好吧，为了以后的强大，就先忍忍了。”
玉麟兽悻悻地收起碧华丹，转而嘿嘿一笑，就要重新收起地上的灵药。
却被鱼采薇伸手阻拦，满脸笑意地看着它，“玉麟兽，可以呀，藏了这么多的灵药，我看有些灵药还能重新栽种，有些灵药可以当做种子种下，把能种下的灵药都种到虚空石里，如何？”
玉麟兽伸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行吧，行吧，你种下就是，反正我现在也用不着。”
等用到的时候，它相信鱼采薇也不会亏待它。
鱼采薇神识一扫，遂带着玉麟兽、月影蝶，连同那些灵植灵药，进到虚空石。
挑挑拣拣，把能种下的全部种下，不能种下的，又让玉麟兽收了起来。
鱼采薇还告诫玉麟兽，“以后采摘灵药，不仅成熟的要摘，苗苗也要摘一些，种到虚空石里，以后，需要什么灵药咱就有什么灵药，不用去外面买。”
神念铺开，九华神府外的聚灵草分开成一拢拢，每拢之间有大约半尺的距离，鱼采薇撒上了星绛草和符灵草的种子。
特意留了一些种子，来到洞府外的灵槐林，挖坑埋好，浇上了灵泉水。
做完这些，鱼采薇就回到修炼室，开始画四阶符篆，依旧是爆裂符打头阵，有了早上的准备，她一气呵成，画成了四阶下品爆裂符。
之后，有成功，有失败，总体来算，成功率还算不错，随着一张张符篆的成型，她对体内灵力的把控渐渐精细。
往后数日，或是练鞭练剑，或是去剑谷参悟剑意，或是画符，有时候还去坊市转转，收集地图，买些丹药，做几身法衣靴子等等。
她要回世俗祭拜父母，一来一回，也是历练，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情况，多准备些修炼资源是必要的。
就在她为出行做准备的时候，陆陆续续有花船回到了玉音门。
原来玉音门派出的挑战队伍不止归元宗这一队，其他两宗三门，也没有拉下，总是能找到恰当的理由，去会一会年轻的筑基修士，顺带收集些信息。
等所有的队伍回来，一张张名单汇集到玉音门的掌门和长老手里，这些，全都是各宗天赋高、有潜力的筑基修士。
其实，不止玉音门，其他三宗三门手里，包括归元宗，也都收集了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名单，手段各异，达成的目的相同。
都说道门同气连枝，亲如兄弟，可实际上，各宗为了各自的利益，私下里的小动作从来不少，截杀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夺宝、争气运，今日你做初一，明日我便做十五，无关品行，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往年，到各宗门手里的名单，排名各有不同，这次，除了清虚宗，其他宗门，不约而同地把冯庆升排在了第一位。
冯庆升契约了道器日月轮，清虚宗宗主运筹得当，虽然损伤了大批修士，最后，到底安全地把冯庆升带回了宗门。
道器有灵，除非冯庆升死，道器不会认他人为主。
清虚宗里，眼红道器的人不在少数，可冯庆升的靠山也稳，他所在的家族是依附清虚宗的一流家族，他的师父是化神真尊，想要动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不过，清虚宗外的很多修士，尤其那些散修，还有南洲的邪修、北洲的妖修，可没有那么多顾忌，冯庆升就像是一块甜咸可口的点心，谁都想一口吞下去。
清虚宗、冯家，不遗余力地保护着冯庆升，安排秘密洞府，减少外出，一经外出，左右必有高阶修士随行。
一时间，冯庆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待遇，同时，也失去了修道的自由，如笼中之鸟一样，被围困在了清虚宗和冯家编织的牢笼里。
可是，围绕在冯庆升周围，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新鲜事情发生，即使远在归元宗的鱼采薇，都能时不时地听到些关于他的传言，不过，她也只是过耳一听罢了。
期间，鱼采薇收到了公孙怡的传音，说经她多方打听，在万妖森林曾出现过紫晶蜂，顺带还提醒鱼采薇，万妖森林危险重重，要是去，最好跟着长辈一起去。
万妖森林广袤无边，几乎占据北洲近一半面积，位于北洲东部，聚集着无数的妖修，北洲西边则是石林荒漠，同样一眼望不到头，是地底妖兽的世界。
御兽门是距离万妖森林最近的人修门派，门下弟子契约的妖兽，很多就来自万妖森林。
鱼采薇有了黑晶蜂，已经不打算再找紫晶蜂，公孙怡的消息其实是无用的消息，不过公孙怡能将她的事情放在心上打听，还特意传音过来，也算是个可交之人。
如今，她画的四阶符篆已经提升到上品，七成成功率，外出的准备已经做好，是时候该出发了。
鱼采薇叫来顾妍，交代她照顾山坳里的灵植。
星绛草和符灵草已经陆续发芽，能看见青青的草尖，白果桑和黄卵桑长势也好。
此去可能要一年半载，到时候金阳花和赤焰草早就成熟了，灵槐花又是一季。
“这次你就搬到山坳里来住，我会请张执事多多照看，等采完金阳花和赤焰草，交给张执事，不必撤下阵法，再去寻二阶或三阶的桑木好好栽种，灵槐花跟上次一样采集，送到开阳峰医堂，报上我的名字即可，记住采集灵槐花的时候，不要损坏了地上的灵草。”
上次买来灵桑枝条，顾妍把剩下的灵石还了回来，这次，鱼采薇又给她留下了三千灵石。
顾妍低头接过，“是，弟子一定把事情都做妥当了。”
鱼采薇又去找了张执事，为此还专门去坊市买了合适的灵酒，拜托他多看顾。
张执事收起灵酒，乐呵呵地应承，“鱼师妹放心，我会时不时去看看的，顾妍那丫头机灵，有什么让她来找我。”
该安排的安排了，该拜托的也拜托了，鱼采薇上到峰顶，跟华辰真君辞行。
“既如此，你路上处处小心，遇事莫要强出头，量力而为，”华辰真君再次叮嘱，“还有，记住为师的话，不要急着提升修为，多多打磨灵力。”
鱼采薇点头应是，退了出来。
回到洞府，收玉麟兽进兽戒。
月影蝶放下手里的琵琶，化成晶蝶，埋在鱼采薇的发髻间。
前些日子，顾妍找到一个弹琵琶的高手，是个凡人，鱼采薇没有让人上景元峰，而是让顾妍把人安排在坊市附近的宅院里，每日月影蝶过去，跟着学琵琶。
修行者学习得快，即便月影蝶是妖兽化形，但天赋亲近，只学了一个月，就能熟练地弹出一长段的曲子，往后，只需勤加练习，感悟其中的音韵，跟她修习的《雲音功》引起共鸣。
《雲音功》，月影蝶已经修行入门了。
下了景元峰，鱼采薇来到执事殿，向宗门报备出门历练，这才御剑而起，奔山门而去。
“鱼师妹，等等，等等！”
一道剑影刷地飞过拦在鱼采薇面前，是陆迅，“鱼师妹你要走也不跟我打招呼，走之前咱们再切磋一回。”
鱼采薇无奈地拍了拍脑门，“陆师兄，这段时间咱们切磋没有十回也有九回，实在不差这一回，我都跟执事殿报备过了，等我回来，回来之后咱们再切磋。”
那天在藏书阁见过周云景之后又过了三天，鱼采薇再上瑶光峰，还没到剑谷就被陆迅缠上，非要跟她比一比。
鱼采薇也想积累斗法经验，以鞭对剑，两人来了个酣畅淋漓的比斗。
陆迅进阶筑基后期不久，鱼采薇虽然刚刚进阶筑基中期，其灵力储备绝不在他之下，你来我往，等到灵力耗尽，谁也不输谁，又奈何不了谁。
从那开始，陆迅隔三差五就找鱼采薇比斗，非要分个输赢，到现在，还没个结果，不过上一次比试，鱼采薇的鞭意蟒蛇把陆迅的剑意苍鹰翅膀咬掉一只，陆迅宣扬着一定要找回场子。
“陆师兄，现在咱们越来越熟悉对方的招式，想要分输赢不容易，等我回来，鞭法精进，就能赢过你了。”鱼采薇扬眉挑衅。
陆迅不服气了，“怎么是你赢我不是我赢你，行，等你回来，我定将你打趴下。”
鱼采薇御剑呼啸飞走，摆摆手，“陆师兄，再见了。”
“路上小心！”陆迅喊了一声。
“知道！”

第99章 鬼市
剑走风行，没多久就来到了泱仙城。
泱仙城，还是热闹沸腾的样子。
鱼采薇目不斜视，直接来到珍宝楼，见到小雨后表明了来意，“贵楼有没有琵琶法器？”
“仙子来得巧，前几日总部正好送来一批乐器类法器，琵琶就有好几样，有法器灵器也有法宝，仙子想要什么品阶的？”小雨殷切地问。
毫无疑问，“要法宝，都拿来我看看。”
“法宝只有一件，是中品法宝，我这就让人拿过来，”小雨连忙传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有人抱着一个檀木盒子进来。
白玉色的琵琶刚刚亮出来，月影蝶激动非常，就要化形而出，鱼采薇立马传音让她稳住。
让月影蝶激动的原因，就是这把琵琶的外形跟彭致所用的琵琶竟有九分像。
不得不说珍宝楼真够鸡贼的，肯定是看准了这段时间诸多弟子迷恋彭致弹琵琶的模样，故意弄来了如此相像的白玉琵琶。
指间在弦上轻轻拨过，如珠落玉盘，悠然叮咚，悦耳动听，比那把普通木质琵琶的音色，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没什么可说的，鱼采薇掏出灵石，买下了这把玉石琵琶。
出了珍宝楼，径直来到城门外，鱼采薇放出飞梭，安上一枚上品灵石，飞梭如离弦之箭，飞入云霄，法阵开启，消失在茫茫彩云之间。
征得鱼采薇的允许，月影蝶化成人形进入虚空石，抱着白玉莹莹的琵琶当场认主炼化，按耐不住，嘈嘈切切弹了起来。
鱼采薇神识外放，御使隐形的飞梭极速飞行，赶往破军城。
破军城是隶属归元宗的大城池，城中心建有传送阵，经由传送阵，可以去往东洲的其他四个城池。
鱼采薇就是要乘坐传送阵，去一个距离破军城最远，也是距离归元宗最远，却离南洲相对近些的城池，牟阳城。
极速飞行两天一夜，才来到了破军城。
鱼采薇有事在身，无意在破军城逗留，进城后，就用二十块灵石雇佣了一辆灵车，灵车直接把她拉到了城中心，也是传送阵的所在。
传送阵外，立着一个大大的白玉雕琢的影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坐传送阵的规矩及价码。
鱼采薇扫过一眼，越过影壁进到空旷的大殿，看到了笼罩在光幕里的传送阵。
左右各有四个大型的传送阵，分别一字排开，相隔不远，每个传送阵前，都有十位修士把守，两位金丹修士，八位筑基修士。
左边的四个，用来向外传送，右边的四个，则是接收其他城池的修士。
鱼采薇来到左边标注着牟阳城的传送阵前，交了三千灵石，便站在队伍后面等候。
传送阵一次传送十个人，人齐了，传送阵才会启动，人不齐，就得等着，除非你愿意承担空余位置的传送费。
鱼采薇排在第七个，再来三个人，就能凑齐人数，开启传送阵了。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等来了两人，又过了半个时辰，才等来了最后一个人。
“人数到齐，传送阵开启。”
随着守卫修士的一声轻喊，传送阵前的光幕刷地弹开，打开了传送阵。
一行十人，按着排队的顺序，依次进入。
鱼采薇站在传送阵上的时候，轻轻点了点脚，传送阵里的地面，刚硬无比，余光扫视传送阵四周，神秘的光芒流转，只看一眼，就觉得有些眩晕，跟初见兽皮卷里的空间符文的感觉相仿。
怪不得影壁上提醒，传送期间，决不可盯着四周的光芒看，这还没传送就致人眩晕，要是传送起来，看得久了，恐怕要伤神魂。
阵前的光幕垂下，传送阵里的人纷纷挺立身体，瞬间，传送阵有了动静。
鱼采薇忙垂下眼眸，只觉得身体在不由自主地穿梭旋转，还有一股外来的压力不断地挤压着她的身体，尤其是五脏六腑，感受最深。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又好似过得飞快。
突然脚下一顿，穿梭之感顿时消失，阵外的光幕随之开启。
“欢迎各位来到牟阳城。”
鱼采薇强忍着呕吐的感觉，走出传送阵，在大殿里调息片刻，心胸稍稍舒畅，这才离开。
同样未在牟阳城停留，离开城门，再次御使飞梭，向一座黑烟笼罩的高山飞去。
这座高山名曰瞑诡山，它的内腹深处已经全部被掏空，容纳了一个超级的坊市：鬼市。
鬼市，并非鬼修发起的坊市，而是一个大型的销赃之所，里面的很多东西，可能是打家劫舍来的，可能是挖了人家的祖坟来的，也可能是诛杀同门得来的，总之，来历大都不正当。
还有一些，是从击杀的魔修、鬼修、邪修身上得来的丹药法器，在灵修的坊市不好出手，来到鬼市，买和卖，就少了诸多顾忌。
所以，在鬼市，人员混杂，不论出身，交易的货物，不仅有道修用的灵器灵植，也有魔修用的魔器，还有鬼修所需的阴灵石、鬼器等等。
鱼采薇专程来鬼市，就是为了陈诺渡劫做准备。
修行者自筑基迈入金丹要渡三九雷劫，金丹入元婴渡四九雷劫，每晋升一大阶，都有雷劫的考验。
金丹劫，是修士经历的第一个雷劫，大多数修士事先要做好足够的准备，加上种种法器的防御、灵丹的修复，金丹劫才得以平安度过。
鬼修渡劫更是如此，雷劫向来是鬼修修行途中最大的克星，相比较月影蝶渡化形雷劫的危险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不做足准备，陈诺很可能陨落在天威之下，魂飞魄散。
不过，只要陈诺渡过雷劫，成为金丹鬼修，实力，增强得又何止十倍。
鱼采薇怎么可能不上心，专程赶来鬼市，给陈诺购买渡劫一应有用的法器。
而且，陈诺渡劫之后就是金丹鬼修了，总不能空着手跟人斗法，还要尽力给她配上法器才好。
她是在给陈诺找渡劫之地的时候，在藏书阁一层看到了一个金丹修士的游记，里面就记载了他来鬼市的种种见闻，正好给了鱼采薇指引。
黑雾缭绕，高大的山峰近在眼前。
月影蝶再次化成晶蝶插入发髻，鱼采薇穿上事先准备好的黑色法衣，戴上黑色斗篷，拿出脂粉眉笔，描描画画，把自己装扮成中年女修的模样，消瘦的脸庞，带着岁月的风霜。
这才收起飞梭，脚踩坤吾剑，御剑而行。
呼啸间，两个人影从她身侧飞过，同样是脚下御剑，穿戴一身黑，率先在山脚的石门前停下，每人向旁边矗立的高箱子里放了一百块灵石。
石门两边站着两个黑塔似的壮士，左边的壮士递出两个黑色的长长的藩篱。
两个修士分别接过藩篱戴在头上，施施然穿过法阵。
鱼采薇有样学样，也在石门前停下，放进去一百块灵石，接过藩篱戴上，穿过了法阵。
眼前顿时陷入阴沉，一股潮湿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星星点点的荧光石，光亮幽幽，照得来往的人影飘忽不定，犹如鬼魅一般。
戴上藩篱，仿佛加了一层过滤，所见的人，不管原来高矮胖瘦，现在，在鱼采薇的眼里统统变成了相同的模样。
她定了定神，汇入人流，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摊位前，放开耳朵，捕捉一切能用到的信息，张开眼睛，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这里，没有外面坊市的高声招揽，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摊主也不会像外面的摊主一样，主动介绍自己的卖品，只是在别人询问的时候说个一二，更多地，只谈价格，至于摊位上的物品，全凭买者的心思和眼力。
鱼采薇第一次来到这么压抑的地方，不熟悉环境，也没有熟悉的人，心里难免惴惴不安，只想尽快找到陈诺能用到的东西，速速离开。
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摊位，终于，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脚步。
摊位的边角上，摆着五块黑亮的石头，石头周围阴气阵阵。
这便是阴灵石，对鬼修的作用，等同于灵石对人修的作用，既可以用来修炼，又可以在鬼修市场当做货币，也有上中下品之分，鱼采薇在藏书阁查过阴灵石的资料。
“道友，阴灵石怎么交换？”低沉沙哑的声音，是鱼采薇的伪装。
摊主没有抬头，整个身子缩在藩篱的笼罩里，“二十块下品灵石换一块阴灵石。”
声音稚嫩，好似七八岁的孩童，不用说，也是伪装出来的声音。
“二十块太多了，十二块，我换了。”鱼采薇直接压了近一半，也就是在东洲，阴灵石奇货可居，一块下品阴灵石换十几块下品灵石，到了南洲，阴灵石的价值，跟普通五行灵石的价值没什么区别。
“十八块，不能再少了。”摊主的声音没有丁点起伏。
鱼采薇摇摇头，“十四块，最多了。”
“十六块灵石，最低价，道友不买，就请便。”摊主说了自己的极限。
鱼采薇挪了挪脚步，又回来，“阴属性灵物，除了阴灵石，其他的有吗？”
“没有！”摊主回答得很快。
鱼采薇考虑一下，还是买下了这五块阴灵石。
陆陆续续，又买到三十三块阴灵石，还买到筑基鬼修可用的丹药八颗，就连其他灵药灵花种子也买了不少，可是鬼器，依旧没有碰到。
鱼采薇站定，向洞穴深处望了望，那里的人流明显比她现在所在的位置稀疏了些。
写见闻的金丹修士提醒，洞穴越深，摊主的修为越高，卖出的东西越稀有精贵，可相对地危险性也越高，你不知道那些摊主是何来头，若是杀人夺宝的惯犯，那就完全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应对，不然尽量不要涉足高出自身境界的区域。
可是，很明显地，在外围区域想要达成此行的目的几乎不可能了。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壮壮胆子，终究，向洞穴深处迈出了步伐。
刚刚进入内部区域，鱼采薇就感应到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威压，有个别修为低的，也是紧紧跟在高阶修士身后，不敢远离。
鱼采薇驱动神识，很轻易就化解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威压，强自镇定，游走在各个摊位之间。
这时，一个深紫色的铃铛映入她的眼帘，圆形的铃铛光溜溜的，样式普通，就那么随意地跟其他物品放成一堆，却给鱼采薇的神魂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好似神魂很愿意亲近它一样。
鱼采薇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个铃铛难不成是难得一见的魂器？
所谓的魂器，顾名思义，就是只有神魂才能御使的特殊法器，契约之后，魂器可以藏在神魂当中，随意取用。
不似灵修使用灵器、魔修使用魔器、鬼修使用鬼器，魂器，无论灵修、魔修、妖修还是鬼修，只要有神魂，都可以契约使用。
不过，驱动魂器需要有庞大的神魂力量，没有足够的神魂力量强行驱使魂器，会遭到魂器的反噬，最大的可能就是神魂被魂器吸收，身死道消。
鱼采薇一点也不懂得如何辨别魂器，在藏书阁，从元时玥的记忆里，都没有找到相应的手段。
只是，这个铃铛能在她神识扫过的时候牵动她的神魂，即使不是魂器，也一定有它的奇妙之处。
“这个铃铛这么卖？”鱼采薇指着铃铛问。
摊主动了动脑袋，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撞击的声音，“三千灵石。”
“就这么普通的铃铛，还卖三千灵石？最多五百灵石，不然就算了。”鱼采薇表现得好似不卖，就抬脚走人的样子，看摊主摆放得如此随意，想来不太看重，她也不能给予特别的反应。
摊主的心思转了转，这个铃铛是他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可能是缺了东西，根本摇不出声音来，他试了水火刀砍，都不能损坏铃铛半分，不是凡物就是了，具体是什么，他一个散修，也判断不出来。
向来女修才会带铃铛，他个男修用不上，就摆出来卖，没想到摆了好几个月无人问津，今天，总算有了，这就高高把价格报了出去。
没想到对方就是随便问问，高了不买，算了，反正白来的，能卖五百灵石就卖吧，等下一个人来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就这样，鱼采薇花了五百灵石，买了一个作用未明、品阶不清楚的铃铛。
再往里走，摊位上摆着的物品渐少，甚至一个摊位上就摆着三五件。
突然，鱼采薇眼前一亮，前方的摊位上，摆着一根刺魂锥，黑黝黝的锥子，一尺多长，散发着幽幽的阴冷之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她碰到个合适的鬼器了。

第100章 遇险
鱼采薇刚要上前，就有一个修士先她一步来到摊位前，指着刺魂锥后面的红色罗伞问：“这把阴罗伞如何卖？”
清冷的声音，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冲击着鱼采薇的耳膜，让她不由得退后了几步避让，却没有走开，打算等对方离开后，再上前询问。
摊主悠远的声音响起，“四万八千灵石。”
“四万八千？这把阴罗伞断了两根伞骨，老夫买来还要费心修复，四万灵石，你若出手，老夫就买了。”
摊主沉默片刻，“四万两千，不能再少。”
“好，成交！”修士扔下灵石，隔空取过阴罗伞，快步离开。
鱼采薇停顿几息，才走上前问，“刺魂锥怎么卖？”
“下品法宝，三万六千灵石，不还价。”摊主强硬地说。
鱼采薇不置可否，传音问：“还有防护鬼器吗？完好的。”
摊主抬头上下端详了鱼采薇几眼，传音回道：“有，白骨伞，不低于八万灵石。”
鱼采薇算了算，八万灵石，白骨伞有可能是中品法宝，也有可能是上品法宝，犹豫了下，又传音，“可否拿出来一观？”
摊主摩挲下手背，一把白骨伞便悬浮在两人中间，白色的伞骨和伞柄，黑色的伞面，伞骨有十二根，每一根伞骨末端，顶着神态各异的骷髅头。
白骨伞上散发出来的阴森鬼气，凝绕在伞的周围，气势惊人，是上品法宝。
鱼采薇心念一动，让陈诺在虚空石里观看白骨伞。
“用这把伞帮你渡劫如何？”
陈诺点头，“当然可以。”
“加上刺魂锥，我都买了。”
鱼采薇紧忙着付了灵石，将刺魂锥和白骨伞收进虚空石给陈诺炼化，她状似无意，实则悄悄加快速度，出了山穴。
将藩篱摘下还给铁塔似的壮士，脚下御剑，飞到极速，离开瞑诡山。
就在她离开之后，紧跟着两个修士出来法阵，扔下藩篱，朝着鱼采薇离开的方向御剑而起，那速度，比鱼采薇的御剑速度快多了。
两个铁塔似的壮汉见怪不怪，放好藩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鱼采薇心有预防，神识全力放开，早早就看到两个修士朝着她追过来。
从他们身上的气势来看，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另一个，虽然外露的也是筑基后期修为，可在鱼采薇强悍的神识之下，他的真实修为无所遁形，竟然是金丹中期。
鱼采薇原本还想放出飞梭，拉开跟那两人的距离，可飞梭最快的飞行速度只能比得上金丹初期，金丹中期修士虽然只比金丹初期高了一小阶，速度上却是更快了不少。
金丹中期修士的神识始终锁定鱼采薇的气机，往哪边跑，都逃不开他的监视。
距离越来越近，鱼采薇甚至听到了后面修士的嘿嘿笑声。
恰逢前方有片杂石林，鱼采薇目光闪动，握鞭在手，转头迎向两人。
追来的两人对视一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还敢主动来应战。
这两人信心十足，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后期，拿下区区筑基初期，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刚刚落下飞剑，突然，鱼采薇挥手一撒，上百张爆裂符迎头洒下，轰然的炸裂声，此起彼伏。
“娘的，全是四阶爆裂符！”
筑基后期修士疲于应对，头顶的黑色斗篷被炸开，露出了一个四方大脸，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怒骂。
金丹中期修士相对轻松，脚尖点地，飞向高空，要去追鱼采薇，却被爆炸而起的飞沙走石挡住了视线，金丹中期修士凭空一掌，击散了飞沙。
再看，哪还有鱼采薇的身影。
“奶奶的，让那小娘们溜了。”
“哼，筑基初期，也敢在爷爷面前耍花招，她跑不远，追！”
两人自觉以为，鱼采薇是用了隐形符，要去的方向，自然是牟阳城，修士聚集的地方。
他们可是一点都没有猜对，鱼采薇才没有用隐形符，而是被玉麟兽带着遁入了百米地下，去的地方也不是牟阳城，而是距此三千里外的墨雨沼泽。
墨雨沼泽瘴气弥漫，所下雨水，犹如墨汁一般，故而得名。
沼泽里凶险无比，不仅可以着陆的地面很少，还要时刻应对潜伏在水里的妖兽，就是那无处不弥漫的瘴气之毒，就非一般人能抵挡。
就算这样，常年活跃在墨雨沼泽的修士也不少，主要是栖息在水域里的妖兽数量众多，还有些特定的灵植长在了沼泽之地，每找到一颗，就能成就一场暴富。
这里，也是鱼采薇选定的陈诺渡劫的极好所在。
鱼采薇也是几经推敲，才选择了墨雨沼泽。
一来，她有桃缘手链，瘴气之毒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二来，陈诺是鬼修，鬼修不仅不怕瘴气，瘴气里还富含阴气，有利于陈诺渡劫，不仅如此，瘴气还可以阻断神识，给她做天然的保护，让人无法探出陈诺的真身。
不过，鱼采薇也没有托大，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渡劫之地前，她一直待在虚空石里，神识驱动虚空石，在墨雨沼泽里行进。
鱼采薇现在的神识达到了元婴初期，驱使虚空石的速度，比之金丹中期时，加快了不止十倍。
以前，她常常告诫自己，不要太过依赖虚空石，依托自身，勉力修行，可自他确立了道心，对借助虚空石反而不那么在意了，明明有更便捷有利的途径，为何要战战兢兢经历万难才达成，有这个时间，感悟道法，去往更广阔的世界不好吗？
墨雨沼泽，好像无边无际似的，遍地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草木，一团团的藤蔓和乱七八糟匍匐的植物纠缠，树木交错断裂，处处是灰败的颜色，偶有亮着锋利牙齿的毒鳄爬过，飘出阵阵腥臭的味道。
一路行来，鱼采薇见到过九个人组成的探险队，走在窄窄的硬土路上，被突然窜出来的一片毒蛙包围，此起彼伏的呱叫声震动神魂，灵剑翻飞，法术齐放，这九人不敢恋战，齐齐逃命，还是有五个人被毒蛙咬住拖进了沼泽深处，只有四个人死里逃生，负伤而走。
她还见到一队修士，用特殊的钩子法器勾住大腿粗的红顶黑蛇，愣生生拖出水塘，挖去蛇胆，剥去蛇皮，做得又快又熟练。
还有两队人，因为抢夺灵植大打出手，却被潜伏在不远处的妖兽突袭，死伤惨重。
越往里，人就越少，不知道走了多远，几乎看不到人了。
直到她穿过一片宽过万米的水塘，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圆三里地的小岛。
岛上爬满了带刺的黑色藤蔓，稀稀拉拉长着十几棵有毒灵树。
陈诺从虚空石里出来，环视四周，“这里不错。”
免得浪费，鱼采薇带着玉麟兽把那十几棵有毒灵树移栽进虚空石，丰富金翅寒蝉的口粮。
陈诺已经完全炼化了刺魂锥和白骨伞，鱼采薇把阴灵石和丹药也交给了她。
万事具备，只欠劫雷。
陈诺悬浮在瘴气之中，念起玄阴炼神诀，刹那间，瘴气翻滚，瘴气里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向她身边奔涌。
于此同时，墨雨沼泽的上空乌云频聚集，乌云中雷声阵阵，像是酝酿中的雷雨天气。
常年活跃在墨雨沼泽的修士们，对这种雷雨天气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纷纷披上妖兽皮炼制的特殊雨披，墨雨的毒性比瘴气还大，落在身上，毒性很容易侵入经脉。
天雷滚滚，暴雨骤下，墨雨沼泽水气蒸腾，又是一番光景。
生活在这片水域的妖兽们，感应到劫雷的威压，纷纷向远处逃离，不敢临近。
鱼采薇催动虚空石来到安全位置，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观看雷劫。
天雷猛砸，陈诺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如烈火烹油，她的身躯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冒出阵阵黑烟。
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便见一道飘带似的红色闪电骤然拉扯开，将整个天际撕成两半，随之而来的，是第二道天雷。
天雷不偏不倚，落在冒着黑烟的身躯上，陈诺大喊一声，身上的烟雾更浓，她原本凝实的身躯，竟开始变得松散。
轰隆隆，天雷连降，陈诺始终挺身迎接，身躯竟缥缈了起来，散落在瘴气里，竟不知，哪里是瘴气，哪里是她的身躯，似乎，已经只剩下魂体了。
天雷再将，每一道雷都来得极为迅猛，一道胜过一道，声音越发地振聋发聩，陈诺的神魂开始兢摇，有些支撑不住了。
轰然而响，陈诺终于祭起白骨伞，伞骨外的骷髅头喷出巨大的黑烟，挡住了炸雷的轰击。
白骨伞下，陈诺若隐若现，飘若无物。
一颗颗丹药吞下，三十几块阴灵石环绕在她的周围，散发出浓烈的阴气，稳固陈诺的身形。
天雷频频而降，一次次被白骨伞抵挡在外。
有了丹药和阴灵石的补充，陈诺的身影渐渐变得饱满。
咔嚓嚓，如天崩地裂，最后一道天雷如巨锤般砸向大地。
只听得，一股冲击云霄的尖鸣声，团团气浪自雷电下向外冲击。
鱼采薇神魂感应中，陈诺的状态虽然极度虚弱，可也算稳稳当当渡过了金丹雷劫。
她的神魂经过天雷的淬炼变得更加凝实，有了不一样的质感，四面八方的阴气蜂拥而至，同时从地底冒出了一股股精纯的阴煞之气。
陈诺的身形迅速凝聚，更加黝黑，仿佛实体，她挺身而立，快速运行玄阴炼神诀，一颗黑黝黝的鬼丹，在她的腹腔内滴溜溜转动，散发出鬼魅般的光芒。
“哈哈哈，真是道爷的运气，进阶鬼丹的小鬼，正好来做道爷的鬼仆。”
一个黑影瞬移而至，庞大的威压直接将陈诺定住动弹不得，毫无招架之力。
来人居然是元婴修士，见陈诺渡过雷劫起了收服之心，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掐诀，要直接契约陈诺。
陈诺惊恐万分，神魂之中呼唤鱼采薇。
鱼采薇已然看到，顿时大惊失色，当即神识尽出，以最快的速度催动虚空石。
虚空石划过，在浓雾里撞出一道极其细微的通道，险之又险，赶在元婴修士念完契约之前的瞬间撞上陈诺，将她收进了虚空石。
元婴修士何等敏锐，立马感应到虚空石划过的那点极细的细线，霎时反应，神识锁定整个岛屿，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紧跟着阵盘开启，一座大阵将整个小岛笼罩住，里面狂风席卷，带着冷凝的冰锥在阵法里肆虐冲撞。
“敢坏道爷我的好事，看你能藏到几时。”
此时，鱼采薇跌坐在地上，惊得一身冷汗，差一点，陈诺就被元婴修士契约了，真到了那种地步，她这个主魂之人也将受到牵连，成为元婴修士手里的半傀儡。
陈诺站在她身旁，阴气幻化出一套简单的道袍，头发竖起梳理出道髻的模样，也是浑身抖动，惊魂未定，“如此荒僻的地方，居然会突然冒出元婴修士。”
“定是被雷劫吸引过来的。”鱼采薇长呼一口气，定了定神，向外看，全是疾风冰锥，虚空石被狂风带动，极速地旋转抖动。
明显是被困在大阵里了，整个小岛被对方神识死死锁定，若轻举妄动强行驱动虚空石前行，定然会被对方察觉，毕竟虚空石再小，在对方神识锁定的范围内，行动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痕迹。
现在虚空石就是万千粉尘里的一个，鱼采薇完全不控制，让它和其他粉尘一样，随风逐流。
为今之计只有等了，等对方撤去大阵，才有机会出去。
元婴修士操纵阵法猛烈攻击一拨，没有逼出带走小鬼的贼子，又来了一拨更猛烈的攻击，依旧没有逼得对方现身。
当下冷哼一声，停止攻击，盘坐在大阵中央，精神矍铄，精密的神识死死盯着大阵里的每个角落。

第101章 僵尸
虚空石里，鱼采薇已是心绪平稳。
“陈诺，你刚刚进阶，先去巩固修为。”
“是主人。”陈诺点头就要退去。
这还是陈诺第一次喊主人，她的修为越高，魂体的自我就会逐渐觉醒，不再完全以鱼采薇的思想为自己的思想，开始跟鱼采薇的性格分离，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陈诺毕竟是自己的分魂而生，模样又是自己的前世，主人两个字一出口，虽然本质上是这样的关系，鱼采薇听着却无比别扭。
“别叫主人，以后喊我采薇姐。”
“是，采薇姐。”
陈诺回自己的修炼室坐定巩固修为，鱼采薇不再盯着外面的情况，回身去照顾琥珀天蚕，时间到了，琥珀天蚕的卵已经有了要孵化的迹象。
鱼采薇摘下最鲜嫩的毛荔桑叶，撕成细条撒在蚕卵上，等待它们孵化。
一只只长满细毛的黑色蚕宝宝长出来了，娇娇嫩嫩的样子，好似孵化用尽了力气，一动不动。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这些蚕宝宝才休息够了，陆陆续续张开秀气的小小嘴巴，开始啃咬着鲜美的桑叶。
日复一日，鱼采薇精心照顾着蚕宝宝，跟月影蝶一起种下了在鬼市买到的灵药灵花种子，画画符，练练鞭子练练剑，时间，就这么溜走了。
“都一个月了，这人怎么还不动？”玉麟兽埋怨道。
鱼采薇手里的符笔不停，“元婴修士，如果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才是奇怪。”
“要不等虚空石落地的时候我出去带它遁地离开？”玉麟兽在想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符篆画成，鱼采薇歪笔杆敲了玉麟兽的脑袋，“你刚现身就会被对方锁定，跟陈诺一样动弹不得，如何遁地？元婴修士，即使我们所有人联手也不能撼动分毫，修为相差太大就要避其锋芒，比耐心，我也不缺。”
关键在虚空石里她什么也不耽误，倒是对方，总不能天长地久地待在小岛。
元婴修士死死盯着小岛一个多月，没有任何人现身，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心里开始怀疑对方已经跑了，可凭直觉，他又觉得对方就被困在大阵里，正等着他离开好趁机逃离。
那贼子肯定有绝妙的隐身之法，而且修为在他之下，要是在他之上，何必藏头藏尾，直接出招就是，想想若是逼出那小贼，就能得到精妙绝伦的藏身之法，元婴修士心头火热，不觉烦躁，反而沉静等待，绝不给小贼逃脱的机会。
鱼采薇拿出鬼市买来的那个紫色铃铛研究，魂力笼罩强行催动，铃铛顿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声悦耳，隐隐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内里震荡，没有激发出来。
“魂力驱动有反应，内蕴强大的力量，魂器的可能性很大，”鱼采薇刚想炼化认主，睫毛轻颤，改变了主意，把陈诺召来，“这个紫色铃铛很有可能是魂器，你试着炼化，看是否得用。”
陈诺退后一步，“采薇姐，魂器你也可以用，你先用。”
鱼采薇上前把铃铛塞在陈诺手里，“赶紧炼化了，我手上剑鞭法器不缺，有铃铛不多，没它不少，铃铛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你的实力增强，就意味着我的实力增强。”
“我知道了，采薇姐。”
陈诺坦然接了铃铛，当着鱼采薇的面，庞大的魂力倾泻而出，笼罩在紫色铃铛上，一步步渗透炼化，半个时辰之后，才睁开惊喜的双眼，“是攻防一体的下品灵宝魂器，激发铃铛的紫色霞光可以护体，激荡铃铛发出声响可以攻击神魂。”
“很好，”鱼采薇双手击掌，“你好生练习，务必熟练运用。”
又将近两月要过，元婴修士还是没有等来动静，突然他心神一震，腾地站起来，操纵阵盘来了几拨狂风冰锥，搅动得大阵里哗哗作响，未见动静，无奈撤去大阵，“哼，道爷有事，便宜你小贼，别让我再遇见你。”
元婴修士收起阵盘，瞬移而去。
玉麟兽哈哈笑了，“那人走了，咱们也赶紧离开。”
鱼采薇继续练鞭，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这段时间始终以鞭为主，静悟鞭修大能的心得，挥舞练鞭，只有鞭法练够了时间，才会拾剑而动，如今的鞭意蟒蛇，身上的鳞片愈加凸显，她可以控制只出一条巨蟒，也可以分而出动，凝出两条体型稍小的蟒蛇，等她无需亮鞭也能周身凝出鞭意蟒蛇，便成就了鞭境，手中无鞭，心中有鞭。
就在此时，玉麟兽大叫，“那人又回来了，原来刚才他是虚晃一枪。”
如此反复，那元婴修士往返三次，才很长时间不见踪影。
“这回肯定是走了。”玉麟兽肯定。
鱼采薇拿出丝帕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未必，就让虚空石随风而动，等飘得远了，我再驱动前行，小心无大错。”
那元婴修士哪会轻易放弃，做足了戏，就等着鱼采薇显出痕迹，不过鱼采薇小心谨慎，就不驱动虚空石，任由它随风摇摆，在雾里穿梭。
比的就是耐心，就是时机。
运气显然是站在鱼采薇这边的，半夜里，狂风起，浓雾旋转翻滚，仿佛移形换位般，虚空石被一下子吹过了水面，又向前吹动了近十里，鱼采薇乘风而走，促动虚空石，远离小岛，沿着来时的方向出墨雨沼泽。
再见来时的种种景象，却又有诸多不同。
行出去三百里外，正撞上两队人马在斗法，准确地说是一队围住另外一队实施绞杀。
被围困的显然是来墨雨沼泽寻宝的修士，九个人，此时六个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息，只剩下三个人还在苦苦煎熬，形成包围圈的却是长着尖尖的獠牙，狰狞恐怖的人形怪物。
“僵尸！”
僵尸，乃是人死后，尸体所埋之地特殊，尸体吸收阴煞之气或墓地的风水属性，产生了尸变，形成了没有思想、毫无人性和理智的行尸走肉。
这行尸走肉闻到生人的气息就会发出攻击，利用尖锐的指甲獠牙和双臂环抱的极大力量，将人杀死或直接吸食鲜血供养自身。
僵尸，有天然形成，也有人为养成。
南洲有个阴尸门，门下的弟子就炼尸为己所用，炼尸，就是练成僵尸，据说阴尸门处处都是养尸地，供门下弟子炼尸。
僵尸也有品阶之分，最低阶为紫僵，之后依次为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最后进阶为魃。
这一队僵尸中，领头的僵尸肤黑如炭，想来是黑僵境界，相当于人修的金丹期，其他俱是面白如雪，一水儿筑基期的白僵。
那黑僵生前该是个身材瘦小灵活之人，此时身躯关节僵硬，但弹跳力惊人，反应速度极快，露在外的指甲乌黑尖锐，足足有半尺长，猛然跳跃之下，就将乌黑的指甲插进了一个正偷着御剑逃走的筑基中期修士的后背，遂一搅动，就掏出了心脏，那修士惨叫一声，从灵剑上摔下来，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剩下两名筑基修士面如土色，其中一名筑基修士被白僵前后夹击，一口咬住脖子丢了性命，最后那名修士被黑僵锁住脖颈，狠狠一勒，那人的脖颈瞬间扭断，翻个白眼死去了。
事情就发生在片刻之间，黑僵喉咙里发出呼呼喝喝的声音，原本趴在死去修士身上吮吸血液的白僵顿时停了动作，规规矩矩站着。
这个黑僵居然开启了灵智，能号令白僵行事。
僵尸机缘巧合也能开启灵智，开启灵智之后的僵尸可以自主修行，成长为极其厉害的存在，像旱魃，就是有灵智的僵尸，所谓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突然，不远处雾气涌动向两边荡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穿黑袍、背着长棺的蒙面修士显出身形，以极快的速度收起死去修士的储物袋和散落在地的法器，将那些人的尸身装进储物袋。
身后长棺开盖，那些僵尸一个个跳进棺里，叠罗汉一般躺下，长棺盖上，黑袍修士施出火球术烧了散落在地的僵尸肢体，警惕地查看四周，裹上长长的斗篷，又是雾气涌动，隐去了身形。
他却没发现，在隐身的瞬间，一粒微尘粘在了他的衣领上。
正是虚空石。
“我们不是离开吗？为什么跟着这个人？”玉麟兽问。
鱼采薇眉目阴沉，“这人背有长棺，极有可能是阴尸门的弟子，他们南洲的邪修弟子来东洲的地盘猎杀修士，我看见了自然要管一管，这一次他凭着僵尸就杀了九个修士，往常死在他手里的修士还不知道有多少，若不管，将来还会有无数修士死在他的手上。”
“那等什么，直接挥剑抹了他的脖子。”玉麟兽不明白鱼采薇为什么不动手。
鱼采薇目光凝重，“等一等，看有没有同伙。”
黑袍修士干了这一票，好似不打算再继续，移动速度极快，很快来到了一堆乱石之间，再次警惕地看下四周，挪开一块大石，跳进去，又将大石恢复原位。
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天然通道向里走，通道乱石嶙峋，处处带着阴风的侵蚀痕迹，到尽头，打开双重阵法，露出一个宽广的洞窟。
眼前所见，让鱼采薇震颤不已，偌大的洞窟，并排放着近千具尸身，看穿着打扮，生前都是修士，有些尸体还比较新鲜，而有些尸体已经开始尸变，嘴里的牙齿开始向外突出。
黑袍修士将收敛来的九具修士尸体掏出来，一个个扒了外衣靴子卸了身上的法器首饰等，只剩下内衣后，才将他们码放在先前的尸体之间。
最后卸下长棺，安置在众多尸体中央的位置。
鱼采薇观察这个洞窟，天无日，地无阳，人无生，阴煞之气浓重，是个天然的聚阴之地，被这个阴尸门的弟子发现，改造成了养尸地，在这里畜养僵尸。
这时，黑袍修士退出洞窟，恢复了阵法往回返，走向另一条岔路，走出近百米到了尽头，里面开辟了两间修炼室。
他走进左边的修炼室，坐下后扯下面巾。
鱼采薇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得一惊，这人竟跟那个要强行契约陈诺的元婴修士相像了八九分，尤其是鼻头，简直一模一样。
要说这黑袍修士跟那个元婴修士没关系，鱼采薇是半点不相信的。
没想到，三天之后，她就真的再见到了那名元婴修士，他跟黑袍修士乃是父子关系。
“父亲为何面色不佳，是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猎物？”黑袍修士问。
元婴修士啪地拍了桌子，“我碰巧看到一个渡过金丹的小鬼修，本想契约纳为鬼仆，没想到让人半路截了胡，可恼的是，我还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也。”
黑袍修士的脸色变了变，“能在父亲眼下逃走的人，难道修为在您之上？”
“非也，”元婴修士想到更加气闷，多精妙的隐身法器，跟他无缘，“他的修为绝对在我之下，但有绝妙的隐身法器在身，那法器比我给你的斗篷还要厉害。”
“比斗篷还厉害，那真是可惜了。”黑袍修士的表情，仿佛丢了珍贵物品一样。
元婴修士露出阴狠的面容，眼里透着得意，“我已在那个小鬼修的神魂之中种下印记，只要她再出现，我就可以感应印记找到她，进而找到救她之人，到那时，那精妙的隐身法器，也将是为父的掌中之物。”
听闻此话，鱼采薇心头紧缩，如此短的时间元婴修士就在陈诺神魂之中种下了印记，她和陈诺居然都没有发现，亏得她遇到黑袍修士跟他回来了，不然留有印记将麻烦无穷。
鱼采薇赶忙喊来陈诺，让她自查神魂，看有没有异样在。
陈诺闭目，将神识沉入神魂，良久才在神魂深处发现一个极其微小的灰色印记。
那印记几乎和神魂融为了一体。
“采薇姐，我找到印记了。”
鱼采薇心神感应陈诺的神魂，在陈诺的指引下，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印记。
“看能不能消除。”
陈诺运转功法，试图用神识包裹住印记，却发现这印记好似活过来一样，在神魂内快速躲避，每次都快要抓住了，却总会被它逃脱。
鱼采薇同时运转玄阴炼神诀，探出神识至陈诺神魂，协助她捕捉印记，在双面夹击的情况下，印记终于被她们困住，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未能如愿，无论她们如何施为，都不能将印记消除或拖出陈诺神魂之外。
元婴修士的修为比她们高出太多，手段莫测，让她们无计可施。
“既如此，那就只有最后的办法了。”

第102章 毒蜂
一抹厉光在鱼采薇眼睛里划过，消除不了印记就灭了这个元婴修士，只要他一死，印记自然随之消失。
实力相差太大，想要打杀元婴修士绝非易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桃缘手链，鱼采薇计上心来。
等黑袍修士离开元婴修士的修炼室后，鱼采薇借机驱动虚空石离开他，顺着通道细小的狭缝溜出来，在沼泽里寻觅，找到瘴气极其浓烈的地方，显出身形，全力催动桃缘手链。
桃缘手链发出微润的白色光芒，带着来自深渊一样的吸力，吞噬着团团瘴气。
三天三夜，磅礴的瘴气被桃缘手链吞噬，淡粉色的手链变成了艳艳的亮粉色，她将所有的毒瘴集中在一朵桃花上，十一朵桃花再次变回淡粉色，独独那朵有浓重毒瘴之精的桃花，变成了浓艳的深粉色，一片花瓣的毒素就能毒倒元婴修士，五片花瓣要是都招呼在那元婴修士身上，不过须臾之间，就可能毒发身亡。
驱动虚空石原路返回，贴着地面靠近元婴修士的修炼室。
修炼室外被元婴修士设下了阵法和禁制，鱼采薇只能趁机黏到黑袍修士的靴子上，等待时机。
六天后，黑袍修士进修炼室见元婴修士，鱼采薇便任由虚空石飘离，留在元婴修士的修炼室。
恰时，元婴修士闭目吐纳修炼，水木灵气奔涌而至，进到他的身体内。
鱼采薇不敢刻意为之，免得被元婴修士抓住轨迹，她彻底放开虚空石，顺势而为。
虚空石飘飘荡荡，被元婴修士鼻尖的吐纳之力搅动，循环往复，或远或近，绕着元婴修士来回旋转。
不知道往返了多少回，终于顺着气流被元婴修士吸入鼻孔，鱼采薇稍稍引导，虚空石便进入到了元婴修士的体内。
一朵桃花托在指尖，鱼采薇突然神识涌动，猛地将五朵花瓣弹出虚空石，分裂不同的方向，刺入元婴修士的内腹。
元婴修士正在深入修炼，突觉内腹深处有动静，紧跟着剧痛来袭，他的五脏六腑仿佛冰坨遇到了强火，眨眼间便融化成了血水，他刚想呼喊出声，喉间便再也发不出声音，紧跟着他的头颅和四肢也化成了血水。
五片桃花瓣的毒性太强，不仅将元婴修士的肉身化成了血水，就连他的元婴，也一并消融了。
鱼采薇此时才有了后怕之心，想到玉麟兽说的话，要不是桃染给了她桃源手链，当时毒瘴之精入体，她说不得就和眼前的元婴修士一样，瞬间化成血水了。
桃缘手链真是霸道，不过最根本厉害的还是虚空石，悄然进入元婴修士的肚腹才让她有机可乘，若仅有桃缘手链，凭着她的修为，即使全力射出花瓣，元婴修士抬手之间不仅能挡在外，还能弹射回程，一旦失手，极有可能伤及自身，以后没有完全的把握，绝不能随意使用如此浓重又超数量的花瓣。
“陈诺，你再查神魂，看印记还在不在？”
“已经消除了。”在元婴修士化成血水的那一刻印记就没了。
“好！”
鱼采薇操纵虚空石脱离血水，来到角落的干净地方才闪身出来，心念一动，召回五片桃花瓣，此时的桃花瓣毒瘴之精散尽，变回了淡粉色。
拿着一根树枝挑出元婴修士的储物戒指，水润术清洗几遍才收进虚空石，火球术出手点燃法衣，血水随之烘干，修炼室瞬间被浓浓恶臭弥漫，被她用净尘诀清除得干净。
元婴修士死去，修炼室外的禁制随之消失，显露出摆在角落的阵盘，神识探向外，确定黑袍修士就在隔壁的修炼室，便收起阵盘上的灵石，阵法停止运转，她再进虚空石，等候在外。
黑袍修士并不知外面的动静，修炼一段时间后，打算去看看那些僵尸，出来发现隔壁修炼室无人，以为父亲出去了，并不在意，刚刚走进洞窟，只觉得脖颈处抹过清凉，头颅落地，身体砰地倒下。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长棺里发出一声粗吼，那黑僵率先跳了出来，紧跟着白僵鱼贯而出。
鱼采薇对准长棺洒下十多张四阶爆裂符，顿时肢体横飞，啊呜乱叫。
那些僵尸闻到生人的气息，即使断了手脚脑袋落地，依旧不懈地挥舞着尖利指甲，冲着鱼采薇而来。
鱼采薇运起飞仙步避开，再撒一拨爆裂符，又是肢体横飞，大多僵尸失去行动能力，还留有两个白僵，一个伤了胳膊，一个伤了腿，那黑僵左手的指甲断裂，瞬间又长了出来，三只僵尸行动一致，杀向鱼采薇。
鱼采薇祭出断尘鞭，和两只白僵斗在一起，同时召出陈诺，“你来对付那只黑僵。”
陈诺身形缥缈，祭出刺魂锥，缠住了黑僵。
现在的陈诺，早不是在秘境时斗黑影的模样，不仅修为进阶，还有了趁手的鬼器和魂器，在宗门时，鱼采薇还几次到藏书阁寻找鬼修的术法，不好明着刻录，她都悄悄记了下来，传给陈诺。
僵尸肢体僵硬，行动不利，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不管是鱼采薇还是陈诺，速度快及幻影一般，片刻之后两只白僵就死在鱼采薇的鞭下。
而这时，刺魂锥从陈诺手中脱手而出，直直刺向黑僵的眼睛，速度太快，黑僵避无可避，左眼被刺穿，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猛烈的赫赫声，口中冒出阵阵灰烟，轰然倒地，不动了。
刺魂锥，刺神魂，黑僵本就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根本不会因为灵智被灭就死去。
鱼采薇连忙给陈诺传音，“小心其中有诈。”
陈诺接收到传音，攸地收回刺魂锥，再次刺向黑僵的右眼，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反应，这个黑僵真是死得透透的。
为了以防万一，陈诺施诀，刺魂锥骤然变大，把黑僵整个钉在地上，伸手一探，抓出了衣襟里的储物袋。
鱼采薇收走黑袍修士身上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又将他身上的黑色隐身斗篷扯了下来。
随后连着施展了几个火球术，扔到僵尸身上，一地僵尸瞬间化为飞灰，黑袍修士和那些还未变成僵尸的尸身跟着一起归了尘土。
“采薇姐，这洞窟里阴气浓重，我们能不能先不出去，我留在此处修炼？”陈诺突然问。
鱼采薇眉头微凝，“怕是不行，这个洞窟不算太深，很可能有人听到了动静正往这里来，我们尽快离开。”
离开前，鱼采薇扔出大量爆裂符，直接捣毁了洞窟，此地不再是聚阴之地，以后再无人能改成养尸地了。
虚空石贴地而走，没走多远，就发现三个金丹修士正在周围探索，寻找地下震动的由来。
鱼采薇微微挑眉，忙驱使虚空石，融入浓雾之中，迅速向外而行。
“啊，快跑，是灵蜂，快跑！”
“不，不要，救我，救我！”
呼救声和惨烈的叫声，在瘴气浓雾里传得很远。
鱼采薇正专心御使虚空石飞行，隐约听到灵蜂、救我的字眼，顿了顿虚空石，转个弯，循着声音就去了。
离得越近，听到的呼救声越小，等来到近前，看到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一群密密麻麻的灵蜂围着一个修士，不是以刺来蜇，而是张口撕咬着他身上的血肉。
从鱼采薇听到喊声到近前，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这个修士不仅丢了性命，就连身体，也被灵蜂啃噬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肉，很多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自来只见过采蜜的灵蜂，蜇人的灵蜂，哪见过吃肉的灵蜂。
难道是墨雨沼泽缺少开花的灵植，生活在这里的灵蜂发生了变异，舍弃了花蜜，改口吃肉了？
这种吃肉的灵蜂，身体比黑晶蜂大了两圈不止，头更大一些，土黄色的身体，带着黑色的斑纹，毛茸茸的脑袋，若放大数倍，像极了勇猛的老虎，不仅有尖锐的蜂针，还长着坚硬的颚牙，插入血肉，便咬上一口吞下。
“凶猛，太凶猛了！”
眼看着这些灵蜂吃干抹净要离开，鱼采薇连忙驱使虚空石黏在一只灵蜂上，她要跟着去看看，这些灵蜂的老巢在哪里。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此凶猛又不用费心准备灵花灵植的灵蜂，哪有不收为己用的道理。
灵蜂群飞，犹如一只大型的飞行妖兽，扇动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远远有听觉灵敏的修士，意识到灵蜂靠近，连忙避让。
可能是这些灵蜂已经吃饱了，并没有发出攻击，反而飞出诡异的路线。
晃晃然，鱼采薇看到了一个两层楼高的蜂巢，耸立在两棵双人合抱的高大树木之间。
如此大的蜂巢，不知道里面的蜂王是什么品阶的？
被虚空石黏着的灵蜂，顺着小小的通道，飞进了蜂巢里。
蜂巢里，密密麻麻，储藏的全是精细的血肉，不带丝毫腥臭的血肉，整个蜂巢，仿佛一个超大型的麋肉场。
鱼采薇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操纵虚空石离开灵蜂，向蜂巢中心移动。
调整过多次路线，鱼采薇才来到蜂巢中心，见到了比成人脑袋还大的蜂王。
还好，只有五阶，身上的妖力还不能完全收敛，看来刚刚进阶不久。
金丹初期的蜂王，率领至少百万的灵蜂，谁敢正面交锋。
“擒贼先擒王，只要搞定了蜂王，整个蜂巢的灵蜂都得臣服于我。”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这事还得陈诺出马。
“陈诺，你去收服这个蜂王。”
陈诺闪出虚空石，飘飘然出现在蜂王的面前。
蜂王正在享受富含灵气的精肉，突感危机，翅膀频闪，飞身跟陈诺对峙。
五阶的蜂王，虽然还没有生出灵智，可灵性十足，见到陈诺，警惕万分，想它在墨雨沼泽纵横近百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让它无所适从的状况。
灵蜂之威，在于群战，乌压压灵蜂压顶，保管让敌人落荒而逃，可现在，陈诺悄然无声地来到她的巢穴，百万灵蜂瞬间失去了作用。
灵蜂之威，还在于毒刺和颚牙，毒刺蜇入血肉放毒，颚牙撕咬血肉放毒，偏偏眼前的她不是人，没有血肉，还瘆瘆冒着阴气，刺不了，咬不住，让它不知道如何对应。
陈诺刷地亮出刺魂锥，“臣服，还是灭亡？”
蜂王挣了挣如钢筋铁骨一般的颚牙，好似虎头的脑袋更加狰狞，猛地上前攻击，想要搏一搏。
陈诺的神魂激荡，一颗紫色的铃铛在她的面前若隐若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蜂王却觉得神魂仿佛被重锤击打，身体歪了歪，它周围的灵蜂不堪神魂冲击，昏倒了一片。
“臣服，还是全部灭亡？”陈诺并没有使出全力摇动铃铛，只是显示威能而已，不然灵蜂都震死了，还有什么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蜂王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可妖兽屈于武力，不算丢妖的脸面，当即低下头颅，献出了自身的精血。
精血浮在空中，攸地消失了，蜂王大惊。
随即，又一滴融合的精血弹射过来，直接没入它的身体。
蜂王这才知道，主人不是眼前人。
鱼采薇收陈诺回虚空石，控制虚空石附着在蜂王身上，“出去！”
蜂王听令，迅速缩小到普通灵蜂大小，从蜂巢飞了出来。
在蜂巢外，鱼采薇这才显出身形。
蜂王一看，认主的主人居然是个小小的人类幼崽，修为跟自己差了一大截，心肠都悔青了，猛地膨胀了身躯，怒目而睁。
“怎么？你不服气，想要噬主吗？”
鱼采薇心念催动，蜂王顿时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在空中胡飞乱撞，瓮声震耳，直到它疼得飞不动了，掉到鱼采薇的跟前，频频求饶，鱼采薇才收了心念，放它一马。
主仆契约，蜂王的生死就在鱼采薇的一念之间，别看蜂王修为高出一阶，可鱼采薇神魂强大，压得它死死的。
“这不过是略施薄惩而已，你若再敢有半点不服之心，我便让你血溅当场，偌大的蜂巢，不出几月，便可生出新的蜂王，不过费些时日培养罢了。”
蜂王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性，缩小身形，扑扇着翅膀，飞在鱼采薇身边。
鱼采薇的手指在兽戒上摩挲着，她在等待，等待日落之后，所有的灵蜂入巢，便将蜂巢整个移到兽戒里。
墨雨沼泽被浓密的瘴气弥漫，白日看不见太阳，灰蒙蒙一片，晚上看不到月明星光，更是漆黑一片。
漆黑中，唯有鱼采薇的眼光闪亮，“通知所有的灵蜂，待在巢穴里，不许离开。”
蜂王乖乖照做，有节奏地震动翅膀。
蜂巢里的灵蜂听到蜂王发出的指令，纷纷停止动作，回到自己的巢穴。
顿时，蜂巢内陷入无声的寂静。

第103章 禾丰城
鱼采薇召出玉麟兽，“玉麟兽，我要收蜂巢进兽戒，以后，你和……”
她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只金丹蜂王，她契约了两个蜂王，要有名字种类区分，“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蜂群，既然你们的脑袋状似虎头，又有尖利毒牙，就叫你们虎毒蜂吧，玉麟兽，以后，虎毒蜂就和你一起在兽戒里，你们要和平相处。”
鱼采薇铺开神识，笼罩住整个蜂巢，缓缓移动，收进兽戒，放置在山峰的狭缝间。
玉麟兽冲着虎毒蜂王龇了龇牙，“只要它们不招欠，我不会欺负它们的。”
虎毒蜂王感应到玉麟兽的地位，不敢小瞧它，回到蜂巢，约束所有的灵蜂，不得靠近玉麟兽。
从此，虎毒蜂就移居兽戒，跟随鱼采薇离开墨雨沼泽，来到广袤无边的修炼大地上。
而此时，鱼采薇想起陈诺先前的话，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桃源手链，终是决定在墨雨沼泽再停留一段时间。
召出虎毒蜂王跟它对话，问及知不知道哪里还有阴气重的地方。
虎毒蜂王开始没明白鱼采薇的话，直到陈诺聚出阴气团让它辨别才有了反应，一路前行，带她们找到的地方虽不及聚阴之地，阴气也相当精纯，看虎毒蜂的反应，这样的地方在墨雨沼泽不止一处。
真是吾之砒、霜，彼之蜜糖，对修仙者不利的阴煞之气，却是鬼修的大补之物，正适合陈诺进阶后巩固修为。
陈诺到阴煞之气汇集的地方盘膝而坐，不多时，她的身形渐渐和阴煞之气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单纯的阴煞之气。
鱼采薇给陈诺布下防护阵法，在她闭关之处不远的地方，催动桃缘手链吞吸瘴气，墨雨沼泽的瘴气浩如烟海，极至十二朵桃花全都变成深粉色，也没见身边的瘴气减少半分。
陈诺还在深入修炼，鱼采薇钻进虚空石，拿出得来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开始整理。
元婴修士的储物戒指空间和鱼采薇手上的那枚储物戒指相差不大，存有的灵石换算下来近千万，还有九颗千年灵药，一把灵宝法剑，一件法宝狼牙棒，四个六阶阵盘，两颗雷珠，一张七阶瞬移符，还有瓶瓶罐罐的丹药，几枚玉简，些许换洗衣物。
再看黑袍修士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想来都是黑袍修士从截杀的那些修士身上抢来的，鱼采薇从中找到了他的身份玉牌，证实他是阴尸门的内门弟子。
元婴修士不是宗门弟子而黑袍修士是，倒是不难理解，两人很可能来自阴尸门下的某个附属家族，父亲没有入宗门，但儿子入了。
还剩下最后一个储物袋，是陈诺从黑僵身上扯下来的，黑僵没有灵力，用不了储物袋，真不知放在身上做什么用。
储物袋空间很小，装着一把法器灵剑，一枚玉简，少量灵石，还有很多纸张，纸张上画着条条线线，看着脉络图不像，倒像是骨骼的分布。
鱼采薇拿出玉简，探出神识读取，竟是黑僵的自述。
原来那人名叫陈玺锐，就来自距离墨雨沼泽五百里远的芗城，是个小型修炼家族的弟子。
陈玺锐生来便体弱魂魄强大，这要是在世俗，很可能就是短命之像，幸而他生在修仙家族，父亲还是族长，从小就以药浴强化他的躯体，虽然体质比不上普通人，也无病无灾地长大了。
六岁测灵根，乃是水金土三灵根，水属性为主，陈玺锐的父母大喜，有灵根就能修炼，能修炼就能强健体魄，摆脱体弱的毛病。
现实却是事与愿违，陈玺锐修炼之后，灵力增长极度缓慢，反而神魂在加速壮大。
他的父亲一查，才发现他的经脉不仅比普通人细，还非常薄弱，可他的神魂，只要修炼，就会自动吸收外界的魂力。
不管修炼不修炼，摆在他面前的结局，都不乐观。
恰恰在这个时候，陈玺锐的弟弟测出了双灵根的资质，举族欢庆，资源倾斜，陈玺锐渐渐就被彻底放弃了。
陈玺锐不甘命运，为了活着，活得长久，发誓一定要找到解决之道。
几乎读遍了家族中的藏书，确实找到了几样解决之法，可每一种方法，便是倾家族所有也未必能办到，代价太大，家族不可能为了他，去承担这样的代价。
他几乎心生绝望，在一个平常的日子，永远地离开了家族。
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陈玺锐只敢去那些灵气稀薄、资源贫瘠的地方。
就在他来到一座山村之时，突遇到僵尸作乱，狰狞恐怖的僵尸，追上自己的家人，咬上脖颈，疯狂地吸血。
陈玺锐见到僵尸，心里突然冒出个疑问。
据说僵尸普遍肉身强大，修行到一定高度，整个身体就堪比法宝、灵宝，坚硬如灵铁。
可僵尸是死人尸变，死人自然就没了经脉，没有丹田，在变成僵尸之前，自然也没有什么修炼功法，他们又是怎么淬体炼骨的？
阴煞入体，可阴煞是怎么入体的？又怎么能入得那么匀称，从头到脚处处不拉？
一定有一股能量运转的途径，不会在血肉，只可能在骨骼。
如果找到僵尸的修炼脉络用于自身，他就可以无视脆弱的经脉，一样能练成强大的肉身。
有了这样的突发奇想，陈玺锐截下了僵尸还有被他咬过的人，聚到僵尸尸变的坟地里，布上阵法，忍着尸臭，对僵尸里里外外，做起了研究。
日复一日，还真让他探索出一些奥秘。
在僵尸的骨头内，不仅储存着阴气，这些阴气还按照一定的规律，在缓缓地流转，骨骼内没有丹田，无法大量储存阴气，阴气又自骨骼内向外散发，淬炼骨骼肉身，这就是僵尸的自然炼体之法。
有了这个发现，陈玺锐欣喜若狂，仰天长号，激动地记下阴气流转的路线，逐一尝试、修改，再尝试、再修改，几经反复，终于找到了一条脱离经脉丹田的骨骼修炼之法，他直接命名为僵尸功。
一刻都没有停歇，陈玺锐就按照他研究出来的僵尸功，开始了自己的修炼之路。
可是，僵尸功脱胎于僵尸演变之道，一经运行，吸收的便是阴气、煞气、尸气，而不是灵气，他一个活着的人，以阴气、煞气、尸气同时淬炼骨骼肉身，会是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身体变得僵硬，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喉咙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渐渐说不出话来，嘴里长出了尖牙，原本光洁的指甲变得又硬又黑，一日之间就能长出三寸。
他变成了像僵尸一样的怪物，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对鲜血有了渴望，这时候，他没有停止修炼僵尸功，反而为了强大，毫无心理负担地吸食人血。
开始他不敢针对修炼者，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就成了他的捕猎目标，很快，陈玺锐被修仙者发现，处处被追杀，他一路逃窜，终于逃到了墨雨沼泽，一头扎进沼泽里，却被那元婴修士发现并擒住，让黑袍修士炼化，就成了黑袍修士身上的领头僵尸。
作为领头僵尸，陈玺锐很受黑袍修士的重视，不足二十年，就从紫僵进阶到了黑僵。
鱼采薇翻了翻储物袋里的纸张，一张张，都是陈玺锐以前的研究所得，其中一张，画了完整的骨骼图，图上还标注了功法的运行路线。
可以说，半储物袋的纸张里，就这一张有用，其他的，已经没用了，陈玺锐留着，或许是为了时不时的回味吧。
鱼采薇本来想把那些纸张都烧掉，又想到这个功法该是陈玺锐留在世间的最有力的证明了，就用空白玉简刻录了那张完整的功法图收藏了起来，把剩下的纸张付之一炬。
“这人真是既聪明又可悲。”
陈玺锐确实绝顶聪明，仅凭着僵尸骨骼内的阴气流转，就创造出了一部以骨骼为载体的炼体功法。
他又可悲，生长在小家族，资源匮乏，举步维艰，要是生于大家族或是进入宗门，找到合适的炼体功法，加上他随之而长的神魂，如果能成长起来，绝不会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要说陈玺锐一点都不知道练僵尸功的后果，鱼采薇是不相信的，为了追求长生，为了追求强大，义无反顾地修炼下去，把自己练成了活僵尸，如此行为，鱼采薇也不认为他有错，毕竟大道有三千，殊途同归。
可他不该的是，为了提升修为专门去害人，以累累白骨来成全自己，从他开始吸食凡人的鲜血开始，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
反观自身，鱼采薇假设，如果不知道书里的内容，没有洗灵草和金色血液的洗礼，她只恢复记忆还保持着以前的修行资质，在同门实力倾轧的情况下，她会不会为了长生强大走上歪路。
鱼采薇轻轻摇头，她自信不会，她有她的心里底线，绝不会为了提升自身而去随意祸害他人，她会寻找一条适合自身又正当的路，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坚持走下去，哪怕最后倒在中途，也无怨无悔。
自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即使她灵根资质大幅度提升，依旧有无数修士排在她的前列，当以平常心对待，提升自我，砥砺前行。
霎时间，鱼采薇神魂清灵，心境提升了一大截。
黑袍修士的储物戒给了月影蝶，里面放了灵石，又让月影蝶在这些物品里挑选了能用上的，一并装了进去。
九颗千年灵药和元婴修士用来修炼的丹药，用储物袋单独装好放在九华仙府的架子上。
她单拿出两枚雷珠、瞬移符和一瓶极好的疗伤丹药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没用的衣服全部烧掉，其他的物品，不打算留的统统装进一个储物袋等以后处理，打算留下的分门别类，也放在了九华仙府里。
整理出来的灵药，还有些能栽种，月影蝶全部种到了灵田。
之后再没有留有闲暇，鱼采薇仍旧细细打磨自身的鞭意，另外认主一柄下品法宝灵剑，跟坤吾剑对打，以鞭推及剑道，细细追寻剑招里蕴含的那份意韵。
“采薇姐，我修炼结束了。”
陈诺巩固修为终于告一段落，这里的阴煞之气几乎被她吸收一空，修为距离金丹中期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墨雨沼泽停留了近一年，是该走了。”
这一回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能引起鱼采薇的刻意关注，安安稳稳出了墨雨沼泽，换成玉麟兽遁地，来到牟阳城外。
牟阳城认真算起来是清虚宗的附属城池，其接收修士的传送阵多，却只有一座向外传送的传送阵，到达禾丰城。
禾丰城是东洲所有建有传送阵的城池中，距离世俗最近的大城池，它不属于任何宗门，是一位甄姓的大乘期修士创建而成。
自从甄家那位大乘期修士陨落在天劫之下后，甄家的后辈子孙中再也没有出过大乘修士，不过渡劫期修士一直没有断层。
所以，禾丰城一直在甄家的管辖之下，据宗门里的资料显示，现任的城主名叫甄远鹤，元婴后期修为。
鱼采薇要不是为了陈诺渡劫的事，就可以从破军城坐传送阵直接到禾丰城，再从禾丰城，回世俗。
如今，陈诺渡劫事了，兜兜转转，当然还要转回禾丰城。
禾丰城，以种植珍珠灵米著称。
珍珠灵米是二阶灵米，在东洲种植广泛，不过要论起口感，就数禾丰城的最清香软糯，可能跟禾丰城的水土有莫大的关系。
鱼采薇搂着玉麟兽，安步当车，走在宽阔的街道上，呼吸之间，仿佛整个城池都充满了灵米的味道。
“一品香，禾丰城最大的酒楼，吃这里的饭菜，真正的口齿留香。”

第104章 符剑派
这不是鱼采薇第一次来禾丰城，当年从世俗随师父去宗门，就来过这里，在一品香，吃到了平生第一份灵餐。
虽然只是一盘最低阶的灵蔬和一小碗混杂了普通大米的珍珠灵米饭。
并非师父苛待，实在是她人小又没有开始修炼，吃太好的灵餐不仅吸收不了，反而会造成身体的负担。
就那最低阶的灵蔬和混杂灵米饭，当时，就让她吃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真是，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
这一次，她就可以尝一尝正宗的珍珠灵米饭了。
刚迈进一品香，就有小二躬身迎了过来，“欢迎仙子光临，仙子坐大堂还是去二楼包间？”
“二楼包间。”鱼采薇颔首道。
“仙子请！”小二一抖手上干干净净的抹布，引着鱼采薇向楼上走，“靠里的包间清静，靠外的包间临街热闹，仙子喜欢哪边的？”
鱼采薇敛睫，“临街的吧。”
“好嘞！”小二快走几步，推开一个包间的门，手脚麻利地擦了桌椅，等鱼采薇坐下，才拿出菜单摆在她面前，“仙子吃些什么？”
玉麟兽从鱼采薇怀里跳出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副要大吃特吃的样子。
相反，月影蝶并没有多少口腹之欲，情愿待在鱼采薇的头上不下来。
鱼采薇扫了眼菜单，轻咳两声，“妖兽肉每一样都来一份，招牌灵蔬也来一份，再来一碗珍珠灵米饭，先这些了。”
“仙子稍等！”
小二收起菜单，去后厨报菜去了。
鱼采薇依着窗边，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悠闲晃过，有人步履如飞，有人形单影只，有人呼朋唤友，高唱低谈，杂声交织。
“听说了吗？张家的二公子跟刘家的六小姐定亲了。”
“不是说张家的二公子要跟刘家的四小姐定亲吗，怎么变成六小姐了？”
“你不知道吧，刘家的四小姐前些日子出门历练，中了毒，毒素难消，听说秦丹师都没有办法，半张脸长了大片的黑斑，张家二公子不乐意，就换人了呗，反正四小姐、六小姐都是嫡支的小姐，六小姐虽然没有四小姐美艳，长得也不差。”
“那倒也是，秦丹师是六品丹师，连他都没有办法，还不得找七品丹师去。”
“七品丹师，想啥呢？咱们禾丰城就没有七品丹师，去其他城池求，刘家有哪个本钱吗？”
“你们这些人，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家的事，那张家的公子、刘家的小姐，人家好歹还能见着秦丹师的面，请秦丹师看病，再看看你们，连求见人家秦丹师的资格都没有，有工夫点评人家，还不如去城主府外面看看，有什么任务可以领，省得在这里扯闲篇。”
“能有什么任务？今天一早我就去看了，还是前天放出来的，召集筑基修士去探符剑派遗址。”
“符剑派是有元婴老祖的门派，当年一遭灭门，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可惜城主府只召集筑基修士，不用练气修士。”
恰在此时，小二提着食盒过来上菜，鱼采薇移了注意，就没再听下去。
一盘盘妖兽肉摆上来，玉麟兽抬起蹄子，搂到跟前，大快朵颐。
鱼采薇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浓烈的米香充斥着味蕾，也开始频频动筷。
没多久，整整一桌子灵餐，被吃得干干净净。
那盘灵蔬只有鱼采薇吃，玉麟兽碰也不碰，只盯着妖兽肉，绝大部分妖兽肉都进了玉麟兽的肚子里。
玉麟兽拍了拍依旧瘪着的肚子，“没吃饱，再来一份。”
修行之人的饭量，本就不定，可以辟谷，也可以吃上好几头牛那么多，无非吃完运转功法，消化其中的灵力罢了。
灵兽就更别提了，向来不能以个头大小来判定它的食量，玉麟兽能吃是早就预见的。
鱼采薇宠溺一笑，出声唤来等候在门外的小二，又叫了一桌子妖兽肉。
等妖兽肉再次端上桌子的时候，鱼采薇给了小二一颗灵石，“听闻有个符剑派遗址，怎么回事？讲来听听。”
小二紧紧攥住灵石，脸上堆满了笑容，“仙子想知道符剑派遗址的事，小的就给您讲讲。
符剑派，是三通老祖创建的门派，两千年前，三通老祖游历到禾丰城外的牛头山，发现此山钟灵毓秀，禾丰城又人杰地灵，就在牛头山开山立派，建了符剑派。
三通老祖不仅法力无边，还有一项非常厉害的本领，能在灵剑上铭刻符文，据说铭刻符文之后，普通的法器能变得跟法宝一样厉害，当年引来无数弟子投奔，最辉煌的时候，门徒近万。
两百年前，三通老祖坐化，他的儿子宝缘真人做了掌门，符剑门没了元婴老祖，形势就慢慢不如从前了，不过到底有两千年的底蕴，轻易不敢有人欺上门。
那是五十三年前，中秋前夜，天上突然降下一个巨型的火球，照得禾丰城通亮通亮的，那个火球降得太快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砸了下来。
砸的地方，正正好就是符剑派的山门，符剑派那晚只要在门派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没了，简直太惨了。
那大火邪性得很，怎么扑也扑不灭，还是城主大人率领禾丰城的仙人们一起，布置阵法，把大火控制在了牛头山，不然，火光弥漫，不知道要毁坏多少东西。
之后，来禾丰城的仙人们，是一拨接着一拨，可谁也没有把牛头山的大火给灭了。
城主府一直看管着牛头山，年前发现山上的火好像要烧尽了，有熄灭的迹象，到前天，才发出任务，召集筑基修士一起探索遗址，分别是二公子、三公子和五公子带队，报酬不菲。”
从小二说的话，鱼采薇迅速整理出了信息，符剑门是个元婴修士创建的门派，擅长为灵剑铭刻符文，灭门是遭了天灾而非人祸，大火之后已经有诸多高阶修士探索过，能扫走的早就扫走了，留下来的东西，也就能让筑基修士感感兴趣。
说实话，听到铭刻符文，鱼采薇就有些意动。
在法器上铭刻符文，跟在符纸上画符，归根结底是一样的，都是符文的延伸应用，不过，铭刻符文属于炼器的范畴，跟普通的符篆，撰写的地方不同，用的材质不同，在侧重点上也有所不同。
好比在灵剑上铭刻符文，有重力符文使剑体变重，轻巧符文使利剑变得轻灵，符篆上，却几乎用不上这两样符文。
而且，在灵剑上铭刻符文，用的也不是灵兽血调制的朱砂，而是使用特殊材质调配的透明灵液，用这种透明的灵液，符文在法器上整个就隐形了起来，既发挥了作用，又不影响法器的美观。
鱼采薇在宗门看的炼器玉简，只是些基础性的知识，关于铭刻符文方面还没有涉猎，她就是想看看，符剑派铭刻符文的境况，或许还有些玉简资料留下来也说不定，跟她从元时玥那里得来的上界的铭刻之法做做比较，有什么相通或不同之处。
“你说分别由二公子、三公子和五公子带队，有什么讲究吗？”鱼采薇想多了解些信息。
小二弯腰小声解释，“符剑派占地太大，这才让三位公子同时带队，不过三位公子给出的报酬是不一样的，二公子给出的报酬是每人十颗固元丹和遗址所得的两成分给队员，五公子也分遗址所得的两成给队员，不过改成了每人一件下品灵器，三公子更不一样，既没有丹药也没有灵器，直接把遗址所得的三成分给队员，分成都是谁做的贡献大，谁得到的多。”
“竟是这样。”鱼采薇暗自沉吟。
她不缺固元丹，固元丹是筑基期常用的恢复灵力的丹药，在她的储物戒指里、虚空石里，分别放着五瓶比固元丹效用还好的精元丹，
她也不需要什么灵器，那就跟着那个三公子看看去，“是直接去城主府报名吗？”
“是的，”小二连忙点头，“仙子要去，就得赶紧去报名，今天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城主府就不招人了。”
“好，结账吧！”
就这说话的功夫，玉麟兽已经把满桌子的妖兽肉一扫而光，满足地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在付了不菲的餐费后，鱼采薇问清了去城主府的路，才搂着一点没变沉的玉麟兽，出了一品香。
禾丰城，东富西贵，城主府就位于西城的主干道上。
路上，鱼采薇收玉麟兽进兽戒，让它好好消化吃进去的妖兽肉，戴上面具，就这样只身来到了城主府。
宏伟的门楼前，坐落着两只高大威猛的虎狮兽，朱红色的大门透着浓浓的古韵，白玉堆砌的台阶、彩色的琉璃瓦，折射出绚烂的光华，乍一看，不像修仙门厅，倒像是世俗的王侯之家。
大门左侧，高高地挂着任务牌，最醒目的就是探查符剑派的任务，写明招收筑基修士，还分别列明了各自的报酬，果然跟小二说的一般无二。
鱼采薇目光闪动，站到了写着三公子字样的桌子前。
“仙子是来报名去符剑派遗址的吗？”坐在桌后，摇着羽扇的中年筑基修士站起来拱手问。
鱼采薇还礼，“确实是。”
“在下甄明，奉三公子命来此接应报名之人，不知仙子大名？修为几何？”甄明提起笔。
鱼采薇勾起嘴角，“玉微，亭亭玉立的玉，见微知著的微，筑基初期。”
出门在外，长个心眼，鱼采薇就没有报自己的真实姓名，微的读音同薇，再以玉麟兽的玉为姓，就成了她的假名。
玉麟兽在兽戒里裂开嘴哈哈大笑，这下，可真是妥妥的同姓人了。
甄明把玉微两字写到名单上，才举扇做了个请的动作，“玉仙子里面请。”
站在甄明身后的侍卫出来一人在前面领路，带着鱼采薇通过侧门进入城主府，长长走廊直通到一个大厅，走进去，里面或坐或站，或三五聚在一起，或孤身静坐，算一算，近二十个人，无一例外都是筑基修士，前期中期后期都有，见鱼采薇进来，不住地打量，好像在审视什么，还有个嘴角带痣的女修，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鱼采薇冲着众人笑了笑，到了个无人的角落，拿出蒲团，盘膝而坐。
“妹妹不是禾丰城的修士吧。”
鱼采薇抬起眼皮看，说话的正是那个冲着她眨眼睛的女修。
“道友怎么知道？”鱼采薇挑了挑眉。
女修捂着嘴呵呵笑起来，“禾丰城的修士，任务一发布出来就来报了名，只有外来的修士，临时知道消息，才会到现在才来报名。”
鱼采薇抿嘴一笑，“有些道理。”
女修往鱼采薇近前又凑了凑，“妹妹，姐姐也是看你有眼缘，才厚着脸皮来跟你说话，这里绝大多数都是禾丰城的修士，外来的只有你我还有对面那个冷冰冰的剑修，要是去了符剑派，咱们外来的要聚一起，免得……”
女修没往下说，频频眨眼睛。
鱼采薇明白她的意思，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当地的修士联合起来，挤兑外来的修士是常有的事。
就如这符剑派在禾丰城管辖内，已经成了城主府的私产，禾丰城的修士都当做本城的机缘，外来的修士横插一脚，他们自然不乐意。
不过，鱼采薇初来乍到，又跟面前的女修素不相识，对她而言，这女修跟那些本地的修士，没什么分别。
“道友严重了，到时候各凭本事而已，既然城主府没有限定必须是本城修士，机会对大家那一定是对等的。”
听闻此言，女修的脸色变了变，勾起嘴角，“妹妹，可别到时候乱了手脚再后悔。”
鱼采薇轻笑一声，闭目以对，神识之下，女修跺了跺脚，远离了她，原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才缓缓收了回去。

第105章 火鼠
鱼采薇来到城主府的时候是刚过午时，等到太阳西斜，也没有等来新的修士报名跟着三公子，她竟是最后一个报名的人。
暮色降临，门外响起了轻咳声，甄明走了进来，抱拳道：“各位，报名时间已过，在座各位明天一早将陪着三公子一起，探索符剑派遗址，现在三公子特意过来，跟各位先见上一面。”
众人纷纷站立起来，看向门口，鱼采薇随大流收起蒲团，跟着站了起来。
只见一位身着锦衣腰系玉带的年轻公子施施然走来，面目俊秀，器宇轩昂，显出筑基后期的修为，后面紧跟着两个金丹期的护卫。
“各位道友请了，在下甄旭海，是城主府的三公子，感谢各位能加入在下的队伍，也希望各位到时候能精诚合作，探索更多的区域，各位都知道，这次探索符剑派遗址有三支队伍，若是各位能协助在下拔得头筹，在下必将多匀出一成分给大家，对有特别贡献的人，在下额外再赠送十颗固元丹答谢。”
此话一出，现场多人拱手响应。
鱼采薇敛睫，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探索，却不想里面还有城主府三个公子的较劲。
想想也是，城主府既然让三个公子同时带队，表现得好坏，都在城主的心里，说不得，这就是对未来继承人的一项考核。
“好，闲话不多说，明日辰时三刻出发，各位今晚就在此养精蓄锐。”
三公子一拱手，利落地离开了。
大厅里，顿时热闹起来，相熟的人交头接耳，频频传音，良久之后，才压下激动的情绪，恢复了平静。
鱼采薇始终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直至天光大亮，快到了出发的时间，她才再收起蒲团，跟在众人后面，由甄明领着来到城主府外集合。
左右分别是二公子和五公子的队伍，鱼采薇数了数，他们这一队人数最少，只有二十个人，二公子的队伍二十八人，五公子的队伍二十五人。
想来十颗固元丹和上品灵器要比不确定的一成分成来得吸引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次探索能找到多少东西，空手而回也很有可能，跟着二公子和五公子，至少还有丹药或灵器，不算白忙一场。
一盏茶的功夫，城主府的正门大开，三位公子依次走了出来，后面都跟着两位金丹护卫。
昨天已经见过三公子甄旭海，再看其他两位公子，倒是跟三公子相像得很。
三公子来到队伍前面，大手一挥，“出发！”
于此同时，其他两个队伍也纷纷御剑而起。
一时间，八十多位筑基修士踏剑而行，前面还有六位金丹修士，真是蔚为壮观。
禾丰城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羡慕地望着这一行人。
队伍里的修士看到了，许多人不着痕迹地扭动了身躯，摆出了自认最帅气美丽的姿态。
鱼采薇轻咳一声，差一点没有忍住笑，这禾丰城的修士们还真是有趣，似乎比宗门里的修士更多了些俗世气息。
符剑派距离禾丰城并不远，御剑飞行近一个时辰就到了。
漫山遍野，烈火渐渐熄灭，被它肆虐过的地方全是狼藉，灰烬伴着滚滚浓烟，喷薄的热气，奔腾而起，远远望去，这里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了。
山外，早已聚集了一群修士，被城主府的侍卫统统挡在外面。
这些修士，没有报名或者没有资格报名跟着一起探索，就来到山下，看看其中的热闹。
八十几个修士，聚在一起飞是个场面，可散落到偌大的牛头山，每个队伍相距甚远，互相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三公子领头，直接来到一处山顶，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把队伍分成了两队，一队跟着三公子，一队跟着甄明，各有一位金丹护卫随行，一南一北向相反的方向散开了。
鱼采薇被划分到甄明这一队，一起的还有那个跟她搭话的女修，这时候，鱼采薇才知道女修叫流萤，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姓。
另外八个人，正如流萤所说，都是来自禾丰城的修仙家族，王报兴、王报根、王洪余来自一家，张玉茹、张平举，张平让来自一家，还有赵方和赵裹是叔侄俩。
甄明频频摇起羽扇，扇去周身的热浪，边走边说，“符剑派有三座主峰，这座就是三主峰之一的卧牛峰，当年符剑派灭门前，除了掌门宝缘真人之外，还有五位金丹真人，卧牛峰上就有两位真人在此开辟洞府，还有几十位筑基修士，咱们的任务就是找到幸存下来的洞府，各位都仔细些，好好找找。”
牛头山被烈火焚烧五十多年，该有的痕迹早已烧得精光，山体滑坡，山头坍塌，处处覆盖着厚厚的棕红色碎石，成片的火光虽然都熄灭了，可从缝隙向里看，碎石间还夹杂着寥寥火苗，像是明明灭灭的烧炭，遇到条件，就会像炉膛一样呼呼燃烧起来。
要想在这样的地貌下找到遗留的洞府，首先要做的，就是清理被烈火烧过的山石，露出真实的地面。
刹那间，术法齐飞，滚滚山石向外推动，开辟出近三公里的凿实地面，再以此为基地，堆砌山石，向更远的地方推进清理。
刚到牛头山，鱼采薇的神识就铺散开来，不期然，触到了一个隐秘的身影，惊得她连忙收回神识。
那隐秘之人身上的气势，跟师父华辰真君相差不大，必定是个元婴修士，只是隐在暗处，时不时放出神识横扫，不出声也不出手。
城主府安排三位公子领队做任务，不仅有金丹护卫跟随，暗中，还安排了元婴修士，或是为了看顾三位公子，或是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也或者，根本就是监视来了。
反正有元婴修士在不远处，鱼采薇不敢肆意使用神识，怕真的跟元婴修士的神识碰撞上，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异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权当练习术法了，先上凝土术，板结一大块碎石，剑尖一挑，挑到身后的石堆上，再来凝土术，再挑，如此反复操作，就是要时刻警惕那些火苗，免得动静太大，激荡火苗，惹火上身。
“啊！”
先听到轰然的爆炸声，随之便是一声尖叫。
鱼采薇脚踩飞剑迅速远离，回头看，张平举和张平让围着张玉茹，试图灭她身上的火焰。
“快，快脱了衣服，这火是扑不灭的。”甄明在旁边嚷着提醒。
张平举三人就是下意识地扑火，却忘了牛头山上的火难以扑灭，张玉茹连忙脱去外衣，外衣上的火苗撩到了头发，一团发髻被张平让挥剑削去，这才免了张玉茹火烧头顶的危险。
张玉茹披头散发，喘着粗气，显然被吓到了。
“快看，那里出现了洞口。”赵方喊了一声。
众人一看，可不是，刚才爆裂的地方山石滑落，出现了一个可供两人通过的洞口。
“走，进去看看。”
甄明挥动羽扇，招呼人进去。
却在此时，就听到山洞里传来阵阵的吱吱声，紧跟着，如潮水奔涌一般，从洞口窜出来成群成群的硕大老鼠。
众人见状，连忙御剑飞至半空。
这一只只老鼠，披着赤红色的毛皮，毛细又长，尖利的牙齿咯吱咯吱摩擦着，带出来丝丝火星。
“火鼠，牛头山上居然有火鼠！”那位被唤作甄山的真人惊呼道。
城主府终年有人在此看管，却因处处火光，并没有上来仔细查看，从来不知道牛头山上有火鼠存在。
火鼠，乃是生活在火里的奇鼠，以火为食，单只火鼠的攻击力不高，很好对付，可群体攻击很是难缠，偏偏火鼠跟普通老鼠一样，繁殖速度非常迅猛。
看这奔涌而出的火鼠，没有万只，也有八九千了。
甄明连忙拿出传音符给三公子传音说明情况，那边三公子回音，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现在正跟火鼠斗得不亦乐乎。
“那还等什么，先灭火鼠。”
甄明祭出灵剑，一码当先，冲向鼠群。
其他人紧跟其后，各施手段。
一只只火鼠，把众人当做了侵犯它们家园的仇人，皮毛上燃起烈烈火焰，化身一个个火球，从四面八方袭来。
鱼采薇释放护体灵光，手中灵剑横扫，又旋身避开左边的鼠群，顺手甩出一张冰冻符，冻住一大片火鼠，心念随动，将大大的冰坨收进兽戒，命虎毒蜂王率众蜂灭鼠。
冰坨只能暂时封住火鼠，火鼠身上的火焰燃烧，冰坨在迅速地融化，不过火鼠身上的火苗也在迅速消耗。
这是主人给它们送伙食来了，虎毒蜂王振翅传出命令，飞出乌压压的灵蜂，围住冰坨，只等冰坨融化之时，针刺突如其来，刺晕火鼠，几个呼吸之间，火鼠就只剩下皮毛和白瘆瘆的骨架了。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围在鱼采薇身边的火鼠几乎全被她扔进了兽戒。
别人可没有鱼采薇这么奢侈，用四阶冰冻符来对付火鼠，除了甄山真人，其他人周围还有大量的火鼠围困，对鱼采薇的轻松无比艳羡。
鱼采薇没有出手相助，只是清理那些转头来攻击她的火鼠，也不再释放冰冻符，只以灵剑对付火鼠。
火鼠的皮毛天生凝聚着火力，做成火鼠裘穿在身上，非常御寒，即使冰天雪地，只要披上火鼠裘，就能时刻保持温暖。
禾丰城四季如春，用不上火鼠裘，不过可以卖到北方苦寒之地，一件火鼠裘，价值不菲。
对筑基修士来说，灭掉这些火鼠是麻烦了些，危险倒不至于，虽然羡慕鱼采薇对付火鼠轻松，可不希望她来帮忙，火鼠都让鱼采薇得了，还能留给他们多少？
将将一个时辰后，近万只的火鼠就被消灭殆尽。
“玉仙子莫不是符师？”甄明惊奇地问。
鱼采薇微微点头，“正是，所以才跟着来探索符剑派遗址，主要就是想看看符剑派的符文。”
说来，她扔冰冻符对付火鼠也有故意的成分，就是显露自身符师的身份，到时候，遇到关于符文的灵物，她要起来也好顺理成章。
“那是，那是，符文相通嘛。”
甄明说完，低头开始收拾被他杀死的火鼠，边收拾边在心里算着账，就鱼采薇收起来的那些火鼠皮，能做上十几件火鼠裘，要是卖了换成符纸灵兽血，再画成符篆，绝对不亏。
不由得感慨，有门技艺傍身，果然挣起灵石来都比旁人容易。
不仅甄明感叹，那几个修仙家族出来的修士同样感叹，想要修成一门技艺所费太多，家族里都是看天赋着重培养那么少有的几个人，其他人想要学门技艺就得自己承担花费，所得能供得上修炼就不错，哪来富余的灵石支撑。
唯有流萤始终低着头，利落地处理这那些火鼠皮，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火鼠皮清理完毕，十几个火球术齐发，烧了火鼠的尸体。
甄明又跟对面的三公子通了话，知道那边的火鼠也清理完毕，便决定进入山洞。
“里面可能还有火鼠，进去的时候要小心。”
两人并行，进入山洞。
山洞弯弯曲曲，上行下走不定，处处留着火鼠的痕迹，已经断定，这些山洞都是火鼠挖出来的老鼠洞。
没走多久，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回身一看，果然是三公子那队人。
“三公子，这里就是火鼠洞，是接着探索还是退出去找洞府？”甄明上前请示。
三公子握了握手里的灵剑，“自来鼠类打洞能力极强，说不定那些洞府早就被火鼠光顾过，就循着火鼠洞寻找，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火鼠洞狭窄，不利于斗法，要是再出现一群火鼠，更加不好对付。”甄山真人提醒。
三公子蹙起眉头，“山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是真的遭遇火鼠群，灭了就是，实在不好应对，咱们就找出路返回，各位的意见如何？”
三公子把视线投向了周围的每一个人。
几乎所有人赞同了三公子的做法，牛头山出现火鼠是意外，还真省了不少功夫，不然，他们这些人还要在外面清理那些燃烧后的废墟。
何况，已经跟火鼠斗过一场了，是不好对付，好似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接着向深处走。”

第106章 火流光
二十几个人，排成队沿着火鼠洞向深处摸索。
“三公子快看，里面的山洞里有石桌石凳。”
兜兜转转好一会儿，总算有了点发现，可惜，这个被火鼠打通的洞府里，除了可见的石桌石凳，还有一地木屑，什么也没有。
“走，接着找！”
火鼠洞四通八达，有些很浅，通过石头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有些很深，足足向下有两三百米。
“哎呀，好臭，难道这就近有茅厕？”
还真被说中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个大型的山洞，里面全是黑色的火鼠屎，几乎淹没了半个山洞。
“这些火鼠开了灵智不成？还知道来茅厕拉屎。”流萤捂着鼻子道。
王洪余哈哈笑起来，“这都不知道？普通的家鼠打洞都会有专门的茅厕通道，何况火鼠。”
鱼采薇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来以为肮脏的老鼠，也会有如此爱干净的一面。
偌大的山洞，墙面光洁如镜，绝不是火鼠挖出来的，极有可能是某个修士的洞府。
二十几个人同时施法净尘诀，一个个黑色的粪球被扔了出去。
“快看，有玉简！”
“还有一把灵剑！”
“不止一把，看前面，有好几个剑尖。”
“哎呀，底下全是骸骨。”
火鼠屎全被清理干净，显露出来的东西还真不少，光是骸骨就有近两百人，收获三十六个储物袋，七枚玉简，十二把完好的灵剑，八件防御法器，若干把灵刀，还有一些法器、法衣的残片。
“看这些骸骨，身上灼烧的痕迹很浅，应该都是被高温的烟雾熏死的。”
“这些修士生前可能是练气修为，也可能是筑基修为，可死后却埋葬在火鼠的粪坑里，地下有灵，不知道会不会气疯了。”
“人死如灯灭，留下区区骸骨，埋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最后还不是化成飞灰。”
说着，骸骨被聚在一起，几个火球术下来，俱都化成了飞灰，法器、法衣的残片无人理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公子身上，有了收获，当然希望尽快分成。
三公子带着甄明打开三十六个储物袋，一一查看里面的物品。
鱼采薇早已探出神识，扫过地上的七枚玉简，只是简易的功法炼器玉简，根本没有关于符文的记载。
在三公子和甄明打开储物袋的时候，鱼采薇也悄然探进神识，三十六个储物袋里的物品，被她看了个全部。
在其中，发现了两枚关于铭刻符文的传承玉简，一枚是简单的属性符文，一枚是可以提升法剑品阶的组合符文。
可当物品被摆出来的时候，却没有那枚组合符文的玉简，不止没有那枚玉简，还有几样稀有的灵物，一部玄阶下品的功法，也都没有摆在明面上。
摆出来的，无非是常见的丹药、法器、符篆、炼器材料或不甚紧要的黄阶功法玉简，还有一些不明的物品，综合起来的价值，也抵不上那个讲述组合符文的传承玉简。
三公子手里攥着两个储物袋，傲然开口，“不瞒各位，储物袋里有几样东西，在下没有拿出来，即使拿出来，各位恐怕也保不住，又何必让大家纷扰，本公子说过，所得三成分给大家，这次算是本公子占了便宜，所有摆出来的丹药、法器、符篆、炼器材料等等全部分给大家，玉简每人都可以刻录一份，后面再有所得，本公子多让给大家分成。”
禾丰城本地的修士，好似早有心理准备，神识频频扫过地上的物品，当看到玉简里的功法和简单属性符文时，很多人激动起来，对于他们这些小的修仙家族，丹药法器固然重要，功法和技能才是可以传承的底蕴。
流萤咬着嘴唇有些不甘，最终还是屈服了，她可惹不起两位金丹修士。
被流萤嫌弃的冷冰冰的剑修，鱼采薇一度猜测，他会不会是凌霄剑宗的弟子，身形挺直，犹如一把刚硬出鞘的利剑，像极了宗门里纯粹的剑修，自组队到现在，还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这时，听了三公子的话，也不过抬抬眼皮，没有表示异议。
鱼采薇倒是无所谓，她已经看过了铭刻符文的传承玉简，记在脑子里了，不过在选择的时候，依然刻录了那枚简单的属性符文玉简，拿走一件防御手环、一堆灵药种子和一枚缺了近半的符篆。
那枚符篆，鱼采薇在符箓经里没有见过，看它的符文构成，甚是复杂深奥，至少该是个七阶的符篆，要不是残缺得太多，恐怕三公子绝不会拿出来。
“好了，各位，咱们接着深入探查。”三公子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有了这次的收获，大家情绪高涨，明显比刚进来的时候积极，脚步都觉得轻快了。
“吱吱吱！吱吱吱！”
急促的鼠叫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鱼采薇外放神识一看，密密麻麻的火鼠从前方的洞穴如游蛇一般滑了过来。
“火鼠，更大的火鼠。”
走在最前面的人随即掐诀，顿时一个个脑袋大小的水球砸向火鼠。
火鼠浑身激发出火焰，刹那间水汽蒸腾，在洞穴里蔓延。
一道剑光如直线穿梭，火鼠像串冰糖葫芦一样，死了长长一串。
紧接着一蔟蔟冰锥激射而出，穿透火鼠身上的火焰，扎进火鼠的身体里，挣扎间，被后来而上的火鼠踩踏，又死了一片。
藤条卷曲，火鼠被团团绞死，金线横切，一只只火鼠被切割成两半。
扔出冰冻符，后续剑光频频，被冻住的火鼠，又被剑尖刺穿。
剑光刀影、法术纷纷，打头阵的两个人退后，后面的人就顶上去，再退后，再顶上去，轮番应对毫不畏死的火鼠。
没多久，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火鼠尸体，后面的火鼠，还在前仆后继地向前冲。
“不好，咱们被火鼠包围了。”
鱼采薇探出神识，这一看，也是一惊，周围所有的通道，都被火鼠团团围住了。
“从左边的通道突围，这条通道距离地面最近。”甄山真人喊了一嗓子。
刚才跟火鼠斗法，火鼠死了一层层，可他们也没有向前挪动多远，现在被包围，要是不果断冲出去，被死死困住，麻烦的就是他们。
“从左边通道向外突破，出去。”三公子果断下令。
这时候要想出去，唯有从火鼠的尸体上踏过去。
鱼采薇距离左边的通道最近，她一个窜身，就来到通道口，左手甩出一张冰冻符，冻住一长串，便收进兽戒，右手挥剑扫过一片，又是一张冰冻符，向前挪动了几步。
她冲在最前面，后方呈两个开叉口，分别断后。
若是不出意外，向前挪移，就能安全地回到地面。
就在这时，山洞上方有两处山石抖动，哗啦啦，一群群的火鼠倾斜而下，它们在众人头顶打通了两个通道，顷刻间，所有人都被淹没在了火鼠群里。
大家纷纷撑起灵力罩或是开启防御法器，将火鼠隔绝在外。
最外围的赵方突然被火鼠撞倒，赵裹挣扎着要救他，两人被火鼠冲击，竟越来越远，率先脱离了队伍。
另一边，来自同一个家族的四个筑基修士，相互配合，也在跟火鼠的争斗中，看不见身影了，紧跟在他们后面的王家三人，很快也被群群火鼠冲走了。
流萤甩出两根钩爪，勾住洞壁，如同八爪鱼一样，挤进火鼠群，一溜烟，被掩盖了气息。
那名剑修，举剑在手，打出剑旋，绞杀火鼠，从上方的通道，穿梭而过，没一会儿，就听不到打斗的声音了。
鱼采薇开启红莲法冠的防御，连着洒出三张冰冻符，清理出空间，转弯之时，被火鼠团团围住，防御罩爬满了密集的火球，果断唤出玉麟兽，遁地离开。
半刻钟后，玉麟兽在山体更深处的洞穴里冒出了头，放出鱼采薇。
鱼采薇神识扫过，周围没有火鼠，不过散落的火鼠毛明确地告诉她，这里还是火鼠洞。
这就奇怪了，火鼠以火为食，大火在外蔓延，火鼠为什么会打这么深的洞，难道山底也有火？
鱼采薇带着玉麟兽，一个闪身来到虚空石，驱动虚空石在洞穴间快速移动，寻找可能存在的火源。
路上，她看到了被火鼠冲走的王家三人，步履匆匆，警惕地查探着。
又看到了那名剑修，提剑在手，冷凝的面容，明明灭灭，见到山洞，便迅速探过。
没有看到流萤，不过鱼采薇听到了特别轻微的脚步声，很像流萤走路的节奏，根本就是贴了隐形符。
这都是有心人，不想跟着三公子一起行动，得到些普通的灵物，借着火鼠的冲击脱离出来，独自探寻或许能得到更多。
就是不知道，他们得到之后，如何瞒得过城主府的查验，鱼采薇可不相信，城主府预料不到这样的情况。
当然，这些就不是鱼采薇要管的事情了，她催动虚空石，快速越过这些人，向更深的洞穴飞去。
熊熊烈火，犹如汪洋，整个空间被照得通红通红，仿佛到了异界。
鱼采薇顺着一个几乎垂直的通道来到山底深腹，看到的便是如此景观，震惊非常。
火海中央，发射出一道如瀑布的流光，初见是热烈狂躁的红色，再见就成了耀眼的金色，眨眨眼，金色退去，变成了银白色，银白色如水流走，流光又变成了幽幽蓝色，摇曳多姿，绚丽多彩。
“是火也不是火，是光也不是光，火与光交融，流动如瀑，流动，火流光？”
未见过火流光，想象不出它是什么样子，见到眼前的景象，鱼采薇再也找不出比火流光更合适的三个字了。
“玉麟兽，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火流光？”鱼采薇急切地问。
玉麟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没有见过火流光，可本能觉得，这八九不离十就是火流光。”
鱼采薇呵呵笑起来，“是不是真正的火流光，就让本源神珠来验证吧。”
御使虚空石飞跃火海上空，慢慢接近流光。
渐渐地，鱼采薇竟觉得周身变得燥热了起来，九华仙府里的灵植，像被烈日暴晒一样，肉眼可见地打了蔫。
外界的境况，寻常影响不到虚空石的内部空间，这次竟然影响到了。
可以想象，火流光的温度强到何种程度。
眼看着虚空石距离流光还有近三十米，真的到了近前，虚空石里的灵植会不会被活活烤死，或者，虚空石也会被流光融化了。
火能烧毁石头，牛头山上的山石就被烈火烧成了酥脆的碎石。
鱼采薇赶忙驱使虚空石退后，距离流光五十米开外，虚空石里的温度才回归正常。
“这可怎么办？虚空石没有办法靠近流光，本源神珠怎么试？”鱼采薇这下犯了愁。
玉麟兽围着本源神珠转圈，也在想办法，“要不直接把本源神珠扔进流光里。”
“那怎么行？万一不是火流光，把本源神珠直接烧裂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鱼采薇摇了摇头。
这时候，鱼采薇想到了断尘鞭，想到了坤吾剑，断尘鞭当时感应到缎带对它有用，就动了动，坤吾剑直接吸走了星辰石，本源神珠作为仙府的中枢，等级不会低，应该也有足够的灵性来判断哪些东西对它有利。
鱼采薇觉得很值得一试。
外面太热，她可不敢轻易出虚空石，先探出神识，没想到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强悍神识，刚刚冒出个头，就被流光烧断了，她凝聚灵力出虚空石，同样被流光瞬间蒸腾。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把本源神珠扔出去才行吗？”
鱼采薇心思转动，如此高温，那她用冰属性的灵物来中和不就行了。
这回，冰魄珠就派上了用场。

第107章 焚光焰
鱼采薇将冰魄珠放在手心，忍受冰魄珠的刺骨寒意和厚厚的凝冰，五指张开，托住本源神珠，将手送出了虚空石。
从未感受过如此极致的热，她的左手外表皮瞬间变得焦黑，她甚至感应到手里的冰魄珠都快要有融化瓦解的迹象了。
可本源神珠在手上纹丝不动。
三息，已经到了鱼采薇承受的极限，再这样下去，她的左手可就要保不住了。
就在她收回手的刹那间，本源神珠突然动了，它脱离鱼采薇手指的牵制，一跃进了火海当中。
鱼采薇确定，不是她失手让本源神珠掉下去的，是本源神珠自行摇晃，投进了火海里。
连忙缩回手，将冰魄珠放回原处，鱼采薇迅速给左手上了药膏。
手心抹上冻伤的药膏，手背抹上灼伤的药膏，一时间，冰火两重天，疼得她冷汗都冒了下来。
鱼采薇顾不得手上的刺痛，不错眼地盯着火海中央。
看见了，一个紫红色的绣球在火海里翻滚，游到流光的边缘盘旋，片刻之后，本源神珠就好似光亮了那么一丝。
眼前之物，确实是火流光无疑，现在本源神珠主动吸收火流光修复自身。
“咦！”
鱼采薇睁大眼睛看，火海里，好像有东西跳跃。
“火鼠？”鱼采薇催动虚空石，尽量靠近，这才看清，在火海里，竟隐藏着无数只火鼠，体型比最初见到的火鼠大了四倍不止。
它们在火海里徜徉，几乎跟火苗融为了一体，要不是跳出来，还真以为这里仅仅只是一片火海。
火鼠同样畏惧火流光，火流光周围百米，没有一只火鼠敢靠近。
这样好，本源神珠就不会被打扰了。
鱼采薇心里欢喜，以灵泉之水撒在灵植上，恢复过来的灵植，还是那样生机勃勃的样子，左手在灵药的作用下恢复了一半，她盘膝坐下，运转灵力蕴养，等待本源神珠吸收足够多的火流光。
半个时辰后，鱼采薇莫名感应到了本源神珠的反馈，它恢复了些许力量，能力增强，可以防护虚空石，此刻虚空石再靠近火流光，就不会出现内部炙热的现象了。
鱼采薇顺应感知，驱使虚空石挨近本源神珠。
本源神珠朝着虚空石射出一道淡淡的紫光，虚空石在紫光的防护下来到火流光的边缘，果然没有燥热的感觉。
鱼采薇顺势将虚空石黏在本源神珠上，继续运转灵力养护左手。
“里面，里面有一大片火海！”
突如其来的高声呼喊，惊动了闭目运功的鱼采薇。
向上一看，呼啦啦从侧边的通道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个陌生的元婴修士，后面跟着城主府的三位公子和金丹真人，这是已经摆脱了火鼠，还有了元婴修士襄助，摸索到火海这边了。
来时八十多个人，穿戴齐整，此时进来的，一个个破衣烂衫，折手拐腿，人数几乎少了一半，不知道是提前脱离还在火鼠洞里探索，还是跟火鼠挣命陨落了，反正鱼采薇没看到那名剑修和流萤。
“怪不得有这么多火鼠，牛头山不仅外面有火，内腹深处还有大片的火海。”二公子皱了皱眉，他修炼的是水属性功法，待在火海边上，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是早有火海，还是外面的大火造就了火海。”五公子的眉眼舒展，他的火灵根根值最高，修炼的也是火属性功法，这里火灵气浓郁，实在太适合他修炼了。
“我猜是早有火海，要不火鼠从哪里来的，总不会是火球带过来的。”三公子皱了皱眉，显然看到了火海里的巨大火鼠。
“火海上面射出的流光是什么，哎哎哎，里面好像还有个东西在滚。”
五公子话音未落，那名元婴修士已经飞身而起，他的目标，正是在火流光下游动的本源神珠。
鱼采薇不由得心里发紧，唯恐元婴修士过来拿走本源神珠，很快，她就放松了下来。
元婴修士在距离火流光很远的地方就连忙折返了，惊人的高温，元婴修士根本受不住，也让他立刻意识到，火海里，藏着惊天的灵物。
元婴修士刚刚临岸，便手中掐诀，一道灰色的灵光迸发而出，除了三位公子和六位金丹真人，其他筑基修士瞬间眼神直愣，瘫软在地。
“六祖？这是做什么？”二公子心惊地问。
被称作六祖的元婴修士冷哼一声，“这片火海里藏着大机缘，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只是抹去了他们近一个时辰的记忆，你们将这些人带出去，继续在其他地方探索，没有得到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火鼠洞，执意要离开，格杀勿论，关于火海，你们一个字也不许外露，谁泄露了消息，家法伺候。”
“是！”三位公子带着六位金丹真人，联手把那些修士运了出去。
随即，甄家六祖就拿出一套阵旗甩在八个方位，布下了阵法。
“离火剑阵！”
鱼采薇立马认出了眼前的阵法，是六阶上品的离火剑阵，在火灵力充裕的地方，能发挥出七阶阵法的威力。
阵法刚起，所有通往火海的通道被遮掩住了，原本徜徉在火海里，哪怕元婴修士凌空飞过也没有多少反应的火鼠，变得躁动起来。
甄家六祖并未理会躁动的火鼠，拿出一枚特制的玉简，在上面寥寥画出几个简单的符号，便在高处打坐，操控阵法。
火鼠变得更加焦躁，纷纷游出火海想要出去，却不想，刚刚撞到离火剑阵，便被阵法上激射的红色剑光切割得四分五裂。
这些火鼠，同样不畏死，化成熊熊燃烧的火球，像投射的炮弹一样，冲击阵法。
甄家六祖操纵阵法，杀伐一片，那些被杀死的火鼠，被他伸手一捞，收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火海里近半的火鼠成了离火剑阵下的亡魂，剩下的近半火鼠，终于有了畏惧感，在火海中焦虑地游窜。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也是异常焦虑，甄家六祖刚刚在玉简上画出符号，定是以秘法传音，召唤城主府更高阶的修士过来。
甄家那位渡劫期老祖，估计城主府不到生死攸关，是不会出现的，合体老祖也未必会出动，大概率来的是化神修士，只是不知道几位。
“本源神珠呀本源神珠，你还要多久才能吸够火流光，万一那些化神修士来了，把你夺走可怎么办？”
鱼采薇强迫自己平复呼吸，瞬间便决定，只要有化神修士进到火海，不管本源神珠有没有吸收足够的火流光，都要把它收回到虚空石里。
时间过得很快，却又觉得无比漫长。
甄家六祖豁然睁眼，站起来挥动阵旗，阵法在他前方开了个细细的口子。
老中青三位修士，依次进入阵法。
甄家六祖赶忙行礼，“见过十一老祖，大伯、九叔！”
被称作九叔的老年化神修士摆摆手，“免了这些俗礼，五十多年前的大火，想不到还成了我甄家的机缘，我来试试，可否靠近那片流光。”
话音未落，化神期九叔一个跨步就来到了火海上空，距离火流光近三百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早在他说出“我来试试”四个字的时候，鱼采薇心念攒动，就将本源神珠收回了虚空石，那情景，就好像本源神珠没进了火海深处一般。
化神期九叔运灵在手，凝出一根长长的灵力棍，打算探进火海，搅动火苗，逼出本源神珠。
可是，那灵力棍子只能越过火鼠，离得火流光更近些，再向前，灵力棍便化成了虚无，想要到达本源神珠所在的位置，根本不可能。
化神期十一祖和大伯，一个探身来到化神期九叔身边，三股灵力凝聚，形成粗壮无比的灵力棍，再次向火流光靠近，也只是做了无用功，距离火流光还有五十多米就被虚化了，远比不上虚空石能达到的近度。
化神期十一祖，掏出一个透亮晶莹的花苞，口中念诀，那莲花攸然开放变大，竟是个冰属性的莲台，飘飘荡荡飞向火流光，却在近三十米远的距离，冒出阵阵白烟，化神期十一祖眼中精光闪烁，极速收回了莲台。
鱼采薇这下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等三位化神期退回火海外，再次放出本源神珠，让它接着吸收火流光。
“那颗珠子莫不是生出了灵智？”化神期九叔捋着长长的胡子说。
化神期十一祖心疼地摩挲着手心里的冰莲台，“即便没有开启灵智，也是灵性十足，能够趋利避害，当年落下的是硕大的火球，现在看到的是紫红色的珠子，这两者之间，或许有着直接的关系。”
“十一叔的意思是，当年的火球，就是这个珠子带来的？”化神期大伯接话了。
化神期十一祖单手背后，“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个珠子看上去并非活物，应该是个极其厉害的火属性宝物，你我三人联手都不能靠近它，我的莲台是北极冰心所炼，也无法接近，看来想要得到此物，还得从长计议。”
“那些来牛头山探索的筑基修士怎么处置？”甄家六祖问。
化神期九叔捻着胡须，“偌大的牛头山，想要探索完不是一日之功，运气不好，被困个三五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反正他们甄家未将这里的宝物取走，谁也别想出去。
这次，换成了化神期大伯控阵，甄家六祖去外面布置，控制进来的筑基修士，化神期十一祖和九叔，悄悄然来，悄悄然走，回到城主府，找到其他化神老祖，商议对策。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心里不住地祈祷，本源神珠快些，再快些。
红色的火海照耀，让人感应不到黑天白日，时间就在鱼采薇的踱步中流过了。
终于，她感应到了一丝满足感，从本源神珠传递来的满足感。
“这是吃够了。”
鱼采薇欢欣不已，赶紧把本源神珠收进虚空石，再看火流光，比她进来的时候，矮了三分。
此时的本源神珠身上，裂缝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变小，可它再不是暗淡的样子，所散发的光华，是那样的神俊耀眼。
本源神珠在鱼采薇的手里震颤不已，随后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自行飞回了九华仙府的阁楼上。
笼罩在仙府上空的透明光幕，瞬间渲染出浓重的紫色光华，就连整个虚空石的上空，都有了淡淡的紫色光晕。
这层淡淡的紫色光晕，给虚空石裹上了极其凝固的隔离层，跟本源神珠在外释放的紫色光线一样，保护着虚空石不受高温影响。
有了这样的认知，鱼采薇没有想着如何离开，反而驱使虚空石深入火海。
如此厉害的火流光，是从火海里发射出来的，火海深处，一定还有比火流光更加了不得的东西。
火海深深，足有百米。
最底处，一簇只有烛火大小的火苗在悠悠燃烧，火苗的颜色，竟和火流光折射的颜色如出一辙，同样绚丽多彩。
“这是，这是异火，异火焚光焰！”玉麟兽激动得有些结巴了。
鱼采薇机械地转头看向它，火光看多了，看玉麟兽反而成了黑漆漆的一团，“你说这是焚光焰？”
“必须是呀，脱离自太阳真火的焚光焰，同样至刚至阳，可焚烧万物，你这是要发呀！”玉麟兽上来就挠鱼采薇的衣袍，这可是异火，她怎么就不激动。
鱼采薇怎么可能不激动，她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激动得有点想哭，来到这里，不仅找到了火流光，还见到了异火。
异火，可是上等的火属性灵物。
“我知道，焚光焰，异火榜排在第四十三位，玉麟兽，你说，我该怎么炼化它！”
“呃！”玉麟兽一下子卡壳了，是呀，炼化异火可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一旦出现状况，就会被异火反噬，最终被异火焚烧成灰，以鱼采薇目前的修为，想要靠自身的灵力炼化焚光焰，根本不可能，“炼化确实难办，那就先把它收走，再慢慢想办法炼化，这可是异火，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玉麟兽的话一下子说到鱼采薇的心坎里了。
天地间异火，可不是那么好遇到的，遇到了，当然要拼尽全力得到。
鱼采薇回想自身拥有的灵物，用什么来取焚天焰，又将焚天焰放在哪里。
瞬移而走，鱼采薇来到了九华仙府的阁楼，进到炼器室，摸着器鼎。
“玉麟兽，你说这器鼎是仙器，它能承受焚光焰的焚烧吗？”
要将焚光焰收进虚空石，总要有地方放，不能任由它火势燎原，烧出大片的焦土，器鼎本就是炼器之物，要承受灵火的轰烧。
玉麟兽挠了挠脑袋，“应该可以吧。”
“相信它能承受，”鱼采薇逼出一滴精血，融进器鼎，盘膝坐在旁边炼化。

第108章 三通老祖
随着鱼采薇的炼化，原本一米多高的器鼎，逐步缩小，最后变成了香炉模样。
器鼎的信息也传到了她的神魂之中，此鼎名为天罡鼎，上品仙器，用它炼器，可增加三成的成功率。
鱼采薇托着天罡鼎，来到一处空旷之地，此地距离九华仙府，有整个太玄山脉那么远。
御使虚空石靠近焚光焰，来到它的旁边，鱼采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出天罡鼎，打开鼎盖，兜住焚光焰，下一秒，就将天罡鼎收回了虚空石。
但凡天地灵物，只要诞生便具有灵性，没有谁愿意被束缚，陡然被收走的焚光焰，在天罡鼎里上下翻腾，好似关了个孙猴子，要顶开鼎盖逃离，连带着天罡鼎在虚空石里乱串。
鱼采薇紧跟着天罡鼎，输出强劲的灵力，压制鼎盖。
鼎盖跳脱，好几次差一点就要被焚光焰顶开，都被鱼采薇险之又险地摁了下去。
鱼采薇体内的灵力，迅速地外流，她提前咽下两颗精元丹，就怕灵力不继压制不住鼎盖，焚光焰从天罡鼎跑出来。
天罡鼎内，焚光焰突然火焰内敛，又猛然迸发，力道之大，鱼采薇瞬间压制不住。
天罡鼎不受控制，骤然变大，当啷一声巨响，鼎盖被顶开个偌大的裂缝。
眼瞅着焚光焰要从缝隙处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玉麟兽跳跃而起，猛地砸向鼎盖，咣当一声，鼎盖被大力压了下去。
紧接着，就听到“嗷”的一声惨叫，玉麟兽从鼎盖上跌落下来，屁股上冒着烟，皮毛焦黑一片。
鼎盖却在此时回弹，裂开更大的缝隙，焚光焰再次爆发出狂暴的火力，彻底掀开鼎盖，就要飞射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坤吾剑从储物戒指里如流星般飞出，垂直悬在天罡鼎的上方，代替鼎盖，压制焚光焰。
焚光焰猛地收缩，像是吸了一大口气，要来个大爆发。
坤吾剑却重如千钧万钧，实力下压，压得焚光焰收缩着火焰，再也爆发不起来。
鱼采薇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玉麟兽哎呦哎呦，一瘸一拐，来到她身边，“快给我上药，疼得受不了了。”
鱼采薇看着心疼，连忙拿出治疗烧伤的灵药，给玉麟兽抹上去，“你说你，那鼎盖让焚光焰烧得多烫，你就敢直接坐上去。”
玉麟兽疼得直吐舌头，“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最可恶的就是那把剑，明明能压制住焚光焰，偏偏到最后才出场，耍什么呀，可怜我的屁股，轻点，轻点，哎呦！”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鱼采薇安慰玉麟兽，尽量放轻力道。
抹了灵药，玉麟兽总算好受了许多，一头钻进兽戒，趴在极品灵石雕琢的床上，哀怨地看着自己通红通红的屁股，可别长不出毛来，变得跟个猴屁股一样。
鱼采薇可不知道玉麟兽的内心想法，她看着坤吾剑，对它的估量又加重了十几分。
坤吾剑定是极其厉害的灵剑，不然这么可能压制得住异火，可到底是什么品阶，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剑灵现身？
鱼采薇甩甩头，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现在还是尽快离开火海要紧。
她驱动虚空石，来到火海边缘，一道灵光呼啸而至，虚空石脱离它的控制，被甩到大阵上。
鱼采薇连忙强化神识，拉住虚空石，落在了阵法的角落里。
打眼一看，原来是化神期大伯立在上空，清理火海里的火鼠。
“这位化神期前辈怎么了？闲得无聊杀火鼠玩吗？”
这位甄家的化神修士，哪会无聊到杀火鼠玩，对他来说，杀火鼠，就跟杀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实在不值当去做，之所以出手，还是鱼采薇惹出来的。
本源神珠再次消失，化神期大伯看到了，并不以为意，只当它又没入火海里，过后还会浮出来。
不久后，鱼采薇借助天罡鼎收走了焚光焰，化神期大伯感应不到，可常年生活在火海的火鼠立马就感受到了焚光焰的消失。
焚光焰是这片火海的根本，没有了焚光焰，这片火海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成了浮萍，早晚有一天会焚烧殆尽，成了死物。
这比阵法挡住了出去的通道还让火鼠们惊慌，顿时，所有的火鼠惊恐地叫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吱……”
叫声连绵不断，凄烈无比。
化神期大伯本在静坐，绞尽脑汁思虑如何得到火海里的宝物，为家族考虑，也为自身考虑。
可火鼠的叫声实在聒噪，搅得他无法静思，跨步来到空中，大法力绞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火海里的火鼠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鱼采薇没看到最后，又御使虚空石返回火海，寻找出去的道路。
虚空石无法通过阵法的阻隔，只能在火海里想办法。
火海淹没的地方，并非平平整整，也有细小的缝隙通往外界。
鱼采薇尝试了几次，终于找到一条延伸得极远的缝隙，顺着缝隙，离开了火海。
那位甄家化神期大伯，还在阵法内静坐，苦思冥想，根本没有发现，火海里发射出来的彩色流光，不知不觉暗淡了一丝。
“哟，这是哪里？”
从缝隙里出来，虚空石正好落进一间石室里。
四四方方的石室，只有正中间的位置，盘膝而坐一具尸骸。
尸骸膝盖上放着一把清冷的黑色长剑，双手环抱，左手食指上戴着储物戒指。
这间石室分明是修士的坐化之所。
符剑派的修士，能用得上储物戒指，又握着那般通透的灵剑，很可能是哪位金丹真人。
鱼采薇唤来陈诺，让她去收取灵剑和储物戒指，对死物，还是陈诺应对更好些，不必担忧夺舍。
虽然鱼采薇神魂强大，不惧夺舍，可神魂总是被侵扰，绝非好事。
陈诺闪身出了虚空石，左右手同时伸长，左手去拿灵剑，右手去夺储物戒指。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储物戒指的时候，尸骸的身上突然冲出一阵灰烟，恶臭刺鼻，在整个石室内弥漫。
“何方鼠辈，胆敢惊扰本君！”
幽冷的气息旋过，一道透明的身影从储物戒指里飘荡而出，相貌堂堂，正气凌然。
陈诺忙收回双手，退后两步，“本君？你是三通老祖?”
“呵呵呵，不错，正是本君，”透明身影冷笑几声，随之呵斥道：“你怎会没中十煞毒，不对，你竟是鬼修，鬼修也敢公然来到东洲，来到我符剑派，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自然是探宝而来，符剑派早在五十多年前因天降巨火而灭门了。”陈诺好心解释道。
“什么？我符剑派灭门了？”三通老祖张牙舞爪，大声咆哮。
陈诺假意捂了捂耳朵，“骗你作甚，整个禾丰城的人都知道，你死去太久了，自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三通老祖的身影忽隐忽现，波动无稳，“那我儿呢？我孙儿呢？”
“不曾听说你还有儿孙活着。”陈诺说。
“啊！”三通老祖扬天长啸，“老天不公，修元老儿你害我！”
透明的身影，瞬间染上了乌压压的黑色，狂暴的气势，从三通老祖的残魂上迸发而出，震得地上的尸骸应声而断，四分五裂，滚滚灰烟自他的骸骨里迸发而出，石室颤动，扑簌簌落下一地碎石。
陈诺身上的法衣随风瑟瑟抖动，在她的眉心，显现出一只紫色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化作无形的钢针，刺向黑化的三通老祖。
三通老祖突然哈哈大笑，伸出尖利的手爪，抓向陈诺。
陈诺挺身后退，祭出白骨伞，挡住手爪，刺魂锥顺手送出，刺向三通老祖，紫色铃铛，叮当之声大作，如重锤侵袭神魂。
刺魂锥自三通老祖胸前穿过，回到陈诺手里，三通老祖的身影瞬间淡了几分。
这透明的身影，说是三通老祖，其实不过是真正的三通老祖坐化后留下的一缕残魂，如何抵挡得住灵宝在手的陈诺，此时捂着脑袋，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厉声的吼叫。
紫色铃铛再次发威，一声如琉璃碎裂的脆响，在三通老祖神魂深处炸开，他只觉得阵阵眩晕，使不上力气。
陈诺伸手掐住三通老祖的残魂，大口张开，直接生吞了下去。
神魂荡漾，阴气凝练，陈诺的实力又提升了些许，于此同时，三通老祖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晕开。
鱼采薇心神感应，同时得到了三通老祖的记忆。
心神感应下，陈诺所见即为鱼采薇所见，陈诺所知所想即为鱼采薇所知所想，可鱼采薇的一切，陈诺成分魂之前的记忆跟鱼采薇完全一样，成分魂之后，除非鱼采薇主动传递给她，陈诺就没有办法知晓鱼采薇的所见所知所想，这便是本体和分身的区别。
鱼采薇重点查看了铭刻符文的传承和感悟，记在心里，其他的，不过一闪而逝，是非功过，都是三通老祖的，她算作知晓而已。
恰在此时，陈诺向石室门看了看，“有人在攻击石室外的阵法。”
石室外是内外三重阵法，内部杀阵，中间幻阵，外部困阵，有了三通老祖的记忆，当然知道如何通过三重阵法，再去其他地方探索。
不过鱼采薇想就此出去，跟其他人汇合。
她取走了焚光焰，伴随焚光焰而生的火流光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甄家的化神老祖必定会察觉异常，到时候，将又是一番事端。
她当然可以仗着虚空石横走，直接离开牛头山，但并非必要，现身跟着众人，也是可行。
陈诺收起灵剑和储物戒指，挥手之间，石室内变得陈旧无比，遮掩了刚才斗法的痕迹，打开石室门，飞身出去，又合上石门。
鱼采薇将陈诺召回虚空石，循着三通老祖的记忆，来到幻阵最薄弱的地方显出身形。
幻阵之内，氤氲缥缈，所见所闻，皆是幻想，偏偏这幻想迷惑人心，心智不坚定者，陷入幻象，不可自拔，唯有心智坚毅者，不被幻象所惑，才能堪破。
鱼采薇明知是幻阵，又在薄弱的区域，只觉得眼前一片火海闪过，便镇定了心神，从虚幻里挣脱了出来，她就在这里等，等破阵之人过幻阵。
她刻意打乱了发髻，褶皱了法衣，又损耗灵力外显疲倦，闭目直直站立，分出一缕神识在外，心神沉浸在虚空石里，神识探入三通老祖的储物戒指，心念一动，里面的东西便摆了出来。
只有区区两样东西，一张残缺的地图，还有一块鹅蛋大小的金髓晶石。
从三通老祖的记忆里来看，他就是为了这张残破的地图与人相争，受伤致死的，当时这张地图被分成了三份，据说跟一处高阶修士的洞府有关。
而金髓晶石，是炼制灵剑的绝品灵材，很是罕见。
可不管是储物戒指、地图还是金髓晶石，都被三通老祖用毒性极强的灵毒淬炼过，包括之前冒出来的灰烟，只要肌肤碰到，毒性就会通过肌肤侵入血液，迅速发作，置人于死地。
也幸亏陈诺是鬼修，没有肌肤血液，这些毒物对她没有丝毫作用，换个人，早就毒性发作，化作血水了。
再看那把灵剑，黑色的灵剑，锋芒利刃，谁能想到，它也是被毒药淬炼过的利器。
“这是三通老祖的得意之作藏锋剑，下品灵宝，他还真舍得，不留给后辈，偏偏淬了毒给自己陪葬。”
三通老祖好似有个仇人，就是那个修元老儿，这些毒物，就是为修元老儿准备的。
只是没等来修元老儿，倒是天降火球，灭了整个符剑派。
知道这几样东西毒性极强，鱼采薇自然不会轻易触碰，让陈诺把灵剑和地图收进储物戒指，储物戒指以玉盒封印，放到了九华仙府楼阁的架子上。
“金髓晶石是炼制灵剑的绝好材料，也许坤吾剑正需要，不过上面的毒素麻烦了些，你拿给坤吾剑，看它能不能用。”
陈诺拿着金髓晶石，远远地站着，举起来给坤吾剑看。
焚光焰至刚至阳，陈诺躲避还来不及，不会靠前的。
坤吾剑扭转了剑身，一股吸力传来，金髓晶石就从陈诺的手上飞到了坤吾剑的剑身上。
坤吾剑再向下压了压，收敛了些许气势，顿时一股火苗升腾而起，竟充当了灵火，帮助坤吾剑炼化金髓晶石。
金髓晶石很快就变软被坤吾剑覆盖剑身吸收，至于金髓晶石上的毒药，被焚光焰烧过，跟着晶石上的杂质融合挥发，消散无踪了。
鱼采薇翘嘴一笑，随即眸光闪动，收敛了笑意，撸下兽戒放到九华仙府的架子上，让玉麟兽钻进灵兽袋里修养。
谁知道城主府有没有特别的手段来查验他们这一行人身上的储物法器，先放起来，有备无患。
这时，困阵内，二公子身边的金丹修士正带着随行的筑基修士尝试破阵，纷纷沓沓又传来了脚步声。

第109章 杀阵
“我就说里面破阵的是二哥，没错吧。”这是五公子的声音。
三公子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我在一起，除了二哥还能有谁。”
这么长的时间，火鼠洞里显见的位置都探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地方不多，难得碰到了保存完整的阵法，三公子和五公子绝不会过阵法而不入，白白丢失机缘。
二公子沉下脸，面色不虞，“三弟、五弟，这是我先发现的，你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三公子站立如松，戏谑地说：“我们已经入阵了，阵法不破，我们如何出去？”
五公子冲着二公子抛个媚眼，“二哥，这里的阵法不好破，优叔对阵法也颇有研究，不如让他跟通叔一起推演推演？”
二公子被三公子和五公子挤兑，知道独占此处收获是不可能了，不由得面色一整，“你们想一起也可以，不过阵破之后，里面的东西，为兄占四成，你们两个各占三成，成，就合作，不成，咱就各凭手段。”
“平分！”三公子和五公子不约而同地出声。
二公子刷地亮出了手里的弯钩，“只有三成。”
五公子耸耸肩，率先妥协，“三成就三成吧。”
三公子嗤笑一声，“行，就三成，免得伤了兄弟和气。”
二公子手下一松，差一点把弯钩扔出去，老三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喊做通叔和优叔的两位金丹真人，聚在一起推演，半个时辰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破阵之法。
集合十五名修士，水金火木土各占三名，站在不同的方位，同时破除困阵的节点，找到阵心，彻底毁掉。
随着一声号令，灵力同时输出，只听咔嚓巨响，仿佛巨石从中间裂开一样，困在众人周围的阵法应声而破。
众人忍不住欢呼一声，鱼贯前进，没走多远，便一个个停下了脚步，慢慢变了神色。
有人面前灵石成堆法器如山，惊喜如狂，有人看到高山峻岭，奇花异像，一群群仙风道骨的仙人，漫游其中，磕头要拜入山门，还有人再次经历着平生伤心事，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二公子捧着自己的衣袍哈哈大笑，三公子面色庄重，好似在指点江山，五公子却一脸羞涩，满目含情地盯着前方，嘴里说着情话。
真是众生有众像！
“金丹真人果然比筑基修士心性更加坚毅，并未太失态，嘶，那名剑修，还有流萤。”
那名剑修，只是眉头微蹙，睫毛乱颤，随时要挣脱的样子。
而流萤，面目深沉，浑身杀意浓郁，让人惊颤。
鱼采薇收回神识，脸上演出挣扎的迹象，好似遇到了什么不好的状况，想摆脱又摆脱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划过，黄粱梦还在不断上演。
突然，流萤掏出灵剑，对准自己的心脏刺下去，嘴里喊着，“宁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灵剑刺入肌肤，身体的疼痛让流萤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豁然睁开双眼，低头看到自己自戕的动作，连忙抽出灵剑，吞下了疗伤丹药，脸上带着浓浓的后怕。
在她不远处的那名剑修，缓缓睁开淡漠的双眼，视线扫过流萤，越过所有人，直接入了杀阵。
流萤咬了咬牙，不顾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紧跟着那名剑修，进了杀阵。
良久，甄家随行的一位金丹真人大喝一声，战胜心魔，回归现实，眼中闪过数道金光。
他已经感应到了前方的杀阵，也感应到有人进到杀阵当中了。
环视四周，心里有底，知道是谁先一步醒过来，进了杀阵，同时，也注意到了鱼采薇，进来之时，可没有这名女子。
这位金丹真人，神识攒动，传音刺激，很快唤醒了其他几位真人和城主府三位公子。
五公子抹了抹嘴角流下的口水，“哎呀，优叔，你真是无趣，打扰了我的美梦。”
二公子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竟想着花花肠子。”
三公子眼神犀利，“冷拓寒跟流萤先进去了，嗯？她怎么在这里，怪不得一直没再见到她，原来是困在幻阵里了。”
“三公子，这名女修是你队伍里的？”优叔问。
三公子点点头，“没错，她自称玉微，是个符师，也是火鼠群作乱的时候脱离了出去。”
二公子斜睨三公子一眼，传音道：“老三，这次探索牛头山，只有你的队伍里有外来的修士，外来修士不比当地修士，存在的变数太多，别到时候控制不住，出了纰漏。”
三公子头颅微抬，眼中尽是自信，神识回了二公子，“筑基修士而已，外面有四位元婴老祖，有羲元镜，还怕他们夹带私藏不成？”
“要是他们得到宝物直接炼化了怎么办？”二公子咄咄逼人。
三公子邪魅一笑，淡淡传音，“被炼化的宝物也逃不过羲元镜的照射，除非他们收入丹田，外来的修士而已，出了禾丰城，谁知道会发生何事？”
二公子敛睫盖住眼里的情绪，这老三看着磊落轶荡，其实心里比谁都黑，他都有些可怜那三个外来的修士，要是身上真有宝物，管是不是在牛头山得到的，要是老三看上了眼，说不得就要折在老三手里了。
五公子眼瞅着两个哥哥打眉眼官司，暗自撇了撇嘴，抬起头，又是一副不羁的样子，“二哥、三哥，是不是把其他人都叫醒，准备破前面的阵法？”
二公子和三公子同时点头，在场的金丹修士脚下生风，在众人周围转动，不多时，便叫醒了沉溺在幻象中的众人。
鱼采薇猛地睁开双眼，好似做了黄粱一梦，初初醒来的样子，扭头看到几十号人站在周围，惊讶莫名，不自觉退了两步。
“玉仙子，又见面了。”三公子眉头轻挑。
鱼采薇装作有些搞不清眼前状况的样子，“三公子？你们怎么也到了这里，我想起来了，我被火鼠群追赶，在洞里兜兜转转不知道怎么踏进了阵法，困得我出不去，再后来，啊，原来是幻阵！”
三公子审视地看着鱼采薇恍然大悟的样子，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自被火鼠包围之后，你就被困在这里了？”
鱼采薇迟疑一下，点点头，“应该是吧，这火鼠洞太密集了，绕得我晕头转向的。”
“但愿如此，”三公子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也没什么，总离不了牛头山，不是在这里见面，就是在他处见面。”
鱼采薇心里清楚，城主府一定在牛头山外做了布置，但凡来牛头山的修士，没有城主府的允许，插翅也难飞出去。
不过，她装作只听懂了字面意思的模样，“也是，总会汇合到一起的。”
三公子压下嘴角，不再理会鱼采薇，转而跟二公子和五公子商量，如何入阵破阵。
鱼采薇垂眸站在不远处，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摆。
石室外的三重阵法，困阵、幻阵固然厉害，却不主动伤人，甚至三通老祖刻意弱化了困阵和幻阵的作用，造成此处阵法不甚高明的假象，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三通老祖的坐化之地成了漏网之鱼，没有引起先前来探索的高阶修士注意。
这处的阵法，真正的厉害之处全部集中在了杀阵，它融入了两座高阶八卦阵，内套六十四个极品小杀阵，每一个小杀阵里的杀招各不相同，就连三通老祖都不记得里面有多少杀招，只说玄机重重，让人胆寒。
“各位，经过我们确认，下一个阵法是杀阵……”
二公子尚未说完，就有人喊了一声，“二公子，我退出！”
说话的是二公子队伍里的一名男修，他本就有伤在身，刚才陷入幻阵，灵力在体内乱串，竟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这时候进入杀阵，无异于自寻死路，赶紧出声放弃。
二公子目光晦暗，盯着他，“现在退出，就是放弃任务，任务没有完成，就没有任何奖励，你确定要退出？”
被众人注视，男修的脸腾地发热，也心疼可能到手的奖励，最后他还是颓下肩膀，决定保命为先，“二公子，我愿意放弃一切报酬，退出。”
“好，本公子允了。”二公子一抬手，“还有谁要退出，现在说出来，本公子不会怪罪，要是进阵之后退缩，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三公子和五公子也跟着表了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个队伍里都有人站出来，算上那名男修，一共七人退出，被金丹真人置身在单独设下的阵法内，不得乱动。
“没有人退出了，好，现在进入阵法，破阵。”
随着二公子一声令下，所有人如同下饺子一样，跳入杀阵。
鱼采薇纵身一跃，便进到一处小阵法内。
进入的瞬间，头顶骤然凝出一团团乌光，乌光很快涌动开来，凝聚成一颗颗拳头大的黑色球体，好似群星陨落要击穿大地一般，向她砸下。
鱼采薇目光闪动，祭出断尘鞭，鞭影横生，和一团团黑色球体撞击在一起，顿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断传来。
黑色的球体爆裂成黑色的粉末，挥洒得四处都是。
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浓烈的臭洋葱一样的味道，刺激得她双眼泪流不止。
鱼采薇封闭五识，神识外放，断尘鞭肃杀而起，鞭意激荡，扫中头顶的乌光，粉色的粉末开荡出来，混合着黑色粉末，发出阵阵异香。
鱼采薇闻不到味道，只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越来越痒，是那种恨不得挠到骨头里的痒，让人难以忍受。
她心念一动，唤出两只金翅寒蝉，寒蝉缩成豆粒大小，口器埋进鱼采薇的耳垂，带着微微凉意，倒不觉冰寒，蝉儿吞吐气血，片刻之后，便解了让人痒到骨头里的毒素。
鱼采薇睫毛乱颤，一鞭挥出，狠狠抽向乌光，随之纵身后退，躲开成团的粉色粉末，小杀阵已破。
她向左迈进另一座小阵法，形势斗转，一道金色的剑光斜刺里向她刺来，鱼采薇旋身躲开，挥鞭击落剑光，随后金色的剑光如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她围过来。
鱼采薇运转灵力，开启红莲法冠的防御，手中的断尘鞭挥洒写意，搅断一簇簇剑光。
在她左侧，一团黑影直愣愣地飞来。
鱼采薇以为是阵法的攻击，鞭随身转，抽向黑影，等她看清楚是人的时候，紧急变换步伐，婉转鞭头，改抽为缠，缠住了飞来的人。
目光一扫，原来是二公子队伍里的女修，黑纱遮面，眼神迷蒙，随时会眩晕过去。
黑纱之下，隐隐可见半边脸的黑斑。
对她的身份，鱼采薇在初见的时候就有了猜测，就是在一品香听闲话里说起的刘家四小姐。
此时，这位刘家四小姐，两只手臂血肉模糊，腹部后背被剑光割伤，血流不止，留在阵里，后果堪忧。
鱼采薇气运丹田，运灵在鞭，卷起刘家四小姐，将她抖落到阵外。
随后，信步游走，鞭意蟒蛇悍然而出，片片蛇麟闪耀，吞噬着剑光幻影。
突然，风乍停，剑光收，一道黄色的符影急剧闪过。
“元婴剑符？”
鱼采薇心里一紧，脚尖用力，飞鹤而起，以极快的速度退出阵法。
惊涛骇浪般的剑气追绞而来，跟红莲法冠的防御杀在一起，电光火石，迸射出猛烈的气势，把鱼采薇炸飞出去，离开杀阵，重重撞进石壁，在石壁上撞出一个人形深坑。
鱼采薇只觉得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痛，猛咳出一口鲜血，手撑住石壁，猛地抽身出去，落在地上，赶忙吞下一颗疗伤丹药，盘膝运功。
在她之前，也有其他修士退了出来，包括最早进去的冷拓寒和流萤，伤势都不轻，可还有很多筑基修士陷在杀阵里，有人化成了一滩血水，有人奄奄一息，有人还在负隅顽抗，想躲躲不过，想退又退不出来，可谓死伤惨重。
城主府的六位金丹真人已经发现了异常，纷纷入阵，只留了三位公子在外。

第110章 结束
三位公子还在询问杀阵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坏了，这里的阵法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能抵挡的。”五公子咋呼道。
二公子跟三公子同时瞪了他一眼，“闭嘴！”
五公子悻悻地撇开脸。
筑基修士破不开的阵法，六位金丹真人进去，面对密集又变幻莫测的杀招，也是棘手，好歹活着的筑基修士，被他们连拖带拽救了出来。
那些本来被拘在阵法里的七名修士被放出来，照顾这些深受重伤的人，他们无一不庆幸提前退出了，要是进到杀阵里，没有几个回合，就要交代在里面了。
二公子心思沉重，“陨落二十三人，十七人伤了根基，其他人也都受伤不轻。”
城主府，在禾丰城地位卓绝，所有管辖内的修仙家族依附着他们。
身在领导地位的城主府，既不希望管辖下的修仙家族太过强盛成为他们的威胁，也不希望他们太过弱小拉低禾丰城的综合实力。
来此的筑基修士，很多都是各个修仙家族的基柱，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给六祖传音吧，这个阵法，怕是得老祖们来破。”三公子说。
二公子隐晦地看了看杀阵，“里面究竟是什么？怎么会留下如此厉害的阵法？”
五公子热切的想着，“该不会是符剑派的宝库吧。”
怎么可能？
二公子和三公子同时否认，要真是宝库，哪会留给他们探索，早就入了老祖们的口袋了。
城主府的两位元婴修士来得极快，有一位鱼采薇还见过，就是那位甄家六祖。
他们听了金丹修士的描述，眼里迸发出道道光芒。
“或许是？”甄家六祖打着哑谜。
另一位老祖心里也有了答案，“很有可能。”
他们都猜到了，这里最有可能的，就是三通老祖的坐化之地，当年包括他们城主府在内，谁也没有找到三通老祖的身后坟墓，还以为被火球灼烧成灰了，没成想埋在牛头山深腹之内了。
“探探？”另一位老祖询问。
甄家六祖点头，“一起。”
等两位元婴修士进入阵里，鱼采薇才缓缓吐气收功。
眼前的惨状，让鱼采薇的心情沉重，杀阵里的情况，她说不得，虽然早清楚这些修士可能面临的结局，她依旧选择首先保护自己。
他们那些人，并非她要守护的人，她没有责任和义务为他们思虑太多，同样，她也不是那些人要守护的人，同族受伤，他们嘘寒问暖，悉心照顾，而她受伤哪怕身死，也不会得到他们半点怜悯。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大道万千，拼的是每个人的努力和运气，有时为了机缘，不眠不休受挫受伤是常事，今日他们的惨烈，来日，角色转换，又何尝不会落在她的身上，修行之路上，就要有随时可能赴死的觉悟。
鱼采薇神色坚毅，眼前所见，再没有半点触动她的道心，只是吸了一口气，等待甄家两位元婴修士破阵。
虽然有阵法隔绝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在外依然能听到阵内噼啪乱炸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在外的筑基修士伤势几乎都稳定了下来，甄家的两位元婴修士才从里面出来。
两人面色惨白，嘴唇乌青，脚下虚浮，显见是中毒之像，不过眼里的喜色，却是掩也掩不住。
鱼采薇贝齿咬唇，石室里，还真藏着其他的宝物。
当时陈诺感应到有人破阵，没有在石室好好搜索就离开了，还是她经验太少，现在想想，一个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何至于只有区区三样宝物，只是用这三样做样子罢了。
机缘，果然留给了有经验的有缘人，即便她最先到达，也因为见识少，失去了得到更多宝物的机会。
那边，见两位老祖的状态，三位公子和几位金丹修士连忙围过来要搀扶。
两位元婴修士赶紧止住，他们身上毒素未清，还是不要接触的好，两人快速交代了些事项，便匆匆离去。
解毒要趁早。
三公子这时转身面向众人，“各位，此次探阵，受损严重，符剑派遗址的探寻任务到此为止，答应给各位的报酬，一颗灵石都不会少，包括进入杀阵陨落之人的报酬，一应发放，不仅如此，各位疗伤所需的丹药，这次城主府一应担下，各位就留在此处疗伤，直至伤势痊愈再行离开，至于未去探阵的七人，奖励全无，不过我城主府体恤，也担下你们疗伤所需的丹药。”
现场那些来自修仙家族的修士们顿时感激肺腑，“三位公子仁慈，城主府仁慈。”
“多谢三位公子，多谢城主府恩德！”甚至有修士单膝跪地，以表谢意。
城主府略施恩德，真是收买了一大波的人心。
冷拓寒目光冷凝，手里握着灵剑，爆出了青筋。
流萤胸膛起伏，指尖掐在手心里，咽下了嘴里的不满。
鱼采薇看到了两人的表现，心里疑惑，这两位好似不单单跟着做任务，倒像是有确定的目标一样。
不过萍水相逢，探究无意，还不如想想何时能离开，也不知道火流光现在如何了。
被鱼采薇惦记的火流光，光彩消散大半，白飒飒的样子，好似随时会融化一样。
化神期大伯早已注意到这种情况，开始只当珠子在火海深处吸收，只是时间越久，心里总觉不安，每隔半个时辰就会飞过去查看，温度太高时，难以靠近，等他能靠近的时候，漫漫火海，只剩下火苗在燃烧。
此事怪异，生平未见，连忙给化神期十一祖和九叔传音。
等那两位过来，三人联手，差一点把火海掀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珠子的踪迹。
“怪哉，怪哉，难不成珠子插翅飞了不成？”化神期九叔探出神识，再次在火海中搜寻。
化神期十一祖轻眯凤眼，“老大，我们离开期间，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化神期大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离开半日后，火海里的火鼠无故叫了起来，叫得还挺凄烈。”
“就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老大，你没查吗？”化神期十一祖怪罪道。
化神期大伯拳头打手，“当时我嫌火鼠吵闹，将它们一举灭了，还特意到流光近处观察，并未发现不一样。”
“是不是还有被忽略的地方？”化神期九叔提醒。
化神期十一祖捻了捻手指，瞳孔紧缩，“此事必是人为，绝非天然，撤离火鼠洞里所有人，过羲元镜，老大，你继续守着阵法，老九，你亲自操纵羲元镜，老夫来搜索牛头山，看看是谁敢在我等眼皮底下作祟，所有可疑之人，抓!”
化神老祖传下法旨，所有人都得准照执行。
即使那些正在疗伤关头的筑基修士，也一样被强行送了出去。
三位公子给出的理由是，牛头山深处发现火苗复燃，为了大家安全，迅速撤出牛头山。
临出火鼠洞前，结算了所有人的报酬。
也不知怎么算的，总之鱼采薇先前得到了两颗疗伤丹药，这次又得到了十颗固元丹，鱼采薇把它们随手放进储物戒指里，所食所用，都是自己的丹药。
牛头山下，化神期九叔执掌羲元镜，以深厚的法力催动，淡黄色的光芒自上而下，形成可笼罩十人的光束
“所有离开之人，在光束中站立半刻钟！”
炸雷一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鱼采薇抬头看向刻着繁复精美图案的镜子，稍稍抿了抿嘴，被她猜中了，城主府果然不会毫无措施地放他们离开，这种特殊的镜子，她在宗门听说过，有些可以照出隐藏的储物法器，不仅仅限于储物袋，储物戒指甚至可能的空间药园，就连储物法器里的物品，都能被感应出来，更厉害的，能感应到隐藏在丹田深处的宝物，能达到这种探测水平的，至少也得道器级别以上了。
城主府的这面镜子，不可能是道器，即使是道器，说实话，鱼采薇也不担心，虚空石外显虚无，神器难寻，琉璃珠空间融入了隔绝神识的灵物，没点特殊的手段，道器也发现不了它。
不过像这种特殊的法器，激发出来必有显而易见的特征，如同现在见到的黄色的光束，很容易被察觉到，想要悄无声息去照人是不可能的。
鱼采薇坦然地跟在人后，第二批站在光束里。
黄色光速非常柔和，不伤身体也不伤眼睛，可就那样无孔不入，连每一根头发丝，每一根汗毛都要被窥视，要将你的所有秘密坦白于世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半刻钟的时间到，可以离开光束了。
鱼采薇前面的人顺利地离开，到了她，被化神期九叔拦了下来。
“你灵兽袋里有什么？”
“我的契约灵兽，”鱼采薇将玉麟兽召出来，搂在怀里。
玉麟兽有些不乐意，它的屁股还红着，怎好见人。
“小狗的屁股怎么了？”化神期九叔看得清楚，还要一问。
玉麟兽心里骂开了，你才是小狗，你全家都是小狗，哪里不看非得看屁股，屁股有什么好看的。
鱼采薇撸着玉麟兽脊背上的毛，安抚它，别人不清楚，她可知道，面前的是化神修士，千万别冲动，“被火鼠燎着了。”
确实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化神期九叔摆摆手，让鱼采薇过去。
鱼采薇没有把玉麟兽放回灵兽袋，直接抱着它向外走。
没走多远，就已经有好几道神识扫过她，他们都自以为做得隐秘鱼采薇发现不了，实际上鱼采薇不仅发现了，还清楚地感应到了神识的由来。
这几道神识，都来自围在牛头山外旁观的修士，有筑基中期，也有筑基后期。
鱼采薇这是刚出山，就被盯上了。
正想着是直接离开还是先回禾丰城休整休整再离开，就听到后面有人喊玉道友。
转身一看，是刘家四小姐追着她过来了，到近前先施一礼。
“玉道友，多谢你在杀阵里救我，之前毒素纠缠在身自顾不暇，未曾言谢，我命人在一品香略备了薄酒，请玉道友务必赏脸。”
玉麟兽一听，来了精神，传音给鱼采薇，一定要回一品香吃个满嘴流油，才能弥补它受伤的屁股，不，受伤的心灵。
得，不用想了，先回禾丰城吧。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既然四小姐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
刘家四小姐惊讶抬头，“玉道友认识我？”
随之苦笑道，“也是，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玉仙子该是听说了我的事。”
“银霜，该回去了！”刘氏族人在后面招呼。
刘银霜抬手做了请的动作，“玉道友，请！”
鱼采薇微笑颔首，就这样，随着刘氏族人一起，回禾丰城。
一同回城的还有其他人，其中一个筑基后期，曾用神识探查过她，那人还有三个伙伴相随，鱼采薇心里冷哼，真是贼心不死，居然跟了一路。
路上，刘氏族人听说鱼采薇在杀阵里救过刘银霜，纷纷向她道谢。
到了城里，其他刘氏族人要赶回家族汇报符剑派一行事宜，刘银霜陪着鱼采薇，登上了一品香二楼的楼梯，来到包间。
这次是靠里面清静的包间，刚刚落座，小二就提着食盒，前来上菜。
巧了，就是鱼采薇上次来，招待她的那个小二。
“刘四小姐请，仙子请！”
刘银霜先给鱼采薇斟满酒杯，又给自己倒上，举杯道：“玉道友，感激的话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刘银霜一饮而尽，鱼采薇没有客气，喝干了杯里的酒。
刘银霜再次满上两杯，“玉道友是外来的修士，不知来禾丰城是过路还是有事要办，若是有银霜能帮得上的，玉道友尽管开口。”

第111章 入世俗
“我是路过禾丰城，无事要办，”鱼采薇笑了笑，若有重要的事，又哪能托于初次见面之人，她把玉麟兽放出来，“我这只小兽胃口大得很，今日让他吃个痛快，就当刘四小姐帮忙了。”
刘银霜先是错愕，尔后噗呲乐了，“玉道友说笑了，尽管让它吃，全算在我的账上。”
人家用来还人情的饭，玉麟兽吃得那叫一个畅快，半点不留余地，整整吃了五大桌妖兽肉，把刘银霜看得目瞪口呆。
“玉道友说得对，它胃口确实大。”
鱼采薇抿了一口酒，浅笑道：“刘四小姐见笑了。”
看来上次来吃，玉麟兽只能说打了个底，这次，才是真正吃了个肚圆。
玉麟兽的大胃口，让鱼采薇不由得想到了虎毒蜂。
百万灵蜂，喂养那是绝对避不开的问题，世俗界哪有妖兽让它们采撷，还得提前给它们备好食粮。
酒楼外，鱼采薇跟刘银霜拱手告辞。
“玉道友，改日再来禾丰城，若有用得着银霜的，只管到刘家找我。”刘银霜真诚地讲。
鱼采薇还礼，“借刘四小姐言，真有那么一天，在下一定不客气。”
刘银霜经历中毒毁容，婚事突变，虽然心里伤感，依旧积极坚毅，心性非凡，如果能在仙路上走下去，定能成一方人物。
鱼采薇摸了摸耳垂上的金翅寒蝉，在饭桌上，她曾有那么一瞬间，想提出让金翅寒蝉试一试能不能为刘银霜解毒，直到两人分别，也没有说出来。
她内心还是觉得，那样做有些草率，遵循本心，便保持了沉默。
鱼采薇让玉麟兽回到兽戒，理了理微乱的袖口，一个转身，融入到来来往往的人流当中。
问了坊市所在，在里面转悠了半天，处理了大部分火鼠皮，又处理了身上用不上的物品，换成大批灵石，紧跟着零零星星，空白符纸、灵药种子等，看上的东西买了一些，尤其是灵兽肉，装满了三个储物袋，都是三阶以下的妖兽，与修士口感不好，喂养灵蜂不成问题。
在离她或远或近的地方，四个筑基修士不紧不慢地跟着，还有一道身影，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他的真面目，看似随意逛着坊市，鱼采薇直觉，那人的目标也在自己。
想不到一次牛头山之行，竟然惹了五名修士尾随。
鱼采薇依旧装作不知，逛了坊市，就去往禾丰城的西门。
出了城门，跃上飞剑，御灵而起，如利箭出弦一般。
身后，四名筑基修士不再掩饰，踏上飞剑，直冲冲朝着鱼采薇的方向追了过来，还有一名，远远吊在后面。
鱼采薇御剑而行，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反而哪里偏僻往哪里走。
倒让后面尾随她的四名筑基修士心里打起了鼓，灵力催生，脚下飞剑猛然加速，眼看着就要赶上鱼采薇。
鱼采薇一个俯冲，在一片密林外停下，几个跳跃，就隐身到密林当中。
追来的四人纷纷降落，警惕地进入密林，只看到前方有个快速移动的身影，互相打个眼神，飞身跟了上去。
一个跑，四个追，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密林深处。
鱼采薇突然刹住脚，转身直面四个紧追她的人。
四人分散开，法器在手，半句不多说，发出杀招，成扇形夹击鱼采薇。
灵光飞出的刹那间，乌压压一片，避云遮日，似穹庐，笼罩四方。
平素并不刺耳的嗡嗡声，凝聚在一起，成了他们最后的催命符，纵拼命挣扎，也逃不出十万灵蜂的追堵。
鱼采薇冷漠地听着蜂群里的惨叫声，目光一凝，眼中利芒射向了远处的一棵高树。
隐藏在树冠里的人，正好跟鱼采薇的眼神碰了个正着，脚下一软差点栽下来，慌乱地爬下树，一溜烟，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直到回到城主府，见到三公子，那颗被惊吓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甄年，不是让你跟着玉微吗？出了什么事如此惊慌？”甄明摇着羽扇，替三公子问话。
甄年脑海里浮现出那四人被密密麻麻灵蜂叮咬的情景，缩着胳膊，语无伦次，“吕岭四兄弟，被，被那个玉微……”
三公子腾地站了起来，“被玉微用符篆逼退了？”
“不，不是，”甄年连连摆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是符篆，是灵蜂，铺天盖日的灵蜂，吕岭四兄弟，只发出了第一招，就被那些灵蜂围住了，老远，我都能听到四个人的惨叫，他们活生生被灵蜂蜇死了。”
“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只一个照面，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团灭了。”
三公子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被灵蜂活活蜇死，那是怎样的折磨。
不敢想象，不敢想象！
吕岭四兄弟在禾丰城筑基修士的圈子里还是有些名号的，据传经常打劫来禾丰城的外地修士，只是他们向来首尾做得干净，没有捅出大篓子，在禾丰城里还算规矩，城主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涂过去了。
那时鱼采薇离开，三公子注意到了吕岭四兄弟的尾随，就让甄年隐在后面，监视他们的行动，也想看看鱼采薇的来路，没想到却受了如此大的惊吓。
等甄年退出去，甄明才回了神，手上的羽扇都快被握变形了，“那个玉微，难不成是御兽门的弟子？”
三公子当即铺纸研磨，提笔勾勒，没多久，一名青衫女子便跃然纸上。
“三公子，您这是？”甄明疑惑地问。
三公子最后描绘了几笔细节，“画下玉微的画像，以后若是见到御兽门的人，或许能辨认一二。”
甄明又是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可，三公子画的并非玉微的样子，虽有几分相像，可跟本人相差甚远呀。”
“甄明，你真该洗洗眼睛了，我画的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也有九分像。”三公子对自己的画工颇为自信。
甄明顿觉此事蹊跷，三公子的画工他知道，不能称之为画家，也算顶级的匠师，不至于画个画像与本人相差太多，而他眼里的玉微，确确实实是又另一番模样。
“三公子，属下眼里的玉微，跟您画下的玉微，分明是两幅不同的面孔，你我都没差，那问题就出在玉微身上。”
三公子手上的笔咔吧一声，被他折断了，阴沉地说：“把山叔和连叔请过来，再把甄年叫回来。”
甄山和甄连被请，不明所以，进来才知道，是让他们凝出玉微的画像。
眼前水光划过，两面水镜相继立在半空中，每面镜子里，浮现一位妙龄女子，乍看有几分相像，细看，又相差甚远。
让甄年描述，玉微就是个青面獠牙，心狠手黑的凶恶模样，比鬼修还要可怕。
“所以，到头来，看似是她，又不是她，恐怕名字也是假的，让人无从认证，看来是御兽门弟子无疑了，大宗门的弟子，其手段，真是超乎人的想象。”
三公子抓起桌面上的画像，一个用力，画像便被震成了粉末，枉他时时以城主府公子的身份自得，没想到被狠狠打脸，比起大宗门弟子，他又算得了什么。
“三公子，大宗门弟子也并不是都像玉微那样恐怖，您看那个冷拓寒，自称凌霄剑宗弟子，还不是想向您借势，更别提流萤那个散修，一副恨不得贴上来的样子。”甄明最懂三公子的心思，宽慰道。
三公子仰面看向外面的斜阳，他刚刚只是感慨，并没有妄自菲薄的意思，他可是堂堂的城主府公子，生来就比大多数人尊贵，“既然都想追随我，那就给他们个脸面，回头你跟他们说说规矩，免得丢了我的人。”
因为鱼采薇，原本不打算收纳冷拓寒和流萤的三公子，改变了主意。
冷拓寒和流萤的命运线，从此转了个弯，变得不一样了。
这些，鱼采薇可是不知道的，她吓跑了树上的人，收敛了吕岭四兄弟的储物袋和法器，凝出火球术，四兄弟的骸骨连同兽戒里的火鼠骨头全部化成了黑灰。
随后，飞梭放出，继续西行。
遇到城池就下来，住上两三天，尝尝当地的美味，到坊市转一转，收集新鲜的灵兽肉，遇到喜欢的物件也会入手几件，不过能让她看上眼的不多，越向西灵气越稀薄，就连最普通的二阶符篆，都成了极好的东西。
到了灵气最稀薄的地方，入目皆是凡人，练气修士难得一见，筑基修士都可以号称老祖，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物资匮乏，但凡灵物，无不用到了极致。
修真界，并非只有修士，相反，凡人比修士多得多，就鱼采薇炼气期时去的大梁村，就是凡人聚集地。
每隔十年，各大宗门都会派出弟子，去势力范围内的凡人聚集地为孩童测试，有灵根者就会带回宗门，延续宗门千秋万代。
从凡人聚集地出来的弟子，也能庇护当地的乡亲，弟子修为越高地位越高，他所在的属地也越受重视，每次收徒俱不会拉下，那些多年未曾出过修士的地方，就差得远，有可能被隔过，三十年，甚至五十年才会有一次测试灵根的机会。
作为修真者，准守的第一条规则，就是不能对凡人出手，凡人虽然弱小，却是整个修真界的基石所在，没有庞大基数的凡人，哪来那么多有灵根的孩童，若是随意屠戮凡人，那就是动摇修真界的根基，不仅会受到其他修仙者的围攻，若是业力缠身，还会被天道清算。
即便有此规则约束，也改变不了凡人处于修真界最底层的状态，凡人实力太弱小，纵然没有修真者侵扰，稍有风吹草动，对他们来说，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有些修士，生下了没有灵根的孩子，不愿意自己的孩子生活在动荡的修真界，就将他们送到世俗界，安排他们过上锦衣玉食的安稳日子。
华辰真君的姑姑，也就是鱼采薇隔了十几个辈分的老祖宗，就是被父母送到世俗长大的，等她及笄嫁人，华辰真君的祖父母才回到修真界，又过了几年，才生下了华辰真君的父亲。
所以，华辰真君知道自己有个姑姑在世俗界，却从来没有见过。
其实，在上古时期，本没有修真界和世俗界之分，只是凡人和修真者的力量相差太过悬殊，上古大能为了凡人有个休养生息的地方，将灵气几近无有的贫瘠之地圈出来归于世俗界，跟修真界之间，隔着十里浓雾。
浓雾里暗含法则，凝出一层隔膜，修士可以轻易通过，凡人则触及不到，还将彻底迷失在浓雾里，永远回不到来时的地方。
所以，浓雾所在，常常被世俗界的凡人划定为禁区，不允许人踏入。
鱼采薇穿过了十里浓雾，来到的地方，是一座苍茫大山的深处。
大山苍翠，郁郁青青，只觉空气新鲜，却几乎感应不到灵气。
鱼采薇放出飞梭，高空飞行，来到一座县城，暗中探听，果然是盛国，果然还是闵姓王朝。
她在县学里拓印了一份地理志，调转飞梭方向，就朝着盛国边境飞了过去。
安国侯府在盛国京都，鱼采薇不去京都先去北方边境，为的是去完成母亲无法完成的遗愿，寻找父亲鱼学宗的骸骨。
要是有幸找到父亲的骸骨，就带着他的骸骨去京都，将他跟母亲合葬在一起。
世俗界有四国，从北到南分别是宋、梁、盛、周。
鱼采薇的父亲鱼学宗，就是在跟梁国交战的时候，率小部队潜入敌后，最后，没有死在保卫的疆土上，反而死在了异国他乡，连尸首都没能收敛回来。
每每想到这件事，鱼采薇的母亲就暗自垂泪。
小时鱼采薇只能默默地给母亲擦去眼泪，今时不同往日，无论如何，也要到边境走一遭，设法找找父亲的骸骨。

第112章 时间法器
边境苦寒，风萧萧，沙尘扬！
当年交战持续三年，双方损兵折将，最后签下约定，二十年互不侵犯，如今时间也快到了。
乍一看，两边还是风平浪静。
烽火台上，登高瞭望，屯兵之地，寸步不让。
隐含的，全是肃杀的景象。
鱼采薇飞越边境线，来到梁国境内，悄悄然，潜入了梁国军营。
事隔近二十年，早就物是人非，能回忆起当年事的，至少得是三十五六岁往上的人，鱼采薇找的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兵，施法遮掩、探听，终于从一个火头军嘴里知道了些许事。
原来，当年鱼学宗率部潜入敌后，引火烧了梁国的粮草，杀了运粮官，回程中遭遇梁军围困，宁死不降，被射杀后，扔下了秃鹰崖。
“秃鹰崖在哪里？”鱼采薇问。
火头军眼神茫然，下意识地回答：“在西南方向，大概两百里。”
鱼采薇弹出一道灵力，推倒火头军，让他躺下，明天醒来，他只当自己做了个迷梦罢了。
二百里，御飞梭不长时间就到。
此时，月黑风高，鱼采薇站在山崖边，头发飞扬，望苍茫大地，心头骤然升起一丝悲凉。
许久之后，她心念一动进到虚空石里。
刹时间眼前明亮了起来，天蓝蓝，风轻轻，灵蜂涌动，花香四溢，琵琶声声惹人醉，荷叶碧绿亮人心，此情此景，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月影蝶见到鱼采薇，忙停下拨动丝弦的手指，关切地问：“主人，您打听到了吗？老主人被埋在了哪里？”
“打听到了，被扔在了山崖下，现在是黑夜，等天亮之后，我就下山崖寻找。”鱼采薇的情绪不高，摆摆手，表示自己要静一静。
月影蝶抱着琵琶，轻手轻脚去了九华仙府一楼的修炼室，设下禁制，自行练琵琶。
鱼采薇独自坐在水榭，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小时候的往事，仿佛一下子，那些琐碎全都涌上了心头。
未及三岁，父亲就阵亡了，她记住的，只有画像上的模样。
那张画像，还在母亲去世的时候，随着她一起陪葬了。
“但愿明日能顺利找到父亲的骸骨。”
鱼采薇一个人，静坐到天明。
当旭日升空，驱散了山崖边的雾霭，鱼采薇自突崖一跃而下，扑棱棱惊起了一片秃鹰。
秃鹰凶猛，见着鱼采薇不仅不飞走，还扇动翅膀，要滑翔到她身边叨啄。
鱼采薇一挥双袖，磅礴的灵力自她身上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秃鹰全被震断了心脉，羽翼横飞，吓得远处的秃鹰啾啾鸣叫，飞逃而去。
秃鹰崖深有千米，整个崖壁陡峭无比，好似垂直耸立，直到崖底。
崖底，不过十多米宽，阴暗潮湿，乱石横生，石头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狭小的石缝间，随处可见一种低矮的绿植，开着雪白的小花。
着眼所见，她就看到了十几具骸骨，铺开神识，刹那间，崖底的所有，包括爬行的小蚂蚁，都清晰可见。
这一看，直让她脊背发凉。
这里不该叫秃鹰崖，应该叫埋骨崖，森森骸骨，随处可见，有的地方还层层叠叠，仿佛堆起了人骨高楼一般，这些骸骨，都上了年份，最低层的已经沙化。
盛、梁两国的国运至少延续了五百年，期间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打扫战场，敌方的兵士无人收尸，随便找个山谷坑洞扔进去了事，秃鹰崖还有那么多喜食腐肉的秃鹰，倒成了历次战争的抛尸地。
鱼采薇叹息一声，认命地在这些骸骨中寻找父亲的骸骨。
父亲虽已成骸骨，可修行者感应深邃灵敏，依旧可以从骸骨上获得些许血脉的共鸣，只是时间太久，这样的共鸣实在太细微，须得耗费大量神识，才能感应出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整整月余的时间，不眠不休，神识几经耗尽，终于找到了那一丝丝的感应。
望着眼前的头颅，鱼采薇的眼泪不知怎地控制不住，如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平生未相见，今日终相逢。
纵然早有准备，可这样的相逢，怎不让鱼采薇百感交集！
抹去眼泪，模糊的双眼又能看清，鱼采薇小心翼翼地把父亲的骸骨从白骨堆里挖了出来，一点点拼完整，放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木棺里，收进虚空石。
环视四周，鱼采薇手中掐诀，一个个火球术形成，星星之火，顿时成燎原之势，崖底的所有白骨，被灵火烧灼，尘归了尘，土归了土。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境畅快，放出飞剑，缓缓升起。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升起十几米，鱼采薇就这样随意一看，竟发现了一处异像，忙驱剑就近查看。
距离她原本站定的位置不远，有一块三米多高的灰色大石头，三个人才能环抱得住，石头上长了几棵和崖底一样的低矮植物，植物顶上的白色花朵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从顶出花苞到开至衰败的过程。
就好像花期被狠狠地压缩了，压缩在了短短的几息之间。
待在崖底一个多月，鱼采薇每天都能看到这种花朵，即便没有刻意关注，也知道这些花朵在感应到太阳光亮的时候开放，过了午时没了阳光照耀才会收缩枯萎。
朵朵白花还在不断演绎着生命的变化。
鱼采薇看得入迷，等看到青绿的叶子开始枯黄，顿时恍然大悟。
这几棵植物在快速的经历着一生，本来几个月的生命，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过完了，说明石头上流逝的时间比外面流逝得快，快得多，时间法则，这块石头上一定隐含了时间法则。
鱼采薇神识扫过石头，降到地面，手持灵剑，对着石头开挖。
别看这块石头外显只有三米多高，却埋得极深，都已经挖开了五六米的深坑，才看到了石头的底端。
突然，鱼采薇的手顿了顿，在深坑里，她居然感应到了灵气丝丝缕缕从底下冒了出来。
她瞬间收起灵剑，唤出玉麟兽，“走，带我到地下看一看。”
玉麟兽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带着鱼采薇遁入地下，一个晃身，竟走了个空，来到了地穴里。
在虚空石里的鱼采薇简直眼冒金光，闪身出来，感应着浓密的灵气，摸着地穴里晶亮亮的石头，手在剧烈地颤抖，嘴唇也在颤抖，“灵石，想不到崖底居然埋着灵石矿。”
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头的地穴，熠熠生辉，璀璨无比。
那是灵石，无穷无尽的灵石。
谁能想到，在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的世俗界，竟隐藏着灵石矿。
玉麟兽睁着大眼睛，轻快地说：“这也不奇怪，世俗界原本也是修真界的一部分，只是资源太过匮乏，才单独划出来做了凡人的国度，匮乏不代表没有，只是寻找起来太困难了而已。”
如此难寻的资源，还是灵石矿，却被鱼采薇碰到了。
鱼采薇心里不由得感念，或许，这是父亲在天之灵的庇佑。
如果她不找父亲的骸骨，如何会来此，怎么会发现带有时间法则的石头，不去挖石头，又怎么会发现灵石矿。
她带着玉麟兽勘察了这条矿脉，整个矿脉被深埋在比秃鹰崖崖底还深十米的地底，是一条完完整整、交叉错落占地极广的超大型灵石矿，矿藏极为丰富，最中心，有长五百多米的极品灵石矿带，像玉麟兽做床用的那么大的极品灵石，里面比比皆知，依次向外，上品、中品、下品灵石都有，还夹杂着各种品阶的灵髓。
整条灵石矿的外围，带着一层有隔绝灵气作用的砂石，好似包浆一样，阻拦了灵气的外泄，偶有那么几个微型的出口，所在之处，无一不是植被成林，郁郁葱葱。
整个矿藏，要是鱼采薇一个人在此开采，估计得花上好几年了。
不过花费几年，得来受用几百年甚至千年的灵石，换了谁，都是乐颠颠地去做。
在鱼采薇举起灵剑要开采的时候，被玉麟兽拦住了，“要是别人，这么采就算了，你又何必，用本源神珠把整个灵石矿收进虚空石，不是更好？”
经玉麟兽一提醒，鱼采薇想到了它曾说过的话，本源神珠恢复了，可以轻易将高山、河流引进虚空石，“本源神珠只吸收了火流光，能引动这么大的灵石矿吗？”
“灵石矿是死物，本源神珠收它不费劲，”玉麟兽示意她尽管放心，“现在的本源神珠，内蕴能量，散发光芒，只要用它的光芒罩住整个灵石矿，就能像它引动九华仙府进虚空石一样，把灵石矿轻松引进虚空石。”
这片疆域，临近国界，本来就没有普通的居民，又因为缺少水源，梁国的部队不会来这里驻扎，倒是个廖无人烟的空地，灵石矿上，仅有几处不大的林地，多是陡峭的山崖和成片的荒石，发生什么变动，对梁国，对任何人，都不会纠缠出因果。
过了子时，夜色正浓，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几朵薄薄的白云飘荡，偶尔遮住月亮的光辉。
鱼采薇御使飞梭隐行到高空，捧出了本源神珠，源源不断的灵力灌注其内。
紫色的蕴光倾泻而下，纠缠着清冷的月华，照在了大地上，渗入土地，像个网兜一样兜住了整个灵石矿，连带其上的山崖林地一起，就这样无声无息，轻飘飘地，拽进了虚空石，接到九华仙府的边缘。
鱼采薇又反向来了一回，把灵石矿上方的那些山崖、林地，还有荒石挪回了原地，除了那块带有空间法则的巨石。
从上方看，这片疆域，原来是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模样，只有在地面上才会发现，山崖林地大面积凹陷了下去。
很久之后，梁国的兵士才发现了这样的变化，谁也没有往他处想，只当是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发生了地陷而已，反正没有任何影响，没有任何损失，谁在意呀。
鱼采薇此刻，正双手变换着法诀，清除巨石上的泥垢。
清除了硬壳一样的污垢后，石头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是一个九棱柱，棱柱的九个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只看一眼，就好似踏进了时间长河，看尽日升月落，沧海变桑田，只一瞬间，仿佛过了万万年。
鱼采薇赶忙别开眼，不去看，才摆脱了阵纹的影响。
“这竟是一件时间法器。”玉麟兽震惊道。
“时间法器？那上面的阵纹，就是时间阵法了。”鱼采薇早已经有所预料了。
玉麟兽疯狂地摇着尾巴，激动地说：“当然，时间和空间是世上最强大的法则，凡是沾了时间和空间法则的，无论阵法还是法器，都厉害无比，相比空间法则，带有时间法则的阵法和法器更加稀有珍贵，这个时间法器有九个棱面，阵法相似又不同，说明它能激发九种不同的时间流速，如果你能掌握这件法器，啧啧啧……”
玉麟兽没有说下去，它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过，鱼采薇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说自己会变得特别特别厉害而已。
如果玉麟兽知道自己手里还有空间符文的传承，真不知又该会有什么想法。
鱼采薇摇了摇头，法器再厉害，也得有命享用，这等宝物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守护，一旦暴露，别说师父，就是归元宗也保不住她，可比得到道器日月轮的冯庆升还要致命。
看过白色花朵紧缩的生命线，鱼采薇料想这件时间法器是加快了时间的流速，成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时间流逝，敌人置身其中，生命极速消耗，身体如同凡人一样迅速衰老，甚至老死。
修士修仙，归根结底是追求生命的无限延长，达到长生的愿望，可时间法器反其道而行之，摧毁了长生的希望，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佝偻衰老，这样造成的恐慌和压力，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从九棱柱显现出来的那一刻，鱼采薇就已经决定将它死死藏在虚空石里，没有变得强大之前，绝不让它出现在人前。
虽然不会让九棱柱现世，但并不妨碍她慢慢参悟上面的时间阵法，就和空间符文一样，一步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潜移默化地去用它，相对而言，风险要小得多。
如果能参悟出些皮毛，刻录出时间阵法，用在灵植和灵药的成长上，那就妙极了。
时间法器不比空间法器，鱼采薇心有顾忌，不敢轻易认主，只将九棱柱立在九华仙府阁楼前，跟九华仙府的匾额一样，用绸布挡了起来。
飞梭极行，鱼采薇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到盛国京都。

第113章 合葬
其实用时不长，只是鱼采薇还想再快点再快点，就觉得时间变慢了。
将身来到京都城外，鱼采薇没有进城，调转飞梭，奔向京都郊外的鹤云山庄。
鹤云山庄是安国侯府的祖产，鱼家的列祖列宗，包括鱼采薇的父母，就埋葬在鹤云山庄。
时值初夏，炎炎烈日把万物笼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银芒，空气中涌动着滚滚热浪。
可鹤云山庄，犹如一条绿色的丝绦，蓊蓊郁郁，透着清凉。
尤其是祖坟处，苍寂无声，阴森森竟渗出丝丝寒意。
鱼采薇神识扫过，径直来到边缘的一座坟茔前，屈膝跪倒，重重地磕下头，胸中悲情激荡，泪水难抑，久久不愿起身。
在她面前，矗立的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正是她的父母鱼学宗和柳夕瑶。
“母亲，女儿回来看您了！”
“母亲，女儿去梁国，寻回了父亲的骸骨，今日便和母亲葬在一处，以后母亲与父亲同穴而眠，再不用与衣冠相伴，睹物思人了。”
鱼采薇就跪在墓前，指诀变换间，在墓穴外设置了禁制，托起本源神珠，温柔柔、轻荡荡开启墓穴，半点不惊动母亲的棺木，将原本埋葬着父亲衣冠的旧棺木挪出，重新把虚空石里装殓着父亲尸骨的新棺木下葬，旧棺木里的衣冠陪葬在新棺木里摆放整齐，一把火，旧棺木化成灰撒在新棺木周围，最后恢复墓堆，一切，严丝合缝。
恭敬敬，鱼采薇再磕四个响头，在墓碑前放上素果、点心，摆上素酒，插香烛焚纸钱，祭告父母。
日落月升空，月落日独明，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鱼采薇心境虔诚，心无旁骛，日日抄写经书。
每抄写百份，便焚烧在墓前，为父母祈福，愿他们早生极乐，早归净土，来世离苦得乐，安康幸福。
百日后，鱼采薇挪了挪几乎没有知觉的腿，行大礼祭拜后，坚定地起身，撤去禁制，看着焚烧后的经书烟灰随风飘荡，洋洋洒洒，不知去处。
“母亲，父亲，我要走了，此番女儿回来，了却心愿，以后，修仙漫途，不管艰辛险阻，女儿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凌云腾空，鱼采薇回头痴望一眼父母的坟茔，扭头坚定地离开了，不多时，便到了京都上空盘旋。
京都繁华，街道两边店肆林立，房屋楼宇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薄暮的夕阳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上，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在余晖中闪烁着五彩的光辉。
鱼采薇贴着隐形符，循着记忆走进幽静的东马道，沿着青石板路来到一座建构宏伟的宅邸。
宅邸前，蹲立两只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师，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安国侯府”四个鎏金大字。
门楼上还挂着红绸，贴着双喜的大红灯笼甚至亮眼，鱼采薇跃身而起进入宅院，见到侯府内处处扎着红绸，贴着双喜字。
“今日竟是有人大婚，不知是世扬还是世杭？”
鱼采薇的祖父，老安国候生了两子四女，长子鱼学卿、次子鱼学宗和三女鱼蓉蓉是候夫人所生，其余三女都出自妾室。
老定国候去世后，长子鱼学卿，也就是鱼采薇的大伯承袭了定国候之位。
鱼采薇跟着师父离开的时候，大伯鱼学卿已有四子两女，两位堂兄早该成亲，堂弟世扬比她小两岁，世杭比她小三岁，都是适婚的年龄。
神识扫向一处庭院，当看到庭院内贴满喜字，灯火通明的时候，鱼采薇骤然握紧了拳头。
那里，香茗居，正是当年她和母亲的居住之所。
小院此时热闹非常，丫鬟仆妇穿梭而行，欢声笑语不断。
里屋，桌台上燃烧着大红蜡烛，新娘子端坐在洒满了红枣栗子的床上，旁边立着个眼神清亮、面貌英俊的少年郎。
摆设，早就不是当年的摆设，人，也不是当年的人。
院里那棵鱼采薇梦了好几回的槐树还挺立在院落里，可物是人非，没了那份清静安宁。
鱼采薇来之前就有预料，心绪一时收紧，片刻之后，就松开了拳头，将神识挪向了他处。
大宅深处的慈安堂，昏昏暗暗，青灯稀影，少了多少人气，在鹤云山庄她已经知道，那个对她总是不喜的老太太早已过世了。
鱼采薇只是叹了一声，并没有多少伤感，自她懂事，从未在祖母身上得到丝毫温暖，记忆里，也只是那位老人家淡淡的一瞥而已。
再看正院，灯光闪烁，内室榻上扶额而坐的中年贵妇人，可不就是精明强干的大伯母，秦氏夫人。
没有见到大伯父的身影，鱼采薇绕到前院，来到书房楼顶。
虽已是夏末初秋，空气中依旧带着层层燥热，书房打开了两扇天窗通风透气。
通过天窗，鱼采薇看到了大伯父鱼学卿正端坐在书桌后，手里翻着书，本就是清俊秀朗的面容，如今蓄起了胡须，不显老态，反而威仪更胜从前。
忙了一整天，迎来送往，总算消停下来，鱼学卿就来到书房，寻求安宁，就连随身服侍的管家都打发走了。
忽地，一阵清风拂过，鱼学卿只觉得有了丝丝的凉爽，并没有在意，继续看他的书，浑然不觉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鱼采薇款款下拜，“采薇见过大伯父。”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书里的鱼学卿，抬眼一看，一个妙龄少女站在近前，肌肤瓷白如羊脂玉，五官精致极美，杏眼桃腮，鼻梁挺翘，一股玄妙静美扑面而来，竟不似真人一般。
书本吧嗒掉在了地上，鱼学卿踢翻椅子，腾地站了起来，大喝一声，“大胆，你是谁？来人呢！”
“大伯父，您别喊了，外面的人听不到您的喊声。”鱼采薇笑着说。
鱼学卿刷地抽出墙上的宝剑，指着鱼采薇，“你到底是谁？来我侯府……”
等等，刚刚她说什么，大伯父？
这世间，能喊他一声大伯父的只有那随着仙人去修行的侄女，难道？
鱼学卿不由得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刚刚怎么没有看出来，那眉角眼梢可不就随了他们鱼家人，下巴处像极了早已亡故的弟妹，不是大侄女又是何人。
宝剑啪地掼到地上，鱼学卿绕过书桌，来到鱼采薇面前，指着她激动地说：“你，你是采薇丫头？”
鱼采薇抿嘴一笑，又是一礼，“是，采薇见过大伯父。”
鱼学卿赶忙把她扶起来，“好好好，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你跟着仙人都去了哪里？过得可还好？怎地十几年了都不回来看看？”
鱼采薇顺着力道站起来，柔声回答：“我一直跟着师傅在宗门修行，过得挺好的，只是路途遥远，修为不到不宜独行，这才等到现在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也是难为你了，来来来，跟伯父说说，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鱼学卿扶起椅子，让鱼采薇坐到他旁边。
鱼采薇挑挑选选，把这些年的经历，捡了能说的说了些，尽是些静颂黄庭，感悟妙法的闲庭日子，但凡斗法杀猎血腥危险的事情，半点没有透露。
当年，偌大的安国侯府，除了母亲对她极尽爱护，就只有大伯父对她有几分真心，常常想着她，堂兄妹能有的，一贯不会拉下她，师父找来的时候，也是他不畏师父周身的威压，问清了来龙去脉，才同意她随着师父离开。
只是大伯父毕竟在朝当值，忙于政务，能顾及的时候不多，内宅的事都是大伯母操持，又有祖母的态度，她们母女过得虽不算艰难，也多有隐忍。
不过大伯父的情谊，鱼采薇一直铭记在心里，这次回来，才想着单独跟他见一见，其他人，她根本没想着会面。
鱼学卿听了鱼采薇的话，倒是感慨了一番，“你能过得好，伯父也就放心了。”
自此，他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说了这些年身边发生的事，无非就是哪位长辈不在了，家里又多了几个弟妹，谁谁谁长大了什么样，谁谁谁成亲了，时至今日，他也是有七个孙子五个外孙的祖辈人了。
“你回来得晚了，要是白日回来，就能赶上世杭大婚，他……”话语停顿之间，鱼学卿脑子里想了许许多多，终是化作一声哀叹，“你祖母四年前突发恶疾，太医束手无策，没有半年就去了，去之前，她老人家担心你父亲后世无人祭祀，就做主把世杭过继到你父母名下，继承宗祧，那时候，不知道你在哪里，没有办法告知于你，但问过你舅舅的意思，他也同意的。”
“世杭过继给爹娘，大伯母能愿意？”鱼采薇诧异地问。
世杭是大伯母所生第三子，当年他刚出生的时候，祖母就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被大伯母决绝地拒绝了。
从那以后，大伯母看到她们母女俩，常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母亲对她说，没有哪个做娘的愿意把自己亲生的孩子让给别人，所以要体谅大伯母，可当年她小，很多东西不明白，只有对大伯母的畏惧和躲闪。
想不到，多年以后，大伯母能同意世杭过继，这么说来，在族谱上，她和世杭就是亲姐弟了，怪不得他住进了香茗居。
鱼学卿说起了妻子的心思，“当年世杭刚出生，你伯母怕过继过去，世杭跟她不亲近，四年前世杭都十五了，跟她母子关系和谐，又是你祖母的遗愿，这才勉强同意。”
是了，有十五年的母子亲情，继父母又不在，过继过去不过担个名头，儿子还是她的儿子，这样想来，大伯母能同意，倒不难理解了。
“那还真是不凑巧了，”鱼采薇垂眸，手指清点，拿出一块长寿多福玉佩和一对凤头钗，分别用秀丽的荷包装好，放在鱼学卿面前，“这是我给世杭和弟媳的新婚贺礼，伯父转交给他们吧。”
“你为何不直接交给他们，难道你这次回来不住一段时间吗？”鱼学卿不怒自威，明显有了意见。
鱼采薇确实打算悄悄见了他就离去，“伯父，仙凡有别，当年师父带我离开，京城之中知道的人不少，我要是住在家里，会扯出多少事，伯父在朝当值那么多年，比我更清楚，到那时，我倒是可以潇潇洒洒离开，安国侯府呢，还能平静度日吗？”
听闻此话，鱼学卿不由得后背发凉。
他想到了日渐衰败的当今圣上，好几次无意间提起过随仙人修行的大侄女，说要是归来，一定带进宫让他见见，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还有诸位皇子为夺嫡施展的隐避手段，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侯府，都不知道有谁的耳目，有谁的眼睛。
若是知道鱼采薇回来住在家里，那时候，当今圣上会惦记安国侯府，皇子们会惦记安国侯府，还有那些据说来无影去无踪的武林中人也会惦记安国侯府，鱼采薇在还好，等她走了，哪还有安稳日子过，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鱼采薇继续说：“伯父，修行者不可干涉世俗之事，这次回来一趟，以后会不会回来还在两可之间，我实在不想因为住几天就给家里带来诸多麻烦，何况，您也知道，整个侯府除了您并没有让我惦念的人。”
鱼学卿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只能沉默，认可了鱼采薇的做法，“也罢，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知道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不住就不住吧，我知道，你们做仙人的都有神妙莫测的本领，府里，你母亲留下来的嫁妆，还有你祖母临终前给每个孙子孙女都分了体己，你虽不在，你祖母也给你留了，都锁在库房里，你都带走吧，是个念想。”
“祖母还给我留了体己？”鱼采薇有些不敢相信。

第114章 摄魂珠
鱼学卿拍了拍鱼采薇的肩膀，“你祖母只是看到你就想到你父亲，心里伤感，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你。”
鱼采薇却知道伯父是在宽慰她的心，老太太就是不喜欢她，恨她不是男孩，父亲死了，连个传宗接代的人都没有，临终前过继了世杭，也算了了老太太的心愿，或许就是这样，老太太才想到留些物件给她吧。
“伯父说不是就不是吧，”鱼采薇秀手拂过桌面，桌面上瞬间出现十几个玉瓶，“伯父，我给您带了些丹丸，这里每个玉瓶里有十颗，白色玉瓶里的丹丸用来调养生息，可去沉疴，养精聚神，伯父操心政务，积年成累，每三月吃一颗，对身体好，但莫要多吃，不受补，青色玉瓶里的丹丸有解百毒的功效，黄色玉瓶里的丹丸乃是极品的疗伤圣药，关键时候可救命，伯父都放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鱼学卿看着这些光洁发亮的玉瓶，眼睛冒光，真想一把搂到自己怀里，这可是皇帝老儿都想要的东西，侄女给了她这么多，可他又纠结，怕给了自己，鱼采薇就不够用了，只伸手各拿了一瓶放进怀里，“伯父各来一瓶就行，其他的你拿回去，留着自己用。”
鱼采薇一个弹指，把玉瓶全放进鱼学卿怀里，“伯父都拿着吧，这是侄女专门带来孝敬您的，我修行的丹药足够，您不用担心，再不济还有我师父帮衬。”
“哦哦哦，”鱼学卿又是欢欣又是小心翼翼地搂着玉瓶，现在他是又幸福又苦恼，幸福有这么多灵丹妙药，苦恼该放在哪里，才不被人知道。
鱼采薇笑笑，这个烦恼就让大伯父自己解决好了，他身为安国侯，还能没有个周全的地方放丹药吗？
鱼学卿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时激动过后，思维清晰，很快就想到了妥善的安置之所，当下，放了几个玉瓶在书桌下的机关盒里，其他的，用木盒装好拿在手上，从书房的隐秘处拿出一串钥匙，放进了衣襟深处，又看到桌上的荷包，顺手塞进了袖笼里。
“采薇丫头，我现在就带你去库房。”鱼学卿也是个办事不黏糊的人，既然鱼采薇不打算留下，那就趁热打铁，把要交给她的东西都给了。
“伯父先走，我跟在后面。”
鱼采薇手中掐诀，撤去书房的禁制，等鱼学卿出去，她又贴上隐形符，从天窗出去，跟在鱼学卿身后。
守在门外的护卫见鱼学卿出来，连忙躬身等候吩咐。
“你二人守在书房门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我去去就来。”
“是，侯爷！”书房重地，能守在书房外的护卫都是绝对的心腹，向来令行禁止，绝不打折扣。
鱼学卿边走边扭头看，他想看看鱼采薇有没有跟上来，左看右看没见着人，还刻意等了等。
鱼采薇就在他身后，无奈传音：“伯父，我就在您身后，您只管走就是了。”
鱼学卿原地转了个圈，还是没见到鱼采薇，心里直惊叹仙法奇妙，脚步不停，来到了侯府前院的库房。
侯府内，前院后宅都有库房，后宅库房由秦夫人掌管钥匙，前院库房的钥匙，鱼学卿从老侯爷手里接过来，一直执掌。
按说鱼采薇母亲的嫁妆该收在后宅库房，不过鱼采薇被仙人带走，老夫人即便不喜欢她，也明白该重视她，嫁妆放在后宅容易起事端，就让鱼学卿收进了前院的库房。
前院库房里，放置的大多是些刀枪弓箭，也是安国侯府历年的珍藏。
看守库房的下人赶忙来见礼，被鱼学卿打发到外面，打开三道库房门，又逐一关上。
鱼采薇揭下隐形符，显出身形，跟瞠目结舌的鱼学卿解释，“伯父，这就是个障眼法而已。”
“见识了，见识了，”鱼学卿拿起火折子，点着墙上的油灯，一时间，库房里透出了蒙蒙的光亮。
其实不用亮光，里面的东西，在鱼采薇的神识下，也是一览无余。
突然，鱼采薇的神魂震动，好似受到了牵引一样，目光不自觉看向库房深处的墙上。
墙上只挂着一把华丽的佩剑，佩剑浑身上下镶满宝石，引动鱼采薇神魂的，是剑柄顶端的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暗光流转，引魂夺魄。
鱼采薇眨眨眼，暂时压下探究的心思，先看母亲的嫁妆。
那空灵有致的拔步床，那古拙的花瓶，那行云流水般的字画，还有那揽镜自照的妆台，那温润的玉如意，桩桩件件，是那样熟悉，又带着许久不见的陌生。
十五年前随师父离开，只带了几身衣裳、母亲留下来的首饰和母亲卖了嫁妆里的田产、店铺换来的近万两银票，其他的，都留在了侯府。
现在，又都见到了。
鱼学卿把手里的木盒放置到暗处的孔洞里，手下一推，墙面恢复宛若无物，从墙壁的坎位上捧出一个描绘着兰草的红木妆盒，“这里面是你祖母留给你的体己。”
鱼采薇定定地看着，在鱼学卿的一再示意下接了过来，放在妆台上，神识笼罩，心念转动，她母亲的嫁妆攸地消失在原地，全部送进了虚空石。
其实鱼采薇母亲的嫁妆只属于她母亲，根本不归于安国侯府，她母亲不在了，就只有鱼采薇有资格继承，即便鱼世杭过继在她父母名下，最多能获得的也只是鱼采薇父亲的那一部分。
如果鱼采薇一直不回来，她的舅舅是有资格来讨回嫁妆的，安国侯府的人不能私自挪用、处理，那样的名声传出去可是相当不好听。
说起来，鱼学卿只是做到了清醒人家该做的事而已。
嫁妆被取走，鱼学卿顿时觉得肩膀轻松了许多，“采薇丫头，你年岁不小了，你师父有没有给你相看人家？”
“我们修行之人凡事随心，女修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也可以不嫁人，我道行不够，只想潜心修炼，不想嫁人。”鱼采薇不愿意继续谈她的婚姻之事，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里面墙上的佩剑问：“伯父，那把佩剑是哪里来的？”
鱼学卿顺着她的手指看墙上的佩剑，瞳孔猛缩，面色一下沉重起来，“这把剑，是我安国侯府开府先祖随高祖攻克先朝皇城时，高祖恩赐下来的，先祖爱不释手，常常佩戴，好景不长，神武威猛的先祖竟突然晕倒，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原因不明，再也没有醒过来，后来先祖的三子拿到这把剑，把玩几次，也突然昏迷，跟先祖一样没有醒过来，所以，这是把不祥之剑，毕竟是御赐之物，不能毁损，几百年就一直挂在库房的墙上，再无人动过。”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吗？
鱼采薇伸手一探，灵力凝丝缠住佩剑向自身一拉，佩剑便拿在手上。
魂力自神府探出，触动血红色的宝石，刹那间，宝石红光大盛，层层叠叠的光晕直射鱼采薇的神魂，她顿时感觉神魂动荡，仿佛要破神府而出。
鱼采薇凝神驱动魂丹，磅礴的魂力倾泻而出，与红光相抗，驱力倾轧，一步步将红光压进宝石，她的魂力跟着侵进了宝石。
不多时，鱼采薇脑海里浮现出宝石的名字，名曰摄魂珠，是一件了不得的古宝魂器。
所谓古宝，乃是上古仙人炼制的特殊法器，不能完全用现有划定法宝品阶的方法来评定，这件摄魂珠，使用者的修为不同，发挥出来的作用也不同，要是元婴修士使用，能摄元婴修士甚至化神修士的神魂，筑基期修士使用，最多也就能摄住金丹修士的神魂。
而且，古宝有它独特的祭炼方式，普通的认主，虽然也能操纵古宝，却只不过发挥它们不到一半的功能，只有按照正确的方式祭炼，才能真正成为强大的助力。
非常幸运，鱼采薇在元时玥那里获得了古宝的祭炼方式，当即按照记忆里的方式，变换着繁复的手诀，打出一个个特殊的符号，祭炼摄魂珠。
一刻钟后，祭炼完成，摄魂珠化作红色的流光，藏在了她的神魂深处。
摄魂珠，顾名思义，就是拥有强行收摄神魂的作用，不仅如此，还能将收摄的神魂转化为魂力，反哺自己的主人，经过摄魂珠提炼后的魂力，剔除了神魂里的一切杂质，包括记忆、感悟和情绪，纯净无比，吸收之后，绝无被外来神魂反噬的风险。
除了这项主功能，珠子内还自带牢笼，可以镇压收摄的神魂，暂时不予炼化，当然，也可以视作神魂的临时收纳之地，保护神魂不至于快速消散，只看做主人的想达到什么目的了。
摄魂珠不知流落在凡俗多少年，内里魂力早已干涸，当年的开府先祖和他的三子之所以昏迷，就是被摄魂珠无意识地吸走了他们的魂魄滋养自身，这才昏迷直至死去，也得亏这把剑被视作不祥之物，挂在库房无人触碰，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平白丢了性命。
古宝有灵，刚才流转暗光，就是在引起鱼采薇的注意，希望鱼采薇能将她带离凡俗，现在摄魂珠沉浸在鱼采薇的神魂当中，被澎湃的魂力滋润，那是久旱逢甘霖，惬意得很。
鱼采薇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低头看，那华丽的佩剑，少了血红色的宝石，一下子逊色了不少。
“采薇丫头，那颗红宝石是妖物吗？你把它收了？”鱼学卿颤抖着问，刚才红宝石冒出邪乎的红光，他真想拔腿就跑，可是鱼采薇正跟妖物斗法，他做长辈的怎能临阵逃脱。
鱼采薇心情正好，反手拿出一颗相似的红宝石，镶嵌在佩剑上，顿时佩剑变得更加华美，“伯父，确实是那颗红宝石在作祟，它不是什么妖物，算是一件邪魅之物，能吸收人的魂魄，两位先祖就是被它吸收了魂魄，才突然昏迷不醒的，现在我换了红宝石，已经没有问题了，伯父要是喜欢，随时可以取下佩戴。”
鱼学卿心有余悸，连连摆手，“不了不了，采薇丫头，你再看看，这库房里还有没有别的邪魅之物，要是有，你一并收走。”
鱼采薇笑笑，甩手把佩剑挂到原来的位置，“那好，我再看看。”
她想着也就出这一回力，就看仔细了，有什么隐患，一起去除。
“咦！”鱼采薇眼光一亮。
又一次遇到了，明明眼睛看得见，神识却感应不到的东西。
上次是琉璃珠，这次是一枚白玉扳指，放在刚硬的弯弓旁边。
都说世俗界灵物极度匮乏，几乎百年难遇，看看她，接二连三得到宝物，这还是她认为的世俗界吗？还是说世俗界的天道偏爱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着是不是到皇宫，到各侯府世家逛一逛，说不得能淘换出不少灵物法器。
随即，鱼采薇轻摇摇头，驱除这个荒唐的想法，修真者不得随意干涉世俗事，无故去偷拿人家家里的东西，也会背负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与仙途，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她屏心静气，凝聚神识试图探入扳指，获知它的用处，没曾想竟遭到了阻碍。
原来扳指里有一层禁制阻隔。
“伯父，这枚扳指是御赐的吗？”鱼采薇忙问。
鱼学卿思虑片刻，“也是先祖留下的，不过并非御赐之物。”
鱼采薇握住扳指，“那这枚扳指侄女拿走了，库房里，没有其他问题。”
“好好，拿走吧，拿走吧！”鱼学卿只当扳指也有不妥的地方，赶紧让鱼采薇拿走处理，“对了，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去看看你舅舅，他一直惦记着你，每年都会派人来问你的情况，只是伯父也不知道，没办法答复他。”
“伯父不说我也会去的。”
鱼采薇的舅舅比她母亲大十岁，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大伯父，您一切保重，我该走了。”
鱼采薇深深一行礼，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了。
鱼学卿伸手想拦，叹口气，还是打开了库房的门，“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要好好的。”
鱼采薇站起来，再次隐身离开库房，在门口的时候顿了顿，传音道：“伯父，来之前我去了一趟梁国，请回了父亲的骸骨，已经跟母亲一起葬在了祖坟里。”
鱼学卿顿时愣怔住了，眼睛里闪出了泪光，他的兄弟呀，终是归了家乡，跟列祖列宗躺在了一起，母亲在天之灵，该安息了。

第115章 水灵
“见过夫人！”外面传来下人的喊声。
“侯爷在里面？”秦夫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下人不敢隐瞒，道了声是。
鱼学卿连忙抬袖擦去眼里的氤氲，抬眼间，已经是腰背挺直，精光闪烁的堂堂侯爷，迅速锁住库房，大步向外走。
正好跟秦夫人走了个面对面。
秦夫人仰着笑脸，“侯爷，妾身去书房给您送汤才知道您不在书房，问了下人才说看到您来库房了，有何急事非得大晚上来，黑灯瞎火的，妾身不放心，过来看看。”
鱼学卿重重咳嗽两声，若无其事地说：“我在自己家里走动，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不是明天新妇拜舅姑，虽说世杭是咱们亲生，毕竟过继给了二弟，我临时想起来，要是采薇丫头在，也会给世杭夫妻贺礼，就来库房选了两件，明天代采薇丫头送给世杭小两口。”
秦夫人愣了下，又带上淡淡的笑意，“还是侯爷想得周到，那您选了什么，妾身能否提前一观？”
这又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最晚明早就看到了，鱼学卿把袖笼里的两个荷包拿出来，“喏，夫人拿去吧，我先回书房，还有些事务未曾处理完，今日酒水喝得多，不想喝汤，夫人带回去吧。”
不提鱼学卿回书房，只说秦夫人，捏着崭新的荷包，回到了正院。
待坐定后，打开荷包，拿出了玉佩和凤头钗。
清亮的烛光下，玉佩和凤头钗熠熠生辉，精雕细琢，不似凡品。
身边的林嬷嬷啧啧啧惊叹道：“奴婢见过的饰品不少，从来没见过如此巧夺天工之物。”
秦夫人摸着荷包，疑惑不已，她虽然没进过前院库房，里面有什么，心里有点谱，怎会有如此精美的玉饰，还带着荷包，难道侯爷动了弟妹的嫁妆？
要真是这样，杭儿也能坦然接受，他可是承了二房宗祧，延续了二房的香火，这也是他该得的。
“是不错，明日给了世杭小两口，他们面上也有光。”
秦夫人是何想法，鱼采薇就无从探究了，她此时暗暗潜入了鱼家祠堂，正翻阅着厚厚的族谱。
良久，鱼采薇将族谱放回原位，她翻看族谱，就是想找找有没有元姓的女老祖，搞清楚她那丝稀薄的元姓血脉的出处，可族谱一直追溯到开府老祖的高祖辈，并没有记载娶过元姓女子。
族谱上没有，也不代表真的没有，有可能辈分太远无从记载，也有可能是哪位老祖从母族那边得来的。
如此庞大的血脉网，要想查到，无异于大海捞针，远没有鱼采薇想的那样简单，如此，她便将此事放下了，只当随缘吧。
从祠堂出来，鱼采薇直接放出飞梭，离开京都，出发去晋南。
大伯父说，她的舅舅柳成风外放到晋南做了巡抚。
她的外祖，曾任国子监祭酒，终于任上，那时候鱼采薇尚在襁褓，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外祖母，听大伯父说，十年前就没了，舅舅在家守制三年后起复，就去了晋南。
晋南在盛国西南方，山多地也广，高山之上，风景秀丽，林木苍翠，优质的环境非常适合茶树的生长，尤其是其出产的仙雾茶，口感醇香滋润，成了贡品，年年送到朝廷。
自进入晋南地界，飞梭就在群山峻岭间飞行，高高低低的山丘，延绵不断。
玉麟兽在兽戒里待得闷了，出来透气，掌控飞梭的方向，时不时地伸出脑袋，看看地面上的情况。
鱼采薇盘膝而坐，手里握住白玉扳指，驱动灵力，一点点消磨里面的禁制。
禁制品阶不低，不过在世俗待得时间久了，没有灵力维护，威力已经损耗了大半。
“呀哈，山里起玄云，紫气盎然，这是祥瑞之兆呀。”
这还是出来历练后玉麟兽第一次感应到的祥瑞之兆，甩着尾巴拍打鱼采薇的膝盖，“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鱼采薇也好奇，玉麟兽感应的祥瑞是什么。
看着面前灰突突的石山，再看看四周苍翠如华盖的山脉，鱼采薇乐了，“你确定是这座山有祥瑞之气，周边哪座山，都比它更祥瑞吧。”
“看事情不能看表面，”玉麟兽丢下这句话，奔向山头往下看，虽然没看出个所以然，可它的感觉不会错，来到山上，沐浴在祥瑞之中，它的血脉开始翻涌。
玉麟兽张口吞吐，淡薄的祥瑞之气被它的气息吸引，纷纷投入它的腹中。
“呃！”玉麟兽打了个饱嗝，这比吃五大桌灵兽肉得到的提升还多。
鱼采薇这时候也看出了些门道，“周边的山上富有生机，唯独这座山死气沉沉，必定有什么夺了山上的生机，这才寸草不生、根树不长。”
“我带你去山腹看一看。”玉麟兽请缨。
鱼采薇闪身进入虚空石，又一次粘在玉麟兽的鼻孔内，随着他遁入大山深处。
一阵乱石成影从身边流过之后，玉麟兽戛然停住了脚步。
入目所见，是一个风景瑰丽的好地方，碧波荡漾的水面，泉眼无声细流，两岸奇峰异峦，好似一座座倒挂的金钟，金钟下，卧着一只正闭目养神的石龟。
攫取一捧清水，鱼采薇浅饮一口，清冽甘甜，沁人心脾，“这水里有淡淡的灵气。”
山里有地下湖，湖水里有灵气，偏偏山上毫无生机，水里也没有鱼虾生存
秘密，就藏在这片湖水里。
鱼采薇招呼玉麟兽，撑起灵力罩，直接跳进了湖里。
湖水清澈，看什么都特别清楚，黑石板的湖底，一汪汪泉眼像蘑菇一样冒出来，在湖的中央，却有好几个比水缸还大的孔洞，湖水在缓缓地倒灌进孔洞里。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操纵这片湖水，从小小的泉眼冒出来，又从大大的孔洞流出去，翻来覆去，湖水不增加也不减少，湖面永远保持在同样的位置。
鱼采薇随着水，顺着大大的孔洞流下去，下面是个湖中湖，所见，除了周边的黑石，全是水，也只有水。
神识铺撒，她在水里找水，找可能存在的不一样的水。
突然，她发现了一个小水滴，这个小水滴，比湖水更加清澈晶莹，不和湖水融为一体，像一条小鱼一样，在湖水里自由自在地游荡。
小水滴好像发现了鱼采薇的注视，抖了抖身躯，好奇地游到她身边，围着她转来转去。
鱼采薇伸出手，小水滴停在她的手心，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水润之感传来，柔柔的，痒痒的，很舒服。
“小水滴，这里没有灵气，你只能靠掠夺周围生灵的生机成长，虽然无心，却有违自然，不如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灵气盎然的地方。”鱼采薇温柔地笑着，声音很轻很轻。
小水滴欢快地游过来，贴上鱼采薇的脸颊滚了滚，好似在亲吻她一样。
鱼采薇心情愉悦，咯咯笑了起来，御灵而起，带着玉麟兽，游出水面，旋身来到九华仙府。
在她的脸颊上，小水滴发出啪啪啪、啪啪啪的声音，音节轻快，散溢着一股愉悦之情，随后甩出一个弧度，落入到灵泉里安家。
“玉麟兽，我真是觉得世俗界的天道偏爱我，又得了一件灵物。”
虽然只是普通的水灵，那也难得，如此，只需要再找到金属性灵物，就算五行俱全了。
“嘿嘿，世俗的天道偏不偏爱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感应到祥瑞，你就错过去了。”玉麟兽傲娇地说。
鱼采薇揉了揉玉麟兽的脑袋，揉乱一团毛发，“是是是，最该感谢你，就请你接着掌舵，咱们继续赶路。”
路上，鱼采薇认认真真思考过了，她决定在世俗停留一段时间。
如今她不需要迎头猛进修炼，反而要慢慢沉淀，身上灵石富裕，在哪里生活都一样。
常言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在世俗界生活一段时间，平凡心境，感悟人情世故，也不失一种修行方式。
晋南省城，晋阳城外隐蔽处，鱼采薇落下了飞梭，现身之前，她在虚空石里换了打扮。
换上最朴素的棉布衣衫，摘下精巧的钗环，重新梳妆，戴上简单的银饰。
金翅寒蝉留在了虚空石，她的耳垂上，插上了小小的珍珠耳坠。
手腕上的桃缘手链隐在了肌肤之下，腰间挂上了精巧的荷包，荷包里装着几两细碎银子。
鱼采薇捏个水镜照了照，浑身穿戴，倒像是小康家庭出来的姑娘，只这一身肌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实在不像凡俗中人，稍施脂粉让自己暗淡一二。
想了想，唤出月影蝶，让她变成略显清秀、不起眼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穿着朴素的棉麻短衫，同样挂上一个小小的荷包，装些银两，又用青色的方布包裹了些日用衣衫，系成个大大的包袱，跨在她的胳膊上。
“小蝶，我打算在晋阳城住上一段时间，你就化作丫鬟跟在我身边，以后不喊主人，喊小姐。”
“是，”月影蝶立马进入角色，“小姐，京都繁华，灵物想必也多，小姐为何不在京都落脚，反而在晋阳城居住？”
鱼采薇带着月影蝶出虚空石，边走边解释，“京都灵物可能多，但那些大都是有主的，收在人家的库房里，晋南山多地广，就像小水滴，那是无主的，可以心安理得取走。
不过，我决定在世俗生活一段时间，为灵物只是其次，主要还是想体悟世情，感受平凡人之间普通的情感而已。
世俗不比修真界，对女子尤为苛刻，讲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既不能靠才学本事当官博前程，也不能开店做买卖靠手艺养活自己，我要是没跟着师父去宗门，就只能依附着伯父生活，唯一离开的方法恐怕就是嫁人了。
我要想在世俗生活，就不能特立独行，要准守世俗的规矩，首先就要解决户籍的问题，不能用原来的身份，只能造假，还要找个亲属依靠。
在京都靠着安国侯府，规矩繁琐、人情势力不说，天子脚下，鱼龙混杂，一个匾额砸下来，都可能砸中一串皇亲勋贵，碰上不长眼的，打轻了自己不舒服，打重了就要惹是生非，还有可能被叫破身份，太麻烦。
在晋南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有很多规矩相对放松些，舅舅官位最高，家里舅母表兄表姐跟我也不熟，我既能靠着舅舅轻松生活，又不怕被人认出来，岂不是比在京都过得更顺心。”
趁着这段路，鱼采薇给月影蝶讲了世俗的一些规矩，银钱怎么使用等等诸多事务。
说着话，两人就来在了城门外，跟在一位挑担的大爷后面进了城。
城门直通南北，街道宽阔，两边茶楼、酒馆、当铺、作坊铺铺相连，相间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月影蝶买了几个包子，借机跟卖包子的小贩搭话，问他巡抚衙门怎么走，两人找了过去。
衙门前，衙役成行，冷面站立。
鱼采薇刚上前，站在前列的衙役便伸手拦路，“衙门重地，速速退去。”
“官爷，我家小姐是巡抚大人的远方亲戚，有事求见，”月影蝶从荷包里掏出近一两银子放到衙役手里，“烦请官爷通融。”
衙役颠了颠手里的银两，觉得月影蝶识趣，上下打量她，“你说是亲戚，有没有信物？”
“自有信物，请官爷代为送达。”月影蝶拿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交给衙役。
衙役当着面打开信封，看里面只有一张叠好的信纸，甩甩手，“等着吧。”
衙役进了衙门，鱼采薇放置一丝神识在他身上，见他走到一间房间外，先跟守在外面的衙役打了招呼，进了屋内，弯腰递上信封。
“大人，衙门外有个小女子，说是您的远方亲戚，这是她交上来的信。”
正处理公务的柳成风皱了皱眉，写完折子上的批示，才让衙役把信呈上来。
打开看，上面只有两行字，“甥女采薇自远方而来，拜见舅父，不便原本身份相认，化名玉微，假托远亲。”

第116章 入府
柳成风瞬间捏紧了信纸，眼中厉光闪过，“你把她叫进来，我有话要问。”
衙役答应一声，来到衙门外，示意鱼采薇和月影蝶，“进来吧！”
两人跟着他进到柳成风所在的房间，衙役退下后，鱼采薇设置禁制防止话语外露，这才款款下拜，“甥女采薇见过舅父。”
柳成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倒是有些妹妹的影子，不过他依旧心存疑虑，“你是我外甥女，如何证明？”
鱼采薇右手一抬，放在桌上的信纸突然飘起来，她手指一勾，信纸便飞到她身边，一个小小的火苗，就把信烧了个干净，“舅父，还记得母亲去世，舅父去侯府奔丧，偷偷给甥女塞了两百两银票，银票还在我手，请舅父过目。”
两张百两银票飘飘然飞到柳成风面前，其实，信纸飘起来的那一刻，他已经相信，面前的就是他的外甥女鱼采薇，看清楚银票，更确定了，这银票上有隐秘的标记，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为何不愿意以真实身份来见我？”柳成风老成持重，面色不改。
鱼采薇垂眸，“不想因为身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去过侯府了？”
“去过了，跟伯父说了说话。”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
“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甥女修为不够，直至今时才得远行。”
一问一答，问得简单，答得简练。
没有见到大伯父那样的亲切感，毕竟小时候也没跟舅父见过几次面，对舅父舅母的认知都是从母亲嘴里得来的，不过从冷硬的问话里，鱼采薇能感受到舅父深沉的关心。
“既然你不能用本来身份，就说是我远方堂妹的女儿，户籍我会办妥，现在你跟着我去见见你舅母。”
巡抚衙门，前方办公，后面就是居住的地方。
鱼采薇跟着舅舅过去的时候，舅母谭夫人正在花园修剪花草。
谭夫人见丈夫领着两名年轻女子过来，忙放下剪子，整理袖摆，“老爷，您这是？”
柳成风指着鱼采薇介绍，“夫人，这是玉微，那是她的丫鬟小蝶，玉微是我远方堂妹的女儿，她父母双亡，亲舅距离远不方便接她，就托我照顾一段时间，劳动夫人安置一二了。”
“见过舅母！”鱼采薇屈膝行礼，月影蝶紧跟着行礼见过舅夫人。
谭夫人笑着走上前，握住鱼采薇的手，很是热情，“原来是甥女呀，真是个标志人，老爷只管忙你的，甥女我来安排就是。”
“有劳夫人。”柳成风微微颔首，离开花园，去前面继续处理公务。
谭夫人领着鱼采薇进堂屋，上了茶，亲切地问了话，又亲自带着下人给她收拾房间，安置得妥妥当当。
隔了几天，柳成风才将她的户籍拿了过来，还带着一份小蝶上了官档的卖身契。
户籍上写着，玉微，乙丑年二月十六生，晋南安言县樊林镇人士，名字改了，她的年岁也改成了十八岁。
有了户籍，鱼采薇在世俗的另一重身份就算落到实处了。
等住下才慢慢知道，原来两个表兄也都走上了仕途，没在晋南，去了他处任职。
舅母是个爽朗大方的人，上伺候公婆恭敬周到，下爱护小姑子，到了儿媳妇，也不愿意强留在家里伺候她这个婆母反而跟丈夫疏远，就让两位表嫂跟着一起上任去了。
表姐早已出嫁，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家里只留下十七岁的表弟，可能是中年得子的缘故，难免宠溺，身在书香门第偏偏不爱读书，来到晋南就一头扎进茶叶里出不来了。
这不，自打鱼采薇住进府衙，就没见过他几次，不是带着人在哪里找新茶，就是找人比茶斗茶，忙得不亦乐乎。
家里没个小辈，舅舅又忙于公务，舅母在后宅闲闷得慌，翻来覆去就倒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正好来个娇俏的闺女陪着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从此，鱼采薇又过上了大家闺秀的悠然日子。
当然，这是在白日，陪着舅母说说话，收拾收拾花草，有时绣绣花，有时一起下厨房做道菜，偶尔结伴逛逛街买买首饰衣裳，去茶楼点评点评茶点，还跟着一起去赴过几次宴，巡视过几次茶山。
期间，居然还有人旁敲侧击地问她的婚配问题，被舅母以婚事不由她做主为由搪塞过去了，之后，再没人问过。
到了晚上，万家入眠的时候，鱼采薇就设下禁制，闪进虚空石，或甩鞭练剑，或参悟符文，或参悟时间阵法，最多的时候，用来消磨白玉扳指里的禁制。
月影蝶每晚跟着一起进去，练功弹琵琶。
有一次赴宴的时候，碰到了一位从皇宫退出来的琵琶大师，通过舅母的关系，月影蝶成功拜了师，每隔三天去学一天，技艺越发娴熟，音声越发牵动人心。
玉麟兽开始也没闲着，自告奋勇探索周边的山川河流，一天天的跑得没影，不过运气不畅，寻了多日，一件灵物也没遇上，渐渐地失去了动力，窝在兽戒里，隔些天才出动一次，权当放风了。
倒是陈诺，跟着玉麟兽出去一趟之后，就跟鱼采薇商量，独自离开历练。
世俗界缺乏灵气，却不缺鬼气和阴气，比起待在虚空石里空耗，不如在外寻找阴气和鬼气修炼。
鱼采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陈诺金丹初期修为，在世俗界几乎是绝顶的修为，除非有元婴修士来世俗，能伤害到她的人几乎没有，等要离开世俗的时候，只需她心念一动，陈诺就能感知，过来跟她汇合。
就这样，陈诺在鱼采薇来晋阳城的第二个月，踏着满天星光离开了，第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出外行走历练。
秋去冬来，在一个小雪纷纷的夜晚，鱼采薇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响声，白玉扳指里的禁制终于被她攻破，如同一层薄冰，碎裂开来。
随即，鱼采薇忍不住惊叹连连。
它并非如看到的一样是个扳指，其实是个玉镯，还是一枚纳物镯，比她的储物戒指空间大数倍的纳物镯。
纳物镯和储物戒指功能一样，又比储物戒指高级，因为储物戒指必须有灵力才能收纳、取用戒指里的物品，纳物镯却完全不需要，即使凡人也能使用。
戴上纳物镯，即便自身灵力耗尽，也可以收纳、取用里面的物品，更不惧陷入无灵绝地。
鱼采薇有虚空石，也不惧灵力耗尽，更不怕陷入无灵绝地，不过空间如此大的纳物镯极其罕见，谁也不嫌自己的宝物多，当下，她就滴血认主深入炼化了。
关于纳物镯的信息也同时传给了她。
这镯子称为如意镯，是一位炼器大能为自己唯一的女儿所炼，他的女儿没有灵根，这才炼制的纳物镯，里面满满当当，放着一辈子都穿戴不完的衣服首饰，希望爱女能过得如意。
只是不知为何，大能的女儿并没有认主如意镯，鱼采薇是镯子的第一个主人。
心念一动，如意镯里装有衣服、首饰的盒子箱子如雨点一样落下，在她面前堆积如山。
鱼采薇一一打开看，春夏秋冬四季华服，金银玉石翡翠，各色珠宝钗环，虽没有灵气，同样释放精致奢华，让人目不暇接。
不对，放置玉石首饰的一个盒子里有灵力波动。
鱼采薇打开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玉瓶，放在修仙界，就是个最常见、最普通的丹药瓶。
瓶子上居然也下了禁制，这个禁制简单得多，不为阻拦，应该是为了防止瓶里的丹药流失药性，很容易就消磨掉了。
倒出玉瓶里的丹药，是一颗不常见的莹莹绿色丹丸，散发着奇异的浓香。
这是什么丹药，竟是绿色的？
那炼器大能拳拳爱女之心，这颗丹药一定是对她的女儿好的。
“对人有好处的丹药，还是凡人，绿色的，难道是？”
鱼采薇突然想到了一种几近失传的丹药，定颜丹，成丹就是如玉般的绿色。
定颜丹，顾名思义就是能锁定容颜的丹药，吃了此丹，容貌就会被定格在吃丹药的这一刻，永久不会发生变化，直至身死，依旧是服用定颜丹时的容颜。
炼制定颜丹所需辅药都是千年以上的灵药，关键是它的主要药引定颜草，在越阳大陆早就灭绝了，后来有炼丹大师调整定颜丹的丹方，炼制出了驻颜丹，每颗驻颜丹能保持两百年的容貌不变。
修士修炼，寿元拉长，并非不会变老，只是比凡人老得慢，要是进阶迅速超越人自然衰老的规律，容貌基本上就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修为越高，驻颜越有效，本身修为就是最好的驻颜丹药。
可修士万万千，又有多少人能在盛颜的时候进阶金丹元婴甚至化神，大多数人被卡在了底层，又不愿面对日益衰老的容颜，尤其是女修，对容貌更加看重，这才催生了驻颜丹的高价，一经出现，众女修趋势若骛，争相抢购。
在书里，凤长歌意外进入异大陆，机缘巧合采到定颜草，种到玉佩空间，又在拍卖会拍到定颜丹的丹方，定期炼制定颜丹，自己服用一颗，想换宝物的时候拿出一颗，想换灵石的时候拍卖一颗，想与人结交的时候送出去一颗，几乎成了她无往不利的敲门砖，搅动了无数女修的心肠。
现在有一颗很可能是定颜丹的丹药放在鱼采薇的面前，她毫不犹豫，直接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便化成一道微凉的气息游走在四肢百骸，而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就这？完了？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反应？
鱼采薇捏出水镜照了照，还是她原本的容颜，没有丝毫变化。
定颜丹，只锁定容颜，又不是美颜丹，不会变好看，具体效果，现在是显现不出来的。
只要她修为提升得够快，定颜丹对她来说作用不大，还是那句话，到手里的东西要用上，到手里的丹药要吃掉，才不算浪费。
无端端多了这么多衣裳首饰，鱼采薇拿出一件留仙裙穿在身上，别说，还真是合身，再披一件大氅，就和量身定做的一样，想来那位炼器大能女儿的身量跟她相仿。
衣服精美绝伦，没有重样的，可惜只是普通的衣物不是法衣，穿的时候不多，首饰倒是可以多戴戴，这些首饰，开二十家首饰店都够了。
鱼采薇把衣服和首饰装进储物袋放进九华仙府，又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部挪进了如意镯，原本的储物戒指就留在了九华仙府。
摩挲着左手腕，鱼采薇突然愣怔住了。
自她恢复前世记忆到现在，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居然不间断地得到了这么多空间宝物，虚空石、琉璃珠、如意镯还有储物戒指，如果兽戒也算上的话，可真是不少了。
要是以前，她可真的想都不敢想，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狂了，储物戒指都束之高阁了。
再想到兽皮卷里的空间符文传承，她明明是土灵根，更容易感应到土属性灵物，怎地多了这么多空间宝物。
难不成她身上有什么空间属性的特质是她不知道的？
鱼采薇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会儿，无奈放下，想不通的问题暂时搁置，如果真有什么，该到它暴露的时候总会暴露，如果一直不显现，或许，只能归结在巧合上了。
如今，如意镯上的禁制消磨掉了，空出大量的时间，鱼采薇就把提高灵力控制力提上了日程。
如鱼采薇所想，神识和灵力是分不开的，要想提高灵力的控制力，同时，对神识的控制也要无比的精准。
前几日在大街上看到的吹糖人的表演，给了她启发。
在她看来，可以把灵力当做糖面，把神识看做吹的气，两者配合得当，就可以让灵力展现出各式各样的形状。
当即她聚一团灵力在手心，以神识控制，好似吹糖人一样，慢慢撑起了灵力团。

第117章 黄鼠狼
灵力随着神识而走，灵力团越来越圆润，变成了溜溜圆球，突然啪地一声，球破了。
神识操纵过快，灵力不均，导致没有成型。
再来，灵力在神识的控制下一点点撑起变形，变得越来越圆，当圆形成型的时候，继续输出灵力，神识向上涌动，涌出个小一些的圆形，维持住，进一步向上，划出一道弯柄，又一声啪，葫芦没能最后定型。
一次又一次重来，鱼采薇用神识“吹”出了灵力葫芦、糖葫芦、藤蔓，以后各式各样的形状，各种能够看到的动物，但凡所见，她都要“吹”一“吹”，越吹越复杂，越吹越精细。
直至外面春风暖，桃花开，虚空石里的粉红胭脂桃已经长得有杏子那么大了，鱼采薇顷刻间就可以“吹”出一树桃花，树干树枝花苞形神具备，细微处，仿佛能闻到幽幽的桃花香，再吹一只蝴蝶，斑纹可见，展开翅膀就能飞翔。
此时，她再提笔画符，最熟练的爆裂符，又是一气呵成，灵光流转，像是一道流动的河流，宛如有了生命。
四阶极品爆裂符！
修真界有句话，但遇极品升半级，就是说极品的法器、丹药、符篆或阵法，其功效、威力要高看半级，四阶极品爆裂符的威力，虽不能跟五阶下品爆裂符媲美，威力却也相差不大了。
这就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此时驱鞭练剑，灵力控制几乎精准到发指，想要输出三分，绝不会多一头发丝灵力，也不会少一头发丝灵力。
就是刻录阵法，以前晦涩的地方现在也变得流畅，只是她留在手里的阵盘没多少，还想用来刻录时间法阵，不能测出真正的水平。
近段时间，鱼采薇参悟时间阵法略有所悟。
九棱柱，九个面有九套时间阵法，只有其中一个面她能坚持看上半刻钟，其他的八个面，有些看片刻便陷入沧桑，有些刚触碰上，就有自己要变成鸡皮鹤发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她能坚持看半刻钟的那一面，自然是九个阵法里最简单最低阶的阵法，她也只能从这一面开始，参悟阵纹，学着刻录。
先要记住每一条阵纹的走势和粗细，再看阵纹的组合先后、节点承转，前不得后不得，偏左不行偏右也不行。
符阵不分家，刻录阵法跟画符相似点其实很多，她在一步步参照归纳。
白日纷纷扰扰凡俗事，晚上清清静静修炼经，鱼采薇竟过出了岁月静好的味道。
可这样美妙的日子，却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鱼采薇正陪着舅父舅母用午饭，府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敲门声。
没一会儿，就冲进来一群人，都是家里的家丁，其中四人抬着担架，担架上环绕绳索，捆着一个人，那人还在不停地翻腾，龇牙咧嘴，想要摆脱绳索的束缚。
这一看，可不就是表弟柳西铭！
柳西铭见到谭夫人，挣扎得更厉害，大声喊着：“娘，娘，你快让这些狗奴才把我放开。”
柳成风拦住要扑过去的妻子，冷哼一声，“西铭，为父平日怎么教你的，做出如此丑态，成何体统？”
柳西铭先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又吼吼怪笑起来，“爹，你就是个老古板，教得两个哥哥成了小古板，我可不学你，快放开我，狗奴才，绑了我一路，快把我放开，惹急了小爷，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打杀了了事。”
柳成风见他越发胡闹不成样子，抄起墙上的戒尺就要施家法，谭夫人赶紧拦着，“老爷，您还没问缘由就上家法，这不成，不成。”
柳西铭怪叫几声，面部开始扭曲，大声叫嚣，“娘，你别管，让他打，最好打死我，打不死我还闹。”
“混账东西，”柳成风推开谭夫人，刚刚抡起戒尺，就被鱼采薇握住了手腕。
鱼采薇的力气何其大，举着柳成风的胳膊一动不动，“舅父，舅母说得对，还是先问清缘由为好。”
“对对对，”谭夫人扭头呵斥众家丁，“快说，为什么绑着公子，说不清楚，小心你们的屁股。”
有一个家丁赶忙上前，哭丧着脸，“夫人，实在不是小的们对公子不敬，是不敢放开公子呀，今天一早公子醒过来就变得怪怪的，吃饭的时候，抄起筷子就往眼睛里插，好悬小的在旁边，把筷子夺过来了，路过大斜沟，公子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小的们三个人才把公子拉了回来，实在是怕了，才把公子绑在担架上抬回来的。”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谭夫人不敢置信。
柳成风脸色突变，想到了以前曾听过的鬼怪之语，忙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在家丁说话前就将神识探入到柳西铭的眉心神府，看到他的魂魄散乱，被一股淡淡的灰雾笼罩着。
原来有人在柳西铭的魂魄上做了手脚，这才导致他性情大变，屡屡自残。
是谁如此憎恨柳西铭？
鱼采薇虽然见柳西铭的次数不多，可他的事听了不少，不仅仅从舅父舅母嘴里听到，也从外面人的嘴里听到过，她这个表弟，虽然有些官家公子的架子，可家教甚好，热情仗义，从不仗势欺人，对女子也知尊重，实在想不出来他能做出什么事让人迷惑他的魂魄来害他。
她弹出一道灵力击中柳西铭的后脖颈，想打晕他让他安静。
柳西铭的魂魄被灰雾影响已有分离溃散的迹象，他再这样癫狂下去，会加快魂魄的分崩离析，最后彻底疯掉，晕过去，魂魄宁静，反而是保护他。
没想着灵力打中后脖颈，柳西铭好似不觉疼一样，身体继续扭动，嘴里高声嚷着放开他。
鱼采薇瞬间感知不对，这不仅仅是魂魄被迷，更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灵力没打中附身之物，柳西铭依旧被操控。
当下，鱼采薇神识尽出，扫视柳西铭全身，却看到他身旁站着一只很大的黄鼠狼，身穿人的衣袍，像极了干瘪、驼背的老头，正幸灾乐祸地看着笑话。
“原来是你在作祟。”
鱼采薇冷哼一声，运灵在手，一掌拍向黄鼠狼的肩膀。
黄鼠狼正在得意洋洋看自己的杰作，没想到现场会有人能识破它的隐身之术，掌风临近才反应过来，侧身躲避，还是被扫中，惨叫一声，滚落在地，哧溜溜攀着房檐逃走了。
“黄大仙，是黄大仙害公子！”有家丁嚷嚷。
柳成风抄着戒尺就要带着家丁去抓黄鼠狼，被鱼采薇拦住，她左手冲地放出玉麟兽，让它先去追。
黄鼠狼遂一离开，柳西铭脖子一软，瘫软下来。
“铭儿，铭儿，你怎么了？别吓娘，你醒醒呀！”谭夫人见无端端跑出来一只黄鼠狼惊呆了，柳西铭一晕，赶紧扑到他身边呼喊。
鱼采薇的神识再入柳西铭神府，震碎灰雾，上前扶住谭夫人，安慰道：“舅母，表弟是被黄鼠狼迷住上了身，现在黄鼠狼跑了，表弟会没事的，甥女这里有个护身符，正适合表弟的症状，舅父舅母先把表弟抬回房间，甥女这就去把护身符拿来给表弟戴上。”
“好好，微儿，舅母谢谢你，”谭夫人也察觉到这个甥女怕不简单，可此时她心焦儿子，哪有心思探究。
柳成风听了鱼采薇的话，赶紧招呼家丁，把柳西铭抬回房间，安置在床上。
鱼采薇转身回到房间，拿出符笔符纸，寥寥几笔，就画了一张养魂符。
这种养魂符对修士不起什么大作用，在符篆里根本不入品，但对养护凡人的魂魄有不错的效果。
有养魂符在身，柳西铭的魂魄很快就会恢复并逐渐强壮，可以避免因附身带来的昏沉和虚弱，而且魂魄强健，黄鼠狼以后要想迷住他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鱼采薇将符纸折好，放进荷包，来到柳西铭的房间外把它交给柳成风，“舅父，您把荷包挂在表弟的脖子上就行。”
“那只黄鼠狼怎么办？”柳成风皱着眉低声问。
鱼采薇眼眸轻闪，“舅舅不必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您看护着表弟，他睡两天醒过来就没事了。”
“好，”柳成风紧紧握着荷包，“你小心，要是事不可为，不要逞强。”
鱼采薇勾了勾唇角，宽慰他，“舅舅，甥女会量力而为的。”
“恩，”柳成风重重点点头，进屋照顾柳西铭。
院子里，那些个家丁或站或蹲，一个个心神不安。
鱼采薇来到他们中间，出声问道：“你们谁来说说，公子跟黄鼠狼有什么恩怨？”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透着机灵的家丁被推出来回话，“表小姐，是前些天的事了，公子带我们进山，开饭的时候跑过来一只黄鼠狼，把烧鸡给叼走了，公子一开始没计较，后来连着几次，只要开饭，那黄鼠狼就出来捣乱，公子气急，就让小的们带了几只鸡做陷阱，逮住那只黄鼠狼给打死了。”
这话说完，家丁们个个缩手缩脚，害怕黄鼠狼再过来，祸害他们。
鱼采薇沉了沉脸，这是杀了小的招来了老的。
黄鼠狼天性报复心理非常强，这件事若是解决不好，已然成精的黄鼠狼绝不肯罢休，会一次又一次过来，搅得巡抚府鸡犬不宁。
恰在此时，通过契约感应，玉麟兽传来了求救的讯息。
鱼采薇不由得脸色更阴沉。
玉麟兽是追着黄鼠狼去的，如今传来求救，怕是着了黄鼠狼的道。
那黄鼠狼只能算二阶后期的妖兽而已，连筑基期都未到，只是跟修真界的妖兽不同，世俗界修炼的精怪，因为接触的人多，早早吸收烟火气开启了灵智，还喜欢模仿凡人，什么读书写字，心谋诡计样样不缺，更何况黄鼠狼本就狡诈如狐，玉麟兽在它手里吃亏，也不奇怪。
“你等在此伺候，要是舅父问起我，就说我出府了。”
鱼采薇吩咐一声，招来月影蝶落在发间，急匆匆出得巡抚府，放出飞梭，感应玉麟兽的方位，追了过去。
越过两座大山，来到玉麟兽发出求救信号的地方，却是一座陡峰半山腰，现场留有两种脚印，一个是玉麟兽的，另一个不用说，就是那黄鼠狼的了。
而且从此处向上，就只有黄鼠狼的脚印。
循着脚印，鱼采薇来到山顶，抬眼看，半人高的荒草堆里，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此庙早已无人朝拜，残垣断壁，破败不堪，庙门随风摇摆，嘎吱吱地响着。
鱼采薇开启红莲法冠的防御，这才走进山神庙。
庙内，灰尘满地，供奉的神像也已破损，看不出面貌，地面上，清清楚楚印着黄鼠狼自外入内的脚印，显然，这山神庙就是黄鼠狼的栖身之地。
鱼采薇神识扫过，没有发现黄鼠狼，耳边却传来轻微的响声，她连忙祭出断尘鞭，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自神像后射出一道青光，照在她身上，不可抗拒的吸力纷至沓来，拖拽着鱼采薇快速向青光的来处去。
鱼采薇运转灵力极力抵抗，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朝着神像奔去，断尘鞭甩出，想绕住庙内的柱子以做抗拒，却不想，鞭子没有甩出去，反而拉着她向前垮了一大步。
青光之下，鱼采薇的神识被压制，难以施展，她心神沉着，驱动魂丹，浑厚的魂力御使摄魂珠来到眉心，射出强烈的红光，迎青光而上。
身上那股拉扯力顿时消弭。
红光、青光相吸相抗，呲呲啦啦，电光闪烁。
鱼采薇运行玄阴炼神诀，魂丹加速旋转，魂力强压而下，红光顿时大盛，压过青光。
青光收缩，显出一面带柄铜镜。
铜镜正迅速向窗口移动。
鱼采薇飞身而起，长鞭甩出，缠住铜镜，手臂往怀里一拉，铜镜随长鞭飞来，她伸手接住，身形翻转，对着一团空气连甩几鞭。
被抽的地方空气荡漾，黄鼠狼被逼显出身形，遂一现身，就跪倒在地，磕头作揖，一个劲地求饶，“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呀！”

第118章 广寒镜
鱼采薇拉直鞭子，厉声问：“玉麟兽在哪里？”
黄鼠狼捂着被鞭子抽肿的脸，期期艾艾地指着鱼采薇手里的铜镜，“被吸进去了。”
鱼采薇看向手里的铜镜，此铜镜碗口大小，手柄细长，镜面周边雕刻着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镜面后却是月宫纹饰，左有嫦娥轻舞，右有玉兔捣药，上有桂花挂枝头，下有仙山，祥云纹相间，恰似广寒宫的缩影。
她直接抹去黄鼠狼的痕迹，打上自己的神识。
烙上印记的那一刻，神魂中的摄魂珠微微跳动了一下，铜镜在鱼采薇的手上也轻微晃了晃。
这是何意？
难道这两个法器还认识不成？
鱼采薇干脆逼出一滴精血，认主铜镜，精血渗入铜镜后，阵阵讯息一闪而过。
原来这面铜镜名曰广寒镜，和摄魂珠一起，都为同一位上古仙人采用九渊无量沙炼制而成。
九渊无量沙，外观和普通的沙子没有任何两样，可每一粒沙子都好似内含无形的空间，这个空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这才被用来炼制摄取式法器。
因摄魂珠摄取的神魂不能再回归躯体，那位上古仙人觉得不算圆满，这才有了第二件法器广寒镜，它能将人或兽整个收进镜子里，镜子主人对进入镜面空间的人或兽有完全的主宰权，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还能压制对方，强行认主。
除了他们，据说还有一件威力巨大的法器山河印，都是修为越高发挥的作用越大。
既然也是古宝，就得以独特的方式祭炼，鱼采薇手中掐诀，有了上次的经验，认主广寒镜，时间缩短不少。
待手诀打完，铜镜猛然增大又缩小，化作流光，直接没入丹田，悬浮在丹田上方。
此时，鱼采薇探入广寒镜的内部空间，清冷冷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玉麟兽低垂着脑袋，孤零零地徘徊在无边无际的幽光中。
她心念一动，放玉麟兽出广寒镜。
玉麟兽正抬蹄的动作停顿，幽光退去，正面向跪着的黄鼠狼，一脚踹过去，“好你个黄鼠狼，敢算计我！”
鱼采薇屈指一弹，一道灵力拦住玉麟兽，“瞧你生龙活虎的样子，看来没受罪。”
玉麟兽一尾巴甩中黄鼠狼，冷哼一声扭过头，罪是没咋受，就是面子丢大了，在世俗被个黄鼠狼精算计，镜面一转，他还以为是什么攻击法器，没想到直接把它收了，简直、简直……，反正就是太丢人了。
鱼采薇没管玉麟兽的小脾气，反而看向被玉麟兽尾巴抽打还不敢起来的黄鼠狼，“你修道几载了？”
黄鼠狼作揖道：“小老儿修道有两百载了。”
“两百载，修道有年了，”鱼采薇面色清冷，“我观你并无多少恶念缠身，想来也是潜心修道之辈，如今却出来作恶害人，就不怕坏了多年的道行？”
黄鼠狼声泪俱下，“仙子呀，并非小老儿无故害人，实在是我孙儿死得惨，小老儿要为它报仇。”
鱼采薇嘴角微抬，冷淡地看着黄鼠狼，“凡事有因有果，你孙儿屡屡搅扰柳西铭在前，被柳西铭设计杀死也不无辜，此事，你也有责任，孙儿没有调教好就放出来，就算当日柳西铭不杀它，来日也有张西铭、王西铭杀它，你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埋怨别人的不是，未免失了道理。”
黄鼠狼委顿在地，不敢辩驳，他们黄鼠狼一族，没有开慧，就改不了偷鸡捣蛋的本性，被人杀死，是常有的事，可那是他唯一的孙儿，死得惨呀。
“不过呢，”鱼采薇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许，“道理归道理，感情归感情，你孙儿失了性命，你为他报仇，也情有可原，这件事既然让我碰上了，我就做个人情，了却你们之间的因果。”
说着，她摊开左手，手掌上放着一个阵盘，阵盘上还有三十颗灵石和一个玉瓶，“玉瓶里是十颗固元丹，吃了能抵你二十年的苦修，下面的阵盘刻录的是防御阵法，只需在凹槽处放上灵石就能启动，你若遇危险可以抵挡一二，我用这些东西了却你跟柳西铭之间的因果，你要是同意，就地立誓，不得再找柳家麻烦，若有违背，必遭天打五雷轰，要是不同意……”
黄鼠狼软在地上，当听到固元丹的作用时，眼睛放光，又知是防御阵法，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心想眼前的女仙愿意拿出好处跟它了却因果，那它是不是还可以再提高点要求。
这时候它哪里还想得起自己惨死的孙儿，满脑子想的是多得丹药精深修为。
可当它抬头，看见鱼采薇捻着鞭子，手腕转动，稍有不如意，鞭子就能甩到它身上，怕是没有命在，这样一想，不由得浑身一哆嗦，“我愿意，我愿意以此了结因果。”
黄鼠狼当即跪直身体，指天发誓。
誓言没有漏洞，鱼采薇这才把东西给了黄鼠狼。
修道之人重誓言，因果了结便是了结，黄鼠狼要敢反悔，雷罚之下，会死得很难看。
这只黄鼠狼狡猾得很，又把修行看得重，自然不敢以身试雷罚。
不过它心眼多，还惦记着那面镜子，“仙子，小老儿那镜子，嘿嘿嘿。”
鱼采薇嗤笑一声，“镜子是我赢你的战利品，按照修真界的规矩，此物归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想要，要么打赢我抢回去，要么拿东西来换。”
黄鼠狼哭丧着脸，它穷得很，唯一拥有的法器就是那面镜子，打就更打不过了，“仙子莫拿小老儿取笑了。”
鱼采薇轻笑，刷地抽出一把灵剑，是从僵尸手里得到的那把，“我可没那功夫取笑你，你倒是说说，在哪里得到的那面镜子，除了镜子，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说得好，我手里这把灵剑送给你。”
黄鼠狼盯着灵剑，眼珠子又是滴溜溜乱转，“有的，有的，小老儿就在方元山一座山洞里发现的镜子，那座山洞里还有一把团扇，小老儿实在拿不起来，这才只拿了镜子。”
“团扇？”鱼采薇垂眸，掩盖眼中的喜色。
修真界的宝物，有很多显示在外的模样跟它的名字并不相符，就好似如意镯，明明是镯子，却外显扳指的样子，那山河印，说是印，平日显现的却是团扇的模样，而且无论是大印模样还是团扇模样，都能发挥巨大的威力。
“既然那里有团扇，那你为何不守着山洞修行，反而来破庙了？”鱼采薇问。
黄鼠狼缩了缩脖子，脸上带着讪笑，“那山洞方圆千里廖无人烟，小老儿更喜欢待在离人味近的地方。”
“原来如此，你带我去看看。”鱼采薇指使道。
黄鼠狼点头哈腰，“仙子，方元山在骞西，一来一回可得十天半月了。”
“这有何难？”鱼采薇搂着玉麟兽，放出飞梭立在一边，招呼黄鼠狼上来。
黄鼠狼惊叹地看着飞梭，嗖地爬上去。
飞梭朝西而行，越向西，地势越高，天气越寒冷，高原山脉，连连不绝，久不见人烟。
按着黄鼠狼的指引，飞梭在一座高耸如云的峰顶停下，“你前面带路。”
“哎哎，仙子请随小老儿来。”
黄鼠狼在密林山石间穿梭，来到山阴处，从一道窄窄的缝隙，一步一步向里挪移。
缝隙太窄，鱼采薇侧着身，都难通过，只能进入玉麟兽的内腹空间，让玉麟兽带着她进去。
缝隙狭长，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豁然宽阔，跃进一座山洞。
山洞洞壁光洁如镜，好似有人刻意打磨过一样。
“仙子，这只是外洞，还有内洞，小老儿说的团扇，就在内洞中，仙子请。”
黄鼠狼踮着脚，在东面墙壁上轻轻一摁，旁边的石壁瞬间上升，亮出了一道小门。
那机关按钮，还有那道门，设计得无比精巧，和墙壁严丝合缝，恍若一体。
小门后，如黄鼠狼所说，真的还有一个山洞。
与外面大小相同，一样光洁如镜，不同在于，内里的山洞有石桌石凳，外面却没有。
石桌上，一柄圆形团扇静静地躺着，黑玉扇柄，暗黄色的扇面，浓妆淡抹，山影绰绰，只觉幽静深远，传递禅意真情。
鱼采薇体内，摄魂珠和广寒镜同时抖动，要挣脱她的束缚飞出体外，被她硬生生压制住了。
能让他们有如此反应的，是山河印无疑了。
“仙子，这团扇好似跟石桌融为一体了，小老儿试过，根本拿不起来，仙子法力高强，或许能行。”黄鼠狼笑着恭维道。
鱼采薇抬手抚了抚头发，淡淡地看了黄鼠狼一眼，抬步走进内洞，来到石桌旁，握住扇柄，试着向上拿。
团扇重如万钧，即使她运转功法，用尽全力，依旧纹丝不动。
放出神识，企图给团扇打上烙印，神识仿佛碰上了无比光滑的界面，无从烙印，她轻抚扇面，向其输入灵力，灵力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即便她按照祭炼古宝的方式掐动手诀，对准团扇施法，团扇依旧如故，没有像摄魂珠和广寒镜一样祭炼认主。
“难道还要满足其他的特殊条件才能认主吗？”
鱼采薇坐下来，托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团扇。
神识下，那只黄鼠狼始终没有进来内部洞府，就站在小门外，眼睛微眯，嘴角噙着笑。
鱼采薇眼睛都没有眨，继续盯着团扇。
玉麟兽轻轻抬蹄，跳到桌上，“我来试试。”
它龇着牙咬住扇柄向后退，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拉动分毫，反而牙疼嘴酸，不得不放开。
就在此时，刷地一声响，石门骤然落下，把内部洞府堵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响起了黄鼠狼不怀好意的笑声，“仙子，你就在此好好琢磨拿团扇吧，小老儿就不奉陪了，等到来日，小老儿会来给你，还有那只黑狗收尸的。”
玉麟兽正活动嘴放松，听到黄鼠狼的话，不由得错愕，“这只黄鼠狼脑子被门挤了吧，就凭一道墙就能把咱们困住？”
鱼采薇撇了它一眼，灵力凝聚在掌心，一掌打在石门上，激起阵阵灵纹，
阵纹向四周扩散，几息之间，就化解了掌力。
又一掌打在地面上，同样激起阵纹，化解了强劲的掌力。
“看到没，这个山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不仅凭灵力打不开，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也根本遁不过去，除非解了上面的阵法。”
“我还不信了，”玉麟兽跺脚下沉，真没遁过去，等它跑着试过了所有地方不行，连连几脚踹向石门，好似踹进了棉花堆里，连门边都没挨着，最后气喘吁吁地回到鱼采薇身边，“出不去了，你还一点不着急？”
“这有什么着急的？”鱼采薇淡定地说。
玉麟兽想想也是，大不了进虚空石，别说一年，就是十年百年，还怕黄鼠狼不来。
突然，外面传来疾风骤雨般的琵琶声，玉麟兽猛地抬头，看向鱼采薇的头顶，发髻上，果然没有月影蝶。
随之便是声声惨叫，等惨叫声戛然而止，石门刷地打开，月影蝶抱着琵琶从外面款款走来。
“月影蝶，你什么时候离开主人的？”玉麟兽好奇地问。
月影蝶噗呲乐了，“就在主人进洞来之前，我这段时间修为精进，晶蝶的状态也可以瞬移，而且，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鱼采薇轻哼一声，“我不过预防那黄鼠狼捣鬼，才让月影蝶在外等候，没想到它还真是贪婪，想困死我以得到我身上的所有东西。”
月影蝶收起琵琶来到鱼采薇身后，“主人给我传音，只要黄鼠狼心怀不轨，就不必留情，直接杀了他。”
“原来你早就算好的，难怪不着急。”玉麟兽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鱼采薇照着它的脑袋削了一下，“不然呢，你真以为我就放心他在门外站着，他是谁，一个完全陌生又狡诈的黄鼠狼，我怎会有半点信任。”
她环顾四周，拿出血脉禁制笼罩住整个内部山洞，将阵盘和十颗上品灵石交给玉麟兽，“你留在这里守护，小蝶跟我回晋阳城，安排妥当，我们再过来。”

第119章 演变
依旧还是飞梭疾行，鱼采薇很快就回到了晋阳城。
从离开到回来，将近三个时辰，天色早就暗了下来，阴云遍布，毛毛细雨飘飘洒洒，打湿了行人的衣衫。
柳成风焦虑地在书房踱步，担忧不已，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推门出来，见鱼采薇跟小蝶相携而归，急切地迎上来，“薇儿，你们可回来了。”
“舅舅，我们到书房说。”进到书房，鱼采薇开口就是要跟柳成风道别，住在这里大半年，差不多时候也该离开了。
“为何这般急？”柳成风左看右看，看她是否受伤。
鱼采薇转个圈让他看，“舅舅，我没事，黄鼠狼我已经解决了，一切无碍，只是师门突然传讯要我回去，等表弟醒过来我就走。”
柳成风不知这是托词，信以为真，便不再挽留，“也罢，以后有时间，再回来看看。”
谭夫人知道后，依依不舍，对鱼采薇的身份，此时她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当她说把婆母留给外孙女的东西拿出来交给鱼采薇而柳成风没有反对的时候，她就更笃定了。
虽然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要瞒着，可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夫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印在骨子里了。
做戏要做全套，月影蝶告别琵琶师父，回来的路上幻化成一名中年男子，自称玉微舅舅的信使，送信来，请柳成风送玉微出晋南。
第三天下午，柳西铭醒过来了，有养魂符的蕴养，他魂魄晴明，只以为大梦了一场，听谭夫人讲了经过，才知道晃过鬼门关，来到鱼采薇跟前，真诚道谢。
鱼采薇坦然接受了，叮嘱他护身符常戴在身上，对他有好处。
这时，见谭夫人大包小包地往她屋里搬，连忙阻拦，“舅母，我什么都不缺，您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
谭夫人招呼下人接着往里搬，“你走得匆忙，舅母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些都是晋南的特产，自己用不了，送人也行，礼多人不怪。”
月影蝶捂着嘴偷笑，谭夫人准备的这些，恨不得衣食住行都带上，太实诚了。
鱼采薇回瞪月影蝶一眼，让她跟着下人整理，请了谭夫人坐下，“舅母，您要照顾表弟，还要为我准备东西，太辛苦了。”
谭夫人轻拍她的手，“不辛苦，只是想到你要走，心里舍不得。”
从丫头手里接过首饰盒，放在她手心，“这是我家老太太留下的几件首饰，留个念想吧。”
鱼采薇抿嘴笑笑，接了过来，想着老人离世，总会想着给后辈留些物件，祖母是，外祖母也是，“谢谢舅母。”
一家人闲话不提，转天，吃过家宴，柳成风就安排管家和几名家丁护送她们离开。
出了晋南，来到一个小县城，鱼采薇和月影蝶又做了一场戏，假装有人接应，打发了柳家的管家和家丁，等他们离开，便收起东西，隐在暗处放出飞梭，再次来到方元山山洞。
玉麟兽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瞪着团扇，若是眼里有火，恨不得能把团扇灼出几个窟窿。
鱼采薇这次直接祭出了反应剧烈的摄魂珠和广寒镜，上次来的时候，要不是有黄鼠狼在，她早就这么做了。
摄魂珠和广寒镜自动悬浮在团扇上空，一个射出红光，一个射出青光，两色光芒纠缠，同时照向团扇。
当两色光芒刚刚触到团扇的时候，团扇上散发出阵阵黄色的光晕，波光流转，两行字一闪而逝。
“唯有土灵体，方可得此印。”月影蝶轻轻念了出来。
玉麟兽直接跳起了脚，“土灵体？修真界都万年难得一遇，主人你虽然灵根根值不低，跟土灵体还差得远呀。”
土灵体，并不是简单的满值单土灵根。
可以这么说，土灵体一定是满值的单土灵根，但满值的单土灵根未必有那个机缘成就土灵体。
除了土灵体，还有水灵体、木灵体、火灵体、金灵体、雷灵体等等属性灵体。
拥有灵体，不仅修炼速度一骑绝尘，修炼契合属性的术法一点就透，就连练就神通，较之他人的成功率也高出一大截，还有一个虽不起眼但也绝不能忽视的好处，即使不修炼，灵体也会自动吸收灵气走经脉入丹田，从不停歇，这长年累月积攒下来，能省却不少的修炼功夫。
鱼采薇的灵根经过洗灵草和金色血脉的提升，达到了九十三的根值，距离满值一百还差七个点，距离土灵体，还差更大的机缘。
这个机缘，她却有强烈的预感，跟这座洞府有莫大的关系。
鱼采薇连忙招呼他们两个，“咱们一起找一找，这两个山洞还有没有隐藏其他机关按钮。”
玉麟兽兴趣缺缺，“我觉得希望不大，要是有，那只黄鼠狼哪会放过。”
随后他们差点把两个洞府扒出新的缝隙来，确实没有找到新的线索。
“何必这么劳动，直接拿本源神珠出来，把他们拉进虚空石，慢慢找就是了。”玉麟兽就想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洞府不似灵脉，里面可能隐藏着跟别处相连的传送阵法，就这么拉进去，那阵法可就失效了，不妥，”当鱼采薇又看向团扇的时候，突然想到，“我们漏掉一个地方。”
“哪里？”玉麟兽两只前蹄立了起来。
鱼采薇蹲下身，眼睛比桌面微高，看向团扇下面，“会不会在这下面？”
团扇和桌面之间有缝隙，最宽不到半指，越向扇面的顶端越窄，最后紧密挨在一起。
鱼采薇带着玉麟兽和月影蝶闪身进入虚空石，驱动它来到扇面下，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通过虚空石，鱼采薇探出灵力，一点点摁压桌面。
当摁到扇面和桌面临近交接的点时，虚空石突然移形换位，一股神秘莫测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所见，流光漫天，如旋涡般旋转，里面星星点点，仿若银河落入九天。
随即，道道流光飞射而来，那光辉成束，聚在虚空石上。
虚空石迅速膨胀，变回了鱼采薇初见时的藏蓝色石头模样，却似风暴下的一片树叶，随波逐流，鱼采薇完全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突然，虚空石里地动山摇，一道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响彻在上空，滚滚乌云凭空而生，迅速凝聚，遮住了天，狂风呼啸而至，扬起漫天尘土。
鱼采薇虚晃着身体差一点摔倒，连忙运功站稳，瞬移到灵树林，将受了惊的黑晶蜂和琥珀天蚕收进兽戒，来到九华仙府外，催动广寒镜，收起残留的灵草，又将金翅寒蝉、寒池、毒林和青冥石矿收纳入内，最后，将天罡鼎挪回九华仙府的空地上。
道道惊雷如鼓点惊魂，虚空石上空乌云如墨汁渲染，不过几息之间，漫天大水倾盆而下，仿佛顷刻间，整个虚空石空间就成了汪洋大海。
九华仙府仿佛大海里的一片柳叶扁舟，在本源神珠凝成的防护罩里，求得了小小的安宁。
玉麟兽看着如瀑布倒流的雨水，惊魂未定，“这是怎么了？虚空石被打破了？漏了？”
鱼采薇托着本源神珠，强压颤抖，让自己镇静，在强大的自然力量面前，身为修士，更有感触，深觉自身的渺小，“我现在感应不到虚空石的存在，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不过我确定，它没有破。”
月影蝶紧紧抱着琵琶，贴在鱼采薇身后，好似这样，就有了力量一样。
就在此时，徜徉在灵泉里的小水滴抖动着身体，弹到鱼采薇的额头，滚呀滚呀，又一个弹动，沾到了紫色的光幕上，像个钻头一样往外钻。
外面波涛汹涌、怒浪滔天，是水的世界，小水滴想过去。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操纵本源神珠，给小水滴开了个小小的口子，让它过去。
雨，还在嘶吼地下，雷，还在紧密地响。
九华仙府外的紫色光幕，被排山倒海的浪潮打得东倒西歪，在飘摇中艰难支撑。
不知过了多少天，好似就要这样过下去了。
空中一道巨型闪电咔嚓闪耀，仿佛一把巨型的刀剑，砍断了倾盆而下的大雨。
雨骤然停了，风不再咆哮了。
大地突然倾斜，最北端连绵高山拔地而起，最南端的地界深深凹陷，巨大的浪潮趴在了水面上，化成巨大的瀑布，向南方倾泻。
数日后，潮水尽褪，露出了软绵的地面，南方一片汪洋，看不见尽头。
黑色的天幕上，一团团火球，仿佛流星一般，砸落在最北方的深山里。
一波火球之后，黑色的天幕不知是散去了，还是凝聚了，高高的空中，挂出一颗黑色的“太阳”。
黑色的“太阳”在空中急剧地旋转，洒出神秘的光芒，照耀着整个虚空石，所照之处，顿时升腾起薄薄的黑烟，黑烟像层层黑纱一样奔向“太阳”，融入“太阳”。
随着融入的黑烟越多，黑色的“太阳”不仅没有变得更加闪耀，反而变得光华内敛，当最后一道神秘的光芒消失，黑色的“太阳”骤然降落，像下坠的铁球一样，轰然砸进群山之中，只听得地鸣轰轰，尖啸刺耳。
巨响未消，一大片阴影盖在了九华仙府上，鱼采薇连忙操纵本源神珠，紧急给九华仙府挪了位置。
她身后，一块比九华仙府还要大三倍的土块噗地坠地，瞬间像一条条蚯蚓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凡到之处，软绵的地面开始变得硬实。
惊得鱼采薇目瞪口呆。
“先天息壤，从哪里来的？”玉麟兽嘴巴大张，忘记合上了。
“苍、苍天、赐福吗？”月影蝶结结巴巴地说。
鱼采薇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虚空石的机缘。”
这时候，她重新感应到虚空石的存在，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那张桌面上封印了一道虚空之门，通过这个虚空之门，虚空石来到了虚空大道的投影上。
这才让原本失去了继续演化机会的虚空石吸收了大量的水之法则和一些金、火、木法则，此时虚空石内五行基础法则齐全，有了向小世界缓慢进化的基本雏形。
原本里面灵气几不可闻，如今，灵气虽然还比较稀薄，但已经能满足一般修士的基本修炼需求。
如果没有鱼采薇，经过几十或上百万年，也能自然形成真正的小世界，不过有鱼采薇源源不断地收集灵物移入虚空石，小世界的建设进程绝对会突飞猛进。
还有那一大块先天息壤，在虚空大道的投影上飘荡，跟虚空石互相吸引，最后没有抵得过虚空石的吸力，被吸进了空间。
鱼采薇感应到，南端的汪洋大海，占到虚空石空间的四分之一，同样的，北方连绵起伏的高山峻岭，也几乎占了空间的近四分之一，中间一半是起起伏伏的平原，正在被先天息壤覆盖，最后都会成为灵田。
先天息壤，是天地之间最为珍贵的灵土之一，只需要一小块，就能生生不息的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土壤，息壤又称万能灵土，可以种天地间所有的灵植、仙植和神植，没看见帝女桑在疯狂地抖动，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此时，小山丘一样的先天息壤已经平摊开，原地，落下来八颗散发着莹莹光华的黄色晶珠。
玉麟兽嗷地一声扑过去，把这八棵晶珠叼进了嘴里。
鱼采薇慢了一步，朝着玉麟兽伸手，嗔它一眼，“拿来！”
玉麟兽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舍地全吐了出来，“好吧，你要是炼化了这些息壤精华，说不定就能成就土灵体，万一，万一呀，有剩的，匀给我一颗哦。”
“一定，”鱼采薇紧紧地握住晶珠，跟帝女桑一样，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应该就是她感应到的大机缘，先天息壤精华，正如玉麟兽所言，是能够提升灵根，成就土灵体的先天宝物。

第120章 安排
鱼采薇珍而重之地将息壤精华放进楼阁的修炼室。
很遗憾不能立刻炼化息壤精华提升灵根值，但还是要耐心等一等，当年她吃下洗灵草，不仅提升了灵根，修为也快速地进阶了，息壤精华里的土灵气精粹磅礴，于修为也一定有很大的提升作用，偏偏现在她不宜这么着急地再提升修为。
此刻，虚空石外，虚空大道的投影渐渐淡去，虚空之门随之而消失了。
虚空石里，天上的乌云散去，又是湛蓝湛蓝的天，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虚空石一步步收缩，变回了浮尘的样子，悬在桌子和团扇之间。
鱼采薇操纵着虚空石出了山洞，托着本源神珠出来，一番操作，就将两间洞府拉进了虚空石，放置到北方的一座相似的山上，又从山上挖出大块的山石，补上了方元山的空缺，防止山体滑坡。
那座大型的灵石矿，深埋进最高山之下，虚空石有了金之法则，就有了矿脉生成的机缘，这条灵石矿，埋在深山，吸收地气，慢慢地会继续成长。
站在这座高山上，鱼采薇望着远处一座山谷下熊熊燃烧的烈火，橘红色的火苗好似火蛇一样，吞吐着阵阵高温。
这是空中火，无物而燃，生而不息，虽不是榜上有名的异火，但也不是寻常的灵火，若能找到木中火、石中火与之融合，就能合成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也在异火之列，排名还在焚光焰之前。
再看天罡鼎里的焚光焰，始终被坤吾剑死死地压制着，这么长时间，依旧暴虐无常。
鱼采薇心思流转，既然火球是空中火，那黑色的“太阳”又是什么，它也砸进了群山里。
凝神而视，高山峡谷，谷底悬崖，并未发现大片的黑色物质，却看到一座高山之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藤条，带着青翠色的又宽又大如手掌般的叶片，无论是藤条还是叶片，身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钩刺。
这是什么藤？也是跟息壤一样，被虚空石吸纳进来的吗？
可如此占据一座山头的藤条落进虚空石，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发现，还是说进来的是种子，在虚空石演化的过程中得以快速成长。
鱼采薇来到近前，想要一探究竟，没想到她刚刚站定就有十几根粗如手臂的藤条争先恐后地朝她扑过来。
她瞬移后退，直到最长的藤条也够不着的位置才停下。
那些藤条，像是张牙舞爪的触须，还在不遗余力地向她蠕动，向她猛扑。
鱼采薇召来玉麟兽，“你认识这种藤条吗？”
玉麟兽摇摇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鱼采薇腾地移到帝女桑身边，凝出水镜，让它看见藤条的模样，“帝女桑，你认识这是何物吗？”
帝女桑好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不死凶藤，主人怎么会有它的影像？”
“深处有一座山上长得全是，”鱼采薇撤下水镜。
帝女桑啊了一声，“长在了空间里，哎呀，那可不好，不死凶藤是远古就存在的藤蔓，别看爬满了整座山，其实就是一棵，不死凶藤暴虐得很，只要是它占据的地盘就是永久性的，而且凡是藤条能达到的地方，决不允许有其他第二个生物存在。”
“这么霸道？你说它叫不死凶藤，是很难灭掉吗？”鱼采薇问。
帝女桑晃动枝丫，“在我的传承记忆里，从来没有哪位仙神灭掉过不死凶藤，它的根部不惧五行伤害，最关键的是有着极其恐怖的生命力，哪怕只残留下一点点看不见的根茎，也能借此迅速长出新的藤蔓，有仙神看它如此厉害就设法降服一棵作为契约灵植，可不死凶藤太凶了，它根本不怕契约反噬，无差别攻击，做它的主人会比别人死得更快。”
玉麟兽脸上全是震惊，“好凶残！”
“是呀，好凶残！”跟鱼采薇想到一处去了，怪不得被称为不死凶藤。
鱼采薇闪身再次来到不死凶藤的附近，还是在藤条够不着的地方，心念神动，绕着整座大山，深入内部来看。
只见不死凶藤的根系已经在整座山内蔓延，几乎和整座大山融为了一体，不仅如此，还向地下深入到万米以下，最粗的根系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最细的根系，比发丝还细，数量却不知比发丝多了多少倍。
如此庞大的根系，仿佛一个等级分明的超级王国，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主人，怕它什么，把整棵藤挪到虚空石之外不就行了。”玉麟兽自觉这是个好主意。
鱼采薇心里微动，自来进到虚空石的东西，只要在她神念之中，都受她的控制，哪怕她不是刻意，那些不曾契约的灵蜂，也表现得很温驯，绝不会上来攻击她，这根不死凶藤倒是个例外，无差别攻击，连主人都第一个灭掉，对她也不客气，根本就处在她的控制之外。
玉麟兽提的建议倒是可操作，她动一动神念，便能把整座山连带着地下但凡有根茎的土地全部扔出虚空石之外，可深入想一想，她终是摇了摇头，“不了，就让它长在这里好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一便是天机，天机之下，自来没有谁只得好处不得坏处，这回虚空石法则健全，我还得了息壤，如此大的机缘，福报太重，恐难承受，有了不死凶藤，这份机缘就有了瑕疵，或许这才是我能承受的，何况把不死凶藤挪出虚空石，安置到哪里？若不死凶藤做下孽事，作为扔下它的我，免不了要承担这其中的因果，所以，无论从哪方面，都把它留在虚空石最好，大不了定期来清理它的藤条，不让它延伸太广。”
打定主意留下不死凶藤，鱼采薇不再管它，再次动用神念找寻黑色“太阳”的落脚点。
突然，她发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闪身瞬移，来到一处阴森的悬崖下。
崖下只有十米见方的地界，铺着整块坚硬的岩石，岩石正中被打穿，像极了世俗间的水井口。
她再次凝神观看，还真是个井，小小的井口，内里却大有乾坤，深不可测，地域宽广，这是开辟了一个地下世界。
地下世界里，阴气翻滚暴动，隐隐能看到一颗硕大的黑色珠子，暗光流转，仿若黑洞，让人不敢直视。
黑色的珠子？怎地如此眼熟。
鱼采薇猛然想起来了，先前去青冥石矿，曾带一颗黑色的珠子进虚空石，不过珠子一直隐匿，她去秘境回来又筑基，事务繁忙就把珠子的事给忘了，原来它竟借着虚空石进化的时候，吸纳了足够的能量，还给自己安置了大大的窝。
纵身跳入井中，鱼采薇开启红莲法冠的防御，闪身来在黑色的珠子前。
黑色的珠子正吞吐着光华，见到鱼采薇现身，惊慌而退。
鱼采薇向前走两步，珠子就向后退两步，鱼采薇再向前走三步，珠子就再向后退三步，始终跟鱼采薇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鱼采薇抬起食指指着黑色的珠子，双眼凝视，“你，到底是何物？”
黑色的珠子晃了晃，吐出一条黑丝缠在鱼采薇的食指上，黑丝就是它的话语。
“阴灵珠？”黑色的珠子能形成如此宽广的阴灵世界，鱼采薇知道它肯定是阴性宝物，却没想到竟是阴性至宝，不过，“你是阴灵珠也好，阳灵珠也罢，寄居在我的世界里生存，总要有所表示吧。”
阴灵珠这次倒是痛快，又吐出一条黑丝，表示愿意跟鱼采薇契约。
它在虚空石的演化中吸收了些许轮回法则，本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途无量，也因此欠了虚空石世界的大因果，也就欠了鱼采薇的大因果，即便不契约，也要受鱼采薇的约束，倒不如干脆些。
跟阴灵珠契约，鱼采薇立马否决了，阴灵珠在她手里，哪有在陈诺手里好，“你愿意就好，不过不是跟我结契，我会找人跟你缔结契约。”
阴灵珠晃了晃，急切地又吐出一条黑丝。
鱼采薇主动接过，“你说只想跟我契约，他人不行？那当然，如此至宝，我怎会拱手让给他人，是我的分身，她是鬼修之体，与你契约再好不过。”
阴灵珠一听，转了个圈，不再吐黑丝。
这就是愿意了。
鱼采薇扬唇而笑，拿出广寒镜，将青冥石山安置在井底，飞身出了阴灵世界回到崖底，手握一把灵剑，刷刷刷几招下去，在井边题下“阴井”二字。
攸然间，回到九华仙府，鱼采薇将高耸的三丈高平台深埋地底，仙府和地面持平，刹那间，涌动的息壤覆盖了九华仙府的所有灵田。
帝女桑刷刷地摇晃着树上的叶子，尽情地舒展，开心极了。
“帝女桑，有了息壤，九曲龙桑枝能不能栽种？”鱼采薇顺口问了一句。
帝女桑晃了晃树枝，“不能哦，还是要灵泉才能生根发芽，息壤虽然是万能灵土，也不能种活无根之木。”
既然这样，鱼采薇就不惦记着了，等弄到灵泉水再说。
她把黑晶蜂和琥珀天蚕放回原位，顷刻间挪移到山间的一处峡谷。
群山之间，峡谷悬崖众多，此处峡谷最深最宽广，深至五千多米，延绵千里，种上有毒灵植，毒性只在峡谷蔓延，来做金翅寒蝉的安家之所，再适合不过了。
引进息壤，把原来的有毒灵植重新种上，挖坑造上寒池，安置好金翅寒蝉，鱼采薇还给这处峡谷命名为蝉谷。
有了息壤，毒林下方埋着的灵髓就没了用处，鱼采薇闪身来到琉璃珠空间，要将所有的灵髓埋进这三亩田地里，蕴养灵田。
手上掐诀，地面上的枯枝败叶就碾成了粉末落在土地上，再次掐诀，土地翻滚，一块块灵髓均匀地埋在了地下。
聚灵草分散在虚空石的不同位置，让它们随意生长，符灵草和星绛草一分为二，大半种在虚空石里，小部分种到琉璃珠空间。
正当她在琉璃珠空间忙着种灵草的时候，传讯玉简响了起来。
是张执事，迟迟不见她回宗门，特意传音关切一下，鱼采薇谢过张执事，两人聊了几句，互问了近况。
这才知道，在她离开不到一个月，张少初筑基，又过了两月，凤长歌也筑基了，师父交代完事务便离开了宗门，凤长歌又在师父出门后一月向宗门报备回家乡，跟她一样，至今未归，桑离还在闭关，张少初去做任务了。
说起这个任务，张执事多提了两句，就在凤长歌发现的青冥石矿，宗门下达任务，召集筑基修士去矿里开采青冥石，任务奖励很是丰厚。
青冥石矿里充满了鬼物，想要挖矿，首先要清理鬼物，先前进驻了大批练气弟子，随着矿洞里低阶鬼物被大肆清理，加上外部的青冥石矿已经开采得差不多，宗门就撤回大部分练气弟子，改向筑基弟子发布任务，召集筑基弟子进一步深入开采。
鱼采薇听了，倒是有些心动。
虽说她已经有了那么多青冥石，可供着她和陈诺两个人使用，有时月影蝶也需要，恐怕坚持不了多少年，能去做任务再得些也是不错的。
再者，青冥石矿里魂力浓重，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陈诺来说，都是修炼玄阴炼神诀的绝佳场所，她不急着修为进阶，可没说不能修炼魂丹，外界有如此好的条件，不去利用岂不是浪费。
反正她在世俗的事已经了结，也是时候回宗门了。
问过张执事，知道这个任务会在任务堂挂很久，就说她近期就回去。
等关掉传音玉简，鱼采薇心念沉静，沟通分魂，告知陈诺要回宗门，到来时的十里浓雾前集合。
通知陈诺的同时，她这段时间的经历便自然而然被鱼采薇获得。
自晋阳城离开，陈诺是哪里阴气重去哪里，最常停留的地方就是乱坟岗，大大小小的鬼遇见不少，善良的不会去故意伤害，有时还会帮助他们实现愿望，但凡恶鬼，净被她收拾，吞噬了恶鬼的力量，她早在两个月前突破了，现在是金丹中期修士，修为进阶可谓神速。
几日后，两人到达了集合点，时间不过相差半日，鱼采薇仗着距离近，比从周国赶来的陈诺早了半日。
等陈诺进到虚空石，看到如此巨大的变化，脸上的惊讶根本掩饰不住。
“得到一些机缘，虚空石进一步演化，有了山川和海洋，北方群山连绵，这里，还有一份你的大机缘。”
鱼采薇牵着陈诺的手，带她来到阴井，宽广的阴灵世界，阴性至宝阴灵珠，都在等着陈诺享用。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和阴灵珠顺利契约后，陈诺张开双臂在井底旋转，心情激越，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鱼采薇感受着她的狂喜，强大的愉悦之感自心底弥漫，再也压制不住。

第121章 回宗门
穿过十里浓雾，一脚迈进修真界。
嗅着淡淡的灵气气息，鱼采薇敏锐地感应到了虚空石里的动静。
或许是五行法则俱全的缘故，虚空石开始自主吸收外界的灵气，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吸收，外人根本无以察觉，但比那大片的聚灵草，效果可强得多。
鱼采薇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容，放出飞梭代步，向禾丰城直直飞去。
一时倒也相安无事，可半日后，鱼采薇渐渐拧起了眉头。
在后面，一个身着紫袍、披散着头发的金丹后期修士御剑飞行，速度极快，直追她的方向而来。
鱼采薇手上掐诀，改变飞梭的飞行路线，避开这个金丹后期修士。
没曾想，她几次改变飞梭方向，对方也跟着改变方向，始终追着她不放，距离拉得越来越近了。
鱼采薇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飞梭隐形，这人却穷追不舍，很明显，目标就是自己。
是什么人？她在世俗待了近一年，除了黄鼠狼，并未与修士起冲突，刚刚回到修真界就遭到追击，定是去世俗前招致的事情。
难道是甄家派来的人？还是在他处被人盯上了，在这里静守等待她。
飞梭最快只能达到金丹初期御剑的速度，对方是金丹后期，很快就会被追上。
逃是逃不过的，唯有一战了。
鱼采薇输出灵力，催动飞梭速度到极致，要降到地面，在半空中动手，对她不利。
对方察觉鱼采薇的意图，嘿嘿一笑，脚下飞剑一个加速，临近了，手中出现一杆长枪，灌上灵力，挥舞间便是杀招，对准的就是飞梭。
飞梭快，长枪更快。
在枪杆要碰到飞梭的刹那间，鱼采薇果断弃飞梭，御剑逃离。
轰地一声，长枪携带着狠戾的灵光砸在飞梭上，打破飞梭的防护罩，气浪翻滚，飞梭被击落在地。
鱼采薇速度再快，也没躲过翻滚的气浪，红莲法冠应激开启护住她，这才安稳落在地面。
金丹修士毫不废话，飞身上前，又是一枪激刺来，对准鱼采薇的心脏。
鱼采薇闪身挥鞭，击在枪身上改变其轨迹，随即一条强悍的鞭意蟒蛇随鞭而出，咬向对方的脖颈，紧跟着又一条鞭意蟒蛇如绳般缠绕上对方的长枪。
金丹修士冷目一横，身形兜转躲避蟒蛇，震荡长枪，同时扔出两张五阶烈火符。
鱼采薇御剑而动，远离烈火符，又被对方欺上来，长枪阵阵形成狂浪扑杀而来。
两条鞭意蟒蛇悍然撕咬，和灵力浪潮碰撞冲击，红莲法冠将冲击隔绝在外，鱼采薇手持十张四阶爆裂符同时撒向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驭风而起，爆裂符轰然炸裂出深坑，他俯冲而下，手里多了一根透明丝线，追云逐电般飞至鱼采薇头顶，形成挽扣套住她的脑袋，用力拉紧，要用锋利的丝线割掉她的脑袋。
紧急关头，鱼采薇伸手拉住透明丝线缠在手上，御剑飞向金丹修士，松弛丝线的紧绷，同时心念一动，唤出陈诺对敌。
陈诺举刺魂锥杀向金丹修士，他信手甩出一张烈火符，陈诺怕火，不敢大意，撤刺魂锥躲避烈火符。
烈火符落地，轰然炸开，崩出片片火光。
就在这一来一回之间，鱼采薇已经距离金丹修士近了，凝神催动摄魂珠，红光一束，对准他的眉心照去。
金丹修士只觉自己的神魂兢摇，控制不住地要离体而去，忙屏神阻拦。
这一刻，他手中的动作迟缓了许多。
陈诺手握刺魂锥，旋身到他身后，对准他的脖颈，猛刺下去。
金丹修士大骇，左手伸向脖颈，及时握住刺魂锥，避免了脖颈被刺穿的危险。
铃儿响叮当，他的神魂仿佛受到了来自幽冥的轰击，不复清明，随之，神魂一轻，仿佛褪去了累赘，轻飘飘起来，失去意识前，他还是想不明白，他堂堂金丹后期修士，修道数百年，怎么就看打眼，在一个筑基修士手里饮恨当场了。
金丹修士的神魂在未入摄魂珠的时候被陈诺一把抓住，直接吞了下去，转身去寻飞梭。
鱼采薇脱开透明细丝，手握广寒镜，收走金丹修士的尸身和长枪，挥手扫去斗法痕迹。
陈诺找回飞梭，飞梭虽然还能用，上面的隐形和防护法阵被长枪轰击，已经损坏了。
此时在空中御行飞梭更加不安全，鱼采薇带着陈诺退回虚空石，玉麟兽被叫出来遁地而走。
陈诺走在鱼采薇身后，声音幽幽，“这人是个散修，天生眼力异于常人，堪破了飞梭的隐形，发现你只是筑基期，把你当成肥羊，想顺手杀了肥自己。”
鱼采薇轻咳一声，看来是她想得复杂了。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哪讲究那么多的缘由，看你不顺眼，看上你手上的法器，都成为猎杀你的理由。
归根结底还是她修为太低，那金丹后期修士把她当做绵羊，想顺手杀了。
若今日她是金丹修为，那金丹后期修士就算堪破飞梭的隐形又如何，总要掂量掂量后果，若她是元婴修为，那金丹后期修士恐怕看上飞梭一眼，不仅不敢上前，还要仓皇躲避，怕得罪元婴修士惹来杀身之祸。
这一刻，鱼采薇变强大的心又强烈了几分。
自此，除了乔装进禾丰城坐传送阵，又从破军城出城，鱼采薇在外行走，其他时间，一直待在虚空石里，开始几天疗伤，由玉麟兽遁地前行，伤好之后，要么她驱动虚空石贴地走，要么玉麟兽遁地，交换着来。
玉麟兽遁地的时候，鱼采薇也没闲着，领着月影蝶归置东西，被收进广寒镜的金丹修士，尸身一把火烧了，身上的家当自然归了鱼采薇，能种的种下，能用得上的放置好，无用的放在一起，找机会处理掉就是了。
两人还在阁楼不远处，以山石为基，烧砖瓦砌墙，盖木石为顶，仿造香茗居，建了一座小院，也命名香茗居。
把从侯府收来的母亲的嫁妆一一摆在里面，又将原本如意镯里的衣服首饰、舅母给的特产全部放了进去。
如今虚空石里遍布息壤，坐在九华仙府的阁楼里，活跃的不单单是水灵气，还有厚重的土灵气，已经很适合鱼采薇修炼了。
香茗居，就当做修炼之余，放松的地方。
道途漫长，总是做紧绷的弦，很容易断，时不时要慢下来，软下来，要张弛有度。
九华仙府的修炼室，就是鱼采薇张的地方，香茗居，自然就是她弛的小天地。
鱼采薇一手托着一个首饰盒，左手是祖母留给她的，右手是外祖母留给她的。
她先打开祖母的，里面是一套金玉头面，凤冠、珠钗、发簪、耳饰、发梳等一一俱全，金碧生辉。
再打开外祖母的，却是一套金项圈，一对紫玉翡翠镯，一对碧玉镯，还有三块压腰玉佩，玉润莹莹。
突然，她目光一凝，拿起一块玉佩仔细端详。
花凤呈祥，没错，就是花凤呈祥，上界元家的族徽！
花凤，便是凤凰花，它有飞凰之羽、丹凤之冠的美称。
上界元家起祥在遍开凤凰花的地方，就组合凤凰花和祥纹设计了族徽，取名花凤呈祥。
现在刻有上界元家族徽的玉佩出现在外祖母送给她的玉佩上，那是不是意味着外祖母是元家的后人，而她流有的元家血脉是承自外祖母。
要真是那样，她是上界元家后人无疑了，如果没有其他元家人流落到越阳大陆，那她确定就是元时恒的后人，不过她这个元家，跟东元州的超级修仙家族元家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待商榷，她也没跟东元州的元家人接触过，更不认识他们的族徽。
想来，以元时恒的修为能耐，总不至于逃走后就直接落入世俗界吧，修真界一定有他的足迹在。
再看玉佩的另一面，刻着扭曲繁缛的纹路，却不知有何寓意。
鱼采薇把这块玉佩拿走，单独放到了九华仙府的修炼室，留待以后的用处，两个首饰盒留在了香茗居。
玉麟兽累了，又轮到鱼采薇御使虚空石赶路，此时，遥遥相望，能看到太玄山脉了。
鱼采薇在泱仙城外出了虚空石，信步走过城门，重临珍宝楼，她想修复飞梭上的法阵。
进到珍宝楼，找到小雨，鱼采薇拿出飞梭直接问：“这件飞梭法器上的法阵能不能修复？”
小雨瞧着损坏的飞梭，耐心回答，“可以的，不过楼里没有能修复飞梭法器的炼器师，飞梭需要送到总部修复，一来一回，仙子两个月之后才能拿到修复好的飞梭，其实，以小雨之见，仙子倒不如趁此机会换个更好的飞行法器，我们珍宝楼还有一项回收旧法器的业务，价格公道，仙子可以把这件损坏的飞梭法器卖给楼里，抵做新法器的一部分货款。”
“还有这样的业务？”鱼采薇被说得有些心动，飞梭的速度她一直还算满意，隐形起来赶路非常方便，可这次被金丹后期修士追击，比较起来，飞梭的速度相对有些慢了，趁机换个速度快的，也不错，“那你们楼里现在有哪些速度更快，防护、隐匿更高阶的飞行法器，哦，还是小型的。”
小雨躬身推荐，“楼里有两件小型飞行法器很不错，一件也是飞梭，伸展开跟仙子的飞梭相差无几，防御和隐匿法阵精良，可以挡住数名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最快能达到元婴初期修士的瞬移速度，还有一件精品飞行法器柳叶舟，能坐十二人，不仅上面刻满了无数防御和隐匿法阵，可以抵挡数名元婴修士的攻击，装上上品灵石更是能瞬息百里，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瞬移速度。”
“元婴后期的瞬移速度，那有没有比这还快的飞行法器？”鱼采薇随口一问。
小雨悻悻地笑了笑，说：“比元婴后期的瞬移速度还快的飞行法器，莫说我们楼里没有，就是总部也没有，仙子要买，那得请炼器大师专门炼制。”
鱼采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想选择哪一种，速度越快，价钱必定更高，何况能乘坐十二人，她只是选个平常代步的工具，是不是有必要用那么快的，毕竟能堪破隐匿法阵的人并不是那么多，而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躲进虚空石显然更安全，又不真指着飞行法器救命。
“那还是飞梭吧，用着顺手。”
新飞梭不再是银色，而是白玉色，未驱动时，不过巴掌大小，放上灵石，呼啸穿越的速度，是比原来的飞梭快得多，相应的，灵石消耗得也快，下品灵石坚持不了多长时间，鱼采薇直接续上了一块上品灵石。
元婴修士的瞬移速度，用时不长，就回到了宗门。
鱼采薇先到执事殿，报备回宗门的事宜，领了月例，之后便到任务堂，去查看青冥石矿的任务。
这才知道青冥石矿的任务每半年一轮，正在执行任务的弟子才去近两个月，下一轮要等四个月后期满才能过去，而且每一轮任务只有三百个名额，现在只剩下几个名额了。
鱼采薇倒是不着急这几个月的时间，只要能去就行，当即掏出身份玉牌报了名。
回峰的路上转个弯，到坊市购进了大量的空白阵盘，刻刀也换了一把品质更好的，时间阵法的刻录，还要经过大量的练习才行，顺道买了四阶、五阶空白符纸各五千张，空白符纸，准备再多也不嫌多的。
这一花费，十几万灵石就进去了，鱼采薇咋舌不已，再次感慨灵石不经花。
御剑而行，飞跃景元峰来到洞府外，山坳里跟她离开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金阳花和赤焰草已经没有了，多出了十几棵细长的黄卵桑，之前的白果桑，长高了，长壮了，桑叶茂盛，碧绿喜人，还有星绛草和符灵草，没过膝盖，比虚空石里的那些长得还要精神。

第122章 炼化
“鱼师叔，您回来了！”是顾妍惊喜的声音。
鱼采薇微微点头，一年未见，顾妍修为又长了一层，“灵桑树养得不错，修炼得也不错。”
顾妍听了握起拳头，兀自兴奋。
鱼采薇回了洞府休息，没一会儿，月影蝶出来，手里拿着给顾妍的礼物，“主人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修整几天，灵桑树已经种好，下一步就该养蚕了，还交给你养。”
顾妍接过礼物，心怀感激，都是她修炼能用得上的，还有一把灵剑可以送给弟弟，他正赚灵石想买一把好剑，这把看着就很好了。
稍稍修整，鱼采薇去拜访了张执事，送上一份恰当的礼物，感谢他的照顾。
到瑶光峰转了一圈，发现不仅周云景不在，陆迅也在半月前离开了宗门，说是去给他外祖父拜寿去了。
再有就是林静儿，两年多的时间，此时林静儿已经跨过筑基的门槛，和鱼采薇一样，是筑基修士了。
鱼采薇给她带来特色的灵果点心，还有三套飘飘欲仙的裙子。
裙子就是从如意镯里的衣服选出来的，虽是凡服，架不住精致独特，架不住林静儿欢喜，送来也不是让她穿，打个样底而已。
“我见到的时候就猜你会喜欢这些样式。”
林静儿笑嘻嘻地点头，“喜欢、喜欢，想不到凡俗之地，还能设计出如此精美华贵的衣裙，我要把这三套裙子拿回家，让我娘找仙衣阁的人，照着样子每套给我做一件法衣。”
说完话，又缠着鱼采薇给她讲凡俗的见闻。
当听鱼采薇说是为了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回来的，林静儿满脸都是惊诧，“啊，任务堂那么多任务，干什么非要去青冥石矿做任务，你我女子之身，本就属阴，那里阴气浓重，实在不适合女修去。”
“还好吧，筑基前我去过那里，觉得还可以承受，反正时间也不长，半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鱼采薇笑着说。
林静儿啧啧两声，“话是如此，反正我才不要去。”
之后，林静儿也讲了一些身边发生的事，原来这一年多，苏穆然、周云景和苏嫣然竟相继渡过金丹雷劫，成了金丹修士，顾白臻将近半年前闭关，想来出关之日，就是渡金丹雷劫之时。
就连林志远，三月前也迈入了筑基后期行列。
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修行，不断地向着下一个目标奋进。
可凡事也不尽然，跟玉音门擂台比试时，被打下擂台的徐敏，神识痊愈之后出门历练，不久后居然魂灯熄灭，到现在，还没有查出在哪里遇难，因何事陨落。
听到这样的消息，鱼采薇也难免道一声可惜，修行之路本就坎坷，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倒在行进的路上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下来，两人相对默然，突然没了多少谈兴。
鱼采薇就势向林静儿告别。
此时，已是天色暗沉，徐徐凉风，在云间流转，奶白的弯月从东方升起，像一把镰刀似的挂在枝头上，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这一回去，鱼采薇泡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大觉，到转天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才懒洋洋地起身。
收拾停当，她心神一动，便来到九华仙府，目光烁烁地盯着天罡鼎里的焚光焰。
不知道坤吾剑能压制焚光焰之前，鱼采薇对怎么炼化焚光焰还真没什么头绪，看到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只是要去世俗没有合适的丹药就没有实施，如今回到宗门，她觉得时机成熟，可以开始了。
在那本书里，凤长歌也有炼化异火的场面，她有火灵根，匹配的是天阶火属性功法，本身就有吸引异火的地方，就这样，还提前准备了抵御火毒的六阶冰灵丹和快速修复经脉的七阶雪玉丹，炼化异火的时候，又有空间老爷爷出力压制异火爆发，这才有惊无险地炼化了异火。
相较而言，她是土灵根，先天上比火灵根少了那份对异火的吸引力，炼化异火不会比凤长歌轻松，好在，她虽然没有空间老爷爷，坤吾剑也能压制异火，而且她还有冰魄珠，所造的寒潭也能助她一臂之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炼化异火，先得把抵御火毒和修复经脉的丹药准备好了。”
炼化异火不予让人知道，购买丹药自然也不能明着来。
有玉麟兽，鱼采薇什么时候想悄无声息地出宗门就什么时候出宗门，到宗门外改飞梭飞驰，她对外小闭关几天，就在泱仙城和再远些的慈沂城转了个来回，乔装买到七颗六阶冰灵丹和十颗修复经脉的六阶丹药天元丹。
不是她不想买七阶雪玉丹，实在是店铺里七阶丹药很是稀缺，就跟飞梭一样，超过一定的界限，想花灵石买就不那么容易，要去找大师专门炼制才行。
在宗门她没有熟识的炼丹大师，特意给风铃传音旁敲侧击，才知道要想炼制七阶雪玉丹或天元丹，大多是求丹者自行提供主药，要想用贡献点或灵石交换，那可得排队，何时宗门灵药齐全炼制或有人求丹有剩余才能换，前面登记的人不少，难说排到几时，她本就没有相应的灵药，又想当下就炼化焚光焰，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六阶丹药，不过她买了十颗，药力累加，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现下，鱼采薇掌中运力，推动天罡鼎来到距离空中火不远的地方，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话音幽幽而起，“焚光焰，你应该能感应到这片火海的炙热，对我而言，有你不多，没你不少，今日，要么你认我为主，配合我炼化，要么被坤吾剑打散灵性回归天地，成为空中火进阶的燃料，两者只能选其一，我数五个数，数完之后，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五！”焚光焰挺起熊熊火苗，试图顶起坤吾剑，反被坤吾剑再向下压制两寸。
“四！”焚光焰骤然凝缩，成一粒小小的金色火种，附在坤吾剑的剑尖上，企图烧融坤吾剑，只是做了徒劳之功。
“三！”小小火种自坤吾剑的剑尖跌落到天罡鼎的底部，红色火苗寥寥，萎靡不振。
“二！”火种上泛起了淡淡的蓝色，仿佛烧成了透明。
“一！”火种褪成了银白色，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灭。
坤吾剑此时传来讯息，焚光焰愿意认她为主，银白色，便是焚光焰最弱小的状态，最易炼化。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携带天罡鼎来到寒池，先命金翅寒蝉离开，她背对冰魄珠，盘膝坐进寒池水里，刺骨的冰冷渗进了骨缝里。
炼化异火，就是要把异火的火种给炼化了，如果只能炼化些许火焰，就跟得到一块高能量的火晶石一样，火焰用完了，就没了。
只有炼化了异火的火种，才能随心所欲地催动异火的能力，享受无穷无尽的火焰力量。
一般来说，炼化异火，都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像凤长歌，就有穹老在旁协助，鱼采薇只能仰仗坤吾剑了。
坤吾剑尽职尽责，就悬在鱼采薇肩膀处，发出阵阵威势，震慑焚光焰，预防它中途作乱。
鱼采薇先一步服下冰灵丹。
冰灵丹带着阵阵寒冰之气蔓延整个经脉，和寒池的冰水里应外合，在她的体内打造了一个冰天雪地般的环境。
可焚光焰遂一入体，恐怖的高温一下子就荡然开来，火与冰的对抗，剧烈的疼痛骤然而至，鱼采薇咬紧牙关，抑制住喉中的哀嚎，驱动灵力，引导火种，顺着经脉向丹田游走，这是她必须经受的一关，唯有将火种引入丹田，才能真正炼化了焚光焰。
她的经脉仿佛都要被烧融化，只要一张口，就能吐出阵阵高温的气浪，口腔内，都是乌黑黑的碳色，整个寒池，被灼热的温度催生，竟开始翻滚，温度逐步上升，要不是有冰魄珠压着，恐怕就成一池沸水了。
鱼采薇接连吞下十颗天元丹，天元丹散出融融的能量，一遍又一遍地修复着被灼烧的经脉。
可是，焚光焰的能量超乎想象的恐怖。
即使有了冰灵丹的铺垫，火种所过之处，对经脉的损伤，天元丹并不能完全修复，经脉上留下的斑斑点点，灵力一冲，变成了微小的孔洞，灵力外泄而出。
是她太过自信了，六阶丹药的药效跟七阶终究差了许多，纵然加倍药力，也不尽如人意。
就在她眉头紧皱，内心满是焦虑之时，一颗硕大的晶莹水球攸地飞至鱼采薇的嘴边，送一滴乳白色的液体进到她嘴里。
乳白色的液体刚刚进入鱼采薇体内，霎时散发出磅礴的生机，被焚光焰烧毁的经脉瞬间被生机之力修复，不仅变得宽阔，还弹性十足，光滑如玉。
鱼采薇一时奋起，连忙引导焚光焰穿梭在经脉间，最后归于丹田。
那生机之力，紧跟在焚光焰之后，修复经脉速度之快，同样超乎想象。
此番下来，不仅成功炼化了焚光焰，经脉得到锤炼，还扩宽了许多，如果说她以前的经脉是一条小溪的话，现在的经脉就像宽阔的沟渠。
鱼采薇连忙睁眼，她要看一看，是谁在紧要关头帮助了她。
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比她脑袋还要大的透明水球，水球静静地悬在她面前，上面好似长了一张脸，正对着她微笑。
“小水滴？”鱼采薇试探地问。
水球上下点了点头，想靠近鱼采薇的脸颊滚一滚，可水球太大了，没办法再滚，水球面上鼓起来嘴唇，亲了亲她的脸颊。
鱼采薇笑逐颜开，“真是你，你不是跳进水里了吗？变得好大呀。”
水球上的嘴巴张了几张，没有发出声音，可鱼采薇奇异般地领悟了其中的意思，她心中一顿，即刻神识探入神府，果然在神魂上不仅看到了火的印记，还看到了水的印记，小水滴认她为主了。
火之法则带来了空中火，大量的水之法则，也带来了无数甘露水，小水滴吸收了海里的甘露水，变成了一个富含生机之水的大水球，水球里，同样蕴含着海量的水，是水的世界，还是生机之水的世界。
给鱼采薇的那滴乳白色液体，是水球凝练出的最根本的生机凝露，说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水球总共也不过凝练出十滴。
“谢谢你呀，小水滴，不过你现在这么大，再叫小水滴不合适了，以后叫你什么呢？”鱼采薇逗起了水球。
水球又亲了亲鱼采薇的脸颊，向山外飞去，还专程扭头招呼鱼采薇跟上。
鱼采薇收起坤吾剑和天罡鼎，跟在它身后，想看看水球要干什么。
却见它飞到九华仙府，又把自己埋进了灵泉里，不一会儿，灵泉之水散发出乳白色的氤氲，泉水流进湖里，那片片荷叶居然不约而同抖擞起了精神，在角落里，冒出来条条细梗，顶出了娇嫩的荷叶。
“呀，佛耳莲长出叶子了！”
月影蝶飞奔过来，惊奇地看着卷着的娇嫩叶片铺展开来。
“不应该呀，还不到时候吧？”
玉麟兽听到声音，还以为月影蝶看错了，跑过来一看，真的长出来了，它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奇香，蹿过去趴在泉眼边喝了一大口，随即哈哈大笑。
“生机泉水，十万灵泉里，也未必能诞生出一条生机泉水，想不到仙府里居然有了，造化呀。”
可不就是造化，要不是虚空石进入虚空投影，得到水之规则，收集无数甘露水，小水滴也不会吸收海量的甘露水，化成生机泉。
或许，小水滴本就有成为生机泉的底子，不然它在的那座山上为什么毫无生机，很有可能是它吸收了所有的生机，树木荒草无法生存罢了。

第123章 剑意
这时候，水球从灵泉中探出头，冲着鱼采薇眨眼睛。
鱼采薇会心而笑，“知道了，你现在厉害了，是生机泉的泉灵。”
生机泉泉灵，其价值远远超过小小的水灵，其中造化，是水灵的，也是鱼采薇的。
生机泉泉灵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又没进灵泉，不见了。
“玉麟兽，生机泉是几阶灵泉？”鱼采薇这才问。
玉麟兽咧开了大嘴，“现在是六阶灵泉，用水属性灵石或是天才地宝不断喂养，能进阶成生机圣泉。”
“六阶？那不就能让九曲龙桑生根发芽了？”月影蝶拍手鼓起掌来。
玉麟兽脑袋一扬，“那肯定的，生机泉水本就是催生灵植最好的灵泉水，不仅能让九曲龙桑的枝干生根发芽，等进阶成圣泉，流出来的每一滴泉水，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无论是灵植妖兽还是人修，只要没有死透，都能让他们重新焕发出无限的生机。”
这话说得，鱼采薇心头全是火热，“小蝶，你把九曲龙桑的枝条拿出来，按照帝女桑说过的方法，培育桑苗，玉麟兽，你去灵脉下挖一些上品水灵石，投喂给泉灵，帮助它进阶。”
玉麟兽和月影蝶各自答应一声，忙事情去了。
鱼采薇来到炼器室，将天罡鼎放回原位，手指微弹，指间便冒出了银白色的火焰，她驱使灵力催动火苗，火苗的温度轰地上升了几百度，变成了淡蓝色。
这是她目前的修为能操纵的温度最高的状态，焚光焰的火焰四种颜色，银白、蓝色、红色和金色，银白色温度最低，威力最小，金色威力最强，堪比太阳真火。
“现在我既不炼器，也不炼丹，焚光焰倒不必非得待在我的丹田里。”
鱼采薇心思转动，下一秒就瞬移到了火谷，直接将炼化后的焚光焰甩进熊熊烈火中。
空中火见到焚光焰纷纷躲避，却被焚光焰以实力压制，聚拢在身边。
焚光焰在火海里徜徉，如鱼得水，收服空中火，成为火谷的王者，沉到火海深处，修养去了。
无论焚光焰在哪里，鱼采薇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只要她心念一动，焚光焰就能回到她的掌心，这就够了。
感应到洞府外的阵法被触动，鱼采薇一个闪身回到洞府，看到是顾妍，打开洞府让她进来。
“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怎地今日就来了？”
顾妍拱手，“鱼师叔，小蝶师姐说可以养蚕了，我没养过蚕，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提前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事先准备的。”
“你有心了，”鱼采薇扬了扬嘴角，翻手拿出封印着金晶蚕的玉盒，“养蚕并不复杂，走吧，先到外面建一间蚕室。”
就靠近洞府外壁建了一间蚕室，用在蚕室的阵法还是孵化琥珀天蚕的时候刻录的，装上灵石又能用上了。
“金晶蚕孵化大概需要一个月，蚕卵现在放进去，只要阵法一直正常运转，无需做额外的事情，到最后几天要多观察，若是幼蚕出来了，就要摘最嫩的桑叶喂养它们，等幼蚕长大蜕皮之后，才可以喂养普通的桑叶，记住，桑叶要清洗一遍晾干之后才能喂养，绝不能喂养湿桑叶，那样会让灵蚕生病甚至死亡，还有幼蚕只能喂养白果桑的桑叶，长大后才能慢慢加进去黄卵桑的桑叶。”鱼采薇耐心讲解。
顾妍仔细聆听，“是，弟子记下了。”
事情交代好，喂养金晶蚕的任务就落在顾妍身上了。
虚空石里的琥珀天蚕，都是由那只二阶天蚕率领，直接生活在灵桑树上，无需专人时时看护。
可喜的是，那只二阶琥珀天蚕在帝女桑的喂养下，已经接近二阶中期，那些一阶天蚕，帝女桑时不时也会分几片桑叶让它们分食，抢得凶的那几只，已经有了进阶一阶中期的实力，而且这些蚕已经开始吐丝，吐出来的丝被月影蝶整理好，放进了储物袋里。
还有黑晶蜂，它们酿造的灵蜜鱼采薇从来没有动过，充足的蜂王浆，已经将蜂王催生到了二阶中期，其他黑晶蜂虽然还是一阶，数量却增长了一倍。
偌大的虚空石空间，亿万亩的灵田，还要找太多太多的灵植妖兽填进去，还有那些山上，光秃秃的，一点都不好看，汪洋大海里，只有水，连个鱼虾都没有，哎，资源还是太少，太穷了。
每每想到这些，鱼采薇都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此时，她掂了掂手里变得更加光亮的坤吾剑，吸收了金髓晶石，剑体上的锈斑越发稀少了。
“在世俗安分了那么久，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
三个多月后还要去青冥石矿做任务，时间不长，适合到近处转转，那就还是历练之地吧。
这两年她始终以练鞭为主，练剑的时间少了许多，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份突破剑意的契机，或许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剑法磨炼几分，最好能突破剑意。
鱼采薇还是采取了跟以前一样的策略，飞梭天上寻找目标，速战速决，拂衣离开，绝不拖沓，不过变换到了金丹修士历练的区域，也不是她一个人，身边总是跟着玉麟兽。
“就下面这两只笨熊吧，咱俩一人一只，比一比。”
想着要突破剑法，磨炼出剑意，这次历练，鱼采薇只出剑，其他手段一概不用。
前面，鱼采薇跟玉麟兽合作，灭了一只金丹初期的金背苍狼，杀了一条金丹中期的白蟒，接了兽血，挖出妖丹，取下有用的炼器材料，剩下的皮肉全部留着给虎毒蜂做口粮。
可玉麟兽觉得不过瘾，正好看见下面山洞前有两只金丹初期的大地熊，就想单独斗一斗，还要跟鱼采薇比一比。
鱼采薇一扔手里的软布，亮了亮比以前剑光更胜的坤吾剑，“比一比就比一比。”
飞梭极速向下，在两只大地熊前现身。
“你左我右！”
鱼采薇收起飞梭，挥剑而出，剑气迸发，扫向大地熊的脖颈。
大地熊一声巨大的吼声，激起层层气浪，直接摧毁剑气。
又一声巨大的吼声，是另一只大地熊发出来的，低沉而磅礴，如滔滔江河水倒流，倾轧而至。
要是普通的筑基修士，这两吼，神魂震荡，直接就晕过去了。
鱼采薇神魂强大，就这样，头脑也骤然发晕，胸中翻滚，几欲呕吐。
玉麟兽张口迎着吼声，跟大地熊对吼，对击声波，一个跃身，蹦到大地熊的背上，重重下压。
大地熊狂吼一声，前爪翘起，身体直立，把玉麟兽摔下来，随即前爪猛然前伸，要钳住玉麟兽。
玉麟兽嗖地跑了，大地熊挪动着笨重的身躯，追在后面。
鱼采薇连忙运转玄阴炼神诀，催动魂丹，强健神魂，抵御大地熊的吼声，灵力倾泻，顷刻间又是一剑斩出，凌厉的剑气，一往无前，扫向大地熊的肚腹。
飞仙步游走，绕着大地熊，挥出一剑又一剑。
大地熊身躯笨重，挪动困难，屡屡被鱼采薇得手。
可大地熊皮糙肉厚，纵然鱼采薇的剑气凌厉，也只斩落一地毛发，皮肉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鱼采薇瞬间意识到，如此游走式剑杀，根本伤不到大地熊，随即改变策略，找准大地熊脖颈处的那道白痕，一剑，又一剑，重复地砍杀上去。
大地熊吃痛，似乎也明白鱼采薇的意图，吼声一次比一次猛烈，突然，后脚直立，前爪捶胸，遒劲迸发，气势猛涨，地上飞沙走石，被它气势震动，像激射的利剑，对准鱼采薇绞杀。
鱼采薇激起红莲法冠的防御，脚尖点地，飞身后退。
大地熊的招式，让她想到了柳殷殷的音波化形，也是片片利刃如雪花飘洒，将人淹没。
她的手蠢蠢欲动，仿佛有种意蕴在酝酿，要泼洒而出。
鱼采薇主动投入飞石绞杀的范围内，剑式如蛟龙翩然，一招招接连不断，循着飞沙而扬，迎着滚石而走，剑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短促。
突然间，惊人的剑气从剑尖轰然而发，瞬间化作万千如绣花针一样的细丝，每一道细丝就是一把微型的利剑，碰到飞沙飞沙碎，遇到滚石滚石崩。
“剑丝漫天！”
剑意成！
此时的剑意，不像鞭意初生时那般不稳定，矫健而茁壮，随心发出。
鱼采薇在漫天飞沙滚滚走石中穿梭，一个箭步便来到大地熊的近前，剑意横生，凝成一束，万千利剑同时射向大地熊的咽喉。
剑气何等迅猛，未等大地熊挪移，丝丝利剑争先恐后地穿过它的咽喉，鲜血喷溅，大地熊惨吼一声，轰然倒地。
鱼采薇神识散出，正好看到玉麟兽的巨嘴将另一只大地熊吞下，朝她这边奔过来。
“呵呵，我略胜一筹！”玉麟兽翘起了尾巴，好不得意。
鱼采薇眼神犀利，斗志昂扬，“下次再比过。”
收起大地熊的尸体，鱼采薇来到大地熊生活的洞穴。
洞穴口，尸骨堆积成了小山，有妖兽的尸骨，也有人的尸骨。
洞穴里，臭气熏天，鱼采薇神识扫过，角落有一间阴凉的小洞穴，储存了大量的灵果，再往里有个小通道，通道尽头长着一丛灌木，上面挂满了红色的小浆果，很像饱满多汁的樱桃。
鱼采薇将灵果装走，收灌木丛进虚空石，种在山脚下。
刚要走出洞穴，突然，天空中传来霹雳一声巨响。
鱼采薇跑出来抬头看，远处高空中一团云雾笼罩，雷光剑影交错不休，只恍惚好似是高阶修士在斗法。
“有热闹，咱们看看去。”玉麟兽看热闹不嫌事大。
鱼采薇果断地摇摇头，“高阶斗法，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到时成了殃及的池鱼都没有地方伸冤去。”
话音刚落，就看到好几位金丹修士，艰难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看到没，金丹修士都跑路了，咱们赶紧离开。”
鱼采薇夹起玉麟兽，放出飞梭，远离斗法的方向。
高空中，其实并非高阶修士斗法，而是化神期的颢远真尊在捕猎一只庞大的碧眼雷鹰。
这位颢远真尊，鱼采薇跟他还有一面之缘，就是那位卖九曲龙桑的老祖。
而那只碧眼雷鹰是化形妖修，本不是太玄山脉土生土长的妖兽，三月前潜到太玄山脉，袭击了归元宗当值巡视的元婴修士，一位元婴修士陨落，另一位身受重伤，回到宗门，禀告了碧眼雷鹰的情况。
既然是雷属性的妖修作乱，正好颢远真尊需要雷属性的炼器材料，主动找上掌门肃川真君，进山捕猎碧眼雷鹰。
碧眼雷鹰甚是狡猾，打不过颢远真尊被逼出了原形，便振翅直往金丹修士历练的区域飞，打量着颢远真尊顾忌低阶修士在此地不能放开手脚，它好有喘息之机，伺机逃命。
颢远真尊确实有些顾忌，可手上的剑却愈发犀利，剑气雷音，如碧波荡漾，在高空凝成一个完整又浩瀚的剑域，将碧眼雷鹰困在其中，任它如何飞，飞不出剑域。
斗法，被控制在了高空之上。
逃窜的金丹修士发现了这一情况，有那胆子过量的人，不仅停住了脚步，还悄悄潜回去。
如此大修士施法，岂是普通修士能寻常遇到的，有此机会，哪怕远远观摩一二，或许就有大收获。
玉麟兽在飞梭上，不像鱼采薇着眼前方，而是看着后方，尤其是斗法的方向。
“快停快停，我看有金丹修士往回走了！”玉麟兽叫喊着。
鱼采薇的神识向远处探去，这一看，可不是，真有三两个金丹修士往斗法的方向潜行。
“金丹修士往回走，说明斗法没有你想象中的恐怖，咱们看看去。”玉麟兽再次提议。
鱼采薇的眸光闪了闪，调转飞梭，缓缓潜行，只要发现不对劲，立马转头逃离。

第124章 地脉紫芝
距离越来越近，在鱼采薇的神识里，已经能看清空中的情景了。
颢远真尊持剑悬空，那剑竟在他的指间旋转起来，搅动着剑域里的风云，弥散在剑域中的每一处空气，每一丝天地灵气，仿佛都是利剑，不断地收割着碧眼雷鹰的生命。
碧眼雷鹰半身的羽毛被削光，浑身是血，眼中透着不甘，体内灵力涌动，竟想要自爆破剑域。
颢远真尊轻蔑一笑，飞驰而下，脚尖点在碧眼雷鹰的丹田处，剑光厉影间，碧眼雷鹰的脑袋被抹去，庞大的身躯自空中坠落，不过下降十几米，就被颢远真尊收进了储物戒指。
剑收剑域散，颢远真君拂衣而去，只留下一双双钦羡的目光。
鱼采薇回味着剑域散发的浩瀚之感，“剑域？总有一天我也会以鞭修出界域的。”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也会修炼到妖帝境界，成为天地间最厉害的灵兽。”玉麟兽傲然仰头。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鱼采薇重重点头，操纵飞梭，越过众多金丹修士，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金丹修士历练的区域，比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历练的区域加起来的十倍还要宽广，可以说，内部的区域，金丹修士尽可去得，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而实际，有些区域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涉足。
其实，历练区域的划分，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界限。
归元宗自建宗三万多年，太玄山脉不知道被踏过多少遍，除了不允许有化形妖修存在，其他的妖兽，并不限制他们的生存。
物竞天择，趋利避害，实力强横的妖兽自然而然远离归元宗，在深山找灵气浓郁的地方繁衍，相反，那些实力弱小的妖兽，只能在外围生存。
这个外围，也包括归元宗外的大片区域，毕竟当年归元宗建宗时大肆驱赶妖兽，周边的妖兽首当其冲，几乎驱除得干净，久而久之，妖兽们就有了大致的活动区限，也有了大致的属于不同修为的历练区域。
鱼采薇在内部群山间穿梭，也并不是总有机会遇到落单或是成对的金丹妖兽，尤其是金丹初期或中期的妖兽，有时候翻山越岭找不到一只，有时候就撞上了妖兽群。
妖兽群里，至少有三只金丹修为以上的妖兽，筑基练气妖兽更是不缺，直接占据一座山头或一个峡谷，这样的群体，鱼采薇可不会没脑子地明着去挑衅，驱动虚空石进去淘换些东西还是驾轻就熟的。
在那些妖兽的老巢里总有收获，或是储物袋，或是法器，或是灵果矿石，还有守护的灵植，在不惊动妖兽的情况下，敛走了一些。
除此之外，鱼采薇还多次动用广寒镜，收了很多低阶妖兽进虚空石，那些妖兽，有食肉的也有食草的，都不是什么稀罕的品种，鱼采薇压根也没想过它们能有什么卓越的战斗力，主要看中它们的繁殖能力，为虚空石增加些活物，也为了给虎毒蜂预备上足够的口粮。
转眼间，在历练之地已经待到三个月了，收获可谓丰厚。
不提猎杀的十一只金丹妖兽，光是灵药就扩充了好几亩地，更别提一路走一路收，虚空石里山脉深处的两座山头已经铺满了绿植，山中各式各样的妖兽奔走，处处显露着生命的气息。
这日，鱼采薇正贴着地面行走，突然感到地下传来轻微的震动，玉麟兽对土里的动静更灵敏，即刻意识到地下有情况发生。
玉麟兽跳出虚空石，一个窜身，没入土里，向深处遁去。
越是向下，感应到的波动越剧烈，越是靠近，传递来的威压越大，玉麟兽渐渐地遁行速度变慢了，阵阵轰鸣声传来，像是从闷瓮里发出来的一样。
脚下悬空，玉麟兽扭转身躯，后脚刚刚接触地面，就被收进了虚空石。
鱼采薇神识暗扫，这是个超大的洞穴，阴暗潮湿，有四只妖兽各自为政，气势盎然，紧绷的身躯，表明了彼此都处在高度警戒的状态。
睫毛轻扣，虚空石嗖地冲出去，鱼采薇要瞧一瞧，四只妖兽如此警戒却又格外静谧的原因。
到近前定睛一看，鱼采薇笑出了声，“这地底竟还藏着这般好物。”
玉麟兽前蹄一抬站起来，瞪起了双眼，“地脉紫芝，上面的果实颜色深紫，很快就要成熟了！”
玉麟兽看到的是那颗年份最长的地脉紫芝，已经长出了成熟的果实，嘴角的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鱼采薇看到的可不止长出果实的那颗地脉紫芝，还有旁边稀稀拉拉的几棵未成熟的地脉紫芝。
地脉紫芝并非灵芝，是七阶土属性灵药，因其叶长得像灵芝而得名，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底洞穴，颜色深绿，泛着莹莹光晕，仿佛从泥土中长出了碧玉灵芝一般。
地脉紫芝通常是一枝独秀，长出六片叶子后进入成熟期结果，当果实从青绿完全变成深紫色，便可以摘下直接服用，提升修为。
可以说，一路走来看到的灵药，就属地脉紫芝品阶最高，最适合鱼采薇，玉麟兽服用也相当有效用。
“我估计不到两个时辰，这颗地脉紫芝果就能成熟，上次息壤精华都给了你，这次，地脉紫芝果必须是我的。”玉麟兽急切地宣言。
“好，是你的，”鱼采薇揉乱了玉麟兽的毛发，瞟了几眼外面精光闪烁的四只妖兽。
这四只妖兽，修为相当，至少在金丹期，俱是擅长挖洞的高手，浑身利鳞的穿山甲，披着硬甲的犰狳，滑行无声的地幽蛇，还有操着两片如弯刀般尖牙的狸力兽。
从玉麟兽遁地的情况来看，这个洞穴在地下深处近八百米，能潜入如此深地穴的妖兽相当少，这才只有四只妖兽争夺，要是地脉紫芝露天长成，早就引起历练之地的轰动了，不止妖兽，便是修士，闻风能赶来一大群。
深入地底，就是清净得多，鱼采薇饱满赞扬地看了眼玉麟兽，要不是它，自己也没这个机缘和福气，这棵成熟的地脉紫芝果给玉麟兽是应当的。
不管是玉麟兽还是鱼采薇，仗着虚空石，就没想过地脉紫芝果会旁落他人之手。
“看这架势，地脉紫芝果成熟之时，就是四只妖兽大战爆发的时候。”
未成熟的灵药，哪怕是成熟前的瞬间摘下，也只能获得灵药的部分或大部分药力，只有完全成熟的灵药才能发挥出灵药完美的功效，即使未开灵智的妖兽，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所以他们都在等，等地脉紫芝果成熟的那一刻，才会奋起争夺。
四只妖兽互不相让，必定要经历一场恶战，打斗的余波毫无意外会波及到那些未成熟的地脉紫芝，在四只妖兽眼里，只有抢到成熟的地脉紫芝果才对自身有用，那些未成熟的地脉紫芝，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可鱼采薇不一样，未成熟的地脉紫芝对她来说也是十分难得的宝贝，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踩踏损害。
得到地脉紫芝果不难，虚空石附在果子上，只要成熟，立马摘进虚空石，不会给四只妖兽反应的机会，要是还想得到那些未成熟的地脉紫芝，就要多考虑一步了。
鱼采薇心思转动间，有了些策略，只静静等待地脉紫芝果成熟。
时间，就在剑拔弩张中向前走动，地脉紫芝果的紫色越发深沉，开始散发出浓烈的奇香。
刹那间，穿山甲的尾巴打向犰狳的肚腹，根根鳞片凸起，化作利器，狸力兽纵身跳跃，乌黑的尖牙对准了地幽蛇的七寸，犰狳和地幽蛇早有防备，各施手段，战斗一触即发。
四只妖兽两两纠缠，遂一开始便是大杀招，显然要先迅速解决两只，胜利的两只再决胜负，最终的胜出者将获得地脉紫芝果的拥有权。
就在此时，鱼采薇眼疾手快抛出血脉禁制阵盘，笼罩住所有的地脉紫芝，将四只妖兽阻隔在外，捏碎几颗上品灵石的瞬间，玉麟兽跳出虚空石，大口一张，啊呜一声，将所有的地脉紫芝连同地下两米深的土地，吞入腹中。
没等玉麟兽闭上嘴巴，鱼采薇就将它重新收进虚空石，随后招手将血脉禁制阵盘收回。
这一切，在四只妖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结束了，刚刚还飘香四溢的地脉紫芝果，现场，只留下了两米深的大坑。
四只妖兽暴怒呼啸，仇视地看着彼此，它们没有因为地脉紫芝果的消失而散去，反而将失去灵果的怒火撒在其他三只妖兽身上，气势攀升，地幽蛇率先挥舞起尾巴发起争斗，四只妖兽顷刻间混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地底抖动，洞穴开始坍塌，四只妖兽毫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洞穴被掩埋没关系，穿山甲一个暴冲，就是新的宽阔通道，狸力兽双爪频抓，通道就能再一次拓宽，还有犰狳和地幽蛇，开起地洞来，毫不逊色。
这边掩埋那边开，四只妖兽真是打到哪里洞穴开在哪里，好似在斗法，又好似在较量挖洞的本领。
鱼采薇御使虚空石紧紧跟在它们身后，要借着它们挖出的通道，离开地底，回到地面。
正漂浮着前进，入目一大块泥土掉落下来，砸到地上散开，里面竟剥离出一具石棺。
前面，四只妖兽渐行渐远，等到听不见打斗的声音了，鱼采薇才招了陈诺一起，从虚空石里出来。
陈诺挥袖，刮起阵阵阴风，粘在石棺上的泥土扑簌簌如沙子一般落下，整个石棺的全貌就展现在两人面前。
石棺的左右浮雕青龙白虎，前雕朱雀，后雕玄武，祥云仙芝陪衬，并有仙人飞舞其间。
鱼采薇楞了一下，如此精美完整的大型石棺，正正经经该埋在哪个大家族的墓冢，怎么会孤零零地出现在如此深的地底，这里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就算是有谁盗了墓冢，也只会收敛里面的宝物，总不至于连石棺都偷出来，还费劲再埋到地下七八百米深的地方。
得到鱼采薇的示意，陈诺站在石棺前方，再次运功，右手用力前推。
石棺的盖子没有预想中的打开。
陈诺咦了一声，双手交错同时击掌打中棺盖，棺盖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推不动吗？”石玖也发现了异常。
陈诺点头，疑惑地说：“好似泥牛入海，根本没有碰到棺盖。”
“什么？”鱼采薇当即挥出一掌，果然，掌风看似碰到了棺盖，却又觉得跟棺盖还距离老远，灵力就这样莫名地消散不见了，“石棺确实有古怪。”
这么古怪的石棺，谁知道里面躺着得是仙还是魔，是机缘还是灾难。
不过，既然碰到了，自然没有丢下不理的道理，鱼采薇拿出先前收起来的那枚储物戒指，戒指里空空如也，她神识一扫，便将石棺收进了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她又重新戴回到右手中指上了。
这石棺，鱼采薇可不放心把它直接放到虚空石或是琉璃珠里，即便是如意镯，也不想冒险。
“走吧……”
鱼采薇身形还未动，就听到微微的窸窣声，脚底泥土刚刚起伏，就见片片利鳞向她的脚踝切割而来。
陈诺伸手搂住鱼采薇的肩膀，向后挪出十米远，躲开利鳞。
这时，穿山甲的身躯从土里显露出来，小小的斗眼转动着，给人的感觉，它的秉性远不像它的长相那么笨拙。
穿山甲心里得意，就说它的嗅觉不会出错，当时在等待地脉紫芝果成熟的时候，它就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只是时间太短，它以为是错觉，等到地脉紫芝果被抢，才意识到那味道就是第五个来抢果子的。
跟那三只对手打出去老远，它心里放不下，就绕个道迅速往回返，想要找找有没有残留的味道，循着找到偷果的贼。
这一闻，就闻到了鱼采薇的味道，当下的时机，又是在距离地脉紫芝果不远的地方，虽然味道跟先前的不一样，穿山甲心性通明，确定鱼采薇跟偷果的贼脱不了干系，揪住她，就能找到地脉紫芝果。
想到地脉紫芝果，穿山甲兀自兴奋，抖动着尾巴上的鳞片，化作倒刺钢鞭，抽向鱼采薇。

第125章 丹药
鱼采薇跟陈诺对视一眼，瞬间分开，一边铃铛声起，一边摄魂珠散发红光照向穿山甲的脑门。
穿山甲当时就觉得头晕目眩，尾巴不像自己的一样，歪歪扭扭地抽动着，随后浑身轻松，竟不知怎地变成一道透明的虚影从头顶溢出来，浑浑噩噩，被一股强悍的吸力，直接吸进了一座樊笼里。
鱼采薇睫毛轻颤，摄魂珠光芒敛尽没入神魂，神识扫过穿山甲，将它收进如意镯，随后带着陈诺退回虚空石。
玉麟兽见她回来，欢快地跑过来，告诉鱼采薇在灵石矿下专门开辟了山洞，种下了地脉紫芝，“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吞下地脉紫芝果了，借着它的药力来激发麒麟血脉。”
“也好，离去做任务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正好回宗门修整修整。”
鱼采薇让玉麟兽再等两天，回到宗门后再吃地脉紫芝果。
玉麟兽强忍着口水，带着虚空石遁地而行，等离开有高阶妖兽的区域，鱼采薇才放出飞梭，一路前冲，直达宗门。
每次回来，山坳里都会有新的变化。
金晶蚕孵化出来了，在碧绿的桑叶间蛹动，虽然还小，却吃得白白胖胖。
“我离开这段时间，宗门里有什么新鲜事吗？”鱼采薇闲适地坐在桌旁，招呼顾妍进来，品尝带回来的灵果。
顾妍吃了一颗晶莹的小红果，才开口，“倒没听说什么特别的，哦，凤师叔一个多月前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居然是石南真尊，据说石南真尊在外受了重伤，是被凤师叔救回来的，石南真尊还在掌门面前放话了，说以后凤师叔由他罩着，谁敢恶意欺负凤师叔，就是跟他过不去。”
鱼采薇不由得目光凝住，五指紧握，灵果的汁液顺着手腕流下，仿佛滴落的红泪。
自从她恢复前世记忆，这个名字便一直埋葬在她的心底，不曾提起，可也从不曾忘记。
在书里，就是他，石南真尊，为给凤长歌出气，毁掉了鱼采薇的丹田，让她一生修为付诸东流，从此不能修炼，被逐出师门，迁回世俗了却残生。
石南真尊因何受伤，书里并没有提及，出场就是好似一个拖着残躯的将死之人，可凤长歌就能从这个濒死之人身上看到高深莫测和缘分，用空间里本身有的高阶灵丹为石南真尊驱除沉疴，随后互相确认身份，结伴回归宗门。
自此，石南真尊就成了凤长歌在宗门内举足轻重的维护者。
“鱼师叔，您怎么了？”
顾妍关切的声音响起，拉回了鱼采薇的思绪，她垂下眼眸，轻描淡写地将变形的灵果放下，又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流淌下来的果汁。
“没什么，太吃惊了而已，石南真尊离开宗门已有百年之久，对他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想不到这时候回来了，还是被凤师妹救回来的。”
“是呀，听说百年前石南真尊曾经是宗门里合体期老祖之下第一人，”顾妍抿了抿嘴，又轻轻说，“现在大家都在传凤师叔好命，能把石南真尊救回来。”
“合体期以下？”鱼采薇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按照书里所写，这位石南真尊得凤长歌丹药之助，沉疴尽去，又有百年间起起落落世情磨难的感悟，回到宗门后不到六十年，就顺利进阶为合体境。
那时候，书里鱼采薇早就被遣出宗门回到世俗，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
“何谓好命？真当化神真尊是那么好救的？这不是好命，这是彰显的实力。”
鱼采薇眼里平静无波，此生她从没有对不住凤长歌的地方，又何惧石南真尊，无论凤长歌还是石南真尊，此时已然动摇不了她的道心。
“不说这些，我回来是为了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关于青冥石矿，有没有流出什么新消息？”
“有，”顾妍快速地答话，“这段时间闹得很厉害，听说青冥石矿里出现了厉害的鬼修，驱使鬼物开始反击，有好几位师叔受了伤被送回来了，有人说是伤了神魂，有损道途，鱼师叔，您要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可千万要小心呀。”
“鬼修吗？”鱼采薇还真不怕，她有摄魂珠傍身，又有陈诺在侧，真遇见鬼修，谁伤了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青冥石矿阴气浓重，还是准备些驱阴的丹药预防，不像上次只停留几日，这次可要实打实在里面做六个月任务。
鱼采薇也惦记着玉麟兽激发血脉的事，毕竟玉麟兽的情况跟一般的灵兽不一样，保不准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地脉紫芝果能激发麒麟血脉还好，万一药力不够，岂不是前功尽弃，最好也备上些辅助的丹药，有备无患。
历练之地一行，又采到了不少成熟的灵药，正好拿来换丹药。
鱼采薇给风铃传音，问她现在是否方便。
风铃回音很快，说她就在丹道阁，让鱼采薇直接过去找她就是。
鱼采薇御剑而行，很快就来到丹道阁。
风铃正站在门口等候，连忙把她迎进丹房，“鱼师妹，你这次又有哪些灵药，还换碧华丹吗？”
“我要去青冥石矿做任务，那里阴气浓重，想换几颗驱阴的丹药，另外还想问问师姐，能不能弄到可以帮助灵兽激发血脉的丹药？”鱼采薇说出自己的意图。
“你也要去青冥石矿做任务，那用葕阳丹效果最好，我手里有现成的，能直接换给你，帮助灵兽激发血脉的丹药可就不好弄了，”风铃思考着，手指点着脸颊，突然她双眼放光，“我想起来了，莫然师叔曾经给婉青真君炼制过一炉涅槃丹，涅槃丹用来激发灵兽血脉实属上等，以莫然师叔的成丹率，手里肯定有多余的，不过涅槃丹虽是六阶丹药，因为需要九阶雷属性妖兽的精血为引，其价值不低于七阶丹药，鱼师妹你确定要吗？”
鱼采薇肯定点头，“要，就麻烦师姐帮忙，从莫然师叔那里淘换过来。”
“行，我跟莫然师叔熟，包在我身上，”风铃拍胸脯保证，说完搓了搓手，乐呵呵地问，“鱼师妹，你的灵药？”
鱼采薇早就整理好了，掏出储物袋，放到风铃手上。
风铃探进神识一看，见到里面的灵药品类绝佳，药性十足，当即笑容满面，“就知道鱼师妹有好货，师姐就不客气了，你想换几颗葕阳丹？”
“十颗吧，”半年的任务时间，十颗足够了。
“十颗上品葕阳丹，师妹先拿好，”风铃直接翻出一个玉瓶递给她，“我还不知道莫然师叔手里有几颗涅槃丹，你想要几颗，我心里先有个底。”
鱼采薇想了想，“两颗最好，我给师姐的灵药要是不够换，我用贡献点填上。”
“不用再填补，你拿来的灵药难得，我奉上几颗给莫然师叔，他一高兴就不跟我计较那仨瓜俩枣了，放心，”风铃把灵药转到自己的储物戒指里，还了储物袋，“鱼师妹就在这儿等我，我去找莫然师叔。”
风铃兴冲冲地走了，鱼采薇就坐到丹炉前的蒲团上，神识探入兽戒，看见玉麟兽正趴在极品灵石雕琢的床上养精蓄锐。
“玉麟兽，我打算给你换两颗涅槃丹，丹药也能辅助你激发血脉，还用准备其他的吗？”
“有地脉紫芝果足够了，话说，我什么时候能吃？”玉麟兽等得不耐烦了。
“很快，等我拿到涅槃丹就回洞府，到时候你就能吃了。”
说快，鱼采薇也等了半个多时辰。
“哎呀，鱼师妹让你久等了，我接你的时候莫然师叔还在整理灵药，就咱们说话的功夫他就被师父叫走了，好在守到了，喏，两颗涅槃丹。”
鱼采薇打开玉瓶，里面果然躺着两颗血红色的丹药，丹纹清晰，丹蕴内敛，品阶在中等之上。
“鱼师妹，上次你问我的七阶雪玉丹后来怎样了，近段时间也没听说哪位师叔炼过。”
临走前风铃悄悄问了一句，鱼采薇低声告诉她，用六阶代替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等回到洞府，把丹药交给玉麟兽。
玉麟兽嗖地爬起来，“我能吃地脉紫芝果了？”
它期盼这一天期盼很久了，终于能激发血脉，获得血脉里的传承，以后的修炼之途，会更加顺畅。
“能了，丹药要放在身边够得着的地方，你出来之前我不修炼，有事随时给我传音。”
激发血脉的过程，鱼采薇在藏书阁看过，既痛苦又危险，想象着可能跟她当时吃洗灵草差不多，或者更艰难，这个过程，是玉麟兽必须经过并且承受的，只有挺过去了，才能得到血脉里传承的认可。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玉麟兽自信地仰头，它决定在九华仙府的修炼室里炼化地脉紫芝果，还让鱼采薇在修炼室外设下禁制，疼得厉害的时候它会嚎叫，可不想让帝女桑她们听见，回头该会笑话它了。
鱼采薇无奈地笑着，设下禁制，转身来到香茗居，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话本，坐到院落的摇椅上，轻翻书页，看了起来。
没等看几页，几月间在历练之地积攒的困乏找上了门，鱼采薇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驱走困乏，最后放下话本，来到湖边攫取清泉水拍了拍脸，总算精神了。
看了九华仙府的修炼室一眼，神魂感应，玉麟兽那边还没什么动静，鱼采薇跨步出了虚空石来到山坳，迎着融融的阳光，搬个椅子在香樟树下，拿出绣棚和针线，开始绣手帕。
“鱼采薇，你在不在洞府？我去找你说说话。”传音符里传来林静儿的声音。
鱼采薇顿了下手，跟着回音，“在了，来吧。”
林静儿就在景元峰附近，收到回音，一把飞剑就冲到山坳外。
鱼采薇打开大阵，让她进来，还摆了桌椅放在旁边。
林静儿坐下后好奇地拿起来绣棚，“哎呀，刺绣，你还真会，看这荷叶绣得碧绿滚圆，多可爱呀，还有荷花，好似真的在绽放，嗯，我仿佛闻到荷香了，上次你送我的荷包也是自己绣的吧。”
“是呀，”鱼采薇拿出茶壶沏茶，水是生机灵泉的水，茶是舅母给的极品茶叶，两项融合在一起，释放出的茶香，让人无比陶醉，她给林静儿倒了一杯，“喝茶。”
林静儿双手接过，深吸一口茶香味，才轻轻一抿，顿时觉得一股带着别样生机的暖流涌入体内，通体舒泰，“恩，好茶，这是什么灵茶，我怎么从来没喝过。”
鱼采薇端起自己的茶杯，轻嗅，“不是灵茶，是凡俗得来的极品茶叶，用的灵泉水好而已。”
林静儿喝完一杯，又自己倒上了，“你还挺惬意，又是刺绣，又是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世俗的小姐，可不是，你要不修炼还真是大家闺秀，哎，你听说了吧，凤长歌回来了，还是跟石南真尊一起回来的。”
鱼采薇看她一脸八卦的样子有些好笑，“听说了，是凤长歌救了石南真尊。”
林静儿歪了歪头，“那你肯定不知道，石南真尊回来后没几天就闭关了，吩咐他的徒孙公羊儒照看凤长歌，公羊师兄对凤长歌那是鞍前马后分外殷勤，知道她想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可是用心，转天就报上了名，不是后面的批次，是跟你一批，过几天就去。”
“跟我一批？有人退出了任务？”鱼采薇报名的时候，任务堂就说了名额不多，凤长歌比她回来晚两个多月，按理说赶不上这一批，报上了名，那只能是有人退出了。
宗门鼓励弟子接任务做任务，也允许退出任务，毕竟修炼会有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宗门是想弟子得到历练而不是去送死，所以不得已的情况弟子可以申请退出任务，不过退出任务视同任务失败，会扣去相应数量的贡献点。
“可不是，头天凤长歌说想去青冥石矿，转天一早就有弟子申请退出，说修炼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受了重伤不能前往，紧跟着公羊师兄就带着凤长歌去报名了，”林静儿撇了撇嘴，“更有意思的是，凤长歌报名没几天，桑师兄就出关了，知道凤长歌报名去青冥石矿，他也报名了，好巧不巧，也跟你一批。”

第126章 激活
鱼采薇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奇怪，既然公羊儒能让人退出，没道理桑离不能，他们爱惜羽毛，自然不会做什么欺压弟子的事，无非许之以利罢了。
正值青冥石矿闹鬼修，有些弟子恐怕已经有了退意，有人抢着去，他们乐不得退出，还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补偿，何乐而不为，可偏偏跟她凑到一组，真是冤家聚头，难免让她心里有些抵触。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道理，也没有那个实力，让桑离和凤长歌推延到后面的批次。
凤长歌为什么要急着去青冥石矿，要说她想要青冥石也不必急在这一时，难不成吕蒙这段时间有什么动作，伤害到了凤长歌，凤长歌想寻一寻桑离提过的阵法，寻找吕蒙的罪证？还是当时在深入阴坑的过程中凤长歌不仅发现了青冥石矿，还有其他特别的发现，这次要去探个究竟？
鱼采薇正思索着，就见林静儿伸手在她面前晃，“你想什么呢？”
“哦，没想什么，”鱼采薇调整了下坐姿，转移话题，“我听说现在青冥石矿出现了鬼修，挺厉害的。”
林静儿沉了沉脸，一本正经地说：“是的，有些厉害的鬼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许本来就有，只是没有深入大家不知道而已，师兄还说，先前死在矿洞里的弟子也有可能会变成鬼修，有的还维持着生前的模样，虽然让人挺痛心，你到时候要是遇见了可别心软别犹豫，他们已经不是同门了，是鬼修，不是你杀了他们，就是他们杀了你，还有，到了矿里，最好跟人组队，你想呀，又要提防鬼修鬼物，又要挖矿，一个人，怎么摆弄得开。”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这时候，就看见林静儿扑闪着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鱼采薇心里犯嘀咕，“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林静儿突然身体前倾，跟鱼采薇面对面靠得很近，“你说实话，青冥石矿里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要不然你要去，凤长歌和桑师兄也要去，我可听说了，上次你去那里，凤长歌和桑师兄也去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这丫头倒是鬼灵精，让她发现了，不过有些事鱼采薇不便说，对凤长歌和桑离的举动只是猜测，做不得准，更不方便透漏，便拿话搪塞，“你想多了，哪有什么秘密，我其实就是为了搞点品质好的青冥石矿，去春晓秘境的时候我的神魂受了伤，虽然后来服丹药好了，那种痛苦，还是让人心有余悸，青冥石矿能淬炼神魂，又没有丹毒，我弄来增强神魂强度，就为这个，至于师兄跟凤师妹为什么要去，我可不清楚，你也知道，我现在跟他们没什么接触。”
“真的假的？”林静儿慢慢坐回了椅子上，她瞬间不关注什么秘密了，心思转到三人的关系上，“你真的跟他俩决裂了，不会吧？”
“你说得严重了，决裂倒不至于，他们是我的师兄妹，见面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鱼采薇摇摇头，“再多的，可能就没有了。”
“啊，那不就是俗话说的面子情嘛。”林静儿感叹道。
鱼采薇拿起绣帕接着绣，林静儿说得不准确，便是有面子情，恐怕也不多。
林静儿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离开之前，讨要了两罐极品茶叶，又顺走了鱼采薇刚绣好的绣帕。
当然，鱼采薇给的也是心甘情愿。
两天了，还是没有感应到玉麟兽的神魂波动，鱼采薇做什么都定不下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突然，她的神魂一痛，就像有人掐起来她神魂的一角，一顿一顿地向外抽一样。
鱼采薇揉了揉眉头，一个跨步来到九华仙府的修炼室外。
站在禁制外，仿佛能看到玉麟兽蜷缩的身体，能听到它痛苦的叫声，鱼采薇清楚这不是幻觉，是她和玉麟兽神魂契约传递来的感受。
现在，玉麟兽一定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可鱼采薇还不能进去，只能默默在心底给玉麟兽打气，希望它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勇敢地挺过这一关。
修炼室里，玉麟兽的嘴角已经被咬破了，血淋淋的，疼痛的身体弓着，快要缩成了球。
在它的体内，血脉沸腾，皮肉上顶起一个个鼓包，从鼓包处一丝丝殷红的血液渗透出来，混合着淋漓的汗水，顺着黑色的皮毛淌到地上，染湿了一大片。
玉麟兽在忍受痛苦的同时，还要不断地运转体内的灵力，引导地脉紫芝果的药力在血液里流转，增加血脉的沸腾度。
唯有血脉沸腾到一个节点，才能最大程度驱除血脉里的杂质，提升麒麟血脉浓度，激发出麒麟的传承。
不断地有血丝渗出玉麟兽的皮毛，血液渐渐变色，变成了不一样的深邃的红色，就在玉麟兽咧嘴欣喜的时候，沸腾的血脉却突然有了颓势，仿佛血液里有一股反向抑制的力量在压迫，它大力催动灵力，也没能将血脉推到先前的高度，那渐变的血液，眼看着就要蜕回原来的颜色。
玉麟兽这才感受到来自麒麟血脉的抵抗，原来那只麒麟幼胎的神魂并没有完全消失，还有一些意志留在了血液里，此时见玉麟兽要激发血脉力量，本能地就要阻止。
到此，玉麟兽怎么能甘心半途而废，这时候，它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了面前的玉瓶，非常庆幸，鱼采薇没有听她的，坚持换了丹药回来。
玉麟兽心里顿时充满了力量，咬开丹瓶的塞子，一股脑将两颗涅槃丹吞了下去，瞬间，磅礴的灵力涌出，雷丝涌动，高高掀起了血脉的浪潮，瞬间冲破了压迫，震碎了留在血液里的幼胎神魂，可它体内的血液，也像一个个微型的喷泉一样，争先恐后地向外喷发着。
顿时心慌意乱，玉麟兽发现它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更控制不住血脉的沸腾，这样继续下去，没等麒麟血脉浓度提升，它体内的血液就会喷得干净，它得失血过多而亡。
玉麟兽在心里呼唤，呼唤鱼采薇。
鱼采薇就在门外，刚听到不一样的声音，就穿过禁制，冲了进来，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玉麟兽，再看到空空如也的丹瓶，又是心疼又是心急。
玉麟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不用它说话，鱼采薇知道要做什么，她双手贴在玉麟兽的身上，驱动自身灵力渡给玉麟兽，融入血脉，神识探入它体内，一遍遍地引导血脉的涌动。
奔涌的喷泉慢慢控制住了，血脉的奔流还在继续，鱼采薇不敢大意，还在不断地给玉麟兽输入灵力，她体内的灵力见底，就握上灵石，一边吸收灵石内的灵气，一边渡给玉麟兽，这样的事情她做过好几次，也是熟练工了，鱼采薇不免自嘲。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玉麟兽的血脉奔涌了多少个来回，它体内的血液变成了浅浅的一层，颜色有了明显的变化，浓烈又粘稠，稳定平缓地流动着，只微微探入神识，就能感应到血液里庞大的力量。
鱼采薇这才收功，大大舒了一口气。
这时，从血脉里涌现出点点金色的光芒，肉眼几乎看不见，这些光芒纷纷落在玉麟兽的神魂上，点化出一段段地传承，融入它的记忆。
玉麟兽斜躺在地上，它实在太累了，一动都不想动，任由光点洒落，任由记忆深深地烙印，它现在什么也不想，就想睡一觉。
听到轻轻的呼噜声响起，鱼采薇无奈地笑了，轻柔地施法，清理了玉麟兽身上的脏污，给它盖上了一层薄毯。
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双腿一软，竟打了个踉跄，左手连忙扶住墙，缓慢地离开修炼室。
刚穿过禁制，就看到月影蝶在焦急地来回踱步，“主人，您终于出来了，玉麟兽没事了吧，今天可是您做任务出发的日子。”
鱼采薇大惊，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一下子站直了，腿也不软了，身上的疲累也仿佛没有了，“什么？都到出发的日子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巳时快过了。”月影蝶回答。
鱼采薇还想打坐恢复灵力和精神，午时集合，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一个闪身，鱼采薇回到洞府，利落地冲洗一遍，里里外外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盘膝坐下，握住一块上品灵石，吸收里面的灵气，直至灵石里的灵气吸收一空，丹田内的灵力恢复到三成，这才站起身，离开山坳，御剑飞往集合点。
飞舟停在广场，上面三三两两已经站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男修，只有可数的几名女修，大都跟林静儿的想法类同，男修比女修更适合进矿。
鱼采薇一眼就看到了并立而站的周云景和苏穆然，还看到了好几位同样是金丹修为的内门师兄。
“见过周师兄，苏师兄，周师兄，你回来了，你跟苏师兄也要去青冥石矿，还有其他师兄？”鱼采薇压下心里的惊讶，拱手打招呼。
“恩，六日前刚回来，那里鬼修愈加猖獗，宗门临时决定抽调十二名金丹修士一起去做任务。”周云景背手而立，察觉到鱼采薇的脸色有些不对，传音问道：“鱼师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伤在身？”
“没有，就使用灵力过度，修养一下就没事了。”
鱼采薇没想到周云景观察得这么仔细，赶忙传音答复，拱了拱手，向里挪步，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看似无聊地打量飞舟上的人，实际上手里握着灵石，暗暗运转功法，补充丹田内的灵力。
就在这个时候，飞舟上的谈话声突然安静下来，往外看，原来是凤长歌来了，在她身边，桑离跟公羊儒一左一右相伴而来。
公羊儒真是人如其名，身穿一身玄色长袍，温润如玉，自带一股书卷气，他也是书里数得上名号的男配，人家还是奉师祖之命保护凤长歌，可谓出师有名。
“哼，矫揉造作！”一道倩影，伴随着一声冷哼，站到了公羊儒的身边。
公羊儒的双眼顿时染上了薄怒，“师妹，你在胡说什么？”
凤长歌抿住了唇，眼睛微眯，显然也不高兴了。
凤长歌不高兴，桑离自然更不高兴，不过来人与他身份相当，比他修为高，公羊儒又出声呵斥了，他就忍了下来。
来的女修，眉目清冷，面容倔强，梳着清丽婉约的发式，偏偏头上插了一根金色的凤凰钗，不显突兀，倒衬得她宛若一只高傲的凤凰。
既是金丹修士，又是公羊儒的师妹，除了冷如烟不会是别人。
冷如烟扫过凤长歌的眼神非常不善，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公羊儒说的，“师兄不是亲口答应等我一起过来吗，怎么说话不算数，招呼也不打一声先走了。”
公羊儒面色微僵，才想起来答应的事，早就被他忘到了脑后，嘴角微微勾起略带歉意的笑，“倒是师兄的不是了，不过从峰上到广场短短的路程，师妹自行过来就是，宗门之内，还怕有人劫道不成。”
公羊儒自以为说了个小小的玩笑话，不想冷如烟当即立起了眉峰，“是呀，我没那惑人之姿，自是不怕有人劫道，凤师妹就不一样了，年纪小，又长得娇媚可人，没有你和桑师弟护送，怕是走不出景元峰，来不了广场，早知道这样，出什么任务呀，窝在景元峰闭关修炼得了，万一被哪个色魔劫走，可怎么了得。”
凤长歌听完这话就急了，“冷师姐，我敬你是师姐，怎么能凭空揣测，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师妹，你怎能出口伤人，只是师祖命我照看凤师妹而已。”公羊儒苍白地解释，好像石南真尊的话，可以做他所有行为的挡箭牌。
“是师祖的命令还是你心里有想法，你自己知道，事无大小，做不到就不要轻易承诺。”冷如烟甩给公羊儒一个不屑的表情，气冲冲走开了。
鱼采薇看看冷如烟，再看看有些无措，还要替冷如烟给凤长歌殷切道歉的公羊儒，在心里给冷如烟点个赞，答应了却又将承诺抛之脑后，对这样的师兄，就不能太软弱客气。
却不想这时冷如烟竟直直地朝着她走了过来，“鱼师妹。”

第127章 到达
鱼采薇连忙停下功法，站起来拱手，“冷师姐。”
冷如烟勾起了嘴角，“上次你跟柳殷殷的比试我看了，师妹鞭法超群，很是不错。”
“冷师姐过奖了，早听说师姐的剑法高深，让师妹敬仰不已，”鱼采薇瞟了一眼冷如烟的腰间。
看似精致的腰带，实际是高阶妖兽皮炼制的剑套，里面藏着一把软剑，听说冷如烟用的灵剑柔软如绢，用力屈之如勾，纵之铿然有声，而且她修的是快剑，出剑便能见血封喉。
“不过是他人的溢美之词，”话虽如此，冷如烟显然也很受用，“师妹用软鞭，我用的是软剑，两者自有相通之处，改日若有时间，师姐我压制修为，咱们切磋切磋。”
鱼采薇先是一愣，赶紧连口答应，能让冷如烟主动邀请跟她切磋，何尝不是对她鞭法的认可，“能和师姐切磋，是师妹的荣幸。”
说完，主动奉上传音符，方便冷如烟联系她。
冷如烟爽快地接过她的传音符，反手就把自己的传音符递给了鱼采薇。
鱼采薇双手接过，放进了如意镯里。
冷如烟冲她点点头，向里走找个无人的地方坐下，摆正身体，抱守静元，闭目养神去了。
鱼采薇刚想坐下继续吸收灵气，又被人打扰，桑离竟施施然来到她旁边，不动声色地给她传音，“师妹，我和长歌此去青冥石矿，是想寻寻那个阵法，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正好我们师兄妹三人组队，一起行动。”
还真是去寻那个阵法，就是不知道师兄哪里来的自信，巴掌对巴掌之后，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要求她组队，难道那天她说的话都被当做了耳旁风？
鱼采薇抬眼看了眼桑离，又避开他的眼神，回音道：“师兄好似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再重复一遍，道不同不相为谋，天上地下，不必同行，师兄有事不必招呼我，我有事自然也不会招呼师兄，两不打扰，如此而已。”
“鱼采薇，”桑离的脸面挂不住了，语气加重，“事情过去这么久，你居然还在耿耿于怀，我主动求和，你再闹下去可就没意思了，青冥石矿里不止有鬼物，还有鬼修，你独自一人恐难应对，我也是担心你，才做此提议，你不要不识好歹。”
鱼采薇嗤笑一声，转身迎向吹来的清风，乌发飘飘，“师兄实在不必勉为其难，我消受不起。”
桑离的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羞恼，甩着袖子走开了。
凤长歌见桑离暗含怒气地回来，就知道他邀约失败了。
来之前她就跟师兄说师姐肯定不会跟他们组队，师兄还不死心，非要试试，这回，总该看清师姐的态度了吧。
这一幕，被周云景尽数收入眼底，无言地摇了摇头。
鱼采薇抿了抿唇，拿出灵石，坐下缓缓运转功法，吸收灵气。
突然，她目光一凝，看见吕蒙了，他上来飞舟，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打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凤长歌和桑离也注意到了吕蒙，两人隐晦地对视一眼，带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鱼采薇正好看到两人对视，心里起了波澜，他们两个一定在密谋什么，针对吕蒙的，难道他们想在青冥石矿杀了吕蒙，或者吕蒙也有这样的想法，在青冥石矿杀了凤长歌、桑离，或者自己也是他的目标。
矿洞九曲八转，里面又是鬼修又是鬼物，想要暗中做些什么，太容易了，尤其是吕蒙，对矿洞里的利弊心知肚明，操作起来更加便利。
鱼采薇提醒自己，在做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多个心眼，不仅要提防鬼修鬼物，尤其要提防吕蒙的偷袭。
这时候，又有一人上来飞舟，环视一周，径直走向桑离，喊了声，“三哥！”
桑离攸地转身，错愕地看着来人，“笑暖，你怎么来了？”
“我也报名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呀，”桑笑暖上前一步站在桑离旁边，扬起暖暖的笑意，“三哥，我可是听说你报名了才想去的，我要跟你一起，你可不能丢下我。”
“胡闹，你去青冥石矿做任务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再报名？”桑离愤然而怒。
桑笑暖脸上的笑意一僵，慢慢收了回来，倔强地瞪眼，“你报名不也没跟我商量嘛，我不管，反正我跟定你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告诉爷爷。”
桑离一听她提身为家主的爷爷，身上的气势一下子泄了，要是桑笑暖跟爷爷告状，他可没好果子吃，被臭骂一顿是轻的。
桑离看向凤长歌，正好撞进她满含理解的眼神里，顿时，心里舒畅多了，还是长歌理解他，明白他的心思，只能无奈地答应，“好吧，我已经跟长歌组队了，你要加进来行，得答应我，不许胡闹，要听我的话。”
“我什么时候胡闹过，看三哥说的，”桑笑暖冲着桑离做了个鬼脸，又对凤长歌扬起暖融融的笑脸，“凤师姐不会不欢迎我吧，实在是很久没有看见三哥了。”
凤长歌连连摆手，“怎么会，桑师姐可别叫我师姐了，叫我长歌就行。”
“我就知道，三哥，看看你，还不如长歌爽利。”
桑笑暖热切地拉起凤长歌的手，跟她谈笑风生。
背地里却哼哼哼冷笑三声。
要说桑笑暖根本没想过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她根本不缺修炼资源，在宗门，她拜在了桑家一位元婴真君名下，也是真传弟子，在桑家，她地位高，还最受家主的宠爱，只因为她长得最像桑家家主的道侣，也就是桑离和桑笑暖的祖母。
桑家家主生有两儿一女，桑离的父亲是长子，也是下一代家主继承人，桑笑暖的父亲是次子，所以桑离和桑笑暖是堂兄妹。
先前，桑笑暖是听说了桑离如何如何对凤长歌好，带着历练，有了官司忙前奔后的，也没多往心里去，最近这些天，却总有人在她耳朵边反复说起这些事，还说桑离一出关，桑家事一概没理，就围着凤长歌转，再看看桑家的姐姐妹妹，连人影都没见着，又听到父亲无意间提起，桑离为了凤长歌还曾逆了华辰真君的意，她心里就不忿了。
凤长歌她见过，确实长得清丽无比，这幅子模样勾得三哥桑离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修行，可见心机了得。
桑笑暖这次追着桑离来做任务，目的就是要会会凤长歌，看她有什么过人之处，若是平常就罢了，要是她心里有鬼，一定让她显出原形，从此再不许缠着桑离。
桑离身边发生的事，鱼采薇都看在眼里，果然凡事都有两面性，享受了家族的养育，就要承担家族的责任，享受了亲情的温暖，也要承担亲情的羁绊，一如凤长歌对凤家，桑离对桑家，没有人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责任，也没有人能只享受温暖，却要甩掉牵绊。
像她这样，虽然没有家族的支持，却同样无需考虑家族的责任，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平衡。
刹那间，鱼采薇心境颤动，愈加清明，她翘了翘嘴角，屏蔽外界的干扰，闭目修炼去了。
出发时间将近，护送弟子的元婴真君登上飞舟，不多时，飞舟起航了。
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顺利抵达了青冥石矿。
鱼采薇坚持修炼，临下飞舟前一个时辰，不仅灵力全部恢复，精神也饱满了。
新一批弟子来，就意味着上一批弟子的离去。
鱼采薇一行弟子穿过阵法，进入矿洞的时候，上一批弟子已经集合完毕，在等着了。
大家看着执行完任务的师兄妹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同程度地呈现青黑色，眼神疲倦，神色黯然，一看便是阴气入体，阳气不足的表现。
鱼采薇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张少初，一副身心疲惫的模样，却在看到凤长歌和桑离的时候莫名激动，裂开嘴笑着朝他们走过来。
“大师兄，凤师姐，”张少初连连拱手，才好似刚发现鱼采薇，跟鱼采薇见了礼。
鱼采薇点头回礼，发现有不少弟子走过来，跟相熟的人打招呼，话里话外说的都是矿里的情景。
她侧着耳朵细听，把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听他们说，青冥石矿跟普通的矿藏大不相同，其他矿藏虽然有些天然的矿洞，多数还要开采过才能形成错综复杂的通道网，而且矿洞大概率是与地面平行而走，青冥石矿自显出就带了无数通道，整体好似个倾斜生长的庞大莲藕，一条条矿洞就是莲藕里的孔洞，深不见底，从上往下，阴气越来越浓，青冥石的品质也呈阶梯式提高，相应地鬼物越多越厉害，鬼修就隐藏深入五千米之下的地方，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至今来到矿洞里执行任务的弟子，最深到了万米的距离，依旧看不到尽头，据说玄礼真君曾进入一条矿洞探到底，估摸在三万多米深，不过玄礼真君说矿洞长短未必一致，有短于三万米的，也有可能存在更深的矿洞。
里面，护送弟子的元婴真君跟玄礼真君见过面，寒暄过后，提供了本次任务的弟子名单，接收了玄礼真君交上的青冥石矿，此次任务就做成了一半。
之后便是将上一批弟子护送回宗门，上交青冥石矿，此次任务才算完成。
上一批的弟子们，大多已经等不及要离开这个阴气浓重的地方，想尽快回宗门，哪怕到外面晒晒太阳也好。
所以，当听到玄礼真君说回宗的弟子上飞舟时，一个个匆匆跟正在交谈的亲友道别，大步流星，好似后面有猛兽追赶一样，不过两息不到，就走了个干净。
玄礼真君瞧着新来的弟子，尤其是十二位金丹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进入矿洞的弟子，协力灭鬼修鬼物，开采青冥石，不得同门相残，不得私藏青冥石，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后面的话，说得异常严厉，带着浓重的警告。
静默片刻，站在玄礼真君下首的金丹修士开口了，“各位，在下张京，负责记录各位同门的任务完成情况，现在给大家介绍各自的任务量，筑基弟子的任务量是上品青冥石一万斤，金丹弟子的任务量是上品青冥石一万斤、精品青冥石三千斤，根据宗门评定，一斤极品青冥石矿可兑换十斤上品青冥石，一斤精品兑换三斤上品，一斤上品兑换三斤中品，同样一斤中品兑换三斤下品，各位同门按照此兑换率，最后折合完成任务量即可，超额完成者，可得超额完成量的一成。”
话音刚落，金丹修士一挥手，每个人面前便出现了一个黑色镯子，上面镶嵌着绿色的法珠。
“进洞前，每人都要戴上此镯，镯子上的法珠会记录你们杀灭的鬼修鬼物数量，出矿洞时，凭镯子上的记录兑换贡献点，也可直接领取青冥石，记住，镯子一旦丢失，记录将无法查证，视作不曾杀灭鬼修鬼物，成绩为零。”
“规则已然说清楚，若无问题，就开始吧。”
玄礼真君讲完话，便身影化虚，离开了。
有意组队的，早在飞舟上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此时，自动聚在一起。
在飞舟上，鱼采薇一直打坐修炼，没有露出要组队的意向，也没有其他人主动邀请她组队。
那些内门弟子跟她不熟，不敢来邀请，金丹期的师兄更别说，都想到更深处去挑战，哪会找个拖后腿的筑基弟子组队。
这就导致，绝大多数人已经组队站好，唯有鱼采薇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在那里站着。
孤零零，只是别人的感觉，鱼采薇自己可没有感觉到孤单，她身边有玉麟兽和月影蝶，身后还跟着陈诺，鱼采薇觉得足够了。
“鱼师妹没打算跟人组队？”周云景主动上前询问。
鱼采薇微微一笑，“没打算，我来过矿洞，里面的情况大致了解，提前做了准备，而且我有灵兽，它们都是我的帮手。”
周云景想想也对，她有两只实力不俗的灵兽，“那你一切小心，有情况就给我传音，虽说矿洞里距离远了传音不易，若是在近处一定能听到，我便尽快赶去。”
鱼采薇郑重谢过周云景，相比较桑离，周云景才真正更像她师兄的样子。
在她身后，苏穆然轻轻用胳膊肘怼了怼周云景，传音揶揄道：“公羊师兄受石南真尊所托照看凤师妹，你也是受华辰师叔所托照顾鱼师妹，所以本来没打算来，却偏偏来了。”
周云景横了他一眼，淡淡回音，“莫拿我跟公羊师兄比较，倒是你，视线在凤师妹身上飘过好几次了，某人好像也没打算来，不是也来了。”

第128章 寻矿
苏穆然微挑了挑眉，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经过几次接触，他对凤长歌是有几分好感，但也仅仅限于好感，要说其他的，目前还没有，以后会怎样，谁又能说得清楚。
他们几个人，生在宗门，身家卓绝，论样貌，哪一个不是龙凤之姿，何况还有个同样绝色的顾芫溪一起长大，能让他们感兴趣有好感的人，好相貌好家世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有趣的灵魂，契合的灵魂。
且仙途漫长，不似凡人做夫妻不过几十年，修士相伴千年万载，当然要慎之又慎，慢慢看，细细看，确定了，坚定了，才能携手前行，不至于沦为怨偶，甚至反目成仇。
恰在这时，张京举手号召，“各位同门，随我进入矿中。”
穿过一道阵法墙，温度顿时下降，丝丝阴寒萦绕在身边，不过这样的阴寒，还影响不到筑基修士。
眼前呈现出一片超大的不规则的斜面，前后有近万米宽，左右也有五六千米的距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黑乎乎的孔洞，依稀可以看到有人在孔洞里走动。
“各位同门，你们多少已经掌握了青冥石矿的一些信息，如你们所见，这些孔洞皆可入内，有练气弟子在的孔洞不影响各位进入，但需要避开前五千米的距离，愿各位同门满载而归，请吧。”
以大家得来的信息，越靠近中央的位置，青冥石的品质越好，当然，也更危险。
十二位金丹修士率先飞向斜面，来到斜面中央，挑选了有眼缘的孔洞，跳了进去。
之后就是三百筑基修士，一组组分散开，避开金丹修士进入的孔洞，尽量靠近中央，陆续进入。
也有人另辟蹊径，进到偏离中心的孔洞里，鱼采薇就是这样，没有靠近中央，反而御剑再向前飞行，飞出去近两千米远的地方，看到一个圆溜溜的孔洞，钻了进去。
她选择的孔洞不小，通道还算宽阔，可以御剑飞行，鱼采薇没有着急，缓缓下行，观察周围。
孔洞四周凹凸不平，有很明显的开采痕迹，这是先前来的弟子将上面的青冥石开采走了。
继续下行，孔洞有时宽敞，有时狭窄，宽敞的地方，还能看到豁口，通向旁边的孔洞，有些豁口是人为开采出来的，有些是天然形成。
由此可见，矿里的每一条孔洞不是完全独立的，穿过豁口，就可以在不同的孔洞里穿梭。
鱼采薇的身形还在深入向下，手里握着断尘鞭，碰到鬼物一鞭子抽上去打散，这里的鬼物品阶太低，要不是挡路，她都不屑出手。
直到看不到人为开采的痕迹了，她才放出月影蝶，落在她头上。
月影蝶本就生在此处，对这里的气息熟悉无比，哪里的青冥石矿最多，品阶最好，她最能感应得到。
上次月影蝶刚刚孵化，不能下到更深处，现在月影蝶已经是四阶后期，青冥石矿又从地底翻涌而上，定能进到更深处，挖到精品青冥石。
“主人，这附近的青冥石品阶不好，最多算得上中品。”
见多了虚空石里的上品青冥石，中品已经不入鱼采薇的眼。
飞剑还在往下落。
“主人，我感应到了，前面有一大块上品青冥石。”
“好！”
说着话，鱼采薇抽出断尘鞭向左挥去，轻腰扭动，刹那间，鞭影上下翻飞，将要偷袭她的鬼物打散，眉心摄魂珠闪动，被打散的鬼物中散魂飘出，被吸入摄魂珠，于此同时，手腕上的绿色法珠闪过又灭掉。
现在的摄魂珠里飘荡着不少散魂，还有穿山甲的神魂，只等她一个念头，便能绞杀他们，提炼成纯洁的魂力。
不过鱼采薇还顾不上他们，她另外掏出一把灵剑，在月影蝶点明的位置，刷刷几下，果然露出了浓郁的青蓝之色。
鱼采薇舞动灵剑，沿着青冥石外延旋转，青冥石外顿时一空，她神识一扫，装进储物袋，是足足有半米高的水滴形上品青冥石。
这就算开张了。
再往下走，月影蝶能感应到的青冥石越多，同时鱼采薇要面临的鬼物也越来越厉害。
可再厉害，能逃得过断尘鞭，却逃不过摄魂珠的吸力。
转眼，鱼采薇深入矿洞已经有七天的时间，走走停停，一路上碰到的鬼物不少，并没有遭遇鬼修，手里的一个储物袋快要装满了。
阴寒渐浓，鱼采薇的睫毛上慢慢凝上白霜，只觉得浓密的阴气，要突破她紧致的肌肤进入到她的身体里。
鱼采薇顿时增加了几分小心，释放神识在前面探路。
又过一个豁口，月影蝶突然传音，“主人，我能感应到旁边的孔洞里气息更浓。”
鱼采薇没有犹豫，当即准备穿过豁口，却在此时，感应到旁边的孔洞，有人正在往下落，像极了桑离的身影。
她连忙退回，鬼使神差地给自己贴上隐形符，摒心静气，靠在孔洞边上。
“三哥，这边又有一个豁口，我们要穿过去吗？”
“不，还是这条孔洞里的阴气更浓郁些，继续向下走。”
“三哥，这条孔洞上的青冥石还不如之前那条孔洞多。”
“桑师姐，这条孔洞里的青冥石虽然数量不多，可品质好，再往下能找到品质更高的。”
“笑暖，师妹说得对，我们要采就采品质最好的，那些含杂质多的何必浪费时间。”
“好吧，反正时间还长，那些品质低的，我也看不上眼。”
听着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鱼采薇才揭开隐形符。
不过鱼采薇自觉自己反应过度了，其实大可不必，都是在孔洞里寻找青冥石，来回穿梭难免会碰到，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就是，躲起来倒显得自己心虚。
可她心虚什么，她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主人，咱们慢了一步，让他们捷足先登了。”
“无妨，他们不也说了，时间还长，无需着急。”
鱼采薇神识探入虚空石，见陈诺盘膝而坐正运功修炼，浓厚的魂力和阴气环绕在她身边。
再看一看玉麟兽，还在呼呼大睡，可它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还是小小的一只，但此时它的身体更像麋鹿，上面不再是普通的毛发，仿佛覆盖上一层鳞片，尾巴开始下竖变长，头型越看越像狮子，眼睛虽然闭着，怎么看都比原来威严。
这样的异变还在继续，鱼采薇笃定，等玉麟兽醒来的时候，它的模样一定和自己神魂中一样，成了媲美麒麟的异兽。
还是沿着原来的孔洞，鱼采薇继续前行。
“轰隆隆！”“桀桀桀！”
猛然间听到旁边孔洞的动静，鱼采薇知道，桑离三人遭遇到鬼修了。
她没有停顿，越过他们，走自己的路。
“主人你看，这里又有一个孔洞，要不要过去，这次咱们在前面了。”
“不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轰隆隆！”“咕咚咚！”
鱼采薇探出神识查看，原来桑离三人跟鬼修的打斗，击穿了两个孔洞间厚厚的石壁，大块的石头滚落下来，眼看着就要落在她头顶了。
连忙挥剑在眼前的孔壁上挖出一个凹槽跳上去，避开滚落的大石，却见迎面冲她极速飞来一个虚影。
她下意识挥鞭击打虚影，虚影瞬间被打散，化成了散乱的魂力。
黑色镯子上的法珠闪出更亮的光芒，摄魂珠里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虚弱神魂，原来虚影里包裹的恰巧是鬼修的神魂。
正在这时候，桑离三人御剑而来。
“师妹，怎么是你？”桑离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鱼采薇，“你不是说不跟我们组队吗？跟着我们算怎么回事？”
鱼采薇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她从来不知道，桑离还有这么自恋的时候，“师兄说话实在没有道理，我自进来就一直在这个孔洞里寻找青冥石，反倒是你们，我记得最初你们选择的是靠近中心的孔洞，距离现在这个孔洞少说也有千米了吧，怎么说我跟着你们，而不是你们跟着我呢？”
桑离被怼得哑口无言，倒是桑笑暖上前，非常不客气地质问，“鱼采薇，那只鬼修是不是被你打散了？”
鱼采薇扬起断尘鞭，点点头，“他刚才飞来，我没看清，一时手快就打到了，哦，法珠已经记载下来了。”
“其实不必师姐帮忙，我们三人抓住那只鬼修足矣。”要不是孔洞空间小三人施展不开，怎么会让那鬼修趁隙逃走，凤长歌也不希望自己的猎物拱手让给他人，虽然这个猎物并不值太多贡献点。
鱼采薇耸耸肩，“我说了，一时手快，既没有要帮你们的忙，也没有截胡的意思，不过现在已经被我的法珠记下来了，你们想怎么办？”
“怎么办，按贡献点如数还给我们。”桑笑暖直接要求。
鱼采薇果断摇头，“你的要求过分了，那鬼修冲我而来，我打散他，也出力了，而且你们刚才打下大石，差点砸到我，所以，最多我只能还给你们七成贡献点。”
“师妹顺手而为，跟我们也非要计较这几个贡献点吗？”桑离不悦地问。
“亲兄弟明算账，”鱼采薇不徐不疾，据理力争，既不占他们的便宜，也决不让他们占自己的便宜，抬手间，从储物袋里飞出一块上品青冥石，落在桑离面前，“以这块青冥石抵七成的贡献点，想来足够，接受，师兄就收起来，不接受，等见了张真人，折合成贡献点，我再划给你们。”
“不必如此麻烦，青冥石即可。”凤长歌朝桑离点头，桑离收起了面前的青冥石。
“如此甚好，”鱼采薇以为此事已了，正要驱动飞剑下落，不想却被桑笑暖挡住去路。
“鱼采薇，你离这儿远点，去别的孔洞。”桑笑暖蛮横地说。
“等什么时候青冥石矿改姓桑了，你再来说这句话吧。”鱼采薇轻蔑地瞥了桑笑暖一眼，绕过她接着往下滑。
“哎，你……”
桑笑暖还想说什么，被桑离拦住，“说了让你别胡闹，我们回到刚才的孔洞。”
“她分明还想截胡。”桑笑暖不服气地嚷道。
凤长歌安抚她，“桑师姐，这次是意外，就算在相邻的孔洞，也不一定还能凑到一起。”
桑笑暖转了转眼珠子，“两个孔洞挨着，她能截我们的，我们也能截她的，就这么说。”
她倒是想，可连着下去近两千米，鱼采薇始终没有遇到鬼修，倒是听见旁边的孔洞，桑离他们那边挺热闹，接连又做了两场，不过这两次，没有打破壁垒转到鱼采薇这边。
“主人，一定是那条孔洞里的青冥石品质高，吸引了鬼修过去，咱们这条品质普通，又挨得近，反而只有些鬼物，没有鬼修，咱们要不要离开转到别的孔洞去？”
“先不用，看能不能下到底部。”
鱼采薇觉得她跟这个孔洞分外有缘，在外一眼就相中了，刚想转到旁边，桑离他们就来了，没转成，桑笑暖要求她换孔洞，她又坚持不动，三次选择都是它，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说明跟这个孔洞有缘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急着去别地，争取探得更深吧。
唯一不好的就是桑离和凤长歌他们在旁边的孔洞，恐怕暂时不能动用虚空石，只能自己一步步向下了。
眼前看到的气息愈发浓黑，阴气细密得仿佛要形成实质，到了，当年月影蝶就是到了这个程度无法穿过，只能往回转。
鱼采薇踏剑而行，整个人仿佛沉浸在阴气凝成的水当中，那股冰寒直透心脏，凝霜遮住了双眼，她忍不住打个冷颤，连忙运动，抵挡阴气侵入体内，睫毛上的凝霜融化成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
灵剑下，好似有什么东西托着一样，阻碍它向下行动，鱼采薇毫不怀疑，如果她不驱动飞剑，连飞剑带人就能漂浮在这浓重的阴气里。
心念一动，月影蝶化成人形，站在鱼采薇身边，跟她一起，灭鬼物，开采青冥石矿。
即便两人一起，速度上也慢了下来，灵力消耗得快，需要恢复灵力的频率变高了。
青冥石矿里魂力阴气浓郁，五行灵力相对稀薄，只靠打坐恢复灵力，耗时太长，鱼采薇还是吸收灵石里的灵气来迅速恢复修为，每次打坐，都要在孔洞壁上挖出空间，设下血脉禁制，同时运起后土黄地真经和玄阴炼神诀，灵力魂力一起修行。
月影蝶也会在旁边捏起一块青冥石，吸取里面的魂力，以滋养自身。
许久没有听到旁边孔洞传来的声音，鱼采薇不认为桑离三人已经离开，只可能他们速度快，远超过去了。
“主人，咱们快向下，我感应到一块精品青冥石。”
挖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碰到精品青冥石，鱼采薇加大驱使，灵剑向下冲，直奔那抹墨蓝色而去。
就在这时，只听得窣窣微响，周围的阴气突然像活了一样，凝成一根根黑色的细针，交错疾行向鱼采薇和月影蝶刺来。

第129章 老者
这要是都刺中了，两人还不得变成刺猬。
鞭影横生，琵琶声动，一根根细针被碾碎，变回了阴气，又迅速凝成细针，再次袭来。
鱼采薇手中挥舞断尘鞭，神识外放，向下扫去，终于在一块隐蔽的石块后面发现了正在变换手诀的黑影，是鬼修无疑了。
鱼采薇招呼月影蝶一声，功法全开，御剑冲着鬼修而去。
那鬼修毫不应战，反而向远处飘去，手里还不停地掐诀，凝成无数细针，阻挡鱼采薇的追击。
鬼修以阴气为武器，在阴气里如鱼得水，身影飘忽，运动自如。
鱼采薇御使灵剑，被阴气托举，在速度上反而落了下风，好似总在追，却总也拉近不了和鬼修的距离。
下沉一段后，鱼采薇果断御剑上升，不再跟鬼修做你追我赶的游戏，带着月影蝶，沿途采矿。
这时候，鬼修居然反扑回来干扰她，闪耀着锋芒的细针，时刻威胁着鱼采薇。
鱼采薇眼冒火光，生气了，催动摄魂珠，释放出道道红光，要收摄鬼修的神魂。
那鬼修看到红光，激灵灵飘忽而动，远去一段距离。
浓密的阴气不仅延缓了鱼采薇的脚步，还阻断了摄魂珠的红光，照耀的距离不够远，任凭鱼采薇施为，就是照不到鬼修的位置。
那鬼修在红光之外游弋，裂开黑乎乎的嘴巴，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鱼采薇攸地收回摄魂珠，祭出坤吾剑，手指鬼修，“去！”
坤吾剑犹如离弦之箭，不受阴气的干扰，射向惊愕的鬼修。
就在要击中鬼修的瞬间，异变突起，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在鱼采薇周围，连阴气都没有搅动，硬拉着她和月影蝶向深处冲去，任凭两人如何挣脱，都摆脱不了吸力的束缚。
鱼采薇看到鬼修就飘在她前面，心神震动，抓住坤吾剑就挥出一剑，斩在鬼修腰间，只听得凄烈一声惨叫，她眉间一闪，收摄了神魂。
可依旧无法抵抗那股吸力，向深处滑去。
鱼采薇心念一动，命月凝蝶化成晶蝶，簪在她的发髻上，她放弃抵抗，顺势而为。
未滑出太远，鱼采薇只觉穿过一处透明的隔膜，身形稳稳地站在了地面。
眼前所见，让她大吃一惊。
青冥石铺就的石室，犹如宝石雕琢浑然天成一般，仿佛映照了山峦叠嶂，闪耀了万里星空，靠墙端坐一人，黄杉轻冠，鹤发童颜，如雪胡须垂至胸前，宛如仙人。
鱼采薇倒退几步，暗想刚刚穿过的隔膜，应该是阵法或是禁制，难道这里就是桑离曾经见过的阵法。
她正思虑间，对面的老者豁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白光，惊得她同时祭出断尘鞭，剑鞭在手，摆出架势提防。
“女娃娃不必慌张，我被困此处久矣，若不是矿山翻涌出世，恐怕就要老死在此，我观你资质上佳，才设法将你摄来，欲传衣钵于你，你可愿意？”
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既然老者说矿山翻涌出世他才出来，那就不是师兄曾见过的阵法，毕竟师兄见时，青冥石矿还没有出世。
这老者能一袭强力不惊动他人将自己摄来，可见法力高深，青冥石矿翻涌而出，通道多多，他为何不自行离开，区区阴气应该阻挡不了他，难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什么东西锁住了老者，让他无法离开？
老者已经法力高强，那困住他的人，修为又该高到什么程度？
眨眼间，鱼采薇就已经想了很多，不过她有师父，有元时玥前辈的传承，不管老者是何修为，好似也没有非要拜师的必要，遂不卑不亢地说：“多谢前辈抬爱，晚辈乃归元宗弟子，早有师承，不能再拜前辈为师，请前辈见谅，不过晚辈虽不能承前辈衣钵，但可以联系宗门长辈来救出前辈，等前辈出去，天高地广，何愁没有弟子传承。”
老者被拒绝一点未恼，反而连笑不已，“你这小辈，拒绝的理由冠冕堂皇不说，还想明目张胆向宗门求救，倒是有几分胆色，不过，我的功法也不是谁都能传承的，若非看你神魂凝实强大，你还没有资格。”
提到神魂，鱼采薇心里打了个突，“前辈何出此言？”
“你可听说过魂修？”
老者淡淡一语，在鱼采薇心里掀起了波澜，难道眼前之人也是魂修，她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神色，“晚辈曾在宗门的藏书阁看到过魂修的事迹，前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魂修？”
“不错，我便是魂修，你既看过魂修的事迹，该知道魂修之强，绝世盛光，非灵修、剑修可比，可惜，魂修修炼条件苛刻，唯有神魂强大者可修，不及灵修、剑修广传，导致传承渐渐没落，你神魂凝实强大，确实是做魂修的好苗子，也罢，你不愿拜我为师，我也不勉强，我还是决定将功法传授于你，毕竟如你这般的好苗子，可遇而不可求。”
鱼采薇没有因为老者不要求她拜师还愿意传授功法欣喜，反而觉得老者说得有些不对，玄阴炼神诀就是魂修功法，里面可没有要求必须神魂强大者才能修，修魂，不就是要通过修炼达到从弱到强吗，为何非要神魂凝实强大者才能修。
转念一想，或许是老者的功法有要求，必须神魂强大的人才可传承，也未可知。
不过，老者既然是魂修，为什么只能看出她神魂凝实强大，却看不出她本身也是魂修。
其实这要归功于玄阴炼神诀的品阶够高，它可是元时玥在上界仙冢得到的功法，下界的功法根本比不了，老者没有细探鱼采薇的神魂，看不出来，实属正常。
鱼采薇对老者的功法很感兴趣，尤其是她修炼了玄阴炼神诀，只能进阶神魂，神识驱广，除了守护神魂、催动摄魂珠，却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威力，跟传说中的魂修相差甚远。
若是能从老者这里获得些魂修传承，对她确实大有裨益。
可天下哪有白来的饭食，老者被困于此，只说传功不说条件，鱼采薇怎能安然接受，“前辈肯传晚辈魂修功法，晚辈感激不尽，不知晚辈能为前辈做些什么，只要不违背晚辈本心，不违背道义，晚辈定当尽心尽力。”
“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老者说罢，身上闪过一抹幽光，显出条条黝黑的锁链，锁链穿过老者的琵琶骨，头骨，再看他，无手无脚，手腕脚踝处只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鱼采薇的心一下子缩紧，锁链扣住琵琶骨，锁住了灵力，穿过头骨，便是锁住了神魂魂力，一动就是彻骨的疼痛，是何等的毅力，才会透过锁链的缝隙，发出那强大的威能。
她微微躬身，表达对老者的钦佩。
老者好似早已习惯了疼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便是我的真实模样，我传你功法，待你修炼有成，来此为我解开锁链，助我解脱。”
“敢问前辈，晚辈修炼到何种境界，才能助前辈脱困？”鱼采薇盯着那散发着冰冷寒意的森森锁链。
“化神境。”老者回道。
鱼采薇现在才筑基中期，修炼到化神境，至少还得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那前辈还会痛苦太长时间，不如晚辈回宗门求见长辈，请长辈来助前辈脱困。”
“不行，”老者严厉地拒绝，“你可知世人畏惧魂修，你宗门前辈来，我哪能脱困，到时只怕从一个牢笼去到另一个牢笼而已，再过几百年又如何，我经受得住，若你有心，便潜心修行，早日进阶化神境。”
“既然这样，那晚辈一定修炼不辍，尽快进阶化神境，来助前辈脱困。”鱼采薇郑重承诺。
“好好好，”老者很是欣慰，“我这便将功法传授于你。”
话音刚落，老者探出神识，触向鱼采薇的眉心。
鱼采薇摒心静气，做好接收功法的准备，却不想神魂中，魂丹竟然滴溜溜转了起来，释放出魂力，防护在神魂周围。
这就奇怪了，魂丹怎么会自行转动保护神魂，她明明没有感应到神魂受到攻击。
一定是老者，他神识传功，无意间释放出神魂力量，没有攻击性，却触动了魂丹，让魂丹以为她的神魂会受到攻击，这才自行转动，释放魂力保护神魂。
不对，鱼采薇异常敏感地感应到有一丝神魂进入她的神府，怎会，神识传功，只需触及眉心，哪需要神魂进入她的神府。
鱼采薇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顾不得接收老者神识传来的种种，神魂驱动，摄魂珠释放出强烈的红色光芒，在神府内扫视，果然捕捉到一丝外来神魂。
那神魂移动迅猛，已经触到魂力屏障，眼看着就要突破魂力，碰到她的神魂，最终功亏一篑，被摄魂珠及时捕捉，摄入牢笼之中。
“你居然有护魂法器？”是老者惊讶的声音。
鱼采薇这一听，哪还不知道是老者在捣鬼，顿时怒目而视，“哼，老儿无礼，假借传功，却意图不轨，我就说，天下哪有如此美事。”
修士的神魂哪是能轻易被侵入的，老者借神识传功，欲将他的一丝神魂送进鱼采薇的神府，要是他的神魂成功潜入鱼采薇的神魂，隐在暗处，一步步掌控、甚至吞噬她的神魂，后果怎样，鱼采薇甚至不敢深想。
好在她修炼了玄阴炼神诀，好在她有摄魂珠，不然，就让老者得逞了。
“没想到，我第一次用种神术，竟用到有护魂法器的人身上，天命也。”
老者呵呵苦笑，就在这时，他的整个身体塌陷下来，所有的血肉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脸颊凹陷，浑身干枯，简直就是一副骷髅挂着一层薄薄的皮膜，哪里还有刚才仙风道骨的样子。
就连他身后的青冥石，都跟着失去了几分光彩。
“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吧，”鱼采薇手握断尘鞭和坤吾剑，只要老者有异动，她便出手，“什么是种魂术？”
“何为种魂术？哈哈，种魂术是修士之间的主仆契约，便是刚才那样，将我的神魂种入你的神魂，从此，你便是我的傀儡，听命于我，不得反抗，只要我不高兴，一念便能结束你的性命。”
老者突然放声大笑，仿佛压抑了无数的痛楚急需要释放出去。
鱼采薇却只觉得阵阵胆寒，她修仙本就是追求强大，摆脱约束寻求大自在，一旦被种上种魂术，从此在老者的掌控之下，不得自由，那她修仙的意义何在？
魂修，果然是令人忌惮的存在，或许就是因为有种魂术这类的术法，才导致魂修的逐渐消亡，根本不是老者说的什么传承条件苛刻，试想，同样都是逆天修行，哪一个修士愿意被他人控制性命。
同时，鱼采薇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魂修一事，决不能告知他人，还要用心遮掩，不让他人看出端倪。
心念神动，她感应到了老者传给她的功法，顿时嗤之以鼻，跟玄阴炼神诀相比，虽非相隔天上地下那么远，却相差好几个大等级，老者防着她，还只到传授到练成固态魂丹的阶段，连破丹成魂婴的功法都没有，不仅如此，他只传了修神魂之法，却不告知如何运用，真是把她当做了三岁小儿来哄骗。
不过鱼采薇并未表现出来，她不想让老者察觉到她也是魂修，只当她本身神魂强大，还有护魂法器。
护魂法器，鱼采薇是第一次听到，不过听名字就能大致猜到它的功效。
老者以为摄魂珠就是护魂法器，鱼采薇却清楚摄魂珠不是，这个事实，更不能透漏半点。
这时，笑声渐渐嘶哑，阵阵咳嗽涌上来，老者不得不停下大笑，“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第130章 落幕
老者并不是征求鱼采薇的同意，只是作为他开始讲故事的开场白而已。
“我本是魂宗弟子，天资出众被收为真传，加之修行勤勉又屡得机缘，一路顺风顺水修到了渡劫境。
当时的魂宗，是普天之下最强的宗门，靠着魂术，暗中操纵各大宗派世家，风头无两，我虽刚刚进阶渡劫境，却意气风发，已经在想望进阶大乘举霞飞升的场面了。”
说这话，老者身上意气昂扬，脸上尽是傲然之色，双眼仰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魂宗的辉煌场面，随即神色又迅速灰败下来。
“真是成也魂术败也魂术，魂宗太张狂呀，压得天下修士无出头之日，终于有一天遭遇反噬，亿万修士群起而攻之，偌大的魂宗大厦倾倒，短短数日便土崩瓦解，魂修瞬间从高高的天上跌落，成了过街老鼠，其惨烈，难以言表。
魂宗被围攻之时，我神魂丹田均被重创，修为跌落至合体境，虽侥幸逃脱了陨落的命运，却因受伤太重根基尽毁，若不能找到仙药弥补根基，再无恢复至渡劫境的可能，更不敢想望大乘，举霞飞升转头早已成空。”老者怅然，为魂宗，也为自身。
“我缩进深山几百年，寻灵药蕴养，总算稳住了伤势，为弥补根基，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做了散修，不敢露出丝毫魂修的痕迹。
许是前半生耗尽了运气，也可能是背负了魂宗的孽障，此后，我不仅没有找到灵药弥补上根基反而步步受挫，几次受伤，修为一步步跌落至化神境。
看不到希望，我一时心灰意冷，便想着修炼不成好歹留个血脉传承在人间，我四处寻觅，终于收到一个天资卓绝的弟子，又有爱女出世，顿觉此生虽有憾事，也算圆满，可我哪能想到，至此一生，没有死在魂宗被围剿之时，却毁在了这个弟子身上。
未免被人察觉，我并未传授那孽徒魂修功法，谁知我得意于他，不小心漏了痕迹，他跪在我面前万般恳求，求我教他修魂之法。
他是我唯一的弟子，又是我看好的女婿，一时心软，就把功法传给了他，但我只传了魂修之法，却没有传他魂术。
没想到这竟没满足他的狼子野心，趁我不备在我的丹药里下毒，又用魂灵锁链困住我，要对我行搜魂之法。
我早年也曾得到过一件护魂法器，谁也不知，那孽徒更不知还有护魂法器一说，正是这护魂法器才护住我最后一丝清明，那孽徒见搜魂不成，砍去我的手脚，还以我的女儿来威胁我，我便诓骗他魂宗藏有宝物，愿带他去寻。
那孽徒信以为真，带我外出，我趁他不备跳下无底深渊，落入暗河。
我在暗河里漂流，竟又遇到山崩地陷，被凝冰封印，岁月太长了，长得数都数不尽，我真以为要长眠于此了，两年前竟似地龙翻身，凝冰破碎，我又重见天日。
困得太久，我已不愿面对世人，想临了收个徒弟传承，又怕重蹈覆辙，这才启用种魂术。
我向来反感以种魂术操纵他人，便是最初在魂宗修炼，也从没用过，是我未能坚持本心，种魂术未成，是你之幸，也是我之幸，我终究不用心魔缠身，可以无愧而终了。”
“无愧而终？前辈不是说还能等上几百年吗？”老者的经历固然引人同情，但这也不能抵消他要向自己种下魂术的恶意，鱼采薇愿意再称呼他一声前辈，是看在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份上。
老者落寞地说：“那不过是说给你听的罢了，我的身体已经腐朽，要不是被冰封暂时压制了魂灵锁链，我的神魂也早就崩溃了，为了引你前来，我已经耗费了积存的大半魂力，本就只有三年的寿元，失了那丝神魂根本，我活不成了，我种下魂术，不为控制，只想起到监督威慑的作用，我什么都不会做，有朝一日你的神魂强度修炼到合体境，就能挣脱种魂术。”
“种魂术也能挣脱？”鱼采薇问。
老者点头，“当然，世间没有无法克制的术法，也没有绝对的强弱，万事万物都是相对的，相对而强，相对而弱，只要你的神魂强度高于我，就能摆脱种魂术的控制。”
“前辈的话说得真够漂亮，种下魂术，不为控制，只为监督威慑，监督什么，威慑什么，是想借我的神魂蕴养自身神魂，怕我不愿意或者不尽心，故而下此手段吧。”
老者要把神魂种在她的神魂之上，又教她魂修功法，就算如他所说没有别的恶意，绝对藏了以她的神魂蕴养老者残破神魂的想法，神魂强壮，便是投胎转世，生有灵根的可能性就比孱弱的神魂要大得多。
老者羞惭地叹气，“不错，我确实有此想法。”
既然如此，说什么不为控制只为监督威慑，根本上还不是存了操纵鱼采薇的想法。
现在彻底不成了，那丝神魂被摄魂珠投入樊笼，就已经斩断了跟老者的联系，再无法回到老者的身体里了，就算能，鱼采薇也不会那么大方就还给他。
静默间，老者突然身体一震，初时觉得不可置信，随后勃然而怒，“那孽徒，那孽徒居然也还活着。”
老者身上气势猛涨，阵法内刮起强风，把鱼采薇吹得东倒西歪。
鱼采薇忙运行功法稳定身形，心想，老者被魂灵锁链锁着，中了毒，失了手脚，经历这么多磨难还活着，他的徒弟活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良久，老者才息了怒气，阵法内恢复平静，“小辈，我与你做个交易，我将魂修功法全部传授给你，你修炼有成后，替我杀了宫不语那个逆徒。”
老者咬牙切齿，发出咯吱吱的声响，格外渗人。
鱼采薇表示不接受，“前辈所说，晚辈有所同情，可前辈的所作所为已经失了晚辈的信任，所以，我不接受你的功法，更不会为了你的功法，去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欺师灭祖，这样的人，不该杀吗？”老者气愤地说。
“若他真是这样的人，确实该杀，”鱼采薇肯定，却又冷漠地摇了摇头，“却与我无关。”
话音未落，她双手开动，一边鞭打阵法，一边以剑刺前，打算强行破阵而出。
人老成精，鱼采薇分辨不出来老者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是真实感情流露还是在演戏，她不想去探究，只想尽快想法离开此处。
在她身后，老者的眼中白光闪烁，骷髅一般的脸上浮现出阴狠，“你，你今日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又是那股强大到无法抵抗的吸力，鱼采薇自知逃脱不开，身体翻转，长鞭挥舞，直冲老者的头颅，神识御剑，刺向老者的胸膛。
只见老者目光一抖，一束白光击中坤吾剑，坤吾剑被压制在地，又一束白光起，正好穿过鱼采薇的手腕。
咔吧一声，白光被护腕挡住，鱼采薇只觉得整个手臂发麻，差一点握不住断尘鞭。
心念转动，月影蝶化成人形站在她左边，心念再动，陈诺站在她的右边。
玉石琵琶铿锵起，紫色铃铛响叮咚，全都冲着老者而去。
老者冷哼一声，“区区鬼丹，小小妖修，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眼中束束白光扫射而出，直奔月影蝶和陈诺。
月影蝶瞬移而起，陈诺弯腰躲过，两人同时拉着鱼采薇，试图远离老者。
阵法的空间就那么大，便是躲避，很难腾挪，还要抵御源源不断的吸力，才不过几个回合，月影蝶被白光击中右肩，曲调难成，鱼采薇瞬间将她收入虚空石。
突然，鱼采薇面上露出喜悦，眼前瞬间又出现一只灵兽，身量跟小牛犊差不多，还没有等人看清模样，顺着吸力往前高高跃起，落到老者的身上。
老者不屑的神色还浮在脸上，却听着哼哈一声，老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力，整个身体前倾脸面着地，紧接着听到咔嚓咔嚓几声响，他的胸骨、腰骨、腿骨、手臂全部碎裂，大大的蹄子还踩在他的头上，只要他敢向上抬头，下一秒，他的头颅就会被踩碎。
却是玉麟兽恰好消化完传承醒来，赶着出来帮忙。
一力降十会，玉麟兽本就力量惊人，激发麒麟血脉之后，力量又提升了何止百倍，还没有勾动大地之力，只气沉丹田就震裂了老者的身骨，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好你个丑老头，趁着我睡觉你就敢欺负我的主人，能耐呀。”
玉麟兽的蹄子拧了拧，把老者的脸面在地上摩擦。
老者的门牙经不住他的力道，居然掉了两颗，说话有些漏风，“我只是想把功法传给你，绝没有恶意，小道友你真误会了。”
“前辈手段诡异，恕我不敢接受。”
鱼采薇让玉麟兽控制住老者，她和陈诺开始找阵法的出口，不问老者，因为不相信他的话。
老者趴在地上，感应到了魂灵锁链在进一步地吞噬他体内的灵力和神魂魂力，大限将至，有些执念似乎突然就消散了，只留下内心深处最真挚的惦念，“小道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真心诚意把我的功法传给你，不求你杀宫不语，只希望你来日如果见到小女穆宁馨，帮她一把。”
老者言语切切，他随之催动神念，将神魂记忆逼出体外，化成一颗灰色的珠子，随珠子飘出来的，还有一袭透明的轻纱，“这是我的记忆珠及我的护魂法器惜魂纱，我以转世之身发誓，上面绝没有动任何手脚，若有半点害道友的手段，让我来世不能为人，小道友，见到宁馨儿，告诉她，爹爹做错了，爹爹对不起她呀。”
随着最后一声悲怆，老者气绝而亡，真灵飘荡，堕入轮回。
鱼采薇定了定神，嘴里默念太上救苦经，算是送老者一程。
玉麟兽不放心，坐在老者身上良久，等鱼采薇念经三遍，确定他真是死了，这才下来，迈着八字步，雄赳赳气昂昂，来到鱼采薇跟前，“怎样？我这模样威武吧。”
鱼采薇举起大拇指，夸赞道：“威武，绝对威武！”
跟她神魂中的形象一般无二。
“玉麟兽，你还能变回小狗的模样吗？”
玉麟兽往后一跳，“干什么？我好不容易熬过来变成这般威风的样子，干什么还要变回小狗，不干，不干。”
鱼采薇走过去搂住它的脖子，撸了撸它的脑袋，“我当然更喜欢你威武的样子，可人家一看到你就知道跟神兽麒麟相近，绝对会惹来麻烦多多，咱们低调点，等以后修为高了，你身形更加威武了，再让人瞻仰，那才威风。”
玉麟兽的眼睛呼灵灵转动几下，耷拉下脑袋，“好吧，还是等我修为高些再显露真身好了。”
说话间，玉麟兽尾巴一摇，不情不愿地变回了原来的小狗模样。
鱼采薇用力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夸奖他最听话。
“采薇姐，这老者怎么处理？”陈诺问。
鱼采薇放开玉麟兽，掐诀释放出火球术，将老者火化，用坛子收敛了他的骨灰，“不管怎么说，老者留下了传承和惜魂纱，我得了实惠，以后找个风水宝地，把老者葬下吧。”
对魂修的功法传承和惜魂纱，鱼采薇真舍不得丢手，受了馈赠，自然要完成老者的遗愿。
不过，鱼采薇心里难免默念一声老狐狸，她可没有忘记老者所言，宫不语还是他的女婿。
从老者的话里就能听得出来，宫不语绝非善类，穆宁馨被他控制的可能性极大，如果这样，见到穆宁馨，就免不了要跟宫不语打交道，如果穆宁馨让她帮忙脱困，那还不是跟宫不语站在了对立面，跟要求她杀了宫不语又有何根本的不同。
鱼采薇可不认为她这辈子都遇不上穆宁馨，凡事都讲究个因果缘分，她能跟老者碰面，极有可能在某一天就能跟穆宁馨见到。
“如果真见到了，有需要，我便勉力帮助一回，也算了结这段因果。”
鱼采薇拿出空白玉盒，灵力驱使玉盒凭空装起灰色记忆珠和惜魂纱，在没有确保记忆珠和惜魂纱没问题前，还不宜直接触碰，老者的誓言，她也没有完全相信。
地上还躺着一条锁链，没了老者的灵力和魂力支撑，魂灵锁链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链子，要不是颜色黝黑，还真像脖颈上戴着的项链。
如此诡异的法器，以被困之人的灵力和魂力为动力，又锁住被困之人的灵力和魂力，使得被困之人永远无法挣脱。
出于谨慎，鱼采薇先探出神识在锁链上扫视，却不想在扫到锁链的一处环扣之时，神识仿佛堕入万丈深渊，那深渊处豁然睁开一双狠戾的眼睛。

第131章 谋算
鱼采薇心神震动，慌忙撤回神识。
究竟是什么人，怎会在锁链上留下如此狠戾的眼神。
想到老者的反应，这会不会是宫不语的眼神，要真是那样，鱼采薇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她反应迅速撤回了神识，不然被眼神捕捉到神识痕迹，再顺藤摸瓜找到她，那真是不用她去找宫不语，对方得先一步找上门来，他可是为了魂修功法，能欺师灭祖的人，哪会轻易放过自己。
鱼采薇更加小心了几分，她掏出一块青冥石，挑起魂灵锁链，将它放在玉盒里，在玉盒外施上禁制，并着老者的骨灰，记忆珠和惜魂纱，全部放入储物戒指，跟那个无法打开的石棺放在一起。
“采薇姐，快来看，这全是精品青冥石。”
听到陈诺的招呼，鱼采薇赶忙抬头看。
陈诺跟玉麟兽在鱼采薇端详魂灵锁链的时候，就在石室摩挲，找破解阵法的方法，摸到石室的墙壁，一下就感应到了不同，仔细分辨，竟全是精品青冥石。
鱼采薇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墙壁上的青冥石与众不同，不过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老者身上，哪顾得上看墙壁。
现在一看，真是，这石室就是用精品青冥石堆砌而成的。
“挖，把这些青冥石矿全挖走，如果我猜得没错，没了青冥石，阵法自然而然就破了。”
就在她们忙着挖矿石的时候，在越阳大陆中央的一座山庄内，黑暗的修炼室里，一个阴郁的青年缓缓抬头，深邃眼眸泛着血色，如漫天的焰火，散发着深渊一般的危险。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老家伙还活着，可惜，他的神识触及的时间太短，没有办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东方呀，原来他到了东方，那里是各大宗门盘踞的地方，想以此挡住我的脚步，妄想，沉寂多年，我也该动动筋骨了。”
“馨奴，进来！”
随着青年一声召唤，修炼室的门轻轻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子，低垂着头，双手交叉行礼，“主人！”
青年的嘴角凝出诡异的笑容，“馨奴，跟我一起去东边转转，找找你我的故人，看到他，相信你会很高兴的。”
“是，”馨奴温顺地答应。
青年走近，抬起馨奴的下巴，细细端详她的容颜，“岁月经年，你却还能保留你我初见时的模样，真不枉我当年的一番作为。”
馨奴任由青年施为，一动不动，虽长得娇媚可人，却双眼呆滞无神，对男子的话毫无回应。
青年拂过馨奴的眉眼，深情地说：“只叹我功力不够，不能让你美目传情，不过无妨，你我还有无数的岁月，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有一双明媚的眼睛。”
无论男子说什么，馨奴始终呆滞着眼神，面无表情地听着。
男子早就习惯了，哈哈笑了两声，背着手走出修炼室，却未见那呆滞的眼睛中，闪出一抹浓烈得难以化解的恨意。
恨意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被深沉的哀伤替代，馨奴蠕动着嘴唇，无声地喊出了两个字，抬手摸了摸干涩的眼角，没有一滴眼泪，是呢，她早就算不得真正的人了，又怎会有眼泪。
眼睛又变成那般死寂呆滞的模样，馨奴低垂着头，默默走出了修炼室。
来到外面，机械地转头看向东方明蓝的天空，一望无际，渐入虚无，似有心灵感应，她的目光盯住了空中的一点。
而此时，在她想看到的那片天空笼罩下，深埋地底的青冥石矿，正被热火朝天地开采出来。
一水儿的精品青冥石矿，鱼采薇她们挖得不亦乐乎。
就在她们所在的斜上方，桑离领着凤长歌和桑笑暖，也在畅快地挖着精品青冥石。
“哎，通了，对面的孔洞，这么长时间没听到动静，鱼采薇别是换地方了吧。”
桑笑暖穿过通道，来到鱼采薇的孔洞向上看看，又向下看看，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得撇了撇嘴，“说她还犟，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换地方，真没劲。”
说着来到凤长歌跟前，拍拍手上的石渣，“长歌，还是你厉害，发现这么一大片精品青冥石，咱们每个人都能采到近千斤了。”
一路过来，桑笑暖发现凤长歌心思细腻，眼光独到，懂得也多，能发现很多她和桑离忽略的地方，寻到高品质的青冥石，当然，斗法也是相当给力，她摸了摸鼓鼓的腰包，决定先放过凤长歌，以观后效，谁还跟资源过不去。
凤长歌确实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了桑笑暖的小心思，也感应到了桑笑暖此刻心思的变化，心里明白得很，这种变化只是暂时的，等出了青冥石矿，恐怕又是另外的光景，不过她有信心，让桑笑暖对自己彻底折服。
“师兄，我已经到了承受阴寒的极限，不如咱们再向外走走，另选一条孔洞。”
“我同意，”桑笑暖哈了口寒气，她早就到承受的极限了，为了不在凤长歌面前露怯，暗里吃了丹药一直忍着，要离开，她第一个响应。
桑离收走采下来的青冥石，他已经肯定这附近不是阵法所在的地方，从气息判断，真有可能在外围，“你说去哪个方向好？”
桑笑暖赶紧接话，“不管哪个方向，反正一定得是品质高的孔洞。”
凤长歌秀眉微皱，回想之前对阴坑的印象，又想想桑离对阵法位置的描述，犹豫了下，还是指了个方向，“要不先去西边看看。”
三个人刚走没多久，在他们脚下三百米开外的位置，阴气里好像冒出来一个鱼泡似的，随后，鱼采薇搂着玉麟兽从里面走出来，陈诺早就进了虚空石。
不出鱼采薇所料，等她们把石室里所有的青冥石挖下来后，阵法自动破除，化成一个透明泡泡飞走了，没多久，透明泡泡破裂成粉，融进了阴气里。
“快离开这儿吧，冷得受不了了。”玉麟兽浑身在颤抖，连牙齿都冻得打架，咯咯直响，它刚刚激发麒麟血脉，还没完全适应，体内灵力处于散乱状态，不能很好地御寒。
只从阵法里出来片刻，鱼采薇的嘴唇就变得青白，手指也变得僵直，她体内的功法急剧运转，抵御来袭的阴寒，还是有丝丝寒气，透过身体，钻进她的经脉。
虚空石里，月影蝶停下功法，经过调息，肩膀上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主人，玉麟兽不经冻，还是我出去吧。”
玉麟兽求之不得，只等鱼采薇开口，嗖地一下就钻进兽戒，抱着身体运功驱寒，慢慢地沉浸下去，开始按照传承里的功法，缓缓推动体内灵力游走。
御剑向上飞去，看着孔洞一边多出来的好几处豁口，一定是桑离他们把青冥石采走了，对面完好，上面仍有青冥石残留，可实在不算多，不过有月影蝶的指引，倒是找到几处埋得极深的精品青冥石，鱼采薇全部挖走，
等回到跟鬼修打斗的地方才停下，挖个石洞，布上血脉禁制，鱼采薇吞下一颗葕阳丹开始运功，逼出体内的阴气，长时间阴气入体，损伤肉身经脉，于修行不利。
“主人，这条孔洞已经没什么好的青冥石挖了，向下损耗灵力太多，一点也不划算，不如我们转到别处去吧。”月影蝶建议。
鱼采薇正有此意，可她不愿跟桑离他们撞到一处，“我不想在就近转，走个远的，你觉得去哪边好？”
月影蝶四处感应，觉得哪个方向都差不多，就说听鱼采薇的。
鱼采薇干脆把陈诺叫出来，也问问她的意见。
陈诺闭目，随心神释放，感应四方，突然，她神魂轻颤，睁开双眼，“去西方，我好似感应到西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有东西召唤，那就是冥冥之中机缘在给陈诺指示。
鱼采薇手中鞭把一指，定了方向，“就往西边去。”
穿过一条条孔洞，鱼采薇和月影蝶边挖青冥石边向西挪移，偶然遇到同门就绕行避开，不惊扰他人，在她前方，凤长歌三人也是一样，不过两人还是比三人慢，凤长歌三人本就在前，这下距离拉得更远了。
在她们中间，还有一个人藏头露尾，贴上隐形符，跟着凤长歌三人的脚步一路追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吕蒙。
吕蒙来青冥石矿做任务确实不是偶然，他早先在宗门培养了几个人手，一个进了执事殿，一个在任务堂，让他无需费力就能掌握鱼采薇师兄妹的一些动静。
先前让凤长歌困扰的绵仙露事件，其实就是他的手笔，暗自打晕那名女弟子，拿到绵仙露蛊惑燕浩，不过他低估了凤长歌的本事，凤长歌安然回来了，虽然惹上了官司，却无甚大危机。
恰在这时候，出了凤妙舞指使人洒兽情粉的事，吕蒙突然觉得凤妙舞的身份会是个更好的利用对象，就暗自给凤妙舞传音，告知她是谁买的绵仙露，本想能把凤妙舞留在宗门，却棋差一招，鱼采薇要求按规矩办事，凤妙舞被逐出宗门。
凤妙舞滞留泱仙城的时候，吕蒙跟她暗中见了面。
等鱼采薇筑基后报备离开宗门，吕蒙得到消息，暗暗向宗门外某处传递了信息。
他曾匿名入过一个以截杀他人谋利的匪寇团伙，这么些年，从未断过联系。
先前那些得罪过他的人，有不少都是这个团伙里的人处理的，吕蒙每每置身事外，那团伙里的人也很乐意，因为吕蒙连信息费都不要，从被害人身上所得的资源尽归那伙人所有。
鱼采薇出宗门便飞梭前行，走的又不是寻常路，得到吕蒙消息的那伙人，刚出泱仙城就被她远远甩在后面，是以鱼采薇并无察觉。
可凤长歌回到家族，有凤妙舞这个助攻，经过着实坎坷，不过凤长歌不是好惹的，毒丹出手，反杀了对方。
等她和石南真尊高调回到宗门，吕蒙就知道他针对凤长歌的计划再次失败了。
当听说鱼采薇师兄妹不约而同都来青冥石矿做任务，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怀疑青冥石矿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最怕的是他对付许禀昌留下了什么痕迹，许禀昌可是他少有的亲手对付的人。
吕蒙亲自出马跟踪凤长歌和桑离，恰恰听到他们的谈话，说当时他和桑离看到的阵法里，很可能有他谋害许禀昌的确凿证据。
吕蒙一直以为阵法里掩盖的是青冥石矿，现在听凤长歌跟桑离说来，根本不是，跟许禀昌有牵扯，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纵然他心里疑虑万千，可偏偏不敢赌，正好宗门召集金丹弟子来青冥石矿做任务，他就积极报了名，要亲自来矿里查一查，不是最好，如果是，一定要在凤长歌和桑离得到之前毁掉它。
却不知道这根本就是凤长歌和桑离做的局，就是为了引吕蒙来青冥石矿，别说那阵法里有吕蒙害许禀昌的证据，就是没有，两人也打算以假乱真，甚至，桑离都准备好了阵盘，没有阵法也要造出一个阵法来，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那个阵法在青冥石矿翻涌的强力下还能存在。
目的就是引吕蒙露出马脚，或者直接掌握吕蒙要谋害两人的证据。
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凤妙舞露出了些许马脚，被凤长歌抓住，一通套话，种种迹象指向吕蒙，这才有了这个计划。
除此之外，凤长歌还有个隐秘的心思，看穹老是否能再次感应到阴灵珠的气息，虽说她找到了太阴真火这个至阴宝物来调和神魂阴阳，已经用不上阴灵珠，可阴灵珠毕竟也是绝世罕见的宝物，若能得到，她岂会撒手。
凤长歌暗中的心思，桑离无力猜透，针对吕蒙的计划，他本想带着鱼采薇一起，不想被鱼采薇坚定拒绝，更没想到桑笑暖跟来了，还偏偏要跟他们组成一队，实际与想法产生差别，不过一切还在两人的把控之下。
来到青冥石矿，金丹弟子率先进矿，吕蒙不能表现得过于异常只能先行，在进到孔洞之后，密切注意外面的动静。
看到凤长歌三人进了矿洞，吕蒙就盘算着向他们靠近，只是慢了一步，凤长歌三人离开原来的孔洞，去了别处，他们要沿路找那个阵法。
吕蒙就在各个孔洞里穿梭，重新寻找凤长歌三人的踪迹，还真让他找着了，神识一直坠在三人后面，不惧跟丢，就这么亦步亦趋向西而行。
凤长歌和桑离一直随意，没有刻意去追逐吕蒙的身影，就是笃定吕蒙会主动来投，果然，向西走没多久，凤长歌就发现了吕蒙的踪迹。
隐形符能隐去吕蒙的身形，却不能完全掩盖他的气息和飞行时带动的气流运动，何况凤长歌早就预料到他可能隐形，准备了应对的法器，遂一发现他，就暗中给桑离使了眼色。
知道吕蒙就在后面，桑离在心里盘算，干脆找个恰当的位置把自己带来的阵盘布置上，迷惑吕蒙。
他带来的阵盘，其呈现的效果，跟当年他们看到的几乎一般无二，是桑离专门刻录出来的。
“这里位置不对，再找找。”桑离给凤长歌传音。
当他们穿过十来个孔洞，来到一个异常宽广的孔洞，绕过几乎半个矿藏，还没遇到过这么宽广的孔洞，四四方方，长宽超过了三十米。
桑离感应周围景象，觉得时机有了，却突然发现异常，他飞过去仔细辨别，“就是它，找到了。”

第132章 双头鬼豹
凤长歌探出神识，也发现了阵法的踪迹，阵法被矿洞两面挤在中间，只露出不到一尺的缝隙，人侧身才能进去。
桑笑暖跟着瞟了两眼，“三哥，你跟长歌在矿洞里转来转去，就是为了找这个阵法吗？”
桑离隐晦地看了看身后，“是呀，上次来的时候发现的，里面可藏着些不可说的秘密，你们两个给我护法，我来看如何破阵。”
不远处，吕蒙忍不住提起心，浑身肌肉迸发，手里紧紧握着一枚雷珠，只等桑离破开阵法他就扔进去，管里面有什么，都给毁了。
较之两年前，桑离的阵法技能又精进了不少，没多久，就找到了破阵的法门。
“长歌，笑暖，你们后退，我要破阵了。”
里面真正有什么，其实谁也不知道，破阵的时候，尽量远离是正确的选择。
凤长歌一个后撤，站到一块探出来的石头上，跟吕蒙的藏身之地相距不远。
她神识轻点，左右手指间悄悄夹住六枚毒针。
桑笑暖见凤长歌脚下的石头太小，站两个人就挤了，不方便，就退到了对面的位置。
见两人站好，桑离双手快速地变换手诀，一条条灵力线从指间散出去，纷纷扰扰，凝成不同的图案，打在阵法上。
阵法被灵力图案催动，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两边荡漾，开了一个细长的口子。
吕蒙眼疾手快，弹指间，灵力催送，雷珠朝着裂开的阵法口子激射而去。
雷珠弹出的一刹那，凤长歌扭身突起，跃到吕蒙近前，手里的毒针跟着射了出去，上打门面，下对膝盖，中间瞄准了吕蒙的前胸。
凤长歌如此精准的反应，吕蒙哪还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凤长歌和桑离的设计，他们等的就是自己出手的那一刻，忙扭身躲避。
“笑暖，后退躲开，”桑离感应到雷珠飞来，赶忙后退躲过，还不忘提醒桑笑暖。
雷珠威力强大，便是金丹修士都难抵挡，何况是筑基修士，桑笑暖顾不上惊讶，放出飞剑，即刻远离。
桑离催动飞剑，反身朝着吕蒙的方向追去，抬手就是一剑。
吕蒙再次挪移躲开剑意，他醒悟过来这是设计更不敢轻易露面，怕凤长歌和桑离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或者在他们身上就有留影石，只等他出来就录下他的一举一动，坐实他袭击真传弟子的名头，他在扔出雷珠的那一刻就输了。
故而吕蒙并不出招，只是躲闪，只要他出招动用过多灵力，隐形符就会破开，他就暴露了。
就在这时，雷珠不偏不倚落进阵法开的那个口子，紧跟着轰隆一声爆炸，周围的矿石坍塌，哗啦啦向下滚落，那道口子被炸成了又长又宽的黑洞。
吕蒙顿时欣喜，雷珠的威力下，有什么东西，都得炸毁，他的目的达到了，就不陪他们周旋了。
可他没想到，凤长歌的速度极快，行踪诡异多变，再有桑离的剑意横飞，还有桑笑暖反应过来做帮手，三人夹击之下，吕蒙想要顺利突围，没那么容易。
吕蒙心里明白，留下的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越大，最终他迎头而上，拼着受些伤也要尽快离开。
最后，他成功突围，却没能躲过凤长歌的毒针，一根蓝湛湛的毒针刺中他的下颌，瞬间，他的下颌就没了知觉。
吕蒙不敢停留，几个闪身，迅速逃离。
凤长歌和桑离正要追，突然，一道璀璨的光芒从雷珠炸开的黑洞猛地扫射而出，随之传来滚滚怒吼，那怒吼震荡，竟震得周围的孔洞颤颤抖抖。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让人有些作呕的奇怪香味从中散发开来，凤长歌三人不敢怠慢，赶忙屏住呼吸，却不想那奇怪香味顺着他们的皮肤入到体内，竟使人神清气爽，有种飘飘如仙的感觉。
同时，那股奇怪香味一经飘出，出现了炸裂般的连锁反应，以一种瞬息千里的速度向周围扩散。
几息之间，青冥石矿里的所有生灵，都闻到了这股香味，尤其是那些鬼修鬼物，触到这股香味，瞬间眼冒绿光，垂涎三尺，以极速的挪移速度，向香味的源头飞来。
归元宗弟子自然不甘落后，纷纷拿出最快的飞行手段，你追我赶，向同一个方向聚集。
凤长歌率先从那种飘荡的感觉里清醒过来，神识扫过自身，发现神魂好似得到了升华一般。
黑洞里有宝物。
有了这个认知，凤长歌脑子里迅速评估着得失，很快便决定去探黑洞，放弃追逐吕蒙，吕蒙中了她配置的噬骨之毒，受噬骨之痛，也算报了他找人追杀自己之仇，暂时解了她心中的恨意。
感应到阴气里暗流涌动，凤长歌赶忙唤醒沉浸在神魂极度舒适感觉中的桑离和桑笑暖，没有犹豫，三人一起跳进了黑洞。
这边，吕蒙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筋骨扭转的剧痛，吃下的解毒丹无济于事，现在他只想尽可能远离，找个安全的地方运功逼毒。
迎面，正好跟鱼采薇擦身而过，吕蒙看到鱼采薇，又想到凤长歌和桑离，顿时怒从心头起，常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他真想向鱼采薇扔出一颗雷珠，解他心里的愤懑。
却不想，就在他扭头的时候，迎上了鱼采薇疑惑又防备的眼神。
鱼采薇因为老者的缘故，之后魂丹始终流转，魂力倾泻，对周围的魂力异常敏感，她刚才就感应到一个不同寻常的神魂波动，瞬间想到有人隐形从她身边飞过，这才特意盯着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就让吕蒙的手缩了回去，这小妮子可一点不比凤长歌和桑离好对付，跟玉音门柳殷殷的斗法他当时在擂台下看了全场，现在他中了毒，要被鱼采薇缠住，今天说不定真就栽了。
吕蒙一咬牙，扭头加快速度，一溜烟消失在鱼采薇的感应范围内。
鱼采薇可不知道她的敏感，让她躲过了吕蒙的暗算起意，她刚刚听到了爆炸声，又想到陈诺说的有可能的机缘召唤，这才飞过来看看。
现在，一股浓烈的不甚好闻的香气飘来，让她不再去关注那个隐形离去的人，催动灵剑，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飞奔快行。
不多时就来到了洞前，闻着浓郁的奇怪香味，鱼采薇瞬间感觉她的神魂欢快了许多，玄阴炼神诀竟开始自动运转，周围的魂力如江河奔流般，涌入她的神魂。
鱼采薇精神一震，加快速度穿过洞口，走出不到百米，眼前看到的景象堪称旷世奇观。
宽阔无比的坑洞，飘荡着无数光团，长的，短的，圆的，带棱角的，奇形怪状，照得整个坑洞犹如白昼。
坑洞中央，盘踞着一颗巨大的古树，古树黝黑，只有枝干没有树叶，顶端却挂着圆圆的成熟果实。
果实只有核桃大小，上面包裹着一层凝白的寒霜，那股奇异的香味，就是从果实上飘散出来的。
鱼采薇不认识眼前的古树，也不知道上面的果实是什么，不过凭着奇异的香味能促动玄阴炼神诀自动运行，又使神魂欢快，就知道这些果实是宝物，是促进神魂修炼的宝物。
难道这就是陈诺感应到的机缘？
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鱼采薇才发现了凤长歌、桑离和桑笑暖的身影。
古树太大了，三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方向，又被树干遮挡，一时间很难发现。
他们已经上到古树很高的位置，分明是想去摘古树顶端的果实。
一声低沉的怒吼，让鱼采薇看到了从树干上一跃而起的黑影。
是通体黝黑的双头鬼豹。
双头鬼豹不是鬼物，而是阴属性妖兽，模样和世俗的豹子很像，只是脖颈上长了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大脑袋上眼睛通红似灯笼，小脑袋上眼睛幽绿如鬼火。
这只双头鬼豹身上气势威武，该是五阶后期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
凤长歌三人在靠近古树的时候早就看到了双头鬼豹，还是义无反顾地靠近古树摘取果实。
古树在青冥石矿里，青冥石矿属于宗门，相应地，古树最后的结局也会归入宗门。
不过这古树不是宗门发现的，而是弟子发现的，在归宗门之前，这还属于个人机缘，所得的宝物归个人所有，宗门都是默许的。
可是香味已经飘散出去了，很快就会有其他人过来，还会有鬼修鬼物过来抢夺，当务之急，是趁着众人来之前多摘几颗果子，等众人过来之后，想要独占，那是不可能了。
鱼采薇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催动坤吾剑呼啸而来，接近古树时跟月影蝶分开，向上试图摘取果实。
这时的双头鬼豹，大脑袋喷出浓浓火焰，烧向桑离，小脑袋吐出一条黑线，如游蛇一般，张嘴咬凤长歌，同时尾巴如鞭，甩向桑笑暖。
在三人或躲避，或出招招架之时，双头鬼豹如幽灵般扭转身躯，几个跳跃，对准月影蝶释放出一团火焰，又顺着树干滑下，吐出黑线，那黑线带着诡异的红色，如射出的弹弓一般，直奔鱼采薇的脖颈。
月影蝶瞬移到一条树干顶部，张嘴咬掉一颗果实，又是瞬移而去。
鱼采薇调转坤吾剑的方向躲避，可黑线就像有生命似的，紧追她不放。
长鞭在手，鱼采薇抡圆反转，甩中黑线，顿时黑线被打散，腥臭的浓烟腾腾，散发出呲呲啦啦的响声。
腥臭味散发出来，飘在周围的光团一顿，随后被牵引一样，朝着鱼采薇蜂拥而来。
鱼采薇这才看清，这哪里是光团，这是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鬼萤虫团。
鬼萤虫若是放大百倍，就跟俗世的萤火虫相差无几，只是鬼萤虫全身透明，发出的是白色的光芒。
鬼萤虫的唾液有毒，被咬中后，这种毒会附着在经脉上，使经脉变硬变脆，极难拔除。
鱼采薇驱使灵力，打开红莲法冠的防御，挡住鬼萤虫，长鞭一甩，勾住一条树干，神识攒动，坤吾剑跳入手里，剑光横扫，想砍断树枝，连枝带果一起收走。
却不想剑光只砍破了一层薄薄的树皮，树干轻轻摇晃几下便停了下来。
这古树居然如此坚硬，连筑基修士的剑光都奈何不了它。
鱼采薇急速旋身，躲开双头鬼豹的尾鞭，纵身跳跃，带着脱落的断尘鞭勾住另一条枝干。
正好看到凤长歌隐在鬼萤虫后错愕的脸，她手中灵剑削下，剑意蓬发，也只在树干上留下一条不到寸许的剑痕。
鱼采薇丝毫没有停顿，又是向上一跃，手里坤吾剑没有剑光，直接剑体砍在树干上，只听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鱼采薇神识扫过，手臂粗的树干连带树杈上的四个果实，被送进了虚空石。
陈诺腾空而起，接过树干，虽不知这是什么果实，可只是闻一闻，就勾得她体内的神魂灵力蠢蠢欲动。
她刚将四颗果实放进寒玉盒，就见月影蝶本体闪入。
瞬移一次，消耗的灵力可不少，以月影蝶现在的修为，最多能瞬移四次便是极限了。
她瞬移三次，摘下三棵果子，最后一次移到鱼采薇身边，让鱼采薇把她收进虚空石。
果子表面的凝霜寒气逼人，月影蝶含在嘴里，感觉舌头都被冻僵了。
月影蝶刚被收进虚空石，鱼采薇就听到一声地裂般的怒吼。
双头鬼豹连番攻击，可是古树太大，五人又分散开来，它顾此失彼，才几个回合，就少了三十几个果子，如此损失，激起了它血脉深处的愤怒，大小脑袋同时扬天咆哮，无数光点洒落进到他的嘴里，只见它那只小脑袋竟整个钻进了大脑袋里，眼睛红绿轮转，大脑袋后又长出一张嘴，两张嘴同时狂吼，刹那间激荡出山崩海啸一般的气势，向几人碾压而来。
双头鬼豹两头合成一头，身上的威压攀升，竟达到了元婴后期。
鱼采薇脚踩坤吾剑，逃命般地向外冲，桑离、凤长歌和桑笑暖也将功法运转到极致，逃离这片恐怖的碾压。

第133章 跌落
“啊！”“啊！”“桀桀桀！”
声声惨叫，人倒鬼散，俱是黑红一片。
从外面匆匆进来的归元宗弟子，冲在最前面的人猝不及防地被恐怖的力量扫中，顿时浑身上下血肉模糊，那些和归元宗弟子赛跑的鬼修鬼物，同样遭遇了灭顶之灾，瞬间被绞杀了神魂，化成黑烟消散。
跟在后面的归元宗弟子和鬼修鬼物见势不妙，哪敢再向前冲，立马调转方向，向外逃去。
被双头鬼豹刻意针对的鱼采薇四人，却哪一个也没有逃过。
红莲法冠的防御被摧毁，鱼采薇从坤吾剑上掀翻在地，胸中血气翻涌，法衣残破不堪，露在外的肌肤仿佛被无数利刃凌迟过一般，出现了数不清的伤口，伤口上渗出血珠，竟全部染上了黑色，黑色顺着血流，向经脉渗透，分明是中了鬼萤虫之毒。
她再次催动灵力，撑起红莲法冠的防御，吞下一枚解毒丹，随即召唤出两只金翅寒蝉，让它们挂在耳朵上，口器埋进耳垂，顺着血液，吸取体内的毒素。
在她前方五米远的地方，桑离三人的防御也被摧毁，桑离一手一个搂住凤长歌和桑笑暖，护住她们的头脸，却将自己的后背交了出来，他的后背乌血淋淋，淌湿了地面。
凤长歌和桑笑暖虽然被护着，两人的双腿和手臂还是受伤不轻，同样是细密的伤口，渗着黑色的血珠。
“长歌、笑暖，你们没事吧！”
吼声渐弱，碾压的气势收敛，桑离不顾自己的伤势，急切地问怀里的两个人。
凤长歌强忍疼痛摇摇头，桑笑暖冲着他惨笑一声，“还好，就是太疼了。”
三人刚刚咽下解毒丹，只感觉地面微微一晃，一道透明的结界从地面边缘升起，围住整个空间，并且迅速向顶部聚拢。
鱼采薇四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御剑而起，冲向通道口。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他们飞到来时的通道口，结界就已经覆盖住通道，他们向上冲去，却受到了来自结界的强大压力，压制得他们无从下手，眼睁睁看着结界聚拢在一起，如同倒扣的大碗一样，阻断了出去的路。
“这里怎么会有结界，刚才明明没有的呀。”
桑笑暖手挥灵剑，向结界劈去，剑光刚刚触及结界，结界瞬间闪出光芒，不仅弹回剑光，还增强了剑光的威势。
反弹回的剑光，直接冲着桑离而去，桑离抬剑击散剑光，“结界本来是有的，只是被雷珠一时冲开，咱们才能进来，现在不过是结界积蓄了力量再次升起而已。”
话音刚落，狂啸再起，排山倒海般的声波冲击而来，要夺取四人的性命。
他们哪还顾得上研究如何破解结界，四散而开，使出浑身解数，躲避双头鬼豹的音功，不，现在应该是单头鬼豹。
吼声延绵，只见鬼豹猛地跃起来到古树顶部，啊呜一声，前嘴喷出黑色的火焰，旋身扫向四人。
这黑色火焰，分明是大头的火焰和小头的黑线融合后的产物，喷出后，裂成大小相差不大的四朵火焰，被鬼豹操纵，分别烧向四人。
鱼采薇全力御使坤吾剑要避开火焰，可火焰速度太快，甚至预判了她的运动方向，斜刺里穿过，紧追在她背后，都已经感受到了火焰的炙热感。
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驱使坤吾剑陡然扭转，冒险冲向古树，黑豹顾忌古树，定不会让火焰烧上树枝。
坤吾剑好似明悟到鱼采薇的心思，猛冲向前，如虚影滑过，穿插到树干之间。
鱼采薇瞬间收起坤吾剑，运起飞仙步，脚踏树枝，旋绕入深处。
黑豹怒气横生，怕伤及古树，双目凝重，追在鱼采薇身后的火焰紧缩成拳头大小，依旧追在她身后，一人一火在树杈之间追逐开来。
凤长歌目光一闪，驱动灵剑奔向古树，桑离和桑笑暖也有此迹象，可此时黑豹已然有了防备，张口又是三团火焰喷发，迎面拦住三人前路。
火焰前后夹击，三人侧向而逃，桑离大喊，“长歌、笑暖，你们过来。”
凤长歌和桑笑暖御剑生风，向桑离靠拢，身外的防护罩已经染上了黑色火焰。
桑离举剑相助，斩断两人身后的火苗，三人背靠背，术法与剑术齐飞，跟黑色火焰周旋，同时祭出剑符扔向鬼豹，抵挡鬼豹的音波突袭。
剑符与音波撞击，轰然爆裂而响，震得古树簌簌摇晃，鬼豹眼里闪过愠怒，一跃腾空临近三人，豹目一挣，再次鼓起腮帮，又一团火焰吐出，向三人盖顶而来，要将他们焚成火苗。
桑离见势不妙，扔出一个高阶阵盘，将三人笼罩在其中，暂时拦住火苗和鬼豹的攻击。
而就在鬼豹对付桑离三人之际，鱼采薇继续跟拳头火焰周旋，远离了鬼豹，来到侧顶边缘，她心念一动放出玉麟兽，玉麟兽大口迸张，虚幻黑影掠过，树冠的十几颗果子被它纳入腹中，随即遁入虚空石。
从玉麟兽出现到隐去，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鬼豹赶不及阻拦，身上毛发竖立，恶怒胆边生，丢下桑离三人，瞬息钻入古树，豹爪锋利，掏向鱼采薇的后心。
鱼采薇手握坤吾剑，借坤吾剑下冲极速之力，带着她从树冠跃下地面，正要唤出玉麟兽遁地而走，大团火焰攸然而至，眼看着就要烈火焚身，她紧急召出焚光焰笼罩自身，将黑色火焰隔离在外。
两种火苗舔舐，两种灵力碰撞，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仿佛连空气都点燃了，不知触动了哪里的关节，她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半丈宽的裂缝。
鱼采薇连人带火焰，猝不及防地掉落进裂缝，她刚刚掉进去，裂缝呼地迅速合上，地面上丝毫缝隙都没有，好像从来没有裂开过。
鬼豹只当是鱼采薇使的手段，不仅自身逃去，还带走了它的一大团火焰，当即双眼血红，扭头将怒火撒在桑离三人身上，连连怒吼，震荡阵法，激起火苗在阵外熊熊燃烧，搞得桑离他们苦不堪言，疲于应对。
而就在此时，雷珠炸开的黑洞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归元宗弟子和鬼修鬼物。
本来洞口大开，归元宗的弟子和鬼修鬼物前仆后继地穿过洞口，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断骨碎身的碾压，所有人连忙转头逃命，想着避开这个风头以后再进，随之就看到了透明的结界将洞口整个堵住了。
想进不能进，归元宗弟子转身就对上了周边的鬼修，那些鬼修自然不甘示弱，两厢顿时混战在了一起。
苏穆然和周云景深入孔洞较深，闻到异常的香味，尤其是看到鬼修鬼物好似失了神志一样向外冒，也存了心思，快刀斩乱麻，收拾了身边的事物，辨着香味飞来，虽然两人不在一个孔洞也没有相互通信，却在半路相遇，一同来到黑洞前，紧跟着公羊儒和冷如烟也紧急赶到。
归元宗弟子有了他们的加入，以绝对的优势打得那些鬼修鬼物吱呀乱叫，不敢再近前，又不甘心就此放弃，退出宽阔的孔洞，在外围盘旋，等待时机。
“发生了什么事？谁来说说？”周云景问。
立马就有一位面如黑炭的筑基后期弟子站出来说话，他就是进到坑洞又逃出来的其中一个弟子，脸上的黑色不是他天生的肤色，而是被双头鬼豹的碾压扫到沾染了鬼萤虫的毒液，好在没有伤口，吃了解毒丹，毒素不入经脉，肤色被灼黑，就得养些时日换了新皮才能好了。
他把洞里的情况快速描述了一遍，“弟子险险逃了出来，景元峰的三位师兄师姐、桑家的那位娇女，另外还有四位师兄弟被结界困在里面了。”
“你说什么？凤师妹被困在里面了？她有没有受伤？”公羊儒急切地要确认一遍。
冷如烟横他一眼，“师兄，人家景元峰上师兄妹三人都在里面，还有桑笑暖和另外四位师弟，可不止凤师妹。”
公羊儒薄唇微垂，“师祖让我……”
“好了，”苏穆然眼中闪过些许不耐，“不管是谁，当务之急是破开结界，解各位师弟师妹之困，云景，你我一起。”
周云景点点头，跟苏穆然来到结界前，两人并排而立，丹田聚气，苏穆然出枪，周云景祭剑，对准结界，竖直向下奋力一劈。
结界抖了三抖，并未破开。
苏穆然和周云景对视一眼，全身聚气，灵力激荡，凝于枪头剑尖，顿时雷霆万钧、金芒凌厉，凶悍、暴戾的灵力集于结界一点，迅速搅动，顿时结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像破碎的琉璃一样，散落开来。
两人御风而行，率先进入，公羊儒和冷如烟紧随其后，还有五位金丹真人结伴进去。
其余筑基弟子，有大胆的，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进去的都是金丹真人，跟过去，可能连汤都喝不上，他们心里想的却是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冲到前面去，有那不愿意冒险的，站在原地，见机行事。
不管是谁，都被重新传来的异香弄得神魂舒畅。
再看那些鬼修鬼物，再也挺不住诱惑，乌央乌央围过来，想要冲进去，跟守在外面的归元宗弟子又冲撞成一堆，混战再起。
洞里，苏穆然和周云景飞身而进，正看到桑离三人被火焰球困在阵中，阵法已出现条条裂缝，高温浓毒之下，桑笑暖已经支撑不住了，全靠桑离和凤长歌勉力抵挡。
那只鬼豹焦躁地站在不远处，结界再次破碎，人修涌进，它的眼睛里折射着警惕和暴怒。
“原来是阴魂果，怪不得勾动人鬼的神魂，公羊师兄、冷师姐你们去救三位师弟师妹，我和云景对付鬼豹，五位师兄你们护住阴魂木，莫让鬼豹接近，随后进来的弟子，救治重伤在地的同门。”
苏穆然评断形势，当即把进来的人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这时候起，就是他们归元宗弟子降服鬼豹，占据阴魂木的时刻了。
苏穆然举起雷霆枪，周云景手里的青云剑横扫，枪意凝出猛虎，剑意中细豹凶悍，朝着鬼豹激射而去。
鬼豹双头合一，将修为强行提升到元婴后期，这样的状态不能持久，在苏穆然和周云景密集的攻击下，鬼豹气势衰退，几次想要回到树上吞食阴魂果补充灵力，无论跳到哪个方向，都有人阻挡，到最后，两颗脑袋骤然分开，修为跌落到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的妖兽，莫说苏穆然和周云景联手，便是一人，拿下也毫不费力。
双头鬼豹难得一见，两人没有赶尽杀绝，双双敲击它的后脑，重力之下，晕了过去，被套上困兽环，装进灵兽袋成了阶下囚。
等两人收拾完鬼豹，回头看，围在桑离三人身边的浓烈火焰只剩下星星之火，除了桑笑暖虚脱得站不住，坐下来打坐修养，桑离和凤长歌吃过丹药，还能站立。
公羊儒围在凤长歌身边嘘寒问暖，关切不已，看得桑离薄唇紧抿，冷如烟频频释放冷气。
周云景环视四周，发现那四位重伤在地的弟子被同门救起，喂了丹药，总算脱离了性命之忧，却没看到鱼采薇的身影，当即问起了话，“桑师弟，鱼师妹呢？她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桑离张了张嘴，指着树下出现裂缝的地方，“那里突然出现一条裂缝，师妹跌进裂缝后，裂缝又突然合上，太快了，我们还没有看清她就掉进去了。”
周云景踩上桑离指的地方，结实平整的地面，连轻微的缝隙都没有，很难想象这里曾出现过裂缝，不过修仙手段奇多，无中生有都常见，何况这样的场景。
他连忙拿出传音符传音，“鱼师妹，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音讯发出，却迟迟没有回应。
周云景握紧青云剑，剑尖削过，划开地面想看看下面的境况，都说掘地三尺，周云景挖出三米深，除了粗壮缠绕的树根，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边，苏穆然领着五位金丹真人把剩下的阴魂果全部摘了下来，五位真人每人得了两颗，公羊儒和冷如烟也得了两颗，苏穆然和周云景各自拿出四颗，剩下的二十九颗上交宗门。
“阴魂木的事我要上报宗门，鱼师妹失踪的事，我一并上报。”苏穆然说给周云景听。
周云景停下灵剑，跳出深坑，“还是先请玄礼真君来看看为好。”
苏穆然没有异议，当即给玄礼真君传音，
周云景同时给张执事传音，让他马上去查看鱼采薇的魂灯。

第134章 困顿
玄礼真君收到苏穆然的传音来得迅速，扫了一眼阴魂木，便外放神识，细细探测裂缝出现的所在，包括深坑，包括坑洞的其他地方，许久，摇了摇头，“无迹可寻。”
周云景恰好收到张执事回音，松了一口气，赶忙走上前禀告，“玄礼师伯，刚才弟子传音给景元峰张执事，托他去看鱼师妹的魂灯，魂灯一切正常。”
“恩，”玄礼真君掐起了手指，“魂灯正常，说明性命无碍，或许是困在不知名的地方暂时无法摆脱，让景元峰随时关注她的魂灯，只要一直未变，倒也无妨。”
周云景应是，赶忙又给张执事去了信。
地面微颤，周边再次升起了结界，玄礼真君强指弹过一道灵力，结界如泡沫一般，退散了。
“你等都出去继续做任务，穆然、云景，你二人随我来。”
两人跟着玄礼真君过去，就是向宗门上报阴魂木的事宜。
阴魂木，六阶灵木，七十年一结果，谓之阴魂果。
阴魂果是鬼修的大补之物，既提升神魂强度又促进阴灵力凝结，鬼修可以直接服用。
此果对人修同样也有提升神魂强度的作用，因里面蕴含丰厚的阴气，人修不能直接服用，需要相佐其他灵药消融阴气，炼制成丹药再服用，有了其他丹药的辅佐，效用也更上一层楼。
宗门里，掌门肃川真君收到传音很是高兴，宗门再添一棵六阶灵木，还是助益神魂的灵果树，果然大善。
要不是青冥石矿实在太适合阴魂木生长，肃川真君都有意将阴魂木移栽到宗门收藏。
当下，直接发下宗令，派出天璇峰七品阵法大师宣城真君去青冥石矿，加固结界，设置防护大阵，同时详细探查阴魂木地下有没有阵法机关，或许鱼采薇就被困在了里面。
宣城真君携宗令而来，把阴魂木周边，结界内外，一寸土地不拉详细探过，确定没有任何隐藏的阵法机关，重新设置大阵，完善结界后，便离开了。
传音符依旧没有回音，周云景再次确定过鱼采薇的魂灯闪亮无恙，还是不放心，给远在外历练的华辰真君传了音讯。
华辰真君接到消息，凝住了眉头，“此事我已知晓，魂灯无恙便好，她如今心性平稳，即使被困，也不会移了性情，定会勉力修炼脱困，且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几月后，任务期满，来的这批弟子坐上飞舟，回了宗门。
这次青冥石矿里的鬼修鬼物被苏穆然等金丹弟子大批清理，来的筑基弟子收获颇丰，虽然一个个肤色青黑，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当然，也有心情不畅的，穹老没有感应到阴灵珠的气息，凤长歌就晓得此生跟它再也无缘，等看到吕蒙仿若无事一般回到飞舟上，凤长歌心下阴沉，对吕蒙更加忌惮，噬骨之毒是她目前能配置的最毒毒药，寻常的解毒丹根本无效，普通金丹修士沾上，根本不可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桑离感应到凤长歌的心绪，隐晦的厉光扫过吕蒙。
吕蒙闭目，掩饰眼里的熊熊怒火，那毒物厉害非常，如跗骨之蛆，怎么清也清不干净，他只能施秘法把所有的毒素集中在左手臂上，还得尽快解毒，不然，他的左臂就废了。
对桑离和凤长歌的恨意更浓，想起听到的消息，吕蒙心里又划过一丝畅快，鱼采薇被困青冥石矿，最好被困死，再也出不来才好，他心里恶狠狠地诅咒着。
而此时的鱼采薇，端坐在虚空石里，缓缓睁开眼睛，双手掐诀后向上一扬，焚光焰弹飞出去，落在火谷，空中火迅速分开，焚光焰落入谷底。
一个闪身，鱼采薇出了虚空石，来到寂静无风的黑暗空间。
这个空间，小小的，仅容十个人站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八方浑然一体的光滑墙壁。
哦，不，还有浓密的魂力。
绝对只有魂力，没有五行灵气，没有阴气，一切魂力之外的东西，绝不存在。
鱼采薇祭出坤吾剑，用尽全力劈向墙壁，墙壁上除了闪过一道剑气凝成的光，什么也没有留下，用尽全力击上一掌，墙壁依旧纹丝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明明是跌进裂缝里，怎么会进到这个像囚笼一样的空间？
鱼采薇想不明白，她跌进裂缝，正想借力回到地面，哪料到裂缝即开即合，好像就为了吞噬她似的。
她怕裂缝合上把自己挤在中间，什么也顾不得了，闪身进到了虚空石里，黑色的火焰咬合着焚光焰，跟她一起进到了虚空石。
等她通过虚空石向外看的时候，就发现虚空石进了一处密闭的空间，只是焚光焰还等着她催动灵力炼化黑色火焰，她就没有出虚空石探索。
黑色火焰也是一种灵火，品阶不低，焚光焰炼化它，就跟修士吞了丹药一样，火苗比之前略略膨胀了一圈。
只炼化黑色火焰，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多月，鱼采薇才出来看看，是否能出去。
不出她所料，没有找到这个空间有任何衔接之处，肯定有，不然她怎么能进来，便是通过虚空石进来的，也得有跟外界勾连的地方，只是以她金丹中期的神识强度没有找到，或者隐藏在高阶阵法内，她的阵法水平太低，感应不到，不管怎么样，就都意味着，她真的被困在了这个小小的黑暗空间。
不过此处魂力如此丰富，实在是绝佳的修魂闭关之所，有虚空石在，她的行动一点不受限制，反正出不去，且当做闭关静修好了。
突然感应到如意镯里传音玉简的颤动，鱼采薇忙打开接听。
“鱼师妹，你在哪里，收到传音回复我。”
是周云景师兄的声音。
鱼采薇连忙回复，“周师兄，是我。”
宗门里，周云景乍一听到鱼采薇的声音振奋了，他隔三差五就给鱼采薇传音，希望得到她的回音，总算不负有心人，“鱼师妹，你没事吧？现在在哪里？”
“我没事，就是被困住了出不来，我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鱼采薇实在无法感应这个小空间的位置所在。
“你在的地方有危险吗？”周云景问及了其中关键点。
鱼采薇赶忙回应，“没什么危险，就是得慢慢想办法脱困。”
“那就好，”周云景这就放心了，鱼采薇被困，外面的人找不到她被困的地方，她自己也说不清在哪里，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脱困了，“你被困之事我已经告诉师叔了，你给师叔联系一下吧。”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周师兄。”
鱼采薇再看传音玉简才发现，师父也给她穿过音，当时她沉于炼化黑色火焰，根本没听见。
“师父，是弟子采薇，我没事，暂时被困住了，身边没有危险。”
鱼采薇把自己的情况简练地传了过去。
华辰真君听到她的声音清越响亮，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即使被困，也莫要耽误修炼，想法尽快脱困。”
“是，师父！”鱼采薇大声回答。
紧跟着顾妍也发来传音，向她问好，鱼采薇回了个好字。
话音刚落，又有传音符响动，打开来是林静儿叽叽喳喳的声音，“鱼采薇你终于回音了，我听周师兄说你不知道被困在哪里了，还好你没事，赶紧想办法脱困，青冥石矿果然不适合去。”
“放心，被困的地方没什么危险，相信很快就能离开。”鱼采薇回了过去。
“没危险还好。”林静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停了片刻，无人再传音，鱼采薇才回到虚空石，陈诺翩然而至，“采薇姐，玉麟兽又摘了十三颗果子，我都已收好，之前问了帝女桑，她说这果子是阴魂果，对鬼修是大补之物，我想吃下阴魂果闭关，我有把握，吃下五颗阴魂果，就能进阶鬼丹后期，。”
她还有计划，吃完阴魂果就把果核种到阴井里，浇上生机泉水，若干年后，定能长成高大的阴魂木，结出无数阴魂果，供她们以后享用。
鱼采薇哪会不应允，“行，你去吧，现在咱们被困在不知名的小空间里，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去，大家尽快提升修为，或许修为高了，就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陈诺答应，月影蝶答应，玉麟兽摇摇尾巴，也答应，没话说。
只有虎毒蜂蜂王，答应之前提醒鱼采薇在兽戒里备足口粮，万一鱼采薇闭关时间太长，没及时补充妖兽肉，她倒无所谓，她的那些崽子们恐怕就要饿死了。
鱼采薇陷入沉思，虎毒蜂蜂王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不论现在还是将来，她总会时不时闭关静修，沉入修炼，修为越高，闭关的时间会更长，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有可能，哪还顾得上随时给兽戒里添置妖兽肉，最好还是把蜂巢挂在虚空石里，让它们自行觅食，需要用到它们的时候，不过一个念头，便能将蜂群全部纳入兽戒集合。
神识闪动，鱼采薇顷刻间就把虎毒蜂的蜂巢整体挪到了虚空石里，挂在山顶一棵几十米高的大树上，还给他们圈定了活动范围，只在两座山里活动，山外的区域，绝对不能去。
虎毒蜂们可高兴了，要说它们还是喜欢在广阔的天地间飞来飞去，撕咬鲜活的妖兽，呼吸新鲜的空气，兽戒里的空间虽然不小，对他们来说，总是不够的，两座大山的面积，才算勉勉强强。
安排妥当后，鱼采薇闪出虚空石回到密闭的小空间，拿出蒲团就地打坐，沉下心念起玄阴炼神诀，顿时魂力如江河之水东流大海一般，涌入她的神魂。
陈诺在阴井里，怀抱阴灵珠，吞下阴魂果，闭关提升修为。
玉麟兽又一次沉睡过去，按照传承一步步修炼。
月影蝶手弹琵琶，铿铿锵锵地音调起，承转启合之间，感悟《雲音功》。
香茗居的沙漏，来回倒转了近五百多次，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么长的时间，鱼采薇不知道吸纳了多少魂力，可这个密闭空间怪异得很，里面的魂力始终没有减少过，一丝都没有，好似她吸收多少，跟着就补充多少，永远都是那么多的量。
到现在，玄阴炼神诀她进行不下去了，神魂和魂丹都壮大到了极限，除非她修为进阶或是肉身强度提升，魂丹再也无法吸收哪怕一丝的魂力。
算算时间，她进阶筑基中期到现在足有三年时间了，师父让她三年之内不提升修为，现在三年已过，是时候炼化息壤精华了。
鱼采薇来到九华仙府的修炼室，静心坐好，拿出珍藏多时的息壤精华，她先拿住一颗握在手心，感应它里面绵软又敦厚的土灵气。
后土黄地真经顺着经脉缓缓运转，鱼采薇惊奇地发现，固体的息壤精华好似化成了水，变成了气，被功法带动，沿着经脉进入到丹田，又从丹田跨越到灵根，最后牢牢地附着在灵根上。
这个过程中，只有稀薄的土灵气截留下来，融入丹田，跟鱼采薇想象的猛烈又雄厚的灵气奔涌大相径庭，在她颇有些失望的时候，体内功法停止了运行，息壤精华像山间溪流一样，涓涓不断地释放土灵气。
世上最精纯最根本的土灵气，舒缓地轻柔地冲刷着灵根，每百次冲刷后，鱼采薇都觉得她的灵根比之前更粗更亮了。
冲刷过灵根的土灵气，留下大部分蕴养灵根，还有一部分转化成土灵力，突破藩篱，回到丹田，不长的时间，丹田充盈，可是土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丹田变成了肿胀的皮球。
这不行，她必须得找些事情消耗灵力，不然丹田经受不住，一旦超过界限就会出现裂纹爆开，后果严重。

第135章 吃蛋
可消耗灵力的事情太多了，耍鞭，练剑，画符，刻阵，总体来说，就这四样轮流来做。
练鞭的时候鱼采薇想到了一个好陪练，她瞬移来到不死凶藤的附近，以长鞭应对藤条。
不死凶藤的藤条厉害得紧，挥来荡去跟长鞭无异，若不小心被藤条抽中，身上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血道，有无数毛细小刺残留在肌肤和血液之中，又痛又痒，要用上金光炼体术，才能把那些小刺逼出体外。
鱼采薇为了避免被藤条抽中，使出了浑身解数，跟它较量，从对上一根藤条到对上一群藤条，不仅精进了鞭意蟒蛇，对前辈大能的心得更加深入领悟，还在刁钻的藤条之上悟出了新的鞭法招式。
手握坤吾剑时，她没再找不死凶藤，只在海边空旷的地方独练，幻云十三式，招招式式，如空中云朵变幻无穷，如月下流光自剑尖划过，形成无边的剑影，剑势起，剑意生，剑丝条条映寒光。
到画符就简单了，《符箓经》上的四阶符篆让她画了个遍，一打打符篆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看着就赏心悦目。
唯独刻阵不太顺利，她始终保持着对时间阵法的好奇和敬畏，一出手就是刻录时间阵法，哪怕刻废一个又一个阵盘，堆起来的废弃阵盘，都有好几个她那么高了，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鱼采薇没有气馁，越挫越勇，尽管最好的成绩，不过是刻录过半，之后，刻刀就好似不听使唤了一样，不是错了位，就是改变了轨迹。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阵刻百遍其线流畅，她就不信，仅刻录这一套阵法，它能总不成功。
鱼采薇的执拗，也是很可怕的，她认真起来，没日没夜地刻录，反正不必修炼，体内灵力就饱满给力，可着劲地用呀。
等第一颗息壤精华的土灵气释放完毕，第二颗、第三颗同时炼化，土灵气的释放，顿时从溪流变成了开闸的河流，奔涌不断。
这回，鱼采薇没再画符，四阶符篆的成功率相当不低了，没必要在上面浪费精力，倒不如等修为进阶，参悟五阶符篆来得好。
耍鞭练剑再来无数遍，刻录阵盘一次又一次。
身上的条条轻痕，是她跟不死凶藤较量的遗留，手上的细密伤口，是她刻录阵盘进步的见证，而练鞭时耳边微小又清脆的破裂声，是她修为进阶的昭示
灵力消耗完毕的时候，她的灵根根值接近九成五，修为终于进阶到筑基后期。
日日夜夜总停不下来的日子，过得久了，也让人心神疲倦，因此，三颗炼化完毕后，鱼采薇决定休息一阵，调整调整。
她彻底放开修炼，喝茶看书做刺绣，有时就静静地躺着，放空脑子，什么也不做，有时游走在虚空石里巡视。
看到九曲龙桑根须强健，长出了细长的枝丫，看到云母桑挺拔向上，叶脉幽绿，还有紫金桑，枝繁叶茂，已经有琥珀天蚕爬上去享用了。
琥珀天蚕半年前就已成熟开始吐丝，蚕丝都被月影蝶收了起来，如今已经足够鱼采薇炼制一件蚕丝法衣了。
那只二阶天蚕更了不得，身上的灵力波动愈发密集，想来不久就能突破三阶，鱼采薇高兴得拍了拍帝女桑的树干，夸赞她喂得好。
最该夸奖的还得是月影蝶，她心思细腻，鱼采薇忙于修炼，任由虚空石里的灵植灵药随意生长，是她在修炼之余，不辞辛苦，为灵植灵药浇灌灵泉水、修剪枝丫、采摘成熟灵药、种下新的种子，虚空石里的灵植灵药能长得如此茂盛欣欣向荣，新生的小苗能水灵茁壮，大部分都是月影蝶的功劳。
最明显的是灵桑，枝条扦插了一大片，都已生根，还有符灵草和星绛草，纷纷抽出了硬挺的直杆，开出了大大的球状花，每一朵球状花败落之后，就有近百颗种子，月影蝶在虚空石各处洒下种子，收获了好多处郁郁葱葱。
就连黑晶蜂都得了月影蝶的照顾，灵蜂的数量成倍地增长，没有威胁，还有充足的灵花采撷，尤其是成片的灵葵，黄灿灿的葵花盘，映得上面的天空都灿烂了许多。
黄金梨越发橙黄，已经能闻到浓浓的果香，眼见快要成熟了，黑枣更黑，还有灵桃树，上面挂着的桃子已经有杏子大小，翠绿水嫩，数量不多，埋在茂密的枝叶间，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鱼采薇此时躺在香茗居的摇椅上，晃晃悠悠，头顶的灵槐树开满了紫色的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传音符响动，是顾妍传音来，说金晶蚕吐的丝已经积攒了许多，请示她如何处理。
那还用问，鱼采薇让她找张执事，直接交到事务堂换成贡献点，以后只要她不在宗门，都如此处理。
交代完，鱼采薇舒展身体，离开了香茗居。
她已经放松一个月了，心神舒畅，也该整装前行，炼化第四、第五颗息壤精华了。
还没等她走进修炼室，突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传来，地面都抖了抖，鱼采薇瞬移出来看，却见玉麟兽在地上砸了个深坑，她刚要问话，玉麟兽犹如窜天猴一般猛地窜到了高空，它恢复了麒麟兽外形，灰头土脸，面目狰狞，被悬在空中，四只蹄子不停地倒腾，用力下压想要回到地面。
鱼采薇飞身而起，来到它近前，“玉麟兽，什么情况？”
玉麟兽紧紧咬住牙齿不张嘴，传音嚷嚷，“是那个黄色的石头，突然爆裂开冒出一颗凤凰蛋想要冲出来，我不能让它出来。”
“果然是那只凤凰，”鱼采薇暗想，又看玉麟兽的情况，突然问了句，“玉麟兽，你不让它出来，是想吃了它吗？”
“就是要吃了它！”玉麟兽一直记挂着鱼采薇说的神兽蛋的事，石头突然爆裂开，它真就感应到了神兽的气息，千载难逢的机缘，它的运气呀，只要能消化了这颗神兽蛋，吸收神息转化体内不纯的血脉，它就能变成真正的神兽麒麟。
鱼采薇敛睫，诸多想法在脑海里旋转，凤凰蛋在玉麟兽肚子里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如今突然反应暴虐，说不定是感应到了什么玄机，极有可能跟凤长歌有关。
要是留下凤凰蛋强行认主，倒是可以得到一只神兽凤凰，可这凤凰的心思却未必能时时把控，先前凤凰蛋不肯露出真身现在又拼命想逃，一点不像甘愿屈于她命之下的模样，强行认主后，若遇到凤长歌后反水，即便她动心念杀了凤凰，凤凰死之前闹出什么动静，会不会把她的秘密透漏给他人实在预料，从内心深处，鱼采薇一点不想冒万中其一的风险。
看玉麟兽的模样，分明是想借凤凰蛋再次提升，如此，倒不如就让玉麟兽把它吞了，相比于很难忠心的凤凰，当然玉麟兽更重要，“需要我帮忙吗？”
凤凰蛋岂是那么容易吃下去的？它在玉麟兽的肚腹空间里横冲直撞，连带着玉麟兽在虚空石里横冲直撞。
“你暂时帮不上忙，把那些灵植护好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鱼采薇连忙开启本源神珠的防御，笼罩九华仙府，免得它撞来撞去破坏了灵植。
只见玉麟兽一会儿飞上天，一会儿重重摔在地上，还在海里游了好几圈，前腿断了一条，后腿也断了一条，脸部整个变了形，依旧钢牙紧绷，把蛋牢牢地困在体内。
玉麟兽运转传承功法，一步步地吸收蛋里的气息，融入自身的骨血。
鱼采薇通过神魂上的契约印记，能感受到玉麟兽的威势越来越重。
而此时，东洲大陆一处秘地前众修士聚集，各门各派，修仙家族和散修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地等在光幕拱桥之外。
原来只容许筑基修为进入的夏砚秘境早已开启，归元宗又有几百弟子经过角逐，选出名额，进到了秘境。
在春晓秘境中发生过的种种，不可避免地在夏砚秘境再次上演，无论是灵植、妖兽，还是斗法等级，却比春晓秘境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桑离、凤长歌、张少初和林志远组成小队，刚刚打败了一只红蛟，桑离以自身阵法之能破开红蛟守护的洞穴，在里面，发现了一颗巨蛋。
巨蛋表面纹理繁复，呈现出瑰丽的色泽，宛如精心打磨的龙鳞，散发着悠远神秘的强大气息。
“这是，龙蛋？”
“世间竟还有神龙留存？”
四人面对龙蛋，谁都想契约，那般呼风唤雨、翻搅四海的神兽，哪个不喜欢？
可还没等桑离、张少初和林志远三人起意，龙蛋便涌出磅礴的力量把他们推了出去，主动亲昵滚上前，环绕在凤长歌身边，要认她为主，做她的本命灵兽。
如此机缘，凤长歌怎会拒绝，当即意气洋洋，和龙蛋相对，缔结契约。
而就在契约念起的那一刻，玉麟兽肚子里的石头突然裂开，凤凰蛋有感，要冲出玉麟兽的体外，奔赴命定的主人。
玉麟兽是有麒麟血脉的异兽，血脉激发后又有传承在身，自然明白炼化凤凰蛋之后的好处，及时咬紧牙关，把凤凰蛋死死困在自己的体内。
也是凤凰蛋失了运气，本该在对的时间遇到凤长歌，偏偏凤长歌不想跟凤妙舞纠缠，那段时间没去泱仙城坊市，错失了主仆见面的机缘，而凤凰蛋又被玉麟兽看出了祥瑞之光，让鱼采薇买了去还道破可能是神兽蛋的可能，玉麟兽心存惦记，一直藏在自己的肚腹空间中。
就这样，凤凰蛋成了玉麟兽的机缘。
夏砚秘境里本命契约成，蛋壳破裂，射出条条瑞光，一只色彩艳丽的红龙从里面钻出来，呼地喷出来长长的火焰，跟它的主人打招呼。
虚空石里，凤凰蛋被玉麟兽吸走大半气血，奄奄一息，却突然带着决绝的狠裂，推着玉麟兽进到山里，要将它投入火谷之中。
鱼采薇瞬移到火谷之上，御使灵力托起玉麟兽，不让它下落。
焚光焰环绕在她的下半身，隔绝火谷里的空中火。
玉麟兽双眼欲裂，肚腹空间内刮起了飓风，搅动凤凰蛋碎裂成渣，融进自己的身体，刹那间，玉麟兽头顶顶起了两个肉角，奇怪的是，在它背脊两边竟也鼓起了包，像有东西钻出来。
只见玉麟兽仰头一声狂吼，它的脊背裂开缝隙，长出了两只肉翅，肉翅逐渐长大，每只延展开足足有五米，停止生长之时，瞬间被华丽的黑色羽毛覆盖，振翅展羽，玉麟兽竟慢慢腾空，飞了起来。
鱼采薇退去焚光焰，一个闪身立在玉麟兽的背上。
玉麟兽驮着她，在虚空石上空翱翔。
月影蝶见状，变回原形飞来，落在玉麟兽的头顶，和它同频挥动翅膀。
“哈哈哈，玉麟兽，以后你既能入得地，还能上得天，真好！”鱼采薇迎着风大笑。
玉麟兽一个滑翔，飞出去近百丈，“那是，亏得吃了那只杂毛凤凰蛋，它的神通正应在两只翅膀了，哈哈哈。”
“杂毛凤凰？怎会是杂毛凤凰？”书里可说了是纯种的神兽凤凰，神圣耀眼，光芒万丈，每次出场，都衬得在场的所有灵兽没了色彩。
玉麟兽俯冲而下，落在地面，一甩头，月影蝶化成人形站在旁边，“就是杂毛凤凰，无论龙凤还是麒麟，都有三六九等之分，这只凤凰蛋里孕育的是最低等的杂毛凤凰，只有少量几缕神息，若是纯种凤凰神息浓厚，我不至于只长出寸许肉角，血脉转化还不到三成。”
“真相竟是如此，”果然是经过美化的形象，不过越阳大陆早就没了凤凰的踪迹，凤长歌有一只，谁管它是杂毛还是纯种，极尽赞美之词就是了，“你呢，你现在长出了肉角，算什么等级的麒麟？”
“我呀，论血脉，也只能算低等的麒麟，若是分类，可归在飞天麒麟家族。”
即使是低等，也立身在神兽之列，寿命悠远，又长出翅膀能搏击长空，玉麟兽早就满意得不行。
它收起翅膀，抖了抖身躯变成小狗的模样，那两只硕大的翅膀跟着自动缩小，贴在脊背两边隐在长长的毛发之下，不细看很难发现。
“我又有心得传承要消化，先遁了。”
“去吧，我也要继续炼化息壤精华。”

第136章 土灵体
鱼采薇再次吞下两颗息壤精华，继续蕴养灵根，那无处安放的灵力，又得想方设法消耗出去。
这回可热闹，玉麟兽消化新的传承极快，又因为长了翅膀想要展现飞行的能耐，眼神碰撞过后，鱼采薇就跟玉麟兽战在了一起。
鱼采薇右手鞭左手剑，玉麟兽呲牙顿脚，尾鞭乘风，跳跃速度格外惊人，飞得也不慢，最厉害的还是它的重力，惹急了往鱼采薇身上一压，她纵有再多的招式也顶不住，直接被压在进里，啃上一嘴泥，等她起来，地上毫无疑问留下个人形深坑。
鱼采薇脑筋急转，要想赢过玉麟兽，速度得比它快，只要快过玉麟兽，它挨不着自己，重力的优势就消减大半。
飞仙步可是突飞猛进，鱼采薇带了几年脚环的功效，都没有为了躲避玉麟兽的重力爆发出来的进步快。
果然斗法是促进术法进步最好的途径。
看着鱼采薇和玉麟兽你来我往打得惊心动魄，月影蝶心里也痒痒，没打招呼，抱着白玉琵琶就来到近前，手指轮转，一曲急促的琵琶曲就冲着鱼采薇和玉麟兽去了。
人兽双人大战变成了三方混战。
月影蝶虽然颇有些音律的本能天赋，可灵兽对功法的参悟比人修还是弱了些，加上她修炼音修功法日短，攻击力比柳殷殷确实差了一大截，可她也有翅膀，又有瞬移神通，精巧灵活、神出鬼没，不似玉麟兽身形庞大，长出飞羽时间不长，在空中还稍显笨拙。
经过几年的修为提升，月影蝶的瞬移神通掌握得更好，若是距离不远，瞬移十多次还有余力，倒让鱼采薇和玉麟兽一时间莫可奈何。
不过等陈诺加入进来，月影蝶的瞬移速度就不算优势了。
他们斗法的地方距离阴井甚远，鱼采薇又全幅精神在斗法上，竟没有察觉到陈诺的神魂震荡，成功进阶金丹后期了。
陈诺感应到鱼采薇的位置过来，却看到三人混战，她刚刚进阶，也想试试自身的战力，一个飘身，就进了战圈。
鱼采薇心说，你个金丹后期，来我们筑基期的圈子里找存在感，那我们还不联起手来对付你呀。
心照不宣，鱼采薇、玉麟兽和月影蝶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围攻陈诺。
陈诺手里的刺魂锥上下翻飞，白骨伞开合旋转，紫色铃铛跟着叮当作响，她进阶后，铃铛的威力更强了，纵然鱼采薇魂修金丹中期的修为，被铃声冲击也会晃神，更别说玉麟兽和月影蝶，轮流几番上阵，不知纠缠了几多时日，到最后，陈诺更胜一筹，鱼采薇三人落了下风。
只是身手法器的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对敌，当然很多手段没有拿出来，不然，鱼采薇洒下一场符篆雨，就够陈诺喝一壶，要是再用上摄魂珠，陈诺注定就要败了。
四人躺在地上，缓解身上的乏累，神识之内，大片土地坑坑洼洼，鱼采薇挥手一抹，将坑洼填平。
时间掐得挺好，斗法结束，息壤精华正好消耗完毕，此时，鱼采薇的修为进阶不多，越往后，灵根增长的速度越慢，需要的土灵精华越多，剩余转化的土灵力就越少，修为提升开始慢了。
再看她的灵根值，已经非常接近九寸九了，
十寸，是鱼采薇的目标，还差一分多，土灵体是鱼采薇的追求，讲求机缘，能不能得，听天命尽人事。
现在，她手里还剩下三颗息壤精华，是分开炼化还是同时炼化，鱼采薇有些犹豫了。
“一起炼化吧，分开炼化的力量太缓和，恐怕不能推动灵根转变成土灵体。”玉麟兽建议。
鱼采薇讲了自己的顾虑，“三颗的力量会不会太大，息壤精华可是附着在灵根上，万一力量过猛损了灵根，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你比较过炼化一颗和同时炼化两颗有多大差别吗？”玉麟兽提醒。
鱼采薇顿时了悟，她几番比较思虑，最终决定，三颗同时炼化，无论如何，还是要搏一搏的。
三颗息壤精华入手，顺经脉入丹田，环绕在灵根上，喷吐的灵气再次升级，从奔涌的河流变成了波澜壮阔的大江，灵根好似那稳固的定海神针，在灵气海里不移不动。
鱼采薇神识內视，半点不敢错开灵根的变化，只见灵根在浩瀚土灵精华的推动下，一点点、一点点的增长，长得如此缓慢，时间又是如此的漫长。
九寸九分七，九寸九分八……，鱼采薇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九寸九分九向上，再向上，再向上，十寸，鱼采薇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就在此时，剩余的息壤精华同时裂开，她的灵根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发出闪耀的黄光，黄光之强，投射到鱼采薇体外。
犹如重新筑基了一遍，她的丹田轰然扩大，骨骼肌肉和周身经脉进一步强化，变得更加坚韧，体内细微的杂质排出体外，又在黄光之下，化成灰烟飘散而去。
现在的鱼采薇，看上去就像个人形太阳，散发着暖暖的黄色光芒，她觉得整个人仿佛飘了起来，跟周围的灵气融为了一体，她是土灵气，土灵气就是她，同类相聚，空气中的土灵气被她吸引，星星点点钻进她的身体，顺着经脉融入丹田，这便是成为土灵体的一大好处，灵气主动来投。
突然间，在她的丹田之外，一道细长的虚影飘荡而过，还没等她看清，那虚影就隐身而去。
开始以为是金色血脉映在黄光之上，仔细分辨发现不是，神识将自身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又施展金光炼体术，那道虚影再未显现过。
到底是什么，她体内还隐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鱼采薇睁开双眼，突然出现的虚影，让她本来喜悦的心情打了折扣。
黄光变得柔弱，挥手撤去禁制，鱼采薇飘然来到亭台内，陈诺、玉麟兽和月影蝶纷纷围过来，一个个喜气洋洋。
玉麟兽哈哈大笑，“成了，成了，土灵体练成了。”
鱼采薇压下心里的疑虑，笑意迎面，“我闭关多长时间了？”
“两年，整整两年！”月影蝶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年了呀，”鱼采薇期盼的时候总觉时间很漫长，等成功了之后，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却原来两年已过，“我还得继续闭关，内敛宝光。”
她不能带着黄色的光芒在人间行走，又不是真正的太阳，既不能给他人带来温暖，反而给自己带来莫大的麻烦。
此后一年多，鱼采薇在修炼室运转后土黄地真经，收敛宝光，同时吸收剩余息壤精华散溢出来的土灵气，等她出关的时候，宝光全部收敛在灵根之内，修为巩固在筑基后期巅峰。
宝物有灵，自晦其光，十成十的土灵根，在宝光内敛的那一刻，灵根上部一阵荡漾，竟自动隐去了一小截，神识扫过，土灵体难辨，也只能感应到九成三的灵根，倒省却了鱼采薇的内心顾虑。
一阵风吹过，鱼采薇来到了湖边水榭，碧波荡漾，竟像她的心情一样。
“恭喜主人出关，主人吃灵果。”
月影蝶端着盘子翩然而至，盘子上赫然是成熟的黄金梨，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原来黄金梨成熟了，”鱼采薇拿起一个咬在嘴里，软软的，润润的，还有清灵灵的灵气，直沁入五脏六腑，“恩，好吃。”
“当然好吃，我可是一口气吃了八个，”玉麟兽跳过来，落在旁边的石凳上。
陈诺飘然而至，坐在玉麟兽对面，“梨子看上去不错。”
她是鬼身，只吃像阴魂果这样属阴的灵果，不吃蕴含灵力的桃梨果子。
鱼采薇吃完一个便停下了，运功炼化吸收黄金梨的灵力，她可不似玉麟兽，能一下子消化那么多，“黄金梨都摘下了吗？”
“还没有，等着主人您的吩咐，”月影蝶表示不敢自专，想到什么，又说：“虎毒蜂蜂王给我传音，希望主人您能赐给它几个黄金梨。”
“可以，一会儿你送三十个给它，告诉它，吃完了还可以要，树上的黄金梨你都摘下来，放进储物袋保存，不要影响下一季开花结果。”
月影蝶答应一声，去摘黄金梨了，鱼采薇抱起玉麟兽，跟陈诺一起去了山间，陈诺回山谷修炼，鱼采薇则去了那间洞府，来到山河印面前。
遂一进入，鱼采薇就感应到了山河印的颤动，她咬破手指将精血滴在扇柄上，手中法诀变换，凝出繁复的灵力线印入山河图案，不多时，团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的白玉印章。
印章四四方方，质地莹润细腻，温润如凝脂，上方雕琢着和团扇上一样的山河图案，显得既厚重又古朴，下端阴刻篆文，“山河”二字，大气磅礴。
鱼采薇拿起山河印，就这小小的一方印章，就能发挥出撼动山河的力量，果真神奇。
如山峦一般的重量，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裂成几段，主人一念之间，印章还能变得硕大，甚至比山峦还大还重，试想这样压在人身上，是何等的威力。
“玉麟兽，你来试试，能不能经得起这方印章？”
心念神动，山河印瞬间变得和盘子差不多，垂直压在玉麟兽的脊背上。
玉麟兽瞬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但还能忍受，它的蹄子是挺直的，可随着鱼采薇不断地向山河印输入灵力，玉麟兽渐渐支撑不住，弯了前腿。
滴溜溜，鱼采薇收回山河印，“不错，很不错。”
心念一动，山河印又化成了团扇的模样，鱼采薇拿在手里轻轻一扇，玉麟兽没有防备，竟然被扇出去半米远。
鱼采薇起了玩性，带着玉麟兽来到海边，让玉麟兽勾动大地之力，她驱动团扇狠狠扇风，看看是玉麟兽的定力好，还是团扇的风力强。
玉麟兽嗯哼一声，重心下沉，体内血脉运转，广袤土地上的大地之力，齐聚在它的身上。
鱼采薇全力输出灵力，挥动团扇，一阵狂风骤然而起，涌向玉麟兽，狂风过后，一路前行，来到海上，激起了层层海啸。
“呸呸呸。”
玉麟兽稳稳地停在原地，吐出嘴里的尘土，又连打几个喷嚏，把鼻子里的泥土清了清，“我没动，还是我厉害。”
鱼采薇轻摇团扇，眼波流转，仪态翩翩，倒像是画里的美人一般，把玉麟兽一下子看呆了。
“你要不修仙，在世俗说不定能进宫，当皇帝的妃子。”
鱼采薇抬扇敲了敲玉麟兽的头，“什么妃子，姑娘我当也要当皇后，呸呸呸，被你带偏了，谁要进宫，那可不是个清静的去处。”
乍然收起团扇，放进如意镯，三件法器里，这山河印独独不同，既不能收到神魂里，也不能收进丹田，只能随身携带。
鱼采薇踏步来到虚空石外，再次观察这个密闭的空间，还把陈诺、玉麟兽和月影蝶三个叫出来一起参详。
他们轮流施展手段，或刺、或推、或拳打脚踢，或用力下蹲，还是没能破开空间，也没有找到出去的法门。
“难道要一直困在这里了吗？只能修炼魂力，魂力？”
鱼采薇突然想到了，既然这里只有魂力，会不会跟魂修有关，想要从这里出去，就需要魂修的独有手段。
想到魂修，鱼采薇难免想到老者，想到他留下来的记忆珠和惜魂纱。
让玉麟兽和月影蝶回虚空石，独留陈诺为自己护法，鱼采薇端坐在地，打开玉盒，御灵力托起记忆珠到跟前。
鱼采薇和陈诺面对面盘膝而坐，同时运起玄阴炼神诀，对着记忆珠施法，摄魂珠释放出亮眼的红光，笼罩住记忆珠，陈诺眉前，紫色铃铛若隐若现，音波阵阵，在记忆珠上荡过。
四管齐下，记忆珠上没有任何异魂出现。
同样的方法在惜魂纱上使了一遍，结果也一样。
看来老者临死前说的话是真的，果然没有留有任何手段在记忆珠和惜魂纱上。
鱼采薇先行认主了惜魂纱，惜魂纱不是古宝法器，以常规的方式炼化即可。
炼化后的惜魂纱飘进鱼采薇的神府，明明裹在她的神魂之外，看上去却好似她神魂的一部分，在外人看来，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鱼采薇的神魂，哪些是惜魂纱。
惜魂纱不仅能抵挡神魂攻击，避免被搜魂，还能隔绝诅咒等针对神魂的术法，果然是难得的护魂法器。
鱼采薇欣喜非常，她有高阶魂修功法，有摄魂珠，有惜魂纱，重重叠嶂，给神魂加了三层保护，以后谁要想动一动她的神魂，那是千难万难。
此时，神识才探入记忆珠，鱼采薇一点点读取老者的记忆。

第137章 魂术
老者确实是魂宗的弟子，原名已刻意遗忘，散修时改名为穆奎元，号称武源散人，他的人生经历，跟他先前所讲，并没有多大的出入。
正如穆奎元所说，在魂宗时他天资出众机缘甚佳，魂宗覆灭后，修为步步倒退，被徒弟宫不语谋害之时，灵力修为已经跌落到了元婴后期，老态萌生。
记忆珠里虽然完整地记录了穆葵元的修炼功法，有玄阴炼神诀，鱼采薇对这个修炼功法并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是，魂力该如何正确的运用，这是普通魂修弟子都该知道的事。
很容易地，鱼采薇就找到了她想要获得的信息。
其一，便是修炼魂灵诀，魂灵诀是一套魂力的运行口诀，练成之后，神魂中的魂力就会顺着特定的运行路线抵达手掌，覆盖在手中的法器上，法器攻击对手时，魂力随灵力激发而出，致使对手神魂动荡，意识恍惚，难以发挥正常的招式，这番操作，魂力有灵力做掩护，最让对手难以察觉，防不胜防，输了都不知原因从哪里找。
其二，是专门修炼神识的一种术法，凝神术，修炼后，可将神识凝练成刀，直接刺入他人的神府，搅动对方的神魂，轻则神魂受伤，重则神魂破碎，直接死亡。
其三，就是穆奎元先前想对鱼采薇用的魂术，种魂术，另外还有一种御魂术，区别于种魂术是终生的控制，御魂术是以一缕神魂注入他人的神魂，主要在于左右对方的想法，达到暂时控制对方的目的，等施法者收回那缕神魂之后，控制结束，对方恢复清明，至于能不能意识到曾经被控制，则看施法者和被施法者神魂的强弱差距，差距越大，越难以发现。
果然魂力神识还要修炼针对性的口诀或术法才能发挥其威能，魂灵诀更像辅助功法，依托灵力施展，对神魂的作用不太直接伤害性也没那么大，倒有点像音修的操作，以音乱神，这样也有好处，不易被人察觉，关键不必去刻意寻找魂器，普通的法器就可以，想也能理解，魂器炼制如此不易，魂宗庞大的宗门，哪能人手一份，不过比较起来，还是凝神术厉害，杀人于无形。
除此之外，鱼采薇还粗略地看了一遍关于魂符的画法，还有一些隐秘的对神魂的诅咒之类的禁忌术法，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事件里，找到了跟她现在处境很相似的东西，囚关。
囚关，只是魂宗修士的牢骚之词，它真正的作用是闭关之所，还是常被当做闭死关的所在，每一个囚关都有设定好的出关境界，只有闭关的修士修炼到了，才能破囚而出，就是说，进去囚关全在自愿，但想出来，就不是个人说了算的。
青冥石矿深埋地底，或许当年就是魂宗的一处产业，也或者当年的矿藏并没有如此丰富，只是某个魂修发现的一处机缘，所以不仅种下了阴魂木，隐秘地设置了闭关之所，还在外设置了结界。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至于桑离看到的阵法，极有可能是许禀昌发现了结界又打不开，就又设置了一道阵法掩饰。
且不管前情如何，如今鱼采薇已经基本确定这里就是一处囚关，只是不知道它设定的出关境界是哪个级别，要是魂元镜以上，想要出去可就真难了。
魂元境相当于化神期，鱼采薇现在的魂修境界是金丹中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的远，最重要的是，她的肉身根本经不起魂元境的神魂力量，估计到了金丹后期才能承受，被困在这里，又怎么能进阶金丹，能不能感应到金丹雷劫，都是个问题。
还好，穆奎元破魂丹化魂婴的时候进过囚关，记忆里有出囚关的手诀，现在陈诺金丹后期，魂修修为也是金丹后期，鱼采薇让她操纵手诀，看囚关有何反应。
陈诺坐在囚关中央，抬手捏诀，快速变换，复杂的手诀，快之又快，都快变成残影了，在她胸前，凝出一枚细长的锥子，对准囚牢的墙面，狠狠地戳了过去。
墙面面对锥子，再不是坚硬无比的顽石，反而像个弹性很大的软皮，锥子变长，将墙壁顶出去很深的坑，却没能戳破。
不过，这已经让鱼采薇惊喜不已了。
陈诺施法能让墙壁顶出深坑，那就说明这个囚关和穆奎元曾进去的一样，都是破魂丹进阶魂婴境才可以出去。
不过，鱼采薇觉得也许并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这里有她和陈诺两人，若她们的神魂强度都达到金丹后期，操作得当也有可能抵得过刚刚进阶的魂婴境。
掌握了黑暗空间的底细，鱼采薇内心反而更加平静，不急着出去了，有此魂力醇厚之地，不修炼个够本怎么行，出去之后，想要找这么好的魂修场所，怕是不容易。
放下所有的杂念，鱼采薇端坐在囚关里，快速运转玄阴炼神诀，吸收魂力，以期尽快进阶金丹后期神魂境界。
陈诺刚刚进阶金丹后期，自然也不放过机会，坐在鱼采薇身边，同时修炼。
深入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先前，鱼采薇本就因为肉身强度不够，神魂才没能进阶金丹后期，现在她修为提升，肉身经息壤精华再度强化，神魂进阶水到渠成。
只觉神府一阵动荡，神魂表面再现旋涡，带动囚关里的魂力旋转，在她的头顶盘旋。
陈诺豁然睁眼，跟鱼采薇心念沟通，闪身回到了虚空石，不影响她进阶。
功法引着旋涡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囚关里的魂力被旋涡的离心力带动，全部聚集到鱼采薇的头顶，突然，鱼采薇的神魂和魂丹同时膨胀，头顶旋涡骤然停止，被她的神魂整个吞噬，囚关里的魂力顿时一空。
片刻后，鱼采薇的神府又恢复了平静，源源不断的魂力再次涌进囚关，平缓地被她吸收，只是吸收的速度比先前快多了。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鱼采薇才停止运功，转而练起了凝神术。
她的神识粗壮，修炼起凝神术很有优势，穆奎元练习近千遍才凝成的神识刀片，鱼采薇只练习了三百来次就掌握了要领。
只要心念起，神识便迅速凝成一柄半寸宽一寸长的双面刀刃，刀刃宛如实质，黝黑冷酷，仿佛要随时出动绞杀，将神魂绞成碎片。
睫毛轻颤，刀刃瞬间化作无形，神识退回神府，鱼采薇抱守静元，继续修炼魂灵诀。
魂灵诀一经运行，魂丹便如陀螺般旋转起来，倾泻出的魂力凝成一束，沿着魂灵诀开辟的路线，畅通无阻，来到鱼采薇指间。
鱼采薇祭出断尘鞭，魂力渡过指间，覆在断尘鞭的表面，无形无色的魂力，一点没有引起断尘鞭的改变。
闪身来到虚空石，唤出玉麟兽，当即跟它战在一处。
玉麟兽呲牙而笑，它近来修为又有长进，鱼采薇的修为可没涨，这一局它不仅能赢，还能赢得快，赢得漂亮。
嘶，有点不对劲，难道昨天喝灵酒过量还没醒酒，怎地脑子越来越混沌，它和大地之力间好似隔了厚厚的棉花，四只蹄子也有点不听使唤了，玉麟兽咬着牙抗拒脑子里的混沌，却耽误了出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断尘鞭缠了个结结实实。
抖抖晕晕乎乎的脑袋，玉麟兽勉强抬头看向重影的鱼采薇，“你这回是什么新招式，怎么我就死活提不上劲？”
“当然是能用来对敌的好招式，专门针对神魂的，”鱼采薇收起断尘鞭，对魂灵诀产生的作用，有了清晰的认识。
玉麟兽趴在地上不起来，“你闭关就是为了修炼它。”
“是呢，”鱼采薇掐起手指算起来，真是修炼不知年，她居然被困在这里已经九年了，是时候出去了。
将神念探入陈诺的神魂，两人同时掐诀，动作一致，频率一致，根本就像同一个人做出来的，两股力量凝在一起，形成更加尖利的锥子，又快又恨地刺向墙壁，鱼采薇已做好准备，只要戳出口子，就御使虚空石穿过。
气氛准备得足足的，偏偏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墙壁软皮被顶之处薄如蝉翼，却依旧韧性十足没有被戳破。
两个金丹后期力量的叠加，还是穿不透，鱼采薇思虑片刻，想到了某种可能，囚关的限制不仅在力量上，还在灵性上。
破魂丹成魂婴，好比魂丹开了灵智，其灵性就是十个金丹后期也比不过的。
鱼采薇开动脑筋，思考还能有什么手段，可以辅助她破开囚关。
破开密闭的空间，有了，鱼采薇眼前一亮，返回九华仙府的修炼室，拿出兽皮卷看了起来。
破界符，不就是用来破开阵法结界的符篆吗？用破界符，再加上她和陈诺的力量，绝对能破囚关而出。
五阶符篆，鱼采薇还没有画过，往常画新一阶的符篆，都是从最熟悉的爆裂符开始的，这次，就从空间符篆开始吧。
空间符文，是世间最神秘的符文之一，参悟起来，比那些五行符文要难得多。
鱼采薇已经做好了克服艰难的准备，这次，事情又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在她参悟空间符文的时候，符文在她意识中好似活了过来，这时鱼采薇仿佛又看了那个细长的虚影，在它的笼罩下，符文好似被揉成了片，碎片又拆成了线，线进一步分解成了线段，每一个线段放大，展现它本身的构架特点，展现完毕后，反向操作，将线段拼成线，将线交织成碎片，又将碎片粘连成了完整的符文。
若是把符文比作房屋，就相当于把房屋拆成了砖砖瓦瓦，又将砖瓦重新还原盖成了房屋。
如此操作之后，符文的每一处，都清晰地烙印在鱼采薇的脑海里，而当她画出来的时候，便能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每一个符文，七十二个符文，一个个拆解拼装，完成了参悟熟识。
鱼采薇心有所悟，或许那根虚影就是她一直参悟不透的关于空间的奥秘，不仅让她多次得到空间法器，甚至得到虚空石，又能帮助她参悟空间符文。
只是机缘未到，她虽有察觉，却参悟不透它到底是什么。
放下这丝杂念，鱼采薇转而去熟悉三个空间符篆。
画空间符篆，自然用空间灵力为好，不过用对应的五行灵力及朱砂也能成符，这便是空间无处不在的体现，在五行之中也有空间凝结，不过以五行灵力画空间符篆，最常见的结果是呈现中品符篆，要想画上品和极品符篆实在难求，还需正宗的空间灵力。
第一个展现的是纳物符，按常见规律，往往放在最前面的最简单，越向后越难。
神识刚刚触到纳物符，纳物符闪烁传递来信息，画纳物符，除以空间灵力画就，还可以土灵力推动金丹期土属性妖兽血构建空间，土居五行之中，最稳定，是以用来构建储物空间最合适，对她来说果然是最容易画的。
下面是破界符，可以金灵力的锐利搭配金丹期金属性妖兽血来画，这难度就提升了，金丹期金属性妖兽血手里存了不少，可她没有金灵根，还需将体内的土灵力转化成金灵力后才能画破界符，转化来的金灵力必定没有与生俱来的土灵力好操纵。
再看最后的瞬移符，居然要以风灵力驱动金丹期风属性妖兽血来画就，风灵根由木灵根变异而来，风灵力也需以木灵力转化，一次转化已经不好操纵，从土灵力到木灵力再到风灵力，两次转化，其操纵之难，可以想象。
何况，鱼采薇手里也没有风属性妖兽血，瞬移符，这次直接放弃。
为了更快地感悟空间符篆，鱼采薇决定先从最简单的纳物符画起。

第138章 绿瞳虫
符文交错，构建搭造出一个与周遭脱离的空间，是真的不容易。
笔锋运行，仿佛在开山劈地，手下有千钧的阻力，每次向前推进都用尽全力，符篆还未成型，鱼采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笔勾连，只听得一声轰隆，符纸裂成碎片，画符失败了。
鱼采薇坐下调息片刻，才拿出新的空白符纸，再次尝试。
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轰隆声，反正鱼采薇已经把自己关在修炼室一个月了，累了就调息，灵力消耗完就打坐恢复，她已经快疯狂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只差一点点，符篆就成型了。
嘎吱，不同于以往的轰隆声让鱼采薇一下子振奋了。
果然，这次的符纸虽然出现了裂纹，却没有直接裂成碎片，神识探入，发现符纸里浮现出一个半平米不到的微型空间，空间边缘有几条深深浅浅的裂痕，导致整个空间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
虽然不入品，终究是成功了，这便是本质的分别。
鱼采薇闭目回想刚才画符的情景，试图抓住最后的那丝感觉，随之，笔随心动，一气呵成，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符纸上，晶莹剔透，是那样的耀眼。
成了，没有裂纹，空间稳定，下品纳物符，初步估计能用二十五六次。
印下烙印，鱼采薇神识扫过，架子上排列整齐的符篆便移到了纳物符里，只将纳物符放在架子上，节省了好大一片空间。
“不错，不错！”
纳物符不错，后面鱼采薇画符的节奏掌握得不错，最后的成功率也不错。
当纳物符的成功率达到五成之后，鱼采薇没有直接去画破界符，只为了训练转化后的金灵力的稳定，她先去画了五阶金属性符篆金箭符，此符篆使用之后，漫天箭雨，是杀伤力极大的符篆。
又是一月过去，操纵金灵力的稳定性不亚于土灵力，鱼采薇这才把目光投向了破界符。
有了纳物符和金箭符的练习，虽还是磕磕绊绊，在消耗两百多张符纸后，总算成功画出了一张下品破界符。
为了保险起见，她画了第二张破界符。
“终于能出去了。”
此刻，鱼采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呼吸呼吸外面的空气，体验一下人潮涌动的热闹气息了。
再次和陈诺魂力合体，在尖锥顶出好深的坑时，鱼采薇将破界符扔在了狭小的深坑里，只听到哗啦啦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几息之间，就换了天地，周身外不再是纯纯的魂力，而是灵气环绕。
却不想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我的绿瞳虫！”
未及鱼采薇弄清楚怎么回事，就感觉一股凌厉的掌风奔她而来，红莲法冠猛然开启挡住这一击，余力不小，直接把她掀翻在地，随即她挺身而起，祭出断尘鞭，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三个女修。
“红姨，杀了她！”站在最后的年轻女修恶狠狠地指使红衣女修，让她下手杀了鱼采薇。
鱼采薇拉开架势，“各位，刚见面就要打要杀，是何道理？”
“你踩死了我的绿瞳虫就该死。”年轻女修怒吼道。
鱼采薇这才发现年轻女修的眼睛异于常人，眼白干涩无光，瞳孔上好似敷上了一层白膜，明显有眼疾，而且是那种医药难治的眼疾。
她口中说的绿瞳虫是一种奇特的虫子，浑身绿色，形状像人的眼睛，患了眼疾的人若是能得到绿瞳虫，让其寄生在双眼之间，虽然眼睛还是不能视物，但形象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
鱼采薇扫了一眼地面，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留下一滩绿色的粘液，还有一层薄薄的绿皮，“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再找一只绿瞳虫补偿给你。”
“再找？你当绿瞳虫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劲，用了多长时间才找到这么一只绿瞳虫，结果你突然出现踩死了它。”年轻女修难过得抽了抽鼻子，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带着凄美的伤痛。
红衣女修见她伤心，眼里全是心疼，祭出灵剑，要教训鱼采薇。
“等等，我真有办法再找到一只绿瞳虫，”鱼采薇赶忙拱手再次表态，确实是她的不是，这女修费时费力寻找绿瞳虫，眼看着要成功纳入眼中，结果她突然出现破坏了人家的好事，若换成是她，也会气急攻心。
“大言不惭！”红衣女修冷笑，一剑刺出。
鱼采薇走起飞仙步躲避，红衣女修金丹中期，若真打起来，她也不怵，不过理亏在她，还是要先解决问题，“这位前辈，我并未说大话，确实有办法再找一只绿瞳虫，前辈何不让我试试，若找不来，该做多少赔偿我也无二话，但前辈要执意杀我却是不行，我也不是无名之人，任由前辈打杀。”
站在年轻女修身后的绿衣女修闻言，制止住红衣女修的动作，就是鱼采薇那句“我也不是无名之人，任由前辈打杀”让绿衣女修顾忌几分，单凭鱼采薇在她这个元婴修士面前不卑不亢，就知确实有几分背景，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们的家族实力一般，不宜惹来强敌，“你果真有办法？”
“有！”鱼采薇自信地回答，“我本无意搅扰，不过确实给你们造成了损失，我一定再找一只绿瞳虫，将功补过。”
绿衣女修点点头，“好，那我们给你个弥补的机会，只要你能再找一只绿瞳虫，刚才之事作罢，要是找不到，你就留下身上的储物戒，自废双手。”
鱼采薇抿了抿嘴并未反驳，她一定想方设法找来绿瞳虫，她记得虫经上讲绿瞳虫就像人的双眼一样，都是成对生活，既然出现一只，附近一定还有一只。
将神识探入虫经，迅速读取上面关于绿瞳虫的信息，心里有了计较。
三名女修就看鱼采薇拿出一堆灵药，以灵力烘干，全部磨成粉末混合在一起，轻轻撒在死去的那只绿瞳虫周围，片刻之后，断断续续出现几条墨色的细线。
“这是何意？”绿衣女修问。
鱼采薇沿着墨色的细线向外撒粉末，“绿瞳虫所过之处会留下身上的粘液，我做的药粉能让粘液显现，顺着粘液能找到绿瞳虫的老巢。”
“那又如何？”红衣女修不屑地说。
鱼采薇看了她一眼，她们来找绿瞳虫，难道没了解过绿瞳虫的习性吗，“绿瞳虫一般都是成对生活的。”
“原来如此，你对绿瞳虫倒是知道得不少。”绿衣女修此时更加笃定鱼采薇来历不小，她们是花了大批灵石从他人处知道绿瞳虫这种灵虫，对它的活动范围一知半解，更别说获知它的生活习性了。
年轻女修的心情渐渐平复，听完鱼采薇的话，她又升腾起了希望，双手紧张地捏着袖角。
沿着墨色的细线，她们走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峭，终于在险峰之上，一堆乱石之间找到了绿瞳虫的窝，露出地面只是小小的孔洞，上面腐草覆盖，整个窝向下延伸半米，像个大梨子，神识扫过，里面正躺着一只绿油油如宝石的绿瞳虫。
鱼采薇舒了一口气，后退几步，“绿瞳虫我找到了，先前的事一笔勾销，不见。”
话音未落，鱼采薇捏破早就准备好的土遁符，远离而去。
绿衣女修只看一眼，并没有阻拦，而是扶着年轻女修再次准备引绿瞳虫入眼。
身影如风，鱼采薇接连用去好几张土遁符，遁出去五六十里，一时间甜香的气息滑过鼻尖，是那般的醉人。
随之而来的却是腹部绞痛，血液犹如凝固了一般。
这是身中剧毒的表现，鱼采薇暗道倒霉，赶紧吞下一颗解毒丹，紧急召出金翅寒蝉落在手腕处救治，打眼看，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淡淡的雾霭中，铺天盖地的花海，五彩缤纷，太过赏心悦目，简直是一幅极其艳美的画卷。
此时，她的血脉再次流动，腹部不再疼痛，鱼采薇自知并无大碍，让蠢蠢欲动想要飞出去的金翅寒蝉挂在耳垂上，铺开神识，探索花海。
这片花海，有树花开满枝，有藤绕成花环，有些荆棘一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纠缠。
不多时，鱼采薇看到了掩映在花海深处的竹楼，屋檐依旧是青碧的绿色，青翠欲滴，好似刚筑好不久，门窗半掩，里面只有简单的床和桌椅，都是竹节打造，同样清新干净，却没有人居住的迹象。
鱼采薇决定去竹楼一探，走在花海间，她小心避开这些艳丽的花朵，不敢触碰。
往往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她不过呼吸了一口空气，就不亚于吃下一颗剧毒的丹药，连气息都这么毒，那散发气息的花朵，毒性又是何等的剧烈。
一路走来，既没有看见活物，也没有听到声音，花海里与其说是静悄悄的，倒不如说弥漫着一片死寂。
来到竹楼前，鱼采薇推开门走了进去，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竹楼里轻轻回荡。
在竹楼里参观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鱼采薇就要出竹楼，打算到外面移栽些花树到虚空石里，耳垂上的金翅寒蝉越来越忍不住抖动的身躯，想来外面的有毒灵植对它们极有吸引力，要不是有她压制，它们早就飞过去吸食了。
在兽戒里修炼的玉麟兽，却突然抽抽鼻子，它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主人，我好像闻到了仙气的味道。”
“仙气？你确定？这里除了花海成片，毒素蔓延，并没有特别之处。”
早先鱼采薇以为越阳大陆根本不会有仙气，可在春晓秘境出现的更稀有更厉害的阴阳二气打破了她的认识，事无绝对，一切皆有可能。
“你能不能试着找到仙气的来源？”
“很淡，我要出去才能找到。”
神念闪动，玉麟兽出了兽戒，随即一只趴在鱼采薇右耳垂上的金翅寒蝉，飞到玉麟兽的肚腹处，口器刺入，为玉麟兽清毒。
玉麟兽在竹楼里前后左右徘徊着走，鼻子不断地抽动，终于确定了仙气的来源，“仙气就是从竹子上散溢出来的，很微弱。”
“散溢仙气的竹子？这竹子一看就是普通的灵竹，绝非仙竹，难道是生长竹子的地方有仙土或是带仙气的东西，竹子才沾染了仙气？”鱼采薇眼珠转动，有了猜想。
玉麟兽赞同她的想法，“肯定是，而且那个东西仙气也不多，多了灵竹也承受不了。”
得到玉麟兽的肯定，鱼采薇来了精神，有仙气好呀，帝女桑就能再长长了，“那咱们去外围找找，说不定长竹子的地方距此不远。”
出来竹楼，鱼采薇祭出广寒镜，吸纳大片大片的花海挪移到蝉谷，从上往下看，好似在虚空石里增添了一条五颜六色的彩带，分外好看。
“走，咱们去周边找找。”
鱼采薇带着玉麟兽，远离花海，去他处寻找竹林。
一出来才发现，她现在身处山脉深处，花海所在的地方，正好处在两座山峰之间，还在夹道拐弯的深处，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花海就是无路之后的那一村。
不过现在不能叫花海，只能叫花湖，大半的毒花被鱼采薇挪进了蝉谷，远离花海，没了花毒的威胁，鱼采薇就把两只金翅寒蝉放回蝉谷，现在它们好像进了油瓶的耗子一样，欢腾地吸食着毒花上的汁液。
飞梭隐形腾空，鱼采薇避开先前的三人，尽情外放神识，寻找竹林。
她现在神识的广度接近三十五里，轻轻扫过，便是大片的面积，在她的视线里，没有发现高阶的妖兽，只看到一群白头苍狼，领头的是五阶后期，鱼采薇的神识扫过，那只头狼毫无所觉，带着自己的子民，在山里寻找着猎物。
“奇怪，方圆近百里都找过了，没有竹林，难道之前住的人，专门跑大老远的地方砍的竹子吗？”鱼采薇疑惑地自言自语。
玉麟兽站在她的肩膀上，“百里而已，你现在修为低，才觉百里的地方不小，对高阶修士来说，抬脚就走千里，些许距离，对他们来说可以无视了。”
“那倒是。”鱼采薇深以为然，继续飞在高空寻觅。
兜兜转转，还真让她找到了，距离花海四百里远的东方，有大片竹林，苍翠欲滴，郁郁葱葱，跟建竹楼的竹子一般无二。
玉麟兽率先跳下去，鼻子嗅嗅，缩身潜入地下。
突地，鱼采薇听到了玉麟兽的怒吼，眨眼间，玉麟兽就窜出地面，开始翻腾打滚。

第139章 土灵蝎
原来在玉麟兽的后背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黄褐色的蝎子，蝎子的尾针已经蜇入玉麟兽的身体，两只钳子紧紧地夹着玉麟兽的皮毛，怪不得玉麟兽翻腾打滚，定是疼极了。
激发血脉后又吃了凤凰蛋，进阶神兽的玉麟兽如今的身体仿佛筑进钢筋铁骨，尤其皮毛的防御力惊人，鱼采薇的鞭子全力甩上去，连个红印都不留，小小蝎子的尾针竟能穿透它的皮毛，破除防御。
鱼采薇当即祭出断尘鞭，要帮玉麟兽摆脱蝎子，可蝎子紧贴皮毛，玉麟兽又快速地跳脱，鱼采薇怕鞭子甩出去，没有打到蝎子反而伤了玉麟兽，眼睛一转，立马传音给玉麟兽让它忍一忍尽量少动，此时，神识出动，笼罩住玉麟兽，找准蝎子的位置，神识骤然凝成刀，对准蝎子的头部重重砍下。
出乎鱼采薇的预料，那蝎子好似感应到了鱼采薇的神识之刀，身体旋转，险险躲开，尾针还牢牢刺在玉麟兽的身体里。
玉麟兽疼痛难耐，浑身颤抖，“疼呀，疼呀，主人快想办法，我要疼死了。”
鱼采薇见神识不成，即刻祭出坤吾剑，“去，杀了蝎子。”
坤吾剑如流星般划过，剑尖直冲蝎子刺去。
蝎子陡感危机，抽出尾针，顺着玉麟兽的身体滑落，转眼就要钻进土里。
鱼采薇怎能让它如愿，断尘鞭如游蛇出动，挡住蝎子的去路，就在这时，坤吾剑闪电来袭，剑光一寒，蝎子的尾巴就被削掉了。
紧跟着鱼采薇的第二鞭也抽来，对准了蝎子的头颅，只听啪地一声，蝎子头颅崩裂而碎。
蝎子是必死无疑了。
可这时，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崩裂的头颅居然迅速重聚，连带先前被坤吾剑削掉的尾巴也重新长回原来的位置，只是蝎子的躯体，明显地比刚才小了一圈。
“它不是妖兽，它是土灵精，抓住它。”玉麟兽赶紧提醒，疼痛还在身体里蔓延，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颤抖。
土灵晶和土灵精，一字之差，内里却千差万别，土灵晶，是纯正的土灵气凝结成的能量体，本质还是灵气，土灵精就不一样了，它是土灵成精，就好比玉麟兽，在渡劫之前，是仙玉的灵精，有意识，开启了灵智，能自行修炼，又好比生机泉的泉灵，虽然还稚嫩，却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本意和情绪。
像它们这些玉灵精、泉灵、土灵精，天生地养，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遇到了，鱼采薇怎能放过，何况还是和她灵根契合的土灵精，岂不是天在助她。
要不是被困，这些年她也该一步步操持本命法宝的炼制了，以她的天赋之能，鱼采薇理所当然想炼制一条威力强大的鞭子，若是炼制之初就融入器灵，其威力更加不可限量。
这时候撞到土灵精，就跟撞了大运一样，说什么也要抓住了。
眼看着蝎子又要钻进土里，鱼采薇长鞭尽甩，同时释放凝土术阻拦，蝎子进入土里，就跟鱼入大海一样，想找就不容易了。
蝎子扭头躲避鞭子，突然爆发前移，一个晃身，竟扑到鱼采薇的腿上，不过眨眼的功夫，尾巴举起，尾针猛刺，直入骨髓。
一股钻心的酸痛感从小腿直冲头顶，疼得鱼采薇直接腿软，差一点单膝跪在地上，可她神情坚毅，忍住剧烈的酸痛，开启血脉禁制，将自己和蝎子笼住，徒手就抓向蝎子。
蝎子自感不妙，甩脱自身，冲向禁制，想要破禁止而出，可惜它失算了。
就在蝎子脱落的一瞬间，鱼采薇闪身退出禁制，心念神动，禁制缩小如笼，落在地上。
蝎子在笼里上下翻爬，尾刺还在不死心地频频扎动禁制。
玉麟兽颤颤巍巍来到鱼采薇身边，抬脚就要踩禁制，想把蝎子踩个稀烂，“让你蜇我，让你蜇我。”
鱼采薇抬手臂搂住玉麟兽往后拖，“玉麟兽，别踩，别踩，你踩中了也是踩的禁制阵盘，不是蝎子。”
玉麟兽向前涌着还要踩，被鱼采薇死死拖住，龇着牙问，“你不疼？”
鱼采薇急促地抽着气，能不疼吗？为了忍疼银牙都快咬碎了，她神识扫过小腿，发现了被蝎子蛰过的地方有紫色的物质，不是毒素，却极度挑拨神经，让人痛入骨髓心肺。
鱼采薇忙运功逼出紫色的物质，也帮玉麟兽逼出来，疼痛感减缓，直到半刻钟后，疼痛感才消失。
“好厉害的蝎子！”不用别的，就一个疼，就能让人丢盔弃甲。
这蝎子让鱼采薇想到了前世看的西游记里面的蝎子精，纵使如来佛祖有金身、孙悟空玄功了得、防御顶尖，也没挡住蝎子精的一蜇，可见倒马毒桩的厉害。
鱼采薇看向禁制里的蝎子，那蝎子顿了顿，直接面向她，挥舞着两个前螯，好似在示威。
还真是输蝎子不输阵，鱼采薇刻意颠了颠禁制阵盘，“土灵精，你能听懂我的话吧，素来成者为主败者为囚，我本可以搅碎你，让你消失在世间，但五行成精不易，我也非残忍之辈，只要你肯低头认我为主，你蜇我和玉麟兽之事既往不咎，你我主仆相佐，共赴大道，我乃天地间难寻的土灵体，你追随我，不亏。”
蝎子还是高高举起前螯，但鱼采薇脑海里却传来厚重的声音，“你真是土灵体？”
“原来你已经能传音说话！”鱼采薇心头一喜，会说话的土灵精，灵智相当不低了，“我当然是土灵体，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我有必要骗你吗？”
“你确实没有骗我的必要，”蝎子居然露出了和人相仿的沉思表情，天地之间，灵精没有五窍，修行最不易，而人修得天独厚，修行最快，追随一个人修，也不是不能接受，“土灵体，确实是个不错的主人，好，我可以认主。”
跟天地灵精契约，不同于灵兽认主，所持契约法阵不同。
鱼采薇当即逼出一滴精血，念动口诀，以神识为笔，以精血为墨，在空中画出一团玄奥流转的图案，神念催动，图案滴溜溜旋转缩小，穿过禁制，直接遁入蝎子的脑门，主仆契约成了。
于此同时，蝎子的所有信息反馈到鱼采薇的脑中。
蝎子的真身本是一块罕见的神砂石，在高山之上，每天接受第一缕阳光和雪白月光的照射，过千年才得修炼成土灵，那时候它灵智未开，神砂石下又曾有一个蝎子窝，它不自觉地就变成了蝎子，又过万年才开启灵智，离开原处，从此便在各个山间窜动，未曾被修士发现。
刚才，玉麟兽遁土地下查看情况，从蝎子休憩的地方穿插而过，蝎子觉得被冒犯，这才蜇了玉麟兽。
“我是土灵体，你是土灵成精，那你就叫土灵蝎吧。”
土灵蝎化作小小的一只，也想要趴在鱼采薇的头发上。
鱼采薇果断地拒绝了，头上有只灵蝶，能美一美，趴着一只蝎子，是什么造型？
“你不要着急，我会给你安排个好住处的，”鱼采薇让土灵蝎稍安勿躁，想了想，将它送进虚空石，安置在了灵石矿里，这才让玉麟兽再入土一次。
这回，没有土灵蝎的威胁，玉麟兽顺利在地下游走一圈，出来重重点头，“就是这里了，距离地面十米之下，有零散的仙晶粉末，虽然仙气淡薄，但范围不小。”
“仙晶粉末？”鱼采薇知道，在上界，仙晶的作用和下界的灵石一样，即是通用货币又能辅助修炼，“我把帝女桑叫出来。”
鱼采薇先在竹林外的空地上放大血脉禁制，进去后才把帝女桑移出虚空石。
帝女桑听说地下有仙气，惊叫一声，急吼吼地埋进地下一条主根，主根延伸，如泥鳅一样在土里钻来钻去，吸收仙气。
这些年来，虚空石里的所有灵植灵兽都在成长，在变化，唯有帝女桑，始终是原来的模样，别说长出新的枝丫，她的枝条连丁点儿都没长，没有长粗，也没有变长，如果细心数一数她的叶片，会发现，连桑叶都没有多长一片。
这回，有了地下的仙气，怎么也能长高些吧。
地下的仙气，如玉麟兽所说，只是零散的仙晶粉末散发出来的，还好范围不小，帝女桑的主根在土里寻觅，哪一处都不放过。
只见帝女桑的主干开始向上挺拔，七八根新枝条冒了出来，随着帝女桑吸收的仙气越来越多，新长出的枝条变粗，上面又长出细长的枝丫，挂上了绿油油的桑叶。
不多时，帝女桑嘤咛一声，耷拉下了枝条，“没了，仙气没了。”
就好比吃了块小小的点心，还没有细品出其中的味道，就没了。
鱼采薇也很无奈，仙气难得，比极品灵石还难得，要不是玉麟兽鼻子灵，就这稀少的仙气，也没有，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帝女桑，“仙气总会有的，你要有耐心。”
帝女桑晃晃树干，在鱼采薇手心蹭了蹭，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虚空石，把根探进泉眼，喝饱了灵泉水，才回到自己的坑里。
鱼采薇收起血脉禁制，跃到高处再次环视四周，“恩，山川之间，视野开阔，景色秀美，很好的埋骨地。”
唤出玉麟兽，把穆奎元的骨灰坛给它，让它把骨灰坛埋在竹林下。
穆奎元的真灵早已归了幽冥，残留在世的骨灰也有了最后的着落，以后尘归尘，土归土，来世就是新的一生。
“走了，该回宗门了。”
玉麟兽进了兽戒，鱼采薇脚踩灵剑，凌空而起。
不知身在何处，她瞅准了一个方向飞行，释放一缕神识，期待能看到个把人问问路，或者飞出深山，到就近的城池。
突然，她的神识触碰到了法阵，紧跟着看到了一艘飞舟的边缘，鱼采薇心思兜转，忙降下飞剑，躲开飞舟。
却不想，一道神识锁住她的气机，鱼采薇想要催动飞剑，却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是谁？她的神识不过无意间触到飞舟，绝无挑衅之意，飞舟上的人都要不依不饶吗？
能轻易锁住她的气机，飞舟上的修士至少也是元婴修士，鱼采薇毫无恋战之意，祭出那张七阶瞬移符，就要捏碎逃走。
“是采薇丫头吗？”声音从远处传来，落在耳边，却又无比清晰。
鱼采薇差一点就捏碎瞬移符了，听到熟悉的声音，忙停了下来。
这时，飞舟已经距离她不远了，她抬头看，站在舟前的可不正是华善真君，她的师伯嘛。
鱼采薇赶忙拱手行礼，“弟子采薇见过师伯！”
“恩，上来吧。”华善真君轻抬手，鱼采薇一个挪移，已经来到了飞舟之上。
“师妹/师姐/鱼采薇/鱼师妹/鱼师姐！”
喊师妹师姐的是桑离和凤长歌，直呼她名字的是林静儿，其他称呼师姐师妹的是同辈的真传弟子，鱼采薇看到了周云景、林志远、公羊儒、冷如烟、常赋、花音，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师妹。
“你脱困可曾告知给你师父？”华善真君问。
鱼采薇低下头，被困之时，隔三差五会给师父传音报平安，出来的消息还没有顾得上传，“还没有，弟子本想回到宗门再告知师父的。”
“你师父甚是牵挂你，尽快告知他。”华善真君摆摆手，让她跟同辈的说话。
鱼采薇被困一事，华善真君早就听周云景说过，也知道她并无危险，华善真君和华辰真君互相通讯之时也提到，就当她出门历练，或许被困的地方还是她的机缘，这一见，修为都到了筑基后期，灵力精纯，神魂尤为凝结，果真是得了机缘。
各大宗门家族有不成文的规定，即使是宗门家族，不得无故过问弟子机缘，更别提抢夺了，知道鱼采薇安然无恙归来便好，其中经历，华善真君无意过问，便打发了她。
鱼采薇听命退下，来到舟中，跟各位师兄妹拱手见礼。

第140章 拍卖会
周云景笑看着她，“历经多年鱼师妹终于脱困了，真是可喜可贺。”
“多谢周师兄挂心。”鱼采薇郑重向他躬身施一礼，表达感激。
周云景豪爽一摆手，“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林静儿围着鱼采薇转了两圈，脸上是满满的好奇欲，“你不是陷到青冥石矿的地缝里了吗？怎么会从孤老山冒出来？”
“孤老山？这里不是奔虎山附近？”鱼采薇看大家都闪烁着好奇的目光，不由得讪讪而笑，她一直以为这是青冥石矿所在的奔虎山，远了也是就近的山脉，哪知道这里是孤老山。
明明在青冥石矿陷入裂缝，怎么破开囚关，一息之间就来到万里之外的孤老山。
难道囚关里暗含独特的空间法阵，能将人送到遥远的地方？
看鱼采薇的神情，就知道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林志远把林静儿拉回来，“鱼师妹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回答你？”
修仙手段多而奇妙，终其一生都无法全部参透，却又让人无比着迷，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鱼采薇冲着林志远笑笑，“林师兄说得没错，我才刚出来，还没搞清楚方位，本来我以为距离青冥石矿不远，哪知道是孤老山，都把我搞糊涂了，不管它，能脱困出来已经很好了，倒是你们，跟着师伯这是去做什么？”
“秦家在珍宝城举行大型拍卖会，我们去参加拍卖会，正好路过这里。”周云景回答了鱼采薇的疑问。
“秦家？珍宝楼的那个秦家？”鱼采薇问。
林静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了，除了那个秦家，还有谁能在珍宝城举行大型拍卖会，上一次的大型拍卖会还是在八十年前，你出来得太是时候了，一起去拍卖会吧，每次秦家举行大型拍卖会，全东洲的好东西都聚集在珍宝城，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在珍宝城摆摊，可以捡漏哦。”
林静儿兴致勃勃，对拍卖会甚是期盼，可鱼采薇却陷入沉默。
她被困在囚关里，虽然知道已经过了十年，可没有在外的经历，没有参照，总觉得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却原来时光早就悄悄地向前走，故事已经进行到拍卖会的情节了。
秦家的大型拍卖会，是书里鱼采薇在宗门外参加的最后一次活动，拍卖会结束后不久，鱼采薇就被石南真尊毁掉丹田，绝了修行之路。
原书里讲道，本次拍卖会好物连连，其中便有一个来自古修洞府的盒子，秦家的高阶修士无法打开盒子，只能大致推断出里面是一个土属性秘法，拿到拍卖会上拍卖，为盒子寻找有缘人。
土属性秘法，来自古修洞府，秦家高阶修士也探不透，拍卖会现场但凡有土灵根的立马有了兴趣，没有土灵根的也不乏参与拍卖，尤其是大宗门大家族，自己用不了，宗门家族里总不缺有土灵根的弟子，赌万一的可能，自家人就是那有缘人，得来高阶甚至可以镇压宗门、家族的秘法，花出去的灵石就值了。
鱼采薇看到盒子的第一眼，心里就有悸动的感觉，渴望得到它，奈何身家相差太多，报价两次只能放弃了，当时师父华辰真君没有参加拍卖会，同去的桑离更不会替她出头，鱼采薇想去借灵石，却不知道找谁开口，最后盒子被明镜山庄的庄主收入囊中。
心中所想没能如愿，却看到凤长歌三次报价，都拍下了心仪的物品，桑离还主动掏出大量灵石支持，鱼采薇心里的嫉妒和恨意交织，实在无法发泄，拍卖会有个提前退场的机会，她早早出场，乔装在珍宝城暗中散布凤长歌拍下众多重宝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
宝物动人心，是真是假没有人会去查证，而且流言越传越离谱，许多人磨刀霍霍，准备干上一场。
凤长歌从没想过自己还没出拍卖会就被流言缠身，无意间听到后，知道当下解释根本没用，本想跟着桑家人一起离开的她，为了不连累桑家，连忙改头换面，只告诉桑离有事离开，独自潜行回宗门，可还是着了道，差一点遭到侮辱，恰巧被明镜山庄的庄主搭救，又收获了一位为其撑腰的人。
凤长歌本就怀疑是鱼采薇搞鬼，在明镜山庄庄主的帮忙下查明，证实了她的猜想后，凤长歌心里再也压制不住对鱼采薇的杀意，要不是鱼采薇，她何至于受此大辱。
故意装作重伤回宗，引得身边的爱慕者、维护者心疼不已，誓要查明是谁故意陷害凤长歌。
又有明镜山庄的庄主暗中递消息，不消几日，证人证词就摆在了鱼采薇面前。
鱼采薇不想承认都难，身边环绕的处处都是指责和唾骂，本就精神紧绷的鱼采薇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胡说，正好被含着愠怒而来的石南真尊听到，不过轻描淡写的一指，鱼采薇就感受到腹部的剧痛，身上的灵力狂泄而出，她的丹田被破了。
鱼采薇歇斯底里，彻底崩溃，等华辰真君接到传音回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最后，抹去她在修真界的记忆，派人遣回了世俗。
从此，故事里再也没有鱼采薇的名字出现，至于她到了世俗过得好不好，活了多久，无人关心，只在华辰真君正式收张少初为真传弟子的时候，有那么瞬间的愣神，想到了曾经的二弟子，化作了轻轻的一叹而已。
此时，大家看鱼采薇的神情，难免揣测起来，大都认为她是囊中羞涩，才在听到拍卖会的消息后沉默不语。
鱼采薇没有家族依靠，恐怕没有多少身家，又被困十年，就算有机缘，为了脱困拼命修炼，能剩的又有多少？
冷如烟轻拍鱼采薇的肩膀，宽慰道：“鱼师妹，去吧，也不必非得参与竞拍，去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鱼采薇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可能误会了，“谢冷师姐提点，我身上有灵石，还有历练得来的东西，等到了珍宝城卖出去，也能积攒不少灵石，参加拍卖会还是没问题的。”
八十年才有的大型拍卖会，鱼采薇怎么舍得错过，她对那个让书里鱼采薇悸动的土属性秘法已有势在必得之心，在书里，土属性秘法只在拍卖会昙花一现，明镜山庄庄主拍下之后，就再也没了下文，想来是无缘解开，或许还真跟书里鱼采薇有缘，也就表明跟她有缘不是吗？
“对嘛，对嘛，一起去多好，”林静儿高兴了，拉着鱼采薇到旁边说悄悄话。
说是悄悄话，其实也就是说说宗门里发生的趣事。
方才鱼采薇已经感应到了桑离和林志远身上属于金丹修士的气势，而且气息内敛，两人进阶金丹时间不短了，果然，林静儿说桑离和林志远在两年前前后脚渡劫，相差时间不到三个月。
“你还记得强拉着你炼器的远痴真人吗？他五年前进阶元婴，还成了七品炼器师，现在他可年轻不少，头上一根白头发没有，胡子也不留了，听六叔说，远痴真君出关的时候，在天权峰上可是显摆了好多天。”
远痴真人进阶元婴，真是得偿所愿了，“远痴真人蹉跎多年，能顺利进阶，狂喜的心情可想而知。”
“哎呀，六叔也是这么说的。”
林静儿又说起了去珍宝城的事，鱼采薇这才知道，原来师伯带着他们是打头阵，为宗门定客栈去的。
珍宝城自建成就有规矩，入夜后任何人不得在城内游走，每次珍宝城举行大型拍卖会，城里的客栈都供不应求，来得晚的住不上房间，只能在城外露天而居，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对修士来说，露天而居尚能忍受，只是在外居住的人鱼龙混杂，危险系数太高，不像城内，有秦家的执法队巡逻，安全有保障，因此，能早来的都尽量早来，订上客栈，哪怕是大通铺也比去城外没有寸瓦遮身强。
有说那不能跟秦家联系，提前预定上吗？秦家很硬气，表示不能，每个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是贵宾，而且宗门势大，答应这个难免忽视那个，倒不如一视同仁，先到先得。
归元宗参加过多次拍卖会，清楚里面的规矩，这不就提前一月出发了，之所以华善真君带队，是他轮值到了。
“本来嘛，师父只让师兄跟着华善师伯一起去，顺带给家里订上房间，哎，我也好久没有出门了，这才求了师父跟着来，看，来对了吧，半路把你捡着了。”
鱼采薇佯装生气打她的手，“什么叫半路把我捡着了，要捡也是师伯捡的，哪里有你？”
“还不是一个意思，反正都在飞舟上，”林静儿冲鱼采薇做了个鬼脸，又凑过脑袋悄悄说，“你看上什么要是灵石差的不多，我可以借你哟，不过你不用太感动，回头得双倍还给我。”
鱼采薇也挨得她近近的，眯着眼，“你比黑钱庄黑多了。”
林静儿狡黠一笑，“不然你再送我两坛桃花酒。”
当年鱼采薇送过她两坛，喝了半坛，后来忘了，等整理储物戒指的时候发现两坛灵酒，想起来了，这一喝，不得了，几年后的桃花酒不仅灵气浓馥，口感甚佳，最得意的是桃花美颜，喝过桃花酒后，她那张小脸哟，比刚脱了壳的鸡蛋还要滑溜，好似自带光华。
鱼采薇白她一眼，“讨酒喝直说，还值当拐弯抹角的。”
桃花酒的好，虽说近来没喝，她心里也清楚，那桃花，可是七阶灵桃树上的桃花，越是沉淀，作用越强，如今在地下埋了十几年，喝一坛，估计能抵得上服用两粒美颜丹，还没有丹毒。
心念动，鱼采薇假装在储物戒上一抹，实际从虚空石拿出三坛桃花酒给林静儿。
林静儿不客气地搂过去，收进储物戒，反手就是一个储物袋塞到鱼采薇手里。
“你俩悄悄做什么小动作？”冷如烟的声音冷不丁在两人身后响起。
鱼采薇和林静儿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没什么，冷师姐。”
冷如烟眉峰一凝，看了眼鱼采薇紧握的手，“哼，糊弄我，我可听见了，是桃花酒，桃花美颜，女修都喜欢，师姐我也是俗人，来两坛，师姐用灵石跟你换。”
“啊？”鱼采薇为难了，她给林静儿桃花酒，也料到林静儿这次会给她灵石，朋友之间，其实给多给少她既没有看，也不太在乎，真要卖，却是不好定价的。
林静儿赶紧扯鱼采薇的袖子，恨铁不成钢，“啊什么啊呀，冷师姐要买你的桃花酒，你就卖呗，冷师姐，桃花酒好着呢，喝过之后保管你容颜焕发。”
“是吗？那就太好了，鱼师妹，来两坛。”
见冷如烟坚持，鱼采薇也不扭捏，又拿出两坛，“冷师姐，我这桃花酒用的桃花是在春晓秘境摘到的，效果不错，不过我没卖过，你先喝，喝过之后，再给我灵石也行。”
她相信冷如烟不会亏她灵石，即便不给，大不了以后不来往就是，她还不至于为了两坛灵酒去讨账，不过两次接触，鱼采薇觉得冷如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很可能觉得她缺灵石，才故意来买酒，如果那样，她就又遇到了一个可交的朋友。
冷如烟还真是这个意思，在修真界，没有平白送人灵石的，就算至亲之间，也讲究个有来有往，她对鱼采薇感观不错，加上她身上灵石数量还行，这才想帮上一帮，多了也没有，她还要留着拍卖物品，三五千灵石没啥影响。
“行，我先喝着，回头给你灵石。”后面日子还长，倒不急在一时。
华善真君虽坐在舟前闭目养神，可飞舟上的动静他了然在胸，三人的动作落在他的眼里，直接牵动了真君心头一丝愉悦。
周云景也有意思助一助鱼采薇，可桃花酒，他一个大男人喝来实在不合适，林志远有同感。
桑离看着鱼采薇和林静儿亲亲热热说话，跟清冷的冷如烟也能融洽相处，反而跟他疏远，心里多少有些异样在。
自青冥石矿鱼采薇拒绝跟他组队开始，桑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师父话里的意思，在执法堂当众的一巴掌，真把两人之间的所有情分打没了，若说平日里他自觉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眼见鱼采薇如此鲜明的态度，不知怎地，又让他冒出一丝酸味。
凤长歌垂眸而立，心绪平静，两相疏远，本就是鱼采薇明确的表态，说到做到，她这位师姐，她又高看了两眼。
站在最后的两个师妹，一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好似飞舟上的事跟她无关，另一个，低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却有两次暗暗往鱼采薇身上甩眼刀。
鱼采薇的神魂何等敏感，第一次她就发现了，给林静儿传音，“那两位师妹没见过，是谁呀？”

第141章 珍宝城
“穿黄衣服的是萧淑瑶，萧家的嫡系，你知道的，拜在阵法大师筠昌真君名下。”林静儿回音时，给了她个眼色。
居然是萧家的后人，怪不得，小小年纪，周身有股子沉静大气在，看她神色专注，大拇指还在食指指节上来回轮转，好似演算着什么。
宗门里，虽然更看重师徒缘分，可归元宗建宗十三万年，也形成了诸多修仙世家，这些世家在宗门可是占了好大的分量。
依附归元宗的家族里，有三位以上元婴修士或至少有一位化神修士，可列为三流世家，有三位以上化神修士或至少有一位合体修士，可列为二流世家，依次向上推，有三位以上合体修士或至少有一位渡劫境老祖，才能称为一流世家，还有一项，有大乘修士的家族，可称为超品家族。
其实，归元宗已经有近万年没有出超品家族了，毕竟那些修到大乘仙人的老祖们，一不是来自修仙世家，二来未必结过道侣，三来，即使有道侣，子嗣稀薄，甚至没有子嗣，何以发展成家族。
现今，宗里能称得上一流家族的，也只有苏家、萧家和明家。
苏家，就是掌门肃川真君所在的家族，苏家人多是法修，战力非凡；萧家，便是林静儿提到的萧淑瑶所在的家族，萧家人精于心算，长于阵法，多居于天璇峰，先前带众弟子去春晓秘境的景休真君，也是萧家的嫡系；明家，则善于画符，宗门里的高阶符篆大师，明家人就占了一半，鱼采薇曾想过，她也善于符篆，以后有机会要跟明家人多请教。
至于二流家族，那就多了，像林志远和林静儿所在的林家，桑离所在的桑家，宛静真君和顾白臻所在的顾家，公羊儒所在的公羊家，还有冷如烟所在的冷家等等据说有二十几家，实力强弱也有差距。
三流家族就更别提了，没有上百也得有八九十家，素来不入宗门的核心。
“另外一位是谁？”鱼采薇问。
“李仙慧，公羊师兄和冷师姐的亲师妹，也是从世俗收来的，据说还是个公主，她可不得了，九成六的水灵根，不到十四岁筑基，现在十六岁，恐怕快要突破筑基中期了，”林静儿微微撇嘴，“不过，我可不喜欢她，冷师姐也不喜欢她，就知道撒娇装可怜，现在公羊师兄可忙了，要照顾凤长歌，还要保护柔弱的小师妹。”
最后的话，怎么听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如此浓烈。
刚才没注意，鱼采薇现在仔细一看李仙慧的模样，顿时想起了凤妙舞，倒不是说两人的长相相似，只是气质相仿，可能是筑基过早，李仙慧的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娇娇巧巧小鸟般的身姿，盈盈一握的腰肢，眉宇间带着股似蹙非蹙的清愁，如柔水般流动，我见犹怜。
不过，就凭着刚才她隐晦的两次眼刀，鱼采薇就知道李仙慧的性格绝不像她的外表那般柔弱，也是，皇宫里出来的人，哪怕是公主，也从来没有真正柔弱的。
鱼采薇还发现，李仙慧的眼刀，可不是只有她独享，飞舟上的几个女修，都被她使了个遍，尤其是凤长歌，时不时地就被她甩眼刀。
看来，因为公羊儒，李仙慧对凤长歌的意见不小。
这样的戏码，怎么看怎么熟悉。
鱼采薇想到了，不由得一哂，果然天道轮回，没了她鱼采薇，还有无数的师妹、表妹跟凤长歌对上。
往下看，地厚，向上看，天高，世界如此宽广，修真道路永无止境，哪挤得出那三两时间做无谓的纠缠。
鱼采薇心境一宽，神清气爽，一路飞舟，应和着林静儿的叽叽喳喳声，一点也不闷烦。
“快看，前面就是珍宝城了。”林静儿踮着脚尖向前一指，众人的动作暂停，不约而同扭头转身，顺着她的手指向远处看。
珍宝城，不负其名，处处珠光宝气、金碧辉煌，城中央最高的圆顶建筑就是秦家的拍卖场，城内大大小小客栈无数，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的客栈已经开启了透明的禁制，这就意味着这家客栈已经被人订下了，后来的人，只能去寻没有开启禁制的客栈。
虽然秦家讲究先来后到的公平，可客栈也有层次之分，越靠近拍卖场，客栈所占的面积越大规格越高，价钱也随之看涨，来此的家族和势力，首先得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识，找准自己的位置，一个三流小家族，哪怕第一个来，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订靠近拍卖场的那些个大客栈，光是拍卖会期间客栈的花费，就能让他掏净老底，更别提有富余的灵石去拍卖灵物了。
飞舟缓缓降下，众人随着华善真君自刻着“珍宝城”的石楼下穿过，径直往城中心而去。
半路上，迎面走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打扮富贵，摇着玉扇的玉面公子，摇摇晃晃，见到华善真君，一点不慌张，自然地侧过身，跟众人擦肩而过。
等众人走远了，这玉面公子刷地收起玉扇，吸了吸快要淌到嘴角的口水，吩咐后面的随从，“去看看，刚才过去的是哪家的人。”
来的个顶个是美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灵秀慧雅，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沉静内秀，一个柔弱无骨，最最让人垂涎三尺的是那个身穿白衣的女修，宛如九天玄女，浑身上下白得发光，出水芙蓉见到都要自惭形秽。
一个随从跑出去，等了许久才跑回来，“公子，他们一行人订了距离拍卖场最近的听风楼，外面挂出了‘归元宗’的牌子。”
“归元宗的，好呀，”玉面公子顿时双眼放光，嘴里的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听说归元宗有两大绝世美人，并称归元双姝，一个叫顾芫溪，一个叫凤长歌，那白衣女修堪称绝色，定是双姝之一，就不知道是顾芫溪，还是凤长歌。”
旁边的随从为难地说：“公子，家主可说了，拍卖会事关家族生意和脸面，不许您胡来，尤其不许招惹三宗四门还有其他两大家族的女修。”
玉面公子举扇骨重重敲了下随从的头，“你懂什么，以本公子秦家家主亲孙的身份，何须招惹，本公子只要释放出全身的魅力，就能让那些女修对本公子欲罢不能，主动投入本公子怀抱，你等着瞧吧。”
原来这世家公子正是拍卖会的主家秦家的公子，还是家主之孙，“不过，投得多了本公子也无福消受，还得选选，就刚才的那名白衣女修，还有前两天来的天音门的柳殷殷，还有蕴丹门的薛婉就不错，清虚宗还没来，再看看有没有绝色美人来，凌霄剑宗跟真武门就算了，这两宗的女修，不是冷冰冰粗糙得很，就是壮壮实实伤人眼睛，至于御兽门嘛，再看，再看，你们先去打探打探，归元宗的白衣女修到底是顾芫溪，还是凤长歌，可不能弄错人了。”
身边的随从们听着自家公子的话，都快哭了，哎呦喂，公子呀，你虽然是家主之孙，可就凭您这普通三灵根的资质，哪来的自信去吸引人家大宗门的精英弟子，还是绝色的精英弟子，换成大公子还差不多。
“公子，大宗门里的消息，小的们哪敢轻易打听，要是惹了他们，要么直接被灭，要么被家主打死，小的们可不敢呀。”随从们各个缩起脖子，扮作鹌鹑。
秦公子抓着扇子一个一个点过去，“就你们，还想不想跟着公子我过好日子了，我也知道，我比不过大哥灵根优异，可本公子长得好呀，保不准她们就喜欢，你们想想，本公子找个灵根优异还漂亮的夫人，以后生一窝更俊秀漂亮、灵根优异的娃娃，那本公子还不得在秦家横着走，你们也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懂不懂你们，懂不懂？”
这秦公子拿扇子当戒尺，把十来个随从打得连连求饶，可谁也没吐口说去办这事，家主可是说了明话，谁敢顶风作案，不要命了。
秦公子直接气了个仰倒，“好好好，你们不去，小爷自己去。”
等他气哄哄地来到听风楼的时候，听风楼早就升起了禁制，里面什么也看不见，那些随从们追上来，也不怕丢人，连拖带拽，把他拖走了。
把个在二楼看热闹的林静儿逗得咯咯直乐，“傻子！”
鱼采薇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心说这人是单纯还是单蠢，也不怕禁制发威，要了小命。
她选了二楼靠左的房间，林静儿跟她相邻，鱼采薇这时候不再看外面的热闹，在门外设下禁制，先给华辰真君传音，禀告她已脱困并跟随华善真君来珍宝城参加拍卖会的事。
“好！”华辰真君那边正忙得不可开交，只回了一个字。
鱼采薇等候片刻，见师父没有别的指示，开始整理身上的东西，准备去外面摆个摊。
刚才在来客栈的路上，她看到拍卖场对面有个超级大的广场，已经有不少人支起了摊位卖货，相看的人也不少，来珍宝城的修士，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拍卖会的，拍卖场也没有那么大的容纳量，只有手持请帖的人才能进拍卖场，没有请帖的人来此，要么是希望找到门路，能跟着蹭进去，要么就在外面的广场摆摊或相看，希望能交换到需要的东西。
秦家建起大型广场就是与人方便，为拍卖会预热加温。
鱼采薇把一沓沓符篆摆在桌上，五阶的纳物符和金箭符自然留着自用或送人，极品符篆也不能出手，剩下的都打算处理掉，在禾丰城去符剑派得来的法器和丹药、在历练之地从金丹妖兽身上取下的材料、从妖兽窝里收敛来的灵物，还有从世俗界回来想打劫她的那个金丹修士的东西，全部摆出来，挑挑拣拣，以后用得上的分类装好放回虚空石，要卖的也分类放进不同的储物袋，这一整理，打算卖出去的灵物，装了满满三大储物袋。
东西分好了，鱼采薇却犯了难，去摆摊她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怎么做倒是见过，可东西定什么价，她还真拿不准。
就在这时，林静儿找了过来，“采薇，咱们出去逛逛吧。”
鱼采薇一想，对呀，先去逛逛看看行情不就心里有底了，忙回应，“来了。”
等她出来，正好冷如烟过来给她送灵酒的钱，听说要出去逛，也动了心思。
就这样，三个人结伴，出了听风楼，来到广场。
“人可真多，卖的东西也齐全！”
“可不是，秦家半年前就放出消息了！”
这里的摊主没有叫嚷着招揽人的，都是默默地坐着等人来，她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看到有兴趣地就问一问，尤其鱼采薇问得多。
“你干嘛？问这么多却不买？”林静儿小声问。
鱼采薇眨眨眼睛，“我这不是想了解行情嘛。”
“哦！”林静儿点头，表示明白，再过摊位的时候，她也不自觉问得多了，美其名曰，帮着鱼采薇了解行情。
兜兜转转，林静儿和冷如烟都买了三两件可心的灵物，唯有鱼采薇没有看上什么入眼的，正从一个摊位前走过，摆在摊前显眼位置的半张残缺符篆，引起了鱼采薇的注意。
无论从符文线条还是从符篆的色泽，都跟她在牛头山符剑派得到的那张缺失近半的符篆相仿，神识探入如意镯，找到那半张符篆，一一比对，竟严丝合缝，半点不差。
几乎没有疑问，摊位上的半张符篆，就是她手里那半缺失的部分。
当时她就猜测，符篆如果完整，至少应该是七阶符篆，现在窥其全貌，鱼采薇瞬间意识到这个符篆不简单。
哪有符篆裂成两半，两半都完好无损，而且上面的符文痕迹依旧清晰可见，这个符篆里，一定藏着秘密。
眼下，就是要把那半张符篆买到手，回去好好研究。
这摊位上有两位摊主，哥哥筑基后期，妹妹筑基初期，摊位上摆着半张符篆的一边，后面摆了不少一阶、二阶符篆，俱是中品，另外一边，却摆着几个一尺多高、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鸟兽。
“居然是傀儡兽。”林静儿语含惊讶。

第142章 坤吾
傀儡兽是炼器和符篆的结合体，那些栩栩如生的鸟兽是用妖兽材料炼制或灵木雕刻而成，而这些鸟兽有什么属性什么本领，则看铭刻上什么性质的符文，倒是和符剑派闻名的在灵剑上铭刻符文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见有客人到，摊主忙上前热情介绍，“道友，我这里摆着的都是三阶傀儡兽，傀儡兽不怕疼，不怕受伤，只要在腹部装进一块下品灵石，猿猴、山虎傀儡兽能辅助斗法，可以发挥二阶灵兽的本领，黑鹰傀儡兽可做飞行兽，飞行速度能比得上筑基初期修士御剑。”
林静儿只是被傀儡兽精巧的外观吸引，并没有购买的意向，反倒是鱼采薇有些兴趣，指着眼神最犀利的那只黑鹰问，“这只怎么卖？”
“道友眼光真好，这是三阶上品黑鹰，三百块灵石不讲价。”摊主坚定地说。
鱼采薇神识扫过，关节顺滑，材质坚固，做得确实不错，买傀儡黑鹰引出那半张符篆，顺理成章不是，“好，三百灵石就三百灵石，我买了，对了，旁边那半张符篆也卖吗？”
“这半张符篆只能换，不卖。”摊主妹妹赶紧表态，好似怕摊主开口给卖了。
摊主无奈地笑笑，“不卖，我妹妹想用它来换三阶符篆的详解。”
怪不得摊位上没有三阶符篆，原来是没有详解，不得其法。
鱼采薇去往世俗的路上，见识过很多散修和小修仙家族的艰难，这兄妹俩能修到筑基，看着虽有些窘迫却没有经历太多的风霜，来自小家族的可能性倒是大了些。
她还真猜对了，这对兄妹确实来自距离珍宝城不远的一个小型修真家族，整个家族主要靠炼制售卖傀儡兽赚取灵石修炼，摊主是族中唯一的三品傀儡师，这次带着族妹来到珍宝城，就是想换取修炼资源。
他的族妹在画符方面比较有天赋，族中培养多年，现在是二品符师，可惜族中没有三阶符篆的详解，修为到了，还画不出三阶符篆。
那半张符篆，是族中弟子历练时偶然所得，家里有见识的长辈确定过，是高阶符篆的一部分，可惜只有一半，没什么有用的价值，族妹不信邪，非要带来珍宝城试试运气，摆了近两个月了，鱼采薇还是第一个问的人。
“只要道友拿出两套金属性三阶符篆的详解，这半张符篆就换给你了。”摊主妹妹的语气里带了隐隐的祈求。
三阶符篆的详解，《符箓经》里有很多，金属性的也有好几个，鱼采薇当即刻录了防御性的金刚符和攻击类的金箭符两种符篆详解，跟摊主妹妹换了那半张符篆。
摊主妹妹探出神识细细读了两种符篆的详解，不住地点头，捂着嘴喜极而泣。
林静儿皱了皱眉头，很不理解，不过是两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阶符篆详解而已，到藏书阁花上一些贡献点就能刻录到，哪至于这么激动。
林静儿被精养惯了，哪里知道底层修士的悲哀，一块灵石恨不得要掰成八瓣来使用，有些地方连灵石都少见，用的是比灵石更低阶灵气含量更稀薄的灵珠。
鱼采薇又数出三百灵石，递给摊主的时候传音，“摊主，我对你们的傀儡兽炼制之法很感兴趣，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用其他三阶符篆甚至四阶符篆的详解跟你们交换。”
摊主接灵石的时候脸皮僵了僵，又很快缓了过来，态度坚决，“道友，这是我族中最重要的产业，绝不外换。”
既然不愿，鱼采薇也不勉强，收起傀儡黑鹰，招呼林静儿和冷如烟继续去其他的摊位逛。
整个广场的摊位几乎要逛遍了，太阳坠在西山，很快就要沉入地面，清风徐徐，带上了浓重的凉意。
周围建筑映照下来的阴影，倒压在广场上，隐影越来越浓，渐渐融进了夜色。
“天要黑了，咱们回去吧。”鱼采薇看很多摊主都开始收摊了，建议回客栈。
“前面摊位上怎么还围着那么多人，不知道干什么的？咱们去看看，看看就走，”林静儿跑过去扒着头往里瞧，这才看清楚，“赌石耶，他们在赌石。”
摊位上放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石头，看着跟普通的山石没什么分别，不过可不要小看这些山石，有些里面可能蕴含着极其稀有的灵矿，要是赌对了，收益翻倍是小事，一夜暴富也未可知。
在世俗凡人赌石，他们看不到石头里藏着什么，在修真界，修真之人虽然有神识，可神识穿不透石头，同样也看不到石头里有什么，拼的是对矿石可能存在的条件的认识，还有自身的运气。
林静儿已经挤到前面，准备试试手气，冷如烟摇摇头，不打算参与。
鱼采薇本也不打算去试什么运气，可坤吾剑在如意镯里突然颤动了起来。
坤吾剑颤动，意寓很明显，这个摊位上有它需要的东西，可面前大大小小近百块石头，哪一块是它需要的？
好在摊主允许客人就近围观，这倒方便了鱼采薇，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过，直到她来到一块好似磨盘一样的棕色石头前，坤吾剑才停止了颤动。
耳朵边传来摊主的介绍，“各位道友，插着红色锦旗的两百块灵石，插着蓝色锦旗的五百块灵石，黄色锦旗代表八百灵石，最后，紫色锦旗代表两千灵石，各位有看上的，一手灵石一手石头，可以现场开石，免费开嘞，也可带走自行开石。”
鱼采薇看了看磨盘前的黄色锦旗，直接掏出八百灵石给了摊主，将石头收进了如意镯。
摊主一看她的架势，这是不准备现场开石，并不出言劝解，又去忙其他交易了。
这时候，林静儿也选好了石头，是一块价值五百灵石，跟石凳大小的黑色石头，交了灵石，大手一挥，爽利道：“摊主，开了。”
刚喊完，脑袋上就被弹了一下，“你个小丫头，倒是挺会玩，天黑了也不回去。”
原来是林志远见天色晚了还不回来，就找过来了。
林静儿揉了揉脑袋，“玩过这个就回去了，才五百灵石嘛，说不定能开个高阶精矿。”
“那就拭目以待吧。”
不仅鱼采薇他们四个人提着心，周围还有很多修士也等着这块矿石开出的结果，有人想看石头主人失望的哀嚎，有人热衷于看开出精品矿石的高光享受，就好像是他开出来的一样。
其中一个摊主拿出一把满是刀片的法器，驱动灵力，开始在石头上打磨，很快，石凳大小的石头就变成了成人脑袋大小，又变成了香瓜大小。
林静儿小嘴都撅起来了，觉得没戏了，石头上却突然窜出来一米长的火花。
“有料，有料！”旁边人纷纷喊着。
林静儿笑逐颜开，催促道，“快看看，是什么东西？”
露出来的是乌金，拳头大小。
“很不错嘛，黑亮有纹，中品乌金，这么大，也能值四百灵石。”鱼采薇中肯点评。
虽然没有回本，不过林静儿已经兴奋异常，当摊主提出愿意买下乌金的时候，林静儿想都没想卖掉了，又补上百块灵石，再次挑了一块石头。
不过这次运气不佳，石头还是石头，里面什么灵矿也没有，林静儿意兴阑珊，甩手不玩了。
“采薇，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也买了，怎么不当场开出来？”林静儿想到了鱼采薇手里的石头。
鱼采薇赶紧摇摇头，“当场开石太吊着人了，还有这么多人围观，我更喜欢自己清清静静地开。”
林静儿双臂向后伸展，放松身体，“逛了大半天可真累了，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觉。”
“恩，我明天一早打算出去摆摊，就先不逛了。”鱼采薇告知大家一声。
林静儿和冷如烟表示没意见，就算鱼采薇不摆摊，明天她们也各有活动。
回到听风楼，鱼采薇迫不及待地布下血脉禁制，来到桌前，拿出两个半张的符篆，对在一起。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两个半张的符篆还差半公分没有合上时，两边突然生出了莫大的吸力，如磁铁正负极吸在了一起，符篆合二为一，整张符篆上荡起了仿若涟漪的圆形纹路，又迅速裂成三张完整的符篆。
三张符篆散发出温润的黄色光芒，光芒凝在半空，浮现五个古文字，“大地防御符”。
鱼采薇探出神识触碰这五个文字，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随即文字消失，三张符篆无火自燃，不过片刻，就化成了飞灰。
天下神奇之物太多，这两个半张的符篆合在一起，居然承载了高阶符篆大地防御符的传承。
现在载体化成飞灰，所有的符文及符篆详解，全部印在了鱼采薇的脑海，再也忘不掉。
果然机缘无处不在，除了空间符篆，这还是鱼采薇第一次拥有高阶符篆。
不过，依旧要等她修为进阶，至少到金丹后期，才能参悟画出。
将大地防御符的传承埋在记忆深处，鱼采薇把傀儡黑鹰拿出来研究。
傀儡黑鹰的腹部处有个开关按钮，打开之后，里面有安装灵石的凹槽，还有如何操纵傀儡的说明。
鱼采薇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安装在凹槽里，按照说明以一缕神识探进黑鹰的头部，给里面休眠的兽魂下达命令。
兽魂接收到命令，抖动身躯，黑鹰的身形陡然变大，展开双翼，跟成年黑鹰体型相似，扇动翅膀，随时待命起飞。
房间空间有限，黑鹰根本盘旋不开，鱼采薇闪身进入虚空石，立身站在黑鹰背上，黑鹰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她才收回神识，命傀儡黑鹰变回原形，收进了如意镯。
随后她来到修炼室，将磨盘形状的石头摆出来，寻来合适的工具，灵力驱使，开石取矿。
“竟然是一大块赤心玉，”鱼采薇喃喃自语，笑意浮上心头。
赤心玉，不管大小，玉的内心都有一抹红色，故而得名，赤心玉是难得的硬玉，比精铁还要硬上三四倍，是炼制高阶飞剑的好材料。
待鱼采薇拿出坤吾剑，剑尖先在赤心玉上一点，又在空中环绕比划出天罡鼎的模样，意思她明白，赤心玉要用天罡鼎炼化后坤吾剑才能吸收。
鱼采薇祭出天罡鼎和焚光焰，将赤心玉置于鼎中，灵力催动焚光焰以高温融化赤心玉直至液体，中心小小一抹红色，却将所有的赤心玉液体，勾勒得像沸腾的血液一样。
紧跟着坤吾剑跳起，平放落入天罡鼎里，任由血色的液体将它全部覆盖，好似高汤煮排骨一样，直至赤心玉液体全部被它吸收，坤吾剑才从天罡鼎里出来。
此时的坤吾剑，身上已不见半点锈斑，显出一条条精细的裂纹，密布在剑身上，交织成繁复的花纹，不显杂乱，倒透着几分深奥的意喻。
在剑柄处，润光乍起，光团沿着波浪形的路线在剑身上游走，隐隐约约，鱼采薇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的吟唱。
突然，光团散发出无数忽明忽暗的光线，环绕在鱼采薇和坤吾剑之外，仿佛秋蚕结茧一样，凝成光茧。
光茧落成，从坤吾剑里飘出一个青色身影，发髻高悬，雌雄难辨，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的食指冲着鱼采薇眉间轻点，顿时，一股轻轻的旋风在她神府中刮过，点点信息洒落。
“你是剑灵，坤吾，初次见面，你好！”
这些年相伴，鱼采薇心里早就清楚坤吾剑并非想借她脱困，而是真心待她为主，现在更是知道他是被封印才无可奈何的，且坤吾剑的品阶出乎意料地高，竟是比仙剑还要高半阶的次神剑，要不是出世时受到干扰，也会是誉满天下的神剑。
可不管坤吾剑是什么品阶的剑，鱼采薇只认定，这是自己的剑，是陪她远走仙途的伙伴。
“鱼采薇，我的主人，初次见面，幸会！”
人长得雌雄难辨，声音也雌雄难辨。
下面，鱼采薇反而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了，相处多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都一起经历过了不是吗？
“主人修为见长，不出几年就会凝结金丹，本命法宝，主人有何打算？”坤吾眸色幽深，先行问起。

第143章 摆摊
鱼采薇眼皮微抬，坤吾问她本命法宝是何寓意，难道他有意做自己的本命法宝？
通常来说，本命法宝有多种获得方式，其中一种就是收集材料炼制最契合自身的成长性法宝，炼制成功之初就滴入本命精血炼制成本命法宝，这样的法宝，与主人更加心意相通，可以不断祭炼，随着主人修为的晋升而晋升，潜力无限。
不过，炼制成长性法宝，需要特别甚至高阶的炼器材料，自身通晓成长性法宝的炼制之法或请一位炼器大师炼制，用去的花费，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承担，这样就只能选择另外一种方式。
那就是寻找或炼制一件当下能筹备的最高阶的法器，祭炼成本命法宝，等以后修为高了，再寻更高阶的炼器材料，重新炼制高阶或成长性的本命法宝，这种方式，在越阳大陆也非常普遍，毕竟能修炼到化神合体的修士极少极少，更别说渡劫大乘了，能在金丹期炼制一件契合的本命法宝，已经相当不错，未必还有机会去炼制更好更高阶的法宝。
即使有幸修炼到高阶更换本命法宝，重新祭炼的本命法宝，在灵性方面自然比不过他人蕴养多年的同阶本命法宝，斗法上难免吃亏。
还有一种，就是那气运机缘绝佳的修士，在金丹期前得到一件极其厉害的灵宝法器，甚至道器、仙器等，直接祭炼成本命法宝，就像冯庆升，得到了道器日月轮，等来日进阶金丹，就可将其炼制成自身的本命法宝，到那时，其威力比可成长性法宝还要厉害。
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炼制本命法宝的方式，只是受众太小，炼制方式又古怪，极少有人接触到，就不必赘述了。
当年元时玥前辈就是炼制的成长性法宝，鱼采薇承了那精妙的法宝炼制之法，不做他想，也要炼制一件品阶高的成长性法宝。
可现在坤吾解封而出，坤吾剑还是次神剑，刻意问及她本命法宝的事，必定是有所想法了，“坤吾，你如此问我，是何意？”
“自然是想做主人的本命法宝，先前我封印未除，不能契约本命契约，现在可以了，主人修为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晚重新契约如何？等主人进阶金丹，就可以将我祭炼成本命法宝了。”坤吾行事果决，一点不拐弯抹角。
果然是这样，鱼采薇垂眸，抬眼间，心眼明亮，不曾犹豫，“能以坤吾剑做我的本命法宝，是我的荣幸，次神剑，世间有几个能有如此际遇，可是坤吾，你在我身边多年，也该知道我的天赋在鞭不在剑，我已经想好炼制一条长鞭做本命法宝，所以，坤吾，对不住了。”
“呵，你当真如此坚持？”坤吾追问。
鱼采薇坚定地点头，“是！”
“很好，不愧是我选定的主人，心智坚毅，没有被我这次神剑之名动摇，”
坤吾居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反而让鱼采薇疑惑了，“你不是真心想当我的本命法宝，对吧？”
“主人不必怀疑我的真心，”坤吾抬起修长的手臂，拂过自己的额头，“作为次神剑，不能做本命法宝实为憾事，但这并不影响我成为主人手里最厉害的法器，相反若主人因我违背本心，阻了仙途，我才要考虑是否值当，毕竟相比成为本命法宝，我更在意陪伴仙途，走得更远。”
“多谢你深明大义，我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仙途长远。”鱼采薇握紧坤吾剑，猛然想到坤吾历经岁月，相伴过多名修士，该是见多识广，或许知道体内虚影的事，“坤吾，我在成就土灵体的时候恍然见到一道细长虚影，当我参悟空间符文的时候，虚影又现，除此之外，平日里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你听说过这种情况吗？”
坤吾低头思索，突地眼里闪过一道青芒，“若真如你所说，那应该是隐灵根，而且是空间灵根。”
“隐性空间灵根？”隐灵根鱼采薇知道，那是极其隐秘的灵根，普通的测灵盘根本测不出来，需要用到大型的特殊测灵盘才能测出，那种特殊测灵盘宗门里就有一件。
显隐相辅，但凡有隐灵根的修士必有显灵根，加之启动一次特殊测灵盘所费不菲，所以自来宗门收弟子只用普通的测灵盘，若弟子修炼途中发现异样则可申请用特殊测灵盘再测一次，在她刚入宗门没多久就曾出现过一例，一个金水火土四灵根的外门弟子，修炼速度比双灵根还要快，再测灵根发现有隐性木灵根，根值接近九十，当即转为内门弟子后来被开阳峰的医修收为了真传弟子，地位一连两变，步步高升。
鱼采薇却没想到自己身上会出现隐灵根，要是那样，先前的疑惑就全部有了解释。
不过一般的隐灵根根值都比显灵根高，以隐灵根为主加快了修炼速度，她如今已然成就土灵体，不可能也是空间灵体，她丁点没有感应到，“坤吾，空间灵根会不会拖累我的修炼速度？”
“不会，隐灵根和显灵根所走经脉途径没有重合，他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体系，相当于你是两个单灵根，”坤吾眉头微皱，“只是有一点我非常疑惑，作为最神秘莫测的空间属性，素来霸道无比，怎会居于隐灵根，我平生所见，空间灵根绝对是显性灵根才对。”
“事无绝对，也许存在了只是没被发现而已，”鱼采薇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当时滴血虚空石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好像从虚空石溢出一些东西进到了她身体里，虚空石曾在虚空大道上漂流，身上一定有残留的空间物质，极有可能隐性空间灵根就是那些空间物质生成的，后天生成的灵根，自然抢不走土灵根与生俱来的位置，说来，她确实是在得到虚空石之后，才跟空间法器的缘分不断。
世间反常之事太多，存在即为合理，倒不必事事刨根问底，这时候坤吾笑了，“看来我注定还是有成为主人本命法宝的机缘，有隐灵根必有隐丹田，两个丹田，就可以有两个本命法宝，主人显丹田蕴长鞭，我可居于隐丹田。”
“到现在我还没有空间功法，加上空间法则最难感悟，以后空间修为提升可想而知会慢得多，你屈居隐丹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鱼采薇反而有所忧虑。
“对我并无影响，”坤吾很是自信，“我已是次神器，只受主人显丹田修为控制，隐丹田当做临时寄居之所而已，祭炼成本命法宝是为了你我更加心意相通。”
“那就好，”鱼采薇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那等我修炼空间功法有了空间灵力咱们就补全本命契约。”
“好，希望这一天不会太久。”坤吾说罢，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坤吾剑，身外的光茧散开，慢慢地熄灭了。
鱼采薇摸了摸眉心，想到了呦呦，忙问坤吾，“坤吾，你是人形，是不是有器灵修炼之法？”
坤吾弹指，从剑柄上冒出一个光点，“我生而为人形，非修炼所成，不过确实有灵物修炼之法，凡是开启灵智的灵物，都可修炼。”
“太好了，谢了，”鱼采薇释放神识读取光点，果然是一套非凡的灵物修炼法门，忙将此法门传授给呦呦还有土灵蝎，泉灵还未真正开启灵智，等以后再给它。
呦呦接收到功法，在面具里呼呼游动，仿佛又回到了苍茫的大海，在深海里遨游。
土灵蝎摇头晃脑，又是高兴又是得意，天降大福，千多年没认主，刚一认主就有这好事，修炼法门，多少灵精奢求的东西。
玉麟兽看着酸了，想当年它是玉灵的时候，想求个修炼的法门多难，就靠着没日没夜地吸收微薄的日月精华提升，她咋就没早点遇到主人，哎，好在她否极泰来，成血肉之躯重新修炼，开启了麒麟传承，还成了真正的神兽，不错，也相当不错。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抬手把坤吾剑收进九华仙府的修炼室里，突然趴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今天的收获太多了，难以抑制的愉悦之情，她就是想释放出来，憋也憋不住。
其实，房间里开启了禁制，她随便笑，开怀笑，掐着腰大笑都可以，偏偏她觉得用被子捂住脑袋偷偷笑更安全，为了避免被笑话，她不就把坤吾剑放进虚空石了嘛。
笑了许久，鱼采薇突然打了个嗝，这才停了笑声，忙调息平心，恢复宁静。
“平常心，平常心，我还是一个需要摆摊赚灵石的人，对，赶紧休息，明早去摆摊，拍卖会上还有很多好东西等着我。”
说来鱼采薇现在可不缺灵石，虚空石里可埋着一座大型灵矿，只是她以后需要花费的灵石恐怕得用海衡量，不仅她自己用，还有一家子一家子要养，还有偌大的空间要填充，灵矿里的灵石，她能不动尽量不动，总要开源节流，先想法子赚来灵石，坐吃山空是要不得的。
等天光放亮，鱼采薇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就近的广场，找了个位置，铺上干净的锦缎，放上符篆、法器、炼器材料，还有一些丹药，丹药名字都标注好了。
“四阶土遁符？”一个魁梧的筑基期中年男修来到摊位前，瓮声瓮气地问，“道友，土遁符怎么卖？”
鱼采薇扬起嘴角，“道友，我这是四阶上品土遁符，五十块灵石一张。”
“五十灵石多了，四十五块灵石，我买十张。”中年男修讲价。
一下子就砍了五块灵石，鱼采薇摇头不接受，“道友，四阶上品土遁符，五十灵石的价格已经很低了，道友要是诚心买十张，我每张便宜两块灵石，不行，就请道友去他处转转了。”
昨天一路走过，像她这样上品的符篆，广场少见，她不愁卖的。
中年男修自然也能比对出符篆的好坏，没有多犹豫，掏出灵石，买走了十张土遁符。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问，丹药卖得最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清空了，法器被挑走好几件，炼器材料也出去了一些，鱼采薇手里的符篆最多，卖出去大半，也还剩下不少。
“凤道友，些许日子不见，怎么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这声音有点熟悉，鱼采薇抬头远望，哟，是柳殷殷，跟凤长歌碰上了。
凤长歌眼波流转，反击道：“柳道友倒是容颜依旧，只是看上去，好似又急长了几岁。”
柳殷殷面色一僵，她怎么忘了，跟凤长歌言语，每次都争不了上风，“哼，让路，我要过去。”
凤长歌侧身，让开道路。
柳殷殷带着人越过凤长歌，这时，在她身后的弟子走到柳殷殷面前，向她示意，那方位，正好是鱼采薇的摊位。
柳殷殷定睛一看，果然是鱼采薇，转身勾了勾嘴角，“凤长歌，你师姐回来了？”
凤长歌淡然回应，“回来了，你不都看见了吗？”
柳殷殷狠狠地捏住手指，眼睛微眯，“走，会会鱼采薇。”
鱼采薇正向人推荐摊位上的熊掌，阴影落下，这才发现柳殷殷带着玉音门的弟子来到了摊位前，对熊掌有意的人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还穿着玉音门的法衣，以为是来挑衅的，不再看熊掌，匆匆离开了。
“原来是柳道友和玉音门的各位道友，看摊位上有什么需要的，咱们熟人了，我可以给你优惠。”鱼采薇站起身，秉着上门是客的原则，招呼柳殷殷。
柳殷殷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入她的眼，“你要出清的东西，我要来何用？听说你被困了，这有十来年了吧，终于脱困而出了。”
“柳道友倒是知道得清楚，没错，刚脱困就赶上秦家举行大型拍卖会，这不就来了，”柳殷殷还专门打听她的消息，还真是出人意料，鱼采薇轻笑，抬手做个请离的动作，“柳道友和玉音门的各位道友要是没看中的，就请让开位置，不要影响我卖东西。”
柳殷殷抿了抿嘴，身上凝出重重的气势压向鱼采薇，“鱼采薇，难得相遇，我现在正式向你挑战，这几天找个时间，寻个空地，你敢不敢跟我再斗一场？”
鱼采薇没想到柳殷殷过来是跟她约战，看来上次输了一直不甘心，不过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赢或输对她不重要，在这场拍卖盛宴上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才重要，故而身形未动，运转功法，一股更为强大的威压围住柳殷殷的气势，用力一击，顿时，柳殷殷凝出的气势消弭于无形，“何来不敢？这该是我问柳道友的话吧，不过我要摆摊，没空，若柳道友真心想来讨教，等拍卖会之后，找个时间、寻个空地，你我倒是可以切磋一二。”
柳殷殷面上不显，心中却骇然，鱼采薇竟然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她的气势，被困十年，鱼采薇不仅没耽误修炼，还一路高歌猛上，现在的修为高到了什么地步，难道凝结金丹了？不，短短十年，怎能结丹，何况鱼采薇身上也没有金丹修士的灵韵，那就是筑基大圆满了，她勤勉多年，也才刚刚进阶筑基后期，鱼采薇居然超越她甚前，此次挑战，倒是她草率了，“既然这样那就算了，等以后有机会，你我再约比过。”
“好呀，”鱼采薇笑看着柳殷殷一行人离开，端坐下来，继续摆摊。

第144章 酒猴
过了午时，鱼采薇算了算，进账近六万灵石，倒还不错。
不过下午指定卖不了这么多，少了丹药的进项，法器只剩下一件，仅仅符篆和炼器材料，吸引不了那么多人来，毕竟广场上卖符篆和炼器材料的摊位太多了。
这时候，从左手的道路口走来了十几个御兽门的弟子，鱼采薇多看两眼，正好跟其中一人对上，不由扬起了唇角。
是公孙怡，不同于十几年前在奔虎山崖下见到时身受重伤的狼狈模样，此时的她，身穿藕荷色精美法衣，梳着饱满而高耸的发髻，珠钗闪亮，神采飞扬。
公孙怡看到她，笑意迎面，快走几步离开同门的队伍，来到鱼采薇面前，拱手道：“鱼道友，我在路上还想你会不会来珍宝城，想不到刚到就见着了。”
鱼采薇同样拱手回应，“公孙道友，好久不见，道友风采更胜从前。”
“嗨，鱼道友取笑了不是，”公孙怡轻轻从腰上解下一个灵兽袋，双手捧着递上来，“上次见面得道友真心相助，我只提供了些许消息，道友大气，可哪能两者相抵，这次来我特意带了一个小玩意儿，送给道友，道友可不要推辞。”
鱼采薇啊了一声，摆手推辞，“公孙道友，都说了那些东西用来买道友的消息，早就银货两讫，我哪能再收道友的馈赠，使不得。”
没有公孙怡的消息，她哪里知道在春晓秘境落雨密林有紫晶蜂，又怎么会专程去落雨密林从而得到黑晶蜂，何况公孙怡还额外提供了其他消息，虽然没用上，可鱼采薇早当因果了结，又如何能再收公孙怡的东西。
“怎么使不得，我可是真心跟道友相交，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而已，道友都不肯收下吗？”
公孙怡面色真诚，毫无作假之意，鱼采薇本就觉得她是可交之人，瞬间想明白，这时候要再推辞，就太不通人情了，故而从善如流，欣然收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公孙道友。”
灵兽袋拿在手上，鱼采薇探进神识，看看是何物。
只见灵兽袋里蜷缩着一只猴子幼崽，小小猴子全身金黄，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是用黄金雕刻而成的，此时，它正呆萌地转着乌黑的眼睛，好似在打什么主意。
鱼采薇噗呲乐了，“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公孙道友，这是什么猴子？”
公孙怡抿嘴而笑，改为传音，“是酒猴。”
“酒……”鱼采薇顿时瞪大了双眼，回音道：“酒猴难得，这，这太贵重了。”
公孙怡笑着摇摇头，继续传音，“对外人而言，酒猴确实不易得，可在我们御兽门，酒猴并非什么特别的稀罕物，这酒猴是我相熟的师兄养的酒猴所生，一窝生下三只，我要了两只，自己留下一只，送你一只，我想你找灵蜂定是为了酿蜜赚灵石，酒猴是天生的酿酒高手，你也可酿酒赚灵石。”
鱼采薇感念公孙怡为她着想，但酒猴，实在贵重，拿在手里有些烫手，不过她很清楚，决不能再退回去，那样是把公孙怡的脸面直接砸在地上，把相交的大好局面给搞砸了，既如此，鱼采薇便坦然收下酒猴，想到公孙怡说她也留了一只，若不是想借着酒猴生财，那一定是个爱酒之人，当即，从虚空石挖出五坛桃花酒装进储物袋，同样双手捧着递上。
“多谢公孙道友的礼物，小小回礼，也请不要推辞。”
公孙怡倒没有鱼采薇的顾虑，大方接下，“鱼道友，你我都互赠了礼物，就不要道友道友地喊了，你叫我公孙就行。”
“那你也莫唤我鱼道友，叫我采薇。”鱼采薇笑道。
“采薇！”
“公孙！”
鱼采薇和公孙怡互称对方名字，淡淡的友谊之情环绕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散。
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
不远处，公孙怡的同门们在隔着鱼采薇两个摊位外的一片空地，摆出了一个个兽笼，兽笼里各式各样的灵兽精神抖擞，油光滑亮，尤其是一只火云鹰，鹰眼如勾，火红的羽毛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极其亮眼。
还没等他们布置好，摊位外就围满了人。
“采薇，我先过去跟同门一起忙，等改日有机会，咱们再叙。”公孙怡告罪一声，要去跟同门汇合。
“好呀，”鱼采薇让她赶紧过去，她站起身，也能观赏到笼子里的各色灵兽。
“看那只豹猫，爪子好锋利呀。”
“那只啸月狼幼崽不错，我看上了。”
“娘，娘，我喜欢那只碧眼的狮子，长大了骑在它身上一定特别威风。”
“哎，还有一只小小的噬金鼠，快回去告诉刘师叔，他早就想养一只了。”
“粉色的幻灵狐，好萌好可爱呀，我想要。”
好娇憨的声音，听得鱼采薇的心都要软了，再看说话的女孩，巴掌大的白嫩小脸，眉眼弯弯，笑起来嘴角还露出两个小酒窝，浑身粉嘟嘟的，看上去像极了化形的小小幻灵狐。
女孩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男修，鱼采薇心里先赞了一个，这两位男修面容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一样的俊美绝伦，清冷却不失温柔。
左边身穿白衣的男修嘘了一声，“七妹，数数你都买了多少灵兽了，一个个可爱是可爱，可惜呀，中看不中用。”
“我就是喜欢好看的嘛，”女孩搂着右边男修的胳膊晃来晃去，“大哥，买下吧。”
右边的大哥但笑不语，没有半点不耐烦，最后被缠得没办法了，宠溺地点头，“好了，买，只许买这一只。”
“好耶，”女孩欢呼一声，急切地来到幻灵狐的笼子前，连价格都没问，直接喊道：“这只幻灵狐本姑娘要了，快打开笼子。”
幻灵狐恰巧是公孙怡拿出来的，她忙上前一步拱手，“是东元州元家的道友吧？”
女孩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你认识我们？”
“在城外我们御兽门的飞舟和元家的飞舟遇上，我门的宝兽老祖还跟尊府的圣祺老祖寒暄了几句，当时，我看到三位道友就在飞舟上。”公孙怡边解释，边温柔地安抚幻灵狐，辅助女孩签订契约。
鱼采薇一听是东元州元家人，目光一凝，直直看向三人，想从他们的装束上看出些什么。
可能是她的目光跟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不同，元家大哥立马警觉，扭头向鱼采薇的方向看来。
鱼采薇在他转头的瞬间赶忙收回视线，正好摊位上来了客人，她紧着招呼。
元家大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被自家七妹拉着，为幻灵狐付账。
等客人走后，鱼采薇才微微舒口气，元家大哥好敏锐好机警，只是远远的视线，就能感应到不同，好在她反应迅速，不然两眼对上，难免有些尴尬。
十几年前的春晓秘境，鱼采薇入秘境前还试图找过，并没有看到元家人的身影，后来进入秘境，开始跟元家人也没碰到，食人蝶作乱，大多数人集合在了一起，倒是见到了元家的子弟，不过当时的情景，她哪有心思去攀谈什么的。
此刻，鱼采薇脑子里全是关于元家的事，想他们是不是元时恒的后人，想他们跟自己有没有关系，还想，如何自然地结交上元家人。
想得多了，鱼采薇摆摊就有些心不在焉，干脆，把东西往储物袋里一收，走人，回听风楼。
鱼采薇上楼，正赶上凤长歌带人下楼，两人点头示意，错身而过。
这时鱼采薇才看清楚，跟在凤长歌身后的，可不就是昨天那个卖傀儡兽的摊主吗？
那摊主见到鱼采薇，两眼躲闪，窘迫地向外靠了靠，不敢看她。
如此作态，倒让鱼采薇瞬间明白了，摊主昨天还义正言辞地拒绝跟她交换傀儡兽的炼制之法，今天就让她撞见来听风楼跟凤长歌交换。
鱼采薇目不斜视，从摊主身边走过，对傀儡兽，她只是有些兴趣，并没有非要得到的心思，摊主不跟她交换反而跟凤长歌交换，讲究的无非是利益二字，她给出的利益不够，摊主不换，凤长歌给出的利益让摊主心动，摊主就交换。
世间事素来如此，所以，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首先就要提高自身拥有的筹码，唯有如此，才不至于错失良机。
经过此事，鱼采薇回到房间，反而散去了浮躁，心思沉静，脑子里关于元家的事，静悄悄暂时压下了。
从衣襟里掏出来公孙怡送她的灵兽袋，逼出一滴精血，跟酒猴签订了主仆契约，才将它放出灵兽袋。
有了契约的关系，小小酒猴出了灵兽袋，亲昵地靠在鱼采薇的腿上，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吱吱，吱吱地叫着，露出乞求的眼神。
“原来小家伙饿了。”鱼采薇摸了摸它的脑袋，心念一动，她的手上就多了几个红红的灵果。
酒猴看见灵果，眼睛放光，蹦蹦跳跳抓耳挠腮，却不敢伸手去拿。
“公孙把你调教得不错。”
鱼采薇笑着，把手里的灵果放在桌上，示意酒猴去吃。
酒猴嗖地窜上桌子，抱起所有的灵果，跳到房间的角落，开心地啃了起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鱼采薇还以为是林静儿，她刚回来就敲门，肯定是好奇她摆摊的情况，脸上带着无奈，啪地打开房门。
“周师兄，怎么是你？”鱼采薇吃惊地问。
周云景双手背后，好整以暇地说：“想不到，鱼师妹对我的到来竟如此吃惊，怎么，不欢迎我来？”
鱼采薇尴尬地笑笑，“哪有，我还以为是林静儿，周师兄找我是有事？”
周云景敛下长长的睫毛，“明日一早父亲要去拜访东元州元家的圣祺真君，到时，你跟桑师弟、凤师妹跟着一起过去。”
“拜访元家？”
鱼采薇目光灼灼，心想，这真是瞌睡给送来了枕头，她正想着怎么自然地结交元家人，师伯就去拜访元家的真君，师伯真是她的亲师伯，“师伯跟元家很熟吗？”
“父亲跟元家不熟，只是跟圣祺真君有莫逆之交，”周云景看着鱼采薇闪亮的大眼睛，自然做了个解释，还不忘叮嘱道：“明早别忘了。”
“不会忘的，多谢师伯，谢谢周师兄。”
鱼采薇等周云景走了才关上门，反身高兴地跳了起来。
酒猴看主人蹦跳，这可是它的绝活，跟着一蹦三高，还兴奋地吱吱叫。
鱼采薇轻轻拍拍它的脑袋，“你个小家伙，真是机灵，天生的酿酒高手，以后还真能有大用。”
虚空石里的灵果品种不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吃是吃不完的，尤其是那几种高阶灵果，不仅不能多吃，甚至不能拿在人前吃，太招眼了，只能躲着人悄咪咪地吃几口解馋。
要是酿成灵酒就另当别论了，喝灵酒，谁知道是你自己酿造的还是从店铺里买来的，或是他人送的，即使知道是自己酿造的，难道还扒过来问问酿酒的材料是什么吗？哪怕猜出来原料，她机缘得到的，谁又能说什么？
灵酒酿造好了，完全可以当做液体的丹药，以后需要补充灵力她就不用只嗑丹药了，还能喝灵酒补充，省却了丹药在身体里残留丹毒。
喝灵酒代替吃丹药，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正如公孙说的，酿好的灵酒还能卖，能赚取灵石，跟她养蚕岂不是一样，真是一举多得，妙，妙不可言呀。
鱼采薇温柔地搓了搓酒猴的脸，“好了，主人我送你去个好地方。”
神识一动，把酒猴收进了虚空石，“月影蝶，给酒猴安置个住处，教教它规矩，把那些空出来的酒坛子给它，告诉它哪些灵植能动，哪些灵植不能动。”
高阶的灵植灵果当然不能随便动，低阶的，不影响黑晶蜂酿蜜，动动也无妨。
虚空石里的灵植还是太少了，酿制出来的灵酒能供应她和几只灵兽就不错，想要赚取灵石，还要大量酿酒才行。
一个想法在鱼采薇的脑子里逐渐成型，以前她都是想着在虚空石里种上灵药灵花灵果，却没有想过种植灵米，她又吃不了多少，现在不同了，那大片大片广袤的灵土地，要是种上灵米，再酿制成灵酒卖出去，定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想想以后的前景，鱼采薇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明天拜访过圣祺真君，就去广场买灵米回来种，多多种，大大地种。”

第145章 血缘
满怀着美好的憧憬，鱼采薇闭目静坐，运功修炼，安心等待天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鱼采薇缓缓睁开双眼，净脸梳头，换上一套崭新的法衣，来到楼下等候。
不多时，桑离和凤长歌下楼了，又等了片刻，周云景也到了。
人齐了，华善真君一个瞬移来到四人面前，“恩，都很精神，不错，走吧。”
华善真君在前，周云景和桑离紧跟在后，鱼采薇和凤长歌排在最后。
鱼采薇自觉列在周云景身后，眼里尽是他宽阔的后背，脑子里想的却是书里的情节，如此场面，绝不曾在书里出现过。
她回忆书里的情节，东元州元家，几乎没有被提及，凤长歌后期去过东元州外海上历练，身边跟着爱慕者，并没有跟元家任何人发生过牵扯，元家，当时只是稍稍介绍了几句，做了妥妥的背景板。
在珍宝城拍卖会，更没有师伯华善真君去拜访圣祺真君的描述，事实有没有发生不知道，也许发生了，不过他只带了周云景，没带师兄妹三人，这样，跟凤长歌无关，在书里自然不会写上。
当下元家所在的客栈，跟听风楼只隔了三条街，不费多长时间就到了。
门外，鱼采薇看到了昨天见过的元家大哥正在张望，他见到华善真君一行人，赶忙紧走两步上前迎接，“见过华善师叔，父亲恭候多时了。”
“是奉贤师侄吧，如圭如璋志气凌云，果然是少年英才。”华善真君夸赞道。
元奉贤走前半步带路，“华善师叔谬赞小侄了，师叔请，各位师弟师妹请。”
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位身高九尺、威风凛凛的美髯公大笑着从房门走出来，“华善师弟，多年未见，可想煞为兄了。”
华善真君连连拱手，“圣祺师兄，师弟我也甚是想念师兄，知道师兄来此，今日早早过来拜会。”
“快请进，快请进，”圣祺真君热情招呼。
到了屋内，圣祺真君坐左，华善真君坐右，桌上已经沏上了热气腾腾的灵茶，飘香四溢，沁人肺腑。
周云景带着鱼采薇师兄妹躬身向圣祺真君行礼，“见过圣祺师伯/真君。”
“近前的一看就是云景师侄，当真是贤才俊杰，颇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听了圣祺真君的赞许，周云景谦虚道：“承蒙师伯夸奖，小侄不敢当。”
“哎，怎么不敢当，师伯看好你，以后当比你爹强，”圣祺真君半开玩笑半认真，此时故意斜睨一眼品尝灵茶的华善真君，“你个老小子竟顾着喝茶，怎地不介绍介绍后面的三个小辈？”
华善真君放下茶盏，“他们三个是我师弟华辰的弟子，桑离、鱼采薇、凤长歌，我带他们来见见师兄，要是哪天他们到了东元州，还望师兄照顾一二。”
“好说，好说，”圣祺真君早就知道华善真君对自家师弟照顾有加，如今还照顾到了师弟的徒弟身上，照顾一说，不过是哪天他们到了东元州，遇到难题可向他求助，要想跟周云景一个待遇指定不能，周云景到了东元州，当亲侄照顾，自家奉贤到了归元宗地界，华善那老小子也必定当做自家孩子照看。
恩？圣祺真君心头一跳，他左臂上的一条血脉竟开始肿胀，还越肿越高，汹涌澎湃。
他暗暗运功压下，面上不动声色，当下掏出一个储物袋，“云景师侄，来，拿着，这是师伯给你的见面礼。”
华善真君眉头微挑，两人素来不在意这些，怎地圣祺真君突然改了性子，好在他身上常备给小辈的灵物，当即也拿出来一个储物袋，“奉贤师侄，师叔还未曾给你见面礼，快收下。”
得到父亲的允许，周云景和元奉贤各自收下长辈的见面礼。
这时，圣祺真君又掏出三个储物袋，“华善师弟的师侄，也算本座的师侄，也予你们一份见面礼。”
鱼采薇三人不敢上前，齐齐看向华善真君。
华善真君示意他们收下，“还不快谢过圣祺师伯。”
“是，谢过圣祺师伯，”三人恭拜，才一个个上前接过储物袋。
圣祺真君摆摆手，“奉贤，你带着四位师弟师妹去外面玩耍，为父跟你师叔有话说。”
元奉贤点头应是，带着鱼采薇四人离开房间，“四位师弟师妹，不如到为兄房间一叙？”
到了房间，元奉贤灵茶灵果照顾周到，跟周云景说话的空档，也顾及到鱼采薇师兄妹，尤其是桑离，都是金丹期，能插话的时候多些，鱼采薇和凤长歌则坐在一旁，多听多思。
鱼采薇想，师伯带他们来拜见圣祺真君，就是为了让圣祺真君认认人，哪日到了东元州，能得元家些许照拂，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结识了，以后再见面，有话就好说了。
时间流逝，转瞬便是近两个时辰，那边华善真君和圣祺真君想说的说了，该谈的也谈了，话音近了尾声。
这边，得到父亲的传音，元奉贤告知四人，两位长辈的谈话结束了，也就意味着这次拜访圣祺真君的活动，跟着结束了。
又是元奉贤将他们送到客栈外面，“恭送师叔。”
“恩，回吧，以后到了归元宗，记得来找师叔。”
华善真君颔首，带着鱼采薇师兄妹四人离开客栈。
元奉贤一直等他们看不见了，才步履匆匆回到圣祺真君的房间。
“父亲，为何……”
元奉贤想问圣祺真君为什么突然提起给见面礼，不是说跟华善真君不讲究这些，只是相互拜见就可吗？
没等他问完，圣祺真君把左臂的袖子一捋，露出鼓涨涨的青筋血脉。
元奉贤大吃一惊，“难道那三人中有我元家的血脉？”
原来圣祺真君机缘得到一门血脉秘法，修炼之后，可感应到同宗血脉，以他现在的修为，如果驱动功法，可感应到方圆百里内所有元家血脉的人，血脉越纯正，感应得越清晰。
可像今日这般，他没有驱动功法就自行感应到血脉波动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
“父亲，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位？”元奉贤很快恢复了平静。
圣祺真君道出结论：“鱼采薇，血脉之纯正，为父生平所见。”
“怎么会？我元家嫡系不曾流落在外呀。”元奉贤眉头蹙起，不解其中缘由。
圣祺真君轻叹，“你忘了雅琦姑祖，当年就是来珍宝城参加拍卖会，回程的路上遇到匪寇，我元家人有死有伤，雅琦姑祖却从此杳无音讯，族中派出几波人寻找都毫无结果，十二年后，她的魂灯熄灭自此陨落，期间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
好比世俗界有占山为王的匪类、以暗杀为谋的地下组织，修真界也不乏亡命的修真者聚在一起成匪寇，隐在深山暗涧，专门干些截杀修士夺宝、替人暗杀之类的活计。
“父亲的意思是，鱼采薇很可能是雅琦姑祖的后人，可雅琦姑祖已经失踪八百多年了，就算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未必有如此纯正的血脉。”元奉贤想到某种可能，“难道是先姑祖的女儿？”
说完他都觉得荒谬，万年前找不见的人，怎会有个三十出头的闺女。
果然圣祺真君很不赞同他的揣测，“莫要乱说，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返祖，就如同那些有特殊血脉的人，血脉稀薄的后人也能生出与先祖接近的血脉，鱼采薇有可能就是此种情况。”
“不管如何，父亲，要不要把鱼采薇的事告知穗寅伯父？”元奉贤问。
圣祺真君低头沉吟，“肯定要的，且不论是不是雅琦姑祖的后人，有我元家如此纯正的血脉，无论如何不能让她遗珠在外。”
随后，圣祺真君就给元家家主穗寅真君传音，告知他发现鱼采薇血脉的事，还将鱼采薇是归元宗华辰真君二弟子的身份一并告知。
东元州元家祖宅，穗寅真君收到消息异常重视，雅琦姑祖是合体期老祖悭铖道君的独女，除了雅琦姑祖，悭铖道君再无其他血脉，如果鱼采薇真是雅琦姑祖的后人，对悭铖道君那真是莫大的安慰。
穗寅真君踱步思虑再三，直接进到元家秘地求见悭铖道君。
杂草丛生的野地里，一座简陋得随时会倒下的竹楼前，一位乱糟糟分不清胡子头发遮掩脸面的人斜躺在土堆上，单手拖头，脚尖摇晃，正点评着前面戏台上演绎的刀枪剑戟。
“见过悭铖老祖！”
“小玺子呀，你来见我，有何紧要事务？”悭铖道君懒得张嘴，直接传音。
穗寅真君元章玺，极度不喜欢悭铖道君对他的称呼，每次听到都让他联想到世俗国内的某种人，可谁让这是家中老祖，他是不敢怒也不敢言，还得乖乖汇报事情，将圣祺真君发来的信息一一讲明。
悭铖道君一听，撩开了挡住眼睛的头发，目光炯炯射向穗寅真君，“此话当真？那女娃真是雅琦的后人？”
“只是猜测，时间过久，当年的真相怕是再难查清，所以才想请老祖动一动，跟那女娃做个鉴别。”
圣祺真君只能感应到同宗血脉，可具体血脉归在几房，又是哪位老祖的后人，他就没办法辨别出来了，只能当事人的血缘长辈才能鉴别，各大世家，都有自己鉴别血脉的手段。
悭铖道君旋身而起，站在穗寅真君面前时，已经是银须齐整，白发束成髻，干净整洁的灰色法袍在身，右手一柄浮尘飘，左手轻握，戏台上正打得欢实的兵将攸然缩小，化成薄薄的符篆，落在他的手心。
穗寅真君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元婴修士都当做宝贝舍不得用的符兵，在悭铖老祖这里，不过是戏台上的玩物而已，“恭送老祖！”
他就料到悭铖老祖会出动。
想当初，悭铖老祖进阶到合体期都是孤身一人，没有道侣，没有子嗣，突然有一天，他不知哪根筋错了位，对外宣称要纳妾生子，延续血脉。
给合体期老祖生孩子，愿意的女修排着队能绕城好几圈，可老祖眼高，最后挑出来十九位样貌灵根心性俱佳的筑基女修伴在身侧，努力了近二十年，只生下了一个独苗苗，就是雅琦姑祖。
雅琦姑祖双灵根，悟性极佳，受老祖宠溺，可谓在老祖的膝盖上长大的，前程一片光明，谁能想到筑基中期去一趟珍宝城拍卖会就遭遇了不测。
悭铖老祖得到消息时，元家秘地里的建筑可是塌了一大片，沿途一百多处匪寇窝全被他老人家端了，可雅琦姑祖终究还是送了性命。
老祖无望而归，除了雅琦姑祖的母亲，遣散了其他所有妾室，从生龙活虎的壮年模样变成了这般邋里邋遢的老年人。
说来上一次老祖穿得这般整齐，还是三百多年前族中焱芏老祖进阶渡劫境的庆典上，可见他老人家对鱼采薇、对血脉的重视之情。
悭铖老祖这一出动，就昭示着，鱼采薇跟元家的牵绊就要正式开始了。
鱼采薇哪里知道，她如今正在虚空石里种灵米。
拜访完圣祺真君，鱼采薇没回听风楼，先去广场转了一圈，买了二百斤紫翡米，百斤玉髓灵米，百斤龙牙米，都是二阶灵米，没有脱壳，可以直接当做种子。
二阶灵米，大约九个月成熟，她问过了，百斤种子可种二十亩地，鱼采薇买来的三种灵米，能种八十亩，好大的一片。
一垄垄田地开发出来，撒上种子，水润术浇上水，又撒一遍灵泉水，这便成了。
灵米不似凡米，种植起来简单粗暴，灵气供养下，无需蓄水，只要定期浇水不使其干旱就行，有生机泉水，也不用担心它们不长苗。
酒猴好似知道灵米是为了酿酒而种的，一直围在鱼采薇身边，蹦蹦跳跳，欢实得很。
这小猴子进到虚空石，第一眼看见桃林就迈不开腿了，大概猴子都爱吃桃子吧，月影蝶在桃染的树桩边上给它搭了间木屋，从此，酒猴就正式在桃林安家了。
让小猴子自己玩耍，鱼采薇回到房间，盘膝而坐，手握一枚四阶水属性妖丹，运起金光炼体术，吸纳妖丹里的能量冲刷身体。
今天在广场买灵米种子的时候，想到她现在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金光已经可以破开四阶妖丹，完成炼体功法的第四层。
对于提升自身的实力和防御，鱼采薇向来积极，买完灵米种子就开始筹集四阶妖丹，广场摊位众多，卖妖丹的也很多，她不仅买了四阶妖丹，就连五阶妖丹，也一并凑齐了。
昨天挣来的灵石全搭进去不算，还额外掏出了不少灵石，不过倒省却了很多功夫，很是值当。

第146章 祖宗
金光闪耀，鱼采薇好似披了一身黄金打造的铠甲。
丹田内涌出暖流，在经脉中奔腾，来到指尖，顺着妖丹拐了一圈，带动妖丹内的能量回到经脉，又是冲刷又是挖洞又是填充，火烧刀刮，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所有的痛苦只能咬牙挺住，挺到木属性妖丹温柔地抚平所有的伤痛，给身体带来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金光炼体术第四层，需要三十枚妖丹，经历六个轮回才能完成。
房间里金光一次盛过一次，鱼采薇经历的痛苦一次高过一次，最后一个轮回，她已经没有办法挺直腰背坐着，几乎是趴在床上完成的。
所有的经受，都是值得的，鱼采薇体内的杂质全部被清除体外，看似身形没有变化，实则明显能感受到肉身的紧实，不仅是皮肤，五脏六腑甚至于骨骼，仿佛覆上了一层坚韧地皮膜。
施法净尘诀，去除身体上的污渍，又将床铺清理干净，鱼采薇闪身来到虚空石，唤出玉麟兽，“咱们来比一比。”
约定好不用灵力，只以肉身相抗，鱼采薇的力量虽然没有太大的提升，可她的速度，她的反应，身体可以扭转的程度却有了大幅进展，只凭着肉身力量，她跟玉麟兽走了近五百个回合，才败下阵来。
“你的肉身强度和防御能力已经快接近金丹妖兽了，不过跟我比，还是差了很多。”玉麟兽骄傲地甩了甩额前的长毛。
低头看看身上破烂的法衣还有被玉麟兽的爪子抓破的皮肤，鱼采薇不以为意，“你也还不行，土灵蝎一个倒马毒桩就刺破了你的防御。”
玉麟兽顿时气结，“它也就个蜇人的本事而已。”
“那已经足够了，能让你疼得满地打滚，所以不要骄傲，万物相生，万物相克，提升自我才是硬道理。”
鱼采薇拍了拍被打击到的玉麟兽，掏出灵药涂抹伤口。
却在这时，神魂感应到了灵力波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动荡。
今天真是喜气盈门，那只二阶的琥珀天蚕借着帝女桑的桑叶喂养要进阶，两只金翅寒蝉吸食了足够的寒气和毒素，也要向高处提升一步。
琥珀天蚕进阶三阶，除了身形变大，身体边缘多出一条云纹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二阶的金翅寒蝉却有了明显的不同，不仅仅体型变大、身体颜色更深，在后背竟又长出了一对金色的翅膀，三对翅膀震动飞行，速度提升了何止一倍。
两只蝉刚刚进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体内的寒意和毒性，落在鱼采薇的手背上，遂一接触，她的手连着手臂马上被寒冰覆盖，身体里的血液凝固，仿佛只要轻轻敲动，胳膊就会裂开碎掉，运功驱寒后，仍有寒毒残留，手臂沉重难以抬起。
进阶后，果然寒意和毒性更上一层楼了。
仔细看，进阶后的两只金翅寒蝉不像进阶前那样长得不分彼此，一只蝉的身体明显大一圈，翅膀颜色浅些，另一只无论身体的绿色还是翅膀的金色，都要更深一些。
鱼采薇把体型大些的叫大蝉，另一只自然就是小蝉，以作区分。
时间过得说慢也慢，说快也快，等鱼采薇再出房门，已经是七日后了。
二楼的房间都已设上禁制，来参加拍卖会的同门陆陆续续都到了。
碰见了，鱼采薇该见礼见礼，该拱手拱手，走出听风楼，又去广场。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差，此时的广场人满为患，想要找个合适的空地摆摊都不好找。
后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能来的想来的基本都来得差不多了。
鱼采薇在广场上逛，寻找空余的摊位，多看多听很长见识，偶尔会碰到摆摊的同门，互相打个招呼就过。
“凤仙子，你还有什么丹药，统统拿出来，我都买了。”
既然碰到了其他同门，看见凤长歌摆摊也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她的摊位前站着的是初来那天追到听风楼的世家公子，大包大揽，要买凤长歌的所有丹药。
“丹药是卖给有需要的人，秦公子并不需要那些丹药，又何必买呢？”薄怒浮现，衬得凤长歌的面庞更加娇艳。
秦公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谁说我不需要，我需要得很，我的身体需要，我的心理需要，凤仙子只管拿出来。”
凤长歌并没有拿出丹药，反而收起了摊位，“今天的丹药卖完了，我该收摊了。”
秦公子被拒绝，非但不怒，还很高兴，“是吗？凤仙子今天的丹药终于卖完了，那太好了，我珍藏了一颗灵种，罕见至极，特邀请凤仙子帮忙品鉴一番，你可千万别推辞……”
凤长歌被纠缠得烦躁得很，抬脚就走，她刚走，就有人迅速占据了她的摊位。
那秦公子追在凤长歌身后，依旧喋喋不休。
鱼采薇看到凤长歌频频运气，几次握拳又悻悻放开，快要忍耐不住了还得强压火气。
看来样貌太盛未必是好事，会引来爱慕者，也会引来狂蜂浪蝶，像她这样刚刚好，虽没有惊鸿之貌，可在女修堆里也绝不落下风，少了多少麻烦事。
转弯的功夫，鱼采薇发现有人正在收敛摊位上的东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要抢在人前占上。
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健步如飞，没等原来的摊主离开，就一屁股坐在了摊位上。
鱼采薇耸了耸肩膀，继续往前走，期盼再碰到收摊的人。
“哎，那小姑娘，头上戴红莲法冠的小姑娘，来来来，这个摊位大，一起摆摊可以呀。”
鱼采薇扭头，指着自己，问那老爷子，“您是喊我吗？”
老爷子招招手，“可不就是你，我看你也想占摊位，正好，我的东西不多，让出一半给你。”
“快答应他，去呀，这老爷子身上条条祥瑞如龙，真高人，你跟他认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玉麟兽在鱼采薇耳边一个劲地鼓动，鱼采薇笑笑，决定接受老爷子的建议，“那多谢前辈了。”
老爷子掏出一块黑布，只铺了半个摊位，慢条斯理地往外掏东西。
鱼采薇拿出锦缎，铺上剩下的半个摊位，麻利地摆上符篆和炼器材料。
余光一扫，老爷子摊位上摆出来的全都是符篆，鱼采薇惊讶莫名，那些符篆她竟然一个也不认识，《符箓经》上全然没有。
“哟，小姑娘也卖符篆，恩，灵光氤氲，皆为上品，很不错。”老爷子捋着胡子夸赞，眼睛里还流露着浓浓的慈爱。
慈爱？她竟然在一个萍水相逢的老爷子眼里看到了慈爱，鱼采薇突然觉得是不是今天广场上太眼花缭乱，她用眼过度不好使了。
“前辈谬赞了，”鱼采薇谦逊一笑，看向老爷子摊位上的符篆，虚心请教，“前辈也卖符篆，晚辈斗胆问一问，您这卖的是什么符？”
“我这个呀，哈哈，”老爷子指着自己摊位上的符篆一一介绍，“闭口符、真空符、悲情符、狂笑符、拟形符、封灵符、定身符、真言符，非常符也。”
鱼采薇的视线随着老爷子的手指认识这些特别的符篆，《符箓经》上的符篆依托五行，都是五行灵符，可老爷子这些符却脱离了五行，又跟魂符大不相同，怪不得她都不认识，也让她真真开了眼界。
“前辈大才，晚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符篆。”
“这些符篆最好画，你要是喜欢，我便传给你，如何？”老爷子此时正了神色，手中突显一柄浮尘，目如晨星精光闪动，坐如泰山，道骨仙风。
“前辈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耳边恍然听到老爷子的传音，“吾名元清珏，东元州元家人，道号悭铖，乃是你的祖宗！”
好大的口气，鱼采薇心头震动，向后退了退，直视老爷子。
眼前的人难道真是元家人？可她不过刚跟元家人认识，绝没有透漏任何关于血脉的事，怎么元家人主动找上她了？来人还说是自家的祖宗。
虽然玉麟兽说眼前的人是真高人，可高人也不能随便当人家祖宗。
“道友，金箭符如何卖？烈火符如何卖？”
客人上门了，鱼采薇有了借口，规避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也就是悭铖道君，在外人眼里，一直是那个普通的年老修者，哪里是什么得道高人，也只有在鱼采薇眼里，露出了些许真面目。
他的符篆，都不是常用的符篆，多的是和鱼采薇一样，从没见过，有人来问，他就乐呵呵介绍，真正买去的少之又少。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老爷子的光，鱼采薇卖得格外顺畅，没过多久，储物袋里的那些符篆和炼器材料差不多就见底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悭铖道君又开始给鱼采薇传音。
鱼采薇把储物袋里的所有符篆都拿出来摆上才回音，“前辈说的话太玄乎，我哪敢相信。”
“你若不相信，跟我去元家所在的客栈，当着圣祺那小子的面，分说清楚。”悭铖道君讲。
鱼采薇听他提到圣祺真君，终于把他的话听到了实处，“好吧，我愿意相信前辈的话，不过晚辈还是要问一下，您真是我的祖宗？你我之间又没有验过，您怎么确定的？”
“谁说没验过，你刚出听风楼，我就验过了。”
不然悭铖道君怎么会故意先她一步占据摊位还招呼她一起，只能说筑基期的鱼采薇之于合体期的悭铖道君太弱了，被他暗中施了手段都不知道。
鱼采薇当即也想到了，顿时脊背发凉，还好悭铖道君对她没有恶意，要是来个对她有恶意的人，没等她反应就能夺走她的性命，即便有虚空石在也难逃厄运，这一刻，鱼采薇想要变强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不为别的，只为不被人无声无息地夺走性命。
同时，她的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感觉，东元州元家，果真是元时恒传承下来的，而她的血脉，也确实来自东元州元家，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由她来延续了万年前的姐弟情缘。
“你为何一点不见激动？背靠元家，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大好事。”悭铖道君身为元家人，骄傲！
鱼采薇此时的心态恢复了平和，出乎意料的平和，“我相信，背靠元家是好事，同时我也知道，背靠元家不仅仅是好事，世间事从来都得两面看，背靠家族，能享受家族带来的利益，同样也要承担家族的责任，我是归元宗的真传弟子，本就比世间绝大多数修士站得高，只要心性不移，道心坚定，仙途尽可踩在脚下，背后有没有家族，对我来说，其实真的不重要。”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确定一下，东元州元家是不是元时恒的后人，是不是她血脉的出处，算是告慰元时玥前辈，替她了却一份心愿，要不要认亲，鱼采薇却是还没有深入想过的。
原来还想，能跟元家人认识，以后去了东元州好有个突破口，现在倒是省了。
“小丫头倒是看得通透，”悭铖道君在心里点点头，对鱼采薇另眼相看，心性好才能走得远，要是鱼采薇一听他的身份就激动地扑过来，是他的后辈又如何，血脉纯正又如何，终究入不了他的眼，“罢了，今天摆摊到此为止，小丫头，明日巳时到元家所在的客栈找我。”
悭铖道君收走摊位，头也不回地走了。
鱼采薇抬眼，连背影都没看到，摇摇头，继续卖自己的东西。
旁边的半边摊位又有人挤了上来，鱼采薇摊位上的符篆出干净了，只剩下几个炼器材料无人问津，她也兜起锦缎，收摊走人。
刚进到房间设下禁制，玉麟兽就急哄哄地出来，“怎么样，你跟那位高人聊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鱼采薇跟悭铖老祖全程传音，玉麟兽只能感应到俩人有交谈，却不知其中内容是什么，简直好奇得不行。
“有收获，大收获，收获了一个祖宗。”鱼采薇坐下，双手托腮，若有所思。

第147章 相认
玉麟兽一下子跳起来老高，“啥？祖宗，那老头怎么还骂人呢？我真是看错他了。”
“你没看错，”鱼采薇摆右手让玉麟兽稍安勿躁，“他既然来认，十有八九真是我的祖宗。”
“真的假的？你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祖宗？”玉麟兽兀自不相信。
鱼采薇就把她获得元时玥传承的经过，还有在世俗界得到外祖母玉佩的事都告诉给了玉麟兽，“他让我明天去元家的客栈找他，板上钉钉，东元州元家就是元时恒的后人，我原本也怀疑，一个上界来的高阶修士，怎么会默默无闻？”
“我就说嘛，你体内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血脉，原来祖上从上界来，那感情好，人家飞升叫飞升，你们元家血脉的人飞升叫回本家，”玉麟兽比鱼采薇兴奋多了，“那老头找你，是不是想让你认祖归宗？”
“也许是，也许不是，元家人丁兴旺，不缺灵根优异的子弟，未必就想要我这个不知道延续多少辈之后的血脉，”鱼采薇也拿捏不准，“我是归元宗的真传弟子，也不可能跟着他们去东元州。”
“那就不认他们。”玉麟兽想得简单。
鱼采薇觉得也不现实，“已经知道了，认或不认都改变不了血缘的牵绊，而且我得了元时玥老祖的传承，本身跟元家的因果早已注定，明天先听听悭铖老祖说什么，或许人家只是叫过去说说话了解了解情况而已。”
突然想到了那日圣祺真君给她的见面礼，拿出来一看，不由得惊呼，“上品法宝！”
一柄精巧的上品法宝灵剑，静静地躺在储物袋里。
圣祺真君真是大手笔，不甚相关的晚辈就给如此重礼，那给周云景的，至少也得是极品法宝，再重一些，或许还是灵宝了。
很久以后鱼采薇才知道，圣祺真君给周云景的也是上品法宝灵剑，反而给桑离和凤长歌的见面礼仅仅是上品灵器而已。
“明天去元家客栈，就你自己去行吗？要不叫上你师伯一起。”玉麟兽怕万一元家对鱼采薇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鱼采薇明白玉麟兽的担忧，直接摆手，“不必，我自己去就行。”
就那位祖宗，取她性命如同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如果真要对她不利，何必大白天让她去客栈。
日头渐晚，大街上收敛了热闹的气息，待入了夜，已是静悄悄一片。
鱼采薇抱守静修，直到珍宝城再度热闹起来，才睁开双眼，时间差不多了，换上归元宗真传弟子法衣，出发去元家所在的客栈。
又是元奉贤出来接人。
“鱼师妹，里面请！”
“有劳师兄！”
随着元奉贤来到客栈顶楼的房间，悭铖道君金刀大马端坐正中，圣棋真君在旁站立作陪。
鱼采薇郑重行礼，“晚辈鱼采薇见过悭铖老祖，见过圣祺真君！”
“起吧！”悭铖道君抬手。
鱼采薇起身，垂手而立。
“昨日听你说话，今日你又穿着归元宗真传弟子法衣来见，我已明了你的心思，按照族规，元家血脉不得流落在外，认祖归宗之事势在必行，不过你情况确实特殊，家族不会强求你去东元州，也不会干涉你在归元宗的任何事务，你现有的一切都不会变，多的只是家族的后盾，”悭铖道君直言正色，“我已跟家主商议，让你认圣祺为义父，入元家族谱，列为嫡系子弟，照例受家中月例供养和支持，身为家族子弟，本就该受家族庇护，归元宗距东元州甚远，家族难免照顾不到，又怎会要求你去承担什么职责，何况职责不职责的，又不在一时，你现在修为低，正该一心修炼提升修为，也不宜如此远行，待来日你修为高了，想什么时候回家族住些年，随时可以。”
鱼采薇甚是惊讶，元家不仅要认她，还要将她列为嫡系子弟，悭铖道君全然做了周到安排，拳拳想护之意，跟她想得大不相同，怪不得都说元家是抱团最紧的家族，对她这个半路相认的后辈都如此，那些长在元家的子弟又该是怎样的倾心对待，鱼采薇心中感动，这样的家族，她想融入，连忙答应，近前一步向圣祺真君行礼，“见过义父！”
转身又对元奉贤拱手，“见过义兄！”
圣祺真君笑着颔首回应，元奉贤忙拱手喊了声“采薇妹子”。
“好了，圣祺你二人先出去，我有话跟丫头说。”
圣祺真君带着元奉贤出去，贴心地关上房门，悭铖道君示意鱼采薇坐到他对面。
鱼采薇领命坐下，不敢坐实，只虚虚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
“你早知身系元家血脉？”悭铖道君肃色而问，昨天见面的情景在眼前划过，只稍稍一想就能想到，鱼采薇的反应，不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鱼采薇默默地拿出玉佩，“这是我外祖母留给我的。”
悭铖道君的眼皮跳动，拿起玉佩在手心里摩挲，语调萧条，“元家人的身份玉牌，一面是族徽花凤呈祥，一面暗蕴身份和姓名，这不是原来的身份玉牌，里面却沁着我雅琦儿的精血，我只雅琦一个孩儿，本以为她死后血脉断绝，没想到她还生下了子嗣，相隔八百多年，才知还有后人在世，雅琦儿素来懂事，最明白我的心思。”
“她怎么会流落到世俗？”鱼采薇轻声问起。
悭铖道君只收起了玉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移了话题，“你修为及至筑基后期巅峰，圆满之后便能进阶金丹，炼制本命法宝的灵物可曾准备？”
这是第二个人问她本命法宝的事，前几天坤吾刚刚提过。
“尚未准备齐全，等回到宗门就着手。”鱼采薇低头回答。
悭铖老祖双指抚过胡须，“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炼制一条鞭子。”鱼采薇眼睛明亮。
“鞭子？圣祺说你是华善师侄，师父出自归元宗瑶光峰，瑶光峰都是剑修。”悭铖道君早有了解。
鱼采薇挺直腰板，“我师父确实是剑修，是我父族的血缘亲人，最先我跟着师父学剑，后来才发现对鞭子更有天赋，幸而师父也支持，所以我才打算以鞭子为本命法宝。”
“原来这便是缘分了，”悭铖道君目光悠远，手上霎时多了一个长长的玉盒，玉盒上还有一本小册子，“我这里有一条九阶玉龙蛟的筋，一本符册，赠予你，算是老祖给你的见面礼。”
符册，定是那些非常符的符解，做见面礼已经非常有分量了，却偏偏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那条玉龙蛟的筋，稀世珍贵。
越阳大陆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真龙的踪迹了，存世的不过是有真龙血脉的异兽，就好比原本玉麟兽之于麒麟一样，其中真龙血脉最浓外形最像龙的就是蛟，它们自称蛟龙，是龙的旁支，成了水族里的王者，在大海里搅动风云，九阶蛟龙，相当于人修里的渡劫境，若是能进阶大乘，最有可能飞天直上，化成真龙。
鱼采薇很想说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可那样太违心了，这是九阶玉龙蛟的筋，九阶，是比不上时玥老祖的黑龙筋，可对她来说，用来炼制本命法宝，再没有更好的了，就是到了宗门，由师父出面帮忙，也未必能换出如此好物。
“长者赐，不敢辞，采薇谢老祖。”鱼采薇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接过玉盒和符册，收进如意镯，这份情谊她记下了，等以后遇到好物，一定回报悭铖老祖。
悭铖道君不由得心中大慰，在鱼采薇的身后，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娇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没跟鱼采薇说，这九阶玉龙蛟的筋是当年特意为自己的娇女准备的，她想炼制一条雪白无暇的鞭子做本命法宝呀。
“符册上的符篆和你画的五行符篆既有相通又有不同，你且自行参悟，若有不通之处，可来问我，以后修炼上有何疑问，也可给我传音，”悭铖道君拿出翠绿色的传音玉简，跟鱼采薇换了通讯信息，“出去吧，圣祺在外等你。”
“是，晚辈告退。”
鱼采薇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来到楼下，果然，圣祺真君和元奉贤正等着她了。
圣祺真君见面就递给她一枚玉牌，一面是花凤呈祥，一面是繁缛的图案，这图案跟鱼采薇给悭铖道君的那块大同小异，“这是你的身份玉牌，需要的时候戴上它，旁人总要顾忌几分，尤其到了东元州，凡元家附属城池，可凭借身份玉牌面见城主，城主府会给你提供所需。”
鱼采薇谢过圣祺真君，托着身份玉牌，滴上精血。
就在血液和玉牌相撞的刹那间，东元州元家宗祠里，一本散发着浩渺气息的大书突然翻开，页面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名字：元奉贤、元奉奇，此时，金光闪过，在元奉奇三字下面，多了一个名字“鱼采薇”，其散发的金光比元奉贤、元奉奇两人的名字更加闪耀，照亮了大书上方的画像，久久不散。
画像上的男子，一身雪衣，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泻于肩，飘然若谪仙，一双深邃的眼睛暗含忧郁，冷冷地看着远方，却在金光升腾的瞬间，男子的双眼仿佛春回大地，暖了心肠，紧抿的嘴角微微翘起，点燃了轻轻笑意。
如此异像，惊动了守护宗祠的元家长老，忙报了家主穗寅真君。
穗寅真君带着族老进入宗祠，便知道此变故因鱼采薇而起，见男子嘴角含笑，预料到绝非坏事，忙焚香祷告，祭拜老祖，此时还没见到真人，鱼采薇的名字已经被家族中的各位掌权人沉甸甸地记住了。
原来画像上的男子，正是东元州元家的始祖元时恒，供奉其面前的那本书是元家的族谱，乃是元时恒亲手炼制。
族谱内蕴广漠的空间，可容纳亿万子弟的姓名，必要时可充当魂灯的作用，即使子弟身陨，他的名字也不会从族谱上抹去，只是从金色变成灰色。
元家人的身份玉牌，在炼制之初，只有一面花凤呈祥，要在族谱下供奉满七七四十九天，烙印上族谱的气息，才会请出来按族中子弟的信息刻录另外一面，一旦滴血认主身份玉牌，家中子弟的名字就会自动在族谱上显示，从不延误遗漏。
昨天悭铖道君从广场摆摊回来，跟元家家主穗寅真君商量妥当后，才让圣祺真君刻录了鱼采薇的身份玉牌，滴血后，就上了元家的族谱。
等鱼采薇收好身份玉牌，圣祺真君先递给鱼采薇一个储物袋，“距离远，你的月例不好跟家里的子弟一样月月发放，这是你以后二十年的月例，一并给你，好好修炼。”
“啊？这么长时间？”鱼采薇瞪大了眼睛。
圣祺真君呵呵一笑，“看似长，修炼起来也不觉得，收下吧。”
鱼采薇舔了舔嘴唇，双手接过，“谢义父！”
圣祺真君笑着点头，表示赞许，又拿出一个储物袋，“你来参加拍卖会，灵石少不了，这是义父给你用的。”
鱼采薇赶紧后退一步，不敢接受，“我有灵石，义父也是要参加拍卖会的，而且您已经给过我礼物了。”还是上品法宝。
圣祺真君驱使灵力，将储物袋强行塞进鱼采薇的手里，“那天的灵剑是身为圣祺真君给华善那老小子的师侄的见面礼，现在是作为父亲给女儿的零用，怎能混为一谈，快收起来，去参加拍卖会，也不差你的这些零用钱。”
听到父亲二字，鱼采薇差点哽咽，心里缺失的一角仿佛在这一刻填补上了。
元奉贤适时掏出一个储物袋，也放进鱼采薇手里，“采薇妹子快拿着，这是为兄给你准备的小玩意，拿着玩，咱们元家代代男丁兴旺，女孩子稀缺，父亲又只生了我跟奉奇两个儿子，今日父亲得一个乖巧女儿，我多了一个可爱的妹妹，可是欢喜至极。”
“哈哈，你小子，倒是清楚得很，采薇，以后若有难解之事只管给我或是奉贤传音，可不能客气，客气了就不是一家人，你可知晓？”
“女儿知晓，谢义父，谢兄长！”鱼采薇搂住储物袋，眉眼间溢满了笑意。
圣祺真君和元奉贤双双跟鱼采薇换了传讯信息，叮嘱元奉贤给鱼采薇讲讲家里的事情，便先忙其他事务去了。
元奉贤听了父亲的吩咐，领着鱼采薇来到客栈院里的小亭里，设下禁制，沏上灵茶，给她讲述元家的情况。
鱼采薇这时候对元家才算有了初步的认知。

第148章 庚月沙
元家自然是始祖元时恒创建，元奉贤并没有提及时恒老祖的来处，或许是他修为不够未被告知，也或许是知道但还不便跟鱼采薇透漏，只说时恒老祖横空出世，从离渊海最大的岛屿立足，创建了元家。
时恒老祖为开枝散叶娶妻六位，六位女老祖生下的子女各个都有灵根，此后子子孙孙延续三千年，把控整个东元州，至此，时恒老祖寿元耗尽而终，后人兢兢业业，发展到了现在地位超然的庞大家族。
时恒老祖定下规矩，元家由六房共同执掌，每一房选出当家人，家主就在六个当家人里轮换，而且每两百年轮换一次，要是任职期间家主陨落或者因其他原因不能胜任，当家主的一房另选当家人当家主，而不是其他五房的当家人当选家主。
一房为家主，其他五房的当家人则为长老，家中重大事件，由家主和五位长老一起决定，如果不能决定，才会上报家中长辈，另行定夺。
当前，元家的家主是三房的穗寅真君，而圣祺真君则是六房的当家人，悭铖道君也是出自六房的老祖，所以才会让鱼采薇认圣祺真君为义父。
“始祖天纵奇才，可惜有伤在身，断了飞升之路，不过极力培养最有天赋的三子虢卿老祖，虢卿老祖在始祖坐化前终得飞升，第九代又有风起老祖飞升，最后一位飞升上界的是三千二百年前的若黎老祖，元家万年间三位老祖飞升，在三大超级家族中排在首位，即使是归元宗，万年来也只是三位老祖飞升了上界。”
“八百多年前，也是珍宝城拍卖会，悭铖老祖的爱女雅琦姑祖跟着来参加拍卖会，回程途中遇到匪寇走失了，后来就没了音信，家里找了多年也没有找到，直至她魂灯熄灭，没想到雅琦姑祖还留了血脉，那天华善师叔带你们来拜见父亲，父亲一下就感应到了你体内的血脉亲缘，这才报了家主，请悭铖老祖过来认亲。”
鱼采薇就说自己没有露出痕迹怎么元家就来人了，居然是义父先一步感应到了她的血脉，真是厉害。
“采薇，你家住在哪里？还有什么人？”元奉贤问这个，也是想了解雅琦姑祖传下来的血脉情况。
鱼采薇还以为悭铖道君不关心，原来是让元奉贤来问，“我来自世俗盛国，我父族跟师父华辰真君有血缘，当时师父路过盛国发现我有灵根就将我带到了归元宗，筑基之后我回世俗祭拜父母，舅母给了我外祖母留下的遗物，里面有一块带有花凤呈祥的玉佩，那玉佩刚才还给了悭铖老祖。”
“雅琦姑祖竟流落到了世俗，期间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难，要不是实在无计可施，又怎会不给家里传个信。”元奉贤颇有些感伤。
鱼采薇这就把舅舅表兄表弟的名字都告诉给了元奉贤，元家要是去世俗认亲，就从舅舅家开始吧。
圣祺真君一听鱼采薇来自世俗，心里既轻松几分又有些失落，世俗不归任何宗门管辖，鱼采薇来自世俗，要是族中有灵根优异的弟子，元家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接到东元州本家，可世俗灵气稀薄得近乎没有，能生出灵根就不易，像鱼采薇这样能列入真传弟子的，怕是十万中无一人。
拍卖会结束回到元家后，圣祺真君确实派了家中子弟去了世俗，根据鱼采薇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柳成风，以他为支点扩散，寻找有元家血脉的后人，还真让圣祺真君预料到了，有灵根的凤毛麟角，一个三灵根的五十老翁，一个四灵根、最强灵根根值不到四十的九岁孩童，孩童父母坚决不肯放行，到最后，那名子弟只身去，只身回，世俗的这一支脉，仅被记录在六房的族档里，言明谁去世俗就顺道验一验孩童们的灵根，至于专程去，就不必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鱼采薇并不知情，她跟元奉贤谈过之后，被他带着去认识了元家的年轻子弟，这次元家来的小辈有七个人，就有那天跟在元奉贤身边的元奉莨和元曼曼，尤其是元奉莨，居然是家主穗寅真君的儿子，当真一点也看不出来。
元家的嫡系子弟，六岁验灵根，有灵根者不论灵根好坏，同辈分一律按年龄排行，在族地修炼，没有灵根的凡人则会迁出族地，安排到其他区域生活。
跟元奉贤一辈的子弟，现在已经排到了六十九，这不是终点，后面还有很多弟妹没有验灵根或是正在等待出生。
鱼采薇半路被认回，在名分上又是义女，不入元家的排行，跟大家按年龄大小称呼即可，这一比较，看上去娇嫩的元曼曼比她还大了三岁，果然是娇宠着长大的，心性纯然，不过灵根修为比不上鱼采薇，现在才筑基初期。
“大哥，叫义兄多难听，既然采薇是咱们元家的血脉，直接喊大哥不好吗？”元曼曼挽着鱼采薇的手。
元奉贤斜睨她一眼，“我这不是怕采薇一下子不适应，要能直接喊大哥，我求之不得。”
几人起哄下，鱼采薇从善如流，喊元奉贤大哥，喊出来的感觉，可比义兄亲近得多，看元奉贤，笑得都露出了牙龈。
“我想起来了，在春晓秘境我见过采薇姑姑。”元玉浒是子侄辈了。
鱼采薇想了又想，对他真是没印象，那时候一个个灰头土脸，本就是匆匆一面，哪能认得出来。
元玉浒还是认真回忆了许久，才想到在归元宗的队伍里有鱼采薇，那还是鱼采薇身为真传弟子，站的位置比较靠前的缘故。
“今天我已经叨扰多时，明天拍卖会开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鱼采薇适时提出告辞。
元奉贤送鱼采薇出去，“采薇，以后修为高了一定要到东元州去，那里有辽阔的大海，景貌跟内陆大不一样。”
“会的，等以后我一定去，”等修为高了，不管是东元州还是北洲南洲西洲，她都想走一走，领略不同的世态和风光。
来到客栈外，鱼采薇拱手笑问，“大哥可有需要的东西，说给小妹听听，若有机会遇到，小妹也能帮上一二。”
悭铖道君修为太高，合体期老祖需要的东西，鱼采薇现在还想不出来，圣祺真君她也不好上赶着问，不过仙途漫长，倒不必急在当下，来日方长，处处留心留意，总能有所报答，元奉贤就不一样了，两人修为相差不大，很可能就能碰到他需要的东西。
元奉贤心里不由得一动，他需要的东西，家族在找，父亲还托了好友帮忙打听，华善真君就被父亲托付，告诉鱼采薇也无妨，多一人便多份力量，“我来参加拍卖会是想找一种炼器材料庚月沙，庚月沙只有在月光照耀得到的险滩深处才有，形成条件苛刻，极为难得。”
鱼采薇看了看九华仙府架子上的那滩如月光般皎洁的沙子，真想跟悭铖道君一样，说一句“原来这便是缘分了”，神识涌动，庚月沙就被装进了玉盒，移到她的手上。
“这个礼物送给大哥，愿大哥心想事成！”
“借妹子吉言！”
元奉贤没有多想，接过玉盒，等鱼采薇的身影转弯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里还拿着玉盒，元奉贤觉得稀奇，这盒子里装的什么，难道是能助人达成心愿的符篆吗？他可听悭铖老祖说了，鱼采薇画符很有几分天赋。
随手打开玉盒，一抹柔和的白光映入眼帘，元奉贤的手抖了三抖，赶忙拿稳，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盒里细沙。
“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元奉贤哪里还有一贯的稳重，步履凌乱地出了房门，来找圣祺真君，“父亲，您快看，这是不是庚月沙？”
圣祺真君腾地站起来，盯着玉盒里的沙子细看，“没错，这就是庚月沙，还是上品庚月沙，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采薇妹子送我的，她问我有什么需要寻找的东西，告诉她，她如果遇到就帮衬一二，儿子告诉她来拍卖会是希望找到庚月沙，她给了儿子这个礼物，儿子也没想到会是庚月沙。”
元奉贤紧紧握住盒子，这可是他寻觅多年的东西。
他凝结金丹已经八年了，本命法宝还没有炼制完成，缺的就是这个庚月沙。
不是不能用其他材料代替，可元奉贤始终以为，最初的设计是他道心根本的体现，哪能轻易更改，因此宁愿推迟完成本命法宝也要等到庚月沙，好在他本身就有厉害的法器傍身，没有本命法宝，暂时并未影响到他的战斗力。
“悭铖老祖说得没错，这丫头心性不错，是个知恩图报的，你以后要跟她多多亲近。”
圣祺真君语重心长，元奉贤深以为然，“我知道，父亲，采薇妹子送我庚月沙，不如明天的拍卖会，有合适采薇妹子的灵物，我拍下一件送给她。”
“恩，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圣祺真君让元奉贤回房，他拿出传音玉简，告知族内不必再寻找庚月沙，又谢了几位好友，最后，联系了华善真君。
了解了一切来龙去脉的华善真君，在鱼采薇刚进听风楼的时候就给她传音，让她上楼来见。
鱼采薇还纳闷华善真君找她做什么，听了他的话，才知道圣祺真君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你这丫头倒是仙缘深厚！”华善真君感叹。
可不是，父族这边连着归元宗二流世家，母族那边又连着超级修仙家族元家，想来就是两家血缘相撞，才创就了鱼采薇哪怕在世俗也生成了单灵根。
鱼采薇却想，无论多深厚的仙缘，也得珍惜才能走下去，不珍惜的下场，只会早早落幕，就像书里的鱼采薇一样。
“跟元家的事，记得跟你师父念叨两句。”华善真君善意提醒。
鱼采薇答应一声，离开华善真君的房间。
回到二楼，鱼采薇坐定，想好了说辞，才给师父华辰真君去了信，把跟元家相认的过程简单地汇报了一遍。
等了许久，才等来了师父的回音，只有两个字，“已知”。
这两个字在鱼采薇的脑海里回荡，她试图从师父的语气里判断出他的情绪，不管怎么觉得，师父的语调好似都无比平静。
要是华辰真君在当场，还不得给鱼采薇个利眼，不过跟元家认个亲，焉能撩动他的情绪，认亲又如何，你还不是我的徒弟，我还不同样是你的师父、你的血缘长辈，有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候，华辰真君又有信息传来，“前几日，为师与人合力追击一只八阶黄狼沙蛛，得到几束蛛丝，黄狼沙蛛是土属性，跟你的灵根相合，蛛丝坚韧，寻常灵宝难以砍断，而且水火不侵，正合适你用来炼制本命法宝，半年左右为师将回到宗门，到时将蛛丝给你。”
这一瞬间，鱼采薇觉得她今天的气运爆棚了，刚得到一条九阶玉龙蛟的筋，又有了八阶黄狼沙蛛的蛛丝，再加上混沌石和深海灵泥，炼制鞭子需要的基本材料就齐了，只需要再添置些细节，本命法宝何愁不成。
“多谢师父。”鱼采薇想回去她也有灵物送给师父。
华辰真君突然皱了皱眉头，当下语气严厉了几分，“历来拍卖会后都是最黑暗混乱的时候，结束后莫要乱跑，跟紧你师伯，尽快回宗门！”
想到雅琦老祖的遭遇，鱼采薇当即警醒，“是，弟子知道。”
关上传音玉简，鱼采薇靠在床边，回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笑眯了眼。
玉麟兽感应到她的好心情，“主人，元家人真是不错，认亲认得真心实意。”
“是呀，这样的感觉，很顺心，很奇妙。”鱼采薇仰起头，尽情地舒展着双臂。
许久后，才坐正身体，打开悭铖老祖送的玉盒，痴迷地看着里面的玉龙蛟筋，雪白晶莹，宛如润玉，玉筋比婴儿手臂还粗，五米多长，拿在手里，只感觉弹性十足，用全力拉伸，却不能撼动其分毫。
九阶玉龙蛟，身躯怎么也得有百丈，它的筋延展开不可能只有五米多长，筋条两端自然平滑，没有切割的迹象，那便是筋条自动收缩成了现在的模样，真是神奇，筋条的收缩性如此好，炼制的鞭子岂不是还能当做绳索来用？
“真不愧是九阶玉龙蛟的筋，啧啧！”
在时玥老祖的记忆里，她炼制鞭子用的黑龙筋可不是完整的一条，而是其中截取的一部分，就是在上界，龙筋也不是可以随便获得的，能得到一截龙筋炼制鞭子已经难能可贵了。
这样比起来，她用整条玉龙蛟的筋做底，添置各项宝物，炼制出来的鞭子未必就比时玥老祖的墨龙鞭差。
将玉龙蛟的筋小心放回玉盒，收进九华仙府，跟深海灵泥放在一起。
打开圣祺真君送给她的两个储物袋，鱼采薇哇哦一声，装有月例的储物袋里，装满了丹药，提升修为的、疗伤的、解毒的，很是齐全，一半是筑基期修士用的，一半竟是到金丹期用的，另一个储物袋里装了一万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万灵石，这也太阔绰了。
再看元奉贤给的储物袋，里面是两个五阶阵盘，一个防御阵一个流沙阵，极有可能是元奉贤自己刻录的，天下事，果然机缘巧合，缘分妙然，她认的大哥，竟也是个阵法高手。
一拂袖把储物袋收起，鱼采薇今夜不打算修炼，手里托着老祖送给她的符册看了起来，那些奇怪的符篆，让她好奇不已。
拍卖会的前一晚，整个珍宝城格外寂静，仿佛所有人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在期待着明天的开场。
鱼采薇看了半夜符册，到后半夜才倚在床上闭目养神。
忽听到一声悠扬的钟声，整个珍宝城顿时沸腾起来，无数人从客栈涌出，向城中的拍卖场走去。

第149章 开始
鱼采薇出了房门，随着大家来到楼下。
客栈的柜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很多黑色的藩篱，走在最前的合体老祖勾勾手，藩篱便戴在头顶，黑纱垂下，再看这位老祖，已经看不清他的真容，更感应不到他的真实修为和气息。
所有人都是戴上藩篱后才走出客栈，街上，也全是头戴藩篱的人。
鱼采薇紧紧跟在周云景身后，出门之前，周云景就给鱼采薇传音，让她跟着华善真君一起。
拍卖场此时大门敞开，众人手持请柬鱼贯而入。
里面的空间极大，仅一楼的大堂至少能容纳两万人，还有高处的二楼三楼大大小小近千间包厢，二楼是标准的小包厢，三楼则是豪华的大包厢。
在大门两边的楼梯口各站着两名元婴真君，旁边摆着价格牌，但凡想去楼上包厢的，先要付给两位元婴真君足够的灵石，得到包厢门牌才能上去。
华善真君递出去一个储物袋，其中一位元婴真君接过，清点之后给了华善真君一个玉牌，上面写着贰六十七，就是二楼第六十七号房门。
上得二楼，进到包厢，鱼采薇才发现进来的只有华善真君、周云景和她三个人。
在书里，鱼采薇可不是跟着华善真君，而是粘着桑离去了桑家的大包厢，桑家来的人多，要了三楼的大包厢，凤长歌也被桑离请到了桑家的包厢，凤家人不知怎地，没来参加拍卖会。
这样的画面在鱼采薇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就散去了，她安静落座，开始打量这个小包厢。
包厢装饰精美简约，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冲着拍卖台的方位有一大块晶石磨成的镜子，这面镜子，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探视，但包厢里的人从镜子里看，却可以清楚地掌握拍卖台上的一切。
镜子下安置了一块扩音石，包厢里的报价，通过扩音石，可以传遍整个拍卖场。
仅是入场，就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拍卖场的大门重重关上的刹那间，拍卖师悄然上场。
拍卖师是一位有着曼妙身姿的化神女修，举手投足尽是端庄优雅，说话不徐不疾，游刃有余。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拍卖台中央骤然冒出一张桌子，桌子上立着黑色的剑架，一柄火红的宝剑横在架上，剑柄处雕刻着虎头，威武神气，虎口大开，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此剑乃是我秦家炼器宗师为此次拍卖会特意打造的火属性上品灵宝，七阶玄火狮的神魂为器灵。”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开场第一件拍品就是上品灵宝，还是带器灵的上品灵宝，秦家可真是下了本钱。
别看法宝之后就是灵宝，只差一个品阶，中间却隔了难以逾越的鸿沟，两者更有天壤之别，相同的法器，一件下品灵宝的价值比上品法宝贵了十倍不止，更别说中品、上品灵宝之间的差距了。
拍卖师始终保持微笑，等众人赞叹过后，才徐徐开口，“火属性上品灵宝，起拍价九百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灵石。”
话音未落，大堂就有人报价，“九百五十万！”
第一次报价就加了五十万灵石。
“九百八十万！”
二楼包厢有人加价。
“一千万！”
三楼包厢大声喊价。
台下气氛高涨，报价一轮轮向上涨，渐渐地大堂息了声音，成了二楼包厢和三楼包厢的人在角逐，最后，这把火属性上品灵宝以两千九百六十万的高价被三楼包厢里的人拍走。
秦家的修士上台收走灵剑去三楼交割，随之，桌面上显现出一个玉盒，拍卖师打开玉盒，顿时阵阵药香散溢出来，不过半息不到，拍卖师就合上了玉盒盖子，防止灵药药性流失。
“七阶仙芝草，炼制化神丹的主药，起拍价七百万灵石，同样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灵石。”
灵宝之后马上又是炼制化神丹的灵药，千年的仙芝草，现场的元婴修士，尤其是元婴后期修士疯狂了。
修士每进一大阶，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进阶时，需要充足的灵气支撑才能完成，灵气不足就会导致进阶失败。
而且修为越高，进阶所需要的灵气越多，即使是大宗门的秘地，也不可能在高阶修士进阶的时候瞬间提供那么庞大的灵气，这时候，就需要用其他灵物来弥补灵气的缺失，丹药，就是修士们最常用的灵物。
千百万年来流传下来的丹方，进阶需要的丹药已经有了极其强烈的关联性名称，进阶金丹用的结金丹，促进破丹成婴的凝婴丹，进阶化神需要的化神丹等，每一次进阶，备上相关的丹药，不是说有了丹药就能成功，就好比吃了筑基丹并不能百分之百地筑基，但能增加一定的成功率。
一般来说，下品丹药能增加一成成功率，中品丹药能增加两成，上品丹药可增加三到四成，要是极品丹药，至少能增加五成的成功率，五成，对大多数人来说，成功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作为化神丹主药的七阶仙芝草，属于天地灵物，生长条件非常苛刻，只能在野外生长，还没有听说哪一方培育成功，每出现一颗，都会引来元婴修士的疯抢。
楼上楼下的报价此起彼伏，不曾间断，鱼采薇的眼睛眨了几眨，报价就涨到了一千三百万灵石。
华善真君是元婴后期，也到了准备化神丹的时候，不过他气势沉着，并没有参与前些轮的报价，而是后期跟进，直接和另外两人争夺七阶仙芝草的归属权。
最终，华善真君以两千五百五十万灵石的高价拍下了仙芝草，看得鱼采薇心惊肉跳。
仅仅只是化神丹的一味主药，就花了两千五百多万灵石，那丹方配齐该用多少灵石，以后进阶合体期的合体丹，进阶渡劫境的渡劫丹，进阶大乘境的真元丹，又该花费多少灵石？怪不得所有人都说修士的进阶，根本上就是用灵石堆砌起来的。
拍卖会还在继续，为了得到心仪的灵物，众人挥灵石如粪土，好似各个腰缠千百万灵石的样子。
其实，绝大多数的灵石，都聚集在二楼三楼，坐在大堂的修士，起拍还能吆喝几声，到后面的角逐，很容易就败下阵来了。
秦家作为拍卖会的组织者，自然不可能不顾及这几万人的情绪，上了许多珍贵又不珍稀的拍品，对包厢的修士来说，可拍也可不拍，终归从其他地方也能买到，对大堂很多修士来说，这已经是难求的宝物了，一个个情绪高涨，恨不得都收入囊中，拍卖会现场气氛热烈喧腾，喊价声不断。
拍卖师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就在下一个拍品摆上台的时候，她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嘴角更弯了几分，好似那一瞬间的僵硬不曾出现过一样，转身的瞬间手里多了一把羽扇，悠悠然地扇动着，“诸位，之前的气氛太热烈，烘得我都出汗了，所以，我稍稍给降降热，来一个有缘竞拍。”
“什么有缘竞拍？”大堂里有人高喊着问。
拍卖师来到桌子后面，笑着解释，“之前的拍品，我都给诸位介绍了灵物的品阶、用途，有缘竞拍的灵物，只能看诸位对灵物的眼缘了，就如桌上的这枚种子，从海外一座仙山得来，我只能告诉大家它是一种灵植的种子，什么灵植，灵植能否开花结果有何作用无从得知，起拍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灵石。”
十万灵石，已经是自拍卖会开场到现在起拍价最低的了，可大家并不买账。
“啥意思，什么都不清楚的灵植种子，起拍价居然还要十万灵石。”
“秦家这是搞什么鬼，捡个破烂种子也拿到拍卖会上？”
有人替秦家说话，“秦家又不是万能的，有不清楚的东西也正常，人家说了有缘竟拍，备不住现场就有识货的人。”
后面立马有人反驳，“拉倒吧，看这种子黑不溜丢，皱巴巴的一点生气没有，买来也种不活，这根本就是糊弄人嘛。”
现场气氛嘈杂，众人议论纷纷，始终没有人出价，拍卖师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了，手里的羽扇频频摇晃。
三楼的一个包厢里，一人问起被拥在正中的胖脸修士，“司马宗师，不知名的灵植种子，咱们要不要拍下来？”
如果有人看见这位司马宗师，定能认出来，正是蕴丹门唯二的炼丹宗师司马藤。
司马藤的神识已经在灵植种子上盘旋好几圈了，“这颗种子缺失生机，发芽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不值当。”
三楼另一个包厢里，凤长歌也在跟穹老沟通，她这些年为穹老奔忙，穹老终于在一年前苏醒，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神，“穹老，秦家搞不清楚的灵植种子，会不会是什么稀奇的灵植？”
穹老捋着胡须，“很难说，不论是什么种子，生机匮乏，想要促进它发芽，还要找许多弥补生机的灵物，投入未免过大，要是还不能使种子发芽，反倒有些得不偿失。”
凤长歌想了想确实不值当买，直接放弃了。
鱼采薇盯着种子也在想，秦家人都搞不清楚的灵植种子，真有点意思，她灵光一动，神识探入虚空石跟帝女桑说话，“帝女桑，看看台上的种子，你认识吗？”
虚空石上空显出镜子上的画面，帝女桑努力看，仔细瞧，突然，大叫一声，“哎呀，主人，我想起来了，这是帝休树的种子。”
没等鱼采薇问帝休树是什么树，帝女桑小嘴巴巴，开始介绍起来，“帝休树也是神树，每棵树只长五条枝干，每条枝干粗壮无比，比道路还宽，上面都能跑马车，它每年都会开花结果，谁要吃了它的果实，就能忘却所有的忧愁，所以帝休树也叫不愁木，它的果实叫忘忧果。
主人，买下它吧，把它放进生机灵泉里，说不定真能发芽生长，以后空间里就有两棵神树了。”
帝女桑连连央求，她也是物伤其类，想她要不是进到空间里，得到阴阳二气养育，在那片草原里，永远也长不大，慢慢地寿命到了，只能等待死亡，相比较，帝休树更可怜，种子的生机都流失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就彻底没了发芽的机会。
种子拍价不贵，买下倒是行，不过鱼采薇也有顾虑，“帝女桑，你成长要高等的仙灵之气、阴阳之气，帝休树也是神树，是不是也需要，你要知道下界仙灵之气难找得很。”
帝女桑晃了晃树叶，“主人，帝休树是跟我一样需要高等的仙灵之气，下次遇见我愿意分给他一部分，先保证他活下来，等主人飞升仙灵界，它就能成长了，主人，买下它，先让他活下来吧。”
“好吧，”鱼采薇答应了，在拍卖师笑容落下之前，报出了价格，“十一万灵石。”
拍卖师目光闪动，声音高扬，“二楼的道友出价十一万灵石，还有没有人出价？”
三楼有那好事的，喊了声，“十二万灵石。”
“好，十二万灵石，”拍卖师手里的小锤子抬着，继续问，“还有没有人出价？”
大堂的众人纷纷往楼上看，其他包厢的人也在议论，哪个败家子，是灵石花不出去了，还是寻着稀奇去的，养不活的种子，买来作甚？家里人也不管管。
周云景怕鱼采薇再报价，赶紧出声，“鱼师妹，你可别再出价了，那颗种子缺了生机，种不活的。”
鱼采薇冲他笑笑，“周师兄，我那灵兽闹腾着要吃，我买来给它。”
周云景一听这话不再劝了，鱼采薇跟元家相认的事华善真君已经告诉他了，想来现在真不缺灵石，十多万买颗种子给灵兽当零嘴也没什么。
在兽戒里一直关注拍卖会的玉麟兽脑袋一歪，心说它什么时候想吃了，这个锅它可不背。
月影蝶在鱼采薇头上轻轻挪动了身躯，好似在说，她也没想着吃。
两兽的反应鱼采薇都感应到了，她管不了那些，停顿片刻，才迟疑地说，“十三万灵石。”
给人的感觉，要是再多，她就不要了。
刚才那好事的，喊完就后悔了，差点以为那颗破种子就要砸在自己手里了，没想到刚才报价的人又抬高了价，这回可管住了嘴，不再出声。
“十三万灵石一次！”
“十三万灵石两次！”
“十三万灵石三次！恭喜二楼的道友拍下有缘种子。”
二楼包厢，鱼采薇交割了灵石，拿到种子，看似放进储物戒，实际扔进生机灵泉里。
帝休树的种子落进生机灵泉里，可是牵动了帝女桑的心，以后日日看顾，比什么都上心，也不用鱼采薇关注，但凡种子有些许变化，帝女桑都会向她汇报。
种子的拍卖，就算冷场了，为了调动气氛，拍卖会直接摆上五颗上品凝婴丹，一颗一颗地拍卖，果然气氛顷刻间就热烈了起来。
可就在拍卖会的后台，房间里气氛冷凝，空气都要被冻成冰了。

第150章 继续
秦家家主勃然大怒，“是谁？是谁换了拍品，去查，快查！”
在场的一个修士啪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家主，是我失职，昨日拍品封存前，英俊少爷来过，说想见识见识，我便让他进去看了一眼，没想到……”
“把那个兔崽子给我抓过来！”秦家家主大吼一声，指着跪在地上的修士数落，“他说想看你就让他看，他什么德行你不清楚？这次拍卖会结束，你自罚去破横山守矿，没有二十年别想回来。”
“是，是！”跪着的修士松了口气，破横山还不算太苦寒，二十年，忍忍就过去了。
这时候，秦家的护卫把秦英俊抓了进来。
秦英俊不知大祸临头，还在嬉皮笑脸，“祖父，您有事叫我就行，让护卫抓我做什么？”
秦家家主强压怒火，“你换了玉盒里的拍品？”
秦英俊沾沾自喜，“祖父说那颗种子，是我换了，反正都是家中鉴定不认识的种子，换哪个不都一样，我换的那颗种子一万灵石买来的，姑婆拍出十三万灵石，赚大了。”
“赚了，好一个赚了！你何时把十几万灵石放在眼里了？”秦家家主出离愤怒，一脚踹在秦英俊的腿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秦英俊的腿断了几截，整个人哀嚎着趴在了地上，他什么时候见过如此震怒的祖父，这时候终于知道怕了，眼泪鼻涕一大把，哀哀求饶，“祖父，祖父，我错了，我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怜惜你父亲早亡，对你百般宠溺，宠得你无法无天，你用个将死的种子，换下那颗灵韵天成的灵种，无视家族声誉，简直罪无可赦，”秦家家主看着痛哭流涕的孙子，终究心里还是软了一软，“那颗种子呢？”
秦英俊眼神躲闪，“卖了。”
“卖给谁了？卖了多少？”秦家家主威压浓重。
秦英俊不敢欺瞒，“卖给归元宗的凤长歌了，卖了三十万灵石。”
“这是被你拿去讨好女修去了呀，呵呵，”秦家家主笑得冷酷，“你可知道，那颗种子拿到拍卖会上，别说三十万灵石，六十万都有人抢着要。”
秦家家主闭上眼睛，摆摆手，“把他送到黩武镇，以后不许他离开镇上半步。”
秦英俊惊悚地抬头，只有犯了重罪的秦家人才会被发配到黩武镇，到那里别说自由了，生活根本不是人过的，他去了会死的。
向前爬着死死抱住秦家家主的腿，秦英俊苦苦哀求，“不，祖父，我不能去黩武镇，祖父，你不能那么狠心，你想想我爹，想想我爹……”
“封上他的嘴，拖走！”秦家家主甩开秦英俊，始终没再看他一眼。
站在秦家家主身后的年轻修士，低头掩饰住眼睛里的嘲讽，上前一步，“祖父，姑婆应变得当，虽然有小小冷场，也不算什么，把九弟发配到黩武镇，是不是罚得太重了？”
秦家家主睁开眼看了看他最器重的大孙子秦英豪，“他无法无天，也该管管了，我心里有数。”
打心底里，秦家家主并没有完全放弃秦英俊，发配他去黩武镇，一来为给更换拍品做个交代，不然以后家中子弟有样学样，秦家的声誉何在，二来，也让秦英俊受受苦，长长脑子。
秦英豪已经料到了会是这样，对秦英俊，小时他还视作对手，没几年就彻底无视他了，脑子缺三根弦的玩意，老祖们疯了才会把秦家交到他的手上，看看，根本不用他做什么，秦英俊自己就快把自己作死了，“祖父，那颗种子怎么处置？”
“若是送，还能要回来，既然是卖，只能就此作罢，几十万灵石，跟秦家的声誉相比，不值一提。”秦家家主做下定论。
秦英豪暗道可惜，那可是一颗灵韵天成的灵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灵植，但品阶绝对在八阶之上，要不是秦家用尽了办法没能催出芽，又怎么可能拿到拍卖会上拍卖。
对秦家来说，得来的好物当然先紧着自家，这样才能保证秦家的实力蒸蒸日上，秦家有了高强的实力，才能保住珍宝楼的买卖，保住拍卖会的繁荣。
为了这次拍卖会，秦家调集了所有珍宝楼分店的资源，但凡沾了稀有、奇异的物品，一律送来本家鉴别，视情况列入拍卖品的行列。
现在台上的红色盒子，就是其中一个分店送来的，据说来自古修洞府，两位秦家合体期老祖都没能破开盒子，只是粗略地能看到盒子里的情景。
“经过鉴别，这个盒子的内壁上，刻录了一套土属性秘法，因无法窥其全貌，不能明确秘法的真正品阶，但我秦家两位合体老祖皆判定，此秘法最有可能是地阶功法。”
当拍卖师说到土属性秘法的时候，鱼采薇就瞪大了眼睛，盯着台上的盒子，这就是书里提到的那个秘法，等了大半场拍卖，终于等来了，她一定要拿下。
“土属性秘法盒子，起拍价一百五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灵石！”拍卖师宣告。
鱼采薇刚想张嘴报价，想到华善真君之前的拍价方法，干脆闭了嘴，等待着，在书里，这个秘法可是拍到了五百四十多万。
等有人报价五百万的时候，鱼采薇才第一次报价，“五百二十万！”
“五百三十万！”
“五百四十万！”
“五百五十万！”鱼采薇再次报价，以为这次就能终结，没想到紧跟着还有人报价，“五百六十万！”
“恩？”鱼采薇垂眸，有了她的跟进，价格又往上扬了，没关系，她继续跟进，“五百七十万！”
“六百万！”
两次跟进，都是从二楼同一个包厢报出，鱼采薇暗想，或许，在那个包厢里坐着的就是明镜山庄的庄主。
她猜想得没错，那个包厢里坐着的确实是明镜山庄的庄主，戏谑间报出了价格，六百万是他想出的最高价，再高，他就没兴趣了。
鱼采薇对这个秘法却是势在必得，再次亮出报价，“六百二十万！”
良久没有人跟进，拍卖师三次问询，最后宣布，土属性秘法盒子归鱼采薇所有。
鱼采薇握了握拳头，递出灵石，拿到了秘法盒子，这次拍卖会最大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拍卖会还在继续，一件件灵物摆出来，又一件件被现场的人拍走，可以预见，秦家举办这次拍卖会，可谓赚得个盆满钵满。
只是这些拍品，要么跟她的修为相差甚远，要么跟她的属性不和，要么有些兴趣可拍价太高觉得不划算放弃了，反正鱼采薇后面一个拍品也没有收入囊中，倒是华善真君又竞拍下两颗灵药和一件法器残片，周云景也拍下了一件高阶的淬剑灵物。
“诸位，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接下来的压轴，乃是这次拍卖会的重中之重，诸位请看！”
拍卖师说起压轴二字，全场的修士纷纷探出神识，就想知道秦家这次组织的大型拍卖会，会以何种宝物压轴，秦家为了保持神秘，拍卖会前可是任何信息都没有传出来。
只见拍卖台的桌子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玉瓶扣得紧紧的，里有什么，是丹药还是灵液，不得而知。
拍卖师那好看的眸子扫视着全场，淡定地宣布，“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是九阶上品寿元丹，服下可增加六百年寿元。”
“哗！”全场瞬间沸腾了，二楼三楼包厢里，有很多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激动地站了起来，还有很多修士直接拿出传讯玉简，把拍卖会出现九阶上品寿元丹的消息传回家族，传给长辈。
有多少修士，寿元耗尽修为不得寸进遗憾而终，要是服用了九阶寿元丹，凭白多出六百年的寿命，感悟天地，何愁不能更近一步，尤其是好些化神以上的老祖，他们的存在不仅关乎自身，还系着整个家族的命运，一旦陨落，家族少了支撑，极有可能被他人吞并，保不住资源，也保不住人，修真界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
古往今来，有多少家族因为高阶战力的陨落而迅速衰败，即使服下九阶寿元丹不能再进一步，也能继续庇护家族，六百年，足够下几代人成长起来，若是能再出一个高阶修士补位，那才稳妥了。
九阶寿元丹，不仅抓住了现场修士的心，也搅动了整个东洲的修真界，很多高阶修士，家族的定海神针纷纷出动，带着几乎全族的身家，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珍宝城，争取拍到寿元丹的机会。
身家没了，只要老祖还在，就能挣，没了老祖，家族都保不住，那些身家最后也是便宜了别人。
拍卖会现场，在一阵沸腾之后就陷入了长长的沉寂，纵横交错的强悍神识在会场上空碰撞，此起彼伏的爆破声震耳，威压之下，很多低阶修士瘫软在了地上，甚至口吐鲜血，紧跟着又有数道神识探出，消弭了浓重的威压，众人才有了缓机。
这时候，大堂里的修士纷纷请求退场。
九阶寿元丹，不是他们能肖想的，不久之后拍卖场就会成为高阶修士的争夺场，他们在这里很有可能被波及到，万一哪位老祖没拍到丹药心情不好，随手来一下就能死伤一片，为了小命，许多修士打算现在就离开拍卖场。
秦家没有阻拦，九阶寿元丹本也不是为低阶修士准备的，也不是三言两语一时半会儿能角逐出来的，当即打开拍卖场的大门，“各位，想离开的即刻离开，大门将在两刻钟后关闭。”
大堂里的修士蜂拥而出，二楼三楼也有很多包厢门打开，纷纷离场，华善真君没有迟疑，当即招呼周云景和鱼采薇离开。
华善真君才不到六百岁就修炼到了元婴后期，在归元宗，也是年轻有为的元婴修士，只要进阶化神，就能又多出三千年的寿命，寿元丹对他来说且用不上，至于最后丹落谁家，华善真君并不关心，总之，他所知的，瑶光峰的几位老祖无一人出动。
“我们先回听风楼，等大家都离开了，我们再回去。”华善真君要确保所有人有着落后，才能结账回宗门。
刚回到听风楼坐定，鱼采薇就接到了元奉贤的传音，说在楼外，有事找她。
鱼采薇连忙出去，正看到桑离和凤长歌在跟元奉贤打招呼，她走上前喊了一声，“大哥！”
没等元奉贤说话，桑离扭头呵斥，“师妹，你胡乱叫什么？”
元奉贤跨步站到鱼采薇身边，不悦道：“桑道友身为师兄，怎地不明就里张口就斥言，采薇没有胡乱叫，她身系我元家血脉，已经认祖归宗，我父亲收采薇为义女，我是她名正言顺的大哥。”
“怎么可能？师姐来自世俗，怎会有元家血脉？”凤长歌内心翻涌不已。
元奉贤呵笑一声，觉得凤长歌问这个问题就没走脑子，“华辰真君也是采薇的血缘长辈，既如此，她体内含有我元家血脉有何不可？”
一番话，堵得凤长歌无言以对。
“桑道友，凤道友，我找采薇还有事，少陪了。”
元奉贤清冷地颔首，鱼采薇没跟桑离和凤长歌说话，带领他进去，上楼到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桑离和凤长歌，四目相对，眼里全是震惊和难以接受。
来到二楼，鱼采薇请元奉贤落座，“大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采薇，你送的庚月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拍卖会上我看一件内甲不错，特意拍来送给你，你可不要拒绝。”
这件浅黄色带着细纹的内甲，像极了对襟坎肩，鱼采薇有印象，当时还出过两次价，没想到被元奉贤拍下，还特意送给她。
鱼采薇没有推辞，欣喜地接过，“多谢大哥。”
元奉贤心里也高兴，这样他就能坦然去炼化庚月沙了，突然他神色一转，严肃起来，“采薇，桑道友和凤道友是你的同门师兄妹，怎么我看你们并不亲近。”
鱼采薇抚在内甲上的手顿了顿，“我跟他们处不来，关系比较疏远，平日里没什么交集。”
“难怪！”刚才桑离的态度不好，鱼采薇的表现也很明显了，其实上次见面元奉贤带他们到自己的房间时就觉得鱼采薇跟桑离和凤长歌比较疏离，全程连个眼神都没有碰撞，哪里像同一师父座下的师兄妹，“那华辰真君对你如何？”
“师父对我挺好的，师伯和周师兄对我也很好。”鱼采薇说话的时候正视着元奉贤。
眼神清明，没有躲闪，元奉贤相信她的话，“采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我元家人可以受伤，可以受苦，却不能无故受委屈，这是家族赋予我们的实力和底气，虽说东元州和归元宗距离甚远，可家中老祖想要去归元宗坐坐，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来的时候悭铖老祖还特意让我转告你，要是在归元宗待得不开心，只需一句话，他立马亲自去接你回家族。”
这番话，在鱼采薇心头抹上了浓重的情谊，她感动之余噗呲乐了，“看大哥说的，我能受什么委屈，我可是真传弟子，师父还是我的血缘亲人，宗门里也有好朋友，这人嘛，要是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远着，我也不是受气的人，你们不必担忧。”
“那自然好，”元奉贤站起来，“采薇，老祖们决定现下就回，我就不留了，带我去拜见下华善师叔。”

第151章 遇袭
“这么急，我去送送你们。”鱼采薇心里萌生不舍。
元奉贤立马伸手拦住她，“现在珍宝城里事端多，你莫要乱走动，这也是悭铖老祖和父亲的意思。”
鱼采薇这才作罢，陪着元奉贤去向华善真君辞行，又跟周云景聊了几句，才将他送出听风楼。
元奉贤两次回头跟她摆手，鱼采薇才进到楼里。
等再回到房间，她立刻认主炼化内甲，脱下外袍直接把内甲套在了内衣外。
据拍卖师介绍，这内甲是上品法宝，由高阶鳞蛇皮加秘银炼制而成，只要穿在身上，无需灵力激发也能起到很好的防御。
内甲柔软如丝绸，穿在里面服帖得很，罩上法衣一点看不出来。
外面嘈嘈杂杂，归元宗的弟子，除了几位合体、化神老祖没出拍卖场，其他人都回来了，跟华善真君见过后，独身或结伴离开了。
跟着一起来的公羊儒、林志远、桑离几人，表示有家族老祖在拍卖场，他们要等老祖出场后，跟着族人一起回去，凤长歌被桑离带走，李仙慧始终跟着公羊儒，到最后，只有周云景、鱼采薇、常赋和花音，跟随华善真君的飞舟回宗门。
跟几位老祖传音后，华善真君叫来客栈掌柜结账，一刻不停来到珍宝城外，释放飞舟，向宗门驱使。
这时候，拍卖场的大门还紧闭着，场内气氛焦灼，秦家的高阶战力隐在暗处，预防有人不守规矩抢夺寿元丹，天高地远，还有许多高阶修士在奋力赶路，九阶寿元丹待价而沽，正等着堆积如山的灵物来换。
不过，所有的这些，都被飞舟抛在身后，归元宗，十年后，鱼采薇终于要回去了。
放眼望去，飞舟上霞光万道，残阳如血，飞舟下却云涛翻涌，电闪雷鸣，风雨欲来风满楼。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雷电响动，飞舟的防御随之破裂，一道道黑色流光直冲而来，飞舟倾斜。
原来刚才的响动不是真正的雷鸣，而是有人突袭飞舟。
华善真君豁然睁眼，旋身飞起，祭剑击飞几道流光，瞬移出飞舟，迎向来袭的人。
周云景反应稍慢，立剑在前，挡住击向胸前的黑光，黑光撞上灵剑，猛烈的冲击，连人带剑直接把他撞到了飞舟边缘，周云景只觉体内灵力乱窜，胸口翻涌，满口血喷洒出去，一道黑光趁机贯穿他的小腿，留下了黑色的孔洞。
鱼采薇的反应只比周云景慢了一步，没来得及祭出断尘鞭，流光却已经来到近前，带动的气流将她轰出飞舟老远，红莲法冠的防御自动开启，瞬间被黑色的流光击碎，她紧急撑起灵力罩，黑色的流光又将灵力罩击碎，无视内甲，无视她接近筑基后期妖兽的肉身防御，直接刺入她的腹部，腹中顿时剧烈绞痛，想到某种可能，一时惊慌，忙要落地查看。
在她后下方，花音双眼紧闭，迅速向下跌落，不远处常赋弓着腰，勉勉强强祭出扇子，驱动扇子，摇摇晃晃降落。
周云景顾不上调息，御剑而来，一手搂住鱼采薇，一手接住花音，让常赋踩上飞剑，迅速远离。
袭击他们的人，戴着虎头面具，一身黑衣包裹，手里握着硕大的黑色剪刀，气势比华善真君还要威猛，竟是化神修士。
华善真君心无所惧，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影，磅礴的剑意炸裂开来，向这化神修士绞杀。
化神修士不敢怠慢，黑色剪刀开合，飞出道道乌影，化作飞轮，穿剑意而过，破开局势。
华善真君又是破天一剑，化神修士又是黑剪相对，两人的气势激荡开来，直接截断雷电，下方的云涛愣生生被驱散大半，还有零星的云波直接飘出去几十里地。
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愈演愈烈。
地下远处，周云景带着三人来到一处山石后，暂时算安全地带，升起阵法防护。
“鱼师妹，你怎么样？”鱼采薇伤在腹部，鲜血浸染，周云景不好探查，只能问了。
鱼采薇捂着腹部，顾不得回答周云景，连忙內视，看到的情景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却又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的丹田还好，只出现了几条细小的裂纹，丹田外正抵着一颗黑色的枣核镖，这只枣核镖只要再稍稍向前，她的丹田就会被刺破，留下窟窿硬伤。
何其有幸，她穿了内甲，在珍宝城把炼体功法提升到了四层，不然，今生她将重蹈书里的路，丹田破损，修为尽失。
只是出现细小的裂纹还好，细细蕴养，不会留有后患。
“周师兄，我还好，你先看看花师妹。”
鱼采薇设下禁制，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不敢动作过大，缓缓地将枣核镖逼出体外。
衣服上渲染着黑色的血液，血呈黑色，这是中毒之像，虽然鱼采薇并没有感到不适，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召出了大小蝉，在伤口处抹上灵药又吞下丹药，灵力过后，伤口开始结痂。
“鱼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能不能帮花师妹包扎一下？”感应到鱼采薇撤下禁制，周云景扭头问。
花音昏迷，伤在前胸，同样是枣核镖，穿过她的心脉锁了气机，周云景已经替她冲开心脉，不过花音未醒，没有办法自行疗伤，男女有别，周云景也不好上手包扎，正好鱼采薇出来，就问她帮忙。
鱼采薇连忙来到花音身边，“我能行，周师兄、常师兄，枣核镖可能有毒，你们还是吃颗解毒丹吧。”
“我无妨，如此毒性伤不了我，常师弟，你吃颗吧，鱼师妹，你也喂花师妹吃一颗。”周云景筑基后外出历练有奇遇，吞噬了一只金色的蟾蛙，从此寻常毒素不沾身。
鱼采薇又设下禁制，解开花音的衣服给她上药包扎好，喂了一颗解毒丹，才撤下禁制喊常赋过来看护，她来到周云景身边，一起抬头看天上的斗法。
距离太远，速度太快，几乎看不见人影，却能看到灵气的剧烈碰撞翻涌。
又是化神修士，书里刺破鱼采薇丹田的石南真尊是化神修士，现在差一点刺破她丹田的也是化神修士，时机又是那么的凑巧，都在拍卖会之后，鱼采薇居然有种这就是宿命的感觉，她命中该有这一劫，不知道这次的遭遇，算不算应劫了。
“周师兄，师伯会赢吧！”
瑶光峰剑修，越阶挑战是常态，来的虽然是化神修士，未必就是华善真君的对手。
周云景眉头微凝，“父亲即便不赢，也绝不会输。”
高空中，华善真君和化神修士的斗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华善真君剑法精妙，灵力雄厚，对方占了修为的优势，施展出来的术法和招式阴狠又凶猛。
华善真君越战越勇，大招频发，手里的灵剑突然一变二，二变四，围住化神修士极速旋转，迅猛挤压，化神修士脸上的虎头面具瞬间被强力碎裂。
虎头面具之后竟还有一层黑纱面具，化神修士移形换位，掌中透出刺眼的强光，直射华善真君的双眼，紧跟着剪刀伸长数米扎中华善真君的肩颈。
刹那间一柄擎天灵力之剑自华善真君丹田升腾而起，倒影在化神修士紧缩的瞳孔中，刺啦声响，自他脖颈洞穿而下。
化神修士痛苦怒吼，扔出数张离火符环绕在华善真君周围，却被灵剑横扫，刚生的火苗就被熄灭了，再看那化神修士，已瞬移出数丈。
“哼，连面皮都不敢露出来的怂货，也敢来截本座的路！”
华善真君的话语如雷声一般，臊得对方跑得更快了。
点穴止住血流，随即瞬移化影，华善真君就来到鱼采薇他们近前，大手抓动，飞舟腾空而来，正好花音苏醒，被搀扶着再次登舟，继续前行。
华善真君的伤口极深，不过未伤及要害，吃下丹药不过片刻，就长出了新肉。
“父亲，您跟对方交手，能猜到他是谁吗？”周云景问。
华善真君冷哼，“不好说，看招式，像是南洲的邪修，不过真是南洲的邪修，实在没必要戴面具，为父倒是知道一两个用剪刀法器的散修，都不像。”
“会不会是匪寇，匪寇截杀人向来喜欢戴面具？”周云景想到了。
华善真君微点头，“也有可能，自从八百多年前元家的悭铖老祖清了上百个匪寇窝之后，历年匪寇都不敢惹宗门和世家的弟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匪寇又成了气候，蠢蠢欲动也未可知。”
华善说完话，还隐晦地看了眼鱼采薇，没有当年的匪寇作乱，也没有元雅琦流落世俗，就更没有现在的鱼采薇了。
鱼采薇敏锐地感应到了华善真君的视线，知道他肯定没有恶意，连眼睛也没睁，继续运转功法，驱使灵力小心翼翼地流淌过丹田壁，修复上面的裂纹。
虽说丹田没有破损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可丹田事关重大，裂纹还要尽快修复得好。
鱼采薇都想好了，等回到宗门，她第一件事就是闭关蕴养丹田，丹田不修复好，绝不出关。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进到山门，谢过华善真君，鱼采薇即刻御剑回到洞府，连灵桑和灵蚕都没有看上一眼，设下血脉禁制，钻进修炼室，运功疗伤。
就在她闭关疗伤的时候，去拍卖会的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有人一路顺风平安无恙，有人带着伤，还有的整个家族的飞舟被戴着面具的修士围攻，一场殊死拼杀之后才摆脱，听说族中弟子折损了好几个。
被围攻的家族正是桑离所在的桑家，和书里写的不一样，这回，没有鱼采薇散播谣言，凤长歌自然按照原计划随桑家人一起，却没想到桑家突然被围攻，桑家老祖被同阶修士牵制，一场大战，桑家弟子死了一个元婴两个金丹六个筑基，还有一位元婴修士断了右臂，桑离为保护凤长歌也受了重伤，回到宗门依旧不能御剑，被抬着上了景元峰。
桑家震怒了，宗门也震怒了。
桑家是归元宗的附属家族，如此毫不掩饰围攻桑家，就是公然挑衅归元宗的权威，其中还有宗门的亲传弟子，归元宗岂能容忍，肃川真君大怒，查，一定要查清楚，看看是哪些人如此明目张胆。
暗潮涌动，消息很快被传回宗门，证实是一群匪寇做下的，而这群匪寇并非山间流窜的流匪，跟紫苑城城主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后经查实，这群匪寇根本就是紫苑城城主府暗中培养的打手，只为了随时出动，替城主府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一次，那群匪寇暗中跟着紫苑城城主去珍宝城，本就存了不良之心，早先半路截杀了好几批去参加拍卖会的修士，拍卖会后盯上了桑家，群起而攻之。
紫苑城，是一位渡劫修士传承下来的城池，不属于任何宗门，如今家里同样有渡劫老祖坐镇。
肃川真君收到传信，二话不说，派出宗门三位渡劫老祖，领着数名合体化神元婴修士，直奔紫苑城。
渡劫老祖的脚程之快，没等紫苑城城主府反应过来，渡劫老祖手里的法器就打破了紫苑城城主府的防护大阵，搅碎了后山族地的禁制，一场酣战，紫苑城城主府的渡劫老祖被灭，高阶战力全部被抹去，那些匪寇，有一算一，全部被削了脑袋挂在紫苑城的城墙上。
杀鸡儆猴，不如此雷厉风行重压，以后归元宗的威信何在，在外历练的弟子还有何身份保障。
这一行动，竟引得紫苑城的世家和修士拍手称快，原来紫苑城城主府早已积了民怨。
那些世家和修士常年被匪寇侵扰，稍有起色就被打压，想要脱离紫苑城去其他地面生活，还没出城就可能被灭族，多少年来，他们都在城主府的压抑下生活，城主府一朝被破，他们终于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紫苑城距离归元宗不算太远，城中也有通向其他城池的传送阵，肃川真君和宗内的长老一商量，干脆，宗门派人接管了紫苑城。
既然有宗门做后盾，也不必派合体、渡劫境的老祖坐镇，只透出意思，派一位化神真君，化神真君可带家族小辈一同前往，由家中小辈担任城主。
渡劫修士传承下来的城池，虽然城主府绝大多数资源尽归宗门，可城主府族地内的灵气浓度不比宗门差，管辖下地域广阔，资源匪浅，还有传送阵的收入来源，去了不亏。
很有几位化神真尊争着抢着想去紫苑城，这几位化神真尊都有一个共同点，进阶化神已经耗尽了潜力，几乎无望再进一步，有子嗣却不多，想一家子去紫苑城，为后世子孙占据一城基业，比在宗门里，如神仙打架一般抢夺要安逸得多。
肃川真君一看想去的多，眼珠微转就有了主意，倡导由各位长老，宗门大佬们从中投票选举，选了谁家，其他人不得有异议。
里面有大佬们的意见，谁敢有异议，最后，一位傅姓的化神真尊被选了出来，高高兴兴地带着家人去紫苑城赴任去了。
傅家化神一家到紫苑城如何整顿暂且不提，就说那些去灭紫苑城城主府的高阶修士们回宗后，带回了紫苑城城主审讯，去拍卖会的世家众多，为何单单选了桑家攻击，总得有个缘由吧。

第152章 发疯
紫苑城城主委顿地软在地上，他已经被废了修为，为了家中的后辈不敢自尽，只能苟活着，等归元宗的宣判。
听到肃川真君的问话，不敢撒谎，“参加完拍卖会，有人给我们递了信息，上面列明了桑家拍下了哪些灵物，其中有两样是我想拍没能拍下的急需之物，这才铤而走险。”
可不就是铤而走险，一个昏招，把整个家族赔了进去，高阶战力全陨，其他人修为被废，只留下些不懂事的娃娃，失了紫苑城，所作所为被归元宗公示，天下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他只担心自家后辈，也不想想那些被他们城主府常年压制失去性命道途的修士，那些被他们狠心截杀的修士，又何其不幸，何其无辜。
“有人传消息？何人？你可看清了面目？”在场的桑家老祖立马想到，这是有人蓄意针对桑家。
紫苑城城主无奈地摇摇头，“不曾，纸条扔在客栈外的地上，被家中小辈捡到的。”
“纸条呢？”肃川真君问。
“看过就烧了。”
肃川真君一摆手，紫苑城城主被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路，其他被废修为的人安排去做苦力，家里那些不懂事的小娃娃们，也被宗门安排遣送去了世俗，以后，没有大机缘，再难回修真界。
紫苑城城主府被灭，也算报了桑家之仇，从紫苑城得来的资源，经过宗门议定也分出一部分弥补了桑家的损失，算是几分安慰，可不揪出来传递消息的人，这件事就不算完，背后的人，用心险恶，才是最大的祸首。
桑家在明察暗访，宗门也在明察暗访，那人既然传递消息，就不会只给紫苑城城主一家传，总该还有其他人曾得到过相应的消息，包括珍宝城经营的客栈，总不能一点痕迹不留。
这一查，近半年过去了。
几个桑家的弟子住在珍宝城，一家家客栈探寻，终于让他们找到了线索。
一家客栈的老板讲，他看到过一个扔纸条的人，当时纸条被离开客栈的人捡了起来，骂骂咧咧几句，撕成两半扔了，有一半飘过来他瞄了一眼，写了一串灵物，他以为是记录拍卖会的名录就没多想，如今细数上面的名称，除了两样是凤长歌拍下的，剩下的都是桑家的拍品。
修行之人记忆力超群，客栈老板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空中凝出水镜，显出那人的模样，当时近黄昏，刮起了风，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近半张脸。
桑家的人一瞧，不得了，这人看上去怎么就那么像桑离的师妹鱼采薇。
几个人一对眼神，将消息第一个传给了桑离，意思是让他尽快去进一步查证。
桑离养了大半年，伤势大好，得到消息，大脑直接嗡嗡作响，他想到了死去的族人，想到受了重伤的自己，还想到当时差一点就可能丢了性命的凤长歌，拎着灵剑，怒气冲冲，直奔鱼采薇的洞府。
山坳外有阵法拦路，这难不倒桑离，几个验算就找到了破阵的诀窍，灵剑猛刺，阵法破裂，他进到山坳，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乱砍，边砍他还边叫嚣，“鱼采薇你出来，你给我出来，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做如此下作之事，害我的族人，害长歌，你长本事了，真以为认了元家有依仗了就无法无天，别忘了这是归元宗，不是东元州，你出来，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着，出来，今天我跟你没完。”
洞府里不见动静，山坳里的灵树灵蚕可遭了秧，全在桑离的剑意下被毁得七零八落，就连那棵千年香樟树，也被他拦腰砍断。
洞府内设置了血脉禁制，鱼采薇封闭五识，全心全意修复丹田，山坳里发生的一切事，都无知无觉。
她无所觉，景元峰的人可都知道了，桑离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其他人想装听不见都难。
张执事听到动静，放下手头的紧急事赶紧过来阻拦，晚了一步，整个山坳已经被毁了，只来得及拦住桑离的灵剑，没刺上洞府门上的禁制。
华辰真君不在宗门，桑离发狂，张执事还耐他不得，紧急求援，给周云景传音。
周云景御剑而来，正赶上桑离又要举剑破洞府上的禁制，他一剑挥出，打散桑离的剑意，拦在洞府门前，“桑师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桑离举着剑，恨意连绵，“这是我跟鱼采薇之间的恩怨，周师兄最好不要插手。”
周云景滴溜溜转动手里的灵剑，威慑道，“师叔不在，今天这件事我还就管定了，你跟鱼师妹之间有什么恩怨，等她出关之后当面问个清楚再论，如今你无故攻击鱼师妹的洞府，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问问鱼采薇想做什么？给他人传递消息，害我族人被紫苑城的匪寇攻击，这都是她做的好事。”桑离气愤填膺，要是鱼采薇在跟前，恨不得砍她几剑，才能消恨。
周云景听闻此言，讶然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桑离咬牙切齿，“我桑家人在珍宝城寻了近半年，终于找到了目击之人，他看到鱼采薇扔纸条传消息。”
景元峰的大动静，早就惊动了各峰，又因华辰真君不在，很多修士大着胆子探出神识，光明正大地看景元峰的热闹。
这时候听到桑离的话，众人对鱼采薇的印象一下子沉到谷底，有什么仇怨，无视宗规，拉着桑家的族人下水？
周云景却突然笑了起来，讽言道：“桑师弟，你是被人打中脑子打傻了吧，目击之人，看到鱼师妹扔纸条，就凭着这句话，就该想到绝不会是鱼师妹，鱼师妹得有多蠢笨，都要给他人传递消息害桑家了，还半点修饰没有用自己的真容？”
有人一听，拍了大腿，对呀，鱼采薇再蠢笨，也不会笨到这种地步，有人却怀疑鱼采薇可能真的没精心。
周云景紧接着问，“既然目击者看到了人，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传递的消息？”
桑离目光一滞，紧握传音符低声问了一句，随后大声讲了出来。
周云景冷笑三声，“那就更不可能了，你说的时间，我们已经来到珍宝城外正准备飞舟起航，鱼师妹就站在我身边，当时一起的不仅有我，还有我父亲、常赋师弟和花音师妹，他们都可作证，鱼师妹难不成有分身，去散播你家的消息？”
那就更不可能了，这话，让想来景元峰问责的桑家化神修士顿住了脚，突觉桑离的反应太激烈，太鲁莽了。
这时候桑离还在嘴硬，“即便不是她，有人幻化成她的样子来害我桑家，这件事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周云景顿时沉了脸，“若依你的理论，桑家此次蒙难也该从桑家内里找原因，不然那人为何不害别家却要害桑家。”
桑家化神听了脸色难看，抬脚来到近前，“周家小儿，口下留德！”
“我只是顺着桑师弟的推理来反驳而已，若有冒犯，桑师祖莫怪，”周云景虚虚拱手，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桑师弟，人心长在左侧，天生就偏心，不可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做人至少得讲道理，就是到了执法堂，也要给嫌疑之人辩解的机会，可这机会，你却一分都不愿意给鱼师妹，上来就喊打喊杀捣毁她的洞府，好似不将这个罪名摁在鱼师妹身上不罢休的样子，还刻意提到她认了元家，控诉她仗势欺人，如此行事，实在不是一峰大师兄该做出来的事，也不是我辈修行之人该有的德行。”
这时，从丹房出来的凤长歌听到消息，骤然变色，急忙忙回到景元峰，来到桑离身边，“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是呀，桑离，你又在做什么？”
浑厚而又熟悉的嗓音，让渐渐冷静下来的桑离激灵灵一颤，机械地回头，看到了怒焰滔天的师父。
“师父，我……”桑离的嗓子干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华辰真君本是轻松写意回到宗门，想回到景元峰，召集三个半弟子，问问他们修炼的情况，也给他们讲讲这些年他历练的感悟，哪曾想桑离就折腾出如此动静，让他景元峰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
“难不成为师这些年的教导全被你当做了耳边风，冲动鲁莽，少思多怪，不堪景元峰大师兄之重任，桑离，今日为师看在多年师徒情分的面上，且再给你一次机会，若再有下次，你自逐出师门，不必再来见我。”
华辰真君直接下了判言，言语之间，不可谓不重，说桑离不堪景元峰大师兄之责，这是要夺他师门领头人的身份。
一般而言，首徒即为大弟子，是师门领头人，可也有首徒不堪重任，下面的弟子脱颖而出，越过首徒成为领头人，就好比琼玉真君的弟子，常赋风流没个正行，花音虽然是二弟子，却成了琼玉真君门下的大师姐，峰上当之无愧的领头人，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桑离有何颜面再在景元峰修炼，可不就得自逐出师门。
桑离大惊失色，双膝一软，跪趴在地上，“师父，弟子知错了。”
“华辰师侄，”桑家化神修士一个跨步来到华辰真君身边，“华辰师侄，桑家遭此劫难，九死七伤，桑离骤然听到消息，冲昏了头脑，也是情有可原，万望师侄见谅，莫要真跟他计较。”
“桑家之事，我也引以为憾，但这不能作为他如此行事的借口，何况桑师叔还管不上我景元峰之事，倒是桑离，不如你把他带过去，好好调教一番，免得再做出如此丢人之事。”
桑家化神修士被华辰真君怼得哑口无言，绝不敢开口带走桑离，这一带走，送回来就难了。
华辰真君走到桑离跟前，桑离趴在地上，能清楚地看到华辰真君鞋子上的精细云纹，“桑离，我只问你一句，若今日那人指证的是宗门其他修士，你可会问都不问执剑打上她的洞府？”
桑离后背僵直，他想了想，他努力想了想，给不出明确的答案，“弟子……”
“所以，你只在景元峰横行吗？对采薇没有半点容人之量，就可不假思索伤害吗？看看这毁了的洞府，等采薇出关，她要做什么，全都是你该经受的，为师不会过问半句。”
华辰真君一甩袍袖，瞬移回到峰顶大殿，败了兴，再不提召集弟子一说，对桑家之事，更是不闻不问。
凤长歌扶起来桑离，“师兄，你太冲动了，来之前怎么不多想想，告诉我一声也行。”
不然，何至于到了如此无法收拾的地步，又怎么会惹得师父震怒，说出那般重话。
桑离哪里还有来时的精神气，面色颓废，“我当时气涌上头了。”
“桑离，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桑家化神修士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山坳，叹了口气，“给你传消息的人，可曾将此事告知家主？”
桑离哪里知道，他听到消息就乱了心境，哪里顾得上。
那边，桑家的弟子给桑离传了消息，随后确实马上给桑家家主也就是桑离的爷爷去了信。
桑离的爷爷毕竟是见识多广，并没有因为传来的消息就激愤上宗门，而是请出家中一位化神真君，去珍宝城接应，带那个客栈老板前来指证。
等听到桑离做出的昏头事，当即把桑离叫回家族，指着鼻子臭骂一顿，临了还要给他收拾烂摊子，鱼采薇洞府外的灵树灵蚕灵草，还有那棵高高的香樟树，全都被桑家人清理了出去，找来更好更高的灵树种了回去，又移栽了灵草，金晶蚕难办，那些金晶蚕十来年正是吐丝的成熟蚕，桑家没找到，只找到了幼蚕，买来两万多条，交给了顾妍去养。
顾妍气得肝疼，那些灵桑是她辛辛苦苦找来种下的，那些金晶蚕是她孵化出来一点点养大的，十来年静心照顾，就这么全毁在了桑离手里。
看着桑家赔来的幼蚕，顾妍不想喂又不敢不喂，总是憋憋屈屈没个笑模样，就盼着鱼采薇赶紧出关，给个态度。
就要快了，六条细纹，鱼采薇已经蕴养了五条半，只剩下半条最细的裂纹了。
半月后，桑家的化神修士回来了，跟秦家一番交涉后，带回了客栈老板，还带回了半张纸条，虽然纸条缺失一半只有后半内容，不难猜出补全后就是桑家所在包厢拍下的所有灵物，足以证实紫苑城城主没有撒谎。
当即，桑家家主领着这客栈老板上宗门，禀告掌门肃川真君后，迈进了执法堂，桑离得到消息，喊了凤长歌急急赶了过来。
随着桑家家主进到执法堂，宗门里很多关注此事的修士纷纷过来，围在执法堂外看进展。
那客栈老板再次凝出水镜，显露出他所见到的身影，露出来的脸面，还真跟鱼采薇像了八九分，不过有桑离闹腾在前，周云景作证在后，华善真君、常赋、花音纷纷证实，很明显，这不可能是鱼采薇本人。
林静儿就在当场，看到后不由得嗤笑，桑家查探消息的人也是傻子，就这五短身材，也好意思指认成瘦长高挑的鱼采薇，不过这身影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她细细看，真是有点眼熟。

第153章 回手
“咦，这身影怎么那么像李仙慧师姐？”
对，像李仙慧，林静儿立马反应过来了，冲着说话的弟子笑了笑。
凤长歌眉头紧皱，确实像，而且李仙慧对她总有莫名的敌意，“于堂主，请您唤李师妹来大堂，让客栈老板认认人。”
只看到水镜里的人影，又听到客栈老板的描述，不用参照周云景的证言，于应龙也能判定这不是鱼采薇，李仙慧他见过几面，若将脸面换成她还真是相像，这时又听到凤长歌的请求，一拍惊堂木，“把李仙慧带来大堂。”
李仙慧被执法堂弟子拦住路，一脸无辜的样子，听说让她去执法堂，眼里立马噙了泪水，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拿出传音符给公羊儒传音，颤抖着说害怕，求师兄陪着。
公羊儒一挺腰板，师父闭关进阶，他可是大师兄，小师妹被牵扯进去，怎么能坐视不理，几个旋身就来到李仙慧身边，还跟执法堂的弟子说让他们别那么严肃，吓坏了小师妹。
李仙慧整个身体恨不得挂在公羊儒身上，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执法堂。
当公羊儒看到站在大堂上的凤长歌时，眼睛亮了亮，赶紧错开两步，跟李仙慧拉开了距离。
李仙慧失去支撑，身体歪了歪才站好。
林静儿翻了个白眼，更加看不上她。
于应龙也很看不上李仙慧的做派，不过人有千样，这不是他闺女也不是他徒弟，管她作甚。“李仙慧，唤你前来是因为散播桑家拍品消息的人身影像你，所以让客栈老板认一认。”
“于堂主，弟子怎么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弟子跟桑家又不熟。”李仙慧细声细语地辩驳。
“让你来，就是要排除你的嫌疑。”于应龙示意客栈老板上前。
客栈老板盯着李仙慧瞧，是有几分像，可又不是十分像，看见的人明显要胖一些，征得允许，他还调整位置，模拟当时的角度去看。
李仙慧被他看得极不自然，下意识地扭动身体躲避。
這时，客栈老板突然叫起来，“是她，就是她，我认出来了，错不了，这腰扭起来好似流水划过，转身的时候还刻意向上倾一倾，跟扔纸条的那女子一模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李仙慧又生气又委屈，“肯定是有人故意装成我的样子，不是说那人长得跟鱼采薇师姐很像吗？周师兄他们都作证了不可能是鱼师姐，那人真是可恶，幻化成鱼师姐的脸，却用了我的身形，我扭腰又不是刻意，有心人要学，轻易就学了去。”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在场的人也辨不出真假来，桑家家主上前一步，亮出纸条，“于堂主，我这里还有半张纸条，上面有字，既然难辨真假，就让她当场写字，鉴别字迹。”
李仙慧轻轻弯了弯嘴角，瞟了眼纸条，目光殷殷看向公羊儒，“我愿意写字鉴别，师兄，我的字你是认识的。”
公羊儒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这确实不是李师妹的字。”
“也未必，寻常人右手写字，有些人左手也可写字，李师妹，左右手都写写。”凤长歌直接提出要求。
公羊儒想着也对，转头劝起了李仙慧，“李师妹，既然凤师妹这么说，为了自证清白，你就两只手都写写。”
李仙慧眼里顿时生了一丝戾气，被垂下的睫毛挡住，柔顺地说：“好吧。”
一瞬间的神魂异样波动，让于应龙捕捉到了，顿时眯起了眼睛，审视起李仙慧。
李仙慧提起笔写字，右手的字清隽奇秀，左手的字潦草丑陋，哪一样都跟纸条上的字相差甚远，嘴里嘟囔，为自己鸣不平，“都说不是我了，我跟鱼师姐一样都是被人蓄意陷害的。”
于应龙好似已经预估到了字迹不符的结果，问及客栈老板，“你什么时候看到那人扔纸条？”
“就是拍卖场开门让大部分人出来之后一个时辰，大部分客人们结账离开，我正收拾东西。”客栈老板记得时间，还描绘了当时的日头情况。
于应龙的神识还落在李仙慧身上，当他问客栈老板的时候，李仙慧的神魂几次颤动，于应龙在心里冷哼一声，“李仙慧，那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
“我，”李仙慧声音迟疑，好似在回想，“我先前逛广场看中一件东西当时没舍得买，想着离开之后可能再也遇不到那么合适的了，就匆忙赶过去买了下来。”
“哦，买的什么东西，在哪个摊位买的，摊主长什么样子，你们说了什么话，你又看见了什么人，什么景，什么事，说来听听。”
于应龙的步步紧逼，立马让人意识到了有问题，一双双或愤怒、或好奇、或不屑的眼神落在李仙慧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李仙慧的眼泪扑簌簌滴落眼眶，“于堂主，我真的只是去买了东西，没有扔什么纸条，不是我，您为什么非得盯着我问？”
于应龙不为所动，“回答本座的问题。”
李仙慧哭得更厉害了，委委屈屈，断断续续，说起了自身的经历。
在场的人听着，试图从她的话里，寻找出可能的漏洞。
而这时候，景元峰上，鱼采薇缓缓收功，吐出一丝浊气，浑身上下散发着轻松平和的气息，终于，丹田上的最后一点点裂纹消失，丹田恢复，不留后患。
旋身而起，她来到洞府外，呼吸呼吸外面的清香空气，还想看看十来年过去，她的灵树灵草灵蚕都长什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在，顾妍有没有尽心。
只第一眼，她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灵槐花，花朵的颜色分布跟她印象里不一样，有两棵黄卵桑比九华仙府里的毛荔桑还粗壮茂盛，怎么可能，相差几乎百年的时光。
“顾妍，来我洞府。”鱼采薇怒言道。
顾妍正在执法堂外围观，接到鱼采薇的传音，精神振奋，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景元峰。
“这些灵槐花，灵桑是怎么回事？你来解释解释。”鱼采薇指向两边的灵树。
顾妍憋了好多天了，终于等到鱼采薇出关告状了，一口气没歇，把桑离大闹洞府的事绘声绘色讲了个清楚明白，连周云景什么语气，华辰真君什么样的脸色都没有拉下，她那天得到消息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看到华辰真君离去的背影，但不妨碍她收集所有的信息，“鱼师叔，洞府外的灵树、灵草、灵蚕，全是桑家补偿来的，原来的全被桑师祖毁了。”
桑家派人来的时候，顾妍被张执事安排来接的灵蚕。
此刻，鱼采薇已是气得浑身颤抖，眼里的火苗比焚光焰燃烧得还要猛烈，脸色阴云密布，好似能滴出水来。
往事如狂风过境后的云烟，被吹得支离破碎，怒焰滔滔，在鱼采薇心里生出无限的恨意，书里的鱼采薇行差就错，得到那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可她又真正做错过什么，又造了多大的孽，竟一次次招致桑离如此的对待。
“好，很好，看来往日我对他的态度太柔和，让他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捣毁他人洞府是为仇人，桑离，你欺人太甚！”
鱼采薇将浑身怒气化成一掌，打在香樟树上，千多年的香樟树应声而断，折断的树干砸在灵桑树上，压断无数枝丫。
玉麟兽在兽戒里气得直跳脚，“是可忍孰不可忍，踩他，使劲踩他！”
顾妍被鱼采薇的气势压得直不起腰，嘴里没有停顿，接着汇报，“今天桑家家主带着一个珍宝城客栈老板来执法堂，有人指出来作案的人身形特别像李仙慧师叔，李师叔被叫到执法堂，客栈老板指认是她，李师叔说是人陷害，桑家家主让她验笔记，李师叔左右手写字都不相符，不过于堂主好像发现了什么，逼着李仙慧师叔说了很多细节，大家都在猜会不会就是李仙慧师叔做下的，不然于堂主不会问得又细又刁钻。”
鱼采薇嗤笑，好呀，李仙慧，石南真尊的正经徒孙，要真是她做下的那可就好看了，不知道石南真尊会怎么做，是保自己的徒孙，还是给凤长歌出气，“顾妍，你去找十个人过来，我这里有紧急任务，每人百块灵石，要快。”
顾妍答应一声找人去了，鱼采薇转身回洞府，依旧愤怒在胸，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沉静，摆出朱砂符纸，挥笔而就，一张破界符在她的笔下成型，待她画出十张破界符，目光一闪，虚空石山间的一只黑色刚毛彘脖颈间突然裂开口子，惊得那刚毛彘吱叫连连，随之一串精血腾空而起，被鱼采薇用玉瓶接住，调制成朱砂，符笔沾上新的朱砂，在空白符纸上画出了独特的符文，符文环绕，仿佛凝出一个”形”字。
三张特殊符篆画成，恰在这个时候，顾妍领着十个人过来了，清一色的顾家旁支，一个个规规矩矩站在她身后。
鱼采薇来在他们前面，素手轻扬，每人跟前摆出百颗灵石，“这次的任务，就是把洞府前所有的灵树、灵草、灵蚕全部移除，连个树叶连颗灵蚕粪便都不能留下来，之后，扔到桑离洞府外面。”
顾妍听了心里解气，却又担忧，“鱼师叔，都移出去，师叔洞府前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可以再种再养，总之，不能留下这些东西膈应人。”鱼采薇示意他们收下灵石，“动作麻利些，一个时辰之内搞定。”
“是！”众人得了灵石，自觉分组，有人去挖灵树，有人去挖草，顾妍带着一人去收拾灵蚕。
鱼采薇看他们行动起来，祭出灵剑呼啸而出，不多时就来到桑离洞府外，看着他洞府外流转的重叠大阵，勾起了嘴角，“仗着自己有几分阵法之能，就破别人的洞府而入，真当我阵法不行就奈何不了你了？”
两指之间夹住一张破界符，“看看是你这龟壳子厉害，还是我的破界符厉害！”
撕裂一张破界符扔在阵法上，破界符激荡出空间之力，瞬间在阵法上撕裂开一个大大的口子，鱼采薇闪身穿过阵法，来到内里。
桑离的洞府外也有一大片空地开发成灵田，种满了珍贵的灵药，有些更加稀有的灵药还加持了禁制，如今，这些灵药在鱼采薇眼里，就成了她倾泻心中怒火的目标。
常日里有弟子打理灵田，今天都去了执法堂，倒方便了鱼采薇行事，祭出断尘鞭，一鞭子上去就打断一片，闪转腾挪，十几鞭子下来，灵田上的珍贵灵药全成了残枝败叶，有些甚至落地成枯。
仅仅这些还难消她胸中怒火，鱼采薇又甩出去一张破界符，破开了桑离洞府门上的防护阵法，施施然走进去，鞭花成影，什么冷玉床，什么千年灵木做成的桌椅书架，什么玉简稀奇摆件，全在鞭影下支离破碎，狼藉满地。
收起断尘鞭，又是两张破界符用在阵法上，鱼采薇从桑离的洞府出来了，阵法未破，即便她把桑离的洞府闹了个底朝天，也没任何声音传出去，省得有人来阻拦。
鱼采薇沉了沉气，再次祭出灵剑，奔着执法堂而去。
执法堂内气氛压抑，堂外议论纷纷。
于应龙精明老道，感应到李仙慧异样的神魂波动，步步紧逼问询，从小处细处着眼，抽丝剥茧，逼得李仙慧退无可退，漏洞百出，无法自圆其说。
就这样，李仙慧咬紧牙关就是不承认，只低头垂泪，要么就是殷殷地望着公羊儒。
于应龙被搞得甚是不耐烦，“李仙慧，这里是归元宗执法堂，不是世俗的公堂，更不是你不开口承认就不了了之的地方，既然如此，本座将安排化神老祖，对你实施搜神之术，放心，老祖手法精密，不会让你变成傻子，不过神魂受损是免不了的。”
说着话，于应龙就拿出传音玉简，假意要给化神老祖传音。
“不要，不要，”李仙慧面露惊恐，挂着眼泪，直往后退。
哪里敢让人搜她的神魂，别说神魂会受损，即便无损神魂她也不敢，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要是全部暴露出来，哪里还有她的命在，与其这样，倒不如认下搏一搏。
要不是她身上没有遮掩身形的法器，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她已经尽力遮掩了，怎会显露自己的身影，怪只怪回去进门的时候被公羊家的人看见，不然她又何须承认出过门。
李仙慧突然扑过去抱住公羊儒的大腿，“师兄，我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嫉妒，你明明是我的亲师兄，为什么对凤长歌比对我好，她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为什么还跟我抢师兄，师兄，你说过的，会照顾我的。”
这话一出，李仙慧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交代了她的动机。

第154章 回礼
李仙慧可不似书里的鱼采薇，始终把桑离和凤长歌分开对待，在李仙慧看来，桑离是凤长歌的师兄，对凤长歌照顾得无微不至，自然两人是一体的，桑家是桑离的后盾，同时也做了凤长歌的后盾，她的目标，是不仅要伤凤长歌，更要伤作为后盾的桑家。
这也怪公羊儒，去拍卖场的路上一直紧跟着凤长歌，所以追在公羊儒身后的李仙慧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桑家人所在的包厢，留留心，包厢里拍下什么宝物，都记了下来。
这时，公羊儒没去管抱住他大腿的李仙慧，反而第一时间歉意地看向凤长歌，“凤师妹，对不住了。”
凤长歌嘴唇颤动，敏感地感应到来自桑家人的丝丝怨念，心里有愧疚，有委屈，还有几分恨意和哀怨，扭过头避开公羊儒的眼神，“公羊师兄，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我师兄，是桑家死伤的人。”
桑家家主脸黑如锅底，眼里蕴含着浓重的狠戾，“于堂主，一切明了，李仙慧居心叵测，害我桑家损失惨重，唯有废她修为，逐出宗门，方能祭我桑家亡魂。”
逐出师门后，李仙慧怎么死，就是他们桑家说了算了。
李仙慧害怕得死抱着公羊儒的大腿，任凭他想摆脱也摆脱不了，“师兄，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做下这件错事，我那时候就是昏头了，随意撒了几张纸条，没想过有人会攻击桑家，以前哪有人敢攻击我们归元宗的弟子，何况桑家还有合体老祖在飞舟上，谁料到紫苑城城主会那么大胆，我真的没想到的，真的没想到的，师兄，你要相信我，相信我。”
公羊儒看着声泪俱下的李仙慧，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此柔弱的师妹，向来温言软语的师妹，打妖兽都不忍心，怎么突然就生了这么恶毒的心思，不仅害了桑家，还连累他以后无颜面对凤师妹。
“事已至此，我只能回禀师父，请师父定夺。”公羊儒本不想打搅师父闭关，现今的情况他实在顶不住，赶紧给师父传音。
未及公羊儒的师父鹿鸣真君来到执法堂，华辰真君先到了。
桑家家主带着人一进执法堂，华辰真君就派了张执事关注事情的进展，知道结果便瞬移而来。
桑离以为华辰真君是关心桑家事欣喜来见，只得到华辰真君的冷脸，顿感尴尬，而凤长歌行礼的时候，华辰真君面色缓和了一些，才说起来此的目的，要同时追责李仙慧嫁祸鱼采薇之罪。
鹿鸣真君匆匆结束闭关来到的时候，同时被华辰真君和桑家家主怒目而视，鹿鸣真君修行几百年从没像今日这般窘迫，连连告罪，扭头怒斥了李仙慧一番，他心里清楚，李仙慧害了桑家人，把景元峰师徒得罪个精光，已经谈不上前途了，要是她品行刚正，鹿鸣真君自然要保，可李仙慧拜师这些年，虽然修为猛进，却总爱把世俗宫里的勾心斗角用在同门身上，惹出了不少事端，事不大，积累起来也搞得人心浮动，既如此，鹿鸣真君暗自咬牙，舍了这资质绝佳的弟子，直接言明将李仙慧逐出了师门。
李仙慧好似被雷轰顶一般，大声哭喊着，要跪爬到鹿鸣真君跟前求情，被几方气势所压，趴在地上只能挥舞自己的双手，半点不能挪动，于应龙揉了揉太阳穴，一伸手指，便息了声音。
至最后，惊堂木下做了宣判，李仙慧心思叵测，嫁祸鱼采薇，恶意透露桑家拍卖信息，导致桑家九死七伤，按照宗规杖责一百，封住灵力投入思过崖面壁思过三十年。
桑家家主自然觉得执法堂判得轻，不过李仙慧只是扔了纸条，没有怂恿，也没有跟着动手，按照宗规，也就是如此了，不过桑家跟李仙慧之间的恩怨才刚刚开始，思过崖三十年，绝不会让她好过，桑家暗中做些手脚，定让她备受折磨而死，做得隐秘不让他人察觉也就是了。
这时候，华辰真君开口直接向鹿鸣真君讨要补偿，补偿鱼采薇被无辜嫁祸，补偿桑离凤长歌受伤之痛，补偿他景元峰受牵连被议论之苦，“鹿鸣师兄，百万灵石，你也可以不给，咱们就到演武台上论一论。”
鹿鸣真君直接气结，他有自知之明，打不过华辰，斗法之下恐怕损失的不止百万灵石，悻悻然无话可说，掏出一百块上品灵石给了华辰真君。
华辰真君抬手接住，闪身离开执法堂，鹿鸣真君脸上仿佛抹了一层寒霜，扫一眼公羊儒，跺脚而走。
边上，啪啪啪打板子的声音在继续，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一百整，李仙慧清醒地生生受了，后背臀部皮开肉绽，鲜血淋淋，几十道神识落在她身上，想装昏迷都装不了。
亲眼盯着行刑完毕，桑家家主收敛起眼中那抹带着杀气的寒光，捏着袖子离开了，离开之前，深沉的目光在桑离和凤长歌身上流转，透着说不出的意味。
鱼采薇落下飞剑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李仙慧正出执法堂，众目睽睽之下，被执法堂弟子架着，要拖往思过崖。
“采薇，你出关了。”林静儿一个闪身，来到鱼采薇身边。
场外所有人的视线在鱼采薇和桑离之间来回游弋，十几年前凤长歌杀燕浩的案子，有些人围观过，没亲眼看的也听说过，当时桑离不走脑子打了鱼采薇一巴掌，鱼采薇当场就还了他两巴掌，这回桑离又犯傻，听说直捣鱼采薇的洞府，把洞府砸了个稀巴烂，还不知道这对师兄妹会发生什么激烈的碰撞。
哪想，鱼采薇对桑离视而不见，跟林静儿打过招呼后，直接走向李仙慧。
众人心里哦了一声，李仙慧是罪魁祸首，顶着鱼采薇的脸作案，鱼采薇肯定要先解决跟李仙慧之间的恩怨了。
李仙慧拖着伤躯缩了缩，她怎么把鱼采薇忘了，她就是听公羊儒说起鱼采薇跟桑离和凤长歌之间的事，知道他们关系不和睦才灵机一动装扮成鱼采薇的样子，现在事情败露，鱼采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鱼采薇来到李仙慧面前，居高临下捏起她的下巴，“李仙慧，初次见面就送我如此大礼，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我要是不回敬一二，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鱼采薇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便收回了手，抽出一条丝帕嫌弃地擦了又擦，好似挨了李仙慧的脸手有多脏一样，之后弹出火球点燃了丝帕。
众人看得不明所以，捏着下巴说句不狠的话，轻轻拍拍脸，这就完了。
也有人猜想鱼采薇的手上有毒，抹在李仙慧脸上，是要毁了她的脸。
李仙慧心跳如鼓，也怕鱼采薇趁机给她下毒，“鱼师姐，求求你，不要毁了我的脸。”
“怎么会？这楚楚可怜的小脸，毁了多可惜，我岂是那么恶毒的人？”鱼采薇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仙慧，她手上可没有毒，只是手心暗藏了一张拟形符，在轻拍李仙慧的脸时，趁机把拟形符打入她的体内，“既然你那么喜欢顶着别人的脸，那我回敬的礼物，你一定喜欢。”
话音未落，李仙慧的鼻子突然高高鼓起来向前突，变得又大又长，露出两个黑乎乎的大鼻孔，两只耳朵随即膨胀，变得跟小扇子一样垂下来，紧跟着脸上、脖子上乃至全身和四肢，长满了黑色的鬃毛。
“啊，人变猪了！”有人大喊一声。
李仙慧也感应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尖叫连连，发出的却不是女孩纤细的声音，而是一声声猪叫。
人群里，有人错愕，有人心里骂活该，还有人忍不住噗噗地乐起来，却都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就连架着李仙慧的两个执法弟子，也相继撒手，向外错了一步。
大变活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李仙慧真是什么脸面都没有了，以后知道她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她原本的脸，而是一张猪脸。
鱼采薇露这一手，也让众人心惊，这是什么手段，轻描淡写之间就能让人变成猪，大家纷纷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别轻易得罪这位景元峰的二弟子，尤其是不要想着变成她的模样做什么事，不然啥时候被施了法变成畜生，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把李仙慧押往思过崖。”
空中传来于应龙的厉声呵斥，执法堂弟子不管李仙慧是人是猪，麻溜地拖着她赶紧去了。
林静儿悄悄冲鱼采薇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招够损的，不过我喜欢。”
鱼采薇勾唇一笑，目光饶有兴味地扫向桑离，“原来师兄也在，我正想找你问问，砸别人的洞府是不是挺开心的呀？”
众人的眼神又开始快速地在鱼采薇和桑离之间流转，来了，来了，鱼采薇开始发难了。
再看桑离，撇开眼，闭口不言。
鱼采薇也没指望桑离会回答，只是嘴角更弯了，好似非常开心，“我想应该是开心的吧，反正我去砸了师兄的洞府，直抒心中块垒，顿时心情舒畅，很是开心。”
“你说什么？你砸了我的洞府，怎么可能？”桑离满脸惊愕，他洞府外布置的可是连环阵，即便是阵法大师过去，也不可能不声不响地破开，可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收到有人闯他洞府的信息。
时机就这么恰好，桑离的传音玉简有响动，探入神识，听到的是一名桑家练气弟子的哭诉，“师祖，您的洞府，您的洞府不知道被谁偷袭，里面的灵药全毁了，全毁了。”
那名弟子等执法堂宣判后就匆匆回景元峰到桑离的洞府养护灵药，看到灵田里的情景，心神俱裂，差一点晕在地上，哆哆嗦嗦赶紧给桑离传音。
桑离气急攻心，捂着胸口，指着鱼采薇说不出话来，他洞府外种的灵药，颗颗价值不菲，其中一株螟金草不出几年就能成熟，有了那颗灵草，他就能炼制提升金灵根资质的丹药，现在，竟被鱼采薇毁了。
凤长歌最清楚桑离洞府外有哪些灵药，有许多灵药还是她送的，也是她指点那几个弟子如何养护的，鱼采薇毁了它们，简直是暴殄天物，“师姐，师兄只是一时激愤才毁了你的洞府，之后他也诚心弥补做了赔偿，你怎么……”
“闭嘴！”鱼采薇扭头狠狠瞪住凤长歌，“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时时都有你，这是我跟桑离之间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插什么嘴？莫要激怒我，不然一时气涌上头也去毁了你的洞府，呵呵，料也无妨，事后我会诚心给你个补偿，想来师妹一定是欢心接受，绝无半点怨言。”
凤长歌一愣，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如此毫不留情地下过面子？又何时见过鱼采薇如此冷凝凉薄的眼神？
“哎，鱼师妹你怎么这么跟凤师妹说话，她也是好意相劝。”公羊儒见不得凤长歌被冷对。
鱼采薇轻蔑地撇他一眼，“怎么，公羊师兄也要插手我们景元峰的事务吗？有那功夫还是好好管教下自己的师妹吧，李仙慧可是刚刚被拖走，说来我教训李仙慧你都没出声，现在倒长了嘴了。”
公羊儒被怼得哑口无言，刚想说李仙慧已经被逐出师门不是自己师妹了，觉得面无光彩，也不好再面对凤长歌，强抿着嘴，转身离开了。
桑离总算缓过劲来了，指着鱼采薇，“鱼采薇，你太过分了，你洞府里的灵树灵蚕，我都赔偿了，你居然还去毁我的灵药，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鱼采薇直接被桑离气笑了，“我不可理喻？你又是这样，问都不问一句，单凭他人所言就判定我的罪名，打砸我的洞府，居然堂而皇之地说我不可理喻，你好大的脸，也好意思说赔偿，连个道歉都没有，趁着我闭关未出偷偷摸摸送进去，经过我允许了吗？那些东西，我已经吩咐人拔起，很快就会送还给你，真当我稀罕那些赔偿，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刨了你的坟头，让你对我心生如此恨意，打砸他人洞府，乃仇敌所为，你视我为仇敌，我又何必视你为师兄，桑离，你我恩怨，演武台上消。”
此话一出，别说桑离不可置信，就连围观的弟子们也都如灵蜂一样，嗡嗡嗡地讨论起来。
鱼采薇筑基修士强挑金丹期，别是被气糊涂了吧，哪怕鱼采薇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哪怕她实力超群，桑离可是金丹初期，还是厉害的剑修，一个大品阶的压制，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接受你的挑战，”桑离果断拒绝。
鱼采薇步步紧逼，“怎么，你害怕输给我？”
“笑话，我岂会怕你，我只是不想胜之不武。”洞府外的灵药全被鱼采薇毁了，桑离心里窝火得很，也想趁着演武台的斗法教训鱼采薇，不过他有自己的骄傲，跟筑基后期的鱼采薇斗法，赢了也不光彩，反而让他的名声更不好听，至于输，他从来没想过，“等你进阶金丹之后，再来挑战我吧，到时我一定奉陪。”
“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支出去好些年，可我不想等那么久，”鱼采薇踏上灵剑，浮在半空，回头看向桑离，“我去演武台等你，你要不来，干脆当众承认自己害怕，不敢与我交战。”
说罢，鱼采薇驱使灵剑，如流星划过，去往演武台。
到这个份上了，桑离再不能说不应战了，眉目一沉，御风而起，紧追着跟了过去。

第155章 痛快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还真要打呀，当即各施手段，飞往演武台，要去看看这场没什么悬念的斗法。
几乎没有人看好鱼采薇，就连一直关注外面的于应龙都忍不住摇摇头，叹息鱼采薇太冲动鲁莽了。
按鱼采薇的修为，本该去筑基修士所在的擂台，不过她是挑战桑离，直接去了金丹期斗法的擂台，看守擂台的元婴修士还以为她走错了，正要呼喝她下台，就见桑离呼啸而至，落在台上。
桑离刚刚站稳，鱼采薇已然暴起，甩动断尘鞭，满场的鞭影，化作一条条吐着蛇信的狰狞蛇影，裹挟着浓浓的杀意，向桑离撕咬而去。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上来就是猛攻，鱼采薇自知，她虽然比之同阶灵力深厚许多，但跟桑离金丹期的灵力还不能够相匹敌，哪有时间磨耗，速战速决才更有利。
桑离暗蕴怒气，双眼喷火，挥剑凝气狂斩而出，剑气蓬勃环绕，如陀螺般分散开来，射向蛇影，手下狠辣，毫无留情之意。
鱼采薇心念随动，卸去负重，飞仙步左突右闪，手挥断尘鞭再次猛攻，桑离手中的灵剑斜展而出，犀利剑气搅碎蛇影。
一时间，擂台上群蛇乱舞，剑气漫天，厮杀吼叫，爆声阵阵，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
张执事一直站在人群后面，开始见鱼采薇施手段把李仙慧变成猪的模样笑着直摇头，又见她要挑战桑离直接吸了口凉气，清楚自己阻拦不住，当即御剑回景元峰找华辰真君。
到了峰顶，就见华辰真君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双手背在身后，面向的正是演武场的方向。
“真君，鱼师妹挑战桑师弟，这可如何是好，鱼师妹哪能打得赢桑师弟，肯定要吃亏，万一桑师弟没个轻重……”张执事心急不已。
华辰真君双眼平静如湖水，却又深不可测，“打不赢也能咬块肉下来，谁吃亏现在说还为时尚早。”
张执事忽然有些动容，真君话里的意思，难不成鱼师妹还能赢过桑师弟？
他躬身退去，直奔演武台，张执事修为不够，不像华辰真君，在景元峰就能清晰看到演武台上的斗法。
此时，桑离突然欺身近前，手中灵剑弯转，卷住了鞭梢，用力拉动，要以剑气削断长鞭。
鱼采薇借力凌空而起，直奔桑离飞去，忽地左手祭出坤吾剑，灵力倾泻，细丝剑意蓬勃而出，直奔桑离面门。
桑离不期然鱼采薇突然祭出灵剑，还发出了剑意，连忙抽剑飞身躲避，剑意贴着脸颊划过，留下条条血线。
台下咦声不断，想不到先见血的会是桑离。
再看鱼采薇，收回坤吾剑，磅礴灵力发出，旋鞭而上，两条三丈长的鞭意蟒蛇涌现，鳞光烁烁，张着大口对准桑离左右夹击。
桑离眉目一凝，傲然凌空，手中灵剑划过玄奥的招式，升腾起两颗闪耀的光球，顿时白色强光大盛，让人不敢直视，强光之下，潇潇剑意凝而不散，光球如重锤一般，砸向蟒蛇，两厢碰撞，电光火石，轰然炸裂。
“鱼师妹实力果然不俗，居然逼得桑师弟以麓光剑法应对。”台下有金丹修士惊讶道。
麓光剑法是桑离的主修剑法，此剑法一经发出，便伴随扭曲的强光，强光可伤人视力灼伤神识，让对手变成完全的瞎子。
鱼采薇太熟悉麓光剑法的起势了，在桑离刚划过剑招的时候就闭上眼睛，强悍的神识铺撒，强光下贴地而走，忍着灼热尽力掌握桑离的动向，挥鞭再起，两条鞭意蟒蛇跃然腾空，咬向桑离的双腿。
桑离御风而动退出去三丈远，手中灵剑横行，又出三颗闪耀的光球，两颗对付蟒蛇，一颗直奔鱼采薇而来。
鱼采薇连忙闪身躲避，终究筑基期的速度赶不上金丹期的剑意，强悍剑意击中她的后背，连带右臂被剑意削过，三道伤口，深可见骨，鱼采薇吃痛，差一点握不住断尘鞭。
“啊，采薇小心！”林静儿大声呼喊。
原来桑离见鱼采薇受伤，再次强攻，凝出五个光球，不同方位追逐鱼采薇，要将她轰下台去。
鱼采薇将飞仙步运行到极致，惊险躲避麓光剑意。
剑意无处不在，几息之间，鱼采薇身上便多了条条血痕，有的深有的浅，血色渲染，仿佛成了血人一个，可她依旧在坚持，游走在擂台上，寻找出招的契机。
鱼采薇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看到的是人，又好似根本就是影，晃晃然，她又好似变成了一个土黄色的光点，她发现，在她的周围，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光点，这些光点里，总有一部分被剑意搅动，随剑意盘旋流转，却永远游离在剑意之外。
鱼采薇忽地调整步伐，沿着那些游离光点的轨迹活动，光点震动她震动，光点飘摇她飘摇，好似风中摇摆的树叶，不由自主。
“采薇这是在干什么？转来动去，毫无章法。”林静儿看不明白。
路过来观战的林志远此时不淡定了，林静儿修为低看不清楚，他可看得明白，“鱼师妹居然能躲过麓光剑意的围剿。”
就算是他，想要躲过桑离的麓光剑意，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可现在鱼采薇好似很轻松就能在剑意弥漫的空间里找到安全的躲避点。
这也是灵体的独特之处，很容易就能和周围的灵气分子共鸣，鱼采薇看到的五颜六色的光点，就是散布在空气中的灵气分子。
灵气分子受剑意影响，被剑意所用，可总有相当一部分游离在剑意之外，随着游离的灵气分子而动，鱼采薇就能躲过剑意，而观察被剑意所用的灵气分子，就能分析出光球的运行轨迹，反向而动，出招攻击。
鱼采薇贴着剑意的边缘迂回暗转，似幽灵无影，突然就闪到了桑离近前，悍然挥鞭，鞭意蟒蛇奔腾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桑离的胸膛。
桑离大惊，忙侧身起剑凝出莹莹光球，击向鞭蟒。
时机却慢了小半拍。
就这半息不到的时间，鞭意蟒蛇已经先到了，强势甩尾，啪地一声闷响，打中桑离左肩，微微的断裂声传来，随即被光球打散。
趁着桑离向后退的瞬间，鱼采薇如幽魂飘行再次欺近，手中鞭子旋飞，扫向他的腰际，桑离手臂微颤紧急立剑抵挡，剑鞭相撞，鞭子缠绕住灵剑，鱼采薇借势抬脚踹向桑离膝盖，桑离错身躲过，鱼采薇借机抽回断尘鞭错开距离，极强的鞭意蟒蛇再次悍然而出。
蟒蛇头顶桑离的胸膛，蟒尾卷下突袭他的头顶，强力倾轧，桑离扭身飞起高举灵剑，庞大光球如莹莹日月，将蟒蛇笼罩如凌迟般削成散乱光点，平剑至前，刺向鱼采薇。
鱼采薇无视来剑，突然睁眼淡漠地盯着桑离，神府中魂丹滴溜溜转动，催动摄魂珠映出一道红光，划过他的双眼。
桑离只觉心神恍惚，面前没了鱼采薇的身影，灵剑刺空，突然背后杀气腾腾，神识之内，又一只鞭意蟒蛇正袭向他的后背，桑离未及躲开被蟒蛇猛然击中，身躯控制不住地前扑，眼看就要来到擂台边缘，他脚下滑动反身旋转要飞至擂台中央，迎面却见一枚古朴的印章向他砸来，桑离侧身躲避，不想印章骤然变大倾斜，如泰山盖顶，直接将他轰至台下，印章贴身而落，将桑离砸入地面，顿时漫天尘土飞扬。
胜负本就在几息之间，谁能想到，本该胜券在握的桑离突然间被庞大的印章轰下擂台压在地下，而本该被打下擂台的鱼采薇长鞭在手，傲然挺立在擂台边上。
“师姐，你怎好下如此重手？”凤长歌惊呼，飞身过来要搬起印章救桑离出来。
印章重如威猛山峦，鱼采薇法力之下，凤长歌哪可能搬得起，又有好几个桑家人共同一起用力，印章纹丝不动。
“我也没见桑离对我手下留情，”鱼采薇冷哼一声，右手藏在身后，死死捏住断尘鞭抑制身体的颤抖，内息几次下沉才压住上涌的气血，抬手一招，山河印攸然而起，迅速缩小化作印章被她收起，垂眸道：“倒是我失算了。”
林静儿正兴奋着要摇旗呐喊，看见地上被砸进人形坑里状态惨烈的桑离，愣生生收住了，连忙改口问，“什么失算了？”
鱼采薇眉头微蹙，“都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我这个从世俗孤身而来的人，突然有了家族的支撑，还是实力强悍的东元州元家，真想显摆显摆让所有人都知道，说实在，我没想到这次挑战能赢，还以为会受伤甚至丢掉半条命，再加上桑离砸我洞府之事，我就能跟家里告状说说我的委屈，请长辈来为我做主讨回公道，到那时候，我好站在各位长辈身边颐指气使仗势欺人，想想那个场面，多威风多痛快。
结果刚才打得太过火了，我也没想到桑离这么不经打，这下完了，气自己出了，仇自己报了，我哪还好意思劳动族里的长辈跨越数十万里来给我做主，多好的展现威风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你说可惜不可惜？”
林静儿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可惜不对，说不可惜好像也不对。
台下观战的人也一个个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这话说的，明明是她要立威，咋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时候，桑离被凤长歌和几个桑家弟子从坑里刨了出来，山河印撞击得太狠了，他胸前血迹斑斑，体内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身体无法控制地左右摇晃，想抬头看看鱼采薇却抬不起脖颈，眼皮沉重，想要睁大眼睛都异常吃力，双唇颤抖，面部扭曲，不敢相信被打下擂台的是他，他竟会败在鱼采薇手里。
又听到鱼采薇的话，气急攻心，灵力更加紊乱难控，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要炸裂一般，血液沸腾全部涌到了嗓子眼，哇地一声，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喷射出去，身前的土地染红了一大片。
鱼采薇看见了，啊了一声，“吐血了，看来受伤不轻，桑离，这不正合你的意思，以前强加在我身上莫须有的罪名你都能闹腾，现在可是实打实有真凭实据有证人的，我真的砸了你的洞府，又把你打下擂台砸个半死，你是不是会闹腾得更厉害，上蹿下跳，撕心裂肺，来呀，别犹豫，别腼腆，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什么打巴掌、砸洞府、趁着闭关袭击、围攻、污蔑、嫁祸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心气顺了，我也有理由请长辈来显摆我的威风，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一句句轻飘飘的话，化成了块块巨石，一下又一下地重击在桑离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奋力挣脱强行呼吸，再次勾动伤势，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呀，怎么又吐血了，这事你不是做得驾轻就熟吗？至于为难成这样吗？凤师妹，赶紧给桑离看看，可别一口气上不来晕了，”鱼采薇停顿片刻，暗中调息，强行咽下心口涌上来的温热，继续，“桑离说不出话来，没关系，我知道宗门里有很多人看不起我，鄙视我，觉得我心性不好，觉得我不够大度心眼小，对我意见很大甚至是仇恨我，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和行动，也别憋着，尽管使来，我等修真之人，讲究念头通达，总闷在心里如何通达，如果实在没什么好主意，可以找桑离请教，毕竟他有经验，这同样是互相成就的好事，大家不要吝啬。”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那些对鱼采薇有不好念头的人，此刻犹如吃了秤砣一般，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至极，不少人心里暗骂，鱼采薇竟将明晃晃的威胁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看台上，凌乱的发丝，正渗着鲜血的伤口，被渲染的红色法袍，竟衬得鱼采薇生了几分癫狂之色，她吐出来的话，好似钢钉一般，扎在了人们的心口上。
这时，桑离吞下的丹药终于起了作用，体内紊乱的灵力渐渐平顺下来，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鱼采薇，却见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犀利，好似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只要稍稍触怒，便会惹火在身，不由得后背一凛。
鱼采薇感应到他的视线，冲他挑眉一笑，强悍的神识探出，传音烙印在桑离的神魂上，“桑离，你也不过如此！”
“你也不过如此，你也不过如此……”桑离的脑海里不断地循环着这句话，脸色刷白，一股冻彻心肺的凉意从脚底升腾而起，让他几乎感应不到世间的温度，眼前发黑，竟真的晕了过去。
看到桑离的反应，鱼采薇微勾嘴角，祭出傀儡黑鹰，飞身趴在黑鹰背上，黑鹰展翅，在众人的惊诧中飞走了。
林静儿瞬间御剑而起追上她，“采薇，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鱼采薇努力忍住颤抖。
林静儿却不相信鱼采薇的话，要是真的挺好的，为什么不御剑回去或者立在黑鹰背上而是趴着，她猜到鱼采薇早就越过了极限，在台上根本就是强撑着，不放心，一直护送到洞府外。
“静儿，谢谢你，回去吧。”鱼采薇咬牙坚持，她不能倒。
林静儿调转了方向，“那我回了，你快回洞府处理伤口吧。”
傀儡黑鹰穿过两重阵法，直接降落到洞府内，鱼采薇收起黑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内息奄奄，被强压的气血没了控制，顷刻间便是满口猩红。

第156章 谈话
“主人！”月影蝶呼扇翅膀，瞬间化作人形扶住了鱼采薇。
玉麟兽也从兽戒里蹦出来，叫嚷着，“你跟桑离斗法，为什么不让我出来帮忙？非得逞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早想出来跟着一起揍桑离了，可鱼采薇不召唤它，它不能自作主张出来，免得搅乱了鱼采薇的斗法节奏，这是作为灵兽应该准守的基本规矩。
鱼采薇召出丹瓶，想要倒出一颗疗伤丹药，双手颤抖得厉害，竟连丹瓶都拿不稳了，还是月影蝶赶紧托住丹瓶，倒出丹药喂给了她，又帮她清理身上的血渍，又帮她抹药包扎伤口换上爽利的衣服，一切妥当后，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玉麟兽眼巴巴地看着，暗恨自己怎么还是兽身，啥时候等她化形，也能伺候主人舒舒服服。
鱼采薇虚弱地躺在床上，双眼微眯，“桑离而已，我已决定用摄魂珠，不用你们出手。”
若说以前她始终高看桑离，觉得他剑法卓绝，剑意亨通，很难超越，如今，也正如她在擂台上所说的，桑离，也不过如此。
他确实剑法高绝，剑修也确实是世间最强战力的代表，可那又如何，终究不是无坚不摧、无法逾越的屏障，如今她能借助法器之威越阶打败他，等来日她修为进阶，也能以绝对的修为优势压制他，莫说用鞭，就是用剑也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从今天起，前方再无桑离，他只会被自己远远甩在身后。
药效起了作用，鱼采薇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她勉强坐起来，吞下一颗补血丹，
“我要闭关几日，小蝶，你看护洞府，要是顾妍过来，先让她回去就是。”
“是，主人好好休息，凡事有我。”
鱼采薇设下血脉禁制，拿出静心草编织的蒲团，就在床上打坐，她受的多是外伤，内伤并不重，只是失血过重、灵力干耗，身体有些虚脱，将养几日便好。
此时，月影蝶和玉麟兽相伴来到洞府外。
看着光秃秃平整整的地面，怎么看都不顺眼。
“多好的灵树灵蚕，都让桑离给毁了，再养起来又得很多年。”月影蝶愤愤不平地揪着手里的手绢。
“养什么，估计主人以后不会在洞府外种桑养蚕了。”
虚空石里有香茗居，有灵槐树，洞府前的灵槐树有或没有，对鱼采薇的意义已经不大了，至于灵桑灵蚕，原本就是想找个明面的灵石来源，既然毁了，鱼采薇确实不打算再继续，她想把酒猴的作用充分发挥出来，酿造灵酒售卖，这个想法她还没有跟外人透漏，不过玉麟兽跟鱼采薇神魂绑定关系最紧密，能感应到她的些许心意。
顾妍进来的时候也是心思重重，“小蝶师姐，鱼师叔有没有提以后洞府外种什么？”
“暂时没有，总不会空着的，主人闭关了，你先回去，等过几日主人召唤你再过来。”月影蝶送顾妍出去。
顾妍定了定神，下了景元峰，回到自己住处。
一路上听到的，都是在议论鱼采薇跟桑离的斗法过程，素来人们都喜欢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戏码，见到了，可不成了相互之间的谈资。
低阶修士看了个热闹，那些心眼透亮的修士，还有关注斗法的高阶修士却能看出门道。
“师姐的身法很诡异，毫无章法却又玄机奥妙至极，确实让人难防，”凤长歌如是说，“可是师兄，为什么你最后出剑的时候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桑离从昏迷中醒来后脸色一直很难看，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呼吸一鼓一张，“她身上有攻击神魂的法器。”
“攻击神魂的法器？难不成是元家人给的？”凤长歌暗自思量，扶着桑离，回到他的洞府。
看到洞府外堆满了灵树灵蚕，桑离的脸瞬间发青，透出乌黑来，“来人，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挪走。”
给桑离传音的那个弟子期期艾艾走过来，“师祖，要挪到哪里？”
桑离神色一顿，挪到哪里，这么些灵树灵蚕是专门寻过来赔给鱼采薇的，他又不喜欢，也不能退回家族安置，他可不想再丢脸一次。
凤长歌看了看，建议道：“师兄，不如直接卖了吧，灵桑、灵蚕静月师姐必定想要，我跟她说，那些灵槐灵草拿到坊市也能换不少灵石。”
“行，你先联系静月真人吧，”桑离摆摆手，打开阵法，郁气直冲头顶，恨不得再晕过去，“鱼采薇你好样的，不仅毁了我的灵田，连洞府内部都被你砸得一塌糊涂。”
凤长歌给静月真人传了音，看到狼藉满地，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低头感慨，“师姐的气性越发大了，现在又有了家族支撑，以后牵扯师姐的事，师兄都要从长计议，再不能像这次一样。”
桑离捋着胸口顺气，不从长计议还能怎样，洞府再被砸一次，还是擂台上再走一遭，哪一样都让他抓心恼火，还有鱼采薇说出的那句轻蔑之语，现在还在他耳边回荡，驱之不去，“以后但凡她的事我绝不插手，都禀告师父，由师父处置。”
“那最好了，”凤长歌低头，眼圈微红，“说来也怨我，要不是因为我，李仙慧也不会想着去害桑家，也不至于连累师兄到如此境地，明天一早我就去桑家请罪，请家主爷爷原谅。”
“你不要总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件事是李仙慧嫉妒无德造成的，祖父不会怪你。”不期然桑家家主离开执法堂时的表情在眼前闪过，桑离目光沉沉看向凤长歌，皱起了眉头。
“师兄，你怎么了？”凤长歌被看得心绪不安。
桑离慢慢抽回视线，“无事，静月真人何时过来？”
洞府被砸的亏，桑离只能咽到肚子里了，不敢再闹出事端来，有可能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这些天他几次求见，华辰真君都不愿意见他，偏偏见了凤长歌给了礼物，就连张少初都被召见还赐给他一把利如寒星的灵剑。
目前其他事都先放下，当务之急是整理好洞府，多做实事好好表现，以求师父的原谅。
几日之后，鱼采薇终于修养完好，但她没有出关，神识外放，试图跟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寻找着跟桑离斗法时的感悟。
她又看到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在她周围舒缓地跳动着，黄色的光点分外活跃，来回穿梭，钻进她的身体里，她仿佛回到了灵体初成的那一刻。
鱼采薇闪身来到虚空石内，感悟还在，灵气分子活跃，她轻轻挥了挥胳膊，灵气分子更活跃了，她迈起了飞仙步，灵气分子因为她的运动有了不一样的方向窜动，她脚下的飞仙步，不再是一板一眼的功法轨迹，反而游走间和那些灵气分子保持着相同的韵律。
她又有了那种自身变成灵气的感觉，空气中的土灵气，仿佛受到磁铁吸引一样，疯狂向她涌来，她可以驱身相迎吸收大批灵气，也可以后退躲避带着土灵气奔跑，运动自如，随心所欲。
从外看，鱼采薇脚下的步伐轻松无比，看似轻轻一迈，实际已经飘出去很远，看似毫无章法，却又合乎道法自然，飞仙步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丝丝道韵，有了本质的飞跃。
如果说以前的飞仙步快，现在的飞仙步要加一个更字，不仅如此，还灵活机敏，随心而动。
鱼采薇特意叫来月影蝶跟她比试，月影蝶空中瞬移，她以飞仙步追随，几乎月影蝶瞬移一个方向，鱼采薇就能跟到哪个方向，前后相差不到半息的时间。
“主人的步法不像以前那般墨守成规，好似活了过来一样。”月影蝶赞叹道。
鱼采薇嘴角微扬，“我深有感触。”
“主人，洞府外光秃秃的，好不难看，总要种些什么灵植才好。”蝶儿喜欢花花草草，月影蝶也不例外。
鱼采薇望向九华仙府里的姹紫嫣红，“当然要种，你去找酒猴，看它酿酒用哪些灵草多，就在洞府外种哪些灵草，其他的就不种了。”
月影蝶听出了话音，“主人真不打算再养灵蚕了，要酿酒卖？”
“当然，有酒猴这么好的便利条件哪有不用的道理。”
话音刚落，鱼采薇就收到了师父华辰真君的传音，让她大殿来见。
鱼采薇咬了咬下唇，想到顾妍说的话，桑离打砸她的洞府，师父回来虽然对桑离多有责怪可半点没有做出处罚，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殿内，华辰真君盘膝而坐，见到鱼采薇一脸倔强地进来，展了展宽大的衣袖，“洞府砸了，人打了，豪言发了，怎地还这幅模样，心里的气还没出完？”
“师父，”鱼采薇弯腰郑重行礼，“桑离打砸我的洞府，您回来都看见了，竟一点都没有处罚他，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每次都肆无忌惮欺负人。”
华辰真君眼底幽幽泛着暗芒，声音低沉，“为师三年前途径一座小城，在那里停留数日，所居之所旁边住着一个高老汉，高老汉有两孙，大孙子高壮调皮乖张，小孙子高强规矩老实，两人都在总角之年，高壮不知何故时常看高强不顺眼，明里暗里欺负，高强告知高老汉，高老汉总会责罚高壮以期他改正，可每次责罚之后，高壮不仅没有改正反而变本加厉欺负高强，至一日，高壮故意将高强千辛万苦求来的书册扔进炉灶引火，高强忍无可忍扑上去咬住了高壮的耳朵，任高壮如何撕打、高老汉如何劝解始终不撒嘴，愣生生咬掉了半只耳朵，从那天起，高壮性格依旧，却再不敢欺负高强，碰到他还要绕道而行。”
鱼采薇垂眸，“师父是故意不责罚桑离，让我做高强吗？”
“确实，为师这些年从未间断对桑离的教导，其他都还好，唯独对你，始终心存不善，先前你不是说他再来一次就闹得天翻地覆吗？是该闹一闹，或许还是改变不了他对你的看法，但要让他知道碰瓷你就得疼就得痛得失去，他才会真正收敛自己的行为，”华辰真君承认其目的，“若为师责罚过后你还要去闹，脚跟可就不好站稳了，桑家一定会强加阻拦，就连掌门，看在桑家伤亡惨重的份上，也会来劝阻的。”
鱼采薇抿了抿嘴，“师父就那么确定我能闹得起来，就打得过他，要是那天我输了呢？”
“为师断定你输不了，”华辰真君仔细看着鱼采薇，眼里带着赞赏，“你只凭自身把桑离打下台确实出乎为师的预料，原本为师是预估在两只灵兽的协助下，你能赢过他。”
鱼采薇被困的那十来年，每次传讯之时，华辰真君都会指点鱼采薇的修行，顺带还会问及玉麟兽和月影蝶的情况，他对鱼采薇的综合实力心里有底，同样，桑离的实力有几何，华辰真君也掌握在心，才放任这次的争斗。
鱼采薇虎着脸，“好吧，反正已经打过了，以后他不犯我我不犯他，桑离要是还不长记性，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难受，万一哪天失手给打死了，您可别心疼。”
“你这丫头，倒是一天比一天硬气，”华辰真君嘴角掀起一抹笑，“现在这个样子，很有大师姐的威严，不若以后你来做景元峰的大师姐，如何？”
鱼采薇连连摇头，“大师姐有什么好做的，我更喜欢清静修炼，还是让桑离做大师兄吧，以后要是做得好就算了，要是做得不好，大不了闲得没事的时候就揍一顿，当练手了。”
“你呀，你呀，也罢，”华辰真君反手之间，掌上托着一个玉盒和一个储物袋，“玉盒里是黄狼沙蛛的蛛丝，你好生利用，储物袋里是五十颗上品灵石，鹿鸣真君做的赔偿，你洞府外的灵物都拔了，这些灵石足够添置更好的。”
“谢师父，”鱼采薇接过玉盒和储物袋，收起来的同时捧出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有四十颗黄金梨、三颗阴魂果，还有一枚玉简，刻录的是在禾丰城得自三通老祖的灵剑铭刻符文之道，“弟子这些年也得了些灵物，请师父笑纳。”
“好好好，”华辰真君欣然收下，在鱼采薇要退出去的时候不忘叮嘱，“你那攻击神魂的法器在宗门定要慎用。”
“弟子明白。”
鱼采薇在跟桑离挑战之前已经想好了要用摄魂珠，她身怀修魂之术，不可能不用，用了就有被人察觉的风险，正好借此机会正大光明地暴露出她有攻击神魂的法器，免了以后被怀疑是魂修的危险，也给人个错觉，摄魂珠或许正是来自元家，多少也有几分威慑。

第157章 以身化沙
脚下灵剑托起她直奔瑶光峰，鱼采薇去找周云景，感谢他那日拦住桑离还帮她仗义执言。
周云景反过来开解她，“你这次做得漂亮，蒙头装睡的人既然叫不醒，那就让他感受到痛楚，越痛越好，才能让他心生顾忌。”
鱼采薇点头，深以为然。
“那日我正好闭门悟剑，没看到你跟桑离的斗法，现在你已经完全恢复，来，咱们过过招。”
一个压制修为剑意依旧冲霄而起，一个身形留残影鞭意从容，剑意穿梭鞭意环绕，竟分不清剑在何处鞭在哪方。
未及分出胜负，剑意已然抽身，“鱼师妹的鞭法与十几年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鱼采薇收鞭环绕在腰间，“不敢跟周师兄比。”
虽然周云景刻意压制，可鱼采薇还是感应到了他身上稳而厚的剑意之境，觉得自己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进步。
回到洞府，鱼采薇端坐修炼室，平复体内灵力驱除陈杂后，才打开玉盒查看里面的蛛丝。
不同于普通蛛丝都是白色的，黄狼沙蛛的蛛丝近乎金黄，像极了金丝，玉盒里盘绕的一团，延展开，每根蛛丝近千米，跟她想象中的玉龙蛟筋的长度相差无几，神识扫过，蛛丝足有两百根还多，融进玉龙蛟筋，两厢倒是搭配得很。
把蛛丝放进九华仙府，转手又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就是在珍宝城拍卖会拍下来的那个刻有土属性秘法的盒子，拿在手上，轻飘飘的，探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盒盖和盒子本身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神识无孔可入，不知道秦家的那些高阶修士用了何种手段，探查出里面刻录了土属性秘法。
既然神识无用，鱼采薇就尝试着向盒盖处输入灵力，灵力凝成一条粗粗的线条顺着盒盖的边缘环绕，当灵力线形成闭环时，就听见咔吧一声，盒盖自动弹开，露出了盒子里的三颗镶嵌在底部的红色砂石，砂石只有大拇指指甲盖大小，圆溜溜的，表面有点点气眼。
这么简单就开了，别是秦家糊弄人的吧，神识扫过，却在三颗砂石中间看到了“土属性秘法”五个极其微小的古文字。
难道是红砂挡住了秘法内容？
鱼采薇伸手想要拔出红砂，却不想刚刚摸到，就好似碰到了高温的烙铁，缩回手一看，手指的皮肉已然焦黑。
好厉害的砂石！
鱼采薇运转灵力修复手指，唤来玉麟兽，“玉麟兽，你看这是什么？”
“红砂？！”玉麟兽吃惊道。
鱼采薇抿抿嘴，“我知道是红砂，我想问它是什么？”
玉麟兽往后退了退，“它的名字就叫红砂，是一种极其厉害的砂石，据说此砂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只要是血肉之躯，即使是仙人之体，也会被红砂所伤，更有甚者，骸骨都会被化成齑粉。”
“这么厉害？”鱼采薇动了心思，“能炼制进本命法宝里吗？”
“千万不要，”玉麟兽赶忙制止，“你要炼制鞭子，红砂进鞭子你就摸不得了，更别说入丹田蕴养，除非炼制出容器类的法宝，像葫芦玉瓶之类的，装入红砂，对战的时候出其不意射出去伤人，或者三颗红砂给土灵蝎炼化，土灵蝎非肉身之躯，不受红砂伤害，炼化之后，土灵蝎不仅能进阶，还能有红砂的威能。”
既然土灵蝎能炼化，鱼采薇根本不做她想，当即召出土灵蝎，“土灵蝎，红砂想不想要？”
土灵蝎直着豆粒大的眼睛，贪婪地看着红砂，“想要。”
鱼采薇示意它上前自取，土灵蝎爬行迅速，进到盒子里，张嘴一颗一颗，轻松吞了下去，又慢慢退回来，被鱼采薇心念一动，送回了虚空石。
这时再看盒子，红砂镶嵌造成的凹陷竟自动平复，在“土属性秘法”五字左右，又有字迹显现，于此同时，盒子四面不停地交错旋转，停下来的时候，也浮现了微小的字迹。
以身化沙，土属性秘法神通，土灵体可练！
盒子四面各有段落，刻录的内容，单个字拿出来明白它的寓意，合在一起却深奥莫测，晦涩难懂。
怪不得秦家的人打不开盒子，怪不得明镜山庄的庄主拍下盒子后就没了下文，在书里根本没有提过土灵体一事，自然盒子就无从打开，还真是专属给她的大机缘。
土属性秘法，冠以神通之名，说明秘法练到极点就能成为神通，施展神通就好比与生俱来的本领，以最少的灵力发挥最大的威力，是世间最厉害的术法，虽整篇没有提及秘法的品阶，可成神通的秘法，又岂能用常规的品阶来限定它。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才抑制住胸中澎湃，字字句句反反复复读起了盒子里的字。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念过多遍，鱼采薇对秘法总算有所了悟，竟跟她刚刚感悟到的将自身视作灵气有异曲同工之处。
秘法总纲上讲，土灵体要将自身视作灵气本身，可以是一个大型的灵气分子，也可以是无数灵气分子的合体，既然是灵气分子，就可以发生形变，变成任何含有土属性的灵物，可以是沙子，可以是土，也可以是石头，甚至是土灵精。
创建秘法的前辈，就领悟了以身化沙的本领，一人可化一粒细沙，一人可化一摊细沙，需要时，身体的任何部位可以单独化为细沙，手可以，脚可以，甚至心脏也可以，这是真正的蜕变，而非虚幻，那红砂可以作为验证，但凡还有丝丝血肉，就会被红砂所伤，而完完全全化成细沙后，落在红砂上，毫发无伤。
原来红砂是当做验证功法是否成功的工具，鱼采薇连忙召出土灵蝎，让它吐出来一粒红砂，留作她以后用，另外两粒，还归它炼化。
何以能化成细沙，何以能化成山石，秘法上写得缥缈至极，玄之又玄，可意会却难以述之以口，只一项，多多深入和灵气分子互动，发现并感悟灵气分子的蜕变过程，是练成秘法的重要一环。
如此秘法神通，极其考验悟性，悟到了，一遭就能练成，悟不到，千百年未必能成。
将装好红砂的盒子放进虚空石，秘法内容早已深刻在胸，只有到秘法练有所得的时候，才需要开启盒子，用红砂验证是否成功了。
思虑间，鱼采薇又捧出了那件内甲，内甲前襟鲜明的窟窿，好似在昭显它的功绩。
这可是元奉贤送她的，刚穿上就发挥了莫大的作用，也显见防御的重要性，鱼采薇回想记忆里关于内甲的炼制和修补之法，想要把这件内甲修补好了。
这一看，就着了迷，日月轮转，又是几日时间从指间溜走。
恰是天光大亮之时，外面的小鸟叽叽喳喳开始觅食，蝴蝶飞舞蜜蜂忙碌，鱼采薇收起内甲，乘坐傀儡黑鹰，前往任务堂。
事隔十年，鱼采薇才得以交青冥石矿的任务，她被困的时候任务时间也不过将将过半，鉴于她的情况特殊，宗门给出了照顾，只需缴纳任务的一半数量即可，采得少了用贡献点弥补，采得多了，宗门也不要求上缴，至于记录杀灭鬼修数量的黑色镯子则一并交给了任务堂，送还青冥石矿由那边的管事鉴定过贡献点数后，任务堂会自动计入鱼采薇名下。
鱼采薇算了算，上缴五千斤上品青冥石后，她能余下近三千斤精品青冥石，而且在囚关魂力丰富，她和陈诺都有进阶，还得了修魂术法和阴魂果，陈诺吃下的阴魂果的果核种下来，早已发芽长得老高，除了送给师父的，还有成熟的阴魂果留存备用，那次任务一行，收获不错。
转道去执事殿领了这些年的月例，漫步回洞府，却不想被冷如烟拦住了去路。
“鱼师妹，演武台上走一遭。”冷如烟冷言道。
鱼采薇垂眸看了看拦在身前的软剑，“冷师姐是为李仙慧而来？”
冷如烟挽了个剑花，举着软剑，“跟她无关，她已被师父逐出师门，再不是我师妹，以前可是约定好了要切磋，已经迟了十来年，这次你我切磋只论鞭剑，不论法力。”
“那倒不必去演武台，我洞府外有地界，冷师姐请！”
冷如烟跟在鱼采薇身后，来到她洞府不远处的山谷。
“冷师姐，不论法力，这个山谷足够我们折腾了。”
“那就来吧！”
冷如烟让鱼采薇先出手，鱼采薇没有推辞，手中断尘鞭打着旋转就抽向了冷如烟，冷如烟软剑一抖，迎了上来。
没有法力加持，只有本质的剑鞭技巧，你抽我挡，你绕我转，两人身形穿梭变换，剑影鞭影碰撞相合，所出的劲道，激荡在山石上，也是铿锵作响，石子乱飞。
来来往往已近千招，鱼采薇身上的外衣被软剑切成条条缕缕，一边的发髻也被挑破，散乱的头发飘扬，要是抹上一把黑灰，去当乞丐都不用装扮。
冷如烟也好不到哪里去，外衣也破烂不堪，腿上后背俱是鞭痕，只不过被衣服挡着，看不见而已。
突然间，两人同时大喝一声，软剑和鞭子纠缠成了一束，鱼采薇身体下沉，要拉冷如烟过来，冷如烟扎下马步，用上全力，要赢过鱼采薇。
“哎呀，冷师姐，采薇，你们在干什么，拔河比赛吗？”
鱼采薇和冷如烟同时泄劲，收回法器，拍拍林静儿的肩膀，“比试，没看见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比赛了，这不是逗趣吗？”林静儿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我带了宴宾楼的灵餐还有一坛黄酥酒，两位师姐赏光，品尝一二如何？”
“那感情好！”活动半晌，鱼采薇还真想吃点灵餐。
“不必了，”冷如烟冲两人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鱼师妹，林师妹，以后再聚。”
冷如烟御风而起，几个呼吸就不见了人影。
等她看不见了，鱼采薇才带着林静儿回到洞府。
“真够惨的呀！”林静儿嘴里啧啧作响，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灵树碧浪花开飘香，现在这光秃秃的连个绿色都没有。
鱼采薇请林静儿坐下，到里面换了外衣简单梳妆再出来，“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要我说，你干什么把那些灵树灵蚕还给桑师兄，赔给你的，就拿着，”林静儿摆好菜，殷勤地给鱼采薇倒了酒。
鱼采薇闻了闻酒香，抿一口，“拿着干什么，天天看着多堵心，而且吧，我把他的洞府砸得稀巴烂，他洞府外面的灵药可比我那些东西价值高多了，我把灵树灵蚕还给他，他哪还有脸找我要补偿。”
“噗，”林静儿差点喷了酒，“桑师兄还不得倒在地大哭三声。”
“他哭他的，咱俩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鱼采薇手里转着酒杯，里面的酒打出了漂亮的水旋，“静儿，带着好酒好菜是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静儿憋着笑，“让你猜到了，你那个，那个让人变猪的，是什么东西？”
鱼采薇亮出两张拟形符，“符篆而已。”
林静儿伸手去夺，鱼采薇顺势松手给了她，“这种符篆要打入体内才有效，要是不逼出来，能维持十来天，你悠着点，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林静儿乐呵呵地装进储物戒。
鱼采薇手指点桌，又拿出两张符篆推给她，“这两张符篆送你，纳物符，可以装东西，只需要烙上神识就能用，无需灵力，每张符篆大概能用二十多次。”
林静儿麻利地收走，“谢了，我知道这种符篆关键时候能救命。”
还真让她说中了，林静儿金丹期后外出历练无意中踏入一片绝灵之地，就是靠存在两张纳物符里的丹药坚持下来，等到了林志远去救，这事在书里自然没有表，鱼采薇是觉得跟林静儿亲近就送了，还就真派上了用场。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林静儿调皮地眨眨眼，“采薇，你怎么会有元家血脉？”
不止林静儿好奇，还有很多人在暗搓搓推测里面可能的故事，不过也只有林静儿这么直白地当面问了出来。
这件事鱼采薇没想藏着掖着，同样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去宣扬，“我母族那边有位女老祖是元家悭铖道君的女儿，在珍宝城的时候跟着师伯去拜见元家的圣祺真君，被他察觉体内血脉，这才相认了。”
“道君哦，”林静儿双眼直放光，“好家伙，你不声不响竟做下了这么大一件事，真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大动静，以后，我可得仰着头看你喽！”
“以后？难道你现在不是仰着头看我吗？”鱼采薇抬手比划下自己的身高，又比划了林静儿矮她半头的身高，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鱼采薇，你嘲笑我！”
林静儿喊着就扑过去要挠人，鱼采薇跳起来躲走，两人在洞府前你追我赶，到最后，林静儿气喘吁吁，坐下来不动了，结果等鱼采薇回来，林静儿出其不意，真让她得手了。
鱼采薇笑笑，不以为意，她要不让着，林静儿哪能碰得到她，看林静儿这得意劲，简直不忍直视。

第158章 炼器
林静儿摇了摇手里的杯子，“说实在的，元家就是离得太远了，但凡近点，桑师兄都不敢那么造次。”
“人得知足，要是没这层关系呢？”鱼采薇跟她碰了碰杯。
“那倒也是，”林静儿一口喝下酒，又让鱼采薇给她倒了一杯，“你知道冷师姐这次为什么看上去比在珍宝城更冷了吗？”
“为什么？”鱼采薇也好奇，被冷如烟拦住的时候，还以为她身上散发的冷气是针对自己，后来比斗发现并不是。
林静儿托着下巴，“我有个姑姑嫁到了冷家，听她说，冷家原本看好公羊师兄，想让冷师姐跟公羊师兄结为道侣，公羊家对冷师姐也满意，长辈之间心照不宣，不过后来你也知道，公羊师兄的心已经偏到凤长歌那里去了，又有李仙慧在里面搅和，冷师姐开始还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从拍卖会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冷师姐断然拒绝了家里的提议，不仅如此，还自请去碧落山值守二十年。”
“碧落山天寒地冻，常年积雪不化，对冷师姐来说是个苦修的好去处。”
冷如烟是冰灵根，越是寒冷的地方，越适合她修炼。
林静儿摇摇头，“话是那么说，可冷师姐要不是心里放不下，何必走那么远。”
那倒是，冷如烟远离，何尝不是想眼不见，心清净，最后真正放下。
说到冷如烟，鱼采薇难免想到李仙慧，又想到书里鱼采薇的结局。
同样是冲着凤长歌去的，书里的鱼采薇被石南真尊毁了丹田，现实里李仙慧只是被罚思过崖面壁思过三十年，这期间，石南真尊连个人影都没出现，到执法堂的反而变成了鹿鸣真君。
在书里并没有提到石南真尊为什么会突然出关去执法堂，如今鱼采薇倒是有了些许揣测，石南真尊不可能会预言，也不可能随时随地关注凤长歌，只能说执法堂发生的事是有人通报给了他，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公羊儒，也只有他被安排照顾凤长歌，能直接传音给石南真尊，可这回换成了李仙慧，公羊儒就在堂上，牵扯的还是本门的师妹，他疯了才会给石南真尊传音，也只能禀告给鹿鸣真君。
“要怪就怪凤长歌，她身边已经有了桑师兄，还坦然接受公羊师兄的示好，她又不是小孩子，难道看不出来公羊师兄的心思，我看她就是知道，喜欢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罢了，你说，凤长歌是不是练了什么御男秘籍，不然怎么那么多男修前仆后继地往她身边靠，还什么修为都有，就连神兽红龙都主动跟她契约，那也是只雄龙，同样是双姝之一的顾芫溪师姐就不像她那样。”
林静儿说的话，差点让鱼采薇呛了酒，亏她想得出来，什么御男秘籍，外貌和主角光环两厢加成吸引男修目光而已，性格也是一方面，不拒绝，让所有对她有意的男修都觉得自己有希望成为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那些男修不仅不会有所怨言，反而甘之若饴，会争着抢着对她好，生怕被别人比下去，有人愿打有人愿挨罢了。
不过凤长歌还真是光环无限，没了凤凰主动认主就换一条神龙来，怪不得凤凰蛋在玉麟兽肚子里反应剧烈。
“你见过凤长歌契约的红龙？”
林静儿摇摇头，“没有，我师兄见过，当时在夏砚秘境，我师兄，桑师兄、凤长歌、张少初，四个人同时看到龙蛋，结果他们三个大男人被龙息推了出去，留下凤长歌认主，都说龙性本淫，一点没错，不挑实力强的，专挑漂亮的。”
鱼采薇被她逗乐了，“你这是明晃晃替林师兄打抱不平。”
“本来就是，我师兄修为在四个人里面最高，偏偏是她，可不就是神龙看重美色吗？”林静儿眼里冒着小火苗。
鱼采薇给她满了一杯酒，“林师兄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神兽择主，非人力可为，”林静儿一杯闷进去又自己倒了，“这回她牵连桑家吃了这么大的亏，桑家家主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后面说不定有热闹看。”
鱼采薇垂眸，有热闹好，她也挺期待。
林静儿好似想到什么，拍拍桌子，“你那只小狗怎么不出来，我把猫猫叫出来，让它们玩一会儿。”
“不行不行，我不跟猫玩。”玉麟兽赶紧表态。
鱼采薇只能露出抱歉的表情，“真不巧，玉麟正在沉睡修炼，下次有机会吧。”
林静儿有点遗憾，“那好吧，原来那只小狗叫玉麟，挺好听的，回头我也得给猫猫起个好听的名字。”
一顿灵餐两坛酒，两个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近中午，林静儿拍拍屁股溜了，留下了残羹冷炙给鱼采薇收拾。
借着黄酥酒的滋味还流转在心头，鱼采薇品鉴了酒猴酿制的酒。
酒猴摘取了虚空石里的低阶灵果和低阶灵药酿制出来的酒，酒色微黄，比之黄酥酒少了些余韵，口感稍有青涩，不过喝进嘴里，酒里的灵力顿时炸裂，甚至不用运转功法主动吸收，就能顺着灵脉流转，融进丹田，比吃丹药恢复灵力的速度还要快，这可真是惊人之喜。
虽然这低阶灵酒补充的灵力对鱼采薇来说不足为道，那如果换了高阶灵果灵药，酿成高阶灵酒，那用处可就大了，公孙怡真是送了她个大宝贝。
“主人，酒猴酿酒的时候总喜欢围着黑晶蜂的蜂巢转，又不敢去取灵蜜，想来酿酒放了灵蜜会更好。”月影蝶说了自己的发现。
鱼采薇拿出百花蜜给酒猴，酒猴吱吱吱兴奋地叫着，搂过去就跑。
鱼采薇莞尔一笑，带着月影蝶，敲定了洞府前要种的灵药种类，都是三阶以下的灵药。
传音叫来顾妍，安排她买灵药种子种灵药，还要在地下挖洞，专门做酒窖，为酒窖设置阵法。
转天，她驱动飞梭去了一趟泱仙城，买了五千斤一阶灵米、大量低阶灵药和硕大的酒缸，在虚空石里摘了灵果，又命令黑晶蜂贡献出了灵蜜，东西全都摆在酒猴面前，让它开始酿酒。
酒猴蹦蹦哒哒，看着好似玩闹一般，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酒缸里，它还从虚空石里搬出来两个大坛子，把坛子里酿好的酒糟分到各个酒缸，完了仰起头，龇着牙等待鱼采薇的夸奖。
鱼采薇摸了摸它的脑袋，掏出一颗红果，奖赏给了它。
酒猴搂着灵果，轻轻咬了一口，立马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鱼采薇手中法诀变换，不多时就把所有的酒缸密封好了，就数着日子，开缸取酒。
等待的日子鱼采薇没闲着，每日修炼不辍，她发现，在运转功法的时候以神识沟通天地间的土灵气分子，修炼的速度更快，灵力的精纯度和灵性又有了长进，果然以身化灵气，便能成灵气本身。
除却修炼，鱼采薇每天还会抽出固定的时间，琢磨炼器，尝试炼制内甲。
说来，炼制内甲和炼制法衣没什么根本的区别，比较而言，法衣更难炼制，毕竟法衣穿在外，不仅要考虑各项功能，还要考虑样式美观等等，内甲穿在里面，保证了功能，对样式美观的要求相对就低了，像元奉贤送鱼采薇的内甲，外形就很是一般。
炼制内甲的材料很多，蚕丝、蛛丝、灵植纤维、妖兽外皮、鳞片或是灵矿石都可运用，既然鱼采薇养了琥珀天蚕，自然是就地取材，用蚕丝炼制了。
虚空石里积攒的天蚕丝已经装满了三个储物袋，不过用来练手，有些奢侈了，鱼采薇买来了最普通的灵蚕丝，学着炼制内甲。
以蚕丝炼制内甲，第一步可以先将蚕丝织成锦缎，经过裁剪缝合成想要的形状，也可以将蚕丝直接织成想要的形状。
前者做起来更容易，不过裁剪之后总会有锦缎浪费掉，后者不会浪费一根丝线，却比前者对神识的要求更高更精细，鱼采薇的神识本就强悍，又有以此强加锻炼的想法，就选了直接织就的方法。
以神识为梭，牵动蚕丝，按照记忆里的步骤，一步步织就，最初的时候不熟练，动作缓慢，渐渐地掌握了节奏后，只见无数蚕丝穿梭环绕，眼花缭乱，看不清哪根丝是经线哪根丝是纬线，台面上的丝线渐少，一件蚕丝内甲开始有模有样。
为了增加蚕丝内甲的韧性，下一步，还要炼制材料融进内甲。
鱼采薇选择了二阶无毛灰鼠的皮，招来焚光焰，将天罡鼎加热到合适的温度，把裁剪合适的鼠皮投了进去，神识随时关注鼎内的情况。
鼠皮在天罡鼎里翻转，凝出杂质，慢慢变薄变软，薄得好比一张纸，眼看着就成功，却不想轰地一声，鼠皮燃烧了起来，化成了灰烬，失败了。
第一次炼制材料，失败也属正常，鱼采薇停下来回想炼制的过程，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最后失败，还是温度没有控制好，温度过高，导致鼠皮自燃。
再次投入一份鼠皮，这回鱼采薇在鼠皮变薄的时候就稍稍降低了火焰的温度，果然鼠皮完好无损，抬手将蚕丝内甲投入天罡鼎，鼠皮完全罩住内甲，两者紧密贴合在一起。
这时候鱼采薇打出一个个法诀，鼠皮渐渐融入蚕丝内甲，她再次变换法诀，将鼠皮多出来的边角削去，此时，内甲和鼠皮完全融合，原本的白色变成了浅灰色，依旧光滑柔软如初。
熄了焚光焰，鱼采薇捧着融合后的内甲放在台上，要在内甲上绘制符文阵法。
符文阵法是符文和阵法的结合体，以符文成阵，绘制到内甲和法衣上，依靠外界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就可以自行运转。
在她的记忆里，只防御阵法就有三种，不需要灵力激发的基础防御符文阵法，需要灵力激发的加强版防御符文阵法，不仅有防御同时能反击的符文阵法，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其他功效的符文阵法，缩放、保持清洁、防水、防火、保暖、降温、变换颜色，增加色泽，甚至凝成花朵祥云等等等等。
这些阵法可单独绘制，也可叠加，不过作为新手，她只挑选了基础防御、收缩和保持清洁三样符文阵法。
而在内甲法衣上绘制符文阵法，不是用朱砂，需要用兽血和灵药调制出一种特殊的玉液，材料虚空石里就有，调制不难，难在绘制符文阵法，必须一气呵成，法阵圆融，不然，整个内甲就毁了，内甲的成本可比一张符纸高得多。
鱼采薇在纸上临摹，在锦缎上临摹，寻找那份绘制的感觉，直到成竹在胸，才展开内甲，挥洒写意，一次成型。
成型的符文阵法光华萦绕，绚丽夺目，又突然内敛，融入内甲，好似刚才的一切不存在一样。
抽出灵剑刺向内甲，测试其防御。
“材料品阶低，防御一般，勉强算中品法器。”
总的来说，鱼采薇比较满意，毕竟炼制成功了，还是她画符有天赋，最难的绘制符文阵法一关，没有被卡住。
材料还有很多，一点点打磨，一步步长进，用完了普通灵蚕丝，开始用上了天蚕丝，正当她复盘刚刚结束的炼器过程时，林静儿传音过来了，“采薇，大消息，大消息，桑师兄跟凤长歌要定亲了。”
啪嗒一声，手里的内甲掉落在地，鱼采薇抓着传音玉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桑师兄跟凤长歌要定亲了。”林静儿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乱了，真是彻底乱了，凤长歌居然要跟桑离定亲，那苏穆然呢？那些还没有出场的男配呢？关键是，凤长歌怎么会就此答应？

第159章 商铺
凤长歌哪能轻易答应，她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答应。
桑家自迈入二流家族，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死去的弟子大多是家族看好重点培养的后辈，不然桑家族人众多，怎会只带他们去珍宝城，无非想让他们多见识见识。
本就因为没有拍到寿元丹心情不顺，又被匪寇侵袭损失了族人，即便宗门给了补偿也只是一时，根本抵不过那些族人活着给家族带来的支撑和利益，匪寇是直接凶手，李仙慧是背后凶手，可这场无妄之灾，归根结底是凤长歌带来的，因为她跟公羊儒的关系引起了李仙慧的嫉妒，嫉妒如毒蛇，咬伤了他们桑家。
紫苑城城主府覆灭，李仙慧思过崖思过，命运其实早已掌握在桑家人的手里，对于引起此次悲剧的凤长歌，桑家人又怎会没有一点芥蒂，桑离带凤长歌回桑家见桑家家主的时候，桑笑暖第一个冲出来辱骂凤长歌，凤长歌低头一言不发，任凭桑笑暖骂，桑离看不过去让人把桑笑暖劝走，桑家没一个人动，最后还是桑家家主出现，让人带走了桑笑暖。
桑离对凤长歌的心思，几乎没有掩饰，对这个牵动孙子身心的人，桑家家主了解得比常人想象的多得多，尤其是神兽认主后，桑家家主对凤长歌的未来的估量，已经上升到了极高的高度，甚至在桑离之上，所以两人形影不离，桑家家主乐见其成，还默许桑离借助家族之力为凤长歌保驾护航。
只是经此一事，让桑家家主彻底看透了，凤长歌的爱慕者多，这没什么，美人谁都爱，问题是凤长歌来者不拒，围在她身边的男修越来越多，牵扯会越来越大，发展下去，最后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可若桑离倾其所有，他们桑家因为凤长歌还付出如此代价，没道理最后便宜了别人，出力受苦的是他们，好处让别家得了去，他们桑家还不至于如此宽容大度。
逝者已逝，桑家家主为家族为他这一支脉的未来谋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件事还在大家记忆里深刻，便安抚好族人，备足聘礼，大张旗鼓地去了凤家，替桑离提亲。
要是凤长歌拒绝，他就有充分的理由要求桑离从此跟凤长歌断绝，即便打断桑离的腿囚禁在家里，也绝不允许他再沾染凤长歌的任何事，要是凤长歌答应成了他们桑家的准媳妇，就得约束自己的行为跟其他男修保持距离，不至名声被诟病，凤长歌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同时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分，也能很大程度上阻拦其他男修靠近的脚步。
桑家人来到凤家门外，媒人细数桑离对凤长歌的付出，一桩桩一件件，深情厚谊，听得人心驰荡漾，只觉寻婿当寻桑离这般的深情之人，凤家要是不允婚，那真是不识好歹了。
凤家家主和凤父凤母对桑离的家世身份满意得不行，他还是凤长歌的亲师兄，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到底凤家还是疼爱凤长歌的，并没有当场允婚，表示问过凤长歌后，再给答复。
桑家人就留在凤家等回音，凤父立马给凤长歌传音，言语之间希望她答应这门亲事。
得知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凤长歌当时脸色就变了，冲出去找桑离问他为什么瞒着自己去凤家提亲。
桑离听到很是震惊，他没想到自己的祖父会做出如此安排，从头到尾他全然不知，可震惊之后却是满心的窃喜，心想还是祖父最懂他的心思，“长歌，你愿意嫁给我吗？”
面对桑离的款款深情，凤长歌后退半步，过往种种在脑海浮现，拒绝的话在嗓子边转来转去，始终没能吐出来。
“长歌，你愿意嫁给我，对吗？”桑离几乎是卑微地在问了。
愿意两个字堵在心口，凤长歌怎么也说不出来。
桑离神色黯然，两眼渐渐失去了光彩，“你不愿意吗？”
“我，师兄，事情太突然了，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凤长歌不敢再看桑离，转身落荒而逃。
桑离愣怔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坚定，拿出传音玉简，跟桑家家主说了几句话。
很快，桑离向凤长歌求亲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宗门，在凤家府前讲述过的种种迅速在宗门内蔓延，就算五岁的娃娃也知道了桑离对凤长歌的情谊。
凤长歌把自己关在洞府，传音玉简就没停过响动，有劝说她答应的凤家人，有探问她口风的比如公羊儒之辈，还有如静月真人般恭喜她的人，可谁也没有触及她的内心深处。
最后穹老上场了，“你若不想答应，就偷偷离开宗门到外面历练，要是有顾虑就答应，有什么，这里是修真界，谁的修为高谁就掌握着规则，不分男女，男修修为高了可有无数美女环绕，女修修为高了也可以随心所欲圈养面首，终究是修为决定了一切，就说追在你身边的那些人，实际能有几个进阶化神，又有几个能成为合体渡劫，更别说成为大乘举霞飞升，跟他们纠葛，无可避免要牵扯无数因果，李仙慧事件也只是个开始而已。”
听他一席话，凤长歌想了一整夜，转天打开洞府，找到桑离允了婚事，不过事先言明，她现在修为还低，只是订婚，至少要等到两人都进阶元婴之后，再举行双修大典。
桑离激动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拉着凤长歌到景元峰峰顶，到华辰真君面前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
华辰真君也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为师绝没有阻拦的道理，不过长歌修为还低，暂时不宜行双修之事。”
凤长歌直接闹了个大红脸，“是，我跟师兄决定到元婴期后再举行双修大典。”
等桑离牵着凤长歌的手从景元峰飞往桑家的时候，整个宗门轰动了，有些男修甚至顿足捶胸，哀叹双姝之一的凤长歌居然这么早就定了人家，简直没天理，公羊儒捂着晦暗的心，在沉寂的黑夜里空落落地坐到天明，苏穆然挖出一坛深埋地底的老酒，约了周云景和顾白臻，上到归元宗最高的山峰峰顶，共同畅饮。
不管怎样，桑家家主遂了心愿，桑离拥心上人在怀，凤家和桑家搭上了关系，两人的婚订得顺顺畅畅、花团锦簇。
他们定亲的那一天，华辰真君去了，景元峰上很多弟子都去了，虽然凤长歌也将请帖送到了鱼采薇的洞府，鱼采薇只是淡淡说了句恭喜，并没有去参加订婚宴，她忙碌着地下的酒窖，开启酒缸的时间到了。
加了黑晶蜂灵蜜的灵酒，去了青涩，多了回甘，灵气涌入丹田的时间更短，这酒，几乎可以当做回灵丹来用。
“既然可以当做回灵丹来用，这酒就叫回灵酒好了。”
卖灵酒最好有店铺，走在宗门坊市，鱼采薇访了访，有五家卖灵酒的店铺，三家专门卖灵酒，其中一家就是她曾光顾过的三酒小店，还有两家是卖杂货，有一搭没一搭地卖灵酒。
在鱼采薇的预想里，要是有了店铺，也不会专卖灵酒，比如她画的符篆、炼制的内甲、练手的阵盘等都可以通过店铺卖出去，换来灵石也好，换来灵药材料也罢，确实便利得多。
有了买店铺的心思，鱼采薇逛的时候精心了许多，整个坊市逛下来，她看到有三家店铺空着，面积都不大，大概就在十平方左右，毕竟很多货品都可以放置在储物袋里，并不需要都展示出来。
不过其中一个店铺就在酒铺的对面，鱼采薇不予考虑，另外两个位置都不错，却是一个出租一个转让。
在世俗的时候，鱼采薇的母亲名下本就有店铺，那些店铺或安排下人经营或租出去，总是有盈余的，哪怕最后卖了出去，也没亏过银子，前世的陈诺，在拿到拆迁款后也连着买了几个商铺，每年的租金收入就非常可观。
到了鱼采薇这儿，她直接越过了出租的店铺，跟转让店铺的主家讲起了价钱。
交谈中才知道，原来这个店铺是傅家的，就是那位去了紫苑城的化神真尊，在紫苑城有了好大的家业，就在坊市里购置了大铺子，小铺子就想清出去。
管理铺子的是那位真尊的重孙，也是真传弟子，拜在另一位真君名下，所以没有跟着去紫苑城。
“鱼师姐，我这铺子位置可不错，你买去绝对不亏。”
两人商量好价格，去执事殿做了交割，鱼采薇交付了灵石，拿到了店铺的契纸。
“借你吉言。”
有了店铺，也得有帮她管理经营的人。
这时候就显出有家族的好处了，好歹划拉几个人不成问题。
为这个，鱼采薇去请教了张执事，张执事向她推荐了顾鸣。
“顾鸣？不就是顾妍的弟弟吗？”鱼采薇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大孩子模样。
张执事这些年他修为进阶，比先前更显年轻精神，“就是他，你不在的那些年，顾妍没少受气，都是他出手摆平的，他秉性不错，有手段，也有分寸，长成了也能是个人物，而且他和顾妍长辈不在，姐弟俩相依相靠，一个帮你打理洞府，一个管理店铺，少了许多龌蹉，你也能安心修炼，毕竟经营店铺什么的不过是杂物，修炼才是根本。”
“多谢张执事，采薇受教了。”

第160章 筑基圆满
鱼采薇辞了张执事，来到事务堂，跟里面的管事核对了这些年的产出，灵蚕丝一栏，账目清晰明了，跟她心里预估得出入不大，她心里定了几分，等回到洞府，便传音顾妍让她带着顾鸣过来。
顾妍收到鱼采薇的传音，心头猛烈跳动，想到什么，赶紧叫了顾鸣，飞来景元峰。
十几年没见，当年的瘦弱小子变成了身材挺拔的壮实青年，眼里偶有精光闪过，不觉狡诈，反而衬得他很有力量。
“我在坊市购置了一间店铺，打算售卖灵酒，或许还会有符篆、法器、灵药等等，需要一个掌柜，张执事向我推荐了顾鸣，一如当年他带来了你，顾妍，今天让你带顾鸣来，是想问问他的意见，愿不愿意做店铺的掌柜？”
张执事推荐顾鸣是好意，但也得顾鸣心甘情愿才行，志不在此的人，鱼采薇也不打算留下来。
没等顾妍说什么，顾鸣连忙拱手行礼，“弟子愿为鱼师叔效犬马之劳。”
这等机会不抓住，他一定是昏了头了。
“很好，”鱼采薇很满意顾鸣的态度，视线扫过顾妍顾鸣两人，一个练气九层，灵光韵韵，突破在即，一个练气八层，距离进阶还有些距离，“只要你姐弟二人忠心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个人有两个人的便利，鱼采薇分别给了顾妍顾鸣权限，顾鸣可以进入外洞府凹地替顾妍打理灵药等，顾妍则任店铺的二掌柜，一句话，两人要把里外的事务担起来，报酬就是，除了事务堂分发的贡献点和丹药，店铺的收成划给两人半成。
不要小看这半成的收入，经营得好，两人大半的修炼资源就有了。
大的基调方向定下来了，鱼采薇又带顾妍顾鸣两人去了酒窖，试了灵酒，商议了售价，之后的操作细节，就交给顾妍顾鸣两个人去研究，正如张执事所言，修炼才是最主要的，要是需要她亲力亲为，又要顾家姐弟做什么。
“鱼师叔，您给店铺赐个名字吧。”
“既然店铺不大，就叫微意小铺吧。”
十日后，良辰吉日，微意小铺正式开张，那天顾鸣迎来送往，鱼采薇站在人后看着，并没有现身人前，渐渐地靠着迅速回灵的灵酒，小铺慢慢地在坊市扎根了。
鱼采薇洞府里连着又挖了三个大酒窖，买来大批灵米灵药酿制回灵酒，为此还添置了一套阵法，扩大了洞府外囊括的面积。
随后的日子，她把炼制的内甲放在了店里，有时候心情来了画上些许四阶、五阶符篆，给店铺里添置货品种类。
因着内甲和符篆不常有，顾鸣特意做了牌子，当日店里有什么货品就挂出什么牌子，售卖完了就摘下来。
一年年过去，微意小铺赚下了大量的灵石，也换来了很多灵药灵材，为虚空石建设做出了贡献，也促进了鱼采薇炼制内甲水平的提高。
那件损坏的内甲，终于用三阶天蚕丝和穿山甲的鳞甲修补了它，修补后的内甲留下了痕迹，鱼采薇绘制了云纹阵法掩饰痕迹，反倒给内甲样式增色不少。
赚来的灵石淘换来合适的灵药，找风铃或让她牵线搭桥炼制了不少丹药，鱼采薇用阴魂果为自己炼制了提升魂力的丹药，还给玉麟兽他们各自配备了最合适的灵丹，尤其是大功臣酒猴，在丹药的催动下，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为了二阶灵兽。
成为二阶灵兽的酒猴，有能力搭配虚空石里的二阶灵米酿制更好的回灵酒，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加大了二阶灵米的种植，还添置了三阶灵米。
随后黑晶蜂的蜂王被灵葵的花蜜多年喂养，又有黄金梨的花蜜提升，进了一层，已是三阶蜂王，它率领的蜂群里，二阶灵蜂也越来越多。
好似在比着成长一样，琥珀天蚕结伴开始蜕皮，蜕变出来的二阶天蚕足足有八百多只，这还是帝女桑再次成长后，分出了更多的桑叶喂养了那些一阶天蚕。
天高月明，繁星点点。
鱼采薇端坐在桌前，手执符笔，细细描绘着精妙的符篆。
突感外面狂风吹起，高空乌云密集，雷龙翻滚。
她快速收笔，出洞府查看。
“又有人渡劫！”
“看这威势，跟前些年远痴真君渡劫相仿，莫不是有人渡元婴劫？”
“可不就是元婴劫，瑶光峰出来的，不知道哪位真人进阶？”
听到风声的弟子们纷纷往宗门为高阶修士设置的渡劫台涌去，元婴修士渡劫成功，天道馈赠，将有大道规则之力散溢，若能感悟一二，必将受益无穷，即使感悟无所得，雷劫之后将有灵雨降落，身在其中修炼，也是难得。
鱼采薇御剑而行，也赶往渡劫台。
渡劫台外已围成大片，周云景还有瑶光峰的诸多金丹弟子站在最前列。
再一看台上，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手中持剑严阵以待。
原来是师伯华善真君的道侣、周师兄的母亲惜霞真人。
那年她十岁，师父带她和桑离上瑶光峰，恰逢惜霞真人出关，这才见过一面，记得是个爽利开朗的前辈。
女修孕育子嗣有损身体和修为，惜霞真人本已经修到金丹后期，因为生周云景，修为倒退回了金丹中期，这些年修炼勤勉，频频闭关，终于进阶到了元婴境。
肯定也少不了丹药的辅助，在珍宝城师伯华善真君拍下的灵药，有两颗就是用来炼制固本培元丹药的。
周云景看到鱼采薇朝她招手，让她近前来，站到他身边。
观看雷劫，自然是距离越近越容易感悟，鱼采薇没有推辞，站在了周云景右手。
此时，只觉得一股可怖的意志降临，狰狞的雷龙破云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惜霞真人扑杀而来。
惜霞真人挥剑相迎，剑意破空，无数道流光若隐若现，搅动雷龙，竟是势均力敌。
雷电勇猛，接连而下，惜霞真人也非等闲之辈，身上又有诸多宝物，以剑相抗不过，或以灵御法器，或扔阵盘抵挡，无惊无险地渡过了元婴雷劫。
云破天开，天空中七彩祥云朵朵绽放，仿佛有渺渺之音传来，让人心旷神怡。
又有玄之又玄的气息一闪而过，快得出乎众人的想象，让人难以捕捉。
细雨飘洒，灵气溢满，围观的众弟子纷纷盘膝而坐，吸收这浓郁的灵气。
鱼采薇痴痴地看着远方，那里仿佛有万里黄沙，汹涌而起跌宕起伏，旋成山，跌成谷，拥成城，散如雨，那是沙，又好似她，时有形，时无形，随心而变，流淌不止。
竟是将她近些年对以身化沙的感悟，化形演练了一遍。
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转，浓浓的灵气奔涌入体，一阵脆响拨动耳弦，筑基大圆满的屏障随之碎裂，连绵不断的灵气纷至沓来，充斥着她的经脉，汇入她的丹田。
丹田充盈，围在身边的灵气渐渐散去，鱼采薇缓缓收功，感应浑身能量的提升。
筑基大圆满，也被称作半步金丹，丹田里的灵力几乎成了胶质的状态，时机一到，便能凝成金丹，一跃成为金丹修士。
鱼采薇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灵光罩里，她刚要站起来，灵光罩攸地破裂，师父华辰真君就站在旁边。
她连忙起身，“师父！”
华辰真君点点头，“恩，你观看雷劫有所悟，极好，这是得了你师伯母的惠泽，九日后你师伯母举行元婴大典，你需用心准备礼物，谢过你师伯母。”
“是，师父！”
这是应该的，不仅是她，凡是在雷劫之下有所得的修士都会备上礼物在元婴大典的时候奉上，何况她是师侄，即便没来看渡劫，长辈进阶，也当有所表示。
鱼采薇环视四周，空荡荡的，众人早就散了。
惜霞真人渡劫成功，在灵雨下稍坐感悟法则之力后便瞬移回了瑶光峰，周云景担心母亲，心思不专，要跟随回去，却发现鱼采薇陷入思悟之中，赶忙给她罩上灵力罩，又给华辰真君传音，等华辰真君来到，才匆匆回瑶光峰去恭贺母亲。
鱼采薇不知前情，只知华辰真君守护她，随着他回了景元峰。
静坐在修炼室，细细回味刚才的感悟，灵力运转之下，清晰地感受着筑基大圆满的力量。
闪身来到九华仙府，拿出一颗七百年的灵药，师伯和周师兄对她都不错，这次又得益于师伯母渡劫进阶筑基大圆满，送出去的贺礼不能寒酸。
“小蝶，”鱼采薇在外呼唤一声。
月影蝶翩然而至，“主人有何吩咐？”
“你去挖五坛桃花酒出来，我要送给师伯母。”鱼采薇吩咐。
“是，”月影蝶答应一声，转身去准备。
鱼采薇的目光随着月影蝶的身影流转，她怎么没发现月影蝶的身段气质越发向彭致靠拢了，若再加上白玉琵琶，从侧脸看真个像了七八分，“小蝶，我知道你对彭致的境界心有向往，但你要明白你不是她，你应该寻求自己的道，而不是在模仿彭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是彭致的道，而且只是她筑基期仙途刚启时的模样。”
月影蝶身躯一震，“那是彭致的道，不是我的？”
“对，你想想你最初化形的时候想变成什么样，问问你的内心，你想走哪一条路，你的道在哪里？”
月影蝶眼里闪出迷茫，一时想不出来。
鱼采薇摆手让她回去好好想，慢慢想，自己去挖了桃花酒出来。
惜霞真君的元婴大典转瞬就到，鱼采薇把灵药和桃花酒装进储物袋挂在腰间，早早来到峰顶，随师父一起去瑶光峰。
不仅她去，桑离、凤长歌和张少初也会同去。
鱼采薇独独走在华辰真君身后，并不跟三人并排。
御剑而行，很快就来到了瑶光峰上。
今日的瑶光峰喜气洋洋，上山来贺的修士络绎不绝。
华辰真君领着四人直接来到举办庆典的大殿，在门口奉上贺礼才进门去。
“给师嫂贺喜！”
“恭贺师伯母元婴大成，仙途永固！”
惜霞真君笑颜逐开，“好好好，华辰，还是你会收徒弟，看看两个师侄女，一个赛一个水灵，哪像你师兄，净收些皮小子。”
鱼采薇和凤长歌不约而同，低头恭谦而笑。
华辰真君笑得大声，“师兄就是这脾性，师嫂喜欢女娃娃，自己收几个女弟子不就行了。”
惜霞真君微微叹气，“哎，我哪有精力教徒弟，本就凝婴晚了，再不好好修炼，还不得被你师兄甩下了。”
说着话，还瞟了好几眼坐在旁位的华善真君。
华善真君一见惜霞真君看他，又挺了挺腰，坐得更板正，今天自家道侣是主角，他来陪坐不能抢了风头，他的化神丹已得，如今道侣进阶元婴，他心无挂碍，不日也要闭关谋求进阶了。
华辰真君环视大殿，见几人面色不太自在，明白了，这是有人见惜霞真君成了元婴，想把家中后辈介绍给她做弟子，惜霞真君不好明着拒绝，就掀起这个由头表态，“师嫂说得是，师兄已是元婴后期，师嫂多多修炼，迎头赶上共享长生才是好的。”
两人你来我往几句对话，就堵住了好些人的嘴。
惜霞真君解决了一桩心事，心情大好，和众人说说笑笑。
能留在大殿上的都是身份相当的元婴真君，其他来贺喜的修士，有些来见过惜霞真君就退了出去，由瑶光峰其他人接待，有的修为低微，连大殿都进不来，直接被引到了其他地方。
鱼采薇他们这些真传弟子或后辈自进到大殿，就规规矩矩站在师父身后，一样留在了大殿上。
吉时已到，惜霞真君拜了宗门和瑶光峰历代先贤，便开席庆贺，上来灵餐美酒和众人共享。
同样的，师父们摆桌在前，弟子们摆桌在后。
这时候，美味佳酿不入人心，众位真君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感悟，讲的规则法理，一字一句已经触及道的边缘。
鱼采薇屏气凝神听着元婴长辈们论道，纳入自身，努力去领悟，领悟不了的就多多记下来，等以后再慢慢参悟其中道理。

第161章 时间阵法
聆听诸多前辈论道机会难得，谁都想从中多多获益，可同时，领悟前辈们的道法意境极其耗费心神。
时间久了，精力不足的弟子脑门上凝出了密集的汗珠，实在支撑不下去，站起身恭敬施礼，悄悄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弟子越来越多，鱼采薇恍然不知，心神转动，一句接一句，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张少初的嘴角已经咬破了，心神耗尽无力坚持，不得已低头退了出去。
凤长歌蹙起眉头，余光扫了一眼岿然不动的鱼采薇，又瞄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的桑离，抿着嘴，静心凝听。
“哈哈哈，痛快，今日同饮，今日畅谈，我心中疑虑豁然开朗，待来日，请诸位到我洞府同聚。”一位真君起身离开了。
“不错，诸君一席话，胜过多年闭关，我心有所得，先失陪了。”又一位真君离去。
渐渐地，在场的真君陆陆续续离开，连带他们的弟子也都跟着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华善真君、惜霞真君和华辰真君留在大殿。
“恩，不错，师弟，他们三个能坚持听到最后，难得！”华善真君冲鱼采薇三人投来赞赏的目光。
“云景他们三个不也都坚持到了最后。”华辰真君也是满含欣慰。
三位真君还有得聊，就把弟子们打发了出去。
鱼采薇慢慢挪出了大殿，心神耗费巨大，腿脚绵软，实在走不快，好在不是她一个人这样，就连周云景也是缓缓而行。
“周师兄，陆师兄还没回来？”当年她回世俗，还说等她回来两人再切磋，可等她回宗门陆迅去给外祖父拜寿去了，这回她从珍宝城回来，又赶上他去历练，一直没见到，没想到惜霞真君凝婴大典，他都没能赶上，不过听说在她被困第七年，陆迅就结丹了。
周云景浅笑，“他正在万妖森林历练，路途遥远，坐传送阵也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早给母亲传音贺喜过了。”
“原来去了万妖森林，”鱼采薇心想等她金丹之后，一定也到万妖森林走一走。
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御剑，她直接放出傀儡黑鹰坐上回了景元峰，稍事休息就闭关了，余音未断，她趁热打铁，把能参悟的法理融入自身。
修行岁月流逝快，三月后，鱼采薇豁然睁开双眼，拿出刻刀和阵盘，流畅的线条在阵盘上划过，繁复交错，快得让人错不开眼，在她提起刻刀的那一刻，阵盘上荡出神秘的旋涡。
鱼采薇大喜，“终于刻出来了。”
近二十年的时间，练习不下五千次，她终于把最简单的时间阵法刻录出来了，鱼采薇闪身来到虚空石，找出一颗普通灵药的种子，设下阵法，观察效果。
是十倍的时间效果，这就意味着需要十年成熟的灵药，在这个时间阵法下，只需要一年就能成熟，历时越长的灵药效果更明显，想一想，万年成熟的灵药，只需要千年就能成熟，是多么地可怕。
当然，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时间阵法耗费灵气非常之快，比起同阶的其他阵法，一定的时间，它消耗的灵气也几乎达到了五倍之多。
就相当于时间阵法把灵气以十倍的速度灌注到了灵药当中，催生了它的成长，活脱脱金钱换时间的例子，只是不知道时间阵法下成长起来的灵药，跟自然情况下生长起来的灵药有没有区别。
鱼采薇拿一棵正在开花的红果树做试验，红果从开花到成熟差不多六十天，那她就等六天，看最后的结果。
她不断添加灵石，看到花朵快速凋零，长出小小的青色果实，当果实长大变成红色，就意味着灵果成熟了。
鱼采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充斥着味蕾，一丝灵气散溢融入她的血肉，又尝了一颗正常情况生长的红果，同样的味道，几乎等同的灵气，没什么区别。
这样她心里就有底了。
试验了时间阵法对灵植的作用，鱼采薇还想试试若是用于她修炼，又是怎样的效果，在春晓秘境她进入战场就遭遇过一次时间差的冲击，可能是相差不大，当时她是毫无察觉，若是在十倍的时间阵法里，又会怎样？
她先拿出一块上品灵石，静坐修炼吸收灵石里的灵气，待灵石里灵气消耗完，记下所用时间，再开启时间阵法，坐在阵法内，同样紧握一枚上品灵石吸纳其灵气，鱼采薇明显感应到经脉运转的速度在加快，手里灵石的灵气以极快地速度钻进她体内，她以为如此快速度下经脉和丹田会感应到不适，其实并没有，跟她平日里修炼的感觉并无不同，等灵石里没了灵气，鱼采薇闪身来到时间阵法外，再看沙漏，果然在阵法里吸收一块上品灵石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时间。
时间法则实在恐怖，若是进阶不需要感悟真理法则只需灵力的积累，只要有足够的灵石资源，端坐在时间阵法里，外界不过短短年限，就可以造就出高阶修士，实际却是修为越高越需要感悟法则才能带动修为的进阶，所以这样的设想其实很不现实，不过短时间的加速修炼完全可行。
随之鱼采薇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骨龄，十倍的时间差，在外界过一年，骨龄增长一岁，那到了时间阵法里，外界依旧过一年，骨龄是增长一岁还是十岁？
为了得到结果，鱼采薇让月影蝶看顾时间阵法，半个月之后停止运转，她在阵法里沉浸修炼，光阴匆匆，感觉小半年时间已过，等出了阵法，她细查自己的骨龄，比之进入阵法前，骨龄增长了近半岁，也就意味着她多消耗了近半岁的寿命。
那便是了，灵植增加了年轮，人也不能幸免，本来她修炼就不慢，同时能兼顾着感受世情，感应万物，感悟万万千千规则法则，已经极好了，所以若不是特殊情况需要快速提升修为，倒也没必要到时间阵法里如此极速地修炼，毕竟实际寿命的消耗是一样的，在时间阵法里修炼所耗费的资源成本可大得多。
鱼采薇想得清楚，遂把时间阵盘放在了地脉紫芝旁边，灵石矿里灵气浓郁，放置两颗极品灵石就可以维持阵法循环往复，加速紫芝果的成熟。
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出关的月影蝶，鱼采薇勾起了嘴角，“看来你想到了。”
此时的月影蝶，身上还带着彭致的影子，却已经掩盖不住她本身的婉约性情，两项糅合，形成了她独特的气质。
“主人特意点拨，小蝶要是一无所获，岂不是辜负了主人的一番好意。”月影蝶眉眼弯弯。
鱼采薇点点她，“你呀，也学会贫嘴了。”
静坐这么长时间，鱼采薇有点手痒痒，唤出玉麟兽和陈诺，几个在虚空石里又来了一场大混战，这场混战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谁坚持不住就先退出，调息好再加入，整个打得天昏地暗，到后来他们转战去了深山之中，四个协作，愣生生把不死凶藤的占地范围缩小了近百米，堆起来的藤条有好几丈高。
停战后，鱼采薇本想把藤条一把火烧了，转念想到有些藤条可以抽麻炼制内甲法衣，不死凶藤的藤条坚韧无比，或许也行。
按照记忆里的方法调制了药水，倒进放藤条的深坑，五天后，藤条的皮变得松软，只需轻轻一抖，皮就从内芯上脱落下来，有用的就是这软软的外皮。
将外皮用水润术反复刷洗，不一会儿外皮上的刺毛全部脱落，墨绿色变成乳白色，烘干之后，变成了雪白的麻线，这麻线虽然没有天蚕丝细腻柔软，可它的坚韧程度居然超过了三阶天蚕丝。
鱼采薇没有添加其他炼器材料，仅仅用麻线就炼制出了上品灵器内甲。
果然凡事都得看两面，不死凶藤不仅可以陪练，还能用来炼器。
融入了五阶蟒蛇皮的麻线，加上符文阵法的提升，鱼采薇第一次炼制出了下品法宝内甲。
几丈高的藤条，加上其他炼器材料，最后炼制出七件上品灵器内甲，二十一件下品法宝内甲。
这样一来，微意小铺里的内甲品阶升级，而且有整座山那么多的藤条，还能炼制很多很多，不过鱼采薇绝不会涸泽而渔，总要留给不死凶藤修养的时机，藤条生长的时间越长，坚韧程度越强，还怕练不出更好的内甲吗？
这几年，她修炼一直迎头猛进，鞭法和五行符篆步步提升，就连剑法也有了进步，现在时间阵法刻录成功，又因不死凶藤的麻线能炼制下品法宝内甲，只有空间符篆和功法还没有顾及上，如今刚刚进阶筑基期大圆满，之后一段时间正该沉淀灵力增加感悟为结丹做准备，同时提升空间符篆的成功率和参悟空间功法恰是时候。
结丹需要的丹药，鱼采薇不费心思就准备齐全了，她有佛耳莲的花朵，多拿出两朵，找风铃配置辅药炼制了破魔丹，又在风铃的牵线之下，换出了一枚上品结金丹。
纳物符和破界符算是熟练，瞬移符还没画过，鱼采薇就给顾鸣传音让他去买来风属性金丹妖兽的灵血，随后她一头扎进藏书阁，开始寻找空间功法和其相关的感悟。
转一圈才发现，三楼以下只有一些关于空间的粗浅见解，很多内容似是而非，对她毫无帮助，功法更是连残本也没有。
“难道空间功法在四层以上？”筑基期的真传弟子还是只能上到三楼，要到金丹期才能上四楼，元婴期才能上五楼。
鱼采薇开始寻找有关宗门功法或先贤的介绍，希望能得到些提示，一件件翻阅下来，她的脸色越发难看。
藏书阁里确实有一部且是唯一一部空间功法，还是地阶上品能修炼到大乘期的完整功法，如此功法可不是随便能传给弟子的，只有测出空间灵根的弟子，宗门才会赐下这部功法。
既然说是赐下，就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让弟子随意刻录，跟七主峰的传承功法一样，也意味着四楼、五楼都不可能有这部空间功法，它只会放在第六层楼，由各位老祖严防守护。
难道她要向宗门申请再测灵根，用特殊测灵盘测出空间灵根以得到空间功法？
鱼采薇当即否决了，那样，她土灵根满值的秘密不就暴露了，甚至土灵体也瞒不住，人心难料，如此大幅度地提升灵根谁不眼红，极有可能引来多方关注，或许会带来灭顶之灾，为了空间功法暴露这么多，实在太不划算。
可不测灵根，她又有什么途径能得到空间功法？
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鱼采薇在藏书阁里不断查寻，任何相关的信息都不放过。
终于找到一枚玉简，里面的内容让她的手抖了抖。
“覃和老祖在摘星崖得到地阶空间功法，献与宗门，弥补了宗门没有空间功法的空缺。”
摘星崖在归元宗不是什么隐秘，自宗门初建就有了，整个山崖是一件完整的法器，什么品阶并没有流传，相传它承自远古，里面藏着无数上古功法的传承，据说宗门的七部天阶功法有三部就是从摘星崖得来的。
到摘星崖里，不是人选功法而是功法挑人，只有得到功法认可的人才能获得传承，就是大乘修士，也没有办法操控改变摘星崖里的规则，所以并不是所有进去的人都能有所收获，相当一部分人空手进去，空手而回。
而且摘星崖里的功法传承没有重复，一旦选定传承之人，那部功法将永远在摘星崖消失。
即使如此，鱼采薇还是打算去摘星崖碰碰运气，覃和老祖在里面得到了空间功法，并不代表里面就没有其他空间功法了，要是她实在运气不佳没有得到功法，再另行想办法。
鱼采薇闷闷不乐地从藏书阁出来，摘星崖可不是想去就去的，要上交二十万贡献点，还要有两位化神老祖作保，两个条件满足了，进去也不过待上一个时辰而已，下次进去，还是同样的条件，一点不打折扣。
偏偏这时候顾鸣发来传音，他说宗门坊市、泱仙城里，都没有找到风属性金丹妖兽的灵血，风属性灵兽少见又难捕捉，灵血更少见。
林静儿的风隐狸猫才三阶，要是五阶，倒可以跟她商量商量换点兽血。
鱼采薇托着下巴，她想从摘星崖得到空间功法，就要有吸引空间功法的手段，当场画空间符篆也是个办法，进去之前，最好把能画的空间符篆熟练了，当下拿出了传音玉简，“静儿，忙吗？”
“我正闲着，什么事？”林静儿刚修炼完，正感觉无聊。
“你知道谁有五阶风属性灵兽吗？我想换点灵兽血画符。”鱼采薇明言。

第162章 同意
“五阶风属性灵兽，明家有，他们还有更高阶的风属性灵兽，可灵兽血明家自己人都不够分，哪会换给别人。
其他的几只，我听明秀说过，那些风属性灵兽的主人早就跟玉衡峰有约定，他们定期提供灵兽血，换来想要的符篆，不仅风属性灵兽，像冰属性、雷属性这些变异属性的灵兽都一样，早在我契约妙妙回来的时候明秀就找我，我也跟明秀做了约定。”妙妙是林静儿给风隐狸猫起的名字，撸着狸猫细软的毛，林静儿觉得这件事不好办。
原来宗门里特殊属性的灵兽早就让玉衡峰定去了，怪不得。
倒也不难理解，修炼资源本就不富裕，便利条件谁不想提前占上，能用灵兽血换威力大的符篆，那些拥有灵兽的修士巴不得，不止可以换符篆，有些灵兽血还能炼丹，可以换丹药，重点是定期少量释放灵兽血，并不会影响灵兽的成长，就好似前世献血一样。
那些历练得到灵兽血的人，如果自己用不上，估计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去玉衡峰、天玑峰交换符篆丹药，她要跟整个玉衡峰的符修弟子抢风属性灵兽血，那可真是不容易。
那边林静儿突然想到一个方法，“采薇，我想到了，你可以去挑战玉衡峰的弟子，跟他们比画符，他们经常互相挑战，也接受其他人的挑战，能赢符纸、灵兽血甚至符笔都有可能。”
鱼采薇想到她去找风铃的时候曾见过有人在斗丹，那就跟剑修比剑，法修比术法一样，想来玉衡峰也有类似的活动，“还是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不太想为了风属性灵兽血去玉衡峰挑战，有那时间，周边城池她都能走个来回了，总不能那些城池里的灵兽血也被玉衡峰弟子提前定上了吧。
唤来玉麟兽，鱼采薇又一次悄悄出了宗门，远走两个城池，买来好几瓶风属性金丹灵兽血，调制的朱砂足够用很长时间。
在洞府里，她边调制朱砂心里边念叨，回头一定要在虚空石里养满灵兽，各种属性都有，到时候想要什么灵兽血有什么灵兽血，有灵草不缺符纸，有灵兽不缺朱砂，画符路上，哪一样都不该成为阻碍。
灵力精粹，转换自如，下笔如拂风吹柳，一月后，便是需要两次灵力转换的瞬移符，都能画出中品，这已经是她能做得极限了。
随后就开始翻腾东西，她如今还差两千多才到十万贡献点，需要尽快凑齐，记得在墨雨沼泽得到过两部不错的功法，献给宗门得了六万三千贡献点，找到风铃用不少灵药跟她换了贡献点，还有大批炼器材料，交给任务堂又换了一笔贡献点，不费几天的功夫就凑够了二十万。
这时候，鱼采薇才御剑来到峰顶面见华辰真君，“师父，我想进一趟摘星崖，师父能不能请师祖为我作保？”
“去摘星崖作甚？”华辰真君听后摆摆手，“你若是想要什么功法跟为师说，为师去藏书阁给你找来，二十万贡献点不是那么挥霍的。”
“我想要的功法藏书阁五楼也没有，所以才想去摘星崖试试运气。”鱼采薇低头说。
华辰真君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偌大的藏书阁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鱼采薇抿抿嘴，“我想要空间功法。”
“空间功法？怎又会牵扯到空间功法？”华辰真君甚是不解，好不容易修炼上道了，怎又冒来不相干的空间功法。
鱼采薇默默拿出三种空间符篆，“我在春晓秘境得到了空间符篆的传承，试着画成功了，没特别费劲，我在感悟空间符文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在帮忙一样，也不是特别难懂，就想找一部空间功法辅助，深入感悟空间法则，宗门现有的空间功法肯定不会让我修炼，所以才打算去摘星崖试试。”
华辰真君接过符篆细看，虽是中品，符文清晰流畅，暗含光晕，倒是不错，沉吟道：“难道你也得到了空间法则的烙印？”
“什么空间法则的烙印？还有别人得到？”鱼采薇好奇地问。
华辰真君上下仔细打量鱼采薇，惊觉她跟以前确有不同，身上似乎多了丝玄妙悠远的气息，“空间法则烙印乃是空间法则给予我等修士的馈赠，也是天道平衡的一种体现，空间法则深奥晦涩，空间灵根绝世稀少，为了不使空间传承断绝，空间法则会凝出零散印记散落在各方，得到印记的修士在参悟空间法则方面虽不如拥有空间灵根的修士，却优于常人许多，玉衡峰的煦照真尊就有幸得到一丝空间法则烙印，空间术法辅之以空间符篆，手段莫测让人难料。”
这真是个再恰当不过的解释，坤吾说没见过隐性空间灵根，旁人想来也不会猜到她有空间隐灵根，对外宣称她得到空间法则烙印，什么借口都不用找了，“师父这么一说，我好似确有感觉曾有粘稠的东西渗入我体内，不过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还以为是错觉。”
“那便是了，”华辰真君已经脑补了其中经过，“你能有此机缘，确实可以去摘星崖试一试，你且退下，为师去见见你师祖。”
鱼采薇恭敬施礼，期盼地看着华辰真君，“谢师父。”
华辰真君在鱼采薇离开后就给苍寒真尊传音，得到允许来到苍寒真尊的洞府后，说了鱼采薇的情况，“师父，采薇有此机缘难能可贵，若能进摘星崖，说不得真能得到空间功法的青睐。”
苍寒真尊摇摇头，“哪有那般容易，为师可听说煦照三进摘星崖也没得到什么空间功法，或许里面已经没有空间功法，或许只是空间法则烙印无法触动里面的空间功法，煦照最后一次进去是元婴后期，尚得不到，那丫头才筑基期，如何引动磅礴的空间灵气吸引空间功法，此事不成。”
华辰真君连忙拿出鱼采薇给他的空间符篆，“采薇现在已能画空间符篆，我记得煦照真尊金丹期后才画出空间符篆吧，弟子认为很值得一试，进摘星崖本就拼的多是机缘而不仅仅是灵气强弱，焉知她就没这个机缘？”
苍寒真尊此时有了那么一丝的动摇，“也罢，让那丫头过来，当场画符我瞧瞧。”
“哎，”华辰真君给鱼采薇传音，让她赶紧上瑶光峰师祖的洞府。
而此时，鱼采薇刚刚结束跟悭铖老祖的传音，她按照华辰真君的推测，以空间烙印的说法告诉了悭铖老祖自身的情况，问及他元家有没有空间功法，却不想被悭铖老祖告知，不仅元家没有，目前越阳大陆所知的真正的空间功法仅有两部，一个是清虚宗的天阶功法，另一个正是归元宗的那部地阶上品功法，其他相传的所谓的空间功法，不过是跟空间法则有些关联的边缘功法而已，不值得一提。
悭铖老祖的话，让鱼采薇的心高高悬了起来，当下，她接到华辰真君的消息一震，不敢怠慢，御剑呼啸而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苍寒真尊的洞府前。
华辰真君出来接她，“你师祖要看你画符，好好表现。”
鱼采薇点头，深吸一口气，进到洞府大礼参拜，“徒孙鱼采薇见过师祖。”
进宗门这么多年，见师祖的机会屈指可数，不敢轻易抬头。
“起吧，”苍寒真尊眼皮低垂，“你师父说你有幸得到空间法则烙印且空间符篆画得不错，就你拿出来的符篆，画一画。”
“是，”鱼采薇胸中有物，便是苍寒真尊当面，也不慌乱，挥手摆出一张桌子，掏出符笔朱砂，摆上符纸，闭目驱除杂念，符文在脑海中临摹一遍，当即下笔如游龙。
苍寒真尊目光一凝，好活跃的空间波动。
此时鱼采薇已经停笔，符纸上流光划过，符篆成了，内里空间壁垒坚固，是她迄今画得最好的纳物符。
接着土灵力转换成金灵力，虽不像画纳物符那般迅速，笔下流畅，破界符也画成了。
到最后的瞬移符，鱼采薇第一次灵力转换没能把控好，画成了下品，再来一次，中规中矩，成功画出中品。
“徒孙现在只会画这三种空间符篆。”
鱼采薇感觉始终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她身边环绕，只听得苍寒真尊淡淡地说了句“下去吧”，她在华辰真君的示意下缓缓退出洞府，走出去不远，停下等华辰真君出来。
“师父？”华辰真君轻声问。
苍寒真尊神色莫测，“那丫头画符时周身的空间波动异常活跃，想试就试试吧，成了是好，不成也死心了。”
华辰真君笑起，师父这是同意了，“是，那另一位作保的前辈，师父能否指个明路？”
桑离和凤长歌早几年去过摘星崖，另一位作保的人不用华辰真君操心，桑离找了桑家的一位化神真尊，凤长歌请的是石南真尊，鱼采薇没有这两层关系，华辰真君只能麻烦师父找一位。
其实要是华辰真君跟顾家关系维系得好，哪还用问，顾家四位化神真君随便请一位就是，可偏偏他不愿意跟顾家联系，这条路直接就断了。
不过化神真尊之间，关系不错的互相为对方门下弟子作保也是有的，曾有人央苍寒真尊作保，有来有往，现在也能请对方作保。
“早些年苍赫真尊请我给他的徒孙作保，这次找他来给那丫头作保，他绝不会推辞，不过苍赫在外值守，半年后期满，等他回宗门再去摘星崖不迟，”苍寒真尊闭上眼，“退下吧。”
华辰真君施礼退出来，没走多远，就看鱼采薇探头探脑往他这边瞧，等看见他，跑过来。
“师父，师祖怎么说？”鱼采薇紧张地问。
华辰真君催她离开，等回到峰顶大殿才说，“你师祖同意了。”
“真的？谢谢师父，”鱼采薇大喜，又对着苍寒真尊的洞府的方向行礼，“徒孙拜谢师祖。”
华辰真君让她稳住，“你师祖还打算找苍赫真尊一同为你作保，不过苍赫真尊在外值守等半年后才回，尚需等待，你该修炼修炼，莫要失了平常心。”
“弟子明白。”鱼采薇知道她急切也是无用，便静下心来，耐心等待。
随后的时间，她就把精力放在空间符文和符篆上，一遍遍参悟那七十二个符文，探寻更深处的蕴意，对符篆精益求精，还不间断地尝试触动七十二个符文下的空间符文，为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激发身边的空间波动，等到了摘星崖，可以吸引来空间功法。
正沉浸其中之时，顾妍和顾鸣来见，两人决定参加今年的练气大比，争取进春晓秘境。
鱼采薇点头表示支持他们，还送给他们丹药和符篆，以两人的修为和实力，拿到名额几乎没有悬念。
顾妍姐弟要忙大比的事，之后还要去春晓秘境，鱼采薇本想暂时关了店铺，转念改变了主意，带着月影蝶来到店里，让月影蝶暂时做掌柜。
“主人，我行吗？”月影蝶有点不自在。
鱼采薇坐在柜台后面，“有什么不行的，相信自己，这不难。”
月影蝶挺挺腰身，微仰起头，打开了店门迎客。
进来的第一位客人见到月影蝶一愣，再看到坐在柜台后面的鱼采薇满脸惊诧，“鱼师姐，今天怎么你亲自看店？”
微意小铺背后的主人是鱼采薇，这不是什么秘密，经常来店里光顾的弟子都知道。
鱼采薇也没料到见到的第一个客人会是方元兴，“方师弟，别来无恙，顾鸣要参加练气大比，我就过来看看，你要点什么？”
方元兴嘿嘿笑了，“要两坛最好的回灵酒，再来三十张五阶上品爆裂符。”
“诚惠三千二百灵石，稍等！”月影蝶赶忙准备灵酒和符篆。
鱼采薇站起来，“首次看店，见到的第一个客人就是方师弟，真是缘分，方师弟给三千灵石就行。”
“呀，鱼师姐，这怎么好意思。”方元兴说着就要按正常价付灵石。
鱼采薇只收了三千，把富余的二百灵石还给他，“方师弟不用不好意思，以后多光顾小店就是。”
“一定，一定，”方元兴收起灵石，接过灵酒和符篆，乐呵呵地离开了小店。
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都是月影蝶接待，不到半天，她应付起来就已游刃有余。
鱼采薇拿出这段时间画出来的纳物符、破界符和瞬移符，标明价格，随着其他五行符篆一起售卖，几天下来，她发现三种符篆问及的人不少，可几乎没什么人买纳物符，破界符的销量一般，唯有瞬移符，很快就被抢光了。
这样的结果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大家用储物袋更持久顺手，而遇到无灵之地的情况太少，并不愿意为这种小概率的情况花费灵石，破界符虽可以破开阵法结界，可五阶破界符品阶不高，只能破开六阶以下的阵法结界，哪有那么多遗留的低阶洞府结界需要破，自然也不好卖，瞬移符就不一样了，同阶的瞬移符无论是挪移的速度还是距离都远超同阶五行遁符，鱼采薇定下的价格又不贵，自然受人青睐。
转眼间月影蝶已经做了两个多月的掌柜，每天早出晚归，兴致勃勃，鱼采薇隔三差五去店里小坐，通常不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回景元峰，实在是她在店里，进来的弟子显得分外拘束。
今日，鱼采薇又和月影蝶一起去店铺，快到坊市的时候，突然看见周云景和瑶光峰的几位金丹师兄抬着一个人匆匆而过，她神识一探便看清那人的脸面，不由得急在心头，“陆师兄！”

第163章 猎魂虫
陆迅闭目躺着，气息奄奄，人命危浅。
“小蝶，你自己去店里，我跟着去看看，”鱼采薇御剑而起，追上周云景一行人，“周师兄，陆师兄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昨晚我突然收到陆师弟的求救，我跟诸位师兄弟连夜去接应他，找到的时候只有他一人，已经昏迷不醒。”周云景尚不知内情，当务之急是先救治陆迅。
来在开阳峰医堂，得到传音的华善真君和宛静真君已经在等着了，连忙把陆迅抬进屋里。
宛静真君迅速查看陆迅的伤势，“经脉尽断，五脏六腑撕裂移位，神魂欲裂，我来为他施针续上经脉，推动五脏六腑归位，华善师兄，你快派人去天玑峰换来极品魂幽丹。”
周云景未等华善真君吩咐，转身出去换丹药。
宛静真君手下神速，为陆迅施针救治。
众人屏气凝神，静静等待，鱼采薇站在边上，想到宛静真君说陆迅神魂欲裂，又想到从穆葵元那里得来的魂修中养魂的方法，忍不住探出神识去查看。
乍一看，陆迅的神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只要稍稍触动，就会散裂开来，可就在她要收回神识之时，摄魂珠突然转动起来。
摄魂珠随着她修为的提升愈发灵敏，它自行转动，一定是有什么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意图入侵她的神魂，一如当年在青冥石矿穆葵元的操作，可当她主动操纵摄魂珠时，却没有任何异魂落网，恰恰看到一只狰狞的怪兽，探出无数的触角包裹住了陆迅的神魂，不停地在他的神魂上汲取着力量，这样的景象只是刹那间的显现，瞬间变不见了，又是布满裂纹的模样。
鱼采薇心里一颤，赶忙控制住摄魂珠，怕摄魂珠的摄取之力影响到陆迅的神魂。
到底是她恍惚看错了，还是真有怪物在陆迅的神魂上作怪？
鱼采薇不敢再操纵摄魂珠去确认，万一惊扰了他的神魂导致神魂散裂，可就是她的罪过了，可摄魂珠不会无缘无故启动，这其中一定有异样。
念头转动，鱼采薇忙凝神探入虫经，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宛静真君施针完毕，华善真君才开口问，“宛静师妹，陆迅怎样？”
宛静真君叹口气，“我已施针续上了他的经脉，五脏六腑的伤痕也缝合过了，只需每日给他输入灵力，不出十日身体就可用丹药调养，只是他的神魂太脆弱，等拿来极品魂幽丹，一点点将药力渡给他，要极轻极轻，不然神魂碎裂，可就不能完全恢复了。”
“师伯，宛静师伯，弟子斗胆，请您们好好查看一下陆师兄的神魂，我觉得他的神魂之伤不简单。”鱼采薇突然出声。
“鱼师妹为什么这么说？”周云景换了极品魂幽丹，匆匆赶了回来。
鱼采薇抿了抿嘴，“刚才我的神识扫过陆师兄的神魂，恍惚看见一只怪兽伸出无数触角包裹住了他的神魂汲取魂力，让我想到了一种怪物猎魂虫，猎魂虫一旦侵入神魂，就会创造出神魂布满裂纹的假象，实际虫体埋入神魂深处吞噬魂体，陆师兄如果是这种情况，魂幽丹的药力只会被猎魂虫吸收，此消彼长，陆师兄的神魂更危险。”
“猎魂虫？”宛静真君神色微变，显然知道这种怪物，忙再次探入陆迅的神魂查看。
华善真君见宛静真君如此慎重，也再探陆迅的神魂。
片刻之后，宛静真君似是松了一口气，“鱼师侄，确定是裂纹而非猎魂虫。”
华善真君点头认同，“采薇丫头，你有心提醒很好，不过我与宛静真君均无发现异常，或许是你一时的错觉。”
有摄魂珠的反应在，鱼采薇清楚不是错觉，试探着说，“师伯，不如找位化神老祖来看看。”
“鱼师侄，你莫不是不相信我跟你师伯的判断？”宛静真君当即沉了脸，纵然她看在鱼采薇跟顾家有血脉相连的关系对她有几分好感，但也不能容忍她一个晚辈一而再否定她的专业。
周云景觉得鱼采薇不会无的放矢，连忙站在她前面，“父亲，宛静师伯，鱼师妹这么说想来有她的依据和顾虑，不如请师祖来排除万一。”
鱼采薇咬住唇角，决定透漏一二，“不瞒师伯，弟子有一件攻击神魂的法器，同时也能保护神魂，若有异物侵入神府它便会有反应，刚才探看陆师兄神魂，法器就动了。”
华善真君目光凝重，原来如此，那确实要查探清楚，不能因为疏忽害了陆迅，“我这就去请……”
“不必劳烦苍寒师叔，我去请师父亲自查看。”宛静真君身形微动，瞬移而出。
风未动，人已回，宛静真君再次出现时，她右手站着一位淡然若菊的清雅女修。
华善真君连忙见礼，“见过白青师叔。”
鱼采薇和周云景他们跟着躬身行礼，“见过白青老祖！”
白青真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手指轻挽点住陆迅的眉心，凝神而观，突然眉峰微挑收回手指，瞥了眼宛静真君，“果然有恶虫作祟。”
“什么？”宛静真君惊愕万分，“师父，我和华善师兄都没有看出来。”
“猎魂虫极擅伪装隐藏，你们神魂强度还是弱了些。”白青真尊言道。
宛静真君目光流转看向鱼采薇，有法器加持，她居然真能发现元婴后期修士难以察觉的情况。
鱼采薇本来听到白青真尊的话松了一口气，感应到宛静真君的视线，悄悄挪动脚步，往周云景身后藏了藏。
华善真君忧心陆迅的情况，“白青师叔，猎魂虫如何驱除？”
鱼采薇赶紧支着耳朵听，虫经里不是所有的虫子都有对应之法，有很多只有简单的介绍，猎魂虫就是其中一个，要是她知道了解决之法，正好把信息录入虫经，完善虫经上的缺陷。
白青真尊沉吟片刻，说：“猎魂虫一旦侵入神魂就不可能驱除，唯有杀死它才能解决问题，不过猎魂虫的神魂并不是固定在脑袋里，而是在躯体里游荡，想要杀死它，先要禁锢住裂魂虫不让它的神魂游荡，再以神识刺入剿灭猎魂虫的神魂，做下这件事，还需煦照真尊相助，我亲自去请。”
鱼采薇睫毛微颤，煦照真尊，不就是师父说的那位拥有空间法则烙印的前辈吗？
白青真尊亲自走了一趟，速度极快，一刻钟不到转回，跟着来的是一位清瘦少年，长发披散，习惯性地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他一摆手应了众人的见礼，问道：“白青，要我怎么做？”
“煦照道兄，猎魂虫附在弟子的神魂上，你需施法以最快的速度将它整体禁锢住，我以神识杀灭猎魂虫的神魂。”白青真君说清方案。
“可行，你准备好出手，”煦照真尊站在陆迅头顶的方向，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额头上迅速游走。
鱼采薇目不转睛地盯着煦照真尊的手势，每个动作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玄妙韵律，带动了层层叠叠的空间灵气分子重组，密切的空间仿佛挤压堆砌在一起。
煦照真尊的手指滑动得越来越快，简直犹如闪电，那堆砌起来的空间，四面八方被无数微型的禁字环绕，里面的所有空间灵气分子静止不动，好似整个空间已成了固态。
鱼采薇看着那无数的小小禁字，刹那间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忙撇开眼不敢直视。
直至现在，在陆迅的眉心处，形成一个大大的禁字符篆，流光溢彩，夺人心魄，只见煦照真尊收指化掌，猛地一推，将禁字符篆推进陆迅的神府，快如流光，笼罩住他的神魂，凡笼罩之地，所有的东西被禁锢住一动不能动。
猎魂虫突地感应到危机，神魂暴起想要反抗却顿时凝滞，白青真尊出手如电，神识穿过禁字符篆刺中猎魂虫的神魂，结果了它的性命。
煦照真尊的五指在陆迅眉心处轻轻一握，众人耳边传来极其微小的破裂声，禁锢陆迅神魂的符篆直接破裂，解了禁锢，猎魂虫那密密麻麻的触角顿时消融，化成浓密的魂力，填补着陆迅损耗过重的神魂。
“万幸猎魂虫侵入神魂的时间不长，并未造成根本性的伤害，暂时不要挪动他，明日再将魂幽丹缓缓渡给他，三天之后就能醒过来。”
白青真尊交代两句，就邀请煦照真尊去她洞府喝茶。
两位真尊离开后，宛静真君冲鱼采薇招手，“鱼师侄，今天好在有你提醒，不然贸然使用魂幽丹，反而害了陆迅性命，师伯要谢谢你。”
“弟子不敢当，宛静师伯不怪弟子多嘴就好。”鱼采薇谦逊应答。
“该多嘴时当多嘴，都是自家长辈，有什么顾忌。”陆迅脱离险境，华善真君说话轻松许多。
宛静真君眉角含笑，华善真君这话说得她爱听，“没错，自家长辈，不必顾忌太多。”
鱼采薇腼腆一笑，“陆师兄已无大碍，弟子就不在这里打扰他修养了。”
“恩，忙你的去吧，等陆迅伤好了，让他好好谢你。”华善真君直接放行，他和周云景留下来照看陆迅。
鱼采薇出了医堂继续去了店里，路上便将整治猎魂虫的方法录入了虫经，到三天后傍晚，她收到周云景传来的消息，说陆迅已经醒过来了，从医堂接回了瑶光峰修养，让她放心。
以陆迅的伤势，怎么也要养个半年才能痊愈，却不想刚过两个月鱼采薇就收到了陆迅的传音，请她到他洞府一叙。
这期间，春晓秘境关闭，顾妍和顾鸣完好无损地归来，收获不错，筑基丹也有了着落，精神抖擞地接替了店铺里的业务，鱼采薇和月影蝶已不再去店铺操持。
收到传音后，鱼采薇没有耽搁，御剑上瑶光峰来到陆迅的洞府，进去才知道，周云景也在。
陆迅此时经脉还未好全，斜靠在床上，不过精神很好，见到鱼采薇妹子妹子叫得亲热，“鱼师妹，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子，但凡有人敢欺负你，师兄定然给你撑腰。”
“那我可不客气了，不说别的，以后切磋你可得让着我点。”鱼采薇开玩笑道。
陆迅满脸惊悚，“鱼师妹，我可听说你挑战桑离直接把他打下了擂台，师兄我比桑离强得不多，再让着你，直接跳下去得了，那还有什么劲头，这不行，这不行。”
“瞧你那点出息，”周云景轻拍他一下。
陆迅立马夸张地喊起了疼，“大师兄，我是伤号，伤号。”
“你好歹是金丹真人，注意些自己的形象。”周云景还想再拍他，终究没下去手。
陆迅挑了挑眉，“一个是大师兄，一个是妹子，自家人，我端什么真人架子。”
鱼采薇噗呲乐了，陆迅私下里居然还有这么活宝的一面。
陆迅轻咳了咳嗓音，从床铺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鱼采薇，“鱼师妹，活命之恩，师兄记下了，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你可不要推辞。”
鱼采薇坦然接过木盒，她救陆迅，两人之间便有了因果，收了木盒，因果了结，对陆迅是好事，“好，我收着了。”
“鱼师妹，今天请你过来，他除了要谢你，还有一事想跟你请教。”周云景眼里闪过厉光。
听话听音，鱼采薇想到了，“陆师兄是想问问猎魂虫的事。”
周云景点头，“没错，还请鱼师妹知无不言，尤其是如何提防此虫侵入神魂。”
鱼采薇看了看暗蕴怒色的陆迅，看来猎魂虫就是伤他的人放出来的，“猎魂虫通过七窍进入人的身体内，迅速融入血液，顺着血脉进入头部，进而钻进神府伤害神魂，一般而言只要将七窍牢牢防护住就可以阻挡猎魂虫，另外猎魂虫很怕含烟草的汁液，百年以上含烟草的汁液能黏住它的触角让它不能动弹，不过这两种手段只能对付平常的猎魂虫，如果对方有异变的猎魂虫，还是有一件护魂法器最保险。”
“护魂法器？”陆迅揉了揉太阳穴，“这种特殊的法器岂是那么容易得的，倒是百年以上的含烟草可以寻一寻，以那人的秉性，如果有异变的猎魂虫，他早就拿出来炫耀了，可见只有普通的。”
“陆师兄是要去找害你受伤的罪魁祸首吗？”鱼采薇问。
陆迅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没错，我好心救他性命，他却恩将仇报，伙同家人要置我于死地，这个仇怨，我是一定要报的。”
原来竟有这样的内情，鱼采薇面色一整，“陆师兄，有需要我的尽管说。”
“鱼师妹告知防备猎魂虫的手段已经足够了，这件事不用他人帮手，我要亲自讨回这笔账。”陆迅拳头紧握，怒目圆睁，或许是用力过大，突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周云景连忙伸手抵住他的后心运灵平顺他的气息，“你现在的伤势不易动怒，等好了，去狠狠讨回来就是了。”
鱼采薇站起来，“陆师兄，周师兄说得对，你现在还是疗伤静养为好，等伤好了再谋其他，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你了。”
陆迅顺了顺胸口，不再咳嗽了，“行，等我好了，再跟鱼师妹叙旧。”
周云景扶着他躺下休息，和鱼采薇一起出了洞府，临分别时提醒，“鱼师妹，陆迅给你东西，回去好好看看。”
“哦，”鱼采薇在回去的路上还好奇着是什么东西，到洞府打开来一看，是一枚玉简和一套看不出名堂的玉制法器，她探入神识观看玉简，“符纸精要！”

第164章 荒冥诀
等细看过内容，了不得，玉简上刻录的是制作符纸的方法和要点，从低阶的三阶符纸一直到神符符纸，详尽全面，在最后附上了那套法器的说明，原来是专门制作符纸的法器。
这分明是一份制作符纸的完整传承，陆迅给的回报也太大了，她刚要传音给陆迅，想到他在修养，就传给了周云景，“周师兄，你一早就知道木盒里是什么，这太贵重了。”
周云景收到传音一笑，他当然知道，还是他提醒陆迅把“符纸精要”送给鱼采薇的，“自然知道，‘符纸精要’是前几年我们一起历练的时候他得来的，原玉简他上交给宗门换了贡献点，如今藏书阁里已经放置了其中大部分内容，鱼师妹用贡献点也能刻录，只是没这枚玉简里的全面而已，所以没你想的那般贵重，倒是那套制作符纸的法器是跟玉简一起得来的，瞧着比符纸工坊里的精美，师妹好生利用，别让它蒙尘了。”
“周师兄，我知道了。”鱼采薇收起传音玉简，再次看向“符纸精要”和制符法器，突然笑了，“这下，符纸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鱼采薇再次扫视一遍符纸精要，突然在后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帝休树树叶。
原来帝休树树叶搭配不同的灵植，竟可以制作九阶甚至是仙符神符符纸，简直不要太神奇，这样看来，买来帝休树的种子做得太对了。
鱼采薇来到九华仙府，专门看了一眼帝休树的种子，往常都是帝女桑在关注，她还是第一次专程来看。
这时候的帝休树种子跟初买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再是皱皱巴巴的样子，表面平整圆润，黑色中透着一丝丝绿光，恢复了大半生机。
“主人，帝休树的种子还需要浸在灵泉里，只有全恢复了，力量才能积蓄够，不然没办法发芽。”帝女桑就怕帝休树的种子总不发芽，鱼采薇不耐烦把它丢掉。
鱼采薇眸光闪动，给帝女桑一个定心丸，“你放心好了，既然答应了养它，就不会反悔。”
以前不会，现在就更不会了，不仅不会，还要想法子让它发芽成长。
把符纸精要和制符法器放进修炼室，鱼采薇闪身而出，拿出兽皮卷，神识探入，继续开启下一阶段的符文，她感觉那些符文隐隐约约就要显现出来了。
不消几日，如意镯里传音玉简颤动，鱼采薇探入神识一听，是师父传唤，让她马上去师祖的洞府。
半年已过，一定是那位苍赫真尊回来了，该去摘星崖了。
果然，在苍寒真尊的洞府，见到了道髻歪扭、狂野不拘的苍赫真尊。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时间不晚，就去摘星崖一趟。”
苍寒真尊请苍赫真尊先行，他御剑带着华辰真君和鱼采薇在后，往后山小秘境而去。
连过三道关卡和守卫，才见到一座被浓雾遮挡的四方悬崖。
崖下盘坐着两位实力高深的老祖，要求两位真尊留下神识印记，又划去鱼采薇二十万贡献点，让鱼采薇独自进入崖内。
“一个时辰，要把握机会。”华辰真君低声叮嘱。
鱼采薇点头，跟随一位老祖的步伐点数行走，眨眼间老祖消失，她眼前变了景象，置身在一个空荡荡的石室，头顶亮光若隐若现，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这里的每一颗星星光点就代表着一套功法，取功法仿若隔空摘星，怪不得叫摘星崖。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如意镯上轻点，台案摆在面前，符笔符纸朱砂准备好，提笔凝神，灵力自丹田顺流而下，在符纸上流淌，凝出一张流光生辉的纳物符。
在灵力淌出的那一刻，头顶十几颗星点光芒大盛，仿若流星划过一般，冲到鱼采薇的身边，近了可以看到，这些都是一枚枚闪烁着异光的玉简，它们或远或近，有的冷眼观看，有的热情环绕，还有的停留片刻又迅速退走。
鱼采薇不知道这些功法里有没有空间功法，她不敢有杂念，继续驱动灵力，开始画第二张破界符，随着符篆慢慢成型，有几个玉简从天而下，也有几个玉简远离而去。
她沉浸在画符当中，最大限度地激发着身边的空间灵气，让它们活跃起来。
在她身边，玉简来来往往，最多的其实是土属性功法，土灵体的诱惑性很强，这些功法都想跟鱼采薇亲近，离她近了被鱼采薇脑海里的后土黄地真经等级压制，让它们感应不到未来，渐渐地，所有的土属性功法带着不甘远离。
还有部分金属性功法和风属性功法，都是被鱼采薇转换的灵力所吸引，可鱼采薇根本没有金灵根或风灵根，那些功法感觉被欺骗，毫不留情地回到了原位。
到最后，身边空空荡荡，一枚玉简也没有留下。
花费了近半个时辰，空间功法还不知隐在哪里，居高临下看着鱼采薇的表演，无动于衷。
符篆的功能已经达到了顶峰，不可能调动更多的空间灵气，鱼采薇当即收起所有的东西，盘膝静坐，拿出兽皮卷，神识强行探入到七十二个符文之下，加大输入，再次尝试开启新的符文。
兽皮卷顿时强光大盛，映照得鱼采薇整个人光芒四射，她的神魂开始猛烈震颤，周围的空间灵气剧烈抖动，形成了空间波浪。
于此同时，星空深处一颗暗淡星星闪烁出几道隐晦的光芒。
刹那间鱼采薇好似感应到了浩渺的空间气息，当即催动魂丹，以最强的神识去叩问那些新的空间符文，神魂眩晕，头疼欲裂，她咬牙坚持，只为让强光更强，持续的时间更长。
星星摇摆，缓缓而降，悬在五米上空徘徊不动，更加浩瀚的空间气息围绕在鱼采薇身边。
尖牙之下，嘴唇撕裂，渗出猩红点点，鱼采薇忍着剧烈的疼痛和呕吐感，仰望那颗星星。
突地她旋身站立，飞身而跃，伸手去抓玉简，却不想玉简在她飞起的瞬间腾地升空远离，鱼采薇迅速祭出断尘鞭，一鞭甩出，卷起玉简向下拉。
小小玉简剧烈震颤，摆脱断尘鞭又要飞离而去。
鱼采薇瞬间感应到巨大的压制力量，将她直接压倒在地，情急之下催动虚空石离体而出，渺渺粉尘落在她的指间。
只见玉简打个旋飞回她身边，好似跟她对视，又好似审视着她指间的虚空石。
再次伸手尝试去抓玉简，却在刚刚触碰到的时候，玉简突然迸发出广漠无垠的苍茫气息，笼罩在鱼采薇身边。
鱼采薇好似再次来到了神秘莫测的蛮荒，当时虚空石在世俗演化的情景再现眼前，规则降临，世界初开，空间之小如丝絮，空间之大囊括宇宙，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旋涡流转，悠远绵延，暗淡中隐隐约约渗透着朦胧，交织错落，反复更迭，最后凝成缕缕光烟，凝入她的眉心，化成两个大字“荒冥”，印在她的神魂深处。
此时玉简直直落到她的手心，暗黄色的玉简，诉说着岁月的留痕。
鱼采薇收起虚空石，还没来得及看功法内容，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原本祥和的星空猛烈动荡，那些星星点点乱了章法，胡乱穿梭跳跃，撞击得墙壁轰然作响，云烟动荡，一股猛力撕扯而来，将她直接推了出来。
此举惊动了守在外的两位老祖，两人同时出手，加固了摘星崖的结界阵法。
“你做了什么？怎会引起如此大的动荡？”一位老祖厉声喝问道。
鱼采薇还懵着，她没做什么，只是得到了空间功法而已，“弟子不知。”
另一位老祖面色和蔼，“想来是她得到的功法所致，小丫头得到了什么功法？”
苍寒真尊眼里难掩惊讶，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华辰真君大喜，赶忙来到鱼采薇身边提醒，“快把你得到的功法玉简给老祖过目，老祖要登记在册。”
“哦，”鱼采薇摊开手，递上了玉简。
面色和蔼的那位老祖隔空取过，确认玉简无误，才探入神识查看玉简，“空间功法？”
“什么，空间功法？”那位厉色的老祖随之将神识探入查探。
从摘星崖出来的功法玉简，也只会显示简介或部分内容，有些本身标注了品阶，有些没有标注，两位老祖要从显现的内容评定功法的品阶。
“恩，功法简练，略显粗糙，归在玄阶上品，如何？”
面色和蔼的老祖提议，厉色的那位老祖点头，就这样登记上了，何年何月，华辰座下二弟子鱼采薇进摘星崖得玄阶上品空间功法荒冥诀。
鱼采薇垂眸，有如此苍茫气息的功法才是玄阶上品，那宗门的那部地阶上品功法又该有多么浩瀚惊心。
“小丫头，这部功法你是否献上宗门？”
宗门已经有了地阶上品空间功法，玄阶上品可有可无，鱼采薇还有选择，要是她得到了天阶空间功法，绝对不会有选择的机会，当即会被转入秘地深处，掌门出面来谈将功法献上宗门的事宜，当然功法她还能修习，宗门也会发下海量的奖励，相当于宗门借弟子的机缘得到镇宗的功法，两厢得益。
此时鱼采薇摇了摇头，“不了，这个空间功法品阶不高，弟子就私心留下了。”
功法玉简随即飘到鱼采薇手上，“可以，时辰已过，退去吧。”
苍赫真尊早已离开，苍寒真尊再次御剑带鱼采薇和华辰真君离开秘地。
回到瑶光峰，苍寒真尊暗暗操纵观运法器，鱼采薇身后有了元家的支撑，又在摘星崖得到空间功法，会不会也如凤长歌一样机缘深厚，毕竟气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观运法器只是轻颤却未显出紫色，苍寒真君一哂，倒是他想多了，紫色气运岂是那么容易拥有的，“你能在摘星崖得到空间功法实属难得，此行不虚，回去好好修炼吧。”
“徒孙多谢师祖。”
鱼采薇跟在华辰真君身后，退了出去。
路上，华辰真君突然想到三次进摘星崖未得到空间功法的煦照真尊，告诫鱼采薇，“得到空间功法之事莫要大张旗鼓声张，好好参悟。”
鱼采薇连声答应，她也不是那张扬显摆的人。
她不声张，却不代表她得到空间功法的事就没人知道，不过半天，信息就在秘地传开，好几位高阶老祖都有了耳闻。
拥有正宗空间灵根的空泫老祖只是嘴角轻轻一动，这就是他最大的反应，区区烙印，玄阶上品功法，不值一提，他传承的正是宗门的那部地阶上品空间功法。
正在照顾灵药的陌丰老祖，不见动作，传音玉简轻颤，就将信息传递了出去。
接到师父传音的煦照真尊，瞬间幽深了眸色，居然真有人在摘星崖得到了空间功法，还是个筑基期的小辈，何以他就不能。
煦照真尊早在金丹初期机缘巧合获得一丝空间法则烙印，从此领悟空间法则超乎人前，他当时已经是符篆大师，因为这丝空间法则烙印，开始专研空间符篆，如今千年过去，他早已是符篆宗师，最拿手的九阶南明离火符成功率达到九成，可还只能画七阶中的空间符篆，而且多年毫无进展。
他拥有的是真正的空间法则烙印，没有空间灵根无法传承宗门的那部空间功法，寄希望能在摘星崖得到机缘，却偏偏三次进摘星崖都没有得到功法的认可。
事不过三，无缘就是无缘，不是努力就能弥补得了的。
现在让他知道鱼采薇得到了空间功法，多年未起波澜的心境荡起阵阵涟漪，很快又是一片平静，既然有小辈得了，又何尝不是他的另一种机缘到了，不能从摘星崖获得功法，他可以去跟那个小辈交换功法。
“鱼采薇，华辰的弟子。”
煦照真尊身形一晃就来到了景元峰峰顶，凝神传音，“华辰小子，出来一见？”

第165章 意外
华辰真君正在悟剑，耳边传来渺渺之音，顿时惊起，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煦照真尊必是为那部空间功法而来。
他开了洞府门移形而出，拱手施礼道：“煦照师伯大驾光临，师侄有失远迎。”
“小子莫说这些客套话，”煦照真尊眸光沉沉，直言来意，“你那弟子好运道，从摘星崖得到了空间功法，她未上交宗门，功法可归自己处置，我来不为别的，是想跟她交换那部空间功法。”
华辰真君神色平静，背剑在后，“摘星崖所得，乃是弟子个人机缘，纵使我是她的师父，也不能擅自替她做决定。”
煦照真尊摆摆手，“此事我自知晓，你召她前来，本尊跟她交涉。”
华辰真君垂眸，既然躲不开，直面就是，“师伯请到大殿，我把采薇叫来，一切看她的意愿。”
请煦照真尊进大殿落座，华辰真君玉简传音，让鱼采薇速来大殿。
鱼采薇刚刚调整好状态，正在读取荒冥诀，果然如老祖说的简练粗糙，不像普通心法分了练气筑基等阶段，只有从上往下十八个关联的段落，每个段落只有寥寥几语，像极了大纲要领，对如何修炼没有丝毫注释，让她一时间无从下手。
这时候收到师父的传音，鱼采薇还疑惑华辰真君传召为了什么，见到高坐在大殿的煦照真尊，瞬间明白了。
“见过师父，见过煦照真尊。”鱼采薇台阶下垂手站立。
煦照真尊目光闪动，“本尊见过你。”
“采薇，煦照真尊想跟你交换那部空间功法，你要是想换，就跟真尊提条件，要是不想换，真尊想来也不会勉强。”华辰真君说完，明着给鱼采薇传音，“你若不想换直言即可，凡事自有为师顶着。”
华辰真君的小动作，哪里瞒得过煦照真尊的眼睛，他轻哼一声，“小丫头，你意下如何？愿不愿将那部空间功法换给本尊，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交换的资源，本尊不会亏了你。”
鱼采薇敛睫沉思，叩问本心，若将荒冥诀换出去，她是否愿意，内心之中，确实没有那种自己捂着绝不放手的想法，但若想到换出去的是后土黄地真经，她浑身上下便充满强烈抗拒，十二分的不愿意，相较之下，她有了答案，“弟子愿意把功法换给真尊。”
煦照真尊当即抚掌大笑，“好好好，你有何要求，只管讲来。”
鱼采薇的回答在华辰真君的预料之外，却又不十分诧异，此时不期然妙想天开，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击中了他的内心，华辰真君眼里划过一道异样的光彩，淡然而笑，“采薇愿意换功法，想来倒没什么特别的条件，只求师伯以后能指点她一二，这丫头跟您一样有幸得到空间法则烙印，也画得一手好符篆。”
对鱼采薇耍鞭，华辰真君自信仍旧能教导几分，不过对空间法则、对符篆，他几乎从未涉猎，这会儿煦照真尊主动上门想要交换功法，如此良机，不给鱼采薇找个引路人实在太亏，煦照真尊堂堂符道宗师，只要愿意时不时提点一二，就能让鱼采薇省却数年摸索，空下的时间用来修炼，比得些资源可划算得多。
煦照真尊眉峰微挑，没料到华辰真君会说出如此话语，这哪是没有要求，分明是大要求，他只想痛快交换，并不想过多牵扯，“华辰，玉衡峰有诸多天赋异禀的符道弟子我都没工夫指点，何来指点外峰弟子，换个条件，要灵石贡献点也好，高阶符篆也罢，只要不过分，老夫都可答应。”
鱼采薇笑笑，她明白师父是为她好，想再给她铺一条捷径，可眼看煦照真尊根本没有想指点的意思，又何必强求，她现在确实挠头不知道怎么修炼荒冥诀，不过只是暂时而已，她有那么多可辅助感悟空间法则的手段，就不信攻克不了，至于画符，她也有信心求索而行，无非多花费些时间而已，“既然这样，弟子去摘星崖花去了二十万贡献点，真尊给二十万贡献点就行。”
“采薇！”华辰真君横她一眼，恨铁不成钢。
“恩？只要贡献点？不要些高阶符篆？”鱼采薇的话倒让煦照真尊颇为意外。
低阶修士看重贡献点，二十万真是不少，可到了他们这个修为，二十万贡献点压根不算什么，修为越高越有感触，贡献点是宗门里最便宜易得的东西了。
鱼采薇拱手，“贡献点就够了，弟子想要高阶符篆，以后自己画就是了。”
“小小丫头口气不小，就是有师父引领，六阶以下好悟，七阶以上也是步履艰难，更遑论九阶符篆，岂是想画就能画的。”煦照真尊傲然开口，眼神犀利如鹰。
鱼采薇微抬头，跟煦照真尊对视，“弟子不敢好高骛远，但也不妄自菲薄，对画符自认有些天赋，现在弟子能画五阶符篆，五行符篆可达极品，空间符篆可达中品，等弟子金丹之后，可尝试六阶、七阶符篆，仙途漫长，徐徐而求，总有一天能画出九阶符篆的。”
煦照真尊目光一缩，她居然已经能画空间符篆，难道她的空间法则烙印更厉害，“你画空间符篆的成功率多高？”
“八成！”鱼采薇自信回答。
煦照真尊腾地站了起来，居然比他的成功率还高，“你敢当场画来？”
“敢！”
鱼采薇不待煦照真尊吩咐，铺开桌案，一应符纸朱砂摆出来，笔尖生风，纳物符、破界符和瞬移符一张张稳定输出，八成成功率，一半下品一半中品。
她刚要停笔，煦照真尊的话适时响起，“将你能画的五行符篆也一一画来。”
“煦照真尊让你画，尽管画就是。”华辰真君捻起了胡子，实觉得鱼采薇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妙极。
鱼采薇要是知道华辰真君的想法该喊冤了，她哪想过用什么以退为进，说话赶到这儿了，她也不能怯懦，当即各色朱砂摆了一排，空白符纸拿出一大沓，什么爆裂符，冰冻符、金箭符，但凡符箓经上有的她都画了一遍，就连拟形符、闭口符也各画了一张，期间未曾画废一张，还都在中品以上，极品符篆占了两成。
她越画，煦照真尊的眸色越发深沉，如此强悍的画符天赋，和玉衡峰排名在前的那几个真传弟子相比半点不弱，怪不得那么有底气，且画这么多符篆，灵力依旧稳定顺畅，可见灵力深厚非常，又有空间法则烙印，这么好的苗子，好似给他量身打造一般，他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煦照真尊的诽腹之言，他人是听不见的，鱼采薇总算停笔，轻轻呼出口气，她所能画的五阶符篆都画出来了，要不是进阶到筑基大圆满，还真难以坚持下来。
“尚可，”两字出口，煦照真尊扫了一眼华辰真君，“华辰小子，不得不说真勾起了我的兴趣，别说指点一二的话，再进一步，本尊收鱼采薇做记名弟子。”
鱼采薇被这番变故直接惊呆，不是连指点都不愿意吗，看过她画符就改成记名弟子了？
华辰真君霍地站了起来，记名弟子，简直远超他的预期。
关键是煦照真尊之前从未收过弟子，连记名弟子也没有，鱼采薇要是拜师，现在就是他座下唯一的弟子。
华辰真君攸地看向还有些呆愣的鱼采薇，瞬移到她身边，扯着她的胳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拜见师尊。”
归元宗并不限制有师父的弟子另去学艺，其中也不犯什么忌讳，只要两位师父同意认可就可以，通常另去学艺再拜师，都是作为记名弟子，不过一般师父都是修为相当之人，像鱼采薇这样师父是元婴修士，再拜师化神真尊的，还真是前所未有。
鱼采薇仿若梦醒，来到煦照真尊跟前躬身一拜，“弟子鱼采薇拜见师尊。”
以后师父只是华辰真君，师尊就是煦照真尊。
“我徒采薇，起身吧，三日后玉衡峰行拜师礼，就这么定了。”煦照真尊哈哈大笑，满意离去。
华辰真君等煦照真尊走远，设下禁制，笑意爬满威严的脸庞，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他这些年在外历练，感悟道法有所得，触及几次气运之说，回忆起初次带凤长歌见师父，师父特意提过凤长歌机缘深厚，同样的话，在桑离和鱼采薇来见的时候却没提过，所以听到神兽红龙主动认凤长歌为主时，他立马给苍寒真尊传音，问及凤长歌的气运到底有多强。
苍寒真尊虽然没有明说，可他已参透了其中的意思，当时没有因为凤长歌的极强气运而欣喜，反而让他心头染上了些许忧虑。
气运虽缥缈却真实存在，紫色气运是最高的气运所在，对拥有的人是极好的，但对身边的人却未必，有的紫色气运确实可以无差别地福泽身边人，但有的紫色气运极具侵略性，掠夺他人气运来滋养自身，还有的紫色气运，对周围的人到底是福泽还是压制，端看两者的关系。
回想鱼采薇和凤长歌这些年的过往，有些事情其实有迹可循，固然有桑离的作用在其中，谁又敢说没有气运的倾轧。
其中的内情，华辰真君只是心有所应，但绝口不在他人面前提起，尤其是弟子面前，半点不曾显露，怕鱼采薇知道后生了心魔不择手段去对付凤长歌，紫色气运岂是那般好对付的，到头来最可能的结果是鱼采薇被气运反噬自身，毁了道途，这是华辰真君不愿意看到的，同样，怕凤长歌知道后因此骄矜，移了性情影响道途，这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手心手背，华辰真君想她们的仙途都走得更长远些。
正如苍寒真尊所讲，气运本不是一成不变的，因人因事，气运可增可减，鱼采薇跟元家相认之时，华辰真君其实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想着鱼采薇的气运该有所上升，至少不会被凤长歌的气运轻易影响，可刚回宗门就见到她被牵扯进桑家之祸，华辰真君心里又压上了一块石头。
这回鱼采薇得空间功法又被煦照真尊收为记名弟子，华辰真君觉得鱼采薇的气运确实不差了，如此也不必担心她会被凤长歌的紫色气运倾轧，门下弟子都能好好修行，他也对得起这师父之名。
“采薇，你修整两日，后天为师带你去玉衡峰，这件事还要跟你师祖和师伯报备一声。”
华辰真君飞去瑶光峰，鱼采薇站在峰顶向下瞭望，薄烟弥漫，青翠苍苍，好一座生机勃勃的景元峰，向远处看，诸峰耸立，巍巍峨峨，竟不知怎地越看越觉得不太真切，仿如渐入虚境。
眨了眨眼睛，远近的景观依然模糊，却能清楚看到期间大道小路交错，四通八达，鱼采薇突然有所悟。
她最初的想法不过想求个空间功法，到最后发展成了拜煦照真尊为师，以后她要走的路，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不同，再不同的路，也是她选择出来的，不管是康庄大道还是荆棘之路，道路的尽头，一定是她想看到的风景，就好似看到的这些大道小路，穿插而行，终能到宗门入口。
鱼采薇眼里含笑，踏剑而行，回洞府，跟玉麟兽他们分享好消息。
“哇哦，主人你居然多出个师父，化神真尊，比华辰真君修为还高一层，等主人敬了拜师茶，身份自然水涨船高，”玉麟兽突然咧嘴大笑，“那主人你跟华辰真君不就成了平辈，桑离跟凤长歌见了你得喊师叔。”
“不会，两边各论各的，再说只是记名弟子，不入排行，”鱼采薇摇摇头，“如此变化，我最初虽未料到，结果却是好的，或许天意本就如此。”
“主人，为什么说天意如此？”月影蝶不解。
陈诺若有所思，她有前世的记忆，书里的鱼采薇这时候早就被逐出师门，跟景元峰、跟华辰真君的缘分也早就断了，现在鱼采薇拜了煦照真尊为师，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可跟景元峰和华辰真君的因果缘分还是分薄了许多，和先前丹田被刺出现裂纹一样，虽不及书里所写那样严重，该来的还是免不了，这便是鱼采薇说的天意。
“没什么，感慨罢了，三日后我上玉衡峰很有可能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小蝶你留下守好洞府，对了，酒猴我一并留下来，需要酿酒你安排它。”鱼采薇没有多解释，安排好里外事，就进修炼室继续细读荒冥诀。
而这时，玉衡峰上，煦照真尊来见峰主寒浅真君，表示自己要收一个记名弟子。
这可把寒浅真君激动坏了，师叔总算吐口愿意收徒弟了，虽然只是个记名弟子，有一就有二，真是可喜可贺，就是不知道是谁入了师叔的眼，“师叔，您看中了哪个弟子？”
“景元峰华辰的弟子鱼采薇。”煦照真尊报了名姓。
寒浅真君仿若遭了重击，笑容僵在脸上，“不是本峰弟子？师叔，峰上那么多符道弟子您都没有看上的？鱼采薇有何德何能竟被师叔看重。”
“峰上弟子是不少，他们得到过空间法则烙印吗？他们从摘星崖得到了空间功法吗？没有吧，那有什么好说的，”煦照真尊留给他一个背影，“三日后行拜师礼，你去跟掌门说，为她赶制身份玉牌。”
寒浅真君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煦照真尊好不容易要收弟子，却收了个外峰之人，让峰上的众弟子知晓，恐怕有得闹腾。
不管怎样，寒浅真君还是遵照煦照真尊的话，去面见了掌门肃川真君。

第166章 成就
三天转瞬即到，鱼采薇在华辰真君的带领下上了玉衡峰，在掌门肃川真君和寒浅真君的见证下，磕头敬茶，正式拜煦照真尊为师。
煦照真尊给鱼采薇的见面礼是一支白玉符笔，中品灵宝。
肃川真君来观礼，亲自带来了鱼采薇在玉衡峰的身份玉牌，一人不能领两份月例，这个身份玉牌就只是身份的象征而已。
鱼采薇也才缕清关系，师尊煦照真尊师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三，也就是说从煦照真尊这边论，鱼采薇还有两个师伯一个师姑，寒浅真君的师父则是她的二师伯，他们这一门虽不及明家人那般是传承世家，在玉衡峰也是实力雄厚。
拜师礼后，华辰真君独自离开，鱼采薇跟着煦照真尊去了他的洞府，献上了刻录好的荒冥诀。
煦照真尊悟道空间法则千年之久，鱼采薇参悟不透的功法，到了他的手里，加入千年的感悟，功法上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有了活性，激发出无限的空间之能，往日里迷蒙不通的地方，有结节打不开的地方，一下子仿佛有了解惑的通道，他身上的气势越发威猛，身形却更加缥缈无形。
“空间功法你已看过，有什么疑惑的地方，现在可提出来。”
一个合格的师父，不会在弟子刚刚接触功法的时候做任何灌输，免得影响弟子自身的感悟和理解，只会在不懂时解惑，太过偏离时纠正，在关键的时候适时提点，方是正途。
这两天鱼采薇细读荒冥诀多遍，回想参悟空间符文时的感觉，又想象置身在莽荒世界初成的场景里，那样的气息，那样的触动，虽然还是找不到功法的头绪，却已经有了一些自身的理解，隐隐感应到了症结的所在，只要解开，功法修炼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鱼采薇有问，煦照真尊有答，解决了刚才的问题，又生新的疑问，再问再答，一步步探寻，一步步引导，鱼采薇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有了质般的飞跃。
“我看你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答案，不必回景元峰，就在我洞府外开辟修炼室静悟，若还有疑问，再来问我。”煦照真尊怕一时讲得多了鱼采薇理解不了，给她整理消化的时间。
鱼采薇尊了煦照真尊之命，在他洞府外不远处开辟了一间修炼室，空间很小，不到景元峰洞府的一半，不过主峰的灵气，比景元峰更要浓郁得多。
布下血脉禁制笼罩修炼室，盘膝而坐，此次再看荒冥诀，已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触，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外界，随着她的身份在玉衡峰登记，鱼采薇拜师煦照真尊的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一经传开，好多人许久才反应过来，有些人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而整个玉衡峰都要沸腾了。
咋地，整个玉衡峰上万弟子找不出来个好苗子，让本峰的化神真尊去他人的峰头收徒弟，玉衡峰的弟子，除了明家人尤自淡定，其他人上至元婴下到练气，没一个服气。
“走，找她去，看看她有何本领？可是有三头六臂不成？”
“对，跟她比一比，看是她画符天赋高，还是我等画符本领强。”
乌泱泱一群人结伴就要往峰顶冲去，距离煦照真尊的洞府还有很远的距离，就被寒浅真君拦了下来，“你们一群人气势汹汹要去做什么？”
“峰主，难道我玉衡峰无人，煦照真尊偏去找个剑修做弟子，这不是打我玉衡峰众弟子的脸吗？”
“说是剑修还抬举她了，明明拜在华辰真君名下，却耍着鞭玩，现在又来玉衡峰学画符，让我等这些符道弟子情何以堪？”
“峰主，让她出来跟我等当场比试，要是她果然天资卓绝也就罢了，要是糊弄人，我等可不服！”
“不服！”“不服！”
众人慷慨激愤，嚷嚷着非要跟鱼采薇比个短长。
寒浅真君呵呵一笑，“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想要一较高下我也不反对，峰上相互切磋，思取求进，本峰主还很高兴，不过有些事你们要清楚，煦照真尊收谁为徒是他的自由，也自有他的道理，倒是你们，正该好好想想，有何不服？又有何底气，去质问化神真尊收徒之事？”
寒浅真君的话犹如一盆冷水，顿时让众人冷静了几分，止住了向前的脚步，却没有熄灭众人的斗志。
“我等不敢过问化神老祖的收徒之事，鱼采薇能被老祖看重定然有过人之处，我等特来讨教。”
“对，我们来向她讨教。”
转瞬间，众人换了字眼，可整体气势不减。
“莫要惊扰各位老祖，讨教也好，切磋也罢，须得两厢愿意，不得强迫。”寒浅真君一挑眉，拂袖了身去。
一群人不敢再往前，干脆就地打坐，坚决要等到鱼采薇下山来，挑战她。
一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山顶清静无声，山间小道只感凉风徐来，未见人影窜动。
“鱼采薇是不是知道咱们在堵她，缩在乌龟壳子里不敢下山了。”
“极有可能，她要是缩在山顶三五年的，我们难道就一直在这里等她吗？”
“因为她耽误修炼不值当，只要在宗门总有她现身的时候，我们倒不必非等在此处。”
“此话有理，让小的们盯着峰顶的动静，一旦她现身，我们马上出动。”
呼啦啦，如同来时汹汹，去时也不减气势，原地还留下些认死理的，要一等到底。
参悟空间功法的鱼采薇，哪知道峰下玉衡峰的弟子们在堵她，此时，兽皮卷放在她的膝前，辅助她更精确地感悟功法。
再看兽皮卷，七十二个符文下再添一百二十八个全新的符文，六阶符篆，除了纳物符、破界符和瞬移符，还多了一种禁锢符，即利用空间封锁，禁锢符篆范围内的所有动作和物体，看着很像煦照真尊那天使用的禁锢的简略版。
参悟新的符文，那般仿佛拆房重建的感觉又来了，在这样的感觉下，心头一遍遍感念荒冥诀，每念一遍，都有新的感悟，那般在符文里流畅的空间细则，跟荒冥诀不停地碰撞，激发着她的神魂，一股荒凉苍茫的气息再次环绕在她周围，眼前重现空间演变的场景，推着鱼采薇进入了玄妙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坐在蒲团上，下一刻便飘到了半空，念头一起，就来到了万里之外，如同进到了虚空石，想去哪里，一步而已。
对，在虚空石里的瞬移，何尝不是空间之法的操纵，身为虚空石之主，掌控虚空石整个空间，想去哪里去哪里，在外，她也能做空间之主，在她掌控的空间里，所有的一切，包括一粒灵气分子都要听命于她。
闪身来到虚空石里，鱼采薇瞬移之间，感悟着内里的空间之道，符文之道，空间功法之道，甚至以身化沙的变换之道，后土黄地真经的土灵之道，玄阴炼神诀的神魂缥缈之道，相互穿插交融，道非道，非常道，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她的身形似真似幻，她的气息时有时无，扬手间，似有砂砾在血脉里流转，转身间碰触到了空间的节点，在她的眼里，空间，不再是虚无，不再是一望无际，空间里有无数的节点，这些节点便是空间灵气分子，他们之间探出触角相连，交织成网，天地万物便笼在这网中，被它操纵，受它保护。
轰地一声，鱼采薇感应到周围的空间坍塌下来一样，在他人感应不过是一阵轻柔的旋风转过。
无数的空间灵气分子向她奔赴，融进她的身体，游走在她的经脉内，汇集成一束，流向身体的一处，那里，便是隐丹田的所在。
鱼采薇展开双臂，自高空缓缓落下。
玉麟兽来到她身边，一眼看透了她，一眼又好似撞进了广漠的空间，浩渺的气息，在她身上流转。
“主人，你的空间功法练成了？”玉麟兽跳脱着问。
“第一层练成了，以后画符若是需要其他属性的灵力，也可以不必转化，直接用空间灵力就可。”鱼采薇手指轻摇，指尖的空间便跟着摇晃动荡，等她握紧拳头，白皙的手指瞬间僵硬，成了石雕一般，意外之喜，领悟空间功法的同时，对以身化沙之术，也掌握了些许皮毛。
“功法一层虽然练成了，可我对空间之道，对符文，又有太多不解之谜。”
出修炼室来拜见煦照真尊，请他解惑。
再见鱼采薇，着实让煦照真尊心惊，在她的身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空间灵性，此时他真的认定，鱼采薇得到的空间法则烙印，比他的高级。
等鱼采薇开口请教时，煦照真尊心跳不已，短短时间，鱼采薇对空间属性的理解，对空间功法的感悟竟到了如此深的地步，说出来的话，竟让他近百年未动的心境松了松。
鱼采薇更觉煦照真尊的话振聋发聩，妙意无穷，听在耳，入在心，融于法，明于道，她如稚嫩小儿面对博学大家，听得欲罢不能。
两人此时的状态，便诠释了最好的师徒缘分，互相成就。
世人常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在修真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弟子未成长起来前，由师父庇护教导，弟子长成后反哺师父，为师父的大道添砖加瓦。
煦照真尊因鱼采薇的话，心境有了松动，鱼采薇听了煦照真尊的教诲，对空间之道，对符道有了全新的认知。
“今日到此为止，道法精妙，非三两语可说清，来日方长，”煦照真尊有了空间功法的感悟，心境又有了松动，该到了闭关的契机，这一次，他停滞多年的修为该有长进，空间符篆的品阶终于要升一升了，“你虽然画符天赋不低，成功率颇高，可我看得出你画符模仿痕迹太重，知其然未必知其所以然，也未形成自身的符道，有时间多去符楼看看，于你提升大有好处。”
鱼采薇走出洞府，脑海里还在不停地回旋着煦照真尊说的话，她迫切地希望知道得更多，了解得更深。
想到煦照真尊提点的话，去符楼多看看，鱼采薇当即御剑而起，飞向符楼。
符楼在玉衡峰深处，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据说这符楼还是个下品道器，早就生出了器灵。
像当初进剑谷要经过剑阵考验一样，进符楼也有画符考验，再不似当年通过剑阵的艰难，鱼采薇手握符笔，一路畅通，进到了符楼。
等那些听说她现身了的玉衡峰弟子赶到符楼前的时候，只看到了鱼采薇的衣摆，当时就捶胸顿足。
玉衡峰有规定，只要弟子踏进符楼测试厅的门，任何人不得搅扰，不然被符楼器灵教训，无人会为他做主，符楼器灵脾气可不好，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整得死去活来。
鱼采薇站在符楼里，入目一条又宽又长的书廊，九层高的大书架树立在边上，密密麻麻的书籍玉简，全跟符篆有关。
“咦，符楼里一个人也没有。”玉麟兽在兽戒里惊讶出声。
“不是没人，是被符阵遮挡，互相看不见而已。”
她刚刚进到里面，就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提醒她符楼中的任何书籍玉简，只可现场参悟，不可带出，更不可私自刻录，不然后果很严重。
鱼采薇虚虚拱手，表示知道了，站在书架前，放出神识，观看书籍和玉简。
渊博精深的内容，犹如高级厨师调制的美味佳肴，她一直认为相当不错的符箓经，在这些知识面前，只能算是清粥小菜，果腹足矣，却难尝食物的美味。
新学的知识，和她对符篆的理解相对照，跟煦照真尊的教导相辉映，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的面前打开，她看得如痴如醉，如饥似渴。
灵力耗尽原地打坐，神识用完原地恢复，鱼采薇沉迷其中，感应不到时间流逝，其实时间半刻未停，过得飞快。
攸忽忽日月兜转，似水流年，她的沉寂，再一次打败了那些围在符楼外等待的弟子们，一个个兴冲冲而来，渐渐地，灰溜溜而走。

第167章 结丹
时事境迁，三年只在弹指之间。
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也遗忘了很多事，曾经引得玉衡峰沸腾的鱼采薇，已经被很多人抛之脑后了。
景元峰峰顶，华辰真君盘膝坐在晨曦里，迎着朝阳紫气修炼，突然耳朵一动，睁开深邃的双眼，看向前来拜见的桑离、凤长歌和张少初，三人同时祭剑，展示新悟的招式。
山坳里，月影蝶抱着琵琶盈盈拨弦，身上流光蕴转，已经有了要突破的迹象，酒猴围在她身边，伴着曲调扭动身躯，圆溜溜的眼睛，分外灵动。
坊市里，微意小铺生意兴隆，练气弟子进进出出，还时不时有人问，何时再有符篆内甲卖，已经筑基的顾妍，容光焕发，笑呵呵地回应再等等，店里新来了一批酒，招呼大家品尝。
而在玉衡峰，煦照真尊仿若质朴的少年，神情肃穆，摆出朱砂符纸，符笔似动未动，正做着画符的准备。
符楼里，鱼采薇坐如磐石，她的脑海里充斥着无数的声音，仿佛在辩论，闪过了无数的画面，仿佛又在为辩论印证。
突然间，一道来自天际的缥缈之音，越过所有的声响，清晰传来。
“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鱼采薇正色反问。
“你改弦更张，练剑不成去练鞭，练鞭不专又学符，用心不纯，是为错。”语气何其重。
鱼采薇轻轻一笑，“你莫要误导我，于我而言，剑也好，鞭也好，符也罢，都只是为了一直走下去的手段而已，只分得用不得用，哪有对错之论，至始至终，我道心从未变，如琉璃般纯净。”
“你逆天改命，改自身命运，也改了他人命运，你看看，他们都因为你，丢了性命。”
话音沉沉，其意幽怨，一张张惨白模糊的脸围绕在鱼采薇的身边，细看也能分辨，有历练之地的三个散修，青冥石矿里的武管事，秘境里想要夜杀而来的八个修士，墨雨沼泽的那名元婴修士和他的儿子，那名阴尸门弟子，有禾丰城被虎毒峰吞噬的四兄弟，还有那只满目愤然的黄鼠狼。
“何来逆天改命，只因为一本书吗？书是书，现实是现实，我的命运哪可能被一本书界定，走在我脚下的，才是我真正的命运，我既未改命，何来改了他人命运，他们的死，源于贪婪，源于嫉妒，源于巧取豪夺，而非源于我。”
“那他们，也是因为贪婪，因为嫉妒才死在你手里的吗？”
春晓秘境里的那名鬼修，张牙舞爪地要向她扑来，跟随在他身后的，还有好些青面獠牙的恶鬼在桀桀桀地惨叫，那是陈诺在世俗灭掉的恶鬼。
“他们并非贪婪，也无嫉妒，可那些恶鬼在人间作恶危害百姓，他们该杀，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乃我修行之人该做之事，同是修行，与人争，与天争，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拥我挤，稍不小心就会跌落悬崖，轻则受伤重则死亡，此境此况，于所有人都一样，既然选择了修行之路，就该有随时倒下的觉悟，鬼修不敌我而死，或许来日我亦会不敌他人而亡，只求所走之途拼尽全力无愧我心，哪怕倒下也当坦然面对不留遗憾。”
有此坚定，那缥缈之音再无言语，轰隆隆，雷声轰鸣，万物皆空，鱼采薇雷劫之下结出璀璨金丹，从此扶摇直上，修行犹如神助，元婴、化神、合体、渡劫顺利进阶，一跃成了陆地神仙大乘境，她画的九品符篆多如牛毛，帮助宗门压过清虚宗，成了越阳大陆第一宗门，在宗门说一不二，俨然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谁与争锋。
仙乐如天籁，万道霞光相迎，她成功飞升上界，在上界搅风搅雨，追随者众，被拥上仙帝宝座，天地在怀，俯视众生，好不惬意风光。
可这风光的岁月，在心里总有些遗憾在，总觉得忘了些什么，有些事还未去做，是什么呢？鱼采薇脚踏星河苦思冥想，这成了她唯一的烦恼。
“禀仙帝，众仙王求见！”
仙王？元家仙王！她眼眶紧缩，想起来了。
顿时光影火石，画面转到了一座山洞，里面白骨莹莹，金光烁烁，形如柳叶的洗灵草晃悠悠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鱼采薇激灵灵神魂震颤，猛地睁开双眼，满目全是密密麻麻的书籍和玉简，她哪里是在什么星河仙宫，分明是在玉衡峰的符楼，此时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行，丹田内如胶质的灵力开始旋转，好似要甩出水分，凝成固态，这是要结丹的前兆。
怎会这样？难道刚才所经历的不是感悟而是结丹的心魔劫？可她没吃破魔丹，已经不重要了，心魔劫已过，现在重要的是结丹，鱼采薇赶忙拿出结金丹吞下，主动运转功法，结金丹霎时倾泻磅礴灵力，引动符楼内灵气躁动，卷起了风旋，扑打着那些书籍和玉简，瞬间惊动了符楼的器灵。
器灵眉头一皱，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小丫头，竟要在符楼进阶金丹，好没礼貌，抬脚间，就想把鱼采薇踹出去。
一道青芒从如意镯内飞出，直接悬在器灵头顶，坤吾飘然而出，“你想做甚？你敢做甚？”
器灵老头被压得弯下了腰，赶紧作揖赔罪，“嘿嘿，不敢，不敢，贵人在此进阶，是小老儿的福气。”
“安置好了，若影响主人进阶，我拿你是问。”坤吾操纵剑体，又向下压了压。
器灵老头连说不敢，手上颤动，在书架外凝成结界，就怕有什么掉下去惊动鱼采薇，接二连三，符楼里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甩了出去。
“谁，是谁又惹器灵老爷生气了？”出来的人大声喊道。
“看呢，灵气都往符楼里进，会不会是器灵老爷要进阶？”
符楼里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寒浅真君还有峰上的好几位元婴修士，他们围在符楼外，神识横扫，根本探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只感应到峰上的灵气疯狂地涌进符楼。
“峰主，会不会真是器灵进阶？”有位元婴真君问。
寒浅真君皱着眉头，“委实难料，进符楼的弟子都被甩出来了？”
“都甩出来了。”
话音刚落，有人大叫，“不对，鱼采薇没有出来，她三年前进了符楼，没见她出来。”
“难道是鱼采薇在符楼里进阶？”说话的人脸上俱是匪夷所思。
他旁边的人直接打了他的头，“想什么呢？要真是鱼采薇在里面进阶，器灵老爷早把她踹出来了，还能容她在里面撒野，她恐怕早就溜出来了，大家不知道而已。”
器灵老头哭丧着脸，心想人还在符楼里，他想踹来着，可他敢吗？他敢吗？还得拼命引动灵气，助这位贵人进阶，谁能想到这位贵人竟身怀重器，只一见面，他就生不起抵抗之心。
外面的人已经从器灵进阶猜到有高阶灵书生出器灵了，里面鱼采薇疯狂地吸纳着磅礴的灵气，丹田内的金丹缓缓成型，金黄色的金丹，不含半分异色，瑞光条条，仿佛高挂在空中的太阳。
随着灵气而来的魂力，同时搅动着神府里的魂丹，灵性十足的那丝神魂，正蠢蠢欲动，想要破壳而出。
玉衡峰上，清亮的天空突然黑云凝聚，里面雷电翻滚，咆哮着寻找要渡劫的人。
鱼采薇飞身而起，要从符楼里出来。
器灵老头眼明心亮，赶紧打开符楼的禁制，恭送贵人出去，抬头看，悬在头顶的剑已经不知所踪，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拭去不存在的汗珠。
鱼采薇飞出符楼，看到围在符楼外的大片人也是一惊，可头顶的天雷，容不得她有半点迟缓，眼看着就要劈下来。
这怎么行，符楼处怎可渡劫，别说还有如此多的人，寒浅真君瞬移远去，“鱼师妹，快随我来，去峰上的渡劫台。”
鱼采薇不敢怠慢，御飞剑而起，随着寒浅真君来到玉衡峰后山的渡劫平台，她刚刚站定，第一道天雷便从天而降。
她并未开启红莲法冠躲避，往往第一道天雷威势最小，她进阶后肉身防御跟着提升，抗第一道雷不成问题，雷灵力还可淬体。
轰隆隆，刺啦啦，雷电在她身上反复游走，鱼采薇咬牙一挺，闻到了身上的焦糊味。
“好呀，鱼采薇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竟然硬抗天雷。”
这话没人呼应，鱼采薇可是从符楼出来的，能让符楼的器灵老头容忍的人，岂是等闲之辈。
又一道天雷降落，鱼采薇想到当时陈诺渡劫，再次挺身扛过去了。
紧跟着又是一道，她身上的法衣已经烧灼出了破洞，外露的皮肤好似焦炭一般冒出了黑烟，可她还是挺直了腰板，要再次迎接。
在她体内，被雷电穿梭淬炼的金丹流光溢彩，分外精美，她神府内的魂丹，早已用丹药蕴养得光华圆润，浓缩至极，里面的一缕神魂灵性十足，成熟在即，此刻被雷电劈出了裂纹，皲裂开，里面隐隐约约有婴孩初生，吸纳着周边的魂力。
雷还在继续，鱼采薇还在硬挺，围观的人不淡定了。
“鱼采薇到底渡的是金丹劫还是元婴劫，要是金丹劫，这威势也太大了，要是元婴劫，这气势也不够呀。”
“别是她身上因果重，雷劫才如此威猛吧。”有些人嘴巴发酸。
鱼采薇摇摇欲坠，她咬着下唇，玄阴炼神诀快速运转，摄魂珠里困着的残魂也瞬间被绞杀，化成魂力，涌进魂丹，助力它破丹成婴。
咔嚓，一道更加猛烈的天雷骤然而降，鱼采薇紧急时刻开启红莲法冠，阻挡了一拨雷击，连着又有三道雷劫接连来临，鱼采薇祭出断尘鞭，眼疾手快，一鞭子甩在雷电上，将劫雷甩出去老远，旋身而动，坤吾剑出，又劈散一道天雷，到最后，她体内灵力不支，手中捏出一沓金刚符，捻开双手翻转洒出，金刚符有规律的排列，在她头顶形成了金刚防御符阵，挡住了大部分天雷，少部分劈在她身上，又多了一层焦黑。
而在此时，洞府里的煦照真尊恰巧再次提笔，脸上露出喜色，八阶破界符，他终于突破七阶的屏障进阶到八阶了，赶忙坐下，细细品味其中的余韵。
正如他说给鱼采薇的话，七阶后寸步难行，仅仅这一阶空间符篆的提升，他就蹉跎了百多年时光。
鱼采薇还真是他的机缘。
同时他又何尝不是鱼采薇的机缘，若不是拜他为师，听从他的教诲，又去符楼深入感悟积累，触动契机，哪会如此早就凝成金丹，寿元骤增。
鱼采薇祭出傀儡黑鹰，驱动它飞回洞府，盘膝而坐，饮下生机泉水，运转功法修复肉身的伤势。
一层焦黑脱落，莹莹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鱼采薇捏出净尘诀，浑身清爽，点点灵光凝在指尖，感应着金丹修士的爆发力量。
在神魂深处，一个酷似她的婴孩盘膝而坐，嘴角翘起，喜庆得很。
鱼采薇闪身来到虚空石，换了干净的衣物，神识尽情展开，远在百里之外。
手中断尘鞭甩出，天阶盘龙鞭法运灵而起，飞仙步闪转腾挪，鱼采薇这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
每一次灵力的增长，都需要有重新适应的过程，也是一个功法技能成长的过程。
天阶盘龙鞭法练至大成，鞭意紧随鞭法的变换而蜕变，蟒蛇化蛟龙，威严威力更胜从前，幻云十三式剑意通玄，左手剑见缝插针与鞭法配合无间，神识凝刀活灵活现增添了几分凌冽，金丹期后土黄地真经参悟有得修炼顺畅，又以五阶妖丹为引将金光炼体术提升到五阶，灵力功法手段各厢匹配，鱼采薇才稍稍停歇，准备出关。
神魂微动，感应到煦照真尊洞府紧闭，鱼采薇眼波流转，御剑飞往景元峰。
玉衡峰上的弟子，望着她匆匆而去的身影，没有人冲上去拦截比试，拜师礼过去好几年了，当时的慷慨激愤已经被时光消磨得不剩什么，有些人也隐约知道了收徒的内情更没了相较的心思，加上鱼采薇竟能在符楼进阶，简直就成了奇迹一般的存在。
要知道符楼的器灵脾气臭得很，投他缘的人还好，进到符楼不受影响，不受他待见的人，常常看到一半就被扔了出去，想看的玉简或书籍总会不翼而飞，精深的资料更是见都没见过，这样的人，想要在符道上有所成，委实太艰难。
符楼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器灵的年龄比归元宗年纪最老的大乘修士还要大，现在玉衡峰的老祖们，哪一个都感受过器灵的脾气，根本无人去交涉，他们也是从炼气期过来的，自己经历过了，何以后辈不能经历，何况修炼本就拼机缘，器灵的态度于那些弟子而言，又何尝不是机缘的一种体现。
这边，鱼采薇风驰电掣来到景元峰洞府，刚刚穿过阵法，酒猴就蹦蹦哒迎了上来，月影蝶紧跟着从洞府出来，身上灵力浮动频繁。
继鱼采薇进阶金丹期，月影蝶也顺利进阶到五阶灵兽行列。
玉麟兽在兽戒里刨着前蹄，不开心得很，他才是主人的本命灵兽，看陈诺金丹后期，虎毒峰蜂王金丹中期，月影蝶也进阶到五阶金丹期，只有他，还在四阶徘徊。
鱼采薇感应到了玉麟兽的神魂波动，也听出了她的心声，忙宽慰道：“灵兽本就如此，血脉越高越不容易进阶，你如今位列神兽，寿元大幅度增加，进阶慢些很正常，不要失了平常心，你想想，月影蝶就算进阶五阶，也无法跟你的寿元相比。”
“那倒是，神兽寿命绵长进阶缓慢，别看我低了一阶，打起来我也不输她。”玉麟兽当即恢复活力，心下决定，修炼再刻苦些，争取早日进阶金丹，还跟鱼采薇商量，再给它换些灵丹，它要奋发图强。
鱼采薇当然不会不允，不过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回到景元峰，也该先去峰顶拜见师父。

第168章 准备
御风而起，鱼采薇徐徐来在大殿外，和从大殿出来的张执事碰了个正着。
“鱼师妹回来了，恭喜鱼师妹金丹大成。”
鱼采薇结丹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景元峰，现在看到她，张执事心里惊叹，居移气，养移体，这位鱼师妹当真跟以前判若两人，周身韵光莹莹，气度非凡，渺渺仙姿，要是跟那位凤师妹站在一起，还真难说谁更惹眼。
“多谢张执事。”鱼采薇拱手回礼，恰听到华辰真君爽朗的召唤，“采薇回来了，快进来。”
鱼采薇进到大殿，恭敬弯腰行礼，“见过师父！”
“哈哈哈，好，四十三岁结丹，根基扎实稳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华辰真君言语之间透着无比的骄傲，又带着殷殷的叮嘱，“不过还是要潜心修炼，切不可生出骄躁之心，金丹期只能算仙途起步，前路还远得很。”
“是，弟子一定不骄不躁，一直走下去。”鱼采薇欣然应答。
“如今你已是金丹真人，该有自己的道号了，你可有中意的？”华辰真君问道，若是没有，他就给起一个。
鱼采薇突想起在禾丰城的化名，恰不正是她属意的道号，“师父，您看玉微怎么样，亭亭玉立，见微知著。”
华辰真君掐着手指，“玉微，君子如玉，以微小见大义，恩，这个道号不错，就它了，今日起你便是玉微真人了。”
“正是，”鱼采薇跪坐在侧边，跟华辰真君说起了这次进阶的过程和这段时间的领悟，华辰真君给予了点评，对以后的修炼做了指点，又讲述了炼制本命法宝的一些注意事项，还有他在金丹期的感悟和经历。
两个师父，各有各的道，鱼采薇何其有幸能聆听两位的教诲，在前路仙途点上了几处指引的塔灯，免得她迷失了方向。
师徒叙话，气氛正浓，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叨扰，“师父，我带张师弟来见您。”
是桑离带着张少初来了，在门外等候。
华辰真君假意轻咳，“跟你叙话，为师险些忘了让你师兄带张少初过来，这几年为师观张少初心性剑意大有长进，有打算收他为正式弟子，以后你就真正多了一个师弟了。”
自鱼采薇拜师煦照真尊那日起，华辰真君就感应到跟鱼采薇之间的师徒线晦暗了下来，这是允许她另拜他师的必然结果，华辰真君虽然有些心酸但坦然接受了，不多日竟意外发现他跟张少初之间的师徒线日渐粗壮光亮，就存了心思考察张少初，总体还算满意，这才打算擢升其为真传弟子。
鱼采薇不知其中内情，但对于张少初升为真传弟子并不惊奇，只当顺应了书里的路线罢了，她飘然起身，敛睫拱手，“恭喜师父再得佳徒，师父要交代事情，我先回去了。”
华辰真君颔首，并没有强留她，“回吧，好好修炼。”
鱼采薇转身出去，目不暇视，跟进来的桑离和张少初擦肩而过。
桑离看到鱼采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自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苦涩在舌尖荡开。
现在的鱼采薇，哪里还有当年的浮躁，沉静内秀，独有一番空灵的气韵。
自从那次他和鱼采薇在擂台上打斗之后，师父在他和长歌面前再不提鱼采薇半句，好似把鱼采薇独立在他们之外，从此，鱼采薇修炼如何，他们真是无从了解。
想不到前后几年的光景，她居然有如此多造化，先在摘星崖得空间功法，随后又被煦照真尊收为记名弟子，紧接着就是进阶金丹，一环又一环，环环相扣，身份提升，道法圆融，愈发闪耀得让人挪不开眼。
反观他自己，心境浮躁难以自持，修行速度明显不如从前，尤其是鱼采薇每每有好消息传出来，午夜梦回之间他都会想到她那句轻蔑的话，“你也不过如此”侵蚀着他的心，让他再难沉入修行，长此以往，鱼采薇恐怕不用多长时间就要赶超他，怎不让他咬紧后槽牙。
站在后面的张少初突然不敢跟鱼采薇直视，在她走过的时候，缓缓低头后退了半步。
鱼采薇面色未动，出得大门侧身回望大殿，眼里平静无波。
神识微转，飞剑冲天，身影如流光般来到执事殿，鱼采薇更换了身份玉牌信息领了月例，在众人的恭喜声中离开，飞往器物阁。
如今金丹已成，正该筹备炼制本命法宝之事，先前炼制内甲，她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炼器经验，本命法宝当然要亲自操刀，她想法里的鞭子也不复杂，不过还要添加些细节，增设鞭子的功能，算来也只差两样材料，今天就买来。
一是玄晶堥，不是什么稀奇的炼器材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唯有一点被鱼采薇看重，就是重，拳头大小的玄晶堥就能有百斤重，堪称所有炼器材料里最重的，融入鞭子做鞭把，鞭子反转，鞭把就能当做流星锤使。
二是适合炼制钩爪的妖兽爪，融进鞭头处，若遇到悬崖上下，长鞭挥荡，可勾物前行。
花费二十万灵石换来万斤玄晶堥，又花费近五十万灵石买来七阶藏青雕的爪子，鱼采薇再回景元峰洞府。
顾妍顾鸣听说她出关，关了店铺双双来见，“恭喜鱼师叔/鱼师祖金丹大成。”
“恩，你们也不错！”鱼采薇点点头，顾妍筑基初期，顾鸣练气十层，不出一年也能筑基。
两人带来了微意小铺的账目，请鱼采薇查验。
鱼采薇神识轻扫一目了然，又有月影蝶在旁解说，并无差池，收来的灵药材料还有盈余的灵石，都被月影蝶收着。
顾妍顾鸣两人刚刚离开，如意镯里的传音玉简和传音符频频响动，都是恭喜她结丹出关的，想来是她在执事殿和器物阁转了一圈，大家都得到了消息，这才相继传音，鱼采薇一一回复感谢。
传音玉简又响，是林静儿发来的，“鱼采薇，鱼师姐，恭喜结丹出关，这么高兴的事，你不得请我一顿。”
人家都是中气十足，怎地林静儿说话有气无力，鱼采薇一惊，赶忙问道，“你说话怎么那么虚？受伤了？”
“我没受伤，我是受刺激了。”林静儿语气恹恹。
鱼采薇神色一顿，谁刺激她了，还没等她回话，林静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在你洞府外面，你打开阵法让我进去。”
鱼采薇连忙掐诀打开阵法，林静儿就这么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请她到洞府安坐，又沏了灵茶，鱼采薇才温言问道：“谁刺激你了？”
林静儿趴在桌上，怏怏地说：“白紫苏刺激我了。”
鱼采薇想了想，白紫苏，没听说过，“白紫苏是谁？”
“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炼呀，怪不得这么快就进阶金丹了，白紫苏是岚庆真君的女儿，现在筑基初期。”林静儿解释道。
鱼采薇确实对岚庆真君不熟悉，不过他的徒弟苗润生她认识，他们是一批去的春晓秘境。
林静儿小手一点，桌上多出一个玉盒，“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怎么样？”
鱼采薇打开玉盒，里面躺着一支精致的凤钗，凤凰身体鳞羽层次有节，轻盈生动，探入神识辨别，是一件上品灵器，上面还留有林静儿的灵力气息。
林静儿练气期时并没有确定修习哪样技艺，直到筑基期才确定以后走炼器之道，不过她不喜欢炼制什么刀枪剑戟，只对珠钗环佩等首饰类的法器感兴趣，用她的话，又好看又好用，炼制的时候让她心情美丽。
“很不错的凤钗。”鱼采薇给了中肯的点评。
林静儿轻哼，显然不满意她的评价，“只是不错？没了？”
鱼采薇眉头微蹙，“你是想听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
林静儿立马坐正，深吸一口气，“不好听的。”
“凤凰乃是百鸟之王，自有俾睨天下的霸气，华贵无比，你这凤钗过分追求造型精巧，却忽略了凤凰的气势，只怕施法的时候也不够强势。”鱼采薇一点也没有留情。
林静儿砰地软下来趴在桌上，“所以精巧坊退回了我的凤钗，却收了白紫苏的石榴钗，还夸她的石榴钗设计新颖又有寓意，明明上次我们俩的水平差不多，可短短时间她就跟开窍了一样，这次精巧坊的坊主许诺，谁要是拔得头筹，奖励是一副法宝头面的炼制之法，现在就剩下我跟白紫苏的对决，还剩下三天时间，我要是不能炼制出更好的首饰，真就没机会了，可是我想了很久，也去珍宝楼看了他们的首饰类灵器，还是没什么灵感，哎，头都要炸了，这时候白紫苏居然优哉游哉地在我面前招摇过市，你说，我能不受刺激吗？”
精巧坊最早是宗门内的一位非常爱美的合体期女老祖设下的工坊，里面专门炼制极其精巧华美的首饰类法器，这些首饰总体来说，漂亮盖过了功能，却还是有很多爱美又身家富裕的女修趋之若鹜，有些女修为了有独一无二的首饰法器，也会找精巧坊定制，但工坊里的炼器师也不是总能有新意，这时候，精巧坊就会发出比试告示，引得整个宗门的炼器师为他们集思广益，林静儿就参加了这次的比试。
“咱俩是朋友吧，我失意的时候你结丹出关正春风得意，难道不该请我吃点灵餐呀，喝点桃花酒呀，安慰安慰我，这些天我的脸都愁得发暗了。”
鱼采薇真是哭笑不得，林静儿怎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吃灵餐喝桃花酒没问题，不过只能安慰安慰你，吃过喝过之后，不是还得发愁。”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愁不愁。”林静儿消极地说。
鱼采薇伸出食指勾起她的下巴，“你何时这般愁眉苦脸过，打起精神，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林静儿可怜巴巴地问，“什么好东西？”
鱼采薇眼中带笑，手臂在桌面划过，桌上当即摆满了盒子，御灵在手，所有的盒子同时打开，“看看这些，对你有没有用？”
珠光宝气，一室光华，环佩珠钗应有尽有，其用功之巧妙，其线条之流畅，巧夺天工不足以形容其精致，差一点亮瞎了林静儿的双眼。
她嘴巴大张，“好美呀，绚丽到了极致便是素雅，素雅至极便灿烂无比。”
鱼采薇端坐在她对面，也在打量这些首饰，这都是当年从如意镯里拿出来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初看只觉无一处不精美，此时再看，无一处不体现道法自然。
这些首饰可是炼器大能为女儿准备的，以他的眼光，即便是没有灵力的凡品也不会普通，何况有很多还是他亲自做的，首饰上不可避免地留有他对道法的感悟。
林静儿的视线在这些首饰上游弋，在她的脑海里，无数的构图设计不断闪现又重组，灵光乍现，前方豁然开朗，“我想到了，我想到做什么了。”
她扑上前把所有的盒子装进自己的储物戒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谢了采薇，这些东西先借我用用，回头还你。”
“你不吃灵餐，不喝桃花酒了？”鱼采薇打趣道。
林静儿深吸一口气，仰头挺胸，“当然要，等比试完，我请你吃灵餐，你桃花酒备好了。”
“好呀，”鱼采薇欣然送林静儿出去，“那我就等着了。”
“走了，”林静儿火急火燎，御剑而去。
鱼采薇笑了笑，拿出传音玉简给元奉贤传音，告知他自己结丹的好消息，元奉贤回得极快，两人几乎聊了小半个时辰才作罢。
随后，鱼采薇回修炼室设下血脉禁制，带着月影蝶和酒猴去了虚空石，这几年月影蝶在景元峰留守，虚空石里少了她的打理，多了几分凌乱，就连成熟的灵米都没来得及收，一大片黄澄澄的稻谷，秸秆干枯，好在时间不长，稻米未损。
月影蝶留下几个储物袋，带着酒猴忙去了，几年的相伴，月影蝶做什么，酒猴都喜欢跟在她的身边打转。
留下的储物袋里，有装灵石的，有装炼器材料的，还有装灵药的，都被月影蝶细心地分门别类放好了，还有一个储物袋装了灵药灵植种子，被月影蝶带走去种植。
土灵石放好，水灵石分给了生机泉灵，其他的灵石才是要花的，炼器材料和灵药里没什么稀奇的东西，鱼采薇随手放下，把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一齐摆在了桌子上。
九阶玉龙蛟的筋，八阶黄狼沙蛛的蛛丝，混沌石，深海灵泥、玄晶堥，藏青雕的爪子，材料齐了，还缺器灵一枚。
心念一动，土灵蝎就被她召来了。

第169章 随行棺
此时的土灵蝎，红砂才炼化了半颗，黄褐色的身躯染上了些许红艳的底色。
鱼采薇指着桌上的炼器材料，“土灵蝎，我将炼制本命法宝，你与我属性相合，就来做器灵吧，寄身在法宝里还会促进你的修行。”
土灵蝎挪动身躯，眼珠子频频转动，扫过桌上的材料，看着都很高级的样子，炼制成法宝，不就是成了他专属的窝吗？反正已经认主，做本命法宝的器灵地位还高些，怎么地主人也不能放弃它，“遵命。”
心甘情愿做器灵和被动做器灵，其能发挥的威能可是不一样的。
土灵蝎愿意，鱼采薇当然满意。
暂且让土灵蝎回到老巢继续炼化红砂，鱼采薇还要好好琢磨琢磨，尽力完善，争取炼制成最顺手的鞭子。
不知怎么地，突然想到了锁住穆奎元的那条魂灵锁链，能困住灵力和魂力，要是鞭子能有如此功效，对她更有利，鱼采薇咬住嘴唇，她实在忌惮里面的那双眼睛，光是回忆就让人心惊。
想到魂灵锁链，难免又想到了同在储物戒指里的那副石棺，鱼采薇心头一动。
现在她或许知道了，之所以法力发出触及不到石棺本身，是因为石棺上画了空间符阵，在外形成了独立的空间，法力进入空间被绞消散，这才无法打开石棺。
鱼采薇抬脚来到海边，神识触及储物戒指，将石棺挪了出来，手掌发力，磅礴的灵力奔涌而出，击在棺盖上，瞬间感应到石棺边缘异样空间反复跌宕，印证了她的猜想。
经过反复激发符阵，顺着空间灵力的波动轨迹，还真让她找到了破解之法。
匆匆出去买来了六阶符纸和对应的灵兽血，鱼采薇几经失败，终于画出了六阶破界符。
她把陈诺、月影蝶、玉麟兽和虎毒蜂全都召了过来，“我要尝试开馆，你们在旁边待命，万一出来什么不好的东西，即刻出手。”
石棺里躺着的是什么，还真不好说，有可能是尸骨，也有可能是僵尸鬼魅，未开棺前，一切都是未知。
鱼采薇运转空间功法，将五张六阶破界符定位在石棺的上方和前后左右，按照五行轮转的顺序紧缩推进，与此同时，她瞬移远离。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石棺上爆发出了猛烈的炸裂声，将地面崩出了十几米深的大坑，石棺坠落到坑底，丝毫未损。
鱼采薇瞬移而回，陈诺飘到她身边，“采薇姐，还是我来开棺吧。”
“也好，你小心，大家注意。”
鱼采薇和玉麟兽他们守在坑边，陈诺飘落而下，凝灵力在掌心，击向棺盖。
棺盖好似没有分量的树叶一样，轻飘飘被掀开了。
看到石棺里的景象，大家也是惊诧莫名。
“没有尸骨，虚惊一场。”玉麟兽嘟囔着，“不装尸骨，做这么大的石棺干什么？”
鱼采薇神念一动，石棺飞至地面，只见石棺里铺盖着金丝被，掀开金丝被，中间放着一件叠放平整的黑色法衣，一件精美华丽的白玉头冠，头冠旁边放着一颗黑色的宝石，散发着诡异多变的光芒，前方摆着玉枕，后面摆着一对白骨锏。
“这是随行棺。”坤吾剑从如意镯中飞身而出，竖立在半空。
“什么是随行棺？”玉麟兽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坤吾出声解释，“随行棺就是随身携带的棺木，以前在大鳯王朝就曾有些修行之人很在意自己的身后事，尤其是那些注重来世轮回的人，预感到生死危难或寿元将近会做好棺木带着，陨落前只身找一个隐秘的风水宝地，穿戴整齐，躺进棺木里坐化，你们看到的黑色宝石不是宝石，而是一块轮回石，可以助死者往生顺利遁入轮回。”
“竟还有这般神奇的石头？”鱼采薇神识扫过轮回石，前世的种种竟化作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闪现。
陈诺被轮回石攫取心神，双眼射出了奇异般的光线，照在了轮回石上，刹那间她身上阴灵翻滚，原本日渐清晰的身形变得模糊，之后，好似有一双神奇的手在她身上重新雕琢一般，她的身形再次展现时，竟像涂了黑漆的真人一般。
眼里的光芒消失，陈诺精神一震，才晃过神来。
“你感觉如何？”整个过程，没有人出声，这时候，鱼采薇才问，虽是分身，可近些年，她很多时候都会忽略陈诺的身份，把陈诺当成独立的个体。
“我好像一下子经历了十辈子那么多，”陈诺弯起了嘴角，“我的身体更加凝实，灵力变得纯粹，这块轮回石有助于我感悟修炼。”
“那轮回石你就收起来吧，”鱼采薇允诺道，双手扶住棺木，神色肃穆，“随行棺未用，它的主人或是瞬间而亡，或是有莫可奈何的原因，才没能安排身后事。”
“对石棺的主人确实可惜，不过对我们是好事，不用面对可能出现的不利状况，”玉麟兽看陈诺拿走了轮回石，跳进去抱住白玉头冠，“我喜欢这个头冠，主人送我吧。”
“好呀，送你了，”鱼采薇更喜欢红色的头冠，让她心情温暖。
月影蝶喜欢玉枕，拿在手里摩挲，鱼采薇表示送她了。
就剩下法衣和双锏了。
鱼采薇展开法衣，素黑的法衣，只在领口、袖口和衣摆处绘制了金色的云纹，古朴大气，男女皆宜，神识探入，顿时一股厚重感传来，“竟是一件中品灵宝！”
这件法衣正适合她穿，鱼采薇收进如意镯，开始研究白骨锏。
白骨锏是骨头直接雕琢而成，并非炼制的法器，她动手一挥，霎时卷起了一阵大风，将众人刮得东倒西歪，满脸灰尘，那些低阶的虎毒蜂抵挡不住，直接被甩出去好几里地。
“呸呸呸，好强大的风！”玉麟兽吐出嘴里的沙尘，“这是风属性灵兽的骨头，灵兽生前修为肯定不低于八阶。”
“高阶风属性？飞沙走石，好时机，好兆头。”鱼采薇大喜，突然有新的想法在脑海形成，当下就决定，把白骨双锏融进本命法宝里。
收起空棺，把玉麟兽他们解散了，鱼采薇独自握着双锏回到九华仙府的修炼室，继续做着炼制本命法宝的准备。
炼制之法要烂熟于心，炼制时需要打出的法诀必须流畅如音韵，绘制的符文阵法也要一次完美成型，绝不能有半点瑕疵。
正当她练习法诀的时候，传音玉简颤动，这回传来的是林静儿咋咋呼呼的声音，“采薇，采薇，我成功了，我拿到了头面的炼制之法，你出来，我请你吃灵餐去。”
鱼采薇停下手上的动作，闪身而出，林静儿已经在洞府外等着了，“恭喜呀。”
“同喜同喜，”林静儿双手奉还了所有的首饰，“可帮了我大忙了，走，咱们去泱仙城。”
“为何去泱仙城，去宴宾楼就好了。”鱼采薇觉得宴宾楼的灵餐就很不错了。
林静儿拉着她走，“总是吃宴宾楼都有点吃腻了，香沁馆请了有名的灵膳大师带众弟子来坐镇，我去吃过一次，味道灵力很不一般，咱这次就去香沁馆，你也尝尝鲜。”
两人都没有御剑，坐着林静儿的飞行法器悠哉哉行路，落在了泱仙城外。
香沁馆跟珍宝楼在一条街上，相隔不到五百米，此时临近正午，诸人来往，门庭若市。
她们刚进到馆里，就有林家管事过来给林静儿见礼，说来时已经没有包间了，只定了大堂的位置。
“这段时间香沁馆特别火爆，位置都得提前订，那天我回去就让管事过来了。”林静儿解释道。
鱼采薇拍拍她肩膀，“大堂也很好，这里环境不错。”
林家管事定的位置虽然在大堂，但有翠竹格挡环绕，不显嘈杂。
“香沁馆花了大价钱改造了。”
林静儿招呼鱼采薇坐下，拿来菜单让她点，如今鱼采薇金丹期可以吃蕴含灵力更丰富的灵餐，可林静儿才筑基中期，灵力太多她消化不了。
鱼采薇点了三样适合她属性修为的招牌菜，林静儿又点了六样适合筑基修士的菜肴，让小二交给厨房，尽快上菜。
“你最后炼制了什么首饰？”鱼采薇挖出两坛桃花酒，放在桌面上。
林静儿打开酒盖，深深一嗅，“酒的味道更浓了，我以山川河流之态炼制了玉冠，有形似无形，无形胜有形，精巧坊说神形具备，意形合一，比石榴钗技高一筹，判定我为第一。”
“山川河流寓意宽广，说明静儿你心胸开阔，前途无量。”鱼采薇赞赏道。
林静儿捂着脸，难得害羞，“哎呀，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难得呀，林大小姐如此娇羞。”鱼采薇开怀一笑。
林静儿故作生气，伸手就想挠鱼采薇痒痒，想到这是在大堂而不是在包间，压低声音，“不许笑我。”
鱼采薇当即绷住脸，“不笑，绝对不笑。”
刚说完，两人谁也没忍住，笑作一团。
却在小二转过来上菜的时候，规规矩矩地端坐一方。
不愧是有名的灵膳大师出品，色香味俱佳，灵餐中蕴含的灵力如春风化雨，在吞咽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融入血肉经脉，汇集入丹田。
都说灵膳师的最高境界便是烹饪灵食犹如炼制灵丹，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正推杯换盏享受美味，点评其中滋味，一个人影从她们身边穿过，鱼采薇只觉得很熟悉，随意扭头看去，居然是桑离。
“桑师兄，难道凤长歌在这里？”林静儿轻声说话。
桑离来到一个包间外敲门，开门的果然是凤长歌，她站在门口挡住了里面的情景，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师兄，你怎么来了？”
桑离扯了扯嘴角，“我来泱仙城办事，听说你来香沁馆招待朋友就过来了。”
“长歌，是谁？”里面坐着的人出声，听声音年纪不大。
凤长歌扭头微笑，“是我师兄。”
“让他一起进来吧。”
凤长歌让开路，请桑离进来，就在她侧身的那瞬间，鱼采薇看到了一双犀利的眼睛，顿时眼眶紧缩，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若再增添些阴狠毒辣，简直跟那条魂灵锁链里的眼睛如出一辙。
难道包间里的人是宫不语不成？
鱼采薇连忙喝口酒压压惊，还没有确定的事，自己不能先乱了方寸。
这时，林静儿挪了座位，挨近她说悄悄话，“看见桑师兄，我就猜凤长歌在了，反正哪里有凤长歌，哪里准有桑师兄，宗门里都传他俩形影相随相亲相爱，可有一次我发现，凤长歌一见桑师兄就偷偷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我一眨眼她又变成有说有笑的样子，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难说，过犹不及，桑离这般处处围绕凤长歌转，凤长歌未必能始终忍受，”听林静儿说的，哪里有凤长歌，哪里准有桑离，桑离追凤长歌够紧，可惜他追得越近，越容易让凤长歌觉得不自由，觉得窒息，虽然两人定了亲不见得真能走远，成亲了也还能和离，何况只是定亲。
鱼采薇感慨道，“凡事都得有个度，越过那个度，既惹人厌烦，又会伤弃自身，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首先看重自己，把心神多放在修炼上，唯有修为和实力永远不会辜负，寿命悠长才能有无限可能。”
听这话，林静儿若有所思，总觉得鱼采薇在说以前的自己，又觉得她意有所指。
“哟，你们两个也来这儿吃灵餐了。”
鱼采薇扭头一看，心里呵呵，今天香沁楼真热闹，说话的是顾白臻，他身边站着的可不就是周云景和苏穆然。
鱼采薇和林静儿同时站起来，跟他们三人打招呼。
两坛桃花酒快要见底，两人的脸颊粉红娇艳，分外招人。
周云景瞟一眼酒坛，敛睫道：“喝了不少。”
两人不约而同摇了摇头，“没多少。”
“云景，咱们先过去，不打扰两位师妹雅兴了。”苏穆然催促道。
周云景点点头，跟着一起，他们敲响了最里面包间的门，有人迅速开门将三人迎了进去。
“原来三位师兄跟人有约，我说怎么也聚到一起来香沁馆吃灵餐了。”
林静儿伸着脖子看，贝齿咬唇，“采薇，咱们是不是加点菜，我累了好些天，正需要补充营养，这些好像不太够吃。”
她想饭局持续更长些，说不定能等到苏穆然出来，一起回宗门。
鱼采薇也想等那双眼睛的主人出来，看清楚长相，以便打听那人的来历，搞清楚他的身份。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当下叫来小二又点了些菜肴，下筷的速度慢了，原本小口喝酒，现在改成抿了。

第170章 本命法宝
当小二上新菜的时候，竟多出了两大盅灵芝清露。
鱼采薇正想说他上错桌了，周云景来到跟前，“灵芝清露是解酒用的。”
“静儿，你醉了？”鱼采薇故意问。
林静儿当即摇头，“我没醉，你醉了？”
“你都没醉，我怎么可能醉？”鱼采薇笑着跟周云景说话，“周师兄，我跟静儿都没醉，不用喝灵芝清露。”
“没醉也要喝，消消身上的酒气。”周云景的态度异常强硬，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林静儿眼珠子溜溜转，低声问：“周师兄怎么还管咱们喝酒呀？”
鱼采薇搅动着灵芝清露，正对上林静儿粉如桃花的脸颊，想来自己的脸也差不多，好似有些明白了，“估计怕咱们醉了有麻烦。”
林静儿捂着肚子，歪坐着，“可这么一大盅，我肯定喝不完。”
“没关系，能喝多少喝多少，都说了消消酒气嘛，”鱼采薇尝了尝，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磨磨蹭蹭吃着灵餐，喝着清露，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包间有了动静，她们期待的两个包间门居然前后脚打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鱼采薇扫了一眼便垂下眼皮，掩饰眼里的惊讶，她记住了拥有那双眼睛的人的模样，是个长相阴柔但气势逼人的年轻男修，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她惊讶的是，吕蒙竟然也在包间。
这些年她沉于修炼都快忘了吕蒙这个人，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显得苍老，两鬓染上了白霜，走出来的时候站在年轻男修的身后，无论神情和作态，都让人能看出卑谦来。
而吕蒙跟凤长歌和桑离之间，不仅没有剑拔弩张，反而充满了和谐和友好的气息。
想当年去青冥石矿的时候还能明显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现在居然和解了，难道是那个年轻男修居中做了调解？
正想着，就听到凤长歌介绍，“这位是明镜山庄的吕庄主，在历练的时候吕庄主帮我良多，这次他路过泱仙城，我设宴款待以尽地主之谊。”
鱼采薇掩饰好情绪，再次将目光投向包间的方向，原来他就是明镜山庄的庄主，在珍宝城拍卖会竞拍过，命运的齿轮又把他跟凤长歌联系在了一起。
吕庄主、吕蒙，都姓吕，说不得有血缘牵绊，居中调和矛盾，极有可能。
再看苏穆然和凤长歌，两人之间客客气气，眼神并没有交汇，更没有特别的情绪变化，跟普通的同门无异，看来凤长歌跟桑离定了亲，跟苏穆然有所发展的可能性已然不大，苏穆然的骄傲不会放纵自己去招惹别人的未婚妻，苏家也绝不会允许苏穆然跟凤长歌有所牵扯。
“采薇，走了，苏师兄他们招呼咱们一起回宗门。”林静儿笑脸盈盈，等这么长时间是值得的。
就在鱼采薇思绪游离之时，那边已经寒暄完毕，周云景正冲她们招手，鱼采薇和林静儿说笑着跟上，而桑离和凤长歌走在最后，一起离开了香沁馆。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吕庄主的视线一直隐秘地跟着，直到众人走出门外，才传音问旁边的吕蒙，“后来出现的那两名女修，个头高的你认识吗？”
吕蒙忙回音道：“那是鱼采薇，桑离的师妹、凤长歌的师姐，不过因为一些事，鱼采薇跟桑离和凤长歌几乎形同陌路。”
“鱼采薇，”吕庄主暗自沉吟，“你进来，跟我说说她的事。”
两人再次回到包间，吕蒙只以为吕庄主是为了凤长歌才想了解鱼采薇，刚好他前些年想对付鱼采薇的时候打探过她的事，如今把先前知道的一一讲了出来，不过鱼采薇青冥石矿被困十年，回来后勤勉修炼很少在人前露面，除了在擂台打败桑离暴露跟元家的关系就是拜师煦照真尊和结丹的事情流传出来，其他的吕蒙也不清楚，忌惮鱼采薇步步高升的背景，吕蒙想报复鱼采薇的那点心思虽没有熄灭，轻易间不敢露头，这些年也没机会露头，如今又跟桑离和凤长歌和解，世事消磨，对鱼采薇的那点计较也不想再提了。
吕庄主此时却心思浮动，他神魂机敏，刚才见到鱼采薇就感应到了她强悍的神魂力量，比凤长歌给他的感觉还要倍加强烈，“这么说，在青冥石矿做任务的时候，鱼采薇也在里面。”
“是，”吕蒙不由得想起鱼采薇朝他看的那一眼。
吕庄主眼中闪过莫名的厉光，“随后莫名被困了十年，她出来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倒没有，虽然以筑基后期修为挑战金丹初期的桑离还把他打下了擂台，可我听说她跟桑离斗法到关键时刻用了攻击神魂的法器，很多人猜测这个法器是元家给鱼采薇傍身用的，我倒觉得未必，极有可能她早就得到了，只是借合适的机会暴露出来而已，当年在矿里我跟桑离、凤长歌打斗之后隐身离开，正好跟鱼采薇错身而过，她才筑基中期，好似就感应到了我的存在，我怀疑那时候她已经有了那件法器。”吕蒙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管有没有魂器傍身，能发现你就表明她的神魂力量已然超乎寻常，”吕庄主的目光沉寂下来，心里暂时排除了鱼采薇跟要找之人有关的可能性，“打磨神魂非一日之功可达，若跟老家伙有关联，锁链早该有反应。”
他东来游历近二十年，竟没有找到一丝线索，虽不至于心浮气躁，暗恨难免，每遇到神魂强悍之人，都要明察暗访一番，看来还得继续探寻下去。
而此时，鱼采薇还不知道她已经在吕庄主那里挂了号，她脑子里想的也正是吕庄主的事。
回去坐的是苏穆然的飞舟，不仅捎上了鱼采薇和林静儿，还有凤长歌和桑离。
林静儿站在苏穆然旁边说笑，看这意思又要把她撇在一旁了。
鱼采薇微微耸肩，靠在飞舟边上，看外面的景观，脑子里回想的是故事里关于吕庄主的情节。
明镜山庄的吕庄主仅有几次出场机会，在书里是个实力非凡但却排不上号的配角，虽然他救过凤长歌，可凤长歌总觉得他的很多行为和动作透着古怪，另有心思隐在暗处，看不清楚更把控不住，就刻意疏远躲着他，后来书里就彻底没了他的戏份，他背后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结果，根本没交代，甚至本名都没有提过，只是吕庄主而已。
这样一个人，跟宫不语会扯上什么关系，或者明镜山庄跟宫不语又会有什么牵扯？
“鱼师妹在想什么，这么专注？”周云景来到她旁边，也斜靠在飞舟边缘。
鱼采薇回神，冲他笑笑，“没想什么，还没谢谢师兄的灵芝清露。”
周云景脸部绷紧，很是严肃，“鱼师妹以后在外多注意，莫要贪杯，世面上出现了一个淫贼，专门祸害落单的女修，修为多在筑基金丹之间，目前为止，那淫贼还没被抓到，甚至连人的模样都未搞清楚，他手段了得又异常谨慎，很难捕捉其踪迹。”
“还有这等事？什么时候出现的？”鱼采薇眼眶微缩，可恶的淫贼，女修落在他的手里，死是最轻的，死前免不了要受一番欺侮，被采补榨干全身修为。
周云景眼中带着明显的厌恶，“那淫贼游走在偏野之地，前期并未引人注意，半年多前才被发现，当时他正祸害蕴丹门的一个真传弟子，那弟子身上有药虫，她的师长带着母虫追踪到的时候，淫贼早一步脱身，那弟子已经被采补得只剩下一层皮肉，随后蕴丹门追查近半年，没有找到淫贼，倒发现有很多类似的事情，可叹可惜，那名弟子受刺激太过，神志混沌，醒来后变得疯疯癫癫，什么也问不出来。”
“那淫贼就该除之而后快。”鱼采薇口出恶言，突然想到什么，“我听静儿说当年徐敏师姐出门历练，不久后魂灯熄灭查不出缘由，会不会也是被淫贼所害？”
“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周云景锁住眉头，“我们也是今日才得到消息，回去穆然定会回禀掌门，提醒女修同门多加注意，外出尽量结伴同行，鱼师妹以后外出也要慎之又慎，对陌生修士时刻保持警惕之心。”
鱼采薇看到林静儿和凤长歌的脸色都变得不好，想来知道了这件事，“好！”
飞舟越过山门落在广场，鱼采薇告别众人，没有回景元峰，直接去了藏书阁，找到有关明镜山庄的玉简。
据记载明镜山庄位于东洲最西临近西洲的洛城，自建立至今近七千年，最初做的是走南闯北的游商生意，后来买了灵田和商铺才开始壮大，不过游商买卖依旧是他们的最大收益来源。
明镜山庄的第一任庄主名吕默，之后继任的庄主都是他的血脉后人，在香沁楼见到的那位，已经是第五任了，名唤吕正源。
鱼采薇顿时有了联想，穆奎元的徒弟兼女婿叫宫不语，跟吕默这个名字之间真是暗含默契，宫去掉宝盖就是吕，沉默和不语寓意相近，若解释得正确，加上吕正源这个后辈如出一辙的眼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可如果吕默确实是宫不语，他活到现在，修为至少在合体之上，化神修士寿尽而终不过最多活五千多岁而已。
合体修士，让鱼采薇想到了悭铖老祖，想到了丝毫未察就被验证血脉，心里顿觉沉甸甸的，她小小的金丹修士，在合体修士面前实在不值得一提。
只能勉力修行，以待时机。
等她从藏书阁出来，淫贼出没的消息就被张贴出来，提醒众人注意，有女性亲人朋友在外历练的人难免担忧，纷纷传音告知，华辰真君还特意把鱼采薇叫过去，耳提面命叮嘱了良久，鱼采薇自然承诺警醒，她短时间内也没有外出的打算，干脆闭了洞府。
手里托着放置魂灵锁链的玉盒，鱼采薇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外面再套一层玉盒，设置了三重禁制，装进储物袋，最后把储物袋埋进了阴井里，这才觉得安心。
盘膝静坐，默念清心经驱除杂念，待心思沉静，继续着手炼制本命法器。
手诀前前后后演练了不下万遍，符文阵法仿佛刻在了骨子里，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
焚光焰预热好天罡鼎，先放入九阶玉龙蛟的筋，不停地朝着玉龙蛟筋打入法诀。
五米多长比婴儿手臂还粗的筋条，在大火里翻滚，滋滋向外渗出杂质，杂质刚刚接触火苗，就化成了黑烟，炼到最后，筋条缩成了三米多长，拇指粗细。
将筋条放置在天罡鼎侧边，分出一部分火焰，维持着它的温度，鱼采薇再将八阶黄狼沙蛛的蛛丝放入天罡鼎，火势稍小，精心淬炼，待不再有杂质冒出，便将蛛丝和玉龙筋叠放在一起，手中法诀变换，蛛丝完全融入玉龙筋后，下一步是白骨双锏，同样的法诀和步骤，白骨软化融入玉龙蛟筋，出乎意料的是白骨双锏蕴含的力量无比强悍，玉龙蛟筋居然没能力全部吸收，余下了半段。
随后，玄晶堥投入天罡鼎，大块大块的玄晶堥，除却杂质后，熔炼成一个堪重万斤的小圆球，和玉龙蛟筋粗憨的那端衔接在一起，紧接着藏青雕的爪子在火里熔炼，紧紧地镶嵌进鞭头，严丝合缝。
深海灵泥，是一滩可以帮助法器塑成任何形状的软泥，永远不会干涸，被天罡鼎整体炼入，最后才是混沌石，大块的混沌石，形成厚厚的保护层，罩在了玉龙蛟筋之外。
此时，鱼采薇吞下一颗补灵丹药，双手变换，拉出残影，无数高深繁复的法诀打进了天罡鼎，一条三米多长的浅蓝色长鞭渐渐形成。
“开灵！”
鱼采薇大喝一声，逼出一滴心头血，早就等待在侧的土灵蝎拥着心头血投进了鞭子里，顿时天罡鼎里飓风呼啸，冷雨瓢泼，雷鸣阵阵，这并非真正的风雨雷鸣，而是天罡鼎自带的淬炼法器的仙阶法阵。
可不是所有的法器都能激发这淬炼法阵，只有达到灵宝级别才行。
无论天罡鼎里如何闹得天翻地覆，天罡鼎外，鱼采薇再吞一颗丹药，摒心静气，手中的法诀连绵不断。
通过和鞭子之间的紧密神魂联系，她能感应到整个鞭子在天罡鼎里极速旋转，被飓风摧残，被冰雨冷冻，被雷电反复击打。
突然，鼎里风雨骤停，雷电消音，鱼采薇手中的法诀适时完成，长鞭飞出天罡鼎，悬立在空中，她当即以食指为笔，以精血为墨，在长鞭上绘制符文阵法。
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几乎覆盖了整条鞭子，直至最后一笔勾勒成型，符文阵法内敛，耀眼的灵光冲天而起，冲破炼器室，冲破阁楼，如同拔地而起的巨型光柱，直冲虚空石天际，惊动了空间里的所有生灵。
鱼采薇既惊诧又惊喜，开怀笑了起来，“极品灵宝，我的本命法宝居然也练成了极品灵宝，跟时玥老祖不相上下，哈哈哈！”

第171章 配备
虽然她没有龙筋，可她的炼器材料也不差，尤其是那白骨双锏出乎她的意料，生前不知是何种灵兽，竟大幅度提升了鞭子的品阶，何况她用的鼎是仙器，用的火是异火，种种加成，炼制成极品灵宝也不稀奇。
冲天光芒渐渐微弱，显出鞭子的全貌，淡蓝色的长鞭，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好似蛟龙的鳞纹一般，金色的鞭把尾部缀着绿色的晶莹圆珠，鞭头一抹金色点缀，镶嵌褐色的钩爪，和鞭把交相呼应。
鱼采薇握住长鞭，闪身来到海边，迎着海风，尽情挥舞，虽比断尘鞭稍长稍重，虽然还是第一次握在手里，可比断尘鞭更加得心应手，心念所动，灵力所驱，风助沙势，沙助鞭威，鞭意蛟龙漫天厮杀，刮肉削骨，厉害非常。
在她的意念里，红褐色的土灵蝎安逸地趴在鞭内自成的器灵空间里，身体起伏吸纳着灵气，只待鱼采薇心神命令，便张牙舞爪冲出长鞭，瞬间庞大数倍，趴在鞭意蛟龙头顶，随时择人而噬，又一声令下，土灵蝎缩回长鞭，鱼采薇松手，蛟龙消弭，长鞭在土灵蝎的带动下尤自挥舞，虎虎生风。
素手轻轻召唤，长鞭飞回，手腕翻转，握着鞭头，鞭把在外，灵力驱使狠狠将鞭把处的圆球砸在地上，圆球砸出近百米的坑洞才顿住，这要是砸在人身上，能砸一个大血窟窿。
收回鞭子，鱼采薇一个闪身来到深深的峡谷，心中默念一声“长”，三米多长的鞭子瞬间向远处伸展，变成了近千米长的绳索，尽头显出的钩爪牢牢地把住山崖的石头，不用灵力，鱼采薇纵身一跃，顺着绳索来在了山崖之上，心里再念一声“收”，绳索缩回，鞭子贴切地缠住了她的右手腕，宛若无物。
“如此合心意的鞭子，以后就叫乾心鞭，合着坤吾剑，便是乾坤，乾坤大，天地宽，尽在我心间。”
鱼采薇志得意满，心念动，乾心鞭变成精巧的蝎形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心念再动，戒指虚化没入丹田，在丹田里蕴养，随即她叫出坤吾剑，“坤吾，你我来结本命契约。”
坤吾飘出剑体，两人面对面念起古老的吟唱，签订了本命契约，之后，鱼采薇重新炼化坤吾剑，才将它收入隐丹田。
这般，鱼采薇虽然还是感应不到隐丹田，可是她能感应到坤吾剑，坤吾剑在她体内的位置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循着一定的规律旋转，那隐丹田肯定也是运动中的，果真奇妙。
她只是略微感应之后，就回到修炼室恢复灵力，收功之后，拿出断尘鞭轻轻地抚摸着，得益于几次祭炼和多年的蕴养，现在的断尘鞭灵意内敛，暗蕴光华，不过它还只是恢复到上品法宝品阶，想到白骨锏，既然能提升法器的品阶，或许能一举把断尘鞭推回到灵宝级别。
目光扫过架子上的一条锋利的丝线，那是跟柳殷殷比试时得来的琴弦，伸张长度跟断尘鞭相差无几，也可炼化融入。
鱼采薇拿上琴弦，马不停蹄地回到炼器室，重新温炉祭炼断尘鞭，先熔炼琴弦，再熔炼那半段白骨锏，均匀融入长鞭，待天罡鼎内的淬炼法阵再次升起时，鱼采薇就知道断尘鞭没让她失望，重回了灵宝品阶。
法阵消，断尘鞭飞出天罡鼎，灵光宝气，分外耀眼，鞭子盘旋，自然地环绕在她的左手腕上。
神识扫过断尘鞭，鱼采薇确定了它的品阶，下品灵宝，再次瞬移来到海边，鞭意起，蛟龙卷风沙而出，灵性更胜从前，威力更是成倍增强，虽不及乾心鞭的威能，可乾心鞭是本命法宝，平日里斗法并不会轻易亮出，常用的还是断尘鞭，它威力增强，鱼采薇的欣喜不比乾心鞭成就极品灵宝少半分。
这时候鱼采薇想到了从牛头山得到的藏锋剑，因为剑体上淬了剧毒，一直放在架子上从未动过，整体剑身她还算喜欢，现在倒可以认主，寻常时候来用，坤吾现身之后，再脚踏坤吾剑非常不合适，正好以藏锋剑御剑而行，至于剑体上的剧毒，熬制解毒灵药反复浸泡，又经过焚光焰多次淬炼，毒素尽消，认主后，一并纳入丹田蕴养。
随后，鱼采薇就成了演武台上的常客，斗法之时，她专挑修为比自己高的挑战，从不加持魂力逞威，只磨炼鞭法和剑法及两者之间的配合。
月影蝶摸了摸腰间的身份玉牌，追随鱼采薇的步伐，单独斗法，也成了演武台上的一道风景。
归元宗音修甚少，尤其月影蝶还是以灵兽之身修习音攻，身法瞬移快极，让人难以捉摸，好奇想跟她过招的大有人在，打得也是酣畅淋漓。
玉麟兽眼热得不行，恨不得也上演武台一展雄风，可它还没有化成人形，按照宗规不能单独上台，鱼采薇又要磨炼鞭法剑法，暂时不带它，玉麟兽就磨着牙，不是去阴井挑战陈诺，就是满山跑追赶虎毒蜂，惹得虎毒蜂王率众出来跟它对打，一时间虚空石里烟尘滚滚，山上的妖兽不堪其扰。
鱼采薇一看这也不是办法，灵兽修炼进阶本就跟人不一样，月影蝶化形后趋近人修的修炼方式，玉麟兽不是，虽然给它准备了足够的丹药，可它还要在大量的争斗中获得提升。
眼珠一转，她想到了个好主意。
阵峰天璇峰上有一座九连洞，里面布置了无上阵法，就好比无数个剑阵一样，不过剑阵里只以剑法论，九连洞里的手段可丰富得多，据说光是妖兽，就能幻化出不下万种，别看形象是幻化出来的，攻击的手段却是实实在在的灵力凝结，打在身上，照样一个血口子跑不了。
九连洞并非天璇峰弟子专属，面向整个宗门，只一点，进去一次就要花费不少灵石，多数弟子也只是偶尔去几次感受一番，大部分时间还是去演武台真枪实弹地斗法，毕竟上演武台不花灵石。
鱼采薇不惜灵石，专程送玉麟兽去九连洞历练。
第一次她亲自带玉麟兽上天璇峰，交了灵石让玉麟兽进去，自己在洞外等候。
玉麟兽抖抖身躯，乐呵呵传音，“我就进去耍耍，等我出来。”
“只有灵兽进去，师叔不进去吗？”一位执勤的弟子恭敬地问。
鱼采薇拿出蒲团盘膝坐下，“我不进去，好像也没有规定说灵兽不能单独进去吧？”
“确实没有，”可从来没有谁单独花灵石让灵兽进洞的，这位师叔真是与众不同，也不知道是对灵兽太好，还是对灵兽不好，不过灵石是人家的，又没有违反规定，怎么用也是人家的事。
鱼采薇闭目养神，“没有就好！”
满以为玉麟兽能在九连洞坚持很长时间，没想到刚过一刻钟，它就连滚带爬地出来了，浑身浸染着鲜血，吓了鱼采薇一跳，“玉麟兽，你怎么了？”
玉麟兽吐着舌头，回音，“没事，就是闯了个六阶妖兽的阵法。”
“该，回去养吧。”鱼采薇真是无语，来之前都告诉它里面的招式都是真的，让它悠着点，这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伸手想削它，又舍不得，搂过来夹在腋下，御剑而回。
玉麟兽养了两天，再次去九连洞，这回鱼采薇没跟着，把傀儡黑鹰给了它，驮它来回，一再叮嘱莫要太冒进。
“我知道了，只挑战金丹区域，总行了吧。”
玉麟兽驱动傀儡黑鹰去了天璇峰，开始了在九连洞既快活又痛苦的日子。
鱼采薇安置好玉麟兽后，反而减少了去演武台斗法的频率，空出些时间再进符楼。
在符楼的感悟，因为进阶被迫中断，似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漫步走在书架前，神识随意一扫，咦，短短时间符楼就新添置了这么多玉简，其内容比她先前看的更加高深，果然不愧是主峰的传承之地。
看着盘膝而坐沉迷在符道海洋里的鱼采薇，器灵老头佝偻着腰，悻悻而笑，这位贵人又来了，它把私藏的精妙玉简全都开放给她，那个凶残的剑灵应该不会出来找他的麻烦吧。
坤吾剑里，坤吾端坐修炼，仿佛感应到了符楼器灵的情绪，勾了勾嘴角，并未出去再会器灵老头，一眼看穿，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只要他在，器灵老头就得掂量掂量，这多出来的玉简，想来就是器灵老头的杰作。
曾经器灵之间的过招，鱼采薇进阶并不清楚其中内情，她只知道新看到的玉简内容，如落叶知秋般，窥见了符道的真意。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相并，循着玉简里的讲解，不停地在空中比划，这便是无数符修弟子最为推崇的一门绝学秘术，凌空画符。
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视天地为符纸，指如疾风，迅如闪电，一笔凝形，心神合一而符篆天成。
其对施法者的要求极高，不仅要丝毫不差地勾勒出符文，更需要深厚的法术造诣去维持运转。
鱼采薇将秘术牢牢记在脑中，如以身化沙秘法一般，想要练成，始于悟性，成在机缘。
连着翻出十来枚玉简，这些玉简里全是复杂符阵的讲解，现在她还解读不透，硬性记在心里，慢慢参悟，从来没有哪项技艺是一蹴而就的，都要在无数的岁月里，融入对道法的理解，路漫漫其修远兮，必将上下而求索。
离开符楼，鱼采薇在演武场释放了精力后，又一头扎进了藏书阁，开始寻找关于生机木和弱水之精的信息。
很多年前翻阅的时候粗略而过，只记得有这两样灵物，在哪里看到的，还有没有别的介绍，记不得了。
寻觅数日，先找到了关于弱水之精的玉简，看了两眼，鱼采薇失望地眨了眨疲倦的眼睛。
这枚玉简讲述的是三千年前两位合体大能的厉害法宝，其中一位乃是水木灵根，以水为攻，本命法宝是一件弱水瓶，以弱水之精炼制，里面装着的就是弱水，泼水而出，沾水者肉腐骨烂，威猛无比，可是大能在哪里得到的弱水之精，玉简里是半点没提。
又翻阅很多天，终于翻到了写有生机果的玉简，鱼采薇当时就握着玉简激动不已，“太好了，生机果，在云梦山脉。”
曾有修士在云梦山脉深处摘到过生机果，生机果正是生机木所结的果实，功效跟生机泉水一样，弥补修士损失的生机，盖因水、木最能养身，这才有生机木，有生机泉水，其他金、火、土三属性却没有促进生机的灵物。
云梦山脉，在归元宗东北方向，如果算的话，正处在归元宗和御兽门中间，乃是一座巨型大山，山体横贯近三十万里，是东洲排得上号的名山大川。
兴冲冲回到洞府，打算跟玉麟兽和月影蝶分享得来的信息，却发现玉麟兽正跳着脚，嘴里骂骂咧咧，月影蝶也面色紧绷，眼里透着愤怒。
鱼采薇顿时收敛笑意，沉着脸问：“发生了何事？”
玉麟兽气得呼扇着鼻子，“那个张少初成了真传弟子，他不是跟桑离凤长歌关系好吗？不挨着那俩人选洞府，反而到咱们的近处，太可恶了。”
鱼采薇舒了眉头，淡然出口，“为这事生气大可不必，刚才我回来并未看到他的洞府，说近处也只是相对，不会影响我洞府里的灵气，只当搬来个陌生人就是。”
反正对张少初，不管是书里故事的影响，还是没有眼缘，素来少有交集，对她而言，这座洞府能用多久还未可知，等她进阶元婴，便打算在宗门竞争属于自己的山峰。
“主人，我路过张少初洞府，本是随意看一眼，没想到看到了让人气愤的事。”
月影蝶进阶金丹之后凸显新的本领，能够透过禁制阵法看到里面的情景，以她目前的修为，能看到的还只是低阶的法阵，张少初洞府初开还未布置好，只是临时设了普通隔绝阵法，正好被看了个清楚。
她双手画弧，一道光镜显在半空。

第172章 制符纸
鱼采薇抬眼看，画面里出现的是洞府内部，张少初意气洋洋端坐在上方，下首站着三个外门弟子，其中一个鱼采薇在历练之地还见过。
“张师叔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扶摇千里，仙途永固。”
三个外门弟子妙语连珠，恭贺张少初得偿所愿，成了真传弟子。
张少初哈哈大笑，“等待近二十年，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你们这些年一直追随我，以后就直接跟在我身边，留在景元峰修炼。”
三个外门弟子喜出望外，拱手作揖感谢张少初。
“这次我能成为真传，多亏凤师姐早早察觉师父用意，对我多有提点，别看我转为真传，以后仰仗凤师姐的时候还多，老规矩，凡是凤师姐交代下来的事，你们都不可怠慢。”张少初郑重交代。
“我等明白，只要是凤师叔的事，我们都格外上心，就算是让我们再去伺察鱼采薇的踪迹，我等也绝不含糊。”其中一人拍着胸脯表示。
“自不量力，”张少初腾地站起来，神色凝重，“鱼采薇现在是金丹真人，你们稍有动作就会被她察觉，还当她是炼气期吗？何况凤师姐早已吩咐，不得再探听鱼采薇的任何事，你们要是敢私自有动作，出了事，我可第一个不饶你们。”
三人胆战心惊，连忙说不敢，他们只是表忠心说大话，并不敢真正去做。
画面抖了抖，到此为止。
鱼采薇敛睫，眼里愠怒，“张少初，还真是凤长歌第一大狗腿子。”
“主人，窥探他人行踪可是大忌，张少初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玉麟兽义愤填膺。
鱼采薇刷地祭出断尘鞭，抖动手腕，鞭梢炫飞，好似嗜血的毒蛇，狰狞着獠牙，“也是你家主人我以前弱了些，谁谁都想冒犯一下。”
她暗骂自己傻，当时怎么就那么愿意相信凤长歌的人品，从哪里判断的，以往对凤长歌的认识，还是书里对她的描述？
自来她就没有看清过凤长歌，从杂毛凤凰变成纯种凤凰她就知道，书里所写，不过是一个成功者的传奇罢了，宣扬她美好的形象，又有谁知道，掩埋了多少不堪的画面。
都不过是行走在仙途中的芸芸众生，谁能只有光明不曾黑暗，她修行不过数十载，也不敢说自己所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光明磊落，何况凤长歌几千年的岁月时光。
当时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远离，何必被他们的靠近乱了心，果然，她跟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师妹师弟行差就错，我这个做师姐的总要有所表示，让他们懂懂规矩，免得以后惹出大麻烦，辱没了师门。”
手掌紧握收起断尘鞭，凌空而起，不多时就来到了凤长歌的洞府前，弹出灵力扣响阵法。
片刻之后，阵法打开，凤长歌轻移莲步走了出来，“师姐来找，有事吗？”
多年没有交往，鱼采薇突然上门，凤长歌预感不会是好事。
鱼采薇斜看着她，眼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讥诮，“我还真是高看你了，想不到你凤长歌也能做出窥探他人行踪的事来，当年我还奇怪，你怎地就临时改变主意要去黎辉城还知道我去精铜矿做任务，凤长歌，说好的风光霁月呢？却原来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俗人一个。”
凤长歌神色突变，手指曲起，这么多年过去，终究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了，也是她当年年轻欠考虑，若是今日心境，她绝不会草率做下此事。
“行事不慎，该有此劫，”穹老在玉佩空间里淡然出口。
“既然师姐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当时确实一时糊涂，不过我以道心发誓绝无害师姐之心，而且仅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了，师姐若心中不忿，要打要罚，我绝不二话。”
鱼采薇背着手，全力释放身上的金丹气势，向前压上两步，凤长歌刚刚进阶筑基大圆满，又不占理，气势怯弱，被压制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鱼采薇突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你倒是敢作敢当，来之前我确实很想抽你几鞭子，现在看你认错态度不错，我改变注意了，那你就自断手臂以作惩罚好了。”
凤长歌面色一僵，自断手臂还不如吃鞭子，说出的话收不回来，她嘴唇紧紧抿着，祭出灵剑就要斩断左臂。
“慢着，”喊声之下，耀眼的红色自凤长歌身上环绕而出，五米多长的红龙腾空，龙头厉然，正对着鱼采薇吞吐龙息，怒气昂然，“大胆，敢逼我敖天的主人自残，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听得此言，鱼采薇顿时嗤笑，好一个敖天，还是一条龙，这名字取的，真是好有水平，“怎么是我逼着自残？不是你主人行错事自罚吗？”
“敖天退下，这是我跟师姐之间的事，你不要乱来。”凤长歌命令道。
红龙敖天翘了翘龙须，愤言，“主人可是神兽之主，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她说让你断手臂你就断手臂，岂有此理，今天我在这儿，看谁敢动你。”
“是我之前处事不周，该有这一遭，你退下。”凤长歌蹙着眉头解释。
鱼采薇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对主仆，刷地祭出断尘鞭，“原来凤师妹自罚还做不得主，要得到灵兽的同意才行，若你心有不愿，我的鞭子也可以伺候。”
“师姐不要误会，敖天只是担心我，”凤长歌目光扫过红龙，心念强行，将不甘退下的红龙收入随身空间，剑影闪过，左臂自肘部整齐而断掉落在地，血迹喷溅，不曾出过一声。
鱼采薇目光一凝，凤长歌如此行事，倒还算利落，“希望凤师妹记住这次的教训，可不要再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好说话。”
飞身向西，她看到了新多出来的洞府，残影闪过，就来到了洞府前。
一道灵力打在阵法禁制上，“张少初，出来见我。”
张少初正在练剑，听到鱼采薇的声音，手腕一抖，乱了章法，他不知道鱼采薇来找他有什么事，可也不敢怠慢，鱼采薇无声无息砸桑离的洞府他又不是不知道。
收起灵剑，张少初来到洞府外，正看到鱼采薇的背影，忙施礼，“见过鱼师姐，鱼师姐找师弟出来，不知有何事？”
鱼采薇并没有转身看他，“张师弟入宗门有四十年了吧，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说窥探他人行踪，该怎么处理？”
一丝凉气自脊背涌上头顶，张少初只觉得浑身冰冷，鱼采薇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当时他只吩咐了三个心腹，其他人虽然有配合绝不可能知道内情，到底是哪里漏了风声，还是鱼采薇捕风捉影，没有证据故意来诈他？
鱼采薇感应到张少初激烈的神魂波动，讽笑一声，“你也不必狡辩，我若没有十足的证据，不会上门来，凤长歌认罚，自断左臂，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若是你狠不下心，等我出手，可就由不得你了。”
听说凤长歌已经认罚，张少初颓然弯腰，呼吸急促，犹豫良久才祭出灵剑，心一横眼睛一闭，同样削向左臂，顿时断臂落地，血洒衣襟。
“小惩大诫，以后再犯，小心被摘了项上人头，你那三个追随者别让我在景元峰看到他们，不然，少不得跟你一样。”
鱼采薇闪身离去，从头到尾，就没有正脸看过张少初一眼。
张少初胆寒不已，一句话，直接断了他左膀右臂的前途。
鱼采薇刚刚离开，张少初赶紧捡起手臂，御剑奔向开阳峰医堂，断臂离体时间不长，赶紧接回去，修养几个月，以后不会影响他的经脉修行。
这时候鱼采薇已然回到洞府，铺展开东洲的地图，和玉麟兽、月影蝶谈论出行的计划。
这地图是她用三百贡献点在藏书阁换出来的，是宗门里迄今为止最全面的地图了。
玉麟兽跳上来，蹄子直接摁在荥阳城的位置，“去荥阳城，吃烤香猪，一想到那股子香味，我的口水就不争气地要流出来了。”
这么些年，它对烤香猪的味道还是念念不忘。
“好，就去荥阳城。”鱼采薇爽利答应，距离云梦山较近的城池有三座，荥阳是最大的城池。
月影蝶细心，“主人，走之前还得多酿些酒。”
“没错，你带着酒猴找顾妍顾鸣两人，把这件事处理好了。”鱼采薇直接掏灵石给了月影蝶。
随后，为出行准备了丹药，又画了大量的符篆，五阶、六阶掺杂，不过六阶符篆刚刚接触，比起五阶符篆，六阶是个断层式的跳跃，目前才不过四成成功率，全是下品，还需大量练习，很明显地，成功率想要提升，绝不像五阶之前的符篆那般容易。
要大量练习，就需备出足够的灵兽血和空白符纸，云梦山上妖兽众多，灵兽血不必准备太多，空白符纸却要有充足的数量。
这回，鱼采薇打算自己制作符纸，她种下的符灵草和星绛草年份不足以制作六阶符纸，恰好顾妍为酿制更多的灵酒要采购灵米和灵药，鱼采薇就让她顺道买了年份足够的符灵草和星绛草过来。
鱼采薇已对符纸精要上炼制符纸的过程及要点烂熟于心，滴血炼化了制作符纸的法器，法器含着搅拌纸浆的桶、制作灵石粉末的碾子、辅助符纸成型的玉板和裁剪符纸用的切刀这四样工具。
符纸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法器，炼制并不难，不过颇为耗费心神，是个熟能生巧的活计。
以前鱼采薇买来用的都是五行融合的符纸，可以承载各种属性的符篆，但其实还有单独属性的符纸，例如只能承载火属性符篆的火属性符纸，只能承载水属性符篆的水属性符纸等等，相较而言，五行平衡的符纸所需材料品类少更容易炼制，价格相对低廉，单独属性的符纸除了主要的制符灵草和灵石外，还要另行加入匹配的材料，价格有所攀升，不过单独属性的符纸对符篆有加成，符篆威力更强。
符纸精要上有制作单独属性符纸的方法，现在鱼采薇还不打算尝试，单独属性的符纸一般用来画七阶以上的符篆效用更明显，七阶以下的，倒不如用五行融合符纸，多画两张效果就出来了。
当下，符灵草用水润术清洗干净，去除根部只留叶子，剑光烁烁，所有的符灵草被切成碎片落入桶中，加入适量的灵泉水，手中掐诀，灵泉水快速打旋，带动碎片开始搅拌，直到将所有的符灵草碎片搅成浆糊才停下。
这时就到了制作符纸最关键的环节，去除纸浆里的杂质。
无论是何种制符灵草或材料，都存在着阻挡灵力疏导的物质，就是俗称的杂质，杂质多到一定程度，灵力在纸上运行不畅，符篆难成，意味着符纸炼制失败，杂质越少，灵力的疏导性越强，符纸品阶才越高。
杂质有大有小，大的能轻易发现，小的却要细细寻找，所以清除杂质的过程，也是考验神识的过程，神识足够强才能找到更加微小的杂质并驱除它们，这对于鱼采薇来说，操作起来半点困难没有，强悍的神识探入纸浆里，大大小小的黑色杂质尽在她眼里，手中法诀迅速变换，包裹杂质将它们拉出纸浆，直至再没有黑点的存在。
随后掏出中品灵石，五行属性每种十五颗，启动制符法器中的碾子，将灵石碾成极其细小的粉末，怪不得周师兄说这套制符法器精巧，就这碾子碾出来的粉末，光滑细腻，放在手心揉搓，仿佛有薄薄一层细粉浮于指尖，想来跟纸浆更能融合。
将灵石粉末倒入纸浆，添加灵泉水使纸浆浓度适中，再次搅拌，五行灵石粉末均匀地散落在纸浆的每个角落。
将纸浆倒向玉板，玉板上有浅浅的凹槽，凹槽倒满，随即加热玉板，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符纸易碎，太低符纸烘烤时间太长会导致灵石粉末灵气流失过多，就这样在适中的温度下，一张大大的浅黄色纸张就成型了。
符纸有特定的尺寸，不可乱用，最后，就要用切刀将大大的纸张切成符纸所需的长短，一块玉板上成型的纸张，正好可以制作十张符纸。
符纸柔韧细腻，薄厚匀称，提笔画符，笔力运行流畅，灵力顺滑，六阶爆裂符便成了。
初次炼制符纸就如此成功，跟她强悍的神识和炼器磨炼出来的精细操作有直接的关系，其后将桶里的所有纸浆消耗完毕，得来近八百张六阶上品符纸。
不计自身的灵力消耗，只算购买符灵草的花费和磨成粉的中品灵石，每张符纸的成本仅是外面店铺售价的一半，若用上自己种植的符灵草，成本也只不过是那些中品灵石而已。
当年听劝种下符灵草和星绛草再正确不过了，如今虚空石里大片大片的符灵草和星绛草长势极好，只是年份不够，要想赶上她画符的提升，还需用些手段才好。
她想的手段，就是给符灵草和星绛草用上时间阵法，十倍的时间成长，不需几年，就能炼制六阶符纸。
鱼采薇心情愉悦，将买来的符灵草和星绛草全部制成符纸后，再握刻刀刻录时间阵法，许是还不够熟练，或是没了那次成功时的感悟，她连续刻录五次才成功一次，两成的成功率，直到体内灵力耗尽，才刻录成功两个阵盘，还远远不够，她恢复修为后接着刻录，直到刻录出二十个时间阵盘才停下，阵光升起，仿若倒扣的大碗，将几万棵灵草覆盖得严严实实。
为了保证阵法持续发挥作用，就以极品灵石开启阵法，形如长柱的极品灵石，像标杆一样，立在了田间。
这时，鱼采薇才整理衣冠，来到峰顶，跟华辰真君报备要出门历练。

第173章 援手
在峰顶，华辰真君让鱼采薇练了一遍鞭法。
这是鱼采薇继跟柳殷殷比试之后，第一次在华辰真君面前展现自己的鞭法。
灵宝品阶的断尘鞭，生灵活现的飞仙步，天阶鞭法融入自身的鞭悟和招式，创造了一个声势浩大的鞭意世界，鱼采薇站在这个世界的中央，气势蓬勃。
华辰真君神念微动，灵剑激射而出直刺向鱼采薇，鱼采薇抖动手臂，六条蛟龙合体为一，盘旋缠住黑剑，阻拦它的进势。
一个要向前，一个要阻拦，向前的力量重三分，阻拦的力量加到十分，鱼采薇咬牙切齿，奋力挣扎，也只能无力地看着黑剑震荡出强大的境域之力，把鞭意蛟龙绞成碎片，消散在空中。
华辰真君手中长剑划过虚影，“你的鞭意已趋向成熟，下一步多思多悟，争取早日悟出鞭境。”
“是，师父！”鱼采薇收鞭站定。
华辰真君转身回大殿，鱼采薇随他回去。
在大殿，华辰真君拿出两枚玉简，“为师未在藏书阁找到其他鞭修大能的玉简，这里一个是以软剑悟剑境的记录，一个是朝华仙子与人打斗的影像，她用的是绫锻，两者的招式与鞭法都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多看看。”
鱼采薇双手接过，拜谢师父。
华辰真君旧话重提，又一遍叮嘱在外的安全之事，其他的未曾提及。
他早就知道了凤长歌和张少初被鱼采薇找上门自断手臂之事，不是有人来告诉，而是那日的事情全在他眼皮下发生，有错有罚，随后他还特地把凤长歌和张少初叫到跟前斥责了几句，以后同样的事不会再出现了。
鱼采薇转身又来到玉衡峰，见煦照真尊的洞府依旧紧闭，只得传音向师尊禀告外出之事。
恰巧煦照真尊正打算出关，收到她的传音，当即把她叫入洞府，考校了她这几年的空间和符篆进修，满意地点点头，知道鱼采薇要出门历练，郑重交给她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煦照真尊多年来对符道的见解和心得，“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对符道的参悟，尤其是空间符篆。”
鱼采薇震惊非常，躬身接过玉简，行大礼谢过煦照真尊。
这可是一位符篆宗师毕生的心血所系，是师徒传承的核心，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获得，贵重无比，现在煦照真尊传给她，既是对她的认可，同样也是对她的鞭策，有此心得在手，她在符道上又将少走很多很多弯路。
直至最后一缸灵酒封好，鱼采薇脱下宗门法衣，穿上了那件黑色灵宝法衣，外罩红色烟笼纱衣，梳了简练的发型，红莲法冠束在头顶，缠上同色发带，鲜亮中透着沉稳。
“主人，头冠法衣都很好看，就是靴子差了些，您何不去炼制一双宝靴？”月影蝶一双巧手，给鱼采薇编着发。
华辰真君送的那双迅影靴，即使将灵槐花改成了荷花，鱼采薇也再没有穿过，放在了如意镯最深处。
“我不想等了，直接去珍宝楼买两双就是。”
山门外，鱼采薇放出飞梭，月影蝶化成人形相陪左右。
到珍宝楼，没见到小雨，换了另外一位年轻的侍者，当鱼采薇问及小雨时，她说小雨年纪大了，前年回家族嫁人去了。
大家族就是这样，灵根不好的子弟，不能长成大修士庇护家族，就得成亲生子为家族绵延做贡献，秦家偌大的产业，总要一代又一代的后辈去经营。
鱼采薇挑选了两双上品法宝灵靴，还给月影蝶从头到脚置办了两身，买了防御法器，摆手拦住了侍者还想介绍新品的打算，出珍宝楼来到城外，御使飞梭向东北方向而去。
飞梭上，鱼采薇和月影蝶相对而坐，玉麟兽立在侧边，前蹄趴在飞梭边上向外看，希望发现什么祥瑞之地，能寻到些宝物。
一路行来，路过城池，越过高山，跨过河流，领略不同的风光，见过奔劳如蚁的行人，玉麟兽还没发现什么祥瑞之光，飞梭已经驶进一片荒林，驶过这片荒林，就能到溧水城，溧水城的下一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荥阳城。
“主人快看，下面有几个男修在追拿一个女修。”
鱼采薇闻言探出神识向下看，果然看到七八个男修气势汹汹地追着一个女修，那女修全力驱使灵剑向前飞行，不多时还是被那些男修围住，女修挥剑负隅顽抗，可细胳膊拧不过粗大腿，没几个回合就被那几个男修摁住，封住灵力，用绳索捆住双手拖着走。
女修绝望地挣扎着，“韩右安，韩右安，你是我的哥哥，亲哥哥，就这么绑着我回去做炉鼎，你丧尽天良，你罔顾人伦，呵呵，韩家，什么狗屁正道门庭……”
“够了，把她的嘴堵上，”韩右安就是这几个男修的带头人，金丹初期，其他男修和那女修都是筑基修为。
话音刚落，一人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塞进了女修的嘴里。
“韩晚晚，这件事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娘，把你生成如此体质，”韩右安冷冷出声，一巴掌打在韩晚晚脸上，打得她歪了脖颈嘴角渗血，“韩家生你养你，花费大资源供你修炼，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助老祖提升修为，家族会记下你的功劳，以后还会继续提供资源让你修炼，不过失去些修为又不是死，你如此矫情，难道是想一身修为便宜了别人不成？”
听这话，鱼采薇差点作呕，把人当做炉鼎还说人矫情，简直无耻。
看韩晚晚，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双如水的眼眸一点点染上死寂，仿佛一朵正在枯萎的鲜花，再也没了生气。
“主人，这人简直比那个淫贼更恶心，把自己亲妹妹当炉鼎还这么理直气壮。”玉麟兽呸了一声。
月影蝶抱紧琵琶，“主人，咱们管不管？”
鱼采薇手指轻握，藏锋剑在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女修就这么毁了。
但她也不想因此惹麻烦上身，心念微动，命呦呦把她变幻成中年女修的模样，呦呦这些年刻苦修炼，神通恢复到生前的水平，半月内，都能保持鱼采薇变幻后的模样。
“此事我一人就行，你们先回避。”
连带玉麟兽和月影蝶，将飞梭收入虚空石，鱼采薇旋身而下，飞仙步如魅影而动，剑尖轻点，就将拖着韩婉婉的两人撂倒，抢过韩婉婉，便御剑而去。
自家的禁脔竟要被别人抢走，韩右安火冒三丈，驱剑追来。
鱼采薇挥手向后扔出几张爆裂符，轰然的炸裂声拦住了韩右安，随即再次放出飞梭，如离弦之箭，凌空而行。
飞梭的速度堪比元婴前期修士御剑，韩右安只是金丹初期，即使疯狂猛追，也无可奈何，任由飞梭化作一道弧线，消失在视野里，气狠狠挥舞手里的灵剑，斩断了旁边的粗壮树木。
鱼采薇挑断韩婉婉手上的绳索，解开她被封住的穴道，“没事了。”
韩婉婉拔出嘴里的布条，眼中含泪，激动得双膝跪倒磕头，“谢前辈救命之恩，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无以为报，只求前辈允许晚辈跟随在前辈身边，侍奉前辈。”
鱼采薇坦然接受她的道谢，“顺手而已，同为女修，我自然不忍看到你就此遭难，不过我还有事在身，不能留你在身边，前方将路过溧水城，我只能将你放在溧水城，你好好想想，后路如何。”
韩晚晚此时颓然跪在地上，眼睛里全是对前路的茫然，“晚辈，晚辈不知道以后该如何。”
“你不是从韩家逃出来的吗？在你逃之前，就没想过逃出去之后如何吗？”鱼采薇盘膝坐下，直言而问。
韩晚晚眉眼低垂，浑身散发着悲切，“晚辈从小被家里以照顾之名看管着，从来不曾离开过家族，当时只想逃出来，无论外面怎样，都比在家里等着炉鼎的命运强。”
鱼采薇心里微动，凡是特殊体质都能在不同方面促进自身修炼，哪怕是炉鼎体质也一样，可炉鼎体质最受人觊觎，只因与炉鼎体质之人双修交合，双修之人的修为也能突飞猛进甚至进一大阶且不留后患，但作为炉鼎，所有的刻苦修炼，只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韩家人早发现韩晚晚是炉鼎体质，这才从小看管，她之所以修炼到筑基中期还能保留清白之身，就是想将她养得修为高些，以她的体质修为和元阴一举助家族老祖进阶，此后韩晚晚失去元阴修为跌落，再供资源让她修炼，为下一个人的进阶做准备，如此反复，韩晚晚哪里还是修士，简直成了韩家可反复利用的人形丹药。
现在鱼采薇救下了韩晚晚，但若是放任她不管，真有可能刚出虎穴又落狼窝。
玉手拂过，一个小小茶几摆在面前，符纸朱砂摆上，鱼采薇提笔开始画符。
悭铖老祖给的符册里，有一种符篆能掩饰炉鼎体质，正可以用在韩晚晚身上。
韩晚晚怔怔地看着鱼采薇画符，如此行云流水，挥洒自如，不像在画符，好似在随意作画。
她也想过学画符，家里人却从来不愿意真正教她，说画符枯燥乏味，何必劳神，想要用家里自会提供，实际上，不过是怕她学会了不好掌控罢了。
韩晚晚的手指紧捏着袖角，强抿着嘴，前辈可驱飞梭自由畅行，修为高恣意救人，又能挥毫画符随心而动，她却只能困在韩家的院落里，等着凄惨的结局，同样是女修，命运为何相差如此之大？
她心里羡慕得很，羡慕得甚至生出了一丝嫉妒，瞬间她又生惭愧，前辈救了她，她怎么能生出嫉妒的心思，实在不该。
鱼采薇的神魂何等敏锐，韩晚晚的心绪波动全在她的感应之中，丝毫不以为意，笔锋弯转符篆成，她淡然收起茶几，只留六张符篆悬浮在外。
“这几张符篆送你，以灵力激发纳入体内，可以掩饰你的体质，化神之下发现不了，每张符篆维持作用三个月，一年半的时间，足够让你适应外面的世界。”
韩晚晚眼神慌乱，原来这些符篆是专门给她画的，赶忙接过，“多谢前辈。”
鱼采薇漠然颔首，闭目养神。
韩晚晚手忙脚乱地激发一张符篆纳入体内，又将其他五张符篆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深处，偷看一眼鱼采薇，赶紧低下头。
前辈救她不就是可怜她不想她被当做炉鼎吗？既然符篆能掩饰她的体质，看着又很容易画成，为什么前辈不多画些给她，只有区区六张，一年半后符篆用完，她该怎么办？
鱼采薇虽然闭上了眼睛，神识之下，韩晚晚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她救韩晚晚于水火又送出六张符篆已经仁至义尽，韩晚晚是筑基修为而非初入练气的小修士，纵然被韩家看管，不可能一点不做准备，该有的自保能力一定有，只是刚刚脱离藩篱还有些无所适从，若不能尽快转变心态适应真正修士的生活，即便予她再多也无济于事。
突然，鱼采薇双眼猛睁，一直外放的那缕神识感应到有抹身影手持罗盘，正追着飞梭瞬移而来，是元婴修士，眼见着速度还在飞梭之上，在逐渐拉进和飞梭之间的距离。
定是韩家的追兵到了，想来手里的罗盘是其感应到飞梭位置的关键。
鱼采薇不假思索直接避其锋芒，驱动灵力使飞梭迅速降落地面，同时召出了玉麟兽。
玉麟兽张开大嘴将鱼采薇和韩晚晚纳入内腹空间，遁入地下十米，继续朝着溧水城的方向奔跑。
韩晚晚不明所以，只觉身形未动，就从光亮之处来到黑乎乎的无风空间，顿时忐忑难安，惊呼，“前辈！”
鱼采薇眼皮未抬，“禁声，韩家的元婴修士追来了。”
韩晚晚连忙捂住嘴，大气不敢喘。
远处半空，来的韩家元婴目光炯炯，正循着罗盘的指示方向追击，罗盘凹槽处放置的正是韩晚晚的一滴精血，以血为媒，千里内可以感应到韩晚晚逃走的方向。
恰在此时，罗盘上的指针开始颤抖，顷刻间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随之指针绕着罗盘旋转，它迷失了指使方向。
“怎会？”韩家元婴即刻刺破手指，一滴精血落在韩晚晚的精血之上，两滴精血相融，他口中念诀，磅礴的灵力输入罗盘，精血顿时跳跃沸腾，紧跟着罗盘的指针停止旋转，向一个方向偏移，却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阻力，虽然极力摆动，却没能给出真正的方向。
韩晚晚在玉麟兽的肚腹空间内，与外界隔绝，罗盘根本无法准确感应其位置。
韩家元婴面沉似水，气蕴丹田，循着原来的方向极速瞬移，半点发现也无，他挪动身躯在周边寻找，凡是可疑之处一一查探，依旧未发现任何痕迹。
快要煮熟的鸭子飞了，这件事还不能随意声张，若大张旗鼓地去寻找韩晚晚，必会被人察觉异常，万一他人先一步找到韩晚晚，便宜必定落在他家了。
发上指冠，韩家元婴含着怒火回到韩家，将家中一众管事之人骂得狗血喷头，让他们派出人手，明察暗访，无论如何要把韩晚晚抓回来。
韩家的子弟悄然出动，而此时，玉麟兽撒开蹄子，在地下飞奔，跨过两天一夜终于来在溧水城外十里的乱石丛林。
在隐秘的山石后，玉麟兽跃出地面，闪身回到兽戒，放出鱼采薇和韩晚晚。

第174章 云梦山
韩晚晚再见光明，长长舒了一口气，“前辈，老祖没有追上吧。”
“没有，你暂时安全了，从这里向东走十里就是溧水城，韩家不会就此罢手，一定还会处心积虑地找你，你最好乔装而行，”鱼采薇收回神识，她已探过，去溧水城的路上没有人，“修行靠自身，你既有胆量从韩家出逃，想来也不缺面对前路的勇气，进城之后少言多听，尽快适应修士的生活，炉鼎体质是劫也是缘，望你能寻得本心，迎难而行。”
韩晚晚双眼盈泪，轻咬嘴唇，“日后我也能像前辈一样吗？”
“你不必像我，也不必去追求像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所求的是要努力成就最好的自己。”
鱼采薇的话如醍醐灌顶，让韩晚晚神魂震颤不已，嘴里喃喃而语，“努力成就最好的自己。”
仿佛从迷惘之中幡然醒悟一般，韩晚晚身上的晦暗软弱之气渐消，一股坚毅坚强之气萦绕在身，她目光明亮，躬身以礼，“谢前辈提点之恩。”
“你能明白，也不枉我费这几分口舌。”
鱼采薇欣慰一笑，正要放出飞梭离开，却见韩晚晚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定，扑通双膝跪地，磕头再拜，“前辈今日助我良多，本不该再求，只是晚辈暂无他法，有个不情之请，请前辈见谅。”
“哦？什么不情之请，说来听听。”鱼采薇肃颜问道。
韩晚晚直起腰身，从储物袋里捧出一块玉牌，看到玉牌上的“鳯”字和龙纹，鱼采薇目光微闪。
“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曾传承无数代，母亲说玉佩牵扯了一个大秘密，到底是什么我母亲不知，晚辈更不知，但晚辈知道这里面很可能蕴含着机缘，现在晚辈愿将玉佩献给前辈，换取一次学习画符的机缘。”韩晚晚低着头，恭恭敬敬奉上玉牌。
鱼采薇驱灵将玉牌攫取到手心，翻过来看，果然背面浮雕着“殷”字，材质跟她在春晓秘境战场得来的玉牌一般无二，只是上面的龙纹大有不同。
“主人，换下玉牌。”很少出声的坤吾突然给鱼采薇传音。
鱼采薇垂眸，玉牌和坤吾都是从战场那人身上得来，或许坤吾知道些什么，她捻着玉牌上的龙纹，郑重问韩晚晚，“这是你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又可能蕴含大机缘，你确定要换出去，不后悔吗？”
“不后悔，”韩晚晚坚定地回答，“玉牌中的机缘太过缥缈，晚辈终其一生恐难得到，倒不如换成看得见的机缘，改善如今的境遇，求个长久的仙途，母亲地下有知，一定不会怪罪的。”
“好，我允了，”鱼采薇神识探入如意镯，用空白玉简将符箓经五阶之前的所有符篆刻录了一遍，又将符册里能掩饰炉鼎体质的符篆刻录进去，玉简连带着一千灵石，装入一个储物袋，递了出去，“比之炼丹炼器和阵法，符篆确实更易入门，我予你的玉简里，对符文符篆有详细的讲解，你一看便知，画符还需符笔符纸朱砂，我手里没有适合你的，予你些灵石，到溧水城店铺里买来就是。”
“谢前辈成全。”韩晚晚接过储物袋，待抬头时，哪里还有鱼采薇的身影，她已然放出飞梭，冲天而去。
韩晚晚缓缓站起，打开储物袋，神识扫过玉简和灵石，激动非常，赶紧脱下靴子将储物袋塞在侧边的暗袋，手脚麻利地换了装束，改头换面，御剑向溧水城而去。
鱼采薇的神识一直跟随着韩晚晚，看她安全入城，才恢复本来面容，驱动飞梭前行。
手里拿着两枚玉牌，鱼采薇传音坤吾，“坤吾，这玉牌里有什么秘密？”
“当年大鳯王朝为图以后东山再起，暗中将国库里的大半宝物藏了起来，所藏的位置在何处只有在位的皇帝知道，他给各位皇子和列位宗亲分发下十六枚玉牌，言明玉牌聚齐就能指引他们去往宝库的路。”坤吾淡然解释。
鱼采薇握紧玉牌，果然是天大的机缘，“你的意思，这两枚玉牌就是那十六枚中的其二。”
坤吾没有回答，讲了其他，“殷重将玉牌隐于臂骨，又封印战场，就是不想玉牌落入敌人之手，即使他人知道有宝库，聚不齐玉牌也无济于事。”
鱼采薇明白坤吾的意思，纵然她手里有了两枚玉牌，聚不齐其他十四枚，机缘什么的，只能在虚无当中了。
“果然远得缥缈，”鱼采薇心里一哂，韩晚晚倒换了个实际，她也不算亏，“且看运气吧。”
她把两枚玉牌放到九华仙府的架子上，旁边还有一张残破的地图，得自三通老祖，那也是去什么大能洞府的地图，只有三分之一，都是还需拼拼凑凑的机缘，随时留心凑齐，能得自然是好，不得也无怨，若是无缘，可传给后来人。
六日无话，顺利来在荥阳城，前脚刚过城门，后脚就被玉麟兽催促，循着香味，来到百里楼。
百里楼，意寓香飘百里，是对烤香猪美味的赞誉。
在这里，不要说修真之人不重口腹之欲，大有慕名而来的修士过来大快朵颐。
鱼采薇为探听些消息，没去包间，跟月影蝶坐在了大堂里。
点了几道灵蔬一壶灵酒，又要了二十只烤香猪，一只切成片肉留在桌面上吃，其他十九只看似装进了如意镯，实际投进了兽戒，全给了玉麟兽。
玉麟兽把十九只烤香猪围成一大圈，它坐在圈里，搂着烤香猪大啃特啃，嘴里还不住地念着，“真香，真香！”
鱼采薇怕自己笑出来，不再看它的馋样，悠哉地品着美味佳酿，耳朵竖起来，听周围人的谈论。
这百里楼里，不乏金丹元婴修士，有可能楼上还有化神修士，且不可乱放神识，免得冒犯他人。
听来的话音，这荥阳城原本由三大家族把持，实力最强的是梁家，另外邱家和孟家虽实力不如，可邱孟两家姻亲众多，盘根错节，合在一起跟梁家分庭抗礼也是不难，可前些年，梁家花大价钱在珍宝城拍卖会拍下了灵药，去蕴丹门求炼丹大师炼制了三枚化神丹，两位元婴后期进阶成了化神真尊，从此梁家势力大幅扩张，邱孟两家再难对抗，几年变换，现在梁家一家独大，邱孟两家仿佛成了部属。
三家在荥阳城盘踞多年，多次招募外来修士进云梦山一起探险，在座的有不少人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参加梁家的招募了。
“主人，咱们是单独行动还是加入梁家的队伍？”月影蝶传音问。
鱼采薇放下筷子，“自然是单独行动，食人俸禄，忠人之事，参加了招募就要听从梁家人的调遣，哪有自行活动来得自由。”
百里楼外不远就是客栈，鱼采薇付了一晚的房钱，又从客栈掌柜手里买到了关于云梦山介绍的玉简。
玉简里描绘了云梦山大体的样貌，山脉深处标注了一大片黑色，称有大恐怖，修士止步，不然有来无回。
“如果山上还有生机木，最有可能就在山脉深处，不知道这大恐怖是什么？”
能称之为大恐怖的，就不止是对金丹元婴修士的威胁，怕化神、合体老祖来了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可不管是何龙潭虎穴，为了生机木，鱼采薇也要闯一闯。
清晨，薄雾弥漫，朦朦胧胧。
鱼采薇带着月影蝶和玉麟兽就来到了云梦山脚下，还未进山，就感受到了山里浓重的湿热之气。
前几日走得很是顺畅，外围早已经被无数修士踏过无数遍，鱼采薇身上散发着金丹修士的威压，无惊无险，顺手采得了一些低阶灵植，全种进了虚空石。
过路时，曾见过几个探险的小队，那些人无不警惕又防备，看她们只是赶路并不理睬自己，才大大松了一口气，结伴赶紧背道而驰。
白日里在山间行走，晚上就近找一个或挖一个山洞，设上禁制修整，夜深露重，鱼采薇或琢磨如何提升鞭意之境，或拿出煦照真尊给的心得，沉入心神感悟。
日复一日，山愈深，林愈密。
玉麟兽在前奔跑，鱼采薇和月影蝶并肩而行。
神识范围内，两只巨鸟尖鸣，俯冲而下，直冲她们而来。
“五阶铁嘴鸟！”
鱼采薇祭出断尘鞭，长鞭旋舞，磅礴鞭意化成蛟龙奔腾而出，张开大嘴，向铁嘴鸟撕咬过去。
两只铁嘴鸟疾驰躲避，两厢分开。
鱼采薇脚尖点地飞身而起，长鞭猛抽，鞭意飞扬，又一条鞭意蛟龙重霄而起，拦截其中一只铁嘴鸟，顿时断羽乱飞，铁嘴鸟向上腾空，却不想又一鞭凝成极速的飞旋，将它整个包裹住，空中下起了羽毛雨，铁嘴鸟只觉得身上又是疼痛又是清凉，惊恐尖叫一声，咚地落在地上，迈开两只没毛的腿要跑，剑光闪烁，鸟头落地，喷涌的血液流入玉瓶，成了画符的墨汁。
再看另一只铁嘴鸟，在琵琶音律下乱了翅膀，月影蝶瞬移来到铁嘴鸟上方，一脚踹下，铁嘴鸟趔趄着摔下，快要临近地面的时候，强拍翅膀想要飞起，玉麟兽猛地跳跃，骑在鸟背上用力下压，铁嘴鸟腿断翅折，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两只鸟被鱼采薇挑着扔进了虚空石，成了虎毒蜂的口粮，那坚硬无比的鸟嘴是极好的炼器材料，等虎毒蜂吃完血肉，她再收敛就是。
“主人，以后遇到妖兽我先上，你跟小蝶压阵，我要打不过，你们再帮忙！”玉麟兽雀跃万分，只要想着后面还有很多只厉害妖兽在等着她，就热血沸腾。
鱼采薇跟月影蝶对视一眼，笑着答应，“好，先让你上。”
后面的路，玉麟兽冲锋陷阵，纵使遇到一群火鸦围攻遍体鳞伤，只要它不出声，鱼采薇和月影蝶绝不出手帮忙，两人瞅着空隙，挖灵药采灵果，也没闲着。
历经数战，玉麟兽身上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一双利眼精光闪烁，吼声一出，动地震天。
身形乱晃，尾巴一摇，玉麟兽得意非凡，“主人，我现在浑身充满力量，你跟月影蝶敢不敢跟我比一比，你们两个联手，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是吗？你这么自信？”鱼采薇挑了挑眉。
玉麟兽嘿嘿一笑，终身跳跃出去百米远，“那是自然，啊，什么东西？”
鱼采薇和月影蝶同时闪身，追着玉麟兽方向去追，只看到玉麟兽浑身缠绕树根，树根仿佛快速窜动的蛇，正拖着它向前。
鱼采薇御剑而起，挥鞭甩向树根，去解救玉麟兽，还未等鞭尾挨到，树根直接没入地下，连带着玉麟兽快要被拖到地下。
神识扫过方圆三十里地廖无人影，鱼采薇带着月影蝶迅速遁入虚空石，驱动虚空石粘在玉麟兽身上，外面顿时一片昏暗，只看到乱石土影，树根在地下窜得飞快，比玉麟兽遁土的速度还要快。
不多时，树根飘荡，玉麟兽被悬吊在半空。
这是一个硕大的溶洞，上面悬着无数条树根，树根尾部缠绕成牢笼，有的里面裹着妖兽，有的里面竟裹着人，妖兽里有几只还能看出模样，可那些人一个个皮包骨头形容枯槁，不知是死是活。
溶洞下铺着厚厚的白骨，同样有妖兽也有人骨。
“哎呦，主人，你在吗？赶紧救我，树根在吸我的血！”玉麟兽心里哀嚎！
缠绕在玉麟兽身上的树根长出了细密的针刺，穿透玉麟兽坚韧无比的毛皮，开始吸食它的血肉。
怪不得这里的人和妖兽都剩下皮包骨，这个厉害的妖植把他们都当做肥料来供养自身了。
没耽误，鱼采薇探出神识，把玉麟兽愣生生从尖刺下拽进了虚空石。
树根骤失猎物，先是一愣，尔后化作强鞭，把坑底的白骨击得粉碎，又在其他树根间穿梭寻找，没有找到猎物的踪迹，突然从溶洞上方抽回，估计去寻找新的猎物了。
玉麟兽身上血珠直冒，鱼采薇手中掐诀，血珠顿时漂浮在空中，被她用玉瓶接住。
“你的血可是制作朱砂的好材料，不能浪费了。”
“主人，你都不心疼我。”
玉麟兽运转灵力，闭合针眼，趴在地上装可怜。
月影蝶呵呵取笑它，“谁让你嘚瑟，要没有那一跳，何至于被缠住。”
“那我也帮你们探路了，要不是我被缠，你们哪能发现这么厉害的妖植。”玉麟兽觉得它有一功。
鱼采薇对着它的脑袋削了一巴掌，“哪用你探路，被缠住大不了就是进虚空石，有甚大事！”
“好吧！”玉麟兽闷闷不乐，它的威武霸气，被一条树根打败了，苦呀。
鱼采薇没理会它的小心思，驱动虚空石在溶洞里穿梭，一个个看那些被缠住的人修。
“咦，这人怎地有些熟悉感，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第175章 再进山
被困的女修，浑身扎满尖刺，脑袋不自然地低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脸颊凹陷眼睛前凸像骷髅一般，气息若有似无，仿佛随时会断。
鱼采薇回想片刻，实在想不起来此人是谁，她又驱使虚空石在溶洞里旋绕，所有人看过来，每一张面孔都很陌生，确定都已魂归天外，留下的只是躯壳，叹惜地摇摇头。
再次返回到女修身边，眼看着这名女修的气息越来越短促，放任下去随时可能一命呜呼，鱼采薇当即祭出坤吾剑，先不管她是谁，救下来再说，“坤吾，你砍断树根，玉麟，把这名女修吞到你的肚子里去，保持原来的姿势，千万不要平放，免得刺扎得更深。”
坤吾剑无灵而动，攸然现身一剑砍断树根，玉麟兽的大嘴探出虚空石，连笼带人吞进肚腹。
丢了一次猎物，妖植看似不在意，实际触觉已经布满了整个溶洞，只要再有异动，立马出根抓获，坤吾剑刚刚砍断树根，斜刺里又窜来条条精细的树根，直接卷起坤吾剑，其他的根部扔掉自己的猎物，飒飒飞舞，一层层环绕，把坤吾剑围在中间。
虚空石被鱼采薇驱动，顺着细小的缝隙钻了出来，她频频动神念召唤坤吾剑，坤吾剑只在树根里颤动，却无法移动回来。
鱼采薇大惊，看着外面仿佛铁筑一般的庞大树根疙瘩，思索对策。
有了，妖植怕火，她用火来攻。
一念召来焚光焰，将它投到了树根疙瘩上。
好似火苗油上走，焚光焰刹那间就覆盖了整个树根疙瘩，烧得树根皮开肉绽。
再强大的妖植也受不了火焰的焚烧，庞大的疙瘩自行解开，树根狂甩，想把火苗甩下去，可焚光焰乃是异火，哪能轻易摆脱，一个燎原，又烧着了好些条树根。
坤吾剑露出来了，鱼采薇趁机召回，继续催动焚光焰，烧更多的树根。
树根疼痛难忍，剧烈抖动起来，无声地尖啸。
地面上，一棵跟周围的树木没什么区别的灵树，突然猛涨了十丈多高，树根拔地而起，分在两边像长出了双腿双脚一样，带着烧灼的焦糊味，疯狂逃离而去。
鱼采薇挥手收回焚光焰，神识一扫，将妖植舍弃的猎物和厚厚的骨粉全部收入虚空石，顺着缝隙，悄然远离，先不管妖植如何，救人要紧。
那妖植已经暴露了身份，被不远处一群探险者发现，那些人呼啸而来，将妖植团团围住，刀剑相向，法术齐飞，要将妖植拿下。
此时，虚空石隐入一个狭小的山洞，鱼采薇带着月影蝶和玉麟兽现身出来，布下血脉禁制，地上铺了一层被褥，才把女修放出来。
灵力环绕固定好位置，鱼采薇轻手轻脚把围在她身边的树根去掉，快速又精准地拔掉尖刺，月影蝶紧跟着给她涂抹了伤药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把女修放在被褥上，查看她内里的情况。
只能说太糟糕了，她的身体虚弱到连最低阶的炼气期丹药都承受不了，神魂已然接近溃散的边缘。
握住瘦骨嶙峋的手腕，鱼采薇小心翼翼地输入极少量极少量的灵力，怕多了，女修的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
神识操纵玉瓶，灌满了生机泉水，轻轻开启她血肉模糊的唇角，滴进去三滴。
感应到女修的气息稍稍平稳一些，鱼采薇依旧不敢放松，紧急画了一张高阶养魂符，折好放在她的眉心处，只等着过一刻钟后再给她渡灵力喂生机泉水。
到此刻，鱼采薇才有心情仔细端详女修的面容，先前被散发遮挡半张脸看不太清楚，这时再看，一股更加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我想起来了，是苏嫣然苏师姐。”鱼采薇脑中灵光一闪，惊呼之下赶忙闭嘴，怕声音太大震荡了她的神魂。
苏嫣然居然被树妖困住，很快就要丢掉性命，不知道苏家知不知道，宗门知不知道。
鱼采薇突然意识到，在她看的那本书里，苏嫣然根本没有出过场，男主苏穆然亲近的堂姐，宗门的天骄，从来没在书里出现过，这根本不正常，不仅是苏嫣然，纵览全书，陆迅师兄也未曾出现过，难不成他们因故早早陨落，写书之人觉得不重要或者根本不知道他们才没有着墨。
会吗？鱼采薇不敢往深处想，她摇摇头摒弃书里的情节，不管如何，现在陆迅师兄还好好的，单枪匹马去报了仇，在宗门活跃着，今天她又撞见了苏嫣然师姐，至少这次，她命不该绝。
叹口气，鱼采薇拿出苏穆然的传音符，给他传音，“苏师兄，是我鱼采薇，我在云梦山发现了苏嫣然师姐，她的情况很不好。”
“你找到堂姐了？”苏穆然回音极快，声音急切又激动，“果真在云梦山？我们先前在云梦山找了多时都没有找到，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苏穆然如此急切，肯定是知道苏嫣然陷入了绝境，说不定就在四处寻找。
可不是，苏家人，尤其是苏嫣然的父母都快急疯了。
苏嫣然两年前出宗历练，开始挺顺利，隔段时间她的母亲程夫人还能收到她的传音，半年前，苏家守护魂灯的长老突然发现苏嫣然的魂灯暗淡了一半，赶紧通知了苏嫣然的父母，再联系苏嫣然就绝了回音。
不止苏家，宗门也得到了消息，派出好几批弟子，化神修士都出动了，到处寻找苏嫣然的踪迹，尤其怕苏嫣然撞到了那个淫贼，被淫贼所害，各种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始终无法确定苏嫣然的位置所在。
那时苏嫣然早就被妖植困在溶洞吸食她的血肉，那妖植极其善于伪装，潜藏在树林里，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根系无比发达，素来将树根探出去远离树林捕猎，顺着地下，将猎物拖到它设置的溶洞结界里当做花肥慢慢消化，即便有人从它身边走过，只要它不动，谁也发现不了它是开启灵智的树妖，在树下还有个庞大的坟墓溶洞。
这些日子，眼看着苏嫣然的魂灯一日比一日暗淡，程夫人心力憔悴，已经快要挺不住了。
突然间，苏穆然收到鱼采薇的消息，说在云梦山发现了苏嫣然，简直如天籁之音，激活了程夫人濒死的心脏。
“我要去云梦山，去把嫣然接回来。”程夫人什么都顾不得了，要亲自去接苏嫣然，谁也拦不住。
苏嫣然的父亲一直在外寻找，得到消息眼圈一红，拼了老命般地赶往云梦山。
距离云梦山最近的是苏穆然一行人，还有苏家一位化神真尊。
化神真尊携裹着苏穆然，以最快的速度飞来。
鱼采薇传音的时候是傍晚，刚过子时就收到了苏穆然的传音，说他就在云梦山脚下，问鱼采薇的具体位置。
鱼采薇带着苏嫣然也在山脚下，她说不好自己的位置，就让玉麟兽遁地来到山脚等候。
看到苏嫣然的惨状，苏穆然鼻子一酸，扭过头不忍心看。
鱼采薇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这已经比最开始好一点点了，她每过一刻钟给苏嫣然输入灵力喂三滴生机灵泉水，至少看起来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鱼师妹，此次恩情，苏家记下了。”苏穆然郑重道谢。
鱼采薇摆摆手，“苏师兄客气了，都是宗门师姐妹，岂会见死不救。”
不便停留在山脚下，苏家化神真尊驱使飞舟，带着他们随即离开，来到荥阳城租了一座房子，暂时安置苏嫣然。
换成化神真尊给苏嫣然救治，化神真尊有木灵根，木灵力纯粹，凝成灵针，刺激她的穴位经脉，帮助她蕴养身体。
临近中午，苏嫣然的父亲到了，见面就谢鱼采薇，给了她两个七阶阵盘做谢礼，一个防御阵一个杀阵，等晚上程夫人来了，拉着鱼采薇的手谢了又谢，塞给她一个储物袋。
鱼采薇事后扫了一眼，乖乖，一万上品灵石，还有一枚五雷惊天符的传承玉简，加上那两个七阶阵盘，这谢礼也太重了，最贵重的是那枚五雷惊天符的传承玉简，跟她先前得到的大地防御符一样，都是高阶符篆，直至九阶。
可对苏嫣然的父母来说，若这些俗物能换来女儿的平安，就是十倍百倍也愿意拿出来。
日日夜夜相护，或许是听到了程夫人泣血般的呼唤，苏嫣然终于在二十天后，睫毛轻颤，睁开了迷茫的双眼，这时候她虽然还清瘦无比，可算有了个人模样。
程夫人搂着苏嫣然，喜极而泣，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没了，她可怎么活呀。
谁说修士不重情，和普通人一样，端看有没有放在心上。
鱼采薇看不得这画面，出了房间，眨眨眼睛挥去眼里的湿润，又会心一笑。
真好，母亲和女儿都在！
“鱼师妹，堂姐醒了，我们要带她回宗门调养，你是否跟着一起回去？”苏穆然来到鱼采薇身边。
生机木还没影子，鱼采薇哪会回去，“我还要待在云梦山历练，暂时不回宗门。”
“鱼师妹一切小心。”苏穆然客气道。
鱼采薇表示一定。
临走的时候，苏嫣然还说不出话，做出口型，分明是在谢鱼采薇。
鱼采薇冲她摆摆手，也做了个口型，说“不客气”。
望着越来越远变成小黑点的飞舟，鱼采薇重重耸下肩膀，先到客栈定了一间房，设下禁制，进到虚空石。
“主人快来看，那个妖植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我整理出来五十三个储物袋，七个储物戒指，还有两个灵兽袋，里面的灵兽早就死了。”
月影蝶已经把收进来的人和妖兽尸体，包括那些骨粉全淘了一遍，留下有用的，其他术法一指，化成粉尘，全埋进了地下，“主人，您看看这个储物戒指，从骨粉里淘出来的，里面有宗门法衣和身份玉牌，早有一位同门死在妖植手上了。”
鱼采薇神识扫过储物戒指里的法衣和身份玉牌，是一位叫季子铭的内门金丹期师兄，不知何时陨落在云梦山，“把这枚储物戒指单独存放，以后回到宗门再做处理。”
“好的主人，”月影蝶把那枚储物戒指拿出来放好，“也不知道围住树妖的那些人有没有灭了它。”
鱼采薇预料大概是被灭了，妖植的树根大多被焚光焰烧灼得千疮百孔，已经没那么厉害，它又失了伪装，没有那些人，还有其他人，想活，怕是不能。
那妖植只吸血肉，不损坏储物法器，储物袋和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分别摆出来，老规矩，能种的种下，能用的放好，不明的物品单放，其他的或毁掉，或分门别类装好，等有机会处理掉。
东西太多太杂，怕混淆忘记，月影蝶特意做了标签，贴在了旁边。
一阵阵幽香袅袅地飘荡在鼻尖，鱼采薇闪身来到湖边，原来是佛耳莲又开花了，白色的莲花，在一片绿叶间，分外婀娜。
湖中央，碧绿的荷叶间，冒出了一个个尖尖，正应了那句“小荷才露尖尖角”，只是虚空石里没有蜻蜓，看不到诗中的景象。
那是烈火红莲，也即将开放了。
鱼采薇摸了摸头上的红莲法冠，等烈火红莲开放，她就能炼制样式不同的莲花冠，到时候换着花样戴。
又在荥阳城停留了三天，用玉麟兽的话，它失了那么多精血，怎么也得多吃两顿烤香猪才能弥补回来，就这样，三天填进去四十只，还外带走三十只。
消食的时候，她们就在荥阳城来回逛，进进出出大大小小的店铺，卖出去了很多东西，又买进了一些东西。
进梁家店铺的时候，就听到两个梁家人正吹嘘他们小队在山里灭了一个极其厉害的树妖，据其描述正是她们遇到的那个，果然被灭掉了。
到第四天，她们再临云梦山，这一回换了个路线，走到了更深处。
这里常有六阶妖兽出没，六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不过同样的六阶妖兽，实力差距甚大，她们慎之又慎，不巧，碰到了实力强悍的雷纹虎。
雷纹虎，雷属性妖兽，雷光电涌，杀伤力极大，三个人联手，才将其拿下，本想活捉，可斗得实在太急促太激烈了，哪里顾得上其他，一时忘乎所以，等想起来的时候，坤吾剑已经插进了它的咽喉。
鱼采薇和月影蝶还好，有法衣还有防御法器在身，只被雷电波及裸露在外的肌肤，玉麟兽不能驱使法器，只能肉身来抗，被雷击中两次，电得外焦里嫩，没了一身光滑如丝绸的毛发，翅膀只剩下肉没有了羽毛，一头钻进兽戒，恶狠狠地啃着烤香猪，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发誓毛发没长出来，再不出兽戒，咋受伤害的总是自己。
月影蝶被雷电击中后背，内腹受伤，也回到虚空石疗伤。
鱼采薇收起雷纹虎的尸身，清除痕迹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残影闪过，随即青光耀眼，直奔她的脖颈而来。

第176章 死气
鱼采薇御使飞仙步躲避，一把利刃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洞穿前方的树干，直接没入地下。
霎时，断尘鞭挥扬，鱼采薇撕开一张六阶爆裂符，扔向左前方耸立的山石。
来人一惊，瞬移避开，小小金丹，居然能如此精准地发现他的位置，当即现身而出，手握圆环，激起丈许犀利白光，声势浩大，要将鱼采薇绞杀当场。
“元婴修士也搞偷袭，你得多不自信！”出人意料，偷袭之人竟是元婴初期修士。
鱼采薇冷哼一声，挥鞭应战，鞭意蛟龙卷风沙破白光，脚下飞仙步随灵力而动，成魅影，难辨其踪。
“哼，牙尖嘴利，今日就让你知道本道的厉害！”被金丹小辈出言讽刺，脸面方正的元婴修士恼羞不已，脚下轻轻一顿，磅礴的气势以他为中心荡开，在周围竖起牢笼困住鱼采薇，手中圆环激荡出一个个光圈，套住蛟龙紧缩，蛟龙瞬间搅断碎裂，又一道白光如闪电袭向鱼采薇的胸口。
坤吾剑自丹田攸然而出，携带潇潇剑光与白光遭遇，白光分裂开包裹住坤吾剑，试图摧毁它，却不想剑光势不可挡，将白光切割得四分五裂，再无攻击力可言。
鱼采薇紧跟着旋鞭而上，左手握住坤吾剑刺前，主动攻击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他路过，正看到鱼采薇收起雷纹虎，一眼就看中了她身上的灵宝法衣和手里的灵宝鞭子，现在亮出的灵剑，虽看不出品阶，威力绝对在灵鞭之上。
肥羊，大大的肥羊，一个人独行，还是跟雷纹虎斗法之后，虽说他刚刚受了些伤，对付区区金丹初期小辈，绰绰有余，送到他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想吃，也不怕崩了牙口。
为拿下雷纹虎，鱼采薇体内灵力消耗大半，并不打算久缠，猛攻上前时神府中魂婴颤动，汹汹魂力奔涌而出，神识凝练成刀，找到时机，如实质的神识利刃冲进元婴修士的神府，对准他的神魂猛砍直下。
元婴修士顿时神魂剧痛，眼前金光闪烁，眩晕无比，手里的圆环开始摇晃。
趁他病要他命，坤吾剑应念离手，直刺元婴修士的心脏。
元婴修士感应到杀气，本能侧身，坤吾剑自他肩窝穿刺而过，大骇之下，再无贪图，转头逃离而去。
鱼采薇眉心一凝，摄魂珠闪出最强烈的红色光芒，元婴修士神魂一滞，眼睁睁看着坤吾剑剑尖翻转而来，脖颈处鲜血喷洒，没了气息。
一个小小婴孩，从那元婴修士的体内钻出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搞不清楚是怎样的状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险境，瞪大眼睛，即刻闪身而逃。
迎接他的却是漂浮四方的六阶禁锢符，将婴孩定在半空中。
鱼采薇神识驱使，命坤吾剑击杀婴孩。
此时玉麟兽猛地扔了烤香猪，嚷嚷道这元婴留给它吃。
刚刚还发誓再不出兽戒的玉麟兽一个窜身跳出来，咬住元婴，又迅速退回了兽戒。
咔吧声脆，一声惨叫，玉麟兽咬碎了元婴，磅礴的灵力泄洪一般在玉麟兽体内乱窜。
鱼采薇见状，连忙收起元婴修士的尸身和埋入地下的利刃，施法清理了斗法的气息，御剑而走，找个隐秘的山洞钻进去，闪身回到虚空石，把玉麟兽也转进来。
已成神兽的玉麟兽，体内灵脉何其宽广，乱窜的元婴灵力不多时就被它控制住，在经脉里快速反复地游走，浑身乌黑尽褪，更加密实光滑的毛发长了出来，身形猛涨，气势步步攀升，竟要借元婴之力进五阶，成金丹灵兽。
鱼采薇候在不远处，手握灵石恢复灵力，当她收功之时，看到一只威猛的麒麟兽缓缓向她走来，身高几乎能和她媲美。
玉麟兽扬天大笑，“哈哈哈，我也是金丹灵兽了。”
鱼采薇跃身骑到它身上，玉麟兽展开翅膀，在虚空石里尽情呼啸飞翔，释放喜悦。
风声阵阵，吹起了鱼采薇的头发，扬起了玉麟兽长长的毛发。
来到海边，鱼采薇飞身而下，静静地躺在地上，仰望着清亮的天空。
玉麟兽摇身一变，变成小狗模样，头枕着她的胳膊，一样望着天。
“玉麟兽，挺出乎我的意料，真的，你吃灵药丹药吃烤香猪，从不吃妖丹，没想到竟然吃元婴。”反而她要借着妖丹炼体，好似有些颠倒了。
“妖丹有什么好吃的，味道不好还容易导致我的气息更斑驳，好不容易变成神兽，怎能不爱惜，”对妖丹，玉麟兽嫌弃得很，“吃了那个杂毛凤凰我又得了一些传承，里面就有炼化金丹元婴的法门，你们人修的金丹元婴对我提升修为大大有用，还不会影响我的血脉气息。”
鱼采薇侧过身跟它对视，眼里全是郑重，“提升修为的方式有很多种，吃灵丹灵药喝灵酒灵蜜都很好，你可不能为了提升修为，无故去伤害人修，只有像今天这样对我们有恶意的修士，若擒下金丹元婴，你要吃也就罢了。”
“那是当然，我可是立志要做世间最厉害的神兽，无故杀戮沾上因果，以后天道清算渡劫不过就得不偿失了，像你所说，提升修为的方式很多，我又不傻。”玉麟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傲娇的小模样，让鱼采薇手心直痒痒，双手齐动，呼撸撸揉乱它脑袋上的毛发。
玉麟兽反击，两只前蹄乱挠，挠散了鱼采薇的头发，青丝凌乱，好似疯婆子。
先动手，后动脚，开始只是凭着自身的力气较量，鱼采薇比不过动了灵力，断尘鞭耍得起飞，紧跟着玉麟兽延展了庞大身躯恢复本体，双翅展开傲然凌空，再后来，不知怎么，一人一兽就在海边大打出手。
从地上追到了天上，鱼采薇又如弧线一般飘飞而过，砰地落进海里，玉麟兽一个冲击，也进到海里。
水下斗法，搅动海浪翻滚，仿佛那片海域迸发了火山一般。
亏得海里没有鱼虾，不然她们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白眼。
鱼采薇不动用魂力，谁也奈何不了谁，到最后，停战，握手言和。
玉麟兽钻进兽戒休息，鱼采薇回香茗居搂着被子大睡特睡。
迷迷蒙蒙刚睁眼，如意镯里传音玉简颤动，拿出来听，原来是林静儿的传音。
“采薇，听说是你在云梦山救了嫣然师姐？”
事实如此，鱼采薇把说给苏家人听的经过又给林静儿讲了一遍，“嫣然师姐回到宗门了吧。”
“恩，回来有几天了，我刚去看了她，现在嫣然师姐还虚弱得很，我没待多久就回来了。”
林静儿描述了苏嫣然的身体状况，鱼采薇听着比离开荥阳城的时候又恢复许多，“宗门有那么多丹修医修，相信苏师姐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那当然了，苏家特意找来白臻师兄专门给嫣然师姐调理身体，好在灵根丹田都没有受损，不然就坏了，哎，本来已经说好我跟着族兄他们一起远走历练，结果嫣然师姐这事一出，我娘非不让我去，只同意让我跟师兄去紫苑城，紫苑城一直有举办赏花大赛的习俗，傅真尊一家过去还是延续了这个习俗，邀请了不少同门去捧场，没办法，我就跟着去凑凑热闹好了。”林静儿托着下巴，嘴巴翘起来，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无奈。
鱼采薇却实实在在笑得很无奈，林静儿这无意间又在她面前秀了一场母女情深，“去紫苑城也不错，各种灵花争芳斗艳，适合你，要是有所感悟画出许许多多图样，正好可以作为你炼制法器的素材。”
“我也只能用这个理由安慰一下自己了，”林静儿假意叹了口气，“你有没有喜欢的灵花，告诉我，要是能遇到我帮你买几棵回去，妆点洞府也好。”
鱼采薇真是动心了，“谢了，要是有人卖八瓣蓝玲花你就帮我买下来，种子也行。”
八瓣蓝玲花是六阶灵花，能产生辅助紫晶蜂进阶四阶的花粉，去青冥石矿做任务前在历练之地深处游走时得到过三棵，这些年培养出了十几棵幼苗，还不够，还需要准备更多，黑晶蜂里已经有几只工蜂进化至三阶，对蓝玲花的花粉表现出了偏爱。
“好，要是遇到了我都给买下来。”林静儿爽利答应。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鱼采薇跟林静儿说有事，林静儿也没什么紧要话就让她忙，两人同时切断了传音。
随着鱼采薇一声应，月影蝶端着脸盆进来，如同在世俗时，伺候她洗漱梳妆。
“你伤势好了吗？专程过来？”鱼采薇坐在铜镜前。
“好多了，打坐久了，活动活动，”月影蝶手把玉梳，挽着发髻，“主人，越往深处危险越大，安全为上，是不是驱使虚空石而行？”
“我正有此意，你受伤未愈，在宗门擂台上连续斗法，到这里也没停歇，正好留在虚空石清静修炼，回顾这段时间的斗法所得，顺带打理灵田，灵米快成熟了，领着酒猴酿酒，玉麟兽刚刚进阶，我同样让它待在兽戒修炼。”
在山上历练的时间不短，过过瘾就是，不能忘了来此的真正目的，找生机木才是根本。
鱼采薇御使虚空石，悄悄然绕过好几个大妖的领地，径直往山脉最深处，她想看看，所谓的大恐怖是什么。
远远望着那翻滚的黑色迷雾，她知道了，是死气，浓重的死气，浓烈到远远看上几眼就会影响心智，若陷入沉迷，势必堕入魔瘴难以自拔，更别说走进去，被如此浓烈的死气侵染，瞬间便会泯灭生机，化成干尸。
这倒更让鱼采薇相信，在这里，有生机木的存在。
物极必反，生的尽头是死，死的尽头是生，如此浓烈的死气下，必有一处生机勃勃之地，成为培养生机木的沃土。
推动虚空石扎进翻滚的死气迷雾里，鱼采薇尽量减少看外面的频率，朝着一个方向行走一段距离，才匆匆看两眼，确定没有生机木的影子，赶紧退回神识，默念几遍清心经，才再次向前。
最开始，默念五六遍清心经便能驱除迷障干扰，可刚才，只看一眼便心惊肉跳，仿佛那黑色的迷雾随时会穿过虚空石沾染到她身上，默念十几遍清心经，才将将驱除。
鱼采薇定了定神，微动神念，唤来陈诺。
陈诺是鬼修，死气对她的影响相对较小，能坚持到更深的地方。
“采薇姐，前面的死气翻滚得更厉害，你小心驱使。”
鱼采薇点点头，集中神念，操纵虚空石前行。
突然，虚空石开始上下跳转翻腾，鱼采薇便是用尽全部神识，再也无法把控它的方向。
外面的死气震动翻滚得太厉害，其威能远超鱼采薇的神识力量，只能任由虚空石被颠来倒去，不知去向何处。
就在这时，陈诺也再不敢看外面的情景，多看一眼，便觉有无数恶鬼向她扑来，心神震颤。
“不好，采薇姐，有死气渗进来。”
陈诺对死气最敏感，只轻微一点点，就让她感应到了。
鱼采薇顿觉胆寒，虚空石失去把控，陈诺也没有办法查探外面的情景，不知道虚空石被卷到了哪里，现在又有死气渗进来，外面的死气竟厉害到能影响虚空石的内部，一如当年接近火流光，其温度之高，灼烧到了虚空石内部。
“陈诺，祭出阴灵珠，吸收死气，决不能让死气弥漫虚空石。”
陈诺答应一声，动用神念召来阴灵珠，飞至高空。
阴灵珠在陈诺身前自行旋转，无形的气息激荡出无边的旋涡，慢慢地挡住了虚空石的整个天空，吸纳外来的死气。
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环绕在阴灵珠外，被它慢慢炼化，凝成阴气，存在珠内空间。
陈诺运转玄阴炼神诀，吸纳一缕死气尝试炼化，没想到死气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又飘了出去，分明无法炼化的样子。
“采薇姐，我竟无法炼化死气。”陈诺闪身回到鱼采薇身边。
鱼采薇垂眸，“极可能是功法的原因，玄阴炼神诀有限制，只能吸收魂力阴气，不能吸收死气。”
真正无上的鬼修功法，不仅能吸收阴气，死气、尸气、幽冥之气等都能吸收来提升修为。
“若以后有机缘得到一部鬼修功法，你可做参照比较。”
陈诺点头应是，又飞到高空，立在阴灵珠旁边，随时留意渗进来的死气变化。
“采薇姐，死气渗进来的速度变快了。”
阴灵珠旋转的速度也变快了，在它周围，黑色的死气浓烈，就好似一个黑色的球散发出了黑色的火焰一样，挂在高空，又成了黑色的太阳。
纵使死气受阴灵珠吸引聚在高空，地面上的灵植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开始打蔫，黑晶蜂和琥珀天蚕也变得没精打采，懒得活动。
鱼采薇正感焦虑之时，突觉虚空石猛地一颤。
阴灵珠带着重重黑色“火焰”坠落入阴井，陈诺紧随其后，也钻进阴井里。
进去前给鱼采薇传递信息，“采薇姐，生机弥漫而来。”

第177章 生机木
生机？
鱼采薇精神一震，向外看去。
入眼是一棵不足十米高的树，主干挺拔粗憨，枝条向四周延伸得很远，像极了绿色的巨伞，虽枝繁叶茂，只有最顶端的枝丫上面挂着一颗翠绿翠绿的圆果子。
相比于生机木偌大的盛名，树的模样却显得太过普通。
可真正将视线落在树身上时，仿佛看到了春回大地，仿佛看到了万物复苏，勃勃生机，催化着整个感官世界。
这便是生机木的魅力，不在外形，而在内蕴。
粗壮的枝干，撑起了大大的结界，把让人心惊胆战的黑色死气隔绝在外，独留一处净土。
鱼采薇刚出虚空石，身上所有的毛孔仿佛大门敞开，吸纳着无限的生机。
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虚空石里，生机降临，那些打蔫的灵植瞬间支棱起来，舒展着枝叶，黑晶蜂和琥珀天蚕精气盎然，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泉灵从它的小窝飞出来，呼唤鱼采薇。
鱼采薇放泉灵出来，泉灵欢快地围着生机木旋转，生机木无风而动，甩着树叶，好似看到泉灵开心不已。
一抹翠绿飞出，直接没入泉灵内，生机木把生机果送给了泉灵，泉灵投桃报李，凝出五滴乳白色的生机凝露，浇灌在生机木身上。
鱼采薇不觉莞尔，泉灵和生机木虽然都没有开启灵智，但它们惺惺相惜，交了朋友。
“生机木，你好，我是泉灵的主人，专门来这里寻你，希望能跟你换一根枝条，”鱼采薇反手从灵石矿中心取出千颗极品木灵石，“我用这种灵石跟你换，可以吗？”
生机木晃了晃树叶，泉灵飞过来左右摇摆，这是不同意了。
鱼采薇不免失落，念头百转，想还能用什么方法让生机木同意她的交换。
泉灵贴着脸颊安慰她，又落到她的手心滚了滚，吐出来一颗翠绿翠绿的果核。
“这是生机果核？你的意思是种下果核，重新长一棵生机木？”
泉灵频频点头，又在她手心打滚。
鱼采薇顿时大喜，她怎么没想到，连忙谢过生机木，把千颗极品木灵石埋在了它的根部。
生机木摆了摆树叶，好似在谢她。
鱼采薇抿嘴一笑，放泉灵跟生机木玩耍，她进到虚空石，种下果核，同样在它的周围埋上极品木灵石。
生机木不愧是生机木，刚刚种下不久，种子便发芽冒出地面。
鱼采薇再次刻录一个时间阵法安置给生机木，催动它快速成长，不用几年，就可大用。
犹记得上一次本源神珠吸收火流光之后，就加强了虚空石对高温的抵抗，若它吸收了生机木，大概率能抵挡外面的死气翻滚，就像生机木不受死气影响一样，她便能把控虚空石，不至于在死气里毫无理头地震颤，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
待在这里，虚空石里的生灵都受了惠，源源不断的生机弥漫进来，促进了它们的蓬勃生长。
鱼采薇有些不好意思，又往生机木下埋了千颗极品木灵石回馈。
正待她要回到虚空石时，泉灵推着她坐到生机木树下，连比划带表情，意思是让她留在树下修炼。
鱼采薇抬头看，生机木的树叶轻柔地摇摆，好似在说留下吧，留下吧，她拱手回礼，才端坐好，闭目运起功法。
结界内生机盎然，同样的灵气和魂力浓郁活跃，鱼采薇同时运起后土黄地真经和玄阴炼神诀，三周天后忙收起功法感应结界内的灵气和魂力变化，怕吸收太过影响到生机木。
这时才发现，结界内的灵气和魂力并没有因为她的修炼而出现波动和减少，泉灵滚到她的怀里，摇摇晃晃，艰难地学着她的样子，意思鱼采薇清楚，这是让她继续修炼，吧唧亲了泉灵一口，又传音月影蝶注意看顾小生机木幼苗外的时间阵法，重新闭目，继续修炼。
修到深处，丝丝缕缕的生机融入灵气进到她的经脉，扩散到她的四肢百骸，蕴养着她的血肉和骨骼，往日里修炼时间长了会疲累的双腿再没有不适过，会酸软的经脉时刻张弛有力，就连埋在心脏最深处的仙人血脉，也受到生机活力的牵引，跳动得更加活跃，促使体内的血液汩汩串流，增强了机体的力量。
鱼采薇感应不到时间的流逝，沉浸在修炼的舒适感中，仿佛要无止境地修炼下去了，还是她境界不够，两年后，体内的功法自动停止运转，她睁开双眼，玄奥深邃的旋涡一闪而过，此时的灵力修为到了金丹初期顶峰，魂婴胖实一圈，眼中增添了光彩，愈加灵动。
结界还是同样的结界，依然生机弥漫，灵气浓郁魂力活跃，生机木静静矗立，泉灵在树叶间滚动，仿佛一切没有变，可她的修为提高了，虚空石里的生灵更加鲜活，特别是生机木，在时间阵法的催生下，已有二十个年轮，近两米高，分出了六根小儿手臂粗细的树杈。
不过鱼采薇担心树木娇嫩了些，万一本源神珠需要得多，整个小生机树木不能满足，岂不是两不相靠，既没能修补好本源神珠，又失去了生机木，保险起见，她愿再等两年。
随后的两年她没再修炼土灵力和魂力，开始参悟空间之灵，在结界和虚空石之间来回穿梭，空间的转变换和跳跃，空间灵力的虚实变换，终于让她读通了荒冥诀第二段，空间修为进阶，感觉像又经历一遍筑基一样，加之体内生机涌动，五脏六腑焕发新的生命力，更深层次的杂质排出体外，形成了无比纯净的体内空间，刹那间海量灵气蜂拥而至，过经脉入丹田，一举将灵力修为推进到金丹中期。
巩固修为时，结界内外，在生机和死气的两极相对中，鱼采薇感触良多，意外领悟到以身化沙之术的些许真谛，心念放空，双手上便可看到细密的纹路，仿佛再深些就能割裂开，双手变成细沙散落一地，不见一丝血和肉。
时间到了，生机木主干粗壮，八根粗憨的枝干支棱着密密麻麻的椭圆树叶，翠绿欲滴。
是时候让本源神珠来试试了。
过程是那样的简单，本源神珠从树杈上滚过，没见它张嘴就把树杈吞了进去，连着吞下五根树杈，才停了下来。
这一回，它表面的裂纹，肉眼可见有了明显的改善，细小了许多。
本源神珠一晃，自行飞回九华仙府。
片刻之间，许久不曾出现的透明光幕，再次笼罩在仙府上空，光华一闪而过，紫色浓郁，又夹杂着几抹翠绿，绚烂无比。
神魂轻颤，鱼采薇清晰感应到了虚空石的变化，它的外层更加坚韧致密，仿佛加固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结界一般，她对虚空石中的万物生灵的把控更加随心。
“生机木，多谢你这几年的照顾，我们该离开了，有缘我们再见。”鱼采薇还要给生机木埋些木灵石，被它激荡出的禁制拦住了。
泉灵依依不舍地跟生机木道别。
生机木摆了摆树叶，这次是告别。
鱼采薇没有开口问生机木愿不愿意跟她走，在生机木拒绝交换树枝的时候她就知道，生机木要死死扎根在这里，不走不缺失，完完整整，撑起属于它的世界。
任何生灵的存在，无论是好还是坏，必定有他存在的意义，生机木的存在，就是在这死气弥漫的恐怖之地，演变能量的轮回，争出一线生机。
鱼采薇托着泉灵，最后看一眼无比挺拔的生机木，闪身回到虚空石。
神念驱使，飞离而去。
虚空石被卷入死气里，再次脱离了鱼采薇的控制，可这次，确定再无死气渗透进来，她能够肆无忌惮地打量外面的情景而不受任何心神影响，虽然不能控制虚空石，却能在必要的时候推一把，引虚空石朝着向外的方向震颤。
依旧有太多的不可控，往往好不容易向外了些许距离，一阵剧烈的颤动，又退回去好远，一波三折，循环往复，鱼采薇始终保持着耐心，一点点拨动虚空石，一点点向外挪动。
终于，半年多的时间过去，虚空石跳出了死气旋涡，彻底在鱼采薇的控制之下了。
这时，陈诺飞身而来，“采薇姐，我可能需要在这里渡鬼婴雷劫了。”
“鬼婴雷劫？这么快！”
魂力汹涌，阴气暴动，这是进阶的前兆。
“阴灵珠将炼化来的大部分阴气反哺给了我，这几年闭关又以青冥石提升了神魂，如今鬼丹有裂，鬼婴即将出世。”陈诺解释道。
鱼采薇看着外面浓浓的死气，“这里确实是你渡劫的好地方。”
以陈诺的修为，外围的死气伤不了她，其他人又不敢进来，简直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渡劫之地。
陈诺甫一现身，天空之上便乌云密布，紫电惊雷犹如龙蛇在乌云中极速游动着。
眨眼间，一道紫色雷电如炸雷般轰了下来，陈诺挺身相迎。
破丹成婴，需渡过四九雷劫，阴灵珠伴在陈诺身前，助她抵挡天雷。
轰隆隆，地动山摇。
云梦山深处雷劫轰鸣，惊动了在山上的妖兽和历练的修士。
可劫雷的方向，让所有人望而却步，有高阶修士踏剑而来，深深看几眼，被狰狞的死气搅乱心神，参不透里面的玄机，悻悻远离。
就这样，陈诺渡过了一个有惊无险的清静的雷劫，成了元婴鬼修，黝黑的小小婴孩悬在她体内，细长的眼睛紧闭，却有鲜红润亮的嘴唇，是那样的鬼魅。
“采薇姐，阴灵珠想在死气迷雾里停留一段时间，炼化更多的死气，或许有助于它进阶，我陪它留下，巩固修为。”陈诺捧着阴灵珠在死气里悬浮。
生机木外的死气旋涡太厉害，虚空石不受控制，阴灵珠也难逃被卷走的危险，外围虽然死气浓重，没有旋涡，行动可控。
“既有需要就留下，我们等着，来此就是为了生机木，目标达成其他都不着急，各自修炼就是。”
此时，鱼采薇手握断尘鞭，飞仙步丝滑游走之间，挥舞着盘龙鞭法，鞭意蛟龙体态矫健，龙爪雄劲，携裹着狂风，似奔腾在云雾波涛之中，又似隐形入深渊威力无比，翻搅起四海云霄，直透苍穹，隐隐约约，有了一股向上的升华之力。
天赋加成下，练鞭事半功倍，同样的，画符也是进步神速，无需考虑符纸朱砂的限制，随心所欲，笔锋开放，六阶符篆的成功率提升到了七成，偶尔还能画出一张上品，这也多得益于师尊煦照真尊给的心得传承，融道法于符篆，以自身灵力引动天地，符篆功成。
外面，阴灵珠越发黝黑，内敛的光芒更加攫取心神，让人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突然由实化虚没入陈诺体内，宣告着这次的小进阶圆满完成。
陈诺心念微颤，鱼采薇神魂感应，立刻将她引入阴井。
阴灵珠再次现身，随着它的转动，阴井里的魂力和阴气越发浓郁，好似有股宿世轮回的意境蕴纳其中，陈诺盘膝坐在阴灵珠下，身形若隐若现，跟那黝黑的光芒融为了一体。
鱼采薇唇角挂着笑意，将桌面上的空白符纸绘完，才伸了伸腰，宣布离开此处。
来时只管赶路，没有到大妖们的领地转一转，回程就不一样了，她驱使虚空石一个领地接一个领地，哪个都没有拉下，除了大妖的洞府没敢轻易进去，险恶的地方要避开，其他相对安全的地方全部造访了一遍，收敛了形形色色的灵药灵植山草树木，还吸走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妖兽无数。
虽然收进来的没多少精贵稀奇年份很长的灵药，没几种血脉强大的妖兽，可看着渐渐被青翠覆盖的山脉融入了更浓的生命气息，看着空荡荡的灵田又多了大片大片的灵药，鱼采薇只觉又是一个满满收获的时节。
这时候，她再看深深大山，总觉得缺少些什么，端详良久，又驱使虚空石来到上空观看云梦山的景观，恍然大悟。
当年虚空石在世俗演化，山是山，海是海，山间没有河流瀑布，没有山涧溪流，虽有寒潭却是金翅寒蝉的专属，先前绿植少还不太明显，如今看来，虽然堆上了山草树木，养起了妖兽，却还显得单调不成景观。
便是广袤的灵田地，除了九华仙府里的湖泊，再没有水波荡漾的地方。
鱼采薇当下动了心念，在灵兽活动的山间和灵药旁边各挖了一个广阔的深坑，遇到河流瀑布山涧，就驱使虚空石埋进水里，引水入深坑，连带着水里的鱼虾水草等生物也都装了不少，不用多少时日，两个人工湖泊就造就成了，至于河流瀑布，以后再慢慢变化。
周边的景观有些印象，鱼采薇想起来了，这是又回到了当初遇到雷纹虎的地方，她打算出虚空石，从此地开始再历练一段时间。

第178章 来往
“主人，我跟你一起。”月影蝶怀抱琵琶而出。
“还有我，还有我，”玉麟兽跳出来，喊得大声。
鱼采薇抬眼皮看她俩一眼，果断摇头，她有另外的打算，“这一回我要带着虎毒蜂出去，这么些年它们整日里面对着低阶妖兽，太安逸了些，是该磨练磨练了。”
“主人说得是。”月影蝶温驯而答，回去继续感悟雲音功。
玉麟兽垂下尾巴，撇着嘴去了灵石矿底，守在地脉紫芝旁边，边修炼等待新果成熟。
鱼采薇摸了摸耳垂，食指微动，远在蝉谷的大小蝉就收到了指令，展翅飞来，化作小小的耳钉，挂在她的耳垂上。
与此同时，虎毒蜂王得到命令，振翅嗡鸣，召集它的孩儿们进蜂巢待命。
催动虚空石进到小小的山洞，神识探查过外面的情景，确保安全，鱼采薇才闪身出来，神念微动，虎毒蜂巢就挂在了兽戒里，断尘鞭缠在手腕，她警惕四周，缓步前行。
忽地，幽幽酒香伴着竹子的清香丝丝缕缕传来，鱼采薇抽动鼻子，好清雅的味道。
循着这缕味道，鱼采薇御风而行，来到两棵挺立的幼竹旁，碧绿的竹子，散发着淡淡的酒味，竹子下躺着几只甲虫，显是被酒香醉倒了。
鱼采薇两眼放光，竟是酒竹！
酒竹虽不罕见却非常奇特，天生蕴含酒香，十年以内的新竹，将酿制好的普通灵米酒注入其竹腔，酒竹相融，集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天然酿成竹酒。
只是酿制成竹酒还不算稀奇，毕竟很多灵竹都可用来酿制竹酒，酒竹的稀奇在于灵酒酿在竹腔之中，随着酒竹的成长，竹酒的年份随之而长，百年酒竹可得百年竹酒，千年酒竹可得千年竹酒，酒竹年轮越长，竹酒里蕴含的精华越浓越淳，堪比灵液，随取随喝，乃少有的绝品佳酿，价值不菲。
鱼采薇祭出广寒镜，对准两棵酒竹催动，连两棵酒竹带地下三尺的土壤全部吸走，转入虚空石，让月影蝶种到山间，待其竹竿粗实之后，再将灵米酒注入竹腔之中，慢慢成长。
说来，修真界很多灵植灵药的苗苗价值并不高，需要岁月在其上一点点加成，才能堆积出价值连城的景象，可修士若没有稳定的修炼之所，没有漫长的寿元坚守，又哪来的机缘等来那一天，也只有像鱼采薇这样有随身空间的人，才能安心地收集一切可收集的灵物，填进去，等待它们开花结果，变成人人追逐的模样。
此时乌云飘卷遮住了日光，风吹飒飒，空中飘起了微雨，雨丝很细，很绵，像极了飘荡的柳絮，落入幽深草木之中，升腾起缭绕的白雾，凭生出几分阴森。
周边寂静无声，不闻虫叫鸟鸣，雨丝洋洋洒洒，鱼采薇任由它们落在身上，打湿了乌黑的秀发，她渐行渐远，被粗壮的树木遮掩了身形。
突然间，强悍的神识内，有蒙蒙雨丝仿佛受到了牵引，向她飘荡而来。
鱼采薇直觉有异，运起飞仙步躲闪，却觉神魂骤然昏沉，眼皮像被坠了千斤的秤砣一样，怎么也睁不开，危难之间神识急动，拿出一张隐形符贴在身上，紧跟着心念随动就进了虚空石。
来在月影蝶身旁，揭开隐形符，“小蝶，查看外面的情况。”
刚吩咐完，她就倒在地没了知觉。
两只金翅寒蝉微颤着身躯，吸收她身体里的毒素，可鱼采薇中招的东西，虽有极强的迷蒙神魂致使浑身酸软的作用，却只含微毒，还有许多成分并非毒素，金翅寒蝉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昏沉不醒。
月影蝶尽职尽责运转灵力，虚空石外边边角角全部映照下来，探寻其中有何蛛丝马迹，以期发现要害鱼采薇之人。
玉麟兽焦虑地绕着鱼采薇转圈圈，以神魂之力呼喊鱼采薇，可她毫无回应，感应之中，鱼采薇好似只是睡过去了，睡得很沉很沉，沉到神魂也迷蒙了过去。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除了白雾飘荡，虚空石外依旧寂寂无声，也无人影飘动。
月影蝶不曾有半点懈怠，集中精神探查着哪怕极其微小的颤动或声音。
树枝微晃，一大滴水珠从枝头滑下，啪地落在地上，水滴没有分裂四散，反而凝在一起不停地蠕动向上扩张，呼吸之间就堆出一个水人模样，随之水泡收缩，显出一名身穿黑衣紫纱蒙面之人，此人机警地查探一番鱼采薇隐形的地方，挥剑乱砍，确定没人后，未作停留，身形微晃，水泡再次笼罩全身，化作一滴水珠，随雨丝淹没在了白雾当中。
随后周围又恢复原样，再没有人影出现，就在此时，鱼采薇嘤咛一声有了意识，腾地坐起来，眼中厉光闪烁，正与惊讶的玉麟兽对上。
“主人，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玉麟兽毫无畏惧她眼里的厉光，上来关切。
鱼采薇目光收敛，忙查探自身，不仅没有发现任何不适之处，相反，好似经历了一场完全放松的深入睡眠，神魂格外清明，浑身充满力量，“我没事，那药物只是让人陷入极端的沉睡，对身体不仅没有坏处反而有些好处，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月影蝶见鱼采薇醒来，忙收回灵力，扶她起身。
“时间太长了，若没进虚空石，隐匿之人对我图谋不轨，一个多时辰，想做什么都做完了，”鱼采薇眉头紧蹙，好厉害的东西，能让人如此快地陷入沉睡，喊都喊不醒，若不是她神识强悍发现异常，及时躲进虚空石，只靠隐形符，后果不堪设想，“小蝶，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月影蝶手指画弧，在空中展现了水滴坠地直到黑衣人隐入水滴离开的过程，“主人，从外形还有那人的手型来看，蒙面人极可能是个女修，她非常谨慎，主人进到虚空石后她没有马上过来查看，而是等了足足两刻钟后才现身，没寻到主人就果断离开了。”
鱼采薇盯着蒙面人的侧影，身姿娇柔，再看双手，十指纤纤，同样戴着紫纱手套，半点肌肤不露，“还真是个女修，若是个男修，我都怀疑他会不会是周师兄提到的那个淫贼。”
蒙面人把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除了能看出是个女修，知道胖瘦身高，其他的一概不知，只是如她这般身高胖瘦的女修比比皆是，恐怕哪日跟她面对面也没法认得出来，“以蒙面女修的行事，说不定就是个惯常杀人夺宝的人，她借外物下药的本领实在厉害，若非我神识强悍过人恐怕真难发现，可即便我早一步发现，照样中了招，如此程度的昏迷极其少见，还有她藏身的那滴水也非同寻常，定是一种厉害的异水。”
“她如此偷袭主人，不能就这么算了。”玉麟兽恶狠狠地龇牙。
月影蝶眼珠微转，一抹恨意划过，“主人，换我出去独行，设法引出那女修，以报此仇。”
“来而不往非礼也，总不能被人欺到头上还隐忍不发，小蝶，看你的了。”鱼采薇嘴角微扬，眼里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月影蝶独立出行，要面临的不仅仅是蒙面女修可能的偷袭，还有妖兽的威胁，其他人修的恶意，甚至不明境况的攻击，不到生死攸关，鱼采薇不会现身，为保证她的安全，鱼采薇给月影蝶准备了大量的符篆，丹药、防御阵盘、灵石一样都不少。
驱动虚空石远离很长一段距离，隐在山石后，让月影蝶现身，虚空石藏在她的发髻间。
此时已是云开天光亮，艳阳高照。
月影蝶怀抱琵琶，双脚离开地面，驭风而动，心神紧绷，随时警惕周围的动静。
鱼采薇本想说月影蝶这样的状态太紧张，不够自然，后来想本就在深山当中，周围危机难料，心神紧张才正常，若是神态怡然，安步当车，才会让人察觉有异。
心思转动间，她连忙把从墨雨沼泽得来的那件可隐形的斗篷翻出来，滴血炼化，隐在了法衣之下，需要隐身时，用这件斗篷法器遮掩可比隐形符便利持久得多。
月影蝶是原路返回，已经快接近到鱼采薇被偷袭的地方，按着常理，对方在此失手又离去，此地算得上安全，但也要防备对方不按理出牌，反身固守在此地。
事实证明，对方确实去往了他处，月影蝶未感应到异样，便继续前行，在周边绕行。
黑衣女修持异水行凶，最适合的天时就是雨天，最适合的地利就是有水的地方，天未降雨，月影蝶专程循着有水的地方行走。
足足月余，一路上，她采过灵药，打过妖兽，也和其他人修错身而过，互相提防，完完全全就是独行女修的状态，不慎还被两个同阶的人修围攻，有大量的符篆辅助，她虽受了伤，那两人伤得更重，不敢恋战，撤离了。
月影蝶拖着伤躯，迅速找到一个空荡的山洞，设下阵法吞丹药疗伤。
山洞湿潮，滴答滴答，有水滴坠地之声。
水滴石穿，常年累月，在深处聚着一汪浅池水。
鱼采薇当即心神震动，这山洞偏僻又有水，黑衣女修难免不会藏匿其中，忙轻声在月影蝶耳边提醒。
未免打草惊蛇，她没有探出神识细看，待月影蝶疗伤完毕，撤下阵法，鱼采薇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异变骤然发生，月影蝶正在眨眼，眼皮直接垂下，身形晃了晃，砰地摔倒在地，双目紧闭，人事不省。
鱼采薇屏气凝神，等待蒙面女修的出现。
还是那般谨慎的性子，又是两刻钟过去，浅池的水才开始涌动，瞬间站立出一个水人，水流荡漾消失，黑衣紫纱蒙面的女修显出身形，挺身一跃，来到月影蝶跟前，观其气，是金丹初期修为。
怕蒙面女修出手伤害月影蝶，就在她脚尖着地的那一刻，鱼采薇身裹斗篷出了虚空石，掀开斗篷目光幽深，断尘鞭旋风而上缠向蒙面女修的脖颈，于此同时，神识分散又凝结，一边收月影蝶进虚空石，一边试图捕捉蒙面女修身上的灵力波动和气息。
蒙面女修心思诡异，见此变故瞬间明白中计了，怕还有其他埋伏，半点不恋战，赶忙闪身后退至浅池。
鱼采薇挺身追击，鞭意蛟龙自鞭梢而生，巨口喷张，咬向蒙面女修。
蒙面女修手中掐诀，道道水幕自浅池升腾而起，如藩篱隔绝蛟龙。
鱼采薇气沉丹田，磅礴灵力涌出，鞭打水幕，水幕如琉璃般破损，鞭梢打向蒙面女修正在掐诀的双手，鞭风扫过，她手上的紫纱手套霎时破裂，显出了葱白细嫩的玉手，蒙面女修慌忙收手，鱼采薇还是发现了其右手虎口之处有一个极小的椭圆印记。
蒙面女修摇身已变成水人，哗啦啦流淌而下融入水中，要就此溜走。
鱼采薇怎能让她轻巧逃脱，坤吾剑应念而出，化作光影，追随她刺入浅池，瞬间浅池水开始冒出血红。
坤吾回应，蒙面女修被剑身刺中左腿，钉在了池底。
收回断尘鞭，藏锋剑握在手中，鱼采薇顺着坤吾剑的位置直斩下去，只听得啊地一声尖细惨叫，一道暗色水影如滑蛇般飞速窜出山洞，速度之快，鱼采薇紧追来到山洞外，周边水影重重，已经完全没了踪迹。
对方极其谨慎，以水纹护在肌肤之外，纵使她神识够强悍，却也没能准确捕捉到蒙面女修身上的灵力波动和气息。
鱼采薇脸色阴沉，转身收回坤吾剑，此时剑尖上还扎着半截小腿连带着脚掌，她抖动剑身，甩掉小腿，正要弹出火球将其烧掉，却瞬间顿住。
小腿掉落在地的时候，裹着它的那截裤腿滑落，露出了小腿本身，她打眼看，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却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干脆将断腿收入玉盒，扔进了储物戒指。
重新裹上斗篷，鱼采薇隐去身影，随即遁入虚空石。
“小蝶怎样？”
“她的症状跟主人一样，”玉麟兽看顾着月影蝶，“主人干什么把那条断腿收起来，恶心巴拉的。”
鱼采薇敛睫，“直觉那条腿有些问题，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先收起来，或许有契机了就能发现点什么。”
盘膝静坐，足足等了四个时辰月影蝶才恍然醒来，她的神魂强度不及鱼采薇，昏睡时间跟着就长。
确定月影蝶身体无恙，鱼采薇驱使虚空石远离近百里，待到天空闪现出蒙亮，她才再次出虚空石，断尘鞭不离手，继续游走在云梦山，寻找机缘。

第179章 斗蝙蝠
又一路行来，运气一般，并未遇到什么稀奇的灵物，只采集到几棵常见的灵药，年份都不长，倒是多次动用广寒镜，又收了些零散活动的妖兽，放养到虚空石群山之间。
正行走着，一道电光划破天际，发出巨大的轰鸣，豆大的雨点打下来，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地一声，大雨倾盆，雨柱漫天飞舞。
鱼采薇撑起灵力罩，把雨水隔绝在外，正好看到前方有个山洞，决定今晚就在这山洞将就。
山洞延伸得很深，黑乎乎的通道，带着丝丝阴冷。
神识向山洞深处探去，看到的景象，只让她头皮发麻，山洞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黑蝙蝠。
蝙蝠一般都在黑夜出没，这时候本该出去觅食，只是外面雨势太猛，暂时留在了洞里。
“乖乖，竟是蝙蝠洞。”鱼采薇轻咧嘴。
在外历练，最怕的就是这种密密麻麻群居的妖兽，蚁多咬死象的道理，大家都懂的。
虽然她有虎毒蜂，也不能放出来一对一，死伤太多她也心疼，当即放弃这个山洞，接着前行。
走出去十多里地，巨大的山石下有一片遮雨之地，设下阵法，烘干地面，鱼采薇席地而坐，欣赏一会儿雨落珠帘的景观，才将心神沉入玉简，观看朝华仙子与人斗法的影像。
火红的绫锻，直如长虹，旋如天边的彩霞，行如流水，比鞭子多了几分飘逸，少了几分力道，朝华仙子的气势强力迸发，数条无形的微型绫锻激射而出交织成网缩小对方的行动范围，真实的绫锻法宝近前，花样抽打对方，只让鱼采薇眼花缭乱，看了一遍又一遍。
雨稀里哗啦地一直下着，整整一夜一天，雨停时，东方的天空挂起了美轮美奂的彩虹。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段距离，鱼采薇收起阵法，继续赶路。
渐渐地彩虹消融了颜色，太阳紧跟着缓缓沉入地下，黄昏来临了。
早就饿得受不了的低阶蝙蝠率先飞出洞，紧跟着出来的蝙蝠越来越多，乌压压一片，本就昏黄的天，被蝙蝠渲染成了浓浓的黑色。
最后飞出来一只庞大的蝙蝠，翅膀展开十几米远，躯体比成人还大。
先前出来的蝙蝠都是浑身漆黑，唯有这只蝙蝠与众不同，竟生出一对白色的翅膀，正是这群蝙蝠的王。
蝠王在空中盘旋，并不去觅食，反而像在寻找什么。
突然，蝠王摇身一变，脑袋变成人的模样，细眼薄唇，尖尖的耳朵，无比妖异。
一声尖啸自蝠王口中发出，瞬间从洞中飞出一群五阶蝙蝠，极快地向好几处分开，其中一个方向，正是鱼采薇的所在。
这一带是蝠王的领地，妖兽霸道，决不允许自己的领地有外来的人或妖兽，这就派出强将灭了他们。
鱼采薇猛地抬头，远远撞进了蝠王阴鸷的眼神里。
人面蝠身，眼神晶亮，那蝠王灵智不低，已到了六阶元婴后期的境界。
她不去招惹蝙蝠，它们倒主动追过来了，忙展开断尘鞭，准备迎战。
蝙蝠群已到近前。
鱼采薇挥鞭所向，周围的蝙蝠出现片刻迟钝，补上一鞭，便有蝙蝠被打落在地。
突然一道虚影闪过，鱼采薇意识到危险，忙旋身躲避，只觉肩颈处一痛，一块皮肉被直接咬掉。
鞭意成飞龙咬向虚影，虚影一闪，竟消失不见了。
虚影突袭，速度之快，无与伦比，身形半隐跟黑夜融为一体，让人无法确定它的位置。
鱼采薇撕开爆裂符，三五成阵，不惜成本如落雨撒向蝙蝠群。
爆裂声起，蝙蝠血肉横飞，凄烈尖叫。
蝙蝠群里突显一只白色翅膀的蝙蝠，尖鸣阵阵，陡然升空，来到蝠王身边。
看到自家孩儿满是裂洞的翅膀，蝠王突然变脸，张开大嘴，露出长长的尖牙，猛移身躯，要咬断鱼采薇的脖子。
鱼采薇眉头微皱，神识迅速聚形成刀，逼近蝠王，对准它的脑袋刺下。
蝠王感应到来袭，在空中旋转身形，避开脑袋，爪子却被神识之刀切中，崩裂出偌大的口子。
双眼猩红地盯住鱼采薇，蝠王面目狰狞，满眼都是愤怒，小小五阶人修，居然能伤到它。
一个俯冲，速度之快，它身边的空气仿佛都点燃了，半空中巨口大张，从口中喷射而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球。
圆球凝实强大，快如流光。
鱼采薇只觉无论身形如何变换，圆球始终映在眼里，越变越大，红莲法冠应激开启未能拦住，圆球轰地一声直接击在她的胸口。
身上的灵宝法衣灵光一荡，化解了大半冲力，鱼采薇依旧被撞得高高飞起，又狠狠砸在了地上，她全身弓起，心脏痛得难以言表，气血向上喷涌，呕出一大口鲜血。
数只五阶蝙蝠极速向她飞来，要乘胜追击，鱼采薇神念一动，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厚实阵盘，上品土属性灵石按方位摆好，猛地拍入地下，一个又大又厚实的土黄色防御罩就撑了起来，将那些五阶蝙蝠隔绝在外。
这是苏嫣然的父亲给的谢礼之一，七阶防御阵，普通的土属性阵法防御力就已不差，更别说专门刻录的防御阵，防御力超强，莫说五阶蝙蝠，就是蝠王亲自出马，想要破开也难，躲在里面，安全系数高。
鱼采薇勉强坐起，吞下一颗疗伤丹药，灵力游走抚平体内的经脉，脖颈处的伤口迅速凝出血痂，神识控制阵盘，操纵阵法加快运转。
脑子里却在想那金色圆球是什么。
妖兽即便开启灵智没有化形没有修炼功法也用不了法器，那金色圆球仿若法宝，竟那般厉害。
回想在藏书阁曾看到的关于妖兽的玉简，眼睛一转，想到了。
玉简里说，有些开启灵智的妖兽，天资禀赋，将自身灵力凝结成型，日日祭炼，不是法宝胜似法宝，金色圆球应该就是如此。
“妖兽里也不乏聪明之辈。”鱼采薇内心感慨。
外面密密麻麻的蝙蝠如疾风骤雨般攻击着阵法，试图裂开口子，进来吞噬猎物。
可七阶防御罩，根本不是它们能破得开的。
蝠王让蝠群散开，再次吐出金色圆球蓄力砸向防御罩。
防御罩轰地剧烈摇晃着，裂出了一个细细的口子，阵盘上的灵石骤然失去光亮，灵力耗光。
鱼采薇连忙放上新的土灵石，那条细细的口子迅速弥合。
金色圆球再次砸下，又是一条口子，换上新的灵石，口子再次闭合。
蝠王自觉受到挑衅，金色圆球来回往复，如雨点般击中一点猛砸。
很快，地面上用完的灵石壳子堆成了堆。
大阵依旧，金色圆球灵力消耗甚快，缩小了近半。
蝠王越发生气，人修就是这点能耐，打不过就设个乌龟壳子，缩在里面当乌龟。
啸啸几声，蝙蝠群再次围过来，开始攻击阵法，
更多的蝙蝠觅食回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连设好几道防线，把阵法围得密不透风。
哼，把你围住，看你怎么逃脱，大阵运转需要灵气，就不信你有无穷尽的灵气，阵法一破，你的死期就到了。
蝠王嘲弄地亮出獠牙，扇动翅膀，带着孩儿回山洞疗伤。
神识在外看到蝠王飞走，鱼采薇终于稍稍放松，不用紧张地更换灵石，观看大阵，不禁让她联想起在春晓秘境被食人蝶围困的场景。
蝠王走了，该她操手了，心念通知虎毒蜂王，率部做好准备。
操纵阵法再转，防御罩开启一个大大的裂缝，不明所以的蝙蝠拥挤着冲进来。
约莫进来三十只，有三阶有四阶，五阶的蝙蝠早就退到了最外围。
鱼采薇立马合上大阵，手指轻摇，虎毒峰铺天盖地般充斥在阵法里，这不是全部，阵法空间不算大，虎毒蜂王只能分批派兵。
在外，蝙蝠自以为围得结实，猎物插翅难飞。
在内，蝙蝠成了虎毒蜂的猎物，撕咬之下，蝙蝠尖叫惊鸣，翅膀翻腾，撞击着防御罩想要逃出去，阵外的蝙蝠毫无所知。
三十来只蝙蝠，还不够虎毒蜂塞牙缝，鱼采薇再放进三十来只，又是一波哄抢。
喂饱一批又一批，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蝙蝠尸骨，还夹杂着层层叠叠的虎毒蜂。
有些虎毒蜂被蝙蝠咬死了，有些虎毒蜂被撞死了，还有些因为不够强壮，承受不住蝙蝠血肉的能量，撑死了。
杀了一批又一批蝙蝠，防御罩上的蝙蝠却丁点儿不见少，时刻有候补的蝙蝠扑过来。
总有几只五阶蝙蝠比较聪明，发现了问题所在，当大阵再开缝隙的时候，快速冲进来，对准鱼采薇撕咬而来。
这回，虎毒蜂王带领成群结队的四阶虎毒蜂，欢迎它们的到来。
死死叮住它们的皮毛，吃肉饮血，暖融融的灵力涌进身体，啊，这种快速提升修为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虚空石里五阶的妖兽不多，鱼采薇有限制，虎毒蜂素来不敢轻易攻击，四阶以下的妖兽血肉里蕴含的灵力对它们来说提升得太慢了，果然越高阶的妖兽血肉越好吃，灵力越深厚。
随着虎毒蜂王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鱼采薇神识一动，收回所有的虎毒蜂，弹出火球术，地面上的尸身统统化成了黑灰。
拿起阵盘，收起灵石，闪身进入虚空石，防御罩骤然消失。
正攻击得欢的蝙蝠群有些傻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又发现一群群同类在眼前消失，顿时尖叫不已，惊动了山洞里的蝠王。
蝠王冲出山洞，正好和虚空石擦肩而过。
鱼采薇收取了近万只蝙蝠进虚空石，将它们安置在山间的洞穴里，万只蝙蝠惊慌乱窜，被她的神念压制，很快就安稳下来，在洞穴里寻找合适的位置，倒挂着休息。
此时虚空石进到蝙蝠洞，越过长长的通道，通道地上铺满了夜明砂，也就是蝙蝠的粪便。
夜明砂可清肝明目，散瘀消积，也是炼丹材料的一种。
低阶夜明砂的价值不高，鱼采薇无视越过，向里走，夜明砂品阶越高，为了不惊扰里面的蝙蝠，她暂时没有行动，而是直接赶到通道尽头的山洞。
偌大的山洞，中间倒挂着两只蝙蝠，一只正是被她所伤的蝠王崽子，贴着旁边那只庞大的蝙蝠，该是它的母亲，蝠群的王后，黑色的皮肤中透着一抹紫光，两只眼睛紧闭，嘴角探出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无比狰狞。
在它们身下，三棵墨色的灵草莹光饱满，叶子细长弯曲，顶端椭圆，像极了伸出来的舌头。
鱼采薇顿时呼吸急促，这种灵草她认得，叫幽舌草，是炼制疗伤药还魂丹的一味灵药，九转还魂丹就需要配备千年以上的幽舌草，当年在珍宝城，一颗九百年的幽舌草拍出了八百七十万灵石的价格，而蝙蝠洞里的这三颗，都在千年以上，价值更高。
正当她想去采摘幽舌草的时候，蝠王气势汹汹地回来了。
那猎物就让她这么跑了，最气人的是她消失得无声无息，无处追踪，还带走了他的子民。
蝠王哪知道鱼采薇就在它旁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幽舌草，不过她没打算将三颗一网打尽，做事留有余地，免得蝠王狗急跳墙，不管不顾。
鱼采薇带着虚空石在山洞里游走，看是否有其他宝物，一并淘换出去。
先看到了小土堆一般多的蕴含着金紫色的高阶夜明砂，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宝物，却在山洞最深的角落发现了一具破败的骸骨。
骸骨早已散架腐朽，仅存部分脊椎骨、肋骨、脚骨和数枚散落的牙齿。
可以想象，生前是何等惨淡的场面。
这个时候，鱼采薇突然发现，散落的牙齿里有一颗格外不同，其他的牙齿都残缺不全，唯独这一颗不仅保持完整，厚厚的尘土，也掩盖不住它的光滑。
牙齿有古怪，鱼采薇第一时间判定。
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她把虚空石粘在牙齿上静等，当听到三只蝙蝠悠长的呼吸声，神识微动，牙齿被虚空石悄然无声地吞噬，又挪动虚空石埋进夜明砂里，攸然间，收走所有金紫色的夜明砂，半点没有惊动三只蝙蝠。
最后驱动虚空石来到幽舌草旁边，神识骤然向外一扫，那颗年份最长的幽舌草连根带草全部收进虚空石，交给月影蝶，让她尽快种下。
蝠王猛然惊醒，闪身冲过来，抓向幽舌草，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守护千年的幽舌草就这么凭空消失一颗，顿时火冒三丈，冲天嘶吼。
蝠王崽子受不住蝠王的威压，惊恐地瑟瑟发抖，王后赶忙带着崽子出洞躲避，独留蝠王发泄着怒火。

第180章 相遇
鱼采薇凭空消失，波澜不惊地带走了它的子民，现在一颗幽舌草也凭空消失，就连洞里的粪便都没放过，蝠王要猜不出来是谁干的，真就白瞎了它的高灵智。
蝠王真恨不得现在就抓住鱼采薇将她撕咬成碎片，同时内心充满了无力和恐惧，无力找到鱼采薇的踪迹，惧怕她再来一次偷走另外两颗幽舌草，它守护近千年没舍得吞下，就等着来日化形雷劫降临时，以幽舌草的灵力助它渡劫成功，已经损失一颗，不能再失去剩下的两颗。
直立身体展开翅膀，蝠王不得不忍气吞声，一边一个护住剩下的两颗幽舌草，暗红的双眼不眨一下，死死盯着它们，寸步不离地守护，发誓绝不给鱼采薇半点可乘之机。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她本就只打算挖走一颗，剩下的两棵留给蝠王，蝠王为了看护幽舌草，很长时间内恐怕都不会出山洞，省得她在云梦山历练还要时刻提防蝠王。
她淡然地操纵着虚空石，一路飞窜，扬长而去。
虚空石飞出去老远，鱼采薇细细打量手心里的牙齿，探出神识环绕其身，发现牙齿上留有禁制的痕迹，当即驱使灵力消磨禁制，五日后，牙齿周边灵力微微荡漾，禁制解除，牙齿裂开两半，从中掉落出一个玲珑小巧的荷包式样储物袋，上面绣着“云湄”二字。
储物袋的空间极小，还不到半个立方，里面也仅放着三样物品，鱼采薇首先被炫彩夺目的紫水晶项链吸引，随后才看到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珠和一个玉瓶。
鱼采薇首先打开玉瓶，以为会看到什么珍稀的丹药，却不想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赶忙盖上，里面竟是人的精血。
捏起光珠，鱼采薇探入神识，明白了光珠的作用，当即向光珠里输入灵力，光珠闪出道道白光，映出清晰的画面。
富丽堂皇的房间里，坐着一位肤光胜雪的年轻女子，身穿绣着凤凰的黄色宫装，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脖颈上戴着的正是储物袋里的那条紫水晶项链，雍容华贵，身份非同一般，此刻却蹙着秀美的峨眉，眼里透着掩不住的忧虑。
年轻女子开口了，“吾儿云湄，当你看到这个影像的时候，定是已经踏上了修炼之途，娘亲怕是看不到了，吾儿需记得，你是花云国皇室之后，你的外祖母是正统的国主，可恨娘亲的姨母勾结外来修士戕害你外祖母，以邪魅手段夺取了国主之位，娘亲修为已废，你姐姐云漾不知所踪，为保住你的性命，娘亲不得已让暗卫将你带离花云国，有朝一日吾儿修为有成一定要找到你的姐姐，回国夺回国主之位……”
“公主，时间要来不及了……”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
最后的画面就是美妇人摘下脖颈上的紫水晶项链，俯身向下，许是拜托暗卫，许是跟孩子告别。
白光褪去，光珠恢复原样，鱼采薇知道，只要输入灵力，就能无限次地回放刚才的画面，还真是出乎意料，死在蝙蝠洞里的人居然有可能是一个叫花云国的皇室遗珠，只是不知道所谓的花云国在哪里，除了世俗界还称国之外，她还真没听说过如今的修真界有国家皇室的存在。
拿起紫水晶项链，强力的神识探查之下，鱼采薇感应到了紫水晶里蕴含着不凡的神秘力量，随后也感应到了旋涡似的禁制，等她稍稍参悟就失了兴趣，将项链放回了储物袋。
项链里也刻录了血脉禁制，唯有血缘之人可认主使用，由此鱼采薇反倒怀疑起死去的那人并非云湄本人也跟她无血缘关系，不然为何不认主项链反而束之高阁，她扫了眼玉瓶，极可能玉瓶里的血液才跟云湄有关。
鱼采薇问及坤吾，是否听说过花云国，坤吾直接摇头，“不曾。”
“或许是其他界面的国家也说不定。”玉麟兽听说了发表自身的看法。
“你倒是敢想，东西就先放着吧。”
将储物袋随手放到架子上，鱼采薇静坐疗伤，待内外伤俱修养好之后才闪身出来虚空石，神识一扫，朝着蝙蝠洞的反方向走动。
走出半日远，声声狼嚎传音入耳。
是妖兽争斗还是人妖大战？
鱼采薇加紧脚步，寻着狼嚎声而去。
临近一座山谷，狼嚎声震天响，明显感应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山谷里飞沙走石，树断山崩，三个人修围住一头七八米长，身高魁梧的青黑色巨狼打得正酣。
六阶巨狼风行云步，身上风刃如潮，三个金丹后期人修各自为阵，两人剑光惊云，一人长棍重如山，把妖狼死死地困在山谷不得出。
看此情景，鱼采薇调转方向远离，不打算介入两方的争斗。
可就在此时，其中一位金丹修士突地发出大招，一只凶悍的灵力细豹腾空而出，扑向妖狼。
鱼采薇咦了一声，这只剑意细豹如此熟悉，是周云景周师兄。
她回身继续往山谷走去，等看清妖狼的模样，顿时心动不已。
青风狼，名带风，是名副其实的风属性妖兽，其速度风行电掣，难遇到，更难捉到。
风属性妖兽血可是她画瞬移符的必须品，当时在宗门难以换到，她去了周边城池才买到些许，这么大的青风狼，有周师兄在，多交换些灵兽血该是不难。
等看清周云景，哈哈哈，鱼采薇心里忍不住大笑。
此时的周云景蓄了大胡子，俨然一个走南闯北、风尘仆仆的糙汉子，和在宗门时的形象相差甚远，要不是认出剑意细豹，还真看不出来是他。
山谷里，周云景三人斗法的同时也时刻关注周围的动静，见有人贸然闯进来，顿时沉了脸，探出神识要警告对方。
周云景的神识出动得最快，一看是鱼采薇，当即面色缓和，对两位队友解释，“我师妹，鱼采薇。”
“既是周兄你的师妹，就是自家师妹，让她在一旁观战。”那名剑修当即收回神识。
使棍的是个体修，说话闷声闷气，“只要不打扰我等，随她。”
鱼采薇自当有礼貌，站在巧妙的位置，既不影响三人发挥，还能看清他们对敌的招式。
时间久了，她算看明白了，三人这是拿青风狼打磨身法招式，或者还有活捉青风狼的想法。
活的青风狼可比死的值钱多了，养起来就是源源不断的血库，要是能从他们三位手里买下青风狼，那就好了，今时不同往日，便是六阶青风狼她也能辖制得住。
不过她现在也只能想想，毕竟青风狼是周云景三人的猎物，处置权在他们三人手里，便是打杀了，鱼采薇也无权过问。
时间过得极快又是极慢。
青风狼已被三人磨得红了眼睛，钝刀磨肉最是痛苦，一点点感受着灵力的消失，被压制得找不到自爆的空隙，却又能预感到自己的命运，让它痛苦不堪。
许是它的速度无法满足三人的需求，两把剑压制住青风狼，那体修扔出兽环，套住了青风狼的脖子，将它收进灵兽袋。
鱼采薇飞身来见，“周师兄。”
周云景敛睫，掩饰眼中的流光，颔首回应后给她介绍身边的朋友，“这位是凌霄剑宗的贺明威，这位是真武门的赵秉，随我喊师兄便是。”
鱼采薇拱手，“贺师兄，赵师兄。”
“哎，周兄，我想起来好像令尊没有收过女弟子，你这师妹？”赵秉不期然问了起来。
周云景捶他一拳，“你倒记得清楚，采薇是我师叔华辰真君二弟子，自然是我的师妹。”
“哦，这么说我们就明白了，鱼师妹，我们跟周兄几十年的交情，说话比较直，你可别见怪呀。”贺明威笑道。
鱼采薇哪里敢，连说不会。
“我听穆然说五年前你就在云梦山，这是一直在这里历练？一人行动也就罢了，还进到如此深处，胆子忒大。”周云景瞪了她一眼。
鱼采薇心里吐了吐舌头，悻悻而笑，“周师兄，我不是一个人，你知道的。”
“周兄，相逢即是有缘，鱼师妹一个人，想来你也不放心，不如就让她加入我们一起行动。”周云景看似责怪实则关心，贺明威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对女修，看在周云景的面子，决定接纳鱼采薇入队。
赵秉一甩头发，“我没意见。”
就算贺明威不主动提，周云景也不会放鱼采薇独行，当即谢过他们，拉着鱼采薇一起。
四人结伴向山谷外走去，贺明威和赵秉在前，鱼采薇和周云景在后。
鱼采薇心里惦记着青风狼，便悄悄传音，“周师兄，你们抓住青风狼是要卖出去还是留着有用？”
“要卖出去，”周云景三人对契约灵兽都没什么兴趣，一路行来抓到的妖兽，都是卖了换资源，青风狼自然也不例外，“怎么，你感兴趣？”
鱼采薇当即眉开眼笑地点头，“卖给我吧，灵石一定不亏了师兄。”
“那行，我跟他们两个说一说。”周云景喊住贺明威和赵秉，把鱼采薇的意思说了。
“卖谁不是卖，就卖给鱼师妹了。”两人答应得爽快。
都是熟人好商量，鱼采薇最后以五百四十万灵石的价格买下了青风狼，在周云景三人的压制下，青风狼勉强认主，眼里还带着不甘愿，被她扔进兽戒，告诉玉麟兽和虎毒蜂王，好好调教，务必让他服服帖帖。
不到半日，等鱼采薇再次将神识探入兽戒时，看到青风狼委委屈屈地缩成一团，哪还有认主时的不甘心。
青风狼心里憋屈，认主一个金丹幼崽就罢了，进来还被个五阶小狗欺负，踹得他鼻青脸肿，找不到东南西北，再抬头看，我的狼娘哎，那是什么？数也数不清的灵蜂盯着它，头皮都麻掉了。
它哪敢有脾气在，唯恐一个念头不对，成了那些灵蜂的口粮。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吩咐虎毒蜂回巢，免得吓破了青风狼的胆。
“鱼师妹，你来云梦山是纯粹历练，还是有什么目标？”周云景想了解了解，纯粹历练就随意走，有目标就尽量朝着目标走。
鱼采薇浅笑，她有目标，早已达成，现在嘛，随意，“我没什么目标，走到哪里算哪里，周师兄，你们来云梦山是有事吗？我在这里几年，或许能帮上忙。”
周云景看向鱼采薇，“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淫贼吗？他有可能就潜伏在云梦山。”
“那个淫贼来了云梦山？”鱼采薇顿时目光阴沉。
周云景眸色深重，“近段时间接连好几个女修在山上莫名失踪，有的已经证实陨落了，我们也是怀疑。”
原来那日一行人从泱仙城回宗门之后，没过三个月，周云景就出门历练，哪里传出女修失踪他就去哪里，希望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找到淫贼了结了他，路途中相继遇到了贺明威和赵秉，三人自练气期时就惺惺相惜，又有同样的心思，就结伴同行。
淫贼到处窜动又行事谨慎不留痕迹，让人难以捉摸，这次也是听说云梦山时有女修失踪，便来到此处。
鱼采薇却想到了蒙面女修，“女修失踪未必就是淫贼做下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前些日子我遭遇一蒙面女修暗算，她藏身在异水之中，暗中施药，那药极其厉害，未及察觉就中招了，瞬间能让人昏迷不醒人事不知，要不是我神魂强大，昏倒之前及时贴上隐形符又有灵兽相助，极可能就被她所害，后来我隐身在后，让小蝶假装独行，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果然引出了那个蒙面女修，她吃了我一剑，被砍断小腿，不过最后还是让她逃脱了。”
“施药？藏身异水？”周云景皱起了眉头，贺明威和赵秉也顿住脚扭头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不明所以，“周师兄，怎么了？”
周云景开口解释道：“淫贼能不声不响侵害女修，我们早就怀疑他身上有厉害的秘药，而前年断定死在淫贼手里的一名金丹女修就身怀异水。”
“你的意思是我遇到的可能就是那个淫贼，可她是女修呀，”鱼采薇轻摇头，刚觉得周云景的揣测不合逻辑，突然想到了她看到断腿时的感觉，“看到那人断腿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异样感，所以把腿收了起来，周师兄，你们来看看。”
说着话，鱼采薇掏出玉盒打开，断腿呈现在三人面前。
断腿失了活力，惨白无光，肤质却依然滑溜细腻，腿上汗毛又轻又细，脚面小巧秀气，乍看就是女修的脚。
三人细细打量，突然，赵秉的眼眶骤然扩大，惊道：“这不是女子的腿脚，虽然肌肤脚面跟女子没什么不同，可腿骨如此粗厚密实，绝非女子骨骼的模样，若我所料不差，这是男人的腿脚，说不得就是那淫贼没差了。”

第181章 结伴
赵秉是体修，对骨骼肌肉的了解更深，故而第一个发现问题。
周云景和贺明威赞同地点头，三人深沉地对视一眼，眼里划过不同的情绪。
贺明威和赵秉眼里是终于掌握到线索的兴奋，而周云景在振奋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和庆幸，对鱼采薇可能遭遇淫贼的担忧，庆幸她安然逃脱，亏得没事，若不然追悔莫及，顿时眼中闪烁出厉光，气势逼人。
鱼采薇没注意到三人的眼神，在赵秉说话的时候，神识扫过自己的小腿，以自身的腿骨跟断腿的腿骨比较，果然有相当的不同，怪不得她觉得怪异，原来隐在骨像上。
“若真是如此，淫贼为了躲避追击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扮成女修，要不是鱼师妹砍断他的腿脚让我们看到内里的骨头，哪想到追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差了。”周云景感慨。
贺明威心里怒起，握紧拳头，“没错，我们一直着眼于男修，看到女修，我们第一印象就将其排除在外，淫贼就是借助于此，装扮成女修钻空子，当真可恶至极。”
“虽然种种迹象都将蒙面女修指向淫贼本人，可也备不住是巧合，唯有见到真人，掌握确切的证据才好处置，”周云景想得全面，以免误认了他人，回头真正的淫贼逍遥在外，“鱼师妹，除了异水、断腿，你可否掌握了淫贼的其他特征？可否记下她的气息？”
“那人谨慎非常，以水纹护身，我没能捕捉到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和气息，不过我注意到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极小的椭圆印记，”鱼采薇唤出月影蝶，“小蝶，凝出那个蒙面女修的模样，给三位师兄参详。”
周云景早就见过月影蝶，对她的出现一点不意外，倒是贺明威和赵秉，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娇俏的美人，惊讶顿时浮现在脸上，随之意识到月影蝶的身份，才恢复了面色，怪不得鱼采薇说她不是一个人。
月影蝶对着三人深施一礼，才双手掐诀，凝出水镜，显出蒙面女修的模样，“她没有主人高，身高大概能和主人的眼睛齐平。”
“如此体态，若脸面清秀，谁会怀疑她是个男修，若长得再美些，就更不会往男人身上想，”周云景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将蒙面人的体型姿态熟记在胸，“鱼师妹，你什么时候砍去了他的腿？”
“一个多月前，准确的来说，是四十三天前。”鱼采薇记得清楚。
贺明威记下蒙面人的特征，移开视线，“丢了一条腿便宜他了，现在他身体有残，定会躲在哪个隐秘之处疗伤，至少不会出来祸害人。”
“可你别忘了，先前被害的那名蕴丹门弟子，她身上正好就有生筋续骨丹，若蒙面女修真是淫贼，吃了丹药就能长出新的腿脚，虽短时间内不能像原来的腿脚一样灵活，却拦不住他出来活动。”周云景提醒道。
赵秉手中的长棍重重戳在地上，“不管他是躲起来了还是出来活动，咱们必须找到他，今日不同以往，这回咱们掌握了一些疑点特征，总比以前毫无头绪的状态强，咱们走吧。”
鱼采薇赶忙收回月影蝶跟上，这一走，她就看出了差别来。
一直以来，鱼采薇多是白日历练，天黑便找个山洞或进到虚空石修整，看看他们三个，走起来不分黑天白日，只要灵力续存觉得无碍，脚步就不停歇，是那种真正的苦修，怪不得一个个都是不修边幅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他们还练就了一项绝活，边走边吐纳修炼，虽然只是缓慢运行功法而动，对人却是巨大的挑战，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云梦山里。
都知道修炼时最忌打扰，所以修士一般都是在修炼室静坐，即使在外也是阵法相护，敢在行走中修炼，不说对功法对自身灵力的控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无需掐诀引导，灵气顺经脉而行，说运功便运功，说停止就停止，只预防外界的干扰就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心性、毅力、警觉、预判等，所有的感知要达到极致的和谐平衡，还要常年累月的磨炼，才能练就到如此地步。
这里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三人彼此绝对信任，时刻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而无惧背叛。
此时鱼采薇加进来，三人依旧如此，是因为周云景对鱼采薇的绝对信任让贺明威和赵秉愿意向她露出自己的后背。
鱼采薇暗暗握拳，绝不辜负这份信任，她愿将自己的信任交出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一点点调整步伐和呼吸的频率，试图寻找它们跟后土黄地真经之间的共鸣，推动功法运行，行走历练即修行，虽然她是土灵体无意识间已能吸引细微灵气入体，若是再叠加缓慢运行的功法，确实也是个不可忽略的促进。
最开始，贺明威和赵秉两人还传音商量着，让一让鱼采薇，她修为比他们低又是女修，总要照顾些，可一些日子下来，却发现他们想多了，惊艳于她鞭法出神入化，感叹她浑厚的灵力储备，对她强悍的神识力量有了充分的认识，才知道不能小瞧这位比他们修为低年龄小的姑娘，之前是看在周云景的面子，如今完全正视鱼采薇，把她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周云景自始至终对鱼采薇一直有信心，从不觉得她会掉队会影响三人的历练进程，相反因着她的加入，四人行进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不过在鱼采薇第一次协同斗法亮出断尘鞭的时候，贺明威和赵秉当时神色莫名，随后两人还埋怨起周云景。
“周兄，你也太不地道了，故意骗我们。”赵秉装作生气地传音。
周云景莫名其妙，回音问：“我骗你们什么了？”
贺明威挑眉，跟着传音，“你骗我们说鱼采薇是你师妹，是华辰真君的弟子，我们还都信了，结果呢，这姑娘一出手鞭法如龙，什么时候你们那一脉不练剑，改练鞭了？”
“谁又告诉你们我们那一脉不能练鞭了？”周云景对他们的疑问嗤之以鼻，不过也勉为其难地给他们解惑，“这也值当骗你们，鱼师妹千真万确是我师叔的弟子，她还是我师叔的血缘后辈，拜师之后确实学的剑法，后来发现于鞭法更有天赋，就修了鞭法，以鞭法为主，不过剑法也一直在练，更何况鱼师妹还拜师宗门的煦照真尊做记名弟子修习符篆之术。”
“竟还有化神师父？倒是我们小视了，见谅，见谅。”
这一次对话，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插曲，笑谈而过，四人结伴在山中荒僻之地，乘风而行，一边探查淫贼的踪迹，一边历练。
与妖兽斗，采摘灵药，收集资源，四人配合得当，收获不小，尤其是妖兽，周云景他们三个都是好战之人，实力平常的妖兽压根不看在眼里，何况多了鱼采薇，总体实力提升，应战的目标自然更上一个台阶。
得到磨炼，又能获得许多高阶妖兽血，鱼采薇身心备受鼓舞，不过也确有些许不便之处。
若是她一人，遇到没有成熟的灵药或合适的妖兽，能没有顾忌地收进虚空石，可结伴同行，她只能忍痛舍弃。
很快鱼采薇就想通了，凡事哪能十全十美，有得便有失，失了资源，却收获了两个新朋友，相比之下，难能可贵的友情更让她珍惜。
唯一不足的是，三个多月下来，始终未发现任何蒙面女修的踪迹，周云景他们都习以为常了，不骄不躁，沉稳前行。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正走着，赵秉抬手笼住耳朵，侧耳仔细聆听。
鱼采薇凝神细听，同时神识铺开向外扩散，很快捕捉到了，“有人在求救。”
“看看去？”贺明威施了眼色。
周云景点头，“走！”
越是临近，凄烈的求救声越清晰，也能明显感应到空中灵气的强烈波动，可见斗法的激烈。
声音是从山崖下传出来的，四人几个雀起飞身来到崖前，往下一看，崖下有十几个人，正和六只强悍的青色巨蟒打斗。
青色蟒蛇头顶红冠，身上长着白色花纹，狰狞地张嘴喷射犀利的强光，有一人被蟒蛇尾巴缠绕卷起，已是勒得脸色铁青，嘴里还不遗余力地喊着，“救我，救我”。
第一眼，四人就毫不犹豫跳了下来，只因为周云景和鱼采薇看到了苏穆然、苏嫣然、顾白臻和顾芫溪，贺明威跟赵秉也看到了认识的同门。
苏穆然在转身时率先发现周云景和鱼采薇，“云景，鱼师妹，你们来得正好。”
周云景举剑，帮助苏穆然和顾白臻对付一只青蟒，鱼采薇祭出断尘鞭，加入苏嫣然和顾芫溪的队伍，她们二人正和另外一只青蟒激斗，恰逢顾芫溪被青蟒吐出的强光逼退，正张着硕大的嘴巴要撕咬顾芫溪，鱼采薇挺身向前，挥鞭侧对青蟒脑袋甩去，青蟒扭身躲避鞭头，给了顾芫溪缓冲之机。
“鱼师妹！”苏嫣然和顾芫溪同时打招呼。
鱼采薇看苏嫣然肌肤光滑白净，不仅身体恢复，修为还更进了一步，替她高兴，再看顾芫溪，锦绣绯衣，如牡丹芍药，雍容华贵，雨露凝香，飘飘然，恍若仙女落凡尘，“苏师姐，顾师姐！”
眼前不是叙话的好时候，三人神色凝重，手中法器齐齐朝青蟒招呼，一时间跟青蟒斗得热火朝天。
青蟒强势，不仅吞吐强光，身形灵活尾鞭强悍，身上的鳞片密集闪耀，在灵力的加持下，形成极其坚韧的铠甲，屡屡抗击众人的攻击，伤不及内里。
突地，顾芫溪自袖中激射出三根又细又长的银针，银针在飞射之时逐渐变大，仿佛银杵一般，直奔青蟒的右眼，青蟒晃头躲过，可顾芫溪射出的其实是四根针，第四根才是最厉害的，无形无影隐在三根之后，根本没等青蟒发现，一个斜刺，直直没入青蟒右眼，顿时血流如注。
青蟒吃痛癫狂，疯魔般摆尾，强势冲击前行，嘴里频频向顾芫溪吐射强光，顾芫溪左突右闪躲避，苏嫣然挥剑近前，剑气奔涌，借机刺向青蟒的左眼。
这时，鱼采薇脚下轻点，飞仙步忽悠而动，趁机来到青蟒脑袋后，断尘鞭挽扣，待青蟒张大嘴吐强光之际，精准地套住青蟒的上颚，死死向后拉，不使青蟒的嘴巴合上。
苏嫣然眼疾手快，纵身跃起，祭出一把紫色强弓，三箭齐发，从张大的嘴巴直射青蟒的咽喉。
青蟒疯狂摇摆，想要躲避灵箭，可它的上颚被断尘鞭锁住，一边又有顾芫溪的剑光逼迫，就这么被两根箭刺中咽喉，第三根灵箭好比陀螺一般，从青蟒咽喉钻入，在它的体内的搅动，血肉被搅得稀碎，青蟒身上的气势随之疲软，鳞片防御大不如前。
鱼采薇借机祭出坤吾剑，一剑刺入它的七寸，青蟒经受不住轰然倒地，死去了。
而在此之前，苏穆然和顾白臻对付的青蟒，在周云景加入后，很快就被苏穆然的雷霆枪钉在地上，下一刻就被周云景的剑光削去了脑袋。
随之三人齐手奔向那只困人的青蟒，灵光重影，一番打斗，先救下被勒得濒死的人，跟着痛下杀手，青蟒很快没了气息。
贺明威和赵秉帮助自己的同门，各自迎向一只青蟒，在他们狠烈的招式攻击下，两只青蟒奔赴了一样的命运。
最后一只，在他人的齐心协力之下，跌落在地，彻底闭上了双眼。
没了威胁，众人紧忙着收拾青蟒身上的材料。
鱼采薇手持玉瓶，拔出坤吾剑，先拿出玉瓶接流出来的精血，以备画符之用。
“原来鱼师妹一直没离开云梦山，早知道我就给你传音，相约一起来探这个山崖，还有周师弟。”苏嫣然弯起了嘴角。

第182章 揭穿
听苏嫣然解释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年她之所以被树妖的根部缠住差点丧命，就是因为在探索这座山崖的时候，一只黑背苍熊凭空出现，她跟苍熊正面遭遇，斗法纠缠双方都受了伤，正僵持之时被树妖偷袭，她跟苍熊一前一后被拖入地下。
幸得鱼采薇相救，苏嫣然这几年又是修养又是进阶，直到前些天才得闲暇，想到这座山崖居然能凭空冒出妖兽，其中定藏有玄机，就约了苏穆然和顾白臻顾芫溪一起再次来到了云梦山。
到此才发现，崖下冒妖兽还有其他人撞见，荥阳城梁家获得消息后就招募一队修士来查探，十几个人在崖下来回寻觅近半个月，还没有找到玄奥之处，今天突然间从不同方向冒出来六只青色蟒蛇，见人就攻击，众人这才大打出手。
梁家的领队是身穿墨蓝法衣的金丹后期修士，此时正拱手向周云景他们道谢，被青色蟒蛇卷住大喊救命的那人不仅是队友，还是梁家的嫡系公子，再晚些时候救下，真就被勒断脖颈，无力回天了。
鱼采薇随意扫了一眼梁家的领队，视线转动，对梁家的一队修士有了些许初步印象，这是一个全员金丹的队伍。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了一下，很快不动声色地转过。
梁家的队伍里有四名女修，两名女修穿着同样款式的法衣，可能是哪个小宗门的弟子，两人忙着调息，一个是梁家人，担忧地扶着受伤的嫡系公子，配合顾白臻给他疗伤，最后一个身穿黄衣、长相不俗的女修跟其他队员一起，正在设法褪去青蟒的鳞甲，细白的双手染上红色的血渍，在她右手虎口处可不正有一个长圆形印记。
“周师兄，梁家队伍里正在处理青蟒的那个黄衣女修，右手虎口处正好有一个长圆形印记。”鱼采薇暗暗给周云景传音，那身形、那印记像极了蒙面女修。
周云景正和苏穆然跟梁家的领队梁泽升寒暄，听到鱼采薇的传音，神色未动，神识已然在黄衣女修身旁转了一圈，接着回音道，“我来试探她。”
鱼采薇瞬间起意，“还是我来吧，周师兄，你们防备莫让她逃走，她借异水而逃的速度可是相当快的。”
“也好，鱼师妹尽管施为，定不会让她逃脱。”周云景垂眸，黑眸微动间，就将黄衣女修的情况传音给了贺明威和赵秉，又将事情前后言简意赅地传音告诉了苏穆然四人。
都是大事小情经历无数的人，听到周云景的传音，还是该寒暄寒暄，该处理蟒蛇处理蟒蛇，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可心神都关注上了黄衣女修，他们还稍稍变换了位置，拦住了可能逃走的条条路线。
这边，鱼采薇收起玉瓶，信步来到黄衣女修的身旁，驱使强悍的神识感应她的神魂，“这位道友请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手里的蟒蛇皮滑落，黄衣女修淡然转身，好奇地打量鱼采薇，“道友请了，我第一次见到道友，没有印象见过。”
声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只听此声，跟男人扯不上丁点关系。
可鱼采薇神识反馈回来的激烈震荡，证明黄衣女修在她走近时神魂波动得厉害，远不似她表面那般镇定，更让鱼采薇笃定没有认错人。
“是吗？可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肯定在哪里见过，”鱼采薇看黄衣女修一眼，假意低头做思索状，再看一眼，再低头思索，如此反复几次，搞得黄衣女修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了，神魂震颤得更加剧烈。
突然鱼采薇脸色沉了下来，祭出断尘鞭指着黄衣女修，“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你，两次用药偷袭，被我砍断了左腿，看你的样子是吃了生筋续骨丹长出新腿来了。”
黄衣女修后退两步，侧身防备，“道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是吗？那我说个你能懂的，断腿重生时间不长，吃生筋续骨丹新长出来的肢体跟原本的肢体有区别，你亮出左腿让我瞧瞧，若完好无差别，确实是我认错了人，我定诚恳向你道歉，若左腿有痕迹，倒要看你有什么好说的。”鱼采薇盯着黄衣女修，示意她掀开裤腿验证。
黄衣女修紧咬嘴唇，就是不应声，因为鱼采薇说得完全正确，新长出来的腿和原来的腿颜色不一样，肌肤如婴儿般通透脆弱，断接处有明显的痕迹。
这时，梁泽升见鱼采薇跟黄衣女修起争执，赶忙过来打圆场，“道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沈芳虽然寡言少语，可性子温和友善，想来不会做出用药偷袭害人之事。”
周云景紧跟着来到近前，“梁道友，我师妹被人暗中偷袭，看到相像之人有所怀疑很正常，事情也不难解决，只要看看沈道友的左腿就一目了然，若沈道友觉得在男修面前难为情，那设下禁制，只让女修观看如何？你这般遮遮掩掩不让看，岂不是更加引人怀疑。”
适才寒暄，梁泽升已经知道周云景等人的身份，乃归元宗弟子，如此大宗门弟子，斗青蟒时又展现非凡的法力，他正有意借机结交，不想因为些许误会造成龌蹉，便转过头来劝解，“周道友所说有理，越是遮掩越难解释，沈道友何必固执，坦坦荡荡看一看又如何？”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沈芳的身上，等待她的反应。
沈芳垂下长长的睫毛掩饰眼里的幽深，刚才看到鱼采薇突然出现心里早已掀起巨浪，真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再见面了，她心里恨极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以前不是没人设诱饵引她出动，却都被她一一识破，可这次，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鱼采薇当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藏得如此不露痕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鱼采薇算计之后，在山里再看到独行的女修，她总是疑神疑鬼，怕又是一个陷阱，只等她出手就可能被擒杀。
她本已决定离开云梦山远走他处，到荥阳城补给资源的时候正好听说梁家招募修士探索山中异样情况，临时决定加入，却没想又跟鱼采薇遭遇，真应了冤家路窄那句话。
本以为当时蒙面遮得严实不会被认出来，没想到事与愿违，现在又被鱼采薇架在火上，亮不亮左腿都是麻烦，念头翻转之间，沈芳有了应对，当下微仰起头，面色倔强，眼里含恨，话里带屈，“不用看了，我承认吃了生筋续骨丹，我的腿就是被她砍断的，可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没有偷袭她，只是发现有人倒地很长时间不起来就去看看，谁想到她突然现身对我痛下杀手，我才知道她们是做戏设局故意引人靠近想要杀人夺宝，我发现中了圈套赶忙逃走，还是被砍断了左腿，要不是我带着生筋续骨丹，深山之中妖兽环绕，哪能活到现在，想不到今天她居然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是你颠倒是非吧，你怎么不说两次你都是正好在人昏迷之后、穿着黑衣紫纱蒙面现身的，若真是我陷害，刚才我找上门你怎么不理论，现在倒满嘴胡言，不过承认是你就好，今日我定要教训教训你，不然来日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鱼采薇愤而甩鞭，暗运魂灵诀，魂力奔涌而出，附在断尘鞭外，随着鞭意蛟龙强悍而出，势不可挡。
且不论他是不是淫贼，先前用药想要害她是事实，抽鞭相向，鱼采薇可不留情。
“哼，大宗门弟子心思不善，欺人太甚，不仅设局害人，还紧追不舍，我不该畏惧你们息事宁人，既然你们非要咄咄逼人，今日我也要报断腿之仇。”沈芳悲愤出声，纵身挽剑突起，跟鱼采薇战在了一起。
梁泽升见问题没有解决反而矛盾激化两厢打斗起来，面色微僵，“周道友，事情没有完全搞清楚，令师妹就大打出手，不合时宜吧，先让令师妹停下来，再好好说和说和怎样？”
梁家的队伍，除了贺明威和赵秉的同门，其他人自觉围上来，展现出维护沈芳的态度。
“哪里没搞清楚？鱼师妹说得很清楚不是吗？反倒是沈芳，从一开始就藏着心思，”周云景好生言语，“梁道友，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别被人的外表骗了，最后害人害己。”
苏穆然、苏嫣然、顾白臻、顾芫溪、贺明威和赵秉早已挺身拦住梁家的队伍，意思明确，想要帮忙，先越过他们再说。
面对如此局面，梁泽升心中升起不悦，归元宗虽是大宗门，可山高宗门远，鞭长莫及，这里是云梦山，是他们梁家的地盘，竟如此不给他面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除非有第三人见证，怎见得令师妹说的就是事实，沈芳就在说谎。”
“鱼师妹的人品秉性所说的话我可以担保，沈芳的秉性和言语如何，梁道友敢担保吗？”周云景挑眉问道。
梁泽升顿时哑然，沈芳只是梁家招募来的人，相识不到一月，背后是人是鬼，谁能知道，哪敢随意做什么担保。
此时再看打斗的两人，三十几个回合下来，鱼采薇越打越凶猛，沈芳却有些招架不住。
沈芳虽修为略高，灵力招式跟鱼采薇却无法相比，又遭到源源不断的魂力侵扰，渐觉头脑昏昏，手中灵剑好似变得沉重，速度变缓，一时躲闪不及，被长鞭抽中后背，霎时间身外的衣袍裂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紫色烟霞内甲。
见到内甲，周云景双目微眯，迸射出锐利的光芒，刷地祭出了青云剑，“如果我告诉你，你眼里温和友善的沈芳，内里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你又作何感想？”
此话一出，不仅梁泽升，梁家队伍里的其他人全都傻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芳。
沈芳大惊失色，心脏跳动如鼓，从没想到掩饰得深切的秘密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轻易被揭穿，想到某种可能，心里瞬间萌生了逃意，嘴里却大喊，“大宗门的弟子，为了掩饰自己的卑劣行径竟指鹿为马，我好好的女儿身竟被说成男人，呸，简直令天下人不齿，你们归元宗的弟子欺人太甚，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当讨回。”
旧景重现，水波在她身上汹涌而动，就要借异水逃走。
周云景岂会让她如愿，眨眼间悍然出剑，凭着默契，跟他几乎同时出手的还有苏穆然、贺明威和赵秉，鱼采薇、顾白臻、苏嫣然、顾芫溪紧跟其后，各占一方，逼得沈芳左突右闪，纵有异水相助，插翅难逃。
逃走无望，沈芳眼里闪出无比的恨意，灵力激荡，身前凝出一颗水球，轰然炸裂，水雾向周边极速扩散，她嘴角翘起，凝出阴狠的笑容，“既然你们这么不知道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沈芳，你要做什么？”看到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沈芳，梁泽升面带惊慌，防备不已。
沈芳突然扬天大笑，长剑指向鱼采薇，“别怪我，要怪就怪他们，要不是他们不给我活路，我也没想过要你们的性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话音刚落，沈芳脸色惊变，面如土色，“你们怎么还站着？”
顾芫溪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迷你香炉，“你是想问他们为什么没有中黄粱浮梦吧？如此难得的灵物被你调配成极品迷药，当真是暴殄天物，不过有我的宝炉在，你释放多少都无用，别白费心机了。”
香炉看似迷你，内里空间极大，装着无数珍奇灵药，对应天下无数种毒药迷药幻药的解药，是顾芫溪从宗门换来的至宝，又经过家中长辈宗门师尊师祖加强，给她做防身之用，毕竟颜色过盛，自己不招人，也会被人招，未雨绸缪错不了。
“淫贼，今日你的死期到了。”贺明威大喝一声，率先出招。
异水、生筋续骨丹、紫色烟霞内甲，接二连三出现的灵物，已经直接把沈芳定死在了淫贼的身份上。
这几年，周云景三人虽然没有查到淫贼的真面目，可也不是一无所获，但凡所害女修的信息，掌握得几近全面，修为如何，身上有什么已知的灵物，尤其那些灵物，极可能成为指证淫贼的证据，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听到淫贼二字，沈芳脸上渐渐呈现灰败之态，被叫破男人身份时，他就预想到这个秘密可能已经被人挖掘了出来，只是他仗着有黄粱浮梦，纵被叫破也能从容脱身，此刻无往不利的手段被化解，他瞬间闻到了来自幽冥的死亡气息。

第183章 转换
众人围着沈芳齐齐出招，什么道义一对一，对如此祸害，只当让他速死。
沈芳不甘就范，负隅顽抗，储物戒指里的灵物一件件往外掏，七阶符篆、霹雳珠、迎风旗、青火盾，伽罗珠、玄晶钩爪等等，崖下轰爆声阵阵，惊天动地。
梁家的队伍见此情景纷纷后退，免得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伴随着这些灵物的出现，时不时会传出周云景、贺明威或赵秉的声音，道出灵物的出处，细数沈芳的罪行，桩桩件件，让人闻之胆寒。
一道黑紫雷光灌体而下，沈芳顿时披头散发，状似癫狂，浑身青筋凸起，面部开始不停地扭曲，不过片刻，秀美的面庞居然变成了丑陋不堪的男人模样。
一张圆圆的大饼脸呈现惨灰色，两眼凸起愣愣地向上翻着，颧骨尖尖，仿佛肉瘤一样的鼻子几乎看不见鼻孔，嘴角外裂，带着长长的豁口，络腮两边还留有短短的胡茬，只有左边一只耳朵，右边光溜溜，什么也没有。
“换颜转脉功，锦娥婆婆的独门功法。”
苏嫣然先一步道出沈芳容貌变化的原因，至于锦娥婆婆是谁，在场的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鱼采薇就不曾听说过，苏嫣然简练地做了介绍。
据说锦娥婆婆姐妹两人，都是明艳的美人，且资质不凡，幼时被一位元婴散修发掘并收为传承弟子，锦娥婆婆是姐姐，勤于练功，常常闭关勤修，她的妹妹绣娥则相对惫懒。
初时姐妹感情甚好，她们的师父陨落后，姐妹之间出现间隙，后来绣娥不知怎么跟锦娥婆婆的道侣勾搭在了一起，锦娥婆婆撞破两人的丑事气急攻心走火入魔，不仅修为倒退还毁了容颜，变得极为丑陋。
为了恢复面容，锦娥婆婆无所不用其极，偶然间在古洞府得到一部功法残篇，从中推演出换颜转脉功，不仅以功法扭转脸上的损伤恢复容貌，还功力大涨，亲手断绝了道侣和妹妹的身家性命，从此断情绝爱，一心大道，修至了化神。
“早听说锦娥婆婆外出寻求机缘多年不曾出现了，锦娥婆婆的道侣姓沈，沈芳也是姓沈，他这般丑陋不堪的模样，显见是在娘胎就被损害了，难不成是那两位的儿子？”贺明威也知锦娥婆婆的事迹，当即联想上了，“那两位”是谁，不言而喻。
顾芫溪皱紧眉头，“听说换颜转脉功是纯阴功法，沈芳身为男子阳气太重本是练不成的，他去祸害女修，为的就是吸取女修身上的元阴之气，以掠过来的元阴之气运转换颜转脉功，来掩饰他丑陋的面容和肮脏的心。”
此时，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沈芳伸手捂脸疯狂惨叫，怒吼发泄，“是，你们猜对了，我就是，从我生下来就是这般丑陋的模样，受尽嘲笑和折磨，我恨，恨锦娥，恨所有嘲笑我的人，恨这不公的世道，何以我生而在地狱，你们却能享受人间的朝阳，一起随我下地狱吧。”
沈芳扬天长啸，身上异水波涛汹涌，迸发出骇人的气势，竟想要借金丹和异水自爆，和众人同归于尽。
鱼采薇他们怎会任他发挥，当即同时跃起，御使手中的法器，招招凝于他身，抑制他的气势，跟他身上的暴虐的异水猛烈碰撞，轰然之间，惨叫声下，沈芳的身体四分五裂爆裂开来，猩红的血液挥洒，随着浅绿的异水，形成了黄色的细雨，纷纷落下。
却不想此时异变发生，沈芳爆裂之处狂风骤起，形成一片巨大的旋涡，卷起他们八人冲天而起，刚刚越过山崖，连旋涡带人冲进一个五彩圆洞，霎时崖底风平浪静，仿若刚才的旋涡没有出现过，等梁家队伍的众人追过来的时候，五彩圆洞恰恰合上，只见朗朗晴空。
梁泽升赶忙掏出传音玉简，给家族传音，汇报所见情景。
不消片刻，一抹黑影从梁家秘地悠忽闪出，来到云梦山崖下，几经探索，未发现任何残留痕迹，就连死去的沈芳掉落在地的法器和残躯也被刮得一干二净，顿时一拳重重砸在了山崖上。
却不知被狂风卷走的八个人，已经被传送到一片荒野上空，强烈的气流包裹，呛得睁不开眼睛，纷纷驱使灵力强行稳住身形，不至于像纸片一样飘摇。
突然，风平时空静，八个人飘然落下，刚刚触及地面，乳白色的浓雾霎时间升腾而出，遮挡了这片天地，阻隔了他们的视线，也阻碍了他们的神识，看不见其他人，周围仅仅五六米的可见度。
“周师兄，顾师兄，苏师姐……”
低沉的声音从鱼采薇嘴里喊出，她手握断尘鞭警惕地站在原地未动，听着自己的声音在浓雾中缓缓传动。
“鱼师妹、穆然、顾师妹……”
“云景、白臻……”
“周兄、赵兄……”
隐隐约约、断断续续传来些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无法言说的缥缈，可明明刚才落下地面的时候，彼此相距并不远。
鱼采薇记得顾白臻就在她左手五十米不到的距离，她缓缓迈步，向左手的方面移动。
已经五十米开外，并没有看到顾白臻，鱼采薇又喊一声，“顾师兄！”
声音飘荡远去，可这次再也没接收到任何回声，白茫茫的浓雾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其实顾白臻就在她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正如鱼采薇记得的，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可这浓浓白雾飘荡环绕，在所有人身边堆砌出了无形的隔断，将他们单独围了起来，造成了整个空间仿佛只有自己的感觉。
鱼采薇忙拿出传音玉简查看，果然如她所想，传音玉简仿佛被封印了，无法传音。
而就在狂风卷起他们八人的大约时间，东洲大陆上出现了多处风旋，卷走许多金丹修士，穿过五彩圆洞在空中飘摇，风停之后，不同的身影从空中飘落，落到地面马上被白雾覆盖，有两人手牵手而落，白雾升起的时候，双手握紧却握了个空，莫名其妙就这么分开了。
众多金丹修士被卷走，一时造成阵阵恐慌，各宗门世家很快便传出消息，逸风秘境开启，无需惊慌。
有些人知道逸风秘境，还有很多人没听说过，纷纷打听，才了解到逸风秘境与大家熟知的秘境大有不同。
逸风秘境每隔千年才会开启一次，开启的具体日子和地点不可控也不可测，随机得很，每次开启东洲大陆上都会出现无数风旋，卷走金丹修士，秘境开启五年时间，也就意味着被卷走的金丹修士要在秘境里待上五年，风险极高，回报也极大，很多金丹后期修士从逸风秘境出来时已是元婴修士，这是个在里面可以进阶的秘境。
如今，落入秘境里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浓雾之中一切静悄悄的，所有人摒心静气等待着什么，却又不知道等来的是什么。
突然，耳边风声呼啸而来，鱼采薇抬手扬鞭，随即粗劣嘶哑的鸟叫声响起，一只硕大的乌鸦摔落在地，已是折了翅膀。
好似乌鸦声是号角一般，鱼采薇周围的浓雾剧烈喧腾，接连不断的妖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冲到她跟前，瞪着凶狠的眼神，向她发出猛烈的攻击，猛虎妖狼，狡狐猾猴，白蟒凶鳄，雀鸟飞鹰等等，层出不穷，一拥而上。
妖兽虽品阶不高，多是四阶以下五阶少见，可密集的妖兽，打着的明显就是群攻拖死人的劲头。
长鞭旋绕，鞭意蛟龙成双出动，鱼采薇一边击退妖兽，一边祭出广寒镜，输入灵力，青光照耀到的妖兽，全被它吸纳其中。
此时，不止鱼采薇，其他人也都被各色各样的妖兽环绕，剑鸣潇潇雷光烁烁，身形跃然术法强悍，不多时妖兽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如此消磨之下，灵力消耗巨大，可妖兽还在不断地奔袭而来，众人瞅准时机，或摆出阵盘，或施法隐身，或庇护于防御法器之中，暂避妖兽攻击，快速补充灵力，却也有人躲避不及被妖兽撕咬拖住无法脱身，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青光划过，周围空出大片，鱼采薇急忙唤出玉麟兽，潜入地下。
“主人，只能深入两米，下面有结界阻拦。”玉麟兽没办法更深入。
鱼采薇让玉麟兽向外走，看能不能摆脱白雾的笼罩。
玉麟兽奔跑数里，竟然回到了原点，它不死心朝着相反的方向跑，最后依旧回到了原点。
“玉麟，别跑了，我们一直在这里转圈。”
玉麟兽依旧待在地下，鱼采薇从它的腹内空间直接进入虚空石，吞下丹药快速恢复灵力，待灵力饱满，她回到玉麟兽的腹内空间，被带到地面。
妖兽见鱼采薇现身一个个龇牙咧嘴向她撕咬，鞭意蛟龙嘶吼而出，广寒镜闪耀青光，一只只妖兽从原地消失，又从不远处奔涌而来，广寒镜里妖兽成群，越来越多，不经意间，鱼采薇发现周围的妖兽变少了，手里断尘鞭挥舞得更快了几分，广寒镜旋转，不多时就吸走了所有的妖兽。
周围又恢复了平静，一股清风徐徐吹来，面前白雾渐渐向两边退散，显现出一条长长的小道，浓郁而强烈的灵气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没了白雾，神识畅通无阻，直接延伸到小道的尽头，前方视野骤然开阔，竟是个大型的灵药园，满目全是千年以上的灵药，常见的黄精紫芝玉参成片，天心花、生骨花、血晶草遍布，还有很多她认识但不熟悉的灵药，莹光四溢，远远地仿佛已经闻到了扑鼻的药香。
鱼采薇嘴角微动，如此景观，真是引人入胜，只不知道是真灵物还是造作的假象。
神识之下并未发现异常，为谨慎起见，她自广寒镜中召出一只三阶斑斓虎，暗使御魂术操纵它的神魂，斑斓虎走在前，鱼采薇走在后。
小道上确实没有玄机，鱼采薇走得不慢，待来到小道尽头才收起斑斓虎，回头望，白雾合拢，再次淹没了小道。
鱼采薇的神念呼唤呦呦，“你看眼前的景象，是真是假？”
呦呦摆动着尾巴，聚力量于眉心，双眼朦胧散发黄晕，眼前的景观马上变了，“姐姐，这里的灵药有真有假，真的少假的多，还有一些我看不出真假，好比右手边的黄精，这一大片里只有五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左手边的生骨花只有最矮的那一颗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真假混杂乱人眼。”鱼采薇让呦呦告诉她哪几颗黄精是真的，当即拿出一只死去的妖兽，扔向假黄精。
妖兽尸体刚刚碰到假黄精，看似茂盛的绿叶突然变成长长的绿色丝线，喷射到妖兽体内，顷刻之间那妖兽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毛，紧接着皮毛被绿色丝线缠住，丝线回缩，皮毛被埋入地下。
鱼采薇心里震动，又向左抛出一只妖兽尸体扔到假生骨花旁边，也是刚碰到花瓣，碗口大的花朵骤然变成无数细如牛毛的针刺在妖兽尸体上，随之妖兽尸体整个坍塌下来，化成又腥又臭的尸水，流淌到地上，转眼间，尸水被地面吸收没了痕迹，连腥臭味都闻不到了。
这里的灵物真假参半，假的部分不只是迷惑还是隐含的杀招，好在她先用妖兽尸体试一试，不然不经意碰到就遭遇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还真让人难以防备。
放眼望去，真真假假的灵药掺杂在一起，据呦呦说，相当一部分真灵药被假灵药围在中央，想要摘取不可避免就要碰到假灵药，而碰到假灵药就会被攻击，倒是个难解的问题。
鱼采薇回望身后，白茫茫的浓雾好似凝固了一样，不见任何动静，她当机立断，“呦呦，告诉我你能确定的、容易采摘的灵药，先摘走，再考虑剩下的。”
防御完全，她开启红莲法冠，听从呦呦的提醒，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灵药之间，避免碰撞到假灵药，轻手轻脚地采摘下边缘的灵药，送到虚空石，老规矩，全部重新种上，同时施法掩盖灵药被挖的痕迹，即使后来有人跟上，也不知她到底挖了哪些灵药。
直到她挖掉了所有呦呦能确定又好挖的灵药，身后的白雾还是平静无波，鱼采薇飞身而起回到白雾边缘，设下血脉禁制，调息恢复灵力。
当她调息完毕再次进到灵药园，正准备唤出月影蝶一起采摘灵药时，另一个方向，白雾再次分开让出小道，又有人要出来了。

第184章 通脉果
来人迈着坚实的步伐，手中握着长枪，身上煞气腾腾，仿若杀神。
鱼采薇留在外的神识被触动，她转身看到是苏穆然，摇手打招呼，“苏师兄！”
“鱼师妹？！”苏穆然眼中露出惊讶，强行收敛身上的气势，他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到灵药园的人。
原来想要离开浓雾，就要赢过闯入自己区域的所有妖兽，苏穆然骨子里好斗战意盎然，是实打实让妖兽团灭了，鱼采薇可是讨了个巧，把绝大多数妖兽吸进了广寒镜，白雾感应不到妖兽的气息，认定妖兽全部被她所灭，这才亮出小道让她率先进入了灵药园，无形中提前了不短的时间，足够她在灵药园粗粗采摘一圈又调息恢复了灵力。
苏穆然扫视一眼药园，眉峰微挑，脸上透出谨慎。
鱼采薇适时提醒，“苏师兄小心了，这里的灵药很多都是假的，只要碰到，假灵药就会攻击人。”
话音刚落，两条小道缓缓通达，就看到周云景和贺明威一前一后来到药园，身上也是气势汹涌，两人显然听到了鱼采薇的话。
贺明威不可置信地喊道，“鱼师妹，你竟是第一个出来的人？！”
“我也是刚到，假灵药太多，想在里面找到真灵药再挖出来真不容易，我正在辨别。”鱼采薇可不敢说自己已经挖了一拨这是第二轮了，好在她现在站的位置，就好似才迈进药园不久。
周云景侧目看了眼身后的浓雾，又放眼望着偌大的灵药园，“穆然，这里会不会是逸风秘境？”
“你也猜到了，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苏穆然点头认可。
贺明威垂眸若有所思，嘴里念叨，“千年悠忽开，旋风引入胜，妖兽丛中生，元婴归复来，如此应景，确实是逸风秘境无疑了。”
“那要提前恭喜三位师兄了，在秘境一定能修为猛进破丹成婴，成就元婴真君。”鱼采薇也有愿景，希望能在秘境进阶元婴，只是她进阶金丹中期时间还不长，比起其他人难度要大了许多，除了她，其他人都是师兄师姐，不管是近两年才进阶还是已进阶多年，毕竟都是金丹后期。
“什么元婴真君？”
浓雾暂退，赵秉出现了，他听到了话尾，张口就问。
当听到这里是逸风秘境时，赵秉手里的长棍挥舞成了花，差一点打到随后出来的苏嫣然，被她抬剑挡住。
“堂姐！”苏穆然抬脚迎上苏嫣然，她前襟后背血迹斑斑。
“不是我的血，是妖兽的血，”苏嫣然出来得急切，没处理身上的血迹，当下施了净尘诀，法衣瞬间恢复了本色。
正在此时，又是两条小道几乎同时延展开，顾白臻和顾芫溪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身上倒是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血迹，见到满园的千年灵药，双眼闪亮，很快神色顿住，脸上露出遗憾。
“原来多是假象。”顾白臻翘起的嘴角缓缓落下，叹了口气。
顾芫溪飞身而起来到血晶草旁边，搓起了手，“真灵药也有，千年灵药啊，你们竟然站着说话不急着摘，我可要先下手了，免得一会儿有别人过来，分润就更少了。”
身为医修，跟炼丹师一样，对灵药格外喜欢。
鱼采薇突然想到风铃，要是她在，是不是也和顾芫溪一样，“顾师姐小心，假灵药碰到会攻击人。”
“多谢鱼师妹提醒，”顾芫溪眼睛微转，“白臻，来帮忙呀。”
顾白臻耸耸肩，飞至她身边，两人研究如何采摘血晶草。
“顾师妹大可不必如此着急，这里是逸风秘境，以我先前看到的资料，不同的风旋会将人带到不同的区域，所以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周云景踏步来到鱼采薇身边，“鱼师妹，你我合作采摘灵药如何？”
“师妹求之不得。”
鱼采薇当然愿意，剩下的灵药一个人采摘困难，她本想让月影蝶出来帮忙，现在周云景主动提出合作，她哪有拒绝的道理，周云景的实力可比月影蝶强得多，两人配合，有些困难就不算困难了。
那边苏穆然和苏嫣然结伴，贺明威和赵秉组队，在药园里穿梭，想法设法采摘灵药，有时灵药所在的位置实在扎手，他们还会三人四人甚至八个人同时出手，这可是千年灵药，只要有法子采摘走，就不会让它们留下，每次采摘之前都约定好灵药的归属或分配，灵药归谁谁去采摘，其他人牵制假灵药创造机会。
本以为精诚合作就能将所有的灵药收入囊中，没想到采摘的灵药刚刚过半，整个灵药园突然抖动几下，好似有人在暗处发号施令，催动着药园里的假灵药同时发招，顿时各色丝线穿梭成网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细针向他们围拢而来。
哪里还顾得上采摘灵药，几人旋身而起朝着不同的方向极速逃走，细线扭成长蛇紧追不舍。
鱼采薇回头望一眼药园，此时真假灵药立时分辨，假灵药全部化成攻击人的武器，唯有少数真灵药稀稀拉拉摇曳着吐露药香，一时间竟有种荒芜的冲击感，让人心头不由得染上几分凄凉。
福至心灵，鱼采薇从虚空石中抓出一大把灵药种子，猛力扔向药园，此时异变突起，在她身后的猛力追赶的那些细丝，竟跟着画出弧线转变了方向去捕捉灵药种子，缠绕住种子温驯地缩回了药园，化作假灵药的模样，不再出动追击人。
其他人见状，赶忙将身上的灵药种子抛向身后的细丝，果然，那些细丝纷纷卷住灵药种子，缩回了药园，再次化成假灵药，放眼看去，又是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灵药园。
“鱼师妹，你怎么想到用灵药种子吸引那些假灵药的？”逃跑时，苏嫣然和鱼采薇走的是一个方向，这时两人并肩而站。
鱼采薇扬起笑脸，“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灵药园有些荒凉太可惜，扔些种子以后定然还能再长起来，歪打正着了，可能药园的设计就是这样，采走成熟的灵药就要留下种子，不然秘境下一次开放，灵药园可就名不副实了。”
此话说出口，鱼采薇心神震动，突然有所了悟，人与世界之间的关系往来，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相处其实没什么分别，都需要用心维系，一味的索取是不可能走得长远的，焚林而田，涸泽而渔，断送的会是整个世界的未来，有收获有回报，收下果实种下种子，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
刹那间，鱼采薇深思清明，心境迅速攀升，眼前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增加了亮度，看得更清晰了，往后岁月，她不再只想着从世界里获得什么来提升自身的修为、妆点虚空石，也会考虑回报些什么，留下些什么，增加世界的无限可能。
旁边站着的苏嫣然，感应到鱼采薇身上气息的变化，悄然远离，摆手止住了要跟两人打招呼的其他人，给她留下静谧的思考空间。
鱼采薇睫毛轻颤，扭头看向摒心静气的众人，恬淡一笑，“多谢各位师兄师姐。”
众人相视而笑，什么也没说，回头再看一眼灵药园，虽遗憾但确实该离开了，相伴而行，继续向前探索。
灵药园地处盆地，像是在灵脉上特意开辟出来的灵田，往前行，是高低不平起伏的山坡，山坡并不高，却和郁郁葱葱的灵药园形成鲜明对比，乱石堆砌，杂草丛生。
八人御剑飞行，并不离地面太高，只悬剑在十米半空，神识在地面扫过，不错过任何发现灵物的可能，偶见些小型的妖鼠妖兔，惊于他们的气势，逃窜着钻进地洞去了。
飞出去近百里，忽被一座巨大的山石挡住了去路，重重气势压顶而来，抬头看，危峰兀立，犹如刀削过一般，却在半腰处斜长着一棵绿油油的小树，树上挂着棕色的果子，像极了荆棘球。
“是通脉果！”顾芫溪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通脉果，七阶灵果，对扩通经脉有奇效，无论是经脉细小，还是因为吃丹药导致经脉被丹毒淤堵，服下通脉果之后，问题都可解决，不过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扩充经脉的效果，之后再服用，也只能清除经脉中的淤堵，不能再使经脉扩张。
如此灵果，寻常难遇，八人先前谁也没有服用过，如今遇到，自然不容错过。
“树上有九颗通脉果，咱们每人一颗，剩下的那颗谁要补给其他人灵石，如何？”周云景率先说出分配方案。
众人表示赞同，顾白臻朝大家拱手，“各位承让了，多出来的那颗通脉果能否让给我。”
顾芫溪第一个表示没意见，同门相护，鱼采薇他们也表示不争，就看贺明威和赵秉的意思。
贺明威薄唇抿了抿，“好，就让给顾兄。”
赵秉起初有心思拿下最后一颗通脉果，不过审时度势，虽有些不情愿最后也放弃了，“也行。”
敲定好分配方案，下面就是商量如何摘果子的事了。
素来灵药灵果都有灵兽相护，虽然他们没看到通脉果周围有灵兽，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的风险和阻碍，就如灵药园里的灵药，也没有灵兽，但假灵药的威力绝不容人掉以轻心。
山石气势浓重，里面定有意想不到之物。
“为防万一，我们可分成两组，一组去摘通脉果，一组在后面接应。”贺明威提议。
苏穆然有不同的看法，“果树不大，四人同时去摘果子，若遇到攻击很难施展开，我觉得两人去比较合适。”
赵秉沉了沉气，“四个人确实多，两个人难免少了些，不如折中，三个人去，每人争取快速摘取三颗果子，其他人接应。”
一番辩论之后，最终决定由鱼采薇、苏嫣然和顾芫溪三人去摘通脉果，分别从前左右三个方向采摘，就连哪颗果子归谁采摘都提前研究好了，为的是节省时间，最大可能的保证九颗通脉果都能摘下。
“一定不要触碰通脉果的刺，要是被刺中了，手臂就会瞬间麻木，以剑削断它的果蒂，直接用玉盒接住。”顾芫溪最后提醒。
一切准备就绪，鱼采薇负责前方，苏嫣然负责左边，顾芫溪盯着右边，三人手握灵剑同时向前冲，直奔通脉果。
剩下的五人呈扇形跟在三人身后，随时应对可能的攻击。
鱼采薇、苏嫣然和顾芫溪的速度相差无几，几乎同时来到通脉果树旁边，一手托着打开的玉盒，出剑削向通脉果的果蒂。
还未等剑尖触碰到果蒂，通脉果树突然开始剧烈摇晃，紧跟着环绕通脉果树一圈瞬间探出十几只石爪子，朝着几人抓来，速度之快，空气中响起了沉闷的炸裂声。
护在后的五人同时出手，击向石爪，石爪散落成碎石，崩裂开向四方射出。
鱼采薇手快如闪电，剑尖向两边轻点，两颗通脉果飞出落入玉盒之中，就在此时，一只硕大的爪子就快要伸到她近前，剑光再闪，又一颗通脉果连带着一截枝条落入玉盒，她再想抽身躲避石爪已然来不及了，正要击掌抵挡，说时迟那时快，周云景斜刺里冲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迅猛离开，反手剑光旋绕，削掉石爪，剑石相撞，迸发出强烈光芒。
苏嫣然和顾芫溪在鱼采薇左右，距离山石更近，比鱼采薇还早面临石爪的攻击，苏穆然和赵秉配合接应苏嫣然，顾白臻和贺明威协助顾芫溪，都是有惊无险，顺利摘下三颗通脉果。
通脉果到手，几人并不恋战，躲避不断生出前伸的石爪，御剑离去。
此时，巨石内部发出滚滚吼叫声，仿佛威严的统帅觉醒，开始召唤周边的兵将。
方圆数十里散乱的山石，不分大小，纷纷跳动堆垒，眨眼间就在巨石外堆起了一圈又一圈高高的围墙，更多的山石直接跃到高空，凝聚成圆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轧下来和高墙合拢，从外看，就好像一个庞大的坟墓凭空合成。
鱼采薇他们即使全力御剑，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飞出去数里，就这样被困在了里面。
一圈圈的高墙合拢在一起，大大小小的山石挤压，仿若整块的石头，还有更远处源源不断的山石滚来，堆砌在坟墓上。
坟墓外围的山石越来越厚，越来越高，此时不再像坟墓，俨然是一座巨峰耸立的大山。
在大山中心，留给八人的空间越挤越小，四面八方连绵不断有乱石砸来，还有神出鬼没的石爪，样样都在意图夺取他们的性命。
八人防御全开，步法交错，手中法器挥舞，奋力抵御来袭的乱石和石爪。

第185章 石心
“我们中计了，这分明是石怪的阴谋，用通脉果把我们引到此处，现在我们是在石怪的内腹深处吧。”赵秉高举长棍，抵住砸来的大石，用力向外推出去老远，掌风之下裂成碎片。
周云景一剑劈出道道剑影，一只石爪连带石臂化作粉末簌簌落下，“所料不差就是在内腹深处，只是不知道这山怪的本体有多大。”
“空间都被接连不断的山石堆积，很快我们就会没有立足之地了。”顾白臻扔出手里的药炉，直接阻拦新的石爪生出。
苏穆然枪挑巨石，巨石砸落在远处，引得地面轰然响动，“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紧要。”
鱼采薇转身旋鞭而出，击碎砸向她后背的刀状石块，“先找到石怪的弱点在哪里？”
“我们被困在石怪体内，各方几乎无差别的攻击，一时恐难找到它的致命点，”苏嫣然秀眉微蹙，手中灵剑翻飞，击落射向自身的密集石块，随即手中祭出绿色阵盘，五行上品灵石依次排开，顿时绿光流转，形成的防御罩越来越大，“我们先到阵法里暂避，商量对策。”
众人挡住攻击，争取空间让阵法撑起最大的防御罩，脚下迅速挪移向苏嫣然靠拢，瞬间被纳入阵法之内。
外面乱石轰然作响，不遗余力地压在防御罩上，防御罩虽被重力压得坑洼不断，暂时还算安稳。
他们盘膝而坐，纷纷手握灵石紧急调息恢复灵力，相互对视一眼，各抒己见，以求尽快脱困。
“主人，我刚刚想到了对付石怪的办法。”
鱼采薇脑海里收到了玉麟兽的传音，连忙回音问，“怎么对付他？”
“石怪的弱点是它的石心，只要摘走它的石心，石怪的实力就会大减，堆积起来的山石也会变得松散，主人你们就可以突破围困出去。”玉麟兽如是说。
“怎么样才能找到石心？”鱼采薇知道玉麟兽既然说出来了，一定有办法。
果然玉麟兽乐了，尾巴摇了又摇，“石怪之所以把你们引来又困在身体里，就是想吃掉你们的心，只有吃掉足够多的人心，石怪才能长出九窍化成人形，为了吃掉最新鲜的人心，石心不会距离你们太远，不过现在有阵法的隔绝，石怪暂时拿你们没办法，石心不会轻易靠近的，只有撤掉阵法，等到你们灵力不支，最好再受些伤无力抵抗的时候，一定能引出石心。”
有了玉麟兽的话，鱼采薇心神稳了，正当要把玉麟兽的话转达给其他人的时候，就听苏穆然提到了石心、石脑的字眼。
原来在鱼采薇和玉麟兽神识沟通的时候，其他人根据所闻所识，也推断出石怪最核心的部分应该是石心或是石脑，只要找到它，去除掉，他们就能逃出困境。
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如何找到石心或石脑，现在谁也没有找到有利的头绪或想出有效的办法。
这时候，鱼采薇不曾犹豫，说话了，“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找到石心。”
“鱼师妹也认为是石心！”贺明威嘴角微翘，他觉得最有可能是石心，鱼采薇这么说，明显是认同他的观点。
周云景突然抬起手臂输出灵力向上抬举，有强大的重力压下，他头顶的防御罩骤然下坠，灵力抬举之下，灵力罩缓缓上升恢复，“是石心还是石脑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找到，鱼师妹既然提到有办法，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鱼采薇定了定神，“石心困住我们的目的应该是想吃下我们新鲜的心脏来助它化形，我们暂避阵法里，石心不会轻易靠近，唯有撤下阵法，让石怪感应到我们的弱势，石心才会主动现身。”
“撤下阵法，若是没有引来石心，我们的境况可就更加堪忧了。”赵秉有些迟疑。
顾白臻目光一沉，“鱼师妹有几分把握？”
鱼采薇心神沟通玉麟兽，把这个问题抛给它，玉麟兽瞪大了眼睛，“要说拍胸脯打包票那是不能，不过成功率怎么也有六七成。”
“事无绝对，只能一试，十之六七能成功。”鱼采薇就此回答。
周云景收起掌心的灵石，不再调息，“碎石不断堆砌，重力倾轧，防御罩迟早会被压破，到时的处境不会比撤下阵法好，既然如此，何不拼一把，六七成的成功率，已经不低了。”
“云景言之有理，如此消磨，我们反而更加被动，我建议主动出击。”苏穆然镇定地做了选择，也收起了手中灵石，既然要表现弱势，灵力充沛可不好。
顾芫溪同样收起灵石，手握灵剑挽个剑花，“那就拼一把，即使没成功，我想大家也都留有手段护住自身性命。”
他们这些人谁没有点压箱底的手段，只不过不到生死关头不会拿出来而已。
“主人，如果石心出来我可以迅速出动把它困在我的肚腹空间，绝不让它逃脱，只要进了我的肚腹，就能顷刻间掐断石怪跟石心的联系，免了你们跟石心争斗的时间和精力。”玉麟兽极有信心地说。
鱼采薇冲大家一笑，唤出玉麟兽站在她的肩膀上，“我的灵兽能快速捕捉石心，只要它出现就跑不了。”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苏嫣然环视一圈，看到大家眼里的坚定，重重点头，左手一抓吸起阵盘，取下灵石，霎时间绿光消弭，头顶密集的石块掉落下来，四面八方又开始探出一只只石爪子，更加猛烈地向他们攻击。
这一回，他们手中的招式更加激烈，仿佛带着破釜沉舟一决生死的架势，如此境况，也不过坚持了一刻钟，乱石倾泻之下，留给他们的空间更小了，几乎躲闪不开。
突然间，一只石爪如幽灵般探出，顾芫溪避之不及，被锋利的爪子抓伤右肩膀，伤口深可见骨，灵剑掉到地上，无力发招，紧跟着地上弹出一块大石，鱼采薇没能闪过，被砸中后背，她身体前倾趴到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几次挣扎着想起来却又摔倒在地，站在她肩膀上的玉麟兽被甩了下来，用头顶着鱼采薇的身体不让她再摔倒。
其他人围过来，连忙把顾芫溪和鱼采薇护在中间，结果赵秉被飞射而来石头崩了腿，咔吧声响，像是断了，随后苏嫣然被锐利的石刃撞折了左臂，顾白臻上前帮忙被石块砸中头部直接晕了过去，贺明威想要推滚滚圆石，结果误伤了周云景的腹部，鲜血喷洒，他自己却被石头压住了半边身体动不了，到最后剩下苏穆然，孤军奋战不幸被乱石淹没。
先前还生龙活虎的八个人，现在成了伤兵残将，奇怪的是不多时原先横飞的石头不见了，如梭而动的石爪缩了回去，不大的空间只听见几个人难忍的痛苦声。
就在此时，头顶的石块哗地闪出一条大裂缝，只见一个比人还高的如黄水晶雕琢而成的硕大心脏攸地从裂缝飘落，一收一缩跳动着，是那石心无疑了。
顾芫溪惊叫一声，扑到顾白臻身旁摇晃他，“白臻，白臻，快起来，快起来。”
周云景捂着腹部，奋力推动乱石，想要解救苏穆然，“穆然，你要坚持住。”
鱼采薇也一脸惊慌，和苏嫣然相互搀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赵秉则在帮助贺明威推圆石。
石心转动身躯，好似在犹豫先吃哪个人的心脏。
或许是顾白臻的气息太过微弱，石心怕他死了影响心脏的新鲜度，瞬移而动来到顾白臻身边，无视顾芫溪，探出两根像是血管的须子，就要上前吞噬他的心脏。
却不想两根须子还没有接触到顾白臻，一道犀利无比的剑光落下，直接斩断了它们，石心微愣的刹那间，旁边闪现虚幻的大口笼罩住石心，一把咬住它，拖进了腹中，玉麟兽出手了，随后化作黑影闪过，钻进了兽戒。
于此同时，苏嫣然眼疾手快，及时布下防御阵，众人眼明速度快，如魅影般躲进阵法中。
石怪这时感应不到心脏才意识到不对，山体震怒，乱石如雪片一样坠落，砸落在防御罩上，防御罩顷刻间往下压了压，仅此而已，没了石心，石怪无法操纵太大的力量，仅靠石头的重量，根本破不开防御阵。
这时候，大家看到彼此的狼狈，不由得相视而笑。
“我说顾兄，你演得最像，要不是提前知道，我真以为你晕过去了。”赵秉坐下给腿部上药。
顾白臻揉了揉现在还痛的脑袋，“既然装当然要装得像，那也比不过云景，我们都是被石怪所伤，你倒好，弄个误伤。”
这么说贺明威不好意思了，“周兄，你的伤势……”
周云景摆摆手，继续抹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本就是我主动撞上去的，贺兄千万别挂在心上。”
“本以为石怪有计谋引诱我等入瓮灵智够高，却不想也是个容易被蒙骗的。”苏嫣然笑了笑。
苏穆然扯了扯嘴角，“估计是太渴望、太急切了，几百年后石怪又能长出一颗石心，等待下一次秘境开放，它的命运就在秘境的闭开之间一次次轮回，想来也是个悲情的角色。”
石怪破不开防御罩彻底疯狂，在外看，好似一座大山被整体炸裂，山石猛砸，乱石崩飞，方圆数十里聚集到山峰之上的乱石，又飞回了原处，只是寥寥荒草，被乱石压住了。
就在石怪的癫狂之中，八人盘膝静坐在阵法里，吞服丹药疗伤，虽说是作假，没有真伤又怎能骗得过石怪，伤势好转后，再次手握灵石，迅速恢复灵力。
待到丹田饱满，石怪的气力几乎耗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八人各自撑起防御，剑削棍凿，直直挖洞向外穿行，石怪无力阻挡，只化成低沉的怒吼震荡着大地，而此时，他们早已脱离了石怪的本体，御剑飞出去数里。
乱石之中，贺明威布下禁制，他看了眼在场的三位女修，“不如在此把先前所得分一分。”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鱼采薇拿出通脉果，一颗给了周云景，一颗给了顾白臻，苏嫣然和顾芫溪也分别拿出两颗分给接应她们的人，尔后几人参照其他七阶灵果的售价，敲定了通脉果的价格，顾白臻掏出灵石，补给大家。
这时候，鱼采薇让玉麟兽把石心吐了出来，此时石心虽然还保持着心脏的外形，可早已经晶华，仿佛成了土灵晶，释放出浓郁的土灵气。
“方法是鱼师妹想到的，最后石心也是鱼师妹的灵兽瞬间抓住，所以石心鱼师妹独占三份，剩下的我们每人一份。”周云景提议。
贺明威点头同意，“那是自然，这样分最好。”
大家都是爽利人，纷纷表示赞同。
周云景挥下青云剑，不偏不倚分出七份，剩下的示意鱼采薇收起来，适时提醒，“鱼师妹，石心可以直接炼化，在心脏外形成一层铠甲保护，功效不错。”
鱼采薇还想着石心中土灵气浓郁用来修炼，原来竟能炼化成心脏的铠甲，这真是极好，心脏乃命脉所在，毁了丹田充其量不能修炼，心脏毁了那可就直接活不成了。
亏得周云景提醒，不然她可真就浪费了大好的机缘，“我知道了，谢谢周师兄提醒。”
“我说周兄，我也不知道石心还能炼化成心脏铠甲，你怎么没提醒我？”赵秉撇嘴揶揄道。
这话说得，让鱼采薇微微一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听得周云景轻哼一声，“你这皮糙肉厚的，用不用都一样。”
“嘿，周兄，好似你的皮不厚，来咱比一比，谁的皮厚。”
赵秉上前要抓周云景的胳膊，贺明威赶紧大手一挥，禁制消除，周云景飞身而起，灵剑自动出现在脚下，当即御剑冲向远处，赵秉一跺脚紧追在后。
周围全是哈哈大笑的声音，引得鱼采薇噗呲乐了，祭出飞剑，跟上大家的步伐，结伴追赶。
飞得已是极远，入眼看到了高高的山梁，山外狂风呼啸，穿过山石，呜呜咽咽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似洞箫之声，有如哀怨有如思慕，既像啜泣又像倾诉，余音回荡，让人听之悲凉。
鱼采薇延展神识越过山梁，看到了山外的情景，是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大风中流沙如泻波澜壮阔，烈日之下，正升腾着灼人的热浪。
站在乱石山顶，远眺茫茫沙漠。
顾芫溪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秘境之中能不能用飞行法器？”
在她询问之时，苏穆然神识驱使一叶扁舟飞至沙漠上空，小小飞舟刚刚在空中盘旋两圈，突地狂风大作，尘沙飞扬，巨大的尘暴向飞舟奔涌而去，猛烈的冲击下，飞舟开始剧烈摇晃，苏穆然的神识几乎断裂，差点跟飞舟断了联系。

第186章 寒冰玉
到了紧要时刻，鱼采薇迸射出强悍的神识附着在苏穆然神识之外，免了他神识断裂的危险，苏穆然紧急操作，才将扁舟收回。
苏穆然扭头，冲鱼采薇点头表示感谢，鱼采薇回之以笑。
顾白臻呼地长出一口气，“虽然不像春晓、夏砚秘境一样，飞行法器腾空就会被绞杀，可飞舟无法抵挡尘暴，最后还得靠自己。”
“素来在沙漠行走容易迷失方向，又有尘暴干扰，看来跨越沙漠是一场大硬仗。”贺明威暗自提气，做好准备。
“既然没有便利条件可用，那就自行开拓一条道路，小小难关，岂能阻拦我等。”
周云景纵剑飞跃，御剑来在沙漠上方，贺明威和赵秉跟他齐头并进，前方不知道会有什么未知阻碍，他们前行开路。
苏穆然示意让她们三个女修先行，他和顾白臻飞在最后，随时警惕身后的动静。
苏嫣然和顾芫溪不约而同列在左右，仿佛理所当然地把鱼采薇护在了中间，八人之中，鱼采薇年纪最小修为最低，理应受他们的照顾。
鱼采薇心里热乎乎暖洋洋的，却并不心安理得去享受这份照顾，最大强度的神识铺展开来，留意着沙漠中的每一个异常动静，提前告知大家，防备之下，躲过了好几次沙暴和龙卷风。
天色渐暗，惨白的月光洒落在沙漠上，炙热的气息渐渐消散，染上了清冷的气息。
就在此时，突生的龙卷风掀起整片沙漠，如同黄龙腾起，将原本平静的沙丘掀得沸腾般翻滚，鱼采薇的神识感应到了异动，马上喊声提醒，可这次的龙卷风出现得太快太强劲，像被无形的力量操纵一般，从四面八方狂暴地席卷而来，携裹着恐怖的力量，让他们避无可避甚至提气运转体内的灵力都甚是艰难。
刚互道声小心，就直接被龙卷风卷走，身体随着风旋快速旋转撕扯，只觉昏天暗地，仿佛要被撕成无数的碎片，细密的沙粒在狂风的助力下，变成了锋芒毕露的利刃，一遍遍凌迟着他们的肌肤。
鱼采薇忍着眩晕和疼痛，快速地开动脑筋想法摆脱龙卷风，神识一动，山河印被她搂在怀里，强行驱使灵力灌注重逾泰山的力量，龙卷风带不动这份重力，独自向前狂奔而去，鱼采薇搂着山河印跌落在沙漠中，随后而来的龙卷风从她身上碾过，盖了一层又一层黄沙。
沙地松软不停涌动，无力托举山河印，极快地向下陷，连带着鱼采薇也越陷越深，她神识微动，搂着山河印闪身进到虚空石。
法衣外的纱衣早已不知去向，裸露在外的皮肤道道血丝，沾满了沙尘，就连脸上也不例外，鼻子耳朵里都灌满了细沙，更别提被黄沙搅乱的发髻，披头散发，实在惨不忍睹。
鱼采薇顾不上这些，立马驱使虚空石露出沙面随风游走寻找其他人，却只见黄沙漫天，狂风还在不停地带动着沙旋极速生成，那些沙旋像有紧急任务一样，狂奔着向四处扩散，哪里有人的身影在。
寻找许久，未见一人，龙卷风扩散速度太快，就这么些许的功夫，已经不知把人卷到哪里去了，鱼采薇无奈，神识下压，虚空石再次埋进细沙，慢慢向深处渗去。
先前在白雾里，看似只有自己，她心里清楚其他人都在周围，这次被龙卷风搅扰得四散东西，以后真就变成一个人独行了，好在这龙卷风虽然把人整得异常狼狈，倒不至于有性命之危，鱼采薇并不甚担忧。
“主人为什么不继续跟着风走，借助风势，说不定很快就离开沙漠了，留在这里既找不到人，也没什么灵物。”玉麟兽疑惑道。
“你怎知没有灵物？”鱼采薇净尘诀去除身上的沙尘，又用泉水清洗几遍清爽之后，外露的肌肤上抹了薄薄一层伤药，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沙漠之上看着是没有什么灵物，沙漠之下就未必了，我在藏书阁看过玉简，曾有人在沙漠之下寻到了灵石矿，也有人找到过罕见的炼器材料，总而言之，沙漠之下也不乏灵物，端看能不能找到，既然已经分开那就各行其是，咱们先不急着出去，玉麟兽，之后就是你发挥所长的时候了。”
“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玉麟兽听着有灵物可找，精神抖擞，恨不得立马出虚空石。
看它跃跃欲试的样子，鱼采薇揉搓几下它头上的长毛，“咱们先修整几日，炼化了通脉果和石心之后再行动。”
月影蝶帮着鱼采薇梳理头发，“主人，逸风秘境是不是因为风多而得名的，进来是风，沙漠里的风也如此大。”
“没错，”鱼采薇从如意镯里拿出一件纱衣罩在外，头上的钗环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重新挑选新的插在发髻上，“这确实是逸风秘境名字由来的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在于无法估测秘境的具体方位，说它飘忽如风。”
装扮停当，鱼采薇拿出石心一分为三，给了玉麟兽和月影蝶各一份，“你们好好炼化，凝石心于心脏之外形成铠甲。”
“是！”玉麟兽和月影蝶捧着石心欢欢喜喜闭关去了。
等她们离开，鱼采薇瞬移来到修炼室盘膝而坐调息，默念清心经驱除心中杂念，不多时，丹田灵力充沛，心绪宁静，她双手同时握住石心晶体，驱使灵力环绕其上，一点点将其炼化入体内。
渐渐地，手上的石心越来越小，紧挨着心脏的外膜，又生成一层透明的隔膜，将整个心脏团团包住，直至石心消耗完毕，这层隔膜看上去依旧极薄，神识轻触，却发现薄薄的隔膜里仿佛隔着一重山，鱼采薇凝出锋利的神识刀刃击打其上，心脏纹丝不动，确实是难得的心脏铠甲。
这时，鱼采薇才将装有通脉果的玉盒拿出来，通脉果外是锋利的硬刺，她御使灵力环绕其上，将硬刺消磨掉，稍稍用力，剥开外壳，露出了洁白晶莹的果肉。
拿起通脉果放进嘴里，轻轻一咬，果肉化成液体顺喉而下，顿时如同喝了烈酒一般，火辣辣的气息带着无形的水润从喉间入内腹钻入经脉，顷刻之间遍布全身经脉，充斥圆满之后，那份火辣气息开始发酵，缓缓膨胀，直接将经脉撑到极限，无形的水润之力附在经脉之上，不断地蕴养强健经脉，如此膨胀强健反反复复，直至火辣的气息和水润灵气消耗殆尽，经脉最终扩张成型。
空荡荡的经脉形成了庞大的吸力，吸引着身外的灵气争先恐后地钻入鱼采薇的体内，灵气氤氲，遮掩了她的身形，功法运转之下，仿佛凝成了灵液，挂在了她的睫毛上。
鱼采薇探出神识內视，如今的经脉，比吃下通脉果之前粗实了一圈，丝毫没有外力扩充经脉导致的经脉壁细薄的状态，灵力在经脉里欢快流淌，只需她一个念头，就能倾泻而出。
她微微前倾，吐出一枚果核，正是一直含在嘴里的通脉果的果核。
轻笑起身，瞬移来到群山之间，祭出广寒镜，确定里面的妖兽没有问题，便将它们放进虚空石大山之中，又将虎毒蜂巢挪回虚空石，让虎毒蜂王指挥群峰看管那些妖兽的行动，不得出山祸害灵田。
月影蝶先行炼化完石心，鱼采薇交给她通脉果树的枝条和那枚果核，让她尝试着去种一种。
随后玉麟兽也炼化完毕出关，他听从鱼采薇的命令，跳出虚空石，一个猛子钻入地下土层，开启了沙漠地下寻宝之路。
虚空石粘在它的耳廓里，鱼采薇探出神识，感应玉麟兽身侧的境况。
仿若踏云而行，玉麟兽一个跳跃便是十几丈远，所过之处的地貌如迅影一般在鱼采薇眼前划过。
“嘶！有寒气！”玉麟兽顿脚抬蹄，止住了前行之路。
在玉麟兽身侧露出来一大块的冰晶，凌冽的寒气侵入心脾，只冻得它肌肉紧缩，随之灵力蓬勃而出才舒展了身躯。
鱼采薇弹指推出可站立的空间，闪身出来虚空石，寒气逼人，忙运转灵力抵御。
“如此寒冷的冰晶，里面定有冰属性宝物。”
鱼采薇手中挥剑，顺着冰晶将周围的土石扒开装入储物袋，不多时，一面比她还高长约三米的冰墙出现在她眼前。
透亮的冰晶，里面的灵物看得清清楚楚，一块如脂似蓝的玉石埋在冰晶深处，像极了抬头望月的巨龟，“朗逸而不飘飖，静安如潭，这是千年寒冰玉。”
挂在耳垂上的大小蝉又开始抖动，千年寒冰玉的冰寒程度还在冰魄珠之上，金翅寒蝉当然喜欢，鱼采薇神识安抚它们，广寒镜在手，驱力吸纳这块千年寒冰玉入内。
青光之下，只听得嘎吱吱冰晶断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庞大的冰晶裹着千年寒冰玉被吸进广寒镜。
随着冰晶落入广寒镜，巨龟身后露出一个寒冰覆盖的大洞，刹那间，一股极寒之气从洞中喷薄而出，瞬间寒气凝结成冰。
鱼采薇当机立断带着玉麟兽躲进虚空石，神识驱使虚空石远离，刚刚钻进土里，寒冰就充斥了所有的空间。
“洞里一定还有寒冰玉。”鱼采薇站在九华仙府的阁楼上向外看。
玉麟兽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有焚光焰，就去探一探。”
鱼采薇已然动了神念，焚光焰化作一团小小火苗，被投放在虚空石之外，融化寒冰开道。
虚空石紧跟着焚光焰，向着大洞前进。
寒冰根本抵不过焚光焰的灼烧，不用多时，细小的通道就抵达了大洞。
鱼采薇当即探出神识查看洞内情景，洞很深，冰柱倒挂，寂静无声，处处泛着幽幽蓝光，当看到一片蓝如汪洋的玉石时神识竟被寒气所冻，碎成一地。
鱼采薇心下激动，闪身出了虚空石，焚光焰化作薄薄的铠甲护在她身外，抵挡冰洞里的透骨奇寒，只见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寒气触碰到焚光焰化成水滑落到鱼采薇脚下，待她移步向前，落在后的水瞬间被寒气攫取，凝成寒冰，留下了诡异的脚印。
绕过冰柱快步向里走，洞里的景观壮观至极，冰钟、冰笋、冰花、冰珊瑚等等，形态各异，若染上不同的颜色，便是五彩斑斓的花花世界。
终于，鱼采薇远远看到了那块蓝如汪洋的椭圆形玉石，光滑的玉面好似精细打造的镜面，映出了她身穿火焰铠甲的身影。
继续前行，寒气越来越重，竟渐渐跟焚光焰分庭抗礼，鱼采薇都能感应到缕缕寒气透过焚光焰渗入体内，当即运转功法，给焚光焰输入灵力。
焚光焰顿时火光闪耀，逼退了周围的寒气，可鱼采薇只向前迈进了不到十米，焚光焰又渐渐委顿下来，即使鱼采薇加大灵力输送，依旧挺不起来，寒气似钢针一般扎在身上。
这时候，鱼采薇距离蓝色玉石还有十多米，如此蔚蓝，像极了大海的颜色，里面却蕴含了极其恐怖的冰寒之气，纵然异火环绕，也无法接近，极有可能是万年寒冰玉。
鱼采薇摸了摸耳垂，大小蝉此时格外安静，一点没有见到千年寒冰玉时的激动，她不由得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千年寒冰玉能助金翅寒蝉修炼，万年寒冰玉，对现在的大小蝉来说，反而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抬头间，她的目光突然凝住，刚刚注意到玉石边缘有一个颜色与众不同的冰晶，顺着向上看，正对上一张灰败的狐狸脸，不由得退后两步，这不是冰晶，分明是一只被冰冻住的妖狐。
这妖狐皮毛雪白无暇，跟冰晶融为一体，前腿曲弓，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身后六只尾巴伸张，被冻成了粗憨的冰柱。
莫不是六尾冰狐贪恋万年寒冰玉的寒气，结果难以驾驭，被冰冻住了无法挣脱，只是不知道这冰狐是死是活，距离玉石太近，她无法查探。
不管冰狐是死是活，这块万年寒冰玉她是不打算放手的，当即再后退几步祭出广寒镜，青光烁烁笼罩玉墙，全力驱使，不想万年寒冰玉只是轻微晃动，并未向前挪动半分。
鱼采薇心思微动，当即旋转镜面对准冰狐，强力之下，顺利将冰狐吸入镜内空间。
随即她神识涌入虚空石，来到蝉谷，寒池不远处本就有一处山洞，山洞深远正合适安置万年寒冰玉，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双手捧出本源神珠，灵力荡漾，紫光大盛，照耀在万年寒冰玉身上。
随身而动，她闪入蝉谷山洞，如千军万马奔腾一般声势浩荡，拖拽着厚而重的万年寒冰玉，直接投入蝉谷内的山洞最深处，速度之快，连蝉谷里的毒植都不曾受到寒气侵袭。

第187章 千年灵乳
只当万年寒冰玉落入山洞深处的那一刻，洞内气温骤降，通透莹白的冰晶沿着洞壁迅速向外扩散，各式各样的冰花冰树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迅速形成了一个寒冰世界。
鱼采薇飞身后退至洞口内不远处一个凹陷地，广寒镜微摇，放入那块裹着千年寒冰玉的冰晶，若金翅寒蝉想要吸纳其寒气，也方便得很。
来在洞外，魂力涌动，推着寒池整体挪移，安置在山洞口，正赶上冰晶贴着岩石凝结到洞口，一股冰寒之气奔涌而出，洞外眼看就要凝出冰晶，就在此时，一抹莹光从冰魄珠内部点燃，渐渐扩散使整个冰魄珠染上了光芒。
当光芒透出珠外之时，从山洞口喷薄而出的冰寒之气仿佛受到了冰魄珠的召唤，纷纷聚拢没入冰魄珠内，不多时，冰魄珠上就凝出一层白霜。
寒池还是寒池，墨绿的水波荡漾，只是池里的水更加冰冷了。
原来冰魄珠不仅自身可以散发寒气，还可吸收寒气积蓄珠内，时间长久，或许冰魄珠的威力会更胜从前。
如此，对金翅寒蝉的修炼大有好处，它们可在冰魄珠和千年寒冰玉之间轮换，至于万年寒冰玉，就藏在这山洞深处，等金翅寒蝉修为高了，再慢慢靠近就是。
外面的冰洞，千年寒冰玉被取走，只留下一处石壁空洞，虽还是呼气成冰，已挡不住玉麟兽的脚步，它出虚空石大踏步而行，又开始去别处寻找其他灵物。
鱼采薇依旧密切关注外面的情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带着焚光焰进入广寒镜，开始融化六尾冰狐身外比精钢精铜还要坚硬的寒冰。
当找到一片赤练晶矿的时候，六尾冰狐身外的寒冰已经基本融化完毕，不过冰狐的身躯依旧保持着硬挺的模样，它的内里也被冰冻，但焚光焰不能再近前，不然整个狐身就会被烧成灰烬。
鱼采薇驱使神识多方面查探，不曾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和任何灵力波动，几乎可以认定，这就是一只死去多时的冰狐。
鱼采薇暗叹一声可惜，对冰狐失去了兴趣，干脆收回神识，将焚光焰送回火谷，忙着挖赤练晶。
赤练晶是火属性炼器材料，也是用来制作火属性符纸的好配料，她和玉麟兽、月影蝶开挖了一天一夜，将矿脉里的高品质赤练晶收走，留下相当一部分的普通矿脉继续演化。
玉麟兽大步流星地在地下旋绕，又是半月过去，只找到了几处普通的赤金、精铜小矿藏。
“主人，我们还是出沙漠吧，沙漠外的宝物肯定也多，总不能让别人都捷足先登了。”玉麟兽突然厌倦了在地下无止境地奔跑。
“好，你就顺着现在的方向一直向前，直到出沙漠。”
鱼采薇沉吟片刻就答应了，准备出沙漠到外面寻找灵物。
此时，在她奔赴的右前方，沙漠边缘，踉踉跄跄走出来两个灰头土脸几乎看不出面貌的人，待施了两遍净尘诀，才发现是苏穆然和顾芫溪，两人对视一眼，不免失笑于对方的形象，吞下丹药稍稍恢复灵力后，相约结伴而行。
距离两人右手百里之外，一股龙卷风威势渐消，顾白臻手脚并用才避免摔到地上，灵剑托脚御剑而行，找到隐秘的地方设下幻阵，开始调息疗伤。
在他离开不久，又一股龙卷风席卷而来，一个乌黑的金属人从龙卷风中脱离而出降到地面，金属人从中一分两半，露出了苏嫣然略显苍白的脸，两半金属甲化作细细的圆环戴在了左手腕，她四顾无人，贴上疾风符，去了和顾白臻不同的方向，也是设下阵法调养。
几乎同时，背向苏嫣然，沙漠的另一端，周云景御剑飞在半空，终于看到了硬实的土地，却还是荒漠之地，被狂风侵蚀的石头，凌乱地堆积在地面上，他呼啸而过，来到一片稀疏的山林才降下飞剑，探出神识确保无人后，飞至树上，隐身调息。
在周云景左右很远的地方，贺明威和赵秉分别出了沙漠，没有发现同伴，当机立断离开，找到合适的地方调整半日，分别奔向广阔的秘境。
“玉麟，你停一停！”
玉麟兽正撒蹄狂奔，被鱼采薇这么一喊，忙减缓速度，停了下来，“主人，怎么了？”
“你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吗？”鱼采薇反问。
玉麟兽眨了眨有些支棱的眼睛，感应四周，恍然大悟，“没有虫蚁。”
说得没错，先前在地下奔走，时不时就能看到不同的灵虫或大片的灵蚁，那些灵虫和灵蚁见到玉麟兽这个气势庞然的灵兽都会撒腿逃离，并不妨碍，鱼采薇和玉麟兽也不曾把它们放在心上，可这附近一只虫蚁都没有，明显的不正常。
“要么这附近有一个高阶妖兽，虫蚁畏惧它不敢挨近，要么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片土地里的生灵，它们在那里聚堆。”鱼采薇推断。
玉麟兽眼光闪亮，“就好比地脉紫芝一样，我在周边找一找。”
“你静悄悄的，若是高阶妖兽，莫要惊动它，我们走开就是。”
听了鱼采薇的话，玉麟兽当即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就连迈步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起来。
在周边悄悄游走，依旧未见到灵虫或灵蚁，倒让鱼采薇更倾向于是高阶妖兽。
恰在此时，玉麟兽轻飘飘前蹄落入一座潮湿的洞穴，神识之下，鱼采薇看到一只丈许长的绿脚蜈蚣盘在一块石板上，浑身冒出乌光，初判是元婴巅峰妖兽。
在神识触碰到蜈蚣之时，玉麟兽就被鱼采薇紧急拉进了虚空石，那时玉麟兽只探出小半身形，完全没有惊动那只忙碌的蜈蚣。
“可惜不是灵物，主人，我们继续赶路吧。”
玉麟兽对仅仅是一只蜈蚣难免失望，鱼采薇却好奇这只蜈蚣在做什么，“等等。”
蜈蚣的脑袋紧紧地贴住石板，它嘴角的两面颚牙仿佛尖刀利刃一样，插入石板不停地磨来磨去，蜈蚣可不是老鼠，需要不断地磨牙才能保持牙齿不长，更不会是嫌弃颚牙不够锋利，想要磨得更尖利，这反常的动作实在让人奇怪。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向前，清楚地看到石板全貌，宽大的石板斜向崩裂出指头宽的长长裂缝，中间的部分已经被蜈蚣磨得宽阔许多，成人的手臂能够顺利穿过，锋利的颚牙，每一次来回，并没有在石板上留下痕迹，可见石板的坚硬程度，蜈蚣还在不遗余力地磨着，真算得上铁杵磨成针的又一典范，不过相反的是石板仿若铁杵一般。
石板下难道有什么东西吸引着绿脚蜈蚣，裂缝太窄它无法穿行，这才要磨大裂缝？
为了验证一番，虚空石从裂缝直直垂下，穿过厚厚的石板，不期然落入一个更大更潮湿的岩洞，地面湿漉漉的，顶部倒挂着三根乳白色的巨型锥形石头，石头尖部几乎垂到了地面，地上汪着一滩水坑，里面是一大片纯白色的液体，这些液体正是从锥形石头上流下来的，此刻正有一滴如珍珠般的水滴凝成，要掉不掉。
神识绕过，确定里面没有危险后，鱼采薇闪身出虚空石，顿时浓郁的灵气和奇异的浓香充斥着她的感官，浑身毛孔扩张，透着无比的舒适和愉悦，仔细确认之后，她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面前水坑里蓄着的纯白色液体竟是千年灵乳。
灵乳是一种天地灵物，凝成于灵气浓郁之地，跟恢复灵力的丹药有同样的功效，却不像服用丹药那样，需要炼化药力还会有丹毒留在体内，灵乳几乎可以瞬间恢复灵力且没有任何残余留存，相比之下，灵酒虽也几乎不会有残余留存，炼化酒中的灵气也需要时间。
灵乳分为百年、千年和万年三个等级，自然是年份越长功效越强，若得一滴万年灵乳，元婴修士也会瞬间恢复灵力。
纵观鱼采薇这些年得来的灵物，如灵乳这般可以直接快速地用来提升修为修复灵力的灵物还真没有，现在有一大片千年灵乳摆在面前，鱼采薇怎会不激动，怎会不高兴。
当即拿出一堆玉瓶，掐诀施法纳灵乳入玉瓶，千年灵乳，在外交易的价格都是以滴在计算的，鱼采薇装满了近百个玉瓶，每个玉瓶里可存放五十滴。
少了纯白色的千年灵乳，水坑的底部显现出来，最深处有一尺见方的地方，不像周边是岩石的青灰色，反而是乳白的底色，神识轻触坑底，软软的，弹弹的，光滑细腻，感觉像极了世俗界吃过的乳膏，却丝毫感应不到灵气氤氲其中。
存在于千年灵乳之下，怎会没有一丝灵气？
鱼采薇用指甲刮下小小一薄片放进嘴里，刹时间磅礴又精纯的灵力迅速游走过她的经脉，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已抵达丹田，蓄在了丹田之中。
莫不是液态灵乳浓缩成了固态灵乳，不对，若只是改变形态，不会一个灵气盎然一个仿若凡物，一定是在变化形态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什么质变，使得灵气被完全包裹封锁在膏状物里了，虽说她没听说过千年灵膏，可灵膏能产生的磅礴灵力做不了假。
在一堆杂物中寻到一把全新的玉铲，将灵膏小心翼翼铲到玉盒里，灵膏深有半尺，装满了七个玉盒，又装了半盒，才将所有的灵膏收走。
啪嗒一声，原本挂在石锥上要掉不掉的那滴灵乳脱离下来，打在坑底四散分裂，如浆体一般挂在了水坑边上，旁边的石锥上也垂下了针孔大小的凝珠，又一滴灵乳正在成型。
下一个千年，这里又是满坑灵乳了，只是不知道千年之后，那只蜈蚣能不能成事，进来享用这满坑的灵乳。
鱼采薇勾起嘴角，带着玉瓶和玉盒回到虚空石。
遂一进来，玉麟兽就兴高采烈地扑到她跟前，“主人，这么多千年灵乳，简直，简直太好了！”
玉麟兽兴奋得有些词穷了，月影蝶笑成了一朵花。
鱼采薇分给玉麟兽和月影蝶各一瓶灵乳，又分给土灵蝎和虎毒蜂王各一瓶，让他们先用来修炼，其他的灵乳和灵膏放进了九华仙府的修炼室，若有需要，再行取用。
当虚空石跨过裂缝出去的时候，鱼采薇手握玉瓶，一滴千年灵乳弹射而出。
正闷头忙碌的蜈蚣警觉有物袭来，抬颚牙要砍，却闻到了日思夜想的浓香味，忙张大嘴巴吸走那滴灵乳，庞大的灵气在它体内游走，原本闪烁乌光的节结频频鼓起，对对爪子弹跳不已，蜈蚣的肉身和神魂都沐浴在灵气里，两只触角却威武地在空中摆动，异常警惕。
又两个玉瓶凭空出现，玉瓶里的浓香引得蜈蚣欲罢不能，大口喷张将玉瓶整个吞入内腹，并不急着吸收玉瓶里的千年灵乳，反而焦虑地躬起身体，不安地在石板上环绕。
蜈蚣灵智低下，思想单纯，没见到有生灵通过，还没意识到守护几百年的宝物已经被人取走了，它现在陷入了极大的矛盾当中，是吸收得到的灵乳突破修为还是忍住诱惑继续打磨孔洞。
石板是三百多年前突然崩裂出了裂缝，蜈蚣正从此穿过，闻到了好东西，当时就驱赶周边占据山洞，日日夜夜不停打磨，如今的孔洞是它这三百多年的不懈努力，小小的孔洞无法容纳它现在的身躯，要是再次突破身躯更大，想要穿过石板取得宝物就更有得等了，可不吃，灵乳的香味实在太香，它已经馋了三百多年了，刚吃过一滴，其中滋味，实在让蜈蚣垂涎三尺。
怎么办？怎么办？蜈蚣拿不定注意，开始在石板上不停地转圈，纠结得忘了要打磨之事。
鱼采薇猜不透蜈蚣的心思，见它吞下两个玉瓶，便离开了，这两个玉瓶加先前一滴共百滴千年灵乳是她给绿脚蜈蚣的谢礼，没有它的动作，哪能发现石板下的岩洞，进而得来那么多千年灵乳和灵膏，该谢！
此后约莫两日的功夫，玉麟兽跃出坚实的地面，几个窜身隐入一片灌木丛，片刻之后，鱼采薇从灌木丛出来，查看周围的地势。
身后是沙漠，身前却是蜿蜒曲流，河流对岸是岩柱组成的峰林和峰丛，红黄青灰各色山石交杂远去，奇峰绝壁，崖壑裂隙，甚是宏伟壮观。
河水伴着沙中泥土，异常浑浊，平静的河面不见涌动，神识之下，俱是低阶的鱼虾。
鱼采薇驭风而起，越过河流来到对岸，站在峰林高处向远处眺望，目光流转，瞬间注意到远方天际一处黑压压的天空，乌云密布，雷电翻滚。
她心里一突，来到秘境充其量半年刚过，就有人渡元婴雷劫了吗？
收敛心神，鱼采薇垂眸荡开神识，瞬间铺展到百里之外，峰林山石嶙峋，起伏不定，边边角角的动静尽在她的脑海里，妖兽觅食啄洞，撕咬打斗层出不穷，未发现可探之处，当即御剑而起，从峰林上方飞越，纵身没入山峦之中。

第188章 烟空爆
山峦巍峨突兀层峦叠嶂，山谷深邃逶迤，流瀑四挂，重岩万壑，树木高大遮日幽深，兽吼鸟啼不绝于耳。
如同行走在云梦山，鱼采薇再次紧握断尘鞭，神识激荡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忽地，声声狼吼伴随着熊叫传来，神识之内，一群银狼正围着两只黑背苍熊轮番上阵撕咬，苍熊力大，挥爪就将银狼掀翻在地，在不远处比人还高的草丛深处，一条青色巨蟒盘踞其中，跟周围的青草仿若一体，正悄然吐着蛇信，准备做黄雀。
看到一模一样的青色蟒蛇，鱼采薇顿时了然，云梦山峡谷下凭空出现的黑背苍熊和青色巨蟒都来自秘境，很可能是秘境将开结界松动，使这些妖兽主动或被动地穿过结界到了外面，吸引人探查，从而进入秘境风旋的范围，等秘境开放时，合适修为的人就会被卷入秘境。
那边，狼群和苍熊打得正激烈，热血抛洒，鱼采薇眼珠一转，双臂抖动展开隐身斗篷，隐去身形，脚下飞仙步飘忽如风，悄无声息极速靠近，广寒镜青光烁烁，如流水从银狼和苍熊身上划过，尘土还在飞扬，银狼和苍熊已然消失在原地，再探入草丛，将青色蟒蛇悍然吸走，为虚空石增添新的物种。
隐身而行，鱼采薇探察山中资源之时，又开始为建设虚空石而奔忙，虚空石里没有的植物妖兽，不太费心神的就顺手牵走，让月影蝶和玉麟兽安置好。
有了在灵药园的感悟，这回她不仅仅往虚空石里填，也会从虚空石里往外拿，如今的虚空石里可见地欣欣向荣，也有许多秘境没有的灵草灵植和妖兽种类，就让她来了个交流和互换。
正当她享受着这个过程的时候，一股疾风呼啸而至，仿若一头猛兽，带着狂暴的气势，高大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和尘土飞扬，草梗横飞，在风力的加持下，这些柔软细小的物体化身利刃，碰之就是道道血口，红线交错，在外行动的妖兽纷纷躲藏，避其锋芒。
鱼采薇见状忙再起飞仙步，如风筝一般飘荡在半空，身形灵动，时刻躲避来袭的物体，飘忽忽已行至数十里之外，路过一座浓雾弥漫的山谷时气势下压降落地面，开启灵力罩将狂风挡在外，背手而立。
山中狂风肆虐，谷中浓雾却静止不动，好似被风刻意略过了。
浓雾之中神识探测受阻，仅能看到百米以内的光景，地面荒芜一片全是砂石，左右也是光秃秃的石头，毫无吸引力，但她却在山谷里感应到了极其浓烈的空间灵气存在。
迈步进入山谷，淹没在浓雾之中，还没走出去十米远，她就发现山谷里的浓雾发生了变化，底层的浓雾还是静止不动，上层的浓雾却突然如汹涌的波涛在不断地翻滚，鱼采薇感应到的空间灵气就聚集在上层浓雾之中，如同这山峦一般，层层又叠叠，并行交错运动不断，正是空间灵气的带动，才引起浓雾的翻滚之态。
不断有慌乱的妖兽跑进山谷躲避，鱼采薇夹在其中，继续往里走，越向里，空间灵气越活跃，不知不觉距离谷口有近百米的距离了。
正当她抬头仰望头顶的浓雾，细观里面的空间灵气分子的运动时，猛地感应到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威胁，她的脖颈好似被人用力攥住，呼吸急促，鱼采薇下意识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身进入虚空石。
刹那间，底层的浓雾如上层一样突然沸腾，到谷里躲避的所有妖兽遭受到了毁天灭地般的摧毁，瞬间爆裂成红色的粉末，白茫茫的浓雾变成了诡异的红雾，像极了择人而噬的庞大凶兽。
这一切，全都落进了鱼采薇的眼里，她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频频后退，心跳如同擂鼓，声声震耳欲聋，任玉麟兽和月影蝶在旁边呼唤，她根本听不见。
幸而她神魂机敏预感到危险，以最快的速度进虚空石躲避，不然定会落得跟那些妖兽一样的下场，粉身碎骨。
不等鱼采薇平复心绪，山谷里的浓雾几息之间便恢复了进来时的平静，这时山谷深处传来哗啦哗啦地声音，这些声音凝聚在一起，仿佛产生出了莫名的功效，使得浓雾渐渐褪去红色，重新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不受操纵的虚空石，原本随着浓雾的沸腾胡乱地颤动着，此刻静静地落到了地上，周围沾上了浓重的水汽。
外面的风还在呼啸，又有妖兽看重山谷的平静进来躲避，不出意外，全被浓雾搅成粉末，又被哗啦哗啦的声音净化了去。
浓雾绞杀妖兽几乎无迹可寻，还没来得及发现就已降临，根本逃脱不开，乍一看好似浓雾成了精，故意等妖兽进来捕猎，鱼采薇这回在虚空石里却看得清楚，浓雾只是普通的浓雾，真正厉害的是浓雾上层运动的空间灵气，将山谷上方的空间切割成无数小空间，能瞬间通过高速旋转间或振动，产生强大的力量和冲击力，作用在血肉之躯上将其骤然碎成粉末。
空间之能神妙莫测，明明是上层的浓雾作用，却能顷刻之间将所有的力量和冲击力贯穿到整个山谷，几乎没有时间差。
鱼采薇终于定了心神，趁着翻滚的红雾平息下来，连忙催动虚空石来到山谷口，将血脉禁制阵盘埋在地下，挡住了山谷的入口，免得那些妖兽再进来，枉送了性命。
她这么做也有私心，刚刚发现，浓雾里没有妖兽的时候，上层的空间灵气其实也在不停地运行，只是相对要慢很多，并不会引起浓雾的大翻滚，观察这些空间灵气的运行，她有预感，如果能掌握其中的规律，哪怕一鳞半爪，或许就能悟出一招极其厉害的空间术法。
鱼采薇躺坐在摇椅上，隔着虚空石，探出神识打量上层的空间灵气。
浓雾里，空间灵气的运动极其杂乱，似还自带几分迷幻之力搅扰心神，鱼采薇没看过久就觉得头昏脑涨心烦意燥，脑海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没留下来，她腾地坐起来，闭目养神，睁开双眼之时，满目沉静，手里已然多了两样东西，纸和笔。
鱼采薇想到了墨雨沼泽的那个叫陈玺锐的黑僵，就是用纸笔将僵尸骨骼中阴煞之气的流转路线一点点描绘出来，经过反复推敲尝试才创造了僵尸功，既然这里空间灵气的运行如此杂乱无章又搅扰心神，她何不效仿陈玺锐，趁着清晰之时画出来，再寻找规律，即便当下寻不着，留有记录在，也方便她以后时时参悟。
香茗居纸张不多，鱼采薇就让月影蝶临时造纸，相比制符纸，造纸太过小儿科，不多时月影蝶就搬来厚厚的白净纸张，供她使用。
每张纸上记下的不多，边边角角，条条线线，看着它们，鱼采薇就能想到浓雾里的情景，反反复复，出现频率越多，画出的线条就越粗，再将最粗的线条单拿出来拼拼凑凑，仿佛这就是空间灵气运行中最基础最根本的规律，掌握了这些，付之于自身灵力，便能形成强大的攻势。
停下笔，鱼采薇揉了揉鼻梁，“小蝶，我画了多长时间？”
“一百零三天，主人，您已经画了三千六百九十四张图。”月影蝶站在鱼采薇身后，给她揉太阳穴。
鱼采薇彻底放松心神，“时间确实不短，只要能为我所用，这时间就不白费。”
稍事养养神之后，鱼采薇瞬移来到海边盘膝而坐，她并没有着急地去研究可能的术法，反而练起了荒冥诀，观察空间灵气运动之时，她时时想着荒冥诀里的每个字的寓意，想着参悟空间符文时的感觉，此时，她对荒冥诀已有了新的认识，对下一步的修炼有了头绪。
果然，运转功法调动空间灵力之后，四面八方的空间灵气纷纷向她涌来，仿佛起了什么连锁反应，以前修炼从未惊动过虚空石之外的空间灵气，这次，浓雾之中的活跃的空间灵气竟穿透虚空石，也来到了鱼采薇身边。
如同奔流入海，空间灵气争先恐后地往鱼采薇身体里钻，这些灵气在她有意识的神识引导下，再不像以前那般一成不变，如同浓雾中的一样，穿插交错将她身边的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不规则的小空间，遮掩着她的身躯，明明就在虚空石里，却仿佛隔了重重山水。
不知修炼多久，突然鱼采薇身上的气势一荡，山水远去，她显出真身，周围的空间灵气霎时间被她纳入体内，空间修为攀升，只见她双手相对摇摆，体内的空间灵力缓缓而出，吸引了远处的空间灵气再次聚集，没了功法的吸引，单凭着十根手指掐出不同的指诀，空间灵气随灵力而动，渐渐地在她身前凝出一个无色无影的小圆球。
小圆球被穿插运动的空间灵气切割成三个大小不一的部分，这时，每部分中间部位的灵气开始震颤，不断加大幅度地震颤，速度越来越快地震颤，形成方向各不相同却同样极速旋转的旋涡，当旋涡将要充满圆球的时候，鱼采薇双手猛力向前推，想要将小圆球推到海上。
此刻却惊讶地发现小圆球被空间凝固，无法推动，眼看着圆球就要裂开，她当即纵身而起，瞬移远离，就在她离开的瞬间，她原本端坐的位置突然响起了沉闷的炸裂声，顿时土石崩飞，地上留下一个半米深的坑。
“什么声音？”沉睡中的玉麟兽被惊醒，赶忙窜出来问。
鱼采薇微皱眉头，思索失败的原因，“没什么，试验新术法而已。”
月影蝶一直就在不远处，看到了整个过程，此刻脸上带着担忧，“主人，您这术法不伤人，要伤自身。”
“啥术法不伤别人伤自己，主人，这样害人的术法可是练不得的。”玉麟兽焦灼地说。
鱼采薇回想刚才的过程，有了些眉目，“我只是初步尝试，还不能精准地操纵其内部运行，才导致术法被钉在原处推不出去，在虚空石练来无妨，我想瞬移多远就有多远，伤不到我。”
就刚才的圆球，只是被分割成三个小空间，旋涡冲击力远远不够，内里产生的力量充其量只能伤到练气弟子，即使她不离开也不会怎么样，不过要是圆球被分割的小空间足够多，冲击碰撞力足够猛烈，她若不离开，真就可能被炸裂当场，那样确实就悲催了，不过真能练到那般程度，她早该能操纵圆球，在空间穿越瞬移，神识范围内，想到哪处就到哪处。
想到此，鱼采薇内心其实有一些小小的自得，通过观察浓雾中空间灵气的运行路径，就总结出一个完全属于她的空间术法，虽然现在只是练了个开始，还不算成功，威力也还很小，她心里却是期待无比，甚至连这个术法的名字都想好了，叫烟空爆，中了术法之后，金刚铁骨都会被炸裂成粉末，就像烟花骤然炸开一般。
同时，鱼采薇心有所悟，这便是对法则的探索之路吧，从所见之事中找到规律，从规律中寻找更深的法理，便是最根本的法则之力，触及法则，感悟法则，才能将仙途走得更深更远，最终能操纵法则，便可成这天地间无极的存在。
鱼采薇心驰荡漾，神思清明，心境再次缓缓攀升，再看外面翻滚的空间灵气，没了初见时的恐惧，只觉平常，不过是空间运行的常态罢了。
她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去浓雾里修炼，以自身融入浓雾，融入山谷中各个割裂的空间，成为它们的一部分，去吸纳其中浓烈的空间灵气，去探寻她未曾发现的奥秘。
鱼采薇始终不乏向前探索的勇气，有了想法就付之于行动，她闪身出虚空石，就端坐在山谷入口空间灵气最稀薄的地方，当即运行荒冥诀，神识攀住上层开始翻腾的浓雾，引导浓郁的空间灵气以交错之态入体，她周围的空间瞬间割裂开，被上层翻滚的空间灵气搅动。
瞬间她感应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力压迫感，五脏六腑仿佛都挤向了心脏，她整个身体紧缩成一团，但也到此为止，没有再进一步的伤害，她的想法是对的，她成功了，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鱼采薇快速收功退回虚空石。
她不是要停止修炼，如此浓郁的空间灵气，罕见难寻得很，当然要停留一段时间快速提升空间修为，既然要继续停留，鱼采薇就想把时间用到极致，把自身的精力用到极致。

第189章 六尾冰狐
既然决定要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必然要将时间和精力安排到极致，毕竟秘境开放只有五年时间，不可能大半消耗在这里。
鱼采薇想到的方法就是用上时间阵法，那便是十倍的效果，秘境灵气浓郁，魂力也不缺乏，她完全可以三功同修，想一想，那场面定是极其壮观。
十倍的时间，不管能把空间灵力和魂力修炼到什么程度，她都要把土灵力修为推到金丹后期，增加在秘境进阶元婴的可能，先前得到那么多千年灵乳和乳膏，不正是为此准备的吗？
“主人还要继续练功？咱们在这里已经耽误好几个月了，还是赶快出发去找灵物要紧。”玉麟兽想到大批灵物落入他人之手，心里都觉得亏得慌。
鱼采薇不为所动，坚持要留在此地修炼，“玉麟兽，你说寻得灵物的目的是什么，最后是要用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修炼或是换成辅助修炼的资源了。”玉麟兽理所当然地回答。
鱼采薇点点头，“不错，那你说现在山谷里如此浓郁的空间灵气算不算灵物，能不能直接用来修炼提升我的修为？”
玉麟兽顿时语塞，浓郁的空间灵气当然是极好的灵物，还是提升修为最直接的灵物，它低下头，尾巴左右摇摆，“是我想偏了，主人是应该在此修炼，如此浓郁的空间灵气难得遇到。”
“嗯，这次我要用时间阵法修炼，以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大的效果，你和小蝶也不要吝惜灵乳，进地脉紫芝那边的时间阵法里修炼，尽快提升修为，若灵乳用完可去修炼室自取，还有虎毒蜂王，让它也加紧修炼。”
丢下这些话，鱼采薇把原本用在生机木上的时间阵法布置在山谷口，她静坐其中，神识分散一心四用，放一缕神识在血脉禁制之外放哨，先是修炼荒冥诀和上层翻滚的浓雾引起共鸣，融为一体，顿时大团大团的空间灵气向她涌来，让她第一次隐隐地感应到了隐灵脉的流转方式。
鱼采薇并未去仔细探究，忙含上一小块千年灵乳膏，磅礴灵气发散出来，当即运起后土黄地真经，外界的土灵气同时从下层浓雾中飘然而来，和乳膏散发的灵气融合，你推我赶如织如潮，进入经脉，融入丹田，旋绕在金丹周围，壮大金丹。
神魂颤动，魂丹转动，最后念起玄阴炼神诀，本以为魂力也如土灵气一般，跟秘境他处没什么区别，却没想到魂力的奔涌之态比之空间灵气毫不逊色。
神识捕捉到浓厚的魂力竟是从山谷深处涌来，鱼采薇心里一动，打算收功之后便进到内里查探一番。
山谷外，时而清风徐徐时而狂风急骤，有了血脉禁制的阻拦，再没有妖兽进入山谷，幸运的是，这段时间也没有修士路过，无人惊扰鱼采薇的修炼。
匆匆三月时间如流水划过，时间阵法的加持下，鱼采薇已坚持不懈修炼了两年半，在她的身体里，三条灵线极快地又有条不紊地在运转着，每一条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只是还未达到她的预期，又将一块千年灵乳膏含在嘴里，鱼采薇再次加快功法运行。
此时，在坤吾的眼里，空间灵力肉眼可见地迅速饱满造成挤压之态，液态的空间灵力正在不断地挤压出水分，一个微型的银白色固态圆球渐渐形成，吸纳着丹田里的空间灵力，圆球越来越大，闪烁出神秘浩瀚的光芒。
忽一日，轰隆爆裂声在鱼采薇内腹此起彼伏地响起，银白色圆球转动着上升，仿若一轮银月自东方升起，银白的月光铺撒大地，润物细无声，鱼采薇的身上跟着染上了圣洁的光辉，空间灵力金丹成了。
跨越每一个大品阶只需历经一次雷劫，土灵力进阶金丹时已经渡过雷劫，空间灵力进阶金丹已无需雷劫考验，不过进阶金丹带来的福利一点不少，鱼采薇的身体强度更上了一层楼，神魂等量增强。
空间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进入她的体内，灵力金丹修为无形中得到巩固，神府之中，魂婴睫毛微张，身躯猛然晃动壮大了一圈，分成四缕的神识同时更加幽深驱远，空间灵力金丹大成之后，助力魂婴跟着进阶到了元婴中期。
魂力依旧磅礴而入，魂婴荡漾其中，神魂再次缓缓向外扩展，占据神府大片领地。
六天后，显丹田内的金丹流转之间质地更加密实，一股无形的屏障荡然而裂，刚刚入口的乳膏霎时间全部化作灵力涌入丹田，黄灿灿的金丹光华更胜，璀璨灵动，金丹后期终于到了。
延后几日巩固修为后，鱼采薇双手开合之间三功同时停止修炼，收起时间阵盘闪身进到虚空石。
三年多高强度的修炼，已经让她的精神和肉身像极了拉满的弓弦，尤其是双腿，没了上次丰富的生机之力蕴养，变得僵直难伸，再强制用力就有可能弓断弦毁，是时候松弛下来，缓一缓了。
停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取生机泉水美美泡了个澡，一身清爽后直接摊在床上，搂着锦被呼呼大睡。
朦胧之间，鱼采薇感觉鼻子发痒，搓了搓转过身接着睡，不知过了多久，脸颊又有些痒，她扒拉两下换个姿势继续睡。
仿佛又过了很久，一股甜香钻进鼻翼，鱼采薇顿时意识清醒，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还有一杯紫红色灵酒。
“嗯？葡萄酒！”
鱼采薇翻身下床，端起酒杯闻了闻，馥香浓郁，灵气盈满，“小蝶，哪来的葡萄酒，莫不是紫灵葡萄熟了？”
“是呢，主人，您忙着画图的时候就熟了，”月影蝶和玉麟兽自打鱼采薇回来也跟着停止了修炼，早就候在门外了，听到她说话笑着推门而进，“那时我不敢打扰，本想让它们先挂着等您修炼完再禀告，陈诺姐知道如何酿制葡萄酒，指点我做法，我就摘了一些酿制，许是看酒猴酿酒看得多，一次就成功了。”
“甚好！”在前世，她得闲喜欢鼓捣些葡萄酒做些小香皂，陈诺同样有前世的记忆，指导月影蝶没什么问题，“剩下的紫灵葡萄留下一部分品尝，其他的也都酿成葡萄酒。”
“好的，主人。”月影蝶上前整理床铺。
玉麟兽一跃跳到凳子上，嚷嚷道：“主人，你都睡七天七夜了。”
“这么久吗？”鱼采薇捂着肚子，“怪不得肚子里空落落的，正好有点心灵酒，可以一饱口福。”
自她筑基之后就可辟谷，吞吐灵气无需进食也不会感觉到饥饿，鱼采薇这么说，是心里想吃了。
梳洗一番，鱼采薇坐在桌前，咬一口酥黄点心，“不错，清淡可口。”
又抿一口葡萄酒，活跃的灵气反复在口腔里弹跳，果香混合着木香，略带淡淡的涩味引人回味，鱼采薇抿嘴淡笑，“琵琶美酒夜光杯，还差一样，小蝶，上琵琶。”
“来啦！”月影蝶脆生答应，搬了凳子坐到鱼采薇对面，怀抱白玉琵琶，手指轻拨，静谧柔美的音色流泻而出，让人心旷神怡。
鱼采薇吃着点心，喝着葡萄酒，听着幽幽琵琶音，心神愉悦，飘飘赛神仙。
可她没忘现在的处境，不是在安然的宗门洞府，而是在危机频频机缘暗藏的逸风秘境。
一曲终了，鱼采薇摆手让月影蝶停下，“小蝶，这段时间你跟玉麟修炼如何？”
“主人，我一直在服用灵乳修炼，速度极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金丹中期。”小蝶站起来回禀。
玉麟兽背上的肉翅忽闪忽闪乱颤，“我的修为也提高得不慢，不过距离金丹中期还有些远。”
“那你们可要加把劲了，不能被我甩下去太远。”鱼采薇叮嘱道。
玉麟兽哼哼两声，“你们人修在修炼方面，向来比我们这些神兽灵兽得天独厚，同样的时间阵法，你就迈步在了前面。”
“事实确实如此，无可辩驳，但是在资源堆砌之下，你们的速度也不会太慢，莫要做幽怨之态。”
鱼采薇夹起一块点心正要往嘴里送，突地丹田内广寒镜有异动，她放下点心祭出广寒镜，神识入内，发现先前以为已死的六尾冰狐身体软化下来，有了轻微的气息。
随着气息越来越强，六尾冰狐依旧蜷缩着，徐徐睁开冰冷的双眼，当眼前是空荡荡无边无际的幽光，脑袋低垂呜呜两声，原本平摊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起来，像极了圆圆的皮球。
六尾冰狐伸出前爪，指甲骤然变长，猛然间就要插到肚子上。
“你要做什么？”鱼采薇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在六尾冰狐耳边响起。
六尾冰狐的爪子突然顿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勉强仰头，竟开口说话了，“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我本意是求万年寒冰玉，你当时被冻在旁边，还以为你已经没气了，就暂留在我的法器里了。”鱼采薇简单解释，虽然六尾冰狐醒过来了，可身上死气沉沉，恐怕活不过两天，已非人力可救。
六尾冰狐好似已知自己的命运，眼里沉寂如冰，再次抬起前爪，尖利的指甲划破腹部，从里掏出一个鲜血淋淋的毛团。
六尾冰狐温柔地舔舐毛团身上的粘液，毛团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是一只有着六只细短尾巴的小小狐狸崽，雪白柔软的毛发，粉红的鼻头，瘦小柔弱得有些可怜，此刻眼睛未睁，正努动着小嘴，想要吮吸乳汁。
眼泪刷地从六尾冰狐眼角淌下，如同断线的珍珠，滴落到幼狐的软毛里，“为保住孩子，我已灯枯油尽，如果现在不将孩子取出来，她就会随我而去，可怜她未出世就失去父亲，刚出生又将失去母亲，连我的一口乳汁都喝不到，我不知你是谁，但求你能留给孩子一条活路，我们六尾冰狐一族实力不俗，以后孩子会成为你的助力，为你鞍前马后效劳。”
六尾冰狐跪俯在地叩首，两只前爪托着幼崽，虔诚哀求，它心里清楚，除非它带着孩子一起死，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小狐狸都会落到鱼采薇手上，倒不如此时主动，为小狐狸谋求些许怜悯之情。
何况它断定万年寒冰玉已经被鱼采薇取走，小狐狸跟着她，得万年寒冰之气修炼，前程无量。
肚腹处的伤口还在向外淌血，让本就死气萦绕的六尾冰狐更加虚脱，气息短促，看得鱼采薇于心不忍。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甚至牺牲自我在所不惜，六尾冰狐若不是将所有的精气神用来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化冰之时，定能安然无恙，说不得吸收的极寒之气，还能推动她的修为进阶。
神识微动，鱼采薇把六尾冰狐挪到广寒镜之外，将它放置在锦被之上。
“小蝶，你来给她缝合伤口。”
月影蝶手中针线翻飞，迅速缝上伤口，又贴心抹上了治疗外伤的灵药。
六尾冰狐感激地看着鱼采薇，“恩人心地善良，东来之气加身，定能超凡脱俗，成就仙人之位。”
鱼采薇轻笑，六尾冰狐为了给孩子铺路，真是好话连篇，“你不必如此恭维我，如你所说，六尾冰狐实力不俗，就当跟小狐狸结个善缘吧。”
她直接弹出一滴精血没入小狐狸眉心，它眼睛未睁，如此结契便好，“玉麟，你去山里找来些乳汁喂小狐狸，小蝶，你去找泉灵，让它给一滴生机凝露，希望能坚持到小狐狸睁眼看看她的母亲。”
月影蝶瞬移而出，几息之间就取来了生机凝露，喝下生机凝露的六尾冰狐果然精神了不少，慈爱地看着小狐狸，伸出爪子摸摸它的头，拂过它的背，还把爪子放到它的嘴边，让它吸吮。
玉麟兽带着乳汁回来了，是山中三阶妖狐的乳汁，六尾冰狐轻轻地喂给小狐狸，看她喝得香甜，眼泪又下来了。
月影蝶眨了眨眼睛，很是伤感，传音来的语调低沉落寞，“主人，六尾冰狐真的没救了吗？”
“生死有命，六尾冰狐以寿元为代价燃烧生命保护了小狐狸，体内金丹早碎，已是回天乏术，”鱼采薇也无能为力，现在的生机泉灵虽然得到生机果后进阶为七阶灵泉，距离生机圣泉还差得远，其凝结的生机凝露只能让六尾冰狐多坚持些时候，并无起死回生之效，便是有，没了内丹的六尾冰狐，也只如凡狐一般，不过短短数年的命途。
到第六天，六尾冰狐身上的毛发突然大片大片地脱落，它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可是小狐狸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的迹象。

第190章 深入
“要不还是施法让小狐狸睁开眼吧。”玉麟兽强忍着不适的情绪提议。
六尾冰狐的眼皮不自然地下垂，频频摇头，“不，她能活下来已是艰难，现在本就比正常的幼崽体弱，若强行睁眼会损伤它的灵慧，我宁愿它不曾看我，不愿它有损伤，能有这六日相伴我已经很满足了，让它第一眼看到主人，也是极好的。”
“给它起个名字吧！”鱼采薇轻声细语地说话。
六尾冰狐气息微弱，虽然尽力在张大嘴巴，声音是那般的细小，“我们六尾冰狐喜欢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干净剔透，就起名白雪吧。”
“好，就叫白雪，我会告诉它，它的名字是你给取的，白雪既是我的灵兽，我定会好好对待它。”鱼采薇做出承诺。
“我相信你，”六尾冰狐努力睁开眼看了看鱼采薇，又看了看月影蝶和玉麟兽，此时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大脑袋蹭了蹭白雪的小脑袋，伸出舌头对小狐狸不舍地舔了又舔，“你们一定一定不要去秘境中心，一定不要去。”
话音刚落，六尾冰狐就彻底闭上了眼睛，陨落了。
小狐狸虽未睁眼，听力未开，却仿佛能感应到母亲的离世，心里莫名生出哀伤，焦躁不安地嘶吼着，无意识地伸出爪子死死搂住六尾冰狐的脑袋，眼角渗出了泪水。
鱼采薇的鼻子有些发酸，过了片刻才抱起小狐狸，有精血契约的牵绊，小狐狸对她并不抗拒，挣了挣终于松开了六尾冰狐的脑袋。
她正要示意月影蝶找个好地方把六尾冰狐安葬了，却发现六尾冰狐的身体在白雪离开的瞬间分离成无数的雪花，雪花飘起一片片落到小狐狸身上，安抚着小狐狸悲切的情绪，许是又感受到了母亲的抚摸，小狐狸渐渐平静了下来。
雪花落尽，月影蝶从锦被上拾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球，摸之清凉，上面侵染的都是六尾冰狐的气息。
这颗冰球，就跟鱼采薇在云梦山交手的那只蝠王吐出的金色圆球一样，也是六尾冰狐以自身灵力凝练出的武器，小狐狸开启灵智后可以直接以血脉之力催动，当做武器使用。
“用小荷包装起来给小狐狸戴上吧，这是它母亲留给它最后的礼物了。”
鱼采薇抚摸着小狐狸的细毛，脑海里回想的是六尾冰狐的话。
六天里，断断续续，六尾冰狐讲起了秘境里的境况，或是她的亲身经历，或是听来的消息，还有些是传承的记忆，她是希望鱼采薇了解得多些，不说多得灵物，至少能规避些危险。
就她所说，现在正地处秘境西南方向，距离中心地带还有极远的路程，并且除了中心地带，秘境其他地方无论是灵气还是灵物分布，其实相差不大。
而中心地带，六尾冰狐用了危险至极、敲骨吸髓八个字来形容，它曾靠近过一次，那里传来的气息，让它汗毛耸立、惶惶不安，临死了还不忘提醒鱼采薇不要过去，就怕她有个好歹，小狐狸跟着没了性命。
可世间事往往事与愿违，不是你不去就真的可以避开，相反，越不希望的事情越会发生，命运的齿轮走向何方，谁也无法掌控。
就说小狐狸，自从六尾冰狐离世，它就像是挂件一样挂在鱼采薇身上，死活不肯下来，就算是给它戴上了那颗冰球也无济于事，强制放下，它立马就会变得异常不安，哀哀戚戚不停地喊叫，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鱼采薇干脆就搂着它，本来还想驱动虚空石进山谷深处探索一番，身上挂个肉球，只能暂缓了，就留在山谷口，参悟荒冥诀第三层，等着小狐狸睁眼再说。
知道小狐狸身体弱些，鱼采薇在乳汁里掺杂了些生机泉水，蕴养多日，小狐狸的身体渐渐强壮，跟山里差不多日子出生的狐狸崽相比，已看不出什么分别。
直至小狐狸出生二十天，终于睁开了琉璃般纯净的眼睛，鱼采薇跟它对视，心都要化了。
“白雪，你好呀。”
小狐狸白雪歪着脑袋盯着她，上嘴皮碰上下嘴皮，纤细稚嫩的声音从嗓子里冒了出来，“母亲！”
鱼采薇脸上全是惊悚，差一点把小狐狸扔了出去，镇定心神，赶忙纠正，“不是母亲，我是你的主人，喊一声主人。”
“母亲，母亲！”小狐狸白雪倔强地喊着。
鱼采薇无奈，摸出它脖子上挂着的冰球，“这是你母亲留下的，上面有它的气息，白雪这个名字也是你母亲取的，我是主人。”
小狐狸白雪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冰球，依恋着，呢喃着说：“娘亲！”
又拱到鱼采薇怀里，沉吟着，“母亲！”
月影蝶笑眯了眼，“主人，小狐狸的意思是六尾冰狐是它的娘亲，您是它的母亲。”
鱼采薇不能接受这个称呼，不遗余力地纠正着，始终没能纠正过来，而小狐狸白雪除了会喊娘亲、母亲，其他的词语一概不会，到最后鱼采薇拧不过它，咬着牙放弃了，“母亲就母亲吧，我这个年岁，在世俗都能做祖母了。”
“主人，六尾冰狐的血脉不一般呀，寻常的六尾冰狐死后是不会化成雪花的，刚生下来的幼崽也不能睁眼就会说话。”玉麟兽特意提起来。
鱼采薇持同样的看法，问道：“神兽之中有九尾天狐，它会不会有九尾天狐的血脉传承？”
玉麟兽抬爪子扒拉两下小狐狸的肚子，还揪了揪它的耳朵，“不会的，它要是有神兽血脉传承，我绝对能感应到，它祖上应该是仙兽，流落到秘境里，跟秘境里的灵兽结合生下了后代，在某些方面保留了仙兽的特征。”
“这么说，白雪也有进化成仙兽的可能了。”毕竟有一定的血脉传承。
对此，玉麟兽不置可否，只是把玩着白雪的六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鱼采薇见状心里有了计较，怕是相当不容易，也便不再深问，顺其自然罢了。
睁开眼睛的小狐狸白雪终于不再挂在鱼采薇身上了，被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吸引，摆动着六条雪白细短的尾巴，开始探索着虚空石世界，着实让鱼采薇松了一口气。
“小蝶，你看着白雪，别让它胡乱跑，万一跑进深山，就它那小身板，二阶妖兽都能一口吞掉了。”
“好的，主人，”应答完，月影蝶嘴里没停，叨叨咕咕的，鱼采薇听了一耳朵，“红蝶，不好，美蝶，太俗……”
“小蝶，你这嘴里念念有词的，想什么呢？”鱼采薇眉峰微挑。
月影蝶不好意思地笑笑，“哎，我就是觉得白雪的名字怪好听的，听着有名有姓，看我，就叫小蝶，一听就只是小名，没个姓氏，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原来是这样，当时只是随着她的本体简单叫了小蝶，没想到月影蝶也会渴望有个名姓齐全的大名，倒是她忽略了，鱼采薇走过去亲昵地搂住月影蝶的肩膀，“你怎么没姓氏，你随我的道号也姓玉呀，全名玉蝶，我是玉微，你是玉蝶，还有玉麟，我们是一家的。”
“原来随主人道号姓玉，玉蝶，这个好听，我喜欢。”月影蝶发自心底的欢喜，不仅在于有名有姓，姓氏随了鱼采薇的道号，更在于鱼采薇说的那句话，“我们是一家的”。
这是鱼采薇的真心话，半点不掺假。
月影蝶是鱼采薇契约的第一只灵兽，又早早化形陪在她身边，为她尽心尽力打理洞府和虚空石，玉麟兽是本命灵兽，是关系最密切的灵兽，有她们陪在身边，她的仙途有伴不孤单，她可是早就把月影蝶和玉麟兽当做了最亲近的家人。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叫你玉蝶了？”玉麟兽静悄悄凑过来。
月影蝶假意思索了一下，“自家人嘛，还是叫小蝶，亲切，有外人当面，就叫大名。”
“虚空石里哪有外人，是吧？”玉麟兽得意一笑。
鱼采薇警觉地看了一眼虚空石外，她留在外的神识传来影像，“山谷外面来人了。”
此时，山谷外又是狂风肆虐，妖兽急慌慌找地方躲避，里面还夹杂着五名修士顺风而行，他们身上的法衣被风吹得如旗帜一般胡乱摇摆。
鱼采薇垂眸，犹豫是否要撤下血脉禁制，禁制布在山谷口，妖兽不会强闯，修士可就未必了，如此布置，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心里一狠，神念微动，鱼采薇未出虚空石就收回了血脉禁制，略略沉吟，还是闪身出去，剑光闪烁，在山谷口处刻出七个字，“此谷夺人命，慎入！”
时机恰好，她刻完最后一个字闪回虚空石，那五名修士刚好绕过来，远远看到了山谷口，被山谷里的平静雾气吸引。
“那边有座山谷，咱们去里面避一避吧。”
其中一名身着绿袍、面容俊秀的修士打声招呼，驭风而动，几息之间就来到近前，神识轻探，里面只是荒芜一片，抬脚就要进山谷。
“裘师弟且慢，上面有字，‘此谷夺人命，慎入！’，不可贸然行事。”后面蓄着长胡须的老年修士赶忙出声拦住绿袍修士。
绿袍修士激灵灵脸色微变，连退几步。
“裘道友，你也是上百岁的人了，竟这般莽撞，伤了自己不说，别到时候还连累我们。”说话的是一名艳丽的女修，身姿绰约，层叠的轻薄纱装掩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正虎着脸，言谈举止之间，对绿袍修士很是嫌弃。
绿袍修士暗自咬牙，低头不让众人看到他眼里的阴狠，抱胸后退，站到老年修士身后，沉默不语。
老年修士跟着打起了圆场，“哎，裘师弟是急切了些，也是狂风赶的，平日里也是谨慎之人，姚娘子如此说，难免伤了和气。”
“姚娘子，组队之前就已言明，暂时摒弃先前的恩怨，可姚娘子三番五次讽刺裘师弟，要是这样的态度，倒不如分开为好。”又一人站在绿袍修士的立场说话，此人身高略矮，一对又粗又黑的浓眉尤其显眼，乍看像两条黝黑的毛虫爬在脸上。
站在姚娘子左手的修士出奇的高壮，浑身肌肉贲起，一看就是体修，眼角余光不离姚娘子，说起话来如同打雷，“姚娘子说话是不好听，那也是裘道友失了谨慎好意提醒，两位也别揪着不放，说什么分开不分开，现在秘境里已经显现出六次雷劫，若都渡劫成功，该有六名元婴修士，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进阶元婴，我们这些金丹修士要是不联合起来行动，怎么从元婴修士手里夺食，现在摆在面前的无非两条路，离开还是进谷，选一个走就是。”
“山谷里浓雾聚集，什么情况尚不清楚，可这七个字却蹊跷的很，分明刻出来不久，还未经风霜雪雨。”老年修士目光深沉。
姚娘子和高壮修士一碰眼神，“牛道友以为是有人先一步进了山谷，为拦住后来人刻下这几个字，故布疑阵，为的是拦住其他人的脚步，为自己争取时间。”
“牛师兄的分析不无道理，先进之人既然要争取时间，就不可能只刻下字迹，极有可能在山谷布下了埋伏，让我们知难而退。”浓眉修士紧跟着分析。
绿袍修士此刻放下了抱着的手臂，“是或不是，先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鱼采薇看到这里就驱使虚空石穿过浓雾离开，去往山谷深处。
要不要试，怎么试，就是那五个人的事情了，不管他们猜测是什么缘由，至少不会草率进山谷，毫无防备之下丢了性命。
倒不是鱼采薇发了什么圣母善心，不过是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她又从几人的对话里了解了些许信息，顺手而为，要是那五个人乃至以后来的人无视劝告执意进山谷被空间灵气强力绞杀，那只能说命该如此。
“已经有六位元婴修士了，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修士进阶，我们更要加把劲了。”
鱼采薇的神识又加大了几分，推动虚空石快速行进。
经过好长一段荒芜之地，浓雾昭昭，越发阻挡视线，渐渐地，白色的浓雾变了，变成了粉色的纱帐，娇嫩朦胧，香闺日暖，仿佛孕育着别样的春梦。
鱼采薇闭上双眼，不再盯着粉雾看，只以神识查探，雾便只是雾，没了无边的想象。
终于穿过了粉色的浓雾，整个世界瞬间亮堂起来，鱼采薇刚刚睁开眼，连忙又闭上，鼻息之间仿佛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勾得她连连干呕。
虚空石外除了血红再无其他颜色，血红的天空，血红的山石，血红的湖面，还有飞来飞去豆大的血红色蚊虫。
秘境里竟会有如此单调得让人作呕的地方。

第191章 乌血魂石
鱼采薇压下喉间的恶心，神识扫过，感应到了此地浓厚又密集的魂力。
让她瞬间想到了当年被困囚关之时感应到的魂力，与此地相比，囚关里的魂力还是稀薄了些。
虚空石捕捉到了如此浓郁的魂力，仿若鲸吞之兽，开始吸取魂力，根本不用她刻意操纵。
鱼采薇总觉有些不妥，神魂颤动，想要阻止虚空石吸取魂力，却发现虚空石居然在她的控制之外，现在她哪还不明白，不是虚空石吸收魂力，而是它抵挡不住外界的魂力渗入，就像先前抵不住焚光焰和死气一样。
想到焚光焰的热度和死气的狰狞，鱼采薇可以比较得出来此地的魂力浓到何种程度，前两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分别找到了修补本源神珠的焚光焰和生机木，这一回，是不是碰到了又一种修补的材料？
鱼采薇突然目光闪亮，“这里猩红如血，又魂力浓密，有血有魂力，会不会有乌血魂石？”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鱼采薇当即按耐不住，也不嫌外面的血红色作呕了，神识涌动，开始探寻。
猩红的山石只含稀薄的魂力，还没有湖面散发得多，湖边垒着黑色的砂石，蕴含的魂力渐多，还算不上魂石，那是在湖底了。
鱼采薇判定完毕没有迟疑，直接驱虚空石来到湖面之上，准备进湖查探。
湖面一片血红，细看并非湖水的颜色，而是覆盖了层层蚊虫，那些蚊虫的口器深入湖水之中，不停地吸着，好似这湖水就是真正的血液。
随之耳熟的哗啦哗啦声响起，一股红流凭空从天而降，泼洒到湖中，引得蚊虫争抢不已。
鱼采薇心里顿时咯噔作响，联想到那些消失的红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湖里确实是血液，那些被空间法则搅成粉末的妖兽或人，都化成了红流，落入此地，成了养活蚊虫的养分。
作呕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强行吞咽，压下了这份感觉，闭上眼睛，神识狠狠用力，虚空石穿过蚊虫，落入湖水之中。
本以为能直沉湖底，却不想异变突生，让她始料未及。
虚空石刚刚触碰到暗红色的湖水，一只蚊虫无视虚空石的外层保护和空间结界，钻进了虚空石，有一只就来了第二只第三只，顷刻之间，密密麻麻的蚊虫仿佛从空间狭缝钻了进来，虚空石北方的天空之上挂上了红霞。
红霞晕开，那些蚊虫仿佛饿狼扑食一般，朝着山中的妖兽飞袭而来。
即便鱼采薇没跟这种蚊虫交过手，看它们的架势也知并非善类，立刻招呼玉麟兽和月影蝶腾空灭蚊，心念一动，陈诺自阴井飘然而出，阻拦蚊虫的侵袭，青风狼也被她放出兽戒，乘风而起，悬立高空。
瞬移来到蜂巢外，她一声令下，嗡声震耳，虎毒蜂王带着数百万灵蜂倾巢而出，如同遮天蔽日的黑幕散在高空，灵蜂可以蚊虫为食，算它们的天敌。
玉麟兽、月影蝶、陈诺、青风狼在上，先灭一批蚊虫，虎毒蜂王率领数百万灵蜂在下，鱼采薇的命令，不得放过一只蚊虫。
鱼采薇神识驱使虚空石打算退出湖面，暂时远离蚊虫另想办法入湖底，现实却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那暗红的湖水看似清亮实际极具粘性，死死地黏住了微尘样的虚空石，即使鱼采薇聚魂婴之力加大神识的推动，也无法使虚空石摆脱湖水。
天空之上，斗法激烈，血红的蚊虫凶残无比，见缝插针，一旦针管刺中血肉之躯就不会拔出，无论蚊虫活着还是身死，都要吸出大自身近百倍的血液，不管人还是妖兽，身上的血液能经得住几只蚊虫的吸取。
除了陈诺无惧蚊虫的叮咬，玉麟兽、月影蝶和青风狼时刻防护自身，不让蚊虫接近，不能以身躯接近，几人用得都是音功，玉麟兽和青风狼吼声震耳，强音之下，蚊虫被震晕一片，月影蝶轮转琵琶，音色如刀，蚊虫被分裂两半，陈诺手中的刺魂锥翻飞，蚊虫的尸体扑簌簌落下，成了灵蜂的口粮。
再看那些灵蜂，身形和蚊虫相差无几，一个是针管叮住吸血，一个是张口撕咬，针锋相对，拼得是你死我活，不是蚊虫将灵蜂吸食殆尽，就是灵蜂将蚊虫撕咬吞入腹中，天空中飘飘荡荡，总有蚊虫和灵蜂的残肢落下。
蚊虫吃了灵蜂不见异样，灵蜂吃了蚊虫，渐渐眼睛变得猩红，嘴角的颚牙伸长，变得更加残暴，好似有使不完的劲，横冲直撞，不仅吞噬蚊虫，就连受伤的同类也不放过。
虎毒蜂王振翅命令灵蜂不得攻击同类，那些灵蜂哪里听得进去，一个个疯魔癫狂，完全失了控。
鱼采薇感应到灵蜂的变化心焦不已，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当前的局面，虚空石无法动弹，无穷无尽的蚊虫钻进虚空石，必须将它们拦在高空，一旦阻拦不住飞到山里，那些妖兽统统要遭殃。
她已经开启了本源神珠的防御，笼罩住灵田，神识驱动下，虚空石渐渐变大更重，现在的体积和重量可比大西瓜，渐渐要摆脱湖水的粘性往下沉。
虚空石还在变大变重，变得越重，越能摆脱粘性，沉底的速度越快，鱼采薇能感应到的魂力越浓郁，正应了她所想，乌血魂石在湖底，虚空石沉到湖底，她就能得到乌血魂石，修补本源神珠，提升虚空石外壳和结界的防御，进而将蚊虫阻拦在外。
快了，要快了，虚空石变成了近二十米直径的圆球，只感觉一阵晃动，圆球的底面接触到了湖底，顶上还有一部分露在湖面之外，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蚊虫包围。
鱼采薇凝神向湖底看，看到的是平整的黑红色石头，放空神识感应，清楚地看到了石头的构成，完全是血气魂力压缩而成，不含任何其他物质，不是乌血魂石又是什么？
她抬手托出本源神珠，那一刻，防护在灵田外的光幕消失了，天空中打得不可开交，落下来的残肢血雨带着浓浓的腥臭味，弥漫在虚空石空间里。
事不宜迟，鱼采薇送本源神珠出虚空石，摁在湖底。
本源神珠暗蕴灵性，明白当前的局势，懂得鱼采薇的心，化成饕餮大口吞噬乌血魂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修补，还额外牵走了一大块，球身一晃，自动回归虚空石，悬浮在空中，射出万丈光芒，照亮了整个小世界，额外拿来的那块乌血魂石融入光芒投向虚空石的外层。
虚空石微微颤动着，从近二十米的圆球缩回了微粒粉尘，原本就小得几乎看不见，现在要在前面加个更字，本体缩小了近一半。
不仅如此，虚空石结界再次加固，彻底关上了方便之门，外面排队等待进入虚空石的那些蚊虫们，永远地被隔绝在外了。
虚空石里的蚊虫，还不知道没了后援，依旧义无反顾、置生死度外，想要突破防线，去品尝妖兽的美味。
鱼采薇瞬移到高空，让玉麟兽他们闪开，做最后的扫尾工作。
魂力铺天盖地笼盖四方，张开巨网，将所有的蚊虫网住，任凭它们如何挣扎，只在鱼采薇一念之间，全部没了生息，魂力激荡，蚊虫化成粉末，洒落到地上。
却不想无数灵蜂飞来追赶飘荡的粉末吞食，没赶上的灵蜂直冲而下，飞落地面，开始吃那些蚊虫和灵蜂的残肢。
仿若蝗虫过境般，地上的残肢很快就被舔舐干净，没了可吃的灵蜂，并未去攻击山里的妖兽，再次将目光瞄向了自己的同类，所有的灵蜂你咬我，我缠着你，相互碰撞纠缠，一层层包裹，形成一个硕大的黑红掺杂的蜂窝。
虎毒蜂王频频展翅发号施令，鱼采薇都能感应到它的嘶吼，可依然唤不醒那些灵蜂的理智，到最后，虎毒蜂王虎头喷张，怒吼连连，眼睛瞬间变得通红，颚牙猛涨，冲进蜂窝，以暴力停止灵蜂的相互攻击。
鱼采薇眼睁睁看着蜂窝缩小却无计可施，心急如焚，两只手紧紧握着，指关节微微发白，筋脉凸起。
她侧过身不再看灵蜂争斗，强迫自己镇定，脑子转得飞快，思索对策。
脑海中灵光闪过，鱼采薇猛然抬头，手里多了广寒镜，青光大盛，对准蜂窝照了过去，强力吸取，所有灵蜂被吸进广寒镜。
在入镜的刹那间，鱼采薇神念压迫，所有的灵蜂陷入昏迷，被强行分开，除了虎毒蜂王。
将虎毒蜂王单独挪出广寒镜，它依旧还是那般疯狂的模样，拍打着翅膀，气冲斗牛。
鱼采薇探出神识，平静而安详的魂力注入虎毒蜂王神府，抿了抿嘴唇，安慰道：“虎毒蜂王，所有的灵蜂都陷入了昏迷，不再争斗内耗，在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我不会让它们醒过来。”
刚才她初步估算，仅此一战，灵蜂数量少了多半，就后来灵蜂的状态，只怕大部分死在同类嘴下，被吞入腹中。
虎毒蜂王的神魂被安抚，收起颤抖的翅膀，平缓地转动猩红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粗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鱼采薇脑海里浮现而出，“主人！”
可在神识内说话传音，预示着虎毒蜂王真正开启灵智了。
鱼采薇微微诧异，立刻接受了，虎毒蜂王本就灵性不低，又经常跟月影蝶和玉麟兽接触，开启灵智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主人，蚊虫体内的血液里有激发灵性提高神智的物质，同时也有极大的暴虐之气，如果能压得住，我那些孩儿们会灵性大增，如果压不住，就会彻底陷入残暴，极具攻击性。”虎毒蜂王吞下的蚊虫不少，深切地感受到了它们的影响。
“如何压制，你可有解决之法？”鱼采薇直视虎毒蜂王。
虎毒蜂王扬了扬颚牙，“提升修为，以修为暂时压制暴虐之气，再慢慢炼化，这也是我们种族蜕变进化的一个机会，蜕变之后，颚牙更加尖利毒素更强，速度也将猛增。”
有解决方案就好，鱼采薇即刻准备，虎毒蜂王吃了五阶蝙蝠的血肉，又有千年灵乳辅助修炼，修为进度极快，身上灵力深沉，开始有了金丹后期的威势，再给它两瓶千年灵乳，足够推动它的修为进阶金丹后期。
在海边空旷之地分别挖了两个大池，灌入生机泉水，倒入适量的千年灵乳，随后设上阵法，以防灵蜂飞出去。
这时，鱼采薇才一挥广寒镜，二阶以下的灵蜂放出来，它们所在的池水里千年灵乳含量少，来到下一个大池，才将三、四阶灵蜂放出来，给它们准备的池水，多滴了一倍的千年灵乳。
先有一批灵蜂醒过来，闻到了千年灵乳的奇香，这股奇香对它们的吸引盖过了同类身上蚊虫气息对它们的吸引，迫不及待地扇动翅膀飞到池边喝了起来，等它们喝完，鱼采薇神识荡过，又将它们收进广寒镜。
广寒镜里有无边无际的空间，可以让每一只灵蜂独立在其他灵蜂之外。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蜂清醒过来，池子里的水位越发下降，未见底时，鱼采薇又给添置了进去，满足了所有灵蜂的要求。
此刻，广寒镜已经成了灵蜂的修炼之所，在它们体内，灵气传动，同时还有红色和黑色两种不同的异物随着灵气游走，红色的物质就是虎毒蜂王所说让灵蜂暴虐的因素，而黑色的物质则频频冲入它们的神府，壮大着灵蜂的神魂。
蜕变在极速地进行着，各个灵蜂形态各异，有的浑身颤抖，有的上下翻飞，有的挥舞着颚牙不停地砍动，还有的身上本就有伤，虽然喝了生机泉水，没能抵得过那股暴虐之气，在狂暴中戛然死去。
转天，又给灵蜂们准备了生机泉水和千年灵乳，那些死去的灵蜂，鱼采薇尊重虎毒蜂王的意见，给了活着的灵蜂分食了。
不断地有灵蜂死去，不断地供应着生机泉水和千年灵乳，终于有一只四阶灵蜂的眼睛褪去了红色，率先安静了下来，看到它眼睛里闪烁的灵光，像极了第一次见到虎毒蜂王时的模样。
鱼采薇尝试着用神识和它沟通，果然，虽未开灵智，已能表达自身的想法，放它出广寒镜，赏赐一滴千年灵乳，让它回蜂巢修炼。
陆陆续续，活下来的四阶灵蜂能完成蜕变的都完成了蜕变，还有相当一部分整个脑袋染上了红色，完全失去了理性，被鱼采薇刺入神识刀刃，灭掉了，而它们的尸体，被那些完成蜕变的灵蜂瓜分了，这次没有再出现眼睛变红癫狂的状态。
四阶灵蜂之后是三阶灵蜂，接着二阶、一阶，同样的过程，相似的结果，等所有的灵蜂回巢，偌大的蜂巢，灵蜂穿梭其中，显得空旷无比。

第192章 雷域
突然，所有的灵蜂乌泱泱全部钻出蜂巢，一股强大的气势自蜂巢蓬勃而出，虎毒蜂王扭动身形，整个又大了一圈，威严浓重，成功进阶金丹后期。
震动着翅膀，虎毒蜂王呼啸而出，率领所有虎毒蜂，按修为依次排开，给鱼采薇见礼，气势汹涌，依旧壮观无比。
“好，虽然损失了多半灵蜂深为遗憾，但灵蜂整体实力提升，也是可喜之事，”鱼采薇摆手让其他虎毒蜂回巢，问及蜂王，“此后新生的幼蜂，是原来模样，还是蜕变后的模样？”
“是蜕变之后的模样。”蜂王肯定回答。
“那便极好，你修为刚刚进阶，蜂群又有如此大的变动，还需多修整部署，你先去安排好，暂时无需你等出动。”
虎毒蜂王应是，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主人，不知我该如何称呼？”
又是一个来讨名字的，鱼采薇垂眸之间想到了，“单行如风，群动照影，风与蜂同音，你就叫风照吧。”
“风照谢主人赐名！”虎毒蜂王摆动前腿，做出拱手的动作，随后一个闪身，回到了蜂巢。
虎毒蜂全部安置好了，鱼采薇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乌血魂石身上。
虎毒蜂王提到吃掉血红的蚊虫有助于增强它们的灵性，鱼采薇当时脑子里闪过想法，乌血魂石或许能有同样的功效，先前情况紧急，本源神珠只吸取了魂石修补自身和加强虚空石防御，并未有剩余，还得再入湖底，取一些验证。
神识作用下，虚空石轻易之间就摆脱了水的粘性来到湖面之上，反向而动，想象着扎个猛子冲到水底，结果还是她乐观了，只深入三米就停滞不前。
到最后，还是故技重施，虚空石变成大球沉入湖底，本源神珠出动，拖进来半座房子那般大的黑红色巨石。
只用手轻轻一掰，就取下黄豆大小的乌血魂石，鱼采薇握在手里，运转玄阴炼神诀炼化，两息之后，一缕精纯的魂力混杂着浓重的红色血气直冲她的神魂。
神魂瞬间有种清凉之感，紧跟着红色血气侵入神魂，突变得暴虐无比，她耳边嗡鸣声不断，无端端心烦意燥，涌上阵阵冲动，想要祭出断尘鞭去毫无顾忌地杀戮，去发泄。
鱼采薇眼神坚定，魂婴震颤，重重魂力如海浪涌出，神魂上的红色血气瞬间被洗刷，化成黑色的浓烟消散，她的心境很快便恢复平和。
神魂感应，似乎多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清明，要不是她神魂强大，几乎感应不到这丝清明，能起的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在她神魂强大的基础上而言，要是这丝清明发生在那些神志混沌的灵蜂灵蚕身上，足以起到不一般的作用，增强它们的灵性进而增加开启灵智的可能性。
可见乌血魂石确实有提升神魂灵性的功效，同时里面的红色血气也是它起作用的最大障碍，比较先前灵蜂的蜕变，乌血魂石里的血气更加暴虐，直击神魂，反而经过蚊虫消化后的血气，只是作用在肉身上。
鱼采薇当下心里有了计较，乌血魂石可用，但要慎用，不能追求快速蜕变，但可以微量地潜移默化地融入灵蜂和灵蚕的身体，让它们慢慢适应炼化。
湖底的乌血魂石还有很多，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在湖里滚动，几番操作，收取了大量装入储物袋，放在九华仙府，等待以后慢慢投放。
此间事了，鱼采薇强忍恶心环视一周，果断驱动虚空石离开此地。
穿过粉色浓雾，越过白色浓雾，很快来到山谷外。
山中狂风又停，鱼采薇没看到先前五人的身影，不知是进入山谷被压榨成粉末，还是探查之下放弃入内早早离开了。
驱力升至高空，鱼采薇延展神识望远，如今她的神识已能达到两百里之外。
山脉向左右延伸渐渐变小，远在神识之外，而前方不到百里就到了山脉边缘，向前走也是去往秘境中心的方向。
山脉边缘自山顶下冲，形成高坡，高坡上竟建筑了错落有致的精致庭院，而高坡之下，连着大片的水泽之地。
再次落到地面，鱼采薇决定向前行，离开山脉去探寻不同的区域，驱使虚空石贴地缓缓而行，遇到合适的灵植或妖兽，继续纳入虚空石。
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来到一片竹林，过了竹林就是先前看到的庭院。
鱼采薇未出虚空石，在庭院里环绕一圈，绿树掩映，流水潺潺，玲珑有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处处侵染着岁月的痕迹，朗然入目，古朴厚重，融于自然而成自然，洗去了人心中的浮华，留下了一片沉静，
楼阁之中，空空荡荡无人居住，不过依旧残留着生活的印记，不可磨灭，表明很久之前有人曾在这里生活，对鱼采薇来说甚是稀奇。
还有让她意外的，她看到水泽前聚集了一群人，里面正有苏穆然和顾芫溪。
鱼采薇眸光一闪，驱使虚空石靠近，想听听他们聚在一起干什么，她暂时还没有出来跟苏穆然和顾芫溪相会的打算，要是没什么她感兴趣的事，便打算就此离开，独自一个人在秘境里行走，更逍遥自在。
“再次勘察三十六个亭台之后，根据其间天干、地支、经纬，结合院落里的道路分布，我已经大致推演出了水泽结界的阵法图，待我仔细推敲之后，定能找到破解之法。”说话的人剑眉高鼻，相貌堂堂，此刻腰板挺得直直的，自信满满。
苏穆然嘴角轻扬，“那就劳烦呼延道友尽快找出破解之法，若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不必客气。”
“呼延道友可别忘了雷某。”旁边那位头戴紫金冠的俊美男修不甘落后，睨了一眼苏穆然，跟着表态。
鱼采薇心想，呼延这个姓氏可不常见，又善于推演阵法，这人定是来自超级阵法家族呼延家无疑了。
他刚才提到水泽结界，难道这大片水泽不能随意进出？水泽里又有什么灵物吸引着他们非要进去？
那位呼延真人不再言语，掐诀设下禁制去专心推演阵法了，其他人有的盘膝而坐静等，有的围在一起神识沟通，谁也没有出声，现场静悄悄的。
在这片沉寂之中，鱼采薇推动虚空石越过他们，直奔最近的水泽之处。
果然，来到边缘虚空石就被无形的刚硬之物阻挡，不能前行，以她现在的神识力量，全力驱使之下，虚空石始终无力向前，可见结界的厉害远在她的神魂强度之上，想要撞破钻过去，没甚可能。
先前在山上她能看到这片水泽之地，可见对神识无碍，当即探出神识，畅通无阻地越过结界，迎面是极其宽广的水面，水流气势汹汹，湍流暗涌，触碰到黑色的礁石上，激起层层浪花。
浪声滔滔，却都被远处响彻云霄的滚雷声盖过去了，神识随水浪奔涌向前，看到了心神震撼的一幕。
乌压压紫黑漫天，奔雷如骤雨倾泻，空前绝后，山崩地裂，震天的雷声，一时像万马奔腾，一时像催阵的战鼓，一时又像是巨人不甘的怒吼，连绵不绝，沉闷又炸裂，伴随着一条条仿若赤练蛇的闪电，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震碎一般。
“居然是雷域！”鱼采薇被奔雷的气势所摄，心中敬畏无比。
“雷域！”玉麟兽本静卧在鱼采薇的腿边假寐，此时腾地翻滚起身，激动道，“真是雷域？咱们一定要想方设法进去，雷域里蕴有雷石，那可是好东西。”
修真界雷属性宝物极其少见，比之冰属性灵物更加稀有，能寻到都是大运气。
雷石可算是雷属性宝物里的上等品，生于雷电密集的雷域，内部积攒雷力，雷灵根修士得到它，可利用其内含的雷力修炼，其他修士得来，也可用雷力淬炼肉身，提高对雷电的抵抗本领，对进阶渡雷劫有百利而无一害。
若是能寻得极品雷石就更好了，极品雷石如极品灵石一般，可反复利用，内部雷力用完，可在雷雨天气之时抛出雷石，重新吸纳储备雷电之力，有此功效，极品雷石在修士渡雷劫时同样有大用，若是极品雷石够大，清空之后在扛不住雷劫的关键时刻扔出去，不亚于扔出一件高阶防御阵盘，关键是防御阵盘极有可能被雷劫毁损，极品雷石却只会带着大量的雷电之力安然回归。
“怪不得苏师兄在此地等待破除结界，他是雷灵根，便是放弃寻求其他灵物的机会也无比值得，只到雷域修炼就能直达元婴，若再寻到大量雷石，化神、合体岂不是信手拈来。”
不愧是原书里的男主，即使如今跟凤长歌并无瓜葛，气运依旧非同寻常。
此时，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飞出去很远，远到那些人注意不到的地方，确定四处无人，她现身出来，撕裂一张六阶破界符扔在结界上。
一点微弱的电弧闪现，犹如蜻蜓点水，结界上荡开了小小涟漪，顷刻间就恢复了平静，鱼采薇吸了口凉气，拿出五张六阶破界符，以五行相生的阵法排列，撕裂开的破界符，力量层层递增，推及结界处，电弧如火光喷发，荡出大片涟漪，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鱼采薇甩袖回到虚空石，“此处的结界精妙无比，能阻隔破界符里的空间之力，使得破界符只能发挥三成的力量，五张六阶破界符同时发动，都没能使结界颤动一下，想要破开此结界，七阶破界符都不行，至少需要五张八阶破界符。”
她现在还只能画六阶破界符，修为进阶金丹后期，也可花费些时间挑战七阶破界符，可八阶，也只能想一想了，体内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她完成符篆。
“不知道水泽外面的结界多高多远，也许能找到可容虚空石进出的缝隙。”月影蝶搂着白雪近前来。
鱼采薇垂眸，这结界如此厉害，呼延真人推演破解之法，一时半刻怕是没有结果，“先去找一找，虽然我预感希望渺茫。”
先入地下寻觅，玉麟兽钻进土里入深处探索，良久之后钻出地面，也回到虚空石，“不行，我感觉结界随着我运动，我向下，结界就会更向下，我向左，结界就更向左，永远走在我的前头。”
虚空石螺旋向上，环绕结界而行，鱼采薇的神识铺展开向四周扩散。
这结界，凝成一个巨大的无缝圆筒，把整个水泽圈在其中，圆筒无限制地向上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向下不知深入地底多远，向上耸入云霄，好似已到了九重天。
望向地面，雄伟壮观的大山像极了摆在桌面上的笔山，仿佛轻轻一拿就能托在手心，由此可见，虚空石升到了何等的高度。
“看来我的预感是对的，仅从结界找不到突破口，”虚空石垂落向下，飘荡荡来到人群外，大半天过去，呼延真人还在禁制之中未出，“就等呼延真人破解结界，我们跟着进去。”
鱼采薇还是不出虚空石，打算等待破开结界暗中随着众人一起进去，如此，是占了呼延真人的便宜，到时若寻到雷石，就悄悄送一份给他，若没找到，就拿其他灵物做回报。
“玉麟兽，你看着外面，若是结界破开立马告诉我。”
未免被人察觉，鱼采薇没有将神识留在外，而是让玉麟兽关注外面的情景，她自己祭出断尘鞭，来到深山之中，鞭意韵韵，啸吒风云，跟不死凶藤全力拼斗，适应灵力的提升，磨炼鞭法的韵动。
玉麟兽躺在香茗居的摇椅上，前摇后晃，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两串水灵灵的紫灵葡萄，时不时地嘴巴一张，一颗葡萄自动飞起来落入它嘴里，香浓的汁液散开带来几分陶醉，眼睛微眯，隔三差五瞧瞧外面的动静，悠然自得。
刚从灵田忙碌回来的月影蝶看它如此享受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主人忙着练功，你倒是悠闲得很，趁着这功夫加紧修炼不好吗？”
“我在执行任务，主人让我盯着外面的动静，这半天了，那人还在演算，”玉麟兽瞄一眼外面，把果盘往外推一推，“葡萄里灵气充沛，我顺道修炼了，你也吃。”
跟着回来的还有酒猴和小狐狸白雪，月影蝶坐到旁边，给了酒猴一颗葡萄，又剥开一颗，用小勺刮下一点点喂给白雪，“也不知那人何时能破开结界，要是主人修习阵法也如符篆那般就好了，咱们自行破开结界，何须等待他人。”
“主人三功同修，又是鞭法符篆，又是剑法炼器，已经够多了，给别人留点机会吧，不就多等几天，正好主人修习鞭法，啥也不耽误。”玉麟兽抛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就在此时，禁制大开，呼延真人胸有成竹地站了起来，“我已推演出破解之法。”
玉麟兽腾地坐好，眼里全是期待。

第193章 衡量
不仅玉麟兽，站在呼延真人周围的修士们，此刻眼里冒着光，兴奋不已。
“呼延道友大才！”苏穆然赞赏道。
那位头戴紫金冠的雷真人也是大喜，“呼延道友，还请快快布阵破开结界，需要我等支付多少报酬，只管明言。”
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聚在呼延真人身上，恨不得结界立刻打开，他们好进去寻找雷石，有些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用什么来支付报酬合适了。
呼延真人推演破开结界之法可不是无私奉献，鱼采薇来得晚不清楚，呼延真人早有言在先，他无力消除整个结界，只能在结界上破开裂口，供众人进出，但凡进出之人，都要付给他一定的报酬，具体多少，等他成事之后再论，若是无法破开，自是分文不取。
“嗯？”众目睽睽之下，呼延真人伸手摸了摸鼻翼，不紧不慢地说：“苏道友，雷道友，布阵破结界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呼延真人何出此言？”苏穆然略显急迫。
呼延真人啊了一声，向后伸展手臂，舒缓酸软的肌肉，“破解之法是推演出来了，我要是元婴修为，无需多言，即刻布阵，现在嘛，还需精通符篆之术的道友配合才能完成布阵。”
“精通符术？”苏穆然跟顾芫溪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两人对符篆之术略有涉猎，谈不上精通。
玉麟兽这么一听，嘿，要画符，那是鱼采薇的强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禀告，就见雷真人哈哈大笑，“我当有什么，李师弟正好精通符术，让他跟呼延真人一起配合，问题不就解决了。”
站在雷真人身边的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那位金丹中期的男修士上前一步拱手，“呼延真人，在下李茂，愿配合道友一起布阵。”
人群里又走出来一位两鬓斑白的红脸修士，金丹后期修为，也是拱手见礼，“在下虎啸林，沉浸符篆之术近三百年，也愿意为破开结界出份力。”
呼延真人布阵破结界收取报酬实属正常，那是人家的本事，而按照修真界的惯例，要是需要旁人协助，则要减少甚至免除协助者的费用，李茂和虎啸林自然更愿意以自身所长换取机会，留下身上的灵物。
呼延真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盘旋，“有两位道友精通符术，那真是太好了，敢问两位道友，能否画七阶符篆？”
李茂和虎啸林面面相觑，上来就是一波猛烈冲击，七阶符篆，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呼延真人观瞧两人神色就知道七阶符篆没了指望，转念一想以他们的修为不会再正常不过，只能退而求其次，“七阶符篆最好，实在不行，六阶也成，我需要引阵符，为了确保结界一次破开，每张引阵符都需达到上品，不知两位水平如何？”
“六阶上品引阵符？”李茂微微皱眉，放在身侧的双手握起，却在瞄到虎啸林淡定地点头时又极快地松开，仿佛刚才的动作是幻影一般，“呼延真人，六阶符篆在下没问题，不过从未画过引阵符，不知道友可否提供符解？”
实际上，李茂不仅没有画过六阶引阵符，其他常见的六阶符篆也是到秘境之后才开始陆续接触，练习时间短，只是说能画来自用，谈不上精通，不过他对自身的画符天赋有几分信心，又自恃身份不愿意落在人后，算是迎难而上了。
储物戒指里存放的大量空白符纸和朱砂，也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那是自然，引阵符也有多种，我需要的这种稍微复杂，画二十张即可，”呼延真人右手摊开，一张诡形又繁复的符篆图解平平整整地展现在众人面前，一点也不怕旁人看到学会，“就劳烦两位每人画十张了，如此两位不必再支付我布阵的报酬，另外若画出下品、中品引阵符，我愿以高出商铺成交价格一成全部收走，两位不必有后顾之忧。”
虎啸林乐呵呵一笑，“多出来的引阵符我拿来也无用，呼延真人能买走，那再好不过了。”
引阵符，顾名思义在活阵布置里起到牵引、引子的作用，对有些活阵可有可无，对有些活阵必不可少，同样的活阵用多少怎么用，端看阵法师对活阵的设置。
而活阵，是和刻录在阵盘上的固定阵法相对而言的，它依托地形地貌环境、方位五行等现场条件设置出来，布置到他处就会减弱或失去其阵法效能，不像刻录在阵盘上的阵法，可随身携带，只要阵盘没有毁损又有足够的灵石支持，阵法就能发挥既定的功能。
相对而言，布置活阵更能体现阵法师的水平，对其要求极高。
虎啸林袖着手，看似老神在在，心里却啪啪啪打起了算盘，他只是精通常见的四五种六阶符篆，平日里画出上品的概率都不高，眼前的引阵符着实复杂了些，又是第一次接触，只能姑且一试，反正呼延真人愿意购买下品中品引阵符，即使画不出上品，也算个不错的买卖。
不管李茂和虎啸林的心思如何，为了破开结界进入雷域，两人当下也是全力以赴，集中心神分解符文，参悟引阵符的构成和画法。
玉麟兽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展开肉翅腾空飞起，几个盘旋就来到深山中。
鱼采薇正跟不死凶藤打得欢腾，身上已经挂了彩，十几根藤条把她围在中间，想方设法要缠住她，把她拖到主藤下做养料。
感应到玉麟兽的到来，鱼采薇旋转腾空瞬移远离，站在了山顶，没问玉麟兽，直接看向外面。
只见呼延真人拿着一张诡形又构成复杂的符篆，面前站着两个人正对着符篆参悟，“他们要画符？六阶引阵符？”
“呼延真人想让画七阶引阵符，那两个符师画不成，就换成了六阶，说破阵需要二十张，还都必须得是上品，”玉麟兽说明情况，“主人，要画符，你要不要出去露一手？”
这回玉麟兽不说给别人点机会了，这是鱼采薇的强项，多好的展现机会。
鱼采薇隔空跟着一起参悟，随着心中所想，食指和中指并拢随着符文转动，指间微末灵力闪现，竟无半点凝滞，只是符篆还未成型，最先出现的灵力就消散在空气中了，“这个引阵符有点意思，起笔重形，收笔重灵，中间的符文三处相接之处突兀又多变，可谓一波三折，偏偏最是合乎转化规则，错不得半点，画起来灵力转变续接困难，对神识的操控和灵力的把控要求颇高，想要上品怕是不容易成功。”
“那俩人画起来不容易成功，主人出马，肯定就没有问题了。”玉麟兽抬起头，比鱼采薇还自信。
鱼采薇扬唇浅笑，身影见虚，眨眼间又到了不死凶藤圈内，“先前进阶，我灵力还未完全掌控得当，如此出去，想画上品引阵符成功率也不高，让他们先画，画不成再说吧。”
玉麟兽抖了抖身躯，傲然在身，就说主人出马绝没问题，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画成，主人不过看上几眼，就知道必然能成，考虑的却是成功率高低的问题，这就是差距。
展翅飞回香茗居，玉麟兽躺在摇椅上，拎起整串葡萄放在嘴边，边吃边死死地盯着外面，就看那两人怎么画符。
外面，李茂和虎啸林参悟引阵符，各处符文构架形态清晰地印在脑海里，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分别设下禁制准备画符，虽说两人暗自较劲都不想落后，可谁也没有当众画符的想法，尤其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画符失败的景象。
一天过去，三天过去，五天过去，中间李茂和虎啸林又分别出来一趟，再次详看引阵符的符解，其他时间一直待在禁制里，具体情况不明，不知道上品引阵符画出来没有，画好了几张。
此刻，李茂脸色略带阴沉地放下符笔，下品引阵符他画出来了，成功率不低，可一张中品也没有成功，更别说上品了，所在的问题正是鱼采薇指出的那一点，笔锋转化既多又突兀，神识扭转太快，体内灵力无法跟着顺畅转换，灵力不稳，品阶根本提升不上去。
虎啸林此时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面前桌上左边分别是两沓下品引阵符，右边孤零零只有一张中品，他数了数储物戒指里剩余的空白符纸，又开始盘算了。
他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不过他比李茂的修为高了一小阶，神识、灵力控制方面稍强，侥幸成功了一张中品，但丝毫没摸到上品的边缘，免不了想到还要在秘境待上好几年，身上的符篆每一张都如此弥足珍贵，虽说呼延真人愿意买走画出的引阵符，他也不能全把空白符纸都浪费在引阵符上，还得留着后续使用，这可是他最得力的手段了。
权衡利弊之后，禁制一开，虎啸林捧着引阵符来到呼延真人跟前，“呼延道友，惭愧呀，老朽身上的空白符纸不多，消耗完毕只得一张中品，没了空白符纸，其后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话一出，有点心眼的人都能听出什么意思来，无非是不愿意消耗自己身上的空白符纸罢了，作为牵头人的呼延真人心知肚明，这种事是配合，不能勉强。
就说呼延真人，身上就有多种布活阵用的现成阵旗，怎会一点没有布阵用的引阵符，只不过阵旗经过祭炼，如法器一般可以反复使用，引阵符却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了，骤然被狂风卷入秘境，他身上的高阶引阵符屈指可数，还没来得及补充，和虎啸林是一样的想法，秘境时间才刚过去一年，还要待四年，他可不想把自己趁手的资源早早耗空，总要留些家底保障。
现在大家都仰仗着他破开结界，他顺带要求众人配合画些符篆那是一点也不过分，二十张六阶上品引阵符，布阵绰绰有余，运用得当还能多剩下几张，何况还顺带出了那么多下品、中品，“虎道友辛苦了，你手里的下品中品一并给我，我全部折算成灵石付给道友吧。”
虎啸林的退出，引得旁边很多人传音私语，空等好几天未果，要不是雷石的诱惑太大，有些人都开始不耐烦了，可谁也不能去虎啸林跟前埋怨，说画符简单，毕竟在场的人，在符道方面还远不如人家，这一刻，所有人都把殷切的目光投向了李茂的所在。
外面的人看不到禁制里面的情况，禁制里的人却能把外面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李茂提了提气，自觉身形都伟岸了不少，刚才烦躁和沮丧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突生一种上品引阵符非他不能画完，这件事非他不能成的豪迈感，精神为之一震，摆好符纸，提起符笔，神魂抖擞，再次投入画符之中。
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虚空石里，玉麟兽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挺了挺胸膛，就想着阵法最后能成，还得他家主人出面画符，那个叫李茂的小子，看着也不成。
时间就在李茂的笔下慢慢划走了，在他的额头刻上了三条深深的皱纹，也在他的眼睛上描出了黑色的圆圈，却没有带来期盼中的结果。
等待的那些修士，耐心正一点点被消磨掉，要是在秘境之外，他们静坐等待三两月甚至半年一年不在话下，这里是秘境，争分夺秒寻找灵物的秘境，在一个地方滞留时间过长而毫无所获，就等于把灵物送到别人嘴里，有些人的心思已经开始摇摆了。
玉麟兽摇着尾巴，按耐不住兴奋，到海边找到鱼采薇，兴奋地喊：“主人，那老头只画出一张中品就放弃了，另一个缩在禁制里不出来，肯定是画不成，主人，该是你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鱼采薇背手而立，正淬炼神识利刃，无色透明的利刃深入海洋深处不断地搅动着旋涡。
听到玉麟兽的嚷嚷声，鱼采薇攸地收回神识，仿佛一条长长的蛟龙跃出水面冲入她的眉心，带着无形的威压，她转头瞪了玉麟兽一眼，“胡闹！”
惊扰了鱼采薇练功，玉麟兽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主人，你在练功，我还以为你练鞭累了在海边赏景。”
“海上一片汪洋，哪有什么景观可赏，”鱼采薇揪着它的耳朵瞬移回到香茗居，收拾一番，“既然取巧不成就出去吧，画了符跟着一起进雷域。”
先驱动虚空石绕过庭院回到高处的竹林，鱼采薇身上灵力暗转，运行敛息术将修为降至金丹中期，才借着林子的遮掩现身，脚踏飞剑，向那群人飞去。

第194章 画符
外面的情况鱼采薇也不是一点不知道，顺带看过几眼，把众人的神态收入眼底。
苏穆然眼神幽深，染上了浓重的急色，雷真人频频看向李茂的禁制，带着失望，还带着几分掩饰之下的恼意。
作为关键人物的呼延真人，神态也不那般怡然，眼里偶然闪过几道幽光，好似对破解结界没了先前的精神和态度。
要是因为没有六阶上品引阵符放弃布阵，破不开结界，他们一行人进不去，鱼采薇自然也进不去，为了能寻得雷石，鱼采薇才因势而变，现身出去。
人群里已经有人完全失去了耐心，上前来拱手问，“呼延道友，除了画出上品引阵符，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人开了头，大家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都希望从呼延真人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呼延真人一口咬定，没有六阶上品引阵符，以他的灵力根本完不成阵法的布置，正常就该用七阶引阵符，用六阶上品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苏穆然敛睫，他绝不相信呼延真人只有这一个办法，只能说这个阵法呼延真人最容易施展，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雷域，他的功法里有一绝招，唯有在雷电密集又持续的地方才能练成，不仅如此，雷域里有他想得到的雷霆之力，他看不见，可他能感应到。
“呼延道友，在下相信以道友的阵法水平，一定还有其他方法，还请道友勉力一试，其中多付出的灵石或需要的丹药灵物，苏某愿一力承担。”
雷真人暗自咬牙，又让苏穆然抢了先，他拱手道：“呼延道友来自阵法宗师家族，定有非常手段破解结界，若是有什么顾虑尽管提出来，雷某带着两位师弟师妹定尽全力保驾护航。”
“苏道友、雷道友言重了，实在是结界的品阶对我等金丹修为来说太高了，我早就说过，若是元婴修为，倒是可勉力布阵，现在没有引阵符，在下也无能为力，若不然咱们约个时间，或等三年之后再来，那时我可能已经进阶元婴了，又或者期间各位能碰到比在下水平更高的阵法师，再设法进入雷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呼延真人确实还有一法能破开结界，可那个方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施展之后在一个月内会形同废人，他连家底都不愿意全掏出来，更别说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即使苏穆然和雷真人许诺得再好，他也不会让自己处于那般弱势的状态。
他们不过是偶然相遇奔着进雷域的临时组合，彼此之间没有真心只有利益，付出与回报，是人都要衡量几分。
雷真人强压愤然的情绪，终是不愿意没有结果地等下去，轻轻敲击禁制，“李师弟，你先出来吧。”
李茂下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色发青，满下巴都是黑胡茬子，精神格外颓废。
他不想出去，他还没有画出上品引阵符，更让他难受的是，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知道如何去解决，神识和灵力却每一次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总是擦边而过。
雷真人又一次敲了敲禁制，李茂突然嘲弄一笑，只怨他修为不够，要是金丹后期，定能顺利画出上品，站直身体修饰边幅，拿上厚厚的引阵符，撤下禁制出来，“雷师兄，让你失望了，我修为不够，没能画出上品引阵符。”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眼睛余光扫过苏穆然，雷真人一下子心态缓和了许多，他没能进到雷域，苏穆然比他更急切，不也同样进不去，两人都一样，他反而平衡了，“把那些引阵符给呼延真人，咱们走吧。”
一点没有提什么三年之约，三年之间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何必搞这么虚头巴脑的约定，根本不切实际。
苏穆然不甘心就此错过，还想跟呼延真人再争取一次，但有人看进雷域彻底无望，已经祭出飞剑，正要离开，却先一步听到了飞剑破空的声音。
众人抬头看，一抹清丽的身影脚踏飞剑如流光般转瞬要到，嘴里高声喊着：“苏师兄、顾师姐！”
顾芫溪喜色迎面，指着鱼采薇，“苏师兄，是鱼师妹，鱼师妹也是符道高手，说不定能画出上品引阵符。”
“没错，”苏穆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期盼过鱼采薇的到来，他冲呼延真人拱手，“呼延真人，来人是我宗玉微真人，她亦精通符术，还请稍等片刻。”
“哦？”呼延真人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感应到鱼采薇年岁不大，即使精通符术，能不能画六阶符篆还未可知，不过也给了苏穆然面子，没有动身离开。
其他人跟着也默默按下了飞剑，就见鱼采薇飘飘然降落地面。
顾芫溪快步迎上她，到跟前小声念叨着，“鱼师妹，自从沙漠那边分开之后就再没碰到，看见你太好了，就是不知道白臻、周师兄、嫣然在哪边，是什么情况，还有那两位贺师兄和赵师兄，一点影子也没看见。”
鱼采薇轻摇头，“当时龙卷风飞向不同的方向，肯定是散开了，我们能聚到一起，以后说不定就能碰见周师兄他们。”
“但愿吧，秘境实在太大了，”顾芫溪领着鱼采薇来到苏穆然身边，跟呼延真人互相见了礼。
苏穆然虽然期盼，还是先要问过，“鱼师妹能否画六阶符篆？”
鱼采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自然回答，“六阶符篆自是能画，苏师兄需要什么六阶符篆，或许我现在手里就有。”
苏穆然摇摇头，鱼采薇不可能有现成的，“是六阶上品引阵符。”
鱼采薇很清楚他的所需，也确实没有，假装疑问，“苏师兄要布置阵法吗？不知布下阵法所为何事？”
苏穆然抬手指向水泽，“鱼师妹，水泽之中有大片雷域，奈何水泽外有结界阻拦，我等无法进去，呼延道友能布阵破开结界，万事具备，只欠六阶上品引阵符了。”
“雷域？”鱼采薇适时表现出惊讶，转身面向水泽的方向，神识跃然而出，直到触碰到雷电才返回，“竟真的有雷域？如此良机不容错过，苏师兄，我身上没有引阵符，不知是否有符解，只要有符解，我就能很快画出来，那样不就能进去了。”
“很快就画出来？未看符解就如此应承，真是大言不惭，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这话是从李茂嘴里冒出来的，幽暗的神色里带着讥讽，同是金丹中期，他根本不相信鱼采薇的神识和灵力还在他之上，能画出六阶上品引阵符。
虎啸林同样不相信，冷言道：“小丫头乳臭未干，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当真让人笑不活了，这两位，自己画不出上品引阵符，就以为别人也不成，鱼采薇那么说并不想炫耀什么，先前的符解她看过，对她来说，画上品确实没什么难度。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两位做不到不代表鱼师妹做不到，鱼师妹，我相信你。”苏穆然放话力挺。
鱼采薇笑着冲他点头，“苏师兄，画什么样的六阶引阵符，要多少，给我半日的时间，保管给师兄画出来。”
“半日？当真离谱至极，”李茂脸色阴沉，小小丫头居然说半日就能画出二十张，他只参悟符解就用了大半日，瞬间感觉被鄙视被冒犯了，“说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有真本事，也别画六阶引阵符了，直接画七阶的好了，省得配不上你的身份。”
“李道友所言极是，小丫头既然要彰显能耐，就别不温不火的，画个七阶符篆让我们开开眼。”虎啸林说话慢悠悠，语气可不友善。
没等鱼采薇反驳，顾芫溪冷笑三声，“我还真没见过这般不知羞臊的，自己没本事还去挤兑别人，换成我，今朝都没脸见人。”
鱼采薇跟顾芫溪笑着对视一眼，跟着挑眉道：“七阶引阵符我当然能画，只要两位愿意等，我就敢奉陪。”
李茂和虎啸林直接黑脸，谁有那个空闲功夫等着她画七阶符篆。
许是鱼采薇自信的态度，也许是她气定神闲毫无压力的语气，触动了呼延真人，他把六阶引阵符的符解拿在手里，扬了扬，“三位都精通符道，实在没必要做无谓的争执，不过半日功夫就能见分晓，玉微道友，这便是符解，就等你的符篆了。”
神识扫过符解，鱼采薇郑重点头，“定不会让呼延真人白等，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能否拿走符解自行参悟，画完引阵符之后再还给真人。”
“有何不可？”呼延真人一点不勉强地把引阵符的符解给了出去。
鱼采薇双手接过，“请真人稍等，苏师兄、顾师姐稍等。”
她并不在意李茂和虎啸林的黑脸，来到一片平地，手中掐诀设下禁制，素手拂过，准备画符的东西一应俱全摆开来。
摊开引阵符的符解平放好，鱼采薇详细参详，把拆解出的符文一一列在纸上，分部临摹，尤其是波折过多的部位，神识操控之下，笔锋几经突转，灵力始终舒缓而平稳地输出，绘出来的符文跟符解上的样子像了个十成十。
她屏气慑息，摆出上好的空白符纸，笔力轻触做头部，朱砂自笔尖婉转流淌时粗时细，连连不绝，灵力均匀蕴漾其中，渐渐手腕用力，笔触越来越重，至最后合力顿笔上扬，符文首尾相和，道道流光一闪而收，一张上品引阵符就成了。
灵力、神识所达，画六阶符篆无往不利，下一步她就该着手参悟七阶符篆了。
符篆自七阶就开始列为高阶符篆，高阶符篆重灵力更重法则道韵，像符箓经那样囊括得很全面的传承不会再有，几乎都是单品传承，像鱼采薇分别得到的大地防御符、五雷惊天符便是例子。
只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修为几乎都到了元婴甚至在元婴之上，触摸到了道的边缘，开始把自身的道融入到符篆之中，所画之符跟道法息息相关，自此很多符道修士将舍弃与自身道法无关的符篆，专注己道，用之以极。
师尊煦照真尊用到至极的是南明离火符，出手就是九阶，漫天火海，焚烧万物，大乘修士沾染上都难免被烧焦皮，擅长的也是火属性符篆和空间属性符篆。
论常理，鱼采薇也是时候摒弃其他属性的符篆，专研土属性和空间属性符篆，不过她没忘后土黄地真经里的话，感悟五行大道，相互圆融，才能在仙途之中走得更远，手里有五雷惊天符，又将进入雷域，或许正是她感悟雷属性符篆的契机。
想得远了，鱼采薇收回思绪，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引阵符上，凝神之下，灵力丝丝入扣，符箓如画浑然天成而推至极品。
不过一个时辰，二十张上品和九张极品引阵符就整整齐齐摆在了案头。
约定半日时间，才只过去一半，这是鱼采薇早就预估好的，剩下的时间正好用来恢复灵力，她神识微动，桌案收回如意镯，口中含一滴千年灵乳，打坐静修。
禁制外，原本打算离开的那些修士稳住了身形，一个个回到原地又开始等待，看苗头重新有了希望，呼延真人再次将阵法从头到尾细细推演一遍，确保无遗漏，便开始摆弄所需的阵旗。
苏穆然安然端坐，眼里的急色早已荡然无存，虽然跟鱼采薇接触不多，但也知她并非说大话之人，既然敢于应承，上品引阵符必是稳当了。
顾芫溪就在苏穆然旁边，手里捧着迷你香炉，神识入内，借炉心之火烘烤灵药制作药粉，目光流转，扫中了面色阴沉的李茂和虎啸林。
两人死死盯着鱼采薇设下的禁制，若是眼睛能冒火，禁制恐怕要烧出四个窟窿了。
正午时分刚过，半日已到，鱼采薇缓缓收功，站起身，挥手撤下阵法。
苏穆然虽料到结果也激动难抑，“鱼师妹，如何？”
顾芫溪紧跟着来到她旁边，期待地问：“鱼师妹，是不是画成了？”
李茂和虎啸林也冲到鱼采薇跟前，目光尖锐，紧盯着她的手，却发现空无一物，当即脸上挂上浓浓的讥讽。
“就说毛丫头说大话，符篆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呀。”李茂起哄道。
虎啸林嘿嘿两声，“画不出来不丢人，就把你画得最好的拿出来就行，都是符道中人，老朽不会嘲笑你的。”
最好的？极品符篆吗，她可没打算把极品符篆拿出来。
鱼采薇右手轻点左手腕，引阵符的符解和二十张符篆就握在了手里，重重点头，“苏师兄，幸不辱命。”
说完走到呼延真人跟前，双手一开，二十张符篆一字排开悬浮在两人中间，“呼延真人，多谢你的符解，二十张上品引阵符，还请查验。”

第195章 布阵
“当真画出来了？”呼延真人眼皮张开，当视线触及符篆时，眼中惊讶，“气韵细腻，法力凝厚纯净，当真是上品中的上品。”
众人精神振奋，纷纷围过来看，二十张符篆排开，仿若一体，明明符文未动，却似感应到内里有无限灵光在窜动，光彩四溢，一个个嘴里赞叹不已。
“用符篆多年，从未见过笔力如此流畅的符篆！”
“唯有对神识、灵力控制到极微处才能画出如此精美符篆吧。”
“才半日功夫，既要参悟还要画符，又画得如此出众，实在少见。”
李茂看着符篆目光呆凝，突然扭头盯着鱼采薇，眼里精光闪烁，“你的神识和灵力半点不见消耗，二十张引阵符不可能是你画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放到了鱼采薇身上，可不是，灵光氤氲，精神饱满，哪是画完二十张六阶上品符篆该有的状态，难道李茂说的是真的，符篆不是她画的，可这符篆分明是刚画出来的，难不成她身后其实隐藏了一位真正的符道高手？
真是如此，那人为什么不露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在，各种念头在众人脑海里闪现，甚至已有金丹后期的修士，悄悄探出神识在四周探寻，看是不是真有隐身之人，结果四周空空如也，根本无人隐藏。
鱼采薇施施然将展开的符篆收敛起，迎上李茂犀利的眼神，淡然开口，“我不过是画完之后花了点时间打坐恢复了灵力而已。”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气，半日功夫，竟还把恢复灵力的时间都算上了，这是何等妖孽，既有如此本领，却为何从来没听过她的名号？
李茂呼吸一滞，喉间竟冒出了丝丝血腥味，艰涩地问：“你到底是何人？真是归元宗弟子？”
鱼采薇疑惑了，李茂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鱼采薇，道号玉微，一直都是归元宗弟子。”
“李道友这是何意？质疑鱼师妹的身份？”苏穆然不悦出声。
李茂审视着鱼采薇，“你们归元宗符术高深的金丹弟子，明禹行、明靖西、秦知楠、陶萄我见过，温宁溪、蔺波、蓝彩芝虽没有见过也久仰大名，若这二十张引阵符真是你所画，声名早该如他们一般流传在外，怎会一点名声不显，二十四年前、四年前的宗门大比，我从未见过你。”
“老夫同样有此疑问，十年前天符城举办了五十年一次的符道大典，整个东洲的符修弟子蜂拥而至，希望谋得头彩，进到罗符仙君的小灵境参悟他的符道传承，当时老夫也参加了比试，见过贵宗的弟子，可也未见过道友的身影。”虎啸林回忆当时参赛之人的面孔，确定没有鱼采薇，不过此刻也不敢小视她，黄毛丫头就变成了道友。
苏穆然和顾芫溪对了个眼神，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是呀，近两次宗门大比鱼采薇确实都没参加过，二十四年前的筑基期，四年前的金丹期，她真的就没露面。
鱼采薇抿了抿嘴，这可真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了，三次盛事都让她完美错过了。
宗门大比是三宗四门联合举办的弟子大比，二十年或二十五举行一次，参加者都是各宗门弟子，比试项目有术法、阵法、炼丹、画符、炼器、医术等等，分为筑基、金丹两大组，内里又分前期、中期、后期三小组分别比试，在此各宗门纷纷彰显自身底蕴，尤其是三宗四门，寸步紧逼各显神通，最终比试的总排名据说还会影响到各宗门进入春晓、夏砚秘境的名额分配。
而宗门大比历来也是弟子们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
二十四年前，鱼采薇被困在了囚关里，别说宗门大比了，就连宗门都回不去，宗门自然没有考虑她，四年前她在云梦山，坐在生机树下修炼，也没人给她传音提宗门大比的事，或者传音了她正沉浸修炼之中没有感应，反正也不清楚。
至于虎啸林说的十年前天符城的符道大典，当时她倒是在宗门，不过被符楼里的玉简吸引，两耳不闻窗外事，又触动契机进阶金丹，哪有心思关注其他。
其实，四年前的宗门大比，掌门肃川真君还真想到了鱼采薇，她筑基后期打败了桑离，金丹期后实力大增，作为金丹前期的种子去比试正是好人选，尤其是鱼采薇筑基期被困十年从未出现在人前，其他宗门对她的实力知之甚少，或许能成为一匹黑马。
他想的是鱼采薇的斗法实力，根本没考虑画符之术，就这也没能成行，华辰真君闭关不接信息，旭照真尊离开宗门根本不知去向，也是联系不上，最后张执事给鱼采薇传音，结果传不过去，悬着心去看了她的魂灯，见魂灯闪耀明亮无比，只得报了外出历练无法回归，肃川真君摇摇头作罢了。
宗门大比，既要彰显实力又不能过于显露，肃川真君不会把所有有实力的弟子全部推到人前，就四年前的宗门大比，别说鱼采薇没参加，就连周云景和苏穆然都没去，他们两人参加过二十年前金丹组的大比，都取得了极其不俗的成绩，对四年前的大比失了兴趣，不愿在上面投入精力，还是各做各的事，顾芫溪倒是去了四年前的大比，二十四年前的比试她因故错过，这次就跟着去见识了。
他们都曾在大型盛事上出现过，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些痕迹和声名落在外界修士的记忆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判断身份和本领的标尺，鱼采薇从未显露过，旁人也从没有听过她的名号，是以在她自信地说出能画上品引阵符的时候，李茂和虎啸林第一反应就是她在说大话，言语之间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鱼道友画符技艺如此精湛，却丝毫名声不显，怕是在归元宗的日子不太如意吧。”
雷真人的话幽幽响起，明晃晃地挑拨鱼采薇跟宗门的关系，一时间同门倾轧、打压等等不好的画面就在众人脑中闪现出来了。
苏穆然怒目而视，“雷狂，你说话注意分寸。”
鱼采薇垂眸，原来他就是清虚宗的雷狂，怪不得如此毫无顾忌地说话。
先前听人说起过他的名号，而在那本书里，他也是大大的有名，跟苏穆然一样是天雷灵根，年岁相当，实力还在冯庆升之上，一直到苏穆然飞升，都是能跟他分庭抗礼的人物。
“苏道友何必动怒，我只是随口一言而已。”雷狂勾起嘴角，他就是故意的，是不是的，端看鱼采薇怎么想，无事也罢，但凡有那么点意难平，无疑要在她的心境上留下一道划痕。
鱼采薇心里嗤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不厌其烦的样子，“我素来喜欢清静，不爱去凑热闹，宗门长辈都是知道的，一直就随我心意，怎么事情到了有些人嘴里就变得如此阴阳怪气聒噪不修，真是搞得我心烦意燥，苏师兄，咱们跟呼延真人布阵去吧，赶紧进雷域，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他们。”
“你！”李茂如饿狼一般瞪住鱼采薇。
“李师弟！”雷狂给李茂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利落拱手，“鱼道友这是何意，借机要将我们排除在外吗？”
苏穆然跟鱼采薇过了眼神，挑眉道，“鱼师妹心烦，随口一说而已，雷道友何必放在心上。”
“哟，老朽前几日画符画得老眼昏花了，真是未能识得金镶玉，鱼道友见谅见谅！”虎啸林笑呵呵拱手赔礼，如此前倨后恭，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好说，好说，”鱼采薇懒得应对，抬手将引符解和二十张引阵符交给呼延真人，“真人是否现在就布置阵法？”
“那是，某家已等候多时了。”呼延真人一挥手里的青龙旗，气势全开。
不过布阵之前呼延真人正式提出了报酬数额，那就是每人两千中品灵石，若用炼阵的材料支付，价格从优，一时间，有人付灵石，有人给灵材，很快就交割清楚了。
鱼采薇画了二十张上品引阵符，十张抵一人的报酬，呼延真人反过来额外支付给了她两千中品灵石，鱼采薇坦然接受了。
“呼延真人，进去的问题解决了，等我们想出来，又该如何操作？”有人提出疑问。
呼延真人大步流星来到水泽结界旁边，阵旗一点结界，“这是个单向的结界，只阻拦人进去，不妨碍人出来，所以我的阵法只负责让大家进去，至于什么时候出来各位自便，等我布好阵法，各位可以进出一次验证。”
说完这些话，呼延真人寻到合适的地点，选定五块大小相差无几的平整石头，祭出刻刀，开始在石头上刻录符纹。
呼延真人刻得很认真，很虔诚，只是第一块石头才不过刻录过半，他的鼻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等到他全力刻录完毕，体内灵力消耗大半，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连忙吞下丹药修复灵力。
苏穆然和雷狂站在不远处，为呼延真人护法，防备有人惊扰到他，其实大家都还要仰仗呼延真人破开结界进入雷域，谁也不会做那个没眼色的人去冲撞他，就是知道当前的形势，呼延真人才敢如此行事。
呼延真人要布置的破解结界的阵法，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精简的组合了，完成也艰难得很，其中一小部分的阵纹，就耗去了他体内大半的灵力，让在场的人对他先前的话更加信服了。
五次刻录，五次恢复灵力，全部刻完，用了近五个时辰，这五处的阵纹分列金木水火土，只是打下了整个阵法的基础，要想真正完成，还需多杆阵旗搭建，还要引阵符的牵引配合。
“乘气动静生阴阳，阵旗立四面走八方！”
呼延真人双手合抱又大开，十二杆阵旗从他身上同时飞出，围绕第一块石头错落有序地插入地上，两手并行前推，二十四杆阵旗排成队列依次插入地上，围在第二块和第三块石头外，最后双手相对跌宕而起，又有二十四杆阵旗把第四块和第五块石头围住。
青光一闪，呼延真人左手五根手指指肚冒出血珠，手爪一出，血珠分别滴在五个阵基的中心，刹那间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光盘自地面升腾而起，他右手轻弹，一张张引阵符投入光盘，光盘越变越大，抖动得越来越厉害，霎时间直立而起，映照出呼延真人额头紧绷的青筋。
突然间，呼延真人大喝一声，右手又是猛地一推，磅礴的灵气荡然而出，直接将半人高的光盘推到了结界上。
手中法诀极速变换，一道道灵光打在圆盘上，只见圆盘和结界紧紧相贴，慢慢相融，直至整个光盘和结界融为一体，又是青光闪烁，呼延真人右手掌划开一道血口子，滴滴精血飞出没入光盘中心，仿若烈火烹油一般，光盘中心烧出一个圆孔。
圆孔迅速向外扩散，吞没了光盘，到此阵法成，光盘破开结界，形成了可通过的大洞，传来浪涛声声。
此时呼延真人已经是脸色惨白，脸上大汗淋漓，“快从洞里进去，从别处结界出来，再进，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时间足够了，苏穆然握住长枪率先进入，雷狂紧随其后，之后鱼采薇、李茂、顾芫溪依次进入，在顾芫溪之后是跟着雷真人的那名女修，随后其他人鱼贯而入。
结界内只有宽不到两米的石岸，向里便是宽广的水域，他们分散开最后飞到的位置各不相同，无一例外，毫无阻碍地穿过结界回到外面，验证了确实是单向结界，呼延真人所言非虚。
第二次还是同样的顺序进入，等所有人穿过洞口站在岸边，呼延真人一跃而进，双手掐诀频频召唤，嗖嗖声响之后，面面阵旗如箭般射来，到呼延真人近前骤然停止哗啦啦落到他的手心，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随着他收阵旗入储物戒指，结界上的大洞迅速合拢没了缝隙，留下的痕迹只有外面刻着阵纹的五块石头。
越过水面，雷域触手可及，早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抢得先机，还没等大洞完全合拢，就有人急不可耐地御剑飞往雷域，但有寥寥三人，看归元宗和清虚宗的六人不动，也没敢轻易跟随。
鱼采薇他们是要等呼延真人，呼延真人布阵消耗极大，吞下丹药要稍作调息。
而就在这片刻之间，大片水域就发生了惊天变化。
刚刚还是小浪微潮，突然间就起了狂风，卷起了十几米高的巨浪，一层又一层，如同一只只巨兽向着先行的那些人猛扑而来。

第196章 落井
前行之人见状连忙飞向高处，想要越过巨浪而过。
不想飞剑刚刚高出水面十米，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猛力直击天灵盖，顿时神魂震颤，被击落好几米。
巨浪已经扑到近前，要么被巨浪压到水底，要么一鼓作气穿过巨浪。
这些人当机立断，加大灵力极速向前，要直接穿过巨浪前行。
随着巨浪扑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大家都以为平常，只有顾芫溪脸色突变，“不对，这不是鱼腥味，这是化尸水的味道。”
与此同时，高耸的浪头卷下，水雾倾洒，落到肌肤上，顿时滋滋作响，飘出屡屡白烟，剧烈的灼烧感侵入骨髓，那些人顿时惊叫出声，连忙升起灵力罩把水隔绝在外，转头向岸上飞奔。
位置最高的那名修士最倒霉，右眼被猝不及防地喷到，眼珠被融，瞬间变成了黑洞，发出了惨烈的嚎叫声，一时失神错过了回转的最好时机，一个又一个大浪扑过来，直接把他拍到了水底。
其他人拖着灼伤回到岸边，巨浪咆哮而过，拍打到结界上，又顺着结界飞流而下。
站在岸上的人，在听到顾芫溪的话音时就升起了灵力罩，赶在了浪拍之前，未曾沾染到水，看着回来那些人肌肤上大片的灼烧黑印，那三个未动之人不由得暗自庆幸。
人站在岸上，水落回地面，狂风骤然消散，水面又是涌起了小小浪花，在礁石边缘徘徊。
显见的，结界之内有阵法，待在岸上相安无事，只要到了水面，就会激起狂风巨浪。
回来的人忙着涂抹伤口吞服丹药疗伤，这时候，接近岸边的水底闪出一抹亮光，是那个被拍到水底的修士发出的灵光，他想上岸，自己上不来。
未动的三人中有一人顺下一条绳索，在水里的修士抓住绳索向上爬，他爬得非常慢，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向上挪了那么一点点。
岸上的人紧紧抓住绳索，气沉丹田，重力下压，才堪堪经得住他如此大的拉力。
水上冒了一个泡，水里的那人终于扒着岸边爬了上来，谢过帮忙的人，赶紧处理自己的眼眶，眼珠被融，右眼肯定是瞎了，他抹了灵药，扯下布条缠在脑袋上遮住空洞的眼眶。
“单兄勿扰，等你进阶元婴，就能长出新的眼睛了，不知水里是何境况，你为何上来如此艰难？”那人朋友等他处理完赶忙问。
姓单的修士恶狠狠地吐出来一口脓血到水里，“水下倒是清净，感觉不到水流，可是行走艰难，想上来更困难。”
这是上下两条路都设置了阵法障碍，众人纷纷探出神识沿着结界和水底查探，并未触及到阵法的痕迹，鱼采薇的神识走得最深最远，倒是看到幽深的空隙里，有一些像极了泥鳅的生物在污泥里游走。
呼延真人调息完毕站起身望远，又将神识探入水下查看，许久之后叹口气，“狂风起，定是有风阵，下面水力加重，该是万钧阵，若我所料不差，这两个阵法的阵心应该都埋在雷域下方。”
“雷域下方，就是说我们得硬闯过去了。”
“只能各凭本事硬闯了。”呼延真人肯定地讲。
“走上还是走下？”好几个人抛出了这个问题。
有人觉得上面狂风巨浪拍击，弄不好就拍到水里，还得过万钧阵，不如一开始就下水，慢慢走到雷域，丢了速度，但胜在安稳。
有人不同意，先前是没有防备巨浪来得突然，主要还是水里有化尸水惊扰了大家，只要抵得住巨浪，就能很快抵达，若实在抵挡不住，落到水里再过万钧阵就是，那也比从一开始到下面走得快。
“两位师妹，我们配合走水上过风阵如何？”苏穆然询问两人意见。
鱼采薇率先点头，“我也想走上方。”
顾芫溪思虑片刻，“虽然我觉得走水下更妥当，既然你们都决定走水上，我也跟着一起。”
本来大多数人都选择先走水上，当呼延真人决定走万钧阵的时候，有几人又改变了主意，跟着呼延真人直接沉入水底。
雷狂、李茂还有那名叫杨玥宁的女修自然而然组成一队，其他人也两人或三人组队，力争度过风阵。
几人默契十足，遂一上来就开启防御急速御剑飞行，要赶在巨浪生成之前飞出去最远。
狂风起，惊涛骇浪如重山层层，滚滚向他们扑压而来。
苏穆然迎头向前，大喝一声，举枪前劈，灵力激荡破开巨浪，形成大大的空隙，三人快速穿过，随着最后一人过去，空隙立马合上又是完整巨浪，在他们身后继续勇猛扑向前，阻拦了后面人的前进。
又是一枪横扫，荡开滚滚浪潮，三人又行进一段，一枪又一段，苏穆然连发九枪，微顿调息。
鱼采薇御剑越过他，手中断尘鞭甩动，两只鞭意蛟龙嘶吼而出，撕开巨浪如掀开水帘，鞭意再动，条条蛟龙弄潮，开辟一条长长的道路，穿梭而行。
飞出去近百米，鱼采薇轻点飞剑放缓速度，顾芫溪来到最前，手里的香炉瞬间变大，她双手抵住香炉，在巨浪中冲出一条水道。
三人组队合作，便是你上来我下去，轮流开道向前冲。
风愈狂，浪愈重，冲天的浪潮卷着怒吼，危势强压，兜头灌顶。
一人开路已然顶不住，两人在前并列出招，一人紧紧贴住追随，才免了被后面的巨浪强力拍打。
鱼采薇三人始终冲在最前方，雷狂三人距离他们不远，仅仅落后三四米，激浪中隐隐传来两声哀嚎，想着是有人被巨浪压入水里或是防御罩被击破受了化尸水的烧灼，实际比这还悲惨，有一个两人组成的队伍抵挡不住巨浪，被浪卷住又将他们推回了结界边的岸上，先前的功夫全部白费了，悻悻地沉入水里，认命在万钧阵里走动。
水下幽暗，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水面洒下来，人一进入水面，肩膀上仿佛堆下来两座山，直接将人压入水底。
运转灵力抵抗压下的重力，竟是我强它更强，灵力输出越多，肩膀上的重力越大，成倍的增长，瞬间压弯了他们的腰，脚下如钉了钢钉，寸步难行，无奈卸下灵气，只余少许撑着防御罩，盯着前方如龟速一般迈着步的呼延真人等人，缓缓前行，好歹不会被推回去再来一次。
水面上方，鱼采薇三人已经跨过大半的路程，距离雷域越来越近了。
风力再次加强，巨浪汹涌狂奔，三人并行施法于一处同时开道，速度见缓，防御罩被巨浪拍打，随力飘摇。
突地，一股前所未有的狂风袭来，巨浪滔天向三人狂卷而来，其势之威，三人难能抵挡，稍有不慎，就如先前两人，会被滔天巨浪卷回岸上。
鱼采薇丹田颤动，断尘鞭换成乾心鞭，心念动，鞭子入到水中，土灵蝎在鞭头钻出脑袋，带着鞭子入到水底，眼看着前方有一个大型的礁石，带着鞭头绕动三圈，牢牢系在底端。
鱼采薇刚将乾心鞭缠在腰间，巨浪肆虐而至，轰隆隆席卷他们三人就推往岸上。
“苏师兄、顾师姐，抓牢我！”
随之顾芫溪就牢牢抱住了鱼采薇的左臂，而她的腰间环绕着一条宽绳，宽绳另一端系在苏穆然手腕上，他手里砰地打开一把黑色的大伞，灵光普洒，在三人周边加固了防御，顾芫溪脖颈处发出黄色的光芒，也将三人笼罩住。
三人翻着跟头，随着浪潮被卷回去十多米，乾心鞭噔地一顿续到了尽头，巨浪继续前行碾压而过，鱼采薇心念再动，乾心鞭缩短，三人又向前拥进回到了遭遇巨浪的地方。
鱼采薇赶忙收回乾心鞭，随后竟再没了如刚才那般凶险的恶浪，三人一鼓作气冲向前直达雷域边缘，前方雷鸣震耳欲聋，电光闪耀，大地颤抖，令人心惊肉跳，神魂颤栗。
双脚踏上实地还未稳定身形，却不想一道白光环绕而过，三人的身体不自觉极速移动着，像极了坐传送阵的感觉，等停下来，眼前哪里还是雷域，竟是一座枯井的底部。
白光离体的瞬间，三人同时点脚向上飞跃，却发现身体沉重，丹田封锁，经脉内灵力的运转已经完全停滞，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调动一丝灵力。
“我们的灵力被封了，”苏穆然缓慢放下手掌，向上望，二十多米深的枯井几乎直上直下，没有可攀爬的着力点，下意识凝神荡出神识去查探枯井外的情景，神识延伸出不到十米就不动了，没了灵力，连神识都无法趋向远方，“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在我们踏上雷域的刹那间，还是这个枯井有古怪？”
鱼采薇暗运功法，感应到不止土灵力，就连空间灵力都被封了，她连忙勾动魂婴，魂婴轻轻抖动，缕缕魂力倾泻而出，瞬间判定对付他们的东西只针对经脉灵力，影响不到魂力，她的神识几乎不受灵力的影响向外蔓延，到了井口的时候，却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住了，无法穿透向外，无奈只能收回神识，“枯井确实有古怪，井口看似敞亮，实际设置了禁制。”
顾芫溪眉头紧蹙，环视井壁，低头看时目光一顿，蹲下来用手抹了一下，“井底的灰尘里混杂了凝髓花的粉末，逸风秘境里竟有大陆上几乎灭绝了的凝髓花。”
凝髓花乃是一种奇异的毒花，无色无味，即使隔着灵力罩也会侵蚀经脉丹田，使灵力完全停止运转，化神以下的修士根本无力抵挡。
苏穆然若有所思，“我们现在处的位置应该是雷域的下方，呼延真人说的风阵和万钧阵的阵心之处。”
鱼采薇突然想到高坡上的庭院，“庭院里住的人哪里去了？会不会就住在这里，外面的结界，风阵和万钧阵会不会就是有人蓄意操纵？”
“嘻嘻嘻嘻，”尖细又苍老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小丫头挺聪明，这就想到了，没错，秘境千年一开，雷域千年一起，这里就是我们操控的。”
“阁下是谁？把我们掳到此地意欲何为？”苏穆然抬头扬声问。
“你们不用惊慌，我们不伤害你们，只是想跟你们做个交易，你们三个人速度最快，只能先在枯井里等等了，等所有人都到了一起放你们出来，我要去告诉大家，这回来了个颠倒众生的美人，嘻嘻嘻嘻！”声音飘荡，越来越远，渐渐消散了。
“交易？她提到我们、大家，看来他们的人不少。”顾芫溪眼波流转，暗自沉吟。
苏穆然一撩法衣，盘膝坐地，一点不在意地上的灰尘，“既来之则安之，等人齐了就知道了。”
说完，开始闭目养神，鱼采薇和顾芫溪一看，也不嫌弃地上脏，各自找个位置坐下，也是闭目养神，在水上经历层层恶浪还没有调息，现在不能调动灵力蕴养，只能静坐修养心神。
突然，鱼采薇眼睛猛睁，脸色微变，又迅速闭上眼睛盖住眼里的震惊，慢慢稳定了心绪。
她的神识竟无法进入虚空石内部，跟玉麟兽和月影蝶断了联系，即使她催动神魂上的契约，也没办法感应到她们，自她得到虚空石，从来没出现过此种情况。
三人同行，外部情况不明，她不能试验能否进去虚空石，可无法催动契约，玉麟兽和月影蝶一样感应不到她，更出不来虚空石。
鱼采薇凝神向陈诺传递信息，告知她自己当前的情况，让她们莫要慌乱。
虚空石里，玉麟兽跳着脚焦急地转着圈，月影蝶坐卧不安，来回踱步，酒猴和小狐狸缩在一边，大气不敢喘。
陈诺飘然而来，“采薇姐跟我联系了，她没事，只是灵力被封，身边又有人，不能试验是否能进来，让大家莫慌。”
“灵力被封了？”玉麟兽甚是懊恼，“早知道不让主人出去了，什么画符，顶这个风头干什么，那雷石，不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采薇姐神魂无恙，外面的情况还没到糟糕的地步。”陈诺能感应到的更多。
月影蝶强压慌乱，“大小蝉跟在主人身边，关键时候也能有点用处，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管他身边有没有人，直接进来就是。”
“最怕主人也没有办法进来。”这是玉麟兽最担心的。
陈诺黝黑的双眼如潭水般沉静，“你们别胡乱猜测，反而先乱了阵脚，如果采薇姐又有传话来，我马上告诉你们，或许我能出虚空石也不一定。”
枯井里，三个人始终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井口的光线几次明暗交替，当整个井底又一次全被光线照到的时候，从上面突然扔下了一架软梯。
三人撑地而起避开砸下的软梯，向上看，正对上一张怪异的脸。

第197章 交易
出现的那张脸，说是人脸，鼻子过分地大，耳朵尖尖竖起越过脑袋，还长着浓重的白色鬃毛，说不是人脸，又是精细的女子轮廓，柳叶眉，丹凤眼还配着一张红润的嘴唇。
最明显的是她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泾渭分明，一边白发如雪一边黑发如绸，发丝垂到肩头，头顶带着细枝编织的花环。
“好了，你们的同伴都到齐了，上来吧。”声音洋洋盈耳，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三人自是没心思欣赏，苏穆然率先登上软梯，顾芫溪让鱼采薇先上，鱼采薇错身推她向前。
鱼采薇最后登梯子，上梯子前弯腰假装拂去法衣上的灰尘，实际神识扫过如意镯拿出一把锋芒内敛的匕首，借着身体的遮挡，藏进法靴内里的暗袋，这才快速跟上。
说是不伤害他们只做个交易，平等的交易只存在于实力相差不大的群体之间，实力相差悬殊怎会有公平的交易，少不了弱者的妥协，极可能会出现暴力冲突，未知境况太多，先拿出匕首防身，毕竟没有灵力无法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东西，如意镯无需灵力的特性，若到时凭空拿出，少不得引人注意。
出来枯井站定，鱼采薇抬手遮挡强烈的阳光，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回到了结界外的高坡，同样的景观，同样格局的庭院，就连溪流边小桥上的石狮子，细纹处都是那般相像。
可两边夹道上搭弩张弓的两队人，让她立刻清醒过来，再同样的设计，也不是外面的高坡。
应该称之为人吧，两队人跟刚才看到的那张脸一样，都有大鼻头和毛茸茸的尖耳朵，除此之外身体手脚跟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有美有丑，女子一律头戴花环，男子头发束起，只用一根粗糙的树枝挽起，修为都不高，也不过练气中后期修为。
听到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鱼采薇扭头看，是雷狂和呼延真人他们，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都被封了灵力带了过来，这下，所有人又聚到一起了。
“苏穆然，我以为你会是例外，没想到也被他们抓住了。”雷狂低声说。
苏穆然敛睫，“从进结界我们所有人都在他们眼皮底下了。”
两队人中，站在最前的一名雄壮的年轻男子摆摆手，“你们跟着我来，别耍小动作，不然被弩箭射中，有你们好受的。”
强弩之下，众人安分地跟着年轻的男子向前走，绕过庭院，来到坡顶。
年轻男子击掌三声，面前看似寻常的石头嘎吱吱打开，显出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高台上，坐着一位两边头发全白的年迈老者，风霜满面，皱纹纵横，一缕长须垂在胸前，处处蕴藏着岁月带来的沧桑和厚重，身上威压却不强，显露的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都进来吧！”老者招了招手，浑厚响亮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等他们站到山洞中央，擎着弩箭的那些人将他们围住，这时老者才起身，面色冷峻。
“这次进来的人倒是比千年前多了不少，雷域是我闻獜族守护的圣地，妄图进入雷域寻得雷石，无论如何越不过我闻獜族，想要得到雷石，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者我们直接把它当做彼此之间的交易。”
“阁下有何要求，还请言明！”雷狂抢先一步说话。
老者目光锐利，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息才转到下一个人，好似要直接看进人心，突地爽朗大笑，那些手持弩箭的年轻人紧跟着也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充斥着整个山洞，这莫名的笑声，竟让他们这些金丹修士的后背渗出了丝丝寒意。
老者神色一顿，缓缓收住笑容，那些年轻人几乎同时闭了嘴，脸色肃穆。
笑声未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到了吗？听到了吗？这是我闻獜族儿女们，儿郎健壮，女郎俊俏，正是婚配之年，只要你们跟他们中的一位相配，生下我闻獜族麟儿，我便亲自送你们进雷域。”
此话一出，众人瞠目结舌，哗然一片。
“相配生个孩子，荒唐，太荒唐！”
“我等堂堂金丹修士，怎能和小小练气异族相配，成何体统！”
“我一心向道，从未考虑道侣一事，又怎能跟异族相合，多大的雷石也抵不过我的元阳。”
“老夫修道三百多年，遇到诸多稀奇古怪的事，这般被强迫生孩子还是头一回。”
“我们女修的元阴何等珍贵，怀孕生子更不可能。”
“没错，雷石固然重要，非要如此，不要也罢。”
“对，我宁愿不要雷石，也绝不和异族相配。”
“放我出去，我不进雷域了。”
老者好似没听到众人的声音，淡然而笑，“你们一时难以接受也情有可原，我给你们五天时间考虑，五天之后，你们再告诉我答案，若是同意，双方签订天道契约，不得违背，若是不同意……”
“不同意又如何？”呼延真人怒气冲冲地问。
老者挑起胡须轻捻，“我会再给你们考虑的时间，直到你们同意。”
这话蕴含的意思，是要把他们死死困在此地，直到同意他们的要求，可若是秘境关闭，难道要困他们千年时光吗？灵力被封无法修炼，金丹修士可没有千年的寿命。
苏穆然上前几步，距离高台近些，“贵族有男有女，为何不自行婚配生下后人，却要我们外来的修士配合？”
“没错，要孩子你们自己生不就行了，毕竟种族不同，生下来你们闻獜族的血脉也不纯。”雷狂难得跟苏穆然步调一致，也向前了几步。
老者的脸色更加冷凝，“血脉纯与不纯，不是你们考虑的问题，五天之后，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老者脚下生出两个极快旋转的风旋，缓缓托起他离开高台朝着洞门而去。
就在他刚下高台，距离苏穆然和雷狂最近的时候，两人突然暴起，施展拳脚向老者夹击而来，两人事先根本没有商量，却默契地同时出手，意在擒住老者做筹码，威胁对方放大家离开。
老者身形一闪，竟丝毫不在意两人的攻击，眼睛里凝出两个微型的风旋，与此同时强劲的风灵力自他身上释放出来，直冲苏穆然和雷狂的胸口，两人当即被打飞出去，砰地落到地上，口喷鲜血。
“苏师兄！”“雷师兄！”
鱼采薇和顾芫溪赶忙围过去扶住苏穆然，那边李茂和杨玥宁也围住了雷狂。
这一来一往，从苏穆然和雷狂攻击，到老者将他们击飞，事发突然，只在呼吸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不自量力！”老者快速离开山洞，随之那些手持弩箭的闻獜族人退了出去，石门轰然合上。
偌大的山洞，只剩下他们这群外来的金丹修士。
苏穆然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想要脱身，还得从长计议。”
雷狂皱了皱眉，“五天时间，恐怕不会那么轻易过去。”
“这个什么闻獜族，从来没有听说过，怎么会突然在逸风秘境里冒出来？”呼延真人觉得此事透着怪异。
“逸风秘境自上古就有了，流传下来的信息虽然极少，也有片片面面，先前看到的庭院历经岁月，如果是闻獜族住的地方，为什么逸风秘境有异族居住的消息从来没有传出去过，难道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不成？”想到此，顾芫溪的脸色当下更不好了。
鱼采薇在想老者提到的天道契约，修士之间也会有契约签订，可对天道契约慎之又慎，就如同向天道发誓是最重的誓言，天道契约也是约束最重的契约，“未必就死了，或许天道契约里有明确约束，不得透漏，见过他们的人才不得不三缄其口，何况被逼着生下孩子，绝非光彩的事，想来谁也不愿意再提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一时无言。
山洞外，老者已然来到庭院正堂，跟前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年轻男子，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目光相碰，火苗四射。
“族长，我要让那个最漂亮的女人生崽。”
“族长，我也要那个最漂亮的女人生崽。”
老者眯着眼笑道：“最漂亮的女子只有一个，你们两个打一架，若那女子不挑剔，谁赢了就跟谁，若是那女子挑剔，最后选了谁，你二人也不得争执有意见，其实她身边的那名女子虽容貌稍有不及，血脉力量却更强悍，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我俩的长相和实力，自然值得最好的，不过还是先打一架再说。”
“是要比比谁的拳头大，走！”
两人连拉带扯出去了，后堂颤颤巍巍走出来一位老妇人，身体单薄而衰老，干枯得就像一片凋零的树叶，拄着一根兽头拐杖，坐到老者上首，“情况如何？”
“人数比往年多，态度还和往年一样不愿配合，等招待他们几天，到最后还不得一个个妥协下来。”老者不屑地说。
老妇人重重咳了几声，顺了顺气，“若非遭遇天地大难先祖只剩下姐弟二人，日月血脉无法相容诞下子嗣，我闻獜族又怎会沦落到跟人修相配的地步，月部那边传来消息，进到青金洞里的人如数抓住，已经有人愿意配合，不过有一人竟突破结界，跳进了绝仙谷，我们这边更要严防死守，绝不能出现同样的事情。”
“灵力被封，跳进绝仙谷必死无疑，您老放心，我会好好招待那些修士，他们不会有那个力气突破结界。”老者脸上多了几分谨慎。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迸出希望的光芒，“这次秘境开放我闻獜族又能增添不少小生命，但愿我能等到他们降生的那一天，看好那些修士，莫造杀孽，免得损及我族已不多的气运。”
“您一定会等到的，”老者胡须颤抖，似喜又悲，喜得新生命的降生，又悲伤族中长辈的即将离世，“我要让他们尽快答应，早日有麟儿降生。”
老者扶着老妇人入内堂休息，出门龙行虎步，来到庭院一座假山前，直接穿体而过，进入密道，走路时左时右，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步伐之间带着神秘的韵律。
密道走到尽头已经无路，迎面卧着两只威猛的异兽，老者逼出两滴精血分别喂给它们，异兽跳跃互换位置，紧接着沉重的声音响起，原来密道的尽头还有一道暗门。
老者进入暗门，暗门随即关闭，门后是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地面中央放着一个蒲团，正对门的墙上镶嵌了一面鎏金神兽镜。
盘膝坐在蒲团上，老者手中掐诀弹出一点灵光至镜面中心，镜面霎时散发出黄色光晕，光芒散去，里面清晰地映出画面来，正是坡顶山洞里的情景，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就连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从镜面里透了出来。
自然没什么好话，都是表明立场，绝不妥协的意思。
老者冷冷一笑，手中法绝突变，双臂同时上举掌心对准左右两面墙，灵光闪烁，两面墙上玄奥的阵纹交错流转，激发出阵阵紫色的线条。
与此同时，正在坡顶山洞义愤填膺交流着的金丹修士们，发现山洞顶部哗地掀开，瞬间感应到了恐怖的威压。
顷刻之间，山洞顶部紫雷密布，如根根紫剑肆虐而下，狂猛暴戾地射向山洞每个角落。
洞里的金丹修士们根本无处躲闪，雷光之下，好多处灵光闪烁，是可以自行护主的法器，即使主人灵力被封，也能及时发挥其作用，但没有自行护主法器的金丹修士，那是直接被轰击倒地，浑身焦黑随雷电抽搐，发丝根根炸起。
一波刚停一波又起，那紫雷好似活物长了眼睛，只盯着有护主法器的修士猛轰，尤其重点针对苏穆然和雷狂，两人不仅有护主的法器还是雷灵根。
但凡自行护主的法器，能抵挡的次数都是有限的，就像鱼采薇的红莲法冠，只能抵挡三次，当第四次强雷来袭的时候，她本想倾泻魂力护身，却在雷光临头的紧要关头突然改变主意，直接卸去魂力，以肉身直接抗击雷电。
顿时感觉强悍的电流在四肢百骸之间流传，浑身绞痛，黑烟蒸腾，鱼采薇顺势卧倒在旁，不动了。

第198章 出去
鱼采薇趴在地上，额头压着左手腕，如意镯里滚出一颗丹药，瞬间被她含在嘴里。
这是一颗蕴养经脉的丹药，虽然中了凝髓花之毒不能调动灵力，但她的灵力并没有消失，还存于经脉和丹田之内，雷电过体在体内游走，经脉里的灵力依旧会保护经脉不会受损，可是经此消耗之后，若是不能及时补充，再受一次雷击，经脉极有可能受到损伤。
吃下丹药，可以补充经脉内灵力，因为不能运转功法，丹药内的灵气无法被经脉全部吸收入进丹田，就会在体内扩散，蕴养被雷电损伤的肉身。
此时，从外观上看她浑身熏黑，看似状况不妙，其实内里灵气正在极速修复损伤的肉身，待修复完成，她的身体强度将会有一丝提升，就当雷电淬体了。
耳垂上大小蝉还在不停地颤抖，它们并没有受到雷电直击，又是微型状态，只有极少量的雷电划过，可妖兽天生对雷电的畏惧，让他们惊恐不已，要不是鱼采薇的压制，真可能变回原形逃离。
鱼采薇无法触及虚空石内部，又没有灵力打开兽戒，大小蝉只能待在她身边，本还期待它们能吸收凝髓花之毒助她解开灵力，可它们消化凝髓花之毒的速度实在太慢了，短时间内，想靠它们解毒恐怕没指望了，还得她另想别的办法。
神识荡过，周围人的神态和动作都被鱼采薇看在眼里，可不止她一人暗中吃丹药，其他人也都及时做了填补，有人把灵丹藏在腰带里，有人把灵药藏在衣领边角，甚至有人从法靴里拿出了药粉，大家都留了后招，等看到顾芫溪暗中拿出的东西，她心里一动，是纳物符。
灵力被封，相当于没了修为，神识随之收缩，但不会像那些真的没有修为的人一样完全没有神识，只是不能外放，不过神魂足够强大的人，还是能突破灵力的封锁，探出些许神识来，顾芫溪能用纳物符，可见她的神魂强悍，绝对非同一般。
鱼采薇睫毛轻眨，眼里划过一丝难言的情绪，她这是习惯了虚空石，用惯了如意镯，完全没想过把纳物符运用起来，出枯井的时候还特意拿出一把匕首，怕凭空出现引人怀疑，真是忘了她可是符师，还是能画空间符篆的符师，她身上有纳物符再正常不过。
先前的纳物符都被她放到微意小铺售卖，在云梦山画的几张六阶纳物符如今躺在九华仙府的架子上拿不出来，鱼采薇赶忙探出神识在如意镯里翻找，别说，还真让她找着一张，这还是当时煦照师尊在师父大殿考察她的时候画的，被她放进如意镯没管过，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魂婴微动，魂力笼罩全身，遮挡住他人的探看，鱼采薇拿出纳物符神识认主开启里面的空间，把如意镯里的一部分丹药符篆、三瓶灵酒和一把法宝灵剑转到里面，纳物符叠好藏进法衣腰间的暗袋里。
到现在，山洞里只有两注紫雷在不停地落下，目标还是苏穆然和雷狂，两人身上已然没了法器护身，仅靠着肉身抗雷，雷灵根再不惧雷电，在无法调动灵力的情况下，过强的雷电对他们也会不可避免地造成极大的伤害，一击强雷将他们轰击在地，身上滋啦啦乱响，比其他人的状态还不如。
目的达到，操纵阵法引来雷电的老者收回灵力，停止了阵法的运转，看着镜子里倒地一片的焦黑的“尸体”，满意地点点头，“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了，明天再来。”
“哎呀！”
终于缓了过来，倒地的人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一个个宛如黑炭的摸样，简直不忍直视。
苏穆然踉跄了一下，站直了身体，“顾师妹，你看看，山洞里是不是也有凝髓花？”
“什么凝髓花，封印我们灵力的东西吗？”雷狂身体晃了晃，愣是挺直腰板抬起了头。
“是的，”顾芫溪环视山洞，在看到高处的荧光石时停住了，“在那儿，镶嵌荧光石的凹槽里。”
“呸，真是把路堵得死死的。”雷狂唾骂一声，狠狠抹去额头上的黑灰。
他刚刚还试图引动紫雷入体冲开灵力的封印，被劈得简直撕心裂肺，哪想到对方早防着他们这一手，在山洞里放置了大量的凝髓花花粉。
苏穆然早有预感，没跟雷狂一样做无谓的挣扎，只当深层炼体，就是对方有些太狠了，最后把他死死压住，强雷劈得结结实实。
“闻獜族人太狠了，”李茂咬牙切齿，要是嘴里有块肉，三两下就能咬得稀巴烂，“料想五天的时光不太好过，没想到如此不好过，紫雷轰顶，我渡金丹雷劫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剧痛。”
“当真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妥协，不可能，做梦来得快些。”
众人咬着牙，硬气得很，纵使后三日的紫雷越来越强，哪怕最后一日落下来的是破坏力极强的金雷，好似抽骨拔髓，犹如万箭穿心，依旧不求饶。
金雷消弭，忍痛的闷哼声此起彼伏，却在石门扭动的声音传来时顿时消声，众人你拉我，我搀你，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地盯着上到高台的老者，无视身后正对着他们的弩箭。
“五日已过，各位考虑得怎么样了？”老者话语幽幽。
呼延真人哈了两声，“呀呸，考虑，有什么可考虑的，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再劈老子五天，老子也不愿意。”
“嗯？”老者眼中犀利，一股冷风刷地吹过，跟着就听到啪啪连响，呼延真人的脸颊就肿胀了起来，本就似黑炭一般，几巴掌下来，黑炭掉落，未长好的新皮皲裂开，渗出丝丝红线，“不及百岁的毛头小子，竟敢在我这个五千多岁的老人家面前自称老子，谁给你的胆量？”
眼前的老者竟有五千多岁了，筑基后期的闻獜族就有人类修士化神期才有的寿元，却无法靠自己完成种族的繁衍，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这么说你们依旧不愿意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身上还藏有灵丹灵药，每次秘境开启，我们都会邀请人类修士来族里做客，那点小手段，我都清楚，没有强制搜你们的身，不过是给你们留有几分薄面罢了，”老者背着手踱步，毫不掩饰眼里的狠意，“看来还是我招待得不够，雷域里就不缺雷电，我倒要看看你们身上的灵药还能支撑到几时。”
老者拂袖下了高台，就要带人离去，心里下了决定，一定要再给这些人更加惨痛的教训，让他们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感觉，到时候要他们反过来求自己成全。
“等等！”鱼采薇木着脸喊了一声。
听到她的喊声，老者勾了勾嘴角，盯着她看等她的下文。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转到她身上。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肩膀耸下来，好似放弃了什么，“我考虑好了，跟你们出去。”
“鱼师妹！”苏穆然和顾芫溪大惊失色，同时喊道。
顾芫溪慌张地拉住鱼采薇的手不放，“鱼师妹，你知道答应了意味着什么吗？你千万不能放弃，一定能坚持下来的，如果是缺……”
“顾师姐别说了，”鱼采薇抽回手打住她后面要说的话，“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是觉得再坚持也没什么意义，除了忍受被雷击的痛苦还能有什么，找不到解药，没有办法传音求救，难道真要一直困在这里吗？秘境里还有很多灵物等着去找，我不甘心在这里一直蹉跎下去。”
“哼，这就是你们归元宗的弟子，还不如散修来得硬气，软骨头，根本不配做符师。”李茂咧着嘴嘲讽。
鱼采薇脸色阴沉，旋身如风般来到他跟前，抬手左右开工挥出两巴掌，打得他皮开肉绽，跟呼延真人成了难兄难弟，高抬脚猛地一踹，将他踹出去三米多，重重摔倒在地。
等李茂倒在地上，众人才反应过来，即使没了灵力修为，鱼采薇体修五阶，又有飞仙步的步伐加持，就连站在李茂身边的雷狂都没能拦住她。
“你凭什么打李师兄？”杨玥宁连忙去扶李茂，气愤地瞪着鱼采薇。
鱼采薇甩了甩手，厉色道：“他嘴贱就该打，上次在外面，我看在道门一气连枝的份上不曾计较，他还得寸进尺了，要是管不住嘴，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李茂挣扎着起来还要放话，被雷狂一瞪眼，乖乖闭上了嘴巴。
老者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制止鱼采薇的动作。
鱼采薇回身面对老者，眼里带上了迟疑，“阁下看到了，一旦我应了此事，必将遭到同行修士的嘲笑，等出了秘境，万一被宣扬出去，我哪还有什么颜面留存，我再考虑考虑吧。”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都不会传出去，更不会传到秘境外面，”老者扫视众人一言，借此机会，下个定心丸，“但凡能从这里出去的人，事先都签订过天道契约，你们的事我闻獜族不会向外透漏半句，而与我闻獜族相关的所有事你们也不得向外诉说，即使无人之时也不能，违者神魂俱灭。”
鱼采薇垂眸，果然天道契约有约束，“好吧，这样我就放心了，现在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房间清理一下，你们也得给我几天修养的时间。”
“那是自然，”老者使了一个眼色，后面队列走出来四个持弩箭的女子，围在鱼采薇四周，“带她出去，好生伺候。”
“是！”四人答得响亮。
“鱼师妹？！”苏穆然和顾芫溪又喊了一声，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鱼采薇扭头，勉强笑了笑，“你们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出去了。
老者捋着胡须呵呵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名女子做了最适合的选择，你们还要坚持吗？有没有和她一样改变主意的，出去之后，吃香的喝辣的，成事之后，送你们进雷域，保管你们能找到雷石。”
虎啸林勾着腰走出来，试探着问：“你说的这些保证，也都列在天道契约中吗？”
“一件不少，全部列明。”老者利落回答。
虎啸林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也罢，老夫也是有过道侣的人，行夫妻之礼也没什么大忌讳，就不跟你们在此作伴了。”
“我与虎道友的情况一样，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失陪了。”人群里又走出来一名男修，正是那位少了一只眼睛的修士。
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男修，抬起袖子遮脸，一副不好意思见人的模样。
“好，又有三位懂得审时度势，还有吗？”老者命人送走了他们，慢条斯理地接着询问。
一行人里，有两人微微抬起了脚，眼角余光看看周围的人，把脚又默默放下了，其他人，就那么笔直地站着，根本不应答。
“看你们的骨头能硬到几时！”老者双手一背，率领人退出来山洞。
顾芫溪满眼都是忧虑，“苏师兄，鱼师妹她？”
“鱼师妹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苏穆然敛睫，突然想到有次闲谈，周云景曾说起过鱼采薇，他说鱼采薇的实力一直被低估着，她究竟有多少能耐谁也不清楚，更猜不透，总是不显山露水于人前，固守着她自己圈定的小世界，怡然又决然地走着修行之路。
这样有实力又道心坚定的人，怎可能如此轻易就妥协了，他倒是有几分肯定鱼采薇有了什么想法，借此出去，就是寻找实施其想法的可能性。
“我们要相信鱼师妹，即使她真的做了如此选择，也还是我们的师妹。”
“嗯！”顾芫溪抬头看了眼荧光石旁边的粉末，凝髓花，它的解药到底是什么，她一定要尽快推演出来。
外面庭院深处，在四人的押送下，鱼采薇来到一个干净的房间，四名女子守在门外，一个中年妇人接待她，“姑娘，里屋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我来伺候你洗澡。”
“不必了，我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鱼采薇断然拒绝，走到里屋，隔着屏风看到浴桶里水汽氤氲，里面还撒了适合肌肤生长的灵药，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神识扫过，正是适合她的尺码，“准备得倒是齐全。”
悠然地洗了澡又泡了澡，中间换水的任务就交给了那个中年妇人，等鱼采薇出来，肌肤外的焦黑全部褪去，又是白净细腻的俊俏模样，长发垂到腰间，除了里衣换成新的，外面还是穿着她的灵宝法衣。
“姑娘，我给你绞头发。”中年妇人又上前服侍，这次鱼采薇没有拒绝，还跟她聊了起来。
“跟我们说话的那位老者，是你们族里的什么人？”
“是我们族长！”
“哦，原来是族长大人，他说我们可以在那些适婚的男子里选择一位，那些男子都是做什么的？谁的本领最强？谁的身份最高？”

第199章 忽闻
鱼采薇跟中年妇人打听那些男子的消息，给出的理由正当又理所当然。
“听你们族长的意思，生下的孩子定是留在你们族里，跟我没什么关系，此生恐怕不复相见，虽并非我心甘情愿，可好歹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想他的日子能够顺遂好过，有个本领强或是身份高的父亲，我心里也好受些，免得落下心魔，影响以后的仙途。”
中年妇人可能之前已经得到过指示，热情地给她介绍族里的青年才俊，本领强的介绍了三个，身份高的介绍了两个，言语间并没有突出前三人谁的本领最强，也没有表明后两人谁的身份更高，“他们五位绝对是我族内最出类拔萃的年轻人了，姑娘不管选择谁，孩子的未来都会一片光明。”
鱼采薇垂下眼眸，“他们的名字我记下了，我会好好考虑的，明日一早告诉你我的选择。”
“好的，姑娘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中年妇人微微躬身，转身出去。
鱼采薇对镜轻轻梳理自己的长发，一缕神魂随神识悄然而出，无声无息地钻进中年妇人的神府，埋进了她的神魂，随后啪地放下玉梳，吞下一颗丹药，侧卧在床闭目养神。
同时，她的那缕神魂潜伏在中年妇人神魂之中，看着她离开房间，九曲八转来到一处庄重的厅堂，里面那位老者，也就是闻獜族族长端坐正中，正在品茶，见中年妇人进来，放下茶盏，清脆的撞击声在厅堂回荡，“那名女子如何？”
中年妇人事无巨细把发生在鱼采薇身上的事禀告了一遍，就连鱼采薇问过的话，她又是如何回答的，都一字不差，“言谈举止之间，并无异常之处。”
“才不过第一天，就算她想伺机逃跑也得等我们放松警惕之后，明天你早早去服侍，听听她选了谁，尽快定下天道契约。”闻獜族族长吩咐道。
“喏！”中年妇人弯腰退了出去，又是九曲八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距离鱼采薇所在的房间不远，仅有五十米的路程。
捶了捶酸胀的肩膀，中年妇人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神突然呆滞有一瞬间的迷蒙，好似得了什么指令，很快就清明了过来，嘴里喃喃自语，“那五位青年才俊随便选一位，孩子的未来就错不了，说起来，还是日鑫的本领最强，年纪轻轻就做了统领，族里的防御都要经他的手，日蛮的地位最高性格沉稳，他们两个可是最有希望成为少族长的人。”
她这边话说出口，鱼采薇那边就弯起了嘴角，御魂术果然如描述的那般厉害，在神魂中稍稍引导提示，对方就自觉地说出了她想要的信息，调息一晚，就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一夜无话，疲累的身体在丹药的蕴养下松快了许多，中年妇人端来灵餐的时候，鱼采薇率先开口了，“昨日我思虑良久，就凭着几句话定下人选实在太草率了，我想跟他们见面聊一聊，互相做个了解，也不太麻烦你们，我从中选了两位觉得最不错的，一个是日蛮，一个是日鑫，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跟他们见上？”
中年妇人一点没觉得她选择这两个人有什么奇怪，仿佛就是理所当然一般，“容我去禀告族长，再来回复。”
她步履匆匆去见了闻獜族族长，闻獜族族长听到鱼采薇精准地选择了两个少族长候选人，一下子提高了警惕，“她怎会同时选了日蛮和日鑫，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不出房间就能查探族里的秘密？”
中年妇人赶紧跪下来告罪，“族长恕罪，只怪我昨天在介绍两位小爷的时候神态略有不同，还以为她没注意，却没想让她发现了。”
“果真如此？”族长再次确认。
中年妇人低头应是，“我心里就觉得两位小爷更厉害，不自觉露出了神色。”
闻獜族族长信了，也放下了此事，对于见一面聊一聊，他也没有拒绝，一来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二来是鱼采薇身上强悍的血脉力量，让闻獜族族长对她多了几分重视和容忍，当即就说可以上午见一个，下午见一个。
中年妇人到鱼采薇跟前回话不提，闻獜族族长通知了下去，让日鑫上午跟鱼采薇见面，日蛮准备好下午见面。
这边日鑫收到消息有些不乐意，他早早看中了顾芫溪，又跟对头比拼得了头彩，就等顾芫溪出来好好表现，现在让他跟鱼采薇相看，不情不愿，又不敢违背族长的命令，转身之间挑了挑眉，相看而已，怎么表现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那边日蛮接到命令直接答应，并暗下决心要促成此事，他已经获得消息，出来的这名女子血脉强悍无比，诞下的子嗣天赋定然卓绝，和短时间拥有绝美的容颜相比，他更看重未来几千年的优秀血脉传承。
微风徐徐，从窗外涌进房间，吹动了鱼采薇飘逸的长发。
她闭目静坐在床铺中间，在她的神府内，两缕细如发丝的神魂分裂出来，附在神识上，正一点点蕴养它们的灵性。
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姑娘，时间快到了。”
当鱼采薇来到房厅坐定时，就看到一个头顶盘着大辫子的年轻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边走边剔牙，漫不经心地坐到她对面，“我就是日鑫，你见我，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
鱼采薇淡淡地看他几眼，她当然知道日鑫是装的，年纪轻轻能统领族中防御，岂是这般浪荡的样子，“你在族里是否娶过亲？”
“自是没有，”日鑫亮声回答。
鱼采薇又问，“那你以后打算娶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娶妻大事自有长辈做主。”日鑫颇有些不耐烦。
鱼采薇轻笑，“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真没了？”日鑫诧异道，得到鱼采薇的肯定，故意抖了抖身上的长袍，快速离开了，却不知道鱼采薇睫毛轻眨间，就在他的神魂里做了手脚。
为了打发时间，鱼采薇跟中年妇人要来了白帕和绣线，对照着窗外的青竹，一针针绣了起来。
当日蛮信步走过来的时候，就从窗外看到了她的一举一动，淡淡的阳光下，秀美的女子娴静地做着刺绣，如此不哭不闹不骄不躁的样子，跟他往日从长辈们嘴里听到的人类女子的做派完全不一样。
日蛮假意轻咳两声，“姑娘有礼了，在下日蛮。”
名不副实，明明是一个温文尔雅的文臣模样，却取了个武将的名字，鱼采薇起身相迎，“有礼了！”
两个人的谈话也没有说上几句，鱼采薇同样问了他的婚配，又问了他对孩子的养育之事，就起身送客了，临走也送了他一缕神魂。
日蛮刚出门，中年妇人就过来问鱼采薇的选择。
鱼采薇专注于手上的绣针，“都挺好的，我一时难以抉择，你们族长也允诺我好生修养几日，正好这几日我再细细想想。”
闻獜族族长听到中年妇人的回复，脸面隐隐沉了下来，“以日鑫的态度，怎能算得上好，她分明是想拖延时间，今日午时其他三人已经签订完天道契约，告诉她，最多再给她两日的时间，第三日早，必须做出决定签订契约。”
鱼采薇听到后，头也不抬，只说了声知道了，仿佛这个时间不重要，做什么决定不重要，手上的绣品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无所谓的作态下，掩藏的是她动荡的魂婴，神识分成四个分支，如同细滑的蛇影一般，贴着地面、沿着墙角无声无息地在庭院的各个方向游走，捕捉着一切动静和信息。
隐藏在日鑫日蛮身上的神魂，也将两人的活动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瞧见了跟她一起出来的那三个金丹修士，已经跟闻獜族的女子生活在了一处，知道日鑫相中了顾芫溪，一直在等她妥协，也听到日蛮跟母亲的谈话，明白了他的心思。
没想到闻獜族族长如此敏锐，竟感应到了她体内的仙人血脉，只是他并不知道是仙人血脉，只判定血脉力量强悍，果然异族在某些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本领，鱼采薇甚至想，要不是先前炼化石心在心脏外形成铠甲保护，阻拦了一部分感应，灵力被封的情况下，说不得仙人血脉就暴露在闻獜族族长跟前了。
人老成精，闻獜族族长寿元经历过五千多岁，又有强大的肉身力量，神魂格外蓬勃旺盛，其神魂力量几乎能和魂修元婴前期媲美，在他发出风灵力掀翻苏穆然和雷狂的时候，鱼采薇就感应到了，不然在他身上用御魂术再好不过。
两人神魂力量相差不大，神魂入侵很容易被他察觉，鱼采薇不敢轻易冒险。
此次神识游走，鱼采薇又感应到一股比闻獜族族长还强大的神魂力量隐在庭院之中，隐隐还在她之上，她赶忙缩回那股神识避开，却发现闻獜族族长出了房门，来到一座假山前穿体而过。
神识匆忙跟上，却撞上了禁制，隐在角落里，等他出来。
这不正是在山洞被雷轰击的那个时间段吗？如此说来，假山后面就是闻獜族族长操纵雷电的地方，会不会也是进雷域的入口？
前前后后连续潜伏近半日，看到的闻獜族人没有四百也有三百五，却没有听到任何人提到凝髓花，更遑论说起它的解药，眼看着天色将晚，鱼采薇凝神收回神识，看来凝髓花的秘密只掌握在个别人的手里，还得从日鑫日蛮身上下功夫。
“你们都守好了绝仙谷，任何人不得靠近。”日鑫虎着脸下死命令。
“统领，听说月部那边有人穿过结界跳进了绝仙谷，是不是真的？”下面护卫问。
日鑫双手掐在腰后，“是真的，所以咱们更不能懈怠，同样的纰漏，决不允许出现在咱们日部。”
“统领，是什么样的人，灵力都被封了，还能逃过追击闯过结界？”有人特别好奇。
“是个男修，不管不顾强行冲开灵力，手持灵剑发出一只细豹破开了结界，当时就遭到了反噬，经脉逆转，跳进绝仙谷必死无疑。”日鑫说话严肃，同为雄性，要不是立场不同，他对那男修还有几分敬佩之意。
鱼采薇听到这些话，心肝肺同时哆嗦了一下，灵剑挥发出细豹，难不成跳进绝仙谷的是周师兄？除了他，还有谁会发出剑意细豹。
一时间，鱼采薇头脑有些发胀，真没想到，一起进来八个人，在闻獜族就陷进去四个，他们三人还算安全，周师兄却已经落入了更加凶险的境地，生死难料。
她捏住眉心，努力回想那本书里的情节，寻找关于周云景的片段，当想到的时候，长长呼出一口气，至少在苏穆然合体期的时候，两人还曾并肩作战。
随之，鱼采薇又蹙起了眉头，从她改变，从凤长歌跟桑离订婚，原书的情节就更做不得准了，书里并没有逸风秘境的描写，因为这时正是凤长歌流落异世苍穹大陆的时候，就是在那里，她找到了定颜草，炼制出了定颜丹。
她必须尽快拿到解药，本还想解开灵力之后就偷进雷域寻找雷石，现在知道周师兄可能正面临着生死，鱼采薇哪能无动于衷，势必先去绝仙谷一趟，再设法回转寻找雷石。
那边，日鑫做好部署，又去其他地方做了视察，一切安排妥当没有遗漏，才回到自己的住所，早有人准备了好酒好菜，等待他享用。
进门的时候他脚下一顿身形微滞，很快恢复正常，走到桌前坐下，“你们都下去吧。”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起身掩住房门又重新坐下，一杯酒下肚，眼神就变得呆凝，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个问题，他不假思索就开始如实回答。
“凝髓花的解药在哪里？”
“在族长手里。”
“除了族长，还有谁手里有？”
“只有族长手里有。”
“你知不知道解药放在哪里？”
“不知道。”
“日蛮知道解药在哪里吗？”
“可能知道，凝髓花的花粉都是他布置的。”
“绝仙谷里有什么，为什么下去必死？”
“绝仙谷毒瘴蔓延，虫蛇遍地，还有凌乱的空间绞杀，处处都是凶险。”
“北苑假山那处的阵法，是雷域的入口吗？”
“不是，里面有阔像镜，有引雷阵法，镜子能看到坡顶山洞里的情况，开启阵法可以从雷域引雷入山洞。”
“那雷域的入口在哪里？怎么进去？”
“只有老族长和族长知道入口在哪里，我不知道。”
“怎么从这里出去到外面？”
“通过雷域就能出去。”
问答下来，从日鑫这里得到的信息并不多，那个神魂比族长还强的人应该就是他嘴里的老族长，鱼采薇想要的，无论是解药还是进雷域的途径，都掌握在族长手里，想到日蛮可能知道解药在哪里，她心神微动，意念就显现在了日蛮的神魂当中。
当问及凝髓花的解药时，日蛮的回答让她当即变了脸色。
他竟说闻獜族现在根本没有解药。

第200章 解药
日蛮竟如此肯定地说闻獜族现在没有解药。
在鱼采薇的追问下，才知道千年前秘境开启时，进来一女修擅长魅惑之功，把好几个闻獜族人迷得五迷三道，不知不觉献上了解药，虽然最后被他们的老族长发现了端倪没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却给他们敲响了警钟，所以这次秘境开启，制作的解药只够闻獜族人服用，绝无多余。
“现在没有解药的事，族人都清楚吗？”
“不清楚，只有老族长、族长和我知道。”
“没有多余，如何给那些修士解毒，到时再制作解药，还是你们就没想过给他们解毒？”
“等生下孩子之后再制作解药。”
“服下解药之后，就永久不会中凝髓花之毒了吗？”
“解药可保十年之内不会再中凝髓花之毒。”
鱼采薇心里升起几分期待，“你知道凝髓花的解药如何制作吗？”
当日蛮说知道的时候，鱼采薇忍不住轻笑出声。
“需要天信草、血芝草、黄骨花、银角树的叶子和犬叶藤，加上灵蜜炼制成丹丸即可。”日蛮的话里隐藏着几分得意，像是不该知道的东西他知道，比他人厉害几分似的。
鱼采薇快速记下他说的话，问日蛮会不会炼制丹丸，日蛮回答他不会，只有族里的巫医才会，就又问他能不能拿到炼制解药的灵药灵植。
日蛮嘴唇颤抖，挣扎了几下才回答，“可以。”
鱼采薇后续问了很多细节，天信草如何得到，黄骨花在谁手里，一一详细了解过后，当即在他的神魂里下了暗示，让他避开族人暗中拿到天信草、银角树的叶子和犬叶藤，明天天黑前给她送来。
画面一转，鱼采薇回到日鑫的神魂中，给他布置了任务，悄悄拿到血芝草、黄骨花和灵蜜，也是明天天黑前给她送来。
如此安排之后，鱼采薇的两缕神魂沉寂了下去，日蛮、日鑫根本生不出探究的心思来，先躺下休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打开房门闪身出去，按照脑中“所想”，开始行动，转眼到了天亮，两人又借助身份之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午后，鱼采薇斜靠在床边继续蕴养神魂，昨天神识大力出动神魂有几分疲累，不敢明目张胆运转功法，只能操纵魂婴释放魂力，慢慢蕴养。
这时，日蛮悄悄来到窗外，将一个大大的花篮放在窗台上，轻轻敲窗，引来中年妇人的注意，示意她把花篮送给鱼采薇。
中年妇人笑着点头，提起花篮来到里面，“姑娘，看日蛮小爷对你多上心，特意送花篮来了，瞧这花呀草呀的，多鲜活。”
鱼采薇睁眼一瞧，大大的花篮，各色奇花异草的遮挡下，里面有天信草、银角树的叶子和犬叶藤，假意被取悦了，笑着答道，“如此鲜活的花草，看着确实让人心情舒畅，放在桌上吧。”
很快地，日蛮给鱼采薇送花篮的消息就在闻獜族人中间传开了，他们笑谈着，揶揄着，有股乐见其成的意味，所以在日鑫右手拎着花篮，左手托着一小罐灵蜜，大张旗鼓地要给鱼采薇送去的时候，就遭到了族人的说道，他昨天的表现大家可都知道，明明不乐意，怎地今天非要跟日蛮打对台抢人。
日鑫却有自己的说辞，“谁说我要跟日蛮抢人，我是贿赂那姑娘去，她跟那位绝色美人可是师姐妹，俩人关系看着不错，我给她送了礼，让她在美人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啊，你们都懂的啊！”
闻獜族族人哄堂大笑，催着他赶紧去，就这样，鱼采薇顺利拿到了血芝草、黄骨花和灵蜜。
解药需要的灵物齐全了，可鱼采薇不会炼丹，即使会，灵力被封她也炼制不了，不过制作解药未必就需要炼制成丹丸，还能做成药泥药粉，她虽然还是不会，可有一个人肯定会，那就是顾芫溪，她是医修，如何处理灵药那是基本功，她们的处理方式并不限于炼制成丹药，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
鱼采薇盯着眼前的两个花篮，叹了口气，“顾师姐没出来就有人惦记着，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坚持留下受雷击之苦，既然我收了东西，少不得劝一劝顾师姐，问问你们族长，我能不能去山洞见见顾师姐？”
后面的话，是冲着中年妇人说的，外面守着她的四个人也能听到。
中年妇人被鱼采薇的神魂操纵，一切遵照她的意愿行事，乖乖当了传话筒。
闻獜族族长听说了日蛮日鑫两人送花篮的事，把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寻思着稍稍改变下策略，没让鱼采薇出门，他亲自去山洞带回了包括顾芫溪在内的所有女修，同行的还有两名男修，正是前两天犹豫不决的两人，他们妥协了。
这五名女修可没有妥协，她们被闻獜族族人强压着，从坡顶带到了庭院，推攘着进了门，一人一个独立的房间，顾芫溪就在鱼采薇隔壁，那两名男修则被安排到了别处。
和鱼采薇那天同样的待遇，也是备好的洗澡水和干净衣服，同样有人服侍，外面也一样站着守卫。
鱼采薇在提出要见顾芫溪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极力争取和谈条件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达成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闻獜族族长的意图，这是典型的强打几棍子再给个甜枣的意思，一边是难忍的痛苦，一边是舒服的生活，两项对比，快速瓦解她们的心理，逼得她们就范。
显而易见的阳谋，鱼采薇看出来了，其他五名女修也不是傻子，看眼前的阵仗就明白了，要是不应承，估摸着住不了两天又得被送回去。
有了这个认知，谁都不愿意清洗，宁愿带着浑身的黑灰维持原样，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阻止那些服侍之人对她们上下其手，不情不愿地跳进了浴桶。
等顾芫溪收拾停当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只听得旁边鱼采薇一声喊，“顾师姐，过来跟我一起用餐吧，咱俩说说话。”
顾芫溪憋闷着气息，被领到了鱼采薇的房间，站着也不说话。
鱼采薇看着顾芫溪冷艳逼人的样子笑了笑，她要是个男修，说不得也忍不住动心，“顾师姐，他们闻獜族的灵餐味道不错，一起尝一尝吧。”
“鱼师妹，你还真有心情吃灵餐？”顾芫溪悻悻地走到桌边坐下。
鱼采薇给她摆上筷子，笑着说：“能舒服着何必受罪。”
同时凝神传音，“顾师姐，听到我的传音不要表现出来，我找到了制作凝髓花解药的灵药，不知道怎样处理好，炼丹是不成的，师姐有法子处理吗？”
虽然有鱼采薇的提点，听到传音，顾芫溪还是非常震惊和激动，根本想不到鱼采薇竟还能传音，还在短短两天的时间找到了制作解药的灵药，指甲死死地掐住手心，努力让自己不变神色，装作埋怨地语气说：“可以呀，师妹都知道给师姐讲道理了。”
“岂敢岂敢，”鱼采薇笑着指向其中一个花篮，“师姐看，这是闻獜族一个叫日鑫的年轻人送来的，让我当说客，在师姐面前替他说好话，师姐要是不乐意吃灵餐，不如看看那篮子花草。”
顾芫溪故作嫌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灵餐，站起身去看花篮，鱼采薇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师姐，天信草、血芝草、黄骨花、银角树的叶子、犬叶藤，加上灵蜜就能配出凝髓花的解药，若是师姐处理，还需要什么？”鱼采薇还是传音。
顾芫溪内心翻腾，她这两天一直在推演凝髓花的解药，虽然跟鱼采薇说的灵药不尽相同，可药性大致不差，唯独一样，银角树的叶子她始终没有推演出来，这是一种她从没听说过的灵药。
在银角树叶子的边角掐下一点点，掩饰着放到鼻下闻了闻，有些刺鼻，又放进嘴里，一股清凉之气弥漫开来，随之舌头辣辣的，麻麻的，顾芫溪瞬间明白了银角树叶子的用途，也想到了处理这些灵药的最佳方式，“这些灵花看上去比灵餐美味多了，如果再有点灵酒就更好了。”
“贵族有灵酒吗？我们能不能喝？”鱼采薇问。
中年妇人躬身，“两位姑娘稍等。”
等人出门，顾芫溪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鱼采薇的手，声音颤抖，“鱼师妹，你……”
鱼采薇笑笑，低声说：“顾师姐，剩下的就靠你了。”
“嗯！”顾芫溪重重点了点头。
灵酒送来了，崭新的两坛，只是低阶灵酒，顾芫溪打开倒入酒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是什么酒，也太难喝了，简直难以下咽。”
顾芫溪捧着酒坛来到花篮边，借着身体遮挡，往酒里倒了六颗黑色的小药丸，之后左揪一朵灵花放进酒里，右摘一片叶子再放进酒里，她的速度极快，几乎让人看不清楚，趁着机会，天信草、血芝草、黄骨花、银角树的叶子和犬叶藤，都被她放进了酒里。
类似于泡药酒，不过威力更强速度更快，灵酒的品阶是次要，关键点在顾芫溪放进去的六颗小药丸，极快地溶解灵药，使灵药的药力全部融进灵酒而不发散在外，渐渐地只觉得酒味更香醇，根本闻不到半缕药味。
“师姐，不放些灵蜜吗？”鱼采薇提醒道。
顾芫溪摇动着坛里的灵酒，“放灵蜜反而把纯正的酒香掩盖了。”
一坛子的酒，放了那些多灵药，未见挥发倾洒，最后却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微红的酒液在酒坛中荡漾，阵阵酒香，引得人垂涎欲滴。
咕咚一声，是中年妇人强咽唾沫的声音。
这是解药，哪能给她喝，“你先去隔壁休息片刻，这里不用你服侍。”
中年妇人低眉顺眼走了出去，顾芫溪还奇怪于她这么听鱼采薇的话，想到鱼采薇都能拿到解药的配方，定是用了特殊的手段，不再关注她，“鱼师妹，快尝尝我调的酒，这酒也就勉强够咱们两个人喝几杯了。”
鱼采薇神色一顿，听懂了顾芫溪的暗示，她的意思是酿制出来的解药只够给两个人解毒。
她的神魂追随日蛮和日鑫，看清了他们偷药的全过程，了解以他们的身份能弄来的灵药也有限，尤其是黄骨花和犬叶藤，已经是他们能弄到的极限了，除非他们明着去找闻獜族族长求药。
或许以御魂术控制他人，慢慢还能再凑齐一副解药，可她不想等了。
“顾师姐要是如我这般识趣些，想喝灵酒，他们还能不满足吗？”鱼采薇嘴里劝导着说话，暗里传音快速说明情况，“顾师姐，在不惊动闻獜族的情况下，我能寻到的灵药只能有这些了，喝完解药之后我就要设法离开，从我得来的消息，闻獜族分为日部和月部，这里是日部，昨天我听说从月部逃出一个人跳进了绝仙谷，那人很可能是周师兄，他强行冲开灵力，经脉逆转，被闻獜族断定必死无疑，因为绝仙谷里危险至极，我要去绝仙谷找周师兄，离开之前我会尽量安排好，不让他们发现。”
顾芫溪倒酒的手一哆嗦，差一点把酒倒在外面，脸上愤然道：“这件事我有自己的主张，鱼师妹就别劝了，快喝酒，喝完酒我就走，咱俩没什么可说的了。”
眼神里却让鱼采薇别管他们，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鱼采薇抿了抿嘴，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只觉融融的暖意顺喉而下，向着经脉奔去。
中了凝髓花之毒，经脉连带着里面的灵力仿佛被冻僵凝固了一般，暖意来袭，僵硬的经脉开始软化，慢慢地向里渗透，果然是解药，灵力开始解封了。
鱼采薇连喝四杯，体内灵力顿时蓬勃而动，她连忙运转敛息术，收敛全部气势，装作灵力不曾恢复的样子。
顾芫溪把酒坛盖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我走了，你一切小心保重。”
她装作神色不虞的样子离开了，片刻功夫后，中年妇人回到房间。
鱼采薇打开另一坛灵酒，连着喝了好几杯，看着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意思，起身摇摇晃晃往里屋走，中年妇人过来扶她，向床上倒去的时候，妇人的眼神呆滞起来。
一道微光闪过，妇人手指被扎破，冒出了血珠，被鱼采薇收入玉瓶，待她眼神清明之后，只记得手指被尖刺扎了一下，不以为意，见鱼采薇脸朝着床内闭目休息，拉上床帘离开了。
等到夜深无声之时，鱼采薇手指轻弹在身外设下禁制，扎破自己的手指将精血滴入另一个玉瓶，小小台几摆上，提笔开始画符。

第201章 入谷
鱼采薇画的自然是拟形符，她要离开又不能让闻獜族的人发现自己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变成她暂时留在这里。
选定的就是中年妇人，可中年妇人作为伺候的人，来回走动，若是无故消失也将会引起闻獜族的警觉和探究，所以还要有她人来顶上中年妇人的位置。
在探查闻獜族情况的时候，鱼采薇发现在庭院的角落孤零零住着一个女孩，那女孩长得普通，右脸上有道又深又长的伤疤，性格内向自卑，轻易不出门，出门走路也是躲着人，一样适婚的年龄却没人想起她更没有人关注她，如此，让她来代替中年妇人，即便闻獜族人好多天没看见她，想来也不会有人去刻意探究。
之所以选择那个女孩，除了不易被发现，还因为她的修为跟中年妇人相近，都是练气二层，拟形符只能改变外貌气息，却无法调控灵力修为，为此，鱼采薇专门画了封灵符，用来封住中年妇人的灵力。
符篆在手，鱼采薇盘膝打坐，再次尝试将神识探入虚空石，没想到依旧无果，她心念而动，往往此时已经进到了虚空石里，可现在她还稳稳地坐在床上，接着催动跟玉麟兽之间的本命契约，还是无法感应到它的存在。
虚空石烙印在她的神魂真灵深处，跟她本是一体，按常理讲她能不能进虚空石，跟她是否能操纵灵力没有丝毫关系，这样的情况，是从进到闻獜族才开始的，鱼采薇思量闻獜族里一定有什么神秘特殊的力量，隔绝了她跟虚空石之间的联系，顺道也阻断了她跟玉麟兽她们的感应。
凝神再动，鱼采薇又给陈诺传了信息，把现在的情况简略告诉了她，随之，竟收到了陈诺的回音，她让鱼采薇试一试，看是否能将她唤到身边，毕竟她是分魂，比本命契约的联系还要紧密。
鱼采薇考虑到身处的位置和处境，并没有召唤陈诺，她一出现就会带来阵阵阴气，不动为好。
神识探入丹田，各个法宝光晕莹莹悬浮其中，琉璃珠化作的小米粒贴在丹田内壁边缘，感应之下，竟能看到琉璃珠里郁郁葱葱的符灵草和星绛草。
鱼采薇顿时精神振奋，心念微动，随后就从床铺上消失进到了琉璃珠内部，站在灵草地里。
琉璃珠里的符灵草和星绛草无需打理，只要有充足的灵气，就能旺盛地成长，如今长得比膝盖还高了。
来到自己的地盘，鱼采薇伸展手臂，觉得呼吸都自由了很多，唤出昆吾剑，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何以我不能感应到虚空石却能进琉璃珠？闻獜族可能存在着未知的神秘力量，那种力量对空间难道还会区别对待，有没有可能是活物？”
鱼采薇这段时间的经历昆吾都看在眼里，刚进秘境的时候不觉得，来到闻獜族确实能隐隐感应到一股神秘的力量，“闻獜族所在不简单，跟整个秘境息息相关，是活物的可能性不大，那股神秘力量极有可能是秘境创造者留下的心力神念，神念在保护闻獜族，至于主人为什么不能感应到虚空石而能进琉璃珠，我想在于两者的根本区别，只要主人想，就能把人或妖兽填进虚空石，而琉璃珠只能主人和玉麟兽进出。”
“你的意思是那股保护闻獜族的神念怕我把闻獜族人引入虚空石，所以阻断了我跟虚空石的联系，琉璃珠不能装入他人，那股神念才无视了，难道闻獜族的状况会直接影响到秘境不成？”鱼采薇突然想到。
昆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也是我的猜测。”
鱼采薇却觉得很有几分道理，她甚至有个非常可怕的想法，若是真能把闻獜族收入虚空石，或许就能把整个秘境都移入到虚空石里。
想法只是想法，现在根本不切实际，她都不能感应到虚空石，何以将闻獜族人引进去，不过能进琉璃珠，她的安全就已经大大提升了。
收回昆吾剑，鱼采薇闪身回到床铺侧躺，挥手撤下了禁制，等待天明。
天光刚刚放亮，夜雾全消，中年妇人在鱼采薇的指示下就端着水盆推开了房门，进到里屋。
鱼采薇揉着太阳穴坐起，“昨日饮酒，头昏昏沉沉的，我还不想这么早起，你先出去吧。”
中年妇人机械地答应一声，目光呆滞，鱼采薇轻点她的脖颈，将蕴含自己精血的拟形符打入她体内，眨眼间，中年妇人就变成了鱼采薇的模样，紧跟着将封灵符拍进她的丹田，体内的灵力彻底被封住。
鱼采薇快速给她换上那身未穿过的干净衣服，又给她梳了相似的发型，想了想，又让她喝了几口灵酒，才将人扶到床上躺好。
“呦呦，把我变成她的样子。”
随着鱼采薇的心念命令，呦呦催动面具的变换力量，把鱼采薇变成了中年妇人的模样，一切跟本人无异。
收起中年妇人换下的衣服，鱼采薇推门出去，回身轻轻掩上门。
“顾师姐，我走了，你们小心！”
鱼采薇一直留有一缕神识在外警戒，知道顾芫溪一晚上没睡，解药也只是在嘴里含了一小口，其他的全装进玉瓶放进了纳物符。
顾芫溪收到鱼采薇的传音悄悄下床，小心打开窗户，从缝隙里往外看，却只看到了中年妇人出门，她知道这是鱼采薇假扮的。
这时，一个守卫的女子看不过眼，气愤地说：“徐姨，她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这么心安理得地使唤你。”
“不管怎么样，她要给咱们闻獜族生下孩子，对她好点，对孩子也好。”
鱼采薇回应几句，匆匆离开，专挑无人的路走，很快就来到那女孩的屋外，心念生，将埋在日蛮身上的那缕神魂收回，贴着门缝进入房间，占据了女孩的意识，给她灌输了中年妇人的思想，女孩主动开门把鱼采薇迎了进去。
先贴拟形符，又给她装扮换上中年妇人的衣服，鱼采薇展开斗篷隐形，神魂引着女孩回到了中年妇人的房间，时间还早，路上清净没有遇到什么人，一切顺利。
随后鱼采薇就离开庭院快速去往绝仙谷，绝仙谷据说很大，不过跟闻獜族相连的部分也只是一个不到十米宽的山崖口，崖口布置了结界，还有闻獜族人把守。
不过鱼采薇通过得很顺利，日鑫早就在等候了，趁着换班的空隙打开结界给鱼采薇放行。
离开之时，鱼采薇并没有像对待日蛮一样把日鑫身上的神魂一并收回，而是将那缕神魂埋得更深。
一般而言，分出的神魂越多越难控制，本体距离分出的神魂越远也越难控制，鱼采薇离开闻獜族族地去绝仙谷，以她的神魂强度，最好只留两缕神魂在外，只要还在她的神识距离内，就能完全操控，再多出一个，操控起来就会增加很多困难。
但她还是留下了日鑫身上的那缕神魂，让它暂时处于休眠的状态，不干涉日鑫的任何意念，等她找到周师兄，要是需要从这边结界通过，再启用不迟。
站在山崖边往下看，入目全是浓郁的雾气，鼻尖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鱼采薇恢复自身容貌，丹田提气一跃而下，脚尖刚刚接触到雾瘴，红莲法冠运灵而起，落下朵朵红色莲瓣，形成藩篱笼罩住她，不使她被毒瘴侵扰。
素来雾瘴之气阻隔神识，此时鱼采薇全力放开，也只能看到近百米的方圆，神识内，处处是虫爬鼠窜，遍地是细小的蛇影，数不清的品种，颜色鲜艳堪称绚丽，光怪陆离，一看就是毒素极强的物种，此时，嗅到了鱼采薇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常诱人的气息，兴冲冲就向她追过来，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鱼采薇下来可不是跟虫蛇过招的，当即脚下御剑，向前行进。
无数虫蛇向她涌来，没有她的速度快，却又死死咬住她的气息不放，仿佛溪流向江河汇集，在她身后，凝聚成又粗又长色彩斑斓的巨蛇，这条巨蛇越来越粗越来越长，蛇头还时不时地跳跃而起向鱼采薇猛扑，每一次，鱼采薇都要加大灵力，把它们甩在后面。
有时候，正在奋力向前猛冲，神识内感应到前方空间的不寻常波动，鱼采薇就会瞬间改变方向，那些追击的虫蛇反应不及，直接撞进凌乱交错的空间，被空间之力绞杀一地，就这样，那些虫蛇也不放弃，蛇头迅速再生，继续追在鱼采薇身后，就像是八百年没有见过吃食，突然闻见了肉味，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绝仙谷确实极大极广，既要应对那些虫蛇的追击，还要经常躲避凌乱的空间波动，这里空间灵力的动荡和旋转，不及山谷里传递得那般迅猛让人猝不及防，只要被神识捕捉，鱼采薇就能及时躲避，可次数多了，她就失去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哪个方向行走，还是在绕大圈。
极速御剑，鱼采薇体内的灵力也在迅速消耗，她不得不一边御剑寻找一边炼化丹药补充灵力，保证速度未变，还要保持冲劲，随时甩开背后那条巨蛇的纵身撕咬。
她曾尝试过大声呼喊，希望能得到回应，可得来的是迎面更远的虫蛇包抄，甚至因为声音的传递改变了空间灵力的运转轨迹，导致她差一点躲闪不及就要和错乱的空间相撞，若是真撞上了，她浑身上下瞬间就会肉裂骨断，当时汗毛耸立，激灵灵后背全是冷汗，再不敢轻易喊叫。
寻寻又觅觅，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倒是学会了辨别方向，一直朝着背向闻獜族日部的方向寻找。
这一路上，在她的神魂之中，时刻关注着闻獜族的情况。
在她走后，“鱼采薇”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整天情绪都不高，“中年妇人”跟着服侍，午后日蛮过来又送了一个花篮，这次里面可没有灵药，“鱼采薇”收下了，露出了当天唯一的一次笑脸。
日鑫也跟着来凑热闹，搞来大大的花篮要送给顾芫溪，顾芫溪故意摔得稀碎，跟门外的守卫起冲突，强逼着要回山洞，不多时，就被闻獜族族长下令押了回去，其他女修却没有闹出动静。
转天时间到了，该是“鱼采薇”选择的时候了，没什么悬念，她选择了日蛮，在闻獜族族长的主持下，签订了天道契约，“鱼采薇”全程不提自己的名字，只说“我”字，闻獜族族长丝毫不在意，有精血烙印在契约上，有没有名字根本不重要，岂知眼前的人根本不是“鱼采薇”，天道契约虽有效，却对真正的鱼采薇没有任何约束。
签订完天道契约之后，“鱼采薇”就搬去了日蛮的院子里居住，以先培养感情为由，暂时分房而居，日蛮此时有耐心也不多，估计坚持不了三两天，“中年妇人”跟着一起贴身照顾她的起居，没了四个护卫的看管，也算有几分自由。
绝仙谷里，鱼采薇还在不遗余力地寻找着，她身后长蛇奔涌，分出了十几条，乌泱泱好似一人领着群蛇扫荡，竟颇有几分戏剧性。
铮，忽闻到金石撞击的声音，鱼采薇顿时欢欣鼓舞，猛然加大灵力输出，灵剑如离弦之箭飞向声音的来处。
前方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入神识之中，鱼采薇一眼就认了出来，“周师兄！”
周云景刚刚剑杀无数毒虫和毒蛇，正要向前探索，听到喊声，惊诧不已，见鱼采薇踏剑而来，身后条条色彩斑斓映得她的面庞格外柔美，他的心突地狂跳了一下，“鱼师妹！”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鱼采薇心念微动甩出乾心鞭，周云景眼疾手快抓住鞭头，被鱼采薇的力量一带，飞身站到她身后。
两人共乘一剑，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后面追击的群蛇又近了几分，周云景赶忙指点方向，“鱼师妹，斜前方不足两百米有个山洞，到里面可以躲避虫蛇。”
“好！”金丹颤动，强劲的灵力倾轧而出，灵剑刹那间提速，直奔山洞而去。
百米不到，鱼采薇的神识已然看到了洞口，灵剑划过，留下啸啸破空之声，快到洞口之时，却发现洞口不远处空间灵力异动，分明向着洞口快速移动。
鱼采薇体内的金丹抖动不已，压缩的灵力猛然爆发，灵剑嗖地贴着空间灵力的边缘冲进山洞，凌乱的空间错乱成了天然的阻隔，将紧追在后的虫蛇绞杀一大片。
而山洞里，鱼采薇灵力输出过猛，无以为继，连人带剑就要摔落在地，本以为要跟地面来个亲密的接触，却被周云景迅速搂住腰肢，身形一扭，撞进了厚厚的胸膛。

第202章 探究
鱼采薇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从没这么结实地跟周云景接触过，更别说撞进胸膛里，觉得实在不合适，脸颊微红，耳根发热。
这感觉只停留一瞬，她可没忘周云景灵力被封身上还有伤，转身赶忙关切地问：“周师兄，你没事吧，你本就受着伤，为何还要接我？”
周云景随着鱼采薇起身松开了手，手心留下了从未有过又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这种感觉很淡，淡得只在内心深处留下一条很浅的痕迹，随即被他爽朗的笑声掩盖住了，“鱼师妹都能特地来如此凶险的地方找我，我接下师妹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撑着胳膊要起身，鱼采薇赶紧伸手扶他坐好，“真没事吗？你的灵力还没恢复，身上还有伤。”
“真没事，师兄我哪有那般脆弱，”周云景脸色正常，“鱼师妹，你快到洞口设下禁制，空间波动很快就会过去，那些虫蛇会钻进来。”
鱼采薇听话快速返回洞口，直接设下了血脉禁制，没看到周云景皱紧眉头、捂着胸口深呼吸，悄然吞下一颗丹药，等她回转身，周云景又是一副正常的模样。
“周师兄，你在闻獜族月部灵力被封，也是中了凝髓花之毒吗？”鱼采薇来到周云景旁边盘膝而坐，吃下丹药调息。
周云景暗暗平复呼吸，“是注意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粉末，不知是否是你说的凝髓花。”
“那十有八九就是，”鱼采薇几乎可以断定了，可惜她只弄来两人份的解药，她找来灵植顾芫溪制作解药，两人各留一份本就正当，不过有两份也够，两个人解开灵力，再去找解药就便当多了，“周师兄，我带你去闻獜族日部，苏师兄和顾师姐都在那里，到时胁住那闻獜族族长拿出灵药，顾师姐就能制作解药解开你灵力的封印。”
“穆然和顾师妹也困在了闻獜族？”周云景问道。
鱼采薇就把从进水泽结界到被困闻獜族的一系列事简单说了一遍，“只能弄到两份解药，我吃了一份过来找你，另一份在顾师姐手里。”
她没说顾芫溪没吃解药又带着回了坡顶山洞，这时候她已经离开闻獜族不该知道这些事情，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多，还是不要了。
周云景敛睫，“鱼师妹，你下绝仙谷到找到我用了多长时间？”
鱼采薇掐指算算，“我御剑未停，差不多三天两夜。”
“若是带上我，至少要多用一倍的时间，”周云景凝眉，看向洞口，那波错乱的空间灵力已经离去，透过血脉禁制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毒虫毒鼠毒蛇，它们翻滚着相互纠缠却互不吞噬，好似都集中精神在等着什么，“还有这些追在身后的虫蛇，想要顺利回到闻獜族日部，要花去十天左右的时间，路上也多是凶险，若是这样，倒不如留在绝仙谷，十日时间也足够我解开灵力封印了。”
“周师兄，没有解药你如何解开封印？”鱼采薇诧异地问。
周云景扬起嘴角，“我筑基后外出历练曾有奇遇，吞噬过一只金色的蟾蛙，此后寻常毒素不沾身，凝髓花虽非寻常之毒，进到我体内也只能发挥八成的作用，我当时强行冲开灵力无奈跳下绝仙谷，竟意外发现了混合三种毒虫和三种毒蛇之毒可渐渐消融凝髓花之毒，到现在我身上的毒素已经消融近一半了。”
他用的分明是以毒攻毒之法，嘴上说得轻松，其中的痛苦和凶险又有谁能想象，既然能有解药，何必再独自承受这样的折磨，鱼采薇遂劝解道，“周师兄，以毒攻毒也很凶险，还是去闻獜族用解药解毒吧，路上是不好走，小心一点没有问题的。”
周云景他并不怕路上的凶险，只是怕拖累鱼采薇，当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鱼采薇的注意力转到外面的虫蛇身上，“鱼师妹，你可知那些虫蛇为何紧追着你不放？”
“还能为什么，很长时间没见到人，馋的呗，”鱼采薇随意那么一说，却看出周云景的神色有些不对，突然想到刚刚看到他时周围的境况，他身边也堆满了虫蛇的尸体，可跟追在她身后的那些虫蛇大阵仗相比，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鱼采薇终于意识到事情非同寻常，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庞大数量的虫蛇聚集紧追着她不放，如今被禁制阻挡在外，也不愿离开，难道她沾染上了类似兽情粉的药物？
她连忙荡出神识细细查探自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未发现任何异样的东西或印记，想到在闻獜族吃的喝的，都是寻常灵物，她身上也没有沾染上特殊的味道，再说那闻獜族也不知道她要来绝仙谷，应该不会在她身上做这种手脚。
或者是灵力的区别，周云景灵力被封，而她身上灵韵盎然。
鱼采薇摇了摇头，绝仙谷里并不缺乏灵气，只灵力一项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那她身上还有什么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猛然间，鱼采薇心中生出莫名的忐忑，又想到了仙人血脉，难不成这些虫蛇比闻獜族族长还厉害，能真切地感应到埋在心脏深处的仙人血脉？
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了。
在某些方面，动物比人更要敏锐，要是它们能感应到，那秘境里是不是还有大把的虫蛇妖兽能感应到，真是这样，潜藏的危险将会层出不穷，山洞外的虫蛇倒是好对付，广寒镜青光一扫，全部能收入镜中空间，可这治标不治本，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消除隐患，怎能让她安心。
这般鲁莽地带着周师兄在谷里逃窜，若是惊动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本是好意来救周师兄，到头来反而连累害了他，那就不好了。
鱼采薇心思百转，很快有了决断，“如果找不到我身上吸引虫蛇的原因并解决掉，确实不宜乱动，周师兄，你解毒需要哪三种毒虫和毒蛇，我出去抓来，都送上门了，不收说不过去。”
周云景看鱼采薇刚才还神色变幻不定，不消片刻就镇定下来，避其厉害，取其益处，不由得心生赞赏，“那师兄先谢谢你了。”
他需要的毒虫和毒蛇在那群虫蛇里并不多见，先前寻上一两日才能凑上一次的量，现在洞外那么多虫蛇纠缠，想要凑上所需的总量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云景站在禁制边上，指着外面的虫蛇，告诉鱼采薇他需要的品种和大致的总数量。
“举手之劳，周师兄稍等片刻！”
鱼采薇祭出藏锋剑，开启红莲法冠穿过禁制，她一出现，虫蛇振奋翻腾成了巨浪，奔着她就冲了过来，想要把她整个人淹没，钻进她身体深处，寻找那抹致命的诱惑。
神识奔涌，威压重重，一道剑光闪过，在她面前开启一条小道，看到需要的毒虫或是毒蛇，出手如电，一剑挑起，收入兽戒当中。
每种都收了二十条，鱼采薇毫不恋战，迅速退回山洞，任由那些虫蛇扑到禁制上，不再理会。
周云景每种毒虫要了一只，每种毒蛇也要了一条，冲她淡然而笑，“鱼师妹，给师兄设下一个禁制吧。”
他不想让鱼采薇看到他被剧毒侵身时狰狞狼狈的样子。
鱼采薇默然，等周云景坐下后，在他身边设下了大大的禁制。
等到她坐下的时候，挂心周云景的状况，始终难以静心，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扫了一眼如意镯里的东西，把炉子、锅掏出来，又拿出灵泉水和三阶灵米，烧上火晶石，打算熬一锅灵米粥。
大病之时，喝点灵米粥暖胃又舒适，周云景以毒攻毒，必将耗尽体力筋疲力尽，喝点粥也能舒服些。
探出一缕神识看着熬粥，鱼采薇坐在洞口内，细细端详那条金色血脉。
这条血脉一直藏在她心脏深处，还是那般又细又短的样子，活跃的时候极少极少，几十年过去，除了跟玉麟兽初次见面被他感应到，还未曾有人能感应，这次来到闻獜族，都快成了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也不可避免以后遇到更厉害的人或种族或妖兽，轻而易举就能感应到仙人血脉。
看日蛮的表现，看这些虫蛇的疯狂，就知道仙人血脉若被获知，定会招来无数哄抢和麻烦，当下必须找个妥当的方法，把金色血脉藏得更深些，让人感应不到。
鱼采薇自丹田调动土灵力，使土灵力全面包裹在心脏之外，她闪身出去试验，那些虫蛇扑向她的劲头不减，第二次她换成魂力，如瀑般的魂力倾泻而出，附在石心铠甲上，找虫蛇试验过后就撤了回去，跟土灵力一样，效果不明显。
她还有空间灵力，空间灵力一动，鱼采薇就感应到山洞外的空间颤了颤，她迅速使空间灵力游走在心脏之外，来到外面对那些虫蛇的时候，仅仅有非常少量的虫蛇迟钝了些，绝大多数虫蛇依旧保持着极其敏锐的感应，蜂拥而上。
从那些虫蛇的反应来看，以灵力增加心脏处的防护，几乎没什么作用。
她再有的得力手段就是符篆了，心脏外的石心铠甲，说起来倒可以当做法器坯子炼入符文阵法，它本身属于土属性，若再刻录上土属性防御符确实能起到加强防御隔绝的作用，不过重在防御，隔绝的作用不是那么理想。
想到石心铠甲，脑海里又想到了那座随行棺，铠甲里仿佛隔着一重山，随行棺的外面隔着独立又广阔的空间，这两样东西是那样的相似，若是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创造十重山、百重山甚至万重山，如此遥远的距离，想要再感应到仙人血脉怕是不容易吧，何况还能无形中增加石心铠甲的防御，一举两得。
鱼采薇觉得她的设想非常可行，神识探入右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那具石棺还放在里面，也仅有石棺放在里面。
当年她用破界符破开了阵法，但刻录在石棺上的符阵痕迹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那时她修为不够根本没起参悟的心思，如今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不由得眉峰跳动，这个符阵怕是不容易参透。
抽回神识再入如意镯，摊开放在最里面的兽皮卷，凝神向下探，耀眼的光芒升起，隐隐有新的空间符文流转，魂婴颤动加大神识的力量，光芒更胜，随之有空间符文显现了出来，只是还没等她完全打开七阶符文，给周云景设置的禁制动了，那边熬制的灵米粥早已熟了，散逸出浓浓的米香。
她当即收回神识，几步上前撤下禁制，见周云景盘膝坐着，弯腰驼背，脸色煞白，额头和脸上的汗珠滴滴答答地正往下流，浑身早已经湿透了，内里更是虚脱透顶。
这是在鱼采薇面前，周云景坚持坐了起来，前几次他就这么无力地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流下的汗水晕出去老远，缓和许久才慢慢起身。
鱼采薇掐诀施法，给他烘干了衣服和脸上的汗珠，伸手要扶他起来，周云景却轻摇头，低声细语，“鱼师妹想得周到，准备了灵米粥，给我盛上一碗吧。”
此时食物对身体的熨帖不是丹药能代替的，他体内刚刚经历过几番剧毒大战，本身经脉有伤，灵力解开之前也不能随意吃丹药，往日都是熬着，现在有灵米粥吃，已是绝佳的待遇了。
鱼采薇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她也算爱吃美食，不过向来不耐烦自己做，别的不怎会，也就煮个粥了，最简单。
她盛了满满一碗，施法降温，不凉不热的时候端到了周云景面前。
周云景真心想要伸手接过这碗粥和勺子，可他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抬起手臂。
鱼采薇看着就累，便拿着勺子，大大方方地说：“周师兄，我喂你吧。”
周云景微愣了下，强扯嘴角，他也不是那矫情的人，“那就劳烦鱼师妹了。”
“不劳烦！”
两个人一个大方，一个不矫情，一碗粥就这么快速地坦坦荡荡地进了周云景的肚子。
温热的浓粥入胃，驱走了身体的虚寒，灵米里蕴含的灵气，柔顺地散向四肢百骸，使他增添了几分力气，果断自己端粥，不再麻烦鱼采薇喂。

第203章 咫尺天涯
周云景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解决身上的凝髓花之毒，每一次都是在虚脱至极的状态下结束，每一次鱼采薇都会熬上一锅灵米粥，等他结束，非常默契地盛上一碗喂给他，之后周云景就自己动手，干掉满满一锅粥。
两个人很少说话，默默地又紧急地做着自己的事。
周云景经历一次解毒之后要修养缓和大半日才能进行下一次，体内的凝髓花之毒越来越少，经脉也越来越柔软，不仅如此，他有预感，等解完毒之后，无论是经脉的宽度还是韧度将有一个大幅度地提升，这些时日的起起落落心境冲突变化，也让他对人生对仙途对万千道法自然有了更深的感悟，本就是金丹后期修为，破丹凝婴指日可待。
鱼采薇整日里沉浸在对空间符文的参悟之中，七阶符文，再不像以前的符文那般掰开揉碎了主动喂给她吃，此时的符文完完整整，把空间法则的真理体现得淋漓尽致，唯有对空间法则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和理解，自身对空间之能有更深层次的参悟，才能真正将符文化为己用。
煦照师尊对七阶空间符文和符篆的理解，既精细又杂乱，并没有系统地讲解，就是将灵光乍现的想法和感悟统统记录了下来，以供不时地回味，以期从中找到哪条规则或是规律，这些随机又天马行空似的想法，给了她很多触动，开拓了她的思维想象。
尤其是结合先前在山谷对空间灵力运行规律的探寻，绘制的那三千多张图纸开始在她脑海里闪现，又化成星星点点落到符文上，那空间符文霎时间散发出了更闪耀的光芒，在鱼采薇的眼里，那些符文不再是死板地躺在兽皮卷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七阶的符文之后，除了有瞬移符等进阶的符篆，对符阵也有了讲解和涉猎，鱼采薇现在知道了，石棺上刻录的是一种叫咫尺天涯的符阵，看似距离在咫尺，实际相距有天涯之远，不过兽皮卷上的符阵比石棺上的更要繁复深奥，石棺上的符阵更像精简版的咫尺天涯，其作用定是也相差甚远，或许兽皮卷上的能造出千重山的空间距离，而石棺上的也只能造出几十重山的效果。
这几十重山，对鱼采薇现在的修为和阵法水平已是不好参悟，更别提兽皮卷上的千重山，怕是要到元婴修为甚至化神修为才能真正理解吃透，鱼采薇想法务实，能用得上的就是好的，掌握七阶符文之后，就开始攻克石棺上的符阵。
符阵，既是符也是阵，符好懂，阵难行，鱼采薇双眉深锁，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周云景调息睁眼，正看到鱼采薇这幅愁容，“鱼师妹可有什么难解之事，方便说出来吗？或许师兄能帮上一二。”
好耳熟的话，鱼采薇一下子从思绪里抽了出来，想到了跟周云景交际的开始，就是她闯过剑阵的那一天，心境自扰，周云景追上她问了相似的话，当时今日，画面仿佛重叠，却原来已经恍惚过去很多年了，修行岁月匆匆而过，真让人不查不觉。
当年心境能自解，今天的阵法仿佛那千条万缕纠结在一起的线疙瘩，想要解开，真不知该抽哪条线头，很自然地，鱼采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
周云景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思虑片刻便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抽丝剥茧，极有条理，只听得鱼采薇茅塞顿开，频频点头。
“周师兄原来对阵法如此精道，为何从没见你布过阵？”根本连提都没提过，这才是深藏不露吧。
周云景淡然而笑，“谈不上精道，只能说看得多懂得多，外出历练探索遗迹洞府，最常遇到的就是禁制结界和阵法，我研究阵法之道，素来不为布阵，只为破阵，遭遇阵法之时，能够迅速找到活门，或者判断出其节点或最薄弱之处，一剑以破之。”
他所涉猎的阵法范围极广，可以说从上古遗阵到现在的阵法，正的还是邪的，完整的还是残缺的，能叫得出名字的，他都能说出一二来，所以在鱼采薇提出问题的时候，能够迅速快捷地理解她的意思并做出解答，简洁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有了周云景的指点，鱼采薇再看石棺上的符阵，再不是纠结在一起的麻线团子，那些线条散开来，分成组，绕成圈，自成一片方圆，多出了几分规矩，一个组一个圈地去看，用不多时，就能将其拿下。
参悟符阵进展快速，鱼采薇心情顺畅，终于空出些心思去关注闻獜族的境况，这一看，才不过五六日光景，闻獜族的情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顾芫溪带着解药回到山洞，跟苏穆然通了气，苏穆然又跟雷狂联手，最终顾芫溪集合他二人和清虚宗三人身上的灵药、丹药，提升了那份解药的药性，变成了两人份的解药，苏穆然和雷狂喝下了解药。
等闻獜族族长进山洞之时，苏穆然和雷狂两人再次联手，几息之间就要擒下闻獜族族长，突然从闻獜族族长身上冒出来一个庞大的怪兽虚影，像猪又像兔，硕大的脑袋带着更大的鼻子，尖尖的耳朵，细小的身体后面长着短短的尾巴，那鼻子和耳朵跟闻獜族人如出一辙。
怪兽虚影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挡住了苏穆然和雷狂的手段，闻獜族族长在虚影的带动下，龙腾虎跃，这时御风飞来一位老妇人，就是老族长，身上同样冒出了怪兽虚影，一对一，跟苏穆然和雷狂展开了鏖战。
四人从山洞转到了山坡上，已是过了好几百招，苏穆然和雷狂越战越勇，闻獜族两个族长纵有虚影加持也越来越难以抵挡，这时，所有的弩箭对准了顾芫溪他们，苏穆然和雷狂不得不休战，双方也算势均力敌，在坡顶就呈现对峙之态。
闻獜族族长面如铁色，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纰漏，山洞里凝髓花的花粉犹在，这两个人修怎么会解开了灵力，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向顾芫溪，是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雷狂抖了抖手里的狼牙棒，“老东西，看什么看，用紫雷轰了我们好些天，接下来就该承担我们的报复了！”
闻獜族族长听完已是浑身颤抖，耳朵上的鬃毛根根立起，“哼，你们若是敢伤害我闻獜族人，就等着祖神降罪吧！休想进雷域，只配入到万劫不复之境！”
重获自由的金丹修士们并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在苏穆然和雷狂的运筹之下，又得到两份解药，顾芫溪和呼延真人解开了灵力封印，四人联手，打压闻獜族再无还手之力，角色转换，闻獜族人被封住修为关押在了坡顶山洞，呼延真人找到了族长存放灵药的库房，顾芫溪制作灵药，给众人解了凝髓花之毒。
那些签订天道契约的金丹真人并没有获得解药，当然也没有让他们跟闻獜族一起待在山洞里，单独划出院子让他们居住，专门有人看管送水送餐，就是不得随意外出，“鱼采薇”也身在其中。
因为意见不统一，众人分成了两队，苏穆然和雷狂所在的一队坚持寻找去往雷域的方法，呼延真人带着几个人不再坚持，只管找出去的路线，几乎每天都要到山洞逼问闻獜族人，普通族人不清楚，知道内情的族长和老族长嘴巴紧闭，有用的话撬不出一句。
通过“中年妇人”的眼睛所见，闻獜族族长和老族长虽脸色阴沉但并无慌乱之意，好像在等待什么，而到目前为止，谁也没提过失踪的女孩，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管如何人族修士修为恢复，摆脱了每日被雷轰顶的局面，也不会再被逼着和闻獜族人相配，形势可算不错，鱼采薇便封闭了对那边的感应。
他们对闻獜族族长提到的祖神不以为意，鱼采薇却记在了心里，那个所谓的祖神或许正是秘境的创造者，至少有关联，他的心力神念就隐藏着某个角落，一旦闻獜族面临危险，就会浮出水面发挥它的威能，或许这也是闻獜族有恃无恐的依仗。
鱼采薇没来由生出一股压力和紧迫感，催促她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咫尺天涯符阵并刻录到石心铠甲上，如果晚了，极有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
理清了线条，丈量了方圆，那些只要沉下心就能慢慢参透的细枝末节，鱼采薇为了节省时间，也趁着周云景修养之时及时请教。
周云景看出了鱼采薇的紧张，没问缘由，而是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其中的道理和演算，旁征博引，以最快的速度让她明白，连自己解毒的时间都往后一推再推。
等鱼采薇彻底悟透石棺上的符阵时，才恍然想起来周云景好长时间没有让她设置禁制了，她也好长时间没有再熬粥了。
“周师兄对不起，我都没有注意到时间过了这么久，耽误你解毒了。”鱼采薇心生愧疚。
周云景神情沉着，“我知你是想尽快解决吸引虫蛇的根源，与我解毒一样，都是要在离开之前解决的，再者趁着这个时间我还能多舒缓经脉，为后面解毒积蓄力量，何来耽误之说？”
周云景的话如清风一般，瞬间疏解了鱼采薇心中的那份歉意，按照他的意思，再次设下大大的禁制，又熬上了一锅香喷喷的浓粥。
心念百遍烂熟于胸，手练千遍灵运而生，对石棺上符阵的练习终于达到了可以刻录到石心铠甲上的水平。
等周云景再次拿了毒虫毒蛇去解毒的时候，鱼采薇同样设下禁制，怕取出石心后引起外面虫蛇更大的骚动，她闪身进到了琉璃珠里。
盘膝坐在空地上，鱼采薇运转功法以灵力驱动，把石心铠甲一点点逼出体外，催动它快速变大变形，最后的形状几乎跟石棺不相上下，悬浮在半空。
鱼采薇咬破手指，如炼制乾心鞭一般，以食指为笔，以精血为墨，闪转腾挪，在石心铠甲上绘下符阵，点对点，线连线，符文交错，篆写空间，神识感应内，铠甲内的一重山突然分裂出两重山，两重山又分裂成四重山，如此裂变，待到她画下最后一笔，符光收敛，铠甲内六十四重山，绵绵起伏，一望无边，铠甲的外在形状还是那薄薄的一层，根本看不出多少变化。
此时鱼采薇的状态一点不比呼延真人在结界外刻录阵法时好多少，吞下一滴千年灵乳，磅礴灵力涌入石心铠甲，铠甲收缩攸地飞回她体内，再次贴在心脏之外形成防护之态。
鱼采薇心念一动回到禁制内，平复不稳当的灵力波动，缓缓收息恢复正常，恰在此时，周云景又一次解毒结束，她撤下禁制赶过去帮忙。
周云景吃过灵米粥靠在石头上修养，鱼采薇清洗完锅碗就来到血脉禁制后面，操纵着血脉禁制分裂出无数微小的裂缝，让外面翻滚的虫蛇更清晰地感应到她的气息。
紧贴着血脉禁制的虫蛇依旧是那般疯狂，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来，后面的虫蛇前仆后继一浪推一浪。
等周云景调养好再次进入解毒状态时，鱼采薇发现坠在最远处的虫蛇开始失去了动力和目标，脱离队伍离开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虫蛇毒鼠纷纷退散，仿佛海浪退潮一般，涌向了绝仙谷的边边角角，还剩下那些贴着禁制的，裂缝合上后，它们好似泄了气的皮球，滚落了下来。
虫蛇毒鼠的直接反应，证明了确实是仙人血脉在诱惑着它们，同时也验证了咫尺天涯符阵起了作用，连血脉禁制都无法遮挡的气息，远隔重重山，让它们寻不到了，鱼采薇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轻松许多，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修炼，积累灵力。
两日后，周云景体内的凝髓花之毒完全清除，融融灵力自丹田而出，顺经脉流走，他吞下治疗经脉逆转的高阶丹药，又两日经脉损伤尽去，宽博许多的经脉内灵力浩荡，蓄势待发，两人离开山洞，御剑并肩而行，去向闻獜族日部，和苏穆然他们汇合。
恰在此时，只听得巨大的轰鸣声隔着瘴雾清晰地传来，接二连三，像是放起了火箭炮。
突然间鱼采薇神魂揪痛，释放在外的三缕神魂同时被灭，一股倒山移海之势仿佛顺藤而来，化作巨手遮盖整个绝仙谷，手指一拢抓住了鱼采薇和周云景。
巨手穿梭空间而去，破空声轰隆如巨雷翻滚，响彻云霄。

第204章 丢下
鱼采薇和周云景正往闻獜族御剑而行，刚听到巨大的轰鸣声，就被从天而降的巨手抓住，破空而去。
此时，若是鱼采薇的三缕神魂没有被灭，就能看到闻獜族的情况，庭院里，只余闻獜族人和签订天道契约的人族修士，苏穆然等金丹修士早已无影无踪，中年妇人和女孩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闻獜族人的修为恢复，仿佛回到了某个奇异的原点。
闻獜族外水域结界，又有一群修士聚集，其中一位元婴修士被拥成带队人，正在研究如何破开结界，奔向雷域。
滚雷声灌耳，好似化成了巨锤不停地轰然敲击，撞得鱼采薇和周云景神魂震悚，烦乱欲狂。
鱼采薇神府中，惜魂纱散出幽幽暗光，抵挡滚雷，魂婴轻颤，浓密的魂力环绕而出，笼住她的神魂，雷声尤在耳，侵扰神魂之势稍缓。
再看周云景，眼睛里凝出两把幽黑的微小细剑，双剑合一冲入眉心，剑影婆娑与巨锤对抗，强压胸中狂躁。
两人还没有稳定心神，就发现抓住他们的巨手突然翻转松开，放开了他们，做出向下拍击的动作。
“鱼师妹，快跑！”
周云景拉住鱼采薇的手，极速御剑逃离巨掌，鱼采薇灵力全开，紧紧跟随，不落其后。
巨掌向下，看似很慢，实则迅猛，鱼采薇只来得及开启红莲法冠，就被重重撞击，红莲法冠四分五裂，她整个人平趴着硬生生被拍进了砂石土地里，尖锐的砂石划过脸颊和脖颈，五脏六腑紧缩，浑身钝痛。
猛然间她身后一松，鱼采薇努力把身体从土里拔出来，抬头正好看到巨掌化作一缕烟尘消失在远方，赶紧找周云景，发现他就在自己旁边，挣扎着要起身。
就在此时，浓烈的腥气随风而来，一只比先前见过要大三倍的青色蟒蛇极速游走趋近，眼中凶光毕露，气势汹汹，距离近了便血口喷张，如利剑般的强光密如雨点，向他们二人射击而来。
鱼采薇纵身而起挡在周云景前方，挥扬断尘鞭，鞭意蛟龙应灵而出，和强光撞击在一起轰然而爆，激起阵阵火星。
青色蟒蛇瞬间便穿梭到了近前，庞大的身体围住两人，粗憨无比的尾巴灵活又强势地朝着他们缠绕。
“鱼师妹，莫要恋战，先走！”周云景手持青云剑，剑招连连，十几只剑意细豹咆哮着和青色蟒蛇纠缠。
鱼采薇同样连挥数鞭，十几只鞭意蛟龙张开大嘴撕咬蟒蛇的身躯，她回身带着周云景，脚下运起飞仙步，身如魅影，在强光的夹缝中寻找突破，翻越巨蟒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它的包围。
青色蟒蛇哪能容他们离开，浑身磅礴的气势一荡，击碎细豹和蟒蛇，双眼猩红，摇摆着脑袋，身体像一条闪电般跨越追来。
此时她也不顾得了，直接唤出坤吾剑托着两人似流星划过天际一溜烟离开此地，神识所见，一只壮如高塔的白熊捶着胸膛兴奋地以不同寻常的快速度挪移而来，跟猛追在他们身后的青色蟒蛇遭遇，妖兽对妖兽，凶残狂暴的气势奔涌而出，战斗一触即发，地动山摇。
鱼采薇赶忙全力驱使坤吾剑远离，终于寻到一处山洞，探入神识确保安全，便带着周云景进入山洞，随之设下禁制，她手上殷红湿润，再看周云景后背，法衣早已破裂成碎片，皮开肉绽，鲜血淋淋，好几处甚至可以隐约看到森森白骨，眼睛顿时湿润了。
她想起来了，到最后关头是周云景挡在了她背后，才没让她被巨掌直接拍中，反而是周云景，承受了来自巨掌的所有力量。
鱼采薇眨了眨眼睛，赶紧拿出救治外伤的灵药，“周师兄，你又护在了我身后，受那么重的伤也不说，快坐下我给你抹药包扎伤口。”
周云景看到她眼睛里的湿润，还有心情取笑，“怎么还含着泪了，你我修士受伤在所难免，我可是师兄，那般情况下自然要顶在前头，怎能让你独自承受，不过些皮肉伤，抹上药将养半日就好了。”
“骨头都露出来了，哪有你说的轻松。”鱼采薇让他坐下，撕下衣服碎片，又用水润术清理了上面的灰尘砂石，伤口密布，整个后背没有一块好肉，白色的灵药从上往下全撒了一遍，呲呲的声音响起，浅显些的伤口开始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血渍凝固，渐渐收缩平缓不再渗血，看上去成了纵横交错的红道。
她撕开自己一件干净的里衣，做成纱布条，将伤口缠上，“再换两次药才能好全。”
周云景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什么也不影响。”
“哎！”鱼采薇嗔怪道：“刚包扎好，你这样活动伤口会裂开的。”
“是是是，我注意。”周云景赶紧停下动作，神态轻松还略带些无奈，说话的语气感觉跟林志远说林静儿似的那般自然。
鱼采薇也没觉得他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对，见他确实不再乱做动作，才挪出些心思处理自己脸上和脖颈上的擦伤。
周云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件外袍披上，贴近禁制，抱着双臂观察外面，这里的一切跟秘境他处都不一样。
先前看到的秘境，无论是山间水路还是燥热的沙漠，世界都是亮堂的，颜色也是丰富多彩鲜活的，可现在所见却是一片黯淡，山石好似被蒙上了灰纱，花草树木被抽走了色彩，就刚刚狂奔的那段路上，呼吸的空气里都能闻到阴郁、暴虐和压抑的气息。
还有同样六阶元婴后期修为的青色巨蟒和白熊他在秘境别处见过，也曾交过手，可从来没遇到过身形如此庞大的，蟒蛇身上的鳞片更加黝黑油亮，白熊的牙齿和爪子闪耀着不一样的金属光芒，连带着迸发的气势几乎能和暴怒中的化神妖兽相比，它们眼睛充血，身上的气势也无比阴暗暴戾，好像时刻都保持着战斗的状态，从来没有休息的时候。
“这里的气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在激发着什么。”鱼采薇站到周云景旁边，她的神府里，惜魂纱还在散着幽光，魂婴也在输出魂力，两者同时保护神魂不被侵蚀。
周云景点头表示认同，他的神魂外，依旧剑影婆娑，“这种气息会影响人的心智，扩大心底的不良情绪，让人在无比压抑的情况下爆发甚至发狂。”
“是有这样的感觉，”鱼采薇也看着外面的晦暗，“我以为那只巨手会直接杀掉我们，没想到把我们丢在了这种地方。”
“那只巨手确实气势骇人，不过拍下来的力量明显跟它本身的气势不相匹配，如此拍下就走，或许本意没打算要杀死我们而是另有目的，”周云景摩挲着下巴，“鱼师妹对那只巨手的出现好似并不那么吃惊。”
鱼采薇抿了抿嘴唇，“在闻獜族的时候听他们提到祖神，说祖神会保佑他们，巨手出现的时机，让我不得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顾师姐有解药，我想巨手的出现跟顾师姐他们一定有关系，应该是他们要对闻獜族采取什么强硬的手段，闻獜族向他们的祖神求救了。”
“极有可能，说不得我们几人还会在这里再见。”周云景眼神深邃，已经做好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鱼采薇还想到闻獜族族长的那句话，入万劫不复之地，那样的话音，就好像在说起诅咒一样，如果巨手是闻獜族祖神的手笔，那这里会不会就是所谓的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此，鱼采薇有些按耐不住了，“周师兄，你在此修养，我先出去探探情况。”
“不行，你独身一人太危险。”周云景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鱼采薇抖开藏在身后的黑色斗篷，“周师兄，这件斗篷可以隐身，我出去转一圈就回来，又不跟妖兽斗法，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就算真遇到了危险，打不过还不能逃吗，我也是修士，同样不缺乏面对新环境迎接新挑战的勇气和决心。”
周云景看着鱼采薇坚定的眼神，拢了拢衣袍，“好，你小心，我等你回来。”
“我就在周边走走，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鱼采薇穿好斗篷当着周云景的面隐了身形，穿过禁制，左右看看，脚下一转，向左前方飞跃而去，那里有一座挺拔高耸的独峰，站到上面肉眼都可以看得很远。
在峰顶，鱼采薇向着四周张望，荒野山丘，悬崖谷底，地形地貌跟别处没什么不同，只除了阴郁之气弥漫，色彩暗淡。
神识荡开，她看得更清楚，这里简直是巨型妖兽的争斗场，所有在秘境里见过的妖兽，在这里全都有，每一种的体型都增长了数倍，原来青色蟒蛇和白熊不是个例，它们流淌在血液里的血腥和残暴早被这里的气息唤醒激发，几乎毫无停歇可言，不是在争斗，就是走在争斗的路上。
这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远处，那里的阴郁之气直冲云霄，看得久了，竟仿佛看到了那里延伸出了无数条冰森森的锁链挂在半空，浓密的阴郁之气，正是通过那些锁链，从地下攀岩而起散逸得到处都是。

第205章 颠倒阵
鱼采薇回到山洞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本该是沉寂幽静的时刻，远近之间，狂躁的兽吼声依旧此起彼伏。
周云景感应到禁制的动静，轻喊了声，“鱼师妹。”
鱼采薇展开斗篷显出身形，神色略有疲倦，她一刻不停地向远走，又一刻不停地回转，着实有些累了，“周师兄，我已走到千里之外，还没有看到边缘，就连千里之外的气息也跟这里没什么不同，处处都是狂暴的巨兽，我还看到极远处阴郁之气直冲云霄，里面好似有无数条冰森森的锁链挂在半空，这些引人不适的气息就是从那里散逸出来的。”
“到千里之外气息都不曾变化，那被此种气息侵扰的区域至少要延伸到万里之外，或许更远，”周云景在心里估量着，“明日我再看看你说的那处向外弥漫阴郁之气的地方。”
“好，到不远处的高峰上就能看到，”鱼采薇先替周云景换了药，才坐下来准备运功修炼，补充体内消耗的灵力。
“鱼师妹，这里的灵气侵染了那股阴郁之气，你要修炼还是服用丹药为好。”周云景适时提醒。
鱼采薇纳一缕灵气入经脉，果然那些晦暗暴戾的气息随之进入体内，确实不适合用来修炼，笑着冲周云景点头，闭目之时，先探入神识触碰虚空石，不出她所料，在这里还是不能进入虚空石内部，无法跟玉麟兽沟通，这次她没有再给陈诺传递消息，吞服一颗丹药，练功去了。
外面蒙蒙亮的时候鱼采薇又给周云景换了一次药，等到近中午，周云景后背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全部愈合，结的痂迅速脱落，完全好了。
来到山洞外，两人御风而动，很快就飞至鱼采薇昨天高瞻的那座独峰上。
鱼采薇正要指向直冲云霄的阴郁之气所在，瞬间愣住了，就是那个方向，现在却什么也没有，在她疑惑的时候，突然再次发现了那些冰冷锁链，如今的位置跟昨天相比，向右后方倾斜了近一刻钟的弧度。
“鱼师妹，你说有冲天阴郁之气的地方在哪里？”周云景问。
鱼采薇抬手指给他，“就那里，虽然很远，但看得也比较清楚。”
周云景顺着她的手指凝神细看，只看见灰蒙蒙一片天，跟别处毫无区别，他收回神识，“看来那个地方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
“啊？周师兄看不到吗？”见周云景点头，鱼采薇又看了眼，就在那里没错，又想到或许是她神魂强度高才看到了，周师兄的神魂力量不够所以看不到，便没在意，她又抬手指向昨天看到的方向，“周师兄，我昨天明明是在那个方向看到的，今天就变了位置。”
“是吗？”周云景沉吟片刻，肯定地说，“是颠倒阵，颠倒阵是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阵法，最基础的是四御颠倒阵，只要阵盘品阶足够，此阵可以无限叠加，如今东洲最大的颠倒阵就在呼延家族的族地，相传已叠加到千御之上，要在如此宽广的地方设置颠倒阵，怕不是要在万御之上了，颠倒阵内，任何东西的方位都在不断地变化，今日看到的和昨日不同，明日又和今日不同，可前后左右相邻变换，也可能挪移到千里之外，而往往人们却感受不到自身所在位置的变化。”
“那我们现在处在阵法之内了，要出去岂不是还要破解此处的阵法？”鱼采薇看向就近的四周，景观跟昨天一样，若按照阵法的运行，他们又不在原来的方位了，阵法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简直让人疑惑又难解。
在周云景眼神示意下，两人飞身而下回到地面，“想要出颠倒阵未必需要破解阵法，只要搞清楚它真正的叠加倍数，将其分解在一天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此算出每次变化方位所需的时间，在变化之前径直走出去，就可顺利离开。”
“周师兄分明就是在开玩笑，按你所说这里的阵法在万御之上，哪怕只是万御，一天也要变化两千五百次，相当于一刻钟变化近三十次，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离开？”鱼采薇在周云景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才不相信能靠这种方法出去。
周云景哈哈大笑，“怎不可能，万一哪日我们所在的地方恰巧转到了阵法的边缘，也是可以实现的。”
到现在鱼采薇哪能不明白想要破解此处的颠倒阵极不容易，周云景分明是在故意逗她，缓解被困极品大阵带来的紧张沉闷心情。
一声张扬的兽吼仿若就在耳边响起，眼看着三米多高通体乌黑的剑齿虎恶扑了过来，鱼采薇脚尖点地飞身后退让开位置，“周师兄，你笑得太大声，把妖兽都引来了。”
周云景不由一哂，身形陡转，祭出青云剑斜刺而上就挡住了剑齿虎的攻击，飞身跃起来至上空，潇潇剑意如光影划过，瞬间斩断了剑齿虎的小半截尾巴。
刺痛和愤怒刺激得剑齿虎更加暴戾狂躁，气势连连攀升，比六阶元婴妖兽还猛烈，动作矫健迅猛，虎爪如强刃，抓向周云景。
周云景浑身剑意萦绕，细看竟像无数细豹在其中游走，挥手之间剑意流窜，化成无形的利剑突飞而出直奔剑齿虎的肚腹。
剑齿虎翻滚躲过，又是一扑，周云景手中灵剑翻飞，身上剑意窜动，大大小小数只细豹做辅手，一人一虎打得不可开交，扬起了漫天尘土。
“剑境！”鱼采薇又后退数米，看得津津有味。
身如剑，剑意萦身，自成一境，周云景凝出的剑境已经可以在体外扩散近尺宽，他整个人就跟一把冲天的巨剑一般，此时若是有人挨近他，近尺的距离，就会被他浑身的剑意削成肉泥。
鱼采薇曾见过师父华辰真君激荡的剑域，也曾在历练之地见过颢远真尊在高空凝出宽广的剑域诛杀碧眼雷鹰，现在周云景金丹后期的修为就修出了如此厚重的剑境，等他进阶元婴法力提升，就能开辟出剑域。
境为小，更强调的是境界，唯有达到这种境界，才有了凝出剑域的资格和基础，仿佛地基一般，域为大，就是在地基上盖的楼房，说白了就是剑修以剑意锁住了一处空间，剑意不散，这处空间就处在他的控制之下，空间里的一切五行元素也在他的操纵之下。
剑域能有多宽广，在于天分也在于修为，同样的境界，有人开辟的剑域不过方圆半里，而有人开辟的剑域已经在三里开外，域越广，可纳入的景观越多布置更自然，也可选择性的呈现。
鱼采薇尤记得小时在悟道阁听讲的时候，当时有位讲师提到过一位水属性剑修大能，那位大能心怀诗情画意，剑境一出，仿佛就是搬来了烟雨江南的一角，雨丝连连，连撑伞走在其中的女子都栩栩如生，你可别觉着此剑域绵软杀伤力小，女子的一根睫毛都可能瞬间化成威力巨大的剑穿透人的胸膛。
不过很少有人会把剑域布置得如此精美如画，往往凝出最常见的景观，有利于融入自然，仿佛布置的阵法一般，引人入剑域而不自知，将之困杀在其中。
神识中透出了一缕异样的动静扰乱了鱼采薇的思绪，她旋身而动，手里断尘鞭捋直了挥向身后偷偷靠近准备偷袭她的妖兽。
妖兽见势不妙，一个窜身躲开鞭势，转个弯又奔向鱼采薇。
“嗯？”鱼采薇惊诧地看了一眼断尘鞭，断尘鞭是龙筋所炼，挥向普通的妖兽，那妖兽被龙筋压制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动作见缓，没想到这只妖兽竟丝毫不受影响，难道它体内含有神兽血脉不成？
待看清楚妖兽的面目，鱼采薇顿觉不可能，这分明只是身形变大的迅影鼠而已。
这只幻影鼠堪称硕鼠，身形比得上刚出生的牛犊，行动如风，身形如幻如影，鼠牙长又含有剧毒，鼠尾似钢刷，被抽中就会绞下一层血肉。
先靠近偷袭鱼采薇的是公鼠，在它身后还隐藏着一只母鼠，不过母鼠的气息也早就被鱼采薇的神识捕获。
鱼采薇收起讶然，当即运起飞仙步跟迅影鼠比速度，它左她也左，挥鞭击向头，它右她也右，绕鞭困鼠尾，有二十几个回合公鼠就陷入狂暴的状态，速度更加迅猛，争凶斗狠，那只母鼠见状，一个窜身咬向鱼采薇的大腿，被她飞身躲过，一鞭挥洒，四条鞭意蛟龙狂吼而出，占据四方，攻击双鼠。
却不想两只迅影鼠忽地张大嘴巴，扑上来咬住蛟龙直接吸进腹中，随即两眼放光，抖动着身躯又冲向另外两只鞭意蛟龙，逮住了，三两下就吃进了肚子。
这着实又让鱼采薇大吃一惊，遇到过的妖兽也不少，还没有哪种妖兽把鞭意蛟龙直接吞下去的，看这两只迅影鼠，吃下蛟龙就好似吃了补品一样，精神更加抖擞。
鞭意蛟龙蕴含鱼采薇的意念，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归根结底也还是灵力的凝结，迅影鼠肚腹特殊，竟能直接吞服当做灵力的补充，鱼采薇哪会主动给它们送口粮，移形换影，再次挥鞭，此次蛟龙不出，鞭身如龙，招招狠勇。
那边周云景跟剑齿虎打得激烈，杀气震天，这边鱼采薇跟两只迅影鼠闹出的动静一点也不遑多让，如此大的阵仗，很快就吸引了周遭妖兽的注意，挑动了它们的神经，纷纷向这边聚拢。
周云景和鱼采薇的神识时刻关注着周边的情况，两人打声招呼意见一致，速战速决。
周云景手中青云剑突地旋转，一股仿若毁天灭地的剑意升腾而起，直奔剑齿虎，鱼采薇这边，随手掏出一张禁锢符五张爆裂符，旋列成阵扔向那只公鼠，神识辨位，又扔出一张禁锢符五张爆裂符甩给那只母鼠，先阻拦去路再轰炸，飞身远离又极速接近，再来一波爆裂符，两只迅影鼠已是出气多吸气少了，灵剑轻点就断了命，随后一声凄烈的虎吼直冲耳膜，剑齿虎的脑袋被绞成了碎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两人收起妖兽尸体，看中一个方向便御剑离开，没走多远，就被一群遮天云雀包围，待他们从云雀中突破重围，又遭遇狼群的围攻，虽然顺利摆脱了它们，两人灵力损耗极大，甚是狼狈，眼看前面又有黑火牛踏尘而来，他们也不找什么山洞了，直接在隐秘些的地方设下防御阵，席地休息。
经历这几次斗法，虽不明所以，鱼采薇已经完全确定断尘鞭对这里的妖兽失去了压制的所用，当真经历越多，越觉得此处神秘。
“周师兄，这里有极品颠倒大阵，充斥着很不适合修炼的灵气，处处有那么多残暴的妖兽，种种迹象，让我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那只巨手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可能是他受什么限制不能杀人，所以想借这里的妖兽磨死我们，那些闻獜族人好像也有什么顾忌，虽然采取了种种强迫之举，却没做出过要杀人的举动。”鱼采薇深呼吸，说出她的新猜测。
周云景暗运功法调整呼吸，想起了自己在闻獜族的经历，确实如鱼采薇所讲，如果闻獜族真有杀心，同行的大多数人都可能陨落，等不到进闻獜族的那一刻，“你的猜测不无道理，还有一种可能，巨手的主人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实力，不愿过多挥霍。”
“如果是师兄想的那样，巨手的主人恢复起来定是不容易，若是容易又何惧挥霍，会不会他也在颠倒阵里，那个有锁链的地方，锁链下有没有可能就锁着巨手的主人？”
鱼采薇和周云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肯定，她又问，“周师兄，颠倒阵也是有阵心的吧？”
“那是自然，任何阵法都有它的中心所在，颠倒阵每四御就有一个小阵心，往往阵法师会利用这些小阵心再行列阵，可能是一层阵法，也可能是几层阵法，直至最后形成一个总阵心，找出真正的总阵心才能破解阵法，”这也是让周云景觉得破颠倒阵最棘手的地方，小阵心已经藏得很深，还要参透以他们为基排列的种种阵法找到总阵心，实非易事，“现在能知道的唯一特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处有锁链的地方，咱们先把它列成目标，找到它或许就能掌握此处颠倒阵的枢纽。”
“对，还有呼延真人，他来自呼延家族，对颠倒阵最是熟悉，咱们也试着找一找他。”如他们先前所想，苏穆然他们一行人极可能也在阵里，呼延真人无疑是最懂得颠倒阵的人。

第206章 鞭境
等待中的时间过得最慢，忙碌的时候，时间就好似长上了翅膀，过得飞快。
转眼间，在这片区域里已经待了近一年了，这一年，后来鱼采薇回忆，可谓是她修行生涯中过得最紧张刺激的其中一年。
自那天知道被困在颠倒阵里，鱼采薇跟周云景就定了目标，尽快找到她看到的那处弥漫阴郁之气的地方，以期找到破阵的枢纽寻得离开的机会，另外就是希望找到呼延真人共同破阵。
两个目标，这一年来始终放在心上，可他们在的位置跟那处冲天阴郁之气所在的位置始终没有距离相近的时候，两者的位置总是相对很远，遥遥相望，在他们奔向那处的时候，感觉上越来越近了，只隔一夜间，那处地方就转到了他们身后，先前的努力反而成了背道而驰，而这样的位置转变，他们记录了一年，还没有发现其中有何规律可言，只能不断地追逐着。
他们不会想着留在原地等待，有为之奔赴的机会，哪会甘心被动等待，何况这个原地也是相对而言。
至于呼延真人，他们连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更别提他了。
预料到要在这里待上不短的时间，从一开始丹药灵酒灵乳等就节省着用了，还试着吸收这里的灵气修炼，那些晦暗暴戾的气息免不了会跟着进入经脉扩散到身体各处尤其会冲击神魂，鱼采薇最初修炼一周天后就运转金光炼体术，将那些晦暗暴戾之气逼出体外，金光炼体术在驱除体内异物方面作用显著，这般有进有出，进得多消耗得少，虽然修炼得慢，总体还是在进步的，慢慢地发展成修炼两周天运行一次金光炼体术，吸收灵力的速度上稍稍快了些许。
至于玄阴炼神诀，鱼采薇是不敢修炼的，神魂尚需要惜魂纱和魂婴时刻保护才能免受那些气息的冲击，哪敢再吸收这里的魂力。
再说荒冥诀，她倒是想修炼，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事要从那天她跟周云景探讨剑境说起，周云景的剑境品阶已是极高，可鱼采薇的鞭意虽然完全成熟却还没有触及到鞭境的边缘，鱼采薇内心还没有生出太大的急迫感，她觉得顺其自然，感悟到了鞭境水到渠成就到了，可周云景并不认同，他指出鱼采薇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摸到鞭境的门槛，是因为她手段太杂，在练鞭上太顺，经历的坎坷太少，缺乏在逆境中的持续磨炼，没有在战胜困苦、越过坎坷、冲破险阻乃至面临生死时产生那种唯有鞭行的坚定信念和不屈力量，平常的历练训练根本不能激发她真正的天赋，最后只会使她的鞭法泯然众人。
就是从那天起，周云景就开始插手鱼采薇的修炼了，要求她在跟巨兽斗法之时不能使用符篆、不能使用灵剑、不能使用法器术法阵法，最好把它们都忘了，反正就是一个宗旨，她手里除了鞭不能再有第二种手段。
一时间鱼采薇很是不适应，第一次和巨兽打斗面临险境的时候忍不住捏出了禁锢符，还没有撕开就被周云景的剑挑走了，却对伸向她脖颈的利爪视而不见，谁说的他是师兄，危险的时刻要顶在前头，这时候就不是师兄了，成了“助纣为虐”的大魔头。
鱼采薇当时心脏猛缩，脑中灵光频频闪动，往日跟不死凶藤打斗时悟出的鞭法就甩荡出去，拼着肩膀受伤，拼着被迸倒在地，躲过了一次危机。
还没等她喘口气，那巨兽抬起如柱子一般粗壮的腿就向她踩了过来，鱼采薇就地打滚滚出去老远，才从腿下逃过一劫。
那天鱼采薇生了一晚上的闷气，不知道是怪周云景挑走了符篆不顾她的安危，还是怪自己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把其他的手段都抛却，到紧要关头却没有做到，天亮之时，她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把如意镯里所有的符篆阵盘灵剑连带着隐丹田里的坤吾剑全转到了琉璃珠里，断尘鞭环在腰间，乾心鞭化做蝎形戒指戴在手上，之后便屏蔽了跟显丹田的联系，封闭了跟摄魂珠的感应，雄赳赳气昂昂奔着最近的巨兽就去了。
随后便是一路走一路打妖兽，妖兽不找她，她也会主动去找妖兽，要不是她双眼清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隐晦暴戾之气影响了神魂，变成了只知道打斗的机器。
被角顶，被刺扎，被尾巴抽，被脚踩，被牙齿撕咬，被爪子钳，被妖兽的粘液喷洒全身等等等等，每到夜幕降临，鱼采薇整个人就跟散了架一样，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起不来，每次都被周云景施法送到最近的石头边或大树下，就地设下阵法修养。
这时候，周云景就会架上火开始烤肉，那些肉都是从鱼采薇打杀的巨兽身上割下来的，其他可用的炼器材料也被他一一处理暂时收了起来。
也不知道周云景怎么挑选的妖兽肉，每次烤出来的肉肥瘦相间，吃下去入口即化口齿留香，带着融融的灵气涌向全身，消疲解乏，即使成了一摊泥，鱼采薇也被香味勾起来，吃得那是满嘴流油，虽然这些肉里也蕴含着暴虐的气息，不过经过火烤之后已经散发了一部分，剩下的输出金光炼体术就可以解决，当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她吃肉。
现在谁要是看到鱼采薇，那肯定是大吃一惊，这还是那位灵秀慧雅飘然若仙的鱼师妹吗？这分明是个脏兮兮的假小子，头发毛毛躁躁的，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树的叶子还是鸟的羽毛，整个在头顶扎成道髻，仅插着一根妖兽獠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身素净的黑色道袍满是灰尘，黑色的靴子裂着口子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谁，盘膝坐在地上，大口大口毫无女子形象地啃着肉，就那抵得上一只全羊的烤肉，不消片刻就全进了她的肚子，最后还要打个饱嗝。
吃饱了，有力气了，鱼采薇长长舒一口气，设下禁制，捏个净尘诀，身上总算干净了，看着身上没有太大太深的伤口就不管了，也是为了节省灵药，随后修炼的时候用灵力蕴养，明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掏出玉梳，梳拢头发把道髻挽好，又插上了那根妖兽獠牙，虽然脸上还是青紫一片，总算有了几分看得过眼的模样。
她不是没有其他金钗玉簪，实在是没心情也没精力去梳发装扮，那些首饰也是她精心选的喜欢的，打斗激烈的时候容易丢失毁损，干脆收起来用妖兽獠牙来代替，掉了毁了也不在乎，再掰下一颗就好了，只是心里仍有些可惜，红莲法冠被巨掌拍得四分五裂彻底毁坏了。
鱼采薇抱守归元，运转后土黄地真经，炼化腹内妖兽肉，随后引气入体，缓缓恢复丹田的灵力。
她开始修炼了，周云景抱着剑悄然闪出阵法，来往的妖兽就成了他练剑的磨刀石，即使没有过往的妖兽他也会引来，斗法的地方不会离鱼采薇太远，距离远了就可能踏进颠倒阵的另一处区域，转换之时，两人就得被迫分开。
午夜时分，周云景带着一身血气回到阵里，简单清理后也如鱼采薇一般，闭目开始修炼，他另辟蹊径以剑意绞灭那些不良气息，只让干净的灵气入体，缓慢而又稳定地修行。
直至天亮，又一天的轮回开始了。
现今的鱼采薇，虽然还是没有达到鞭境的境界，可她的身法她的鞭法已经到了顶峰造极之处，浑身肌肉紧实，经脉血肉中充满了力量，这股力量仿佛被山石压制的沸腾着的岩浆，只需一个触发，就会如火山一般喷发。
契机来得不快也不慢，半月后的一日，鱼采薇一人挑战铁背狼狼群，妖狼凶猛残暴又懂得配合战术，把她团团围在中间，攻守之间消磨压榨着她身上的每一滴灵力。
伤痕累累，屡次被打倒又爬起来，鱼采薇摇摇晃晃兀自坚持着，没了灵力她还有体力，只要挥得动鞭就绝不放弃，土灵蝎在乾心鞭里蠢蠢欲动，几次想要出来助力，被她强制压了下去。
鱼采薇弓着腰，看着围困着她的妖狼迈着残忍的步伐向她一步步逼近，临得近了，后腿发力纵身前跃，分别咬向她的头颅和四肢。
胸中激荡着义气，眼中凝聚着杀气，鱼采薇大喝一声，再次挥鞭而起，随着她的动作，全身上下突然灵力涌动，气血沸腾，庞然的力量带着不可阻挡之势爆发而出，在她的头顶凝出一条数丈高的鞭影，鞭影无灵自动，化成两条土黄色的蛟龙，龙目狰狞，睥睨苍生，随着鱼采薇的意念所指，两条蛟龙扬天长吼，磅礴的灵力如山崩海啸一般，将那些跳跃起来的妖狼全部掀翻，震碎了它们的五脏六腑，随之两条蛟龙化成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妖狼跌落到地上哀嚎不已，鱼采薇用尽了骨子里的最后一点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乾心鞭化成戒指自动套上了她的手指。
这时，周云景的身影出现了，剑光闪烁，把活着的妖狼尽数斩杀，收起它们的尸体，手中灵光闪动，带着鱼采薇来到两座山石的夹缝间，开启幻阵阵盘，顿时两座山石合成一体，在外看，就是一座完整的山石，那些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妖兽自动忽略，没架可打，转个弯去了他处。
“鱼师妹，恭喜你突破至鞭境。”周云景的话音轻快，面色却很是严肃。
鱼采薇这回奢侈了一把，吃了疗伤的灵药和补充灵力的丹药，伤势很快好转，气息也随之平稳，“还要多谢周师兄，如果没有你这一年的操练，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达成鞭境。”
“我所能出的只是外力，如果你心性不够，坚持不下来，今日也成不了，所以你不用谢我，要感谢你自己，”周云景暗运功法，压制体内的灵力，“鱼师妹，你尽快修养，我的修为很快就要压制不住了。”
鱼采薇脸色微变，既忧又喜，“周师兄，你感应到元婴雷劫了？”
“嗯，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在周云景出门历练的时候就考虑到可能会在外渡劫，进阶元婴所需的丹药阵法早就准备妥当，只是没预料到会在阴郁之气遍布巨兽如群的颠倒阵里渡雷劫，不过既然赶到这里了，他唯一要想的是怎么样顺利渡过雷劫，“到时少不得还要师妹为我护法了。”
“我一定全力以赴，”鱼采薇想了想，把如意镯里仅有的半瓶千年灵乳递给他，“周师兄，这是千年灵乳，能极快地补充灵力，你拿着用。”
“我就却之不恭了。”周云景虽不缺丹药，但也没客气地接过了，像千年灵乳这类能迅速补充灵力的灵物很难得，他手里也不多，现今的情况，随时保持体内灵力充盈才是最好的选择。
鱼采薇又服用了丹药，转天满血恢复，伤势完全无大碍。
次日黎明之前，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候，乌云从黑洞里钻了出来，滚雷声响彻天际，狂风呼啸，席卷大地，雷劫追着周云景的气息来了。
那些巨兽感应到奔雷的威胁，顿时心惊胆颤，你追我赶，你抢我挤，不知道该往哪里逃窜。
周云景冲着鱼采薇一点头，飞身而起，悬立半空，手中紧握青云剑，准备迎接那令人闻之丧胆的元婴雷劫。
鱼采薇尽量站得近些，神识铺开，随时监看周边的情景，力保将危机熄灭在萌芽之内，不影响周云景渡劫。
周云景正在雷劫之下，此处的雷压最重，周边的妖兽早就逃之夭夭，鱼采薇要提防的是可能出现的巨手，还有同在阵法里的修士，怕被波及，他们不会干扰雷劫，雷劫结束的瞬间周云景最虚弱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此时，劫云中央突现一处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极其刺眼，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一道紫蓝色雷电仿佛巨蛇一般，撕开黑色的天幕，向周云景轰然劈下。
周云景仰起头，手中青云剑上出现虚影，虚影似剑骤然变大，剑锋直刺劈向降落的劫雷。
“轰”地一声，周边的空气剧烈震荡炸裂，虚影碎成点点灵光，劫雷击中周云景，顿时黑烟缭绕，他身下的巨石瞬间碎成齑粉。
周云景的身形猛地晃了晃，随即挺立高空，眼神犀利又坚毅，双手握剑，迎接第二道雷劫。
第二道炸雷突地从天而降，霎那间便到了近前，周云景果断挥剑，再次削弱雷光的力量，剩余的雷电穿体而过，淬炼肉身。
接二连三的惊雷如敲击的鼓点不停地落下，把整个夜空炸得惨白，地上一片焦黑。
周云景纵使浑身如地面一般焦黑，双手颤抖，依旧笔直地站着，悍然迎接劫雷，绝不屈服。

第207章 聚集
劫雷还在继续，威势越来越猛，周云景以身以剑迎雷，淬身淬剑更淬炼金丹，金丹表面遍布裂纹，即将碎裂凝出元婴。
鱼采薇精神高度集中，巡视着周边的一切，任何风吹草动逃不过她的神识。
如两人所想，苏穆然一行人确实也被巨手带到了此地，不仅他们，还有很多修士也被带到了这里。
他们中有人能隐隐看到锁链，也把它当做出去的契机，不停地靠近着，但绝大多数人什么也看不到，更不知道陷入了阵法，就在这片土地上盲目地走着，抵抗着暴虐气息的侵袭，在巨兽群里博性命。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聚集了元婴劫雷，劫雷让妖兽害怕得远离，却让那些疲于奔命的修士们有了奔赴的目标。
除了少有几个修士暗藏不良的企图，其他的修士多是希望跟未来的元婴修士聚合，团聚力量一起寻找出去的路。
颠倒阵，移形换位不由人，此时谁也没有发现，劫雷之下，颠倒阵的运转慢到了极致，因此给他们创造了时间，让他们有机会向劫雷靠近。
地面上，金丹修士们盯着劫雷的方向不放，在有冲天阴郁之气的那处，顺着冰冷的锁链向下，再向下，延伸到万米之下的深处，锁链捆绑着的是一个黑色的大圆台，圆台上盘膝坐着一个紫衣男子，三十出头的年龄，线条分明的脸庞上，有着刀削斧劈般的硬朗之色，眉心凝出山形的黑色印记，额前两侧长着两只开叉的角，他的头发又短又硬，根根直竖，黑色中还带着一抹暗暗的紫光。
男子一动不动，仿若雕像一般，突然他左边嘴角轻轻勾起，缓缓睁开双眼，“有人在渡劫。”
从不同的角落里飘出来五个人形鬼影，卑微地跪在男子跟前，跪在最前面的鬼影哑着嗓子说，“恭喜洤龙大人，只要渡过雷劫就是元婴修士，以后就能更好地为大人效命。”
洤龙淡漠地看了眼鬼影，目力向外，看到了正在渡劫的周云景，还有那些向他奔赴的金丹修士，他看这些人的眼神，就好像上位者看奴仆的眼神一样，“哼，差强人意，要不是他们正赶上时候，本大人岂能看得上眼，能为我效命，是他们的荣幸，倒是有几个美人难得，花容月貌，便是当年在上界能与她们媲美的也没有几个。”
那鬼影只当没有听见后面的话，赶忙恭维道：“是，小人们能为洤龙大人效命，也是小人们的荣幸。”
洤龙重新闭上眼，“你们是我忠实的奴仆，我会给你们想要的，等我脱困之日，你们可以在那些人里挑选最好的肉身。”
五个鬼影诚惶诚恐，趴伏在地，“小人们谢洤龙大人恩典。”
洤龙没有出声，又变成了一副雕像，五个鬼影轻飘飘退下，缩进了墙壁的缝隙里，仰头向上看，乌黑的眼睛迷蒙，好似在思索，又好似在回忆，还有一抹狠厉在里面划过。
天空之中，雷蛇乱舞，一道巨型劫雷如同山崩地裂般劈下，整个大地都被震得颤动起来，周云景身上的气劲鼓动着法衣飒飒作响，瞬间迸发出剑境环绕，将雷光隔绝在外，紧跟着吞下一颗凝婴丹，磅礴的灵气快速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奔向闪耀的金丹，裂缝张裂，金丹如莲瓣开放，中间托举着一个神色严肃冷峻的婴孩，它双目紧闭抱守而坐，嘴巴微张，竟主动吞吐一道天雷锤炼自身。
这时，鱼采薇目光一凝，坤吾剑呼啸而出，转瞬间她就从原地消失来到千米之外，“来者何人？”
来人听到问话精神一振，等看清鱼采薇的脸面，迟疑地问：“阁下可是归元宗的道友，是否认识鱼采薇道友？”
“我就是鱼采薇，道友认识我？”鱼采薇介绍过自己，上下打量着抱剑走近的男修，试图从他浓密的胡须后面看清他的模样，突然脑中灵光乍现，“你是清虚宗冯庆升？”
“正是在下，鱼道友别来无恙！”冯庆升呵呵笑着拱手道。
鱼采薇还礼，“冯道友别来无恙！”
一晃三十年未见，当年冯庆升在春晓秘境得到道器日月轮，清虚宗宗主运筹帷幄，顺利将他接回宗门，此后为保住日月轮冯庆升很少在外走动，即使历练也有大能在身后暗中保护，没想到也进了逸风秘境，被困在了这里，看他满脸的胡须不像没时间打理，倒像是故意蓄起来做遮掩，不想别人轻易将他认出来。
“我师兄正在渡劫，还请冯道友退出十里之外。”鱼采薇客气地做了个请字。
冯庆升目光微闪，“你师兄？桑道友机缘深厚，这么快就从金丹中期进阶到元婴了。”
鱼采薇垂眸，“并非桑离，乃我师伯之子周师兄，冯道友请！”
冯庆升恍然，原来是归元宗华善真君之子，那难怪了，他本也没有打扰人渡劫的心思，只是为了搞清楚渡劫之人是谁才离得这么近，现在知道了，就按照鱼采薇的要求后退到十里之外，静静观看雷劫。
刚将冯庆升请走，更远处神识内又传来动静，鱼采薇凝神细看，老熟人了，玉音门柳殷殷，遂传音道：“柳道友，切莫再向前，向左行五里地，欢迎到此观看渡劫。”
柳殷殷双眼警惕四周快速前行，临得近了，正打算探出神识查看渡劫的人是谁，忽然接到传音，微微一怔，明白渡劫之人旁边有护法的亲友，对方已经提醒了，若执意往前有可能被视作挑衅，她当即转身改变方向，向左快行，到地方的时候看到已经有人在了。
“柳道友咱们又见面了。”冯庆升在刚进秘境不到半年的时候跟柳殷殷见过面，当时两人各有目标，互相点头就过去了。
柳殷殷嘴唇微翘，面如桃花，“是又见面了，冯道友先到，知道是谁在渡劫吗？”
“是归元宗周云景道友。”冯庆升如实告知。
柳殷殷抬头仰望天上的劫雷，雷蛇相互纠缠凝成粗壮无比的雷柱，距离这么远都能感应到其中浩大的威势，雷柱如重锤当头锤下，随之便看到劫雷之中透出千道剑光，把劫雷切割成细小的碎片，威势大减，雷劫之下的人，长身挺立，剑意冲天，不由得胸中激荡，想望自己渡元婴雷劫时的情景。
破丹凝婴要渡过四九三十六道雷劫，现在的劫雷已经过了一半，紫蓝色的雷悄然变成了金色，带着绚丽的光彩染亮了天空，向大地轰击，同时照亮了三张陌生的面孔，正向这边御剑而行，三人很快就收到鱼采薇的传音，让他们止步在十里开外，注意到冯庆升和柳殷殷，不约而同向一起靠拢。
鱼采薇眉头微凝，被困在此处一年都没有碰见一个人，周师兄渡雷劫这人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来得如此迅速说明本身距离并不远，他们早该发现彼此，可先前一丝迹象都没有。
她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同寻常，忙飞身高处向远方凝望，暗暗吸了一口气，那处冲天阴郁之气的所在，位置丝毫未变，她在雷劫来之前刻意看过一眼，若是往常，早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难道雷劫之下颠倒阵停止运转了？
这个猜想在鱼采薇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深思，神识看到又有人来，她眼里一喜，这回来的可有自己人，苏穆然和顾芫溪，跟他们同行的也是那些一起进闻獜族的人，呼延真人赫然在列，还有清虚宗的三人也在。
鱼采薇并没有动身去迎接，也是传音沟通，“苏师兄，顾师姐，是周师兄在渡劫，你们快来。”
苏穆然和顾芫溪收到传音露出喜色，跟同行的人说明情况，加大灵力驱使，一马当先来到近前，其他人识趣地并未太靠近，在远处就停下了。
鱼采薇冲他们挥挥手，飞身从高处下来，“苏师兄，顾师姐。”
顾芫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鱼采薇有些错愕，“额，鱼师妹，你怎地这幅模样？”
鱼采薇的个子本身就高，原本身材纤细又梳着女子的精美发式，谁看了都是个身材高挑的貌美女修，可现在头顶只挽着男式的道髻，插上一根连打磨都没打磨的妖兽獠牙，身上穿着中性的黑色法衣，关键是她的身材明显壮实了不少，筋骨强健极有力量，连带着面庞也硬朗了许多，要是不熟悉的人，乍一看真可能当成鱼采薇的哥哥或弟弟了。
她不知道，刚才冯庆升第一眼看到鱼采薇，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哎，这不是方便嘛！”
鱼采薇早就习惯了，还觉得金翅寒蝉挂在耳朵上不伦不类，把他们收进了兽戒。
不过这一年的经历实在不足以向外人道也，等周师兄渡劫之后，她也要叮嘱几声，可别把这一年发生的事跟别人说，那也太毁她的形象了。
苏穆然先前的大部分注意力在雷劫上，没有正脸看鱼采薇，这时候回头一看，目光微怔，讶然道：“鱼师妹如今这幅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华辰师叔。”
顾芫溪哦了一声，“对，我刚还觉得鱼师妹像谁，没错，是像华辰师叔。”
听到两人的话，鱼采薇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很快就回过神来，“我不是像师父，我是长得像我父亲。”
一直以来鱼采薇都觉得自己像母亲多一点，想不到面庞硬朗起来，倒更像了父亲，至于说像师父，是因为父亲跟师父确有很多相像之处。
她没照过镜子，确实没发现，想到周云景天天看着她，也没听他提过。
可周云景是看着她一天天变化的，潜移默化之中，就觉得鱼采薇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不会特别跟谁去比较，不像苏穆然和顾芫溪，第一眼看到那么有冲击力，瞬间想到了华辰真君。
紧跟着一道强雷响彻天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他们将目光齐齐放在了周云景身上。
伴随着罡风，雷霆威势越发浩大，而周云景身上的气势同在节节攀升，几乎要和劫雷分庭抗礼，他的强势好似激怒了雷劫，震怒的天威气得剧烈颤抖，小小蝼蚁竟如此悍然，当下降出两道最强雷劫，带着震怒的天地意志，要将周云景炸成齑粉，让他魂飞魄散。
周云景刚刚吞下千年灵乳，灵力充盈，荡出层层剑光豹影，霎时间凝出三米多高的剑域，此时天雷已到，跟剑域相撞，轰然而爆，猛烈的冲击如海浪般向四周奔涌，眨眼间就到近前，鱼采薇三人赶忙御剑逃离，不敢触其锋芒。
待冲击的浪潮威势稍减，鱼采薇先行冲了进去，就看到周云景单膝跪在地，手里紧握青云剑，青云剑深深地插入到地下。
猛地，周云景抽出青云剑站了起来，威势浩荡，目光深邃，内里好似凝聚着千万道剑光。
“恭喜周师兄，以后你就是元婴真君了！”鱼采薇笑得灿烂，暗暗传音，“周师兄，你可别把我这一年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跟妖兽打斗之后的样子，绝不能说。”
周云景顿时扬了唇角，用只有鱼采薇听得见的声音说：“好！”
苏穆然和顾芫溪只慢了一步，跟着恭喜周云景。
周云景心情正好，又看到好友前来，笑着跟他们寒暄。
不多时，云散雷消，遥远的天际传来铿锵的剑鸣声，磅礴的剑道之光划散而过，让人顿时心惊胆颤。
清风抚平了人们颤动的心，吹散了阴郁之气，带来了灵雨。
灵雨潇潇，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洗去了身上的暗沉，融入了无限的生命力。
“恭喜周师兄元婴大成！”
一男一女两声传来，鱼采薇没有回头，如此熟悉的声音，不必看也知道是谁。
周云景淡然点头，“多谢桑师弟、凤师妹。”
原来桑离和凤长歌也被狂风卷到了秘境当中，不过他们不是被巨手抓来这里的，而是凤长歌的契约灵兽红龙感应到这里有机缘，半年多前主动进来的。
来到这里一月之后桑离才确定是陷进颠倒阵里了，穹老看到了锁链挂在半空，他们也在不停地向那处靠近，遇到的情况跟鱼采薇他们一样，直到今天感应到雷劫，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匆忙赶过来，距离比较远，到此正赶上雷劫结束，看到周云景赶忙过来贺喜。
随后两人跟苏穆然和顾芫溪见礼，开始他们没注意到站在周云景边上的就是鱼采薇，还以为是宗门里其他师兄弟，等发现是鱼采薇的时候，两人同时一愣，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怎么从来没发现鱼采薇跟师父长得如此相像”！
鱼采薇当没看到两人愣神，冲他们点点头，算打了招呼，桑离和凤长歌也是干巴巴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208章 办法
在远处观看雷劫的金丹修士，见周云景身边有多位同门相伴，不再避讳，纷纷过来向他贺喜。
有周云景本来就认识的，像雷狂、柳殷殷，有苏穆然介绍的，如呼延真人，鱼采薇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本名叫呼延明湛，有自我介绍的，还有些没有报家门，只是礼貌上前恭喜的。
在苏穆然他们来到之后又有几个金丹修士寻到此处，有宗门世家弟子也有散修，那些不报家门的，多是来自小型家族或是散修。
曾一起进闻獜族的那些人，也都跟鱼采薇互相见了礼，言语之间分外客气。
原先在闻獜族，顾芫溪只把鱼采薇的计划告诉了苏穆然，怕有什么变故，两个人就没跟第三个人透漏，其他人都以为签订契约的就是真的鱼采薇。
等被巨手抓到这里，两个人才借机告诉众人鱼采薇的情况，解药配方是鱼采薇找到的，就连顾芫溪手里的解药也是用她找来的灵药配置的，谁也不能占了她的功劳。
众人间接承了鱼采薇的情，虽说不用当面道谢，客气几句的道理还是懂的。
眼神余光之中，桑离忍不住关注鱼采薇身边的情况，见她跟其他修士谈笑风生，放在身侧的手掌就想紧紧地握住，他使了很大的力气才阻止了自己的动作。
这才过去几年，他就看不透鱼采薇的修为了，看不透的修为是金丹中期顶峰还是金丹后期，莫名的猜测和难言的忌妒像一把钝刀插入胸口，让他的心脏隐隐作痛，脸色清冷，跟来打招呼的朋友说话都心不在焉。
凤长歌的神色比他平和得多，却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滋味萦绕心间，以前并不放在眼里、低头俯视的师姐，成了她跨步追赶的对象，这样的滋味，即便不是苦的，终究也不怎么香甜，本以为再次见面她已经完成超越，没想到鱼采薇的修为还是比她高出一小阶。
不过看着鱼采薇敦实的肩背，仿若男修的装扮，凤长歌心里多了几分平衡，再为了提升修为也不该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又强又美才是她，霎时间蕴着无限自信的微微笑意在眉宇间如鲜花般绽放。
旁边还有雍容华贵的顾芫溪，媚骨天成的柳殷殷，三个绝世美人站成堆，仿佛一幢无限美丽的图画，看得众多男修们差点挪不开眼，好在都是金丹修士，把眼睛拔出来的定力还是有的，向周云景贺喜后，就近找个空地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灵雨中的灵气精纯无比，没有被杂乱的气息侵染，趁着这个机会多多炼化，进到这里，再也没有吸收过如此纯净的灵气了。
周云景自然更不会错过这阵天地间的馈赠，随后他还要闭关几日，调理劫雷带来的伤势。
看着众人纷纷打坐，鱼采薇突然想到什么，御剑飞到高处望远，发现那处有冲天阴郁之气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挪移了方向，距离也变得更加遥远，心里暗自叹息，还奢望着元婴雷劫能破坏颠倒大阵，看来也不过是短时间的影响罢了。
灵雨持续下了近半个时辰才停，经过精纯灵气的滋润，在场的修士都变得容光焕发，这时候谁也没有离开，向众聚集的目的是什么，可不是单纯地看场雷劫感受灵雨，是为了找人合作寻求出去的路。
这里灵气被污染，不仅要时刻守护神魂不被暴虐的气息侵袭，还要随时面临凶残好斗的巨兽，看似资源不少，稀奇的灵植灵药见过，巨兽身上的材料更不缺，可没有哪一样不是被晦暗暴戾的气息侵占，如果不能将那些气息处理干净，辛苦采集来的灵药材料只能是废料一堆，还不如赶紧出去，探寻秘境的其他地方。
周云景暂时顾不得这些琐事，低声言语几句，设下禁制开始闭关。
鱼采薇就坐在他旁边，继续为他护法，同时支着耳朵听其他人的谈话。
不远处，苏穆然把其他修士聚集在一起，开始问及众人所经历的情况。
大家纷纷讲起自己进到此地的经过，除了凤长歌和桑离是主动进来寻求机缘，其他人要么是被巨手抓来，要么是莫名其妙被一股力量操纵带了进来，而且进来的时间不差一两个时辰，这么一来就很明显了，那股莫名的力量肯定跟巨手脱不了干系。
现在聚到一起的只是距离雷劫比较近的人，在远处一定还有不少金丹修士，没了劫雷的指引，失了方向过不来。
那些巨手不仅解决了闻獜族的威胁，还顺道带进来很多金丹修士，显然不是鱼采薇先前想的有顾忌不杀人或是保存实力那么简单，里面还有其他更隐秘的目的。
“如此看来，除了桑师弟和凤师妹，咱们其他人都是被巨手的幕后之人带进来的，想要离开，就不仅仅要破解颠倒阵，还必须消除幕后之人的威胁。”苏穆然总结道。
这时候鱼采薇开口了，“苏师兄，颠倒阵里有一处地方阴郁之气冲天，里面隐隐能看到无数锁链，我跟周师兄怀疑，幕后之人可能就在锁链下面。”
“师姐也看到了有锁链的地方？”凤长歌眸光闪动，插了一句。
呼延明湛激动地问：“那处地方，你们如何发现的？”
这话问得，有点探寻他人秘密的嫌疑，不过看呼延明湛的急色，应该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单纯地想知道缘由，来解开心里的某些疑惑。
凤长歌垂眸一笑，假意说：“我借助法器无意间发现的。”
鱼采薇却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如何看到的不重要，正是因为发现了它，周师兄才断定此处设置了颠倒阵，还预判在万御之上，周师兄还说呼延家族族地就设了东洲最大的颠倒阵，想来呼延真人对此阵定是颇有研究，先前周师兄渡劫，劫雷之下，那处地方曾停滞不动过，雷劫结束又马上换了方向，这意味着劫雷会干扰颠倒阵的运行，对吗？”
“没错，我们这些人能顺利聚集到此地，就证明了雷劫对此处的颠倒阵确有干扰，不过时间太短，对我们摆脱阵法影响并无太大帮助，经过我的精心演算，此处地域延伸极广，即使不设阵法，站在中心位置，金丹后期修士全力御剑不停歇要用半月的时间才能出去。”
呼延明湛也是在真正看到人的时候才想到雷劫影响了阵法的运行，此时他面色严肃，祭出一个古朴的圆形罗盘，双手掐诀对着罗盘施法，霎那间罗盘变得如磨盘一般大，中心有一红点，向外射出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线条，像极了钟表上的指针。
有的在顺时针转，有的在逆时针转，有的转得极其缓慢，有的仿佛飞火轮一般转得飞快，每一条指针的长短、转换方向和速度都在不断地变化，短针变长针，顺时针陡转变成逆时针，龟爬变成极速，只是瞬间而已。
呼延明湛手指变换止住法诀，罗盘恢复原样落在他手心，“罗盘上显示的是以我们现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外投射的颠倒阵的影像，周道友说得没错，此阵共一万零八百御，也就是说这片区域被分为一万六千多阵区，一天之内要转换两千七百次方位，这一年来我不停地探测，希望能找到阵法气眼的所在，可惜一直未能如愿，刚才鱼道友提到那处锁链之地，让我突然心有所感，那里或许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气眼。”
阵法的气眼，鱼采薇从未听说过，甚是新鲜。
别说她，在场包括桑离在内的阵法师对这样的说法也很陌生。
“呼延真人，何为阵法的气眼？”桑离问出众人的疑惑。
呼延明湛转动着手里的罗盘，“啊，学过阵法的人都知道，阵心必刻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掩藏在阵法最深处，颠倒阵不同于普通阵法，必须从阵心引出一个气眼将其一部分灵气引到外界，不然时间长久，阵心就会自爆，大阵就毁了，只要找到气眼，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阵心的所在。”
如此解释，大家都明白了，气眼就是阵心的出气口，找到出气口，就能找到阵心。
可这对破阵能有多大的帮助，就算锁链所在的地方就是气眼，根本没办法靠近，知道有什么用。
“呼延真人，我们看到锁链的时候就觉得特殊，想着或许跟破解阵法有关，这一年来我跟周师兄想尽办法想要靠近，你也看到了，连它的尾巴都没有抓到。”鱼采薇毫不避讳地说。
凤长歌说起了他们的情况，“是，我跟师兄也在设法靠近，忽远忽近毫无章法，呼延真人可有什么好方法能靠近那里？”
呼延明湛抬手轻轻挠了挠左眼上的眉毛，无奈地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哎，难呀！”
“呼延道友，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能难到什么层度？”雷狂现在有点小抓狂，呼延明湛洋洋洒洒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没有，最后给个难字，耍着玩呢。
呼延明湛不似刚才有精神气，长长叹口气，“刚才鱼道友已经说过了。”
苏穆然眼中闪烁精光，“呼延道友是说雷劫？”
“什么？雷劫？！那是天威，何时来哪是我们能控制的，还有，呼延道友你刚才明明说，雷劫时间太短，没什么鸟用。”还有比雷狂脾气爆的，是真武门一个叫曹莽的体修，说话就跟打雷一般。
桑离好像有点明白了呼延明湛话里的深层意思，脱口而出，“呼延道友说的是布置九重劫雷阵？”
呼延明湛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知我者桑道友也，九重劫雷阵能发挥元婴雷劫近五分之一的威能，只要我们布置六个九重劫雷阵，在气眼距离我们较近的时候同时启动，我们就有机会冲进气眼，找到阵心破阵。”
桑离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九重劫雷阵可是八阶阵法！”
“所以我说难呀！”呼延明湛重重点头强调了一下。
曹莽左手捏右手，关节处咯嘣乱响，特别有揍人的冲动，脚步就要抬起来了，柳殷殷的话适时响起，拦住了他的动作，“别忘了还有巨手的幕后主人，他会放任我们布阵吗？会允许我们靠近气眼吗？他可是很可能就在气眼里。”
所以说会不会布阵是一难，能不能布阵更是一大难。
苏穆然敛睫，诸多想法在脑海里汇集，待他抬起眼皮的时候，已经有了决断，“不管前路多难，都要试一试，绝不能坐以待毙，呼延道友、桑师弟，你们都是精通阵法的人，想来在坐还有擅于阵法的道友，你们集思广益，尝试推演九重劫雷阵，找出布阵的突破口，至于面对巨手的幕后主人，无非实力相抗罢了，诸位不擅阵法的人就加紧修炼，现在云景已经进阶元婴，随后还会有他人进阶元婴，我们的实力不断提升，总有一日能压过那厮成功脱离。”
“说得好！”雷狂第一个响应，手里挥动着狼牙棒，“现在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心要往一处想，劲要往一处使，谁要敢偷偷做什么小动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柳殷殷扭动腰肢腾地站了起来，潋滟目光看向苏穆然，“我也觉得苏道友说得极好，定然全力配合。”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纷纷表态。
鱼采薇当然也跟着站了起来，心里不免感慨，不愧是掌门之子，不愧是原书的男主，号召力非同一般，连向来跟他不对付的雷狂都愿意听从他的意见，再看柳殷殷，眼波流转间透露出些许小心思，那分明早藏了情意，只是不知道从何处而生。
看了眼始终站在苏穆然身边的顾芫溪，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息是那样的自然和谐，好似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鱼采薇心头猛然跳动，难道俩人之间有什么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有又怎样，苏穆然跟凤长歌之间已无纠葛，两人要是有所发展也碍不着旁人。
如此柳殷殷的那缕情丝，怕是又无处安放了。
鱼采薇摇了摇头，柳殷殷跟她有什么关系，何须挂在心上。
兽吼声阵阵响起，那些被劫雷吓跑的妖兽们返回了，周围当即升起了浓雾，将众人笼罩在里面。
是呼延明湛设下了大型幻阵，他放下桌子准备了椅子，和桑离还有另外三位阵法师围成一圈，图图画画，演演算算，时不时还要大声辩论，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要一步步分解阵法的设置条件，直到以他们的修为能达成这种条件，随后还要反推回去，保证组装起来的条件能完全支撑九重劫雷阵的运转，不减其威能。
转眼七天过去了，周云景终于撤下禁制出关，听了苏穆然的安排点点头，直接坐到呼延明湛旁边，跟着他们一起，推演重设九重劫雷阵。

第209章 打算
九重劫雷阵的完整阵图是呼延明湛拿出来的，只上面描绘的条条线线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更别提中间插着的九根阵旗，神识触碰久了，仿佛能感应到劫雷的威能。
呼延明湛早就将这幅阵图印在了脑子里，也清楚九根阵旗的炼制之法，桑离和周云景曾见识过，对其有深刻的印象，另外三位阵法师多少触及过类似的阵图，没用多长时间就记住了阵图的全貌。
可记住阵图和真正布阵之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就好比镌刻在鱼采薇脑海深处的大地防御符，她记忆犹新怎么也不会忘掉，其中的八阶符篆，岂是想画就能画出来的。
推及到九重劫雷阵，根据现有的阵图，现场没有人能将阵法布置出来，阵纹品阶太高，他们刻录不下，所以要推演出新的阵图，以他们的修为能布阵的阵图，还有九根阵旗，也需要炼器师配合炼制。
所以没过多久，三位炼器师就加入到他们的队伍，跟着研究如何炼制阵旗，一个是苏穆然，一个是珍宝楼秦家的秦景炎，另一个竟是脾气暴躁的曹莽，他的法器就是重愈千斤的炼器大锤，听他说家里世代抡大锤炼器，在真武门颇有名气。
这时候就看出来宗门世家弟子的优势了，拎着一个出来就有技艺傍身，水平都不低，再看那些来自小家族的金丹修士和散修，手段贫乏，除非有莫大的机缘得到些传承，想要修习高深的技艺几乎无门可求，没有技艺傍身，仅靠着打打杀杀探寻古墓洞府，凶险不说，得来的资源很难支撑他们走得更远，这也是所有人削尖脑袋想要进大宗门的缘由。
如今，在场的阵法师和炼器师聚在一起，为设置九重劫雷阵绞尽脑汁，其他修士也没有闲着，都在想方设法提升实力，多是打坐修炼，也有出阵法跟妖兽比拼，希望在拼斗中有所突破。
周云景出关之前，鱼采薇为他护法也是整日打坐练功，他出关之后，鱼采薇每天都要抽出半日时间出幻阵跟巨兽狠斗，鞭境刚生，还要在斗法中熟练稳固，增强其能，那些妖兽自然是最好的陪练。
不过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倾其所有无所顾忌地挥洒鞭意，总要有所保留，用上半天刚刚好。
其余的时间，或是运功修炼，或是练习烟空爆的手诀，手诀精炼，才能瞬间凝出烟空爆，形成杀敌利器。
这一日，鱼采薇和妖兽拼杀正当时，灵力迸发，周身鞭意磅礴凝出三寸厚度，无数蛟龙蕴纳其间，声势浩荡，只需神念一动，便能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她并未释放鞭境攻击，而是收回气势，不管巨兽暴怒嘶吼，飞身退出战圈，回到幻阵之中。
刚进来，就感觉到幻阵里充满了躁动和兴奋，以为推演阵法有进展，会心一笑，到常坐的地方凝神调息。
“鱼道友，你没觉得大家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吗？”柳殷殷突然传音来。
真是稀奇，这次见面柳殷殷跟她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过话，这时候特意传音来又是为哪般，还这么客气，连道友都叫上了，先前几次见面可都是直呼她的名姓。
既然柳殷殷这么客气，鱼采薇也跟着客气起来，回音道：“柳道友，我刚进来确实不知，愿闻其详。”
柳殷殷眨着她那如小扇子般的睫毛，凝音传入鱼采薇耳畔，“今天有人找凤长歌炼丹，用了在这里摘到的灵药，炼出的灵丹跟正常的丹药一样，灵气盎然，不含丝毫暴戾之气，消息传出来，有人就去找凤长歌求证，凤长歌给了肯定答案，他们可不就兴奋起来了。”
鱼采薇一点不意外凤长歌有此能耐，原书里描述凤长歌的炼丹水平神乎其技，处理灵药手段独到，常常能化腐朽为神奇，能用此处的灵药炼丹是件利人利己的好事，也算扭转被困此地的一部分劣势，她还不至于因此有什么想法，“你跟我说这些是何意？”
“我知鱼道友跟凤长歌关系恶劣，从那天聚到一起，找凤长歌炼丹的人很多，鱼道友却从来不曾找过，我跟凤长歌互为对手，其实也未去找她炼过丹，找的是洪丹师。”
柳殷殷骄傲得很，即使知道凤长歌是在场所有炼丹师里炼丹最好的人，也不愿意到凤长歌面前求取丹药，宁愿找蕴丹门的洪云晚。
洪云晚炼丹水平也不差，所以先前对柳殷殷并无影响，可现在凤长歌能用这里蕴含隐晦暴虐之气的灵药直接炼丹，对她就极其不利了。
因为洪云晚没有办法用那样的灵药炼丹，其他人可以转身去找凤长歌，她不行，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无形中柳殷殷可用的灵药资源就比别人少了许多，直接导致她可用的丹药比别人少，让她如何能甘心。
这时候就想到了鱼采薇，关于鱼采薇跟桑离和凤长歌之间的纠葛和矛盾，柳殷殷专门打听过，一清二楚，她笃定鱼采薇比她还不愿意面临如此境况。
“鱼道友，我们都很清楚现在的处境，想要短时间内离开这里希望实在渺茫，说不得还要再待上一年两载，鱼道友身上的丹药还剩多少，灵药能支撑多长时间，鱼道友考虑过吗？若是一直只有凤长歌能净化此处的灵药炼丹，咱们总得想些法子，未雨绸缪吧。”
柳殷殷点到为止，没有再往下说，问题抛出去了，鱼采薇要是不想来日捧着灵药去求凤长歌炼丹，现在就得好好想办法，或许真能想到，顺带着她的问题也解决了，谁让她现在是孤家寡人，鱼采薇身边的人多呢。
原来目的在这里，鱼采薇扯了扯嘴角冷哼，柳殷殷这是着急了，不想在凤长歌面前落下面子，又不愿落后他人，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心思不纯她不打算理会，不过柳殷殷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神识在如意镯里转了一圈，里面丹药只有寥寥几瓶，两瓶是周云景出关的时候送她的补充灵力的丹药，其他的多是疗伤、解毒、修补神魂等的丹药，提升修为的丹药只有一瓶，里面还剩六颗。
相对于即将面临的险境，就这些丹药根本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先前采摘到的灵药还全部种进了虚空石，并没有放在如意镯里，也就意味着她没有正常的灵药炼制新的丹药，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召唤陈诺出虚空石，把虚空石里的丹药和千年灵乳拿出来了。
万一陈诺出不来，又当如何？
这个念头在鱼采薇脑海里刚刚闪现就熄灭了，不会的，鱼采薇能感应到跟陈诺之间的紧密联系，既然联系不断，按照常理，就能把她召唤到自己身边，即使隔着虚空石空间。
毕竟虚空石空间属于她，那股神念屏蔽的只是感应，并不能真正切断她跟虚空石之间的所属联系。
想到此，鱼采薇屏气凝神，以意念传音陈诺，让她做好准备出虚空石，“陈诺，我需要青冥石，你带出十方，再找玉麟兽和月影蝶把九华仙府里的所有金丹期用的丹药、空白符纸以及一半千年灵乳拿出来，还有成熟的五阶、六阶灵药，准备出来三十颗。”
终于收到鱼采薇出去的传音，陈诺激动得浑身阴气翻涌，“好的，采薇姐，玉麟和小蝶也想试试一起出去，她们打算钻进我认主的灵兽袋……”
“不行，”鱼采薇想都不想直接否决，虽然她自信能顺利召唤出陈诺，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中途真遇到艰难险阻，陈诺是元婴期或可应对，玉麟兽和月影蝶却未必，还会拖累陈诺，“你告诉她们两个乖乖待在虚空石里修炼，不许跟着胡闹，我虽进不去虚空石却能进琉璃珠，安全不成问题。”
“是，”陈诺应答一声，收起十方青冥石入储物戒指，身影微动，就瞬移到了九华仙府，把鱼采薇的话复述给玉麟兽和月影蝶。
玉麟兽摇着尾巴踱步到陈诺面前，“既然主人不允许，我就跟小蝶留在虚空石，好在主人能进琉璃珠，遇事不至于太过凶险，对了，主人跟你联系，你感应主人的神魂怎么样？”
“采薇姐的神魂强健稳固，前一年她的神魂起伏不定，或许并非是我们认为的历劫受伤，也可能是感应不稳定的缘故。”陈诺感慨道。
这一年陈诺好几次感应到鱼采薇的神魂不稳，担忧不已，以神念呼唤鱼采薇都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每次都让她们惶惶不安，好在每次感应时间极短，随后鱼采薇也没有传音要召唤陈诺出来，说明事情尚可控制，才不至于让她们恐慌。
现在鱼采薇要召唤陈诺出去，就怕是她支撑不住了，知道她神魂稳固，总算能放下一半的心，等陈诺出去，有她做帮手，又能放下大半的心。
月影蝶暗自咬唇，“陈诺姐，你出去告诉主人，我会照顾好虚空石的灵植，也会照顾好酒猴和白雪，现在我就去准备灵药。”
说完话，她着急忙慌就去灵药园采摘灵药，这些灵药凝聚了她的心血，每一颗都如数家珍，如今水灵灵的灵药被她小心翼翼挖出来，整理好放进玉盒。
九华仙府里，玉麟兽带着陈诺去取了金丹期用的丹药和空白符纸，又拿了一半千年灵乳，“葡萄酒再带上十坛子，那玩意味道不咋地灵气倒是足。”
玉麟兽想起鱼采薇上次喝葡萄酒很享受的样子，就坚持让陈诺装进储物戒指，紧跟着又跑出去，把两颗成熟的地脉紫芝果摘下拿了来，还挖了很多土属性灵石。
等月影蝶采摘灵药回来，算上陈诺本来就有的储物戒指，四个储物戒指塞得满满的。
玉麟兽和月影蝶总感觉东西还是少，俩人讨论着要不要再加一个储物戒指的东西，听得陈诺脸上挂了好几条黑线，“如果采薇姐需要她一定会提的，既然没说，说明并非必要，如果出去的时候发生意外，我首先要保证采薇姐需要的东西，你们额外准备的，必要的时候我会丢弃掉，有可能就毁了。”
到这时候，玉麟兽和月影蝶才终于消停，陈诺招呼一声，闪身回到阴井，等待鱼采薇的指令。
鱼采薇已经决定明天出去的时候找个时机进琉璃珠，施展术法把陈诺召出虚空石，现在她还是按照计划好的，设下禁制，开始练习烟空爆的法诀。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鱼采薇在弹指之间就能凝出拳头大的空间球，随着法诀的变换，在将其分割成二十四个小空间的同时，催动灵气在每个小空间的中心形成极速旋转的漩涡，这时灵力输出减缓，保持旋涡旋转的频率却不让它们充满空间球，免得产生剧烈碰撞导致空间球炸开，波及到别人实在不好交代。
神识和灵力同时操控着小空间里的漩涡，精准控制它们的旋转频率和方向，在定格的那一瞬间，空间球随着鱼采薇的神识开始挪动，神识就是空间球的指挥棒，它指到哪里空间球就转到哪里。
灵力一收，鱼采薇两手轻轻击掌，灵力球啵地一声破裂，残留的空间灵气开始在禁制里弥漫，紧接着她双手又起，练习的还是同样的法诀，一遍遍重复着，形成空间球，分裂空间球，控制旋涡移动空间球，再把它拍碎。
最初，鱼采薇完成一次烟空爆的法诀，要用两刻钟的时间，到现在不到一刻钟就能完成一次，时间是缩短了一半，可这还远远不够，到了斗法的时候，往往几息之间就能定生死，敌人根本不会给她一刻钟的时间来完成这项术法，她还要不断地练习，练习到弹指之间不仅能凝出空间球，还要完成空间的分割和旋涡的完成，瞬间就能将空间球推出去，来到神识指定的位置炸裂。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看着鱼采薇的手指越来越灵活，摆动幅度越来越小，频率却越来越大，完成烟空爆的法诀时间越来越短，直到手腕僵直手指再也摆不动了，才颓然垂下手指。
此时根根手指连带着手掌都已经变得通红肿胀，即使她心里停下了，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鱼采薇当即丹田运气，一缕缕轻柔的灵力覆在双手表面，缓解它们的红肿和疲劳。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又进步了一点点，把法诀完成的时间控制在了十二分钟以里，再练习一段时间，定能达成瞬间而动的目标。

第210章 出来
转天，天刚蒙蒙亮，鱼采薇第一个出了幻阵，甩鞭就和迎面而来的玄金冥龟斗在一起。
玄金冥龟生性凶残，因背上长刺的硬壳像极了龟壳而得名，实际跟行动迟缓的乌龟没什么关系，相反它的四条腿极其健壮，且速度迅猛。
它的主要武器就是喷吐的冰箭，一旦中箭就会瞬间被冰冻住无法脱身，跟金翅寒蝉的功效相仿，同时背上的龟壳能起到关键性的防御作用，若它整个身体缩进壳里，金丹后期修士手持灵宝使出全力，也只能在龟壳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因而，想要拿下玄金冥龟，必须在其缩进壳里之前得手，它的龟壳，去除暴戾之气，就是极佳的炼制内甲和法衣的材料。
鱼采薇跟玄金冥龟缠斗三百多招，终于寻到空隙，运起飞仙步一个闪身跳到它的龟壳上，乾心鞭挽成锁扣套住它的脖颈，土灵蝎攸然而出，蝎尾对准玄金冥龟的脑袋猛地刺下。
玄金冥龟脑袋被刺剧痛难忍，嘴里发出无声的嘶吼，上下左右猛烈翻腾，想要把鱼采薇甩出去，奈何脖颈被乾心鞭套住。
乾心鞭绕在鱼采薇的胳膊上，她双手牢牢抱住龟壳上的尖刺，等着玄金冥龟倒地。
土灵蝎早就炼化完红砂，尾刺刺入，不仅让玄金冥龟感受到剧痛，还迅速融化其头骨血肉，不多时，玄金冥龟的脑袋就坍塌下来，四肢瘫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乾心鞭化作戒指套在手上，鱼采薇神识扫过，把玄金冥龟收入如意镯，飞身来到紧挨幻阵的土石后，设下血脉禁制，掏出玄金冥龟摆在面前。
妖兽身形巨大，装进储物法器太占空间，在外狩猎的修士一般不会把妖兽带回幻阵里处理，都是在幻阵周边设下禁制或阵法就地取下可用的材料，将剩下的血肉作为诱饵引其他妖兽前来。
鱼采薇往日也是如此，不过今天取材料之前，先要把陈诺召唤出来才行。
掏出一张蕴含她精血的拟形符，输入灵力，贴在一块石头上，顿时另一个她便诞生了，摆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样子，不过只有她的模样气息，没有智力，作为迷惑手段而已。
此地诡异，难免幕后之人会探出神识监视，血脉禁制虽然高级，也未必能阻挡所有的探听，留一个“她”在外，以防万一。
心中默念进去，鱼采薇瞬间从原地消失，进到琉璃珠内，只留一缕神识在外监听，琉璃珠变成米粒大小的石头，滚到了玄金冥龟的身下。
在琉璃珠里，鱼采薇静坐深入冥想，感应到陈诺的所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她的名字，呼唤她来到自己身边。
虚空石里，陈诺听到鱼采薇的呼唤，把储物戒指深藏在体内，悬身而立在高空之上，“玉麟、小蝶，我去了。”
话音刚落，她便化作一道暗影冲向天际。
玉麟兽和月影蝶留在原地，心里忐忑，期盼着陈诺能带着资源顺利出去。
陈诺飞至极高处，仿若跨越过松软的结界，随之就被一股强悍的念力包围迷蒙了方向，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恍惚听到鱼采薇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给她做指引。
她毫不犹豫，顺着呼唤的方向飞奔，越是向前，念力越感粘稠，紧紧地箍住她，一点点缩紧，要将她倾轧碾碎。
陈诺祭出刺魂锥，运灵力在其尖锋，划破念力继续前行，直至念力固化，变成如坚冰一样的墙，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即使她用尽全力刺向墙面，却只出现轻微的裂纹，不能凿出洞口脱身。
在外面，鱼采薇呼唤陈诺的名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而陈诺手里的刺魂锥越发用力，念力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依旧顽固如初，一点没有破开的迹象。
鱼采薇不知念了多少遍陈诺的名字，陈诺也不知刺出多少次刺魂锥，两人都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极近，好似就在身边，几乎触手可摸，却无法跨越那层薄薄的隔膜。
陈诺浑身灵力激荡，抵抗粘稠念力的禁锢，仿若黑洞的眼睛盯着面前如蛛网一般的墙面，心里明白，以她现在的修为，若没有些特殊的手段，怕是破不开这堵墙了。
环视着更加粘稠的念力向她蛹动而来，陈诺眉目一凝，忽地鬼婴颤动，头顶燃起了蓝色的幽火，随着蓝色的火焰遍布全身，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可她的身形却越发缩小，只听得她大喝一声，举起刺魂锥猛地撞击面前的墙面。
咔嚓嚓，冰面破碎的声音传入鱼采薇的耳朵，瞬间就感应到陈诺穿越来到她面前，同时也感应到陈诺的鬼婴在剧烈颤抖，头顶还残留着惨蓝的火苗。
鱼采薇脸色大变，连忙把陈诺收入摄魂珠，催动里面的魂力蕴养陈诺的鬼婴，“陈诺，你竟燃烧了鬼婴？”
燃烧鬼婴可以瞬间激发高出自身修为数倍的力量，可那样的痛苦几乎等同于燃烧神魂，若是燃烧时间长了，陈诺的修为就会跌落至金丹期，甚至筑基期。
陈诺的鬼婴摇晃，吸纳着纯净的魂力，渐渐平静了下来，“采薇姐，那股念力太强了，以我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破开，唯有燃烧鬼婴，力量爆发才有机会，只是几息之间，痛是痛了些，修为只有稍稍跌落，终能顺利来到你身边，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时陈诺的身形已经恢复，可她的修为跌落到了刚刚突破元婴的阶段，几息之间，就失去了近五年修行得来的成果，实在恐怖。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辛苦你了，在能进虚空石之前，你都暂时在摄魂珠里安身，正好这段时间我与妖兽斗法，摄取它们的神魂给你进补。”
“好的，”陈诺盘膝打坐，抹去三个储物戒指上的神识印记，交给鱼采薇，又把她储物戒指里的青冥石转出去，被鱼采薇瞬间收入如意镯。
“你好好修养。”
鱼采薇的神识退出摄魂珠，当看清三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只是要了几样东西，这倒好，林林总总塞了这么多，不仅带了灵药，还有灵石灵果灵蜜和灵酒，就这满满一储物戒指的土灵石，就够她用很久了。
“这是把虚空石里的家当都搜刮了一遍吧，她们呀，真是的。”
鱼采薇笑着摇了摇头，既无奈又暖心，就在陈诺破念力而出的时候，她曾有那么极短的瞬间感应到了玉麟兽和月影蝶，这个瞬间，一闪而逝，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消失了。
“虽然做不了什么，至少她们两个该知道陈诺出来了。”
确实，玉麟兽和月影蝶已经意识到了，一人一兽欢呼着回到了九华仙府。
此时，鱼采薇认主新拿到手的三枚储物戒指，把里面的东西全部装进如意镯，又把如意镯里含有暴戾之气的灵植灵药和材料转到其中一个储物戒指里。
她戴在右手的储物戒指放了石棺就占了大半的空间，能放的东西不多，无奈只能暂时放在如意镯里，现在又有了储物戒指，就把它们移出来，免得时间长了，暴戾之气沾染到其他的灵物。
摘下右手的储物戒指，换一个新的戴上，鱼采薇神识微动，闪身出了琉璃珠，摧毁拟形符，取下龟壳和妖丹，收起血脉禁制，将玄金冥龟的血肉扔到一处乱石间，躲在暗处，等待新的妖兽前来。
半日过后，鱼采薇经过三波争斗，体内的灵力所剩不多，果断收手回到幻阵大本营，发现打坐修炼的人少了，三两个站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就连呼延真人他们，也没有在推演九重劫雷阵，而是谈论起新的话题。
鱼采薇好奇，特意去问了周云景，原来是昨日之事的后续。
凤长歌能够用这里的灵药直接炼丹，经过一夜的发酵，让大家不再吝啬手里仅有的丹药，开始重新审视这大片区域的灵药资源，希望能去更广阔的地域采摘灵药。
可颠倒阵里区域被分割，各个区域随时在轮转方位，妖兽可以随意走动，无论相邻的是哪个区域，只要使些手段把它们引来问题不大，可灵药没有长腿，不去寻找，绝不可能自己跑过来。
就近的灵药早就被采摘完毕，想要寻找更多的灵药，只能向远处扩散，那便极有可能踏入新的区域，被转到其他方位，跟众人分离，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还有什么意义。
因而，现在迫切需要一样东西，能在大家接近所在区域边界的时候给出提醒或是警示，避免踏入新的区域，呼延真人他们正是在考虑这项可能性。
“真有了这样的东西，我们就不必困在这片坡地，可以把整个区域探索一遍，再结伴转到其他的区域寻找灵物，能帮助我们了解此处颠倒阵的全貌，还能大大提升大家的历练经历和实力，可谓一举两得。”周云景总结道。
鱼采薇跟着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大家进来秘境当然想寻找更多的灵物，尤其是优质的灵物，更让大家趋之若鹜，比如先前看到雷域，就想找到雷石，若不是为了找雷石，他们何至于被闻獜族算计，又被巨手擒到这里。
原本这里的灵药最多只能算中下等的灵物，碰到了采集一些，极少专门去寻找，之前一年里，鱼采薇和周云景就是这么做的，相信多数人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情况反转，对被困此地的众人而言，这些灵药已然是极好的存在，看他们一个个情绪高涨、摩拳擦掌想要出去的态势，跟昨天之前那股沉闷修炼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心里欢呼，柳殷殷的脸色比昨日还要阴沉，看到鱼采薇的时候，目光幽幽，想跟她对视。
鱼采薇避开她的眼神，迅速设下禁制挡住了外面的嘈杂声，静心打坐恢复灵力，接着练习烟空爆的手诀，她今日的目标，要在十一分钟里完成所有的动作。
黄昏时，她正控制着空间球在身前随意摇摆，却不想有人扣响禁制，鱼采薇探出神识一看，原来是顾芫溪找她有事。
鱼采薇双手轻拍散去空间球，打开禁制，忙把顾芫溪迎了进来。

第211章 发展
“顾师姐找我有何事？”鱼采薇请顾芫溪坐到了对面。
顾芫溪抿嘴一笑，“鱼师妹，凤师妹炼丹的事我听说了，我也知道鱼师妹怕是不会找她炼丹，我来是想跟你说，如果鱼师妹有需要可以找我，我虽不会炼丹但可以配置药液，功效跟丹药不相上下，就是如果用这里的灵药配置药液，为了去除那些不好的气息，灵药的药力会流失一部分，配置得好了能保留七成药力，配置不好只能保留一半的药力。”
鱼采薇面带惊讶，原来顾芫溪也能去除灵药里的晦暗暴戾之气，“顾师姐也很厉害。”
“哪有，比不得凤师妹，听说她能完整地保留灵药的药力。”顾芫溪的语气平淡，看不出有任何的嫉妒或是佩服之意，就只是陈述这个事实而已。
鱼采薇冲她笑笑，“有一天顾师姐肯定也能完整保留灵药的药力，还要多谢师姐想着我，哪天我需要一定找师姐配置药液。”
在闻獜族，她见过顾芫溪配置解药，那种信手拈来的感觉仿佛有一股特殊的意蕴含在其中，她绝对相信顾芫溪配出的药液和丹药不相上下，也相信有朝一日顾芫溪能完美地把灵药的全部药力融进药液里。
“借鱼师妹吉言，”炼药的不断进步会升华她的感悟，促进她修为的提升，顾芫溪对自己很有信心，早做了详细的规划，一步一步走来，不徐不疾，不骄不躁。
她来就是为了告诉鱼采薇可以找她配置药液的事，说完了，就起身要出去。
这时候，鱼采薇心里一动，问道：“顾师姐要炼药提升，是不是需要很多这里的灵药？”
“自是需要的，不同的灵药配置起来反应不同，要想找到最适合的配方，需要经过很多次试验，消耗的灵药不少。”顾芫溪面带疑惑，不明白鱼采薇问这话的意思。
鱼采薇勾起嘴角，“顾师姐，你知道玉音门的柳殷殷，跟凤长歌很不对付，不愿意找凤长歌低头炼丹，昨天还给我传音要想办法，如果顾师姐觉得合适，我让柳殷殷去找你，她必定愿意找师姐配置药液，师姐可以跟她好好谈谈条件。”
她本不想理会，可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可以给柳殷殷和顾芫溪牵个线，她们一个需要丹药，一个需要灵药，正好可以合作，不过还是要顾芫溪乐意才行，那天她看到的场景在脑海一闪而过，或许会影响顾芫溪的决定。
出乎鱼采薇的意料，顾芫溪非常爽快地同意了，“行呀，你跟她说就是，她要愿意找我尽管来。”
“好，”鱼采薇笑着点头，既然顾芫溪利落答应，她就没什么顾忌了。
送走顾芫溪，鱼采薇就给柳殷殷去了传音，告诉她可以找顾芫溪配置药液，具体的事项让柳殷殷自己跟顾芫溪谈，她就不掺和在其中了。
柳殷殷收到传音心情顿时舒畅许多，可也故作深沉了几日，愣是压住躁动的心绪，过了三天才去找顾芫溪，达成了合作协议，不管是柳殷殷还是顾芫溪，都对这次的合作比较满意。
而作为牵线人的鱼采薇，丢开这件事，手握灵石快速修炼，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练习烟空爆的手诀上。
半月后，苏穆然又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先简单讲述了近段时间推演阵法的情况，随后拿出一个方形玉佩状的灵器，“这是测位法器，在距离区域边界百米的时候，会发出红光警示，以后我们就可以不必局限在当下的区域，一起到其他区域寻找资源，随后各位找秦景炎道友交换就是，另外，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苏穆然把玉佩交给周云景，继续说：“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为的是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出去，这个目标可以视同任务目标，而我们完成这项任务，要持续很长的时间，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底，先前我们只在这一个区域安营扎寨，这里没什么好的资源，无非来往的妖兽，谁打到归谁，只需要出一定的灵石维持幻阵运转即可，大家都不曾计较，以后不一样了。”
去往其他的区域，意味着可获得的资源多了起来，很多新的问题就会随之产生。
像呼延真人，为了重新推演九重劫雷阵几乎没有出过幻阵，自然也没有去外面采集资源的机会，若是没有合理的补偿，呼延真人哪会愿意如此无私地奉献自己的才能，其他阵法师和炼器师自然也一样。
而其他人，也不可能半分贡献没做，每日只修炼打妖兽采集资源，丰富了自己，却平白享受阵法带来的出去的机会。
“经过商议，此次任务将设置贡献点，要想跟着一起行动，就要定时上交一定量贡献点。”
苏穆然分给众人每人一枚玉简，上面详细列举了做出贡献点的名录，推演阵法到什么程度多少贡献点，炼制阵旗如何又给多少贡献点，设置阵法又该折算多少贡献点，没有这两项才能，那就要上交相应的物资折合贡献点，灵石灵药符篆炼器材料都可以，不过对灵物的品阶做了限定，毕竟在座的至少也是金丹初期修为，要是拿筑基期修士用的灵物来滥竽充数，那岂不成了笑话。
“各位的贡献点我会公开明示，上交的物资，将作为奖励发放给做出更多贡献的人，暂定半月一结算，还有玉简上的名录并不是全部，若有新的任务，我会及时发布，大家到时可以领取。”
这个决议，是经过周云景、苏穆然、雷狂、呼延真人等人集体商议后拟定的，几乎把宗门的那一套都搬了过来，众人看过之后，没什么异议，纷纷表示会遵照执行。
苏穆然和秦景炎各自设下禁制，众人进进出出，上交灵物抵贡献点，交换测位法器，一时间幻阵里热闹了起来。
鱼采薇上交了十张六阶符篆抵了第一次的贡献点，同时领取了监察气眼的任务，没有设定任务之前她就趁着每天出去的时候到高处看一眼，顺便了。
随后一个月过去，阵法推演进程不明显，鱼采薇白天跟妖兽争斗磨炼鞭法，寻找灵药，晚上修炼，练习烟空爆的手诀，已能在五分钟内完成手诀，把空间球推出去。
两个月过去，阵法推演进程依旧不明显，区域经过三次变换，鱼采薇每天的安排不变，烟空爆的手诀压缩到两分钟内完成。
三个月过去，阵法推演有了些名目，开始跨步推进，鱼采薇保持着以前的节奏，烟空爆的手诀在一分钟内可以完成。
四个月过去，阵法推演有了很大的进展，鱼采薇炼鞭有了小突破，剑境日积月累有了明显的增厚，其中蕴纳的蛟龙已凸显出片片鳞片，愈加狰狞，烟空爆的手诀缩短到半分钟完成。
第五个月中旬的一天，突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驱散了上空的阴郁暴虐之气，这是雷狂的元婴劫雷，比他人略显轻松地渡过了，雷劫使颠倒阵运行极其缓慢，有九名修士奔赴而来，加入到队伍当中。
第六个月，新的九重劫雷阵的阵图完成了多半，鱼采薇日日练习烟空爆的手诀，已经持续半个多月未能缩短时间，十八秒，仿佛成了她的极限，即使练得满手是血，指尖见骨，也不能让自己的手指再快半分。
单单苦练是不成了，还得在真正的斗法里突破。
鱼采薇决定收起了鞭子，仅以烟空爆来对付巨兽，她来到高处站定，神识扫视，很快找到了目标，不远处一只落单的正在快速飞翔的紫焰雕。
手诀完成的瞬间，空间球就挪移到了神识所在的位置，紫焰雕的左翅膀，随之轰然爆裂，翅膀被绞成了肉块甩了出去，紫焰雕凄烈地尖鸣一声，单翅难飞，从空中坠落。
鱼采薇感应到，空间球从掐诀完成到挪移至紫焰雕的翅膀爆裂，几乎没有时间差，中间的过程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是灵力波动，就好像她只是做了个无关的动作，就好像空间球在翅膀上凭空出现，让紫焰雕无处可防，跟那处山谷的情景一样。
不过她现在凝聚的烟空爆威力只能算一般，全力爆发才只把六阶紫焰雕的翅膀炸成大块的肉块而不是绞成粉末，前方还有极大的扩展空间。
紫焰雕还在降落，鱼采薇又是掐诀，神识瞄准它的脖颈再来一下，紫焰雕的脑袋瞬间崩下，摔落在地，庞大的身躯被她灵力凝丝摄入了储物戒指。
两次操作下来，鱼采薇突然间有了新的想法，既然时间不能再缩短，何不当做远战的攻击方式，近战有鞭法，其他的法器多适合近战，她还没有远战的攻击方式，烟空爆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如此，就不必纠结过分地压缩时间，有一定的时间准备也是可行的。
想到此，她的心境骤然放松，这段时间着实把自己逼得有些紧了，现在松弛下来，也是一件好事。
鱼采薇当即荡出神识，开始寻找下一个适合练习烟空爆的妖兽。
还没找到合适的妖兽，突然捕捉到兵器撞击的声音，紧跟着有人发出一声怒吼，“何东平，你居然在背后偷袭我，看剑！”
鱼采薇不由得微蹙眉头，她听出来怒吼的是叫魏楠的修士，平日里跟何东平关系不错，怎地今日两人反目对决，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当即御剑而起，奔着打斗的方向飞去。
很快就看到了何东平和魏楠，两人打得激烈，招招狠厉，半点不留情，若没有见过两人之前的相处，还以为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再看他们二人，眼里都充满了血丝，带着几分癫狂，脸部扭曲渗着狰狞。
魂婴颤动，鱼采薇探出两股神识分别进入他们的神府，发现两人的神魂正在被隐晦暴虐之气侵染吞噬，现在神魂不受控制，发狂了。
早知道这里的气息会激发人狂暴，鱼采薇修炼的时候处处注意，每日都要运转金光炼体术驱除几遍，无论灵力还是神魂依旧纯净无比，这半年来，队伍里也没有谁不对劲，还以为都抵挡住了，原来不过是假象，只是潜伏在深处积累，一旦受到刺激，就可能爆发出来。
眼下可不是内斗的时候，鱼采薇驱剑来到近前，左右出鞭，两条鞭意蛟龙悍然而出，隔开两人。
何东平和魏楠已经失去了理智，即使被鞭意蛟龙隔开，两人还在不断地发招攻击对方。
鱼采薇眉峰微挑，捻出四张六阶禁锢符，分别甩到他们身上两张，两人瞬间被定在原处动弹不得，没了招式，他们的面孔越发扭曲，嘴上还不停地咒骂着，互揭对方的短处，哪里还有金丹初期修士的风范。
两缕灵力弹射出去点击两人的哑穴，顿时清净了许多，鱼采薇甩出绳索绑住两人，御剑而起，将两人吊起来送回了营地。
顾芫溪接收了两人，金针刺穴，暂时压制住了那股气息，使两人恢复了理智，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默默转向了他处，经此一事，两人本就不甚牢固的友谊，恐怕要破灭了。
何东平和魏楠的情况，立马引起了众人的重视，有不少人在运功之时沾染到了暴虐之气，无法彻底清除，只能暗暗压制，唯恐成了第三个爆发反弹的人。
知道顾芫溪是医修，众人开始寻求她的帮助，也有人去找凤长歌和洪云晚，希望能有清除暴戾之气的丹药，目前，还未解决，顾芫溪的金针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帮助压制而已。
整整第七个月，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清除体内的暴戾气息，鱼采薇在外磨炼烟空爆“隔空打牛”，虽然时间还是凝固在十八秒，可她的动作变得随意而从容，甚至仅凭着单手的法诀，也能凝出威力稍小的空间球。
时间迈进了第八个月，先是雷光硕硕轰炸大地，后又灵雨普洒，滋润了人们的身心，这一次，是苏穆然进阶为元婴修士了，又引来六位修士聚集。
随着修为进阶，苏穆然的炼器之术也骤然提升，填补了九重劫雷阵所需阵旗的空缺，终于，基础阵图可以完成了。
在基础阵图上叠加威能之前，呼延真人主张先测试下基础阵法的运转和承受之力，免得最后成型出现偏差，浪费更多的资源不说，一切又得从头再来。
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三位元婴修士同意了他的提议，没有再问及他人的意见，阵法师开始刻录阵盘，炼器师着手炼制阵旗，鱼采薇接了画百张六阶上品引阵符的任务，除此之外，还要画六阶奔雷符，发布任务的时候，鱼采薇回来晚了一步，奔雷符的任务被李茂抢先领走了。
足足准备了半月时间，一切就绪，呼延真人选定好地势，阵旗挥舞，就开始布阵。

第212章 前奏
一声震动大地的爆裂声响轰然而起，雷光电火如蘑菇云般升腾扩散，惊得周围的妖兽惊悚逃窜。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雷光气势不减，呼延明湛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围在阵法外的众人，一个个情绪高涨，仿佛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而就在此时，一只巨手在阵法上空骤然凝成，对准阵法悍然拍下。
众人早已警惕在心，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在巨手凝成的霎那间就瞬移升空，分别占据三方，手中灵宝法器荡出磅礴的招式，要把巨手拦在高空之上。
巨手不由得一滞，只见五根指头不停地蠕动，气势增强，又开始缓缓向下倾轧，周云景三人抵挡不住，跟着下落。
脚下灵剑腾空而起，带着鱼采薇来到半空，距离巨手还有近百米就停下，神识延展，法诀凝成，一个个空间球仿若小炮弹，在巨手手背上炸裂开来，崩出一道道缺口。
随之有八道灵光划过，代表着其他八位金丹后期修士，他们围住巨手，手段尽出，直击手指或手背，消耗其威能，缓解周云景三人的压力。
巨手向下的趋势停顿，周云景剑境激荡，无数只细豹直接穿透巨掌留下硕大的窟窿，又两道雷光凌冽非常，击碎了巨手的三根指头，不消片刻，巨手已然千疮百孔。
众人的举动，彻底惹怒了巨手的主人洤龙，怒颜之下吼声震天，一口雄浑的黑色气息矫健如龙影，眨眼间就钻进了巨手之中。
巨手狂势激荡长出了新的手指，手心手背凸显节节黑色鳞片，指尖凝出尖尖利甲，形态变化，分明化成了龙爪，散发着浓重的龙息。
一个空间球贴着龙爪虎口轰然爆裂，竟好似响了一根爆竹，听到了响动却没能伤到龙爪分毫，其他金丹修士的攻击亦然，凭白出力，龙爪光洁依旧，唯有周云景三人的招式，能划破龙爪上的鳞甲。
此时龙爪聚拢一击，就挡住了周云景三人的攻势，左右挥荡，直接掀翻了周围的九个金丹修士，紧跟着如刀般切下，龙爪无惧阵法中的雷击，对准下方的阵法就扫了过去，其速度之快，周云景紧追其后未能阻拦。
又是一声震动大地的闷爆声，阵法被破，龙爪气势不减，在营地横冲直撞，见人就打，遇人就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就躺倒一片，鱼采薇也被龙爪的利甲划伤了小腿，半边腿骨被切断，要不是她跑得快，整条腿都可能被割下。
周云景身上气势猛增，剑域大开困住龙爪，剑域中细豹如雨而下，张开大口撕咬龙爪，龙爪肉眼可见地开始缩小，指尖并拢化作利刃在剑域中屡屡撞击，终破剑域而出，周云景嘴角溢出一条红线。
刚出剑域又进雷域，苏穆然和雷狂合力，把龙爪困在两人凝聚的狂雷域境，紫雷黑雷轮番轰炸，龙爪脱了鳞甲只剩下骨架，趁着苏穆然和雷狂灵力疲软之时，一举破域钻了出来，快如流光，穿过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胸膛，直冲鱼采薇而来。
鱼采薇身形微凝，气贯于顶，一只土黄色的蛟龙摆尾而出，卷尾缠住龙爪骨架，在空中盘旋翻腾，以其健壮强大的力量，折断骨架，龙爪最终破了形态，迸射出缕缕黑烟，钻进了众人的身体，顺着经脉游走要进入丹田。
“快运功把黑烟逼出来！”鱼采薇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高喊一声提醒众人，顺势布下禁制盘膝坐下，运转金光炼体术，堪堪在黑烟进入丹田之前，将之驱除到体外。
这黑烟分明就是晦暗暴虐之气的浓缩之物，就细细一缕的威力，就能让人发狂，如何东平和魏楠两人，本身体内就没有清除干净，再加上这一缕黑烟，恐怕又会癫狂失去理智。
果不其然，等鱼采薇收功撤下禁制之时，就看到六个人被封住修为捆绑在地，身体不断地挣扎，脸色青紫交加，眼睛圆睁，发不出声音却还在不停地嘶吼，仿若野兽一般，顾芫溪又得忙些天了。
经龙爪那么一闹，整个队伍损失不小，阵法被破，里面的阵旗阵盘全被毁损，全员受伤，伤势有轻有重，最重的是那位被龙爪穿胸的修士，几乎丢掉了大半条命。
即便如此，也难以压抑住众人心里的振奋，这一试，不仅验证了阵法运转没有问题，完全可承受九重劫雷阵的全部力量，还对幕后之人有了大致的猜测。
“那龙爪如此逼真，龙息浓重，威力甚强，我们要面临的恐怕不是人，而是一条龙。”周云景已经有了几分肯定。
“这世间还有真龙？”
有人还不愿相信，却也有好些人把目光投向了凤长歌，“长歌仙子的契约灵兽就是一条红龙，再出现一条真龙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有可能。”凤长歌压制住想要冒头出来显摆的红龙，到现在她才明白，红龙所说的机缘居然是另一条真龙，龙血龙肉龙骨龙筋，尤其是龙体内的龙珠，都是极好的东西，不仅能用来炼丹炼器，更能直接提升红龙的修为和血脉强度。
契约之后，凤长歌对龙族已有几分了解，红龙虽然血脉还比较纯正，但在龙族的地位不高，血脉传承远比不上白龙或黑龙，更别提高贵的青龙和金龙，不过跟其他灵兽相比，自带神息的红龙实力在同阶算是顶尖的存在，可它毕竟是幼龙，修为不高，对凤长歌的助力还不太明显，她迫切地希望得到那条真龙的血肉筋骨，甚至龙珠，快速提升红龙的修为。
话说，谁不想得到真龙的血肉筋骨和龙珠，这条真龙修为够高，仅仅虚化出来的一条爪子就把他们搅得人仰马翻，却又不是无法撼动，凭着他们的力量能把爪子打败，遇到真龙，使全手段，或许也能伤及它几分，哪怕仅得些龙血龙肉，炼化成丹药，就能大大提升修为和身体强度，不白白被困一场。
鱼采薇垂眸，摩挲着手心，想到了那只没有出壳的杂毛凤凰，就那小小一团就能让玉麟兽转化成真正的神兽，这条强悍的真龙，若是能撕下它的一片血肉，一定能促进玉麟兽再次净化血脉，要是有幸得到龙珠，那好处真就不可限量了。
可惜不能进入虚空石，琉璃珠形体还是太大，神识会忽略，可离得近了，肉眼也能看到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靠近目标是不可能的，到了最后，还是得靠自身实力说话。
鱼采薇扫了一眼如意镯里的丹药和千年灵乳，又看了看储物戒指里散发着晦暗之气的灵药，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正在这时，苏穆然和周云景、雷狂碰过意见，开始分配布置九重劫雷阵的任务，呼延真人带着阵法师继续完善叠加阵法并刻录基础阵法的阵盘，炼器师炼制阵旗归阵法师所用，另外呼延明湛估算出了需要的引阵符和奔雷符的总数量。
“一千六百张六阶上品引阵符就足够了，劳烦鱼道友准备，奔雷符，保证六阶即可，越多越好，雷符越多威力越强，持续的时间越长，以我的估算，每个阵法最多能承载三千多张奔雷符，总体就是两万张，最少也得有一万两千张才能保证我们顺利抵达气眼。”
话音刚落，李茂腾地站了起来，“奔雷符的任务我接一万张。”
“李师弟量力而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准备，最晚两个月之后，我们就要开始行动了。”雷狂提醒道。
李茂仰起头啪啪拍自己的胸脯，“雷师兄你最了解我，要是别的符篆我还不敢夸下海口，奔雷符可是我最擅长的，若不相信，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好，那就立下军令状，”苏穆然一拍桌子定下此事，“呼延道友刚说过，奔雷符越多越好，我们就照着最多量准备，李茂领了一万张，剩下还要准备一万张，谁还愿领。”
这时候又有两兄弟站出来，他们是在雷狂渡雷劫的时候加入到队伍里的，来自天符城周家，各自领下四千张。
两人坐下后，良久没有其他人开口，苏穆然把目光投到鱼采薇身上，“鱼师妹，不知你能否在画完引阵符后再画些奔雷符出来，数量不限，尽力就可。”
鱼采薇思虑片刻，点头，“可以。”
若不是没有其他人承担，她更愿意把时间放在修炼上。
这时候，李茂又站了起来，“画奔雷符我愿立下军令状，同时我也要求提前拿到画符任务的奖励，而且全都要提升修为的丹药。”
雷狂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然之态，原来李茂是想以此换丹药，边画符边提升修为，两不耽误，倒是个聪明的法子，“我觉得此事可行，布阵之后所有人奔向气眼，其后会遭遇什么事实在难以预料，现在任务分明，不若都提前算了奖励，大家的劲头定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就提前完成了，是吧，呼延道友？”
呼延明湛当然不会说不是，乐呵呵地点头，“倒是多谢雷真君为我等着想，任务量大，时间紧，要是有丹药支撑，确实能追赶些进度。”
这是也想要丹药，李茂算是说中了呼延明湛的心思。
有了他们两个的开头，其他人纷纷提出自己的要求，开口闭口也是丹药，实力提升，到屠龙的时候才能多占优势。
就这样，凤长歌和洪云晚也被纳入进来，专门炼丹，灵药的来源就是那些不参与布置阵法任务的金丹修士，即使有些人心怀怨念，本想用其他灵物顶上，也不得不妥协交出身上的灵药，谁让他们得仰仗阵法出去，谁让他们也眼馋真龙浑身的宝物。
鱼采薇也要求换取丹药，不过她没有用，而是转给了周氏兄弟，又搭上几颗灵药，从他们手里换了六百张七阶空白符纸。
随后鱼采薇专门找到顾芫溪，请她帮忙调配药液，不是提升修为的药液，而是用于炼体、提升肉身强度的药液。
“鱼师妹要用药液炼体，你的体型已然成这样了，还要再练，难道先前没见的一年你也是在炼体不成？”顾芫溪的眼里分明带着不赞同，也不明白这时候为什么鱼采薇不提升灵力修为反而要炼体。
鱼采薇上下看看自己，只是比以前健壮些，就是再壮实些，也跟曹莽那种纯体修的体型相差甚远，“这只是暂时的，等我进阶元婴之后体型就会恢复到从前，顾师姐只管配置药液，要成效快的，疼痛什么的我都能受得住。”
那只龙爪一个回合就差点切断了她的腿骨，可见她的肉身强度在真龙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红莲法冠毁了，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快提升自己的防御，换来七阶空白符纸，就是想试着画七阶大地防御符，唯有防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进击。
何况她的土灵力修为已经临近了大圆满的节点，此时炼体，能以最快的速度促进进阶，这也是她需要的。
顾芫溪无奈点头答应，“好吧，我就用这里的灵药给你配置炼体药液，现在我已经能保留九成的药力，而且那股隐晦之气也并非一点好处没有，其实挺适合用来磨炼肉身的，你就看这里的妖兽，个个都比外面的同种妖兽高壮。”
鱼采薇其实也想到了，就是这股气息刺激着妖兽肉身的变异增长，却又污秽了它们的神魂，导致妖兽易怒好斗，断绝了它们开启灵智的机会，每次用摄魂珠摄取妖兽的神魂时，都要净化很长时间才能让陈诺吸收炼化。
按照顾芫溪提供的配方，鱼采薇配出了五份炼体药液的灵药，大部分灵药储物戒指里就有，剩下的是她找周云景、苏穆然换来的。
两天后，顾芫溪就把五份药液交到了鱼采薇的手里，那时，她设下禁制正在画符，桌上已经摆出了近百张引阵符。
拿到药液后，她就收起了符笔桌案，放出一只大木桶注入灵泉水，倒进去碧绿的炼体药液，药液刚刚接触水面，清凉的灵泉水立马沸腾了起来，冒着滋滋绿烟，待药液全部融入水中，鱼采薇脱去法衣和靴子，嘴里塞了布卷，身形一跃，轻轻落入桶里，只露脑袋在外。
剧痛瞬间来袭，仿佛沾到药液的每一个毛孔都有一根长针在不停地击打，通过血肉扎中骨头，刺进去抽出来，反反复复，速度极快，鱼采薇牙关紧闭死死咬住布卷，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强迫自己不要跳起来。
这样的疼痛，她生生忍受了一个时辰，却仿佛痛苦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身体佝偻到极致喘不上气的煎熬，偏偏强悍的神魂使她每一刻都保持着无比的清醒，泪水不自觉地流淌下来，双眼朦胧，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待药液全部被吸收，鱼采薇像没长骨头一样挂在木桶边上，脑袋和双手软软地耷拉着，缓和了许久，才挪动身体离开了木桶。
三滴千年灵乳含在嘴里，磅礴的灵气畅通无阻奔向全身，在经脉血液间游走，那被长针打通的毛孔立时间饱满起来，肌肤之下覆上一层坚韧的薄膜，金光炼体术再起，驱除残留体内的暴戾之气，鱼采薇站起来，浑身骨头关节咔吧吧爆响，暗蕴无穷的力量。
“一切痛苦的经受都是有收获的。”鱼采薇喃喃而语，才刚刚过去不久，她已经把那种痛苦抛之脑后，定下了第二次炼体的时间。
修炼炼体两不误，痛苦又痛快着，一月后，一千六百张引阵符画完的当天，鱼采薇摆桶放水，滴下了最后一瓶炼体药液，又经历仿佛一个世纪的痛感煎熬，她的肉身强度比之前增强了一倍。
而在她含住千年灵乳之时，一股异样在经脉和丹田里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随着一滴滴千年灵乳被炼化，无形屏障爆破，体内金丹猛地跃然而起，强势转动，吸纳着千年灵乳传来的灵气，金光硕硕如祥瑞，一个小小的土黄色婴孩孕育其中，盘膝而坐头顶金丹，随时可能破丹出生。
至此，金丹大圆满成了。

第213章 身死
鱼采薇用了两天的时间巩固修为，突地手势变换，指如残影，一个比先前更大的空间球出现在她的面前。
修为提升，肉身增强，手诀的完成时间竟随之有了突破，这一次只用了十五秒就完成了烟空爆的凝成，空间球已然被分割成四十个小空间，内里旋涡急转，只需她再多输入几分灵力就能轰然爆炸。
双手轻击消去空间球，鱼采薇撤下禁制，来到幻阵外，目光凝视，找到一只合适的妖兽，御风而起，鞭法峥嵘，已是缠斗在一起，鞭境应灵而生，近尺宽的莹光带着鳞片波澜，是无数条蛟龙在穿梭，一声呼和，蛟龙起，风云生，妖兽失了前蹄，趴在地上没了气息。
几道剑影，妖兽身上的材料落入储物戒指，鱼采薇旋身而起，狂鞭迎击来袭的苍鹰。
蛟龙再生，张口撕咬苍鹰的翅膀，苍鹰尖利的勾爪嵌入蛟龙的身躯，纠缠扭打之时却被蛟龙张口吞入腹中，片片飞羽伴随腥风血雨，只留下两只勾爪和妖丹悬浮在空中，鱼采薇驱灵收走。
一个雀跃，飞至高峰之上，鱼采薇凝目远望，极远处条条锁链散发寒意，近两年的时间，一直维持着原样。
清风一荡，鱼采薇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嘴角微扬，看他一眼，喊道：“周师兄。”
周云景点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远望，进阶元婴之后，隐隐约约他也能看到那处锁链之地，“鱼师妹，剩下的一个月是关键期，要时刻防备真龙，他不会轻易让我们布阵成功的。”
“周师兄，你跟苏师兄还有雷真君是不是有了安排？”鱼采薇问。
周云景神色严峻，传音道：“之后不再变换区域，设置防御大阵，所有人留在阵里不再外出，我们三人轮流放哨，直至九重劫雷阵布置完成。”
“阵中阵？”鱼采薇眼睛闪亮，在防御大阵里布置九重劫雷阵，那条龙想要破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止是阵中阵，周云景说还要在防御阵外设置其他攻击阵法，一旦九重劫雷阵开启，真龙一定想方设法破坏，他三番五次不是出手就是出爪，不见本体，已经可以断定是被困的状态，设置其他攻击阵法，加之六套九重劫雷阵的威力，龙爪来了，也让他无从下手，确保九重劫雷阵能发挥作用，给他们时间冲到气眼所在。
这个决定，就在傍晚被苏穆然宣布了出去，一晚上的时间，大型防御阵就设置了起来，厚厚的防御罩升起，外部浓雾环绕，是幻阵，把巨兽隔绝在阵法之外，幻阵之上还有杀阵，被掩盖在幻象里。
防御阵里空间极大，人们大大小小设下几十个禁制，像极了蘑菇园，依旧显得空旷。
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成三足鼎立之势，守在防御阵边缘，神识放在外，时刻监听着外面的动静。
鱼采薇盘膝坐在自己的禁制里，从神魂深处调出七阶大地防御符的传承记忆，参悟其符文和详解。
大地防御符，从名字就可知这是土属性符篆，土主防御，鱼采薇又是单土灵根，几十年对土属性的感悟和认知，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协助她理解符文中的意境和符篆中所展现的土之法则。
高山巍峨，土在于稳，黄沙漫天，土也可流动，延绵不绝，天若无土，就不能覆盖大地，地若无土，就不能承载万物，则五常不立，土行中，四行环绕。
大地防御符，集土之稳，如山般挡在身外，纳土之延绵，自行吸收外界灵气为己用，灵力源源不断，融土之无所不在，从头到脚防御全身，六十二个符文各司其责，合而为符篆，流光暗蕴。
提笔点墨，鱼采薇在宣纸上临摹符文，一遍又一遍，起始生疏，后而熟练，至神韵流畅，才换下一个符文，渐渐挥洒自如，进入忘我之境，眼前的符文不再是墨汁挥成，似山耸立，似石横卧，似沙飘荡，似泥塑雕，是广袤的土地，是无边的大陆，托举了整个世界。
鱼采薇就站在这个土的世界里勾勒婉转，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包孕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灵气化作一缕流光，冲进她的眉心，鱼采薇身躯震颤，双眼中映出天地万物，睫毛轻垂，闭目感受其中意蕴，回味无穷，再次睁眼，目光深邃，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厚重，转眼又仿若带着如烟霞般的轻盈，既矛盾又和谐，连带着她浑身的气度更加不凡。
此时，鱼采薇无心留意自身的变化，连忙祭出符笔，摆出符纸和朱砂，趁着感悟的余韵，落笔如云烟，回旋进退莫不中节，粗细藏露姿态横生，待收笔之时，光晕如海，一股浩渺气息激荡而出，符篆成，入目尽是无可撼动的厚重感。
捧着这张七阶中品大地防御符，鱼采薇目光清明，心如止水，情绪并无多大的起伏，成功在她预料之中，何况只是借助感悟的余韵成就的一张符篆而已，只能代表着她有了画大地防御符的能力，现在还谈不上成功率，距离成为七品符篆大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随后的屡屡失败验证了她的想法，灵力的快速流失让她不得不停下来修炼，足足半月有余，耗费七十多张空白符纸，只画出了四张大地防御符，均为下品，如此低的成功率，从她开始画符从未有过。
鱼采薇最初还生出一丝挫败感，后来就趋于平淡了，今时不同往日，七阶符篆内开始蕴含天地法则之道，这就是师尊煦照真尊所说的，六阶以下好悟，七阶之后步履艰难，她感受到了。
这时候天赋的作用不像以前那般明显，悟道才是根本，就像灵根修炼，越往后灵根的优势越不明显，纵观越阳大陆的高阶修士，多灵根修士可一点不比单灵根修士少。
轰隆隆震耳的暴击声从头顶响起，该来的总会来，两只龙爪来袭，狂击防御大阵，鱼采薇撤下禁制，随众人出阵，迎战龙爪。
在外，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率领作战，猛烈攻击，在内，呼延真人坐阵阵心，挥动阵旗趁隙助威。
两只龙爪有备而来，他们人族一方也不是仓促迎战，一时间阴云翻滚，人影龙爪交替显形，术法铿锵，枪林剑雨，呐喊阵阵，似万兽争鸣。
离得远了，鱼采薇手中凝诀，烟尘爆附着龙爪而生，炸裂之时，龙爪震动，散出成团灵光，少了一片鳞甲，离得近了，乾心鞭挥舞，盘龙鞭法矫如龙，甩在龙爪之上，裂出一道深痕。
龙爪是龙息附灵而成，不是实物，只是能量凝结而已，众人齐心，消磨其能量，龙爪伤痕累累只余龙息骨架，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同时跃起，惊天灵力暴击而出，两只龙爪同时被炸得粉碎，条条黑烟如幽灵般散开，这次众人心有防备，早早开启灵力罩，把黑烟阻挡在外，随之黑烟消散，众人御风而落，呼延真人连忙打开大阵让大家进来。
“精彩，实在精彩，有此战力，半月之后，定能成功。”呼延真人浑身亢奋。
众人也是情绪高涨，龙爪出现的次数越多，他们越能了解龙爪的实力，掌控龙爪的弱点，同时对真龙的处境更加笃定，真龙被困，屠龙的成功率就更高了，怎不让人欢欣鼓舞。
人族这边气势昂扬，锁链之下，洤龙脸上布满怒意，浑身冒出黑烟。
“任他们成长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为我所用，现在倒是聚在一起搞动作要跑，还对付起我来了，蚍蜉撼树，痴心妄想。”
五条鬼影相继飘荡而出，畏畏缩缩跪在洤龙面前，“洤龙大人息怒。”
洤龙被困万米地下，一般的动静根本传不到他耳朵里，除了三次元婴雷劫，就是上次呼延真人试验基础雷阵时让他听见了。
元婴雷劫，洤龙只看一眼就过，可人族试验雷阵，立刻引起了他的几分注意，雷劫之下，颠倒阵轮转几乎停滞，洤龙早就知道，用脚后跟也能想到那些人修谋划干什么，这才悍然出掌，想要毁掉雷阵，没想到人修聚集成了些气候，不仅毁了巨掌，还灭了他一口龙息，不过毁了那雷阵，又创伤了众多人修，他的目的算达到了。
随后他便沉入修炼一个多月，洤龙知道没有动静不代表人修已经甘心认命，今天心血来潮想看看人修又在干什么，入目却是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立马想到人修要借助阵法搞小动作，吐出两口龙息试探，短短时间，那些人修好似又长本事了。
阴沉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鬼影，洤龙的声音幽幽响起，“鬼三，你隐匿的本事最强，我送你去人修那里，你见机行事，不能让他们完成雷阵，同时离间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分道扬镳。”
“喏！”存在感最弱的那个瘦小鬼影磕头听命。
所谓送，就是洤龙再次吐出两口龙息凝出龙爪，让鬼三藏在龙爪里，在龙爪被暴击之时，随着黑烟附到人修的身上。
不过半日的功夫，龙爪再次来袭，众人还未完全恢复就来迎战，又是天翻地覆般的斗法，比之上次众人配合更加默契，虽灵力不如，时间却没有多费，一样搞得龙爪崩裂，黑烟消散，众人再次回到防御阵内，谁也没有发现有东西藏在他们的影子里跟着一起进来了。
连着几日龙爪都没有出现，空气里充斥着兴奋，又带着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鱼采薇又画了两张大地防御符之后，开始完成画奔雷符的任务，苏穆然说了尽力即可，但在算任务奖励的时候却是按照千张来算的，她拢了拢如意镯里的空白符纸，拿出八百张留作备用，其他的全画成奔雷符，以她的成功率，差不多能画出一千一百张，足够交差。
有事做，时间就跑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众人聚在一起，准备布阵。
苏穆然环视一圈，眉目微沉，“雷道友，李茂还没来，你派人催一催吧。”
雷狂给杨玥宁使了眼色，杨玥宁点头，转身去喊人。
鱼采薇把引阵符交给了呼延真人，呼延真人分发给桑离和其他几位阵法师，几人碰头又复盘了一遍配合布阵的过程，表示没问题，随后鱼采薇和周氏兄弟把手里的奔雷符统一交到了苏穆然手里，诸事具备，就等李茂前来。
恰在此时，就听见杨悦宁的一声惊恐的尖叫，“李师兄”，众人意识到不对，飞身去查看，却见李茂斜靠着长桌坐在地上，脑袋低垂，咽喉被一只符笔穿透，已经气绝身亡。
“不会吧，李茂立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只是赔偿丹药加上五十万上品灵石，又不要命，不至于为了这个自戕而死吧。”有人嘟囔着，被雷狂狠狠一瞪，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
“李茂是被人害死的，他身上的储物法器被拿走了。”周云景语气沉重。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后退，隔开安全距离，大阵里只有他们这些人，李茂被害了，凶手肯定就在他们中间，视线之内，看每个人脸上好似都刻着凶手二字，这段时间建立起来的默契，在这一刻生出了裂痕。
“储物法器被拿走，那他画的奔雷符没有了，今天就没办法布置九重劫雷阵，七天之后就是我们距离气眼最近的时机，七天之内如果不能布好阵，我们又得等上半年才有机会。”呼延真人深深叹息，这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演出来的机会。
雷狂和冯庆升面沉似水，自家宗门师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他的储物戒指也必须尽快找到。
“李师弟昨天还好好的，现在却被人害了，我绝不会放过害他的凶手……”
话未说完，不期然一道鞭影划过，直接甩向杨玥宁。

第214章 抵达
到了该交任务的日子，诸事具备只等李茂，却没想到李茂死了。
神识扫过李茂的尸体，鱼采薇就感应到一丝鬼气。
这丝鬼气很淡很淡，又被隐晦暴戾之气掩盖，要不是鱼采薇身边有陈诺，对鬼气极其敏感，神识又强悍比寻常人强悍许多，恐怕就忽略过去了。
鱼采薇当即神识扫过四周，同时暗暗运转摄魂珠感应，还真让她发现了端倪。
在杨玥宁身后，紧挨着脚后跟的影子里，隐藏着一抹神魂，已然跟影子融为了一体，肉眼根本发现不了，神识扫过也是空荡荡一片，唯有摄魂珠感应到了神魂的轻微跳动。
这绝不会是李茂的神魂，如果李茂的神魂还在，应该显在人前指出凶手或是找雷狂帮忙找出凶手，那极可能是鬼气的来源，是个极其善于隐藏的鬼修。
有了这个判定，鱼采薇开始不着痕迹地靠近杨玥宁。
等她找到最合适出手的位置，果断祭出断尘鞭，甩向杨玥宁身后影子里的神魂，可在他人看来，却是鱼采薇毫无征兆地要恶意鞭打杨玥宁。
此时的杨玥宁，正沉浸在李茂死亡的悲痛之中，神情有些恍惚，根本不及反应。
鱼采薇的速度快如闪电，又距离杨玥宁很近，他人根本没有出手阻拦的机会。
雷狂本就因为李茂的死心情沉郁，见状怒从胆边生，手掌聚灵就朝鱼采薇打了过去，掌风刚刚离体，就先一步被周云景一掌打散，正待他要发飙之时，就看见鱼采薇身形兜转，伸手拉开杨玥宁，这时啪地长鞭落地激得尘土飞扬，怪异的尖叫声在尘土里飘荡，紧跟着一道淡化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崩跳了出来。
影子不过拇指大小，身上只有浅浅的鬼气，模样像极了蟋蟀，又是一蹦眼看要再次隐没在暗影之中，鱼采薇御起飞仙步，身如残影追随而上，心念微动，血脉禁制阵盘在手，眼疾手快布下禁制，把自己和黑影笼住。
“那是什么东西，鬼物？”有人惊叫。
有鬼物混在他们中间，极可能就是它杀了李茂，后又藏在杨玥宁的影子里，图谋不轨，众人的心突然放下了，不是同伴相杀，彼此还能信任。
知道误会了鱼采薇，雷狂狠狠抹了一下嘴角，眉目低沉，略有些尴尬，嘴上却死硬，“我们大家都没有发现的鬼物，鱼道友却能让他显形，好本事！”
此时，周云景、苏穆然和顾芫溪围在禁制外，手里紧握法器，一旦鱼采薇对付不了那鬼修禁制破裂，他们三人第一时间就会出手。
凤长歌和桑离对视一眼，没有上前，但各自祭出了桃木剑防备着。
周云景听了雷狂的话，眉峰挑起，极不客气地质问：“雷道友这是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夸赞听不出来吗？”雷狂闷声说道，来到李茂跟前，拔出符笔，收拾好他的遗容，用白布裹上收入一个储物袋，他要把李茂的尸身带回去，交给他的亲族。
此时，血脉禁制里，影子蟋蟀见自己被困，在地上快速游走，嘴里不断地发出古怪的靡靡之音，入得耳中，让鱼采薇的精神随之萎靡颓废，浑身好似卸了劲道，少了几分力气，速度也跟着慢了起来。
魂婴猛颤，倾泻魂力守护神魂，抵抗音攻，那靡靡之音看似柔弱实则无孔不入，魂力竟挡不住它的侵蚀，鱼采薇咬紧牙关强提精神，鞭法迅猛，追着影子蟋蟀抽打。
突然间影子蟋蟀一个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冲鱼采薇的后脑。
影子蟋蟀体型如此之小又在身后，鞭子施展不开，鱼采薇侧身躲避，心念神动，陈诺瞬间被召唤出来，贴在自己身后背对背。
陈诺在摄魂珠里早已蓄势待发，现身的刹那间便铃声大作，形成强大的音波穿插在靡靡之音中间，大大缓解了鱼采薇的压力。
鱼采薇精神振奋，神识普洒，长鞭狂甩，屡屡击中影子蟋蟀。
影子蟋蟀身上迸发出猛烈的鬼气和断尘鞭对抗，你来我往斗了两百多回合，鱼采薇又是一击甩中影子蟋蟀，影子蟋蟀的身形陡然变大，变成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模样，可不就是洤龙派来的鬼三。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是谁？为什么杀了李茂？”鱼采薇厉声问道。
保护色被破，鬼三心里恨极了鱼采薇，说起话来却充满了魅惑，“桀桀桀，我是你招来的，就是你让我杀了李茂，不是吗？”
“一派胡言！”鱼采薇皱起眉头，双手拉住鞭子，“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死吧。”
“恼羞成怒想要杀鬼灭口，如此心狠，你的那些伙伴知道吗？就让我来揭穿你的真面目吧。”
说时迟那时快，鬼三手里凝出一柄大刀使全力狠狠砍在血脉禁制上，血脉禁制剧烈摇晃，却没有如他所料地破开，鬼三心里一突，闪身要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鱼采薇就等这一刻，猛力催动摄魂珠，强烈的红光迸射而出，罩住鬼三摄取他的神魂。
鬼三不由得惊恐出声，浑身鬼气翻腾激荡，神魂震颤拼命抵抗摄魂珠的吸力。
陈诺扭身和鱼采薇并立而站，手里摇晃紫色铃铛，音波阵阵，冲击鬼三的神魂。
鬼三的身形一晃，神魂松动，被摄魂珠强行吸取到牢笼之中，庞大的阴气散逸在禁制里，嘡啷啷声响，两个储物戒指掉落在地。
心念一动，摄魂珠内的牢笼一分为二隔出两个空间，一个里面困着鬼三，一个留作陈诺的修炼之所。
鱼采薇弯腰捡起来两枚储物戒指，一枚储物戒指上的印记已经消除，神识探入，确定是李茂的储物戒指，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有万张奔雷符，另一枚戒指上还有印记，鬼三的神魂未灭，因而印记没有消除。
鱼采薇把鬼三的储物戒指交给陈诺消磨神识印记，将她收入摄魂珠，这才撤下血脉禁制，浓烈的鬼气飘荡而散。
周云景见鱼采薇状态不错，收回灵剑，“鱼师妹，是不是那只鬼物杀了李茂？”
鱼采薇点头，亮出李茂的储物戒指，“是他，李道友的储物戒指从他身上掉落，里面有万张奔雷符。”
她神识一扫，将万张奔雷符拿出来交给了苏穆然，“苏师兄，奔雷符齐全，可以布阵了。”
“好，额，是可以布阵了，可惜李道友被鬼物害死，哎！”呼延明湛强力抑制着激动，叹息一声，摇摇头，招呼其他阵法师去选定的区域布阵。
事情解决，鱼采薇惦记着摄魂珠里的鬼修魂魄，转身准备离开。
“鱼道友留步！”
听见喊声，鱼采薇回头看向脸色不虞的冯庆升，“冯道友叫住我有何事？”
冯庆升拱手抱拳，“鱼道友能否将李师侄的身份玉牌和设了禁制的功法玉简归还？”
鱼采薇没遇过这种情况，论理储物戒指是她的战利品，里面的东西都该归她所有，万张奔雷符关系重大，她没有犹豫就拿了出来，这时候冯庆升来讨身份玉牌和功法玉简，是否该给？
抬眼看向周云景，见他微微点头，鱼采薇垂眸，“可以。”
不仅身份玉牌和设了禁制的功法玉简，连同李茂的衣物一并交给了冯庆升，鱼采薇这才把储物戒指重新收好，路上看了一眼已经插上阵旗的九重劫雷阵，回到常坐的地方，设下禁制，神识探入摄魂珠，面向已经被牢牢禁锢住无法动弹的鬼三魂魄。
“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杀了李茂？一五一十全说出来，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不然就让你魂飞魄散，我照样可以获得你所有的记忆。”鱼采薇出言威胁，要不是看到鬼三魂魄深处的奴仆印记，她早让陈诺吞了他的魂魄获知一切信息，何必这么麻烦，有奴仆印记的牵扯，还是谨慎些为好。
鬼三沉默不语，不愿回答问题，鱼采薇轻蔑地看着轻薄的神魂，神念一起，禁锢鬼三魂魄的莫名力量化成锋利刀片，差一点把鬼三的魂魄切成碎片。
深入灵魂的剧痛溃败了鬼三的心理防线，他真以为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哀嚎着喊：“你不能杀我，我是洤龙大人的鬼，你杀了我，洤龙大人马上就能知道，过来把你们全杀了。”
鱼采薇脑子一转就知道洤龙大人是谁了，“那个被困在锁链之地的真龙？用龙爪没法子了，就派你来破坏我们布阵，对吗？”
鬼三的魂魄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在喘着粗气，“是，你们布雷阵惹怒了洤龙大人，洤龙大人要教训你们。”
“除了你，他还派了什么人？”鱼采薇问。
“洤龙大人只派了我一只鬼。”鬼三生前不是硬气的人，成了鬼也不是硬气的鬼，当即如倒豆子一样说起话来，就从洤龙的命令开始讲起，还说了杀李茂的全过程。
潜入防御阵后，摸清形势，鬼三就偷偷追上李茂藏在他的影子里，等他画完符疲累不堪沉睡的时候，钻进李茂神府猝不及防地重创他的神魂，留他一口气保持禁制运转，在杨玥宁来喊的时候操纵符笔插入李茂咽喉彻底杀了他，禁制破裂，趁着杨玥宁惊魂惶恐之际，从李茂身上挪移到杨玥宁的影子里躲藏，只是没想到轻易间就被鱼采薇找到了。
“说说那位洤龙大人的事，你都知道什么？还有他跟闻獜族什么关系，为什么保护他们？洤龙身边除了你还有什么下属，都是什么修为？”
“洤龙大人很少提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来自上界，被困近万年了，他就是被闻獜族的祖先封印的，保护闻獜族延绵是为了借他们的血脉解开封印，快了，秘境结束再经过一次祭祀，他就能冲出封印获得自由身，大人身边一直只有五个鬼仆，不，没了我就只剩四个，鬼大鬼二是元婴后期，我是鬼三，鬼四鬼五是元婴中期，大人把你们抓来就是想等他脱困之后收做下属，替他开疆扩土。”
听到这话，鱼采薇的神色几经变换，上界来的龙，难不成也是意外掉落下来的？
且先不管他的来处，被困万年，只要没有脱困，凭着龙爪也可对他现在的实力有所预估，即使低估为了出去也只得一拼，倒是那四个元婴期鬼仆让人没有料到，他们一直以为只有一条真龙而已。
四个元婴鬼仆的事不能瞒着，要让大家提前有所准备，鱼采薇赶忙撤下禁制去找周云景和苏穆然，将这件事告诉给了他们，只说在鬼物的一缕神魂上感应到的，关于真龙来自上界，被闻獜族封印等等事，她就没有提。
骤然多出四个元婴期鬼修，给众人心里增加了沉甸甸的包袱，不过箭在弦上，该发当发，已无可犹豫，紧锣密鼓的节奏中，六套九重劫雷阵环环相扣，近两万张六阶奔雷符紧贴阵光之上，成列成排旋转成墙，只等着呼延真人一声令下，就同时开启。
罗盘在手，呼延真人屏住呼吸等待时机，当罗盘边缘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点时，他唰地挥下手里的阵旗，霎时间六根硕大的雷柱直冲天际，电光闪烁搅动风云，如元婴雷劫降临，轰然爆裂，响彻天地，此时，罗盘上的指针变换几乎停滞了。
“走，东南方一刻钟方向，直行！”
几十个人御剑而出，浩浩荡荡冲向气眼，气势如虹，过路之处，遇妖兽杀妖兽，见龙爪削龙爪，吹动号角，一往无前。
那些散落在颠倒阵里的修士，听明白了号角中传递的消息，奋力御剑前来汇合。
洤龙预感到危险来临，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心下狠绝不再留情，扬天怒吼长啸，一大口本源龙息吞吐出去，化作一条四爪黑龙，携裹着四只鬼仆要去杀灭所有人修。
这是一场激烈的争斗，是和时间抗争的战斗，浴血而战，没有人退缩，勇往直前灭鬼绞龙，一鼓作气冲上锁链，顺锁链而下，直奔洤龙。

第215章 龙谋
“真龙在哪儿？”
“怎会只有这一个大圆台？”
“真龙定是隐到了暗处，伺机而动，大家保持警惕。”
“一路下来没有发现任何洞口或机关，难不成真龙藏到了圆台下面？”
众人气势汹汹顺着锁链下到底处，只看到空荡荡的大圆台，连根真龙鳞片都没有发现，倒是有若隐若现的龙息混杂在空气中。
鱼采薇站在圆台边缘，神识问及鬼三，“洤龙藏到哪里了？”
“我不知道，”眼见着刀片又要切到身上，鬼三的魂魄翻腾惊叫，“我真不知道，我跟着洤龙大人三千多年，他一直在圆台中央坐着修炼，从没见他离开过。”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若洤龙死了，鬼三也不能独活，鱼采薇眼睛微眯，已经来到气眼打到洤龙的门口，鬼三实在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一念放开牢笼中间的格挡，“陈诺，处理了他，小心他神魂上的奴仆印记，不要转嫁到你的身上。”
陈诺飘然来到鬼三跟前，无视他的哀求，掌心对准魂魄，嘴里念念有词，抽取他的记忆，不多时魂魄崩溃，鬼三的真灵入了轮回，奴仆印记消失，浓浓魂力充斥在摄魂珠里，“采薇姐，他确实不知道洤龙藏在哪里了。”
“嗯，不知道就算了，他的那套化身蟋蟀的鬼修功法很不错，你多多参悟。”
陈诺获得了鬼三的记忆，鱼采薇同时也感应到了，叮嘱一声，抽回神识，开始跟着大家一起寻找洤龙可能藏身的地方。
想起鬼三的话，洤龙一直在圆台中央修炼，几千年不动，鱼采薇信步走到圆台中央，延伸出最强的神识触动中心，眼前好似有道道灵光闪过，灵光之中，扭转着极其细小的漩涡。
“有异样！”鱼采薇喊话的时候，凤长歌的声音同时响起，“找到了！”
“长歌，你找到打开圆台的方法了？”桑离惊喜地问道，似有荣焉。
凤长歌看了一眼鱼采薇，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微笑着说：“就在圆台中央，有个以灵力触动的传送漩涡。”
这是穹老明确告诉她的，错不了。
周云景侧身问鱼采薇，“鱼师妹发现了什么异样？”
鱼采薇抿了抿嘴，“我也在圆台中央发现了漩涡，还未确定是什么。”
“鱼道友跟凤道友不愧是亲师姐妹，先前都能看到这个气眼，现在又同时发现圆台上的漩涡！”
洪云晚眼神清亮，语言恳切，看似真心赞叹。
可大家在一起经历这么久，谁心里还没个谱，鱼采薇跟凤长歌连普通人的关系都不如，同在营地，就没见两人互动过，洪云晚这么说，分明没有好意。
凤长歌心里清楚洪云晚是为了炼丹之事心生不忿，故意说出这些话让她别扭。
鱼采薇目光一凝，她跟洪云晚之间没有交集，此时却被她刻意提起来招惹凤长歌，实在令人厌烦，不由得勾起嘴角，“洪道友也不愧是蕴丹门的高徒，炼丹技艺实在高超，让人钦佩！”
洪云晚的长指甲一下子掐进了手心里，她技不如凤长歌，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办法用这里的灵药炼制正常丹药，鱼采薇分明是在讽刺她，可话是她挑起来的，只能咬着牙认了，“鱼道友过奖了，云晚实在不敢当。”
周云景冷哼一声，厉目横扫，“知道不敢当，就多做事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是啊，哪里都有不知所谓的人，白长一双眼睛，看不清现在的形势。”
苏穆然是看着周云景说的话，连个眼神都没舍给洪云晚。
雷狂信手转着手里的狼牙棒，“周道友，苏道友，赶紧地激发传送漩涡，小爷我赶着去屠龙，跟不相干的人浪费什么话。”
此时洪云晚羞愤难当，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低头退到了人后。
没人理会她的情绪，纷纷凝出一道灵光击在圆台中心的漩涡上，灵力倾轧，圆台霎那间光芒四射，照在大家身上。
众人的身影愈见虚幻，渐渐从圆台消失，等再次显形，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处处是淹没在荒草中的残垣断壁，死气沉沉，充满了腐朽衰败之像。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布局跟我们在闻獜族看到的很是相似。”呼延明湛手指远方。
是很像，或者说在闻獜族看到的只是这里的一个缩影而已。
“这里应该是闻獜族最初生活的地方，被毁了之后才迁居到雷域之下，这么大的建筑群，闻獜族曾经也辉煌过。”苏穆然颇有些感慨，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有多少人和事都淹没在了岁月里。
“本来还以为能到真龙的老巢，竟是一片荒地，可恼！”曹莽的大锤重重顿在地上。
谁不想见到真龙，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着，结果只看到圆台，传送了，只是从一个地方转到另外一个更大的荒地，着实让人有些泄气。
周云景抬脚步向前走，“不管是阵心还是真龙，脱不了这片废墟里，找！”
废墟很大，想要走遍要很长时间，可真龙隐在暗处，自然还是一起行动为好。
怕错过线索没有御剑飞掠而过，趟着荒草一步步前行。
突然间，正走着的何东平意识到有些不对，扭头往后看一看，又环视四周把每个人看了个遍，脸色突然发青，慌乱跑几步走到人群中央，“不见了，魏楠不见了，他刚才还在我身后边。”
这时候很多人连忙往自己身后看，尤其是走得比较靠后的一些人。
“啊，走在我身后的赵道友没了。”
“我后面原来也有人，现在也找不见了。”
“张道友和苗道友走在我身后，这会儿也没了。”
不注意间，队伍里少了六个人，都是走在最后，无声无息就消失了。
“肯定是真龙，真龙偷偷把人掳走了。”
原本有些散开的人群，再次紧紧聚拢在一起，众人后背相向，面向外慢慢挪移，可就在扭头低头之际，又有人消失，不似从前，看到巨手或龙爪，这回什么也没有，人就莫名不见了。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无论他们再聚集，距离得再近，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就可能消失，即使设下阵法防护也无济于事，找不到应对的办法，无从下手，导致人心惶惶，提心吊胆。
周氏兄弟两人在手腕处拴上绳索，两人牵在一起，没走几步，一起从众人眼前消失，“啊”地一声，顾芫溪不见了，苏穆然伸手去抓，只抓到了空气，桑离只来得及喊一声“长歌”，就没了凤长歌的身影。
鱼采薇脚下一滑，抬眼看周边就只有自己，站在一间石室里，神府内一个黑色的印记正在极快地侵入神魂，暂时被惜魂纱挡住，印记荡出黑色光芒，照在惜魂纱上，强烈的灼烧感升腾而起，惜魂纱的纱线竟有了要熔断的迹象。
“奴仆印记！”
这印记分明跟鬼三神魂上的一样。
鱼采薇赶忙盘膝坐下运转玄阴炼神诀，魂婴双手旋转摆出同样的姿势，磅礴的魂力涌入神魂，神魂驱动惜魂纱，释放出雾蒙蒙的光芒，跟奴仆印记相抗。
一缕神识驱动摄魂珠对准奴仆印记释放红光，却未能产生吸力，摄魂珠摄取神魂，奴仆印记并非神魂，摄魂珠无法作用。
奴仆印记突地光芒大胜，压制得惜魂纱上的光芒一点点收缩。
鱼采薇拿出青冥石握在手心，加快功法运转，如溪流般的魂力注入神魂，激起惜魂纱上的光芒，将奴仆印记推远，两项胶着，挤压神魂仿佛要爆炸开，搅动她头痛欲裂。
心念起，陈诺的神魂飘出摄魂珠来到鱼采薇神府，一起对付奴仆印记，就在此时，阴灵珠从陈诺神魂深处激射而出，猛地撞击在奴仆印记上。
奴仆印记轰然破碎，鱼采薇只觉得天旋地转，嘴里默念，闪身进入琉璃珠，好悬就直接摔倒在地，她胳膊支撑着险险坐好，赶忙滚动米粒大的琉璃珠出去石室，藏在阴暗的拐角处。
刚刚藏好，就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神识横扫而过，翻来覆去，寻找她的踪迹。
鱼采薇在琉璃珠里大气不敢喘，只等那道神识找不到她撤了回去，这才敢活动，内视神府。
被奴仆印记的碎片冲击，鱼采薇的神魂和陈诺的神魂都受到强烈的震荡，创伤不轻，送陈诺回摄魂珠，两人握着青冥石运转玄阴炼神诀，修复神魂创伤。
转眼两天两夜过去，神魂圆融，鱼采薇收功睁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敢轻易释放神识去查探情况，谁知道外面有没有神识在监视，就等着她冒头。
抬眼看向外，是青金石铺成的通道，间隔镶嵌着荧光石，照得通道一半幽亮，一半昏暗。
垂眸之间，鱼采薇在内里操纵着琉璃珠沿着昏暗的边角慢慢挪动，拐了好几个弯，还是同样的通道，通道边上尽是空荡荡的石室。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沉重的声音显示此人有伤在身，不消片刻，一道身影从琉璃珠前跑过，鱼采薇看清楚了，是雷狂，捂着胸口匆匆而过。
不久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追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很清晰。
“快追，雷狂刚刚跑过去，他受了重伤，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小子真能跑，该死的地宫，通道比蚂蚁洞还多。”
鱼采薇腾地站了起来，追雷狂的都是先前的同伴，在一起近一年，一起为布置九重劫雷阵而努力，一起抗击龙爪，齐心协力对付鬼修，现在却成了敌人，反目追杀。
刚才过去的那些人，眉心处都有黑色的山形印记，这是被种下奴仆印记的标志，就是说这些人已经沦为洤龙的奴仆，而雷狂眉心没有印记，他一样抵抗住了奴仆印记的侵袭，所以洤龙派出奴仆追杀他。
那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抵抗住了奴仆印记，像周师兄，这时候也正被同伴追杀。
鱼采薇焦虑地踱着步，隐隐似听见术法爆裂的声音，渐渐地又没有了，不知道雷狂逃过了还是被杀了，不过她知道一旦她离开琉璃珠，面临的将会是跟雷狂一样的命运。
默念清心经平心静气，鱼采薇再次坐下，操纵琉璃珠加快速度，在阴暗处游走。
忽闻缕缕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如诉静好，却又令人回肠荡气。
鱼采薇睫毛微颤，调转方向，奔着琴音而去。
一曲终了又是一曲，越见清晰，鱼采薇却让琉璃珠藏得更深，更加谨慎，沿着台阶向上爬，看到了地宫里不一样的颜色。
前方是一座亭台，大红柱子上雕龙描凤，富丽典雅，黄色的琉璃瓦铺满圆顶，明亮秀丽。
亭台里，一个头上长角眉心有山形印记的短发男子坐在太师椅上，神色似有几分陶醉，嘴角却暗含着狡诈的笑容，顾芫溪和洪云晚分列两侧垂手站立，而柳殷殷跪坐在对面，在弹着她的凤凰宝琴，她们三人眉心都有山形印记。
他就是洤龙，果然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这时候，洤龙伸手把顾芫溪搂住，大手拂过她的脸颊，顾芫溪始终冷着脸，眼里透着无比的厌恶之色。
“啪”地一巴掌响起，顾芫溪被洤龙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血，柳殷殷心神一惊，乱了指法，洤龙反手就扇在她的脸上，顿时脸颊红肿，也是满口的血，洪云晚也没有躲过，被他一脚踹出去老远。
“没用的东西，这么长时间也没引一个人来救，现在本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再等几天没了兴致，你们三个统统给本大人暖床去。”
鱼采薇唰地祭出断尘鞭，咬着牙就要冲出去跟洤龙干一场，什么东西，不敢在圆台迎战，缩在地宫搞动作，现在还把女人当诱饵，不顺心就打，心思如地沟的老鼠一样龌龊。
可就在脚抬起来的时候，她瞬间冷静了下来，这么毫无准备地冲出去不正好中了洤龙的计吗？要是被他擒住再施奴仆印记，她真就无力抵抗了，不能这么冲动。
鱼采薇收起断尘鞭，定定地看着顾芫溪艰难地爬起来，运转灵力消除脸上的红肿，冷着脸又站在洤龙身侧，眼波平静。
看向四周，记下此地的形势，鱼采薇毅然扭头离开了。
这是闻獜族的地宫，闻獜族的祖先封印了洤龙，两者之间必有龃龉在，闻獜族迁出族地是主动还是被洤龙放逐，难道闻獜族的祖先就任由洤龙冲出封印获得自由，怕不是那么简单，或许这里就隐藏着杀死洤龙的厉害手段。
她要去找找周师兄，找找苏穆然，甚至凤长歌，商量着一起对付洤龙救人。

第216章 日枫
地宫极大，鱼采薇游走在其中，开始还能听到呼呼喝喝的追杀声和激烈的斗法声，渐渐地声音沉寂了下来。
先前每每听到声音她就追赶过去，到了地方他们的斗法场地转移了，她又紧追着过去，好似缺了些运气，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就这么错过了。
不过她基本可以确定，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都没有被种上奴仆印记，另外除了雷狂，还有冯庆升和凌霄剑宗的冷晏卿也在被追杀的行列，冷晏卿是快到气眼的时候才现身的，剑法卓绝几乎可以和周云景媲美，性格随了她的姓氏，跟她手里的剑一样冷，除了介绍自己几乎没听她说过话。
现今偶尔能遇到几个人，听他们的谈话，洤龙要求他们在地宫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杀掉，一日没有找到就受一日折磨，通过奴仆印记给予的神魂痛击，令他们闻之色变。
地宫是闻獜一族埋葬先祖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祖坟，很多墓葬室里还摆着棺椁和陪葬品，不过都是七零八落残破不堪，甚至死者的骸骨四分五裂散落在外，甚是阴森可怖。
而这些地方就成了那些人重点搜索的场所，地方凌乱容易藏人，阴葬之地，陪葬品也可能是宝物，那可是谁找到就是谁的，他们一个墓葬室一个墓葬室地翻腾，真说不清到底是找人还是在找东西。
鱼采薇现在已经摸清了地宫的结构，是以八卦的形式向外扩散，越向里，埋葬的人修为越高，她看到洤龙的地方还不是地宫的最中心，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完整的八卦图，但洤龙没有让人搜寻，全在它的神识监控之下。
在奴仆印记下逃脱的七个人一个也没有找到杀死，洤龙的脾气日渐暴躁，对顾芫溪三人下手越来越狠，折磨起其他人毫不手软，狰狞得很。
鱼采薇在不远处又看见了，瞪眼骂了一声畜生，琉璃珠藏在暗影里溜着边迅速划过，进到洤龙身后的八卦图区，钻进最近的墓葬室。
这间墓葬室被毁坏得更加彻底，石棺和陪葬品成了碎片，未见骸骨，夹杂在碎片里的惨白的粉末，像极了骨粉。
鱼采薇只停留片刻就退了出去，悄悄溜到第二个墓葬室，见到了同样的场景，一连走过一个方位的六间墓葬室，还是一样。
八卦图分列八个方位，鱼采薇已经找过五个方位，既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任何有帮助的东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寻找。
到了第六个方位，当走到最后一个墓葬室的时候，鱼采薇两眼放光，虽然也是满目碎片，可碎片里夹杂着的不是骨粉，而是一具完整的骸骨。
洤龙最后缩到地宫，地宫里的墓葬室定是封印洤龙的时候被破坏的，外围的骸骨被震得四分五裂，里面的骸骨直接碎成齑粉，当年的惨烈可见一斑，这具完整的骸骨，生前一定是封印之后进到了墓葬室里，这才得以保全，他身上极有可能留有线索。
鱼采薇小心翼翼地挪动琉璃珠，在碎片中间穿插，不能触碰发出任何动静，也不能在碎片上留下任何痕迹，一点点靠近骸骨。
骸骨脚在外头在里，是走到墓葬室就摔倒在碎片上，脸面朝下，露出了后背。
从腿骨向上找，到了胸腔，看了手骨，最后顺着颈骨钻进了头骨里。
还没等她看清里面有无异常，琉璃珠翻滚直接穿进天灵盖，仿若坠入了虚空当中。
“里面的朋友，出来吧。”
耳边响起清越的男声，仿佛承载了岁月的沉淀，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直入人心。
鱼采薇向外看，一抹虚影盘膝而坐在前方不远处，典型的闻獜族长相，四十多岁的模样，唇方口正，眼射寒星。
虽是一副让人信服的样子，可想到在闻獜族的遭遇，鱼采薇果断决定留在琉璃珠里，隔空对话。
她礼貌性地虚虚拱手，“这位闻獜族前辈，你我初次见面并不相熟，恕我不能出去相见，我们就隔着珠子说话吧。”
“也罢，见与不见并不重要，说说话就好，”虚影摆手，珠子已经被困在了他封印的结界里，总是逃不掉的，“又是千年过去，想来你是来探秘境的人族吧，为何却潜入我闻獜族地宫？”
鱼采薇敛睫，还不知道中年人是何人站在哪方，眼珠微转有了试探之意，遂轻快地说：“我是被洤龙大人带进来的，不仅是我还有很多同伴都被带了进来，洤龙大人可是真龙，越阳大陆已经许久不出真龙了，他收我们做属下，说要带领我们开疆扩土，飞升上界成仙，以后我们跟你们闻獜族一起共事，共同为洤龙大人效力。”
虚影身躯晃动，淡然的表情皲裂开，“你说什么？洤龙出了封印？闻獜族还在给洤龙效力，怎可能？”
鱼采薇故作疑惑地问：“怎不可能？你们闻獜族受洤龙大人保护，给他效力不是应该吗？还有你提到封印，什么封印，洤龙大人好好的哪里被封印了？”
虚影再也无法淡定，手中掐出繁复深奥的手诀，快速变换，半刻钟后，在他身前凝出一面光镜，光镜中显出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殿内盘旋着一条体型庞大的黑龙，龙目紧闭，身体微微起伏，满身黑鳞仿佛玉石一般熠熠生辉，在龙体周围，阵法旋转，凝出锁链一样的光线编织交错，形成封印，将黑龙牢牢困在内不得逃脱。
他手中的法诀突然变了规律，甩着长长的白光尾巴，仿佛颗颗流星划过，打在光镜上，煞是绚丽，映照得虚影更加缥缈虚幻。
鱼采薇早已催动琉璃珠向前，看清了光镜里的变化，原本灵光饱满的封印锁链，慢慢变得暗淡无光，其中两条锁链甚至已经断裂，浑圆的封印上出现了小小的漏洞。
可纵使封印有漏洞，真龙确确实实还在封印里，那在外的洤龙又是谁？
仿佛听到了鱼采薇的心声，虚影双目死死盯着封印漏洞，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洤龙竟破坏了封印，凝出分身在外，我闻獜族岂不危矣！”
原来是个分身，为了本体能够脱困，护着闻獜族找人修诞生子嗣，“前辈，怎么听着你的意思闻獜族跟洤龙大人有仇啊，可明明现在的闻獜族族长尊称洤龙大人为祖神，洤龙大人为了护着你们闻獜族生下子嗣殚精竭虑，那可是奇怪了。”
“我闻獜族绵延子嗣何须洤龙多管闲事，嘶……”虚影倒吸了一口凉气，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急切地问：“我闻獜族现在可是日月同辉？”
“前辈说的日月是日部和月部吗？他们并未在一起而是被远远地分割两地，日部和月部想要诞下子嗣都要跟我们人修结合……”
鱼采薇还未说完，虚影就暴跳而起，“洤龙，我恨不得生啖尔肉，饮汝血！”
惊得鱼采薇猛地一抽气，干什么突然暴跳成这样，这可是你们闻獜族强迫我们人修，非要跟我们结合生下子嗣不可，我们的气还没地方撒，这闻獜族的祖先倒是先暴起了。
“前辈，你们闻獜族根本不该跟我们人族结合，对吗？”鱼采薇咬紧了牙。
“阴谋，一切是洤龙的阴谋，我闻獜一族唯有日月结合才能保证血脉本源力量不至流失，洤龙隔开日月，掺杂人族血脉，以我闻獜族儿郎错乱祭祀削弱封印，怪不得万年来我从未感应到封印异动，”虚影依旧心绪难平，来回走动，“万年算计终成空，终成空！”
“我听说秘境结束之后再经过一次祭祀，洤龙就能冲出封印获得自由身，到那时，闻獜族没了作用，不知道洤龙还会不会留下闻獜族血脉？”鱼采薇冷冷地说。
虚影听出鱼采薇语气的变化，瞬间从狂暴的情绪里挣脱，他本身不是会轻易暴动的人，实在是一时难以接受闻獜族的现状才如此，马上就恢复了理性，“逸风秘境乃是我闻獜始祖所建，是我闻獜族的家园，若是秘境里没了闻獜族血脉，秘境就会毁灭，洤龙想把秘境占为己有，不敢对我闻獜族赶尽杀绝。”
“想来万年前洤龙就有把秘境占为己有的心思，即使不杀你的族人，种下奴仆印记，闻獜族将世代成为洤龙的奴仆，你们无法容忍此事，因此跟洤龙爆发大战，你们杀不死洤龙，没办法只能把他封印在了地宫里。”鱼采薇稍稍一想，就能还原万年前的事实。
虚影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神色复杂至极，“没错，万年前的事，也是我闻獜族引狼入室，始祖年轻时争凶斗狠，一次斗法导致一世界大半生灵涂炭，罪孽加诸后代之身，恐有灭族之危，为了积攒功德提升气运，才将家园千年一次开放给你们人族，万年前，我等外出遇到洤龙，望得到神龙庇佑镇压气运，就请他来族中当护族神兽，没想到他竟是一条罪恶满盈的孽龙，犯了大错被上界仙人追杀不得已逃来下界，不仅不能庇佑我族，还会带累我族的气运再度下降，可请神容易送神难，该是我闻獜族劫难到了，洤龙想把秘境据为己有，我等拼着诸多族人的性命，才把他封印在始祖的阴宫里，本想封印万年磨了他的神息屠龙，到头来，却是我闻獜族被他算计，一败涂地。”
“那也未必，前辈说万年后屠龙，不知如何屠？”这才是关键的问题好不好，鱼采薇赶忙问。
虚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万年沉寂不曾与外人见面，差点让你一个小辈忽悠了，你也不是给洤龙效力的人，过来其实是找屠龙之法的吧。”
“前辈所言极是，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前辈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园落入洤龙之手，后辈万世为奴仆吧。”鱼采薇利落表态。
虚影站得挺直，双手背后，“我日枫不与藏头露尾之人合作。”
鱼采薇只身未动，“实在是先前你们闻獜族的所作所为让人反感，使我无法完全信任前辈，想来前辈对我也有提防，不若你我先立个契约，契约成我再出来。”
“你这小辈倒是个谨慎的，可以！”
鱼采薇在里，日枫在外，两人三指并拢，指天顿地立誓成约，不得透漏对方的任何秘密，互不伤害，精诚合作屠龙等等约定许多，有违者，神魂俱灭。
契约成，从鱼采薇和日枫的头顶分别射出一道灵光在琉璃珠外交汇，灵光相融又分散，落回两人神府，烙印在神魂上形成约束。
这时候，鱼采薇才从琉璃珠闪身出来，拱手道：“见过日枫前辈！”
“鱼小友有礼，请坐。”
鱼采薇和日枫面对面盘膝而坐，“不瞒前辈，洤龙抓了我的师姐和朋友，给她们种下了奴仆印记，若是洤龙身死，我的师姐和朋友也活不成，因而对付洤龙之前，要先一步找到消除奴仆印记之法，前辈对奴仆印记可有了解？”
日枫点头表示确有了解，“洤龙施下的奴仆印记是龙族特有的印记，一旦印上除非主人收回，我只知一法可消除，就是在洤龙神魂虚弱之时，被控者凝神识将印记斩成两半，此举疼痛无比，常人根本无法忍受，可一旦中断，此后再操作更加艰难，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便是这个道理，且若是操作不当，极可能伤及神魂。”
“谢前辈指点，与死亡相比，疼痛有时不能忍也可忍，”鱼采薇回想起当年割裂神魂的痛楚，确实难以承受，想来斩裂印记的疼痛不会更轻，不过终究能熬过去，“关于洤龙，我们只跟分身交过手，对本体实力毫无了解，想来只会高不会低，要对付他，我们能做什么？”
“洤龙不是那么好杀死的，”日枫长叹，反手托出一只玉瓶，“这是我族专为洤龙配置的毒药，名曰龙泣，中毒之后实力大减，可即使中了此毒，当年几乎集全族高等战力也没能杀死他，若是洤龙被磨去神息，再用龙泣，倒是好得手，只是现在洤龙比之当年实力不减多少，又凝出了分身修炼多年，恐怕更难对付，不过，哎，不提也罢，万年前不曾找到，今日恐怕想找也难。”
“不过什么？”鱼采薇追问道，“前辈把话说全，万年前找不到，现在未必找不到。”
日枫沉吟片刻，“不过若是在龙泣里加上仙人之血和另一条龙的精血，药力大增，必能让洤龙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鱼采薇心跳如鼓，惊诧莫名地看着日枫。

第217章 去又回
听日枫提及仙人之血和另一条龙的精血，鱼采薇惊诧不已，瞪圆了眼睛。
怎么会如此凑巧，加上她身上的仙人之血和红龙的精血，就能成为屠戮洤龙的极致毒药。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纠结，她甚至怀疑日枫是故意为之，不知凤长歌何时让红龙现过身，或许在闻獜族的时候她身上的仙人血脉就已经暴露了。
此时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的，鱼采薇眨眨眼，连连苦笑，“前辈说笑了，我等下界哪会有仙人之血？”
“怎会没有，你未曾见过罢了，”日枫神色笃定，“洤龙能从上界逃到下界，上界仙人下得界来也不无可能，在我闻獜族最辉煌之时就曾接待过上界的仙人，两年前始祖神念突然躁动，曾捕捉到一缕仙人血脉的气息，不过很快就没有了，就可能是仙人从秘境过路，可叹我闻獜族没落至此，失去了对秘境中大片区域的掌控，不然，哎！”
不然什么，好得很，鱼采薇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两年前神念躁动捕捉到仙人血脉，该是她在绝仙谷被群虫追的时候，很快就没有了，证明她在石心铠甲上刻录咫尺天涯符阵起了作用，如今跟日枫面对面，他也不曾发现。
秘境里的大片区域不受闻獜族掌控，失了神念，故而虚空石一切正常，但在闻獜族的生活之地和颠倒阵里还有神念，所以无法感应到虚空石，想来只是无形中的屏蔽，要不是她在绝仙谷闹得动静太大，也不至于被神念捕捉到仙人血脉。
至于红龙，自从众人聚集在一起凤长歌就没让它露过面，或许只是在人后隐秘的露面，定是不曾被神念感应到，不然日枫怎会不知道如今地宫里就有一条真龙。
红龙是凤长歌的灵兽，决定权不在她身上，鱼采薇自然也不会多嘴提及，“前辈所提确实难找，除了这两样，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已经是我闻獜族绞尽脑汁之后所想的办法了。”日枫摇摇头。
鱼采薇眼波暗转，好几个念头在心里划过，随之问道：“前辈，只能是真龙之血吗？其他神兽的精血作用如何？”
“其他神兽？你指的是什么？”日枫眼皮微抬。
鱼采薇抿嘴一笑，“我的契约灵兽有麒麟神兽之血脉，它的精血是否也能起到作用？”
“这？”日枫皱起眉头沉思，“该是有一定作用，不过麒麟与龙毕竟不同种，能提升多少却是不好估量。”
“哪怕半成也是好的，”鱼采薇还有其他的想法要提，“前辈，龙泣之毒能否交给我一份，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的同门有人精通药物，或许她有法子再度提升药性。”
“龙泣我尚有两瓶，给你一瓶也无妨。”
说着日枫把玉瓶递给鱼采薇，鱼采薇双手接过放进如意镯，“前辈原本打算如何给洤龙下龙泣之毒？”
日枫摊开手，手心躺着一根寒光闪烁的金针，“此针有九根，以龙泣淬炼，到时我会在封印之下打开细孔，通过细孔将金针刺入龙体内，发作药效。”
“好，”关于龙泣的事说完了，鱼采薇续了下一个话题，“前辈，我们一行人中，除了我，还有六位同伴没有被种上奴仆印记，三个元婴修士三个金丹修士，他们就隐藏在地宫里，我要找到他们一起对付洤龙，只是地宫甚大他们未必会停在原处不动，又遭人追击，想要聚齐不甚容易。”
“这有何难，”日枫拿出一根半尺长的白色鬃毛，食指环绕出诡异的符号，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只见细细的鬃毛越变越粗仿若卷起来的白绢，随后白绢展开，上面隐隐有暗纹流动，飘飘荡荡落在鱼采薇面前，“此乃信鬃，我闻獜族最高级的信符，你将自身的神识印在上面，就可通过它随时跟我联系商议屠龙之事，以神识在上面书写即可，信鬃也会显示出地宫里所有人族的位置，如此找起来就快多了。”
“前辈想得周到，”鱼采薇收起信鬃，印上神识印记，将其放好，“只是前辈还要留在骸骨之中吗？”
“是，我若就此出去动静太大，势必打草惊蛇，你出去后不必再进来，只需信鬃联系，我会告诉你把龙泣放在何处，动手之时，我将开启阴宫的阵法把分身隔绝在外，催动封印助力屠龙，其他的，就靠你们的了。”
“好，等我找到同伴商议之后，及时跟您联系，”说完这话，鱼采薇突地低头笑了，“其实还有一事要麻烦前辈，刚才提到我的契约灵兽，先前遭遇空间流不小心走散了，后来我陷入颠倒阵很难再感应到它，前辈可有办法让我悄悄出去一趟把它召唤到身边来？”
既然有此机会，她说什么都要试一试看能不能把玉麟兽召唤出来，面对如此庞大的神龙，玉麟兽要是能当面接触吸收神息，定能受益匪浅。
“你个小丫头心眼不少，还真敢说，”日枫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带着些气闷，最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既然麒麟神兽有些作用，我便借你用一用吧。”
听得此话，鱼采薇顿时展颜，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却见日枫右手摇摆，一个卷轴落入他的掌心，唰地卷轴打开，显出满卷阵纹，条条瑞光在鱼采薇眼里闪现，只觉空间跌宕，仿佛看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这莫不是传送卷轴？”鱼采薇惊奇道。
日枫深沉地点头，“不错，确实是传送卷轴。”
传送卷轴可是稀世罕见的珍宝，它是将小型传送阵直接炼化到特殊的卷轴上，携带传送卷轴就相当于带着可移动的传送阵，随时可以传送到其他地方。
据说传送卷轴有定向传送和不定向传送两种，定向传送须有两个卷轴配合，一方做定位，另一方无论传送到何方，只要在传送距离内，就可以回到另一个卷轴所在的位置，不定向传送就更好理解了，随意传送，连使用者都无法确定会传送到什么地方，使用起来比定向传送多了几分危险性，若是不小心传送到妖兽窝里那就倒霉了。
不过传送卷轴不是谁都能使用的，炼气期修士想要激发传送卷轴，那是不可能的，至少也要金丹期之后才有那个能力，而且传送过程中会消耗传送者体内的灵力，灵力不够也无法传送出去多远，传送最远的距离在传送卷轴炼制好的时候就已经限定了，有千里、万里、十万里甚至跨界传送卷轴之分。
“向黑色区域输入灵力，卷轴会将你带出颠倒阵外，唤回灵兽之后，向白色区域输入灵力，它会把你带回此处。”日枫指着卷轴上的两个圆圈介绍。
那便是定向传送卷轴了，鱼采薇谢过日枫，手持卷轴向黑色圆圈输入灵力，霎那间流光笼罩全身她从原地消失，进入到一黑暗无光的狭小空间，身边簌簌风声响起，身体在极速地移动着。
日枫安心等待，有誓言契约在，他也不怕鱼采薇拿着卷轴出去跑了，在他身后，隐隐挂着一个卷轴，上面的阵纹跟鱼采薇拿走的那一个很是相像，不过黑白区域却是相反的。
空间的极速转变，让鱼采薇觉得时间的流速都变得快了，感应到前方有了亮光，她身形微顿就脱离了黑暗站在明光之下，就在这一瞬间，她感应到了虚空石内部的情景，感应到了玉麟兽和月影蝶等诸多灵兽。
眼前所见，是个荒凉的小山坳，灵气浓度不低，毫无晦暗暴戾之气，确定已经来到了颠倒阵之外，鱼采薇荡出神识查看周围没有人，扬起斗篷遁去身形，随即闪身进入虚空石。
一脚踏进香茗居，两个身影如风般飞奔而来。
“主人，你可算能进来了。”玉麟兽扑过来就往鱼采薇怀里钻。
月影蝶落后一步没抢上，跺了下脚，“主人，我可想死你了。”
鱼采薇一手抱着玉麟兽，一手搂住月影蝶的肩膀，“我也想你们，两年没见，你们长进不少！”
心念微动，把陈诺放了出来，三人又是一阵寒暄。
“主人，这回没事了吧，再不会联系不上吧，以后主人在虚空石我就在虚空石，主人要出去我就进兽戒跟着出去，再不能像这次一样了。”可把玉麟兽想坏了，以后说什么都要跟在鱼采薇的身边。
鱼采薇刚刚坐下，小狐狸白雪挤了过来，母亲母亲地叫着，想要钻进鱼采薇的怀里，玉麟兽还没有亲香够，哪里肯让，还是鱼采薇弯腰捞起她，一并抱着，捋着她毛茸茸的尾巴。
酒猴也来凑热闹，鱼采薇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夸了它几句，被月影蝶拥着，紧紧挨着鱼采薇坐在一起。
“事情还没有完结，我现在只是讨了个巧趁机进来，待不长时间。”她打着召唤灵兽的名义出来，时间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最多两天就得回去。
等着虎毒蜂王应召前来，鱼采薇把进入闻獜族以来发生的事简略地讲了一遍，听得众兽惊呼连连，当知道还要屠戮从上界来的黑龙时，一个个激动非常。
“这回陈诺留在虚空石照应，玉麟、小蝶还有风照率虎毒蜂众部都跟着我出去。”鱼采薇说了后续的安排。
玉麟兽一跃跳到地面，身形一晃变成了麒麟本体，毛发油亮，身形高壮，比鱼采薇还高出半头来，“主人，我终于能以麒麟之身出现在人前了。”
“是呀，到时候你要抓住任何机会，多炼化神息提高血脉纯度，但也不能逞强，保护好自身才可谋其他。”鱼采薇就怕玉麟兽第一次以麒麟本体出场收不住，特意叮嘱。
玉麟兽甩着尾巴，“放心吧主人，我知道分寸。”
“实想不到我们有此口福，能尝一尝神龙的味道，主人，我这就去召集孩儿们入蜂巢待命。”虎毒蜂王抬前腿做拱手状。
鱼采薇一摆手，“去吧，两日后出行。”
陈诺顺势告退，瞬移回到阴井修炼，只待鱼采薇出去的时候再送行。
鱼采薇轻点兽戒，把大小蝉放出来，让它们暂回蝉谷，享受冰寒。
正事安排完，开始话家常，月影蝶说起了虚空石里的变化，灵药灵草长势极好，成熟的种子种下，药田向外扩张了十几亩，灵桑树茂盛桑叶黝绿，剪枝插秧多了三十棵幼树，黑晶蜂和琥珀天蚕增加了很多新成员，酒猴酿新酒了，粉红胭脂桃长大了，烈火红莲开满了湖泊，好似燃烧的火焰一般。
说起烈火红莲，月影蝶看了看鱼采薇头顶的獠牙，脸上全是心疼，“主人受苦了，红莲法冠毁了，连梳妆打扮的时间都没有，今日我伺候你梳头，重新装扮起来。”
“不了，”鱼采薇拦住月影蝶，“我现在的模样装扮起来不适宜，如此利索得很，我很喜欢。”
“那也不能顶着如此丑陋的獠牙，我给主人打磨几根玉簪再做几顶头冠。”月影蝶说什么不能让鱼采薇用这么丑的东西。
这回鱼采薇没拦着，不过玉石易碎，不如獠牙坚实，她拿出十几根妖兽的獠牙给了月影蝶，形态样色各异，“把这些獠牙雕琢成簪子就好，头冠不用太多，两顶足矣。”
月影蝶去忙了，拿着獠牙当玉石，用心打磨，精雕细琢，不留任何瑕疵。
鱼采薇打发了玉麟兽和小狐狸她们，闪身来到九华仙府湖泊边的亭台里，望一眼红光似火的烈火红莲，轻吐一口气，瞬移到修炼室打坐运功。
这次的传送至少在万里之外，体内灵力消耗甚多，先前急着跟玉麟兽他们相聚没有顾及，现在可得尽快恢复灵力。
待到丹田内灵力饱满，在时玥老祖留下的记忆里翻找，找出为数不多的防御法器炼制之法，选择适合炼制头冠的方法参详几遍，熟记其中的符文法阵。
鱼采薇素手微招，焚光焰穿过窗户落入她的丹田，灵力凝丝弹射入湖泊，带回来一朵盛开的烈火红莲，要再炼制出一个莲花冠。
基于烈火红莲数量不少且还能不断地生长开放，她选择的是叠加式成长性法宝的炼制方法，这种方法无需添加其他炼器材料，只需要叠加红莲的数量来增加法宝的品阶，五朵红莲只能炼制出最低阶的法器，十朵红莲就能炼制出中等法器，以此累加，融入的红莲越多，法冠的品阶就越高，灵性天成。
有炼制内甲的经验，红莲法冠的炼制还算顺利，直至两日时间将近，鱼采薇已经炼制成了上品法宝，精巧雅致的莲花冠，莲瓣层层叠叠，男女皆宜，灵力激发之后，灵光似火焰喷发而出，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炼化莲花冠戴在头上，插上精致的发簪，鱼采薇再此打坐恢复灵力，起身之时，招呼玉麟兽、月影蝶、大小蝉入兽戒，又将虎毒蜂巢挪进去，冲着来送的陈诺一点头，便出了虚空石。
她拿出传送卷轴，向白色圆圈输入灵力，又是簌簌风声灌体，不多时便来到了日枫跟前，还了卷轴，入琉璃珠内。
“前辈，请送我出去吧！”
日枫轻挥袍袖，就把琉璃珠送出了结界空间，鱼采薇坚持把剩下的墓葬室查看完毕，确定并无其他遗漏，看了一眼空荡荡好似无物的八卦正中央。
那里其实暗藏着一座宫殿，宫殿里困着洤龙的本体，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是屠龙的时刻了。
驱使琉璃珠悄悄退出内圈，绕过正在大发雷霆的洤龙分身，隐在暗处，鱼采薇展开信鬃，霎时间近百个深深浅浅的人影凸显出来，有人静止，有人在活动。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周云景，当即催动琉璃珠朝着他飞奔而去。

第218章 聚合
周云景藏身的地方极其隐秘，是在地宫靠边缘的一个凌乱墓葬室里。
墓葬室地下有暗道，设置了极其精妙的阵法，若不是鱼采薇有信鬃显示周云景就在此处，无论如何是发现不了的。
鱼采薇在墓葬室外环视一圈，确定没有洤龙分身的神识扫荡，忙披上隐身斗篷出了琉璃珠，悄然来到暗道边，神识凝音，连喊两声，“周师兄，周师兄！”
周云景正在打坐修炼，突然听到鱼采薇的呼喊，猛地睁开双眼，探出神识融入阵法向外观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刚才的喊声不是错觉，那只能是鱼采薇隐身了。
就在这时，鱼采薇感应到他的神识，上前触碰，“周师兄，是我采薇。”
周云景站起身，左手御灵旋转，右手穿过阵法，鱼采薇看见他的手忙伸过去，就这么被周云景拉进了暗道。
暗道极小，只够一个人盘膝而坐，两个人就只能站着。
鱼采薇掀开隐身斗篷，笑看着周云景，“周师兄！”
“鱼师妹如何找到我的？”周云景只要藏身在此，不仅搜查的人找不到他，就连洤龙分身的神识都发现不了他。
“靠它！”鱼采薇展示出信鬃，把她跟日枫之间的合作说了一遍。
周云景这才知道鱼采薇不知不觉间竟完成了如此大事，鱼采薇没有说如何找到的日枫，他自然也没问，这些天他经常在地宫暗中潜行，顾芫溪三人的处境都看在眼里，却还没有想到妥善的方法营救，他也在找苏穆然他们，不过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地，纵是出来一个个都是暗中潜行，相遇到实在太难。
“有此信鬃行事就便利多了。”
事不宜迟，两人按照信鬃上的显示，商定找人的路线，却发现只有苏穆然、雷狂、冯庆升和冷晏卿，根本没有凤长歌的身影。
鱼采薇心里清楚凤长歌一定是藏在玉佩空间里了，信鬃上这才无法显示，不过她可以去找桑离，他十有八九能知道怎么联系到凤长歌。
“凤长歌藏得太深或是进到了什么地方，信鬃无法感应到她，周师兄，咱们先去找苏师兄他们四个人。”
“也只能如此了。”
鱼采薇和周云景无声无息地出了暗道，隐身徐徐而行，要避开巡查的人，还要时刻警惕洤龙分身的神识扫视，神识来临之时，需得马上摒息敛神一动不动，等神识过去才能继续前行。
距离周云景最近的是冯庆升，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有惊无险地见到了他，说明了情况，可这时候洤龙的神识频频探查地宫各处，三人只能暂时窝在冯庆升的藏身之所，这是冯庆升用极品灵宝设在普通通道拐角处的隔离结界，不仅迷惑了视线还隔绝神识的探查，巧妙至极。
“冯道友的隔离结界还算宽敞，把其他人带到这里，是否可以？”鱼采薇征求冯庆升的意见。
冯庆升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没问题。”
“那好，我跟鱼师妹分头行动，雷狂和冷晏卿藏身的地方在一个方向，两人距离也不算远，我去找他们两个，鱼师妹去找穆然，尽快过来汇合。”周云景指着信鬃说。
等洤龙分身的神识扫视一波终于降了频率，趁着空隙，鱼采薇和周云景闪身出结界，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转弯的瞬间，鱼采薇遁入琉璃珠内，驱使琉璃珠沿着暗处一路临近苏穆然的藏身之地，真是各有各的手段和方法，苏穆然隐藏在通道上方荧光石后面，仿佛立着的佛龛一样，竟也无人察觉。
好不容易跟苏穆然沟通上，鱼采薇带着他七扭八转回到了冯庆升的隔离结界，一来一回大半天时间过去，又焦虑地等了近两个时辰，才等到周云景带着雷狂和冷晏卿过来。
洤龙分身的神识屡屡在地宫疯狂，三个人过来的路上可谓艰难，要不是周云景相助，冷晏卿差一点就被洤龙分身发现了。
“周师兄，你跟他们说说大致情况，我出去找一找凤长歌。”
三个人刚一进来，鱼采薇留下这几句话就披上斗篷出了隔离结界，绕过大半个地宫，才看到桑离。
这时候的桑离，跟其他人一样，刚刚受过洤龙分身的神魂惩罚，脸色惨白，没精打采地在通道里游离。
“桑离！”鱼采薇站在桑离身后凝神识喊他，明显看到他的脊背一僵。
片刻之后，桑离的脊背软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鱼采薇盯着他的后背，双唇紧抿，继续传音，“桑离，凤长歌在哪里？我跟周师兄他们找她一起对付洤龙。”
桑离的脚下似乎绊了一下，右手扶墙才站稳身形，低着头，暗光幽幽，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终是回了音，“我给她传消息，等着。”
说完迈步缓缓走着，若是细看，就能看到他的右手食指在左手心比划着什么，随之一道暗芒一闪而逝。
凤长歌确实就藏在玉佩空间里，有穹老保驾护航，直接来到八卦最中心，误打误撞穿过了阵法，此时已经进到闻獜族始祖的阴宫，看到了封印里的庞然大物黑龙。
正一筹莫展不知如何进封印对付黑龙时，突地接到桑离传来的信息。
“穹老，师兄传讯来，说师姐跟周师兄他们在一起，找我商量对付洤龙之事。”
穹老稍稍舒展眉头，“也好，你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对付黑龙，去看看他们怎么说。”
凤长歌深吸一口气点头，御使玉佩原路返回，循着对桑离的感应，悄无声息隐身来到他身边，“师兄，你还好吗？”
“还好！”桑离回音极快，稍稍扭头，“她就跟在我身后。”
鱼采薇确实亦步亦趋地跟在桑离身后，这时候听到了他的传音，“长歌来了，在我身边。”
凤长歌隐藏得更深，相互两次试探才接上头，两人都清楚，此次合作，不涉以前的恩怨，也无关以后的相处，只在当下，为了共同对付洤龙而已。
鱼采薇废话不多说，直接把跟日枫之间合作屠龙的事简略说了，随后告诉凤长歌去往冯庆升处的路线和所在的位置，便转身就走，一路上感应不到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跟着，可鱼采薇知道最终会在冯庆升的结界里见面，果然，鱼采薇进去结界不到半个时辰凤长歌就到了。
事情的大概都知道了，鱼采薇拿出玉瓶，“这是日枫给的龙泣之毒，万年前闻獜族配来专门对付洤龙，据说中了此毒洤龙会实力大减，凤师妹精通药物，你看看龙泣是否有问题，还有没有办法加入其他灵药提高它的药性？”
凤长歌托住玉瓶，将它放进一个透明的盒子里，盒子封闭里面自带把手工具，在她的操纵下打开玉瓶，轻轻倒出一滴红色粘稠的药液，随之盖上玉瓶。
她的神识穿过盒子在药液里停留许久，神色变化不断，有时皱眉，有时恍然，有时沉重，有时微笑，有时似与人沟通，到最后点了点头，“我问过敖天，确实是针对黑龙之毒，里面的灵药已经配至极致，我没什么可添加的。”
“如果加入红龙和麒麟的精血能提高药性吗？”鱼采薇问。
众人当即惊诧，都知道凤长歌有条红龙，可麒麟却是从何而来？
“鱼师妹，这麒麟？”周云景代表其他人发问。
鱼采薇扬唇而笑，“就是我的契约灵兽玉麟兽，它身上有神兽麒麟血脉。”
“怪不得当年小小一团能把通天虎压趴下，鱼师妹可是瞒到家了。”苏穆然玩笑道。
鱼采薇表示无奈，真真假假地解释，“实在不是故意隐瞒，玉麟兽一直是小狗模样，在云梦山的时候无意间激发了麒麟血脉我才知道的。”
这种情况在灵兽里大有存在，幼兽的形态和成年之后的形态完全不一样，所以鱼采薇这么说并没有引起怀疑，毕竟他们也没见过麒麟小的时候，不知道麒麟生长过程里的变化。
周云景和苏穆然自然是高兴，雷狂和冯庆升心里酸溜溜的，明明他们清虚宗是道门第一，越阳大陆出两只神兽却都跑到了归元宗，让人惊奇的是得到它们的还是同门师姐妹。
冷晏卿是一点不在乎，凌霄剑宗以剑拼天下，神兽妖兽什么的，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凤长歌面上始终是云淡风轻，好似陷入了思索当中，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反应过来，“加入红龙精血可以提高近四成的药性，麒麟精血或许能提高一成。”
跟日枫所说不谋而合，看来他没有骗人，鱼采薇又问：“对红龙和玉麟兽会不会有反噬或伤害，也或者会不会被提取出来做为他用？”
“不会，精血一旦滴入马上就会和原来的药物反应变成毒物。”凤长歌摇头道。
“那两位道友就把你们的神兽请出来吧，我们也开眼见识见识。”雷狂捋了捋袖子，知道的是看神兽，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架。
鱼采薇唤出玉麟兽，还是小狗模样，高高抬着头，“冯道友的隔离结界太小，装不下他们的本体。”
“没错，”凤长歌随即召出红龙，是一条红艳艳带角的细蛇，盘在凤长歌头顶，神情傲然。
红龙争先，窜至盒子上方，等玉瓶打开，逼出三滴精血入瓶，精血迅速融入毒药，龙泣颜色变深，紧跟着玉麟兽跳起来滴入三滴精血，龙泣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神识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鱼采薇收起玉瓶放进如意镯。
随后她重复了日枫所说的破解奴仆印记的方法，再次得到了凤长歌的确认，准确地说是得到了红龙的确认。
确定了这两项事，后面就开始商量如何配合屠龙之事，跟日枫通过信鬃联系，这回凤长歌当面，承认了红龙的存在，告知他龙泣已然调配至最强，日枫欣喜难抑，说了放药的地方，居然就在苏穆然原本藏身的那颗荧光石之下，真是无巧不成书。
之后双方有来有往，各方面推敲尽量把计划做得更周密些，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这时桑离又给凤长歌发来信息，说洤龙已经狂怒到了极限，为了逼他们现身，竟当众宣布一个时辰之后要对顾芫溪三人行不轨之事，就在亭台里，胆敢不从，当场诛杀了事。
“畜生，枉为神龙？！”
众人气涌上头，简直出离愤怒了，怒火若是有形，便如火山爆发一样，奔涌如海，一举毁灭了黑龙。
“杀，杀出去，砍断洤龙的狗爪。”最沉默的冷晏卿切齿痛恨，握剑的手指关节嘎嘣乱响。
苏穆然怒不可遏，想到顾芫溪受的苦，再想到顾芫溪可能的遭遇，他不敢想，更不能忍，“不必再纠于细节了，就按刚才商量的进行，鱼师妹速速去送药让日枫尽快淬炼金针刺入黑龙本体，开启阵法绝不能让分身回到本体，其他人一起去亭台，一旦那厮敢动手，我们就冲出去救人，鱼师妹送药之后也转去亭台，咱们先诛分身再屠龙体。”
“好！”
鱼采薇扬起斗篷，率先离开隔离结界，其他人紧随其后，赶往亭台处。
分开远了，鱼采薇进到琉璃珠盘膝坐下，右手食指抵住心脏处，解开石心铠甲的防护，神识内视找到那丝仙人血脉，灵力催动，逼出一滴金灿灿的精血至体外，即刻打开玉瓶收入，只觉龙泣颜色更暗更加粘稠，里面躁动的力量有了向外蓬勃而出的迹象，她赶忙盖住玉瓶，加快催动琉璃珠，来到那颗荧光石上。
按照日枫传来的口诀施法，荧光石无声挪开显出下面的凹槽，待放进去玉瓶，荧光石迅速归位，不多时就收到日枫的回音，说收到了龙泣，还连带着三个好字，以表达激动之情。
恰在此时，远处斗法声声震耳传来，正是亭台所在的方位，鱼采薇催日枫尽快行动，脚下御剑极速而行，来到亭台。
洤龙分身已然被周云景六人围在正中，鱼采薇挥手扬鞭，一个俯冲就加入了战局。

第219章 诛分身
亭台周围已经是乱做一团，鱼采薇七个人围住洤龙分身斗得激烈，那些被种下奴仆印记的修士也都扭打在了一起。
洤龙分身命令种下奴仆印记的修士一起上来围攻鱼采薇他们七人，众人纷纷后退反而亮出了场地，洤龙分身讥讽一笑，眉心黑气激荡，众人神魂上的奴仆印记跟着发出强烈的灼烧气息，折磨得众人头脑炸裂、死去活来，等他再次下令，有人听命，有人犹豫，也有人顶住惩罚阻拦，不让去搅扰七人诛杀洤龙，自成战局，就成了现今的局面。
气得洤龙分身差点仰倒，恨不能催发奴仆印记让那些人统统死去，可七人围攻之下，他无暇顾及，不由得发出的招式更加猛烈，带着暴戾黑色气息的数只龙爪环绕在他身边，浑身气势如海啸般荡开，龙爪疾飞，直奔七人杀来。
周云景一剑挥下，澎湃的剑光如潮涌一般，一层又一层，将诸多龙爪包围撕碎，枪尖抖动凝灵如锥，狼牙棒重击如锤，苏穆然和雷狂身形交错，黑紫雷电成瀑，绞杀一片龙爪，鱼采薇强势挥鞭，飞舞灵动，浮光掠影，穿梭在龙爪间各个击破。
剑带凤羽，凤长歌灵力激荡龙爪消融，冯庆升手臂挥荡，飞轮狂转，将龙爪分割两半，中间穿插着凌厉的银色剑影，冷晏卿一身冷凝暴射而出，龙爪洞穿消弭，正看见周云景一个欺身就来到洤龙分身身侧，荡出剑域，剑意细豹倾巢出动，撕咬他的右臂。
苏穆然和雷狂仅在其后，雷光闪烁，前后夹击，鱼采薇走起飞仙步上前，长鞭甩出缠绕住洤龙分身的双腿，让他步履难行，凤长歌和冷晏卿旋转身形，并剑向前如同双燕，直击左边的肩颈，冯庆升手持日月轮，贴着地面，奔向脚腕。
洤龙分身扬天狂吼，浑身覆盖出细密的鳞片，挡住了肩颈的双剑和脚腕的飞轮，双臂一扬，浑厚强大的龙息狂暴而出，气势惊云，直接将众人掀翻在地。
“哈哈哈，小小蝼蚁，也敢跟本大人争锋，今日你们的死期到了。”
回应他的却是身后冲天而起的光芒，一座庄严恢弘的宫殿骤然而显，无数符文阵线流转，从中传出低沉的龙吟声。
洤龙分身顿时身体僵直，好似被晴天霹雳当头一击，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日枫出手了，在黑龙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穿过封印把淬炼龙泣的九根金针刺入黑龙的体内，故意显现阴殿，扰乱分身心神。
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旋身而起又猛冲直上，鱼采薇一个鲤鱼打挺，运灵力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往身上补贴一张大地防御符，旋鞭冲击，凤长歌和冷晏卿两人嘴角挂着红线，对视一眼，开启防御罩，再次成双刺剑，冯庆升抹去口鼻下的殷红，道道青光从腰间晕开笼罩全身，日月轮极速旋转，瞅准了洤龙分身的腰间。
一边气势如虹，蜂拥而上，一边心有旁顾，招式见衰。
洤龙分身屡屡冲向宫殿，都被宫殿外的符文阵光所拦，殿中央黑龙被金针刺痛已然惊醒，体内快速流淌的熟悉却又猛烈数倍的毒液，让它陷入慌乱又心生暴虐，龙目怒睁，龙头高抬，一下又一下接连猛烈地撞击着灵光黯然的封印，急切地想要脱困而出，阴殿四周一道道灵光利箭密集如雨，穿过封印射在龙鳞上，一股无形的力量快速形成，延缓着它的速度，力量较量，封印摇晃，宫殿震动。
宫殿外，在七人猛烈的攻击下，终于，洤龙分身肩膀后背的鳞片被掀起，红艳艳的血肉翻在外。
前方，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跟洤龙分身打得激烈，凤长歌、冷晏卿和冯庆升见缝插针不放过一丝出手的机会，鱼采薇眼中划过厉光，纵身飞跃来到洤龙分身身后较远之处，手中掐诀，一个烟尘爆迅速凝成。
跟先前的烟尘爆不同，这个烟尘爆其中一个分空间里没有漩涡，藏着的是三枚粉红色的桃花瓣，心中默念一个“去”字，空间球瞬间贴在洤龙分身后背的伤口上，猝不及防地爆裂开，崩飞数枚鳞片，两枚桃花瓣同时被崩飞，鱼采薇灵力凝丝顷刻拉回镶入桃缘手链，但也有一枚桃花瓣顺着强大的冲力深深埋进洤龙分身的身体，嵌进脊柱的骨缝里，倾泻海量桃花毒瘴之精，瞬间洤龙后背的血肉开始化成血水。
几乎在同时，雷光剑影之中，凤长歌手持圆筒状法器，无数牛毛细针激射而出，洤龙分身挥爪挡住大半，仍有数十根刺入肩膀。
只听得洤龙分身啊地连连惨叫，后背空荡荡一片，能清晰地看到白花花的脊骨和怦然跳动的硕大心脏，肩膀染成了墨黑色，毒素流转全身，燃烧血肉冒出阵阵黑烟，侵入神魂，魂力倾散。
这一瞬间，宫殿里的黑龙更加疯狂，龙嘴大张吐出一颗拳头大光滑璀璨的龙珠，龙珠凝力悍然撞击封印，封印剧烈摇晃仍未破裂，黑龙神魂如魔，扬天吼叫，再一次催动龙珠撞击。
外面，七人趁他伤要他命，围成圈环绕洤龙分身快速游走，迅猛出招，招招狠烈，重点击打后背和肩膀，周云景一道破天剑意横扫，咔嚓声响，洤龙分身被拦腰斩成两半，腰部以下摔在地上，上半身依旧悬浮直立，顶着黑烟出手速度不减。
眼看着洤龙分身势弱，被灭有望，那些扭打在一起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本就是一场荒唐，此时迅速远离，找个清净的地方盘膝而坐，眼巴巴盯着战局，神识凝视奴仆印记，一旦洤龙分身神魂虚弱印记浅薄，当机立断将其斩为两半。
早在周云景他们来到亭台之时，就神识传音告知相熟的人消除奴仆印记的方法，一传十，十传百，不消片刻就被众人获知，记在心里。
无力回天，洤龙分身恨极鱼采薇和凤长歌，要让她们付出代价，鱼采薇远在身后，凤长歌却在近前，他猛扑前冲，眼看着手爪就要锁住凤长歌的咽喉，枪影葱茏，棒杆争鸣，一个刺在后颈，一个敲在天灵盖，砰然裂响，头骨松散，洤龙分身顿时披头散发，咽喉处冒出长长的枪尖。
枪杆左右挥荡，洤龙的脑袋和上半身分家，众人神魂中的奴仆印记瞬间黯然，道道神识划过，有人控制力量正好，虽承受了剧痛，奴仆印记分裂神魂无恙，有人用力过猛，奴仆印记分裂但剧痛之后还有更痛，神魂被切割受伤，痛不欲生，整个人缩成一团栽倒在地，心里把洤龙骂了八百遍，也有人难承其痛，未能坚持到最后，奴仆印记重新合上，或惶惶不安，或鼓起勇气再试，反而期望着洤龙分身不要那么快死亡。
“只剩下一颗残破的脑袋了还不死？”
雷狂举起狼牙棒又是重重一击，头骨碎裂一地，未见神魂出窍，突然散落在地的洤龙分身的下半身、上半身和散落的脑袋同时发出一道强光，躯体变成了不规则的透明碎片，碎片跳起相互组合，凝成一颗流光溢彩大如拳头的珠子。
说话慢，事情发生得极快，从冒出强光到凝出珠子不过眨眼的功夫，若是能看到阴殿里的情景，就能发现这颗珠子和黑龙吐出来的龙珠一模一样，黑龙为了脱困方便行事，分明是将自己原本的龙珠分裂成两个分珠，一个成就分身，一个留在本体。
如今分身被毁，神魂藏于龙珠，聚集着分身的神息能量，化作一道流光，直击阴殿外的阵法，要突破阵法进入大殿，和本体龙珠重新聚合。
仓促之下，七人虽不知它是一半龙珠但它是分身凝结而出，怎能让它如愿，瞬移飞身追击在后，抓捕龙珠。
龙珠体小，速度却快极，左突右闪，上蹿下跳，甚至在七人之间穿来穿去，七人不仅没抓住它，稍不注意还可能两人撞做一团。
红龙在玉佩空间和穹老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战况，看见龙珠两眼放光，传音给凤长歌，告诉她这是半颗龙珠，请求让它出去一起追击。
凤长歌自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心念一动就放红龙现身，红龙化成三米长的龙身，瞅着龙珠猛追。
同样情景发生在兽戒里，红龙现身的那一刻，鱼采薇也放出了玉麟兽。
玉麟兽出来就感应到龙珠里浓厚的神息力量，馋得差点流口水，不管其他，啊呜一声，虚幻的大嘴张开，一道暗影铺天盖地，仿佛能吞下日月，一下子，连人带珠子全笼进它的嘴里，顷刻之间将众人和红龙吐出，大嘴裹着龙珠吸入肚腹之中，反身迅速缩回兽戒。
红龙满脸不甘心，气哄哄变成细蛇缠绕在凤长歌手腕上，再不回玉佩空间，还有一半龙珠，说什么它都要抢在那只麒麟前头抓住它。
不止红龙不甘心，其他人也并非甘愿就此让出珠子，不过当下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才只是诛灭了分身，本体还在阴殿，看阴殿震动得如此厉害，龙体将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七人赶忙吞服丹药灵液快速补充灵力，在远处修养的那些修士来了精神，纷纷围过来，说什么也要分出一份羹。
此时，殿内黑龙已知分身没了，那一半龙珠也落入他人之手，怆然狂吼，以燃烧肉身和神魂的代价，抽取波澜浩瀚的力量，催动龙珠急转悍然撞击，封印哗啦碎裂，庞大的身躯终于舒展，强龙摆尾，拍碎阴殿的阵法，撞破阴殿屋顶，强势而出。

第220章 被抓
黑龙自阴殿强势而出，龙目横扫，阴森森的眼神，看着众人的时候仿佛在看死人一样，让人打心底里发寒，忍不住后退几步。
龙口微张，一团龙息喷薄而出，对准的方向正是日枫所在的那具完整的骸骨，霎时间骸骨碎成齑粉。
一束黄光仿佛从狭缝里照射出来，带着密集的擂鼓声，日枫忽地现身，飘然后退和众人站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家伙里有人没死，想不到是你日枫。”冷酷的话音从黑龙嘴里发出来。
日枫盯着黑龙，眼里全是仇恨，“没看到你死，我怎敢赴死？”
“很好，很好，”黑龙带着狞笑，龙目扫过众人，在凤长歌手腕上停顿一瞬，“居然做人族的灵兽，如此卑贱，丢尽我龙族的脸面。”
强烈的心悸让红龙缩紧了身体，但仍坚强地缠着凤长歌的手腕，没有要求回玉佩空间。
龙头摇摆，声音死寂，“是谁夺走了龙珠？”
这个问题无人应答，人群里却有人下意识地去看鱼采薇。
黑龙瞬间了然，一声高亢龙吟震得地宫倾斜摇晃，它悍然摆尾，庞大的黑色身躯肆意而动，向众人袭来，重于泰山的威压迫使众人不得不后退。
众人调动灵力相抗，一个个亮出法器，就要向前冲与龙斗。
却不想此时黑龙突然张大嘴猛地一吸气，力道之强无与伦比，眨眼间就有二十多名金丹修士抵挡不住被吸到黑龙的嘴里，它赫然闭嘴，龙齿嚼动，那些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成了碎肉，连带着破损的法器一起被黑龙吞咽进肚腹，化成灵气溪流，滋润着龙躯。
直惊得众人肝胆震颤，不寒而栗，哪还敢跟黑龙正面交锋，脚下御灵御法器，飞身四散。
龙头摆动吸力强劲，不过一息之间又有十几个金丹修士在它嘴里丧命，众人此时恨不得跑得快些再快些，远离黑龙。
黑龙被困万年不曾进食，只把人修当做点心，吃下三口之后，地宫里的金丹修士就少了一半，风云灵动，龙躯蜿蜒，看似未动实际却速度快极，龙爪前伸，就去抓鱼采薇。
神识感应到龙爪来袭，鱼采薇脚下步伐鬼魅，心神沉静仿若和空气中的土灵气融为一体，身形飘摇毫无规律，逃过龙爪一劫。
一抓未成，黑龙扭转身躯又是一抓，龙尾随意甩在地上，留下一滩肉泥，又一名金丹修士丧命。
鱼采薇再次险险躲过，龙爪抓住另外一名金丹修士，轻轻一握，他的身躯就四分五裂。
周云景、苏穆然和雷狂此时避开龙头龙尾，凝聚最强的招式，轰然攻击龙身。
龙威高扬，如惊涛骇浪挡住三人的攻击，龙躯震荡，气势奔涌，将三人重重摔到地上摩擦，把正悄悄靠近的凤长歌和冯庆升推出去近百丈远，撞在通道墙壁上，如此坚硬的青金石，被两人撞出凹陷，五脏六腑扭成一团，喷出大口鲜血。
一声龙啸可冲破云霄直上九重天，在地宫里盘旋回荡，如重锤猛击众人的神魂，地宫剧烈摇晃，地动山摇，众人只觉头晕目眩，身形欲坠，有那在消除奴仆印记时神魂受伤的金丹修士，被重击晕倒，神魂重创，生死难料。
现在他们哪还敢生出屠龙的心思，这已经是被困万年中了龙泣之毒的黑龙，他们想过黑龙实力依旧会强悍无比，却没想到强悍到连元婴修士根本无法近身的地步，就连日枫，也没料到黑龙展现出的实力不减当年。
“日枫前辈，快请打开地宫通道，让我们出去。”
鱼采薇高声喊，魂婴、惜魂纱和摄魂珠齐上阵，才保她堪堪抵住龙啸的攻击，神魂清明。
日枫的身影比上次见面更加透明，眼神冷寂，对鱼采薇的话充耳不闻，他不能打开通道，封印被消磨万年挡不住黑龙，维持阴殿阵法的灵物被晦暗暴虐之气万年侵蚀，致使阵法抵不住黑龙甩尾，若是再打开地宫让黑龙到秘境里肆虐，闻獜族的那些族人岂不是要面临跟万年前一样的局面，再等等，也许龙泣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黑龙爆发的力量时间短暂，不能持久。
黑龙半眯着眼睛，闪过讥笑，又一声高亢的龙啸恣意冲天，对众人又是神魂重击，地宫摇晃颠倒，地面朝天，屋顶向地。
前方无路，鱼采薇闪身变换方向而逃，却不想黑龙预判了她的行动，龙爪一兜，把鱼采薇钳在手心，龙尾的爪子捞过，抓住恶心欲呕身形虚浮的凤长歌，龙尾接连重重四击，毁去阴殿内四根高柱，一团龙息喷洒，阴殿地面瞬间凝出风旋，好似河海奔流，黑龙蜿蜒神速，穿过风旋。
“鱼师妹、凤师妹！”
待周云景和苏穆然追到风旋跟前，风旋早已消弭不见，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地宫猛地摇晃，上下翻转，恢复到屋顶朝上的方向。
“日枫前辈，这是怎么回事？黑龙带着我两位师妹去哪里了？”周云景冲着日枫急问。
整个地宫，只有周云景、苏穆然和日枫还算清醒，雷狂蜷缩着高壮的身躯，耳边巨大的嗡鸣声不断，眼前火星四冒，其他人都昏迷在地人事不知。
日枫的身影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几乎看不见了，沉声说：“黑龙极有可能出秘境了。”
“什么？”周云景跟苏穆然对视一眼，对鱼采薇和凤长歌的境况更加担忧，尤其是鱼采薇，她可没有凤长歌那般可化险为夷遇难成祥的紫色气运，黑龙掳走她定是为了那半颗龙珠，一旦拿到龙珠，绝不会给鱼采薇留活路。
一想到鱼采薇可能因此而殒命，周云景的心跌至谷底，莫名的惶恐萦绕在心头，连带着眉间拧做一团，手里的青云剑感应到他的心情，剑体震动，发出清越的响声。
苏穆然薄唇轻抿，“黑龙能出秘境，那他是否也能随时进秘境？”
“我希望他不能。”日枫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悔恨至极，当年招揽黑龙当族中神兽，为表示诚意，告诉了他很多闻獜族的隐秘，他实没想到万年前无法离开的黑龙，现今找到了离开秘境的传送方法，若是真知道如何入秘境，等黑龙强势归来，闻獜族又该何去何从？可以预见的悲惨命运，让日枫的神魂如同被异火灼烧，几乎维持不住虚幻的身影。
“鱼师妹和凤师妹被黑龙掳走，生死难料，假使黑龙确实出了秘境，若是能即刻通知宗门，请宗门高阶前辈出面阻拦黑龙，或许两位师妹还有一线生机。”苏穆然眼神黝黑，已然想到后续。
周云景甚是赞同苏穆然的话，不仅是营救鱼采薇和凤长歌的事，也不能任由黑龙在越阳大陆横行，他闪身跟日枫面对面，“日枫前辈，闻獜族封印黑龙万年，其间仇怨已不可解，若不希望黑龙卷土重来，现在就设法让我们跟宗门联系上，我归元宗有多位大乘元尊坐阵，由他们出面，无论黑龙是真出了秘境还是藏在秘境某处，他都休想为所欲为。”
“还有我清虚宗，”雷狂大声喊，耳边嗡鸣声犹在，他强忍着，“我清虚宗乃是道门第一宗，宗内的大乘元尊比归元宗还多。”
“不要忘了我们凌霄剑宗，我凌霄剑宗的大乘元尊也不少。”冷晏卿迷迷糊糊听到他们的谈话，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赶紧表态，黑龙身上的便宜，不能只让清虚宗和归元宗占了，同为三宗，他们凌霄剑宗也得吃肉。
日枫脸上神色变换，对脑海里浮现的想法甚是抗拒，随之闻獜族万年前的惨状在眼前闪过，让他不忍直视，他最终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好，我可以让你们跟宗门联系，也同意你们三个宗门各自派出高阶修士进秘境，你们要答应保护我闻獜族人安全，不仅在黑龙被灭前，要永久有效。”
日枫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周云景和苏穆然明白，雷狂明白，冷晏卿也心知肚明，这意味着逸风秘境将不再是不可捕捉的存在，也不能再随意卷走金丹修士进来，它会和越阳大陆的其他秘境一样，有明确的开放时间和入口，进秘境的名额开始有组织有规定。
对三宗而言，这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如果没有鱼采薇和凤长歌被黑龙掳走一事，就更好了。
“我等三宗自然愿意跟闻獜族合作，具体事宜，前辈可以跟我们掌门详谈。”
周云景和苏穆然已经等不及即刻联系宗门，耽误一刻，鱼采薇和凤长歌就多几分危险。
日枫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不再耽误，带着四人出了地宫，再次来到那片废墟之中，他手中掐诀，面前地面突然凹陷，露出一条幽深的地道，率先进入。
四人追随下去，一道暗光掠影飞过，日枫和周云景四人就来到一处房间，四面白玉无瑕，灵光暗蕴。
“好了，在这个房间，你们可以向外传音。”日枫落寞地说。
苏穆然跟周云景一点头，设下禁制，拿出传送玉简给父亲肃川真君传音汇报黑龙和闻獜族之事，雷狂和冷晏卿也设下禁制，各自给宗门传音。
唯有周云景在外跟日枫谈话，想更多地了解黑龙，预判他的动向，“日枫前辈，以你对黑龙的了解，他出秘境之后，最可能去哪里？”
“这倒不知，万年前他被上界仙人追杀逃来下界，正好被我们遇到，就来到了族里，他不敢大张旗鼓在外界行走又一心想占据地盘建立势力重返上界，当下的情况，很难猜他会去哪里。”日枫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周云景敛睫，盖住眼睛里的黯然，这黑龙竟是从上界下来的，他曾偶然看见过有关上界的密录，那里的仙人对下界的修士有种天然的漠视和轻蔑，更加不会把人修的性命当回事。
他轻击苏穆然的禁制，补充说明了黑龙的情况，立马被苏穆然传给了肃川真君。
此时，越阳大陆三大宗门同时得到消息，逸风秘境里竟有异族居住，还封印了一条实力强悍的黑龙，如今黑龙脱离封印，掳走鱼采薇和凤长歌，极可能出了秘境进到大陆。
鱼采薇和凤长歌要救，黑龙要对付，秘境里的异族渴望保护，这一切的一切，让三宗暗流涌动，惊动了宗门里的渡劫大乘修士，尤其是归元宗，被掳走的鱼采薇和凤长歌是自家弟子，还从苏穆然口里知道黑龙是从上界而来。
获知消息的华辰真君惊得差一点没握住手里的灵剑，瞬移到后殿查看鱼采薇和凤长歌的魂灯，见魂灯闪亮才敢呼出一口气，把两人的魂灯小心收起随身携带，一个闪身就去找肃川真君，想亲自问问苏穆然情况，可当时苏穆然断了联系，只能跟肃川真君请求，哪些位老祖去寻找黑龙，必须把他带上。
纷纷扰扰，数名高阶修士暗中离开宗门踏上寻龙救人的道路，三宗还各派一位大乘元尊带着两位渡劫两位合体修士，来到指定的地点，被日枫引进秘境。
现在闻獜族的族人已经见到了日枫，去世万年的老祖魂魄来兮，揭穿了闻獜族必须跟人族结合才能繁衍的骗局，那不过是黑龙为了解开封印故意为之，日部月部的闻獜族人重新聚集在一起。
那些跟闻獜族结合的金丹修士，此刻不知道多尴尬，而三宗之中的高阶修士，也不乏来过逸风秘境跟闻獜族结合的人，天道契约的约束，让他们对此缄默千多年，一遭揭开，也不知道是孽还是缘，只能说又续上了和闻獜族的牵扯。
三宗高阶修士进驻逸风秘境，秘境的后续发展还有待一步步推进和整改，秘境内外，一股寻找黑龙的风潮开始了。
秘境里查探，一切如常，所有人只当黑龙确实离开了秘境，可实际上，靠燃烧身体和神魂换来的爆发力量无法坚持太长时间，龙体虚耗，龙泣之毒在体内流转不息，黑龙根本没有力量穿过秘境结界，出来闻獜族的族地，就一头扎进了秘境中心的一处深渊里。
刚刚停下，就死死掐住鱼采薇的脖子，“交出龙珠！”

第221章 不同
龙爪锁喉，鱼采薇完全无法反抗，强烈的窒息感让她脸上青筋暴起，脖颈处传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黑龙只要再稍稍用力，整个脖颈就会裂成碎片。
如此清晰地直面死亡，让鱼采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可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更不能交出龙珠，龙珠交出的那一刻，她的死期就到了。
“现在交出龙珠我焉有命在，”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子里挤出来这些话，“除非到了保证我安全的地方，不然我绝不会交出龙珠。”
被黑龙抓住的瞬间，鱼采薇就预想到了将会面临什么，趁着黑龙忙于破坏阴殿的柱子不曾注意，她就趁机脱下兽戒放进了琉璃珠里。
鱼采薇在赌，赌黑龙舍不下那半颗龙珠，赌黑龙根本感应不到龙珠的具体位置，只有等她主动拿出来，他才能得到龙珠。
脖颈上的力量未减，另一只爪子就扣上了鱼采薇的天灵盖，一股莫名的力量侵入她的神府，试图从她的神魂上夺走些什么。
鱼采薇当即明白，黑龙要对她搜魂，惜魂纱散出幽幽暗光，暂时勉强将那股力量抵挡在外，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话，“停下，你若强行搜我神魂，我便自爆神魂中的法器，反正都是死，带着龙珠上路，我也值了。”
头顶的龙爪一紧，鱼采薇只觉得整个头盖骨都要被掀起来了，剧烈的疼痛让她嘴巴大张，像离开水面濒临死亡的鱼，拼命地倒着气。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明明才几息之间，却仿佛过了好些天。
黑龙恼火得很，可恶，这女子的神魂竟有法器保护，他一时难以侵入她神魂内搜索关于龙珠的记忆，若这女子在他搜到记忆前当真自爆法器死了，连带毁了那半颗龙珠，他将永远无法恢复到万年前的实力，也将永远失去重返上界的机会。
龙珠到底被藏到了何处，分身的神魂反馈来的只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再无其他，黑龙眼里划过阴狠，放在鱼采薇头顶的龙爪一松，弹射出一条黑色的绳索，穿过鱼采薇的琵琶骨。
鱼采薇只觉得肩颈处传来阵阵剧痛，随之就被提着脖子重重甩在地上，经脉内灵力晦涩不通，无法运转，疼痛蔓延全身，直达脚尖指尖。
她知道这次赌对了，即便灵力再次被封，黑龙为了龙珠，终究要留下她的性命。
不过黑龙比闻獜族人狠多了，那条黑色的绳索不仅锁住了她体内的两股灵力，还带着折磨人的功能，嵌进琵琶骨里，牵动她全身上下疼痛无比。
只要性命还在，这些痛苦，鱼采薇愿意承受，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躲进琉璃珠，凤长歌就在旁边，一旦进去，秘密不保，还会生出无限的遐想，让她心境难安，何况琉璃珠不是虚空石，它只是法器，虽小但有形，到了黑龙手里会不会被他摧毁，鱼采薇心里没底，倒不如当前的局面，把琉璃珠当做底牌，伺机而动。
没能顺利拿回半颗龙珠，黑龙怒火萦胸，喷火的视线瞪向凤长歌的手腕，没看到那条卑贱的红龙，神识扫过，也没发现红龙的藏身痕迹，他心头的怒火更旺了，这女子同样可恶，把红龙藏了起来，前爪粗暴地拽过凤长歌，一样紧紧锁住她的咽喉，“把红龙叫出来，如此卑贱，不必活着，看在你贡献红龙的份上，龙爷会考虑饶你一命。”
他正需要进补，红龙是小了些，修为低了些，总归是神龙同族，比那些人族的血肉更适合吸纳，黑龙抓来凤长歌，为的就是吃掉红龙。
红龙早被凤长歌送到了玉佩空间，她不可能召唤出来让它成了黑龙的腹中餐，她更加不相信黑龙的话，什么考虑会饶她一命，只怕到那时她这个主人会跟红龙一起，被龙牙嚼得粉碎。
跟鱼采薇一样，不到致死关头，凤长歌也不愿意暴露玉佩空间，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想出了办法来谋取生机，“我能解您体内的毒，还能炼制丹药助您尽快恢复，只要不杀我跟红龙，我一定尽心尽力为您解毒、炼制丹药。”
“呵呵，给我炼制丹药，那些低劣的丹药怎配我服用？”黑龙甚是不屑，不过眼里的怒火稍减，带着几分怀疑和兴味，万年前的龙泣之毒，在封印里他用了近百年才将它逼出体外，这次的龙泣之毒更猛烈数倍，没有封印的压制，要清除干净也得十多年，若是这女子真能解毒，倒有些用处，可以暂时留下，“你确定能解我体内的毒？”
“千真万确！”凤长歌斩钉截铁地回答，看着黑龙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带着不可磨灭的自信，黑龙体内的无非就是龙泣之毒，只要给她时间，一定能找到解毒之法。
黑龙抖动一下龙须，另一只龙爪抓住凤长歌的天灵盖，在她以为黑龙也要对她进行搜魂之术的时候，却发现咽喉处的龙爪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色的圆环，圆环收缩，几乎和脖颈的皮肤融合在了一起，像极了条状的胎记。
黑龙放开对凤长歌天灵盖的钳制，“给你半年时间，解了我体内的毒素，若是不能，什么后果你清楚，不要试图逃跑，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我心念一起收紧圆环，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凤长歌调匀呼吸，后退一步，乖顺得很，“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为您解毒，只是半年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希望您能宽限些时间。”
龙目轻眯，黑龙阴森森地说道：“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敢，”凤长歌低声道：“是我的修为太低，能调配的灵药品阶有限，所以……”
黑龙冷哼一声，“那是你的问题，最多九个月，不能再短。”
凤长歌有些失望，才延缓三个月，但愿在这之前能找到脱身之法，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是，解毒之前我需要您的几滴精血，分析毒素的成分。”
黑龙眼睛轻眨，一滴如珍珠大小的精血悬浮在身前，龙息喷吐，在精血外形成透明的保护膜，“现在你可以分析那劳什子的成分了。”
他谨慎得很，绝不容凤长歌拿走自己的精血，凤长歌无奈，只能站在黑龙面前，在他的神识监控之下查看龙泣在龙血里的反应。
黑龙闭上铜铃大的龙目，暗运功法慢慢蕴养身躯和神魂，燃烧肉身和神魂带来的后遗症，他体内全是亏空，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恢复，最可恼的是会降低他的资质，影响他以后的修炼速度，这笔账他要算在闻獜族还有人修头上，等他恢复，定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到现在，鱼采薇才拖着疼痛的身躯，一步一顿走得远些，远离黑龙百米开外才盘膝而坐，眼眸低垂，打量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深越三百米的山洞，很高，但并不十分宽敞，来时黑龙的速度太快，鱼采薇根本没看清这到底是哪里，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还处在秘境当中，只因她还是不能感应到虚空石的内里。
平静心绪，鱼采薇暗暗跟玉麟兽沟通，让他稍安勿躁藏好龙珠，便调出神魂中的后土黄地真经，参悟进阶元婴之法及元婴期的心法，慢慢地沉浸在心法当中，面色祥和，几乎感受不到绳索带来的痛苦了。
对鱼采薇的活动，黑龙在神识里感应到了，根本不在意，即使她走出山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闻獜族人都不知道秘境里还有此深渊的存在，万年前他也是偶然才来到这里，没有他的带领，别说她一个被封了灵力的人，就是化神修士也出不去。
此时，凤长歌在龙血前已经站了许久，对龙泣之毒在黑龙体内的反应有了初步的了解，也是远离黑龙，同时跟鱼采薇隔开相当的距离坐下，状似推演解药，实则跟穹老在沟通。
“穹老，黑龙中的龙泣跟我们见过的那份不一样，功效更强，而且里面蕴含一种很强的灵物，我分析不出来。”
凤长歌把她观察的过程详细描述给了穹老，黑龙面前，穹老的神识也不敢随意冒头，对凤长歌提到的灵物，他也没有头绪，“天下之大，不可知的灵物有很多，极可能是闻獜族那个日枫留了一手，在你们给他的龙泣里再次添加了东西，提出为黑龙解毒不过权宜之计，你又何必管那么多，尽快脱去紫环、寻找脱身之法才是最重要的。”
话是这么说，可凤长歌对不知名的灵物很有探究的兴趣，说不得能让她配置的毒物更上一层楼，要是能在给黑龙解毒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或许不仅能解了困，黑龙上下都可能成了她的囊中物。
到此，她跟穹老想得一样，也以为这灵物是日枫的手笔，没有跟鱼采薇牵扯到一起。
想到鱼采薇，抬起眼皮瞟一眼她所在的方向，凤长歌又垂下眼眸，“穹老，你猜师姐把龙珠藏在哪里了？黑龙都拿她没办法。”
“她自有能藏的去处，你莫要分太多心神在她身上。”穹老告诫道。
凤长歌扬唇微笑，“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话之后她就不再言语，专心推演解毒之法。
此后凤长歌经常去探看那团龙血，时不时炼出一炉解毒丹给黑龙吃，从黑龙还算满意的表情来看，解毒丹确实起到了作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有一日，凤长歌恭顺地站在黑龙面前，说她手里已经没有适合配置解药的灵药了，请求黑龙的允许，可以外出寻找灵药。
黑龙盯着凤长歌看了很长时间，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下一秒就伸爪子钳住她，龙腾而去，消失不见了。
等他们走后，鱼采薇连忙睁开眼睛，艰难地站起身，扶着洞壁走出山洞，抬头往上看，看不到天，只看到雾蒙蒙一片，探出神识向上攀岩，直至神识延伸到最远，依旧是雾蒙蒙一片。
之前黑龙一直没有离开过，鱼采薇不敢肆意释放神识，这一探，着实让她心惊，她的神识可以延伸二百多里，那便是比十万米还远，居然还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可见此地要么处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或是暗藏什么玄机。
山洞外乱石成堆长满了苔藓，还有一些低阶的灵药灵草，条条羊肠小路夹杂在乱石中间，她随意挑选了其中一条路，神识沿着它蜿蜒向前，探出去百里开外，空旷旷似是什么也没有，却又好似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蕴含其中。
连着又探了不同方向的路，回传来的感觉都一样，鱼采薇收回神识，走向距离那股气息最近的小道，沿着它快速走下去，步伐中带着一定的规律，像飞仙步又不是飞仙步，脚尖触地仿若蜻蜓点水，脚步越快，她的身影挪动得越快，没有灵力波动，倒和世俗里的轻功相似。
突地神识内出现一团盘成蚊香状的二阶妖蛇，要是昨日之前她定会轻声漫步走近，手起匕首落刺中妖蛇的七寸，就地处理架火烤肉。
灵力被封无法像以前辟谷，黑龙根本不管她是不是会饿，鱼采薇正好借口饿得受不了要找吃食，出来查探地形。
有黑龙在，山洞附近清净得很，什么妖兽也没有，正称她的心意，走得更远些，不过情况不明，她从不在外过夜，每次选择不同的小路，看时间差不多就往回返，一直不知道小路会通向何处。
今天不同，黑龙突然带着凤长歌离开山洞，听着意思是去找灵药，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机不可失，鱼采薇决定一路走到底，去看看那股气息到底是什么。

第222章 荒冥再现
星光硕影，映照一片静谧虚空，孤寂深邃，好似触手可摸，却又好似遥不可及。
鱼采薇站在这片虚空之下，只感觉天地无限大，万古岁月在其中流淌，悠远绵长，而她却无比的渺小，难承其一页的厚重。
似有漩涡暗生，苍茫的蛮荒气息伴随着浓郁的空间灵气铺面而来，突现云卷云舒，如烟如雾的阴阳之气喷薄而出。
霎时间，鱼采薇神魂颤动，印在神魂深处的“荒冥”二字荡出缕缕光烟自眉心飘然而散，迅速和迎面而来的蛮荒气息交融在一起。
她仿佛跟着一脚踏进了无限的虚空，浩瀚的空间灵气如激流的江河，灌进她的身体，好似冲垮堤坝一般，强势地冲开黑色绳索对隐性经脉的封锁，在经脉中极速流转，转化成精纯的空间灵力融入丹田，金丹旋绕其中，吸纳灵力壮大自身，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过一刻钟，虚空之中蛮荒气息渐渐消退，缕缕光烟凝入她的眉心，落在“荒冥”二字上，一晃而隐。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鱼采薇感觉她吸纳的空间灵气比两年前在山谷里吸收十天还要多，也是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或许她一直都没有真正看明白过荒冥诀这部功法，它含有荒冥二字，并不单指空间而已，还指功法要在充满蛮荒气息的天地间修炼。
荒冥诀之所以显得简练粗糙，极可能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远古时期形成的功法，那时候的语言不像后世那般丰富，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来表达最根本的法理。
而且远古时期整个世界还处在不断演变的过程，蛮荒气息浓厚，修炼荒冥诀相得益彰，修为提升迅猛，以刚才那一刻钟的修炼速度，甚至还在后土黄地真经之上，只是如今的世界难得再遇到蛮荒气息，荒冥诀只能沦落成玄阶上品的普通空间功法。
正想着，又有一股蛮荒气息伴随着浓郁的空间灵气从虚空散出，“荒冥”二字荡出缕缕光烟迎接，鱼采薇再次感受到了体内空间灵气奔涌入海的壮阔。
要是蛮荒气息能频繁出现，她的空间灵力修为极速提升，很快就能赶上土灵力修为，甚至超越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次等了许久，也没再见到漩涡生成，更没有空间灵气散逸而出，终究还是她太奢望了，不过鱼采薇也算知道了逸风秘境处处可见空间灵气的原因，来处正是这片虚空。
没了激流的空间灵气，鱼采薇又无法调取体内的空间灵力，灵力晦涩不通，牵引着全身骨肉疼痛。
鱼采薇发现一个人的耐受力是有无限潜能的，她都有点习惯这种疼痛了。
迈开步接着往前走，她要距离这片虚空再近些，近到没有前路才停下。
正走着，当一只脚刚刚落下，鱼采薇恍惚感应到了虚空石的内里，等她再迈一步，虚空石的所有都显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陈诺感应到她睁开眼睛灿然一笑。
鱼采薇回之一笑，真是让人惊喜，到这里居然避开了闻獜族始祖的神念。
她慢慢后退两步，只觉得虚空石内部渐渐朦胧，脚步落实，又再次感应不到了，当下所处的位置，正是神念的边缘。
鱼采薇的嘴角高高扬起，快走几步，只觉得再往前就要陷入跌宕恐怖之地，赶忙停下，正打算盘膝坐下，身后传来凤长歌的喊声，“师姐！”
“你怎么来了？”鱼采薇心里一紧，后退几步才扭头问。
凤长歌回来了，那黑龙也回来了，不知道她两次冲开隐性经脉有没有惊动到黑龙。
“回来没在山洞看见你，黑龙就让我出来找你回去，”凤长歌背着手走到近前，“我劝师姐还是不要太靠近这里为好，这里是比寻常空间节点更要危险的虚空节点，若不小心掉进去，恐怕黑龙宁愿不要那半颗龙珠，也不会进去救你。”
“是吗？那就多谢你好意提醒了，”鱼采薇直接席地而坐，理正衣摆，双手掐诀放在膝盖上，“你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冥想一段时间再回去。”
“山洞窄闷，确实不如此处开阔，感受无限虚空，整个身心都无比舒展，”凤长歌也盘膝而坐，眼睛虚抬，看向无尽的虚空，好似在话家常，“我想跟师姐做个交易，不知可否？”
“什么交易？”鱼采薇垂下眼睑淡淡地问。
凤长歌睫毛轻眨，“黑龙中的龙泣，跟那天师姐拿走的不一样，里面多了一种不知名的灵物，师姐是先前唯一见过日枫的人，可曾谈过那种灵物是什么？若是能告知于我，我愿用凝婴丹作为交换。”
她先亮出自己的条件，表示诚意。
“可惜，我没那福气换到你的凝婴丹。”言下之意，鱼采薇就是告诉凤长歌她不知道，虽然她清楚那根本就是自己滴入的仙人精血。
凤长歌抿了抿嘴，站起身，“好吧，师姐再想想，若是能想起什么相关的字眼随时告诉我，我的条件不会变，秘境还有两年才关闭，形势瞬息万变，以师姐的修为，会有需要凝婴丹的那一天。”
这一个多月里凤长歌几乎把她手里能翻的典籍都翻遍了，没有一样能跟那种不知名的灵物对应上，跟鱼采薇提出交易，也是想试一试，没有得到想听的结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拍拍身上的浮尘，凤长歌就此离开，去山洞给黑龙复命。
说是复命，她跟鱼采薇的一举一动根本就在黑龙神识的监控之下，走个过场而已。
鱼采薇何尝不知道，所以也没有急切地回去，双眼紧闭，脑海里各种念头冒了出来。
黑龙没出现，也没有让凤长歌强制带她回去，很大程度上意味着黑龙没有发现空间灵气冲开隐性灵脉的事，要是发现了，他不应该真的无动于衷。
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就在黑龙的眼皮底下修炼荒冥诀，等蛮荒气息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定要试一试。
凤长歌提到结婴的事，鱼采薇不是没有想过，她现在土灵力修为金丹大圆满，若是灵力不被封住，一旦对土灵法则的领悟触及进阶的契机，随时可能引来天雷渡元婴雷劫，即使没有凝婴丹，其实她也没有过多的担心，因为她有千年灵乳膏。
千年灵乳膏无论是内蕴的灵气还是灵气在经脉运转进入丹田的速度，都足以支撑破丹凝婴的需要。
可实际情况是灵力被封，除非能找到脱离黑色绳索的方法，只要在黑龙的辖制之下，想要靠土灵力进阶元婴可能性极小。
这黑色的绳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炼制而成，又有黑龙的神魂加持，鱼采薇尝试过各种办法，根本无法撼动，因而对于进阶元婴，本来她已经暂时放下了，只能参悟进阶土灵力元婴之法及元婴期的心法聊做安慰。
应了凤长歌的话，形势瞬息万变，柳暗花明，这里竟连接虚空一片，荒冥诀发挥出真正的威能，空间灵气能暂时冲开黑色绳索对隐性经脉的封印，开启空间灵力的修炼，更顺心的是此时能感应到虚空石内里，拿出千年灵乳膏不过分分钟的事。
既然如此，她就要多想一层，两手准备，一边参悟土灵力进阶之法，一边想法提升空间灵力修为，不管哪一样，只要有了进阶的契机引来天雷，雷劫之下，以龙珠为胁，就不信黑龙能坚持用黑色绳索束缚她，任由她死在天雷之下。
富贵险中求，即使不能脱离黑龙也不耽误修为的提升，她这回就要在黑龙眼皮底下，谋求一次进阶的机会。
不多时鱼采薇又等来了一股莽荒气息散逸，她不仅没有刻意压制，反而主动激发“荒冥”荡出缕缕光烟融合其中，磅礴的空间灵气顿时涌入身体。
“你在干什么？”
突地一阵阴风刮过，搅动蛮荒气息打散光烟，光烟重聚缩回鱼采薇神魂，她站起来，稳定心神，低头不去看狰狞的龙头，默默地说：“我只是在参悟空间功法。”
黑龙并未感应到鱼采薇身上的黑色绳索有任何异动，只是外在的空间灵气波动惊扰了他，此时再次确定黑色绳索完好无损，还牢牢地封锁着她体内的灵力，沉声道：“你似乎没有成为阶下囚的觉悟。”
“不敢，只是以前忙碌惯了，实在不适应无所事事的日子，发现此处空间灵气活跃，就来坐一坐，”鱼采薇说话不紧不慢，“阁下修为高深，不会忌惮我一个被封灵力的小小金丹修士参悟功法吧？”
这是给他使上激将法了，不过他何惧之有，黑龙倒是发现自从掳来这两名女子，他眯眼的次数变多了，“笑话，你们人族的化神修士龙爷也不放在眼里。”
一个扭头，龙身窜动，黑龙回到山洞，盯着凤长歌配置解药，不过依旧留下神识监视着。
鱼采薇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暗自欢喜，看来黑龙确实没有发现隐性灵脉里的异动，当下决定只要黑龙不强制她回山洞，就留在这里参悟土灵功法和修炼空间灵力。
随后鱼采薇就在大片虚空前来回游走，哪里出现蛮荒气息，她就尽快挪移到哪个方向，这蛮荒气息出现的频率虽然不像她希望的那么密集，但也不算稀疏，只是有时候距离太远实在赶不及，也还有一些蛮荒气息太淡，无法引起神魂中“荒冥”的共鸣，她只能眼睁睁地放弃了。
三天过去，七天过去，半月过去，见黑龙再没有出现，鱼采薇心思转动，又把主意打到了虚空之中的阴阳二气上，这阴阳二气对她来说危险无比，可对帝女桑来说，那是长大的营养，总不能看着浪费，也得好好利用起来。
一缕神识来到九华仙府，扫过三盒千年灵乳膏转进如意镯放好，又穿过桑林，看一眼灵桑树上圆滚可爱的琥珀天蚕，停在帝女桑近前。
那只三阶琥珀天蚕正趴在帝女桑的树杈上呼呼大睡，看它身上溢出的气息，已然三阶后期，进阶四阶指日可待。
“帝女桑，我面前有一片虚空，内里含着阴阳二气，但现在我不能带着虚空石进入虚空，若将虚空石放置在不起眼的地方，你能探出根系进虚空吸收阴阳二气吗？附近有一只非常高阶的黑龙虎视眈眈，你要静悄悄的，不能让他发现，你能做到吗？”
“啊，一片虚空，简直太幸运了，我可以的，肯定可以的，”帝女桑欢呼道，“主人，帝休树的种子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我帮它引渡阴阳之气，助它发芽生长。”
“好，不错，”鱼采薇神识微动，把帝休树的种子摄来，此时的帝休树种子，灵韵天成，内蕴勃勃生机，只待仙灵之气给足营养，就能发芽。
帝女桑把三阶琥珀天蚕打发到九曲龙桑的枝干上，随即枝干晃动，条条根系从土里拔了出来，卷住帝休树的种子。
鱼采薇环视四周，寻到一处有突出石块遮掩的地方，假意坐下，神识催动，如极小粉尘的虚空石离开她的神魂，来到她身下，混杂在夹缝的粉尘中。
一条细小的根系悄然无息地穿透底下的石头，像滑蛇一样在地下游走，直至跨越而出，垂在那片虚空里，阴阳二气好似涓涓溪流，顺着根系输送给帝女桑，又被帝女桑转到帝休树的种子里。
不到半日，帝休树的种子就冒出一根嫩绿的豆芽，豆芽舒展着腰身，从肥厚的叶瓣里长出两片细长的叶子，不断地抽条长高，直到长成一米高的树苗状，帝女桑才停止给它渡阴阳二气，开始自身的成长。
帝女桑在自身成长和帮助帝休树的成长中不断地轮换，鱼采薇也在参悟土灵进阶元婴之法和吸收空间灵力之间变换，每日窜来跳去，偶尔才会抽出时间去打些妖兽来，填补饥饿的肚腹。
山洞里，黑龙吞下凤长歌献上来的丹药，净化着体内的毒素，在听到凤长歌说又需要去采药时，当即带着她离开深渊，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游窜跳动的鱼采薇，嗤之以鼻。
日复一日，黑龙感应到体内的毒素越发稀薄，身躯和神魂在加快恢复，却没有发现，低头的瞬间，凤长歌愈加闪亮的双眼和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没有发现，在不停地跳跃间，鱼采薇体内的空间灵力以恐怖的速度在增长，银白色的金丹里，一个洁白如雪的婴孩孕育而生。
于此同时，虚空石里一棵参天大树长成，五条枝干憨直又长，和它遥遥相望，帝女桑铺展开仿若巨大的华盖，在华盖顶上，顶着一颗紫红色的桑果，即将成熟。

第223章 算计
转眼七个多月过去，黑龙给凤长歌限定的解毒时间就要到了。
如今，黑龙自我感应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得七七八八，但还有顽固的残留在他的血脉里流转，抑制着灵力的运行，不能发挥出该有的实力。
不过他也认可了凤长歌的能力，早没了杀她之心，想着让她继续给自己解毒，同时也觉得不能对她假以辞色，让她存了侥幸心理，故意延缓解毒的时间。
“当初我说了给你九个月的时间解毒，已是多有宽限，现在还剩三天时间，我体内依旧余毒未清，你说该当如何？”黑龙语气无比阴沉，大有凤长歌不给个合理的回答，下一刻就有大难临头的意味在。
凤长歌笃定黑龙舍不得杀她，要仰仗她解毒，何况她还给黑龙炼制了很多有利恢复的丹药，她微微低头，假意惶恐道：“我其实在半月前已经推演出最后的解毒之法，用了之后定能拔除所有的余毒……”
“那你为何迟迟不用，有何企图？”黑龙勃然大怒，庞大的威压直击凤长歌肩头，把她死死压在地上。
凤长歌无法抬头，一抹恼意在眼里划过，很快就被凝出的水汽覆盖，泫然欲泣，“能留得我跟红龙的命已是求之不得，我怎敢有企图，您体内残留的毒素跟精血早已融合，需用特殊之法才能根除，那种解毒之法甚是霸道，会使您全身精血沸腾，筋骨奇痒无比，我实在是怕您以为我有谋害之心，一个念头就要了我的性命，这才一直不敢提。”
听了这话，黑龙脸上怒意渐消，悠然收起威压，“龙爷我岂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起来吧。”
“是！”凤长歌慢慢站起来，委屈地侧过身，眼泪如珍珠般滑落脸颊，滴在地上，也滴在了黑龙的心里。
龙性本淫，何况是本就生有邪念的黑龙，之前急于解毒恢复实力顾不上，如今毒素快清，实力大有恢复，身边有这么一个绝色美人晃来晃去，心里哪能一点想法没有，早生了要让凤长歌长留身边的打算。
此刻见凤长歌委屈垂泪，心里顿时生出百般滋味，转眼就忘却了先前说话的初衷，“莫再哭泣，再容你几日，把解药配好，只要将我体内的余毒除清，龙爷我大大有赏。”
“我，我还是不敢，万一解毒的时候……”凤长歌喏喏地说。
黑龙转动几下眼珠子，瞅了一眼凤长歌脖颈上的紫环，“解毒之前，龙爷就将紫环取下，免得误伤你性命。”
反正困住人的手段又不止这一个，到时换个不会伤人的困法就是了。
凤长歌当即破涕而笑，笑意柔美，话语温软，“谢龙爷，既然龙爷宽容我几日，那法子我再琢磨琢磨，让它不那么痒。”
听到痒字，黑龙只觉得心头瘙痒，要命得很，强咳两声，让凤长歌好好琢磨去，念头瞬间转到了鱼采薇身上，想着解毒之后无论如何要设法拿回那半颗龙珠，化作人形好行事。
凤长歌坐下摆弄着手里的灵药，假意苦思冥想，许久之后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外面松散松散。
“你真的决定要出手了？杀龙不死，必留后患。”穹老忧虑在心。
凤长歌闭目迎风，“我筹谋半年，成败在此一举。”
她费尽心力，虽然还是没有弄清楚那种不知名的灵物是什么，但不妨碍确定它的功效和作用，反用回去。
黑龙只当他吞下的全是解药，若没有最后一步，那些灵药互不干涉，确实只是解药，可最后一步才是她的杀手锏，和那种不知名的灵物融合，催化隐藏在黑龙体内的极致药性，在完全清除龙泣之毒的瞬间就会形成更剧烈的毒素，能让黑龙丢去大半条命。
“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说了，按你的计划做吧。”穹老叹息道，凤长歌历经成长，遇事逐渐有自己的主张，他的建议已经开始不起作用了。
凤长歌敛睫，掩住眼里的精光，飞身鹊起，不多时就来小路尽头，虚空之下，看到鱼采薇沐浴在光烟之中。
片刻之后，光烟凝入眉心，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来找我？”
上次见过之后，凤长歌再没来过，她也没回过山洞，半年多未见，今天突然又来，不知道会有什么事。
凤长歌眉峰微挑，“过几天我就能帮龙爷清除体内的余毒了，解毒的时候龙爷不太舒服，很可能脾气特别暴躁，一个弄不好就会伤人，龙爷已经答应到时会取下我脖子上的紫环，可是我想到师姐你还被绳索捆着琵琶骨，就特意来告诉你一声，你我毕竟是师姐妹，我也不忍看你受苦，还有几天的功夫，你好好想想怎么求龙爷通融，到那天把你的绳索也暂时取下来，免得白受苦。”
鱼采薇眸光一闪，原来黑龙限定凤长歌解毒的时间要到了，凤长歌被困性命，怎会心甘情愿给黑龙解毒，今天特意来告知，还让她想法找黑龙取下绳索，这是话里有话，暗示几日后她要实施计划，对黑龙下手了。
“你也说了是受苦，无关性命安危，黑龙怎会通融给我取下绳索，我可不去自讨没趣，不过多受些痛，我就忍了，你要是真有心，解毒之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鱼采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面向虚空，不再看凤长歌。
凤长歌面色微沉，鱼采薇到底有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她这已经暗示得够清楚了，总不能让她直白地传音吧，黑龙的神识就在旁边，若是截留了传音的内容，前面准备的一切功亏一篑不说，她的命可能就交代了。
转念一想，鱼采薇也不是蠢笨的人，即使现在想不明白，随后也该想得明白，她也不怕鱼采薇猜透之后去黑龙那里告密，药即可杀人也可救人，还不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行吧，也没几天了，解毒之前我通知你，到时候疼痛难当，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鱼采薇极目望向虚空的远方，听着凤长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嘴角凝出一抹小小的笑意。
可算还不错，凤长歌在动手之前还能来通知她一声，看来她也得加紧了，还有几天的功夫，时间该是足够了。
自画空间符篆以来，自修炼空间功法至今，所有对空间的感悟，对空间的见解和相望，对空间灵气运用中的所有感受，探索出烟空爆术法时的种种灵感，在她吸收空间灵气的时候都会在神魂当中轮转一遍，无数遍的轮回往复，萌生出了新的感悟。
那缕新的感悟在她吸收空间灵气仿佛踏入虚空的时刻，跟虚空中的空间法则有了辉映，感悟升华，凝出一缕空间道意，在空间道意形成的霎那间，触动了破丹成婴的契机，她感应到了天外的一丝悸动。
那是天雷的反馈，它们很快就会集结，寻到她的那一刻，将会降下元婴雷劫。
雷劫将至，凤长歌要再掀起黑龙风云，鱼采薇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她又来到那块突出的石头处坐下，神识入虚空石，让帝女桑尽快抽回根系，她要收虚空石回到神魂真灵当中。
长达半年多的吸收，帝女桑真是满足又满足，尤其是带着帝休树一起成长成参天大树，萌生的成就感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唯一让她遗憾的是，帝休树先前生机耗损太过，本身存有的那缕灵性消弭，没了开启灵智的可能。
这份憾然，鱼采薇感受到了，所以当帝女桑摇着枝干献宝一样给她看头顶那颗成熟的桑果时，她便安慰帝女桑，“这颗桑果灵性盎然，种下之后定能长成一棵可爱的树苗，以后你就有孩子了，有伴了。”
“不是的，主人，”帝女桑急切地晃动着树叶，“我结出这枚桑果不是为了做种子，是送给你吃的，我们帝女桑结出的第一颗桑果都会暗含一缕木属性法则，主人吃掉它之后就能很好地感悟那缕法则，帮助主人修行。”
“这么神奇！”鱼采薇惊叹道，怪不得灵性如此攫取心神，原来里面有木之法则，她的神识拂过帝女桑的树叶，“你真是有心了，等我进阶之后若是还有机会，让你接着吸收阴阳二气，再结出一颗桑果好不好？”
“主人，不用了，我还小着呢，没想着这么快就有孩子。”帝女桑垂下枝条，有点不好意思了。
鱼采薇呵呵笑了起来，“好，等你长大了想再结果子的时候，我再想办法。”
“那时候主人肯定已经飞升上界了，上界处处有仙灵之气，我想什么时候结果子就什么时候结果子。”帝女桑觉得，等鱼采薇飞升了，她也还年轻得很，不着急，不着急的。
“行，你的果子你做主。”鱼采薇收回神识，继续窜动，吸收空间灵气。
雷劫越来越近了，鱼采薇还在一刻不停地吸收着空间灵气，若她能看到，隐丹田内的银白色金丹已然布满裂纹，随着她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金丹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里面的婴孩在一点点长大，白色的睫毛有了一丝颤意。
发丝微动，鱼采薇抬手接住一个玉瓶，随之就听到黑龙的声音，“看在你识趣的份上，这是你师妹给你的丹药，消肿止痛。”
鱼采薇嗤笑，凤长歌好本事，竟能说动黑龙亲自送来通知。
静默半刻钟，她仰头一笑，迎上一大团荒冥气息，浩荡荡空间灵气涌入全身，冲开隐性经脉，她随即含上一块千年灵乳膏，快速运转荒冥诀，磅礴的气势自身上奔涌而出。
天外的雷劫瞬间捕捉到鱼采薇的气息，顿时奔腾翻滚，狂风起，雷劫齐，乌压压浓密的黑云聚集在深渊的上空，雷蛇乱舞，吞吐电光。
“怎么回事？何人渡元婴劫？”一位合体修士神识扫过，发现怪异之事，雷劫之下只有一条非常不起眼的裂缝，竟是无人。
又一位合体修士探出神识，“那裂缝我等探过，空间灵气跌宕，金丹修士怎能安然存活？”
“或许是从他处陷入到裂缝底部出不来了。”旁边的合体修士揣测道。
事不寻常，自然要查探清楚，三位合体修士闪身挪移到雷劫不远处，密切观察。
活动在周边的金丹修士感应到元婴雷劫的来临，艳羡地看了一眼，继续忙碌着眼前的灵物，极少有人专程过来观看雷劫。
深渊下，在雷劫临空的霎那间，响起了黑龙的怒吼声，下一刻黑龙就闪现在鱼采薇身侧，又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你找死！”
此处隐秘得很，即使他带着凤长歌出出进进也无人注意，雷劫一出，秘境里的高阶修士就会注意到这里，好好的一个安稳窝全让鱼采薇毁了。
鱼采薇还在坚持不懈地运转着功法，极速的空间灵力运转，不断地冲击黑色绳索，使它不能封锁，“我是找死，灵力被封，雷劫一劈，我就死了，带着龙珠一起死了，阁下作为干涉雷劫之人，就得跟我一起挨劈。”
“你！”龙爪再次缩紧，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起，鱼采薇的神识依旧催动着荒冥诀的运转，决不能让雷劫散去。
黑龙闷哼一声，体内血液开始剧烈翻腾，筋骨深处仿佛有万千蚂蚁在涌动撕咬，酥痒难耐，解药开始作用，如此当下，解毒要紧，等雷劫过后，看他怎么磋磨这个贱人，“千万别死在雷劫之下，不然，我让你挫骨扬灰。”
黑龙放开爪子，粗暴地抽回黑色的绳索，劫雷将落，它迅速回到山洞避开。
它刚刚离开，水桶粗的劫雷直接穿梭了时空，突然而至，狠狠砸在鱼采薇身上。
土黄色的符光一闪而逝，鱼采薇身上的大地防御符裂开，雷电过体钻入肉身经脉，刺拉拉乱响，她同时运起后土黄地真经和荒冥诀，引导雷电淬炼肉身。
却不想土灵力一起，往日对后土黄地真经功法对土属性规则的感悟全部涌上心头，引出一股浑厚凝重的气息涌入劫云，劫云瞬间增厚，劫雷跟着胖了一圈，显丹田内金丹光芒四射，极速运转，竟要同时破丹成婴。
“轰”地第二道天雷猛击而下，鱼采薇祭出乾心鞭，长鞭挥舞，鞭意蛟龙扬天迎雷而上，灵光炸裂，一束雷光击穿蛟龙再次轰入鱼采薇体内，顺着功法游走在奇经八脉，烧灼出片片黑灰。
劫雷不断轰击而下，蛟龙众生奋勇抵挡，鱼采薇运起飞仙步身如魅影同时躲避雷光。
“轰，轰，轰”，三道劫雷接连而至，鱼采薇手臂翻飞，又是漫天龙影，密集的雷光穿透龙影轰击在身上来不及被炼化，霎时间劈得她浑身焦黑。
鱼采薇仰头含住一块千年灵乳膏，脚尖一点，举鞭悍然凌空，再迎雷劫。

第224章 双劫
一道道又粗又长的雷电不断地砸向大地，或是单雷轰击，或是接连轰炸，地面早已坑坑洼洼，仿若陷入一片雷电的海洋。
天地以九为极限，雷劫也是如此，每隔九道威力都会提升一个大台阶，元婴雷劫将降四九三十六道天雷，往往一九劫雷最容易过，修士尚且从容，可引雷电淬体，二九雷劫，雷霆浓重，聚心神凝法力可渡，三九雷劫，雷霆威能飙升，常借助阵法法器，四九雷劫，天威俱显，毁身灭神，渡过则元婴成，渡不过则往生。
此时，三九雷劫已过，鱼采薇不惜千年灵乳膏，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填，始终保持体内灵力饱满，只长鞭一根，鞭意鞭境顶天雷，淬炼身躯凝练乾心鞭。
千年灵乳膏释放的磅礴灵力化作推手，一点点剥离土灵金丹的外壳，开始露出里面嫩黄的婴孩。
天雷之速，何等威猛，不过几息的喘息就降下第二十八道天雷，万里雷海，猛然掀起滔天波浪，伴随着极致的震荡，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颤抖，耀眼的雷光横贯天地，直落云霄，劈向盘膝在地的鱼采薇。
突地，她神魂深处的“荒冥”二字荡出极目璀璨的光烟，主动招揽虚空中的蛮荒气息。
大片虚空仿若涌泉，如织如密的蛮荒气息和光烟交融，山风海啸般的空间灵气倒灌入鱼采薇体内，在丹田中形成强大的灵力漩涡，环绕在银白色的金丹之外，瞬间削去金丹外壳，洁白如雪的婴孩显露全身，小口微张，直接将漩涡吞下。
霎时间前所未有的强大空间之能顺丹田入经脉，抵达双手，鱼采薇顷刻之间就完成烟空爆的法诀，神识凌空，大如斗牛的密集空间球和雷光相撞，电光火海，爆裂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深渊。
大块的千年灵乳膏又含在嘴里，土灵元婴似是感应到浓烈的灵气，小嘴吞吐强吸灵力，奔流不息的灵力入体，凝出无穷的力量，他抬起小手猛踹双脚，奋力一挣，束缚他的金丹外壳轰然洒落成碎片。
后土黄地真经功法极速运转，小小元婴化成鲸吞之兽，周边千里方圆的土灵气仿佛受到召唤，纷纷向深渊奔涌而来。
“是鱼师妹，一定是鱼师妹！”周云景猛然抬头，眼光闪亮，几个瞬移就来到裂缝之外，站在本宗黄鹤老祖身边，“老祖，裂缝之下是鱼师妹在渡劫！”
三位合体老祖俱是一惊，周云景说的鱼师妹必定是鱼采薇，她和凤长歌被黑龙掳走，早已认定出了秘境，若是深渊之下的真是她，那黑龙是否也在深渊之下。
“此话不可乱讲，你如何判定？”黄鹤老祖急问。
周云景精神振奋，语速极快，“鱼师妹被抓之时已修到金丹大圆满，随时可能进阶元婴，裂缝之中空间灵气跌宕，对他人危险至极，可鱼师妹身负空间法则烙印，对她许是契机，再有千里方圆灵气涌动，其中唯有土灵气极度活跃，而鱼师妹是单土灵根，以上种种不可能是巧合，所以我觉得就是鱼师妹在渡元婴劫。”
“如此也并非没有可能，这大半年三宗无论如何在各洲寻找，都没有发现任何黑龙的踪迹，或许它正是隐在秘境深处修养。”清虚宗的合体老祖已经有几分相信。
三位合体老祖眼神相撞，各自拿出传音玉简，便将当前发生的情况和周云景所讲报给了宗门的老祖。
话音刚落不久，身边就有三道虚影化实，三宗的大乘修士竟同时而至。
“如何？”归元宗的大乘元尊问。
黄鹤老祖躬身回复，“已落下三十道天雷，尚有六道。”
“等！”凌霄剑宗的大乘元尊吐字简练。
随后，三宗大乘元尊身影忽动，站定时已成三足犄角之势围住裂缝，攻守相备，只等雷劫结束，便下裂缝查探。
当下情况，唯有等待，雷劫当空，便是大乘修士也不能入内干涉，不然必遭雷罚，干涉的修士修为越高，雷罚越重。
同样的天威也约束着黑龙，哪怕它是上界下来的神龙，也不敢轻易犯雷，龙目阴森森盯着正渡劫的鱼采薇，眼神里仿佛渗着毒汁。
现在的黑龙，那是遍体鳞伤，身上条条血道滋滋向外冒血，地上全是带着血丝的龙鳞，一片又一片。
这些伤可不是凤长歌造成的，她也没有那个能力，龙鳞防御之强，即使当时周云景全力用剑也错动不了分毫，何况金丹中期的凤长歌。
这些伤全是黑龙自己抓出来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龙鳞强，龙爪更强，一爪子下去就是鳞片翻飞，形成一条长长的血道。
只因为有凤长歌先前的话铺垫，最初的痒尚可运灵忍受，黑龙一直当是解药的作用，何况它确实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毒素在逐渐清除，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痒得越发厉害，痒得它抓心挠肝，痒得它无所适从，唯有剥鳞刨肉的痛才能缓解一二。
当浑身痒到极致无以缓解的时候，仿佛一道灵光劈开了混沌，黑龙的神魂刹那间无比清明，解毒前发生的所有事在眼前闪烁，甚至连凤长歌转头间微小的表情都仿佛烙印一样清晰。
黑龙怒吼一声，终于意识到它中了凤长歌的计，从它允许凤长歌解毒就入了局。
几个月凤长歌勤恳忙碌为它解毒炼制恢复的丹药全是假象，只是为了取得它的信任，故意在它问起的时候才透漏最后一步解毒会出现的症状，使用美人计，进一步降低它的警惕之心，从而导致毒素全面爆发，不用一丝法力就让它自毁龙身。
还有鱼采薇，当时雷劫已至，它体内解药又起了作用，只能放任她先行渡劫，打算等解毒之后再收拾那个贱人，如今两人的对话音犹在耳，她们根本就是串通好了，何以它刚吃下丹药鱼采薇就引来了天雷，可笑的是，还是它自己亲自通知了鱼采薇解毒开始。
只是到现在黑龙也想不通，鱼采薇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瞒天过海暗藏灵力这么长的时间，而在最后猛然爆发瞬间引来天雷，明明几个月来她只是参悟空间功法而已。
空间功法？！精妙莫测的空间之能，它怎能如此小视，黑龙悔之极，恨之极，怒光喷射，射向山洞角落的结界。
这是黑龙取下凤长歌脖颈上的紫环后用来安置她的，甚至为了让凤长歌舒服些，才选了宽阔柔软的结界，此时龙爪如刀，斩开结界，黑龙猛吸一口，就把凤长歌吸到嘴边，上下龙牙恶狠狠闭合，要把凤长歌咬成碎片方能解恨。
却不想牙齿相撞，击出火星，瞬间没了凤长歌的踪影，只觉得一抹清凉顺喉而下进入了体内。
原来在紧要关头，穹老险之又险地把凤长歌拉进玉佩空间，又以全力驱使玉佩冲进黑龙的身体，直奔它的心脏。
黑龙感觉不对急忙内视，它从上界来，随身空间洞府在上界不算稀罕物，一眼就看穿玉佩是仙器空间，当即龙息奔涌裹住玉佩想要将它驱出体外，绝不容凤长歌在他体内胡来。
穹老浑身气势迸发，带动玉佩跟龙息相抗，拼命留在黑龙体内，黑龙加大龙息奔涌，刚扯着玉佩向外，浑身至痒难耐，竟有些使不上力，穹老瞬间占了上风，推动玉佩一点点靠近黑龙心脏。
天空中雷劫还在继续，雷海奔涌，形成一道巨大的雷电漩涡，轰击而下。
黑龙目光一狠，庞大的身躯窜出山洞，腾空极速飞行，径直向鱼采薇靠近。
劫雷震怒，黑龙竟敢藐视天威干扰雷劫，霎时间一道紫雷激光自漩涡而起，轰向黑龙。
黑龙不躲不闪挺身迎雷，剧烈的痛感盖过了身体深处的极痒，一个猛冲远离劫雷数十丈，聚龙息猛力拖拽玉佩，巨口喷张，眼看着玉佩接近咽喉，只需打个喷嚏就能将它喷出体外。
突变又起，嗡鸣声扰魂刺耳，不远处石头缝里顷刻间生出了数百万灵蜂，虎头恶牙，蜂王一冲在前，率领精兵良将，包抄黑龙庞大的身躯。
黑龙刚遭雷击，又凝力拖拽玉佩，能抽出的龙息已是不多，庞大的龙体如蛇般不停地在地上翻滚，倾轧近身的灵蜂，可也实在难挡气势汹汹的百多万虎毒蜂，经此一扰，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节节败退，玉佩反向冲击，又开始朝着心脏蠕动。
虎毒蜂王风照气势昂扬，拨开雷击的焦黑，对准殷红的血肉就是狠狠一咬，本以为主人被抓没了吃龙肉的机会，谁能想黑龙主动靠近，主人神思妙想，趁着劫雷正在酝酿，瞬间放玉麟兽出来钻入地下，遁地来到黑龙附近，主人以神识操控，打开兽戒放它们出来。
奇香无比的龙肉真是令人陶醉，恨不得埋进去再也不出来了，不过风照谨记鱼采薇的命令，不得贪恋，不得当场炼化，咬住满口就迅速远离，指挥蜂子蜂孙捞着肉就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兽戒。
鱼采薇敢这么做，完全是依仗她强悍的神识，元婴雷劫之下，还能分出一缕神识操纵兽戒。
原本她专心渡劫，哪有心思去对付黑龙，可谁让黑龙非得来惊扰她渡劫，天威给了黑龙雷罚，也让她猝不及防承受了更强的劫雷一击，整个人被劈进土坑里，见黑龙没有远离又遍体是伤，鱼采薇心思一转就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能让黑龙好过。
天威只会惩罚外来的干扰者，却不会对鱼采薇唤出的契约灵兽做什么，这些契约灵兽和法器一样，都被视作鱼采薇实力的一部分，所以她出土坑的时候手指一弹就放出玉麟兽，将兽戒给了它，命令同时下达到玉麟兽和虎毒蜂王风照的脑海里。
虎毒蜂还在成群结队撕咬着黑龙的血肉，黑龙不停地翻滚，口中溢出哀嚎，力量凝于心脏抵挡仙器玉佩，穹老和凤长歌五官扭曲，合力推动玉佩无限地接近黑龙心脏，红龙盘在凤长歌肩头严阵以待，只待碰到，红龙迅猛而出张口咬掉黑龙的心脏。
“轰隆隆”、“咔嚓”，最后两道天雷化作紫龙咆哮而下，雷光炸裂，和日月争辉，搅动乾坤。
鱼采薇口含千年灵乳膏，身上贴着中品大地防御符，激荡出一米多厚的鞭境，蛟龙游动与雷光紫龙竞势，手诀如影如幻，成片的烟尘爆迎击而上。
惊天动地的爆裂和撞击响彻云霄，整个深渊抖了三抖，无数山石炸飞，通道崩塌，裂缝处的空间灵气剧烈翻滚，仿若择人而噬的巨兽。
鱼采薇埋身在土坑里，新炼制的莲花冠早已崩散不知落到了何处，乌发披散，浑身黑灰却有怡然闲适之态，双眼灿然若星，深沉悠远，左目中映出万里黄沙，风吹白云飘，声势浩荡，右眼中拢住一片虚空，好似近处那片虚空的倒影。
一股玄之又玄，缥缈如烟的气息在天际闪过，乌云消散，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祥云随风而动遮住骄阳，飒飒灵雨洒落大地，滋养无数生灵。
三位大乘修士攸地从原地消失，穿裂缝而过，向深处探寻，三位合体修士紧跟其后，周云景身化残影急切跟随，后来聚来的元婴修士也都悄然跟上。
所过之地要么处处迷踪，要么通道坍塌无路可行，只觉得向下一层又一层，仿佛没有止境。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龙吼从地底深渊传递而来，众人心神震颤，身影又快了几分。
黑龙终是抵不住仙器玉佩，被红龙咬掉了心脏，狂吼一声，恶从胆边生，直冲冲朝着打坐的鱼采薇撞来。
鱼采薇早有防备，翻身而起，乾心鞭挥荡成影，土灵蝎狰狞而出，倒马毒桩刺入黑龙的身体，只疼得黑龙横冲直撞，恨不得上天入地。
兽戒在雷劫结束的瞬间就被玉麟兽带回，此时鱼采薇神识挥洒，没来得及回到兽戒的虎毒蜂瞬间回巢，散落的灵蜂尸体也全被收回。
只见土灵蝎钻进黑龙肉里一路爬行，所刺之处，渐渐化骨成粉，血肉消无，黑龙迸发出最后一声吼，神魂凝入体内的那半颗龙珠，竟脱体而出，舍弃了残破的龙身。
鱼采薇手指微勾，收回土灵蝎，紧跟着凤长歌就举剑穿出龙体，庞大的黑龙身躯被她收起，紧追着龙珠不放，飞向远处。
脚边传来一抹灵动，鱼采薇嘴角微翘，收玉麟兽入兽戒。
雷劫结束玉麟兽送回兽戒，鱼采薇就让它遁地去黑龙原本所在的山洞，那里定有黑龙留下的鳞片精血，一个不落，全部收回，感受到玉麟兽激动的神魂，看来收获颇丰。
笑意还挂在嘴角，鱼采薇就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量，正待要躲，却被无形的龙影缠住身体，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一同被缠住的还有凤长歌，耳边传来的全是黑龙的阴笑声。
“让你们尝尝成功之际失去所有的滋味，死吧，去死吧！”
龙影拖着两人，像巨大的风筝一般冲进了虚空，鱼采薇和凤长歌分列在风筝两端，像极了一双羽翼。
进入虚空的那一刻，龙影分崩离析，一颗龙珠迸射而下，无边的阴笑在不断地扩散回荡。
鱼采薇只觉得无穷的锋利光线向她切割而来，碰之就会血肉崩裂，性命要紧，念头一闪，就遁入虚空石。
距离她数丈之远，凤长歌被甩进了无边的风火空间，熊熊烈火仿佛要焚烧世间的一切，她睫毛轻颤，回身藏在玉佩当中。
而就在两人穿过虚空的刹那间，远在东洲他处汲汲寻找她们的华辰真君突然身躯僵直脸色灰白，狂喷出一口鲜血，只因被他小心存放的鱼采薇和凤长歌的魂灯，几乎在同时，熄灭了。

第225章 各方
三位大乘元尊率先找到这片深渊，惊讶于此处竟有大片远古绵长的虚空节点，看到了坑坑洼洼的渡劫之地，也零零星星发现了几片黑色的龙鳞和一些龙血残留。
先前的龙吼和散落的龙鳞龙血证明了黑龙确实藏在这里，可现在哪里还有黑龙的踪迹，连带着鱼采薇和凤长歌也跟着一起消失了，三位大乘元尊只当黑龙借助复杂的地势跑了，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分头去寻。
合体修士来到的时候，龙鳞已经被大乘元尊拿走，仅看到了龙血残留，只是短暂停留，跟着出去寻查。
那些元婴修士进来的时候，急忙把发现的龙血残留连带渗入龙血的土壤或石头一起收敛起来，龙血可是好东西，拿回去泡水喝也能强化肉身。
周云景没有去收敛那些精血残留，而是飞身来到鱼采薇渡劫的地方，仔细寻找，在土坑里找到了几片莲花冠的残片，擦拭干净收进储物戒指，他清楚地记得鱼采薇被黑龙掳走的时候就是带着这个红艳艳的莲花冠，这些残片都是鱼采薇存在过的痕迹。
三位大乘修士和三位合体修士几乎把深渊上下翻了个遍，依旧没找到黑龙的痕迹，但事情的经过还是要尽快上报宗门，几人又进到了那间白玉砌成的房间，跟掌门联络。
周云景也央求一起来到房间，直接跟华辰真君联系，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师叔，两位师妹又被黑龙带走了，虽然没看到她们，至少知道她们现在应该是安然无恙，鱼师妹还渡过了元婴雷劫，恭喜师叔！”
传音玉简那头，华辰真君沉默了很久，久到周云景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师叔，是有哪里不对吗？”
华辰真君闭上哀伤的眼睛，“采薇和长歌的魂灯，灭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周云景整个人趔趄了一下，他不相信，急切地想要摆出些理由来证明俩人没死，“师叔，魂灯灭了也不能代表两位师妹就，就陨落了，那黑龙来自上界，或许是它使了什么特殊手段，还有深渊里有大片的虚空节点，我记得进入异度空间魂灯也会熄灭，没找到黑龙，也有可能是黑龙为了躲避追击，带着两位师妹跨越虚空去了异度空间，师叔您说是不是，鱼师妹能在黑龙辖制之下顺利渡元婴劫，她是有能力有成算的，还有凤师妹，您别忘了她可是紫色气运，紫色气运岂会那么容易就陨落了。”
华辰真君腾地站起来，失去的精气神忽地全回来了，真是关心则乱，一时被魂灯熄灭冲昏了头脑，他怎么忘了凤长歌是紫色气运，不会这么轻易就陨落，鱼采薇跟着一起，一样会没事的。
当即盘膝坐下，运起功法秘诀，神魂荡荡，试图勾连自己的命线，这是他修炼的功法附带的作用，比其他修士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命线。
命线散落在命运长河，华辰真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找到，心神感应，先是一喜又是一悲，喜的是凤长歌的弟子线虽变得极其浅显却牵连不断，说明凤长歌真的还活着，悲的是无论他如何呕心沥血，都找不到鱼采薇的那根弟子线。
心神过耗，灵力枯干，华辰真君呕出一口鲜血，腰背又弯了下来，“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两个人明明在一起的，都该活着才是，都该活着才是。”
转天周云景再次跟华辰真君联系的时候，知道了他勾连命线的结果，凤长歌没死，早在周云景意料之中，紫色气运若这么轻易就死了，哪还能凸显其特殊的地位，可为什么感应不到鱼采薇的弟子线，即使如此，周云景也绝不相信鱼采薇死了，他宁愿相信鱼采薇渡劫受伤了，被黑龙打伤了，导致神魂不稳命线不显，绝不会是死了。
周云景终是心神不宁，焦虑难安，断了跟华辰真君的传音，即刻跟华善真君联系，不，现在该称为华善真尊，他在秘境开放之后不到半年引动雷劫，已经进阶为化神修士，“父亲，我记得鱼师妹是入了元家族谱的，以前听您说起过元家的族谱如何如何厉害，感应如何精准，您快跟元师伯联系一下，确定鱼师妹在族谱上的情况。”
华善心想，是呀，采薇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是该跟元家说一说，赶忙传音给圣祺真君。
黑龙之事现在还只有三宗高阶修士知道，虽说秘境结束后一样瞒不住，可秘境结束之前，三宗联合严令不得外传，因而华善只跟圣祺说鱼采薇进入了逸风秘境，突然魂灯熄灭，让他查一查。
圣祺真君听闻这话心里打突，半刻不停往宗祠赶，看到鱼采薇的名字时嗓子发紧，原本金光闪烁的三个字现在晦暗无光，好在并未变成灰色，可情况绝不乐观。
圣祺真君当场给了华善回复，传来的消息，暂时缓解了一众人的心，可也让人担忧不已，煦照真尊接到华辰的传音，一边游历一边探寻。
直至秘境快要结束的时候，黑龙依旧无影，无论是华辰真君感应到的凤长歌的弟子线还是元家族谱上的鱼采薇的名字，也没有任何起色。
逸风秘境的入口扩散的区域有限，主要集中在东洲北部和中部，南部都很少涉及，更别提东南边缘的东元州，入口位置变换不定又千年开放一次，元家万年来能凑巧进入秘境的子弟一个手掌能数得清，故而元家素来不关注逸风秘境，这次因为鱼采薇在秘境里出事，悭铖道君带着元奉贤元奉莨两个晚辈特意北上归元宗等待。
在归元宗，元奉贤专程到微意小铺见了顾妍顾鸣，跟他们了解鱼采薇在归元宗的生活，在店里不显，回到住处脸色就阴沉下来，到悭铖老祖跟前说了话。
没几天悭铖老祖就找个由头挑战了桑家的那位合体老祖，一场斗法打得激烈无比，悭铖老祖挥洒符兵，指挥若定，磨得桑家的老祖差一点吐血三升，要不是看在归元宗的面子上，悭铖老祖可不会收手。
秘境结束，能回来的弟子都回来了，没有鱼采薇和凤长歌，也是这时候，秘境出现黑龙并掳走鱼采薇和凤长歌的消息才彻底传播开来，其他宗门世家也才知道逸风秘境成了清虚宗、归元宗和凌霄剑宗的附属秘境，整个东洲哗然一片。
悭铖老祖听闻后当时就拍碎了桌子，不过他并未发作，本就是不同势力各有立场，换了元家，也不会把消息透漏给其他势力，能捂多紧捂多紧，当即给家主和圣祺真君传音，让他们派出族中子弟，找鱼采薇，寻龙迹。
此后经年，没找到鱼采薇和黑龙，倒是发现了离渊海深处蛟龙一族的异动，元家提前部署，才在和水中妖族的争斗中立于了不败之地。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悭铖真君才刚刚离开归元宗，又过了一年，华辰真君才回到宗门，见到失魂落魄的桑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什么也没说，在鱼采薇的洞府前驻足不前，又在凤长歌的洞府外停留许久，此后对桑离的态度，虽没有恢复到最初，却比前几年好了许多，甚至对张少初也看重了不少。
这一日，惜霞真君闲来无事，到周云景的洞府跟他说说话，却意外发现洞府里多了一间石室，走进看原来挂着一张画像，乍一看吃了一惊，还以为华辰真君偷偷有了孩子，细看才认出来是鱼采薇。
惜霞真君还想再确定一下，“云景，这是采薇丫头？”
“是鱼师妹，”周云景背着手看向画像，对鱼采薇失踪，他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有天提笔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画了鱼采薇的画像，许是在秘境相处日久，竟有些想不起来她以前的模样了，就画成了她被黑龙掳走时候的样子，挂在石室里，练剑烦闷的时候来看看，功法有成的时候也来看看，心境就能平静很多。
看周云景的样子，惜霞真人突然有些酸楚，这臭小子，分明是动了心思而不自知，要是往常，她定然欢心挑破，可现在鱼采薇下落不明，她哪敢捅破这张窗户纸，嘴里说着鱼采薇会没事的，转头就离开了，没了谈话的兴致。
惜霞真君回去就把这事告诉了华善真尊，华善沉默片刻，只说有缘自有相会日，无缘也莫要强求。
“就说云景那个臭小子，对人家采薇丫头有点心思，倒画个好看的呀，采薇丫头那也是窈窕娇女，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他倒好，偏偏画个壮实的男装装扮，”惜霞真君表示无语，“不过别说，采薇那丫头脸上的线条硬朗起来，跟华辰还挺像，我第一眼看还以为华辰偷偷生了个孩子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华善真尊最了解华辰真君，哪是这种人。
没过几天，华辰真君来找华善真尊练剑，华善真尊就随意提了一嘴惜霞真君说鱼采薇长得像他的话，一下子勾动了华辰真君的心。
好些年没见过鱼采薇，记忆里还是她金丹后离开宗门去历练的样子，竟不想入了秘境变化如此大，长得像他，哪里像，几分像，华辰真君坐不住了，拽着周云景非要看看。
在华辰真君看到鱼采薇画像的时候，眼前渐渐恍惚，几百年没有波动的血脉亲情掀起了波澜。
这一刻，他对鱼采薇萌生了不一样的血缘情感，仿佛第一次对她这个血脉后人有了真切的认识和感受，这样的感觉直击他心底，很陌生，却又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华辰真君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周云景洞府，他脑海里全是鱼采薇的影子。
初来宗门时她是眼含孺慕的小小一团，几百年的冷凝蒙了他的眼睛，视而不见之下她变成了任性的大姑娘，三年相隔，回来的沉静女子抛却了那份期望，说懂了，他觉得懂了就很好，可为什么他现在感受到了那种情谊会如此痛心。
在一年年冷凝的包裹后，他依旧没有忘记当年失去父母的锥心之痛，却为何忘了初见鱼采薇的时候，她也只是个父母皆亡的七岁孩童，她眼里的孺慕对的是亲人，是对亲情的渴望，就这么被他一点点地湮灭了。
“我真不是个好长辈，也算不上是个好师父。”
这话，华辰真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自己说，他想跟鱼采薇说，以后他要做个好长辈，好师父，可人呢，在哪儿呀？！
鱼采薇要是听到华辰真君的心声，说不得早已热泪盈眶，可问她在哪里，她得卡壳，她也不知道呀。
飘荡荡，飘荡荡，她催动着虚空石在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空间里一直飘荡着，前无影后无踪，上下一片空，连个可望的目标都没有。
修为巩固了，在飘。
元婴期的灵力适应了，鞭法术法随心而成，在飘。
把玉麟兽收回的龙鳞清理干净，真多，装了三个储物袋，这可是炼制法衣内甲的绝好材料，鱼采薇笑眯眯放好，清理下来的血肉，分给月影蝶一半，另一半都被玉麟兽藏在肚子里慢慢消化，在飘。
虎毒蜂炼化龙肉，一只只修为急剧增长，风照摇身一变成了六阶元婴妖兽，近万筑基后期灵蜂接连进阶到五阶金丹期，其他灵蜂也都纷纷进阶一大阶，还在飘。
月影蝶进阶金丹后期，玉麟兽进阶金丹后期，鱼采薇在研究如何去除在颠倒阵里得到的那些材料的隐晦暴戾气息时，意外发现把它们放进加了龙血的生机灵泉水里，就可以完全清除，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净化所有的灵药和材料，所得的内丹完全满足她炼体，金光炼体术走起提升到六阶，在海边跟玉麟兽狠狠打了一架，依旧在飘。
现在鱼采薇把精力放在了制七阶符纸，画七阶符篆上，有点遗憾就这么出了秘境，没去雷域转一转找些雷石感悟五雷惊天符，不过大地防御符的成功率已经达到六成，瞬移符、破界符和禁锢符的成功率达到五成，她是名副其实的七品符师，可以称为符篆大师了。
看着眼前这虚无边际的空间，鱼采薇想起了很多，想人想事，想最后会飘到哪里，难免也想到凤长歌，不知道她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在虚空里飘荡。
其实她不知道，凤长歌早就脱离这片虚空，穿过广漠的火海后就跌落到了一个异世大陆，命运的轨迹虽有改变，可有些却是命定，她来到的正是得到定颜草的苍穹大陆，这里也是穹老的故乡，在这里会探索穹老成为玉佩空间器灵之前的生涯经历，弥补心愿，了却遗憾，也会经历很多事和情，直到她元婴后期回到宗门，在宗门进阶化神。
而就在鱼采薇双手合十祈祷快出去的时候，九华仙府修炼室的架子突然有了动静，她瞬移而动前去查看，才发现那个绣着“云湄”字样的荷包储物袋正透射着紫色的光芒，打开才发现是那条紫水晶项链在不断地闪烁光芒。
紫水晶项链自行飘出储物袋，落在鱼采薇手心上，光芒流转，投射了方向。

第226章 花云国
夕阳西下，天空的晚霞如彩虹般美丽耀眼，温柔地覆盖了整个天空。
清风吹过，海面微微泛起波澜，海浪夹杂着淡淡的涩味，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一粒微尘随着海浪卷起，在水流回落的时候，攸地挣脱飞到岸上，里面传来了欢呼声。
“哈哈哈，终于摆脱虚空出来了！”
鱼采薇看着月影蝶和玉麟兽欢快的样子，庆幸地松了口气，想想还是有点后怕，要不是紫水晶项链指路，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虚空多少年，或许永远也出不来了。
尤其最后穿过漫天激光的时候，虚空石很多次迷失方向，紫水晶项链的光芒及时调整，才能顺利摆脱极光的干扰，冲出虚空。
只是没想到出来的地方是幽暗的海底，神识御使虚空石穿水而上，正赶上落日余晖的壮丽场景，鱼采薇卸下了心里的石头，浑身轻松，躺在香茗居的摇椅上，细细感应虚空石的变化。
那道道艳丽的极光，曼妙多姿又神秘难测，虚空石穿过的时候，总觉得时时有光芒渗透进来，化作成了缕缕烟霭，如今又好似当时只是错觉，虚空石里一切照旧，并未发生可察觉的变化。
正当她思考种种可能的时候，不远处铿锵声起，空爆阵阵，分明是有人在斗法，人数还不少。
这时候鱼采薇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子夜时分，她坐起身，御使虚空石靠近，果然是两队人马在厮杀，一队着装整齐手持宽刀，另一队穿戴各有风格，施展的手段也各式各样，看着像是刚从海里历练回来，就被手持宽刀的人截住了。
手持宽刀之人，各个身材魁梧，招式勇猛刚烈，煞气腾腾，明明修为不如对手，却丝毫不落下风，直至仗着人数优势，屡屡伤人。
“无海引私自入海者，罚没所有收获，刑五年，若再行反抗，格杀勿论！”手持宽刀的首领大声喝道。
可对方的修士充耳不闻，想方设法地逃走，却被那些手持宽刀的修士死死缠住，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两抹暗影从天而降，头戴藩篱遮挡脸面，竟都是元婴后期修士，瞬移而动，手里灵剑翻飞，几息之间就有十几个手持宽刀的修士死在他们的剑下，缓解了那些修士的压力，有些人借机迅速逃离。
“好胆，竟敢杀害圣朝将士，当诛！”尖啸的蜂鸣声从手持宽刀的首领手中响起，随即冲到半空炸裂开，蹦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不消片刻就有四人接连突显身形，手持宽刀，也是元婴修士，二对一，截住两名剑修猛攻。
两名剑修不敢恋战，对视一眼，扔出几十药包，顿时浓烟四起，刺激得那些持刀修士双眼落泪咳嗽不止，等烟雾散去，哪里还有被拦修士的踪迹。
鱼采薇却看得清楚，那两个元婴剑修借机亮出飞舟，连人带地上的尸体全部带走，化作一道流光，隐进了远处的密林当中。
四名手持宽刀的元婴修士率先从浓烟里摆脱，身形一晃，瞬移追击而去。
鱼采薇神识微动，带着虚空石黏在一名元婴修士的衣摆处，跟着进了密林，神识扫过，只见树影蒙蒙，并没有那群人的踪迹。
四名元婴修士也是神识扫荡，见没有人，果断抽身离去，又回到海岸附近，设下禁制打坐修养。
“看来有人在此接应他们，少不了又是天日神教在捣鬼。”
“如今天日神教渐成气候，圣朝屡次派兵围剿都铩羽而归，听说陛下准备派傅钦都督亲自率兵，务必抓住天日神教的教主，诛灭天日神教教众。”
“傅钦都督出马必能成功，早日诛灭天日神教，我等也能早日安心修炼，昨天的邸报你们看了吧，六郡十九城，一年时间不到，陨落三位守备、十一位总兵，廣园城守备还是化神大圆满，九位总兵也都是元婴中后期修士，说没就没了。”
“你们不曾听说吗？有暗中消息传天日神教的教主是先废公主长女云漾，傅钦都督曾是云漾的未婚夫，情人见面，分外脸红，谁能料到结果如何？”
“还有这等事？如今各是其主，哪能顾及儿女情长，哎，不知何时才是个头，我等别只想着守住职责，保住身家性命要紧呀！”四名元婴修士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听到此处，鱼采薇眼波频闪，这里果然是花云国，紫水晶项链指路，已经给了她提示，这时候听到先废公主云漾，就更加能确定了。
云漾这个名字在光珠显现的影像里，被那位雍容的宫装女子提到过，正是她的女儿，云湄的姐姐。
四名元婴修士不再说话，专心修养，待灵力饱满又拱手分开，分去不同的区域值守，直到天光见亮，又一队兵士换岗，鱼采薇才跟着那名元婴修士踏上飞梭，来到一座名叫黎沙的城池外。
元婴修士收飞梭步行入城，穿过还有些清冷的街道，走进庄严肃穆的守备府，鱼采薇清晰地看到了府楼匾额角落的“花云”印鉴，暗自点头，再一次印证这里是花云国无疑了。
守备府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元婴修士正是守备府下管辖的总兵，大踏步要去办公之地，向守备大人汇报昨日值守的情况。
鱼采薇生在世俗侯府，耳濡目染，对官衙府邸不陌生，即使是修士王朝，宅子结构也是大同小异，到半路她就操纵虚空石脱离元婴修士的衣摆，按着印象里的路线，奔向府里的书房，要想最快速度了解一国一地，去书房查看史书地理志是最简便的方法。
缕缕神识在书房蔓延，薄薄的书页跟着极速翻转，无数信息如醍醐灌顶全部印在她的神魂当中，稍稍整理后，鱼采薇顿时讶然，花云国竟跟三十万年前灭亡的大鳯王朝有直接的关系。
史书中记载，越阳大陆大鳯王朝国力最强的时候，有大乘修士跨过离渊海发现了这里，就跟前世看到的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一样，他将此处命名为圣阳大陆，住在这里的原住民尚处于没有完全开化的阶段，那位大乘修士就在此点化这里的民众，教他们识字修炼，获天道认可降落功德，大乘修士修行圆满，回大鳯王都羽化飞升。
此后经年，偶有大鳯王朝的大乘修士来圣阳大陆游历，教化民众，直至大鳯王朝风雨飘摇将灭，有皇室宗亲带十万家眷部属从越阳大陆东洲边缘入海，跨越离渊海来到圣阳大陆。
到此之时，十万人只剩下万余人，这万余人修为高绝身经百战，来到圣阳大陆之后迅速掌握了整个大陆的主导权，重建了一个大鳯王朝。
近三十万年权力更迭，新的大鳯王朝也早就湮灭在历史里了，两万年前云家起势，改国名花云，延续到了现在，至于光珠里所说的夺权之事，也不过是云家人内部的皇位争斗而已。
“咱们在虚空里飘荡了近三年，闹了半天，还是在一个界面里打转。”玉麟兽有些小小的失望。
月影蝶却很满意，“这不好吗？去了异界万一回不来怎么办，你看史书上写的，大乘修士也经过很长时间才跨过了离渊海，那些皇室宗亲用了近五十年的时间才来到这里，可见离渊海之大，隔得那么远，跟去异界也没什么区别。”
“你可真会说，”玉麟兽悻悻然，搂住小狐狸白雪，把它的尾巴当枕头，斜躺着。
鱼采薇看着手里的传音玉简若有所思，“小蝶说得没错，不是异界胜似异界，在这里，传音玉简都无法传达到越阳大陆上的人。”
她刚刚拿出传音玉简想给师父传音，结果凝音悬浮无法传递，不仅是师父，其他人也是一样。
“主人，那我们要在花云国停留吗？还是直接横跨离渊海回越阳大陆，这般穿过去正好去元家。”有虚空石在，她们穿过离渊海不会像大鳯王朝那些皇室宗亲一样，还要历经艰难险阻，还要在海上飘近五十年。
“既然有缘来了，哪能就轻易离开，”鱼采薇收起传音玉简，随手一摆，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是紫水晶项链，一是两枚精美的玉牌，“我们得益于紫水晶项链的指引才能脱离虚空，这个因果要还，说不得就落在云漾身上了，想当年大鳯王朝灭亡，直接导致上古时期的很多传承中断，花云国承自大鳯王朝，或许仍有上古传承在，也可能再找到几枚玉牌，还有他们独有的灵植灵药等，都值得我们好好探究一番。”
“花云国虽是修行之人掌权，可我看书上所描述很多规矩跟咱们去世俗的时候没什么分别，而且花云国的绝大多数修炼资源都被圣朝把控，连下海都要海引，主人，咱们是不是得弄个合理的身份再出去？”月影蝶想得仔细。
“若是想在外自由行走与人结交，确实有些必要，先在虚空石里多看看再议，”鱼采薇倒觉得此事不着急，她看向玉麟兽，“玉麟，你把龙珠拿出来，我将龙珠里的那缕神魂摄出，你就能炼化它了。”
玉麟兽后蹄一蹬就站了起来，脸上激动难抑，张口猛地用力，就把龙珠吐了出来，它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227章 入世
龙珠里面还有洤龙分身的神魂，若不将他摄出来，龙珠依旧受他的控制，玉麟兽想要炼化极其困难。
洤龙分身修炼几千年，可不是未出壳的凤凰所能比的，那凤凰蛋尚且不甘被炼化，在玉麟兽的肚腹中翻江倒海，洤龙分身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鱼采薇怎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要提前消除这个隐患。
龙珠刚离开玉麟兽的控制，洤龙分身的神魂就蓄力想要逃离，被鱼采薇一个念头就禁锢在了半空。
陈诺受到鱼采薇的召唤，飘然攸忽就来到了近前，心领神会，祭出紫色铃铛，铃音叮当响，对准龙珠施发。
悦耳的铃声，传到洤龙分身神魂的耳朵里，不亚于魔音重击，当时就觉得头脑发胀，身形发飘，忙驱使神魂之力抵挡。
鱼采薇凝眉心神识，催动摄魂珠发出闪耀的红光，穿透龙珠来到内里的空间，磅礴的吸力让洤龙分身想到了黑龙的吸食之力，霎时间神魂之力迸发，身体后仰，全力抵抗。
力量角逐，犹如拔河，紫色铃铛发出的铃音越发急促，洤龙分身的神魂开始震颤，气沉双腿不愿意向前迈一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依旧被红光强力拖拽，哆哆嗦嗦一点点向外挪。
忽地，鱼采薇神府中魂婴的双眼射出黝黑的光芒，滔滔魂力入神魂驱动摄魂珠，红光骤然大胜，把洤龙分身的神魂猛地拖出龙珠。
洤龙分身的神魂面目狰狞，借力就冲向鱼采薇的眉心，想要借机入她的神府作乱，却直接撞进了摄魂珠内的牢笼，被死死禁锢住，半点动弹不得，于此同时，玉麟兽跳跃而起，美滋滋地将龙珠再次吞入腹中。
“你想干什么？若敢杀我，我的本体神龙不会放过你的。”洤龙分身的神魂色厉内荏，仰起脖子叫嚣。
鱼采薇嘲弄一笑，“我就是不杀你，黑龙也不会绕过我，哦，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本体神龙现在跟你一样，没了身躯，神魂寄居在另外半颗龙珠里，穿过虚空节点，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来日真要遇到，谁不饶谁还真说不定。”
“不可能，你骗我，本体神龙的龙鳞防御连地仙都破不开，当年闻獜族用尽手段也无可奈何，岂会损在你们这些低阶人修手里！”洤龙分身摇头不信。
鱼采薇撇撇嘴，谁让黑龙遇到的是天选之女，防御不攻自破，整个肉身成了凤长歌的囊中物，不过她也得了不少好处，那么多散落下来的带着血肉的龙鳞，还有虎毒蜂撕咬来的龙肉，可是大大提升了她们的整体实力，“你都沦落到如此地步了，还值当我骗你吗？”
不再废话，鱼采薇盘膝而坐，凝神操纵摄魂珠，炼化洤龙分身的神魂，自用摄魂珠以来，还是第一次收摄高于她神魂强度许多的神魂。
炼化之下，洤龙分身的神魂无力地看着身上不断地溢出精纯的魂力，他自觉越来越虚弱，越来越感应不到自己的存在，开始还不甘嘶吼着，渐渐地变成了哀求，“你不要灭了我的魂魄，留着我有用的，我知道上界很多事，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话音刚落，鱼采薇收功停止了炼化，就当洤龙分身的神魂欣喜能活下来的时候，却发现陈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陈诺的神魂吞噬，魂魄消散，因为是分身，并无真灵存在，就是真正地在这世间消失了。
无数记忆落入陈诺的神魂当中，也被鱼采薇瞬间感知，她忍不住恶寒，怪不得日枫说黑龙是恶贯满盈的孽龙，被上界仙人追杀，确实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恶事，最后被追杀，就是因为吞噬了一个城池的人。
不止它这一条黑龙，整个黑龙种族因为血脉的关系，本性就易阴沉暴虐，若能压制本性徐徐修行，一样能成为令人敬仰的存在，若是放任本性，上界各族自然不会容他成长。
鱼采薇想到了断尘鞭，黑龙筋的来源或许也是一条孽龙。
陈诺睁开眼，“采薇姐，分身的记忆只是些见闻而已，关于黑龙的传承和隐秘一概没有。”
“我也没有期望能从他的记忆里得到什么秘辛，等我们飞升上界，这些见闻跟时玥老祖的记忆会让我们尽快适应上界的生活，不至于因为缺少见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本就在鱼采薇的预料之中，而飞升上界之后的事，当下关心还早，把这些记忆埋在神魂深处，招呼玉麟兽让它去闭关，专心炼化龙珠。
“这一炼化可得好几年了，等我出关，说不得就能引来天雷化成人形，你们不能在我闭关的时候回越阳大陆，我也想看看花云国到底是什么样的，”玉麟兽一步三回头进了修炼室，关门之前一甩头上的长毛，“要是在虚空石里也能渡劫就好了，不至于在虚空里白白等这么长时间，说不定现在我就能跟你们一起出去见识。”
玉麟兽的话让鱼采薇心头猛跳，在虚空石里渡劫，那样的场景简直太诱人了。
虚空石本就有发展成完整世界的底子，既然是完整的世界，不该只有山川海洋和灵植妖兽，还该有风雨雷电，一样能勾动天雷渡劫，和外面的世界半点不差。
若真能实现，以后不管外界的环境多么恶劣危险，只要对虚空石无碍，她就能在里面安然渡劫，还有她的契约灵兽、长在虚空石里的妖兽，但凡修为到了，都可以安排在虚空石里渡劫，只需专心抗雷，无需担忧外在的干扰或突袭，风险降低不说，外界的人无从了解它们的实力，那将是何等的存在，光是想一想，她都忍不住心潮澎湃，浑身颤抖。
当年她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土地，现在已然是生机盎然的世界，终有一天她将会实现这个愿望。
鱼采薇瞬移腾空，虚空石里的一切都在她的眼里，激扬的情绪渐渐平缓，心绪沉静，降落在海边。
一望无际的海洋，幽蓝的海水平静无波，侧耳倾听，仿佛能听到它的召唤，召唤它的子民，快快来到。
“近水楼台，都到了离渊海怎能空手而过。”
鱼采薇当即驱使着虚空石离开守备府，一头扎进深海，远离海岸百里以外就开始了，无论遇到小如麦穗的丑鱼，还是遇到大如房子的巨兽，扇贝珊瑚，龟蟹章鱼，甚至是海草，只要海里有的，神识可引，就把它们引进虚空石。
有时碰到小岛也上去转一转，没找到什么稀奇的灵药灵植物种，倒是发现了一处非常适合渡劫的好地方，心下记住，若是玉麟兽引动化形雷劫时没有合适的地方渡劫，就将它带到此处。
东拼拼西凑凑，整整一年，虚空石里的大海暗潮涌动，各种各样的生物徜徉其中，绚丽多彩、千姿百态，俨然成了水底世界。
鱼采薇频频动用神识，本就因进阶元婴提升的神魂，强度更上一层楼，全力推动之下，不过一天就从深海回到了黎沙城，又用了一天，翻山越岭过城池，就来到了花云国的圣都，全国防御最强最繁华的城市。
只见宏伟壮观的城墙高耸入云，玄奥莫测的阵纹隐约可见，散发着古老又神秘的气息，城里高楼林立，熙攘喧嚣，人来车往，各种店铺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在繁华喧嚣的包围中，渐行渐幽深，处处是典雅宁静的庭院，气势非凡的宫殿落座在最中央，美轮美奂，仿佛是天上仙境降临凡间。
鱼采薇徘徊在繁华的街道，观摩着国人的衣着谈吐，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偶尔见到有人当街斗法，也凑过去看看热闹，并不插手，但看到不平事，无人出头的时候也会暗中管一管，只是没想到随后听到他人讲起的时候，竟被人当成了天日神教的作为，当时也只是一笑了之。
她经常把虚空石安置在一座高档酒楼的包间里，这里经常有朝中命官或是勋贵子弟来用餐，从他们的嘴里能听到很多朝堂的事，比如皇帝又紧催傅钦都督剿灭天日神教了，比如国师又看上哪家的孩童做弟子了，林林总总。
今天鱼采薇又来到包间，刚进来，就看到在座的青衣男修突然站起来揪住旁边人的脖领，质问道：“姓庞的，你什么意思，是想害我还是害我虞家？”
庞姓男修被迫站起来，神色淡然，“我既没想害你也没想害你们虞家，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今早从公主殿下嘴里说出来的。”
虞姓男修脸色阴沉，松开手，看看在座的人，一甩袖子出了包间门，带着随从急匆匆就离开了。
鱼采薇在他出门的时候把虚空石黏在他的袖口处，跟着进了虞府。
男修来到外间书房，面见一中年修士，慌忙讲：“父亲，庞邬说今早公主提及到伯父失踪之事，还说是伯父把先废公主家的云湄带走了。”
虞父啪地甩出手里的书卷，“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伯父是为了寻找我虞家失传的六招剑式失踪的，跟先废公主没有关系，你慌什么，你越慌他人只会越怀疑。”
“孩儿自是明白，”男修低下头，“只怕有人借题发挥，故意往咱们家牵扯，薛家当年不就因为此事被牵连落得个家破人亡。”
虞父紧皱眉头，“山雨欲来呀，你下去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是！”男修退出书房，回到自己的庭院，可能是心绪不宁，祭出灵剑就在当院舞了起来。
坤吾突然飘了出来，站在鱼采薇身边观看男修练剑，“这是无影剑法，虞家先祖用半船上品蕴剑石从我手里换走的。”
“是吗？”鱼采薇惊奇地看了坤吾一眼，相隔近三十万年的缘分，就这么碰上了，“这么说，你肯定知道全部的剑招了。”
“那是自然，主人想学？”坤吾挑眉问。
鱼采薇扬唇而笑，“你如何知道？”
“主人是否忘了，我也是你的本命法宝，心意相通，”坤吾伸手轻点眉心，一缕灵光乍现，化作光点落在鱼采薇手腕，“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主人问我有没有更好的剑法，可惜主人总是以鞭法为主不曾开过口，如今主人是元婴修士，又将空间感应融入瞬移之中，行动无形无影莫测难料，最是能把这无影剑法发挥到极致。”
鱼采薇神识扫过手腕上的光点，剑影重重，剑法飘逸，有如逍遥游的翩跹，又如电光般凌厉，迷离而妙不可言，在她的神魂中极速演变。
“好剑法，比幻云更胜两筹，确实适合我现在修炼，”鱼采薇看了眼还在练剑的男修，“他的剑法练得不错，悟性可跟桑离媲美，可惜了剑法不全，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威力。”
鱼采薇祭出坤吾剑，瞬移而动，空间换位，身影轻盈柔软，如闪电般快速闪动，剑芒闪耀，缠绕如细雨，疾如雷霆，强如烈风，剑意潇潇连绵不绝，四方起势如惊雷。
一法通而百法明，鞭境的感悟推及剑法的快速圆融，无影剑法，剑招随行随动，其形其灵其势，全在感应之中，短短时间，鱼采薇就修至大成，剑势起，剑意生，人剑合一，剑剑可夺人命。
“好，我果然没看错，这部剑法最适合主人现在练。”坤吾双手击掌。
鱼采薇身形旋转，轻飘飘落下，衣袂飘然，猎猎作响，“坤吾，谢了，此剑成，我在花云国入世的时候到了。”
虚空石化作疾风闪电，从圣都离开，径直来到边境小镇外的大山里，选定一座荒芜的山崖，烟尘爆连击，爆裂声震耳欲聋，传出去极远极远。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挑的窈窕女修穿着黑色的法衣从山里走出来，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她抬手遮住烈烈阳光，冲着天上的飞鸟灿然而笑。
“圣都，我来了！”

第228章 落实
离开大山御剑而行，直奔花云国圣都。
初时路途很是顺利，既没有遇到高阶修士也没有什么兵将拦截，路遇一些低阶的修士，见鱼采薇威压浓重，纷纷避让。
突地神识范围内感应到一艘大型飞舟迎面极速飞来，散出的气息骇人，鱼采薇念头微动，变换方向绕道而行。
她想避开对方却不放过，从飞舟上瞬移下来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几个闪身就拦住了鱼采薇的路，“前方何人，报上名来！”
鱼采薇顿住飞剑，拱手道：“在下鱼采薇，不知前辈为何拦我去路？”
元婴后期修士眼皮微抬，看了眼悬在高空的飞舟，“你随我上飞舟，我家都督有话问你。”
“好吧！”鱼采薇垂眸，眼里划过暗芒，飞舟上竟有合体修士。
花云国将国土划为六郡，每郡设三城，加上圣都，正是所谓的六郡十九城，圣都和六郡各设都督一职，唯有合体修士才有资格担当。
她从边境大山到此，始终未出离圣都最远的临尧郡，那这个都督该是镇守临尧郡的沈临风，圣都沈家人，跟虞家并非敌对，但也没有过多结交。
即使敌对，被合体修士盯上，也不是她想不上就不上的，不过一会儿说话，就得变换策略了。
如是想，鱼采薇收起灵剑飞身而行，随着元婴后期修士落在飞舟上，放眼看，把守飞舟各处的至少也是金丹后期修士，更多的是元婴修士，足有三四十号。
飞舟中建有两层楼，元婴后期修士直接带领她上了二楼，对着屏风后的人拱手禀道：“都督，人带来了。”
只听得一声轻咳，屏风左右先出来两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化神修士，随后锦靴踏出，一位健硕挺拔的俊美青年仰首阔步而行，头戴白玉冠，剑眉朗目，高鼻方腮，一双丹凤眼暗蕴锐利，不怒自威，施施然坐在屏风前的太师椅上。
“都督，这名女子名叫鱼采薇，”元婴后期修士横了鱼采薇一眼，“还不快见过都督大人！
鱼采薇撇他一眼，才躬身行礼，“见过都督大人。”
她想得没错，面前的确实是镇守临尧郡的都督沈临风，此时他面色阴沉，“鱼采薇？郡内何时又出了一个元婴修士，本都督竟是不知，看你气息内敛，绝非刚刚进阶元婴，为何不曾上报？”
花云国有律令，进阶元婴的修士必须尽快上报，得诏令后进圣都觐见皇帝，接受朝廷的官职委派，若敢不报，重罪论处，甚至株连全家。
接受官职的元婴修士上任之后没有命令不得擅离值守，沈临风刚刚神识扫过鱼采薇，发现她面孔陌生又进阶时间不长，故而让属下招来问询。
鱼采薇在圣都待了那么长时间，对其中内情再清楚不过，早有了腹案，当即回答，“我一直随着义父在敬尧山修炼，渡雷劫的时候受伤不轻，前几日才刚刚出关，义父是圣都人，他让我赶往圣都寻亲，并自圣都上报朝廷，刚走到此地，就被你们拦住了。”
“原来如此，”沈临风脸色稍晴，“你说你义父是京都人，姓字名谁，或许本都督认识。”
鱼采薇眼里闪出光芒，“都督也是圣都人吗？那您知道昌乐巷虞家吗？我义父就是虞家人，他老人家名讳上清下平，字伯言。”
“虞清平？”沈临风眼睛微眯，内敛精光，“本都督自是知道虞家，不过据我所知，虞清平已然失踪近五百年了，虞家人到现在还在苦苦寻找，既然他一直在敬尧山，为何不回家，可是有什么难处，我跟虞家同朝为官，理当施以援手，现在我就驱舟去敬尧山将他一同接上。”
“不用了，”鱼采薇脸上浮现悲伤，“我义父肉身早已陨落，只有残魂暂留人间，我渡劫的时候他撑不住，已经……”
眼里浮现氤氲之气，她脑袋微垂，不再往下说，可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了。
“肉身陨落，残魂留世多年才消散，倒是让人唏嘘，”沈临风嘴角微抬，神色莫名，“对你，可是不利了，你说虞清平是你的义父，就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不然莫说本都督，就是虞家人也不会相信你。”
“我自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鱼采薇仰头道，“不过只有见了虞家人，我才会拿出来，这是义父临终前交代的。”
“哦？竟是这样，”沈临风眼里兴味十足，“本都督有打算进圣都面见陛下，难得有了虞清平的消息，现下就启程，你既是他的义女，就一起乘坐飞舟前往吧。”
“这，不敢麻烦都督，我自行御剑就是。”鱼采薇惶恐道。
沈临风站起来，无意间释放的威压直冲鱼采薇，她招架不住，噔噔噔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那元婴后期修士上前粗暴地扯住鱼采薇的胳膊，就把她拖到了飞舟甲板上，“能让都督捎带那是你的福分，老实待着。”
鱼采薇当即不说话了，深吸一口气，让待着就待着，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盘膝坐下，见飞舟直接掉头，开始向着圣都行进。
一路上，鱼采薇就好似被遗忘了一样，可实际上好几条神识始终落在她旁边，相信只要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立马就会有人出现在她面前。
飞舟比御剑快捷，眼看着圣都就要到了，沈临风出了房间站在船头，飞舟开始减速，在城门外缓缓降落，鱼采薇跟着起来，远远地站在沈临风身后，等着下飞舟。
沈临风摆手让鱼采薇近前，说了自那天之后的第一句话，“走吧，我先带你去虞府。”
“有劳都督。”鱼采薇笑着回答，她说不用，沈临风也根本不会听，何必多言。
走过的是鱼采薇熟悉的道路，早有那名元婴后期修士前往虞府投了名帖，当沈临风到的时候，那日鱼采薇在书房见过的虞父虞清安快步迎了出来，“哎呀，今日喜鹊当头，早知有贵客临门，想不到是沈都督，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快请进！”
“虞大人客气，今日的贵客怕不是沈某，而是这位小道友，”沈临风侧身，让虞清安清楚地看到鱼采薇，“她可是令兄虞清平的义女，进阶元婴来虞府认亲，正好被我碰到，就顺道把她带了过来。”
虞清安的笑脸瞬间僵住，又很快反应过来，紧张地走到鱼采薇面前，双眼如探照灯一样上下打量她，“你是我兄长认的义女？我兄长人在何处？他为何不回来？”
鱼采薇同样仔细观察着虞清安，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巴，最后抬眼看了看府门上的“虞府”两个字，好似确定了，眼圈一红，“您就是叔叔虞清安吧，跟义父描出来的样子挺像的，我义父他老人家肉身早已陨落，收我为义女的时候已经是一缕残魂，在我即将渡元婴雷劫的时候他的残魂也消散了。”
虞清安顿时身体僵直，如遭雷击，大巴掌拍在门前的狮子上，老泪纵横，“怎么会？大哥，我的大哥呀，当年你非要去寻找家里失传的剑招，母亲拦你拦不住，我劝你也劝不应，想不到那竟是永别，大哥你知不知道，母亲等了你三百多年遗憾而终呀。”
鱼采薇赶忙上前两步扶住虞清安，抽了抽鼻子，“叔父节哀，义父说他虽任性，但不虚此行，对得起虞家，得天眷顾，他找到了失传的剑招，再现虞家完整的无影剑法，他遭受的任何苦难都值了。”
“什么？”虞清安死死抓住鱼采薇的胳膊，激动地问：“你说什么，剑招找到了，无影剑法完整了？”
鱼采薇重重点了点头，“是的，义父让我回来，就是要把剑招带回来。”
虞清安嘴角抽搐不已，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带回来了？带回来了！”
沈临风在旁边一直意味深长地看着，开始他对两人的相认根本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多少有些惺惺作态之意，可听到鱼采薇带着虞家失传的剑招回来了，当即脸色变得凝重，想法诸多。
关于虞清平为何失踪的传言一直有两个版本，有人说他带着先废公主的小女儿逃出花云国了，虞家却一口咬定他是私自离家去寻找家族失传的剑招，两者相传甚久，谁也拿不出确切的人证或是物证证实，如今鱼采薇带着剑招来寻亲，此事是否该有了定论，再有无影剑法齐全，虞家的实力和地位又将提升几分了。
“虞大人想来还有诸多事要处理，今日我就不打扰了。”
沈临风说着就要告辞，虞清安连连告罪，“多谢沈都督带回小侄女，大哥的消息突如其来，虞某百感交集，确实招待不周了，改日虞某做东请都督喝酒。”
“好说，虞大人还是先把家里事处理好吧。”沈临风转身带人潇洒离去。
等他走得远了，虞清安才急切地拉着鱼采薇的手，“侄女快随叔叔进门，跟我说说大哥这些年的事。”
鱼采薇没有挣脱，顺着他的力量，跟着进了府门，走过长廊，来到一间宽大的待客堂。
虞清安才放开手，设下道道禁制，脸色凝重，复杂地看着鱼采薇，“你到底是什么人，装腔作势来我虞府意欲何为？”
鱼采薇假意没看见虞清安手上蓄势待发的招式，抿了抿嘴，“我知道叔叔在怀疑我，义父也说过叔叔不会轻易信人，不过义父还说，只要您见过我带来的无影剑法，就会相信我的，无影剑法就是我的身份证明。”
虞清安盯着鱼采薇许久，想要从她身上挖掘出哪怕一丝心虚来，但见她始终神色自若，便后退到大堂边缘，亮出偌大的空间，“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带来的无影剑法。”
鱼采薇抬手握住藏锋剑，手腕轻轻旋转，身似流云，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眨眼间消失不见，眨眼间又身形突显，剑影如织在空中利落收放，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一招剑意横扫，如疾风骤雨，暗蕴雷光电影，激起无数苍茫。
虞清安初时还算淡定，鱼采薇演练的招式并不见稀奇之处，若是有人偷学，天分不错的也能练到如此地步，越往后眼睛越是瞪得溜圆，同样的招式在鱼采薇的手里却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威势，即使老辣如他，压制到元婴前期修为也不可能做得更好。
到了最后虞清安恨不得眼眶炸裂，激动地抬步向前，即使被剑意割伤肌肤也无所觉，无影剑法的精髓，凝聚的最强六招，就这么完整又完美地在他眼前展现，招式口诀失传近千年，他虽没见过，可他就是知道，是这样的，完整的无影剑法就该是这样的。
剑影尽，鱼采薇旋身轻灵而落，喊了声，“叔叔！”
“无影剑法真的全了，圆满了，”虞清安暗藏激动的神色，苦笑，“侄女莫怪，实在是你出现得突然，我不得不谨慎。”
“叔叔担负家族安危，谨慎是应该的。”鱼采薇显得异常大度。
虞清安叹口气，示意鱼采薇坐下，“苦了我大哥这么多年，他有没有让你给我带回什么话？”
“义父说剑招重回虞家，希望叔叔能将虞家发扬光大，”鱼采薇说出了在心里演练过的话，“另外，义父想将我记在他的名下，从虞家向朝廷上报我的修为，以后能相互帮衬。”
“那感情好，应当的，”虞清安嘴里说得利索，看似神色不动，手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椅子的把手，可见他内心充满矛盾，在左右摇摆。
当年虞清平到底去做什么，虞清安知道得一清二楚，就是受命带着先废公主的小女离开花云国，可现在他恍惚觉得这么多年一口咬定的理由成了真，虞清平就是为了失传的剑招离开家的，鱼采薇的出现就成了证明，可以向世人向朝廷证实他虞家所言非虚，解除陛下公主对他们虞家的怀疑，而且无影剑法齐全，虞家的实力提升，声威就能回到千年以前，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好处。
可面前的女子真是他大哥的义女吗？会不会只是碰巧得到了无影剑法，或者根本就是天日神教在暗中操作，找到无影剑法，安排这么一名女子进到虞府，进而潜入朝廷，这也完全说得通。
利弊在虞清安心里不断地权衡，今天在府门外演了一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公主和陛下的耳朵里，虞家是进是退，是安是危，此举关键，眼前女子的暗中身份是何现在好似没必要那么深究，只需虞家承认就是。
虞清安突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浑身放松了下来，对鱼采薇充满了亲切，“对了，净顾着让侄女演练剑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鱼采薇低眉浅笑，“侄女名叫鱼采薇。”
“好，采薇，叔叔代表虞家欢迎你回来。”
一句话，就表明了虞清安最后的态度，鱼采薇在花云国的正式身份就算落实了。

第229章 洗尘
从待客堂出来，虞清安领着鱼采薇来到侧院的一处院落，拱门上书写朴园二字。
院落不大，内里五间正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青砖红瓦，花木扶疏，处处透着古朴精致。
虞清安边走边介绍，“我大哥离家之前就住在这里，他走之后定期有人收拾，期望他回来的那一天，没等到他，等来侄女也是好的，以后你就安心住下。”
“谢叔叔。”鱼采薇笑着点头，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细致清扫，换上全新的帐幔被褥。
这时候，虞府的管家领着两个炼气期女子走过来，虞清安指着她们，“平日里由这两个丫头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奴婢芸香/荷香见过大人，见过小姐。”两名女子福身行礼。
鱼采薇轻笑，心念微动，召唤月影蝶来到身旁，“叔叔，这是玉蝶，陪伴我多年，一直是她照顾我的起居，就让她跟芸香荷香一起作伴吧，玉蝶，快见过叔父大人。”
月影蝶也是福身一礼，“玉蝶见过大人。”
对月影蝶的出现，虞清安不由得目光一凝，鱼采薇身边竟还有化形灵兽，果然不简单，随即乐呵呵一笑，“侄女身边有惯用的人也好，免得初到府里不自在，你先熟悉熟悉，至于剑招，侄女是如何打算的？”
“那就看叔叔的意思了，若只要剑招，我便将六招的口诀和招式刻录下来给您，叔叔给谁参悟就与我无关了，若还想我亲自传授，我很挑人的，被挑中的人，他们要额外付给我束脩。”鱼采薇并不拿乔，但也把条件摆了出来，招式是招式，她的指点是另一回事。
虞清安这么一听，心放进肚子里了，口诀和招式全能给来就是大善，至于要不要鱼采薇亲自传授，另行再商议，“今天晚上叔叔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你见见家里人。”
“是，叔叔慢走。”
鱼采薇送虞清安出了院落，扭头拢了拢袖摆，吩咐道：“以后玉蝶住在东厢房，芸香荷香住在西厢房，你们两个先去收拾吧。”
待芸香荷香去收拾自己的房间，鱼采薇才转身带着月影蝶查看正房。
客厅宽敞，卧室温馨，修炼室简朴，还有两间打通了做书房，一排排书架摆放整齐，密密麻麻的书籍散发着浓浓的墨香。
鱼采薇一看就喜欢上了，坐在书桌后，悠然地靠着椅背，双手轻轻拍打椅子的把手，“看来义父是个爱书之人。”
月影蝶站在她身后，揉捏她的肩膀，传音：“主人，为什么非要来这家，无论是虞家的处境，还是您认的这个义父的身份，都太微妙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安稳。”
“是有些微妙和不安稳，不过也最不容易被揭穿，虞清安并非相信我的说辞，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抉择罢了，他绝不会允许无影剑法旁落，无论为了剑法还是为了虞家他都得处处维护我，后面还要看当朝皇帝的态度，她若不细究那就更稳妥些，她若事事讲究确实有些麻烦，到时见招拆招就是，其实我的真正目标是云漾，你说她听说了我的事，会不会来找我询问虞清平的经历，或者直接问云湄的下落？”鱼采薇凝音谈话。
月影蝶垂眸回音，“如果她真的关心妹妹，有此机会她绝不会放过的。”
“那不就省了我千辛万苦去找她，守株待兔是个不错的主意。”鱼采薇神识成波，勾起了嘴角。
月影蝶秀眉微皱，接着传音，“万一她根本不在意云湄的死活，主人的打算不就落空了？”
鱼采薇抬手拍了拍月影蝶的手，示意她放心，凝音在她耳边，“别忘了还有紫水晶项链，能在虚空之中指引方向的法宝绝非简单之物，当年公主把它放在云湄身上，或许有特定的用意，还有为何单独留下一瓶精血，又是作何用的，这些云漾应该都知道。”
月影蝶点头，抿嘴笑了，“主人一路奔劳，我让她们打来热水，您好好泡一泡。”
“行，去准备吧。”
鱼采薇美美泡了个澡，坐在梳妆台前，台面上摆放着梳妆盒，里面珠光宝气，金钗玉簪翡翠镯，应有尽有。
月影蝶巧手给她梳妆，复杂的发髻插上精美的钗环，再换上鹅黄色的衣裙，就从修士装变成了闺中秀女，鱼采薇拒绝带上晃荡的耳坠，召出大小蝉，让它们缩小趴在耳垂上。
随后鱼采薇来到修炼室，设下血脉禁制静坐修炼，仿佛刚过不久，就感应到禁制被触动。
“主人，管家来请您赴宴。”月影蝶轻声禀告。
鱼采薇收起禁制，出来跟着管家穿过条条走廊，来到设宴之地，月影蝶始终随侍在旁。
“呵呵，侄女来了，快入座！”
虞清安站起来招呼鱼采薇，他旁边有个空位，正是留给鱼采薇的。
鱼采薇欣然入宴，余光微扫，同桌的除了虞清安是化神修士，只有两位元婴修士，并无其他高阶修士。
虞家传承几十万年也分了好几支，虞清安他们只是其中的一支，族里的高阶修士有些闭关，有些在外当值，不能前来，不过听虞清安的话，已经给长辈们传音报过喜了。
虞清安先介绍了鱼采薇，许是来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在座的虞家人对鱼采薇还算热切。
随后虞清安介绍了两位元婴修士，一位是虞清安的正房林夫人，是礼部官员，另一位则是虞清扬，虞清安的堂弟，在工部任职。
金丹修士里有虞清安的儿子虞恒波、女儿虞灵波和虞舒悦，以及他的一个侧室白夫人。
虞恒波正是鱼采薇先前在酒楼跟着回虞府的男修，剑法天赋不错。
宴席上还有虞家的其他家眷，修为不高，虞清安并没有一一介绍，鱼采薇心想以后能有的交集不多，也没有额外关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隔壁桌的虞灵波举着酒杯站起来，遥敬道：“采薇姐姐，我敬你一杯。”
“灵波妹妹客气，”鱼采薇并未起身，举起酒杯，在空中一碰，仰头饮下。
虞灵波放下空酒杯，挥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在她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画板，画板上已然铺好了白纸，“今天家里多了一位姐姐，我高兴得很，当场画一副画助助兴。”
“好，二妹，你今天要画什么？”虞恒波捧场道。
虞灵波左手托着装有颜料的圆盘，右手抬起灵笔，“我要给采薇姐姐画一副画像。”
鱼采薇闻言微愣，随即笑开，“多谢灵波妹妹，还从未有人给我画过画像。”
“采薇姐姐放心，我一定把你画得美美的。”
只见虞灵波手腕翻飞，作画似练剑，每一笔每一画都带着独有的韵律，不多时纸上就多了一抹女子的轮廓，随着她不断地描绘，鱼采薇的身影跃然纸上，眉眼弯弯，嘴角微翘，让人一见就愉悦在心。
鱼采薇算是见识到了，先前徘徊在圣都，听来的消息就说花云国的女子修炼更讲究诗情画意，多选择琴棋书画来辅助修行。
琴指音律，其实就是音修，棋则和阵法相关，棋盘为阵盘，棋子做阵旗布阵，书则是符篆的变形，画就是如虞灵波所作，寄情于画，融道于画，在画中寻求境界的升华。
虞灵波细细点睛，画像完成，收起画笔颜料，轻轻取下画像来到鱼采薇跟前递上来，“采薇姐姐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可要多笑笑。”
“是灵波妹妹画得好，”鱼采薇示意月影蝶收下画像，看着画像上的自己，鱼采薇不自觉地弯了眉眼，欣喜在心，神魂却霎时间充满了警惕，神府中魂婴微颤瞬间压下心头的喜悦，只留面上的愉悦。
虞灵波不过金丹初期，画出的画像就能影响她的情绪，看他人的表现，喜悦却远不似她这般，画像是专程针对她而来的，虽并无恶意，但这般以画入境的修炼方法，引人入胜，着实让人难防。
虞清安笑着点头，“灵波这些时日大有长进，已然到了画境入心的境界。”
“爹爹过奖了，”虞灵波笑得露出一大片牙齿，还不忘拉住虞恒波的胳膊，“可还是比不过哥哥，哥哥的进步比我大多了，采薇姐姐，听说你带回了无影剑法失传的招式，我们全家都感激你，尤其我哥哥，他练剑的天分很高的，常常苦恼家族传下来的剑法不完整，现在终于如愿了。”
“是，多谢采薇！”虞恒波虽只有金丹中期修为，却已经近八十岁，比鱼采薇大了不少。
鱼采薇脸上的笑意不落，“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义父吧。”
就该应在虞清平身上，要借他的名头落实身份，因而才用无影剑法的最强六招还这份因果，有借有还，鱼采薇并不欠虞家什么，虞家也不必一个劲地向她表达感谢。
虞舒悦这时候凑过来，“要谢伯父，也要谢采薇姐姐，灵波给姐姐画了画像，我就为姐姐弹奏一曲，聊表心意吧。”
“好呀，”鱼采薇的嘴角微微抽动，虞灵波的骨龄比她小一岁，喊姐姐就算了，这虞舒悦比她大十多岁也跟着喊姐姐，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虞舒悦是不知道该怎么喊，她才金丹中期，喊鱼采薇妹妹怕得罪人，直呼名字又觉得不够亲切，只能忍着头皮跟着喊姐姐，此时娉娉袅袅地坐下，手扶瑶琴，弹奏的是轻松明快的乐曲，不多时就把现场的气氛调动了起来。
虞清扬打着节拍，还有不少人以筷击碗碟，清脆的敲击声和琴音相合，仿若叮咚泉水流淌，舒展身心。
此情此景，鱼采薇脑海里突然想到了柳殷殷，她弹琴时气势高昂，战意盈满，不知道私下练琴的时候是否也如此放松，琴音荡漾。
一曲终了，虞清扬喊了一声好，其他人也纷纷鼓掌，虞清安点头的幅度更大，眼里带光，“好，舒悦的琴技能练到这般程度实属难得，来日我虞府或许能出一琴音圣手。”
这话一出，鱼采薇就敏锐地感应到了林夫人的不悦，再看虞灵波，嘴角垂下，眼里燃出了小火苗。
鱼采薇哪里还不明白，她们两人画像弹琴，明着是给她接风洗尘，实际却是争着在虞清安面前表现争宠，林夫人是虞恒波和虞灵波的母亲，见白夫人所出的虞舒悦被推崇得这么高，自然高兴不起来。
白夫人站起身，如弱风扶柳，深施一礼，“舒悦哪里有大人说的那么精道，还要多练多悟才是。”
虞舒悦脸上微微夸张的笑意及时收回，谦虚地低头，“女儿一定多练多悟，不负爹爹的期望。”
“好好好，舒悦从小就知刻苦，恒波灵波你们也不要懈怠。”
虞清安把三个儿女都点到了，却让林夫人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虞恒波和虞灵波不约而同抿了抿嘴，眼光游离。
这其中的滋味，鱼采薇太懂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似乎从脑海深处翻涌了出来，她闭目压下，心海未起任何波澜。
“采薇侄女，”林夫人突然把注意力转到了鱼采薇身上，“我听说侄女一直在深山修炼，修炼得极苦吧，不然怎能年纪轻轻就进阶了元婴，哎，想起来婶娘实在心疼，如今到了家里，一切都好了，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婶娘，千万别客气。”
鱼采薇扬起嘴角，“谢谢婶娘关心，以后少不得去叨扰，到时候婶娘可别嫌我麻烦。”
“怎么会，我欢迎还来不及。”林夫人凭着几句话，就拉近了跟鱼采薇的关系。
这也是鱼采薇愿意向林夫人投去橄榄枝，虞府之内也是江湖，为争宠爱地位资源，各有各的立场和算计，她本能地不喜欢虞舒悦，跟虞舒悦的行为无关，却跟虞清安的态度有关，连带着她对虞清安更淡了些。
这时候白夫人垂下了眼眸，虞舒悦暗暗咬牙，两个人同样的心思，不希望鱼采薇站到林夫人的阵营，可身份差别，林夫人能说的话，白夫人没资格说，母女俩对视一眼，今天不过初见，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们的对视都被鱼采薇看在眼里，怎么到哪里都免不了歪歪心思，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资源那么多，干什么就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不放。
面前的美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鱼采薇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敬向虞清安，“多谢叔叔盛情，菜我吃了，酒也喝了，就先回了，请叔叔明天将我的名字记在义父名下，尽快上报朝廷，我也好把剑招早日刻录出来。”
说完话，鱼采薇仰头喝了酒，无视虞清安的挽留，招呼月影蝶就回了朴园，留下虞家人面面相觑。
虞清扬把酒杯放在嘴边，幽幽地说：“这新来的侄女脾气大了些啊！”
话音刚落，朴园就传来了铿锵的琵琶声，大气磅礴，荡气回肠，差一点让虞清扬呛了酒。
虞清安捏着酒杯，听着琵琶曲，心里想的是明天的安排。

第230章 指点
大清早天光刚亮，虞清安就请来鱼采薇，带着家人开了祠堂，将她的名字记在了虞清平名下。
看着“虞采薇”三个字落在族谱上，鱼采薇眼观鼻，鼻观心，并无纠正之意，或者说她本就有此意，所以从未提过她姓“鱼”而非“虞”，任由虞家人认为她是同姓，如此义女的身份更有说服力。
“采薇侄女，昨日我已经写好奏折，今日便递交上去，如无意外，三日之内你就会收到觐见陛下的诏令。”
虞清安自袖口抽出奏折，专门打开给鱼采薇看，上写着虞家清平之女虞采薇进阶元婴，特此上报，谨遵皇命。
鱼采薇深施一礼，“有劳叔叔奔忙。”
虞清安轻点头，带着一行人离开祠堂。
鱼采薇回到朴园，特意传音月影蝶，叮嘱她改姓之事，不要说漏了，随后便来到书房，选出几本厚厚的书籍，坐下来细细品读。
此时，府门外已经备好轿子，虞清安一身官服出门，坐上轿子直奔皇城。
来到政事处，刚进门就看到公主云璇一身宫装坐在正中，忙躬身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云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盏，“虞大人，听说昨日你家里挺热闹呀。”
虞清安弯着腰，格外恭敬，“昨日沈都督来访，竟是帮着带回了家兄的义女，臣这才知道家兄为寻找失传的剑招早已殒了命，只留下一缕神魂残喘在世就为了把找到的剑招让侄女带回来，我那侄女已然进阶元婴，特来认亲，从虞家上报修为，兄长为家族能做到如此地步，臣真是百感交集。”
“是吗？确实带回了剑招？近千年没找到怎地突然就冒出来了，虞大人，别是在糊弄本宫吧。”云璇阴沉着脸，昨日听来到现在，她始终怀疑这件事是虞家自导自演的戏码。
虞清安抹了下脸上不存在的冷汗，“不敢不敢，给微臣十个胆子也不敢糊弄陛下和公主，得天所幸，确实是带回了剑招。”
云璇轻抬手，虞清安赶忙把手里的奏折递给她，她打开来看，“虞采薇，名字倒是不错，奏折放着吧，由丞相大人签批之后，本宫会命人下达诏令，虞大人，回去好好准备吧。”
说着就把奏折随意扔到了旁边的台几上，那上面堆积着厚厚的奏折等待批阅。
“谢公主，微臣告退！”虞清安挂着户部侍郎头衔，正三品，在政事处没有他的位置，但有自己办公的地方，当下去了官衙。
等他晚上回来之后，虞清安和林夫人结伴来到朴园，为的是教鱼采薇上殿面君的规矩和礼仪，大家都是修士，这些规矩和礼仪一遍就通，随后虞清安离开，林夫人却留了下来。
“采薇，昨晚听到了你弹的琵琶，金戈铁马铮铮有力，想不到你不仅修为进阶快，还如此精通音律。”林夫人夸赞道。
鱼采薇回头冲着月影蝶一笑，“婶娘可夸错人了，昨晚弹琵琶的不是我，是玉蝶。”
“玉蝶？”林夫人惊诧地看了眼站在鱼采薇身后的月影蝶，自他们进来就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娇俏丫头，于音修竟能达到如此境界，比照虞舒悦不差，她仅是化形灵兽而已，“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她都能弹出如此悍然的音律，你又该达到何种骇人的境界？”
“婶娘误会了，”鱼采薇抿了抿唇，“我所居的地方仿若牢笼，为了早日进阶元婴脱离藩篱，我除了修炼、练剑，也只对书有些涉猎，娴静时做些刺绣，对音律仅限于听，对画画仅限于赏，对棋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那倒也是，若没有那股子专注和冲劲，我们现在怕是还见不到你，”林夫人很轻易就接受了鱼采薇的话，要是鱼采薇这么年轻进阶了元婴，剑法高绝又音律通玄，未免太过妖孽了，又想到什么，心情突然更好了，“你刚才说对书有些涉猎，定是喜欢的吧，巧了，我早些年收集了几本关于书的典籍，可惜恒波练剑，灵波痴迷于画，两个人谁也不学，放着都要落灰了，我这就回去收拾好让恒波给你送过来，你看看就当打发时间了。”
“我可不敢拿婶娘特意收集的典籍打发时间，定要细细研读才是，算侄女借来的，看完之后立马还给婶娘，就麻烦恒波大哥给我送来吧，趁着有闲，正好跟恒波大哥论论剑法。”鱼采薇接受了林夫人的好意，投桃报李，指点虞恒波的剑法。
“侄女就是通情达理，我就先回去了。”
林夫人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院落，设下禁制，立马掏出传音玉简给自己的父亲传音，“父亲，您早年收集的那些关于书的典籍借我些时日，我有用。”
“你又想干什么，净惦记我的收藏。”一个苍老的嫌弃声音回过来。
林夫人赶紧把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念叨了一遍，“那丫头年纪轻轻就进阶元婴，又修习的是虞家家传的剑法，我就想让她指点指点恒波，他在金丹中期停留够久了，万一有个契机能进阶金丹后期岂不是好，您老那些收藏放着也是放着，拿来还能给您外孙谋些福利，就是借您的，看完了就还。”
“等着，我派人给你送过去。”声音恶狠狠，意思却到位。
一个时辰未到，就有人专程给林夫人送来一个储物袋，里面躺着三十多本典籍，还有几个传承上古的牛皮卷，全是林老爷子的收藏。
林夫人收到储物袋就来了虞恒波的院落，交到了他的手上，“今天晚了，明天一早你就送过去，借着机会好好讨教。”
虞恒波捧着储物袋心里热乎，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娘，您放心吧。”
转天天色刚刚犯青，虞恒波就等在朴园外了，听着里面芸香荷香洒扫完毕，才喊了一声，让她们通禀。
鱼采薇的一缕神识就藏在朴园拱门处，自然知道虞恒波早到了，此刻听到芸香的禀告，就招呼他进来客厅。
虞恒波双手奉上储物袋，别看他年纪大，达者为先，在元婴期的鱼采薇跟前，就得放低姿态，何况他是来求教的。
月影蝶接过储物袋，打开给鱼采薇瞧，鱼采薇咬了咬后槽牙，林夫人真是个实在人，她要不对虞恒波好一点，这些典籍拿着都有些烫手。
“兄长来得真早，我正打算活动活动手脚练练剑，不若兄长和我一起如何？”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虞恒波先是一愣，随之频频点头。
鱼采薇弹指在院里设下禁制，手持藏锋剑，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已然来到虞恒波的身后，“拔剑！”
虞恒波下意识拔剑抵挡剑风，却发现风声灵动转到了他身侧，脚下轻点侧身避开，直剑削去扑了空，顿觉得后背阵阵发凉，身形翻滚竖剑抵挡，两剑相撞，火花四溅，他的虎口当即裂开，血迹滴落。
鱼采薇并未收手，剑尖一转直奔虞恒波的咽喉，这要刺上去就是个大窟窿。
虞恒波紧咽一口唾沫，横下腰身，剑尖贴着他的脸面穿过，虞恒波平剑横扫，削向鱼采薇的腰身，剑未到人已无，他刚立起身，就觉肚腹疼痛，猛喷出一条血线。
“你，你什么意思，练剑而已，为何下手如此重？”虞恒波捂住肚子上的伤口质问。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别怨他人。”
鱼采薇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轻轻吐口气吹在剑锋上，长发飘飘，眼神狠厉，她的身影犹如鬼魅，剑意带着浓密的杀气，仿若不是在练剑，而是来索命一般。
虞恒波心里打鼓，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要逃，可院子里鱼采薇设下了禁制，他能往哪里逃，就是呼救，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虞恒波身上就伤痕累累，鱼采薇下手毫不留情，他只要慢上一步，身上就多一道伤口，道道伤痕交织，简直惨不忍睹，不过此时虞恒波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手里的剑招越发难辨其轨迹，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攀升。
鱼采薇再次加快速度，剑招频频朝着虞恒波的要害刺去，虞恒波全力抵挡，每一次都好似耗尽了力气，却仿佛又能在下一招的时候凝出潜在的力量，他现在好比一块含水的海绵，疾风剑雨之下，死死地拧成麻团，要挤出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水。
一剑当空直击眉心，冰寒的剑身映照在虞恒波的眼睛里，他感应到了寂灭的杀气和濒临死亡的大恐怖，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如此大好年华就此断绝，往昔所练的剑法在脑海里极速轮转，心头刚勇猛生，丹田里涌出无穷的力量，他大喝一声，手中长剑一削如闪电，把眼前的黑剑打偏。
只觉得肚腹中轰然炸裂，仿佛什么屏障碎裂了一般，此时，他的丹田内空虚得不剩一丝灵力，竟转化成磅礴的吸力，开始吸收外界的灵气充盈自身，顿时朴园里的灵气翻涌着冲进禁制，连带着整个虞府的灵气都向朴园奔涌，虞府外的灵气受到牵引，也开始向虞府流动。
可是不够，根本不够，这些灵气到了丹田瞬间化成固态的灵力，占据的空间实在太小，根本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张嘴！”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虞恒波下意识张嘴，两颗丹药弹射到喉咙间，瞬间掀起了灵气巨浪，向丹田冲击，还带着丝丝暖意，在身体里流转。
虞清安在灵气刚有波动的时候就感应到了，一个闪身瞬移到朴园，只看到了禁制还不知其中内情。
林夫人在他站定之后也赶了过来，她可是知道虞恒波今早来朴园，当看到鱼采薇从禁制里出来而源源不断的灵气还在往禁制里猛扑，她激动地问：“采薇，是恒波吗？”
“是，他在突破，叔叔和婶娘看着吧，我有些疲累，先回去休息了。”
鱼采薇麻溜地离开了，虞恒波可是浑身伤痕，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现在林夫人感应到他进阶自然高兴，看到他身上的伤痕还不知道多心疼，她赶紧走，留下来估计要尴尬。
要说虞恒波，停留在金丹中期多年没有突破，他的问题鱼采薇在上次看他练剑的时候就瞧出来了，无非跟她当年一直无法突破鞭境相似，少了生死间的压迫和感悟。
其实这也怨不得虞恒波，他身处的修炼环境相对安逸，虽有冲突却很少拼命，即使每日刻苦修炼练剑，温温吞吞没有冲劲，撞不破屏障，自然无法进阶，鱼采薇毫不留情的重击就是一剂猛药，激发着他迸发出无限潜力，让他在斗法中突破，作为剑修，最该在不断的拼斗中成长，不似虞灵波的画画，也不似虞舒悦的弹琴，凭借着意境中的感悟就能促进修为的提升。
回到修炼室，鱼采薇设下血脉禁制，静坐凝心，她没有修炼补充灵力，免得干扰虞恒波进阶，干脆将神识放在储物袋里的典籍上，细看里面的内容。
院落里，禁制外站了不少人，待奔涌的灵气渐渐停顿，虞清安手指轻点，打开禁制，见虞恒波盘膝而坐，身边的灵气氤氲如浓雾，吞吐之间，被他吸入经脉。
虞灵波吓得捂住了嘴，就连林夫人也失了镇定，“这，这，恒波我儿……”
虞恒波身上的伤简直让人不忍直视，不过鱼采薇下手有分寸，并无真正伤及要害，最后还给了他一颗疗伤丹药，加之进阶奔涌而来的灵力蕴养，只是看着恐怖而已。
“采薇侄女用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强逼着恒波突破屏障进阶到了金丹后期。”
虞清安说话间，虞恒波缓缓睁开眼睛，腾地站起来，感应到身上更加强大的气势和体内汩汩流动的灵力，嘴巴张大，笑得开怀，“我进阶了！我进阶了！”
只是一天之隔，他就从金丹中期修士变成了金丹后期，关键是他好似悟出了自身修行该走的道路，或许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他就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进而进阶元婴。
“恒波，你受苦了！”林夫人打心底里替他疼。
虞恒波情绪高昂，精神抖擞，“娘，皮肉伤而已，只是看着恐怖，一点事都没有，哎，采薇呢，我要好好谢谢她。”
“她说累了，去歇息了，你先回去把伤养好，再来谢她。”
林夫人强拉着虞恒波的胳膊，拖着他回去，虞恒波冲着正房抱拳拱手谢过，才顺着离开，虞灵波像个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虞清安笑着看他们离开，背着手出府门，坐轿子办公去了。
白夫人和虞舒悦跟着默默离开，回到自己的院落。
“娘，您看，她才来两天，大哥就在她的院子里突破了，我在金丹中期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了。”虞舒悦闷闷不乐地坐下来。
白夫人咬了咬牙，“昨天你爹带你大娘去了虞采薇的院子，今天你大哥突破定是有关联，等你爹下衙回来，我找他问问，让他也带我去一趟。”
“娘最好了，”虞舒悦当即高兴起来，“那我先练琴去了，虞采薇的琵琶弹得不错，我可不能输了。”

第231章 比剑
当晚，白夫人和虞舒悦的打算却没能成行。
虞清安下衙之后直接去了酒楼，宴请沈临风及其下属，感谢他带回了鱼采薇。
其实鱼采薇哪需要沈临风带，只是被他撞见被迫同行而已，不过哪里都讲究人情世故，何况沈临风修为高深又身居高位，虞清安平日里很难接触上，借此机会可不就要拉拉关系。
等虞清安回来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直接在修炼室打坐到天明，去衙门前专程来到朴园，把昨天接到的诏令给了鱼采薇，“明令六月十五大朝之时觐见陛下。”
皇帝也是要修炼的，除非有紧急重大政务，每月仅在十五当天上朝，听取各大臣的上奏，若是闭关，就会安排公主或亲王代理朝政。
接见新进的元婴修士，是为了给国内修士一个荣耀，更多的是对高阶修士的集中管控，鱼采薇觉得跟世俗界的科考制度差不多，进阶元婴就好比考上了状元，有机会觐见国家的掌权人皇帝，之后被委派官职，世俗界官位升迁是熬资历看政绩，花云国同样看政绩，不过修为上不去，即使熬到死也得不到升迁的机会。
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进阶元婴了才能做官，比照世俗的秀才举人能成为官员，花云国的筑基金丹修士同样也能进身衙门，不过可做可不做，有选择的余地，不像元婴修士那般被朝廷强行要求，若有违抗，还会获罪。
鱼采薇接过明黄色的诏令，反手就递给虞清安一枚玉简，是她昨晚刻录下来的无影剑法那六招剑式的口诀招式和详解，半点不曾藏私，这一来一往，就算交易完成了。
虞清安拿在手里神识扫过，眉眼之间更多了一份意气。
等虞清安离开，鱼采薇又看了眼诏令，才放进储物戒指。
“今天是六月初三，相隔十二天，时间很好，玉蝶，我要闭关参悟林夫人送来的典籍，若无大事，莫要搅扰。”
鱼采薇吩咐完月影蝶，就设下血脉禁制在修炼室闭关，全身心沉浸在这些典籍之中。
她助虞恒波进阶金丹后期，已经还了典籍的因果，无需再额外指点他的剑法，昨天看了一天典籍，正处在兴头上，恨不得一口气全看完了。
这些典籍中对符文符篆的讲解极其精妙，跟她往日在宗门符楼所看的阐述颇有些不同，却同样是至理之言，通向符道之根本，尤其是那几个传承上古的兽皮卷，所讲的分明就是凌空画符的微言奥义，正中了鱼采薇的心怀。
所以，当晚虞清安带着白夫人过来的时候，就被月影蝶拦在了外面，“大人，白夫人，我家主人闭关了，您两位请回吧。”
“怎地突然闭关了，可是有什么事？”白夫人问。
月影蝶微微挑眉，“主人只需吩咐闭关，无需交代为何事。”
白夫人面色一僵，生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采薇小姐要闭关几日？”
“十五之前定会出关。”月影蝶回复。
虞清安驱神识探向修炼室，触碰到禁制，“既然采薇侄女在闭关，那便等她出关再说吧，十四晚上若她没有出关，玉蝶你要及时提醒。”
“是，送大人，送白夫人。”月影蝶施了一礼。
虞清安和白夫人刚走没多久，林夫人就带着虞恒波虞灵波拎着食盒过来了，说要感谢鱼采薇的指点，月影蝶以同样的理由把他们拦在门外，不过收下了林夫人的食盒。
鱼采薇闭关，虞府的主子都知道了，月影蝶让芸香荷香每日按规矩洒扫即可无需做其他事，在自己的房间设下禁制，手指拨弦，感悟音韵中的意境。
芸香荷香做好分内之事，也争分夺秒地修炼，朴园一下子就沉寂下来了，仿佛回到了以前不曾住人的时候。
虞清安忙着修炼那六招剑式，还带着虞恒波一起，难得父子同练剑法，加之虞恒波刚刚进阶，林夫人每日春风拂面，觉得打坐都顺畅了许多。
反观虞舒悦却在白夫人屋里发起了脾气，“虞采薇什么意思，大娘跟大哥去的时候就时时有空，您去的时候就偏偏闭关，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白夫人斜躺在榻上，手中轻摇团扇，神色落寞，“世间趋炎附势的人比比皆是，要怪只能怪娘出身卑微，没有雄厚的家世支撑，也不是有排面的官员。”
“娘，怎么能怪您，”虞舒悦咬着下唇，试探着说，“娘，我听说岑掌令出关了，近期打算开班收徒，我想拼一拼，可他的束脩素来是学院最高的，跟爹说他会不会从公中出？”
白夫人手里的团扇瞬间停顿，身形也摆正了，“消息确切吗？”
“我从湘郡主那里听来的，应该不会错。”虞舒悦声音低沉。
白夫人眼里闪过一道光芒，“这件事你别声张，我来跟你爹说，无论如何，娘让你进去。”
她来到窗边，目光幽幽，望向的是虞清安的院子，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好虞清安，从他手里抠出更多的资源，让虞舒悦如愿。
夜深了，月光朦胧，一片云飘过挡住了弯弯的新月，投下了大片的暗影。
有人沉眠，有人练剑拨弦，有人修炼参悟道意，各有各的事做，每个人的步调在时间的加成下，在不停地向前迈着。
无数的符文在鱼采薇神魂里变换旋转，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随着她的动作，灵光闪现，时断时续，有时划过一条线，有时又是一道弯，有时婉转连绵正要显出符文，最先显现的灵光消散成了残缺，字不成字，符不成符。
鱼采薇又重新开始，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若是把她比划的手势拓印在纸上就能看出来，是三阶爆裂符的完整符文，如今，她在参悟那些典籍又研读兽皮卷后，心有感悟，似是窥见了凌空画符的真意，用手比划，虽还未掌握其中诀窍使符篆成型，却已经算是半只脚跨进了门槛里。
“主人，已经是十四日亥时了。”月影蝶触动禁制提醒。
鱼采薇攸地收回手指轻点眉心，所有的符文仿佛尘埃一般，落入到神魂深处，“我知道。”
说着收起典籍和兽皮卷，默念清心经，闭目养神。
直至天空泛起鱼肚白，鱼采薇精神饱满地走出禁制，沐浴更衣，感应到虞清安出了院落，神识微动，月影蝶化成晶蝶插在她的发髻间，鱼采薇随即赶到府门口汇合。
虞清安坐轿，鱼采薇骑马，几经查验通行，就进到了皇城，虞清安先招呼一个小官把鱼采薇安置到政事殿旁边的房间，才连忙到金銮殿前站到自己的位置，等待殿门大开，进殿面君。
鱼采薇掀门帘进到屋里，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修，互相点头示意，各自跪坐一边，并无攀谈。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见外面尖声高喊，“宣杜延、虞采薇觐见。”
鱼采薇和中年男修同时起身，快速来到殿外，随着宣旨宫女踏入殿门，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臣虞采薇/杜延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权之下，鱼采薇跪拜得并不勉强，只当入乡随俗，不过比不得旁边的仁兄，五体投地，无比虔诚。
“免礼，平身！”
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鱼采薇借着起身的功夫，轻抬眼皮瞭望一眼，只见一冷艳女修坐在高台，一袭紫色宫袍描龙点凤，乌黑的长发束起，头戴冠冕，长长的珠链流苏之下目光如炬，气势逼人，令人心生敬畏。
鱼采薇眼眸低垂，不敢与之直视，只听得头顶又有声音响起。
“杜延，咸东郡人士，练气六层入军，至今二百三十六载，为我花云流过血汗，今日能登上金銮殿，朕心欢喜，擢尔为咸东郡泰宁城总兵，享国之俸禄。”
“谢主隆恩！”杜延大礼参拜，咸东郡泰宁城地方富饶，资源丰厚，到那里任总兵，是个极好的美差。
“虞采薇，嗯，虞清平之义女，从未在花云出现，于国无功，深山修行，寂寞守成，赐尔去皇家学院做夫子吧。”
“谢主隆恩！”鱼采薇也是拜谢，对她来说去哪里都不重要，做夫子更清闲，可以有大把的时间修炼，书院里书籍繁多，正适合她增进见识，至于俸禄太微薄，她又不指着那点俸禄过活。
至此觐见就算结束了，两人又回到了政事处旁边的房间，散朝之后，皇帝签发的任命函就发放到了他们手里。
杜延恭敬地接过任命函，轻蔑地看了一眼鱼采薇，却撞上鱼采薇犀利的眼神，眼眶紧缩，缩回视线轻哼一声，离开了房间。
这时候虞清安掀帘子进来，正看到鱼采薇眼里的厉光，赶忙劝慰，“采薇侄女，陛下让你去当夫子是爱护你，你在深山修炼，国中很多事都不清楚，到书院多多进益，以后还有机会。”
“叔叔，我明白。”鱼采薇收敛目光，无所谓地说。
回去还是虞清安坐轿，鱼采薇骑马，走到半路，只见迎面走来一行人，气势汹汹，为首的女子身穿大红金丝镶边长裙，细长腰带束住腰身，头发挽起，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不施粉黛也有非凡的气度。
虞清安在轿子里暗道一声倒霉，怎么碰到了这个混世魔王，忙令轿夫改道，没走出去几步，就被围了上来，虞清安无奈下轿，“见过漓郡主！”
云漓，公主云璇的小女儿，是个混不吝的人，性格变化多端，对付起人来极其残忍，最爱用折磨手段摧毁人的道心，毁人仙途。
此时云漓慵懒地扇着手里的团扇，根本没看虞清安，绕过他，眼睛盯住鱼采薇，“你就是突然冒出来的那个虞采薇。”
“对，我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鱼采薇。”鱼采薇翻身下马，跟云漓对视。
云漓转动手里的团扇，“听说你带着虞家失传的剑招回来了，剑法不错吧，敢不敢比一比？”
鱼采薇目光凝重，来者不善呀，这是试探她来了，只是不知道是公主的命令还是皇帝的命令，“何来不敢，不过干巴巴比试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来点彩头，微臣久居深山没什么首饰，若是我赢了，郡主头上的碧玉玲珑簪归我，如何？”
“有点意思，若是你输了呢？”云漓举起团扇敲了敲脑门，“若是你输了，就爬着绕皇城一圈，边爬边学狗叫，本郡主可是看你身无长物才怜悯你的，你不会不同意吧？”
鱼采薇气蕴暗生，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刁蛮无理的人，唰地祭出坤吾剑，“同意是同意，不过得是郡主与我比试，换了旁人不算数。”
云漓突地握紧团扇，张狂一笑，“你想挑战本郡主？那输了可就不是学狗叫了，那得小心你的狗命。”
“漓郡主，采薇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就跟旁边的侍卫比，就跟他们比，”虞清安赶忙来打圆场，使劲扯鱼采薇的袖子，给她使眼色。
云漓不等鱼采薇说话，一指身后带着面具的男修，目光阴鸷地说：“你来跟她打，输了就爬回角斗场。”
男修也是元婴前期，整个脸面都被面具遮住，只露出如狼一般冷酷的眼睛，他纵身一跃如流光般向鱼采薇飞来，手里亮出银色蛇形宝剑，剑光闪烁，犹如冰冷的滑蛇，瞬间凝住了周边的空气。
鱼采薇瞬移而动，举剑相迎，潇潇剑光如雨，两项碰撞，白雾弥漫，笼住了两人的身形，也挡住了他人的视线，几息之间，两人就纠缠了数十招。
人影峥嵘，剑影无形，男修的剑招极其简练迅猛，毫无技巧，却处处奔着要害，只为杀人。
鱼采薇手里剑招变幻莫测，神念之中空间灵气分子跳动，她的身影随即飘然，无迹可寻，完全脱离男修的神识感应，屡屡截住他的剑招，侧身划过，他的身上便留下道道血影。
男修狂吼一声，浑身血脉喷张，肌肉鼓涨变成了古铜色，仿佛穿了肉身铠甲，蓬勃剑意之下，竟毫发无伤，他猛力砸下蛇形宝剑，跟坤吾剑相撞，其力气之大，鱼采薇一时难以招架，震麻了整条手臂。
鱼采薇极速瞬移，避其锋芒，却不想对方身形如炮弹一般猛然爆发跳跃到她前方，扭身狠烈一招直劈她的面门，倾泻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杀气。
强大的魂力和磅礴的空间灵力同时奔涌而出，催动坤吾剑脱手向前，鱼采薇借力却向后猛退。
坤吾剑携裹着两股庞大的力量神速撞击蛇形宝剑，顿时火花四溅飞扬，剑意轰然荡开形成巨大的气流，吹得周围人的衣衫猎猎抖动，有些围观的低阶修士直接被掀翻在地，撞出去极远。
蛇形宝剑嘡啷落地，男修痛苦地捂着低垂的手臂，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到了地上。

第232章 学院
宝剑落地，男修的手臂皮开肉绽，臂骨断裂，比斗结果一目了然。
鱼采薇身形旋转，飘飘然落在地上，坤吾剑化作一道光影没入她的丹田。
云漓怒目横眉，“废物！给我爬着回角斗场，谁也不许给他治伤！”
她突然出手，团扇横扫，一道乌光闪耀，直击面具男修的膝盖。
面具男修竟呆愣地站着，半点不躲闪，瞬间被乌光击中，膝盖骨咔嚓折断，整个人摊摔在地，眼神空洞，单手支撑身体缓慢地向外爬着。
鱼采薇眉头紧蹙，漓郡主竟真的如此折辱一个元婴修士，看着她身后那些人冷漠的眼神，早已司空见惯，就连旁边围观的众人都面色不改，甚至指指点点，她便按下心思，没有出头的打算。
云漓黑着脸，伸手拔下碧玉玲珑簪，扔给鱼采薇，“剑法不错，赏你了。”
鱼采薇抬手夹住激射而来的簪子，顺手插在发髻上，“簪子不错，漓郡主慷慨了。”
云漓冷笑，何止不错，碧玉玲珑簪可是极品防御灵宝，她故意没有抹去自己的神识印记，鱼采薇有那个本事拿，也要有那个本事用。
“我们走！”云漓招呼一声，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虞清安赶忙拉着鱼采薇，上轿的上轿，上马的上马，迅速离开往家赶。
鱼采薇敏锐地察觉虞清安淡然的面庞下的丝丝慌乱，目光流转，一道灵光闪过，传音问：“叔叔认识那个戴面具的男修？”
虞清安暗自运气，纾解不好的感觉，回音简单解释：“不认识，只是知道他是薛家人，薛家当年获罪被抄了全族，男子全被罚进了角斗场，这些年他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薛家人？记得在虚空石里跟虞恒波来虞府，就听他说起过薛家人，受先废公主和云湄牵连而家破人亡，怪不得看到面具男修，虞清安心绪不宁，“叔叔，角斗场是什么地方？”
“那里都是罪人，被用来取乐或是赌斗，跟妖兽厮杀，或互相残杀，血腥得很。”虞清安不愿意说太多。
鱼采薇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接触得越多，越觉得花云国里的修士跟越阳大陆大有不同，他们仿佛被困在了名曰王朝的牢笼里，循规蹈矩，或许几十万年来刻在骨子里的认知，让他们习以为常，安于现状，根本生不出挣脱的想法。
想到此，鱼采薇暗暗庆幸，她生长在越阳大陆，孕育着一颗向往洒脱自由的心，向往着更广阔的世界。
而就在他们赶往家中时候，云漓七转八拐已经来到了一个隐秘的阁楼，里面公主云璇正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在下棋。
“娘，您吩咐的我都做了，答应给我的东西该给我了吧。”云漓进来不客气地说。
云璇甩手给了她一个储物袋，继续下棋。
云漓神识扫过储物袋，立马眉开眼笑，眼珠一转，“娘，为了试探那个虞采薇，我连头上的碧玉玲珑簪都搭进去了，您看，是不是补给我一个。”
“滚，有本事自己拿回来，”云璇挥袖把她推到门外，开口问道：“荀老，她的剑法如何？是不是真正的无影剑法？”
老者慢悠悠落下手里的白子，“是无影剑法无疑。”
“我刚透口风，虞采薇就出现了，这时机未免太过巧合，若不是虞家谋算，那真是运气使然，还是有人暗中在帮虞家？”云璇眸光深沉。
老者捻着棋子犹豫不决，目光在棋盘上游离，“盯着她，是鬼是妖终会显形，若与大的有关，顺藤摸瓜，若与小的有关，或可钓出大鱼。”
“你我意见不谋而合，”云璇在老者选好位置之后，紧跟着啪地一声，把手里的黑子放在了早已看好的位置，“人选，就劳烦荀老谋划一番了。”
老者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了不远处的皇家学院，慢慢勾起了嘴角。
此时，就在学院后的一间修炼室里，一个身着白色道袍长发披散的清丽女子睁开双眼，拿出传音玉简细听，当听清里面的内容时，攸地攥紧玉简，嘴里喃喃道：“会有她的消息吗？”
女子双手交叠，手诀变换，不多时在她的手心显现出一颗黑亮如眼眸的珠子，“黑凝珠，给我些指引吧。”
黑凝珠在她的手心旋转，不间断地闪烁出黝黑的光亮，渐渐地黑色的亮光有了变化，竟有丝丝缕缕的紫光渗透其中，仿佛紫色雷电在乌黑的天空炸裂一般。
女子霎时间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久久不能平息，低沉的笑声在修炼室里响起，一声比一声更高，明明是高兴，却蕴着无尽的悲伤之意，“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时间过了许久，整个修炼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笑声渐消，女子才平静下来，黑凝珠慢慢回落，渗进她的手掌里，再抬头时眼里已然平静无波，素手微扬，修炼室的禁制大开，她信步走了出来。
侍奉女子的侍从忙躬身问候：“掌令，您出关了。”
“嗯，书院里最近有何变化？”女子缓缓前行，边走边问。
侍从跟在她身后，低头回复，“岑掌令早几日已出关，好似有意开班授课。”
“是吗？看来岑掌令又没有丹药修炼了，你去把修画弟子的名单给我准备一份，我要看看。”女子吩咐道。
侍从惊讶道：“掌令也要开班授课？”
“有这个打算，速速去办。”
侍从听令去找教务要名单，当日就传出修画大家宣掌令和琴艺大家岑掌令都要开班授课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皇家学院的金丹学子沸腾了，宣掌令和岑掌令是学院里顶尖的大家，而且都是多年不曾开班，此次同时授课，多少人趋之若鹜，使出浑身解数，要成为他们的学生。
傍晚，虞灵波就如花蝴蝶一般开心地飞回了家，宣告她被宣掌令选中，成为了宣掌令的学生。
虞舒悦既骄傲又倔强地说出她成了岑掌令的学生，眼底却带着丝丝嫉妒和忧愁，谁能想到宣掌令毫无征兆地宣告开班授课，还选中了虞灵波。
本来这些天白夫人处处殷勤，虞清安已经松口，只要虞舒悦能得岑掌令看中，她的束脩就全从公中出，可现在虞灵波成了宣掌令的学生，虞家要同时供奉两位掌令压力不小，只怕公中能分给她的资源就会缩水很多，根本不足以支付束脩，不够的部分还得她和白夫人再想办法，看看虞灵波，只顾着高兴，根本不必为束脩犯愁，怎能让她不嫉恨。
当晚，虞家可是热闹得很，一整晚虞清安都清净不得，不是跟林夫人在交谈，就是被白夫人在纠缠，更衬得朴园清净宁远。
“主人，这么看去皇家学院也不差，只要本领够强，有的是人上赶着送灵石，送灵物。”月影蝶吃着点心仿若看大戏，这点心还是前些天林夫人送来的，被她放进储物戒指到现在。
“何止皇家学院，到哪里都一样，以前在宗门，要是哪位宗师说要开班收徒，你看看整个宗门还不得掀翻天，倾其所有，削尖脑袋也要钻。”
鱼采薇盘膝坐在床上，魂婴双手合十，神识奔涌如潮，一举消掉碧玉玲珑簪上的印记，精血抹上簪头，灵力驱动，碧绿色的灵光如泻如瀑，把她防护得严严实实。
“皇家出品，果然不同凡响，全力驱使之下，可抵挡合体修士一击。”
簪子精致无比，仿若天成，一看就是大师的作品，反观她炼制的莲花冠，无论在防御能力还是外形上，都逊色不少。
在虚空的时候，鱼采薇几乎把湖里开放的烈火红莲全部采摘了下来，炼制出一顶下品灵宝莲花冠，炼器水平还需多多磨炼提高，才能炼制出更加精美自然的头冠来。
“明日就戴着碧玉簪去学院吧。”
次日一早，鱼采薇刚刚梳洗装扮停当，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响动，随即听到荷香禀告，“小姐，灵波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鱼采薇只梳了简单的发髻，一侧插着碧玉玲珑簪，一侧埋着栩栩如生的晶蝶，身穿黑色灵宝法衣，外罩淡蓝色纱衣，素净又不沉闷。
虞灵波脚步轻快地进了屋，裙摆随风摆动，像极了盛开的牡丹，“采薇姐姐，爹爹说你今天去学院报到，咱们坐一辆马车去。”
虞府两辆马车去往书院，鱼采薇和虞灵波坐一辆，虞舒悦坐在后面的那辆。
一路上，虞灵波贴着鱼采薇叽叽喳喳不是说学院里的有趣事就是说她对宣掌令的崇拜，不知怎地，鱼采薇眨眼之间，竟仿佛看到了林静儿的脸，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采薇姐姐，是不是我的话太多了？”虞灵波轻捂嘴唇。
鱼采薇摇摇头，“没有，你说得挺有意思。”
这句话仿佛鼓励了虞灵波，接下来她的话更多了，到学院门前，鱼采薇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耳边传来了月影蝶的轻笑声，她抬手捏了捏晶蝶的脑袋，声音瞬间消失不见了。
皇家学院，雅致、端肃的建筑群落中弥漫着让人身心俱定的宁静，神魂侵染之下，好似默念了无数遍清心经，一瞬间抛却了无数烦忧，所有的浮躁全部沉静了下来。
接待鱼采薇的教务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和蔼老者，说话温润如私语，沁人肺腑，缓缓给鱼采薇讲解了学院的规矩，又介绍了她的职责和俸禄。
如今鱼采薇刚刚进阶元婴，先前也没有为师的经验，在皇家学院只能是最普通的夫子，教授筑基修士剑术，每隔三日讲课一次，时长一个时辰，月俸仅二十块中品灵石。
教务表示这只是刚开始，等以后鱼采薇的剑术得到学生的肯定或修为提升剑术提高，可申请升为教令，月俸一百块到五百块中品灵石不等，若是再进一步升为掌令，既能自行开班挑选学生也能自定束脩，一切还在自身的提升。
看似不错的晋升之路，可鱼采薇从虞灵波那里听到，学院里最快从夫子晋升为教令的前辈，也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更别说升为掌令，都是近百年甚至两百年的磨炼才能成功。
“每隔三日教授一次课，其他时间我可以不来书院吗？”鱼采薇问。
教务点头，“当然，若是你闭关修炼不能前来，只需给我传音即可，不过会扣除相应的月俸。”
鱼采薇笑笑，表示没别的问题了，接过标志着皇家学院夫子的身份玉牌，这玉牌同时兼具传音玉简的功能，当场跟教务相互留下印记，在教务的带领下熟悉了学院，就来到了授课的地点，见到了将要成为她学生的十一名筑基修士。
随着一声声“夫子好”，鱼采薇淡然颔首，挺直腰杆，大踏步来到众学生面前。
“今日初次见面，不练剑术，先来讲讲何为剑？又当如何练剑……”

第233章 藏书楼
老鼠掉进米缸里有多快乐，现在鱼采薇就有多快乐。
她掉进了学院的藏书楼里，这里数以万计的兽皮卷和书籍玉简，延续着上古时期的意蕴，让她陷入其中不可自拔，除了每隔三日的授课，鱼采薇几乎时时刻刻都泡在藏书楼里。
这是身为夫子在学院能够享受的福利，可以随意进藏书楼看书，何时去，何时回，停留多长时间都不会有人干涉或过问。
不同于宗门的藏书阁，藏书楼里没有任何关于心法和功法的东西，有的是对灵草妖兽炼器材料的描述，对琴棋书画的认知，对剑法炼器等的推演，和对各种修炼道法的感悟，它不能直接带来修为或实力的提升，却能增长人的阅历，仿若能把人的厚度和宽度无限地向远处延伸，向深处挖掘，拉进触及万物法则的距离。
就在这种紧锣密鼓地摄取知识和感悟的过程中，鱼采薇的神魂以炸裂式的方式在壮大，本就在土灵力和空间灵力同时进阶元婴时，神魂力量猛增两轮，又在虚空和深海驱动虚空石淬炼神识，魂婴强度已然接近元婴后期，这番壮大之后，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魂修修为溢满，自然而然进阶到了元婴后期。
当时鱼采薇正沉浸在上古修士对符文的感悟意境之中，突然神府内神魂膨胀，魂婴强纳吸收外界的魂力充盈自身和填补神魂，为了不惊动学院里的高阶修士，她在藏书楼就地设下血脉禁制，掐断自身和外界的通联，双手握住大块的青冥石，极速运转玄阴炼神诀，以青冥石中的魂力推动进阶的完成。
一天一夜的功夫，在消耗大量青冥石之后，鱼采薇的魂婴修为得以巩固，稳定在元婴后期，她的神识再一次粗壮驱远，助力她更快更好地消化藏书楼里的精华。
不仅是鱼采薇，月影蝶在藏书楼也获益匪浅，虽是晶蝶的状态，但不影响她探出神识获取所需的知识和感悟，如此多如此多关于音律的阐述，弥补了她修炼中的空白，在她的神魂深处正描绘着一条既宽广又美妙的音修之路。
要不是虞灵波找来，鱼采薇都不知道她已经在书院待了三个多月不曾回过虞府。
“采薇姐姐，今天无论如何你得回家一趟，今天是爹爹的寿辰，晚上家里要开宴庆祝。”
鱼采薇刚刚授课完毕走在去藏书楼的路上，就被虞灵波追了上来。
她掐指一算，这时已经是十月天，来学院报到后她只在虞家住了十来天就钻进了藏书楼，虞家人只当她一直在深山修炼缺少认知才留在藏书楼恶补，没人催促她回去，可今天是虞清安的寿辰，再不回去就不合适了。
“好，我知道了，今天一定回去，”鱼采薇点头保证，“你这段时间在宣掌令那里怎么样，还适应吗？”
虞灵波低下头，捶了捶肩膀，“还好吧，宣掌令绝对是我遇到过的最严厉的人了，画作稍有瑕疵就会被狠狠惩罚。”
“是吗？”反问声起，虞灵波想都没想就一个劲地点头。
鱼采薇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见到一身雪白简洁道袍长发披散的清丽女子沿着走廊缓步走来，刚才的话正是她问出来的。
虞灵波好似也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一脸惊吓，忙福身行礼，“宣掌令好！”
鱼采薇躬身问候，“宣掌令好！”
宣掌令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鱼采薇，“你是？”
鱼采薇笑着自我介绍，“晚辈虞采薇，是灵波的姐姐。”
“采薇姐姐在学院当夫子，教授筑基学子剑术。”虞灵波嘴快地说。
“原来你就是前段时间新进的元婴修士，”宣掌令移目看向虞灵波，严厉地问：“我安排的画作你完成了吗？”
“宣掌令，学生完成了才出来的，”虞灵波战战兢兢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自己的画作，呈给了宣掌令。
宣掌令打开扫了一眼，“嗯，比上幅画有进步，不过卷浪的线条不够老练，少了汹涌之意，回去练一练再画一幅，明日交给我。”
“是，”虞灵波弯腰收起画作，抬头的时候发现宣掌令已经转身离去，好似只是无意间遇到了虞灵波，顺道过问下作业，如果忽略她紧握的右手的话。
在她的手心，黑凝珠在肌肤之下跳动，若隐若现，宣掌令确定了东西就在鱼采薇身上，可鱼采薇却不是她所想的人，悲伤的结果在心底划过，莫名沉痛。
鱼采薇看着宣掌令孤寂的背影失神，她神魂敏锐非常，竟在刚才感应到了宣掌令隐秘的情绪波动，为何在临近的时候突然变得痛心不已，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虞灵波对两人的反应毫无所察，只当这次逃过一劫没被惩罚，庆幸地松了一口气，“采薇姐姐，你来圣都之后都没有逛过，今天别去藏书楼了，咱俩出去逛一逛。”
“宣掌令不是让你回去练笔再画一幅画吗？”鱼采薇缓过神问。
虞灵波耸了耸肩，“刚才那副画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灵光，出去走走或许有所启示，还有，我的颜料快用完了，需要添置。”
是很多年都没有真正逛过了，鱼采薇也生了兴致，“咱们先去哪里？”
“先去玺宝阁，他们家的颜料最好。”
玺宝阁位于圣都最繁华的街道，它的规模就和越阳大陆上珍宝楼相差无几，不过其背后的主家却是皇室。
虞灵波有惯用的灵墨和颜料，花费不菲，买了全套，还额外买了许多画纸。
鱼采薇在店里走动，见到上等朱砂，要了五盒，用逸风秘境得来的炼器材料交换，这时候月影蝶听着旁边有人问侍者买曲谱，赶忙传音给鱼采薇，“主人，我想看看有没有好曲谱。”
月影蝶弹奏琵琶这么多年，虽说练过的曲目很多，却没有哪一首曲子跟她特别契合，能激发出她所有的潜力，在藏书楼看过那些音律的阐述之后，更加渴望能找到跟她魂灵契合的曲子。
鱼采薇回了个好字，接过朱砂，跟正在看首饰的虞灵波打个招呼，凑过来看。
侍者正给客人介绍，“这是莳花馆乔涟大家新谱的曲子，一万灵石一曲，您若是感兴趣可以先听听前奏，曲谱只卖一家，不二卖，您放心。”
客人悻悻地摇了摇头，“一万灵石价格着实高了，我只有八千灵石，哎，看看别人的吧。”
侍者连着介绍了其他三个曲谱，这客人细细听了前奏，定下一曲，付钱拿着曲谱走人了。
鱼采薇上前来，“乔大家的曲谱拿来我听听。”
说是她听，倒不如是专门给月影蝶听，乔涟大家的这首曲子，曲调空灵，曲风高雅，只听前奏，就仿佛整个人置身在遥远的夜空，变成了璀璨的星辰。
“主人，这样的曲目怡情倒是不错，斗法就差了一筹。”月影蝶没看上。
鱼采薇又让侍者拿出了店里的其他曲子给月影蝶听，终究她还是摇了摇头，“主人，没有那种让我特别心动的感觉。”
找到和自己契合的曲目，本就不那么容易，问过虞灵波，又去其他有曲谱卖的店铺走了走，结果还是一样。
“采薇姐姐，你这样很难找到合适的，依我看倒不如请音律大师专门为你谱上一曲，岂不更好？”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虞灵波真是提醒鱼采薇了，既然找不到，何不去找音律大师给月影蝶专门谱上一曲，一曲不成就再谱一曲，花云国音修大家众多，总会有人能懂得月影蝶的心。
此时时间不早，鱼采薇跟虞灵波没有再逛，准备打道回虞府。
偏偏路上冤家路窄，又碰上了云漓，她正在跟另一名穿得花团锦簇的娇艳女子起争执。
虞灵波悄悄告诉鱼采薇，“跟漓郡主争吵的那位是湘郡主，她们谁也看不上谁，见面吵架是家常便饭，气急了还动手，采薇姐姐，咱们离得远些，绕道走。”
她们绕道而行，却不知那位湘郡主眼尖得很，隔着老远就认出了鱼采薇头上的碧玉玲珑簪，当即嘲笑起了云漓，“哟呵，云漓，净揭我的短了，何不说说你的那只碧玉玲珑簪，怎地戴到了别人的脑袋上？”
云漓捏着团扇瞪眼，“我高兴给别人戴，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不过替某个人害臊，脸烫得慌。”湘郡主仰头冲天冷哼一声，扭着腰肢从云漓身边大摇大摆地走了。
云漓目光冷凝，恶狠狠瞪了湘郡主一眼，气愤地带着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这时候鱼采薇和虞灵波已经回到了虞府，宴席不多时就开始了。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上一次是给鱼采薇接风洗尘，这一次是给虞清安庆祝寿辰。
虞清安也不是每个寿辰都过，每隔十年的整寿才过一次，宴席上林夫人并虞恒波这些家眷子女都给虞清安送了礼物，鱼采薇也不例外，她送了一颗三百多年的紫参，比不得虞恒波和虞灵波寻来的宝物，不过就她跟虞清安的关系，这样的礼物已然不错。
宴席上气氛浓烈闹得很晚，散场之时，圆圆的月亮当空高高悬挂，月光普洒，映照得每个人的影子格外清晰。
鱼采薇带着月影蝶回到朴园，前脚刚迈进院门，神魂中就感应到了不对劲。

第234章 离体
朴园除了鱼采薇和月影蝶，就只有芸香荷香两个炼气期而已，可如今鱼采薇的神魂之中却感应到了三个神魂波动。
两个在西厢房，波动熟悉，是芸香和荷香无疑，另一个却隐在书房，神魂无比内敛，波动极其微小，若非她魂婴进阶后期，当真就要忽略掉了。
鱼采薇眸光微闪，假意没有发现，神识微动，让月影蝶化成晶蝶没入发髻，她脚下步伐自然，继续往卧室而去。
却不想还未打开房门，耳边就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既然已经发现了，何不来见？”
鱼采薇顿住开门的手，转身来到书房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对方来到虞府，虞清安毫无察觉，可见修为在他之上，或是化神后期，更或者是合体修士，修为高深，若成心对付她，她在哪个房间又有何区别。
猛地一推，两扇门大开，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眸，恂恂公子，诞姿既丰，美色无边，仿若从天上来，可是她却无心欣赏，门开之时，强悍的禁制同时围绕在她身外，随着她走进书房，房门自动合上，禁制笼罩整个书房，润物无声隔绝书房内外，形成坚固的牢笼，让人无法撼动。
骇人的威压袭来，鱼采薇连忙运转灵力抵抗，身形被压制，站在门边寸步难行，艰难地抬头和男子对视，“不知是哪位前辈？”
“傅钦，我的名字。”男子淡然地说。
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名满花云国的傅钦都督，那些时候隐身虚空石在圣都闲逛，没少听傅钦的大名，早知他身为男子姿容绝色，当真名不虚传，百闻不如一见。
不过傅钦不是被皇帝派去剿灭天日神教了吗，怎会出现在圣都，还专门找到她，难道怀疑她跟天日神教有关不成，她镇定心神，微微躬身道：“原来是傅钦都督，晚辈久仰大名，只是不知都督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傅钦神色一顿，收回威压，幽深的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词句，那是虞清平的字迹，“本都督今日来看看故人之义女，另外有些话要向你问询，事关你的身家清白，你要如实回答。”
威压消散，鱼采薇顿觉浑身轻松，但依旧站在原位，跟傅钦保持距离，“原来如此，竟不知都督和义父是故人，都督有什么话只管问。”
“你何时何地渡的元婴雷劫？我要听实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傅钦坐到书桌后，神色漠然，右手中指敲击着书桌，一下又一下，仿佛直接敲在鱼采薇的心头上。
鱼采薇莫名心颤，迟疑良久，才假意苦笑，“就知道瞒不过都督，我确实不曾在敬尧山修炼，也不是在那里渡的元婴雷劫，我其实一直是在离渊海深处修炼，渡过元婴雷劫之后才来了花云国，之所以迟了几年，不是因为我受了伤，而是渡过深海需要时间。”
“所以敬尧山那处山崖是你做的假象，为什么？”傅钦追问。
鱼采薇垂眸，果然都查过了，是有备而来，“这是义父的吩咐，具体为何，我曾问过，义父并未给出答案，只让我照做就是。”
她先是疑惑后又表现得难过，“是我没有做好，义父知道了恐怕会怪罪。”
“故布疑阵，转移视线，这且不论，我再问你，你何时何地见到的虞清平，他当时情况如何？”傅钦紧跟着抛出另一个问题。
鱼采薇早就打过腹稿，“我从记事起就在深海，那时候义父已经是残魂，附在一尊木像上，听他说我是被人抛进海里的，这回来到花云国，除了帮义父完成遗愿，我还想搞清楚我的身世，到底是谁狠心到把个稚童扔进深海。”
说到最后，鱼采薇适时露出些许恨意，仿佛她真是幼年被人抛弃在深海之中。
“除了虞清平，你在深海还见过什么人？”傅钦目光如炬，神识悄然触及鱼采薇的神府。
鱼采薇立马察觉，强压魂婴和摄魂珠，不让它们有异动，很自然地回答，“除了我和义父，再没有其他人。”
“尸身骸骨也没有吗？”傅钦问得郑重。
“没有，”鱼采薇的声音果断肯定。
傅钦继续问：“那你义父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
鱼采薇继续输出早已设定好的情景，“义父的残魂虚弱至极，一年到头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好不容易醒来也是指导我修炼，几乎不说其他话，就连来虞家认亲，也是最后才告诉我的。”
感应到鱼采薇神魂平静，毫无异样波澜，跟他预料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傅钦唇角下垂，似是不悦，他主动提起深海下的景观，问鱼采薇有没有见过，显然傅钦曾离开海岸去过遥远的深海处，问及的现象极其刁钻，好在鱼采薇为了摄取海里的生物，在深海待过不短的时间，虚空石小而微妙，无处不可去，她见过的场面比傅钦还多，无论傅钦说什么，她都能对答如流，这些东西若非亲身经历，绝不可能说得如此精准又详细。
更巧合的是，傅钦也提到了鱼采薇曾发现的那座适合渡劫的小岛，虽两人去的时间相隔多年，岛上的地貌和生态也可相互佐证。
无论是神魂的反应，还是话语回答，傅钦都找不到鱼采薇的破绽，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伪装得如此滴水不漏，尤其是神魂的反应，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到此只能选择相信鱼采薇的话，悄然收回了神识，“你想查找身世之谜，被扔进深海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物件？”
“什么也没有，当时只穿了贴身的衣物，那些衣物也被海里的鱼虾撕咬得破烂不堪，义父说都是最常见的布料，寻常人家都会用。”本就是假的，怎会有物件留存。
“我会让人留意，那几年有谁家丢过女童，若有消息便通知你，也算全了跟虞清平的故人之谊，”傅钦起身，“你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仅限于你我之间，不必让第三人知晓。”
话音刚落，门边的禁制消散，只觉身后的房门无声地一开一合，哪里还有傅钦的身影。
鱼采薇僵直片刻，才转身出了书房回到修炼室，设下血脉禁制之后盘膝而坐，后背传来阵阵阴凉，直冒冷汗，神魂忍不住颤动不已。
傅钦口头警告不算，临走还刻意释放神念压迫她的神魂，那一闪而逝的威压，让她感觉自己就是铁板下的西瓜，一击便碎。
月影蝶化成人形跪坐在她身旁，“谁知道傅钦问这些话，是为了皇帝还是为了云漾。”
“即使是为了云漾，又岂会在我面前表露，只能当做代表皇帝而来，”鱼采薇深呼吸，平静心绪，“这番试探，应该会打消他们的大部分疑虑。”
“不是全部吗？”月影蝶不解。
鱼采薇轻笑，“他们哪会轻易就相信，你注意着看，身边应该有不少眼睛在盯着。”
“真是麻烦，这么长时间，就等来了傅钦，云漾的影子都没见到。”月影蝶抿嘴。
“或许见过，只不过我们认不出来罢了，该来的总是会来，我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总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鱼采薇打发月影蝶回东厢房，默念清心经，驱除神魂中生出的恐惧，许久之后神魂终于止住了颤抖，她运转灵力烘干潮湿的后背，调整呼吸神识内视，查看土灵力元婴和魂婴，此时的魂婴比初生时健壮许多，相比之下，土灵力元婴就显得有些瘦小，想来空间灵力元婴和土灵力元婴相差无几。
元婴期比金丹期更加强大，不仅在于灵力修为的提升，更在于生出了元婴，就好比生出了另外一个自己，至此之后，只要元婴不灭，即使肉身消亡，依旧可以存活世间，继续修炼。
但这样的境界，一般到合体期才能实现，刚刚进阶元婴时，新生的元婴比较脆弱，很难抵御外界的侵害，不益离体太久，如果肉身消亡，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载体甚至夺舍他人，不然根本无法存活。
是以鱼采薇至今从未尝试过让元婴离体，不过如今魂修修为进阶元婴后期，魂婴已然强壮，可以让它离开身躯，呼吸呼吸外界的空气。
神念微动，神府内魂婴睁开眼睛，翘起小小的嘴角，伸展身躯站了起来，身形旋转，魂婴身外便凝出一件和身躯同色的幽深道袍，迫不及待地向眉心冲去，就这么毫无阻塞地飞出了神府，来到了鱼采薇头顶。
一股从未有过的新鲜感油然而生，魂婴抽动鼻翼，张开手臂尽情地呼吸着空气里的魂力馨香，摆动着小小的身躯，好奇地看看自己，开始在禁制里自由地飞来飞去，飞得久了，才飘到鱼采薇跟前，跟她对视，就好似从另外一个人的视角看本体，这种感觉极其微妙。
鱼采薇冲着魂婴笑了笑，魂婴冲着她笑了起来，鱼采薇摆出修炼的姿势，运转玄阴炼神诀，吸纳魂力入神府，魂婴盘膝悬浮在空中，小口微张，直接吸纳空气中的魂力，速度一点不比鱼采薇运转功法慢。
就这样鱼采薇修炼，魂婴跟着修炼，直至一个时辰之后，鱼采薇收功，神念再动，召唤魂婴回到神府。
魂婴跟第一次出去玩的孩子一样，贪恋外面的新鲜和魂力，竟不愿意就这么回到枯燥的神府，跟鱼采薇玩起了捉迷藏，鱼采薇一时兴起，逗着它玩耍，却在魂婴近身的时候，驱动神识将它拉回神府。
魂婴回到神府，眼里闪出狡黠，竟直接遁入神魂深处，神识看不见了，不过鱼采薇能清晰地感应到它的存在，摇摇头，变换手诀，继续修炼后土黄地真经，蕴养土属性元婴。
直至该授课的当天，鱼采薇才收功照例去皇家学院，教授学生，再次把自己埋身在藏书楼里，边阅读书卷，边淬炼神识增强神魂。
这回书卷上的字迹引起了她的格外注意，上面介绍的是一种叫泣魂鸟的妖物，此鸟形如乌鸦，叫声好似婴儿的哭声，可摄精吞魂，因而它凝结的妖丹跟其他妖兽不同，几乎等同于极品魂丹，魂力精纯无比，尤其是千年以上的泣魂鸟，凝出的妖丹有了一丝灵性，若能炼化，还可升华神魂。
泣魂鸟只生活在花云国的一处空间狭缝之中，那处空间狭缝里妖兽众多，入口极其狭窄，由于距离圣都不远，入口处设了极其厉害的结界，当做一处小秘境，作为皇室狩猎的场所。
鱼采薇顿时有了些兴趣，蕴含魂力的灵物本就稀少，这些年除了青冥石就只找到了乌血魂石，可乌血魂石里的红色气息冲击神魂，很容易左右性情，用来修炼着实不太适合，若能得些泣魂鸟的妖丹倒是不错。
又是半月未回虞府，有了这个想法，鱼采薇当即离开藏书楼打算回去一趟，问问那处小秘境的情况。

第235章 再用
走在僻静的街道上，鱼采薇不过转了个弯，就从温暖如春的环境进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气温瞬降，寒气如针钻进经脉，她的眉毛和头发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粗如小儿手臂的冰锥纷至沓来。
意识到自己陷入他人设置的阵法，鱼采薇忙开启碧玉玲珑簪的防御把冰锥抵挡在外，不欲纠缠，祭出四张七阶破界符甩向寒气最弱的方位，霎时间空间灵力席卷，冰雪之地撕开一个宽大的裂口。
鱼采薇瞬移而动，穿裂口而过跳出阵法，神识内看见侧边有一个元婴后期修士正操纵阵旗做攻击状，这个修士鱼采薇有印象，当时跟在云漓身后，正是她的扈从之一。
元婴后期修士刚惊讶发现鱼采薇用符篆强行破阵而出，正打算出手，可鱼采薇在出阵法的同时已经出击了，耳垂上的大小蝉同时恢复本体，拍击两对翅膀，对准元婴后期修士的双臂，如流光般飞移攻击。
金翅寒蝉本身飞行速度极快，距离又如此之近，还没等元婴后期修士反应过来，寒冰之气就侵入他双臂的经脉，两条手臂冻毙，血肉肌肤几乎冻裂，锋利的金翅边缘划过他的手腕便是一道深深的血口，手臂被冻，一滴血也未流出，元婴后期修士只感觉微微疼痛，随即就感应到极强的毒素沿着寒冰之气涌入身躯，灵力逆转，气血翻涌，手里的阵旗把握不住滑落在地。
形势瞬息万变，刚刚还是鱼采薇被困阵中，元婴后期修士稳操阵法，下一刻鱼采薇就破阵而出，驱灵虫冻毙他的双臂，又下了剧毒，这还不算，紧随灵虫之后的是充满煞气的剑尖，元婴后期修士哪里敢应战，脚下抹油，一溜烟瞬移而逃。
鱼采薇并没有追击在后，强大的神识奔涌，触碰元婴后期修士的发丝，将一缕神魂安放在他身上，她倒要看看，云漓派此人袭击她所为何事，随即手腕翻转收起藏锋剑，神识轻扫，地上的阵旗和阵盘收进如意镯。
大小蝉展翅飞来，又挂在她的耳垂上化作耳钉，这么些年，它们两小只一直被鱼采薇当做解毒的活道具，从未攻击人，几十年寒冰之气和毒素的喂养，第一次建功就冻毙了元婴后期修士的双臂又下了剧毒，只让人不战而逃，当真是一双利器。
鱼采薇掸了掸身上的浮尘，步履平稳，接着往虞府走去，一路上，那缕神魂反应元婴后期修士迅速找到一个隐秘之地设下禁制，吞服丹药开始运功逼出手臂上的寒气和体内的毒素，喷吐出好几口乌黑的血，寒气和毒素逼出大半，还有一部分融进骨子里一时难以拔除，脸色黑青，又匆匆而行，就当鱼采薇回到朴园，刚刚在客厅落座的时候，那人也进到了云漓的府邸。
“郡主恕罪，属下无能，未能带回碧玉玲珑簪。”
原来云漓被湘郡主挤兑，心里不忿，她心情不好就不让别人好过，干脆派出人把输出去的碧玉玲珑簪夺回来，如今看着浑身散发寒气脸色黑青的元婴后期修士，气不打一处来，“她不过刚入元婴不久，你可是进阶多年的元婴后期修士，居然也败在她手下，连个簪子都拿不回来，让人知道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元婴后期修士黑着脸任由云漓数落，没带回碧玉玲珑簪已经够丢人了，更不敢提只打一照面就中了鱼采薇的袭击，岂不是让其他扈从笑掉大牙，“虞采薇不仅剑法了得，使用符篆破阵极快，身上还有毒虫，趁机偷袭让人防不胜防，再加上她认主碧玉玲珑簪防御极强，确实棘手。”
“小蹄子手段不少，碧玉玲珑簪倒把她护上了，”云漓左右磨着牙，“去把廖队长叫过来，让他亲自走一趟，我就不信她还能从化神修士手下挣脱。”
听着这话，鱼采薇靠在椅背上，勾了勾嘴角，左手握住右手腕转了转，在想化神修士能不能经得住手链上的一瓣桃花。
遥遥地听着门房有人喊了一声大人，鱼采薇赶忙起身去书房找虞清安，她刚刚提及那处小秘境，虞清安便惊讶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只是在学院藏书楼看到了它才想起来问一问，难道有事发生，还是皇家狩猎要开始了？”鱼采薇希望是后者。
“被你猜中了，你不提我也要跟你讲一讲的，”虞清安示意鱼采薇坐下，“今日陛下刚刚下达旨意，冬月去那里狩猎，为期三十天，去参加的除了皇室宗亲，其他的俱是有功朝廷的元婴修士，你是新进元婴又只在皇家学院教剑术不到半年，履历不够，这次没有机会，再熬些年，等得下次，一定有你的名额。”
下次？下次她还不知道在哪里，说不定早就离开花云国了，“叔叔，除了看履历贡献，还有别的门路吗？我实在想去见识见识。”
“朝廷的规矩摆在那里，我听说名额已经定了，若你实在想去，只能和得到名额的元婴修士去交换，倒是有可能，有些元婴修士因故不能去，会把名额转让出去。”
这种情况往年都有发生，不过交换名额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虞清安没细讲，但鱼采薇哪有不明白的，“叔叔在朝堂，要是听说哪位元婴修士不去秘境劳烦您告诉我，我也想法从别的渠道了解了解。”
“这倒行，我也让你婶娘和清扬堂叔多留意，有近一月的时间准备。”只是把听来的消息告诉鱼采薇，这点小忙，虞清安倒是愿意帮忙。
鱼采薇谢过虞清安，回到修炼室，正准备闭目修炼的时候从那缕神魂中听到了元婴后期修士的咒骂声，金翅寒蝉由于吸食各种各样的有毒灵植，导致翅膀中蕴含的毒素极其复杂难缠，他想要完全清除很是不容易，若他有资格去那处小秘境，毒素未清的情况下，他还会去吗？
这时候鱼采薇回想起虞清安的话，皇室宗亲也会去，那云漓绝对有资格，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笑意爬上了眉头。
神念一动，月影蝶化成人形，“主人，您有何吩咐？”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来守护，莫让人发现了。”鱼采薇传音道。
月影蝶点头应是，出去东厢房，释放神识在外，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不离修炼室。
鱼采薇依旧在修炼室设下血脉禁制，闪身进到虚空石里，操纵禁制打开细小的缝隙，虚空石从缝隙穿过，又施法合拢禁制，离开虞府，奔着那缕神魂所在的位置极速前行。
不多时就来到了云漓的府邸，在膳堂找到了正在享受美味灵餐的云漓，大堂侧边还有个俊美的筑基男修在抚琴，堂前一众妙龄少女随着渺渺琴音翩翩起舞，为云漓助兴。
虚空石飘然而过，粘在了她的衣领上，云漓自是毫无所觉，饭饱酒暖之后，怡然地来到自家花园里玩闹消食，府里一群人跟随，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把她围在中间，看看花看看景，手里的团扇都快玩出花了。
看得鱼采薇直眨眼，神识触动如意镯，手里也多了把团扇把玩，上面山影绰绰，正是山河印的外显模样。
时间不早，许是觉得没意思了，云漓张嘴打了个哈欠，“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累一天了，该歇着了。”
云漓所说的歇着就是躺着睡觉，并非去修炼室打坐修炼，其实花云国的修士跟越阳大陆的修士一样，修为上去了，几乎都是以打坐代替睡觉，偶尔才会入眠，既解困乏又能让神魂深层次放松，鱼采薇累及之时就爱睡个昏天暗地，不过看云漓睡觉的样子，倒像是日日如此。
卧房外设置了防御阵法，云漓彻底放松，不多时就进入梦乡，呼吸绵长。
鱼采薇端坐在虚空石里修炼，只等到后半夜云漓睡得最沉的时候，挪动虚空石来到她的眉心，施展御魂术，凝神识携带一缕神魂猛地扎进云漓的神魂深处。
本以为云漓会瞬间惊醒极力反抗，她也做好了倾尽全力压制的准备，却不想云漓的神魂只是下意识地挣脱片刻就消停了，被她的那缕神魂所左右，此时那缕神魂也感应到云漓的神魂强度实在不高，比之普通的元婴修士都不如，鱼采薇不由得想起关于云漓的很多事。
说她资质不高，说她的父亲是公主云璇最喜欢的男人却早早离世，公主爱屋及乌就把这份偏爱放在了云漓身上，舍得用极好的丹药把她的修为强行推到元婴期，不然以她的天资，想要进阶元婴难之有难。
不过正因为她天资不高，她的兄长和妹妹才对她多有纵容，不将她的胡闹放在心上，毕竟日后的储位之争，没有化神修为几乎不要想，公主都还没有坐上皇帝的宝座，等到他们这一辈，还不知要多少年之后，元婴期的寿元几乎注定是熬不到了。
或许正是因为修为并不是自身修来的，才导致云漓的神魂比普通的元婴修士要弱，也正是因为过着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云漓便怠于修炼，能闹就闹，能玩就玩，任性妄为，极少顾忌旁人。
这倒是方便了鱼采薇，御魂术下，很容易就给足了云漓暗示。
云漓只觉得睡得有些不踏实，好似有人在跟她说话，渐渐地竟引入了梦境，在梦里，她故意让虞采薇参加冬月狩猎，在小秘境里，她不仅拿回了碧玉玲珑簪，还把虞采薇狠狠折辱了一顿，看着虞采薇狼狈不堪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她忍不住畅快地开怀大笑。
笑声入耳，云漓猛地坐了起来，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梦，梦境那般真实那般解恨，她要让梦境成真，右手轻握，手里多了一枚传音玉简，“廖队长，虞采薇的事你不用去了。”

第236章 如愿
见云漓如她所暗示地开始动作，鱼采薇轻点头，待天光大亮，云漓起床打开防御阵法，她才御使虚空石飞回虞家。
“小蝶，我回来了，晚上没什么人过来吧？”鱼采薇回到修炼室，未出虚空石，给月影蝶传音。
月影蝶的神情一松，回音道：“没有，很清静。”
“那好，继续修炼，到授课当日再去学院。”
这三天正好把林夫人拿来的典籍看完，结合在学院看书卷得来的感悟，再回顾这些典籍里的所言，又有新的领悟，脑海中灵光四散，鱼采薇驱灵力于指尖，食指中指并拢，迅速在空中画出符文，迅如闪电，一笔凝形，符篆成也，灵力显现如流光，乍看和以前在符纸上画的三阶爆裂符一样，细看却又有细微的不同。
画在符纸上的符篆有依托，画在天地空中的符篆却无所依，想要完成，除了灵力要稳速度要快，其符文也会稍稍有所变化，如何来变，却因人而异，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才说这门绝学秘术能不能练成，始于悟性，成在机缘。
来花云国从林夫人手里得到这些书的典籍又在皇家学院藏书楼看万卷书参悟上古意蕴便是她的机缘，使她成功悟出了自我灵力、符文符篆和天地间的平衡，真正掌握了这门秘术，在空中随意挥洒灵力，符篆凌空而成。
一旦掌握其中的秘诀，凌空画符犹如执笔在符纸上游走，只见鱼采薇手指微动，悬在空中的爆裂符攸地飞至高空，如烟花般爆裂开来，绚丽多姿，随即她手指又迅速在空中划过，轻轻推动，四阶爆裂符炸出了更大的烟花，五阶爆裂符，六阶爆裂符、火球符、金箭符、瞬移符、禁锢符等等等等，随心而动，信手拈来，无不一次成型。
没等鱼采薇再试七阶大地防御符，就感应到体内土灵力所剩不多，凌空画符果然比在符纸上画符消耗更多，相比较而言，还是提前画好的符篆用起来更简便省力，斗法之时不必顾忌灵力消耗，不过技多不压身，凌空画符在斗法中自有他的妙用，何况对凌空画符的感悟，根本来说还是对符道的感悟，鱼采薇不必提笔就知道，如今再在符纸上画七阶大地防御符，她的成功率定能大大提高。
手握灵石运转功法，待丹田灵力完全恢复才出了虚空石，撤下禁制，神识悄然探去，发现林夫人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她正和虞恒波虞灵波兄妹两人叙话。
感应到月影蝶正沉于修炼，鱼采薇没有召唤她，带上芸香出了院门向林夫人的院子走去。
听到鱼采薇来访，林夫人忙让虞灵波迎了出来，“采薇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东西。”鱼采薇见到林夫人，笑着把那些典籍连带储物袋还给了她，“多谢婶娘，我都研读完了，受益匪浅。”
“于你有用就太好了，”林夫人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典籍俱在，半字不损，脸上的笑意更浓，老爹都问过两次了，这回总算能还回去有个交代了。
虞灵波拉着鱼采薇一起坐，“我正在跟娘说后天晚上和同窗约好去莳花馆的事，莳花馆要选新的头牌，热闹着呢，听说有音律修画大家会出场做评判，采薇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还有这热闹事，我肯定去。”鱼采薇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为了月影蝶才表现得积极，已经下了决定，找一位合适的音律大师给月影蝶谱曲，可当下月影蝶正在消化藏书楼里的所得，对音修之道又似朦胧又似更清晰，还未参透，并不是谱曲的好时机，且再等一等，去莳花馆听听他人的音律，或许对月影蝶会有所帮助。
她先前在莳花馆逛过，知道莳花馆是伎馆，隶属朝廷乐户，并非大家印象里纸醉金迷的地方，里面有男有女，各具风采，色艺俱佳，只是小时出身贫寒或卑贱，无奈到馆里讨生活，天资禀赋者会被馆里培养，可修炼可学书画歌舞琴技，只以才艺为馆里为自身赚取资源，其中不乏成为大家之人，就像那位乔涟大家就是其中一位。
虞灵波跟同窗都乐意直接从学院出发去莳花馆，鱼采薇自然没什么意见，约定好后天集合的时间，她便回了朴园，抱守归元，修行后土黄地真经。
次日又是去学院授课的日子，早起鱼采薇就告诉了月影蝶去莳花馆的事。
月影蝶当即就乐了，极愿意去听一听，“主人，我这回以人形跟着进去吧。”
“你想怎样都行。”鱼采薇没有不答应的。
主仆两人一路说笑同行，到了学院门口，就看到云漓带着一众扈从守在门外，正不耐烦地走来走去。
鱼采薇垂眸，她当然知道云漓因何而来，可不就是给她送参加狩猎的玉牌。
从两缕神魂得来的消息，云漓拿来的玉牌，本身确实是分发给那个元婴后期修士的，被云漓以他中毒为由给截胡了，“你余毒未清又要修养，实在不适合参加狩猎，玉牌我收走了，反正你都去过三次了，没什么新鲜的，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卓灵洞修炼半年，可别说我这做主家的不人道，亏了你。”
“不敢，属下更愿意去卓灵洞。”元婴后期修士欣然接受了令牌，他也顾虑身上的毒素难清去狩猎没有好收获，再者卓灵洞灵气浓郁，元婴修士也可以敞开了吸收，一点都不亏。
就这样，云漓有了玉牌，派人打听了鱼采薇授课的时间，巴巴地就过来了。
这时，云漓已经注意到了鱼采薇，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抬手就把玉牌甩给她。
鱼采薇退一步接住，沉声问：“这是做什么？”
知道归知道，心里高兴，面上还是要演一场。
云漓眉峰高挑，“当然是好事了，冬月狩猎知道吧，这便是玉牌，你拿着就能跟着去了。”
“我的履历不够，不能参加，就不劳郡主费心了。”
鱼采薇作势要把玉牌还回去，被云漓抬手挡住，阴渗渗地说：“在学院做夫子能有多少月俸，本郡主可怜你，给你送个机会，你要是不去可就是看不起本郡主，看不起本郡主就是看不起我娘，就是看不起陛下，你吃罪得起吗？冬月狩猎，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那天你要是没现身，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说当夫子，你能不能好好在圣都待着都在两可之间，再因着你连累虞家，可就不妙了。”
鱼采薇深呼吸，被迫接受了现实，“好，狩猎我去，郡主满意了吧，我不希望我的事牵扯到虞家。”
“只要你识时务，本郡主也不稀得跟虞家过不去。”
云漓扬天哈哈大笑，极其张扬地带着那些扈从走了。
月影蝶瞪着云漓的背影，“主人，就这么任由她威胁您吗？”
鱼采薇阴着脸收起玉牌，给月影蝶传音，“这不是威胁，是送机会，我那日出去为何，就是为了这枚玉牌。”
月影蝶这才知道刚才的一幕是鱼采薇的筹谋，收了怒意，低头抿嘴压制笑意，那漓郡主只当自己多威风呢，却不知道送东西送到人家的心坎里了。
鱼采薇拍怕月影蝶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进学院。
无关人员不得随意进皇家学院，这是规矩，但灵兽除外，鱼采薇现场让月影蝶变身，证实月影蝶是她的灵兽一事，门房便不再拦了。
就这样，来过学院数次的月影蝶，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在这里，鱼采薇教授的那些筑基弟子对她好奇不已，却只敢远观不敢靠近，等两人进到藏书楼，也有不少视线若有似无地关注着。
还有一人径直走过来打招呼，此人长得高个子，方脸盘，很是魁梧，两双眼睛闪着精光，使人觉得粗犷又精明，“是虞夫子吧，我是隔壁教刀法的唐乾，你来这么长时间，咱们同僚之间竟还没说过话。”
“唐夫子好，实在是藏书楼太勾人心神，让我忽略了同僚之间的交际，见谅见谅。”鱼采薇稍稍拱手。
唐乾一副非常理解的样子，“我当年刚来学院同样如此，小地方的人就怕人家说见识少，这么多年也过来了，现在学院里的人谁不说我是万事通，虞夫子要是想知道什么事，找我准没错，只要那个……”
他捻了捻手指，“什么事都好商量。”
原来唐乾不仅当夫子还当包打听，鱼采薇笑笑，“如有需要，一定找唐夫子。”
唐乾竟当场拿出夫子身份玉牌，要跟鱼采薇交换传音信息。
鱼采薇只当扩展个渠道，说不定来日真能用上，从他那里打听些消息，就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互相烙下神识印记。
“虞夫子，有事联系我，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
唐乾很识趣地离开了，鱼采薇敛睫，念头微转，驱动神识随着他，一直到离她很远的角落，那里有两个人在等唐乾，看着像他的朋友。
“我说唐兄，你不会看上虞夫子了吧，自她来了你就格外关注她，还追着交换信息。”一人打趣道。
唐乾嬉皮笑脸地说：“哪有，人家好歹是三品大员的侄女，哪看得上我这个大老粗，何必自讨没趣，我是为了多个交际，万一能成交个买卖，多点灵石喝酒。”
“是是是，灵石最实在，喝酒最痛快，走，喝酒去，今儿我请客。”另一个低声招呼。
鱼采薇嘴角轻笑，攸地收回神识，放在了未看的兽皮卷上。
藏书楼藏书浩瀚，但也架不住她强悍的神识日夜扫读，鱼采薇预估在去狩猎之前，将之看完绰绰有余。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骄阳垂落临近黄昏，跟虞灵波约定的时间快到了，鱼采薇理清这次所看的内容，带着月影蝶来到学院门外，看到虞灵波，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不是说和同窗约好同去吗？那站在前端头发披散只用一条白色飘带系住的人是谁？宣掌令？！
虞灵波频频往后看，瞄到鱼采薇的时候，小跑着迎过来，“采薇姐姐。”
“不是说只有同窗吗？”鱼采薇低声问。
虞灵波龇了龇牙，小声说：“我们出来的时候被宣掌令看见了，让我们随她一起，我们哪敢说半个不字。”
看宣掌令身后一个个好似鹌鹑一样的金丹学子，鱼采薇还是迈开了步伐，来到前头拱手，“见过宣掌令。”
宣掌令眼波淡然，“虞夫子，灵波说要等你，既然来了，一起走吧。”
鱼采薇笑着颔首，宣掌令带头先走，她跟月影蝶坠在后面，虞灵波和她的同窗还要在更后面。
莳花馆，处于宁静的深巷，红砖绿瓦，檀木作梁，白玉铺地，水晶明月珠一个接一个，熠熠生光，把馆里照得犹如白昼。
进入馆内，俱是繁花似锦的景象，幽幽暗香扑鼻而来，风起绡帐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丝竹之声悠扬四溢，轻歌曼舞，令人沉醉。
“哟，这是谁？宣掌令，可真是稀客呀。”
勾人的声音响起，一个艳丽的女子扭动着曼妙的身姿来到近前，甩了甩手里的粉红手绢，跟宣掌令打招呼。
宣掌令面色不改，清冷地点了点头。
鱼采薇隐隐后退一步，神魂震颤，这名女子身上的气息很危险，跟当日见到傅钦的感觉很是相似。
艳丽女子捂嘴一笑，“呵呵，还来了个有趣的小家伙，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
“虞夫子，这是莳花馆星馆主。”宣掌令突然开口介绍。
鱼采薇忙拱手，“晚辈虞采薇，早听闻星馆主大名，久仰久仰！”
“是吗？”星馆主先是一笑，随之猛地甩了下手绢，“宣掌令，别以为你来了就能免费入场，该交的灵石一颗也不能少。”
话音刚落，就有一清秀女修端着盘子上前。
宣掌令随手放上去二十块中品灵石，所以来这一晚就要花掉鱼采薇一个月的月俸，月影蝶以人形进来，鱼采薇就得付出双倍。
等所有人交了灵石，星馆主才娇笑一声，把他们领到了席位上，托宣掌令的福，能坐个好位置。
抬眼看，宽敞的平台上，几个漂亮的女修正打着花鼓，抑扬顿挫，节奏明快。
馆外，不断有人涌入，不多时，偌大的场馆就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人围在外围，站着观看。
鱼采薇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虞舒悦，在她前方扶额闭目的男子，气韵高洁，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在他身上仿佛穿出了仙衣的感觉，应该就是岑掌令。
正想着，花鼓声断，琴音染苍穹之色，从绡帐后传来，今晚的盛会开始了。

第237章 刺杀
水袖扬，红裙散，惊舞绝艳；曲声微，旋音挑，韵曲绝尘；聚合离散，清风飞扬，彩墨瓢泼，俱是江山美景伊人如画。
莳花馆里热闹非凡，鲜花撒如雨落，场下的人纷纷把放在座位旁储物袋里的花朵投到台上，为中意的表演者送上自己的一票，得花朵最多者，就有机会成为馆里的头牌。
鱼采薇手里拿着两个储物袋，看到中意的也会扔上一把，月影蝶忘乎所以地欣赏着台上的一切，旋音漫舞入了眼，顾不得扔花，她就代劳了。
突地感应到月影蝶的神魂剧烈起伏，鱼采薇忙转头查看，随之一道禁制落下笼罩住月影蝶，鱼采薇顿时惊讶，是宣掌令出的手。
“她陷入顿悟了。”宣掌令淡淡地解释。
鱼采薇已有所觉，正准备给月影蝶布下禁制免得被众人的高声搅扰，不想宣掌令比她出手更快，“是，谢宣掌令施以援手。”
今天带月影蝶来就是希望她有所收获，莳花馆里能争头牌的修士都是身怀绝技之人，月影蝶自决定走音修之路开始，多是自己摸索，没有引路人，也从没有看到如此惊艳绝伦相斗的场面，除了当年筑基期时跟玉音门的比试，一见彭致便与琵琶结下终生的缘分。
月影蝶虽是蝴蝶之身，可化形时灵智已不低于常人，这些年跟着鱼采薇经历过诸多事，人情、事理皆通，又在藏书楼观书问心多月，陷入明悟也很正常。
鱼采薇看了眼始终没有睁眼的岑掌令，又把目光投向了温润如水的乔涟大家，忽觉得这花云国也有它的可取之处，以学院教授学子，没有门派之争，着实可以给月影蝶寻个名师指点她修行，不像在越阳大陆，受门派约束，月影碟随她在归元宗，就绝不可能再入玉音门找大师修习音律。
有了这样的想法，鱼采薇的心境越发开朗，一缕神识探入虚空石，玉麟兽闭关所在的修炼室外禁制依旧光芒流转，在她神魂之中，感应到玉麟兽的气势日益蓬勃，可见炼化龙珠顺畅，修为在步步攀升，真是期待它出关的那一刻，不知道能不能化形，若能，又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想起初见时玉麟兽还是一颗蛋，嘴里整日小爷小爷地喊着，可别到时候化形成女生男相，想想那画面，鱼采薇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了起来。
“虞夫子很喜欢台上的舞者？”
宣掌令的话一下子打断了鱼采薇的臆想，这才发现脑子顾着想事情，手也没闲着，不停地给台上的舞者投撒花朵，两个储物袋都快见底了。
抬眼看台上的舞者，清颜白衫，若仙若灵，手舞彩扇流水行云，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折扇合拢张开如拨丝弦，清冷乐声临耳畔，让人两眼生光，神魂欢畅。
鱼采薇低头抿嘴一笑，“嗯，长得不错，舞得也很不错。”
虞灵波听了目光频闪，给鱼采薇传音，“采薇姐姐，你要喜欢可以给他赎身，让他日日给你跳舞。”
鱼采薇尴尬得连咳两声，回音埋怨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采薇姐姐何必拘谨，看上了就赎走，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要是灵石不够，我这里有，借你用。”虞灵波很是热心。
鱼采薇心说我谢谢你，没好气地回音，“不用了，我还没喜欢到把人赎回家的地步。”
她刚回完，就感应到了一缕杀气升腾而起，这时台上的舞者抬步前冲到台外，手里的彩扇瞬间变成寒剑，身上气势大开，如龙卷风汹涌席卷，纵身瞬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场正中的一抹玄色身影。
玄衣男修自进场就带着阻挡神识探查的黄金面具，此时旋身而起，手持双钩，跟那舞者斗在一起，招式阴狠，气势骇人，馆内的空气被他们的打斗搅动，生出山风海啸，顿时地震房摇，房顶分崩离析轰然倒塌，残木碎瓦化作激射的利器，被刺中就是一个血窟窿，被削中就是见骨的血影。
刚刚还歌舞升平的莳花馆在几息之间就混乱成灾，仿佛成了绞肉场，血流满地，残肢断臂被踩在脚下，众人纷纷向外逃散。
相斗的两人飞升而起，来到高空，身影连绵不绝，道道光芒相击相撞，爆裂声轰然而降，整个莳花馆连带周边的建筑立刻变成了废墟。
与此同时，莳花馆外骤然出现一波带着黑色藩篱的化神修士，看似和舞者是同伙，出手迅猛快捷，联手攻击玄衣男修，眨眼间，从莳花馆逃出来的人当中突地飞出几道身影，带着化神修士的威压，拦住了那些带藩篱的修士，厮杀在一起，刀呼剑啸，术法如爆。
宣掌令在那舞者出手的瞬间护住了身后的金丹学子，连带着鱼采薇和月影蝶也在她的防护之下，房屋倒塌，又被轰然击碎，宣掌令设下的结界霎时间开始摇晃，鱼采薇驱灵在手，出掌加固结界，身后的金丹学子们也纷纷凝灵出力。
莳花馆发生的一切，很快惊动了整个圣都，直达上庭，皇帝的命令立时下传，多名化神修士飞身而来，又被接到旨意的合体修士超越，眼看就要来到近前。
这时，一名头戴藩篱的修士以招换招，不惜受重伤解决了对手，顿时浑身血脉喷张，肌肉鼓涨变成了古铜色，如炮弹般弹射出去。
玄衣男修不防被他撞上从后背抱住，反手单钩猛挂，冲着他的脖颈削下，却只听得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头戴藩篱的修士竟自爆元婴，玄衣男修应激升起防护罩，却被自爆的冲击力震得体内灵力暴动，五脏六腑错乱。
这还没完，又两名头戴藩篱的修士同时弹射到他近前自爆，防护罩破裂，玄衣男修一时无法调动体内的灵力，控制不住身形，向下摔去，忽然他身上的浮现出黄色光影，化成两只翅膀扑扇，一个滑行，就带着他稳稳悬在高空，速度却比先前慢了许多。
见此情况，舞者化作流光瞬移而至，凝全力举剑便砍，剑光倒映，直接斩断玄衣男修的右臂，断臂之处黑烟弥漫，剑上分明淬了剧毒，再个瞬移，舞者便远离而去。
“国师，我来救你！”
随着滚滚声音而来的是一条火龙，恰巧烧中掉落的右臂，火苗窜动，右臂被烧成了灰烬，气得玄衣男修大口喷出黑血，左手掀开黄金面具，露出俊美无俦的脸，此时，眼神却已然被怒火占据，“杀，把那些人全给我杀掉！”
话音未落，舞者祭出一张传送卷轴，瞬间消失在原地，逃之夭夭，剩下的那些头戴藩篱的修士血脉喷张，竟相继自爆，跟他们交手的修士一个个身受重伤，摔落在地。
奉命而来的合体修士化虚影而至，恰在此时，月影蝶从顿悟中醒来点破禁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在她晃神这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宣掌令喝令一声“走”，便撤下结界带着一众人迅速离开，鱼采薇没时间给月影蝶解释，拉着她和虞灵波的手快步跟上。
不远处也有高阶修士设下结界护住身边的人，此时多数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顷刻之间，现场就只留下一片废墟和血肉残肢重伤之人，不止，还有星馆主带着馆中伎人的幽怨哭声，国师暴跳如雷的怒骂声，和那些朝廷官员高喝严令彻查的声音。
离得远些，鱼采薇回头看了一眼，国师那张英俊无比的脸，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时间竟想不起来。
“虞夫子，快带着灵波回去吧。”又是宣掌令淡漠的声音。
鱼采薇忙转过头，冲着宣掌令拱手道谢，带着惊魂未定的虞灵波，匆匆往虞府赶。
路上就遇到了来找她们的虞清安和林夫人，见她们没受伤松了一口气，林夫人跟她们一起回府，虞清安又去找虞舒悦，不多时就带着虞舒悦追上了她们，虞舒悦和她的同窗被岑掌令护在结界里，有惊无险，并未受伤。
刚到府门前，白夫人和虞恒波就冲了出来，白夫人搂住虞舒悦上下查看，知道虞舒悦没事，嘤嘤地哭了起来，虞恒波拉着虞灵波的手颤抖不已。
“好了，万幸人都没事，快进去。”
虞清安催促众人进府，紧闭府门，大家都没回自己的院落，招呼家中的丫鬟仆人都集中在虞清安的书房，上品灵石镶嵌在书桌四方，立时八阶防御阵升起，像龟壳一样笼罩住整个书房。
“今夜圣都该不太平了，都在书房待着，哪里也别去。”
众人盘膝而坐，颇有些心神不定，隐隐还能听到高空中忽远忽近飘荡不定的打斗声，从那一闪而逝铺天盖地的威压可以断定，这是合体修士之间的对决，最接近的一次，高空道道厉光闪过，击碎了一长串房屋，波及到虞府的院墙和院墙内的仆人房，碎成了渣渣。
鱼采薇默念清心经稳定心绪，脑子里在不停地回放自己的记忆，她从没有见过花云国的国师，怎会觉得面熟，直至翻到十六岁时的记忆片段，猛然想了起来。
当时宗门里不知怎地突然兴起了给宗内的俊男美女排名，就是那个时候，凤长歌和顾芫溪并列为归元双姝从而声名远播，比较的时候，难免谈论起其他宗门的修士，甚至罗列出上下近三千年的绝色之人集成了册子在宗门里流传。
鱼采薇是看过那本册子的，现在想来，上面一人的脸几乎和国师的脸重合，那就是南洲合欢宗的奢谟老祖。
合欢宗的修士多修炼欢喜禅，男女双修共同提升修为，还有些修士以精血为食，剑走偏锋修炼邪功，毕竟东洲南洲相距甚远，又正邪不两立，鱼采薇了解得并不多，更何况那时她不过练气修为，看过画像就算，根本不会把已经称为老祖的合欢宗高阶修士放在心上，哪会想到几十年后会在花云国见到同一张脸。
鱼采薇几乎已经断定国师就是奢谟老祖，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可不是谁都能长成的，何况花云国的人都知道国师是外来修士，在光珠里，云湄的母亲也提过是当今陛下勾结外来修士戕害了原国主才登基做了皇帝。
按时间算来，奢谟老祖来到花云国有五百载了，这么长时间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都出来了，为何奢谟老祖还停留在这里不回合欢宗，没信心渡过离渊海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他乡遇到故乡人，不止不相识还立场相对，鱼采薇想的是，小心把自己的身份捂紧了，她有预感要是让国师知道她也是越阳大陆的人会有麻烦。
到现在月影蝶终于知道在她顿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不用鱼采薇开口，虞灵波和虞舒悦你一句我一句就说得明明白白。
左右这件事跟她们不相干，虞家人的心还比较平稳，鱼采薇让月影蝶不必有顾虑，坐下来好好回顾今天的顿悟所得，月影蝶单独坐在角落，设下禁制，很快沉静下来。
总算挨到天亮，远近再没有打斗的迹象，虞清安才撤下防御阵，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国师被刺杀，今天皇帝必然临朝，他要赶着去皇城。
林夫人官阶低，告了假留在家里整顿院落，随后就带着虞灵波和虞舒悦出门去学院，得两位掌令的保护她们才安然无恙，自然要去酬谢一番。
鱼采薇和月影蝶也被惠及，尤其是月影蝶，宣掌令还给她设了禁制，免了她顿悟时被打扰，这可是有恩于她，鱼采薇准备了两颗千年灵药，两人一起来到学院，跟着林夫人一起，拜见宣掌令。
来拜谢的不止她们，还有其他学子的家人，宣掌令都见了，谢礼也收下了，等鱼采薇她们告辞的时候，宣掌令却开口留人，“虞夫子先留下，关于你身边的这只蝶儿，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鱼采薇很是诧异，月影蝶能有什么事，月影蝶也轻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不过宣掌令开口了，两人就止住了脚步。
林夫人冲鱼采薇一点头，先带着虞灵波走了，虞舒悦还等在外面，要带她去拜见岑掌令。
宣掌令抬手关了门，布下重重禁制，跪坐在矮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放在对面，“先坐吧。”
鱼采薇轻移脚步来到她对面，同样的姿势坐下，没有动那杯茶，只等着宣掌令说下文。
月影蝶挨着鱼采薇跪坐在她右后方，目光殷切，想听听宣掌令有什么话讲。

第238章 猜测
宣掌令并不急于说话，细细地品着茶，好似喝的是什么玉露琼浆。
鱼采薇眼皮低垂，心平气和耐心等着，月影蝶也规矩得很，鱼采薇不说话，她绝不先说话。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茶杯和矮几的碰撞声，宣掌令轻笑，“虞夫子很有耐心。”
“不敢跟宣掌令相比。”鱼采薇向前倾了倾身体。
宣掌令拿起旁边的团扇轻轻摇着，看向月影蝶，“你这只蝶儿修炼的心法看似梵音九天，却又似是而非，该是脱胎于梵音九天的简练心法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宣掌令何不一次把话说完整。”鱼采薇猜不透她刻意提月影蝶的功法有何用意，什么梵音九天她并不清楚，听着就像是音修功法的名字，《雲音功》跟它有没有关系更不知道，但《雲音功》确实品阶不高，才黄阶上品，要说简练也不为过。
宣掌令轻轻点头，垂在鬓前的乌发随着飘扬，“既然留你说话，自然要把话说清楚，梵音九天是一套地阶极品音修心法，可修至大乘，羽化飞升，你这只蝶儿若是改修梵音九天，前途无量，其中好处你们自然清楚，而这部心法正是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可以送给你们。”
听闻宣掌令手里有地阶极品音修心法，还是跟《雲音功》一脉相承，月影蝶激动得无以复加，死死揪住鱼采薇的衣摆，却并没有请求什么，因为她深刻地明白，宣掌令不会无缘无故地送功法，这其中还不知道要鱼采薇付出何等的代价。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鱼采薇脸色未变，沉着地问：“宣掌令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想让我去做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宣掌令展颜而笑，眉宇之间尽显雍容之态，“云漓送来玉牌，你要跟着去狩猎，进到小秘境，找到一颗白色的珠子，连带帮助你找到珠子的东西一并给我，梵音九天就是你的了。”
鱼采薇睫毛微颤，她不意外宣掌令知道玉牌的事，云漓在学院门口那么大张旗鼓的作为，稍稍用心就能探得，只是宣掌令让她去找白色的珠子，听着语气，还笃定找珠子的东西在她身上，却让她有些疑惑，“找珠子的东西，还请宣掌令明示。”
“到了那里，你一切自明。”宣掌令一点没有提醒的意思。
鱼采薇退了一步，“那白色的珠子是什么样子的？宣掌令总得告知一二吧。”
“同样，见到它你就会知道了。”
宣掌令依旧打哑谜，搞得鱼采薇有些冒火，她暗暗调息压下，扯动嘴角，“若我找不到白色珠子又当如何？”
“你会找到的，一月不够就用一年，一年不够就用两年，五年甚至十年，小秘境出口虽然封闭，但不影响你留在里面，想想梵音九天，直通大乘的地阶极品功法，想得到就要付出你该付出的辛劳和代价。”宣掌令的话音很淡，淡得透出丝丝冷酷。
月影蝶咬了咬牙，“天下又不是只有梵音九天这一部心法，我用别的心法也一样，主人，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就要拉鱼采薇起来，鱼采薇摆手让她稍安勿躁，月影蝶气呼呼地又跪坐下来。
《雲音功》只能修炼到元婴期，如今月影蝶已经金丹后期，元婴在望，确实该多想一步，考虑后续功法的问题了，是可以寻找其他心法代替，但都没有梵音九天合适，何况它还是直逼天阶的地阶极品功法，世存稀少，难能可贵，机会摆到了面前绝不容错过。
一抹灵光在脑海闪现，鱼采薇好似生出些许明悟，心里莫名有了底气，“若果真如宣掌令所言，梵音九天是跟玉蝶所修心法一脉相承的地阶极品心法，直指大乘，那这张大饼着实诱人，可再诱人，我又怎知是真是假，宣掌令让我去做事之前，总该分出一半让我们先尝一尝味道品鉴一下吧。”
宣掌令好似早有所料，直接拿出一枚玉简放在矮几中央，“尽管品鉴。”
鱼采薇默默撑起惜魂纱，暗运摄魂珠，才探出神识扫过玉简，眸光瞬间闪亮，精深玄奥的心法阐述，更加繁复的经脉运行路线，完全可以覆盖《雲音功》，她时时参悟后土黄地真经，眼力不缺，这梵音九天当真算得上地阶中极品，囊括了练气到元婴期四个阶段，是功法的前半部分。
神识轻扫，玉简就从矮几上消失落入如意镯里，鱼采薇轻笑起身，月影蝶先一步起来虚扶她一把。
“成交，我出小秘境之日，必然是找到了白色的珠子，宣掌令，你我互相留下传音讯息，如何？”鱼采薇拿出自己的夫子身份玉牌。
宣掌令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掏出掌令身份玉牌，各自留下了神识印记，“虞夫子，聪明人不做昏头事，若是一切顺利，等你回来，我不仅会把后续的功法给你，还会把你引荐给岑掌令，请他为蝶儿专谱一曲，岑掌令的分量，可不是乔涟之辈能比的。”
鱼采薇目光凝重，宣掌令远比她想象得更了解她的事，见宣掌令神态从容淡定，仿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她突然想挑动一下宣掌令的神经，隐隐之中她应该猜到了宣掌令隐藏的身份，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终究是个讲究实力的世间，她还是安安稳稳地走出这道门比较好。
“那我就更要尽心竭力了，宣掌令，告辞！”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门边的重重禁制便消失不见，大门打开，鱼采薇带着月影蝶安然离开。
她刚离开，门又闭上，重重禁制再次涌现，宣掌令身后一道暗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若是鱼采薇看见定然认识，正是昨天刺杀国师的那名舞者。
“娘，一切尽在计划之中，宫里传回消息，奢谟回去陛下便派太医紧急诊治为他解毒，却推脱暂时没有生筋续骨丹，雪玉骨参年份不够，还需等待两年。”
“不枉我多年派人挑拨他二人的关系，云晗开始容不下奢谟了，不然怎会暗派死士在旁伺机而动，我索性推波助澜帮她一把，那些死士全部自爆，这场暗杀必将安在天日神教头上，你速速回去主持局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是，娘，虞采薇去小秘境，真能带回白凝珠吗？我们曾派那么多人进去都空手而回。”
“再没有比她更有希望找到白凝珠的人了，我心里有数，你不宜在此停留，即刻离开。”
“好，您跟虞采薇已经挑明，那虞府外的人是否要撤回？”
“撤回吧，已然不需要了。”
一句话，虞府左右隔壁的人家就各自请辞一个下人，理由极其相似，都说待在圣都太有风险，打算回故乡或是去别处找个差事做。
这些事，自然不会引起虞府人的注意，更不会引起鱼采薇的疑心，等她回到虞府，林夫人还专程过来关心，鱼采薇顺势说了云漓强行塞玉牌让她跟着去狩猎的事，昨天忙乱，她就没提，“宣掌令想让我帮忙在小秘境找些灵物，若是找到，就帮忙把玉蝶引荐给岑掌令，专为她谱上一曲。”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好事，可漓郡主特意塞玉牌定是有别样心思，你去了可千万要当心。”林夫人没劝她不去，这本就是鱼采薇想要的。
“婶娘放心，我躲着她走就是了。”
傍晚虞清安下衙回来，鱼采薇又把跟林夫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也从虞清安嘴里得到些朝堂的消息。
陛下震怒，斥责了傅钦力度不够，没能把天日神教彻底镇压下去，导致天日神教反扑，竟直接入圣都闹事，还敢刺杀国师，责令他务必把天日神教连根拔起，同时派了一位亲王和右相在旁督促，明令六郡都督一并行动配合，另外，傅钦的父母侄子奉旨去了宫中秘地修炼，明着给他们恩典，实则就是当做人质。
“叔叔，我听说傅钦都督是先废公主长女云漾的未婚夫，陛下为何还能如此重用他？”鱼采薇悄声问。
虞清安下意识看看左右，发现是在自己的书房，禁制设了好几重，才露出一抹谜样的笑，“陛下当年可是跟云漾争过傅钦，只是她毕竟年纪大太多，傅家又有渡劫老祖在，碍于种种，最后傅钦就成了云漾的未婚夫。”
原来还有这样的桃色在其中，感情纠葛最难扯得清，不过看着当今陛下也不是那么放心傅钦，不然怎会安排他的父母侄子为质。
鱼采薇收敛目光，朝堂上的事自有该忙碌的人忙碌，她还是早早为冬月狩猎做准备得好。
回到朴园修炼室，设下血脉禁制，鱼采薇把刻有梵音九天心法的玉简给了月影蝶，“你先转修功法，若有不明白之处，随时来问我。”
月影蝶低头绞着手，没有接，“可是主人，宣掌令说的那个白珠子，我们怎么找，她说得云山雾罩的，要是找不到，岂不是要一直留在那个小秘境，那怎么行？”
“你心放在肚子里，宣掌令给提示了，遵照提示去找，应该不难，我们不会留在里面很长时间。”鱼采薇自信地说，把玉简塞到月影蝶手里。
月影蝶诧异地抬头，一脸懵，“给提示了？什么时候？”
看月影蝶的反应，鱼采薇就知道当时月影蝶的心神都放在功法上了，根本没仔细听她跟宣掌令的谈话，抬手轻轻敲了月影蝶的脑门，“就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好了，快去修炼吧。”
月影蝶带着满脸疑惑回了东厢房，抚摸着手里的玉简，突然笑了，既然主人说有提示那就一定有，她赶紧转修功法，到了小秘境好能多帮忙。
此时，鱼采薇面前摆着两样东西，紫水晶项链和装有精血的玉瓶，她想宣掌令暗示的能帮忙找到白珠子的东西，一定在这两者之间，相比精血，她更倾向于紫水晶项链，如果到小秘境证实了，那她就可以肯定宣掌令背后隐藏的身份，不是云湄的姐姐云漾也必定跟云漾脱不了干系。
当日朝堂面见皇帝，皇帝可是压根没有察觉她身上有这两样东西，如果察觉到，哪怕是怀疑，她也不会安稳在虞家待着。
事实却是皇帝云晗根本不知道云湄母亲脖颈上带着的紫水晶项链里含着大秘密，所以在她心里，在乎的是远走的云湄，她在朝堂上召见鱼采薇的时候就暗中施了手段，确定鱼采薇不是云家血脉，便不再理会，任由公主云璇折腾。
这话说得有些远了，只说当下，鱼采薇收起项链和玉瓶，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重新捋了一遍，定下了去狩猎前要做的事。
一夜修炼，本想天亮之时就去学院继续看书，神魂之中却感应到那名元婴后期修士出了修炼室，忙驱动虚空石极速去了云漓的府邸，收回了隐在他发丝间的那缕神魂，再回虞府，才现身跟着虞灵波一起，坐车来到学院，月影蝶则留在虞家闭关转换功法。
在藏书楼待到转天，授课之时鱼采薇给每个学子单独做了指点，因人而异布置了任务，告知他们冬月之前她有事要处理，不再来授课，之后便亲自去跟教务请了假。
半月多的时间，鱼采薇心无旁骛置身在藏书楼，终于看完了所有的藏书，神识消耗过度，神魂涨鼓，仿佛吃撑了一般，她就地修炼一日玄阴炼神诀才完全恢复。
反身又回了虞府，鱼采薇告知虞清安去狩猎之前要闭个小关，虚空石里，她坐在生机木下，一口吞下了帝女桑结出的那枚桑果。
桑果直接化成汁水流进胃里，精纯的木灵气犹如泉涌，汩汩向外冒着，不走经脉，全部融入血液，顺着血管在体内形成循环，给四肢百骸带来了无穷的生命之力，这股生命之力引起了生机木的共鸣，生机木摇晃，丝丝缕缕的绿色光芒融入鱼采薇体内。
鱼采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身体，仿佛成了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享受着清风雨露的洗礼，生出了嫩芽，长出了身躯，夏日开花，秋收结果，寒霜之下又凋零，化成了种子。
她经历了小草的生长，见证了大树的年轮，展现过花的璀璨，品尝过果的香甜，时间被压缩得极短极短，无数的植物在她的身体里极快地演变轮回，新生，成长，死亡，再生，再成长，再死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就在这时，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玄阴炼神诀，三功自发运转起来，一开始也只是平常修炼的速度，随着鱼采薇感悟的生命轮回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三功运转的速度也跟着越来越快，三个循环，同样生生不息，她的身体仿佛没了极限，将会永无止境地修炼下去。
可随着最后一滴桑果汁水消耗完毕，生机木不再散发绿色光芒，鱼采薇的神魂霎时间重回自己的身体，刚才演变过的植物在她眼前一闪而逝，化成一道绿光映入双眼，随之三功戛然而止，停止运转，一切恢复了平静。

第239章 进狭缝
再看鱼采薇，整个人容光焕发，浑身多了几分生命的律动，生机盎然，气势浩然，土灵力修为到了元婴前期顶峰，只需再努力努力，就能跨越到元婴中期，空间灵力和魂修修为都有大幅提升。
她手中掐诀，后土黄地真经顺着经脉再次流转，功法一起，就感应到其运转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以前运转一次大周天要将近一个时辰，若是按照现在的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完成，那以后，无论是修炼还是恢复灵力，都将以一倍的速度来呈现，修为提升，也必将加了速度。
手中法诀变换，土灵力停止运转，魂力奔涌而来，玄阴炼神诀运转之下，吸收魂力的速度也提升将近一倍，那不用试，荒冥诀的运转速度定有同样的增幅。
鱼采薇站起身，漫步走在广阔的灵田里，她更加清晰地感应到了那些灵植灵药体内的木属性灵力，神魂轻颤探出三缕神识，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和玄阴炼神诀相继运转，三缕神识各驱其一，土灵气、空间灵气和魂力旋绕在她身旁，似有缕缕仙气常伴身侧，更衬得她超凡脱俗，飘然若仙。
随之她就发现，在这充满木属性灵力的灵田里，生机弥漫，三功的运转速度再次提升，经脉神魂变得无比开阔，灵力魂力奔流不息，不知疲倦。
怪不得帝女桑说吃掉桑果能很好地感悟那缕木之法则，桑果融入身体，鱼采薇自然而然就捕捉到了那缕法则，这也是她修为到了，元婴期的修炼本就日趋接近法则，还有她近半年在藏书楼观书落入神魂的诸多感悟做加持，才能如此顺畅。
那缕木之法则，蕴含的乃是生生不息之道，对功法修炼有了速度的提升，还有那份随行而动永无止境的蕴道。
当年在云梦山，跟着周师兄三个人在山里行走，需得时时刻刻调整呼吸吐纳和步伐的频率，跟后土黄地真经的功法运转引起共鸣，才能缓缓引动灵气在经脉流转，融入丹田促进修为有所进益。
如今却不同，她无需刻意去做什么调整，打坐也好，闲庭信步也好，或是看书画符，只要匀出去一缕神识引导，体内功法就会随行运转，可快可慢，不受外界的影响，即意味着无论她在做什么，即使在斗法之中，也能同时运转功法恢复灵力，就这样此消彼长之中，体内的灵力比往常更加深厚，长盛不衰。
“嘻嘻嘻，主人，您吃了桑果，我感觉您身上的气息跟我有点像了。”帝女桑看见鱼采薇，用力地摇晃着树叶，哗啦啦宛若华音。
鱼采薇笑着拍了拍它的树干，“神树之果不同凡响，还得谢谢你，不然我哪有这样的运道。”
“主人哪用谢我，我才要谢谢主人，要不是有您，我根本没有机会长大，说不定早就死翘翘了，”帝女桑才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主人，我现在养着更多的蚕儿，您看那些二阶天蚕，一只只都到了后期，不用几年就能进阶，哦，还有还有，那只三阶天蚕蜕了好几次皮都没有进阶到四阶，也没有长大，说不定是正在激发潜力，要开启灵智。”
“哦？”鱼采薇忙将神识探入三阶天蚕的体内，它的灵力未见增加，倒是神魂强度超出修为良多，波动密集，“你说得不错，它的神魂正在发生蜕变，极有可能要开启灵智，或许真的可能成长为蚕王号令群蚕。”
“那就太好了，”帝女桑最是高兴，她兢兢业业喂养了它几十年，终于见到成为蚕王的苗头了，这也说明当年她没有看错这只蚕儿。
两道灵力闪过，鱼采薇手里就多了一大块青冥石和米粒大小的乌血魂石，把它们放在三阶琥珀天蚕身侧，希望对天蚕开启灵智能有所帮助。
跟帝女桑摆摆手，鱼采薇走过灵田，来到香茗居，坐在摇椅上，酒猴和小狐狸白雪兴奋地拥在她身边，神态怡然，整个身躯格外舒展，毛孔张开，一呼一吸，跟着修炼了起来。
手指微动，一卷书册就飘至身前，鱼采薇悠然地看着书，她体内的功法始终在运转，没有在灵田的时候流转得快，却依旧欢畅均匀。
半册书卷看完，鱼采薇并未起身，灵力驱动，摆出桌案，符纸朱砂放好，提笔便开始细细画符，她这次画的符篆和往日大有不同，实在是花云国的书中展现的符篆，跟越阳大陆常用的符篆不一样，比如爆裂符，花云国的符篆更加粗犷，线条更加奔放，但其功效，似乎并无太大的区别，若细致地比较，还是越阳大陆的符篆威力更强些。
厚厚的花云式样六阶爆裂符和三十张七阶大地防御符摆满了案头，鱼采薇才意犹未尽地停住了笔，果真如她先前所想，领悟了凌空画符的秘术，她画七阶符篆的成功率大幅提升，如今大地防御符画出三十张，也只废了两张而已，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这本在她的意料之中，鱼采薇的心绪也只是微微波动，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不过当她神识内视的时候，还是大大欣喜了一把，后土黄地真经不停歇地运转，源源不断地补上画符消耗的灵力，画出这么多符篆，体内的土灵力还是接近饱满的状态，省却了她专门打坐恢复灵力的时间，这生生不息之道，实在有些逆天。
神魂之中传来月影蝶的轻唤，鱼采薇抽回三缕神识，体内的功法运转缓慢停了下来，她闪身出了虚空石，打开禁制让月影蝶进来。
两人见面，感应到彼此身上的变化，不由得相视而笑。
“恭喜主人修行有道！”
“恭喜你法力大增，灵韵深厚。”
“距离去冬月狩猎还有三天时间，你我收敛身上的气息，莫太打眼。”
鱼采薇和月影蝶在修炼室相对而坐，各行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身上外溢的气息渐渐敛入体内，收放自如。
该出发了，月影蝶化作晶蝶插入发髻，鱼采薇收走血脉禁制，跟虞清安道别，此次小秘境狩猎，同是元婴修为的林夫人和虞清扬都没有收到玉牌，并不是他们的履历不够，而是早向上级请示，希望攒着功绩去品阶更高的秘地。
按照虞清安给的路线，鱼采薇不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那处狭缝，一眼就看到身高马大的挎刀修士里三层外三层围在结界外，最里面四位化神后期将军一字排开，金刀大马地坐着。
距离结界不远的平坦谷地支起了一个个华丽的帐篷，是那些皇族贵胄重臣子弟们暂歇的地方，随行着扈从管家丫鬟一堆人马，颇有些浩荡之意。
反观像鱼采薇这样只身前来的元婴修士，在临近的山坡上随意找个清净的地方打坐，等待狩猎开始。
神识悄然靠近那处帐篷，高声低语不断传到鱼采薇耳朵里，听他们说，这次主持狩猎的正是云漓的哥哥云湛郡王，化神中期修为，鱼采薇也感应到了云漓的所在，除了云湛郡王的帐篷，就属她的帐篷最豪华。
“吉时到！”
随着一声高唱，呼啦啦帐篷里、山坡上的元婴修士瞬间挪移到结界前排列整齐，云湛郡王站在众人前面，摆案台燃香烛，洋洋洒洒说了一长串的祝词，最后向天祭酒，手握圆盘，一跃而起来到结界正上方，驱力向前，“结界开！”
只见云湛手里的圆盘发出万道光芒，投射到结界中央，狭长的结界如同两扇门一般，从中间打开缝隙，向左右退散，浓浓烟雾霎时间飘散而出。
云湛回身落地，众兵士撤去香案，那些皇族贵胄率领扈从第一波过去，跟着的是重臣子弟，最后才是低阶官员。
四位将军手持名录，检查每一个人的玉牌，但凡来人跟所发玉牌的信息对不上，如无人担保，就暂时扣押，等候发落，搞得那些贵人们甚是不悦，便有兵士解释，这是为了预防天日神教的人趁机潜进小秘境，一听到天日神教，就没人吭声了。
这段时日圣都还算平稳，但其他六郡都不太平，朝廷兵士和天日神教的冲突时有发生，但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纷争，往日活跃的天日神教仿佛隐匿了起来，或许正谋划着什么大动静也说不定，搞得圣朝人心不稳，能谨慎还是得多谨慎。
轮到鱼采薇的时候，见人牌不符就要扣押她，这时云漓带着扈从走过来，重咳一声，“她的玉牌是本郡主给的，让她进去。”
听到是云漓给的，旁边站着的兵士略带怜悯地看了鱼采薇几眼，心说哪里来的倒霉蛋，竟被漓郡主盯上了。
鱼采薇只当没看见，一个纵身就跳进狭缝，在她之后云漓带着扈从好似下饺子一样，纷纷跳下。
明明该是向下坠落的趋势，鱼采薇却觉得身形陡转，脚下凝出一朵白云托着她斜向上而行，前方有上百朵白云托人而行，在她身后，云漓带着人紧紧跟随，脚下白云速度越来越快。
鱼采薇冲着云漓挑衅地扬了扬眉，土灵力和空间灵力双双激荡而出，加诸在白云身上，霎时间白云犹如神箭附体，极速穿梭空间，把云漓一众人远远甩在后面，渐渐超越了前方的人。
前方的元婴修士一见有人加速冲锋，忙不迭加大灵力输出，就这么你追我赶，谁也不甘落人后。
鱼采薇收起空间灵力，只以土灵力驱动白云，排在三十名左右的位置，一缕神识探出，引着体内后土黄地真经开始运转，补充丹田内快速消耗的土灵力，不过半个时辰，向后看，早就没有了云湄一众人的身影。
又行进约半个时辰，高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黄交杂的毯子，铺天盖地，笼盖四野，细看却是广阔的草原，望也望不到边。
脚下的白云骤然化作烟雾消散，又在别处凝聚成白云飘飘，鱼采薇的身形再次上下翻转，快速降落。
灵力托举，鱼采薇就此悬浮在半空，眼疾手快，接连捏碎六张七阶瞬移符，以无人能及的速度朝着远处瞬移，一溜烟就隐没在两米多高的深草之中，斗篷扬起，隐身入虚空石。
月影蝶显出人形站在鱼采薇身旁，“主人，我们怎么找那个白色的珠子？”
泣魂鸟若是遇到就捕猎入虚空石，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宣掌令要的那颗白色的珠子。
鱼采薇拿出紫水晶项链，看它是否会像在虚空一样指引方向，却发现它只是静静地躺着，既不动也不散发光芒，她拿着项链出了虚空石来到外面，还在斗篷的隐身之下，项链依旧没有反应。
闪身回到虚空石，鱼采薇皱起了眉头，当即掏出玉瓶，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充斥着鼻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主人，还是不行吗？”月影蝶紧张地问。
鱼采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她想错了，宣掌令暗示的并不是这两样东西的其一，就在她要把玉瓶盖上的时候，突然发现散出来的血腥气正在向项链上的那颗水晶汇集。
她恍然大悟，倾斜玉瓶倒出一滴精血在水晶上，精血瞬间化成血雾被水晶吞噬，水晶冒出白烟，无风向右前方倾斜。
月影蝶激动地喊：“有了，有了。”
虚空石嗖地飞到草尖上，贴着草原表层，朝着右前方极速而去。
走得越远，水晶冒出的白烟就越淡，直至再无白烟冒出，鱼采薇并没有马上倒第二滴精血，而是驱使虚空石又向前行进了极远，才再次滴上一滴精血。
这处草原实在大得惊人，消耗半瓶精血之后，还是不着边际，先前白烟的方向虽有调整一直也朝着大致相同的方向，可这一次，滴上精血之后，白烟却从水晶下方冒了出来。

第240章 引入
白烟从水晶下方冒了出来，并非正下方，而是斜下方，沿着倾斜的方向，虚空石继续向前飞行。
又用了四滴精血，只能尽量缩小白色珠子存在的范围，却无法判定它的准确位置，精血所剩不多，总要留些以备不时之需，鱼采薇就决定在这片范围内地毯式搜查。
整个草原上都是两米多高的深草，密集地挨在一起，地面盘根错节，神识难行，只能驱动虚空石贴着地面一点点挪移寻找。
一遍过去，草根丛中、地面和深草中间都找过了，并没有找到白色珠子。
“地面没有，那就是在地下了。”
鱼采薇回望一眼流光如镜的禁制，玉麟兽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不宜打搅，还是另想他法吧。
就在这时候，一只指尖大小的白蚁踩着虚空石爬了过去，鱼采薇当即有了主意，虚空石跳起黏在白蚁身上，跟着它一路回到了蚁穴。
蚁穴里有上万只白蚁，鱼采薇凝神分出千缕神识，控制其中最强壮的千只白蚁，让它们在地下耕耘，白蚁所到之处，神识即可到，地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五天过去，白蚁向下挖的深度何止二十米，可依旧没有发现白色的珠子，神魂之中，神识的分布代表着白蚁的去向，鱼采薇细细观看，惊觉那些白蚁分成两拨泾渭分明地在两边深挖，从不互相穿插，可在它们彼此所在的区域，却经常你穿过我挖的细洞，我穿过你挖的细洞，很显然这中间有问题。
鱼采薇驱动虚空石回到地面，找准位置，探出一把匕首割断地上纠结成团的草根，在草根之下意外地找到一条细缝。
细缝只有手腕宽，神识探入，左右延伸近千米长，深不可测，只是细缝上被草根塞满，上面又有两米多高密集的深草遮挡，根本无从发现，若不是为了找白色珠子注意到，谁会趴在地上去找这样的细缝。
神魂轻颤，鱼采薇收回千缕神识，驱使虚空石钻进细缝，跟进入小秘境一样的经历，明明在下坠，却是向上飞行，虚空石下凝出一团如米粒大小的白云，托着虚空石一路前行。
一日光阴白云飘，高空之中也出现了一个犹如巨大毯子的宽广草原，天高地远，白云悠悠，托着虚空石的那点子微云不知到了哪里。
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却不想草原之外还有草原，来回地翻转，鱼采薇已经分不清小秘境和这处草原到底是更向下还是更向上，不如小秘境地域无边，此处草原好似隐隐能感应到它的边界，却更幽深神秘，妖兽如林，处处可见展翅飞翔的大型乌鸦，婴儿般的啼哭叫声彰显了它们的身份，正是泣魂鸟无疑。
“太神妙了，细缝里居然还藏着一个偌大的草原，主人，这草原下会不会还有细缝，再来一层草原？”月影蝶惊诧莫名。
鱼采薇眨眨眼，“世间奇妙之事诸多，或许真会有。”
一滴精血倒在紫水晶上，竟冒出白紫纠缠的烟雾，直指的方向是一棵六人合抱的参天大树，树上栖息着两只大如玄鹰的泣魂鸟和六只身形稍小的泣魂鸟子孙。
虚空石在树上游走，忽地紫水晶项链发出耀眼的光芒，虚空石随即顺着树皮钻进一处隐蔽的树洞，看到了满树洞的白色无瑕的珠子。
神识奔涌而出扫过树洞，树洞里所有的珠子就落在了干净的地面上，摊开了一大片，接连着又在树上找到三个树洞，里面的珠子也都摊在地上，算下来足足有上百万颗，终于泣魂鸟发现自己储藏的食粮全部凭空消失了，仿佛受惊的婴儿一般，啼叫连连。
虚空石里，灵力托住紫水晶项链在这些珠子上盘旋一圈，并未发现其光芒有何变化，鱼采薇无法炼化项链，自然无从感应其更微小的反应。
捻起一颗珠子放在手心，鱼采薇尝试将神识探入其中未果，用力一捏，珠子的外壳碎了一地，只留下晶莹剔透的果肉，果肉散发着精纯无比的魂力，只是眨眼之间，就像寒冰一样融化了，周边充满了浓浓的魂力。
没想到这珠子其实是一种富含魂力的坚果，泣魂鸟没见过，这种坚果也从没听说过，她忙运起玄阴炼神诀吸收渐渐扩散的魂力，魂力直达神府融入神魂和魂婴，只觉得神魂阵阵清凉，舒爽无比。
再次拿起一颗珠子，鱼采薇凝灵力如钻头，在外壳上钻出一条细小的孔洞，握住它，吸收从孔洞中散发的魂力，“宣掌令要找的绝非是这种坚果，这里面一定有一颗不一样。”
“怎么确定哪一个不一样，难道要一个个钻出洞眼看吗？万一宣掌令的那颗珠子不是那么坚硬，也被灵力洞穿怎么办？”月影蝶看这些珠子，大小相差不大，都是圆溜溜的仿若白玉，也没有特别的气息或是波动，很难分辨。
想来那些泣魂鸟也分辨不出来，不然不会把它混在其中。
“倒也不必洞穿，控制力道，看能不能刮下薄薄一层外壳，若是不能，极可能就是，无论如何得把宣掌令要找的珠子先确凿了。”只是刮下薄薄的一层，不破坏外壳，里面的果肉就不会气化消散，还能保存得完好。
鱼采薇和月影蝶手里都拿着一把利刃，运转灵力轻轻刮过珠子表面，只要能刮下一层就扔进旁边的木桶里，开始掌握不好力道怕有所损害速度不快，磨炼出来后，手速快到不留影，眼看着地上的珠子逐渐减少，而桶里的珠子逐渐升高。
转眼就是三天时光，地上的珠子少了大半，利刃划过，结果什么也没有刮下，月影蝶立马欣喜地喊：“找到了，主人，找到了。”
鱼采薇拿过她手里的珠子细看，表面上怎么也看不出来它跟那些坚果有什么不同，把它放在紫水晶项链旁边，紫水晶项链的光芒还是先前的强弱，即使滴上精血也没什么变化，可当她把最后一滴精血滴在白色珠子上的时候，紫水晶突然光芒大胜，白色珠子飞至紫水晶上方旋转，随着它的转动，珠子表面立马显现出神秘莫测的花纹，让人琢磨不透。
“是它了。”精血消耗完毕，紫水晶项链光芒消散，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白色珠子表面的花纹也渐渐隐去，变成了白净无瑕的样子。
月影蝶大大松了一口气，从进来到现在，十三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白色珠子，“主人，亏得有紫水晶项链和精血引路。”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鱼采薇感慨道，白色珠子严格来说不算在小秘境里，没有紫水晶项链和精血引路，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在顺利完成了宣掌令的要求，等出了小秘境，把紫水晶项链和白色珠子一并交给她换出梵音九天的后四层功法就算圆满了，还有那颗刻录先废公主影像的光珠，等情况再明了些，或许也该还给宣掌令。
当下还有大半的时间，鱼采薇便操纵虚空石查探这片草原，从那家子泣魂鸟敛来的坚果，她还回去三个树洞，自己留下一个树洞的量，又去其他的泣魂鸟家族收集了一部分，现在她对泣魂鸟的兴趣变小了，对这些坚果的由来兴趣更大些，要是能找到结坚果的灵植，移栽到虚空石里得比打一些泣魂鸟的妖丹来得要好。
绕了一大圈，发现在草原里除了泣魂鸟与众不同，其他飞鸟走兽并无稀奇之处，甚至于比较常见，都能在宗门看过的妖兽谱里找到他们的身影，不过偌大的草原，如此多的妖兽，竟未见一只开启灵智，更没有化形的大妖，最高也只是六阶巅峰而已，即使摄精吞魂的泣魂鸟，神魂也没有多强大，它们吸收来的精魂都凝聚在了妖丹里，并没有让它们更聪明。
回想在小秘境快速穿梭而行，虽未经意探查，确实也没有感应到七阶之上的妖兽，显然两处有压制或者被封结界规则不全，妖兽无法开启灵智，也无法化形，不像是为了狩猎刻意为之，倒像是天生地养自然形成，这让鱼采薇想起春晓秘境里那棵送她琥珀天蚕的灵桑树，不得已遁入地下求生，这两处草原或许也是世事变迁发生了大规模的动荡才造成的。
抬头看草原上空飘来飘去的朵朵白云，像极了松软的棉花糖，再看看虚空石里空荡荡的天空，鱼采薇都有点酸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底生出，怎么压也压不住。
小秘境属于花云国，是有主的，可此处草原隐在细缝下，跨过遥远的距离才能到达，从没人发现，当是无主之物，无主之物她若取走，该是没什么毛病，若是能成，她哪里用考虑泣魂鸟或是结坚果的灵植，都得在她的碗里，还有那些白云，很有意思，能分出朵朵运载人，倒像是有灵智一般。
神念微动，鱼采薇来到高空，远远在白云之上，抱着本源神珠出了虚空石，土灵力和空间灵力同时向其内部输入，本源神珠散发出条条瑞光，向四面八方扩散，笼住了白云，也笼住了草原。
被瑞光照耀住的妖兽顿时惊慌失措，奔跑躲藏，不知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有几只六阶后期的泣魂鸟展翅高飞，要袭击鱼采薇，却被瑞光照耀得不敢临近，哀哀而叫。
瑞光如洒，扩散到了草原的边缘，绕过边缘向下延伸，又向里收拢，像在世俗收灵石矿一样，合拢成网兜把整个草原兜住。
鱼采薇猛地输入灵力拖拽，网兜颤动，却没有拉动整个草原，草原太大了，仅靠灵力不够，当即魂婴震颤，魂力涌入本源神珠，她咬紧牙关输入灵力魂力大力拖动，身形一闪带着本源神珠进入虚空石，随即轰隆隆空中如炸雷，巨大的地毯从天而降，落在了北边的山脚下，铺展成广袤的草原。
那些慌乱的妖兽同时精神一松，好似脱离了某些束缚一般，在草原上撒起了欢，尤其是六阶后期的妖兽，眼光硕硕，冒着亮光。
鱼采薇站在白云上，俯视如绿毯的广阔草原，感应着无数妖兽的强壮生命力，白云果然是生了灵智的小可爱，生出翅膀如玄鸟一样，带着她在虚空石里巡视。
鱼采薇心里满满地赞叹一声，好一个生灵活现的世界呀！

第241章 得手
等鱼采薇再往外看，此时的虚空石正漂浮在细缝当中，细缝的下方被地脉岩石堵得严严实实，好似这本就只是地脉上裂出个千米长的缝隙而已。
细缝之中，早没了那种颠倒翻转的感觉，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向上，又是一日路程，终于回到了小秘境。
神识荡过，并未察觉小秘境有何异样，屏气凝神沟通隐藏在云漓神魂深处的那缕神魂，获知的反馈也是如此，那处草原的消失，在小秘境上的人或是妖兽丝毫未觉，如此无声无息，鱼采薇瞬间放了心。
可同时，她也感应到了云漓此刻是火冒三丈，追不上她，在秘境又找不到她，现实跟梦境相差十万八千里，怎不让云漓恼火。
端坐在修炼室，鱼采薇沉入神魂，御魂术再次发动，潜移默化地给云漓暗示，使她感觉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会失去无数的乐趣，生活将变得索然无味，倒不如就此丢开，找其他的乐子去。
云漓神魂不强，又不是秉性坚毅之人，很快就被御魂术所左右，狠狠地朝地啐了一口，“算了，不过一个碧玉玲珑簪，本郡主也不算稀罕，追着她净是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去跟妖兽玩一玩。”
跟在身边的几个扈从对她的改变一点也不惊奇，云漓本就是喜怒无常的人，翻脸就是不一样的主意，他们都习惯了，啥也没说，随时转换目标，找妖兽去了。
搞定云漓，鱼采薇嘲弄一笑，心念微动，又来在了白云上。
她对白云甚是好奇，纵观小秘境和草原都没有开启灵智的妖兽，何以白云成了例外。
白云和泉灵相似，都是五行灵物生出了灵智，神识扫过白云全身，许是感应到了，一朵还不到手掌大的白云飘飘然主动飞到鱼采薇眼前，好似在跟她对视。
强悍的神识触及小小白云内核，鱼采薇脑海里顿时波澜汹涌，风云变幻，云卷云舒，无形中竟幻化出了人影，云动犹如舞剑，平步青云、云合景从，云垂海立……，十三招幻云剑法变化莫测，无影剑法似飘非飘，似变非变，不知何时坤吾剑握在了手里，她竟在云端舞起了剑。
剑影上下翻飞，左右盘绕，形若白云千变万化，随性而起，有痕划无痕，无痕显有痕，意若游龙，似水波荡漾，如火树银花，像蛇一样，遍地游走，如鹰一般，翻飞翱翔，剑意茫茫，激起遍地疾风骤雨。
片片白云如雪花飘落，在她脚下又凝成大片的白云，鱼采薇旋身而动，落在九华仙府阁楼顶部，发髻后多了一团白色的毛球，正是那小小白云变幻而成。
果然天地万物全是造化之功，无不蕴道于其中，观小小白云百万年变迁，引动她心里对幻云十三式和无影剑法的感悟，一番舞剑，剑意水乳交融，圆满而生。
微抬手，毛球落在手心，小小白云映照了那片草原几十万年的变迁，天地异变，万物难挡，只能在困处求生，草原和小秘境本是一体，却被天地之力分割成两半安置在错落的空间之中，一个在多少万年后被人族发现当做了狩猎场，一个淹没在更深的空间，无人知晓，不过现在两者的命运已然千差万别，那片草原上的生灵摆脱了空间的束缚，有了向更高境界奔赴的机会，而小秘境里的生灵，却还要延续几十万年来不变的命运。
小小白云在异变前就生出了灵智，和它一样生出了灵智的白云不在少数，就好比小秘境里的朵朵白云，天地有限制，灵智只相当于两三岁的孩子，对诸事似懂非懂，不知是否是感应到了鱼采薇是虚空石之主，即使没有认主，也对她格外亲近讨好。
“去吧！云朵就该飘在天上！”
鱼采薇向上托举，小小白云贪恋她手心的温柔，磨蹭良久，才舒展身躯，像风筝一样，飘到了大片白云中央，在空中悠荡，给清亮的天空添上了洁白的颜色。
虚空石回落，又进到细缝当中，鱼采薇在深处挖了一个土洞，设下血脉禁制，身旁放着成桶的白色坚果，神识引动后土黄地真经和荒冥诀运转，吸收灵气。
神念微动，魂婴穿过眉心来在她头顶，灵力倾轧之下，无数坚果外壳碎裂，晶莹果肉瞬间化作魂力散逸，一人一婴同时运转玄阴炼神诀，化作鲸吞之兽，极快速地吞噬着浓郁的魂力，提升魂修修为。
这一趟狩猎之行，找到了宣掌令要的白色珠子，更是引入大片的草原进虚空石，妖兽成林，白云如画，远超她的期望，就不去小秘境活动跟花云国的修士碰撞争抢资源了，离开之前，就留在这里修炼，如此浓密不断的魂力，仿佛又回到了青冥石矿下的囚关，修炼数日，定要将魂修修为一举推到元婴大圆满。
时光荏苒，有些人在小秘境度日如年，恨不得快些终止，有些人在里收获满满，贪念过得再慢些，可不管如何，时间都在以它独有的节奏向前走着。
天上大团的白云被风吹散，变成一个个圆墩似的，排成队，提醒所有人本次狩猎时间到了。
有人欣喜，一个飞身就跃到云端，盘膝打坐恢复，有人叹气，不情不愿地立在云头，闭目养神，不去看小秘境，免得生出不舍。
鱼采薇在深草中显出身形，瞬移来在队列中间，早在两天前魂婴就好似吃饱了一样猛增一圈，眼里莫名增添了几分幽深的灵光，紧跟着魂修修为奔涌而上，进阶大圆满，剩余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巩固修为。
云漓回身满是鄙夷地看了鱼采薇一眼，转回去仰起头，不屑一顾。
鱼采薇心情正好，只勾了勾嘴角，很轻松地再用御魂术，传递意愿，那缕神魂便给了云漓自我暗示，夸赞她英明，做得好，做得妙，只见云漓的头抬得更高了。
“哎，回去的路怎地如此之长，这都两个时辰了，还没到尽头。”
“此事有异，我等加快速度往前冲，速速离开。”
这一冲又是将近一个多时辰，在外面，眼看着升上来的日头开始西垂，本该正午时分出来的人一个也没见到，往年从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神识探查却未发现异常，云湛郡王焦虑地在入口处踱来踱去。
鱼采薇却好似有些明白，那片草原进了虚空石，草原原本所占的空间距离加持到了小秘境之外，这才导致小秘境和入口处的距离变长，意味着小秘境向远处推离了。
果不其然，当太阳临近地平线的时候，终于有人跃出裂缝入口，后面的人鱼贯而出，返程的路途整整多了半日。
云湛郡王僵直的背总算放松下来，问明原因记在心里，回去要禀告陛下，陛下自会安排人前去查探，便宣布狩猎结束。
又是狩猎开始的那套流程，云湛郡王主持仪式，关闭结界，众人等仪式结束，有些人似要促成交易滞留不走，多数人开始向云湛郡王辞行。
鱼采薇夹杂在人群中，随着一起行礼，远离裂缝结界，便御剑而行返回圣都，路上给虞清安报了平安，同时也给宣掌令传了音，随即收到宣掌令要及时见面的回音，她便没有先回虞府，而是直接来到了学院。
“确实找到了？”宣掌令看似不动声色，紧握团扇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我说过，出小秘境之日，必然是找到了白色的珠子，”神识微动，鱼采薇手上就多出了紫水晶项链和白色珠子，递放在矮几上，做出请的动作，“宣掌令请验看。”
宣掌令的目光定在紫水晶项链上，眼里的哀伤一闪而过，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却伸手捏住白色珠子查看，颤动的手心给了她明确的答案，“确实是我要找的白色珠子。”
话音刚落，一枚玉简就出现在刚才放白色珠子的位置。
宣掌令压根没提项链，鱼采薇也没提醒，神识扫过，确定是梵音九天的后四阶功法，忙收进如意镯，“宣掌令，我刚从小秘境回来，先回去修整两日，哪天您得闲，劳您把我引荐给岑掌令。”
“能这么快找到珠子，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实力，本掌令一言九鼎，定会把你引荐给岑掌令，不过不好贸然前往，此事我要先跟岑掌令递个话，你等我消息。”宣掌令正言道。
鱼采薇起身拱手，“那采薇静候佳音，我就不打扰宣掌令了，告辞！”
“不送！”宣掌令挥开禁制让鱼采薇离开，合上禁制的刹那间，一把捧住紫水晶项链搂在怀里，蜷着身躯，明明没有流泪，浑身上下却无处不是哀伤，“母亲，母亲！”
宣掌令的身份已是不用再猜，就是先废公主长女，云湄的姐姐云漾，她并非如他人所猜想的是天日神教的教主，真正的教主是那名舞者，也是云漾的亲生儿子，云漾一直潜在皇家学院，先是夫子，升为教令，又为掌令，皇城脚下，几百年筹谋，她的眼睛和耳朵几乎无处不在，她的目标就是杀回皇城，为母亲外祖母报仇，夺回皇位，白色的珠子正是她起势所需要的重要东西。
当年黑凝珠和白凝珠都在云漾身上，她入小秘境狩猎被当今陛下派人算计，身受重伤又丢了白凝珠，在小秘境暗藏多年才寻得机会出来，改头换面成了皇家学院的夫子，却始终没有找回白凝珠，如今白凝珠回归，她的计划就可以加快脚步了，不过在实施之前，她还是皇家学院里清高自傲的宣掌令。
许久之后，宣掌令才宣泄完哀伤，她把紫水晶项链轻轻放在矮几上，白凝珠在左，手心逼出黑凝珠在右，嘴里念念有词，精血如丝，在它们中间画出繁复凝重的符文，紫水晶项链、白凝珠和黑凝珠随符文流光转动，越转越快，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忽地冒出近一丈的火光，符文消失，项链和两颗珠子也随之消失，一座九层宝塔发着耀眼的光芒，缓缓落在她的右手上。
宣掌令眼里迸出浓烈的恨意，“云晗，欠命是要还的，我看你有几条命还，奢谟，你的死期到了。”
她缓缓起身，催动宝塔，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时，天色已然暗沉，鱼采薇回到虞府正赶上饭点，就跟虞家人一起共进晚餐。
林夫人特意给她夹了菜，关切地问：“采薇，漓郡主在里面没有为难你吧？”
鱼采薇谢过林夫人好意，“我一直绕着她走，从头到尾连面都没有见上。”
“那就好，惹不起躲得起，”虞清安赞同地点点头，“你先去学院，宣掌令要的灵物找到了？”
“找到了，为了找那些灵物可是花了我不少精力，最后都没剩多少时间狩猎了，不过能达到宣掌令的要求就好，她说先递个话，过几日就把我引荐给岑掌令。”鱼采薇很高兴地说。
虞舒悦惊讶地抬起头，“采薇姐姐，你见岑掌令做什么？”难道也要跟着岑掌令修习音律？
鱼采薇咽下嘴里的灵蔬，淡淡地说：“我想请岑掌令为玉蝶谱一首曲子。”
“给玉蝶谱曲子？”虞舒悦看了眼站在鱼采薇身后的月影蝶，“为什么给她谱曲？她也会音律吗？”
“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你懂音律，玉蝶会有什么稀奇？”虞灵波白了她一眼，“玉蝶一手琵琶弹得多好，那晚你不都听到了吗？”
虞舒悦这才明白给鱼采薇接风洗尘那天听到的琵琶声是月影蝶弹奏的，根本不是出自鱼采薇的手，她悻悻地一笑，“我还以为那天是采薇姐姐在弹琵琶。”
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感情她们都知道是玉蝶弹奏的琵琶却偏偏把她蒙在鼓里，这倒也罢了，可到现在，她都不敢跟岑掌令央求一首专属自己的曲子，一只灵兽而已，何德何能让岑掌令亲自谱曲，简直气煞人了。
虞舒悦放在身侧的手握起，指尖掐入手心，满桌的灵餐咽不下去了。

第242章 搬离
朴园里，鱼采薇在修炼室设下禁制，闪身进到虚空石，落在草原上。
神识一动，感应到不远处有两只元婴后期的黄狮在寻找猎物，她抽出断尘鞭，瞬移到它们跟前，扬鞭便战。
鞭境之下，条条蛟龙旋绕撕咬，搅动周边的空气如强沙过境，两只黄狮不甘示弱，狮吼震天，暴击神魂，一前一后把鱼采薇夹击在中间，牙尖爪利，长尾生风。
鱼采薇左突右闪，战意正浓，留在外的神识却听到有人轻扣禁制，随即收鞭，旋身来在虚空石外，“何事？”
“主人，舒悦小姐过来了。”月影蝶回报道。
鱼采薇整理好有些散乱的头发，换了身常服走出禁制，见虞舒悦带着丫鬟拎着食盒站在当院，“这么晚了，你来有事？”
“自姐姐来到家里，总是忙于修炼和学院的事，这一个月又去狩猎，我一直没机会跟姐姐说说话，今天姐姐刚回来，想是不忙，这才冒昧来了，”虞舒悦赶忙从丫鬟手里接过食盒，热情地说，“我看姐姐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特意做了些点心送来，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鱼采薇抿嘴，伸手不打笑脸人，明知是借口，还是把虞舒悦让到了客厅。
虞舒悦带着丫鬟张罗着摆点心，一盘盘点心看着小巧玲珑，色香俱全，“不知姐姐口味，甜咸味道都有，姐姐尝一尝。”
鱼采薇捻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酥松绵软，清甜不腻还带着缕缕的灵气，“很不错，想不到你不仅琴音绝伦，糕点也做得如此好。”
“姐姐喜欢，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虞舒悦连忙说。
鱼采薇吃下整块点心，掏出丝帕擦了擦手，“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事不妨直说。”
“让姐姐看出来了，”虞舒悦低头浅笑。
哪里用看，平日不上门，今天听说宣掌令要把她引荐给岑掌令就巴巴上门了，这不明摆着的事吗，鱼采薇拿出山河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听她怎么说。
虞舒悦抬头看了眼月影蝶和她的丫鬟，鱼采薇嘴角微抬，给月影蝶使了个眼色。
月影蝶会意，小声唤了那丫鬟，带着她去了东厢房。
见她们离开，虞舒悦才站起来，笑着说：“其实，妹妹是来规劝姐姐的，姐姐久避深山，不了解世情，妹妹实在不忍心，才来劝一劝，今天姐姐说想请岑掌令给玉蝶专门谱一曲，可姐姐，玉蝶只是灵兽而已，契约之下咱们想让她生就让她生，想让她死就让她死，即便化形了，也不能真当人看……”
“滚！”鱼采薇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
虞舒悦错愕地摇头，“姐姐，我还没说完。”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
鱼采薇眉峰高挑，见她张嘴还想说什么，手中山河团扇陡然一扇，一阵飓风就地凝成，没等虞舒悦反应，直接卷住她穿过窗户带到高高的空中，又将她重重摔到院门外。
虞舒悦哎呀惨叫一声，捂着断裂的左臂疼得直冒汗，随之就有东西噼里啪啦砸在她的身上，这一看，是她带来的点心、盘子和食盒，跟她一起被扔了出来。
朴园的动静，瞬间惊动了虞府的人，虞清安林夫人等人眨眼间就到，正看到虞舒悦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上黏黏糊糊满是点心残渣。
虞舒悦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趴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来。
“舒悦，这是作甚？”虞清安黑着脸问。
白夫人见了心疼不已，赶紧搂住虞舒悦要扶她起来，“舒悦，你不是特意给采薇小姐做了点心送过来吗？这是怎么了？就是不喜欢点心不接受就是，也不能把你摔出来折断胳膊，这得多狠的心呀。”
虞舒悦的丫鬟正好从园里跑出来，帮着扶虞舒悦，白夫人狠狠拍了她的手，“小姐被摔出来，你干什么去了！”
这时候鱼采薇带着月影蝶施施然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虞舒悦，“玉蝶是灵兽，那又如何，她相伴我多年，我视她为家人，你倒是个人，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又有何资格站在我的面前对玉蝶之事指手画脚。”
她冲着虞清安和林夫人躬了躬身，“这段时间承蒙叔叔婶娘照顾，既然我已有差事，也该搬出去自立了。”
话音刚落，不等虞清安表态，鱼采薇身影化虚，牵着月影蝶的手早就离开了虞府。
虞恒波跟虞灵波要去追，被林夫人拦住，“等你俩出去，采薇都到圣都外了，真是麻堆里搅棍子-添乱，现在人家走了，你们娘俩满意了？”
林夫人一甩衣袖，带着虞恒波虞灵波回房了，“本不是一家人，她既然决定走，定是不会再回来了，明天你们去打听打听她在哪里落脚，打听不到在学院总能找到她，以后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别管你爹跟虞舒悦他们。”
“干什么跟个玉蝶较上劲了？她们大晚上离家，让别人知道了我虞府的脸面往哪里搁？！”虞清安紧皱着眉头，“你俩还不赶紧回房去，舒悦三天不许出门，在屋里闭门思过。”
“为什么要思过，我又没说错，那玉蝶就是灵兽，生杀予夺皆在主人之手，是她把个灵兽当宝贝，现在也是她非得为了灵兽离开咱家，又不是我赶她走的，怎么能算在我的头上？”虞舒悦不服气地辩解。
白夫人跟着帮腔，“舒悦说得没错，她把灵兽当家人，把我们置于何地？”
虞清安深吸一口气，指着白夫人母女，“作，你们就作吧。”
终归人都有亲疏之别，鱼采薇可以为了月影蝶跟虞舒悦翻脸，果断离开虞家，虞清安对鱼采薇也不过面子上过得去，内心里舍不得责罚虞舒悦，这事在虞家就不了了之了。
夜色晴朗，一轮弯月悠闲地挂在山顶，密密麻麻的星星撒满了天空，鱼采薇跟月影蝶走在路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悄静。
“主人，咱们就这么离开虞家吗？”月影蝶回头望了望虞府。
鱼采薇嗤笑一声，“不然呢，你看有人追出来吗？归根结底不过是各取所需，若是面子上过得去，住着倒是没什么，可我怎能容虞舒悦如此贬损于你。”
月影蝶心里暖暖的，她上前挎住鱼采薇的胳膊晃了晃，“那我们出来去哪里？这么晚了，总不能就在大街上摇晃吧？”
鱼采薇拍了拍她的手，眸光一闪，拿出一块精美的玉牌挂在腰间，笑起来，“走，咱们今晚去莳花馆听听曲儿，明天就去找房子。”
刚要拐进莳花馆所在的巷口，就听着后面有人喊，“虞夫子，虞夫子！”
鱼采薇扭头看，是在藏书楼交换过信息的唐乾，“唐夫子，这么巧？”
“巧什么？我这不是听说你离开了虞家，特意找你来的嘛。”唐乾大方地说明。
鱼采薇脸色微变，“我的事这么快就传到唐夫子耳朵里了？”
还是说唐乾有什么目的，暗中监视她。
“哎，”唐乾大大咧咧地说：“要不我怎么能叫万事通呢，虞府边上正好有我个线人，你一离开就给我传了音，我想着虞夫子要离开虞家不得找住处，不得置办东西，与其找人打听，不如来问我便利。”
“唐夫子这买卖要做得不好，那才叫没天理，”鱼采薇脸色稍好，轻笑道：“我正要去莳花馆听曲，唐夫子一起吧，我确实需要问些房屋信息。”
唐乾豪爽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莳花馆贵得很，老唐我劳动一年也舍不得去一次，沾光了，沾光了。”
莳花馆，灯火辉煌，喧闹不止，又是那般歌舞升平的热闹场面。
听说那天刺杀国师的舞者是杀手故意乔装打扮的，真正的伶人舞者被迷晕扔到了地窖里，查案的官兵发现并将他救了出来，一番过问，星馆主和诸多伶人排除嫌疑无罪释放，没过三天，新的莳花馆就建好重新开业了。
“我记得你，那天你跟在宣掌令身后。”又是星馆主迎客。
鱼采薇摇扇一笑，“是，那日没有尽兴，今天特来捧场。”
星馆主安排人引他们去了包间，鱼采薇点了几个伶人弹曲跳舞，又叫了一桌下酒菜和三壶美酒，舒适地坐在榻上，听着渺渺余音，轻摇团扇，神态怡然。
“虞夫子可真是一点不着急。”唐乾这会儿功夫已经喝了半壶酒。
鱼采薇抿了一口酒，“心急也得等到天亮再去看房子不是，唐夫子住哪里？”
“我在学院外面赁了一间小型修炼室。”
唐乾随口说，鱼采薇却有点想法，“我能去赁吗？”
“能是能，不过那种修炼室太小，适合像我这样的孤家寡人，而且行情特别紧俏，几乎刚空下来就有人赁走，如今满满登登没有空余，我觉得你们主仆要住，最好赁个大些的，我手里有套房子特别不错，独门独院，三间房，装潢雅致，距离学院也不远，每个月三块中品灵石，合适得了。”唐乾当然推崇这套房，去赁修炼室他可赚不了啥灵石。
鱼采薇目光流转，想了想，“也好，明天我去看看房子，要是合适我就赁下来。”
“虞夫子爽快！”唐乾举杯敬了一下仰头喝尽。
鱼采薇也干了一杯酒，“以后有了自己的院子，干什么都方便许多，唐夫子认识收藏古物的人吗？我这人稀罕有古韵的玉饰，有没有灵力倒不在乎，只是感应晶莹玉洁的美玉上留下的岁月痕迹，就让我心绪平静，连入定都快了许多，哎，就像我腰间的这块，平日里我都不舍得拿出来戴。”
“什么玉牌你这么看重？我可否一观？”唐乾只是好奇地问，眼睛直爽，没往鱼采薇身上打量。
鱼采薇扯下腰间的玉牌递给他，“唐夫子好好看看，我特意查过，这可是大鳯王朝皇室流传下来的玉牌，甚是稀少罕见，你要是能帮我找到类似的，我定重重酬谢。”
唐乾接过玉牌细细观瞧，正反两面都用深奥的符文阵法凝出了栩栩如生的龙纹，两面浮雕有字，一面是“鳯”，一面是“殷”，暗暗运转灵力催动，上面的符文纹丝不动，脸上渐渐浮现为难，“看着像是身份玉牌，大鳯王朝灭了二十二万年了，这可难找得很，不过既然虞夫子有酬谢，我就四处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一二。”
“那就有劳唐夫子奔走了，即使找不到，来日我定再请你喝酒。”鱼采薇拿回玉牌，细细挂在腰间，回敬了唐乾一杯酒。
唐乾连着把放在他旁边的那壶酒喝完就起身告辞，“我这人就这样，有了生意心里就痒痒坐不住，先忙去了，明天一早我在学院门口等你看房去。”
“虞夫子慢走！”鱼采薇站起身送到包厢口。
唐乾走了，月影蝶坐到他的位置，传音问：“主人，这么刻意露出玉牌没关系吗？”
“我也有些含糊，所以先前一直没拿出来，”回音中，鱼采薇的语气有些犹豫，“我想着这玉牌终究跟云漾不一样，毕竟过去二十多万年，是老黄历了。”
已经拿出来了，给人看了，断然没有再藏回去的道理，鱼采薇就这么明晃晃地挂在腰间，在莳花馆待了一晚上，直至天亮，来到学院门口跟唐乾见面，去看他所说的房子。
“你看怎样，宁静幽深，足够雅致，多适合你们主仆住。”唐乾卖力地推荐着。
鱼采薇的神识把房屋里里外外探查一遍，确定没暗藏什么暗道或是机关阵法，才利落地点了头，“行，就它了。”
随后跟房主签订赁房契约，各自给了唐乾三块中品灵石做酬劳，鱼采薇跟月影蝶就在此处安顿了下来，下午跟教务销假定了转天开始授课，到傍晚就在门口看到了林夫人和虞恒波虞灵波，三个人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
鱼采薇没忍住笑了，迎了三人进屋。

第243章 蝶变
林夫人进门打量几眼，房屋不小，院子也够大，处处透着文雅，“很不错，在圣都只一天时间能找到这样的房子难得了。”
“通过学院里的唐夫子找到的。”鱼采薇请他们到客厅，三间房，鱼采薇住右边，月影蝶住左边，中间便设为客厅。
“唐夫子人送外号万事通，自是消息灵通。”虞灵波进屋，连着把林夫人和虞恒波手里的包裹交给月影蝶。
四人分宾主落座，月影蝶奉上灵茶便站到了鱼采薇身后。
林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出来住也好，自在。”
关于昨晚之事，林夫人一字没提，只说带着些日常用物祝贺鱼采薇乔迁之喜，还说搬出来不能影响了几人感情，让鱼采薇有什么事只管找她。
鱼采薇也是连口答应，整件事本身就跟林夫人他们没关系，先前相处融洽，自然不会因为搬离虞府就断了联系。
林夫人三人坐坐说了些家常话就要离开，鱼采薇起身相送，明光之下，正好让林夫人看到了她腰间的玉牌，“诶，采薇，你腰间的玉牌甚是别致，可是大鳯王朝流传下来的？”
鱼采薇低头看一眼，“正是，这是我早年所得，昨夜去莳花馆觉得腰间太素净，这才戴上，没想着被婶娘一眼认出来了。”
林夫人边往外走边说：“我对这些古物没什么研究，倒是我那老父亲最爱收藏，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时常给我讲，我才晓得一二。”
鱼采薇不由得心里一动，“林大人好兴致，自我得到这块玉牌，也生了收集大鳯王朝更多玉牌的想法，不知采薇有没有荣幸能拜访林大人，多多求教。”
“那感情好，我那老父亲最爱有人跟他一起唠叨那些古物，过些时日他老人家就该回圣都述职了，到时候我叫你。”林夫人答应得爽快。
鱼采薇自是谢过，送三人到门外，目送他们看不见了才转回房间。
月影蝶打开他们拿来的包裹，卧房里的铺盖帐幔连带衣衫首饰都准备了两套，品质一样，只是花色样式不同，明显精致的是给鱼采薇，素净些的是给月影蝶。
“林夫人处事周到，是个可交之人。”月影蝶感慨道。
鱼采薇摇着山河团扇点点头，人情世故，就是讲究个你来我往，“林夫人说林大人要来圣都，这些日子咱们多转转，寻样古物送给林大人，聊表心意。”
藏书楼的书都看完了，到学院除了授课也没什么可停留的，白日里鱼采薇就带着月影蝶逛街，大的商铺小的店面都不放过，不单单为了寻找合适的古物，遇到特别的物品也会买下来，有些是灵药种子或幼苗，有些是炼器画符布阵的材料，看着意境不错的曲谱画作典籍也收入囊中。
想要送给林大人的古物也有了着落，是在一个隐在深处的破旧小店里淘换出来的，大鳯王朝用来祭祀的青玉簋，平口方唇，腹身底座以繁复符文凝刻了雷纹，精美绝伦，只此一件，鱼采薇还期望能找到一枚身份玉牌，却是没有。
林林总总，收获不少，花费更多，鱼采薇不好拿出在逸风秘境得来的材料，除了出手一些常见又年份不算太长的灵药，只好画出很多花云式样的符篆换灵石付账，院落两边如今也被她开辟成灵田设下阵法，养护些幼苗做掩护。
这天，两人走进了一间卖灵兽的商铺，一进门，月影蝶就冲着一笼子灵蝶走了过去，“主人快看，好多种灵蝶，买下它们吧。”
都是些低阶的灵蝶，一阶二阶都有，五彩斑斓，煞是好看，想着虚空石里灵蜂越来越多，但灵蝶品种极少，鱼采薇没犹豫，跟店铺的掌柜商量起价格来，全买下了这些灵蝶。
掌柜的一看这是个大客户，忙从后面单拎出来一个笼子，打开来看，居然是十几只灰扑扑的三阶灵蝶，“客官可别小瞧这几只灵蝶，它们是变色幻蝶，身上的颜色随所处环境而变，若将它们身上的鳞粉取下炼入法衣，法衣的颜色可随心意变换，想要红便可变红，想要绿便可变绿，夫人小姐都喜欢。”
鱼采薇在宗门的灵兽谱上看过变色幻蝶的介绍，细细辨别也认了出来，能使法衣变换颜色，比起刚刚买的那笼子灵蝶还多了个用处，她挥了挥手，买下五对，跟着其他灵蝶一起放进了虚空石山间，不消片刻，就飞得没影了。
说来也巧，刚刚买下变色幻蝶，就在随后的店铺里看到了变色幻蝶的鳞粉，好几个女修围着买，鱼采薇凑热闹也买了一小盒，晚上回来就把身上的黑色灵宝法衣回炉炼制了一遍，融入鳞粉，穿回身上神念微动，黑色法衣就变成了红色，再一动，又变成了淡紫色，黄色蓝色想变什么颜色变什么颜色，最后定格成了青色。
就在这时，夫子身份玉牌震颤，有传音发来，鱼采薇探入神识接听，是宣掌令的声音，说明天一早带她和月影蝶去拜会岑掌令。
终于能去了，她们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天，说不着急是假的，可也不好去催促宣掌令，只能耐着心性等待，收到传音，鱼采薇和月影蝶同时松了一口气。
转天，两人刻意装扮一番，来见宣掌令。
宣掌令对她们的态度软和了些许，“我已经跟岑掌令打好招呼了，他同意给蝶儿谱曲，不过所需资费，你们要自行付给岑掌令。”
“资费之事，自不敢劳烦宣掌令。”鱼采薇早有准备，就看岑掌令要灵石还是要灵药。
岑掌令所居之处不远，宣掌令带领两人步行前往，岑府管家早就接到指令，忙将她们引到了待客堂，灵茶上桌，岑掌令才姗姗来迟。
鱼采薇和月影蝶赶忙躬身行礼，“见过岑掌令！”
“宣掌令，这就是你说的虞夫子和她想谱曲的蝶儿？”岑掌令上来就问。
宣掌令起身，“没错，岑掌令肯给我面子为她谱曲，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大可不必如此，你我同为掌令，总有几分薄面在，你是忙人，让她们主仆留下就是，谱曲不是一日就可成的。”
宣掌令正有此意，冲鱼采薇点了点头，和岑掌令拱手告辞。
这时岑掌令冲月影蝶一招手，“拿上你的乐器，随我来。”
月影蝶看向鱼采薇，在她鼓励的眼神下，祭出白玉琵琶，跟着岑掌令走了。
“掌令要多了解蝶儿，才能谱出适合她的曲子。”管家帮着解释道。
鱼采薇笑了笑，回到座位坐下等候。
这一等就是五天，月影蝶回来的时候，从她激动又雀跃的表情就知道曲子错不了，可当她弹奏之时，鱼采薇还是惊讶不已。
曲子与其说是一首，倒不如说是两部，上下可分可合，初初入耳，仿佛看到了温暖静好的美景奇观，成双成对的蝴蝶在空中随乐起舞，让人沉醉不知归路，想融入其间共舞余生，还未意识之时，指法骤然轮转，却是飞蛾扑火般的凄厉之音，节节攀升，炸裂神魂，蝶影激流穿梭，人消亡。
到最后，即使鱼采薇神魂强悍，也难挡音色诛魂，惜魂纱和魂婴齐齐上阵，守护神魂，才保住她做主人的颜面。
岑掌令站在珠帘后同样惊诧，这首曲子当算得上是他的得意之作，他堂堂合体修士听了也会神魂迷蒙，本以为鱼采薇听了必将脸色大变，甚至听不完曲目就会叫停，以防神魂受损，却不想鱼采薇不仅全程听了下来，还面色不改，便断定她绝非简单，难怪能请动宣掌令引荐。
“此曲名曰《蝶变》，虞夫子可还满意？”岑掌令信步走出来。
鱼采薇站起身鼓掌，“岑掌令谱曲，晚辈只有拍案叫绝的份，哪会有不满之意。”
好曲目自然要配上好价格，鱼采薇留下了五颗千年灵药外加两百块上品灵石，就这岑掌令还说是看在宣掌令的份上给了优惠，鱼采薇无意辩驳，毕竟这曲目关乎月影蝶的修炼，便是再加五颗千年灵药，她也舍得支付。
自打这天回去，月影蝶就沉迷在《蝶变》当中，早也弹晚也练，好似着了魔一样，鱼采薇乐见其成，就收她进虚空石，让她一心一意体悟。
没了月影蝶的陪伴，加上好些店铺都逛过了，鱼采薇顿时失了逛街的兴致，日常多数就在小院和学院之间来回，授课，修炼，或是进到虚空石里拿草原上的元婴妖兽陪练，有了她的加入，草原上每天鞭影剑光交错不断，喧气腾腾。
偶尔她会和虞灵波一起吃席聊天，也跟唐乾接触过几次，他说玉牌之事有了眉目，或许真能帮着找到一枚，鱼采薇着实期待。
表面上，这种平静的生活好似会持续很久，可鱼采薇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几次跟虞灵波说话，都能从她嘴里听到些关于宣掌令的动向，这些时日宣掌令明显授课间隔拉长，而且极其不规律，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神龙见首不见尾。
几乎可以想象，宣掌令背后一定在谋划着什么，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对皇城，对圣都都可能有颠覆性的改变，这种情况下，鱼采薇更加紧了修炼，一桶又一桶富含魂力的坚果被消耗，她的神魂和魂婴急剧地增长又压缩，循环往复，其回弹的幅度却越来越小。
直至一日神魂和魂婴成倍暴涨之后直接凝固了状态不再收缩，魂婴的身躯变得密实，灵性更上一层楼，动念之间，可以调动神识范围内的魂力加持自身，神识驱广双倍增长，凝神成刀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举手投足，身形翻转，天地间的灵气跟她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缠绕她的招式而动，轻易间就制服了元婴后期妖兽。
鱼采薇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意味着玄阴炼神诀进阶到了化神阶段，此时的进阶，无疑把她的实力推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突地，鱼采薇猛睁双眼，精光闪烁，瞬移之间就来到了房顶之上，却见在院落四方，不知何时站了四个高壮的化神修士。

第244章 更迭
鱼采薇刷地祭出坤吾剑，侧身警惕，“不知四位前辈所来为何？”
四位化神修士互相眼神碰撞，好快的反应，他们四人还没有站稳脚跟她就发现了，何时区区元婴初期修士能如此灵敏地感应到化神修士的动静，当即身上的威压更浓重几分，鱼采薇御灵抵抗，压得脚下房顶的瓦片咔嚓嚓碎裂一片。
“虞采薇，公主有命，传唤你即刻去公主府。”
一化神修士亮了亮手里充满煞气的宽刀，意思很明显，识趣就跟着走，不识趣就打趴下被带走。
鱼采薇当即呼吸一滞，居然是公主派来的人，这般阵势，是不容她有别的选择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身份的事，御魂术还是小秘境的变化引起的怀疑，目光流转，暗暗评估当前的处境，以一当四，明着交手显然是被压着打，也不好搞清楚背后的缘由，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扯了扯嘴角，“既是公主传唤，派个小厮来就是，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情的还以为我犯了哪条国法，劳烦四位前辈过来捉拿。”
“少耍嘴皮子，快走！”那化神修士厉喝一声。
鱼采薇翩然跳到地面，驱灵力收回血脉禁制，“好吧。”
四名化神修士始终把鱼采薇围在中间，形成移动的牢笼，半点不给她逃脱的机会，就这么穿街走巷，毫不避人地把她带进了公主府。
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十几个化神修士挎刀排排站，公主云璇凝眉高坐正中，气势逼人。
鱼采薇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迈步来到大殿中央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虞采薇，你可知本公主传唤你所为何事？”云璇睥睨道。
鱼采薇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微臣不知。”
“不知？”云璇冷笑几声，“孤来问你，你在小秘境做了什么？竟导致小秘境推远近五千里之遥，说！”
雷霆雨露，俱是威严，鱼采薇面带惊慌，“公主，微臣当真什么也没做，只是寻了些灵物而已，小秘境变化这么大的事，莫说微臣一人，就是十个微臣也动不了它分毫，请公主明察。”
“你说不是你？可有谁能证明，孤查过进去的所有元婴修士，除了你，他们都有迹可寻，唯独你，行踪鬼祟，无一人见过。”云璇双眼冷酷。
非要这么说，鱼采薇表示委屈，“公主，微臣避人也是逼不得已，漓郡主因为碧玉玲珑簪的事对微臣穷追不舍，臣是为了躲她才……”
云璇啪地摔了手里的团扇，伸手一招，就把鱼采薇头上的碧玉玲珑簪拔掉收走了，神识微动，抹去了鱼采薇的印记，“够了，莫将此事扯到漓儿头上，你分明想去小秘境，却在漓儿给你玉牌的时候装模作样抗拒，本就不合常理，十几万年来，小秘境从无差池，偏偏这次出了问题，你又行踪成谜，无人为证，来人，把虞采薇压入地牢，小秘境变故未查明之前，关押候审。”
“是！”又是四个化神修士出马，要压鱼采薇去地牢。
鱼采薇挣扎着，却被四个化神修士死死困住，推到了殿外，“公主明察，公主明察！”
听着她的喊声，云璇无动于衷，刚喝令侍卫退下，就从旁边的侧房内走出一位鹤发老者，“时至今日，虞采薇依旧没露出什么马脚，更没有发现有什么不明人士跟她接触，要么虞清平确与当年之事无关，要么她来得日子短暂只是一步闲棋，公主借故发落她，是想试探一番？”
“天日神教近期的作为很是令人费解，我怀疑他们在谋划什么大动作，虞采薇一个身份难定之人，岂容她逍遥在外，我倒要看看她在地牢，会不会有人来救她，若真是无关，以后放了她就是，本就牵扯小秘境，谅她不敢有二话，若有牵扯，哼，我让他们有来无回。”这才是云璇的目的，当前局面，她不放心鱼采薇在外活动，放进地牢只为安心，若是能钓出些鱼虾来更好了。
此时，鱼采薇愣是被推进公主府暗处的地牢，六面都是钢筋铁铸一般的坚石，黝黑无光，灵力稀薄到几乎没有，遂一进去，地面就开始蔓延黑水，臭气熏天。
鱼采薇连忙撑起灵力罩，却发现灵力罩不仅不能阻拦臭气，也无法阻挡黑水穿透灵力罩流向她的身体，忙撤下灵力罩屏住呼吸，改为内息运转，却不想黑水刚覆上脚面，法靴上的阵纹就被摧毁，灵宝法衣衣摆浸在水里，变得跟普通棉麻衣物没什么两样，再也升不起防御之力，好在符文法阵保存完整，仅是暂时如此。
很快黑水倒灌进法靴里跟皮肤接触，重力脚环同样被毁，她立马感应到了腿脚处经脉内灵力开始溃散，黑水升高到哪里，哪里的灵力就溃散无踪，鱼采薇神识微动，腰间的玉牌，手腕上的如意镯桃缘手链重力环，手指上的兽戒储物戒指，待在耳垂上的金翅寒蝉全收进虚空石，同时神速砍断虚空石里一颗树做成树墩竖在地牢角落。
刚刚做完，地牢里的水位陡然猛增，淹没到她的脖颈，只露出脑袋在外，抬头看了眼只比她高出半尺的地牢顶部，鱼采薇沉了沉气，体内灵力溃散，元婴被困，无法保持内息运转，只能忍受着刺鼻的臭烘烘的味道。
怨不得一不捆绑二不困住灵力就扔进地牢，感情有这么厉害的黑水，能摧毁法器让体内灵力瞬间溃散，仅仅灵宝之上的法器能幸免，可那又如何，没有灵力，灵宝又如何驱动。
鱼采薇靠在地牢角落苦笑一声，想不到她会落到如此局面，真不知道先前看到四名化神修士的时候逃跑会不会更好，可想要从四个化神修士手里逃脱，暴露的底牌实在有些多，关键她这一逃，摆明了告诉人家她心虚有问题，极可能牵连到虞家，会让她欠下虞家因果，这是她不愿意做的，逃跑一事也只能想想罢了。
尤其是此刻，她的心神无比宁静，近段时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她进地牢的那一刻慢慢松散了下来，鱼采薇突觉得与天有感应，来到这里，何尝不是一个绝好的避世之途。
找到白色珠子，紫水晶项链还了回去，月影蝶得到曲谱，一件件算下来，从因果上讲，她跟云漾之间的关系就了结了，若不是答应了玉麟兽要等它看看花云国，若不是惦记大鳯王朝可能流传下来的身份玉牌，她就此离开也无不可。
至于云漾要做什么，怎么做，跟当今皇帝会发生怎样的腥风血雨，都是花云国的国事，花云国的国运，她一个外来的修士，不该掺和进去，可若是她在外，毫无悬念会搅和其中，与其这样，倒不如安分待在地牢里，等待尘埃落定。
霎时间，鱼采薇的神魂竟多了几丝清明和感悟，心境开阔，突然变得乐观，感觉地牢之中，仿佛也有了风光一般。
回想公主说的话，小秘境变故没有查明之前，关押候审，并非要夺她性命，在地牢暂时安稳，就是这臭气太厌人，熏得她头昏脑涨。
“坤吾，你知道这黑水是何物？能不能消除臭气？”鱼采薇神识传音，问及见识多的坤吾剑灵。
坤吾探出神识感应，只觉得神识入水便消融，根本看不清黑水的模样，鱼采薇给他描述了黑水的作用，坤吾嘶了一声，回道：“当年大鳯王朝的地牢里也曾铺满了黑水，乃是熬制的一种药水滴入弱水所造而成，想来花云国延用了那种方法，臭气是弱水的味道，没什么好的办法屏蔽，除非主人有碧落之叶，就只能受着了。”
“碧落之叶？”鱼采薇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没有了，她吐出一口气，吹动额前散落的头发，暗搓搓用魂力堵住嗅觉，依旧感觉浓浓的臭气直冲鼻梁，无奈撤下，臭就臭吧，还不信能给她臭死了。
摩挲着光洁的下巴，鱼采薇用力爬上树墩坐下，视线放在黑水上，心思转动，“这里有弱水，花云国从哪里弄来的，他们取弱水的地方会不会有弱水之精？”
这一趟地牢也不算白来，让她见到了弱水，等出去一定要搞清楚它的来路，去探一探，如今待在这里，还是继续修炼吧。
即使如此环境下，也挡不住她的修炼之路，在她的神府里，魂婴一个闪身进去虚空石，像模似样地端坐在修炼室，运转玄阴炼神诀，提升魂力修为，如今魂婴进阶化神，可脱离身躯在外停留更长的时间。
鱼采薇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看似百无聊赖，实则凝聚神魂，感应云漓神魂深处的那缕神魂，借云漓的神魂，感知外面世界的动向。
知道她被压入地牢，云漓不屑地撇撇嘴，一点探究的意思都没有，可见她先前的暗示有多成功，而在云漓头上，赫然插着那只碧玉玲珑簪。
不想让云漓再惦记虞家，鱼采薇便没有暗示她打探虞家的消息，只是云漓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鱼采薇就感知到什么。
隐约听说虞清安和林夫人曾求见过公主，恳请能放了她，被公主驳回，不仅如此，市面上不知从何时传出她在牢里备受煎熬的传言。
听闻这个传言，有人忧虑，有人无感，有人凑在一起密谋的时候提过两句。
“娘，那个虞采薇被云璇关进了地牢，我们要派人去救她吗？”
“这明显是云璇设下的圈套，我们真派人去救，她反而更危险，何况她并不是我们的人，大局为重，事成之后，再救她脱困不迟。”
距离母子俩的谈话过去不到半月，圣都突然迎来了千年难遇的暴风雨，就好似苍天在圣都顶部开了一个大洞，江河向下汇流，雷龙奔腾，电闪霹雳，掀起了阵阵腥风，流淌到城外的雨水中甚至夹杂着淡淡的血色。
这场暴风雨整整持续了五天五夜，到了第六天雨势才渐歇，改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出门的人们突然发现，大街小巷多了许许多多陌生人，手持利剑，神色冷凝。
当雨过天晴之时，世人才知暴风雨的到来预示着花云国的权力更迭，先废公主之长女云漾带领无数高阶修士如幽灵般突然降临皇城，推倒了她的姨外祖母，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原来的皇帝和公主及其子女成了阶下囚，不过云湛郡王却是漏网之鱼，藏匿了起来，云漾不会让历史重演，留下云湛这个隐患，满圣都全是抓捕他的持剑修士，搞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当下，云湛郡王正在公主府地牢里潜行，只要他在外露面，马上就会被抓，何况圣都之外被傅钦率领大部队围得死死的，连个苍蝇也飞不出去，他想逃离出圣都根本就是奢望，既然云漾能改头换面，何以他不能，他掌握的秘术不在少数，只需跟牢房里的人替换身份，谁能想到他会变成阶下囚困在自家牢房里。
外面的皇位交替，鱼采薇通过云漓的神魂已经知道了，大局已定，她当即就让魂婴回到神府，做好出地牢的准备。
就在此时，地牢四面墙上出现无数细洞，带着莫名的吸力，片刻之间就把黑水吸走得干净，神识中传来隐隐杀气，随即从细洞射出密密麻麻的冷箭，黑色的箭头冒着蓝光，毒性十足。
魂婴旋手，磅礴的魂力笼罩住鱼采薇，把冷箭阻挡在外，几轮过后，忽地地牢顶盖打开，一人飞身跳了进来。
“云湛郡王！”鱼采薇惊讶出声。
“你为何没有中箭？”
云湛郡王眼里划过阴狠，特意选择了鱼采薇，怎容她活着，一掌推出，潋滟之光骤起，直击她的眉心。

第245章 赏赐
光芒乍起，鱼采薇的神魂瞬间感应到了莫大的危机来临，这潋滟之光分明是用来泯灭神魂的。
魂婴双手开合，浑身魂力迸发自眉心蓬勃而出和潋滟之光相抗，与此同时，惜魂纱激起波澜，荧光闪烁保护神魂，鱼采薇心念微动，强悍而精深的神识便凝成刀刃，避开光芒冲向云湛的神府，意图搅杀他的神魂。
云湛心神跳动，同样感应到危险来临，移形换位，躲开神识刀刃，不由得脸色微变，鱼采薇一个区区元婴前期修士，神魂竟强悍到如此程度，不仅挡住了灭魂宝器的光芒，还能凝出神识试图偷袭于他。
交手不过在瞬息之间，鱼采薇匆忙倒了一整瓶千年灵乳含在嘴里，灵乳瞬间化作奔涌的灵气涌入经脉直冲丹田，激活元婴，土灵力修为当即开始恢复，一缕细微的神识催动后土黄地真经功法运转，加快修为恢复的速度。
这时候，云湛眼里厉光频闪，神魂强悍又如何，不过让她多支撑一时半刻罢了，一个大阶修为的压制，是她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右手在腰间轻点，暗自操纵机关，地牢顶部攸地合上，所有的细洞被遮住，黑色的暗芒生成，在地牢内部六面流转，隔绝地牢内外的动静，也防止鱼采薇趁机逃出地牢。
随之他气涌丹田，灵力泄洪一般涌入左掌心的宝器，潋滟之光大胜，死死压制魂力屏障迫向鱼采薇的眉心，他的身形化影，飘忽旋转，神识刀刃速度迅猛，却缕缕和他错身而过。
一支暗红色玉笔攸地握在云湛右手，信笔游龙，一枚枚困杀符篆出现在空中，他神识微动，符篆便如绳索一般接连向鱼采薇缠绕而去，要将她的身躯困住杀灭。
鱼采薇凝眉而动，散开神识刀刃，身上灵光闪现，鞭境涌荡，无数迷你蛟龙穿梭其中，鳞光闪闪，龙头狰狞，数只蛟龙呼啸而出，撞击困杀符篆。
灵光炸裂，爆裂声阵阵，庞大的冲击力如海啸般狂掀而起。
云湛后退半步，他腰间玉带瞬间红光荡漾，挡住冲击，稳定身形。
鱼采薇依靠墙面身形无路可退，瞬间激起灵光罩，被冲击力击中前胸，气血翻涌，满口血腥，她直接咽下，赶忙往身上叠加贴了三张大地防御符，乾心鞭应念而出，鞭影葱茏，甩向云湛。
云湛身形瞬移而动避开鞭风，手臂随身影挥洒，一串串符篆极速画出，形成牢笼围住鞭影，随之又有大量的符篆随笔而出，向鱼采薇侵袭而来。
鱼采薇抽回乾心鞭挥击符篆不让它们近身，爆裂声连连，大地防御符晕出黄色光芒，磅礴的冲击力涌上鱼采薇全身又如潮水一般退去，她神念灵动，坤吾剑冲出丹田，蛇形而动避开符篆，剑光幽幽，直刺云湛肋下。
云湛侧身避开，坤吾剑一击不成，如流光划过斜刺后背，他左手挥袖御灵抵挡，坤吾剑一个旋绕又到胸前横扫，云湛左手突击探向坤吾剑剑把，坤吾剑一个滑翔冲到他后脑勺，顺着后颈就要削下脑袋。
云湛腰间玉带散发的红光更胜，将坤吾剑死死顶住，就在此时，鱼采薇脚下御使飞仙步突至他左侧，挥鞭相击，云湛手中笔锋挥动，数张符篆顷刻画出，掀翻乾心鞭，却没挡住土灵蝎暴击射出，穿过腰间玉带的防御红光爬上他的大腿，尾刺狠狠刺入骨肉。
剧烈难忍的疼痛直冲天灵盖，一声惨叫自云湛口中发出，直疼得无以复加，疼得心脏骤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右手笔锋难以维持，根本无法描绘符篆成型。
周身鞭影如梭，后颈悬垂灵剑，腿上又有疼痛暴击，云湛顿时脸面黑如锅底，额头冷汗如凝珠，他心思果决，当机立断凝灵于掌心，狠狠拍向大腿先杀灭土灵蝎，却不想土灵蝎鬼灵至极，浑身骤然四分五裂弹射而出，随即在云湛身后重聚恢复成型，跳入乾心鞭。
这边云湛见状忙收回手掌，残留的剧痛让他无法自如控制灵力，仍留一部分力量冲击拍中大腿，只听得咔嚓一声，左腿折断，少了支撑。
土灵蝎刺中腿骨，云湛的大半边腿骨早已松软如沙，别说拍一下，就是抬脚之间腿骨都会折断，可剧烈疼痛已然让大腿麻木，云湛丝毫未察觉，此时左腿折断，身形一歪，乾心鞭全力而至，他身外的防御红光被抽得摇晃不已光芒暗淡，防御力大降，坤吾剑犹如疾风刺破红光，直接削下，云湛的脑袋瞬间落地。
这一系列的动作就发生在弹指之间，云湛的躯体还未倒下，和云湛一模一样的元婴瞬间冲体而出，不敢恋战，御灵至躯体腰间，操纵机关退去黑光，打开地牢顶盖就要逃脱，却不想被一缕青光射中，纵使元婴倾泻全身灵力奔赴向前，却还是无法抵挡青光的吸力，片刻之间，拉锯战就结束了，元婴被广寒镜收纳其中，彻底没了自由。
任凭云湛的元婴在广寒镜里叫嚣，鱼采薇转身之间就收众法宝入丹田，神识扫过，把云湛的身躯和脑袋敛入琉璃珠，只留下了他腰间玉带里藏着的令牌，滴血认主后，她所处地牢的机关便全在掌握之中。
灵力轻点令牌上的“合”字，顶盖迅速无声合上，再点中间的“收”字，四面墙上细洞再现，散落在地上的毒箭受到牵引，全部顺着细洞被收回，她又连着点了其他字，细洞被遮住，黑水再度开始从底部蔓延，洗去了地牢里所有的血迹。
鱼采薇飞身坐到树墩上，抹去她在令牌上的印记，把令牌扔进琉璃珠，黑水抵达脖颈，体内的灵力全部溃散，她脑袋顶住墙角，又变成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等着有人来救。
这一天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七天之后，黑水消退，鱼采薇被扶了出来，她抬眼竟看到了莳花馆刺杀奢谟的那名舞者，哦，现在人家可不是舞者，当然以前也不是，只是没想到他竟是云漾的亲生儿子，如今的太子云忱，来接管公主府，以后也是他所居的太子府。
云忱接管府邸，里里外外自然要清理一遍，地牢也不例外，里面被关押的人，该放的放，该处置的处置，鱼采薇的身份，无论对于原来的云璇，还是对现在的云漾，其背后都有谜团未解开，不过相对于云璇，至少云漾相信鱼采薇的立场，不会把她当做潜在的敌人。
“虞夫子，我们又见面了。”云忱一身明黄，高冠玉带，矜贵无比。
鱼采薇自是惊讶不已，左右看看，不解地问：“您这是？”
“呵，”云忱轻笑，“虞夫子被云璇关押在地牢里，自是不知外面的情景，如今拨乱反正，云璇及其母云晗认罪伏法，我母亲已荣登大宝，至于我母亲是谁，不用孤提醒，虞夫子心知肚明吧。”
“原来如此，”鱼采薇恍然大悟，“恭喜宣掌令，啊不，恭喜陛下。”
“母亲没看错人，虞夫子就暂留在太子府修养吧，母亲有旨，随时可能召你入宫觐见。”
云忱单击双手，直接吩咐侍女把鱼采薇扶到了客房，除了不能随意走动，一应照顾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鱼采薇把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洗澡水换过好几次，浑身清爽，才穿戴整齐，设下禁制盘膝而坐。
神识探入虚空石，月影蝶还在着迷地弹奏着《蝶变》，每多弹一遍，体悟便更深一层，清新得更清新，凄冽得更凄冽，玉麟兽所在的修炼室还是禁制流转，神魂中映射的实力又有了攀升。
双手合抱，掐诀而功法生，土灵气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奔赴丹田，土灵力元婴渐渐恢复了明光，一缕神识探出，驱动荒冥诀缓慢运转，恢复空间灵力修为。
一入修炼感知便觉时间飞快，外面有人来请说陛下召见的时候，鱼采薇已经入定半月之久，土灵力修为早已恢复，空间灵力修为也恢复大半。
睫毛轻颤，鱼采薇睁开双眼，神识触及月影蝶，把近期的事大致跟她说了一遍，进到宫里，云漾有可能问及月影蝶，月影蝶得提前知道云漾如今的身份，免得失了分寸。
这次进皇宫跟上次大不相同，太子云忱亲自送她入宫，在云漾寝殿觐见。
“微臣虞采薇见过陛下！”鱼采薇依礼拜见。
云漾微抬手，“起吧，你不必如此拘谨。”
“微臣不敢。”鱼采薇起身微抬头，晃眼间，仿佛看到了光珠里的那位美妇人，一身大红宫装，头戴珠翠，雍容华贵，跟往日长发披散只着简洁雪白道袍的宣掌令，无论是面相还是装扮都大相径庭，唯独声音还是原样。
“虞夫子看够了吗？”云漾缓缓搁下团扇。
鱼采薇难为情地低头，“陛下恕罪，微臣只是……”
“不必解释了，朕顶着那副面孔四百多年，莫说你一时看不惯，就是朕照镜子，也会生出片刻恍惚，”云漾话里带着几分自嘲之意，“今日召见你，朕是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你真的没有见过朕的妹妹云湄吗？”
鱼采薇垂眸，想起了那夜傅钦的问话，现在可以肯定傅钦的心是跟着云漾走的，她思虑片刻，最终拿出那个绣着“云湄”字样的荷包储物袋，双手递了上去，“微臣确实没有见过湄郡主，只有绣着她名字的荷包，里面装着紫水晶项链和一个记忆光珠。”精血已经用完了，就不必提了。
云漾腾地坐正身体，抬手间就把荷包摄到手上，摩挲几遍荷包上的两个字，才打开来取出光珠，禁制洒下，隔绝鱼采薇的视线，她才滴上精血又施展法诀，看光珠显现的内容。
不同于鱼采薇只能看到云漾母亲把云湄托付出去的画面，云漾在光珠上看到的东西要多得多，不仅有功法、光珠的正确使用方法，那画面之后还有一串字。
那些字样一闪而逝，却能简略地了解云湄的一生，离开故土，薛君鹏早早陨落，虽有虞清平相护，修行依旧坎坷，不到八十岁而终，临死托虞清平把荷包带回故国，找到姐姐，交给姐姐。
可其后必定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荷包流落到了云梦山，又被鱼采薇得到，要是鱼采薇看到后面的那串字，说不得就能猜到蝙蝠洞里的骸骨的身份，除了虞清平似乎也没别人了。
可鱼采薇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云湄留下的字样冥冥之中给她圆了谎，云漾已经开始自行推理后面的过程了，虞清平在回故土的路上，找到了家族失传的功法，可人也没了，无意间救了虞采薇，让她修炼有成来到圣都，带回云湄的东西。
水汽在云漾眼里升腾，她频频眨眼将其逼回，撤下禁制，看向鱼采薇，“其间因果朕已明了，你能送回项链和光珠，是有功之臣，朕要奖赏你。”
鱼采薇赶忙推辞，“陛下，项链已经给玉蝶换了功法，还得岑掌令亲自谱曲，微臣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哪能再领奖赏？”
“你说的只是项链，光珠对朕而言，也有特殊的意义，该赏，你先看看朕赏你的是什么吧，来人！”
随着云漾的一声传唤，外面有人端着玉盘走了进来，“陛下！”
声音如此熟悉，鱼采薇扭头看，顿时一惊，“唐夫子？！”
唐乾冲她露牙一笑，“虞夫子，唐某是陛下的近身侍卫。”
“给她看看盘子上的东西。”云漾吩咐。
唐乾笑着掀开玉盘上的锦缎，鱼采薇更惊诧了，“这，这是大鳯王朝流传下来的身份玉牌？”
四枚龙纹玉牌并排而放，两正两反展现不同面，玉牌旁边放着的居然是那枚碧玉玲珑簪，几番往来，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见此，鱼采薇哪里还能生出推辞之意，赶忙拱手谢过，“谢陛下赏赐！”
云漾满意地点头，“嗯，收着吧，朕看过史记，如这般的玉牌流传下来六枚，还有一枚流落在民间，来日方长，以后你多多留意，定能找到那一枚。”
她以为鱼采薇得到的那一枚是六枚中的其一，哪知道六枚之外还有许多。
“是！”知道大鳯王朝的皇室宗亲带到这里六枚玉牌，还一下子就得到四枚，不知道省了她多少心思，云漾这个赏赐算送到鱼采薇心坎上了，她神识扫过，收起玉牌和碧玉玲珑簪，在云漾的示意下，和唐乾一起缓缓退出寝殿。
“虞夫子，圣眷正浓，可喜可贺！”唐乾拱手贺喜。
鱼采薇笑着回手，“彼此彼此，唐夫子前途无量！”

第246章 云湛
鱼采薇又回到了租赁的那处小院。
唐乾和太子府的侍卫一起送她回来，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鱼采薇这是得了新皇的圣眷。
回来不到一个时辰，虞清安和林夫人带着虞恒波虞灵波就来到小院看她，坐在一起，谈论起虞清平的过往，鱼采薇几乎保持沉默，问及也用说给傅钦的话应对，残魂虚弱，极少说过往之事。
虞清安很是激动，云漾重登大宝，他们虞家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不用提心吊胆，说不得借着兄长的衷心还能获得新皇的赏识，虞家更进一步，没见着薛家的遗孤已经被接出角斗场，返还了全部家产不说，还被送进卓灵洞修炼，有前辈指点，何时进阶化神，何时出来。
这时候，虞清安的脑子转得极快，脸上显出几分慈爱来，“采薇侄女，前些日子你跟舒悦俩人小姐妹闹别扭，非要搬出来住，叔叔觉得暂时分开各自冷静些也好，如今过去这么长时间，你心里有气也该消了，朴园一直给你留着，不若今天就搬回家里住吧。”
听闻此话，林夫人扭头暗暗翻了个白眼，虞恒波和虞灵波不约而同压下了嘴角。
鱼采薇轻笑着拒绝，“我在小院住着就挺好，叔叔没见到唐夫子和太子的侍卫直接送我回来的小院，而非虞家。”
这样的理由，让虞清安无法辩驳，悻悻地说：“也是，也是，纵然这样，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是不是一家人鱼采薇心里清楚得很，虞家她是断然不会再回去了，减少牵扯，减少因果，到时候才好利落离开不留隐患。
临走的时候，林夫人伸手在背后竖了个大拇指，如今林夫人可是硬气得很，她们母子三人在虞家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谁让她的闺女是陛下的学生，谁让她跟鱼采薇交好，这些日子虞清安跟她说话都多了几分尊重和客气。
虞家人走了，小院跟着清净下来，鱼采薇跟学院教务通了信，只说在地牢里身体受损，要多多修养才能去学院上课，教务当即回复让她好好调养，在地牢里这段时间她教授的那些筑基学子自然安排给了其他夫子，课程没耽误，如今她去或不去对学院并不重要。
鱼采薇倒想直接说以后再也不去了，可在花云国没有朝廷的调令她只能是学院的夫子，那她便调养下去，不离开圣都就是了。
设下血脉禁制，鱼采薇闪身进虚空石，接下来就要处置云湛之事，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很多持剑修士在巡查，问及唐乾，才知道是追捕云湛，她没有深问，更没有提及云湛已经折损在了她的手里，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广寒镜里，云湛经过初初的不甘和愤怒，尝试过无路可逃的绝望，甚至想过自爆元婴毁了广寒镜从而重创鱼采薇，可鱼采薇现在元婴修为，操纵广寒镜精道无比，岂容他发挥，别说自爆，就连自灭神魂都做不到，此时，元婴盘膝而坐，浑身散发着寂寥气息。
鱼采薇对他可没有怜悯之心，只想着物尽其用，她也不觉得云湛真的就认命了，没有谁不愿意为了活着去搏一搏，尤其临死前的挣扎，更加疯狂狠厉。
来在海边广阔的空地，鱼采薇唤来月影蝶和陈诺，让她们两个出手，她在旁边压阵，陈诺已许久不曾活动，而且她也想看看月影蝶经过这段时间的体悟，《蝶变》达到了何种威力。
神魂驱动，摄魂珠发出耀眼的红光直入广寒镜，照在云湛的元婴身上，他的神魂毫无抗拒地被收摄出来，来到广寒镜外，完整地留下了灵力凝结的化神元婴。
云湛的神魂飘飘然而动，突地变得狰狞，轰然冒出蓝色火焰，神魂燃烧，气势恢宏，奋力挣脱摄魂珠的吸力向鱼采薇猛力冲击，欲进她的神府行夺舍之事。
鱼采薇眉峰微抬收回摄魂珠的光芒，心念微动就瞬移到了极高之地，摇着山河团扇观战。
“好你个虞采薇，你躲什么，不敢再跟本郡王一战吗？”云湛癫狂地怒吼着。
“都被杀死一回的人还敢如此嚣张，我来会会你！”
陈诺飞身而上，手中掐诀，团团鬼气弹射而出，带着来自阴间的寒意扑向云湛的神魂，蓝色火焰一旦沾染鬼气便弱上几分，她手持刺魂锥，瞅准云湛神魂的胸膛便穿梭刺去。
云湛的神魂身躯一抖灭了身上的蓝色火焰，凝魂力化利剑，跟陈诺战在一起，不消片刻就来往上百招，战况激烈，天上地下轰鸣不断，云湛虽稍稍占据上风，可一时间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月影蝶抱着琵琶加入战圈，手指轮转拨向云湛，凄烈之音随之而起，落在云湛的耳朵里，仿若无数黑色蝴蝶钻进他的神魂深处，啃噬撕裂他的三魂七魄，顿时头痛难耐，更加疯狂地攻击陈诺和月影蝶。
月影蝶瞬移离远又瞬移而回，速度之快，让云湛奈何不得，陈诺的刺魂锥穿透他的肩膀，便留下灼烧的黑洞，两人身形飘忽旋绕，紧跟着陈诺眉心闪烁，琵琶声中夹杂了叮当铃声响动，云湛撕裂的神魂被重锤轰击，欲死欲生，几乎难以维持身形，不是手臂扯长，就是头部变形，已经没个人形模样，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
别看云湛是化神中期修为，他的神魂力量跟修为匹配甚至更高一些，可脱离了身躯和元婴，单单神魂的力量，跟作为元婴期鬼修的陈诺交手，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再加上月影蝶专门针对神魂的琴音，云湛妥妥地被收拾的份。
又是近三百回合，云湛已经看不出形状了，随着琵琶音和铃声相合猛击，真灵骤然溃散入了地府轮回，神魂彻底变成一团黑色雾状物，陈诺凝魂力成丝，如蛛网一般把雾状物兜住，随着蛛网收紧，雾状物变小变得紧实，她张开黑色大口，直接将它吞掉，就地盘膝而坐炼化。
鱼采薇翩然瞬移，回到地面，拍拍月影蝶的肩膀，“不错，《蝶变》的威力比你初弹之时更强了三成。”
素手翻转，手心里正是云湛的元婴灵力晶体，“陈诺早已是元婴期，玉麟兽炼化龙珠之后修为不会低于元婴，只有你还在金丹后期徘徊，既然玉麟兽能炼化元婴，你定然也能，云湛的元婴你拿去炼化，其灵力精纯，把你的修为推到元婴境绰绰有余。”
“可主人要是炼化了它，必定能进阶元婴后期。”月影蝶觉得鱼采薇用更好。
鱼采薇摇摇头，她能允许玉麟兽和月影蝶用对她有恶意的修士的元婴修炼，她自己却无法把人修的元婴当做灵力来吸收，这触及了她的底线，“我不会用修士身上的任何东西修炼，你拿去吧，快快提升修为，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哪一个落后，都要齐头并进才好。”
无需刻意提醒，鱼采薇知道月影蝶绝不会为了提升修为去滥杀修士，她盘坐在陈诺对面，凝神和陈诺的神魂相融，霎时间，云湛的记忆就印在她的神魂当中。
鱼采薇对云湛记忆里的那些云家秘辛、驭人之道等等不感兴趣，只提炼出跟修炼有关的东西，将他的心法功法用玉简刻录出来留着，其中关于他画符的记忆和感悟更是一丝不差地刻录了下来，纵观这些内容，比师尊煦照真尊给的玉简还要丰富深奥，各种高阶符篆和大型符阵应有尽有，简直堪比一个大型宗门的符篆传承。
这么说一点也不为过，就花云国的实力，到了越阳大陆，一点不输给各大宗门，以云湛的地位，纵览全国顶尖的关于“书”的典籍，实在太容易了。
有了这些符篆记录，对她修习符道之路简直如虎添翼，鱼采薇此刻兴奋不已，也生出几分庆幸，云湛为了改头换面进到地牢里，小小地牢困住了她，又何尝不是困住了云湛，他很多厉害手段施展不开，要是在开阔的地界，她要想杀死云湛，可没这么简单。
云湛在地牢里施展的主要手段也是凌空画符，不过多了一步，借助了玉笔，以玉笔凌空画符，比起直接用手指，既省灵力，也不必像鱼采薇那般感悟出灵力天地平衡才能完成，玉笔会自行调控其中关系，让不同的灵力顺利转换，达到符篆完美呈现。
神识微扫琉璃珠，暗红色玉笔就出现在鱼采薇面前，云湛真灵入了轮回，玉笔上的印记自然消失，她滴血认主炼化，挥笔而就，金箭符刚刚在空中凝形，紧跟着冰冻符就散发着丝丝寒意排在后面，随之是炽热的火球符，灵力转换丝滑如锦缎，毫无凝滞之感。
只见她手腕微抖，玉笔原本坚硬的笔尖缩回，换成了九阶妖兽尾毛炼制而成的符笔，从云湛的记忆里得知，此笔叫朱赫，本就是两用笔，也是极品灵宝，即使圣阳大陆传承上古更有古韵，道器一样是凤毛麟角，公主云璇手里，也只有一件下品道器而已。
“两用的极品灵宝，正合我用！”鱼采薇勾唇一笑，她现在用的符笔是师尊煦照送她的见面礼，才是中品灵宝，有了朱赫，当然要替换下来，不过在花云国，朱赫还不能露面。
随着看云湛的其他记忆，鱼采薇的神色也在微微变化，没有看到关于大鳯王朝身份玉牌的内容，他也没关心过弱水从何而来，但有一项，顿时让她眉开眼笑。
云湛发现一处隐秘的修炼之地，通着圣都秘地里的大型灵脉，灵气浓郁到几乎化液的程度，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为防止人发觉，再者他也不缺灵气浓郁的秘地修炼，几乎不曾去过，仅当做他的一条后路。
那处修炼之地就在圣都城外不远的山庄，正好跟狩猎的小秘境在相对的方向，城内众多修士巡查，城外又有傅钦带人驻扎，云湛去不了，可这些都拦不住她，驱动虚空石，不到两刻钟就能到。
把此处画了重点，鱼采薇匆匆浏览过剩下的记忆，心念微动，云湛的尸身和脑袋就摆在了面前，解下他腰间的玉带，摘走了他手上的储物戒指，才弹出火球术。
云湛的尸体瞬间化成了灰烬，鱼采薇在海岸边挖了坑埋在了地下，可惜了蕴养在他丹田的其他灵宝法器，人一旦死亡，丹田随之毁掉，宛如异度空间的消亡，里面的法器也跟着湮灭，让旁人无法得到。
神识扫过他的储物戒指，里面除了丹药符篆并没有几样灵物，突袭骤然而至，云湛仓皇而逃，根本来不及把宝库的灵物带走。
想到云湛宝库里大块的极品灵石、堆成山的上品灵石和珍奇灵药灵材，鱼采薇咽了咽口水，她现在去是不是还来得及，云湛藏有三个宝库，她得到一个就够用好些年了。
鱼采薇轻轻抬手，戒指连同玉带和朱赫符笔就落在了九华仙府修炼室的架子上。
“小蝶，你到外面禁制里修炼，我出去一趟！”
把月影蝶留在血脉禁制里，鱼采薇驱动虚空石，兴冲冲就离开了小院，直奔云湛的府邸。

第247章 宝库
到了云湛的府邸，见府外被围得水泄不通，越过外墙进到府里，府里也是关卡重重，鱼采薇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按着云湛的记忆，三个宝库分布在府里不同的地方，从小到大，分别藏在寝殿、书房和修炼室。
鱼采薇在这三个地方转了一圈，发现修炼室外驻守的人最多，还开启了禁制，书房和寝殿外却只有寥寥几个人，也没有开启禁制，不知这两处的宝库是没有被发现还是里面的灵物已然被收走，鱼采薇决定先去寝殿探查。
寝殿宝库的入口设在床铺的角落，宝库设在床底下的暗室，鱼采薇荡出神识缓缓笼罩寝殿，没有发现他人的神识监视，这才施法弹出一抹灵力，摁在床头雕刻的一朵梅花的花蕊正中，床铺角落无声地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地道。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进去地道，地道口密密麻麻全是凸起的圆点，她又弹出一抹灵力射向其中一处，入口处的机关又无声合上。
云湛藏着的三个宝库，通道里都暗藏了无数阵法机关埋伏，触之一处不仅会遭到攻击，外面也会闹出大动静，提醒有人偷入宝库。
这对鱼采薇来说不算事，虚空石微小如粉尘，根本不会触动阵法指使其运转，一路畅通无阻就进到了宝库，顿时精神振奋，两眼放光。
四排五层高的架子上，灵光莹莹，禁制在完美流转，禁制里可见到稀世珍宝和高阶炼器材料，还有极其厉害的灵宝法器，有些灵物放在玉盒里，想来也不会是凡物，向里靠墙码放着上百个檀木大箱子，一看全是上品灵石。
鱼采薇按捺不住，忙驱使虚空石冲上去，神识扫过，装有灵石的箱子全部进了虚空石，又来到架子前施法破开禁制，有云湛的记忆，她操作起来行如流水，不消片刻，四个架子上的灵物就全部敛走了。
确保没有遗漏，鱼采薇半点不停留，原路回到寝殿，即刻转到了书房。
书房的宝库在书桌后挂着的堪舆图后面，鱼采薇又是一番操作潜入宝库，入眼却是昏暗一片，宝库里早已空空如也，被人提前搬空了，她当即离开，再次来到修炼室外，虚空石停在禁制边缘，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升月落，转瞬四天已过，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人进出禁制，禁制不开，虚空石也没有办法穿越禁制进去修炼室。
忽然间，鱼采薇感应到了禁制的颤动，随之涟漪荡开，禁制闪开一个口子，有人出来，她忙驱使虚空石溜着边钻进去，进来就看到修炼室中央本该放蒲团的地方露出一个方形洞口，瞬间意识到修炼室的宝库已经被发现了，但宝物是否还在有待查看。
虚空石穿过洞口，鱼采薇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宝库里的阵法怎地如此繁复难解，云湛那厮到底设置了多少重？”
“阵法越是繁复难解，代表里面的宝物越多越贵重，何来焦急，它们又跑不了。”
“诶，那可未必，云湛还没有抓捕到，谁知道是不是狡兔三窟，万一宝库有别的出入口，被他先一步进去把宝物取走，我等白忙活一场不说，岂不是要闹笑话。”
“你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快快快，咱们再多看看，查缺补漏，早点破阵。”
鱼采薇心说你们不必担心云湛会回来，不过宝物，你们怕未必能得到了。
可瞧着眼前浮光流转的阵法，鱼采薇忍不住挠了挠额头，这一帮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得很，眼前的阵法已经是宝库里的最后一道防护，还是所有阵法里最难破解的空间符阵，云湛开府之时特意让公主云璇找空间大能为他设置而成。
这种符阵鱼采薇先前也用过，正是咫尺天涯，不过此处的空间符阵可比她在石心铠甲上用的高阶玄奥，如今被这帮人开启，虚空石进去也不能幸免，必将迷失在里面，若找不到破解之法，没个三年五载想要出来几乎不可能。
她倒是能按着云湛的记忆让符阵停止运转，可有这十几号人在，让她如何动手，十几个人中没一个低于化神境，甚至还有一位合体修士，她若真这么明晃晃的操作，到时候宝库大敞四开摆在他们面前，里面的灵物落不到她手上不说，虚空石也有暴露的危机。
不能让符阵停止运转，也不能干等着他们破阵，为今之计只有冲进阵法，他们在外面破阵，她就在里面破阵，赶在他们破阵之前找到穿过阵法的破解方法，先他们一步进去宝库，若最后实在落后一步，等他们破阵之时，她隐匿离开就是，只当失了这个机缘，不过有诸多空间手段的辅助，对找到破解之法，鱼采薇还是有几分信心在的。
有了这个计较，鱼采薇果断驱动虚空石粘在浮光上，霎那间，虚空石就被空间符阵吸了进去，飘荡在了茫茫无边的空间里。
鱼采薇拿出兽皮卷，粗壮的神识触及七阶符文之后的空白处，兽皮卷当即发出耀眼的金光，八阶符文明明暗暗渐渐凸显，在金光散尽之时，相关符篆符阵清晰可见，七阶时就已显现的咫尺天涯，在八阶符阵里依旧有详解，却是增添了无尽的广漠意境。
她没有急于参悟八阶咫尺天涯符阵，双目紧闭，神识在阵法里挥洒，形成无数触角探寻，感悟不一样的空间灵气波动，在脑海里描绘符阵阵线的痕迹，细细琢磨空间大能在宝库外设置阵法时的种种想法和理念，品鉴他的点睛之笔，体悟他的遗憾，一步步深层次地挖掘出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感悟。
鱼采薇再比照兽皮卷上的七阶咫尺天涯符阵，不懂不通模糊的地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在她面前铺展开了一处全新的空间，这个空间尽在她的掌握，想要变得极小便是极小，想要变得宽广就变得宽广，推及八阶咫尺天涯符阵，那无尽的广漠意境映照在她对空间法则的感悟之上，瞬间便碰到了它的边界，回头再看虚空石外的阵法，一点点有了它的轮廓和模样。
越是深入地探寻，对空间法则的追逐便越深，外面的空间阵线越发清晰，环环相扣，一重又一重，一层又一层，仿佛以虚空石为点编织出了一个大大的蛛网，而蛛网的边缘便是阵法的边缘，从中找出阵法的遗漏或弱点所在，就找到了突破阵法的节点。
半空中，鱼采薇用空间灵力凝出蛛网的形状，她手持朱赫符笔，在其中不断地推演描绘着。
蛛网每崩溃一次，就代表着破阵失败一次，鱼采薇已经不记得崩溃了多少次，依旧坚持不懈地一遍遍尝试。
阵法里空间跌宕起伏，是外面那群人在尝试破阵，他们也始终不放弃，各种手段奔涌而出，暴戾至极，只想着砸破这片空间，就像要在墙壁上爆破出一个大洞那般，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只要能让他们达到宝库即可。
鱼采薇却要多想一步，她要突破这片空间，却不能如此大张旗鼓，她要静悄悄的，让外面的人无所察觉地穿越而过，无声无息地进入宝库。
当下，她挥笔再动，一个微型的符阵凝成，贴在蛛网上，瞬间射出一条银白色的光芒在蛛网里穿梭，形成一条蜿蜒之路，直达蛛网的边缘，又从边缘探出头来，而整个蛛网依旧完好无损，灵光依旧。
鱼采薇高高翘起了嘴角，朱赫在空中一笔挥就，一个放大版的符阵显形，她手掌凝力向外一推，符阵便出了虚空石来到空间符阵内，遂一出现，就在阵法里按照既定的路线悄然开辟出一条独立的空间蜿蜒之路。
道路向前蔓延，虚空石紧紧跟随，仿佛跨过山淌过河，九转十八弯又多了一弯，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层层叠叠的灵光，熠熠生辉，流光溢彩，堪比天上的繁星。
身后的空间符阵更加动荡，那群人破阵的力度更大了，鱼采薇顾不得感慨，催动虚空石就在宝库里极速快行，如先前在寝殿一样，先把码放成墙的装灵石的箱子全部转移到虚空石里，便开始一排接着一排地解除禁制收敛宝物，速度之快，有时候她连宝物的模样都没有看清就收进了虚空石。
阵阵锤击声隔着阵法响起，鱼采薇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一声刺耳的仿若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鱼采薇明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就在此时，她看到旁边高台上摆着一把琵琶，红白玉石为底，金线为弦，分明是一件难得的上古宝器。
鱼采薇当即放弃手边的宝物，御使虚空石冲向高台，手中法诀如残影，破开层层禁制，凝灵力为丝缠住琵琶，刚拉进虚空石，就听得尖鸣声不断，空间符阵破碎，一群人涌了进来。
“怎么可能？偌大的宝库只有区区不到三十件灵物，说出去谁能相信。”
“自是不可能，你们看墙边的印记还是新的，这里码放的东西被搬走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一语成谶，难不成真有别的出入口，云湛暗中回来把宝物收走了？”
“那他为什么不全部拿走，不对，那厮该是刚刚还在，我们破解了阵法，他来不及收走剩下的灵物匆忙逃走了，定没走远，追！”
只留三人看顾宝库，在宝库里查寻其他通道，其他人身影窜动如梭，弹指间就出了通道来到府邸外，分散开追击云湛的踪迹，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出来的时候，有一人衣摆处粘着一粒微尘，到了禁制外就随风飘落，贴着墙角地面，一路极速潜行，回到了皇家学院附近的一处小院里。
当真是乘兴而去，乘兴而回，鱼采薇高兴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神识一扫，小院里寂静无声，她轻轻打开血脉禁制推动虚空石钻了进去。
月影蝶心有感应，瞬间停下运功，喊了声，“主人？”
鱼采薇显出身形，“小蝶，是我。”
月影蝶赶忙站起来，“主人，您可回来了，这一个多月您去哪里了？”
“一会儿再告诉你，”鱼采薇神秘一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
“有，虞府管家来过，带着芸香荷香，说奉虞大人之命送她们过来伺候，我说主人有我在就足够了，不需要她人伺候给打发走了，唐夫子来过一次，我告诉他您入定正深，他没说别的，连茶都没喝就离开了。”月影蝶细说道。
“芸香荷香的事你做得对，至于唐乾，他来找我又不说什么，等我回头传音问问，小蝶，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鱼采薇拉着月影蝶的手，闪身回到虚空石，探手握住玉石琵琶递给她，“送你的！”
“古宝琵琶？！”
月影蝶也是有见识的，万般惊喜，搂住鱼采薇，笑颜如花地接过琵琶绕着鱼采薇翩然起舞，可见是何等的兴奋，等她发现远处堆积如小山的灵物时，惊讶地紧紧捂住了嘴唇。

第248章 双双
灵物太多，九华仙府的阁楼里根本装不下，鱼采薇想也没想，就在仙府下挖出大大的暗室做了宝库。
灵石箱子直接码放就是，虚空石里灵树很多，只当修剪树枝，用砍下的枝干加入精铁稍稍炼制，就是不错的货架。
云湛宝库里的架子也是用极好的灵树树干炼制而成，若不是架子上也设置了禁制阵法，稍稍挪动就会警铃大作，她真是恨不得把架子一起挪进虚空石，当时想架子而已，再做就是，实在没必要为了它们耗费时间。
等一排排高高的台架摆放整齐，鱼采薇便开始分门别类摆放灵物，在那之前，就让月影蝶挑选了一件喜欢的防御灵宝，玉麟兽想要哪些，等它出关之后再看，鱼采薇则留下两样绵软细长的高阶灵材，打算进一步淬炼乾心鞭。
随后，灵药丹药依次排列，炼器材料放在一处，阵盘法器聚在一起，这时候她在皇家学院看书获得的知识派上了用场，加上云湛的记忆，她对得到的灵药灵材法器都有了深刻的认识，从文字图片到实物的转变，也让她再次增长了不少见识。
先前放在仙府修炼室书架上的灵物，全部拿到宝库整理，依次归类，只将历年来得的典籍、兽皮卷和玉简摆在了书架上。
月影蝶陪在鱼采薇旁边，给这些灵物做花名册，全部整理完毕后，鱼采薇参照云湛宝库外空间符阵的形式，融入她自身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设下了一个全新的咫尺天涯符阵，宝库总要有宝库的样子。
时至今日，只需找到弱水之精和天青金丝，就能修补好本源神珠，到那时她就可以让本源神珠时时开启结界，把九华仙府阁楼并湖泊、万亩灵田全部笼罩住，以后虚空石世界越发完善，那些妖兽不仅会开启灵智还会化形成妖修，在外活动也就罢了，九华仙府的整个地界是她的道场，是虚空石世界里的禁地，不得允许那些妖修绝不能涉足。
神魂微颤，鱼采薇仿佛听到有人喊了一声“主人”，声音稚嫩细腻，以前从未听过，她心里霎时明了，瞬移而动，就来到了帝女桑树上，见到了摇晃着脑袋，兴奋地向她爬来的琥珀天蚕。
“主人，主人，我是蚕蚕！”
鱼采薇摆袖轻笑，“好了，你以后要长成号令群蚕的蚕王，总要有个好听的名字，蚕抽丝而织锦，灿若云霞，我赐你名为锦，曰蚕锦。”
“谢谢主人赐名。”蚕锦弓起身体不停地点头。
鱼采薇手心拂过它的身体，“好好修炼，我期待你化形的那一天。”
琥珀天蚕生了灵智，就有了化形的机缘，七阶化形成为妖修，不仅寿元绵长，以其丝便可炼制道器法衣，再向上进阶，她也将不缺仙品法衣，甚至神品法衣也可想一想。
琥珀天蚕能开启灵智，帝女桑功不可没，鱼采薇特意从灵石矿挖来大块的极品灵髓，要埋在帝女桑树下，作为给她的奖赏。
帝女桑忙请求道：“主人，我能用灵髓换那种黑红色的石头吗？”
“黑红色的石头？你是说乌血魂石，对你也有用吗？”鱼采薇问。
帝女桑急忙摇晃树叶，“闻着石头的味道，我感觉很舒服。”
“行，灵髓给你，乌血魂石我也给你埋上一块。”
鱼采薇神念一动，一人高的乌血魂石就摆在了面前，和灵髓一起埋在帝女桑树下，听着树叶的沙沙声，她会心微笑，脚步一跨，来到海边。
陈诺早已经回去阴井闭关继续炼化云湛的神魂，空旷的天地下，徐徐海风吹来飞扬长发，鱼采薇顿觉心境开阔，因得诸多宝物而漂浮的心渐渐地沉静下来。
一手招来天罡鼎，一手招来焚光焰，鱼采薇迎着海风，在这宽阔的海边，融灵材淬炼乾心鞭，以增强其韧性和威能。
两块灵材都不算大，以她现在的灵力修为，无需消耗太多的时间精力就能淬炼完成。
半日后，鱼采薇放回天罡鼎和焚光焰，乾心鞭在她手上挥荡，眉峰挑动就转到了草原上，不多时就跟那些元婴期的妖兽打得热火朝天，对手几番变换，斗法的场地也不断挪移，斗得正酣之时，居于高树上的泣魂鸟突然来袭，开始驱赶她和正跳跃而起的黄狮。
往日打斗，若鱼采薇不找泣魂鸟，泣魂鸟从不会主动攻击她这个空间之主，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鱼采薇攸地飞至高空，一朵白云悄然在她脚下凝聚，托住她的身体，她凝出神识往下探，发现泣魂鸟栖身的那棵高树下冒出了细细长长的秧苗，肥厚的小小叶片翠绿无双，观之让人神魂一凉。
这难不成就是能长出魂力坚果的灵植？关乎未来的口粮，因而泣魂鸟才出动不让他们靠近免得伤了灵植。
鱼采薇点头暗自记在心上，下次再找妖兽斗法，一定要记得避开泣魂鸟的栖息树，这些灵植可是好宝贝。
回到香茗居，鱼采薇刚躺在摇椅上清闲片刻，就收到林夫人的传音，说她的父亲林大人三天之后就会来到圣都面见新皇，转天无事，正好能将鱼采薇介绍给她父亲。
鱼采薇赶忙回复她随时听从召唤，随后就给唐乾传讯，问他上次来找她所为何事。
“我回了一趟学院，听说你请了长假修养，顺路去看看你，虞夫子在地牢里受苦了。”唐乾回音。
原来如此，记得她在地牢的时候外面就有她备受折磨的传言，不论事实真假，外面的人估计相信的不少，鱼采薇谢过唐乾关心，“还好，已经没太大要紧，只是怕留下隐患，这才想再多调养一段时间。”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才结束谈话，鱼采薇眸光闪动，站起身，“小蝶，你还去禁制里修炼，我出去办件事。”
“主人刚回来又要出去，这次要多长时间？”月影蝶脸带疑惑。
“很快，三两日就回，四天后林夫人带我去见林大人，我要回来等候。”鱼采薇看了眼月影蝶怀里的古宝琵琶，她已经炼化认主了，“琵琶和那件防御灵宝先不要拿出虚空石，等我们离开花云国之后才能显于人前。”
“我知道的，主人。”月影蝶放好古宝琵琶，这才随鱼采薇出虚空石，看着她身影消失，便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鱼采薇这回出去，一来是要收回隐匿在云漓神魂中的那缕神魂，二来是想去实地查看一下云湛记忆里的那处灵气浓郁的修炼之地。
先皇帝一脉，除了云湛，如当年云湄的母亲同等的待遇，擒住的那一刻就被废了修为，云漓也不例外，她那日根本还来不及出手就被人刺破了丹田。
如今她们一家人分而关押，云漓备受忽视，被投进了护城军的牢房，那里看管比较松散，鱼采薇轻而易举就来到云漓身边收回了那缕神魂。
云漓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点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又想不出来，短短几月时间，她的生活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的境况，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鱼采薇最后看了一眼满脸萧瑟和沉寂的云漓，扭头就走，此生不会再见了。
虚空石一路快行，穿过城门口，就往不远处的山庄而去。
山庄，自然是依山而建，因处在圣都北边，依托的那座山就被简单称为北山。
北山延绵数百里，千峰万壑，几乎百步换一景观，云海波澜壮阔，变化莫测，更有飞流直泻，白浪排空，云海日出，可见万道霞光，绚丽缤纷。
因而圣都的王室贵胄都喜欢来此设置山庄别院，有些人甚至常年住在此处，感悟自然，与山水共悟道途。
如今，云湛的山庄已被朝廷收回，还没有明确赏赐给谁，只有少许几个看护山庄的低阶修士在，很是清净。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找到山庄后方的飞瀑，一个猛子就扎进水潭里，水潭深有十多米，那处修炼之地在潭底的边角，只能容一人打坐修炼，云湛发现之时就用隔绝灵气的奇石给挡住了。
在奇石外设下禁制，鱼采薇闪身出虚空石，两手相对变换手诀，驱灵力在奇石的三个位置，只听得咔吧轻响，奇石翻转亮出缝隙，她神识一探便挤身进去，合上奇石的同时撤下了禁制。
扑鼻而来的浓烈灵气充斥进鼻翼钻进四肢百骸，浑身上下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全部打开，享受着湿润灵气的滋润，无一处不熨帖舒适，后土黄地真经自行运转，如江河般的灵气迫不及待地顺着她的经脉，涌到丹田，喂给土黄色的元婴，就连许久不曾从外界吸纳灵气的虚空石也有了动静，开始招揽灵气。
鱼采薇盘膝而坐，双手合抱，主动运行后土黄地真经，灵气瞬间变成湍流，汹涌奔腾，两缕神识探出，携带荒冥诀和玄阴炼神诀同时快速运转，不多时，她身边灵雾弥漫，像是山顶云海撒下一角，完全遮住了身形，灵气慢慢在她的头顶打起了旋，凝成漩涡，灵气倒灌入体，土黄色元婴飘飘然，仿佛喝到了绝世佳酿。
忽然间，鱼采薇体内的功法戛然而止，凝聚在身边的灵气依旧凝而不散，她缓缓站起身，摆手挥散灵云，露出她意犹未尽的神色，没办法，再是恋恋不舍也得走了，今天林夫人带她去见林大人，她必须回到小院。
推开石门之前，鱼采薇扭头深吸了一口灵气，默默想着，等她见过林大人立马闭关，来此修炼，不进阶元婴中期绝不出关。
将奇石恢复原状，鱼采薇乘着虚空石几个飞跃就回到了小院，半个时辰刚过，林夫人就来信，说她已经出发，过来接上她一起去接待外郡官员的驿站见林大人。
鱼采薇和月影蝶刚装扮整齐，林夫人带着虞恒波虞灵波就到小院门口了，一行五人坐马车直奔驿站。
林大人真如林夫人所讲的爱好古物，对鱼采薇送的青玉簋爱不释手，一旦有谁起个头，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他的收藏，看林夫人无奈又必须忍耐的表情就知道在家的时候没少听老爷子唠叨。
鱼采薇却听得津津有味，见火候差不多了，特意拿出一枚大鳯王朝殷姓身份玉牌，“林大人的收藏真是包罗万象，晚辈佩服至极，所有之中，晚辈唯有对这种龙纹玉牌情有独钟，不知林大人是否知道谁有此物，晚辈愿意出高阶购买。”
林大人把玉牌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成了川字，“嗯，大鳯王朝皇室宗亲用的身份玉牌，带精美龙纹，有些眼缘，先前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次。”
鱼采薇脸上一喜，“林大人还能回想起来吗？”
“时间太过久远，我想想，好好想想。”即使修炼之人记忆力超群，可要想起来几百年前的事也不容易，林大人可谓绞尽脑汁，他心里想着他得对得起鱼采薇送的青玉簋，无论如何必须想起来。
可当她们告辞的时候，林大人还没有想起来，一再承诺他会继续回想，一旦想起来，就让林夫人告知鱼采薇。
鱼采薇郑重谢过林大人，跟林夫人分别回到小院后，就布下七阶防御阵笼罩整个小院，依旧让月影蝶在院里修炼，她留下一缕神识随时应变，便催动虚空石一溜烟就没影了，来到山庄水潭底部，进到修炼之地开始闭关。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三个月时间转瞬就到，小院里灵气翻滚，风如浪潮，周边的灵气纷纷涌入小院，月影蝶炼化云湛的元婴，终于灵力积累饱和，强压之下突破成六阶灵兽，进阶元婴期。
又过两个月，水潭下修炼之地的灵气仿佛生出了海啸之力，席卷了鱼采薇身上的每一处细胞，元婴胖硕一圈，眼中增添了灵光，终于土灵力元婴就此进阶到了元婴中期。

第249章 求教
神魂神识随之而长，肌肉骨骼更加密实坚韧，鱼采薇体悟着进阶带来的变化，依旧稳坐不动，等到元婴中期修为完全巩固之后才出了水潭。
每一次灵力修为的进阶，都有适应的过程，她正好在外露露面，先前计划着找人指点下月影蝶，如今月影蝶进阶元婴，正是时候了。
回到小院，鱼采薇运转敛息术，收敛身上的气势，外部还是显露元婴初期修为，而此时的月影蝶，才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修为，进阶之后云湛的元婴灵力还有剩余，足以让她快速巩固修为之余又省却多年苦修之功，鱼采薇回来的时候，她正手弹琵琶，一音一调感悟新的境界。
“小蝶，自你决定走音修之路以来，虽有功法如今也有了契合的曲目，却一直是自行摸索，花云国是个能让你进修音律的好地方，我打算聘请一位音律大家来指点你修行，你觉得如何？”虽有想法，鱼采薇也要先征求月影蝶的意见。
月影蝶哪有不乐意的道理，片刻欣喜过后却变得有些扭捏，鱼采薇假意横她一眼，“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在我面前，何来如此作态？”
月影蝶往她身边靠了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像极了酒猴耍调皮的时候，抿嘴问：“那找岑掌令行不行？”
鱼采薇瞬间瞪起了眼睛，这是她俩说行不行的问题吗？这是人家愿不愿意的问题。
不过既然月影蝶想，岑掌令先前也愿意给她谱曲，不去争取一下，怎知道就不行，总要努力之后才下判定不是。
为此，鱼采薇专门跟唐乾请教，打听岑掌令的喜好，投其所好备上厚礼，到学院散学之后，俩人就来到岑掌令的居所，以来拜谢谱曲之名，顺利见到了岑掌令。
“你说什么？想请本掌令指点蝶儿修行音律？你们倒是真不客气，真敢想！”岑掌令既惊诧又带了几分愠怒，这对主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给谱曲不过看在宣掌令的面子上，如此来请求他长期指点，未免过于得寸进尺。
眼看着岑掌令要命令管家轰人，鱼采薇赶忙拱手，快言快语，“前辈能够为玉蝶谱曲，晚辈就知前辈心怀宽广，是不拘一格的有道高人，晚辈这才冒昧带玉蝶前来。”
“哼，你不必给我戴如此高的帽子。”
岑掌令的脸色没有好转，不过没再让管家轰她们，鱼采薇一看有点意思，赶忙接着恭维，“晚辈句句肺腑，绝无虚言，前辈德隆望尊，是高洁之士。”
“行了，我可不是什么高洁之士，也不稀罕做，本掌令的束脩费素来是学院里最高的。”岑掌令冷眼傲然。
鱼采薇顺着杆就往上爬，无缝衔接，“晚辈愿出两倍的束脩换来前辈闲暇之时指点一二。”
岑掌令目光一顿，言语幽幽，“当日答应给蝶儿谱曲，除了宣掌令的面子，我也想看看愿意为灵兽如此费心又花费高价的人是何种模样，今日你又一次打破了我对你的印象，两倍的束脩，足够支撑你日常的修行，你真愿意花在这只蝶儿身上？”
“只要前辈愿意指点，晚辈绝无二话！”鱼采薇坚定地回答。
“好！”岑掌令眉峰高挑，“本掌令就看在你们主仆情深和双倍束脩的份上，答应了，每月逢五来我府里，我只教上午半日。”
月影蝶大喜过望，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参拜，“学生玉蝶拜见掌令！”
岑掌令没想着月影蝶反应如此迅猛，他结结实实受了月影蝶的头，却说出了拒绝的话，“我只应允指点于你，你并非学院学子，不能自称是我的学生，平日里称呼自己的名字就是。”
月影蝶虽然失望，但也知不能强求，随着鱼采薇默默离开岑掌令的居所，回到小院，坐在屋里就独自偷笑，高兴得像个孩子。
鱼采薇无奈地摇摇头，去给月影蝶精心准备束脩，不能让岑掌令挑出丁点毛病，那副操心的模样，她竟有种自己长了蝴蝶翅膀满脸慈祥的既视感，狠狠地拍了下脑门，才驱除掉臆想。
可到了正日子该去的时候，却只有月影蝶独自前往，她们俩人都已经走到半路了，鱼采薇突然收到唐乾传来的口谕，说云漾命她即刻进宫见驾。
鱼采薇无奈，细细叮嘱了月影蝶，便直奔皇城。
又是在寝殿，鱼采薇走进来不仅看到了云漾，还看到了傅钦，两人同坐主位，不分主次。
鱼采薇垂眸掩下眼里的惊讶，“微臣见过陛下，见过傅都督。”
“你近日闭关，身体可调养好了？”云漾的话里难得带了些关切。
鱼采薇低头，“谢陛下关心，已经好了。”
“昔日你来朝，因故被派往学院做夫子，朕看你也不甚喜欢，既然你已数月不曾去学院，正好玺宝阁缺一个鉴宝师，你便去玺宝阁吧。”云漾言语淡淡，就要把鱼采薇调走。
鱼采薇可不想去玺宝阁，她知道那里受朝廷控制，必定已经成了云漾的钱袋子，若去了，就迈进了云漾的心腹之地，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且那里忙碌得很，耽误她修炼，“陛下能为微臣着想，微臣荣幸之至，只是恕微臣不能前往，微臣这些年一直随义父避世，见识实在浅薄，虽已经在皇家学院连着读了几个月的书，自知不足以担任鉴宝师，怕到时不能为陛下效力反而惹来麻烦，微臣万死难脱其咎。”
“正因为考虑到你见识不足，朕才安排你去玺宝阁，那里宝物流通一日数百，日日接触，不出三年，定让你成为渊博之士。”云漾不接受鱼采薇的推脱，沉了沉脸，身上的威压如波浪般向她冲来。
鱼采薇顿时弯了腰背，她没有运转灵力抵挡，而是以身躯承受这份威压，额头沁出汗水，脑中却灵光频闪，急切地想着应对之词，忽地她睫毛轻颤，有了主意，“可微臣听说薛家那位公子被安排进了卓灵洞，还有前辈指点，只管修炼进阶化神即可，无需做任何事情，以前我跟义父在一起的时候，也从不需要做什么，只管修炼就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不匀，要透不透总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和委屈，让对面的两个人毫不费力地捕捉到了。
傅钦抬手截住云漾的威压，开口充当白脸，“陛下，这孩子都这么说了，确实不好厚此薄彼，不若让她也去卓灵洞。”
“薛家与虞家毕竟不同，薛家只剩他一人了。”云漾开始拿捏分寸。
鱼采薇上赶着表态，“陛下，微臣绝非不知好歹，也不求去卓灵洞修炼，只恳请陛下能容微臣专心修炼几年，增长修为和阅历，进阶化神之后，陛下要微臣做什么，微臣绝不推辞。”
“也罢，朕手下精兵良将诸多，也不缺你一个小小丫头效劳，记住了，化神之后，你若再推三阻四，可别怪朕不念旧情。”云漾说话，上位者的威严尽显。
鱼采薇频频拱手，表示从命，心里却想着进阶化神之前赶紧跑路，让云漾找不到她，那样她就不算违背承诺。
她抬眼悄悄看了眼傅钦，试探着问：“傅都督，我的身世，都督是否找到了些线索？”
傅钦一直忙于配合云漾起势，哪里顾得上查寻她的身世，被问到，却半点不自在都没有，“尚未找到，你出生的年份里，圣都和六郡多处出现乱象，死伤不少，很多人的身份不可查，想要寻找你的身世，还需慢慢来。”
“原来是这样，有劳都督多费心了。”
鱼采薇躬身，眼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退出了皇宫，她没去岑掌令的居所，而是到最近的酒楼点了几道灵蔬和一壶灵酒，坐在大堂，边等月影蝶，边听周围人的议论。
听到最多的话题竟是傅钦和云漾之间的恩爱坚守，现在整个花云国的人都知道，太子云忱的父亲就是傅钦，不仅如此，他还有一弟一妹，皆是云漾和傅钦所生，难怪傅钦在云漾的寝殿，俩人还同坐主位，所以这几百年来，傅钦和云漾不仅谋划报了仇夺回了皇位，俩人连生孩子都没有耽误，可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鱼采薇转着手里的酒杯，脑子里划过很多画面，她以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花云国的女修，尤其是地位高的女修，好似一点不排斥生育，如今连云漾都如此，是她们的内里跟越阳大陆的女修不同，还是说花云国藏着什么秘法，可以避免女修孕育子嗣时损伤身体和修为，若身体肌理不同，她真没办法，要真是有秘法，她无论如何要弄到手，带回越阳大陆，造福无数女修。
这时候，隔壁桌几个人的谈话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刚刚得到消息，陛下已经下旨了，明日午时，要在皇城前对奢谟贼子处以点魂灯极刑。”
“那贼子乃外来修士，来到我花云国，协同废皇戕害昭皇帝和先璨公主不说，还恬不知耻地对国事指手画脚，他收弟子也是居心叵测，那些弟子都成了他的储血罐、半傀儡，不点魂灯不足以平民愤。”
“就是，我表兄家的小子两年前被那贼子选中，他们一家还沾沾自喜，翘着尾巴走路，再看看现在，多机灵的孩子，臃肿得跟皮球一样，没个人模样，哎，一家子的希望全毁了，真是天杀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家自发往皇城送养魂的灵药丹药，为的就是让奢谟那贼子的神魂坚持更长时间，让他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便是奢谟最后的下场了，不说成王败寇，把收来的弟子当做储血罐和半傀儡，被千夫所指，受点魂灯之刑也是应得的，就是她这个故乡人，也生不出丝毫同情。
探到岑掌令居所外的神识有了反馈，月影蝶抱着琵琶耷拉着脑袋从里面走出来了。
这跟她想象中的兴高采烈一点也不一样，难道被岑掌令欺负了？鱼采薇心头一紧，拍了一块中品灵石在桌上，迅速下楼迎上月影蝶，拉着她的胳膊上下审视，“怎么，岑掌令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月影蝶知道鱼采薇误会了，收起琵琶，连连摆手解释，“岑掌令没有欺负我，他指点得特别好，就是太好了，我有点自惭形秽，感觉以前好像做了个假音修。”
“没受欺负就好，这修炼之途，只有修得好或不好的区分，哪有真假之别，”俩人漫步回小院，鱼采薇开解月影蝶，“你心态放平，咱就是没受过正统音修的教诲才请他指点的，只要没受欺负，哪怕岑掌令说话难听些咱们也忍一忍，本事学到手才是重要的，可他要是欺负你，咱可绝不能忍。”
“我知道，岑掌令也不是那种人。”月影蝶忍不住替岑掌令辩解。
鱼采薇伸手弹了她个脑崩儿，假装吃味道：“你才见过岑掌令三四面就知道了，看来岑掌令在你心里够重要的呀。”
月影蝶嘿嘿一笑，挎上她的胳膊，“哪有，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主人重要，我对岑掌令就是尊师重道，对，尊师重道。”
“真的？我最重要，那看你今天的表现。”鱼采薇傲娇地说。
月影蝶贝齿咬唇，“回去我伺候您泡澡，给您做点心，弹琵琶唱曲，要不再跳支舞……”
“行，全安排上！”
鱼采薇没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抽出胳膊一个闪身就瞬移出去极远，月影蝶一跺脚就追了上去，街头巷尾留下了两人的幻影和串串笑声。
在不远处的高楼上，一个白衣男子的目光顺着两人走远，唰地合上手里的折扇，嘴角凝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50章 再进阶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四年时间弹指而过。
山庄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新主人，时常呼朋唤友前来，热闹非凡，甚至在谭边设宴观赏美景，几日不休。
可这些都影响不到鱼采薇闭关修炼，奇石阻挡，修炼之地内外相隔完全不相通，从大型灵脉外溢的浓密灵气，源源不断地涌进她的经脉，到丹田被元婴吸收。
天人感应之中，鱼采薇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型的土灵气分子，那些微小的灵气分子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身体，日日强壮自身，要突破身外无形的屏障。
随着钻进的灵气越来越多，自身和屏障之间的压迫就越来越大，直至达到顶峰再无灵气可进，只听得一声轻微的琉璃破碎的声响，身外无形的屏障被坚实又茁壮的身躯撑破，修为再次进阶，整个修炼之地的每一处空间都凝出极速旋转的灵力漩涡，虚空石在她神魂中轻颤，化作鲸吞之兽，强势从大型灵脉中吸纳海量的灵气，一部分供应给鱼采薇，一部分融入内部世界。
而这时在秘地修炼的花云国高阶修士敏锐地感应到了灵气的不正常流动，连忙查探原因，许久之后才发现是灵脉错位，有一部分探到了外面的世界，灵气泄露，被人发现隐在那里修炼，如此大的灵气流动，不知道是进阶化神还是化神修士进阶。
估算出灵气泄露的位置在北山，秘地里的修士忙上报云漾，云漾瞬间就想到了云湛，一刻不耽误让云忱速速查明，不到半刻钟，北山就围满了化神修士，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灵气泄露之处，云湛所在的山庄就是重点巡查的地方。
不用多长时间，就有化神修士在潭水底部发现了端倪，云忱当即严阵以待，设下禁制，让扈从挪开奇石。
可当他们破解了阵法，拉开奇石的时候，却只发现可供一人修炼的山洞，里面浓郁潮湿的灵气翻滚，什么人也没有。
鱼采薇没想到这次进阶会有如此大的阵仗，引起了他人的注意，这处修炼之地已经藏不住了，在感应到外面阵法被破的瞬间挪移进了虚空石，停止虚空石的震颤不再吸纳灵气，随漩涡翻滚，在挪开奇石时向外散逸，顺势粘在一个扈从的腰带上。
“难道那人会遁地之术不成，先我们一步逃了出去，追！查！”
云忱一声令下，众多修士便铺散开来，围着北山更细致地查探，虚空石随着扈从出了水潭，贴地而走，迅速回到小院。
鱼采薇已经完成了元婴后期修为的进阶，不过修为尚未巩固，即使进到虚空石里，体内的功法依旧不停地运转，吸收虚空石里的灵气，到了小院，她又闪身端坐在血脉禁制里，不消片刻就搅动了周边的灵气，吸引着方圆上百里的灵气向小院奔涌，引起的灵气波动，和普通的元婴前期修士进阶中期所需的灵气相差不大。
周边的低阶修士感应到灵气的波动，目光纷纷投向小院的方向，透着无比的艳羡。
月影蝶从岑掌令的居所回来的路上就察觉到了灵气的奔向，心里雀跃，几个闪身就回到小院，等待鱼采薇出关。
七日后，鱼采薇的修为完全巩固，才收功睁眼，心念一动，运转敛息术，把修为固定在元婴中期刚刚进阶的状态。
她迈步走出血脉禁制，月影蝶已经等在客厅里了，“恭喜主人进阶。”
鱼采薇接过月影蝶端上来的灵茶抿了一口，“你这四年的变化可真不小。”
她说的不是月影蝶的外貌变化，而是浑然天成的气韵，若说以前月影蝶像小家碧玉，现在的月影蝶就是通体气派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自带独有的韵律。
“主人，双倍的束脩总不能是白花的。”月影蝶开玩笑道。
鱼采薇扬唇而笑，“那倒是，对了，林夫人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闭关之前她特意跟林夫人打了招呼，说如果林大人想起来玉牌的事，就让她告诉月影蝶。
“主人闭关的第二年林夫人就找到我，说林大人印象里是三百多年前在黎沙城见到的玉牌，当时他想买下来，玉牌的主人声称是祖传之物不愿出售，因而就没了下文。”月影蝶回道。
“黎沙城？”她们挣脱虚空来到花云国的第一个城池就是黎沙城，还在那里的守备府看了史书地理志，不过一直在虚空石里没有现身，“倒是得想法子去那里走一趟。”
鱼采薇抬眼，见月影蝶欲言又止，“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吗？”
月影蝶轻蹙眉头，“主人，您闭关这几年，我去岑掌令那里，有几次遇到了太子殿下，他总会找我说话，话里话外打听主人的事，每每回话我都含糊其辞，就怕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跟他并无交集，最多只是出地牢的时候在他府上停留几日，说了三言两语，他打听我的事做什么，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鱼采薇也皱起了眉头。
“我看着不像，”月影蝶摇头，“他总是饶有兴趣的样子，还刻意提了那次在莳花馆的事，说他台上舞扇，主人扔的花朵最多，前年太子殿下迎娶了巴陵郡都督的独女做太子妃，私下里都在传太子还要迎接三个侧妃入府，主人，您说他会不会觉得您扔那么多的花是对他有意思，就对主人起了心思。”
鱼采薇重重放下茶盏，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一如她现在的心情，震荡不已，回想当时的情景，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台上，突然被云漾打断了思绪，才看了表演赞赏几句，就这还被虞灵波调侃给云忱赎身，不过场面上的话而已，难道还能生出什么不该的后续，“不管太子有没有那种荒唐的想法，看来是时候离开圣都了，我感应到玉麟的神魂波动得越来越密集，想来不久就可能出关，它若是渡劫，还需早打算，只是你在岑掌令那里的课程怕是要中断了。”
“主人，我没有关系的，这四年来受岑掌令指点我已受益匪浅，道无止境，以后的路还是要我自行摸索，三天后便是二十五，再去岑掌令那里我就跟他说明情况，以后便不去了。”月影蝶毫不犹豫做了决定。
鱼采薇站起身搂搂她的肩膀，“也好，有始有终，再给岑掌令备一份厚礼，感谢他这几年对你悉心教导。”
月影蝶笑着点点头，开始琢磨着给岑掌令送什么好。
鱼采薇拿出山河团扇轻轻摇着，在客厅里缓缓踱步，也在想后面的事情怎么操作。
山庄的修炼之地已经暴露了，在花云国再找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修炼恐怕不容易，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化神丹该着手准备了，还有另一个玉牌的消息，弱水的来源，花云国女修的生育之谜，桩桩件件总要有个着落才好。
如是想，鱼采薇就给唐乾传音，问他得不得闲，她请他喝酒。
唐乾欣然应邀，“短短几年，虞夫子的修为就进了一层，真是令人羡慕，不像我，忙于俗事，修为很久没动了。”
“唐总兵精于历练，必能厚积薄发，到时候只有我钦羡的份了。”鱼采薇端酒敬他一杯。
唐乾喝尽杯中酒，“我呀，这辈子能进阶化神就知足了，如今我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不为自己，总要为后世子孙谋划一二。”
“人终有一求，各得其所，”鱼采薇又给他满上，“今天请唐总兵，我其实是有事请你帮忙。”
“我就知道，你请我喝酒肯定有事。”唐乾一副早就看透的表情。
“谁让你是万事通，不找你还能找谁，”鱼采薇低头一乐，“是这样，四年多前废公主云璇以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投入到了府里的地牢里，在里面我被一种黑水所困，那黑水着实厉害，我体内的灵力直接就消弭无踪了，后来我才知道，黑水里融入了弱水，我对这弱水很感兴趣，所以想劳烦你打听打听，弱水从哪里得来的。”
“打听消息，那找我是没错，这事我接了，你等我回信，”唐乾很爽利地答应了，不过他也好意劝了劝，“弱水可不是好掌控的玩意儿，沾水者肉腐骨烂，弄不好伤及自身，你可得悠着点。”
“那是，若不可为，我也不会强求。”鱼采薇接受了他的好意。
酒足饭饱离开酒楼之时，鱼采薇塞给唐乾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不少灵石，既是劳烦人家，肯定要出信息费，上次跟他询问岑掌令的喜好已经麻烦过了，这次先给报酬，唐乾也会更尽心。
路上，鱼采薇还请唐乾带路，领着她来到傅钦公办的衙门，见到傅钦，再次询问了她的身世查寻有没有进展。
傅钦给出的答复依旧，这几年他确实派人查探了，但也确实没找到什么线索，让她耐心等待。
鱼采薇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要是傅钦找到线索那也只能是虚假的，“傅都督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看来想要弄清楚我的身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此事如今已成微臣的心结，这次进阶差一点就勾动了心魔，今日来见都督，是想请都督允许我游历六郡，以血脉牵引，或许找起来容易些，微臣私心里也想趁着无职在身见识一下各郡的风光人情。”
傅钦眼神淡漠，威严更重，“既如此，本都督便让那些下属撤回，给你写份手谕，允你在六郡寻亲。”
“谢都督！”鱼采薇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了手谕，她就能离开圣都了，在其他六郡行走再遇见如沈临风那种情况，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亮出身份，谁也不能阻拦她。
等出了衙门，她又马不停蹄地来到玺宝阁，求购一枚化神丹。
那些有职务在身的元婴修士，根据履历和功绩，在元婴后期的时候能跟朝廷换取一枚化神丹，若是折算下来不足以换取，补上灵石即可。
鱼采薇总共也没有教授多长时间剑术，那点子履历在化神丹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唯一能想的就是到玺宝阁高价求购。

第251章 益仙草
从玺宝阁走出来，鱼采薇心里欣喜非常，脸上却不动声色，一副淡然的样子。
此时，在如意镯里多了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的正是一颗上品化神丹，后续修炼最紧要的事就落定了。
前天来到玺宝阁求购化神丹，即使她愿意出高价，玺宝阁的肖掌柜还是推三阻四，一口咬定说阁里如今没有化神丹，得等，等到什么时候，那得看丹师什么时候开炉炼丹，炼出来的化神丹分配给那些有功绩在身的元婴后期修士后，若有剩余，才会送到玺宝阁来卖，他还说鱼采薇不过元婴中期，离进阶化神还远，不必急在一时。
鱼采薇暗自心急，却只能跟掌柜的套近乎周旋，话语间提起了云漾先前想把她安置在玺宝阁做鉴宝师的打算，又不经意间透露了傅钦给她签发手谕，允她在六郡寻亲的事，反正就是让掌柜感觉到花云国如今这两位掌权人对她很看重，有意培养她。
“按理说我元婴中期是不必着急买化神丹，这不是要外出六郡寻亲，路上会发生什么境遇很难预料，万一困在哪里，或是天道怜悯来个顿悟什么的急需化神丹，手头没有岂不是失了大好的机缘，所以我才要早做打算，能自行解决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去麻烦陛下。”
肖掌柜听了她的话有所动容，沉吟良久，还是没有松口，包厢里只有她和肖掌柜俩人，鱼采薇心下明了，忙拿出一颗八百年的灵药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才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看我，都忙晕头了，后天可不就是给阁里分派丹药的时间，说不定就有化神丹，不若你后天再来一趟。”
话没说满，可意思鱼采薇心领神会了，这化神丹到底有还是没有，就看肖掌柜查证的消息了，只要她说的话被证实，丹药就有，若是她说了大话，丹药就没有，连那颗八百年的灵药也白瞎给他了。
她这回说话那是句句属实，半点没有掺假，不怕肖掌柜去求证，所以今天再来玺宝阁就顺利买到了化神丹，还是上品，虽然花出去的灵石比她想象得多不少，不过相对于她从云湛宝库里得到的灵石，也只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
鱼采薇回到小院，把院子里种的灵药全部移栽到虚空石里，整平地面，恢复小院原状，随后给林夫人传音，知道她跟虞清安都会按时下衙，就提出了晚上要到虞府拜访。
不多时月影蝶也回来了，岑掌令那里的事情已做好了结，她给房主传音，告知房主她们住到月底，下月不再续租，让房主再找租客。
修炼一下午，预估时间差不多，鱼采薇和月影蝶带着礼物来到虞府，大致说明了情况，“不知道会在外面几年，三年五载都有可能，今天前来是为了跟叔叔婶娘辞行。”
“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不管有没有找到家人，你可不能忘了，你是挂在虞家名下的。”后半段话，虞清安的语气重了许多。
鱼采薇的脸色跟着变得严肃，“我寻亲只是为了弄清楚身世解开心结，跟虞家的关系绝不会变。”
听她这么说，虞清安满意了，特意交代了很多在外的诸多事项，鱼采薇态度良好，都认真聆听了，“叔叔，我到婶娘的院子里坐坐，就不打扰叔叔修行了。”
虞清安脸色微变，但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让她们离开了。
来到林夫人的院落，鱼采薇先跟林夫人和虞灵波虞恒波说了些家常话。
如今虞恒波已经金丹大圆满，元婴有望，虞灵波也进阶金丹中期，画技猛增，前景一片光明，比起鱼采薇第一次见他们，眉宇间更加神采飞扬。
“采薇，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林夫人把虞灵波兄妹俩打发走，问了这话。
鱼采薇紧抿嘴唇，“婶娘目光如炬，采薇确实有些事想跟您请教，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哦？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难为情？”林夫人直直盯着她。
鱼采薇低头，羞涩一笑，“是女孩家的事，您也知道我从小跟着义父长大，从未接触过女性长辈，来到圣都才知道里面有不少讲究。”
她这抹羞涩可不是装的，是真的有几分害臊，母亲在的时候她还小，这种事不会讲给她听，后来到宗门修炼，华辰真君一个大男人，连个道侣都没有，哪会注意这些私密之事。
林夫人握住鱼采薇的手，心疼地说：“哎，跟着大伯哥的残魂，你能长这么好，真是不容易，女孩子的事，里面确实有不少讲究，你想知道，我就细细给你讲一件。”
虽说两人修为相当，可鱼采薇的年龄放在哪儿，跟虞灵波相差不大，林夫人跟她交往到现在，是真心把她当做亲近的晚辈来对待的，很愿意把自己放在女性长辈的身份上，把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女性之间的隐秘事讲给她听，无论是出嫁前的规矩、夫妻之间的和谐，都不避讳地讲了起来。
有些话听得鱼采薇满脸通红，头都抬不起来，等林夫人说起孕育之事的时候，才稍稍退了颜色。
“若想生养，就每天以益仙草熬汤服用，有助于坐胎，等有了身孕，前三月胎儿不稳，不可同房，三月之后即使同房也得注意分寸，到胎儿满五个月后，再每天以益仙草和紫参熬汤服用，直至孩子降生，”
“婶娘，您说的这个益仙草是什么样的灵草，有何作用，我为何从未听说过，在皇家学院藏书楼也从未见过它的介绍。”鱼采薇直觉益仙草可能就是她想要找的答案。
“益仙草只对女子孕育有作用，保护母体，营养胎儿，跟修炼无关，藏书楼怎会有记录，它素来只在母女之间口口相传，益仙草都是当做嫁妆随着女儿家带到夫家的。”
“若是不服用益仙草和紫参熬制的汤药，又会怎样？”鱼采薇急迫地问。
林夫人面露惊诧，“汤药有益母体和胎儿，为何不服用，益仙草随处可见，即使家中没有，邻里朋友家中总能寻来，紫参也不是难得之物，只是修为越高用的年份越长而已。”
“婶娘说得是。”鱼采薇当真无话再说，花云国的女修对孕期服用益仙草早已习以为常，知道对母体和胎儿好，又是常见之物，谁会故意不喝去看看有什么后果。
林夫人招手，让鱼采薇跟着她到院里的灵药房，抬手一指，“这便是益仙草。”
入眼是白玉盘上托着红玉山形盆景，神识扫过才知道山形内里是极品灵髓雕琢而成，外在是殷红如血仿若苔藓的灵草，灵草一颗颗晶莹如玉，叶脉似针，不大的山形上，密密麻麻就有数万颗。
“你这次去找寻父母，若是找到，你母亲必定会在你嫁人之时为你准备益仙草，若实在无缘，等你嫁人，婶娘专门养一盆景益仙草给你陪嫁。”林夫人拍了拍鱼采薇的手，笑看着她。
鱼采薇眼里冒出湿气，躬身施礼，“多谢婶娘。”
此时，鱼采薇也是真心对真心，认可林夫人这个长辈，只可惜她不是花云国的人，有朝一日终将离开，婚假之事更是遥不可及，那一盆景益仙草她怕是无缘了。
林夫人抬手扶她，“跟婶娘客气什么，来，我再跟你讲讲如何熬制这汤药。”
讲了如何熬汤，又说了如何育儿，林夫人甚至刻录了一份育儿宝典给鱼采薇，可是细致又全面，鱼采薇一晚上说得最多的就是谢字了。
等她从虞府出来，已是深更半夜，林夫人邀她在朴园留宿，明早再离开，鱼采薇笑着婉拒了，回去不过几个瞬移而已，不费时间。
小院里，刚刚稳定心神入定修炼，鱼采薇突感神魂震颤，闪身进到虚空石，正看到玉麟兽破禁制而出。
如今的玉麟兽身形猛增一倍，头顶龙角，身上黑色的龙鳞闪耀，牙齿锋利如神兵，蹄爪如钩，毛发乌黑油亮，每走一步脚下就凝出朵朵祥云，空中似有缕缕神光倾洒，让鱼采薇惊叹不已。
“怎样？是不是被我威猛霸气的身姿所倾倒了？”玉麟兽昂首阔步来到鱼采薇面前，傲然而立。
这话一出，鱼采薇眼里的迷光瞬间消失，忍不住扶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玉麟兽鼻息如雷，不满地问：“我不够威猛霸气吗？”
“足够，绝对足够，”鱼采薇哄着说，神识迅速在它体内游走一圈，“神魂凝实，气势内敛，同时有一股莫测的力量在体内迅速游走，你到七阶马上要化形了对吗？”
“那是，龙珠里神息龙息浓烈，灵力浩瀚，全部融进我身，推我入青云。”玉麟兽拽拽地说。
鱼采薇瞬移而动，越过玉麟兽，张开手掌啪地甩下来，“都要化形渡劫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耍帅！”
玉麟兽受了这一巴掌，鱼采薇都没用灵力，对它来说跟拍蚊子没啥区别，晃晃脑袋露出讨好的笑脸，“没那么紧急，虚空石里又引不来天雷，我还能压制个三五天。”
“瞧把你能耐的！”鱼采薇侧坐在玉麟兽背上，忍不住又拍了它一下，“好在我早就寻好了可以让你渡劫的好地方，天亮就出发，尽早做好渡劫的准备，你也少受点罪。”
鱼采薇神识微动，把月影蝶召唤了进来，三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月影蝶一见到玉麟兽，惊叹无比，一会儿摸摸它的角，一会儿碰碰它的龙鳞，可把玉麟兽美坏了，这才对路嘛。

第252章 化形
天光蒙蒙亮，圣都城墙上的阵纹如波光粼粼，游走闪亮，守护城门的护卫开始有秩序地换岗，阵纹隐去，四方城门轰然打开。
等在城门内外的人在经过查验后，井然有序地进出圣都，鱼采薇排在西门靠前的位置，从影光镜下走过一遭，确定不是乔装而行，就被放行了。
刚走出城门不出两里地，鱼采薇正要御剑而行，却发现一座飞舟从天而降，落在她前方不远处，飞舟上站满了持剑的冷凝修士。
太子云忱出现在船首，金冠束起的长发随风而扬，一袭金边白色衣袍衬得他好似神祗一般，手执折扇，竹影清风，波澜不惊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虞夫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呀！”
鱼采薇瞬间有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目光一垂，掩住眸中寒意，拱手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虞夫子大清早就离开圣都，是有何紧要之事吗？”云忱眉峰微挑。
鱼采薇依旧眉目低垂，并没有抬眼向上看，“回殿下，并无紧要之事，傅都督允微臣走六郡寻亲，昨晚去跟叔叔婶娘辞行，夜间想起随义父修炼的时光，心绪久久难平，故而一早急切出行，想回旧地看看。”
“原来如此，虞夫子真是念情之人，如今国事康泰，六郡安稳，但也难保有心怀叵测之人，”云忱扬起骨节分明的手，金光闪过，一枚符文暗蕴的云纹金牌飞至鱼采薇跟前，“这是孤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孤本人，就赐给你，若遇到危险，可持令牌到郡中各衙门求助。”
“哎，什么情况，非亲非故的，这个太子殿下为啥给主人令牌？”虚空石里，玉麟兽看着外面发生的动向，一头雾水。
月影蝶秀眉拧起，“我感觉太子殿下对主人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哈，这小子真有眼光，识得主人这颗玉白菜。”玉麟兽乐不可支。
月影蝶撇他一眼，“他有太子妃。”
“啥？有道侣了还敢肖想主人，美的他，要不是赶着渡劫，我出去一屁股坐死他，”玉麟兽怒目呲牙，恨不能现在就出去，“主人赶紧把令牌扔到他脸上。”
却见鱼采薇双手接过令牌，“谢太子殿下赏赐。”
云忱见她恭顺地接过令牌，嘴角的笑意更浓，折扇一挥大方放行，“那就不耽误你的行程了，快去吧。”
“微臣告退！”鱼采薇退后几步，当即御剑而起，化作流光，极速而去。
玉麟兽在虚空石里跳脚，“主人，你都知道他有坏心思，干什么还接他的令牌。”
“我若不接他的令牌，今天能不能离开圣都就不好说了，当务之急是你能顺利渡劫，何况一枚令牌而已，接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卖给他？”鱼采薇眼里全是傲气。
月影蝶略睁大了眼睛，“主人，他会不会在令牌上做了什么手脚？”
“那可得好好看看。”玉麟兽赶忙应和。
鱼采薇脸色微沉，“接令牌的时候我都查探过了，上面很干净，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目前为止，他也没仗着身份用龌龊的手段，我只假装不知，玉麟化形后咱们就在六郡走走，相安无事倒还罢了，要是他真起了什么歹心，咱们就金蝉脱壳由明转暗，临走前给他一击。”
“吼，暗中给他一击，那可够他喝一壶的，他是太子，家里的宝库肯定更大，还有皇宫，咱们都转一圈。”玉麟兽进宝库看过了，想这花云皇室可真是富有，恨不得都划拉到自个家里。
这话说的，再是清心寡欲的人也得心旌神摇，鱼采薇晃了晃神才沉静下来，有些自嘲，“怨不得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得陇又望蜀，我也不能免俗，不过有仇当报仇，无怨之人不相干，又怎能无故去盗用他人的宝物，若是那般，道义何在，岂不入了歧途？和那些邪修有什么区别。”
玉麟兽正冲月影蝶做鬼脸摇尾巴，没在意鱼采薇说的话。
鱼采薇看它一点不往心里去，正言道：“玉麟，你别不以为然，有时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万丈深渊，人都难免想入非非，但在行为上要有克制，该做不该做要有界定和底线，你马上就要化成人形了，在世间行走，要遵守世间的规矩和法则。”
“知道了，我就说说而已，啥时候你不让干的事我去干了，都听你的。”玉麟兽赶紧表明立场。
玉麟兽这话说得不假，这么些年，它从未行差就错，最多就是自恋，自鸣得意，犹如现在一般，即将面临渡劫了，还在那里欣赏自己的威猛身姿，恨不得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要看过来，丝毫不见紧迫感。
初次面临雷劫，哪有不紧张的，玉麟兽开始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不过有鱼采薇陪在身边，它就特别有底气，再看鱼采薇给它准备的渡劫用的东西，玉麟兽突然觉得雷劫当真没什么可怕，有这些东西傍身，是个灵兽都能渡过，何况他这么威武霸气的麒麟神兽，就等着它化形而出，让主人大吃一惊吧。
玉麟兽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要是鱼采薇看见准知道它心里憋着事，可这时候她的神识已经从虚空石抽回，正在专注赶路。
上次驱使虚空石从黎沙城到圣都不过一天的时间，如今修为见长，御剑而行也只用一天就从圣都到了黎沙城，在城外落下，鱼采薇轻车熟路来到守备府外，递上了自己的名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到了守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快速办理一张海引，这回她要正大光明出入海域。
有傅钦的手谕在，黎沙城守备总要给几分薄面，何况鱼采薇该交的灵石如数交，海引很快就交到了她手上。
拿着海引，一跃入海，借着珊瑚礁石的遮挡，鱼采薇闪身钻进虚空石，一路急行，就来到了先前看好的渡劫之地，一个寸草不生的海岛。
海岛上面层层叠叠的灰色硬石堆砌，使岛屿中间低四周高，看上去像一口巨大的石锅，玉麟兽拿上鱼采薇给它准备的灵物，展翅飞出虚空石停在岛中央的上空，霎时间风起云涌，方圆千里天色骤阴，雷声滚滚，海面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
海底的生灵感应到了天地至极的压力，争先恐后地向远处逃窜，却也有少数生灵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悄悄地靠近海岛，潜伏在深海的隐秘之地，伺机而动。
随着玉麟兽豪气冲天的一声怒吼，酝酿多时的劫雷凝出庞大的雷团，内蕴恐怖的天地意志，朝着它呼啸而来。
玉麟兽丝毫不惧，翅膀扇动，身躯一晃，迎头朝着落下的劫雷冲去，就在要相撞的瞬间，突地张开巨型大嘴，吞下大半雷团，唯余少半雷光落在它身上，噼里啪啦淬炼它的身躯。
虚空石里，鱼采薇和月影蝶惊得面面相觑，什么时候玉麟兽这么厉害了，直接吞噬劫雷，简直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正是这一举动，劫雷只当玉麟兽在挑衅天威，一道又一道劫雷疯狂地接连落下，眨眼间恐怖的劫雷直接包裹住玉麟兽的身躯，释放出暴虐的雷电之力，试图将它摧毁在天地之间。
忽然间玉麟兽浑身荡出三米多高的土黄色光芒，此起彼伏好不壮观，和来袭的暴虐劫雷分庭抗礼，那是七阶大地防御符形成的防御符阵在起作用，玉麟兽的巨型大嘴紧跟着几次发威，捕捉天雷，内腹空间里奔雷滚滚，电光闪烁，整盒的千年灵乳膏倒进嘴里，释放出惊天动地的灵气团，壮大它的大嘴，强大它的威势，玉麟兽开始主动吸收大量劫雷能量锤炼肉身，它的肉身强度接连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劫雷见这般密集的雷电之力依旧不能重创玉麟兽，决定给出最致命的一击，最后那道劫雷沉淀许久才从团团墨色的乌云中显现出来，墨紫色的劫雷奔着正意气风发的玉麟兽兜头劈下，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声，伴随着玉麟兽刚强傲然的狂啸声响起，海面顿时惊起层层巨浪。
鱼采薇心里一惊，带着月影蝶闪身出了虚空石，开启灵宝防御，站在海岛高处为玉麟兽护法。
此时却发现高空中劫雷开始散开，折射出五彩神光，神光笼罩之下，展翅悬在高空的庞大神兽之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既不显纤细，也不特别健壮，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着一身黑色简练道袍，乌发高高竖起，头戴白玉冠，干净利落。
她从空中飘落，徐徐走出光亮，好似拨开光纱，让人渐渐看清她的模样，五官线条分明，不失女性的柔美，却又有男性的坚毅，鼻翼高挺，嘴唇微薄，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调皮地冲着两人抛媚眼。
月影蝶惊讶得合不拢嘴，“原来玉麟化形之后是这般模样，竟跟主人在逸风秘境时有七分相像，她如此装扮，更像是主人的兄弟。”
这时候玉麟兽已经走到两人跟前，站到一处，她的身高比鱼采薇还要高出大半头，“主人，惊不惊喜？”

第253章 开寻
看着玉麟来到身边，还是一副嘚瑟的样子，鱼采薇终于有了真切的感受，玉麟兽化形为人了。
她再也忍不住笑意，伸手紧紧抱住她，“惊喜，特别的惊喜！玉麟，恭喜你化形，还这么帅气。”
在鱼采薇心里，温暖更大于惊喜，她早就想象过玉麟兽化形后的样子，虽然只能感觉到大致的眉眼轮廓，却就是如此模样，要是化形后和月影蝶一样娇俏，她才会惊讶，可她没想到玉麟兽会照着她在逸风秘境炼体时的五官化形，仿佛这世间又多了一个亲人一样，怎不让她心里暖呼呼的。
玉麟回抱环住鱼采薇，想起来什么，又张开手臂冲月影蝶挑挑眉，“来吧，不想跟我拥抱一下？”
月影蝶如小鸟依人般，扑过来搂住她的腰，“玉麟，以后在外面你要是跟主人姐妹相称，谁都不会怀疑真假。”
“那是，咱要的就是这个，”玉麟满脸得意，她胳膊长，搂住两个不费劲，忽地她眉毛一横，嘴角冷笑连连，“今天是本尊化形、姐妹相聚的大好日子，本尊心情好不想见血，识趣的自行退去，如果非要不长眼，本尊也不介意直接送你们见阎王！”
说话间，一股无形的神压荡开，眨眼间就铺展到百里开外。
那些潜伏着靠近海岛的妖兽，同时感应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压制，让它们身体僵直无以为抗，乖乖地匍匐在海底，在神压收回的顷刻间，一个个掉头就逃，哪还敢去收什么渔翁之利。
“行啊，玉麟现在都自称本尊了，一股神压就把海底的妖兽吓得落荒而逃。”鱼采薇调侃道。
玉麟放开她们，整整衣冠，手上唰地展开一把玉骨折扇，顾盼神飞，“我化形之后位同化神真尊，称呼本尊那是应当的，那些妖兽修为不低，但血脉普通，天生被我的血脉所压制。”
以前三人中，她的修为最低，只能维持原形，如今不一样了，有龙珠之助，她是三人里最早进阶化神的，又是神兽，寿命悠远，“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行，以后就靠你来保驾护航了，”鱼采薇想拍她的肩膀，最后却只拍了胳膊，随后视线落在了玉麟手中的折扇上，“这把折扇不一般吧？”
玉麟点了点下巴，嬉笑着说：“这是玉虚扇，最早就放在九华仙府修炼室的架子上，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看着上面画的墨竹实在灵动就拿走了，在肚子里沾染我的气息时间太长，我化形那一刻竟自动认主了。”
“怪不得，”鱼采薇抿嘴笑了，感应到玉虚扇跟天罡鼎的气息有些类似，“先前在宝库，我让你选一件趁手的法器，你说已经有了，难道就是这把扇子？”
既能斗法又能展现她的风姿潇洒，鱼采薇真觉得这便是真相了，就连月影蝶也跟着点头。
却不想玉麟摇了摇手指否认，“这扇子对我最大的作用就是拿着把玩，也能顺手揍人，真的要斗法，得用我的伴生法宝。”
就见她手里显出一把通体黝黑的小锤子，一尺长的锤柄拳头大的圆形锤头，却在她猛然向下砸的时候轰然变大，锤柄近两米长，锤头堪比西瓜，刚刚砸中地面，整个海岛就剧烈地抖了三抖，强悍的威势散开十多里地，掀起了高高的巨浪。
“好厉害！”鱼采薇和月影蝶同时惊呼。
玉麟抬手一收，锤子缩回去不见了，“唯有我的锤子才配得上我的力气，刚才我可没敢用全力，若是用全力，这座岛屿就得沉到海里去。”
可见玉麟如今的力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鱼采薇和月影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拉住玉麟的胳膊，甜甜腻腻地靠上去，“玉麟！”
听得玉麟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鱼采薇和月影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玉麟也没好气地笑了起来，眼睛一转，手爪就伸向了她们两个人，鱼采薇跟月影蝶轻身瞬移而去，化作两道魅影在海岛上漂游，“玉麟，来抓我们呀，来呀，快来呀！”
玉麟挽了挽袖子，手里的折扇滴溜溜乱转，嘴角一歪，“就凭你们两个小娘子就想拿下我，门都没有，把那位也叫出来吧！”
“这可是你自找的，被打得满地找牙可别怪我！”鱼采薇言语幽幽，从她身上便分离出一道黑影，正是陈诺，被她唤出了虚空石。
一时间，不大的海岛上魅影重重，晴朗的天空又阴沉了下来，一道黑色的锤子在其中盘旋，时而鞭影中蛟龙狰狞，时而铃铛皎皎伞风鬼气徐徐阴来，铿锵琵琶声带着翩翩彩蝶狂舞，增添了无限的凄美。
岛屿之外的海水汹涌如潮，巨浪翻滚，原本打算返还家乡的海里生灵们，感应到了浪潮中的庞大气势，纷纷后缩，只盼着这波气势能快快过去。
盼了三天又是三天，高扬的浪潮跌落下来趋于平缓，那股让海中生灵畏惧的气势终于消散，它们进一步退两步，再进一步又退两步，反反复复，发现真的没了危险，一个箭冲便扎了进去，渐渐地海底恢复到了雷劫前的境况。
此时，玉麟喘着粗气仰面朝天躺在岛屿中央的深坑里，上半身被鱼采薇压着，月影蝶和陈诺一人一条腿压制着，三人一起问:“服不服？”
玉麟摊着，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沙哑着声音说：“服了，服了，三位姑奶奶快起来吧。”
“好，既然已经服了，就得当我的跟班，走吧。”
玩归玩，闹归闹，打架可不含糊，这回谁也没留手，打得疯狂，难免受伤，鱼采薇带着她们回虚空石，先行疗伤。
鱼采薇一边疗伤一边探出神识驱动虚空石入深海，接着做上次来离渊海做的事，遇到虚空石里没有的生灵，就往里引进。
上次引进的生灵，在虚空石里有更广阔稳定的生存环境，繁殖得极其迅猛，尤其那些低阶海鱼海兽还有那些海草，已是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上千倍的增长，鱼采薇在离渊海里见得少的生灵，也会从虚空石里挪出来一部分，给离渊海增添生命力。
就在这种你来我往的交换中，几人的伤势全都养好了，鱼采薇当下决定返回黎沙城。
去时是两人，回来就变成了三个人，来到城里最大的同福客栈落脚，三人只定了一个大房间。
安顿好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旁边的酒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大桌灵餐，就四样灵蔬，剩下的全是妖兽肉，酒水用的是酒猴用黄金梨酿制的黄金酒，这一餐为庆祝玉麟化形成功。
玉麟坐下大快朵颐，“我就不让你们了，哎，好些年没吃到这么好吃的妖兽肉了。”
鱼采薇小酌一口酒，“你那么爱吃，不如学学，我跟小蝶也能有口福，像那些食修，煎炒烹炸样样通，做出来的灵餐不仅味道好，灵气充足还有助修行。”
月影蝶举手赞同，“主人说得对，别人会不如自己会，你要学了，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吃什么口味就做什么口味，既享受了美味，又提升了修为，一举两得。”
玉麟咽下嘴里的大块肉，脑子里描绘着那个画面，嘿，是不赖，“学就学，你们就看好吧。”
鱼采薇抿嘴一笑，这倒好，以后她身边就有两个灵厨了。
许是那天她尝了虞舒悦的点心说好吃，自搬出虞府，月影蝶修炼之余就会琢磨做点心，她心细手巧，又有黑晶蜂蜜在手，又不缺灵米，做出来的点心精致细腻又顺滑美味，尤其点缀其中的花香，在满足味蕾的同时，有种置身花丛深处的美好和宁静，那种享受，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让不太爱吃点心的鱼采薇都爱上了这种味道。
“小蝶，把你做的点心拿出来让玉麟尝尝。”鱼采薇提醒道。
月影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一个晶莹玉盒，打开放在玉麟面前，“尝尝，都是我做的。”
“闻着挺香，”玉麟抽抽鼻子，捏起一块放进嘴里，频频点头，“不错，好吃。”
说着又连着吃了两块，就把玉盒放到了鱼采薇和月影蝶中间，继续对准桌上的妖兽肉猛攻，点心再好吃，她还是更喜欢吃肉。
鱼采薇捻起一块，慢慢地品尝着，脑子里又习惯性地想起了事情。
林大人只记得在黎沙城见到的那枚玉牌，随口问了句卖不卖，被拒绝后没再追问，根本不清楚玉牌的主人姓字名谁，如今三百多年过去，世事变迁，玉牌是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好，总不能挨家挨户去问吧。
鱼采薇正想从何查起的时候，玉麟喊小二过来，又点了一堆吃过后觉得甚是合口味的妖兽肉，在小二躬着身子离开要去厨房报菜名的时候，她脑子里灵光乍现，生出个主意来，忙叫住了小二，“等等。”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小二转过身殷勤地问。
鱼采薇点出十颗灵石摆在桌面上，“想不想要？”
“嘿，瞧您说的，灵石谁不想要。”小二连忙走近赔笑道。
“想要很容易，帮我在城里传个话，知道的人越多越好，”鱼采薇掏出一块殷氏玉牌拿在手里，正反两面都让小二看清楚了，“你就说同福客栈住着一位姓虞的客人来这里寻亲，我那亲戚家里有一块跟我手里一样的玉牌，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小的准给您办妥了。”小二赶忙答应，就怕慢了对不起这十块灵石。
鱼采薇手指微弹，十块灵石落在他手里，“去吧，三天之内，我要听到有人议论的声音。”
“得嘞！”小二欢欢喜喜出了包厢。
玉麟吃得干渴，终于暂停一段落，喝起了酒，“主人这法子不错，那人要听说了，准会来客栈找咱们。”
“试一试吧。”方法虽然有点老旧，能引来人就还是好方法。
等玉麟把点的妖兽肉一扫而光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三人回到客栈，设下禁制钻进虚空石就开始忙碌起来，从灵石矿里挖出不少极品灵髓，做造景一般，在九华仙府阁楼和湖泊中间增设一处，堆起了灵髓假山，为培育益仙草做好准备。
转天开始，她们就在城里闲逛，大型店铺会进，犄角旮旯的小店面也会进，跟往常一样，稀奇有兴趣的就买下来，不限灵药还是灵材，这回她们主要是趁着机会买来益仙草。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转下来，买来的益仙草已经铺满假山上的一大块灵髓，能有上百万颗还多，因为不是从同一家买来，成色略有不同，但都没有林夫人那里的益仙草有灵韵，这时候鱼采薇就停手了，还要走很多地方，还有很多机会收集益仙草。
第三天，鱼采薇就在大街上听到不少人议论同福客栈有人持玉牌寻亲的事，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而此时，在城外的一片民居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激动地跑在狭窄的街道上，时不时为了躲避人扭转身躯，有时脚尖点在墙上，一跃而飞。
直至冲进一处破落院子，看到正在制作符纸的白发老翁，才兴奋地喊：“爷爷，我今天去城里送货，听说有人来黎沙城寻亲，寻的亲戚家里正好有一个殷姓龙纹玉牌，那说的跟咱家的那块玉牌一模一样，爷爷，是咱家的亲戚吧。”
白发老翁冷凝着脸，唾骂道，“整天胡思乱想，咱家世代住在黎沙城，哪里有外来的亲戚。”
“那要没有，人家干啥来找，除了咱家，还有谁家有那种玉牌？”少年不服气地反驳。
白发老翁哼了一声，“除了咱家，自是还有别人家有，你别想了，赶紧去搅纸浆，别误了明天的货。”
“还有谁家有，爷爷，你不告诉我就是在骗我，就只有咱家有。”少年气哼哼地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白发老翁被他问得不耐烦，说了句，“城里卖灵酒的董家也有一块。”
“哎，命苦，还以为能有个富亲戚，”少年顿时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蔫儿了，“我还是搅我的纸浆去吧。”

第254章 一枚到手
寻亲的消息传得飞快，带来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在黎沙城停留的第七天，鱼采薇三人刚从外面回来，客栈的掌柜就告诉她们董记灵酒铺的当家来找，现在在旁边酒楼定了包间等着。
鱼采薇三人相视一笑，转身就来到酒楼，那日帮着传消息的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知道她们来找董记灵酒铺的当家，赶紧在前面带路。
来到包间，坐着的是一对父女，见鱼采薇进来，慌忙站起来见礼，“见过前辈。”
董当家只是金丹前期，他的女儿还只是练气修士，在鱼采薇三人面前，毕恭毕敬，呼吸都变轻了。
“不必拘谨，坐吧。”
鱼采薇径直坐到主位，玉麟和月影蝶左右相陪，董当家父女自觉坐到了对面。
“董当家特意找来，可是家中有殷姓龙纹玉牌？”鱼采薇正色问。
董当家忙从袖笼里拿出玉牌放在桌上，“前辈请看！”
目光扫过，鱼采薇微微蹙起了眉头，桌上的玉牌，无论是龙纹还是凝出龙纹的符文阵法都跟她身上的六枚极为相似，可上面的“殷”字浮雕却略有不同，抬手间，一缕神识将玉牌带回手上，她翻过来看“鳯”字浮雕，倒是一模一样。
神魂轻颤，强悍的神识凝成细针，猛地刺向“殷”字浮雕，霎时间神识细针仿佛同样被针尖抵住，神识细针随之折断，鱼采薇的神魂传来揪痛，神识如潮般退回神府，魂婴施法渡出魂力，迅速抚平了疼痛。
这个动作，鱼采薇做得极快，现场谁也没有发现，只当她在反复看玉牌。
现在鱼采薇无法判定这枚玉牌是不是六枚中的一枚，但可以确定玉牌上的“殷”字浮雕一定有问题。
“坤吾，你来看看这块玉牌，是真是假？”鱼采薇传音坤吾。
坤吾探出神识把玉牌整个笼罩住，又迅速撤回，“是真的，殷字上暗藏了东西，手段奇异，主人小心。”
他的话无疑给了鱼采薇大大的定心丸，随即她又觉得不对，三百多年前林大人见过玉牌，以他的修为不至于错过上面的隐秘，是有人在这期间对玉牌上做了手脚还是林大人看到的根本不是这块，黎沙城其实还有另外一块存在。
鱼采薇捻着玉牌上的花纹，“董当家是本地人吗？”
“不是，晚辈祖籍在临尧郡丰良城，两百八十多年前我为了寻求机缘来到黎沙城，在这里认识了内子，这才定居了下来。”董当家眼里充满笑意，可见夫妻感情和谐。
鱼采薇跟着笑了，当真是意外之喜，本以为在黎沙城能得来一块玉牌已是极好，没想到还藏着另外一块，林大人看到的那块没现身，不知道的倒是先送到了她面前。
她手指微弹，在包间设下了禁制。
禁制一起，董当家脸色突变，腾地站起来把女儿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问：“前辈这是何意？”
玉麟摇摆着折扇，嗤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话不方便让别人听到，我们要是想对你俩不利，用不着多此一举。”
月影蝶笑得温柔，“是呀，董当家快坐下吧。”
董当家虽然坐下了，但身体紧绷，灵力暗蕴在手掌，一旦有变，就迅速出手，他的女儿选择站在他身后。
鱼采薇感应到了他掌心的灵力，不以为意，说起了事情原委，“董当家既然带着玉牌来了，我也就开诚布公了，城里寻亲的那些话是我故意让人散布出去的，在黎沙城根本没有我的亲戚，我的目的正是这种玉牌。”
“不是找亲戚，就为了玉牌？”董良错愕地问。
“没错，只是为了玉牌，”鱼采薇点头，亮出自己身上的一枚玉牌，“这种玉牌于我有些用处，一位长辈言道曾在黎沙城见过相似的玉牌，正好这次我要到海上办事，就想顺道找一找，黎沙城不小，挨家打听太费时间，又怕他人以为玉牌里有什么秘密，反而对你们不利，所以才想了寻亲的借口。”
若是直接寻玉牌，别人的注意力只会放在玉牌上，琢磨玉牌里会不会有什么秘密，亮出玉牌寻亲就不一样了，别人只会想着谁会有玉牌，跟来寻亲的人有什么关系，反而不会在意玉牌。
董当家想明白这一层，腰背绷得没那么直了，却还是不敢放松。
鱼采薇继续说：“现在董当家开个价吧，只要不太过分，我都不会拒绝。”
董当家深吸一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实在让他始料未及，出门的时候还期望着是哪里的远方亲友找过来了，其实人家只是为了寻找玉牌而已，现在问他价钱要换走玉牌，这东西能值什么，既不是法器也不是什么宝物，一辈辈只是当做挂饰流传了下来而已，随即意兴阑珊地回道：“前辈看它值当多少，给点就是。”
鱼采薇轻笑，“董当家这么说，我倒不好随便了，这样，我这里有提升修为的丹药，还有一份灵酒的酒方，你可以选择一样，不过，你得答应帮我个忙。”
“什么忙？”董当家疑惑道。
鱼采薇垂眸，“出了门别人问起，你只说我找的亲戚不是你，玉牌之事更是不要提。”
“就这么简单？”董当家讶然。
“就这么简单！”鱼采薇还想用这个由头，找出第二枚玉牌。
董当家点头答应，在问清是哪种灵酒的酒方之后，毫不犹豫地要了酒方。
这酒方是月影蝶按照酒猴酿酒用的配料和过程整理而成，董当家未必能酿造出酒猴那般的酒韵，不过味道和功效绝不会差，有好酒卖不愁没有灵石赚。
收下酒方，董掌柜急哄哄带着女儿回了家，有人问起他结果，他都照着答应的话说了，背后叮嘱家里人不要说漏嘴。
银货两讫，一枚玉牌到手，鱼采薇心情正好，想到还有一枚也在黎沙城，就更高兴了，只要找到，花云国里的六枚玉牌全部到手，又一项目标就达成了。
回到客栈设下禁制，鱼采薇盘膝坐在床上，沉静心神，研究如何解开玉牌“殷”字上的东西。
“一下子就找到两枚玉牌，运气实在太好了。”月影蝶托着腮坐在桌旁。
玉麟眼里划过一道漩涡，“与其说是运气好，倒不如说是气运好，主人可是虚空石世界之主，如今虚空石建造得越来越完善，主人的气运必定随之步步攀升。”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可是气运又不像虚空石那样隐藏，万一有人发现主人的气运总在攀升，生了歹意夺主人气运，那该怎么办？”月影蝶总是很容易生成担忧。
鱼采薇听了她的话睫毛轻颤，自信地说：“那些人夺不了我的气运。”
“主人，真的？”月影蝶欣喜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一直在为主人镇压气运，岂容他人染指。”坤吾剑嗡地从鱼采薇体内飞出。
鱼采薇冲坤吾剑轻点头，“整个宗门才以仙器镇压气运，坤吾只为我一人，何惧之有。”
“对对对，主人不仅有坤吾这个次神器，还有天罡鼎和兽戒两个仙器，主人的气运再高，由它们压着，别人根本夺不走。”玉麟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坤吾的话再起，“何况主人的气运也不是谁都能看到的，主人是虚空石世界之主，自然受小世界保护，她的气运牵连天机，极有可能是模糊一片，所以你们不必在这里杞人忧天。”
“小蝶，说你呢，别杞人忧天。”玉麟朝月影蝶努了努嘴。
月影蝶回了她个白眼，“你刚才不也担心。”
坤吾闪身连着轻点她们的肩膀，嗖地又钻进鱼采薇丹田。
房间里静了下来，鱼采薇继续攻克玉牌上的手段，突地感应到夫子身份令牌颤动，探出神识听到了唐乾的传音，“虞夫子，你让我帮忙打听的事有了点眉目，我找到关于弱水的几句描述，弱水海中央，环绕仙岛上，若寻其迷踪，且问玄龟长，说的是弱水就在离渊海正中央的一座仙岛上，要想找到它，就得先找到玄龟一族，由它们带路才能成功。”
“除了这四句话，没别的了吗？太子府地牢里的那些弱水什么时候取的，能打听到吗？”鱼采薇问。
唐乾回复得很快，“太子府地牢里用的是万年以前的存货，近万年我没打听到谁还寻到过弱水，我老唐打听不到，那极可能就是没有了。”
“好，多谢了，等我回圣都请你喝酒。”
鱼采薇切断传音，就看到玉麟和月影蝶正齐齐看着她，“你俩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主人，我们还有必要回圣都吗？”玉麟抢先开口。
鱼采薇向后靠在了床头，“适时而变，适事而变，谁也说不好，要是现在云漾突然下旨让我回圣都，你说我能不回去吗？大不了再找机会出来，不能留后患，现在就已经够好了，再等几天拿到最后一枚玉牌，我所预想的所有事就都算有了着落，剩下的益仙草好办，走到哪里就买到哪里，咱们到各地痛痛快快游历一场，也不白来一趟。”
“这样行，不过最后这枚玉牌到底在那儿，董当家都找上门了，那枚玉牌的主人迟迟没有动静，为什么？”玉麟举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鱼采薇眸光微闪，“玉麟，明天你还去找那个小二，让他再添把火，就说我们没找到亲戚，很失望，再等三天，三天还见不着人，咱们就离开黎沙城了。”
“明白了，把人激出来，我明早就去。”

第255章 顺应
深夜，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都在沉寂之中。
突然，一道门轻轻开了个缝，又轻轻关上了，紧跟着房间里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老鼠在蹑手蹑脚地偷吃东西。
“怎么没有，我明明记得放在这儿的。”
“你是在找这个吗？”
随着苍老的声音响起，屋里突然大亮，惊得清瘦的少年一蹦多高，靠着墙，惊呼道：“爷爷，您今晚上不是在符纸房休息吗？”
“我不这么说，怎么逮住你这个兔崽子来偷拿我的东西。”角落里盘膝坐着的白发老翁冷笑着站起来，手里拿着的正是殷姓龙纹玉牌。
少年气哼哼地坐床上，急得眉毛都皱在了一起，“爷爷，董家都传出话来了，人家来找的亲戚不是他们，那还能有谁，肯定是咱了，说不定五千年前真是一个祖宗，您干什么不去认，明天就最后一天了，再找不着人家就走了。”
“走就走了，你上赶着去认做什么？整日里不知道脚踏实地，净想着走捷径。”白发老翁数落道。
少年一抹鼻子委屈道：“我没想着找捷径，我就是想托她们帮忙找个高阶医师，能帮您把病治好了，我不想您死，您死了，我就没有爷爷没有亲人了。”
说着话，少年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擦掉了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白发老翁一时语塞，脸上的刻薄化成了温柔，抬手抚了抚少年的头，伤感地叹口气，“是爷爷误会你了，爷爷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罢了，明日我带你去客栈，让你见见人吧。”
“真的，爷爷，您肯带我去？”少年惊喜地笑了，脸上还挂着泪水。
白发老翁点点头，“肯定带你去，睡去吧。”
“那我睡去了，爷爷您可不能骗我，明天又变卦了。”少年离开房间的时候还不放心。
白发老翁摆摆手，“不会变卦，去吧！”
等少年离开后，他摩挲着玉牌，眼睛里全是不舍，“本想等我坐化之后随我带到棺材里，还是留不住呀，青娘，你别怪我，为了孙子吧。”
白发老翁就这么握着玉牌坐到了天明，起身要去叫少年进城的时候，开门却发现少年就睡在他门口，他抬腿不留情地踹了少年一脚，仿佛昨天的温情从来不曾存在过，“起来，走了。”
少年一骨碌爬起来，摸着被踹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跟着，“爷爷，她们住在同福客栈。”
等爷俩来到同福客栈，说明缘由，客栈掌柜早被玉麟打点过，赶紧叫人通知了鱼采薇，是月影蝶出来带着他们来到房间。
“阁下可有带来殷姓龙纹玉牌？”鱼采薇问。
白发老翁犹豫一下，终是拿出玉牌捏在手里，说出的话着实让鱼采薇三人吃了一惊，“阁下想要这玉牌，二十万灵石不还价，只要给我二十万灵石，玉牌就归你们了。”
少年吓了一跳，拉住老翁的手，“爷爷，咱们是来认亲的，您怎么卖玉牌呀？”
白发老翁横看了少年一眼，“人家就是来找玉牌的，何时为了找亲戚，也只有你这么认为罢了。”
少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冲着鱼采薇问：“你们不找亲戚，是找玉牌来的？”
玉麟抬扇敲了敲少年的头，“你爷爷倒是少有的通透人，没错，我们就是买玉牌的。”
“阁下如何猜到的？”鱼采薇好奇，她可一直摆的是寻亲的人设。
白发老翁冷哼，“早在三百多年前就有人想从我手里买走，当时我没卖，这回一听说你们的事，我就知道又来了，你们买了董家的不算，还打算买走我手里的。”
三百多年前那位就是林大人了，鱼采薇点点头，“没错，正是那位前辈提点我这里有玉牌，二十万灵石，可以。”
“等等，等等，”少年人赶忙喊停，焦急地说：“不要灵石，您帮忙给找个高阶医师，给我爷爷治病。”
“没用的，小风，这事由爷爷做主。”白发老翁喝道。
少年的眼圈又红了，“您骗我，您昨天答应我的。”
“我只答应带你来客栈，”白发老翁把玉牌放在鱼采薇面前，强硬地说，“二十万灵石，给完我们就走。”
鱼采薇拿起玉牌正反看过，心里点头，又探出神识扫过老翁腹部，那里全是腐肉，覆上灵药用油布缠着只为遮挡它的腐臭味道，而他的五脏六腑也都开始腐烂，这分明是中了奇毒且时间久远，若非他有元婴修为在身，以灵力相抗毒素，只怕早就蔓延全身死了，“阁下身上的毒至少纠缠三十年了吧。”
“毒？”少年傻傻地看着白发老翁，“爷爷您不是病了，是中毒？”
“是毒如何，是病又如何，反正是治不好的，拿上灵石，我们走吧。”白发老翁看向鱼采薇，等着灵石。
鱼采薇收起玉牌，弯了弯嘴角，“我可以解你身上的毒，不过给你的灵石就没那么多了。”
“你能解我身上之毒？”白发老翁身体一震，随后摇了摇头，“阁下怕是没看清楚，我曾找过医师圣手，他都束手无策，他说我中的毒太杂，每一种单独用都能瞬间要了我的命，偏偏纠缠在一起相互制衡，除非能一次将所有的毒一起解开，不然还不如不解，至少能留下性命苟活于世。”
“你若信我，便可尝试，你若不信，二十万灵石拿走。”鱼采薇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了二十万下品灵石，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发老翁神识扫过储物袋，确定数目无误，果断伸手去拿，却被少年死死拉住，“爷爷，试试吧，试试吧。”
“行了少年，你爷爷明显不相信我们能给他解毒，何必呢，拿着灵石快走吧。”玉麟不耐烦看他们掰扯，把储物袋塞给少年，把他们轰出了房门。
“小蝶你去结账，咱们也走吧。”
事情圆满完结，没必要留在黎沙城了，鱼采薇准备向下一个城池出发。
至于白发老翁，生死各安天命，她给出了选择，虽然是玉麟把爷俩推走的，可到最后那老翁也没有开口愿意解毒，反而压着少年不让他说话，离开了。
鱼采薇走的时候，依旧带着些许营救之心，刻意在客栈多停留半个时辰，从客栈到城门，慢悠悠地走着，始终没等来白发老翁的身影，自嘲一笑便彻底歇了心思，带着玉麟和月影蝶离开，开始了在花云国的游历旅途。
花云国设下六郡十九城，城之外还有很多县镇和乡村，也不乏巍峨的高山峻岭和壮观的江流湖泊，一年四时风光不同，各地习俗独具风格，三个人走走停停，观不尽的风景，看不够的世情，还有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灵物，香味四溢让人垂涎欲滴的食物，身姿曼妙让人身心得到净化的绝妙音律，每每让人流连忘返，简直乐不思蜀，不知今夕是何年。
渐渐地，九华仙府阁楼前的极品灵髓上铺满了益仙草，长势极好，犹如上好的红宝石散发着独有的光芒，月影蝶用来装点心的玉盒越放越高，里面的点心品种日驱增多，玉麟每到一地就立志学一样灵餐的做法，从开始的难以下咽到后来的色香味灵俱全，她用了六年的时间。
没错，她们三个人在花云国已经游历六年了，这六年来不仅月影蝶和玉麟修炼学艺不闲着，鱼采薇也从未停下过前进的脚步。
除却打坐修炼和炼鞭练剑，参悟符文画符从不间断，如今七阶符篆在她画来便是随心所欲，大地防御符和空间符篆之外，还参透了两种攻击性的符篆，木属性的碧青缠绕符和金属性的锐金利箭符，这两样符篆来自云湛，两者参悟起来还算顺利，只因她吞食桑果对木属性法则有所领悟，又因土生金，土灵力转换为金灵力顺畅无阻。
当下，她正一步步熟练那些七阶符文阵法，兼之参悟八阶符文，八阶较之七阶更加玄奥、艰涩难通，每走一步都仿佛经历刀山火海，无比艰难，法理不通则符文不明，符文不明则符篆不成，接收了云湛的记忆，从中抽丝剥茧为己所用，对八阶符文中所蕴的法则和意境徐徐而行，力求早日能画出八阶符篆，朱赫符笔悬空而画，不知勾勒了多少遍，符篆被灵光点亮的位置越来越多，代表着她的进步。
为了将那些符文阵法理解透，掌握好，避免不了接触无数阵法的推演之道，这回没有周云景在旁推论讲解，鱼采薇参悟得甚是不易，时不时总会想起绝仙谷的那段时光，把周云景曾说过的话一遍遍重复回忆起来，希望从中得到启示。
总想起周云景，鱼采薇难免就想起师父和师尊，想起林静儿，想起其他很多人和很多事，离开的念头开始在她的心头扎根，一点点地发芽长大。
现在，鱼采薇守着天罡鼎，手中法诀不停变换，给鼎内输送灵力，天罡鼎里，一件精美的法衣正在逐步显露它的芳华。
这六年，鱼采薇还分出一部分时间用来炼器，先是提升了炼制内甲的品阶，筑基期时她已经能炼制下品法宝，此时灵力大增，对火候和符文阵法的掌握更加炉火纯青，经过多日的练习和磨合，便能顺利炼制出灵宝，成功率稳定之后，鱼采薇又开始着手炼制法衣。
法衣和内甲有很多相通之处，最大的不同在于样式的设计，鱼采薇从最简单的道袍开始炼制，熟练之后，才慢慢在其基础上增添元素，使得法衣越发精美飘逸。
她正在炼制的就是一件比较繁复的紫色宫装，花云国极其经典的款式，以不死凶藤的纤维打底，融入天蚕丝和龙鳞，只这三种灵材，已经让法衣达到了下品灵宝的品阶，天罡鼎内淬炼法阵自动启动，法衣在鼎里鼓动翻转，冒着缕缕青烟，溢出内里最后的杂质。
“开！”鱼采薇双手拉满，天罡鼎大开，宫装法衣从鼎里飘扬而出，落在她的手上。
将法衣平摊在台面上，打开调制好的玉液，朱赫符笔沾满液体，便开始在法衣上绘制符文阵法，鱼采薇极尽其能事，增强法衣的性能，笔力圆融，光华萦绕，条条云纹显现又隐没，待她收笔，道道流光闪耀，法衣仿若沾染上了璀璨星光，华丽无比，赫然达到了中品灵宝的品阶。
“哇，好漂亮的法衣！”月影蝶轻触法衣，柔软得比婴儿的肌肤还要光滑，“主人，林夫人定然会喜欢。”
原来这件法衣是鱼采薇要送给林夫人的离别礼物，“马上就到涂勒城了，这是咱们要逛的最后一座城池，到那里我就托人把法衣送到圣都，之后咱们就做局离开。”
涂勒城在巴陵郡，除了黎沙城，它是距离离渊海最近的城池，她们三个自黎沙城开始，转了一大圈，来到的涂勒城。
进到城里，鱼采薇先找到可以寄送物件的衙门，把封印在储物袋里的法衣托付了出去，“我加灵石，以最快的速度送到。”
在其他城池，她也给林夫人和虞灵波虞恒波买过礼物，甚至连虞清安都照顾到了，也是通过寄送物件的衙门送到的虞府，以前都没加急过，唯独这次，她亲手炼制的法衣，希望快些送到林夫人的手上，一定要赶在她的消息传到圣都之前。
仅仅逛了三天，鱼采薇已经少了兴致，走得多了，见得多了，新鲜的事物就少了，很难再点燃她们的激情，眼神一碰撞，就明白各自的意思，三个人来到城外，朝着圣都的方向，走的路却越来越荒芜，渐渐没了人烟，走到了山间，来到了一座山谷。
鱼采薇本想做个与人斗法的场面，死遁离开，可现在突然跳到三人面前的化神修士，让她生出了莫名的宿命感，看来就算她不想离开，有人也不希望她活着回到圣都。
自进到山间，鱼采薇就感应到有三道神魂暗中跟在她们身后，之所以只感应到神魂，是三人都是隐身而行，本以为像以前遇到的几次一样是想夺宝，没想到却是只为夺命。
上百个回合而过，鱼采薇三个人谁也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做足了被打压的戏码，背靠背相互依靠。
“我自认没有得罪谁，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杀我，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太子想纳你为侧妃，你挡了他人的路，他人自然不想让你活。”
“挡了他人的路？这真是个好借口，可是我的命，从来不是你们能决定的。”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转如魅影，锐金利箭符漫天飞舞，激起金箭带着强大嗡鸣声冲天而起，又箭如雨下，仿若在高空中开出了巨大的金色莲花，吸引了方圆几百里人的目光。
三个化神修士一看不对，同时向三人猛攻而来，只听得惊天动地的爆裂声，三个化神修士直接被炸飞近百丈远，一个丢了胳膊，一个丢了一条腿，还有一个胸前多了个大窟窿。
等他们迅速回到山谷查看，只见十几米的深坑，地上唯余一枚残破的碧玉玲珑簪和一个丝弦尽断的琵琶。

第256章 入海
山谷里爆裂的霎那间，在圣都正处理政务的云忱神色一僵，腾地站了起来，立马命扈从去巴陵郡，查明情况。
还是他给鱼采薇的令牌，虽然没动什么手脚，但它本身也是法器，经过云忱认主炼化过，一旦毁损，他立马就有所感应，至于鱼采薇的行踪，自有暗部的人定时向他禀告。
鱼采薇为了留下身份证明，即使很喜欢那枚碧玉玲珑簪，还是以符阵将其引爆，同时把云忱给她的令牌还有夫子身份玉牌扔在符阵当中，爆裂的瞬间，令牌和玉牌立刻被炸为碎片，碧玉玲珑簪毕竟是灵宝，里面法阵被摧毁，发簪绝大部分残留了下来。
同时被毁的还有月影蝶的白玉琵琶，至于玉麟，没有东西留下来，圣都的人不认识玉麟，有或没有已然不重要了。
在云忱派人去往巴陵郡的同时，巴陵郡丁都督已在前来山谷的路上，那巨大的金色莲花，想不注意都难，来到现场，只看到爆裂的惨状，捡到了散落的碧玉玲珑簪和白玉琵琶，血迹和气息早被清理干净了。
还没等丁都督查出什么头绪，云忱派的人就到了，一看到簪子和琵琶就觉大事不妙，马上给云忱传音禀告，云忱当时就摔了茶盏，气势汹汹往太子妃的院落走去，没走多远突然顿住，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寝殿。
云忱怒火上涌，但并未失去理智，他跟太子妃相处日久，对她的秉性也知一二，若要对鱼采薇出手，绝不会选择巴陵郡给自己的娘家惹麻烦，何况她稳坐太子妃之位，生下的一双儿女资质不凡，实在没必要跟还没有进府的鱼采薇计较。
那凶手必定另有其人，到底是谁毁了他的安排，别让他查出来，一旦查到，定让他碎尸万段。
云忱恼恨有人破坏了他的计划要查凶手，鱼采薇被针对，又怎能无动于衷，虽说要离开花云国，也没有说被人欺到头上就这么算了，爆裂炸开前一瞬间就带着玉麟和月影蝶回到虚空石，她神识早已蓄势待发，推动虚空石快如流光，隐在一个化神修士的身上。
跟着那名化神修士，不出五天，鱼采薇就知道了背后指使之人是谁，说来可笑，竟是从未有过谋面的女子，左相的幼女。
左相幼女一见太子终生误，竟是情根深种，太子妃没她的份，就想以侧妃的身份入府，可惜云忱并未瞧上她，选定两位侧妃之后，云忱在云漾面前表达了要纳鱼采薇为侧妃的意愿。
云漾并未阻拦，甚至说了等鱼采薇游历回到京都就下旨指婚的话，这些鱼采薇在外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在圣都，有不少重臣家族都得到了暗示，有想将女儿送入太子府的人家便不再惦记了。
可左相的幼女不甘心就此作罢，就和左相夫妇哭诉，左相也有意向想当国丈，三人悄悄合计暗中除去鱼采薇，到时再让左相上奏，送幼女入太子府。
“当真恶毒，难怪太子看不上她，这左相一家真是蛇鼠一窝。”玉麟重重唾了一口。
月影蝶冷哼，“想入太子府，那里的地牢倒是适合他们。”
鱼采薇摇着山河团扇，眼睛眯了起来，“那三个化神是左相夫人娘家的护卫，既如此，掏空他们两家的宝库，再让他们自暴身份，左相能为女儿杀人，还不知做过多少龌龊的勾当。”
她有耐心的很，在左相身上潜伏近三个月，掌握了进出他宝库的方法，如法炮制，又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同样掌握了左相夫人娘家的秘密。
这一天时机就到了，云漾要过整寿华诞，到时各个王公大臣就会携带家眷进宫为她祝寿，鱼采薇深更半夜潜入左相幼女的房间，御魂术一点不客气就用在了她的身上。
转天就是寿辰当日，借着夜色迷人，鱼采薇在两家的宝库里转了一圈，那些灵物加起来可一点不比云湛宝库里的少，直接被她搬了个空，随后虚空石就黏在左相幼女身上，跟着她一起入皇宫。
正是寿宴热闹的时候，左相幼女却突然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怪笑着站了起来，嘴里没有把门一样把谋划杀害鱼采薇的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左相夫妇想要阻拦，被云忱命人扣住，事情的真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亮在了众人面前。
这还没有完，左相私底下做的不法勾当，包括左相夫人娘家的阴私，桩桩件件，也被她抖出了不少，听得云漾勃然大怒，不顾寿宴，命侍卫拿下左相及左相夫人的娘家人，左相当时面露凶光，挣脱护卫要发狠，当场被傅钦出手废了修为，眼下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家没机会翻身了，一个个恨不得从不认识他们。
鱼采薇趁乱收回那缕神魂解除御魂术，左相幼女瘫软在地，被护卫拖走，眼里一片死寂，来之前她还精心打扮，企图引起太子的注意，转眼就成了阶下囚，此生再无可能。
经此事一搅和，云漾早没了过寿之心，大手一挥就让群臣散去了，现场就只留下傅钦和云忱。
左相一家得到应有的惩罚，鱼采薇这仇就报了，最后看一眼云漾，她来花云国牵扯最深的人，就此别过了。
还未出大殿，就听到了云漾的话，“虞采薇，年纪轻轻可惜了，忱儿，我曾问你为何选她做侧妃，你告诉我是因为那日在莳花馆她为你投花最多，我明知不是却也不想让你的愿望落空，早知她会因而丧命，我该拦一栏，今天你跟我说实话，为何？”
虚空石瞬间刹住，鱼采薇也把目光放在云忱身上，她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别说喜欢之类，她根本没有在云忱身上感应到这种情感，只感觉像是被当做猎物盯上了，云忱对她有图谋，到底图什么，她要离开已不想去深究，可现在云漾问出来，她就正好听一听。
云忱沉默片刻，才说：“虞采薇是土灵体。”
“那又如何？”傅钦不以为然道。
云忱眼里划过阴霾，“父亲可知当年奢谟为求活路，曾向孩儿透露许多隐秘，其中就有一种借助灵体进阶之法，此秘法要求苛刻却没有瓶颈，本以为孩儿幸运，千年难遇的灵体就在眼前，还跟我的灵根契合，只等着虞采薇进阶化神，以此法跟她双修，我便能顺利进阶渡劫境，多出无数时间冲击大乘境，最后却让左相一家毁了，当真可恼。”
“荒唐，若此事能成，为何从不见奢谟寻找有灵体之人，却只见他夺精血修炼？”云漾冷言。
云忱讥笑道：“此法终生只能用一次，他已经用过了，早年他就是以此秘法进阶的渡劫境，却在跟海里蛟龙斗法时被撞进断空洞差点吸成人干导致修为跌落，从洞里挣脱出来后才流落到了我花云国，在这里搅风搅雨。”
“你如何知道虞采薇是土灵体，难道也是奢谟告诉你的？”云漾想到了莳花馆那晚，奢谟也见过鱼采薇。
云忱点头承认，“是他说的，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段，我逼问他，他咬紧牙说只有将他放了他才肯透露，一旦他脱缰必将后患无穷，孩儿只能让那手段跟他一起埋葬了。”
“你倒没糊涂到底。”云漾竟生出几分后怕。
而鱼采薇此时却是脊背发凉，她以为跟奢谟互不相干，却原来那一晚奢谟早就看破了她的灵体，还把她的信息透露给了云忱，早知有这一出，她当时就该偷偷摸进皇宫把奢谟屠了。
还有云忱，借她的元阴和灵体突破，其根本就是要把她当做炉鼎，以她的仙途代价成就他的渡劫境，跟那左相幼女杀她谋划侧妃之位有何区别。
“早就知道这小子心怀不轨，竟妄想踩着主人登他的渡劫境，还好主人见机跑得快，”玉麟握着拳头，隔空照着云忱的脑袋就挥出去一拳，这样只能比划打不到人，一点都不解恨，“主人，把他的宝库掏空了补偿您的精神损失，再给他一击，还渡劫境，练气期都别想。”
“准了。”鱼采薇冷酷地说。
太子府的五个大型宝库，每一个都抵得上从云湛宝库的所得，鱼采薇潜在虚空石里跟着云忱一年的时间才摸清了里面所有的阵法和禁制埋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催动虚空石五进五出，收走了里面所有的东西，包括架子，一个也没有给云忱留。
天亮之时，高阶灵餐摆在云忱面前，他却不知，一粒微尘粘在灵蔬上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身体里，他还在想着吃过早膳后，先去试穿黄袍还是先安排小朝会，皇宫里云漾和傅钦已经透出意思，打算进秘地闭关修炼，过了年夜就要把皇位交给云忱。
而就在云忱站起来的瞬间，突觉肚腹一阵绞痛，紧跟着就感应到丹田的灵力一泻千里，修为开始跌落溃散，他满脸惶恐，瞬移就到修炼室，打开宝库，里面有九品补田丹，可以修补丹田损伤，可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宝库，云忱开始歇斯底里地怒吼。
等云漾和傅钦接到传音赶来的时候，鱼采薇驱动虚空石和他们两个擦身而过，不再看云忱的结局，她心里清楚，云漾手里也有九品补田丹，给云忱服下，他不会修为尽失，只会修为跌落，耗费他几十年的法力。
鱼采薇最后还是心软了一下，只是刺破丹田并没有下毒瘴之精，这一年她跟着云忱，撇开两人恩怨，她看到了一个励精图治的未来天子样，那便出了气，留下他做个好皇帝吧。
虚空石离开皇城，来到了虞家，鱼采薇看到了正要上衙的虞清安和林夫人，看到了正在院子里练剑的虞恒波，又去看了正收拾画作准备去学院的虞灵波，又是一年，生活还要照旧。
那天寿宴上鱼采薇也注意到了虞清安和林夫人一家，林夫人正是穿着她炼制的那件法衣，在左相幼女说出真相的时候哀伤不已，冲过来要打左相幼女，被虞清安死死拉住，虞灵波却在人被护卫拖走的时候偷着过去狠狠踹了几脚，虞恒波赶忙侧身为她遮挡他人视线，看得鱼采薇心里一笑。
离开虞家，鱼采薇跟着虞灵波到皇家学院转了一圈，应月影蝶的要求，又去看了看岑掌令，在他的琴房里，发现了挂在墙上的白玉琵琶，正是月影蝶留下的那把琵琶，又配好了琴弦。
“我也是有师父的人，他就是岑墨白岑掌令。”月影蝶的眼圈红了。
鱼采薇搂了搂月影蝶的肩膀，给她安慰。
“走了！”
玉麟喊了一声，鱼采薇和月影蝶转过身，虚空石冲天而起，跃到天空中，随着清风，飘呀飘，飘过了黎沙城，飘到了海上，直到越过以前到达的最远处，才缓缓落下，犹如鱼儿一样融进海水里，日复一日，一路向西前行。
“哎，整日里除了鱼就是虾，要么就是乌龟斗螃蟹，有什么意思，五年了，还说找弱水，连只玄龟都没看见。”玉麟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还翘起了二郎腿，格外无聊。
鱼采薇理了下散乱的头发，把收集到的灵草灵药种子放好，她要将这些种子撒到其他地方生长，虚空石里还有太多太多光秃秃没有开发的田地山峰，引进草原那么大的资源毕竟太少见，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开垦。
“你才消停几天，又想入海引化形妖修斗法，这次你被海鲨打得吐血，骨头还断了好几根，乖乖养着，待够两个月才能再入海，你要实在无聊，虚空石的海里，草原上，山里，哪里都能斗法。”
玉麟不屑地说：“那哪能一样，他们最高就是六阶后期，不到七阶，我跟他们打有什么意思，要打就得挑战比我修为高的。”
“那没办法了，要不就跟我采集灵草种子，这五年来算上灵米我跟小蝶可种了不下万亩地，要不是种子不够我们还能种更多。”看着虚空石里被建设得越来越好，鱼采薇很有成就感。
玉麟最不耐烦做这些，“还是你俩自己来吧，我去灵石矿里睡觉去了。”
说话间，一个瞬移就跑不见了，对玉麟来说，睡觉就是修炼。
鱼采薇耸耸肩，继续采集种子，这些活，用法术早就干完了，可她就爱手把手地操持，说白了也是想修炼之余找个事做，而且在这种劳作之中，她所得到的乐趣和喜悦是用术法无法比拟的，提升她的心性，磨砺她的心境，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这时候，月影蝶带着酒猴和小狐狸白雪过来了，酒猴两年前终于进阶，成了四阶妖兽，小狐狸白雪有千年寒冰玉相助，资质不凡，修为进阶迅猛，现在已经二阶后期，身高立起来能到鱼采薇腰间，酒猴却还是小小的，个子长得极慢，不过灵性见长，常常比划着表达自己的意思。
种完种子，鱼采薇回到修炼室打坐，月影蝶又来到桑林收集蚕丝，还会跟蚕锦聊一聊，现在蚕锦也是四阶了，带着百多只三阶天蚕住在帝女桑树上，吐出来的蚕丝专供鱼采薇炼制内甲和法衣，二阶以下的却被装进储物袋放好，等着以后处理。
嗡嗡嗡地声音传来，是黑晶蜂在忙碌地采花粉酿灵蜜，如今的黑晶蜂种群庞大，酿造的灵蜜数量足，除了酿酒做点心，虎毒蜂王风照还会来讨，自从黑晶蜂王在她们游历的时候长到了四阶，他就稀罕上了灵蜜。
“小蝶，再给来点灵蜜。”这不，风照又飞来了，“我来的时候看到黑枣熟了，也给我摘几颗带走吧。”
月影蝶点头，正要取灵蜜之时，只听得轰然的炸裂声从虚空石外传来，紧跟着便看到火光燎原。
“什么情况？”鱼采薇瞬移而出，玉麟立马惊醒，跟过来查看。

第257章 小九
虚空石被炸裂的气浪推出去老远，鱼采薇全力凝神才稳住它。
向外看，大片大片的岩浆带着熊熊火焰喷出海底，直冲海面，顿时浓烟滚滚。
水和火的碰撞，使得海水迅速升温，滋滋啦啦地热气蒸腾，有些来不及游走的海中生灵瞬间被波及失去了活力，不多时，周围便成了死寂之地，唯有水和火在不断地交锋，汹涌的海水包裹着滚烫的岩浆，化成泥浪，一层又一层被海水侵灭硬化成石跌落，向高处堆砌。
烈火温度虽高，却影响不到虚空石，可它向外喷涌的气势惊人，即使鱼采薇凝全力催动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免得岩浆包裹虚空石把它冲远，只能暂退，等待火山喷发势头减弱，再进去查探。
她要看一看，是什么原因导致地下气势膨胀，唯有喷发才能缓解，或许内含异火也说不定。
眼看着岩浆的气势见缓，不再顶头喷发而是向四周蔓延，鱼采薇凝神驱动虚空石迅速钻进喷发口，瞬间置身在火红火红的世界里，周围全是向上奔涌的岩浆。
继续向下潜入，最终来到一片火海汪洋，神识感应到火苗的温度陡然增高，火红之中映出丝丝缕缕的紫光，是一条胖头火鱼，在这片汪洋之上徜徉玩耍，上下跳跃激起火浪，每一次它的跳动，都会引起周围的岩浆猛地向外奔涌。
并非鱼采薇想象的异火，而是新的灵火初生，天地感应其生成，激发出无数的火焰力量，想要灼烧遍野，海底的岩石还在不断地融化成岩浆，向外扩散。
鱼采薇手指微招，一道火光从火谷蓬勃而出，化成核桃大小的火苗落在她的手心，“焚光焰，外面有一条初生的灵火，这是你的机会，去吧。”
异火可以吞噬灵火成长，焚光焰自然也不例外，火谷里的空中火能安然存在，那是没有鱼采薇的允许，焚光焰不能吞噬，如今新生的灵火，就成了它捕猎的对象。
遂一出虚空石，焚光焰小小的身躯便自动调节颜色和温度，跟周围的火光融为一体，实际上却悄然靠近那条火鱼，临得近了，焚光焰突地铺展开化成火网，像鱼网一样，要兜住火鱼抓到它。
火鱼感应到危险来临，一个跳跃钻进火海里不见了，焚光焰缩起身体，同样钻进火海里，追逐火鱼，两条火焰在火海里碰撞纠缠，掀起火浪重重，强大的火压迫着岩浆喷薄而出，越过海面冲向高空，像绚烂的火焰，带着浓浓的黑烟，散发着酸腐味，向远处扩散。
新生的灵火，还只是排不上名号的灵火，如何能跟身为异火的焚光焰相比，这本就是没有悬念的争斗，来往几十个回合火鱼就被焚光焰化成的火网缠住，金色火焰一出，火鱼瞬间融化一般，只剩下一条蚯蚓样的火苗。
这才是灵火的真身，被焚光焰直接吞入腹中，转化成自己的一部分，焚光焰的身躯瞬间膨胀了一圈，只见它左右摇曳身姿，火海里的火苗无风而动，纷纷冲着焚光焰流动，被焚光焰吸收，一炷香的功夫，火海消失，只剩下冒着热气的泥流，喷发口处海水倒灌，顷刻间淹没成大大的坑洞。
此刻，焚光焰已经被鱼采薇召回虚空石，落入火谷了，虚空石穿流而出，继续顺着西方前行。
刚走出没多远，似听到若有若无的哀鸣声，鱼采薇驱动虚空石游近，就看到一只小小的玄龟脑袋，歪歪着发出虚弱的声音，它的整个身躯被岩石包裹，让它动弹不得。
一定是在火山爆发的时候来不及逃走，被岩浆黏住，冷却后被困了。
“还说没有玄龟，看这不就有了一只。”鱼采薇示意给玉麟看。
玉麟两眼放光，“我出去把它救出来。”
再顺道找个对手打一场。
鱼采薇还能不了解她的心思，摇摇头，神识扫过小玄龟，垂眸之间有了决断，“我出去救它。”
“主人，不是吧，这哪用你救，我救就行了。”
玉麟还想抢先，可没有鱼采薇的允许，她根本出不去虚空石。
“这是一只开启灵智的玄龟，在玄龟一族应该有些分量，我救它再把它送回族里，借机问一问弱水在哪里。”
鱼采薇已经决定了，玉麟知道出去没戏，悻悻地瞬移回灵石矿，继续睡觉去了。
“呦呦，把我变成你们族类化形后的模样，我要在海里行走。”
既然在海里，自然要变成海中生灵更便利，有呦呦在，她装扮成蜃鱼化形后的模样，既没有压力，也不容易穿帮。
“好的，姐姐，”这对呦呦来说是最简单的变换了，那是刻在神魂里的本能，几乎不消耗它的能量。
呦呦轻轻吐出一口气，整个面具铺展开覆在鱼采薇的脸上，她的样子马上就变了，脸型变得娇媚无比，两边眼角眉峰之间凸显出如花瓣一样的鳞片，光线照射之下，流光溢彩，乌黑的头发染成了墨绿色，手上脚上的指甲变得透明自带鳞光，就连她身上的气息，也完全是蜃鱼的气息，或者说根本就是呦呦的气息。
“姐姐，我喜欢红色，姐姐把法衣换成红色吧，我们蜃鱼化形后喜欢用珍珠，姐姐有珍珠，用真的，真的好看。”
鱼采薇这一路上炼制了有好几件灵宝法衣，一件比一件飘逸好看，都是融入龙鳞炼制而成的，同样加了变色幻蝶的鳞粉，可以随意变换颜色。
她挑选了一身呦呦最喜欢的样式，炼化后定格为大红色，翻出两盒珍珠，一颗颗硕大的珍珠莹光饱满，以纯白色为主，还有淡金色、透蓝色和银灰色，这些都是鱼采薇在海里采到的，和月影蝶一番处理后就变成了华丽的珍珠发钗，珍珠耳环和项链。
有呦呦解说，月影蝶巧手装扮，成型之后，鱼采薇活脱脱就成了一条化形的蜃鱼，谁也不会怀疑。
呦呦眼里有思念也有哀伤，喏喏地说：“如果我还生活在族里，化形之后一定就是这个样子，姐姐找到弱水之后，回到越阳大陆之前能不能去蜃鱼一族走一趟，我，我想看看她们。”
鱼采薇点头承诺，“当然可以，我一定带你回蜃鱼一族看一看。”
“谢谢姐姐。”呦呦快速地扑打着尾巴，眼里的光变得亮丽起来。
外面，那只小玄龟还在弱弱地呼救着，火山喷发气势凶猛，在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那些生灵暂时不会游回来，如果没有鱼采薇在，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获救。
驱动虚空石退后，遮挡在岩石暗礁之后，鱼采薇闪身出了虚空石，瞬间无法呼吸，便转为内息流转，在水里御灵移动，来到小玄龟面前。
“哟，这里有只小家伙被困了，可怜哟，好在遇到了我。”
“是蜃鱼姐姐，姐姐快救我！”小玄龟用力抬头求救，分明是五六岁男孩的声音。
“呀，你会说话，真不错。”
鱼采薇转化灵力，御使水灵力碾碎岩石，把小玄龟救了出来。
小玄龟的壳没事，身上被多处灼伤，鱼采薇运转灵力给它疗伤，许久之后它才活动自由。
“好了，快回家吧，你这小身板，就别在外面晃悠了。”
说着话，鱼采薇御灵向前游动，看着毫不犹豫，后面小玄龟游得飞快，追了上来，“蜃鱼姐姐，这里离我家里很远很远，我是被一只海蛇追赶，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姐姐能不能送我回家，你救了我，我太爷爷一定会重谢你的。”
鱼采薇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思考的样子，“好吧，反正我要找的东西一时间也找不到，就救龟救到底，先把你送回族里吧。”
“姐姐要找什么，等回到族里，我请太爷爷帮你找。”小玄龟又把自己太爷爷贡献了出来。
鱼采薇还没见到玄龟一族，自然不会轻易透露，“到时候再说吧。”
就这样，沿着小玄龟指引的方向，鱼采薇和小玄龟结伴同行，边走边聊天。
鱼采薇让小玄龟称呼她鱼姐姐，小玄龟报出名字，说他叫小九，别看身体只有巴掌大，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只是玄龟素来寿命悠长，它现在还完全处在幼年期。
真论起来，玉麟的年岁相比麒麟神兽的寿命，也该在幼年期，即使化形也不该是大人模样，可它的神魂是仙玉之灵，进入麒麟幼体内时还是即将化作人形的状态，所以才能迅速摒弃幼年形态，化为成人的样子。
“鱼姐姐，我跟你说，我们族里来了四个厉害的人修，你看见了不用害怕，他们的祖先是我太爷爷的朋友，这次来是找我太爷爷帮忙的，不会伤害我们。”小九突然想起来，提醒道。
鱼采薇倒没觉得奇怪，她要跨越离渊海，其他修士自然也能，花云国的史书上就有记录大乘修士跨过离渊海在两处大陆上来回，大鳯王朝的皇室宗亲跨海而行到了圣阳大陆，就说近的，奢谟、虞清平和云湄他们，同样跨过了离渊海。
听云忱的意思，奢谟是在跟蛟龙斗法时被蛟龙撞进断空洞，穿过洞到的花云国，出来他的修为就跌落了，可见那个所谓的断空洞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唯一不明的是虞清平两人带着云湄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跨过的离渊海。
鱼采薇想过虞清平他们手里或许同样有可隐匿的空间法器，怀疑过圣阳大陆和越阳大陆之间有极其隐秘的传送阵，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她短时间内能轻易探听到的，何况有虚空石在，她根本不需要花费心思探听，自能安然跨海而过，这也可作为她修行途中难得的历练之路。
“你太爷爷这么厉害，居然能跟人修交朋友。”鱼采薇顺着小九的心思恭维道。
“那是，我太爷爷是族长，他老人家九万多岁了，跟好几个人修交过朋友，不过他们都死了，这回来的是个什么国的皇帝，我太爷爷说皇帝就是人族最大的族长。”
小九兀自说着，鱼采薇心里可是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息，什么国的皇帝，难不成是云漾，她也来到深海了。
鱼采薇挤出一抹笑意，装作好奇地问：“那四个人修都长什么样子，跟我们化形一样吗？”
小九单纯得很，就把四个人的长相一一描绘了出来，两个人很陌生，但另外两个，鱼采薇不用见就能确定，是傅钦和云漾，他们两个明明说的是退位到秘地闭关，却暗中来到深海，到底来干什么。
鱼采薇目光频闪，难道说她离开之后情势有变，让他们有所猜测，过来这边堵她，唐乾是云漾的心腹，她托唐乾打听弱水的事必定瞒不住，因而他们就追到玄龟一族来了，云忱和左相两家的宝库，那么多灵物宝物，很值得他们来堵一把。
她暗暗运气平复心绪，让自己不能慌张，她现在可不是原来的模样，她是蜃鱼，就算见了又能怎样，只是到了玄龟一族绝对不能轻易提弱水两个字，月影蝶和玉麟也不能再现身。
鱼采薇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暗中将储物戒指和兽戒放进虚空石，摘下手腕上的重力手环，显露出桃缘手链，就连如意镯里的很多东西尤其是灵剑、山河印和与符篆有关的灵物统统转进九华仙府的修炼室，又放进了很多灵石、珍珠首饰和玉麟打下的海中妖兽身上的材料。
“坤吾，你也暂进虚空石修炼吧！”
坤吾剑被鱼采薇收进了虚空石，不用剑，是不是用鞭，“呦呦，你们蜃鱼一族化形之后都用什么法器？”
“姐姐，我们主要是制造幻境，什么样的法器都有。”呦呦回忆道。
鱼采薇神思流转，还是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露出鞭子，以防后患，思虑再三，她决定以绫缎做法器，绫缎的招式和鞭子想通，又有朝华仙子的影像参照，是个极好的代替品。
从云忱的宝库里就得到一条上品灵宝绫缎法器，她紧急回炉改造一下，马上就能用。
“小九，你的伤势还没好，不宜游这么长时间，咱们找个洞穴修整片刻，姐姐我也好些天没有休息了，要去见你太爷爷，总要有个好面貌。”鱼采薇言语温柔。
小九确实有些累了，见鱼采薇很重视见它太爷爷，打心眼里高兴，“好呀，鱼姐姐，你看前面就有个空洞穴，咱们过去吧。”
进到洞穴，鱼采薇在洞口设下禁制，让小九找个舒适的地方休息，她给自己身外设下禁制便进到了虚空石里，拿出那条绫缎，摆好时间阵法，坐在里面回炉再炼绫缎，融入了龙鳞和红色的灵药汁液。
外面的时间未过两刻钟，灿若火红云霞的长长绫缎便成了，滴血炼化后，握在手里抽打旋绕，行如流水，虽说是临时抱佛脚，有鞭法的基础，这绫缎也被她耍得虎虎生风，气势昂然。
吞服一滴千年灵乳，霎时间精神抖擞，鱼采薇收绫缎入丹田，闪身出了虚空石，撤下禁制。
正要唤小九出发，却见它身上的一块龟壳绿光一闪，小九惊喜地喊：“太爷爷找我来了。”

第258章 落脚
小九的太爷爷，玄龟一族的族长，光着头顶，如雪的眉毛和胡须垂在胸前，手里拄着一副龙头拐杖，是个慈眉善目浑身散发祥和气息的老寿星模样。
知道是鱼采薇救了小九，对她和颜悦色，极其亲切，“鱼丫头甚好，甚好，亏得你救了小九，走，跟爷爷去族里，好好谢谢你。”
“玄龟爷爷您太客气了，没有我等您找过来一样救小九，”鱼采薇谦逊地说，“而且小九那么可爱，我跟他投缘得很。”
“是呀，太爷爷，我也觉得跟鱼姐姐聊得特别好。”小九开心地趴在太爷爷的肩膀上。
“好好好，”玄龟族长宠溺地摸摸小九的脑袋，“鱼丫头，你们蜃鱼一族都在西方，你怎么过的一线天来到我们这边了？”
“一线天？”鱼采薇稍一愣神，忙传音问呦呦一线天是什么，呦呦也一脸迷茫，表示从没有听过，“玄龟爷爷，什么是一线天，以前我从来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你离开蜃鱼一族多久了？”玄龟族长有了猜测。
鱼采薇忙说：“快九十年了，我那时还没有化形，贪玩跑出来突然被激流冲进暗穴，在里面绕了很多年，才出来没多久，我一直在找回家的路。”
“鱼姐姐你说要找的东西就是回家的路呀！”小九表示自己猜到了。
鱼采薇将错就错，无奈地笑笑，“是啊，我这不是怕被笑话，居然连家在哪里都找不到了。”
“难怪你不知道一线天，哎，你回家要难了。”玄龟族长摇了摇头。
鱼采薇脸色微变，“玄龟爷爷，是因为一线天吗？”
“对咯，十多年前蛟龙一族突然连接断空洞、天堑险境和迷魂海域设下一线天结界，天上海底把离渊海分割成东西两半，他们占据西方，不允许东方的海里生灵去西方海域，你如何回家？”玄龟族长解释道。
鱼采薇不解，“蛟龙一族想干什么？”
“他们要跟陆地上的人族起纷争，还想我们玄龟一族加入，太爷爷坚决不同意，我们玄龟一族崇尚和平相处，不愿意随他们挑起纷争，蛟龙一族勉强不了我们，又怕太爷爷搅乱他们帮助人族，就把我们隔在一线天外面了。”小九愤愤不平地说。
鱼采薇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蛟龙一族跟人族起纷争，那岂不就是人妖大战，临海的人族要遭殃，元家可是首当其冲。
紧急回忆书里的情节，还真确有其事，不过由于凤长歌正流落异界，发生的纷争又距离归元宗极远，书中仅寥寥介绍了几句，连元家都没有提及，只说宗门接连派出去好几批弟子到临海的城池，既是增援也是历练，最后蛟龙一族战败，又缩回了海域，竟是在这个时候。
“我的族人们都会被搅进来的。”
鱼采薇担忧的是元家人，对蜃鱼一族也有几分挂心，玄龟族长哪里清楚，只以为她是为蜃鱼族人忧愁，“这是在所难免的事，不过你们蜃鱼一族善于制造幻境，除非必要不会直接冲锋陷阵，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既然回不去，不如就在我们族里住下吧，等什么时候纷争有了结果，说不定结界就撤下了，你就能回家了。”
“谢谢玄龟爷爷，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鱼采薇想着当下先到玄龟一族暂住，其他的事再慢慢筹谋，蛟龙和人族的纷争已然起了十几年，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好在最后的胜利属于人族，结果并不坏。
玄龟族长领着鱼采薇一路快行，穿过无形的结界，瞬间就跨进了玄龟的族地，是广阔的海中岛屿，岛连水，水连岛，景色瑰丽无比，层层薄雾笼罩下，朦朦胧陇的显得既神秘又肃穆。
海滩上，大大小小的玄龟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见玄龟族长回来，有几只玄龟摇身一变化成人形，鼓着背围了过来。
“族长回来了，不仅找到小九，还带回一个蜃鱼族丫头。”
“蜃鱼怎么会来到咱们东边海域，不都被一线天拦在西边了吗？”
玄龟族长摆摆手，“鱼丫头是一线天布下之前流落到咱们这边的，就是她救了小九，是小九的恩人，现在她暂时回不去了，我就让她来族里住下，你们要好好招待。”
“放心吧族长，她救了小九，就是我们玄龟一族的恩人，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众龟应和着，话里洋溢着热情，鱼采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各位叔叔姑姑，你们可千万别把我当客人，你们做什么我也跟着做什么，做得不好你们不要嫌弃我就好了。”
众龟表示高兴得很，哪会嫌弃，拥着玄龟族长和鱼采薇往岛里走。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四个人，领头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凹陷的眼睛深邃明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后面跟着中年壮汉，一头直立短发，眼里精光闪烁，龙行虎步，最后面才是云漾和傅钦，两人只穿了素色道袍，少了上位者的气势，神态随和。
“玄龟族长急匆匆出去，原来是找少族长去了，这位姑娘是谁？看着不像你们的族人。”老人上前搭话。
鱼采薇这才知道小九的身份不简单，竟是玄龟一族的少族长，她的运气当真是好了起来。
“小九顽皮了，就得我这把老骨头去抓回来，”玄龟族长乐呵呵一笑，“她是蜃鱼一族的小丫头，跟你们一样，是我们族的客人。”
说着又给鱼采薇介绍，“鱼丫头，你没见过，这是人族的修士，修为极高，称呼前辈。”
“小鱼见过人族前辈。”鱼采薇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蜃鱼族的礼节，她路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再见云漾和傅钦只当陌生人，跟他们两个完全没有眼神的碰撞。
老人只是轻轻点头，并没有把鱼采薇放在眼里，还是跟玄龟族长对话，“玄龟族长，今晚又是月圆之夜，我们进南边的漩涡如何？”
“南边的漩涡更加凶险，你们最好等月上当空再进。”玄龟族长客气地提醒两句。
鱼采薇敛睫，原来他们是来海里寻宝的，并不是专门过来堵她。
云漾傅钦和两位渡劫修士来玄龟一族确实是为探险寻宝，但云漾和傅钦同时也有守株待兔，准备擒拿鱼采薇的打算。
云忱的丹田服用过九品补田丹后并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云漾才猛然意识到鱼采薇可能没死，先前左相幼女的反常举动和左相两家宝库的失窃，云漾直接把因果归咎在了云湛身上，这手法跟云湛宝库失窃如出一辙。
直到现在，云漾还不知道云湛早就死在了鱼采薇手里，一直以为云湛还活着，要是她能看到云湛的魂灯一切就明了了，可皇室子弟的魂灯设置有独特的手法且存放的地方尤其隐秘，除非有知情的人指引，想要明确极其困难，所以云漾不知云湛的情况，一如当年云晗始终没有办法确定云漾和云湄的生死一样。
这回云忱丹田被破，府里的宝库被盗，云漾第一反应也是云湛做下的祸事，冷静下来却发现不对，要是云湛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伤害云忱的丹田，为何不杀他，他们之间可是生死大敌，根本没有留情的余地。
待她把很多事串联起来推敲，又提审了围攻鱼采薇的三个化神修士，云漾已经基本确定了鱼采薇还活着的事实，跟傅钦一起，甚至猜到了她身上有隐匿的空间法器。
空间法器，云漾贵为皇帝也没有，眼热得很，何况鱼采薇还敛走了那么多宝物，岂能容她就这么逍遥法外，可想要遍地寻她也是千难万难。
鱼采薇以死遁走，他们已经料定她不会在花云国露面，从唐乾的嘴里知道鱼采薇打听弱水，她身上又有空间法器，两人推断鱼采薇极有可能来玄龟一族寻找弱水，还可能借着空间法器横渡离渊海去越阳大陆。
这么深入离渊海，以云漾和傅钦的修为都不敢轻易出行，但云家和傅家都有渡劫修士，请了两位有意外出探险寻宝的渡劫长辈一起，这就有了四人同行，来到玄龟一族才发现蛟龙族以一线天截开了离渊海，云漾和傅钦反而心里踏实了，鱼采薇去不了越阳大陆，就在这儿安稳等着吧。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鱼采薇已经到了当面，却是一点认不出来。
玄龟族长让人把鱼采薇安置在了客房，她的客房相对距离玄龟族人生活的地方较近，不似云漾四人，被安排在了最远的客房。
“小九，那四个人族来多久了，来干什么，还有他们提到的漩涡是什么？”
小九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非要跟鱼采薇再待一会儿，鱼采薇把它放在桌面上，托着下巴跟它打探消息。
“他们来快两年了，”小九四脚摊开，“在海里四处寻宝，往西走有大片的海域，海底藏着很多神秘的黑洞，听说洞里有人族稀罕的宝贝，平时那些黑洞都会自我封闭，只有到了月圆之夜才会打开，黑洞里的气流会在海面形成漩涡给人引路，不过那些漩涡可危险了，太爷爷告诫说不到八阶千万不能进去，会被搅成肉馅的。”
“这么厉害！”鱼采薇做了个往后躲的动作，表示自己要离得远些，“小九，你说我现在也回不了家，住在你们族里总得找个事做，你觉得我做什么好？”
小九歪了歪脑袋，“族里的姐姐们很喜欢到海底种灵草，鱼姐姐你要不也种灵草吧。”
用小九的话，想吃鱼虾就出族地到外面捕猎就是了，灵草却要自己种，尤其是味道好品阶高的灵草，在外面根本找不到，族里的龟父龟母很愿意用灵物给小龟龟们换灵草吃，谁的灵草种得好，那是相当受欢迎的。
鱼采薇一听这不错，就种灵草了，小九当即就领着她跟族里的姐姐妹妹们换了灵草种子，又在它的帮助下，在海底找到一块不错的地方，设下了标记和禁制，当做她的灵田。
玄龟一族服用的灵草可不简单，不是说种下种子等着发芽收成就好，那是很有讲究的，必须从种子开始，就不间断地给灵草灌输水灵力，输入的灵力越多越精纯，灵草才能长得越发幽绿灵力饱满，越受龟龟们的欢迎。
可这输入的水灵力也要在灵草的承受范围内，一不小心输得多了，种子不发芽了，灵草撑死了，都有可能，其实就是在考验种草之人的灵力掌控能力，可谓是种草修炼两不误。
不过对鱼采薇来说就有点小尴尬，她毕竟没有水灵根，输出的水灵力都是从土灵力转化而来，土生金，金又生水，两度转换才能输出，转换之后的灵力不比直接输出的土灵力，缓慢又不稳定，换来的种子被她搞死了大半，那少半看着也不水灵，长出的苗苗低头耷拉脑的，草叶发黄。
看得小九直捂眼睛，叹口气，“鱼姐姐，你真是我见过的灵草种得最差的人。”
鱼采薇抿了抿嘴，给自己开脱，“万事开头难，我也是第一次种，多种几次就好了。”
为了让水灵力的输出快速流畅，鱼采薇可是下了狠功夫，她素来有这股钻研不服输的劲，除了每天给可怜的灵草输入灵力，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钻进虚空石，设下时间阵法就开始不断地转换灵力，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不仅为了把灵草养好，更为了以后用绫缎斗法的时候灵力输出不拖后腿。
月落又东升，日复一日，圆圆的明月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近半月的时间便过去了，鱼采薇在时间阵法里已经练了近五个月，她撤下时间阵法，心念一动，一股精纯磅礴的水灵力便顺着指尖激射而出，呼吸之间，就完成了土灵力向水灵力的转换，输出的水灵力快速稳定，谁能想到她根本没有水灵根。
她又找小九牵线换来一批种子，这一回，鱼采薇可是一雪上次的失败，九成以上的灵草遂一发芽就绿油油水灵灵，长势喜人。
之后的日子，每天静心养护灵草，闲来就跟着小九在玄龟族地转悠，很快和玄龟族的人熟稔了起来，晚上照样钻进虚空石，苦练红绫，为了增加实战，每次要么跟玉麟她们交手，要么去草原找元婴妖兽混战，总要来一场。
有时也能看到云漾和傅钦四人，看着玄龟族的人如何对他们，鱼采薇有样学样就怎么对他们，绝不搞特殊关注，云漾和傅钦也从未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等红绫仿佛长在鱼采薇手上的时候，两批灵草就成熟了，小九笑眯了眼，话锋早变了，“鱼姐姐，你绝对是我见过的种灵草最好的人。”
可不是，鱼采薇体内灵力的精纯度非同一般，灵草吸收之后，蕴含的灵力比其他玄龟种的灵草多了一大截，阳光之下，灵光四溢。
小九抱着一颗灵草，边啃嘴里边念叨，“鱼姐姐，你种的灵草我全包了，简直太好吃了。”
鱼采薇笑看着它，“行，都给你吃，等你吃完了咱们出去转转，就说那一线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第259章 天青金丝
烟波浩渺，雾气沉沉天水阔，上顶入云霄，下沉海底不知遥，一望无际，拦截了天上人间。
这便是玄龟族长提到的一线天结界，鱼采薇站在其下，又有那种世界无边大，而自身无比渺小的苍茫感。
“鱼姐姐，你都看到了，一线天结界就是这么厉害，太爷爷说这是蛟龙一族集离渊海的海水之力和地心之力设置而成的，想要过去，难呀！”小九摇晃着脑袋，做出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来试试有多厉害，”鱼采薇弹出一道灵力至结界之上，仿佛一拳打上了棉花，全是徒劳，她来到结界边上，伸手向前摸，还以为也会是软绵绵的样子，却触及冰冷，好似金刚铁板一般坚硬，水灵力、空间灵力和魂力同时奔涌而出，凝聚在手掌猛然一推，掌力瞬间被结界消弭于无形，连个涟漪都没有激荡出来。
神识扫过虚空石里的七阶破界符，又看了眼旁边的小九，“小九，你离得远一些，我还有手段想试一试。”
等小九游得远些，鱼采薇抬手布下禁制，捻开六张七阶破界符，驱灵力排列成符阵，同时撕裂推向结界，顿时破界符旋转如同陀螺，释放的空间灵力凝成锥形钻头猛然冲击，钻进结界，就见钻头周边霎时间出现细密的裂纹，还没等鱼采薇高兴，破界符轰然炸裂，磅礴的空间灵力反向迸发，她忙撤去禁制后退，法衣荡开防御抵挡，依旧被空间灵力掀翻，五脏六腑险些错位。
“鱼姐姐，你还好吧？”小九赶忙游过来查看。
“还好，”鱼采薇翻身而起，气息不稳，暗暗运转灵力抚平体内震荡，看着瞬间恢复如初的结界眉头微蹙，“这结界果然厉害，小九，我记得玄龟爷爷除了结界，还提到了断空洞、天堑险境和迷魂海域，那又是什么地方？”
小九脸上露出惊悚，“鱼姐姐你可不能进这三个地方，它们比黑洞漩涡危险几十倍上百倍，太爷爷说就算是他，进去了这三个地方也不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鱼采薇听闻眸光一闪，若她所料不差，蛟龙一族不能奈何玄龟一族，其根本就在于玄龟族长修为高深，极有可能就是大乘元尊，如此厉害的人物都不能全身而退，足见这三个地方危险至极，蛟龙一族想来不会为了设置结界还冒险进去走一趟，所以玄龟族长才说是连接断空洞、天堑险境和迷魂海域布下了一线天结界，这三处地方便是结界断层，若是能够通过，她就可以在结界两边自由来回。
“小九，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见识一下。”
鱼采薇说得轻松，小九的头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鱼姐姐，那三个地方都离得很远很远，太爷爷从不让我离开族地那么远，我答应过太爷爷的，你也别过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鱼采薇便不再坚持，总不能为了她让小九违背玄龟族长的要求，“听你的，那咱们回去吧。”
小九连连点头，回去的路上游得飞快，好似怕鱼采薇改变主意又想去那三处地方，直到进去玄龟族地才大大松了一口气，“鱼姐姐，你就安心在族地待着吧，闷了就在周边转转，可别想着去那三个凶险的地方了。”
说完话，它的身躯还抖了三抖，背上龟壳的颜色都变得暗沉了些，对三处凶险之地的恐惧，像是早烙印在龟壳上了一样。
“行，我不想那三个凶险的地方。”
鱼采薇回到房间，端坐在禁制里反思，她确实不该如此冒失地去那三处险地，连玄龟族长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以她的修为非要去看一看，如此行为，落在有心人眼里会不会推演出无限可能，她可没忘云漾和傅钦他们在了，稍有反常举动，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联想到她的身上，宁杀错不放过，有心算计之下，她又该如何应对，还有机会退回虚空石以避危险吗？
何况就算她去了那三处险地又如何，即使有虚空石作为依仗，以她的修为也不敢如此托大，弄个不好陷进去再出不来，说不得还会折损道途。
就如奢谟，被蛟龙撞进断空洞，进去前是前途无量的渡劫修士，出来成了人干修为跌落，就想他以修士之身蓄养储血罐，恐怕是伤势难愈断了道途，这才留在花云国，不敢再渡海回越阳大陆。
对大乘元尊都无法安然度过的险地，该保持着极度的敬畏之心，险可以冒，但明知万分凶险极可能有去无回，若不是生死攸关的当头，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
种种分析下来，鱼采薇已是收紧心神，再不想去那三处险地，而是把目光又放在了兽皮卷上，穿过结界，她最终还得把希望放在破界符上。
虽说七阶破界符成阵只是给结界造成小小的裂纹，还被结界激爆了破界符以空间灵力反击，但若换成八阶，未必不能成，哪怕确实不成，她还可参悟九阶破界符，不过那要等她进阶化神修为才能画成了。
自花云国进阶元婴后期已经十二年的时间，这十二年她从未停歇，如今的土灵力已接近元婴后期巅峰，就要触摸到大圆满的境界，对她而言，化神修为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即。
当下的情况，只要云漾和傅钦四人在玄龟族一天，她最好不要想弱水的事，即使他们离开，还要防备是故意迷惑，表面离开，实则暗藏在弱水之地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自投罗网，既然如此，她就抛开弱水一事专门修炼，提升符道，尽快进阶化神。
定下目标，鱼采薇却又皱起了眉头，进阶化神还得渡劫，若在近处渡劫，劫雷一出，云漾和傅钦就能看出端倪，她这相当于自爆身份了，若是去远处渡劫，也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这时候，鱼采薇无比渴望虚空石里能感应劫雷，若是那样，她何须如此犯愁，本想不留后患从花云国离开，谁曾想还是落下了大破绽，也是她考虑不周。
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紧绷的神经，鱼采薇决定把能做成的先做了，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突地她眼里迸射出一道狠厉的光芒，若真的到了前方无路的时候，她手里的鞭，手里的剑，手里的符篆，就要发挥它们的作用，荡平阻路的一切障碍，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鱼采薇默念清心经平复心绪，拿出兽皮卷放在膝盖上，再次开始参悟八阶空间符文，手握朱赫符笔准备凌空画符的时候目光一凝，闭上双眼又睁开，手里又多了一份花名册。
这便是她宝库里的所有灵物的名录，炼器材料下，鱼采薇一目十行，斟酌再三，选出了四种炼器材料，两种用来改变朱赫符笔的外形，两种用来修饰月影蝶的古宝琵琶。
选定材料的同时，炼制的流程就在鱼采薇脑海里模拟了一遍，闪身进到虚空石，又一次开启时间阵法，在她精雕细磨的炼化之下，暗红色的朱赫符笔变成了天青色，原本空无一物的笔杆上多了连枝缠绕的梅花纹，纹路隐在釉色下，若隐若现，现在谁还能将它跟云湛用的符笔联系在一起。
随后，又在古宝琵琶的白玉面板上描绘了一副蝶恋花，清新秀丽的花朵，翩然而飞的蝴蝶，为琵琶增添了莫名的活力。
所有的这些修饰，只改变法宝的外形，并未丝毫影响它们的法能，鱼采薇再次提笔，心境放松，空中有物似无物，无物却又带动灵气流走，待灵气凝而不散之时，一种符文便了然于胸了。
叩叩，有人在外触动了禁制，鱼采薇收起符笔，闪身出了虚空石，看到玄龟族长站在外面，小九趴在他的肩膀上。
鱼采薇忙打开禁制，“玄龟爷爷，小九，你们快进来。”
“没有影响你修炼吧？”玄龟族长温和地问。
鱼采薇摇摇头，“没有，我歇着来着，没有修炼。”
玄龟族长坐下，“小九特别喜欢吃你种的灵草，我看了，灵力精纯饱满富含生机，当属上品，爷爷就都定下了，给你带了些灵物，你收下吧。”
他抬手在桌面上拂过，桌面上便多了两块色彩斑斓的石头，俱是核桃大小。
“姐姐，是幻彩石，最适合我们蜃鱼一族修炼的灵物，很难找的。”呦呦赶紧提醒。
鱼采薇扬起笑脸，开开心心地收了起来，“谢谢玄龟爷爷送我这么好的幻彩石，以后我一定种出更好的灵草给小九吃。”
“就等你这句话，”玄龟族长可是有备而来的，当即又是拂袖，桌上出现了一个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灵韵溢满的青色种子，“你若是能将这种灵草养好了，爷爷就再送你十颗拳头大的幻彩石。”
“玄龟爷爷，我没见过这种灵草，不一定能养出来，我试试吧。”鱼采薇拿过玉盒，这青色种子明显不是普通的灵草种子，想要养好，怕是不易。
小九殷切地看着她，“鱼姐姐，你想想办法嘛，要是能天天吃这种灵草，我就能快些长大了。”
鱼采薇心里恍然，这种灵草的作用可能跟玉麟吃的涅槃丹相仿，能激发玄龟体内的某些传承或血脉，“小九放心，只要我能想到的，一定不吝用上，争取种出来。”
“好，一定要好好试试，你要是种得好，爷爷额外有奖励。”玄龟族长不缺灵物，就缺能种好这种灵草的人，族里谁种得出来种得好，都会被他奖励。
听到有奖励，一道灵光在鱼采薇脑海里闪现，她一下抓紧了玉盒，她真是，怎么能把目光单放在弱水上，却忘了还有一样天青金丝没找到，避着云漾和傅钦暂时抛开了弱水，何不大大方方地找天青金丝，面前这位可是活了九万多岁的老寿星，定然见多识广，此时不请教等待何时，“玄龟爷爷，小鱼不奢求什么奖励，不过有一样东西我想向您请教。”
“哦，你想知道什么？”玄龟族长平淡地问。
鱼采薇摆出请教的姿态，“我以前在族里的时候，听家里长辈提过天青金丝这种东西，说炼制进法器特别好，可我从来没见过天青金丝，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从哪里能得来，玄龟爷爷，您知道吗？”
“我当是什么，天青金丝，这种东西我知道，”见鱼采薇露出大喜过望的表情，玄龟族长微笑着捋了捋胸前的胡须，侃侃而谈，“天青金丝是玄背金蛛吐的丝，但想要让它吐出的是天青金丝而非别的金丝，就只能用青金石和灵泉水喂养它，一只成年的玄背金蛛一年只能吐三尺天青金丝，此丝既锋利又坚韧，非常适合炼制软兵器。”
“玄龟爷爷，那去哪里能找到玄背金蛛？”鱼采薇忙追问。
玄龟族长呵呵一乐，“这么着，你把爷爷给你的灵草种好了，爷爷就给你抓来两只玄背金蛛当奖励，如何？”
鱼采薇兴奋地站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恭敬地行了礼，“谢谢玄龟爷爷。”
“好好种灵草，玄背金蛛不是啥难事，啊，哈哈哈。”
玄龟族长背着手哼着小曲离开了，留下鱼采薇紧握拳头，兴奋难抑。
听听玄龟族长的话，玄背金蛛不是啥难事，她连听都没有听过，不知去何处寻找的东西，在人家那里不过是抬抬手的事，这样的阅历和境界当真让她钦慕不已。
把玉盒紧紧抱在怀里，这可是她得到天青金丝的关键，无论如何得想法种出来，鱼采薇弹指合上禁制，闪身回到虚空石，来找帝女桑，“你认识这种灵草种子吗？知道如何种能养好吗？”
帝女桑仿佛呆愣住了，许久才迟疑地说：“主人，我的传承里没有这种灵草，不过但凡种灵植，用生机灵泉水提前泡一泡总是没错的。”
那倒是，帝休树的种子就是用生机灵泉水营救下来的，神树尚且如此，这种灵草种子用上灵泉水增强生机，定能催发其成长。
鱼采薇回到房间，伸指点向玉盒，滴滴灵泉水就撒在了种子上，她又给种子输入了灵力，半天后就感应到它们的生机更加活跃，一天两次，她就这么呵护着三颗种子，期待着它们快快发芽。

第260章 凑巧
精心呵护，万般在意，鱼采薇还从来没有如此用心对待过种植的灵植。
付出总是有回报的，那三颗种子滋润着生机泉水，吮吸着精纯的灵力，顺利发芽，茁壮成长，叶片耸立宛若翡翠宝石一般，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华。
小九每天看得是心花怒放，三颗灵草长到半尺高的时候，玄龟族长捋着胡子欣慰地点头，又拿来三十颗相同的种子让鱼采薇种植，随之便虚幻了身影。
十天后，玄龟族长攸地在海滩现了身，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扁扁的法器笼子，笼子里面装着两只浑身金黄闪耀的蜘蛛，八条腿毛茸茸的，唯有后背一片黑红，正是玄背金蛛。
“玄龟族长，怎么如此悠闲，抓两只灵蛛回来？”说话的是那位短发直立的傅家渡劫修士，玄龟族的人都称他为傅老。
玄龟族长晃了晃笼子，“鱼丫头帮了小九的忙，我抓来这两只灵蛛奖励她的。”
“敢问玄龟族长，这是什么品种的灵蛛？”云漾行礼问，她也是第一次见。
玄龟族长把给鱼采薇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两只玄背金蛛已经长成了，正是得使的时候。”
此时，早有玄龟把消息传给了小九，小九赶紧通知鱼采薇，一人一龟相伴飞身而来，“玄龟爷爷，您抓来玄背金蛛了？”
“瞧瞧，活蹦乱跳的，拿回去好好喂养吧。”
玄龟族长连金蛛带笼子都给了鱼采薇，鱼采薇躬身接过，拎着笼子和小九欢呼着就回了她的房间。
云漾看着鱼采薇离去的背影，目光一闪。
“怎么了？”傅钦太熟悉云漾的表情了，直觉她有所发现。
云漾垂眸，传音回道：“我突然发现这只蜃鱼走路的姿态跟虞采薇有几分相像，一个人的模样会变，声音会变，但走路的姿态，就好似刻在了骨子里，却是极难改变的。”
傅钦当然清楚，当年云漾为了改头换面，从头到脚变得彻底，包括走路的习惯，“先稍安勿躁，多观察些时日，再找机会试探一下。”
鱼采薇此刻还不知道她走路的习惯引起了云漾的注意，正跟小九兴致勃勃地逗弄着两只玄背金蛛，诱导它们吃青金石。
从知道玄背金蛛那天起，鱼采薇就开始收集青金石，她为了好好养护灵草不能离开族地，小九自告奋勇带着她在族里转了一圈，就敛上来近五百斤，这不是白给的，有的是用灵石换来的，有的是用如意镯里的海兽材料换来的，还有的玄龟希望她能传授养好灵草的诀窍，她也尽量讲解满足。
近五百斤青金石，只能够支撑两只玄背金蛛三年的口粮，按着以前修补本源神珠消耗的三种灵物的量，三年的出产真不够塞牙缝的，她还需要大量的青金石喂养玄背金蛛，就托了玄龟族人外出的时候帮忙寻找，她愿意多付灵石跟大家交换。
随着时间一日又过了一日，堆积在虚空石里的青金石早已超过了万斤重，最早种的那三颗灵草光华更艳，一条细长的硬杆抽出来，顶出了淡绿色的花朵，枯萎后，结出了绿莹莹的种子，在种子成熟脱落的刹那间，碧绿的草尖染上了紫色，预示着灵草成熟了。
鱼采薇小心翼翼地挖出灵草装进玉盒给玄龟族长送去，玄龟族长笑眯眯收下，当场给了她一储物袋的幻彩石，连带着后面三十颗灵草的报酬一起给了。
玄龟族长如此大方，鱼采薇只能用高品质的灵草回报，一如既往地精心养护，最后完美收官，全送到了玄龟族长的手里，还有那些成熟的种子，她留下来十颗，其他的也都交了出去。
“鱼丫头，这些灵草足够小九吃很长时间，你接下来该好好修炼了。”
玄龟族长把小九拎走了，要带着它闭关一段时间助它消化灵草，增益修为。
鱼采薇张开手臂松散松散筋骨，布下禁制，瞬移进到虚空石，来到了宝库。
“呦呦，你自己来选，哪样灵物适合你。”
呦呦不再是蜃鱼，不能吸收幻彩石增长修为，但鱼采薇可以把幻彩石炼化入面具，提升面具的品阶和性能。
面具是呦呦的身体，它提升了品阶和性能，作为器灵的呦呦，也能随之而进化，增强威能，施展在鱼采薇身上的变换就更加能以假乱真。
如今的面具是上品法宝，鱼采薇想要将其一举推向灵宝级别，仅仅幻彩石还不够，还要融入其他材料，呦呦有灵，就让她感应最合适的灵材。
面具从鱼采薇脸上脱落，在台架间飘荡，呦呦凝神细看，每遇到一种合适的灵材，它都能有所感应，只觉得面具无比舒展。
“姐姐，就这三种了。”
呦呦选出一根黑乎乎的灵木，一条透明的鱼骨还有一块浅黄色的灵矿石，加上半储物袋的幻彩石，被鱼采薇按着顺序炼化，融入了面具，呦呦运转灵物修炼之法，吸纳面具里散逸的灵气。
随着鱼采薇手中的法诀越发密集，仿佛注入了庞大的能量，整个面具逐渐膨胀了起来，像极了吹满气的气球，饱满的瞬间激起了天罡鼎里的淬炼法阵，雷光电闪，狂雨潇潇，击打在面具上，甚至穿透面具，对准了呦呦。
雷电过体，一条小红鱼就变成了小黑鱼，呦呦疼得死去活来，不停地翻转打挺，它的脑袋忽隐忽现，上一刻是鱼头，下一刻却显出了人脸，两种形象极速地轮换，渐渐它的身上少了鱼鳍多了两条臂膀，呦呦的惨叫声响彻天罡鼎。
鱼采薇极快地向天罡鼎打入灵力给予呦呦力量，只听得一声震撼身心的凄惨叫喊，呦呦定格了身形，好似美人鱼一般，有人的脑袋和上半身，下半身却是鳞光闪闪的鱼尾，就在此时，雷电退散，狂雨骤歇，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悬浮在天罡鼎里。
鱼采薇双手合十收功，手指微招，面具就落在她的手上。
面具的品阶她了然于胸，中品灵宝，呦呦器灵半化形，鱼采薇再次滴血炼化，遂一戴上面具，就感应到了不同。
不似先前，面具浮游在肌肤之外，变换外形是面具覆盖在脸上，此时的面具赫然跟肌肤融为一体，变成蜃鱼族的外形，就好似她的肌肤在蠕动，是鱼采薇自身化形一般。
“姐姐，有我在，您不仅能完美地变换容貌和气息，还能通过我发挥我们蜃鱼一族制幻破幻的本领。”呦呦摇着尾巴，早忘了被雷击的痛苦，欣赏着自己的身姿，正如她先前所说，若是她化形，就是鱼采薇幻化的样子，现在她就是个迷你版，连装扮都一模一样。
“好，那我就更不怕被他人看出端倪了。”鱼采薇心里又增添了几分底气。
恢复自身的容颜，鱼采薇在修炼室端坐桌前，一心四用，三功同修，还要手持朱赫符笔描绘符文。
她心心念念想要画出八阶符篆，在不顺利的境况下，开始复盘以前看过的典籍，再读师尊煦照给的玉简，又一次翻开了云湛的记忆，温故而知新，就连画出的符文，也是从低阶到高阶，反反复复，但凡她会的，都要重新画出来，品味其中新的感悟。
鱼采薇这么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天从一线天结界回来就夜夜如此，厚积而薄发，小小符文自笔尖而生，悬浮在她周身，符光普照，仿若有天籁之音一字一句在述说着什么，贯于耳，印在魂，刻在心，顺着符笔点化在符文上，条条符文串联如游龙戏水，首位相映，光芒大胜，一张八阶大地防御符在她手上成型。
如此便推开了八阶符篆的大门，碧青缠绕符、锐金利箭符、瞬移符、破界符、禁锢符等等，一张张符篆在笔下流淌，一发不可收拾。
随着符篆的厚度节节攀升，鱼采薇体内的灵力也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有出有进，冲撞之间激起了漩涡，如同强风过境，她体内的空间灵力率先一荡，空间元婴飘逸强势吸纳外界的空间灵气，要进阶元婴中期，紧跟着后土黄地真经突地加快了运转的速度，土灵力元婴剧烈地震颤，吞噬着土灵气，冲击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鱼采薇不自觉地放下符笔，盘膝而坐，双手紧握上品土灵石，加大土灵气的气势和劲头，同时带动空间灵气如飞瀑一般，向她的身体倾泻。
肚腹处传来了轰鸣声，如滚滚天雷踏空而来，鱼采薇头顶瞬间刮起了狂风，搅动虚空石内的苍穹之力，白云大开大合，磅礴灵气仿佛受到召唤，化作云烟向阁楼汇聚，蒸腾如雨而下，滴落在湖面上，荷叶更碧绿，红莲更娇艳。
这是鱼采薇第一次完整地在虚空石里进阶，万众生灵感应到灵气的变化，似有所感，纷纷朝着九华仙府的方向仰望，如虎毒蜂王风照、天蚕蚕锦则带着子民恭敬朝拜。
半月后，狂风势小，微风徐徐，白云又凝聚在一起飘在九华仙府之上，鱼采薇缓缓收功，起身脚尖一点，从阁楼飞身而下，身姿飘渺，微微闪着光泽，如星如月，如云如雾，明亮而耀眼，温柔而又蔚为壮观。
玉麟和月影蝶旋身来到她身边，向她祝贺，小狐狸白雪喊着母亲，缩小身形像雪球一样滚进她的怀抱，看得酒猴眼馋，滴溜溜眼睛转着抱住了她的小腿，像个挂件一样被她拖着走。
鱼采薇抚着白雪柔软的尾巴，来到湖边亭台坐下，“咱们白雪也进阶了，成三阶灵兽了。”
“母亲，我要快快长大保护母亲，玉麟姨姨说外面有坏人欺负母亲。”白雪鼓着腮帮子说。
“白雪真乖，”鱼采薇轻笑，跟着拍了拍酒猴的脑袋，“酒猴也很好，酒窖里又添新酒了。”
酒猴抬起爪子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吱吱傻笑了起来。
“主人，下属青风狼求见！”极远处传来粗犷的声音。
鱼采薇眉峰微扬，青风狼竟开启了灵智主动来见，原先都是她需要兽血的时候去找它，给月影蝶使了个眼色，月影蝶瞬移而去，片刻之后，就领着青风狼来到湖边。
“青风狼，想不到你已开启灵智，今日来见我，有何事？”鱼采薇问。
青风狼看一眼鱼采薇便匍匐在地，想当年契约的时候，主人还只是五阶，这才多少年，就成了半步化神，当真修行神速，这些年鱼采薇从没亏待它，灵药灵酒灵果该有的都有，它的修为也是日日增长，“主人进阶大喜，下属本不该打扰，只是下属修行之时，突生了要化形的预感，不敢耽搁，特来向主人禀告。”
“化形？”鱼采薇呼吸一紧，“你感觉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最多半年时间。”青风狼如实答。
鱼采薇轻点头，“我会尽快安排，不过现在情势不容乐观，从今日起你就不要修炼了，最大限度地延后化形时间。”
“是，下属明白。”
月影蝶起身，送青风狼离开。
玉麟快速地扇动着折扇，“主人进阶大圆满，随时可能渡劫入化神，您这边渡劫之地还没有妥当，青风狼偏偏在这个时候凑起了热闹。”
“雷劫之事非人力所能控制，只是凑巧了而已，不过确实该准备起来了。”
几番闲话之后，鱼采薇便吩咐呦呦开启面具，变成蜃鱼族人的模样，出了房门。
她脚步轻快，准备去看看小九有没有出关，走过长廊的时候，忽听见后面有人喊“虞采薇”，鱼采薇想都没想，下意识就转了身。

第261章 告辞
鱼采薇听见有人叫她，下意识就转身，脸上随即浮现出七分诧异三分尴尬，“云前辈，您不是叫我呀。”
云漾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气势迫人，“我既不是叫你，你为何转身？”
鱼采薇轻撇嘴，不以为然地说：“前辈这话说的，您没听大家都喊我鱼丫头，鱼姐姐的，刚才我一听鱼的话音，以为谁喊我，想都没想就转身了，哪知道后面不是我的名字，这么说我还纳闷，这里不就我一条鱼，难道我这些天没出门又来了同类？”
“没有别的鱼，只有你，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刚才恍惚就喊了出来。”云漾眼睛微眯，洞察鱼采薇的任何小表情。
鱼采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蜃鱼一族的样子素来跟他族不同，他人怎会跟我相像，难道前辈见的是我族里的长辈，可族里的长辈没人叫那个名字，这也太奇怪了。”
突地她瞪圆了眼睛，“您不会故意戏耍我，寻开心吧？”
云漾一甩袍袖，哼声道：“我还没那么无聊。”
“那可说不准，我姑祖就说过，你们人族最是心思诡异，让我见了躲远点，也是，我跟您在这儿墨迹什么，我还得找小九玩去。”鱼采薇微微翻了个白眼，甩手就走。
云漾侧身挡住她的去路，“等等，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鱼采薇退后两步，躲闪得明显，“前辈干什么问我的名字，不会被我说中恼怒在心，想用我的名字诅咒我吧？”
云漾呼吸一滞，暗自运气，“你想多了。”
“那我也不能告诉你，我姑祖说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的名字。”鱼采薇抬脚，快速越过云漾，瞬移着就跑走了。
云漾看着鱼采薇急切的步伐，脸色发青，这时傅钦从拐弯处现身，“神魂平稳，气息不乱，完全不似人修，也许是我们多心了。”
云漾的眉头凝出川字，“可我的感觉却越发强烈，萌生的熟悉感更加挥之不去。”
傅钦抱着胳膊，眼色阴沉，传音道：“在玄龟族地恐难施展拳脚，只要她离开，我们便暗中相随擒拿她，是不是虞采薇无所谓，一条蜃鱼而已，杀便杀了。”
“就怕她缩在这里不敢出去。”云漾郁郁回音道。
傅钦嘴角微抬，冷哼一声，传音回去，“你我何时缺过耐心。”
为了报仇恢复大统，两人筹谋近五百年，现在等个蜃鱼出玄龟族地，又算得了什么。
云漾和傅钦对视一眼，两人就达成了一致心意，等待鱼采薇的行动。
鱼采薇跑开之后，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找小九，被告知玄龟族长带着它还没有出关，随意在族地里转一转，聊聊天，换来一堆青金石，才返回客房，设下禁制闪身进到虚空石，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刚才云漾突然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就是想让她毫无防备之下转头，好确定她的身份，她最好的做法该是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可猝不及防之下，她下意识转身了，好在及时调整了表情没有露怯。
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消除，尤其是云漾那样的人，有了怀疑，更难拔除。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玉麟感应到她的心绪波动，第一个来到她身边。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云漾开始怀疑我了。”
“怎么会？主人的蜃鱼扮相无可挑剔，她从哪里看出了端倪？”月影蝶也来到了。
呦呦在面具里嘟起了嘴，“不是主人的扮相，她一定是从主人的习惯或是姿态上发现了什么，以前姑祖就说过，变换之术，改变容貌和气息最容易，相反姿态、习惯甚至口味才是最难改变，且最容易被认识的人察觉的。”
“你说得没错，”鱼采薇也想到了，或许是她某些习惯性的动作或语气，让云漾有所察觉了。
玉麟啪地合上折扇，“怕什么，大不了做上一场。”
“在玄龟族地他们不会出手的，只要我离开族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机会，”鱼采薇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域，“我现在就是拿捏不准，将要面临的只是云漾和傅钦两个人，还是四个人，那两个渡劫修士会不会掺和进来。”
月影蝶顿时咂舌，要是两个渡劫修士跟着同时出手，她们的胜算就太小了，“主人，要不咱们现在就借着虚空石溜走吧。”
“小蝶，你想得太简单了，只要一溜，我在云漾和傅钦面前就是不打自招，此后余年，若是他们到处宣扬此事，以后咱们哪还有安稳日子过，你再想想这是哪里，玄龟族地，玄龟族长九万多岁，大乘元尊，深不可测，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动作，弄个不好还可能被他逮个正着。”
被逮住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下场不会妙。
鱼采薇捏紧手指，眼波几经流转，有了计较，“小蝶，你去把年份最长的那一批符灵草和星绛草都挖出来洗干净备用，我要做符纸。”
月影蝶答应一声去挖灵草，鱼采薇招手，带着玉麟去了宝库，让她拿上十瓶千年灵乳，“玉麟，这段时间你就到山里修炼，看护虎毒蜂，需要什么灵物来自取就好，尽快提升修为。”
再个瞬移，鱼采薇和玉麟就来到了虎毒蜂蜂巢前。
虎毒蜂王风照瞬移来迎，“主人有何吩咐？”
“有敌当前，或许需要你们围而攻之，我让玉麟拿来千年灵乳，助你们提升实力。”鱼采薇给了风照两瓶千年灵乳，剩下的八瓶让玉麟按不同的比例稀释，供其他品阶的虎毒蜂饮用，提升虎毒蜂群的整体实力。
安排妥当，鱼采薇闪身回到了九华仙府，月影蝶已经挖来灵草，正在施法清洗。
鱼采薇挽起袖子，手中掐诀，水润术一出，洗干净大片灵草，又施术法，灵草上的水珠便干了，有月影蝶在旁协助，不几日，大量的高阶空白符纸就制了出来。
随后鱼采薇特意又出门走动了一圈，小九没出关，她跟玄龟族人随意交谈几句，又换来些青金石，转回了客房。
回去便拎着鞭子在草原斗了几场，取来不少妖兽精血，调制成朱砂，朱赫符笔挥洒写意，一张张八阶符篆随灵而出，同时运转后土黄地真经和荒冥诀补给灵力。
鱼采薇持续画着符篆，只有神识疲累的时候才出门松散松散，一次也没遇见云漾和傅钦，但她知道两人必定距离她不远。
直到这天，案头已经摆了近万张八阶符篆，鱼采薇出门才听说玄龟族长出关了，不过小九陷入了沉睡，就跟当年玉麟激发血脉之后一样，要在沉睡中消化得来的传承。
鱼采薇感觉是时候了，特意来见玄龟族长，“玄龟爷爷，已经打扰您很长时间了，结界不知何时才能开，我打算再去他处走一走。”
“好，年轻人多经历是好事，要是走累了没地方去就回来。”玄龟族长没挽留。
鱼采薇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礼，“多谢玄龟爷爷，没能跟小九当面告辞很遗憾，玄龟爷爷转告他一声吧，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拜访，我明天一早直接离开，就不跟您辞行了。”
“好，小九醒来我会跟他说的。”
鱼采薇再次行礼退了出来，玄龟族长背着手来到门前看着她离开，捻着手指掐算，什么也没算出来，不信邪地拿出一面黑色的龟壳再占，却发现卦不成卦，“嘶，这个人族小丫头究竟有何来路，龟壳也算不出她的前程，天机模糊一片，怪哉怪哉！”
玄龟族长精通卜卦，鱼采薇要离开，他习惯性掐算她的前程，又用祖传龟壳占卜，竟什么也没有显示，让他始料未及，“难道是上界有道仙君的分身来下界历练，或是哪位的转世，非我所能知也，来我玄龟一族，算结了个善缘，罢了罢了。”
玄龟族长没有深究卦象，瞬移身形来到灵脉，坐在小九身旁，给它护法，而此时，鱼采薇已经回到客房，禁制之内来到虚空石，她招来玉麟，随之抹去千面面具上的印记，让玉麟认主，“明天一早你变换成蜃鱼族的模样离开，我隐在你身上，到时让呦呦制造幻镜，随机应变。”
玉麟点头，吩咐呦呦变换她的模样，月影蝶又为她做了装扮，成了鱼采薇先前变成蜃鱼族的模样。
这是鱼采薇跟玉麟商量过的结果，让玉麟变换成蜃鱼离开，而鱼采薇隐在虚空石里跟随，一明一暗，配合出手。
夜色漫长，鱼采薇和玉麟相对打坐，在天光放亮的时候两人同时睁眼，鱼采薇点头，神念微动送玉麟出虚空石，她在里面收回了禁制。
玉麟出房门，学着鱼采薇先前的样子跟玄龟族人打招呼，或聊一聊，或换取青金石，言明要离开的话，告知他们后会有期，很多玄龟族人保持着热情，直接把玉麟送到了结界外。
玉麟跟他们摆手告辞，转身之间，一张又一张八阶瞬移符被撕开，她的身影在海上极速移动，直直跑出去万里之外，却在要撕开下一张瞬移符时，前后左右突然出现四个身影，两个渡劫修士带着云漾和傅钦追了上来。
应该说他们一直紧随着玉麟的脚步，只是先前距离玄龟族太近，不宜动手，这才没拦下她，如今离得远了，便觉时机成熟，悍然把玉麟围在了正中间。

第262章 斗伤
云漾和傅钦四人把玉麟围在中间，闪出好大的空地，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给人的感觉杀死玉麟就跟掐死一只鸡那么简单。
玉麟站在中央，故作镇定，“我就知道你们对我不安好心，你们在深海对我动手，就不怕我蜃鱼一族的报复吗？”
云漾嘴角微扬，冷笑道：“一线天东西相隔，我就是把你剁成鱼酱，他们又如何知道？即使知道，愿意为了你漂洋过海去报仇吗？”
玉麟仿佛一下子泄了气，面如土色，声音略带颤抖，“你们不能杀我，我知道海底哪里有宝物，关乎进阶大乘仙人的宝物，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带你们去。”
“花言巧语，带我们寻宝？是想故意把我们引入险地吧，你明知道我们对你有企图，不在玄龟族地眯着，偏要离开，你这点心思当我们看不懂吗？废话少说，拿命来吧。”傅钦半点不上当，直接戳穿玉麟的把戏，祭出利剑就要冲向玉麟。
玉麟突然挺直腰板，双手握拳摆开架势，声音也不颤抖了，“那就来吧，今天我敢走出来，就没想活着，早知如此，那日我就不该对你儿子手下留情。”
“等等！”云漾神色一震，飘然而动拦住了傅钦的剑，对着玉麟横眉冷目，“你果然跟虞采薇有关系。”
玉麟冷冷地说：“当年若没有她相救，我早就尸沉海底了，她说要去花云国办事，可惜我没有化形不能跟随，等我化形之后偷偷去找她，结果却发现她让你们给害死了，那个什么左相幼女最该死，还有你们儿子，都有好几个道侣了还肖想薇薇，要不是他薇薇能死吗？”
“你是说左相幼女的事是你做下的，我儿也是你伤的，宝库也是你偷走的？”云漾脸色突变，难道他们先前的猜测都错了？虞采薇真的死了，后面发生的事跟她无关，而是眼前之人所为，她急迫地想知道全部答案。
玉麟哈哈一笑，脸上全是讥讽，“我不过稍稍使了手段那个女人就陷入幻像，把什么都说了，还有你儿子，分不清真假怨得了谁，至于那些宝库吗，我可没拿，不过有人盯着，我就暗中帮了把手。”
“那人是谁？”傅钦黑着脸问。
玉麟眉峰高挑，“我管他是谁，只要让你们难受，我就高兴。”
“你敢发誓，你没拿宝库里的灵物？”傅老突然开口。
“发誓又怎样，”玉麟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扫过，全身警惕，“我对天道发誓，宝库里的灵物不是我偷的，若有谎言，就让我魂散天地，不入轮回，这你们总该信了吧。”
傅钦四人的面色都好不到哪里去，忙活半天竟是这样的结果，云漾不死心，“那你为何来玄龟族地，难道不是为了弱水？”
“我来玄龟族地是为了找回家的路，”玉麟嗤笑道，“我跟你们又没见过，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我跟薇薇有关的，说来也让我做个明白鬼。”
“你走路的姿态有几分像她，说话的感觉也有些像。”云漾黑着脸说。
“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有发现我身上还有她的影子，”玉麟轻笑，笑意未落，她身边忽地雾气腾腾直冲云霄，迅速向外弥漫。
四人眼里瞬间模糊了玉麟的身影，就连神识也跟着扭曲了起来，只恍惚看见里面生出了好多个玉麟，每一个模样和气息都一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云漾祭出宝塔，“好狡猾的蜃鱼，她故意提起往事就是为了迷惑我们，好有时间藏于迷雾，造出如此多的自己，让我们一时找不出她的真身。”
“不过拖延一时半刻，又能如何，还等什么，杀了了事。”云老已然等得不耐烦了。
傅钦举剑激荡剑意杀入迷雾，云漾紧随其后，两人声势浩荡，一招下去就有几个玉麟虚影消散，转身又是一招，杀灭幻影，却发现刚才斩杀的玉麟虚影再次现身，不得不再次出招砍杀，在其中寻找玉麟的真身。
云老和傅老站在外观战，杀灭一个区区蜃鱼，有傅钦和云漾足够，还不值当两人出手，不过却将神识探入海水里，绝不给玉麟从水下潜逃的机会。
玉麟本就没有逃跑的打算，悬立在半空，有呦呦在，她的身影已然跟迷雾融为了一体，下面的情景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只当傅钦和云漾进入迷雾当中，她神魂微动，在虚空石里的鱼采薇和月影蝶就做好了准备，三个人两人在里一人在外，同时撕开十几张八阶禁锢符，直接甩向傅钦和云漾。
傅钦和云漾同时感应到有物来袭，忙出招抵挡，却只觉得浑身僵直动弹不得，招式和身形同时被禁锢，就连体内的灵力也迅速凝滞，心念微动催生元婴离体，却发现元婴动弹不得，不由得大惊失色，想张嘴呼救，却发不出声音，紧跟着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铺天盖地的金箭向两人射来。
鱼采薇、玉麟和月影蝶三人不惜法力，顷刻之间就甩下上千张锐金利箭符，一个不落地落在傅钦和云漾身上。
傅钦和云漾身上的法衣自动护主，将利箭抵挡在外，却架不住利箭密密麻麻的射击，很快法衣上的灵力耗尽，两人瞬间被淹没在利箭之中。
外面的云老和傅老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同寻常，暗道不好，忙闪身进入浓雾，迎头便是狂泻而下的金箭，身上荡起防御抵挡箭雨，箭雨潇潇击在防御罩上洞穿一个个小孔便摔落在地，虽不伤人，混合迷雾迷蒙了两人的神识，让他们一时寻不见傅钦和云漾的身影。
救人要紧，他们手下术法挥洒，玉麟虚影就少了一大片，还不等新的虚影生成，又是一片被扫荡，接连几次，露出了两个直立的刺猬，傅钦和云漾早已被万箭穿身，有气出没气进了。
云老手中射出两道灵力，勉强护住傅钦和云漾将他们拉出迷雾，两人浑身是箭，几乎没有下手的地方，“我先带两人离开救治。”
“我来杀灭这条蜃鱼，”傅老亮出宽刀，磅礴浩瀚的灵气呼啸而出，上下翻飞，呼吸之间便是上百招，把利箭闪飞，飞身而起直冲云霄，去抓悬立在空中的玉麟。
兜头而下的上百张禁锢符挡住了他的身形，傅老一声狂吼，浑身荡起层层灵光，将禁锢符隔绝在外，却发现周围的迷雾变得凝固，空气变得粘稠，好像要把他凝固在里面一样，他的动作随之变得迟缓，灵力不再通畅，眼里闪过惊诧，忙挥宽刀劈开凝雾，几个纵身飞跃出迷雾，正好看见玉麟跃入海中。
傅老飞身而起对着玉麟入水的方向就是狂砍数刀，激起层层巨浪，带着血雨腥风，几息之间大片的海水染成了红色，飘出层层尸块，他在残尸中寻找蜃鱼的尸块，却发现根本没有。
神识深入水下，只有浑浊的海水，连个喘气的都没有，明明感应到一刀砍中了那条蜃鱼，怎会没有，厉目射向那片迷雾，狂刀斩裂迷雾成片片云雾，一声狂吼，迷雾竟随音散去，还是没有玉麟的身影，顿时怒发冲冠，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沉入海底追击玉麟。
玉麟在宽刀落下的时候瞬间被鱼采薇移进了虚空石，渡劫境的刀意何等迅速威猛，即使鱼采薇拼尽全力，玉麟还是被一刀砍中，后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进到虚空石就喷吐出一大口鲜血，维持不住人形，变成原形要摔倒在地。
“玉麟，”鱼采薇不顾胸口的翻涌，惊呼一声，忙抱住她，扭头吐出一口鲜血，玉麟是本命灵兽，她受伤，鱼采薇也跟着受牵连。
鱼采薇回头给玉麟喂了一颗疗伤丹药，只见玉麟背后的伤口迅速染上了黑色，分明是中了毒，她神魂颤动，大小蝉疾飞而来，趴在玉麟的背后便开始吞吐，不多时，黑色褪去，显出鲜红的血肉。
月影蝶手脚麻利，为玉麟清洗伤口，抹上灵药包扎。
玉麟这才睁开眼，长长呼了一口气。
“玉麟，你受苦了。”鱼采薇轻轻吹她的伤口，想让她舒服些。
玉麟不在乎地说：“就这点伤，还没我上次折了骨头疼，你先别管我，快追上那个短毛修士。”
“黏在他身上了。”鱼采薇看了眼外面。
虚空石落入海里，随即粘在一块尸块上，随着浪潮翻涌，见傅老潜入水里，鱼采薇立马催动虚空石，借着浑水流动，黏在他的身上。
傅老无所觉，在海底四处游荡，寻找受伤的玉麟，却到处找不见，反而引来众多妖兽。
海底的大型妖兽见到傅老张开尖牙便来撕咬，渐渐地越涌越多，傅老不敢大意，狠狠挥出一刀，跃出海面，来到就近的小岛上设下禁制调息。
传音玉简响动，傅老探出神识接听。
“傅贤侄，你在哪里？蜃鱼可死？”是云老疲惫的声音。
傅老眉头一皱，“我在一处小岛暂歇，蜃鱼受了我一刀，躲在海底不见了，傅钦和云漾如何？”
云老就在距离斗法最近的小岛上，扭头看了眼并行躺在自己身边的傅钦和云漾，不由得叹气，利箭太多，从头到脚几乎没有缝隙，他愣生生一根根拔除，好在喂了疗伤圣药吊着一口气，不然真就一命呜呼了，现在身外也抹了灵药，依旧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还不知道何时能醒。
“他们浑身上下被刺得跟筛子一样，即使吃了疗伤圣药，醒来也不知情况如何，丹田破损，我喂了他们补田丹，即使恢复，以后也不能轻易动用灵力，此生也就这样了。”云老薄唇紧抿，怒气升腾。
傅老握着宽刀，眼里全是狠意，“我定要找到那只蜃鱼，剁了她给小侄和侄媳报仇。”
“海里是鱼的天地，你未必能找到她，若不可为，尽快来跟我汇合，或许我们该回国去了。”云老审时度势，即使他们是渡劫修为，在深海，也不是他们能随意发挥的地方。
傅老砰地把刀插进土里，“她受了我一刀，中了刀上的毒，坚持不了多久，且让我再找三天，三天之后我去找你汇合。”
云老也觉得不将那条蜃鱼剁了，就此回去憋屈得慌，两个渡劫两个合体，四人围攻一条化形不久的蜃鱼，居然折了两个合体修士，还让那条蜃鱼跑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如此想来，那条蜃鱼不一般，她不仅造出幻像，关键是手里的锐金利箭符跟不要钱一样地撒，“那条蜃鱼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符篆，你多加小心。”
“那条蜃鱼去过圣都，那些符篆定是从各家偷来的，偷我们的符篆又对付我们，傅钦和云漾伤成那样，不将他碎尸万段，难消我胸中恨意。”
傅老强压怒火，平息静气，运转功法快速恢复灵力，只待灵力饱满，就再入海底，寻找蜃鱼。
此时，鱼采薇操纵着虚空石，随着灵气的波动极其缓慢地飘荡，飘荡，直至飘荡到傅老的耳边，顺着他的耳廓进入耳孔，打算进入他的身体，却不想在刚刚接近耳孔之时，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射了出去，她不敢有异动，随虚空石自由摇摆。
“渡劫修士非同一般，七窍处也有气膜防护，虚空石无法钻进他的体内。”鱼采薇才觉自己想得简单了，本想虚空石入体重创傅老，看来不成了。
风照飞到鱼采薇身旁，“主人，此时要不要我带着孩儿们出去咬他几口？”
鱼采薇摇摇头，“渡劫修士，一掌之下就能让你们灰飞烟灭，不必做此无谓牺牲。”
让风照准备，本就是为了防备符篆不成，让他们给玉麟打掩护，去袭击渡劫修士，那就是纯属找死了。
“这次能重创傅钦和云漾已是不易，渡劫修士，我们还是避其锋芒吧，听着意思，他们有了回国的打算，且再等等。”鱼采薇思虑片刻，果断放弃偷袭傅老。

第263章 青风化形
鱼采薇做出不再偷袭的决定后，便让虚空石老老实实黏在傅老的腰带夹缝里，一动不动。
傅老果真在海里寻了三天，没有找到蜃鱼的影子，恨恨地握刀跟海中巨兽斗了一场，发泄完胸中的怒气，才御风而行，跟云老汇合。
“傅钦和云漾还没醒？”傅老看到两人的惨状，脸色又是一黑。
云老摇摇头，“没有，气息几次波动，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那条蜃鱼也未找到？”
“受了伤又中了毒，可能逃了，也可能被其他海兽吞了。”傅老自我安慰，若是被其他海兽吞了，海兽必将中毒，他并未看到中毒的海兽。
云老哪能看不出来，三天已过，只是不想再去探究蜃鱼的死活了，修行之途本就如此，斗法来往，胜负乃是常态，只能说傅钦和云漾时运不济，“我已想好，等他们两人伤势养好就回国去。”
“好！”傅老点头同意。
两人就在小岛上守着傅钦和云漾等他们醒来，现下的情况也不适合去玄龟族地。
虚空石还是规规矩矩待在傅老的腰带上，鱼采薇盘膝坐在九华仙府修炼，玉麟趴在灵石矿里沉睡疗伤，月影蝶带着白雪和酒猴继续耕耘在大片的土地上，时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半月后，傅钦率先醒过来，听云老说起自己的情况，气血翻涌，呕出一口血当场又晕了过去，又过三天，云漾醒过来，话没听完，眼睛一闭也晕了过去。
一月后，玉麟伤势大好，傅钦和云漾再次醒来，不得不接受现实，整个人眼见地颓废了起来。
云老双眼深邃，仿佛藏了无数的秘密，“你们两个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竟变得如此消沉，而不是去调整心态，寻求解决之道。”
傅钦脸颊凹陷，头发胡子乱糟糟的，眼睛发红，哪里还有往昔的风采，“丹田毁了，还有何解决之道？”
“如何没有，如果你们能得到仙阶补田丹，丹田便能恢复如初。”云老直接给俩人画了个特大的饼。
所谓的仙阶补田丹，就是传说中的十阶丹药，天地以九为极限，灵丹到了九阶便是最高，若是能跨越九阶更上一层楼，便是仙阶一品丹药，其效用对下界修士来说，集天地之造化，可脱胎换骨。
云漾脸色惨白，气息短促无力，“仙阶，自花云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但上一朝就有过，我花云差在哪里，如何不能有，云漾，我还记得你年轻时候酷爱炼丹，自你流落在外又还朝，摸过几次丹炉？傅钦，鲜衣怒马的儿郎，你还不到千岁，尚有几千年的寿命，就要做行将就木之态吗？”云老言语沉沉，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震人心肺。
傅钦和云漾本来低垂的头抬了起来，看向彼此，双手紧握提起了精神，他们相互搀扶，踉踉跄跄起来，你帮我，我帮你，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相对而坐运转功法，积极主动地开始疗伤。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看了全部，即使她对傅钦和云漾已视作敌人的存在，但不妨碍她欣赏两人的心态和坚毅，钦羡两人的感情，落到如此境地，彼此没有一句怨言，依旧相互扶持，有此道侣，夫复何求。
“要不是他们咄咄逼人，何必搞到如此境地。”月影蝶感慨道。
鱼采薇睫毛轻颤，“所以是非常在一念之间，若是云忱能守住本心，不曾想过把我当做云梯踏仙途，后续就不会有这诸多事端，这次玉麟借着蜃鱼身份把当年的事找补了回来，希望不再有波折。”
千面面具如今又回到了鱼采薇脸上，呦呦在面具里担忧，“姐姐，他们以为是蜃鱼伤了那两个人，会不会来找我族里的麻烦？”
“呦呦你无需担心，云漾所说的话同样应在他们身上，花云国的高阶修士不会为了他们两个漂洋过海来为他们复仇，他们也不敢，离渊海不是他们能放肆的地方。”鱼采薇宽慰道。
呦呦明显松了一口气，没惹麻烦就行，自从来到离渊海，她就时常想起当蜃鱼时的生活，自由自在多好，可惜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抿抿嘴，又开始沉浸在修炼当中，心里想的是多修炼，争取早一日和坤吾一样，能随意进出本体法器。
鱼采薇感应到呦呦的状态，嘴角微扬，也垂下眼皮，继续运转功法修炼，她的神念飞扬，散落在虚空石的边边角角，感悟着整个小世界中各种生命的律动，每种生命都在努力蓬勃地生活生长，每只妖兽都在极力吐纳修炼，嗯，除了青风狼，他懒洋洋地躺在山洞里，逗弄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小狼。
攸地，鱼采薇的神念飘到了蝉谷，那里，大小蝉正颤动着身躯，疯狂地吸收千年寒冰玉上的冰寒之气，吞吐并炼化了玉麟身上的毒素，两只蝉体内的能量便积累到了阶段的顶峰，此时借助源源不断的寒冰之气，推动它们跨过屏障，进阶三阶。
随着大小蝉的身体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它们的后背骤然裂开，裂缝越来越大，新的身躯从旧壳里慢慢挤出来，直接趴在千年寒冰上，油绿的身体瞬间灌了墨一般，变得墨绿如玉，三对翅膀扑扇，发出耀眼的金光。
大小蝉的身形较之二阶长大了一倍，依旧是大蝉身形大，小蝉颜色深，整体更接近金玉之态。
一朝飞起，鱼采薇让月影蝶跟大小蝉比一比，月影蝶瞬移，大小蝉振翅飞翔，竟是同时到了鱼采薇面前，三阶金翅寒蝉的速度就比得过元婴修士的瞬移，不愧是有三对翅膀的灵虫。
大小蝉自觉挂在鱼采薇的耳垂上，翅膀合上便缩小成花生大小的耳坠，气息微弱，光线照耀下，反射道道光芒，不仔细探查真以为是金玉打造。
鱼采薇就先让它们待着，等出去虚空石的时候，再将它们替换掉，在海域，她要时刻保持着蜃鱼的身份，有利出行。
虚空石里，鱼采薇沉于修炼，虚空石外，傅钦和云漾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他们身上有各种极品丹药，此时都派上了用场，当玉麟伤势好全，生龙活虎地在山里对着不死凶藤抡大锤的时候，两人的伤势已基本无大碍。
“我们这就去跟玄龟族长辞行吧。”云老潇洒地起身。
傅老一握刀柄站起，宽刀化作手指长短，挂在腰间，“弱水那边的阵法如何处置，留下还是撤回？”
“留下，不仅要留下，还要再增添些厉害的附阵，”云漾握起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肉里，“那只蜃鱼是没偷忱儿的宝库，我也相信左相之事和忱儿受伤是她所为，可要说她来玄龟族不是为了弱水，我却是不完全相信的，设下法阵，若是她不去，那便罢了，若是她去了，让她有去无回，我俩的仇也就报了。”
“确实如此，云老和远叔陪我们去一趟吧，我手里有阵旗，请云老亲自设阵，就当放下了我俩的心结。”傅钦用行动表示赞同。
云老拍拍傅钦的肩膀，“那就去吧，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哎，这人怎么这样，他们都要走了，还设下阵法陷阱，阻拦咱们进弱水，那么多箭咋就没把他俩人射死？！”玉麟的拳头左右开工，把前面的空气当做傅钦和云漾，狠狠击打几次。
鱼采薇不慌不忙地睁开双眼，“急什么，弱水又不会跑，现在他们去，正好就带路了，等我们修为高了再来一趟就是，先把天青金丝养好了修补上，最后再找弱水之精。”
四个人在海上瞬移，开始还很正常，随后走的路线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奥的规律，鱼采薇集中全部精神，甚至不敢眨眼，才勉强记下，来到黑水河边时，她的神识几乎耗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向外看，天地间好似一下子失去了色彩，唯独留下黑白蓝，只见蔚蓝的海水里出现一条宽不到的三百米的黑水河，环绕着白色的小岛往返流动，河上黑雾腾腾，衬得里面的小岛若隐若现，很不真实。
“太惊奇了，茫茫大海上出现了一条河，都是水，弱水和普通的海水界限分明，好像中间有透明的结界隔开了一样。”月影蝶惊呼道。
玉麟盯着黑水河上蒸腾的黑色雾气，雾气滚滚，飘而不散，只在黑水河上空，越过云霄，好似已经飘到了九重天外，“确实让人惊叹，明明有如此明显的黑雾，在海上却根本看不见，这里有天然的空间结界把弱水河挡住了，怪不得要领路才能来。”
鱼采薇运转玄阴炼神诀缓和紧绷的神魂，“我明白了，这里的空间有折叠，他们走的路，每转一个弯就是空间的一次折叠，必须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不然就会迷失，很难再出来。”
这时候云老开始沿着弱水河游走，手里不停地施法，清一色的黑色阵旗被他有规律地投入海水中，埋进海底，浮现条条阵线，结成天罗地网，又好似化成凶猛怪兽，一闪而隐。
“他布置的是什么阵法，看着很复杂很厉害的样子。”云老的速度太快，月影蝶看得眼花缭乱。
玉麟又开始乱扇扇子，神色烦躁，“这条条线线的谁能记得住。”
鱼采薇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不必看了，看也看不懂，小心伤了神识。”
玉麟和月影蝶同时错开眼，不再看外面。
云老带着傅钦走走停停，用了近两天的时间升级了先前设下的阵法，傅钦才心满意足，四人按原路返回。
鱼采薇再次动用神识，复盘了一遍路线，保证无误，将之描绘在了白纸上。
傅钦四人这回径直奔向玄龟族地，去跟玄龟族长辞行，鱼采薇不敢让虚空石进去，在他们临近玄龟族地的时候就放开控制，让虚空石随风飘荡到了空中。
一连等了月余，傅钦四人都没有从玄龟族地出来，可此时青风狼体内的灵力已经压制不住了，即使他不主动修炼，那浓浓的灵气好似受到牵引一样，直直往他的身体里钻。
压制太过反受其伤，若是该渡劫的时候不渡劫，就会被天道默认为不想化形，有些开启灵智的妖兽畏惧雷劫怕死在雷劫之下或是就想以兽体修行不愿化形，就会想方设法逃避雷劫，此后便再也没有化形的机会，不算妖修，只能算是高阶妖兽，虽实力强悍无比，可修行速度较之化形妖兽不知道慢了多少，显然青风狼不愿如此，鱼采薇也不想他失去化形的机会。
“不等了，去往远处找个岛屿让青风狼渡劫。”
魂婴施出法诀，磅礴的魂力释放而出，驱使虚空石在空中极速飞行，一日之后，才找到一处大小环境合适的岛屿，在隐秘的山洞里，鱼采薇放出了青风狼。
青风狼跳出山洞，挺立在岛屿中央，霎时间风起云涌，乌云漫天，雷电灌顶而下，几乎没有间歇的时间，不过青风狼行动如风如烟，雷劫想要结结实实地劈中它也不容易。
鱼采薇同样给青风狼准备了渡劫用的灵物，根本不担心他渡不过雷劫，她也不怕隐藏在岛屿外的海兽，所担忧的只有傅钦四人，怕他们注意到雷劫过来，为此，她驱动虚空石隐在青风狼的鼻翼间，还把隐形斗篷给了青风狼，一旦被四人发现，雷劫之后即刻认主隐形，她及时将它收进虚空石。
雷光硕硕，电闪轰鸣，雷劫已然过半，青风狼虽是浑身焦黑，依旧行动敏捷，速度惊人。
就在这时，鱼采薇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她担心的事还是来了，远处正朝着岛屿来的四个人可不就是傅钦他们。
“糟了，主人，他们看见青风狼化形，会不会起心思把他抢走？”月影蝶双手握在胸前，紧张无比。
鱼采薇提着气，蓄势准备，一旦他们靠近，马上在雷劫结束的时候把青风狼拉进虚空石。
却不想四人只是从海岛附近转了一圈，便极速远离，赶路去了。
他们不想要一只化形妖兽吗？当然不是，是云老更加谨慎，“狼非海中妖兽，却在海岛渡劫，再看这头妖狼膘肥体壮，面临雷劫毫不慌张，必是有主之兽，可海岛上并没有它主人的身影，必定隐藏了起来，以我的修为都发现不了人藏在哪里，可见此人要么手段奇特要么修为惊人，切不可太靠近免得节外生枝。”
有时候人不在反而更引敌人忌惮，好比空城计，让人估量不出其中的玄机，靠着脑补就把自己吓退了。
鱼采薇的精神随之一松，重新坐回了摇椅上，盯着空中的雷劫，等待它的结束。
轰隆隆雷声震天，只觉得虚空石外全是耀眼的光芒，刺激得眼睛都睁不开，等看清之时，就见一个彪形大汉扬天哈哈大笑，方形的大脸上眉骨凸出，肌肤微黑，眉目间有股掩饰不住的憨直。
傅钦四人早已远离看不见踪影，鱼采薇心念微动，就把青风狼引进了虚空石。
青风狼还保持着嘴巴大张的状态，见鱼采薇当面，赶忙闭上，恭敬拱手，“见过主人，请主人赐名。”
“你名青风，便是最好的名字，既已化形，回去好好修炼吧。”鱼采薇摆手。
青风狼将隐形斗篷还了回来，瞬移而行，回了山中洞府。
鱼采薇又沉入修炼之中，同时神识催动虚空石在海里游荡，寻找她的渡劫之地。

第264章 海底悟水
虚空石里，鱼采薇向上望了望如瀑如泻的一线天结界。
特意靠近，就是要试一试八阶破界符是否能破开结界，成与不成，她依旧决定在东海区域渡过化神雷劫之后再去往西边，试过之后，心里好有个底。
空间灵力快速运转至手掌，操纵六张八阶破界符排列成符阵，一道空间灵光从指尖闪烁，六张破界符同时被撕裂，凝力冲出虚空石，如同高度旋转的钻头，对准结界猛然冲击，霎时间那片结界崩裂如蛛网，裂纹纵深向里蔓延，好似马上就能碎裂成洞。
破界符并未炸裂，鱼采薇眼里划过亮光，神识触碰结界，摒心静气不错过任何变化，却不想就在此时，阵阵强悍的力量从海底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须臾之间，结界不仅恢复如初，好似又加固了一层。
紧跟着一道可摧毁万物的神识横扫而过，带着浓重的冷哼警告，直接湮灭了她的神识，鱼采薇好似被重锤砸中心脏一般，沉闷得喘不上气来。
鱼采薇急促地调整呼吸，暗道庆幸，亏得她谨慎在虚空石里发动破界符，若是在外，她的神识必将受到重创。
就在她平复心绪的时候，玄龟族地上空突地发出怒吼，“玄龟老儿，你敢违背诺言，意欲破穿结界？！”
道道灵光瞬间升腾，防御大阵开启守护族地，玄龟族长瞬移腾空，来在防御阵外，“黄蛟老儿，何为龟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便是了，老龟好好地在族地，何时去破穿结界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黄蛟怒气喷发。
玄龟族长胡子一翘，“老龟哪里知道？东边海域又不是我玄龟的天下，谁要破穿结界如何知晓？”
莫名地，鱼采薇的身影在他脑海里闪过，玄龟族长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动静跟那个人族丫头定有莫大的关系，只是想不通她是如何做到的，才不过元婴境就有破穿结界的能力，不然怎会惊动得了黄蛟老儿。
所谓捉贼要赃，黄蛟没现场抓住把柄，自不好把帽子强行扣在玄龟族长头上，口头喧嚷几句便退了回去。
玄龟族长眼中精光闪烁，道道神识如触角一般，润物细无声地在海里蔓延，扩散到两万里方圆之外，没能找到鱼采薇，攸地收回神识，拂过长眉，眼珠愈发黝黑，“小小丫头，倒是能折腾。”
可不是，现在的鱼采薇距离玄龟族地已有两万五千里之遥，她刻意跑到这么远的距离，有个想法就是避开玄龟族长的神识，即使搞出什么大动静，也不会被他探测到。
只是没想到这一线天结界不仅勾连海水之力和地心之力，修复速度和能力惊人，还随时在操控之下，如此望而无边的结界，对方的神识也能迅猛而至，可见其修为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当鱼采薇把经过讲给玉麟和月影蝶听的时候，玉麟突然想到了什么，“定是用了类似窥天镜那样的法器，把一线天结界的影像缩在镜中，但凡有人意图破穿结界便能立刻察觉，又可借助镜子的威力将神识疏导到结界之上，结界如此宽广，那窥天镜恐怕是仙阶的了。”
“可上次并未有神识降临，”鱼采薇心中顿时升起喜悦，“说明八阶破界符有望破开一线天结界，上次七阶破界符的动静不大，所以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定是这样。”玉麟双手击掌。
鱼采薇眉梢含笑，“八阶有望，只要再快些，赶在结界修复和神识降临之前破开结界，哪怕只有细小的缝隙，我们就能催动虚空石穿过去，算来这次的速度，若是能再快一倍，那就稳当了，同时催动十二张八阶破界符成阵，以我现在的修为还力有未逮……”
她把目光投向了玉麟，玉麟当即呼吸一促，连忙捂头，“啊呀，我的头怎么有点疼，肯定是上次的伤没有好全，我得赶紧再去疗养疗养。”
玉麟怕鱼采薇让她催动破界符阵，扔符篆她能成，撕开甩出去就行，要让她摆阵，手怕是比脚还不听使唤，她个挥大锤的，哪做得来那种精细活，赶紧溜。
月影蝶噗呲笑了，冲着玉麟的背影大喊，“你上次伤的是后背，不是头。”
“头里是暗伤，你们没看见，”玉麟回头横她一眼，跑得更快了，眨眼间变成了黑点。
鱼采薇嗤笑道：“看把玉麟吓的，我只是看她一眼，又没真让她催动符阵。”
“玉麟向来不耐烦做这些，接下来的日子，她肯定不往您身边凑。”月影蝶都能预料到玉麟的心态。
鱼采薇摆手，“随她意，我也要闭关，提升修为才是达成目标最好的途径。”
她闪身回到修炼室，布下禁制运功修炼，感悟道法。
虚空石继续在海里游荡，路过了好几座海岛，看着都不错，是适合渡劫的地方。
不过鱼采薇也只是记下没有停留，她的修为总在似满非满之间，无限接近化神的屏障，却总也触及不到它，感觉差了点什么，或是感悟，或是契机，或是时机未到，总之，玄之又玄，让她一时参悟不透。
她索性停下了后土黄地真经的功法运转，只以神识保留空间灵力和魂力的修炼，让月影蝶准备了几样点心，倒上葡萄酒，又把摇椅挪到海边，边吹风边品尝美食，看着鱼跃海面，渐渐神游天外，各种想法开始往外冒。
远处传来轰鸣声，空气震荡旋风四散，鱼采薇瞬间回神，感应之下发现是玉麟跟青风在打斗，你一拳我一脚，一个力压如鼎，一个疾如闪电，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飞到天上，难舍难分。
青风触碰到鱼采薇的神识，眼睛一亮，窜身跳出圈外，奔着她疾飞而来，玉麟在后紧追，到鱼采薇跟前，才堪堪抓住青风的衣角。
鱼采薇笑道：“玉麟，你的速度还差了青风一筹。”
“他是风属性灵兽，本就以速度见长。”玉麟不以为意，灵力一荡手上便干干净净，挨着鱼采薇席地而坐，捏起一块点心丢进嘴里，拿过酒杯倒酒就饮。
青风可不敢这么放肆，在鱼采薇的示意下才敢坐近，有些拘谨，倒了一杯酒浅尝。
“我说青风，有点眼力，主人的酒都没了，赶紧给倒上。”玉麟一个眼风，青风赶紧给鱼采薇倒酒。
鱼采薇端起酒杯，瞟了玉麟一眼，“你倒挺会指使人。”
“他有求于主人，还不得殷勤点。”玉麟理直气壮地说。
青风嘿嘿一笑，“我想请主人赐下一把灵剑。”
鱼采薇眉峰微挑，“你要练剑？”
“是，这段时日我在考虑用什么法器，思来想去还是剑适合我。”青风在云梦山时，见过很多持剑的人，也跟剑修交过手，尤其那次被周云景三人捕捉，感应到周云景剑法的威力，对舞剑甚是向往。
“也可，”鱼采薇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下一刻便带着玉麟和青风来到宝库。
如今的宝库跟最早大不相同，分门别类，分割出许多独立的分库，鱼采薇带他们来的是专放灵剑的地方，两面墙上布满托架，一把把灵剑摆在托架上，散发着寒光，多数是灵宝，也有几件法宝。
青风进来就相中一把紫色的长剑，黑色剑柄点缀山川伟势，是一件中品灵宝，从左相夫人娘家的宝库得来的。
除了灵剑，鱼采薇还让青风选定一件防御灵宝，送他一枚储物戒指，最后刻录了无影剑法，让他好生修炼。
青风如获至宝，冲着玉麟挥挥剑，“等我练好剑法，咱们再来比斗。”
话音未落就没了踪影，自然是回了洞府炼化灵剑，练习剑术。
鱼采薇带着玉麟又回到海边，她摇晃着杯中的酒，戏谑道：“跟青风打得那么欢实，你头上的伤完全好了吧。”
玉麟正喝酒，突然呛了一下，“那个，好多了，有时候还犯，嘶，酒喝多了，又有点……”
“行了，说你胖还喘上了，”鱼采薇抬手间就让大小蝉回了蝉谷，命呦呦把她变换成蜃鱼族的模样，又改了装扮，“走吧，跟我出去，咱们在海里走走。”
既然静坐无法触及屏障，那便动一动吧，很长时间没有大展手脚了，或许实战之中能有所收获。
玉麟立马来了精神，眼睛贼亮，跟着鱼采薇闪身出了虚空石。
两人现身没多久，就有一群满嘴尖牙的胖头鱼向她们包抄过来，鱼有千多条，每条近尺长，牙齿就占了多半，尤其脑袋左右的两颗尖牙，像两道利刃一般。
鱼采薇直接祭出红绫冲上前去，玉麟比她还兴奋，黑锤早就握在手里，上来就是一抡，两人一左一右，各自为战。
自鱼采薇练习红绫，都是在陆地上，自觉跟鞭子一样挥洒自如，这还是第一次在海底使用，未曾想在甩出去的刹那间就遭受到了来自海水的强烈阻力，红绫竟是施展不开，走到半途就被水压弯转了方向。
心念随动，红绫藏于袖中，断尘鞭握在手心，一鞭挥出灵力全开，虽也被海水倾轧，总算没有改变方向，挥往直前，似割断水层，形成真空地带，鞭身激荡出气流，将一排尖牙鱼直接掀翻，群体碰撞在一起，乱了队形。
回鞭之时，又遭海水阻力，慢了速度，有鱼疾驰游来，竟一口咬住鞭尾不松口，鱼采薇手腕挥荡，一条细小的鞭意蛟龙在重压下挤了出来，直接崩断了鱼牙，冲入鱼群，削去一片鱼鳞，鞭意蛟龙便维持不住形态，消散了。
以前也曾在水里挥过鞭，不过都在浅层，时间短暂，从没在如此深的海底出过手，海水的阻力无处不在，无论身形、速度、鞭法招式还是鞭意蛟龙的威力，都退化了一般，同样灵力的输出，只能事倍功半，甚至连一半威力都达不到，在群鱼攻击之下，鱼采薇显出几分狼狈。
反观玉麟，入海一路上，经常潜入海底挑战，用的是硬兵器锤子，本身力气盖世，一挥而出，便推动海水形成猛然气势，席卷群鱼，她一个窜身如鱼游动，一锤接一锤，赶得鱼群不得近身，水浪搅动，鱼牙纷纷折断，惊得鱼群转头逃离。
如此鲜明的对比，一下子击中鱼采薇的心底，她似乎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台阶，抬步站在上面，便能触摸到进阶的屏障。
玉麟威猛驱退大半鱼群便站在远处观战，剩下的鱼群不敢去挑衅玉麟，抖动着身躯，向鱼采薇发起猛攻，把她团团包围住，想要啃噬她的血肉。
鱼采薇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周身荡出微薄的鞭境，长鞭挥荡，鞭意蛟龙艰难冲击，携裹着断尘鞭内龙筋的压制，磕磕绊绊剿灭多数尖牙鱼，剩下的鱼溃不成军，败走而去，给她留下不到三成的灵力和细密的血痕。
“主人，要不先回去调息后再出来？”玉麟手臂一滑游到她身边。
鱼采薇一甩鞭子，“继续！”
神念起，后土黄地真经随之开始运转，海底土灵气稀薄，聊胜于无，灵力覆盖肌肤，蕴养伤口，走动间，鞭法出动，长鞭在身边环绕，感受水的绵柔，水的力量，有胶着的粘力，有顺水而动的驱力，逆水而行的阻力，水势盖顶的压力和托举脚底的浮力。
她静静地感悟着，思索着，因势利导，顺则行，逆则变，渐渐地，她在水底灵活了起来，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她的腿脚手臂，甚至是鞭子，就是她的鱼鳍，让她在水里任意遨游。
将断尘鞭收回丹田，红绫挥洒而出，投掷和拉回之间，一只横行的螃蟹就被带到了近前，红绫搅动，水底荡起水旋，将海底的巨石掀翻倒地。
突地，两条满是倒刺的触手向她席卷而来，鱼采薇手中红绫如蛇，迅速潜过，在触手临近之时迅速缠绕勒紧，此时一道黑影来在她的头顶，却是一只庞大的乌贼，八条张牙舞爪的触手意图缠绕住她，鱼采薇手脚并用，以灵力划水，在触手合拢之时迅速远离，触手如电再次来袭，鱼采薇左手拉住红绫右手挥鞭而起，鞭意蛟龙蓬勃而出，仿若真蛟龙，翻江倒海，张开大嘴直咬乌贼的眼睛。
乌贼眼里闪过害怕，喷吐出黑色的墨汁，退身要逃，鱼采薇只觉神魂都要被染上恶臭，眼神迷蒙，神识难辨方位，左手传来红绫的拉力，肌肤上传来的微微水流让她迅速判断出乌贼逃离的方向，土灵力、空间灵力和魂力三灵合一凝于鞭梢，一招乌龙摆尾，灵力顺水传递，从乌贼的身体穿击而过，将它削成两半。
随着乌贼庞大的身躯渐沉海底，鱼采薇耳边传来一声清脆，体内旋风升腾，渴望着大量的土灵力，天上飘荡的白云好似被乌贼喷了墨汁，带着紫色的雷丝，开始聚集。

第265章 入化神
本是万里晴空，风和日丽，突然间，空中白云染墨，似海浪翻腾，向一处岛屿聚集。
岛屿方圆千里内的海兽感应到海水中的躁动，直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纷纷游离躲避，而正在海底潜行或修炼的化形妖兽却齐齐望向了岛屿的方向，不仅不离开，反而机警地向岛屿靠近，伺机行动。
他们眼里的贪婪暴露了他们的目的，都想趁着劫雷结束，渡劫者虚弱之时偷袭，将他吞入腹中，助自身提升多年功力。
来到近处，却发现整个岛屿被浓浓的迷雾笼罩，迷雾凝而不散，隐隐约约显出纵深的草原，狡兔走，狂狼奔，雄狮摆尾，猛虎扑食，就是看不见渡劫者的身影。
他们所见，皆是呦呦造出的幻像，为的就是不让海中妖兽看清鱼采薇的模样，劫雷之下，真身显露，可不能是蜃鱼族的外形。
此时，真正的岛屿上空荡荡一片，原本树影婆娑，沙滩浅白，栖息着一群海鸟和海龟，被鱼采薇整体吸入广寒镜中暂居，不然雷劫之下都可能被摧毁。
铺天盖地，天地灵气疯狂地涌入岛屿，鱼采薇已吞下化神丹，盘膝坐在岛屿中央，极速运转功法，等待雷劫降临，她周身灵气剧烈翻滚，比岛上的迷雾还要浓郁，体内土灵力元婴檀口微张，吞噬着磅礴的灵气，神府中魂婴盘膝掐诀，吸收魂力的速度越来越快。
突地，刺目电光撕裂黑云，第一道化神雷劫终于降临。
鱼采薇旋然腾空，以身迎雷，淬炼本体，身体上顿时传来一阵阵犹如针扎的刺痛，她忍住疼痛，神念蓬勃而出，引部分雷电入虚空石。
霎时间，虚空石上空轰然炸响，电闪雷鸣，漂浮在高空的白云很是应景，翻滚腾腾，自行变成了黑云。
虚空石里的生灵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陷入恐慌，仿佛平静的生活要被打断，仓皇逃窜，缩进自己的窝里不敢探头，瑟瑟发抖。
玉麟仰望着高空的炸雷，不由得咋舌，“主人就是主人，有想法，虚空石里不能感应雷劫，就把劫雷引进来，也让那些从未经历过雷劫的妖兽们长长记性，别以为只有清风暖阳，也有雷电暴风雨。”
月影蝶一手一个，搂着同样害怕的白雪和酒猴，安抚他们，“还是主人想得周到，若是虚空石里的生灵从不知雷劫为何物，哪一天有谁要化形，骤然立在雷劫之下，还不得直接吓破胆，谈何化形成功。”
说话间，道道劫雷又在高空炸裂，每一道劫雷，都是鱼采薇挺身承受，再引进的虚空石，她的肌肤已是焦黑一片，乌亮的长发被雷电波及，长短不一，散落下来，不过有虚空石承接天雷，这些只是外在，内里被雷电恰到好处地淬炼，本体强度在步步攀升。
天地震动，狂风骤起，刮起飞沙走石，鱼采薇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紧跟着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仿佛江河倒灌一般，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洗刷着浑身的焦黑，顿时心头透凉，浑身冰冷。
雷劫云里传来一阵轰鸣声，一道耀眼的光团划破天穹，闪亮天地，风助雨势，雨助雷威，鱼采薇在空中疯狂地摇摆，乾心鞭骤然出现在手心，挥荡开来，顺水游走，一条巨型鞭意蛟龙傲然腾空，巨口喷张，吞吐狂风，搅动骤雨，身形盘旋迎击劫雷。
蛟龙和劫雷相撞，响声震动天地，接二连三，形成一层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鱼采薇再引散雷入体，又强揽狂风暴雨，拖着雷电，投放到虚空石里。
忽然间，九华仙府的阁楼处散出光芒，本源神珠应激而亮，生出结界笼罩九华仙府，包括万亩灵田中的灵药灵植，琥珀天蚕和黑晶蜂不再躁动，帝女桑甩动桑叶，小小地喟叹一声，放松下来。
九华仙府外的生灵抖动着身躯藏得更深，大雨倾盆，渐生沟壑，溪流潺潺，汇成江河湖泊，奔流入大海。
广阔的草原上，昂首挺胸走出来两只元婴妖兽，前蹄刨地，低低吼叫，一只泣魂鸟从高高的树梢腾飞而起，声声啸鸣，奔入雷域，那两只元婴妖兽飞跃腾空，主动触雷，闪电划过，似是破开迷蒙，在它们的眼里种下了几分清明，纵使毛发焦黑，也甘愿承受。
狂风停，暴雨歇，三九天雷在空中酝酿，轰隆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红色雷电，直接向鱼采薇劈下来。
鱼采薇右手挥鞭，左手不停地掐着法诀，她掐诀的手速奇快无比，繁复的手诀顷刻间形成，烟空爆伴随着鞭意蛟龙悍然腾空，爆裂雷电。
散雷洒落，过体淬身，雷电撕咬间，沿着乾心鞭反复游走淬炼鞭体，乾心鞭蕴起淡蓝色的光芒，吸收雷电入器灵空间，旋绕住土灵蝎，土灵蝎的身体一缩一张，吸收雷电强壮自身，只见它的身躯愈加密实，似是覆上一层光晕，更加灵动。
虚空石里，滚滚轰鸣几乎没有间歇，继续洗礼着虚空石里的生灵，没了暴雨倾盆，本源神珠收敛了光芒，雷光之下，有些胆大的妖兽似是客服了对雷电的恐惧，从藏身的地方缓缓出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活动。
鱼采薇神识频动，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和玄阴炼神诀同时运起，烟空爆撞击劫雷炸如巨大的烟花，鞭意蛟龙奔腾不断，本体无伤，安然渡过了三九雷劫。
天空中乌云滚滚，劫雷汇聚越来越多，劫雷中心不时有电光闪起，练成密织的电网，发出隆隆的雷鸣声，蕴含着强大的威能，近三米粗的雷电灌注而下，宣扬着威力无比的恐怖。
鱼采薇依旧鞭不离手，左手撕裂九张八阶大地防御符扔至半空，磅礴的灵力催升，九张大地防御符排列成阵，土黄色的灵光交错形成敦厚的防护墙，雷电穿墙而过荡出无形的音波，就好似炮弹一般激射向周边的海域，顿时扬起几十米高的大浪，波澜壮阔。
雷电过防护墙威势减了大半，鱼采薇身边瞬间升腾起五米远的鞭境，条条蛟龙游走吞噬雷电，将地面砸裂出道道深坑，吐露电光继续淬炼本体和乾心鞭。
她集中身心抗雷，无暇引雷入虚空石，虚空石里渐渐平静，恢复了正常，虚空石外，狂暴的劫雷如重锤密集而下，如意镯里的大地防御符急剧消耗着，接连顶住了九道狂雷。
忽地，四周的空气被紧密地压缩，充满了压抑，劫雷的中心缓缓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形漩涡，漩涡的直径足有近百里，带着强大的吸力，凝聚着无比庞大的雷劫。
在外盯着劫雷的化形妖修，只觉得神魂仿佛都要被漩涡吸去一般，忙沉到水里，不敢再瞧。
鱼采薇抬头只看一眼，就觉得神魂紧缩，头皮发麻，感应到阵阵毁灭的气息向她袭来，她丝毫不敢分神，收起乾心鞭，朱赫符笔握在手中，笔走龙蛇，符文万千，道道灵光在她周身闪现，一层层，一重重，千山万水，咫尺天涯，把她和雷劫隔开。
劫云中的毁灭力量还在不断地攀升，汇聚到一处，当所有的力量达到一个巅峰，一道十几米粗的雷电，如同折断的天柱，向着鱼采薇奔袭而来，轰然砸在符阵上，符阵出现层层裂纹，整个岛屿剧烈地颤抖，波涛汹涌的海浪霎时奔涌了近百里。
劫雷似是穿过千山万水，无限地向鱼采薇靠近，她手中的符笔越来越快，喷吐无数符文，层层符阵极速凝成，又将劫雷隔绝在重山之外。
劫雷越来越浓重，拼命向下冲，鱼采薇体内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少，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手臂颤抖，依旧极速地画着符文，符阵还在坚持向上涌，此消彼长，符阵愈发稀薄，最后一道劫雷猛击砸下，符阵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鱼采薇怒吼一声，收起符笔，再现乾心鞭，体内所有的灵力灌注鞭中，带着一股不认命，不服输的气势打了出去，一条金色的巨龙横空出世。
一刹那，天地间被耀眼的光芒笼罩，鱼采薇被雷劫恐怖的力量轰击在地，崩出三十多米深的巨坑才停止，接连喷出好几大口鲜血，脸色煞白，五脏六腑好像要碎掉了，浑身骨骼噶蹦蹦乱响，身上的皮肤皲裂开深深的血口。
就在此时，平日里沉寂不动的仙人血脉仿佛有了跳动的脉搏，顺着心脏开始在血脉间游走，金光点点落入鲜红的血液，鱼采薇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骨骼精髓，正在迅速发生蜕变，变得更加密实强韧，她的骨骼渗出细密的杂质，若是就近轻弹，似能听到玉石相击的声音。
丹田内，土灵力元婴高出三寸，紧实强壮，瑞光条条，还在大口吸收着奔涌而来的灵气，化神已成，神府中，神魂舒展出大片的区域，幽深玄奥，魂婴不知何时翘起了嘴角，她的身躯壮大了一圈，原来借着土灵力进阶化神，魂婴跨越屏障，进阶到化神中期。
莫测天威挥荡天地，带着无限道法一闪而逝，鱼采薇身前凝出百米域境，域内黄沙翻涌，漫天挥洒，边角处丛生一片荆棘，只有枝条没有叶子，旋风来袭，细细微雨落在荆棘丛中，荆棘冒出了细嫩的叶子，眨眼间，黄沙绿叶又消失不见，只剩下焦黑的深坑。
飒飒灵雨随风从高空落下，浇在鱼采薇身上，她盘膝而坐，三功同修，吸收灵雨中浓郁的灵气巩固修为。
心念微动，玉麟、月影蝶、青风和虎毒蜂群霎时出现，玉麟三人分开距离围在她周边，也是盘膝打坐吸收浓郁灵气，虎毒蜂王风照率领几百万灵蜂像黑网一样围住岛屿，静消消吸收灵气。
岛屿外，四个怪模怪样的妖修从不同的方向摸到了岸边，抽动鼻子吸着浓郁的灵气，眼里的贪婪更胜，只因为迷雾遮挡，有些犹豫不决。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眼睛狭长，嘴巴硕大的光头妖修肚皮猛鼓，冲进迷雾里，灵力全开向岛中心瞬移，可在鱼采薇的神识里，他就是绕着方圆不足两里地的地方在转圈。
鱼采薇神念驱使，风照收到指令，率领蜂群仿若从天而降，把光头妖修团团围住。
光头妖修心惊胆裂，恨不得脚上安上风火轮，跑得再快些，但幻阵之内，他进不得退不得，眼看着要被蜂群淹没，疯狂地挥舞着两把铲子，驱赶灵蜂，防护自身，初时还护得密不透风，渐渐地有了漏洞，被风照看中，一马当先穿越而过，咬住了他的脖颈。
在外的三个妖修听到动静，驻足不前，生出了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主意，凄厉的惨叫声在迷雾里回荡，渐变成低吟的残喘，自觉时机有了，便打算冲进迷雾。
却发现迷雾开始向外扩散，入眼的岛屿清晰了起来，树木郁郁葱葱，光影斑驳，低阶海龟在细软的沙滩上乱爬，海鸟惊飞，没有丁点被劫雷劈过的痕迹，抬头再看万里晴空，一时竟分不清先前所见是真是幻，是真的有劫雷降临还是中了幻觉，不由得抖了抖身躯，快速缩回了深海。
此刻，一棵树缝里，虚空石静静地躺着，鱼采薇已回到九华仙府的修炼室闭关打坐，感悟进阶带来的变化，神念映照整个空间，巡查引入劫雷暴雨带来的变化，传音玉麟和青风，疏导河道，修整地面。
月影蝶接过风照送来的七阶妖丹，放进玉盒封好，风照带着满脸的餍足，率领着蜂群回了蜂巢。
连续三个月，鱼采薇都没有驱动虚空石活动，她留出了充足的时间来适应化神修士的灵力，神念微颤，面前便显出百米黄沙域，鞭法横旋，金龙翱翔，黄沙流动幻成龙影，粒粒黄沙仿若利刃，触之则削肉磨骨，遍体是伤，玉麟和青风两人在域中走了一圈，血光淋淋地出来，谁也没占到便宜。
海底掀起暗涌，鱼采薇水下练鞭抛红绫，身形灵动，游刃有余，海中妖兽纷纷避散，笔下符文游走，开合之间尽显自然，手中法诀快如幻影，十二张八阶破界符随灵而动，排列成符阵，只需同时撕裂一推而就，就能破除一线天结界，去往西方海域。
“快试试，试试吧！”玉麟兴致高涨，缠着鱼采薇试试威力。
鱼采薇还没有感触魂婴的变化，没有测试神识凝刀的锋利，可耐不住玉麟的缠磨，御使虚空石来到一线天结界，十二张八阶破界符随符阵方位排列，挥灵撕裂，掌风向前猛推，空间巨钻瞬间裂开结界，荡开手指宽的裂缝。
在玉麟的吆喝声中，鱼采薇神识奔涌，携虚空石如飞梭疾行，眼看着要穿过裂缝，却不想一道神识带着回山倒海般的气势拍击而来，连带着把虚空石掀飞到了好几百里之外。
鱼采薇用尽全力也没能刹住，只觉得虚空石外的光景如烟而过，便落进清冷如沉墨一样的空间里。
天上月光皎洁却照不进这片空间，风潇潇似野兽咆哮，腐朽的角落里，鬼怪的身影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恰似到了幽冥地府，让人忍不住心头发颤。

第266章 迷魂海域
只看到暗潮汹涌的海水，鱼采薇已然笃定她们还在离渊海，并没有到什么异度空间，她极力延伸神识，畅通无阻地看到了两千多里外。
神识所见，暗礁众多，随处可见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鬼物，有的是虾头鱼身，有的是螃蟹摇着长长的尾巴，有的顶着牛角却背着乌龟壳子，简直就像把海底妖兽身上的部位拆卸开打乱，又胡乱组装了起来。
“分明没有甩出去如此远，神识却探不到头，呦呦，你来看，是否落入到了幻阵当中？”鱼采薇唤醒呦呦。
呦呦凝神向外看，“姐姐，我没有发现幻阵的痕迹。”
没有发现并不代表没有，或许是幻阵品阶太高，呦呦发现不了。
玉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人，对不住呀，都怨我太心急了，距离上次破穿结界时间太短，他们肯定正警惕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再等两三个月，或许他们依旧在盯着，”鱼采薇神色坦然，经历多了，早就平淡了，如今就是真把她扇进了幽冥地府她也不会焦虑皱眉，“遇事莫怨前情，往前看，想办法找出路就是。”
鱼采薇保持着修炼的状态，随意选择一个方向，神识在外引路，驱动虚空石向前走。
所见大同小异，幽暗清冷阴气渗渗，时不时就看到那些鬼物撕咬打斗，互相吞噬，活下来的鬼物身形涌动，身上迅速冒出被吞噬鬼物的部分形态，原来如此才造就了这些鬼物的怪模怪样。
时间一长，鱼采薇渐渐就觉得神魂疲乏昏沉，有种想要躺倒长睡一觉的想法，她猛地睁开眼睛，赶紧停住虚空石收回神识，魂婴双手开合之间释放精纯的魂力滋养神魂，一刻钟后才恢复清明。
“这里的气息竟能迷蒙神魂，难不成是迷魂海域？”
鱼采薇心里发出疑问，直觉几乎已经笃定，她再次探出神识催动虚空石行进，细细感悟着神魂的变化，果不其然，有股奇异的气息顺着神识侵入神魂，使得神魂在不知不觉间深陷，变得昏昏沉沉想要睡觉。
她没有驱使魂婴释放魂力滋养神魂，而是一忍再忍，直至实在挺不住了，才抽回神识沉睡过去，这一睡就是一天，醒来神清气爽，赶忙内视神府，发现神魂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似乎密实了一点点。
果然凡事要多面看，这里的气息迷蒙神魂，使人昏昏沉睡，但同时也给神魂注入了能量，使神魂得到极致的修养和放松，从而促进神魂的缓慢成长。
虽有这方面的好处，想来也没人愿意来此冒险，没听小九说，即使玄龟族长也不能毫发无伤地渡过迷魂海域，置身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域里，即使携带防御法阵，谁敢就此沉睡过去，别说一天，就是一刻钟，说不定性命就被秒了，毕竟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鬼物一点不受影响，时时保持着神魂清明。
可是在虚空石里就不一样了，鱼采薇起了心思，再次做起了验证，探出神识的同时修炼玄阴炼神诀吸收魂力直接蕴养神魂，到最后她还是昏睡了过去，不过却能多坚持近七天的时间，依旧睡了一天，醒来发现神魂受益更多。
彻底收回神识，鱼采薇凭双眼关注外面的情景，驱动虚空石向前极速飞行，一连数日，神魂无恙，足以证明只要不将神识探出虚空石外，外面的气息就影响不到她。
神念微动，鱼采薇将手下一众灵兽招到帝女桑树下，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给她们，“我放开虚空石一点，你们把神识探到外面感应气息，提升神魂。”
神魂强，则有助于提升灵智感悟，促进修为提升，玉麟她们自然乐意，反正在虚空石里安全得很，困了睡就是了。
以往在虚空石里，除了鱼采薇，玉麟、陈诺和月影蝶也能随意看到外面，玉麟是本命灵兽，陈诺是分身，天生就能，月影蝶则是有鱼采薇的允许，不过三人只能以眼睛看，却不能把神识探到外面，需要鱼采薇放开虚空石，她们才能操作。
青风、虎毒蜂王风照、白雪、帝女桑和天蚕蚕锦，他们的视线根本出不了虚空石，这次得允许探神识到外面，显得格外激动和珍惜。
鱼采薇以自身神识为针，引她们的神识至虚空石外一点，陈诺浑身阴气不宜在灵桑林停留，回了阴井，其他人都聚在帝女桑树下开启了神魂的淬炼，时不时就听到绵长的呼吸声。
随后鱼采薇来到香茗居的卧房，盘膝坐在床铺上修炼，她一样将神识探在外，坚持不住倒头就睡，睡着前，都会把虚空石黏到暗礁上，免得顺海水漂流而走。
“姐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关迷魂海域的。”呦呦在鱼采薇清醒的时候连忙出声。
鱼采薇神识轻点，让她说下去。
呦呦坐着，双手托下巴，“我想起来有一次族里的长辈说过，只要进了迷魂海域，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绕到这片海域的中心。”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迷魂海域的出口其实正是在中心地带，鱼采薇问：“海域的中心有什么？”
呦呦摇摇头，“不知道了，长辈们没提。”
既然最终都会到海域的中心，到时总会知道的，也不必急在一时，鱼采薇将之抛在脑后，继续探出神识修炼神魂。
睡睡醒醒之间，渐渐地鱼采薇甚至都不记得在迷魂海域行进了多长时间，只记得有一天陈诺的神魂猛然一颤，紧跟着阴井里阴气剧烈翻滚，她进阶到了元婴后期，当年炼化云湛的神魂没多久她就进阶到了元婴中期，如今有了海域里的气息相助，神魂提升迅猛，又不缺阴气，修为自然就水涨船高。
这时候，鱼采薇开始注意到，海域里鬼物的身形越来越向人形靠近，更像没化形完全的海里妖兽，带着标志性的特征，修为大多在鬼丹境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怪叫，有了简单语言的交流，打斗起来也不再限于原始的扭打撕咬，开始有了术法招式，交锋之时阴气弥漫，掀起阵阵浪潮。
如他们这般，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鬼物了，可以列入到鬼修的行列。
再向前走，海域里越发阴森恐怖，致使神魂沉睡的气息更加浓烈，鱼采薇她们沉睡的频率越来越高，见到鬼修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修为皆在元婴之上，黝黑的眼睛里精光闪烁，身法妖异，招式诡变。
“仅有肌肤护体内里虚空的是化神鬼修，生出七窍血肉的是合体鬼修，生出经脉骨骼的是渡劫鬼修，五脏俱全的是大乘鬼修。”
自合体修为开始，仅看外形，很难分清楚是合体鬼修还是渡劫鬼修，甚至是大乘鬼修，鱼采薇看着不远处眼珠生动流转的鬼修，瞬间合上虚空石，掐断了其他人的神识，“该是到了合体鬼修的领域，不知何时会遇到更高阶的鬼修，要开始小心了。”
月影蝶一下子歪到玉麟身上，双眼紧闭睡了过去，怀里搂着正在呼呼大睡的白雪。
玉麟把她扶好，还贴心地给盖上毯子，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虽然神魂提升了许多，真没意思得紧。”
抬脚踹了一下青风，“走，活动活动手脚去。”
青风正点着头昏昏欲睡，被她踹得一激灵，勉强站起来，晃晃悠悠，“不行，我得先睡一觉，手脚绵软，跑都跑不动。”
说完，搂住一颗九曲龙桑树，站着就睡着了。
“出息！”玉麟转身就把主意打到鱼采薇身上，“主人很久没炼鞭了吧，不练容易手生，咱俩走几招。”
鱼采薇捻了捻手指，这是她手痒痒的表现，微抬眉，两人身影化虚就来到了海边空地上。
修为相当，棋逢对手，两人仅凭招式打得如火如荼，你给我一鞭，我给你一锤，灵力浩然，气势骇人，海边的生灵趋利避害，逃向了极远处。
等月影蝶和青风睡醒闪身过来的时候，两人还没分胜负，不过鱼采薇过了瘾，直接退出战局，把场地让给了他们三人，瞬移回到香茗居，前方还有极远的海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中心。
谨慎为要，鱼采薇也不再将神识探到虚空石外，双眼观瞧掌握方向，驱使虚空石贴着海面疾飞。
数日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场景，烟雾缭绕的海面上停放着七艘大型宝船，每艘宝船大到承载三千人都绰绰有余。
离得近了，鱼采薇才发现这七艘宝船根本就是大型飞舟，毁损严重无法修复，这才改成了宝船，当看到宝船船舷上以符文镌刻的熟悉龙纹，她瞬间想到了跨越离渊海的那些大鳯王朝修士，这些宝船定是当时遗留下来的。
宝船以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六艘宝船上各有店铺和交易会场，灯光幽幽，鬼影攒动，唯有中间天权星位置的宝船上昏暗一片，寂静无声。
鱼采薇在六艘船上不停地游走，见到不少高阶鬼修，也见识了很多鬼修用的材料和法器，陈诺来到她旁边，认真地看着听着，两人还讨论了一番。
从这些鬼修的交谈中，根本听不到如何出去这片海域的信息，而对那只漆黑的宝船，他们似乎都讳莫如深，不愿过多提及。
鱼采薇垂眸，催动虚空石直奔那艘漆黑的宝船，顺着船舷上到甲板，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船体内侧、甲板上、甲板中央的两层楼阁内外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阁楼底层房门大开，里面摆放着一座漆黑的石棺，石棺上同样刻满了玄奥繁复的符阵，诡异阴森，即使隔着虚空石，也能影响鱼采薇的心神，让她心里极度地不舒服。
突地，鱼采薇心里一动，拿出一枚殷姓身份玉牌，正是从董当家手里得来的那枚，中间的殷”字浮雕上有异常，她曾以神识探查，却被顶了回来，之后几次深入，也只隐约能窥探几分，却根本找不到突破口，便没有仔细研究收了起来。
如今看着宝船上的符文阵法，那条条符文，可不就跟玉牌上的如出一辙，这两者之间或许真的存在着某些联系。

第267章 殷时
如今修为进阶，神魂趋强，鱼采薇再次凝神识成针刺向玉牌上的“殷”字浮雕。
刚刚触碰到，就有一股力量弹起，试图将神识阻挡在外，魂婴涌出磅礴的魂力强化神识，神识猛地一刺，穿透那股力量，总算清楚地窥探到了符文阵法的全貌。
果然跟宝船上的符阵极其相像，其根本的不同之处仅是因为载体不同的缘故，宝船面积大，有足够的空间刻录符阵，相互勾缠，叠加作用，使得发挥的威力达到普通符阵无法企及的程度，而凝于玉牌一个字上，符阵相对简易，还要用拢缩之类的法阵，将一个不算小的阵法凝缩在小小的着力点上。
鱼采薇从未接触过这种符文阵法，见猎心喜，有意剖解增长见识，同时也为了解开玉牌上的秘密，便暂歇找出路的心思，安心静坐，参悟铭刻在船体上的符文。
只要通透了宝船上的符阵，玉牌上的符阵便不在话下，破解之法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也仅限于船上的符阵，黑色石棺上的符阵诡异非常，每次看到都打心底里不舒服，鱼采薇都尽量避开。
东边一点，西边一片，先把认识熟悉的部分描绘下来，以此为基点，慢慢向外推演，不久后，修炼室的桌面上就放置了厚厚的符文图案，全是鱼采薇描绘下来的。
花云国传承上古大鳯王朝，鱼采薇就在云湛的记忆里翻找，相关的，类似的，统统被她拿出来对比，随着参悟认知的符文图案越来越多，她终于清楚了这套符阵的作用，封印镇压，连带着强大的反噬力量。
宝船上一目了然，自然是为了封印镇压石棺，意图强行破阵者必将遭到强大的反噬，却不知玉牌里封印镇压的又是什么，若不能找到真正的破阵之法，其反噬的力量，即使是化神修士，怕也难以承受。
熟知了宝船上的符文组合，她嘴角微扬，又将神识刺入玉牌，随之一张硕大的白纸展现在她面前，玉笔生风，便将玉牌里的符阵完整地复描在了白纸上。
复复又重重，无数符文仿佛有了实体，悬浮在鱼采薇身前，被她挑选组合成符，符篆交错咬合排列，试图和玉牌上的符阵适配，寻找解开符阵的钥匙，她虽对符阵中的阵法还是一知半解，但对符篆之间的相生相克、相辅相佐、勾连阻断等知之甚深，无非多试些可能，总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此时，只见鱼采薇玉手轻点，一道道符文便飘了起来，首尾相连聚成繁复的图案，灵光乍现，符文图案像极了一只昂首阔步的老虎，一个跳跃冲向画着符阵的白纸，霎时间白纸无火自燃，如燎原之势化成了灰烬，正是找准了破阵之法才会有此反应。
鱼采薇顿时如春风拂面，神念微招，坤吾剑收入丹田，便带着玉麟和陈诺进了琉璃珠，设下血脉禁制，两人一左一右为她护法。
空地上，将玉牌镶嵌在一面石板上，鱼采薇手持朱赫符笔，凌空画符，适才配出来的老虎图案再现，刚一完成就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殷”字浮雕上的符阵里。
随即一阵低哑的鞭炮声传来，鱼采薇心念快动，携玉麟和陈诺退出血脉禁制，她握鞭在手，玉麟和陈诺也持法器在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禁制里的玉牌。
鞭炮声此起彼伏，符阵缩小，“殷”字原本的模样渐渐显现了出来，当符阵缩小到如针尖那般小的时候，突地冒出一道火花，伴随火花而出的是浓浓黑烟，直到黑烟消散，才看到一抹几乎透明的虚影从玉牌上飘浮了出来。
虚影面容有些模糊，双目紧闭，毫无意识地在禁制里飘来飘去。
玉麟挥了挥黑锤，嫌弃地说：“啥也不是。”
“殷时？”坤吾飘身而出，喊出了虚影的名字。
“只是三魂中的一魂，没有意识，叫不醒的，”鱼采薇的神识已经将虚影从头探到了尾，“他也姓殷，你熟悉吗？”
坤吾神色复杂，“他是殷重的叔辈，当时皇帝的堂弟，比殷重大了近两千岁，殷重跟他关系生疏，所以我对他所知不多，当年殷重去往战场的时候，殷时也带兵在外，真没想到他还留有一魂在世间。”
“一魂未灭，说明他的两魂七魄也还在，”鱼采薇把目光投向了宝船上的石棺。
相似符文阵法封印镇压，会不会是一人出手，被镇压的也是同一人，偌大的石棺里，或许躺着的正是殷时，少了一魂，神魂真灵不全，无法进幽冥地府入下一世轮回。
此时，鱼采薇想到了大鳯王朝暗藏的宝库，又掂量了身上的八枚玉牌，十六枚玉牌她拿到了一半，一半已经是莫大的机缘，此后说不得她还能得到更多的玉牌，大鳯王朝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十万年之久，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即使有所有的玉牌指引，想要找到宝库，进去宝库得到宝物必定不会一帆风顺，若是有王朝的人物在旁辅助，或许可以减少些许盲目和风险。
她目光一扫宝船上的符阵，对其破解之法已有七分成算，可石棺上的符阵实在诡异，让她很不舒服，如此符阵之下，会不会造就出什么邪恶之物。
陈诺感应到鱼采薇的心绪变化，上前一步，“采薇姐，不若这人的一魂让我来处理。”
鱼采薇微抬下巴，“如何处理？”
陈诺右手一旋，阴灵珠出现在她手心，“收进阴灵珠，这一魂上就会印上阴灵珠的印记，从而被阴灵珠所控制，若是遇到那两魂七魄，是好人，便解除印记还他一魂入轮回，若是成了恶鬼，阴灵珠借助这一魂可削弱他的力量，灭鬼除害。”
鱼采薇眸光闪动，先将其掌握在自己手里，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好，如你所言，收这一魂入阴灵珠吧。”
抬手间，鱼采薇送陈诺进血脉禁制，陈诺催动阴灵珠，仿若黑洞一般，直接将殷时的一魂吸入阴灵珠内。
就在此时，异变骤生，宝船上的石棺里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紧跟着棺盖咯噔咯噔直响挪出小小的缝隙，殷红的烟雾从中飘荡而出，极速地打个旋，便幻化出男子的模样，相貌普通，却有睥睨之态，红色的长发，高耸上挑的红色眉毛，红色的眼珠，偏偏还穿着红色的衣袍，如同石棺上的符阵，诡异无比，让人看着就不舒服到了极点。
“殷时？”陈诺看了眼阴灵珠里的虚影，再看外面高空中的红发男子，两者几乎可以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坤吾应和，“是殷时。”
鱼采薇心头猛然一跳，眉头拧成了川字，石棺里还真是殷时，早不出晚不出，他的一魂刚被收入阴灵珠就怒冲冲现身，他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那般厉害的封印镇压符阵居然对他不起作用，想出便出，少了一魂还如此厉害，是修炼了特殊的功法，还是修为通天，达到了不可想象的境界。
她突然感应到一丝不妙，忙松开对虚空石的控制，任由它如其他粉尘一般漂浮在空中，半点不敢有所异动。
殷时的出现，顿时让六只宝船上的鬼修心惊，一个个诚惶诚恐、毕恭毕敬悬立半空朝着殷时行礼，“鬼王！”
殷时面沉似水，视线根本没落在众鬼身上，却更让这些高阶鬼修心头发颤，忐忑不安，到底是谁触怒了鬼王，无缘无故怒吼不说，还出了石棺。
一口气还未呼出，殷时的身形又是一个打旋，回到他所在的宝船，唰地变成了轻薄的红烟，凭空席卷一圈，便缩回了石棺之中，咯噔又响，石棺便盖得严严实实，让那些高阶鬼修摸不着头脑，却让鱼采薇深提着气，不敢吭声，心念传动，让玉麟她们全都沉寂下来。
红烟那一圈席卷，不偏不倚把虚空石卷在了其中，带着它进到了石棺，鱼采薇抬头正看见血红的双眼，好似殷时隔着虚空石正正着着地看着她，吓得她噔噔噔接连后退。
“这千万粉尘，不管哪个是你，我只说一事，把我的一魂交出来，否则，便将你困死在石棺，永世不得出。”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声音冷酷。
鱼采薇捂着胸口，心放进了肚子里，殷时确有感应，但只是一个方向，他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个，别想骗她交出那一魂，根本不可能。
当真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她刚解决了玉佩上的符阵，还暗搓搓想招揽个上古王朝的下属，却招惹了如此厉害的人物，被困在石棺里，还不知道之后将要面临什么。
她眼眸一沉，瞬移来到玄背金蛛跟前，掏出一个空白阵盘，刻刀灵动，阵纹流畅，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刻录出一套十倍时间阵法，添上极品灵石，安置给玄背金蛛，又将青金石捻成碎块，撒在笼子里供它们食用。
身形微动便又来到了阁楼前，掀开盖在九棱柱上的绸布，看向十倍时间阵法旁边的棱面，早些年不敢直视的阵纹，此刻再看，已然失去了那份神秘感，精炼浅显，其蕴含的奥义很容易就被她捕捉。
从宝库寻来合适的阵盘，鱼采薇席地而坐，驱除杂念，开始刻录新的时间阵法，以她的推断，第二面的时间阵法又快了十倍，便是外界时间百倍的流速，若用给玄背金蛛，三四天便能吐出三尺天青金丝，不消多少天就有足够的量修复本源神珠，虚空石的防御也能再增强一层，不怕殷时施展什么手段。
就说怕什么来什么，殷时说完话，见封进来的千万粉尘飘浮着毫无动静，脸部显出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他的身躯一摆，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红色烟雾瞬间充斥满整个石棺。
顿时虚空石里被红光映照，就连天上的白云也变成了红云，率先被影响的是低阶妖兽，红色光芒照在它们身上，即使温驯的兔子也变得焦躁狂野，开始到处咬人，更别提其他猛兽，狂奔撒野，还不到一刻钟，五阶妖兽都开始被影响，开始到处作乱，那红色的莹光却还在不断地增强。
鱼采薇连忙探出神念笼罩整个虚空石，清心经充斥着整个世界，安抚那些变得狂躁的妖兽，手下还在不停地刻录着，期望百倍的时间阵法能尽早刻录出来。

第268章 胶着
红光乃是怨气所化，可谓是怨气之凝精，映照进虚空石，直接挑动着妖兽狂躁的神经。
山间草原响彻起妖兽暴躁的怒吼声，伸出獠牙杀戮渐起，虎毒蜂也不例外，见妖兽就要蛰，好在风照反应灵敏，连忙把众蜂召回蜂巢，蜂巢口处用肉糜堵上，隔绝红光。
鱼采薇见事态越发不可控，连忙把金翅寒蝉和虎毒蜂巢搬到九华仙府附近，触动本源神珠激起光芒防护九华仙府，随即以神念在虚空石里下了命令，让所有的妖兽回到自己的洞穴巢穴不得外出。
大多妖兽听命，还有很多妖兽受冲击太深，无法自控，鱼采薇召唤月影蝶采摘致使昏迷的灵药，制成药粉撒到草原和山间妖兽密集之处，不多时，那些妖兽变得昏沉无力，被迫停止了争斗，还有不少妖兽被玉麟和青风强制打晕，将它们扔进了防御阵法。
红光越来越浓郁，照在虚空石里，像化不开的血色凝胶，月影蝶只觉得心烦意乱，忙回到修炼室设下禁制，才能稍稍平复，盘膝而坐运功抵御。
如今能承受红光的只有鱼采薇、玉麟和青风，可看着红光愈演愈烈的架势，三人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玉麟和青风缩起来避开红芒，鱼采薇把百倍时间流速的阵盘安顿在玄背金蛛身边，眉头依旧紧锁。
百倍还不够，短短两天时间未到，虚空石里就人仰马翻，迷药的控制时间有限，红光再盛，迷药也会失效。
争分夺秒，此时最关键的就是时间，跟红光比时间，在它真正变得凝固前完成本源神珠的修补。
鱼采薇忙收起时间棱柱遁入宝库，又将棱柱转了面，霎时间仿佛看到了光阴在眼前风驰电掣地奔跑，玄奥神妙的阵纹随着时间蜿蜒流逝，扭曲了它本来的模样。
第三棱面的阵法下，外界一天，阵法里一年，是她现在能捕捉到的最快的时间阵法，第四棱面一天便是十年，那时间流逝如极光，阵纹快似刀绞，鱼采薇只看半息就头昏脑胀，神魂欲裂。
鱼采薇掏出大把大把的魂力坚果炼化，阵阵清凉融入神魂，保持着神魂清爽，面对第三棱面，神识追随着时间的脚步，努力还原时间阵纹的原样，又以刻刀为媒，将它们分毫不差地落在阵盘上。
阵盘上生起漩涡，像极了时间在旋绕，鱼采薇腾地站起来，无视那些刻废的阵盘，瞬移回到修炼室，替换下百倍流速的时间阵法。
神念下，红光无孔不入，山间草原杀伐又起，海浪翻腾，荡开无数红晕，鱼采薇神魂动荡，是月影蝶和陈诺在强力压制暴虐的情绪，好似要临近爆发的边缘。
如今玄背金蛛身前已经生出两段两尺多的天青金丝，鱼采薇直接截断缠在本源神珠上。
本源神珠闪亮金光，天青金丝瞬间化成液体被它吸收，球体摇晃，好似在喊，还要，要更多。
一天对一年，也满足不了本源神珠极度的渴望，可鱼采薇的极限已经到了这里，她沉住气，为玄背金蛛添置了青金石，闪身之间就来到桃林，手握灵剑，几个起落就把桃染留下的枯树干挖了出来，抹去焦黑的外层，木屑潇潇，片刻之间就削出三把桃木剑。
符笔沾满朱砂，鱼采薇手腕抖动，一连串蕴含浩然阳气的诛鬼屠怨符篆便落入桃木剑的剑身上，粉红胭脂是七阶桃木，桃染又修行有道，她的本体做成桃木剑已然很厉害，再叠加符篆，威力更胜，桃木剑散发金光，如烈日骄阳，直接将鬼魅晒成灰烬。
唤来玉麟和青风，一人一把桃木剑，三人在空中尽情挥舞，剑过之处，金光大亮，便听得刺拉拉乱响，红光被烧灼，化作黑烟消散，空出一片清亮，虽很快又被红光填满，却能让虚空石里的红光变得稀薄，少几分影响。
虚空石外，殷时的神色越发狠厉，在他的神识内，微小得看不见的微尘清晰可见，它们任何的变化都难逃他的双眼，可七天过去，没有一粒微尘发生异变，顿时眼里迸射出死寂的幽光，身形一晃，化成浓重的红色霞光，把石棺四周围得严严实实，困住所有的微尘，一步步压缩空间，意欲挤爆这些几乎不可能再分裂的微尘，霞光万丈，如泻如瀑，倾倒进了虚空石，虚空石里仿佛爆发了兽潮，嘶吼声连连震天响。
接连两天喂了本源神珠两段三尺长的天青金丝，神珠散发的光芒终于开始有了变化，亮起了条条金线，随着天青金丝喂得越来越多，金线交织成密网覆盖在防护光罩上，金网成，发出耀眼的金光，穿过红光投向虚空石的边界。
虚空石边界处霎时间被涂上了金粉，金光闪闪和防护光罩上的金网交相呼应，明明灭灭金光散去，鱼采薇神魂真灵深处的虚空石烙印猛缩一圈，紧随着一声爆响，极其微小的虚空石外形当即缩小了大半。
爆响是殷时压缩空气造成的，虚空石随着本源神珠的进一步修补体型大大凝缩，但那些真正的微尘，却因为殷时的操作，真的四分五裂了，虚空石若是慢了一步不曾有变化，瞬间就会被殷时捕捉，露了行迹。
“到底是何物遮掩，被击碎也不显露原形，反而威力更强。”殷时怒不可遏，明明那一魂就近在咫尺，他竟又跟往日一样，完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鱼采薇看向殷时的怒颜，冷哼一声，“你的手段已经威胁不到虚空石内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由不得你主导了。”
虚空石防御再度升级，即使殷时催动红光熊熊燃烧，也奈何不了虚空石内外，当下鱼采薇还没心思跟他狠斗，她又制作几把桃木剑，正带着众人全力清除空间里残留的红色光影。
山间草原一片狼藉，处处是争凶斗狠留下的痕迹，近四成的妖兽在这次兽潮中丢了命，还有许多受伤严重的妖兽，鱼采薇不忍看它们就此殒命，让月影蝶采摘大量灵药给它们治伤，直到三个月以后，空间里才恢复原来的秩序。
此刻，空间里的红色光影全被桃木剑清除干净，鱼采薇收起桃木剑，唤出陈诺，“你说阴灵珠可以削弱殷时的力量，如何操作？”
“就是以那一魂为引，让阴灵珠咬住殷时的神魂吸收他的魂力，使他的两魂七魄散而不凝，不能发挥全部的实力，”陈诺说完却退了一步，“只是殷时身上的红光实在厉害，阴灵珠还没有办法突破红光进入他的神魂。”
“我来想办法消磨他身上的红光。”
鱼采薇时时关注殷时的动静，爆裂粉尘没有奏效，他竟祭出怨火烧灼微尘，越来越多的微尘在火中化为虚无。
虚空石被鱼采薇不着痕迹地稍稍推远，游离在怨火之外，不显山露水，可如今微尘稀疏不剩多少，到最后，就只会剩下虚空石了，相斗在所难免。
这也正是殷时的目的，他小火慢烧，还打算以此逼迫鱼采薇现身。
鱼采薇一番操作，把剩下的桃木全做成了半尺长的短剑，同样刻录上符篆，近三百把短剑一字排开，遇强敌就当以数量取胜，随后她又画出了几乎两倍数量的禁锢符，禁锢符作用不小，就看上次打云漾和傅钦，若不是以禁锢符先一步束缚住他们，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轻易重创两人。
先让陈诺回避，鱼采薇率领玉麟、青风和月影蝶，一手禁锢符，一手桃木剑，她荡出最强悍的神识主动出击，突然催动虚空石撞向殷时，于此同时接连扔出一波禁锢符。
殷时的神识充斥整个石棺，虚空石一有动静马上就出手擒拿，见到迎面而来的符篆，抬手便是浓重的红光，石棺之内，岂容放肆，却不想红光还没有碰到符篆便是一滞，右手同时有了短暂的停顿。
就这短暂的停顿间，便有道道金光迸射而来，是桃木短剑，穿过红光扎中他的右手和手臂，殷时侧身左手紧跟而至，又受禁锢符阻拦，被桃木短剑射中，顿时如寒冰遇骄阳，刺啦作响，两只手和手臂被烧灼出黑洞，冒出黑色的浓雾充斥在石棺之中。
殷时怒火中烧，肩膀颤动收回手臂，眨眼间恢复如常，浓密的红光包抄桃木短剑，猛击之下，红光灼烧，桃木短剑跟着被击成了飞灰。
事情才刚刚开始，殷时欺身而来，猛抓虚空石，鱼采薇故技重施，指挥玉麟她们投掷禁锢符，迸射桃木短剑，殷时又是一手烧灼的伤口，桃木短剑随之湮灭。
极强的神识骤然弥漫，围住虚空石将它冻结在其中，鱼采薇使出全力驱动虚空石，无法突破殷时的神识，破界符阵刚刚扔出就被神识剿毁，无计可施，只能暂歇，跟殷时相对，等待时机。
殷时困住虚空石并未欣喜，他以浓重的红光绞杀，立马被射来的禁锢符和桃木短剑破坏，法器猛击，半点无损，以怨火灼烧，浑然不怕，神识倾轧，毫无作用，小小微尘抗住了所有，竟让他束手无策。
一边殷时困得住却对虚空石无可奈何，一边鱼采薇法力不够逃不出殷时的神识控制，双方就这么胶着，各自加快动脑筋，寻找破局的手段。
鱼采薇能想到的手段自然脱不了符篆，八阶禁锢符只能让殷时迟钝极短暂的时间，还只是红光和手臂，触不到他的身躯，破界符阵更是刚扔出去还没有发挥作用就被毁掉，使用八阶符篆在殷时身上很难奏效，唯有再进一步，画出九阶符篆，才有对抗的可能。
知道殷时动不了虚空石，鱼采薇就放心地沉浸在符文当中，九阶符文的大门，开始在她面前徐徐打开了。

第269章 主意变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事有相反，鱼采薇端坐在时间阵法里潜心悟道，外界才过一月，她的生命年轮已经划过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
悟符先悟道，何为道，乃构成天地万物共同本质的东西，存于天地万物之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却无孔不入，无所不包，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她曾坐在时间阵法里看整个小世界，生长枯荣，繁衍更迭，脱不去既定的轮回，所有的轨迹好像被拉得很长，缓慢却极度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仿佛看得再透些，就能找到那缕本质的东西。
她恍然入梦，在云湛的记忆里游荡，那些细枝末节的记忆勾连出一幅幅生活图，鱼采薇感觉自己化身为云湛，又走了一遍人生旅途，眨眼间，她变成了干瘪枯干的老叟，披着锁链，回忆起了一生的坎坷之路，飘飘荡荡，她又成了一缕神识，带着一份执念等待，坚守了万年，如此走过，便是三段人生，三世轮回，其种种感触和感悟，在胸中激荡，寄于情，明了心。
从记事以来的点滴在脑海里流淌，前世的经历如皮影一般变幻，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之苦，一念地狱，一念天堂，放下执着，如蝉去蜕，虽还是蝉的本身，却生出了翅膀飞翔，便是全新生命的开始。
心境如飞，扶摇直上，不必光芒万丈，只求做真实本质的自己，道是万物，万物是道，真实本质的自己，也是万千道中的其一，是独属于她的道。
灵气狂啸，涌入阵法，三婴极力舒展着身躯，放开自我，融入到天地之间，土灵力元婴和空间灵力元婴突然自丹田飘然而出，重叠在了一起，飞出鱼采薇体外，魂婴跃出神府，迅速加入，三婴合体的瞬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道法世界，好似进阶时天道的馈赠，缥缈无极，一闪而逝。
渺渺之音远去，三婴分裂入体，在她们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玄奥的印记，仿若神印一般。
此时再看符文，便不是那些干枯的线条，是她眼里的世间万物，是掩藏在万物深处的道，是她手下创造的世界，道物相合，她画出的每一个符篆，都是世界的一角，她摆出的每一道符阵，都是万物生态的平衡，归于了自然。
鱼采薇走出时间阵法，仙姿秀逸，孤冷出尘，风吹仙袂飘飘举，长发如瀑，眼落星辰，似乎早已洞悉一切，举手投足，融入万物。
“主人，我明明一眼就看到了你，怎么又觉得看到的不是你？”玉麟迎过来。
鱼采薇笑了笑，宛如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闲，“你看到的是我，是万物，是道，我是我，万物非我，道隐于我身，所以又不是我。”
玉麟捶了捶脑袋，每个字分开来她明白，合在一起，她怎么就听得云山雾罩不懂了，赶紧想着问点懂的，“主人，你画出九阶符篆了吗？”
鱼采薇越过她，在清幽林间漫步徐行，抬手之间，举重若轻，似只是轻轻挥过，一道从未见过的土黄色符篆便在眼前生成，轻弹之下就落到玉麟身上。
玉麟只觉皮肤上多了一层强大防御，给了她无穷的安全感，“青风，你来砍我一剑。”
青风身形如烟，便来到鱼采薇跟前，跟她行了礼，举剑就砍，只见玉麟身上灵波荡漾，凝出一道土黄色的光晕，看似一戳就透，却轻松地挡住了青风的全力一击。
“哈哈，成了，成了，”玉麟兴高采烈，比她修为进阶还高兴，“主人，殷时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不过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心里暗爽得很，现在九阶符篆成了，是不是要行动了。”
“可以了，做好准备吧，”鱼采薇冲飞来的月影蝶示意，“摘下帝休树的叶子，我要做九阶符纸。”
这样的事，月影蝶早就做熟了，她打下手，鱼采薇把控最关键的步骤，驱除杂质，成型符纸，符笔游走之间，婉转变换，或急或徐，仿佛蝴蝶入花间，舞动轻灵，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在她的笔尖流淌。
月影蝶站在旁边侍奉，看着笔尖竟渐渐地痴了，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满是音韵的世界，每一次的笔动，都是一个音符，在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蝶变”之曲，却比她弹的琵琶曲多了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
鱼采薇垂下眼睑，一道禁制便笼罩住月影蝶，她盘膝而坐，祭出琵琶便弹了起来，玄音渺渺，似从天上来。
玉麟看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情况，盯着主人画符突然间就悟到了，她赶忙站到鱼采薇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鱼采薇的手，青风那憨厚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站在鱼采薇的另一侧，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直到鱼采薇放下符笔，两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疑惑。
“主人，小蝶到底看到什么了？”玉麟厚着脸皮问。
鱼采薇拿出桃木剑，抹去上面的八阶符篆，重新铭刻九阶符篆，“等小蝶弹完曲子，你直接问她就是。”
“我怎么就看不到？”玉麟不服气，又问。
青风跟着点头，“主人，我也看不到。”
鱼采薇微笑，“一来契机不对，二来每个人的道不同，看同样的事物，感悟自然不同。”
玉麟跟青风对视一眼，升起了一股战意，再看月影蝶，娴静如水，琵琶声声，飞出了只只灵力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音波化形！”玉麟惊呼。
鱼采薇忙扭头去看，心里讶然，转瞬就明白了，“看来前些时候让你们提升神魂，果然受益匪浅。”
“是很有好处，下属就觉得脑子清明，聪明了许多。”青风摸着自己的大脑门。
一曲终了，月影蝶眉眼含笑，撤下禁制，对鱼采薇深施一礼，“谢主人成全！”
“好！”鱼采薇只说一个字，就让月影蝶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可高兴归高兴，该做的事还得继续，符篆备好，桃木剑升级完毕，这一回又是鱼采薇带着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在前，让陈诺待命在后。
向外看，虚空石还在殷时的神识控制之内，殷时双眼微眯，内里精光闪烁，显见还在绞尽脑汁想对策。
鱼采薇心念起，体内三功同时运转，紧跟着三个元婴在体内游走，再次合体，方圆千里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玉麟三人立马感应到鱼采薇身上的威压节节攀升，她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突然，鱼采薇眸色转暗，神识飞扬，虚空石紧跟着猛烈地颤动，如离弦之箭般，脱离了殷时神识的掌控，向他猛冲而来。
殷时腾地睁开猩红的双眼，神识蓬勃而出，却再挡不住虚空石的冲击，身形飘逸，便要躲开，九阶禁锢符如秋风落叶般挥洒，殷时的身形缓慢被定格，虚空石一冲而过，便黏到了他的身上，八把桃木剑同时刺中他的肩膀，霎时间他的肩膀就出现八道伤痕，迅速灼烧出黑色的洞口。
陈诺掐诀如飞，阴灵珠如弹珠被鱼采薇送出虚空石，顺着黑洞直奔殷时的神魂深处，虚空石同时钻进殷时的体内，普通如人形的身躯里，竟格外宽广，全是红光凝结。
这一系列的动作，就发生在弹指之间，殷时身上红光鼓涌，猛地迸发而出，挣脱了禁锢符的束缚，就在此时，三百多把桃木短剑从四面八方探出虚空石外，虚空石仿佛成了带刺的金色毛球，在殷时的体内游走搅动，所到之处，如同鞭炮齐鸣，留下黑烟滚滚，阴灵珠紧紧箍在殷时的神魂上，化作鲸吞之兽，吞噬他厚重如海的魂力，黑光化作锉刀，磋磨着他的神魂。
一步慢便是步步慢，殷时此时体内仿佛有万马奔腾，无一处不传来剧痛，他强运红光要将虚空石拔除体外，可那三百把桃木剑却是他致命的克星，红光挡不住一合之力，就被穿透化作黑烟，虚空石在他体内肆意作乱，神识内运驱赶阴灵珠，却发现阴灵珠和神魂宛若一体，悍然不动。
迷魂海域上空的天阴沉沉的，迷魂海域里比往常更加幽深，正在宝船上交易的高阶鬼修，突又听见一声狂吼，随后接二连三的嘶吼声似乎要掀翻石棺的盖子，咯噔噔声响传来，殷时飞至半空，翻涌的红光中投射出金光，身后拖着长长的黑烟，像极了被点燃的烟花。
“鬼王！”众多高阶鬼修朝殷时飞来。
“滚开！”殷时一声厉呵，瞬移出近百里。
黑烟滚滚，迅速弥漫，让本就幽深的迷魂海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那些高阶鬼修远远地跟着殷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当下的情况。
“鬼王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又要自废修为？”
“鬼王定是琢磨出新的神功，打算废功重修。”
“上次鬼王重修还在五万年前，已是实力大涨无人能敌，再修，该是能真正进阶大乘境，实力堪比仙阶。”
众多鬼修还在钦羡殷时的好前程，哪里知道他正经历着无边的折磨，体内磅礴的红光几乎被烧灼殆尽，随着一声爆裂声，红光彻底湮灭，殷时体外显出苍白的皮肤，眉发眼珠变回黑色，没了那份诡异之感。
三百多把桃木剑被鱼采薇收回，虚空石黏在阴灵珠上，鱼采薇神念微动，呦呦就变换了她的声音。
“你若认我为主，我便放你一马。”
是青年男子的声音，声音极小，只有殷时听得见，他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诡笑，“我若不呢？”
“那我只能把你送入轮回了。”鱼采薇淡淡地说。
殷时嗤笑，已经二十多万年没有人敢威胁他了，真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就会受他的牵制，真是异想天开，他心下一横，撕裂声传来，神识狠心砍去阴灵珠粘连的那部分神魂，化作黑烟逃离，可他低估了阴灵珠对他神魂的粘性，撕裂的瞬间再次合上，想要摆脱已是不能，虚空石和阴灵珠随着黑烟一路穿梭，来到棺木底部。
入眼就看见一人闭目平躺，早已陨落却依旧栩栩如生，分明是殷时的模样，只是他身上被七颗黑色长钉钉住，长钉上符文暗转，比棺木上的气息更加邪恶。
再看七根长钉如倒转的北斗七星排列，联想到七艘宝船的位置，鱼采薇瞬间想到了周云景曾提到的上古七星镇尸锁魂大阵，在人濒死前布上大阵，钉上长钉，镇压肉身，肉身不腐则神魂真灵不离不灭。
如此情况，无论是送殷时入轮回还是带他走，都要先解脱他的尸身才行，可七星镇尸锁魂大阵牵连七艘宝船，别说她根本不会破，就是会也绝非她一人能完成，要七人同时配合才行，鱼采薇严重怀疑，大阵根本就是殷时自己的杰作，“你将自己钉死在了石棺里？”
殷时突然扬天长笑，“是又如何，你还想让我认你为主吗？”
“那一魂你不想要吗？”鱼采薇悠然开口，“少了一魂，你这辈子都别想入大乘境，飞升更无望。”
殷时对此嗤之以鼻，“大乘境不能飞升，寿命也有数，而我，没有那一魂依旧不死不灭，你威胁不到我。”
“是吗？若我把你那一魂卖给其他高阶鬼修，或是门派，你说会怎样？”鱼采薇深沉道。
殷时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你想要什么？”
“自是有所图，来个交易吧，”鱼采薇敛睫，“你能布下如此大阵，阵法造诣定然登峰造极，你传授我阵法，我便还你那一魂。”
殷时冷然道，“传授你阵法，然后被你端了老窝吗？”
鱼采薇轻笑，“你若神魂圆融，又岂会拘泥此地，何必怕我端你老巢，还是说你对自己的地盘如此没有信心。”
殷时晦暗的目光闪动，“你若先还那一魂，拿走那颗珠子，我可以答应交易。”
“那你发誓吧，尽心传授我阵法，送我离开迷魂海域，天道誓言之下，莫敢违背。”

第270章 越过
殷时最后还是发了誓，谁让他奈何不了鱼采薇，把柄又在她的手上。
那一魂若是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必留后患，何况鱼采薇说得不错，有了那一魂，他才能进阶大乘，才能向往飞升。
发誓完毕，鱼采薇让陈诺收回阴灵珠，阴灵珠在进虚空石前吐出了殷时的一魂。
殷时看着失去近三十万年的一魂，心里五味杂陈，谨慎之下，查探一遍又一遍，突然暴怒，“你为何没有去除魂上的印记？”
“自然是留一手，对你有所防备，谁让这是你的地盘，”鱼采薇坦然道：“只要你遵照誓言对我倾囊相授，送我安然离开，离开之前我会解除上面的印记，至少这一魂到了你的手里，不会成为你的软肋，不是吗？”
“哼，那就拭目以待吧。”
殷时收起一魂，放在养魂木上封印起来，多余话不说，就开始给鱼采薇讲解阵法，算得上尽心，由简入繁，由浅入深。
鱼采薇不是阵法小白，恢复记忆前专攻阵法，恢复记忆后虽然以符篆为主攻，可向来符阵不分家，炼器也会用到阵法，那次在绝仙谷周云景又给她讲解许多，她对阵法的认知水平不低，真算起来能够得上五阶阵法师，只是除了符阵和时间阵法，对其他阵法尤其是阵旗布阵之类极少涉猎，毕竟隔行如隔山，就显得见识不足。
殷时讲解的时候，鱼采薇也会适时提出疑问或是自己的见解，道法相通，她的符道已经到了宗师的水平，比起殷时的阵法之道不差多少，区别只在于时间的沉淀和宽度的拓展，以道论道，一来是明着告诉殷时，别想着糊弄她，二来难得跟高手交锋，进行道法的碰撞，自然要不遗余力地抓住机会。
渐渐地，殷时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原本他就是应对誓言，硬邦邦地讲解阵法知识，对鱼采薇的提问也是制式回答，后来竟慢慢发展成你来我往，一起探法论道。
有来有往，似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殷时收声之时掐指一算，两年多过去了，张口就下逐客令，“于阵法我已无话可说，你是时候离开了。”
鱼采薇靠在摇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殷道友，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勉强能称得上朋友吧，我要离开，你不得欢送一下，给点鬼修特产什么的，我心情好了，你魂上的印记利索地就给去除了。”
“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之人。”殷时脸上全是嫌弃。
鱼采薇无所谓地说：“你没听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我素来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人，不多要，十件灵宝，五件防御五件攻击，怎样？我也不白来迷魂海域一趟。”
“十件，还灵宝，你可真能狮子大开口，最多三件，去除印记，麻溜滚蛋。”殷时几乎要出口恶言了。
鱼采薇抿着嘴讨价还价，“五件，三件防御两件攻击，再加个誓言，你我之间发生的事，你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殷时深吸一口，运了运气，“离开之后，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你看你，年岁不小了，何必说这种无谓的气话，以后就算见到了，你认识吗？”鱼采薇调侃道。
殷时心里恨不能把鱼采薇揪出来暴打一顿，“算你狠。”
人都没见到，连着发两道誓言，还搭上灵宝，怎不让他恨得牙痒痒，誓言话音刚落，殷时扔出来五件灵宝，红罗伞、算盘和冥书是防御灵宝，灭魂剑和黑幡是攻击灵宝。
鱼采薇要这些都是要给陈诺用的，她手里的刺魂锥和白骨伞品阶太低，该替换下来了。
在对付殷时的时候，阴灵珠紧紧贴在殷时的神魂上干扰他，加之鱼采薇削去红光，生生让殷时的修为从无限接近大乘境跌落到了合体期。
在这个过程中，阴灵珠吸收了殷时海量的魂力，经过净化提纯之后全部补给了陈诺，她本来就是元婴后期，一举就越过了大圆满，不久之后就可能进阶化神，渡劫之时的防御绝对重要，也要有所准备才好。
她其实极度想问一问殷时，手里有没有殷姓玉牌，话到嘴边却咬唇忍住了，他人可能不知道玉牌代表着什么，殷时肯定心里门清，为玉牌她在花云国留下的痕迹太多了，现在不能再透露出丁点信息。
见鱼采薇收走灵宝，殷时双手掐诀，快如流光，一道光幕出现在眼前，“跟上。”
虚空石黏在他肩膀，殷时抬脚跨过光幕，鱼采薇又看到了那些奇形怪状的鬼物，她依约让陈诺操纵阴灵珠去掉了那一魂的印记。
“你要去东边还是西边？”殷时冷冷地问。
“无所谓，像我这种四海飘零的人，哪边都一样，”鱼采薇眸光微闪，“祝你我再见不相识。”
“没必要再见。”殷时眼里划过晦暗，手中又是法诀变换，一掌挥出。
虚空石在空中划过长长的弧线，迅速从幽暗清冷的空间跳脱出去，随之一道白光反射向殷时，他抬手接住，发现是个玉瓶，打开来看，里面躺着一颗九阶融魂丹。
殷时的那一魂分裂近三十万年，想要跟其他两魂七魄融合可不是那么容易，有了这颗融魂丹，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算是鱼采薇给不是朋友的朋友的谢礼。
“有点意思，”殷时笑了一下又板起了脸，“那也不要再见的好。”
浓雾升腾，殷时的身影攸地消失在了原地，这时候，虚空石已经来到了烈日骄阳之下。
“这是东边还是西边？”玉麟望及四周，只有茫茫海水。
“等一等就知道了。”
两个时辰后，鱼采薇已经确定是回到了东边海域，太阳的方向有所指示，她的神识也见到了她渡劫的那座小岛。
“如此甚好，直接去弱水河，寻找弱水之精。”
即使到了西方海域，她也会穿过结界去往弱水河找弱水之精把本源神珠修补好，最后来一次，绝不想再出现如怨气红光透射的情况，妖兽死伤那么多，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三婴合体，神念全开，虚空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弱水河的方向飞去。
鱼采薇对三婴能够合为一体的事还保留着疑惑，感悟道法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出现了，好像事情本就该如此，可她又没有达到合体期，神魂独立在三婴之外，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也不能去找人询问，她就当自己情况特殊，不然哪一个像她，体内有三个元婴并存。
三婴合体，她的气势堪比合体期修士，三种灵力混合发出，似是生出一种全新的灵力，几乎感应不到它的属性，但威力却比三种灵力单独使用要强悍得多，就连神识，在三婴合体的时候都会跨越到合体期，正因为这样，她在灵力和神识同时发力之下，才能操纵虚空石逃离殷时的神识，摆脱困境。
“主人快看，不远处就是玄龟族地。”月影蝶提醒道。
鱼采薇点头，又一次加快速度，不到十天，就穿过空间折叠之路，来到了弱水河外。
潜入海底，鱼采薇绕行一周，此时她的眼光跟上次来已不可同日而语，一圈下来，稍稍费神推演，就找到了阵法的薄弱点。
她没想着破除整个阵法，只要能进去就行，甚至没用九阶破界符，八阶破界符就冲破了薄弱点，虚空石顺流而过，冲进了弱水里。
每一次本源神珠的修补，都能加强虚空石的防御，而在那之前，总会受到外界的干扰，这一回也没有例外，进到弱水里，虚空石空间就没了光，彻底黑了下来，妖兽们又是一阵骚乱，被鱼采薇的神念安抚，紧跟着弱水如雨而下，臭气熏天。
好在鱼采薇有经验早有防备，神念驱使之下，把弱水的范围控制在海上一座孤岛边缘，如弱水河一样，也让雨水环岛自流，弱水和海水不相容，对海中生命不会造成太大的威胁。
眼前一片漆黑，神识探进弱水就被消融，鱼采薇只能凭着对水的感悟，判定虚空石的走向，尽量向深处移动。
虚空石微弹向上，这是触底的信号，鱼采薇加大冲力埋向下，落进虚空石的弱水里就多了些许细小的白色晶体，晶莹剔透，像极了前世吃过的白砂糖，不出所料，就是弱水之精了。
世间事果然精妙绝伦，恶臭无比的黑色弱水凝结的精华，竟是白色的灵晶，不染一丝臭味，这番寻找，倒是出奇的顺利。
神念微动，本源神珠就从阁楼飞到了鱼采薇的手上，似是闻到了弱水之精的味道，不停地在她的手心跳动。
鱼采薇挥掌将它送到虚空石外，感应中本源神珠在弱水河底滚来滚去，随着大量的白色晶体被它吸收，神珠表面浅显的裂纹逐渐弥合，整个珠子光滑圆润，从内到外散发出柔和的紫色神光，在弱水河里扩散。
本源神珠吃饱喝足，落回鱼采薇手心，瑞光万条，铺天盖地照亮了虚空石，照进了它的边界，弱水雨瞬间被截流，仿佛雨过天晴了一般。
此时突然听得轰隆隆炸雷响彻天际，鱼采薇的神魂真灵颤动不已，融在其中的烙印仿佛隐没了一般，她知道虚空石的外形定是有了新的变化。
紧跟着她意外地发现神识可以探出虚空石外而不被弱水消融，这一探，鱼采薇大吃了一惊，她看不见虚空石了，仔细感应才发现，虚空石小到了极限，像极了一粒普通的灵气分子，若非她有感应，神识扫过，根本发现不了它的踪迹。
鱼采薇料到虚空石的外形会变小，没想到本源神珠修补好后竟如此给力，灵气分子般的存在，还有谁能发现阻拦。
如今，虚空石世界和外界的相通开合随心，鱼采薇打开一角，弱水和弱水之精倒灌入内，半月之后，就在先前的岛屿外形成了五十多米宽的弱水河流，海底弱水之精铺了三米多厚，她觉得足够了，就合上通道准备离开。
“采薇姐，我的化神劫就快要到了。”
陈诺飘然来到鱼采薇身边，赶忙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了。
还真是巧，旁边就有非常合适渡劫的地方，不必再去探寻，鱼采薇驱使虚空石越过弱水河来到河中央的岛屿。
岛屿上生灵不长，铺满了雪白的岩石，乍看像极了大块的弱水之精，其实不过是普通的岩石常年累月受弱水气息侵染发生了异变而已，虽面积不大，用来渡劫完全够用，还清净不虞人打搅。
三月后，陈诺的神魂剧烈翻滚，连带着阴井里的阴气如卷云一般沸腾起来，进阶的契机到了。
鱼采薇神念微动，就把陈诺挪出了虚空石，不消片刻就劫雷盖顶，天昏地暗。
鬼修渡劫最是不易，陈诺引爆了刺魂锥，白骨伞被劈得四分五裂，下品灵宝算盘也崩成了两半，其他灵宝一个不落都有用处，最后还是阴灵珠抗击最后两道重雷，才使得她顺利渡劫，劫雷结束，陈诺拖着大半条命立马就回阴井疗伤去了。
鱼采薇挥手抹去岛上渡劫的痕迹，才驱动虚空石离开，破界符打开阵法，一跃到高空。
又到了玄龟族地附近，迎面一位玄龟族人踏浪归来，鱼采薇突然间想去玄龟族看一看，便将虚空石黏在那人身上，跟着进了玄龟族地。
玄龟族地依旧透着祥和的气息，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海滩上晒太阳的小九，比她离开的时候长大许多，在族地转了一圈，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当看到玄龟族长的时候，鱼采薇壮着胆子向他靠近，越来越近，近到两米，一米，碰到了他的肩膀，玄龟族长一点都没有发现。
鱼采薇暗自窃喜，但也不敢真的到玄龟族长眼皮底下晃荡，停留片刻就悄然离开，等再有玄龟族人出去，她也跟着离开了。
再次来到极远处的一线天结界，鱼采薇直接甩出了九阶破界符符阵，结界毫无抵挡之力应声而破，虚空石直射穿过，她转过身看，才见结界蠕动裂缝重新合上，毁天灭地的神识悍然而降，却半点不影响虚空石的活动，如遨游的苍龙，向西直行，哪管后面的怒吼连连。
“呦呦，你们蜃鱼族的族地在哪里？”鱼采薇没有去翻以前的记忆，直接问了。
呦呦两眼放光，“姐姐，海里蛟龙称王，占据的海域最大，中心有一座水晶宫特别的明显，距离老远就能看见，我们蜃鱼族在蛟龙族的西南方。”
“既然这样，咱们先找蛟龙族地。”
夜以继日地赶路，大半年后，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流光溢彩、瑰丽无比，犹如璀璨的明珠，静静地躺在碧波荡漾的海底深处。
呦呦拍打着尾巴，激动得无以复加，“姐姐，那里就是蛟龙族地。”

第271章 看过
黄金为屋白玉为枢，珊瑚翡翠相互交织，贝壳珍珠散落遍布。
近看水晶宫更是五彩斑斓，珠光宝气，里里外外，各种化形的水中妖兽举着刀枪剑戟，有秩序地巡逻放哨，庄严肃穆。
既然到了，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鱼采薇驱动虚空石顺着大门就进到宫里，里面更是富丽堂皇，艳丽无双。
都说龙族最喜欢色彩鲜艳的东西，蛟龙一族把这个习惯很好地承袭了下来。
一路走来，看到的化形蛟龙不多，听得他们的谈话才知道，前不久水族刚和岸上的人族经历了一场大混战，如今正是战后修整的阶段。
再往水晶宫深处走，处处可见厉害的禁制和结界，各种阵光流转，防守严密。
鱼采薇扫过一眼就绕路返回，打算出水晶宫去蜃鱼族，走到半路就听到了哀求的声音。
“敖烨太子，茜姑的伤势久不见起色，已难维持化形之身，求您看在我蜃鱼一族忠心耿耿的份上，赐一颗灵药给她吧。”
面具里，呦呦刚刚露出喜色就变得担心又慌张，“是眉姑姑，她说茜姑姑都快没办法维持化形之身了，茜姑姑受了重伤，这可怎么是好？！”
话音是从旁边的大厅里传来的，鱼采薇转过弯进到大厅，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冷峻男子坐在上首，身后侍卫成排，面前两个蜃鱼族人正向他弯腰行礼。
两个蜃鱼族人，站在前面的是一位端庄的中年美妇人，容色秀丽，呦呦说这就是眉姑姑，错身在她身后的是个老妪，称作苗姥姥。
敖烨冷着脸，说的话让眉姑心里更冷，“眉姑，不是不想给你灵药，是灵药稀缺周转不开，我也无奈，你回去吧，让茜姑好好修养。”
“可是敖烨太子，当年我蜃鱼一族也献上了很多灵药……”眉姑抬头，急切地要争取。
“够了，灵药乃是供奉，并非只有你蜃鱼一族献上，”敖烨拧眉直接打住眉姑的话，起身准备离开，走两步顿住脚，侧头言道：“下次大战允你蜃鱼族只出三百兵力，回吧！”
敖烨快步离开大厅，眉姑无奈，叹息一声，带着苗姥姥缓步走出来。
“敖烨太子不愿意给灵药，姐姐，求求你，救救茜姑姑吧！”呦呦双手合十，不住地请求。
鱼采薇眉头微蹙，“呦呦，我们还是跟着眉姑去看一看，若你说的茜姑姑真的性命垂危，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拿出灵药救她，可有一样，她若痊愈，必会随着蛟龙族跟人族大战，到时又将有多少人修因此而丧命，这绝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所以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救可以，但不会全救，只保性命无碍，不能让她真正恢复。”
呦呦嘴巴一撇，像是在哭，只是器灵没有眼泪，“姐姐说的我懂，我只求茜姑姑活着，活着就行。”
“你明白就好，”不是鱼采薇无情，而是情有偏向，她可以看在呦呦的份上不计种族和当下的对立出手，但绝不能因为她的出手给人族带来额外的麻烦。
鱼采薇神识微扬，虚空石就黏在了眉姑的秀发上，跟她一起回去。
眉姑刚走到水晶宫的大门，就被一个穿红衣的蛟龙族男子拦住了去路，男子长相不俗，却目光游离，举止轻浮，“眉姑，你来宫里，怎没带着湘湘一起来？”
眉姑微点头，眼神冷淡，“敖华太子，湘湘有伤在身，不宜出行。”
敖华哦了一声，歪了嘴角，“听说你来给茜姑求药，敖烨那家伙冷心得很，求他不如让湘湘来求我……”
“族中忙乱，不敢在外耽搁，敖华太子，告辞。”
眉姑说完连个眼风都没有给敖华，腰板挺得笔直，优雅离开。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把敖华的表情看在眼里，那阴鸷又似势在必得的样子，持续了很久。
路上眉姑始终黑着脸，速度飞快，苗姥姥紧紧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大半天过去，终于回到了蜃鱼族地。
蜃鱼族地布置清雅，摆设简单，碧绿灵草长如飘带，红色的幼年蜃鱼在里面无忧无虑地嬉戏着，中间砌起来精致的鱼洞，里面通道错综复杂宛若迷宫，如仙如幻，是蜃鱼栖息修炼的地方。
呦呦左看看，右看看，无论如何都看不够，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刻在眼睛里，印在脑海里。
“怎样？敖烨太子肯赐药吗？”眉姑进鱼洞没走多远，就有一位容颜如玉的美貌女子步履款款地迎上来。
呦呦介绍这是软姑，和眉姑、茜姑三人共同操持蜃鱼一族。
眉姑气息沉重，“他还是推脱没有灵药，让茜姑好好修养，不过允诺下次大战我族只出三百兵力即可。”
“当年要求各族献上灵药的时候说得多好听，到了今日，灵药几乎只用给蛟龙本族，毫不顾忌其他水族的死活。”软姑竖眉瞪眼，大抱不平。
眉姑眼皮低垂，“谁让我等各族式微，若是如玄龟族那般，想参战便参战，不想参战也无人能勉强，那就好了。”
软姑转身跟眉姑肩并肩，“走，咱们一起去找茜姑。”
穿过条条通道，两人走进一座石室，里面铺设了灵池，灵雾袅袅，朦胧了人的身影。
灵池里泡着一条体型庞大的蜃鱼，在眉姑和软姑走近的时候，蜃鱼摇身一变成了眉目如玉的虚弱女子，斜靠在池边，黑发如瀑披于肩头，苍白消瘦的脸颊上，含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愁绪。
“茜姑姑的脸色这么差，该是受了多重的伤？”呦呦紧握着手，眼睛里全是担忧。
茜姑强打起精神，“眉姑，有劳你了。”
“你我姐妹说这些干什么，”眉姑悻悻地坐在茜姑身旁，“可惜我无能，没能求来灵药。”
“你莫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茜姑嘴角凝出苦笑，“灵药的事我早有耳闻，好在我们当年有所保留，没傻傻地把所有的灵药都献上，不然我真就无望了，如今也只能慢慢将养，慢慢恢复，不能好得太快免得引起猜忌，族里的事就压在你们两人身上了。”
“族里的事你不用太劳心，”软姑宽慰道，“眉姑虽然没能求来灵药，可得了敖烨太子的话，下次大战我族只用出三百兵力，到时我跟眉姑只需一人前往，留一人守护族地。”
“那便好，这场浩劫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茜姑带着哀怨化成蜃鱼，躺回了灵池。
眉姑和软姑对视一眼，无言以对，身上却都散发着无比疲累和厌倦的气息。
“呦呦，你听到了，茜姑并无性命之忧，你族中也有灵药。”鱼采薇让呦呦不要过于担心。
呦呦现在的心情确实没那么紧张了，萌生出无限的伤感，明明亲人就在身边，却不能相见，“姐姐，你带我到处转转吧。”
鱼采薇的神识探进面具，轻拍呦呦的肩膀，“你好好修炼，等你能和坤吾一样出来面具，就能和她们见面了。”
“嗯！”呦呦抽了抽鼻子。
虚空石缓缓移动，蜃鱼族地的景观和蜃鱼们在呦呦面前划过，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呦呦的心情还是那样低落，不过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释然，“姐姐，我们走吧。”
渐渐地，蜃鱼族地变得越来越小，最终看不见了，呦呦彻底静了心，沉入到了修炼当中。
反而是鱼采薇，手里拿着传音玉简，心境难平。
她骤然从逸风秘境消失，在外漂流近三十年，如今终于回来了，临近就是元家，宗门虽然还在极远处，传音不难，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话，甚至都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直到虚空石靠岸，鱼采薇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收起传音玉简，决定先不出虚空石，走一走再看，已经分离这么多年，再多些时日好似也没什么。
有了这个想法，鱼采薇一下子放松了，自在了，有心情观察四周了。
水族和人族持久酣战，水里妖兽听令，远离海岸聚集，住在众多岛屿上的人，为安全着想，早已移居陆地，岸边杳无人烟，也无妖兽作乱，只有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直响。
上岸后行了近五十里，路上可见三五成群的修士，都是行色匆匆，不久后就看到了一座城池，上书：日升城，右下方还镌刻着数字十八，摆明了它是元家管辖的第十八城。
城楼高耸，城墙上守卫森严，一个个都是金丹修士，虽满面沧桑，却浑身被凌厉的杀气包围，连带着整个日升城都升腾着一股强烈的战意。
进到城里，所见全是修士，无一凡人，无一孩童，每个人浑身肌肉紧绷，好似随时要进入斗法的状态，见此情景，鱼采薇都觉得有一股意气内蕴在胸。
沿着街道行走，她看到了真武门的标志，紧跟着又看到了凌霄剑宗的标志，一时胸中激荡，便加快御使虚空石开始找归元宗的标志。
相隔三条街，六座院落相连，便是归元宗的聚集点，鱼采薇在院子里往返一圈，没一个认识的，只听得一名金丹弟子提起颢远真尊在了，不过人在静室修炼。
鱼采薇抿了抿嘴，垂下眼眸，跨过街道来到了城主府，元家人都住在城主府。
刚到门口，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鱼采薇无声地喊了句“大哥”，冲到元奉贤跟前，跟着他快速移动。
元奉贤眼睛里透着焦灼，快步如飞往城主府里走，来到客厅，见着人就问：“五叔祖，早就有父亲的消息了，您为何瞒着我？”
被问的人是位身姿挺拔、四肢修长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道袍尽显儒雅，正背着手踱步，见元奉贤进来，挥手布下禁制，阴着脸问：“谁告诉你的？”
元奉贤避开他的视线，“您别问是谁，就说是不是真的？”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我就知道他藏不住话，”五叔祖啐骂一声，骨节分明的手压在元奉贤的肩膀上，“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你父亲当年失踪其实是纳了拟形符潜进了蛟龙内部，他一直很小心，没想到被敖筳盯上了，上次大战他递送消息过来，被敖筳抓住打成重伤，后来再没人见过他。”
“什么？”元奉贤瞬间变了脸色，“族里怎么说？”
“族里已经联系另外的暗线，打听你父亲的消息，现今还没有传回话。”五叔祖直接言明。
元奉贤握紧拳头，“五叔祖，您给我一张拟形符，我潜进水族去寻找父亲。”
“你现在进去就是送人头，蛟龙族好似找到了勘破拟形符的手段，你先沉住气，族谱上你父亲的名字金光虽然不够闪亮，也不甚晦暗，等过暗线的消息再议。”
五叔祖松开他的手，撤下了门外的禁制。
元奉贤的拳头松开又握上，握上又松开，几次三番，眉头拧成了疙瘩。
鱼采薇扬起下巴深吸一口气，神识奔涌如潮，驱使着虚空石折返，再回水晶宫。

第272章 救出
水晶宫里，鱼采薇把能去的地方统统走了个遍，并未发现任何关于圣祺真君的消息或是痕迹。
想起那位五叔祖提到敖筳，鱼采薇目光深沉，在蛟龙族不同的人身边几经周折辗转才见到了他，瞬间把虚空石黏在了他的身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敖筳是蛟族二太子，修为九阶渡劫境中期，位高权重，统帅水族四分之一的兵力，而蜃鱼族归属在五太子敖烨麾下，敖烨是渡劫境初期，只统帅五分之一的兵力，至于四太子敖华，才合体中期，做了敖筳的跟班。
关于大太子，据说资质平庸，才不过化神境，早就被排挤出圈，郁郁不得志，还有一位三太子资质最高，大战之前就闭关准备进阶大乘境，始终没有露面。
这次水族挑起的大战，到目前为止，双方的顶尖战力大乘期也只是在后面做定海神针似的角色，还未参战，真到他们出面，就该是这场争斗接近尾声的时候了，毕竟在修真界最高阶的战力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
鱼采薇一直跟在敖筳身边，看他处理军务，谋划下一步行动，跟着他进过水晶宫的不同禁地，甚至还去过他的宝库。
他宝库里堆积如山的灵物，看得玉麟直流口水，那比刚上位没多少年的云忱富有多了，嚷嚷着等救出圣祺真君，一定要把敖筳的宝库搬空，不止敖筳的宝库，还有敖烨、敖华，其他统帅的，蛟龙王的，光是想想那画面，玉麟就手足舞蹈，拉着月影蝶的手，俩人兴冲冲去挖宝库，做台架，忙得不亦乐乎。
面对如此多的宝物，谁能不心动，鱼采薇连着呼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义父，尽快把他救出来，宝物就暂时寄存在这里，随后再取。
掏走蛟龙族的宝物，她可是不带一点犹豫和不好意思，双方敌对，削弱对方的财力就相当于增强我方的实力，她这么做是有功德的，有功于人族。
不过这话说得还早，鱼采薇恨不能现在就从敖筳身上得到义父的消息，在她的期盼里，这一天终于让她等来了。
这天，敖筳让下属散去之后，又去了水晶宫深处。
水晶宫已是够巨大，鱼采薇跟着敖筳这段时间才知道，水晶宫不仅仅这么大，它内里还炼化了大大小小诸多禁地，有些类似小秘境，有些蕴含丰富的矿藏，有些则有特殊的用处，让水晶宫的内里空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不过这次敖筳去的不是禁地，而是牢狱，里面关押着人族修士，有人被压在牢房里，有人被关在笼子里，有人被锁链吊在半空，还有人被绑在架子上。
鱼采薇快速扫过所有人，突地眼眶猛缩，她在半空中看到了被锁链吊着的圣祺真君，他的手脚被砍掉，锁链穿过琵琶骨，就这么上上下下地吊来吊去，气息微弱，早已没个人样了。
“二太子，您来了，老奴有失远迎！”
似是耳熟的声音一下子引起了鱼采薇的注意，她转过身，看到的面孔和记忆里人的重合，“虎啸林！”
当年在逸风秘境曾因画符起过争执，也曾同到闻獜族，他跟闻獜族契约留下生娃，没有参与跟黑龙的纠葛，那时是两鬓斑白的金丹后期修士，现在不见一丝白发，年轻了许多，修为竟也到了化神境，关键是他在敖筳面前卑躬屈膝，自称老奴，分明是投了蛟龙一族。
敖筳轻描淡写地扫了虎啸林一眼，“进展如何？”
虎啸林弯着腰赔笑，“老奴已经参悟大半，必定尽心竭力以最快的速度画出来。”
“你要再快些，只要能画出八阶拟形符，我有重赏。”敖筳斜睨着他。
虎啸林鞠躬作揖，“是是是，谢二太子赏。”
此时敖筳信步走到牢房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的枯瘦老者，“鲍宗师，咱们又见面了，你还没想明白吗？”
枯瘦老者就这么缩着手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根本不搭话。
“没关系，本太子有的是耐心，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大的命相陪，”敖筳嘴角微扬，“来人，给鲍宗师松松筋骨，免得躺得久了，胳膊腿酸。”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狱卒提着带倒刺的鞭子进了牢房，一鞭又一鞭地鞭挞着鲍宗师，直打得他血肉模糊，神魂浮荡。
鲍宗师身体紧缩像极了弓身的海虾，却自始至终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虎啸林这时候凑过来假惺惺地求情，“二太子，他就是脾气太倔了，转不过弯，我再劝劝他，今天就先放过他吧。”
敖筳眼里划过一丝讥讽，“行，你再劝劝他，毕竟他是你请来的，总归有点情分。”
放过了鲍宗师，敖筳就把目光转到他人的身上，在他手下，没人能幸免，一个个伤上加伤，惨不忍睹，尤其对圣祺真君，手段极其残忍，犹如凌迟一般，鱼采薇死死掐着手心，强忍着才没出手。
鱼采薇已经注意到了，这里除了圣祺真君他人都是符师，跟在虎啸林身后的还有四个人族，也是画符大师，他们投了诚没有被关，在牢狱的尽头有单独的房间，在牢狱里自由，但不允许迈出牢狱半步。
五个投诚的人族里，只有虎啸林能画八阶符篆，自然而然成了几人的头领，他们画符对付人修，主要的目的是画出高阶拟形符，让水族妖兽乔装混入人族作乱。
敖筳敲打了虎啸林几句才离开牢狱，鱼采薇驱使虚空石从他身上脱落，思虑着怎么救人出去，除了圣祺真君，还有七个人她打算一并救出。
鱼采薇眸光岑寂，来到北方两山之间的山谷，修整地面，带着玉麟和月影蝶一通忙碌，以最快的速度用青石搭建起十间精舍，简单布置了床铺，随后精舍内外，便被鱼采薇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符阵，合上门便如同密室一般，渡劫境修士想探出神识查看精舍外的境况也难，救人之后，就把他们直接安顿在精舍里，不会暴露虚空石里的情况。
布置好一切，鱼采薇在放置丹药的宝库里找出一个黑色玉盒，从里面倒出一粒蓝色药丸，想了想把剩下的那一粒也倒了出来，装进空玉瓶。
云忱的宝库里不仅有助人的灵物也有害人的毒物，这种蓝色药丸就是极强的迷魂药，若无防备，一粒药丸能迅速将合体修士迷倒，比当年那淫贼用的黄粱浮梦还要厉害。
鱼采薇就要用这两颗药丸，把牢狱里的所有人迷晕，她要救人，但不能暴露自己，那只能让他们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救。
牢狱里，虎啸林一副小人嘴脸，带着四个跟班站在鲍宗师牢房外“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句句话刺心又刺耳，却原来鲍宗师之所以会落到蛟龙族的手里，就是被虎啸林背刺所致。
虎啸林想拜鲍宗师为师，被鲍宗师拒绝，他怀恨在心，正好敖筳派人招揽，他便暗中引鲍宗师入圈套，中了蛟龙族的埋伏。
鱼采薇鄙夷地冷哼一声，在牢狱隐秘的地方放上玉瓶，轻轻引入灵泉水，蓝色药丸遇水即化，转为无色无味的气体，几乎瞬间就扩散到了牢狱的每一个角落。
两粒药丸同时发力，效果立竿见影，那些狱卒突然就昏迷倒地，虎啸林察觉不对，赶紧给嘴里塞解毒丹药，却冷不防身后狱卒手里的钢叉激射而出，一侧叉子直刺他的右肩，丹药甩飞出去，随之他身体一软，压在一个跟班身上，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主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玉麟不解。
“等救了人再杀，以防敖筳在他身上施了什么手段，一旦他死，就会惊动敖筳。”
确定药力散尽，所有人都陷入深度昏迷，鱼采薇让呦呦把她变换成敖烨的模样，在暗处缓缓显出身形，顶着惯常的冷脸，从狱卒身上搜出钥匙，把关押的人全部解救下来，送进精舍安置在床上，一人一间，互不干涉。
转过身，她才随手捡起来一把利剑，一剑一个解决了狱卒和虎啸林五人，撸下来他们的储物法器，清除剑柄上的痕迹，又缓缓隐没身形，回到虚空石。
鱼采薇猜得没错，敖筳确实在虎啸林身上施了手段，他死的那一刻，敖筳心里一悸，龙影晃动就来到牢狱，只看到遍地尸体，关押的人全不见了，厉目一瞪，看向角落隐藏的留影石，当看到敖烨的脸时，当即怒发冲冠，又是龙影攒动，看样子是找敖烨的麻烦去了。
虚空石在半路就势从他身上脱离，火速飞出水晶宫，朝着日升城奔去，鱼采薇要在他们从昏迷中醒来前，尽快把人送回去。
精舍里，看着圣祺残破的身躯，鱼采薇强忍心头刺痛，红着眼圈先喂了他一滴生机凝露，才神识内视检查他的伤势，看到丹田元婴无恙，神魂不散，她大大松了一口气，也才知道义父现在不是元婴修士，而是化神修士了。
又是喂疗伤丹药又是包扎伤口，听着圣祺的气息渐稳，鱼采薇才去照看另外七人，一样喂了丹药包扎伤口，确定性命无忧便不再做其他，单单守着圣祺真尊，土灵力转化为水灵力在他体内流转，帮助他恢复伤势。
圣祺手脚全无，必须服用生筋续骨丹才能长出新的肢体，那要等他伤势好全才能吃，生筋续骨极其消耗体内能量，有重伤在身怕是不好坚持。
有鱼采薇的急切心情加持，少用了半日时间就回到了日升城，精舍里的八个人依旧在昏迷当中，倒省了她不少心思。
当前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虚空石飘进城主府，钻进待客厅，鱼采薇神识驱使，便将八个人悄然无息地挪出虚空石，让他们并排躺在大厅中央。
捏住一块荧光石放在桌面上，虚空石来到门外，灵光闪动便是爆炸声阵阵。
爆炸声刚起，城主府里就闪出几道身影，都是元家人，发现待客厅有光亮，忙探出神识查看，看到的情景让他们又惊又喜，霎时间城主府仿佛沸腾了一般。
元奉贤扑到圣祺身边，大声呼喊：“父亲，父亲！”
五叔祖已经把所有人的情况摸透了，“他们都中了迷药，快把你父亲背到后堂照顾，来人，把其他人背到客房，每人身边留有两人照顾。”
元奉贤当即背起圣祺往后堂飞奔，五叔祖相随。
看着他们的背影，鱼采薇睫毛轻眨，扫去眼里的湿润，她现在还不能现身跟义父和大哥团聚分享喜悦，见面了就不好突然离开了，等她回来。
她翘起了嘴角，大有心情，对着玉麟和月影蝶一招手，“走，回水晶宫，打劫去。”
虚空石以飞扬的姿态飞到高空，又冲进大海，那心情，和上次救人一样急切。
身后，其他元家人指挥护卫，带着七位符师去了客房安顿，有认得的人，顾不得天色未亮，忙去给他的同门亲朋报信。
只说元奉贤，把圣祺背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放到床上，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脸色轻松下来，“父亲体内的伤势正在极快地恢复，只等父亲醒来问问他情况，到底是谁出手相救？定要重谢！”
“我料想你父亲也不知道，他们之所以全都昏迷不醒，就是因为出手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五叔祖拿出一个药瓶放在圣祺的鼻孔前轻晃几下又收了起来，“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你父亲的情况比其他六人都好，伤势处理得好，身上还穿了崭新的外袍。”
“是啊，难道出手的是自家人，那为什么不现身？”元奉贤正疑惑，就听得一声轻咳，圣祺猛地睁开了双眼，他欣喜喊道：“父亲，您醒了。”
“五叔，奉贤，”圣祺声音低沉，“我到家了？”
“父亲，到家了。”元奉贤重重点头。
圣祺扯扯嘴角，“是谁把我救回来的？”
“听到动静只看到你们八个人。”五叔祖眼里闪烁精光。
“八人？把所有人都救出来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圣祺惊叹道。
元奉贤压不住心里的高兴，“不管是谁，肯定跟咱家有亲有旧，八人当中，父亲被照顾得最好。”
“特意照顾我？”圣祺歪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他虽一直昏迷不醒，可迷蒙之间总有种经脉要暴起的感觉，难道真是自家人？谁又能让他不运功经脉就迸发而起，难道？
圣祺目光一闪，“奉贤，给你弟弟传音，让他去祠堂一趟，看看采薇的名字。”
“采薇？！父亲是说？”元奉贤惊得站了起来。
圣祺轻舒一口气，“但愿我的感觉是对的。”

第273章 收宝
虚空石意气而行，前方已经看到璀璨的水晶宫，鱼采薇心里早已迫不及待。
就在此时，她感应到传音玉简的一丝颤动，脸色随即变得怪异起来，这时候谁会给她传音。
传音玉简在手里转个圈，鱼采薇还是接听了其中的信息。
“采薇，你回来了对吗？是你救了父亲把他送回来的对吗？”传出的是元奉贤激动的声音。
玉麟惊得率先跳起来，“元家大哥怎么可能知道？”
鱼采薇死死捏住传音玉简，一时间她也有些发懵，元奉贤怎么可能猜到是她，这来来往往，她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采薇，我跟父亲知道你不出现一定有原因，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就是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音，报个平安，有需要必须告诉我，到家了，咱要人有人，要灵石有灵石，凡事不要一个人苦撑。”元奉贤关切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月影蝶捂嘴笑，“主人，这是亲大哥无疑！”
鱼采薇眼里含笑，她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当年在珍宝城义父如何认定她是自家人，如今义父就能猜到她出现过。
对着玉简，鱼采薇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大哥，是我，我现在不宜现身，你好好照顾义父，等我做完事，就回去找你们。”
玉简那头，元奉贤就坐在圣祺床边，听着鱼采薇的回音，一挥拳头，“父亲，您猜对了。”
先前元奉贤着急忙慌给弟弟元奉奇传音，让他赶紧去祠堂查看，没多久就收到回音，说鱼采薇的名字金光耀眼，这意味着鱼采薇状况良好，在圣祺的首肯下，元奉贤试着给鱼采薇传音，听到她的声音，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笑了。
“告诉采薇，办完事一定得回家，怎么地也得在家里住些年。”圣祺笑意盈面。
元奉贤也压低声音把话传递了过去，鱼采薇笑着回了个遵命，通话就结束了。
“父亲，采薇见着您了都没露面，想来也没联系归元宗那边，我要不要给云景传个话。”元奉贤请示道。
圣祺脸上的笑意立马散去，轻哼一声，“传什么，我巴不得他们不知道，到时候一个宗门有令，采薇能不回去？你先别跟他联系，回宗门哪里有家里好。”
“父亲，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怕以后华善师叔埋怨你吗？”元奉贤手里还拿着传音玉简，“悭铖老祖总得禀告一声吧。”
“老祖闭关，先不要打扰，等那丫头回府再去拜见，”五叔祖恰巧进来，他听出来父子俩其中的意思了，“此事就限我们三人知道，暂且不要声张。”
“是，五叔，那七人情况如何？”迷药药性散去，圣祺很有精神。
五叔祖坐下，元奉贤忙给他斟茶，“其他人都有同门亲友来接，唯独鲍怀安暂时留下养伤，已派人给天符城传话了，另外我跟族长传递过消息，族里会派人接你回去疗养，不几日就到。”
“是，我回族中最好，奉贤留在这儿我放心。”圣祺隐在水族多年，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不敢跟妻儿联系，终于盼到能回家，做回他自己了。
没几日，元家就派来一位渡劫老祖接了圣祺回家，而此时，鱼采薇御使虚空石黏在敖筳袖口，正听他怒骂下属。
牢狱被劫，虎啸林五人被杀，十来年的谋划付之东流，敖筳的怒火已经连着发了好些天了，跟敖烨也是针锋相对，虽说敖烨被他找上门的时候就自证了清白，理智上敖筳也知道不是敖烨干的，可人都没了，损失的是他，又找不到是谁动的手，这熊熊烈火就烧得越来越旺。
那些下属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这时候，敖华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坐到敖筳旁边，一搓鼻子，“二哥，给我一颗上等的疗伤丹药，我去蜃鱼族溜达溜达。”
敖筳腾地火冒三丈，“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那些歪歪事。”
敖华嬉皮笑脸地说：“二哥，这回你可冤枉我了，我刚从老五那儿过，蜃鱼族眉姑又来给茜姑求药，这都第三回 了，老五愣是压着没给，我就想我拿着灵药上门去，老五会是个什么反应？也让他下面的人看看，谁才是值得追随的明主。”
敖筳凝眉，突然冷邪一笑，“我也很想知道老五会怎么做。”
说罢，掏出个玉盒扔给敖华，“用不上就给我带回来。”
“得嘞！”敖华拿着玉瓶晃悠悠离开了。
敖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背着手往里走，看这路线，像是去宝库的路，鱼采薇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心情不好的时候，敖筳就喜欢来宝库待着，成堆成山的宝物，很容易让他的心情好起来，转一转极品灵石雕刻的灯盏，看看万年珍珠点缀的万寿冠，把玩一下上古宝器金錾花如意，拂过光滑如水的四海瓶，撩拨几下清凉的水岚烟霞，一样一样，都是他的心爱之物。
看宝物果然令人心情舒畅，敖筳面带笑意，迈着轻快的四方步离开，合上了宝库的大门。
殊不知在他走后，库里的那些宝物一排排一列列一箱箱一堆堆一盒盒一架架成片地迅速消失不见了，湮灭了满室华光，只剩下空荡荡的孤寂。
虚空石里，惊叹声接连不断，玉麟猛地扑到堆积如山的宝物上不愿意起来，“啊，就让这些宝物把我溺死吧。”
“胡说什么，快起来整理入库，咱们还要赶下一场。”
鱼采薇示意月影蝶把玉麟拉起来，让俩人先分类整理，她沿着敖筳走过的路退到宝库门口，学着他的样子把宝库门打开一条极其微小的门缝，虚空石穿过溜之大吉，身后宝库的门瞬间严丝合缝，守在外的护卫根本没发现宝库的门曾经动过。
虚空石在水晶宫游走，找到下一个目标敖烨，藏在他的头冠上，一边收拾成山的宝物，一边等着跟他去宝库。
却在转天又看到了眉姑，“敖烨太子，敖华太子带着上等疗伤丹药去我蜃鱼族地，要以丹药为聘带湘湘来水晶宫，我等岂敢接受，可敖华太子赖着不走，搅得族里人心不安，请敖烨太子定夺，快让敖华太子离开吧。”
敖烨悠然靠着椅背，“眉姑，你蜃鱼一族是否心里有怨，怨我不肯赐下灵药？”
“不敢！”眉姑低头。
敖烨眼神犀利，直直盯着眉姑，“是不敢，而不是没有，可见你们对我这个主子有几分意见。”
眉姑后退一步双膝跪地，“我蜃鱼族对太子之心，天日可表。”
“很好，那便妥了，”敖烨手指轻弹，一个绿光莹莹的玉瓶就漂浮在了眉姑跟前，“这里有三枚丹药，可助你和茜姑、软姑三人的修为更进一步，回去接受了四哥的疗伤丹药，让湘湘随他来水晶宫，好生跟在四哥身边，要怎么做，眉姑，你懂的。”
眉姑震惊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您是要湘湘……”
“不是我，是四哥非要，本来这些天跟二哥的关系就有些僵持，为这点小事再跟四哥起争执实在不妥，索性就遂了他的心愿，回去好生操持，也让大家都知道四哥的大方，为了湘湘，愿拿出上等疗伤丹药为茜姑。”敖烨眼里全是算计。
眉姑摇摇头，“若是湘湘跟着敖华太子，这辈子就毁了。”
敖烨身上气势攀升，在不断地给眉姑施压，“眉姑，是要修为提升的丹药，还是全族在战中做冲锋陷阵的浪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是，眉姑明白。”眉姑脸色苍白，颤抖着手握住玉瓶，站起身，落寞地向外走去。
敖烨嘴角凝出计谋得逞的笑意，冷哼一声，摆出杯盏，开始独自畅饮。
“姐姐，他怎么可以这样？”呦呦焦急地在面具里翻腾。
鱼采薇垂眸，“权谋之术而已。”
“姐姐，要不等湘湘来了，你把她弄到小世界里来吧。”呦呦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鱼采薇眼睛微眯，“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呦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一冷，她是器灵，怎会发冷，可刚才确实不是错觉，再不敢多嘴说话，在器灵空间找了个角落，缩了缩身体，感觉好似暖和了些。
或许眉姑她们确实不舍能拖就拖，或许湘湘不愿意正在抗拒，等了好几天，没见到敖华回来，正赶上有水族过来给敖烨上供奉献宝，灵物入库，鱼采薇就顺利跟着进到了敖烨的宝库。
物华天宝，龙须帕、郝阳弓、青莲旗、龙凤琴、贯虹索、龙吟箫、飘渺绫缎等等等等，无数绚丽的宝光交织，仿佛又进到了一个天外炫美的世界，让人目不暇接。
“啊，好多好多宝贝，玉麟，咱们挖的宝库是不是小了？”月影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外面的宝物，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分类，要放在哪里，怎么摆放，就觉得自家的宝库有些小。
玉麟频频点头应和，“嗯嗯，确实不大，等下咱们再多挖几个。”
鱼采薇觉得此刻她比预想中的要平静许多，淡然许多，神识挥荡占满整个宝库，灵物排成队列凝成一座光桥，纷纷落进虚空石里，留下最后的光线映照，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荧光石。
同样的操作手法，虚空石挤出宝库大门，在水晶宫里随意飘荡，玉麟和月影蝶又在兴高采烈地填充宝库，鱼采薇三思比较之后，选出几种极好的炼器材料，钻进阁楼，要给断尘鞭和千面升级。
鱼采薇其实最想升级的是本命法器乾心鞭，如今对她来说，不缺天材地宝炼器材料，但炼器水平有限，她还没有达到炼制道器的境界，尚需多多炼器打磨。
断尘鞭这些年被一步步淬炼，已经恢复到了下品灵宝，里面的法阵臻至极限无法变动，接连熔炼进两种灵材，将它缓慢推回到上品灵宝，可要融入第三种灵材的时候，任凭她如何变换手诀，淬入灵力，断尘鞭都不再吸纳，她知道断尘鞭这是到了极限，再没有向上恢复的可能，虽然遗憾，但心里早有准备，鱼采薇便欣然接受了。
盘膝而坐恢复灵力之后，鱼采薇紧接着淬炼千面面具。
上次在玄龟族地，面具进阶到了中品灵宝，这次她不仅要融进更高阶的材料，还要优化面具上的法阵，将它提升为极品灵宝，面具品阶越高，更有利于她变换成他人，呦呦能协助她施展的幻像就越厉害真实，也是极好的辅助和遮掩之法。
手中法诀变换，添加炼器材料，焚光焰熊熊如舌舔舐，天罡鼎里雷电轰击，一番精密炼制之后，出来的透明面具愈加轻薄，原本铭在上的阵纹若隐若现。
朱赫符笔在手，鱼采薇勾勾填填，红色灵光耀眼而过，阵纹隐没，千面面具宛若无物，心念微动，面具再次化作透明的花钿在她的眉心隐没。
飘然而动，鱼采薇来到规整好的宝库，优游自适，边欣赏认知各色宝物，边物色新的目标。
恰听到水晶宫外的嘈杂，原来敖华回来了，他挺胸抬头，一脸的得意洋洋，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蜃鱼族女子，青色素衣在身，不惹半点尘埃，细长的发丝衬托着清丽的容颜，那淡然的双眸中不起一点波澜，显得倔强而拒人于千里之外，正是不情不愿的湘湘。
刚入宫门，敖华就被敖筳派人叫走了，临走前吩咐人把湘湘领到他的寝宫，鱼采薇勾唇一笑，随之而去。
来到寝宫，湘湘一脸冷漠地坐着，任由来来往往的水族打量着，受她们的指点，甚至有人在打赌，赌敖华对湘湘能热情几天。
突然，她听到了极小的传音，声音诡异，难辨男女老幼，“你不想面对敖华，我可以帮你，你想法让他送你一件独特的宝物，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知道。”
湘湘身形微晃，看似无动于衷，可神魂猛地颤动，呼吸凝滞，远不像她面上那么平静。
日入黄昏，夜明珠闪耀，把寝宫照得亮亮堂堂。
敖华眼里带着春意，急不可耐地走进来，侍女端来灵餐和酒水便退下了。
“湘湘，来，先陪本太子小酌几杯。”敖华倒好两杯酒等着。
湘湘面无表情地坐在敖华对面，声音清冷，“敖华太子，既然已经到这儿了，我也认了，太子以丹药为聘，但那是给族里的，不是给我的，太子既然相中我，难道不能送我一件独特的宝物吗？这会让我觉得是嫁给太子，是最独特的，而不是太子随意带回来的女子，以后便一心一意追随太子。”
“哈哈哈，湘湘果然识时务，要宝物，本太子成全你，”敖华轻挑湘湘的下巴，“我让人进来伺候，你沐浴更衣等我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敖华没喝灵酒就觉得脚步轻飘飘，仿若醉了一样，哈哈笑着进到宝库，目光巡视，要找个足够独特但价值不算太高的宝物给湘湘。
突然，咽喉里猛地生出撕裂般的疼痛，敖华双手下意识摸向脖颈却摸了个空，头颅滚落，他的神魂仓皇钻入妖丹破体要逃，却被一道符篆禁锢，神魂迷蒙，妖丹被封印进玉盒。
鱼采薇将玉盒收进如意镯，就在敖华进寝殿跟湘湘说话的功夫，虚空石就钻进他的咽喉，进到宝库，三婴合体，磅礴灵力持坤吾剑，她在虚空石里一剑就斩去了敖华的头颅。
眼看着落在地上的尸身化成了近二十米长的黄蛟，身首异处，鱼采薇神识如光，扫荡了宝库里的所有东西，打开门缝的瞬间，一声凄烈的惨叫从宝库向外传出去很远。
霎时间，整个水晶宫震动了。

第274章 慌乱
敖华被杀，他的宝库被偷，整个水晶宫跟着抖了三抖。
道道灵光迸射，层层防御升起，为本就璀璨的水晶宫增添了无限的华光，也封锁住了所有人的脚步，不得进出。
龙影攒动，嘶吼震天，蛟龙族的诸多重量级人物纷纷登场，在水晶宫内外查探追索，寻找凶手，几乎探查了个底朝天，范围扩展到水晶宫外近千里，也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或痕迹。
跟敖烨接触过的人，包括侍女、宝库外的侍卫，尤其是湘湘，都被重点询问过，也都在特殊的法阵里走了一趟，就为了确定身份，不是人族乔装。
湘湘听到敖华死讯的时候大惊失色，在蛟龙王面前，身体摇摆，神魂跟着起伏不定。
“你为何抖个不停？难不成你知道些什么？”蛟龙王怒问，话音中带着连绵的龙吼声。
湘湘跪趴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回王的话，奴什么也不知道，奴今日刚被敖华太子带回，太子就，就被人所害，奴，奴害怕被迁怒责怪，性、性命不保。”
蛟龙王脸色铁青，不再理会湘湘的反应，抚着敖华的尸身，眼中难掩悲痛，即使他资质一般，即使他轻浮没个正型，那是自己亲儿，哪有不伤心的道理，“岂有此理，难道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吗？”
“父王，凶手定是提前进入宝库偷走灵物并暗中埋伏，等四弟进来骤然偷袭，宝库里根本没有打斗的痕迹，四弟未曾反应就被一击毙命，凶手的修为至少是渡劫境才能办到。”
敖筳掩面抹去眼角的湿润，他是真伤心，两人兄弟感情素来和谐，敖华随他多年，母族尽归他所用，才让他的权势压过敖烨，如今敖华死去，对他甚是不利，抬起袖子的期间，幽深的目光盯上了敖烨。
敖烨薄唇紧抿，“二哥看我作甚？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对四哥不利？四哥被杀之时，我正在议事厅跟鳗帅、乌帅还有诸多将领探讨战术，多人可为我作证。”
“五弟多心了，我并未怀疑你，”敖筳直接否认，“我只是在想之前劫狱的人，跟杀害四弟的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他在水晶宫各处来去自如，修为又在渡劫境，此时说不定正藏在哪个角落看我们的笑话，若是不能把他揪出来……”
不揪出来会怎样，在场的蛟龙族人开始揣摩敖筳的言外之意，先前牢狱内发生的事众人早有所耳闻，再加上面前这一桩，不敢细思，细思极恐。
若是任由这么一个人存在于水晶宫，他们蛟龙一族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整日里提心吊胆，如履薄冰，谁知道对方是看重他们的东西还是看上了他们的命，在自家老巢连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谈何去跟人族战斗，等他们出去，说不定连老窝都被全端了。
“王，此事严重！”
“王，必得严查此事，找出真凶！”
“王，事关族人身家安危，必须把人揪出来。”
蛟龙王已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要是不能安排妥当，再有事发生，必定在众蛟龙心里引起恐慌，“敖筳，击龙鼓！”
龙鼓九声响，响而不震，传递到水晶宫里所有的地方，让所有的蛟龙，即使正在闭死关也能听到，却不会惊扰神魂，更不会引起走火入魔。
不多时，水晶宫暗潮涌动，闭关的不闭关的，低阶的高阶的，只要是化形蛟龙，都聚集到了水晶宫朝殿。
蛟龙王的意思是，要严查此事，在此之前需要保证族人的安全，大乘、渡劫蛟龙做保护伞，神识重叠笼罩整个水晶宫，哪里有异样，立马奔赴捉拿，合体之下的蛟龙聚集在大乘、渡劫身边，免得被凶手再得逞，另外又派出渡劫蛟龙，关注人族动向，查探人族消息，随机应变。
“父王，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为何还不见三弟过来？”正当众蛟龙准备离开之时，敖筳突然出声。
蛟龙王头顶龙角晃动，面色不改，“敖仁修炼正到关键时刻，已给我传音，不宜出关。”
“父王，各位闭关的老祖都能在听到龙鼓声后出关，为何三哥不能，难道只有他修炼到了关键时刻，其他老祖就没有吗？”敖烨跟敖筳站在一处，眼神桀骜。
蛟龙王猛地喷气，胡须乱飞，“敖仁若是修炼有成，我蛟龙族就多一个大乘期，在跟人族的决战中便能起到决胜的作用，你二人该知道其中分量。”
敖筳赶忙拱手做礼，“孩儿自是知道，正因为如此，我跟五弟才更担心三弟，对凶手的修为我们只是猜测，万一是大乘境，探知到三弟的情况，潜入他的闭关之所暗中捣鬼，后果不堪设想。”
蛟龙王双眼猛睁，倒吸一口气，如此不得不防，依旧没有召唤敖仁出关，反而请两位大乘蛟龙特意为敖仁护法。
敖筳和敖烨两人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碰撞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嫉妒和忌惮。
一时间，水晶宫里气氛紧绷，特级防备，虚空石里却风平浪静，世态悠然。
鱼采薇坐在香茗居的灵槐树下，驱火烧开灵泉水，提壶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温度正好，鱼采薇端起茶盏轻嗅，茶香融融，喝一口暖肚温肠，神识进入千面面具，朗声问起，“呦呦，你觉得我的这个解决办法如何？是不是比把湘湘引进虚空石解决得更彻底？从此后湘湘也好，姗姗湾湾也罢，你蜃鱼族的女子都不必担心被敖华相中侵害，一劳永逸。”
“是是是，姐姐这个方法最好，最彻底。”呦呦眉开眼笑，对鱼采薇的话格外认可。
湘湘没有嫌疑，又被遣回敖华的宫里，跟敖华以前带回来的水族女子住到了一起，没了敖华，这些女子反而更自在。
鱼采薇勾起嘴角，目光沉沉，话语幽幽，“所以呀，这解决问题的方法常常不仅仅只有一个，可以有很多个，人往往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用人也是一样，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都会选择乖巧听话的属下，认不清身份的属下，要么被丢弃，要么被抹去，你说是吗？呦呦！”
呦呦浑身一抖，又感应到了一股寒意，比之前的还要冰寒，几乎冻僵了身体，此时再不懂鱼采薇话里的意思，她真就可能被彻底抹去，那认不清身份的属下，鱼采薇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了。
千面面具固然有用，但对现在的鱼采薇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选好炼器材料，不用多长时间就能炼制一个，至于器灵，去蜃鱼族取一个就是，她不费吹灰之力一剑就把敖华的脑袋砍了下来，蜃鱼族谁能挡得住她，到时候眉姑、茜姑或是软姑，都可能成为新面具的器灵，有了威力更强的新面具，千面面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呦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未来的命运如此惶恐，即使当时被迫认主时也没有，她彻底认清了，她的生死完全掌握在鱼采薇的手心里，只在鱼采薇的一念之间，她从来没有资格在主人面前肆意。
“主人教训得是，呦呦谨记。”呦呦垂下了脑袋，弯了腰背，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谦卑。
“嗯！”鱼采薇只冷冷地回了声，抬眉间，看到玉麟和月影蝶相偕而来，嘴角瞬间挂上笑意，摆好两个空茶盏，亲自倒上灵茶，“都收拾好了？”
玉麟端起茶一口喝了个干净，还把茶盏伸过去让鱼采薇再给她倒一杯，“收拾好了，敖华宝库里的东西比敖筳敖烨的少多了，品阶也多有不如。”
月影蝶秀气地小口喝着，“还是有几件好东西的，他的宝库里居然用大缸封印了一眼灵泉，玉麟看了是四阶灵泉，主人，是把灵泉单放到山间，还是留给生机泉灵？”
“放到山间吧，四阶灵泉远不足以让生机泉灵进阶，我记得敖筳宝库里有一滴星光神水，把它给生机泉灵，极品水灵石也分给它一千颗，想来有希望。”鱼采薇瞬间便做了安排。
月影蝶点头，“是主人，一会儿我就去宝库取了给它送去。”
“主人，咱们才取了三个宝库，还有那么多，您这就停了，太可惜了。”玉麟就是财迷，舍不得那些宝物。
鱼采薇微叹口气，“我是突然想到了两个词，狗急跳墙，孤注一掷，若是咱们取得太过，蛟龙族的人必定群情激愤，为了资源，为了发泄胸中的激愤，他们会忘却彼此之间的矛盾，凝成一股绳，聚集所有的力量化成利矛全部指向岸上的人族，到时情势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不得不停手了。”
“还真是这么个理，”玉麟摩挲着下巴，“您把敖华的尸身留下来让他们慌乱，没找出凶手之前，他们肯定不敢轻易发动，只要他们有那个意思，咱们就干一票，让他们抓心挠肺，夜夜难以安寝。”
“干掉一个敖华影响不了什么，我打算找到三太子的闭关之地，要是真有机会，就破坏他的进阶，不入大乘，终归翻不起大浪来。”鱼采薇转动着手里的茶盏，想想敖筳的话，总觉得那些话好似就是专门讲给她听的，那两双眼里的忌惮，她可没错过。
玉麟双手击掌，“顺道把他的宝库也收走，就多他一个，再多咱也不要，蛟龙族不至于狗急跳墙吧。”
“蛟龙族不至于，但蛟龙王就未必了，你先记上吧，成与不成视情况而动。”
鱼采薇看向外面，如今水晶宫里，大乘渡劫蛟龙的神识一层又一层笼罩，不宜乱走，为了能找到三太子的闭关之地，她把虚空石黏在了蛟龙王的头发里，安分得很。
别看鱼采薇安分了下来，她造成的慌乱却还在持续当中，就说这一天，敖烨想从宝库调取一部分灵物，刚进宝库直接神魂炸裂，宝库空空如也，他不敢多看一眼，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退出宝库，请来两位大乘蛟龙再开宝库，恨不得把宝库拆了，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听到这个消息，初时敖筳还有些幸灾乐祸，突然反应过来，也赶忙请了两位大乘蛟龙随他进自己的宝库，眼前的场景让他身子一趔趄，害得旁边的大乘蛟龙以为他中招了，知道不是也没顺畅。
接下来的日子，连着好几天的时间，蛟龙族的宝库一间又一间地开，其中闹了不少争执和笑话，好在他人的宝库都完好，里面的灵物要么放进体内空间，要么装进储物法器放在身上随身带着，反正不敢把家当放在宝库里了。
蛟龙王焦虑地踱着步，宝库被盗的都是自己的儿子，这绝不是偶然，大儿子的宝库没被偷，估计是看不上，可三儿子在进阶的关键时刻，他宝库里的灵物还没来得及收。
想到此，蛟龙王彻底坐不住了，决定亲自去到三儿子的宫里驻守。

第275章 天定
蛟龙王心里惦记三儿子，只觉得亲自到他宫里驻守才能放心，一声轻吟，龙影如烟飘过，他就来到了敖仁的宫外。
施法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过层层护卫，才进到敖仁的起居之地，两位大乘蛟龙，一个暗中守在宝库外，一个暗中守在偏殿，他们跟蛟龙王神识交流，表示一切无恙。
蛟龙王右手转动，手里就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龟壳，灵力驱使下，龟壳贴在了宝库大门上，顺时针旋转迅速变大变浅，闪烁着无比厚重的防御力量，渐渐和宝库大门合为了一体，见状，蛟龙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蛟龙王来到偏殿，目光矍铄，手诀大开，宫殿的一面墙壁如蚌壳般打开，显出一道石门。
石门上雕刻着五爪金龙，流光如瀑，蛟龙王祭出如银盘的宝镜，射出银光照耀在金龙双眼上，石门轰然向上打开，浓密的灵雾散逸而出，他收起宝镜信步走了进来，石门在他身后又轰然落下。
这又是被封印在水晶宫的秘地，是一处大型高阶灵脉，灵气浓度比当年鱼采薇在花云国山庄水潭下的修炼之地要浓郁得多，敖仁正是在这处灵脉深处修炼。
蛟龙王御风而行，直入深处，看到了圆形光幕里正沉浸在修炼中的敖仁，光幕外灵雾翻滚腾腾，仿佛有无数条蛟龙穿梭其中，气势磅礴。
亲眼看到敖仁在安稳修炼，蛟龙王满是欣慰，退身而去，离开秘地来到敖仁的正殿盘膝抱手静坐，抓到凶手之前他就在此处驻守，看着宝库，时常进入秘地查看敖仁的情况，绝不给凶手可乘之机。
可现在，鱼采薇就已经在秘地里面了，虚空石正随着灵气翻腾游离在光幕之外。
光幕宛如实质，形成强大的结界防御把一切阻挡在外，保护着敖仁不受惊扰，如海如潮的灵气从他身下涌入，形成强大的灵气流在他体内极速运转。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几次碰撞光幕都被弹出去极远，只能先行放弃，死死黏在光幕表面。
光幕外的灵气流动翻涌何等磅礴，让鱼采薇心热不已，看一眼沉寂修炼的敖仁，心念微动，悄然撤去虚空石一处防御，打开通道，霎时间就有无数灵气唰地越过它，呼啸着钻进小世界，散做灵气烟尘，提升小世界的灵气浓度。
光幕外的灵气依旧翻滚腾腾，不见一丝变化，敖仁毫无所觉，如常修炼，鱼采薇不由得弯了嘴角，心境更沉着，耐心等待接近敖仁的机会。
秘地外，水晶宫里神识乱飞，蛟龙群动，还在紧锣密鼓地寻找可疑之人，而就在几日后，日升城外落下好几艘飞舟，从上面有条不紊地下来近三千修士，紧跟着元奉贤就随着五叔祖在城主府外迎接来支援的同道高阶修士，当看到来人时，差一点惊掉了下巴。
人群里，华善真尊和周云景赫然站在那位归元宗渡劫修士身后，十二年前华善真尊和周云景就来过日升城，待了三年，在下一批弟子来的时候就被召回了宗门。
一晃近十年过去，这次怎么又来了，难道他们都知道鱼采薇回来的事？不应该呀，元奉贤垂下眼睑，眼珠微转，再抬眼的时候，脸上只剩下微笑，没了惊讶。
接下来少不了一番热情的寒暄，元家对来助力的各宗门世家的同道修士向来持欢迎和感谢的态度，各宗门世家的修士对元家自然也是奉承，毕竟这是元家的地盘，在跟水族的战斗中，元家不仅不落下风，还隐隐把控着战斗的节奏，当下来看，即使没有他们这些外援，元家也应对有余，说白了，他们更像是借着人家的地盘来历练弟子，少不得多多客气。
华善借机招呼元奉贤到身边，“奉贤，我听说你父亲回来了，他可还安好？”
“父亲还好，前些时日已经被接回族里养伤，多谢师叔挂念。”元奉贤恭敬回答。
华善点头，这是来到日升城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那就好，告诉他我来日升城了，有机会定要聚一聚。”
“是，小侄一定转达。”圣祺的传音玉简早已被毁损，跟昔日的朋友就断了联系，只能见面再续上了。
华善这时候指向身边的人，“你还没见过吧，这是你华辰师叔，采薇的师父。”
元奉贤看着孤冷的华辰微愣，心想莫不是后来采薇真跟宗门联系了，不然她师父怎么也会来日升城，这时机也太凑巧了，当即收敛表情，拱手施礼，“见过华辰师叔！”
“贤侄客气了！”华辰微微颔首，他在八年前进阶化神，本该举行庆祝大典，可这些年一直没有鱼采薇和凤长歌的消息，四个徒弟少一半，哪里值当庆贺，直接就推脱了，是以华辰进阶化神的消息也只是宗门知晓，并没有传言开。
周云景跟元奉贤打过招呼聊了起来，那三年在日升城，两人经常带队合作，极为熟稔，他就是觉得元奉贤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反应有些过大了，就算没想到他们会来，也不该是那种震惊的表情，“看到我和父亲，你好像特别吃惊。”
“我是实在没想到你和师叔还会再来一次！”元奉贤打哈哈圆过去，谁都没提采薇，是他想多了，同时他心里又生矛盾，人在跟前，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要是来日采薇回来大家正好撞上，说开了岂不是有些尴尬。
周云景敛睫，没揪着这件事不放，但是元奉贤震惊的表情和看到师叔华辰时的微愣被他记在了心上，回到宗门驻地，就开始找同门了解近些年日升城发生的事，尤其是关于元家的事，很快就知道了圣祺等人被救的神奇过程，怎么被救的不知道，怎么回到日升城的也不知道，恩人是谁更是一无所知，现在日升城里传有各种版本，都快成传奇了，真相如何，无从考究。
听到这些，周云景并没有产生什么疑虑，元家在水族埋伏暗线的事，在他这儿不是秘密，加上元家对救命之人的淡然态度，他只当是元家的暗线出手救了人，没往深处想，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听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似乎都不会引起元奉贤如此反应，倒真像元奉贤说的，惊讶于他们又来了。
可周云景直觉其中就是有问题，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知道想要彻底理清楚，去直接问元奉贤是最好的途径，凭着两人的交情，直截了当地问也无不可，因而当天傍晚，周云景就再次来到城主府找元奉贤。
两人见面，到元奉贤的房间坐定，周云景没有开门见山问白天的事，而是习惯性地重复一直以来的关切询问，“鱼师妹在族谱上的名字如何？”
元奉贤正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立马被周云景察觉到了，霎时间他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急切地问：“鱼师妹的名字亮了，是不是？”
“是亮了，金光灿灿的。”元奉贤悻悻地继续倒茶，想不到周云景心思如此敏锐，这么快就想到了。
他们离开之后，元奉贤马不停蹄就给圣祺传音，说了华善三人来日升城的事，圣祺听罢就捏住了眉心，这时机叫他们抓得死死的，想捡个漏的机会都没有，无力地摆摆手，让元奉贤给鱼采薇递消息，问她要不要把她回来的消息告诉三人。
鱼采薇收到传音，比前些天元奉贤第一次问她是不是回来了还要惊讶，元奉贤还有义父的血脉反应做依据，师父他们又是为何齐齐来到了日升城，她摇晃着摇椅，抬头看着花开正浓的灵槐树，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她告诉元奉贤，如果被问起，就说她情况很好，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她现在回不去，省得他们刚生喜悦又开始新的担忧，等她回去再到师父师伯面前请罪。
说话间，鱼采薇猛然间发现了敖仁身上的异样，赶忙掐断传音玉简，专心盯梢。
元奉贤再说话就发现无法传递，担忧之余也算明白了鱼采薇的意思，这才在周云景问的时候承认了。
“真的亮了，”周云景紧紧捏住茶杯，掩饰自己的激动，厉目看向元奉贤，“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约定，当初说好的，谁第一个有鱼师妹的消息就通知对方，你居然想隐瞒？！”
“打住打住，”元奉贤身体后仰，可不打算背这个锅，“我也是刚知道，正打算告诉你，哪能想到你们从天而降就到了我面前，所以我才那么吃惊。”
“那你白天为什么不说？”周云景步步紧问。
元奉贤喝口茶的功夫想好托词，“白天人多嘴杂，我就没提，今天晚上你不来找我，明天我也会去找你。”
周云景目光深邃，掏出传音玉简就给鱼采薇传音，却发现声音凝而不动，无法传递，无奈又收进储物戒指，没注意到元奉贤偷偷松了一口气。
事情明了，周云景没多停留，又向元奉贤打听了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便回了宗门驻地。
元奉贤送周云景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却在想鱼采薇到底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第276章 杀龙
鱼采薇现在正目不转视地盯着敖仁的脸，跟元奉贤传音的时候突然看到敖仁的脸抽搐了一下，她立马意识到不寻常。
盯到现在，敖仁的脸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脸部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狰狞，好像有什么东西拼命地想要出来，敖仁却在极力地压制不让它冒头。
“会不会是敖仁在炼化的东西不甘被炼化，正在反抗？”玉麟想到一种可能。
“想来没错，”鱼采薇不放过敖仁脸上的任何变化，眼里带着些许兴奋，“他的脸都扭曲到这种程度了，可见那东西反抗得有多猛烈，若是再猛烈些直接反噬敖仁就更好了。”
“那咱们就隔着光幕看他们斗，”玉麟看得兴致勃勃，想到当时炼化那半颗龙珠，要不是鱼采薇提前把洤龙的神魂清除，她的情况不会比现在的敖仁好多少。
突地，一声低沉的龙吟响起，敖仁脸上青筋暴起，脖颈处凸显出片片黑色的龙鳞，如金属般闪耀着冷光。
“龙鳞？都说敖仁资质绝佳，蛟龙王对他进阶大乘极有信心，难道是他的龙族血脉浓郁，已经修出了真正的龙鳞？”
正当鱼采薇不明所以的时候，就看见敖仁嘴巴大张，喊：“父王……”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嘴巴就紧紧闭上了，敖仁脸上的青筋迅速平缓下来，脖颈处的龙鳞也渐渐隐没，恢复到正常修炼的样子。
恰在此时，鱼采薇就看到蛟龙王的身影站定在不远处，他进来瞅一眼三儿子，见并无异常便迅速离开，不打搅自己儿子潜心修炼，却不知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敖仁的脸跟着抽搐了一下，渐渐开始变得扭曲。
只听到石门关闭的声音，敖仁脸上的变化犹如风云变幻，迅速变得狰狞暴起，就好似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打架，拳头交加，脸面鼓起来凹进去，诡异非常，又似两张不同的面孔在相互变换。
这时候，两个不同的声音交替从敖仁的身体里传出来。
“滚出我的身体！”
“这具身躯我很满意，我要定了，手下败将，焉能反抗！”
“等我父王再来，定灭你神魂！”
“哈哈哈，你指不上了，上次竟被你骗过逃掉，这回你没机会活着了！”
鱼采薇和玉麟四目相对，脸上俱是惊愕之色，听这话音，敖仁早就被夺舍了，现在在敖仁身体里占主导地位的是异魂，但敖仁的神魂还没有被灭，企图反抗夺回身体。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敖仁可是渡劫境，什么样的神魂能压过他的神魂占上风？”玉麟啧啧称奇。
鱼采薇听着那异魂的声音有些耳熟，又想到敖仁脖颈上凸显出来的黑色龙鳞，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夺舍敖仁的是黑龙。”
“那条黑龙？”玉麟手上的折扇啪地合上，“它竟然还没有死？！”
鱼采薇低头推演整件事情的过程，“黑龙的神魂凝入半颗龙珠从虚空节点穿梭而下，定是比咱们先脱离，掉进西边海域的可能性极大，龙珠恰巧被敖仁得到，对蛟龙来说，真正的龙珠可是天大的机缘，正值炼化的关键时刻突然遭到黑龙的偷袭夺舍，可敖仁毕竟是要进阶大乘的渡劫后期甚至大圆满境界，岂是那么容易就覆灭的，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不得不说鱼采薇这一推演，几乎猜中了事情的全部过程，得到龙珠的时候有多欣喜若狂，现在敖仁就有多追悔莫及，龙珠拿在手里，他意气风发，走路生风，只以为是天赐进阶大乘的机缘，捂得严严实实，连蛟龙王都没给看一眼，安置好身边事，不管蛟龙王暗中的筹谋，毅然闭关，哪曾想龙珠里不仅暗藏着神魂，还是神魂力量不低于他的黑龙神魂。
黑龙神魂在敖仁集中精神炼化龙珠的时候骤然冲入他的神府偷袭，一举重创敖仁的神魂，敖仁不甘身体被夺，激烈反抗，最后差一点被彻底吞噬，拖着千疮百孔的神魂逃走藏在了龙躯的隐秘角落，黑龙还没有完全掌握敖仁的身躯，给了他喘息恢复的时间。
敖华被杀，宝库接连被盗，蛟龙王来到敖仁宫里驻守，几次来灵脉观看，让敖仁看到了反击的曙光，他拼命抗击就是希望蛟龙王能发现异常，从而灭了黑龙的神魂助他夺回身躯，却再一次被黑龙的神魂压制，蛟龙王没见异常，又一次离开了。
这次，显然黑龙不会再给敖仁逃脱的机会，对他围困堵截，想要一举吞噬他的神魂彻底取而代之，敖仁殊死反抗，不甘就此湮灭，两个神魂在敖仁的神府打得天翻地覆，只看敖仁面部的剧烈变幻，就知道打得多激烈。
玉麟举着拳头摇旗呐喊，“打呀，用力打，使劲打，打得两败俱伤，打得同归于尽！”
如果真能同归于尽，那便是最好的结局，可事与愿违，从偶尔传来的敖仁的嘶吼声能听得出来，依旧是黑龙占据上风，敖仁这次怕是要凶多吉少。
鱼采薇瞳孔微沉，眸光幽深了几分，“不能让黑龙占据敖仁的身躯，黑龙若是活着，对我们尤为不利。”
两害相权取其轻，鱼采薇迅速下了决定，御使虚空石离开光幕，极速滑行来到石门前，三婴合体，灵力蓬勃而出，一掌打在石门上，打得石门猛然一颤，簌簌而响，做罢，鱼采薇半息不停赶忙撤离。
黑龙听到石门的响动脊背一僵，神识扫过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只以为是敖仁暗中搞出来的动作，视线如刀，涌动磅礴的神魂之力向敖仁扑杀过来。
在外守护的大乘蛟龙和蛟龙王瞬间感应到石门的颤动，蛟龙王心头一抖，带着焦灼之色闪身就来到石门前，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石门，和大乘蛟龙瞬移而至光幕之前，恰好听到敖仁几近绝望的惨叫。
“啊！父王，救我！”敖仁感应到蛟龙王的到来，嘶吼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蛟龙王怒目灼灼，大喝一声，“何方孽畜来害我儿？”
随着厉喝声而来的是庞大的龙影身躯，猛烈地撞击在圆形光幕上，光幕应声而碎，蛟龙王欺身向前，元神离体冲入敖仁的神府，神威如同天降，直击黑龙的神魂，大乘蛟龙立在蛟龙王身旁，为他守护身躯。
黑龙的神魂瞬间化龙旋身避其锋芒，“区区蛟龙叫谁孽畜，我乃真龙，看上你儿的身躯是你蛟龙的荣幸。”
蛟龙王愕然盯着黑龙的神魂，他如何也想不到要夺舍自家儿子的是真正的龙魂，猛然想到三十年前传遍东洲的消息，有黑龙在逸风秘境出现，掳走两名女子不知所踪，“你是逸风秘境的那条黑龙？”
黑龙怒吼一声，别跟他提逸风秘境，提起来就让他痛彻心扉，“哼，是又如何，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带着你儿的神魂出去吧，这具身躯是我的了。”
“即使阁下是真龙，也绝不可夺我儿身躯。”蛟龙王威猛有力目光如炬，挥手收起溃散的敖仁神魂，化作蛟龙，浑身蓄满爆发力，毫无留情袭向黑龙龙魂。
黑龙警觉游走，反转回击，嘴里不停游说，“蛟龙王，我劝你想清楚了，以你儿现在的神魂，根本无力操纵渡劫境的身躯，你还是尽快给他找个合适的身躯重修为好，待我掌控这具身躯，还你因果，助你赢过岸上的人族，也可传你龙族的功法，化龙飞升的机会触手可得，且看你要不要抓了。”
几息之间，黑龙和蛟龙王交手数十招，两尾猛地击打后轰然分开，蛟龙王跟黑龙气势相对，双眼精光四射，“阁下说得好听，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凭什么，凭我是真龙。”
黑龙身躯一抖，龙威四溢，龙珠荡出磅礴龙息，即使蛟龙王大乘修为，本能反应，差一点就屈服在龙威之下。
蛟龙不是龙，在真龙面前，终究低龙一等，唯有真正化龙，才能摆脱与生俱来的等级压制，蛟龙王素有野心，哪会没有野望，“你既占据我儿身躯，血脉因果，你便是我儿，若你发誓承认身份，此事也罢。”
“父王，不能，我才是您的儿子，亲儿子，这是我的身躯，绝不能让给那条孽龙。”敖仁的声音极小，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惊恐。
蛟龙王龙躯微颤，声音低沉安抚敖仁，“仁儿，父王会给你挑选资质更佳的身体，堆积资源，助你尽快恢复修为。”
“不，父王，不能，不能呀！”
蛟龙王无视敖仁的苦苦哀求，挥手之间，封印了他的神魂，再没有声音传来，“那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细节吧。”
化龙飞升的诱惑，是条蛟龙都抵挡不了，黑龙眼里闪过计谋得逞的阴笑，倨傲地抬头，“蛟龙王，来日你会庆幸今天做了明智的选择！”
至此，黑龙和蛟龙王就在敖仁的神府里谈起了合作的细节，敖仁的脸面很快恢复，双眼紧闭，面无表情。
“这么快黑龙就被蛟龙王打败了？不能吧，黑龙不可能这么弱。”玉麟才吆喝几声，根本没过瘾。
鱼采薇睫毛低垂，“看来我高估了蛟龙王，以为他会为了敖仁跟黑龙死斗，可蛟龙乃龙之属，也许他们已经握手言和，达成某种合作了。”
“握手言和？黑龙要夺舍敖仁，这都能握手言和，肯定是黑龙给蛟龙王画了什么大饼，那主人把蛟龙王引过来岂不是白费力气，没弄死黑龙，还让他过了明路。”玉麟一副惋惜的样子。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缓慢移动，又是钻进敖仁的耳洞，不出意外被挡在了外面，便黏到了他的耳窝里，“也不算白费力气，蛟龙王打破了光幕，虚空石才能近得敖仁的身躯，不然也只能在光幕外眼睁睁看着黑龙彻底占据敖仁的肉身，现在没了光幕的隔离，等蛟龙王他们离开，还是老办法，先用禁锢符再出手，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禁锢黑龙，杀灭他。”
“主人，为何不御使虚空石直接进入敖仁的体内，像杀敖华一样杀了他？”月影蝶不明白鱼采薇为什么有好办法却不用。
鱼采薇摇了摇头，“敖仁是渡劫后期甚至大圆满境界，岂是敖华一个合体境可比，若不能先一步重创他，还是不要轻易进入他的体内，不然只要我们出手，不等手段发挥作用就会被发现并湮灭，虚空石难以发现，可出手的符篆或剑刚有异动就会被发现，随之会连累虚空石被困在他体内，想出来就难了。”
“为什么？那个殷时也是厉害的渡劫境，虚空石不照样在他体内转了几千圈也没被困住。”玉麟想不通。
鱼采薇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概跟法则之力有关，修士自元婴到合体境，都是在逐步领悟法则、触及法则，到了渡劫境便开始能掌控操纵法则之力，法则加身，身体相当于自成一界，我们进入他的体内，好比我把人困进了虚空石，所以极其危险，殷时那是因为咱们有万年桃木做的桃木剑和九阶符篆加持，桃木剑正好是他的克星，又有阴灵珠从旁协助，这才能在他体内肆意，换了其他渡劫修士，哪就那么正好有他们的克星。”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道龙魂落在蛟龙王身上，蛟龙王元神归位，手里托着敖仁虚弱的神魂，跟大乘蛟龙神识触碰浅浅交流几句，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随之圆形光幕再次升起，灵气奔涌凝聚成雾，黑龙的神魂占据神府，真正开始掌控敖仁的肉身，从此便是他的肉身，带着满意的姿态很快便进入深层的修炼之境。
此时，虚空石正悬在黑龙头顶，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跟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对过眼神，默契地动作一致，速度一致，同时从四个方向分别扔出了二十八张九阶禁锢符，形成牢笼把黑龙团团围住。
黑龙突觉身体骤然被强悍的莫名力量钳制住，忙操纵龙珠释放磅礴的龙息挣脱，龙息却无法向前，他神魂震颤想要睁眼，眼皮像是被强胶黏住，欲探出神识查看情况，又发现神识被直接禁锢，整个身躯就像是被锁在了凝固的空间里，一动不能动，黑龙神魂见之不妙，极速闪身躲进龙珠，神魂扭曲释放超乎寻常的力量，驱使龙珠欲冲出封锁，嘴里还不忘咒骂，“蛟龙王，你背信弃义，敢对我下手？”
可惜蛟龙王根本听不见黑龙的声音，更不知道秘地里发生的事，他带着敖仁的神魂离开秘地后就着急忙慌地去找合适的蛟龙蛋，现在正在助敖仁和蛟龙蛋融合，助他新生，哪知道刚离开没多久秘地就发生骤变，黑龙误会他出手，对他咒骂不已。
而就在禁锢符洒完的同时，鱼采薇和玉麟闪身出了虚空石，玉麟高举巨大的黑色铁锤，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量轰地锤击而下，黑龙的身躯好比雪人一样被锤得四分五裂，脑浆迸裂，整个灵脉发出轰鸣颤动，玉麟一击而中随之隐回虚空石。
紧跟着一道青光闪过，血肉模糊的人身连带着禁锢符就被鱼采薇整体吸入到广寒镜，进入广寒镜的霎那间，禁锢符的牢笼被龙珠击穿失去效用，龙珠飞窜，人身化作五十多米的稀碎蛟龙身躯，一颗蛟龙内丹滚落出来，被鱼采薇瞬间割裂开。
隐在龙珠里的黑龙神魂，操纵着龙珠在广寒镜的空间里不着边际地飞冲，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蛟龙王，嚷嚷着让蛟龙王现身见他。
鱼采薇现在可没功夫理会他，把广寒镜放进九华仙府阁楼，换成本源神珠托在手心，磅礴灵力输入神珠，无形的紫色灵网瞬间便兜住了整个灵脉，鱼采薇带着本源神珠闪回虚空石，大型灵脉紧随其后，轰隆隆落进北方，自动钻入山下隐没不见了。
事情刚做完，鱼采薇还没有喘口气，就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
玉麟那一锤动静太大，大乘蛟龙连忙知会给蛟龙王，蛟龙王还不能完全信任黑龙，匆忙安置好敖仁瞬移来看，进到秘地只看到坑洼的荒地，黑龙和大型灵脉无影无踪，顿时怒火万丈灼烧神魂，怒吼声在整个水晶宫回荡，“黑龙，我与你势不两立！”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缩在他的腰间，感应着他的熊熊怒火，接过月影蝶递过来的灵酒一饮而尽，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压制紧张得蹦蹦乱跳的心脏。

第277章 处置
此次合作交易，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对蛟龙王来说，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蛟龙王只觉被黑龙欺骗，怒发冲冠，气急败坏，直接化成近千米长的庞大蛟龙，浑身气势炸裂直接摧毁了此处秘地，出来就命所有的大乘蛟龙带人在水晶宫巡查，务必找出黑龙并灭之。
水晶宫又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巡查行动，这回蛟龙王还咬牙启动了一件仙器鎏光彩云镜，黄色光芒斥满整个水晶宫，但凡宫内的存在哪怕蛟龙体内的境况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一切隐藏无所遁形。
启动一次鎏光彩云镜就要消耗蛟龙水族三年的收获，能找到黑龙那消耗也值得，可现实注定了只能是空耗，莫说黑龙的踪迹，就连一直追击的杀害敖华偷走宝库的凶手也没个影子。
蛟龙族人在气闷的同时精神为之一松，那种有不知名凶手隐在暗处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蛟龙王脸色铁青，但顾全大局，当即做出最紧急的安排，“既然水晶宫干干净净，且不管黑龙和盗宝凶手如何逃离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加强水晶宫的防御和严密进出族人的探查手段，绝不能再放进任何一个不轨之徒。”
蛟龙族中宝库调出一箱又一箱宝物，渡劫、大乘蛟龙全体出手，在水晶宫又增设层层防御和关卡，每一层都有高阶蛟龙轮流坐阵，严防死守，保证族地的绝对安全，就算如此，蛟龙族人也没有把家当放回宝库，依旧随身携带才能安心。
鱼采薇随着蛟龙王出了秘地，本想就此离开水晶宫，蛟龙王又是启动彩云镜又是下令加强防御，不允许水晶宫里的众人随意走动，没人出去，在重重防御之下鱼采薇自然也出不去，如今事了，她彻底松弛下来，只等有机会再离开，早几日晚几日并无所谓。
神念微动，鱼采薇就瞬移到了北方山间，顺着一条细小的通道在山底找到了灵脉的所在，刚刚走进，浑身上下的毛孔瞬间张开，感应着浓密的灵雾气息。
灵脉自动居于此处，可见此处山间最适合它，对鱼采薇来说在哪里都无所谓，来往不过一个念头的事而已。
灵脉和灵石矿不同，它乃灵气融入地脉的产物，里面没有灵石也没有灵髓，好似天然的聚灵阵，自主吸收外界空气中的灵气凝于地脉之上而不轻易向外扩散，蕴含灵气精纯，自来是修士最喜欢的修炼之地。
灵脉也有等级之分，按其大小可分成微型、小型、中型、大型和巨型五个级别，又按可聚灵气浓度分为低阶、中阶和高阶三个等级，像鱼采薇挪进来的这处灵脉就是大型高阶灵脉，完全可以满足渡劫、大乘修士的日常修炼和进阶需求，这处灵脉若是被归元宗得到，也必将安排在秘地里供应各位老祖修炼，即使是七主峰，也没有如此高品质的灵脉。
高阶灵脉难得，自然要用在刀刃上，何况如今虚空石里的灵气浓度不低，完全可以满足日常修炼，鱼采薇就在通道出口处设下了隔绝禁制和幻阵，将灵脉封存起来，等她或玉麟她们以后进阶需要时再开启使用不迟。
心里一声默念，不多时陈诺就飘然来到她的身边，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当日渡劫造成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
进阶化神的鬼修就可在体外修出肌肤毛发，阴气之体不再外显，如今的陈诺若是无视宛若黑洞的眼眶，几乎跟普通女修没什么区别，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她身上的肌肤只是一层皮膜保护，没有血肉血脉支撑，是那种极度惨白的颜色，不带一丝红润。
见她到了，鱼采薇拿出封印敖华妖丹的玉盒打开，摄魂珠射出红光笼罩妖丹，几息之间就摄出了敖华的神魂。
敖华先是拼命挣扎，紧接着威逼利诱，最后几次哀求，都没有改变被陈诺打散神魂真灵抽取记忆的命运。
刚刚触及敖华的记忆，陈诺就嫌恶地呸了一声，“色龙，无耻之徒！”
随后便直接屏蔽了诸多不宜的画面，只留下些许修炼功法等有用的记忆，刻录在玉简里供鱼采薇查看，随后便闪身回去阴井，炼化神魂中的魂力。
鱼采薇探出神识扫过玉简，稍稍在脑海里流转留下印象便收了起来，随即又把敖华的妖丹封印好，八阶水属性妖丹，等她合体期后炼体可用，旋手之间，一颗九阶水属性妖丹握在手心，这是敖仁的妖丹，敖仁的神魂被蛟龙王带走，妖丹无需摄魂直接封印入玉盒，备作渡劫境时炼体用。
身影由实化虚，鱼采薇就来到了虎毒蜂蜂巢外，风照感应到她，火速出来相迎，“见过主人！”
话音刚落，青风就御风而至，落在风照旁边，“见过主人。”
鱼采薇颔首，甩手间，一条五十多米长的残破蛟龙身躯落到地上，她手中掐诀，一条透明筋条抽取出来，蛟龙筋肉眼可见地紧缩，变成了六米多长，被她收入如意镯，“蛟龙的尸身你们一人一半，自行处置吧。”
玉麟这一砸，整个蛟龙不仅血肉松散，连骨头都断裂成碎片，没了炼器的价值，就给青风和风照补充血食好了。
风照哪想到还有这等好事，阵阵嗡鸣，就招呼金丹期的虎毒蜂来采集血肉，一道剑光闪过，青风直接把蛟龙从中间断开，收起其中一半，等鱼采薇离开，才飞身回洞府。
这时鱼采薇已经来到九华仙府下的宝库，把两颗妖丹和蛟龙筋入库，抬步就在香茗居现身，月影蝶正在摆放新做好的点心，在她身后白雪和酒猴正吃得不亦乐乎。
“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好胃口。”
鱼采薇轻点两小只的脑袋，躺回摇椅，捏起一块点心品尝，神识却轻触广寒镜，看到了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的龙珠和暴走怒骂的黑龙神魂。
敖华的神魂好处置，但黑龙如今虽被广寒镜所困，要从龙珠里抽取出来怕没那么简单，本体神魂可不是洤龙那般的分身魂魄可比的，“也罢，就先让他在镜子里游荡，待我修为更进一步，再来处置他。”
抬头向外看，正对上蛟龙王微眯的双眼，一双狭长的眼睛里，两颗幽暗黝黑的眼珠泛着森冷的凶残和冷酷。
盗宝之恨，杀子之痛，欺骗之苦，蛟龙王不可能就此忘却，只是无迹可查，跟人族的战斗还在持续，瞬息可变，不得不将恨痛苦楚埋葬在心底，先行应对战局，暗中发狠，只待他回过手来，定要找出黑龙和盗宝凶手，将他们挫骨扬灰尤不足惜。
脑中战局如棋，正当蛟龙王思虑下一步部署的时候，敖筳和敖烨结伴而来，拱手施礼，“父王！”
蛟龙王神色稍缓，“你二人一起来见我，有何事？”
敖筳和敖烨对视一眼，敖筳示意敖烨先说，敖烨却推脱让敖筳先说，看得蛟龙王窝火，呵斥道：“你二人到底有何话说，推来阻去的，敖筳你来说。”
敖筳沉沉气，上前半步拱手，“父王，这段时间宫里嘈杂不曾消停，我和五弟对四弟的死，对三弟的遭遇痛心不已，但我二人还是有话说，当日牢狱被劫，紧跟着四弟遭遇不测宝库被洗劫，我和五弟的宝库也被盗，我们一直猜测是同一人所为，可如今黑龙事发，我也已查明那些符师和元家人早被送回了日升城，再回想发生的所有事，只怕除了劫狱，其他事全是黑龙所为。”
“我赞同二哥的想法，劫狱之人应该早已离开水晶宫，后来的事全族出动未能找到半分痕迹，若是黑龙借三哥之身出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敖烨赶忙应和。
蛟龙王神色肃穆，“即便真是黑龙所为，又当如何，难不成你们两个有办法抓回黑龙？”
敖筳和敖烨又是对视一眼，敖烨接着说：“黑龙无踪迹，儿子暂时没有好的办法，但黑龙乃是三哥不慎带回宫中的，惹出诸多事，总要有个说法。”
蛟龙王眼里射出寒光，冷笑连连，“那你们说，想要个什么说法？”
敖筳低头，“我和五弟的宝库空空，可三弟的宝库犹在……”
蛟龙王暴起，“原来是这个说法，非把所有事推到黑龙身上，你二人分明是惦记老三的宝库……”
“王，难道筳儿的宝库就活该被盗吗？”一名娇美蛟龙冲进来哭诉道。
她身后还有一名红发妖艳蛟龙，此时也是梨花带雨，“王，您就忍心看着烨儿身无长物，做什么都捉襟见肘吗？”
两名蛟龙美女一左一右拉住蛟龙王的胳膊，蛟龙王无力地坐回龙椅上，“老三已遭了大难，怎可再动他的宝库？！”
“王，三太子的魂虽在，如今的身躯可跟您没半点血脉亲缘，筳儿和烨儿才里里外外都是您亲生的呀。”娇美蛟龙晃着蛟龙王的胳膊。
妖艳蛟龙晃着另一边胳膊，“王，姐姐说得对，只怕三太子经此一遭对您早已心生幽怨，给他留着宝库也不会念着您的情谊。”
蛟龙王目光幽暗，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扫过两个儿子，到最后，站起来一甩袍袖，摆脱两名蛟龙美女，瞪了敖筳和敖烨一眼，离开了。
鱼采薇以为蛟龙王不会妥协，敖筳和敖烨的打算也成不了，没想到只过了五天时间，敖仁的宝库就被蛟龙王亲手打开，里面的宝物一分为三，一份给敖筳，一份给敖烨，最后一份又分成十份，当做下一场战争对排行前十的功臣的奖励，谁的功劳最大，谁就有选择宝物的优先权。
听这话，蛟龙族人战意盎然，纷纷要求出战，蛟龙王大手一挥，上千蛟龙飞出水晶宫，统帅按等级召集各路水族，乌泱泱奔着海岸而来。
鱼采薇御使虚空石随着众多蛟龙一同出了水晶宫，并没有给元奉贤传音，水族如此浩荡的阵仗，元家即使没有暗线也能及时发现做好应对之策，她不传消息就是不想让人把她跟水晶宫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扯上关系。
出了水晶宫，鱼采薇就御使虚空石向着南方极速飞行，远离水晶宫，也远离元家，路途之中看到一处孤岛，神识扫过无人便降落下来。
“玉麟，小蝶，咱们就从这里去日升城！”
月影蝶旋身化作晶蝶插在鱼采薇发髻之间，鱼采薇带着玉麟闪身出了虚空石。
玉麟双臂展开，轻抖之间便化作原形，待鱼采薇飞身落在她的背上，便展翅翱翔直入云霄，奔着日升城而去。

第278章 战斗
蛟龙族率各路水族大规模出动，刚刚开拔不久消息就传到了日升城。
日升城的护城大阵随之升起，水族来袭的消息瞬间通报全城，霎时间，整个日升城就翻腾了起来，所有修士立马进入战备状态。
距离日升城最近的十二个城池收到传音，护城大阵相继升起，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大批修士从十二个城池奔涌而出，齐齐飞向日升城增援。
日升城是距离海域最近的城池，首当其冲成了战场上的第一道防线，一旦有战事发生，最近的十二个城池便会迅速来援，十二个城池里的修士全是日升城的后备力量。
在二十多年的战斗中，日升城曾有六次被水族攻下占领，最惨烈的一次，元家半月内接连丢失五座城池，紧急派出几位高阶修士连番对敌才夺回了五座城，坚守住日升城，把水族全部赶回了海里。
这次又是水族大规模来攻，所有人都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但人修不比水族妖兽，进到海域斗法不利于发挥自身优势，却会让水族妖兽施展出最强的战力，因而人修只等水族妖兽临近海岸，在海岸陆地上与之拼斗，即使入海也不会太远。
“水族大军距离海岸已不足两百里，众修士出城迎战！”
随着日升城城主崇明道君的一声令下，日升城城门大开，众多修士几乎倾巢而出，不到两刻钟，十二城来援的修士陆续汇合，依次排开，修士遍守海岸，盯着翻浪的大海，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南方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悠长的兽吼，威严而神秘，众人警觉，纷纷抬头远望高空。
只见一头威猛巨兽展翅飞来，扇动一下翅膀就前进数百丈之远，再看那猛兽的样子，便是在场的渡劫修士都为之动容，“麒麟神兽！”
“真是麒麟神兽，世间居然还有麒麟神兽，还是飞天麒麟！”
在众人惊讶呆愣的瞬间，有一人已御剑冲天而起迎向麒麟，紧跟着又一人飞身追赶。
鱼采薇站在玉麟背上，已经看到了海岸上的万千修士，目力远视，在其中寻找熟悉的面孔。
一道身影极速飞来，四目相对，鱼采薇眼神惊讶，旋即喜上眉梢，挥手高声喊：“周师兄！”
周云景御剑来到近前，看着鱼采薇秀美的面庞，胸中激荡猛颤，心里好似要涌出无数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成了淡淡的一句，“鱼师妹，你回来了！”
“周师兄，我回来了！”
鱼采薇嘴角弯弯，招呼玉麟放慢速度，周云景调转灵剑，和她并肩而行。
“采薇，好久不见！”又一道身影飞身而来，却是元奉贤，他修为比周云景低又起身慢，落后甚远，追上后自觉调转方向，护在鱼采薇另一边。
“大哥，好久不见！”两人相视而笑。
三人说话之间就来到了海岸上空，鱼采薇的眼睛盯着一处，那里站着的正是华辰真尊。
此刻华辰已经看清是鱼采薇，心中激动万分，却还是强自镇定，唯有颤抖的胡须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玉麟俯身降落，距离地面还有很远的距离，鱼采薇就纵身一跃来到华辰跟前躬身下拜，声音微颤，“不肖徒玉微历练归来，拜见师父，让师父担忧了，请师父恕罪！”
没等她真的跪下，就被华辰双手托起，“乖徒儿，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何罪之有？”
华辰上下打量鱼采薇，怎么看也看不够，突地倒吸一口气，“徒儿，你的修为？”
站在一旁的华善光顾着替华辰高兴，这时候一看，也是满面惊讶，“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采薇丫头，小小年纪修为都赶上你师父了。”
“见过师伯，”鱼采薇先是拱手见礼，笑着低头道：“师伯过奖了，只是机缘巧合而已，以后还要跟着师父好好修炼。”
华辰下巴一抬，捋着胡须，眼里又是欣慰又是骄傲。
偏偏有不和谐的声音出来打搅，“我记得华辰道友的两名女弟子都被黑龙抓了去，却为何只见一位归来，另一位在何方，这位玉微道友又是如何从黑龙手里逃脱的？还得了一只神兽麒麟？”
说话的是清虚宗的一位化神修士，这话一出，不仅引得归元宗的人不满，就连元家人也齐刷刷沉下了脸，师徒相逢的大好局面如此扫兴，还问那么多不该问的问题。
玉麟啊呜地对着他怒吼，一顿脚化成人形冲着他举了举拳头，“我的事何用你来问，找打是不是？”
众人俱是一惊，神兽麒麟居然已经化形了。
崇明道君轻哼一声，“此乃个人机缘，清虚宗的弟子既然管得那么宽，水族妖兽将至，这整个海岸都归你管如何？”
清虚宗的渡劫道尊接了话，“崇明小友勿怪，那条黑龙的存在关乎整个越阳大陆的所有修士，想来归元宗的这个小弟子该是知道轻重，告知大家黑龙的下落为好。”
“秋元道尊，我徒儿当日不过刚渡劫凝婴，能从黑龙手里逃脱已是万幸，哪里知道黑龙下落如何？”华辰不满地回复。
“大敌当前，退敌为要，至于那黑龙，若是丫头愿意说就说一说，不愿意说那便不说，秋元道友难不成还想逼迫？”元家的衡启道尊幽幽开口，“丫头，见过了师父师伯，还不快快来见过家中老祖。”
元奉贤赶紧领着鱼采薇来见元家的长辈，今天迎战水族，元家直接来了五位渡劫老祖，八位合体老祖，鱼采薇一一拜见，这才知道刚才说话的衡启道尊和崇明道君都是六房的人，崇明道君直接让鱼采薇称呼他为五叔祖，先前在虚空石里鱼采薇已经见过他了，只是没想到他就是日升城的城主。
清虚宗的人先前看到元奉贤飞身去接鱼采薇，只当两人有什么交情，并没有把鱼采薇跟整个元家联系到一起，现在才看清楚局面，互相看一眼，神色交流暗自摇头，态度马上就收敛了几分，不再追着鱼采薇问及黑龙的事。
这边鱼采薇见过元家长辈，刚在华辰的引荐下见了宗门里的老祖，那边临着海岸便掀起了层层巨浪，细看正是密密麻麻的海兽向岸边涌来。
一条红色蛟龙海中弄潮，突地飞天而起，引动水族海兽齐声凄厉的嘶吼，形成强大的音波向岸上的修士冲击而来，声势骇人，修为低的修士只觉得神魂震颤，眼冒金星，忙运功抵挡，手里符篆术法不断，开始攻击来到岸边的海兽。
当下猛攻的只是低阶海兽，以数量聚集造势，引得元婴以下的人族修士一个不落全部入局，混战成片。
海兽的嘶吼声一波高过一波，人族中的音修瞬间聚集在一起，音律起飞，呜吼震天，跟海兽的嘶吼对抗。
符篆术法重伤海兽，海浪猩红血染，却丝毫没有减缓他们的势头，血腥味反而激发着群兽的凶性，嘶吼声更加尖锐，源源不断的海兽爬上海岸，围攻撕咬人族修士，已有元婴修士加入战局，压制六阶妖兽不让它们上岸。
鱼采薇神识微动，月影蝶便一晃化成人形，怀抱琵琶加入进去，手指轮转，蝶变之音穿过嘶吼声，搅得海兽昏头虚软，跌落海水之中。
随在后的化形妖修按耐不住，敖筳和敖烨一马当先手持兵器飞身上岸，人族这边的高阶修士同时祭出法器悍然迎战，寻找实力相当的目标，避开低阶修士，要么在高空缠斗，要么远走他处交手。
剑修素来勇于越阶挑战，华善和华辰找的对手都是合体妖修，周云景如今元婴后期，举剑以攻为守拦住化神妖修，三人一样的剑光闪烁，一样的剑域弥漫，冷凝的神色和无畏的信念如出一辙。
玉麟早就等不及了，举着大锤就砸向一条合体章鱼妖修，章鱼妖修抬铲就接，火花四溅中传来痛苦的惨叫声，章鱼妖修的双臂瞬间被砸断，他不敢恋战瞬移而逃，玉麟舞动大锤紧追不舍，实在追击不上，眼风一扫，看着妖兽就砸，见着妖修就锤，碰之即伤，撞着就亡，就连人族修士都躲得她远远的，就怕被误伤。
鱼采薇目光闪动，三婴合体，体内灵力喷射而出，乾心鞭挥荡旋绕就缠向合体期蛟龙，只显出一招就差点让合体期蛟龙膝盖发软，那宛若实质的鞭意金龙傲然腾空，威严的双眼正对他的视线，让他心头没来由地发虚。
合体蛟龙慌忙错开双眼，抖擞精神，手持两面三尖刀直飞鞭意金龙的头顶，鱼采薇手诀如飞，烟空爆在刀尖凝放，爆裂之间将合体蛟龙激远，鞭意金龙呼啸而过追击向前，合体蛟龙摇身一变身高两丈，举起两面三尖刀横劈而下，鞭意金龙化灵变成黄沙弥漫而散，合体蛟龙才察觉入了鱼采薇的圈套，被她的鞭域所困。
域外鱼采薇鞭法甩动如龙，域内黄沙流动全是龙影，穿身而过便是血洞，合体蛟龙舞动尖刀灵力如风，挡住了黄沙龙影，却挡不住鱼采薇凝出烟空爆贴着他的身躯炸裂，如同爆竹连连不断，不一会儿合体蛟龙浑身血肉横飞，灵力不畅，化成本体蛟龙强横甩尾，意图破开鞭域。
乾心鞭的鞭头直甩蛟龙尾，土灵蝎幽然而出，把住他的尾巴，毒刺猛然刺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合体蛟龙痛得恨不得钻天入地，手爪无措被黄沙龙影掠过，身上又添道道伤痕，鱼采薇旋身挥鞭直奔他的脖颈，此鞭下去，合体蛟龙不死也得重伤。
猛然间，鱼采薇感觉到身后一道恐怖的威能袭来，手中九张禁锢符瞬间撕裂向身后甩去，身形旋转，化影而动避开攻击方向，看到了声势浩大的水箭被禁锢符阻在半空，随之禁锢符碎裂，水箭冲击向前威势虽渐缓，刺进一个元婴期青甲蟹的头颅，青甲蟹当场毙命。
“好你个敖烨，堂堂渡劫境竟偷袭化神修士，无耻之尤。”衡启道尊怒骂道，“你的对手是我。”
敖烨激射水箭欲杀鱼采薇救合体蛟龙，没曾想鱼采薇借符躲过，反身就是最强的鞭意，鞭意金龙击穿合体蛟龙的心脏，合体蛟龙的身躯当场软了下来，被鱼采薇收进如意镯，三个储物戒指从他身上掉落，鱼采薇神识一扫收入虚空石。
一声错乱的琵琶音传入鱼采薇的耳朵，鱼采薇寻音而移，看到两只元婴期妖兽前后夹击正围攻月影蝶，神念攒动，青风瞬间被移到月影蝶旁边，青风祭出灵剑，一剑屠了两只元婴妖兽，护在月影蝶身旁。
远处玉麟抡圆了大锤杀得起劲，华善和华辰稳稳压制对手胜利在望，周云景已然解决一波正跟又一只化神妖修厮杀，元奉贤生龙活虎战意正浓，视线又扫，只见元家一位合体老祖被妖修一枪挑中肚腹受伤，妖修步步紧逼，老祖节节后退勉力相抗，鱼采薇踏空而行，陡转之间就来到近前，六张九阶锐金利箭符如电光般甩向妖修，替下那位元家老祖。

第279章 还斗
处处是妖兽，处处是人，混战还在继续，战场愈发扩散，海兽妖修已然兵临日升城下。
越来越多的修士支撑不住返回日升城，城门打开，守城的修士出城抗击妖兽，接应同伴，城墙上沾着灵火的利箭频发，射杀靠近的海兽。
月影蝶灵力几乎耗尽的时候被鱼采薇收进虚空石，她虽未受重伤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玉麟和青风受鱼采薇之命，救助那些受伤无力挣脱海兽的修士，护送他们回城，两人速度迅猛，在海兽之间如魅影般穿梭，不多时便解救数人，多数是归元宗和元家的弟子，被救之人纷纷拱手感谢。
鱼采薇手中乾心鞭挥荡，打前顾后，她突然被新飞而来的两只合体妖修围住，两只合体妖修招式威猛，速度如电，扔出的符篆俱都被两人躲过，频频发招。
她先前已杀灭两只合体妖修两只化神妖修，纵然一直以神识推动三功运转补充灵力，体内灵力依旧极速消耗，此刻似是过了临界点，三婴无力再合体，骤然分开各归各位，鞭招威力下降难挡对方攻击，被骨刺刺穿右肩。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染红了乾心鞭，鱼采薇点穴如飞，暂时止住血流，又是挥鞭抵住一记攻击。
玉麟和青风正欲救人送往城门口，见此情况把人猛地往城门口投掷过去，也不管有没有人接住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瞬移而来。
剑光硕硕冷清影，华辰的身影突显，他浑身染满了血色，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妖兽的，举剑劈向其中一只合体妖修，那妖修转身躲过，探出长长的诡异吸盘直冲华辰的面门，华辰猛地翻身剑削吸盘，却被突如其来的另一只吸盘缠住大腿，吸盘探出长针猛地刺入大腿喷吐毒素。
华辰身上随即荡出剑境崩开吸盘，极强的毒素却已顺着血液流向全身，他面色发青，嘴角溢出黑血，中毒不浅，忙吞下一颗解毒丹，对战来袭的三个长针吸盘，却发现灵力凝滞，招式难成，只得快速挪移躲避。
“师父！”鱼采薇飞仙步凌空飞向华辰，却被另一只合体妖修拦截，此时玉麟和青风已至，一个抡锤，一个挥剑，缠住这只合体妖修，鱼采薇越过三人向华辰靠近。
三十多个诡异的吸盘从那只合体妖修身上猛然探出，如同群魔乱舞，阻挡鱼采薇不得接近。
鱼采薇神念萌动，大小蝉瞬间被召出，三双翅膀忽闪震动划过大大的弧度，眨眼间飞至华辰跟前，“师父，让它们给您解毒！”
华辰原本下意识要剑刺大小蝉，听到鱼采薇的话便收回剑势，任由大小蝉附在大腿伤口处吸食毒素，他身形晃闪，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再凝一招，削去一只吸盘。
这边鱼采薇攸地收起乾心鞭祭出坤吾剑，感应周边空间灵气分子，瞬移灵动仿若无痕，无影剑法剑意葱茏，对准吸盘便是猛砍。
华辰体内的毒素在解毒丹和大小蝉的全力吮吸之下已解大半，灵力渐渐顺畅，剑意昂然，师徒联手，吸盘片刻之间就被削掉好几个，那合体妖修怒吼一声，海啸般的气势崩裂而出，直接将师徒二人掀翻数丈之远，落入群兽之间，胸口如针刺痛般难受。
华辰旋身飞空，身下潇潇剑意挥洒，大片低阶海兽的表皮硬甲崩然裂出无数血口，已是没了气息，鱼采薇同样飞身而起，回手扔出一张九阶锐金利箭符，利箭之下海兽就躺倒一大片，这些死去的海兽被后面涌上的海兽踩踏而过，仿佛鼓起了山包。
鱼采薇和华辰瞬移聚在一起，同时举剑，游走之间跟合体妖兽对峙相抗。
再看玉麟和青风，正被那合体妖修压着打，玉麟身上有好几处伤痕，青风已经化成原形厮杀，皮毛之上血迹斑斑。
鱼采薇神识驱远，发现周云景在三十里之外，而华善更远，有近五十里的距离，两人一南一北相隔，脸上都已显现疲态，身上有数道血痕，有的已经凝固，有的还在不停地淌血，此时边打边往城门口的方向退。
他们都是斗过几场的人，体内灵力所剩不多，身上各有伤情，可新涌上来的妖修精力旺盛，有大把的灵力挥霍，还有新的一波高阶妖兽正蓄势待发要上岸猛攻，鱼采薇看向华辰，华辰同样有了退意，触碰之间鱼采薇给了华辰一沓十张九阶瞬移符。
“师父，我带周师兄回城，您去找师伯！”鱼采薇给华辰传完音，神识扫过玉麟和青风，正在打斗中的一人一狼瞬间被收进虚空石，同时被收走的还有华辰腿上的大小蝉。
鱼采薇和华辰飞跃兽群，向不同的方向极速窜去，两只合体妖修哪里肯放过他们，身形化虚便猛追攻击而至。
华辰忙撕开一张九阶瞬移符，化作光影避开攻击，脚下挪移方向靠近华善，神识传音下拉住他的胳膊，瞬息之间就到了日升城门外，被守在城门口的渡劫道尊放进了城。
鱼采薇也撕开一张九阶瞬移符，神识引路跳转方向，呼吸之间就到了周云景身边。
周云景打斗之中收到她的传音，感应到她的气息来临，划剑而退跟她汇合，两人如流光般穿过兽群，落在城门外，同样被放进了城。
“云景，采薇！”
“父亲，师叔！/师父，师伯！”
刚进城就看到了华善和华辰，他们正站在城门内等着，见两人回来忙迎上来。
霎时间无数视线落在鱼采薇的身上，竟让她生出了一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如今城门里街道上到处是修士设下的禁制，就地打坐调息，即使隔着禁制，鱼采薇仿佛都能感应到众人热切的目光。
她神态自若从中走过，找个不甚拥挤的角落，弹指间设下禁制，又拿出两沓九阶瞬移符要分给华善和周云景，被华辰拦住，“你这丫头，九阶瞬移符来之不易，你给师父的匀给你师伯和师兄应急就够了，你手里的留着自用，关键时刻能保命。”
“师父，这都是我自己画的，用完了再画就是。”鱼采薇向前递了递。
华辰一听是鱼采薇自己画的符不仅不拦着了，还手快地从她手里拿过分别放到华善和周云景的手里，“师兄，云景，这都是采薇的心意，你们拿着用。”
周云景冲鱼采薇一笑，“多谢鱼师妹！”
“周师兄，你不用客气。”鱼采薇回之以笑。
华善收起符篆，狠狠白了华辰一眼，“瞧你，采薇丫头孝敬我点东西你还拦着，”
华辰假咳一声当做没看见，他哪里想到鱼采薇现在就能画九阶空间符篆了，猛地想到她的另一个师父，“采薇，这场战后就给煦照真尊回个信，他这些年也甚是挂念你。”
“我知道的，师父！”鱼采薇点头，她本就有此意。
华辰一个眼神示意，华善和周云景就心知肚明，招呼一声出了禁制，鱼采薇也是心下明了。
“师父是想问我凤长歌的情况吧，”鱼采薇不等华辰开口，就把当日在逸风秘境深渊底部发生的事能说的说了一遍，“我和凤长歌被黑龙神魂钳制拖入虚空节点的时候就被分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哪里。”
鱼采薇和凤长歌在黑龙手里竟有如此惊险的经历，华辰的胡须都被他捻断了好几根，听到鱼采薇也不知道凤长歌的情况，不由得叹息，“看来只能等她自己回来了。”
“师父不必过于担心，既然我能安全回来，凤长歌定然也能。”鱼采薇垂眸安慰道。
华辰欣然而笑，“为师一直相信你们定会回来的，只是一日见不到人，心里总是不踏实，今天看见你，为师心里的大石就落下了一半，短短三十年，你能成长如斯，为师骄傲至极，不久后或许你就走到了为师的前面，以后的仙途为师怕是给不了你什么指点了，但愿你忌骄矜，多自省，仙途永昌得长生！”
鱼采薇躬身施礼，“弟子省得，谢师父吉言！”
华辰点点头，抬脚出了禁制，鱼采薇抿嘴一笑，服下疗伤丹药，含着一滴千年灵乳运转功法恢复灵力，随之抽出一缕神识探入虚空石，查看玉麟他们的情况。
他们三个都没有伤到要害，刚刚吃过疗伤丹药，正聚在灵石矿里恢复灵力，玉麟嘴里还啃着一颗地脉紫芝果。
“玉麟，你先前说大哥也已回到城里了，对吗？”鱼采薇问。
玉麟赶忙咽下果子回答，“主人，元家大哥是我亲自送回来的，他体内好像有异种灵力纠缠，不过我看见那位渡劫老祖在他后背运掌，应该已经给他逼出来了。”
“若是逼出来那便好了，”鱼采薇收回神识，连着服用几滴千年灵乳，等着胳膊上的伤势合上结疤，换身法衣，拿出传音玉简问元奉贤在哪里，知道他在城楼上，便撤下禁制，飞身登上城楼找他，“大哥，你的伤势如何？”
元奉贤伸了伸左臂，“只剩下左手臂还有些活动不便，其他无大碍，多亏了那位麒麟神兽及时援手，不然我恐怕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动用灵力了。”
“大哥没事就好，”鱼采薇也拿出九阶瞬移符送给元奉贤，“这是小妹自己画的，大哥只管收下就是。”
元奉贤高兴地收下瞬移符，嘴里啧啧称奇，“采薇，初见时大哥金丹你是筑基，再见时大哥元婴初期你已是化神真尊，我怎么有种感觉，等我化神之时，你就要羽化飞升了。”

第280章 协助
“大哥也太会夸人了！”
对元奉贤说的话，鱼采薇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当真，马上就问起圣祺的身体如何，悭铖老祖近段时间可好。
“父亲的伤势日渐转好，只等补上精血之气就可服用生筋续骨丹长出手脚，悭铖老祖半年前忽有感悟便回族里闭关了，或许能更进一步到合体后期。”
鱼采薇听得都好，心里高兴，待要再跟元奉贤说几句，忽地感应到护城大阵轰然震颤摇晃，紧跟着仿佛发生了地动一般。
原来从天而降两只渡劫境蛟龙突袭日升城，守在门外的渡劫境老祖拦住一只，却被那只蛟龙迫使距离日升城越来越远，另一只蛟龙化作本体甩尾重击护城大阵，要破阵入城，守护护城大阵的元家老祖挥舞阵旗极速加固大阵防御，还有众多高阶阵法师操纵阵旗，配合他抵抗蛟龙的重击。
元奉贤也是阵法师，匆匆赶回城主府助阵，鱼采薇跃下城楼，去跟华辰他们汇合。
此刻城门已然完全关闭，护城大阵如穹盖一般笼住整个日升城，守在城门口的修士全部退回了城里，那些海兽看到渡劫境蛟龙重击护城大阵更是兴奋得嚎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层层叠叠堆积，要爬上城楼，只等大阵一破便冲进城里。
咔嚓一声，蛟龙长尾威势蓄满对准大阵又是猛地一砸，元家老祖手中阵旗发出剧烈强光，众多阵法师灵力交叠催动阵旗发威，护城大阵灵光汹涌而出抗住重击，却也摇摇晃晃，最高处骤然出现三条长长的裂纹。
裂纹的出现，让城里的众多修士心头一颤，惴惴不安，要是裂纹不能及时修补，蛟龙再接连重击，护城大阵就可能瞬间分崩离析，到那时，面临数万海兽攻入城池，上空还有渡劫蛟龙的死亡威胁，那才真正的生死存亡紧要关头。
元家老祖和众多阵法师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厉害，挥舞阵旗飒飒成风，手中法诀变换如影，争分夺秒地快速修复裂纹。
那只渡劫蛟龙抓住机会接连甩出两尾，本来已经合上的裂纹骤然又出现，比先前还要严重，这便说明护城大阵已被蛟龙强力破坏，那三条裂纹便是护城大阵的硬伤所在，元家老祖脸色惨白，口喷鲜血祭炼阵旗，众阵法师纷纷血祭阵旗，硬生生将裂纹再次合上。
蛟龙脸上浮现狰狞，盘旋在日升城上空，摇摆着庞大的身躯凝聚最强的法力，要给护城大阵致命的一击，仿佛这是最后的较量，强尾落下的那一刻，便是他们水族屠戮的开始。
鱼采薇眸光一暗，心念微动设下禁制，桌案摆到跟前，朱砂符纸一应俱全，朱赫符笔拿在了手中，灵力之下手腕抖动快如疾风，灵力如流，笔走游龙，一张张繁复玄奥的九阶符篆在笔下极速成型。
城里的修士一个个屏气凝神，仰头看着大阵外的蛟龙，无数修士在心里祈祷在外斗法的渡劫境老祖能回来一位，或是有其他渡劫老祖能及时来援，阻拦蛟龙的重击。
眼睁睁看着蛟龙的巨尾就要猛然砸下，在外的渡劫境老祖无人回转，也没有其他渡劫境老祖来援，众人心里阵阵发凉，灵力鼓胀做好最坏的打算，大有护城大阵一破就往外冲的架势。
就在此时，鱼采薇完成了最后一张符篆，收起朱赫符笔，“师父、师伯，助我顶住符篆！”
在鱼采薇设下禁制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她要做点什么，华辰和华善二话不说随她一起瞬移凌空。
仿若天女散花一般，鱼采薇撒出片片符篆，贴在护城大阵曾出现裂纹的部位，“顶住。”
话音未落，蛟龙的重击悍然而至，砸在护城大阵上，护城大阵摇摇欲坠，咔嚓声响，三道裂纹随之又开始出现，越裂越大，变成了裂缝。
鱼采薇和华辰华善输出最强灵力顶住大阵上的符篆不致其被震脱落，符光闪烁，张张符篆相连化成锁扣一般扣住裂缝的两边，拉动护城大阵阻止裂缝变大，再猛地输出一波灵力，裂缝开始有了合上的趋势，元家老祖和众阵法师全力挥动阵旗，守护大阵完整。
如此已是打了样，城里的合体、化神修士纷纷闪身来到三人身边，灌输灵力顶住符篆，助力裂缝弥合。
护城大阵未破，渡劫境蛟龙扬天怒吼，巨尾接二连三轰然砸下，大阵剧烈摇晃，看似要破却始终被符篆锁住不能破，三条裂缝在众修士的齐心合力之下，还变得越来越小，让渡劫境蛟龙大为恼火。
更让他恼火的是，远处瞬移而来一个渡劫人修，人还未到就感应到他身上刚猛的气势，修为要压他一头，渡劫境蛟龙恼恨时机已失，果断腾空驾风而去，那位渡劫人修扭转身形就追击而去，眨眼间一龙一人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
日升城里顿时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此时护城大阵修复完整，只是在上面多了三道符篆补丁，符篆灵力几乎耗尽显得灰扑扑的，可在所有人眼里却是那般的好看。
鱼采薇又一次被众人的目光包围，好多人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玉微真尊，好样的！”
她踏着麒麟神兽出现，当时在海岸边的修士无不羡慕，她的名字在那一刻被所有人都记住了。
鱼采薇忙拱手，“能出一份力是在下的荣幸，多谢各位前辈和道友相助。”
她转头郑重向华辰和华善道谢，师父和师伯如此相信她，毫不迟疑就随她飞到高空，却没想过若是符篆不能锁住裂缝，渡劫境蛟龙击破护城大阵之时，他们必将被强大的冲击力重创。
华辰此时与有荣焉，“你我师徒何来言谢！”
“你师父说得对，何况你已是符篆宗师，师伯对你很有信心。”华善重重点头。
这种被完全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好，鱼采薇高高耸起肩膀，脸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而在此时，众修士又开始躁动起来，高空之处有两道身影迅速碰撞又极速分开，一道身影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另一道身影疾冲向下猛追。
突地那个坠落的身影身上激发一道血光化影而逃，众人只觉得护城大阵一晃，头顶就出现了一位渡劫境修士，还未看清脸面，他便瞬移回了城主府。
鱼采薇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城主府看看，恰好元奉贤急匆匆来找她，忙跟着一起过去。
此刻鱼采薇正站在城主府待客厅里，面前坐着的正是守护护城大阵的焱芏老祖。
“要不是奉贤提醒，我还不知道出手的是自家的晚辈，老祖给你记上一大功，你想要什么跟老祖说，老祖定尽力满足你。”焱芏老祖脸色依旧苍白，不过护城大阵未破，终得护住城中的修士，守住了城池，他神色轻松许多。
这件事上鱼采薇画的符篆在关键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先焱芏老祖不知道是她，收功之后就让人赶紧请出手的符篆大师来城主府，他要重谢，元奉贤忙不迭报出了鱼采薇的名字，焱芏老祖才知道是自家人。
“多谢老祖，最后大阵能保持完好，是老祖和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非晚辈一人之功，老祖爱惜晚辈要给奖励，哪有晚辈挑剔的份，自然是老祖给什么晚辈就要什么。”
鱼采薇画符护阵，只是觉得能使上力自然责无旁贷，并没有想讨什么奖励，可既然焱芏老祖提出要给，她也不会推脱，了却他心中挂碍，不涉因果罢了。
焱芏老祖哑然失笑，“既这样，老祖便送你两个九阶阵盘，一个主防，一个主困，如何？”
鱼采薇欣然接受，收下两个九阶阵盘，听到脚步声转身看，正看到璃江老祖面色铁青地走进来，瞬间明白刚才被追击逃回城里的正是他，“见过璃江老祖！”
璃江老祖还没有开口说话，元家一个化神修士跑过来报，“两位老祖，敖原在外面叫骂，说话极为难听，叫嚣着让璃江老祖赶紧出城应战！”
“敖原这厮，竟这般穷追不舍，”璃江老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冲着焱芏老祖问，“你身上可有九阶补血丹，暂且借我应应急。”
焱芏老祖脸色大变，“你竟被逼得用那个秘法逃离，我身上没有九阶补血丹，你先修养，我出去应战。”
“说什么话，你不是敖原那厮的对手，若是受伤谁来守护护城大阵，不过难听些，我就忍了。”璃江老祖咬紧了牙。
鱼采薇上前拱手，“璃江老祖，晚辈手里有九阶融血丹，不知是否有用？”
“当真？九阶融血丹有用，且先借给老祖用一用，回头还你。”
跟晚辈，还是刚认识的晚辈借东西，璃江老祖有些抹不开面，但还是开口了。
他是元家最守不住财的人，往往刚得到一笔财富紧接着就有什么事发生破了财，几千年来无一不是如此，经常靠着借资源修炼，就这样竟能一路磕磕绊绊修炼到了渡劫中期，在元家人眼里简直就是奇迹。
鱼采薇没管是借还是什么，神念微动就拿出一颗九阶融血丹，璃江老祖服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我现在就出去再会敖原，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那架势拉得足足的，可鱼采薇怎么觉得璃江老祖的底气有那么一些不足，便试探着问：“老祖，晚辈手里有九阶符篆，您要不要也借两张？”
璃江老祖胡子一吹，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扭头就说：“借！”

第281章 事毕
璃江老祖从鱼采薇手里借走了十张九阶禁锢符和三十张九阶碧青缠绕符，抬脚就跨过护城大阵，一个窜身便瞬移到极远处高空，敖原见状，风卷残云般追了上去。
不到半日功夫璃江老祖托着半条断臂神采奕奕地回了城，神识一扫找到鱼采薇，扔给她一个储物袋，“拿去玩吧。”
鱼采薇抬头只看到璃江老祖的背影，神识探入储物袋一看，里面竟是十几颗蛟龙牙和一截近两米长的蛟龙尾，连尾巴都断了，那敖原在璃江老祖手里可是吃了大亏。
如今城里有两位老祖坐阵，不多时护城大阵光芒流转，城门大开，璃江老祖守护城门，无数修士如潮水般冲了出去，杀灭围城的海兽，伤了灵力不足了就转回城暂歇，修养好又是一波冲击，整个城外又陷入到混战当中，不断地向外扩散。
华辰、华善和周云景三人带着十几个剑修弟子一往无前，绚丽的剑光晃闪眼睛，迅速打开局面。
鱼采薇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而是带着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四人一组，循着另一个方向开始扫荡，化神以下的妖兽一挥而过，不死也是重伤。
鱼采薇只以广寒镜敛走那些元婴海兽，其他的就没管，不多时身后的海兽尸体就堆积一片，开始没有人敢上前收拾，又被混乱的海兽践踏淹没。
有个大胆的归元宗金丹修士冲到鱼采薇附近，拱手请示：“玉微真尊，您四位留下的海兽需要处理吗？弟子愿意效劳！”
鱼采薇眸光微闪，月影蝶会意，高声喊：“归元宗和元家弟子尽可来收，能拿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多谢玉微真尊/多谢玉微老祖！”
附近的归元宗弟子和元家子弟齐声喊号，两家几个金丹修士迅速自发组队，坠在四人后面，驱赶猎杀扑过来的海兽，拖出尸体堆里的金丹海兽挖去妖丹割去它们身上的炼器材料，弹出火球术烧了妖兽尸体，他们只捡金丹海兽，在他们身后又聚集一队两家的筑基修士，清理筑基海兽，就像过筛子一样。
鱼采薇留出一缕神识看顾着两家的低阶修士，只要不是性命攸关就不予干涉，只带着玉麟她们在海兽群里横冲。
化神妖修在四人手下根本走不了几招，即使是合体妖修，只要被围住几乎就难逃陨落的厄运，到后来那些化神合体妖修见着四人组就跑得远远的，宁愿找个合体期人修对决，也不愿跟她们四人交手。
可净对着那些没有化形的海兽出手，实在没意思得紧，月影蝶修为最低坚持的时间本就短，请示一声就被收回虚空石调息，鱼采薇让玉麟和青风把跟在她们身后的金丹和筑基修士带回安全地带便让两人自由行动，她唤出大小蝉挂在耳垂上，脚下飞仙步诡变而行，追着一个合体妖修而去。
鱼采薇体内灵力还余大半，但她没有御使三婴合体，挥荡乾心鞭凝出百米黄沙域，以合体妖兽来磨炼鞭域，寻求突破，扩展它的范围。
混战还在继续，白天不停，黑夜不断，经过五夜四天的鏖战，日升城外的海兽依旧多如汪洋，看不出一点减少，没有统帅的命令，海里的妖兽只有拼命往前冲的份，没有一个敢后退。
而困在日升城里的修士已是筋疲力尽，丹药越来越少，符篆快要耗尽，阵盘已有残缺，但储物法器里的妖丹和炼器材料却越来越厚，坚持到战后，将能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提升修为，美好的前景激励着众多修士奔赴向前。
有的修士命运不济被海兽吞噬丢了性命，有的修士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后修养，有的修士绝境逢生临阵突破，每每见此，都让人激动振奋。
周云景以重伤之躯剑挑化神后期妖修，剑域激荡，突破至元婴大圆满，鱼采薇跟合体妖修两场斗法，以左肩骨被震碎的代价换来黄沙境向外拓展三十米，两人有伤有收获，暂时退出战场，回到归元宗驻地养伤，同时消化进阶带来的感悟。
华辰和华善还活跃在战场上，身姿愈加缥缈，剑术越发入神，玉麟和青风带着月影蝶又是一队往前冲，这几日也闯出了赫赫威名。
而此时，整个战场的局势已开始逐渐分明，或者说从鱼采薇画符顶住渡劫境蛟龙打破护城大阵开始，这场战斗的胜负就有了苗头。
护城大阵未破，坚持到那位修为高绝的渡劫境老祖来援驱退蛟龙，璃江老祖才能回城暂避，有了鱼采薇的丹药和符篆相助，璃江老祖率先重伤敖原，随后得以坚守日升城开始驱杀围城的海兽。
日升城安全，城里的修士有两位渡劫境守护，在外厮杀的老祖们无后顾之忧，斗起法来气势格外高涨，相反蛟龙族的渡劫境破城失利又失一人，气势难扬，狭路相逢勇者胜，蛟龙族高阶战力最终不敌，颓然收场，人族高阶老祖们也没讨到多少便宜，托着伤躯回到了日升城。
渡劫境战力的胜负角逐，直接决定了这场战役的结果，蛟龙三声呜咽低吼传入海兽的耳朵里，围城的海兽好似退潮一般开始快速往海里缩，一声号角，日升城里的修士挥舞法器追败兵。
跑得快的海兽退回海里便安全了，只因人族修士以海岸为界，为安全计，不入海斗法，那些跑得慢的海兽，受到人族修士的堵截，又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鱼采薇赶上了这一场，不过她不是堵截妖修斗法，风驰电掣御风而动，催动广寒镜直接收走无数海兽，要放进虚空石大海完善种族品类。
西边海域和东边海域的海兽品类不同，诸如蛟龙和蜃鱼在东方海域就没有，在虚空石的大海里也没有，要是潜入海里一个种族一个种族地寻找不仅要花费更长的时间，品质也不会有这么好，这些海兽能在众多修士手里活下来，无论从血脉还是战斗力来看，在同一种族内都属上乘，此时不收等待何时。
一片又一片的海兽被鱼采薇收走，如此举动被众多修士看来眼里，难免有人不忿嘟囔几句，更多人好奇她的用意，先前杀灭的元婴以下的海兽她可一只没要，为什么现在又收走这么多活着的海兽。
元奉贤飞跃而至，来到她身边大声问：“采薇，你抓这么多海兽做什么？”
周围的修士忙着手上的动作，却一个个都支起了耳朵。
鱼采薇知道元奉贤是专程来问，让她当众说出来，解了众人的疑心和好奇心，便承了他的意，叹息道，“我是为了储备口粮，谁让我养的灵兽多，不仅一个赛一个地能吃，还挑嘴得很。”
在旁边的玉麟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里的大锤，众人从她眼神里看出来她的意思，吃得多怎么了，吃得不多怎么有大力气，月影蝶低头假装害臊，青风甚至还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鱼采薇的话，瞬间引起了很多修士的共鸣，尤其是御兽门的修士，深知养好灵兽不容易，别说玉麟是麒麟神兽，他们三个还都是化形妖修，不多准备些口粮那真顶不住，若说先前他们对鱼采薇只有羡慕甚至嫉妒的份，觉得一个归元宗弟子比他们更像是御兽门的人，实在没天理，到现在心里多少生出了些共情或同情，养三个灵兽压力不小，养三个大胃王一般的灵兽那压力山大呀。
话已经说出去了，玉麟三个也展现了，鱼采薇更加心安理得地收起了海兽，直到所有的海兽跳进大海飞也似地逃命去才停下，收起广寒镜，带着玉麟她们瞬移回到日升城。
城外战场已然打扫完毕，施过净尘诀后，消除了一切痕迹，好像从来没发生过战斗一样，可进到城里，战后的风霜处处可见，体现在众人的伤势上，蕴含在悲伤的眼神里。
这一战，有七千多修士失去了生命，有的敛回了尸骨，有的被海兽吞噬，还有的直接被高阶妖修湮灭化成了尘土，永远地埋葬在这片土地上了。
崇明老祖率领元家人起头，到最后满城修士口念太上救苦经，为那些陨落的修士送行，愿他们早入轮回，早登极乐。
十二城来援的修士在日升城停留三天修整，三天后城外就落下了两艘飞舟，元家送了人和丹药过来，又把受重伤的族人和附属家族的人接回永华城医治和照顾，还带来族长穗寅真尊的话，请鱼采薇随飞舟一起回永华城，入本家认亲，祭拜先祖。
永华城是元家本家所居的城池，也是元家第一城，墙高贯穿天际，巍峨雄伟，威严慑人，形如巨龙蜿蜒而过，令人惊叹，鱼采薇直接代入花云国圣都的设置，不必亲临，就感应到了其摄人的气势。
“采薇，你跟着飞舟先去，我跟你师伯还有云景随后也去永华城，拜访圣祺真尊，顺道办些事。”华辰如是说。
元奉贤送行时叮嘱，“父亲母亲都等着你了，到了家里不必拘谨，有什么事就让奉奇去办。”
鱼采薇点点头，在几人的目送下，登上了飞舟，驰向永华城。

第282章 至元家
飞舟在高空一路疾驰，永华城就快到了。
鱼采薇站在飞舟前极目远眺，先看到高耸入云的雄伟山脉屹立在云海之巅，一片片祥云萦绕其间，日月不散的金光神辉笼罩，隐约见宫殿重重，琼楼玉宇，仿若仙山一般。
飞舟走得再近些，才看到巍峨的灰色城墙，城墙随着仙山绵延伸展，蜿蜒环绕如神龙，跌宕起伏，呈坚不可摧之相，显凛然难犯之势，即使鱼采薇神魂强悍，视线亦不敢过多停留。
飞舟直接从气势恢宏的城门上空穿过，越过繁华的街道降落在宝玉妆成的牌楼前，牌楼正中以精炼符文凝出“元家仙府”四个鎏金大字，气势凌然，宛若巨人耸立人世间，周边缀满了花凤呈祥的图样，只要迈进牌楼门，便入了元家族地。
牌楼前已经站满了来接应飞舟的人，鱼采薇一眼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圣祺真尊，他旁边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美妇人，五官轮廓有几分元奉贤的影子，想来就是义母萱怡真君，在圣祺身后推着轮椅的年轻人，几乎跟圣祺真尊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是元奉奇无疑了，不过才筑基后期修为。
飞舟刚刚落下，元奉奇就纵身迎了上来，“采薇姐你可算到了，小弟奉奇，父亲母亲已经等候多时了。”
“二弟好，”鱼采薇颔首，快步随着他来到圣祺真尊跟前，深施一礼，“怎敢劳烦义父义母亲自来接？！”
萱怡真君爽朗地笑了，弯腰扶住她，“你这孩子说话就见外了，我和你义父这不是想早些见到你嘛，果然如你义父所说的那般灵秀慧雅，义母瞧着你不似初见，好像早已认识多年，难不成这就是缘分？”
“是缘分，母女缘分，”圣祺真尊笑得畅快，习惯性地想捋一捋胡子，刚抬起手臂才想起来没有手，又默默地放下了，“这回可真是到家了，先去宗祠拜见过先祖，咱们一家人再坐下来好好叙话。”
元奉奇推着圣祺真尊，萱怡真君挽着鱼采薇的手，一起穿过牌楼结界，进到元家族地。
鱼采薇顿觉神清气爽，感应到了空气中活跃的灵气分子，尤其是土灵气分子，被她的土灵体吸引，争先恐后地往她的身体里钻，后土黄地真经自发缓慢运转，炼化进入体内的土灵气融入元婴。
家族重地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几倍实属正常，但灵气分子如此活跃却甚是难得，灵气分子越活跃修士就越容易感知到灵气，修炼时越容易引气入体促进修炼速度，并且越活跃的灵气分子，炼化的灵力灵性越好，操纵起来变化随心，少有凝滞之感。
鱼采薇分出一缕神识暂时压制不让功法运转，神色如常地跟着往前走，拾阶而上，轻纱般的云雾旋绕在身旁，使人顿生出飘飘欲仙之感。
清风徐徐，风光旖旎，奇花异草遍布，灵泉瀑布水汽蒸腾，入目所见亭楼殿阁错落有致，浮托在烟雾之间，掩映在珍植宝树丛中，恍如神仙福地。
“第一次来族地的子弟都要一步一个台阶地走到宗祠，以后就不用了，御剑而行，或坐传送阵都可。”圣祺真尊解释道。
元奉奇抬着轮椅一步步上台阶，鱼采薇要帮忙被萱怡真君拦住，“你义父才有多重，奉奇来就好了。”
鱼采薇笑了笑，观赏着绝世美景，心里默默数数，不知不觉间就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眼前攸然出现一座庄严肃穆的殿宇，仿佛凌空而建，隐有腾飞之意，正是元家的宗祠。
家主穗寅真尊和留守的各位族老已经等在祠堂外了，寻常子弟来祠堂拜见先祖可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就是因为鱼采薇认主身份玉牌的瞬间引起先祖变换了面容，这次她亲自拜见，穗寅真尊格外重视。
圣祺领着鱼采薇逐个拜见，在穗寅真尊的带领下，鱼采薇走进了祠堂。
三柱清香敬先祖，鱼采薇站在祠堂中央大礼参拜，刚一叩首，桌上的族谱就自动掀开，书页扑簌簌快速翻动，翻到有鱼采薇名字的那一页才停下，那本就金光闪闪的名字更加璀璨耀眼，散出道道光芒，映在画像上，给元时恒渡上了一层金光。
元时恒的双眼突然陷入旋涡，射出两道白光照在鱼采薇身上，霎时间她丹田里的断尘鞭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冲出丹田。
在场的所有人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明白先祖双眼射出白光到底是什么原因，不过鱼采薇又一次引起先祖画像的变化，再次加重了她在元家人心中的分量。
鱼采薇起身之间已经有些压制不住断尘鞭了，心念微动就把鞭子放了出来，只见断尘鞭一个窜身就冲着元时恒的画像去了，却几乎在瞬间被守护宗祠的长老困住，就怕断尘鞭损坏了先祖的画像。
“采薇侄女，你这鞭子是何来头，为何冲着先祖而去？”穗寅真尊忙问。
鱼采薇抬头定定地看着画像上宛如谪仙的男子，脑海里却勾勒着元时玥的模样，“这鞭子的本体曾是先祖的姐姐时玥老祖的旧物。”
“时玥老祖的旧物？墨龙鞭？”穗寅真尊身为族长，族中密史看得全，瞬间就想到了。
“是的，不过墨龙鞭已断，现在名断尘鞭。”鱼采薇也没想到时恒老祖把自己的执念封印在了画像的眼睛里，断尘鞭的灵性尚有几分留存，感应到时恒老祖的执念便忍不住想要冲出丹田相见。
得到鱼采薇的肯定，断尘鞭瞬间被放开束缚，它又是一窜，跳到元时恒的脸颊旁挨着耳朵，感觉元时恒的脑袋好似偏了偏，仿佛在听断尘鞭的倾诉一样。
朦胧之中，众人感觉断尘鞭变成了一个缥缈的女子，趴在元时恒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元时恒嘴角翘起，眼角眉梢多了笑意，可眨眼间，画像还是原来的模样，鞭子还是原来的鞭子，但时恒老祖双眼射出的白光渐渐消散，带走了他眼里的忧郁，只余灿若星辰的眼眸。
鱼采薇忽觉心头颤动，断尘鞭和画像的面对面，意喻着姐弟俩万年后的相逢，这么多年，她总算为时玥老祖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断尘鞭在空中甩动，连发三声响，似是庆祝又似告别，随之在鱼采薇头顶旋绕一圈，落到她的手心。
现在大家总算知道鱼采薇能引起先祖画像变化的原因了，根本在于那位时玥老祖。
“采薇侄女可是见过时玥老祖了？不知是不是方便述说一二？”穗寅真尊询问道。
鱼采薇看了眼画像，垂眸道：“只因我有血脉之亲，才有缘进到时玥老祖的坐化之地，时玥老祖早在万年前已陨落，只余一缕执念尚存，从她的执念里我看到她为了救时恒老祖遭秘法反噬生机尽断，一直在等着时恒老祖找来，虽然始终没能等到，今天我来拜见时恒老祖，他们总算团聚了。”
“家中尚有先祖留下的手札，也提到时玥老祖为救他恐性命悬于一线，想不到真是早早陨落了，先祖在时也曾多次去两人分离的地方寻找，未能如愿，临终前还有遗命，不过相遇在于机缘，万年过去，正应在了你身上。”穗寅真尊点点头，至此有个结果便好，先祖的遗命有了答复，其他的他一句没问，那些都是鱼采薇的机缘。
鱼采薇躬身道，“家主说得是。”
穗寅真尊点燃三柱清香再祭先祖，“今日两位老祖重逢，子孙后世为先祖贺喜，愿先祖庇佑，此次与水族之战我元家手握胜券。”
在场所有人随穗寅真尊一起三拜先祖祈福，躬身退出了宗祠，鱼采薇来元家的第一件重要事就完了。
大战未完，穗寅真尊和各位族老各有重务在身，匆匆离开了，鱼采薇就跟着圣祺一家来到圣祺真尊所居的楼阁。
即使圣祺真尊跟萱怡真君是夫妻道侣也各有各的居所，萱怡真君所居的大殿距离不远，两座楼阁呼应成双，至亲至疏，恰似阐述了夫妻双方既亲密又各有道途的意蕴。
在厅堂里，灵餐美酒端上桌，四人围在一起话起了家常，没有生硬的问答，没有客套的虚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说说笑笑间，正午挂在当空的骄阳西斜入山，突然喷出一道灿烂无比的霞光，刹那间，天空都被染成了深红色，映照得厅堂红彤彤的，到此他们也聊得差不多了。
萱怡真君轻笑一声，“采薇，一会儿义母带你去你的住处，家主把重华殿划给了你，前日按照你的修为重新布置过灵脉通道，只等你来住。”
鱼采薇把惊讶写在脸上，“这也太麻烦了，我又住不了多长时间，其实不用专程为我安排住处。”
“即使只住几日也该有专属的住处，家里又不缺你一处殿宇，”圣祺真尊面色严肃，“再者谁说住不了多长时间，你已化神，你的师父、师伯甚至师祖也都是化神，彼此切磋尚可，要指点你修为怕是会越发力不从心，依我之见你倒不如就此留在家里由悭铖老祖指点，等你进阶合体之后再回宗门不迟。”
鱼采薇面露难色，“我结丹不久就离开了宗门，后又因黑龙之故流落他方，算下来我已经四十来年不曾回过宗门了，长期在外怕是不妥吧。”
“也没什么不妥，也就是你修为进阶迅猛觉得四十年时间很长，化神修士在外历练个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乃是常有的事，只当你在外历练就是了。”圣祺真尊说得理所当然。
鱼采薇突然就想到了石南真尊，他当年就在外历练百年之久感悟世情道法，虽然跟他受伤有直接关系，可百年时间是错不了的，回到宗门一切照常，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好，“义父义母，我师父就在日升城，过几日跟师伯要来族里拜访义父，到时我跟师父禀告一声，师父若不反对我就留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圣祺真尊眼里闪烁暗芒，来就更好，到时不同意也让他同意了。
萱怡真君跟圣祺真尊结侣多年，对他的想法一目了然，此时轻拍桌子，“你们爷俩先坐着，天色不早，我现在就送采薇去重华殿。”
重华殿距离圣祺真尊所居的楼阁有十里之远，大殿正建在一处平崖上，丹窗朱户，飞檐列瓦，古朴壮观，崖侧奇松盘根于石，或倒悬绝壁，或冠平如盖，或盘曲虬劲，或尖削似剑，苍劲挺拔让人叫绝，崖底一汪清泉潺潺而流，似音律在耳无比动听。
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范金为柱，轻纱罗帐宝石为坠，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纱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有两个女修在殿内游走，浇花熏香，缕缕清香飘散，沁人心脾。
“原来家主安排你们两个小妮子在此，”萱怡真君指着匆忙来见礼的两个女修给鱼采薇介绍，“采薇，这是如瑾，这是陈溪，曼曼的女儿，都是小一辈，你初来对家里还不熟悉，就让这两个小妮子留在你身边听使唤，你们两个快见过采薇姑姑。”
“见过采薇姑姑！”如瑾身着紫衣，端庄大方，陈溪一身鹅黄，俏皮可爱。
“免礼，”鱼采薇抬手。
萱怡真君环视一圈，“嗯，殿里的布置还不错，采薇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只管让如瑾她俩去领。”
“义母，已经足够好了，无需添置什么。”鱼采薇笑答。
萱怡真君拍拍鱼采薇的手，让她好生休息，说明天带她去其他五房拜访，认认当家的女眷，又交代如瑾和陈溪好生侍奉，这才离开。

第283章 纷扰
萱怡真君离开后，鱼采薇在重华殿里走动，“陈溪，你母亲如今可还好？当年跟她在珍宝城有缘相见，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谢采薇姑姑挂念，母亲挺好的，随父亲在庐阳城做管事，听说我被安排来侍奉姑姑，母亲还让我代她问您好。”陈溪和如瑾跟在鱼采薇身后。
“那也代我谢过你母亲，”鱼采薇拨开珍珠帘向里走，殿分前后，前殿是活动的地方，后殿才是修炼的场所，“如瑾，你家中都有谁？住在族地还是在其他城池？”
“回姑姑话，侄女父亲也在日升城对抗水族，是金丹修士。”如瑾眼眸低垂。
“是吗？说不得我还见过，”鱼采薇来到修炼室外摆摆手，“好了，你们两个若无事就退下吧。”
她双手掐诀穿过禁制进到修炼室，霎时间浓郁的灵气将她包围住，鱼采薇收起那缕神识，被压制的后土黄地真经自发运转，比刚进族地的时候要快上许多，灵气化作溪流般顺着经脉流转，奔涌不息。
鱼采薇用血脉禁制替换下原本的普通禁制，神识微动，唤出玉麟和月影蝶，笑问：“如何？还不错吧！”
玉麟深吸一口灵气，“元家真够大气，这灵气浓度，主人敞开修炼都没问题。”
“外面布置得也好，主人，咱们也不缺那点东西，不若把九华仙府的阁楼也装饰一番，跟重华殿比，阁楼实在太素净了。”月影蝶看到宫殿里的布置就萌生了这个想法，自主人得到九华仙府，灵田充分利用起来了，可阁楼始终是老样子。
鱼采薇想了想阁楼里的摆设，是太过空荡了，“也好，小蝶，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主人放心，我一定布置得舒适又漂亮。”
月影蝶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只等去实施了，不过眼下还没有功夫，先得把那些海兽先安置好了。
那天收进广寒镜里的海兽虽还活着，大多数身上都有伤，完好和只受轻伤的海兽直接放进了大海，伤势较重的海兽，包括先前收的那些元婴海兽，有些没有死透还有生机，鱼采薇就把它们围在海边，让玉麟三个人救治，等它们伤势没有大碍了再投放到海里去，不然怕是活下来的概率不会太大，白白浪费了。
经过这几天的奔忙，那些海兽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正打算把收敛来的元婴海兽尸体处理了，因而玉麟和月影蝶停留片刻就又回了虚空石，取出妖丹和可用的炼器材料，留下最鲜嫩的血肉以备做餐食，其他的或给虎毒蜂群，或扔进山间草原，物尽其用。
鱼采薇则拿出静心蒲团盘膝而坐，又分出两缕神识，推动玄阴炼神诀和荒冥诀同时修炼，深呼吸沉了沉气，才拿出传音玉简给煦照真尊去信息，禀告她回来的消息。
煦照真尊突然收到她的传音微怔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问及她的情况，知道鱼采薇在元家并且跟华辰见过面了很高兴，“甚好，甚好！”
接下来就问鱼采薇如今修为如何，符篆画得怎样，听到她说已经能画九阶空间符篆的时候，他简直太吃惊了，足足半刻钟没说话，想他沉浸在空间符篆几百年，光是七阶到八阶的提升就用了百多年，到现在才不过刚刚摸到九阶空间符篆的门槛，可鱼采薇就已经能顺利画出了。
吃惊过后，煦照真尊迅速调整了心态，从鱼采薇得到荒冥诀而他三进摘星崖空手而回这件事上，他早已接受鱼采薇得到的空间法则烙印胜过他所得，现在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鱼采薇画出九阶符篆的事实。
身为符道宗师，煦照真尊有自己的骄傲，但为了符道的追求，他也愿意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弟子请教。
没错，是请教，鱼采薇从煦照真尊说话的语气中能明显地感受出来，她瞬间感触良多，不由自主地她的姿态放得更低，心境摆得更稳，犹如新酿的灵酒，慢慢沉淀下来，浮去青涩，变得醇厚，历久弥香。
鱼采薇以反向请教的语气跟煦照真尊互相交流，煦照真尊想要的是向前奔赴，鱼采薇追求的是增添厚度，各有所求却又殊途同归，此时的两人，是师徒也是益友，不拘泥于身份，携手在符道上并进。
一整晚的时间就在两人的探讨中渡过了，煦照真尊意犹未尽，恨不得继续下去，可鱼采薇却不得不结束，她已经看到萱怡真君向重华殿走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鱼采薇就没闲着，见过了其他五房的当家女眷，又开始拜访留在族地的高阶长辈，还要在重华殿接见一批又一批的晚辈，像极了在世俗时过大年走亲访友的样子，总之萱怡真君的目的就是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跟家族里的人认识起来，用她的话说，这只是一半的人不到，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是分散在百来个城池里，就是在日升城对抗水族。
为此圣祺真尊给鱼采薇刻录了族谱，从万年前时恒老祖开始到现在，血脉相传的关系看着一目了然，她只需对号入座就是。
如此热闹纷呈的日子，从她随着师父去归元宗再没有经历过了，这还不算，她的传音玉简时不时就会震动，她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宗门，开始有人给她传音联系。
第一个传音的是林静儿，那天鱼采薇听到传音玉简有响动，神识刚刚触及就赶忙拿开，里面传来林静儿的尖叫声，“鱼采薇，当不当我是朋友，你回来了竟不告诉我，亏得我这些年为你提心吊胆。”
鱼采薇拍了拍胸口，赶紧解释，“我刚回来就撞上跟水族大战，紧跟着又回到元家，忙得我脚打后脑勺的，还没来得及……”
林静儿重重地哼了一声，“是没来得及还是成化神真尊瞧不起人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是那样的人吗？真是忙得没来得及，我这里给你赔罪，行不行？”鱼采薇讨好道。
林静儿故意传过来粗粗的喘气声才说话，“行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原谅你了。”
“多谢你大人大量！”鱼采薇笑着说，“你这些年都挺好的吧。”
“我呀，平平淡淡的呗，”林静儿这些年稳扎稳打进阶到了金丹中期，炼制的首饰法器在宗门已然闯出了名堂，只是跟同期的真传弟子比稍稍有些落后，不过她心境还算平和，又有林志远盯着，后面的路出不了岔子，“对了，你当年托我买八瓣蓝玲花，我还真买到了六棵，可你总不回来，花早就谢了，只留下了种子，你还要不要？”
“要，种子我也要，谢了。”虚空石里有大片的地方可种。
林静儿撇撇嘴，“不谢，拿种子的时候把灵石给我就行了，买花的灵石，跑腿费，养花费，保管费，统统都得给。”
“给，都给！”鱼采薇一点不犹豫地答应了，林静儿傲娇地做了结语，“这还差不多！”
有了林静儿的开始，她又陆续收到好几个人的传音，顾芫溪、陆迅、冷如烟和张执事、顾妍姐弟都有传音来，鱼采薇也给苏嫣然等几个熟悉的同门传音告知回来的消息，其他人都是简短聊了几句，只跟顾妍姐弟说得多些，事关微意小铺的经营和她的洞府。
当年鱼采薇离开宗门的时候把能考虑的都考虑到了，跟顾妍姐弟有过交代，卖灵酒的灵石除去他们该得的半成，其他都交到事务堂给她换成贡献点，若是灵酒卖完之后她还是没有回去，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把店铺转租出去，二是他们姐弟承接经营，租金有定数，但要是他们姐弟承接，不收租金，店铺收益她要占三成，无论是租金还是收益分成，一样交到事务堂换成贡献点。
顾鸣有眼光脑子又灵活，灵酒卖完之后果断选择了自己经营，有卖灵酒赚来的灵石支持，不拘什么，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低价收购高价卖出赚差价，有诚信，品质又有保证，经营三十多年，现在的微意小铺俨然成了最受低阶弟子欢迎的杂货铺之一，每月的收益相当可观，顾妍顾鸣早几年就不再亲力亲为，招了两个晚辈看店，他们更专注于修炼，如今姐弟俩都是筑基中期，有望突破到筑基后期。
因为鱼采薇常年不在宗门，顾妍也不好留在她的洞府，除了看顾洞府前的灵药，其他时间就回自己的洞府修炼，“鱼师祖，您洞府前的灵田一直没空过，灵药成熟后我也交到事务堂换成了贡献点。”
这么多年的账目顾妍和顾鸣细细报了账，盈利多少，洞府前的灵田种了哪些灵药，历次换了多少贡献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做得很好，辛苦了。”有产业就是好，这些年她虽没回宗门，贡献点年年积累，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顾妍姐弟连说应该的，要不是有鱼采薇提携，他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即使鱼采薇不在宗门，华辰真尊在了，张执事也多有关照，店铺才能发展得这么好。
鱼采薇勉励了他们几句，刚要收起传音玉简，它又震动了，还是林静儿，只是说话支支吾吾的，让她听不清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的风格。”鱼采薇给回了过去。
那边林静儿瞪了一眼林志远，悻悻地说：“还不是我师兄，被桑师兄缠得没办法求到我这儿，非让我帮忙问问你，知不知道凤长歌怎么样了？”
“哦？”鱼采薇垂下眼睑，“告诉他我不知道，我跟凤长歌在逸风秘境的时候就分开了。”
“好，就这样，”林静儿利落地切断传音，瞥向桑离，“你听到了，采薇说她不知道，俩人早就分开了。”
桑离满面惆怅，他其实已经跟华辰真尊通过话了，不死心非要再问问鱼采薇，得来的结果还是一样。
“桑离，凤师妹吉人自有天相，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倒是你，不能总被左右心思，好好修炼才是正理，鱼师妹，”林志远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现在该叫鱼师叔，她修为突飞猛进，焉知凤师妹没有同样的机缘，到时候你连元婴都不是，如何跟她比肩结为道侣？”
桑离的眉心拧成了疙瘩，他如何不想尽快进阶元婴，眼看着以前在他身后的人一个个超越他走到前面，他心里的苦闷谁能理解，心里的矛盾又有谁能清楚，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期盼凤长歌回来还是希望她不要太快回来，林志远直接说出了他最担心的情况，真到那个时候，他还有什么脸面。
紧紧握了一下拳头，桑离告别林志远和林静儿，御风回到景元峰，闭上洞府抱手修炼，可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凤长歌的面容，突然她的脸上全是嫌弃和憎恶，惊得他腾地睁开眼睛，只感觉后背森森冒着凉气，一下子没了修炼的兴致，祭出灵剑，到演武厅起势练剑，唯有这个时候，他的心境才能平静。

第284章 相聚
夜色如水，明月当空，如霜似雪的月辉洒落在苍翠之间，幽静的重华殿被映照出丝丝清冷。
鱼采薇端坐在修炼室里，面前的桌面上平摊着一件淡金色的法衣，在桌面右上角，四件不同颜色的法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散发着柔和的宝光。
她神情专注，手握朱赫符笔，腕动如舞，道道灵光凝成符篆，隐没在法衣深处，浮显出各种祥瑞图案，为法衣增添了几分飘逸仙气。
从她回来就想着要孝敬各位长辈，在宝库挑选了合适的灵药或灵物，思来想去，决定再为他们各自炼制一件极品灵宝法衣聊表心意，在世俗，做女儿的给父母长辈裁剪衣服是常有的事，她炼制一件法衣就相当于亲自做衣服了。
三阶琥珀天蚕丝织锦，添加不死凶藤的纤维增加韧性，融入合体妖修的外皮和龙鳞，绘之以龙凤、郁罗箫台、日月星辰或仙鹤祥云，所成法衣展如鸟翼，似有渺渺飞升之意。
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光晕流转久久不散，鱼采薇同样把法衣叠好放在桌旁，一式摆开五个紫檀木盒，木盒是月影蝶准备的，长宽高低都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盒盖上的图案各不相同，木盒里已经有一份灵物，她把法衣分别装进去，合上木盒便收进了如意镯。
转天上午，鱼采薇特意来给圣祺真尊和萱怡真君请安，捧出两个木盒奉上，“义父义母，这是女儿的一片心意，请您二老收下。”
“我儿有孝心，义父义母就收下了。”
萱怡真君高高兴兴接过木盒，留鱼采薇说了会儿话，等她离开才打开木盒，“哎呀，是极品灵宝法衣，流金飘逸，看着就欢喜，旁边还有玉盒。”
解开玉盒封印，里面躺着一颗千年火心七叶花，“瞧这孩子，送东西送到人心坎上了。”
火心七叶花是火属性灵药，萱怡真君正是单火灵根，以火心七叶花炼丹可提纯她的火灵力。
“别光看你的，把我的木盒也打开。”圣祺真君催促道。
萱怡真君忍着笑打开另一个木盒，“瞧瞧，孩子也给你炼制了极品灵宝法衣，我再帮你看看玉盒里是什么，千年补天芝，等你长出新手脚之后服用再好不过，这孩子有心了。”
把玉盒重新封印放好，盖上木盒，萱怡真君让圣祺真尊收好他的盒子，转身就回了她的阁楼，没一会儿圣祺真尊就看到萱怡真君穿戴一新往外走，忙喊住她，“你这干什么去？”
萱怡真君抚了抚耳垂上挂着的珍珠耳坠，漫不经心地说：“哦，我去宝坊转转，找二嫂子聊聊天。”
圣祺真尊一副没眼看的样子，“你去就去，怎地还非穿着采薇送你的法衣，我看你聊天是假，显摆是真。”
萱怡真君眉峰一挑，得意地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显摆去的，你想显摆还显摆不成呢。”
说完扭头走了，真是多年的夫妻，知道往哪里扎疼，圣祺真尊上下看看自己光秃的四肢，笑骂道：“这个婆娘！”
萱怡真君上午出去，等到月上柳梢才回来，圣祺真尊一直等着她，而这时候，鱼采薇盘膝而坐，正沉入深层的修炼，三婴合而为一，有土灵力和魂力的牵引，荒冥诀的运转跟着快了许多，她也是刚不久才发现这种情况，之后再修炼，必先让三婴合体，促进空间灵气的吸收，尽快提升空间修为进阶化神。
又过五日，鱼采薇终于收到华辰真尊的传音，说他和华善、周云景已经到永华城了。
圣祺真尊也收到了华善的传音，这便让元奉奇推着轮椅，和鱼采薇一起去迎接，萱怡真君在家里准备宴席，不似鱼采薇来时的家宴，这次的席面要正式许多。
圣祺和华善本就多年知交，华辰和圣祺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早先从华善嘴里就对彼此有所了解，一点也不陌生，如今又有鱼采薇这个纽带，算是极为亲近的关系了，宴席上推杯换盏好不畅快，鱼采薇、周云景和元奉奇在旁斟酒，侍奉周到。
宴席结束，无论是华善华辰还是圣祺，都已是面色潮红有了醉意。最后鱼采薇扶着华辰，周云景扶着华善，一起回了重华殿。
到了殿里，鱼采薇神念微动唤出月影蝶，让她带着如瑾和陈溪去煮醒酒茶，他们喝的可不是寻常的灵酒，是高阶陈酿，萱怡真君只是浅尝了一杯就不敢再喝了，周云景喝了两杯也有些微醺，寻常的醒酒茶根本解不了酒，月影蝶听从鱼采薇的吩咐，拿了高阶灵药、黑晶蜂蜜和生机灵泉水熬制。
不多时月影蝶和陈溪就端上来四茶碗醒酒茶，如瑾也端着两茶碗醒酒茶快速去给圣祺和萱怡真君送去。
琥珀色的汤汁清香怡人，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喝过后只觉灵气盎然生机融融，不多时就驱走了酒意。
“这醒酒茶不错啊！”华善笑着对华辰说。
华辰把手中的茶碗递给鱼采薇，“不错。”
“师父，您先前说拜访了义父还要办些事，什么事，不若交给弟子去办。”鱼采薇接过茶碗，让月影蝶带着陈溪退下。
华辰摆摆手，“不必麻烦，只是在城里逛逛，各地灵物不同，寻些机缘罢了。”
“哦，”鱼采薇眨眨眼，拂袖扫过茶几，便出现两个紫檀木盒，分别捧到华辰和华善面前，里面除了法衣，分别是两块淬炼灵剑的高阶稀有灵材，当然给华辰的比给华善的灵物要更难得，“这是我孝敬师父和师伯的。”
说着又拿出一个玉盒放在周云景面前，“周师兄，这是送你的。”
同样是淬炼灵剑的高阶材料，跟华善真尊的类似，给剑修送礼物，送淬炼灵剑的灵物永远不会错。
鱼采薇话音刚落，周云景就拿出一个储物袋放到她面前，“鱼师妹这是师兄送你的，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给你。”
说是没机会，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好鱼采薇送给他礼物，周云景赶紧拿出来当做回礼。
鱼采薇神识扫过，储物袋里放着一块水桶大小的圆柱形石头，上面紫雷闪烁，细听有隆隆雷鸣之声，讶然道：“这是雷石？在逸风秘境得来的？”
“对，就是在逸风秘境雷域里找到的，这块是极品雷石，里面的雷电释放完之后还可恢复，只是小了些，你渡劫的时候用不上了，用来炼体正合适。”周云景介绍。
鱼采薇有些迟疑，“极品雷石难得，师兄也就得了这一块吧，送给我你岂不是就没有了。”
“我有自己的炼体之法，雷石在我手里可有可无，给你你就拿着。”周云景没说他是专门进雷域找的雷石，为的就是等鱼采薇回来送给她，弥补她没去成的遗憾，苏穆然不清楚内情，还专门找他想换走这块雷石，被他回绝了。
鱼采薇喜滋滋地摸着储物袋，“那我收起来了，有这块雷石我就能体悟五雷惊天符了。”
见她收下雷石，周云景才把玉盒收了起来。
这时候鱼采薇收敛笑意，抿了抿嘴才说：“师父，前几天我回来的时候，义父说希望我能在元家多住几年，陪一陪悭铖老祖，我想着正好到这儿了多住几年倒无妨，就是多年没回宗门，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听这话，华辰面上不动声色，好似在思索，神识却已经飞到华善那里了，“圣祺老儿什么意思，不想让采薇回宗门了？”
“应该没那意思，估计就是想多住几年培养培养感情，毕竟认亲之后也没相处过。”华善回音道。
华辰想得多，又传音，“相处多了感情深了那不就更不想她回去了。”
“那回不回的还不得看采薇丫头，她要真想回宗门元家也拦不住。”同样的她想留下来，华辰也拦不住，华善看出来是鱼采薇想留才有这话，不然圣祺说的时候她就拒绝了，问华辰是表示尊重他。
华辰何尝不知道，这边还没等他表态，周云景说话了，“父亲，我本想等等再说，正好鱼师妹提到要在元家多住些年，我也打算留在日升城一直坚持到击退水族，之后在东元州历练，去父亲走过的地方看一看，鱼师妹，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宗门，你看怎么样？”
“好呀！”鱼采薇当即冲周云景一笑。
这一笑，就好似细柔的绒毛在周云景的心尖轻轻扫过，说痒不痒，说不痒却又记挂在心上，不由得向上扯动了嘴角。
华善见此情景，突然想到鱼采薇刚失踪不久时惜霞真君对他说的话，说周云景对鱼采薇有些心思却不自知，当时他还说有缘自有相会日，在没有鱼采薇任何消息的情况下他们来到了日升城，偏偏鱼采薇就出现在日升城，俩人还都有意留在东元州，这不是缘分是什么，他连忙给华辰传音劝解，“你看云景也有意留下，正好有伴，过些年俩人一起回去，这不挺好。”
华辰重重嗯了一声，“行吧，我们至少还要在日升城待上两三年，以后剩下你俩要互相照应，宗门那边自有我跟你师伯应承，是吧师兄？”
华善正打开木盒看里面的东西，笑呵呵答应，“这话不假，哟，极品灵宝法衣，华辰，你不正想去托人炼制法衣吗？看看采薇都送了。”
“啊，师父要找人炼制法衣？”鱼采薇忙问。
华辰也打开木盒看了法衣，无论颜色样式还是上面的图案，都是他惯穿和喜欢的，本来沉闷的心绪一下子豁然明亮起来，“我就随口一说，你师伯认真一听，不过这法衣不错，看手法出自一人之手，是你炼制的？”
“是弟子炼制的，师父若是喜欢我就多炼制几套。”鱼采薇笑答。
“有这一件就极好，”华辰捏了捏眉心，“连日奔劳有些困乏，师兄，不若早点歇息。”
“是了，喝了灵酒倒是把体内的乏意勾起来了。”华善率先站了起来。
华辰和华善收起木盒，不需鱼采薇领路，径直去了侧边的暖阁，设下禁制休息去了。
鱼采薇伸头看了看，抿嘴一笑，“周师兄，刚才的事，谢谢你。”
要不是周云景说也会留在东元州历练，师父可不会同意得这么痛快。
“小事一桩，这本就是我的计划，”周云景起身到软榻上斜靠着，“鱼师妹这些年去哪里了？可有碰到什么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
鱼采薇随意跪坐在茶几旁，支起胳膊托着脸颊，看向他反问道：“周师兄这些年又去过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
她刚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周云景目光悠远，“那年逸风秘境关闭之后在宗门修炼三年，我就去了……”
这些年周云景可是去过不少地方，到西北戈壁滩寻过剑石，带门内弟子去过万妖森林，为了承诺去西洲佛隐寺送过佛骨舍利，甚至还扮做邪修在南洲待了三年，更别提有三年还来日升城抗击水族，天南海北哪里都走过，其经历可谓精彩纷呈，所见所闻让鱼采薇惊叹不已。
相比之下鱼采薇在花云国的经历就有些沉闷和平淡，周云景却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他的见识还是局限了，原来在遥远的离渊海尽头还有一片大陆，那里有不同的制度不同的修炼方式，果然世界之大，天地之广，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两个人就这么你说我听，再互相评一评论一论，话好像总说不完一样，直到很多年后，久远到两个人已经站在世界的巅峰的时候，还时常会回忆起这一晚，尤记得这一晚的星光格外璀璨。

第285章 重见
华辰、华善和周云景在元家停留半月后就回日升城了。
半月里，他们几乎都是在永华城里交换资源，来之前已是有所准备，带来了许多归元宗特有的灵物，换走了他们心仪的资源。
鱼采薇一直陪着，看到感兴趣的也换了不少，特别寻找了七阶妖丹，她修为进阶还没来得及炼体，现在正是时候，她手里已有水属性妖丹，这些天把其他四个属性的妖丹都凑齐了，每样四颗，需求的数量不多。
趁此机会她对永华城也有了几分认识，犹如秦家的珍宝城，永华城里全部是元家的产业，无一例外，按着丹、器、符、阵等分作不同的工坊，各个工坊又有等级之分，辅之以宝坊客栈接待四方来客，各行其是，有条不紊。
自和水族开战以来，各坊就没停歇过，日夜轮转，日升城和其他十二城所需的战备物资有六成出自永华城，剩下四成由其他城池的附属家族按任务定时定量提供。
几乎每天都有其他城池的飞舟来往永华城，给永华城提供灵药、矿石等等基础资源，分别送入各个工坊，炼成丹药法器，制成符篆阵盘等等再送往日升城和其他十二城。
于此同时，战前修士获得的大量的海兽妖丹和炼器材料也会一批批地涌入永华城，一部分依旧会炼制成丹药法器返回到战前，还有相当一部分或保持原样，或炼制成法器等，由专人运往东洲内部大陆换取资源，尤其要换取各种灵药丹药，毕竟仅靠东元州的灵药，根本满足不了战前丹药的急剧消耗，其中很多高阶丹药，有相当一部分是从蕴丹门换来的。
华辰他们走了，到日升城迎接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鱼采薇应圣祺真尊的要求，留在元家等待悭铖老祖出关。
战时无闲人，元家所有人都在为抗击水族而奔劳，或是加紧修炼，或是准备物资，或是医治伤员，鱼采薇作为其中一员不搞特殊，用时五天以妖丹炼体提升肉身强度后，便主动加入到工坊中，为抗击水族继续出力，也为自己赚取贡献点，元家和归元宗一样，处处都离不开贡献点。
以她符道宗师的身份，本可以要求去符坊画九阶符篆，可当她听宣怡真君说符坊已有两位符道宗师，九阶空白符纸供应有限，而器坊堆积了大量的炼器材料，炼器师根本忙不开的时候，果断舍弃画符，跟着宣怡真君进了器坊。
如今鱼采薇的炼器水平已相当不低，但要说如符篆一样到了宗师的水平，那还有一定的差距，虽然她已经炼制出了极品灵宝法衣，但有相当一部分是炼器材料和符文阵法的加持，且她接触的炼器材料翻来覆去就那么熟悉的几样，真正的炼器水平体现在以腐朽化神奇，搭配各种各样的炼器材料激发它们最大的潜力，从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从这一点上，她还需进一步地提升，进到器坊对她也是难得的磨炼。
但鱼采薇也没有急于去尝试炼制其他法器，还是专注在内甲和法衣的炼制上，毕竟人的精力有限，相比于广而泛，她更喜欢把同类的事做到精专，只见她在庞大的库房里寻找适合炼制内甲和法衣的灵材，尝试不同的搭配，进而选出最合适的符文阵法辅助，看着一件件充满腥气颜色灰暗的材料在她的炼制下变成极具防御又柔软靓丽的内甲和法衣，她的心里充斥着满足感。
当鱼采薇炼制的一批内甲和法衣随着飞舟送到东洲内陆换取资源的时候，圣祺真尊精气饱满，服下了生筋续骨丹重新长出了手脚，随后就闭关炼化千年补天芝的药力，强化新生的四肢，出关后就随着飞舟去了日升城，这段时间那里又发生两次小规模战斗，都是化形妖修袭城，都已被击退。
这天，鱼采薇刚炼制完一件紫光宝甲，正在回顾炼制的过程准备查缺补漏的时候，萱怡真君笑容满面地走过来，“采薇，好消息，刚才家主说秘地有异动，悭铖老祖要进阶了。”
“真的？”鱼采薇赶忙收起宝甲，跟着萱怡真君回到族地等候。
此刻在元家秘地里，灵气涌动如山风海啸般卷着大大的漩涡冲向一座简陋的竹楼，竹楼摇摇欲坠就要倒下，突然道道符文在竹简上浮现，竹楼瞬间恢复原样，承受着灵气漩涡的席卷。
漩涡整整持续一个时辰才停下，半日后一道灰色的身影手持浮尘闪出秘地，下一瞬就来到了家主穗寅真尊跟前。
穗寅真尊忙躬身道贺，“恭贺老祖进阶，老祖，鱼采薇回来了，正在族里恭候您出关。”
随着一声好字，悭铖老祖的身影就飘忽而动，他的神识已经锁住了鱼采薇的位置。
鱼采薇只觉得眼前的空间如水波荡漾，眨眼的功夫就看到悭铖老祖站在她面前，晃动着浮尘。
鱼采薇和萱怡真君躬身参拜，“见过老祖，恭贺老祖进阶，福寿绵长。”
“都起吧，”悭铖老祖神态怡然，看向鱼采薇，“你终于回来了。”
“是，累老祖挂念了，”鱼采薇心念微动双手托举木盒，里面是一件法衣和一瓶促进修为的灵丹，最适合合体后期修士服用，“孙儿一番心意，望老祖不要嫌弃。”
悭铖老祖浮尘一扫，木盒就从鱼采薇手上消失了，“你这身修为不错，萱怡先忙去吧，我跟丫头说说话。”
鱼采薇请了悭铖老祖到重华殿，悭铖老祖自女儿雅琦失踪之后就彻底搬进秘地修炼，在外没留居所。
悭铖老祖问及她这些年的经历，倾听她对法则之力的参悟，又考校了她对符道的理解和应用，几次点头认可，面露满意之色，“很好，虽说修为快了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鱼采薇这么年轻就修炼到化神修为，任谁见了都不会不满意，悭铖老祖怕的是她追求修炼速度导致根基不稳，现在彻底放心了，“你回到宗门并无合适的人指点修为，就此留下且随在我身边修炼，等你进阶合体之后再回不迟。”
悭铖老祖还没跟圣祺真尊碰过面，不知道他已经表达了同样的想法，但两人的意见却出奇的统一。
鱼采薇点头，“义父也是这么说，正好我师父和师伯就在日升城，前些时候还特地来族地拜访过义父，我已请示过师父，暂时不回宗门了。”
“如此甚好，”悭铖老祖手中的浮尘飘飘，“我尚需时日巩固修为，一月足矣，一月后你随我同去日升城。”
鱼采薇自然应是，回头便加紧炼制法衣，等一月期满悭铖老祖出关，两人御使飞梭化作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日升城。
日升城大战小役不断，鱼采薇不是每次都出战，有时会被安排守城，但凡出战，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必定随她左右，没有战斗的时候，时常被悭铖老祖带在身边，传道授业，为她解惑。
鱼采薇对道法的理解日渐精深，对法则的感悟更进一层，她的战斗实力随之有了质的飞跃，旋鞭之下，鞭域挥荡三百米，凌厉风行，凌空画符成瞬移，跨越空间动若无痕，好似从一处空间凭空消失又从另一处空间凭空出现，即使悭铖老祖神识全开，也难辨其轨迹，出其不意伤人无形。
空间感悟之下，空间灵力修为突飞猛进迅速进阶到元婴后期，朝着大圆满迈进，不久之后月影蝶身上灵力动荡，也进阶到了元婴后期。
两年后，也是鱼采薇出现在日升城的第三年，突地乌云集会雷光硕硕，周云景终于迎来了他的化神雷劫，雷光与剑光辉映，一只硕大的细豹扬天长吼吞吐雷电，昭示着周云景正式成为了化神修士。
周云景进阶不到两个月，各门派新的一批弟子随飞舟而来，鱼采薇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同宗的苏穆然、苏嫣然、顾白臻和林志远，清虚宗的雷狂，凌霄剑宗的贺明威和冷晏卿，真武门的赵秉，还有好几个曾在逸风秘境见过的修士，仿佛扎堆一样又聚集在了一起。
迎来新人必将送走上一批人，鱼采薇和周云景一起，目送华辰和华善越走越远。
“鱼采薇，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次来日升城历练，顺道也来跟你算算账。”雷狂张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算账？鱼采薇心思转动，瞬间明了他说的是洤龙的那半颗龙珠，玉麟仗着大嘴抢走了，但对付洤龙七人同时出力，龙珠也该有他们的份额，她回头扫了雷狂一眼，“既然要算账也不止你我之间。”
“雷道友，还有冯道友和凤师妹没在。”周云景提醒道。
雷狂拍拍胸脯，“冯师弟的那份托付给我了，我帮他带回去，凤长歌是你们归元宗的弟子，你们自行了结吧。”
“那就请了冷道友一起到我宗驻地商议，”鱼采薇抬头看周云景，“周师兄，去你的房间可以吗？”
“好，”周云景带着雷狂去了宗门驻地，又把苏穆然叫上，不多时鱼采薇请到冷宴卿，五人一起进了周云景的房间，设下禁制。
鱼采薇先行拱手说明情况，“那日洤龙凝出的只是半颗龙珠，另外半颗在黑龙身上，如今那半颗龙珠早已被玉麟炼化，所以要算账，只能估出半颗龙珠的价值，我补给各位相应的灵石。”
“鱼道友可否方便说一说那黑龙的情况？”冷宴卿神色清冷，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冷光。
鱼采薇勾唇道：“黑龙中了龙泣之毒，凤长歌以毒攻毒坏了他的肉身，黑龙神魂缩进他体内的半颗龙珠弃了身躯，施展大法力把我和凤长歌拖入虚空节点，从此我便流落在外不知情况，不过前些日子从水族隐隐传出消息，说有真龙以龙珠为诱饵夺舍了蛟龙族三太子，后又逃离不知所踪，我想应该就是他了。”
“此话当真？”雷狂半信半疑。

第286章 决战
鱼采薇所说当然是真，这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事，只不过稍稍改变了结局而已。
黑龙没有逃离，它的神魂和半颗龙珠就在广寒镜里，此刻仍然扑腾得厉害，不过任他扑腾，也没办法逃出广寒镜的空间压制。
至于说水族隐隐传出消息也不假，当年发生的事对蛟龙王来说是耻辱，又损失一个高阶战力，不能让人族知道，蛟龙王严令不得向外透露，因而最开始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鱼采薇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纸里包不住火，时间久了总会有只言片语透露出来，如今这件事在水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碍于蛟龙王的命令不太敢宣之于口罢了。
元家隐在水族的暗探获知了这件事，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了元家，元家早从鱼采薇嘴里知道黑龙褪去身躯只剩半颗龙珠的事，虽暗自高兴少了三太子这一大敌手，对黑龙夺舍逃离之事也多有提防，悄然做了应对之策。
元家部署都在暗处，绝不会大张旗鼓让蛟龙族知道他们已经获知了这件事，不过也没当做不能说的隐秘之事，私下悭铖老祖把事情告诉了鱼采薇，让她有所防备，鱼采薇又将大致告诉了华辰、华善和周云景，算是有个提醒和交代。
此刻面对雷狂的疑问，周云景代为回答，“这是元家从水族探出的消息，可靠性还是比较高的，据说黑龙不仅夺舍了三太子还偷走了蛟龙族的不少宝物，今天鱼师妹说出来是想提醒大家小心黑龙，事情还没有传播开，大家放在心里就好，当然，雷道友若是不信大可自行查探。”
“我会有计较的，”雷狂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那就来估算一下那半颗龙珠的价值吧。”
越阳大陆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真龙的踪迹，对龙珠的价值还真不好估量，更何况是半颗，效用大打折扣，为此五个人进行了激烈的辩论，雷狂和冷宴卿自然是高高抬起，周云景和苏穆然站在鱼采薇一边尽力往下压，经过多轮的争辩最后达成一致，鱼采薇给每人补偿三百八十万灵石。
鱼采薇当场支付了灵石，雷狂跟冯庆升通过传音说明此事，代他收了灵石，留下签收凭证，只剩下凤长歌，等她回来之后再另行结算。
雷狂和冷宴卿收到灵石后便迅速离开了院落，周云景和苏穆然三年多未见有话要说，鱼采薇就出来找林志远。
宗门飞舟出发前她就收到了林静儿的传音，说林志远会来日升城，还说把八瓣蓝玲花的种子让他给捎了过来。
鱼采薇表示会让师父帮忙把灵石给她带回去，被林静儿拒绝了，“灵石我就不要了，到那边你多照顾照顾我师兄就行，让他安全回来。”
“就这点灵石换这么大的责任，我不干，还是把灵石给你吧。”鱼采薇开玩笑道。
两人免不了又斗了几句嘴，种子林志远自然是带来了，鱼采薇给林静儿炼制了一套七彩霞衣托华辰带了回去，还有精心给煦照真尊的礼物，他需要的两种灵药和三枚玉简，玉简上刻录了所有曾在花云国读过的关于符篆的典籍。
回到城主府，鱼采薇本打算回房间，眼前忽地闪过璃江老祖的身影，她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绕过弯，哪里还有璃江老祖，自从借了她丹药和符篆，每次见璃江老祖他都是急匆匆一闪而过的样子，连个正脸都没看着，就说她也没催着璃江老祖还东西，何况他还给了蛟龙牙和尾巴，这位老祖怎地每次都跟躲债的一样，他可是堂堂渡劫大修士，为那点东西至于成这样吗？鱼采薇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想到在元家族地听到的关于璃江老祖的离奇事迹和喜好，鱼采薇眼里透出狡黠，神念微动唤出玉麟和月影蝶，故作叹息，“哎，今天我可算大出血了，想想心肝疼，玉麟，这灵石可是为你付的，今天你得拿出真本事，做好吃的灵兽肉补偿我。”
“主人今天想吃什么味道的，我都给做。”玉麟配合着说。
鱼采薇边走边报菜名，跟玉麟讨论着味道，说这个香，那个辣，再来个酸鱼片，还不忘告诉月影蝶准备蜂蜜酱料做烤肉用，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来，“再来两坛好酒，今天我要吃个舒心喝个痛快！”
回到房间，玉麟和月影蝶就忙开了，鱼采薇打开窗户，拿出山河团扇摇呀摇地，把浓浓的肉香扇到窗户外，恍恍之间，似乎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灵兽肉，旁边的台几上放着两坛灵酒。
鱼采薇从窗户探出脑袋朝上看，“璃江老祖，有酒有肉，您赏个脸！”
“这可是你请我的，不算借！”璃江老祖从房顶一跃而下，背着手走进房间。
鱼采薇用团扇捂嘴偷笑，“是我要请您！”
璃江老祖坐下后真不客气，左右开工吃得欢实，再喝着鱼采薇给倒的灵酒，一脸享受。
“璃江老祖，每次见您都行色匆匆的样子，您怎么那么忙？”鱼采薇假意问。
璃江老祖喝下一口酒，干脆坦白说：“老祖那不是忙，是现在还不上你的账，有点不好意思，就躲着点走。”
“何至于这样，下次您不用躲着我走，您已经给了我蛟龙牙和尾巴，咱就算两清了。”鱼采薇大气地说。
璃江老祖义正言辞道，“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借的就是借的，有借就该还，这是老祖我一早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能破，你等着，老祖我已经把五年前的账还完了，还完四年前的就轮到你了。”
鱼采薇喝酒差点呛着，“老祖，难不成您年年都有欠账？”
“以前老祖我也不欠这么多，没法子，都是跟水族斗法闹的，好在老祖我信誉好，不然真借不来。”璃江老祖还挺自豪。
这样的日子鱼采薇实在难以想象，她最艰难的时候也没借账修炼，一时间倒不知该佩服璃江老祖还是该为他的事迹感慨，内心深处却始终对他的心性和坚守所折服，往后的日子每每有不顺心的时候总会想起璃江老祖，似乎心境总会再豁达几分。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日升城的生活在不停的战斗中走过三年三年又三年，有些人收获满满修为资源双丰收，有些人落寞而归，还有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宗门的飞舟来了又走，弟子更迭，却也有人坚持留了下来，苏穆然、苏嫣然、顾白臻、雷狂、贺明威和赵秉，还有鱼采薇不熟悉的各宗精英弟子，彼此之间你追我赶，眼角余光之间全是不服输的光芒和无穷的斗志。
这几年，大大小小的雷劫仿佛成了战鼓，在日升城的上空不停地敲响，元家有三位进阶化神，一位进阶合体，苏穆然进阶化神，雷狂进阶化神，元奉贤、苏嫣然、顾白臻、贺明威和赵秉纷纷成了元后修士，一个个气度不凡。
鱼采薇自然不会落后于人，空间灵力修为进阶化神，土灵力修为进阶化神中期，三婴合体，身影与天地共一色，鞭下金龙搅动风云，渡劫前期妖修也为之一颤。
周云景虽还是化神前期，其灵力储备已非刚进阶可比，剑意之中暗含金之道意，剑域精深似有岁月落痕。
不知是雷劫频繁骚动了人心，还是阳光太烈，炙烤得大地的气息让人呼吸焦灼，总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似有大事要发生。
轰隆一声响，大大的太阳还挂在高空，凭空就劈来雷电，紧跟着乌云遮日，狂风怒号掀起百米巨浪，大雨倾盆，一道强光闪过，护城大阵轰然开启，密集的雨点打在大阵上，哗啦啦形成强大水流顺着沟壑，向大海奔流。
鱼采薇站在窗前望着被雨线淹没的苍茫天地，等待着什么，她的传音玉简嗡地震动，神识探入，听到师父华辰略显激动的声音，“采薇，长歌回来了。”
“我知道了。”鱼采薇淡淡地回复，传音玉简再动，却是林静儿咋呼的声音，“采薇，采薇，凤长歌回来了。”
林静儿说就在半个时辰前凤长歌脚踏红龙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太玄山脉，高调回了宗门，“那条红龙嘚瑟得不行，绕着宗门上空转了十几圈才落下来，我师兄说凤长歌是元婴后期修为，可桑离师兄还是没有进阶元婴，你没看到他的脸涨得跟那啥似的。”
突地鱼采薇神魂微颤，神识迅速从传音玉简中抽离，林静儿的声音瞬间变得缥缈又虚幻，在她扩散在外的神识里，日升城里陡然出现了十一道强横的身影，仿佛抬手间就能摇山振岳，撼动天地。
“大乘元尊亲至，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怪不得狂风暴雨骤然来临，这是天地感应到有大事发生，向世间发出的告示。”
鱼采薇右手一握，乾心鞭已经拿在手里，紧跟着听到一声脆裂声，护城大阵毫无征兆地破裂，大战一触即发。
这一战打得惊心动魄，天崩地裂，仿佛在天地间撕裂开了大口子，整个大地在不停地颤抖，瓢泼大雨洗刷不净地上的血迹，刀光剑影，风石火球，爆裂声，轰鸣声，尖叫声，哀嚎和嘶吼遍野，天地间失去了颜色，摧枯拉朽的力量摧残着大地，日升城化作断壁残垣和瓦砾，片片岛屿沉没海底。
尘烟弥漫，世界没了方向，九霄云上，惨烈无边，一条庞大的蛟龙骤然被击落，霎时间海岸崩裂碎石飞天，紧跟着整个水族声息悲凉，哀鸣连连，决战之下，蛟龙族彻底败了。

第287章 合作
海岸崩裂，大片土地被汪洋覆没，日升城弃了旧址，后退八十里重建。
修士以法力建城池，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一座坚固的城池就巍巍矗立，跟波光粼粼的大海遥遥相对。
微风掠过，激起小小浪花，在新的海岸边上，蛟龙王带着水族高阶修士送来降书并大量的灵物赔偿，元家各位大乘老祖威压之下，蛟龙王被逼得立下天道誓言，蛟龙族万年之内不得再犯东元州，违者蛟龙族气运尽失，必遭灭族之灾。
自此持续了四十多年的两族之战落下了帷幕，蛟龙族退居深海，近海的岛屿得以修整，原住民渐渐迁回，整个海域逐步恢复正常，却难再见战前的繁荣景象。
此次大战元家率众虽获得胜利，多年的征战也埋葬了无数修士，鱼采薇从元奉贤那里知道，整个东元州的修士陨落三成还多，元家的损失只多不少，家主并各位长老已经在商议鼓励生育之策，未来几十年都会将增长人口作为重点，毕竟没有大量的人口基础，何以支撑似金字塔般的修士阶梯。
世人都知道修士结合生下有灵根孩童的概率更高，因而鼓励修士双修更是重中之重，据悉以往有先例，凡生下孩童的修士就有资源奖励，待孩童六岁测出灵根其父母又有一批奖励，灵根越好奖励越高。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鱼采薇的神识稳稳扫过九华仙府边上的红宝石假山，心想该是益仙草现世的时候了。
当前，来援的各宗门世家弟子还没有回去，伤重过半正在修整，鱼采薇也受了伤，要不是她心脏外有石心铠甲保护，如今恐怕要躺在床上修养了。
那天双方打得昏天暗地，眼睛都充了血，蛟龙族似乎感知到不妙，斗法到一半之后几乎陷入癫狂状态，不惜自伤一千也要伤敌八百，尤其针对有潜力的人族修士，想方设法要摧毁他们。
跟鱼采薇交手的合体后期蛟龙转到她身后的时候毫无征兆地燃烧妖丹，爆发出渡劫境的实力，龙爪猛击抓向她的脖颈，要折断她的脖子夺她性命。
鱼采薇意识到不对飞身躲避，龙爪抓了个空，妖丹猛爆龙体极速冲向前，龙爪无视极品灵宝法衣的防御直入她的后背刺进心脏，鱼采薇心念微动投出山河印把蛟龙砸开压在印下动弹不得，好在石心铠甲外刻录了咫尺天涯，龙爪刺进虚幻空间并未真正伤到心脏，她的后背上却实实在在多了个血窟窿，内脏受损。
停战之后元家的诸多修士结伴回永华城，悭铖老祖和圣祺真尊本打算让鱼采薇回族中疗伤，鱼采薇表示想送一送同门，因而暂留在日升城静坐疗伤，如今总算没有大碍了。
心思流转，鱼采薇心里有了计较，当即命玉麟和月影蝶拆除大半假山，把极品灵髓分割开来带着益仙草做成各种形态的盆景，她在外炼制出大大的长方玉盒，把盆景分别装入玉盒封印，玉麟和月影蝶则重新挖了极品灵髓修复假山，给益仙草继续繁衍的机会。
午后，鱼采薇来到归元宗驻地，敲响了周云景的房门，等他出来，说明了来意，“周师兄，我有事找顾师兄说，你陪我一起去做个见证吧。”
周云景没问什么事，直接点头应允，陪着她去见顾白臻，顾白臻被化神期妖修自爆波及到，受伤不轻，修养半月依旧嘴唇发白。
三人落座后，鱼采薇素手轻点，便将一座山形盆景放在桌面上，“顾师兄可识得此物？”
顾白臻一眼就看中了这些殷红如血仿若苔藓的灵草，探出神识细细观察，还捏出一缕捻开闻了闻，沉吟良久后摇了摇头，“此种灵草我确实头一次见识，还请鱼师妹解惑。”
鱼采薇抬手轻轻触碰灵草，“此乃益仙草，可促进女子坐胎，辅之以紫参可保护母体并营养胎儿，只要按时按量服用，女修孕育子嗣就不会有损身体和修为。”
顾白臻腾地站了起来，搂住盆景眼里放光，身为医修，最是清楚此灵药的分量，周云景也是脸色肃穆，当年惜霞真君生周云景时修为就倒退一小阶，后来加倍努力才修炼到了元婴境，其中心酸他都看在眼里。
“鱼师妹拿出此灵药是何意？”顾白臻轻轻放下盆景，他知道鱼采薇不可能无缘无故拿出益仙草，后面的谈话才是重点。
鱼采薇嘴角轻扬，“拿出来自然是要用要推广，找顾师兄是我想跟顾家合作促成此事。”
顾家的根基在开阳峰，族内医修不少，宛静真尊还是开阳峰峰主，由他们出面推广益仙草，世人必定更加信服。
顾白臻呼吸一滞，鱼采薇的话实在出乎他的预料，“这件事鱼师妹可曾跟华辰师叔商议过？”
“灵药是我在外所得，何去何从自有我来定，”鱼采薇眼神坚定，“我特地带回益仙草就是想造福大陆上的女修，谁适合去做我会跟谁合作，师父跟顾家的心结是个人情感，而益仙草关乎的却是世上千千万万女修，是下一代的孕育，师父即使知道了也不会阻拦，顾师兄实在不必有此顾虑。”
顾白臻笑着点头，“鱼师妹说得极是，不知鱼师妹想如何合作？”
鱼采薇轻笑，“说实话，无论是益仙草的繁殖还是熬制汤药的方子都不难，我会毫不保留地交给顾家，顾家研究之后是制成丹药还是药液我都不会过问，不过我有三个要求，一就是定价要合理，即使最普通的低阶女修也能承担，二来顾家所得利润我要占两成，我虽有心造福于世，却也不是圣母，做不来那般大公无私，三嘛，益仙草我也会交给元家一份，东元州这边顾家就不要涉入了。”
顾白臻双手紧握，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定价低廉所得利润有限，但他更看重此灵药所带来的名望，“这件事我代表顾家应下了。”
就这样，鱼采薇和顾白臻在周云景的见证下签订了合作契约，她总共拿出二十个益仙草盆景，又将益仙草的养殖方法、运用和汤药的熬制之法刻录成玉简交给了顾白臻。
十日后归元宗的飞舟启航，鱼采薇和周云景瞬移至高空和众人挥手道别，转天，两人就离开日升城回到永华城。
上次有华辰和华善在，周云景跟着住在重华殿，这次他只身一人住进去就不合适了，元奉贤主动邀请周云景住到他的聚贤殿。
当天鱼采薇就拿出益仙草跟圣祺说明了它的功效，圣祺一通传音，家主穗寅真尊不消片刻竟亲自到来，摸着益仙草如获至宝。
“采薇侄女当真福缘深厚，能寻到如此神奇灵草，族中正鼓励生育，这益仙草来得太是时候了，能让女修无后顾之忧，多子多福，以后元家不愁子孙昌盛，伯父代元家多谢你的馈赠，你对家族有功，家族定要好好奖励你。”
鱼采薇如实告知了她跟顾家的合作，穗寅真尊只言无碍，带着二十盆仙益草和刻录着跟益仙草相关内容的玉简飞快钻进来丹坊，跟丹师、医师研究去了。
不到一月，名曰益母丹的丹丸就研制了出来，穗寅真尊做主分给各房有意孕育子嗣的女修，听说了服用益母丹的好处，那些女修当天就开始服用，有孕之后停止，等到胎儿五个月又开始日日吃下一颗，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白白胖胖的婴儿出生，女修身体康泰修为丝毫未损，一个个搂着孩子乐开了花，从此在东元州益母丹就成了女修孕育时的必备丹药，众女修在服用丹药的时候，莫不从心里感激玉微真尊。
几乎前后脚的时间，类似的丹丸出现在了归元宗，不同的是顾家研制出丹丸后，众女修开始持着观望的态度，并没有人主动尝试，顾家花灵石找了几个愿意孕育子嗣的女修，免费供应她们丹丸，直到孩子出生看到效果，众女修才相信真有此神效，丹丸正式从归元宗流出向东洲大陆辐射，亲民的价格让所有的女修为之受益，归元宗和顾家的声名大显，整个东洲的修士都知道，归元宗玉微真尊流落异界寻得灵药回归，归元宗顾家研制出丹丸造福世间女修，有无上功德。
整个东洲乃至整个大陆的修士发自内心生出此念，仿佛形成了一股念力，念力无形无影，却能使一方天地感应，获得天道认可降福，鱼采薇根本没想过会有此效应，只感觉近日的修炼速度莫名地就快了许多，悭城老祖给她所讲的道法比往日更加明朗易懂，以前混沌难通的地方似乎在某个刹那间豁然开朗了。
悭铖老祖对她的状态有所察觉，虽不知这种突如其来的利好从何而来，却知把握好了对鱼采薇有天大的好处，当即跟家主商量，让鱼采薇入太上宫悟道。
太上宫是元时恒凝大法力建造的悟道之所，里面有无数道意流转，是元家的一大根基所在，若鱼采薇能从中悟得道法真意，莫说进阶合体境，进阶渡劫境也无障碍。

第288章 悟道
悭铖老祖察觉鱼采薇的境况，特地找家主穗寅真尊商量，让鱼采薇入太上宫悟道。
穗寅真尊知道这般好似天人感应的状态实在难得，为鱼采薇的仙途着想，去太上宫是最好的契机，他很愿意成全。
“老祖，采薇侄女馈赠族里益仙草，促进家族子息繁衍有大功，本就该好好奖励，去太上宫也是使得的，不过族规不可废，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我这就召集各房当家人决议，老祖且等个一天半日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按着元家的规矩，进太上宫悟道需得族长和五房当家人表决，过半数同意才可进去，悭铖老祖哪会不清楚，言语之间催促穗寅真尊要尽快。
穗寅真尊也不耽误，即刻给各房当家人传音在议事堂聚集，表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表明了自己的支持态度。
圣祺真尊毫无疑问第一个响应，其他四房当家人也纷纷点头同意，表示鱼采薇虽然不是在元家长大，可有实实在在的血脉亲缘牵绊，有日升城十几年并肩作战结下的深厚情谊，还有她馈赠益仙草的贡献在，足以让大家情愿给与她进入太上宫的莫大机缘。
真如穗寅真尊所说，就是走了个过场，悭铖老祖上午找穗寅真尊，鱼采薇下午就被悭铖老祖领着进了秘地。
这是鱼采薇第一次进家族秘地，往日悭铖老祖给她传道都是在重华殿。
秘地里除了灵气成倍浓郁，远比不上族地气派，没有亭台楼阁珍奇异宝，只有最简朴的竹楼茅草屋灰瓦平房，有的房屋孑立在竹林中，有的房屋前扎上篱笆种了各种灵蔬灵药，还有的房屋仿佛弃屋一样快被野草覆盖，像极了荒野山村的模样。
很难想象这是元家高阶老祖们聚集的秘地，可鱼采薇一路走来就看到好几位老祖，跟决战当日华服着身气场强大的顶尖修士判若两人，一个个穿着最朴素的粗布衣裳做着最朴实的事，仿佛脱去了繁华，返璞归真来到乡野山村归隐的隐士，回归自然，感悟自然。
“老祖，今天是要在您的住所讲道吗？”鱼采薇问，她还不知道悭铖老祖带她来干什么。
悭铖老祖一晃浮尘，“今天带你去太上宫，族里同意你进宫悟道。”
“太上宫？”鱼采薇放眼望去，秘地里哪有宫，最豪华的也不过是一座五间大瓦房。
悭铖老祖飞身而动，快如疾风走在前，鱼采薇御使飞仙步身形飘逸紧跟在后，两刻钟后悭铖老祖忽地顿脚，停在一座草堂前，鱼采薇随之停下站在他身后半步，正看见草堂门前挂着两盏散发莹光的素色灯笼，在灯笼的角落分别写着三个小字“太上宫”。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方能同于大道，去吧。”悭铖老祖向前一甩浮尘，草堂的门攸然打开。
鱼采薇行了一礼移步走进草堂，房门关上的瞬间脚下的地面融化消失了，她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无边的虚空当中，周身只有灰蒙蒙的气息，没有光没有影，只有她自己。
神念微动，静心蒲团出现在她脚下，既没有沉下去也没有飘荡走，鱼采薇在蒲团上盘膝静坐，双手掐诀放在膝盖上，双眼紧闭放空自我，身心空灵，整个身体变得缥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强，到了她耳边如黄钟大吕，言简意深。
“道之为物，其中有象，其中有物，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物有是非，道无彼我；为道日损，真其实知；天地相合，万物化生；形生如如……”
周遭的环境随着传来的声音而变，或春风化雨润衣衫，或雪染乌发似白头，或烈火焚身痛筋骨，或三尺冰冻透体寒，桑田碧海须臾改，物是人非事事休，任它如何变化，鱼采薇端坐在蒲团上岿然不动。
东流逝水，叶落纷纷，燕子去了又飞回，杨柳枯了又返青，荏苒的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慢慢地流逝了。
侧卧的周云景豁然睁开双眼，坐正身体机警地看向四周，白茫茫的浓雾阻挡了他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站起身手掌旋转，千万条剑光迸射而出，周身浓雾瞬间驱散，他身影化虚下一刻就站在一座七层宝塔前，宝塔上赫然写着黄粱塔三个字。
守塔的老者拱手贺道：“恭喜周小友入梦三世而归，修为大增！”
周云景回之以礼，“多谢前辈！”
说罢，身形若剑光闪烁，一晃而过，来到聚贤殿前。
里面的元奉贤感应到动静出来相迎，“云景，你入黄粱塔二十三载，终于出关了。”
“人生如梦，岁岁匆匆，原来竟已经过了二十三年了。”
日升城决战之后，周云景跟着来到元家，彼时他对道有困惑对情有迷蒙，参悟不透想不通，在鱼采薇入太上宫悟道之后本打算离开元家，按着原来的想法在东元州各地游历，圣祺真尊却建议他进元家的黄粱塔入梦求真求自我。
黄粱塔也是元时恒所造，作为子弟的历练之所，不同于太上宫只允许元家人踏进，黄粱塔可接纳族外的修士，如附属家族的子弟，如周云景这般交情极好的朋友。
凡进入塔中的人都会陷入梦境，在梦里将忘记前尘，仿若重新投胎，以全新的身份经历一世或多世，洞明世事，从而寻找到想要的答案，跟外出历练经历世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黄粱塔不悟不出梦，唯有真正解了困惑、悟出埋在心底的所求，才会想起前尘脱梦而出，周云景入梦三世，所有的困惑不明层层而解，竟在梦中不知不觉进阶到了化神中期，如今他念头通达，求真得真，已明确心中所求所想。
“鱼师妹还没有出关吗？”周云景眼里划过一抹灿然流光。
那光芒太快，元奉贤没能抓住，只点点头，“还没有，老祖说采薇坚持得越久所获越多，盼着她不出关。”
这人终是不经念叨，周云景出关四个月后，秘地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彩虹，彩虹化作彩带飘落在太上宫门口的灯笼上，紧跟着秘地里起了狂风，灵气随风而涌，全部涌入到太上宫。
鱼采薇抱元守一，任由无数灵气魂力冲入经脉，沿着三条不同的路线汇集到不同的元婴体内，金光闪耀的土灵力元婴仿佛又渡上一层金箔，魂婴更加幽深精远，空间灵力元婴更加莹白剔透，三功修为同进一层，三婴额头上的印记暗光流转更添神秘。
三婴同时飞出体外，他们在鱼采薇面前融合在一起，双眼睁开，如琉璃般的眼球里倒影着的仿佛是整个世界，而鱼采薇就坐在这个世界之上，跟元婴两两相望。
目光沉寂，三婴分裂各归各位，奔涌的灵气没了牵引止住了流动，风声渐歇，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和房屋终于恢复了原位。
太上宫的门缓缓打开，鱼采薇步履款款走出来，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秘地里的老祖们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看过来，只觉得浑身玄之又玄的绚烂道意衬得鱼采薇愈发容光照人，清丽得不可方物。
“好好好，道法真意显身，修为更进一层，进阶合体境势在必成，”悭铖老祖哈哈大笑，手里的浮尘随着他的笑声颤动不已，“既已出关，多出去走走，踏遍山河，随遇而安，看看人间烟火气，品品世间凡人心，知凡中不俗，然超脱也。”
“是，老祖。”鱼采薇对着悭铖老祖深施一礼，悭铖老祖摆动浮尘，“去吧，去吧。”
鱼采薇在众位老祖的目光中走出了秘地，脚下微旋就回到了重华殿。
“姑姑回来了！”如瑾和陈溪的喊声惊动了圣祺真尊和聚贤殿的周云景和元奉贤，不多久大家就聚到了重华殿，鱼采薇吩咐玉麟和月影蝶出来准备了灵餐灵酒，团聚共饮。
这些年鱼采薇在太上宫悟道，玉麟和月影蝶她们在虚空石里也是沉于修炼，玉麟、陈诺和青风迈入化神中期，月影蝶体内灵力蜕变，重返毛虫状态，脱去一层轻壳才再次化蝶而出进阶化神期，身形更加翩然，虎毒蜂王风照吞噬渡劫蛟龙身躯，已至元婴后期，蜂群品阶整体提升，白雪和酒猴如今成了金丹灵兽，琥珀天蚕和黑晶蜂各有成长，虚空石里灵光四溢处处是风光，随岁月在生命长河中奔赴向前。
圣祺真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浑身舒泰神魂释然，仿佛压在心底的重量统统抛却了出去，“这是什么灵酒？竟如此奇妙。”
周云景喝了一口，本就舒畅的心情飘飘然，“好酒，莫不是传言中的开口笑？”
鱼采薇轻笑，“不是，这是忘忧酒。”
十几年前帝休树开始开花结果了，待果实成熟后，酒猴酿制了一批酒，此后帝休树年年开花结果，都被酿制成了酒，现在第一批酿制的灵酒才能开缸，首批收获的果实不多，只酿了六坛酒，也只够尝尝鲜，既然是忘忧果，那就成忘忧酒。
酒足饭饱之时，鱼采薇提了悭铖老祖的话，“老祖说我该多走走，感悟人间烟火和世俗心，我想明天就走，看看东元州这片大地，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回来的。”
“那可真是巧了，师妹你我同行如何？”周云景笑问。
有伴当然好，鱼采薇连忙答应，“周师兄一起我求之不得。”
元奉贤举筷轻击玉碗，“算我一个，这些年在族里忙着还没出过远门，骨头都生锈了。”
“大哥也一起，那就更好了。”鱼采薇表示欢迎，这事就定下来了。
圣祺真尊转了转肩膀，他身上的骨头也有点痒痒，想去历练历练，不过他是长辈，就另行安排，不跟小辈们一起了。
周云景放在桌下的拳头握了握，什么也没说，低垂的眼睑下，目光幽幽。
晚上，元奉贤正为出行整理着储物戒指，却发现厅堂的荧光石突然暗了下来，随即就看到周云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高高的红蜡烛，手指轻弹点燃，一时间厅堂又亮了起来。
“云景，你这是干什么？”元奉贤好奇地走过来，仔细看，这就是普通的红烛，没什么稀奇，真不清楚周云景好好的荧光石不用，非要用红蜡烛。
周云景又接连拿出来两根红烛点燃，三根红烛并排摆放，“你看我摆的有什么不对吗？”
元奉贤摩挲着下巴，三根蜡烛两根上描龙一根上画凤，肯定不对呀，“云景，红烛成双，龙凤成对，你点三根算怎么回事？”
“你说得对，红烛成双，龙凤成对，所以该把另一根蜡烛拿走。”周云景低头浅笑，拿起一根描龙的蜡烛放到元奉贤的手里，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哎，你什么意思？”元奉贤举着红蜡烛，招呼周云景出来，不想蜡油滴落到了手背上，灼热感让他身躯一震，猛地回头看那一对龙凤红烛，再看看手里的蜡烛，“龙凤成对，多一龙。”
元奉贤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走上前啪啪啪拍着周云景的门，“周云景，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了，”低沉的话语从房门后传出来，“还望元兄成全。”
元奉贤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举着红烛在厅堂里转圈，直到手里的蜡烛燃烧到一半，才鼓起腮帮子一举吹灭它，又来到两根烛火正旺的红烛前，两次举起拳头又放下来，一甩袖子回了修炼室，任由两根蜡烛燃烧到底。
待天光大亮，周云景只身一人来找鱼采薇一起出发。
“大哥怎么没有一起来？”鱼采薇要再等一等他。
周云景面色不改，“啊，奉贤说他突然想起来还有未完事，就先不去了，等以后有机会再一起。”
“那好吧，只能以后有机会了。”鱼采薇没多想，只当元奉贤真有事。
等鱼采薇和周云景结伴离开许久，元奉贤才从聚贤殿出来，正好被路过的元奉奇看见，诧异地问：“大哥你没跟着采薇姐和云景师兄一起历练？”
元奉贤敛睫，一本正经地说：“我昨晚想了想，他们两个都是化神修士，我的修为跟他们差了一阶，一起历练他们总要顾忌我，显得不太好，就不打算去了。”
元奉奇一蹦趴到元奉贤背上，就跟小时候一样胡闹，“那太好了，大哥要不你带着我们哥几个去韶梁山历练吧。”
“成何体统，你下来。”元奉贤沉着脸说。
元奉奇死拽着不放手，“你带我们去我就下来。”
“你不下来怎么去？”
“得嘞，我这就招呼哥几个！”

第289章 关系
正午时分，阳光正浓，金光点点洒在海面上，海风轻拂着渔船的帆，推动它们向海岸驶去。
摇着橹的汉子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向前望去，蜿蜒曲折的海岸边，海浪拍打着礁石，青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排排小屋坐落在山坡间，海鸥在空中盘旋，构成了一幅迷人的画卷。
“老杨头，看你这船压得实诚，这次收获不小啊！”
“收获不少，没得啥好货，房老三，你看你在海里翻腾得厉害，弄啥好货嘞？”
“俺能弄啥好货，翻腾半天搞了个扇贝，还不抵周老大船上的一桶虾值钱。”
“跟周老大没得比，他潜水潜得最深，能摸到深海的灵虾，卖到酒楼受欢迎得很。”
被称作周老大的周云景只是跟着笑笑，打开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并没有参与到众人的谈话里，在他的渔船上只有三个大桶，里面装的全是半尺长的低阶灵虾。
渔船靠岸，等待着的渔民的家人涌上来，挑的挑抬的抬，把打来的海货卸下船，有的就地分拣卖给收货的买家，有的运回家里处理，现场全是忙碌的景象。
镇上酒楼派来的管事带着两个小厮穿过人群来到周云景跟前，麻利地给虾称了重量，“周老大，给你三百八十两银子，上次的空桶运到你家里了，你下次什么时候出海？”
“半个月之后，修养不足我可下不了那么深。”周云景随意道。
酒楼的管事没说什么，他不过例行问问，周云景一月只能出两次海，不然就会引起旧疾复发，这是一早就知道的事。
等人走了，周云景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放进背篓里，信步向着家里走去。
在他背后尽是些压低声音的议论：
“周老大真厉害，每次出海都能挣那么多银子。”
“挣得多花的也多，没听说他一副药下来都得二十几两银子。”
“听说了，我还听说他以前是做仙人的，比镇上的万老爷还厉害，受了重伤做不成仙人了才沦落到咱们村，过着以药续命的日子。”
“那人家过得也比咱滋润，瞧瞧人家娘子，细皮嫩肉都能掐出水来，再瞧瞧咱，脸上都快长出茧子了。”
“人家鱼娘子也有本事，光靠着卖绣品就能养家，张家二丫头跟着她学刺绣，不到俩月就绣得有模有样的，俺打算让俺家小妮子也去学，到时候找个镇上的婆家，不用像俺们一样整天风吹日晒还揪心家里的爷们出海。”
好几个妇人围过来问刺绣的事，声音难免大了起来，已经走得老远的周云景不用释放神识都能听得清楚，脸上不由得挂上舒畅的笑意。
这是东元州南部极偏远的一个小渔村，偏远到从来没听说过水族和人族经历了几十年的大战，灵气稀薄，整个村子里的村民都是凡人，几十里外的镇上也只有寥寥几个练气修士，成了地位最尊贵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极其平凡、修士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却被玉麟看出了暗蕴祥瑞之光，鱼采薇和周云景查探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宝物，更没有发现什么有德之士，就知要找的东西藏得极深，一商量就决定在渔村住下来慢慢寻找，到现在已经住了半年多的时间。
自那年从元家出发后，两个人几乎踏遍了大半个东元州，以前华善走过的地方他们去过，华善没走过的地方他们也去过，登上高山峻岭，曾策马过平川，江河上泛轻舟，繁华城池里参加过拍卖会，小镇集市上买过糖葫芦，一言不合跟人斗过法，荒郊野岭两人常切磋，奔波累了想歇一歇，或是回元家住上三两个月，或是收敛气息找个淳朴的乡村停留一年半载，过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
他们也是偶然路过这个小渔村，本想一闪而过，却被玉麟看出了祥瑞之光，这才伪装个身份来此定居。
周云景如今是个受过重伤的筑基修士，靠着每月两次入海挣银两养身体顾家，鱼采薇则是个绣艺精湛的凡人，两人为了方便，假扮成了夫妻关系。
周云景黄粱塔入梦三世，求问道途之时叩问亲情友情和男女之情，亲情友情顺其自然清晰明了，唯独男女之情，站在身边的那道倩影，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她的脸面，直到第三梦，他才恍然悟到，倩影回头，果然落成了鱼采薇的脸。
他捂着胸口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知情从何时起，或许在鱼采薇失踪后不断寻找她的时候，或许在逸风秘境陪她磨炼剑境的时候，或许在云梦山的时候，或许更早，但他知道就是鱼采薇了，他更知道鱼采薇还只是把他当做师兄，一个亲近可信任的师兄。
所以从一开始，周云景没有贸然向鱼采薇说出自己的喜欢，反而借机单独跟她历练，一点点一步步地靠近鱼采薇，让她感受到那份不同以往的情感和悸动。
跨越山岭的时候他会轻轻搂住她的腰，轻舟猛晃的时候他会紧紧握住她的手，教她骑马的时候坐在她身后共乘一骑，让她紧紧靠着他的胸膛，拍卖会上拍下头钗放在她的手心，集市上买下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因为她说起了小时候，斗法切磋的时候却不相让，因为他只愿和鱼采薇携手并进提升实力，走向道途的远方。
鱼采薇不是草木不通情感，也不是铁石心肠，一天两天看不懂，一年两年哪能没察觉周云景表达的情谊，从她意识到的那天起，所有的感受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周云景搂她腰的时候她的耳根会热，紧握她手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快，靠在他宽阔又温暖的胸膛里，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就知道她这是不知不觉地陷进去了。
可周云景没有明着说，鱼采薇也没有明着应，一股化不开的暧昧就在两人之间流转，不断地拉进着两人的关系，直到周云景把头钗放到她的手心，两人相视而笑，好似确定了。
这次来到小渔村，周云景明凿凿提出了非分要求，“采薇，咱们这次扮做夫妻如何？”
鱼采薇一听下意识就反对，“那不行。”
“难道还假扮兄妹？上次是谁说的被那些妇人搞得不厌其烦？”周云景笑看着鱼采薇。
他说的是上次两人扮做兄妹在一处小城驻留，住下还不到俩月就有妇人开始打听他们有没有婚配，一听说没有就有人三天两头上门要给俩人做媒，周云景还好，只说先立业再成家提的人就少了，可总有人劝鱼采薇早日结亲，免得误了花期，俩人又不能对那些凡人出手只能忍气，本打算多待些日子，被那些人搅扰得几乎是落荒而逃。
旧事重提，鱼采薇真不想再经历一遍，她目光流转，抿着嘴笑，“我看还是我幻化成男子，咱俩扮做兄弟最好。”
“无论兄弟还是兄妹，单身都会被问的，”周云景阐述这个事实，凑近到她耳边说，“而且我也不想你扮做男装，你这样妆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看。”
鱼采薇只觉得身体一酥，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让她心跳乱做一团，赶紧离得周云景远一些，瞪着他说：“你，你离我远点说话。”
“好！”周云景单手背后，向旁边跨了半步，游说道：“你想想，即使假扮兄妹咱俩也是住在一栋房子里，不过是换个称呼而已，就能省却很多麻烦，关上门谁知道咱们在干什么。”
什么叫关上门谁知道在干什么，鱼采薇的脸腾地就红了，看着周云景眼里浓浓的笑意，哼地扭过头，“休想，我才不假扮成夫妻。”
“你不假扮难不成想成真夫妻，你要真想师兄更愿意。”周云景眼神中甚至露出了期待。
鱼采薇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就假扮而已，你我还是各自打坐，不许进我房门。”
“遵命遵命。”周云景忍着痛回答，背过身却无声地大笑。
就这样鱼采薇梳起了披散的头发，做了妇人的打扮，头上插着的正是周云景送的那枚头钗。
此时周云景沿着村路来到村子边缘的一处简单宅院外，轻轻敲门，“娘子，我回来了。”
鱼采薇听着动静赶忙来开门，“相公回来了，出海顺利吗？”
“很顺利，”周云景走进院子，放下背篓把里面装银子的布包交给鱼采薇。
屋檐下坐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拿着绣棚练针刺绣，见周云景进来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端着绣筐来告辞，“都快正午了，鱼娘子我先回去了，不耽误您给周先生做午饭。”
“回吧，今天给你讲的回去多练一练，明天我要去镇上，你后天再来。”鱼采薇送张二丫出去后关上门，“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周云景提了提袖子，坐到摇椅上晃呀晃，“还是没有，能探的地方又细细探过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或许咱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只有到了特定的时间或者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显现。”
“看来还是急不得，”如果被他们猜中，那就只能等契机了。

第290章 黑洞
契机要慢慢等，鱼采薇和周云景都不缺耐心，心境平和，转天，两人就驾着马车来到几十里外的镇上。
到了镇上，周云景先把鱼采薇送到绣庄门口才去医馆抓药，总要维护好自己的人设。
鱼采薇拎着包袱走进绣庄，包袱里全是她做的绣品，她本就善于刺绣，这些绣品是她磨炼神识，以神识凝针带动绣线绣制而成的，别有一番灵动和意蕴在，让人看得挪不开眼，每每都能卖个相当好的价钱。
老板拿出最好的茶叶热情地招待着鱼采薇，“鱼娘子，十月十八万老爷的闺女出嫁，让我找绣庄里最好的绣娘给她绣嫁衣，我这不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万小姐的尺码和喜欢的花样我都拿到了，只要你答应绣，三百两银子，怎样？”
鱼采薇垂眸，转着手里的茶杯，好似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便笑着谈条件，“布料和绣线由绣庄提供，这个活计我就接了。”
“布料和绣线我早就准备好了，”绣庄老板从里屋拿出大红的锦缎和细密的金线，锦缎下放着三张绣样，“十月十八的婚期，十月初十就得把嫁衣送到万老爷府上。”
“没问题。”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样的绣品她不出半月就能绣完。
鱼采薇从绣庄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周云景过来，他手里拎着几副固元补气的药材，每隔两天细细熬制一副，周云景自然是不喝的，全被鱼采薇拿来给初生的虎毒蜂养身体，效果相当不错。
在集市买了些许日常要用的物品，两人就打道回府了。
日子照旧，晚上两人打坐精炼功法或是闪身出门继续寻访查探不同寻常的地方，白日里周云景隔着半月出海一次，其他时间就在家里看书练剑喂马，鱼采薇上午教人刺绣，下午凝神识做绣品，如今她的学生从张二丫一人发展到四人，全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带着家人美好的期许过来，为此周云景在院外又搭了一间房，专供鱼采薇教授刺绣。
时间转瞬即逝，眼看着就到了十月初七，万家小姐的嫁衣昨天就送到了绣庄，鱼采薇正在指点四个丫头用新的针法，就听到院门被敲响，紧跟着周云景出来打开门。
“周公子，我是万家的管家，我家小姐十八婚嫁，老爷命我送上请帖，请周公子和夫人到府上吃席。”
“恭喜，请帖我接了，到时定会到府上恭贺。”
等四个小姑娘离开，鱼采薇从角门回到正房，看到了桌上的请帖，“万双林送请帖让咱们过府，怕是个鸿门宴。”
“昨日去抓药听到有人私语，说万家来了个道法高深的修士，我神识探过，只是个筑基中期而已，闲来无事，不妨去看看热闹。”周云景眼里划过讥诮。
万双林是镇上几个练气修士里修为最高的，勉强算得上练气九层，已经年过七十胡须花白，凭着修为置办了偌大的家业，家里还养着一批武功高强的打手，在镇上称霸，堪比土皇帝。
鱼采薇和周云景来到渔村的第三个月就跟万家起了冲突，起因是万双林的儿子万大鹏撞见从绣庄出来的鱼采薇，见色起意，不管站在她身边的周云景硬要拉鱼采薇去家里做客，被周云景轻轻一巴掌打掉了四颗门牙，跟着万大鹏的打手不干了，涌上来就要揍周云景，他们在凡人面前逞凶也就罢了，在周云景跟前犹如婴儿学步，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万大鹏捂着嘴叫嚣让他们等着跑去寻帮手，鱼采薇跟周云景还没离开小镇就被一个练气五层修士带人拦住了路，练气五层修士是万大鹏的哥哥万大鲲，结果可想而知，同样被胖揍一顿狼狈回了府。
俗话说打了小的来个老的，万双林亲自带人出马要来教训周云景，被他释放威压压在地上整整跪了一个时辰才让起来，从此之后万家再不敢惹周云景，甚至主动求和，来收灵虾的酒楼就是万家的产业。
村里的渔民都看在眼里，对周云景又敬又怕，后来见鱼采薇和善，周云景从不欺压人，这才渐渐融洽，送家里的小姑娘来找鱼采薇学刺绣。
这回万家巴巴送来请帖，偏家里还来了个所谓的道法高深的筑基修士，就冲着当时万双林下跪时扭曲的表情，就能想象得到不会是真好心，不过鱼采薇和周云景并不在乎，艺高人胆大，去看个乐呵而已。
十月十八，宜嫁娶，万家张灯结彩送闺女，门前车水马龙，来贺喜的人接连不断，鱼采薇和周云景提着礼盒上门，被万大鲲引到了侧堂。
侧堂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修士，留着八字胡，脸上并无一丝笑意，眉目间泛着淡淡的疏离之色。
万双林侧边陪坐，嘴里说着讨好的话，转头见鱼采薇和周云景到了，起身招呼，“周道友来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志达曹前辈，曹前辈，他就是我说的周道友。”
曹志达坐着不动，打量了周云景几眼，垂下眼皮，“既然是同道中人，就坐吧。”
周云景不以为意，拉着鱼采薇坐到另一边，跟万双林相对，他来到渔村时把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又假装有伤在身，不释放威压气势极淡，从表面上看，并不能跟曹志达抗衡。
吉时到了，万家鞭炮齐鸣，万双林和夫人到正堂高坐，等待新郎新娘跪拜。
鱼采薇和周云景也来到正堂观看，只见一个略显阴柔的年轻男子穿着喜服徐徐走进，手牵红绸，红绸另一头是顶着盖头的万家姑娘，她身上穿的喜服正是鱼采薇绣制的。
万家姑娘是个凡人，可新郎却是个练气四层的修士，听着宾客的议论，新郎原来是个乞儿，后来卖身万府为奴，被万双林发现有仙根收为徒弟，如今又娶了万家的姑娘，对小镇上的人来说可谓是步步登天了。
司仪高喊，新人一拜天地，就在新郎新娘跪拜的瞬间，鱼采薇眉心一颤，她好似感应到了空间的微微波动，这种波动极小极小，仿佛有人在海里投进一颗小石子一样，别说满府的宾客，就是周云景也没有察觉。
鱼采薇神魂微动释放神识，方圆千里全在她的感应之下，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新郎新娘二拜高堂，鱼采薇再次感应到了空间的波动，还是那般微小，却让她把感应的范围瞬间缩小到了百里之内，波动便是在百里之内产生的，她怀疑可能跟他们一直找的散发祥瑞之光的东西有关。
空间波动偏偏就在新郎新娘跪拜的时候出现，一次是巧合，两次定有必然的联系，鱼采薇把目光投向新郎，分出一缕神识查探他周身，扫过丹田的时候不由得一惊，他竟是单水灵根且灵根极其精纯，可灵根只有一小截，看痕迹并非天生而是后天被折断的，着实令人惋惜。
这时新郎新娘最后一拜，空间波动似大了几分，周云景眼里精光闪过，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睫毛轻眨给他传音，“空间波动来自渔村后的那片竹林。”
渔村后山有一片竹林，他们去查探过，跟平常的竹林并无不同，渔村的人常去挖竹笋砍竹子，从未听说有什么灵异之事发生，可刚才鱼采薇的神识却准确捕捉到了空间波动的来源就在那片竹林，让她不得其解的是新郎跟产生波动的东西到底是何关系，如今司仪喊着新人入洞房，那片竹林的空间彻底沉寂下来，傍晚渔村的人来往走动频繁，到夜深人静时再去不迟。
新人拜过堂，万府便开始大宴宾客，鱼采薇和周云景还是和曹志达同桌，万双林和两个儿子作陪。
万双林举杯站起来，“多谢曹前辈赏脸参加小女和小徒的婚宴，也谢过周道友和周夫人，我敬你们一杯，先干为敬。”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曹志达也是一饮而尽，鱼采薇和周云景举着杯互相笑了笑也喝光了杯中的酒，随之就看到了万双林跟曹志达的眼神碰撞，似有隐意，两人只当没看见，直到宴席结束才告辞。
天色已暗，马车行使在道路上，马蹄声哒哒哒直响，过了前面的山梁就到了渔村，斜刺里一道暗光刺来直奔马匹的脖颈，两道身影飞跃而来，却忽然发现奔向马匹的暗光调转方向向他们飞冲，忙错身躲避，可已是来不及了，暗光穿过一人的脖颈后半分力道未减又刺透了第二人的咽喉，两人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储物袋从他们身上飞出到车厢里，两条火丝一闪而过，两人就变成了飞灰，风吹过，没了踪迹，行进的马车停也没停，继续驶向渔村。
鱼采薇抬手轻轻碰了下耳垂上的金翅寒蝉，万双林果然不安好心，分别在筷子和酒杯内侧涂抹了药物，是类似消灵散的毒物，发作得慢因而难被察觉，他们不想在万府动手，追到路上偷袭。
可惜他遇到的是鱼采薇和周云景，这种毒对他们一点作用也没有，万双林和曹志达连个照面都没打就被周云景一缕灵力操纵刀刃诛杀，那刀刃还是曹志达用来射马的。
回到家中，鱼采薇和周云景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过了子时，两人同时睁开眼睛，身形幻影瞬移而动就到了后山竹林，鱼采薇凝灵在空中画出几道符文，扩散开来就形成了障眼法，遮挡住她和周云景的身形。
强悍的神识在竹林里扫荡，一寸寸一遍遍，任何细节也不放过，突然鱼采薇精神一震，拉着周云景的手来到竹林中央一根碗口粗细的竹子跟前，她终于确认唯有这片竹子下方的空间与他处有区别，这种区别微乎其微，要不是确定这片竹林有秘密，神识一扫而过根本发现不了。
鱼采薇双手变换法诀，空间灵力蓬勃而出凝成一条空间细线，朝着竹子根部猛地一击，若是寻常竹子，立马就会齐根斩断，可这根竹子纹丝不动，随着空间灵力的不断输出，竹子根部的空间裂开口子，裂口正中显露出一个大大的黑洞，看上去像极了张开的巨大眼睛，黑洞就是眼球，洞口有暗光高速旋转，向外散发幽幽光芒。
周云景抽剑劈向暗光，只觉得一股猛烈又凶残的力量攀着灵剑直击他的经脉，经脉仿若刚针贯穿一般火辣辣地疼，他眉头紧蹙，“暗光里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恐怕非你我可破。”
一张九阶破界符甩在暗光上迅速被搅碎，鱼采薇的神识刚刚触及暗光便迅速抽回，她隐隐能感应到暗光后面纷繁错乱的空间灵气，“黑洞应该是通道，不知道通往哪里，师兄咱们先回去，观察一段时间看暗光有没有变化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周云景转动手腕收起灵剑。
鱼采薇收回法诀停止输出灵力，裂口渐渐闭合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撤下符文，和周云景一起瞬移回到了家中，“师兄，昨天的空间波动都发生在新人磕头的时候，我怀疑新郎跟黑洞有关联，他是单水灵根但被折断了。”
“灵根折断？看来背后的事情不简单啊！”周云景沉吟道。
天光刚蒙蒙亮，就听得嘈杂的声音在村子里响起，没一会儿就有人猛拍院门，周云景翻身下床到外面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万大鲲，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一大早过来，有何事？”周云景阴沉着脸，明知故问。
万大鲲握着拳头质问道，“你把我父亲怎么了？为什么他昨晚都没有回家？”
周云景眉峰高挑，“你父亲丢了来问我？我怎么不记得你曾委托我给你看爹。”
“你，除了你还能有谁？我父亲要是惨遭不测，我跟你没完。”
万大鲲作势就要往家里闯，被周云景身上的威势弹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除了我还有很多人，你没资格在我面前张牙舞爪，给你个机会，在我动怒之前带着你的人离开，要么永远留下来。”
万大鲲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你，你等着，别让我找到证据。”
“我等着。”周云景嗤笑，啪地关上了院门。

第291章 空间夹缝
万大鲲撂下两句狠话，带着人急匆匆又去其他地方寻找去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鱼采薇和周云景跟前，几天后来收灵虾的酒楼掌柜换了人，不出半月就听说镇上万家更换门庭，挂出了向府的匾额，万家刚刚新婚的姑爷向勉正式当家作主，万大鲲成了废人，其他万家人依附向勉而活，早没了往日的嚣张。
万家改弦更张，对渔村的百姓影响不大，不过做了饭后唏嘘的谈资，生活还在按部就班的继续，鱼采薇和周云景对黑洞的观察也在继续，黑天白日常常去看，多日的比较下，他们发现暗光旋转的速度确有变化，明暗之间此消彼长，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是一天中转得最慢的时候。
“照着这样的规律，一年里阳光最浓烈的时候就是暗光力量最弱的时候，我们二人合力可以破开通道穿过去。”周云景推演着暗光流转的力量，算出流光最弱的时候两人可破。
一年里阳光最浓烈的时节是夏天，可如今天气刚刚迈进冬天，还要等上大半年，索性他们也不着急，平凡度日等待这一天，却不想春风刚暖，先等来了向勉要在渔村建立别院的消息，他划定的位置正好把竹林围了进去，这一举动让鱼采薇更加笃定，他跟黑洞或者说跟黑洞后面的空间有关联。
在鱼采薇的神识里，经常看到向勉独自在竹林里走动，明显在寻找着什么，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这一天，他不再满足保持竹林原样寻找，提剑打算彻底推倒竹林的时候，鱼采薇和周云景现身阻止了他。
“即使你推倒竹林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反而有可能扰乱空间导致它挪移。”
鱼采薇和周云景的突然出现，吓得向勉脸色一白，举剑强自镇定，“什么找东西，我只是想砍竹子练功而已。”
鱼采薇轻打响指设下禁制笼罩竹林，“说这话骗别人还行，骗我们就太假了，说说吧，竹林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向勉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鱼采薇勾了勾唇，向他走近两步，气势逼人，“听不懂无所谓，反正我有各种办法能让你说实话。”
话音未落，她拿出一张真言符弹到向勉身上，向勉被鱼采薇的威压圈住一动不能动，紧闭着嘴不想说话，可当鱼采薇问及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张开了嘴，惊恐地说着他根本不想说的话。
“姓名？”
“向勉。”
“竹林背后藏着什么？”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竹林？”
“竹林里有东西在呼唤我，我觉得可能是大机缘。”
“你以前来过竹林吗？”
“二十年前爷爷在竹林捡到我。”
鱼采薇上次神识探查，看出他的骨龄是二十二岁，那就意味着他刚满两岁被人放在了竹林，不知道背后的情况也正常。
“竹林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呼唤你的？”周云景问。
“我成亲那天的半夜。”向勉沮丧地回答。
鱼采薇心里一动，向勉成亲那天的半夜正是他们第一次找到黑洞的时候，果然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向勉引起空间波动他们才确定竹林的位置，她裂开空间显露黑洞，那呼唤声才传到了向勉的耳朵里。
“老实待着，等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
鱼采薇伸手撕下真言符放向勉自由，神识却裹着一缕神魂注入向勉的神魂，时刻监视他的行动，绝不允许因他出现其他变故。
周云景一挥手解除竹林的禁制，和鱼采薇闪身离开，回到自家院落。
确定人已经走了，向勉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竹林，倒是乖觉，此后一直安安分分修炼，别院的门都没有出去过。
春光忽尽，夏木成阴，四个女孩跟着鱼采薇学刺绣一年左右，该教的她都教了，便结束教授让她们回家练习，剩下的就看她们各自的悟性了。
鱼采薇送走学生，周云景处理了房屋和车马，明着离开了渔村，实则返回竹林等待，向勉在后面规规矩矩站着，周云景算出今天午时就是日光最强盛的时刻。
感应着日头偏转就要到了正上空，鱼采薇手中法诀快速变换，空间灵力凝线斩开口子露出黑洞，周云景神识一动竹林向两边倾倒，黑洞就大敞四开暴露在了烈日之下。
在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暗光逐渐消散，转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日上正当空，日光如瀑，鱼采薇和周云景同时出剑对准黑洞中央劈去，霎时间暗光涌动消弭不见，显出空间通道。
周云景一把抓住向勉飞身进去，鱼采薇紧跟在后，神识所见暗光迅速又生，挡住黑洞出口，片刻之后空间裂口便重新合拢，外界恢复原样。
通道幽深，浮光掠影随身而动，闪身跃出的瞬间呛人的浓烟直冲鼻翼，旋身瞬移正要躲开身下的火焰，却看到两个幼小的孩童被绑在杆子上，身下的火焰很快就要烧上他们的身躯，鱼采薇和周云景一人一个救下孩童，站定之后才发现他们正在一座高台上。
台下乌泱泱上万人，前方一群人脸上带着诡异的面具正在念着晦涩的经文，后面的民众跪倒在地，似是在祈祷什么。
从鱼采薇和周云景三人出现到救下两个孩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念经的人率先发现他们，发出凄厉的声音，“有人破坏祭祀，杀了他们！”
台下跪着的人瞬间爬起来，带着仇恨的目光疯狂地涌向高台，周云景不过轻轻一跺脚，巨大的力量扩散而出，前冲的所有人顿时人仰马翻，叠罗汉一样倒在地上。
“祭祀？尔等枉顾性命，竟用孩童来祭祀？天若感应，绝不会赐福尔等。”周云景怒斥道。
两个孩童一男一女都不到三岁，被烟熏火燎早就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鱼采薇把他们平放在台上，神识攒动，在虚空石里兑了灵泉水拿出来喂给他们，增强孩子的生机。
向勉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面，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扫向那群人脸上的诡异面具，他突然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好像埋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要跳出来一样。
台下的民众在面具人的鼓动下早已失去了理智，不顾踩踏不顾阻挠拼命地要往高台上爬。
周云景横眉冷哼一声，磅礴的威压压得众人抬不起脚，“都回去规矩站好，若再异动，休怪我无情。”
他轻推一掌，高台旁边的巨石便炸成碎石，“看是我的手掌硬，还是你们的骨头硬！”
本来还在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压力的众人被吓得手脚瘫软，他们的骨头哪有石头硬，周云景轻描淡写一掌就击碎巨石，打在他们身上还不得成肉泥，理智一下子被吓得回了炉，等周云景撤去威压，这些人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离这里。
“我让你们走了吗？都规矩站好！”
周云景一声厉喝，止住了扩散的人群，一个个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站着，那群戴面具的人还要继续鼓动，被周云景一道灵力敲晕好几个，其他人瞬间被卡住了脖子，不敢出声。
这时候两个孩童的气息已然平稳，鱼采薇站到周云景身边大声问：“谁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上来照看孩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站出来。
鱼采薇神识涌动，看到三里外的村落，有一间石屋里关着几个人，看面相正是两个孩童的家人，神识凝刀砍断锁头，招呼道：“过来祭台照看孩子！”
被关的两家人先是一愣，随即便有两个年轻妇人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跑来祭台，其他家人互相搀扶也直奔祭台。
周云景厉目横扫，指向一个戴面具的人，“你来说，祭祀所求为何？”
那人扑通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响头，“大老爷饶命，大老爷容禀，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呀，我们这个地界从二十多年前开始，不知是何原因，成片成片的土地变成了焦土硬块，能种的田地越来越少，养不了人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以童男童女祭奠天神，祈求天神给我们这些苦命人指出一条活路。”
“好笑，”鱼采薇讥讽道，“既然要祭奠天神，你们为何不烧了自己，却要残害小小的孩童。”
那人大呼不敢，“若是能成，老朽愿意牺牲，可天神喜欢纯净的孩童，老朽怎敢糊弄？”
鱼采薇被气笑了，“你怎知天神喜欢纯净的孩童而不喜欢你这种上了年纪的忠诚之人，你见过天神，还是天神给你托梦了？”
“老朽，我……”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憋出一句话，“自古如此，自古如此呀。”
“看来你们没少祭祀，那天神给你们指明路了吗？”周云景沉声问。
显然是没有，不然土地变焦土怎会持续二十多年，这不过是他们愚弄民众的手段罢了，以祭祀寻求心理上的寄托，或许还兼之打压人的手段。
鱼采薇荡开神识探查情况，却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好小的地界，她的神识还没有舒展一半就触碰到了尽头的空间壁垒，抬头看看挂在高空的太阳，感受着炙热的空气，无不显示这个地界不过是个封闭的空间夹缝而已。
空间夹缝跟弱水河外的折叠空间类似，不过那边的折叠空间是开放式的，而空间夹缝却完全封闭，跟外界的空间割裂开来，好似一个独立的空间，实质依旧遵循外界的规则运行。
这个空间的灵气跟渔村一样稀薄，有三座不到千米高的山峰，延绵近百里，一条宽阔的河流，除此之外就是高高低低起伏不大的土地，只是现在大半的土地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焦土，板结成块块硬石，种庄稼绝无可能。
周云景环视一周，众人只觉得他的视线恰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瑟缩一下，“看在你们确实有难的份上，我们暂且帮着看一看是否能找到土地变化的原因，本次祭祀停止，谁若敢偷偷进行危害孩子性命我便把谁绑了献祭天神。”
两个孩童的家人正好赶来，听到这话捂着嘴呜呜地哭，孩子的母亲爬到高台上抱着孩子给鱼采薇和周云景频频磕头，被鱼采薇扶了起来。
“我的儿呀！”“我的闺女呀！”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几声哭嚎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往年被献祭孩童的父母，他们哭泣自家的孩子的遭遇。
“天神仙灵了！派大老爷来给咱们解难来了，天神显灵了！”
先前被问话的人举起双手高呼，一时间跪倒一大片跟着喊，直到周云景发话让他们散去，才站起身陆续离开，那几个昏迷的人还没醒，被抬走了。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鱼采薇早注意到了向勉的反应。
向勉调整呼吸，让自己不再那么紧绷，“刚才的场景我好像见过，我脑子里还出现了被人抱着跑的画面。”
鱼采薇眸光闪动，“你当时出现在竹林的年龄跟刚才被献祭的孩童差不多，你不妨到各家走走询问一番，说不定能寻到你的身世，我们去查探一下土地变化的原因。”
说完话，她跟周云景脚下轻点向着焦土飞奔，把向勉留在了高台上。

第292章 庚仙金
焦土板结成硬块，鱼采薇捡起一块捻动，感觉它有些像前世经常见的砖头。
周云景也捡起一块，凝神细细感应，又去抓了一把正常的土比较，“土生金，焦土块里金属性含量远高于正常的土壤，趋向矿石。”
鱼采薇接着补充，“若只是金属性变化不该是黑色的焦土，还该有火属性。”
“没错，”周云景点头，“如果所料不差，地下一定有金火属性的灵物在持续发散能量，导致土地不断演化，到最后空间夹缝里的所有土地都会变成矿石，这里的百姓将没有生存的可能。”
“那我们不妨到地下一探究竟，”鱼采薇抬眼之间唤出玉麟，“玉麟，地下有灵物，你带我跟师兄走一趟。”
“玉麟难不成还能遁地？”周云景甚是惊奇，他以为玉麟有翅只能在空中翱翔。
玉麟肩膀抖动变换成原形，摇着尾巴骄傲地说：“周大师兄，遁地可是我的本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鱼采薇示意周云景不要动，一张无形的大嘴落在他们身上，瞬间两人进到一个略带明光的宽阔空间，凝神可感应到他们正随着玉麟在不停地挪移。
“据闻神兽都有活的内府空间，果然名不虚传。”周云景赞叹道。
玉麟哈哈一笑，“那是必须的。”
鱼采薇嘴角微翘，“玉麟你专心些，有情况马上放我们出去。”
在玉麟的内府空间没有办法将神识探到外面，一切情况都只能是玉麟将所见转达。
“我已下到三百米深的距离，这里几乎完全成了矿石，能遁去的缝隙越来越少，我绕道软土的方向再深入，”玉麟看到身下既坚硬又巨大的石块，横向穿梭，来到还没有演变的土地下行走，“主人，情况不太妙，上方虽然还是正常的土地，地底却开始有了变硬的迹象，我现在下到八百米的距离，这里已经是板结的焦土。”
玉麟继续向下遁，到了一千二百米的距离之后能找到的缝隙越发稀少，兜兜转转终于又深入一百米，变得寸步难行，她身下的石块赫然成了完整的超级石头，占据了整个空间狭缝，她张口吞下面前的巨石，挖出一个石洞，放出鱼采薇和周云景，摇身一变恢复人身，“主人，矿石太硬遁不过去了。”
鱼采薇和周云景往地下一看，矿石闪着金属光泽，显得格外凌冽，同时散发出肃煞和炙热气息，让人心头为之一震。
“堪称精品的庚金矿石。”周云景眼里划过喜色，他是金属性为主的金木双灵根，庚金矿石内蕴的气息有助于他修行。
鱼采薇的心脏猛缩两下，隐在深处的仙人血脉蠢蠢欲动，让她不由得对藏在地底的灵物有了更高的期许，“我把小蝶和青风叫出来，一起往下挖矿。”
庚金铮铮，素来以刚硬著称，五人轮流开采速度亦不快，何况挖出的通道不能太小，要足够宽阔，遇到情况足够他们施展身手。
他们在一千三百米以下的地底挥汗如雨，一步步向下深挖，地面上，向勉正在走访各家，探寻他的身世。
他把鱼采薇的提醒放在心上，就从祭祀入手，问及历年的情况，开始众人碍于对掌权者的害怕守口如瓶，但向勉颇有手段，还拿给周云景办事为借口，费了些心力终于撬开了一些人的嘴。
祭祀年年有，最怕落到自己家，掌权者说是以抓阄来决定，听天由命，里面有多少猫腻在众人心里都有杆秤，二十多年来，四十多个孩童，就被无辜葬送了性命。
“难道各家就认命交出自己的孩子，没人反抗吗？”向勉问。
他对面的白发老汉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声音颤抖，“认命就只是失去一个孩子，反抗？反抗了全家都得没命。”
老汉到门边打开房门左右看看没人在周围，才来到向勉身边压低声音说：“作孽呀，第三次祭祀，选了苗墩家的男娃和赵虎家的女娃，柴火烧到一半，苗墩媳妇发了疯地冲上祭台抱着男娃就跑，她在前面跑，一堆人在后面追，苗墩媳妇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抱着孩子一直跑到了山里，结果一脚踩空，娘俩掉进了山窟里，山窟深有好几百米，人掉下去还不得摔成肉馅，男娃没了，惹怒了老爷们，命人把苗墩一家、苗墩媳妇的爹娘兄弟全扔进了山窟，从那儿之后，谁还敢反抗，就怕整个家破人亡，也是从那回起，祭祀的时候娃娃的家人都得锁在屋里不得出来。”
向勉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强压着胸中的怒火，他有强烈的预感，那个男娃就是他，想到全家人死于非命，他恨不得抽出灵剑把那些人全砍了，可他知道他不能，修士不得随意诛杀凡人，他也还没有真正确定自己的身世。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的那个山窟在哪里？”
“就在最近这座山的后山洼里。”
老汉刚说完，向勉就冲了出去，脚下生风飞快跑到后山，神识扫过，很容易就找到了山窟的所在，手持匕首就跳了下去，匕首在洞壁上划出道道火星，减缓他下降的速度，又借助凸出的石头反复跳跃，下到了四百多米深的窟底，入眼就看到了一堆交错残破的骨架，他眼里的热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抹去眼泪把骨架分开拼凑整齐，不由得眼眶猛缩，“没有婴儿的骸骨，竟也没有年轻女子的骸骨，如果婴孩是我，我是怎么从山窟到了外面的竹林，那会不会意味着我的母亲也还活着。”
向勉急切地在窟底探寻着，突地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流光，抬头看又一道流光从头顶一处凸起的石块处闪过来，他御灵在脚一跃而起，当他站到石块上的时候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晃就从原地消失，再现身就来到一处幽暗的通道，唰地祭出灵剑，一步一顿向里面探索。
于此同时，鱼采薇五个人已经挖出了近五十米深的巨坑，越向下挖庚金矿石的品质越纯粹，那股肃煞和炙热气息愈演愈烈，凝成条条灼热又锋利的线条密集地在他们的肌肤上切割，但凡他们修为低一层，满身都得是伤痕。
“气息越来越浓烈，大家都小心些，一旦穿透到底，灵物的气息冲击非同小可。”
鱼采薇话音刚落，周云景一道利剑携带着无上的剑意沿着坑底边缘划过，坑底矿石整体脱离向下，却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顶着它不降反而快速地向上升。
“快闪！”
周云景忙喊话，五人瞬移而动上到坑边，周云景探出神识和灵力，瞬间把坑底矿石收进储物戒指，坑底矿石一消失，就从坑下投射出炙热又无比锐利的光线，直接烧灼得他们的眼睛不敢直视，赶紧升起灵力罩闭上眼睛，神识涌动向坑底探去。
五个人看到了，就在他们挖的坑道下有一个充满无上白光和凌冽气息的球状山洞，洞中央悬浮着一把残缺的巨型黑色斧钺，斧钺失了手柄只留斧头，斧头还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即便如此，也能感应到斧钺上的腾腾杀意。
“庚仙金，这把斧钺是用庚仙金炼制而成。”玉麟张嘴惊呼。
鱼采薇忙在记忆里寻找庚仙金的信息，庚仙金是存在上界的一种高阶材料，乃仙气灵源跟庚金完美融合的产物，喻之为天上之太白，阳性带杀，得火炼淬厉晶莹，多炼剑戟刀斧，大锐无双。
怪不得能引起周围的泥土一步步变成庚金，怪不得能让泥土变成焦土，庚仙金阳性至极仿佛暗蕴火势，能造成烧灼的效果。
仙人血脉在心脏里跳动，从未有过的激动，鱼采薇又想起来庚仙金不仅能炼器，仙人还可炼化庚仙金里的仙气灵源增强血脉强度，她虽不是仙人，可她已经有了仙人血脉，炼化庚仙金一样可以增强仙人血脉。
周云景胸膛起伏已是抑制不住浑身的激动，真是大机缘，庚仙金，只需拳头大的一块就能大大提升本命灵剑的品阶和无限可能，最终进阶为仙器也大有可为，最重要的是炼化庚仙金不仅能使他的修炼达到恐怖的速度，还可以快速地增强他的肉身强度。
如此机缘就在触手可得的地方，鱼采薇跟周云景对视一眼，祭出乾心鞭猛甩而下，鞭子顷刻间延伸至坑底对着残斧缠了过去。
两半残斧突地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轰鸣声，霎时间斧刃上闪出一道白光直劈乾心鞭。
鱼采薇感应到白光忙抽回乾心鞭，白光射向洞壁深入数米，整个大地跟着晃了几晃，在地面的人还以为要发生地动，慌乱着冲出房屋。
“残斧灵性尚存，不愿被我们收走。”周云景垂眸细思办法。
鱼采薇收起乾心鞭拿出广寒镜以灵力催动，青光对准两半残斧吸收，两半残斧又是一撞，耀眼的白光猛地射向广寒镜，鱼采薇一惊持镜躲闪，白光没入到她身后的庚金矿石里，留下一条深邃的狭缝，大地跟着又开始晃动，地面上的人吓得彻底不敢回屋去了。

第293章 收走
鱼采薇眼睛微眯，这残斧竟还如此厉害，几乎不受广寒镜的吸力影响。
白光没入矿石闹出的动静五人都感应到了，这便更加棘手，一道白光就能引起大地晃动，若是他们强行收取残斧激烈斗法，势必导致大地剧烈的震荡，不亚于强烈的地震，地面上的房屋无一幸免都要震塌，村民也可能因震荡而受伤或致死，强攻不可，还是得想办法智取。
鱼采薇抬手拂过镜面，“我要再试着收取一次，师兄你们挡住白光不能让它没入矿石。”
“采薇你只管施展！”周云景手臂伸展，青云剑紧握在手。
玉麟亮出黑锤，月影蝶怀抱琵琶，青风也是持剑，心神集中，“主人，我们都准备好了。”
鱼采薇心念微动，三婴在体内迅速流转重叠合体，她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恢弘磅礴的灵力输入广寒镜，浓烈的青光瞬间迸射而出照在残斧上。
残斧震颤抖动不已，跟青光的吸力进行对抗，两半相击又射出更强锐的白光刺向广寒镜。
周云景眼疾手快一剑灵动，剑意蓬勃而出扫中白光，削去一部分导致白光错位向斜里飞去，月影蝶手指拨弹古宝琵琶，音波化形成翩翩蝴蝶扑向白光，吞掉一部分使它变换了方向，被青风挥剑又斩去一角，白光经三次消磨没了近一半，玉麟一锤敲击将它打散，散落的片片白光撞到石壁上发出铿锵的轰鸣声，庚金矿石表面皲裂，总算没有引起大地晃动。
鱼采薇又猛地向广寒镜输入更多的灵力，青光和残斧两项拉扯，成了拉锯战，残斧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有些维持不住原来的位置，向广寒镜靠了靠，接连射出几次白光，都被周云景和玉麟他们打散。
体内的灵力在急剧消耗着，鱼采薇向广寒镜输入她所能输出的极限灵力，青光大胜如泻如瀑，两半残斧这次没有射出白光，反而原地打起了旋转，让人惊奇的是它挡住了广寒镜的吸力。
鱼采薇闷吭一声，在她体内三婴骤然分开，灵力分散，身上的气势回落，广寒镜的青光瞬间清淡许多，两半残斧不再抖动，回到原位静静悬浮。
“我的法力还是不够，跟残斧势均力敌，只是无法持久。”
周云景目光炯炯来到鱼采薇身边，“采薇，我手里有一上古功法，很适合你和玉麟三人修炼，修炼之后以你为主，玉麟三人可将法力渡给你，让你的修为再行攀升，集你们的力量催动镜子收取残斧，我负责阻拦白光，或许能成。”
“还有这样的功法？”鱼采薇眉头微拧，寻常一人将法力渡给另一人确实可增长威力或使施法长久，却根本达不到修为攀升的地步，“那会不会留有什么后遗症？”
周云景轻摇头，“功法记载上并未提到有何后遗症，不过以常理论，为主之人突然承受多余灵力，为辅之人突然被抽走体内灵力都会引起一定的不适，比如施法之后身体虚脱之类，只因练此功的人极少，并没有相关的记录留下来。”
“既然没有什么后遗症，为什么练功的人少，凝众人法力于一身提升修为品阶，这可是越阶挑战的大好方法，周大师兄，是不是里面有猫腻你没说？”玉麟掐着腰问。
周云景轻笑，拿出一枚玉简递给玉麟，“你先看看就知道为何练功的人少了。”
玉麟一把夺过玉简看了起来，“练此功者，一人为主，余人为辅，为主之人抽取一缕神识印入为辅之人神魂，以保证施法时灵力同频同震方能功成，乖乖，在神魂上印上神识，这可不亚于认主了。”
就这一项前提就把想练这部功法的人劝退了，是人都想为主，可又有谁情愿为辅，让他人的神识印在自己的神魂上，即使亲如母女父子也未必会心甘情愿，没有辅佐之人，功法又怎么能成，里外成了驳论，不过功法对鱼采薇和玉麟三人一点影响也没有，主仆之间本就有神魂烙印，处在功法前提之下。
鱼采薇细细看过这部功法，以己所见进行推论，确实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那我们就练此功法。”
她带着玉麟、月影蝶和青风盘膝而坐急急练功，周云景闭目站在坑洞边，神识时刻关注着残斧的动静，同时回顾残斧发出白光的规律，包括时间间隔、力量大小和频率，并以此推演可能发生的其他情况，脑海里浮现繁复又利落的剑影，是他想到的应对之策。
外边村庄里，村民们见地面久久不再晃动，总算舒了一口气，回房睡觉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仅鱼采薇和周云景没再出现就连向勉跑进山里也没了影子，村民们心思各异，开始东家串西家走，甚至有人踏上焦土入山寻找，不管怎样，三个人好像真的销声匿迹了。
此时夜色已浓，在最气派的院落里，一间房内灯火通明，几个穿着明显优于村民的人酒足饭饱后，围在一起讨论着。
“那三个人怕是没本事帮咱们解难，灰溜溜走了。”
“我看是，他们搅了祭祀真是晦气，不行明天一早就通知村民再行祭祀。”
“还是再等等吧，那煞神可说了谁敢再拿孩童祭祀就把谁绑了祭天，万一他过两天又冒出来了，我们谁能是他的对手，岂不是危险！”
“理是这个理，那他们一日不出现我们就一日等着，要等多长时间？总得有个期限吧。”
“十天，再等十天他们要是还不出现，咱们就通告村民搭台子。”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站起来开门，“谁呀？”
“各位老爷，夫人命我给老爷们送茶。”是个细声细语的女子声音。
“进来吧，”那人推开房门，双眼顿时恐惧地睁大，没等他叫嚷，一只脏兮兮干枯得成尖利爪子的手一下子掐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折人便断了气。
紧跟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惊醒了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的人，纷纷穿上衣服鞋袜往外跑，不亚于上次地面晃动。
最先听到动静进到房间的人，看到满地血腥和被撕裂成两半全身血窟窿的尸身，吓得嗷嗷直叫一蹦多高往外跑，尖叫着喊：“杀人了，杀人了！”
这一夜对所有的村民来说都是无眠之夜，最有势力的五个老爷被人杀了，还是被撕成两半满身血洞的惨烈状态，让整个村落人心惶惶。
鱼采薇豁然睁开双眼，幽光暗闪，又迅速闭上眼睛，循着一缕神识来到向勉的神魂，感应着他满身的痛恨和快意，在他身前站着一个仿若干尸的女子，头发黝黑茂密垂在腰间，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她形如利爪的双手，却是目光温柔地看着向勉。
通过埋在向勉身上的那缕神魂，鱼采薇把向勉的经历看了个清楚，他走过弯曲的通道，突然被利爪偷袭，本以为性命难逃却不想那利爪摸上了他的脸，喊了一声儿子，亲情血脉的亲近让母子相认，向勉就是那个男娃，他的母亲桂兰确实没有死，但也不再是凡人，一直被困在通道里无法离开。
用桂兰的话，当年她抱着向勉跳下山窟，突然有光芒闪动卷走了他们母子俩，她醒过来就一个人在通道里，她相信向勉没死，日日夜夜念叨着他的名字，终于盼回了他。
向勉猜测他该是被卷入到空间通道里被甩到了外界竹林，他人小体弱，或许他的灵根就是在空间通道里被折断了。
有母亲桂兰的指引，向勉在通道尽头得到了莫大的机缘，随后帮助他母亲桂兰离开通道回到山窟底部，埋葬了亲人骸骨，暗藏在山林里，暗自摸清情况，等着夜深，桂兰跳动如风，进到古姓老爷家里杀了当年害他们全家的仇人。
“儿子，那五个人已经死了，还有早几年死了的那三个，父债子还，我要把他们的家人扔进山窟，让他们断子绝孙。”桂兰阴森森地说。
向勉神色狠戾，刚要表达支持，神魂里就闪过滥杀凡人必遭天道惩戒诛灭的警示语，一个机灵瞬间清醒，他刚刚得到莫大的机缘修补了大半灵根，不再是以前那个资质低下的底层修士了，他可以去修仙大城谋求更好的仙途，不能因为一时痛快毁了自己，“娘，那三个人已经死了，如果他们的家人也参与了当年的事就把人杀了了事，没有参与的人就饶了他们吧，我们现在不是普通人，没必要为了那些恶人耽误了我们的仙途。”
桂兰手上的指甲猛地变得又尖又长，头发高高飞扬，不痛快报仇她怎能甘心，向勉却在鱼采薇的引导下渐渐理智起来，开始劝导桂兰，母子俩爆发了争吵，到最后桂兰还是被向勉说动，收起了锋利的指甲。
见此情况鱼采薇不再关注向勉的情况，缓缓睁开眼睛，那功法她已经练成，就等玉麟三人练成便能施展。
又过五天，玉麟、月影蝶和青风陆续练成功法，准备就绪，鱼采薇举着广寒镜站在前方，玉麟三人站在她身后，右手成掌抵在她后背上，周云景运转灵力流过灵剑，闪过道道寒光。
周云景冲鱼采薇一点头，鱼采薇的神魂颤动，操纵主仆契约勾连玉麟三人的神魂，在她的一声命令下主仆四人同时运转功法，无论频率或是震动幅度都是一模一样，好似同一人在修炼。
鱼采薇心念流转，三婴重聚，关键的时候到了，玉麟三人同时抬起左手掐诀，体内灵力勃然倾倒直入鱼采薇的经脉，她本就高涨一阶的修为再度迅速攀升，鱼采薇突然有种感觉，仿佛抬手之间就能调动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她真那么做了，外界磅礴的灵气随着她的手游走，跟着体内的灵力同时输入到广寒镜里，广寒镜镜面释放出宛若滔天骇浪般的青光，浇灌在残斧上，攸地拉动残斧向她靠近多半米远。
残斧猛地抖动撞击，接连迸射出道道白光利刃杀向鱼采薇，周云景人剑合一，仿佛一把巨剑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间，身随剑动疾如闪电，拦住白光，追逐白光，打散白光，绝不让白光冲到鱼采薇跟前。
突地残斧两半相对旋转，产生浩瀚的力量欲要脱离青光，鱼采薇猛地加大灵力输入，额头青筋爆出，吃力地拖拽着残斧不使其摆脱，说时迟那时快，周云景身如利剑来在残斧之后，双手出掌直冲靠近残斧，凝力向前浩然一推，青光耀眼，笼罩其身，残斧终于不敌前拉后推的力量被广寒镜纳入空间，周云景也不敌青光的吸力被吸进了广寒镜。
鱼采薇赶忙收势，玉麟、月影蝶和青风的手掌被崩开，三人体内灵力空虚手脚绵软，一时间竟难站稳，鱼采薇神识横扫，收三人进虚空石修养。
她刚想抬脚，只觉得双腿被铁铅浇筑了一般挪动困难，经脉传来阵阵麻木的感觉，她费力吞下一颗蕴养经脉的丹药，凝神入广寒镜。
只见残斧平静地悬在镜中空间一点也不闹腾，周云景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人剑合一消耗巨大，他丹田经脉空虚难受至极，在极远处，黑龙驱使龙珠还在不安分地游荡。
鱼采薇神识微动放出周云景，看到彼此狼狈的样子，两人不由得笑了，相互搀扶盘膝而坐，一起修养恢复。

第294章 开矿
待鱼采薇和周云景经脉灵力恢复大半，便直接跳入残斧形成的球状山洞。
山洞里气息凌冽，金灵气浓郁至极，周围洞壁上几乎已经演变成精纯的庚金，再加上上下百米深的占据整个空间狭缝的精品庚金矿石，开采起来可是个大工程。
“师兄，接下来咱们要当矿工了。”鱼采薇的神识在本源神珠上一扫而过，若是用本源神珠，那就简单多了，现下她也只是想想罢了。
周云景暗运功法，敞开经脉吸收灵气，丹田内元婴右手摆开架势，握着一把微型长剑，细看根本就是青云剑的缩小版，此时随着庚金灵气的流转，染上了浓烈的肃煞之气，“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此多的精品矿石自然不能让它们深埋地下不见天日，先将洞里的庚金收走，咱们随后回到地面，挖矿之事要好好谋划，既不能惊扰村民的生活，还要想办法把遍地焦土恢复成良田。”
“已变焦土不能回转，恐怕只能置换，把深处的土壤翻到上面铺作厚厚一层，把焦土掩埋到地底。”鱼采薇高举藏锋剑，驱灵一剑划出，开始切割洞壁上的庚金。
周云景也是一样的动作，“到时挑选些肥沃的土壤，也算对这片空间夹缝的回馈了。”
两人速度不慢，半日之后就把山洞里的庚金挖得精光，这时候玉麟也已恢复灵力，出来带着他们迂回向上，直接来到了村庄外。
玉麟又回虚空石，鱼采薇和周云景走进村庄，发现村民们看见他们躲躲闪闪甚至跑回家关上门，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恐惧，个个顶着黑眼圈，一副睡眠不足萎靡的样子。
鱼采薇垂眸，心里清楚村民的反应定然跟桂兰脱不了干系，读取了向勉身上那缕神魂的记忆，不由得道了声果然，桂兰在杀了五人之后又杀了三人，不同于杀那五个人，她是隔一两天在深夜杀一个，时时折磨着村民们的神经，吓得村民们晚上都不敢睡觉，白天还要做活，可不就熬成了熊猫眼。
周云景皱起眉头，刚准备找个村民问问情况就被鱼采薇拦住，“师兄，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先进山找向勉。”
两人穿过村庄进到山里，路上鱼采薇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周云景。
周云景这才知道鱼采薇在向勉身上施了手段，“向勉倒没什么，他娘已成异类，若是心性可教那还好，若是暴戾难控就得处理好了，以免祸害世人。”
“师兄顾虑得是，咱们先看过再论。”鱼采薇带着周云景直接找到了向勉和桂兰的藏身地，一处隐秘的山洞。
洞口的禁制对鱼采薇和周云景来说挥手即可破，不过两人都没有这么做，鱼采薇探进神识传音让向勉出来见面，顺势收回了在他身上的那缕神魂。
向勉一点不惊讶被他们找到，出来拱手行礼道，“见过两位前辈！”
鱼采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得了机缘有了底气就是不一样，身上多了几分自信，“就你一个人，怎不带你娘一起让我们见见？”
向勉心里咯噔一下，想不通鱼采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扯着嘴角想露出笑脸却怎么也扯不动，“我娘她现在模样丑陋，怕污了两位前辈的眼睛，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你倒是想得周全，不过我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把你娘请出来吧。”
周云景目光清冷，向勉瞬间感到莫大的压迫，有些喘不上气来，“两位前辈稍等！”
桂兰一出来，周云景眼眶微缩，传音给鱼采薇：“旱僵之体，携戾怨而生，若进了阴尸门算是个不错的苗子。”
“那真是可惜了，”鱼采薇抿嘴回音，身为东洲的正道宗门弟子，最不希望的就是南洲邪修有好苗子，反之亦然，不过若桂兰只是报仇而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不会因为她资质不错就对她怎么样，何况她有向勉作为牵挂，未必就入阴尸门。
周云景看进桂兰眼睛深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与你有杀亲之仇的八人已然丧命，该收手了，再杀下去将会孽债缠身，你本就携戾怨而生，若孽债缠身必将磨灭你的心智沦为行尸走肉，因果报应也会应在你儿子身上。”
桂兰浑身戾气环绕，眼神露出狰狞，她这些天挥挥手就把以前不敢抬头看的老爷们杀得稀巴烂，只觉得自己本领了得，心性易变，变得骄傲自大甚至目中无人，向勉的话还能听进去一二，根本没把鱼采薇和周云景放在眼里，态度嚣张，“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两个不相干的人来说三道四，敢……”
话未说完，桂兰整个人就被高高掀起又重重摔在地上，她已是旱僵之体没有痛感，待要翻身起来却发现被一道惊人的剑光抵住了眉心，只要她敢动一动，剑光就会刺进她的眉心，搅动神魂，必死无疑。
向勉大惊失色，连忙双膝跪倒求情，“两位前辈，我娘她说话粗鄙还请见谅，求你们绕过她吧。”
“刚才你娘说话的时候你可没拦着，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线吗？”鱼采薇轻哼，“我师兄刚才是在指点你娘，你娘若是受教也便过去了，偏偏她猛生戾气不知收敛，我等正道修士斩妖除魔，也不一定要等到她为祸之后再灭，纵虎归山徒留遗害，不如灭虎防患。”
“不，两位前辈，我早就劝过我娘了，她答应过我杀了有仇之人后不会滥杀无辜，还请两位前辈高抬贵手，饶了我娘吧。”向勉苦苦央求。
“你倒是个孝子，”周云景的目光在向勉和桂兰两人之间游走，“若是你母子二人愿意诚心发下天道誓言，我也可放她一马，就是不知道你娘有没有一颗爱子之心。”
“晚辈愿意发誓，我娘也愿意发誓，”向勉爬到桂兰身边，劝道：“娘，两位前辈法力高深，惹不得的，我也说过不能滥杀人，会遭天谴的，我们发下誓言，两位前辈就不会伤害你，娘，你快答应呀。”
桂兰脸面干枯看不出神色，她的心脏无法跳动，但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自觉自己厉害无双，却原来竟如此不堪一击，眼看着周云景杀她比她杀那些老爷们还要轻松，之前她对向勉说的厉害的修士还嗤之以鼻，这么快就让她意识到自己才是井底之蛙，萦绕在她身边的戾气颓然疲软，短促着气说：“我愿意发誓。”
鱼采薇和周云景碰了下眼神，目的达成，他们的本意也不是要杀桂兰，但却要把她的戾性框住，不能随意爆发害人，这起誓言发来可不那么简单，相当于联合誓言，把向勉和桂兰绑在了一起，桂兰若是为祸必将牵连向勉，而向勉同时对桂兰有监管和劝导之责，若是放任也将折损自身。
等两人以天道发完誓言，空中便轰然降下一道雷鸣，鱼采薇立马感应到向勉和桂兰之间出现一条透明的细线，两头分别拴住了他们的脚踝。
周云景挥袖散去灵力利剑，告诫桂兰，“以后行事多想想今日誓言，做一个有所为而非为所欲为之人。”
处理好这件事，鱼采薇和周云景带着向勉和桂兰来到当日祭祀的高台，桂兰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带着藩篱，免得吓坏众人。
周云景凝音高声招呼村民来祭台前，说会把村里八人之死和良田变焦土的事交代清楚。
村民这几天可是心慌得不行，听周云景这么一说，像是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纷纷涌向祭台。
“大老爷，是谁杀了几位老爷们？”
“大老爷，田地变焦土的灾难真的解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类似的问题，周云景摆摆手让众人安静，示意向勉到台前，把他们家的恩怨情仇跟村民讲清楚，让死者的家人知道他们因何而死，也让后来的掌权者引以为戒。
向勉沉着脸，悲愤地讲了事情的全过程，“他们八个人死有余辜，要是你们的家人全部被害，你们会不会报仇？！”
台下的村民听完都低下了头，人群里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
“八人已死，恩怨已消，村庄不能无人管理，我将在你们中间择出五人履行职责。”
周云景直接独断，台下的村民畏惧他的武力，没人提出异议。
选出的人需得人品贵重，刚正高洁，这难不倒鱼采薇，神识在村民里游走一圈就掌握了哪几个人合适，念了他们的名字上台，由周云景亲自任命。
还剩下土地的问题，鱼采薇在众人期盼的眼神里开口了，“田地变焦土的缘由我们已经找到，接下来的时间就要逐一把它们清除，同时也会以肥沃的土地覆盖焦土，让你们能重新在上面种植粮食。”
不同于刚才的沉默和压抑，这回村民们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多年来的阴霾一扫而光，不等人号召，自发地跪下来向鱼采薇和周云景磕头，态度极其虔诚，嘴里全是感谢和祝祷的话语。
“清除地下的时候难免闹出动静，你们不必大惊小怪，回去安稳度日，准备好种子，明年的春天就可以开垦新田了。”
周云景出声让村民回去，没多时各家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还让向勉和桂兰隐在山里修炼，鱼采薇和周云景勘察了空间夹缝里的地形，圈定焦土的范围制定好挖矿的计划，又做好置换新土的步骤，那就开干了，顿时千多米的地下叮叮当当的声音连绵不绝，时不时还传来轰然坍塌的声音，那些满是焦土的地界就会出现一片凹陷，因着周云景提醒过了，除了前两次村民有些震惊，后面也就见怪不怪了。
开采庚金矿，少不了玉麟、月影蝶和青风一起，得来的矿石也说好了五个人平分。
玉麟反而调侃起周云景，“周大师兄，让我们三个跟着采矿你不觉得吃亏呀，要是你跟主人两个人来做，你可就能分一半了。”
“此次行动本就是五人一起，若把你们三个跟采薇算做一人，也当按照出力多少分，我何来吃亏，不过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残斧有两半，大小相差无几，分我一半如何，我用其他灵物补偿。”周云景大大方方述说自己的需求。
鱼采薇嗔了玉麟一眼，“师兄哪里的话，残斧本就该平分，要不是你拿出那套上古功法，也不能如此顺利就把残斧收走，我们还凭白得了一套功法。”
“对对对，主人说得对。”玉麟赶紧应和，还对着鱼采薇挤眉弄眼。
鱼采薇抿嘴给玉麟传音，“少说话，多采矿。”
“是，”玉麟撇了撇嘴，后退一段距离跟月影蝶作伴。
月影蝶冲她眨眼，神识传音，“周师兄正直端方，哪次想过占便宜，你呀，别总想着逗他。”
“他是不错，可谁让他这么早就拐了主人，就没想过万一主人头脑一热陷入情爱耽误修炼，那就是他的罪过了。”玉麟哼哼地回音。
月影蝶轻摇头，继续传音，“不会的，主人和周师兄都是清醒之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只会互相促进，不会成为彼此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好在是这样，不然我就不是逗了，是重锤。”
玉麟挥动黑锤就是一个暴击，一大块刚硬的精品庚金矿就四分五裂脱落下来，接连之前开的矿洞，又一条通道就打通了。
时间就在村民们的期待里一点点向前奔走，冬日暖阳下，沃土翻涌填满了大片凹陷的焦土坑洼，村民们见证了这个壮观的景象，趴在地上把脸埋在松软的土地里，呼吸着泥土的芬芳，流下了喜悦的眼泪。
春来枝叶翠，正做着好梦的村民们仿佛置身在摇篮里，晃晃悠悠到了天亮，一个个精神抖擞，穿上新衣戴上新帽，敲锣打鼓去了祭台的方向。
那里的祭台早已被拆除，建成了一座庙宇，里面供奉着两座神像，一个高大威猛像极了周云景，一个端庄秀丽貌似鱼采薇，在他们脚下还塑着两个娇憨可爱的童男童女，香烟袅袅，朦胧中是村民们虔诚的跪拜和信仰。
山林里一道青光闪过，向勉和桂兰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鱼采薇和周云景就来到了庙宇上的高空，手诀变换如影，一个无形的通道悄然打开，两人相携飞入了空间通道，离开了这个空间夹缝。
在他们离开的地方霎时间闪耀出道道霞光，洒落在了大地上，村民们站起身远望高空，仿佛看到了无比美好的未来。

第295章 合体劫
艳阳高照，一阵清风吹过拨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突然，竹林中央的空间荡出阵阵涟漪，凭空闪出一道裂缝，鱼采薇和周云景飞身而出，在他们身后，空间裂缝随之关闭，没了波纹。
鱼采薇拿出广寒镜一晃，把向勉和桂兰放出来，“已经回到了渔村，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鱼采薇和周云景就已瞬移远去，这回不再在外面游历，而是直接回永华城，在外日久该回去看看了，鱼采薇心神有感应，回去可能就要闭关，周云景也有心尽快炼化庚仙金提升修为。
不过在把庚仙金拿出广寒镜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提前做，那便是清除残斧的灵性，他们路过一座山的时候，随意找了个偏僻的山洞布下禁制，鱼采薇盘膝静坐，催动广寒镜紧紧束缚住残斧，凝神识入内慢慢去除它的灵性。
灵性不是灵智，只是灵物对外界事物的感受力，灵性越强感受力越强，越是容易生成灵智，不过残斧的情况相反，跟断尘鞭属于同样的状况，原有的法器本身有器灵，法器被毁之后器灵被灭，却还留着些许感应。
鱼采薇的神识在残斧上不停地轰击，好似小鸡啄米一般剥离着内里的灵性，一些零零星星似是而非的画面时不时在她的脑海里闪现，阴沉的天空，弥漫的流火，恶兽的嘶吼，劈开世间的斧光或是狰狞的半张脸，无不显示斧钺断裂前经历的惨烈。
随着这些画面越来越模糊直到剩下一片空白，残斧的灵性再无，失了灵性，残斧好似少了灵光，变得内敛许多。
鱼采薇神识微动，双手托住一半残斧，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的手臂坠了坠，“师兄，这一半残斧你拿着。”
周云景笑着接过，放进储物戒指，鱼采薇拂袖掸去身后沾染的灰尘，两人撤去禁制继续赶路。
日夜兼程，两人七日后就回到了永华城，穿过牌楼结界，先去见了圣祺真尊和萱怡真君才分开，鱼采薇回了重华殿，周云景去了聚贤殿。
修炼室里，鱼采薇设下血脉禁制，闪身进到虚空石里，就看到玉麟他们三个齐聚在九华仙府一楼的厅堂，厅堂被月影蝶布置得清新雅致，处处透着精美却又不失舒适，三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榻几上摆满了灵果灵酒，小狐狸白雪缩小了身形卧在月影蝶怀里，酒猴机灵地转来转去，见谁的酒杯空了就殷勤地给谁倒酒。
见鱼采薇进来，玉麟翻身坐到旁边，把中间的位置让出来，鱼采薇到跟前也是歪着身子坐下。
玉麟捻起一颗紫灵葡萄喂到她嘴里，小狐狸白雪嗖地一窜，就跳到了鱼采薇的怀里，月影蝶则跪坐在她身后，给她轻柔地捏起了肩膀，酒猴已经倒好了灵酒，双手奉上，青风一个男人不好往前凑，赶紧收拾先前吃剩的瓜果皮，清理干净。
鱼采薇接过灵酒喝下，长舒一口气，“总算告一段落，可以舒服地待会儿了。”
“可不是，从来没像这大半年一样累惨个人，我的手都磨出茧子了，”玉麟晃了晃她的手掌，关节处还真有四个硬硬的凸起，几乎不停歇地挖了大半年的矿，还是以刚硬著称的庚金矿，即使是修士也会疲累，“本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谁让跟周大师兄一起，就只能出苦力了。”
“你这话说得不对，换了跟别人一起咱们也得挖矿，总之就是没有以前单独出行自在，做什么事都得避讳着点。”月影蝶耸了耸肩。
玉麟又喂了鱼采薇一枚红灵果，凑到她跟前，“主人，你都跟周大师兄一起历练这么长时间了，黏糊黏糊就得了，不能总在一起不是，不都说大道慎独吗？啥时候分开走走？”
“瞧你，你主人我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让你管着，”鱼采薇伸手弹她一下，“要再出门历练，也得等回到宗门之后了。”
“那得到什么时候？”玉麟皱了皱眉。
鱼采薇没有回答，而是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长发，“我想休息两日便要闭关了。”
“闭关？主人感应到进阶的契机了？”月影蝶惊喜地问。
“是有所感应，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在外历练这些年，所思所见即所悟，有你们在我身边，从不觉孤单，昔日我自怜父母缘浅，到了老祖和义父义母身边弥补了遗憾，还有大哥爱护兄弟尊敬族人相亲，跟周师兄之间虽平淡无波却让我心生温存，亲情友情爱情无所缺，更觉情之一道，为天地牧，为天地正，历万事而归心，誉为守护，这一切正应我的道心，所以也该要来了，”鱼采薇双眼眯笑，“若是进阶，就可以处置黑龙神魂，到那时有龙珠在手，玉麟，怕是你顾不上出门历练了。”
“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玉麟一听，连日的疲累奇迹般地一扫而空，全身灵光一荡，手上白净光洁，哪里还有茧子。
鱼采薇抬手让月影蝶停下，搂着白雪站起身往外走，“我要去睡一觉，无事不要打扰。”
说话间，她就从九华仙府瞬移到香茗居的闺房，弹手设下禁制，盖上锦被，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白雪趴在床里，小眼睛呼灵灵转着，就这么一直看着鱼采薇的睡颜。
玉麟等鱼采薇走后抓了一把灵果就隐进灵石矿深处修炼去了，青风回了山间洞府练剑，月影蝶拍一拍酒猴的脑袋，“走，去把成熟的灵果都采摘下来。”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鱼采薇嘴里念着诗，眼睛还没有睁开，“白雪，我睡了多久？”
“母亲，您睡了一天一夜。”白雪爬起来嘴里叼住锦被的一角掀开，鱼采薇顺势坐起来，手上抚摸着白雪光滑的毛发，“你扒着我不下来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白雪低下头，扭动着脖子，“母亲，我也想出去，玉麟姨姨说她和小蝶姨姨很早就跟母亲在外，我都五阶了还没有见过外面是什么样子。”
鱼采薇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五阶也不算低了，等以后有机会母亲让你出去见识见识。”
“谢谢母亲，”白雪高兴地抬起前腿，摆成作揖的样子。
鱼采薇一下子给逗乐了，“好了，回去吧，要好好修炼。”
她挥袖解开禁制，白雪欢快地跑了出去，鱼采薇摇摇头，梳洗停当后来在院子里，把半边残斧摆放好，祭出昆吾剑对准它就削了下去，剑光闪烁如电，许久后才砍去不到拇指大的一小块，放进如意镯，剩下的大块残斧以玉盒封印收入宝库。
瞬移来到山间灵脉附近的一处长长的峡谷，广寒镜镜面一闪，大大小小无数庚金矿石落下去，几乎把整个峡谷占满了，就这样也没有把广寒镜清空，里面还有三层楼高的庚金矿石。
鱼采薇收广寒镜入丹田，目光一闪就回到了修炼室，盘膝而坐，三婴合体灵力如潮，开始炼化那小块的庚仙金。
灵力触及庚仙金的瞬间，心脏深处的仙人血脉一下子活跃起来，随着庚仙金被炼化，一缕极其细小的乳白色灵物顺着手心慢慢渗入血液，跟着血液流动到心脏。
仙人血脉吸走全部的乳白色灵物，不一会儿就挥发出点点金光，金光融入到血液里，扩散到身体的四肢百骸。
时间一点点推移，不见庚仙金变小多少，也没有见仙人血脉长大多少，只见到鱼采薇的肉身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她的肌肤成倍坚韧，血肉密实如铁，五脏六腑高弹如簧，骨骼越发晶莹如玉，灰色杂质从她细得看不见的毛孔渗了出来，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鱼采薇的身形看起来比往日又见清瘦，可她的肉身强度却在不断地提升，仙人血脉蠕动着，一点点一点点地变粗变长，神绪飞扬，鱼采薇仿佛回到了在太上宫悟道的状态，耳边又响起了那些言简意深的道意，她体内的三婴似真似幻，似分似合，唯独额头上的印记越发的闪亮，映照得她浑身灵光萦绕，仿若光茧一般。
聚贤殿的暖阁里，周云景同样沉于修炼，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以剑光凝出圆盘状，托住半边残斧悬浮在他胸前，剑光旋转磨砺残斧，化成含着仙气灵源的庚金之气，庚金之气被他吸收，沿着经脉入丹田，缓缓壮大元婴，仙气灵源一遍遍洗刷他的身躯，提升他的肉身强度。
元家族地，日新月异地发生着变化，今日见排成长队的六七岁孩童在长辈的带领下去往宗祠拜见先祖，那队伍几乎从山下排到了宗祠前，守护宗祠的长老们笑得见牙不见眼，明日见近万金丹子弟聚集，御风而行乌泱泱参加试炼，下月又见成群的筑基子弟在广场的擂台上较量，展现他们新学的术法。
这些筑基子弟全都是与水族之战结束后出生的新晋子弟，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朝气蓬勃，鲜活水灵，最是喜欢实力强又绚烂的招式，看得台下的练气子弟舍不得眨眼睛。
此时，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小伙跳跃而起，高举灵剑引动紫色雷灵力劈向一个穿黄衣的女孩，却没有发现在他落剑的时候无意间牵引出一道紫色的雷光，霎时间剑招威力大增，守护擂台的元婴老者豁然睁开双眼，探手甩出一条绳索卷住已然傻眼的黄衣女孩，袖袍抖动，道道灵光如旋，剿灭紫色雷光。
白衣小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腿软，跌落到地上，结结巴巴地解释，“老祖，我，这，这不是我搞出来的。”
还没等元婴老者说话，空中就响起洪亮的声音，“雷劫将至，元婴以下的子弟速速回避！”
此话一出，白衣小伙也明白不是自己的原因，看台下的人四散而跑，拉住黄衣女孩一溜烟跟着跑了，他不敢轻易动用灵力，谁让他是雷灵根，再引来空气中隐含的雷丝，操纵不好容易误伤人。
在低阶弟子们往屋里躲的时候，就看见平日里几乎见不到的老祖们一个个出现飞往后山，黑云翻滚压在上空，仿佛要把族地摧毁一般，狂风席卷，吹得人睁不开眼。
鱼采薇吐气收功，一个闪身从重华殿瞬移而出，来到族地高阶修士渡劫的石台，抬头仰望残暴的雷劫，迎着狂风扶摇直上高空，静候片刻，仿若巨龙般的劫雷卷滚而下，直接淹没了她。
“我看不清楚，采薇这是以身抗雷吗？”萱怡真君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
圣祺真尊看得专注，“确实是以身抗雷，采薇的肉身强度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采薇修炼以来一直注重炼体。”周云景如今身强如庚金重塑，他想鱼采薇定也不遑多让。
再高处，崇明老祖向悭铖老祖贺喜，“九叔祖，采薇丫头不到二百岁就进阶合体境，渡劫可期，未来可期呀！”
悭铖老祖捋着胡须点头，眼神里透着满意，还夹杂着几分得意，“还不错，这丫头有悟性，在太上宫收获不小。”
最高处，璃江老祖搬了把椅子坐着，边啃鹤灵鸡腿边点评：
“哟呵，这鞭子耍得不错。”
“嘿，空间术法，小丫头挺灵透。”
“哎呀呀，九阶符篆，这丫头拿九阶符篆不当活，一下子扔这么多，浪费，太浪费了。”
焱芏老祖长身挺立，仙风道骨，反问道：“她是符道宗师，还能吝啬这几张九阶符篆吗？”
璃江老祖嘴里嚼着鸡腿肉，眼珠一转，嘿嘿笑了起来，焱芏老祖不用看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看着渐渐消散的劫云，轻咳一声，“雷劫结束了，还不回吗？”
“啊？结束了？瞅那小丫头还是精气十足的样子，悭铖那小子都乐成花了，还有圣祺那娃娃，腰板挺得可真直溜，那丫头又不进秘地，没意思，走了走了。”
璃江老祖咬着鸡腿扛着椅子闪了，焱芏老祖随着他的脚步离开，留下了一声喟叹，“如此后辈，要是能在家族成长到巅峰就好了！”

第296章 先祖故居
鱼采薇此时端坐在修炼室，和她的元婴面对面相视而对。
合体境便是借助圆满的元婴将肉身磨炼到圆满，从而达到元婴和肉身完全合一的状态。
进阶合体境前，三婴各归其位，在她的有意操纵下才能合而为一，而灵力少至一定的程度合在一起的元婴还会自行分散，皆是因为她并未真正到合体境，肉身未经打磨，元婴和肉身不曾完全合一。
正是要承载三个元婴，鱼采薇的肉身由元婴和仙人血脉打磨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她甚至有种再用金光炼体术借妖丹炼体也不会有所提升的感觉。
进阶合体境之后元婴的状况和化神期相比直接翻转，三婴融合浑然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唯有在她的意念命令之下，才会分裂成三个元婴各自对应其灵力属性，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三婴之间的灵力转换和平衡。
先前鱼采薇就知道三婴合体后，修行快的灵力会带动修行慢的灵力吸收运转，空间灵力修为偏低，就一直被土灵力和魂力带动加快了修行，前些年在外历练，空间灵力有了大幅提升，但和土灵力和魂力却还有一定差距。
她本以为这次土灵力和魂力将先一步进阶合体，空间灵力随后再升，没想到在她闭关渐入佳境的时候三婴在无形中发生了蜕变，吸收来的土灵力和魂力竟先一步转变成空间灵力弥补其不足，直到三婴修为相当才齐头并进轰然进阶合体境。
进阶合体境，三婴达成真正意义上的融合，其法力是寻常合体修士的三倍之多，鱼采薇依旧可以随意施展土灵力、空间灵力和魂力，也可自在切换成三种灵力的混合灵力，这种混合灵力无法确定其归类的属性，但其威力却比三种灵力单独使用要强悍得多。
自此以后，无论她修炼哪部功法，都可增长此合体元婴的修为，不过若是只修一部功法，修炼速度只能达到其原先只修对应元婴速度的三分之一，唯有三部功法全开，才能保持以前的速度，且如果三婴分开，必是同等修为，再不会出现像以前那样三种修为各不相同的状况了。
合体元婴能有此转换和平衡的能力，鱼采薇直觉跟元婴额头上的印记有极大的关系。
这印记是在迷魂海域为了对付殷时参悟九阶符篆的时候出现的，那时三婴突然合并在一起，再分开的时候三个元婴的额头上就多了印记，她以为是参悟道法的馈赠，现在想来不仅仅是，但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印记，她也无从探究，只是冥冥之中有些感应印记没有害处，倒让她放心不少。
初时印记浅显，随着她修为提升印记渐浓，如今合体元婴上的印记散发着灿灿的流光，为元婴平添了几分神圣和神秘之感。
鱼采薇看着眼前跟她极其相像的元婴忍不住笑了，光滑细嫩的脸蛋让她很想伸手摸一摸，可额头上的印记又让她不忍亵渎，还真是让人矛盾的存在，垂眸间神念一动，就让元婴回到体内和她的肉身重合。
身形闪动，鱼采薇回到虚空石海边，手腕一抖亮出乾心鞭，霎时间金龙怒吼黄沙域平铺到三里外，鞭法翻飞天地灵气为之所动，黄沙域中起了龙卷风。
一手弹出烟空爆，在虚空石上空炸裂出蘑菇云，惊得空间里大大小小的妖兽惊慌而逃，忙收起手诀，息了再来一发的打算。
反手剑光无影穿黄沙，红绫飘荡挡住龙卷风，轻抬步空间挪移了无痕，鞭域散，剑光收，红绫飘飘落在双臂之间变作了披帛。
鱼采薇低头看一眼法衣，瞬移而动就来到了香茗居，再出来就换了身衣裳，縹缈纱衣，长裙摇摆，尤其是手臂间萦绕的红色披帛，衬得她纤细高挑的身姿愈加轻盈飘然。
这时就见玉麟头戴金冠腰系玉带，轻摇折扇晃悠悠走了进来，啪地合上折扇抱拳，嬉皮笑脸地做出邀请，“这位美丽的仙子，可愿与小生月下共饮？”
鱼采薇一甩披帛，施施然越过她，“本仙子不与轻浮之人共饮。”
“别呀，”玉麟讨好地快步追上来，“我都准备好了，还有月下弹琵琶，月下舞剑，赏个脸嘛！”
鱼采薇瞥她一眼，下巴微抬，“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了，带路。”
“仙子请！”
玉麟躬身做了个请字，携她的手御风而行，月光下两人衣袂飘飘若仙落凡尘，落到九华仙府阁楼前，席面早已准备齐全，美酒佳肴灵气莹然，陈诺、月影蝶、青风、白雪、酒猴、虎毒蜂王和天蚕蚕王在侧迎接。
只等鱼采薇落座，玉麟带头举杯，一起祝贺，“恭贺主人进阶合体境，仙途永昌！”
鱼采薇笑脸盈面，饮下杯中酒，“你们有心了，潜心修炼，你们也都会有这一天的，快入席吧。”
不论是人形还是兽体，各有位置，陈诺和玉麟分别坐在鱼采薇左右，月影蝶坐在玉麟下首，青风则坐在陈诺下首，其他四兽按照修为排列坐在对面，谈笑声，琵琶声，剑鸣声，随着月光飘散，似洒落到了虚空石四方，让无数生灵感受到来自空间之主的喜悦。
直至东方天际显出鱼肚白宴席才结束，虎毒蜂王扇动翅膀告辞，白雪背上天蚕蚕王，和酒猴一起送他回桑林，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空酒坛，帝女桑不能显形参加宴席，玉麟特意给她送了一坛忘忧酒共饮。
待收拾完残局，鱼采薇带着玉麟四人进到阁楼修炼室，设下禁制，亮出广寒镜，“今日我便处置了黑龙神魂，了却此事。”
黑龙神魂带着龙珠还在广寒镜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空间里，他的法力被压制难以施展，寂寞空冷，他感觉好似又回到了被闻獜族封印的那些年，不，比那些年还让他看不到希望，整日里沉沉郁郁。
忽然龙珠周围的空间凝固，黑龙神魂一震，紧接着看到上方射下一道红光，他瞬间感应到危机，使全力推动龙珠挪动，在无计可施之下神魂藏在龙珠最深处躲避红光。
外面，摄魂珠漂浮在鱼采薇眉心处，被她以最强的法力驱动，红光霎时间变得极具穿透力，无视龙珠的阻隔，直接照耀在黑龙神魂上。
黑龙神魂摇身吸纳龙珠里的龙息凝全力抵挡，可被压制后的法力怎抵得过鱼采薇新晋的三婴之力，被连拖带拽就要拉出龙珠，黑龙神魂扒着龙珠不放，急剧地缩小神魂形态，嘴里念出古老又绕口的咒语，随之神魂上冒出灰色的韵光，此光一出隔开红光，黑龙神魂窜回龙珠深处，和龙珠牢牢地焊在了一起。
“蛟龙王，龙珠跟我的神魂共存亡，我的神魂在龙珠在，神魂亡龙珠消，你休想灭我的神魂得到龙珠。”黑龙神魂呵呵冷笑。
鱼采薇闻此言一惊，没想到黑龙神魂还留了这一手，那倒不好就这么杀他了，遂默默地收回红光。
黑龙神魂见红光消失张狂地大笑，笑声在广寒镜里传播得很远很远，带出来阵阵回声。
鱼采薇轻哼一声，“共存亡，当真以为我就拿你没辙了？玉麟、小蝶、青风你们三个助我一臂之力。”
玉麟三人来到鱼采薇身后，手掌同时抵住她的后背，跟收取残斧时一样，他们三人的灵力奔涌入鱼采薇体内，叠加她的修为。
一时间摄魂珠又在鱼采薇眉心显现，更加强盛的红光吸力透过龙珠照在黑龙神魂上，黑龙神魂被红光撕扯，还是牢牢黏在龙珠深处。
鱼采薇神识奔涌深沉如海，一枚极其微型的神识刀刃在广寒镜外凝成，玉麟四人同时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好在只是一瞬间，这枚神识刀刃便入了广寒镜，在黑龙神魂还没有反应之前猛地插进他的脑袋快速搅拌，随之迅速抽走。
黑龙神魂身躯猛地一抖，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三魂七魄折射在眼睛里的光芒就变得黯淡呆滞，整个神魂没了力挺的力气，软成一团。
人有活死人，便是神魂受到极度重创但身体还活着的人，黑龙没了身躯无所谓，神识刀刃重创他的神魂至混沌状态，黑龙神魂现在就变成了痴呆的活死魂，他没死，却也只能随人摆布，不能反噬于人。
只是可惜了黑龙的记忆，神魂成了混沌状态，他的所有记忆跟着被消除变成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恢复。
鱼采薇收摄魂珠入体，散开神识刀刃后，玉麟三人的手掌攸地离开她的后背。
这次操作的时间短，鱼采薇并无太大的不适，玉麟三人体内的灵力还有少半剩余，各自稍稍调息便恢复了。
鱼采薇拿出龙珠，把玉麟和陈诺喊到跟前一起交代，“黑龙的神魂和龙珠共存，玉麟你和陈诺交替炼化，你炼化龙珠，她炼化神魂，最后免不了要浪费一些，也是无奈之事。”
玉麟接过龙珠点头，“主人你就放心吧，我跟陈诺会交替好的。”
“你们去吧，”等玉麟和陈诺离开，鱼采薇看着月影蝶和青风，“玉麟跟陈诺炼化龙珠和黑龙神魂之后应该能进阶合体，你们两个也不能落后，平日修炼多精心，我在外再淘换些适合你们的丹药，助力你们尽快进阶。”
“是，主人！”月影蝶和青风行礼后出了修炼室。
鱼采薇静坐一月后先到宝库走了一趟，挑选了一批灵物和法器，到山间跟不死凶藤斗了一场，敛走成捆成捆的藤条，加上这些年收集的蚕丝，她一头钻进炼器室给那些法器改头换面，增设符文强化它们的功能，随后炼制出三十件极品灵宝内甲和四十件极品灵宝法衣，一溜烟又两个月过去了，她这才出关。
“姑姑，家主传讯，请您出关后去见他。”陈溪赶忙通报。
鱼采薇点头，家主不找她，她也要去找家主，一个闪身就来到家主平日理事的地方，果然穗寅真尊就在了，“家主，您找我？”
“采薇侄女来了，快坐，”穗寅请她坐到旁边，“悭铖老祖说你出关就要回宗门，各位元尊老祖通融，让你提前去先祖故居拜见，先祖陨落前在他的故居留了东西，家中后辈到合体后期会被允许进去拜见，有缘的话就能得到先祖的馈赠。”
“原来是这样，”鱼采薇神念已动，宝库里又一批炼器材料和灵药装满了储物戒指，她当即就握着三枚储物戒指，“这些年在家族所获良多，本以为临走前送些微末的东西能回报一二，想不到家族又送侄女机缘，侄女真是愧受了，这些东西家主一定要收下，不然侄女可没脸去拜见先祖了。”
穗寅真尊神识扫过面前的三枚储物戒指，一个储物戒指里全是精品庚金矿，一个储物戒指里满满的都是高阶炼器材料和上了年份的灵药，最后一个戒指里是寒光闪闪的法器和极品灵宝内甲、法衣，这还叫微末的东西，寻常的合体修士都没有这个身家，“采薇侄女，族中的安排都是惯例，并非优待你一人，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既是侄女的一片心意，伯父就代族里收下了，给你记上贡献点。”
鱼采薇笑了，“是，多谢伯父！”
穗寅真尊收起三个储物戒指，站起身，“走，现在伯父就带你去先祖故居。”
鱼采薇漫步跟在他身后，这一走就来到了山顶最高处，置身在祥云之间，一位红脸长须的老者闪现在两人跟前，鱼采薇在大战时见过，正是族中的大乘元尊鸿源老祖，赶忙躬身拜见。
鸿源老祖颔首，“随我来吧。”
脚下软绵绵的，行迹如云霞飘然，时而上时而下，左右转弯十数次，久经辗转却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向前跨一步便是先祖故居，进去吧。”鸿源老祖说完就隐没了身形。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才抬脚跨步，顿时阵阵寒意迎面扑来，只见一座恢弘的大殿掩在皑皑白雪之中，殿前腊梅盛放，暗香浮动。

第297章 归去来
鱼采薇运灵而起，看似踏雪而行，雪上却不留丝毫痕迹，一步步走到大殿前，躬身参拜，“后世孙鱼采薇来拜见先祖！”
殿门无声打开，抬头先看到的是殿中宝顶悬挂的巨大明月珠，熠熠生辉，皎如明月，殿内寒玉铺地，寒铁为柱，黑白成了基本的色调，处处可见仙莲雕纹雕饰，花瓣鲜活玲珑，上浮祥云缥缈。
进到殿里，感觉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时恒老祖并非冰灵根，因跌落空间裂缝受了重伤，为了更好地压制伤势才住在了如此寒冷的环境。
鱼采薇环视四周，除了基本的摆设，并没有多余的东西，时恒老祖要留东西肯定不会留在明面上，不然怎么能叫机缘，可如何能得到时恒老祖的馈赠，说实在她也没有头绪。
这时候鱼采薇注意到这座大殿也有前后之分，推开门档进到后殿，看到了修炼室，也看到了炼丹室，旁边还有一个房间，她推门而进，映入眼帘的是八张女子画像。
画像上俱是耀如春华的貌美之人，鱼采薇却独独被第二张画像吸引了心神，缓缓走向画像，抬手抚摸旁边的提字，“血同源，水潺潺，一击坠千层，无奈苦别离，唯有梦回忆当年！这分明就是说画像上的女子是时玥老祖。”
时玥老祖比她想象得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洒脱，可这眉眼之间跟时恒老祖并无太多的相像，倒是第一张画像上的人跟他有五六分相似，看上面的题字，原来是两位老祖的母亲，那后面的六张画像就不用多说了，是元家六位女老祖，都是时恒老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
鱼采薇对着每张画像都行了礼，跪坐在时玥老祖的画像前，拿出炼制的白色丝绸做底，天蚕丝染色做绣线，以神识为针，要绣一幅时玥老祖的画像供奉到虚空石里。
绣线如飞，在丝绸上穿梭来回，不到一个时辰，和画像一般无二的绣像就完成了，鱼采薇小心收好，对时玥老祖又施一礼就退了出来，也打算退出大殿，如今对她来说，能清晰地获知时玥老祖的真模样就是她来此得到的馈赠。
而就在她迈步要离开房间的瞬间，门框上凭空滚落一枚玉简，正好砸在鱼采薇的怀抱里，她伸手赶忙接住，探入神识看过，呼吸顿时变粗，“传送卷轴的炼化之法！”
鱼采薇在逸风秘境借用过一次定向传送卷轴，自然知道其珍贵之处，这枚玉简上只是讲述了如何制作承载传送阵的特殊卷轴和如何将小型传送阵炼入特殊卷轴的方法，却没有讲怎么炼制小型传送阵。
小型传送阵，特殊卷轴和炼化之法，三者缺一不可才能制作出传送卷轴，可不就巧了，她手里传承空间符篆的兽皮卷上就有小型传送阵的炼制之法，合在一起，她岂不就是掌握了制作传送卷轴的方法。
不及她细想，一抹空间震荡袭来，她忙将玉简收入如意镯，光亮闪过，鱼采薇就回到了见到鸿源老祖的地方，她刚刚消失，大殿的门全部合上，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穗寅真尊见鱼采薇出来什么也没问，送她回了重华殿。
刚进殿门就看见悭铖老祖在了，还有璃江老祖金刀大马地坐在上位，显见是等她回来。
“老祖，璃江老祖！”鱼采薇近前见礼。
悭铖老祖眼里含着几分不舍，“这一日终究还是要来，今日跟你见过，我也要闭关了，记住，重情而不迷于情，雄鹰当展翅高飞，翱翔于九天之上。”
鱼采薇低头应是，“采薇谨记老祖教诲。”
璃江老祖挠了挠下巴，“哎呀，我说悭铖小子，干什么搞得这么伤感，现在丫头修为不低，想回来一趟还不容易，倒是你，赶紧闭关去吧，别过些年让丫头超过了，看你脸面往哪里搁。”
“璃江老祖被超过得还少吗？您的脸面不仅没搁到别处，还变得更厚了。”悭铖老祖反讽道。
璃江老祖气得胡子乱飞，“好小子，看我打你个不知道尊老的。”
说着话璃江老祖弯腰就要脱靴子，悭铖老祖脸色微变，一个闪身跑了，临走还跟鱼采薇传音让她过后去秘地找他，他还有事没说完。
“算你小子跑得快，不然老祖的臭靴子扣你脑袋上。”璃江老祖翘着胡子大喊。
鱼采薇低头捂着嘴憋笑，看悭铖老祖的脸色，这种事情以前绝对发生过，想想那画面，她都有些忍不住，强抿着嘴才没有笑出声。
“咳咳，”璃江老祖坐正了，假咳两声，“丫头不用怕，老祖我这臭靴子只招呼男娃子。”
鱼采薇暗暗调整呼吸屏住笑意，“璃江老祖，您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璃江老祖砸吧砸吧嘴，“就是吧，老祖我嘴巴有点干……”
“看我，老祖来了也不知道招待，”鱼采薇神念沟通月影蝶，好吃的好喝的马上就摆满了茶几，这些都是玉麟他们上次庆祝的时候特意多做的，留作平时打牙祭，正好拿出一部分来招待璃江老祖，“老祖请。”
璃江老祖对吃的东西向来不客气，坐下不多会儿就干进去一半，吃得差不多了才拿出一枚玉简，神色傲然，“这里面是老祖我有的最贵的东西，不会丢的，就换你身上的九阶符篆，你看着给，当然老祖我绝不嫌多。”
鱼采薇拿过玉简神识微扫，当即讶然，“这是老祖修炼的心得感悟？”
不仅有平日里的感悟，还有进阶渡劫境的体会和心得，记载得格外详细。
“没错，你换了绝对不亏，”璃江老祖借着喝酒侧了侧身，微微避开鱼采薇的眼神，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修炼心得换东西，家族里的高阶老祖们心里门清，不过他换出的都是自家人，老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见了。
鱼采薇握着玉简笑了，璃江老祖这是送枕头来的吧，等她回到宗门，必定不会像在元家一样有悭铖老祖细心指点，有了这个玉简，就相当于半个师父在旁边，不过人总有贪心的，璃江老祖都送上门了，她还不得赶紧接住。
“我自是知道的，而且老祖给了玉简，以后我有不懂的就能向老祖请教，我还沾光了。”
鱼采薇掏出一沓又一沓九阶符篆，有空间符篆、碧青缠绕符、锐金利箭符，还有五雷惊天符，在茶几上摆出长队，最后掏出传音玉简放在璃江老祖跟前，“老祖，咱们这就互相在传音玉简上留下印记，方便以后联系。”
璃江老祖嘴里嚼着灵兽肉，眼睛在九阶符篆和传音玉简之间来回游弋，神识轻触，符篆就落进他的储物戒指，也在鱼采薇的传音玉简上留下了印记，之后才拿出泛黄的传音玉简让鱼采薇烙下印记。
这场交易就圆满结束了，买卖双方都很满意，等璃江老祖走的时候，鱼采薇递上了一个储物袋，她打包了空间里剩下的灵兽肉和点心，额外加上十坛好酒。
“小丫头有孝心！”璃江老祖乐呵呵走了，没过几天，换来的九阶符篆还没有焐热就少了大半，都被他拿去还账了，不过他毫不在乎，吃着美食喝着灵酒还唱起了小曲，自得其乐。
而这时候，鱼采薇和周云景已经跟元家众人告别，在他们的目送下，坐着飞舟消失在了天际。
临走前鱼采薇给相熟的亲人都留了东西，思虑一二，她凑齐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刻录在新的玉简上，去秘地见悭铖老祖的时候交给了他。
悭铖老祖的符道造诣也很深，只是他传承的符道与众不同，像以前给鱼采薇的非常符，还有他依仗的符兵，当年在日升城跟水族对抗的时候，悭铖老祖还想把符兵的制作之法传给鱼采薇，可鱼采薇听了简略的讲解后只觉兴趣缺缺，悭铖老祖也就作罢了。
鱼采薇把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交给悭铖老祖，他是拿来自行研究还是最后归于家族，就由他全权做主，悭铖老祖也把他进阶合体境后的修炼心得给了鱼采薇，一下子有两位长辈的修炼心得，鱼采薇简直有种要起飞的感觉。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尤其是鱼采薇站在飞舟上俯视大地的时候，身体都变得轻飘飘了。
反正也没有急事在身，鱼采薇和周云景舍弃传送阵，任由飞舟飞行，观赏一路风光，有时闷了就收起飞舟到临近的城池转一转住几天，路上还曾遇到过几次匪寇劫道，正好也能活动活动手脚顺道为民除害，这样走走停停，等他们进到太玄山脉已经是八个月后了。
归元宗的山门徐徐进入视线，突然间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鱼采薇一时失神，眼前的场景竟虚晃得有些模糊。
“采薇，到了！”周云景揽住她的肩膀提醒。
鱼采薇瞬间惊醒，视野变得明晰，山门近在眼前了，“好！”
两人落下飞舟刚刚站定，一道身影猛冲而来，站到他们面前，不是陆迅是谁，此时已是元婴后期修为，“大师兄，采薇，你们俩可真是不着急，总算回来了。”
周云景拍了拍他肩膀，鱼采薇笑着跟他打招呼，“陆师兄！”
陆迅好像受到了惊吓一样，“可别喊师兄了，我这心脏真承受不起，采薇，我的个道祖老爷，这才多少年没见，得亏咱们一个师祖，得亏咱俩关系好，我还能喊你的名字，不然我得尊称你一声玉微老祖，以后师兄那是历史，你喊我的名字就行。”
鱼采薇噗呲乐了，“好吧，为了你的心脏，陆迅，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别来无恙，”陆迅脸上堆起了笑，“快，快回宗门，从大师兄传音说你们要回来，我就申请了守山门的任务，力争做第一个见你们的人，真让我等着了。”
等三人说说笑笑结伴走进山门，随着陆迅一起守山门的弟子们可就炸了锅。
“刚才纯阳真君喊大师兄，那位肯定是瑶光峰大师兄紫阳真尊无疑了，那浑身气势，果然跟传说的一样。”
“不止紫阳真尊，你没听纯阳真君还喊那位俊丽女修玉微老祖，她就是采来灵草造福天下女修的玉微真尊。”
“不对，不对，若是真尊之位，纯阳真君怎么会喊老祖，除非……”
“除非已经不是真尊，而是进阶合体道君了。”
“我的个道祖老爷，玉微道君，她才多大岁数！”
“咱们的岁数只是岁数，人家的岁数全是修为！”
“前些年有长歌仙子进阶化神，今天又有玉微真尊进阶合体境，景元峰厉害！”
“阴盛阳衰，恐怕桑离那小子的脸色更黑了。”
“那可不，我要是有两个这么厉害的师妹，一个还是未婚妻，我脸色比他还不好！”
“我可听说玉微道君跟长歌真尊他们关系不甚融洽！”
“那是不甚融洽吗？玉微道君当年可是把桑离打下擂台狠狠奚落一顿，已经反目了。”
“看来景元峰要热闹了！”

第298章 琐事
刚入山门不久，就看见苏穆然和顾白臻带着人匆匆过来相迎。
“云景，鱼师妹，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一群人拥着他们往前走，所过之处，引得来来往往的弟子们纷纷驻足，面上全是景仰和羡慕之色，神识满天飞，急切地想知道中间的两位是谁，竟让轻易不露面的天枢峰和开阳峰两主峰的大师兄如此热情迎接。
宗门十年举行一次收徒盛会，意味着每隔十年就有成千上万的新弟子涌入宗门，如同大浪淘沙，能活下来的才能走得更远，周云景离开宗门六十多年，门中弟子换了六茬，低阶弟子认识他的已是不多，更别提鱼采薇离开宗门一百多年，近百多年入门的弟子没人认得她。
“云景，鱼师妹，掌门已在大殿静候，先去见掌门再回峰上如何？”苏穆然身上还领着掌门肃川真尊的命令。
“莫敢不从！”
鱼采薇跟周云景回来前就已经想到了，以他们两人现在的修为，多年不回宗门，回来少不了要拜见掌门。
肃川真尊站在大殿中央，看见他们进来，扬起笑脸招呼，“玉微道君在外飘摇百多年，今朝终于回归，我之大幸，宗门大幸！”
鱼采薇拱手，“百多年未回，宗门在掌门执掌下蒸蒸日上，为泱泱大宗一员，玉微幸甚至哉！”
“从不知玉微道君如此会说话，”肃川真尊就爱听人家夸他执掌宗门有方，实力更上一层楼，甚至比夸他修为进阶还要入他心坎，转身又对着周云景颔首，“云景师侄此番历练修为大涨，可喜可贺！”
“托宗门洪福！”周云景客套道。
落座之后，肃川真尊代宗门表示关心，稍稍问及鱼采薇的经历，鱼采薇简略做了陈述，他又问两人在元家的情况，问候了元家几位高阶老祖，鱼采薇和周云景各自做了回应，到最后才谈及重点。
“玉微道君自结丹后就一直在外，错过了元婴、化神庆典，此次进阶合体无论如何要操办起来，你看何时方便，我即刻着手安排。”
鱼采薇目光微沉，“多谢掌门厚意，我无意举办庆典。”
在元家时也只是亲近的人小聚一场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庆典，并非顾忌她归元宗弟子的身份，而是元家只有进阶渡劫境和大乘境时才会大办庆典，请八方来贺。
既然在元家没有办，在宗门也没必要办，她不喜欢招来一堆不认识的人寒暄客套，也没那个必要。
肃川神尊面上略显尴尬，鱼采薇三次进阶都不在宗门，进阶合体还是借了元家的势，跟宗门里的人和事太过生疏，他本想借着庆典拉进她跟宗门的关系，让她尽快跟各位高阶修士熟络起来，却不想鱼采薇根本没那个意思。
周云景见气氛有些不对忙打起了圆场，“掌门见谅，采薇不办庆典乃是好事，她如此年轻就进阶合体境本就引人注目，若再兴师动众操办大典只怕引来诸多妒恨，尤其是其他两宗四门不想采薇成长起来还会刻意打压，倒不如保持神秘，潜心修炼提升修为，等以后进阶渡劫境再举行大典不迟。”
“云景师侄说得有理，那就等渡劫境再广发请帖庆贺。”肃川真尊调整得极快，顺着周云景给的台阶就下了。
鱼采薇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肃川真尊放下了庆典的事，接着谈第二件事，“按着宗门惯例，道君之尊都要请入秘地修炼，玉微道君刚回宗门必定有些琐事处理，等料理完毕就请到秘地选择道场。”
“我确实有一些琐事需要料理，只得改日再来叨扰掌门带我进秘地了。”鱼采薇站起身拱手。
肃川真尊回礼，“随时恭候。”
鱼采薇和周云景这才离开掌门大殿，周云景本想先送鱼采薇回景元峰，鱼采薇没让，她深知华善和惜霞真君必定在盼着他，就让他先回瑶光峰。
一个闪身瞬移，鱼采薇就来到了景元峰上空，神识轻扫，峰上的一切尽在眼中，旋身回落至峰顶，“师父！”
华辰正在殿里踱步等待，他已经知道鱼采薇回来去了掌门大殿，听见喊声忙回头，笑着招手，“采薇，快进来。”
鱼采薇抬步进到殿内，任由华辰打量，“怎地看着清瘦了？”
“可能跟进阶时磨炼肉身有关。”华辰落座，鱼采薇坐到他下首。
如今鱼采薇修为还在华辰之上，关于修炼的事两人默契地没提，只是唠了些家常话，鱼采薇说起在元家的一些事，华辰把宗门里发生的诸多变化讲了讲，他也赞同鱼采薇不办庆典，唯恐她遭人妒忌。
“本来为师进阶化神之后就要搬离景元峰，当时你跟长歌都没回来，你们的洞府都在，为师就一直没动，如今你们回来了各有安置，为师也要动一动了。”
“师父不在景元峰，是要回瑶光峰吗？”
“自然，苍赫真尊五十多年前进阶合体境搬进秘地，为师会搬到他原来洞府附近继续修行，跟你师祖师伯一起。”
鱼采薇突然想起了书里的情节，师父化神之后确实搬回了瑶光峰，当时桑离已经是元婴修为，凭借剑法力压挑战者成了景元峰下一代峰主。
“师父搬离后谁任峰主？”鱼采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宗门里各峰及修士之间争夺资源向来激烈，她不信景元峰偌大的产业会让给不相干的元婴修士，何况景元峰上聚集的都是剑修，师父回瑶光峰也不会不顾那些弟子。
果然没出她所料，华辰说有意让华善的二弟子翟明轩入主景元峰，“明轩资质不凡剑道悟性极强，可这些年修行总是缺了些运道，近几年才进阶元婴，倒也算稳扎稳打，你师伯跟他说起此事他也同意，以他的实力必能击败来挑战的竞争者，稳坐峰主之位。”
鱼采薇跟翟明轩接触不多，但知他脾气耿直又冷硬，无形中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以前在演武台跟他切磋过几次，他的剑法比周云景逊色，却还在陆迅之上，“翟明轩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至于桑离，听说还困在金丹期，修为很多年没有寸进，不过这已经引不起鱼采薇的任何心绪波动，又跟华辰说了些话后便告辞离开，直接回来山坳洞府，煦照师尊正处在闭关中，等他出关才能见了。
山坳里种满了灵药，欣欣向荣，洞府里一切如旧，住惯了重华殿，再看洞府实是简陋了些，鱼采薇施法清理了薄尘，唤出月影蝶，“你去找凤长歌，就说我要见她。”
月影蝶领命出去了，鱼采薇又召出酒猴和小狐狸，“白雪，这是母亲以前的洞府，让酒猴带着你玩一会儿，注意莫要伤了外面的灵药。”
“遵命，母亲！”白雪第一次出虚空石很是兴奋，看什么都新鲜，酒猴回到故地也是情绪高涨，带着白雪窜来窜去，还领着她去酒窖参观。
鱼采薇靠在榻上，掏出一本世俗的史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等着凤长歌。
凤长歌这时候刚从天玑峰回到景元峰，路上听到弟子们议论，玉微道君这个尊称像是一块尖刺的骨头死死钉在了她的咽喉上，让她的呼吸猛地停滞，她用了很大的力气逼出了那根刺骨，缓和许久呼吸才恢复正常。
等她来到洞府前，看到桑离那张低沉阴冷的脸，瞬间觉得胸口开始堵了。
“你又去找他了，昨晚上也没回来。”桑离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吐出来的话好似淬了冰。
凤长歌长长呼了一口气，毫不掩饰脸上的不耐，“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是你不信整天疑神疑鬼，师兄，你每天除了盯着我就没别的事干了吗？有这个时间去修炼去练剑不好吗？你真想这辈子就止步金丹无法进阶元婴吗？”
“哼哼，现在嫌弃我整天盯着你了，以前我跟你形影不离的时候你不是挺享受？！”桑离冷笑，“你心里恐怕巴不得我止步金丹，这样你就永远有借口不履行跟我的婚约，金丹寿命不过八百载，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想跟谁独处就跟谁独处，想跟谁黑天白夜论道就跟谁论道。”
凤长歌眼皮低垂，“随便你怎么想，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我的婚约最后能不能延续，我都希望你振作起来好好修行，能够尽快进阶元婴，你知道吗？师姐回来了，我和师父很快就会去瑶光峰，景元峰的峰主也将换成别人。”
桑离的眼里掀起了风暴，“所以，你们都要走，都要放弃我了对吗？”
“没有人放弃你，是你在放弃你自己！”凤长歌眸光幽深，扭头看见了御风而来的月影蝶，“师姐的灵兽小蝶来了。”
桑离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风暴已经湮灭，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月影蝶飞身而落，摆出邀请的姿态，“长歌真尊，我家主人想见你，请吧。”
“师姐刚回来就要见我，不知有何事？”凤长歌抿着唇问。
月影蝶嘴角轻扬，“真尊见了主人就知道了。”
“好吧！”凤长歌敛睫点头，跟着月影蝶一起走，桑离眉峰微凝就要随着凤长歌同行。
月影蝶停下脚步，斜睨桑离一眼，“主人只说了要见长歌真尊，并没有说要见桑真人，桑真人止步。”
桑离紧握拳头，眼里刚刚湮灭的风暴又要升腾，“怎么，鱼采薇现在成了化神真尊，我这个大师兄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桑真人想拜见主人，等我通报之后，若主人同意我再通知你，”月影蝶挑眉一笑，“还有我家主人现在不是化神真尊，而是玉微道君，桑真人下次不要叫错了。”
月影蝶无视身形摇晃脸色铁青的桑离，又对凤长歌比了个请的动作，凤长歌也没给桑离留任何眼神，两人瞬移而动，顷刻间就来到洞府前。
穿过禁制，凤长歌瞬间就被前方静静坐着的人儿吸引，她周围的空气好似化成了深邃的海洋，即使旁边有五阶酒猴和六尾冰狐嬉笑打闹，也无法在她沉静的气息里掀起半点涟漪，凤长歌本来烦扰的心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得到了安抚。
鱼采薇合起书卷，一下子打破了这片宁静，“来了？”
“不知师姐找我有何事？”凤长歌低眉问道。
“结账，”鱼采薇直接拿出一个储物袋，“那半颗龙珠的分润，三百八十万灵石你拿走，当日一起对付黑龙，我要半条龙筋，若没有就用灵石来抵。”
凤长歌眼里划过流光，探神识进入玉佩空间，让红龙拿出龙筋，红龙虽有不愿还是拿了出来，她当着鱼采薇的面一分为二，月影蝶接住一半龙筋装入玉盒，把储物袋交给她。
“账结完了，小蝶送长歌真尊出去吧。”鱼采薇又打开书卷看了起来。
凤长歌随着月影蝶的脚步向外走，临近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抬眸问道：“师姐，你认识一个叫流萤的女修吗？”

第299章 地图
听到流萤这个名字，鱼采薇眼前闪过一抹绚烂，那是火流光的极致色彩，她眼皮未抬，淡然问道：“她怎么了？”
凤长歌眼眶微张有些惊讶，没料到鱼采薇这么直接就承认她认识流萤，当时她可是做了伪装的。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何必吃惊，你若没有几分把握又怎会问我？有什么事直言便是，没必要拐弯抹角。”
“禾丰城是距离世俗最近的城池，那段时间师姐正回世俗，用的又是玉微之名，确实不难想到，何况我还见过师姐的灵蜂，”凤长歌低头浅笑，“流萤是从甄家逃出来的，碰巧被我所救，她为报救命之恩投靠我，还献给我一张残破的地图，说地图是她外曾祖留下的，跟一处高阶修士的洞府有关，当年流萤外曾祖为争夺完整的地图跟另外两人大打出手，结果三败俱伤，地图也被三人撕裂各得一份，据她所说，跟她外曾祖争夺地图的其中一人就是在禾丰城外创建符剑派的三通老祖，可符剑派被天降火球毁了，在火势渐熄的时候她曾去过符剑派遗址寻找过另一份地图，结果空手而出，那时候师姐也在队伍里，我还记得师姐有一把黑色灵剑，就是三通的成名剑吧，所以三通手里的地图其实早被师姐所得，我说得对不对？”
鱼采薇轻点头，也不遮掩，“你推断得没错，那份地图确实在我手里，然后呢？”
凤长歌提了提气，“我还知另外一份地图在谁的手里，我想三方汇合，一起去探那处洞府。”
鱼采薇略一思索想到了，难怪当时就觉得两个人似另有目的，原来是奔着地图去的，“那份地图在冷拓寒手里？”
“原本是在他手里的，不过他同样被甄家追杀，就向冷宴卿求救，他们两个是同族，所以现在地图在冷宴卿手里，若是去探洞府，她会带着冷拓寒同去。”凤长歌说明情况，又问：“不知师姐意下如何？”
鱼采薇沉吟片刻，“我答应了，跟冷宴卿联系，约她来泱仙城见面。”
“好，等她到了，我再来请师姐。”凤长歌开颜一笑，躬了躬身，随着月影蝶离开了。
月影蝶送走凤长歌，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顾妍顾鸣两姐弟，两人来拜见鱼采薇，神色格外激动。
鱼采薇说了些勉励他们的话，又交给两人一个任务，“有个叫季子铭的金丹弟子，他在我当年离开宗门的时候也在外历练，不过已然陨落，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家人在？秉性如何？”
“是，”顾妍和顾鸣听命回去寻访情况。
月影蝶让白雪和酒猴到洞府外玩耍，“主人真要跟凤长歌她们一起去探洞府？”
鱼采薇托着下巴，眼睛没离开书卷，“不一起，单凭仅有的三分之一地图也去不成，你没听凤长歌说那份地图已经到了冷宴卿手里，能让凤长歌和冷宴卿同时看中的地图，其背后牵扯的洞府定然不一般。”
“主人说得是，”月影蝶点头不再说话了。
鱼采薇看完一卷书，外面太阳西斜，洞府里光线渐少，这时候墙上的荧光石闪烁起明光，她才真的有回到宗门的真切感。
收白雪和酒猴入虚空石，鱼采薇拿出传音玉简凝入神识，“静儿，空着吗？有没有时间来我洞府一聚？”
“有空有空，你等我！”林静儿动作麻溜，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拉着鱼采薇的手转着圈看，啧啧赞叹，“这是哪家的仙女下了凡尘吧！”
“你说得可有些夸张了，”鱼采薇请她坐下，月影蝶上前一盘盘的瓜果点心摆上桌，“我回来大半天了，没听着你给我传音还以为你有事或是闭关了。”
“哪有，我这不是想着你刚回来事情多，怕贸然传音搅了你的事，就等你给我传音，玉微道君亲自请我，我多有面子！”林静儿都把自己说笑了。
鱼采薇哑然而笑，“是呀，好大的面子呢，我还得盛情款待，是吧，明澜真君！”
“那是，”林静儿捏起一块水晶冻一样的点心轻轻咬一口，凉爽顺滑又有清香触及味蕾深处，随之浓浓的灵气融暖全身，“嗯，这不错，我喜欢。”
“这些点心都是小蝶做的，你看还喜欢哪样，让她多做些给你送过去。”鱼采薇眼神里颇有些宠溺。
林静儿朝月影蝶竖起了大拇指，“那我可有口福了，小蝶，先谢了。”
“静儿姑娘不必客气，喜欢哪样只管说。”月影蝶喜欢林静儿，每次林静儿来鱼采薇的心情都格外轻松。
“噢，我怎么就没这么贴心的人儿在身边，”林静儿羡慕得不得了，“哎对了，怎么没见到玉麟，大师兄说她化形跟你长得很有几分相像。”
“玉麟正在闭关修炼，”鱼采薇遗憾地说，“你想看她只能等她出关了。”
林静儿抽了抽鼻子，“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带什么样的灵兽，我的猫猫还没到六阶。”
鱼采薇轻笑，“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心态和修炼节奏，灵兽也一样，这些年你也在不断前进，山头就在那里，总有一天能登上顶峰。”
林静儿咔地抱住鱼采薇的胳膊，“我现在就想好好抱住你的大腿，等哪天你登上顶峰，我大树底下好乘凉。”
“那你可得抱好了，”鱼采薇啼笑皆非，“来，跟大腿说说，这些年身边都发生了啥稀罕事。”
华辰说了宗门的诸多变化，都是大方向或是关乎高阶修士的事件，林静儿说的却是身边认识的人发生的一些具体事，谁是什么修为，有什么变动，甚至在不在了，鱼采薇心里能有点谱，穿插着也会说说自己身边的趣事，不自觉地月亮已经爬上了云头。
她们这边旧友相见，天南地北相谈甚欢，另一边，桑离的洞府里阴沉沉，狼藉一片，地上全是碎裂的酒坛子。
“什么破酒，喝都喝不醉！”桑离抬手把桌上的酒坛扫到地上，刺啦的碎裂声在洞府里回荡，“冷清，真冷清，连点人气都没有。”
桑离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得东倒西歪，结果绊住了脚重重摔到蒲团上，他眯着眼指住蒲团，“呵呵，现在连你个小小蒲团都看不起我，不想让我坐你，我偏坐。”
他翻身一点点挪移，盘膝坐好，喃喃地说：“止步金丹，不，这不是我，我该是意气风发的景元峰峰主，我该是受万千弟子追捧的黎光剑尊，那才是我，我不甘心，不甘心……”
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玉瓶，打开一个把里面的丹药倒进嘴里，再打开一个把里面的丹药倒进嘴里，磅礴的灵气顺着咽喉爆发开，撑涨着经脉，冲击着丹田和金丹，桑离觉得不够，还不够，继续往嘴里倒丹药。
直到一把玉瓶里的丹药吃完，经脉撕裂的剧痛骤然袭来，他仿佛突然恢复了神志，脸色大变，赶忙运转功法操控灵气，可灵气聚集太多完全不受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丹田被撑得巨大越来越薄，肉身经不起这股残暴的力量鼓涨了起来，桑离像被吹起来的皮球，随时有爆破的风险。
他脸色灰青，不敢想象自己的后果，狠烈的目光迸射如电，桑离手中法诀大变，忽地血液倒流，经脉逆转，他猛地击打胸口，反向逆转的灵气凝成一股强悍的力量，带着奔涌的血液自他咽喉像喷泉一般激射而出，漫天的血雾染红了他的双眼，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喷洒的鲜血早已凝干，桑离右手小拇指微微跳动了一下，紧跟着眼珠子有了转动的迹象，传音玉简从储物戒指里飘出来，传递出了他微弱的声音，“洞府，救命”，就这四个字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传音玉简摔落到地上。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凤长歌刚收到冷宴卿的回音，她说有任务在身，等任务结束就来泱仙城，约莫要等上两三个月，凤长歌回了一个等她，正要收起传音玉简，就听到桑离细若游丝的声音，不由得心生烦意，把传音玉简收进储物戒指不再理会。
调整心绪准备打坐修炼，凤长歌始终心神不宁，总有些不好的感觉，想到桑离的话，又恨恨地把传音玉简拿出来，给桑离几次传音都如同石沉大海，她也坐不住了，出洞府闪身到峰顶找华辰，说了桑离的情况。
华辰蹙了蹙眉头，掏出传音玉简联系桑离，同样没有回应，他身形微动就来到桑离洞府前，犀利剑影划过，洞府最外层的防护阵就破了，里面还有好几层，都被华辰以剑逐个摧毁。
动静闹得不小，景元峰的弟子乃至峰外的高阶修士都有所察觉，明里暗里关注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华辰不惜破坏桑离的洞府，很多人甚至在想会不会跟昨天刚回来的鱼采薇有关。
“桑师兄怎么了？”林静儿垂了嘴角。
鱼采薇站起身，“静儿，我让小蝶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安排你的事，真不知道又要闹腾什么？”林静儿话里带着嫌弃，谢绝小蝶的相送，出了洞府瞬移而行快速离开，不愿掺和桑离的事。
鱼采薇眸光厉闪，人未动，探出一缕神识至桑离洞府，她倒要看看闹的是哪一出。
连续发出三招聚于一点，华辰飞身后退，只听得哗啦啦仿若琉璃破碎的声音，随之眼前的虚幻如阳光照浓雾一般被驱散，凤长歌率先进到修炼室，入眼满室血腥，再看到桑离的惨状，惊呼，“师兄！”
桑离体内的血液只剩浅浅一层，经脉寸断，五脏六腑俱损，已经几乎听不见他的心跳声了。
凤长歌顿时陷入懊悔之中，她不该以为桑离在闹脾气而无视他的求救，珍而重之拿出一颗九转还魂丹喂给桑离保住他的性命，高喊：“快，快去请宛静真尊！”

第300章 回溯
看到桑离如此惨状，华辰破他洞府的缘由不言而明，很多人转移了视线。
宛静真尊来得极快，抄手给桑离医治，“吞服过量丹药，导致体内灵气暴涨差一点就要爆体而亡，好在他最后关头聪明了一回，逆转功法散了灵气才堪堪留了一口气，他已吃过九转还魂丹自然性命无忧，不过精血亏得太厉害，经脉寸断难续，五脏六腑严重损伤，怎么要在床上修养半年才能缓过来，至于修为能保住多少，就看造化了。”
意思很明显，人肯定能活，身体修养半年就会好，可逆转功法导致修为倒退，现在的修为肯定是保不住了。
华辰看着一动不动的桑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桑离曾是他最重视的大弟子，一步步竟走到现在的地步，为了提升修为强行吞服过量丹药，不仅没有达成所愿还差点爆体而亡，真不知道桑离醒过来知道这个结果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时候桑离的事就像风一样在宗门里传播得极快，大家都知道了桑离为了提升修为吞服过量丹药导致重伤濒死修为倒退，霎时间各峰上出现了无数议论声。
“桑离真够糊涂的，选择这么一条自毁之路。”
“他修行缓慢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突然就闹这么一出。”
“还能因为什么，玉微道君回来了，桑离受不了以前看不上的师妹现在的修为甩他上百条街，刺激昏了头呗。”
“刺激是真刺激，苦闷也是真苦闷，归到底还是他气量狭小，看人家玉微道君，据说当年常被奚落嘲笑，人家也没像他那样整天阴阳怪气，反而走出了自己的路，现在成了宗门里最年轻的道君。”
“谁说不是呢，桑离这一头昏现在的修为也保不住了，真是坐飞舟都追不上人家玉微道君。”
“追玉微道君就别妄想了，还不如想想怎么让长歌真尊多帮扶帮扶，尽快恢复修为进阶元婴，早日跟长歌真尊结为道侣。”
“哎，长歌真尊配桑离真是白瞎了，暗里不知道多少人盼着俩人能解除婚约。”
“你可别乱说，桑离背后还有桑家，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凡事皆有可能，等长歌真尊也成了道君，你再看。”
听到这话，凤长歌心里蒙上一层阴霾，她跟桑离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太多的东西，陷害、人命、算计和妥协，是她在当时情况下做出的最有利的选择，独独缺少了情爱，结局早就注定，但什么时候该由她来定，而不是存在于他人的谈资里。
此刻，桑离的一声轻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猩红的眼睛缓缓张开，在看到凤长歌的时候猛然迸射出万般狂喜，“长歌，你竟从上界下来救我，师兄真是太开心了。”
凤长歌顿时错愕，怎么也没想到桑离醒过来是这个反应，“师兄你在说什么？什么上界，这里是你的洞府，你吞服过量丹药差点爆体而亡，最后经脉逆转受了重伤向我求救，我才急切禀告师父来你洞府，你是不是刚醒错乱了？”
桑离眼里闪过异样，环视四周，这确实是他的洞府，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看到华辰，师父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乌黑，看到了宛静道君也是一样，张少初，他早八百年前就死了，现在却活着，还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他们身后的那些人，早就湮灭在他的记忆里了，怎么可能一个个如此鲜活的样子。
突然，桑离脑子里涌出来股股纷乱的记忆，既陌生又熟悉的人生，让他脸上瞬间浮现出不可置信和难以描述的晦涩，垂下眼睛哑着嗓子说：“是，我是错乱了，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长歌举霞飞升到上界了。”
“桑师侄对长歌师侄真是情深义厚，受如此重伤竟还能梦到她飞升上界，”宛静真尊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既然桑师侄已然无事，华辰师弟我先回去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静养便是。”
“宛静师姐慢走！”华辰拱手。
等洞府里只剩下华辰、凤长歌和张少初，桑离紧蹙眉头，“师父，长歌，我头脑昏沉，想静一静。”
华辰本还想出言教训几句，见他虚弱不堪，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你好生静养，修为之事不可强求，等好了再做规划。”
“师兄，有需要就给我传音，我在外面等着。”凤长歌神色复杂，默默地退了出去。
人离开，洞府门关上，桑离颤抖着手摁住床边的凸起，霎时间洞府门被一道禁制覆盖，他神色变幻不定，死死地抓住身前的锦被，宣泄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原来我中的是时光回溯，为什么回来的不是我原来的人生，为什么是如此不堪的处境，上一世到现在我已是元婴中期，现在竟跌落到金丹初期，连张少初都不如，玉微道君，鱼采薇，她这一世的经历跟上次完全不同，难道她也经历了时光回溯？不对，若是时光回溯她怎会放过那些曾显露过的宝物，就连长歌的经历也有所不同，还有其他人都与上一世有出入，或许只是机缘交错导致而成，哈哈，没想到这一回长歌竟是我的未婚妻，真是苍天悯人，这么说回来一点不糟糕，修为而已，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一回，我才是那个跟长歌携手飞升的人。”
“时光回溯，世间真有如此奇妙的术法。”鱼采薇神魂微颤，收回了潜在桑离洞府里的神识。
从桑离说凤长歌从上界下来救他，鱼采薇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桑离借口做梦搪塞过去，别人信了，鱼采薇却万万不信，这才留下神识继续观察，不想听到了桑离的秘密，他竟是从未来回溯时光而来，通俗地讲，桑离重生了。
只是不知道他重生前是什么境界，原书只写到凤长歌和苏穆然在渺渺仙音里携手缓缓飞升就结束了，对其他人没有番外介绍，但既然这是真实的世界，凤长歌飞升之后，修炼还在继续，境界也会不断地提升，也还会有人飞升上界。
“不管他重生前是什么境界，现在不过是金丹修为，只要他不来招惹我，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若他非要往我这里撞，那他就得自求多福了。”鱼采薇轻轻一握，手里的点心就变成了粉末，张开手，粉末随风而散，飘不见了。
阵法外传来轻扣响声，鱼采薇见是周云景，马上换了笑脸打开阵法相迎，“师兄，你来了。”
周云景看了一眼桑离洞府的方向，“我刚和爹娘说完话，出来就听说桑离受伤了。”
“过量服用丹药，经脉逆转差点爆体，人救回来了，不过修为跌落到了金丹初期。”鱼采薇拉着周云景的手进洞府。
周云景搂着她坐下，“父亲说这些年景元峰还算平稳，你一回来桑离就闹这一出，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恶心人，依我看，你还是尽快搬进秘地，省得看着心烦。”
“也就几天的时间，他蹦跶我就看个笑话，没事，”鱼采薇把玩着周云景的手，他的手很厚，摸起来肉肉的，关节却很有力量，“你跟师伯伯母都说什么了？”
“自然是说了咱俩的事，”周云景向她靠了靠，“母亲想见见你。”
“见我？什么时候？”鱼采薇扭头问。
周云景点下她的鼻尖，“就今天，她可盼了很多年了。”
鱼采薇眼波流转，“行，你陪我待会儿再去。”
“好，”周云景含笑答应。
瑶光峰上，惜霞真君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华善气定神闲地品着周云景孝敬的灵茶，“你回来坐下等，不多会儿的功夫就来了，采薇丫头你又不是没见过。”
“今天哪能跟往日一样，”惜霞真君转过身，摸摸头上的钗环，又看了眼身上的衣裙，“我这身打扮还行吧？”
“行，好得很，”周云景走后，惜霞真君特意去换了一身装扮，看起来比平时显得柔和亲切，“你还是随意些，别热情太过，让采薇丫头不自在。”
“知道了，”惜霞真君忍不住又往外看了一眼，“来了，来了。”
她快速回到华善对面坐下，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鱼采薇和周云景刚进门，惜霞真君又忙起来，热情招呼，“采薇来了，这些年不见，修为高了，人也变漂亮了，伯母差点不敢认。”
“伯母过奖了，”鱼采薇谦虚一笑，冲着华善行礼，“师伯！”
“哎。”华善笑容满面。
周云景手里托出一个长长的玉盒放在桌上，“爹娘，这是采薇孝敬您二老的。”
惜霞真君上前握住鱼采薇的手，塞给她一个储物戒指，“你来都来了，还这么客气，这是伯母送你的礼物，拿着玩儿。”
“多谢伯母！”鱼采薇施礼接过。
“应该的，应该的，”惜霞真君看着鱼采薇，越看越欢喜，冲周云景使个眼色，“你说你杵在那儿挺大个，还不快带着采薇到你洞府坐坐。”
“娘，我看你拉着采薇不放手，让您多稀罕稀罕，这就走了。”
周云景抢过鱼采薇的手，在惜霞真君的笑脸里并肩离开。
突然，惜霞真君猛地一拍额头，“哎呀，怎么把那件事忘了？”
华善跟着惊诧，“什么事忘了？”
“那幅画，云景洞府里采薇的画像，我就说多漂亮的姑娘偏画成那样，让采薇看见怎么想？”惜霞真君有些发愁。
华善坐定了，“能怎么想，左右就是采薇丫头，又不是别人，想不歪。”

第301章 入秘地
惜霞真君真是过于担忧了，鱼采薇看到画像的时候不仅没有别的想法，相反心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甜蜜。
原来在逸风秘境的时候她竟是这个样子，原来在那个时候周云景对她就有了几分心意，不过画像上的样子跟现在的她相差还是太大，鱼采薇抿着笑把画像摘下来卷走了，非磨着周云景现场给她再画一副挂上去。
周云景面上装作无奈，其实心里都乐开了，鱼采薇娉娉袅袅地站在面前，他一笔笔描绘，抬眼之间跟鱼采薇对视，眼里含着丝丝情意，分明是两人之间的情调。
新的画像挂了上去，周云景搂着鱼采薇一起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不舍地说：“送你回去后我就开始闭关，此后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鱼采薇依在他胸膛上，双手叠放在他宽厚的手掌里，“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我在秘地等你。”
“等我！”周云景搂她更紧了。
两人来到高处，靠在一起月下共饮，直到东方欲晓万物初醒，周云景才送鱼采薇回景元峰洞府，四目相视而笑，周云景的身影在晨雾里渐行渐远，鱼采薇也隐没在洞府大阵里。
清净而坐，杂念离身，待朝阳灿灿散落大地，鱼采薇出洞府踏风而行，转瞬间就来到了执事殿。
执事殿的长老恭恭敬敬地给她换了道君身份玉牌，双手捧出了六套象征着道君身份的紫色法袍，“老祖百多年未归，月例如数记录在册，自逸风秘境起以元婴月例计，自老祖在东元州日升城回归起以化神月例计，这些年积攒数额庞大，敢问老祖打算如何处置？”
“哦，能如何处置，说来听听。”鱼采薇神识微动，收身份玉牌和法袍入如意镯。
执事殿长老身体微躬，“回老祖，处置有三，可按原物领取，可直接转成贡献点，或可转成适合老祖用的丹药。”
鱼采薇毫不犹豫又拿出身份玉牌，“全部转成贡献点。”
加上她本就有的数额，贡献点将将超过百万，鱼采薇勾唇一笑，从执事殿出来，一道虚影随风，人已经在藏书阁前现身。
在执事的躬身相送下，鱼采薇进到藏书阁一楼，随意找个角落站定，虚幻了身形，神识分化出十几个触角，从各个书架上扫过，无论是书籍兽皮卷还是玉简，显现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神魂，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所有的信息阅览一遍。
到了二楼如法炮制，等到了三楼，莫言真尊已站在楼道口，双手低垂躬身行礼，“见过玉微道君！”
“莫言真尊辛苦了！”鱼采薇微笑颔首，越过他一走一过，三楼能看到的信息也都印入神魂，随后四楼、五楼走了个遍，下来的时候拿着八枚关于炼器的玉简和三枚关于炼丹的玉简找莫言真尊刻录。
炼器之法，鱼采薇还要继续精进，她的目标是能炼出道器，至少能把乾心鞭进阶成道器，时玥老祖留下的记忆里对炼制道器之法也没有系统或是明确的指导，片片之语可观，只能她慢慢摸索。
至于炼丹，修炼这些年没有尝试过，现在她都是合体修为了，寿元漫长，抽出些时间来炼炼丹还是很有必要的，虚空石里灵药甚多，总不能就这么存着，大批量的拿出去必会引人猜疑，还是得炼成丹药处理，也省得她总向他人求丹。
从藏书阁出来，鱼采薇马不停蹄又来到了玉衡峰，刚在符楼前站定，峰主寒浅真尊就出现在她面前，“玉微道君回归，给道君贺喜！”
“峰主客气了，在外时时常想起在符楼的种种，这次回来就想再入符楼看一看。”鱼采薇说了来此的目的。
寒浅真尊自然知道，恭送她进去，器灵老头正百无聊赖地躺着，翘起二郎腿脚尖随着脑袋晃悠悠，眼前看到的正是符楼入口的画面，当看到鱼采薇的时候，腾地坐了起来，“贵人，妈呀，道君修为，这修炼速度，难怪那个凶残的剑灵情愿认她为主！”
鱼采薇沿着书廊漫步走动，神识之下，以前看时晦涩难解的符道之论，如今她再看易懂易通了然于胸，少有不明之处，若遇到她会驻足停留，旁征博引也便得到了论证，随后继续前行。
器灵老头手臂一挥，大批玉简在前面的书架上冒出来，“嘿嘿，结个善缘，结个善缘。”
鱼采薇在符楼里待了四天五夜，把里面能看到的玉简全部看了一遍，增加对符道中各种形式的感悟，为以后的符道进阶添砖添瓦。
九阶符篆并不是下界能达到的符篆的尽头，其后还有十阶符篆，十阶符篆的传承更难得，对众多符道宗师而言，是孜孜追求的传说，不过对鱼采薇来说只要她修为感悟足够得到或许不难，空间传承的兽皮卷上九阶之后还有大量没有展开的内容，她直觉下一步要展现出来的极有可能就是十阶符篆。
鱼采薇在回宗门的路上试过了，以她现在的能力，无论是空间灵力还是符道感悟，都还没有办法催动兽皮卷让它显示九阶之后的符文，对此她并未心急，徐徐图之，总有一天能水到渠成。
离开符楼之前，鱼采薇用玉简刻录了三十卷在花云国看过的上古符道典籍，最适合七阶和八阶高阶符师参悟，在符楼里极少看到类似的内容，她随手放在了书架上。
鱼采薇的神魂何等敏锐，以前是修为低，如今器灵开始有动作她就察觉到了，她冲着器灵老头所在的方向嫣然一笑，“多谢！”
“贵人客气，客气！”器灵老头回复的声音里略带讨好，反向挥袖，那些专为鱼采薇开放的高深玉简又隐没了下去，鱼采薇放下的三枚玉简攸地就到了他的手里，内容印在他的脑海深处，脸上的皱纹跟着变得浅显，捏个水镜照照自己，当真年轻了不少，笑容瞬间堆积，“嘿嘿，果然是善缘。”
鱼采薇回头看了一眼符楼，以后便不必再来了，她凌风瞬移从煦照真尊的洞府前一过，挥手间挪动山石把不远处那间小小的修炼室填满了。
回到景元峰洞府，鱼采薇拿出传音玉简跟风铃通信，她在藏书阁看到饲灵丹最适合金丹之后的灵兽服用，就问风铃会不会炼制。
风铃收到传音欣喜非常，感叹鱼采薇已经是合体道君还想得起找她炼丹，“我能炼制七阶饲灵丹，成功率大致在八成之上。”
鱼采薇回了个好字，又问她需要准备哪些灵药，等风铃报出了灵药的名字，鱼采薇就让月影蝶开始准备，“我让小蝶过去找你，五阶到七阶饲灵丹我都需要，另外再炼制一千颗碧华丹，你帮着安排妥当。”
“好，我就在丹道阁静候。”又有大批灵药可供炼丹，风铃话里藏不住地激动，当即喊来两个徒弟，六阶七阶饲灵丹由她来炼，五阶饲灵丹和碧华丹可以交给徒弟。
月影蝶听从鱼采薇的吩咐，准备了大量的灵药，不仅有饲灵丹和碧华丹的主药，还有几颗八百多年的其他高阶灵药，是专门送给风铃的报酬。
等月影蝶去丹道阁，鱼采薇便在修炼室静坐，沉淀在藏书阁和符楼的看到的信息和知识，期间顾妍传音来，汇报说季子铭的事已然查清，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是哪个家族的子弟，也没有亲人在宗门，关系不错的同门相继陨落后，很少有人记得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鱼采薇沉默良久，修行之路荆棘丛生，修行者前仆后继，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变成白骨，随之湮灭在时光的记忆里。
在云梦山得到季子铭的储物戒指时，看在同宗门的份上，鱼采薇本想若是他的亲人秉性不错，就把戒指归还，她顺本心而行，却不料是这样的结果，当下把里面的东西归置了一番，储物戒指用天蚕丝凝成的细绳穿起来，挂在了白雪的脖子上。
月影蝶在丹道阁守了十天才回来，炼制的丹药，七阶饲灵丹由她和青风平分，六阶饲灵丹给了风照，五阶饲灵丹将分批给白雪和酒猴，碧华丹分了一部分给蚕锦，其他的分散开，陆续添置给黑晶蜂和虎毒蜂群。
分配好丹药，鱼采薇神识探查到肃川真尊在掌门大殿，便利落收拾起洞府里的一切，洞府外种植的灵药和酒窖里的酒缸统统挪进虚空石，随后撤下阵法和禁制，这里就变成了空荡荡一片，以后或许有人会来住，或许会空下去，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鱼采薇最后环视一圈洞府，毅然扭头飞身至峰顶跟华辰道别，找到肃川真尊，在他的带领下去往秘地。
大约天底下的秘地都大同小异，隐在后山秘处，占地极大，灵气浓郁活跃，处处都是阵法和禁制，杀机重重。
在秘地行走，鱼采薇紧随在肃川真尊身后，走路所触及的点都一样，半步也不错，一旦走错，就可能惊动秘地里的高阶修士，随之而来的就是密集的阵法攻击，这些攻击性的阵法有很多是活阵，时刻处在变换之中，外人轻易不敢涉足。
肃川真尊和鱼采薇遂一进来就被秘地里的一些高阶修士察觉，神识轻探就知道是有新人入驻秘地，有人已经听说了鱼采薇的回归，如今见到真人，免不了还是惊叹一声“好年轻的娃娃”，可不是，跟那些动辄几千岁甚至上万岁的高阶修士相比，不到二百岁的鱼采薇简直不要太年轻。
秘地里也有等阶和区域之分，最外围是合体境修士的聚集地，中间住着渡劫境修士，大乘修士隐在中心最深处，便是秘地里的修士们寻常也难见到。
鱼采薇自然要在最外围选择合适的道场，入目所见，各式各样的建筑星星点点地撒在广袤的土地上，房前屋后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药香。
选定一处顺眼的地界，前后左右跟其他道君距离都很远，鱼采薇神识凝丝从虚空石里搬出来大量早已处理好的竹子，她手中法诀不断变换，条条竹竿便有条不紊地开始排列搭建，间或以坚韧的青金丝线穿插捆绑，不多时间，一座青翠欲滴的竹楼就建好了。
朱赫符笔在手，鱼采薇里里外外画上了环环相扣的符阵，有加固作用的，有保持颜色的，还有警示防御作用的，到最后叠加上咫尺天涯符阵就完美了。
唤出月影蝶布置竹楼内部，让青风沿着竹楼扎下篱笆，平整土地撒了一些灵药种子在周围，还挪移出两颗紫灵葡萄幼苗种在房门左右，搭上楼架，等爬满葡萄藤就是天然的亭台。
鱼采薇靠在摇椅上，手里山河团扇飘风，这就算在秘地扎根了。

第302章 独孤峰
主人搬进秘地，追随的契约灵兽也大受裨益，置身在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修炼速度将大幅提升。
竹楼建得足够宽敞，除了厅堂和鱼采薇的房间，另外还有五个独立的房间供玉麟他们居住，不过玉麟正炼化龙珠不能露面，只有月影蝶和青风跟着鱼采薇住在竹楼，白雪和酒猴修为还太低，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如此浓郁的灵气，只能短时间停留。
厅堂里，月影蝶几乎是按照九华仙府阁楼的风格布置了一遍，鱼采薇的房间隔出了卧室和修炼室，不过她现在喜欢坐在厅堂窗前的摇椅上，随着摇椅的晃动读取玉简上的丹方和炼丹手法。
搬进来的第五天，鱼采薇分拣出灵草，准备开炉炼制丹药，就从最简单的辟谷丹开始。
还没等她温炉，神识感应到一只火红的丹鸟飞近竹楼，单脚立在篱笆上，口出人言，“玉微道君，陌丰道尊要见你！”
鱼采薇赶忙收起焚光焰，整理衣冠来到竹楼外，“师祖传唤，玉微这就去见。”
陌丰道尊是煦照的师父，鱼采薇虽只是煦照的记名弟子，可谁让煦照就她这么一个弟子，担着记名弟子的名，享受着真传弟子的传承，进到秘地，这才受到陌丰道尊的接见。
鱼采薇随着丹鸟向秘地中间地带而去，陌丰道尊是渡劫境前期修为，他的住处建成了三间大瓦房，房前长满了千年以上的符灵草，房后种有高阶灵药，还安置了鸟房，养着丹鸟一家六口，“徒孙玉微拜见师祖！”
陌丰道尊看着三十左右岁，面白无须，长身玉立，站在符灵草地里，柔韧的双手灵巧地取下符灵草的叶子，“起吧，会不会做符纸？”
“徒孙做过几次五行融合的符纸。”鱼采薇起身回道。
陌丰道尊点点头，“好，今日便随我一起做符纸吧。”
就这样鱼采薇跟在陌丰道尊身边做了大半天活计，清洗符灵草，切碎，加入灵泉水、火属性晶土、火圆虫的躯干搅拌成浆糊，随后便是去除浆糊里的杂质，在陌丰道尊检阅杂质是否除净的时候，又把上品火灵石碾成细粉。
最后一步倒是陌丰道尊亲自上手，做出一张张细腻润滑的火红色纸张，摸着好似有丝丝暖意在里面流转，切刀裁剪之后便是九阶上品火属性符纸。
“杂质未能完全除净依旧不能成极品，这些符纸你拿去吧，”陌丰道尊掏出一枚玉简放在符纸上，“好生利用！”
“是，谢师祖！”鱼采薇拜过，这才拿起玉简和符纸退下。
又是那只丹鸟送她回竹楼，路上鱼采薇神识扫过玉简，里面不出她所料，正是九阶南明离火符的传承，这是煦照师尊画至极致的符篆，所以陌丰老祖让她参与做的火属性符纸是专门匹配南明离火符的，能激发其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鱼采薇手里已有土木金雷四种属性的九阶符篆，雷属金，故而五行中还缺了火和水两种属性，如今承得火属性符篆，若再找到水属性，那便是五行俱全了。
想到陌丰老祖房前种的千年符灵草，鱼采薇只保留竹楼前后的灵药种子，左右的灵药种子挪进虚空石，重新种下了符灵草的种子。
调整过后，鱼采薇回到竹楼继续先前的计划，如今的她炼制低阶丹药犹如牛刀割鸡，以她的灵力储备和神识，即使连续炼制上百炉都不用调息，更别说她随时保持着三套功法的运转，浓郁的灵气和魂力始终源源不断地涌入，不仅能弥补灵力的消耗，她的修为还有了一丝的增加。
可以说炼丹自始，她的灵力一直保持着饱满的状态，在消耗大量灵药进行密集不停歇地炼制后，炼丹水平进度神速，她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能熟练炼制四阶丹药，成功率接近八成，每炉都会出现一颗或两颗上品丹药。
对鱼采薇而言，这不仅是一个炼丹的过程，也是她跟焚光焰重新配合，对火属性更深入了解和感触的过程，以此促进她对火系法则的领悟，至最后能顺利画出南明离火符。
就在这时鱼采薇又被一个剑灵传音，让她跟着去见玄灵道尊。
玄灵道尊才是鱼采薇一脉相传的祖师，如今渡劫中期修为，他是苍寒真尊的师祖，苍寒真尊的师父因故陨落，那时苍寒真尊已经是元婴修为，后来收了华善和华辰两个弟子，到目前玄灵道尊剑修一脉，苍寒没进秘地，华善华辰也没进秘地，倒是更小一辈的徒孙鱼采薇进了秘地，关键她还不是剑修，让刚刚出关得到消息的玄灵道尊抿紧了薄唇。
不过见鱼采薇的时候倒是不显，问了她几句话，知道她没有丢下剑道难得地点了点头，送了她一套没有品阶的剑法，名曰绝杀，只有区区六式，出剑便是杀招，不见一点多余的花哨。
没有品阶就和飞仙步一样，修习不受修士修为影响，但其威力却是随修为而猛涨，要是鱼采薇练成全力施展，单凭绝杀剑法就可伤到渡劫境修士。
鱼采薇回到竹楼，一手捏着南明离火符的传承，一手捏着绝杀剑法，不由得感叹这就是有师门传承的好处，进到秘地两次拜见就得来旁人求也求不来的东西。
把玉简收进虚空石，鱼采薇还是花心思在炼丹上，直至收到顾妍的传音，凤长歌找她传递消息，说冷宴卿到泱仙城了，住在香沁馆旁边的迎仙客栈。
鱼采薇给了答复明日上午巳时去见，便收起焚光焰和丹炉，把这段时间炼制的丹药敛入一个储物袋，打算拿到微意小铺卖掉，此时她躺在摇椅上回顾炼丹的过程，找出不足之处，寻到解决之法后，才拿出那块残缺的地图看了起来。
当年得到地图的时候只是草草扫了一眼，看着这部分画的就是山川河流的走势，只是短短的一截，根本看不出来是哪座山又是哪条河，倒是旁边写了一列字“面水靠山三人对影”，由此可见若是真有洞府存在的话，就在山水交界之处，三人对影才能找到入口。
鱼采薇把地图放进如意镯，在摇椅上闭目静躺，看似睡着了，其实神识沉浸在玉简里，熟悉下一种五阶丹药的丹方和炼制手法。
日光爬上杆头，鱼采薇才缓缓睁眼，回到房间梳洗一番，内里穿上极品灵宝内甲，外面穿着极品灵宝法衣，头上的发钗也焕然一新。
发钗是惜霞真君那天送的礼物，她送的其实是一整套出自精巧坊的头面，精致奢华，闪烁着灵光宝气，从长簪到耳坠，二十七件首饰或成对或独美，每一件单拿出来都是防御灵宝，这样的一套头面在精巧坊也不多见，若是全部戴在头上，鱼采薇感觉还是很有压力的，只选择其中的两三件搭配来戴已是足够了。
第一次出秘地，鱼采薇多加了几分小心，神识时刻探查周围的阵法，以免步伐有错踏进阵法遭到攻击。
一路上虽慢了些好在平顺，出了秘地，鱼采薇踏空瞬移先来到微意小铺，把丹药给了顾鸣，“所得不用换贡献点，直接给我灵石，分你们一成。”
“是，老祖！”顾鸣接过储物袋，以为是符篆或是内甲法衣，神识扫过才发现满满都是低阶丹药，“老祖，是否用店里收集灵草？”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通知你们。”
鱼采薇说完便闪身出山门，不消一刻钟就降落在泱仙城外，缓步走过城楼。
一百多年过去，泱仙城看起来没什么大变化，只是个别店面换了主人和经营，她刚刚转到迎仙客栈所在的街道，就看到凤长歌和冷宴卿从客栈出来朝着她迎过来。
冷宴卿拱手行礼，“早听说鱼道友进阶合体境，宴卿在此道贺了。”
“冷道友客气。”鱼采薇抿嘴一笑。
“师姐，我在香沁馆定了包间，咱们去那里相谈吧。”凤长歌说。
鱼采薇点头，率先进了香沁馆，有机灵的小二马上过来带路，领着她们进了凤长歌定好的包间。
灵餐灵酒摆好，三人出手在包间设下了三层禁制，分别拿出自己带来的残缺地图平铺在桌面上，三张拼凑在一起就是完整的地图，只是更大范围的山川河流走势，依旧看不出是哪座山又是哪条河。
不过冷宴卿的那部分地图上也有一句话，“孤独终老深埋其间”，而凤长歌的那部分地图上有月亮，山间站着一个人，显然都不是无的放矢。
“单从图上看不出什么，还得从两句话里寻关键。”凤长歌皱眉。
鱼采薇垂眸品着两句话，尤其是孤独终老四个字，“这四个字或许并非指洞府主人死时的状态，极可能是在暗示地点，比如孤老山。”
“还有独孤峰，终老峰，”冷宴卿目光深沉，“不过山中还有河流，这两处就不符合了，孤老山中有河流吗？”
鱼采薇回想当年在孤老山时看到的情景，“有，但河面较窄，不能跟图中相比。”
“我研究过这张兽皮卷，至少是万年前的东西，沧海桑田，地形异变，现在的地貌跟地图上有所不同很正常，”凤长歌眼睛盯着地图，“含孤独终老四字的山峰，据我所知东洲就只有这三处，除非洞府不在东洲，我们应该就在这三处山脉寻找。”
“先去近处的终老峰，还是先去有山有水的孤老山？”冷宴卿问。
终老峰在西，孤老山在南，独孤峰在北，分列不同的方向，最后三人商定先去有河流的孤老山，若找不到再返回去终老峰，最后抵达独孤峰。
既然商定好了，即刻便能出发，鱼采薇本就知道冷宴卿会带着冷拓寒，如今凤长歌也带着流萤一起，当年萍水相逢的三人再次聚首，境遇却完全不同，鱼采薇自不必说，冷拓寒已是元婴初期修为，在凌霄剑宗有了自己的山头，等下次宗门盛会就打算开山收徒，而流萤才金丹中期，凤长歌在泱仙城开了一家专卖丹药的店铺，流萤任职做掌柜，练就一身八面玲珑。
飞梭开道，三舟并行，六日后的下午她们就抵达到了孤老山。
高空之上，鱼采薇神识挥荡，整座山脉的地貌全部印在了脑海里，她又看到了花海弥漫的山间夹角，看到了寻到土灵蝎的竹林，可仔细对比，没有一处跟图上的地势走向一样，哪怕相似也没有。
互相摇了摇头，驱使飞梭掉头直奔终老峰，探查一番依旧毫无所获，便弃了终老峰去往独孤峰。
“你们看那处拐角，要是峡谷变成河流，是不是跟地图上一样。”鱼采薇指向其中一处。
凤长歌拿出拓印下来的完整地图对比，“果然，几乎完全重合。”
“那里，那块山石就是图中人站立的地方。”冷宴卿凝目而视。
三人不约而同收起飞行法器，鱼采薇瞬移而动，率先站在了山石前沿。

第303章 入洞府
鱼采薇站在山石前沿，神识荡开遍布峡谷，只有顽石草木，并没有发现隐秘的洞口之类。
这倒是正常，地图已经给出提示要在明月当空的时候洞府才会有所显现，现在是午时，日头刚刚倾斜。
“静等月出！”鱼采薇退身向上，在山顶找个平整的石头，设下禁制静坐。
凤长歌和冷宴卿他们也各找地方，等待夜色降临。
偏偏天不遂人愿，夜幕降下的时候一阵凉风吹动枝头，乌云凝聚，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看此情景晚上是等不来月亮了。
到了半夜，乌云层层堆叠，细密的小雨变成了中雨，又变成了大雨，哗啦啦下个没完没了，水流顺着山坡倾泻而下，汇集到峡谷里，涌出峡谷口形成一道瀑布，飞流直下。
鱼采薇手里法诀变动，一块巨石轰然拔起挡在了峡谷口，水流不出，峡谷里水势渐涨，慢慢有了地图里河流汹涌的景象。
两天后雨势变小，风卷残云去，东边的天空上架起了彩虹，夕阳西下，染红了大地。
鱼采薇忽然眉头一凝睁开双眼，撤下禁制向远处看，有一人正御剑向峡谷处赶过来，却是最不该出现的人，不是说要在床上躺半年吗？这才三个多月就能御剑飞行了。
“凤长歌，桑离是你叫来的？”冷宴卿不满地问。
凤长歌脸上带着错愕，桑离本该在宗门修养，她也没跟桑离说过这回出行的目的，“师兄不是我叫来的，若是想叫他，一开始就带着了。”
桑离这时候也发现了鱼采薇一行人，脸色顿时大变，加大灵力驱使，临近了落在凤长歌对面，“长歌，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凤长歌抿了抿嘴，“这话该是问师兄才对，你不在宗门修养，怎会突然来到独孤峰？”
桑离眉目低沉，“我的伤势经过你的精心调理已经好了很多，出来散散心，想到以前曾无意中得到的信息，就来这里看看。”
“什么信息？”冷宴卿厉目圆睁。
桑离眼里闪出幽光，“峡谷里藏着一座四万年前高阶修士坐化的洞府，你们来也是为了找洞府吗？”
凤长歌和冷宴卿面面相觑，想不到除了她们得到的地图，别处居然也有信息流传出去。
鱼采薇心里跟明镜一样，什么以前无意中得到的信息，估摸是桑离前世获知的消息，伤势没好利索就匆匆前来，怕是这洞府里有他亟需的东西。
她猜得没错，这确实是桑离从前世得来的消息，前世洞府被发现的时候凤长歌已经飞升了，并不是有人按图索骥，而是有高阶修士在此斗法无意间触碰了洞府入口，洞府现世。
桑离上一世也进到了洞府里，知道里面藏有一颗十阶渡厄丹，前世此丹被他人得到，如今他提前来就是想拿到这枚渡厄丹，服下之后就可以彻底改造他的身躯，大幅度提升他的修炼资质，或许能成就金灵体也说不定，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本该千多年后才被发现的洞府，现在却被鱼采薇她们几个人寻到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一起吧。”冷宴卿敛睫道。
“我看倒不必，”鱼采薇开口了，“地点找到了，地图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其后完全没必要一起，进去洞府后谁得到的东西是谁的，端看个人机缘，当然，如果你们想组成一队我也没有意见。”
凤长歌跟冷宴卿碰了下视线，无言的默契就达成了，“进去再说吧。”
鱼采薇挥手又设下禁制静坐，暗中观察桑离的神色，发现他眼里透出几分焦灼，手指不自觉地捏得紧紧的，“这是怕东西被抢？里面到底有什么？”
此时，太阳彻底沉了下去，东边的天空隐隐冒出惨白的月亮，随着时间推移，月亮越升越高，月光洒落大地，每个人的影子清晰可见。
几人一起站在那块山石上，月亮之下，背后山峰的影子和他们的影子映照在对面的峡谷上，当影子落入水面的刹那间，第三道影子冒了出来，是门的形状，几人扭头，就看到身后的山峰无声划开，显现出一道拱门，其上白光旋绕，在夜色里跟月亮争辉。
鱼采薇脚尖轻点，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拱门，凤长歌和冷宴卿紧随在后，冷拓寒跃身而起，桑离竟只比他慢了半步，流萤贝齿咬唇，落在了最后。
拱门出现的那一刻，在附近探险的修士眼里迸出精光，瞬移而行，御剑前冲，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冲进了拱门。
月亮又升高了些许，很快拱门上的白光暗淡了下来，不多时拱门彻底隐没了，气得差一步就能进去的那名修士一个趔趄差点落进河里，排在他身后的修士们一个个顿足捶胸，悔恨自己来得太慢，可机缘已失，捶破胸也无济于事。
此时鱼采薇正站在岸边，面前凭空出现一道银色的瀑布，它跟正常的瀑布方向相反，源头在地面，水流不断地向空中垂落流淌，不知最后流到了何处，“瀑布倒流，颠倒空间。”
身后一直没有人进来，鱼采薇目光一闪，不知道是每个人面临的境况不同，还是她第一个进来跟后面的人隔开了。
其实是拱门有识别修为的功能，进来的人都被分配到符合修为的区域，现在凤长歌和冷宴卿面前是灼烧的火红岩浆海洋，烘得两人汗水直流，冷拓寒和另外四个元婴修士正艰难地走在泥沼中，桑离和流萤则处在一处圆球当中，十几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圆球里来无影去无踪，随时可能在他们身上穿个窟窿。
鱼采薇吞下一颗高阶解毒丹，心念微动召出大小蝉挂在耳垂上，神识凝刀快速划向瀑布的源头，银色液体断流，隐在瀑布下的阵法暗纹一闪就隐没了，与此同时银色的浓烈毒气升腾，散发出呛人的腥臭味。
大小蝉身躯震颤，疯狂地吮吸着鱼采薇体内的毒素，一阵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鱼采薇忙屏住呼吸运转灵力压制下去，神识凝刀再次断流，才看清完整的阵纹，更猛烈的呕吐感袭来，她实在忍不住，歪头吐出去两口酸水才好受些。
强压着时时上涌的呕吐感，鱼采薇凝神推演着破解之法，乾坤颠倒阵叠加空间符文，她以符阵反向倒推拨乱反正。
两刻钟后，鱼采薇手持朱赫符笔，素腕抖动，灵力驱动至笔尖，繁复而凝重的符阵顷刻间形成，同一时间神识凝刀切割而过，银瀑又一次断流，她掌心推动符阵疾飞，符阵在断流重启之前镶嵌进瀑布后的阵法夹缝里。
霎时间面前空间震荡，瀑布翻转从高处流下，地面出现了银色深潭，鱼采薇手中掐诀，一记烟空爆穿过流瀑，激荡出硕大的洞口，她脚下飞仙步随空间挪移，如流烟般穿过洞口。
鱼采薇刚刚穿过，瀑布一个调转又是颠倒，原本下落的银色流瀑化成无数银箭向四方暴射，不大的地方瞬间银色弥漫，成了封闭的剧毒空间。
而鱼采薇此刻落到一处黑暗的大厅，身形还没有站稳就感应到两道掌风袭来，灵力流动开启法衣和朱钗的防御，身形扭转躲开攻击，断尘鞭在手反向挥鞭，啪地打在硬物上，神识激荡而出，发现袭击她的是两个高大的人形傀儡，大厅周围宛若一个倒扣的大碗，没有闪现可通过的出口。
大厅里同样的傀儡还有九个，他们开始活动身躯，好似生锈的机器少了润滑一般，动一动就嘎吱吱地乱响，很快便关节灵活如滑蛇，齐齐向鱼采薇发起猛烈的攻击。
这十一个人形傀儡，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刚猛的气势，快如疾风，招式如电，其威力之强堪比合体境修士，在他们的围攻之下，鱼采薇闪转腾挪避其密集的锋芒，稍有不慎就被掌风击中导致身形不稳。
傀儡不怕疼，不怕受伤，关键是这十一个傀儡的身躯格外坚韧，鱼采薇全力挥鞭击打在傀儡身上，将他们重重甩倒，傀儡滚落几圈便迅速站起，丝毫没有损伤，只在被鞭打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鞭痕。
神识从头到尾扫过傀儡，竟没有看到控制他们的中枢所在，找不出中枢，就没有办法取下驱动他们的能量石，只有斗到能量耗尽之后，傀儡才会停止对她的攻击。
鱼采薇眼里厉芒闪烁，右手挥鞭应战，左手祭出广寒镜，灵力如潮奔涌驱使广寒镜闪烁出浓郁的青光，对准傀儡照耀。
人形傀儡虽被赋予一定的灵性却没有灵智，被青光照耀第一时间不是去躲而是挥拳还击，就这一瞬间就被广寒镜吸走。
有一就有二，不到半个时辰，十一个傀儡全被广寒镜吸走，大厅里瞬间陷入寂静。
底部霍然打开，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鱼采薇向下降落，进到了圆柱形的大厅。
这个大厅顶部荧光石闪亮照得通明，中央放着九把不同颜色的椅子，黑白赤橙黄绿青蓝紫各有一把，椅子背靠背围成一圈，上面各放着一个盒子。
鱼采薇细细查探，大厅里没有其他陷阱，现下不明白椅子颜色的寓意，一时间竟无从抉择。

第304章 玉骨花
鱼采薇还在端详椅子，有些拿不定主意选择哪一个。
她回想在藏书阁看过的玉简，里面总结了探索洞府可能遇到的情况，像椅子这类的，该是选择坐上去就会被传送到对应的关卡，选好了就能轻松过关，选不好就可能是死局。
而椅子上面的盒子则是过前两关的奖励，想要奖励就得选择坐上椅子，除非就此放弃。
九把椅子中，鱼采薇比较属意黑白两色，目光在两把椅子上游弋，最终挪步到白色椅子前站定。
当她拿起盒子正要坐上去的时候，身后左右两边各有了动静，凤长歌和桑离前后脚到了，桑离看到鱼采薇站在白色椅子前的时候，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长歌，我先走一步了。”桑离拖着伤腿麻利地摸上蓝色的椅子，拿起盒子坐上去一气呵成，闪耀的蓝光冲天而起，桑离连带椅子就消失不见了。
鱼采薇勾起嘴角嘲讽一笑，坐上椅子离开的瞬间，她看到了凤长歌皱起的眉头。
感应到传送即将结束，鱼采薇运转灵力迅速激起防御灵光，眼前的场景让她的脊背嗖地散出阵阵寒气，身形一闪就进了虚空石。
虚空石外，涌动着密密麻麻的嗜骨线虫，它们正在互相撕咬吞噬，慢一点她就成了它们攻击的目标。
嗜骨线虫通体白色，形如细线，最长只有半寸，它以白骨为食，尤其喜欢鲜活的骨头，已经到了为之疯魔的程度。
它的口器锋利无双，大乘修士的骨头碰到了嗜骨线虫都得败下阵来，被它们啃噬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连骨头都能轻易吃掉，咬破皮肤穿过血肉对嗜骨线虫来说就更加轻而易举。
嗜骨线虫身体奇特，吞下的骨头有多硬，它的身躯就有多硬，是以遇到嗜骨线虫千万不能让它近身，一旦它钻进骨头里，就会跟骨头融为一体，想要除掉它就只能敲骨抽髓了。
当然，嗜骨线虫也不是不能消灭，她只需放出焚光焰，烈火焚烧，就能把它们烧成黑炭，再也不成阻碍，不过鱼采薇不打算跟嗜骨线虫面对面，驱使着虚空石在嗜骨线虫堆里穿梭，发现这是个倒转的漏斗状深坑，上方长宽有十米，足足三十米深，每一个缝隙都充斥着嗜骨线虫。
养活如此庞大数量的嗜骨线虫，深坑下该堆积多少白骨？
等真正看到深坑下堆积的那些白骨，鱼采薇想到了四个字，成山如海，几乎全是大型妖兽的骸骨，偶尔可以看见人的骸骨掺杂在其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惨白色。
白色的嗜骨线虫，惨白的骸骨，难不成这就是白色椅子的寓意？
虚空石沿着骸骨的缝隙向下游走，鱼采薇将神识探到外面极力蔓延，寻找可以出去的契机。
“嘶，那是龙骨？！”鱼采薇眼里放光，加快驱使速度，不多时虚空石就黏在一副庞大的龙形骨架上，骨架长五百多米，六七米高，即使只留下了骨架也压制着其他妖兽的骨头不敢太靠近，周围隔出距离来，“这洞府主人是谁，竟舍得把整副龙骨舍弃在这里。”
这时候她又发现龙骨里面稀稀疏疏长着宛若玉石的白兰花，有几朵已然盛开，大多还是半开的骨朵，还有刚冒出来的尖尖，不由得心生狂喜，“龙骨生花，玉骨花！”
并非龙骨无中生有开出了玉骨花，而是有人把玉骨花的种子埋进了龙骨里，以龙骨为养料，经过长年累月的供养，才能使玉骨花冒出花尖长出骨朵，唯有全开的玉骨花才算长成，等花朵凋零，就能结出新的种子。
有了玉骨花，就可以炼制九阶玉骨丹，吞服玉骨丹后，即可驱除骨骼内的杂质，一步步将骨骼塑成真正的玉骨，仅次于仙骨的玉骨，温润通透，击之脆响无伤，毒素不侵，潜移默化中提升肉身强度和修炼速度。
鱼采薇脸上浮现出动人的笑意，能得到玉骨花，这一趟就不虚此行。
神识挥洒笼罩住龙骨，动作极柔却速度极快，把龙骨引入虚空石，放进灵脉之内，浓郁的灵气瞬间包裹住龙骨，向它的深处渗透，为蕴养更多的玉骨花积蓄力量。
外面的骸骨骤然失去了龙骨的支撑，骨山坍塌轰然下坠，凝出庞大的冲击力荡开空间涟漪，虚空石被空间之力攫取，霎时间转换了方位。
这次进来的是一间空旷的石室，地面有被火反复烧灼的痕迹，还有四个像是鼎腿的印记，应该是炼丹室或是炼器室，石室的门虚掩着，门边显出一只干枯的手，中指上还挂着一枚储物戒指。
神识探查边边角角，确定没有东西残存，鱼采薇收走那枚储物戒指，驱使虚空石穿过石门。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上横卧竖躺着六具干尸，个个瞪大了眼睛面色痛苦，其中一个正是最先看到那只手的主人，他爬到了石室外，伸出一只手刚刚碰到石门就倒下了。
鱼采薇挨个扫过，收敛他们身上的法器，弹出几个火球术，六具干尸瞬间化成了灰烬。
六枚储物戒指、一个储物手环和一个灵兽戒指，预防上面沾有毒素，鱼采薇没有触碰，而是直接将它们放进山间那个以前存放山河印的山洞，神识扫过，储物法器里的物品一目了然，初步可推断这六具干尸的修为是元婴期或化神期。
来到通道尽头，转弯后还是通道，又见两具化神境干尸，再转弯依旧是通道和通道，这里根本就是个逐渐缩短的回字形建筑，它真正的尽头是个四四方方的深池，池子里灌满了银色的液体，跟鱼采薇最先进来遇到的银色瀑布是同一种，不过其内蕴含的毒素似乎更强。
深池四角立着高高的长明灯，灯光昏暗，飘散出诡异的粉红色轻烟，透出不一般的气息。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沿着池边走了一遭，没有特别的发现，这才跃进银色液体，慢慢潜入池底。
果然在池底看到了一具错位的黑色石棺，棺盖已然被打开斜靠在石棺上，里面空空如也。
鱼采薇沉了沉气，来到石棺里面，神识一点点地探索，确实没有夹藏，又在池底细细搜索，也未见阵法或是机关。
那八具干尸的储物法器她都看过，里面没有沾染银色液体的物品，难不成这是故意迷惑人的空棺？可为了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棺，至于安排一座骨山养嗜骨线虫拦路吗，何况里面还暗藏一副完整的龙骨。
鱼采薇眸光闪烁，神识拉扯石棺和棺盖进到山间石室，再次确定没有遗漏，这才驱使虚空石浮出水面。
正当她沿着通道原路返回之际，通道上方传来剧烈的轰炸声，轰炸声连绵不绝，紧跟着通道开始塌陷，大大小小的石块砸下来，填满了深池，掩埋了通道。
鱼采薇荡出神识，虚空石化成流线极速向外驱离，轰隆隆，骸骨如山从天而降，火红色岩浆浇灌而下，大多骸骨霎时间被烧灼成灰，嗜骨线虫拼命地往残留的骸骨深处躲避，到最后所有的骸骨都被火红的岩浆淹没，不知道能留下几块残骸。
虚空石从岩浆表面挣脱而出，才知上方是汹涌的流水，鱼采薇瞅准一个隐秘的拐点，神识之内无人探查，顶着防御灵光从虚空石飞跃升起，下一刻就站在了高山峰顶，这一看，峡谷两边的山峰已不复存在，地势凹陷，水流蔓延，渐变成了碧波荡漾的湖面。
鱼采薇看到了站在对面山峰上的凤长歌和冷宴卿，两个人灰头土脸但眼神闪亮，可见收获不错，在他们身后只有桑离和冷拓寒，却没了流萤的身影，她特别注意了下桑离，却见他神色讳莫如深，很难判定此行有没有达成他的目的。
凤长歌和冷宴卿这时候也看见了鱼采薇，鱼采薇微微一笑，瞬移凌空，放出飞梭向宗门驶进。
半月后鱼采薇就回到了宗门，在微意小铺稍作停留收了一部分灵石，便直接回了后山秘地，当躺在摇椅上的时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拿出广寒镜青光一扫，先前得到的盒子就挪到了镜子空间里，神识凝力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颗圆溜溜的绿色豆子。
“豆子？莫不是什么灵植的种子？”鱼采薇收广寒镜入虚空石，飘到帝女桑跟前，显出一颗绿色豆子让她判定。
帝女桑很是认得，立马给出了答案，“主人，这是化形草的种子。”
“化形草，”鱼采薇有些失望，“虽说罕见可真正的用处不算大。”
化形草的种子给了月影蝶，“小蝶，种下之后用阵法遮掩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采摘。”
鱼采薇交代完，操纵广寒镜把石棺和棺盖收进去，广寒镜抖动又回到了她手里，在她的神识力量之下，石棺和棺盖一层层掀开碎裂。
直到石棺的底部裂开，从雕刻的云纹深处掉出来一枚环形储物戒指，戒指镶嵌在能隔绝神识的墨曜石里，又和云纹完全贴合几乎融为了一体，这才无从发现。
鱼采薇去除墨曜石，神识探入储物戒指，里面仅有三枚玉简和大量的墨曜石。
等读完玉简的内容，她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305章 十六年
储物戒指里的三枚玉简上刻录的正是人形傀儡的制作之法，方方面面细致论述，还有一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让鱼采薇惊叹不已。
一般而言，傀儡的控制中枢不是在脑部就是在胸部，尤其是人形傀儡向真人靠拢，大脑和心脏任选为中枢，可玉简里人形傀儡的制作偏偏不按常理出牌，设置的控制中枢可以存在于身体的各个部位，除了大脑和心脏，肩膀、腹部，腿部或是臀部都可，甚是随性。
除此之外还要在控制中枢之外添置墨曜石隔绝神识，遮挡其命门的所在，正因如此，鱼采薇在面对那十一个人形傀儡的时候才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为尽快通关，把它们都摄进了广寒镜。
人形傀儡遂一进广寒镜就陷入迷茫，他们感应不到要攻击的目标，很快就停了动作，双手垂立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
鱼采薇探神识入广寒镜，随意挑出一个傀儡，按照玉简上讲述的方法，从头到脚依次打开可存放控制中枢的位置，最终在他的左侧小腿里找到了。
控制中枢是一颗有记忆功效的透明能量球，跟傀儡身躯炼制成一体，里面刻录了操纵傀儡动作的招式，还设定了洞府主人的命令，要求攻击一切入侵的人或兽。
透明能量球以极品灵石和魂石为主料炼制而成，可自主吸收外界的灵气充实能量球，也可由人直接输入灵力使其能量迅速饱满。
鱼采薇抹去了能量球上原有的命令设置，印下了她的神识印记，自此傀儡就“忘却前尘”以她为主，这也是傀儡最大的弊端所在，不管谁得到了他，只要没有损坏控制中枢，更改了上面的印记，就能归谁所用。
因而不管傀儡做得多么像人，也不能指望他和真人一样，除非其控制中枢炼入了有灵智的神魂，譬如妖兽的神魂甚至修士的神魂，若把傀儡当做法器，炼入的神魂就是法器的器灵，其中一枚玉简里就讲述了这种炼制之法。
不过承载神魂的能量球对身躯的契合度和精密度要求极其苛刻，想要炼成绝非易事，就是鱼采薇得到的这十一个堪比合体境的傀儡，用来炼制身躯的材料都是万年以上的铁木，怪不得她全力挥鞭之下才只能留下浅浅的鞭痕。
鱼采薇在藏书阁见过铁木的介绍，说是木质最坚硬的灵树之一，外观看起来像极了桦树，迄今为止，她还没见过真正的铁木树。
记下了三枚玉简上的内容，鱼采薇把烙上她印记的那个傀儡放出来，附着一缕神识在能量球上操纵，让他打拳就打拳，让他弯腰打滚就弯腰打滚，间或做些滑稽怪异的动作，傀儡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指令，丝毫不见僵硬。
鱼采薇看着傀儡的动作乐不可支，感觉像极了耍猴，等她笑够了才找出另外十个傀儡的控制中枢，同样抹去原来的指令烙上她的神识印记，最后把这些傀儡和墨曜石都存进了宝库，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以水溶和火炼之法处理过石室里的储物法器和灵兽戒指，确保上面没有毒素后，鱼采薇这才把里面的灵物全倒出来整理，灵兽戒指里只剩一副雷翼鸟的骨架，留作炼器材料，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先让月影蝶和青风挑选，能用上的就拿走，当下用不上的就存入宝库。
所有的物品里最特别的收获就是一大玉盒的高阶灵药种子，大多数品种都是虚空石里没有的且只有那么一颗种子，鱼采薇稀罕得不行，让月影蝶把它们先泡进生机灵泉里蕴养，保证以后的出芽和成长。
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完毕，探索洞府的事就过去了，鱼采薇静休两天后就忙碌起来，又开始着手炼丹大业，继续攻克五阶灵丹。
在焚光焰灵火颜色的变幻里感受着热力的升降，静坐在火谷边上，痴看火焰融融向上的光华，神识探入空中火海中感悟着其燎原之态，所有的这些映照进南明离火符的符文当中，灰沉的符文在鱼采薇的脑海里渐渐地染上了光和热，变得火红起来。
静坐时间长了，鱼采薇会伸伸懒腰，提起鞭子找不死凶藤干上一架，或是祭出坤吾剑一遍遍重复绝杀剑法的招式，以达到最快最狠最准的境界。
功法的修炼更是不敢耽搁，不管炼丹也好挥鞭也罢，三套功法在神识的带动下日夜不休地运转，合体境提升修为所需的灵力浩渺如海，如此不停歇地修炼，以期积沙堆成沙漠，水滴变汪洋。
九个月后，鱼采薇炼制五阶丹药达到七成成功率，进阶为五阶丹师，又两年后，六阶丹药信手拈来，成为六阶炼丹师。
但再向上七阶丹药成了分水岭，鱼采薇没有那么多合适的灵药去尝试炼制，没了实践中的多思多总结，对丹道的感悟似有一层朦胧的阻隔，让她一时看不清前路，炼丹水平就凝滞了下来。
鱼采薇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结果，清空满脑子的灵药炼丹之法，拿起刻录的炼器玉简，慢慢沉浸在里面，和记忆里的炼器手法相互印证碰撞，激发新的灵感火花。
等焚光焰再次燃起，温的是天罡鼎，炼制的是内甲和法衣，不同材质的组合，不同符文阵法的叠加融合，精益求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极品灵宝还是极品灵宝，发挥着同样的功效，但其所用材料的品阶却在一步步下降，消耗的成本在一层层减少，鱼采薇追求着以最小的成本达到最大的效能，深层次地触摸感悟每种炼器材料的性能和本质，物尽其用。
炼制出来的内甲和法衣，鱼采薇本想拿到微意小铺卖掉，去了一趟藏书阁第六层，她出来啥也没说，把它们全部交给掌门换成了贡献点，还在掌门的游说下，不仅以后炼制的内甲和法衣全部交给宗门，还答应每月给宗门提供一定数量的九阶瞬移符、破界符和禁锢符，一并用来换贡献点。
藏书阁第六层里有着浩瀚的兽皮卷和玉简书籍，有关乎宗门的功法和秘辛，有上古甚至远古时期的恢宏巨著，有最接近道法本源的传道和解说，每一部都能让鱼采薇看到一个全新的道法世界，也能让她的贡献点迅猛缩水。
鱼采薇只进去一次，停留不到半个时辰，刻录了一部关乎土属性法则的精深典籍，就消去了七十九万贡献点，先前去藏书阁和符楼那么长时间还刻录了多个玉简才花去十六万，到头来她就剩下不到十万的贡献点，出来藏书阁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只觉得贡献点实在太不经花了。
随后她还比较欣慰，作为归元宗唯一能画九阶空间符篆的宗师，宗门给出了符篆的最高兑换率，加上炼制的内甲和法衣，再来点六阶丹药，她的贡献点月月积累，总算不那么难看了。
在秘地里时间久了，渐渐地跟其他合体修士有了往来，有些人想跟她直接交换空间符篆，有些人喜欢她炼制的既精美又防御极强的法衣，更多的是看重她年纪小进阶迅猛，跟她谈法论道，期待从她这里得到些许快速进阶的启发。
鱼采薇欣然接待，在她输出自身理解的道意之时，也接收到他人对道法的剖析和阐明，一个愈发宽广深邃的道法世界向她徐徐展开，让她受益匪浅。
日日精炼三套功法，常常参悟功法典籍和老祖给的心得玉简，动时鞭法剑法两不误，每月抽出三四天时间完成空间符篆任务，偶尔和同门论论道，稍有灵感就祭出天罡鼎炼器或是抱着丹炉炼炼丹，在火之海洋里徜徉驰骋，探及火之法则，参悟火之法则，引入火之符篆之中。
鱼采薇在秘地的日子过得既忙碌又平淡，除非必要她极少出去，即使出去也是直来直去他处不留痕，时光荏苒，一不留神，这样的日子她就过了十六年。
十六年，时间不长也不短，归元宗乃至越阳大陆明里暗里发生着大大小小的变化。
早在从独孤峰探洞府回来次月，华辰就搬到了瑶光峰，半年后凤长歌搬离景元峰，随之翟明轩实力所归成了景元峰新峰主，第四年收徒盛会，他收了两个徒弟带在身边教导。
桑离七年前终于进阶元婴，他既没有跟翟明轩争景元峰的主权，也没有催促跟凤长歌的婚约，反而争下了另一座中峰耀晖峰，如前世书里所写成了一峰之主，他手里的黎光剑再露锋芒，奔走各地机缘不断，成了无数弟子追捧的对象，他跟凤长歌之间的结合又开始为人所称道，珠联璧合成了他们的标签。
不仅仅是桑离，归元宗这几年在探索古洞府深处秘境或隐处资源方面直追清虚宗，几乎跟清虚宗平分秋色，以往清虚宗仗着手里有九阶破界符，探险时遇到棘手的结界或阵法，以破界符撕开裂口率先进入，首当其冲遭到冲击，但不可避免地大多数宝物进到了他们的口袋，等其他人破开结界或阵法进入的时候，还有没有宝物留下那真是难说，即使占据资源也是清虚宗占了大头。
如今归元宗也有了九阶破界符，在探险方面更加得心应手，尤其跟清虚宗碰撞的时候一点不落下风，清虚宗做老大做惯了，还想要处处压制归元宗，归元宗这边腰板挺得硬实不愿想让，多少年的竞争再次升级，以致于两宗之间摩擦不断，凌霄剑宗在夹缝里穿插一剑，其他四门一边观望一边趁机掺上一脚，整个东洲的气息多了几分紧张，好似不断升温的一壶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沸腾起来。
在这种气氛之下，各地也是暗潮涌动，有人开始浑水摸鱼，有些南洲的邪修暗中潜入东洲开始搞事情，北洲的妖修也不消停，宗门弟子们的出行增加了凶险，处处要提防。
而外界的这些情况，暂时还没有影响到鱼采薇的平淡生活，这些年她的修为稍稍有长进，炼器和炼丹的技能还在不断向极限挑战，倒是脑海里南明离火符的符文红得闪耀，无比炙热，是时候尝试着将它落在符纸上了。
待她笔走游龙顺畅画出南明离火符的那一天，一道宗令疾驰而来，悬在了竹楼门外。

第306章 老婆子
鱼采薇垂眸之间探出神识，看清了宗令上的内容。
原来天符城每五十年一次的符道大典又到了，宗门收到邀请要派各阶符修弟子去参加，往届多由化神境符道宗师带队前往，近些年各地不太平，宗门就决定这一回让合体境修士带队。
肃川真尊考虑到鱼采薇还没有去过天符城，就下达宗令让她做领队，顺道去天符城见识见识，和其他符道宗师做做交流。
“带队去天符城，也好，多年未出宗门就当活动筋骨了。”鱼采薇收起符笔，手指微勾就接了宗令。
在她接住宗令的瞬间，肃川真尊就感应到了，对坐着身边的寒浅真尊一笑，“玉微道君已然接了宗令，你回去就开始准备吧。”
宗门善于画符的弟子众多，不可能谁想去就去，自然要举行比试选出名列前茅的弟子前往，以期在符道大典上拔得头筹，这才有机会进去罗符仙君的小灵境参悟他的符道传承。
罗符仙君的小灵境是他在感应到飞升雷劫将要来临之际，以大法力把自己的道场设为小灵境，在里面留下了上百幅画作，画作里符文隐没，蕴含着他对符道的毕生感悟，以供天下符修弟子参悟。
寒浅真尊回到玉衡峰就命弟子贴出告示，说明大典情况并比试时间和要求，天符城五十年举行一次大典已是惯例，诸多符修弟子心里早有准备，只等峰主贴出告示通知，立马就把名字报了上去，静等比试开始。
画符比试举行了两天共四场比试，练气、筑基、金丹和元婴各一场，这里面不乏有人曾去过天符城大典，甚至进去过罗符灵境，但不妨碍他们再次参加比试，求得再进一次灵境的机会，毕竟五十年的时间，对符道的感悟早不可同日而语，参看罗符仙君留下的符文画作，必能得到不一样的收获，若触动契机，说不定还能促进修为提升一层。
玉衡峰上，画符比试进行得如火如荼，围观者众多，鱼采薇立在云头探出神识看了全场，对宗门弟子的画符水平有了大致的了解，其中特别关注了四个元婴弟子，明靖西、陶萄、蔺波和蓝彩芝。
以前在逸风秘境的时候鱼采薇就听李茂说起过他们的名号，现在想想只觉得好笑，自家宗门的符修精英，她竟是从他人嘴里听说的。
当时李茂还提到了明禹行和温宁溪，此次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谈论起两人，明禹行已闭关准备冲击化神，而温宁溪外出历练受了重伤，只能无奈缺席这次的机会。
明靖西四人果然各个天赋异禀，走出了属于自己的符道之路，压制得其他元婴符修弟子黯然失色，这次比试他们四个人不相上下，要一起代表元婴弟子去天符城。
出发的这一天，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宗门飞舟停在玉衡峰广场上，练气筑基弟子不敢怠慢早早上了飞舟等候，金丹弟子稍后，等元婴弟子登上飞舟，南谷真尊和文素真尊作为副领队才结伴上了飞舟。
按着惯例，两位真尊讲述了去天符城的规矩和要求，说完之后就静默等候。
“两位真尊都交代完了，怎么还不出发？”蓝彩芝传音给陶萄询问。
陶萄摇头表示不知内情，使了眼色看向明靖西。
蓝彩芝瞟了眼面色清冷的明靖西，识趣地没有开口，倒是蔺波凑过去私语，“靖西，这次去天符城是否跟往年不同？”
明靖西敛睫，白皙修长的手理了理根本不乱的袖口，“此次由合体境道君带队。”
“道君老祖领队？你肯定知道是哪位道君。”蔺波理所当然地认为。
明靖西眉峰微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蔺波就发现飞舟上凭空多了一位风姿秀逸的丽人，体如轻风动若流波，淡淡梳妆罗衣似烟如霞，红色披帛萦绕肩头，绰约如仙子，他当即就瞪大了双眼，惊道，“是她！”
正是鱼采薇到了，她并不是凭空出现在飞舟上的，只是挪移的速度太快，连南谷真尊和文素真尊在她到来之前都没有捕捉到她的气息。
此时南谷真尊和文素真尊赶忙上前两步见礼，“玉微道君！”
修真界实力为尊，别看南谷真尊满头华发，文素真尊比鱼采薇大了近千岁，修为低一阶，在鱼采薇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鱼采薇轻抬手，“两位真尊多礼了，人都到齐了吗？”
“已然到齐了。”南谷真尊回道。
鱼采薇缓步走向飞舟最前方，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弯腰躬身拜见，她微微点头，“既然都齐了，那便启程出发吧。”
“是，”南谷真尊一抬手，一排排上品灵石就镶嵌在飞舟启动凹槽上，飞舟徐徐升空，攸地加速驶出山门，渐行渐远，向着天符城的方向疾行。
鱼采薇这时候才转身去了飞舟中央的阁楼，端坐在主座闭目养神，磅礴的神识驱散开来，方圆百里内发生的一切尽在她的眼皮底下。
蓝彩芝自鱼采薇出现就一直憋着气，直到她进了阁楼才嘴唇轻启呼气，不敢出声，只在心底念叨一声“妖孽”。
余光扫过陶萄，发现她跟自己的反应差不多，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蔺波抬肩膀碰了碰明靖西，垂下嘴角传音，“峰上的弟子们都说咱们几个就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压力倍增，殊不知咱们几个在这位面前，才是被压在五重山下的人。”
明靖西眸色幽深如狼，右手放在后腰身体挺得更直，“压力大则动力强，可压力太大容易折了腰，所以选定翻越的目标很重要，我从未将玉微道君列为目标，那只会让我心境崩塌陷入泥沼，她重愈几重山都与我无关。”
“你知道吗？我从不服气你画符比我强，但我向来服气你的心性在我之上。”蔺波微耸肩膀，来到宽敞的舟边盘膝坐下静思。
明靖西来到文素真尊身旁轻声说起了话，文素真尊也是明家人，是明靖西的堂姑，俩人关系素来不错。
天际宽广，飞舟在白云间穿梭，越高山过江河，远离了归元宗，距天符城还有近万里之遥，前方将要驶入大片密林的上空，密林里湿气浓重，凝出雾气升腾，一片朦胧。
鱼采薇的神识碰及到密林深处的灵力波动，眼眸未抬给南谷真尊传音，“飞舟调转方向，隔过密林中心绕行。”
南谷真尊拱手表示收到，一道灵力划过，控制飞舟方向的转盘就扭转了角度，飞舟转弯绕行，入林渐深。
突地鱼采薇睁开双眼，身形微动来到舟前，手中法诀快如残影，浩大的烟空爆就直指远处的天空，轰然的爆裂声响起，空间猛烈抖动震颤，一道黑影迸射而出，旋如陀螺，甩袖凌空立在飞舟前方。
“哼哼哼，小妮子好敏锐的感知，竟发现了老婆子我的踪迹！”
来人是个满面皱纹的老婆子，头顶稀疏的白发，弯腰驼背，然而双目炯炯有神，身上灵光幽深，分明是合体后期修为。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阁下鬼祟地接近我宗飞舟，意欲何为？”
老婆子猥琐地舔了舔嘴唇，那满是淫邪的目光在舟上的年轻男修脸上来回晃荡，“没什么，就是老婆子我三月不知肉味了，想找些俊俏的后生亲香亲香。”
在老婆子毫不掩饰的目光下，飞舟上的年轻男修顿时浑身冒寒，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赤条条站在寒风里一般，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愤恨自心底升起，简直是奇耻大辱，明靖西和蔺波忍不住就捏出了符篆，可早有人比他们的动作要快得多。
鱼采薇骤然瞬移凌空，祭出断尘鞭磅礴的灵力挥荡而出，鞭意金龙摇头摆尾一声怒吼就冲着老婆子撕咬而去，南谷真尊见状赶忙升起飞舟的防御，闪身而过亮出法器，他和文素真尊一前一后护住飞舟上的弟子，警惕着老婆子的偷袭。
老婆子没想到鱼采薇一声不语上来就干架，手里突显一根蛇头拐杖划出八字，灵力挥洒如瀑拦住金龙的攻势，“小妮子脾气不小，上来就干仗，你倒是跟老婆子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得老婆子一心软就放了你们。”
鱼采薇冷哼，飞舟上明晃晃有他们归元宗的标志，即使如此也没挡住老婆子蓄意的靠近，可见对方要么有恃无恐，要么自觉有手段能留下他们所有人，不管哪一样定是不可能善了，何必跟她言语废话，有那时间还不如探探对方的虚实。
她手腕猛甩鞭鞭出龙，鞭意金龙呼啸着响彻天空，顶住前方的金龙悍然突破老婆子的灵力阻拦，强龙甩尾剿向拐杖。
老婆子眼皮一皱，手里拐杖翻飞，敲打金龙嘶吼惨叫，霎时间金龙灵光黯淡齐齐爆破。
鱼采薇眸光横扫，身上灵力如巨浪翻江倒海，十里黄沙漫天成域就把老婆子困在当场，气煞煞龙卷风行，灵威威沙如利刃，一下子便淹没了老婆子的身躯。

第307章 金刚魔蚊
“停！”
雷狂一摆手，铭刻着清虚宗标志的飞舟顿时缓了速度，停在高空处。
领队的广宁道君从阁楼出来，双目隐含笑意，“归元宗的飞舟，他们遭到阻截了？这领队的是谁，面生得很。”
雷狂眼皮低垂，眸底一道凌厉的光芒闪过，“是鱼采薇，玉微道君！”
“她就是玉微，那个不到两百岁就进阶合体境的女修，”广宁道君捻了捻手指，嗤笑道，“鞭域强猛刁悍，倒是有几分本领在身，不知道被困在鞭域里的是谁，左右不急着赶路，且看看热闹。”
而此时，被困在龙卷狂沙里的老婆子抡圆了胳膊挥动手里的拐杖，恍恍灵力旋荡身外护住自身，脚下随风摇摆挪移寻求脱离鞭域的机会。
鱼采薇手里旋鞭，灵力巨浪一层比一层高，带动着龙卷狂沙速度如旋螺，迅速消磨老婆子身外的灵力防御层。
防御层转眼被削薄狂沙利刃快要近身，老婆子找不到破绽，脚下一跺祭出两个灵宝防御法器强推灵力猛然和龙卷狂沙相撞，轰然的撞击爆破如雷震得地动山摇，老婆子的身形在爆裂中摇晃身不由己，咬牙再祭出一个灵宝攻击法器引爆，猛烈的冲击力终于在黄沙域裂开一个口子，她摇身如电，跳出圈外。
老婆子出得黄沙域浑身狼狈，法衣破洞松垮垮挂在身上，半边身子血呼啦次，头顶本就稀疏的头发没剩下几根，点上戒疤穿上袈裟就能入西方佛寺出家，她眼里喷火，盯着气息沉稳浑身光鲜的鱼采薇，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好，很好，你彻底惹怒我了，我定要让你痛苦而死，将你的皮做成灯笼挂在我洞府前日夜照亮。”
她脸上阴鸷一笑，忽地伸开双臂，“哈哈哈，孩儿们出来享用你们的食物吧！”
霎时间乌泱泱漫天黑影笼罩，仿若铺天盖地的黑云凝聚，嗡嗡声震耳欲聋好似催命，顷刻间黑幕垂下，把飞舟和鱼采薇围在当中，步步紧逼缩小包围圈。
南谷真尊手上的法器一颤，面色铁青，“金刚魔蚊，她是合欢宗的陌流道君，传闻被她盯上的人，同阶之下从没有留下过活口。”
文素真尊紧张得咽了咽唾沫，把身上所有的九阶符篆拿在手上，“等下放开飞舟防御，你们分开逃，逃得越快越好，不要回头！”
金刚魔蚊，四翅刚硬如金刚尖利无比，围攻之下飞舟的防御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会被它们切割成蛛网，一旦防御破开，密密麻麻的魔蚊近身，避之不及只会被魔蚊吸干血肉而死，倒不如弃飞舟各自逃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我看玉微道君神色不动，好似并不着急！”明靖西手里紧紧捏着符篆，青筋跳动。
陶萄声音颤抖，“那是她久不在宗门没听过陌流道君的凶残，也不知道金刚魔蚊的可怕之处。”
鱼采薇确实没听过陌流道君的名号，但对金刚魔蚊却知之不少，虫经上有介绍，此蚊长于恶臭血污深处，最擅破开防御，吸食血肉贪得无厌，名字里带魔可见其恐怖和凶厉，这还不是它最具魔性的地方，最可怕在于它的繁殖之快，几乎沾血肉就产卵，细卵见灵气迅速孵化成长，一炷香的功夫一只母蚊就能生出几百甚至上千蚊子，如火山爆发让人避无可避。
陌流道君哈哈得意地大笑着，挥袖向空中魔蚊群里洒下无数妖兽血肉颗粒，魔蚊吸了血肉产下细卵簌簌好似密雨降落，有好些落在飞舟的防御上，眼看着白卵变得发黑，开始了孵化的过程。
金刚魔蚊现身的那一刻，在极远处偷看的化神修士心头一紧，脚底抹油嗖地逃了，就怕慢一步被陌流道君惦记上，成为供养金刚魔蚊的下一个养料。
“该着归元宗倒霉，竟被陌流道君盯上了，驱使飞舟即刻离开。”
本还饶有兴趣地观战的广宁道君脸色突变，归元宗飞舟被阻截他乐见其成，最好再伤几个弟子更好，可对方是陌流道君，他哪有心情再观战，速速离开为妙，免得惹火上身损了自家弟子。
清虚宗的飞舟极速离开，雷狂的视线落在金刚魔蚊上，“陌流道君虽修为高了两小阶，可鱼采薇实力不俗，如果弃了归元宗其他弟子，独自离开不是问题。”
“谁不知陌流道君狂执乖戾，被她盯上的目标从不失手，何况玉微伤了她，她岂会轻易放过玉微？”广宁道君心知鱼采薇作为领队绝不可能放弃飞舟上的弟子独自逃离，几乎已经预料到了她的悲惨，他丝毫不觉得可惜，只盼着她能多坚持一时半刻，让他们清虚宗的飞舟离得更远些。
鱼采薇早已撑起了护体灵光把蚊卵震荡在外，灵力轻扫去除飞舟防御罩上的蚊卵，踏空瞬移回到飞舟甲板，目光扫向南谷和文素两人，“你们守好飞舟莫要乱动。”
“可是玉微道君，金刚魔蚊围攻之下飞舟防御根本挡不住，留在飞舟上只能等死了。”文素真尊急切地说。
南谷真尊的余光看着一步步逼近越来越浓密的金刚魔蚊，“玉微道君您虽然修为高出我等，可您终归太年轻了，不知金刚魔蚊的厉害，我们挡一挡，趁着新一批魔蚊没有孵化出来，让弟子们赶紧逃命吧。”
“行了，我为领队听我号令，”鱼采薇神识微动，唤出月影蝶和青风，“你们两个随飞舟和他们两人一起护住众弟子周全。”
“是！”月影蝶怀抱琵琶，青风祭出灵剑，两人各站飞舟左右，眼中精光闪烁。
鱼采薇淡淡地扫了神色各异的众人一眼，“好好待在飞舟上，谁要不听号令私自出飞舟，性命自负。”
她飞身冲天穿过魔蚊黑帐，跟陌流道君隔空对峙，“陌流道君，这便是你的依仗吗？”
“哈哈哈，老婆子我只是想跟几个俊俏的后生亲香亲香，你们乖乖就范就是，偏你惹怒了老婆子，就只能忍痛让我的孩儿们跟他们亲密亲密了，小妮子年纪轻轻，怕还不知道我孩儿们的厉害吧。”陌流道君布局已成，自得地看着鱼采薇，且看她如何跟飞舟上的同门弟子一起在金刚魔蚊的嘴下沉沦。
鱼采薇突生冷笑，“我知道金刚魔蚊的厉害，但我也知道，它们是不错的口粮。”
陌流道君听出鱼采薇话里有话，脸色微变，这才注意到鱼采薇的态度始终淡然，好似根本没有把金刚魔蚊放在眼里，“你什么意思？”
鱼采薇手指夹住三张九阶禁锢符，陌流道君讥讽地笑了，“用符篆对付魔蚊？太异想天开了。”
“你想多了。”鱼采薇旋身冲向前，撕开三张禁锢符撒向陌流道君。
陌流道君瞬移而动远离千米之外避开符篆禁锢，鱼采薇提鞭便追，左手挥袖向后一甩，“风照，它们就交给你了。”
几百万虎毒蜂顷刻间挪出蜂巢，黑影更浓，嗡声更高盖过蚊鸣，振翅疾飞包围住金刚魔蚊便混战在了一起，数量上虽有不及，可虎毒蜂体型更大速度更快，啃噬血肉也捕捉蚊虫为食，避开钢翅利口专咬魔蚊的弱处，正是魔蚊的天敌，那些簌簌而下的蚊卵和刚孵化的幼蚊更加不是对手，尽被虎毒蜂吞噬。
站在飞舟上的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外面的一切，金刚魔蚊已经让人心惊胆颤，玉微道君居然有比金刚魔蚊还要凶残的庞大灵蜂，直到听见月影蝶的厉喝，才赶忙祭出法器，清理冲击到飞舟防御罩外的金刚魔蚊，护住飞舟防御，稳停在半空。
陌流道君只看一眼顿时心惊肉跳，反身瞬移要收金刚魔蚊回灵兽戒，鱼采薇一个欺身拦住她的去路，强鞭猛抽跟她斗在一起，把她死死压制在千米之外的高空，让她无力顾及金刚魔蚊，气得陌流道君睚眦欲裂，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撑得胸膛好像要爆炸似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血色，“好，好得很，老婆子终日打雁，到头来却叫雁啄了眼，今日之事老婆子我记下了。”
声声怪异的嗡鸣声自陌流道君嘴里发出来，须臾之间那些正挣扎的金刚魔蚊猛地震动翅膀，好似加注了必须完成的使命一般，拼命地摆脱虎毒蜂，不惜代价地朝着飞舟猛攻，割裂飞舟外的防御罩，口器森森，奔着飞舟上的弟子就刺扎过去。
鱼采薇目光冷凝，挥鞭的动作又快了几分，朝着陌流道君的嘴猛抽而去，止住她的发声，身形陡转挪移，左手裂开禁锢符旋转成阵，向她兜头甩下。
陌流道君眼疾手快再次引爆一件灵宝法器破除禁锢符阵，踏空挪移向金刚魔蚊靠近，却被密密麻麻的锐金利箭逼得节节后退，手里拐杖转动如风旋，斜刺里雷鸣灌耳，她倾身后退，道道雷击落在她消失的位置。
鱼采薇旋鞭而上，鞭风破空直击陌流道君的后腰，她躲避不及，被断尘鞭抽中，身形踉跄前冲，她转头目光狠辣，接连向鱼采薇弹出一连串的黑色毒球，鱼采薇屏住呼吸瞬移远离躲避，黑色的毒球在空中爆裂，无数毒粉散开，无声无息地渗入肌肤毛孔，鱼采薇只觉得灵力微凝，忙吞下一颗高阶解毒丹，大小蝉振翅忙碌吞吐毒素。
飞舟上南谷和文素配合夹击，月影蝶和青风抵挡一片，其他各阶弟子趁隙挥法器甩符篆，一层层金刚魔蚊的尸体降落，仍有数也数不清的金刚魔蚊不断向飞舟聚集，无孔不入，风照听从鱼采薇的指示，指挥虎毒蜂群挤进金刚魔蚊的包围，渐渐形成密不透风的蜂墙隔离开飞舟和金刚魔蚊。
就在此时，陌流道君嘴里又响起不同的嗡鸣声，被虎毒蜂隔离在外的金刚魔蚊突然停止了攻击，转身紧紧凝聚在一起，好似黑色的绳索，飘荡荡向陌流道君靠拢，陌流道君阴沉一笑，飞身去迎。
鱼采薇轮转体内灵力还算顺畅，神识微动手里换成了乾心鞭，脚下飞仙步踩踏空间分子快如流光，冲到陌流道君近前长鞭一荡。
陌流道君侧身躲避，不防土灵蝎一个跳跃扒住她的小腿尾刺狠狠地扎了进去，钻心疼痛直冲天灵盖，陌流道君疼得嘶吼凄厉。
“绝杀胸斩！”鱼采薇跳跃凌空，居高临下一剑挥斩，陌流道君只觉被浓烈杀气锁住气机，紧跟着一道剑光在眼前划过，她的身体被坤吾剑意从肩膀斜切而下，心脏一分为二，身躯一分为二。
陌流道君双目怒睁，神魂入元婴如炮弹一般激射逃离，鱼采薇手持广寒镜紧追其后，青光笼罩猛然拉扯，陌流道君的元婴在叫嚣和咒骂声中被拖入广寒镜，镜光一转，她的尸身瞬间被吸走。
就在陌流道君的元婴被吸入广寒镜之时，那些向她奔来的金刚魔蚊一下子卸了力量，翅膀疲软摇摇晃晃变成了一盘散沙，风照呼喝一声，虎毒蜂群气势更加凶猛，风卷残云一般把金刚魔蚊消灭一空，顺带夹走同类的尸体打扫了战场。
鱼采薇旋身挪移回到飞舟上，所见众弟子虽有伤在身却并不严重，路上修养即可，一个个看向她的眼神既有景仰又有畏惧。
眼神淡然流转，鱼采薇一抬袖，风照雄赳赳气昂昂带着蜂群返回了虚空石，月影蝶和青风向前踏步身影消失，一样回了虚空石。
她飘然回阁楼落座，“启动飞舟，继续前行！”
“是！”回应的是众弟子激越的声音，洪亮得震荡了高空的白云。

第308章 天符城
飞舟启动，划过一道弧线腾空，漂移在云端。
鱼采薇再次荡出百里神识探看前路，手中掐诀缓慢运转后土黄地真经，主动配合大小蝉清除体内的余毒。
飞舟重启防御，包括南谷真尊和文素真尊在内的众弟子盘膝而坐，吃下一颗疗伤丹药开始治愈身上的伤口，却没有丹药平复他们的心绪，胸中好似有洪流激荡直冲脑海，让他们兴奋得停不下来。
蔺波一挪屁股跟明靖西挨着坐，“亏得玉微道君实力超强灭了陌流道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一行的男修当中，蔺波和明靖西两人的样貌最好，当时陌流道君的目光大部分落在了他俩身上，想到要是鱼采薇抵不住陌流道君他将面临的悲惨下场，心生恶寒，蔺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双手合十，虔诚道：“玉微道君威武！”
“玉微道君威武！”陶萄跟着双手合十，“我收回之前说的话，玉微道君不是没听说过陌流道君，也不是不知道金刚魔蚊，她老人家是没把那些肮脏的货放在眼里，行家一出手，全军都覆没。”
“瞎说什么呢，什么老人家，你忘了玉微道君年岁比咱们还小了。”蓝彩芝拍她一下提醒。
陶萄讪讪地笑了，“我那是尊称，俗话说得好，萝卜不大，长在辈上，玉微道君年纪不大，可修为到了，老祖哎，尊称老人家有什么不行的，明师兄，你那时候已经看出来玉微道君早有成算了吧。”
明靖西看着黏在自己身上的三双眼睛，抬了抬嘴角，他哪里真能看出深浅，当时抱着最大的期望是鱼采薇有法子带他们逃离，哪成想人家根本不是那意思，直接釜底抽薪解决了根本问题，“玉微道君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也是，海水不可斗量，我等区区元婴境的修为怎敢去评判合体道君的实力，岂不是贻笑大方。”
听着这话，南谷真尊和文素真尊相视苦笑，这说的可不就是他们，区区化神境，怎可去评判合体道君的实力，可不就惹了笑话。
南谷真尊想到他还当着鱼采薇的面说她太年轻，人家再年轻也是合体道君修为，道法通玄，他岁数倒是大，熬白了头发才是化神中期修为，想想实在惭愧，他转身朝着舟中阁楼低头拱手，此后在鱼采薇跟前，无论是姿态还是内心愈发恭敬。
目光遥望，太阳渐渐落到地平线底下，那一团团红晕已经褪为淡红，天空从青苍色渐渐变成湖绿色，一种幽静的暮色包围了飞舟，笼罩住大地。
飞舟所过之地，万籁俱寂，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经睡了，一切显得那么安祥静谧，待太阳东升之际，他们离目的地已是不远了。
在那里，长方形的土黄色城墙高高耸立，符文内敛暗蕴灵光，城墙里条条街道蜿蜒有序，座座建筑错落排列，从空中俯瞰而下，整座城池仿若一张放大无数倍的精妙符篆。
这便是天符城，以罗符仙君的道场而闻名东洲，是无数符修修士的向往之地，因符道大典将至，城内人潮涌动，尽是谈符论篆的符修修士。
作为此次的东道主，城主府周家迎来了东洲各地各宗门世家的来客。
罗符仙君飞升前孑然一身，没有妻子儿女，只收了一个徒弟侍奉在侧，那就是城主府周家的先祖，罗符仙君飞升之后，他的弟子自然而然成了罗符灵境的拥有者，秉承着罗符仙君的宏愿，每隔五十年举行一次符道大典，给天下优秀的符修弟子进罗符灵境参悟的机会。
此时，城主府的待客大堂宾朋满座，谈笑风生。
在座的都是符道宗师或符道大师，每次大典开始前城主府都会邀众人齐聚大堂，畅谈符道。
一个金丹弟子急匆匆跑进来禀告，“禀城主，清虚宗广宁道君已然带队进了城。”
“这便来了，”周城主急忙站起来朝众人拱手，客气道：“各位稍等，周某去府外迎一迎。”
周城主出了门，大堂的众人瞬间议论开了。
“清虚宗到了，归元宗却还没到，往年可不曾出现过此种情况。”
“归元宗这些年势头猛进，都不把清虚宗放在眼里了。”
“不能吧，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晚个一时半会儿也情有可原。”
“是不是被绊住了难说，最后一个到那是肯定了。”
就在这时，周城主迎了广宁道君进门，在座的众人纷纷站起来拱手，互相见礼。
广宁道君笑呵呵还礼，随着周城主坐到他的下手，雷狂站在他身后。
“刚才大家在谈论什么，我怎地隐隐听人说起了归元宗。”广宁道君主动起了话头。
一个和清虚宗走得近的符道宗师顺着他的话说：“都在说归元宗的队伍至今未到，有些失礼了。”
广宁道君摇摇头，“归元宗怕是不能好生参加此次大典了。”
“广宁道君此话怎讲，难不成归元宗的队伍出了什么意外？”周城主忙问。
广宁道君假意叹口气，“哎，归元宗的飞舟在途中被陌流道君盯上了，双方大打出手，恐怕凶多吉少呀。”
“什么，陌流道君？”在座的人脸色大变，这陌流道君可当真是个棘手的人物，她偏执乖戾行踪飘忽，每每仗着金刚魔蚊横行，渡劫境之下无人能奈何得了她，致使她一个南洲的邪修在东洲频频搞事，近些年有不少俊俏的后生折在她手里。
“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这次归元宗是谁领队？”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广宁道君神色莫名，“就是十几年前刚进阶合体境的玉微道君。”
“什么？”有一人腾地站了起来，“广宁道君，你确定是玉微道君做领队吗？”
“自然确定，阁下这是？”广宁道君疑惑地问。
周城主赶忙介绍，“这位是东元州元家的受元道君。”
广宁道君并不知道鱼采薇跟元家的关系，雷狂在身后传音提醒，这才恍然，故作沉声道：“在下守护弟子职责所在，虽目睹斗法却只能远远避开，实在遗憾。”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清虚宗和归元宗之间明争暗斗竞争激烈，广宁道君莫说去救，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
受元道君脸上浮现忧虑，他是大房的人，无论是战时还是在族地修炼跟鱼采薇交往极少，没有她的传音讯息，出得门外忙给家主去消息，让他尝试联系鱼采薇，看是否能提供帮助。
在场有跟归元宗交往密切的符道宗师，暗暗给熟识的归元宗修士传递消息，或许会有所转机。
他们还不知道，这时候归元宗的飞舟已经到了天符城城外，南谷真尊正御使飞舟缓缓降落。
鱼采薇刚要走出阁楼就感应到传音玉简的震动，忙探入神识接听。
“玉微道君，可还安好？”是掌门肃川真尊担忧的询问。
鱼采薇眉目一动，明白是陌流道君拦路的事传到了宗门，不知道谁的嘴这么快，必定不是飞舟上的众人，不然掌门怎会不知结果如此说话，便笑着回道：“掌门放心，我很好，众弟子一个不少也都很好，我们现在就在天符城外，正准备进城。”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肃川真尊回得极快，明显能听出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传音玉简又有震动，鱼采薇以为是肃川真尊有别的交代，听了才知道她遭遇陌流道君拦路的事传到了元家，圣祺真尊大惊赶忙传音关切，知道她没事这才放了心，“这次家里是受元老祖带队，他已经到了，你的消息就是他传回家中的。”
那就难怪了，鱼采薇跟圣祺真尊大致讲了情况便止住传音，飞舟落地，她走到众人前面率先下去，众弟子才按修为高低依次下飞舟。
南谷真尊驱动灵力，飞舟缩小到巴掌大小被收起，他来到城门前递上了宗门名帖，一行人迈过城门朝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大堂，受元道君的传音玉简跟来报信的金丹弟子的声音同时响起，只听那弟子高声喊：“禀城主，归元宗玉微道君带队快到城主府了。”
大厅里众人当即哗然一片，纷纷看向广宁道君，他刚才的话还言犹在耳，大家正谈论着归元宗弟子的不幸遭遇，人家这就率众到了，这叫什么事呀。
广宁道君双眼大睁，脸上的尴尬怎么也抹不去，脑子快转，急急找个辩护的理由，“呵呵，或许归元宗暗中派了渡劫境老祖保驾护航，不然怎会如此轻易脱身？”
“广宁道君说得对，归元宗定是早有安排，各位稍待。”周城主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什么情况他不管，人来了他的礼数得周全，一样到府外迎接。
文素真尊跟着鱼采薇来城主府，南谷真尊率领其他弟子去客栈安置，她们刚到城主府门口，周城主就拱手迎了出来，心里赞叹一声，好个清丽文秀神采飞扬的女子，“久闻玉微道君大名，有失远迎。”
鱼采薇笑着回礼，“周城主亲自来接，玉微的荣幸。”
“玉微道君客气，快里面请！”周城主做出请的动作，半句不提陌流道君的事。
鱼采薇轻甩披帛，在周城主的热情下，施施然迈进了城主府大堂。

第309章 文斗
待客大堂的言语声顿时停歇，安静得好似空气凝结了一般，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进门的鱼采薇身上。
见她精神焕发气息平稳，越发信服广宁道君的话，归元宗派了渡劫境老祖暗中相护解决了陌流道君，不然鱼采薇哪能如此安然，只有受元道君从家主那里知道了真相，惊诧于鱼采薇的实力竟如此彪悍。
众目睽睽之下，鱼采薇神色泰然，步履从容，随着周城主走到大堂接近主位的位置，才冲着众人略一拱手，“归元宗玉微见过各位道友，有礼了。”
在场的众人也都站起来回礼，随后才纷纷落座，受元道君冲着鱼采薇颔首，鱼采薇回之以微笑。
大堂里的座位有讲究，三宗四门三大家自是靠近主位，这一回不约而同带队的都是合体道君，其后是其他二流宗门或是世家山庄，还有几位散修，有合体道君有化神真尊，座位排次都有讲究。
作为道门大哥的清虚宗自是安排在主位下左侧首位，归元宗的座位则在主位下右侧首位，鱼采薇一看旁边主位上的人还认识，是她在水晶宫救义父的时候一同救回来的鲍宗师。
当年鲍宗师备受折磨伤势暗结，在日升城没多久就被周家接回来疗养，鱼采薇了结蛟龙族事在战前正式现身的时候，他早被接走多时了，这算是鱼采薇第二次跟鲍宗师见面，也只当做初次相见。
鲍宗师垂下眼皮掩饰眼中的微讶，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归元宗这位年纪轻轻的合体道君，心里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深知这种熟悉感不会没来由，便开始不动声色地关注鱼采薇的一举一动，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鱼采薇刚坐下，耳边就响起了文素真尊的传音，她按照座位排次快速介绍起了大堂里的人，这是掌门肃川真尊交代给她的任务，避免鱼采薇谁都不认识，说话做事不方便，文素真尊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只能介绍个七七八八，这些已经足够了。
“听说归元宗的飞舟遭到陌流道君拦路，我等还担心归元宗不能参加此次的大典，如今玉微道君如约而至，想来问题已经解决了。”说话的是真武门的体玄道君，圆圆的脸上带着和善。
鱼采薇微笑，“多谢体玄道君挂心，确实解决了。”
“玉微道君，敢问陌流那妖婆子最后下场如何？”说话的人眼里饱含恨意，她的兄弟就是因为长相俊俏被陌流道君掳走进而丢了性命，恨不能自己报仇，若是知道她不好，也是欣慰。
鱼采薇垂眸，“陌流已然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以后再不能害人了。”
“那真是太好了，归元宗真是功德无量。”有人赞叹道。
大家都以为是归元宗的渡劫境老祖解决了陌流道君，无论是死了废了还是被丢回了南洲，只要她别在东洲搞事情就行了，鱼采薇不知众人的想法，只是笑笑应对，即使知道，她也不会去纠正，更不会在众人面前宣扬她杀陌流之事。
“以后终于不用遮遮掩掩的，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
众人皆欢快地笑了，说这话的人可想其相貌必定出众，有不少人的神识扫过他的脸面，鱼采薇也好奇看过，确实不错，能跟顾白臻比一比了。
广宁道君眼里闪过一抹恼意，大声说：“既然归元宗已经到了，人就齐全了，不若说说此次论道之事。”
“哦，广宁道君有何提议？”周城主有意变通，便捧场问道。
“如往常那般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太没有新意了，不若换个方式，”广宁道君环视大堂，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对面肃然危坐的鱼采薇，“既然小辈们有比试，咱们不若也来个文斗。”
“什么样的文斗？也是画符吗？”有人问。
广宁道君自得地捋起了长须，“将自身符道以灵力推演互作攻守拆解，两两比斗，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众人顿时琢磨开了，这式的文斗考验的可不仅是符道的高低，还有灵力的深浅，从根本上讲跟武斗没什么区别，只是不用大打出手罢了，不过有灵力凝聚的直观显现，总是比嘴上论道热闹许多。
可在场的众人情况不一，有的人虽是化神修为却已是符道宗师，有的人是合体修为却未到宗师境界，还有人既是合体修为还是符道宗师，如果一起论战总体上对修为低的人有些不公平，闹个不好也有可能被对方的灵力所伤。
广宁道君表示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既是符道文斗，灵力在其次，若是化神和合体相斗，为弥补灵力上的差距，比试期间允许化神境吞服丹药，另外赢过一场若是灵力不继，可补充灵力之后再选他人做对手比斗，直至最后有人胜出，此事是老夫提出来的，我愿拿出来一件宝物做彩头给最后的赢家。”
说着话，广宁道君手上托出一个迷你船屋，“此乃上品灵宝，内蕴九阶攻防大阵，飞行速度堪比化神后期修士瞬移，可潜入水底，到了山间荒野，还可放开当做暂时居所，一船多用，甚是方便。”
有人看着迷你船屋眼前一亮，有些心动了，如此精巧多用的迷你船屋简直是协助出行的良品佳物，堪比化神后期修士瞬移，定是哪位炼器宗师的手笔。
“这是我宗午山宗师炼制而成的。”广宁道君适时解释道。
众人惊叹，“原来是午山宗师的杰作。”
周城主手持传音玉简，嘴里念念有词传音请示，得到回复后哈哈一笑，“好，广宁道君的提议当真不错，此次就来一场文斗，不过怎好让广宁道君拿灵物做彩头，彩头自是由我周家准备，我周家愿开放灵境第五层作为此次文斗前三的奖励。”
“开放灵境第五层？！”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在座的一个个激情澎湃摩拳擦掌想要争个前三的名额。
罗符灵境有五层，每一层挂的画作不一样，其蕴含的符文道意自然不一样，适合进去的符修弟子也会有所不同，平日的符道大典周家只开放前四层，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和元婴四个修为阶段，而第四层的画作已含着能推动符修至符道宗师的意境，到第五层上只挂了一幅画作，是罗符仙君飞升前的巅峰之作，据说里面藏着点化十阶符篆的感悟。
鱼采薇从文素真尊的传音里了解到其中的内情，十阶符篆的感悟谁能不动心，即使现场有成名多年的合体境符道宗师，她也要拼一拼了。
周城主都表态了以开放灵境第五层作为奖励，无需广宁道君的灵宝船屋作为彩头，可广宁道君并没有收起船屋，相反将船屋交到了雷狂手里，“老夫既然说了船屋作为彩头便不会收回，前三都可进灵境第五层，老夫这船屋就并做第一名的奖励，周城主以为如何？”
周城主脸上堆笑，“广宁道君慷慨，周某就替大家谢谢您了。”
这时候一个化神境男修来到大堂中央，“在下路立坤，来自金御山庄，忝为七阶符师，自知修为和符道水平不足，就抛砖引玉为此次文斗开场，不知哪位道友愿跟我论道？”
路立坤自知此次比斗对他来说那就是陪太子读书，走过过场而已，拿名次根本没得想，倒不如第一个出场自报家门，给在场的众人留下印象，也好过默默无闻。
“在下张攀，散修，也是七阶符师，来会会道友。”
张攀的修为跟路立坤不相上下，存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刚才稍稍慢了一步让路立坤抢了第一，此时迅速站出来跟路立坤相对而立，开始了文斗的第一场比试。
只见两人凝灵力在手掌，比比划划显出不同的图案，似符文又不像符文，似符篆又不像符篆，唯有神识探入其中，才能感应到内里要表达的符文意境，一边为火熊熊燃烧，一边为水激流涌动。
两个图案被推撞在一起，灵力意境相对交错消磨，神识内仿若能见到水灭火势，火烧水汽弥漫，水火不容，势均力敌。
路立坤和张攀相继以灵力画出形态各异的图案，不断地推出加持水火之势，有时大水覆盖火焰几乎浇灭，有时火势凶猛几乎熬干水池，此消彼长之间，路立坤最后一个图案的爆发，化解了张攀的符文意境彻底扑灭了火焰，赢得了这一场，两人互相抱拳，张攀下场，又有人上场跟路立坤较量。
有了开始就有继续，大堂中间被亮出来，三组对手同时展现，你方斗罢我登场，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黯然退场，有人保持战绩到旁边补充灵力，还要时刻关注场上的战局，也有人老神在在，神态怡然地观看着比斗。
到目前为止，合体境符道宗师没有一个人下场，静做旁观者，只等其他人决出胜负之后，最后的胜出者才有资格请合体境符道宗师赐教，或者直接挑战。
很快，合体境符道宗师以下的比斗就结束了，最后胜出的是那个和清虚宗走得近的化神境符道宗师，道号了真。
了真吞下丹药运转功法，待灵力饱满之后立马返回大堂中央，直接冲着鱼采薇拱手，“了真请玉微道君赐教！”

第310章 两场
合体境符道宗师之下的比斗结束，胜出者了真恢复灵力上场后，直接就向鱼采薇发起了挑战。
在场三宗四门三大家再加上鲍怀安和一位散修共十二位合体境宗师在座，了真率先挑战鱼采薇无非是看她最年轻进阶时间最短。
在了真看来，鱼采薇这么年轻就进阶合体境必定把绝大多数时间用在了修炼上，相对地用在符道上的时间绝不会太多，她虽是符道宗师，可宗师和宗师之间的实力千差万别，他认定鱼采薇就是十二个人里实力最弱的那一个，既然注定自己跟灵境第五层无缘，那就打败鱼采薇提升自己的名望。
了真的心思大家都看得明白，只因很多人跟他持同样的想法，鱼采薇也很清楚，她轻抿一口已经端到唇边的灵茶，悠然放下茶盏轻拂披帛，站起身来到了真对面，“出手吧。”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没必要的，直接上场打败他就是了。
了真一上来就用他最擅长的金属性符道意境，凝出的图案大如磨盘，内里符文流转仿若刀兵，比他先前比斗的时候亮出来的符文意境更具杀伐之力。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鱼采薇，看她以什么来应对破解。
世间灵力以五行为基，符道自然也不例外，将自身符道以灵力推演出来互作攻守，多是遵循五行相克的原则，如路立坤以水势灭了张攀的火焰，火克金，鱼采薇首选火属性意境。
强悍的神识在磨盘上反复游走探看，明悟其意，突然她素手轻摇，红色的火灵力挥荡而出，绘出的符图线条简练缩成一朵小小的火苗，手指一弹，火苗就晃悠悠落在了圆盘的左上角，挤进磨盘随金属性符文流转。
“咦，就这水平！”围观的人里发出嘲弄声，却没发现了真在火苗落入圆盘的瞬间脸色微变，也没注意到在座的合体境宗师们暗暗点头。
了真手势变换画出新的符图快速盖在火苗上，跟原来的图案相融叠加形成驱使之力，想要把火苗踢出去，却发现火苗跟磨盘仿若一体，根本没有破绽可将它剔除。
不能剔除便将之绞灭，了真连着画出好几个图案驱使金属性符文刀兵靠近火苗，有些效果却不明显。
火苗摇曳只有微弱之光，细细感应却能发现它的边沿在悄然扩大，火苗在缓慢地吞噬着金属性符文意境。
了真蹙起了眉头，绞尽脑汁再想办法，鱼采薇却不会再给他机会，一道长长的符文流光被她曲掌推到火苗上。
霎时间仿若火树银花一般火苗四射，磨盘上沾染了密密麻麻的小火苗形成燎原之态，大大的火焰灵光极速将金属性意境吞噬，小小火苗能量耗尽，灭如烟尘一同消散了。
众人这才看出来小小火苗只是引子，犹如一根长钉一样钉在了金属性意境的缺憾之处形成了闭环，一旦燎原便是毁灭之灾，所以从一开始鱼采薇就找准了了真的弱点，于金属性她也是宗师境界，眼光毒辣。
了真胸口闷吭一声沉重无比，抬头抱拳，“多谢玉微道君赐教，在下甘拜下风。”
鱼采薇轻轻颔首，了真面无表情地退回人群当中。
这时鲍宗师开口了，“我观玉微道君凝出的火属性意境倒是跟南明离火符有几分相似。”
“鲍宗师好眼力，真尊煦照正是我的师尊。”鱼采薇笑答，煦照真尊成名于南明离火符，在场的人很多都认识。
“原来你是煦照那厮的弟子，老夫以前跟他来往过几次，”散修符道宗师不虚道君站了出来，“听说煦照那厮闭关十多年未出，他的徒弟倒后来者居上成了道君，那就由老夫来会会你。”
鱼采薇眸光微闪，拱手道：“不虚道君请了。”
不虚道君擅长的乃是水属性符篆，凝出的水属性符道意境远非路立坤可比，一出手就掀起了惊涛骇浪，内里漩涡重重，鱼采薇的神识探入其中，仿佛有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这便是老牌合体境符道宗师的实力，不虚道君五千多岁，他是三灵根，修炼资质一般但对画符颇有天资，自修行就专攻符道，能进阶到合体境依靠的就是对符道的感悟和进益，他比其他人更渴望能进去罗符灵境第五层。
不虚道君借着煦照的话题走出来，其实就是想占得先机跟鱼采薇比斗，在不虚道君眼里。即使鱼采薇轻松赢了了真，跟其他在座的合体境符道宗师相比，实力还是垫底的存在，何况她修习的是火属性符道，赢过她相对容易，可以保存大部分实力进行下一轮的比斗，这样进罗符灵境的希望就多了几分。
这边鱼采薇和不虚道君摆开场子，剩下的十位合体境宗师就开始各选对手，方法简单至极，不必抽签就看出拳，数字相同的两人就是对手，鱼采薇还在观察不虚道君的符道意境，左边蕴丹门跟秦家的宗师数字相碰下了场，随之御兽门跟玉音门的宗师在右边已是出了手，一下子三组合体境宗师比斗，让围观的众人一时难以抉择看哪一组才好。
鱼采薇眼眸微眯，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土克水，不虚道君精于水属性符道，焉知她的灵根就是土属性，对土属性符道感悟最深，正好克制他的水。
一团土黄色的灵力顺手掌而动，仿佛揉面团一样，开始颜色浅黄，随着添加土属性符文意境，糅合火属性意境和木属性生生不息之意，灵力渐渐变成了褐色的方形图案，看似一块普普通通的泥块，可厚重、宽广、雄伟，炙热，大勇之气迸发。
不虚道君看鱼采薇显出的是土属性灵力而不是火属性，不由得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待鱼采薇把那团泥块和他的水之意境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股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了。
泥块一下子变得不再普通，它好似爆发的火山，源源不断地生出泥土岩浆，在他水势的攻击下，喷发的岩浆迅速变成坚若磐石的岩石，岩石堆积成堤岸，成高山，任他如何增设符文意蕴猛冲直浪，翻江倒海，只会让堤岸变得更高，高山变得更雄伟，一步步拦截磅礴水势，把它团团围住，让它无处可流，无处可去，只能被湮灭。
在外人看来就是土属性意蕴像不断扩张的树杈一样，包裹住了水属性意境的边边角角，到最后只听得轰地一声，鱼采薇和不虚道君同时向后倒退两步站稳，在他们中央，散开的只有土属性灵力，没了水属性灵力。
“不虚道君承让了。”鱼采薇勾唇微笑，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文素真尊立马奉上重新泡好的灵茶，她拿在手里慢慢品着，探出神识深入看另外两组的比斗。
不虚道君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灵力消失的地方，他还不愿相信自己就这么溃败了，败给了一个刚刚进阶合体境十几年的后辈，可神识扫荡十多遍也没有发现水属性灵力的存在，他脸上乌云密布，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气冲冲坐回原位，周身只余下一种凝重。
“这就完了。”
“你们看出门道没有？”
“看出来了，玉微道君的土属性意境比不虚道君的水属性厉害。”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说的是更深的道蕴。”
“我要能看出来我就成玉微道君了。”
观看他们比斗的众人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再看鱼采薇的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谁说的年纪轻本领就练得不到家，简直一派胡言，道法之境，感悟到了就是到了，本就与岁数无关。
当下，无论是还未上场的合体境宗师还是正在比斗的四人，除了受元道君，纷纷给衡量鱼采薇的天平上增加了砝码，再不会因她年轻进阶时间短而小瞧半分，更不会觉得鱼采薇的实力垫底，相反他们开始揣测评估鱼采薇有多少底牌没有亮出来，对这位新晋的合体境道君，他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雷狂，你跟鱼采薇有过接触，对她了解多少？”广宁道君传音询问雷狂。
雷狂的心境正复杂，越来越觉得跟鱼采薇的差距变大了，他低头回音道：“我最后见她还是在日升城，那时候她化神后期，鞭法精妙，手段繁多，她身边的化形灵兽就有三只，至于画符，只知她能画九阶符篆，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广宁道君见雷狂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突觉嘴唇有些干涩，喝一杯灵茶的功夫，场内的两组也决出了胜负，至最后御兽门和秦家的宗师小胜一筹。
下一场，广宁道君对凌霄剑宗的宗师，受元道君对呼延家的宗师，鲍宗师对真武门的宗师，时而金光闪烁，时而绿意莹莹，仿若走山越河，又似烈火轰雷，上演了好一场追逐缠斗，广宁道君、受元道君和鲍宗师成了获胜者。
再一局输赢就能决出前三名，定下去罗符灵境第五层的名额，六个人又是出拳定对手，鱼采薇跟受元道君通了气，两人出不一样的数字，不然就是自家人内耗了。
六人的拳头快如疾风，几息之间就决出了对手，鱼采薇对御兽门的宗师，受元道君对鲍宗师，广元道君对秦家的宗师，三组人两两相对便开始了。

第311章 飞花令
御兽门的体玄道君上一场用的是火属性符道意境，这次跟鱼采薇相斗依旧如此。
鱼采薇没有感悟出水属性符道意境，决定以土属性相迎，土对火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沙土覆盖火上隔绝灵气便可灭了火。
体玄道君无论修为还是符道意境绝对在不虚道君之上，凝出的火图繁奥深邃，里面环环相扣，一上来就是强攻猛打，鱼采薇根本来不及找到意境中的突破口，乍一上来差一点没有接住。
火多土焦而散不成型，土属性符道意境渐渐被火属性催散，鱼采薇及时填充了空间属性意境才渐渐站住脚跟，在火中求得生存。
体玄道君初时保持着强大的攻势，鱼采薇小心应对，如同不死的小强，一点点探寻火中意境的规律，在夹缝中慢慢渗透成长，体玄道君想方设法始终无法将土属性打死便渐收态势保存实力，火土意境交汇游走，你进我退，你退我追，不断地试探咬合，以期找到对方的致命点。
这次的相对是个极其消磨灵力、神识和时间的过程，期间受元道君和鲍宗师就先一步决出了胜负。
受元道君胜了，回到座位的时候却给鲍宗师传音，“鲍宗师明明还有余力，却在最后关头收手，在下实在胜之不武了。”
受元道君只觉跟鲍宗师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真正厮杀到最后谁输谁赢两人在五五之数，可鲍宗师未到巅峰就退了下来，分明是有意想让。
鲍宗师面色不动，回音道：“受元道君切莫这么说，斗到最后结果也是一样，鲍某只是不想费力了而已。”
斗到最后，可能是他赢，也可能是受元道君赢，鲍宗师不在乎输赢，他本就是周家培养起来的宗师，若是机缘到了想去罗符灵境第五层参悟，机会总是常有的，受元道君可就不一样了，极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今天他的对手若是换了旁人，他定然会全力相拼，各凭本事，可受元道君是元家人，那次他流落蛟龙族之手，求助无望的时候是元家人救了他，虽然元家没有明说，当时被救的人心里都有底，何况在等待周家人接他的那段时间元家对他颇有照顾，这次正好周家老祖同意开放灵境第五层，机缘之下他又跟受元道君一组，他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想到那次在蛟龙族被救，鲍宗师猛地心头一动，当时他受了内伤又被磋磨，神魂浮动神智却异常坚毅清醒，后来中了迷药再醒来就在元家城主府了，许是神智太过紧绷，迷药并没有让他完全失去知觉，隐隐约约有些感应，那气息……
鲍宗师眼眶猛缩，转头看向集中全副精力跟体玄真君较量的鱼采薇，会是她吗？
他敛睫沉思，是该确定个究竟还是遵循元家的意愿淡然处之，他要想一想了。
片刻之后，广宁道君低喝一声，灵光闪过，秦家宗师搭建的符道意境如雪山一般坍塌无法再维持，只能拱手惜败此次比斗，广宁道君赢了。
大堂里，就剩下鱼采薇和体玄道君还没有决出胜负，两人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过鱼采薇尚且从容，体玄道君眉头微蹙，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众人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缓慢悠长，眼睛死死盯住中间不断涌动的灵光团，看里面的两种符道意境缠斗，一时间整个大堂陷入了寂静之中，只余下意境相斗的轻微的噼啪声响。
就在此时，天符城外御剑匆匆飞来一行八个人，个个风尘仆仆，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蓝紫色衣裙的化神中期女修，手里握着一颗透明宝珠，宝珠璀璨，散发出绚丽的光芒。
“没错，贼人就在天符城，咱们进城先追！”
女修拿出传音玉简说了几句话后一摆手，随行的人在城门口投进灵石，一行人快步走过城楼，来到天符城大街上，她手里的宝珠颜色变换不定指示了方向，他们沿街追索，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城主府。
“竟在周家城主府里，走，递上名帖，咱们去拜访周城主。”
女修握紧手里的宝珠，疾步就要往前走，被身后的中年男修抱拳拦住了，“小姐，如今恰逢天符城五十年大典，路上就听说东洲各处包括各大宗门世家都来人了，现在众多符篆宗师大师正聚在城主府论道，咱们这么贸然进去，恐怕不妥。”
女修当即横眉，“有什么不妥，咱们已经追到了此处，行动慢了贼人可能就察觉到跑掉了，兵贵神速，我极度怀疑贼人就在那些符师当中，我要当众把他揪出来，且若是贼人修为高出我等，众目之下谅他也不敢对付我们，刚才不是给我爹传音了吗？他老人家收到传音很快就会来找咱们，怕什么？”
中年男修听来有道理，就退到女修身后，随着她来到城主府门口，递上名帖，“飞花谷大小姐莫行云特来拜会周城主。”
府外的侍卫统领抱拳上前，“穆小姐有礼了，城主正在招待各位符篆宗师和大师们，暂时不接待其他客人，请穆小姐改日再来。”
“你尚未禀报就说不见，怎地，你能做得了周城主的主，”莫行云嘴角凝出诡笑，祭出一把湛蓝色的匕首在侍卫统领的脖颈前晃了晃，“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周城主，当众见，你快去通报，要是因为你耽误了事情，小心我剐了你！”
侍卫统领看着眼前明显淬了剧毒的匕首脸色变得煞白，低头道：“穆小姐稍等。”
“你识趣就好。”
在莫行云的冷哼声中，侍卫统领赶往大堂禀告，在大堂门口，看到里面的众人围成一圈，中间有两人在比斗，没敢抬脚进去打扰，只在门外焦虑地徘徊等待。
等有半刻钟，鱼采薇终于在符道意境中成功融入鞭域黄沙意境，顷刻间灵力黄沙扑打在火焰上，将它们全部覆盖，黄沙炙热升腾好似扭曲了空间，熊熊火焰窜出黄沙再燃，出来一层就被一层黄沙覆盖，层层火焰层层黄沙，黄沙越撒越厚，火焰越压越薄，直至最后一层三米厚的黄沙铺天盖地堆积而下，火焰再没了力气探出黄沙燃烧，轰然间，火属性意境崩塌，散出大片黄沙幻影和一大团热气腾腾的黑烟。
“好！”有人高声叫好，大堂里掌声不断。
“英雄出少年，玉微道君果然不凡。”体玄道君收手叹道。
鱼采薇回手稍稍平复激动的心情，客气道：“体玄道君谬赞了。”
周城主来到众人中间，“哈哈哈，各位的比斗惊艳绝妙，为本次的论道增色添彩，周某在此谢过了，恭喜受元道君、广宁道君、玉微道君，恭喜三位，灵境开启之时，请三位登上第五层楼，参看仙君留下的巨作。”
“多谢周城主/周城主客气！”三人拱手谢过。
周城主正想问如何比斗决出最后的胜利者，侍卫统领快步进来，在他耳边传音说了飞花谷来人拜访并威胁的事，周城主皱起了眉头。
“周城主，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广宁道君询问道。
周城主面露难色，“不知为何，飞花谷的大小姐莫行云非要此时来见我，还要当众见，怎么说也说不通，唯恐搅扰了各位。”
“飞花谷做事亦正亦邪，正时行侠邪时残暴，既然她要见就让她来此，以免他们发起狂来牵连无辜的人。”鲍宗师正色道。
众人纷纷点头，“是了，有什么事进来说就是，正好大家松散松散。”
周城主也怕惹急了飞花谷的人，闹出事情来还得他们周家兜底，现在各宗门世家符道弟子众多，误伤了谁都不好，“那好，去请人进来。”
侍卫统领去而复返，把莫行云八人领了进来。
莫行云站定虚虚抱拳道：“周城主，打扰了。”
说话间她不期然张开手，宝珠嗖地一下飞起，众人不明是何物忙探出神识查探，不想那宝珠转了一个弯径直朝着鱼采薇的方向疾飞。
鱼采薇眉目一沉，神识微动就把宝珠拦在了两米之外，站起来问，“这是何意？”
“原来飞花令在你身上，是不是你杀了我二师兄？！”
莫行云指着鱼采薇一声厉吼，惊下了在场人的下巴。
“飞花谷的人是来找飞花令的，还要指认凶手？”
“莫行风死了？怎么会？我半个多月前还见过他。”
“玉微道君杀了莫行风，为了什么呀？”
“宝珠飞来只能说明飞花令在玉微道君身上，又不能说明是她杀的人。”
鱼采薇的脸渐渐变了颜色，眼睛里迸发出如刀般锋利的寒光，什么飞花谷飞花令，她从不认识也没见过，更没有杀他们的什么二师兄，却无端端地被人当众指着鼻子叫嚷，简直岂有此理。
“本君不认识什么飞花令，更不知什么二师兄，休得在此胡言造次！”
鱼采薇挥手间甩出一道灵力，裹住宝珠，顷刻间宝珠就碎成了粉末。
莫行云怒不可遏，眼里仿若淬了剧毒，“你以为毁了宝珠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没门，宝珠不会出错的，它奔向了你，飞花令必定在你身上，你杀了我师兄夺走了飞花令，敢做不敢承认吗？”
“本君没做要承认什么？”鱼采薇重新坐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面色冷然，“别拿个破珠子抛向本君就在这儿胡乱叫嚣，今日你最好能拿出真凭实据来，不然莫说你追究什么，相反本君要追你污蔑之责。”
受元道君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没错，光凭个珠子飞人可做不得数，你最好有真凭实据，不然今日之事无法善了，飞花谷大小姐的身份可保不住你。”
“哼哼哼，受元小儿，你想对我的乖女做什么，当我是死人吗？”
声音仿佛从天际而来，话音未落，一道绿色身影由虚到实，由远及近，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大堂，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随风飘扬。
“飞花谷主晟宸道尊！”
所有人腾地站了起来，甚至有人直往后躲，对来人甚是惧怕。
受元道君却坐在椅子上挺不直腰，汗流浃背，承受着晟宸道尊的恶意威压。
鱼采薇快步挪移来到受元道君旁边，三婴合力，神识奔涌如海浪，顶住威压，替受元道君分担，受元道君才松了一口气。
“爹爹您来了，就是她，飞花令就在她身上，肯定也是她杀了二师兄，他们还威胁我！”莫行云跑到晟宸道尊身边指着鱼采薇告状。
晟宸道尊淡淡地瞟了一眼鱼采薇，“飞花令在她身上，行风不是她杀的。”
鱼采薇只觉威压蓦然一松，受元道君也解了压，暂时腿软还站不起来。
“不是她杀了二师兄，那飞花令怎么会在她身上？”莫行云不甘地问。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我不曾见过什么飞花令。”
“但你见过陌流那贼婆子还杀了她，不是吗？”
晟宸道尊的话，仿佛在大堂投了枚灵光弹，让空气瞬间沸腾了。

第312章 硬刚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的人刚收起的下巴直接惊掉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鱼采薇，想看看她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对付得了如山似海无穷无尽生长的金刚魔蚊。
但也有人依旧不愿意相信，广宁道君手抓袖袍，心里起了无名火，“晟宸道尊会不会弄错了，玉微进阶合体境才不过十几年，怎可能杀得了陌流，即使能杀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来参加符道大典，陌流不仅是合体后期还有金刚魔蚊傍身，这其中分明是归元宗的渡劫境道尊出手。”
“此事乃本尊亲眼所见，焉能有假？”
晟宸道尊沉了脸，弟子行风陨落，他心情极怒，神识激荡近万里查寻弟子生前的踪迹和死亡的真相，恰好看到鱼采薇跟陌流相斗，灵蜂和魔蚊乌压压纠缠漫天让人心颤，他便停了片刻，直看到鱼采薇挥剑砍陌流才收回神识。
今早晟宸道尊终于确定了行风的陨落之地，来到现场以秘法聚散魂还原他死前的真相，才知道是陌流道君看中了行风欲行男女之事，行风不愿被喂了魔蚊，晟宸道尊瞬间了然飞花令落在了鱼采薇手里。
恰巧这时候莫行云传音说宝珠追踪到了贼人，晟宸道尊便踏空瞬移而来，此时他眼里流光内敛无波无澜，神态却无比倨傲，“小丫头，现在把飞花令交出来吧。”
鱼采薇微挑了挑眉，只言片语就明白了其中因果，陌流杀了晟宸的二弟子莫行风，她又杀了陌流，那什么飞花令就到了她手里，神识探入广寒镜，找出陌流的储物戒指，神识似刀几下就抹去了陌流的印记，在储物戒指里还真看到了刻有上古铭文“飞花”二字的金质令牌，她神识一动拿在手里，“是这个吗？”
“对，快给我！”莫行云一点不客气上前就要拿。
确定令牌没错就行，鱼采薇一笑把飞花令扔进如意镯，凭什么晟宸说交出来她就得交出来，凭莫行云指着她无端叫嚣，还是凭晟宸倨傲的神色，她没看莫行云，而是对上晟宸的眼睛，“晟宸道尊说笑了，飞花令是我的战利品，按着规矩，您想要拿回去得用等值的灵物来换，另外莫行云手无凭据上来就指定我为凶手，她要当面给我赔礼道歉。”
“要我给你道歉，不可能，”莫行云扬起下巴，神态像极了晟宸道尊，“别以为你身后有归元宗撑腰就能在我爹面前硬气，乖乖交出飞花令，我爹还能不计较你刚才说的话。”
鱼采薇忍不住笑了，从她进门到现在，即使赢得了去罗符灵境第五层的资格也没笑得这么欢实。
莫行云瞪着眼睛问：“你笑什么？”
鱼采薇止住笑，眼角眉梢都吊上了讥诮之色，“我笑你，只看得见别人脸上的斑点，却不知自己是个麻子，你能在我面前如此嚣张，仗的是什么，你化神中期的修为吗？还不是飞花谷和晟宸道尊的势力，同为仗势之人，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我，本来我想若是你真诚给我道个歉，再拿出等价的灵物我就把飞花令还给你们，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这令牌我还不给了。”
这话说得莫行云腾地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晟宸道尊冷哼一声，面色更加不虞，“初生牛犊不怕虎，大鹏展翅恨天低，小丫头狂妄了，飞花令并非灵物只是隶属我飞花谷的令牌而已，你拿了也没用，你确定为了一个对你没什么价值的东西就要跟我跟飞花谷为敌吗？就不怕被剁了犄角折了翅膀。”
“晟宸道尊强要不成改成威胁了？东西有没有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我的，你强拿威胁拿我不能接受，依我看你还没有令爱看得清楚，她都知道我身后有宗门，晟宸道尊当我归元宗的老祖都是吃干饭的吗？任由你欺辱我？”鱼采薇站定了就是不让。
“丫头，你别听他忽悠，飞花令一共有七枚，是飞花谷在六千年前送给对他们有重恩的人，当时飞花谷惹了强敌差点覆灭，那些人救他们于危难之中，飞花谷发下重誓，只要七人的后人拿着飞花令上门，就可以要求飞花谷做任何一件事，不计代价，这些年飞花谷一直致力于收回飞花令解除誓言束缚，这东西对晟宸很重要，”受元道君悄悄给鱼采薇传音后，来到她身后力挺，“就是这个话，没得自己的东西他人说让交就交出去的道理。”
晟宸道尊眼睛一眯，精光射向受元道君，面上皮笑肉不笑，“受元小儿，你今日故意跟我作对吗？这是我跟归元宗小丫头之间的事，你往里掺和什么，莫不是看上这小丫头了，你的年龄未免太老了吧，老牛吃嫩草，也掂量着别伤了自己的牙口。”
受元道君的嘴巴差点气歪了，说起话来很不客气，“晟宸道尊果然想法龌龊，看来你对玉微道君是真不了解，我来正式介绍下，玉微道君是我元家六房嫡系，今日你若欺了她，明日我元家大乘元尊定会亲临飞花谷赐教。”
晟宸道尊脸上的笑容微凝，怪道这小丫头这么硬气，除了归元宗还有元家这棵大树撑着，三宗四门三大家，她一个人竟占了俩，大堂很多人也是才知道鱼采薇跟元家的关系，开始就觉得她跟受元道君关系不一般，原来根本就是一家人。
鲍宗师眼里闪过亮光，他记得当时跟他一起被救的圣祺就是元家六房的当家人，鱼采薇跟他的关系相当近了。
“呵呵，原来小丫头是元家人，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元家人进了其他宗门，”晟宸道尊心思暗转，极快地调整了心态，大乘几乎不出的情况下，渡劫境修士就是越阳大陆上的顶尖实力，可若是大乘来了，在实力面前他也得低头，他再邪再狂，也不敢真跟这些庞然大物对抗，眼神一飘给莫行云使眼色，“行云，纵使行风的死让你悲痛过度、急切想要找出凶手也不能乱了章法，你今天是莽撞了，去给玉微道君道个歉吧。”
好家伙，晟宸道尊这态度收放自如，改变得自然不勉强，还把莫行云的嚣张解读成悲伤过度的激烈反应，收到暗示的莫行云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违背晟宸道尊的意思，带着尴尬的笑对鱼采薇躬身施礼，“玉微道君，是我头脑一懵太激动说错话了，请您见谅！”
鱼采薇结结实实受了她的礼才轻笑说话，“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以后莫要如此冲动，可不是什么人都跟我一样好说话的。”
“是！”莫行云咬着后槽牙说了一个字，站到晟宸道尊身后低头不语。
晟宸道尊环视大堂，“若是无事，小丫头，你我不若找个清净的地方谈谈飞花令的事。”
鱼采薇看了眼周城主，周城主倒是想把这个瘟神赶紧送走，只是最后的比斗没完，彩头是广宁道君拿出来的，他不好独断，扭头把目光投到了广宁道君身上。
广宁道君心里暗恼，以他的提议搭了台子，结果让归元宗的玉微唱了台好戏扬了名，最后他跟玉微、受元两人相斗胜算不到五成，迷你船屋极可能就归了他们二人其一，想到此，广宁道君心里堵得慌，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能不顾脸皮把话收回来，遂垂下眼皮，只当没看到周城主的目光。
受元道君跟鱼采薇碰了眼神，有了进灵境第五层的资格两人都无意再比斗下去，那迷你船屋俩人也不艳羡，他这才冲周城主拱手，“周城主，此次论道足够圆满，突生变故也是难料，不若到此为止，以后有机会再聚一堂，只是辜负了广宁道君的美意，船屋还请收起来吧。”
“对对对，广宁道君收起来吧。”周城主连忙应和。
广宁道君称了心意，半推半就收起了迷你船屋。
鱼采薇和受元道君向大堂众人拱手告别，和晟宸道尊一行人离开，打算找个酒楼包间好好细谈。
他们一走，大堂里的气氛立马活络起来，随着这些人的离开，关于鱼采薇杀陌流道君硬刚晟宸道尊的事迹不胫而走，她在比斗里的成绩也被口口相传，在天符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时间鱼采薇在符修修士的心里有了崇高的地位，归元宗弟子们听说后仰起头与有荣焉，在有人跟他们打听鱼采薇杀陌流的细节时，一个个慷慨激昂，恨不得大力宣扬。
而此时在酒楼包间里，鱼采薇和受元道君左一句右一句，把飞花令的交换价格尽量往高处说，他们漫天要价，晟宸道尊坐地还钱，到最后晟宸道尊高阶灵药稀有炼器材料极品灵石掏出好几样，见火候差不多了，鱼采薇见好就收，把飞花令给了晟宸道尊。
看着晟宸道尊紧绷怒气的背影，鱼采薇布下禁制，跟受元道君相视大笑。
受元道君收敛笑意，叮嘱道：“晟宸道尊大出血，指不定有什么动作，你回宗门的时候多加小心，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老祖放心，我省得，”鱼采薇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她拿出两颗灵药奉上，“老祖今日被晟宸道尊施了威压，这两颗灵药您拿着回去补一补。”
受元道君没推辞收了起来，两人在酒楼外分手，鱼采薇带着文素真尊闪身就回了归元宗弟子所在的客栈。
来到房间里，鱼采薇弹指设下三层禁制，拿出传音玉简就开始摇人，她要把晟宸道尊可能带来的威胁掐死在萌芽里。
“玄灵师祖，徒孙得了一块极品护剑石想孝敬给师祖，偏徒孙在天符城回不去，如今情势不好，来的路上就遇到了陌流道君劫道，谁知道回去会遇到什么情况，说不得……”
随之传音玉简里响起玄灵道尊的冷哼声，“小丫头倒是使唤起你太师祖来了。”
“我哪儿敢，我真心想孝敬您的。”鱼采薇眼珠乱转，是也不能承认。
“等着，老夫天黑就到，你忘忧酒多准备几坛。”玄灵道尊朗声道。
鱼采薇赶紧点头，“好嘞，徒孙就等着您了。”

第313章 大典
玄灵道尊说到做到，当西方天际还留有几分落日余晖，暮色重影之时，他背着一把重剑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鱼采薇收到他的传音，神识往门口一探就看到了那道苍劲如剑的身影，玄灵道尊把自身的修为压制到了化神后期，像极了在外历练的剑修，鱼采薇给南谷真尊传讯，让他去外面迎一迎，请人来她的房间。
南谷真尊听命出门相迎，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心里有几分疑惑，宗门的化神修士他不敢说每个都认识但也认识了九成九，却从没见过此人，鱼采薇传音说是瑶光峰的同门，南谷真尊心思百转，识趣地没有多问，把玄灵道尊领进了鱼采薇的房间。
鱼采薇设下禁制赶忙行礼，“师祖，您来了，徒孙未能出迎，还请师祖见谅。”
“行了，是我的主意，怎会怪你，”玄灵道尊一撩道袍坐下，“你这丫头在秘地看着挺乖巧，才出一次任务就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鱼采薇讪笑，“事情都赶到一块儿了，陌流道君非要撞上来我也没办法，谁知道她刚杀了晟宸道尊的二弟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做得极对，不落我归元宗声名，”玄灵道尊点点头，“此后有我在旁，再一路相随护送你们回宗，不怕魑魅魍魉不来，就怕他不来。”
玄灵道尊背后的重剑震颤得嗡嗡直响，好似在期待争斗尽快到来。
鱼采薇抿嘴笑，师祖压制修为乔装而来不就是想让有不轨之心的人不设防，只要他们敢伸爪子，师祖出剑杀了废了都师出有名，在秘地待得久了，他老人家难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在秘地十六年，鱼采薇可不仅仅跟同阶的合体境修士逐渐认识，跟玄灵老祖和陌丰老祖的关系也在你来我往之中越走越亲近。
刚进秘地两位老祖就给了极好的见面礼，鱼采薇作为懂事的晚辈隔三差五地会送去孝敬，不拘灵餐灵酒还是其他的灵物是她的心意，两位老祖也会有回馈，偶尔还会把她叫过去做些事情或指点一二，可以说鱼采薇能快速地练成绝杀剑法和画出南明离火符，里面绝对有两位老祖的功劳。
在这往来的过程中，鱼采薇对两位老祖的爱好也有所了解，玄灵老祖喜欢喝灵酒，以他的修为一般的灵酒很难引起他的兴趣，忘忧酒是神树帝休树的果子酿造而成，自有不同一般的意蕴在其中，这就入了玄灵老祖的眼，陌丰老祖就别说了，竟喜欢吃甜食，无甜不欢，鱼采薇发现之后，月影蝶做的点心和黑晶蜂蜜在陌丰老祖的储物戒指里就有了一席之地。
“有劳师祖了。”鱼采薇双手奉上装有极品护剑石和十坛忘忧酒的储物袋，极品护剑石自然不是晟宸拿出来的，而是得自蛟龙族敖筳的宝库。
玄灵道尊笑着接了储物袋，转身去了准备好的房间，此后人一直在房间里静坐，神识却安放在了天符城的边边角角。
归元宗弟子很快就知道来了一位化神境剑修真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该做什么做什么，积极地为大典比试做准备。
他们却不知道玄灵道尊的到来早就落到了有心人的眼睛里，不过那些人看来人只是化神境修为，觉得不会太影响他们的打算，又悄悄沉寂下去了，而那些人的所为，又被玄灵道尊的神识所捕捉，反而成了玄灵道尊潜在的猎物。
又一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符道大典开始的正日子，天公作美，当日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天符城，城南广场上人头攒动，成千上万的符修弟子向罗符仙君的雕像躬身行礼，感谢仙君馈赐。
行礼仪后，一排排桌椅摆满广场，画符比试正式开始，参赛者坐定，广场上空落下透明的隔离禁制，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站在禁制外参看。
每阶比试都分为六轮，每轮比试各有侧重，或要求成功率，或要求品阶，或是生僻符文的临摹，或上交最擅长符篆，不一而足，是输是赢，是去是留，自有周城主安排的作为评委的符道大师或宗师评定。
最先比试的是练气修士，也是人数最多的比试，放眼望去，无数人齐刷刷动符笔画符文，好似有一股别样的气韵在广场里旋绕，让场外的人看得心旌摇曳。
鱼采薇并其他宗门世家的符道宗师敬拜过罗符仙君的雕像后就隐没了身形，来到广场后的高台上通观全场，监督比试过程确保公平公正，看着一轮轮的比试通关，发现极有天赋或出彩的符修弟子也会点评几句，最后留下的十名弟子便有了进罗符灵境的资格。
第一场练气弟子比试，归元宗有两个弟子获得资格，第二场筑基弟子比试，只有一个弟子迈进前十，第三场金丹弟子比试刚刚开始，鱼采薇睫毛微颤，在比试的符修弟子里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神思片刻想起来了，“是她，那个叫韩晚晚的女修，这些年也修到了金丹中期，还来了天符城参加大典。”
此时的韩晚晚跟当年救她的时候大有不同，身上早就没了怯弱和迷惘，反而带了几分杀伐和凌厉，虽然梳着妇人头可鱼采薇感应得到她体内隐着符篆做了遮掩，比试挑战五阶上品符篆，虽说很是吃力，到底画出了一张。
鱼采薇的神识在韩晚晚身上停留片刻就转了方向，不再关注她，依次去看宗门的九个金丹弟子，再看其他金丹修士画符，点头又摇头，估摸着九个金丹弟子只有一人有潜力进入前十，最后的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正是她看好的那名弟子获得了资格。
比试继续，元婴弟子逐一登场，人数不到练气弟子的百分之一，带来的势头和冲击却是百倍不止，他们的符笔下已有道蕴流转，比试的项目更倾向于对符道意境的理解和意境在符篆上的体现，极其考验悟性。
论悟性，明靖西、陶萄、蔺波和蓝彩芝四人都不缺，而比试出来的结果，除了悟性还受运气、心境、临场发挥等等多重因素影响，蔺波失了运气，蓝彩芝心境浮动太大导致本该能成的符篆自燃成灰，两人最终无缘前十，陶萄不骄不躁发挥平稳，明靖西的表现堪称惊艳，在留下的十人里最是耀眼。
周城主站在罗符仙君的雕像前讲话，“本次大典的比试到此结束，恭喜获得资格的符修弟子可进入灵境参悟符画，没有获得资格的弟子不要气馁，五十年后，百年后，天符城大典不断，望各位符修弟子在符道上追求不止，攀登不息，罗符仙君的灵境等着你们！”
画符比试在周城主的慷慨陈词和激扬的钟声中落下了帷幕，随后就迎来了符道大典的重头戏，开启罗符灵境。
来到城主府深处，四十个符修弟子按照修为排排站，鱼采薇、受元道君和广宁道君闪身来到众弟子最前，便见到对面层层禁制如波浪般荡开，雾蒙蒙笼云涛，清幽细草芳香沁人，翠色中矗立着一座五层高楼，瑞光条条，驱散了烟尘雾绕。
眨眼之间高楼收敛了瑞光，一条青石小道自楼下延伸出来，紧跟着楼上各层凭空出现一级级台阶，小道和台阶同时延伸到众人跟前。
“各位，练气弟子走小道，筑基弟子进二楼，依次向上，三位道君请上五层楼，灵境开，罗符仙君下凡来，各位请！”
周城主话音刚落，广宁道君先一步迈上台阶，鱼采薇请了受元道君先上，她走在最后，等三人登上台阶，台阶攸地一缩，三人竟迎风悬浮在天符城上空，目光俯视，天符城的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鱼采薇看到先前比试的广场上摆满了摊位，赫然变成了临时坊市，里面人流如潮，熙来攘往好不热闹，南谷真尊粗粗转了一圈便脱身离开，文素真尊在一个摊位前站住脚，似是询问价钱。
“主人，眼前一切皆是幻像。”呦呦的声音在鱼采薇脑海里响起。
幻像？鱼采薇神魂猛颤，摄魂珠滴溜溜快速转动，霎时间天符城的景象如浮光掠影般飘忽破碎，她脚踏实地站在楼里，一幅宽大的天符城地图顿时映入眼帘。
还没等鱼采薇细细分辨，地图上的条条道道客栈酒楼甚至城主府就变成了扭曲的灵光符文，符文从地图上跳脱下来围绕在她身边不断地演变，万里江山，一川风絮，红颜白发，沧海桑田，诸世因缘荡人间。
一段段场景在鱼采薇眼前闪现，在她心脏深处仙人血脉开始活跃，吞吐出金色的光点落在血液里，合体的三婴竟不自觉地分离彼此，飘到鱼采薇体外，随着那些扭曲的符文旋转裂变，幽深的眼睛生起了漩涡，开始吸纳符文上的灵光。
此时再看，鱼采薇不知何时已经盘膝而坐双手合抱运起了功法，双目紧闭，心神皆空，仿佛进入了混沌，又好似进入了清醒，条条瑞光从她身上升起，照亮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

第314章 回归
鱼采薇沉浸在符文演变之中，不知今夕何夕，直至符文上的灵光被眼睛漩涡全部吸收，演变戛然而止，失去灵光的符文一个个无声炸裂，化成了墨色的粉尘随风而散。
仙人血脉停止跳跃，再次隐没在心脏深处，三婴围绕在她身边，目光如炬射出密密麻麻的细微符文烙印在神魂上，随之目光暗如黑洞，三婴旋身合而为一钻进体内，她身上瑞光内敛，霎时间神魂深处多了无数的感悟，很快这种感觉又消失殆尽，好似刚才生出的是错觉。
鱼采薇掐诀收功缓缓睁眼，忙站起身环顾，才发现楼里只有她一个人，再看墙上挂着的天符城地图，平平无奇，毫无灵韵。
她正要去摸一摸地图，楼顶洒下一束强光笼罩她全身，空间灵力变换，鱼采薇就被传送到了灵境之外，看到归元宗六名弟子除了明靖西都已出灵境，受元道君也在等元家子弟聚齐，却没看到广宁道君，清虚宗的弟子还在，正想着，就见一道身影闪现，广宁道君跟着出来了。
鱼采薇来到受元道君身旁，神识传音，“老祖，此次感觉甚是奇怪，好似所获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受元道君微点点头，回音道：“此种感悟非一蹴而就，它会在以后的符道中不断涌现加持，感悟得越多帮助越大，不过十阶谓之仙阶，我等下界修士想要悟得岂是那般容易？”
鱼采薇深以为然，便不再多想，又等待近两刻钟，所有人都从楼里出来，周城主一声祝词祷告，重重禁制合拢，遮掩了灵境的踪迹。
周城主朝众人拱手，“各位，此次符道大典到此就结束了，祝各位悟有所获，符道永进！”
众人纷纷还礼，在周城主的相送下来到城主府外，鱼采薇跟受元道君道别，两人各自带领弟子回到所住客栈。
归元宗未去灵境的弟子都在客栈等候，人数齐全，鱼采薇当即决定现在就离开天符城回宗门。
就在这时，蔺波上来禀报，“玉微老祖，鲍怀安宗师来访说想见您。”
鱼采薇眸光闪动，心说他来见做什么，不及细想忙起身出门相迎，“鲍宗师来了，玉微有失远迎，失礼了。”
“哪里哪里，鲍某冒昧来访，玉微道友不要见怪，”鲍宗师看看左右，“不知老夫是否能跟道友单独聊聊。”
“自然，”鱼采薇请鲍宗师到自己房间，设下禁制，“不知鲍宗师找我有何事？”
鲍宗师站在她面前郑重行礼，“多谢玉微道友救鲍某出蛟龙族牢狱，鲍某感激不尽。”
鱼采薇呼吸微凝，他如何得知，很快就反应回来，忙伸手相扶，“鲍宗师多礼了，我本是去救义父，救诸位只是顺手而为，不值当鲍宗师如此郑重。”
鲍宗师连连摇头，“道友顺手而为，对我等却是活命之恩，怎能不郑重。”
鱼采薇抿了抿嘴，问出自己的疑惑，“鲍宗师怎知是我？”
“鲍某昏迷之时意识尚有几分幸存，隐隐感应到道友的气息，这次论道道友坐在鲍某旁边才恍然大悟，实在惭愧，现在才知恩人是谁，”鲍宗师双手托出一个大大的玉盒，“活命之恩怎么回报都不为过，这是鲍某的小小心意，请玉微道友收下。”
鱼采薇这才彻底放下心，当时她的神识时刻关注着他们，如果有醒来的迹象或是异动她不该没有发现，也只能是残存几分意识，既然鲍宗师已经知道内情，这玉盒她也收得，便抬手接过，“既是鲍宗师心意，玉微就却之不恭了。”
鲍宗师笑着再次拱手，“以后玉微道友若有用得着鲍某的地方尽管开口，鲍某一定竭尽所能。”
“鲍宗师的话玉微记下了，朋友相处在于互帮互助，以后鲍宗师有事，莫忘了玉微。”
“能跟玉微道友交朋友是鲍某的荣幸。”
两人同时掏出传音玉简，互相留下印记，鲍宗师便告辞了，“我知玉微道友这便要离开，人心难料，路上多加小心。”
“多谢鲍宗师提醒。”
鱼采薇送鲍宗师出客栈，转身就请了玄灵道尊，带着众人来到城外，所有人登上飞舟，飞舟迎风而动直上云霄，飞速而行。
这回有玄灵道尊在，他靠在舟尾喝酒，鱼采薇怎好自己独坐阁楼，就跟众弟子一起在甲板上打坐。
明靖西这次在罗符灵境感悟良多，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催生，想要萌芽而出，却偏偏被无名的东西阻挡着，让他难以静心，敛睫思虑再三，来到鱼采薇跟前行礼请教。
鱼采薇不期然明靖西会主动来找她，但也没有拒绝，便逐一给他解惑，蓝彩芝一看眼里冒光凑过来听，还抛出疑问寻求探索，鱼采薇一视同仁，给她指点了方向，紧跟着蔺波和陶萄围了过来，再后来其他弟子挪一挪，挪一挪，靠近到鱼采薇周围，细听她的讲解，那些低阶弟子见鱼采薇随和可亲，也壮着胆子问起胸中的疑惑，鱼采薇也都一一给予解答。
玄灵道尊仰头喝一口酒，弯了弯嘴角，此情此景，恍惚看到了他当年刚入门那时候处处求教的样子，也想到了他成为老祖带领众弟子做任务时他们的仰望和渴求，一代传有一代莫不是这般成长起来的。
正说话间，鱼采薇眸光一闪，神识范围内感应到一艘飞舟迎面极速飞来，这艘飞舟上设置了隔绝禁制，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她不由得多留意几分。
玄灵道尊依旧悠然地喝着酒，好似压根不在意那艘飞舟的到来。
飞舟离得越发近了，南谷真尊和文素真尊站在舟前，警惕地关注着上面人的动向，在空中飞舟相遇是常有的事，即使相互认识也会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若是飞舟不管不顾横冲而来，那绝对是敌对之人，但保持了距离也不见得就是过路人，也有可能突发而攻击。
这艘迎面而来的飞舟渐渐慢下速度，再近些的时候偏离直线跟归元宗的飞舟拉开了距离，对方主动想让该是没有恶意，南谷真尊如是想，可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飞舟上的禁制骤然打开，闪身而出九个带着恶鬼面具的合体修士，如魅影般来到归元宗飞舟上方，拦住飞舟前行的势头，齐齐猛然出招击向飞舟的防护罩，丝毫不给众人反应的时机。
众弟子感应到浓重的煞气和杀意，惊慌失措几乎尖叫出声，这一击下来不仅防护罩会破，在飞舟上的他们也会被彻底抹杀成渣。
鱼采薇紧紧握住乾心鞭准备出招，余光看向玄灵道尊，玄灵道尊却还在往嘴里倒酒，眼看着强招就要破开防护罩击杀众弟子，玄灵道尊动了，鱼采薇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他的身影，忙抬头看，九道惊天剑意挥洒，上穷碧落下黄泉，仿佛接连了地和天，紧跟着九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热血挥洒在飞舟防护罩上晕成了血花，九条胳膊摔落在飞舟甲板上。
“啊，渡劫境剑修，快撤！”九个少了手臂的合体修士仓皇逃命。
来是他们想来，去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原本明蓝的天空瞬间变得幽暗，天幕上出现无数璀璨的星光，所有人都被囊括在玄灵道尊的剑域里，空中一颗颗流星滑落，那是带着毁灭诛杀之意的剑光，每一道蕴含着极深的剑之道意，也代表着一个合体境修士的陨落，剑光太快太锋利，那些人不仅仅是身体的陨落，就连元婴也没能逃出来，一并被诛杀在身体里，神魂泯灭，真灵遁入了轮回。
飞舟上的弟子们惊呆了，竟忘记了惊慌，南谷真尊心里早有预感这位瑶光峰的同门绝非化神境，隐隐猜出是鱼采薇请来的帮手，他以为是合体境，却没想到鱼采薇直接把渡劫境老祖请来了，九个合体境修士，不是一个两个，在老祖面前竟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就被斩了手臂，再是一剑一个，九个人谁也没有逃出老祖的剑域，死得不能再死。
鱼采薇看得痴迷，神识沉溺在星光剑域里无法自拔，她身上一股不屈的绝杀剑意盎然而出，如同莹莹之光，跟玄灵道尊的星光剑域交相辉映。
自筑基中期练出剑意到如今近二百年，剑境终于激荡成型，虽不如玄灵道尊的剑域恢弘强大，也亦凝成种子，总有一天能长成参天大树。
玄灵道尊大手随意一抹，仿佛擦去了蒙在天空上的暗色薄纱，天空瞬间恢复了明蓝，飞舟防护罩上的血晕无水自净，明明玄灵道尊还在天上，可扭头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原位，手里还拎着酒坛继续喝着下一口酒，甲板上的手臂早已无影无踪。
“傻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启动飞舟继续赶路。”玄灵道尊淡然道，就跟刚才打斗的不是他，他只是在喝酒看风景一样。
南谷真尊赶紧忙去了，飞舟攸地加快速度远离，给周边的看客留下了浑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攻击飞舟的打算，不然也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玉微道君心机灵动，竟在见到晟宸道尊的当天就请了渡劫境剑修保护。
鱼采薇来到玄灵道尊旁边坐下，“师祖，他们都是什么人？”
“该死的人，”玄灵道尊不紧不慢地说。
鱼采薇顿时默然，是了，即使那些人是合体境道君，在师祖眼里不过是一剑就能解决的连麻烦都不算的东西而已，何必管他们来自哪里，反正来了就是将死之人，在绝对的法力面前，所有附带的身份声名都不值得一提，唯有自身的法力可以相抗保命。
有了玄灵道尊的武力震慑，一路上当真是风平浪也静，即使过路的飞舟见到归元宗的标志那是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被认做劫匪一剑诛杀了事。
飞舟疾行这便越过了泱仙城，远远就看到宗门上空狂风搅拌，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宗门有人渡劫！”
“看这浩大的阵势，必定不是化神雷劫。”
“是合体境雷劫，”鱼采薇神识一探就感应到其中的威势，不由得心有期待，“会是谁呢？”

第315章 接二连三
飞舟在山门外降落，众人步行进到宗门。
玄灵道尊踏空挪移回了秘地，鱼采薇瞬移而动来到山间的渡劫台，当看到劫雷下的人时不由得欣喜，“是师尊！”
此时劫雷已经接近尾声，煦照真尊虽形容狼狈但看到鱼采薇还能扯出一个笑脸，劫雷轰然而下，他挥手便布下防御符阵护体，劫雷穿透符阵击在他身上，直接轰出一个深坑。
浑身焦黑的煦照真尊在深坑里踉跄着站起身，口吐黑烟，大把的符篆扔出去，又是层层符阵环绕身外，迎接最后一道劫雷。
比水桶还粗的紫色暴虐劫雷和符阵相撞，爆裂声震耳欲聋，电光雷光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力又把煦照真尊重重甩进了深坑里又往下压，形成了人形坑洞。
煦照真尊卡在坑底，挣扎着勉强站了起来，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震散了空中的雷光，一股精深浩渺的气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琢磨，紧跟着风起云又动，洋洋洒洒的灵雨飘落下来，滋润着人间。
“恭喜师尊进阶合体境！”鱼采薇高声喊。
观看雷劫的弟子们异口同声喊道：“恭喜煦照道君！”
“哈哈哈，好！”煦照道君脸上的黑灰被灵雨冲刷得仿佛沟壑一般，显得满口的白牙和张扬的笑容格外亮眼。
他在雨下打坐片刻就回了玉衡峰，鱼采薇和寒浅真尊一路相随到洞府，寒浅真尊先行告退，煦照真尊把鱼采薇留下来了，他稍作收拾后师徒相对而坐，“雷劫忽至，为师刚听说你回来了还想找你护法，却被告知你又去了天符城，此行如何？”
“还算顺利，”鱼采薇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若是我自己是不怕的，可既然是领队就要对弟子负责，伤了谁都是宗门的损失，所以就请了玄灵道尊护送，还好请了，真有那不长眼的盯上了我。”
“你这丫头有点门道，不经过掌门连渡劫老祖都能调遣了，”煦照调侃道，“你刚才说没能悟得水属性符道意境故而用土属性战火属性，听着你有意把水属性九阶符篆也画一画？”
鱼采薇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法想通，符法自然也想通，知水深者便知火深，若是时间紧迫那是无奈，我现在时间充足，趁机画一画又何妨？”
“知水深者便知火深，这句话很得我心，”煦照深沉一笑，掏出一张兽皮卷，“喏，这个给你。”
鱼采薇接过一看，兽皮卷上画着高高的浪花，神识弗一探入，汹涌的符文纠缠而来，“九阶碧波倾浪符。”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五行法则也不例外，你拿回去好好参悟吧。”煦照摆手。
“谢师尊，”鱼采薇笑着收起兽皮卷，从宝库调出五颗火属性千年灵药，“请师尊收下，这是弟子的贺礼。”
煦照挥袖收走，他刚刚经过雷劫要闭关消化此次渡劫的感悟，身上的伤势要养，鱼采薇不再停留，提出告辞。
回到秘地竹楼，鱼采薇先拿出来看的是鲍宗师送的玉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颗土属性千年灵药，馨香浓郁，灵气逼人，果然到了高阶千年灵药就是硬通货，她直接收入宝库存放，留作以后炼丹用。
接下来用摄魂珠把陌流道君的神魂吸入珠内的牢笼，元婴交给月影蝶炼化，一把火烧了陌流道君的尸身，便开始整理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储物法器。
手上戴的储物戒指里有不少好东西，不说灵石和灵宝法器，光是合体境用的丹药就排成了排，里面竟还有一颗上品渡劫丹，这是陌流道君为自己进阶准备的，现在全都便宜了鱼采薇。
除此之外她腰间、法靴里各藏着四个储物戒指，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在她手中，这些戒指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塞得满满当当，其中两个装满了灵兽肉，显然是准备给金刚魔蚊的口粮，如今金刚魔蚊全部被灭，灵兽袋是空的，灵兽肉被扔到草原上让那些妖兽分食。
如小山一样的物品堆在厅堂，月影蝶直接咋舌，“主人，她好歹是个道君，东西都不整理的吗？”
“这些东西都是她挑剩下的，不稀罕或是不合用，最后都是处理掉的命运，估计就懒得收拾了，”鱼采薇随意翻了翻，虽然陌流道君不稀罕，但也有很多不错的灵物适合化神以下的修士使用，忽地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玉牌边角，抽出来一看可不就是一枚殷姓身份玉牌，神识扫过所有的物品，忙扒开上面的东西，果然在中间又找到一枚相似的玉牌，确定是真的，“小蝶，你先整理，我有事要办。”
鱼采薇拿着两枚玉牌急匆匆回到修炼室，神识入摄魂珠的牢笼，无视陌流道君神魂的疯癫，施以搜魂术读取她的记忆，三千多年的记忆如流水一般滑进她的脑海，摒弃污遭之事，只留有用的信息。
等她收手之时，陌流道君才彻底安静下来，神魂仿若痴呆失去了认知，鱼采薇沉着脸催动摄魂珠，陌流道君的神魂瞬间崩溃转成纯净的魂力，“生冷不忌，杀人如麻，连南洲的邪修都排斥她，当真死有余辜。”
陌流道君几乎是被南洲的邪修赶到东洲来的，他们少一个祸害，又能搅得东洲不安生，何乐而不为，陌流道君到东洲之后有所顾忌反而收敛了些，可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东洲修士也有两千多人，修为不论但个个容貌不俗，鱼采薇本想从她的记忆里知道两枚身份玉牌从哪里得来的，结果陌流道君杀人太多，自己都不记得了。
鱼采薇再出来的时候见月影蝶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正在登记造册，她没再伸手，坐到摇椅上想事情。
两枚玉牌勾起来她想要各处走走的心思，总在秘地修炼虽然安逸平和，想要的东西却不好得到，到现在殷姓身份玉牌收集到十个了，还有六个不知道散落在哪里，少不得去各地游历找一找。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鱼采薇探神识看过玉麟和陈诺，怎么地也得等龙珠炼化完之后再提上日程，龙珠虽被分成两半，但黑龙本体这一半保留了绝大部分的龙息和神息，比先前得到的那一半难炼化，再加上黑龙神魂在，花用的时间就长。
玉麟正在闭目吞吐气息，她面前的龙珠还有龙眼大小，相信不用几年就能炼化完毕，此时她身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已经显出饱满的苗头。
在她身后是一颗颗灵韵天成的成熟地脉紫芝果，即使龙珠不足以推动玉麟进阶合体境，加上这些地脉紫芝果的分量也足够了。
玉麟最好在宗门渡劫，若是陈诺也要进阶，正好离开宗门远走他处，像云梦山就是个好去处。
如是想着，鱼采薇计划要外出的心境渐渐平和了下来，掏出刚得到的碧波倾浪符兽皮卷，神识潜入，一步步参悟起来。
待煦照道君出关，掌门肃川真尊就来跟他商量举行庆典一事，煦照欣然同意，当年他进阶元婴、化神都办了庆典，这次自然也要办，他还希望以后能办渡劫、大乘庆典，每次的庆典都意味着一个新的台阶和开始。
庆典的具体事宜由掌门和寒浅真尊安排负责，鱼采薇身为唯一的弟子自然也少不了迎来送往，好在她修为高，接待的都是合体境甚至渡劫境的老祖，今时不同往日，熟识的人不少，围在一起笑谈论道很是融洽。
庆典过后不到三个月煦照就搬进了秘地，他选择的住处距离鱼采薇不远不近，兴起时会来鱼采薇的竹楼坐一坐吃吃喝喝，鱼采薇有时也会带着月影蝶去他的院落帮忙打理灵药，间或一起去拜见陌丰老祖聆听道法。
有进就有出，聆听了老祖讲道，鱼采薇也给长辈们传道。
举行完煦照的庆典后，华辰和华善来找鱼采薇请她给两人讲道，正如当年华辰对鱼采薇说的话，同阶之间在修为上已没什么可指点的地方，当下苍寒真尊、华善、华辰三人都是化神修为，彼此探讨还可，往上的路怎么走如何走得更快却没有谁能在前面给个指引。
玄灵道尊在秘地，又是隔了一层两层的师祖太师祖，苍寒真尊请教尚且不方便，何况华辰和华善，他俩跟玄灵道尊的关系还没有鱼采薇跟他的关系亲近，华辰和华善一合计，两人就结伴来找鱼采薇了。
对于让徒弟徒侄反过来指点自己，华辰和华善心里丝毫没有芥蒂，鱼采薇看两人心性坦然就应下了此事，不过到底她对剑修的悟性和历练有所欠缺，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困惑难解，每每这个时候她就拎着酒去找玄灵道尊求教。
玄灵道尊似是知道她在做的事，给她讲解得尤为耐心，她这边得到答案，回头就传给华辰和华善，哦，还有师祖苍寒真尊。
鱼采薇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苍寒真尊会随着一起，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去摘星崖时的样子，许是也隔着一层，苍寒真尊在她面前就没有华辰和华善放得开，静默聆听的状态居多。
苍寒真尊活了上千年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徒孙脚下听道，风水轮流转，转得太快让他一时还难以接受，想端身份端不起来，却又不愿意放弃机会，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慢慢品了。
逝水流年，冬去春来复又复，三年过去了，鱼采薇没等来玉麟结束闭关，先等来了虎毒蜂王风照的化形雷劫。
鱼采薇立在远处高空静观，月影蝶和青风在渡劫台外护法，其实给风照准备的渡劫物资充足得很，护法都谈不上，只是看它渡劫的过程而已。
众多弟子涌上来观瞧风照渡劫，从天符城回来后，鱼采薇杀了陌流道君养有一群极其厉害的灵蜂的消息就传开了，肃川真尊还特意来问过灵蜂酿蜜的事，当知道虎毒蜂只吃血肉不酿蜜的时候暗自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提了，倒是有人翻出来当年在日升城鱼采薇用法器大量收水兽的事，说到现在才明白那些水兽该是灵蜂的口粮。
雷劫压迫，轰隆隆震得心颤，风照的脸上浮现明显的惧怕，翅膀拍击乱了频率。
鱼采薇神识一动传音给风照，“凝神渡劫，克服恐惧，这是你的仙途，唯有化形才能更进一步，善用身上的灵物，想想你的子民。”
“是，主人！”风照极快地调整情绪，抗拒恐惧心理，展翅疾飞躲避雷劫，惊起一声惨叫差点跌落到地上，迅速振飞积极迎战，击落又飞起，越挫越勇，灵丹含口中奋力拍打着翅膀，雷劫就在它凄列的惨叫声中结束了。
雷光消散，月影蝶飞身冲过去搂住风照，她已化形而出，个头不高，胖乎乎的脸上却长着一双凌厉的眼睛，头顶顶着两根小揪揪，意味着她的化形并不完美，身上留下了妖兽的特征。
鱼采薇挥手收月影蝶三人进虚空石，风照的状况不算糟，比当年月影蝶化形时好太多，她缩小身躯回了蜂巢养伤，霎时间所有的虎毒蜂振翅嗡鸣，为他们的王道贺，鱼采薇让月影蝶安排灵物给虎毒蜂群，当做她这个主人的贺礼，月影蝶和青风也各自拿出一份散给蜂群，当天就成了几百万灵蜂的狂欢日。
至半年后，龙珠小如珍珠薄如蝉翼，啵地一声破裂，带着微弱的魂力散尽，玉麟豁然睁开双眼，感应中雷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挥手间摘下五颗地脉紫芝果同时咽下，汩汩灵力奔涌，鱼采薇神识微动，她飞身出了虚空石。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玉麟的雷劫一起，竟引动了另一处雷劫，却原来凤长歌的红龙也感应到了化形的契机，两只神兽的雷劫碰到了一起，建宗以来从不曾遇到的情况就在归元宗发生了，不仅惊动了掌门，就连秘地里的很多老祖都现身高空看两神兽渡劫。
劫雷不能距离太近，肃川真尊连忙调度，隔开两只，一东一西各自渡劫。
鱼采薇跟凤长歌隔空相望，谁也没说话，玉麟眉目微沉，对跟红龙一起渡劫甚是不满，红龙咬牙切齿，心里愤慨不已，本觉是自己独享荣耀的时刻，却无端端成了玉麟的陪衬，谁让他的修为低了一阶。
劫雷几乎同时降落，这边玉麟摇身一变化作本体仰天长啸迎天雷，那边劫雷下龙影飞舞伴雷吼，惹得观看雷劫的弟子们情绪高涨，震天的欢呼声传出了宗门，在整个太玄山脉回荡。
雷轰声接连不断，不是东边就是西边，东边庞大的麒麟神光耀眼仿若天降，西边的龙影越发矫健，奋力表现，法力不够只能身姿来凑。
一声龙吟，化形雷劫结束，一个面容极其精致的傲娇少年显出身形，一声狂啸，合体雷劫还在继续，玉麟旋身化成人形，天茫茫，云苍苍，紫雷滚滚劈四方，傲骨凌风，一飞冲天举锤轰劫雷，灵雨如织玉麟道君声名扬。
有那精于绘画的弟子挥动画笔描下了这幅绝世的奇观，还把劫雷换成了祥瑞临光，没几日此画被拓印无数张在宗门里流传。
红龙听说了专程买来看，却发现麒麟在左他在右，麒麟占幅远比他大得多，气得跳脚，就找到画画的弟子让他再画一幅，都是神兽要平分秋色，却被那弟子两个反问怼了回来，“您的修为有玉麟道君高吗？长歌真尊的修为有玉微道君高吗？”
这件事被林静儿当做笑话说给了鱼采薇，鱼采薇只是翘了翘嘴角，她正站在周云景的洞府外，默默跟他告别，陈诺已经有了要渡劫的预感，明日她就要出宗门了，这一去不知道他渡雷劫的时候能不能赶回来，不管能不能回来，都愿他诸事顺畅，尽快成就道君之位。

第316章 一而再
云梦山风光依旧，峰顶死气浓烈仿若千年万年不曾变过。
可鱼采薇却已经不是当年的鱼采薇，虚空石也不是当年的虚空石，神识御使下稳稳当当穿过死气，来到了生机木的领域。
生机木见到鱼采薇和泉灵开心不已，摇晃着树枝跟她们打招呼，在它的树顶一颗小小的浅绿色果子掩在绿叶之中。
虚空石里的那棵生机木这些年一直在长枝干，还没有开花结果的迹象，自修补完本源神珠之后，鱼采薇就撤去时间阵法让它自然生长，许是还在积蓄力量。
生机木陪着泉灵玩耍，热情地招呼鱼采薇坐到树下，见它爱热闹，鱼采薇召出白雪和酒猴出来，它们在树上爬来跃去，闹得生机木的枝干摇晃震颤，仿佛是被挠痒痒乐不可支。
鱼采薇在生机木下埋了极品灵髓和极品水灵石木灵石，促进生机木的成长，便坐在树下闭目修炼，浓浓的生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再次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舒畅。
虚空石里，玉麟端坐在灵脉上稳固修为，月影蝶在阁楼修炼，青风正跟不死凶藤打得不可开交，风照还缩在蜂巢里蕴养，陈诺在阴井极速地运转功法，她周身阴气弥漫，神魂猛烈震颤，神游天外，感应劫雷的气息。
一日日过去，忽有一天在遥远的天际，一缕紫色的雷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射出了长长的电弧，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无数雷光风驰电掣般开始向云梦山聚集。
来了，鱼采薇和陈诺同时睁眼，告知白雪她们好生玩耍，虚空石穿越死气，远离生机木，最后在死气的中心稳住。
陈诺飘然而出和死气融为一体，阴灵珠跃出她体外快速旋转，搅动死气，疯狂吸纳。
轰隆隆，巨雷在云梦山顶炸裂，暴雨倾盆，惊得满山兽乱人慌，却几乎无人敢上前查探。
“云梦山真是陈诺渡劫的绝佳之地。”
不虞人打扰，可以安心渡劫，灵宝在手，符篆阵法不缺，阴灵珠吸纳死气转化成阴气反哺给她，陈诺手里还有阴魂果，既提升神魂强度又促进阴灵力凝结，无不推动着陈诺安然渡劫。
随着劫雷一道道降落，雷电过体，陈诺的身形渐立不稳，肌肤内里却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乌黑黑的阴灵力凝出了血丝，开始长出殷红的血肉，阴灵力凝入血肉，身上的肌肤不再是惨白的颜色，有了正常人该有的红润，却又被紫雷电得焦黑。
体外七窍演化成实，最明显的是眼睛，不再是阴森的黑洞，那黑色的周边长出了眼白，黑色凝聚成如葡萄般的眼球，凤眼闪波，双瞳剪水。
乌云被狂风席卷，死气翻滚，雷电化丝融入天地之间，暴雨停歇化为灵雨潇潇，陈诺吞下阴魂果旋身而起，浓雾笼罩下换了装扮。
她身着天蓝色法袍，长发垂在腰间，用一根同是天蓝色的绸带束好，头上玉簪轻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采薇姐，跟上次一样，我要带着阴灵珠在死气里恢复修养一段时间。”
“好，结束之后传音于我。”
陈诺带着阴灵珠隐没在死气深处，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回到生机木的领域，继续打坐。
一晃半年时间过去，陈诺传讯一切妥当，泉灵和白雪酒猴跟生机木依依惜别，鱼采薇挥手，驱动虚空石接上陈诺一路离开。
飞梭在高空直行，鱼采薇闭目继续寻求跟碧波倾浪符的共鸣，玉麟坐在她对面，放了软垫斜靠着边缘，手里折扇微摇，时不时张嘴接住白雪喂给她的灵果，悠然慵懒，连着修炼十多年，进阶成功修为巩固，总算能放松些时日，好好享受一番。
白雪感激地递上灵果喂给玉麟，要不是玉麟懒得动手又想享受，白雪现在可没有机会出来，喂果子的间隙伸出脑袋扑闪着眼睛观看世间多变的人文景观。
在外走动，不能盲目没有一点目标，鱼采薇出宗门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等陈诺渡劫成功之后就往西方走，去洛城看一看，那里有明镜山庄，有可能是宫不语的吕默，终是承了那老头的情分受了他的惜魂纱，找一找老头女儿穆宁馨的踪迹，其中因果还是要还上的。
白雪轻呼一声，脑袋用力向外伸着，“玉麟姨姨，又有人在斗法。”
“我说小白雪，一路上见过多少次斗法了，有什么稀奇的，”玉麟神识扫过，呼地把嘴里的果核吐到碟子上，“嘿，这回有点不一样，倒是有一丝缘分，主人您看，是您曾救过的那个女修。”
鱼采薇探出神识，看到韩晚晚和人正在激烈打斗，彼此招招凶狠直奔要害，遂睁开眼睛，“天符城符道大典上我就见过她，今日又碰上了，一而再是有些缘分。”
“是吧，”玉麟摇了摇扇子往下瞧，“这是拼出真火要争个死活了，我看她和队友不是另一方的对手，要不要帮上一帮？”
“既然有缘，就下去看一看吧。”鱼采薇垂眸。
玉麟哈哈一笑，“我猜这个女修的气运准不错，有难之时能遇贵人，主人就是她最大的贵人。”
“你说得很有几分道理，”鱼采薇灵力游走，敛息术运转，将修为调整到化神初期，神识传音，“呦呦，当年救韩晚晚时我变换的模样，再变一次。”
“是，主人。”呦呦回想鱼采薇当年的模样，身形抖动，鱼采薇就变成了中年女修的模样，装扮随之有了调整。
玉麟见状忙收敛气息，也将修为降到化神初期，浑身骨骼起伏挪移，不消片刻就变了模样，矮了胖了，脸上只有眉眼跟原来像了三分，根本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白雪惊奇地看着玉麟，“玉麟姨姨，您也能像母亲一样随便变换模样？”
玉麟眉毛一扬，“这次进阶又开启了很多传承，移骨换貌便是其一，比主人戴面具还方便。”
鱼采薇听出她的潜台词，“可惜只能你用，他人不能练是吧。”
“嘿嘿，血脉传承，没办法嘛。”折扇在玉麟手上一转，再打开的时候上面就变了图案，扇骨内敛，没了先前的宝光。
鱼采薇切了一声，驱使飞梭斜降而下，距地面不到百米之时收起飞梭，和玉麟瞬移来到斗法不远处，白雪被玉麟拎下来，此刻后腿支起立在旁边。
“金丹斗法，”玉麟转扇敲了敲白雪的脑袋，“小白雪，你去，他们火气太大了，用你的寒冰给他们降降温，那个穿绿衣服的女修是咱们要帮的人。”
白雪激动得身体发颤，终于等到了能出手的这一天，勤于修炼不敢懈怠，她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这些年常常进草原入深山跟众多妖兽厮杀，可不是空有修为的花架子，爪子和牙齿早就尖利如刃，前些天在生机木那里还成功炼化了娘亲留给她的冰珠，灵力催动冰封而下，前面打斗的那些人单拎出来谁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鱼采薇没有开口，纵然玉麟说了，白雪也没敢动，只等鱼采薇轻点头，白雪才嗖地窜出去，如一团雪影划过，冲进了打斗的人群当中，来到韩晚晚的身侧。
六条尾巴抽过便将一人打翻，利爪扫过便是血影重重，嘴里含珠，寒气呼啸而过，两人的手臂便凝成冰坨再也动不了了。
正在打斗的双方被白雪突如其来的闯入闹蒙了，快刀斩乱麻跳出圈外，持法器警惕地看着白雪。
“什么人放妖兽搅了我们的事，出来！”跟韩晚晚敌对的那队人里有人大喝。
白雪刚才打的都是那队的人，此刻又站在韩晚晚旁边表明立场，摇摆着六条长尾巴，像六条鞭子在空中飞舞，张嘴高声说话：“想见我的主人？上来，打败我就能见了，打不过我，凭你们也配？！”
“会说话的六尾冰狐！”有人眼里闪过贪婪。
有人眼里带上惧怕，六尾冰狐上来就伤了他们四个人，它的主人定然不简单，说不定是元婴修士，他对着自己人摆手，“走！”
“队长，我们好不容易……”
“够了，我说赶紧走。”
白雪冲着那队长呲牙，“这就走了，不打了，过来上呀。”
那队人恨恨地看了眼白雪，灰溜溜地离得远了，但也没有真正离开，而是在远处停下静观其变。
“多谢冰狐道友相救！”韩晚晚捂着胸口赶忙来谢，她不知道是谁好心搭救，但看得明白冰狐是冲着她救了大家，心里咯噔作响，怕是体质被人看穿。
其他人也看得清形势，纷纷忍着伤痛过来道谢。
白雪抬爪子捋着一条长尾巴，没过瘾，哀怨地扭头看向身后，鱼采薇跟玉麟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这时候韩晚晚也认出了鱼采薇，定定地站着，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前辈！”
当鱼采薇和玉麟出来的那一刻，高深莫测的气势让远处没离开的那群人脸色突变，一刻不停地御剑而逃，连头都不敢回，跟韩晚晚一起的那些人也赶忙低头不敢仰视。
韩晚晚噔噔噔快走几步，双膝跪地叩拜，“见过前辈，前辈又救了晚晚一命。”
“区区小事而已，起来吧，”鱼采薇眉头微蹙，先前在天符城只看了韩晚晚的修为并未深探，刚才想看看她的伤势如何，竟发现她经脉上丹毒残留凝结了厚厚一层，若继续下去，不出十年细处的经脉就会彻底淤堵，从此修为停滞再没了进阶的可能，“看你修为不错，可为了提升修为这代价付得未免有些大了。”
韩晚晚站起身，闻言眼圈一红，“初时那些年晚辈太想提升修为摆脱困境，时常服用丹药，发现丹毒淤积便开始注意，可这些年飘零不定，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服用丹药，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如今晚晚只求多挣得灵石，换来一颗涤尘丹去除丹毒再续修行。”
“你有打算就好，你符画得不错，为何不画符来换灵石？”鱼采薇问。
韩晚晚惭愧地低下头，“晚辈画符的成功率和品阶一般，换来的灵石除却修炼想要攒够一颗涤尘丹时间太久了，就时常出来探险寻求机缘。”
鱼采薇目光一转就看出她的问题所在，神魂强度不够，神识没有长处，致使画符感悟难入精妙之境，不仅成功率难以提升，想要画上品符篆也吃力得很，“以后买些青冥石、魂石炼化，可提升神魂壮大神识，若是灵石不凑手还有笨办法，以神识操纵刻刀雕刻木头，日日磨炼也能提高神识，神识强则画符入精，成功率和品阶就能升上来。”
“是，谢前辈指点。”韩晚晚也知自己不能再吃丹药，不然买些强壮神魂的丹药补一补神识会提升得更快。
看在两面之缘的份上，帮了韩晚晚一次也给了她些提点就够了，鱼采薇看向玉麟，这便要离开继续前行。
韩晚晚咬着嘴唇，内心挣扎得厉害，不知道手里的东西该不该拿出来，谁知眨眼间就没了鱼采薇和玉麟白雪的身影，她才似恍然想通，冲着天大喊，“前辈，晚辈有话说，请前辈留步。”

第317章 韩晚晚
韩晚晚在地上高喊，此时鱼采薇她们已经在高空飞梭之上了。
玉麟轻哼出声，“早不说，等走了才喊，她想说咱们就得下去听吗？把咱们当什么了。”
“前辈，还记得晚辈当年给您的那个东西吗？晚辈现在手里又有一个，前辈！”韩晚晚还在不懈地呼喊着。
听得此话，鱼采薇眼里精光闪烁，依旧没有搭话，不仅如此还驱动飞梭快速前行。
“主人，她说当年给您的东西，难道她手里又有一枚玉牌？不如把她叫上来问一问。”玉麟往后看看，韩晚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变成了黑点看不见了，更听不到她的声音。
鱼采薇神色不变，捻一颗葡萄吃下，“要问，但绝不是现在，她话一喊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只耳朵听见了，让我怎么招她上来，一旦上来她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有可能送命，或许还会扯出玉牌之事引得后患无穷，稳妥为好，希望她聪明一点，有人问起能圆过去。”
飞梭还在远离，事关玉牌不容有失，鱼采薇探出一缕神识留在了韩晚晚身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等飞梭驶出很长一段距离后便降落山头，鱼采薇带着玉麟白雪隐身入虚空石，再折返回来。
此时再看韩晚晚，没有得到鱼采薇的回应极其失落，懊悔自己矛盾的时间太久以致错过了说话的好时机，体内经脉堵塞仙途都要中断了，她竟还在肖想那缥缈的机缘，前辈走了，许是嫌弃机缘不靠谱，都不愿理会了。
“晚晚，想不到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前辈，大家都是朋友，下次再见也给我们引荐引荐。”
“是哈晚晚，那位前辈是谁？好大的气势，她身边的人也是，还有她的灵兽，六尾冰狐多难得呀，更何况是开了灵智的。”
“晚晚，你跟前辈怎么认识的？你以前给了前辈什么好东西？”
队友们都围过来，有的是纯粹好奇，有的是趁机套些信息。
韩晚晚猛然意识到刚才的话不该喊出来，这时候反应过来已经晚了，表现出一副更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跟前辈不熟，上次见还是在快二百年之前，我被贼人偷袭也是前辈路过好心救我，那时候前辈跟咱们一样是金丹修士，画符画得极好，喜欢一种刻符的玉牌，正好我有一个就送给了前辈作为报答，这些年我机缘巧合又得到一个，本想送给前辈聊表心意，算了，前辈恐怕早就看不上了。”
她的话有人相信，觉得前辈确实没理会韩晚晚的话就走了，一点不在乎的样子，估计玉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却也有暗藏心思的人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韩晚晚捂着胸口连着咳嗽几声，她伤在肺腑，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伤在身，亟需停下疗养。
“赵凌那些人被前辈的威势吓跑，应该没胆量再回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先找个地方疗伤，之后按原计划路线继续深入。”
队长发了话，大家都没有意见，就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设下阵法打坐疗伤，到转天伤势好转便结伴继续向山脉深处探索。
深山草木茂密越发寂静，鸟叫声隐隐不见，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沙沙作响，众人警惕前行，这一走就来到一座山谷边缘。
“就是这里了，上次我无意间落入此地，看到谷里有个硕大的山洞，里面长了一颗藏凝花，守护灵兽是两只五阶赤火战狼。”
“你确定是五阶？”
“当然确定，要不然我哪能从它们嘴里逃生，早被撕成碎片吞下了。”
众人想想也是，互相打个眼色，收敛身上的气息徐徐前行，最大量地减少动静，进到谷里看到了山洞的入口，悄然探入神识查看。
“果然是藏凝花，有七百多年了。”
“只看到一只战狼，另一只应该出去觅食了。”
“真是天助我也，趁着那只战狼没回来咱们速战速决。”
他们闹出动静，引得洞里的战狼出来，将它围在中央群起攻击，有一人趁机入洞摘下藏凝花装入玉盒。
被围困的五阶战狼扬天长嚎召唤同伴，众人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多时这只战狼不敌被一剑刺中咽喉摔倒在地，此时，一声含着狂怒的狼嚎冲入耳膜。
“另一只赤火战狼回来了，准备！”众人刚拉开架势，一只比刚才大出许多的赤火战狼拖着火红的身躯已经飞越到了眼前，眼里满是疯狂和仇恨。
众人齐齐向它攻击，战狼神勇矫健，快如流风，利爪挥荡间就重创两人，一口猛火喷吐，正中其中一人，霎时间被烧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
“不对，这不是五阶战狼，这是六阶，快跑！”
队长惊恐地喊了一声率先逃离，其他人见状四散逃开。
战狼跳跃而起，拦住一人便将其撕碎，扭头就追向他人，喷出灼烫的火焰又烧一人。
韩晚晚运转功法全力驱动飞剑，恨不得快些再快些，听得身后的惨叫声，忙吞下一颗丹药，灵气奔涌速度又快了几分，她眼尖瞄到一处洞口，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回身布下防御阵，不敢怠慢忙探出神识查看山洞，见里面没有妖兽才腿脚一软坐下来，不管怎样先躲过战狼再说。
夜深了，赤火战狼的怒嚎声还在就近，韩晚晚更不敢出去，出去就可能被战狼捕捉到气息追杀，只敢安安分分地在山洞里打坐。
一阵清风拂面，人影攒动，韩晚晚脊背冰凉如坠冰窖，她机械地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才敢短促地喘气，“前辈！”
鱼采薇嗯了一声，唤出一把椅子甩袖坐了上去，“东西呢，拿出来我看看。”
韩晚晚惊魂未定，赶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牌双手递上来，哑着干涩的嗓子说：“前辈请过目。”
鱼采薇神识扫过就知是真的，“从哪里得来的？”
“以前路过一处小乡镇看到有人拿着玉牌典当，晚辈就从典当行买了下来，还在那个乡镇停留一年没再找到第二块才离开的，”韩晚晚快言解释，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另外三十多年前晚辈还见过有人身上挂着相似的玉牌，打听到那人是荔山脚下荣家的修士，晚辈惹不起不敢多看，因而不确定是不是一样的。”
“很好，”鱼采薇勾手拿过玉牌，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将其收好，反手也拿出一枚玉牌御灵悬在韩晚晚面前，“这是一枚不错的符牌，你可拿来参悟，若是有所得以后画五阶六阶符篆就会容易得多，你与人说的符牌之事，也可做个遮掩。”
这符牌是鱼采薇听过韩晚晚的话之后以神识为刀亲自刻录又设法做旧的，里面蕴含符道意境，其功效绝不夸张，但也没什么新颖或是稀奇之处。
韩晚晚暗暗倒吸一口气，才知道先前的事都在鱼采薇的眼皮底下，赶忙接过，“谢前辈。”
“你不必谢我，交换而已，”鱼采薇眸光微闪，亮出一枚通脉果，“不过你能将玉牌之事透露给我，不管它关联的机缘是否存在，总是你有心了，此果是我给你的奖励，它跟涤尘丹有同样的功效，你就在这儿服下，记住，你是落入山洞无意间得到了这枚果子，吃下后丹毒尽消，你没见过我，更没有交换玉牌之事，明白了吗？”
“明白，晚辈明白。”韩晚晚欣喜若狂，忙叩头双手捧住通脉果。
鱼采薇靠在椅子上，抬手扶额，“你现在就服下，你经脉内丹毒太厚，清理它们痛如刮骨，你好生忍受了，有你的好处，我在此就当给你护法了。”
“是，晚辈这就服下，”韩晚晚来到洞内距离鱼采薇最远的角落坐下，深吸一口气才吞下通脉果，她不怕鱼采薇害她，真想要她的命不必这么废周折，抬手就能夺去，她离得远是怕丹毒离体腥臭难闻熏着鱼采薇。
可她不想想，鱼采薇怎会想不到，早就封闭了嗅觉，甚至听觉都封闭了，实在是韩晚晚叫得声音太大太惨烈，整个山洞都在微颤。
鱼采薇手指轻点额头，一缕神魂顺着神识进入韩晚晚的神魂，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神魂起伏不定，那缕神魂攸然潜入，随着她的神魂震荡，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的记忆。
玉麟闪身出来，在山洞一处边角施法，霎时间山洞地面迸开，露出了可供人通过的裂缝，湿气蒸腾，下面正是暗河，玉麟跳进去顺水挪移，确定里面没有暗藏什么大家伙，便找个合适的地方扔下些干枯的稀有枝叶，转身返回到山洞。
等她出来的时候，韩晚晚已经疼得昏迷了，鱼采薇的那缕神魂片刻之后也收了回来，“走吧！”
鱼采薇和玉麟离开许久之后，韩晚晚才从昏迷里醒过来，阵阵恶臭熏得她干呕不止，连着施了好几遍净尘诀才好些，突然她畅快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山洞，“天无绝人之路，我韩晚晚气运所钟，竟然得到奇果清除了丹毒，这回没了丹毒之扰，我不必再辛苦探险攒灵石买涤尘丹，该寻个稳定的去处精进符道，或许去天符城应聘个符师是最好的途径。”
她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丹毒全清经脉强劲还比原来宽阔，灵气所过顺畅轻盈，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感受过了，感觉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神清气爽地站起来，不再理会洞外的狼嚎，韩晚晚跳入暗河，顺着水流远离了山谷，从山下的河流里游了出来，秀眉微扬，御剑回去她在的城池，停留了些许日子，处理过琐事，便出发去往天符城。
看着韩晚晚进入传送阵，鱼采薇神识驱使虚空石在高空前行，“先去一趟荔山。”
荔山距现在的位置不算远，有个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到，此时鱼采薇已恢复自身容貌，玉麟亦是如此，窝在厅堂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还是那句话，韩晚晚的气运不错，要不是主人及时出手暗中挡住战狼，她哪能跑得那么利索，早被战狼追上烧了，又得符牌又得通脉果，就偷着乐吧。”
“那是她留意玉牌做了贡献，为我省却许多功夫，都是她该得的，”鱼采薇把十一个玉牌拿出来按照上面的纹路连接摆好，“还有五个玉牌，若是都找到了，四四成方，就会激发出新的符文阵法，指示宝库的所在。”
哪怕少一个空缺都不能激发出新的符文阵法，其符文阵法集为全新的个体，分又可单独存在，甚是精妙。
“那个什么大鳯王朝的皇帝也真是的，把个东西分成十六份，想要聚齐了该有多难，现在就有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还有四个毫无头绪，彼此之间连个指引都没有，也是醉了。”玉麟直接躺倒了。
鱼采薇盯着十一个玉牌连成的符文阵法细细观瞧，“你倒是提醒我了，玉牌之间未必不能成指引，待我好好研究这些玉牌上的符文阵法，连着玉牌流转的独特气息来找一找，若是没有，或许可以推演出一个来。”
玉麟腾地坐正了，眼睛闪亮，“以主人的聪明，定能弄出来一个，到时候咱们找齐玉牌寻得宝库，哈哈，想想就心情爽利，我是不是现在就把仙府下面的宝库挖出来备用。”
“为时尚早了些，等找齐所有的玉牌之后再挖不迟，又不是什么难事。”鱼采薇说完便沉浸在玉牌上的符文阵法之中，无数讯息在脑海里流转，不停地演变着。
留一缕神识在外指引虚空石的方向，眼看着荔山要到，鱼采薇才抽回神识，嘴角已然凝出了小小的笑意。

第318章 荔山
有十一枚玉牌在手，鱼采薇对其上的符文阵法有了几分了然，且这些玉牌明显来自同一块灵玉，气息相同。
一路上参悟推演，没能找到玉牌本身的符文勾连，倒是另外推演出一套符文阵法，可以引动并催发现有玉牌的气息，使用之后在一定的距离内能感应到其他玉牌的气息，从而确定玉牌的所在。
鱼采薇暂时停下虚空石的行进，抄手炼制出一个长方形罗盘，罗盘内部留有空间放置十一枚殷姓身份玉牌，罗盘表面刻录她推演出来的符文阵法，如钟表般安置上指针，中间留有凹槽，放上灵石罗盘就可以启动。
在虚空石里试验过，方圆五十里内只要有玉牌，罗盘上的指针就会指向玉牌的方向，距离玉牌越近，指针抖动得就越厉害。
“主人精通符阵，我就知道能成。”玉麟上下打量着罗盘。
鱼采薇垂眸看向罗盘上的符文阵法，脸上并无喜色，“这只是粗略推演而成的，就要到荔山了先将就用着，等我再细细琢磨琢磨，精炼符文阵法，做个感应距离更远些的罗盘。”
“做个能感应万里之外的符阵？”玉麟眼里亮晶晶。
鱼采薇笑着摇头，“那有些太夸张了，所有玉牌的气息叠加起来不足以支撑感应那么远的距离，最多三千里之遥。”
“三千里也足够好了。”玉麟托着罗盘又试过几次，屡试不爽。
虚空石继续前行，远远地就能看到荔山的景观，只见山上浓雾弥漫，把整座山脉遮挡得严严实实，成了一大片雾海。
鱼采薇见此情景惊诧莫名，“不是说荔山只有五月到十月间毒雾才会弥漫山间，如今四月未到就被雾海遮挡，不知是何缘故？”
她来荔山除了想确定玉牌之事，也还看上了荔山的毒雾和毒植，桃缘手链用过好几次，里面的毒瘴之精所存不多，她想借此机会补足，既然有毒雾弥漫，山间的毒植不会少了，若能有幸寻到品阶不错的就移栽些进去给金翅寒蝉，蝉谷里现有毒植的毒性对金翅寒蝉来说很难再促进它们进阶，需要为它们寻找更高阶的毒植。
现在有毒雾自然是好，不过情况确实有些不同寻常，鱼采薇随之笑了笑，“事出反常必有妖，异常变故往往伴随着新的事物，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找一处隐秘之地，鱼采薇和玉麟闪身出了虚空石，身形瞬移，就来到了荔山脚下的城镇。
玉麟摸了摸肚子，那些个灵果不解饱，肚子空空有点馋，她目光一扫，“主人，咱们先去酒楼吃点东西，吃饱了才好干活不是。”
“行！”鱼采薇点头，所行又不是什么急切的任务。
城镇不大，上得了排面的酒楼就那么一家，距离正午还有些时段，酒楼里只坐了三两桌，鱼采薇和玉麟定了个包间，把酒楼的高阶灵餐全点了，端上来看色泽一般，味道倒是诱人，玉麟埋头大快朵颐，鱼采薇慢悠悠小口浅尝，神识探到大街上，听听街上人的议论。
“程家和荣家有不少弟子没来得及撤退被困在山上了，迷雾起的时候两家就派人去接应，化神修士都出动了，结果现在谁也没回来，被困的没回来，去接应的也没回来。”
“不仅没回来，还联系不上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听说荣家派人搬救兵去了，程家也在召集关系不错的高阶修士准备组队进山一探究竟。”
“往年都是到五月初天气足够暖和的时候毒雾才慢慢扩散出来，要扩散五六天才能漫住大山，今年真够邪门的，刚过三月毒雾就突然爆发出来，跟长了腿一样跑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整座山罩住了，毒雾一出，荔山就成了一个特大的迷宫牢笼，想要出来极难。”
“可不是，哎，今年毒雾提前，还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我心里实在没底，打算离开去他处，不然真没灵石修炼了。”
“为何这般着急，留下来看看动向再走不迟。”
“有什么好看的，化神修士都被困在了山上，真有了不得的机缘也轮不到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还不如早做打算，走了，不说了。”
听过这些，鱼采薇直接收回神识，毒雾出现半月有余，影响了不少人，荣家的人也在其列，不知韩晚晚见过的那个荣家人情况如何，她拿出罗盘放上灵石让其感应，却见指针就停在原位一动不动，说明近五十里方圆没有玉牌的气息，这已经超过了城镇的范围，也就意味着城镇里没有。
玉麟偏头看了看，传音道：“还是要去荣家走一遭了。”
“那是一定的。”鱼采薇回音，收起了罗盘。
待玉麟吃饱喝足，两人出了包间准备结账，恰在此时酒楼门口涌进来七八个人，都是化神元婴修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进来就嚷嚷让掌柜的准备包间，这时候包间都已经坐满了，碰巧鱼采薇和玉麟走出来，掌柜的赶紧让小二带着他们过来，就这样两边人就碰上了面，鱼采薇这一看，几个人里还有熟人，可不就是凤长歌、桑离和红龙敖天。
玉麟猛扇两把扇子，传音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离开宗门这么远了还能跟他们撞上。”
“东洲说大那是对低阶修士，对高阶修士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估计荔山的变故传出去了，大家都想探一探，碰见不是很正常。”鱼采薇倒是无所谓，天下没有两条完全平行的路，总会有交集，各走各的道罢了。
凤长歌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鱼采薇，惊讶过后行礼周全，“师姐也在了！”
桑离眸光深沉，理智地拱了拱手，没有说话，唯独敖天，想到化形当日的憋屈，猛地撇过头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眼里透着满满的不服和桀骜。
鱼采薇眼睛微眯，凤长歌和敖天同时感应到一丝危险，“看来凤师妹的家教不够严呢，连个灵兽都管不好，如此不懂规矩，身为师姐，我不介意替你调教几分。”
凤长歌脸色一变，尴尬地笑了笑，“师姐莫怪，敖天刚化形不久，对我们人修之间的礼节还不习惯。”
说完转头呵斥红龙，“敖天，你这是什么样子，还不快来给师姐见礼。”
“我就这样，”敖天依旧抱住肩膀不予理会，凤长歌顿时面沉似水，“敖天，如果你这般任性妄为，那便不要在外行走了，回灵兽袋修炼，什么时候记住规矩什么时候再出来。”
敖天见凤长歌真生气了这才站好，他好不容易化形而出可以自由行走，哪会愿意困在玉佩空间里，虽然空间不小，哪有外面的世界有趣，怕凤长歌真把他关起来，这才不情不愿地微微躬身给鱼采薇行礼，“见过玉微道君。”
鱼采薇眉峰微挑，“看来是不够习惯，我是做师姐的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还是要尽快习惯才好，你是凤师妹的灵兽，代表的是她的颜面，若总是这般不懂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凤师妹不懂规矩，你说凤师妹该是多冤枉啊。”
她无视敖天像是生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越过几人往外走，玉麟随在她身后，走过的时候折扇合起啪地压在敖天的肩膀上，压得敖天脚下深深陷进地里，根本挺不直腰，“既然主人不计较了我就放你一马，下次再对我家主人不敬，我很不介意给你松松筋骨。”
扇子轻飘飘收回，玉麟唰地打开潇洒地扇了两下，扔给掌柜足数的灵石，跟上鱼采薇的脚步扬长而去。
在她们身后，凤长歌狠狠瞪了敖天一眼，桑离神色淡淡奚落了两句，敖天揉着红肿的肩膀，胸中的火气总算有了发泄的出口，怼了桑离几句，桑离回怼，两人唇枪舌战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凤长歌脸上浮现燥意和无奈，神识微动把敖天收进了玉佩空间。
玉麟的神识落在后瞧了个正着，嘿嘿一笑，“桑离也是可怜，不仅要防着其他男修靠近凤长歌，灵兽都要提防，以后成了一家子那一定热闹非凡。”
“我等非鱼怎知鱼之乐，说不定人家乐在其中。”鱼采薇想想那画面也是一笑，神识涌动寻到荣家的大宅，和玉麟踏空瞬移，眨眼间就到了近前，再次亮出罗盘，绕着荣家大宅游走一圈，结果还是不随人愿，指针纹丝不动。
“会不会那仅是相似而已，根本不是咱们要找的玉牌？”玉麟耸耸肩。
鱼采薇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雾海，“荣家有不少人被困在了荔山，有可能那人就在其中，还有一种可能那人在外历练不在荣家，何况玉牌若是放在储物袋里，气息不外露罗盘同样感应不到，所以我也没想着轻易间就能找到，本就不是操之过急的事，倒不如先上荔山查访查访。”
毒雾弥漫，玉麟不宜久在外，鱼采薇让她回了虚空石，罗盘也放在九华仙府阁楼楼顶上，开启虚空石通道，让罗盘感应到她身外的气息，指针随时做出该有的反应。
鱼采薇又召出大小蝉挂在耳垂，凝神而动，隐在手腕肌肤下的桃缘手链慢慢浮现出来，待她一脚踏进毒雾，霎时间桃缘手链化作饕餮，吞噬毒雾化为毒瘴之精，在她身外形成真空带，使得鱼采薇不受毒雾所扰。
浓雾素来阻隔神识的延展，鱼采薇神识全开之下也只能探出去千多米，行走如风，所见也只是平常之物入不得她的眼，便向着山脉深处飞身而去，渐渐发现她所走的区域或道路和她神识所见准备要走的路线大有偏离，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只能说不是了七成。
忽地鱼采薇一个旋身降落地面，传音入面具，“呦呦，周遭所呈现的可是幻阵？”
呦呦正看得眼花缭乱，都快要迷了眼，“主人，我肯定这不是幻阵，我看不透。”
“是吗？”鱼采薇不再向前，飞身来到一棵高树杈上盘膝而坐，神识一寸寸查探周遭的情景。
终于靠着对空间灵气的敏锐，发现周边的空间气场强弱不一，互相倾轧掺杂交错，分裂出神识感应不到的条条道道，若隐若现迂回曲折，仿若进了迷宫，分不清东南西北。
怪不得街上的人说迷雾下的荔山仿佛是一个特大的迷宫牢笼，还真是形容得贴切。

第319章 深谷
既然能感应空间气场交错而成的条条道道，鱼采薇在山上的路好走了许多。
从哪个口入又从哪个口出走得相对精准，迂回曲折之中大致有了方向感，朝着山脉深处越走越远。
越往深处草木越是茂密旺盛，所见的妖兽品阶渐升，开始出现五阶妖兽，鱼采薇稍稍释放神识威压，那些妖兽直接吓得逃窜根本不敢近她的身，至此看到的毒植跟蝉谷里相差不大。
耳边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鱼采薇停下脚步细听辨别方向，本该走右边道口的她向左挪移进了另一道口，几次变换方向，直到打斗的场面出现在眼前，两个金丹修士正和四只五阶妖狐缠斗。
荔山上的妖兽生于斯长于斯，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被毒雾环绕，代代相传下，毒雾对它们没了作用，来寻机缘的修士就不一样了，毒雾入体，损伤经脉和五脏六腑，时间长了就会危及性命，且周边还伴随着妖兽的威胁，这次五月未到毒雾突至，众人事先根本没有准备或只少少做了准备，在毒雾里可谓举步维艰。
鱼采薇看到的这两个金丹修士中毒不浅，跟妖狐打斗已经受了伤，身上染红了血，很快就可能在它们的攻击下丧命，她脚下飞仙步挪移近前，威压之下四只妖狐仿若断了腰，重重摔在了地上，不过还留有生息。
两个金丹修士先是一惊跟着大喜，几步来到鱼采薇身边，“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鱼采薇嗯了一声，见他们穿着不俗，念头转动生出一个想法，“你们是自行摸索出去还是想我送你们出去，若想我送一人一万灵石。”
两个金丹修士对视一眼欣喜地捧出灵石，异口同声回道：“麻烦前辈送我二人出山。”
“跟上，”鱼采薇神识一扫收起灵石，放慢速度在前走，两个金丹修士连忙吞下丹药在后紧紧跟随。
玉麟在虚空石里笑得开怀，“主人，这当真是个好买卖，每人一万灵石，领几十个人出去几十万灵石就有了。
鱼采薇抿嘴而笑，“是个不错的买卖，我决定顺势做上一笔，你别闲着，找来二阶天蚕丝续接成线，越长越好。”
“要天蚕丝能有何用？”玉麟不解。
鱼采薇敛睫道：“有大用，你做就是了。”
“好吧，”玉麟瞬移来到桑林，闪转腾挪，不一会儿就收集许多二阶天蚕丝，手中掐诀丝线分离而出，一根根系牢，团成大大的丝线团。
外面鱼采薇带着两人兜兜转转，曲折婉转，等走出毒雾的时候，天色已黑，山下城镇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点点灯光。
两个金丹修士再次行礼感谢，鱼采薇摆摆手，“我有事托给你们两个来做，你们可愿意？”
“愿意，前辈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两个金丹修士弯腰道。
“很好，”鱼采薇神识微动，大小蝉疾飞而出，叮上了两人的脖颈，把两个金丹修士吓得面如土色，还以为鱼采薇要杀他们，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顿时心如死灰惊颤不已，一刻钟后大小蝉反身落回鱼采薇耳垂，两个金丹修士终于能动了，这才惊奇地发现身上的毒素全清了，长长舒了一口气，“清除体内毒素是我给你们的报酬。”
话音未落，鱼采薇拿出一个大大的天蚕丝线团，手指轻弹就将天蚕丝系在了不远处两人合抱的树干上，“你二人在此看顾丝线，谁也不能损坏，做得好了还有你们的好处。”
“前辈放心，我二人一定拼力看护。”两个金丹修士虽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在树下打坐看护天蚕丝。
鱼采薇安置好了，才拿着丝线团重入荔山，但凡她走过的路都落下了天蚕丝，不仅如此她还抽出一缕神识附在山外那棵树上，延展神识和天蚕丝纠缠在一起，天蚕丝落在哪里，她的神识哪里就有。
这次走到更深的山间，鱼采薇碰到了一行十二个人正结伴摸索出路，两个元婴其他都是金丹修士，“每人三千灵石，可顺着蚕丝一路走出去，如何？”
这简直是救命的福音，十二个人抢着给灵石，就说他们不怕被骗吗？谁敢这么想，两个元婴修士上来能给俩耳刮子，就鱼采薇那身莫测的修为，想杀他们易如反掌，何必这么麻烦就为挣个三千灵石，这是人家高阶老祖善心救人，他们能遇到那是多年修来的福分。
等他们一路顺着蚕丝出了毒雾，看见守护蚕丝的那两个金丹修士，不吝啬地掏出上百或几百灵石给两人，还有人自发坐在树下跟着一起守护蚕丝。
鱼采薇通过神识看得清楚，勾了勾嘴角继续前行，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路上发现了零星有品阶的有毒灵植，悄然收入虚空石，栽种到蝉谷。
一个蚕丝线团用完了第二个续上，鱼采薇接连又遇到两拨寻找出路的修士，如法炮制收了灵石让他们跟着丝线走，神识里还传来有修士误打误撞遇到蚕丝，以为是机缘想要据为己有，被鱼采薇神识警告，告知他蚕丝的用处，一样送出了山，至于报酬，遇到了就收，没碰到也不值当专程去讨要。
这时候鱼采薇已经来到一处深谷之上，谷深几许探不出来，只见毒雾汹涌翻滚如同雪崩，阴森的压迫感重重叠叠，像石块一样压在鱼采薇心底，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深谷能形成如此威猛的压迫感，其内定然不一般，鱼采薇垂下眼眸之时就决定了要入谷查探。
她把蚕丝缠绕在山石上，向后凝音传递信息，见蚕丝可顺其路出荔山，声音渺渺在山间回荡，有听到的修士精神一震，寻找出路的同时感应有无蚕丝，碰到了就有了快速出荔山的机缘，后续确实帮了不少人。
收起未用的蚕丝，同时收回附在山外树上的那缕神识，鱼采薇一个纵身跳跃而下。
霎时间毒雾翻涌得更加猛烈，内部形成庞大的挤压向鱼采薇迫击而来，鱼采薇运转功法抵抗挤压，同时用力下坠试图穿越毒雾，却只能在向上的挤压中起起伏伏，整个人仿佛漂浮在了雾海当中。
滚滚毒雾灌进桃缘手链，在她的右手腕外形成了一个白色的雾状手镯，在手镯包裹里，桃缘手链开始变成浓艳的深粉色。
鱼采薇灵光一闪，神识微动祭出山河印，运灵入内使其放大如桌面那般，她踩在山河印上再行运功，如山峦叠嶂般的重力和庞大的挤压对抗，山河印缕缕下沉，终于带着鱼采薇脱离毒雾，入了深谷。
鱼采薇瞬间收起山河印，飘飘然向下，神识查探山谷境况。
深谷幽邃阴沉没有雾色，呈螺旋形弯曲向下延伸，谷壁上长满了毛茸茸的棕色苔藓，苔藓下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黑石，像是人为雕琢，又像是天然而成，显得无比诡异。
拐弯的地方形成陡峭的斜坡，有的被苔藓覆盖，有的难得地长了高高的树木，形成了微小的树林。
“这是毒箭木？”鱼采薇面色一喜，瞬移而动临近一处斜坡，却不敢太过靠前，耳垂上大小蝉振翅猛颤，得她允许猛冲过去，刺入树干便大口吸食起来。
毒箭木是五阶有毒灵木，树高在三米之下，树皮呈灰色，皮薄而粗糙，树叶呈椭圆形，从头到脚，无论是树叶树根还是果子树干全是剧毒之物，尤其是树干内含着的白色乳汁毒性最强，若以此乳汁炼制成毒药，只需少量就能使元婴修士心脏骤停而死，对合体修士也存在威胁，这也是鱼采薇不愿太靠近的原因。
这一小片树林有六十多颗毒箭木，年份最长的在千年以上，最短的也有近百年，大小蝉才三阶，吸食的是年份最短的毒箭木。
当真不虚此行，鱼采薇神识颤动，一颗颗毒箭木便被连根拔起种进了蝉谷，移栽了近五十棵，年份最长和年份最短的都有，同时她还把蝉谷里原有的一部分低阶毒植分散种到了群山之间，腾出地界种植高阶毒植。
大小蝉美餐一顿心满意足地挂回耳垂上，鱼采薇离了毒箭木开始在周边寻找，但凡毒物附近常常有相克的解药，倒是找到了五颗疑似解药的幼苗，想来成熟的灵药已经被人采走，她铲走两颗移进蝉谷，便继续向山谷深处徐徐而行。
一阵爆裂声从幽深底部传来，夹杂着吱吱吱的乱叫声，鱼采薇运起飞仙步循着声音踏空而行就来到了谷底，看到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合体中期修士被一群凶残的白面毒猿包围，双方斗得正酣。
白面毒猿和普通人的身量相仿，尾巴又长又粗，通体黑色毛发，五官紧凑也是全黑，唯独整个面部全为雪白毛发，这便是其白面的由来，白面毒猿跟大小蝉一样以毒物为食，不限于毒植或有毒昆虫妖兽，本身毒性极强也是真正的百毒不侵，它们的毒性集中在爪子和牙齿上，但它们的肾脏却是世间难得的解毒良品。
神识环顾，鱼采薇发现谷底出乎意料的地域宽广，各种有毒灵植遍布，其中就有不少已达万年之上的毒箭木，毒虫毒蛇品类多样数量繁多，简直就是毒物的乐园，怪不得供养这么一大群白面毒猿，观修为已化形的不在少数，为保持本体优势化作猿身斗法。
鱼采薇遂一出现就从毒箭木上飞出五只白面毒猿窜身过来围住她对她龇牙咧嘴，并不主动攻击，好似就为看管着不让她和黄袍修士汇合出手。
黄袍修士眉头紧皱，挥舞法器跟白面毒猿交手不断，高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归元宗玉微，不知道友是何人？”鱼采薇站着未动。
黄袍修士顿时眼眶猛缩，竟然是她，鱼采薇的名声在杀了陌流道君之后可是传遍了东洲，谁能不知，“清虚宗广成，既如此你我便各凭本事了。”
鱼采薇眼里划过疑惑，各凭本事做什么？跟白面毒猿交手吗？还是获取毒植？应该不仅仅如此，两者的数量不少不至于为此相争，想到下山谷时毒雾的阻碍，这山谷里一定隐藏着未知的秘密。
神识几遍扫过山谷没有发现异常之处，鱼采薇秉着毒猿不动她不动的原则，干脆把注意力放在辨认谷里的有毒灵植上面，万年以上的毒箭木实在令人眼馋，嘶，那细嫩黄花开满枝头的低矮木藤枝莫不是六阶有毒灵植钩吻藤，藤枝上新长出的嫩叶小巧可爱，谁能想到它比毒箭木树干分泌的白色乳汁更具毒性，钩吻藤也大都在万年以上，她恨不得现在就挖几棵种进蝉谷。
就在这时鱼采薇感应到上空有异样的波动，神识速探，看到一件飞行法器正在快速下降，里面站着十几个人。
“主人，这回还甩不掉了，连石南道君都来了，”玉麟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出去陪着主人一起吧。”
鱼采薇眸光闪过，看着越来越近的飞行法器，神识攒动唤出玉麟在侧。
广成道君一个旋身止住斗法，面色阴沉地看着闯进来的十几个人。
白面毒猿迅速挪移向一处聚集，摆明形成了一条防线，不容外人侵入自己的家园。

第320章 不一样
飞行法器降落在深谷边缘的斜坡上，防护罩开启的那一刻十几个人鱼贯而出。
与此同时，虚空石里的罗盘突然有了动静，指针攸地转动，指向了飞行法器的方向，鱼采薇眸光频闪含着暗喜，观察下来的一行人。
石南道君并未走在最前，走在最前的是一位精干的中年男修，他中等身材，四方脸庞，宽宽的浓眉下边，闪动着一双精明深沉的眼睛。
广成道君率先拱了拱手，“原来是司马宗师大驾，广成有礼了。”
原来这便是蕴丹门的炼丹宗师司马藤，感应他身上的气息醇厚深敛，修为至少是合体境后期，或许已达大圆满，怪不得走在最前，石南道君一百多年前进阶，现在也还只是合体境前期修为。
鱼采薇紧跟着行礼，“见过司马宗师，玉微有礼了。”
玉麟站在鱼采薇身后一起行礼，礼数规矩周全。
“广成道友客气，也是来查探荔山毒雾反常之事吗？”司马宗师对着广成道君颔首。
广成道君表情有些僵硬，“确实。”
司马宗师扭头，视线落在鱼采薇身上，笑道：“你便是带回灵草造福世间女修的玉微道友，道友功德无量。”
“司马宗师过奖了，玉微不敢当。”鱼采薇矜持道。
“想来玉微道君也是查探异常而来，”得到鱼采薇的肯定回答，司马宗师笑着邀请，“我和石南道君来此也是为此，既然大家目的相同，不若一起？”
鱼采薇抬眸看了眼司马宗师身后的众人，点头表示没问题，广成道君心里不愿面上不显，如此三波人就变成了一波人。
这时，鱼采薇转身对着落后半步的石南道君略显疏离地拱手，“石南道君，又见面了。”
“是又见面了，玉微道君。”
石南道君淡淡拱手还礼，这便罢了，同在宗门秘地，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碰上了互相打个招呼而已。
寒暄过后，转头再面对白面毒猿的时候，已有十几只转为人形，猿王是个白面黑须的中年人，合体境前期修为，身上灵力波动频繁不能收敛自如，该是进阶时间不长修为还没有完全稳固。
猿王紧紧握住拳头，眼里冒火，说话瓮声瓮气，“你等人修为何非要闯入我族境地，到底意欲何为？”
“我等来此并无恶意，荔山毒雾一反常态提前两月出现，又疾行迅猛，其中定然事出有因，我等受邀过来查探，发现深谷上空毒雾不同他处，故而进来想弄清楚缘由，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司马宗师单手背后，气度昂扬，言语很是客气。
猿王一甩袖子，怒声道：“荔山地域如此宽广，怎那么凑巧问题就出在我族境地，分明是以此为借口想侵犯我族，你们若敢再靠近，休怪我不客气。”
司马宗师面色未变，语气平缓，“猿王莫恼，荔山毒雾反常是定局，要查缘由也是定局，若是猿王非要阻挠，我等自可离开，但情况没有查明必定还会有人来，猿王总不想山谷如同集市一般人来我往地热闹吧，在下不才，自问有几分薄面，在此可保证不会有此类事项发生，换了旁人可就未必，何况再来的或许就是渡劫境前辈了，前辈可不会如我这般好言好语，猿王定然不想面对那般境遇吧？”
猿王当即哑然，脑海里浮现出山谷人来人往的场面，又想到面对渡劫境人修的境地，他不得不承认稍稍被威胁到了，暗中提了提气，语气不弱，“哼，你们人修就是会放话威胁，可我猿族也不是吃素的，想在我族境地自由进出绝无可能，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休想踏进半步。”
“猿王但说无妨。”司马宗师做了个请的手势。
猿王虎着脸，“查探哪里全权由我带领，你们不得伤害我猿族，也不得随意损坏杀戮谷里的草木妖兽，谷中草木妖兽十个里有九个半有毒甚至是剧毒，你们若是中了毒可别怪在我们头上。”
他视线一转，生出怒火对向广成道君，“谁敢伤害我猿族，我绝不善罢甘休。”
广成道君一握手里的法器，“我并不想伤害你们，若是先前猿王也这般讲道理，我又何苦动手。”
“你藏踪隐迹偷偷溜进来，我跟你讲什么道理，你要是跟这位司马宗师一般明理客气，我也不会一点不给面子。”猿王轻蔑一撇，看向司马宗师等候他的答复。
司马宗师笑着点头，“猿王的要求并不过分，我就代大家答应了，不过猿王也得承诺不得无故攻击我们，另外还请猿王能通融几分，在下是炼丹师，我身后有好几位也是炼丹师，希望有机会能跟猿王交换些谷里的灵植灵药。”
听得司马宗师是炼丹师，猿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只要你们遵守约定，一切都好说。”
事情就这么平和地定下来了，眼前种种鱼采薇都看在眼里，言语往来之间跟猿族达成了协议，免了一场恶斗，司马宗师不愧是蕴丹门的领军人物。
据悉一千多年前蕴丹门老一辈的炼丹宗师相继陨落，却始终没有新的炼丹宗师生成，蕴丹门陷入了莫大的危机当中，以丹道为根基的宗门没有炼丹宗师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司马宗师仿若一匹黑马在众多炼丹大师里脱颖而出，一路晋级通关成为了炼丹宗师。
那时蕴丹门老一辈的炼丹宗师只剩一位，寿元亦不多，还是司马宗师摒弃师徒传承约束，在宗门选出五位最具潜力的炼丹大师呕心沥血指点，在那位老辈炼丹宗师陨落两百年后终于又生出一位新的炼丹宗师，有两位炼丹宗师坐阵，蕴丹门总算安然无忧，毕竟那些年整个东洲也不过四位炼丹宗师。
由此可想而知司马宗师在蕴丹门的地位和分量，他说的有几分薄面绝不是假，即使他宗的渡劫境修士来了对他也是客客气气，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毕竟免不了要去蕴丹门买高阶丹药，得罪了司马宗师，那可是会被整个蕴丹门抵制的。
丹器符阵四大主流，炼丹游离在器符阵之外，更受灵药品类年份成长的限制，所以自来成就炼丹宗师之位比其他三项尤为困难，炼丹宗师的数量也比器符阵三项的宗师数量少，人以稀为贵，其宗师身份的分量似乎更重些。
百多年来丹道发展蓬勃，相继新生三位炼丹宗师，一位还在蕴丹门，正是当年被司马宗师指点的五人中的一位，蕴丹门一门三宗师，丹道领头人的身份坐得稳稳的。
凌霄剑宗新生一位，御兽门新生一位，归元宗原本就有一位，想来很快就会有两位，或者已经是两位了，书里讲凤长歌在化神境达到了炼丹宗师境界，宗门为此还大肆庆祝过，如今境况早与书里不同，她尚未达成还是已然达成却没有宣扬，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猿王大手一挥圈定了位置，“如今天色渐沉，你们一行人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不要越界了，明天再带你们入谷走动。”
他瞬移如影回了山谷深处，留下十几只化神境毒猿成弧形排列，监看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鱼采薇的神识也延伸出去，探向一个元婴男修腰间的玉牌，玉牌上的龙纹那般熟悉，跟她手里的十一枚玉牌如出一辙，“殷”字也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玉牌另一面没有“鳯”字，取而代之的是玲珑洁雅的兰草。
既然罗盘有指向，又有龙纹和殷字佐证，这枚玉牌该是十六枚中的一枚，可鳯字变成兰草不知是否会影响到玉牌的功效，无论如何，先拿到手才好。
鱼采薇心思转动，命青风停止练剑，将他召出虚空石，传音下达指令，“青风，你去跟那些不认识的化神元婴修士聊一聊，认识一下，尤其是那个腰间挂殷字玉牌的修士，我要知道他的身份，那枚玉牌的来历，对那名修士是否重要，注意方式，莫让人察觉什么。”
跟那些化神元婴修士搭讪聊天，鱼采薇跟玉麟都不合适，修为摆在那儿了，真去了那些修士诚惶诚恐不自在不说，还有可能被猜到有所图，青风去就不一样了，他修为相当又是下属灵兽，被派去跟队伍里的低阶修士熟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青风以前出虚空石只管斗法做事，第一次做这种与人结交的事还有些放不开，跟两人攀谈过后才显得自然多了。
那些化神元婴修士是看着青风被召唤出来的，很清楚他灵兽的身份，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青风代表的是鱼采薇，那些人可不敢看轻他灵兽的身份，客气地跟青风结交。
鱼采薇看青风还算适应就收回了目光，盘膝而坐，神识涌动顺着螺旋的山壁向上查探，旋壁幽深有近五千米，她上面大半已经查探过，还有近两千米下落得太快没有细看，边边角角都扫过，确定没有遗漏，但也没什么收获，便将神识收回，盯住了谷里的钩吻藤。
她起身来到距离最近的化神毒猿跟前，“刚才听猿王的意思，谷里的灵植是可以交换的，不知我是否可以换一棵万年钩吻藤？”
化神毒猿当即龇牙瞪眼，“万年？不可能，谷中万年以上的灵植一律不得动，你不要痴心妄想。”
鱼采薇也知道有些奢望了，“那我最长能换多少年的？我可以用灵药换，也可以用提升修为的丹药换。”
化神毒猿眉头皱起，“最长就是一两千年的还行，最多换两棵，你要拿出来八阶九阶丹药或是千年灵药，不然也别想换走。”
“好，我记下了，多谢。”鱼采薇回到斜坡又坐下，从宝库里拿出两颗千年水属性灵药和一瓶八阶丹药做足准备。
她这般不避讳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神态各异，想什么的都有，鱼采薇倒是无所谓。
半个多时辰后青风回到她身边，神识传音汇报情况，先简略介绍了其他化神元婴的身份，最后说起了带玉牌的那个元婴男修，“他叫殷铮，母亲是荣家嫡系，父亲是散修投靠了荣家，身上的玉牌是他年轻时出门历练路上看着喜欢买的，上面雕琢有他的姓氏就一直戴着，戴习惯了。”
“很好，你就留在外面跟他们继续往来，多跟殷铮聊聊，看他需要什么或更喜欢什么。”鱼采薇听着不是家传的东西放心了一半，这样谈交易会相对容易。
一夜打坐，相对无话，深谷幽幽起了光亮的时候，猿王现身了，带着众人向深谷里走去，毒植太多太密，人人都服过解毒丹才小心翼翼迈进去，走得极其缓慢。
鱼采薇先前神识扫过几遍不曾有发现，这次走在其间，不再探出神识只用眼睛观瞧，往年的几次经历都告诉她，有些东西专门屏蔽神识，只有视力才是发现他们的最好途径。
走在路上，司马宗师跟猿王换了一颗稀有的有毒灵草，刚交易完鱼采薇就提出要换钩吻藤，猿王接受了两棵千年灵药，应下了两棵刚满千年的钩吻藤，鱼采薇将它们连着完整的根系挖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做了封印，装进了大大的玉盒里。
后面陆陆续续出现过交换灵植灵药的状况，交易双方都还满意，可这一路走来没有特别的发现，让众人的情绪不高。
“如何？谷里大部分都转过来了，你们可有发现？”见众人沉默不语，猿王顿时嗤笑，“自荔山出现在这里我们猿族就生活在深谷里，从未发现过不同寻常的迹象，我看你们也是白费功夫。”
鱼采薇笑着接话，“还有前面的边角没有进去看，猿王此时下定论还有些早吧。”
猿王背着手冷哼，“那边毒植太过交叉密集，谁想进去就自行去吧，我就不奉陪了，在此等你们出来。”

第321章 毒空兽
深谷边角处面积不大，只有五六亩地，猿王说得没错，其上的毒植交叉密集，穿插缠绕，已然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若想要毫无损坏的情况下分开它们不现实，想从中穿过更不可能，除非缩骨成寸，神识倒是可以通过缝隙将里面的境况大致看清楚，片刻之间，边角处便神识横飞，被查了几十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里面多是有毒的虫子，没看到别的。”
对如此密集的毒植，很多人表示无计可施，开始打退堂鼓，“这样的地方，能藏着什么东西？”
猿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看他们怎么处理此事。
鱼采薇摩挲着下巴细看这些毒植，进是进不去了，但可以将之铲去，里面最好的就是三棵品种不同的五阶毒植，年份不短在三千年以上，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的种类，想来只要给足灵丹灵药，把这些毒植换走是有希望的。
“我们可以买下这些毒植，拔走再查探。”鱼采薇提出意见的同时，凤长歌说了类似的话，“我愿换走所有毒植，将之清理后查探。”
司马宗师脸上浮现惊讶，随之无声地笑了，“玉微道友跟长歌小友果然是师姐妹，想法如此雷同。”
鱼采薇跟凤长歌对视一眼，微勾嘴角，“巧合罢了，司马宗师以为如何？”
“可行，”司马宗师家底丰厚得很，花费这点对他来说毛毛雨，遂跟猿王商量，“猿王，我看边角上也没什么稀奇的毒植，我们全部换走，空下来你们再合理种上钩吻藤，这片地以后的价值可比这般胡乱纠缠之态强多了。”
猿王对这个提议过了心，他向来视边角的一团乱麻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若是能换成灵丹灵药重新规划，长久来看自是划算，不过他不想答应得那么爽利，要拿乔提价，“司马宗师此言差矣，边角之地长成这样自有他的价值，里面长了无数毒虫可供我猿族食用，若是拔了换成其他未必更好。”
“毒虫虽多只能果腹，高阶毒植却能促进进阶，这笔账不必我算，猿王心里清楚。”
“谷里的钩吻藤已是足够，我等不需要添置更多……”
猿王越是不想换，司马宗师越觉得里面可能存在着未知的秘密，越发想要换下来，两人开始博弈，其他人要么帮腔，要么再次探出神识一遍遍地扫过边角之地，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却始终没有发现此时在毒植最密集的地方，正趴着一只像银色毛线球一般的小兔子，两只绿莹莹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地盯着外面的一群人，听着他们要拔去这片毒植时，脸上凝出担忧和害怕。
“猿王，就这么说定了，给了灵丹，边角所有的毒植就归我们处置。”
司马宗师话音未落，突然就从毒植丛中激射出一道银色流光，速度之快，一纵即逝。
“什么东西？”鱼采薇神识感应还在司马宗师之上，瞬间挪移追光而去，司马宗师、广成道君、石南道君、玉麟和猿王的身形几乎同时瞬移捕捉流光的气息，其他化神元婴修士见状纷纷御风而行，紧紧追在后。
银光小巧速度又快，在谷底草木之间乱窜，众人追赶堵截死盯不放，司马宗师瞬移速度最快，探手之间就要抓住它，却被它忽闪而动逃离手掌，钻进钩吻藤中，司马宗师紧急调转方向才免了撞上钩吻藤。
鱼采薇神魂微动，她感应到银光全是空间灵气分子的凝结，与其说它是在飞跑，倒不如说是借助空气中的空间灵气分子在跳跃空间，想着可能是空间属性的宝物，三婴猛颤，灵力激灌脚底，飞仙步踏空挪移速度再升，可以跟司马宗师抗衡，三次差一点碰到银光都被它机警躲过。
藏在银光里的小兔子才只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兽，一阵孤勇跳跃之后体内的灵力很快耗尽，银光退却，露出了小兔子的本体，它落在了年份最长的那棵钩吻藤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将它团团包围的高大的人。
“一只小兔崽子？”
“这是何灵兽？从没听说过会发银光的兔子。”
“刚出生不久就有如此速度，这只兔子定然不凡。”
“深谷中出现异兽，猿王都不曾察觉吗？”司马宗师问。
猿王也是一头雾水，这是个什么东西，何时来的，他竟一点没有发觉，“不曾，我前段时间忙着进阶，许是那时候进来的，难道荔山毒雾提前是这个小东西搞的鬼？”
“也不尽然，”石南真尊摇头，“只是不知这是何种灵兽，如何处置？”
猿王立刻表明立场，“无论如何处置都不能损伤那棵钩吻藤。”
“既如此，大家各凭本事引它认主，若不认主再设法抓住处理掉。”广成道君漠然道。
鱼采薇神识传音问玉麟，“你认识这种灵兽吗？”
“不认识，断然不是神兽或仙兽，”玉麟并没有在小兔子身上感应到神息或仙气。
凤长歌也跟红龙敖天确认过，这小兔子不知是何灵兽，但绝不是神兽或仙兽，“极可能是罕见的异兽，不契约恐怕很难知道它的本领。”
可仅凭着它的速度就足以引人心动，谁也不愿意凭白拱手让给他人，更何况鱼采薇还看出了银光乃是空间灵气分子的凝结，极有心思引它认自己为主。
“来呀，我这里有丹药，香喷喷的丹药，过来我这边，以后什么时候想吃丹药都有，各种味道的都有。”
“我有灵药，味道极好，我还有灵蔬，小兔子喜欢吃灵蔬胡萝卜，只要你跟了我，绝不缺你的饭食。”
“看到这灵果了吗？灵兽吃了神魂强健，有助于开启灵智，对修炼极好，跟了我绝不亏。”
大家手段尽出引诱小兔子想要获得它的认可，小兔子垂着脑袋不屑一顾，直到司马宗师和凤长歌拿出了九阶灵丹，霎时间散发出浓浓的馨香，小兔子才抽了抽鼻子，抬起眼睛，眼神在司马宗师和凤长歌之间游弋。
凤长歌露出温柔的笑脸，冲它招招手，“你过来呀，姐姐看着你就喜欢，我们一起玩耍好不好？”
小兔子在她身上看到了圣洁的紫色光芒，照进了它幼小孤寂的内心，慢慢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三瓣嘴微张，站起身子就要迈步走向凤长歌。
凤长歌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其他人的面色却不那么好了。
这时他们谁也没注意到低着头的桑离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掏出一颗黑色丹药，运转灵力催动其药力挥发，黑色丹药散发的药力虽然盖不住九阶灵丹的馨香，也飘飘然钻进了小兔子的鼻子里。
闻见这股与众不同似能引动血脉的药香，小兔子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从迷离的状态中清醒，停下脚步，不再看凤长歌和她手上的九阶灵丹，渴求地看着桑离手心的黑色丹药。
桑离努力扬起最和善的笑容，“想吃，过来吃吧，我还有。”
小兔子看看桑离又看看黑色丹药，渴望过去吃丹药又好似有些抗拒，步伐踌躇，犹犹豫豫。
桑离还在卖力地引导着小兔子过去，凤长歌在看到他手里的黑色丹药时呼吸一滞，眼里掀起浪潮，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久久不能平息。
鱼采薇看着桑离手里的黑色丹药若有所思，桑离的出现，来山谷的时机，再加上这几乎有针对性的丹药，让她有理由怀疑桑离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他凭着前世记忆早知山谷里有小兔子出现，不然丹药怎会如此对症。
事实确实如此，前世荔山也出现同样的变故，出现了小兔子，只是当时来查探缘由的修士是另一波人，一个不留神让小兔子溜走了，很多年之后小兔子变成大兔子再现，众修士才知道此兽神出鬼没极其厉害。
桑离经历过长大后兔子的厉害，对它的习性也有些了解，重生以来他有意契约几只灵兽提升实力，寻常的自然看不上，就按照记忆列出了心仪的灵兽，小兔子就是其中一只，为此他按着记忆准备了兔子偏好的丹药，一路赶来了深谷，若不是他修为不够无法顺利通过山上的迷宫路线，也不敢面对深谷的毒猿，早就独自行动了。
此时小兔子好似下了决心，要朝着桑离奔去，鱼采薇脑中灵光一闪，当即运转荒冥诀在手心凝出一个大大的空间灵力球，空间异转似真似幻，却清晰地倒影在小兔子的眼睛里，攫取了它的注意力。
小兔子的耳朵猛地晃了晃，身上再度亮出浅浅的银色光芒，像是要跟空间灵力球辉映，那本要奔向桑离去的劲头霎时转了方向，朝着鱼采薇涌动。
桑离顿时气得胸膛起伏，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面沉似水。
就在此时凤长歌反手拿出一颗跟桑离手里一样的黑色丹药，催发了丹药的药性，同时笑脸盈盈，霎时间整个人仿佛被温柔明光笼罩，照得小兔子的心亮堂堂的。
小兔子左看看鱼采薇右看看凤长歌，都想要，都想要，它的嘴巴不停地蠕动着，好难抉择，好难抉择，直到它快要撑不起身上的银色光芒时，后腿一蹬弹射出去，瞧着那路线偏向了鱼采薇，它最终选择了跟它本身相合的空间属性。
小兔子腾在半空，电光火石之间，司马宗师、广成道君、石南道君和猿王的身形几乎同时动了，朝着小兔子抓来，鱼采薇哪里会让，飞仙步疾跃如光迎向小兔子，同时弹出九阶禁锢符阻挡司马宗师、广成道君和石南道君的行动，玉麟祭出黑锤迎向猿王。
一道虚影闪动，凤长歌握着丹药混合自己一滴精血要喂给小兔子，鱼采薇神识微动，披在肩头的红色披帛化成红绫缠住凤长歌的手臂往回拉，丹药和精血顿时偏了方向，桑离借助秘法速度不逊，却被以速度见长的青风挡住，完全施展不开，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眼睁睁看着小兔子咬上了鱼采薇的手指，吞下了她的精血认主。
这一切在两息之间就已结束，鱼采薇突然闷吭一声，体内血液沸腾，五脏六腑仿若被凌迟变得稀碎，一口黑血喷洒了出来，耳垂上大小蝉震震颤颤小口吸食着血液里的毒素，毒性超出了它们的承受范围，每吸食一小口炼化之后才敢吸食下一口。
“主人！”玉麟瞬移而来扶住鱼采薇，只见她的嘴唇和指甲已经染上乌黑，灵力紊乱，手指颤抖丹瓶拿捏不稳，玉麟赶忙接过倒出九阶解毒丹喂给鱼采薇，此时青风来到近前帮忙扶住鱼采薇，小兔子温驯地趴在青风肩膀上，玉麟手里的黑锤滴溜溜晃闪，面色阴狠，“是谁，敢给我家主人下毒，别让我抓住，抓住你就死定了。”
鱼采薇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神识传音给玉麟，“不是他们下的毒，先去斜坡。”
玉麟眸光之中危险至极，搂住鱼采薇几个瞬移就回到深谷外斜坡处，鱼采薇勉强坐下，解毒丹开始起作用，她勉力运转金光炼体术，神识内视，丹田内散出金光，缓缓向外逼毒，青风踏空而来，站在鱼采薇另一侧为她护法。
司马宗师沉声道：“是谁给玉微道君下毒？即便抢灵兽也不能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众人面面相觑，猿王一晃脑袋，“也许是她无意间碰到了毒植，我说过了，你们谁中毒不要往我猿族身上扯。”
司马宗师的目光在广成道君、石南道君、凤长歌和桑离身上扫过，不等四人辩驳便灵光一动从原地消失来到斜坡上，保持距离跟玉麟讲话，“玉微道君中毒可有挂碍，不若我给看看准备些对症的灵药。”
玉麟心里暗骂，刚才抢兔子那么起劲，现在来这里装好人，但心里骂归骂，面上不露，还给回了礼，“不劳司马宗师出手，我家主人已服用解毒丹可自行解毒。”
鱼采薇的嘴唇和指甲还是乌黑，不过止住了颤抖，体内的毒素顺着毛孔正被逼出体外，体内的疼痛稍稍舒缓。
并不是有谁给她下毒，她也没有碰到毒植，中毒的缘由在兔子，那其实不是兔子，它真正的名字叫毒空兽，是一种逆天的异兽，比龙凤麒麟还要稀有，自带剧毒属性和空间属性，成长之后一个穿梭就可以撕裂空间在不同的界面大陆之间自由往来，其神威堪比先天神魔。
现在的毒空兽才出生不久，还不能控制自身的毒性，它为认主咬了鱼采薇一口，牙齿上的剧毒顷刻间就传遍了鱼采薇全身，让她猝不及防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说认主这种逆天的异兽，一个弄不好就会损害自身，庆幸在于鱼采薇进深谷之前服用过八阶解毒丹，不然她的状况会更糟糕，有可能当场昏迷，以后即使解了毒也要修养很长时间才能完全康复，现在她只要把毒素清除干净，稍作蕴养也就没事了。
即使到现在，毒空兽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无辜地趴在青风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鱼采薇。

第322章 空中楼阁
鱼采薇还在运功逼毒，玉麟和青风不离左右护法。
出了这个变故，探查暂停，众人回到斜坡休息，猿王上来就问：“司马宗师，先前说的买下边角毒植的事还作不作数？”
司马宗师看了眼鱼采薇，“自然作数，不过等到玉微道君驱毒之后再议。”
“作数就行，到那时我直接带你们过去。”猿王说完又遁了，还是十几个化形毒猿站岗放哨。
广成道君、石南道君、凤长歌和桑离来到司马宗师跟前解释，说明自己没下毒，玉麟讥讽一笑，“你们是没下毒，可没你们我家主人也不会中毒。”
“这话怎么说？照你的意思玉微道君中毒还是我们害的？”石南道君不悦反问。
玉麟抱着肩膀稍翻了个白眼，她跟鱼采薇心意相通，现下已经隐隐知道了中毒的真相，“难道不是吗？我家主人凭本事引来兔子，你们却半路还要抢，主人阻拦你们匆忙间让兔子咬了手认主，兔子嘴里含毒反噬给了我家主人，若是你们不抢，我家主人逼出精血喂给兔子又怎会被它咬中毒，还敢说不是你们害的？”
听闻此话，司马宗师面露些许尴尬，抬手假咳道：“所说各凭本事，最后一抢也在其列，这也是惯例允许的，只是没想着这兔子的毒性反噬如此厉害。”
速度迅猛，毒性又厉害，更说明这只兔子非同一般，怎不让他人羡慕嫉妒恨，桑离气得眼睛都红了，暗里咬得牙齿咯噔噔直响。
不少人心里嘀咕鱼采薇是不是投错了宗门，不该进归元宗该去御兽门，看看她身边的两只化形灵兽，此外听说她还养了一群异常凶残的灵蜂，就是有灵蜂才有了杀灭陌流道君的名场面，如今再加上这只厉害的兔子，简直掉进了灵兽窝，可怜他们，连一只像样的灵兽都没有。
众人摇摇头打坐休息养精蓄锐，荔山变故还没有查明，还得继续，没了兔子说不定有其他机缘，养好了精神做足准备才是。
凤长歌来到桑离身边，弹手间设下三层禁制，眼里染上厉色，“师兄不该说点什么吗？”
桑离还在为没能契约到兔子恼恨，听到凤长歌的质问，不客气地回道：“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凤长歌强压胸中怒火，“丹药是我炼制的，师兄事先就知道这里会出现兔子灵兽，早早准备了丹药，进到荔山就不着痕迹地引着我们来深谷，为的就是方便你契约那只兔子。”
桑离心头一跳，他太了解凤长歌了，她这么来问定是怀疑上什么了，必须打消她的念头，当即摊摊手，“你非要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有意来深谷。”
凤长歌深吸一口气，“你承认了？”
桑离一抹下巴，“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会出现兔子灵兽，我跟你说过我想契约几只厉害灵兽提升实力，原本冲着白面毒猿来的，兔子灵兽只是凑巧而已，可惜如此厉害的灵兽最后竟是落到了鱼采薇手里，珠玉在前，我现在也没心情契约白面毒猿了。”
“可那丹药分明极受兔子灵兽青睐，九阶灵药都没那么吸引它，师兄又该如何解释？”凤长歌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直直盯着桑离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答案来。
自从桑离那次酒醉自伤醒来之后整个人变了，又好像没变，似是回到了她最初认识的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些年他机缘不断她只当否极泰来，可这次的事她真觉得桑离有些未卜先知了，想想以前他的机缘，何尝不是有太多的没来由，这绝非正常。
桑离没直接回答，而是先摆出一排玉盒玉瓶，“想要契约厉害的灵兽自然要做足准备，这些全是可以引诱灵兽的丹药或是灵物，今天若不是兔子而是其他灵兽，我一样能拿出相对合适的东西。”
这回凤长歌没话说了，但这并不能打消她内心的疑虑，来日方长，她总能抓住里面的鳞鳞角角。
桑离敛睫掩住眼里的阴郁，提醒自己行事要更加谨慎，同时又生出一抹怅然，这一世有了未婚夫妻的名分，跟凤长歌之间反而不如上一世那样交心，余光中看到那只银色的毛团，心里的火气又腾地涌上天灵盖，却只能指甲死死掐进手心里，默默排解无处发泄。
斜坡上静悄悄的，明光变了幽暗，又从幽暗中挣脱，期间鱼采薇间隔吃过两颗九阶解毒丹，配合金光炼体术加上大小蝉的卖力吮吸终于清除了体内的毒素，嘴唇和指甲没了乌黑但也带走了红润，变得极度地惨白，配上晦暗的肤色，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状态。
鱼采薇神识入虚空石找了生机泉灵，泉灵挤出三滴生机凝露，鱼采薇吞下之后融融的生机散进四肢百骸，蕴养着被毒素侵害的五脏六腑，心脏处仙人血脉吸走一部分生机，吐出一缕金色血液在体内游走，精固血脉和脏腑。
一个时辰后，她的脸色恢复了光华，嘴唇和指甲有了几分润色，已是无大碍了，鱼采薇轻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就看见站在面前的玉麟和青风，“没事了。”
玉麟和青风同时舒了一口气，玉麟伸手揪住毒空兽的耳朵把它拎到鱼采薇眼前，“都是这个小东西惹的祸，刚刚认主就反噬主人，真该打！”
鱼采薇抬手拦住了玉麟的巴掌，把毒空兽搂在怀里，捋了捋它背上的毛，“算了，它就如同一个不满两岁的孩童，懵懵懂懂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如今已经契约，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发生了。”
“那最好，再有下次我非得打烂它的屁股，”玉麟一个眼风，吓得毒空兽赶忙往鱼采薇的怀里躲，好可怕的麒麟兽。
这时候司马宗师见她们主仆说完话就走过来，“玉微道友如今身体如何？”
鱼采薇把毒空兽放进蝉谷，翩然起身，“已然好了，劳烦各位久等了。”
“不麻烦，”司马宗师一笑，“不知这小家伙是否跟荔山毒雾的变故有关？”
鱼采薇凝眉回想，“契约之时确实有几分画面闪过，有些模糊，看不出来它跟毒雾变化有什么关联。”
“那还需继续挖掘真相。”司马宗师点头，即刻请了猿王，没多久一行人就又来到了边角处。
不等司马宗师说话，鱼采薇先行礼开口了，“司马宗师，不知买下这些毒植您可有用处？”
“其实没什么大用。”司马宗师轻摇头。
鱼采薇又拱手问向其他人，“各位可有特别的用处？若是没有我愿出昨日谈定的价格买下所有毒植，给刚刚契约的小家伙备出口粮。”
众人纷纷摆手，说没有用处让鱼采薇只管买，凤长歌抿了抿嘴，说道：“师姐，师妹需要那棵望断木，师妹出一份丹药。”
望断木是那三棵五阶灵植中的一棵，鱼采薇点头，“好。”
昨天司马宗师跟猿王是以丹药来谈的价格，凤长歌出了自己的那份，剩下的鱼采薇拿出一部分，另一部分用灵药跟司马宗师做了交换，最后如数交到了猿王手里。
猿王大手一挥，“现在这些毒植是你们的了，你们处置就是。”
鱼采薇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祭出广寒镜，霎时间青光笼罩密密团团的毒植，神识颤动，五六亩地上的毒植连根带土拔地而起，被吸入广寒镜空间。
这些毒植在广寒镜里仿佛都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解脱对望断木的纠缠，一层层剥离析出望断木，鱼采薇落地之时，就将它交给了凤长歌。
猿王此时却不干了，“哎，这不对，你们买走的只是毒植，些许灵土我就不计较了，里面的毒虫统统还来。”
鱼采薇心念微转，一团团一条条无数毒虫被放出来，猿王让身后的化形毒猿安置那些毒虫，它们是幼年毒猿的肉食口粮，不能少，随后一掌推出，坑洼的地面很快变得平整，“现在好了，一览无余，你们查看吧。”
猿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瞧出来隐藏了什么大秘密，心里也不希望有秘密存在，他很清楚，一旦真有发现，这深谷家园就没有安静日子过了。
众人查探再三确实也没有发现不同寻常之处，猿王急哄哄就要赶人，“你们查也查了，探也探了，什么也没有，赶紧走吧。”
“猿王如此急迫莫不是在掩饰什么？我们查探都是在白日，天黑之后是何情况还未查明，怎能离开？”广成道君可不想就这么结束，要是司马宗师带队走了，猿王不可能让他单独留下，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难了。
“确实如此，有必要晚上再看看究竟。”鱼采薇点头赞同，她还记得广成道君说的那句“各凭本事”的话。
司马宗师本也没打算就此打住，再看广成道君和鱼采薇的态度，谁还不是个人精，更不会轻易放弃，其他人也都应和着说一定要晚上再看看。
猿王冲他们恶狠狠地龇了龇牙，“事真多，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出个什么花来，哼！”
众人不说话，只是一边继续探查一边等待夜色的降临。
当最后一抹亮光消失在幽深之中，周围传来虫蛇窸窸窣窣的声音，远远近近的景致显得朦朦胧胧，混混沌沌。
就在这时，在那处边角空地上，显现出来些粗细不一的线条，这些线条不似其他景致隐在朦胧中，黝黑黝黑的，像是谁正在用墨条在混沌里作画一样。
众人屏住呼吸，不错眼地盯着那些线条的变化。
渐渐地，墨色有了具体的形状，有些像廊架，有些像房檐，有些像楼角，越来越多的黝黑落下，竟拼凑出一排排楼台宫殿的模样，分明是哪处宫殿落在地上的投影。
众人的情绪霎时间被点燃，尤其是广成道君，眼里的兴奋简直藏不住。
猿王闭上眼睛狠狠朝脸上打了一巴掌，怪自己草率了，谁能知道视作鸡肋存在的杂乱丛中真的藏有秘密，或许先几代的猿王早知道故意混乱灵植遮掩，现在全让他给搞砸了。
“荔山何处有宫阙？”司马宗师问程荣两家人。
程家一人回复，“没有，荔山上从未建有宫殿，荔山周围也没有如此成排的宫殿。”
“没有？那会是哪里投来的影子？”石南道君抬头向上望。
广成道君眼睛微眯，“或许是空中楼阁的倒影。”
“广成道友似乎胸中早已有物。”司马宗师目光炯炯。
广成道君挺了挺胸膛，“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在世俗游历时看到一册游记，上面述说有仙山焉，春冬晴空夏秋雾，高处有楼阁，轩敞疏朗，神仙居也，凡人将它当做故事听，可我觉得它诉说的极可能就是荔山，玉微道君一样前来，是不是也有所听闻？”
鱼采薇被点名，勾唇浅笑，“这个真没有，我只是来查探毒雾异常变化之因，不过听着广成道君话里有话，多想了几分罢了。”
广成道君不想是这样的回答，目光微怔，苦笑道：“倒是我泄露了机缘。”
“广成道友不必自恼，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当务之急是确定空中楼阁的具体位置，如何登上去。”司马宗师提醒道。
猿王的眼睛亮了亮，是哟，空中楼阁，那东西肯定不在深谷，只是个倒影也许不能说明什么，只要登上去的位置不在深谷，就跟他们猿族扯不上太大的关系，“那还等什么，空中楼阁肯定在山顶天上，去天上找呀。”
“天上肯定是要去的，不过要先弄清楚谷底投影是如何来的，谷壁螺旋向下，论理天上的东西投影不到谷底。”鱼采薇站在宫殿影子里，突然感应到眼前空间强弱交错不断变化，这变化直通向十几米高的谷壁上，她抬手一指，“那里！”
说话间鱼采薇突然腾空瞬移，来到她发现的点，当众人追随着她到了此处，她又是飞身而上到了对面谷壁更高的点处，就这样顺着空间变化的指示，鱼采薇一路找到谷壁尽头，头顶就是汹涌翻滚的毒雾。
鱼采薇神识微动，送青风入虚空石，招玉麟到近前，拉着她携手开路冲进毒雾里，没受到挤压反而被一股猛烈的力量向上拉扯，雾蒙蒙烟渺渺，转瞬之间两人就站在白玉走廊上，凉风袭来，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第323章 雕像
眼前唯有一座恢弘的大殿，精美仿若玉雕，鱼采薇回头看才发现她和玉麟正站在宫宇楼阁的最高层。
低头凝望，楼阁错落有致顺势而下向低处递进，最低处半掩在雾海当中，雾海茫茫边界悠远，观其形正是荔山。
就在此时，本来享受着嫩叶美食的毒空兽呜呜地叫起来，仿佛在渴望着什么，鱼采薇眸光微动把它唤出虚空石，毒空兽一跳落在鱼采薇的肩膀上，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好似看不够一样。
“这小家伙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来凑热闹，”玉麟拉住鱼采薇的胳膊快走，“主人咱们快去大殿，等下司马宗师他们来了还不得抢先，最高层呀，只有修为地位最高的人才有资格居住，里面说不定有了不得的宝物。”
“他们已经到了，你看！”鱼采薇示意给玉麟看，广成道君和猿王出现在了第二排宫殿边缘，随后承载多人的飞行法器就落在了第五排建筑群中。
居高临下，鱼采薇有种直觉，他们那些人上不来最高层，甚至他们想要向上升一排都异常困难，这种直觉不知道从何而来，却异常的清晰和强烈，“走吧。”
第五排建筑中，飞舟落下众人冲也似的下了飞舟，看到众多建筑环绕忍不住欢呼起来，一个个脚下生风到宫殿口就抢着进去，谁也不让谁。
最快的当然是司马宗师，占据最华丽的宫殿，石南道君紧挨着进了隔壁，凤长歌抢到了另一边隔壁，其他人各占一座还有宫殿空余。
第二排里，广成道君和猿王也是争先抢占了心仪的宫殿，到里面才发现只是个漂亮的外壳，里面莫说宝物，一应摆设少之又少，紧跟着离开去了其他宫殿，挨个地探寻。
鱼采薇跨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殿门外，殿门本就大敞四开，抬眸向里看，顿时大惊失色，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旁边的玉麟简直目瞪口呆，指着大殿中央的雕像，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天老爷，这，这人怎么那么像周大师兄！”
鱼采薇运功强压心里的浪涛，快步走进大殿来到雕像台前仰头细看，雕像的身形跟周云景几乎可以重叠，面容像了七八分，只是雕像的五官轮廓棱角更加分明，英挺剑眉斜飞，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主人快看这些柱子！”玉麟变音的喊声惊颤了鱼采薇的心，她下意识转身，不由得眼眶猛缩，大殿四个角落分别立着一根圆柱，每根圆柱上都刻录着深奥的阵纹。
这些阵纹鱼采薇太熟悉了，分明是时间阵法的阵纹，只是这些阵纹都是不完整的，无法形成闭环完成时间阵法，因而只觉阵纹玄妙却无岁月流逝沧海桑田的既视感。
玉麟看看雕像又看看四根柱子，脸上带着莫名的惊悚，“这里面不会真有什么关联吧？雕像上的人会不会是周大师兄的前世？”
鱼采薇拍拍胸口平复心绪，“或许只是巧合，我们不能先自乱心境，即使其中真有关联又能怎样，前世已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那么简单，能够掌控时间阵法，这个人定是极其厉害的人物，他要真是周大师兄的前世，万一哪一天周大师兄想起了前世记忆，说不定他前世有妻儿，有喜欢的人，而那些人还活得好好的，到时候周大师兄会如何抉择，主人您又该怎么办？”玉麟难免生出几分忧虑。
鱼采薇惊愕不已，她真没想那么多，可时光回溯，身为掌控时间法则的大能岂不是更容易，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反复呼吸才顺畅了些，她的心境随之波动荡漾。
她是恢复了前世记忆的人，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只是记忆或感受，即使最亲近的爷爷奶奶丈夫儿女在她的记忆里也只是模糊的影像，又不是在同一个世界延续，对她的影响真没那么大。
可要是玉麟所说的话应验就完全不一样了，同一世界里前世今生命运的碰撞和撕扯，该是怎样的混乱和纠葛！真到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抉择或自处？
玉麟走近雕像仔细检查，又看看左右，“真是的，就立个雕像在这儿，也不把名字刻上去，这要是知道名字还能打听打听他的事迹，没名字啥也干不了。”
“哎，也不是，自来能掌控空间时间的大能少之又少，人的名树的影，肯定有事迹流传下来，一一排除该不是问题，大不了都查一查，知己知彼好料理。”
听着玉麟嘀嘀咕咕为她打算，鱼采薇心里的晦暗瞬间消散了许多，她又不是离了情爱活不了的人，自是有人与她一路相随，相知相伴。
这时候玉麟有了打算心情立马好转起来，来到雕像前评头论足，“不得不说雕像比周大师兄英俊许多气势更威猛，这要真是他的前世，周大师兄这一世的长相真有点被封印的感觉。”
“人贵在品德不在貌，气势随修为岁月会逐日增添累加，周师兄如今不过两百多岁，雕像上的人或许寿命悠长万寿无疆，两者没什么可比性。”
鱼采薇甩动两臂上的披帛定了定神，她何必在此庸人自扰，真有那么一天，她自当冷静处理，情比金坚或是相忘于江湖她都能接受，道途不变，勇往直前，没有情爱无碍脚步，有情爱相伴也欣然拥入怀中，她也不会因为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磨灭现在的情感，如今一切都好，她乐在其中。
这一刻鱼采薇的神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心境步步攀升抹去心性上的尘埃，此时再看雕像，再看九棱柱上的阵纹就没那么惊讶了，呼吸平稳，通体顺畅。
神识扫过大殿，真是干净，只有雕像和四个圆柱，除此之外连多余的灰尘都没有，更别提宝物什么的了。
这让鱼采薇想到了时恒老祖的故居，表面看什么都没有，其实只是隐在了暗处而已，她带着玉麟把雕像和四根柱子甚至大殿内外屋顶反复查了几遍没有收获之后，鱼采薇盯上了圆柱上的时间阵法。
时间阵法不完整，是否就是故意留下来的考验，不管是不是，鱼采薇决定一试，补全四根柱子上的所有时间阵法。
由简入繁，由易入难，她便在阵纹最少的那根柱子旁坐下细细参悟和推演，毒空兽钻进她的怀里一动不动地待着，玉麟撸起袖子围着雕像转圈，打起了要把雕像挪走的主意。
远处，广成道君和猿王第六次碰面了，从各自的脸色来看，怕是没什么像样的收获。
“为什么就只有咱们两个，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猿王的眉头凝成一团。
广成道君嘴角下垂，“他们应该到了其他地方，落下的倒影至少有七层，咱们所在的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那就找找去其他层的通道，总好过滞留在此处。”
猿王说的话正中广成道君的心意，他眼中精光闪烁，四处探寻出路，忽地感应到背后有一丝杀气猛然旋身躲过，正看到猿王亮出锋利的爪子，对着他的后心掏了过来，“猿王，你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人妖本就不两立，要不是你，空中楼阁的秘密不会被发现，更不会跟我猿族扯上关系，以后我猿族将无宁日，你也休想全身而退。”猿王抖动肩膀变成本体的模样，长尾一晃便猛攻而上。
“呵呵，刚来楼阁之时你窜得飞快，转过脸就过河拆桥，当真猿猴是一家，说翻脸就翻脸。”广成道君丝毫不畏战，瞬移腾空挥洒法器，刺眼的光芒直冲而起，跟猿王斗在了一起，搅动周边的空气带起阵阵剧风，风起云涌动，人和楼阁渐渐被迷雾覆盖。
此时，第五排的搜查也已接近尾声，众人聚在一起才发现只有他们一行人，先于他们进来的鱼采薇、玉麟、广成道君和猿王根本没见踪迹。
“倒影层层叠叠，他们定是去了他处。”石南道君跟广成道君的判断一致。
众人的脸色不算太好，白忙活半天，这些宫殿几乎都是空荡荡看着好看，里面比脸都干净，能寻到的灵物凤毛麟角，只有三个人寻得了机缘，也是神色沉沉不露半点端倪，想到鱼采薇他们在别的地方，众人的心跟着躁动起来。
司马宗师难得看得开，“若从广成道君说的境况来看，先时早有人来过此处，恐怕已经搜刮了许多遍，留下宝物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所以不管去了哪层，遇到的状况不会更好，即使是这样也丝毫挡不住大家的激情，开始到处游走，寻找跨越层级的方法。
一日日过去，始终没能找到可行的通道，也寻不到回去的办法，就在各个宫殿里一遍遍穿梭，任何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寻找可能被忽视的机缘，或是干脆打坐修炼，楼阁中的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只有获得机缘的三个人还在不懈地努力。
顶层大殿里，鱼采薇已经补全三根柱子上的时间阵法，此刻正在描补第四根柱子，前三根柱子上的阵法跟九棱柱上的阵法大同小异品阶也不高，她没有费多大力就补充完整，第四根柱子上的阵法是一天比三年的时间兑换，她参悟并刻录过最复杂的时间阵法是外界一天阵内一年，因而操作起来有些难，但终归难得有限，半个多月就被她抓住了关键，攻克了下来。
四套阵法刻录完善，鱼采薇心满意足，等了许久没见有什么反应，既没发光也没掉东西，说不失望是假，要说太失望也没有，“玉麟，咱们走吧，去底下看一看。”
听着要下去，毒空兽两眼放光，三瓣嘴开始不停地蠕动，玉麟双手掐腰，“雕像咱们带走吧。”
“你转悠这么多天，有办法挪走吗？”这些天玉麟可没少折腾，雕像连晃都没有晃过。
玉麟泄了气，“算了，就让他在这儿待着吧，说不定哪一天周大师兄还能来见一见。”
可就在两人走出大殿不到百米的距离，大殿内的四根柱子突然射出强烈的白光，四道白光相连围成方阵，雕像的外层几乎在同时开始脱落细小的石块，紧跟着四根圆柱皲裂成渣洒落，墙壁崩裂，大殿房顶掉落轰然坍塌。
鱼采薇只是个转身的功夫，大殿连着雕像就成了一片废墟，扬起了滚滚烟尘。

第324章 仙晶
大殿连着雕像顷刻间变成散碎的废墟，鱼采薇和玉麟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毒空兽却霎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嗖地飞跃而去，也不管烟尘呛鼻，咬住一块小小的四方晶石吞进了肚子里。
“仙晶？！”玉麟两眼放光，瞬移而动来到毒空兽旁边，看到了散落在废墟里的大片晶石，哈哈大笑起来，“主人，原来宝物藏在墙壁里，是仙晶，好多仙晶！”
鱼采薇看到了，原来仙晶是这个样子，仿若最纯净的水晶，颜色璀璨，晶莹剔透，里面暗蕴仙气流转，为水晶增添了无限的神秘，“这回可好了，有这么多仙晶，帝女桑和帝休树有福了。”
不止帝女桑和帝休树，眼看着毒空兽也喜欢仙晶，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吞下了五颗，满足地打了个嗝，跳到鱼采薇肩头开始慢慢消化。
“雕像到底是什么人，是下界的修士还是上界的修士，若是下界的修士哪来这么多仙晶，要是上界的修士，这么多仙晶不用来修炼或是交换资源反而用来砌墙，那也太奢侈了。”玉麟真是想不通。
鱼采薇睫毛垂下，“他要是从上界下来的修士呢？就好比元家的两位老祖。”
玉麟顿时茅塞顿开，“我怎么把元家两位老祖忘了，还真有这种可能，从上界带着大量仙晶下界，因生变故没办法再用仙晶修炼，又不愿意给别人，可不就砌墙给自己建宫殿了。”
“话都让你说完了，”鱼采薇让玉麟退开，手持广寒镜驱动青光笼罩在废墟上，神识微动，地上的废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堆积在了广寒镜空间里，“仙晶随后再整理，咱们继续。”
鱼采薇来到走廊的尽头，运转荒冥诀驱空间灵力感应上下空间的交叠之处，撕裂三张九阶破界符形成钻头扩出一条通道，跟玉麟同时跳了下去。
可就当空间交叠之处的通道再度合上的瞬间，长长的白玉走廊开始分崩离析，化作白色的浓雾飘散不见了，整个最高层荡然无存，投在深谷的倒影最高处仿佛被橡皮擦擦去了一样不复存在。
鱼采薇和玉麟不知其上的变故，落在下处一座宫殿房顶，毒空兽适时叫了起来，跳下鱼采薇的肩膀往边上飞奔，没走多远停了下来，回过头殷切地看着鱼采薇，好似在招呼她跟上，鱼采薇一笑，和玉麟跟在毒空兽身后，一路来到边缘的一座宫殿。
毒空兽率先钻进厢房，鱼采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它惬意地趴在宽敞的金黄草窝里，小眼睛半眯着享受得很，好似这本就是它的窝，是它的家。
鱼采薇心里一动，坐到窝边抚着毒空兽的后背，耐心跟它沟通，在毒空兽懵懂的反应里确定了真相，这里恰恰就是毒空兽破壳而出的地方，它在壳里渡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才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破开外壳，可它刚出生不久就被甩出空中楼阁，掉进了白面毒猿在的深谷。
毒空兽委屈巴巴地表达着自己的遭遇，不停地跺脚踢踢踏踏地踩着草窝，提醒鱼采薇别忘了把它一起带走。
鱼采薇神识扫动把毒空兽和草窝一起挪进了蝉谷，在远离冰魄珠的对面开了一个山洞，安置好毒空兽。
“荔山毒雾提前还真有可能是毒空兽的缘故。”鱼采薇这么猜测不是没有依据，毒空兽出生的时间基本吻合，重要的是毒空兽出生时吸收了大量空间灵气，很容易造成空间震荡进而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是它就是它呗，”玉麟在宫殿里转悠一圈过来，耸耸肩，“收拾得干净利落，外面什么也没有，要不咱们把这些宫殿都推倒，看看墙壁里是不是也藏有仙晶？”
鱼采薇摇头，“推倒可惜了，先在墙上钻洞看一看，若是有就把宫殿整体挪走。”
“说来这些宫殿建造得确实不错，留作自用也好，主人既然有意挪走何必管它有没有仙晶，全部收走就是。”玉麟说得理所当然。
鱼采薇顿觉有道理得很，把这些宫殿放进虚空石里再好不过，当即闪身出了厢房来到上空，神识挥荡确定没有旁人，广寒镜青光挥洒，将这一排七座宫殿连带地基完整地纳入广寒镜空间，灵力运掌推过平整地面，投在深谷的倒影又少了高处的楼台和房檐。
既然决定把宫殿整体收走，鱼采薇也省了一个个看过，再向下十二座宫殿也成了她的囊中之物，深谷倒影再次缩小了一部分。
等她又下一层就没那么幸运了，刚举起广寒镜神识就感应到一处空间有变动，马上收起广寒镜带着玉麟闪身进到殿内，很快神识传来影像，有变动的那处空间裂开缝隙，凤长歌从里面走出来，果真是气运所钟的天地宠儿，多难的屏障也少有能挡住她的步伐。
既然凤长歌来了，鱼采薇自然不会再着手收取宫殿，就在殿里细细探寻，感应到凤长歌的神识探来，立马凝神识挡了回去。
神识被挡住，凤长歌并不惊讶，拱手问：“不知是师姐还是广成道君？”
“是我，莫来搅扰。”鱼采薇凝音给了答复。
“原来是师姐。”凤长歌垂眸，避开了鱼采薇所在的宫殿，去了隔壁。
鱼采薇静心在殿里寻找，无所得的情况下设下禁制，玉麟御灵在墙壁上接连钻了好几个洞眼，“主人，这只是普通的山石堆砌。”
玉麟挥手把洞眼填充处理好，恢复原样后跟周边的墙壁一样，看不出丝毫差别，果然仙晶不是大白菜，怎可能每个宫殿都藏，可玉麟也不轻言放弃，进去过的宫殿都被她钻了眼，可惜不仅仙晶没找到，其他灵物也没有。
鱼采薇有些意兴阑珊，下面的宫殿凤长歌走过了她不打算再去扫一遍，占据一座宫殿运转荒冥诀，荡出空间灵力感触空中楼阁的外在空间，探索其所在的真实状况。
她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空中楼阁悬在荔山上空却能不被发现，那它的外部必定存在着空间折叠或扭曲，从而形成隐秘封闭的隔离空间兜住成群的楼阁，让它们稳稳地待在高空之上，只从这些建筑的完整程度来看，此处封闭的隔离空间极有可能是人为创造而成，而创造此处的人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希望能从中获得些感悟。
空间灵力分出无数的触角，串联活跃的空间灵气分子，一步步向外探去，碰了壁就转过弯再探，直至找到可渗透的地方穿梭而过，继续寻找可穿过的狭小得如针眼般的缝隙，层层叠叠，弯曲扭转，当空间灵力彻底穿透而过来到外部的大空间时，鱼采薇的神识顺着空间灵力畅通无阻地来到外面，看到的是一朵轻飘飘的白云。
外部确实是真正的水汽凝结而成，唯有它的核心，巴掌大的白云絮状才是空中楼阁的外在，湿淋淋喧腾腾的感觉跟真正的白云没两样。
原来此处承载空中楼阁的空间不仅用了折叠扭曲，还用了收缩的功效，凝大空间在小小的白云中，像极了炼制空间法器，但这其中绝没有炼器的痕迹，只有对空间的揉捏和变换。
空间灵力和神识在白云絮状中穿梭往来，其间的排列和构造让鱼采薇拍案叫绝，她本以为当下看到的已是极致，转瞬间就让她打破认识再次惊叹一次，鱼采薇沉醉其中，如痴似醉，根本没注意到凤长歌再次打破屏障去了上一层。
凤长歌站在平坦的土地上满脸震惊，什么情况？该有的宫殿去哪里了？她脑子里电光火闪显出了鱼采薇淡然的脸庞，难道这里的宫殿被鱼采薇收走了？凤长歌知道鱼采薇的实力，她听说过鱼采薇在日升城曾用镜子收取过成千上万头海兽，可想而知镜子的空间有多庞大，收取十几二十座宫殿不在话下，当真不给其他人留有机会。
“还有必要再上去看看吗？”凤长歌嘲弄般地自语，抵不过心里的不甘，到底又爬了一层，同样平坦的地面似乎在嘲笑她就是来迟了。
依据深谷看到的倒影，结合各层排建筑的排布细节，凤长歌早就推断出楼阁的分布图样，她知道上面该是还有一层。
寻寻觅觅，挖空心思，凤长歌最后咬着牙放弃，退到了跟鱼采薇相遇的这一层，见鱼采薇所在的宫殿依旧设着禁制，凤长歌眼眸深沉。
没什么可探查之地，鱼采薇一直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想到就是鱼采薇发现了进空中楼阁的入口，凤长歌怀疑这里还有其他秘密，她来到旁边的宫殿同样设下禁制运转功法恢复灵力，随时留意着鱼采薇的动静。
此时鱼采薇的空间灵力和神识已经探到了白云絮状的底部，这里凝出一条空间传送通道直入深谷上方翻滚的浓雾中，空中楼阁的影子就是顺着通道又经螺旋谷壁的映射到了谷底，想来毒空兽出生引起空间震荡被甩出去的时候，也是顺着同样的折叠路线落进了纠缠成团的毒植里，现在只要她顺着边缘下到底部，同样能顺着相同的路线再回深谷谷底。
不对！鱼采薇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底部空间的扭转跟整个空间的设置几乎相悖，形成漩涡旋转越来越快，空中楼阁内部空间在不停地压缩，若再持续下去过了临界点，势必会轰然爆炸，把里面的所有东西炸成粉末，包括他们这些人。
鱼采薇尝试着将空间灵力和神识靠近漩涡，若是能止住漩涡的流转或是反向拨动它旋转就能解除危险，可空间灵力和神识刚刚触碰到漩涡就被直接搅了进去，以她的力量已经拦不住了，鱼采薇果断收回灵力和神识，豁然睁眼。
“主人怎么了？”玉麟见鱼采薇面色不好赶忙问。
“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鱼采薇撤下禁制将玉麟收入虚空石，出来大殿瞄到不远处的禁制，弹灵力触碰禁制，“马上离开！”
凤长歌见鱼采薇神色凝重，忙撤下禁制瞬移到她身边，“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鱼采薇没有回答她，接连用九阶破界符开路到了第五排，找到司马宗师，“这里很快就会爆炸，现在马上跟我走。”
“玉微道友此话当真？”司马宗师诧异道。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来不及解释了，开启飞行法器马上跟我走，要快！”
许是鱼采薇凝重的脸色和紧迫的语气让众人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呼吸之间就开启飞行法器聚了上去，鱼采薇以破界符列阵开启通道直达底部，她率先跳下去，却闪身挪移进了第二排，留下话让飞行法器快快离开。
看着遍地疮痍，还有杀红了眼的广成道君和猿王，鱼采薇终于知道底部的空间扭转为什么偏了方向，显然跟他们的斗法脱不了干系。
鱼采薇冷眼高喊，“不要再打了，空中楼阁被你们的法力侵扰很快就会爆炸，想活命马上离开。”
广成道君和猿王充耳不闻，依旧打得激烈难舍。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爆炸是你二人造成的，你们就在此陪葬好了。”
鱼采薇甩袖飞身而动，趁着破界符能量未耗尽，迅速通过直达下面的传送通道，抵达奔腾的毒雾之中。
就在她离开的霎那间，难舍难分的广成道君和猿王猛地分开追向鱼采薇，刚刚落进传送通道就感应到致命的威胁来临，随之一声撼动天地的炸裂声响彻天地，整个荔山抖了三抖，漫山的毒雾滚滚而动，向山外驱散开来。

第325章 仙灵诀
鱼采薇在空中楼阁爆炸之时已经离开滚滚毒雾，正向谷底飘落。
炸响骤然而起，鱼采薇就升起灵力罩防护，两道血色身影从毒雾迸射而下离她越来越近，正是广成道君和猿王。
此时广成道君衣衫褴褛少了半条手臂，整片头皮被铲去只留个血淋淋的肉脑袋，猿王也好不到那儿去，身上遍布血痕，左肩和腹部前后被穿透，血窟窿还滋滋往外冒血。
司马宗师一行人看到鱼采薇忙围过来，“玉微道君，一切可好？”
“我没事，”鱼采薇看了眼随后落下的广成道君和猿王，“有事的是他们。”
广成道君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脸色青黑，猿王被几个化神毒猿接住，虽受伤颇重却裂着嘴角含笑，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广成道君看到猿王如此神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指着猿王怒喝，“是你，是你故意引我斗法毁了空中楼阁！”
猿王也不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空中楼阁存在一日，我猿族便无宁日，毁了好，就该毁了。”
众人一听顿时怒气冲天，空中楼阁的爆炸竟然是猿王的有意为之，他们在谷底也能感应到，空中楼阁爆裂成粉尘，连荔山上的毒雾都被震散十多里地，要不是玉微道君及时通知，他们也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众人早把猿王大卸八块了。
“猿王，你如何知道毁掉空中楼阁的方法？”鱼采薇参悟空间多日也不敢说能准确地找到摧毁空中楼阁的方法，她本以为是广成道君和猿王斗法误打误撞造成的，却不想是猿王的谋算。
猿王满脸凶煞地瞪着广成道君，“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为何来我猿族谷底找空中楼阁的线索？”
广成道君吞服过丹药，刚刚缓了缓气，哑着声音回道：“游记上记录的都是仙人生活的景象，里面灵兽众多，其中着墨最多的就是满脸白毛的黑色猿猴，说它们最通人性，许多活计都由它们来做，仙人们只管修炼长生之术。”
“这么说来白面毒猿跟空中楼阁是有渊源在里面的，”鱼采薇睫毛微颤，想着猿王会不会知道雕像的来历，“猿王先前明明不知空中楼阁的存在，是上去之后看到什么或想起了什么吗？”
猿王毁了空中楼阁，解决了猿族的隐患，也不怕透露其中的隐秘，他扬天长啸，“被你猜中了，楼阁里有我族先辈留下的口印和爪印，其意便是摧毁空中楼阁，还指明了摧毁点，我若单单出手他必将阻拦，便引他打斗借机成事。”
“疯狂，太疯狂了，你这样不仅会害死我们大家，连你自己也会被炸得灰飞烟灭，何苦来哉？”司马宗师责问道。
猿王沉默了，他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要不是鱼采薇提醒他的命就没了，先辈留下的信息也太不顾及后辈的安危了。
其实不是不顾，只是当年传下来的口信在代代相传下失了真，渐渐地又被岁月淘汰不复在猿族的记忆里，猿王乍一看能毁了空中楼阁消除猿族的隐患哪想那么多，直接干就是了。
“总归这次多谢玉微道君，若不是你通知我等及时离开，我等现在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司马宗师拱手行礼，活命之恩自当相报，他拿出一枚金色腰牌递上来，“以后玉微道君炼制丹药用得上老朽的地方，只管来蕴丹门找老朽。”
金色腰牌一出，懂得其意义的人狠狠深吸一口气防止自己昏厥，金色腰牌代表的是司马宗师的承诺，拿此腰牌去蕴丹门可享受最高待遇，同样求丹，有此腰牌就可越过众人优先获得，司马宗师愿将腰牌送给鱼采薇，除了报答，还想跟她结交。
“那玉微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鱼采薇还礼，坦然接过腰牌。
其他诸人也要上来感谢，鱼采薇只收了广成道君和石南道君的酬谢，其他人她就唤出玉麟和青风应对，青风在殷铮耳边言语几句，殷铮便感激地摘下挂在腰间的殷姓玉牌递给了青风，青风冲着他点点头，笑着收了起来。
广成道君跟司马宗师换了一颗生筋续骨丹，新的手臂很快长了出来，司马宗师言道还需去他处探寻，问鱼采薇要不要跟着一起，鱼采薇表明想跟猿王做个交易就不同路了，司马宗师这才带着一行人坐飞行法器离开深谷，广成道君搭了顺风法器，听他说要离开荔山。
“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还想要万年钩吻藤不成？”猿王冷着脸问。
鱼采薇勾唇而笑，“猿王一语中的，我确实想跟你换两棵万年钩吻藤，好歹我救了你一命，这点面子总该有吧，再者我也不白拿你的，这山谷只上面毒雾可挡不住多少人，我可以在深谷设下防护大阵，虽不能让你们高枕无忧，也能护你们几分周全，如何？”
“设防护大阵？你能设几阶防护阵，若是七阶就不必了。”猿王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阵盘，是七阶下品防护阵。
鱼采薇不明所以，“既然你有阵盘为何不用？”
猿王嗤笑一声，“这玩意儿也是鸡肋，能过得了谷顶毒雾的人它根本挡不住，它能挡得住的我们也能直接上手撕了，何必多此一举，为它还得耗费灵石。”
“那倒是，”鱼采薇寻思是猿王买不到真正精品的阵法，细看他手上的阵盘，用的是最基础的防护阵纹，半点没有加持，防御效果可不就一般，“我给布置的是八阶大阵，渡劫境来了也可挡上一挡。”
猿王眼里闪过挣扎拿不定主意，招来所有的化形毒猿商议，吱吱咕咕半天才给了答复，“只能给你一棵万年钩吻藤，另外再给你一棵八千年的，一棵三千年的，就这些，你能接受就给我们布阵，若是不接受就算了。”
鱼采薇本意就是要保一争二，假意沉吟片刻才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八阶加强防御阵叠加咫尺天涯空间符阵，她从未布置过如此大阵，为求尽善尽美，她在谷底精心考察位置多方推演，一遍遍修改方案，一月后才正式敲定所有的细节，准备得妥妥的。
布置阵法之时，猿王始终跟在鱼采薇身边，监看她的每一步动作，鱼采薇便借机把话题引到空中楼阁上，希望能从猿王嘴里获得些信息，几次试探后她算明白了，猿王对雕像当真一无所知，鱼采薇只得无奈转了话题。
朱赫符笔挥洒写意，大型咫尺天涯符阵渐显玄奥，当符文首尾呼应连在一起时，浅黄色的光幕笼罩谷底，“猿王，你来试一试阵法的威力吧。”
猿王一试，直接被困在咫尺天涯空间里找不着边界了，在里面呼喊很长时间鱼采薇才把他放出来，“猿王可还满意？”
“满意，我很满意。”猿王连连点头，抬手就招呼化神毒猿开挖三棵钩吻藤送给鱼采薇。
鱼采薇收走后道了声告辞便踏空瞬移又冲进谷顶的滚滚毒雾之中，那股熟悉的挤压感再次袭来，她开启灵力罩任由自己漂浮，桃缘手链开启鲸吞模式，毒雾如潮把桃瓣几乎染成了红色，到此时鱼采薇才祭出乾心鞭，灵力挥荡长鞭直驱向上，鞭头勾爪张开嵌进谷边巨石中牢牢抓住，鱼采薇拉住长鞭一鼓作气跃出毒雾，神念微动收起乾心鞭。
待她站定，立马感应到了不同，谷中毒雾没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而山中毒雾里空间强弱均匀，空中楼阁的爆炸让荔山一带的空间归了原位，抹平了那些交错纵横的条条道道，此时的荔山再不是迷宫牢笼。
鱼采薇挪步来到隐秘处设下禁制，闪身进了虚空石，玉麟和青风在九华仙府阁楼等着她，收敛上来的谢礼整整齐齐地摆在台几上。
“你是如何跟殷铮说的？”鱼采薇坐下，拿起玉牌摩挲着上面的龙纹。
青风抱拳回答：“属下跟他说玉牌上的符文古老独特，主人是符道宗师最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他若真心谢主人，送玉牌比送灵石灵药更得主人的心，玉牌并非灵物，殷铮一点没有犹豫就给了属下。”
“这件事你办得很好，”鱼采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灵物你选一件喜欢的拿走吧。”
“谢主人。”青风选了一颗八百年木属性灵药。
鱼采薇一摆手，青风退了出去，她探神识入广寒镜，把所有的仙晶从废墟里摘出来，直接转到一个空的储物戒指里，“一万三千六百二十颗仙晶。”
玉麟窝到鱼采薇身边拿过戒指探入神识相看，喜笑颜开，“哎呀，从没想过在下界还能见到这么多仙晶，那也得省着点，不能都让帝女桑他们用了，以后飞升到上界有仙晶傍身诸事方便得多。”
“是这个道理，”鱼采薇的神识还在废墟里翻找，看里面还有没有可用之物，翻到原本立着雕像的底座时，竟发现底座下藏着一枚紫色玉简，“仙灵诀，是一部功法。”
“仙灵诀？我以前听说过，”玉麟立马接话，“仙灵诀是修炼仙气最普通最基础的功法，以这个功法来修炼速度很慢，修出的仙力也不多深厚，不过它好在中正平和，无论哪个属性都能修炼，听说那些找不到合适功法的仙士都会先修炼仙灵诀，等有了功法再转换，对，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直接转换仙力，不用废除重修。”
鱼采薇一听，这不就跟炼气诀一样吗？一样的普通基础中正平和，一样的不挑属性可以直接转换，不同在于炼气诀以灵气修炼，仙灵诀以仙气修炼。
想要修炼炼气诀首先要有灵根，同理想要修炼仙灵诀应该要先孕育出仙根才行，生出仙根之前要先生出仙人血脉，仙人血脉不断壮大孕育出仙根，那么在生出仙人血脉到仙根孕育成功这段时间，修炼的是修灵功法还是修仙功法，间或是过渡性功法，这个事情在时玥老祖的记忆里没有，或许是觉得不重要因而剔除掉了，现在鱼采薇只能看到后土黄地真经渡劫境的功法，大乘境的功法还看不到，不知其情况如何。
鱼采薇一字一句读起了仙灵诀，她把这些年所有对五行道法的理解和感悟都调动了起来，通篇读下来，发现明白功法中的道法意蕴并不算难，虽说功法的运转路线繁复无比，总脱不了五行相生融合萌发之道。
玉麟看鱼采薇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紫色玉简，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主人，您想什么呢？”
鱼采薇如梦方醒，“啊，我看仙灵诀入迷了。”
“主人，您可不能迷了眼，这得等您飞升上界孕育出仙根才能修炼。”玉麟赶忙提醒。
“我知道，”鱼采薇垂眸收起仙灵诀，无所谓地笑了笑，带着玉麟瞬移来到九华仙府外空旷的地方，放出十九座宫殿，又将山顶宫殿的废墟堆在旁边，“玉麟，你好好查一查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说完话鱼采薇就迫不及待闪了，玉麟摇头叹气，“主人现在的心思肯定还在仙灵诀上了，上界仙人的功法，是个人都难抵挡，可是光看不能炼，这不是自找难受吗？”
鱼采薇这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她瞬移回到修炼室设下禁制，一手拿着仙晶，一手拿着仙灵诀，神识再看看心脏深处已经比初生时粗壮了不少的仙人血脉，心里生出几分盘算。
以修炼炼气诀的反应来看，强行修炼这种平和的功法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损害，充其量就是个不成功而已，虽说她自身的条件并未完全满足仙灵诀的要求，何妨大胆尝试一番，万一有幸成功了，她有预感，体内的灵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26章 明镜山庄
练功先悟功，刚才通读一遍只是粗浅认识，还需精深耕耘深悟其意。
鱼采薇在修炼室闭关四个多月终于放下了紫色玉简，深知其道意并熟知了其手诀和功法运转路线，以神识凝一颗仙晶在胸前，她按照功法摆出手诀，双手合抱仙晶开始运功。
仙灵诀功法运转要经过一百零八个穴位，最终能不能修炼，就看能不能完全开启这一百零八个穴位，哪怕少了一个也炼不成。
万事开头难，第一个穴位是腕前太渊穴，随着鱼采薇手上的法诀不断变换，强大的灵力悬于手掌形成吸力，仙晶内的仙气受到吸力牵引溢出，凝成细丝直冲太渊穴，仿佛尖针一样不停地刺激穴位想要开启它顺流通过。
细丝每刺激一次就有仙气顺着穴位散逸融入她的手腕，跟随血液游走全身，她的血肉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仙气在经过心脏之时，相当一部分会被仙人血脉吸收，仙人血脉吸收仙气后会吐出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金色光点渗透入经脉，沿着经脉直达丹田，最后落在土灵根和空间灵根上，慢慢融入灵根之中，如此一遍遍重复着。
源源不断的仙气从仙晶溢出，凝成细丝刺激太渊穴，与此同时，为保持手上法诀对仙晶内仙气的牵引，鱼采薇丹田内的灵力在急剧地消耗着，还未到一个时辰，原本灵力饱满的两个丹田变得几乎干涸，太渊穴还牢牢的守着城门，城门只薄了浅浅一层。
细细密密的汗丝在鱼采薇额头闪现，魂力也所剩不多，鱼采薇连忙止住手诀收功，她已经许久不曾感应过灵力的匮乏，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鱼采薇长呼一口气，真没想到，以三婴的灵力总和才不过能引出细丝般的仙气一个时辰左右，此时再看仙晶，几乎跟刚拿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分别，也就意味着引出来的仙气极少对仙晶没什么影响，内视仙人血脉和灵根，也看不出任何细微的变化。
“果然想要开启一百零八个穴道绝非一朝一夕能成。”鱼采薇低头思虑。
不过散出的仙气在体内流转，既可增强肉身强度又可供养仙人血脉让它慢慢成长，这一点跟先前炼化庚仙金相似，有了仙气提高肉身强度，她就不必特意去寻高阶妖丹炼金光炼体术，越高阶的妖丹越难得，越阳大陆不是上界，想要凑齐合体境五行妖丹还相对容易，凑成渡劫大乘期妖丹，想想就知道可能性极小，既然如此，直接用仙气代替就是了，若是把仙晶换成庚仙金，炼体效果或许会更好。
除炼体和仙人血脉成长两样之外，仙气入体还有最大的作用，那就是仙人血脉溢出的光点可融入到灵根里，虽然当下没看出灵根有何变化，但鱼采薇猜测或许这正是孕育仙根的过程，灵根蜕变，灵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她之前的预感没有错。
虽说现在三婴的力量只能支撑一个时辰左右，可是随着灵根蜕变，灵力会愈加深厚，坚持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开启穴道的时间就会缩短，这是个良性的循环，值得坚持下去。
鱼采薇再起手诀，分出神识引导三套功法同时运转，补充丹田内的灵力和神府内的魂力，初初施展仙灵诀的手诀她无暇顾及其他，待熟练后再同时运起三套功法，可坚持更长的时间。
又三月后，鱼采薇已然熟练掌握了仙灵诀手诀，可同时运行三套功法，直至第一颗仙晶里的仙气消耗完毕才撤下禁制从修炼室出来，到楼下就看到玉麟正御灵火炙烤灵兽肉，白雪、灵猴和毒空兽排排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等着，半年多的时间，毒空兽可见地胖实了一圈。
“主人来得正好，烤肉马上就得！”玉麟翻转灵兽肉炙烤另一面。
鱼采薇招来一把摇椅坐下，“你倒是有闲情逸致，那些宫殿你都查完了？可有收获？”
“就那十几座宫殿，我没用一个月的时间就翻了个底朝天，收获吗？主人您猜有什么？”玉麟挑了挑眉。
鱼采薇脸色微变，身体前倾当即坐正了，“还有仙晶？”
“嘿嘿，就知道主人能猜到，最先收起来的那七座宫殿的墙壁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五千四百多颗，后面收的十二座宫殿里没有仙晶，有没有别的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找出来。”烤肉好了，玉麟把第一串递给鱼采薇，分给白雪他们每人三串就把他们给轰走了，剩下的用白玉盘盛上放在鱼采薇旁边，又端出了灵果灵酒，也招来一把摇椅跟鱼采薇并排坐。
鱼采薇尝了一串烤肉便不再拿，换成灵酒轻抿着，“我再去看看，若是真没有就罢了。”
反复几次查探还真没找到灵物的迹象，鱼采薇挥手之间就把这些宫殿安置妥当，灵脉所在的山间错落分布第一批收起来的七座宫殿，轻烟飘荡瞬间染上了袅袅仙气，沿着海岸线在海边间隔布置剩下的十二座宫殿，施展凝土术固定地基，宫殿安稳如山仿若平地盖起。
鱼采薇随后瞬移来到蝉谷，把得来的两棵五阶有毒灵植和五棵钩吻藤分别种好，浇上生机灵泉水助它们扎根，那些成团交缠的低阶毒植被分成几部分散落在虚空石的山间原野，也洒下生机灵泉水随它们成长。
看向外，荔山的毒雾愈见稀薄，暖暖阳光透着薄雾洒在山间，落在众多探险者的身上，增添了几分暖色。
荔山没了迷宫之事很快就传播了出去，引来许许多多探险者，此时十月已过毒雾消散，探险者更加活跃，鱼采薇却不再多看，摆出十二枚殷姓玉牌，开始进一步完善指示符文阵法，增强其感应的能力和距离，为此还把原来的罗盘熔化后重新做了炼制。
“主人，两千三百多里！”新的罗盘做好，玉麟又做了测试。
鱼采薇把放在外测试的玉牌装进罗盘，“符文阵法已到我的极限，以后每增加一个玉牌感应的距离就会增加百多里，希望它能发挥所能，早日凑齐十六枚玉牌。”
此时虚空石在神识的催动下飘然临空，瞅准了洛城的方向一路前行，鱼采薇端坐在修炼室勤勉修炼，虽距离开启太渊穴还远，可她最不怕的就是这水磨工夫，日日磨炼，水滴石穿，终有一日将冲越而过，奔向前方。
鱼采薇忙着修炼自然不会关注路上发生了什么，只管闷头赶路，玉麟没回灵石矿深处，在月影蝶隔壁设下禁制修炼，罗盘就放在她面前，只要有动静她当即就能察觉到，月影蝶自玉麟渡劫后就一直闭关，到现在还没有出关的迹象，鱼采薇通过契约能感应到月影蝶的神魂波动，知道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阁楼外，白雪、酒猴和毒空兽在嬉戏打闹，有时脚踩荷叶点水而过，有时尾巴缠到水榭顶柱倒挂金钟，有时探头喝几口生机灵泉水，有时跑到外面摘些灵果，学着鱼采薇的样子坐上摇椅慢慢品尝，酒猴贼头贼脑地抱过来一坛酒，这是它的私藏，拿出来一起分享。
毒空兽第一次喝酒，觉得味道很好便连着喝了好几杯，随即不胜酒力晕晕乎乎躺倒在地，四脚朝天呼声阵阵睡着了，白雪和酒猴见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忽听得一阵好似婴儿的哭声传来，白雪和酒猴的笑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只见仙府外飞来一只大型乌鸦，乌鸦降落地面匍匐而拜，“泣魂、鸟族，碧落，来见，主神！”
当年鱼采薇渡化神雷劫时曾引雷入虚空石，当时有一只元婴期泣魂鸟主动飞上高空触雷炼体，来的便是那只泣魂鸟，如今开启了灵智，专程飞过来拜见鱼采薇，刚刚学着说话，语句还不够连贯。
鱼采薇已有感应，缓缓睁眼收功，闪身来到楼下厅堂，“白雪，领碧落进来。”
“是！”白雪高声答应，脖子一挺，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泣魂鸟跟前，“起来吧，母亲召你进去。”
泣魂鸟碧落在白雪的带领下进了阁楼，刚进门就再次下拜，“碧落，见过，主神！”
“起吧，”鱼采薇微抬手，“一百多年过去，尤记得当时你们三只勇敢入雷炼体，如今迎来机缘开启灵智，仙途有望更上层楼，大善！”
“谢，主神，赐，机缘！”泣魂鸟碧落张口吐出一截长木头，木头中空，里面装满了富含魂力的白色坚果，“献给，主神！”
鱼采薇挥袖收起木头，摆出两瓶六阶饲灵丹，“丹药赐尔，勤勉修炼，不得肆意欺压他族，去吧！”
泣魂鸟探头吞下丹药瓶，匍匐谢恩，被白雪送出了仙府，它起飞到高空在仙府外徘徊良久，未得到鱼采薇的再次召唤，失望地挥动翅膀飞回了草原。
“母亲，泣魂鸟肯定是想追随您，跟您契约。”白雪瞧着泣魂鸟的背影说。
鱼采薇垂下眼眸不再看泣魂鸟，“以后空间里开启灵智的妖兽会越来越多，感应不到化形雷劫终生出不得空间，有没有契约又有什么关系，若来日他能感应到化形雷劫再行契约不迟。”
“哦，还是我命好，一出生就能跟母亲契约。”白雪偷着乐，最主要的是能喊母亲，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鱼采薇勾唇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闪身又回了修炼室，法诀再起，合抱之中一颗仙晶旋转，里面的仙气已然少了一半。
徐徐行行半年有余，虚空石终于来到东洲最西边接近西洲的地方，从挂着洛城匾额的城楼穿越而过，聆听外界的声音，辨别出明镜山庄的方位，还是虚空石前行，此次先要刺探消息，鱼采薇暂时不打算现身，决定以虚空石暗中行事。
明镜山庄建在山湖之间，水光山色映得山庄格外幽深雅静，今日庄内却张灯结彩，门庭若市，听着议论声才知道今天明镜山庄少庄主举办双修大典，诸多亲朋和同道中人过来祝贺，山庄里热闹非凡，鱼采薇又看见了凤长歌和桑离的身影，也是，凤长歌跟庄主吕正源有交情，被邀请来参加大典实属正常。
此时仪式刚刚结束，宾客齐聚正在吃席，庄主吕正源坐在主位，百多年未见他一点没变，还是当年在泱仙城见过的样子，如今他的修为在鱼采薇眼里已是稀松平常，化神后期未及大圆满。
鱼采薇驱动虚空石黏在吕正源的衣领处，随后就打算一直跟着他，找到吕默，确定吕默是不是宫不语，要真的是，那便顺藤摸瓜找到穆宁馨的下落。
若是穆宁馨已入轮回则因果全消，若是她还在人世生活得不如意，她能帮就帮，无论如何对此事该有个交代，了结因果，不染尘埃。

第327章 穆宁馨
酒酣人散夜深沉，明镜山庄的喧闹声渐歇，趋于宁静。
吕正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命管家收拾残局打扫干净，便带人来到山庄重地。
重地内阵法禁制密如蛛网，十步一门防御森严，直至走到一处幽暗的修炼室，吕正源才止住脚步坐到精钢所铸的椅子上，手臂一抬，“馨奴，醒酒汤伺候！”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娇小的妩媚女子低眉顺眼地端着醒酒汤上前，“主人请用汤。”
吕正源端起醒酒汤先闻了闻，又轻轻抿了一口，才轻哼一声大口喝完，把碗甩到托盘上。
馨奴躬身行礼转身要出去，吕正源眉峰一挑，“谁让你回去的？”
“主人还有何吩咐？”馨奴回过身还是低垂着眼眉。
吕正源猛地伸手钳住馨奴的下巴强制她抬起头来，神色突然变得激动，咬牙切齿地问：“你后悔吗？今日是我四世重孙的双修大典，宾客如云，欢庆又热闹，当年你若肯老老实实地做我的道侣，生下儿子，今日便可坐在我旁边接受众人的恭贺，可你偏偏计较太多，一碗药打掉了腹中的孩儿，当着我的面自戕，我就问你，你后悔吗？”
馨奴面无表情地听着吕正源的话，仿佛他说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更没有丝毫的反应。
鱼采薇却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惊讶地抬起了眼皮，她听到了什么，四世重孙，在宴席上吕正源可不是这么说的，他都是犬子犬子地喊，宾客们谁不知道今日是吕正源儿子的双修大典，暗地里却称呼四世重孙，这其中的关系未免太错乱了。
她还没有把脸上的惊讶收回去，吕正源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震惊了，“当年分明是你爹顽固透顶视我为外人，不肯把魂宗功法完整传授给我，我不得已才对他使了手段，不然我尊他为老，一家人和和美美难道不好吗？我知道你还在期盼着他能活着，可两百年了，自他上次泄了气息根本无踪迹可查，我寻了他那么多年，连个鬼影都没抓住，他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在臭水沟里不敢冒头，恐怕早就忘了你这个女儿，也只有我，只有我不能忘怀，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上，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你当年的选择？”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直接坐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简直就是不问自答，敞敞亮亮地把她想要的答案全都说了出来，所以吕正源根本就是吕默，也是宫不语，而被称作馨奴的这个女子，就是穆奎元的女儿穆宁馨。
这时候鱼采薇才开始正眼打量馨奴，细细端详下终于发现了端倪，馨奴看着跟正常的人没什么两样，肌肤细腻红润，乌发如云鬓，双眼明媚有神，实质却是傀儡之身，正如先前得到的那枚制作傀儡玉简上所述，馨奴就是那种把修士的神魂炼入控制中枢的顶端傀儡，其显示的修为只有金丹期，可在她身上的花费足以炼制出一个渡劫境傀儡。
单从这一方面来看，吕正源确实把穆宁馨放在了心上，可在那般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师父她的父亲之后，说这些话未免太过可笑，穆宁馨该是早就麻木了，无论吕正源说什么，都不给他丁点的回应，哪怕是眼神都始终平静如镜，映照出吕正源渐渐阴鸷的表情。
“说话呀，你说呀！”吕正源的手死死地掐着穆宁馨的脖子摇晃着她，可炼制身躯的材料太好了，即使他用了全力也伤不到穆宁馨，即使伤到了，一个傀儡又如何能感应到痛楚，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吕正源发泄过后缓缓放开手掌，脸上的阴鸷渐退，目光一闪掩去眼里的风暴，声音淬冰，“滚出去！”
“是！”穆宁馨屈膝行礼，端着托盘步履平稳地走了出去。
吕正源眼眸深邃泛起了血色，死死盯着穆宁馨的背影，忽然他脸色一变，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好似长出了肉包，他连忙设下禁制坐下运转功法。
至于吕正源做什么，怎么做，鱼采薇已经不关心了，她在穆宁馨离开的时候就驱使虚空石落在她的发间，随着她穿过几道门，来到她的房间。
穆宁馨的房间陈设很简单，但又很华丽，只墙角放着一张简单的床铺，中间摆着桌椅，床铺和桌椅都是千年檀香木所制，桌子中央摆着精美的大宣炉，里面正燃着高阶安神香，烟气袅袅不断上升，无论床上还是地上都铺满了白虎兽皮，踏上去敦厚又柔软。
鱼采薇的神识在穆宁馨身上扫过，找到控制中枢就在头部，被她浓密的发髻遮挡住了，不过这拦不住虚空石，顺着几乎严密的缝隙钻了进去，在华丽的晶球前，鱼采薇的神识一碰既出，确定了这就是她要找的穆宁馨，这才驱使虚空石离开穆宁馨的头部。
神识探过四周无人，鱼采薇就让呦呦给她变换模样和气息，还是年轻女修不过容貌跟她本人一点看不出相似之处，又披上隐形斗篷，旋身出了虚空石，展开斗篷现身之前就弹指设下了禁制。
穆宁馨感应到有人来，只是淡淡地瞥了鱼采薇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桌面下的盒子往宣炉里添加安神香。
鱼采薇坐到穆宁馨对面，“穆宁馨，是你的父亲穆奎元让我来找你的。”
穆宁馨恍若未闻，拨动宣炉里的安神香，让烟气散得更快些。
鱼采薇眸光深沉，知道穆宁馨不会轻易相信她，神识再看穆奎元的记忆珠，翻找独属于父女两人的记忆，一件又一件事地讲了起来，直到说起穆宁馨七岁养的狮毛狗时，穆宁馨的眼睛里才闪出几分光亮，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都是爹爹跟你说的？”穆宁馨殷切地问。
鱼采薇敛睫道：“确实。”
“那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都不来找我？”穆宁馨哀泣道。
“你父亲已经入了轮回，我见他之时他已经无力回天，他赠送我一件不错的法器，请求我若是见到你就帮上一把，还让我告诉你，他做错了，他对不起你。”鱼采薇还是说了穆奎元的死讯，不过前尘往事不必讲得那么细致，知道有这一份因果在就可。
穆宁馨眼里极尽哀伤，身形佝偻，嘴里无声地呜咽着，“我不要什么道歉，我宁愿他还活着！”
“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鱼采薇静静地等着，等穆宁馨情绪平复下来才接着说话，“我看得出来你的境况不好，神魂困在傀儡之体当中不得自由，若是你想，我可以救你离开，送你入轮回或是转为鬼修都可。”
穆宁馨呆呆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早就习惯了现在的状态，跟当年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不需要你救我离开。”
人各有命，因果不强求，既然穆宁馨不需要她救，鱼采薇也没有强加的意思，“那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望，或许我可以帮你达成。”
穆宁馨抬头定定地看着鱼采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最后她问了一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那你觉得我可信吗？”鱼采薇反问道。
穆宁馨再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太多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已经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更不知道谁该相信，或许能相信的只有我自己。”
鱼采薇顿时默然，这是被欺骗过多少次才会对整个世界都不再信任，“我虽不知你遭遇过什么，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不过你我初次见面，你有所疑虑很正常。”
她神识微动，在虚空石宝库里选出一枚极其普通的玉扣，招呼陈诺烙上神识印记，才将玉扣拿在手里递给穆宁馨，“它看似是普通的玉扣，实际上是传音玉简，你只需以神识凝音传话我就能收到信息，我会在洛城停留半年，若是你想脱离明镜山庄或是需要我帮忙其他就给我传音，只要不违背我的道途和道义我会尽力帮你达成，半年之后你也可以联系我，不过到那时我在何处就不一定了，何时能赶来也无法保证，你好好考虑一下，机会只有一次，你父亲对我并无恩惠，只是交易而已。”
穆宁馨似乎陷进了自己的回忆里不可自拔，呆呆地没有接玉扣。
鱼采薇把玉扣放在宣炉旁边，掀起斗篷瞬间隐了身，直到看见穆宁馨拿起玉扣在手心里摩挲才点了点头，闪身入虚空石，撤下禁制穿过层层阵法，落在明镜山庄一处屋檐的凹槽里，静候消息。
半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鱼采薇没有再修炼，而是继续参悟碧波倾浪符上的符文，或是握着朱赫符笔在空中描绘她推演出来的符阵，她还叮嘱陈诺，若收到穆宁馨的传音，立马来报给她。
穆宁馨是傀儡之身常常身不由己，鱼采薇没有在玉扣上烙上自己的神识印记，不是防备穆宁馨，而是防备玉扣落入吕正源的手里，以上面的神识追索她的踪迹，陈诺常年居于虚空石不在外行走，倒是不必有太多的顾虑。
日升月落终有时，转瞬间五个月的时间已过，鱼采薇正画着漫天符文，陈诺飘然而来，“采薇姐，穆宁馨想见您！”

第328章 了结
还是穆宁馨的房间，鱼采薇设下禁制跟她相对而坐。
“你见我，是想好了要怎么做吗？”
“是！”穆宁馨的眼睛里比上次见面多了几分阴森，“爹爹已殁，我也累了，是时候该结束了。”
“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吕正源吗？”鱼采薇问。
“不，”穆宁馨摇摇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自有我跟他了结，无需你插手，我只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鱼采薇示意。
穆宁馨频频眨眼，似是想哭又哭不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才控制住情绪，“宫不语，现在叫他吕正源更合适，他手里有一个拘魂瓶，里面拘着我乳娘的神魂，在我跟他了结孽缘之前，我要把乳娘的神魂救出来让她入轮回投胎转世，凭着我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救乳娘，所以请你帮我，只要救出乳娘，你跟爹爹之间的交易就结束了。”
“成交，”鱼采薇点头表示同意，“我想知道拘魂瓶是吕正源随身带着还是存放在什么地方，瓶子的外形还有你乳娘的模样是何？”
“他没有随身携带而是锁在一处暗室里，”穆宁馨抿了抿唇，“只要吕正源在山庄，每年我生辰那天都可以进去那处暗室见乳娘一面，后天便是我的生辰，早上我就去见乳娘，你可以隐身而行随着我进去暗室，吕正源很小心，每次我跟乳娘见过面，他都会仔细检查我身上和拘魂瓶，但凡有一点异常我乳娘就会受鞭魂之苦，所以你要等吕正源检查完我们都离开之后再救出乳娘的神魂。”
鱼采薇垂下眼眸，“我救你乳娘倒是不难，可是你想要对付吕正源就不那么容易了，你是傀儡之体本就受他控制，他的修为又高你太多，你确定能一击而中吗？”
穆宁馨勾了勾嘴角，“我跟他纠缠万多年……”
“等等，万多年？”鱼采薇意识到其中的怪异之处了，当初她以为吕默跟宫不语可能是一人，修为至少在合体境之上，这才能活到现在，如今证实宫不语、吕默、吕正源根本就是同一人，而吕正源不过化神后期修为，他又是如何活了万多年的，回想吕正源说的话，儿子变四世孙，鱼采薇忽然想通了，惊道：“宫不语夺舍了吕正源？”
“是，”穆宁馨眼里透出丝丝怜悯，“自吕正源测出跟宫不语一样的灵根属性那天起，他就被宫不语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堆积大量的资源助他修炼，世人都说吕正源最受老庄主喜爱，吕正源也这么认为，为了不让宫不语失望，他日夜勤勉不敢懈怠，修行速度堪比大宗门真传弟子，不到九百岁就进阶了化神，哪知道他根本就是宫不语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新身体，那时宫不语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吕正源刚刚渡过化神雷劫神魂不稳，宫不语借口说要将全身功力传给吕正源，吕正源不疑有他，心甘情愿放开神魂被行了夺舍之术，就这样宫不语神不知鬼不觉地代替了吕正源的身份。”
鱼采薇沉吟道：“原来如此，灵根属性相同，修行功法相同，加之有血脉牵连，夺舍之后神魂和肉身便能极好地融合，确实让人难以察觉夺舍之事。”
“外人难以察觉，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穆宁馨面带讥讽，“可笑他夺舍之后还舍不下爹爹教他的功法，导致神魂过强压迫肉身，他又不敢加快修炼以夺舍之身渡合体雷劫，怕死在雷劫之下，这些年开始疯狂炼体，哼哼！”
所以穆宁馨知道吕正源的弱点所在，也有手段能对付得了他，既然如此，鱼采薇不再多言，就隐身在穆宁馨的房间，至后天穆宁馨的生辰，天光一亮穆宁馨就带着打好的络子迫不及待地去找吕正源，说要见乳娘。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你不一样的神情。”吕正源的脸色很不好看，拿过新络子替换下腰间旧的那条，一模一样的络子，似乎有什么隐含的寓意，他没再说什么，顶着一张阴郁的脸，领着穆宁馨去往地下暗室。
穆宁馨跟在吕正源身后走得很慢，她怕走快了鱼采薇跟不上，其实鱼采薇早就遁入虚空石藏在了她的发间。
暗室之中有暗门，暗门之后有暗格，暗格打开，显出一个青色宽口瓶，正是穆宁馨所说的拘魂瓶。
吕正源解开拘魂瓶上的禁制后就退出了暗室，留给穆宁馨跟乳娘独处的空间。
穆宁馨等他离开，扑过去拔下瓶塞，殷殷呼喊：“乳娘，乳娘！”
不消片刻，从拘魂瓶里飘出来一团黑雾，传出幽幽的细声，“小姐，是你吗？”
“是我，乳娘，我来看你了，”穆宁馨捧着乳娘的神魂，欲哭却无泪，“乳娘你受苦了，娘亲为了弥补落下的修为，生下我就长年闭关，是你喂了我第一口奶，是你夜夜哄着我睡觉，也是你为了我不再嫁人，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却连累你死后都得不到安息，神魂被拘在黑暗狭窄的瓶子里，只剩下痛苦和孤寂，乳娘，我对不起你。”
黑雾探出一小团抚摸穆宁馨的脸，“小姐，你别这么说，乳娘惦记着你不觉得痛苦，也不觉得孤寂，我只是心疼，我可怜的小姐日日受着折磨。”
穆宁馨死死咬着嘴唇，她想告诉乳娘这一天很快就会结束了，可她不能说，只能哀哀戚戚跟乳娘说着话，回忆着过去，良久之后才跟她恋恋不舍地分别，喃喃而语，“乳娘，馨儿希望你以后能为了自己活。”
吕正源果然如穆宁馨所说，仔仔细细检查过拘魂瓶和穆宁馨的神魂各处，确定没有问题重新给拘魂瓶布下禁制才离开，穆宁馨在暗室门关上的时候回头看了看，神魂微颤，吕正源察觉到了，也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就没有多想，只当是穆宁馨舍不得乳娘。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暗室内没有人影却有了动静，暗门和暗格相继无声打开，拘魂瓶上出现了无形的波动。
虚空石里，陈诺在鱼采薇的指示下不断地变换手诀，缓慢又平稳地解开拘魂瓶上的禁制，一道阴灵力弹射而出，拔开了拘魂瓶的塞子，陈诺又施展术法把乳娘的神魂从拘魂瓶里吸了出来，以阴灵力层层包裹屏蔽她的感应，将她拉入虚空石。
鱼采薇眉心红光一闪，乳娘的神魂就落入了摄魂珠内，陈诺反向操作，盖上拘魂瓶恢复禁制，又合上暗格和暗门。
随后鱼采薇破解了暗室外的阵法，指导陈诺破阵，在阵法裂开缝隙的瞬间虚空石穿梭而过，此时已是正当午，鱼采薇沿路返回到穆宁馨的房间，穆宁馨看似安稳地坐着，眼里的焦灼却怎么也掩不住。
设下禁制，鱼采薇掀开斗篷现身，“乳娘我已救出。”
一团黑雾在鱼采薇手心显现，穆宁馨捂着嘴无声地哭泣，“拜托你了，一定要让乳娘离这里远远的，来生跟明镜山庄再没有任何瓜葛。”
鱼采薇点头，握住神魂，“玉扣还给我吧。”
穆宁馨从放置安神香的盒子底部拿出玉扣还给鱼采薇，“走吧，走得远远的，明镜山庄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助力？”鱼采薇最后问一遍。
穆宁馨挺了挺胸膛，眼里迸射出精光，跟她平日低眉顺眼的样子判若两人，“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如今他手里再没有可以拿捏我的东西，我也不必顾忌，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插手，你救出乳娘，跟爹爹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好，那我就告辞了。”鱼采薇深深看了穆宁馨一眼，合拢斗篷转身离开。
鱼采薇没有离得太远，就让虚空石飘在明镜山庄外的高空，虽然她跟穆宁馨之间的因果已消，但她也想知道穆宁馨和宫不语最后的结果，或许顺手还能拉穆宁馨一把，算是她心软好了。
一天又一天过去，明镜山庄始终无事发生，直至那日深夜，天阴阴乌云遮住了明月星光，风呼呼树枝狂摇，一声惨叫直冲云霄，惊醒了山庄里的所有人，就看到山庄重地处燃起了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
少庄主率领人赶去救火，才发现越救火势越旺，即使他元婴修为也不敢往里闯，看到吕正源挣扎着想要出来，却被穆宁馨死死抱住无法挣脱，少庄主大喊：“父亲，馨奴快放开父亲！”
“灭火，救我！”吕正源伸着手向外用力挣着，脸部扭曲，浑身皮肤开始崩裂溃烂。
穆宁馨面无表情地抱着吕正源的腰，好似被定住的桩子一样，一动不动，就连声音也没有起伏，“父亲？他可不是你父亲，你父亲早在六百年前刚渡过化神雷劫时就死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披着你父亲皮囊的恶鬼而已，你确定要救吗？”
“馨奴，你莫要胡言，父亲为山庄多方筹谋，怎会是夺舍的恶鬼，倒是你，身为傀儡反噬主人才罪该万死，快带我父亲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少庄主根本不相信穆宁馨的话，反过来指责她。
穆宁馨无语望天，“明镜山庄乃是他所组建，是他的心血凝结，怎会不上心？”
淡淡的几句话，让少庄主心头猛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想起了当年，父亲渡过化神雷劫，老庄主跟着就陨落了，父亲闭关出来气质有变，跟他说话的语气也有不同，那时候竟已经不是父亲了。
“是又如何？我乃明镜山庄之主，是你的太祖父，快救我出去，不然以你元婴修为，撑得起山庄偌大的家业吗？”
吕正源的狂吼让少庄主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山庄失去了化神修士的坐阵，偌大的家业他守得住吗？周边饿狼环伺，他已经感应到有无数灵光朝山庄而来，心里再无犹豫，祭出一件极品防御灵宝就要往火里冲。
穆宁馨冷漠的声音响起，“你敢冲进火里，下场就跟他一样，你可以试一试，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不想伤害你，少庄主，与其在这里耗时间，不如好好筹谋，想想如何保住明镜山庄的产业。”
话音未落，吕正源突然捂着脑袋猛烈地摇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连连，只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身上的血肉成团成团地崩裂出去，露出森森白骨，在他的神府里轰然出现一大团火焰，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神魂。
穆宁馨勾起了嘴角，在她脑中的晶球里，也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她的神魂上燎原，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宫不语，碎骨灭魂，永绝轮回，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伴着一声绝望的凄厉声，吕正源浑身白骨碎成残渣，神魂化成飞烟，紧跟着穆宁馨的身体像雪一样的融化，只留下脑袋咣当落到地上，内里已被烧成了空壳，一抹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飘然而出，带着解脱之态消失在夜幕之中。
鱼采薇在高空唏嘘地看着这一切，穆宁馨破釜沉舟以已身为渡跟吕正源同归于尽，了结了万年的恩怨，吕正源是夺舍之身，被灭了神魂真灵永远地消失，穆宁馨神魂真灵尚存，归了幽冥地府。
穆宁馨是个有成算的烈性女子，想来若不是等穆奎元的消息又有乳娘牵绊，早就跟宫不语清算了，鱼采薇本想顺手拉她一把，保住她的神魂真灵谋个来世，她自己都算到了，鱼采薇根本没出手的机会。
烈火还在燃烧，山庄里暗流涌动，少庄主焦头烂额地应对着来探访的各方势力。
这时候洛城的天变了，变得更阴沉，微微细雨飘洒人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虚空石隐在细丝微雨中，开始向东北方向飘荡。

第329章 兽云城
虚空石向着东北方向往返折行，好容易来到了明镜山庄万里之外。
观下方，峰峦叠嶂，碧水如镜，山和水并行，恍如与天地相融成一体。
“这里山清水秀气韵融合，是个不错的地方，就在此超度乳娘的神魂吧。”
鱼采薇跨步便入山间，放出乳娘的神魂，魂力消散，透明的神魂真灵被她轻柔一推，“去吧，前世积福，望你来世富足顺遂！”
神魂真灵懵懵懂懂，本能地朝着鱼采薇躬了躬身，飘散在了天地之间。
鱼采薇旋身回到虚空石，了结了跟穆宁馨的因果，她这回没了什么特定的目标，也没有非回宗门的必要，就想着在宗门北部的区域扫一遍，特别是过一过那些人口密集的城池，看能不能感应到殷姓身份玉牌的气息。
虚空石在天上不停地飞，鱼采薇在修炼室里持续修炼，以仙灵诀引动仙气凝针冲击太渊穴，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和玄阴炼神诀同时运转，灵力一进一出，出得多进得少，每隔一段时间就不得不停下仙灵诀补充灵力，这时她就来到海边看着海浪翻滚奔涌，深入感悟碧波倾浪符。
这日，鱼采薇正变换手诀引动仙晶里的仙气，耳边听到哗啦一声，好似大水冲破闸门的响动，仙气自太渊穴穿透而过，顺着胳膊向上至孔最穴，又被拦住了去路。
历经二十七个月，耗费近十颗仙晶，终于开启了太渊穴，鱼采薇翘起了嘴角，双手开合停了所有功法运行，让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的经脉得以舒缓。
鱼采薇瞬移而动来到香茗居，坐在灵槐树下闭目休憩，神识则铺展在外，看着外面的人文景观，当经过一座城池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动，心想这是到了御兽门的管辖地界了，心有感应缓缓睁开眼，看到玉麟托着罗盘满面笑容地向她走来，“主人大喜，罗盘有动静了。”
“哦，真感应到了，哪个方向？”当真是双喜临门，鱼采薇眉眼含笑接过罗盘看了看，“算下来距离御兽门山门不远了，既然如此，正好见一见公孙怡。”
鱼采薇神识驱动，加快了虚空石的飞行速度，先前怕速度太快干扰罗盘的感应，如今有了方向指示自然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这一赶就到了兽云城。
兽云城是距离御兽门最近的城池，跟归元宗外的泱仙城作用一样，居住着御兽门弟子的亲属或附属家族的子弟，里面的经营，灵兽用的和修士用的几乎持平，预示着在御兽门灵兽和修士几乎放在了同等地位上。
鱼采薇在城门口投了灵石便沿着罗盘的指示寻找，越过高档的店铺，走进了露天坊市，霎时间哄哄嚷嚷的气息扑面而来。
虚空石里罗盘上的指针震颤得厉害，说明玉牌就在坊市里，鱼采薇神识扫过，便在一个练气后期修士的摊位上看到了玉牌，夹杂在一堆残片当中。
鱼采薇漫步徐行来到摊位前，摊主正吆喝着招揽客人，“瞧一瞧看一看，都是从万妖森林挖来的古宝残片、玉简、兽皮卷哟，仙子有兴趣，随便翻随便看。”
鱼采薇没有直接去拿玉牌，翻翻捡捡挑出来一块兽皮卷的残片，上面的符阵确实少见，很有上古之风，可惜残缺得太厉害，想要修补都没有头绪，除非有缘得到其他的残片，“你这些都是从万妖森林挖的？”
摊主大力拍着胸膛，“这全是跟伙伴深入万妖森林寻到的，那里是上古战场，绝不会有假，假一个赔您五个，仙子，这些都不贵的，三块灵石就能拿走一样。”
“三块灵石确实不贵，”鱼采薇留下符阵残片，又在里面找到半块符牌，才拿起来那块殷姓玉牌，递出去九块灵石，“就这三样了。”
摊主正要接过灵石，却发现鱼采薇侧身后退两步，紧跟着摊位前又多了一个人。
鱼采薇眸光一闪，冲来人拱了拱手，“体玄道友别来无恙！”
体玄道君的视线在鱼采薇手上扫过，笑了笑，“玉微道友怎有雅兴来兽云城，还专程到如此喧嚷的坊市买东西？”
鱼采薇把九颗灵石先给了摊主，摊主恭恭敬敬地接过连头都不敢抬，“哈，我路过此处，想到御兽门有一旧友好久不见，就想跟她联系见个面，进城时神识一扫发现这个摊位上的残符有点意思，就先来买下它们，倒不曾想搅扰了体玄道友。”
“玉微道友过虑了，不曾搅扰，只是没想到能在兽云城见到道友就来打个招呼，你说路过，是要去万妖森林吗？”体玄道君笑问。
鱼采薇心里一动，先前总说有机会去万妖森林走走，一直没有机会，现在都临近了，何不去一趟，“正是，以前总听师兄他们说去万妖森林历练，我还不曾去过，想去见识见识。”
“归元宗确实经常有弟子入万妖森林历练，刚才玉微道友说门内有一旧友，不知是何人？说不得我还认识。”体玄道君询问道。
鱼采薇抿嘴，“是修为低微时认识的朋友，叫公孙怡，小辈的人，体玄道友未必就认得。”
体玄道君打了个哈哈，“确实不曾留意过，既能跟玉微道友交朋友是她的荣幸，那我就不耽误玉微道友了，告辞！”
“告辞！”体玄道君转身离开，鱼采薇也没再停留，直接出了坊市来到最豪华的酒楼，要了个包间。
“主人，那个体玄道君问来问去是什么意思？”玉麟打开罗盘暗扣，把收来的这枚玉牌装进去。
“能有什么意思，我突然出现在兽云城，无非打探些消息。”鱼采薇根本没放在心上，拿出传音玉简联系公孙怡，问她是否在宗门，能否来兽云城见一见。
公孙怡前几年刚刚进阶元婴，此刻正在洞府里静坐修炼，收到鱼采薇的传音既意外又兴奋，没想到鱼采薇已是合体道君还记得她，来了兽云城还会邀请她见面，欣然受邀，给鱼采薇回音后就离开洞府，中途去了趟丹堂，匆匆出了宗门往兽云城赶。
而就在鱼采薇进酒楼的时候，体玄道君在远处看着，立马就给御兽门掌门传音，“掌门，归元宗玉微道君来了兽云城，说要进万妖森林历练。”
御兽门掌门收到传音眉头拧成川字，“她怎么会想到进万妖森林，难道她感应到有什么厉害的灵兽，或者是她身边的神兽有感应？”
怨不得体玄道君和御兽门的掌门紧张，实在是鱼采薇契约的灵兽太多让他们忌惮，神兽麒麟不说了，还有两个化形灵兽，极其厉害的灵蜂，就连在荔山契约的兔子他们都有所耳闻，鱼采薇要真是奔着万妖森林的厉害灵兽来的，他们势必要拦一栏，厉害灵兽可贵数量又少，都让鱼采薇契约走了，他们御兽门的弟子可咋办？好东西不能都落在归元宗的手里。
知道鱼采薇还要会友不曾动身进万妖森林，御兽门掌门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身形急动去了御兽门秘地，请动两位渡劫境老祖，“归元宗玉微要进万妖森林，两位老祖暗中跟随她进去，若是真的有高阶珍稀灵兽，还望两位老祖务必拦一拦。”
“那是自然。”两位渡劫境老祖重重点头，脚步前踏瞬间就出了秘地，一个跨步来到兽云城上空，跟体玄道君联系上，锁定了鱼采薇的气息。
鱼采薇刚刚从虚空石草原上选出一只没睁眼的幼兽装进灵兽袋，神魂微颤感觉不对，神识随着感应一闪而动，发现了隐在高空的两个渡劫境修士，不自觉地紧了紧手里的灵兽袋。
她直觉这两个渡劫境修士的出现跟她有关，面上当做不知，心里却暗自警惕。
就在这时公孙怡到了，鱼采薇只管跟她寒暄交谈，公孙怡有些拘谨，见鱼采薇对待她一如往日，渐渐就放开了。
鱼采薇把灵兽袋给她，“送你的礼物，可不准推辞。”
“多谢您想着我，”公孙怡笑着接过，神识一扫，惊呼，“是暗影翅雕，这种飞行灵兽很难遇到，也好难抓的。”
“也还好，你喜欢就行。”鱼采薇笑了笑，对她来说只是神识一动的事而已。
母雕孵出三只幼崽，只愿留两只在身边，要把最弱小的那只扔出去，鱼采薇正好要选一只灵兽送给公孙怡，见此情况就把其中一只健壮的拿走，给弱小的那只喂了生机灵泉水，母雕警觉地护住剩下的两只幼兽，轻易不敢再有动作，算是保住了那只弱小的生命。
公孙怡爱不释手地摸着灵兽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来三个玉瓶，“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您，这些玉瓶里是八阶饲灵丹，给您身边的灵兽吃着玩。”
鱼采薇点头收下，“它们正缺八阶饲灵丹，这下就有了。”
公孙怡抿嘴笑，能用上就好，她来时专程到丹堂换的，神识又看了好几眼暗影翅雕，毛茸茸的咋那么可爱，她的眼睛都笑弯了。
就着灵兽，两个人聊了近三个时辰，公孙怡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沉，鱼采薇找个客栈住了一晚，转天又在卖灵兽丹药的店铺里转了转，买了各式各样的丹药，比如适合白雪的冰属性丹药，有助开启灵智的丹药，适合月影蝶和青风属性的丹药，公孙怡送的八阶饲灵丹就给了玉麟提升修为。
临近中午，鱼采薇逛遍了丹药铺子才离开兽云城，唤出玉麟一起，御使飞梭腾空向北冲进万妖森林。
在她身后，御兽门的两个渡劫境修士远远地在高空跟着，他们以为自己隐藏得深，却不知道鱼采薇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后面跟着两个御兽门的渡劫境修士，说话注意着点。”鱼采薇神识传音提醒玉麟。
玉麟晃悠着手里的折扇，“御兽门想干什么，监视您吗？为什么不拆穿他们？”
“拆穿他们，要是换个大乘境来那可就真在暗处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鱼采薇面色深沉，遥望了一眼万妖森林深处。

第330章 万妖森林
万妖森林广袤无边，称之为万妖，意味着森林里至少有万种妖兽。
外围自然都是常见的低阶妖兽，越往深处走，妖兽的品类越稀有修为也越高，以鱼采薇和玉麟的实力，至少要到有化形妖修的领域才会受到阻碍，之前几乎没什么威胁。
一路行来，她看到了很多虚空石里没有的妖兽品种，不管跟着的两个御兽门渡劫境什么想法，举起广寒镜左收收右收收，每种收的数量看种群的大小决定多少，有公有母，有长成的妖兽也有幼兽，但不会影响到万妖森林的生态。
最初每次她收妖兽的时候总会让御兽门的两位渡劫境如临大敌，差点以为那些普通的妖兽里生出了什么厉害的变种，几次过后他们发现确实是普通的妖兽才淡然许多。
“她收这么多妖兽做什么？难不成是做契约灵兽的口粮？”
“想来是了，我记得掌门说过在日升城的时候她就收了大量的海兽储备口粮，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海兽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看她这次来不仅是历练，恐怕还要收走很多妖兽。”
“有道理，听说她养的灵蜂不采蜜只吃肉，就那几百万的灵蜂每日的消耗就不少，要是没有大量的妖兽储备，她怎么可能养得起。”
“看来灵兽养得太多也是负担，那些普通的妖兽她爱收就收，万妖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它们，只要她不契约珍奇异兽，咱们就不必出头。”
两位渡劫境说说话就给鱼采薇收妖兽找了个合理的理由，要是鱼采薇知道准会点头认可，这可不就是她明面上给外人的解释。
其实她不仅收妖兽，借着收妖兽的机会也顺势收很多草木的种子，遇到灵药更不放过，多年来鱼采薇始终坚持虚空石的建设，月影蝶带着白雪酒猴他们不间断地收集虚空石里成熟的灵植种子，把它们种在没有开发的灵田里和山峰上，以生机灵泉水浇灌保证它们的出苗，空间里的灵气足以支撑它们的成长。
如今虚空石里的群山大半已被绿植覆盖，高树成林，绿草茵茵，灵药绝不少见，平原地带也有多处得到开发，从空中看再不是大片空旷的土地，种下的灵药灵植，时间最长的已有一百多年，长势极好，可以为更多妖兽的成长提供足够的空间和资源，她新收进来的草木种子，以后也会种在未开发的地界绿化成更宽广的原野。
鱼采薇在把广寒镜收入丹田的瞬间会把它转入虚空石，妖兽们就放进山间原野，让它们适应新环境的生活。
看着这广袤的森林，再看虚空石里的山林，鱼采薇只觉得还不够，她也该在虚空石里造出一座无边的森林，湖泊河流还需更多，生态才会更加丰富，如此想，她收起妖兽和草木种子更加起劲，玉麟在旁边做帮手，快狠准，那些妖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再亮的时候已经换了世界，短暂的慌乱之后就开始寻找合适的居所，其适应性极强。
如此不停地深入，没过多少日子鱼采薇和玉麟就来到了有化形妖修的领域，行动之间多了几分隐秘和谨慎，小心不露行迹。
这些化形妖修还是跟着自己的种群生活在一起，种群里等阶分明，对那些化形妖修来说，唯有开启灵智的同类才会被他们认可，没有开启灵智的普通妖兽在他们眼里甚至不算同类，但若是有人伤害它们，那些化形妖修绝不会袖手旁观。
高空中的两位渡劫境修士立马比先前多了几分关注，能修至化形的妖兽，无论从种族血脉、战斗力还是潜力至少有一样出类拔萃，虽然很多不是珍稀灵兽，也是御兽门弟子们希望渴望契约的灵兽之一，其中不乏会出现变异的强大灵兽，如生来开启灵智或机缘巧合开启了天赋神通，若真是让鱼采薇找到，他们即刻就会动手。
可他们看到的却是鱼采薇小心潜行，根本不深入妖修领地的核心地带，在外围收走一批未开启灵智的妖兽就立刻遁走，去往下一个种群，完全没有寻找厉害灵兽的意思，她速度快又没有闹出什么动静，连着走了好几个种群，愣是没妖修发现。
“难不成她就是来收集口粮的，没打算契约灵兽？”
“不会那么简单，我想应该是这些妖兽她没有看上眼，顺手收些作为灵兽口粮，你看她还在不断地深入，越往里走，越能寻到强大的灵兽。”
“这小丫头胆子着实不小，再深入就可能要撞上渡劫境妖修，到时被发现追杀，你说咱们出不出手？”
“如何出手？一旦出手你我也会被那些妖修缠上，旁观则已，她既然来万妖森林深处历练，就要承受它的凶险，不过她除非没脑子，不然该知道适可而止。”
在两人的想法里，鱼采薇能到的最深处就是渡劫境妖修的领地边缘，再往里深入那就是自不量力自寻死路了。
鱼采薇其实也有同样的想法，若是不进虚空石，暂时没有招惹渡劫境妖修的打算，到时便不再深入，往左右多走走。
这不，她刚刚收走一群大力神牛，察觉到前方气势凶猛的妖气，果断不再向前，和玉麟极力收敛气息去往他处，忽然她神魂微颤，感应到灵气的轻微波动，神识向前方一探，“十里外有妖修在打斗，咱们绕行。”
她和玉麟立马改了路线，可该碰着的避不开，她们改了路线，那打斗的妖修几乎同时你跑我追竟向她们走的方向极快地瞬移，鱼采薇不欲掺和进妖修的争斗中，带着玉麟再次避开，可被追杀的女妖修咬住她们不放，紧紧跟在她们后面，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妖修的注意，人修处在万妖森林深处，危险马上就来。
鱼采薇见此心里生恼，撕开一张九阶五雷惊天符扔向女妖修以作警告，她和玉麟踏空疾行。
女妖修脸色一变，急忙旋身躲避，“前面的朋友，我是紫幽狼公主星月，狼王是我父亲，只要你们帮我一起杀了那些夜天狼，我定有重谢。”
玉麟哼哼两声，“谁是你朋友，稀罕你的重谢？都已经躲着你了还非上赶着追我们，速速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紫幽狼星月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只要你们救我，我愿奉你们为主，你们人修来万妖森林不就是想契约灵兽吗？”
追在后的夜天狼妖修立马大喝，“谁敢救她就是跟我们夜天狼族作对，人修大胆敢深入万妖森林，就近便是剑齿虎族，剑齿虎王最恨人修，你们休想逃开。”
话音未落，一声虎啸震颤神魂，庞大的剑齿虎虚影忽闪就要到近前。
鱼采薇跟玉麟对视一眼，瞬间被一道暗影笼罩，玉麟化作本体带着鱼采薇遁入地下，她们刚离开，剑齿虎王就落在她们站的地方，一脚加持大法力跺下去，巨波传入地下，整个大地剧烈颤动。
玉麟在地下只觉得强压脊背血脉翻涌，一个闪身就被鱼采薇带进了虚空石，虚空石随大地的剧烈抖动上下颠簸，虚空石内部平平稳稳，一切照旧。
“咳咳，”玉麟连着咳嗽几声，吐出一小口淤血，浑身顺畅已无大碍，“还好及时进了虚空石，不然剑齿虎王这几脚下去，我就得受重伤。”
“合体境虎王伤不到你，来的是渡劫境，这倒好，借此机会摆脱御兽门的那两人，去更深处探一探。”鱼采薇已不打算再露面。
“虎王既然是渡劫境，说不定能发现御兽门的那俩人，再打一场才好。”玉麟眼里闪过幸灾乐祸。
“上去看看，最好打一场把他们赶走，免得他们察觉异常猜到咱们。”鱼采薇神识强行驱动虚空石向上穿梭，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地面，抬头看，高空之上风云涌动，人影虎影狼影疾驰如电，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鱼采薇不好探出神识查看，直接驱使虚空石临近观战，正是剑齿虎王和那些夜天狼妖修联手跟御兽门的两个渡劫境在缠斗，四处却不见紫幽狼公主星月，鱼采薇可不认为她已经逃脱，或许是被御兽门的渡劫境救走了，不然那些夜天狼为何要加入争斗。
事实正是如此，剑齿虎王忽然而至，玉麟带着鱼采薇遁入地下，一瞬间失去鱼采薇的踪迹，两个渡劫境顿时变了脸色，气息的微变被剑齿虎王捕捉到，踏脚腾空就跟他们交上了手。
御兽门和万妖森林比邻，双方都是老相识了，御兽门的渡劫境一人跟剑齿虎王缠斗，一人瞬移而下亮出兽环套住了紫幽狼公主星月，鱼采薇没影了，得到一只合体境紫幽狼就算补偿了，星月见兽环自愿追随，根本没有反抗，随之夜天狼加入战局，两个渡劫境带着契约灵兽配合，杀出一条道路，摆脱了剑齿虎王和那些夜天狼妖修。
他们马上给御兽门掌门传音说明缘由，对鱼采薇的情况也有猜测，“剑齿虎王全力重击之下，玉微跟那只麒麟难免身受重伤，如此境况之下，她们只能找个隐秘的地方疗伤，伤好之前必定不会在万妖森林走动，何时出来就不好说了。”
御兽门掌门握了握拳头，“这样便好，劳烦两位老祖等等再探一探，只有确定玉微离开才能安心呀。”

第331章 紫阳道君
眼看着御兽门的两个渡劫境修士远去，鱼采薇眼里带着喜悦，撒欢似的驱动虚空石钻进了万妖森林深处。
此一行，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只要不主动到大妖修面前挑衅，主打就是个神不知鬼不觉，万妖森林里丰富多样的资源，几乎任由她采撷，一样一样地搬进了虚空石里。
各个高阶种族的妖兽只在未开启灵智的群体里挑选，有凤鸾鸟、九阳天狐、啸月天狼、雷鹏、神火飞鸦、金线鬼蟒、幽冥白虎、夜刃豹、烈焰魔猿、翻天鼠等等等等，在万妖森林数得上名号的妖兽无一例外被她纳入其中。
玉麟的血脉感应起了作用，她神识一扫就能感应到群体里哪些妖兽的血脉更有潜力，确定不是大妖直系后，趁着它们外出觅食的时候连带一起的低阶血脉悄然摄走，在成千上万计的群体里，一时消失几十上百只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无主的灵药直接采走，但会留下幼苗继续生长，若是只有一颗便在原地补上虚空石里品阶相当的灵药种子或幼苗，在环境合适的地方，鱼采薇也会种下不同的灵药种子或幼苗，生机灵泉水一次次派上用场，为万妖森林里的妖兽留下未来的资源，遇到有主的灵药，先取种子，没有种子才采幼苗或年份短的，两者都没有鱼采薇不会伸手，果断放弃去寻其他的机缘。
就这样收敛进虚空石的灵药无论种类数量还是品质远超虚空石里的所有，其中含有很多高阶灵药包括九阶的珍稀灵药，虽然还只是种子或是苗苗，只要鱼采薇想，安排上时间阵法，很快就能长成满足她的炼丹需求。
万妖森林深处树木藤蔓品类繁多，上万年的树木随处可见，盘根错节，如瀑如盖，但在矗立云霄古藤盘缠的高大树木下，从来不缺掉落的种子和亭亭玉立碧绿如新的幼苗，把它们移栽进虚空石种下，连着山脉下的平地一亩十亩百亩甚至千亩地扩展，若干年后，虚空石里就能长成广袤的森林，让虚空石里生机更加勃然。
普通的树种随处可得，无需特别寻觅，高品阶的灵果树和高阶灵药一样往往有厉害的妖族守护，像啸月天狼族守护着七阶红杏树，烈焰魔猿族守护着七阶琉璃金果，金线鬼蟒族守护着八阶蛇鳞果，凤鸾鸟族有八阶蟠寿桃，更有九阳天狐族的至宝九阶灵元果，除此之外，还有翻天鼠族守护的一池八阶青莲。
以上的灵果和青莲子都是可补充大量灵力促进进阶的灵物，琉璃金果还是体修梦寐以求的灵果，可缓慢地持续地提升肉身强度，蟠寿桃就更别说了，第一次吃可增加百年寿命，灵元果的功效更是奇特，凡人吃了不仅不会因为灵气过量爆体而亡，反而会生出灵根，虽然最好的只是生出四灵根，那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在灵气浓郁的界面，如灵界，那便是仙凡之别。
这些高阶灵物为它们的守护者铸造了坚实的进阶台阶，未来也将为鱼采薇的修行夯实道路，之所以说是未来，也是因为鱼采薇得到的只是果种，还是从地底翻找出来的消散了一部分甚至大部分生机的果种。
妖修吃过灵果之后也会把果核等埋进灵田让它们发芽成长，可高阶灵植如同高阶妖修一般繁殖不易，种下的果核百中不见得有一颗能发芽，还要防着其他妖族暗中偷盗搞破坏，千颗果种能长成一棵果树就已万幸。
进了虚空石就不一样了，鱼采薇先把得到的果种放进生机灵泉水里蕴养其生机，如同当年的帝休树，等它们生机饱满憋出嫩芽之后再种下，有生机灵泉水的浇灌，长成果树指日可待。
八阶青莲则潜入水中分出两截种藕，青莲和烈火红莲品类不同不能混种，为此鱼采薇把九华仙府的湖泊扩出去大片，跟原来的湖泊形成葫芦状，一样建了水榭亭台，以后两边莲花青红分明，中间夹杂着白色的佛耳莲，清风吹过荷香沁人，想想就让人陶醉。
万妖森林里河流湖泊也不少见，规划虚空石里森林的时候，仿照万妖森林里的河流湖泊分布做了安排，水域之间形成整体，吸纳大量的水源和水中生物入内，水流潺潺，湖面层层鳞浪随风而起，一朝天上白云染了墨色，便有雨水落下为河流湖泊增添活力，如今的白云张口吸水汽，扭动身躯就能下雨，做起行云布雨的工作得心应手。
万妖森林确实辽阔，占据北洲一半的疆域，可再宽广的地域总有逛遍的那一天，鱼采薇带着满满的成就感退出了万妖森林深处，向边缘行进，想起来兽云城那摊主提到的上古战场，她决定去看一看，练气修士都能去的地方，不会太深入。
临要出森林的时候鱼采薇看到了，距离她上次进万妖森林的入口有十多里地，时代久远桑田异变，战场遗迹早被层层覆盖，但随处可见翻土的痕迹，怪不得说那些东西是挖出来的。
深入地下寻找东西那可是玉麟的强项，她化作本体在地下游走，即便残缺不全的物件也是不多，就如鱼采薇在摊位上看到的一样，没什么价值，想也知道，真正有价值得用的东西在战后早已不知被搜刮了多少遍，随后又被御兽门的弟子年年挖掘，能留下来的灵物凤毛麟角，遇到就是莫大的机缘。
当时鱼采薇买兽皮卷和符牌只是不想单买殷姓身份玉牌，那样显得太过突兀，如今她再细细走一遍也是为了殷姓玉牌，既然摊主能找到一枚，备不住还有第二枚甚至是第三枚。
可事与愿违，这次的好运仅有一次，玉麟已经深入到百米之下，不仅罗盘没有反应，鱼采薇神识之内也没有发现任何相关的踪迹，“看来真是没有，这次能在兽云城得到一枚已是大幸，既如此就离开吧。”
玉麟闪身回到虚空石，虚空石凌空，朝着宗门的方向直飞而去。
御兽门的两个渡劫境修士还在万妖森林上空不停地巡视，寻找鱼采薇的踪迹，直到本门弟子发来信息才知道鱼采薇已经回到归元宗了，两人相对无语，讪讪地回了御兽门，就连御兽门掌门也是意兴索然，总觉得他们的戒备好似闹了个笑话，这要让归元宗的掌门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鱼采薇回到宗门没有进秘地，而是先来到瑶光峰周云景洞府外，洞府外灵气微流而动，可见周云景修炼平稳。
华辰也在闭关，鱼采薇见了华善和惜霞真君，“周师兄这些年一直没有动静吗？”
华善摇头，“没有，不过云景的魂灯越发耀眼神秘，许是时机未到才没有触动进阶的契机，进阶合体境闭关几十年是常事，你不必忧心。”
“我没有忧心，是关心。”鱼采薇当然知道闭关几十年正常，当年她先是悟道又是历练最后闭关，历经六十多年才进阶合体境，周云景才闭关三十二年，没有进阶的迹象也在常理之中，她脑海里闪过那座雕像，终是把话埋在肚子里，什么也没提。
等回到秘地，鱼采薇直接在竹楼外设下血脉禁制进入闭关状态，轻车熟路地一边修炼一边引动仙晶里的仙气冲击穴道，在灵力不足需要补充的时候，专注于参悟碧波倾浪符。
冉冉年华留不住，时光转载又八年，专项攻克下收获斐然。
修为明显见长，仙灵诀又开启三个穴道，此时再内视灵根，发现灵根顶部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通体如玉的灵根，顶部一小截有了透明晶体化的迹象，散发的华彩更加透亮，似有无穷精妙的能量蕴含其中。
而通过此时灵根转化的灵力进入元婴，元婴的躯体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就跟鱼采薇肉身炼体达到的效果相仿，元婴躯体深厚密实更胜从前，不仅如此，丹田内灵力储备增加，灵力的威力有了大幅提升，鞭意之下原本尚可纠缠的不死凶藤折截而断，鞭境中蛟龙的牙齿和爪子硬如寒铁，威猛异常，完全应了她先前的预料。
鱼采薇也终于参透碧波倾浪符，画出了完整的符篆，水属性符道意境迸发而出，霎时间五行符道意境圆融，引发了罗符灵境中的无数符道触动和感悟在神魂深处若隐若现。
她只觉得神魂仿若升华了一般，感应着周遭的世界似是褪去了浮面，开始显露它的本质，无处不是道之所在，她在满含道意的世界里畅游，这种感觉玄妙至极，飘飘然若仙。
一遭醒来，鱼采薇握住朱赫符笔奋笔疾书，密密麻麻的符文环绕在她周边，相生的相克的，简易的深奥的，融洽地交织成一个微型的符道世界，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鱼采薇心有所感，招来焚光焰和天罡鼎开始炼制内甲，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炼器手法，不同的是符文阵法提升了等阶，融入了一缕玄妙的道意，要与外部世界对应的天地之道共鸣。
成品出来的内甲朴质无华，宝光内敛，未用灵力激发就能承受鱼采薇的全力一鞭，不过鱼采薇知道内甲的品阶虽然超越了极品灵宝，却还未达到道器，属于极品灵宝之上道器未满的境界。
但经此感悟，鱼采薇对如何炼制出道器已有了些头绪，道器便是蕴道之器，真正地发挥出道器的作用，招式之中便有道意的体现，也就是能调动天地之间和道器共鸣的力量为其所用，她炼制的内甲只融入了一缕道意，还远远不够。
若把炼制道器比作百分考试，九十五分成上品道器，八十分成中品道器，六十分可成下品道器，现在鱼采薇只得了三分，距离合格还有五十七分的距离。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炼制道器始于道法感悟，如今她感悟到了，便要不断地精深感悟，将其融入符文阵法和炼器手法之中，直至炼制出道器。
鱼采薇停了仙灵诀，只留三缕神识推动三套功法的运转继续提升修为，其余心神与整个世界相连体悟道法，在不断地推演中寻其万变不离其宗的本质，整个人气韵沉寂，明明就坐在修炼室里，却又似在遥不可及的远方。
须臾之间便是数年，归元宗上空忽然响起了灵剑相击的琅琅之声，天空仿佛被切出一个近千里长的裂缝，从中冒出来一朵巨大无比的黑云。
黑云遮住了天，似是从古而来，又似穿梭了未来，雷光电闪不断地在云层中翻滚，倾轧着大地，一道青色剑影自瑶光峰冲天而起，周云景紧随其后，如同一把更具锋芒的利剑，傲然悬立在黑云之下。
强雷带着弥天的怒涛轰击而下，周云景面带冷峻之色，千丝万缕的冷厉剑意似流星雨一般迎空直上云霄，贯穿了宇宙，凝出一股毁灭的气势。
剑光压过雷光，铮铮剑韵在无数人耳边回荡，天空之上的乌云已然显出颓势，灰溜溜缩进了裂缝之后，剑道之光划过，降下了潇潇灵雨。
瑶光峰上乃至整个宗门迎着灵雨山呼一片，“恭贺紫阳道君，道君仙途永昌，大道直上！”

第332章 匆匆数年
周云景悍然抗雷进阶合体境，瑶光峰上欢呼雀跃不断。
洞府里，华善、惜霞真君、苍寒真尊、华辰、翟明轩、陆迅等亲近的人围在他身边，又是关切又是为他高兴。
“好好好！”华善激动地拍着周云景的肩膀，嘴里反复就是这一个字，惜霞真君拉着他的手，高兴得合不上嘴。
苍寒捋着胡须，眼里欣慰和复杂交错，“时隔近千年，我们这一脉总算有个纯正的剑修进驻秘地了。”
周云景神色一顿，眼眸低垂，“鱼师妹没在宗门？”
“她在闭关，好些年没出过秘地了，”惜霞真君赶忙解释，“她没闭关的时候总牵挂着你，要是知道你进阶了，准比谁都高兴。”
华辰也拍拍周云景的肩膀，“修行就是如此，闭关时间经常会错开，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周云景点头笑了笑，继续跟众人寒暄。
没多久掌门肃川真尊亲自过来，商量举行庆典及周云景搬入秘地的事，周云景表示按照惯例即可，他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肃川真尊离开的时候，华善送了出来，跟他商量瑶光峰峰主更迭之事。
对周云景进阶合体境，华善高兴是真高兴，面上红光不断，可同为追求大道的修士，华善内心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觉得自己落下了脚步，想要奋勇向前冲一冲，“无论从宗规还是从修为资格来讲，我可退，陆迅可任峰主，我打算在云景举行庆典那天宣布这件事，从此不理俗务，专心修炼。”
肃川真尊跟华善很有几分感同身受，因为苏穆然也是化神后期闭关中，已闭关十几年，等出关必定能跟周云景一样成为合体境修士，想起来他心里莫名也有几分酸楚，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假设若是不做掌门专注修行，或许现在他已经在秘地隐修了，当然那只是假设而已，若重来一次让他选，他还是会登上掌门之位领导宗门，“我知这些年陆迅已然成了瑶光峰同辈弟子的领头人，若继任峰主也是众望所归，只是现在各主峰的峰主都是化神境，他元婴后期且是小一辈的人，会不会气弱？”
“既任峰主不论辈分，陆迅性格活络进退有度，这些年跟着我处理事务向来周到，何况昔日我等继任峰主也不过元婴前期，他已元婴后期撑得起来，掌门所说不足为虑。”
肃川真尊见他坚持不再劝解，“好吧，瑶光峰峰主之位素来是你们一脉相传，就如你所说到时宣布就是。”
归元宗开山建宗之时势力不大，只有七座山峰，就是现在的七主峰，由建宗的七位大能分别任峰主并约定历代峰主只在他们的直系弟子中相传，除非他们一脉不剩一人，因而七主峰峰主更迭不必像其他中峰小峰一样众修士以实力竞争，只需上一任峰主指定传承即可。
自建宗以来，各主峰峰主的传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免不了同门相争甚至反目成仇，也有徒弟陨落或无能传承给师兄师弟师侄的，最艰难的时候峰主之位无人可传只能请了秘地里的老祖出来暂代峰主之位，等下一代成长起来再行传承，好在一直是一脉相承从未断绝。
瑶光峰近三代的传承倒是简单，苍寒独一份，没有师兄师弟，就是他了没别人，到了华善和华辰，华辰对华善素来敬重，进阶元婴后就入驻景元峰表明了态度，如今下一辈周云景进阶合体境明显对峰主之位无意，翟明轩清楚自己修为资历不够，接了景元峰，就剩下陆迅各方面都合适，顺理成章被华善培养，华善还有个记名弟子，不过峰主之位只传真传，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如此一个月后在周云景的合体庆典上，华善当众面宣布退隐的消息，把陆迅扶上了峰主之位，瑶光峰的事务顺利交接。
两个月后，苍寒真尊、华善和华辰结伴离开宗门，师徒三人要外出历练寻求机缘，天南海北穷水恶川，三人同行可探的地方就多了，短时间内不打算回来。
他们离开的转天，周云景就收拾了瑶光峰的洞府，跟着肃川真尊进入秘地，很自然地在鱼采薇竹楼对面不远处斜坡上建了茅屋，站在茅屋外就能清楚地看到竹楼里的场景，可惜现在竹楼被禁制覆盖，里面寂寂无声。
周云景进阶合体境，玄灵道尊也是高兴得很，如苍寒所说，近千年了他们这一脉终于有纯正的剑修进入秘地，周云景比鱼采薇更受玄灵道尊重视。
玄灵道尊时不时地指点周云景剑法修行，甚至带着他去宗门的离上天小灵境历练，周云景以迅猛的速度适应着合体境的灵力修为，更练成了闭关时悟出的新剑法，其剑招带着岁月的痕迹，进入他的剑境内还没有出招转眼间就好似流逝了千百年，恐怖至极。
即使玄灵道尊身临其中也感受到了极度的威胁，有一种多待半刻寿元就会耗尽的紧迫感，他急切地举剑划破剑境瞬移而出，微呼口气，“你剑招里融入了时间法则？”
周云景单膝跪地脸色苍白，眉眼间却带着畅快的笑意，“是，闭关悟道引得时间长河颤动，对时间法则有了几分粗浅的感悟，就把它融进了剑招里。”
玄灵道尊脊背一寒，良久才说：“你跟那个丫头都是小怪物，一个得空间烙印，一个悟时间法则，该着你们年纪轻轻进阶合体境。”
提到鱼采薇，周云景眼里闪过柔光，待他回到茅屋调息之后便来到外面望向竹楼，每次他修炼间隙都会来这里站一站，即使看不见鱼采薇，心里也异常的温暖和踏实。
“昨日之春，今日之秋，看来相聚还得待来日。”
周云景闭关进阶又巩固修为耗费了近八十年，近日心思浮动有了外出的打算，历练以增长阅历沉淀所悟。
还有些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悟道引得时间长河颤动时，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看似幻影又好似真切的存在，神魂真灵轮回，修行路上开启宿慧的人并不少见，前世无一例外是了不得的大能人物，生命长河不息，窥见遥远的未来也有先例，那是天道给予的指示，周云景无法判定闪过的那些画面究竟是前世的经历还是未来的昭示，还需要他一步步去验证。
周云景掏出一枚传音符，在里面说了一些话，飘然来到竹楼前，把传音符贴在禁制外，双手交合施法封存固定，挥袖之间身影如幻越离越远，再显身形已在宗门之外，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待周云景重新出现在宗门已是三十三年之后，回来的他眸光深沉冷硬，身上似有一股峥嵘之气可吞山河，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来。
远远就感应到宗门内外灵气浮动，空气里还有细小的雷丝残留，随之而来的细密灵雨证实了他的猜测，刚刚有人渡劫成功。
苏穆然感应到他的回归，出宗门临高空相迎，“云景如今回来得正是时候。”
周云景目光逼人，看苏穆然已是合体境但周身灵力悬而不实，显是刚进阶，可他全身上下全然没有渡劫的痕迹，可见今日渡劫的另有其人，“是谁渡劫？白臻吗？”
“不是，是凤长歌凤师妹进阶合体境，我三日前渡过雷劫，白臻五年前出关到世俗去治病救人了。”苏穆然简短解释。
周云景单手背后，“我该三日前回来，那才正是时候。”
苏穆然低头轻笑，“是，不过凤师妹好歹是华辰师叔的弟子，也算是时候。”
“那倒也是，若无事我先回秘地了，等改日咱们再叙话。”周云景点头，脚步踏空瞬移入秘地，站在竹楼前摸了摸禁制外的传音符，眼里透出几分暖意，他并没有取下传音符，就任它牢牢黏在禁制上。
苏穆然和凤长歌渡合体雷劫相差不过三日，举行庆典相隔太近太远都不合适，最后肃川真尊征得两人同意，庆典不办了，邀请秘地里各位合体境老祖围坐一堂共同论道，并允许宗门里所有的化神境和元婴境修士在旁聆听，相当于举行一次全宗门范围的传道大会。
以往庆典看双方关系，有人来有人不来，此次由肃川真尊相请，只要不是闭关不出、在外历练回不来的合体境都参加了，传道大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月，道法碰撞气氛激烈，天枢峰的大堂好几次都差一点被掀翻，即使时隔多年还有人对此津津乐道。
可无论传道大会如何地热闹，秘地里竹楼处依旧更阑人静，鱼采薇还在道法的世界里砥砺奋进，属于她的曙光还没有全然绽放。
此后数年，对面的茅屋又多了一个高耸挺立的身影在关注着她，直到有一天，周云景收到传音便匆匆离开宗门，同样收到传音的还有凤长歌，原来华善和华辰同时发来求救信息，两个人匆忙出宗门赶去营救。
周云景收到传音的时候苏穆然就在旁边，当即决定跟他一起去，凤长歌刚出秘地又收到桑离的传音，他也得到消息要跟着同去，桑离不久前刚刚渡过化神雷劫，如今修为已巩固，凤长歌在得到周云景和苏穆然允许后，等着桑离，四人同行极速赶往西洲虚妄海，那正是华善三人遇险的地方。
四人离开宗门最初几年还有只言片语传来，渐渐地少了消息，到后来彻底联系不上了，只能时刻关注着他们的魂灯，期盼着他们的回归。
这一盼又是好些年，而就在这日，鱼采薇眼前忽然光华四射，神魂归位，紧跟着体内发出阵阵轰鸣，三婴离体而出手拉手在她头顶旋转，凝成飓风自竹楼狂啸而起，搅动着灵气如海奔涌入竹楼，惊得周围的合体境修士纷纷出来查看。
“玉微道君？她进秘地才过多少年，又要进阶？”
有人真就掐指算了起来，“一百五十八年，后生可畏呀！”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啊！”
“天道厚爱瑶光峰一脉，短短时间三人进阶合体，如今玉微又要向前进一步了。”
“我等还看什么热闹，赶紧回去修炼吧！”
众合体修士摇摇头退回了自己的居所，鱼采薇丝毫未查，只觉得外界的灵气远远赶不上进阶所需，她还需更多的灵气填充，高阶灵酒不停地往嘴里灌，高阶灵果一个个紧着塞，汇集成磅礴浩瀚的灵气冲击进丹田融入元婴，神魂扩张，经脉动荡，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霎时间旋转的三婴合而为一钻进鱼采薇体内，头顶的飓风顿时停歇，修为顺利进阶合体境中期。
鱼采薇继续运转功法巩固体内灵力，待一切平稳之后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一道灵力弹出，手里多了两张传音符。
听到周云景述说想念的声音，鱼采薇心里美，忍不住展颜而笑，却在打开第二张传音符的时候当即皱紧了眉头，“遇险虚妄海？”
鱼采薇放下传音符在修炼室踱步，回忆原书的情节，虚妄海一行确实凶险，带来的回报也确实丰厚，就是有了在里面的经历，苍寒真尊、华辰和华善相继寻到了进阶合体境的机缘，苏穆然和凤长歌奠定了进阶渡劫境的基础，桑离提得很少，想来好处少不了，周云景在里面跟苏穆然一起披荆斩棘背靠背战斗，收获不会比苏穆然少，只是从那以后书里就再没提过周云景，直到苏穆然和凤长歌携手飞升也没见他出现。
“要是真出了事，苏穆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只字不提，也许是少了交集没有提及。”
至少她知道虚妄海一行众人都会平安回来，鱼采薇紧绷的心慢慢舒展开来，随后她又陷入沉思，出关之后她要不要也去一趟虚妄海。
没等她做下决定，神魂中接连颤动，鱼采薇闪身进了虚空石，月影蝶和青风几乎同时开口：
“主人，我感应到劫雷将至！”
“主人，我已感应到进阶合体境的契机。”

第333章 虚妄海
有丹药扶助，有百多年的勤奋修炼，月影蝶和青风进阶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月影蝶早在一年多前就感应到进阶的契机，可鱼采薇一直沉于修炼，月影蝶怕影响她就拼命地压制修为。
适才鱼采薇进阶完成，月影蝶才终于放松下来，许是压制得太久反弹得越快，她刚说完话归元宗上空就变了天，雷劫出现得又快又猛，渡劫用的丹药灵物她都做好了准备，劫雷之下还算从容。
鱼采薇在月影蝶渡劫前曾试着联系过华辰华善和周云景甚至苏穆然，情况一如当年她去花云国那样，传音玉简毫无反应，月影蝶一出现在渡劫台，惜霞真君和陆迅很快就赶到了，跟鱼采薇说了几个人的情况。
雷劫结束后，月影蝶被收入虚空石巩固修为，鱼采薇跟着去瑶光峰看了周云景和华辰华善他们的魂灯，魂灯飘摇，时而明亮时而昏暗，一直顽强地燃烧着。
“伯母，陆迅，凶险和机缘总是相伴，三位长辈和周师兄几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鱼采薇安慰道。
惜霞真尊轻蹙眉头，“这些年看着他们的魂灯飘摇，我这心里像是吊着个猴子，七上八下的，他们一日不回来，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陆迅双手握拳，“只恨我的修为太低无法去虚妄海，不然……”
“即使你已化神也不宜去虚妄海冒险，还是我去，希望到时候能找到他们。”
这时候鱼采薇已经定下心去趟虚妄海，她按着书里的情节知道大家都能平安回来，可惜霞真君和陆迅不知道，每日陷在焦虑之中，她又不可能用书来解释，若是不去显得她太不通情理了。
再者书是书，现实是现实，书里苏穆然和凤长歌情深意浓，很多事情不必多言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现如今两人关系一般，哪会有那么默契，恐生变故，且书里桑离只是桑离，如今的桑离是二度进虚妄海，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循规蹈矩，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行动也可能影响到其他人，那书里的结果未必就能作数，她更应该去一趟探探情况。
“采薇，你什么时候动身？”陆迅忙问，“我去换些疗伤补灵的丹药，他们被困那么长时间，丹药说不定已经耗尽了。”
鱼采薇睫毛低垂，“你只管去换丹药，我也要用些时日做准备，另外我属下的青风同样感应到了进阶的契机，若是在路上或是到虚妄海渡劫很可能引来无端的麻烦，我让他设法尽快引来天雷，在宗门渡劫。”
青风不久前才感应到契机，雷劫何时来还未可知，现在鱼采薇决定去往虚妄海，倒是希望雷劫尽快到来，毕竟在宗门渡劫最安全，所以月影蝶是拼命地压制修为，青风则要拼命地释放气势引来天雷。
陆迅急切切开了瑶光峰的库房，收敛灵药去天玑峰寻熟悉的炼丹师炼丹，鱼采薇从宝库调出一部分灵药先一步去了天玑峰找风铃，她也要炼制一部分高阶丹药备用，等回到秘地，她就让青风放开气势操练剑法，高阶灵果不限吃，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引来天雷。
青风在海边呼呼地练剑，现在他练的绝不仅仅是无影剑法，宝库里存着很多功法玉简，鱼采薇允许玉麟她们参看，功法宝库也由玉麟监管，青风最喜欢寻找快剑剑招，越快越好，配合他的风属性速度，剑法一出，诡异快捷若迅龙惊世，变化莫测，飘渺无迹。
鱼采薇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功夫便隐去了身形，开始查看虚空石里的变化，闭关时间太长，虚空石里的变化着实有些大。
首先看到的就是广袤茂密的森林，她闭关前看着还是大片的稀疏，如今郁郁葱葱树冠如华盖，树龄已在百年之上，里面早有妖兽群安家，仔细一看都是那些从万妖森林引进的妖兽，他们终究还是喜欢生活在森林里，几经繁殖，妖兽们的群体数量扩大了何止五倍，有些低阶妖兽的数量比百倍还多。
森林里依稀可以看到各种高阶灵药和高阶灵果树，不仅有万妖森林的品种，还有虚空石里原有的粉红胭脂桃、黄金梨等，而在九华仙府的万亩灵田上，增加了红杏树、琉璃金果、蛇鳞果、蟠寿桃和灵元果树，有些已有三米多高，有些还只是尺高的小幼苗，生机灵泉水里已经没了树种。
虚空石里又有大片土地被开发覆盖了绿植，阁楼外的青莲荷叶犹如碧玉，铺满了半个湖面，湖面上飘着一艘小船，酒猴像人一样盘膝坐着，面前摆着坛子和各种灵药灵果，正捣鼓着酿制新酒，看到鱼采薇脚下一蹬跳跃近前，拱手行礼，“酒猴见过主人。”
鱼采薇眉峰微动，看来那些开启灵智的丹药有了效果，这些年修为也有不少长进，已经是六阶元婴初期修为了，“何时会说话的？”
“回主人，有近三十年了。”酒猴笑嘻嘻地说。
“好，”鱼采薇左右看看，“白雪没跟你一起？”
酒猴挠了挠身上的毛，“白雪在修炼，说这次不修到化形不出来，我也是刚修炼完，手痒痒就摆弄些新酒。”
“你酿制的灵酒所含灵力越发浓郁精纯，相当不错，白雪修炼，你若是孤寂就去山里找其他猴子玩一玩。”
酒猴咧着嘴笑，“主人，我去过的，不过它们没开灵智不甚好玩，我更喜欢待在仙府里酿酒。”
“也好！”鱼采薇心神一动，看到阁楼后方不远处的冰窖里，已是元婴后期的白雪正卧在占据半个冰窖的千年寒冰玉上吐纳，胸前的冰珠闪过光华，冰窖是专门建给白雪修炼的，她修为低的时候不敢碰寒冰玉，都是离得远远地修炼，进阶元婴就可趴在上面了。
转念间琥珀天蚕和黑晶蜂的境况就显在眼前，蚕锦已到五阶后期，四阶天蚕达到两千多条，吸收了仙晶能量的帝女桑，无论是树干还是树冠都成长了两倍多，促进更多的天蚕进阶绰绰有余，但供养它们吐丝还得是九曲龙桑和云母桑，“以后需用心寻一寻高阶的灵桑树了，为五阶之后的天蚕准备口粮。”
黑晶蜂王才刚刚进阶五阶，比她契约风照时还具灵性，它们最不缺灵花成长进阶，这回鱼采薇发现黑晶蜂竟分了巢，分到了山间、草原和森林，当真做到了何处有花何处就有灵蜂，“黑晶蜂是谁分的家？”
“是我，”玉麟甩着头发就来到近前，“山间、草原、森林的灵药灵植扩增数倍，怎好白白浪费，多去酿蜜才好。”
“你想得周到。”鱼采薇笑了笑，她不在，玉麟和月影蝶她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当真是好，身影微动就来到蝉谷上方，玉麟跟着她一起。
鱼采薇看到毒空兽腻在草窝里啃着灵果，身躯快有半米长了，大小蝉头对头趴在冰魄珠上吸纳着寒气，身后各有五对翅膀，竟也到了五阶，毒箭木和钩吻藤对它们的进阶果然大有益处。
“毒空兽和大小蝉都在蝉谷，蝉谷显得小了些。”说完话鱼采薇手中掐诀，神魂轻颤神识驱广，蝉谷两边的山崖缓缓后退，不多时蝉谷地面就扩大了两倍，被息壤覆盖，“这便好了，以后有更高阶的毒植就有地方种了。”
鱼采薇带着玉麟继续巡视虚空石，该优化的优化，该调整的调整，随后便为虚妄海之行做准备，又制作符纸又画符，还专程炼制两件法衣，依旧未达到道器的水准，不过已有了五十分，另外采集近百朵烈火红莲提升红莲法冠的品阶，极品灵宝之上，道器未到，但其防御却是翻了两倍。
在海边，青风的引雷活动夜以继日，身上的气势又见攀升，功夫不负有心人，刚过半月就引来了雷劫，估计天雷也有些懵，还没见过这么积极渡雷劫的妖兽。
半个月的时间内两只契约灵兽相继渡过合体境雷劫，鱼采薇又一次在归元宗显了声名，可这些早被她甩在了身后，拿上风铃和陆迅给的丹药，青风渡完劫灵雨未散，她就离开宗门踏上了去虚妄海的路，虚空石在神识的驱动下快如流光，眨眼间就到了几十里外。
路上，鱼采薇的神识沉浸在介绍虚妄海的玉简里，虚妄海在西洲最西端，虚妄取自佛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意喻此地的事物虽真实却只能是暂时存在的虚幻之相，它不是真正的大海，只是虚妄之地无边无际仿若大海，才有了虚妄海之称。
也有相传说虚妄海是远古时期神魔大战的决战场地，也是此战之后魔神灭，诸神隐，大战中魔神负隅顽抗引爆了西洲地底的灵脉，造成西洲贫瘠灵修迁徙，只有修功德的佛修留了下来发展壮大，渐渐就成了佛修的圣地。
这一次走的还是上次去明镜山庄的路线，过明镜山庄的时候鱼采薇还特意探出神识看了一眼，发现山庄依旧却不复明镜之名，里面也没有少庄主其人，到此穆宁馨的报复才算彻底，不仅杀了宫不语，还让他七千多年努力创建的明镜山庄付之东流。
鱼采薇轻哼一声继续赶路，再往西不到百里就进了西洲，也进了佛刹国的领域，西洲贫瘠多是穷山恶水，人口数量少，一洲就一国，一洲就一佛隐寺，立在灵脉仅存的普陀山上。
去虚妄海不必过佛隐寺，一路上也能看到许多下山化缘做功德的佛修，一个个庄严宝相，浑身皆是祥和。
“这些和尚身上都有功德，功德生祥瑞，所以在佛修的地界可不能以祥瑞判定宝物，最可能出来的是个得道高僧。”玉麟摇着扇子撇嘴。
鱼采薇煞有介事地点头，只让虚空石快速越过城镇一路疾行。
直到这日她发现眼前忽然失去了地平线，天空和大地好似被揉捏在了一起，罩上了层层淡淡的迷雾，所有的景象在莫名的光线下变得亦真亦幻，一时如诗如画宛若仙境，一时暴戾恣睢恍如地狱，荒山野岭是它，恢弘城池也是它，闭眼前是佛，睁开眼就变成了血腥的恶魔，山川倾覆地龙翻身，高楼倒人命危，一幕幕变幻着上演。
鱼采薇刚刚探入神识，神识就被无数力量牵扯迅速扭曲，好似里面的空间永远随着迷雾流动，时间也在随心所欲地快慢变换。
玉麟眯着眼睛，“这地界一望无际又如此诡异，进去了连北都找不着，更何谈去找人。”
“时命牵绊，因果因缘，都是找人的指引，要相信彼此之间的缘分。”
鱼采薇闭眼静默，感应眼前空间的流动，就在那悸动的一瞬间，催动虚空石迅速弹射了进去。

第334章 怪虫子
虚空石冲进虚妄海，从此便在不断变换的空间里游荡，感受着不同的时间流速。
鱼采薇没去关注转过的空间里有没有灵物或宝物，浓郁的空间灵气和动荡的时间也无法吸引她，只要她确定里面没有要找的人，立马循着空隙或狭缝向下一个空间探寻，不断深入虚妄海。
她不止一次地感慨有虚空石真好，不然她哪能在虚妄海如此从容，只需安安稳稳在虚空石里操纵它前行就可，无论外面的世界多糟糕，她都能快速挣脱，按着她的想法往前冲。
鱼采薇以为这种状态可以持续下去，不用太长时间或许就能寻到师父他们的踪迹，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
此时她进到虚妄海已有一年，进入了方圆不到十里的狭小区域，里面的境况一目了然，山石横生，长满了金色的甲虫，鱼采薇摇摇头，御使虚空石一个猛冲，快速从此跳出，钻进交错而过的空间。
空间阴沉沉空荡荡，鱼采薇神识一扫，发现此空间宽广至极，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即使她神识全部释放出来也触碰不到边际。
虚空石极速向下沉，足足三天的时间，神识内的境况依旧，鱼采薇就知道虚空石是被困住了，当即拿出九张九阶破界符排列成阵轰然推出，强大的空间灵气凝出陀螺般的刺锥欲刺向空间壁垒，却发现此处空间轻轻几下跌宕，破界符形成的力量瞬间如石沉大海，消弭无踪。
她错手又拿出十八张破界符列阵而出，空间灵气激荡形成浩大宽广的破坏和撕裂力量向远处席卷，此处空间猛然颤动出现黑色的漩涡，破界符产生的力量瞬间被吞噬。
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此处空间能化解破界符的力量，照此境况，即使用三十六张九阶破界符成阵也破不开此处空间，是超乎想象的大阵，还是被困在了莫名生物或物体的内部空间里了？
停留许久也不见空间里有什么动静，想到虚空石的隐蔽性，鱼采薇就知道只由虚空石在里面漂移是无法探明情况了，右手微动祭出断尘鞭。
玉麟见状收起折扇手握黑锤，鱼采薇冲她点头，两人闪身出了虚空石，神色警惕，继续向下降落。
忽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道细影凌空划过直冲鱼采薇的手臂，鱼采薇眸光一闪瞬移躲避，断尘鞭同时猛然甩出直奔细影。
一鞭甩空，鱼采薇回手扬鞭立马发现不对，鞭头一紧好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定睛一看，鞭头被一只青色的虫子死死咬住，随之鱼采薇只觉得心头猛颤，就见那虫子扒着鞭身向前狂吞，它竟要把断尘鞭当成食物吞掉，幸而断尘鞭融入了混沌石，它一时无法咬断鞭子，快速地向前蠕动，看样子是想整个吞下断尘鞭。
鱼采薇手臂抡圆强招狂甩想把虫子甩掉，十几招下来，虫子不仅死死钳住鞭身不放，还向前多吞了几口，她跟玉麟对视一眼，玉麟心领神会，在她再次将鞭子甩向上空时，玉麟举锤猛然砸向虫子。
铿地一声，鞭子和黑锤相撞，撞击的浩然力量把鱼采薇和玉麟震开极远，鱼采薇急忙看断尘鞭，却惊颤地发现那虫子丝毫不受影响还在向前攀咬着断尘鞭，近三米的鞭身已然被它吞去半米长。
鱼采薇忙祭出广寒镜射出青光对准虫子狂吸，吸力竟对虫子无效，随之青光对准断尘鞭，神识强拽，想把断尘鞭吸入广寒镜。
霎时间仿佛成了拔河比赛，一头是虫子，一头是鱼采薇和广寒镜，虫子的拉扯力量远远大于鱼采薇和广寒镜的力量，被它拉着后退。
就在此时，玉麟飞身而来，挥掌猛推虫子，虫子扑向前吞下一大截断尘鞭，广寒镜却始终无法把断尘鞭吸走。
鱼采薇牙关一咬，收起广寒镜，握着断尘鞭带玉麟遁入虚空石，虫子半点不慌，死咬着断尘鞭不放，一半鞭身被它吞下。
来到虚空石海边，鱼采薇神识凝重，以空间之主的身份对虫子施展威压，虫子瞬间身体僵直变得好似一根竹节，牙口处死死咬着鞭子，简直跟半截鞭子融为了一体。
鱼采薇并没有放开断尘鞭，而是改为左手握鞭，右手猛地祭出坤吾剑集最强灵力施展绝杀第一式对准虫子斜砍下去。
金玉相击之声冲向云霄，鱼采薇右手虎口发麻，拖着断尘鞭和坤吾剑蹬蹬蹬后退几步，紧跟着玉麟又是一锤砸下，虫子和断尘鞭被砸入深坑，结果虫子身上连个印记都没有留下。
玉麟急喘气，“这到底是什么虫子？为何我从未见过或是听说过？”
“我也不曾听说过。”鱼采薇回想虫经里的介绍，确定没有这样的虫子，她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还有什么办法对付这只虫子，忽然胸口仿佛被重击一般，闷哼出声，弯腰喷出一口鲜血。
“主人，怎么回事？”玉麟忙扶住鱼采薇。
鱼采薇脸色铁青，愤慨地瞪着虫子，“它毁了断尘鞭。”
她感应到虫子像吞蛇肉一样把断尘鞭内里吃掉了，只留了仿佛蛇皮一样的混沌石炼化而成的罩子。
“怎么会这样？”玉麟大惊！
鱼采薇运转灵力调息，胸口的沉闷感减轻不少，可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她从没想过断尘鞭会毁得如此猝不及防，一半鞭身被吞掉，再也无法恢复了。
玉麟把虫子挖出来，用尽全力想把它从鞭身上拽下来，却只是虫子咬合的地方被拉扯得细长而已，“真的跟鞭子分不开了。”
鱼采薇紧紧捏着鞭把，手上青筋尽显，良久，她垂眸掩住眼里的黯然，把剩下的鞭身缠绕起来，连带着虫子装进玉盒，设下层层禁制，才把玉盒放进海边的一座宫殿里。
神识探向外，身处的空间不变，鱼采薇眼眸深沉，手里空空带着玉麟再次出虚空石，这次悬浮在空间里神识全开等待可能的第二只虫子。
等了许久，空间里平静无波，两人继续向下降落，又是半天时间过去，还没有虫子出现，两人四周仍旧是茫茫无边。
“主人，会不会就那一只虫子？”玉麟挥了挥手里的黑锤。
鱼采薇的目光定在黑锤上，“或许是少了东西吸引。”
她刷地亮出藏锋剑，忌惮青色虫子，她不敢拿乾心鞭冒险，断尘鞭毁了她虽然心疼，充其量身体不适吐口血，要是乾心鞭毁了她恐怕得丢掉半条命，坤吾剑也不能这么早现出来，还是先以藏锋剑试探试探，藏锋剑并无特殊之处，也不是她的心头好，若是毁了需要的时候再去宝库里挑选一把认主就是。
有了藏锋剑，鱼采薇的神识很快就捕捉到一只青色虫子，它凭空而出来得极快，鱼采薇知道暂时奈何不了它，只鼓动灵力全身防御并不主动攻击，就看虫子的反应。
这只虫子一如上一只那样直冲她的右手臂而来，鱼采薇错身躲避瞬间显出藏锋剑，就见虫子张口咬住剑尖开始吞食。
鱼采薇还是没有动手，静静地看着虫子吞下半把剑，一个眼神招呼玉麟回虚空石，威压之下虫子僵直也变成了竹节状，在感应到灵剑被毁的瞬间鱼采薇解除了和藏锋剑的认主，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没有吐血。
玉麟捏着虫子好奇道：“怪哉怪哉，这些虫子怎么就喜欢主人的法器，对我的黑锤竟然视而不见。”
“它可能并非是喜欢我的法器，而是喜欢灵宝类的法器，且再试一试。”
鱼采薇把半截藏锋剑和虫子同样用玉盒封印放进宫殿，从宝库里拿出一把灵器法剑，玉麟换成折扇拿在手里，两人出了虚空石，又是半天等待没有等来虫子，当鱼采薇换成一杆灵宝尖枪，果然抓住了第三只虫子，不过尖枪废了。
玉麟捏着虫子笑了，“真不知道这虫子是聪明还是傻，说它傻吧，知道灵宝比灵器好，说它聪明吧，却不知道我手里的是仙器，真是的，主人，我也换把灵宝引虫子。”
可更奇怪的事发生了，鱼采薇和玉麟同时拿着灵宝法器，虫子直冲着鱼采薇手里的法器就咬了下去，看都不看玉麟手里的法器，即使鱼采薇不拿法器只玉麟一人等待，也没有虫子过来咬她手里的法器。
“我知道了，这些虫子感应到我身上的神息，害怕我，不敢咬我手里的法器。”玉麟仰起头，说了个骄傲的解释。
鱼采薇拿过她手里的灵宝法器，笑着说：“你觉得是就是了。”
玉麟重重哼了一声，看着鱼采薇又钓上来一只虫子，“用灵宝法器钓虫子未免太奢侈了，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要是有成百上千，咱们去哪里弄那么多灵宝，而且我实在搞不懂，抓这些虫子有什么用？”
鱼采薇勾唇一笑，“难道你没发现咱们抓的虫子越多，这处空间越亮吗？”
玉麟当即环顾四周，“还真是，比进来的时候亮多了。”
“这说明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还不够，还要再亮一些，循着光亮或许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说着话，鱼采薇手里同时握住两件灵宝法器。

第335章 墨华
“九只虫子，没了！”
鱼采薇以毁损九件灵宝法器的代价钓到了九只虫子，拿出第十件灵宝法器的时候，空间里又恢复成沉寂的状态，除了比刚进来的时候亮堂许多。
“一为始，九为极，天地万物以九为尊，这里养虫子也这么讲究吗？”
驱动虚空石在空间四处飞行，鱼采薇铺展神识努力捕捉光亮的来处，不知走了多久又越过多远的距离，神识内感应到更强的亮光让她精神顿时振奋，沿着光亮的指引一路前行，三个多月后终于找到了透射阳光的地方，一个圆形的洞口。
神识探过，洞口被透明的结界覆盖，待虚空石临近的时候，鱼采薇直接捻出三十六张九阶破界符打算一鼓作气冲破结界，破界符列阵而出，空间灵气激荡形成巨大的旋钻带着浩瀚的撕裂之力如流光神箭一般直冲结界，虚空石紧随在空间符阵之后，一旦结界出现缝隙她就顺势穿出去。
此时却发现旋钻刚刚触碰到结界，结界上便浮动出阵阵涟漪抵挡钻头，旋钻风驰电掣向前猛冲，顶住结界向外拱出长长的锥形，可始终无法穿透结界。
鱼采薇探出神识细看，发现那些涟漪内扩散出来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步步相连，环环相扣，有种说不尽的符道意蕴在其中。
“好精妙的符文阵法，无中生有，有中化无，穷尽极生，妙不可言！”鱼采薇平躺在摇椅上双目仰望，不知不觉看迷了眼。
破界符阵耗尽涟漪渐退，眼看着涟漪中的符文阵法就要隐没在结界里，鱼采薇挥手又甩出三十六张九阶破界符，强悍的空间力量又撑起了结界，符文阵法荡然而出，引人入胜。
五行符道意境相融相生，好似五道璀璨光带在她周身流转，无数符文环结成阵法在她的神魂里演变，闭关的所悟全部被勾起。
鱼采薇素手轻扬，朱赫符笔出现在她手心，手腕微悬，磅礴的符文阵法自笔尖流淌而出，和涟漪里的符文阵法相对又印证。
渐渐地，鱼采薇感觉这样遥遥相对画符已经满足不了她想探索更深的欲望，恰好顶住结界的破界符力量又将耗尽，她神识微动带着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就出了虚空石，玉麟三人各自站在一方为她护法。
鱼采薇悬立在结界下，执笔画符欲破解结界上的符文阵法以证毕生对符道的理解和掌控，结界上的符文阵法千变万化应对而生，动动静静层不出穷，让她应接不暇，竟不像是单纯的结界，更像一个符道高深的隐士，在跟她以符道论阵，求证大道。
十天，一个月，三个月……，素来少用丹药的鱼采薇为了不影响画符的进度也吞服过几次补灵的丹药，结界里一套套符文阵法仿佛一幢幢深奥的图画闪现又消失，鱼采薇所画符阵如银河流瀑一般指向结界，无形之中，她的身形距离结界越来越近，和结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忽然间，一道霹雳在鱼采薇头顶响起，结界哗然而碎，鱼采薇瞬间感应到空间的流逝，眼前虚晃她就来到了空旷野地，玉麟三人还原位站在她身边。
这时候她才发现手里的朱赫符笔没有了，正要感应其所在，胸口又是被重重一击，喉头紧缩吐出一大口鲜血，墨影炫飞接住所有喷洒的殷红鲜血，一根光素莹润的笔杆就这么直挺挺竖立在鱼采薇的眼前。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倏忽之间，玉麟三人看到鱼采薇又吐血拥过来的时候，鱼采薇已经在消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信息了。
墨华符笔，以百万年仙植空中竹炼化为杆，制九斗盛金木水火土冰风雷空间九系朱砂，为仙阶极品两用符笔，能在符纸上画符，也能以灵力凌空画符。
历经激烈斗法，掌风凌厉破空，炽热的烈焰燃上笔头，笔头轰然成灰烟，只余笔杆沉眠在虚妄海，以空中竹的空间属性及仙阶法器的灵性撑起几乎不可撼动的广漠空间，正是之前鱼采薇被困的所在。
笔杆沉眠几十万年，要想重新启用，需以十件灵宝法器献祭激活，若想要认主，还要破解笔杆底端结界上的符文阵法，两者缺一不可，鱼采薇达成了条件，破空间而出，被符笔认主，以后重续笔头则符笔可用。
“所以，十件灵宝法器换下来一件没有笔头的仙阶符笔，断尘鞭连剩下的半截也保不住吗？”
鱼采薇回到虚空石，打开九个玉盒一字排开，一模一样的竹节，叼着不同的灵宝法器，看上去有几分和谐又有几分诡异。
她暗暗跟墨华符笔沟通，想以其他灵宝法器换下断尘鞭，她还拿出一把上品灵宝砚台放在竹节旁边表示诚意，墨华符笔的反馈冷硬又高傲，强烈表示不行，说祭品必须完整，不然那只符斗就毁了，以后只能盛八系朱砂。
鱼采薇抚上断尘鞭的鞭把多有不舍，这不仅仅是一条鞭子，还是她重生后仙途重启的重要伙伴，是时玥老祖留下来的遗物，意义重大，遂也态度强硬地做下定论，“八系就八系，鞭子必须给我留下。”
她的决定不容质疑，一只没有笔毛的仙笔而已，她也不是非用它不可，冷硬高傲大可不必，墨华符笔已然认主受她所控，鱼采薇垂眸之间放开几分威压，死咬断尘鞭的竹节又变回虫子，骤然张嘴，断尘鞭被取回。
墨华符笔见鱼采薇态度如此刚硬，不自觉地态度软下来退了一步，忙说用一件极品灵宝法器代替断尘鞭或许可保住这只符斗。
鱼采薇甩手将她炼制的两件灵宝之上的法衣其中一件塞到了虫子的嘴里，同时放开其他八只虫子的威压，眨眼间留在外的半截法器被虫子吞噬。
青色光华闪过，虫子变成青玉般的竹节圆筒，三三排列融进笔杆顶在了结界边缘，只需在圆筒里装入朱砂，再为笔杆配备上笔头，就是一个完整的符笔，至于最后呈现的品阶为何，笔头的品质很关键，低阶的狼毫是发挥不出仙阶符笔的功效的。
墨华符笔认主，它占据的空间只有荒野，鱼采薇眸光一闪，驱动虚空石转进旁边的空间，继续探寻。
她手里捋着断尘鞭，心思转动有了主意，招来焚光焰和天罡鼎，截断一截黑龙筋续接鞭子。
鞭子续而重炼，已经没有办法恢复成灵宝，鱼采薇精细符文阵法，只成了上品法宝，此时的鞭子比断尘鞭长，鞭头完整通体黝黑，已不能叫断尘鞭，像极了它的本体墨龙鞭，之后被鱼采薇供奉在了时玥老祖的绣像前。
趁着天罡鼎余温还在，鱼采薇把毒空兽搂在了怀里，胖墩墩的兔子，跟它商量从脊背上捋下一撮毛做墨华符笔的笔头再好不过了。
行行又匆匆，虚空石还飘荡在路上，还未见周云景他们的踪迹。
而在距离它万里之遥的地方，一片天地仿佛被锁在了倒扣的熔炉里，灵气稀薄堪比凡俗之地，与外界隔绝。
白天骄阳似火，天地之间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天黑之后冷月腾空，温度迅速下降，寒风肆虐如刀割，万物皆冻，白天有多热晚上就对应得有多冷，冰火两重天就在日月之间轮转。
如此环境之下，这片天地中光秃秃不见灵植生长，更没有妖兽灵虫出没，却有那么十几个人蜷缩在里面煎熬地活着，周云景、苍寒、华辰和华善就在其中，此时他们头发凌乱法衣残破，脸面和手背粗糙得像老松树皮，嘴唇干涸，裂开一道道血印，仿佛粘连在了一起。
被困在这里十多年，身上的灵石、灵丹和灵药几乎耗尽，仅凭着稀薄的灵气根本不足以维持，好在这片天地留了一线生机，地底中间有个深不可测的大坑，不定时会像火山一样爆发，从坑里喷出大量的岩石，岩石里夹杂着少量的矿石甚至灵石，间或有些灵植灵药和刚死的灵兽。
僧多粥少，资源靠抢，抢到了就可以多支撑些时日，抢不到要么去抢别人，要么就挨日子等下一次地坑爆发，周云景他们四个人联手总能抢到些资源，还能保护抢到的资源不被他人所抢，十几个人里，有两个可是渡劫境修士，其他也都是合体境修士，周云景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有其他化神修士，至现在活下来的化神修士也只有苍寒、华辰和华善了。
苍寒哑着嗓子猛咳几声，推开了华辰递过来的灵药，“我还能坚持，灵药省着点用，下次地坑爆发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可您的伤总这么熬着，熬得久了会动摇根基的。”华善眉头皱多了，额头上多了三道深深的印记。
苍寒叹口气，气息沉沉，“若不是受我所累，你们也不会跟着掉进这个鬼地方被困这么多年，一听栖云道尊说他在此已经困了八百多年未找到出路，我这心里就……”
“师父，您以前总教导我们无论何时只要活着便不能丢弃希望，咱们四个齐齐整整在了，总有一天能出去的。”华辰把灵药硬塞进苍寒的手里。
苍寒默然，他的伤势他自己清楚，吃这些灵药治标不治本，伤势侵蚀，外面明明热得很，他的骨子里却透着极度的寒意，不知道这样的时光他还能挺多久，若是成了累赘，他紧紧握住灵药，心里已然做下了决定。

第336章 千钧一发
此后的日子，地坑还是不定时地爆发，喷出岩石夹杂的资源有多有少，十几个人就这么勉强地生活着。
可近来三次土坑爆发的间距拉得很长，喷出来的资源少之又少，两个渡劫境修士栖云道尊和钟河道尊的眼神里就透出了不善，其他合体境修士看向苍寒三个化神修士的目光也开始有了寒意。
甚至都没有商量，或许是常年的倾轧早已成了习惯，就在个不起眼的早晨，三个合体境修士找上了苍寒、华辰和华善，在周云景要上前的时候，栖云道尊和钟河道尊身形微动也来到近前，紧跟着其他合体境修士齐刷刷上阵了。
七个合体境修士围住苍寒、华辰和华善，手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栖云道尊和钟河道尊一前一后夹击周云景，一招一式全是死手，今天这一出，就是要灭了他们四个人，至少也要了苍寒、华辰和华善的命，资源越来越少，如今他们已经容不下三个化神修士在盘里夺食。
抢夺资源关乎生存，此时更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苍寒、华辰和华善三个人背靠背肩并肩，剑境横生，剑光硕影，不惜命地跟七个合体境修士对抗，越阶挑战还是以一对多，三个人几乎注定了没有胜算，可三人整齐划一的剑招，全心全意的信任形成一道强悍的防御壁垒，让七个合体境修士一时夺不去他们的性命，可伤害没有止境，不多久三个人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变成了血人一般，那七个合体境修士也不是全部安然，有几个人被苍寒三人的剑术所伤，脸上的表情更加残暴凶恶，频频下黑手。
周云景激发体内所有的潜力在夹击中求生存，栖云道尊和钟河道尊压制不住他的剑招，不敢轻易跟他糅合了时间法则的剑招硬碰硬，往日里就是见识过周云景的时光剑招才在能过且过的状态下容下了苍寒三人，现在所有人都视他们为眼中钉，就没必要再容下去了，两人仗着深厚的法力游走攻击，如大刀剁肉般，打算把周云景耗得尸骨无存。
周云景身上的伤势比苍寒三人还要严重，森森白骨裸露在外，五脏六腑大半被震碎，此时他出招完全靠着胸口蕴着的一口气，他的精神，他的神魂，他的肉身都已经累极了，痛极了，可他不能倒下，他必须坚持，坚持到反杀两个渡劫境修士，才能带着父亲、师祖和师叔活下去。
栖云道尊和钟河道尊对视一眼，只觉时机到了，两人一个对准周云景的头，一个对准他的胸口同时出手，周云景感应到空气中的死寂和杀气，一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强大气概自胸中升腾而起，从血肉骨头里迸发出来无与伦比的力量，传递到青云剑上，剑招划空直刺钟河道尊，“啊”地一声惨叫，钟河道尊的右臂被他齐肩削下，忽地周云景浑身一震，栖云道尊射出一把尖刀刺中了他的心脏。
万幸周云景早在逸风秘境曾炼化石心形成护心铠甲，铠甲抵挡夹击尖刀保护心脏，尖刀未能洞穿心脏抽身而去，周云景狂啸一声，身上的气势急剧攀升，这片天地里的稀薄灵气好似受到强大的吸引一般，疯狂地向周云景的身体里钻。
“好小子，如此境况之下竟还能阵前突破，可惜呀，这里灵气稀薄，没有足够的灵气你如何能突破得了，认命吧！”栖云道尊又握尖刀，身形飘忽向周云景的脖颈刺去。
此时，苍寒、华辰和华善也开始抵挡不住，节节败退，尤其是苍寒本就有重伤在身，坚持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被一招打趴在地，华辰和华善一左一右护住他不被伤害，两人身上又增添了许多伤口，破损的法衣已经成了殷黑色。
苍寒把灵剑插在地上当拐杖，步履踉跄勉强站起来，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却突然瞪得如同铜铃似的，他看到了，周云景竟要突破，可他清楚地知道这片天地根本没有足够的灵气让周云景突破，最后的结果只能以失败丧命而告终。
环视着这些穷凶极恶的面孔，苍寒心下一横，压榨了身上最后的力量鼓动丹田和元婴，瞬移而动来到一个合体境修士近前，身上猛然爆起了海啸般的气势。
“不好，他要自爆！”被接近的合体境修士旋身躲避，苍寒转身瞬移就向旁边的合体境修士靠近，合体境修士纷纷躲避。
“师父不要！”华善和华辰悲声喊道。
可苍寒心意已决，如果注定生命到了尽头，就让他为后辈尽最后一份心吧，自爆而亡，重创一个合体境修士，他身归天地，丹田和元婴内所含的灵气飘散而出，这些灵气足够支撑周云景完成突破，为他们三个留下一线生机。
苍寒的身躯像皮球一样越来越鼓，华善和华辰的双眼已然被湿润迷蒙，周云景脸上显出决绝来。
栖云道尊眼里划过阴狠，袖中射出一道乌光直奔苍寒，要在他自爆之前了结他的性命，合体境修士受不受伤死不死他不在乎，但他决不允许周云景突破成功。
眼看着乌光直逼咽喉，苍寒挪移身躯难避其锋芒，他闭上双眼，猛力鼓动内劲加快丹田元婴自爆，脑海里闪现过往种种，心境洒脱学着放下不甘，从容赴死，却突然觉得身上微凉，预料中的咽喉被刺没有发生，身上鼓动的气势不受控制地疲软下来，苍寒诧异地睁眼，却发现身处在莫名的幽深空间里，浑身上下被牢牢困住，身体不由自主。
苍寒不明所以，知道自己无法自爆了，不由得为周云景三人揪心，却没料到华辰、华善和周云景三人此刻正处在狂喜之中。
无论是乌光刺咽喉还是自爆，华辰、华善和周云景三人都以为苍寒在劫难逃，注定要陨落了，心里悲愤交加，哀兵而起恨不得跟那些人同归于尽，这时候一道青光忽然而至，照在苍寒身上，随之苍寒就消失了，乌光扑了个空。
如此熟悉的青光，周云景眼里闪烁着希冀和喜悦，嘴角凝出笑意，紧跟着就看到鱼采薇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周师兄，接丹药！”
一瓶八阶上品补灵丹和一瓶八阶疗伤丹药，补灵丹的灵气足够让周云景突破成功，疗伤丹药能让他伤势迅速好转，周云景从不矫情，接过丹药就吞服下去，浩大的灵气顺着经脉入丹田融元婴，本有些倾泻的气势再度凝聚攀升，突破继续，灵力流转，他身上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
丹药的药香刺激得那些合体境修士浑身上下透出贪婪，即使栖云道尊和钟河道尊也瞬间眯眼，未能免俗。
鱼采薇脚下飞仙步忽攸而动来到华辰和华善身边，还没等她说话，栖云道尊大喝一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当真是被欺负毁了，素来冷然不张扬的华辰一下子张狂了起来，哈哈哈扬天大笑，跳着脚地大骂：“栖云老匹夫，这是道爷我的徒弟，最厉害的徒弟，今天你们死定了，一个个的活剐了你们。”
栖云道尊眼睛里全是森森恶意，“就她一个合体中期再厉害还能抵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天真得可笑！”
话音未落，鱼采薇手臂一挥，玉麟、月影蝶和青风手持法器显出身形，几百万虎毒蜂乌压压遮住了骄阳，投下大片阴影，惊得那些人顿时色变。
鱼采薇心里全是华辰华善和周云景的惨状，又想到马上就自爆的苍寒，面沉似水，眼里充满了浓重的杀机，厉声命令道：“杀，一个不留！”
“喏！”玉麟、月影蝶、青风和风照大喝一声。
玉麟三人法力全开，黑锤舞得虎虎生风，琵琶轮转蝶舞飞，剑影如魅鬼斜刺而出，风照振翅频飞，带着大部分群蜂嗡声震天，朝着合体境修士就包抄了过去，一部分灵蜂旋绕在华辰和华善周围保护他们。
“师父，师伯你们先疗伤！”鱼采薇同样给了两人各一瓶八阶补灵丹和八阶疗伤丹药，随之祭出坤吾剑，踏空瞬移就来到栖云道尊身边，一剑绝杀划破当空，空间灵力凌空挪移，跟栖云道尊缠斗在一起。
不远处断臂的钟河道尊已经被周云景缠上，他以突破之身拿钟河道尊磨剑，以报适才之仇。
那几个合体境修士一个个心惊胆寒，他们被困多年，缺灵气少丹药日日煎熬，本就实力大减，又刚刚跟苍寒三人斗过法，怎比得上灵力饱满生龙活虎气势威猛的玉麟他们，更别说乌泱泱冲锋而来的群蜂，让他们的招式失了威能，密集的灵蜂让他们无处可藏，身上更没有完整的法衣抵挡，不到一刻钟就有大半合体境修士被虎毒蜂叮咬上，一旦被包围直接就绝了生还的可能。
栖云道尊在此地困了八百多年，同样是缺灵气少丹药，此时他身上的灵力加起来还没有鱼采薇的灵力多，鱼采薇三婴合力猛如神虎，坤吾剑发威剑境如流雨倾洒，逼得栖云道尊连连逃窜，九阶禁锢符成阵瞬间困住他的身形，只一顿的功夫，绝杀第三式拦腰砍来，栖云道尊就被削成两半，元婴急促逃离被广寒镜青光一扫收了进去。
钟河道尊落入周云景的剑域之中，时间流逝芳华尽，肉眼可见地褶皱了脸皮垂垂老矣，周云景一剑惯胸解决了他的性命，元婴被剑域吸收化成了肥料。
最后就剩下一个合体境修士，脸色刷白，哆嗦着手臂连连后退，“不要杀我，你们饶了我吧，杀你们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跟着一起出手的，我不是主谋，不要杀我。”
月影蝶怀抱琵琶步步紧逼，“求饶就不杀你吗？若是我们没有来，华辰师父他们向你们求饶，你们会饶过他们吗？”
合体境修士点点头，紧跟着又摇摇头，“不是，他们，他们也没有求饶呀！”
“我瑶光峰剑修宁愿战死，也不求饶着活！”华善挥拳意气而喊。
鱼采薇厉光一闪，“小蝶，哪来那么多废话？”
“废话是够多！”玉麟瞬移而动，一锤子下去就结果了那合体境修士的性命，那人拼了命地想躲怎么也躲不过去，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连带着元婴都被锤爆了，浓郁的灵气瞬间爆发了出来，玉麟收起锤子拍拍双手，“齐活！”
鱼采薇神魂震颤，即刻收玉麟三人和虎毒蜂群入虚空石，来到华辰、华善和周云景身边。
华辰华善师兄弟俩互相搀扶着，开口先问起了苍寒。
鱼采薇轻摇广寒镜放出苍寒，苍寒先是一愣，当看清眼前是鱼采薇的时候眼里闪过了然，再感应到周围清清静静，没了其他人的身影，咧嘴笑起来，“原来是采薇丫头你做了我们的救星！”
“好悬就来迟了一步。”鱼采薇心里那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急匆匆地在各种地方探寻，来到就近的时候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借着这份感应在周围寻找，排除好几个险地，最后终于来到此处，当真凶险，再晚几息就只能看到苍寒自爆的血雾了。
“那些人都已清除，再没有人打扰了，师父，师祖，师伯，周师兄，你们该疗伤疗伤，该进阶巩固修为巩固修为，先把身体养好了咱们再谈其他事。”

第337章 地坑
四个人都受伤不轻，且周云景突破正当时，紧需要打坐修炼。
鱼采薇把陆迅准备的丹药分给四人，“陆迅知道你们肯定缺少丹药，各样都准备了不少。”
周云景接过丹药冲鱼采薇一笑，侧身而过的时候拇指快速划过鱼采薇的手背，粗糙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痒，鱼采薇翘起了嘴角，眼神闪过，催他快去闭关。
苍寒、华辰和华善的注意力都在丹药上，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再看周云景已经设下禁制隐去了身形。
“陆迅小子真不赖，这些丹药省着点能用三十年！”华善赞赏道，穷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补充了大量丹药，他把每个玉瓶都打开闻了闻药香才收起来。
华辰学着华善的样子也都闻过后才收好，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只有苍寒脸上的笑意稍稍有些勉强。
华善明白他的心思，“师父，先把其他伤养好，您的旧伤总会有办法的。”
“师祖先前受了什么伤？知道如何医治吗？我手里还有丹药和灵药，或许能够对症。”鱼采薇赶忙说。
苍寒轻轻摇头，“我知你有丹药和灵药，可玉骨花岂是那般容易得的？”
“玉骨花？”鱼采薇眉峰微挑，她还真有，神识微动就从龙骨上摘下一朵盛开的玉骨花装进玉盒，下一刻就将玉盒拿在手上递给苍寒，“师祖，您看看是它吗？”
苍寒一把夺过玉盒打开，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花朵激动得嘴唇颤抖，玉骨花，真是玉骨花，有了它就能根治他的伤势，即使困在这里九百年他也不怕了。
华善和华辰俩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拳头一握表示开心和激动，华辰跟着用力拍了拍鱼采薇的肩膀，“还就是你，竟连玉骨花都有，这下你师祖的伤势就能完全治愈，不必担心动摇根基了。”
“对对对，”苍寒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收起玉骨花，就开始从储物戒指里掏东西，一样两样，掏出来五样捧着送到鱼采薇跟前，全是稀有灵矿石，极好的炼器材料，“拿着，快拿着。”
“是，徒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鱼采薇笑着接过。
苍寒笑得更大声，“绝处逢生，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闭一闭关了。”
“正是，正是！”华辰和华善搀扶着苍寒，走路不稳也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去先前搭的棚子里设下禁制疗养。
等他们都设下禁制，鱼采薇身形化虚瞬间来到地坑旁边，神识探入虚空石跟玉麟说话，“你刚才注意到周师兄的剑域了吗？他用了时间法则且感悟不浅，虽然呈现出来的是假象，可也确实影响到了渡劫境修士的寿元。”
“我注意到了，主人，这么说来，那雕像就更可能是周大师兄的前世了，咱们还没来得及了解以前掌握时间法则的大能，不知道周大师兄有没有意识，掌握时间法则的人可是最容易追溯前世探索未来的。”玉麟眼珠乱动。
鱼采薇沉了沉气，“等周师兄出关我问一问。”
“直接问他会说吗？”玉麟怀疑。
鱼采薇抿了抿唇，“总要谈一谈的，我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
“主人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没什么大不了的。”玉麟表示支持。
鱼采薇笑了笑，伸展下腰身，神识铺设整个空间细细探查，不出所料没有可出去的渠道，若是有也不至于渡劫境修士被困在这里，看样子困的时间还不短，她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境况也都探查过了，找到了结界唯一的薄弱点又用了三十六张破界符才撕开针眼大的小孔，虚空石借机钻了进来，可如今从里面看，那个微小的薄弱点根本无处可查，想要出去还得另寻他路，这里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眼前的地坑了。
地坑里必有阻碍，强大到能拦截渡劫境修士穿过，鱼采薇探神识入地坑深处一探究竟，轻轻一旋绕立马撤回，脸上露出惊讶，地坑深处浓雾弥漫，浓雾里空间灵气极其浓郁，它们的排列布局很像她在逸风秘境悟出烟空爆的那个山谷，不过此处的空间威力比那处山谷更强大数倍，渡劫境要敢进去必定粉身碎骨，或许只有大乘修士才敢一试。
鱼采薇很好奇浓雾之后是什么境况，忽听得坑底极深处传来轰隆声，紧接着便向上喷射大大小小的岩石，里面看到几缕绿影，她御风而动在岩石间穿梭抓住绿影，才发现是两颗百年灵药，根系折断叶脉模糊药力损了一半，扭头又看到一只小型妖兽的尸体，流淌的血液说明它刚死不久。
她连忙再延伸神识查探，发现浓雾里的空间灵气排布在极速地演变着，细密的空间灵气中间出现了不规则的漏洞，漏洞极速开合，这些矿石灵药和妖兽尸体就是从漏洞里喷射而出的。
“看着竟像是活物！”鱼采薇直到地坑不再喷射岩石才纵身后退，设下禁制静坐，等待周云景四人出关再问问他们了解的情况。
一个多月后周云景第一个出关，已是合体境中期的他身上灵力深奥难测，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时光的流痕，此时皮肤光洁如玉，浑身上下焕然一新，俨然是昔日的模样。
他一出关鱼采薇就感应到了，打开禁制邀请他进来，“师兄进阶大喜。”
“同喜同喜！”两人相视一笑，很自然地紧挨着坐在一起，一百六十多年的岁月不曾在两人身上增加丝毫隔阂。
“周师兄，苏师兄、凤长歌和桑离不是跟着你一起来的虚妄海吗，他们什么情况，怎么就你一个人跟着三位长辈？”鱼采薇直接问。
周云景拉住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悠长，回忆这些年的经历，“最初确实是一起行动，灭了渡劫境树妖，从它的结界里救出了父亲师祖和师叔，他们中了妖毒，凤师妹炼丹解了毒不久就彻底无碍了，谁知树妖覆灭，那处空间也跟着要坍塌崩溃。
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堪堪稳住空间找到了脱离的方法，穆然跟凤师妹在前面开路，桑离跟父亲师祖师叔被护在中间，我来断后，我们推演了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变故并做了防范，却没想到变故来得太快太猛，导致最后一步穆然跟凤师妹施展的术法没有对应上，空间突然破碎截断。
穆然和凤师妹被狂风席卷，我和父亲师叔被空间拖拽远离，而师祖和桑离困在中间被异物重伤，我紧急去救人，师祖顺着我的力量出来，桑离拼命朝凤师妹追去，被凤师妹救走，我和父亲师祖师叔在好似钟摆的空间里摇摆很长时间才停下，从此就跟穆然他们三个分开了。
师祖受了重伤不宜再待在虚妄海，我们商量返程，中间又遇险情，若师祖没有受伤确能拼一拼，最后的结果就是昏天暗地之后被困在了这个地方，好在你及时赶到，不然师祖必会归了幽冥，我和父亲师叔也将跟那些人同归于尽。”
“老天眷顾让我在紧要关头赶了过来。”
鱼采薇拍了拍胸脯也是后怕，又忍不住跟书里的情节比对，周云景说的前半段在书里都有描述，但书里虽然同样惊险，七个人却是一起脱离后空间才崩塌的，果然苏穆然和凤长歌无法心有灵犀失了默契，导致今世情况完全不同。
周云景没提桑离有何不同寻常的举动，想来一路还算规矩，就她走来的种种经历，只觉虚妄海比书里描述的危险不知多少倍，保不齐就遇到空间坍塌，动不动就莫名被困，一个化神初期置身其中凶险可想而知，自作主张去做其他事情都要狠狠掂量掂量，桑离纵然有前世的经验和记忆，谅他也不敢在虚妄海放肆。
“周师兄，这片天地你们都探查过了吧，那处地坑是什么情况？你们进去过吗？”
周云景蹙了蹙眉头，“外面都查过了，实在没有可出去的通道，你杀的那个栖云道尊已经困在此地八百多年了也没找到可出去的路，至于地坑，不定时会喷射岩石，带出些灵石灵药或是妖兽尸体，我们一起下去探过，只敢远远看着浓雾，里面的空间灵气太过诡异，那些人始终对化神修士虎视眈眈，我怕他们对父亲师祖和师叔不利，从不敢距离他们太远，也就没有独自去探过，只听说先前有人试着穿过地坑，一个合体境修士进到浓雾瞬间就变成了血雾，还有渡劫境后期修士在喷出岩石的时候冲进了地坑，紧跟着就喷出来一堆烂肉，因而谁也不敢冒险入浓雾了。”
果然跟她想得差不多，渡劫境后期修士都没有一合之力，不过有虚空石她不甚担心，还得看有什么合理的说辞顺利把他们四个人带出去，最后实在没办法大不了把他们都收进广寒镜，这也不是着急的事。
鱼采薇对离开有了打算就把事情抛开了，正要跟周云景谈一谈时间法则的事，华善出关了，不多时华辰和苍寒前后脚也出关了，一个个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精神面貌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恢复了高阶修士的风范。
大家都安然无恙，可喜可贺，之前忙着进阶疗伤顾不上，如今怎么地也要庆祝一下，鱼采薇做主，召出玉麟和月影蝶，灵兽肉点心灵果灵酒样样都给安排上。
“打住打住，采薇丫头且不可如此铺张，这些东西都要省着用，还不知要被困多长时间，留待以后脱困再庆祝不迟。”华善劝着让鱼采薇把东西都收起来。
鱼采薇摆手让玉麟和月影蝶继续，“不差这一点，对出去我已有些头绪，师伯忘了我可是身具空间烙印的人，待我摸清了地坑浓雾里的空间变换规律，或许出去就不那么难了。”
“是了是了，采薇丫头悟得空间法则之力，正可解决此处难题，该庆贺，该庆贺！”华辰拎起一坛酒先孝敬给苍寒。
吃吃喝喝聊聊天，渐渐地鱼采薇和周云景带着玉麟月影蝶组成了团，探讨起合体境的修行，华辰华善和苍寒三个设下禁制聊起了私话。
华辰猛灌一口灵酒，幽幽轻叹口气，“哎，这比不上徒弟就算了，连徒弟身边的灵兽一个个也比不过。”
苍寒心境起伏最大，此时阴霾全消浑身畅快，“哈哈哈，我怎么隐隐竟听出几分炫耀之意，难不成是老了会错意了？”
“师父，没有，您绝对没有会错意，”华善翘着胡子连连摆手，“我也听出来了。”
华辰砰地把酒坛子放下，狠狠地咬下一口灵兽肉，没好气地说：“这你们都能听出来，厉害，佩服！”
苍寒跟华善当即哈哈大笑，举起坛子大口喝酒，大口吃着灵兽肉，神情之中全是剑修的豪迈之气。
酒气醉人人亦醉，三个人不知不觉就躺下了，很快呼声连起，心神好多年不曾如此放松过，不曾如此踏实地睡过一觉了。
忽然一个小小的风旋在禁制里卷起来，慢慢地越卷越大，清风刮过，引动两个更小的风旋，三个风旋碰撞又纠缠，扬起了旋风，吹动着禁制哗啦哗啦直响。
苍寒好似坠在梦里，随着梦境端坐身体抱守归元运转功法，紧跟着华辰和华善也盘膝坐了起来，手里变换着法诀，灵力开始在体内极快地流转着。

第338章 宿命感
禁制一有动静，鱼采薇和周云景就感应到了，眼里闪过笑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师祖本就是化神后期，大起大落间心境依旧能归于坦然，此次定能寻得进阶合体境的契机，离渡雷劫不远了。”周云景说。
鱼采薇点头认可，“师父和师伯也不差，心境圆融，此次一举进阶化神后期不在话下，两百年之内有望进阶合体境。”
虽经历不同，最后的结果却是相似，道无止境，修行亦无止境。
鱼采薇神魂微动，玉麟和月影蝶主动退下，盘膝坐到苍寒三人禁制外给他们护法。
“采薇有话跟我说？”周云景笑问。
鱼采薇垂眸应是，在两人身外设下三层禁制，“先前看师兄斗法，剑域之中内蕴时间法则，不知师兄领悟时间法则之时，可还有别的收获？”
“别的收获？采薇说的是回溯过去或窥见未来之事吗？”周云景仰头灌了一口酒，所见所思不打算隐瞒鱼采薇，想到某些可能，他眼神中闪过讶然，“确有些画面闪过，不确定是过去还是未来，当日巩固修为后出门历练多年，未曾解开其中谜团，采薇你刻意提起，是否已知道了些什么？”
“不瞒师兄，一百四十年前我出门历练在荔山进入一处空中楼阁，在里面看到一座不知名的雕像，那雕像跟师兄很像，我第一眼看到惊讶极了，雕像周围有四根柱子，上面刻录了不完整的时间阵法，我将时间阵法补全之后，雕像和外面的宫殿就湮灭了，又因白面毒猿王的算计，最后整个空中楼阁也被摧毁了。”
听到鱼采薇的话，周云景眼眶猛缩，“像我的雕像，时间阵法，竟有如此巧事？”
“当时我猜过可能跟师兄有关，如今看到师兄操纵时间法则，我想其中定有些必然的联系，”鱼采薇眸光幽深，“师兄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什么？不知可否说给师妹听？”
周云景眯起了双眼，“画面混乱恍惚，有时在斗法，有时似在祭奠，看不清里面人的脸，只觉得那人用的法器很是特别，是一根有九个棱面的长棍，而非常见的圆棍，每每眼前晃过那个长棍，我对时间法则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触。”
“九个棱面的长棍？”如同雷轰电掣一般，鱼采薇嘴巴张开，神识攸地进到九华仙府宝库里，看时间九棱柱，这粗憨憨的是柱子，若是细下来可不就是长棍。
周云景看到鱼采薇的反应神色骤变，脸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变得分外冷峻，眉宇间透出一股子严肃和凝重之色，“采薇莫非也见过那根长棍？”
鱼采薇抬头跟周云景对视，“师兄可知道我当年流落在外为何修行那般快吗？”
周云景眸光闪动，“时间阵法？！”
“是，紧急情况之下我曾用过时间阵法，而我正是从一个九棱柱上参悟到的，”鱼采薇也不避讳，抬手间把蒙着绸布的九棱柱召了出来，一把扯下绸布，“师兄你看！”
周云景只看一眼就被九棱柱攫住了心神，道道阵纹暗影映照进他的眼球，衬得他的眼球仿佛成了无底的漩涡，鱼采薇感觉这片天地内的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
忽地一道暗芒从九棱柱上激射而出，直奔周云景的眉心，鱼采薇大惊出手要拦，周云景的动作更快抢在前，周身霎时间升腾起浩瀚精炼的剑域困住了暗芒，无数带着时间痕迹的剑意从暗芒中穿梭而过，种种沧桑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留不住的时光如银河水一般在其中激流勇进，奔涌不息。
过了许久，沧桑褪去暗芒消散，显出一个黑色珠子，上面痕迹交错，是时光岁月留下的印记。
“周师兄，这是什么？”鱼采薇得到九棱柱几百年，站在它面前无数次都没有任何动静，周云景看一眼就射出一个珠子来，果然万事有缘法，不是你的拿在手里也无用。
“是这件法器百万年来凝出的时光珠，内蕴无穷的时间法则。”周云景探手拿过珠子递给了鱼采薇。
鱼采薇摇摇头，“我得到九棱柱三百多年，也曾日日参悟，时光珠从未显形，师兄看到的画面里有它，或许这本就是留给师兄的机缘，只是不巧被我先拿到了。”
若按照书里所写，她仙途早断，不可能得到九棱柱，是不是在未来的时间里九棱柱就落在了周云景的手里，谁又能说得清楚，“我有九棱柱就够了，上面的时间阵法我尚且参悟不来，何况时光珠，师兄看到的画面，还有那雕像，这么多未解的谜团还等着你去解开，师兄就不要推辞了。”
周云景的目光从时光珠上划过，画面里的九棱长棍已然出现，就意味着画面是过去而非未来，这其中确实有诸多要探究的东西，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宿命感，凝成石头压在他心尖，不弄个清楚明白他心难安，“多谢采薇成全！”
“时不我待，我去地坑细观空间变换，师兄就好好参悟时间法则吧。”鱼采薇挥袖收走九棱柱撤下禁制，飘飘然就来到浓雾边缘，眼前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其内必定蕴含着庞大浩瀚的空间灵气，若是能为她所用，修为定能更上一层楼，她手指轻弹，一道空间灵力做了先锋，带着神识开始一点点探索其中的规律和奥秘。
禁制里，华辰率先醒过来，感应到修为的提升无声地笑了，静坐等华善和苍寒，三天后华善睁眼也是一笑，两人继续静坐等待，又半月后苍寒才收功，三人的境况跟鱼采薇和周云景预料得半点不差，大笑声传出了禁制，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没有外人的干扰，这里就是师徒几个的天下，虽说日日处在酷火严寒之下，灵气也异常稀薄，那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修炼之余苍寒和华辰华善还有闲情对弈喝茶。
每天都默默关注着鱼采薇的进展，但从不出言催促，三人也知对解决浓雾里的空间阻挡帮不上什么忙，就把地坑爆发时收敛资源的活计揽了过来。
一旦地坑爆发，鱼采薇就会闪身而出，他们三个腾挪穿梭在矿石之间，真真是一点不浪费，只要是蕴含灵气的东西，不管品阶多低都不放过，修炼时也是先用这些灵物，手里的高阶丹药那是极尽节省。
一开始他们把收来的灵物分成五份，鱼采薇和周云景都有一份，周云景那份他收了，但鱼采薇推拒了，“我现在不缺丹药，且地坑深处空间灵气浓郁至极，已足够支撑我的修炼，用不上这些灵物，师父你们就分了吧。”
华善还要再让，华辰拦住了，“行，我们就分了。”
他转头就跟苍寒华善说：“咱先用着，正好把丹药省下来，要是采薇之后需要，到时候把丹药匀给她。”
“是这个理。”之后收上来的灵物就分成了四份，相比先前十几个人抢夺，到手只有可怜的少少一点，四分之一的灵物虽然还不能满足正常的修炼，情况已经好得太多了。
日迈月征，转眼间十二年的悠悠岁月在时空之间流淌，在透着寒光的剑尖闪过。
半空中，华辰和华善身形交错呼啸而过比拼剑道，一个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一个剑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剑寒黯黯，剑意磅礴而至，所过之处的强温都被剑意改变。
地面上，周云景和苍寒多是静坐而悟，长剑旋身，剑道流转冲天，凌厉杀气挥荡，意境扬紫气排斗牛，夺时间造化，掩日月之光。
地坑深处，鱼采薇盘膝悬坐在浓雾上，周身空间灵力循着玄奥的规律极速流转，若有空间大能在旁边细细感应，就会发现她周身的灵力运转和浓雾里空间灵气的变换几乎如出一辙，再看她膝盖以下的身躯正在被浓雾覆盖，且她的身躯还在缓慢地向浓雾里沉降。
她的身躯沉在浓雾里越深，涌进她体内的空间灵气就越急越浓，荒冥诀运转快如疾风，灵力流转如闪电，巨团样的灵力冲进隐丹田融入元婴，元婴额头上的印记流光似溢、璀璨夺目。
待她的头顶被浓雾彻底淹没之时，鱼采薇只觉自己变成了庞大的空间灵气分子，仿佛练就了吸星大法一般，浓雾中四面八方的空间灵气疯狂地向她贴过来，想要跟她融为一体，如江河倒灌、巨浪翻滚，整个浓雾好似沸腾了一样，
这时在鱼采薇的额头上隐隐出现了一个跟元婴头上一样的印记，印记幽深如海，同时吸纳着磅礴的空间灵气入体，她的修为好似这片天地黎明时的温度一般节节攀升，翻越了合体后期的山梁，如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一泻千里，冲破了大圆满的屏障。
不知今夕是何年，元婴肚腹一涨突然打了个饱嗝，鱼采薇豁然睁开双眼，眼里划过神秘深邃的大千世界，神识微动，空间挪移就到了地面。
华辰指着她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苍寒和华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只有周云景格外淡定，“采薇，你没在浓雾里七年时间未出，这七年地坑再没有爆发过，你既出来，是可以离开了吗？”
鱼采薇恬淡而笑，“是，不过只有我一人能过，就委屈你们先进到镜子里了。”
“无碍，只要能离开就行！”
“是呀，终于能离开了！”
青光一扫，周云景四人落入广寒镜空间，鱼采薇身上空间灵气一荡就来到浓雾深处，如迈台阶而下，渐行渐深。
她神色平静无波，淡然前行，茫茫路远驱尽头，待抬步空间倒转，眼前一片翠色来在了一处山腰，山高入云霄，峰顶白雪飘，疾风一闪，一只红狐从她身边窜过，飞奔逃走了。

第339章 新发现
鱼采薇从空间浓雾里走出来，来到一处山腰，清新的灵气铺面而来。
一只红狐疾驰而过，仓皇的身躯后五条尾巴狂甩，格外显眼，也彰显了它的血脉不凡，鱼采薇神识一探发现了红狐神魂上的契约印记，“原来是有主灵兽。”
鱼采薇垂眸，有契约灵兽自然有修士，她没有第一时间把周云景四人放出来，而是铺展神识查探，不想正和对方的神识碰撞，熟悉的身影让她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这回人倒是齐全了，想不到只是浓雾相隔，所处空间却天差地别。”
她举起广寒镜轻摇，周云景、苍寒、华辰和华善即刻显出身形，习惯性的神识查探，让他们发现了瞬移而来的三个人，面上顿时露出喜色，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苏穆然、凤长歌和桑离，凤长歌就是红狐的主人。
两拨人见面好一阵寒暄，讲述各自分开后的经历，听苏穆然讲述，他们被卷走之后，因为桑离受重伤也是一步步探寻出去的路，他们推断周云景也会带着苍寒三人离开虚妄海，边走边希望能再遇到，兜兜转转两个月前来到这处空间，这里灵气浓度不错空间稳定，就打算暂留一段时间修整，想不到彼此之间已经离得这么近了。
“能碰上一起回去自然再好不过。”见到苏穆然，周云景神情愉悦，不过在看到桑离的时候眉目微动，桑离跟苍寒被同样的异物所伤，苍寒有玉骨花已经去了伤势修为进阶，而桑离的伤势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
凤长歌一见面就发现苍寒周身灵力深沉内敛，气息绵长，这绝不是受伤之人该有的，便推断出苍寒伤势大好，等说过彼此经历后忙问，“师祖，您是不是已服用过玉骨花？”
听到她的问话，桑离眼里瞬间闪过亮光，期盼地看着苍寒。
苍寒借着眼角余光看到撇过脸的鱼采薇，虽面色不显，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是呀，机缘巧合换得一朵。”
一朵只够一人用，凤长歌有些失望，桑离眼里的光顿时被抽离，苍寒看到了，但对玉骨花是鱼采薇拿出来的事依旧三缄其口，周云景、华辰和华善对这件事也保持沉默，鱼采薇不说话，他们没有资格和理由宣扬此事，何况他们并不清楚鱼采薇手里还有没有富裕的玉骨花，更不能多嘴多舌。
四人只是不透露玉骨花的来路，并非不关心桑离的伤势，华辰看向凤长歌，“长歌，你精通药理，除了玉骨花还有没有其他灵药可根治桑离的伤势？”
“若是有沧浪草，辅之我手里的其他灵药也能解决根本，我知道姚潜手里有沧浪草，不过那要等离开虚妄海回到宗门才能找他交换，现在我炼制的丹药只能压制师兄的伤势，治疗效果不明显。”
凤长歌刚说完，苍寒立马表态，“那就别耽搁了，继续找路尽快回宗门，你们觉得怎么样？”
本来走的就是离开虚妄海的路，苍寒进阶化神大圆满已有十九年，距离进阶合体境的时机越来越近，能离开虚妄海最好，现在又有桑离的伤势牵扯，路线不变，继续往外走就是了，华辰和华善没意见，苏穆然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虚妄海又不会跑，想来随时能来。
周云景想问问鱼采薇的想法，发现她并没有听他们说话，视线一直落在远处的峰顶上。
“采薇，峰顶有什么吗？”周云景已然探过整个空间，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或特别的宝物，倒是看到了那些曾从地坑冒出来的普通灵物和妖兽，且他觉得苏穆然三个人在这里停留了两个月，能探的地方一定都探过了，有遗漏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空间确实没什么吸引鱼采薇的，她之所以看峰顶，是感应到峰顶上好似夹藏着另一个异度空间，以空间灵气促进修为进阶，她的神魂愈发强大，对空间的感应异常敏锐，冥冥之中她还感应到那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还不确定，我先去看看。”鱼采薇身上空间灵力颤动，一抬脚就到了峰顶，雪花飘飘，眨眼间就染白了头发。
距离近了，她的感应更加强烈，闭上眼睛探出无数个神识和空间灵力触角，在飘落的雪花中，在落地的厚雪中，在厚雪下的坚冰上寻寻觅觅。
周云景等人随着鱼采薇的脚步迅速来到峰顶，见鱼采薇的样子，都摒心静气等在旁边不打搅她。
雪花还在簌簌地下，落在他们的头上，挂在他们身上，埋住了他们的膝盖，仿佛天然堆积而成的雪人。
忽然鱼采薇睁开双眼，手上法诀快如残影，带着玄之又玄的韵律，空间灵力在她面前卷起了小旋风。
小旋风在她头顶旋绕三圈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她左侧一处，清除了一条三米长的积雪露出厚厚的冰层后骤然消失了。
众人抖动身躯从雪人变成活人，周云景问：“采薇，有发现？”
鱼采薇挥手拂去身上的积雪，来到小旋风消失的地方，“这里还重叠着一层空间。”
周云景挪移到她身边，“是跟上次一样的空间夹缝吗？”
鱼采薇凝眉，“不一样，具体情况进去才知道，我隐隐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周师兄你们要是想进去就跟在我后面，不过以我的意见，师父、师祖、师伯您三位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华辰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鱼采薇的意思是化神修士不宜涉足，那他们就不去拖后腿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在山下等候你们回来。”
鱼采薇没提桑离，是不在乎他的安危，看桑离的意思还真想跟着进去探一探，剑修勇往直前可也得有自知之明，别到时候损了自身还拖累别人，何况桑离还是带伤之身，苍寒三人离开峰顶的时候，华辰果断地拉住桑离的胳膊把他一起拖走了。
他们刚离开，鱼采薇就撕开三张破界符呈三角排列而出，霎时间面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空间大洞，鱼采薇一马当先穿过，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紧跟在后。
眼前的场景让四个人惊讶不已，他们所站的地方正是鱼采薇从浓雾出来的山腰，一样的高山，一样的飘雪，灵植灵兽跟他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一样，只是后面没有空间浓雾，也没有苍寒、华辰、华善和桑离四个人的身影。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们还在原来的空间，反而是苍寒真尊他们被隐没了？”苏穆然再次确定，所见跟原来的一切完全一样，他曾折去树枝的枫树上还留着豁口。
鱼采薇眉头紧皱，摇身一动来到峰顶再次施展法诀，又是一个小旋风生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后消失了，鱼采薇亮出三张破界符打开圆洞穿过去，身处的位置还是在山腰。
“不可能，我的感应没有错，空间套空间，莫不是跟套娃一样有多层空间。”鱼采薇不死心，第三次站到峰顶，一样的法诀，一样的小旋风，依旧是三张破界符打开空间圆洞。
穿过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深红色，如重山般的威压携着无边的悲凉铺天盖地向她压来，压弯了她的脖颈抬不起头来，双腿仿佛被焊在了地上一样寸步难行，胸中生出无限的酸楚，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元婴震颤，鱼采薇连忙运转灵力抵抗威压，慢慢地挺直了脖颈，强悍的魂力奔涌而出，挡住了悲凉的侵袭，睫毛轻眨断了泪珠，眼前一片清明。
只听得两声扑通，鱼采薇神识探后，发现周云景拄着青云剑勉强站立，苏穆然和凤长歌扛不住威压，单膝跪在了地上，眼泪齐刷刷地流淌。
这一回他们不在山腰而在山顶，山形完全没变，可山上光秃秃的全是像鳞片一样的鹅卵石，没有灵植没有妖兽，山顶也没有雪花飘飘，没有十几米厚的冰层，只有两只硕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天空。
单只眼睛长有五六米，上下宽有三米，黑色的眼眶围着深红色的眼球，鱼采薇不过稍稍看了一眼眼球，就觉得神魂震颤，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击她的神魂，神府内惜魂纱闪烁出幽幽暗光，将神魂牢牢护住，才免除了外力的侵袭。
“这里才是我感应到的空间。”
鱼采薇极速地运转灵力顶住威压，拖着灌了重铅的腿一步步向最近的那只眼睛挪去，满座山上唯有双眼特殊，那想要破解里面的奥秘就得从眼睛开始。
周云景几乎跟她同步行走，一起来到那只眼睛旁边，神识一扫，突然发现眼珠子动了动，天生对危险的超强感应让他伸手拉住鱼采薇后退，“采薇，小心！”
鱼采薇也已发现了眼珠的动静，顺着周云景的力道后退，顷刻之间两只眼珠的动静越来越大，颤动越来越强，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喷薄而出，眨眼的功夫两只眼球就爆裂开来，无数滴深红的血液如落雨一般喷洒而出。

第340章 雪花晶石
血雨出，天地同悲，浓浓哀鸣不绝于耳，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威压霎时翻倍，即使修为最高的鱼采薇也被瞬间压制倒地，更何况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横卧在冰冷的地上。
强行运转灵力撑起防御法器的灵力罩把血雨隔绝在外，不让它们近身，却挡不住化不开的悲伤涌进心头，勾引起内心的酸楚，一幕幕伤心的往事在他们脑海里不断地涌现。
鱼采薇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母亲去世的那一天，那种失去母亲时撕心裂肺的伤痛让她的眼泪如外面的血雨一般落个不停。
周云景浑身颤抖，青云剑阵阵嗡鸣，低头下泪流满面，苏穆然紧紧握住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胸襟前已是湿了一片，凤长歌想到了前世的父母，生离死别，嘶哑地哭个不停。
他们四个都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对，可他们控制不住，心底最深切的痛苦和悲哀在不断地加深、放大，他们想从这种极度的悲伤里拔出来，却好似被无穷的力量拖住了双腿，要把他们拖进无底的黑暗深渊，甚至他们的灵力都被染上的悲情，隐隐竟有放弃自我随之而去的意思，支撑在外的灵力罩开始颤抖。
“这不对，我们必须想办法抵住这股悲意，不然越陷越深，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鱼采薇悲戚地说。
苏穆然像鱼一样张大口顺气，舒缓紧缩的心脏，“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是哀尤，集天地间大悲大痛而生的无形妖物，碰到哀尤的人会越来越伤心难过，伤心到无法自拔，伤心到自残以求解脱的地步。”
“那如何破解？”周云景颤声问。
周云景抬手艰难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哀伤最怕的自然是喜悦，所以想想高兴的事，开心起来，咱们越高兴，哀尤的力量就越小。”
想开心的事，高兴的事，以为会很容易，喜怒哀乐本就平常，谁的平生还不能找出几件兴高采烈的事，可四个人却惊诧地发现他们不能，脑子里除了悲伤的记忆竟空空茫茫，那些喜悦的往事好像早就随风而逝，越是绞尽脑汁地深挖，越是把悲伤填得更深。
“哀尤无限扩大了悲伤，把高兴的事掩盖住了。”凤长歌揪住胸前的法衣，此时已经哭得眼睛通红。
鱼采薇神识微动入虚空石，“玉麟，小蝶，快说，说那些我高兴的事。”
“敖天，给我讲讲以前开心的瞬间。”凤长歌不约而同求了外援。
苏穆然也摸了摸身上的灵兽袋，里面有一只雷兽，进到虚妄海才契约到的，时间短经历少，聊胜于无，只有周云景一剑拥所有，集中精神放在青云剑上，青云剑剑鸣激扬，荡起重霄凌云志，鱼采薇强行驱动神识给他传音，传音说起了他们当年历练时美好的回忆。
随着喜悦的记忆一点点复苏，刻意营造出来的开心和笑驱散了一部分悲伤，四人的灵力恢复了勇猛，撑起的灵力罩越来越高，把血雨推得越来越远。
哀尤意识到了这一点，雨点下得更加密集，无穷无尽的悲哀之意降临，得不到，舍不得，抓不住，忘不掉，对别酒，怯流年，漂泊天涯，或父呼子，或夫觅妻，呱呱之声降生苦，白发送黑发，枯骨埋泉下，哭声成籁，比比皆是，惨不忍闻！
灵力罩一下子被压塌了下来，悲意如潮灌顶而下，鱼采薇大喝一声，爆发式地旋手掐诀凝出烟空爆出了灵力罩，里面夹着玉麟撕裂开的南明离火符，炸裂声声，明火燃得血雨散发出焦臭的味道，血雨里高高低低发出了阵阵哀嚎和哭泣，好似真有人被大火灼烧一般。
周云景剑意疾冲，剑光闪耀一片血雨弹至远处，少了悲凉，凤长歌紧跟着弹出团团火苗，苏穆然一枪冲天，紫雷电光闪烁，血雨成烟。
四人胸中压抑的块垒在喜悦回忆的洗刷下越来越小，神色变得刚毅无双，爆裂声震，火苗燎原，见血雨飘摇，朗朗笑声不绝于耳，蕴灵力在其内，在整个空间回荡，跟哀鸣之声对抗。
最终在畅快的笑声和不断的反击中，血雨渐疏，最后化作一团像极了鬼脸的黑烟，烟空爆瞬至炸裂，直接灰飞烟灭了，整个空间的悲凉之意随着深红的色调消散一空，天地间变成了青灰色，威压随之消失了。
鱼采薇翻身而起长长出了一口气，才觉得眼睛流泪太过，干涩又生疼，忙调转灵力润养一二，扭头看周云景支剑站了起来，苏穆然和凤长歌也站着开始整理凌乱的法衣。
灵力运转下，双眼恢复舒适，鱼采薇招呼一声，四人再去看两只巨石眼睛，红色的眼珠没有了，变成两个大窟窿，顺着向下看，是一条通道的两个出口，鱼采薇祭出乾心鞭缠在手腕上，四人纵身跳跃来到通道底部，发现前后左右有四个宽敞的通道。
冥冥之中，鱼采薇有种感觉应该走左边的通道，“四条通道，咱们四个人是分开探索还是一起？”
“当然是一起。”周云景笑答。
苏穆然点点头，“情况未明，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我也赞同一起行动。”凤长歌向前一步。
鱼采薇勾唇一笑，“好，那先走左边。”
通道不长，很快走到了尽头，鱼采薇神识探过后，挥鞭而动，一条鞭意金龙朝着边角猛然撞击，瞬间撞出个大口子，里面又显出通道来，继续前行，每每到尽头，或鱼采薇出手，或周云景三人出手，总能开出一个新的通道，好似这通道没有止境一般。
时间一久，鱼采薇就意识到不对，怎会有这么多隐秘的通道，“呦呦，此处是不是在幻境当中？”
呦呦摇摆着尾巴凝目细看，“主人，不是幻境。”
“不是幻境？”鱼采薇眸光微动，想到外面四层空间的重叠，里面会不会也有多重空间重叠，当即施展法诀驱神识感应，就看到层层叠叠数不清的空间相连，像极了虎毒蜂的蜂巢，既然这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顺着感应的方向一层层地过。
鱼采薇不知道走过多少条通道，也不知过了多少层空间，她只知道那份感应越来越强烈，吸引她的那件东西距离她不远了。
一遭打破通道尽头，前方竟不是新的通道，而是个庞大的山洞，里面山石嶙峋，中间有一道闪亮的黄色细光直冲洞顶，映得山洞如梦如幻。
见到黄光，鱼采薇心里有个声音在急迫地催促着她快去拿，快去拿，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极度渴望得到一样东西，“闪着黄光的那件东西我要了。”
话音未落，鱼采薇身上空间灵力奔涌，腾空挪移瞬间就来到黄光旁边，发现黄光是由一枚雪花形状晶石发射而出，雪花晶石深深镶嵌在一块山石当中，其心圣洁，清明凛然，散发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浩然之气。
虚空石里玉麟震惊地站了起来，眼睛热切地看着雪花晶石，“神息，如此精纯浩然的神息，主人，快拿走它。”
玉麟的话让鱼采薇惊诧莫名，忙伸手去拿，还没等她拿到晶石，微微破空的声音传进耳朵，她扭身躲避，看到周云景红着眼睛一剑刺空，鱼采薇杏眼圆睁，眼里射出怒火，“你是谁？竟冒充周师兄！”
“采薇，何来冒充，我就是我，一起探险，不能说这东西你想要就要，大家总得各凭本事吧。”“周云景”紧绷着嘴角剑指鱼采薇。
“采薇之名也是你能叫的？若真是周师兄他绝不会说这些话，更不会举剑对向我，”鱼采薇这点自信和对周云景的信任还是有的，回想之前的情景，该是她蕴养眼睛之后再看到的人就已经被冒充了，尚不知道周师兄他们现在是何情况，在他们身边是不是也有个被冒充的她。
忽然感应到身后有剑刺来，鱼采薇瞬移而躲，果然看到凤长歌鄙夷地看着她，剑上尽是寒光利影，余光捕捉到一缕雷丝，苏穆然眼神阴鸷，举枪冲着她的头顶盖顶压下，她身形微动，鞭意蛟龙轰然冲出撞上长枪，把苏穆然掀翻在地，“不知你们是什么来历，先前确实骗过我了，不过还轮不到你们跟我抢东西。”
神识微动，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应念而出，鱼采薇话里淬冰，“拦住他们！”
玉麟嗷地一声冲向“周云景”，青风对上“苏穆然”，月影蝶缠住“凤长歌”，鱼采薇眸光闪过厉光，再次来到雪花晶石旁边，那三个不知名的冒充者见状，闪身向她靠近要抢晶石，却被玉麟三人死死拦住。
鱼采薇暗运灵力击碎山石，轻松拿起雪花晶石，心里顿生一股尘埃落定之感，没发现她额头上又浮现出玄奥如海的神秘印记，印记幽幽，射出一道暗光落在雪花晶石上，雪花晶石顿时光芒大胜把硕大的山洞照得犹如白昼。
这强光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熄灭了，山洞瞬间变得乌黑黑的看不见人影，鱼采薇随之感应到雪花晶石也跟着消失了，而她额头上的印记却闪出了极其微弱的黄光，驱散了眼前的一点点黑暗。
不想雪花晶石消失的一瞬间，山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山洞底部轰然坍塌向下极快地坠落。
鱼采薇神识一扫把玉麟、月影蝶和青风收进虚空石，撑起灵力罩紧抓着山石随着坠落，那三个冒充者也紧紧扒着石头，此时正瞪着血红的眼睛，盯上了鱼采薇额头上的印记。

第341章 怪物
鱼采薇迎着三人的视线抬手摸了摸，感觉眉心处有个微小的雪花形状凸起，划出水镜一照，眉心的印记已然很明显，雪花形状只占据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她还是不清楚额头上的印记有什么意义，也不明白为什么只存在元婴额头上的印记会在她的额头显现，现在印记吞噬了雪花晶石，玉麟又说这雪花晶石蕴含精纯浩然的神息，那若是有足够的神息占满印记，印记会不会就转变成了所谓的神印，她记得帝女桑的传承记忆里提到过，神印是神人所独有，难不成她还有机缘修成神？
鱼采薇忍不住抖了抖身体，突然有一种凌乱的感觉，这波安排实在有些长远了，她才练气时就有了仙人血脉，只以为是时玥老祖血脉的激发，如今才合体境又有了蕴纳神息的印记，一次两次哪有这么多机缘和巧合，她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背负着什么惊天动地的使命，所以早早给了她如此悠远的相望。
可要真是有了不得的使命，为什么书里的她又会是那般仙途夭亡的命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有一日会见真章，不能因为这个就乱了心境，活在当下砥砺修行才是根本，无论以后需要做什么都得有实力不是吗？”
鱼采薇把所有的想法抛之脑后，沉了沉气，尝试着跟印记建立心念联系，印记在眉心实在太显眼，任谁看了都会有几分想法，看那三个冒充者就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不放，要尽快让它隐没下去才好。
心里这么想，她就看见水镜里的自己额头上没了印记，摸一摸也没有凸起的感觉，想到印记两次出现都不受她控制，连忙传音命令呦呦把面具变成印记的形状遮挡住眉心。
呦呦刚变换了面具的形状，鱼采薇就感应到山洞底部下滑的速度加快，咯噔一声碰撞落到了实处，顿时山石四分五裂，暴土飞扬。
而就在触地的刹那间鱼采薇就挥出了乾心鞭，黄沙裹着暴土境域扩散，把三个冒充者困在其中，鞭意蛟龙肆虐，沙尘暴卷似锉刀，三个冒充者合力出招，才堪堪挡住它们的攻击。
他们冒充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不说长相一般无二，气息相融，修为恰似相当，若不然也不可能骗过鱼采薇，当下出手的招式竟也似模似样，“周云景”挥剑凝出了细豹，“苏穆然”枪击雷怒，“凤长歌”剑舞凤鸣，可惜有其形而无其神，十二条黄沙蛟龙蜂拥而暴，折了他们的剑，断了他们的枪，将他们压在地上摩擦。
却不想他们的身体游如滑蛇，拉扯间身体四肢长短薄厚缩放自如，迅速逃离了黄沙蛟龙，旋身又变成正常人的模样，手里的剑和枪再现，完好无损。
鱼采薇眉目一沉，这般变化正好证实了冒充者绝非人修，而是异物，寻常招式恐难重创灭了它们，她勾起了嘴角，看过周云景把时间法则融入剑域，她左手法诀一转，从浓雾中参悟到的空间碎裂之阵遍布黄沙。
沙尘暴四起向三个冒充者迅猛挤压，穿身而过，三个冒充者面色一僵，皮肤皲裂出细小的裂纹，浑身爆出了黑色的浆汁，像极了调好的芝麻糊，瞬间瘫成了一团。
鱼采薇胸中一阵作呕，感觉小时候吃过的芝麻糊都差一点吐了出来，她撤手收鞭，黄沙尽去，地面只留下三滩黑乎乎的浆汁，手指轻弹，三个火球术落在浆汁上，轰然间火苗窜得老高，着实燃烧了一段时间，才把黑色浆汁燃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鱼采薇转念间把冒充者的情况传给玉麟和帝女桑，“认识吗？”
“主人，我的传承里好像听说过这种怪物，也有人说那是魔物，”玉麟回想，她每一次的进阶都能激发出麒麟族一部分新的传承记忆，“名字什么的不记得了，只知道这种怪物长得跟黄布口袋似的，身躯里没有骨头只有黑色的油脂，没有耳目口鼻有八只脚，脚缩在口袋里，看着就像一块圆溜溜的石头，却能变换成各种模样，他最喜欢模仿人，还能同时模仿很多人，一旦它把人模仿到真假难辨的时候就会吃了真人代替他的一切混在人群里生活，沾染人的气息越多越久，他的灵性就越高，最后开启灵智真正化成人形。”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还有如此怪物。”鱼采薇现在笃定那怪物一定冒充了她跟在周云景三人身边，要是他们三个人也被分开走，那就不止有一个她了，“同理，也可能不止有一个周师兄、苏师兄或是凤长歌。”
鱼采薇神识探向四周，看到一处通道忙飞身而起钻进去，沿着通道到他处探寻机缘，同时找一找周云景他们三个人。
就在她游走其间之时，距离她远近方位各不相同的三处地方正打得热火朝天，事实上鱼采薇还真猜对了，他们四个人同时被分开了，除了自己，另外的三个全是怪物模仿出来的人。
怪物模仿得太过逼真，周云景三人初时没有防备，因而没有发现端倪，但当三人遇到机缘宝物的时候，怪物就按耐不住出手了，这一出手立马就暴露了身份。
周云景绝对信任鱼采薇和苏穆然，苏穆然相信周云景绝不会为宝物跟他反目，当凤长歌被问道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们冒充了身份，凤长歌冷笑不已，“你当谁都跟你们一样眼皮子浅成这样，一颗不到万年的皇血草而已，还不值当两位师兄和师姐跟我争得如此不可开交。”
怪只怪那只怪物低估了鱼采薇四个人的心性和彼此之间的关系，第一波的模仿就此全军覆没，可这才刚刚开始，若是有人从全局看山体里的情况的话，就会发现同样的面孔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出现了。
鱼采薇神识在前身形在后，感应到前面有动静速度快上几分，转弯之际跟握着长枪神色机警的苏穆然走了个对面，身份尚未明确，鱼采薇没有打招呼，倒是苏穆然把长枪背在后主动说话，“鱼师妹真是你吗？刚才有人冒充你跟云景和凤师妹，你有没有遇到冒充我们身份的人？”
“遇到了，”鱼采薇捻着鞭把，漫不经心地问道，“苏师兄，可还记得我是在哪里救的苏师姐吗？”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鱼采薇的乾心鞭已经抽向了他的命门，对方飘身后退钻进侧边的通道，鱼采薇御起飞仙步踏空间灵力极速追了过去，对方几个闪身变换通道就跑不见了。
鱼采薇没有返回原来的路，而是沿着所在的通道往下走，不多时前方又有了动静，她听到了打斗的声音，飞仙步快如影光来到近前，看到凤长歌正被追着打，此时她受伤不浅，剑招已不能发挥出该有的水平。
凤长歌看到鱼采薇双眼一亮，“师姐，他们都是冒充的，你看还有人冒充你，帮我一起杀了他们！”
鱼采薇冷眼看着四个人，根本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凤长歌神色讪讪，手里凤首剑上下翻飞继续打斗，边打边不着痕迹地往鱼采薇的方向靠近。
鱼采薇瞬移而退离得远远的，就见凤长歌突然爆发飞身强攻，剑光成域迫击三个对手，对手重伤凤长歌跌落在地，三道异火成环罩住对手，烧成了灰烬。
看着火焰里的“自己”，鱼采薇的心境竟激不起半点浪花，凤长歌踉踉跄跄站起来，“我知师姐不辨我是真假才没有出手，现在劳烦师姐为我护法。”
“好呀！”鱼采薇没犹豫走到凤长歌近处，猛然出手乾心鞭斜行绕住她的脖颈狠狠勒住，她为了表现脱力，可是真泄了气势，未用全力就套住了。
凤长歌抓住鞭身脸上狰狞，“你为什么又能识破？”
鱼采薇戏谑地说：“你猜！”
就不告诉你，乾心鞭用力往后一拉，把她的脖颈拉断，洒出一滩黑色浆汁，火球术弹出，彻底了结。
怪物模仿了他们的模样修为气息甚至招式，且他们出手越多，怪物模仿得就越来越难挑剔，就看这个“凤长歌”的剑法跟第一个被鱼采薇灭掉的那个相比，已多了几分神韵和灵巧在里面。
可怪物根本无法真切地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和立场，刚才若真是凤长歌本人，不会期盼着见到鱼采薇，更不会用那么热切的语气跟她说话，这还能判定不了吗？何况真正的凤长歌又如何断定她就是真人，而不是怪物模仿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张口就请求帮助，这可不是凤长歌的风格。
此后鱼采薇陆陆续续总能遇到“周云景”们、“苏穆然”们和“凤长歌”们，无一例外被她的鞭子剿灭或驱赶，就在鱼采薇怀疑能不能找到真人的时候，她碰到了周云景，眼神相碰，鱼采薇就知道他是真正的周云景，“周师兄，喜不喜欢我做的桂花糕？”
周云景轻笑，“鱼师妹何时做过桂花糕，不都是小蝶做吗？”
“谁能保证我以后就一直不做？”鱼采薇皱皱鼻梁，跟他并行。
在鱼采薇和周云景相遇之后，苏穆然和凤长歌也接上了头，你来我往确认了好几轮信息才相信对方是真人，结伴一起探索，两人的力量加成，灭掉冒充者的速度快多了。
那怪物还没有消停，继续派出冒充者搅乱他们的步伐，阻挡他们前行，还有罕见的灵物落到了怪物的手里，就在跟它的斗智斗勇下，鱼采薇、周云景和苏穆然、凤长歌两队终于在一个地下湖边汇合了。
就在这时，四个人发现那些冒充者闪身一个个重叠在了一起，人影散去，显出一个光溜溜的鹅卵石，尖头圆臀，砰地一声弹出八只脚，脚细而高，鹅卵石踩高跷，诡异得很。
怪物本体现身，此时不杀更待何时，鱼采薇四人瞬移而动把它围在了中间。

第342章 优昙金莲
怪物没有耳目口鼻却感应异常机敏，脚下一排尖勾狠厉无比，紧缩可成大刀，散开便是利爪，配合八条可长可短可软可硬收放自如的腿，一只怪物打出了八个渡劫境修士联合的实力。
鱼采薇、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单拿出来谁都不是好惹的主，即使在渡劫境面前也毫无畏惧，可是在这八条腿前，竟有些相形见绌，几十次全力猛攻，都被八条腿挡了回来，无论是鞭影还是剑光，枪林还是密集的符篆火光，全被怪物身上激荡的乌光挡住，没伤到一丝外皮。
四人紧握手里的法器，围着怪物旋转而动伺机出手，鱼采薇纵身一跃挥出长鞭，鞭影金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怪物的尖头，乌光流转，龙头消融，龙身跌落消散，周云景拨开两条长腿刺向怪物的肚腹，对面的一条腿横穿而过就缠向青云剑，周云景抽剑由刺改削，险些被利爪钳住，苏穆然借机飞跃怪物的后背，枪尖对准怪物的躯体猛然刺下，怪物一个地打滚就摔下苏穆然，又一个腾空躲过了凤长歌的潇潇剑招，交叠而出的利爪从凤长歌手背划过，深深的伤痕没有血色，却飘出了古怪的黑烟。
见到黑烟，四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暗道好精纯的魔气，鱼采薇吃惊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虚妄海见到魔气，想到玉麟说有人称这怪物是魔物，倒也不难接受，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早已穿过含有魔气的地带，却没有见过如此精纯的魔气。
人族妖族都是以灵气修行，魔族才吸纳魔气修行，魔气和灵气就是两个相对的极端，彼此为害，魔气对修士的危害不亚于剧烈毒药，即使沾染少量也不能小觑，若是被大量魔气侵入体内，不仅对经脉和丹田有摧枯拉朽般的损害，魔气还会魔化灵根，一旦灵根被魔化便不能逆转，要么废除修为永不能修炼，要么沦为魔族的奴隶，失去自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为世人所不容。
苏穆然枪挑怪物的利爪，挡在凤长歌身前，“凤师妹快运功把魔气逼出体外！”
凤长歌脸色阴沉，拿出一串菩提子手串戴在手上运转功法，片刻之后黑色的魔气逼出体外被菩提子炼化，马上又加入围攻斗争中，“此物凶险，师兄师姐也小心。”
“采薇，拿着！”周云景旋身来到鱼采薇身边，递给她一样东西。
鱼采薇没多想快速接过，这一看竟是一颗琥珀色珍珠大小的舍利，下意识要还回去，她知道周云景所有不过这一颗而已，还是上次去佛隐寺所得，可周云景跃身而动已经离远了，她才把舍利放在腰间暂时保管，想着要是周云景需要就立马还给他。
万物皆相生，万物皆可破，菩提手串和舍利都是佛家所用的克魔之物，能克制魔气，且帮助修士尽快驱除体内的魔气还能催动炼化魔气，雷也可克魔，苏穆然身负雷灵根，是他们四人中最不惧魔气的人，不过万事还有强弱相对，即使是雷灵根在绝对强势的魔气前也是抵挡不住的。
现在知道怪物身含精纯的魔气，四个人在争斗的过程中更多了几分谨慎，时刻防护自身，躲避怪物脚下的尖勾，最重要的是寻找怪物的弱点所在。
身躯光溜溜皮糙肉厚，腿部也是一样，脚下尖勾更是坚硬，看似怪物没有弱点。
又是几百个回合的缠斗，四个人身上不同程度都挂了彩，魔气侵身，鱼采薇和周云景借着舍利子尽快清除魔气，苏穆然有时也会用一用凤长歌的菩提手串，以灵丹补充灵力才能在跟怪物的缠斗中不落下风。
斗得久了，怪物少了几分威风，身形似多了几分沉重，鱼采薇甩鞭缠住一条腿猛地往高处拉，扯动了怪物的肚皮，周云景眼尖地看到肚皮最下方隐藏着一处极细的白线，这白线先前绝对没有。
他把这个发现神识传音告诉了大家，四人神识一碰简短商议便有了结果，集中发力对准肚腹的白线攻击。
鱼采薇一鞭猛冲穿过怪物身下，神识微动土灵蝎跳跃而出，尾刺抬起直接刺中了白线，在鞭子抽回的瞬间土灵蝎又迅猛回到鞭内空间。
就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怪物感应到了疾风骤雨般的剧烈疼痛，尖啸一声八条腿弹跳而起飞至半空，明晃晃亮出了白线，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剑枪同时出手刺向白线，白线骤然划破裂开长长的口子，黑色的浆汁从中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怪物瞬间夹住两条腿护住肚腹，六条腿朝着山石凸起强抓硬拽就要逃离，鱼采薇四人怎会放它离去，招式攻击愈加猛烈，继续攻击它的腹部，怪物尖叫横冲直闯，这回却摆脱不了四人的围攻。
只待肚腹处的白线被全部划开，怪物毫无征兆地轰然炸碎了身体，冲击力威猛强大，黑色的浆汁崩得四散分离，霎时间精纯浓烈的黑色魔气充斥着整个空间，顺着通道向外极速蔓延。
强劲的爆裂力量撞击在四人身上，纵使四人集灵力法器全方面抵挡，还是被推离数丈远猛地撞到山石上，砸出深坑又弹到地面，骨头嘎吱吱直响，灵力乱窜，血液沸腾冲破喉咙喷吐在外。
四人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火球术四散落下燃烧黑色的浆汁，起身要尽快离开，这里已然成了魔气浓郁的魔窟，他们受伤极容易沾染魔气，片刻都不能多留。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湖中央浮动起涟漪，冒出来几个绿色的尖尖迅速长大，铺展成荷叶的样子，随之一根墨绿色的直梗窜出水面，上面顶着硕大的椭圆花苞，花苞遇风瞬间绽放，仿佛一座盛开的莲台。
白色的花心，金色的花瓣，闪烁金光掩映湖面，只看一眼刚才的杀伐瞬间变得平和，仿佛早已消泯了尘世的腌臜与劫难，带来缕缕圣洁的佛香和空灵的梵唱，吞吐着黑色的魔气，转化成淡然的清香。
“是优昙金莲，佛中圣物！”凤长歌一口叫出了灵花的名字，“优昙金莲生而不易，一定是它感应到了浓烈的魔气才破淤泥而出的。”
鱼采薇翘起了嘴角，“我们不必急着离开了，到金莲旁边更好，优昙金莲可净化魔气，有了它，这个空间的魔气很快就能被净化殆尽。”
“没错，有此圣物哪舍得离开，待它净化了魔气便可将其摘走，如此大的金昙莲花拿到佛隐寺，总能换来几颗高阶舍利或是菩提手串了。”苏穆然抹去嘴角的血丝，优昙莲花只有一朵，保持完整才有功效，四人没法分，不如到佛隐寺换成舍利或菩提手串，这种东西可是不嫌多的。
周云景敛睫收起青云剑，“据闻优昙金莲最怕金雷杀气之类接触，一旦触碰便会枯萎，还是去一去身上的杀气收敛气势再过去不迟，且采摘优昙金莲手法要求甚多，若是手法不对莲瓣就会大片脱落化为虚无，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凤长歌连忙拱手，“师妹不才知道如何采摘优昙金莲。”
“凤师妹对灵药知之甚多，到时就有劳了。”苏穆然点头。
鱼采薇探出神识没入湖中，湖底淤泥深厚，比上面的湖水还要厚得多，气息沉沉，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却能蕴养出一朵佛门圣花，实在稀奇。
四人施法诀清除身上的杀伐之气，收敛气息，瞬移来到优昙金莲不远处，围四方悬立在半空，闭目运转灵力蕴养伤势。
半月时间不到，浓烈的魔气就被净化完毕，优昙金莲的金光愈加耀眼，凤长歌一连拿出好些工具，又是施展生机盎然的法诀，耗费大半天的时间才把优昙金莲完美摘下，把它封印到特殊的木盒当中。
优昙莲花被摘，荷叶和花梗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化成灰烬落入湖中，这样的变化好似唤醒了湖水里不知名的存在，在湖底赫然卷起幽幽的漩涡，荡出浩大的吸力把四个人猝不及防地吸到湖底，即使他们奋力挣扎也无力脱身，只会越陷越深，漩涡极速旋转，厚厚的淤泥漂浮把湖水搅得浑浊不堪，阻挡了视线和神识，明明四个人相距不远，却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遂一掉进湖水里，鱼采薇就感应到身上所有毛发骤然脱落，不留一根汗毛，只能眼睁睁看着长长的秀发落入湖水中，顷刻间化成青烟，头顶的极度清凉让鱼采薇不敢想象她现在的样子。
一阵钻心的疼痛随之而来，只觉得浑浊的湖水冲刷着她的所有血肉，撕扯着她的元婴和神魂，肉身好似用钢刷一遍遍刷过，刷掉血肉筋膜，刷去五脏六腑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白骨紧跟着被挤进强碾之中碾得粉碎，出了碾子又被强行粘合上，装进五脏六腑，贴上血肉筋膜，塑成人形，再来一遍削肉碎骨，又一遍重塑成人形，周而复始，翻来覆去。
鱼采薇想大声地喊，大声地叫，去哀嚎，去发泄，嘴巴刚刚张开，浑浊的湖水就灌进了咽喉，像吞下了沸腾的开水一样，嘴里咽喉瞬间变成了烂肉，惊得她拼命地闭上嘴巴，银牙咬碎也不再张嘴，身体蜷缩仿若虾球，面目狰狞扭曲，哪还看得出秀美的容颜。
不仅是她，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也正遭受着同样的非人折磨，剧痛一遍遍来袭，神魂却觉得越来越轻，像极了天地初开的清浊二气，身体是浊气下沉，神魂是清气上升，不受控制地向湖面飘去。
而当神魂飘离湖面的瞬间，肉身霎时间被抛出湖面，神魂和肉身相融，前所未有的透亮和轻松从心头升起，飘若神仙。
第一个出来的是苏穆然，一摸头皮忙拿出一顶藩篱遮住头脸，转过身闭上眼封住了神识，哗啦啦湖水响动，凤长歌出现在湖边，清醒的那刻就戴上了藩篱，同样转身背对湖水。
过了片刻，周云景跃出水面，也戴上藩篱不显真面目，对湖面亮出了后背，不多时鱼采薇现身，轻纱包头，没过膝盖的藩篱随即扣在头顶。
“今日之事是福是祸？”苏穆然转过头问。
周云景轻咳一声，“福祸相依罢了。”
“凤师妹，可有快速助生毛发的灵丹灵药？”苏穆然又问。
凤长歌喉头一噎，“有是有，可我们的情况不同寻常，最好等它慢慢长出来。”
“走吧，该离开了。”
随着鱼采薇的话音落下，四道身影飘然而动，留下了淡淡的叹息声，都是要脸面的人，这种状态何以再探，去也，去也。

第343章 佛隐寺
从洞口穿过，四人站在杀灭哀尤的地方，发现山上原本像鳞片一样的鹅卵石全都不见了，露出了普通山石该有的样子。
这时候哪还不明白那些鹅卵石就是怪物的身躯，分裂出无数个占据了山头，如今怪物本体被灭，山峦自然就恢复了。
鱼采薇反向掐诀，又以破界符开出通道，三次往返，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山腰，看到了苍寒四人。
苍寒他们正在打坐静等，神识探在外放哨，身边突然出现了四个戴着藩篱的人，第一反应是翻身而起祭出灵剑警惕，听到四人打招呼又确定了四人的气息才放下灵剑。
“既然你们回来了，为何戴着藩篱不肯露真面目？”华辰探究地问。
鱼采薇和凤长歌低头，苏穆然连咳几声，周云景上前解释，“在里面损了头发，是以戴着藩篱遮掩。”
华善没好气地说：“损了头发挡住头就是了，又不耽误露脸。”
那不是连眉毛也没有嘛，四人心里异口同声地怨念，要是凡人，用炭笔画上眉毛还能描补，对修士来说，神识之下画与不画没有一点区别，不挡上怎么行？
他们进去那处空间待了不到一个月，为了等毛发长出来，尤其是眉毛，在原地又停留了一个多月，当眉形长成的时候便露出了脸面，仍旧戴着藩篱，头发要长好怎么也得一年半载。
回来后，四人第一时间就打坐内视，探索身体的变化，受了那么大的苦楚，总要有点收获吧，浑身感受到的透亮和轻松做不了假。
可反复内视，发现除了神魂变得更加凝实干净之外，肉身竟没有发生一点变化，经脉丹田还是原样，该有的杂质仍在。
“难道只是对神魂的洗涤，身体上的痛楚是幻觉不成？”鱼采薇抖动肩膀，那未免太真实了，以前以灵药炼体的时候也没这么痛过。
鱼采薇抬手扶额，想到优昙金莲，又想到了秀发尽削，猛然挺直了腰，优昙金莲是佛门圣物，皈依佛门要去掉三千青丝，她就觉得那湖水不简单，普通的湖水哪能孕育出优昙金莲，极可能里面有佛修大能的意志或残识，还有些佛家的讲究，佛语讲洗尽铅华始见金，褪去浮华归本真，她身上洗刷掉的或许就是红尘铅华感悟天地的阻碍，而不是什么实际的东西。
想到这儿，鱼采薇立马将心神沉浸在符道意境和炼器之道的感悟当中，前方的丝丝迷惘如烟般消散，意境绵长，仿佛直接看到了遥远的前方，路，就这么豁然开朗了。
鱼采薇睁眼的时候就感应到了周云景三人的神魂颤动，想来也都发现了这个好处，喜上心头，那般痛苦也算挨得值了。
一个多月后，一行人从此地离开，瞬移疾行，穿梭在不同的空间域境之间，感受着不同的时空流速，几经流落辗转，山高水长，路遥人匆忙，躲不过与人斗与妖斗与天斗，免不了心神损耗肉身受伤，增加一路经历，添加一番感悟，当几人跨过最后一道屏障回望虚妄海的时候，眉宇之间充满了别样的神韵。
鱼采薇四人的头发也终于蓄长，摘下了藩篱，高冠束发，衣袂飘飘。
周云景掏出传音玉简先给惜霞真君报了平安，华善伸开胳膊大大地舒展了身躯，“虽不后悔进虚妄海历练，可这颠簸离散着实让人心神疲惫。”
苍寒迎着风放飞感应，隐隐约约中一道极微弱的雷丝印入神魂，他面色大喜，“要来了！要来了！”
他一说话，众人当即心领神会，纷纷上前恭喜。
“师祖，您是打算赶回宗门渡劫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渡劫？”周云景上前问，回宗门当然好，即便不在宗门，有他们在，定不会让他人惊扰了苍寒渡劫。
苍寒沉吟片刻，“我当下的感应还极微弱，有足够的时间回宗门，出门日久，还是回宗门渡劫为好。”
那路上就不再耽搁，移形换影，几多瞬移众人就来到了佛隐寺山门外。
钟声悠远，清寺古刹藏在祥云秀水之间，香火袅袅佛香阵阵，仿佛看到了漫天诸佛悲悯地看着人世间，应佛僧人朗诵经，梵音入耳，站立间好似过了一生一世一红尘，沉沦了浮世繁华，有愿有缘，皆能如愿。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远道而来，方丈已在禅房恭候，各位请！”一位身披袈裟的大和尚迎出来。
众人忙拱手回礼，“有劳了！”
在宽敞的禅房里，众人见到了佛隐寺方丈慧常，庄严宝相，超凡脱俗，说起话来自带回音。
周云景曾来过佛隐寺，跟慧常打过交道，这次也由他说明了来意，“我等师兄妹有幸得一朵优昙金莲，愿布施贵寺，换得几颗舍利菩提，以绝魔气。”
这时他拿出了封印优昙金莲的木盒打开，霎时间金灿灿华光闪耀，禅房生辉，早在来的路上凤长歌就把木盒给了周云景。
慧常见金莲大如莲台，素来平静无波的神情也有了裂痕，这般大的优昙金莲，佛隐寺里也不多见，他托在手上细细观赏，感悟金莲内的气息，讶然抬头，目光在鱼采薇、周云景、苏穆然和凤长歌四个人身上划过，“四位施主可是经历过扫尘浴？”
鱼采薇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原来那叫扫尘浴，难道不该叫刷尘浴更贴切吗？
“四位施主果然与我佛有缘，”慧常笑起来多了几分慈悲，“得一金莲，施以舍利菩提，结善缘得善果，阿弥陀佛！”
不多时，佛堂走进来一位善眉慈目的年轻僧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摆着四颗高阶舍利和四串高阶菩提手串，“圣严见过各位施主，阿弥陀佛！”
听着周云景的称呼，鱼采薇才知道这个年轻的僧人竟就是佛子，佛隐寺里佛根最好的弟子，忙回礼结个善缘。
慧常亲自拿起来舍利和菩提串送给了鱼采薇四人，不偏不倚，每人一颗舍利一串菩提。
因要赶回宗门，换到所需之后众人没有多留就提出了告辞，佛子圣严一路送出寺门。
道别的时候，圣严冲着凤长歌慈目一笑，顿觉佛光普照，熠熠生辉，“凤施主，你我有缘，来日再见！”
凤长歌惊讶莫名，忙回了一礼，“与佛子有缘，是长歌的荣幸，来日再见！”
鱼采薇垂眸，纵然这一世的经历跟书里已经大相径庭，可对凤长歌来说，有些缘分命中早已注定，好似两条不平行的线，或早或晚，总有相交的那一天，躲也躲不开。
桑离脸色微变，回来的路上就一直绷着脸，此时仿佛覆上了寒冰，但也仅此而已，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即使重生了也无能为力。
圣严只当不知桑离的反应，颂了声佛号，笑着目送众人离开。
路上，风驰电掣，气息运转流云动，八个人不到两月时间就回到了宗门，斜阳红光洒落山门，正应了游子回归红彤彤的心肠。
惜霞真君见到华善和周云景喜极而泣，肃川真尊也是放下手头的要务来见苏穆然，一切安然，所有人的心都放在了实处。
欢声笑语相聚一堂，拱手分别各归各处，鱼采薇和周云景回了秘地，回去前鱼采薇把菩提手串送给了华辰，周云景把两颗舍利分别给了华善和惜霞真君，凤长歌也送给华辰一个菩提手串，被华辰孝敬给了苍寒。
又至两月后一天，归元宗上空风云激荡雷声轰鸣，苍寒迎来了他的合体境雷劫，剑舞飞扬，铮铮剑韵和着雷鸣，众弟子的欢呼声传遍太玄山脉，向世人昭告归元宗又多了一位合体境大修，秘境里又有了天道厚爱瑶光峰一脉的传言。
幸而他们还不知道鱼采薇的真正修为，她回来时稍稍做了遮掩，免得太刺激秘地里那些几千岁的合体境修士，她这次修为从合体境中期直接到大圆满的境界，冲击得太快，差了几分底蕴和积累，想要触及进阶渡劫境的契机怕是不易，还有很长的时间让她慢慢显露修为。
苍寒、华辰和华善不会刻意跟人去提，其实他们也只感应到鱼采薇的修为进阶了，以为是合体境后期，压根想不到她已经合体境大圆满了，也就周云景隐隐有猜测，他更不会告知别人，至于苏穆然和凤长歌，见他们的时候鱼采薇的气息已然收敛，两个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深浅来，桑离自然也无从感知。
苍寒进阶，瑶光峰大开宴席，论道之声滔滔不绝，搬进秘地时他跟苍赫道君做了邻居，又跟在玄灵道尊身后受教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沉寂了下来。
参加完苍寒进阶庆典后，鱼采薇和周云景就闭关了，周云景继续参悟剑道和时间法则，鱼采薇则修炼仙灵诀继续开启穴道，或揉和符道阵法和炼器手法，进一步探索炼制道器之秘，鞭法剑法空间之道也不能丢，偶尔在炼器的时候也会练练丹，修炼有条不紊，日盛一日。
岁月不知过了多少年，直至这一日，鱼采薇抄手炼制出的内甲仿若凡品，不见宝光却深埋道蕴，她知道，道器成了。

第344章 符咒
道器成，多年的呕心沥血终于结出了一个果子，鱼采薇心情激荡，招呼玉麟几个在九华仙府阁楼大大庆祝了一番。
谈话聊天的时候才想起来栖云道尊的元婴还在广寒镜里困着，鱼采薇当场做了处理，驱摄魂珠将神魂分离出来，元婴给了青风提升修为，神魂还是由陈诺炼化。
栖云道尊的记忆通过陈诺转给了鱼采薇，才知他竟是清虚宗修士，从而也知道了一些清虚宗的秘辛，不过八百多年过去时过境迁，很多事已经化成了土，倒是他记忆里的一件小事吸引了鱼采薇的注意。
“远昭城福家有一颗八阶银乌桑！”鱼采薇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远昭城隶属清虚宗，福家自然是清虚宗的附属家族，银乌桑被福家养在家族秘地里，鲜少有人知道，据栖云道尊的记忆，福家并不养蚕，而是把桑叶制成茶叶，在清虚宗的高阶修士之间流转，受欢迎得很。
玉麟斜靠在榻上，“主人有意去一趟远昭城？”
“灵桑难得，偌大的万妖森林也没找到一颗六阶灵桑树，这突然冒出来的八阶银乌桑，怎不让我心动？”鱼采薇眉峰微挑。
玉麟点点头，“那也正好，去往远昭城的路上再寻一寻殷姓身份玉牌，一举两得。”
月影蝶睫毛轻眨，“主人总在外面寻找灵植，我记得宗门也养了灵蚕有灵桑树，主人何不找掌门问问，若有高阶灵桑，以主人现在的修为跟宗门换一棵有何不可？”
“嗯？！”鱼采薇眼睛放光，翻身坐正了，“你倒提醒我了，常年习惯性把目光放在外面，倒忘了自家宗门也有大批的资源可换，九曲龙桑还是当年从颢远那里换来的。”
颢远真尊还未进阶合体境，鱼采薇直呼他的道号没有一点问题。
有了想法就要尽快实施，到该给掌门送符篆的时候，鱼采薇亲自出了秘地来见肃川真尊。
肃川真尊一见鱼采薇就知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年都是玉麟月影蝶或青风随机来送符篆，都说鱼采薇忙，轻易不出秘地，“玉微道君真是稀客，不知今日是什么香风把你吹到天枢峰了？”
“掌门说笑了，”鱼采薇勾唇一笑，“跟掌门说话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在竹楼边上种上几棵灵木，灵木比灵药省心多了，思来想去种灵桑最好，桑叶既可养蚕又可做成茶叶，桑果可单吃也可酿酒，真可谓一树多用，这不就过来问问，宗门里有哪些高阶灵桑木，我想换几棵幼苗，没有幼苗也无妨，换些种子我自行培养就是，实在没有种子枝条也行。”
肃川真尊闻言也笑了，“原来如此，宗门高阶灵桑有七阶桋山桑和六阶月桃桑，玉微道君不若随我去灵桑园走一趟看看。”
鱼采薇当然乐意，跟肃川真尊并行，隔空几个跨步就来到了灵桑园。
灵桑园在三座中峰围着的平谷里，占地甚广，一排排灵桑树整齐又茂盛，有些还挂着青青紫紫的桑果，紧挨着灵桑园就是蚕房，此时采桑叶的弟子正在树上忙碌着。
灵桑园的管事真君殷勤接待，“掌门，玉微道君，经过宗门历年栽培，桋山桑有十九棵，年份最短的也三百多年了，半年前桑果成熟我们刻意留下的种子还有五十颗，月桃桑有七十八棵，桑果尚未成熟没有种子，虽也无刚培栽的幼苗，但有一棵只有三年树龄，若是移栽也是可以的。”
鱼采薇垂眸想了想，“桋山桑我要二十颗种子，月桃桑除了那颗三年树龄的移栽走，方便的话给我折一根十年以上的枝条，掌门觉得如何？”
都知高阶灵木培育不易，鱼采薇要这些最后不见得能培育出三两棵树来，她的要求肃川真尊没有二话点头应了，管事真君一边安排弟子开挖那棵月桃桑，一边请鱼采薇挑选想要的枝条，在鱼采薇指定之后，管事真君立马上手断枝养护灵桑，又拿来桋山桑的种子奉上。
三言两语，轻而易举，鱼采薇划出贡献点就换来了六阶七阶灵桑木的枝条种子和一棵三年树龄的月桃桑，省却她多少寻访的时间和功夫，所以无论何时修为都是根本，修为高了地位才高才稳，才有资本跟宗门要求换取高阶的资源，宗门也乐意把资源倾向于高阶修士，互相成就。
鱼采薇忽然想到了当年因静月真人的不善态度探七方峰偷云母桑的事，当时为此沾沾自喜，如今回想她也是意气了，其实大可不必。
月桃桑的枝条和桋山桑的种子放进如意镯，鱼采薇跟肃川真尊告辞，随即唤出玉麟护着那棵月桃桑回秘地，路上她随意探出神识扫了一眼七方峰，却发现七方峰山气氛低沉，众弟子脸上一个个挂着愁容。
鱼采薇唤出月影蝶，“小蝶，去打听打听七方峰出了什么事。”
在秘地竹楼，等月桃桑种好浇上了生机灵泉水，月影蝶回来了，“主人，打听清楚了，是东韩真君出事了，东韩真君去冬晷秘境受了伤，回来服丹药不仅没有见好反而伤势加重，开阳峰的医修和天玑峰的丹修都给看过，长歌道君也诊过，最后确定他是中了上古时期的恶意符咒，长歌道君帮忙请了冲和宗师看过，那符咒极其难缠，冲和宗师只能画符暂缓符咒的发作，到目前还没有找到解除办法，东韩真君已有了昏沉不醒的迹象。”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说冲和对符咒颇有些研究，或许只是一时没找到突破口。”鱼采薇知道内情就放下了，带着玉麟和月影蝶进虚空石，安排月桃桑和桋山桑的育苗之事。
种子先泡进生机灵泉水蕴养，待憋出嫩芽再种下，枝条截成相等的木段埋进极品灵髓中，叮嘱月影蝶每日浇灵泉水，她特意选了最长的枝条，截成十五段，若是都能坐根发芽，就是十五棵月桃桑，再加上二十颗桋山桑，数量极其可观了。
“主人，那我们还去远昭城吗？”玉麟问。
鱼采薇想都没想就给了回话，“以后还是要去的，八阶银乌桑，总要努力一把，且像你说的，为了殷姓玉牌也得转一圈不是。”
做好灵桑树育苗的事，鱼采薇就守在天罡鼎旁一件件地雕琢内甲，对符文阵法真是精雕细琢，应道而生，顺势而为，每做完一个步骤都要停下来回顾炼制的过程，检验炼制的手法，对其上的符文阵法也要悬空描绘上百甚至几百遍才会落进内甲。
其过程繁琐又漫长，一件内甲要耗时两个月的时间才能炼制完成，即便如此精心在意，也未必就能成就一件道器，而唯有她的成功率达标，才能放心提升乾心鞭的品阶，就算她宝库里宝物众多，能用来促进乾心鞭进阶道器的灵物也没有充足到可以支撑她进行第二次尝试。
内甲的炼制都是灵力和神识高度集中急剧损耗的过程，每每炼制结束她都身心疲惫好似脱了一层皮，若是成了道器倒还好，至少有高兴的地方，可大多数时间留下的只是失望，她闭上眼闪身躺到竹楼厅堂处的摇椅上，任由摇椅晃悠，她只做躺尸状，要缓很长时间才会投入下一轮的炼制。
有时候赶上周云景正好出关过来跟她一起，她连话都不想多说，周云景什么也不问，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看看日出或赏赏月光，虽宁静却祥和，这时候玉麟和月影蝶她们走路都尽量放轻脚步，免得惊扰到鱼采薇。
可总有不知道内情的会过来搅扰，这日夕阳正好，鱼采薇和周云景看着云卷云舒享受安静，煦照道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采薇，你在不在？”
鱼采薇连忙运转灵力消除脸上的疲态，出门请了煦照道君进来，“师尊今日怎么想起我来了？”
“我有事找你。”煦照道君见周云景在了点点头，也不避着他，把为什么来找鱼采薇的缘由讲了一遍。
鱼采薇一听，巧了，竟是东韩真君的事，冲和无法解除符咒就向煦照求助，煦照研究过之后也想不出来可行的解决之法，这才来找她参谋。
“符咒在一步步侵蚀东韩的神魂和骨骼，若不能解除符咒，东韩最后会变成一个浑身瘫软如泥的活死人。”
“这样吗？那我就跟着先去看一看情况。”鱼采薇看一眼周云景，周云景让她尽管去，他这就回茅屋接着修炼。
七方峰上，冲和还在，见煦照和鱼采薇来了赶忙起身行礼，空出位置，让煦照和鱼采薇查看东韩真君的情况，鱼采薇探出一缕神识从头到脚来回细细扫过一遍，感应到天灵盖处有一点气息不同寻常，便定格住着重探寻里面的端倪。
旁边众人见过礼后退至一旁，静月真人看到鱼采薇脸色变得煞白，如芒刺在背，心绪不宁。
骆雨彤紧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只敢颤抖着声音给静月真人传音，“娘，她怎么来了，她会不会记恨以前的事对爹爹下手？”
静月真人的眼皮止不住地跳，给骆雨彤回音，“不会吧，过去几百年了，说不定她早就忘了。”
“要不您给凤师祖传音请她来一趟，有凤师祖在，那人肯定不好下手。”骆雨彤太怕失去东韩真君了，她知道一旦东韩真君不治，就凭着他们母女根本保不住七方峰，到时候只能跟其他普通内门弟子挤在一峰修炼了。
静月真人也怕得很，自东韩真君受伤，世态炎凉她已经开始品尝了，当即心下一横，悄悄退到洞府，给凤长歌传音。
凤长歌的回音立马传了过来，厉声喝问：“师姐去了，你请我去算怎么回事？监视师姐吗？你是嫌我跟她的关系不够疏远吗？”
“那要是万一……”静月真人说不下去了。
凤长歌动了怒火，“万一什么，对东韩下手？那师姐真是太闲得慌了，你们算哪个台面上的人值当她专门过去给东韩下手，袖手旁观不就好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真惹怒了师姐有你受的！”
静月真人手一抖，传音玉简掉到了地上，她忙捡起来惊颤着心悄悄回去了，冲骆雨彤摇摇头，两人低下头如同鹌鹑一般，就怕鱼采薇注意到她们想起点什么。
这时候鱼采薇的心神都集中在东韩的天灵盖上，准确的说，是天灵盖里漂浮的一股不断向外散发缕缕黑丝的浓烟，浓烟状似人脸，有鼻子有眼，面容扭曲狰狞，嘴巴裂开，仿佛在无声的嘶吼着刺耳凄惨的声音，又好像抒发着极其浓郁的愤怒。
正是那些黑丝造成了东韩骨头的瘫软，鬼脸无声的嘶吼和愤怒就是让东韩昏沉的原因。
想要解救东韩，就得弄清楚浓烟里隐藏或掩盖的符咒，解析其符文构造，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以符化符，了无声息，免得惊动鬼脸爆发，直接提前把东韩变成活死人。

第345章 喜讯
强悍的神识如针穿透浓烟，一股阴森的气息顺着神识直冲鱼采薇神魂。
鱼采薇看到一具腐朽的白骨，苍白而狰狞，空洞的眼眶好似带着无穷的仇恨，白骨的额头、胸膛和四肢刻录着诡异的符篆，白骨还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这竟是以整副骸骨为基炼制而成的符咒，上面的符篆半显半掩扭成麻花状，分解出来的全是残缺不全的符文，难怪师尊煦照说极其棘手。
随即在鱼采薇脑海里，无数符文涌现开始跟这些残缺不全的符文比对，同时她在不停地推演符文之间的联络和平衡，尝试补全被遮掩的那半部分符篆。
在外人看来，鱼采薇身上气势奔涌，亦有无限的流光环绕，莹莹光华之下，是仿若一界的符文道蕴，被鱼采薇信手拈来，用得得心应手。
窗外的夕阳沉没了颜色，皎皎圆月从地面悄然升腾，先是挂在树梢上，又当空俯视，似要看一看底下的人为什么也带着光华，似要跟她争辉一般。
洞府里一片寂静，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希望鱼采薇能带来奇迹。
忽然间鱼采薇身上的灵光一荡被收入体内，她的神识又探入东韩的神府估量他的神魂状况，待她睁开眼睛，煦照迫不及待地问：“采薇，怎样？能解吗？”
鱼采薇扬唇，“能解，不过只能用最缓和的办法，需得百日才能解除，所以他还得受百日之苦，骨骼瘫软倒是好解决，神魂之创就得慢慢养了。”
“这也在我预料之中，那就请玉微道君列符阵吧。”冲和恭敬地说。
“不行！”骆雨彤惊喊了一声，吓得赶忙捂住了嘴，连连摇头，好似在说不是她喊的。
鱼采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罢，我就是看看，只当我没有来过。”
静月真人扯着骆雨彤快走两步扑通跪在鱼采薇面前，“玉微道君，雨彤她口无遮拦，晚辈代她给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救救我家主君吧！”
看着连连磕头的静月真人和骆雨彤，鱼采薇讽言道：“照你这么说，我若是不救就是小肚鸡肠的人了？”
静月真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不不，晚辈绝没有这个意思，请道君明鉴，道君明鉴！”
鱼采薇勾起了嘴角，“我今天本就是看在师尊的面子过来看看，冲和，三千颗上品灵石，我将符篆图交给你，至于如何列符阵救人，我就不掺和了。”
“是了，冲和就按采薇的意思办，早知如此晦气你请我也不来。”煦照冷了眼眸。
冲和无奈，只得拿出三千颗上品灵石换了符篆图，眨眼的功夫鱼采薇和煦照就没了踪影，气得他当即指着静月真人和骆雨彤的鼻子骂了起来，“蠢货！若不是看在长歌道君的面子上，本座转身就走，玉微道君今日就能列符阵救人，本座还需参详参详，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冲和甩袖就走，他还想趁着鱼采薇列符阵的时候学习讨教一番，全让他们搞砸了，以后想要请煦照道君帮忙就没那么容易了，谁不知道他极其看重鱼采薇。
而鱼采薇和煦照回到秘地，煦照依旧冷着脸，“这个冲和，办事实在差劲。”
“不关冲和的事，是我跟静月真人以前有些龌龊，他们小人之心怕我对东韩不利，”鱼采薇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静月真人的想法，“与我无碍，今日就当师尊带着徒儿去挣了些零用。”
“嗯，有点意思，”煦照脸色稍霁，“那是不是得分给为师一些好处费？”
“那是当然。”鱼采薇奉上两坛好酒，煦照笑了笑，回了自己的住处。
鱼采薇冷哼一声，瞬移回到竹楼，直接摊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今日之事，在她心里不留痕迹，可惜了东韩真君，晚了几日被救治，神魂受损更甚，不过这些跟鱼采薇就没有关系了。
时光荏苒，又是三年，十五棵月桃桑棵棵落了根，抽出了长条，二十颗桋山桑除了两颗种子没能憋出芽，十八颗幼苗如今已亭亭玉立，一棵桋山桑和两棵月桃桑种在了竹楼外，其他的依次种在九华仙府的桑林里，暂时被阵法防护，免得天蚕眼馋上面的嫩叶。
到了此时，鱼采薇炼制内甲的进程却不得不停了下来，主要的炼器材料已被她耗尽，蚕锦吐丝尚需时日积累，不死凶藤的藤条被她连着截断好几里地，也得给它缓和的时间。
她把这几年炼制的内甲按着先后时间顺序一字摆开，逐个回顾炼制的过程，补其不足精益求精，十九件内甲，三件低阶道器，不到两成的成功率，距离她的目标，依旧任重而道远。
“主人，这几年您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做点别的松散松散也好，说不定灵光乍现，一下子就抓住诀窍了。”玉麟在旁边劝道。
鱼采薇长长呼出一口气，“欲速则不达，是该歇歇了。”
“主人，林静儿也说好些年没见过您了，想着什么时候聚一聚。”月影蝶连忙传话。
“近来有时间就去找她，”鱼采薇揉了揉手腕，神念一动乾心鞭在手上打了个转，“走，喊上陈诺和青风，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五个合体境的斗法破坏力太大，斗法之前鱼采薇在海岸上建起宽广的擂台，设了空间防护符阵，随她们在擂台上折腾，外面一切风平浪静。
鱼采薇挥手扬鞭以一抵四，她说了要是玉麟四个能打败她，每人奖赏一件内甲，玉麟四个不为内甲，就想各自试试深浅，举起法器一哄而上，把鱼采薇围在当场。
这一场打得声势浩大，天昏地暗，擂台上血迹斑斑，已分不清是谁洒下的，至最后青风化作本体横冲撕咬，被鱼采薇一鞭甩飞，却遭到玉麟的偷袭，她瞬移闪动挥鞭缠绕住锤头，土灵蝎跳跃而出直奔玉麟裸露的手臂。
玉麟大惊，松手连连后退，“主人，没必要这么狠吧，您把土灵蝎都放出来了。”
“没办法，土灵蝎不出，怕赢不了你们。”鱼采薇神识飞扬，助土灵蝎逼近玉麟。
“您舍不得内甲直说嘛，被土灵蝎蛰得受翻江倒海的疼，我可不干，我认输。”玉麟嚷嚷。
青风恢复人形倒在地上，“我也认输！”
两个主要战力输了，陈诺跟月影蝶顺坡下直接认输，鱼采薇召回土灵蝎收起乾心鞭，原地打坐治疗外伤恢复灵力，对付玉麟四个可不轻松。
玉麟四人各自找位置修养，都恢复好了，收拾利索，齐齐整整出了擂台，陈诺回阴井，鱼采薇带玉麟、月影蝶和青风来到阁楼。
刚在厅堂坐定，鱼采薇就感应到传音玉简的颤动，“鱼师妹，是我顾师兄，那个，咳，下月初十，我跟嫣然举办双修大典，你一定要来呀！”
“你跟苏师姐？什么时候的事？”鱼采薇实在惊讶。
顾白臻爽朗一笑，“天长日久就在一起了，如今时机正好，就打算把仪式办一办。”
鱼采薇笑着连连恭喜，“那天我一定到。”
话音刚落，传音玉简又响，这回是苏嫣然发来的传音，意思一样，邀请鱼采薇下月初十参加她跟顾白臻的双修大典，鱼采薇也是连连恭喜，表示一定到。
“真想不到，顾师兄居然跟苏师姐要结为道侣了。”鱼采薇摩挲着下巴，这可勾起了她心里的小八卦，跑出去找周云景问问细节。
周云景也刚收到两人的传音，他只知道俩人有点意思，具体更详细就不得而知了，乍一听到消息，也觉得有些突然。
鱼采薇在周云景这儿没听到想要的信息，眼珠一转有了，“小蝶，备些点心灵果，再来两坛桃花酒，我去见见静儿。”
林静儿消息灵通，跟苏嫣然关系走到近，肯定知道得不少，等见了面，不用鱼采薇开口问，林静儿竹筒里倒豆子，主动说起了顾白臻跟苏嫣然之间的事。
“那回你在云梦山救了苏师姐，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话，苏家特意找顾师兄专门给苏师姐调理身体，那时候俩人就有那么点意思了，之后从逸风秘境回来他们走得越来越近，经常携手出门历练，苏师姐术法强悍，顾师兄医术高明，俩人相得益彰，前些年顾师兄为求突破，自封灵力去了世俗，没过多久苏师姐也去了，沾染了世俗夫妻的烟火气，这不回来就报了两家长辈，亲事就成了。”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鱼采薇忍不住笑了，她救了苏嫣然，所以顾白臻才有了媳妇儿，书里他可是孤家寡人，最不喜欢看苏穆然和凤长歌出双入对，不知是早对苏嫣然有心思，她死后除却巫山不是云，还是没有苏嫣然，他找不到那个跟他共鸣的另一半，说来，顾白臻该感谢她才是。
等鱼采薇跟林静儿聚完喜滋滋回到秘地的时候，发现周云景没在，他跟苏穆然相约一起来了顾白臻的洞府。
“好小子，不声不响就让堂姐同意了跟你举办双修大典，嗯！”苏穆然故意死死钳住顾白臻的肩膀。
顾白臻硬气地挺着腰杆，“太没礼貌了，以后人前人后，你得叫我堂姐夫。”
“这称呼不错。”周云景还要加把火。
苏穆然再用力，顾白臻当即裂了嘴，“松手松手，再用力握肩膀碎了，你还是不是我好兄弟？”
“你以后要敢对堂姐不好，小心我不顾兄弟情谊！”苏穆然猛地放开手。
顾白臻揉了揉肩膀，“你真下得去手啊，黑青黑青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俩还不了解，我是认定嫣然了，此生不渝！”
“你就知足吧，只是点黑青，换了旁人，骨头都得全打碎了。”周云景颇有些幸灾乐祸。
顾白臻挑了挑眉，“我看你俩纯粹就是嫉妒我抱得美人归。”
“哎，别在我面前得瑟，若是我想，你可赶不到我前头。”周云景抱着肩膀得意地说。
顾白臻轻哼一声，“说不定是你不敢提，怕鱼师妹不答应嫁你！”
“穆然，我觉得你下手还是太轻了！”周云景眼里闪过幽光。
“行行行，你跟鱼师妹齐头并进，想什么时候举办大典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顾白臻扭头看向苏穆然，眸光一转试探道，“倒是穆然你，这些年有点心静如水的意味，你什么心思？”
苏穆然低头理了理袖口，“一心修炼的心思。”
“你不会对那谁还存着心思吧？”顾白臻神色渐渐严肃。
苏穆然洒脱一笑，“想什么呢，只是觉得仙途漫长，若不能彼此认定，何必扰人芳心。”
“哦，听着有这么一个人，谁？方便不方便透露透露？”顾白臻支起了耳朵。
苏穆然守口如瓶，任顾白臻和周云景如何旁敲侧击，愣是没撬出来丁点信息，到头来，反倒成了周云景和苏穆然联手猛灌顾白臻酒，灌了个不醉不归，烂醉如泥才罢休。

第346章 请教
秘地竹楼里，鱼采薇端坐在桌前，神情专注地画着九阶瞬移符，一笔一划自带道蕴，手腕丝滑如绸。
墨华符笔自带符斗，符斗内空间不小，把调制好的朱砂放置符斗里，多少都能放得下，九种属性的朱砂，需要调用哪一种只需神识转动符斗的位置即刻，方便又强大。
画好的符篆足够三个月的任务，鱼采薇才停下笔，按每月任务量整理好放进不同的储物袋里，又在每个储物袋里放了四件未成道器的内甲，这么多内甲实在不必都留在手里。
跟着交代玉麟、月影蝶和青风三人，“小蝶这月送，玉麟下月送，青风最后送，顺序不要错了，记住不管你们谁去送任务，没有我的指示都不得透露我炼器的真实情况，掌门若是问起，就说我炼制时很是疲累且每次都很失望，有时还很焦躁，明白了吗？”
“是！”玉麟三人依次接过储物袋，不问缘由，只按照鱼采薇的命令行事。
宗门里从来没传过哪位炼器宗师炼出过道器，鱼采薇在秘地也没有听到只言片语，到底有没有她也不敢肯定，内心里她倾向是有，不过宗门为保护对方，把该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鱼采薇本身的修为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在符篆上还冒了头，并不打算在炼器上再显出什么惊人的本领，名声太盛与己不利，若是知道她能炼制道器，受宗门所控，只怕以后出门都未必像现在这么自由了。
那十六件内甲虽未成道器，可内里有明显的道蕴，掌门见了很难不问，提前给玉麟三人打个预防好应对。
事情还真让鱼采薇料准了，月影蝶去送任务的时候，肃川真尊听说多了四件内甲，特意拿出来看，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内甲的不同，惊道：“这，这上面竟有道蕴的气息，玉微道君莫不是要炼制出道器了？”
月影蝶重重叹了口气，“我倒希望主人能赶紧炼制出来，这几年就跟着了魔一样，看得我们都有些害怕，恨不得把那些炼器材料全给藏起来。”
肃川真尊摇摇头，道器岂是容易炼制的，不过就这已含道蕴的法器也比极品灵宝厉害，可惜了，“玉微道君若是还能炼制攻击类法器就好了。”
“可那些法器主人都不感兴趣。”月影蝶无辜地说。
这可是没法强求的，肃川真尊摆摆手让月影蝶离开，把符篆和内甲放进了宗门的内库里。
月影蝶回到秘地跟鱼采薇提了肃川真尊的话，鱼采薇点头表示知道了，闭目继续静坐修炼。
至九月初十，天气晴朗，惠风和畅，天枢峰和开阳峰红绸漫天，就连苏家和顾家族地也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特意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
鱼采薇和周云景见时候差不多就来到开阳峰送上了贺礼，两人商量过，送的贺礼价值相当，苏穆然一早就回了天枢峰，他今天是娘家人，给苏嫣然送嫁。
在传出顾白臻和苏嫣然要举办双修大典的次日，宛静真尊就透出意思，要在大典当日宣告顾白臻任开阳峰峰主的消息，宛静真尊成了继华善之后第二个隐退的峰主。
所以今天不仅是顾白臻的结侣大喜，还是他继任开阳峰峰主的日子。
吉时到，鸣炮奏乐，十八位年轻俊俏的男修御剑当空并列两排在前方开路，大把的喜袋撒出去，引得下面的弟子争相哄抢。
“哎呀，里面是一张四阶烈火符，祝两位真尊琴瑟和鸣！”
“我这是一颗中品灵石，祝两位真尊早生贵子！”
“五阶补灵丹，两位真尊比翼双飞！”
顾白臻身穿耀眼的红色喜服意气风发御风而行，在他身后六只火凤鸟拉着雕凤的大红花轿徐徐而行，再后面是顾家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从开阳峰到天枢峰不远，花轿很快到了苏嫣然的洞府前，从苏嫣然洞府同时飞出十八位貌美娇娘，手中握着红绸，托着苏嫣然进入花轿，苏嫣然一身凤冠霞帔，珠帘遮面，美得耀眼夺目，看得顾白臻直接呆愣，现场哄笑一片。
花轿返程，十八位娇娘边挥洒鲜花喜袋边咏唱着吉祥话，跟着的是比顾家更浩大的送亲队伍，至开阳峰，顾白臻在轿前迎了苏嫣然下轿，两人携手走进大殿，宛静真尊先宣告了顾白臻继任峰主之事，后亲自为两人主持仪式。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顺父母之意，从新人之约，结为道侣，合为一家，盟誓发愿，永结同心，志同道合，共赴大道。”
最后喊了一句“礼成！”，恭贺声如浪涛般经久不息，在归元宗上空回荡。
鱼采薇和周云景离开的时候，开阳峰依旧热闹非凡，这热闹要持续到第三天，苏嫣然回门之后才会停歇。
“采薇若是穿上嫁衣，定比苏嫣然更娇艳美丽！”周云景低声说。
鱼采薇背着手向前走，回眸跟周云景对视，带着几分狡黠，“那周师兄可得有点耐心，说不定哪一天我突然就想穿了。”
“那师兄我拭目以待这一天到来！”周云景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眼瞳里似乎闪着星光。
鱼采薇眸光闪闪，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竹楼，一连两个月没有出门，静坐修炼，再出门就去了天玑峰。
暂时撇下了炼制道器之事，鱼采薇还想找个事做，就把目标转到了炼丹上，符篆有煦照师尊指点又有在花云国的积累，阵法有周云景和殷时的讲解，炼器有时玥老祖的记忆做指引，都有外界的便利条件促进，所以冲击七阶丹药这件事上，她打算找个领路人。
风铃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她已是炼丹大师，可炼制八阶丹药，虽未及上品但成功率不错。
向人求教自然得备礼上门，六颗千年灵药摆在风铃面前，鱼采薇说明了来意。
风铃开始还以为鱼采薇来找她炼丹，看着药香迷人的千年灵药啧啧称奇，脑子里冒出来一长串需要搭配的灵药名称，听完话才知道鱼采薇是想请她指点炼制七阶丹药，顿时眼冒绿光，神识一扫把六颗灵药收入储物戒指，“玉微道君太客气了，什么指点不指点的，咱们就互相切磋切磋。”
有这等事，风铃哪有往外推的道理，鱼采薇素来大气，找她炼丹给的报酬都是极好的灵药，何况只要鱼采薇在宗门需要丹药，从不找别人只认她，即使她炼制不了的丹药也愿意托付给她，由她牵头去找别的炼丹师。
这时候鱼采薇携千年灵药来请教，她必须同意，即使鱼采薇会炼制丹药后不找她，她也不能推拒。
风铃很清楚，若她拒绝了，鱼采薇必定还会去找别人，宗门里总会有炼丹大师愿意，哪怕看在千年灵药的份上，可她跟鱼采薇几百年建立起来的交情就此也就永不复前了，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鱼采薇翘起来嘴角，“那就多谢风师姐了。”
从这天起，鱼采薇就经常跟在风铃身边，看她如何配药，听她讲解灵药不同部位药性的细微差别和搭配，如何变换手诀把握手诀的节奏如何掌握火候，甚至在风铃给他人炼丹时，还可以跟她的真传弟子一起在禁制外观看她现场炼丹，直观地体会丹道的韵律，或是由她炼丹，风铃观看后指出不足或错误的地方，不断改进，对真传弟子也不过如此吧。
鱼采薇频繁出入丹道阁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风铃的师父易安真尊特意把她叫过去问了情况，知道鱼采薇在学炼丹便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鱼采薇学炼丹的事就从丹道阁传了出去，众人听了自是羡慕不已，羡慕她年轻修为高有的是时间可支配，羡慕她想学炼丹就能找炼丹大师指点，更别说她已经是符道宗师，在一方领域到达了顶峰。
时间一晃五年就过，这五年时间对丹道的所获，是鱼采薇以往多年自行琢磨的经验都不能比拟的，她本就把六阶丹药炼到了极处，有了五年的积累，鱼采薇终是把七阶丹药炼了出来，炼的就是七阶饲灵丹，虽然只是下品。
一旦有突破，鱼采薇就花大量贡献点从藏书阁换来了常用的七阶丹药丹方，宝库里存着的几百年的灵药搬空了大半，把鱼采薇的炼丹水平推到了七阶中品。
到此时，鱼采薇的炼丹学习就告一段落了，告知风铃的时候又送她四颗千年灵药，先前每过一年鱼采薇都会再送四颗千年灵药给风铃，就如在花云国一般，当做束脩。
风铃每次收灵药都很痛快，心里念叨鱼采薇准是端了哪里的千年灵药园，每每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她的口水就忍不住往外溢。
“玉微道君以后要是还想切磋，尽管来找我！”风铃抹了抹嘴角，把口水咽了下去。
“一定！”鱼采薇对这几年的成果很满意，下次要想提高炼丹水平，还会来找风铃，要做专业的事就得找专业的人，对她而言不过付出一些千年灵药，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待回到秘地，鱼采薇又过起了潜心修炼的日子，竹楼外的月桃桑和桋山桑越见粗壮挺拔，茂密的桑叶半掩住竹楼，却挡不住鱼采薇想出门的心情。
就在这一日，她在竹楼外布下了禁制，去了一趟周云景的茅屋，出来连着十几个瞬移就到了宗门百里之外，隐秘处闪身入了虚空石。

第347章 游历
从归元之南，至真武之北，听过玉音门的琴声，感应过凌霄剑宗的凌冽剑势，闻过蕴丹门的丹香，见识过呼延家族的颠倒阵，最后踏上了清虚宗的领域。
形形色色的景观，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个独一无二造就了不一样的世界，在迷离闪烁中热闹，又在清幽深谷中沉静，为了观飞鸟而驻足，为了珍馐佳肴而等待，鱼采薇以一种极其松弛的心态看待一切，看似耳目所为，其实是内心的沉淀。
耳听佳音，目极美好，已是福音；携一勺花之语，摘一曲花之歌，让心释然，已是欣慰，这次的出行，与其说的历练，倒不如说是一次心的旅行，去感受世界的美好！
顺道寻一寻殷姓玉牌，探一探银乌桑，路上遇到有趣的东西也会敛入怀中，丰富她的所有，为了避免再出现如进万妖森林被御兽门派人监视的情况，鱼采薇每次现身都会变换成新的面孔显示不同的修为，身边有时是玉麟同行，有时是月影蝶相伴，或是青风做护卫，他们三个无一例外都做了乔装，融进人群里，丝毫不起眼。
走的地方多了，找到殷姓玉牌的概率就高，不知不觉间又有两枚玉牌落到了鱼采薇手里，一枚玉牌卡在大江险处，被湍急的江水冲刷近万年依旧温润如新，一枚玉牌却是有些棘手，被当做了陪葬品埋在了一个家族的祖坟里。
那是一个极其小型的修仙家族，连金丹修士都没有，鱼采薇把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跟他们商议，以给他们家族培养出一个金丹修士为条件，换出了那枚玉牌。
鱼采薇在那个家族做了十年的供奉，她离开的时候那家不仅有了金丹修士，产业也扩大了一倍，显然他们借了鱼采薇的势，只要不是巧取豪夺肆意妄为，鱼采薇就不会出手干涉，她的出现本就是那个家族的机缘。
至此鱼采薇手里就有了十五枚玉牌，只剩最后一枚，她有怀疑那枚玉牌就在殷时手里，但上次在迷魂海域没有探查，这次她也没计划去离渊海，且走且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也说不定。
前方再有三百里就是远昭城，鱼采薇早有计划得到银乌桑之后接着往南走，去南洲见识见识，那里魔瘴横行，有毒灵植一定不少。
临近十里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高空中有渡劫修士急匆匆瞬移而过，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紧跟着她就感应到远昭城开启了护城大阵，意识到可能出事了，鱼采薇没有现身，驱使虚空石来到城门外，只见城门两边各有一个合体境修士坐阵，另外有十几个化神修士守卫，此时远昭城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许出来。
被拦在外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给城里的亲友传音，鱼采薇驱使虚空石穿过城门缝隙来到城里，神识一扫发现城主府前围了不少人，听到众人议论的话不由得一惊！
“城主府昨夜被暗袭，福家上百口人全死了，连刚出生没几天的奶娃子都没有放过！”
“昨天晚上没听到一点风声，谁有这么大能耐，城主府可是有渡劫境老祖坐阵呀！”
“听说被投了毒，那位老祖死得最惨，其他福家人都是被抹了脖子，只有那位老祖被砍了四肢，装进毒酒坛里做成了人彘，这是寻仇来了，凶手恐怕恨毒了福家老祖。”
“福家管理远昭城有两千多年了，处事还算公允，对咱们这些小家族也不怎么苛刻，哪里引来这么大的仇，依我看可能是城主府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有人夺宝来了，宗门已经派出好几位渡劫境老祖过来查探，一定会找出凶手给福家报仇！”
“灭门之灾，这福家着实倒霉了些。”玉麟不由得咋舌。
“刚出生的娃娃能有什么罪？凶手未免太残忍了，”月影蝶嘶了一声，“凶手会不会就是冲着银乌桑来的？”
“去看看！”鱼采薇眸光闪动，驱使虚空石飞速前行进去城主府，城主府里到处都是清虚宗弟子，福家人的尸身正被抬到大堂上，一个合体境修士掩面伤心欲绝，看他的长相跟死去的福家人极像，另有三个渡劫境修士在检查众人的尸身。
“这些像极了南洲邪修的手段，对我清虚宗分明有挑衅之意，简直岂有此理！”
“凶手留下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实在耐人寻味，福师侄，你好好想一想，你们福家可曾跟谁结过死仇？”
福家合体境修士摇摇头，“不曾，祖父素来与人为善，也教导我们做事留一线，虽跟人有些过节，可从未结过死仇。”
“凶手如何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你族中秘地，此事不同寻常，或许凶手是你福家熟识之人，我们再去秘地细细查探一番，兴许能发现遗漏的地方。”
鱼采薇神识一动，把虚空石黏在一个渡劫境修士身上，跟着一起进到秘地。
秘地里灵脉被抽，打斗痕迹和气息早被清理过，有一处坑坑洼洼的地方像极了树坑，细看坑边还留有细小的根须，已被截断不短时间了。
“凶手果然把银乌桑挖走了！”玉麟叹气。
哪怕早一天，他们也能看到银乌桑，说不定还能察觉到凶手，免了福家的杀劫。
鱼采薇推动虚空石在树坑边缘游走，又钻进周围土里在地下浅层来来回回穿梭，忽地神识一动，她手里就多了三颗小小的干瘪的棕色种子。
“是银乌桑的种子！”月影蝶弯了眼眸。
“陈年的种子，几乎感应不到生机，”鱼采薇瞬移来到生机灵泉旁边召唤泉灵，跟它要了一滴生机凝露，把三颗种子浸泡进凝露里，“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小蝶你细细照看。”
“是，主人，”月影蝶双手合十祈祷，“千万要活下来一颗！”
鱼采薇看着外面，那些人查探再三依旧毫无收获，无奈退出了秘地，鱼采薇也跟着出来，随后就迅速离开了远昭城，这趟浑水她可不想蹚。
等她快到牟阳城的时候收到了周云景的传音，这些年鱼采薇时常跟周云景通信，最初鱼采薇在外周云景在宗门，一年前周云景决定也出宗门历练，他找到鱼采薇两人同行一段时间，终究两人的目的不同，在三个月后就分道扬镳了，鱼采薇向南，周云景却要去一趟北洲西部的无望荒漠。
两人通信就是讲讲彼此的经历，周云景如今已经走到了无望荒漠的边缘，鱼采薇也把远昭城福家的遭遇告诉给周云景。
“福家的事我恰巧知道一二，”周云景轻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福家死的渡劫境叫福康，他有个弟弟叫福寿，两人同父异母，福寿未满十岁时他的母亲被福康制成人彘折辱而死，福寿也被扔下悬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被在崖下寻灵药的魔灵宗修士所救就去了南洲，福寿改母姓变许寿入了魔灵宗，现在是渡劫境后期修为，我推测福家的事十有八九是福寿所为。”
“师兄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福家人不知道福寿还活着吗？”鱼采薇疑惑道。
周云景轻笑，“这是我在南洲时无意间探到的消息，机缘巧合下我跟那个救福寿的魔灵宗修士接触过，用了些手段借机从他嘴里探听些关于魔灵宗高阶修士的消息，这才知道了而已，福寿隐忍多年从不显露他的本名，恐怕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在福康最得意的时候摧毁他的所有。”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到头来儿孙稚童都被牵连丢了性命，邪修手段太过残暴，只为斩草除根，拜师清虚宗的福家人必定也会遭殃。”鱼采薇感慨道。
“邪修之所以称之为邪修，就是他行事不拘，道德不论，没有底线，所以邪修身上的因果都很重，”周云景知道鱼采薇要去南洲，上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的经验和获得的信息全部刻录进玉简给了她，“采薇，进到南洲要格外小心，尤其不能暴露身份。”
“知道，你上次都叮嘱过了。”鱼采薇抿嘴笑了笑，到了南洲条件允许她才会出去，若不然她就像进万妖森林深处一样，隐在虚空石里游历。
鱼采薇没有进牟阳城，命呦呦把她变成略显苦相的中年女修，修为压制到化神中期，在密林深处闪身出了虚空石，脚下御剑就飞往瞑诡山，打算去鬼市转转。
当年她刚筑基陈诺就要渡金丹雷劫，为了她顺利渡劫，鱼采薇来过一次鬼市，当时修为低不敢太往深处走，如今没什么地方不可去的。
几百年过去，鬼市似乎一点没变，依旧潮湿阴冷光怪陆离，鱼采薇头戴藩篱，神识在低阶修士身前一扫，锁定有阴灵石的摊位依次走过，把阴灵石统统换走，这才走进深处来到化神修士摆摊的区域，脚步安然，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来，挑挑拣拣交换了不少东西，不乏价值几十万灵石的稀有炼器材料。
这时陈诺在阴井豁然睁开双眼，传音道：“采薇姐，刚才阴灵珠动了，它说里面的摊位上有它需要的东西！”

第348章 入南洲
鱼采薇按照陈诺的指引来到一个摊位前站定，摊位上摆出的多是阴属性灵物，阴灵珠要的正是里面的一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珠子。
黑色珠子阴气森森，鱼采薇直觉有些眼熟，想到阴灵珠恍然大悟，这个黑色珠子跟初见时的阴灵珠有几分相像，气息却相差甚远，不过陈诺说了，阴灵珠炼化这个黑色珠子可以进阶。
鱼采薇指向黑色珠子，传音问：“道友，这颗珠子怎么卖？”
“九百块上品灵石。”耳边响起摊主粗哑的声音。
鱼采薇低头传音讲价，“九百块有些多了，道友给个实诚价我就要了。”
“八百七十块，买就掏灵石，不买起开！”摊主冷冷回音。
一降便是三十万下品灵石，不少了，鱼采薇点头，神识微动从宝库里调出八百七十块上品灵石装进储物袋，拿给摊主，“请过目！”
摊主神识一扫，摊位上的黑色珠子猛地弹起，鱼采薇伸手抓住，看似放进如意镯实则转到阴井给陈诺。
陈诺托在手心，阴灵珠飞出压在黑色珠子上，好似张了大嘴似的把黑色珠子整个吞掉了，先纳入体内再慢慢炼化。
鱼采薇笑笑，继续去看前面的摊位，她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个身影匆匆来到摊位前，“道友，先前摆着的那颗黑色珠子哪里去了？”
“卖了！”摊主刚得了大笔灵石，心情很好。
“卖了？”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虑和责怪，“你怎么能卖了，我不是说了回去筹钱过来买吗？”
“口说无凭，你没给定钱，我没道理给你留。”摊主冷凝地回答。
来人紧握拳头，给定钱被卷跑了怎么说，鬼市里又不是没发生过，“那你卖给谁了？我找他去。”
“跟我无关，速速离开！”
来人气得一跺脚，藩篱遮挡下，她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阴森小老鼠，嘴唇蠕动跟它无声地交流着，阴森小老鼠浑身震颤给了反馈，马上萎靡了下去，此人喂了小老鼠一颗丹药，看向鱼采薇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
鱼采薇不知道有人在找她，正给眼前的摊主灵石，她从摊主手里买了两颗高阶阴属性灵药，抬脚去往下一个摊位时，就被人错身挡住了去路，精悍的神识探过，发现此人身上被高深法器遮掩，气息强大而隐晦，看不透修为，随之脑海里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道友，刚才你买了一个黑色的珠子，我本跟摊主说好给我留着，我凑齐灵石马上来买，可他赖我没给定钱又把珠子卖给了你，我实在太需要那颗珠子了，厚颜请道友把它再卖给我，我愿比你出的价格多付两百上品灵石补偿道友。”
鱼采薇绕过她，“道友，我也很需要那颗珠子，恕我爱莫能助，不能相让。”
“道友，真的没得商量吗？”阴森森的声音格外渗人，似乎要侵入神魂。
惜魂纱闪出光芒，挡住侵扰，鱼采薇嗤笑一声，“自然不能。”
鱼采薇没再理会对方，径自挑选喜欢的物件，可鱼采薇不想理会，此人却不愿放弃，紧紧跟在她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一起的。
“道友这般未免太没有分寸了，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鱼采薇传音呵斥道。
对方不以为意，就死赖着不走，“鬼市内不得打斗，我只是走得近些，又没有妨碍到道友交易，道友要是出手，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你。”
“你倒是清楚鬼市的规矩，”鱼采薇讽言道，“那你便好好跟着吧，千万别跟丢了。”
鱼采薇彻底无视这人的干扰，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节奏走，在摊位上看到想要的灵物，设下禁制再做交易，直至逛完所有的摊位，信步离开。
在门口放下藩篱的那一刻鱼采薇便瞬间凌空，顺空间而行，摇身瞬移来到三百里之外的荒山，对方同样显出容貌，是个二十岁左右皎如明月的清丽女修，身形快至无影，紧追着鱼采薇不放。
鱼采薇落在山头，转身看向女修，右手背后，手中变换法诀，“阁下跟着我是想杀人夺宝吗？”
清丽女修在对面山峰站定，暗自运转灵力蓄势待发，“我未必杀得了你，但你也别想摆脱我，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把黑色珠子卖给我！”
“你这人可真是固执又难缠，”鱼采薇挑了挑眉，“黑色珠子已被我的宝贝吞噬，便是我想也是拿不出来的，你若不走，咱们就得做上一场了。”
说话间鱼采薇手中法诀已然完成，右手变掌猛推向前，改成双手掐诀快如流风，方圆三里内的空间灵气分子瞬间被她的手诀调动，聚到山头紧密又有序地排列了起来，形成了交错不一的网状，每个网孔里都填充了一个烟空爆。
清丽女修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随之一紧，并未看出是何招式，眸光一闪祭出乌黑的魂幡摇动，一道乌光直冲鱼采薇，可乌光走到半路便被破碎，一股强烈得让她感应到十足危机的撕裂感猛然而生，她体内灵力滔滔奔涌，以最快的速度后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裂声骤然而生，湮灭两个山头，炸碎了女修的两条腿，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她推远了数百丈远。
女修掉了双腿却没有流血，她运转功法迅速长出腿脚，完好如初，神识铺展近千里，哪里还有鱼采薇的身影，“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休想！”
她又托着阴森小老鼠跟它沟通，却不见小老鼠震颤，“你说什么，找不到了，怎么可能？！”
远处有人听到爆裂声来查看，女修面色阴沉，一个旋身隐没了身形。
“原来是个鬼修！”鱼采薇在空间爆裂之际借斗篷隐形遁入虚空石，神识里看到了女修的变化。
玉麟倚靠在门边，“主人似是跟鬼市犯冲，两次都被人追。”
“若有人觊觎你家主人我的财物，在哪里都一样。”鱼采薇幽幽地说，神识驱动虚空石如闪电般向南飞冲。
“母亲，”白雪跳出冰窖兴高采烈地呼唤着，“母亲，我感应到化形雷劫了。”
鱼采薇顿时面色一喜，让月影蝶给白雪准备渡劫用的灵物，驱动虚空石往后走，白雪这雷劫来得还算及时，再晚些时候她就要穿过魔神林去往南洲了。
来到一处宽阔的荒野之地，确定四周无人，先命呦呦制迷幻升起浓雾蔓延十几里地，鱼采薇这才放白雪出了虚空石。
白雪一出现，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阴沉下来，乌云开始聚集，让人心惊的紫雷在云里翻滚着。
咔嚓一声响，雷落灌顶，白雪摇着六条毛茸茸的尾巴窜出去躲避，却被条条雷丝包裹，一下子就从雪白变成了黑白相间的狐狸。
紫雷再降，白雪左突右闪拼命地躲着，身上的焦黑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毛发燃烧的腥臭味，还有烤肉的焦香味，白雪小嘴倔强地咬着，不发出一点惨叫声。
忽然鱼采薇的眼眸中闪过厉光，有一男一女两个化神修士被雷劫吸引结伴闯进了浓雾，鱼采薇冷哼一声，强大的神识威压直冲两个化神修士的神魂。
两个化神修士直觉神府震荡，血液倒流，仿佛被五雷轰顶一般，身形晃了晃，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惊恐地看了对方一眼，赶忙求饶，“晚辈无理，不知有前辈在此，晚辈这就退去。”
“算尔等识趣！”
鱼采薇冷漠的声音传得很远，正向浓雾靠近的几个修士不由得脊背一寒，随后就看到两个化神修士脸色苍白地退了出来，什么也没说，御剑快速逃离了，有人随之离开，有人暗暗潜在隐秘处，等待劫雷结束。
一阵天地轰鸣电光闪烁之后，原本焦黑的白狐消失了，虚空石里出现了一个软糯的小丫头，六七岁的样子，樱桃小口柳叶眉，头上梳着双丫髻，一串白色绒球织成的发带系在发髻上，鹅黄色的罗衣绣着淡粉色的朵朵梅花，白绒绒的狐毛簇拥在颈边，更将女孩娇小的脸蛋衬得玲珑俏丽。
鱼采薇看一眼就爱上了，上手捏了捏白雪的小脸，“白雪，你真是太可爱了。”
白雪搂住鱼采薇的胳膊蹭来蹭去，声音娇嫩，“母亲觉得可爱？我也好喜欢。”
“哎呀呀，好娇俏的小姑娘！”月影蝶搂住白雪稀罕得不行，拿出来一个灵宝珠花插在她的发髻上，珠花的花蕊花瓣御灵驱使便是杀器。
玉麟给她脖子上挂了金锁，是一件防御灵宝，“这么小的丫头，长大还得好多年。”
陈诺送了白雪十颗阴魂果，青风送了一瓶丹药，酒猴抱着一坛酒，“白雪，这是我酿制的新酒，送给你，你来取名字。”
鱼采薇笑看着她，“白雪，你如今已化形，想要什么攻击性法器，母亲送你。”
“母亲，我想要一把短剑，我也要像青风叔叔一样练剑。”白雪撒娇道。
“好！”鱼采薇宠溺一笑，神识微动，手里多了一把精巧的灵宝短剑，很适合白雪的身高。
白雪拿着爱不释手，“谢谢母亲！”
鱼采薇揉了揉白雪的小脑袋，“刚渡完化形劫，肉身还需适应，且去闭关一段时间，等你出关再好好庆贺庆贺。”
“是母亲，我先去了。”白雪拉着酒猴蹦蹦跳跳出了阁楼，嘴里念叨着新酒的名字，说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嚷嚷着等她好好想想，一定要取个最恰当的名字。
呦呦撤去幻象，浓雾渐消，虚空石早已穿梭而过远离了，哪管会留下什么传说。
原路返回又向前，虚空石一头扎进了魔神林，魔神林瘴气弥漫，横跨在东洲和南洲交界地带，成了两洲相隔的天然屏障，在里面历练的修士既有东洲的道修也有南洲的邪修，鱼龙混杂，每日争斗不休格外惨烈，虚空石没走多远，鱼采薇就看到了四五起事件。
在这里，道修和邪修很好分辨，各自气息大有不同，道修的气息普遍比较纯净，邪修的气息跟他们修炼的功法有很大的关系，如魔灵宗的修士气息比较阴暗，合欢宗的修士身上或血腥味浓些或有一种暗魅的气息在流转，阴尸门的修士日日跟尸体打交道，身上总有淡淡的尸臭味，魍鬼门更别说，鬼修最好辨认，要么没有实体要么阴气十足。
可若是越界了，身上的气息最好收敛或改变，如邪修进到东洲四处走，就得设法掩盖身上的气息使其尽量纯净，免得被群起而攻之，先前死缠着鱼采薇的那个鬼修就遮掩得极好，同样道修想在南洲多停留，就得给身上添加一种气息，假扮成邪修，不然被发现了，恐怕性命堪忧。
看到在魔神林里仿若幽灵的鬼修，鱼采薇突然改变了想法，神识一动招来陈诺。
“陈诺，南洲一行你出虚空石历练！”

第349章 狩猎
鱼采薇的想法虽然改变得突然，却是有考量的。
修道几百年，除了在世俗那段时间陈诺出去历练过，其他时间只有斗法的时候短暂出过虚空石，修为足体悟却未必够。
陈诺的修为能一直提升没有阻碍，一来得益于她是鱼采薇的分身，鱼采薇修为进阶对她有天然的提拔，二来在于她以轮回石为器，不断地回顾那些她炼化过的元婴的记忆经历，从中获取感悟支撑。
如今到了南洲，正是鬼修可以正大光明现身的地方，陈诺在外行走比她们谁出去都合适，丰富阅历和人生，能让陈诺的神魂更加完善，更有独立的思想和想法，陈诺虽是分身，鱼采薇却并不希望她如同傀儡一般跟在自己身边，何况对鱼采薇来说，陈诺所见所思所悟皆是她所见所思所悟，陈诺历练就相当于她历练，无疑让陈诺在南洲现身历练更划算。
“到了外面只管显露真实的修为和实力，你实力越强在南洲越自在，你突然出现，南洲的高阶修士有可能问及你的来路，你就认定自己来自迷魂海域，迷魂海域里的情况你也了解不会穿帮，”鱼采薇继续叮嘱，“历练所需所得的安排可随时跟我沟通，我也会及时传音给你，多留意高阶有毒灵植和阴属性灵植，好好把握机会，或许这次历练是你进阶渡劫境的契机。”
“明白，采薇姐！”陈诺自从知道能出去历练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毕竟隔空看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
“行走在外该有个道号，真实姓名尽量隐藏，”鱼采薇低头沉吟，“常言一诺值千金，就叫金涵道君如何？”
“好，就称金涵道君。”陈诺的笑意更浓。
鱼采薇点头，神识微动就把陈诺送出了虚空石，她的历练就从魔神林开始，鱼采薇则带着虚空石隐没在陈诺的神魂深处，一缕神魂和陈诺的神魂相融，通过陈诺的感官，感受着外面的世界，这样更加直观感触更深，不必事后再和陈诺共享记忆，鱼采薇则盘膝坐在仙府阁楼的修炼室里，拿出记录制作传送卷轴的玉简参悟起来，一心两用。
陈诺出了虚空石深深吸了一口气，摩挲着左手中指，那里戴着她的储物戒指，有大量五行灵石，在鬼市交换到的阴灵石和丹药灵药也放在里面，还有阴魂果、青冥石、符篆和一枚关于南洲境况的玉简，神魂里轮回石、紫色铃铛、红罗伞、冥书、灭魂剑和黑幡围着阴灵珠静静漂浮，防御攻击灵宝齐全，终于到了让他们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神识四探，陈诺确定方向瞬移而动，在魔神林里走马观花式地过了一遍，穿过林区后，看着南洲的天一样清亮，南洲的景观一样漂亮，咋一看似乎跟东洲没什么区别，待走进人群聚集的城镇，她才发现南洲的百姓生活更加艰难，不止是物质的艰难，还有精神的紧绷，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和恐惧感似乎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同时这种紧张和恐惧激发了他们体内的恶性和凶残，争凶斗狠比比皆是。
陈诺没有急着去哪里探险，就信步游走在城池之间，见识风光，逛逛商铺或是参加些拍卖会，很好地延续了鱼采薇的习惯，把容易交换来的灵植资源先敛到手里，一路走来，阴井里的灵植真是一天多过一天。
今天陈诺又参加了一个针对高阶修士的拍卖会，她耗费大量灵石拍下两颗月蚀果，月蚀果是八阶阴属性灵果，一颗灵果就可以让合体境鬼修快速恢复大半灵力。
等拍卖会结束，陈诺瞬间运灵于身借风而动快速离开，却还是感应到有人追在后面，她神识微颤祭出冥书防护自身，手握灭魂剑防备，来到一处密林当中，一道黑影窜到她前面挡住了去路，竟是一个合体境后期鬼修，比陈诺的修为高了两小阶，此人相貌丑陋，浓眉下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大鼻头香肠嘴，满脸肉疙瘩，实在有碍观瞻。
“桀桀桀，送上门的小丫头，今日便献祭了你一身修为成全鬼爷我进阶渡劫境。”
鬼修可以通过吞噬其他鬼修来快速修炼进阶，魍鬼门宗规第一条就是不得吞噬同门，一经发现严惩不贷，若是不严惩，高阶鬼修随意吞噬低阶鬼修，哪里还会有宗门的存在，但对外来的鬼修可没有这样的约束。
这个丑陋鬼修正是魍鬼门的泣鬼道君，在拍卖会外看到陈诺，完全陌生的合体境鬼修，绝非同门，修为还比他低，泣鬼道君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为了防止陈诺跑丢，他连拍卖会都没有参加就守在外面，发现陈诺出来立马追赶过来，纠缠相斗刀光剑影穿梭，片刻之间便是近百招。
泣鬼道君突然阴森一笑，鬼哭狼嚎，体内阴云翻滚，浩浩荡荡的鬼气冲着陈诺扑来。
陈诺凝眉，身后的冥书书页翻转荡出波澜抵挡鬼气，紫色铃铛悬浮身前应激急响，直冲泣鬼道君的耳膜搅动神魂，身如魅影剑走游龙，每道剑光就是一道灭魂针，穿过鬼气，刺向泣鬼道君的眉心神府。
泣鬼道君神魂一颤，痛感蹙眉，牙关一紧气势攀升，巨大的鬼爪从天而降，重重砸向陈诺。
空间震荡，天地轰鸣，陈诺脸色微变闪转躲避，驱剑再刺泣鬼道君，鬼爪落地，地面上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处蔓延。
泣鬼道君眼里泛出轻蔑，伸臂搭弓瞄准陈诺便一箭射出，陈诺忙挥剑躲避，紧跟着一箭一箭又一箭，让陈诺应接不暇，身后的冥书被箭刺穿失了灵光，霎那间陈诺身中数箭，神魂变得沉重，眼神迷离。
“哈哈哈，中了迷魂箭，看你硬气到几时！”
陈诺凤眼一瞪，举剑刺向大腿，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片刻清醒，咬牙扔出一把禁锢符，又扔出一把锐金利箭符，紧跟着就是南明离火符，呼吸之间泣鬼道君成了被熊熊烈火燃烧的刺猬，陈诺纵身跃起，一道剑光划破天际冲进泣鬼道君的神府，一道灭魂针刺中他的神魂，顿时神魂上出现大片窟窿，鬼叫声刺耳尖啸，泣鬼道君一个瞬移化作红色流光没影了。
陈诺跌坐在地上，只觉身形一轻，落进了阴井里，鱼采薇现身帮她逼出迷魂箭，吃过丹药之后她才放心昏睡过去。
再说泣鬼道君，好不容易灭了身上的火，本就丑陋的面容更加面目全非，他神魂受损亟需闭关，不然将要面临的就是修为跌落，可他怎甘心就这么放过陈诺，回到魍鬼门就去拜见了跟他关系不错的师兄，渡劫境前期的冥拓道尊，请他帮自己教训陈诺。
冥拓道尊心里暗骂泣鬼废物，连个合体前期修士都斗不过，嘴上却连连答应，说得好听，不过也是看上了陈诺的一身修为而已。
不出三个月，冥拓道尊就找到陈诺把她困在了山坳当中，霎时间山坳阴风呼啸，寒气逼人，一股阴冷气息化作蚀骨雨水落下，似要融了陈诺的肌肤血肉，疼痛钻心。
陈诺顶着雨水无所畏惧，憋着一口气迎战，灭魂剑耍得虎虎生风，紫色铃铛清脆响震荡神魂，又背着冥书防身，硬挺着在冥拓道尊手里勉强走了几十招，浑身千疮百孔，被阴灵索死死吊在半空。
冥拓道尊哈哈大笑，身形扩张足有丈许，原本正常的人脸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便将陈诺吞入腹中。
还没等冥拓道尊恢复人形就感应到不对，陈诺在落入他腹中的瞬间消失了，紧跟着一道红光笼罩住他的神魂，猛烈的吸力致使他神魂不稳要脱体而去，冥拓道尊大惊失色，嘶吼着背向挣扎，红光猛然大胜，冥拓道尊的神魂瞬间脱离了自身的掌控，不受控制地被吸走，困在了摄魂珠的牢笼内，随后他以阴灵力凝聚的身体被鱼采薇神识一扫拖进阴井，肉身崩塌，阴气在阴井里弥漫。
陈诺看似受伤不轻，伤势实际还没有上次跟泣鬼相斗的时候重，吞服过丹药后就好了大半，冥拓道尊把陈诺当做囊中之物，不想破坏太过影响他吞噬的效果。
鱼采薇随即把冥拓道尊的神魂交给陈诺，陈诺抵住神魂抽取他的记忆，冥拓道尊几次想要反抗都被鱼采薇强悍的神识压下。
随着冥拓道尊的神魂记忆进入陈诺脑海，鱼采薇也同时获取着所有的信息，她关心的是冥拓道尊修炼的功法。
从记忆里得知，冥拓道尊修炼的是魍鬼门的小冥王功，地阶上品功法，魍鬼门还有一个接近仙品的大冥王功，据说来自幽冥界，是冥王所赐，小冥王功就是脱胎于大冥王功，在魍鬼门只有资质天赋绝佳或对魍鬼门有巨大贡献的弟子才有资格修炼大冥王功，普通真传弟子只能修小冥王功，其他弟子修炼的功法就杂了。
“采薇姐，魍鬼门在传承功法的时候设了禁制，无法从冥拓道尊的记忆里获取小冥王功的具体功法内容。”
“在意料之中，把那些普通的鬼修功法刻录出来，权当参考了。”鱼采薇神识倾轧，把冥拓道尊的神魂又锁进摄魂珠牢笼里，“他竟是被泣鬼怂恿来的，暂时先留着他的性命，免得惊动更大的蛇。”
陈诺留在阴井修养半月完全康复之后，又出了虚空石继续前行，她始终独来独往，很容易就成了他人狩猎的目标。
果然没多久两个魔灵宗合体境女修主动跟陈诺搭讪，说两人想找个伙伴一起去探险，不愿意跟臭男人组队，见陈诺是女修又面善就邀请她一起，声称要去的地方有千年灵药，只是妖兽太厉害两人对付不了，承诺事成之后分陈诺三成的收获。
两人说得头头是道，陈诺难辨真假，不过她有后盾何怕之有，当场就答应了她们。
事实证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个女修把陈诺引到了她们提前布置的阵法陷阱里，打的就是杀人夺宝的主意，结果却是被鱼采薇和陈诺反杀，成了供给鱼采薇他们修炼的养分。
这种情况在陈诺之后的历练中时有发生，可无一例外，陈诺是活下来的那一个，隔段时间就会完好无伤地出现，迎接下一轮的挑战。
争斗不休，修炼不止，陈诺的剑法愈加精炼，对法器的操纵更加入微，她的修为也在迅猛地增长，突破屏障进阶到了合体境中期，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挑战摆在了她的面前，不容她拒绝。

第350章 幽冥渡
魍鬼门竟给陈诺下帖，邀请她参加幽冥渡盛事。
幽冥渡，渡幽冥，据说那里是越阳大陆和幽冥界的阴阳交界之地，渡口五百年才会开一次，也仅仅开放半月时间。
在这半月里，幽冥界的鬼族会出现在幽冥渡，越阳大陆的修士可以自由跟幽冥鬼族交换物资，当年魍鬼门的开宗师祖就是在幽冥渡碰到了微服的冥王，相谈甚欢，临走前冥王才赐下大冥王功，成了魍鬼门的立宗之本，自此幽冥渡也被魍鬼门牢牢把持，外来的修士尤其是鬼修要经过魍鬼门同意才能进去。
“主人，难道幽冥渡有什么问题，是魍鬼门给陈诺下的圈套，您怎么还皱起眉头来了？”月影蝶关切地问。
“不是幽冥渡的事，”鱼采薇眉头微蹙，“是周师兄，这段时间他没有给我传音，我虽能传音过去也不见他回，怕是出了什么事。”
玉麟搂着一堆灵果进来，听这话忙说：“那主人快传音给华善师伯，让他赶紧看看周大师兄的魂灯。”
“我已经给师伯传过音了，他说周师兄的魂灯一切正常。”所以鱼采薇并没有太着急。
玉麟把灵果摆好，“上次他不是说快到无望荒漠尽头了吗，还说走到尽头就返回，这时候没了音信，估计是被困在哪里了，既然魂灯没事，人肯定没事，说不定周大师兄的机缘到了。”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总是有几分担忧，师伯说他会时刻关注师兄的魂灯，若有什么变化马上通知我。”鱼采薇接住月影蝶递过来的胭脂桃。
“周师兄实力强悍又悟得时间法则，若是被困定能想出法子脱困，主人不必太过忧心。”月影蝶劝解道。
玉麟点头认同，“咱们在南洲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要不等咱们从幽冥渡出来之后，也去无望荒漠走一趟。”
“说不定等咱们从幽冥渡出来，周师兄已经脱困了也说不定。”月影蝶笑道。
鱼采薇扬唇而笑，“还真有可能。”
“主人，魍鬼门特意请陈诺去幽冥渡肯定没安好心眼。”玉麟咬了一大口黄金梨。
“无非一个杀机，一个夺宝，兵来将挡就是了。”
鱼采薇摩挲着胭脂桃，却看到虚空石外面在鬼市拦住她买黑色珠子的女修正朝着陈诺走过来，忙坐正了身体。
“这位就是金涵道友吧，在下魍鬼门樵云。”这次看得清楚，樵云也是合体境后期修为。
陈诺拱手还礼，“见过樵云道友，不知道友找我有何事？”
“金涵道友已经收到帖子了吧。”樵云的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诺眸光一闪，顿觉恍然，“难道我收到帖子是樵云道友的缘故？为什么，我跟道友从未见过。”
樵云娇笑出声，“金涵道友这些年在南洲混得风生水起，我早听过道友大名有意结交，此次幽冥渡开放，我可以推荐两个名额，因而就把其中一个名额送给了道友，以见我的诚心。”
“樵云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能去幽冥渡见识一番实乃在下的荣幸。”陈诺拱手表示谢意，多余的话并没有说。
樵云也只是扬了扬眉，“受到邀请的道友都住在山门下的客栈，金涵道友不若随我一起过去？”
“乐意之至。”
陈诺本就打算持贴到魍鬼门报到，随着樵云来到客栈，看到客栈已住了不少修士，不仅有鬼修，居然还有魔灵宗、合欢宗和阴尸门的修士，甚至还有道修。
“樵云道友，为何不是鬼修也去幽冥渡？”
樵云抿嘴一笑，“自然是有所求，神魂真灵入幽冥转世投胎，有些人固执地想找关心之人的转世之身，寻寻觅觅找不到就想到幽冥界打探些消息。”
“真能打听到吗？”陈诺好奇。
樵云耸耸肩，“不过碰运气罢了。”
陈诺垂眸，跟樵云颔首，随着刚刚聚形的小鬼修去房间，而这时鱼采薇跟陈诺打声招呼，虚空石钻出她的神魂，黏在了樵云身上。
樵云出了客栈飘然而动回到宗门洞府，斜靠在榻上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阴森的小老鼠，轻轻地抚摸着，“真是太奇怪了，她们一个是道修，一个是鬼修，真灵气息怎会如此相似，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话让鱼采薇心头一惊，这樵云好手段，居然能探出她跟陈诺的神魂真灵相似，不过她不现身，看樵云能探出个什么。
樵云想破脑袋也没猜到陈诺会是鱼采薇的分身，她被鱼采薇以空间阵法炸伤，之后再找鱼采薇就找不见了，也只能放弃黑色珠子，留在东洲历练寻找她需要的东西，她还惦记着去幽冥渡因而三月前回到了南洲，路上听说了陈诺的事，出于好奇的心理就想见一见，没想到靠近陈诺的时候她体内的阴森小老鼠就动了。
小老鼠的反应让樵云震惊，也更加好奇，为了拉进跟陈诺的关系探明情况，她才把手里仅有的两个名额白送一个给陈诺，要知道魍鬼门里的很多弟子想去幽冥渡无门，都要捧着大量的资源求得一个名额，更别说外来的修士，碰上双倍的资源也未必能获得一个资格。
“那个道修买鬼修用的灵物，她身边定有鬼修，会不会就是金涵，可金涵说她来自迷魂海域，是真还是假借出身？若真是来自迷魂海域，倒不是不能结交。”
樵云捻了捻手指，嘴角凝出诡异的笑容，拿出传音玉简，“师叔，这次迷魂海域有人来吗？”
“蒙帅和廖帅要来，估摸今晚就能到，怎地？”
“带个人见见他们！”
樵云心里打好了算盘，要带着陈诺见蒙帅和廖帅，要认识那就能证明她真是来自迷魂海域，要不认识，那就有意思了。
转天一早，樵云跟师叔确定人已经到了，立马动身来到山下客栈找陈诺，“金涵道友，我师叔说迷魂海域有前辈过来，我特意带你去拜见一下。”
樵云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陈诺的神色和眼睛。
陈诺神色自然，只是回之一笑，“有劳了。”
樵云心里嘀咕，“难道她真是迷魂海域的鬼修？”
这时虚空石再次回到了陈诺神魂深处，鱼采薇给陈诺传信，“这次来的是蒙帅和廖帅，蒙帅方头大耳，头上无毛，廖帅长相英俊，身材消瘦。”
所以很好辨认，陈诺被带到两人面前的时候，率先行礼，“晚辈见过蒙帅，见过廖帅。”
此话一出，樵云的眼眶猛然一缩，随后笑了，“蒙帅，廖帅，金涵道友受我邀请去幽冥渡，她也来自迷魂海域，所以我特意带她来拜见两位前辈。”
蒙帅上下打量着陈诺，沉声道：“你也来自海域？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陈诺拱手解释，“晚辈修为尚低，还未有资格到各位统帅近前，只远远地瞻仰过前辈们的风姿，前些年无意间出了海域，听说岸上也有鬼修，就来见识见识。”
“嗯，倒也无妨，既然出来了行事莫要丢了我迷魂海域的脸面。”
廖帅出言告诫，算是认可了陈诺的身份，他也没见过陈诺，迷魂海域鬼修众多，他哪能都见过，不过陈诺认识他和蒙帅，他二人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认得的。
蒙帅和廖帅都是渡劫后期鬼修，自有魍鬼门的渡劫境修士接待，樵云带着陈诺见过后就被打发了出来。
即使陈诺被认可了身份，依旧没有完全打消樵云对她有疑虑，“金涵道友，迷魂海域有什么好玩的吗？”
“到处都是水和暗礁，蒙蒙的天，没有外面的世界有趣，不过我们那里气息独特，最是滋养神魂，待着比外面舒服多了。”陈诺很自然地回答。
樵云勉强点了点头，“我等鬼修不同其他修士，所处的地方自来阴沉不见阳光，唯有修出肌肤才敢在太阳下行走，因而常被其他修士讥笑诡异，难熬得很。”
陈诺无所谓地笑笑，“迷魂海域里没有其他修士，我倒不觉难熬。”
樵云见陈诺回答得滴水不漏，便不再试探，“金涵道友说得是，我先送你回客栈。”
待回到客栈，陈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采薇姐，樵云到底想干什么？”
“她有一只小老鼠，能探得人的神魂真灵，她发现你我的神魂真灵很相似，而我在鬼市又买了黑色珠子这等阴物，怀疑你我有关联，”鱼采薇转了转手里的符笔，“那只小老鼠感应不出我的真实容貌，不知你我长相也有几分相似，所以只是怀疑而已，她让你见那两人就是要确定你的来处确实是迷魂海域，现在确定了，由不得她不相信，有迷魂海域的两个统帅在，你身上就多了一层保护，不过你跟樵云结交，说话处事要格外注意些。”
“是！”陈诺盘膝静坐，闭目修炼，直到出发去幽冥渡的时候樵云才再次出现，她除了带着陈诺，还带了同门的化神境师弟。
去往幽冥渡，魍鬼门需开启特殊的飞舟，三座乌黑的大型飞舟相连，上面挂满了白色的灯笼，白灯笼上画着血符，血汁溢散，向下流淌，阴风森森凄音惨惨，让人为之一寒。
陈诺跟在樵云身后旋身上了飞舟，鱼采薇眼尖，发现走在樵云前面的人走路姿势甚是熟悉，当看到那人下意识的动作时，鱼采薇彻底认清了，虽然变换了容貌和气息，但她确定那就是顾芫溪。
不知道顾芫溪偷摸进去幽冥渡为了什么，鱼采薇直觉她是奔着幽冥界特有的灵药去的，“陈诺，你身后右侧那个穿绿衣的女修是顾芫溪，多注意她，若有情况我们还需施以援手。”
“知道了，采薇姐。”陈诺假意环视四周，特意看了一眼顾芫溪，视线一扫而过，让人察觉不出异常。
至夜半时分，浮云遮月，一群黑亮的乌鸦扑棱棱从高枝上凌空飞行，鸦声刺耳磨心，载满人鬼的飞舟从天际掠过，穿透无形的结界。
鱼采薇感应到强烈的空间震荡，转眼就变换了场景，刚刚还在天上飞的飞舟此时漂浮在幽深的水面上，天地幽暗，看不到星光也没有月亮，幽冥之气苍苍，远方的渡口仿佛一只匐着的狰狞巨兽。
飞舟极速而行，不多时就在渡口靠了岸，所有人都在飞舟甲板上等候，不多时，就见对面悠远的河面上飘来成群结队的船只，大大小小的船上也都挂着白灯笼，眨眼便瞬移数丈的速度向渡口靠拢，排开了场面。
鱼采薇她们都是第一次见到鬼族，还以为会是什么与众不同的样子，见面才发现和她们见过的鬼修没什么两样，不过在他们身上显眼的位置都有独属幽冥的特殊印记，此印记并非画上或烙印而成，是与生俱来的。
当打头的船只挂上了一盏黑色灯笼时，魍鬼门的鬼修才招呼众人飞出飞舟，交易便要开始了，那黑灯笼上写明了所在船只的鬼族将要出售的阴物为何，有药有茶，又吃食，有炼器材料，有寻医，有探消息，五花八门倒是不少。
“金涵道友，今天才是第一天，此后还会有船只陆续过来，往往重头戏都在后面，道友若是深入幽冥可要记得渡口只开半月，时间一到飞舟即远，赶不上可就要被永远留下来了。”樵云声音很轻，语气却重。
陈诺冲她一笑，“多谢道友提醒。”

第351章 九幽冥鸢
陈诺跟樵云分开后，神识微动，把阴灵珠送进了虚空石。
阴灵珠表示要吸收幽冥之气完善自身，陈诺哪敢让它暴露在外面，送进虚空石，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隐没到河底，专门为它开启一个通道，由它不着痕迹地吸收着。
陈诺沿着渡口岸边走，见到没客人的船只就登上去，该买的自然要买，该尝试的也要尝试，这些年在南洲历练，陈诺积攒了大量的阴灵石和资源，让她在选择上可以放宽很多。
没见过的灵药能买的都会买下来，炼器材料也买下不少，有些甚至不认识，也买来留待查用，如樵云所说，重头戏都在后面，后来的几天陈诺买到了一些修炼功法和术法玉简，还看到了不少冥兽幼崽，确实有品阶潜力都不错的，陈诺也买了，不过都没有契约，只是放进阴井里养着，以她现在的修为，养幼兽成不了助力，只是为她的地下世界增添些活力罢了。
这一日，一艘精致的船只从极远处驶来，掌舵的是个凶煞的中年男子，船舱里坐着一位端庄娴雅的年轻夫人，容颜秀丽，乌发如漆，身着一件素淡的绣衣，风吹过，稍显单薄，也似含有一丝悲凉。
“夫人，将军说忙完公事就陪您过来，您只自己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奴婢怎担待得起？”丫鬟跪坐在旁边苦着脸劝说，“夫人，要不咱先回去吧。”
年轻夫人坚定地摇头，“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幽冥渡只开半月，将军去捕捉冥兽岂能说回就回，错过了这次，我又要等五百年，小英你莫要再劝了，有甘武保护，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已给将军留了信，他若完事会直接来幽冥渡找我。”
丫鬟抿了抿嘴，知道阻止不了年轻夫人，只得期盼着将军能快些找来。
船只终是到了渡口靠了岸，年轻夫人让小英快挂上黑色灯笼，等着有人光顾。
先上船的是个歪嘴的鬼修，低哑着嗓子问：“船家有没有修颜丹？”
年轻夫人摇摇头，“没有！”
鬼修不作声下了船，紧跟着来了个合体邪修，“船家可有白融枯木？”
“有，”年轻夫人拿出一块长了白毛的干枯木头，换了上品阴灵石。
陆陆续续有人上船，交易有成的也有不成的，年轻夫人无一例外只换上品阴灵石。
这时，一个身着绿衣的清秀女修进了船舱，“船家都有什么稀奇的灵药，能否报出来让我挑选？”
“客人得准备好上品阴灵石，我们别的可不要。”小英直接提醒，见女修点头，这才拿出一张冥纸，上面是一串灵药的名字，有几个已经划掉了，也就是卖完了。
绿衣女修细细看过，报出了想要的灵药，一手灵药一手阴灵石，交换过后，微笑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船板猛地颠簸，她及时扶住船舱的门稳住身形。
同在船上的年轻夫人被掀翻在地，小英被甩得狠狠撞在船舱上，而站在船板上的甘武已经落了水。
“是九幽冥鸢，快逃命呀！”外面有人喊。
此时就见半空中飞着一只庞大的黑色大鸟，如苍鹰般，翅膀一扇便来山风海啸，吹得渡口的船只东倒西歪，甚至翻船倒扣，它一个俯冲贴岸边一过，就叼走十来个鬼族吞入腹中。
九幽冥鸢生于幽冥，乃活灵妖物，嘴和爪子形如弯钩锋利无比，战斗力爆表，平日以鬼族为食，也喜欢血食，如今在渡口的不管是鬼族鬼修还是修士，都被它当做口粮，要一个个吞掉。
众人岂能如它的愿，在场的渡劫境修士和厉害的幽冥鬼帅一拥而上，把九幽冥鸢围在中间，群起而攻之，其他人纷纷祭出法器，防备九幽冥鸢袭来。
绿衣女修已纵身到了岸边，眼看着身后的船只要翻，她迅速扔出一条绳索入船舱。
年轻夫人见到绳索，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拉着小英的胳膊，两人就被绳子拉到了岸上，绳索又扔，落水的甘武也上了岸。
九幽冥鸢仰头嘶鸣，浩大的声波迅速向周围扩散，猛烈地敲击着众人的耳膜，修为不够的人抵挡不住，耳膜淌血，瞬间失去了听力，它的两只巨大的翅膀呼扇而动，众渡劫修士施在它身上的术法和招式被狂风席卷反击了回去，众渡劫修士或举法器相迎或瞬移躲避，诸多招式落在渡口威势不减，有些修士躲避不及，被重伤甚至分割两半当场死亡。
眼看着一团紫色幽火直冲着绿衣女修和年轻夫人而来，绿衣女修忙祭出香炉抵挡，年轻夫人头上的珠钗闪出幽幽亮光，护住她和身后的小英，甘武挥舞乌刀，刀影似墙，三人合力，却也挡不住紫色幽火向前冲的态势，眨眼间幽火就到了他们跟前，火苗高温的灼烧仿佛要把人融化了一样，四人紧急后退，小英慢了一拍，飘在身后的头发已然沾上了火星，马上就要燎原。
就在此时，一杆黑幡横扫而过，幡面削断头发兜住紫色幽火远远甩进了水里，陈诺旋身来到四人前，又是一幡挥荡，化解了反击来的狠厉剑光，反手挥幡绞住扑来的掌风，幡动如盘挡住一波波侵袭，暂时护住了四个人。
绿衣女修，确实就是顾芫溪，惊奇地看着陈诺，在飞舟上她就注意到了陈诺，就是因为陈诺跟鱼采薇长得有几分相像，神态也比较像，不过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世间相像的人多了，未必就有什么关系，这时候陈诺顶在前面保护他们，顾芫溪的心思就活泛了，悄悄传音试探着问：“采薇？”
陈诺眸光一闪，瞥了眼顾芫溪，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顾芫溪看陈诺摇头会错意了，以为这是告诉她现在不便相认，紧闭嘴点头，香炉再起，擦着边地抵御九幽冥鸢卷起的狂风。
却不知她想的鱼采薇此刻正御使着虚空石一步步向九幽冥鸢的身躯靠近，它扇风的气势实在惊人，嘶鸣声炸裂，一时间那些渡劫境修士不仅没伤到它反而被它的反击搞得措手不及，不过九幽冥鸢也被困在了包围圈里。
虚空石徘徊往返，远离几次都被鱼采薇强力推进，一鼓作气暴击猛飞，直接钻进九幽冥鸢的鼻孔里，清晰地感应到了它来自心底深处的愤怒。
忽然九幽冥鸢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熊熊火焰，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射出去，撞上一个鬼族的鬼帅，撞得他七荤八素，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还染上了黑色的火焰，极速下落要跳进水里试图灭火，却被九幽冥鸢一爪钳住塞进嘴里，三两下就把它生吞了下去，霎时间九幽冥鸢两翅狂扇，无数船只四分五裂，好些人卷进了水里。
如此威猛的攻势，别说化神修士，就是合体境修士也难以抵挡，纷纷施手段保命，陈诺已然自顾不暇，想要保护他人开始有心无力，一道符光闪过，陈诺撑开红罗伞勉强抵住，顾芫溪、年轻夫人和甘武被创击甩出去十几丈远，小英直接冲晕落进了水里。
此时此刻，虚空石终于潜进九幽冥鸢的神府，鱼采薇看到了它暴戾的神魂，幽幽话音带着最强的威压传入它的耳朵，“飞去认那个拿着红罗伞的女修为主，不然我便摄走你的神魂，当场诛杀你！”
九幽冥蝶的身子激灵灵一抖，脑袋机警地看向四方，不知道声音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根本不怕鱼采薇的威胁，又是一声嘶鸣，翅膀狂扇。
鱼采薇驱魂力凝于眉心，催动摄魂珠射出红光直接笼罩住九幽冥鸢的神魂。
一股猛烈的撕扯力量传来，九幽冥鸢又惊又怒，嘶鸣阵阵，翅膀乱飞。
围着它的渡劫境修士不明所以，只以为它又要狂暴出击，身形瞬移远离了数丈。
“是死是活，快些选择，一旦你的神魂到了红光尽头，你就没机会了。”
鱼采薇眉眼一凝，加大魂力驱使，稳稳控住九幽冥鸢的神魂，故意缓慢又清晰地让它感受到神魂的不受控，从心理上压得它喘不上气。
九幽冥鸢眼看着自己的神魂顺着红光的吸力游走快要到尽头，它却生不出力气抵抗，这才真正地开始害怕，惊恐地扇动着翅膀，一个极速俯冲奔向陈诺。
陈诺大惊失色飞身躲避，随即收到鱼采薇的传信才停下站定，惊魂未定之时，九幽冥鸢就落到她跟前，缩起翅膀匍匐在地，自它头顶溢出一缕神魂，陈诺及时抓在手里，神识一动以契约之力将其炼化纳入自己的神魂。
就此九幽冥鸢便成了陈诺的契约冥兽，同时陈诺也被众多渡劫境修士围住。
“臭丫头，你使了什么卑劣手段让九幽冥鸢认你为主？”一个渡劫境邪修口出恶言。
陈诺挺直腰板，不卑不亢，“晚辈刚才尚且自顾不暇，哪有能力施展什么手段，九幽冥鸢主动飞向我认我为主，大家都看到了。”
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确实是九幽冥鸢主动飞过来又主动逼出一缕神魂认主，就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匪夷所思。
还有人想说什么，九幽冥鸢收到鱼采薇的命令，一扇翅膀把刚才说话的邪修扇飞到了天上，它的眼神敏锐地转动着，大有谁再说话就把谁扇走的意思。
陈诺垂眸，“各位前辈，不管九幽冥鸢是何原因认我为主，都比它在这里大杀四方要好得多吧，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人救市，而不是跟晚辈在这里僵持。”
环视四周狼藉遍地，尽是伤员，那些渡劫境修士忌惮九幽冥鸢的杀伤力，一个个阴郁地甩袖离开了，其他修士和鬼族或疗伤或整顿船只，动了起来。
樵云轻轻鼓掌，“金涵道友好本事！”
“本事没有，运气倒是不错！”陈诺揉了揉九幽冥鸢的脑袋。
樵云勾起了嘴角，“九幽冥鸢杀伤力极强，如此威猛的冥兽，道友可知为何我魍鬼门的弟子从来没人跟它契约吗？”
“愿闻其详！”陈诺拱手。
樵云背着手来到陈诺身侧，压低声音说：“因为九幽冥鸢只能在幽冥之地生存，离开得越久，它就越弱，到最后哪怕一只低阶的兔妖都能打败它。”
“竟是这样？”陈诺眉目一沉，“罢了，还是那句话，不管它因何认我为主，至少不再有危害，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陈诺心想阴灵珠就在吸纳幽冥之气，以后不会亏待了九幽冥鸢。
此时九幽冥鸢的神府里，鱼采薇正出言告诫，“记住你作为契约兽的本分，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听得九幽冥鸢浑身一哆嗦，夹紧双腿，向陈诺靠了靠。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闪出九幽冥鸢的神府，樵云已经离开了，顾芫溪走了过来，冲陈诺眨眨眼，“多谢金涵前辈救助！”
“不必客气，顺手而已。”陈诺在心里咂舌，暗暗给鱼采薇传音，“采薇姐，顾芫溪好像把我当成你了。”
“你只管不承认就是，她有分寸，不会显在明面上，还会帮着遮掩。”
鱼采薇话音刚落，陈诺又听到有人喊她，原来是年轻夫人和小英甘武来向她道谢。
听到他们说话，鱼采薇心头猛颤，扭头把视线挪到了三人身上，当她认清年轻夫人的面相时，一下子咬紧了嘴唇。

第352章 相见不相见
满腔悲喜在心头，鱼采薇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记忆里的娘亲总是病病殃殃，脸色泛黄，到了临终前更是形容枯槁，何曾见过如此秀丽的容颜。
“陈诺，问问这位夫人的姓名。”鱼采薇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诺感应到鱼采薇话里的强烈情绪，细细打量年轻夫人，心里有了预感，忙伸手扶了一下，“夫人客气了，不知怎么称呼？”
年轻夫人躬身道：“妾身柳氏夕瑶，多谢前辈！”
鱼采薇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样唰地落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玉麟和月影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拥住她，给她无声的安慰。
陈诺心里莫名一酸，眨眨眼睛强忍泪意，笑道：“原来是柳夫人，夫人也是来卖东西的，卖的什么，许是有我想要的。”
“柳夫人手里的灵药很不错。”顾芫溪赞赏道。
柳夕瑶浅笑，“顾道友谬赞了，都是自家种的，前辈若有需要，我愿送给前辈。”
“夫人的船可还在，不若去船上看看。”陈诺主动提议。
柳夕瑶笑着招呼，“在了在了，只是倒扣过去没有损坏，前辈请！”
陈诺冲顾芫溪颔首，神色微动九幽冥鸢就消失在原地，旁人都以为被她装进了灵兽袋，其实是被鱼采薇放进阴井里了。
待到船舱坐下，柳夕瑶就把储物戒指里的所有灵物摆了出来，“妾身所有都在这里了，前辈看看需要哪样。”
陈诺抬眼看了看小英，“我想跟夫人单独聊聊。”
柳夕瑶先是一愣，很快就给小英使了眼色，小英有些不放心，最后还是施礼出了船舱。
小英一出去，陈诺就设下了禁制，眸光闪动，又设下两层加强，柳夕瑶见状心里咯噔直响，“前辈，这是何意？”
“只是不想让他人听见我们的谈话，”陈诺面带笑意，“您称呼夫人，想是有夫家的，不知夫家是谁？做什么的？”
柳夕瑶不明白陈诺为什么问这个，双手交叉相握，神色有些紧张，勉强扯了扯嘴角，“妾身丈夫上鱼下学宗，是一名四品武将，他奉命捕捉冥兽去了，很快就会过来。”
“那你们可有孩子？”陈诺又问。
柳夕瑶眼里闪过悲伤，“没有。”
“是吗？”陈诺咬了咬嘴唇，给鱼采薇传音，“采薇姐，这怎么说？”
鱼采薇此时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接过月影蝶递上来的帕子擦了眼泪，“你就以朋友的身份，把我的事讲给娘亲听吧。”
陈诺微点点头，“柳夫人的夫家姓鱼，巧了，在下有个朋友也姓鱼，她叫鱼采薇。”
“采薇？！”柳夕瑶惊得猛抬头，几乎是扑着到了陈诺身边，抓住她的衣袖，激动地问：“您说鱼采薇，盛国安国侯府的鱼采薇？”
陈诺看着柳夕瑶的眼睛，郑重点头，“没错，就是盛国安国侯府的鱼采薇，她的父亲叫鱼学宗，母亲柳夕瑶。”
“采薇，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她现在生活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成亲了吗？有孩子吗？”柳夕瑶哽咽着问连连相问。
陈诺赶紧回答，“她现在很好，已是合体境道君修为，尚未成亲，不过已有心意相通之人。”
“合体境道君，薇儿修为这么高了。”柳夕瑶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揪着胸口哭了起来，哭了笑笑了哭，悲喜交加，情难自抑，哆哆嗦嗦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传音玉简，哭着传音，“相公，我找到薇儿了，找到我们的女儿了。”
鱼采薇本已停了的眼泪又开始不停地流，玉麟和月影蝶的眼里也凝出了泪花，陈诺抹去眼角的泪水，拿出帕子给柳夕瑶。
柳夕瑶接过帕子擦眼泪，强制平复激动的情绪，“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夫人乍一听到消息激动在所难免。”陈诺宽慰道。
柳夕瑶双手相合就要给陈诺行大礼，陈诺哪敢受，赶忙拦住，扶着她坐下。
“采薇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柳夕瑶含着泪说。
“柳夫人可别这么说，采薇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您是她的娘亲，那就相当于是我的娘亲，您就把我当女儿，千万莫要客气。”
陈诺说得也没错，她是鱼采薇的分身，可不就相当于柳夕瑶的另一个女儿。
果然，鱼采薇当即就给了陈诺一个夸奖，她虽然很想现在就出去跟娘亲见面，可她骤然现身牵扯甚大，还需从长计议，陈诺在外总是好行事些。
柳夕瑶紧张又期盼地看着陈诺，“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薇儿的事，我只知她被带走修炼去了，可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来这儿其实是有奢望的，想打听些薇儿的消息，或找人给她托个信下一次幽冥渡开放能见面，还没碰到个可信可托之人，我岂敢轻易透露，万一给薇儿带去麻烦可如何是好！能见到你知道薇儿的消息，当真是苍天赐福，冥王保佑。”
“采薇姐要是知道我见到了您，指不定多高兴，”陈诺坐到对面，“采薇姐在东洲归元宗修炼，归元宗是道修第二大宗门。”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说一句，陈诺复述一句，不多一字，不少一字，就好像鱼采薇当面说的一样，柳夕瑶边听边抹泪，她知修炼艰辛，怎会像陈诺说的那般容易，“只要薇儿能一直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陈诺又收到鱼采薇的指示，“夫人，您和伯父怎会变成了鬼族？”
“是相公来时被十方统帅看中，说他资质不凡，问他愿不愿意放弃投胎留在幽冥转为鬼族修炼，相公心有抱负，就成了鬼卒，我资质普通，相公特意求了统帅让我留下，后来侯府的人陆续投胎转世，我们也知道了薇儿的事，这些年相公勤勉修炼，从鬼卒升为四品武将，他在外厮杀，我在家中种灵药炼丹，日子过得不错，要是能见到薇儿就圆满了，”柳夕瑶平了平气息，笑得温柔，“还没问您的名字，实在失礼了。”
陈诺摆摆手，“您叫我金涵就好，这是我的道号。”
恰在此时，高空之中，一支利箭如电光般闪过，嗖地一声落在渡口空地处，一个器宇轩昂，身穿铠甲的冷峻男子眼光扫过，看到小英和甘武，瞬移来到船上。
“将军，您可来了！”
“卑职参见将军！”
小英和甘武赶忙行礼。
男子点头而过，抬手弹出一缕灵力敲响禁制。
柳夕瑶腾地站了起来，“定是相公来了。”
陈诺挥手打开禁制，男子走进来禁制随即合上，柳夕瑶相迎，“相公！”
鱼学宗的神色在见到柳夕瑶的这一刻变得柔和起来，“夫人，你说找到薇儿了，她现在如何？”
陈诺一看，呵，怪不得采薇姐说她父亲跟华辰真尊长得有点像，诚不欺我。
虚空石里，鱼采薇目不转睛地盯着鱼学宗，他的模样一点点跟记忆里的画像重合，从此鲜活了起来，鱼采薇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复苏了一样，孤儿了几百年，她又成了父母双全的人，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整个人都想冒泡泡。
柳夕瑶连忙向鱼学宗介绍陈诺，“相公，这是金涵前辈，你不知道刚才凶险得很，有只九幽冥鸢来犯，亏得她护着我们才得以安全，金涵前辈跟薇儿是好朋友，给我讲了好些薇儿的事，咱们的女儿很厉害，她在道修门派归元宗修炼，现在已是合体境修为了。”
“合体境修为？”鱼学宗惊诧地看着陈诺，拱手问：“前辈所说可是真？”
“千真万确，”陈诺笑道，“两位叫我金涵就是，前辈二字不敢当。”
“好，”鱼学宗爽利答应，对柳夕瑶说：“夫人先到岸上走走，我跟金涵说几句话。”
柳夕瑶点点头，迈步穿过禁制出了船舱，鱼学宗的眸光渐渐变得幽深，“阁下可否坦诚自己的身份，你绝非寻常鬼修，冥冥之中你的命运依托在他人身上，足以说明你是有主的。”
陈诺悻悻然，当真谁都不能小瞧，鱼学宗能被冥界的十方统帅看中恐怕不仅仅是资质的原因。
见此情况，鱼采薇再次萌生了出虚空石跟爹娘相认说个清楚的想法，随即又闷声忍住了，她知道柳夕瑶的性子软和，有些事或许还能模糊过去，可鱼学宗明显不是，唯有说实话才能取得他真正的信任，“陈诺，把你的身份如实告诉父亲吧。”
陈诺先施一礼，站直了才说：“将军慧眼，我的真实身份是采薇姐的分身。”
“你是薇儿的分身？！”鱼学宗顿时变了神色，跟着又暗自点头，难怪陈诺说当不得前辈二字，原来如此。
鱼采薇闪身来到香茗居，从柳夕瑶的旧物里拿出一个步摇，传音给陈诺。
陈诺摊开手亮出步摇，“将军，这是采薇姐曾送给我的，她说这是夫人的旧物。”
鱼学宗拿过步摇，这个步摇他再熟悉不过，当年是他亲自画图亲自督促工匠做成的，是柳夕瑶最喜欢的首饰之一，“我相信你的话！”
陈诺垂眸，“世间无人知晓采薇姐有分身，还请将军守口如瓶。”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鱼学宗脸色郁郁，“当年我离开他们母女去战场的时候薇儿才一岁多，那时候她最喜欢我抱着举高高，在前线打仗，我总盼着早日结束，太久了小丫头变成大姑娘就不好再举高高了，谁曾想阴阳相隔，时光即逝，竟过了几百年，想要见她还需再等五百年了。”
鱼采薇眼里有泪，嘴角却凝着笑意，举高高的事她太小不记事，每次想父亲的时候，娘亲都会提起这件事，有时候在梦里，总会有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抱着她举上举下，她都是笑着醒过来的。
闪身来到蝉谷，鱼采薇看了看又长大许多的毒空兽，再等它成长几年，就可以撕裂空间直接来往幽冥界，不必非等幽冥渡开放。
“娘亲父亲，不必再等五百年，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第353章 回家看
他乡遇故知，乃人生一大喜事，他乡遇父母，便是喜上加喜，喜不自胜。
玉麟都说能感觉到鱼采薇的心情无比明媚，整个人好似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眉眼含笑，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鱼学宗和柳夕瑶虽然心底稍有遗憾，没能见到鱼采薇，能得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好也是无比欣慰，身上的那丝悲凉已然随风而逝了。
“今天是第十日，幽冥渡还有六天就关闭了，金涵，你想继续留在幽冥渡，还是愿意跟我们回家住上几天？”鱼学宗问。
陈诺当然听鱼采薇的，“回家住几天吧，等出去我好跟采薇姐说。”
“好，那我跟冥司申请一下，”鱼学宗低头沉吟，“既然你跟薇儿关系莫逆，不若对外就说你是我们的外甥女，夫人是你的姨母，我是姨父。”
“是，姨母，姨父。”陈诺拱手道。
“哎！”柳夕瑶高兴地应了，“这样好，家里留有更好的灵药，你多挑些拿走，到时还能逛逛周边的店铺。”
鱼学宗点点头，拿出传音玉简跟冥司的人交涉几句，报上了陈诺的名字和跟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都是公门中人，冥司没有为难，一刻钟后就给了应允的答复，但提醒了幽冥渡关闭前陈诺必须离开。
幽冥渡开放期间，有当地鬼族引荐且得到冥司的同意，外界的修士可入幽冥城，但仅限这半月，一旦幽冥渡关闭，外界的修士必须离开，若是留下不仅修士会遭到残酷的追杀，引荐的鬼族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且永远失去引荐的资格，因而鬼族轻易不会引荐修士，除非是相熟或亲近之人。
要不是陈诺坦白她是鱼采薇的分身，仅仅朋友的身份，鱼学宗根本不会邀请她回家去住，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在鱼学宗心里，陈诺完全就是自家人。
甘武解开缆绳，船只摇晃就要离开渡口，两道身影窜过来落在了甲板上。
“金涵道友！”是樵云的声音。
“柳夫人！”顾芫溪也来了。
她们两个一直关注着陈诺，见她没有下船，船却要离开，立马意识到陈诺要去幽冥城，连忙追上，不过顾芫溪喊的是柳夕瑶，没有跟陈诺扯上关系。
陈诺先出了船舱，柳夕瑶和鱼学宗在后。
樵云目光闪动，“金涵道友这是要跟着去幽冥城吗？”
“正是，我见柳夫人甚是面善，说起话来才发现柳夫人正是我的姨母，我求了姨父，他答应带我去家里住几天。”陈诺言明。
樵云挑了挑眉，“金涵道友的运道果然非凡，契约了九幽冥鸢不说，还找到了亲人，不知樵云能否搭个顺风船，毕竟因为我道友才进得这幽冥渡。”
顾芫溪心里嘀咕，鱼采薇当真厉害，在幽冥界也能认上亲戚，她双手合十表示请求，“柳夫人，您能不能也带我去，哪怕待上一天也行，绝不给你惹麻烦。”
柳夕瑶扯了扯鱼学宗的袖子，“相公，九幽冥鸢来袭的时候，也多亏顾道友相帮，若是可以就带她一个吧。”
“多谢柳夫人，多谢将军！”顾芫溪先拱手感谢。
鱼学宗敛睫，传音问陈诺，“金涵，你觉得她二人可带吗？”
陈诺勾了勾嘴角，回音道：“这位顾道友跟采薇姐是同门，两人关系不错，樵云确实给了我来幽冥渡的机会，但她对我心思不纯。”
话里已表明态度，鱼学宗冷硬地说：“既然顾道友帮了内子，就勉为其难带你一个，至于这位道友，恕我不能相帮，阁下另找他人吧。”
樵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目光灼灼盯着陈诺，“金涵，这般过河拆桥不好吧？”
陈诺耸肩表示无奈，“樵云道友，此行我也是借光之人，做不得主。”
“别忘了你还得乘坐飞舟回去。”见陈诺不为所动，鱼学宗冷颜相对，樵云眼里冒出熊熊之火，威胁一句甩袖下了船。
柳夕瑶皱了皱眉，“金涵，你得罪她怕是要在回去的时候给你使绊子。”
“姨母，我不得罪她，他们也未必会让我快活，到时我会想法子应对。”陈诺抿嘴道。
鱼学宗又向冥司多报了一人，理由是帮过柳夕瑶感恩而已，得到冥司的回复才挥手动船。
船只攸忽飘动，渐行悠远，陈诺靠在船尾，发丝迎风飞舞，顾芫溪走到旁边也靠着，传音道:“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鱼师妹。”
陈诺捋顺了散乱的发丝，回音：“我名金涵，与你萍水相逢，你为何两次三番喊我鱼师妹？”
“鱼师妹别逗了，若不是你，你为什么帮我抵挡九幽冥鸢？”顾芫溪好笑地问。
陈诺故作惊讶，“就因为这个，我是要救姨母，看你跟她一起抵抗顺手而已，你可不要误会了。”
“你说是误会就误会好了。”顾芫溪反正认定了陈诺就是鱼采薇。
陈诺暗自翻了个小白眼，就地盘膝闭目静坐，只觉得耳边流水湍湍，风飒飒阴森森，时空流转，幽冥气息仿若沉洝浓郁的烈酒涌入鼻翼。
她睁开眼，正看到顾芫溪紧搂着双臂，好似受尽了酷寒一般，顾芫溪也看了眼陈诺，眼里透着几分疑惑，好似奇怪她为什么不感森寒，反而露出享受的神色。
“幽冥城到了！”
随着鱼学宗一声喊，咯噔一声船只靠岸，眼前黑压压一片好似空无一物，细看却是险峻高山，形多凸凹，势更崎岖，阴风飒飒，黑雾漫漫，形影飘忽不定，似有魑魅魍魉邪魂幽鬼行走其间，等他们上岸，忽见一座城在山间若隐若现，难探其形，亦不知其大小，只看得清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写着“幽冥城”三个大金字。
鱼学宗手握一支利箭，霎时间几人移形换位就越过城门进到了城里，没有喧闹声，没有来往鬼影，只有孤寂寂的街道，飘飘落落着白色的纸钱，两边的建筑全都大门紧闭，毫无声息。
“甘武，你带着顾道友在城里逛一逛，明日直接送她回幽冥渡。”
“是，将军！”甘武遵命。
顾芫溪拱手再谢，“多谢将军，多谢柳夫人！”
说话间，留下甘武和顾芫溪，又一个移形换位就来到一座建筑前，这便是鱼学宗的居所“武德将军府”。
外看普通的建筑却是内有乾坤，承载着鱼学宗一家和六百鬼兵，包括住所和操练场。
鱼学宗刚进门就收到传音，统帅有令，让他速速去见，他脚踩利箭匆匆走了。
“相公就是这样，可能又有紧急军情，这段时间归冥山那边的冥兽时有动乱，九幽冥鸢可能就是从那边跑到幽冥渡口的，”柳夕瑶跟陈诺解释，“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我种的灵药。”
陈诺还以为会看到一大片灵田，面前却是五尺见方的沙盘，神识探过才发现里面确确实实是十亩灵田，种满了各式各样对她来说极其陌生的灵药，“姨母，幽冥界的灵药跟越阳大陆上的大有不同，有好些我都没有见过。”
“没见过没关系，我给你讲讲。”
柳夕瑶指着灵药细细讲来，陈诺支着耳朵听得认真，而鱼采薇在虚空石里饶有兴趣地看着沙盘里所用的空间缩小法则，纳虚弥于芥子，藏沧海入微尘，沙盘上所用的空间法则没有那么精妙，却也把十亩灵田缩于五尺沙盘，又有防护阵法笼罩，完全可以把沙盘放进储物戒指随身携带，虽远比不上封闭式的空间药园，却能为修士种植灵药创造大大的方便。
“我这些灵药有不少是你姨父在外采回来的，外面的店铺里未必能有，我都给你准备一份带着。”
柳夕瑶祭出药铲开始挖灵药，陈诺脑海里响起鱼采薇的声音，她摸了摸沙盘，问：“姨母，这沙盘看着着实方便，不知店铺里可有卖的，我买一个，把您送我的灵药全种进去，让它们继续生长。”
“那怕是难了，它不叫沙盘，叫一方灵田，这个是你姨父百年前立了大功向统帅请的赏赐，店铺里可没有卖的。”柳夕瑶骄傲地说。
“哦，”陈诺没说什么，柳夕瑶挖出一颗灵药她收拾一颗，鱼采薇悄悄收进阴井种下。
等柳夕瑶带着陈诺出去，鱼采薇驱使虚空石脱离陈诺的神魂，落在一方灵田上细细感悟，本想买一个慢慢研究，却原来真是个稀罕物。
鱼采薇这一参悟就是五天时间，这五天鱼学宗一直没有回来，将军府里的鬼兵倒是调动频繁，陈诺则跟着柳夕瑶早出晚归在各家店铺里逛，涨了见识也花了大量的阴灵石，买来少量高阶稀缺的灵药和炼器材料，而顾芫溪在来的转天就被甘武送回了幽冥渡，规规矩矩，一点没有惹麻烦。
“姨母，明天幽冥渡就要关闭，我打算一早就回去。”陈诺说。
柳夕瑶心里生出不舍，却知道不能留陈诺，“好吧，千万要提防那个樵云，等你出了幽冥渡一定要告诉薇儿我跟她父亲的事，等下次幽冥渡开放，让她务必设法进来团聚，我们等着她。”
“姨母放心，采薇姐一定会过来跟你们团聚的。”陈诺宽慰道。
这时小英突然满脸惊慌地跑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
柳夕瑶猛地站起身，“什么事这么惊慌？”
小英哭丧着脸说：“夫人，刚才兵士来报，说将军临阵怯场，不仅导致魔魂兽逃跑，还致使全德将军重伤濒死，被统帅下了大狱。”
“怎么可能？将军怎会临阵怯场？”柳夕瑶脸色骤变，腿一软坐到了凳子上。

第354章 求证
牢狱里，处处弥漫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呜咽地吹着，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的冤魂厉鬼，搅得人神魂难安。
柳夕瑶被陈诺扶着，脸色惨白，脚步沉重一步步走向牢房，“相公！”
鱼学宗此时褪了铠甲只着一件灰色长袍，头发披散，他正盘膝运功抵挡幽寒和呜咽声，听见声音忙睁眼走来牢房门握住柳夕瑶的手，“夫人，金涵！”
柳夕瑶心急如焚，“相公，我相信你绝不会做出临阵怯场之事。”
“姨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诺沉声问。
鱼学宗眼里蕴着怒火，“此事是明德诬陷我，我、全德和明德三人围攻魔魂兽，明德贪功冒进导致魔魂兽发狂，我意识到不对立马后撤躲避同时喊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全德被重创神魂，回来明德居然反咬我一口，说因我临阵退缩才导致全德被伤，统帅因我二人说辞不一并未下定论，只说要细查，这时候明德拿出了留影石，上面是我后撤全德受伤的画面，很巧妙地隔过了我的喊话，我自是不认却拿不出证据反驳，统帅便将我下了大狱。”
“姨父跟明德有仇？”陈诺凝眉。
柳夕瑶代为回答，“你姨父原本在明德哥哥麾下，百年前一场大战，明德哥哥延误战机被废了修为投入轮回，你姨父机智过人挽回颓势被统帅奖赏，明德从此就恨上了你姨父，他一直觉得是你姨父为了抢功给他哥哥使了绊子，你姨父根本没有，当时行兵很多人都劝过明德哥哥他的所为会延误战机，可明德哥哥仍然一意孤行，明德封住耳朵不愿相信真相，经常跟你姨父针锋相对。”
“如今我只是被下大狱，统帅并未最后定罪，现在唯有寄托全德早日醒来还原真相，统帅已命冥医全力医治全德。”鱼学宗眸光中隐含着凝重。
柳夕瑶想到什么，“明德怕事情败露，会不会对全德下手？”
“他就是想也没机会，统帅把全德留在了统帅府，冥医都是统帅的心腹，明德的手还伸不进去，所以我的境况并不糟糕，不过要在牢狱待一段时间，只当在此苦修，麾下兵士我已安排妥当，夫人安心等候我出去就是，”鱼学宗眸光微沉看向陈诺，“金涵，明天就是幽冥渡开放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就让甘武送你过去，莫要耽误了出去的时机，路途小心，见到薇儿莫提我现在的情况，只说我跟夫人等着她来团聚。”
陈诺点头，听鱼采薇的话没多说什么，柳夕瑶刚把带来的丹药递给鱼学宗，探监的时间就到了，两人不得不离开。
“陈诺，设法让娘亲从明德府前走一遭，最好能见他一面。”鱼采薇阴着脸道。
她在离开之前定要救父亲出牢狱，时间紧迫，恐怕等不到全德醒来，唯有主动出击找出明德诬陷的罪证。
鱼采薇捏住拳头，明德跟父亲配合猎杀冥兽，修为应该相差不多，以明德的神魂强度，她要操纵他讲出实情不是难事，只是她不认识明德，让柳夕瑶去走一遭，省了她满城地找。
外面，陈诺接到命令，正想措辞怎么能劝柳夕瑶去见明德，却见她虎着脸气势汹汹瞬息挪移，有一种要去干架的气势，陈诺忙踏空跟上。
就见柳夕瑶左弯右拐速度飞快，绕过多条大街径直冲到明德将军府前，咣咣砸门，说要见明德。
“明德将军受了伤在修养，柳夫人请回吧。”一个鬼兵在门里答话。
柳夕瑶气恼，“什么修养，我看明德将军是心虚，无颜面对我吧，明明是他贪功冒进，却诬陷我夫君临阵退缩，好生没脸！”
“柳夫人，我家将军念你是女流之辈不跟你一般见识，武德将军被统帅下了大狱，谁是谁非早已明断。”鬼兵厉喝道。
柳夕瑶冷哼一声，“统帅还没定我夫君的罪，凭什么你就说是非已断，明德将军，做了亏心事不敢出来……”
话未说完，一个体态雄健，身材高壮的年轻男子忽地出现在柳夕瑶面前，神色阴郁，“柳夕瑶，你若再敢胡言，我便招来冥司的人抓你入牢狱，好让你们夫妻在牢房里团聚。”
“凭什么抓我，就因为我说了事实戳中了你的痛楚吗？别以为你有留影石就可做伪证，等全德将军醒过来，一切真相大白，统帅必会还我夫君清白，判你重罪。”柳夕瑶高声道。
明德冷哼，眼里仿若住着一条毒蛇，随时会吐出蛇信，“正好，我也等着全德醒过来替我作证，定死武德之罪。”
身形化虚，明德隐没入府内，柳夕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陈诺及时扶住，“姨母，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柳夕瑶扶着陈诺的手，脚步一深一浅地走着，“你姨父说救治全德的时候神色不太对，刚才明德的态度有恃无恐，一点不怕全德醒过来，全德怕是凶多吉少，没可能醒了。”
“姨母来是为了试探明德？！”陈诺猛地回头看了眼明德将军府的大门，半眯的眼睛里闪烁着暗芒，刚才收到采薇姐的传音，虚空石脱离她的神魂黏在明德身上了，采薇姐总有办法让他认罪，全德能不能醒无关紧要。
不说陈诺和柳夕瑶回武德将军府，且说虚空石随着明德进了他的修炼室，就听他阴笑连连，“武德，这次你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就要让你一步步失去统帅的信任，在牢狱里发霉发臭，我哥哥受过的一切苦难你统统都得经受一遍。”
鱼采薇脸上浮现出冷笑，“有我在，你没这个机会了。”
她驱使虚空石顺着明德的耳孔进入他的大脑，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神府，紧紧贴在他的神魂上，神识凝出强悍的细丝，带着她的一缕神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埋进明德的神魂，速度之快动作之轻，明德丝毫未查。
鱼采薇施展手诀，神魂中传递着各种各样的想法，逐渐影响着明德的状态，他就觉得精神比刚才还要兴奋，胸中憋着一股气想要出来，很想倾诉些什么，修炼室只有他自己，说什么他人又怎会知道，整个人都放开了。
而此时虚空石已闪出他的神府，就悬在他的面前，正对着他的是一颗留影石。
“武德你真当我贪功冒进吗？你太小瞧我了，这不过是我设下的圈套而已，本想借魔魂兽重创你，让全德当那个临阵退缩的人，没想到你如此机敏而全德太过驽钝，让我不得不改变计划，还想让全德醒过来给你作证，做梦，在魔魂兽出击的时候我同时出手了，全德的神魂真灵溃散合不上，救过来又如何，不过是浑浑噩噩的傻子，谁会相信傻子说的话，哈哈哈。”
明德得意的笑声在修炼室里回荡，鱼采薇拿着留影石神色幽幽，“得来全不费工夫，你有留影石，我也有留影石，我倒要看看统帅面前你如何辩解，去牢里发霉发臭的只能是你。”
她放下留影石继续施法，明德精神亢奋无法沉入修炼，干脆出了修炼室来到校场，带着下属的鬼兵操练，操练结束，他依旧处于兴奋的状态，嘴角一歪出了将军府，去往牢狱。
在牢狱里，明德看到鱼学宗挖苦道：“武德，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也成了阶下囚吧。”
“明德，公道自在人心，假的就是假的，它真不了，我劝你跟统帅坦白，不要步你哥哥的后尘。”鱼学宗长身挺立，一身正气。
明德一抹嘴角，“你还有脸提我哥哥，当年要不是你，我哥哥怎么会被打入轮回？”
“明德，当年你哥哥对我不错，我对他也问心无愧，这么多年你处处针对我，我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没太跟你计较，可你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若你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此后不会再留情面。”鱼学宗神色冷凝。
明德低头沉笑，忽又扬天大笑，猛地呸了一声，“谁稀罕你的情面，此后，你能有吗？当你的阶下囚吧。”
明德大摇大摆地出了牢狱，鱼采薇手中法诀如残影，瞬息之间收回那缕神魂，脱离明德，感应着陈诺的位置，驱虚空石快速回到武德将军府，换陈诺出府接她。
进到房间，留影石给了陈诺，“明天一早让娘亲拿上它去统帅府。”
柳夕瑶担忧一夜没想到破局之法，早起脸色憔悴了许多，但还是打起精神唤来甘武，让他送陈诺回幽冥渡。
“不急，”陈诺捏着留影石，“姨母您看看这个。”
柳夕瑶有些疑惑，探入神识一看惊了起来，“金涵，你从哪里得来的？”
“它从哪里来的，姨母就不要问了，有了它就能洗刷姨父的冤屈，”陈诺说，“我陪您去统帅府，等救出姨父我再回幽冥渡。”
“好，好，”柳夕瑶激动地拉住陈诺的手，留影石里明德清楚交代了他的卑劣行径，看他有什么好说的。
身影虚动，飘忽而行，柳夕瑶半点不耽误来到了统帅府，在府前恭敬行礼，“武德之妻柳氏夕瑶携外甥求见统帅。”
“宣柳氏觐见！”
庄严深厚的声音传来，统帅府大门无声而开，滚滚浓烟如浪潮般退散，显出高坐在上的威严身影，明灭的光线交错，看不清他的真容。
“柳氏，你所求本帅已知，把你手里的证据呈上来吧！”

第355章 出乎意料
话音一出，陈诺和柳夕瑶俱是一惊，说话的并非高坐之人。
这时从左侧走出一人，身材魁梧，肌肤黢黑，浓密的络腮胡遮住半张脸，凸显得眼睛格外锐利有神。
“见过统帅！”柳夕瑶掩住惊讶，忙呈上留影石。
陈诺垂眸不敢再看里面的人，心思转动，出来的是统帅，那高坐的是谁？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定定看着那威严的身影，试图看清他的面容，却只看到阴森万象流转，形象各异，恍若是他又不是他，便知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没来由心里生出莫名的紧张。
十方统帅扫过留影石里的内容，面色不改，“柳氏，你随我去大狱。”
柳夕瑶瞬间被十方统帅带走，陈诺正要跟上，却被强大的力量拖拽进了统帅府的大门，大门快速闭合，陈诺惊得下意识要冲出去，却发现身形被定住一动不能动，鱼采薇在虚空石里提着心忙祭出了乾心鞭。
“分身之体，怎么正主还不现身，等本王亲自请吗？”高坐之人开口，声音低沉绵长，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带着莫名无穷的力量。
陈诺身体不能动，话也说不出，急切传音，“采薇姐，你千万别出来。”
鱼采薇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她已经知道高坐之人的身份，除了幽冥之主冥王殿下谁敢自称本王，一次九幽冥鸢认主，一次操纵明德，怕是她进到幽冥经历的所有事根本就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她的存在已然暴露了，当即心下一横，魂力奔涌神识凝力召唤陈诺入虚空石，她用了全力陈诺却依然被定在当场不动如山，鱼采薇便知道一切动作都是徒劳了。
“你若再不出来，本王只能毁了你的分身。”冥王话语平常，一点显不出来他是在威胁，好似仅仅说出他下一步的动作而已。
陈诺的心猛然一颤，面如土色，她刚刚感应到了鱼采薇的召唤，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
鱼采薇咬牙，深知躲是躲不过去了，她不能任由陈诺就此被毁，当即先瞬移入琉璃珠才旋身落到陈诺身侧，故作镇静躬身深施一礼，“晚辈玉薇见过冥王，惊了冥王大驾，万望恕罪！”
“我当是什么人，竟是元知初的后人。”冥王的声音滚滚而来。
鱼采薇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元知初正是元家仙王的名字，“冥王与祖上仙王认识？”
“打过几次交道，那也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冥王慵懒摆手，陈诺终于恢复了自由，鱼采薇眉心红光闪动，忙把陈诺收进摄魂珠，一刻也不敢耽误。
冥王手指微动，就捏住了一颗葡萄大小绿油油的琉璃珠，嗤笑道：“空间药园！”
鱼采薇登时胆颤心惊，冥王到底是何修为，竟直接从她的丹田拿走了琉璃珠，随着他手指捻动，鱼采薇只觉得跟琉璃珠之间的联系越来越薄弱，“只是一个有三亩灵田的空间药园，冥王殿下乃幽冥之主，坐拥无边幽冥之地，小小空间药园，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冥王呵呵一笑，“你倒是会给本王戴高帽，不过本王确实不稀罕这小小的空间药园。”
下一刻琉璃珠就落回了鱼采薇的丹田，霎时间天旋地转，鱼采薇被狠狠摔落在地，四顾周围，幽黑不见五指，耳边传来冥王冷酷的声音，“私入幽冥者当诛，念在你是故人之后，打入冥渊自生自灭吧！”
鱼采薇爬起来高喊，“冥王殿下，我入幽冥之事跟鱼学宗柳夕瑶夫妇没有关系，不知者不为过，万望冥王殿下不要怪罪他二人。”
“你已自身难保，还想着他二人，他们自有人管。”冥王的声音渐行渐远，变得缥缈，也没给鱼采薇真正的答复。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听着冥王的话音，不像是要深究的意思，但愿娘亲和父亲不受牵连。
感应到远处有暴虐的气息靠近，鱼采薇闪身进了琉璃珠，顿时角落里一个小米粒掉到了地上，冥王既已知道琉璃珠，她就不遮掩了，光明正大地进去，眨眼间又从琉璃珠消失，进了虚空石。
陈诺被放了出来，玉麟、月影蝶和青风围到鱼采薇身边，“冥渊是个什么地方？”
“冥渊是幽冥最深最恐怖的监狱，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鬼族，还有入侵鬼族的外来者。”陈诺在幽冥城了解到不少情况。
“在哪里于我们都无妨，只要性命无碍就好，”鱼采薇神识微动，一个时间阵盘落在玉麟面前，“玉麟，你拿着时间阵盘去蝉谷，看护毒空兽入时间阵法，要给它供足营养，这时间阵法一天便是一年，毒空兽在里面生长些时日就能长成，到时让它带我们回越阳大陆。”
“好！”玉麟拿过时间阵法闪身去了蝉谷。
鱼采薇看了眼陈诺，“阴井里堆积了不少东西，你先去整理整理，之后在阴井修炼也可，想出去在冥渊走动也可。”
“是！”陈诺飘身而去坠入阴井，她一出现，九幽冥鸢就朝她飞了过来。
鱼采薇让月影蝶和青风各做各事，她瞬移来到海边，看着广阔又汹涌的海面，躁动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合体境修为还是太低了，在冥王这样级别的大修士面前根本不够看，这一次占着个故人之后才得以保全，不然她在这幽冥之地真可能就地转成鬼族了。
果然唯有绝对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实力，手心处似有微风拂动，鱼采薇握紧拳头扬了唇角，心路已满，她有感应，她的修为又快要进一层了，心念微动就回了修炼室，开始了修炼。
此时，因为陈诺给的留影石，鱼学宗被释放，同时明德被抓进了大牢，仅仅一夜的功夫两人所处的位置就反转了，原本鱼学宗在里明德在外，现在明德在里鱼学宗在外。
“你太让我失望了。”十方统帅看明德的眼里没有光，只有淡漠。
明德呵呵自嘲笑了几声，“当年统帅是不是也是这么跟哥哥说的？为什么？哥哥追随了您万年，明知道武德害我哥……”
“够了，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一作再作，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这次你诬陷武德，还害得全德真灵溃散，当年我就不该答应你大哥的请求。”十方统帅沉痛地看着明德。
“我大哥的请求，什么请求？”明德抓住了关键的字，红着眼睛问。
十方统帅脸色冷凝，已不打算给明德留有余地，“你大哥请求不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你总说是明德害了你大哥，明明是你，是你不辨敌友把魅魔领到了你大哥面前，致使你大哥中了魅毒失了心智，反而是武德细心发现端倪，杀了魅魔，打醒你大哥挽回了局势，你大哥最后担下了所有罪责，换来你毫无负担地修炼前行，现在看来真是白废了他一番心机。”
“不可能，你骗人，我怎么可能把魅魔带到大哥面前。”明德忽然想到什么，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差一点摔倒在地。
十方统帅恨铁不成钢，“你终于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你当时执意要救下的那名女子。”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明德痛苦地嘶吼着，脑袋用力地撞墙，没有任何事比让他知道是他害了自己大哥更让他痛不欲生，只眨眼的功夫，明德乌黑的头发便染上白霜，清俊的面庞肉眼可见地衰老，整个人佝偻着腰，多年执念成疯魔，嘴里还念叨着“不是这样的”。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告诉你真相，凭白却害了别人。”
十方统帅摇摇头走出大狱，明德这个样子，留得疯癫一命，这辈子就在牢狱里渡过了。
鱼学宗和柳夕瑶见十方统帅出来忙行礼，鱼学宗问：“统帅，我那外甥女金涵去了哪里？是被留在统帅府了吗？今天是幽冥渡开放的最后一天，她该回去了。”
十方统帅重重咳嗽一声，“金涵被冥王召见，现在去了何处，本帅也不知情。”
“怎会这样？”鱼学宗的脸色霎时变了，“统帅，冥王他是何意？”
十方统帅拍了拍鱼学宗的肩膀，“冥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度的，你就当没有这个外甥女吧。”
鱼学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想到陈诺的分身身份，他怀疑陈诺已然被冥王抹杀了。
“相公，这该如何是好，要不是金涵拿到证据，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出来，她要是出事了，岂非受了咱们的牵连，还有薇儿，谁又能给她传信去。”柳夕瑶急得直搓手。
鱼学宗拉着柳夕瑶回到武德将军府，拿出纸笔刷刷刷把事情交代个清楚，放进特制的信封并贴上禁制封条，“夫人稍歇，我去一趟幽冥渡。”
利箭冲天穿梭，风驰电掣径直射向幽冥渡，鱼学宗站在箭杆上心急如焚，一个俯冲便落在渡口岸上，收起利箭神识锁定了顾芫溪。
顾芫溪感应到鱼学宗的神识，瞬移到他跟前，“将军找我？”
鱼学宗挥手设下三层禁制，拿出信封，“顾道友，在下有一事拜托，请你把这封信交给鱼采薇，务必亲自交到她手上。”
“好，我一定亲手交到她手上。”顾芫溪接过信暗自腹诽，真不知道鱼采薇在搞什么，都见面在一起了，有事为何不能当面说清楚，还非要通过她传信，哎，不对，“将军，金涵前辈为何没有跟你一起过来，距离回去的时间不多了。”
鱼学宗面带难色，“她恐怕不能回去了，是何原因我在信中已写明，采薇一看便知，我先回了。”
顾芫溪一愣，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鱼学宗已经飞远了，她有种不妙的感觉，“金涵不能回去，却又让我把信给鱼师妹，金涵不回去我怎么给鱼师妹信，啊，金涵为什么不能回去？”
这时候，顾芫溪真切地希望陈诺如她自己说的那样不是鱼采薇，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顾芫溪上了飞舟，直到飞舟启航的那一刻，都没有等到陈诺回来。
樵云撇撇嘴，心里暗恨又爽快，“贱人，留在幽冥，即使契约了九幽冥鸢也唯有死路一条，我就不该多此一举给她请帖，当真晦气。”
众人满怀着不同的心思，随着飞舟飞跃而出回到了魍鬼门，遂一回到客栈，顾芫溪给鱼采薇传音，不出所料真就联系不上，她又传音周云景，出乎意料也没联系上，只好找苏穆然，把在幽冥渡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你说采薇到底是什么情况，被困了还是？”
苏穆然捏了捏鼻梁，心说周云景和鱼采薇不愧是一对，周云景联系不上，鱼采薇就能在幽冥失踪，他借着去看周云景魂灯的时候，看了鱼采薇的魂灯，一切如常，不由得失笑，给顾芫溪回音，“魂灯闪耀，并无异常，且安心等她回来就是。”
顾芫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你担心鱼师妹，也要顾及自身的安全，魍鬼门不是好地方，我正想去鬼市一趟，你若有事给我传音，我接应你。”苏穆然说得自然。
顾芫溪接得也自然，“可能真需要，到时我给你传音。”
顾芫溪这时候还不知道樵云又盯上她了，不过顾芫溪能被带去幽冥渡，是因为她的医术，她医治的那个魍鬼门弟子无论修为还是地位都不比樵云差，樵云投鼠忌器不敢把顾芫溪怎样，等她听说那个同门已被医治好再去找顾芫溪的时候，顾芫溪早就乔装改扮被苏穆然接回了东洲，已经在回宗门的路上了。

第356章 逃出
自琉璃珠化作小米粒掉在角落里，一天天过去，小米粒就这么躺着，一点动静没有。
实际在虚空石里，鱼采薇在静坐参悟传送卷轴的玉简，陈诺在整理阴井里的灵物，玉麟在喂养毒空兽，月影蝶带着酒猴收集成熟的灵米和灵果酿酒，青风在指点白雪练剑，都在各自忙碌着。
可旁人谁能知道，冥王也看不透空间内里，目光扫过冥渊几次，看到安安静静的小米粒格外不顺眼，“想他元知初骁勇好战，朝夕必争，如今的后辈竟惫懒成这样，缩在空间药园里安逸享受。”
冥王半眯着眼睛，手指旋转，一道神妙莫测的灵力就冲进了冥渊，卷起琉璃珠上颠下倒，猛烈震动。
鱼采薇瞬间感应到不对，睁眼就看到琉璃珠里的灵田被颠簸得快不成样子，那些符灵草和星绛草歪的歪，倒的倒，有的连根拔起，还有不少叶片折断，神识扫过，鱼采薇忙将符灵草和星绛草挪进虚空石让月影蝶重新种好。
她以为是冥渊本身有莫测的力量，挪完灵草便不在意了，继续参悟玉简，却不想琉璃珠被颠簸得越来越猛烈，深埋在地下的灵髓都翻了出来，这时候鱼采薇意识到不对劲了，神识探向外，周围哪里都没有这股力量，只有琉璃珠外有，专门针对琉璃珠。
是谁的杰作，鱼采薇一下就想明白了，冥王这般颠簸分明就是想逼她出去跟那些恶鬼相斗，她忍不住搓了搓脸，没好气地说：“不是说让自生自灭吗？冥王大人，您是不是对自生自灭有误解？”
陈诺放下手里的灵物，飘然来到她身侧，“采薇姐，我带着九幽冥鸢出去吧。”
“没用，你们谁也代替不了我，看这架势，我要再不出去，琉璃珠都可能被颠坏了，我相信冥王有这个实力，等着吧，若需要，我会召唤你们出去的。”
鱼采薇祭出乾心鞭缠在手腕上，招来大小蝉挂在耳垂，闪身出了琉璃珠，她出来的瞬间，那股力量立马消失殆尽，她同时有感应，琉璃珠进不去了，冥王上来就先断她的后路。
不远处的恶鬼抽着鼻子嗅了嗅，附近出现了新鲜又美味的血食，他兴奋地挥舞着双钩，一窜十几米奔着鱼采薇就来了。
鱼采薇见恶鬼扑来，纵身一跃挥鞭而起，耀眼金龙傲然冲出撕咬恶鬼，又是一鞭横抽底盘，直奔恶鬼的小腿。
恶鬼双手挥钩招式古怪刁钻，三两下就钩得鞭意金龙断成几截，频频刮向鱼采薇的脖颈。
鱼采薇冲击条条金龙格挡，忽然一股恶风冲向后背，她飞身躲避，一鞭挥洒，黄沙域霎时间荡开把两只恶鬼困在当中，她左手法诀快如幻影，空间阵法遍布黄沙域，龙卷风席卷，两声惨叫接连而起，随即黄沙域里出现了好几个残破的鬼影，齐齐撕扯着域境的结界。
鱼采薇正要再掐诀，左右飘来腥风，同时来了两只恶鬼，鱼采薇转变法诀，烟空爆左右各一个崩退恶鬼，她抽鞭而回，脚下飞仙步踏空间灵气，逃离现场。
后边有恶鬼在追，前面有恶鬼堵截，左右也有恶鬼涌来，这是要包围她，鱼采薇厉目横扫，抓住几张五雷惊天符撕裂扔出，紫色的雷光霹雳击下，劈得那些恶鬼魂不附体，抽搐不已。
鬼族最怕雷电，用五雷惊天符对付他们最好，可当鱼采薇再次拿出五雷惊天符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没有办法撕裂开，她就知道冥王又插手了，手腕弯转换成南明离火符，火烧恶鬼也不错，没曾想又被冥王禁了，其他三样符篆也一样，摆明了不让她用符篆，砍了她一大助力。
鱼采薇心里暗骂一声，看着越来越多的恶鬼，身影如簧，鞭风如旋，条条鞭意金龙穿梭其间，和这些恶鬼斗得不可开交。
一道暗影斜刺里削过，鱼采薇挥鞭格挡，那暗影绕鞭转弯嗖地快如闪电，直刺她肚腹丹田，鱼采薇踏步挪移将将避开丹田，灵力奔涌法衣莹光起，挡住乌黑的短剑，左手坤吾剑砍下，短剑瞬间一分为二。
一只蓝色的虫子悄然爬上鱼采薇的脚面一口咬下，鱼采薇一剑将它刺穿，只觉冰冷的寒意从脚下直冲天灵盖，大小蝉震颤翅膀吞吐寒气和毒素，鱼采薇飞身再逃离，神识微动，唤出陈诺和青风，陈诺肩膀上站着九幽冥鸢。
冥王再次出手，九幽冥鸢刚抬翅膀就被定住，陈诺和青风也被束住了手脚，鱼采薇差点就破口大骂了，死咬着嘴唇忍住，把陈诺和青风连带九幽冥鸢快速收回虚空石，晚一点都可能被那些追来的恶鬼生撕活剥了。
既不能使用外力，那就拼灵力术法，强鞭冷剑，鱼采薇眼里划过死寂，神识凝刀直刺恶鬼的神魂，手里广寒镜青光束撒，恶鬼被收，打得了就打，打不过就跑，在冥渊各处乱窜，她身穿道器内甲，有超灵宝法衣和红莲法冠防护，为她挡住了无数明枪暗箭，但灵力消耗极快，一旦有个空隙她就猛灌灵酒，也会口含丹药，时刻保持灵力在半数之上。
这黑乎乎的冥渊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她的奔逃打斗之路也没有黑天白夜之分，随时随地在不停地上演着，比当年在逸风秘境炼鞭更让人崩溃，那时候至少晚上能坐下来调息，这回她连站着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是受伤不断吐血三升，便是累极，也只能坚持住，不能退回虚空石，把真正的底牌暴露了。
鱼采薇只觉得这一日日的时间过得实在太慢太慢，玉麟他们在虚空石里看着分外心疼，可这种无能为力插不上手的感觉，又让他们充满了挫败感，陈诺几人拼命修炼，玉麟不惜一切地喂养着毒空兽，期盼着它早一天长大。
日长似岁漫漫长，在鱼采薇神魂疲累到极点的时候，毒空兽终于从时间阵法里出来了。
毒空兽在时间阵法里吃吃睡睡长大了一百多岁，玉麟舍得仙晶，投喂得精心，毒空兽身上毛发油光水滑，不仅身量见长，心智也有所攀升，相当于四五岁的孩童。
“成败在此一举，毒空兽，听到我的命令后不要管其他，全力冲出幽冥回越阳大陆。”
鱼采薇给毒空兽传音，被冥王盯着，她不能犹豫，更不能徘徊，更不要想离开前再看一眼爹娘，唯有希望毒空兽以最快的速度穿梭空间，在冥王出手前出了幽冥。
现在她算明白了，幽冥对冥王相当于虚空石对她，只要想，空间里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知道得一目了然，想要操作什么，不过动动手指而已。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幽冥渡关闭时随着魍鬼门的飞舟离开，等过些年让毒空兽带她来幽冥见爹娘，如今她哪里还敢有如此想法，这次冥王看在祖上仙王的面子绕过她性命，可也没让她好过，若她胆敢再私自来幽冥晃悠，跟直接上前挑衅有何区别，那时恐怕连来冥渊被恶鬼围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希望毒空兽能顺利带她离开，在外勤勉修炼修为进阶后再设法明着进幽冥，最不济也能等幽冥渡开放随着进来，五百年看似长，若是她正经闭关，也不过闭关个三五次罢了。
鱼采薇如是想，霎时间全力催动广寒镜挥洒青光，恶鬼们忌惮纷纷后退躲避，就在这一瞬她抱出毒空兽，一声令下，“走！”
毒空兽前腿腾空后腿一蹬就带着鱼采薇踏入漫空之中，用尽全力撒丫子奔跑，在它前方的空间结界仿佛成了一块幕布，幕布上已经出现了裂痕，毒空兽的每一次跳跃都会让裂痕变大，透出灿然的光芒。
眼看着毒空兽就要来到幕布结界前，一个纵身跳过裂缝就能出幽冥回越阳大陆，虚空之中冥王一声不满的冷哼，仿若巨雷在鱼采薇和毒空兽耳边炸响，惊得他们血液翻涌，神魂动荡，毒空兽身形不由得一顿，就这一顿的功夫，结界裂缝骤然变小，鱼采薇高喊一声快，毒空兽被她的喊声瞬间警醒，强力一跃缩空成寸来到裂缝前，拼尽全力压低了身躯钻进细缝。
裂缝再缩空间倾轧，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大脑，鱼采薇感受到她膝盖以下的腿骨脚骨完全被碾碎，也能感应到毒空兽的后腿被碾碎了骨头。
毒空兽拖着两条扁软的后腿带着鱼采薇从细缝里愣生生挤了出去，身体一软脱了力气，在漫空中跌了下去，鱼采薇忙收它入虚空石，青风一把托住毒空兽，月影蝶立马给它喂丹药疗伤，玉麟飞身出了虚空石，护住鱼采薇。
空间结界完全合上，琉璃珠终于摆脱了冥王的控制，鱼采薇和玉麟闪身入琉璃珠转进虚空石，玉麟把鱼采薇放在榻上，鱼采薇连忙吞服凝骨丹和修补经脉神魂的丹药，小腿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只觉粉碎的骨头慢慢地又开始长在了一起。
月影蝶把毒空兽放在鱼采薇身侧，鱼采薇一看，它神魂受损，五脏俱伤，后腿的骨肉彻底碾成了粉末，吃了丹药，跟她一样正在修复中。
鱼采薇安抚着毒空兽的脑袋，投喂它五块仙晶，“先治好皮肉伤，神魂慢慢蕴养，小蝶，你来照顾毒空兽直到它康复。”
“好的，主人！”月影蝶领了任务，轻轻抱着毒空兽去了蝉谷。
鱼采薇这才去看外面，所见朵朵白云茫茫一片，探出神识才知这里是高空之上，下面是无边的荒野之地，灵力稀薄到几乎感应不到，实在难断具体的位置。
遮掩在白云中，鱼采薇纳琉璃珠入丹田，任由虚空石随着白云飘荡，此时隐在骨头里，藏在血肉里的疲累全部涌了出来，她浑身上下酸疼无比，头脑昏昏沉沉想大睡一场。
“主人，您好好睡一觉，我给您按按。”玉麟给鱼采薇揉着肩膀，她肩膀紧绷的时间太长，硬邦邦的。
酥软的感觉传来，鱼采薇的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过去了，玉麟还在细心地给她揉捏解乏，时不时抚过小腿，查看她的恢复情况。
鱼采薇睡得很香，睡得不知时间流逝，忽然嗡声一震，她豁然睁开双眼，感应到传音玉简有动静，忙触动神识接听，“鱼师妹，等我！”
声音咝咝啦啦好似被什么干扰，但可以确定是周云景的声音，鱼采薇大喜侧坐起来，赶忙顺着回音问：“周师兄，你脱困出来了？”
传音犹如石沉大海，等了许久都没人回应，让鱼采薇差一点就认为刚才收到的传音是错觉，可玉麟在旁边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鱼采薇沉吟片刻就给华善传音，问及周云景的情况。
“云景的魂灯从未晦暗过，但还是联系不上。”华善讲。
鱼采薇眸光一闪，“也没收到周师兄的只言片语吗？”
“不曾。”华善的回答不带一丝迟疑。
“这倒是奇怪了，为何独独我突然收到了传音？”

第357章 渡劫
鱼采薇把刚才收到周云景传音的事告诉给了华善，“师伯，只收到模糊的一句，我回过去就联系不上了。”
传音那头华善凝眉细想，周云景不会只给鱼采薇传音，只有她收到定有原因，“毫无疑问云景还陷在什么地方，可能是他所处的空间有波动，才能让传音流出一丝，恰好那时他正给你传音，也可能是你触动了什么契机，才接收到了传音。”
“触动契机？”鱼采薇心里嘀咕，毒空兽撕裂空间从幽冥回来，会不会是空间撕裂导致周师兄所在的空间异变，才让她收到了传音，“师伯，我再试一试，若是还能触动契机，定设法跟周师兄联系上。”
再经历一遍横跨界面是不成了，鱼采薇控制着虚空石在白云里游动，试图捕捉到不一样的空间气息，她还不停地对着传音玉简说话，问周云景在哪里。
白云翻滚飘动千变万化，鱼采薇说得口干舌燥，却还是音信全无，她也没有发现异度空间存在的蛛丝马迹，让她更相信是跨出冥界撕裂空间的原因造成的，“时机转瞬即逝，如今时机已过，怕是奇迹难再现，你说周师兄为什么说让我等他？”
玉麟转了转眼珠子，“让等他而不是去救他，我估计周大师兄是想告诉主人他没有危险，他所在的地方有他的机缘，他要留在那里，而且要停留很长时间，十年八年甚至三五十年之类的。”
鱼采薇琢磨着玉麟的话，“你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玉麟扇子一摇翘起了尾巴，“我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没有危险，所以他的魂灯就没事，那就盯着魂灯等他回来就是。”
鱼采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思绪却四处乱飞，在那本书里，周云景后期再没出现，是不是她们想的这个原因，如果对应上了，那他何止是三五十年，有可能几百年都回不来，到凤长歌和苏穆然飞升灵界了也没回来，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谁能说得清楚。
“也许他知道，”鱼采薇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住，想到了桑离，“他回溯时光而来，凤长歌飞升之后的事他必定知道，不知那时周师兄有没有回来？”
鱼采薇垂眸压下回去问桑离的想法，这只是她的推测，今时不同往日，事情才刚刚开始，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化，稍安勿躁才是。
长长呼出一口气，鱼采薇尝试着动了动腿，腿骨还在恢复，暂时不宜行走，神魂的疲累随着沉睡一扫而光，身体的酸痛也被玉麟揉捏得轻松许多，这三个多月，她真的生出了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不过收获也颇有分量，鱼采薇拿出广寒镜，里面困着上百只恶鬼，把这些恶鬼炼化了，陈诺进阶渡劫境绰绰有余，说不得能供应她修炼到渡劫境中期。
鱼采薇唤来陈诺，“上百只恶鬼，先在广寒镜里存着，你逐一炼化就是。”
“采薇姐，不必占用广寒镜的空间，阴灵珠炼化了那个黑色珠子又吸收了幽冥之气，在内里演化出了无数小空间，完全可以装下上百只恶鬼。”陈诺刚知道，高兴了好半天，鱼采薇不叫她她也要过来告诉鱼采薇这个好消息，从此她也算有随身空间了。
“还有这等事？”鱼采薇扬了唇角，她知道阴灵珠会进阶，不曾想是开辟空间，陈诺拿出阴灵珠，她探入神识一看，内里的空间足够大，已有百米方圆，像蜂巢一样分割成了相差无几的小空间，“你能进去吗？”
陈诺点头，神念一动就进了阴灵珠，鸡蛋大的阴灵珠依旧漂浮在半空中，再个闪身，陈诺就出来了，“就是阴灵珠不能隐藏。”
“阴灵珠还在进化，潜力无限，会越来越好的。”
鱼采薇操纵广寒镜，把那些恶鬼还有冥拓道尊的神魂全部转到阴灵珠里，他们被直接分配到不同的小空间里，好似这些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牢笼。
等陈诺离开，鱼采薇刚抬了下肩膀，玉麟就站到她身后揉了起来，力道适中，暗运灵力，“主人这回可遭了大罪，这仇咱先记下，等以后修为高了，必须找回来。”
“大可不必，”鱼采薇拍拍玉麟的手，“这件事冥王本没错，确实是我私入幽冥，没有被当场打杀已经是万幸，何况爹娘还在幽冥，指着人家呢。”
“这有何难，干脆把老爷夫人接过来，让他们跟着陈诺在阴井里修炼，岂不更好！以后主人想见就见。”玉麟顿觉自己出了个好主意。
鱼采薇皱了皱眉，“想法是好的，可阴井里是阴气而非真正的幽冥之气，爹娘已是鬼族，没有幽冥之气极难修炼，怕是不妥，再者前提也得冥王同意放人，你觉得可能吗？”
“现在不可能，等以后主人修为能跟他比肩的时候就有可能了。”玉麟自信道。
鱼采薇扶额，“冥王几十万年前跟元家仙王打过交道，不是仙王修为也相差不多，几十万年过去他的修为又不知精深了多少，你家主人我想跟他比肩，怕不得过个几十甚至百万年。”
“主人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玉麟傲气地说。
鱼采薇捋着胸前的头发，抿嘴笑了笑，谁说不是，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能不能达成放一边，设成目标总是可以的吧。
卧榻修养近半月，身上的伤势完全养好，鱼采薇便御使虚空石降落，从三万米的高空落到地面，此时落日西沉，红火的天空下，入目是苍茫无边的荒漠之地。
玉麟指着外面，“主人，这里不会恰巧就是无望荒漠吧？”
“不好说，”鱼采薇魂力震荡，神识向外延伸，在不到三百里处发现一片荆棘丛，中间围着清澈的湖水，一群人正在湖边烧火做饭，可这些人身上毫无灵力，“想来不是无望荒漠，我看到一群凡人，旁边还有托着货物的骆驼，像是远走的商队。”
鱼采薇御使虚空石朝着荆棘丛而去，挥手之间这些凡人就迷蒙了神魂，眼睛发直，她来到一个中年壮汉面前，凝音开始问话。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乌兰荒漠。”
“你们从哪里来，又去往哪里？”
“我们是梁国的商队，往北走去宋国。”
“除了梁宋，南边是不是还有盛国和周国。”
“是的。”
得到想要的信息，鱼采薇一个弹指就让众人回了神，他们只恍然觉得刚才愣了下，有些不太自在，四周看看，没什么异常，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接着忙碌手里的活计。
“搞了半天是到了世俗，还以为正巧到了无望荒漠。”玉麟有些失望。
鱼采薇倒不甚在意，奔着盛国的方向而去，沧海还在，桑田已变，四百多年过去，昔日故人早不在，不过既然她又来了世俗，便寻一寻后世子孙，若有生了灵根的孩童，可带着回归元宗或是送到元家。
虚空石在高空飞行，鱼采薇的神识延伸在外几千里，游览着世俗的山水风情，人文景观。
“嗯？”鱼采薇睫毛猛颤，神识里感应到阵阵强烈又神秘的蛮荒气息，让她心头悸动，“世俗界也有蛮荒气息留存？”
她体内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应到蛮荒气息开始蠢蠢欲动，稍稍牵引便会狂啸而出，当即调转虚空石的方向，朝着极西飞去。
翻山越岭过城池，温度越来越低，人烟越来越稀少，随之一望无际的雪原映入眼帘，坚冰覆盖着的大地曲折蜿蜒，到尽头拥出一座寒冰铸造白雪覆盖的苍茫高山。
鱼采薇自山顶飘然而落，山上渺无人烟，亦看不见动物出没，隐隐却闻到一股幽香，神识下，一颗亭亭玉立的白莲花正怒放着，“雪莲花！”
雪莲花被凡人称为圣物，对修士来说不过是最低阶的灵药，鱼采薇只是看了一眼便把视线挪开，远望四周。
先前感应到蛮荒气息是在晚上，此时刚过午时，她便盘膝坐在峰顶，等着太阳落山。
待夜色降临，清冷的星星点缀着天幕，突然条条璀璨壮丽、千变万化的美丽光带滑过夜空，犹如节日的焰火在空中闪现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带有时像一团火焰；有时像一张五光十色的巨大银幕；有时异常光亮，掩去星月的光辉；有时十分清淡，恍若一束青丝；有时软如纱巾，随风飘动；有时如山茶吐艳，一片火红；有时宛如孔雀开屏，蝶翼飞舞，形容曼妙多姿，气息神秘莫测。
一缕缕彩色的光烟溢出，凝成流光溢彩的光束，直入鱼采薇的眉心，瞬间点亮两个大字“荒冥”，浓郁的空间灵气沿着光束流转到她身边，钻进她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在一点点复苏，弥漫在她的血肉里，镌刻在她的骨头上，凝练出浩瀚无边的气势，跟天地呼应。
鱼采薇体内，三套功法同时运转，经脉里灵力汩汩流动，她神魂颤动不已，仿若置身在天地时空之间，心有多远，天地便有多宽，过往种种在眼前划过，命运之途遥远不可及，她义无反顾追上去，越过它，要把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契机到，雷劫将至，平步升，渡劫可期！”
鱼采薇一声长啸惊风云，天际的光烟如流纱般没入她的眉心，空间灵气如火如荼、如浪如潮，织成无比硕大的银白色蚕茧，把鱼采薇紧紧包裹住。
“主人要进阶渡劫境了。”月影蝶喃喃而语。
玉麟勾起了嘴角，“这么说来冥王也算做了件好事，要不是他伤了毒空兽和主人，主人也不会跌入世俗，没来世俗碰不到蛮荒极光，就不会这么快触动进阶的机缘。”
青风摩挲着下巴，“我怎么突然有种感觉，在冥渊冥王不让主人用符篆，也不让咱们帮忙，并不是惩罚主人，而是在故意磨炼主人的心性。”
“他有那么好心？”陈诺瞪了眼。
玉麟举起扇子敲了敲脑袋，“要说冥王有这好心思，我却是不相信的，依我看他本意就是要惩罚主人，却恰巧磨炼了主人的心性罢了。”
“我认同玉麟的话，青风你该去洗洗眼睛了。”
陈诺抬脚揣向青风，青风旋身躲过来到月影蝶身后，“我就这么一说，还至于动手动脚的？”
玉麟唰地打开折扇，“别闹，主人在突破，虽说在世俗，我等也得警惕四方，备不住有高阶修士隐在世俗，眼红对主人不利。”
她这么一说，陈诺和青风立刻沉静下来，一人看护一方，给鱼采薇保驾护航，看着那庞大的银白色蚕茧一点点变小变薄，当再次显现出鱼采薇的身影时，蚕茧骤然裂开，如花瓣一般打开，鱼采薇神色一凛，打开玉瓶，吞下了药香浓馥的渡劫丹。
与此同时，一声炸雷响彻天际，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如同泼墨般深邃，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滚滚雷声在云层间滚动，一天一夜的雷鸣化成巨人的怒吼，震撼着世俗大地。
这般仿佛到了末日般的天象闹得世间人心惶惶，他们永远忘不了按压到心头的黑云，忘不了那撕裂天空仿若巨龙的紫色雷电，更忘不了沐浴的天恩，潇潇落雨驱走了干旱，冲走了他们的病痛，铺天盖地的花朵一夜间开放，给凡俗的田野天地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鱼采薇浑身焦黑踉跄起身，漫天飞雪旋舞，远远地，她看到了自己，化成透明的虚影，渐渐退远，四目相对便是铭刻，胸口蓦然一痛。
心知不是错觉，鱼采薇踏空瞬移急追而去，虚影转瞬便行千里，她紧紧追赶，终于在一处山崖下拦住了虚影。

第358章 注定
看着和她一模一样却抹不去沧桑的面容，鱼采薇嘶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虚影淡淡地看着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不同命运下的同一人。”
鱼采薇眸光幽深，封闭了虚空石里玉麟她们的视线，“不同命运下的同一人，我明白了，可你我怎可能同时出现？”
虚影摇头，“自是不能，我只是留下来的一抹残念，被你渡劫的气息唤醒，所以想看看不同命运下的自己是何模样，很好，比我想象得要好得多，残念难留，我也只能存在一刻钟罢了，之后就会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鱼采薇抿了抿唇，“你被遣回世俗后，过得好不好？”
“何为好？何为不好？”虚影神色淡然，是真正豁达的看开，“我曾歇斯底里过，痛不欲生过，大彻大悟再回头看，不过是大梦一场，把梦里的一切全都抛却了去，人生在世没什么大不了的，唯留一件憾事，未能寻到父亲骸骨，当年我跋山涉水找到这里，却被兵士追击跌落山崖而死，魂魄滞留人间，困于山崖下不能出，算得陪伴父亲了。”
“这里？”鱼采薇环视，才发现崖底如此熟悉，原来是秃鹫崖，她也曾来这里找过父亲的骸骨，当年火烧白骨地，如今又堆积了厚厚一层，“我来过，已把父亲的骸骨送回京城跟娘亲合葬。”
“我知道，我苏醒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虚影轻笑，“你把我没做到的都做到了。”
鱼采薇侧了侧脸，“其实，娘亲和父亲在俗世虽然身死，他们的魂魄入幽冥后转为鬼族开始修炼，如今在幽冥好好的，我见过他们了。”
“真是个好消息，遗憾之所以是遗憾因为它不圆满，圆满了就什么遗憾也没有了。”虚影嫣然一笑，身影越发模糊了。
鱼采薇的眼睛有些干涩，“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棱柱也是你拿走的吗？”
“是我拿走的。”
“棱柱里有个珠子，你务必把它送给周云景周师兄，一定一定要送给他。”
鱼采薇呼吸微滞，她别人不提，为何会单单提周师兄，“你后来跟周师兄见过？”
“算是吧，那时候我被困很多年了，有一天突然看到了周师兄的神魂，他变得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原来他陷入时间长河，在里面经历了数万年，只有找到一颗时光珠才能帮他从时间长河里挣脱出来，棱柱里的珠子就是时光珠，”虚影越发被空气同化了，可她不在乎，继续说：“以前在宗门，旁人骂我恨我嫌弃我，可周师兄没有过，私下里他还劝我放下执念好生修行，可惜我没听进去，我被困崖底不能投胎不见天日，周师兄不计前嫌帮我把神魂附在时光珠上出了崖底，他说带我回到时间的起点，我就可以投胎转世，刚才被你的气息唤醒才知道命途竟又回归了自己。”
鱼采薇惊诧不已，所以陈诺其实是后来投胎的一世，而不是前世，却不知道她的命运为什么回到了本该结束的前一世，又记起了陈诺的一生，总脱不了跟时间长河的关系。
陷入时间长河无法挣脱，这就是周师兄再没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原因，那么现在周师兄就应该已经踏入了时间长河，时光珠是他脱离的关键，万幸就在他身上。
虚影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现在棱柱被你拿走了，一定要把时光珠给周师兄，给了他，他就不会寿元快尽的时候才脱离时间长河，记得给他，一定要给他……”
“时光珠我已经送给了周师兄。”
鱼采薇刚说完，虚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突然如烟般消散归了天地间，却奇异般地留下了一枚圣洁的雪花晶石，跟她在虚妄海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伸出食指轻轻一碰，雪花晶石消失无踪，她额头上的神秘印记闪出如萤火虫般的微光，一股温润的电流穿梭全身，玄之又玄的意境在她身上流转，紧跟着她皮肤上被雷击损伤的焦皮开始脱落，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刚刚渡劫浮动不稳的灵力变得敦厚内敛，修为彻底巩固了下来。
荧光收敛，印记隐没，鱼采薇眸中闪烁精光，弹出一串火球再次火烧骸骨，闪身回到虚空石。
“主人，那虚影跟您长得一样。”玉麟凑过来。
鱼采薇敛睫，“嗯，只是些许残念，她已经消失了。”
“哦！”玉麟看鱼采薇情绪不高，本想操持着庆祝她进阶渡劫境成功，这时候识趣地没提。
鱼采薇沉了沉心，“她说周师兄陷入时间长河里了。”
玉麟倒吸了一口凉气，狂扇扇子，“时间长河诡秘莫测，即使是仙人也不敢轻易踏足，弄个不好就彻底陷进去出不来了，周大师兄才合体境修为，陷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她还说有时光珠就可以帮忙周师兄挣脱。”鱼采薇默默地说。
玉麟额头拧成川字，“时光珠，不就是时间棱柱蕴养出来的那颗珠子吗？这么巧？”
“不是巧合，而是注定。”鱼采薇目光悠远，这是前世今生牵绊的缘分，所有的结果都有一个起因，现在她知道了起因，也知道了现状，却不能轻易告诉他人，尤其是师伯他们，岂不是惹他们更担心，不如当做没有消息的好，“玉麟，周师兄的事仅限你我知道。”
“好！”玉麟点头，忍不住龇了龇牙，虽然她不太希望鱼采薇跟周云景太黏糊，可也不希望他在时间长河里漂流，留下鱼采薇一个人。
鱼采薇来回踱步，终是难以静下心来，“罢了，先去盛国办事，回到宗门再闭关参悟功法。”
盛国转眼就到，京都城繁华依旧，人头攒动，喧嚣热闹。
鱼采薇一个神识扫过，就看到了安国侯府还在，也感应到了他们身上的同源血脉。
她没有直接上门，而是观察了几日，见侯府井然有序有规矩有章法，听得外人对侯府的评价多是认可，才在安国侯的面前现了身，还是在书房，此时的安国侯已然是伯父的十世孙。
“你是何人？夜闯我安国侯府意欲何为？”安国侯老成持重，盛气凌然。
鱼采薇施施然坐在椅子上，自报家门，“吾名鱼采薇，你十世太祖是我伯父，我父敬讳鱼学宗，你该称呼我祖姑奶奶。”
安国侯想到家族传下来的秘辛，神色大变，却尤不敢信，眼前的女子比她闺女还年轻，“您真是祖姑奶奶？”
鱼采薇弹指之间，安国侯被定住身形，朵朵火苗飞过去，围着安国侯旋绕，安国侯才信，忙喊：“祖姑奶奶！”
鱼采薇轻轻摆手，火苗消失，安国侯手脚能动了，当即双膝一软就要下拜，被鱼采薇拦住，“行了，无需行这些虚礼。”
“是，祖姑奶奶降临侯府，不知是？”安国侯小心探问。
鱼采薇垂下眼皮，“我路过，想给家里小辈一个机缘，你找个由头，把家中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童，无论嫡支旁支聚在一起，若有仙缘，我可带他去往宗门修行。”
安国侯又惊又喜，“是是是，孙儿尽快去办。”
“不得透露我的行迹，你只管把孩子们聚集起来，其他的就不要管了。”鱼采薇吩咐完，便闪身离开书房，悬立在高空，看着安国侯府的动静。
安国侯兴奋地在书房里转圈圈，脸色变换，似是有了主意，回房跟夫人商量一番，转天就传出消息，要从旁支里给家里的孙儿孙女寻伴读，五天后旁支里六岁到十岁的孩子都必须过来让主家挑选。
旁支子弟能来给嫡支的少爷小姐做伴读，那是求之不得，一时间鱼家人可就动了起来，鱼家嫁出去的姑娘也得到消息，纷纷带着孩子来到侯府，到第五天，一百八十六个孩子就聚在了侯府大院里。
让鱼采薇相看是真，寻伴读也是真，下面按着流程在走，上面鱼采薇探出神识查看孩童们是否有灵根，以她现在的修为，无需测灵盘也能判断他们的资质。
忽然鱼采薇眉目一沉，给安国侯传音，“为何里面有外人血脉混淆？中间穿蓝衣脖子上挂玉坠的男娃是哪家人？”
安国侯怒而发威，当即命身后的侍卫去查，就这空档，鱼采薇已经鉴别完毕，脸上带了笑意。
安国侯的亲孙子鱼博瀚，八岁，金水双灵根，金灵根接近九寸，难得的是他天生剑心，天生剑心虽比不得周云景的剑灵之体，那也是罕见的资质，妥妥的剑修好苗子。
至于其他孩童，包括那个外族孩童，俱是凡胎，没有仙缘。
就在这时，侍卫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童回来禀告，一场李代桃僵的预谋就此被揭穿，如何处置是安国侯该考虑的，鱼采薇确定男童的血脉便给他验看，她微皱了皱眉，男童五灵俱全，却没一个超过十，莫说入宗门，想要练气入体怕都难。
“安国侯，带着你的孙儿鱼博瀚到书房。”
安国侯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匆忙带着鱼博瀚来到书房。
鱼采薇已端坐在书桌后，“鱼博瀚资质不错，可随我去宗门修行，不过我有话说在前头，修行虽可得悠长的寿元和超凡的力量，但修行之路并非坦途，坎坷甚于凡俗所有路，他在世俗可锦衣玉食承欢膝下，也可寿终正寝儿孙满堂，踏上修行之路，有可能二十夭亡尸骨无存，也可能修行百年庸庸碌碌，且一旦随我离开，仙凡有别，想要再见就不容易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确定了，三天之后我带他走。”
鱼博瀚开始不明白鱼采薇在说什么，等安国侯给他解释了可以去修仙，扑通就跪下来磕头，“我愿意，我愿意去，徒儿见过师父！”
鱼采薇微抬手施灵力托他起来，“你莫要叫我师父，唤我老祖便是，我不收徒，待你去了宗门我会给你找个好师父。”鱼采薇已打算把鱼博瀚引荐给陆迅做弟子。
世间没有人能抗拒得了仙缘，三天后鱼博瀚背着个大大的包袱跟着鱼采薇离开了京城，临行前鱼采薇又给了安国侯提点，让他好生培养鱼明矾，就是那个五灵根小童，他虽不好修行，但有灵根便能聚灵气，魂魄凝实骨骼清奇，天资不凡，无论从文还是练武都大有可为。
就因为鱼采薇这些话，鱼明矾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盛国多了一个历经三朝的宰相，辅佐君王精兵强国，盛国国祚多延续数百年，盛国在，安国侯府便一直在锦绣山河里。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鱼采薇带着鱼博瀚正往南行去柳家的祖籍。
鱼博瀚这小子一点不认生，坐在飞舟上惊奇得不行，嘴里不闲地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鱼采薇不堪其扰，拿出归元宗宗规和炼气诀让他背熟体悟，教他打坐引气入体，总算清净了几分。
柳家不似安国侯府世居京都，绝大多数族人就在京都附近，柳家书香世家，有不少人参加科考在外做官，鱼采薇几乎走遍大半个盛国，才算是把跟她有血亲的柳家人找得差不多，可惜仙缘渺渺，没有一人有缘能让她带走，她特意给圣祺传音说了这件事，才知道两年前有元家子弟来过世俗，已然验过一批带走了一个三灵根孩童。
“这几百年来几乎每三五十年就会测试一次，到现在一共带回来七个人，修为最好的已是金丹修为。”圣祺如是说。
这样看来鱼家的子弟机会反而少得可怜，近五百年才等来一次，鱼采薇看了看鱼博瀚，给小子安排了个任务，他若是修行长久，每过几十年也安排回世俗走走，给鱼家的后人谋几分机缘。
“老祖放心，小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鱼博瀚胸脯拍得震天响。
鱼采薇拿出一个储物戒指奖励给他，里面放了不少灵石和洗经伐髓的灵药，另外还有一把灵器长剑，把他乐得下巴都快掉了。
来在苍茫深山，飞舟稳稳飞过十里迷雾，再出来就入了修真界，和当年华辰带她回宗门一样，鱼采薇特意在禾丰城停下，带鱼博瀚吃了一顿灵餐。
再启程时，飞舟速度开到最大，不消多少时日就来到了归元宗山门外，鱼采薇把鱼博瀚扔到了登云梯前，“小子，爬到顶峰才算入门，老祖去顶上等你。”

第359章 提升
鱼采薇瞬移到山顶就给陆迅传音，“我带回来个后辈，你来看看。”
陆迅听玄歌而知雅意，带着几分期待来到鱼采薇身边，看到哼哧哼哧爬登云梯的鱼博瀚，瞬间乐开怀，“天生剑心，好苗子，采薇，还是你想着我，给我送来个关门弟子。”
陆迅前面已经收了三个真传弟子，鱼博瀚就是四弟子，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鱼博瀚爬过登云梯，正式用测灵盘验过灵根根值，金灵根八十八水灵根六十四，当时就被陆迅报过掌门，三日后举行收徒仪式，鱼采薇、华辰、华善、惜霞真人等都做了见证，以后鱼博瀚就在瑶光峰扎了根，根深而枝叶茂，一日日成长为真正的剑修。
而此时，在林静儿的洞府里，鱼采薇见到了顾芫溪，拿到了父亲亲手写的信。
信在虚空石里被玉麟打开，里面几页的内容，写明了爹娘在幽冥的情况和发生在陈诺身上的事，最后是他们的期望，等待鱼采薇入幽冥，一家人团聚。
鱼采薇早就猜到信里的内容，真正看到信上的字，内心依旧被其中的思念之情触动，难以言表。
“鱼师妹，你后来怎么出的幽冥？”顾芫溪传音问。
鱼采薇瞬间收拾好心情，故作疑惑地回音，“顾师姐何出此言，我虽在外历练却并未去过幽冥。”
“怎么可能，那金涵不是你是谁？鱼师妹，以咱俩的交情，你还不能给我个确定吗？”顾芫溪有些许气恼，觉得鱼采薇不把她当朋友。
鱼采薇垂下眼眸，回音给了个解释，“顾师姐莫恼，好吧，我坦白，不过我真不是金涵，金涵听命于我，她跟在我身边都认识你们。”
顾芫溪眼眶微缩，想到鱼采薇身边的灵兽，再多个鬼仆似乎再正常不过了，“原来是这样，我真以为是你，鬼仆嘛，你直说就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那她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
“还活着，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去一趟幽冥把她救出来。”鱼采薇顺水推舟认了。
林静儿看看她们两个，忽然开口问：“采薇，顾师姐，你们俩打什么眉眼官司呢？”
顾芫溪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想好了托词，“我问问采薇这回出去有没有采到稀奇的灵药。”
鱼采薇点头应和，煞有介事地说：“是呀，打算做个交换。”
“带上我，我也要换。”林静儿表示要入局。
好吧，正好可以互通有无，三个人有点少，不一会儿她们就叫来了林志远，苏穆然、苏嫣然和顾白臻，赫然组成了一个小型交流会，也是论道会。
“就差云景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顾白臻叹道。
苏穆然看向鱼采薇，“鱼师妹有什么消息？”
“我收到过周师兄一次传音，推测他所在的地方并无危险，他悟有所悟，是机缘，”同样的话她也说给了华善和华辰，时间长河是时间法则凝结，周云景在里面感悟时间法则确实是大机缘，但这个机缘需跳出时间长河才能享，鱼采薇所要做的就是等待，“他会回来的。”
“有可能云景回来已经是渡劫境道尊了。”苏穆然畅想。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头，表示对周云景有信心。
交易完成人散去，鱼采薇回到秘地在茅屋前站立片刻才转身回到竹楼，放玉麟和青风在外，她坐在摇椅上，指肚摩挲着眉心，心里纳罕。
她见了苏穆然，回来秘地的路上还碰到了一位合体境道君和一位渡劫境道尊，互相见礼说了话，他们谁也没有看出她此时已经是渡劫境修为，可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上的气息。
难道是神秘印记的缘故，它散发意境在她身上流转过后修为就巩固了下来，同时也把她的真实气息和修为收敛住了，所以让他人看不出深浅。
鱼采薇起身，传音分别拜访了玄灵道尊和陌丰道尊，两人的神色也一点没变，她这才确定渡劫境修士确实看不出她现在的修为，他们都还以为她仍旧是合体境，只是不知道大乘修士能不能辨出，她又不能随意去大乘老祖跟前卖弄。
修炼室里设下禁制，鱼采薇运转灵力，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其威之大，绝非合体境修士可比，“若我刻意放出威压气势，他们一定能感应到我的修为，若是不释放就察觉不出来，这是让我莫太张扬，还是想让我扮猪吃老虎？”
鱼采薇还真不想这么匆忙就暴露她的修为，做人还是低调点，扮猪吃老虎挺好，已经在秘地了，所受的灵气浓度都一样，只是位置不同越往里面越清净而已，且她又不指着宗门发放的月例修炼，是合体还是渡劫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明白之后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默念清心经抱手归元，闭目沉于后土黄地真经中，细细品读渡劫期功法。
此时的功法比之前渊深更甚，隐含着灵力对法则的掌控和操纵，神魂参悟功法，她体内的灵力随着功法玄奥而动，在不停地奔流和演变，精深细微，内里生出无形的气膜，充斥在肉身每一处，官窍处最是明显，身躯和世界相融，与天地元气成一体，内外兼而合一。
鱼采薇体内形成的气膜还要更厉害些，她的元婴是三婴合体，后土黄地真经参悟完之后，玄阴炼神诀和荒冥诀都要来一遍，相互叠加融合，更上两层楼。
功法纳于胸，鱼采薇闪身隐入虚空石，起法诀小小烟空爆凝成，手掌微动，高空中骤然显现出一个硕大的空间球，烟空爆在空间瞬移之时，鱼采薇挥手之间带动天地间空间灵气，附着生成庞大数倍的烟空爆，凭空炸雷响，整个虚空石空间的生灵都为之一震。
待鱼采薇再在修炼室坐下，三功受神识牵引如溪流般运转，身边流光四起，天地五行和空间符道意境旋绕，在不断地添砖添瓦叠加构建，似是要重启一个符道世界空间。
她的元婴脱体而出，站在符道世界空间里挥洒写意，指点江山，看符看道，悟符悟道，只为最后能化身为道。
路悠悠远，吾上下求索坚定向前，岁月漫漫长，感悟一点点沉淀，增添道的厚重感。
鱼采薇手中法诀变换，流光化影融入元婴，元婴飘然而动和肉身合而为一，她缓缓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这般掐指一算，时光竟流过了八十三年。
“修行无岁月，转瞬即百年，时光当真留不住。”
鱼采薇摇摇头，身影化虚就进了虚空石，来在九华仙府。
“主人出关了，”月影蝶笑脸相迎，“毒空兽的伤早已痊愈，还有一个好消息，有一颗银乌桑的种子得以成活，现在已长成树木。”
鱼采薇神识一扫，就在帝女桑不远处看到一棵细长的灵桑，桑叶一面泛着银光，一面呈现墨绿色，果真是银乌桑，再往远处看，桋山桑和月桃桑枝繁叶茂，灵桑成密林，枝叶之间蠕动着无数琥珀天蚕，尽是沙沙声，领头的蚕锦，两边身侧各有六条红色云纹。
“小蝶你辛苦了，蚕锦何时进阶到了六阶，可吐过蚕丝？”鱼采薇问。
月影蝶点头，“蚕锦去年刚刚进阶，才吐过一次丝。”
“好！”鱼采薇正有心思再炼内甲，把留存的五阶蚕丝和少许六阶蚕丝混合，又挥鞭跟不死凶藤大战一场，截断大量藤条做成麻线，便开始再次为提升道器成功率进击。
渡劫期的神识强度和灵力厚度跟合体境不可同日而语，又经过几十年对道法的深耕细作，这一次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地把成功率提升过了五成，最后稳定在六成，虽然仅仅限于内甲，但对提升乾心鞭的品阶，鱼采薇已经有了信心。
几百遍的推演确保万无一失，过千遍的练习让所有信手拈来，黑龙筋，玄天石，庚仙金，叱灵软玉等等，随着一件件炼器材料融入乾心鞭，鱼采薇手中法诀快如闪电，凝成的道意环环相扣打进乾心鞭。
乾心鞭散发着耀眼的道意宝光，行动威猛矫健，好似一条腾云驾雾的神龙，在天罡鼎里翱翔，忽地神龙扬天吼，顶开天罡鼎飞身在外。
鱼采薇的神识威压瞬间而至，把乾心鞭死死压住，指尖一动冒出血珠，玄之又玄的血色符文勾勒而出印进鞭身，符文笼罩，封印道意宝光，直至最后一笔画成，乾心鞭彻底内敛了宝光，乍一看跟普通的灵宝鞭子没什么两样。
可当鱼采薇握住鞭把打出一鞭时，气势浩然动山河，七分的力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威势，借天地之力，驱他人造化，这便是道器。
鱼采薇的胸膛猛烈起伏，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她身上宝物虽多，可唯有乾心鞭真正是她所炼，从无到有，从灵宝到道器，全是她自己创造，其成就感前所未有。
心念动，乾心鞭没入丹田，鱼采薇心思又转，千面面具落在她的手上，趁热打铁，借着这股道意东风，试着把千面也进阶成道器。
为提升乾心鞭，鱼采薇前前后后准备了近一年，这次进阶千面，鱼采薇同样花费了十个月的时间，结果也达到她所想，千面跟乾心鞭一样，成了下品道器。
呦呦借着千面进阶褪去鱼尾长出腿脚，完全就是蜃鱼化形后的样子，不过她的修为不够，还只能窝在面具里，不能像坤吾一样出入剑体。
到此，鱼采薇才算告一段落，整装出关，让玉麟和青风回虚空石修炼进而操持空间琐事，换了月影蝶和白雪在竹楼修炼，打理竹楼外的灵植。
对面的茅屋依旧孤冷，鱼采薇摇身一动就来到了瑶光峰。
“师父和师叔闭关，师娘做领队带弟子去了春晓秘境，”陆迅接待她，“大师兄还是没有回信，不过他的魂灯始终闪耀平稳，从未出现过暗淡的情况。”
“魂灯平稳就没有坏消息，”鱼采薇话音刚落，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弟子鱼博瀚求见师父。”
“进来。”陆迅应了声。
鱼博瀚大步流星走进来，身高足有一米九，虎背熊腰，相貌堂堂，“见过师父，见过老祖！”
“仿佛昨日还是孩童模样，今日便是金丹期的郎朗剑修，时光无痕却最能雕琢人，”鱼采薇笑了，拿出一个储物袋，“你凝结金丹老祖没赶上，这是补给你的贺礼。”
“谢老祖，”鱼博瀚躬身双手接过，“弟子筑基时回过侯府，有一四灵根子侄，弟子将他带回了宗门，如今在替弟子打理洞府。”
“好，鱼家之事全由你做主。”
鱼采薇摆手让鱼博瀚退下，跟陆迅叙旧，说起了宗门里的事。
“凤长歌和桑离的婚事怕是有变。”
“哦？为何？”鱼采薇挑眉，很长时间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陆迅磨着手里的玉剑，说话随意，“你跟桑家不来往自然不知，桑家的蓬丘道君寿元将近，也就三五年了，他若故去，桑家只留蓬和道君一人支撑，家族排名必将跌落，想要维持当下的体面怕是不能了，桑家有意让凤长歌和桑离成婚，这样凤长歌做了桑家妇，便可保桑家的利益不受损害，可两人的婚期迟迟未定，近期又不知从哪里冒出话来，说凤长歌有意解除婚约，其补偿就是帮助桑家再出一个合体境修士，最有可能的人选是化神后期的桑泓，桑家好似已经动心，桑泓更是积极，可桑离坚决不同意，如今正僵持，估计僵持不了多久，毕竟蓬丘道君等不得。”
“那他们可有得闹了。”鱼采薇勾起嘴角，饶有兴趣地说。
她眸光如波，本打算回秘地的心转了个弯，身形瞬移就来到了天玑峰，炼器水平提到了，炼丹水平也不能落下，再跟着风铃学一期，把炼丹水平提升到八阶，至少得三五年才能行了。

第360章 再回元家
鱼采薇又开始在天玑峰频频出没，有上次的经历，众人都知道她是来学炼丹的。
其实鱼采薇也是来听八卦的，要说现在宗门里最热闹的话题是什么，当属凤长歌和桑离两个的婚约，该遵守还是该解除，众说纷纭，甚至有人私下开了赌局。
这个说桑离对凤长歌情深义重，总不能因为修为低了一阶就解除婚约，毕竟当年凤长歌修为低的时候没少受桑离照顾。
那个说桑离以前是照顾过凤长歌，可前些年桑离跌入低谷修为停滞的时候人家凤长歌不离不弃各方面体恤帮助，已经很对得起他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有人觉得不合适为何不能退出，结成道侣还有分开的，何况他们只是订婚而已。
当年桑家从珍宝城回来被袭击的事也被翻了出来，有人指责说是凤长歌引来祸害，害了桑家，正该嫁进桑家弥补，有人反驳说跟凤长歌何干，明明是李仙慧嫉妒生恨做下的孽，凤长歌只是跟公羊儒结交了而已，她交友广阔，为何只有李仙慧作恶，问题出在李仙慧身上，心思恶毒的人，老天都看不过眼，在思过崖没挺过十年就死了。
还有人说凤长歌这时候解除婚约不地道，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也有人说凤长歌善良大气，有情有义，本可以一拍两散，她还愿意补偿扶持桑家一把。
也不乏有人同情桑离，觉得他情深得不到回应，补偿又给了别人，啥也没落着，每天颓废的样子，看着实在让人心酸。
桑离近段时间总是借酒消愁，一脸深情落寞的样子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天鱼采薇受林静儿的邀请去宴宾楼小聚，就看到他在大堂里喝闷酒，整个人不修边幅，头发散乱满脸胡茬，精神颓唐，旁人是举着酒杯喝酒，他直接抱着坛子灌。
林静儿托着下巴微叹气，“桑师兄还是比较可怜的，他对凤长歌向来没得说，结果成这样，感情这种东西，还真让人难以琢磨。”
“听你的口气，不像在说桑离，倒像为自己感慨，有情况？”鱼采薇心里了然，明知故问。
林静儿幽幽地眨了眨眼睛，举杯一饮而尽，“不就是喜欢一个人，人家不喜欢我，被拒绝了。”
鱼采薇垂眸，苏穆然即使没跟凤长歌一起，对林静儿的态度依旧，便故意埋汰道：“他不喜欢你，是他没眼光，那就去找个长眼睛的，懂得欣赏你爱护你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可多的是。”
“别人怎能跟他比！”林静儿下意识反驳，说完悻悻地苦笑，“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思。”
鱼采薇给她满上酒，“别人便是处处不如那个人，若是对你真心实意，呵护备至，那就是别人最大的长处，那人万不及别人的地方。”
“我大师兄也是这么说，采薇，大师兄打算带我去西洲历练，再到虚妄海走一遭，你不是去过虚妄海吗？给我讲讲里面的情况吧。”林静儿恹恹地说。
鱼采薇拍拍她的手，有些事虽迟但到，所幸林静儿身边的人没变，她的心性没变，“虚妄海时空流转变幻难料，林志远带着你，最好不要太深入……”
虚妄海的情况，鱼采薇把能讲的都讲了，各种注意事项也做了提醒，到最后，林静儿跟她换了两沓九阶破界符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离开的时候，桑离还抱着酒坛子在喝酒，大有一副不喝得烂醉如泥不罢休的样子。
“采薇，你觉得他们的婚约会解除吗？”林静儿问。
鱼采薇回头看一眼宴宾楼，“如果真是凤长歌所想，那就会，桑离根本无力阻挡，不然他就不会借酒消愁了。”
如今凤长歌是合体境修为，几乎可以和桑家平起平坐，事情的根本就在于她和桑家及桑离的博弈，利益资源的博弈，感情的博弈，一旦找到平衡，那便是两人解除婚约的时候。
这一交涉就是一年多，最终桑离和凤长歌的婚约还是解除了，在掌门大殿，无数修士做了见证。
那天的场面，鱼采薇炼制丹药没有去现场看，她的神识却去了现场。
凤长歌对着蓬丘道君和蓬和道君行礼，“多谢两位道君包容，实在是长歌一心向道，无意男女感情，不想年复一年拖着师兄。”
“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只是你跟桑离无缘罢了。”蓬丘道君说着场面话，该协商的都协商好了，今日只是走个过场，给彼此留个脸面。
“长歌，你说你一心向道无意男女之情，我便不以婚约约束你，但我总是你师兄，修行路上一起同行，你不会拒绝吧？”桑离眼里的惆怅挡也挡不住，却在极度隐忍着，说话时小心翼翼略显卑微，生怕被拒绝，他这个样子，竟引得现场许多女修心疼。
凤长歌眸光一闪，“怎会？无论有没有婚约你都是我师兄。”
“是极是极，还是同门师兄妹。”掌门肃川真尊做了结语。
可是现场的人哪个心里不清楚，解除过婚约的师兄妹跟正常的师兄妹怎会一样，不过是桑离的一厢情愿罢了。
桑凤之间解了婚约，他们之间的事好似浪潮，很快就被后面的新鲜事驱走了，除了相关的人，谁会特意去关注。
五年后的一天，归元宗上空的天说变就变，乌云浩浩荡荡地从天边飘来，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桑淞应劫，进阶为合体境修士，不到三个月桑家就挂出了白幡，宗门的丧钟随之敲响，蓬丘道君陨落了。
鱼采薇递给玉麟一颗新鲜出炉的八阶饲灵丹，“尝尝怎样？”
玉麟捏住丹药放在嘴里，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灵气充盈，就是味道差了些，还需调整火候。”
鱼采薇正欲归置灵药再炼一炉，传音玉简有响动，她神识探入接听，腾地站了起来，笑着回道：“好，我一定过去。”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玉麟问。
鱼采薇忙收起灵药和丹炉，欣喜不已，“大哥传音来，说悭铖老祖刚刚渡劫成功，进阶渡劫境，我要回东元州参加老祖的进阶庆典。”
“这可是大喜事，”玉麟跟着笑起来，笑完抿了抿嘴，“主人去参加老祖的庆典这么高兴，您怎么不想想自己，从元婴到现在渡劫境，竟一次庆典也没办过，就不觉得憋屈吗？”
鱼采薇送焚光焰入火谷，整理衣摆，“没什么憋屈的，相比那些琐事，我更喜欢清净修炼，再者还有机会，等我进阶大乘境的时候直接来个超级大的，把前面的所有场面都补上，岂不痛快！”
“不仅是进阶大乘境，待主人飞升之时，整个东洲所有修士瞩目，都为主人庆贺。”玉麟向往着那个画面，竟一时间热血沸腾。
鱼采薇心有戚戚焉，“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悭铖老祖渡劫后尚需闭关巩固修养，庆典定在半年后，鱼采薇有足够的时间整理，该交的任务提前交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妥当，两月后跟掌门请辞，踏空瞬移去往破军城，坐传送阵辗转到了合阳城，这是东洲距离东元州最近的城池。
离开合阳城后继续御风而行，路上仅仅用了九天的时间，鱼采薇就站在了永华城外，刚进城，就看见元奉贤正朝着她笑，“采薇，欢迎回家！”
亲人见面分外亲热，一众人拥着她回重华殿，端上珍馐美酒为她接风洗尘，卧在温香暖玉的榻上，鱼采薇身心舒畅。
多年未回，各房长辈要去拜见，长起来的小辈要认识，鱼采薇喧腾忙碌了月余，没等她消停几天，圣祺真尊就带着她和元奉贤跟家主一起，为悭铖老祖的庆典做准备，到时东元州各附属家族包括交好的势力都会来贺，事关元家脸面马虎不得，连那日用的各阶灵餐灵酒都格外讲究。
庆典前一天悭铖老祖出关，进阶渡劫境，寿元增加近万年，悭铖老祖的肉身重新焕发出生机，银丝变华发，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悭铖老祖需应对的事务多，庆典前鱼采薇也只是匆匆见过，庆典上各种忙碌，还要防备蛟龙族趁机作乱，虽说有天道誓言约束，蛟龙族万年之内不得再犯东元州，可那只是约束大型的侵犯，小型的争斗可从来没断过，时有蛟龙族妖修隐在人群里作乱，元家也没让蛟龙族多安生，总有一些地方的海水被搅混，波及到蛟龙族。
当日元家内外严防死守，虽有些水族宵小想钻空子，却俱被挡了回去，一场庆典还算圆满，直至送走所有的宾客，元家的防御才恢复了外松内紧的状态。
鱼采薇则钻进秘地，在悭铖老祖的隔壁建了一座差不多的竹楼，从此两人就把目光放在了传送卷轴上。
悭铖老祖没将玉简送到族里而是留下来自行参悟，颇下了一番功夫，不过他对空间之道的造诣不够，无法参透小型传送阵，鱼采薇参看时间还短，对特殊卷轴和炼化之法还没有掌握，这一互补，双双进益。
祖孙俩一边研究一边准备炼制传送卷轴的材料，能承载传送阵的特殊卷轴，所需的材料非同一般，打底的都得是九阶妖兽的皮，卷轴大小的妖兽皮不能有瑕疵更不能有损伤，若是定向传送卷轴，两张卷轴所用的妖兽皮还需来自同一妖兽。
除此之外，还需要十二种五行稀有材料相融，即使鱼采薇家底丰厚，悭铖老祖身家不菲，十二种材料也不是想凑齐就能凑齐的，两人分别跟元家和归元宗交换，还在两边任务堂里挂了收集九阶妖兽皮和这十二种炼器材料的任务，一挂就是好些年，玉麟和青风两人曾多次往返元家和归元宗，去宗门做交换。
都说十年磨一剑，岁月不负苦心人，无数个日日夜夜，耗尽了灵力熬干了神识，鱼采薇和悭铖老祖合作无间，终于炼制出了第一个不定向传送卷轴，可传送千里，三年后，两人又合作炼制出一套定向传送卷轴，同样可传千里，又过五年，两人各自独立炼制出传送卷轴，才算真正掌握了这项技能，这时候也到了鱼采薇离开的时候。
萍聚萍散本寻常，悭铖老祖没挽留，鱼采薇离开元家并没有回宗门，而是虚空石开路，漂洋过海再临迷魂海域。
迷魂海域，幽暗清冷阴气森森，奇特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迷蒙神魂的同时也提升着神魂强度。
鱼采薇效仿上次来时的做法，以自身神识为针，把玉麟他们的神识引至虚空石外，借奇特的气息淬炼神魂。
昏昏沉沉感应不到时间的流逝，虚空石飘荡疾行，不必去管它的方向，最后指向的位置皆在中心。
忽见前方灯光幽幽，隐隐显出七艘宝船，这便要到了。
鱼采薇在指示罗盘上放好灵石，指针只是缓慢地转圈却不停下来指示方向，它被外界的气息干扰失去了作用，仅此难以断定玉牌在不在殷时手里。
挥袖间撤回玉麟几人的神识，鱼采薇驱动虚空石奔向中间的宝船。
石棺依旧，符阵已变，可万变不离其宗，鱼采薇淡定推演，用墨华符笔凌空一点，点在符阵的命门上，随之神识过命门入石棺，让呦呦变换她的声音，清了清嗓子传音，“殷道友，故友来访，还请不吝一见。”

第361章 寻宝
鱼采薇传音呼唤三遍，石棺里才有了动静。
殷时从沉睡里睁开双眼，听到呼喊后槽牙一紧，“他怎么来了？”
厉光一闪化作流烟钻出石棺，神念在船外设下禁制才显出身形，神色不悦，“你又来作甚？”
“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老朋友过来看看你，果然神魂完整，殷道友的样貌都和善了许多。”鱼采薇轻笑。
此时的殷时已不是红头发红眼睛，无异于正常的鬼修，带着满脸的嫌弃，“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别呀，常言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这样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鱼采薇埋怨道。
殷时直接气笑了，“那照你的意思，你来了我得春风满面，还要好生招待，你出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有多大。”
“呵呵，不用出来，我告诉你，我的脸没你的大。”鱼采薇贫嘴道。
殷时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一甩袖袍，“我不跟你磨嘴皮子，你来找我又想干什么？”
“是有那么一点事，”鱼采薇摸了摸鼻子，“我这些年游历听说一件事，说当年大鳯王朝将灭之时，暗中把国库里的大半宝物藏了起来，想要找到宝物，就得集齐十六枚殷姓身份玉牌，啧啧，国库里的大半宝物，当时我就口水直流，想到了殷道友你，你可是皇帝的堂弟，身上肯定有一枚玉牌吧，换给我呗。”
“你觊觎王朝的宝物？”殷时怒目圆睁。
鱼采薇嘿嘿贪婪一笑，“我俗人一个，哪能抵挡得住宝物的吸引？！”
“你对自己认识得倒是透彻，”殷时讥讽道，手臂微动，一枚白莹莹的玉牌就悬浮在半空中，“拿走吧。”
这倒把鱼采薇整不会了，这么大方，不会有什么陷阱吧，“殷道友在玉牌上下咒了还是下毒了？”
“你就这点胆量？”殷时冷笑，“我既没下咒也没下毒，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别抱太大希望，宝库有没有还在两可之间。”
鱼采薇脸色微变，“这话怎么说？难道传言有假？”
“既为传言，何来保证它就是真，玉牌之谋何等隐秘，却被外界修士获知，十六枚玉牌就是十六个靶子，引得那些反动王朝的修士心猿意马互相猜忌，人死得前仆后继，宝物的影子却未见到一个，即便真有，三十多万年过去了，那些灵药灵丹早化成了灰也说不定。”殷时一脸冷漠地说。
鱼采薇眉头蹙紧，祭出坤吾剑，“坤吾，殷时的话属实吗？”
坤吾飘然出了剑体，神色不佳，“我无法判定，殷重死的时候并未听说宝藏或玉牌的秘密流传了出去，此后战场封印与世隔绝，我无法听到外面的风声，或许后续有变化也未可知。”
玉麟听坤吾这么一说，脸上泛出一抹失望，“费了老么大的劲才集齐了玉牌，若到头来是一场空，这造化也太作弄人了。”
“殷时也不能确定宝物有没有，玉牌齐了，咱们就来验证一下，若有自然是锦上添花，若没有也当平常心待之，并不影响未来的仙途，”鱼采薇调整心态看向殷时，“殷道友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总是一个机缘嘛，像我这等飘零无靠的人，哪怕一分可能也不会放弃的，但这无功不受禄，未免以后扯皮，殷道友还是开个价，玉牌我买下。”
殷时勾了勾嘴角，“那就再来一颗九阶融魂丹好了。”
“成交。”鱼采薇神识微动，从宝库调出一颗九阶融魂丹弹给殷时，虚空石向前撞上玉牌把它收走。
殷时接过丹瓶看也不看，一溜烟回了石棺，石棺外的符阵快速流转，眨眼间就重新定格，与原来大不相同，石棺里传来殷时瓮声瓮气的声音，“你可以滚了，以后莫来烦我。”
“那不能够，难得有道友这么大气的朋友，我哪舍得断交，”鱼采薇撇了撇嘴，“不过我确实该走了，殷道友，好歹给指个路。”
殷时气闷，等了许久，一缕蓝色的火焰才出现在石棺外，攸忽飘荡似要引路，鱼采薇忙驱动虚空石跟上，出了迷魂海域，没等她开口，火焰如被扯线的风筝，嗖地就不见了。
“殷时简直了，这是把我当瘟神了，我有那么可怕吗？”鱼采薇嗤笑道。
月影蝶低头乐，“主人不可怕，只是他对主人无可奈何就想躲着。”
“这回海域没了结界，主人要不要去玄龟族看看？”玉麟问。
鱼采薇思虑片刻摇了摇头，“算了，要是玄龟一族跟蜃鱼族见过面，必定知道我是假冒的，左右不合适，直接回宗门。”
虚空石在高空直线飘移向归元宗飞行，玉麟几人包括坤吾都围在鱼采薇身边，看玉牌的反应。
鱼采薇把十六枚玉牌按照龙纹衔接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田”字，霎时间十六枚玉牌同时散发出条条光芒，光芒蜿蜒堆叠，渐渐搭建起高低不平的地脉图，地形复杂且极有延伸感，说明了地脉图所代表的区域极度宽广。
“这么大的区域，能抵得上万妖森林了，他怎么不干脆弄个东洲地脉图，岂不是范围更广，既没有标注也没有提示，看来殷时说得没错，根本就是在打诳语。”玉麟愤愤不平。
青风挠了挠脑袋，“不仅仅地域宽广，这地脉图跟主人从藏书阁拓印的越阳大陆的地脉图完全对不上啊。”
“三十多万年过去，沧海桑田，根本不能用现在的地脉图去评判当年的情况，主人还需找到上古时期的地脉图以做对照。”坤吾道。
“你说得没错，”鱼采薇赞同道，“三十多万年过去，地脉变迁早已面目全非，当以上古的地脉图为准，宗门应该留有上古的卷宗，回去一查便知。”
但只有地脉图没有圈点，未免太过草率了，她回想着各个玉牌上的符阵，将他们组合在一起前后推演，便明白了，她双指并拢，神识涌动灵力如丝，拉伸着地脉图上的部分光线，交织成新的符阵，渐渐地地脉图上多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
随着被拉伸的光线越来越密集，红色的圆圈不断地紧缩，直至圆圈缩小到占据地脉图近十分之一的面积，红色的圆圈就停滞不动了，鱼采薇使个眼色，月影蝶立马拿出留影石，把整个影像录了下来。
鱼采薇这才拿起边角那枚刻了兰草的玉牌，“之所以没有地点标注，是因为这枚玉牌上的鳯字被抹去，破坏了组合符阵的完整性，我已经尽力修补了，只能把范围缩小到红圈之内。”
“主人一出手就排除了九成的区域，这么找起来可就省事多了。”玉麟又摇起了扇子。
“现在当务之急是对应上地脉图的位置。”
鱼采薇回到归元宗立马去找掌门，她答应给宗门炼制三件不定向传送卷轴和三套定向传送卷轴，换取了查看上古密卷的机会。
密卷里没有完整的上古地脉图，经过她苦心孤诣地寻找和拼凑，终于有相当一部分对应上了，再参照当下的地脉图，鱼采薇确定了红圈的位置，在无望荒漠和万妖森林靠近北方的交界地带，上古时期时那里算得上森林深处，如今一部分是森林边缘，相当一部分变成了沙漠或只有低矮灵植的荒野之地。
鱼采薇又出发了，这一次的目标不仅要探索宝藏的所在，更要去无望荒漠的尽头，岁月已过百年还多，时间真不短了，不知道周云景在时间长河里奔流到了何方，到荒漠尽头去，或许离得近了，有机缘能再得到他传音的只言片语。
虚空石飞行数日后，终于来到了无望荒漠的边缘，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连一棵树木都没有，近处那些稀稀拉拉的低矮植物，退化了叶片根深蒂固，日日夜夜跟席卷的狂风对抗，再远处，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远方金色的地平线。
无望荒漠，广袤、死寂，大片沙漠浩浩渺渺，起伏不断，人在其间顿时显得无比渺小，似乎永远走不出去，只余无尽的疲累，让人看不到希望。
不过既然宝藏所在的区域在万妖森林和无望荒漠的交界处，鱼采薇没必要穿梭无望沙漠，而是沿着万妖森林的边缘向北走。
“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鱼采薇估量着位置，停下虚空石，“宝藏不会在地面上，若有也是深埋在地底深处，玉麟，下面就看你的了。”
玉麟仰头喝了一坛灵桃酒，摇身一变化成本体，还缩小了身形，鱼采薇神魂微动，玉麟遁入地底深处，虚空石黏在她的鼻孔里。
玉麟在地底穿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每一处都要深入三千米之下，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凝望，不放过任何细节。
轰然一声巨响，玉麟瞬间扎进一处虚空之中，头顶无数的星星闪烁着光华，锋芒逼人，鱼采薇眼疾手快迅速把玉麟拖进虚空石。
随之无数锋锐的光线如细剑般对准玉麟刚才所在的位置切割过来，其速度之快气势威猛让鱼采薇心惊胆颤，一旦被光线切中，玉麟就会被分割成两半，被无数光线切中，玉麟直接会变成碎块。
玉麟心有余悸地抚住胸口，“刚一进去我的心就好像被谁猛地抓了一下，感应到极度的危险。”
“如此危险的大阵，定然就是宝藏的所在了吧。”月影蝶向上看着满天星。
“十有八九，”鱼采薇的神识向外延伸趋向最远处，这处虚空好似无望荒漠，探不到尽头，每一颗星星都是符阵的凝结，不少于万颗，“这是咫尺天涯大阵，同时糅合了厉害的空间攻击，只要有人进来，星星就会投射光线切割，把来人大卸八块。”
咫尺天涯大阵对鱼采薇来说一点不陌生，但糅合了空间攻击，她想要破解着实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抵挡光线的冲击，不然她画出的法阵同样会被光线切割损坏，完全失去作用。
鱼采薇折下大把枝条，扔出去一根，光线瞬间而至，把枝条切成七零八落的细小片段，再扔一根，光线又至，一次又一次，无数次扔出枝条，渐渐地快得捕捉不到的光线在鱼采薇的神识里有了轨迹，顺轨迹而上，她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阵纹。

第362章 灵脉
空间攻击阵纹显现，鱼采薇盘膝坐地持笔推演，寻找破解之法。
光线切割，重要的是切割而非光线，跟她先前悟出的空间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她施展的阵法成网，而这里的阵法凝成一束，多束光线切割同时出手，所达到的效果极其相似。
鱼采薇触类旁通，不用几日便找到了解决之法，饱满灵力凝聚在笔尖，点画符阵如走游龙，霎时间一个硕大的空间屏障顶在虚空石上方收敛星光，消融其气势。
随之她高喊一声“破”，凭空出现一条裂缝，虚空石瞬移而出，狂风席卷，虚空石就被甩出去近百里，鱼采薇拉也拉不住，只能任它被癫狂地甩来甩去。
“好狂的风！”青风大呼。
玉麟捏紧了扇子，“是空间罡风。”
鱼采薇瞬间想到了时玥老祖和时恒老祖，他们就是被打入空间裂缝，遭遇空间罡风才意外跌落到越阳大陆，想不到大鳯王朝的人竟能引罡风入阵，想要脱离此阵，需得堪比大乘的修为，“玉麟、小蝶、青风，你们三人助我一臂之力。”
“是！”玉麟、月影蝶和青风来到鱼采薇身后，右手成掌抵在她后背。
鱼采薇心念微动，体内灵力迅速流转凝出威势，神魂颤动牵引玉麟三人的神魂，玉麟三人同时抬起左手掐诀，体内灵力倒灌直入鱼采薇的经脉，鱼采薇的修为节节攀升，魂力凝重如山，神识瞬间变得精悍无比，推动虚空石顶住罡风向阵外艰难又缓慢地挪移。
玉麟、月影蝶和青风体内的灵力快速流出，强烈的空虚感来袭，月影蝶率先感觉力不从心，手臂颤抖，鱼采薇咬紧牙关，目光坚定，神识一动抛出白玉丹瓶，“再坚持片刻，白雪，喂丹药。”
白雪不敢怠慢，接住丹瓶马上倒出补灵的丹药先喂给鱼采薇，再依次喂给月影蝶、青风和玉麟，鱼采薇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她大喝一声，“冲！”
虚空石一鼓作气跳出空间罡风，冲进水流之中，鱼采薇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微震，震开玉麟三人，他们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玉麟还好迅速稳定了身形，青风脚下虚浮不由自主地摇摆，月影蝶被白雪扶住，灵力虚脱，恶心欲吐，三人再吞下一颗丹药，就地而坐运转功法。
“罡风果真厉害！”鱼采薇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抹去头上的汗水，向外看，全是乌黑，神识一探，“是弱水。”
虚空石不惧弱水，鱼采薇放下心，也盘膝坐下服丹药修整，补充灵力缓和肿胀的经脉，神念一动，为虚空石开启一条通道，外面的弱水灌进虚空石，落入海上弱水河中。
待鱼采薇体内灵力饱满，外面的弱水已经全部落进虚空石，她神识驱使虚空石飞过，空间一转就进到一座宽阔的岩洞。
岩洞里开辟了八间石室，石室外俱被结界覆盖，在边角还有一座传送台。
鱼采薇精神振奋，忙驱使虚空石来到第一间石室，撕裂一张九阶破界符，顷刻间结界如气泡般破裂，虚空石刚刚穿过，她就看见满石室的东西在崩塌化成浮尘，玉瓶、托架、书籍等等，顷刻间化为乌有，只留一地厚厚的尘土。
原来洞里的物品被岁月侵蚀早已不堪一击，结界一开，只少许气流吹过，这些东西就再也支撑不住原样，化成了浮尘。
这些东西早就糟了，腐朽得彻底，鱼采薇升起的高昂心情，在一室室飞扬的尘土中，冷却了，可也让她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一个王朝积攒的宝物，不可能都是寻常灵物，且上古时期古宝留存甚多，古宝不会就此化成尘土什么都不留下，要么如殷时猜测，只是个树立靶子的由头，放置的不是什么稀奇的灵物，甚至都不是灵物，才会被岁月侵蚀得彻底，要么这些尘土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灵物。
鱼采薇摸了摸手腕，触到如意镯，即使它显现在外，单凭神识是看不见的，唯有靠双眼才能发现。
这时候玉麟三人都已修养好，鱼采薇神念微动，带着玉麟、月影蝶、青风和白雪出了虚空石。
“母亲，这，这么多东西全都毁了，简直，简直太暴殄天物了。”白雪握紧了小拳头。
“时间太久远，这些东西扛不住岁月的侵蚀，”鱼采薇垂眸，“你们仔细检查一遍，把里面留存的与众不同的东西都找出来，不要用神识，用手感受，用眼睛去看。”
玉麟四个每人锁定一间石室开始细致找寻，鱼采薇站在传送台前，拿出一块精铁矿放在台上，又把四颗上品灵石放进四个边角的凹槽里，霎时间传送台上流光四溢，四颗上品灵石瞬间暗淡下来，啪地一声空壳裂开，等了许久，传送台上的流光消散，显出刚才的那块精铁矿。
“果然不出我所料，传送阵的另一端已毁，只剩下落单的传送台，无法传送。”
鱼采薇拿出广寒镜，对准了传送台释放青光，嘎吱吱传送台拔地而起，被吸入广寒镜，上古时期完整的传送台很有参考价值，有助于她参悟兽皮卷上的传送阵，等来日若她可以建造传送阵，便可以恢复传送台的另一端，安置在虚空石里，形成往来传送。
“主人，主人，找到了，我找到一个。”是月影蝶兴奋的声音。
鱼采薇转身来到月影蝶所在的石室，看她手心里托着一颗砂砾，比细沙稍大，不细看很容易看成普通的金砂。
正在这时，玉麟和青风都喊了一声，找到了不同的东西，玉麟找到一颗极小的白玉珠，青风拿着的是一条线绳，就是那种用来缝书册的白线绳，只有半寸长，紧接着白雪找到一根细小的尾羽。
等把八个石室找遍，只找到五件不起眼的东西，白玉珠、线绳、尾羽和两颗金沙，鱼采薇将神识凝成细针，朝着其中一颗金沙猛然戳去，细微的破裂声传来，金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环形戒指，神识探入其中，鱼采薇当即目瞪口呆，心脏砰砰砰跳得猛烈。
“主人，里面有什么？”玉麟见鱼采薇反应这么大，好奇极了，探出神识往里瞧，豁然睁大眼睛，欣喜若狂，“我滴个天老爷，是灵脉，里面竟然封印着二十条灵脉。”
“灵脉也能封印装进储物戒指？”月影蝶、青风和白雪纷纷探进神识看，真长见识了，二十条灵脉好似二十条灵光闪闪的蟒蛇，并排放着，有些蟒蛇头上甚至长了角。
“主人，您快看看其他东西，里面都有什么？”玉麟急切地催促。
鱼采薇也想尽快知道，逐个刺破它们的禁制显出储物戒指原形，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几个人脸上的震惊浓得化不开。
“这才是一个王朝真正的底蕴。”鱼采薇深沉地说。
五个戒指有四个装的都是灵脉，齐齐整整八十条灵脉，每一条都不是普通的小型灵脉，至少也是中等往上的灵脉，那些长了角的甚至是大型高阶灵脉。
在灵脉相间的缝隙里，还存放着许多种子，有灵药有灵植，一颗颗种子生机萦绕，饱满欲裂，鱼采薇让帝女桑看过，有相当一部分是现今已经灭绝的灵药，且其中还有六颗九阶罗苏桑的种子，让鱼采薇大喜过望。
剩下的一枚戒指里放置着层层叠叠的玉简，关联着炼丹炼器阵法符篆，深奥玄妙，处处透着道意的痕迹，鱼采薇单单看了关于符篆的内容，里面有玉简详细讲解了十阶元符的画法，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似是登峰造极高不可攀，又似回到了最初始的开端，既矛盾又和谐，让她看得欲罢不能，强忍着才把神识抽了出来。
“难怪如今越阳大陆的灵气浓度不能跟上古相比，原来灵脉都被皇室抽走了。”鱼采薇感慨道，“凭着这些灵脉招揽天下修士，还真可能东山再起。”
玉麟哈哈大笑，“那个殷时要是知道宝藏里有八十条灵脉，不知道会不会哭到崩溃？”
“主人用丹药换了玉牌，宝藏跟他没关系了，谁也不能说，灵脉都埋进虚空石里才好。”月影蝶笑道。
鱼采薇大手一挥，“到时给你们每人分一条灵脉，在里面好好修炼。”
“谢谢主人/母亲！”玉麟四人喜气洋洋。
鱼采薇嘴角高扬，“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以为能和往常一样找到些法器丹药材料便是极好的，却没想收获了如此多的灵脉，还有如此高端的玉简，没辜负多年辛劳收集玉牌，寻宝一事到此完结，当真不虚此行！”
乘兴而进，乘兴而出，虚空石在天上飞出花来，代表着鱼采薇欢快喜悦的心情，她当真拿出几条灵脉埋进虚空石，划给玉麟他们每人一条，连带风照也有，其他的依旧存在储物戒指里，戒指再次被禁制封印，变成了初见时的模样，倒是灵脉间的那些种子，全种进了九华仙府里，月影蝶如珠如宝地呵护着。
鱼采薇端坐在灵脉上运转功法修炼，灵气浓郁得仿佛化成了实质，完全遮住了她的身影，她所用的灵脉是从蛟龙族所得的那条，先前一直被封存，如今才启动正式开始使用，渡劫境修炼所需的灵气过于庞大，唯有在灵气浓郁的秘地或灵脉内修炼，才能感受到灵力的缓慢提升。
日复一日，虚空石飘扬越过广袤的荒漠，终于飞到了尽头，站在高高的石堆上，向北遥望着殷蓝蓝的无边天空，顿觉岁月的沧桑和厚重感扑面而来，从白天到夜晚，吹的风都带了时光的凉意，夜色如水，一颗颗闪耀的星星仿佛就在头顶，只需要伸出双手，就能摘一颗下来。
鱼采薇突发奇想，湛蓝的天空外会是什么场景，是空间乱流罡风还是平静无波的流淌，何不去看看。
手臂微扬，鱼采薇御风而起向着高处飞，飞得越来越高，无边的沙漠都可以尽收眼底了，她身形微动遁入虚空石，虚空石一飞冲天，跳跃出无形的结界，来到了浩瀚神秘的天外宇宙。
宇宙宏大深邃，宛如一副浩渺无边的活动画卷，繁星点点，星云曼妙，极远处乱流和罡风交错，变幻莫测，好似洪荒异兽怒吼着吞噬所过的一切，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候，鱼采薇福至心灵拿出传音玉简给周云景发去信息，“周师兄，你还好吗？”传出去的话好似自带回音。
刚传过去玉简竟有了动静，鱼采薇盯着玉简心生期盼又觉得不太可能，点开它就听到周云景惊喜欲狂的声音，“鱼师妹？！真是你吗？我居然能收到你的传音！”
鱼采薇突然笑了，笑声像一串银铃叮咚响，畅快得很，“周师兄，是我，真是意外之喜！”
“哈哈哈，确实是意外之喜，”玉简里传来周云景明朗的笑声，“自我陷入时间长河，世界就彻底沉寂了下来，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今天能收到师妹的传音，幸甚至哉。”
“听师兄说话声若洪钟，定是身体康健修为有成，不知师兄何时能回转？”鱼采薇笑问。
“呃，”周云景在时间长河里随波逐流，唯有施展圆满剑意才能稍稍停歇，“如今我似河中的浮游生物，不由自主浮沉在时间长河里，无计可施，何时能挣脱尚无法估量。”
“师兄可曾参悟过时光珠？”鱼采薇问。
周云景此时手里正握着时光珠，“时时参悟，我有预感时光珠可乘风破浪，助我脱离。”
“师兄的预感定能成真，”鱼采薇把华善和惜霞真君的情况说给周云景听，“我们都盼着你早日脱困。”
“哈哈，会的，只是世界无声，鱼师妹若得闲过来跟我说说话。”
周云景有所求，鱼采薇自然满口答应，如今除了挂念跟爹娘见上一面，她也没什么牵挂，她要什么没有，就留在无望荒漠尽头修炼有何不可。

第363章 封印
此后三十多年，鱼采薇就在无望荒漠尽头扎了根，半点没挪窝。
自分配了灵脉，玉麟和青风直接挂牌闭关，沉迷修炼，风照带着臣民在灵脉和蜂巢之间穿梭，忙得不亦乐乎。
月影蝶和白雪操持着那些高阶种子，等它们发芽步上正轨后，随即加入到闭关的行列，酒猴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拼命压缩妖丹内的灵力，寻找化形突破的契机。
灵脉深埋，并非完全封闭，灵脉内的灵气和空气中的灵气形成对流循环，发挥其天然大型聚灵阵的作用，原来虚空石里灵气浓度和外界匹敌，已不再从外界吸收灵气，有了灵脉的聚气，虚空石又开始潜移默化地吸纳外界的灵气。
到天外宇宙时吸收得尤为明显，帝女桑说她能感应到虚空石在吸收虚空中的阴阳二气，虚空石内五行法则健全，阴阳二气进到空间就会转化为五行灵气，不过帝女桑和帝休树依然能吸收少量的阴阳二气缓慢生长。
若这样算来，虚空石待在外界宇宙更合适，可实际上每次鱼采薇都不会在外界宇宙停留太长时间，空间乱流和罡风毫无规律可言，凭空而生，随时可能从身旁席卷，要是把虚空石甩远了，回来可不容易。
今日，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飞跃结界来找周云景说话，她这次是要辞行，掌门给她传音，说若没有紧急必要的事务处理请她务必尽快回宗门一趟，可又不说为什么事，她总要回宗门看一看。
周云景能得鱼采薇隔空陪伴三十多年已经相当知足，叮嘱她路上小心，回到宗门跟华善和惜霞真君报个平安。
鱼采薇自然会的，两人说了话，她驱使虚空石自高空俯冲而下，就此出发。
一路无话，鱼采薇在宗门百里外的密林显出身形，踏空瞬移快速回到宗门，先到天枢峰面见掌门。
肃川真尊见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玉微道君，你可回来了。”
“掌门相召，自然是快马加鞭，到底是什么事需得我回来一趟？”鱼采薇坐下问。
肃川真尊挥手设下三层禁制，“道君可否记得，逸风秘境里的地底裂缝处有大片的虚空节点？”
鱼采薇眸光闪动，那可太记得了，“那片虚空节点出什么问题了吗？”
肃川真尊重重点头，“是，那处虚空节点涌动得厉害，已经影响到秘境的安定，三宗各派了老祖去查看，感应到外界好像有什么异物想要通过节点进到秘境，且来势汹汹的样子，经过商议，一致决定封印那处虚空节点阻拦外侵，当下封印出了些问题，封印布阵由空泫道尊和清虚宗的清渺道尊共同主持，可那片虚空节点太大涌动的气势太猛，两位道尊无法全顾，需得再有一位精通空间法则的合体境道君从旁协助，煦照道君和凌霄剑宗的空林道君都试过了，力有未逮，因而紧急召你回来。”
鱼采薇这才明白了其中缘由，“需要我什么时候过去？”
“事不宜迟，道君现在就去。”肃川真尊把早已准备好的令牌交给鱼采薇。
自从闻獜族把逸风秘境归在三宗之下，秘境就有了固定的入口，安排在三宗的交叉点黄鹤坡，此时不是秘境开放的时节，但三宗有特殊令牌，到黄鹤坡催动令牌就可以顺利进入秘境，进到的地方正是归元宗值守的院落。
“采薇，你来了。”煦照道君忙从静室出来招呼。
鱼采薇随着煦照一起去地下裂缝，就在黑龙曾待过的那个山洞里，她见到了来此的三宗修士，互相拱手见了礼，她跟空泫道尊一点不熟，只在玄灵道尊处见过一面，清虚宗的清渺道尊更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这次倒算认识了。
空泫道尊和清虚宗的清渺道尊都是纯正的空间灵根，空泫道尊精于空间节点瞬移，他若想去哪里，只需找准目标地的空间节点，就能跨节点瞬移而至，哪怕从东洲直接到西洲也是一样，无视空间距离，比普通的缩地成寸还要厉害，而清渺道尊正是清虚宗的符道宗师，在鱼采薇能画九阶空间符篆之前，很多年之间，他是越阳大陆唯一会画九阶空间符篆的修士。
空泫道尊递给鱼采薇一枚刻录着封印法阵的玉简，“你先熟悉封印法阵，练好手诀，到时我和清渺道尊一左一右布置封印，你在中间负责将两边的封印合在一起。”
“早知归元宗玉微精于空间符篆，想来对空间法则感悟不浅，但愿这次封印能够成功，外部那异物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清渺道尊说话平铺直叙，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玉微定当尽力！”鱼采薇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里就有了谱，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熟悉法阵，而是出来山洞，化作虚影瞬息之间就来到那片虚空下。
此时的大片虚空早不复以前的静谧，翻腾奔涌掀起狂浪，远远地站着，鱼采薇就能感应到里面空间灵气的剧烈暴动，好似有浩大的外力在一波又一波地顶撞，急切地想要把这片虚空节点捅漏撞塌一样，如此暴虐的空间灵气已不能引来修炼，极容易损伤经脉。
鱼采薇微抬手，一道细小精悍的空间灵力带着神识钻进虚空，在暴动的空间灵气间见缝插针地穿梭得越来越远，猛烈的震动突如其来，那道空间灵力和神识顷刻间被狂暴的空间颠覆吞噬，就这瞬间，鱼采薇好似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绿色虫子。
“大虫子？”鱼采薇再次探出空间灵力和神识，企图看清虫子的模样，可每一次都被暴乱的空间阻断，几次三番，只看到那虫子头顶长有长须，两条前腿上长满了锋利的倒刺，可这种头上有须前腿有倒刺的虫子当真不少，很难判定它的品种，“会是什么虫子，竟一点不惧空间暴动的反弹。”
且不管它是何种虫子，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必须尽快封印虚空节点将它阻拦在外。
鱼采薇席地而坐，参看玉简里的封印法阵，以眼前的虚空暴动，再细细对应封印法阵，她不由得心生佩服，法阵以虚空节点中的空间灵气为基，消除暴动，借力打力，能推演出如此精妙贴合的封印法阵，一看便知其精深空间法则，老练至极，定是出自空泫道尊和清渺道尊之手。
半日时间匆匆而过，鱼采薇收住手诀，法阵她已了然于胸，手诀也已熟悉顺畅，便回转进山洞，拱手道：“空泫道尊，清渺道尊，晚辈已经准备好了。”
“你确定已熟知法阵中的奥义并练熟了手诀？”清渺道尊眼皮微颤，才不过半日而已，煦照和空林可都用了一日多，最后还是失败了。
鱼采薇唇角微扬，“如此重要之事，晚辈怎敢怠慢！”
“单练手诀不难，难在支撑封印法阵下依旧能保持手诀顺畅。”空泫道尊率先起身往洞外走，清渺道尊跟着起身，其他人随着一起出了山洞，齐聚在虚空下。
“采薇，你一定要注意两位道尊布阵的节奏和韵律，我和空林就是到后半部跟不上节奏才无法完成衔接的。”煦照传音提醒。
鱼采薇点头一笑，回音道：“我知道了，师尊！”
说时迟那时快，空泫道尊和清渺道尊的身影同时而动，一左一右脚踏虚空，在暴动的空间灵气中有规律地沉浮，手中法诀快如流风，带着各自独特的道法韵律打出条条灵光形成繁复玄奥的阵纹，向中间位置靠拢。
鱼采薇将神识一分为二，一边跟着空泫道尊，一变随着清渺道尊，两边的阵纹和道蕴瞬间印入她的脑海，在不断地相融和交织着，她的双手也没闲着，配合着两位道尊的手诀在不停变换着，玉简上可没有，这纯属她的自行感悟。
煦照就站在鱼采薇身边，他痴迷地看着两位道尊手舞的道蕴，当两位道尊将封印阵法进行到大半时，他还记得扭头去提醒鱼采薇，却被她手上完全不同的道蕴所吸引。
鱼采薇瞬移而踏上虚空，空间灵力运转环绕自身，和虚空中暴虐的空间灵气纠缠相抗，指尖的空间灵力随着手诀挥洒而出，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弹入空泫道尊和清渺道尊的法阵中。
若说先前是空泫道尊和清渺道尊各自为政，如今鱼采薇加入进来，就是三个人共同编织一张精美绝伦又威力刚猛的大网，这张网要织得均匀织得天衣无缝，三个人施展法诀的节奏和韵律须在同一个频道上。
在场的三宗修士看着他们的灵力法诀和法阵简直眼花缭乱，同时也都在猜测鱼采薇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揣摩今天的封印能不能完成，待封印完成一半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前两次煦照和空林就是过半后手速就开始跟不上了，致使封印法阵的阵纹参差不齐，最后法阵无法合拢，轻易间就崩坏了。
越往后，众人的精神越紧绷，就怕鱼采薇突然掉队再次功亏一篑，这样的紧张情绪一直持续着，有人甚至握紧拳头在暗自鼓劲，直到封印法阵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众人才突然反应过来，鱼采薇自始至终一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施展的手诀不仅没有变得迟缓，反而和空泫清渺两位道尊施展的手诀达成了奇异的和谐之态。
鱼采薇身上散发的道法韵律，夹在两位道尊之间，不仅不落下风，甚至和他们势均力敌，至最后的收尾，三人并驾齐驱共同施展法诀，三束灵光并成一束，化作星辰散落在法阵当中，霎时间封印法阵启动，宛如形成崭新的天幕，带着星星点点，既悠远又宁静，把所有的暴动和风波阻挡在了法阵之外。
三道身影旋身而回站在众人面前，空泫道尊和清渺道尊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鱼采薇身上，两人眼里闪烁着幽深莫测的光芒。
“玉微师侄道法精玄。”空泫道尊说。
清渺道尊则问：“玉微小友真的只是合体境修为吗？”
鱼采薇在两人的视线下顿感压力，当即左右拱拱手，“两位道尊，法阵已成，玉微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没等人说话，鱼采薇转身飘然而去，留下无数道炙热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后背。
鱼采薇无形中打了个冷颤，手持令牌速速离开秘境回到了宗门，把令牌还给肃川真尊，又迅速到瑶光峰见了惜霞真君一面替周云景报了平安，她一刻也没停又马不停蹄离开宗门往世俗赶去。
她着急去看看世俗那处有蛮荒气息的雪山上，是不是也有异物侵扰。

第364章 再行
鱼采薇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世俗西方的雪山，站在山顶，观赏着绚烂的极光，细探其由来，她总算放下了心。
这里虽有蛮荒气息，却并不像逸风秘境一样是大片的虚空节点，还连着外界的空间，它只是世界演变遗留下来的一种现象，受日月星辰的影响才以极光的形式显现，极光散去后，那些蛮荒气息和空间灵气又会回到原点，随着下一次的极光迸发而出，如此循环往复，岁月流长。
上次鱼采薇在此吸收空间灵气促进渡劫，有了明显的消耗，这次她看到投下的极光就没有上次那般多彩丰富，若是鱼采薇继续在此修炼，历经数年就会把这里的空间灵气消耗殆尽，到那时，雪山上将再无极光，世俗界就少了一种极美的景观。
鱼采薇自然不会这么做，相反，她在虚空石里修炼，以自身空间灵力为媒介，缓缓引来空间灵气融入极光，不求能恢复到原样，却也能让这方美景流传得更加长久。
一缕不同于冰雪寒风的阴风袭来，鱼采薇眼里闪过疑惑，神识一荡看到城镇里家家在祭祀，才知今日是七月十五鬼节，亦是幽冥界鬼门大开的日子，今夜滞留世俗人间的孤魂野鬼，地狱里关押的冤魂厉鬼，都会出来游荡，享受人间供养，阴气浓重，人不宜在外活动。
鱼采薇心头忽然闪过一丝计较，鬼门大开直通幽冥，可冥王的神念遍布，谁又敢借鬼门进去，只怕刚过门就被抹杀成了真正的鬼魂，不过也不是一点不能操作，有些事未必不能试试。
夜深人静阴风寒，鱼采薇身形飘然来到荒野之地，磅礴的神识荡开寻寻觅觅，发现西南方向一座阴森的城门若隐若现，上书正是“鬼门关”三个金色大字，每个字高丈余，龙跳虎脱，人世罕见，此时两扇门大开，形态万千的幽魂穿行其间。
“这便是了。”鱼采薇直上高空，踏空瞬移落在鬼门关外，左手托着符纸，右手持墨华符笔，现场写出一张拜帖，将拜帖折成纸鹤，在两翼画上飞行符文，纸鹤便拍着翅膀飞进了鬼门关。
鱼采薇此举可谓大胆，但并未破坏规矩，民间百姓有冤无处申告的时候，也会以告阴状的方式求助于幽冥阴司，她只是写了个拜帖，希望以故人之后的身份求见冥王，且远远站在鬼门关之外，并未私闯幽冥，冥王想来不至于怪罪才是，不过鱼采薇也时刻警惕着，暗蕴灵力，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跑路。
从夜半三更等都天色泛青，外出的幽魂陆陆续续返回鬼门关，幽冥之地毫无动静，鱼采薇抿了抿嘴，飞身正要离开，来自深渊的恐怖气息萦绕而来，阴森入骨，让人不寒而栗。
紧跟着听到冥王空灵诡异的声音，“小小丫头胆子够肥，竟还敢送上门来，就不怕本王剁了你？！”
鱼采薇赶忙躬身冲着鬼门关行礼，“冥王殿下心慈，若是想杀晚辈，上次便直接杀了，岂会留给晚辈逃离的机会。”
“心慈？你确实个会戴高帽的，本王素来跟这个词不搭边，你若无能，死在冥渊本王也不会多看两眼，说吧，欲见本王所为何来？”冥王幽幽地问。
“晚辈确有疑问，不知除了幽冥渡开放，可还有其他途径可入幽冥？”鱼采薇诚心问，却突感周身的寒意又降了几分。
冥王轻蔑一笑，“我观你修为不低，怎地，是怕自己活不到幽冥渡开放？还是怕想见的人活不到那时候？”
鱼采薇顿时哑然，无语反驳。
“既如此，那便等着吧，若连等待区区几百年的耐心都没有，何来求得万万年！”冥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见缥缈。
鱼采薇的心猛地一颤，种种过往眼前一闪，才算看清了自我，几百年的路走得太舒畅了，人心便不自觉生了浮躁，急于达成心里的念想，寻求捷径，却忘了耐心和等待才是修行的常态。
她身上的气韵突变，仿佛是喧闹的烟花落了幕，回归了一颗平常心，沉于宁静，气度安然，鱼采薇恭敬深施一礼，“冥王殿下的教诲振聋发聩，晚辈铭感五内！”
冥王早已离开，鬼门关随之隐没，薄雾袅袅升腾而起，远近传来公鸡的啼鸣声，太阳的光亮洒落大地，驱走了遍地的阴寒。
鱼采薇抬头迎着东升的太阳，飘然离远，此一去便又到了无望荒漠尽头，伴着黄沙，守着平淡，避世苦修。
却不知此时各大宗门因为她差一点掀起轩然大波，就因为参与封印，又因为清渺道尊的那句话，在场的三宗修士推测鱼采薇此时已经是渡劫境修为。
不到七百岁的渡劫境，前所未闻，说出来几乎所有人都摇头不信，可也有人默默地说一句，玉微道君不到两百岁就进阶了合体境，若按着这样的速度，六百多岁进阶渡劫境也不是不可能，一语提醒了所有人。
世人都有个好奇心，总想探究是真是假，拐着弯抹着角地打探消息，尤其是其他两宗四门，暗搓搓不知道还藏了多少心思，可别说外面的修士，就连归元宗的高阶修士都找不见鱼采薇的身影。
鱼采薇在哪里？修为真的到了渡劫境吗？有人去问华辰，华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丝毫不提昨日刚跟鱼采薇通过话，又有人去问煦照，煦照同样摇头表示不知道，一点没透漏他才跟鱼采薇讨教过九阶破界符的感悟，这事就问到了掌门肃川真尊面前，肃川真尊一脸不悦，怼道哪位老祖出门历练汇报过行程，问及鱼采薇的修为，肃川真尊又一脸茫然，说没听鱼采薇说过，也没看见她渡劫，不好乱说。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元家，被问及时，元家人的回复出奇的一致，回道不清楚无所谓，无论鱼采薇是合体也好渡劫也罢，那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关系，要想当然地说，他们恨不得鱼采薇现在是大乘修为举霞飞升了才好。
世人闹闹哄哄抬石垒了戏台，结果主角消失无踪迟迟不登台，配角直接摆烂一问三不知，台下的观众等得了一年等不了十年，三五十年过去，这股风早就烟消云散，鱼采薇的行踪成了谜，修为成了谜，在好多低阶修士的心里甚至成了传说。
但也不乏一些有心人专盯着归元宗，不放过丁点蛛丝马迹，有人发现归元宗的九阶空间符篆从没缺过，三十年不缺，五十年不缺，过了两百年还是不缺，妥妥地有问题，这不清虚宗的符道宗师团就打着切磋的名义来了归元宗。
肃川真尊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把煦照推到了人前，“这些年的空间符篆都是出自煦照道君之手，并非玉微道君所画。”
煦照跟着拱了拱手，“能跟各位道友切磋乃在下的荣幸，虽然在下更希望向清渺道尊讨教。”
没诈出鱼采薇，却发现归元宗又有了一位空间属性符道宗师，清虚宗和清渺道尊顿时感觉到了压力，铆足了劲地培养自家宗门的后辈人，哪还有心思钻营鱼采薇的事。
煦照能画出九阶空间符篆，离不开鱼采薇掰开揉碎的传道，有段时间的信息交流，传音玉简超量负荷都热得烫手，至此煦照终于在八十年前进阶，可以画九阶空间符篆，经过十几年的磨炼后成功率不低，如今宗门用的空间符篆也确实出自他手。
在那之前，归元宗的空间符篆一直由鱼采薇提供，她虽没有回宗门，却在华辰华善或煦照出门历练的时候改头换面跟他们见过面，趁机把装有符篆的储物袋给他们带回了宗门，自煦照能画九阶符篆，鱼采薇就卸了任务，彻底封闭了联系闭关修炼。
时光呼呼飘移，又是二十年过去，一声轰鸣在鱼采薇耳边炸裂，虚空石里灵脉动荡，灵气山呼海啸般冲入她体内，额头上的印记闪烁又回隐，鱼采薇快速运转功法，待收功之时，已将修为巩固在渡劫境中期。
神念微动，整个虚空石空间的一切景象全部显现在眼前，玉麟几人的修为各有进益，琥珀天蚕和黑晶蜂的种群又多了数倍，草原上和大海里又有三两妖兽开启了灵智，一切欣欣向荣，丛生繁茂。
鱼采薇瞬移来到九华仙府阁楼前，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被绸布遮挡的匾额，当年初得仙府时不敢直视匾额上的字，唯恐伤及神魂，如今又有何惧。
当即素手微扬揭开绸布，镌刻“九华仙府”四字的玄奥符文霎时间烙进她的神魂，和她的符道意境激烈地碰撞不断地融合，最后化作她符道的一部分归于沉寂。
忽然微风拂面，一缕轻纱从匾额后飘然落下，鱼采薇伸手接住，展开看，轻纱上写着两行字，“传承复又传，九华换新颜。”
“传承复又传，九华换新颜，这是何意？”
鱼采薇思索着进了阁楼，在榻上坐下，“传承，当年桃染讲兽皮卷是仙府主人的传承，复又传，是让我接着传下去吗？九华换新颜，是指九华仙府，还是另有所指？”
她分明记得当时认主本源神珠的时候，神珠反馈原本它控制着广袤无边的疆域，只是本源神珠被打裂，大半疆域不受控制脱落了，后来进入虚空，疆域又进一步缩小，最后才是现在的样子。
“难道跟脱落的疆域有关？”
鱼采薇心念召唤，一米多长的毒空兽瞬间落在阁楼门外，后腿吃力站立行走来到她面前。
又是三百年的成长，毒空兽的灵智再长，相当于七岁孩童，天道平衡，这已经是毒空兽灵智成长的极限，虽稚嫩些，倒不妨碍交流。
“毒空兽，我想找一片失落的疆域，那片疆域曾被仙府控制，”鱼采薇手指一勾，本源神珠飞到她手上，“也就是曾被神珠控制，借此能找到它吗？”
毒空兽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上前狠狠嗅了嗅本源神珠的气息，歪起了脑袋，表示不够。
鱼采薇见状带着它去修炼室，让它闻了桌椅书架的气息，去闻了天罡鼎的气息，她忽想到桃缘手链，显出手链让它闻。
毒空兽两根前爪互相蹭着，裂开嘴冲着鱼采薇笑了，鱼采薇收到它的回复，可以试试。
“好，你先回去，若是要去我再唤你。”
毒空兽嗖地不见了，鱼采薇躺在摇椅上沉思，她睁开眼的瞬间心里已经下了决定，神魂微颤，不多时玉麟、月影蝶、青风、陈诺和白雪纷纷出关，聚在阁楼里。
“我决定带着毒空兽寻找从九华仙府脱落的疆域。”鱼采薇宣布。
玉麟一兴奋又开始扇扇子，“这次真要去别的界面了，不似上次去了个花云国。”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那片疆域有可能还不如花云国。”鱼采薇提醒。
玉麟脸上全是无所谓，“反正是新地方就行，越阳大陆已经没什么新鲜地方可去了。”
“是呀主人。”月影蝶应和。
鱼采薇一拍桌子，“就这么决定了。”
临行前鱼采薇给华辰传了音，又跟周云景道别，只和他们说要出去历练，时间可能会很长，也可能联系不上。
“师妹只管按着自己的心意走就是，”周云景脚步前跨稳住身形，自信昂扬，“最多五百年，我必能跳出时间长河，到时再跟师妹相聚。”
“好！”鱼采薇退回结界，在高空唤出毒空兽，虚空石黏在它的耳朵里，一阵空间流光倒行，奔向了不确定的前方。

第365章 九华界
鱼采薇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目力所视，这片土地不到百亩，外部有强悍的结界包裹，好似一块半透明的巨大石头，在虚空中漂浮晃荡。
这是毒空兽找到的第二块土地，上一个三十多亩，一样的荒芜衰败，被她收进了广寒镜，准备当做以后炼制一方灵田的土基。
毒空兽循着气息寻找过来，鱼采薇猜测这两块正是九华仙府崩坏的时候遗落下来的，她再次掏出广寒镜，把这块土地一样收进去，“毒空兽，再找！”
毒空兽在漫空中奋力地奔跑，撕裂结界穿过华光，显出白云高山，流水潺潺，灵气清新荡漾，兽吼鸟鸣之声不断，确定是法则俱全的完整世界。
鱼采薇急忙收毒空兽入虚空石，驱使虚空石越过山峦，寻找人烟。
“这应该就是本源神珠曾控制的界面，山峦雄伟延绵，灵物不少。”玉麟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景观。
“看那些灵植长势多好，”月影蝶点头，眼尖有了新发现，“主人，我看见一片红叶荆藤，咱们没有。”
没有的品种自然要引进来，虚空石降落在红叶荆藤边，鱼采薇神识荡开，确定无人，便挪移一小片入虚空石，种在山间。
此后陆陆续续看到新鲜的灵植灵药，俱都引进虚空石，老规矩，在原地补上了虚空石里的灵物种类。
一条青色蟒蛇猛地窜行，缠住一只紫色的羚头貂，勒断脖颈后张开大口囫囵吞下，还未挪动身躯，空中一只苍鹰飞扑过来，尖锐锋利的爪子将蟒蛇踩在脚下，蟒蛇甩尾借机缠住鹰腿想要挣脱，苍鹰探出利啄攻击，瞬间啄住蟒蛇的七寸制服了它，连蟒蛇带未消化的羚头貂成了苍鹰的口粮。
嗖地一声，利箭破空而来直奔正在进食的苍鹰，苍鹰被打扰进食非常生气，展翅避开利箭，尖啸声冲破云霄，迎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利箭，苍鹰振翅扇飞利箭，冲向藏在暗处射箭的两个练气修士。
两个练气修士待苍鹰离得近了，猛地扔出几张爆裂符，苍鹰避不及时被符篆炸伤翅膀，其中一人迅速扔出圆环套向苍鹰，苍鹰不甘被擒奋力挣扎，却被两人施法压下，腿上被圆环套住，掉落在地上。
两个练气修士顿时欢呼，“太好了，大哥，拿这只公鹰跟家里的母鹰配对，以后咱们就能卖苍鹰蛋赚灵石，有一份稳定的进项。”
“好在我把家当换了符篆，值了，快给它治翅膀，拖久了坏了翅膀可不行。”
他们给苍鹰翅膀抹了药，把它收进灵兽袋，又把剩下的半条蟒蛇敛走，眼看着日头偏西，双腿贴上疾行符，行色匆匆就往山外跑去，不敢在山里过夜。
虚空石跟在两人身后出了山，来到一处小乡镇。
鱼采薇神识扫过，乡镇的情况一目了然，凡人和修士杂居，凡人不分男女俱都有武艺在身，修士中修为最高的是镇长，筑基前期修为，头发花白年岁不小。
不费多少心思，鱼采薇就对这个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正是唤作九华界，在这里人族和妖兽并存，双方实力可分庭抗礼，但妖兽所占的疆域更加广阔，为抵抗妖兽九华界全民皆兵，凡人习武，有灵根的修仙，几乎每隔二十年妖修就会组织一次兽潮，每经历一次兽潮，人族就会受到一次创伤。
九华宫是这世间唯一的修行宗门，被尊称为仙宫，有上宫和下宫之分，在鱼采薇看来，上宫即为内门，下宫则为外门。
世人都以能做九华宫的弟子为傲，和寻常宗门一样，九华宫以孩童的灵根资质作为招收条件，没被招收的伪灵根则由当地的族老、官员等安置、教导修炼，而城镇的官员皆出自九华宫，在兽潮来临之时，九华宫的弟子也是抵抗妖兽的主力军。
夜色迷人，月光皎洁如玉，散落的星星撒着银灰，镶嵌在漫无边际的夜空，虚空石慢行，所去的目标地正是九华宫。
听镇长说，九华宫位于东南方向的望仙山中，望仙山不算很高，可山势崔嵬，回环往复，遍山长着苍松翠柏，下面临着一道深谷，险峻幽深，很具形胜，九华宫就依托山形建在深谷，雄奇壮美，如梦如幻，仿若世外桃源。
路上又经过多个城镇，越来越多的关于九华界和九华宫的消息被鱼采薇获知。
“他们说九华宫最厉害的太上长老都是经过三次雷劫考验的仙人，那就是化神境了，显然九华界到化神期就断了传承。”月影蝶皱了皱眉。
鱼采薇也在想这件事，“恐怕不止，若是有化神期功法，该是能进阶合体境，既然只到化神，那他们便只有元婴境功法，即使侥幸进阶到化神期，没有合适的功法根本不可能再进一步进阶合体境。”
“这般看来，仙府主人那次的遭遇可谓灭顶之灾，是九华界断了传承的原因。”玉麟笃定道，“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咱们只是道听途说，所知有限，到九华宫就能深入了解了。”
鱼采薇听得越多，心里的感念越深，所谓的传承复又传，并非是让她把空间符篆传下去，而是让她传授这方世界的修士元婴之后的功法，提升一界气运，恢复此界修士飞升上界的机缘，鱼采薇顿觉肩膀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三日后，虚空石这就来在了望仙山，鱼采薇看见几个身穿白衫的筑基修士结伴往山里御剑而行，神识微动，便把虚空石黏在一人身上，顺利通过阵法结界，进到深谷里。
果然是一派仙家修炼的景象，鱼采薇探出神识笼罩深谷，霎时间各种画面向她涌来，她看到了宫主欧阳显，同时在深谷秘处感应到了两个化神期修士的气息。
当神识扫过九华祠的时候，鱼采薇眼皮微颤，她一眼就看出来“九华祠”三个字跟“九华仙府”四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虚空石穿过门缝进到九华祠里，鱼采薇抬手在外布下禁制，心念微动显出身形，视线先落在了挂在右侧的一副画像上，画像中的仙子广袖高髻，面若桃花，右手腕上戴着的正是桃缘手链，“桃染。”
在桃染旁边还有一位女仙，身着道服，脸若圆盘，眸底闪动着美艳的光泽，显得明澈而迷人，手里托着红色莲花法器，“那这定是红莲了！”
再看左边挂着两张男子画像，一个弯腰驼背好似龟仙，神态安详，一个凶神恶煞眼神凶厉，后者极可能就是重八，却不知那位似龟仙的是谁。
这时鱼采薇才看向正中的塑像，此人身姿略显消瘦，衣袂飘飘，面如冠玉，一缕长须垂下胸前，像极了世俗里的教书先生，唯见黑眸深邃如一潭古泉，似乎洞悉了世间所有事，了然世间所有情。
看着神龛上“九华仙君”的字样，鱼采薇拿出兽皮卷恭敬地供奉桌前，整理衣冠大礼参拜，她虽未正式拜师，却受九华仙君传承，当执弟子礼拜见，“弟子鱼采薇拜见仙君。”
就在她低头跪拜的霎那间，九华仙君的塑像突然射出万丈光芒，冲破了鱼采薇设置的禁制，冲破了深谷的结界，凝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冲云霄。
鱼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了，她这一拜，九华仙君竟直接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她差点以为塑像上还留有九华仙君的残念，仔细观察确定没有，或许仅是些无意识残留而已。
九华宫整个喧腾了起来，宫主欧阳显和两位太上长老第一时间瞬移来到九华祠前，却发现九华祠被强大的禁制覆盖，他们联手也无法撼动，宫中的弟子也都跑过来查看，无计可施。
“九华祠为何突然射出万丈光芒，难道有什么变故发生？”欧阳显的眼皮止不住地跳。
光芒太强，即使九华界尽头的生灵都感应到了，纷纷朝向光芒凝望，还有不少人族视光芒为祥瑞，下跪祈求平顺安康。
鱼采薇神识扫过聚在九华祠前的众多弟子，再看看浩大的光柱，眸光频频闪动，这万丈光芒或许正可为她的到来造势。
就在欧阳显和两位太上长老不知所措的时候，九华祠外的禁制消散，大门豁然打开，从里面一步一红莲走出来一位仙子，冰肌玉骨，遗世独立，如轻云蔽月，似流风回雪，光芒之下，渺渺仙姿翩如惊燕。
欧阳显跟两位太上长老对视面面相觑，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从九华祠出来？”
鱼采薇淡淡地环视在场的众人一眼，“我乃九华仙君的弟子，仙君感念你等修行不易，唤我来为你们引路传道，消除疑惑，你们该尊称我为玉微道尊。”
“仙君陨落近三万年了，怎会突然冒出个弟子，你休要诓骗我们。”太上长老文崇说话间就亮出了灵剑。
鱼采薇轻轻一哼，浓重威压一闪而过，文崇瞬间感觉身上被压了万钧重量，硬挺不住，砰地双膝跪地，灵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躯才没有趴下，浑身抖动如糠。
鱼采薇又向前走了几步，“还有谁不相信？也来试一试？”
只是轻轻一哼，宫里修为最高说一不二的文崇就跪了，爬也爬不起来，欧阳显和太上长老武德惊得后退几步，后面的弟子也吓得连连后退。
武德低头拱手，紧绷的下巴暴露了他的紧张，“前辈确实是来为我们传道解惑的吗？”
“哪里有假，本尊若想做什么，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挡不住，何须费心劳力去哄骗你们。”鱼采薇直白地说。
虽然有些难堪，欧阳显必须承认鱼采薇说得对，也愿意相信她所说的传道，“前辈需要我们做什么？”
“好生配合，莫要浪费本尊的时间和精力。”鱼采薇冷然道，一挥袖，撤下了文崇身上的威压，“你二人修为最高，报上名来。”
文崇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松，颤巍巍站起来，冲着鱼采薇恭敬一礼，“晚辈文崇见过玉微道尊，刚才晚辈无状了！”
“罢了，本尊自忖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鱼采薇摆手。
武德紧跟着施礼拜见，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鱼采薇点点头，“嗯，本尊就住在九华祠，文崇你先随本尊进来。”
待两人走进九华祠，塑像上的光芒开始变淡，渐渐如光烟般消散了，宗祠内又恢复了原来幽深的模样。
桌前的兽皮卷她早已收回，鱼采薇挥手又设下禁制，拿出个香炉摆在案前，点上三根香烛，才到侧边盘膝坐下，“文崇，你在修行上有何疑惑只管问来。”
文崇向九华仙君施一礼才说：“晚辈暂无所问，只求能有化神期的功法可修炼。”
鱼采薇早就料到他心中所想，已有了腹稿，“本尊需知你修炼的功法详情，必要时还需内视你的经脉走向，才能推演出一脉相承的化神期功法，你可愿意？”
文崇犹豫片刻，终是心下一横，“晚辈愿意！”

第366章 铁牛
对九华界的修士而言，渴望修炼到化神，却也惧怕修炼到化神。
到了化神，在九华界修士中便是巅峰的存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到此仿佛就走进了死胡同，看不见未来的路，迷茫怆然，只能在悠悠岁月里迷失等死，这种滋味，三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品尝。
生而为修士，多有不甘命运的人，为前路自行推演功法，可有人误入歧途，有人走火入魔，也有人看似成功，却被雷劫劈得不剩渣渣，为道献身，勇者可嘉，然妖兽临境，九华宫守护苍生，又岂敢撇下职责任性，便自封了脚步，在化神境徘徊。
文崇七十多年前过了四千岁整寿，于他而言过寿毫无喜庆可言，反倒像是在提醒他，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谁曾想时来运转，鱼采薇如神般降临到九华宫，拿到化神期功法的时候，一向勇猛的老头，竟落下了两行热泪，那种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法力徐徐提升的美妙感觉，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感受过了，恨不能就这么修炼下去才好。
但鱼采薇还是让他强行停了下来，“你的修为压制得太久，久饿之人不可暴食，同理，前期修炼不宜操之过急，适应之后闭关会有个极好的结果。”
“多谢道尊教诲！”文崇恭敬地施弟子礼。
鱼采薇双臂摆袖，撤下禁制，“你出去吧，唤武德进来。”
武德自文崇进去后就等在九华祠外面，望眼欲穿，见文崇意气飞扬地走出来，身上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鲜活气，眼睛一亮，不等文崇说话，迫不及待地就跑了进去。
文崇顿时失笑，谁能挡得住后续功法的诱惑。
欧阳显并宫里的十三位元婴修士也都在外面等着，这时候眼巴巴地看着文崇，尤其是他的两个徒弟，眼里的光格外闪亮，师父有了化神期功法，就相当于他们有了化神期功法，有了化神期功法，那之后可能还有合体境功法、渡劫境功法，甚至大乘境功法，光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身上猛然间涌现出了使不完的劲，看到了走向远方的希望。
九华祠里，武德提出了跟文崇一样的请求，鱼采薇自不会厚此薄彼，详细了解了他的灵根和功法详情，内视了他练功的状态，才为他推演功法。
若说创造出一部新的功法，鱼采薇未必能成，可在原功法的基础上往后推演，算得上她的长处，以她对五行道法的领悟，又有宝库里诸多功法的参照和辅助，这并非多难的事，不过为了功法还能更进一步，她需慎之又慎，多方面考虑周全。
正当鱼采薇沉浸在功法推演中时，落在九华祠外的神识突然感应到深谷上方的防护阵猛然震颤，神识再往外一探，就看见文崇和欧阳显带着众多弟子跟几个妖修激烈地斗着法，此时九华宫的弟子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被妖修压制，开始攻击九华宫外的防护大阵。
鱼采薇目光一沉，神识微动唤出玉麟，“外面太闹腾了，你去处理一下，不必伤了那些妖修的性命，警告他们，我在期间老实些，若有刺头，拔了就是。”
“是！”玉麟抱拳领命。
鱼采薇摆手打开禁制让玉麟出去，武德惊诧地看了眼玉麟，赶忙眼观鼻、鼻观心，低下了头。
玉麟出了九华祠，一个挪移就到了谷外，化身魅影左突右闪，手里的折扇辗转挥动，一招一个，几息之间，几个张牙舞爪凶猛的妖修全被掀翻在地，捂着胸口倒喘着气，领头的白玉狮子被玉麟打出原形，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玉麟举着扇子一个个点过去，“你们这些憨货，竟敢搅扰主人，谁给你们的胆量和勇气，依着我的脾气，把你们一个个全打杀了事，主人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次饶你们一命，以后但凡主人在九华界，都给我老实点，谁敢冒头，先掂量掂量脖子上的脑袋有几斤几两，滚！”
一脚踢出，白玉狮子毫无反抗之力，画着弧线就被踢到了千里之外，那些倒地喘气的妖修们吓得连滚带爬，变成原形或飞或跳，霎时间跑得没影了。
欧阳显和文崇等人崇拜地看着玉麟，好厉害，文崇上前躬身问：“前辈，您是？”
玉麟展开扇子一摇，“我乃玉微道尊座下玉麟道君，那些妖修若再敢来犯，直接报于我知。”
“是，是，玉麟道君请！”
众人拥着玉麟回到深谷，玉麟没去打搅鱼采薇，而是在九华祠外坐下闭目养神。
那几个妖修吃了亏，尤其是白玉狮子，从没这么丢脸过，不甘心就此罢手，重聚在一起去求助背后的大佬五色巨牛。
五色巨牛早些年遇机缘吃了一颗阴阳果激发了隐藏在体内的五色神牛血脉，从而踏入了异兽的行列，力大无穷，头上两只角更是厉害，坚硬锋利不惧术法攻击，三百多年前侥幸渡过雷劫进阶合体境，遂把领头人的位置交给了白玉狮子，从此退隐修炼一心往高处走，妖族和人族的争斗已经不被他看在眼里了。
“大哥，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呀，人族那边冒出来个厉害角色，自称是九华仙君的弟子，她不仅给人族传道推演元婴境之后的功法，还把我们几个打伤威胁，说只要有她在，我们但凡敢侵犯人族就把我们全打杀了，大哥，那人族都要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您得出关主持大局呀。”白玉狮子在五色巨牛的领地外哭诉。
五色巨牛闭关被打扰心情很不爽，听得冒出来个厉害角色，还自称九华仙君的弟子进行传道，豁然睁开巨眼，化作铁塔般的壮汉斜坐在椅子上，一道灵力把白玉狮子几个妖修拉到自己跟前，“怎么回事，把事情详细讲于我听。”
白玉狮子一看有望请动五色巨牛出头，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那天望仙山射出万丈光芒，他们以为是九华宫有异宝出世，快速潜到望仙山打探消息，昨日才从九华宫弟子嘴里探听到情况，“这还得了，我们就想着赶在前头把文崇武德先灭了，把那人也杀了，没想到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
“是九华仙君的弟子打伤了你们？”五色巨牛半眯着眼睛问。
白玉狮子摇头，“不是，打伤我们的是那人的属下。”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到地上动弹不得了，”吊睛大虎抬头说，“二哥还被……”
“少说两句，”白玉狮子暗自瞪他一眼，扭头冲着五色巨牛笑，“大哥，你看？”
五色巨牛眼中划过一抹幽光，站起来摸了摸腰带，“那我便去一趟九华宫探探虚实。”
白玉狮子嚷道，“大哥，那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跟着去送命吗？你们安分待在自己的领地，好好养养身上的伤。”
五色巨牛留下话，腾空而去，乘风瞬移，重重落在九华宫外大喊，“某家今日特来向九华仙君的弟子讨教！”
九华宫值守的元婴长老看到他之后脸色顿时发青，赶紧让身边的弟子去找文崇和玉麟。
玉麟和文崇不消片刻就出现在元婴长老旁边，文崇脸上透着铁色，一些不好的回忆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他叫铁牛，本体是五色巨牛，力大无穷，我九华宫原本有三个化神境，季风师叔就是被他一拳打破防御震碎心脉而死，他已经三百多年不曾现身了，定是来给白玉狮子他们出头的。”
“竟觉醒了五色神牛的血脉，难怪有几分力气，铁牛这名字倒是跟他相配得很，”玉麟勾了勾嘴角，“既然来讨教，那我便会会他。”
玉麟闪身出了防御阵，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铁牛。
“阁下就是九华仙君的弟子？”铁牛问。
玉麟哈哈一笑，“自然不是，想跟我家主人讨教那得过我这一关，出手吧，听说你手上有几分力气，那就亮亮你的力气让我瞧瞧吧。”
铁牛也不是真的找鱼采薇，本就意在玉麟，当即伸臂，手里多了一柄金瓜锤，身上气势迸发，纵身跃起集全力抡锤击向玉麟的头顶。
玉麟见他的法器也是锤子，脸上浮现出几分兴趣，浑身气势同时节节攀升，大风起，吹得法衣猎猎发抖，在金瓜锤落下的瞬间亮出黑锤，举起手臂径直迎上。
两锤悍然相撞，铿锵声震天动地，周围的空气猛地扭曲模糊了视线，九华宫的防护阵跟着抖了三抖，就见铁牛直接倒飞出去数丈远，撞断了十几棵松柏树才堪堪稳住身形，张口喷出一大口血，虎口已是血肉模糊。
玉麟举着黑锤甩了甩胳膊，“倒不是浪得虚名，确有几分力气。”
九华宫的人全都看傻眼了，这位玉麟道君看上去一点也不壮实，手上的力气竟如此骇人，一出手就把铁牛撞飞了出去，以前从来只有铁牛撞飞别人，哪有被撞飞的时候，当真涨了见识。
铁牛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玉麟良久，突然咧嘴笑了，好像被打败是件特别高兴的事。
“铁牛气疯了吧，到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文崇看着铁牛被碾压解气得很。
玉麟也纳闷得很，心说不会刚才一震，把这头牛脑子震傻了吧。
这时候铁牛收起金瓜锤，抹去嘴角和手上的鲜血，走上前在距离玉麟十几米时突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铁牛愿追随贵主人，还望阁下通禀一二！”
这一跪一说话，把九华宫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马上又气愤填膺，什么意思，几千年的死对头居然要追随他们仙君的弟子，长得丑想得倒美。
“他居然想追随玉微道尊，岂有此理！”文崇瞬移飞出防护阵，“玉麟道君，千万不能答应他，他居心不良。”
铁牛厉目而视，“文崇，休要挑拨，当年九华仙君在的时候对人族和妖族素来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仙君不是你人族的仙君，是整个九华界的仙君，那仙君的弟子也不是单属于你人族，而是属于整个九华界，当年仙君身边也有四位灵兽追随，我追随仙君的弟子有何不可？”
文崇被怼得哑口无言，因为铁牛说的本就是事实，九华祠里还挂着那四位灵兽的画像被他们供奉。
铁牛看向玉麟，文崇也看向玉麟，都在等她发话。
玉麟手上早已换了折扇好整以暇地扇着风，随意瞥了眼文崇，文崇却觉得神魂仿佛被厉兽冲击，蹬蹬蹬后退几步，忙低下头不敢跟她直视，此刻在他心里玉麟简直比鱼采薇还可怕。
“你有意追随主人，我会跟主人禀告，一切全由主人决断，不过现在主人不容打搅，你且等着吧！”
话音未落，玉麟已经闪身回到宫里，又来在九华祠前盘膝而坐，等着武德出来。
而铁牛就这么单膝跪在九华宫外，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烈日炎炎还是暴雨倾盆，一直坚持着。

第367章 断层
等鱼采薇再次打开九华祠的禁制已经是七个月之后的事了。
武德修炼的是以土属性为主的功法，这是鱼采薇的主场，遂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便顺着感觉一直推演了下去，不仅完成了化神期功法，还完成了合体境功法。
不过鱼采薇只传给了武德化神期的功法，有些事需徐徐而行，是否传给他后续功法，还有待观察和考验。
武德恭敬地退出九华祠，玉麟进来禀告铁牛的事。
鱼采薇轻挑眉峰，“玉麟，铁牛的举动你都看在眼里，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玉麟一撩衣摆坐到她对面，“我觉得收铁牛也无不可，首先他觉醒了五色神牛的血脉，资质和实力还在青风之上，二来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跪在九华宫外，无论是九华宫弟子的指指点点，还是他下面妖修的劝解，都没有动摇他的决心，可见其性情坚毅，三来嘛，主人来兴盛九华界，那九华界的所有生灵都在主人的关爱之下，既然可指点人族，为何不能给铁牛引路？”
“你说得不错，”鱼采薇笑了笑，玉麟最后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去带铁牛来此见我。”
“是！”玉麟出了九华祠，不多时就带来了铁牛，九华宫的人看见后神色不一，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地看着，眼底甚至还隐藏了几分羡慕之意。
铁牛在外特意整理了仪容，进到九华祠又是单膝跪地，直视鱼采薇，眼神坚定，“铁牛见过玉微道尊，愿为道尊鞍前马后，唯道尊马首是瞻！”
鱼采薇打量他一番，垂眸问道：“追随我需得跟我签订主仆契约，且我并非九华界之人，终究有一日会离开此地，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铁牛斩钉截铁地回答。
鱼采薇轻点头，“好，那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若答得好，我便允你追随左右。”
“道尊请讲。”铁牛身体向前微躬。
鱼采薇扬起了嘴角，“你我素未谋面，是何原因让你下定决心追随我？仅凭着听闻我是九华仙君的弟子吗？”
“九华仙君弟子的身份并非主要原因，”铁牛抿唇，“我是跟玉麟道君交手之后做下的决定，乍见玉麟道君，神态自信张扬，身上穿戴无不精致暗蕴宝光，由此推断道尊绝非那种将下属当做炮灰马前卒的人，其次交手之后便知玉麟道君实力强我甚多，能让她甘心追随的主人又岂是寻常人，因而我才斗胆自荐。”
“理由不错，”鱼采薇的眼里生出几分笑意，“玉麟于我，有微末时的互相扶持，有无数岁月的相伴之情，我对她的感情和信任是你所不能比的，如此落差你又如何自处？如此排解？”
“道尊所言我自是明白，前事不可追，后事犹可求，此时我不能跟玉麟道君相比，然我必将兢兢业业，但求千年万年之后成为主人的左膀右臂。”铁牛坚定地说。
鱼采薇笑了，对铁牛的回答很满意，他神色坦然神魂宁静，倒是个磊落的妖兽，“此事我允了，但愿你此后所行皆应今日之言。”
铁牛眼里迸射出亮光，改为双膝跪地，俯身拜道：“铁牛拜见主人。”
鱼采薇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着古老又神秘的契约，霎时间空中凝结出一个圆形法阵，铁牛当即施法逼出一滴精血印在法阵上，鱼采薇同时弹出一滴精血，法阵快速旋转，血滴相融又迅速一分为二，分别没入鱼采薇和铁牛的眉心，主仆契约签订完毕，在鱼采薇的神魂上多了一只五色巨牛，头上的两只角几乎占了身躯的四分之一。
“恭喜主人又得一悍将！”玉麟笑着拱手。
“同喜，铁牛你且起身吧！”鱼采薇等铁牛站起身，才神念一动唤出月影蝶、青风和白雪，她给玉麟一个眼色，玉麟便给他们做了互相介绍。
铁牛此时对鱼采薇更加恭敬了几分，他实在没想到鱼采薇身边还有这么多厉害的灵兽，除了白雪，哪个修为都比他高，同时也更加笃定自己做下的决定是对的。
鱼采薇观其神色，心里更加满意了几分，心思微转有了想法，“你们现在都认识了，铁牛你熟知妖族情况，小蝶、青风，你们两个随铁牛去妖族领域走一遭，看看都有什么稀奇的灵物，不拘灵药灵植或材料等等，尤其是我们没有的要挨个统计、交换，铁牛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小蝶提，交换时也会尽可能的满足你们。”
铁牛知道这是鱼采薇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当即表示会安排妥当。
鱼采薇给了月影蝶一个储物戒指，里面装有不少灵药丹药和法器，随后打开禁制让他们三个出去，九华宫的人再次惊了，怎么又多出来两个人。
而这边鱼采薇已经让玉麟把欧阳显叫进了九华祠。
欧阳显既兴奋又紧张，进门的时候差一点不知道该迈哪只脚，等进到正堂，看见鱼采薇身边依偎着一个七八岁的娇憨小姑娘惊讶莫名，心说怎么还有一个孩子，到底做了多年上位者，很快就收敛神情低头行礼，“见过玉微道尊！”
“欧阳宫主坐！”鱼采薇做了个请的手势。
欧阳显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站着就行。”
玉麟当即甩出一道灵力，欧阳显扑通一下就坐下了，“主人让你坐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
白雪见他尴尬又慌张，没忍住笑出了声。
鱼采薇轻拍了下白雪的肩膀，白雪连忙紧紧抿嘴憋住笑，“欧阳宫主如今元婴中期修为，不似文崇武德两人亟需化神期功法，因而功法之事且先放一放，我在九华界不是只停留三年两年，功法之事都会有个前程安排，稍安勿躁就是，现在我想跟你先聊一聊九华界的情况。”
她想知道三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事发之后留下过什么东西，当下修士的各种情况。
欧阳显的神色几经变换，听说先放一放功法时异常失落，听说鱼采薇会停留好些年并安排好功法之事时当即松了口气，对所知的情况娓娓道来：
“已经过去近三万年了，我等都是从幸存的先辈留下的手札等知晓些当年的情况，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一群无比厉害的仙人从天而降大开杀戒，高阶修士根本来不及逃跑，瞬间被抛到高空变成了飞灰，功法阁毁了，仙君和他的灵兽全不见了，天崩地裂灵脉崩塌，九华界疆域不知怎地跟仙君所在的仙府脱离开了，从那之后剩下的九华界就只留下几十个老弱病残的修士和一众普通凡人。
幸存的先辈们聚在望仙山创建了九华宫，经过三万年的发展才是现在的景象，我们修炼的功法掌握的技艺都是从那些先辈手里传下来的，功法阁里除了这些就只剩下历年来修士的感悟种种，再多的就没有了。”
鱼采薇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听这话九华仙君之祸是人为，牵扯到一群厉害无比的修士，里面定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九华祠也是九华宫建立之后才修建的吗？我看匾额上九华祠三个字不简单，当时如何留下来的？”
欧阳显习惯性地捋了捋唇边的八字胡，“开始那些先辈们还期盼着仙君能回来，后来意识到仙君怕是已凶多吉少，便不再等了，宫历上有记载，九华宫建立四百九十年后修了九华祠，给九华仙君塑了像，匾额之事我就不甚清楚了，先辈们留下的手札里没有提及。”
“哦？”鱼采薇眸中流光百转，“我要看看那些先辈们留下来的手札和你说的宫历，功法阁里的功法感悟等我一并看了，好对你们的所知所学有所了解。”
“啊，是，手札和宫历也都在功法阁。”
欧阳显起身在前面带路，功法阁距离九华祠不远，步行不过一刻钟就到。
两层楼的功法阁，里面存放的玉简和卷宗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别说跟归元宗的藏书阁相比，随便哪个三流家族的藏书阁里的东西都比这丰富。
欧阳显所说的手札和宫历在二楼，鱼采薇神识扫过，透过那些文字，仿佛看到了三万年前九华界修士繁华的美好景象，感受到了灾难来临大厦倾倒时无处安放的恐惧和修行断绝前途无光的悲怆和叹息。
书札里描述的经过，跟欧阳显所说的大差不差，并没有什么能引起特别注意的地方，想来也是，剩下的不过是老弱病残的修士和普通凡人，惶惶恐恐，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怎可能知道里面的内情。
“九华界里还有当年斗法的遗迹存在吗？”鱼采薇问。
欧阳显遗憾地摇摇头，“不知是随着仙府脱离开了还是被刻意抹去了痕迹，竟是一处也没有发现过。”
鱼采薇反倒觉得被抹去痕迹的可能性更大些，清理得这般彻底，好似唯恐人知道些什么，谜团隐藏得太深了，可她似有些预感，背后的真相至关重要，她必须把它挖出来才能心安。
强行沉了沉气，鱼采薇开始阅览功法阁里的功法和其他玉简，简直断层得厉害，不止功法，炼丹炼器阵法符篆，哪一样都甚是落后，单凭这些谁能想到九华界曾有无比辉煌的过去。
“好了，这些我都看过了，回去吧。”
回到九华祠，鱼采薇让欧阳显带着玉麟和白雪在九华宫走走，熟悉环境，她盘膝而坐闭目沉思。
兴盛九华绝非易事，高楼大厦平地起，先要扎实根基才好，以前在宗门藏书阁记下的那些基础性的东西可就派上了用场，只是界面不同，其资源必定大有差异，不能生搬硬套。
鱼采薇即刻给玉麟传音，让她找欧阳显要一份九华宫所有的灵物名录，同时给月影蝶传音，让她到了妖族不仅要把虚空石里没有的灵物统计造册，把有的灵物也一并造册，她有用。
月影蝶自然遵照鱼采薇的意思执行，她看了一眼不服气被铁牛和青风压得死死的白玉狮子几个，嘴角凝出冷意，“铁牛，如果他们几个真的不愿意，那便关押起来，找愿意配合的来，我不缺丹药，挑选几个实力不错的妖兽，我来助他们化形，绝不会让妖族的实力落后的。”
这话一出，白玉狮子几个脸色大变，冲着铁牛嚷嚷，“大哥，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呀，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灵物所在，全都搬给人族，哪里会有我们的活路？”
“我们何时说过要搬给人族了？都说了是交换。”铁牛强调。
白玉狮子几个根本不相信，“交换？拿什么交换？大哥分明是要用整个妖族的未来给自己的仙途铺路，你太狠了。”
铁牛见还是说不通，举起拳头又要揍他们，被月影蝶抬手拦住，她掏出一个玉瓶拔出塞子，顿时溢出浓郁的丹药异香，她举着玉瓶在白玉狮子几个跟前转了转，馋得他们差一点流口水，从来没闻过这么诱人的丹香。
“香吗？这是七阶饲灵丹，最适合化形境灵兽吞服，有了它，进阶合体境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高，”月影蝶盖上玉瓶，又拿出一个打开，更浓郁的丹香飘散出来，别说白玉狮子几个，就连铁牛嘴里都止不住地分泌口水，“这是八阶饲灵丹，合体境灵兽服用的丹药，有什么作用就不用我多说了，本来是想用这些丹药跟你们交换灵物的，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只能找愿意的来了。”
“等等，等等，”白玉狮子强咽下满嘴的口水，“真用这种丹药跟我们换？”
月影蝶微耸耸肩，挥手间面前排开十几个丹瓶，“我只是随手拿了些过来而已，你说呢？”
“我愿意，我愿意配合！”吊睛大虎先忍不住了。
白玉狮子冲他龇牙咧嘴，“我还没说话，你嚷嚷什么？”
“老二，你想说什么？”铁牛问。
白玉狮子吼道：“你压着我怎么带你们去看灵物？！”
铁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快走！”
白玉狮子揉着屁股爬起来，一溜烟地就带着月影蝶三人奔向他的领地。

第368章 复苏
鱼采薇的到来，直接为九华界注入了大动脉，带动了九华界的突飞修行。
为九华宫的修士推演后续功法，增添新的功法和各色丹方，传授炼丹画符和炼器之法，精深阵法之道，定期为元婴和化神修士讲道解惑，全方面地填补其不足，授之以渔，传以后世。
对妖族则不同，用白玉狮子的原话，只需保证丹药的供应，妖族领地里的资源尽可交换，可天生天养的灵药生长不易，终有用完采净的时候，鱼采薇就让月影蝶传授他们灵植灵药的繁殖方法，助他们培养灵植灵药。
九华界可不像虚空石，有被称为万年灵土的息壤覆盖，无需考虑环境如何，种下灵植灵药就能长得很好，九华界里的诸多灵植灵药还需在特定的土壤和环境中才能顺利生长，妖族占地广袤环境多变，因而其领地灵药资源丰富，正可以物尽其用。
综合九华宫和妖族两方统计上来的资源品类，鱼采薇将其和越阳大陆认知中的资源进行了对比，发现完全重合的资源高达八成，因而许多手段可以直接照搬传授。
剩下两成的不同，有部分已被九华宫的修士熟知熟用，有些被妖修掌握，还有些仅看着就知其用途，如月影蝶和青风在妖族领域山脉深处发现的一棵树龄超过千年的灵茶树，自生云雾遮挡树形，清香渺渺，让帝女桑看过之后才知是极品云清灵茶，八阶灵茶树，鱼采薇用十瓶七阶饲灵丹换走它，挪进了虚空石。
还有部分不认识的灵药灵植，经过帝女桑的确认后基本上能知其名确认其功效，自此就只有少量的炼器材料不知其用途，鱼采薇各自交换存放好，等回到归元宗再向其他修士请教。
当然那些虚空石里没有的灵药材料等，也都换来填充进了虚空石，鱼采薇同样从虚空石调配出一部分适合九华界的灵药材料等，丰富了九华界的资源。
待时机成熟，鱼采薇从中牵线搭桥，让几个妖修和九华宫的修士达成交易，互通有无互换资源，主要还是以灵药换丹药，共同促进修炼。
双方都有了向上奔的盼头和动力，争斗的心思就少了，加上鱼采薇早有话亮明，妖修不得再引发兽潮，从此惊扰了人族数千年的大规模争斗落下了帷幕，人族得以喘息，妖族也得以修养。
鱼采薇只是禁止了兽潮的发生，却没有硬性要求妖族和人族和平相处，她很清楚这样的要求既不现实也不符合自然法则规律，从不强求，而是遵循其自然，尊重其法则，让人族和妖族在自然法则的规律中，沿着时光的洪流，滚滚向前。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一甲子转瞬即逝，九华界变化明显，处处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繁荣景象，整个世界的气运也如逢春的种子，在一点点萌芽复苏。
九华宫里，文崇武德接连进阶化神中期，一位元婴后期修士修为圆满已找到进阶化神的契机，只待雷劫降临，各阶弟子的整体实力大有提升，人口翻倍，新晋弟子的数量跟着翻了倍，灵根资质极佳的孩童随之而增加。
妖族的实力发展比照着人族半点不落后，药香萦绕，妖气冲天，知道人族有元婴修士得了进阶化神的契机，白玉狮子几个也期盼着有新的妖兽能触动化形的契机。
这一日深夜，一道耀眼的惊人的闪光冲破了黑暗，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接着一声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
九华界已经两百多年不曾出现如此猛势的雷劫，看雷劫的方向根本不在九华宫，白玉狮子几个顿时振奋了，招呼着一起瞬移快行要看看是哪个后辈妖兽渡劫，雷劫结束是最虚弱的时候，定要护它周全，文崇武德两人也瞬间冲出九华宫要探个清楚。
双方前后脚到，临近了才发现鱼采薇带着青风和白雪正站在不远处，雷劫下闪转腾挪的是一只矮小的猴子，哪里还不明白这是鱼采薇的灵兽在渡劫。
白玉狮子几个悻悻然，失望极了，文崇武德低头暗自窃喜，不管彼此心境如何，都赶忙过来向鱼采薇行礼，鱼采薇示意他们到后面站着观看雷劫。
傍晚的时候，酒猴忽然感应到一丝雷电的悸动，瞬间明白雷劫将至，忙告诉给鱼采薇。
鱼采薇没有惊动九华宫的人，身形一晃就出了望仙山，找到这片荒山作为酒猴的渡劫之地。
文崇武德和白玉狮子几个赶来的时候，雷劫已经接近尾声，看着还活蹦乱跳的猴子，再回想起自己渡劫时的惨状，不由得感慨做玉微道尊的灵兽真幸福。
最后一道闪雷如同排空的怒涛，由远而近，翻卷着滚来，砸在酒猴身上，酒猴吱声惊叫褪去了猴身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本能想要蹦跳走路，意识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稳了稳步伐，来到鱼采薇跟前行礼，“请主人赐名！”
鱼采薇勾唇一笑，“酒曰金波，世有侯姓，赐尔名侯波。”
“侯波谢主人！”
酒猴说完话，来到白雪身边跟她一起，却感应到有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回头看，是个秀美中略带英气的年轻女修正盯着他，那女修见酒猴看过来，还冲他笑了笑。
“白雪，左侧穿红衫的女修是什么人？”酒猴传音问。
白雪余光一扫，眼里闪过狡黠，笑着回音，“她呀，叫赤萦，是个妖修，听说本体是一只赤猴，跟你是同类哦！”
“赤猴？！”酒猴又扭头看了眼赤萦，收到她一个笑脸，随即回了她一个笑脸。
恰在这时候鱼采薇收他们三个回虚空石，跨空踏行，很快就回到了九华宫，紧跟着鱼采薇给酒猴安置了一条灵脉，命他进灵脉巩固，酒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盘膝在九华祠静坐，直至天光大亮，鱼采薇点燃香烛供奉在九华仙君案前，香烛燃尽，她才传音唤来欧阳显，“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好生操持九华宫。”
欧阳显猛然抬头，急切地问：“道尊何时回来？”
鱼采薇垂眸，“三年两载都有可能。”
欧阳显长吁一口气，三两年，时间不长，“恭送道尊！”
鱼采薇点头，须臾之间就来到高空，闪身进了虚空石，落在九华仙府阁楼外。
“母亲，您很长时间没有进来过了！”白雪跑过来拉住她的手。
鱼采薇确实很少进来，因着九华祠发出万丈光芒，她对九华仙君的塑像有所忌讳，从不在九华祠中遁入虚空石，只有在外出的时候才会，偏偏这些年她大都在九华祠打坐，外出的时间不多。
上一次进来还是在去年，铁牛向她禀告说要闭关一段时间，鱼采薇考虑到契约以来从没有带铁牛进过虚空石，便决定安排他在虚空石修炼。
铁牛进到虚空石里直接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还可以富有到直接拥有一个世界，这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心脏再也控制不住跳得飞快，总觉得下一刻就要跳出体外似的，捂着胸口，怎么进去的灵脉都没注意到。
等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发现整条灵脉上只有他一个人，赶紧给青风传音问怎么个情况，听完青风的回答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跳动如鼓，原来跟着主人吃得这么好，每个人竟能拥有一条完整的灵脉，连他这个后来的也不例外，他不由得双手合十感谢那个果敢的自己，不然怎会有今天泼天的机遇。
鱼采薇没去关注铁牛的反应，反而找来酒猴关心它的修炼，见酒猴周身灵气堆叠正在趋于饱和，就知道酒猴快到了化形的临界点，她本打算出行，考虑到酒猴的情况便暂缓了，直到昨天酒猴渡劫完毕今天才开始动身。
欧阳显说九华界里没有显现过当年斗法的遗迹，鱼采薇心有明悟，不过为了防止他们修为不到有所遗漏，趁着认识九华界资源的机会她把整个界面踏过一遍，湖底深谷哪里都没有放过，资源收集不少，遗迹确实未见一处。
她又想到了最初遇到的那两块荒野地，虚空里应该还有其他处存在，鱼采薇这次出行就是要找一找余下部分，看是否能找到些当年的线索，这件事压在她内心深处，不挖掘出来，总觉得会是个隐患。
休息片刻后，鱼采薇心念微动把毒空兽送出了虚空石，毒空兽撕裂结界极速穿行便变换了场景，入目又是一片荒凉衰败的景象。
是一块近千亩的土地，细细查探过，确定除了地域大些跟广寒镜里的那两块没什么区别，可这近千亩的土地收进广寒镜未免太占空间，鱼采薇略一思索有了主意，手举本源神珠亮出紫光，直接把这片土地拉进虚空石大海里，隔着海岸不远处做了岛屿。
接二连三，毒空兽跳跃空间找到十几处大大小小的荒土地，小到十来亩，大到万亩，都被鱼采薇收走了，小的收进广寒镜，大的就在海里连成岛屿，半点不浪费。
毒空兽又是一跳，空间流光闪过眼前出现一抹绿色，鱼采薇忙召回毒空兽探出神识打算细看，忽然间神识好似被什么东西攀上，如同滑蛇一般，她不敢冒险，果断截断神识缩回了虚空石。

第369章 龟仙
鱼采薇将神识缩回虚空石，睁开双眼向外观瞧。
这是她到目前见过的面积最小的土地，仅有五六亩，不同其他处的是它中间长了一棵翠绿的柳树。
柳树的枝枝条条仿若柔美的丝带，缓缓垂落，叶片像是精致的碧绿瓷瓦，轻巧地覆盖在枝条上，无风而摆。
绿色总是传递给人以生机勃发的景象，柳树嫩芽是春天的象征，可这棵柳树虽也是绿色，却让人心惊肉跳神魂难安，仔细看从枝干到细叶竟全是怨气凝结而成，刚才要攀附鱼采薇神识的便是它释放的怨气。
“怨气凝结的绿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怨柳？”
鱼采薇回忆以前看过的玉简，曾有对怨柳的介绍，怨柳秉怨气而生，怨气不重，怨柳不生，怨气越重，怨柳的枝条越长，眼前这棵怨柳垂下的细条足有三米长，可见养出它的怨气多么惊人。
玉简中还讲，想要找到怨气的来源，唯有毁去怨柳才能显露，而怨气消除则怨柳必将随之而湮灭。
鱼采薇翻开悭铖老祖送她的符册，在里面找到了专门用来消除怨气的符篆，静心参悟临空描绘，至熟练于胸后才落在空白符纸上。
怨柳的怨气过重，想要消除它的怨气绝非三五百张符篆就可以完成的，鱼采薇连着数日直至画了一千三百多张才停手。
坐下来调息良久，待灵力和神识达到巅峰之时，鱼采薇便直接催动虚空石冲到怨柳的主干深处，她掐动手诀，桌面上的符篆分列四面八方冲出虚空石打在怨柳树上。
霎时间怨柳树火星四溅，冒出浓浓黑烟，如点燃的爆竹一般噼啪作响，树体颤抖摇晃，柳条疯狂地甩打想要抽走符篆，带动着狂风呼啸，土地外的结界剧烈地晃动着，若是在虚空里看，就会发现一块冒着黑烟的小石头在猛烈地颤动着，好像随时可能爆炸。
符篆消耗大半才把满树的垂条消除，只剩下树干裂开一道道细口，流出殷红的血液，看着诡异又渗人。
鱼采薇手中的法诀加快，符篆连接成串紧紧缠绕在树干上，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裹紧，一次又一次压住想要挣脱的怨气。
眼看着树干从成人胳膊粗消磨到婴儿手臂粗细，成功有望，忽然树干如陀螺般转动了起来，转得越来越快，快得形成浩大的漩涡把裹在它身外的符篆逐一搅碎。
鱼采薇牙关一紧，神魂微颤元婴凝力，加快操纵法诀，符篆相继而出投进漩涡，却无法延缓符篆被摧毁的趋势，就在这时眉心的印记浮现散出柔和的光芒，光芒落在她身前的符篆上，染上了几分神秘纯洁。
这些沾染了光芒的符篆遂一被投进漩涡，瞬间就晕开一片凝固住漩涡不再转动，紧跟着燃起了熊熊烈火，整条树干迅速被黄色的火焰淹没，撕心裂肺似的嘶吼从火里传出来，只听得轰的一声爆裂，石破苍穹，从树干中迸射出一抹黑色的流光，树干化成粉末如天女散花般洒落，随之结界发出琉璃碎裂的声音，土地霎时间崩裂成无数土块石块散落在虚空里。
鱼采薇眸光闪亮，神识中已经看清流光是一片黑色的龟甲，眼疾手快弹出一道灵力截住它拉进广寒镜，在结界破裂之时急速催动虚空石远离，放出毒空兽撕裂空间瞬移万里，视线转动，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荒芜的山体，绵绵起伏，怪石嶙峋。
神识扫过确定没有异样，鱼采薇手握广寒镜闪身出了虚空石，神识探入镜内空间，细看这枚透着冰凉寒意的龟甲，小小一片龟甲竟散发出无穷的怨气催生出怨柳，难免有些匪夷所思。
“除非龟甲里另有乾坤！”鱼采薇眼眸微转，拿出剩下的百多张符篆围成圈列阵，把龟壳抛在正中央，她运转功法，弹出百多条灵力细丝催动符篆，符篆发出白色光芒投射到龟壳上。
龟壳顿时飘荡出黑烟，又是阵阵噼啪作响，一声惨叫惊魂，里面随即传来阴狠的怒吼，“臭丫头，快停下来，停下来！”
鱼采薇哪是那么听话的人，何况龟壳上黑烟未散，怨气未消，她怎么可能就此停下前功尽弃，任由里面的人叫嚣，反而加大灵力的输出，驱散怨气。
一刻钟后，龟壳上的黑烟渐渐变成了灰色，龟壳里的声音越来越弱，没了最初说话的阴狠，好像还有了点端方和柔和，“小丫头，怨气已消，可以了。”
鱼采薇这才收回灵力，没了灵力的支撑，百多张符篆眨眼间化成了飞灰，神识探进龟壳，只见内里飘荡着一缕青烟，它感应到鱼采薇的神识，渐渐凝结成人形，鱼采薇看得心惊，这般模样，竟跟九华祠里画像上弯腰驼背的龟仙一模一样，“是你！”
龟仙目光一凝，问道：“小丫头是谁？你如何认得我？”
鱼采薇垂眸敛住目光，凝音道：“我在九华祠看到过你的画像，知道你是追随九华仙君的灵兽。”
“九华祠！”龟仙眼里闪过亮光，“你是九华界人？九华界境况如何？”
“境况不好，高阶传承断绝，”鱼采薇模糊了自身的来历，把欧阳显说给她的话稍稍变了些内容说给了龟仙，“灾难突然来临，却不知道为什么遭此横祸？前辈是追随仙君的灵兽，总该知道些什么吧。”
龟仙目光哀戚，双手背后，“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也只会生出难以抗拒的无力感，还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鱼采薇眉头一紧，“这么说对方来历不小实力更强，那岂不是更应该知道缘由以做防范，即使最后改变不了结局，总好过不明不白就糟了祸端，前辈胸中的怨气之重生出怨柳，其中难道就没有对无端惨遭横祸的深深怨恨吗？”
龟仙神色一震，他怨自己修为太低，恨那些人用残忍的手段杀了主人，心里又何尝不怨，临死前才隐隐猜到为何遭此残酷对待，他脸上闪过挣扎，最后归于平静，“其中内情我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那些从天而降的仙人来自上界，主人对他们的来临也吃惊得很，他对领头的人说了一句，当年的仙魔大战果然是个阴谋。”
鱼采薇豁然睁大了眼睛，九华仙君和那些来杀他的人竟都来自仙灵界，九华仙君的仙君之称不仅仅是尊称，而是他本身就是上界的仙人。
那些人专程下界来杀九华仙君，极可能就是因为九华仙君察觉到仙魔大战里的秘密，那他说仙魔大战是个阴谋，恐怕真有阴谋在其中，正是因为知道了阴谋的所在，九华仙君才离开仙灵界躲到了九华界，结果还是没有躲过，惨遭灭口。
元家在那一战损失惨重，元家仙王并高阶修士战死，元家从此退居族地，到头来那些先辈不是死于抗魔，反而死在某些人的阴谋之下。
在时玥老祖的记忆里，虽然没有阴谋的概念，可她跟时恒老祖千真万确是被人布局算计才会跌落到越阳大陆，时玥老祖猜测是有人想削弱元家的实力，若仙魔大战是阴谋，那也有可能是想阻止他们找到仙魔战场。
这般看来，想要找到仙魔战场寻找仙王的遗骸，找回仙王传承，比预想中的还要复杂和艰难得多，但不管怎样，先要飞升上界才有机会做接下来的事，元家的事，九华仙君的事，她都记下了。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震惊，心里生出几分压抑和隐忧，那些人能来到下界杀九华仙君，如果知道她是九华仙君的弟子，会不会对她也下毒手，来日若有九华界的修士飞升，那些人又会不会对他们不利，若真对上，九华界的修士当真没有半点胜算，“前辈，九华界是因九华仙君得名的吧，既然潜在的敌人厉害非常，不知界面能否改个名字暂时避开注意？”
“九华界原名叫安华界，是主人到那里后教化民众，他们感念主人就改成了九华界，如果主人还在，必定不希望因为他给九华界的民众引来伤害，还是叫回原来的名字吧。”龟仙落寞地说。
鱼采薇听得出龟仙的情绪，“等有朝一日真相大白于天下，界面之名再改回来。”
龟仙摇摇头，“不必了，九华不过是主人根据安华随意给自己取的代称，并非主人真正的道号，主人也曾后悔不该在安华界落脚，成也由他，败也由他，到底搅了下界的安静和秩序，叫回安华界挺好。”
“就这么办了，”鱼采薇垂下眼皮，“不知九华仙君真名该如何称呼？”
“长盛仙君。”龟仙仰头道。
鱼采薇点头表示记下了，她手持广寒镜吸走龟壳，“前辈这就跟我回安华界吧。”
龟仙怔了怔，龟壳在鱼采薇手里，他有说不的话语权吗？当即身形崩散，又化成了一缕青烟，在龟壳小小的空间里飘荡。
鱼采薇纳广寒镜入丹田，举起本源神珠把脚下的山地引进虚空石海里，便招呼毒空兽让它回九华界，改名之事尽早施行，她在外心里也能多踏实几分。

第370章 凤血龙葵
欧阳显已经做好了鱼采薇三年两载不在的准备，却不想还没到一年她就回来了。
等他和文崇武德来到九华祠拜见的时候，白玉狮子几个被鱼采薇召唤，已经来到了九华宫外，白雪把他们领进了九华祠。
鱼采薇带着他们举香拜过九华仙君，袅袅香烟中，她说了召集他们的缘由，“你们都知三万年前九华界惨遭横祸，来者修为强悍非我等能挡，这三万年来九华界高阶传承断绝自是无人注意，如今传承再续，待修为提升后是否会再引来那帮强敌谁也不知，故而我做主摒弃九华，恢复本界安华之名，以后此界为安华界，九华宫更名为安华宫，九华祠改为敬仙祠，前两者即刻通告天下，并将相应身份玉牌文牒等物一律更迭，敬仙祠的匾额由我来提，此事我意已决，不接受异议，你们尽快安排，半年之后我要验看效果。”
众人本有些意见和疑虑，可见鱼采薇眸光深沉态度强硬，只得把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他们心里其实也生了顾虑，怕三万年前的横祸再次降临，如果改名能避免，他们有什么可坚持的，应了声是，退出九华祠操作去了。
鱼采薇心念一动，从虚空石宝库里拿出一块万年檀香木，做了大小纹饰完全一样的匾额，以符文行字写下“敬仙祠”，来在外面，抬手之间就将原来的匾额替换了下来，就连里面的供奉牌位也做了调换，只写仙君位，不再有九华的字样。
随即她神识传音给青风和白雪，“在先祖祠旁边再建一座仙祠，比照九华祠的结构。”
先祖祠里供奉的是时玥老祖，再建一座供奉九华仙君，此次便挂两个匾额，“九华祠”和“长盛祠”，牌位也两个都供奉。
鱼采薇坐在塑像的对面，跟前摆着大大的绣棚，如当年给时玥老祖绣像一般，她给长盛仙君绣了一幅画像，就挂在虚空石的仙祠里，同时找了善画的九华宫弟子给桃染四人画了画像，也悬在长盛仙君左右。
画像的时候，鱼采薇猛然想到当年桃染说的话，就找到龟仙询问，“前辈，九华祠不止挂了前辈的画像，还有另外三位前辈的画像，不知他们的境况如何？”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也都死了。”龟仙语气沉重。
鱼采薇再问，“也如前辈这般和仙君一同赴死的吗？”
“是，也不是，”龟仙长叹一声，陷入回忆，“我乃仙君的本命灵兽，跟仙君命格一体，结局已然注定，重八、桃染和红莲非本命尚有一线生机，主人跟他们解了契约让他们走，还把仙府神珠的操控之法告诉了重八，让他带着桃染红莲和一部分修士离开，结果重八急于逃离不顾那些修士的死活，只带着桃染和红莲奔命，桃染红莲对主人情深义重，竟转身而回收敛主人尸骨，丧命当场，重八许是过意不去也跟了回来，被一掌击中，身体瞬间化为飞灰，哎，若是重八听主人的话带上那些修士结局或许不同，一众人齐心合力以灵力催动神珠的防御，也不至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主人为他们算的一线生机，终究成了空。”
鱼采薇盯着桃染的画像看，大致能推演出当时的情况，重八没有撒谎，九华仙君确实算了他们有一线生机，给了他本源神珠的操控之法，可他急于逃命只带着桃染和红莲离开却把该一起带走的修士抛下，因而桃染认定重八心怯退缩，把九华仙君的死怪在重八的身上，其实她内心何尝不知道九华仙君的死劫无以化解，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能为力，只是深陷痛苦和幻想不可自拔罢了。
“如今四人就只剩前辈，不知前辈有何打算？”鱼采薇手上托着龟甲。
龟仙望向塑像，眼里充满着悲伤，“我已绝了轮回之路，只能寄存在龟甲中，就这样待在主人身边陪着他吧。”
“好！”鱼采薇把龟甲放在塑像旁边，“前辈是否愿意让安华宫的修士知道你的存在？”
“你不必说，有缘自会有人发现，无缘便当我不存在吧。”龟仙想得随意。
鱼采薇轻点头，在欧阳显来见的时候告诉他，这龟壳是她这次外出时找到的，九华仙君铠甲上的残片，算作遗物，放在仙君旁边留念。
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鱼采薇看到龟甲竟不自觉地想到了凤长歌身边的穹老，思绪就开始乱飘，想着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有哪个有缘人发现了龟仙的存在，把龟甲带在身边受他指引，龟仙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穹老，而她正是这个机缘的创造者和成全者。
说来奇怪，从见到龟仙的那一刻起，鱼采薇竟没有一丁点想把他留在身边的想法，许是她现在的修为和阅历决定了她不需要像龟仙这样的角色在前方引路，也可能是少了几分投缘，如此种种，她总觉得世间因果事，捉摸不透却又妙不可言。
虽不留龟仙在身边，该知道的鱼采薇也没含糊，她让龟仙好好回想了当年杀九华仙君的那些上界仙人的特征，所用的法器甚至招式等等，一样一样描述得详详细细，鱼采薇将这些内容记录在玉简里，想着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还有那些不知用途的炼器材料，不必等以后，在龟仙这里就得到了很好的解答。
待半年后，鱼采薇变换容貌在安华界粗粗走了一遭，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九华的字样听不到人讨论九华宫了，所写所说都变成了安华，人的习惯和记忆果然变换得极快。
一道虚影隐没，鱼采薇已经到了高空之处，她继续未完成的寻找，带着毒空兽在虚空中穿梭，把当年散落的地域全部收了回来，虚空石大海里的岛屿已成了规模，广寒镜里也存了不少，再没有找到当年的一丝痕迹，为此她又问了龟仙，为何只有龟甲和他能留下来。
“这并非真正的龟甲，本是一块异石，乃我先祖所留，许是沾染了我的气息和鲜血，在我魂飞魄散之时锁住了我的神魂，异石和普通的石头并无两样，才能在那些人消除痕迹的时候留下来，经过万年塑性，才变成现在龟甲的模样。”
听了龟仙的话，鱼采薇也只是多了一声感叹，此时玉麟和月影蝶出关了，鱼采薇就把海岛的规整和建设交给了两人，她自己或修炼，或给安华宫的修士指点解惑，或是给几个妖修练练丹，无论她的修为还是安华界，都在稳步前行。
恍恍间又过了几十年，这一日正是安华宫招收新弟子的盛会，看着一张张稚嫩的小脸，鱼采薇心血来潮掐指一算，她竟然已过了千岁之年，来到安华界足有一百二十七年了。
“五百年将至，幽冥渡又要开放，我该回一趟了。”
安华界早已步入正轨，鱼采薇即使离开三五十年也不会出现问题，但临行前她还是各自告诫了安华宫的高层和白玉狮子几个，勤勉修炼少生事，不然等她回来有他们好果子吃。
在鱼采薇的威压下，一个个身形紧缩如鹌鹑，纷纷表示必将安分修炼等待她的回归。
鱼采薇一甩袍袖升至天外，唤出毒空兽，光影倒行空间撕裂，穿过华光便是越阳大陆，落在了云梦山一带，几经瞬移就回到了宗门。
肃川真尊眨了眨眼睛，还有点不敢相信，“玉微道君真是你？”
“不是我是谁？掌门莫不是上了年岁，眼神不好了？”鱼采薇微动身形，坐到侧边的椅子。
肃川真尊捻着胡子，“玉微道君说笑了，你几百年不回一次宗门，我是怕错认了。”
“听这话掌门是在埋怨我呀！”鱼采薇眉峰一动。
肃川真尊瞬间感应到脊背一寒，扯动嘴角勉强笑笑，“哪里哪里！”
心里却想鱼采薇何时有如此大的气势，不动声色就让他望而生畏，却不知鱼采薇在安华界说一不二指点江山百多年，上位者的气势早已深刻在心。
“我说笑呢，掌门何必紧张，”鱼采薇展颜一笑，大殿里的气压迅速回升，只见她素手轻摆，大殿里就出现了一堵墙，这堵墙由木盒玉盒堆砌而成，盒子里全是她整理出来要交给宗门的灵药灵植和炼器材料，不拘种子幼苗和成熟灵药，大多是越阳大陆没有的，她在盒子里已写清了名字和功效，“这是我此次外出的一些收获，打算跟宗门换取些同阶的灵物，请掌门先行验看。”
肃川真尊背后的寒意一扫而光，兴冲冲打开玉盒看，他身为掌门见多识广，可盒子里的东西却闻所未闻，连着打开几个恍然明白了鱼采薇这是给宗门引来的新灵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再打开一个玉盒，肃川真尊瞬间瞪大了双眼，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说不出话来，鱼采薇腾地起身来看，玉盒里是两颗万年凤血龙葵，每颗拳头大小，殷红如血，她在安华界一处崖洞里采到的，外面布置了极其厉害的幻阵，还是呦呦率先发现的，“掌门，这两颗凤血龙葵有问题吗？”
“没，没，”肃川真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玉微道君，你可知凤血龙葵是真元丹的主药，宗门两千多年来一直希望能找到一颗炼制真元丹，没想到，没想到您，您这就带回来两颗！”
鱼采薇脸上浮现讶然，她是真不知道，真元丹的丹方她没看过，怎知道凤血龙葵这么难得，对真元丹，在她的想法里时间差不多找炼丹宗师炼一颗就是，以她的灵药储备，没觉得凑齐丹方会有多难，就凤血龙葵，虚空石里万年的还有五颗，她打算也给元家送两颗，剩下三颗自己留用。
肃川真尊指指鱼采薇，又指指凤血龙葵，一跺脚，拿起传音玉简急吼吼地连着喊道“快来掌门大殿”，颇有几分声嘶力竭的感觉。
不过几个呼吸，鱼采薇就感应到掌门大殿外来了三个气息强横的身影，心里一突，渡劫修士可没有这么强的气息，这来的都是大乘元尊。
肃川真尊赶忙打开禁制将人请了进来，鱼采薇在旁边拱手行礼。
“掌门，发生了何事？”玄正元尊沉着脸问，掌门如此嘶吼着召唤，他们还以为有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发生，进来看蛮不是这么回事，就等着肃川真尊解释。
肃川真尊把装有凤血龙葵的玉盒递到三位大乘元尊面前打开，成功收获了三张惊讶的脸庞和倒吸后的大大喘气声，还真是关乎宗门前程的大事。
“两颗凤血龙葵代表着两颗真元丹，此事还需好好谋划，定要保证我宗再出两位大乘境。”悟晗元尊郑重而言。
司问元尊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他的徒弟是宗门最早进阶渡劫境大圆满的人，就等着真元丹冲击大乘境，如果出两颗真元丹，必能有他徒弟一颗。
玄正元尊这时候才正眼上下打量鱼采薇，待分辨出她的修为时神色微变，当年的传言他也听过一两句，原来竟是真的，“玉微师侄能带回凤血龙葵可是为宗门立了大功，怎样奖励都不为过，除却凤血龙葵本身的价值，不若再让玉微师侄去奇宝库任选两件宝物，如何？”
“同意！”悟晗元尊和司问元尊异口同声地响应。
鱼采薇赶忙拱手谢过，这时候肃川真尊又说话了，“玉微道君不仅带回了凤血龙葵，还带回了越阳大陆没有的灵药灵种。”
三位大乘元尊互相一对眼神，眼睛齐刷刷看向了那堵盒子墙，有凤血龙葵，让他们对这些灵物生出了莫大的期待。

第371章 终见面
三位元尊各自打开盒子查看灵物，肃川真尊站在一旁跟着看。
鱼采薇垂眸掩住眼里的光亮，给肃川真尊传音，“掌门，是本门的炼丹宗师炼制真元丹吗？”
“是，”肃川真尊向鱼采薇靠近了些，回音问：“玉微道君打算炼制一颗？”
玄正元尊称呼鱼采薇师侄，肃川真尊就已确定鱼采薇是渡劫境修为，听破不说破，鱼采薇不吭声，他就还以道君称呼，这一问话，肃川真尊当即明白她的心思，他笃定鱼采薇手里还有凤血龙葵，哪怕不知道它是真元丹的主药，那也是万年灵药，自己手里总要留存一二。
鱼采薇抿嘴传音，“恰好我手里还留了一颗凤血龙葵，两颗是炼，三颗也是炼，只是不知道丹方里的其他灵药，宗门里够不够数？”
肃川真尊捋着胡子，眉峰高扬，回音道，“要是旁人我可不敢说，玉微道君问了，我得说实话，炼制三颗，够！”
鱼采薇眉眼含笑，“当真是好，不过我也不能把宗门的库底子搜刮得太彻底，掌门不若跟我说说真元丹的丹方，我看手里是否有相应的灵药。”
肃川真尊点头，如数家珍般讲给鱼采薇听，配置真元丹的灵药哪一样拎出来都是珍奇异宝，宗门也是长年累月一样一样收集起来的，凑齐一份丹方往往要数百年甚至千年。
鱼采薇一边听肃川真尊说，一边在虚空石里对应着找，她的预估没错，炼制真元丹所需的灵药她都有，只是有些灵药的年份尚浅，还用不了，“掌门，我手里确实有几颗灵药得用，等下一并交给掌门，剩下的灵药，就用贡献点来换吧。”
“好！”肃川真尊暗搓搓想这事他得办好办利索了，到时鱼采薇一高兴，说不得还能再给宗门分匀一颗两颗凤血龙葵。
敲定了真元丹，鱼采薇又开始跟掌门合算能跟宗门换哪些东西，就在两人你来我往传音的时候，悟晗元尊忽然低呼一声，“升仙草！”
声音之小似乎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可玄正元尊和司问元尊眼皮猛抬，视线已然黏在了他手上玉盒里的棕褐色灵草。
悟晗元尊喊过就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出声，就该悄无声息地合上玉盒，私下里再找掌门商议交换出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形如手掌，表层浮蜡，叶脉似血脉交错，闻之清凉似有丹香，”司问元尊施展水润术仔细净了手，才轻轻拿起灵药举高，在阳光的照耀下，叶脉里似有东西在流动，像极了人体内血液的流转，“当真是升仙草！”
司问元尊紧绷着下颚，他的手颤抖得厉害，真想把这颗升仙草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据为己有，只是左右两边悟晗元尊和玄正元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大有他敢有私下动作就大打出手的架势，只能不舍地放回了玉盒。
与此同时，三位元尊同时扭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鱼采薇。
先前看到凤血龙葵他们固然高兴，可真元丹是给渡劫境修士进阶大乘境用的，他们三位已经是大乘境，凤血龙葵于他们其实无用。
再看鱼采薇带回来的其他灵药灵植和材料，确属精品，对宗门也大有裨益，但对他们三位大乘境修士而言，依旧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看到它们就跟看到凤血龙葵的感触相差不大。
升仙草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能直接提升大乘境修士修为促进飞升机缘的十阶灵药，无需炼丹，直接服用灵草便可显现功效，怎能不让三位大乘元尊的心境掀起巨浪。
此刻鱼采薇正和肃川真尊聊得欢实，突然感觉到火辣辣的视线冲她而来，抬头正对上六只如狼般的眼睛，吓得鱼采薇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两步，“三位老祖，怎么了？”
“玉微师侄，升仙草你可还有？”玄正元尊激动地问。
“升仙草？”鱼采薇微蹙了蹙眉头，看了眼玉盒里的灵药，“哦，三位老祖说的是灵丹草，这种灵草是我偶然所得，只此一棵，听说可以直接吞服，补灵效果甚好。”
三位元尊眼里好像一下子少了许多光芒，又迅速将目光投向掌门，“老规矩，我三人竞价交换此灵药。”
“好，”既然请来三位元尊验看这些灵物，就给了他们优先换走灵物的权利，肃川真尊看向鱼采薇，“我跟着三位老祖竞价，玉微道君先休息片刻。”
话音刚落，司问元尊就设下禁制，笼罩住四人。
鱼采薇退后两步坐下，神识探入虚空石，看向一角的三颗灵丹草，她确实只有一颗成熟的灵丹草，这三颗还不到五百年，距离成熟时间还早。
灵丹草这个名字是帝女桑告诉她的，名字的寓意便是整株灵草本身就是无上的灵丹，可直接服用，她以为越阳大陆没有这种灵草，拿出来送给宗门也是想知道它有什么用处，却原来越阳大陆也有只是叫法不同，升仙草这个名字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就看三位元尊的态度，足以让她领悟灵丹草绝不能再有显露，便只承认得此一棵，再没有了。
鱼采薇这时候已经意识到她对渡劫境和大乘境的认知还是大有欠缺，这次回宗门正该好好恶补一下，免得再出现如今天这般的境况。
等了约莫一刻钟后禁制才撤下来，最后谁得了升仙草实在看不出来，三位元尊验看完所有的灵物，评定出它们的价值后便离开了，剩下鱼采薇跟肃川真尊确定交换的灵物。
鱼采薇明确要了些宗门有的高阶灵药灵植，种子幼苗成熟灵药不限，肃川真尊什么也没问，能换给她的几乎都是最大限度地去满足，换过之后，她的身份玉简上还多了六千万贡献点，“玉微道君，东西太多太杂容我一个月，到时一并奉上，以后你若还有凤血龙葵这等好物，千万别忘了还来找我。”
“掌门放心，不会忘的，”鱼采薇再拿出一颗凤血龙葵和另外八颗灵药，“真元丹的事就有劳掌门了，另外还请掌门保密。”
“再没有比我嘴巴更严的人了，三位老祖也不会宣扬的，”肃川真尊承诺道，站起身请鱼采薇去奇宝库挑选宝物。
“此事不急，掌门也容我好好想想需要什么。”鱼采薇一笑，摆袖间出了天枢峰回到秘地，几百年未回，竹楼边上的灵药长势还算喜人，灵桑树粗壮高大，枝繁叶茂，舒展开的枝叶已经盖住了竹楼的房顶。
此后三日，鱼采薇见了各位长辈，查看了周云景的魂灯，随后便把自己埋在藏书阁第六层快速地给脑子里填知识，完全不在乎贡献点呼呼地消耗。
一月后，掌门把允诺给她的东西如数准备好了，鱼采薇拿到的第一时间就交给了月影蝶整理，她又画符、炼器赚起了贡献点，陆陆续续从藏书阁刻录了大量的玉简内容，留作日后细细参悟。
转眼间鱼采薇回到宗门十个月了，她又付出了一条中型灵脉，终于拿到了她的那颗真元丹，此时距离幽冥渡开放还有半年的时间，她便离开宗门驱使虚空石进了魍鬼门，四处探听消息寻找目标，最后选定了合体境赤须道君，打算从他手里买一个进幽冥渡的名额。
这日趁着赤须道君外出，鱼采薇暗中追随，到了僻静之地，带上隔绝神识的面纱遮住半张脸，悄然出了虚空石，神识威压困住了赤须道君。
“你，你是何人？想干什么？这里的我魍鬼门的地界。”赤须道君色厉内荏，眼神惊慌地四处看，想要伺机求救。
鱼采薇扬唇一笑，“赤须道君不要害怕，我无意伤害你，只是想从你手里买一个去幽冥渡的名额。”
听着鱼采薇是买名额，赤须道君稍稍镇定了些，“前辈只买名额？”
“只买名额，并无恶意，”鱼采薇神识微动收回威压，手里托出一个玉盒，里面是陈诺当年在幽冥城得来的灵药，魍鬼门的修士想要得一颗可难得很，“以此灵药换一个名额，赤须道君以为如何？”
赤须道君小心接过玉盒打开，看清灵药时双眼放光，迅速合上收入储物戒指，拿出一张请帖奉上，“前辈请收下，幽冥渡还有四个月开放，提前一月就可到我魍鬼门山下的客栈聚集，乘坐飞舟的时候前辈跟着我就是。”
鱼采薇接过帖子看了看，跟当年陈诺收到的一样，点点头，“好，到时就有劳了。”
话音未落，鱼采薇就已瞬移至高空，见赤须道君定了定神，跃身而起迅速回了魍鬼门。
鱼采薇高空瞬移远离，白云深处遁入虚空石，到灵脉里静坐修炼，幽冥渡开放前三天才在魍鬼门山下出现，凭着请帖住进了客栈。
她依旧带着面纱，进到客栈并不与人交流结识，留在房间里直至上飞舟跟赤须道君汇合。
一切如上次所见，三座乌黑的大型飞舟相连，夜半时分在一群乌鸦乱飞中从天际掠过，穿过无形的结界，就来到了幽冥渡。
鱼采薇强压胸中的激动，等待着对面河面飘来船只，却不知此时柳夕瑶和鱼学宗已是心急如焚迫不及待，驱使船只行使得飞快，要不是有规矩约束，早就冲到了最前方。
密密麻麻的船只靠拢渡口依次排开，柳夕瑶出了船舱就向魍鬼门的飞舟上凝望，焦急地寻找着鱼采薇的身影。
鱼采薇第一眼就看到了柳夕瑶，在鱼学宗挂上黑色灯笼的时候，身形一动瞬移而至甲板上，轻声喊道：“爹、娘！”
柳夕瑶和鱼学宗看着鱼采薇百感交集，想笑却红了眼睛，想要亲近却又有些情怯无措。
鱼采薇眼里湿润，主动走上前拥住柳夕瑶，“爹，娘，咱们去船舱里说话吧。”
“对对对，快到船舱里！”
鱼学宗打开船舱的门帘，等三人都进来，鱼采薇弹指设下禁制，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冲柳夕瑶和鱼学宗笑了笑。
柳夕瑶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抬手温柔地抚摸着鱼采薇的脸，“眉眼像你爹，下巴像娘，多少次娘幻想你长大的模样，就该是这样的，就该是这样的！”
说着话，柳夕瑶捂着嘴泣不成声。
鱼学宗赶忙宽慰，“夕瑶，今天是咱们一家团聚的日子，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见到采薇要笑，要高兴！”
“是呀，娘，”鱼采薇掏出手帕为柳夕瑶擦泪，“今天是喜日子，不哭了。”
柳夕瑶破涕为笑，“是，该高兴，该笑！”
饶是这样，柳夕瑶过了许久才平复了心情，鱼学宗是男人，感情方面多有隐忍，自然不会像柳夕瑶一样又哭又笑，鱼采薇上次暗中见过了，何况她如今心境圆满，对亲情坦然许多。
“对了采薇，你能感应到金涵吗？我多次找十方统帅打听，他都讳莫如深不肯告诉。”鱼学宗蹙眉道。
鱼采薇笑笑，神念微动唤出陈诺，陈诺深施一礼，“姨父，姨母！”
鱼学宗神色大变，“这，这是怎么回事？”
“爹，当年幽冥渡关闭后不久，冥王殿下就放了金涵回去，没什么事。”鱼采薇简短解说。
柳夕瑶左边拉着鱼采薇的手，右边拉着陈诺的手，“没事就好，我跟你爹担心得很，真怕出了什么事。”
鱼学宗看着鱼采薇的眼睛问：“采薇，冥王殿下为何独留金涵？”
“此事确实有些渊源，”鱼采薇早已有了腹稿，“金涵已经跟娘讲过我承有元家的血脉，冥王殿下跟元家的先祖有过几分交情，这才留了金涵说说话，这次我来，若是有可能的话，还想拜见一下冥王殿下。”
“原来是这个缘故，”鱼学宗看鱼采薇大方解释，就相信了这个理由，当下就准备撤下黑色灯笼，“今日就为了来迎你，不打算继续交易，回幽冥城了。”

第372章 返回
幽冥渡开放十五天，鱼采薇跟柳夕瑶和鱼学宗也仅有十五天的相聚日子，每一时每一刻都格外珍惜。
鱼采薇和柳夕瑶回忆起当年在安国侯府的日子，吃过的小点心读过的书甚至在槐树下的休憩都充满了温馨，这么多年过去了，些许委屈早就随着时光流逝烟消云散，留下来的只是母女间浓浓的情谊。
每每她们母女说话的时候，鱼学宗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眼前的画面仿佛回到了安国侯府的家里，在香茗居，阳光透过槐树明暗了脸庞，斑驳了地面，岁月那般静好，都是他渴望却没有参与的过往。
柳夕瑶梳理着鱼采薇两鬓的长发，“本以为一世已过，你我母女缘尽，没想到我能在幽冥重生，我儿又修炼有成，再续了缘分。”
“娘，以后日子还长，我们还有千年万年的缘分。”鱼采薇笑道。
柳夕瑶开心笑了，“是呀，娘修炼得勤，望岁月久久，你可知这些年你爹修为又进阶，如今已升至三品，手下管着三千鬼兵，平日里忙忙碌碌，这半月特意跟十方统帅请了假在家。”
“说这个干什么。”鱼学宗笑得含蓄。
柳夕瑶嗔他一眼，“谁让我们母女说话，你就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
“我听你们母女说话就够了。”鱼学宗说这话是又欣慰又心酸。
鱼采薇和柳夕瑶四目相对，各自笑了笑。
鱼学宗站起身整理衣袍，“我去趟统帅府，采薇不是说想拜见冥王殿下吗？冥王殿下哪有那么容易见到，我请统帅帮忙通报一声，总比这般等待好。”
“相公，请统帅帮忙总不好空着手去，我养的幽魂花开了，摘下来给统帅送去。”柳夕瑶这就要去张罗，鱼采薇赶忙站起来，“爹为我的事奔劳怎好让娘拿灵药，我这里有……”
“去，”柳夕瑶轻拍她的手，轻怪道：“有爹娘在，哪用你操持，你那些留着给金涵用。”
不管鱼采薇多大年岁，修为多高，有爹娘能操持的事情都不会让她沾手，“走，跟娘一起过去。”
鱼采薇抿嘴笑，乖乖跟着走，又一次见到了那如沙盘样的一方灵田，上次来的时间太短，她还没有参透就离开了，这些年反复回想那时的所见，对空间缩小法则已有所悟，这次她要再多看看其中的细节，掌控其中的法阵，自我炼就一方灵田。
灵力有别，鱼采薇画的符篆炼制的内甲法衣都无法用幽冥之力催动，她希望炼制一个一方灵田送给爹娘，让他们能种养更多的灵植灵药，促进修炼。
“娘，灵田下埋着的是什么？”鱼采薇的神识探入灵田中。
柳夕瑶护理着灵药，“下层埋的是幽冥髓石，上层埋的是冥兽的尸骨，有这两样一方灵田才能养出好药草来。”
除去幽冥髓石和冥兽的尸骨，地面不过是普通的土地，鱼采薇看过侧边刻录的防护阵法，又开始深入探究一方灵田的炼制方法和法阵，渐渐地沉迷在推演当中了。
柳夕瑶见鱼采薇始终盯着一方灵田不动，就坐在旁边宠溺地看着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轻轻推门出去嘘了一声，“薇儿看一方灵田正着迷，你别进去搅扰她了，统帅怎么说？”
原来是鱼学宗从统帅府回来了，“统帅答应代为禀报，不过也说冥王殿下会不会见，只能看造化。”
“那就行了。”柳夕瑶不让鱼学宗进去，她也不进去，俩人就坐在外面，透过窗户看着鱼采薇的侧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等鱼采薇从沉浸中拔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三天之后，鱼采薇陪着柳夕瑶和鱼学宗在街巷深处的店铺逛了逛，回到房间就设下禁制，先进琉璃珠再进虚空石，挑选好合适的炼器材料，踏进时间阵法开始操作。
先用炼器材料炼制出一方灵田的外围包裹，这个最简单，做下来像极了带着边沿的大托盘，八尺见方大小，神识探入广寒镜，选定一块十六亩的土地将它塑成四方的形状，随之便以纯粹的空间灵力在土地四周编织空间缩小的法阵，好似在逸风秘境封印虚空节点一样，不用外物辅助，只以灵力凝成法阵。
手中法诀不停地调整变换，银白色的空间灵力流转，凝出的法阵不断地坍塌又升起，循环往复，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下一次的法阵逐步完善，越发精深繁复。
神识微动，推动三套功法同时运行，弥补体内空间灵力的流失，试验在一遍遍重复，法阵在鱼采薇的指尖跳跃，随着时间的推移，浩瀚的空间中开始有了强力的拉伸，一点点浓缩着空间的大小，同时增设了空间灵气分子的密度。
肉眼所见那十六亩的土地并未变小，可当她以法阵托着土地往四方托盘里放的时候，极其顺利严丝合缝地坐了进去，八尺托盘承载了十六亩土地，最关键的部分完成了，到此还差着最后一步，给一方灵田刻录防护符阵。
鱼采薇招来陈诺，“我要进驻你的神魂，借助你的灵力布下阵法。”
阴灵珠五百年前吸收了幽冥之气进一步完善自身，完善后的阴灵珠生出了隔断的空间，随后又开始自主地生成新的幽冥之气，如今阴井里不仅阴气弥漫，其中还夹杂着浓度不低的幽冥之气。
这些年来陈诺炼化恶鬼修炼又有阴灵珠改造身躯，她体内的灵力已不单纯是普通的阴灵力，更像是阴灵力和幽冥之力的混合体，以她的灵力布置防护阵法，才能在幽冥之中正常运转。
陈诺身形一震，鬼婴瞬间离体，鱼采薇分裂出魂婴隐没在陈诺体内，她豁然睁开双眼，运转玄阴炼神诀，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力快速又稳定地输出，凝现一个个玄奥的符阵，待符阵圆融之时，她手掌推出把符阵印入四方托盘边缘，霎那间符阵发出晦暗的光芒聚拢如盖，防护住整个托盘空间。
鱼采薇双手变换法诀，收回魂婴融入己身，运转魂力驱除魂婴沾染上的幽冥之气，陈诺的鬼婴猛然撞进身躯，她浑身抖动，盘膝坐下稳固神魂。
一切妥当之后，鱼采薇把一方灵田放在琉璃珠里现身出来，撤去禁制，推开房门就看见柳夕瑶正要敲门，她脸上带着些许忧虑，“薇儿，一天多没见着你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里不适应？”
“没有，娘！”鱼采薇上前挎住她的胳膊，“走，我给您和爹看个东西。”
来到当院，鱼采薇神识微动摆出一方灵田，“爹，娘，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这，你从哪里弄来的？”柳夕瑶惊诧地问。
“里面是没有经过蕴养的普通土地，全新的法阵，难道？”鱼学宗脸上闪出震惊，“采薇是你炼制的？”
鱼采薇笑着点头，“是呀，我对空间法则有几分领悟，上次陈诺就跟我说过一方灵田的事，这些年我经常推演空间缩小法则，这不就派上了用场。”
“采薇我儿，你，”鱼学宗突然想不出来太好的溢美之词，伸出大拇指，“你是这个，可知当年爹立了多大的功劳才求得统帅赐下一件，薇儿竟能炼制，当真厉害，厉害！”
“也不看是谁生的女儿！”柳夕瑶满脸骄傲，摸着一方灵田爱不释手。
鱼采薇心里美滋滋的，“爹，娘，若是你们需要，我再炼制几个。”
“采薇，爹娘有两个就够，太多怕供养不好，白白浪费了，”鱼学宗直搓手，有些不好开口，“那个，爹娘这些年一直受统帅的恩德，虽然尽心竭力，总觉得难报一二，你看能不能再炼制一个，爹送给统帅聊表心意。”
“爹，当然可以，十方统帅这么照顾爹娘，女儿心里也感激不尽。”
鱼采薇不带含糊的，让柳夕瑶和鱼学宗找幽冥髓石蕴养土地，她回到房间再炼一方灵田，法阵已经演练成熟，这次不用时间阵法，花费两天的时间重新打造了一件更大些的，内蕴的土地将近二十亩地。
鱼学宗拿到的当天就给十方统帅送过去了，回来时神情愉悦，滔滔不绝地跟鱼采薇说了许多他跟十方统帅之间的事，一件伯乐和千里马的美谈，可以说没有十方统帅，鱼学宗早就不知道轮回多少世了，更没有柳夕瑶什么事，鱼采薇也不可能再见父母面。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时间过得是那样的飞快，感觉刚刚团聚就又该分离了，半月已过，幽冥渡即将关闭，鱼采薇真该走了，“爹，娘，五百年后若是方便，我定会再来看你们。”
柳夕瑶又开始抹泪，“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我会的，娘！”
鱼采薇后退，跟柳夕瑶摆摆手，踩上利箭，鱼学宗送她回幽冥渡。
“采薇，统帅一直没有通知，定是冥王殿下不愿召见，你若实在有事告诉爹，爹设法帮你办了。”鱼学宗如是说。
鱼采薇已经想到冥王不愿见，本也没什么紧要事，“爹，不用，没什么重要的事。”
来到幽冥渡上空，鱼采薇带上面纱，脚下轻点瞬移来在飞舟上，鱼学宗悬在半空，直至飞舟消失在幽暗的角落里，才踩着利箭返回幽冥城。
星月满天，鸦声聒噪，飞舟刚回到魍鬼门外来的修士便四散东西，鱼采薇闪得更快些，几个呼吸就离开了魍鬼门管辖的地域，隐进虚空石，一路极速狂奔，不到一月就来到了永华城外。
“采薇？你这神出鬼没的，突然就冒出来了。”元奉贤调侃道。
“总好过大张旗鼓招摇吧，”鱼采薇飘然飞去，“我先去见老祖。”
鱼采薇直接进了秘地见悭铖老祖，由他召唤家主，如今的家主早不是穗寅，而是二房的元婴期晚辈。
在秘地里，鱼采薇摆出了灵物墙，除了三样灵物不同，其他的跟她交给宗门的都一样。
见到两颗凤血龙葵，元家高层的反应比归元宗有过之而无不及，奖励方面，不仅换给鱼采薇品种多样的灵植灵药，藏经楼顶层和太上宫也全面向她开放。
鱼采薇还是住在悭铖老祖旁边的竹楼，或去藏经楼参阅玉简卷宗，或去太上宫悟道，来回脚下都生风。
这天她从太上宫回来，就听着悭铖老祖在叹气，“老祖因何烦恼？”
“鸿源老祖去蕴丹门找司马宗师炼制真元丹，却被告知司马宗师的炼丹任务已排到了七年后，咱们元家就在炼丹上差了些，多年未能出一个炼丹宗师。”悭铖老祖无奈地摇摇头。
鱼采薇垂眸，手里握住一枚金色腰牌，“鸿源老祖回来了？”
“回来了，在道庐里生闷气。”悭铖老祖道。
鱼采薇身形化影来见鸿源老祖，给他看了金色腰牌，“老祖，您带我去一趟蕴丹门吧。”
鸿源老祖见到金色腰牌脸色瞬间阴转晴，拉着她如流光一般便来到了蕴丹门。
有金色腰牌在，鱼采薇又送了司马宗师两颗越阳大陆没有的万年灵药，不到两个月，两颗真元丹就交到了鸿源老祖的手里，司马宗师还发下誓言为此事保密。
等回到元家，鱼采薇继续游走在藏经楼和太上宫，不久后秘地里的各位大乘元尊开始轮番给两位最有希望进阶大乘的渡劫境讲道，其他渡劫境被允许旁听，鱼采薇夹在其中，那是一场都不落。
此后经年，就在一个平凡的午后，惊世劫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归元宗上空，引起了整个东洲的瞩目，渡劫的正是司问元尊的弟子黄冠道尊，一天一夜后，归元宗多了一位大乘境修士，举宗欢庆，热闹三月不绝。
五年时间未到，同样的惊世劫雷出现在了元家，引起了整个东洲的轰动，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元家增加一位大乘境，整个东元州为之沸腾。
归元宗和元家相继有人进阶大乘境，不得不让其他宗门家族深入思量，这不是进阶金丹期，更不是进阶为渡劫境，这可是大乘境，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就前后脚了，两件事之间必有什么联系，而能把两家联系起来的，各宗门家族的高层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鱼采薇的名字。
再隐秘的事情，总是有迹可循的，在各宗门家族紧追不舍的查证下，几乎已经肯定了这一切都是鱼采薇在其中作用，鱼采薇又一次在东洲掀起了巨浪，众人却又再次见证了她的销声匿迹，仿佛整个越阳大陆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事实也是如此，鱼采薇早在黄冠渡劫的转年，到无望荒漠天外探望过周云景后就回了安华界，在其他宗门世家隐秘地探寻她的踪迹的时候，她正窝在敬仙祠研究从归元宗奇宝库挑选的那两样宝物。

第373章 皆在变化
鱼采薇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要什么宝物，干脆就跟肃川真尊说进宝库看看，或许就有了灵感。
奇宝库和藏书阁第六层一样，隐在宗门秘地里，几乎存放过宗门建宗以来收集的所有的绝世珍宝，想当年顾芫溪的本命法器迷你香炉就是从奇宝库换来的。
鱼采薇神色淡然地走在奇宝库里，细细感应着每件宝物，里面不乏成就过赫赫威名的灵宝法器，有不知名但气息幽深玄奥的物件，也有蕴着稀世宝光的炼器材料。
虽说宗门承诺了可以任选两件，但想要奇宝库里的有些法器也要看缘分，尤其是那些有器灵的法器，若是器灵不情愿，谁也拿不走它。
鱼采薇遂一进来，坤吾就暗中释放出了气势，原本因为进来人有些喧闹的器灵立马安静下来，缩进器灵空间里不敢吭声。
对那些法器，鱼采薇只是看看就过，并没有想要挑选的意思，反而对那些不知名的物件和炼器材料更感兴趣。
当她看到和惜魂纱有相近气息的缚魂纱时，心里一动，往来比对确认，缚魂纱和惜魂纱竟是同源材料同一人炼制，完全可以将缚魂纱融入惜魂纱，从而大大提升惜魂纱的威能，鱼采薇没有犹豫当即选择了它。
再向里走，如意镯里的山河团扇忽然有了动静，鱼采薇拿出团扇，团扇猛地向前拉着她走，直到停在一块比拳头大的白色石头前。
这块石头白得干净透亮，给人以感觉世间的任何脏污都沾染不上它，只看着它就感觉整颗心整个神魂仿佛被擦拭过一样，去除尘埃，愈见光明。
鱼采薇回想她所知的白色石头，没有一样如眼前这块，不知石头的用处，她看了看山河团扇，又看了看白色石头，思虑片刻还是拿了起来，之后瞬间被传送离开。
现在，鱼采薇正思考着以什么样的方式处理缚魂纱，让它能够完美地融合进惜魂纱，她在奇宝库的时候脑子里接连浮现出了四五个方案，这时候就要逐个推演，选出最佳的方案实施。
思虑良久，鱼采薇最终敲定了方案，神魂微凝，魂力倾洒而出包裹住缚魂纱，神魂印记认主，缚魂纱钻进她的神府漂浮在她的神魂外，心念促动，惜魂纱平展开仿佛渔网一样瞬间把缚魂纱包裹住，紧跟着魂力大力激发惜魂纱散发出强大的幽幽暗光，暗光照在缚魂纱上，缚魂纱极其缓慢地析出如光点般的物质，被惜魂纱如数吸收。
用这样的方法耗费时间最长，却能真正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亚于把惜魂纱重新回炉再造一遍，得到的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神识分出一缕看管着魂力继续运作，鱼采薇又拿起了白色石头，她已经用焚光焰试过了，即使以最高的温度烧灼，也没有办法炼化它，无法炼化就意味着不能融入山河印，那它就不是提升印台威能的材料，具体是何作用，鱼采薇绞尽脑汁未能猜透，这时候她真想山河印能有个器灵，她好问一问为何选中这块石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猜来猜去。
余光扫到龟甲，鱼采薇眉峰微动，试探着问龟仙，“前辈可认识我手里的白色石头？”
青烟凝出人形，龟仙的神识旋绕在石头上，闷闷地回道：“恰巧认得，此乃御白石，也是一种奇石，可除法器内外沾染的一切污秽。”
“去除污秽？”鱼采薇正反看了看山河团扇，又将它变成山河印的样子反复查看，没发现有污秽的地方，“如何去除？”
“只需拿着御白石在法器表面揉搓就是。”龟仙道。
这么简单？!鱼采薇拿起石头轻轻蹭山河印的表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初始御白石还是纯净光洁的样子，不一会儿跟山河印摩擦的接触面就变成了灰色，随着她摩擦的次数越多，御白石不仅整个变成了灰色，它的颜色还在加深，和山河印摩擦的表面已经接近黑色，散发着若隐若现的恶臭味。
鱼采薇脸上的惊异始终没有落下，山河印在手里这么多年，竟从不知道它内里竟侵染了污秽，端看它本身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契约的时候法器本身也没有反馈。
“山河印无法收入丹田，难道是因为它知道自己身染污秽，下意识护主才不去的吗？”
是与不是的，等山河印里的污秽除净之后，看是否能够将它收入丹田便一切了然。
看着已经变成全黑的御白石，鱼采薇生出一丝后怕，如果山河印真纳入进丹田，天长日久这些污秽会不会损伤丹田而不自知，“前辈，御白石全变黑了，怎样才能恢复？”
“放置在阳光下暴晒，它会自净。”龟仙提醒道。
鱼采薇照做了，等御白石变回白净光洁的样子后，她再次摩擦山河印的表面，反反复复，御白石黑了七次又白了七次，第八次的时候刚刚变成灰色就没了动静，这才算彻底除净了污秽。
此时的山河印，温润的表面似有流光萦绕，变成团扇后，原本暗黄色的扇面提亮了颜色，绰绰山影变得更加悠远，内蕴非凡的禅意。
鱼采薇心念微动，一道虚影划过，手上的团扇消失，再内视看丹田里，乾心鞭旁边悬浮着一把团扇，静静地展现着它的身姿。
果真如她所想，山河印在以它的方式保护着她不受危害，遇到可净化自身的御白石还知及时提醒，其灵性也不一般，挥袖收起白净的御白石，鱼采薇难免赞叹一声，“山河印、御白石，都当得起宝物二字！”
她心情好了，安华宫的修士和白玉狮子几个就有福了，被她逐个指点了一番，还各自奖赏了不少灵物，她不在的那些年，他们修炼勤勉，还算安分。
此后有鱼采薇坐阵，安华界更是日日如新，发展迅猛，俱是繁荣景象，世人安居乐业，妖兽各得其所，开始有了合体境修士，又有了合体境妖修，玉微道尊的名号落入到千家万户，烙印在妖兽的神魂中，越来越多的人家点燃香火，供奉玉微道尊的牌位，为她祷告祈福，即使妖修打架的时候，也会大喊一声，“玉微道尊庇佑！”
天地感应，过有罚功有赏，无形的功德之气和安华界生灵的信仰之力化成无形的推手推动着鱼采薇的修行，她的修炼速度仿佛摁了加快键一般，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冲向前，修为蒸蒸日上，得益于多年在太上宫悟道和旁听大乘元尊的讲道，她的道法感悟完全匹配得上她的修行速度，相互佐证，相互成长。
渡劫境的修为提升需要浩瀚的灵气，只在敬仙祠打坐根本满足不了，鱼采薇借机归隐深山，遁入虚空石在灵脉上修炼，每隔几年必出关讲道解惑，那时安华宫的修士和妖修都会齐聚在她的深山道场，仿若盛事。
玉麟、月影蝶、青风和铁牛两人结伴轮流在外巡视值守，白雪和酒猴有时跟随，有时留在虚空石里修炼，慢慢地他们的形象在安华界的生灵心中留下了印记，其崇敬也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潜移默化地促进着他们的修行。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三百年的光阴忽然而已，万物升华，皆在变化。
忽一日乌云遮月，整个安华界的生灵都看到了一只神勇的麒麟和浩大的雷劫抗争，玉麟进阶渡劫境，又一日雾蒙蒙笼罩深山，强雷下阴森森似有鬼哭狼嚎，陈诺炼化大半恶鬼突破屏障，跟随着玉麟的脚步，成了渡劫境鬼修。
仿若细树枝碎裂的清脆声响起，霎时间爆发出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奔涌澎湃的灵力如烟花般爆破，哗然冲破堤坝冲击向前，不远处再遇阻碍，顿时激起高高的浪潮勇力拍打，誓要打破阻碍，奔向广阔自由的天地。
鱼采薇凝神而动，三套功法极速运转吸纳灵气，在她身外灵气虎跃龙腾般朝着她猛然浇灌，形成了庞大无比的漩涡，席卷了整个灵脉里的灵气。
与此同时，越阳大陆归元宗上空紫云滚滚凝聚出了绝世雷劫，昭示着归元宗又将要多一位大乘境修士。
早在一百八十年前，元家就多添了一位大乘境修士，原本三大家族实力相当，元家多出两位大乘境即刻荣升为三大家族之首，不过元家远居东元州，其实力提升，威慑最多的是海里的蛟龙族，对东洲内部宗门和家族的影响力并不那么深刻。
但若是归元宗再添一位大乘境，清虚宗首当其冲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恐难保道门第一宗门的盛名，为保自家的地位，清虚宗的高层瞬间决定在劫雷结束的瞬间对渡劫的归元宗修士出手，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类似的事情清虚宗早就做过，归元宗之所以到现在才再现雷劫，就是因为接连两位渡劫境大圆满、后期修士在外被袭受了重伤，那位渡劫大圆满境界的修士正是宗门确定的第二颗真元丹的服用者，他受了重伤，宗门只能另选他人，就凭白耽误了近两百年。
归元宗高层心知肚明是清虚宗出的手，可清虚宗首尾处理得干净，归元宗没有抓住把柄，只能一边暗自找回场子，一边防范清虚宗再对本门弟子出手，兢兢业业到现在，眼看要看到成果了，其中防范早已安排到了极点。
最后一道雷劫几乎穿透了天地，渡劫的长平道尊挺尸般躺在深坑里，归元宗老祖正要飞身去救治，清虚宗隐在暗处的黑手运灵就要偷袭，在这电光火石要发生的一瞬，忽然间石破天惊，大地震颤，一道庞大无比的光柱从东洲和南洲的交界魔神林冲天而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只绿色巨虫从光柱里跳出来，得意地晃动着头上的长须，哈哈大笑，“好一个灵气弥漫的香甜世界，孩儿们，还等什么，快随我一起吞噬这个世界吧！”

第374章 域外魔蝗
随着绿色巨虫一声喝令，从光柱里飞出不计其数的绿色虫子，狰狞张扬着长须和大嘴，满脸凶恶，来势汹汹。
密密麻麻的虫子振翅疾飞，一瞬就在数丈数里之外，落地者张口便啃噬，但凡算得上灵物的东西都成了它们的食物，坚硬的灵石灵矿在它们嘴里仿佛酥脆的点心，临近的修士被一拥而上，惨叫声还未传出来，就被生吞活剥到残渣不剩。
如此变故，让模糊感应到的大乘修士们头皮发麻，最可怕的是领头的绿色巨虫，气势骇人，有张口吞山河的刚猛，神识未触及，就让大乘修士们感应到了莫大的压迫，神魂凛然。
外敌来侵，哪还容众修士记挂宗门相争，隐在归元宗暗处的黑手瞬间撤离，归元宗大乘修士迅速安置长平进秘地修养，肃川真尊接到传音，即刻命弟子敲响了警钟，几乎在同时，急促的钟声从东洲和南洲各大宗门家族冲霄而起，响彻整个越阳大陆。
钟声九响，代表着大敌来犯，东洲南洲所有宗门家族同时敲响警钟，意味着来者是整个越阳大陆的劲敌，霎时间无数形如倒扣大碗的防护大阵升起，不到半刻钟，有绿色虫子侵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大陆。
绿色虫子头有长须，背生六翅，飞行速度极快，后腿健壮，弹跳力惊人，足生锯齿倒刺，挥树就倒，最厉害的还属它的口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凶残的金属光芒，此虫子酷似民间的蝗虫，又来自越阳大陆之外，被各宗门家族命名为域外魔蝗，抵抗并驱除域外魔蝗成了越阳大陆所有修士当务之急的最大事项。
此时，东洲道修，南洲邪修，北洲妖修，西洲佛修，一道道气势强横久绝于世的身影凌空朝着光柱瞬移，在半路就和铺天盖地的域外魔蝗遭遇，短短的时间里，域外魔蝗就扩散到了万里之外。
魔蝗过境，灵物皆空，但凡没有防护的地界全都遭了殃，大乘修士们挥手灭去一大片，穿过如密雨一般的域外魔蝗，朝着巨型光柱靠近。
数也数不尽的域外魔蝗还在争先恐后地从光柱里冲出来，仿佛无穷无尽永不停歇，诸位大乘修士在此之前可能是对手是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的死敌，此刻所有的仇与恨、恩和怨全压在了心底，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便是要封住光柱，彻底堵上入口，不让更多的域外魔蝗进到越阳大陆，保住自己的家园。
率先进来的那只域外魔蝗带着四十多只高阶属下悍然拦住诸位大乘修士，不让他们靠近光柱，战斗一触即发，术法惊天，刀光剑影动地，符篆阵法炸裂如巨雷，撕裂苍穹，霎时间高空巨浪卷起绿洞漩涡，腥风血雨冲上九重天，诸多大乘修士身处漩涡，无比艰难地向光柱靠近着。
域外魔蝗横冲直闯见缝就占，人族妖族站如高墙奋力抵抗，试图阻拦魔蝗继续扩散，魔蝗未到的区域，成群结队的修士争分夺秒地紧急布置大阵，一座座山林，一片片田地，被大大小小的阵法覆盖，宗门、家族、城池的宝库大开，一批批资源分散在外，只为在最短的时间防护最多的资源。
两天一夜，以往不过是运功一周天的时间，此时对越阳大陆来说却遭遇着前所未有的灾难，域外魔蝗在这段时间便遍布整个大陆，东西南北四洲处处可见绿色的魔蝗，它们仿佛永远处在饥饿需要进食的状态，越阳大陆近六分之一的区域已被魔蝗吞得一干二净，遍地狼藉，只留下毫无灵力的凡物和一层厚厚的黑色粪便，而那些魔蝗却比来时长大了许多。
忽然，领头的魔蝗振翅摩擦发出与众不同的嗡鸣声，那些高阶魔蝗霎时间展翅飞离，极快地去向四面八方，领头的魔蝗直接踏空跳跃便不见了踪迹。
诸位大乘修士不知领头的魔蝗为何离去，堵住入口为要，碰过眼神后合力一掌便使从光柱飞出的魔蝗灰飞烟灭，一位阵法大宗师凌空快速画出封印大阵，三位大乘修士从上猛力下压，抵住光柱上冲的力量，垂直用封印大阵堵住入口。
外面的魔蝗不甘被堵，凝出全力想要冲破封印，封印大阵鼓动波浪，仿佛随时可能破裂，阵法大宗师咬破手指以血代灵持续布阵，层层加固封印，其他大乘修士向封印输出灵力，加强封印的威能，直至封印再无法被撼动，又有两位大乘修士力拔山兮，直接从不远处挪来一座高峰压在封印上，又是层层符阵封锁，彻底杜绝了再有魔蝗进入的可能。
等回过头来，发现越阳大陆仿佛一块被火烧虫咬的破布，已是满目疮痍，那些魔蝗遮住了太阳，遮住了月亮，稠密的粪便如下雨，再看不到蔚蓝的天空，诸位大乘修士不发一言闪身离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宗门家族，为守护宗门家族而战。
此时在太玄山脉，归元宗以阵法笼罩住整个山脉，还向方圆扩散近千里，把几座山峰和有等级的灵田矿藏全部以阵法遮掩，并在地下挖出条条通道，通往宗门和方圆各地，归元宗弟子通过地下通道散布其中，分批组队出阵法剿灭魔蝗，日夜不息，其他宗门家族和城池无一例外，俱是相似的操作。
虽然光柱入口已被诸位大乘修士封印堵住，可随着时间推移，灌满能量的魔蝗便开始产卵孵化，杀死一批魔蝗，又有一批魔蝗成长起来，好似数量从来没有少过一样。
猛然间，一只巨大无比的灵力细豹从天而降，抖动着身躯旋如陀螺，绞杀大片魔蝗，紧跟着一位身材修长高大的年轻修士旋身而落，长剑划如流光，打开了蔚蓝的天幕，阳光瞬间照向大地。
盘膝坐在阵法里正调息的华善似有感应豁然睁眼，腾地站了起来，脸色从不敢相信变成高兴，“云景！是云景回来了！”
八百多年未见，乍一看到周云景，华善心里的思念和激动再也压不住，他不顾身上还有伤，飞身出了防护阵向周云景靠近，“云景！”
“父亲！”周云景感应到华善的到来，错身瞬移迎向他，看出他气息不稳有伤在身，直接带他回到阵法里。
华善大大地给了周云景一个拥抱，“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周云景重重点头，双眼看向阵法外铺天盖地的魔蝗，“只是没想到回来看到的竟是这样的场景。”
“域外魔蝗，不过两天一夜就遍布整个大陆，从此为害，所过之地灵物全无，实在不敢想象以后越阳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上古时期恰逢巨变，灵气浓度不复从前，如今又来蝗祸，大陆的灵气浓度只会更加稀薄，不知大陆的未来何在，我等修士还能有多大的前景可言，哎！”华善叹息，毫不掩饰内心深处的忧虑，到这时也才发现根本看不透周云景的修为，只觉灵力幽深似海，“云景，你莫不是已经渡劫境了？”
“是的父亲，进阶渡劫中期后我才得以脱离藩篱重返宗门，”周云景很直接就承认了，刚见面他已确定华善是合体前期修为，“母亲还好吗？师叔师弟他们如何？”
“他们都好，你娘已是化神境，留守宗门，你师叔与我修为一样，去了紫苑城，陆迅也是化神境，明轩元婴后期，俩人在泱仙城，”华善渐渐皱紧眉头，“倒是采薇，她早早就进阶渡劫境了，如今不知她修为如何也不知人在哪里，她上次出现还是在三百年前，你俩不是能通信吗？她跟你说过去哪儿了吗？”
“并未，只说去的地方无法通信。”其实三百年前鱼采薇告诉周云景她去的是异界，周云景视之为秘密，不会说给他人，即使是华善也不会。
华善又是叹气，“你也无法通信，她就不知道有此蝗祸，何时会回来实在难料，她若在，那些灵蜂可是一大杀器。”
“采薇虽不知有蝗祸来袭，不过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周云景自信道。
华善眸光一闪，想到他们俩人怕是有什么约定，当即拍了拍周云景的肩膀，“但愿她能早一日回来。”
要是往常，父子俩得好好叙叙话，可形势逼人，对敌要紧，华善送周云景去地下通道的入口，“如今都是合体境做领队到各地设法杀灭更多的魔蝗，渡劫境跟随大乘境老祖追踪高阶魔蝗，特别是最厉害的那只魔蝗，全力之下能踢破防护大阵，已有七八座城池毁在它的手里了，我让人带你回宗门，听从掌门的安排。”
周云景自是明白轻重缓急，“好，若有其他事，父亲就传音给我。”
华善点头，挥手招来一个弟子，“博瀚，送你大师伯回宗门。”
“是，师祖！”鱼博瀚如今已是元婴修士，冲着周云景拱手，“见过大师伯，大师伯请！”
鱼博瀚在前面带路，周云景在后，打量他几眼，“你就是鱼博瀚，陆迅的小弟子？”
“是，大师伯竟知道我？”鱼博瀚受宠若惊，没想到八百多年没回过宗门的大师伯竟然知道他。
周云景扬唇一笑，“你家玉微老祖跟我提过你，小子不错！”
“哦！”鱼博瀚恍然大悟，他记得师父提起过老祖跟大师伯关系最好，“我很多年没见过老祖了。”
“是有很多年了。”周云景敛睫，挡住思念不溢出眼外。
很快，周云景就回到了宗门，身化虚影就来到天枢峰，求见掌门。
肃川真尊听说周云景来见还以为听错了，直到看见真人才相信，“紫阳道君这一次历练，时间委实太长了。”
“不是道君，该称呼道尊，紫阳的修为都快要赶上我了。”身后响起玄灵道尊的话。
周云景转身行礼，“见过玄灵师祖！”
“周师兄！”跟在玄灵道尊身后的凤长歌向他拱手。
恰在此时，肃川真尊收到一个紧急的传音，面色严肃，低声对着传音玉简说了一句话，抬头时朝三人拱手，“玄灵道尊、紫阳道尊、长歌道尊，刚才收到黄冠老祖的信息，魔蝗头领带着近二十只高阶魔蝗在攻击玉音门的护宗大阵，他们已跟高阶魔蝗交上手了，亟需派人增援，我已给玄正老祖传音，就劳烦三位道尊跟着玄正老祖一起速去！”
“谨遵宗令！”三人还礼，见玄正元尊大驾已到，即刻瞬移跟随而去，就这样，周云景连惜霞的面都没见着就出任务了。
惜霞听到消息的时候为时已晚，她心境难平，瞬移来找肃川，见他忙得不可开交，默默地退了回去，才想起跟华善传音，知道华善已经见过周云景，抽了抽鼻子压下心头的酸楚，突然又笑了，周云景回来了且修为大涨，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375章 回转
玉音门上空，众位高阶修士交手缠得住高阶魔蝗，却拦不住魔蝗头领。
高阶魔蝗的实力堪比大乘境，魔蝗头领的修为更高，众人预计已接近仙阶，玉音门出动三位大乘修士手持乐器各战一方，围攻魔蝗头领。
魔蝗头领眼里透着嫌弃，好似她们发出的音波不过是一团噪音罢了，完全不被它看在眼里，一个弹跳躲过攻击，落脚趴在了玉音门的防护大阵上，全身蓄力，后腿朝着大阵用力地踹去，防护大阵即刻被踹得摇摇晃晃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玉音门的阵法宗师紧急出手修复防护大阵。
三位大乘修士转身齐齐攻来，魔蝗头领又是一躲，紧跟着又是一脚，还没有修复好的防护大阵裂开更多的裂纹，三位大乘修士羞怒，咬牙再攻，再次被魔蝗头领躲过，第三脚踹下，玉音门的护宗大阵咔嚓一样，摇摇欲坠。
眼看着魔蝗头领就要踹下第四腿，这一踹，护宗大阵必破，玉音门的众人大惊失色胆战心惊，三位大乘修士突生无望之感，说时迟那时快，斜刺里四道浩如汪洋的剑光冲刺而来，几乎同时朝着魔蝗头领的头部身体和后腿刺去，玄正元尊带着周云景三人到了。
魔蝗头领来不及踹，跃然一跳躲过剑光转个方向伺机再踹防护大阵，玉音门的三位大乘修士瞬间提气攻击阻拦，两面夹击，魔蝗头领失去了踹破防护大阵的契机，转过身，凶恶的眼睛瞪着众人。
对峙片刻，七人一虫便在玉音门上空斗在一起，浮光掠影就过了百招，魔蝗头领却没发现浩浩剑光中藏着一缕异样的光芒，内蕴着时间法则。
光芒突然崩散，时间瞬间停滞不动，所有人的动作被定格，包括魔蝗头领，唯有周云景在动，他纵身一跃来到魔蝗头领的背上，一剑朝着它的脖颈刺下，只听得当啷一声，火光四溅，魔蝗头领的颈部竟毫发无伤。
周云景果断侧身炫飞，再刺一剑直击魔蝗头领的眼睛，又是当啷一声，魔蝗头领要动了，周云景极速瞬移而退，所有人恢复定格前的动作。
其他六人的招式继续攻向魔蝗头领，魔蝗头领竟没躲过四位大乘修士的招式，翅膀和大腿上起了伤痕，溢出绿色的液体，它扭头时众人才发现它的右眼有异常，原本透亮如黑宝石的眼睛被打破了表层，细纹遍布，仿佛蒙上了一层白色雾气。
魔蝗头领仇恨地盯住周云景，猛地冲他跳跃而来，张开狰狞锋利的牙口，要将周云景咬个粉碎。
周云景飞身后退同时挥剑再次施展时间停顿法则，他瞬移而动一剑刺入魔蝗头领的左眼，旋身又将剑扎进它大腿上的伤痕，剑体旋转剑气磅礴让伤势更重，时间快到他便极速瞬移远离。
极强的剑气在眼里流窜，两只眼睛火辣辣地刺痛，魔蝗头领恨之至极，可眼前一片漆黑，已然影响到它实力的发挥，防护大阵破不了了，再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当即后腿蹦起猛跳，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神识范围内，毫无踪迹可寻，那些高阶魔蝗见状纷纷跳跃撤退，眨眼间便没影了。
众人没有去追，都惊异地看着周云景，对他刮目相看，真想不到归元宗还有人悟得了时间法则，世间最厉害的两大法则，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相比有些具象的空间之道，时间之道更让人难以琢磨和领悟。
“多谢各位道友相助，大家的情谊我玉音门记下了。”玉音门大乘修士冲着来帮忙的各宗修士道谢。
众人还礼，皆言道门同气连枝，灾难之前自当互帮互助。
“魔蝗头领伤了眼睛，之后一定是躲起来疗伤，想要找到它怕是极难，趁着它不在正可全力寻找高阶魔蝗消灭之。”
最先来到越阳大陆的高阶魔蝗不到百只，其他密密麻麻的只是低阶魔蝗，可别小看那些低阶魔蝗，蜂拥而上，合体境修士也讨不到便宜，还是那句话，蚁多咬死象，到如今那些低阶魔蝗吞噬了大量的灵物，一些有潜力的低阶魔蝗已开始向高阶魔蝗蜕变，一旦大批量高阶魔蝗诞生，越阳大陆必将更加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并消灭它们，不能给高阶魔蝗大量成长的机会。
越阳大陆处处可见修士灭蝗，大乘、渡劫修士甚至一灭便是一大片，可魔蝗的数量依旧看不出明显的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的地域被魔蝗扫荡，几乎成了无灵物的不毛之地，可想而至，等到那些没有防护的地域里的灵物被魔蝗吞噬干净后，受阵法防护的区域必将成为魔蝗集中攻击的目标，到那时阵法是否能支撑住那些魔蝗的攻击犹未可知，毕竟外部设置的阵法跟玉音门的防护大阵可差得远，像有些城池的护城大阵一样，魔蝗头领还不得一踹一个破裂。
所以最该除去的还应该是魔蝗头领，众多大乘、渡劫境修士在寻找高阶魔蝗的同时，绝不放过探寻魔蝗头领疗伤之地的机会，时刻追击着。
却不知此时的魔蝗头领缩小了身躯，隐匿了气息，变成低阶魔蝗隐在了密密麻麻的群体当中，想要从魔蝗群里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魔蝗头领心里恼怒，一边驱除剑气养眼睛的伤，一边追踪周云景，当确定周云景是归元宗的修士时，当即就决定把归元宗当做它伤好之后的第一个攻击目标。
时光弹指过，伤势渐消，魔蝗头领看归元宗护宗大阵的目光越来越凶恶，从哪里下脚都已经想好了，就等双眼完好，便要打归元宗个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云梦山不远处高空白云之上忽闪一道华光，肥硕的毒空兽钻了出来，瞬间毒空兽消失，鱼采薇显出身形，体如轻风动流波，状似明月泛云河，身姿渺渺，披帛飘摇，渡劫境修为盈满圆融，似只需一个小小的契机，便可扶摇直上九万里，俯视天下修士。
眼波流转，神识随意一扫，鱼采薇当即脸色一变，越阳大陆何时有了这铺天盖地的绿色虫子，再看到失去灵物光华处处晦暗狼藉的大地，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待看清绿色虫子的模样，让她一下子想到了在逸风秘境封印虚空节点时看到的那个绿色大虫子，难道逸风秘境的封印破了？
鱼采薇急忙踏空瞬移奔向归元宗，几经变换身形，极快来到太玄山脉，即刻跟肃川真尊联系。
听到鱼采薇就在宗门外，肃川真尊连忙带人亲自迎接她进到宗门，“玉微道君，你终于回来了，如今飘泊在外的高阶修士总算都回归宗门了。”
鱼采薇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露喜色，“周师兄果然回来了？”
“是，三个多月前回来的，如今跟着玄正老祖在外追击高阶魔蝗。”肃川真尊说。
鱼采薇敛住喜色，蹙起了眉头，“魔蝗，就是外面的绿色虫子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肃川真尊把事情始末一一告诉，“魔蝗头领自受伤就没了踪迹，大乘、渡劫老祖正在积极追击高阶魔蝗，玉微道君你？”
他是想说鱼采薇早就是渡劫境修为，这时候可不能还把自己当合体境修士，事关大陆和宗门的前途和未来，该上就得上。
鱼采薇自然听出他的意思，抿嘴一笑，“掌门放心，轻重我还是知道的，以后掌门不必顾忌，称呼我道尊就是，不过去杀魔蝗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肃川真尊疑惑不解。
鱼采薇站起身，目光深邃悠远，“自然是加固护宗大阵和外面的防护阵，增强防御，避免我宗和玉音门一样的遭遇。”
“需要宗门做什么配合？”肃川真尊连忙问。
鱼采薇垂眸，“请一位大乘境老祖或三位渡劫境护在我左右，免得中途被打扰。”
“那就请司问元尊陪你一起。”肃川真尊立马给司问元尊传音。
鱼采薇就是想在护宗大阵和防护阵外加固一层空间符阵咫尺天涯，就算魔蝗头领来踹，内里隔着千重山，即使它有撼动天地无与伦比的力量，如此远距离的消磨，真正击打到护宗大阵和防护阵上的力量也有限，最大程度上保护护宗大阵和防护阵不会破损。
司问元尊几乎在肃川真尊收起传音玉简的片刻功夫就到了，“玉微师侄要布置什么加固阵？”
“空间大阵！”鱼采薇飞身来到护宗大阵顶端，召出玉麟和铁牛在左右。
她手持墨华符笔，以自身空间灵力为墨，笔底龙蛇，气势磅礴，一条条带着空间莫测力量的符纹在笔尖凝出，形成硕大的圆盘顶盖自护宗大阵顶端如银河流水倾泻下来，一旦符纹落地和整个护宗大阵交叠相容，则加固可成。
司问元尊不远不近地悬立在半空，神识扩散警惕四周，以防魔蝗来袭。
魔蝗头领就在不太远处，发现了鱼采薇的动作，熟悉的空间力量顿时让它有些烦躁，想起了那段时间冲击虚空节点的反噬和筋疲力尽，它清楚要想破坏护宗大阵绝不能让空间阵法形成。
一道暗色光芒在两只眼睛深处划过，魔蝗头领震动翅膀发出独特的震颤声，顷刻间传递得很远，密密层层的低阶魔蝗立马接收到命令，一涌而动朝着鱼采薇飞去。

第376章 灭蝗
司问元尊率先察觉到魔蝗的异动，挥袖几掌便将大部分魔蝗击退，玉麟和铁牛相继出招，搅碎一片魔蝗。
可总有少量的漏网魔蝗越过他们分散各处，魔蝗头领就混在其中，假装惊慌胡乱窜行，躲避着司问元尊的掌风，待临得近了，身体攸然变大，突飞猛跳，张开凶残大嘴，亮着锋利的獠牙，就咬向鱼采薇，其速度之迅猛，司问道尊反应过来要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鱼采薇的神魂何等敏锐悍然，魔蝗头领变身的刹那就有了感应，山河印应念而出骤然变大，化作高大的盾牌挡在她身前，魔蝗头领速度太快回撤已晚，獠牙狠狠撞在山河印上，只听得噶地一声，它的獠牙就被撞掉一大块，山河印被崩飞，鱼采薇因其惯性倒行飞出去十几丈远。
司问道尊飞身来攻魔蝗头领，玉麟和铁牛同时举锤，猛然朝着魔蝗头领砸去。
与此同时在宗门坐阵的其他两位大乘元尊感应到动静，一个瞬移就来到防护大阵外，祭出法器横贯魔蝗头领，紧跟着九位渡劫境修士也跃出大阵，操法器齐刷刷杀向魔蝗头领。
鱼采薇连忙气息下沉稳住身形，手上符笔描动得更快，倾泻的银河流水湍急向低处蔓延，元婴猛颤，灵力奔涌，她的手速还可以再快些。
不远处的打斗激烈无比，魔蝗头领几次三番想靠近鱼采薇和护宗大阵都被险险拦住。
只见着鱼采薇手腕抖动得几乎看不清她的所写，最后一个奋力的收尾，银河流水坠下隐入地面，银光一闪而逝符纹烙在护宗大阵上，咫尺天涯成了。
魔蝗头领连连怒吼，一连跳跃进到太玄山脉，几次蹬腿报复性地踹破多处防护阵，密密麻麻的魔蝗好似苍蝇见着蜜一样，蜂拥而来，诸位大乘渡劫修士瞬移过来驱魔蝗拯救弟子和灵植妖兽，修复阵法重新运转，抬头看魔蝗头领又不见了踪影。
鱼采薇随后在防护阵外逐个增设咫尺天涯阵，司问元尊和玉麟铁牛一直跟在她左右，用了整整五天，才把宗门范围的所有防护阵加固了一遍，两位大乘元尊联手击掌攻击阵法，阵法也只是轻轻晃动一下，自此便不怕魔蝗头领的腿功，给宗门众人吃了个大大的定心丸。
这时候却传来真武门的护宗大阵被魔蝗头领踹破的消息，好在援救去得快，大多数真武门弟子及时退到地下通道躲避，损失不算太严重。
其后经常能听到魔蝗头领出其不意攻击宗门城池防护大阵的消息，越来越多的修士丧命在魔蝗嘴下，也越来越多的修士居于地下不敢露面。
鱼采薇加固完宗门的阵法后，便在两位大乘修士的护送下去了趟东元州，给元家的防护阵外增设了咫尺天涯阵法，在见到元家弟子驱使傀儡兽对付魔蝗的时候，才想起了曾得到的那些合体境人形傀儡，拿出来四个分给圣祺一家，完事后一刻不停地回到宗门，终于跟周云景见上了面。
两个人相视而笑，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以前通信说得不少，此刻不是怀念过去腻乎感情的时候，一切还以灭魔蝗为重。
鱼采薇和周云景极少在宗门停留，两人并未同行，鱼采薇也没有跟着大乘元尊，而是放出虎毒蜂群，带着玉麟众人，独行在灭魔蝗的道路上。
在宗门她也拿出几个人形傀儡送了人，华辰华善都不要，惜霞、陆迅和鱼博瀚收得高兴，林静儿也有一个，以万年铁木炼制的傀儡不怕魔蝗撕咬，用得极其顺手。
日日灭蝗，魔蝗的数量却不见减少，实在是魔蝗的繁殖太可怕了，不仅繁殖的速度快，雌魔蝗产下的卵也格外的多，一只雌魔蝗一次就能产出上千或几千不等的卵，每隔三五天就能产卵一次，这遮天蔽日般的魔蝗能产多少卵，不用想都知道是极其恐怖的数量。
要想彻底解决魔蝗灾难，魔蝗头领和高阶魔蝗要杀，低阶魔蝗要灭，魔蝗卵更要将之泯灭在孵化之前，不过魔蝗在地下深处产卵，灭卵不比杀魔蝗简单。
早在雌魔蝗第一批产卵时，各宗各家族的丹修医修便收集蝗卵开始专研杀死它的药物，大家发现魔蝗卵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卵外有一层保护膜可以隔绝很多药物的入侵，陆续尝试过多种组合配置，找到了延缓蝗卵孵化的药物，找到了一些杀灭蝗卵的配方，只是效果不甚明显，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各宗各家族都在制作这些药物，最大限度地灭蝗卵，研究还在继续，夜以继日，绞尽脑汁。
这一日，姚潜激动地飞身来找肃川真尊，“掌门，找到了，将毒魔藤、火阳灵叶和乌舌兰炼制成丹药，再将丹药融入水中，形成的药汁能快速又彻底地杀死魔蝗的卵。”
“当真？”肃川真尊和几位大乘境元尊跟着姚潜去了丹道阁，这里聚集了宗门天资极佳的炼丹师和医师，他们聚在一起集思广益，寻找杀灭蝗卵的药物。
此刻，肃川真尊和几位大乘境元尊亲眼见证了从炼丹到将药汁洒在魔蝗卵的过程，一刻钟后，就再也感应不到魔蝗卵的生机，它们彻底死了。
“好好好，你们能配出杀灭魔蝗卵的药物，功当流芳盖世，掌门，即刻将配方传给其他宗门家族和妖族，尽可能多的配置药物，杀灭魔蝗卵，绝了魔蝗的繁殖。”悟晗元尊郑重地吩咐掌门，这时候哪家出了灭蝗的好法子都会通告全大陆，谁也不会藏私。
姚潜谦虚地拱手，“各位老祖、掌门，我等能配出这药方，多亏了长歌道尊多次点拨和提醒，若是没有她，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配出药方。”
“是的，用乌舌兰就是长歌道尊提出来的，初时我们还有疑虑，想不到效果竟如此好。”顾芫溪肯定道。
“长歌道尊有功劳，你们也功不可没，一次次钻研试验都是你们日夜熬干了心血在做，”肃川真尊冲着众位炼丹师和医师拱手，“天下人都会铭记你们的名字。”
“掌门，能此次灭蝗出力，是我等的荣幸！”风铃握着拳头讲，她的话得到众人的响应。
等出了丹道阁，肃川真尊就开始四处传音，把药方最大限度地散播了出去，有了药方，下一步便是尽快付之行动炼制丹药。
此时大家又面临了极大的难题，那就是没有足够的灵药，即使毒魔藤、火阳灵叶和乌舌兰都是常见的灵药，可跟数量极其恐怖又持续产下的蝗卵比只能算杯水车薪。
“就算把现有空着的灵田全部种上这三种灵药，毒魔藤两月而熟，火阳灵叶三月成熟，乌舌兰半年一熟，每隔半年才能炼制一次丹药，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周云景的耳朵里，周云景眸光一闪，来找鱼采薇，“采薇，灵药之事，我想也只有你能解决一二了。”
要想在短时间内得到大量的灵药，能动用的就只有时间阵法了，周云景虽已悟得时间法则，但几乎全是用在剑招斗法中，对时间阵法有所参悟但要布阵却不是一朝一夕能熟练的，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就得指着鱼采薇出手了。
鱼采薇垂眸，拿出时间阵法可以，但她不想让人知道阵法出自她手，抬眼说：“我刻录时间阵法给师兄，一切由师兄来操作，另外时间阵法极其耗费灵石，师兄还要告诉掌门，该有个心理准备。”
周云景了解鱼采薇不想再冒头的心思，沉默片刻点头，“好，此事由我来运作。”
他本就手握时间法则，布置时间阵法也在常理，周云景到掌门大殿的时候，肃川真尊正跟几位大乘元尊商议怎样合理利用灵田种三种灵药的事，“掌门，灵药的问题我有办法快速解决。”
“紫阳道尊如何解决？”肃川真尊期待地问。
“设法结阵加快时间流速，缩短灵药成熟的时长，”周云景背着手道，“三种灵药的种子全部归集到我这里，准备一块百亩灵田，另外还需要灵石，大量的灵石，再安排些练气弟子种灵药、采集灵药和种子。”
肃川真尊听着他能操纵时间流速大喜，瞬间仿佛看到无数灵药在向他招手，一声令下，不到半天该准备的就已准备好了，百亩灵田里全部种下了毒魔藤的种子。
“紫阳道尊，接下来怎么做？”肃川真尊问。
周云景揣着鱼采薇刻录好的八个时间阵盘，自然是最快的比例，外面过一天阵里过一年，“下面交给我，任何人不能擅入，不然被时间流速损了寿元，一切都得自己承担。”
“我亲自在外坐阵，不会让任何人进去，紫阳道尊，毒魔藤多久能成熟？”肃川真尊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周云景抬头看看迷蒙的天，“半日即可！”
在肃川真尊不可置信的大眼中，周云景给百亩灵田设下禁制，他坐在正中央，将八个阵盘摆在他前后左右，灵力控制在凹槽处安放灵石，霎时间时间阵法开启笼罩住灵田的边边角角。
此后灵石如流水一般消耗着，冥冥中好似有钟表的指针在极速旋转着，再看灵田上肉眼可见毒魔藤的种子发芽，抽条，长出叶片，待绿色的藤条变成棕色，开花，结出的小果子变成黑色，百亩地的毒魔藤可以收割了。
周云景挥手撤下时间阵法，暗运灵力使自己的脸色呈现憔悴之色，才撤下禁制，闪身来到肃川真尊旁边，“掌门，让弟子们快收割毒魔藤，清除它的气息，种下火阳灵叶。”
所有人看着满地的毒魔藤目瞪口呆，连来查看情况的两位大乘元尊也不例外，周云景说的时候虽觉异常厉害，真正看到结果才让人震撼，时间法则简直逆天，两个月才能成熟的灵药半天就成。
肃川真尊即可安排身后的练气弟子收割毒魔藤、收集种子，清理平整灵田，种上火阳灵叶，另外还洒下了火属性灵石粉末，助火阳灵叶成长。
火阳灵叶之后便是乌舌兰，一天一夜的时间，消耗近三千颗上品灵石，三种灵药各收获百亩地，众人欣喜若狂，宗门的炼丹师立马启动疯狂炼丹模式。
周云景故意顶着灰败的脸色修养一个时辰，便接着下一轮的种植，每次结束，他的脸色就会显得更加衰败，看得众人格外不忍心，可谁都没有开口说让周云景停止，时间不等人，都默默地记下了他的奉献。
有了灵药，就有了灵丹，接下来外出的修士都随身携带着调配好的药汁，分散开来，掘地灭魔蝗卵。
不仅是归元宗，还有其他宗门和家族，周云景以时间流速控制灵药成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大宗门家族，他们不约而同地带着大量灵石上归元宗购买三种灵药。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整个越阳大陆的魔蝗数量便有了明显的减少，魔蝗卵大批量被毒死在孵化之前，没了庞大的后继力量的补充，全大陆修士合力捕杀魔蝗就看出了效果，同时也鼓舞了所有人，更加疯狂地猎杀魔蝗，要将之赶尽杀绝。
大乘境带领渡劫境修士继续绞杀高阶魔蝗，宗门防护不惧魔蝗头领来袭，减少了坚守宗门的大乘渡劫修士，增加了外出灭蝗的大乘渡劫修士，自此捷报频频传来，不管是谁动的手，每灭杀一只高阶魔蝗，就会通报整个大陆，鼓舞众修士的士气，打压魔蝗头领的气势。
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头顶再没有铺天盖地的绿色魔蝗，太阳光照得地面亮堂堂的，高空之上，三十多位大乘境、六十多位渡劫境修士把魔蝗头领和五十多只高阶魔蝗围在中央，围得密不透风，让它们插翅难飞。
“今日，便是灭魔蝗以报毁家园之仇杀亲朋之恨的日子，冲，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百来位高阶修士，含着大好家园被毁的悲痛，带着亲朋好友离世的仇恨，猛冲呼啸而上，剑有剑的影，刀有刀的光，鞭有鞭的旋绕，棍有棍的横扫，佛光中有怒目金刚，阴气、煞气、妖气交杂，各持利器显神能，撼天震地天下惊。
轰然的爆裂声响起，仿佛一道惊雷传遍整个大陆，魔蝗头领爆裂成粉末落在众人身上，预示着蝗害的终结。
哈哈哈，不知哪位老祖笑了起来，一个两个，到最后大家都笑了起来，可众目四望，唯见满是疮痍千疮百孔的家园，这笑声是何等的悲凉！
起风了，吹起众人的衣衫，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模糊了大家的视线，雨越下越大，哗哗声似有哀鸣环绕，天地和世人共悲切，不绝于耳！

第377章 灵脉
防护阵法撤去，藏在地下的世人纷纷回到地面，感应着稀薄的灵气，有人哀泣，有人默默地收拾着残局。
除了各宗门家族守护的区域，处处可见光秃秃的山梁和荒地，千年古树不再，野生的灵植灵药不再，偌大的万妖森林小了一半，就连表层的灵石灵矿也被吞噬殆尽。
“作孽呀，魔蝗之祸，遗患后世！”
昔日里还能去深山密林历练寻求宝物资源，现在的归元宗弟子除了在太玄山脉和管辖区域内走一走，就等着秘境开放去秘境里开挖资源，别处的山林想要进去，那还得看主家同不同意，幸而宗门无恙灵脉犹在，可越阳大陆整体灵气浓度大幅下降，天长地久，宗门的灵脉又能坚持到何时。
“如今山河破碎，可我等依旧得心怀希望，表层的灵石灵矿已损，只能往更深更隐秘处寻找，各位同门多多到各处山脉峡谷甚至荒漠之地走一走，寻找灵石矿，若能深挖出灵脉，便是宗门大幸！”
这是肃川真尊聚集所有宗门弟子在祖师像前说的话，鼓励众弟子出门寻找资源，转天，陆陆续续就有弟子出宗门，走向大陆各处，路上他们经常能看到其他宗门家族的弟子，大家的目的都一样。
秘地里，鱼采薇躺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摇椅晃晃悠悠，犹如她的心。
从她回来的那天起，看着密密麻麻的魔蝗，她冥冥之中就生出一种预感，手里的那些灵脉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并非她心性有多伟大，只是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就说大鳯王朝结束已有三十万年，从未有人集齐过玉牌，偏偏到她就集齐了，从她在春晓秘境得到第一枚殷姓玉牌开始，一切的一切好似各自有了着落，发现灵脉似乎就是为了现在，若说是天道预料到越阳大陆有此劫难借她的手早早做准备，她都是相信的。
好几十条灵脉拿出去，说实话，鱼采薇还真舍不得，可是全留在手里，别说天道答不答应，就说她的心里也难以安宁。
问题在于，她怎么拿出去，即使上交给宗门或给元家，也不可能几十条地给，若真是单分给了两家而别家没有，那两家便是出头的椽子壮实的猪，擎等着其他宗门家族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宗门和元家的灾祸就不远了。
回到修炼室设下禁制，鱼采薇闪身进入虚空石，看着欣欣向荣的繁茂空间，再想想破破烂烂的越阳大陆，她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她站在海边，清风吹拂着头发，正想找人说说话，心念微动，玉麟就来到她身边，“主人，魔蝗都灭干净了，您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家主人我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你说我能高兴吗？”鱼采薇幽幽地说。
玉麟不解，“大出血，出什么血？”
鱼采薇长呼一口气，“我决定把上次得到的八十条灵脉，拿出六十条归于越阳大陆，助其恢复。”
“给出六十条灵脉？”玉麟惊叫，忙探手摸了摸鱼采薇的额头，“没发烧呀，您怎么说起胡话来了，那是六十条，不是六条，拿出来能建四个归元宗了，您怎么舍得的？”
“我是真舍不得，可玉麟你看看空间里大半的东西都是来自越阳大陆，虚空石是靠着越阳大陆建起来的，如今它蒙难，我若是袖手旁观说不过去，何况天道有情也无情，舍得舍得，有得可舍，有舍有得。”
听到鱼采薇提到天道，玉麟隐约有些明悟了，手指指了指天，“您不会收到天道的暗示了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鱼采薇抿嘴，“总归是不能全留了。”
玉麟龇了龇牙，“不能全留，可也不能拿出六十条，既然舍不得，那就出一半，最多五十条，咱也得给自己留点家底不是。”
“我现在只是有此想法，如何操作还需探过情况后从长计议，”说到此，鱼采薇沉了沉气，闪身离开虚空石来到茅屋，“周师兄，陪我出去走走吧！”
“你想去哪里？”周云景整理衣冠出来。
鱼采薇抿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都走一走。”
飞梭疾行，鱼采薇和周云景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张兽皮卷，是越阳大陆的地脉图，此时上面已经画了好些红红绿绿的圆圈，东洲画的圆圈最多，南洲次之，之后是万妖森林，西洲最少，画的圆圈多发表受损最严重，纵观此次蝗祸，东洲损失最惨烈，西洲本就灵气稀薄灵脉集中，反而损失得最少。
“采薇，你画这些有何用意？”周云景最终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鱼采薇又在兽皮卷上添加了一个红色的圆圈，说话甚是随意，“师兄，若是我身上有一样宝物，能帮助越阳大陆恢复元气，你觉得我该拿出来吗？”
周云景眼眶猛缩，惊讶地看着她，好像在判断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鱼采薇抬头跟周云景对视，一点也不躲闪，周云景便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宝物是你的，一切由你来决定，你若想拿出来便拿出来，你若不想，也定然有你不想的理由。”
鱼采薇顿时扬了唇，“宝物我想拿出来，越阳大陆毕竟是生我养我的家乡，无论以后走到哪里，总希望它是好的，只是宝物动人心呀！”
周云景眸光幽深，拿出青云剑仔细擦拭了几遍，“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师兄手里这把剑便是你手里的剑！”
“多谢师兄，那我便开始了！”前方就到了东元州，鱼采薇接连在兽皮卷上又画了三个圆圈，才驱使飞梭进了永华城。
找元奉贤招待周云景，鱼采薇找到家主，“跟我去秘地，我要见家中各位元尊，有至关重要的事！”
家主点头应是，跟着鱼采薇进到秘地最中心，请了元家的各位老祖齐聚，如今蝗祸刚刚结束，各位老祖也都还没有闭关。
鱼采薇神念一动，直接拿出三条大型高阶灵脉，见着灵脉，元家各位老祖全坐不住了，“丫头，你怎可一下子拿出三条灵脉，财不外露的道理不懂吗？即使是家里，怎可如此莽撞？”
瞧瞧，这就是自家人，各位老祖第一反应不是惦记三条灵脉，反而关心鱼采薇的行为莽撞，怕她在外如此行事给自身惹祸。
鱼采薇噗呲笑了，“各位老祖，就是在家里我才敢直接拿出来，这是我送给家里的，东元州损失不小，有此灵脉，家里的日子总要好过些。”
“你这丫头，虽说修为不低，才修行几个岁月，攒些家底不容易，快拿回去吧，家里有法子应对，蛟龙族那帮家伙手里灵脉不少，我们正打算去抢几条回来。”鸿源老祖霸气地说完，好几位老祖都开始亮家伙，看来真是商量好的。
鱼采薇没忍住又乐了，“各位老祖先别忙着去蛟龙族，这三条灵脉收起来，我手里还有不少，此次越阳大陆遭难，我打算把灵脉拿出来恢复大陆元气，给自家留些，其他的就要散在大陆各处了。”
此话一出，元家各位老祖登时不说话了，彼此眼神交流后，鸿源老祖摆手让家主收起三条灵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丫头有这番心胸难得，需要家里做什么，你只管言语。”
“多谢各位老祖。”鱼采薇站起来躬身行礼。
出了元家，鱼采薇和周云景踏空瞬移，极快地回到宗门面见肃川真尊，说了同样的话，有要事跟秘地里各位元尊商议。
这一回，除了各位大乘修士和肃川真尊在，周云景也在，鱼采薇不偏不倚拿出三条大型高阶灵脉，说送给宗门。
周云景神色不变，归元宗的各位老祖不淡定了，这是灵脉，还是大型高阶灵脉，鱼采薇出手竟如此大方，肃川真尊笑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根后面了，快手收起三条灵脉，他跟鱼采薇打交道最多，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后面肯定有事，上来就问：“玉微道尊可是有什么需要宗门去做？”
“我欲为恢复大陆元气出一份力，希望宗门能和元家联合向东洲南洲各宗门家族、妖族、佛门发出请帖，请他们来听听我的规划。”鱼采薇正色道。
玄正老祖嘶地吸口气，“玉微师侄还有灵脉？”
“还有那么一些，到时会将其安置在大陆各处。”
鱼采薇说话时看着各位老祖的反应，他们虽有些神色莫名，最终全都点了头。
肃川真尊瞄了一眼储物戒指里的三条有角的灵脉，心里乐呵呵，“我马上跟元家家主联系，联合发帖，玉微道尊，就请他们来宗门如何？”
鱼采薇点头，“自然是好。”
肃川真尊一大把年纪了，蹦跳着出了秘地，心里敲锣打鼓贼高兴。
这可是提高宗门威望的大好时机，他怎能不兴奋，宗门多了三条高阶灵脉，有玉微道尊的号召贡献，宗门跟着沾光气运定然要升，还有不少于清虚宗的大乘元尊数量，宗门的气势还不得压过清虚宗，归元宗建宗以来从没这么威武过，以后道门第一的封号要轮到归元宗来坐了。
不出半月，归元宗联合元家制作的请帖就发到了东洲南洲各宗门家族、妖族和佛门，帖子上可没透露说鱼采薇要分灵脉，只说她有些灵物和各方做个规划。
“又是玉微，又是归元宗和元家，这是非要压我宗一头！”清虚宗掌门收到帖子后气愤地将之扔到了地上，抬脚就要踩，脚抬了许久没有踩下去，探灵拿起帖子去秘地找大乘元尊们商议，最后定下了结论，去，啥时候都不能跟好处过不去，宗门里有成千上万的弟子等着养，玉微都能促成真元丹，手里的灵物肯定不简单，不去岂不是都便宜了其他宗门。
凌霄剑宗掌门接到请帖即刻给了回音表示感谢，其他四门两家家族一看清虚宗和凌霄剑宗都去，紧跟着也回了音，南洲的那些邪修和北洲的妖修秉着有便宜就得占的心态纷纷表示会按时参加，佛隐寺的方丈呼了声佛号传音给掌门，欣然应约，念叨：“果然是有缘人！”
如此盛会，归元宗从没办过，显得格外重视，山门外做接待的都是宗门的渡劫境修士，会场坐阵的是大乘修士，除了元家作为半个主家来了掌门和六位大乘修士，其他各方几乎都是两位大乘境护送掌门过来，妖族直接来了三位大乘境，整个越阳大陆的高层势力济济一堂。
“肃川掌门，我等都已到齐，玉微道尊为何还不现身？”清虚宗掌门问道。
肃川真尊哈哈一笑，“我已将消息传给了玉微道尊，她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的弟子高喊，“玉微道尊到！”
众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就见鱼采薇施施然走进大堂，举止自若，身后跟着两男两女犹如护卫一般，没见过也听说过，四人是鱼采薇的契约灵兽，神兽已然是渡劫境。
鱼采薇来到前方站定，冲众人拱手，“各位道友，玉微这厢有礼了。”
各方站起来还礼，魔灵宗掌门率先开口，“玉微道尊，客气话自不必说，有什么规划就请直接言明。”
“看来乔掌门是个急性子，也罢，那便直奔主题了，”鱼采薇一使眼色，玉麟拿出留影石，放出了兽皮卷的影像，“魔蝗之祸，致使越阳大陆灵气下降，各地野生的灵植灵药妖兽损失惨重，如此千疮百孔的世界，看着总是令人心焦，为此我愿为大陆恢复元气出份力，献出五十四条灵脉分别归在兽皮卷所标注的位置上。”
“什么？五十四条灵脉？”所有人，包括归元宗和元家的人都腾地站了起来，瞠目结舌。
归元宗和元家的老祖们知道鱼采薇还有灵脉，却没想到有如此之多。

第378章 天道契约
震惊之后便是火辣辣的目光，有些目光下闪过贪婪算计，闪过邪念，都被热切的神情所遮掩。
鱼采薇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勾了勾唇，“是，五十四条灵脉，不是小型普通的灵脉，每条至少是中型高阶灵脉，不过虽然我有意献出灵脉，但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真武门的大乘元尊忙问。
鱼采薇让众人再看兽皮卷，“越阳大陆不仅仅是我的生养之地，也是各位的生养之地，都该为它的恢复出一份力，地脉图上标注的位置是我走遍大陆根据损失情况所做，想来各位都看得出来，俱是破坏严重的山林地带，标注出来的位置红色圆圈五十四个，绿色圆圈十六个，共七十个区域。
以后灵脉归在哪个位置，就属于距离最近的势力，接受灵脉的势力就要负责山林的重建，灵植、灵药、草木、妖兽等等，一切以被毁之前为参照，不能比先前差，毕竟五十四条灵脉埋进大陆，大陆的灵气浓度不会比原先稀薄，甚至有可能更加浓郁，自然值得更好的。
各势力需以宗门家族之名与我定下天道契约，灵脉埋下之后不得擅自挪动，重建的山林不得限于本宗本家族，天下修士皆可进出探险，且山林重建以百年为限，百年之后接受灵脉的势力各出一位大乘或渡劫修士，组队随我或我指定的人对五十四处山林进行验收，未建好或是偷工减料者，抽走灵脉归于重建优异者，我所献出的灵脉要用在越阳大陆上，不管由谁负责，想来都不会影响大陆的灵气。
以上便是我的条件和要求，各位若是没有意见，就按照红色圆圈所标注的认领，与我签订天道契约，若是有异议，可以就此放弃，我自会将灵脉归置在绿色圆圈区域再行分配。”
“愿跟玉微道尊签订天道契约。”肃川真尊和元家家主等她说完想都不想就站起来表态，归元宗和元家又能各自得到四条灵脉。
“我等也愿意。”是万妖森林的妖修，即使没有灵脉，他们也要重建森林，没有大片的森林他们的种群后辈何以生存，何以在大陆占据一席之地。
其他宗门家族纷纷响应，就怕说得慢了让鱼采薇以为他们有异议，把能得的灵脉划给别人，谁不想多得一条灵脉，这也是鱼采薇有意为之，那些绿色圆圈都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她就是想让各宗门家族知道，这些灵脉不是非给他们不可，给谁都一样，想要就得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如此分下来，每家能得两条至四条灵脉不等，不管他们的心思如何，天道契约之下，除非他们不顾自家宗门家族气运折损，这件事至少得做顺当了。
鱼采薇笑了笑，“既然各位没有意见，那便请上前来跟我签订天道契约吧！”
“且慢，”清虚宗掌门抬手表示有话说。
肃川真尊凝眉问道：“云中掌门难不成有什么异议？”
“不敢，”清虚宗云中掌门站起身拱手，“对灵脉之事，我宗佩服玉微道尊的胸襟，对得灵脉重建山林之事，自当尽心竭力，也算为生养我们的家园出了份力，只是刚才玉微道尊只提了对不合格的处罚，却没提重建优异者的奖励，在下是想为出众者跟玉微道尊讨个彩头。”
“嘿，云中，你是不是忘了灵脉是玉微道尊拿出来的，灵脉本身就已经是奖励，你怎有面皮再讨要彩头？”肃川真尊跳出来指责。
云中掌门不看肃川真尊，只看鱼采薇，“玉微道尊觉得呢？”
肃川真尊还想说话，被鱼采薇拦住，她挑了挑眉，“云中掌门说得有几分道理，不合格者当罚，优异者当奖，不知云中掌门想讨个什么彩头？”
云中掌门眼神坚定，“凤血龙葵！”
此话一出，大堂内一片哗然，当年归元宗和元家各自进阶两位大乘，各方势力都暗访过，知道是鱼采薇在其中作用，可没想着云中掌门会当这么多人的面如此明确地把想要的东西提出来，此时归元宗和元家的人脸色都不好，实觉得清虚宗无耻了。
云中掌门并不确定鱼采薇给归元宗和元家的是不是凤血龙葵，他只是将推测的最大可能拿出来试探罢了。
鱼采薇垂下眼眸，来回踱步似是在思虑，众人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脚步转动，大堂内安静得可怕，轻微的呼吸声都听得格外真切。
突然，鱼采薇停住站定，环视众人一圈，“凤血龙葵是炼制真元丹的主药，蝗祸之前便难寻得很，此后怕是更加难寻，也罢，那么多灵脉都拿出来了，也不多一个凤血龙葵。”
吸气声此起彼伏，很多人脸色大变，鱼采薇给归元宗和元家的真是凤血龙葵，她竟然还能拿出凤血龙葵，一颗凤血龙葵代表着一位大乘修士，看清虚宗三人的神情，那最优者他们势在必得了，若他们得了凤血龙葵，清虚宗又将比归元宗多一位大乘修士，坐稳道门第一的位置。
云中掌门当即拱手，“玉微道尊大气，那便将此项也列入天道契约中，重建最优者可得一颗凤血龙葵果。”
“列是当然要列的，”鱼采薇勾唇笑了笑，“不过我可没说拿出的是凤血龙葵果。”
云中掌门脸色顿时阴沉，“玉微道尊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云中掌门也是个急性子，不等我说完就插话，可是有失大宗掌门的风范了，”不去看云中掌门的黑脸，鱼采薇不紧不慢地说：“想来很多人都知道，我因黑龙曾流落他方，先前故地重游机缘巧合得了几颗凤血龙葵，也是我见识浅薄，当时并不知它就是炼制真元丹的主药，等我再去换的时候已然没有了，我不死心，多年来苦苦寻找，终于让我找到一棵凤血龙葵藤。”
“真是凤血龙葵藤？”凌霄剑宗掌门惊诧地问。
鱼采薇轻笑点头，当然是真的，就养在安华界深山她的道场里，“没错，藤已长成，不出几年便可开花结果，找到它之后，我便用空间大阵将其隐蔽了起来，我想百年之后若是把那条凤血龙葵藤作为重建最优者的奖励，也是足够的，对吧。”
何止是足够，那是绰绰有余，藤条可不止挂一颗果子，也不止挂一次果子，虽说每次要等万年才能成熟，比满世界毫无头绪地去找要踏实得多，本就极难找到，经过蝗祸之后，能找到的几率确实更小了。
如此凤血龙葵藤倒成了烫手的山芋，谁家单独得了其他家能安心，偏偏它是炼制真元丹的主药，谁又不想要。
云中掌门算是被鱼采薇摆了一道，不是要凤血龙葵吗？满足你，但你敢要吗？敢拿吗？从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那个胆量，清虚宗没那个绝对的实力能保住凤血龙葵。
肃川真尊这时站出来了，“玉微道尊为越阳大陆的恢复可谓殚精竭虑，奉献五十四条灵脉不说，还要献出一棵凤血龙葵藤，我等又有何资格争些什么，唯有多出力做好本分才对得起玉微道尊的一番心意，依我看，凤血龙葵果关乎整个大陆修士进阶大乘的关键，不是一宗一家族的事，不若此次重建分三等，优异者，合格者和不合格者，这棵凤血龙葵就归所有做得优异者的宗门和家族共同拥有和管理，各位觉得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好得很，云中掌门也不敢提出反对，到这时为了能够成为凤血龙葵藤的一方拥有者，只混个合格是绝对不行的，各方势力还不得心甘情愿地卯足了劲儿地建好山林，更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情。
鱼采薇把凤血龙葵藤这一项添在契约上，“各位，该说的都已经明了，那便开始签订契约吧，签订之后各位道友就随我安置灵脉，早一日开始重建山林。”
各方那是迫不及待了，等鱼采薇收起落款了各宗门家族各势力的名称和印鉴的天道契约，便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之下开始投放灵脉，各宗门家族等早在开始之前就将信息传了回去，要投放灵脉的山林之处早有大批弟子先到等着了。
鱼采薇没有从归元宗开始，而是先去了西洲，转到北洲，过东洲，最后是南洲，历经半年多，才把五十四条灵脉全部安置妥当。
开始跟着是多少人，结束时跟着的还是那些人，鱼采薇面向众人，“各位，以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但愿百年之后，能看到焕然一新生机勃然的越阳大陆。”
话音刚落，凭空一道响雷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威严中似乎还带了几分柔和，让众人心潮澎湃，气韵蒸腾，顿时惊异地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心有感应，抬头一笑，进阶大乘的契机到了，天道还算心疼人，不枉她拿出那么多条灵脉还搭上一条凤血龙葵藤。
鸿源老祖和玄正老祖异口同声地说：“丫头，回元家吧/玉微，回宗门吧！”
鱼采薇冲鸿源老祖颔首，“老祖，还是回宗门吧，请家中各位老祖随行！”
“好！”何止归元宗和元家的老祖，跟随的所有人都去了归元宗，还有无数其他宗门家族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感激鱼采薇对整个大陆的贡献，都赶来观看她渡雷劫，玉麟当年的期望还是低了，万众瞩目，不仅仅是整个东洲，乃至整个越阳大陆的修士都关注着鱼采薇的雷劫。
暴雷滚滚，狂猛暴唳，惊雷迅疾地从茫茫苍穹深处直射而出，将整个天地切割得支离破碎，带着无比狰狞的气势朝着鱼采薇肆虐轰炸，震颤着大地。
众人眼里的雷劫就是这般的骇人恐怖，天地不可挡，而身处雷劫中的鱼采薇虽浑身焦黑，被强雷击穿在地，依旧觉得应付起来四平八稳，她服下真元丹灵力充沛活跃，从雷劫开始，便可以预见到结局。
一天一夜，七十二道劫雷轰完，一抹浓烈的玄之又玄的气息自天际弥漫，稍纵即逝便散落在天地之间，鱼采薇忽然生出一种与天地大同与道共生的感觉，她闭目细细品味着这份感悟，方圆万里内的灵气和魂力如激流般朝着她奔来，涌入她的经脉，落入丹田，她的肉身、元婴和神魂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声如雷鸣的呼喊传遍大地，越阳大陆人尽皆知，归元宗玉微道尊进阶大乘境，成为大乘元尊，恭喜声由近及远，连绵不绝。
灵雨飘忽而下，鱼采薇展开双臂尽情吸收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灵雨冲刷，肉身外的焦黑脱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秀美精致的面庞。
鱼采薇嘴角含笑，挥袖间周身灵气一收，正打算瞬移回秘地巩固修为，忽地一道冥冥之音落在耳旁，惊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第379章 跨界传送
那声音不辩男女，不知老幼，如清风拂耳，了无痕迹。
鱼采薇却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里告诉她，她在下界只能停留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后飞升雷劫将会如期而至。
只听这话，鱼采薇就知道那声音是谁的了，亏得她还觉得天道知道心疼人，感情竟是个过河拆桥的，她刚刚把灵脉安置好，天道就急不可耐地要赶她走，甚至连百年之期都不给她留。
在场的大乘境谁不知道，修至大乘后期积攒到灵力饱满时，才有机会触动契机引发飞升雷劫，她才刚刚进阶大乘境，修为尚未巩固，只给二十年的时间够干什么的，难道这二十年让她在时间阵法里渡过吗？就说天道，你礼貌吗？她是不是还得感谢天道老爷提前告知让她有点时间准备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鱼采薇不无怨念地想着。
此时周云景和玉麟发现鱼采薇脸色不对，身形摇晃，几乎同时飞至她身边，搀扶着她。
“采薇，你感觉如何？我先送你回秘地。”
“是了主人，雷劫凶猛，您定是虚乏得很，先回吧！”
鱼采薇扯了扯嘴角，“还好，就是腿有些用不上力。”
她拱手跟诸位老祖告别，神念微动收月影蝶、青风和铁牛入虚空石，在周云景和玉麟的相护下回了秘地，交代一声就进入修炼室闭关了。
在她离开后，无数修士涌到归元宗山门，纷纷拿出礼物为鱼采薇祝贺，归元宗的弟子拦都拦不住，有些人甚至扔下玉盒就跑，还没出去多远就被拦了回来，玉麟从天而降。
“各位，玉微元尊多谢大家的盛情，礼物都拿回去吧，若是大家想为玉微元尊庆贺，就在荒野之地种下一棵灵植或灵药，哪怕种下些普通的树木，玉微元尊也会感念大家的心意。”
一席话，把在场的修士感动得五体投地，“玉微元尊真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大陆的发展和未来，我等岂能无动于衷，还等什么，找灵种，种灵种去。”
这些事，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从此，那些没有在地脉图上标注出来的区域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踏足，不似五十四条灵脉上的山林有专人管理规划，只是今日一棵明日一棵，三三两两地在增多，品种杂秩序凌乱，却一步步为荒野染上了绿色，飘雨过后，那些绿植在阳光下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无比璀璨。
大地在休养生息，世人也在休养生息，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日渐回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此时，鱼采薇坐在灵脉中央，双手平和缓缓收功，大乘期的功法早已顺畅参透，如今修为也稳固在大乘前期，气息内敛返璞归真。
掐指一算，外界才过去四天而已，可她恍然已过了四年，鱼采薇无奈地摇摇头，再次细细研读过制作特殊卷轴的内容，才拿出玉简列出一张单子，踏步瞬移出虚空石来到竹楼，“玉麟，你拿着单子去找掌门，换取我需要的东西，若宗门宝库没有，你就去任务堂挂任务，尽快凑齐。”
“是！”玉麟拿着玉简出了秘地，鱼采薇转身回到虚空石，掏出承载着空间符文的兽皮卷，推演最下面可见的一座小型传送阵的符阵奥义。
本以为至少还有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时光扶持着安华界多往前走一走，可惜变化来得太快，她也决定积极应对这个变化，大踏步向前飞升上界，在她离开之前，安华界的事务还需安排妥当，托人照顾一二，为方便两界往来，她必要炼制出跨界传送卷轴。
十阶空间符文早在鱼采薇进阶渡劫中期后就以神识推动全部显现并悉数掌握，其旁边配有六幅阵法图，其中之一正是可炼制跨界传送卷轴的小型传送阵，虽然都是小型传送阵，跨界所用的传送阵比传送千里的传送阵要复杂玄奥几十倍不止。
神魂微颤，鱼采薇霍然睁开双眼，现身竹楼，玉麟回来了，她列明的材料全部集齐，“主人，掌门让我请示您，进阶庆典何时办？他说无论如何您得办一场，只此一次了，不能让您和宗门留下遗憾，他还说您只需定个日子，到那天出现就行，剩下的一切事务他自会安排妥当。”
鱼采薇都能想得到肃川真尊说话时的表情，沉吟片刻，“好吧，你回复掌门就定在一月后吧，如何办让他拿捏分寸，你和小蝶过去支应，有什么情况及时报我。”
此后鱼采薇便沉浸在兽皮卷里，除非玉麟有事回报，当真心如旁骛，直到庆典的前一日，玉麟捧着宗门特意为她准备的法衣来提醒，她才出关。
庆典当日，鱼采薇全程笑脸，不是因为各大宗门家族等都派了代表来，送上了珍稀贵重的灵物，本宗的同门俱都有表示，也不是因为论道时收获颇深，而是小型传送阵已被她参透掌握，可以炼制跨界传送卷轴了。
真正炼制成功时，外界已过半年时间，鱼采薇炼制出一套定向传送卷轴，挂一面卷轴在竹楼修炼室，她悄然出宗门，凌于高空唤出毒空兽，流光倒影，光华闪烁，睁眼便到了安华界。
没惊动安华界的人，她收起毒空兽，驱动传送卷轴，仿若坐传送阵一般，幽暗的空间极速旋转变换，让她有几分眩晕的感觉，感应到前方有光，她身形微闪便脱离幽暗出现在光明中，所处的位置正是竹楼修炼室。
再看墙上挂着的传送卷轴，上面竟然出现了轻微的裂痕，她拿在手里的那幅亦然，鱼采薇不禁蹙起了眉头。
唯有卷轴不能承受传送才会出现裂纹，一旦出现裂纹就不能保证下一次传送，相当于这一套已经废了，传送阵没有问题，难道是炼制卷轴的材料尚有欠缺？
鱼采薇将所用的材料全面复盘一遍，终于让她发现了端倪，“原来是土属性稍轻导致不平稳，增添半份土属性灵材即可。”
正如她所想，添加土属性灵材之后，传送卷轴平稳坚韧，鱼采薇传送过程中再没有眩晕的感觉。
跨界传送的问题解决了，鱼采薇又开始考虑托付的人，思来想去，她还是请了周云景来竹楼，“师兄，陪我去一个地方如何？”
“好！”周云景满口答应。
鱼采薇垂眸，“师兄都没问我要去哪里就说好。”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周云景上前握住鱼采薇的手。
鱼采薇笑笑，用力回握，“那行，走吧。”
驱动传送卷轴，又是空间极速旋转变换，亮光出现的时候，两人就在鱼采薇位于深山的道场现了身，“师兄，这便是我找到的异界，安华界。”
周云景神识一展，安华界的诸多景象尽落眼底，“不错的世界，跟越阳大陆颇有些不同。”
在修炼室里，两人相对而坐，鱼采薇沏上云清灵茶，“师兄尝一尝！”
“浓爽适口，回味甘醇，品之仿佛置身青雾之中，妙极！”周云景放下茶杯，看着鱼采薇等她开口。
鱼采薇突然笑了，“师兄，你知道吗？我在下界待不长时间了。”
周云景好似一点也不吃惊，没说话，淡定地又倒了一杯茶。
“师兄，茶要溢出来了。”鱼采薇看着他的手提醒。
周云景这才警醒，赶忙收起茶壶，可见他的内心远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淡定，不由得失笑，“我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好像自从虚妄海回来，你我就总是处在分离之中。”
“修行之人分离是常态，我也已习惯，之前师兄困在时间长河，我坚信你终有回来的那一天，如今我要离开，我同样坚信有一天会跟师兄在上界相见，”
鱼采薇跟周云景对视良久，周云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会的。”
“茶不解其味，此处当有酒！”鱼采薇拿出酒猴酿制的最好的灵酒，各自倒上，她举起酒杯，“师兄，等我离开之后，无论是安华界还是越阳大陆灵脉之事，都请师兄看顾一二。”
周云景同样举杯，“采薇重托，我自当尽全力。”
两人碰杯共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鱼采薇发出传音，让安华宫众人和白玉狮子几个来见，向他们郑重介绍了周云景，“以后我若不在，师兄会代我来给你们传道解惑，你们看待师兄就如同看待我一样，绝不可有半分怠慢。”
“是！”众人躬身行礼。
随后，鱼采薇便带着周云景来到安华宫，拜见九华仙君，其中的内情，她也要跟周云景隐晦提一提。
却不想周云景在见到塑像的时候脱口而出，“长盛仙君！”
这一次换鱼采薇惊讶了，“师兄，你见过他？”
周云景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古怪，“我在时间长河回溯时光的时候看见了一些画面，里面就有他的身影，不过在里面他没有蓄胡子。”
“师兄能回溯到长盛仙君，他是上界的仙君，这么说来，师兄确定跟上界有关，”鱼采薇抿嘴，“你有没有想起来宿世的记忆”
周云景摇摇头，“并未，除了凌乱的画面再没有其他，若真有那一世，我怀疑陨落时神魂受到过毁灭性的摧残，以致在时间长河也无法回溯宿世的记忆。”
鱼采薇点头，这样推测不无道理，她便把发生在长盛仙君身上的事简单讲了一遍，“他就是被上界之人所杀，因为知道一些仙魔大战的秘密。”
周云景脸色几经变幻，“此事非同小可，仙魔大战已过去太久的岁月，即使知道其中有什么隐秘，师妹也当烂在肚子里，它不是一个初入仙灵界的人所能触碰的。”
“我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知道是一方面，必要去做的又是一方面，自她接了时玥老祖的传承，便已经半只脚踏进局中了。

第380章 飞升
鱼采薇和周云景在安华界各处走了一遭就准备回去了。
临行前，鱼采薇带周云景看了道场里的凤血龙葵藤，三米多长的藤蔓缠绕在托架上，如同凤尾的叶子青翠欲滴。
周云景眼里带过一抹深邃，“采薇，若你不日要离开，我觉得凤血龙葵藤在你离开之前就挪到越阳大陆比较好，自此天道契约便约束不到你，到时就由所有的势力共同监管，百年之后，哪家重建山林达不成优异，便将他们剔除在外。”
“师兄这般说也是个法子。”鱼采薇挥手给凤血龙葵浇了灵泉水，这处道场是她特意选定的，不仅有一棵凤血龙葵藤，不远处还有一眼五阶灵泉，山水旖旎好景观。
再往东走千里，两人来到一处幻阵遮掩的崖洞，在洞里长着一棵近四十米长的凤血龙葵藤，上面已经挂了十几颗红果子，小巧玲珑，仿若红宝石，“这棵藤的根须埋得极深，气场已经和此处山崖融为一体无法挪移，先前没有人打理，仅仅结了几颗果子，自我发现之后对它常有照顾，这次结的果子果然多了，日后师兄若是需要凤血龙葵果，只管用时间阵法将它们催熟便是。”
先前鱼采薇刻录的八个时间阵盘助力灵药生长，周云景事后全要还给鱼采薇，鱼采薇只收了四个，非要留给他四个以备不时之需，在这里就能派上用场，不过那是指以后，当下鱼采薇就送给周云景一颗成熟的凤血龙葵果和几颗炼制真元丹需要的灵药，周云景思虑片刻，并未放进储物戒指，而是把它们留在了道场，等来日炼丹时再拿。
卷轴展开，灵力驱使，空间极速流转变换，鱼采薇和周云景不久就回到了宗门秘地竹楼里。
刚回来就听着有人扣响禁制，鱼采薇神识一看，原来是司问元尊，她抬手收起挂在墙上的传送卷轴，才打开禁制和周云景迎了出来，“司问元尊怎得闲来我这竹楼？”
司问元尊看见周云景也在愣了下才哈哈一笑，言语间颇为客气，“近些时日总能感觉玉微元尊的竹楼里传来强烈的空间波动，老夫并非有意打探隐秘，只是确有些非同寻常，故而代表几个老家伙厚着脸皮来问一问。”
“原来是这样，”鱼采薇垂眸甩动臂膀间的披帛，“我渡劫时对空间法则多了一丝新的感悟，就尝试着演练一番，没想到竟搅扰了各位老祖，倒是玉微的不是了。”
“哪里哪里，既知是玉微元尊推演功法，那就见怪不怪了，我去告诉那几个老家伙去。”司问元尊一个闪身便远去无踪。
鱼采薇和周云景返回竹楼重新布下三层禁制，“看来那几位老祖都是有心人。”
周云景勾起嘴角，“没有人不眼馋你可以到异界故地重游，不过同在宗门一气连枝，你又位列元尊，他们不会做过分的事，相反他们会设法跟你拉进关系，以期换取资源。”
“只是以后这种事情就要师兄应对了。”鱼采薇抿嘴笑了笑，换成周云景，那些老祖们也会同样对待，周云景的实力如何，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周云景笑着点了点头，“无妨，不过些许往来罢了。”
细数这世间事，无论到何时总免不了有牵挂，虽然传送卷轴还没有交到周云景手里，不过干系最大的安华界之事有了安排，鱼采薇的心瞬间安定了许多。
自知在下界的时间不长，白日里鱼采薇几乎不修炼，时常跟周云景腻在一起，有时候去看望华辰华善各位师长，或跟陆迅、林静儿、顾芫溪他们聚一聚，有时候一起去元家住些时日，方便的时候还去安华界待上一段时间，虽然免不了被宗门里的大乘元尊们套近乎换资源，总体来说这日子过得还比较悠闲。
到了深夜，鱼采薇就钻进虚空石，安置好时间阵法，在灵脉上加紧修炼。
每每坐定，不到半个时辰铺天盖地的灵气和细如密雨的念力穿插交错便在她身外凝结成一个大大的茧子，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经脉宽广如江河，灵力化成激流在她体内循环流转，绵绵不绝，如此迅猛的消耗连她所在的大型灵脉都承受不住，鱼采薇不得不再拿出两条大型灵脉轮流使用，才供得上她的修炼。
鱼采薇的修为一日日迅猛地提升，可叹所有跟她接触的大乘元尊们谁都没有察觉，或者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鱼采薇会在十几年的时间就有他们几千年的功力。
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大乘圆满，进阶屏障好似完全不存在一般，只需灵力蓄满便自动晋级，这样的感觉虽有几分畅快，却也无比地机械和枯燥。
修行圆满，鱼采薇吐出一口浊气，躺在床上呼呼睡了三天三夜，起床就把时间阵法扔到宝库最深处，除非必要，她不想再看到它。
再起修炼的时候，鱼采薇坐在竹楼修炼室，手指微动握住一颗仙晶，手上的法诀不断变换，磅礴的灵力悬于手掌形成强大的吸力，强行牵引仙气凝成细丝，钻进太渊穴，过孔最穴，一路畅通再过七十六个穴道，直刺章门穴，上千次反复锤击，章门穴瞬间大开，细丝冲击向前，奔着下一个穴道开启。
往年修炼之时，鱼采薇从未间断开启仙灵诀的一百零八个穴道，如今仅剩三十个穴道未通，以大乘境的神识和灵力再驱使仙气冲击穴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再无可阻挡之力。
日复一日，如同急行军，鱼采薇无意识地高喝一声，一百零八个穴道全部开启，细丝形成闭环沿着穴道流转，仙晶里的仙气如同泉涌般钻进她的身体，向她的心脏深处聚集，仙人血脉吸收仙气后变得异常活跃，源源不断地吐出金色光芒，投射融入两条灵根。
她的灵根最上面的一寸宛若水晶，金光洒落，流光溢彩，待灵根全部变成透明晶体，便是仙根养成之时，到那时就可以修炼后土黄地真经仙灵篇第一层，将灵力转化为仙力。
时间当真如流水，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暗流汹涌，距离二十年的时间越来越近，鱼采薇和周云景最后一次来到安华界，算是跟安华宫众人和白玉狮子几个道别，广寒镜青光照耀，连凤血龙葵藤带大块的土地便给吸走了，传送卷轴正式交到周云景手里。
临行的时候，酒猴侯波却期期艾艾来求，问鱼采薇能不能把赤萦带上，原来之前酒猴随着巡视的时候跟赤萦多次相处竟是有了几分感情，酒猴怕这一离别再没有相见的机会，这才壮着胆子恳求。
鱼采薇对赤萦有几分了解，知她并非刻意接近酒猴，只是往来的自然相处，既然有了感情，她也不做那棒打鸳鸯的坏人，遂叫来赤萦问她的意见。
赤萦一听还有这好事，感激地看了眼酒猴，双膝跪地，“我愿意，我愿意跟主人契约，追随主人。”
鱼采薇顺势跟她签订契约，赤萦跟酒猴配成了一对，为此酒猴没少被玉麟他们打趣。
直至这一日，夜空万里无云，月朗星稀，忽然间归元宗上空滚滚乌云排山倒海般地涌上来，像从无底深渊里涌出来的黑雾，在天空上方积成了一道厚厚的、阴暗可怕的大网，里面雷声隆隆作响，犹如远古的巨兽在愤怒地咆哮，震撼人心。
“如此威势，莫不是有人要渡大乘雷劫？”
“又是归元宗，玉微手里果然还有凤血龙葵果。”
“不对，这雷劫不对，雷电之中隐隐有霞光，不是大乘雷劫，像是……”
“是飞升雷劫，唯有飞升雷劫中隐隐有霞光，归元宗谁要飞升？玄正？莫明？还是楼启？只有他们三个是大乘后期。”
四面八方的大乘渡劫修士踏空瞬移赶来归元宗，归元宗的大乘老祖们也纷纷出了秘地远远避开雷劫，玄正、莫明和楼启三位大乘后期赫然在列，三人身上气势磅礴，却并非引起飞升雷劫之人。
“到底是何人引起飞升雷劫？掌门，难道宗门里还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高人不成？”
肃川真尊苦着脸道：“这怎么可能？宗门要是有此高人我发现不了，各位老祖还能一点没有察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雷劫从何而起，反而心里生出了几分慌乱。
此时竹楼里，鱼采薇双手相合强行收功，感应着外面的雷劫气势，她知道这是天道在催她了，当真是二十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鱼采薇刚撤下禁制，周云景就走了进来，上前一把抱住她，眼里全是不舍，“此后无数岁月不见，答应我，你到上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有些事无可避免，大不了等我去了陪你一起做，务必量力而为，莫要逞强。”
“那你可要快些飞升才好，”鱼采薇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别忘了幽冥渡开放的时候去一趟幽冥界，见见我爹娘。”
“遵命，我一定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周云景郑重保证。
“贫嘴，”鱼采薇低头一笑，快速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挣脱他的拥抱飞身出了秘地，立于雷劫之下。
“玉微元尊，是你！！！”众人惊呼，脸上尽是愕然。
周云景随之而来，眼里含着柔情，“今日确实是玉微元尊渡飞升雷劫。”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情激奋，可不管众人的反应如何，这是鱼采薇的飞升雷劫毋庸置疑，雷劫就要启动了。
这时候有人想起来八十年之后的大事，想起了凤血龙葵藤，鱼采薇一甩手中的乾心鞭，“凤血龙葵藤我已交到周师兄手里，随后由他来安排，八十年后山林验收也由周师兄全权代我处理。”
再想说什么，她的话音瞬间被灌顶的强雷淹没，鱼采薇忙凝聚身心专心渡劫。
周云景冲周围拱手，“各位前辈有何异议之后只管来找我，现今玉微元尊即将飞升，如此盛事，还请各位细细体悟。”
在场的众人还能说什么，只能把目光放在鱼采薇身上，看她如何鞭走游龙抽雷，散符篆成华盖挡雷，结空间大阵削强雷，步步生莲。
九九归一雷劫销，霎时间一道柔和的金光劈散乌云倾泻而下，把鱼采薇笼罩在其中，辽远苍穹外，隐隐约约传来缭绕仙音，飘飘然彩色的灵力花瓣洒落如雨。
这便是上界的接引神光，仙乐庆贺，灵花开道，到这时候，众人终于有了鱼采薇要飞升的真实感，身心震撼。
鱼采薇浑身上下仿佛被施展过净尘诀，竟是一尘不染，金光在她身上晕开，仙姿佚貌，衣袂飘飘，朝着天门翩然而飞。
她笑看着众人，和大家挥手告别，周云景、归元宗的长辈好友同门和元家人结伴凌空，随着她一起越飞越高，待快要临近天门的时候，一道无形的隔膜挡住了众人的前行，鱼采薇还在高飞。
“恭送玉微元尊荣登仙界，仙福永昌，寿元无疆！”
周云景扬声大喊，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拱手作揖随着他高喊祝愿，“恭送玉微元尊荣登仙界，仙福永昌，寿元无疆！”
紧跟着整个越阳大陆的人望着天际的金光齐声高喊遥祝，声震云霄，“恭送玉微元尊荣登仙界，仙福永昌，寿元无疆！”
鱼采薇回首一笑，“各位，仙途悠悠，我在上界等你们！”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越过天门，天门关闭，耀眼的七彩霞光笼罩大地，让所有人不敢直视。
因而没发现在霞光之上凝出一道透明的身影，他假意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一山难容二虎，哪怕是我公你母，可算是送走了，再不送走，莫说我选定的气运之子被衬得黯然失色，老头子我都快压不住她了，还是去仙界折腾吧。”
这话，随着透明身影的消散被霞光淹没，越阳大陆的人谁也没有听到，而从这天起，越阳大陆又将开启新的篇章，讲述着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

第381章 初临
鱼采薇越过天门，好像穿越了一条并不存在的通道，一眨眼的功夫就落进了清凉舒服的水里。
她知道这里就是引仙池，时恒老祖留在元家的手札里提过，所有下界飞升到仙界的修士都会先进引仙池，仙池之水冲刷肉身，改造肉身凡胎，褪去下界的繁杂，出来才能迅速适应仙界充满仙气的环境。
初来乍到，鱼采薇不敢贸然探出神识查看，视线所及四周茫茫，好似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便闭目收敛心神，任由仙池之水冲刷肉身。
时恒老祖的手札上有言，只需泡在引仙池中，什么都不用做，池水改造完肉身之后会自动将人送出去。
鱼采薇泡在水里静等着仙池送她出去，池外的凉亭里有两个人也在等她出来。
这两人正是仙界的接引使者，专门接待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登记信息，发放玉牌，可等了好几日还不见人出来，难免生了几分焦虑。
“嘶，这次飞升上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修士上来泡上三天就成，最多五天，这都九天了还没见出来，莫不是来的人不会水，溺亡了？”
“你莫要讲笑话，何时听说过有下界飞升之人溺亡引仙池的，估摸着这次上来的不是什么正道修行的善茬，故而需要花更长的时间改造肉身。”
正说着话，就发现引仙池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俩人一对眼神迅速来到池边，就看到从池中央飞出来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落地之时已然烘干了衣物，容颜清丽，衣袂翩跹，浑身灵力精纯敦厚，气息正得不能再正，根本不是他们预想的以歪门邪道提升修为飞升上来的人。
鱼采薇对两人拱手施礼，“两位想必就是接引使者，在下有礼了！”
两人中个头高的接引使者虚虚拱了拱手，“呵呵，没错，我二人正是接引使者，恭喜道友飞升仙界，这里是繁花域仙威城，不知道友姓字名谁，从哪一个下界飞升而来的？我们要据此给道友制作身份玉牌。”
“在下鱼采薇，如鱼得水的鱼，博采众长的采，蔷薇花的薇，来自越阳大陆。”鱼采薇细致地回答。
另一位头发花白的接引使者一手托着书卷，一手提笔记下，随后掏出玉牌录入信息，递给鱼采薇，“有此玉牌，道友就可以在繁花域随意走动，一旦道友离开繁花域玉牌即刻失效，再入繁花域还需重新办理玉牌。”
“多谢使者！”鱼采薇接过玉牌放进如意镯。
高个子接引使者见状拿出一枚玉简，微笑着说：“此为《仙界手册》，里面记录了仙界的诸多介绍，只需十颗极品灵石，道友买上一份吧，不然初登仙界只怕会寸步难行，出了接引处，想要知道如手册上那般详细的信息，付出的可不止十颗极品灵石。”
鱼采薇笑了笑，《仙界手册》估计就是个仙界简介，写了些大面上的东西，但凡精细的内容半点不会有，不过她还是掏出了十块极品灵石，“那我买上一份。”
“道友爽快，”高个子接引使者收了灵石，把玉简交给鱼采薇。
鱼采薇拿上玉简，朝两人拱手，“那在下告辞了。”
“道友稍等，”头发花白的接引使者伸手微拦，“道友，在下有个疑问向道友请教？”
鱼采薇眼里划过疑惑，“使者请讲。”
那位接引使者看了眼引仙池，“道友为何会在引仙池待上九天之久，平常人最多五天就该出来了。”
鱼采薇脸上露出惶恐，“这？在下刚刚飞升，什么都不了解，只知道在引仙池里泡着，根本没意识到过了几天，实在不知为何会待上这么久，两位使者，待这么久不会有问题吧？”
两位使者碰了下眼神，高个子使者笑着摆摆手，“道友不必担忧，引仙池的水不会对修士有不好的作用，我二人只是有些好奇，既然道友也不知，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鱼采薇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不好的作用就好，两位使者，告辞！”
她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大门走去，步履稍快但不显慌乱，大门外是一片空旷之地，鱼采薇找个角落设下禁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鱼采薇刚才可没有说实话，她知道为什么在引仙池里待这么长时间，引仙池里内蕴仙气，在池水冲刷肉身的时候，她心脏深处的仙人血脉震颤不已，引得池水里的仙气顺着毛孔钻进她的血肉里，进而通过心脏被仙人血脉吸收，仙人血脉紧跟着就洒落金光孕育仙根，这番动静干扰了肉身改造的进度，这才用了比他人长得多的时间才完成改造。
如此隐秘的事自然不能告诉他人，好在她刚刚飞升，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过去，内视丹田内的土灵根，已有七成多变成晶体状，料想空间灵根也相差不多，飞升之前才晶体化六成，短短九天就能有此效果，果然到了仙界，一切都不同凡响。
鱼采薇盘膝而坐，神识探入玉简看了起来，边看边跟时恒老祖手札里的内容和时玥老祖的记忆相互印证。
时恒老祖留下的手札和时玥老祖的记忆毕竟是万年前仙界的情况，何况元家在琅嬛域不在繁花域，他们身为世家子弟又极少关注下界飞升修士，买个手册多了解几分还是极有必要的。
随着阅读内容的增多，玉简上的字迹一点一点减少，待鱼采薇把玉简上的内容全部记下来，玉简也变成了空白，显见就是一次性使用，不给重复利用的机会，把玉简收进如意镯，鱼采薇此刻的情绪却是有些低落。
她知仙界绝非乐土，但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残酷，《仙界手册》开篇就说仙界疆域无边，分割九域聚集各族修士，九域之间是蛮荒野境或炼域或雷池仙冢，皆是凶险至极的地方。
仙界九域分别为无极域、上清域、太清域、玉清域、瑶华域、琅嬛域、莲若域、御灵域和繁花域，九域之间并不相连，甚至相距甚远，想要从一域去往另一域，就要坐跨域的仙舟，从繁花域出发，去距离最近的御灵域要花一万仙晶，到最远的瑶华域要花十八万仙晶，元家在琅嬛域，不远不近，花八万仙晶才能到达，可即使有仙晶，跨域的仙舟也不是随时都有，每次航程之间也要相隔好几年甚至十多年。
九域之中，各族修士主要以世家种族为核心凝聚势力，只有御灵域建有宗门，是飞升修士历经数万年打下的江山，愣是在世家种族之间找了个立锥之地，正道门派天衍宗，邪修门派邪渊宗，还有妖修聚集的云兽山，到了仙界，飞升修士在下界曾经所在的宗门门派就不作数了，想要重新加入宗门，就需到御灵域参加宗门大选，归根结底，还是得兜里有仙晶才行。
鱼采薇神识扫过如意镯，经过这些年的消耗，如今仅剩下四千多颗仙晶，先不说去琅嬛域，就说去最近的御灵域也差得远，以她目前的情况，好好想想怎么在繁花域生活下去并赚够坐仙舟的费用才是紧要的。
繁花域是九域里唯一接收下界飞升修士的域，“繁”者多也，与“凡”谐音，都在指这个域里容纳了从各个下界界面飞升而来的修士，来处广泛，人员复杂。
繁花域里有三十六座大城，仙威城是其中之一，三十六座城里都有引仙池，每个引仙池对应很多不同的界面，虽说每个界面相隔许多年才会有修士飞升，但对繁花域来说，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多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常年累月，其数量相当庞大。
《仙界手册》里大多数的内容其实是用来介绍繁花域的，域内的地图画得极为详细，三十六座城的位置，所有山川河流险地的分布，甚至连这些地方主要的矿藏、妖兽、盛产的灵药都有讲述。
随后便着重介绍了刚刚飞升的修士在繁花域可以从事的赚取仙晶的工作：挖矿、采药、捕捉妖兽、种植灵田、养殖妖兽或去店铺里做侍者做杂工，唯独没有画符、炼丹、炼器和布阵，只因为刚飞升的修士没有孕育出仙根，体内还是灵力不是仙力，炼制的丹药画出来的符等只能在没有仙力的修士之间流转，来往的还是灵石，根本没有或舍不得用仙晶交易。
诸多工作中，挖矿最辛苦，但安全有保障收入也可观，采药和捕捉妖兽几乎同时进行，风险最大收益最高，后面的种植灵田做侍者杂工等，风险姓小收入自然不高，鱼采薇对采矿敬谢不敏，看来算去，还是去采药和捕捉妖兽适合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孕育出仙根最重要，有了仙根就有了仙力，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赚取仙晶的速度也会加快，何况她还有帮手。
因对仙界情况不明，她在渡飞升雷劫之前就完全封闭了虚空石，害怕虚空石刚进仙界不自觉吸收仙气被高阶仙人窥探到，月影蝶他们都在虚空石里加紧修炼，不过她让玉麟进了兽戒。
玉麟是神兽，即使不经过引仙池也可随意在仙界行走，她完全不怕仙气倾轧，月影蝶她们就不同了，没有经过引仙池改造，又没有在有仙气的环境里缓慢适应过，猛然间进到仙界根本受不了。
还是等她的灵力转化为仙力有了遮掩后，再解开虚空石的封禁，阶段性地引仙气入虚空石，让里面的一切生灵和灵植等慢慢适应，适应好了，才能让月影蝶几人出虚空石。
想到此，鱼采薇摸了摸左手上的兽戒，灵力流转将其打开，神识一动，玉麟就出现在她面前。
玉麟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气，“主人，这就是仙界了，仙气气息，一如既往地让人畅快！”
“一朝到仙界，发现我还是太穷了，以后的日子，咱俩可得好好赚仙晶了。”鱼采薇抿嘴道。
玉麟舒展舒展胳膊，“主人，您说要干什么，咱就干什么，家业嘛，总有一天会打下来的，不过再来一次罢了。”
“有志气，现在咱先去找个住处，还不至于露宿街头！”鱼采薇撤下禁制，拉着玉麟往仙威城中心走。

第382章 租房
当真正看清仙威城全貌的这一刻，鱼采薇和玉麟直接被震撼到了，这哪是一座城，分明是一个超级大国。
引仙池建在仙威城西北边缘的偏僻角落里，前方十里外有一处峭壁，仿佛刻意立着的影壁，把引仙池单独隔成一隅，站在峭壁上，整个仙威城尽收眼底。
仙威城一马平川地面平坦，一条条蜿蜒的河流把城池分成大大小小不同的区域，单单数清搭在河流上的桥梁就得好一会儿，星罗密布的灵田占据了城池的大半壁江山。
形态颜色各异的建筑点缀其中，有宏伟壮观的高门大户，也有鳞次梓比如同鸽子窝的低矮平房，有富丽堂皇的高端店铺排成街，也有窝棚式的集市堆满人，圆的，方的，顺水而流随意而建的，应有尽有。
而生活在这些建筑里的人也大有不同，走在高门大户和高端店铺间的人，神情自若，步履悠然，而生活在平房和集市的人，步履匆匆，东奔西走，看上去甚是劳碌。
此时，鱼采薇站在峭壁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想象过仙界之大，却没想到会如此之宽广，一座城便能成一大国，可从地图上看三十六座城的面积加起来也占不到繁花域的百分之一，而繁花域却是九域中面积最小的域，最大的无极域还在它的千倍之上。
恍然间，鱼采薇又生出几分豪迈，这便是仙界，是她以后生活的世界，她在仙界的奋斗，就从脚下的仙威城开始了。
她强压情绪让自己平静，跟玉麟对视一眼，携手从峭壁上一跃而下，朝着人流多的地方走去。
《仙界手册》里有言，在城里禁止飞行，违背者无论修为高低，强制去矿区挖矿三年，怪不得在时玥老祖的记忆里留下了身法飞仙步，没点身法在如此庞大的城池里行走，也太耗费时间了。
两人从引仙池的方向过来，刚开始遇到的人还会好奇地打量她们几眼，等再往城里走，没入到人流当中，哪里还有人注意她们，鱼采薇和玉麟努力地调整自己的言行和表情，试图快速融入这座城池。
直到两人离开很远，接引池边的两位使者才收回了视线。
从鱼采薇离开接引处大门，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两位使者的关注之下，并不是她在引仙池里待的时间长比较特殊，换了旁人也是一样，这仅仅是接引使者的乐趣，热衷于观看下界飞升修士初到仙界的反应。
无论是读完玉简里的内容产生强大的落差感还是被仙威城狠狠地震撼到，都能让两位接引使者对自身生在仙界产生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和满足感，每每有修士飞升而来，两人的视线必追随他们远去，乐此不疲。
只是两人没想到鱼采薇设下禁制时是一个人，等撤下禁制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人，两位接引使者瞬间就清楚了玉麟灵兽的身份，因为只有契约灵兽才能随主人飞升而不被天道清算，换了旁人，早就被雷罚而死了。
“能看出来那只灵兽的真身吗？”高个子的接引使者问。
头发花白的那位摇摇头，“完全看不出来，初登仙界就不惧仙气倾轧的灵兽岂是那般容易就能被看穿，或许是流落到下界的仙兽也说不定，越阳大陆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界面，那里的修士居然也能有此造化。”
高个子接引使者神色变幻，突然拿出一卷书册快速地翻阅，“是了，我就说对越阳大陆似有些印象，原来琅嬛域元家有血脉流落到那个界面，不过这个女修姓鱼，应该跟元家没什么牵扯，倒不知她上面有没有人，若是没有，有此灵兽傍身，实力在同阶必定是佼佼者。”
“没错，那要不咱们就把她的情况报上去，若是她能得城主府的招揽，成你我的同僚，咱们也能捞个引荐之功。”
两个接引使者起了心思立马就付之于行动，把鱼采薇的情况报给了城主府，两人这么做其实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下界跟上界又不是完全隔绝，里面牵扯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净有这个世家哪个仙人的血脉流落在外，遇到这种情况，繁花域的城主们都会格外注意，照顾不照顾的另说，至少不能轻易得罪，免得不小心惹到他们背后的家族或种族给自家招祸，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先例，付出的代价也是他们这些城主无法承受的。
哪个界面哪个姓氏的飞升者惹不得，接引使者心里都清楚得很，一旦有来人，他们就会立马报给城主府，这些人就是被特别关注的对象。
像元家在越阳大陆有血脉这件事，两位使者在册子上就有记载，只是越阳大陆在众多世界里太过普通，本身飞升的修士就不多，元家至今也只有三人飞升，两位使者就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加上鱼采薇又不姓元，就更没什么联想，要是今天鱼采薇说她叫元采薇，有这姓氏又来自越阳大陆，两位使者准会多问一句，跟琅嬛域元家有什么关系。
而除了跟上界有明确牵扯的飞升修士，那些表现优异或展示实力的飞升修士也会被两位使者报到城主府，极有可能得到城主府几分关注，如果真是个不错的苗子，就会招揽进城主府，毕竟城主府要发展也得培养自身的势力，繁花域是修士飞升的第一站，人才不能都流到外域的田里。
显见的因为有玉麟这个契约灵兽的存在，鱼采薇入了两位接引使者的眼，名字就报到了城主府。
这些鱼采薇自然是不知道的，作为刚飞升上来的穷人，此时她刚刚避开了高端大户所在的区域，和玉麟走很远来到了一处平房聚集地，这里好几处房前飘着带有“租”字的彩旗。
两人刚在一处房门前站定，就有一名翘着兰花指的妖娆女修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碟瓜子，“哟，道友是来租房的吧？我是这里的房东，这一片的房间都归我管。”
鱼采薇眸光微闪，女修不过渡劫境前期修为，在她这个大乘修士面前一点不拘谨，反而悠然地嗑起了瓜子，这样的松弛感让人丝毫不敢因为修为低就小瞧她，“敢问道友，这里的房间怎么租？”
妖娆女修挑了挑眉，“四颗极品灵石一天，若是包月，每月一百一十颗极品灵石。”
鱼采薇跟玉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在下界顶尖的极品灵石，四颗才只够在低矮又狭小的平房里住上一天，当真太不值钱了。
她心念微动，玉麟心领神会，伸手就要拉鱼采薇走，“主人，这房租太贵了，咱们还是去别处再找找吧。”
鱼采薇作势要走，妖娆女修哈哈娇笑起来，“道友怕不是刚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吧，对仙威城里的房价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说我这里的房价贵，你不妨在城里多转转，看能不能找到比我这里更便宜的房子，我敢赌转一圈回来你们更想在我这里租房子，因为没有比我这儿更便宜的房子，跟我价钱一样的也绝没有我的房子好，不过等你回来还有没有空余的房间可就不一定了。”
鱼采薇顿住脚，“既然道友的房租最便宜房子又好，为何还空着好几处房间？”
妖娆女修舌尖一顶吐出两片瓜子皮，瓜子皮准确落进她腰间的布兜里，“好叫道友知道，我这几处房间是刚退租的，原本租房的的人组队出城去了，他们要在城外待好几天，舍不得这几天的房钱，自然就退租了，有出城的自然就有回城的，等有人回来我这里很快就会住满，道友想要住我这儿，就得等明日有人退租才有机会哟！”
鱼采薇垂眸，“住一天也可以吗？”
“当然，住几天都是道友的自由，一天四块极品灵石不少就行，上午退租，过午就得算半天，要另付两块极品灵石。”妖娆女修胸有成竹，把瓜子收进储物戒指，准备接灵石。
鱼采薇掏出二十块极品灵石递向前，“既然道友都这么说了，我便不去他处转了，先定五天的房间。”
“好嘞！”妖娆女修收起灵石，拿出一把和房间号对应的钥匙，向里面输入五天的字样，递给鱼采薇，“道友拿好，钥匙要是丢了可得赔偿二十块极品灵石。”
“多谢提醒。”鱼采薇笑了笑，接过钥匙开了房间门，冲妖娆女修点点头，才带着玉麟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霎那间，无形的隔绝禁制便将整个房间笼罩住了，鱼采薇驱使神识触碰禁制，不出意料直接被淹没得无影无踪，“极品灵石的钱大半花在这禁制上。”
“那是，要不然就这巴掌大的地方，两个人住都嫌挤，哪值得四颗极品灵石，”玉麟嫌弃地撇撇嘴，房间里就一张窄床一张桌子，连凳子都没有，这就占了一半空间，“主人刚刚飞升，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在城里多逛逛，找个合适的房子买下来，极品灵石虽然不值钱，咱手里多，买个小房子还是付得起的。”
鱼采薇坐在床上，微叹口气，“咱们还买不了房子，《仙界手册》上讲只有孕育出仙根的仙人才有资格置办产业，九域的要求都差不多。”
“什么？还有这么恶心人的规定？”玉麟呸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刚才那房东不过渡劫境修为，她怎么就能有这些房产？”
鱼采薇耸耸肩，“这些房子一定不在她的名下，可能是她家中长辈置下的，也可能是她挂靠在哪位仙人名下，以仙人的名义购置的房屋。”
大体天上人间很多制度都有相似之处，在世俗也有类似的规定，像盛国律法就写了没有功名的平民名下的土地不得超过十亩，若想拥有更多的土地，要么自家有人考取功名，要么找个有功名的人，把购置的土地挂靠在那人名下，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挂靠得上的，要有足够的关系，还要允诺对方一定的好处。
鱼采薇先前翻阅过归元宗建宗以来所有飞升前辈的资料，也知道元家三位长辈的名号，这些人里，距离最近的是四千五百多年前元家飞升的若黎老祖，再往前是五千七百年前归元宗飞升的晨旭前辈，时间太久远了，若黎老祖极可能已经回了元家，宗门飞升上来的前辈，即使还在繁花域，连见都没有见过面，能有多少香火情还真说不好，与其去找他们，还不如靠她自己孕育出仙根更妥当些。
“所以说不管到哪里，自身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房子的事先不要想了，这几天尽快熟悉仙威城，看哪些灵药妖兽比较紧俏，卖价如何，随后咱们也出城去，”鱼采薇示意玉麟到床上打坐，“玉麟，你是神兽之体，在下界吸收灵气修炼，如今到仙界是继续吸收灵气至大乘境大圆满，还是现在就可以直接吸收仙气？”
玉麟盘膝坐好，“主人，两者都不是，我现在不能吸收仙气修炼，但也不必等到大乘境大圆满，只需进阶大乘境，我就能升级功法，把灵力转为仙力从而吸收仙气修炼。”
鱼采薇闻言笑了，“如此甚好，仙界灵气浓郁如斯，不亚于置身灵脉当中，若再配合灵药灵丹，你很快就能进阶大乘。”
“那是肯定的，我现在就有点等不及了。”玉麟言罢，闭上眼睛就开始运功修炼。
鱼采薇跟着垂下眼睑，默念几遍清心经，握住仙晶催动仙人血脉继续蕴养灵根。
当下她的修为依旧是大乘境大圆满，仙根孕育成功之后将体内的灵力全部转为仙力，她才算正式踏入仙人的行列，成为仙界最低阶的人仙，后面还有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大罗金仙、仙王和仙帝。
和下界的修行进阶是何等的相似，又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循环当中，要一阶一阶地往上爬，其所耗的时间却更加悠远绵长，数万年几十万年计，无尽无休，其过程无比的悲壮惨烈，远非下界修士竞争可比。
只从仙界势力的构成就能看得出来，《仙界手册》里有介绍，如今的仙界只有一位仙帝，四位仙王，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能成就大罗金仙之位，就已经是绝世的荣耀了。
当然，目前这些对鱼采薇和玉麟来说还太过遥远，他们都不是那好高骛远的人，只想脚踏实地做好当前的事，一时间，小小的蜗居里两人的气息越来越轻，几不可闻，一边被仙气萦绕，一边被灵气包围，仙气薄如纱，灵气似浓雾，相互分离又相互纠缠，形成了莫名的平衡，就如同这仙界里的灵气和仙气一样。

第383章 重新认知
修整一夜，次日清晨鱼采薇和玉麟就出了门，走街串巷熟悉仙威城，多听多看少言语，该记的都记在心里。
玉麟还记挂着房租的事，几番打听确定房东没骗人，最低的房价就是四颗极品灵石一天，明眼看着他处的房子比她们住的这处还要窄上半尺了。
走过十几个平房区域，老远就看到一个大集市，耳朵里瞬间充斥着各种声音，招揽生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往来声、交易完成的殷勤声，都汇成了“嗡嗡嗡”，冲击得鱼采薇脑门发蒙。
要不是穿梭在里面的人都是气息强横的大乘修士，鱼采薇真以为回到了下界的露天坊市，谁能想到矜贵自持心高气傲的大乘修士在仙界跟下界的炼气散修没两样。
鱼采薇嘴角微勾暗暗自嘲，比作炼气散修都多说了，炼气期至少已经迈进了灵修的行列，而他们在孕育出仙根之前，充其量算作正在引气入体，没有生出仙人血脉的大乘修士更是只能比作修了凡俗武功的凡人罢了。
而今他们能在集市上嬉笑怒骂放开姿态，足以说明他们早就抛却了下界顶尖修士的傲气，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化作一种低姿态的平常心，生活在这高人一等的仙界。
“如此反差，实在令人唏嘘，不过抛却以前的傲气是对的，如果一直沉浸在往日的尊荣里，又如何在仙界找准自己的位置。”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抬起有些沉重的腿，迈进了集市。
俩人在集市逐个摊位走过，发现这种地方仅是飞升修士之间彼此交换资源的聚集地，各种灵物包括符篆阵盘等都很是熟悉，不过在下界它们全是珍而重之地放在宝库里，设下阵法禁制层层保护，在这里就随意摆在摊位上任人挑挑拣拣。
来往的人交易用的还是灵石，不仅有极品灵石，上品灵石也在流通，但绝没有中品和下品，以仙界的灵气浓度，轻易就能养出上品灵石矿，谁还在乎中品、下品，在修士眼里，它们跟普通石头无异，扔在路边都没人去捡。
耳边汇聚八方声音，鱼采薇了解到不少事，知道在集市里根本找不到赚取仙晶的机会，想要赚仙晶就得奔走在灵田兽苑工坊之间，看是否贴出了招工要求，去店铺、丹坊、炼器坊、酒楼、衣坊等地看贴出来的告示，上面会列明他们的所需灵药或材料，有些是临时需要，有些是常年收购，不一而足。
两人先在一处灵田外看到了招工，招金灵根修士给石楠草除虫，石楠草是炼制仙品三阶凝血丹的辅药，偏偏成熟前叶脉外会疯狂生虫，若不把虫子除干净，叶脉里的汁液就会被虫子吮吸殆尽，最终石楠草枯黄而死，鱼采薇不是金灵根不符合要求，她们只是瞄了一眼就离开了。
走过灵田，绕过好几条河，两人站在了繁华街市的尽头，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上界仙人们的怡然自得。
鱼采薇和玉麟两个像是突兀的闯入者，仿佛走进去就会破坏了整张画卷的恬静。
这时从第一家店铺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看见她们凝起了眉头，抬起下巴往街后示意，“要看告示去后面，以后别上这条街来，免得冲撞了仙人们，街后有一条小道能往来。”
“多谢！”鱼采薇冲少年拱手，转身朝着街后走，果然有一条可供四五人并排走的小道，沿着后街一通到底，道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些人正在低声交易，有些人匆匆走过就为看清各家的告示内容，还有人似在应对招工面试，招工的主家不过合体境却趾高气昂，应聘的飞升修士低眉顺眼鞠躬弯腰，姿态放得极低。
鱼采薇只觉得内心又是一击，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再次重建心理认知，把千多年的修行拍扁了，压实了，全塞进刚刚开始修炼的小修士的躯壳里，把自己摆在未引气入体的位置上，很快就平复了心绪，坦然往前走。
走到第五家，是座三层高的酒楼，后门外贴着两张告示，一张告示刚贴不久还很新，列明收购各种菌菇，因之后两月正是菌菇长出的最好季节，以菌菇做汤最是鲜美，因而酒楼大量收购，另一张告示贴得日久底色已然发黄，上面写常年收购活的云腹锦鸡，听旁边人小声议论，得知这家酒楼的一个特色菜便是烧鸡，用野生的云腹锦鸡做出来的烧鸡仙气怡人、油亮浓香，极受仙威城的仙人们喜爱。
鱼采薇记下菌菇和云腹锦鸡，又去其他店铺后看过，左右转一圈倒是收集到不少信息，太阳西垂，她带着玉麟就回到了租住的平房处。
半路上正好碰上一群飞升修士正恭维着房东说话，鱼采薇顿脚听了片刻，才知道房东叫乐瑶，她的曾祖父也是飞升修士，在下界的时候是个食修，烹饪一绝，飞升上来没多久就进到酒楼当了厨子，结识了城主府的二管家，等他孕育出仙根，就被二管家引荐到城主府大厨房，后来他又娶了二管家的女儿，生儿育女，从此算在仙威城站住了脚跟。
正如鱼采薇预料的，这片平房就是乐瑶曾祖父置办下来的产业，很多修士抢着来租房，不仅仅是因为房子本身，还存着跟乐瑶结交进而攀上她曾祖父，希望能像她曾祖父一样进到城主府谋个差事。
“看见我手里的瓜子没有，我爹做的，别看它不起眼，得经过十二道工序才能做成，一点不能有差错，这还都是挑剩下的，精品要供给城主府的夫人小姐们当零嘴，哎，但凡我有几分做食修的天分，我曾祖父也不会让我来管这片房屋，整日里就这么点事，真是怪无聊的，”
乐瑶说着话又捏起瓜子嗑了起来，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眼神却顾盼流转，带着几分自得和傲气，她也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的生活，恨不得接过她这份无聊的差事。
玉麟关上房门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修行归来仅是个厨子，也值当说出来炫耀？”
“比起其他修士还在底层挣扎，人家有了产业成了家，让后代人无聊着就有资源修炼，怎不值得炫耀，”鱼采薇拿出两坛灵酒，打开一坛长饮两口，酒精自喉间滑落肚腹，暖融融的，驱散了压在心头一整天的坏情绪，“仙界的优异条件注定了本土的修士不像下界的修士那般紧迫地修行，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享受，品尝美食，欣赏华服，娱乐心情，食修在仙界出头一点也不稀奇，刚才那条街上还有戏台，你不也听见了，里面唱戏的名角同样是飞升修士，他一开唱就有好多仙人捧场，要是能孕育出仙根，一样能在仙威城混得风生水起，俗话说得好，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何况是物资丰美的仙界，只会让他们生活得更滋润。”
“听主人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玉麟举起坛子豪迈地喝了半坛子酒，一抹唇角，“世间都离不开衣食住行，那主人可是占了首位，炼制的法衣摆出去必定会大受欢迎，今天我从门缝里看到了店里摆着的衣服，不管是样式还是上面的绣纹，也没比主人炼制出来的法衣强到哪里去。”
鱼采薇抿一口酒，扬唇而笑，“我也看见了，单从外观上确实看不出大的区别，内里炼制的材料和镶嵌的法阵却是千差万别，若仅仅炼制成道器怕还是换不来仙晶的，倒不如留着样式以后炼制仙衣，今天一行，我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打算，以后能置办产业了就开一家仙衣铺。”
“还能搭配着卖灵酒，侯波这小子酿的酒真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玉麟晃了晃手里的坛子，鱼采薇举坛跟她一碰，两人同时喝了一大口。
一坛子灵酒下去，两人驱除陈念神清气爽，打坐到天明，出门继续熟悉仙威城，连着四天，鱼采薇和玉麟转遍了大半个仙威城，写下来的明细列满了五页纸。
“玉麟你看，采菌菇采摘罗银花、收集千叶露在一个方向，抓云腹锦鸡、四眼蜈蚣和找九霞根、碧焰果可以一起，诺，这个，这个，还有这四个，”鱼采薇在纸上逐个点出，“都在西边，地界太大，咱们只能选一个方向做事。”
“主人，您这次打算选哪个方向？”玉麟问。
鱼采薇右手食指点上云腹锦鸡，“往东走，除了我说的四样，东边的仙药比其他方向的丰富。”
玉麟唰地合上折扇，“那便好，有机会还能收集些幼苗或种子。”
鱼采薇点点头，正可以把琉璃珠用起来，自上次被冥王颠覆她把灵草挪进虚空石就再没有管过它，一直荒废着，如果能找到幼苗就挪进琉璃珠养着，算一算用时间阵法的性价比，若是划算也给安排上，这未尝不是一个生财之道。
又是一夜运功，转眼就到清晨，鱼采薇早早还了钥匙，和玉麟快步疾行，来到了仙威城东门。
入眼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天地，远处似有山有水，又似万壑绵延，唯有渐渐消失的地平线，不知线的那一头到何方。
鱼采薇带着玉麟凌空瞬移，飞了大半日才来到一片密林上空，两人闪身降落，在高如云天的树木间移形换位极速前行。
神识开路，耳听八方，不知深入几许，忽然神识探到一条五彩斑斓的长尾巴隐在树后，再一看金色的头冠，腹部是黑白相间的云纹，正是一只雄性的云腹锦鸡。
鱼采薇和玉麟一碰眼神，两人瞬间分开，收敛气息，一左一右朝着云腹锦鸡包抄而来。
云腹锦鸡开始并未意识到危险来临，还在悠然地梳理着颈部的羽毛，忽闻到不同寻常的味道，一个窜飞就如离弦之箭逃离。
鱼采薇心念微动，她的神识比锦鸡飞得还快，凝成细针直刺它的神魂，云腹锦鸡鸣啸一声摔落在地。
玉麟飞身抓起它的尾巴正要扔进灵兽袋，忽然头顶上凭空出现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两人兜头罩下。

第384章 送回
黑网突然而现，朝着鱼采薇和玉麟极速罩下。
鱼采薇眉峰一抬，玉麟瞬移至她身边，一道黑影闪过，玉麟和鱼采薇就消失在原地，黑网落了空。
不过瞬息之间，鱼采薇和玉麟就遁地而出在黑网所罩范围之外现身，鱼采薇手指微弹，焚光焰迸发而出落在黑网上，火光瞬间燎原把黑网烧成了灰烬，攸地又回到鱼采薇手心，融进丹田。
“啊！我的灵网！”
一声惊呼，从不远处的树干里闪出一个五官精致的小女孩，快步跑过来只看见满地的黑灰，当即冲着鱼采薇喊叫，“我的灵网，你烧毁了我的灵网，我拿什么抓妖兽，你赔我的灵网！”
鱼采薇眸光闪动，没想到竟是个金丹后期的小丫头，隐身在树干里，气息完全被遮掩，以致她的神识竟一点也没有发现。
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骨龄也是一样，不仅长得好，浑身上下穿戴无一不是精品，绝非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家大人没教导过你，不能随便用灵网网人吗？”
小女孩抽了抽鼻子，眼泪噼里啪啦就下来了，一边抹泪一边说：“我没想网你们，我是要网云腹锦鸡，锦鸡突然冲过来，我就赶紧施展手诀放灵网，要怪只能怪你们追得太快，自己跑到灵网下面的，怎么能怨我，你还故意烧毁我的灵网，你赔我！”
“那是你施展的手诀太慢，我们已经抓住锦鸡了你的灵网才出现，我自然会认定为有人偷袭把灵网烧毁，你着实怨不着我，我也无需赔偿你的灵网。”鱼采薇神色淡然，示意玉麟离开。
小女孩跳起来高喊，“你不许走，你敢走我就去死，你就是我死前最后一个见到我的人，是杀我的凶手，我爹爹绝不会放过你的。”
鱼采薇当即眉眼一沉，不怒而威，“你威胁我？”
小女孩心头猛跳，吓得躲到树后，“我，我没有威胁你，我是，我害怕一个人在这里。”
“害怕？”鱼采薇眯了眯眼上前两步，小女孩就绕着树往后躲两步，“害怕你就回去，或是传音找你爹，让你爹来接你，跟我这里攀扯什么？”
“谁叫你毁了我的灵网，”小女孩看好一眼鱼采薇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我，我不要回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女孩眼里含着泪满脸倔强，“我就不回去，反正他们都不在乎我，不关心我，我回去干什么，就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算了。”
鱼采薇此刻满脑门的黑线，这个小丫头熊孩子实锤了，定然是跟家里闹别扭就上演离家出走，不知怎地就走到了林深之处，明明害怕还嘴硬着不回去，她家境非凡，还真不能放任她在这里，万一真死了，惹来麻烦事小，牵扯她事大，仙界的手段更加神秘莫测。
想罢，鱼采薇射出一道灵力敲击小女孩的后颈，小女孩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玉麟，遁地回城一趟，把小丫头送回去。”
“真是个麻烦精，耽误功夫。”
玉麟嘴里抱怨行动却不慢，当即把鱼采薇和小女孩吞入腹中空间遁地而行，奔向东城门。
鱼采薇垂眸，探出一缕神识要进小女孩的神府意图修改她的记忆，却轻触到了她神魂外的护魂法器，果断收回神识，心念微动，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速度极快地画出一道符篆，手掌轻推，印在了小女孩的后背上。
距离东城门还有一段距离，鱼采薇让玉麟把小女孩送至地面，一道灵力过去叫醒小女孩。
小女孩揉着脖子站起来，看到城门转身就要跑，却身不由己地又回过身，背后忽然产生巨大的推力，令她无法抵挡，只能被推着拼命地奔跑起来，直冲冲地跑进东城门。
还没完，她还在快速地跑着，跑出去近百里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路上看见她飞跑的人可不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里面真有认识她的，赶忙给她的家人传音。
小女孩停下来还想找个地方躲，已经来不及了，家里的人找过来了，“找到了，找到玉妍小姐了。”
谢玉妍懊恼地跺了下脚，谁找到她了，她分明是被迫自己回来的。
“玉妍小姐，可找着您了，这几天您去哪儿玩了，可把大家伙儿都吓坏了，大人命我们来接您，咱回家吧。”
“回什么回，爹爹不亲自来接我，我就不回。”玉妍耍赖式地就地而坐，不走了，跑这一路可给她累得不轻。
“玉妍，休要胡闹！”一道虚影由远及近，眨眼就到了眼前，来人清秀俊美，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身华贵紫衣金冠束发，淡雅而高贵，此时薄唇轻抿，神色冷峻。
玉妍看见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撇着嘴喊：“爹爹！”
男子正是谢玉妍的父亲谢意寻，“你胆子越发大了，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还偷偷拿走避息珠遮掩行踪，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谢玉妍连忙捂住屁股，“你就知道凶我，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倒好，新妇还没有进门你就成后爹了，等以后新妇再给你生十个八个小崽子，你哪还记得我这个没娘的孩子。”
“口无遮拦，我何时说过要娶新妇了？”谢意寻反驳道。
谢玉妍重重哼了一声，“还骗我，我都知道了，城主大人亲自保的媒，三月后你就要成亲了。”
谢意寻眼里划过一道幽光，心里暗恼某人，为达目的竟然挑拨自家闺女，此事他绝不轻饶，此时面对谢玉妍他面色稍缓，“你只听了前面，怎没听到我已婉拒了？莫说爹根本无心再成亲，就是有心成亲也要等你长大正式迈入仙途之后，莫要听他人胡言。”
“真的？”见谢意寻点头，谢玉妍马上笑颜如花，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了。”
“现在知道了，这次偷偷离家，罚你回去抄写道德经二十遍。”谢意寻明确给予惩罚。
谢玉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这抄写可不是用墨写在纸上，而是以灵力刻在玉璧上，是她最不喜欢做的事，“二十遍！爹爹，不要呀！”
“三十遍！”谢意寻狠心道。
谢玉妍整个人都要虚了，“爹爹，就二十遍，我抄还不行吗？”
“嗯，”谢意寻脸色深沉，“送你回来的是什么人？”
谢玉妍低着头，“不认识，她把我扔到城外就不管了，还在我后背上画了符，让我跑得停不下来。”
“回去把模样拓下来，此事我自会去查。”谢意寻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留下话让家仆送谢玉妍回去。
谢玉妍离开前朝着城门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没看到鱼采薇和玉麟，扭过头乖乖回家去了。
鱼采薇和玉麟在她飞奔入城之后就原地折返，现在正在去那片密林的路上，又是大半天的功夫才到，这回她们换了个区域开始。
云腹锦鸡并不难抓，只要遇到就不会让它溜走，不知是她们走的还不够远不够深入，还是走的区域不巧，每次碰到的都是单只的云腹锦鸡，就没发现过聚集的鸡群，半月过去，灵兽袋里才装了五十二只鸡，要抓够一百只才能赚一颗仙晶。
成熟的仙药更是一颗也没找到，仅仅挖到一颗一阶仙药白茅尖的幼苗，破土不久只有两寸高，鱼采薇把它挪进了琉璃珠。
玉麟一锤子下去敲碎了一颗仙晶，仙晶碎片就埋在白茅尖下面，散发的仙气供它成长。
前方到了高高矮矮的山丘，树木依旧郁郁葱葱，偶尔鸟雀啼鸣，常听到的兽吼却不再闻，宁静安和，在山林里，越是安静的区域越危险，只能说明到了凶兽的领域，普通的妖兽不敢进出造次，若是连虫鸣声都听不见，那必定有大凶兽在。
在下界，妖兽若是没有开启灵智，进阶六阶都是极难，七阶更是无望，几乎就已经断了向上进阶的希望，寿元一到等待的便是死亡，在仙界不同，即使没有开启灵智的妖兽修行也是无止境的，可一步步进阶，但有一点，没有开启灵智便无法化形，仙界和下界皆是一样。
仙界没有开启灵智的妖兽修为节节提升，它们不必孕育仙根，过了大乘境自然而然就能吸收仙气，从此肉身机能开始发生变异，术法变神通，优异的地方更精密强化，弱点被遮掩，变得极其凶猛厉害，因而此类的妖兽也被飞升修士称之为凶兽。
除凶兽外，在九域之间的蛮荒野境还有更加凶猛厉害的荒兽，很多连大罗金仙都不敢随意招惹。
“主人，前面山丘上冒着极淡的祥瑞紫光，应该有宝物。”玉麟眼睛闪亮，急切传音。
鱼采薇神识瞬间外放，看到一只高大壮硕的凶兽距离玉麟所指的地方不远，“有凶兽，遁地。”
黑影一闪，玉麟带着鱼采薇遁入地下，奔着有祥瑞之光的山丘飞奔，进到山体内百米之下，就感应到一股难耐的炙热之气汹涌而来，紧跟着便看到一块西瓜大小的火红色石头，表面有深深的纹理，似有火焰在燃烧，不敢触碰。
玉麟身形晃动，开辟出可容身的地道，放出鱼采薇，激动地邀功，“主人，是火属性矿石。”
“凝火石，是炼制火属性仙器的材料，这么一大块，至少能值一百仙晶，”鱼采薇眉眼间皆是笑意，“炙热之气如此浓烈，绝不仅仅只有这一块凝火石。”
神识绕过，鱼采薇把这块凝火石用玉盒装好收进如意镯，举剑开挖地道继续寻找，零零散散，有拳头大小的，有香瓜大小的，还有如西瓜般大的，挖出来三十多块，都是呈圆形或椭圆形，炙热又红火。
还是遁地，避开凶兽往深处走了近三十里，玉麟在一处土灵气浓郁的矮崖下跳出来，鱼采薇现身时设下禁制，两人坐下来调息，补充灵力。
“主人，看来《修仙手册》上说得也不准，还说这个方向的仙药多，结果没找到仙药，炼器材料反而找到不少。”玉麟闭上眼睛。
鱼采薇凝神识三功同修，“《修仙手册》里讲的都是相对而言，并非绝对，这些凝火石埋得又深又隐秘，在山丘上根本感应不出来它的炙热之气，也就是你看出了祥瑞紫气咱们才能挖到，旁人来了只会当是寻常山丘而已。”
“祥瑞紫气极淡，我要不是渡劫境望气的本领增强，咱们可就不识宝山真面目了。”玉麟的嘴角高高翘起。
鱼采薇展颜，“那是，一千多仙晶，还望以后这种机遇多多益善！”

第385章 凶兽
出来半个月，能有一千多仙晶的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
修整到转天清晨，灵力完全恢复，鱼采薇和玉麟避开凶兽的气息继续向远处走，渐渐地云腹锦鸡也不多见了，倒是各种虫蚁开始变得密集。
在鱼采薇的神识下，至少有上百种不一样的虫蚁在活动，密密麻麻数量极多，有些虫蚁五颜六色甚是华丽，越是美丽毒素越强，对她们来说，咬上一口也会很不舒服，若蜂拥而上，两人肯定吃不消。
要不是这片区域恰巧就是九霞根的生长地，鱼采薇都想绕道而行，九霞根以根部入药，似是跟五颜六色的虫蚁呼应，九霞根的根部长满了色斑，正好九种色彩，因而得名九霞，它长有三根根须，根根粗壮布满了毛刺，地面上只长着核桃大小的圆球，圆球上全是像钢针一般的尖刺，全身密集的刺把虫蚁阻挡在外，很好地保护自身成长。
鱼采薇和玉麟两个撑起防护罩，手里各持一把药铲和夹子，神识内发现一颗九霞根就瞬移跳跃而至，以最快的速度挖走，去掉根部的泥土和一同顺上来的虫蚁，迅速装进储物袋，再跳去下一颗，像极了弹跳不停的兔子。
清理的过程也要注意不被圆球上的尖刺刺中，一旦刺破皮肤，半边身躯瞬间被麻痹，体内灵力无法顺畅运转，在这片充满虫蚁的区域就会变得极为被动危险。
鱼采薇跳跃之间体内的功法始终在运转，有进有出总体算来灵力消耗得很慢，精神极好，玉麟体内灵力消耗得极快有些坚持不住，鱼采薇神念一动收玉麟入兽戒，她继续如跳兔一般挖着九霞根。
忽地一条七八米长的翠绿细蛇滑进她的神识，细蛇身上气息微弱，不比地上的虫蚁强上多少，可它丝毫不惧满地的虫蚁，反而是那些虫蚁，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匆匆四散而逃。
鱼采薇自知不对飞身退后拉开跟细蛇的距离，却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压拦住了后路，威压之下，方圆近千米的虫蚁瞬间化成齑粉。
此时细蛇身上的气势才释放出来，竟是一只凶兽，还是一只知道收敛气息的凶兽，它吐着舌信，头部猛然向前跃进，速度快如闪电攻向鱼采薇。
鱼采薇神魂震颤祭出乾心鞭，灵力奔涌鞭域现，漫天黄沙凝如龙卷风，携着空间切割威能滚滚席卷，细沙仿若凌迟之刀打在细蛇身上。
细蛇行动受阻亮出獠牙，眨眼间强力甩尾，龙卷风瞬间化作烟尘，鞭域轰然崩塌，只一个照面，细蛇就强横破了鱼采薇的鞭域，全身不留印痕，绿影闪烁，它已然到了鱼采薇近前。
鱼采薇心头一紧侧身躲避，甩鞭抽动，细蛇卷曲着蛇尾迎击，鱼采薇招式未到就被它的气势所压，鞭身软塌下来。
眼看着蛇尾就要打到身上，她御起飞仙步飘忽躲闪，再强抽鞭，不料细蛇尾一个弹击，又卸了鞭身的力道，蛇尾如钢剑就要刺中她的肩膀。
鱼采薇左手一摆撕开六张禁锢符成阵，蛇尾一顿给了她时机，右手收鞭，左手亮剑，双手握住坤吾剑凝出全力砍向细蛇的七寸，当啷巨响，七寸刚猛如鼓，鱼采薇被细蛇迸发的气势震飞数丈远，重重落下滑步后退数米才稳住脚步。
禁锢符的力量也被细蛇迸发的气势冲散，细蛇飞击而至，眼前绿影如水流转，鱼采薇旋身左突右闪，腥臭的蛇涎甩在她的肩头和手背上，刺啦啦冒出黑烟，剧痛传来，她的手背血肉全消露出了白骨，法衣连同道器内甲融出大洞，肩头一片血肉模糊。
黑色的毒素迅速在体内蔓延，耳垂上大小蝉颤动身体，只敢细微地吸收着一丝丝毒素为她解毒，虽说它们已经是六阶妖兽，遇到凶兽洒下的毒，敢吸收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鱼采薇见势不可敌，撒下十几张禁锢符拦住细蛇，撕开一张九阶瞬移符贴在身上极速逃离，还不忘紧急吞服一颗九阶解毒丹。
细蛇这回有了防备，禁锢符还未完全发作就被舌信搅成碎片，细蛇飞身牢牢追在她身后不放。
鱼采薇几息之间就瞬移到百里之外，细蛇紧追不舍，蛇头涌进，近了鱼采薇几分，鱼采薇又撕开一张瞬移符贴在身上，再次拉开距离。
细蛇身上迸出绿光，猛然加速来到鱼采薇身后，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对准她的脖颈就咬了下去，它的眼里闪过笑意，马上就能美餐一顿，一道青色身影飘忽而至，化作万千利剑之光直刺它的双眼，细蛇忙闭眼躲避，眼睑还是被切去一片，再睁眼时远近哪里都找不到鱼采薇的踪迹。
它眼里充满了愤怒和疑惑，蛇头一转，跟几个在不远处探险听到动静来查看的修士对上了眼，一个窜身化作闪电追击过去，吓得那几个人修脸色大变，四散分逃。
就在刚才细蛇迸出绿光之时，鱼采薇顿觉一道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忙祭出传送卷轴，神识奔涌灵力强灌，坤吾飞身而出抵挡片刻，终于启动了传送卷轴，瞬间被传送到了千里之外。
脚下软绵绵的，猛地翻滚蠕动，鱼采薇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抬头一看，她正处在一个巨大的黑色花朵中间，最小的花瓣也比她高一头，还没等她有所反应，最里面的花瓣化成大拍子猛地拍了下来。
鱼采薇忙升起防护罩抵住花瓣，不想所有的花瓣一个个拍下来，如同万钧之山压得她再也顶不住了，眼里闪过无奈，神念一动遁入琉璃珠，没了防护罩的支撑，花瓣整个拍实了，紧跟着花心几次三番地翻滚蠕动，挤压着把琉璃珠吸了进去，如米粒般的琉璃珠啪地掉进粘稠的液体里，缓缓沉到了底部。
鱼采薇瘫坐在土地上，四肢酸软头脑发沉，忙又吞下一颗解毒丹，身体坐正手中掐诀开始运功逼毒，十天之后，毒素全清，肩头上的伤势结痂，手背长出新肉，她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起身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新，心念微动唤出玉麟。
“主人，凶兽竟那般厉害！”玉麟的脸色也不好看，鱼采薇跟细蛇的打斗她都看在眼里，能用的手段竟都能被细蛇轻易间破解，根本就是被压着打，如此境况，她出去也是无计可施，能不拖后腿就已经不错了。
鱼采薇蹙着眉头，“凶兽确实厉害，除了修为的压制，还有灵力和仙力之间的巨大差距，灵力对世俗武者练出的真气有压制，同理，高一阶的仙力本身对灵力也有压制的作用，以致我的手段难以施展。”
“看来不入仙阶，凭着一己之力想要猎杀凶兽太难了，主人想反杀凶兽，怕是得动用虚空石。”玉麟不禁摇头。
鱼采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仙阶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能探究多深我们都不清楚，虚空石轻易间不可用来对敌，今日如此被动，跟初次接触凶兽认识不足也有关系，下次动手，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如此狼狈，总是有办法脱身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玉麟握拳向外看，“主人，咱们现在又处在什么境地？”
“显然被一朵花吞进了肚腹里，”鱼采薇神识探向外，琉璃珠沉在粉红色的粘液底部，她翻找着记忆，寻找黑色花朵的信息，良久之后她眼皮猛抬，嘴角笑意连连，“原来是黑藏花，那这粘液一定就是它酿制的硫炎灵液了。”
“主人，硫炎灵液能做什么？”玉麟听着很陌生。
鱼采薇神识微动，获取三十滴硫炎灵液装进玉瓶，灵液散发出淡雅至极的香味，“硫炎灵液是一种极好的融合剂，据说炼丹的时候滴入几滴进去，可以使不同的仙药更好地融合，提高上品丹药的出丹率。”
“那当真是好东西，这足足有一米深，又能赚一千仙晶了吧。”玉麟掏出手里的空白玉瓶，神识探出装满一个又一个。
鱼采薇手上不闲着，也开始拿出玉瓶灌硫炎灵液，“虽不知价格如何，但我知道这么多可不止一千仙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直至灌满一百六十个玉瓶，鱼采薇停了手，也不让玉麟再灌，“若是都收走有损黑藏花的精气，给它留下三成能保持花朵的活力。”
“主人，这么好的花咱们何不收走它，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液可用了。”玉麟说话还捻着手指。
鱼采薇微摇了摇头，“这般成了气候的花，琉璃珠里地界太小地气不足承载不住，虚空石里没有仙气，它会慢慢枯萎，还是不挪移为好，再者咱们出去只能破花体穿越而过，对它也是一种伤害，不适宜移栽，等出去若是有幼苗咱们移栽走倒是可以。”
说话间，鱼采薇举起坤吾剑，凝灵力顺着黑藏花底部的纹路出其不意就是一剑，剑气极薄划开一道狭小的口子。
在黑藏花还未有动作前，鱼采薇神识全开驱使琉璃珠撞进口子穿越而过，来到花朵外，随即看到不远处一朵黑色的小花苞，被连根带土拽进了琉璃珠，琉璃珠如风般吹拂而过瞬间远离而去。

第386章 巧合
兜兜转转，鱼采薇从十几里外又绕回到了黑藏花附近，不是她有所发现刻意回来，而是出去的路都被堵住了。
现在身处的地方像是一座山谷，外围被浓雾遮挡无法通过，里面植物众多，但除了黑藏花并没有其他仙药。
鱼采薇突然心头一跳，“我竟有种不好的预感，外面的浓雾极可能是有人刻意设置用来隐藏黑藏花的。”
“您是说黑藏花是有主的？”玉麟嘶地倒吸口凉气，“对方可能也是因为挪不走黑藏花，所以就设置阵法把它隐藏起来，以后就每隔一段时间来取一次灵液，黑藏花里的灵液快要蓄满，那人随时会过来，咱们赶紧离开为妙。”
鱼采薇点点头，还想着把灵液卖了换取仙晶，若黑藏花真是有人刻意围住蓄养的，硫炎灵液可不能轻易拿出来，免得被人揪住不放。
在山谷里又走一遭，把两人可能留下的痕迹清除干净，让玉麟回到兽戒，鱼采薇再次启动传送卷轴，空间流光如线，又传送到千里之外。
入眼正对上一张血盆大口，锋利的尖牙闪烁着如金属般的寒光，大口往前一伸就把鱼采薇罩住吞进了嘴里。
鱼采薇神色大变，就说随机传送有风险，传送到哪里真的无法预料，她倒好，直接冲到了妖兽的嘴边，已经进到嘴里，退是来不及了，脑中灵光闪现，她紧急祭出山河印，山河印迎风就长压住妖兽鼓动的舌头，顶起要合上的上颚，让它闭不上嘴。
山河印本身的重量加持鱼采薇的灵力威压妖兽不能承受一点，脑袋一沉重重坠到地上，任它如何奋力倒腾四条腿根本站不起来，身上发出最强的气势依旧像是被焊在地上一样不能挪动分毫，更别提逃跑了。
鱼采薇长呼一口气，神识向外一扫，发现这是一只像极了山豹的大型凶兽，此时凶兽感受到来自鱼采薇的极致威胁，圆眼怒睁全是疯狂，极绚的红光从眼睛里射出去，被击中的树木瞬间化成飞灰，身上的毛发根根竖立，剑砍不断，如长鞭一般的尾巴摔打着大地，地面崩裂出粗细不一的裂纹。
在凶兽身侧，站着两男两女四个大乘修士，手持法器正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他们四人正在围攻凶兽，凶兽刚要张大嘴巴发威，鱼采薇就突然凭空出现在嘴巴前，紧跟着凶兽把鱼采薇吞进嘴里到它被山河印定到地上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怎不让他们震惊，修行几千年，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还请道友出来相见。”四人中气息最强的中年男修拱手道。
鱼采薇站在山河印和牙齿之间，屏气撑起灵力罩隔绝凶兽嘴里的恶臭味，听到外面人的话不由得眸光闪动，萍水相逢，她又误打误撞压制住了他们围攻的凶兽，若是等她出去四个人同时攻击她，又待如何，“把话讲清楚之后，我再出去不迟。”
四人对了下眼神，还是中年男修说话，“道友，我四人在围攻凶兽，是道友突然闯进来搅了我等的布局，虽然道友压制住了凶兽，但此凶兽不能尽归道友所有。”
“我并非有意搅局，实在是传送之中无法自控，事情我认，只要分成合理，这件事好解决。”鱼采薇不含糊，表明自己的态度。
四个人又碰过眼神，中年男修再次拱手，“凶兽是道友压制住的，我等出力不多，但局又是道友搅的，故而将此凶兽所得道友占五成，我等四人合占五成，道友以为如何？”
“可以，”鱼采薇垂眸略一思虑同意了，观四人浑身的气息，跟凶兽不过才堪堪交手，要是按照贡献，她应该占得更多，可毕竟互不相识，是她闯进了别人的布局里，不管他们四个最后有没有能力打下凶兽，立场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你我从未打过交道，此事互相发个誓言，总不为过吧！”
听到鱼采薇同意，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往常要攻下一只凶兽，消耗的符篆阵法等不算，从没有全身而退过，这回不费成本、安然无恙就能得一半所得，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四个人先后发下誓言，约定不得互相伤害，凶兽按照商定的分成。
鱼采薇这时知道了四人的名字，中年男修叫袁昌友，他旁边的年轻男修叫穆念海，两个女修生有丹凤眼的叫赵若冰，嘴角有痣的叫唐璇。
等他们立誓结束，鱼采薇才发下誓言，话音刚落，仿佛有五条无形的丝线牵住了五个人，誓言成，若是有人违背，必将被誓言所反噬。
现在五个人所求的不过是灭了凶兽，带回仙威城换成修炼资源。
凶兽从外极难杀死，从里就容易得多，鱼采薇绕过山河印，祭出坤吾剑对准它咽喉处的命门一剑刺下，凶兽顿时呼吸困难吃痛非常，拼命地蹬着四条腿，许久之后才带着不甘的眼神气绝身亡，它眼睛闭上的那一刻，身上竖立的毛发顿时软了下来，滑顺地覆在身体上。
袁昌友提议让赵若冰和唐璇进凶兽嘴里跟鱼采薇一起处理凶兽，他自己和穆念海在外把守，防备有人靠近反应不及，鱼采薇同意了，赵若冰和唐璇飞跃而起从侧边的牙缝里挤进来，也才真正看清鱼采薇的样子。
“鱼道友，凶兽如何处理，你可有什么意见？”赵若冰问。
鱼采薇抿了抿嘴，恍惚好多年没有动手处理过妖兽了，以前都是小蝶青风他们处理，她只需吩咐下去就行，“我没什么章程，按照你们的方式处理即可，不过在处理的时候还要劳烦两位讲一讲各部分的用处。”
赵若冰顿时嘴角微扬，明白了鱼采薇这是第一次处理凶兽，有许多不懂之处，“好，那我们就给鱼道友讲一讲。”
“凶兽浑身是宝，像这种豹形凶兽，价值最高的部位就是它的皮毛、尖牙、尾巴和骨骼，皆可用来炼制仙器，它的血肉和内脏也都各有用处。”
赵若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大大的宽口玉瓶，找好角度放好，示意鱼采薇拔剑，鱼采薇神识一动，坤吾剑飞起，顿时一股炽热的血液喷薄而出，赵若冰晃动玉瓶如数接下，没有喷溅出一滴。
“血液一点不能浪费，跟普通妖兽血一样，它能用来调制朱砂画仙符，炼仙阶丹药，除此之外还能酿造血灵酒，血灵酒是专门给大乘修士喝的，不仅能增强肉身强度，还能促进仙人血脉的生成，不过血灵酒只有仙人会酿制，价钱不菲。”
赵若冰施展手诀，引出凶兽体内所有的血液，全都装进了宽口玉瓶还没有装满，可见玉瓶的容量之大，鱼采薇余光多看了两眼，此时赵若冰接着说：
“道友该知道，虽然仙气和仙晶不分属性，可灵气是分属性的，修士妖兽灵药等也都是分属性的，像这只凶兽就是火属性，要不是道友撑开它的嘴，它会吐出极其厉害的火焰，因而用它的血酿造的血灵酒，只有火灵根的修士能消受，若没有火灵根，喝了只会适得其反，其他属性也是一样，即便是多灵根修士，也只喝主灵根对应的血灵酒，最好不要混着喝。”
唐璇拔出一把匕首开始切割凶兽的肉，虽然血液已经被榨干，肉块依旧殷红殷红的，她接过赵若冰的话，“凶兽的肉和内脏通常都粗糙如柴味道难闻，不过我们大乘修士吃了也能增强肉身强度，促进仙人血脉的生成，尽管效果跟血灵酒不能比，没办法，血灵酒太贵了，凶兽肉和内脏便宜得多，可以配置灵药做成肉干吃。”
“难怪说凶兽浑身是宝，”鱼采薇看赵若冰和唐璇利落地清理着凶兽的骨肉和内脏，分门别类用储物袋装好，凶兽的身躯一点点空软下来，只剩外面的皮毛，鱼采薇轻轻招手，收回山河印纳入丹田，“这么一只豹形凶兽，能值多少仙晶？”
“一般来说能值到一万三千仙晶，这只凶兽的皮毛完好无损，价值能再高一千仙晶，肉和内脏还能再值个两千多极品灵石。”赵若冰回道。
算下来她能得七千仙晶加上一千极品灵石，卖掉凝火石，再加上她的库存，就凑够了去御灵域的仙舟费用还有剩余，鱼采薇忽然觉得赚仙晶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按照这样的收益，飞升上来的修士应该很快就能攒够去御灵域的仙舟费用了。”
唐璇嘴角挂上苦笑，“鱼道友想得太简单了，这次道友是误打误撞压制了凶兽，没有受伤没有中毒连符篆都没有消耗，正常捕捉凶兽哪是这样，符篆阵法总要消耗，受伤中毒在所难免，受伤了要买疗伤丹药，中毒了要买解毒丹，加上平日里修炼孕育仙人血脉，哪一样不得花费，基本上收益的一半得仙晶，另一半还是得换成极品灵石，这还是没受重伤的情况下，万一受了重伤，若需要找人仙医师治疗，掏空积蓄能治好那是万幸，就怕积蓄不够借贷医治，往后只还债务就要耗费好些年，所以攒一万仙晶绝不像道友想得那么容易，时间久了道友就体会到了。”
“倒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这也不能怪鱼采薇，她很多年不曾为符篆丹药发过愁了，才会有几分忽略，“我先前遇到一只蛇形凶兽，用九阶符篆对付它几乎不起作用，这是为何？”
“九阶符篆对付大乘妖兽尚可，要对付凶兽那得用十阶符篆。”赵若冰解释道。
鱼采薇心里一动，“都说十阶便是仙阶一品，两者是否一样？”
唐璇随之解惑，“从威能上来讲相差不大，不过十阶是以灵力为基，仙阶一品是以仙力为基，不成人仙，我等大乘修士没有办法驱动仙阶符篆，只能用十阶灵力符篆。”
“原来如此。”鱼采薇想到在集市上她没见过十阶符篆，“十阶符篆去哪里能买到？”
“仙威城有三位符篆大宗师能画十阶符篆，他们租住了专门的院落，想要买都得提前预定，鱼道友若是想买，我们可以带你去。”赵若冰表现出善意。
“多谢赵道友。”鱼采薇考虑的却是想办法自己画些十阶符篆来用。
恰逢这时赵若冰和唐璇已经完全处理好了凶兽身上的材料，他们四人本就要返回仙威城，路上遭遇凶兽这才动手，现下当然是继续返程，尽快把凶兽身上的材料换成仙晶灵石。
鱼采薇按计划没打算这么快回城，为了处理好凶兽的分配，也只能配合先回仙威城一趟了。

第387章 回报
在回城的路上，鱼采薇还是问了关于十阶符篆的问题。
“赵道友，你先前说仙威城有三位符篆大宗师能画十阶符篆，他们都是飞升修士吧，难道本土的修士就不画十阶符篆吗？他们不成仙人应该也一样无法驱动仙符，不是吗？”
赵若冰呵呵一笑，“我说的三位大宗师确实都是飞升修士，本土的修士也用十阶符篆，自有本土的大宗师画符供应，仙威城里能画十阶符篆的本土大宗师有四位，供应本土修士尚且不及，哪会给咱们这些飞升修士画符。”
“那三位飞升的大宗师是在下界就能画十阶符篆，还是到上界修习的？”鱼采薇又问。
赵若冰也不太清楚，看向袁昌友，他是四人中最早飞升的，知道的事情最多，果然袁昌友给了解答，“另外两位大宗师我不甚清楚，只是听说过安大宗师的事迹，他向萧家献了一件宝物才得了去萧家符坊当二十年学徒的机会，从而学了十阶符篆。”
鱼采薇知道萧家，在集市听来的消息，仙威城有四大家族，分别是城主府单家、萧家、谢家和容家，单家人精于炼丹，萧家人多是符师，谢家以炼器为主，容家的阵图在城里无人能及，同样是丹阵器符占据主导地位，仙界和下界很是相通。
从那位安大宗师的经历来看，飞升修士也可从本土修士手里修习技艺，不过想得到机会很难，他奉上的还不知是什么珍奇异宝才能打动萧家，就这也仅仅得了二十年的时间。
“安大宗师付出大代价才修得十阶符篆，那想请他指点也不容易吧？”鱼采薇问得更深。
袁昌友神色微讶，“难道鱼道友想去请教安大宗师？”
“在下飞升前便是符师，靠着画符换取资源修炼，若有可能当然想试一试，不知安大宗师是否会给机会？或者另外两位大宗师能给个机会。”鱼采薇瞧着袁昌友等他回答。
袁昌友嘴角抽了抽，“鱼道友好魄力，那你首先要准备好三千仙晶当作拜师礼，每月还要供奉大宗师五百仙晶，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大宗师只管指点，是否能成功进阶画出十阶符篆却是不保证的，若换了我，有这么多仙晶，宁愿买来血灵酒尽快生出仙人血脉，到时直接修习仙符岂不更好。”
鱼采薇只是笑了笑，没有评断袁昌友的话，各人情况不同，选择自然不同，她仙人血脉早生，不需要血灵酒，她需要的是十阶符篆的符文和详解，能让她画十阶符篆。
别看她现在已经把仙根转化了七成多，可距离完全转化成仙根还有不短的时间，灵根越往后越难炼化，所需的仙晶越多，鱼采薇不知道别人生出仙人血脉后情况如何，尤其是多灵根修士，是不是各个灵根同时蕴养，反正她的土灵根和空间灵根各自独立并列，几乎完全同步，虽然内视不到，隐约之间她能感应到空间灵根的状况，如此仙晶的消耗也要双倍。
在下界，她翻遍归元宗和元家的资料也没找到一份十阶符篆的图样，兽皮卷上虽然有十阶空间符文，旁边却只配有六张阵法图，没有十阶符篆，想要画十阶符篆只能设法从他人处得来，有所付出都是应该的，等她画出十阶符篆，以后捕捉凶兽赚取仙晶就更容易了。
并不一定要去大宗师那里求教，若是能直接买到十阶符篆的详解更好些，对于画符成功，她总是有那么几分信心的，她所悟的符道意境早已高出九阶符篆，只是缺少画符的契机而已。
后面鱼采薇便不再说话了，五人一路踏空疾行，七天之后终于回到了仙威城。
“鱼道友，你有没有倾向的炼器坊，若是没有，就到我们常去的哪家如何？信誉都是有保证的。”袁昌友客气道。
鱼采薇哪有什么推荐的炼器坊，“你做主就好，仙晶不能少。”
“那是自然，”袁昌友四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炼器坊的后门，不是鱼采薇先前去的那条街，而是距离极远的另一条街，请了坊里的掌柜，呈上了凶兽的毛皮、尖牙、尾巴和骨骼，几人笑脸以对，“梁掌柜，您看看，凶兽的皮毛没有一点损害，望您能给个好价钱。”
梁掌柜刻意看了眼鱼采薇，“梁道友队伍里添新人了？人多就是本领大，你们可从来没打过如此完好的皮毛。”
袁昌友忙介绍，“这位是鱼道友，不是我们队伍里的，临时赶上相互配合打下了凶兽。”
“哦！”梁掌柜又探究地看了鱼采薇两眼，他并不在意鱼采薇是不是袁昌友队伍里的，只是好奇多了她用了什么手段，能在皮毛毫发无伤的情况下杀灭凶兽，“好手段！”
鱼采薇笑着拱手，“梁掌柜，不知贵店能给个什么价钱？”
梁掌柜翻来覆去细细检查过皮毛，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堪称完美，加之尖牙、尾巴和骨骼，一万四千三百仙晶，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袁昌友四人欣喜不已，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多一些，再把血液卖了，几乎能到一万五千仙晶，鱼采薇低头笑了笑，感叹这算不算意外之财。
“还是老规矩，一半仙晶一半极品灵石吗？”梁掌柜循例问了句。
“我等四人是这样，”袁昌友眼神问鱼采薇，鱼采薇笑道：“我全要仙晶。”
算好仙晶和极品灵石的数量，梁掌柜收起材料，去前面柜台取仙晶和灵石，他走后，赵若冰多嘴问了句，“鱼道友真的要去学画符吗？”
“我先去看看再做决定，等处理完凶兽身上的东西，还望各位能告诉我三位大宗师所在的位置。”鱼采薇拱手表示感谢。
赵若冰笑了笑，“都说了我们可以带你去，正好我们要预定一些符篆，一起吧。”
“好！”话音刚落，梁掌柜拿了仙晶和灵石过来，他们五人在旁边设下禁制当场分了，随后走一段距离到了一家酒坊，卖了凶兽血，鱼采薇又得近三百仙晶。
袁昌友四个没要仙晶，反而添了些凑够二百仙晶换了两瓶血灵酒，一瓶血灵酒一百仙晶，果然价格不菲。
鱼采薇有些好奇，也换了一瓶土属性血灵酒，拿到手的时候实在有些接受不能，她想象的一瓶是普通的酒瓶大小，可实际上却只是一丹瓶，里面仅有三十滴酒液而已，“就是这么一瓶，一百仙晶？！”
“就是这么一瓶，”唐璇小心把丹瓶装进储物戒指，“说是酒，其实跟丹药灵液没什么两样，每次只能服用一滴，喝过之后浑身血液沸腾，还会有燥热眩晕的感觉。”
把血灵酒当做丹药，鱼采薇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想着那么多凶兽血液才换来如此少量的灵酒，里面可谋者大，回头一定得让酒猴研究研究。
回城之前已经把凶兽肉和内脏分配过了，卖完血液，就彻底处置完了，五人一行去大宗师的住所。
“三位大宗师擅长画的十阶符篆不一样，安大宗师擅长木、火属性和风属性符篆，宣大宗师擅长土属性和雷属性，韩大宗师擅长金、水、土属性。”
鱼采薇一路跟着去，三位大宗师住的方位各不相同，可以说相距甚远，可对待来人的方式却是出奇的一致。
三位大宗师根本不露面，只是安排门房的随从接待来购买符篆的人，来人只需在门房写下订单登记，交上定金，之后在约定的时间来领符篆就是。
“大宗师忙得很，鱼道友要是想去讨教，也得在门房登记，大宗师要是有意教你，随后会让随从通知你，要是十天内没有随从找你，通常就表示大宗师不愿意，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鱼道友要是下了决定，就得有耐心多试几次。”
这就意味着即使捧着仙晶过来，若是大宗师不同意也是枉然，鱼采薇点头记下规矩，三位大宗师里，她更倾向于宣大宗师，土、雷两属性，有攻有防，土属性还是她的灵根属性，最是适合，若是真买不来十阶符篆的详解，就先到宣大宗师这里试一试。
打定了主意，鱼采薇拱手跟袁昌友四人告辞，她还想去乐瑶那里租住几天，没想到袁昌友四个也是乐瑶的常客，遂又继续同行。
“哎，那谁，你站住！”
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喊声，鱼采薇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反而是袁昌友四个停下脚，齐齐扭头看，就看到谢家的宝贝小小姐谢玉妍正带着随从向他们追过来。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在追他们，因为这条路上，除了谢玉妍和随从，就只有他们五个人，袁昌友四人纷纷退后几步远离鱼采薇，他们自知谢玉妍找的不是自己，那必定是鱼采薇，祸福难料，他们惹不起谢玉妍，只能躲避。
“说你呢，戴红莲法冠的女修，站住！”谢玉妍明确就是在喊鱼采薇。
鱼采薇闷声耸了耸肩，无奈转过身，“你说话便是这般没礼貌吗？我修为高你许多，一声前辈总该会喊吧！”
谢玉妍还没说话，身后的随从跳出来斥责，“你是什么身份，敢跟我家小姐这么说话？！”
鱼采薇沉了沉脸，谢玉妍又想到了那天鱼采薇不怒而威的样子，本能地咽了咽唾沫，瞪了一眼随从，“我还没说话，你叫唤什么，下去！”
“是！”随从不敢抗命，偷偷瞪了鱼采薇一眼，退到谢玉妍身后。
谢玉妍从宽宽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绣着“谢”字的储物袋，抱着递向前，“那个，我找你是要谢谢你，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城，我爹爹查过了，知道你是刚飞升上来的修士，身上的资源定然不多，这个算是我的谢礼，你收下吧！”
鱼采薇神识探过，储物袋里不多不少装了一万仙晶，今天财神爷站在她这边，她不由得扬了唇，驱灵力拿过储物袋，“谢礼我收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啊，这就完了？”谢玉妍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鱼采薇，“你不再说点什么吗？我可是谢家的小姐，我爹爹的宝贝疙瘩，你帮了我，就这么点东西就把你打发了？”
鱼采薇顿时失笑，觉得这小丫头有点可爱，“哦，那你觉得我该说点什么，或者要求点什么，才不算是被打发？”
谢玉妍歪头想了想，“比如请求去我家炼器坊做学徒，或者来我们家做个护卫什么的，还有……”
“你爹会同意吗？”鱼采薇打断她。
谢玉妍摇摇头，“应该不会。”
“那我何必自讨没趣，你的谢礼我收到了，回吧，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鱼采薇摆摆手，冲袁昌友四人颔首，脚下运起飞仙步，只留下一道虚影。

第388章 十阶符篆
身上有两万多仙晶，又牵挂着十阶符篆的事，鱼采薇近期不打算再出城，直接交了两个月的房钱，两百二十块极品灵石如数交到乐瑶手里。
这时，鱼采薇又拎出来一个储物袋，“这次去城外抓了些云腹锦鸡，听说味道极美，就送几只给乐道友，有事还请多多关照。”
乐瑶早就习惯了这番操作，很自然地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过见里面装着二十只锦鸡，脸上的笑意更浓。
鱼采薇和玉麟抓锦鸡不费劲，若让乐瑶去抓，可得废一番功夫了，且云腹锦鸡确实美味，二十只拿回家，能美餐好几顿，“鱼道友实在客气了，这无功不受禄，鱼道友是不是有事相求？”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利，鱼采薇洒脱一笑，“让乐道友猜着了，实在是我飞升日短，对仙界认识太少，出去一趟才知原来还有十阶符篆，我飞升前就是符师，想着若能学得十阶符篆也算有个谋生的手段，所以想跟乐道友打听一二，哪里有卖十阶符篆的详解？”
“这个事呀，”乐瑶抬起团扇轻拍下巴，眼神中带着遗憾，“可就难办了，市面上根本没有十阶符篆的详解卖，你只能去萧家或是飞升的三个大宗师那里学，偶尔拍卖会上会出现十阶符篆的详解，可往往一出现就会被萧家拍下，萧家不会愿意十阶符篆流落到他人手里的，除非你的财力能压得过萧家，把它拍下来。”
她如今的财力又如何能跟经营数万年的家族相比，萧家这么做，就是不想他人学得十阶符篆，以维护他们的权威和地位，鱼采薇几乎确定市面上也不会有炼制十阶丹药、法器和阵法的内容，就连《仙界手册》上都率先把这四项刻意抹去了。
若是能画十阶符篆，完全可以凭此来赚取仙晶，为什么不能，如果大宗师坚持众修士以仙晶来换取十阶符篆，为了捕捉更多的凶兽赚取仙晶，飞升修士想来是愿意的，或许那三位飞升的大宗师早就这么做了，只是没有拿在明面上说，可这又是本土修士不愿意看到的情况，看《修仙手册》上的介绍，给初初飞升的修士介绍的都是底层的、最基础又最劳累危险的差事，以此来压制飞升修士，维持本土修士的地位和尊荣。
若是站在本土修士的立场上看，他们的做法也没错，不仅仅是仙界，哪怕在世俗，本土的人对外来者都是持警惕排斥的态度，毕竟资源就这么多，外来者占得多了本土的人享用得就少了，谁能心甘情愿奉上自家的东西，压制是必然的。
想通了这一点，鱼采薇便不再寄希望于在市面上买到十阶符篆的详解，趁着天色还早，她先后到两个集市走了一遭，花了三千多颗极品灵石，买回来大量的玉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诸多凶兽的强弱点，身上材料的用途，仙药的药性及采摘手法，阵法、符篆、炼丹和炼器的一些个人见解或认识，繁花域三十六城各自的特色，仙威城内四大家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很多有名望的人、组织或小队的介绍，哪条街上哪个店铺是谁家开的，里面隐含着怎样的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都刻在了玉简里。
鱼采薇一枚枚玉简看过来，夜色漫漫，适合静心长见识，“上次在集市逛的时候我就应该买这些玉简，整个仙威城的琐碎信息都凝聚在这些小小的玉简里了，《仙界手册》可不会描述得如此详细。”
“是有些用，只是看得我脑袋大，主人您接着看，我换换脑子。”玉麟皱了皱眉终于失了耐心，扔下玉简，拿出储物袋开始进一步清理挖来的九霞根。
“宣傲雯，好似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鱼采薇手里拿的正是介绍宣大宗师的玉简，努力回翻往昔的记忆，“我想起来了，在符楼读过的玉简里曾见过这个名字，宣傲雯，清虚宗的天才符师，创出了九阶符篆金品雷霄符，杀伤力极大，九千多年前飞升。”
“主人怀疑此宣傲雯就是彼宣傲雯？”玉麟抬头问。
鱼采薇滑动大拇指捻着玉简，“是怀疑，相似点很多不是吗？介绍上也说她九千年前飞升，在仙威城停留近千年，之后不知去了哪里，三千年前突然又在仙威城现身，彼时已经成了能画十阶符篆的大宗师，有人推测她去了天衍宗，在那里学来十阶符篆，或许是没能孕育出仙根在天衍宗看不到希望，也有可能是得罪了人，不得不退回仙威城立足。”
“要真是同一个人，那还不如来自别的界面，完全陌生多好，主人找她请教，可别说自己是归元宗的，归元宗跟清虚宗又不咋对付。”玉麟挑眉提醒。
鱼采薇换了其他玉简接着看，“她都飞升九千多年了，哪还会揪着下界的宗门之事不放，即便问起，充其量知道来自同一界罢了，这倒不必刻意提起，明天就去那边门房做个登记，先看她愿不愿意指点。”
“她不愿意咱就找别人，反正您五行符篆都能画，只要有一位愿意那就行。”玉麟先给个肯定。
鱼采薇眼皮微颤，“无论去哪家，除非被明确拒绝，便要做好长期坚持的准备，若是轻易更改，他们只会以为我秉性摇摆不定，反而适得其反，半年吧，半年之后宣大宗师要是还不愿意，那便再找另外两位大宗师。”
“好吧，”玉麟安静下来，把注意力全放在九霞根上，清理好装进新的储物袋，天色泛青时，终于清理完毕，“一共挖了八百六十四颗，有四十二颗伤了根须，估算能得四十块仙晶，云腹锦鸡本就不到一百只，给了乐瑶二十只，剩下的到集市上卖掉换成极品灵石好了。”
“别都卖了，留下一些咱们自己吃。”鱼采薇笑道。
玉麟舔了舔嘴唇，“主人看了一夜玉简想来累了，我现在就烤两只当做早点，正好尝尝仙界的鸡有什么不同。”
没有添加任何佐料，只稍稍撒了些盐，炙烤出来的香味就引人口舌生津，轻轻咬上一口，稚嫩丝滑，酥香肥美，再配上一口灵酒，享受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不愧是仙界的鸡，简单烤烤都这么好吃，不敢想酒楼里做出来的烧鸡该有多美味，”玉麟咬去一大口肉，“主人，我决定了，这些云腹锦鸡不卖了。”
鱼采薇嘴里被肉占满了，没说话，只顾着点头，等她吃完一只鸡，忽然想起血灵酒，便拿出玉瓶驱灵引一滴吞下。
血灵酒完全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雨后清爽的泥土气息，自然舒适，酒滴顺喉而下，她瞬间感觉到一股燥热伴随着庞大的力量自内而外升腾，浑身血液变得躁动，好似临近了沸腾的点却又少了动力，没有沸腾起来，鱼采薇自己看不见，此时她脸红如霞，分外妖娆，看得玉麟眼神都快直了。
鱼采薇靠在床角运转功法炼化灵酒，“玉麟，你喝一滴试试。”
玉麟倒出一滴仰头吞下，砸吧砸吧嘴，霎时间磅礴的灵气顺着血脉迅速流转，她的脸颊和脖子变得滚烫，连忙盘膝而坐炼化血灵酒。
半个时辰过去，鱼采薇缓缓收功，整个炼化的过程中，庞大的力量顺着血液在血肉内流转，似乎为肉身添加了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紧实，而血液流过心脏时，藏在心脏深处的仙人血脉却纹丝不动，好似对血灵酒的能量不感兴趣，足以证明血灵酒能促进仙人血脉生成，对仙人血脉本身却没有促进生长的作用。
又过半个时辰玉麟睁开双眼，开心笑起来，“好酒，真是好酒，居然能精纯我的血脉，增长肉身力量，虽然只是一丢丢也很难得了。”
鱼采薇把玉瓶放进玉麟手里，“既然有此作用，那就别间断，喝完这瓶再买就是。”
“主人不喝吗？”玉麟想着鱼采薇。
鱼采薇笑笑，“对我作用不大，都给你喝。”
玉麟喜滋滋地把玉瓶收进储物戒指，她这些年修为不断提升，可自从炼化龙珠之后，血脉纯度就鲜少得到提升，终于又有了一次机会，虽然效果很微小，虽然知道不会无限制地提升，那也要抓住绝不松手。
鱼采薇收拾一下，带着玉麟出门，径直到宣大宗师的居所做了登记，收好随从给她的传音符，便去了先前走过的那条街，把凝火石和九霞根卖掉，回到租房处就闭门等待宣大宗师的消息，鱼采薇端坐继续蕴养仙根，玉麟修炼。
初时，鱼采薇焦心反馈，总是不能静心，默念好几遍清心经才勉强入定，十天过去，没有收到消息，鱼采薇并不感觉意外，又去了一次宣大宗师的住所，再做一次登记，到此，她的心境平和了许多，只念两遍清心经便沉于修炼了。
第二次依旧没有得到回应，鱼采薇觉得干等着好似无法体现自己的诚意，便晚上修炼，白天在宣大宗师院落外等候，一日日过去，始终没见到宣大宗师的面，很多飞升修士来往买符篆都知道了有个女修想跟宣大宗师修习十阶符篆，天天赖在府门外等着见宣大宗师，有人佩服她的勇气，有人鄙夷把她当笑话，有人纯属观望，看她能坚持多长时间。
鱼采薇不是没给随从好处请他帮忙美言，随从只表示宣大宗师已知便没了别的话，她虽无奈，心态却越发宁静祥和，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依旧满怀着期望。
期间，鱼采薇见过袁昌友四人两次，袁昌友总是暗暗摇头，隐含几分不赞同，赵若冰和唐璇却透出鼓励的眼神。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直至她给自己定的最后一天，夕阳西斜，金乌坠地，整个院落沉寂在黑暗里，鱼采薇才郑重地朝着宣大宗师的院落行了礼，腰背挺直地离开，她真要放弃了，明日便开始去韩大宗师府上拜访。
却不想转天天光刚亮，如意镯里传音符颤动，随从传来消息说宣大宗师要见见她，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鱼采薇面露喜色，忙换了身衣冠，刻意做了妆扮，让玉麟进兽戒，匆匆往外走。
飞仙步疾驰而动，鱼采薇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宣大宗师的院外，随从见她过来，进去禀告一声，才出来领着她进院。
刚入门，便见一条幽深的白玉通道，顺着曲折的通道向前一直走，穿过小弄堂，眼前豁然开朗，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珍花异草，不远处，曲水小溪经廊下蜿蜒而过，于花木深处泻入一方小池，如仙境一般。
走廊上站着一位红衣女修，发丝低垂遮住左边半张脸，依旧艳色逼人，双眼似寒冰，面无表情地盯着池中水，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听着随从的介绍，这便是宣傲雯宣大宗师。
鱼采薇躬身拱手，“宣前辈，晚辈鱼采薇有礼了！”
“仙晶带来了吗？”这是怎样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石头在摩擦，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那种，鱼采薇强自压制住不适的感受，淡定地拿出储物袋奉上，里面装着三千五百仙晶，“带来了。”
宣傲雯伸手一探，取走仙晶，“一切万法，莫不以精炁为用，以道之精炁，布之简墨，会物之精炁，以却邪伪，辅助正真，制御生死……”
半个字也不浪费，便讲精入道，以墨引符，宣傲雯起问，鱼采薇回答，有叙述，有描绘，有争论，蕴纳法则，符道意境丛生，两人身上的符道之光意蕴而起，犹如两只彩色的凤鸟在斗舞，其间转接，有虚有实，或一触即止，或运移幽邃，或淡而愈浓，或远者难知，演变万化，无穷尽在幽深之中，为院中仙境增添了无限光芒和色彩。
鱼采薇下意识地忽略宣傲雯的声音而感悟其深含的道蕴，只觉音色美妙而身具华光，让她心戚戚而沉于其浩瀚，无形中激起她胸中的盎然，平生所学所得所悟，尽数奔涌述出，酣畅淋漓。
宣傲雯始终面色孤冷，字字句句毫无起伏，平淡的输出，平淡的结束，“你，我教不了！”
“啊，宣前辈这是何意？”鱼采薇讶然，环绕其身的符道意境还在闪耀。
宣傲雯手指轻弹，三道符样飘浮在鱼采薇面前，“此乃三道十阶符篆的详解，你可以走了，不必再来。”
话音刚落，宣傲雯身形一晃，人就消失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鱼采薇攸地收起意境之光，神识探入三道符样，分别是两道土属性符篆和一道雷属性符篆，较之九阶符篆更加玄奥精悍，流转着圆满浩瀚的力量，“这就是十阶符篆！”
只看一眼，这纷扰的符篆在她的神魂中就开始自行分解演化，变成无数活跃的符文随着她的思绪跳动，鱼采薇心念一收，符文好似顽皮的孩子听到母亲的召唤，纷纷归家又凝成符篆的模样。
“原来如此，”在鱼采薇心里，十阶符篆已成，只需提笔落在符纸上便可发挥其能，她冲着宣傲雯离开的方向弯腰施礼，“多谢宣大宗师指点！”

第389章 谢玉妍
鱼采薇离开院落的时候已经是转天上午，她和宣傲雯论道不觉时间流逝，其实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路过集市，鱼采薇买来土属性和雷属性大乘境妖兽的灵血备用，等回到住处，她借着余韵沉浸在三道符样当中，将符文和符篆重新复盘了一遍，牢牢掌握。
两道土属性符篆，一道是土御符，像极了大地防御符的升级版，一道是滚石符，用时如陨石天降，那道雷属性符篆竟就叫雷霄符，雷击电闪，威力在滚石符之上。
如今鱼采薇几乎可以肯定宣大宗师就是清虚宗的宣傲雯，不知她经历过怎样的非人遭遇，伤了嗓子还毁了容，即使宣傲雯以发丝遮挡，鱼采薇还是看到了她脸颊和左耳处的伤痕，宛如两条诡异的长虫，黝黑狰狞。
身为女修，怎会容如此丑陋的疤痕留在身上，更何况是脸上，又怎会容自己的嗓音那般嘶哑，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到现在宣傲雯无以为解，得不到消除疤痕和治疗嗓子的灵药。
论道之时，鱼采薇还感应到宣傲雯的灵息稍有虚浮，不像正常大乘境圆满修士那般稳固，这种感应很微弱，换个旁人或许都感应不出来，她神魂强悍感应细微，才稍稍能窥出一二，可见宣傲雯内里有伤未痊愈，都是棘手的问题，不然以她画符赚得的仙晶或灵石，何以不能买到疗伤丹药。
“哎！”鱼采薇叹口气，她本想得来十阶符篆赚取灵石和仙晶，如今得来了，却有些不好意思开张，虽说她是花了仙晶学来的，若是她卖同样的符篆，是不是宣傲雯赚得的灵石和仙晶就少了，就更没有足够的资源去换取疗伤的灵药丹药，“算了，还是先画来自用好了，以后若是有机缘，也为宣大宗师疗伤出把力吧。”
鱼采薇唤出玉麟在房间修炼，她随即闪身进到琉璃珠，拿出符纸精要熟悉制作十阶符纸的过程，房间实在太小，制作符纸的法器都摆弄不开。
制作十阶符纸比九阶符纸又多了三种材料，储物戒指里都有，飞升前因要封闭虚空石，玉麟和月影蝶准备出了大量的资源，别说灵石灵药灵果灵酒等，月影蝶连各色点心都准备了满满三个储物戒指，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想吃什么随时都能吃。
储物戒指实在太多了，不可能都戴在身上，一部分放在琉璃珠里，一部分被收进了广寒镜，还有一部分存在玉麟的内腹空间，分散着放，心里踏实，鱼采薇可没忘当年冥王直接从她丹田取走琉璃珠，总得有所预防。
准备好帝休树的叶子、灵药材料、灵泉水和极品灵石，鱼采薇启动制作符纸的法器，精研细磨，去除杂质，将纸浆倒向玉板，以灵力加热烘烤，最后裁切，每一步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柔韧如兽皮一般的土属性十阶空白符纸就成了。
不一样的材料，同样的过程，鱼采薇又制出了雷属性十阶空白符纸，不似土属性那般顺畅做出了上品符纸，雷属性只做出了下品和中品符纸，初时也是够用了。
随后倒出大乘境妖兽灵血均匀调制好朱砂，装进墨华符笔，鱼采薇立身在桌旁，凌空虚画土御符直至笔力顺畅游刃有余，才在笔尖灌墨，神识前驱，手腕抖动笔力稳健，符篆落于空白符纸上。
轰地一声，符纸破裂成渣，竟是最后收笔速度太快，符纹不稳导致失败。
鱼采薇闭了闭眼，这种画符失败的体验很多年没有过了，意境已足，只是神识和手腕没有默契合一才会失败，她铺上白纸反复练习，神识、灵力、手和笔四项同步，她才换成符纸，此次一蹴而就，画出了一张下品土御符。
画符三次便能成功一次，道法相通，有了土御符，就有滚石符，雷霄符也一张张摆在了案头，鱼采薇体内灵力消耗完毕便手握极品灵石打坐恢复，饱满时便起身继续，等到所有的空白符纸画完，她的成功率定在了六成，几乎画符三次可成功两次，下品中品数量相差无几，第一次画十阶符篆，这样的成绩足以自傲。
鱼采薇还没把符篆收好，就感应到玉麟的神魂呼唤，她急忙闪身出琉璃珠，“玉麟，有何事？”
“主人，您看！”玉麟示意鱼采薇看外面。
鱼采薇神识触外，就看到谢玉妍带着两个合体境女修堵在门外，“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上次见谢玉妍她还是金丹后期，今天再看已经是元婴前期，不到十五岁的元婴期，在越阳大陆谁敢想。
鱼采薇垂眸，神念微动让玉麟先回兽戒，右手轻挥打开了房门。
谢玉妍见房门忽开神色一动，看清确实是鱼采薇抬脚就进屋，露出嫌弃的表情，“哎呀，这么小的地方，还没我家粗使丫头的卧房大。”
她摆手让两个合体境女修在外面等着，回过身看着鱼采薇，“我不是给你仙晶了吗？你为何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起码宽敞一点，别像这里，再多个人就站不下了。”
鱼采薇勾唇一笑，“这于我已经足够了，你今天找我来有事吗？不会只是为点评我的房间吧？”
“当然不是，”谢玉妍左右看看也没个坐的地方，鱼采薇神念一动，搬出一把椅子出来她才坐下，鱼采薇挨着桌子坐在床边，谢玉妍撇着小嘴，“我前段时间闭关来者，刚出关到外面走动走动，听说你半年来一直在那个宣大宗师的院落外等着，想要跟她学画十阶符篆，结果去了一天就让宣大宗师劝退了，为此大受打击，回来就闷在屋里不好意思出门，我好歹认识你，就来看看。”
鱼采薇实在诧异，真不知外面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嗤笑道：“都是外面胡传的，不足为信。”
“真的吗？”谢玉妍却觉得鱼采薇只是为了面子才这么说，忽闪着大眼睛盯着她的脸，“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也是，任谁被劝退心情都不会太好，我正要去街上逛逛，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鹤仙街哦，平日里飞升修士是不能随便进去的，你跟着我就没问题，这样是不是心情就好点了？”
鱼采薇抿嘴笑了，怎么好像是小丫头听了外面的传言，特意过来找她逛街让她高兴的，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有种看到林静儿小时候的既视感，虽然两人面相一点也不像，“我并未被宣大宗师劝退，脸色不好是画符时间过长有些疲累而已，现在就好了。”
说话间，鱼采薇运转灵力敷面，几息之间便脸色红润仿若带有光晕，
“不管怎样，那反正我也来了，你就跟我逛逛去吧。”谢玉妍站起来拉着鱼采薇的手就往外走。
有此良机鱼采薇怎会错过，顺着她走，背后一捏法诀，房门和禁制同时合上。
鹤仙街就是鱼采薇卖凝火石和九霞根的那条街，前两次来都是去了店铺后面的小道，今天托谢玉妍的福，大大方方地在当街走，还到各家店铺逛了逛。
标着“单”字的丹楼一楼摆满了丹瓶，从一阶到十阶丹药应有仅有，谢玉妍买了助修炼的丹药，鱼采薇各买了十颗十阶疗伤丹药和解毒丹，两个合体境女修也买了相应丹药，上面还有二楼，全是仙阶丹药，以谢玉妍的修为没资格上去，鱼采薇自然也只能瞄一眼楼梯口，据说楼上最高有仙阶六品丹药，城主府单家最厉害的仙丹师就是六品。
没走多远就到了容家的阵阁，同样的格局，楼下是灵力阵盘阵旗楼上是仙力阵盘阵旗，她们只能在楼下逛一逛，满满的阵光炫绕，让人目不暇接。
路过萧家符楼时，谢玉妍不知是怕鱼采薇触景生情还是确实没有买符篆的打算，直接越过没进去，自己家的炼器坊也没进去，她想要什么自有人捧到家里去，哪需要在坊里挑选，鱼采薇客随主便，走过的时候脚步都没停。
进到别的店铺，货品样式可就多了，各类漂亮又厉害的妖兽，精致的衣裙首饰，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样样不缺，谢玉妍买得欢实，花多少仙晶灵石毫不顾忌，鱼采薇走马观花，习惯性地买了些灵药灵植种子，也挑着买了些外面集市上没有的玉简。
店铺里所卖的玉简，但凡跟丹符阵器相关，都只是些基础性、低阶的介绍或粗解，稍稍有些含量的内容都不会出现，功法亦然，鱼采薇倒是不止一次看到了仙灵诀，作价五千仙晶，不算贵也不算便宜。
走走停停，两个时辰过去了，这便到了街道尽头，谢玉妍冲着鱼采薇眨眼睛，“怎么样，逛了街是不是心情好了很多。”
“嗯，确实好了很多，”鱼采薇笑着拿出上次谢玉妍给她的绣着“谢”字的储物袋，里面的仙晶早就转到了如意镯里，刚才路上她放了些回礼在里面，“一些小东西，送给你，谢谢你带我逛街！”
谢玉妍收下储物袋，笑得眉眼弯弯，“不用客气，下次逛街我再叫你。”
“好，如果我在城里的话，还跟你一起逛街，”鱼采薇看着小丫头毛茸茸的发髻，突然想揉一揉，抬起手才想到小丫头的脑袋不是现在的她能摸的，手放在嘴边假咳两声，“我先回去了，你莫在外面停留太久，早些回去。”
谢玉妍点头，等鱼采薇走不见了，背着手一蹦一跳地往家走，一看就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后面跟着的两个合体境女修不约而同地朝着鱼采薇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实在想不通谢玉妍为什么愿意跟这个飞升修士打交道，还乐意走得近。
要去问谢玉妍，她其实也说不大清楚，或许是在心绪特别紧张低落的时候被鱼采薇送了回来心存感激，或许是潜意识地觉得鱼采薇不会害她，也或许是鱼采薇不像其他飞升修士一样见了她就自动放低姿态，反正相处自然，就自然地打交道了，她怎么想就怎么做，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谢玉妍心情愉悦地回到谢府，路过厅堂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堂兄谢临嘉和堂姐谢玉昕迎面走过来，“二哥，四姐！”
“妍妍，你回来了，”谢玉昕快走两步来到谢玉妍跟前，眼睛微眯，“我听鹤仙街的掌柜说，你带着一个飞升修士逛街，是真的吗？”
谢玉妍点头，“是呀，她就是我那个恩人。”
谢临嘉面色深沉，“妍妍，飞升修士多狡诈，他们为了资源可以不择手段，上次她送你回来，已经给了她仙晶报酬，如今她还巴着你不放，让你带她去鹤仙街……”
“哎呀二哥，她可没有巴着我不放，是我主动去找她要带她去鹤仙街的。”谢玉妍跺着脚赶忙解释。
谢玉昕冷哼一声，抬起食指点了谢玉妍的脑门，“你呀，谁知道她是不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表面上云淡风轻，实质上满肚肠的算计，以后你离她远一点。”
“她才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只是带她逛街，又没给她花灵石，临走她还送我礼物了。”谢玉妍不服气地掏出储物袋晃了晃。
“你觉得只是逛了街，对那些飞升修士来说，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谢玉昕看着储物袋轻蔑地说：“她一个下界来的修士，能有什么好东西，估计也就弄些小玩意哄哄你罢了。”
“我知道呀，她也说了是些小东西。”谢玉妍一点也不恼。
谢临嘉眼里闪过精光，“妍妍，打开看看她都送了什么。”
“好吧。”谢玉妍来到厅堂桌前，神识一动，桌上就从大到小叠放着摆了三个盒子，最下面的盒子两尺见方，最上面的盒子一尺长半尺宽。
谢玉昕手快地打开第一个盒子，嗤笑一声，“区区点心而已！”
谢临嘉帮着打开第二个盒子，脸色好看了些，“是九颗八阶灵果，倒是有几分难得！”
谢玉妍笑了笑，打开第三个盒子，顿时莹光闪耀，透过莹光竟是大片的土地，谢玉妍还没说什么，谢玉昕先喊了出来，“空间灵田，怎么可能，她一个下界的修士有这样的好东西还不藏着掖着，居然轻易送了出来。”
“什么空间灵田？”恰在这时候谢意寻从外面回来，听到了谢玉昕的话。
谢玉妍抱住盒子献宝，“爹爹，您看这是鱼，嗯，鱼姐姐送我的，有六亩多呢，比去年生辰您送我的面积还要大，埋上灵髓又能种很多灵药，以后也放在我的房间里，天天看着。”
谢意寻举起一方灵田仔细观摩，眸光愈发深邃，“玉妍，明日请她来家里，爹爹要见一见她。”

第390章 卖掉
此时，租住的平房处，鱼采薇刚回来露脸，乐瑶就摇曳着身姿凑了过来。
“哎呀，鱼道友，真真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想不到你竟跟谢家的小小姐有交情。”
鱼采薇唇角轻扬，“只是恰巧认识而已，谈不上交情。”
乐瑶眼波流转，嗔怪道：“鱼道友何必哄我，若没有交情，她那样精贵的人怎会屈尊降贵地来到我这地方，还带着道友去逛鹤仙街，以后道友发达了，说不得还要请道友多多关照。”
“乐道友取笑了，我还租着道友的房子，靠着道友关照呢。”
鱼采薇轻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乐瑶娇笑一声扭腰离开了，鱼采薇走进房门合上禁制，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心念微动，琉璃珠里的十阶符篆便消失不见，整齐码放在如意镯里的木架上。
木架上还有大量的九阶符篆，都是她为飞升后准备的，如今有了十阶符篆，九阶符篆便不再紧要，鱼采薇又动心念，除了那些九阶空间符篆，其他的九阶符篆全转进琉璃珠里的储物戒指，不做日常使用，她没想着卖掉换灵石，留下以后月影蝶她们都能用，她也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
如今十阶符篆已成，鱼采薇又萌生了出城的打算，待在城里可找不来大机缘，距离房租到期还有二十来天，她决定住满就走，反手握住一颗仙晶，运起仙灵诀继续蕴养仙根。
时间如流水划过，东方红彤彤的太阳升上了天空，地气蒸腾，耳边忽然传来禁制被碰的响动，鱼采薇未睁双眼，神识探到外，当看到谢玉妍的时候，嘴里发出轻声喟叹。
运转灵力整理面容，鱼采薇下床弹手打开房门，无奈地说：“小丫头，你怎么又来了？”
谢玉妍好似小蝴蝶一般飞进来，“鱼姐姐，我爹爹邀请你去家里坐坐，你快跟我走吧！”
“鱼，姐姐？”鱼采薇眉头一皱，指指自己，再指指谢玉妍，“我比你大上千岁，你喊我姐姐不合适吧。”
“那我不喊你姐姐喊你什么？”谢玉妍嘟起嘴，“我爹爹五万多岁了，他可是真仙，我喊你前辈，你岂不是跟我爹爹成了一辈人，那才不合适，就该喊姐姐，我大姐姐都已经一万多岁了。”
鱼采薇无语地点点头，也是，小丫头岁数小，架不住人家爹岁数大修为又高，萝卜不大，长在辈上，她着实没这个资历去做小丫头的前辈，“好，那就姐姐吧，你刚才说你爹爹要请我去你们家坐坐，为何？”
谢玉妍双手对着手指，不说话改为传音，“昨天嘛，你送我的小东西里竟然有空间灵田，我爹爹看过之后，就说想见见你。”
鱼采薇眸光一闪，竟是为了空间灵田，从她看的那些玉简里了解，空间灵田在仙界是要花些价钱买，却算不得宝物，毕竟它不似空间药园那样能收入丹田，到了极品还能容人进出，空间灵田来回携带只能放在储物法器里，就谢家的家世，空间灵田早不是什么稀罕物，不然她也不会拿出来送给谢玉妍。
转念想到谢家身为炼器世家，但并没有传出过卖空间灵田的消息，鱼采薇好似明白了谢玉妍的父亲想要见她的缘由，嘴角微勾，“能见到你爹爹是我的荣幸，你先出去，容我换身衣服。”
“好，我在外面等你。”谢玉妍又化身小蝴蝶飘出去了。
鱼采薇合拢禁制，略一思索，便从广寒镜里的储物戒指内调出一盒极品云清灵茶，又拿出两瓶千年竹酒，一起装进储物袋。
当年在云梦山得到的酒竹，如今在虚空石里已经占了大片的山头，早些年注入竹腔的米酒早就化成了如灵液般的千年竹酒，酒香浓醇，是少有的佳酿。
其实无论是云清灵茶还是千年竹酒，对仙人来说不过品尝个味道，与修炼并无帮助，只是上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去，些许灵物是个礼数。
准备妥当后，鱼采薇才换上一件比较正式的法衣，长长呼了一口气，打开禁制出来，“走吧！”
谢玉妍笑语晏晏在前领路，鱼采薇放缓脚步随她一起，后面跟着昨天的两个合体境女修，还有六个随从，一行人往谢家走去。
租住这片区域的修士看似平静无人出来，神识却早就落在暗处听得清楚明白，难免心境起伏久久不息，恨不得跟着去的是自己，先前听说鱼采薇在宣大宗师那边的事还明嘲暗讽，现在再看，人家攀上了谢家，都见谢家三公子了，他们从谢家的门前过都得躲得远远的，不敢多看一眼，人比人得气死人。
鱼采薇早就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道道神识，只当做没看见，边跟着谢玉妍走，边回想谢家的一些事。
谢家居城西，占据大片的地域，是庞大的一家子，不说其他嫡系旁系，就谢家家主就有兄弟四人，各自有儿有女，谢玉妍这一辈，兄弟姐妹有九个之多，谢玉妍排行第八，下面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弟弟，据说是她四叔家的孩子。
谢家家主是谢玉妍的亲大伯，她的父亲谢意寻排行老三，虽不是家主，却是他那一辈修为最高的人，在谢家很有威望。
走进谢家大门，鱼采薇目不斜视，余光却将所见尽收眼底，一个飞升修士能被谢玉妍领着来见谢意寻，自然引得很多谢家人侧目，三三两两站着窃窃私语，面上虽没露出恶意，眼里却毫不掩饰带着轻视。
鱼采薇垂眸，腰板挺直，步履稳健，一步步跟着谢玉妍来到谢家厅堂，见到了谢意寻，拱手行礼，奉上储物袋，“晚辈鱼采薇见过谢前辈，得前辈召见，晚辈幸甚，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前辈笑纳！”
谢意寻一眼便看透了鱼采薇是单土灵根，跟他的预想不符，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微微点头让站在旁边的随从收下了储物袋，“倒是个知礼的。”
说着看向谢玉妍，“玉妍，你二姐回来了，正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哦！”谢玉妍心里清楚，谢意寻是故意把她支开要单独跟鱼采薇说话，乖乖退出了厅堂，出门前还冲鱼采薇笑了笑。
鱼采薇回之一笑，低眉顺眼地站着，等谢意寻说话。
谢意寻神态随意，右手轻轻地敲击着桌子，每次的敲击，鱼采薇的心头就忍不住猛跳一下，她想压制都压制不住，只能暗暗屏气。
“今日找你来，想必你心里有数，我也不绕弯子，你一个飞升修士，能拿出空间灵田送人，并不太出乎人的预料，毕竟玉妍的身份在，想跟她结交总要有所付出，只是让我没料到的是那块空间灵田炼制出来就没有用过，什么人能放着空间灵田不用，当然是不缺或笃定还能再得之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这空间灵田就是你炼制的？”
谢意寻的目光平静地停留在鱼采薇身上，明明就是随意地看着，她却感应到了来自心底深处无法抗拒的汹涌压力，似乎她整个人都摊开了摆在他的面前，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鱼采薇根本不敢看谢意寻，低垂着眼眸，也掩住了心里编织好的诸多想法，她知道事情终究是瞒不过去的，她本意也没想瞒，便直接承认了，“前辈目光如炬，这空间灵田确实是晚辈所炼。”
谢意寻的目光瞬间有了轻微的变化，不过他没有说话，等鱼采薇继续说下去，他想知道得更多，静默片刻，鱼采薇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晚辈在下界时有幸得到了一丝空间法则烙印，因而能稍稍明悟些空间法则，进阶渡劫境之后，机缘巧合得来炼制空间灵田之法，经过上万次尝试，终于炼制出了三个，不瞒前辈，把空间灵田送出去晚辈也很舍不得，只是晚辈飞升日短，实在没什么称道的东西能拿得出手，玉妍玉雪可爱，晚辈真心想和她结交，这才当做礼物送了，让前辈见笑了。”
谢意寻略略收回了些目光，鱼采薇的回答正合他的预期，要是鱼采薇说不是她炼制的，那必定是在撒谎，谅她也不敢在他面前耍滑头，要是夸夸其谈地说自己如何厉害，他也绝不相信，这般倒是符合他对飞升修士的印象，说话期间，鱼采薇的神魂并无异样波动，也让他更相信了几分。
所以何为真，何为假，自己认定了，又符合他人的心理便是真，鱼采薇说的话里当然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能炼制是真，经万次尝试是假，她身上有三个是真，只炼制出三个是假，她都能送给谢玉妍，又怎会不送给亲人，周云景、华辰、华善惜霞、煦照和元家亲近的老祖义父义母大哥他们，她都送了一个，面积不大，都是五六亩的样子，毕竟种灵药要消耗灵髓和灵石，面积太大养起来也是负担。
“你能炼出空间灵田，我怎会见笑，”谢意寻眉峰微动，“我谢家多年来也一直在研究空间灵田，希望能炼制出一二，只是我谢家人从未有幸得到过空间法则烙印，于空间灵田炼制之法的推演上屡屡受阻，未能进行到最后，不过能遇到你也是我谢家的机缘，你既有完整的空间灵田炼制之法，不知是否愿意割爱？”
看似友好的询问，实则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强硬，鱼采薇在谢玉妍传音提到空间灵田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局面，心里也早早有了决断，当即抿嘴而笑，“晚辈听过一句话，买卖能不能成，只看筹码够不够，若是筹码够了，买卖总是能成的。”
“有意思，”谢意寻微微翘动嘴角，对鱼采薇的识时务很满意，只要愿意卖那就简单多了，所谈的正如她所说，就剩筹码了，能用筹码解决问题，倒省却了他的万般手段。
“一百万仙晶。”谢意寻直接砸下来一个大数。
鱼采薇眼皮猛抬，很快又垂下来，吃惊却不震惊，一百万，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她想着谢意寻能给八十万仙晶她就知足了，“前辈公允，晚辈无话可说，能和玉妍交往，也是晚辈的机缘。”
谢意寻嘴角凝出笑意，“鱼贤侄年纪轻轻就能飞升仙界，心性果然不一般，当日你送玉妍回来，今日又促成买卖，可见贤侄确实跟谢家有缘，以后多多来往，在仙威城，我谢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谢意寻的态度随之而改变，把鱼采薇放在晚辈子侄的身份上，算是正式允许了她跟谢玉妍的交往，允许她在必要的时候靠一靠谢家。
他也有私心，虽说有了空间灵田炼制之法，也未必能很快就炼制出来，理论和实际操作中间还差着很长的一段路，极可能需要鱼采薇指点讲解，有了交情，一切就好说了。
鱼采薇心知肚明他话里的含义，躬身道：“多谢前辈。”
条件谈妥，交易便成，鱼采薇当着谢意寻的面写下了一方灵田的炼制之法并详细画出了其中的法阵，谢意寻虽是第一次见，稍稍推演便有豁然开朗之感，其中空间意蕴首尾相合稳固不虚，暗暗点头，待鱼采薇完成之时，一个储物戒指就摆在了她的面前，一百万下品仙晶一块不少。
仙晶和灵石一样，也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的区分，平常用的都是下品，中品往上的仙晶比中品往上的灵石还要少见。
鱼采薇拿起储物戒指当即认主，戴在了手指上，厅堂的门被推开了，谢玉妍探头探脑地看过来，眼珠一转，推门就进来了。
“爹爹，你们事情谈完了？”谢玉妍问。
谢意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谈完，你能进来吗？”
“哦，那倒是，”谢玉妍侧身躲了躲，撅起嘴巴，“头发都乱了。”
鱼采薇笑着看父女俩互动，拱手道：“前辈，若是无事，晚辈就先告辞了。”
谢意寻颔首放行，谢玉妍瞪着眼睛，“鱼姐姐，你还要回那处平房吗？爹爹，你不知道鱼姐姐住的地方还没有咱家粗使丫头的房间大，多个人都转不开身。”
“住处之事，鱼贤侄若是想置办产业，我倒可以着人安排。”谢意寻背着手道。
鱼采薇又躬身行礼，“晚辈要先考察一下，若有需要，便麻烦前辈安排了。”
“鱼姐姐，若是要买，直接买个院落更好。”谢玉妍积极地建议。
鱼采薇展颜一笑，“我会考虑的。”
据悉下一班去往琅嬛域的仙舟至少还要等八年，也就意味着她最短还需在繁花域停留八年，有这大笔的仙晶，是该好好规划考虑。

第391章 瓶颈
鱼采薇思虑一二，最后还是买了一个带小院的宅子，也在城西，不过距离谢家有很远的距离。
宅子里除了精致的花厅还有三个大房间，很是宽敞，花去四万八千颗仙晶，房契挂在谢家一个人仙管事名下，不过转让契书一应俱全，归属就是鱼采薇的。
鱼采薇选择这处宅子是看中了周围的环境，幽静不嘈杂，住着的不是飞升上来的人仙就是飞升修士的后人，各个本身就有一定的身家。
房东乐瑶是个消息灵通的，买下宅子的转天她就知道了，主动过来退房租，“鱼道友，我就说你会发达的，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宅子，以后可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鱼采薇笑着接过灵石，交还了钥匙，“这段时间承蒙乐道友关照，同在仙城，总会有交集的。”
乐瑶看着鱼采薇走远，眼波一晃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开，七拐八转来到一处大宅子，轻轻敲门便有人迎了她进去，把她带到一个俊魅孤傲的年轻人跟前，如果谢玉妍在旁边，肯定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单城主的孙子，单北熙。
乐瑶早已收起了妖娆，分外端庄，“见过公子！”
“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单北熙慵懒地问。
乐瑶恭敬回道：“公子，鱼采薇走谢家的门路在城西置办了宅子，今天就搬走了。”
“嗯，她送谢玉妍回来，跟谢家搭上关系乃是正常，你可看出她有何特别之处，尤其是她的那只灵兽。”单北熙在说灵兽的时候目光微闪。
乐瑶轻摇头，“没有，除了运气好点帮了谢玉妍，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是符师想学十阶符篆，不过宣大宗师只是见了见她就不让去了，可见也只是在下界有些水平，那只灵兽除了灵智极高也没有显出什么特殊的本领，她曾在城外跟袁昌友四人合作杀过凶兽，当时那只灵兽根本没有出现。”
“刚刚飞升不到一年，不仅搭上了谢家还在城西置办了宅子，真的只是运气好点就能办到的吗？只怕本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不过能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单北熙少了兴致，摆摆手，“罢了，她是单土灵根，在下界天资难得，到仙界手段就单一了，自她跟谢家搭上关系，就已经失去了被城主府招揽的机会，以后不必再理会，有个刚飞升的男修屠华轩，木雷双灵根，我有些看好他。”
“那属下多留意！”乐瑶再次行礼，没有停留就迅速离开了宅子。
原来她是城主府散落在外的一个眼线，借着向飞升修士出租房屋收集一些信息，鱼采薇在城主府挂了名，也是她观察的对象，不过还没深入了解鱼采薇就跟谢家走近了，城主府不会招揽跟其他三家走得近的飞升修士，这就又换了新飞升的修士观察。
乐瑶回了平房处继续她的日常，这时候鱼采薇和玉麟正站在自家院落里，只觉草木清清，意蕴深幽，浑身上下瞬间就舒畅开阔了许多。
本来鱼采薇都已经有了出城的打算，骤然有大笔仙晶入账，很长时间不必为了赚取仙晶奔忙，鱼采薇理所当然把重点放在蕴养仙根上，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因而谢玉妍每次来拜访的时候，就见鱼采薇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鱼姐姐，你在下界的时候就是这般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吗？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简直太无趣了。”
“我所在的下界不比仙界，灵气稀薄资源比较匮乏，即使勤勉修炼，能飞升仙界的也是凤毛麟角，若是再懈怠，就更没什么指望了，久而久之修炼就成了一种习惯，不过也会去各地游走历练，感悟世情，不是那般无趣，”鱼采薇端出点心灵果招待谢玉妍，“飞升之后仙界虽然灵气浓郁极致，可一日不孕育出仙根一日便不能安心，这种紧迫感实在让人难以生出闲情来。”
谢玉妍小口咬着点心，“想孕育仙根先得生出仙人血脉，仙人血脉可不是打坐修炼就能生出来的。”
“我知道，我买了血灵酒日日服用。”鱼采薇笑了笑，血灵酒月月买，全进了玉麟的肚子，不过在他人看来，都是她在服用。
“血灵酒的效果可不好，不过你们飞升修士好像最常用的就是血灵酒了，我听说还吃凶兽肉。”谢玉妍说完，突然尴尬地笑了笑，好似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
鱼采薇倒没觉得什么，谢玉妍只是说了事实而已，飞升修士确实最常用的就是血灵酒，也吃凶兽肉，她知道像谢家这样的大家族都有特殊的手段能促进家里的子弟生出仙人血脉，可这是人家的隐秘，又岂会用在外人身上，“效果不好也比没有强得多，总是有个指望的。”
谢玉妍眼珠子乱转，想要说点别的弥补一下，忽然眼睛一亮，“除了喝血灵酒，我听说血蛹虫不仅能更好地促进生出仙人血脉，还能极快地把灵根孕育成仙根。”
她刚说完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惊沙滩太危险了，九死一生，鱼姐姐你不能去，反正你才飞升没多久，还有大把的时间喝血灵酒慢慢生出仙人血脉，实在没必要去惊沙滩冒险。”
鱼采薇知道血蛹虫，是只有惊沙滩深处才有的一种灵虫，生服血蛹虫的血液是能更好地促进生出仙人血脉，并快速将灵根孕育成仙根，这是公认的。
可惊沙滩里实在凶险，惊沙滩其实就是一片广袤的沙漠，在沙漠的细沙里藏着无数只像飞蚁一样的凶兽，每一只极小，可架不住铺天盖地的多，平日里它们藏在沙子里，好像死物一般不动不吃，让人根本分不清哪部分是藏了飞蚁的沙子哪部分是实心的沙子，可一旦有人或兽踏进它们的领域，必会遭遇群攻，那可是致命的，几乎都是凶多吉少，所以才有九死一生的说法。
“鱼姐姐，你可别去呀。”谢玉妍有些惴惴的，害怕鱼采薇冲动过去。
鱼采薇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不去，你说得没错，我才刚飞升，没必要去那里冒险。”她现在确实没必要过去。
谢玉妍还是有点担心，看鱼采薇刻苦修炼的劲头，真怕鱼采薇为了尽快孕育出仙根不顾生死去惊沙滩，万一死了，那就是她说话害的，后来看鱼采薇还是跟之前一样打坐修炼吞服血灵酒，小丫头暗自拍了拍胸膛总算放下了心。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恍恍之间鱼采薇搬到宅子里有两年多了。
这两年多里，在她时不时的帮忙下，谢家炼制空间灵田的路走得还算顺利，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以说炼制出来了，不过对空间缩小法阵的参悟和应用还比较粗糙不够细密，远不能把大块的田地压缩进几尺见方的托盘里，还需进一步摸索精进，就这样谢意寻也非常高兴，从他对鱼采薇越发和蔼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他是高兴了，这些天鱼采薇的心情却不怎么美丽，她遇到瓶颈了，从引仙池出来的时候，她的灵根已经有七寸多长变成了晶体，经过这近三年的蕴养，如今晶体化到了八寸，可自此灵根的转化就停滞了。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仙晶没少消耗，灵根却不见半点动静，倒是仙人血脉粗了一圈，肉身强度也跟着有所提升，鱼采薇就知道这就是到瓶颈了，如同修炼进阶遇到瓶颈一样，干坐着是没办法打破的，她得去寻找契机，突破的契机。
“啊，鱼姐姐，你要出城去，还不知道多长时间回来，哎，你走了，我就少了一个可去的地方，真真无聊。”谢玉妍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吃到嘴里的灵果都不甜了。
两年多，谢玉妍不仅长高了，修为也到了元婴初期顶峰，眼看着距离突破中期不远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一堆东西来鱼采薇这里蹭吃蹭喝，连带拉着她逛逛街去谢家溜达溜达，美其名曰怕她修炼修傻了，专程过来让她放松放松，其实就是谢玉妍无聊得慌，又被谢意寻派了任务，带鱼采薇去谢家指点空间灵田的炼制，没有成功前，谢家可是一点风声没有漏出去。
“你不是常说怕我修炼修傻了吗？我也觉得四肢有些僵硬，出城活动活动筋骨挺好，我把宅子钥匙留给你，你要是想来随时能进来。”鱼采薇笑道。
谢玉妍哼了一声，脸撇过去，“你又不在，我来这儿有什么意思，哎，”
她猛地坐正了身体，眼睛鬼精鬼精的，“我可以去找三姐，看看她养的赤影马怎么样了，要是生了小马驹，我就要一只过来。”
谢玉妍想到了新的去处，立马精神起来，鱼采薇离开家门的时候，她挥挥手，兴冲冲地带着两个合体境女修离开了，两年多的时间，改变的好像只有她的身高和修为，依旧还是小孩子脾性。
“主人，咱们往哪个方向走？”玉麟身上的气息比之两年多前更加隐晦更加强大，血灵酒的叠加作用，让她的血脉纯度和肉身力量都有了一定的提升。
惊沙滩三个字突如其来地就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鱼采薇敛睫，“往南走！”
在仙威城南方走过九万里之遥就能到惊沙滩，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想法不知道算不算预示，鱼采薇决定顺着感应走。
出城门后近万里之距，一路风驰电掣片叶不沾身，神识内感应到凶兽的存在才飘然落下，放缓了速度。
此后便是凶兽的活动范围，鱼采薇和玉麟一路行一路寻找资源，不拘仙药还是矿石，亦或是稀奇的灵药，对凶兽的态度一如凶兽对她们的态度，过路时若是凶兽不主动攻击，两人也不会上前挑衅，但若是凶兽来袭，两人也不退缩，摆开架势便来战。
不是所有的凶兽看见修士就会上来攻击，有的凶兽正守着仙药，有些凶兽忙着照顾幼崽，有些凶兽或许根本就是懒得动，这时候鱼采薇和玉麟就能顺利通过它们领域，互不干涉，可也有些凶兽对修士路过它们的领域还在领域里挑挑拣拣薅资源不能忍，猛冲上来就是杀招。
鱼采薇和玉麟遭遇的第一只凶兽长得像极了孔雀，当时两人刚寻到一颗三品仙药紫鳞花的幼苗，正小心翼翼开挖准备挪进琉璃珠，凶兽一个闪影就到了两人身后，对准她们就吐出一大口红色的火焰，火焰呼地窜出去十几米远。
两人急忙躲开，鱼采薇手里还托着紫鳞花的幼苗，忙收进琉璃珠，紧跟着就见凶兽展开它那五彩缤纷、色泽艳丽的尾屏，猛一抖动，尾屏上形如眼睛的金翠线纹便射出道道金光，刺得鱼采薇和玉麟不敢睁眼，随之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饱含古怪凄厉的阴森感，直冲两人的神魂。
玉麟身形摇晃忙运功抵挡，鱼采薇一跺脚，三功运转魂力奔涌，惜魂纱熠熠闪光抵住音波入侵，神识悍然而出锁定凶兽的头部，眉心红光闪耀直吸它的神魂。
凶兽顿时神魂浮动身形凝滞，尾屏金光一弱，鱼采薇手里亮出广寒镜，青光普洒，吸得凶兽猛地朝广寒镜挪移，这时凶兽恍然警醒，重力下压抵住脚步，又要张嘴吐火光，玉麟及时瞬移到它身后，上去一脚狠狠踹出，凶兽凄厉惨叫一声，踉跄飞身向前冲，鱼采薇瞬间加大灵力输出，青光大胜，凶兽奋力挣扎，也逃不过被广寒镜吸走的命运。
鱼采薇和玉麟啪地一击掌，配合默契，不伤羽毛活捉一凶兽，这种孔雀形的凶兽最值钱的地方就是它的尾屏，可以炼制羽扇，美轮美奂又威力强悍。
今时鱼采薇再遇凶兽可不像上次那般仓皇应对，一时施展不开手段，早在她看玉简认识各种凶兽特性的时候，在脑海里就模拟过交手的过程，她发现善用摄魂珠和广寒镜就能让她在面对大部分凶兽时占据优势，凶兽确实厉害，尤其是肉身强大无比，若跟它们硬对硬相搏，她占不到太大的便宜，可因为凶兽没有开启灵智，它们的神魂相对强大的肉身就成了弱点，反观她的神魂精悍磅礴，从神魂上钳制凶兽再好不过。
不过钳制归钳制，不代表两人随时能全身而退，没过多少天她们遇到了一只庞大的臭鼬凶兽，配合之下，臭鼬也成了广寒镜里的一景，可它放出来的臭气，沾染在身上怎么清除都清除不掉，哪怕封闭嗅觉也随时能闻到那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两人的恶心呕吐声此起彼伏，整整持续了七天等味道散去才好转，这时候她们已经吐得四肢无力脸色发青，只吞咽下唾沫都扯得胸口生疼，不得不找到隐蔽的地方躲进琉璃珠，调息许久才恢复过来，之后两人一致决定下次再遇到臭鼬绝对躲着走。
还没有找到突破的契机，脚步不能停，历练还继续，这天，鱼采薇和玉麟走进了一处峡谷，峡谷深邃，宽阔的瀑布自高崖跌落，远远看去像极了雪白的高峰，蔚为壮观，瀑布下深潭千尺，微风吹着碧浪，送来阵阵清爽。
在深潭边，盘膝坐着三个大乘修士，见她们两个进来，互相打个眼色，坐在最前的男修微拱了拱手，“道友，一起合作到潭底探个究竟，可否？”

第392章 真假
鱼采薇听到此话微一皱眉，神识探入深潭，发现水里无鱼无虾，唯一的活物是潭底的紫色水草。
细长的紫色水草茂密旺盛，把水潭底部遮挡得严严实实，神识刚一触及到草叶，潭底的水草便如群魔乱舞，搅得水潭起了波澜，哗啦哗啦直响，更多的水浪漫过深潭汇入低处的河流，瞬间河流便湍急了起来。
“道友邀约之前，是否该先做个介绍，讲一讲为何要探潭底，我才能决定是否合作。”鱼采薇带着玉麟就这么远远地站着，并不上前。
先前说话的男修呵呵一笑，先站起身，“在下荆无言。”
另外两人紧跟着站了起来，荆无言介绍道：“这两位分别是路筳和潘语舒，他们是道侣，在下跟他们伉俪也是初次相见，来到峡谷发现水潭中心起了漩涡，潭水瞬间被吸走大半，但潭底的水草却半根未少，故而决定一探，前路不知有何凶险，三人势小，正好道友来到此处，故而邀请道友一起，若有幸得来仙物，我们四人按照贡献大小来分。”
鱼采薇垂眸，刚才一见她就看出来三人不是合作伙伴，荆无言和路筳潘语舒两人所坐的位置相隔甚远，但路筳跟潘语舒彼此之间的距离就近得多。
荆无言开口邀请她入局，恐怕不是觉得三人探索风险大，而是怕探险的过程中一个不查被路筳潘语舒夫妇联手暗算，二对一，他的处境可不好，但若是她加入进去，路潘夫妇两人的威胁性即刻便降，风险分散，对他有利。
当然，这只是她根据常理的推测，并不能排除三人本就是一伙的，故作不熟做局引她入瓮，杀人夺宝，不过鱼采薇感觉这种可能性不大，她跟玉麟是穿过极深的雾瘴才走进了这处峡谷，便是峡谷上方也被浓密的毒瘴笼罩，谁又会在如此深幽的地方布局，守株何时才能等来兔子。
鱼采薇的目光在三人和深潭之间游弋，富贵险中求，何来瞻前顾后，忽地神念一动，先收玉麟进兽戒，终是点了头，“在下鱼采薇，愿和三位合力一探。”
这时荆无言三人才知道玉麟是灵兽，之前根本没看出来，随后听到鱼采薇报上名字，他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古怪，潘语舒压了压嘴角，“原来道友就是鱼采薇，幸会幸会！”
鱼采薇顿时想到了两年多前的传言，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走得近些，跟他们一起探讨接下来的行动。
水潭幽深，但并不意味着四人就要下到潭底对付水草，那会对他们很不利，他们不下水，便设法把水挪开，摆脱障碍。
只见荆无言一挥袖就飞出一条宽宽的白练，白练的一端连接高崖上，另一端接到低处的河流，形成长长的空中沟渠，崖上的水便不再垂下形成瀑布，而是顺着白练直接进入河流，河流没了深潭的缓冲变成洪流，滚滚而下。
与此同时路筳双手握拳朝着潭面猛击，水潭里的水如同跳鱼一般，整个跳进了不远处的坡坑中，造出了一座浅湖。
水刚离开深潭，细软的水草霎那间变得挺直，仿佛整个深潭里插了无数紫色的利剑，紧跟着紫色的利剑便从潭底激射而出，化成剑雨向四人攻击。
鱼采薇飞身后退，旋手撕开一张雷霄符扔向草剑，噼里啪啦雷击电闪光弧明耀，草剑变成了焦黑的碎片掉落，草剑太多，鱼采薇接连又扔出两张雷霄符。
荆无言三人也使出同样的手段，各自扔出火属性符篆，荆无言的符篆如烟花般炸开团团红色火焰，路潘夫妇的符篆却是喷出黄色的火焰，红黄交错起了爆裂声，草剑纷纷被点燃，半空中火光雷光燎原一片，让草剑不能近身。
草剑再多，也经不住大面积的火烧雷击，一刻钟后，草剑就被毁灭殆尽，潭底只剩下乱如麻团的紫色草根在涌动，看似有很多根，实际都是由一根滋生而来，气势凶猛，好似随时会攻击人的毒蛇，草根才是灵植凶兽本体，那些紫色的草叶就好似动物凶兽身上的毛发一样，只是草根的须毛罢了。
从草根之间的狭缝里，隐隐能看到刻在潭底的阵线，只是被草根遮挡得太多，看不出来到底是何阵法，要想看到全貌，就得把草根搬开。
潘语舒扔下一张火属性符篆，黄色的火龙舔舐着草根，草根就地抽动翻滚，竟悉数将火焰扑灭，草根只熏黑了表层。
火属性符篆烧不动草根，鱼采薇扔出雷霄符，雷光滚滚，草根只是上下颠覆抖动，不消片刻又恢复了常态，雷电作用下，草根只多黑了浅浅一层。
荆无言微微蹙眉，祭出一把长刀，刀光如梭砍向麻团似的草根，只听到噗地闷声响，草根也仅破了表皮，露出内里银白色的筋条，好似刚韧的高阶炼器材料，怪不得不怕火焰和雷击，刀光砍不动。
鱼采薇眸光闪动，拿出一大块凶兽肉，这还是跟袁昌友四人分得的山豹凶兽肉，她一直存在打算留给虎毒蜂，这时候扔给草根看它的反应。
草根迅速蠕动缠住凶兽肉，越缠越紧，很快就把大块的凶兽肉绞成了肉泥，若是他们被草根缠住，只怕也难以承受它的绞刑。
四个人的脸色都不佳，路筳半眯着眼，“三番四次撩拨，草根都被动承受，半点不离开潭底，好似就为了守护下面的阵法。”
“确有其意，看来想要探明潭底的阵法，少不了要下去跟草根斗一斗了。”鱼采薇往身上拍了两张土御符，手腕抖动祭出坤吾剑，对付藤条蛇类凶兽，用剑比用鞭更顺手。
路潘夫妇俩跟着祭出长剑，四人对视一眼，激起防护罩，同时飞落潭底，脚不沾地悬浮半空，各占一角跟草根斗在一起。
草根分裂四方极速地滑动缠向四人，渐渐亮出了中心的位置，鱼采薇才看清其阵法结构，是个隐性传送阵，荆无言跟路潘夫妇也都认出来了，四人边和草根打斗边向中心的阵眼聚拢。
当他们站在阵眼上的时候，阵眼霎时间开始旋转，追来的草根当即被甩到边缘，荆无言及时伸手收回白练，在空中的水砸落到潭里的时候，传送及时启动。
可就在这时，鱼采薇突然发现荆无言和路潘夫妇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仿佛不似真人，她心头一震，忙催动神魂感应，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神魂波动，传送阵眼里分明只有她自己，不由得脸色突变，想跳出传送已然来不及了，流光一转，身影瞬间消失。
落水流进潭底，草根遇水便长出了紫色的草叶，跟鱼采薇见到的一样宽一样长，铺满了整个潭底，浅湖的水退回深潭，瀑布流下，潭水溢出流向低处的河流，散落在地面上的焦黑草叶化成虚影消失不见，又是原来壮观的景象，在深潭边盘膝坐着三个大乘修士，一如鱼采薇进来时所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唯有鱼采薇所处的环境变了，流光消失她就处在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密闭山洞里，山洞幽黑，不比她先前租住的房间大，洞顶仅比她高出两头，伸手便能触及，四处湿漉漉的，好似不久前刚刚用水冲洗过。
查过山洞的全貌便赶忙探神识查看兽戒，见玉麟躺在里面，双眼紧闭仿佛睡着了，应该也一样陷入了幻境，鱼采薇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至少她是真的把玉麟收进了兽戒而不是收了个假象。
在感应不到荆无言三人的神魂波动时，鱼采薇就已经意识到她是入了幻像，可一切过程实在太真实了，尤其是他们听说她名字时的反应，真实得她没生出哪怕一点点的怀疑，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陷入幻象的，看见瀑布的刹那间，还是在她迈进雾瘴的那一刻就已经深陷其中，峡谷也是假的。
她假设了荆无言和路潘夫妇的情况，唯独没想过他们是被操纵的幻象，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把她引到这处山洞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鱼采薇眸光深沉，驱动灵力举起坤吾剑奋勇刺向洞壁，火花飞扬四溅，洞壁莫名生出一股庞大的反弹之力回击到她身上，猛地将她推到对面的洞壁上，能量之强让她毫无抵挡之力，墙壁上尖锐的石头撞击她的后背，土御符闪耀黄光卸去一部分力量，五脏六腑依旧如翻江倒海一般，气血上涌，只要她一张嘴，满口的血就能喷出来。
她强咬住嘴唇闷吭好几声，疼得直抽气，坤吾剑抵住对面的墙壁才让她免于反复撞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渗出来，脸色煞白。
鱼采薇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从疼痛中缓过来，耳朵边只留下她的喘息声，呼哧呼哧，好似反复抽拉着破风箱。
吞下一颗十阶疗伤丹，融融的灵气拂过错位的五脏六腑，抹平伤痛，鱼采薇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催化药力尽快疗伤。
半个时辰后，鱼采薇霍然睁开双眼，身体完全恢复，脸色如常，她站起身，朗声问道：“阁下到底是谁？引我入山洞意欲何为？”
回应她的只有微弱的回声，“你是缩头乌龟吗？人不出现，连话也不敢应吗？”
依然没有人应答，鱼采薇环顾山洞，把耳朵贴在洞壁上凝神细听，咚，极远处传来敲鼓的声音，只敲响一声就没了，过了近一刻钟，又是一个咚声，过后又没了，直到一刻钟后，再次敲了一次，这便是鼓声响动的规律，一刻钟一次，没有间隔。
“什么地方会不间断地敲鼓？”鱼采薇抱着坤吾剑在山洞里踱步，绞尽脑汁，实在没有头绪，想到玉麟还没醒，她即刻凝神驱动本命契约，把陷入幻境的事实印入玉麟的神魂。
“啊呀！”玉麟在兽戒里突然跳起来，高声喊：“主人？！”
鱼采薇答应一声，“玉麟，出了雾瘴你都看到了什么？”
玉麟举拳敲了敲额头，“出了雾瘴，咱们进到峡谷里，在峡谷深处遇到了一只远古麒麟的残魂，他正指点我修炼，突然脑海里警示眼前是幻象，我的神魂一阵清明就醒过来了，主人，跟真的一样，残魂说的修炼之法在我的传承里有记载。”
“幻境诡异，”鱼采薇继续踱步，玉麟也看到峡谷，极可能峡谷是真的，她看到的瀑布、水潭、河流、水草和三个大乘修士都是假的，一切皆是幻象。
如今被困在这小小的山洞里，背后的人却不肯露面，鱼采薇眸光一闪，走到墙壁近前暗运灵力，抬起坤吾剑对准一块凸起石头的前端削了下去，半寸长的石头掉在地上，没有力量回击，没有其他的反应，她突然懂了，沿着四周墙壁凝神细听，找准敲鼓声最清晰的方位，把坤吾剑尖当做凿头，开始凿墙，挖通道。

第393章 脱身
山洞里的石头坚硬非常，即使鱼采薇运转灵力，借助坤吾剑的锋利，还是挖得极慢，一个时辰过去，才挖开寸许的距离。
她挖的洞半人高，宽窄仅供一个人通过，挖出来的稀碎石头随时清理进储物戒指，不留阻碍，还要时刻警惕，怕有人来，又期盼着人来，可一天天过去，连个额外的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人影出现，唯有咚咚咚的敲鼓声从不停歇。
在洞里分不出黑天白夜，鱼采薇累了便稍事休息，一旦灵力消耗过半便吞服灵丹补充，绝不让自己灵力亏空，看着身后越来越长的洞，听着越来越清晰的敲鼓声，她越发有了干劲。
滴答，滴答，清脆的声音传入鱼采薇的耳朵，让她精神一震，细听是从山洞里传来的，神识一扫，发现洞顶渗出了透明的粘液，刚才的滴答声就是粘液掉落砸在地面的声音。
鱼采薇忙侧身回到通道口，在没有确定粘液无害之前，她不敢贸然站进山洞。
眼看着洞顶的粘液渗出来的越来越多，滴滴答答接连往地面掉，鱼采薇拿出一块凶兽肉扔到山洞地上，不想凶兽肉一沾到粘液便开始被分解，很快就变成了一滩殷红的面糊般。
鱼采薇的呼吸一滞，这可是凶兽肉，虽说是死物，遇到粘液竟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她神识微动，把一件道器内甲扔了出去，不多时内甲就不成样子，也变成了面糊的状态。
她神识绕过粘液心下一定，灵力迸发撑起防护罩，攸地站到山洞边缘，粘液滴落在灵力罩上，灵力罩不过几息之间就被融化出大洞失了防护力，她一个闪身忙退回通道，这时候鱼采薇的脸色真正变了。
粘液竟如此厉害，她的防御在粘液面前竟不值一提，要是沾染到她的身上，她会跟凶兽肉和道器内甲同样的下场，洞顶的粘液渗出来得越来越快，迟早会铺满山洞地面渗进通道，多日来挖通道全做了无用功，不，怎么能算做无用功，要是没有通道她就得站在山洞里直接遭受粘液的暴击了，想到这儿，鱼采薇忙把装进储物戒指的碎石倒出来一部分，双手夹击土灵力倾轧便做出一块挡石，堵住了半个通道口，这是山洞里的石头，明显不怕粘液的分解。
鱼采薇死死地盯着洞顶，神识扫过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洞顶跟山洞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除了上面有不少裂缝，“为何只有洞顶向外渗粘液，其他地方却没有？难道裂缝后面有别的东西？这粘液到底是什么东西？”
心念一动，鱼采薇召出玉麟，把所听所见的情况给她讲了一遍，“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
玉麟惊讶地看着洞顶，又到通道尽头仔细听了敲鼓声，转身就说：“主人，咱们怕是进了哪个厉害妖兽的胃里，这些粘液是妖兽的胃液，那不是在敲鼓，那是妖兽的心跳声，妖兽处在沉睡的状态，所以它的心跳声才会如此缓慢，胃液也不是随时存在胃里，而是每隔一段时间释放一次。”
“妖兽胃里？什么妖兽的胃有这么大，还用石头弄成山洞的样子，就是当年的黑龙，他的胃也没这么大，”万事皆有可能，鱼采薇没有不相信，她只是太吃惊才到仙界不久就遇到如此庞然大物，忽然想到凶兽肉和内甲分解后的样子，又仔细观察通道边的石头构造，鱼采薇坐到了地上，“这些石头都是被胃液分解之后留下来的东西凝结而成，死在妖兽胃里的该有多少人，难怪了，我刺剑洞壁，定是惊扰了妖兽才会生出反弹之力重伤我，而我在山洞挖通道，无关妖兽痛痒所以没有回击。”
“主人可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这些胃液或许连仙器都能分解。”
玉麟这么说不是危言耸听，可鱼采薇不能真拿仙器去试，没有意义，她也没有仙阶防护法器，内甲和红莲法冠都是道器，她的防御仅到道器级别而已。
鱼采薇看了眼正渗着粘液的洞顶，眸光闪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坤吾剑，直接开问，“坤吾，这些粘液会对剑体造成伤害吗？”
坤吾在器灵空间挑眉一笑，“主人大可一试，世间能创伤我剑体的东西不超过十件，我想这些粘液并不在此列。”
鱼采薇点点头，手臂前伸把坤吾剑递到通道外，粘液滴落在剑体上，仿佛水珠一样滚一滚滑落了下来，坤吾剑没有丝毫损伤，“这便好，至少还有一件利器在手。”
山洞里的粘液已经能没过脚面了，鱼采薇心里拟出了逃离的方案，把坤吾剑放在地上，带着玉麟闪身进到琉璃珠，把琉璃珠紧紧贴在剑格里面。
转念一想，鱼采薇召出土灵蝎让它趴在手背上，既然是妖兽，那就会怕疼，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准备好装备，她凝神三功同时运转，隔着琉璃珠驱使坤吾剑，“坤吾，你我一体攻击洞顶，那里的石头最薄，趁着妖兽沉睡，一鼓作气刺穿它的胃出去，走！”
话音刚落，坤吾剑在鱼采薇灵力和坤吾的同时驱使下如闪电般以万夫不可挡的气势刺向洞顶的狭缝，哗啦啦掉落一片碎石，紧接着噗呲一声，坤吾剑的剑身整个刺进肉里，只露剑柄在外。
一大团粘液滑落裹住了琉璃珠，小米粒大小的琉璃珠震动不已开始膨胀，鱼采薇大惊，魂力喷薄如潮，神识如绳把琉璃珠牢牢捆绑在坤吾剑上，看向外的视线变得虚晃模糊，一瞬间她已暗下决定，若是琉璃珠被破，她立马转进虚空石，到时她也顾不得了。
恰在此时，猛然一股庞大的力量生出要将坤吾剑逼回山洞，鱼采薇咬紧牙关灵力极速输出，经脉喷张脖颈处露出青筋，坤吾前腿微弓身形向前抵住，脸部已然变了形，玉麟将手抵在鱼采薇后背，将自身的灵力渡给她。
三人齐心，依然拼不过那股力量，坤吾剑被迫缓缓从肉里退回去，玉麟听着动静，急切传音，“主人，妖兽的心跳加快，只怕要醒了，一旦它清醒，咱们逃走的机会就更小了。”
鱼采薇恨不得将银牙咬碎，神念动，土灵蝎出，它趴在剑身上，一记记倒马毒桩刺在肉里，刺激难耐的疼痛让妖兽的力道收缩，鱼采薇顿觉压力一松，抓出丹瓶一口吞下三颗十阶补灵丹，霎时间体内灵力爆发，她大喝一声用尽全身之力，催动坤吾剑向前，在肉里穿梭，所过之处土灵蝎肆意尽刺，让妖兽的血肉紧缩提不起全力。
琉璃珠的震颤越发剧烈，鱼采薇和坤吾再次喷薄用力，坤吾剑又冲向前，却被妖兽的外皮挡住，只差最后一步了，鱼采薇撕拧着经脉挤出最大的灵力，玉麟吞下丹药，大团灵力涌进鱼采薇体内，坤吾双手掐诀，人形消失化作无形的剑体和坤吾剑合而为一，顿时坤吾剑执锐披坚，锋芒变得愈加刚猛尖利，所向披靡，一下刺破妖兽的皮毛冲向外，穿过厚厚的坚石，在空中极速地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一头扎进河水里。
就在此时，一声直冲天外的怒吼声响起，震惊了四面八方，离得最近的修士也在百里之外，却被震得霎时间耳膜破裂听力失聪，神魂动荡眼冒金星，一息不敢耽误狂逃而去，听到吼声的妖兽也撒蹄子远离。
这声吼叫传得极远极远，空气震荡瞬间惊动了仙威城的仙人，修为最高的大罗金仙率先而出，踏空瞬移朝着吼声而来，在他们身后金仙、玄仙纷纷出动，更低阶的仙人也不甘落后，奋力追赶。
四位大罗金仙先到，分别来自四大家族，四人拨开毒瘴正看到一只大如山峰的巨兽掀翻身外的石头硬壳崛起，双眼射出道道森冷的蓝光，身形一抖雾散云动，又是一声怒吼，四位大罗金仙听得都觉刺耳闹心。
“如山似牛，竟不知其品类，何时仙威城附近有如此威猛的凶兽，竟从未耳闻！”萧家大罗金仙道。
单家的大罗金仙捋着雪白的胡须，仙风道骨，“看它肚皮上留有剑口，定是有人刺伤了它，它才惊醒现世，方圆并无可伤它之人，莫不是已被它灭口了？”
“且不管是谁伤了它，如此凶兽绝不能任它在此撒野，我四人联手，灭了它又如何！”容家大罗金仙横眉道。
谢家大罗金仙心念一动，一杆长枪悬在身前，“那便战吧！”
一个战字出口，便是翻天覆地仙人乱，惊涛骇浪世人震撼，土地翻涌，江河倒流，随后赶来的金仙和玄仙不敢上前，只站在高空观战，低阶的仙人们更是远远地避其锋芒，只听得兽惊叫，人怒喊，打斗声铿锵震耳，蔓延几百里的毒瘴仿佛沸腾了一般，滚滚入云霄。
尘埃落定之时，四道血色身影一闪而过，无边的毒瘴缓缓消散，几百里的土地显现，在中心地带有大片土地被血液侵染，腥气冲天，过来查看的人络绎不绝，一天比一天热闹。
此时，鱼采薇揉着昏沉的脑袋想坐起来，却觉得肩膀沉重得很，扭头发现是被玉麟的脑袋压住了，她小心挪开玉麟的脑袋，感应玉麟的神魂，还好，伤得不算重，先拿出蕴养神魂和补灵的丹药喂给玉麟，让她自行慢慢缓过来，再看坤吾正盘膝坐在剑灵空间里修养，神识沟通，确定他无恙才算放心。
那声吼叫，他们三个首当其冲，得亏当时已经沉到河底又有琉璃珠隔绝，不然后果实难想象，玉麟当即神魂被创昏迷不醒，鱼采薇的神魂得惜魂纱防护受伤较轻，可她体内灵力空耗太过本就虚乎，神魂的一点创击就让她难以承受，加之玉麟受伤反噬到她，跟着就昏了过去，坤吾及时抽身躲进剑灵空间，有剑体在外保护，他受到的影响最小。
鱼采薇神识探向外，发现琉璃珠躺在河底，跟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混在一起，一点也不显眼，她的心境顿时放松，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要说这次的惊险经历最大的损失就是琉璃珠了，被妖兽的胃液分解，要不是她及时让坤吾剑带着琉璃珠跳进河里，让水流及时冲掉了胃液，琉璃珠怕真就要毁了，如今琉璃珠还能用，她也能带着玉麟进出，却没了屏蔽神识的作用，也不能变成小米粒的状态，无论在外还是收进丹田，都是葡萄大小绿色琉璃珠的状态，太过显眼，难以躲藏。
鱼采薇叹口气，已经这样了，也没得奈何，其实她更该庆幸琉璃珠没有破损，她不必开启虚空石躲进去，省却了她无数的担忧。
神识穿过水流探到岸上，刚感应到超出她许多的强横气息赶忙缩回不再冒头，想来一定是那只刚苏醒的庞大妖兽引起了骚动，气息如此强横，不知是哪个品阶的仙人，也不知那只妖兽的结局如何？
鱼采薇怕暴露不敢再探，反而操纵着琉璃珠一点点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深处扎，深埋进鹅卵石最底处，才盘膝坐正调息修养。
吃下一颗八阶补灵丹，舒缓少量的灵气开始在体内蔓延，空乏的经脉和身躯重新接纳灵气，适应后才再吞下十阶补灵丹开始修炼。
她再睁眼时，玉麟已经醒了，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玉麟，你感觉怎样？”
“浑身乏累，脑袋好似肿胀了一圈，估计得养个把月。”玉麟皱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说。
鱼采薇转过身给她揉脑袋，等她神色放松才收她进兽戒养伤，“等你养好伤咱们再遁地离开，地面上有仙人在，估计要往来很长一段时间了。”
打坐之下时间过得极快，不满一月玉麟就完全恢复，化成本体闪身出琉璃珠，口中衔珠神不知鬼不觉遁地百米深，迈蹄飞奔而去，朝南跑出去近千里才从一个土坑里跳出来。
鱼采薇和玉麟同时现身，继续南行，她们发现越向南，凶兽的实力越强，先前她们遇到的都只是普通的一阶凶兽，这些实力更强的便是二阶凶兽，可以跟地仙修为匹敌，以她们两个的实力还不足以将其拿下，发现了就躲得远远的，避不开就深深遁地远离，绝不与之正面冲突。
路上有时会遇到组队的飞升修士，偶尔能听到他们的议论，拼拼凑凑两人也才知道那只巨型妖兽被仙威城的四位大罗金仙收拾掉了，据说四家为此还联合举办了一次拍卖会，拍卖妖兽身上的材料，搞出了好大的声势，连临近的几个城池都有仙人过来竞拍。
可所传只有那只巨型妖兽如何，皮毛如何坚韧，妖丹大如成人脑袋，却只字没有关于那处山崖那处幻象那三个大乘修士的事，幻象跟巨型妖兽脱不了干系，不知幻象是妖兽醒了就撤去了，还是在它的死后消散了，已经无从探究。
鱼采薇把在妖兽胃里挖通道收集起来的碎石往深处藏了藏，听说这也是极好的炼器材料，她却不好拿出来跟人买卖，不能让人把她跟巨型妖兽扯到一起。
她只是个普通历练的飞升修士而已，几万里迢迢寻到惊沙滩，寻求突破的机缘。

第394章 再练秘法
眼前看到的情景，跟鱼采薇所想大有不同。
她以为九死一生之地，来此的飞升修士不会太多，可她却在距离惊沙滩还有五十里地的地方看到了一座开放性的城镇，里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转念之间鱼采薇就想明白了，惊沙滩的危难又怎么可能真的吓退飞升修士，下界而来的飞升修士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从九死一生的局面里爬出来，才站在了顶峰，才飞升到了仙界，没道理到了仙界就畏首畏尾，失了冒险的进取心。
鱼采薇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城镇便绕道离去，径直来到惊沙滩，一眼望去，金黄色的细沙涌起皱褶如凝固的浪涛，汹涌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好似无穷无尽。
她延展神识上百里细细感受，当真感应不到哪怕一只飞蚁的存在，小小的飞蚁竟有如此强悍的本领，不仅能完全隐藏气息，还能完全隐藏细微的神魂波动，简直就是完全把自己变成了细沙一般。
鱼采薇脑中突然灵光闪动，想到了以身化沙的秘法神通，以人身化作细沙，那不也得藏住了气息藏住了神魂，完全不露痕迹，飞蚁的所行跟以身化沙何等相似，秘法神通她还需感悟修炼，飞蚁却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天生的神通，真不知以身化沙是不是就是从妖兽身上感悟出来的，“当真有趣。”
“主人，哪里有趣？”玉麟摇着折扇扇去热气，无语地看着单调的黄沙，实在看不出来哪里能称得上趣味所在。
“有趣之地自然有趣，”鱼采薇看着玉麟瞪大的眼睛笑了，“好了，不逗你了，上面没什么可走的，咱们走下面。”
鱼采薇最初想着到惊沙滩就进琉璃珠混入沙流潜行，如今进琉璃珠不成了，就只能玉麟遁地向深处去，就像那次在逸风秘境的沙漠一样，地下畅通。
可没想到这次竟然没走成功，玉麟在地下刚跑出去五十里地就四蹄发软，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勉强又往深处跑了两里地实在撑不住了，前腿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任她心里多想往前挪一挪都力不从心，四条腿根本不听使唤，无奈只能缓缓退后。
“主人，惊沙滩下的土地有古怪，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我，可我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玉麟进到琉璃珠里四蹄的力量立马恢复，回到外面的土里就如面条一样软趴趴的，没有中毒，神魂也没有被影响。
鱼采薇无声地笑笑，“世间事本就如此，从来没有无往不利的手段，也许惊沙滩形成之始就只允许从上面通过，不允许人走捷径，你不必放在心上，直接上去进到沙漠当中。”
玉麟听话向上爬，触到沙粒的时候两人角色转变，玉麟进到琉璃珠，鱼采薇现身穿过松软的细沙悬在半空，落下的时候就驱灵力开启了红莲法冠的防御。
鱼采薇没有往深处走，而是走返回的路，她还没有见识过飞蚁，没有想到对付飞蚁的良好手段，不宜就此深入。
脚踩细沙缓缓而行，铺展神识时时刻刻注意着动静，鱼采薇走出十里开外，神识忽然感应到了极其微小的神魂波动，如同雨后草籽萌发一般，还未及她飞身而起，数千万的飞蚁就已经到了她周围，方圆三百米天上地下仿佛瞬间起了浓密的白雾。
鱼采薇体内灵力流转飞身瞬移，却不想飞蚁的速度半点不慢，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抬手扔出四张雷霄符，雷光电闪下无数白色的飞蚁化成轻烟，可也挡不住飞蚁一层层落在防御罩上，顷刻之间，她就看不见外面的天地了，只能以神识把控方向，瞬移而动。
只见飞蚁抬起极细的前爪一划，防御罩就破裂出一个极小的口子，飞蚁毫不费力地钻了进来奔着鱼采薇身上飞，她的防御罩在飞蚁面前就是个没用的摆设。
鱼采薇怎么可能真的让飞蚁近身，神念微动身外燃起火焰，焚光焰凝成一层屏障笼罩全身，飞蚁停在了火焰之外，就在鱼采薇以为它们害怕焚光焰的时候，忽然几十上百只飞蚁迅速聚成白色的小球后猛地冲进火焰，小球外面的飞蚁被焚光焰烧成轻烟，里面的飞蚁却还活得好好的，穿过火焰后迅速分开，又奔着鱼采薇飞击。
手臂一抬掀起隐形斗篷，鱼采薇收焚光焰入丹田的同时运转敛息诀，有这么一瞬间飞蚁顿住了动作，几乎马上就冲向斗篷，鱼采薇即刻遁入琉璃珠，玉麟再出带着遁入地下，这才彻底摆脱了庞大的飞蚁群。
在琉璃珠里，鱼采薇回想着飞蚁攻击的过程，难怪还没有凡俗蚂蚁大的飞蚁能被称之为凶兽，这不仅仅是对它群体实力的肯定也是对单只飞蚁的肯定，针尖大小的前爪就能轻易划破她的防御，它们还懂得抱团躲过异火的烧灼，着实难以对付。
鱼采薇从来不知道她的防御罩竟如此不堪一击，撑不住巨兽的胃液就罢了，连小小飞蚁的前爪也挡不住，此时，她无比希望能尽快蕴养好仙根吸收仙气修炼，完成质变，提升实力。
灵力颤动，神念簇生，鱼采薇的双手上便可看到细密的纹路，好似只要抖一抖，双手就能变成细沙散落一地，不见一丝血和肉，不过这只是表象而已，内里依旧是血肉骨头，紧密相连。
有此飞蚁，或许这次的契机就在以身化沙上，如若她能化成如石头或是沙粒一般，没有气息没有神魂波动，飞蚁就不会在意她的存在，她便可以在惊沙滩随意遨游寻找血蛹虫。
鱼采薇收回神念，双手恢复正常，“玉麟，回去，咱们去那处城镇。”
一直以来有虚空石，有琉璃珠，再不济有玉麟遁地，在下界从未有过要用以身化沙之术的必要，除了得到秘法那些年还记得，后来上千年她都不曾参悟过了，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再捋一捋，深悟其意。
“仙子，住客栈吗？仙客来恭候您，房价低廉，包您住得舒心！”
“仙子，仙福客栈干净宽敞，阵法精妙，欢迎您入住。”
“仙子一看就是讲究人，花仙楼灵酒醇厚，灵餐多样，仙子疲累还能泡温泉，恭候您的大驾。”
“仙子……”
刚到城镇就有一群低阶修士围过来争先恐后地介绍着自家的客栈，听着名字能有十几家，鱼采薇随意指着一个练气女修，“你来带路！”
“仙子请！”练气女修是仙福客栈的伙计，殷勤地领着鱼采薇和玉麟来到客栈。
鱼采薇刚进门就眉峰微扬，在大堂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是袁昌友、穆念海、赵若冰和唐璇四人，他们正跟一个剑眉入鬓的英俊男修共坐一桌饮酒。
袁昌友四人也看到了鱼采薇，赵若冰离席走过来打招呼，“两年多未见，想不到能在惊沙滩见到鱼道友！”
鱼采薇浅眉一笑，“赵道友幸会，我也不知四位道友会来惊沙滩。”
“这便是缘分了，”赵若冰看了眼去找掌柜定房间的玉麟，“道友只带着灵兽前来，难道没有组队？”
“没有，第一次来惊沙滩，本意是探探情况，还未决定是否到深处去。”鱼采薇含糊道。
“那倒是，道友飞升不久，还不必如此急迫，尚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来，”赵若冰收到袁昌友的眼神暗示，“以后若是鱼道友有意，可以来找我等四人，深入惊沙滩独来独往可是不成的。”
“多谢四位的好意，我会考虑的。”鱼采薇笑着应答。
这时候玉麟订好了房间，鱼采薇跟赵若冰道别，随着伙计去了后院，这里地界开阔，房间虽简陋却足够宽敞，价格也不贵，一个月才不过十块极品灵石。
客栈本身有防护阵法，鱼采薇进到房间单独设下禁制，闭目静坐回忆刻在盒子上的以身化沙秘法，还记得初看时只觉深奥莫测，晦涩难懂，此时再一字一句通读下来，已能明其中意，懂其中道法无穷，也知该如何按她的想法分阶段地练成此秘法，不似当年，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只凭着一些关联的感悟去修炼。
沉目静思，摒除杂念，浑身灵力在经脉里越转越慢，配之以独特的吐纳规律，鱼采薇身上的气息当时就弱了大半，神魂中，平日里所用都是令魂力奔涌喷张，此时却要反其道而行之，极尽所能地内敛神魂，最大限度地弱化神魂的存在感，最后使它的存在感为零就算成功了一半，这样看上去像极了敛息术，它却能达到敛息术永远无法达到的极致境界，这便是秘法的第一个境界，隐。
鱼采薇一遍遍地吐纳收敛，寻找着和她的气息神魂最契合的规律，玉麟坐在她旁边，明明两人距离得这么近，玉麟却觉得鱼采薇离她越来越远。
有一天，玉麟修炼结束，没睁眼的时候她以为鱼采薇出去了，房间里就她自己，睁开眼才发现鱼采薇还在她旁边，可是她根本感应不到鱼采薇的一丝气息，要不是有契约在，她甚至觉得坐在旁边的根本就是个假人。
这时候玉麟特别想摸一摸鱼采薇，可又怕惊扰到她，只是凑得特别近，细细看她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是一双有血有肉的手，更像是石头雕琢出来的，殊不知鱼采薇已经把功法练到了第二个境界石化，不仅她的手脚，五脏六腑也开始变得坚硬如石。
第三个境界是打破，打破整体分裂自我，这是以身化沙秘法最核心的部分，把整个身体分化成几块，几十块，几百块，直至分裂如细沙，秘法便小成了。
鱼采薇又修炼数日，秘法前两个境界越发娴熟，几息之间便可令全身石化，还能行走起来健步如飞，半点不落后，遗憾的却是仍旧没有找到打破自我的办法，许是时机未到，她决定不等了，就以现在的状态进到惊沙滩，试试她这石化后的状态能不能骗过飞蚁，顺利到惊沙滩深处。

第395章 奚梦泽
惊沙滩里，鱼采薇孤身徒步迎着风沙走着，一步一个脚印，如同凡人一般。
她没从边缘开始，自然是利用一切有利的条件，先让玉麟把她送进来五十里，才从地底钻出来，高高飞起，落地的时候就运转秘法石化全身，隐藏了一切气息和神魂波动。
鱼采薇开始还是慢慢地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未见飞蚁现身便越走越快，到最后可谓是大步流星，直至走出去二十多里地，飞蚁不出，她轻轻抿了抿嘴表示开心，不敢有大的情绪波动，继续快步前行。
以整体石化的状态行动，要时刻消耗着她体内的灵力，同时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不能动用灵力和神识施法，一旦施法，石化的状态就会解封，气息泄露，神魂波动释放，飞蚁很快就能察觉到她的所在。
所以鱼采薇现在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修士，她可没忘，无论在何处何地，危险都不仅仅来自于凶兽，也极有可能来自修士，而往往修士带来的伤害更加不可预防。
渐渐地走得时间长了，鱼采薇恍然发现她好像能隐隐感觉到飞蚁的存在，她没有动用神识，肉眼更是看不出来，就是一种直觉，一种好像遇到了同类的直觉。
既然能隐隐感觉到飞蚁的存在，就能最大限度地避开飞蚁，整个惊沙滩并没有被飞蚁全部覆盖，有相当一部分的沙子里没有飞蚁，鱼采薇循着直觉，在她以为的实心的沙子上行走。
满目萧然，荒凉孤寂，是鱼采薇一路走来的感觉，苍苍茫茫的日月下，她好似一叶扁舟在汹涌波动的沙浪里飘摇，踽踽而行。
忽然，耳边传来一丝异样的动静，鱼采薇回身看不远处滚来一个大大的圆桶，圆桶两端透明，能看见里面站着六个人，步伐一致地踩着圆桶内侧的脚踏，随着他们的行走带动圆桶向前滚动。
世间从来不乏聪明人，圆桶明显是一件特殊的法器，护着六个人不被飞蚁侵扰，可以在惊沙滩安全行动，这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
不过也仅仅是能让他们顺利地到达惊沙滩深处罢了，到时还得出来，缩在圆桶里可抓不来血蛹虫。
圆桶里的人瞥了鱼采薇几眼，眼里带了几分轻蔑带了几分探究，连脚步都没有停就滚着圆桶走远了，他们清楚来惊沙滩的目的，还在半路不会冒险出圆桶搞什么动作引火上身，鱼采薇也很清楚彼此的处境，淡然地看着圆桶滚走。
可没过半天，鱼采薇就无法保持淡定了，远远地看着沙漠上起了白雾，那大片的白雾还朝着她瞬移而来，她就知道有人惊动了飞蚁也发现了她，刻意带着飞蚁过来，不知是求救还是祸水东引。
鱼采薇来不及探究，如此庞大的飞蚁也不是她能对付的，无论哪一样先走为上，她心念一动灵力复苏，掀起隐形斗篷遮挡，随之玉麟现身把她吞入腹内空间迅速遁入百米地下，玉麟虽不能带着她遁地前行，在土地里上下穿梭却是没问题的，随时可以将她带离沙漠，就是这样她才能安心在惊沙滩里行走，一到地下，鱼采薇就带着玉麟进到琉璃珠里。
她刚从地面消失，大片的白雾就到了近前，数以千万亿的飞蚁围着三个飞升修士强打猛攻，三个飞升修士没引得鱼采薇跟他们一起对付飞蚁懊恼不已，开始还能勉力应对，没多久就被密集的飞蚁破了防御彻底疯乱，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现场只留下残破的法衣法器和储物戒指，一阵风旋吹过，黄沙涌动层层浪，瞬间将它们淹没了。
此时鱼采薇还不知道上面已经结束了战斗，进到琉璃珠，她和玉麟先杀灭了附在她们身上的飞蚁，就她显露灵力到玉麟把她带走这极短的时间，就有距离最近的飞蚁涌到两人身上，不过跟外面动不动就百万千万数量的飞蚁相比，几千只飞蚁不消片刻就被焚光焰烧成了飞烟。
鱼采薇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四成，趁着这个机会正可以修整几天，恢复体能补充灵力，也调整心境，为接下来的路加油打气。
五天后鱼采薇再次闪出地面站在沙地里，脚下深深浅浅接着前行，过了半个多月，她碰到了三个和她一样徒步前行的人，身上都挂着特殊的牌符，散发着一种说出上来的味道像是以此来干扰飞蚁的判断。
三个人比鱼采薇走得慢，她刻意隔开距离表示互不打扰，相互警惕下，鱼采薇超过三人远远地离开了。
此后路上，鱼采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拨人，大多都是三五成队，极少见到像她这样独行的，也从来没遇见超过八人的队伍，各自手段千差万别，有些队伍的手段一眼便可看穿，有些人的手段隐晦至极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不管用什么手段，一旦被飞蚁发现突破了防御，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不过今天鱼采薇就遇到了一个顺利逃脱的，她再次遭遇了他人引着飞蚁朝她飞来，片刻不犹豫直接遁去，在她被玉麟带到地下的时候，被飞蚁攻击的四人中有一人向下冲击钻进沙地瞬间没了踪影，两人的上身在外时正好对上了彼此的眼神。
琉璃珠里玉麟抖了抖身躯恢复成人形，“主人，我感应到了，那人修成了遁地术，跟咱们一样遁到地下避祸去了。”
“是吗？”鱼采薇微抬了眼皮，遁地术也是一门神通，在跟玉麟契约之前她甚是向往，自从有了玉麟，她就再也不想了，“在我出生千年前，越阳大陆也曾有过一个练成遁地术的修士，不过那人喜欢以盗宝的方式挑衅各大宗门和修仙家族被联合追杀，后来就消失匿迹了，也不知此人是哪个界面的人，也能练成如此神通。”
“那就不好说了，”玉麟仰头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之后肯定能再遇见，他逃了，他的队友可没那个运气，以后他跟您一样，也要独行了。”
“或许吧。”鱼采薇握住一枚极品灵石修炼补充灵力，那人是独行还是跟他人重新组队，她并不关心。
可鱼采薇万万没想到对方打起了她的主意，几天后鱼采薇从地下冒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人正在赶路，走得极度缓慢，发现她之后立马转身回来，在两人距离两百米时停了下来，“道友，你我竟选择同样的方式躲避飞蚁，当真是缘分，你看你是独行，我也成了孤家寡人，不若我二人组成一队，咱们都有手段，飞蚁来时谁也不拖后腿，该对外的时候还能互相搭把手，再适合不过了。”
鱼采薇处在石化的状态，说话不方便，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便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那人不死心，总是不远不近地随着同行，甚至在遇到其他队伍的时候还会刻意距离鱼采薇近一些，制造出两人是一队的假象，鱼采薇见他除了一直跟着没有其他的动作，渐渐地也就默许了，两人就以这种疏离的方式相处，遇到风险各自躲避，风险过后结伴赶路，也会约定好时间修整，天长日久的，就到了惊沙滩深处。
“道友，从此便开始有血蛹虫了，以后所面临的处境只会更加凶险，你我最好真正组队，不知道友可愿坐下来认识一下？”
鱼采薇看着他诚恳的眼神，点点头，比了个向下的动作，又比了个一字，两人相距不远同时遁地，挥手在地下开辟出一个地洞，两人相对站立。
“在下奚梦泽，”男修微微拱手，“我想起来道友叫鱼采薇，我跟宣大宗师有几分交情，曾听她说起过你。”
“竟不知奚道友是宣大宗师的朋友，失敬失敬！”鱼采薇客气道。
奚梦泽嘴角挂上一抹笑意，“我不似道友跟宣大宗师以符道神交，只是占着半个老乡的名头罢了。”
鱼采薇忽然想到某种可能，眸光一闪，“奚道友这是何意，老乡便是老乡，怎么还是半个？”
“呃，说来也不是什么隐秘不可言之事，”奚梦泽缓缓收起了笑脸，“我跟宣大宗师生在同一界面，不过后来我因机缘去了其他界面，在新的界面又修炼飞升到仙界，所以只能算半个老乡。”
“果真如此，”鱼采薇低语，这便算是破案了，千年前的相传人物就在眼前，所说的销声匿迹其实是去了其他界面，估计他也知道回去还会被各大宗门和家族追杀，干脆就留在了异界修炼，同样是流落他处，合欢宗的奢谟老祖死在花云国的争权谋利上，奚梦泽倒是飞升了，“既然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也算朋友，以后还请奚道友多多指教。”
“鱼道友谦虚了，宣大宗师可是对你赞赏得很，”奚梦泽用力抹了抹唇上的八字胡，“我等前来惊沙滩冒险，最终的目的就是抓到血蛹虫，不知鱼道友对血蛹虫的认识有几分？”

第396章 血蛹虫
玉简上有描述，血蛹虫形似蚯蚓，外壳软滑，在沙漠里穿梭速度极快。
它以飞蚁为食，进食时吞噬藏着飞蚁的细沙，吃下飞蚁排出沙壳，其幸喜阴凉，因而白日里藏在深处，半夜三更才会出来觅食。
修士想以血蛹虫的血液激发仙人血脉，唯有生服有效，且必须在七天内服下，因为血蛹虫离开熟悉的生存环境七天就会死去，哪怕用灵物蕴养也毫无例外。
这就是鱼采薇知道的关于血蛹虫的所有信息，“除了这些，奚道友莫不是还知道更多？”
“确实，世面上能见到的血蛹虫的信息也就这些了，”奚梦泽并未直接回答，拢了拢袖子抛出另一个问题，“不过我想问的是道友可知血蛹虫的由来？又知不知道以血蛹虫孕育出的仙根有何不同？”
“愿闻其详！”鱼采薇敛睫，难道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隐秘。
奚梦泽扯动嘴角，“血蛹虫并非天生就有，甚至整个惊沙滩也非自然形成，乃是上古仙人刻意创造出来的，看似是给飞升修士创造机会，实则却是打压控制飞升修士的重要一环，为找到血蛹虫，有多少飞升修士葬身惊沙滩，就你我一路走来，就有十五人丧命，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杀戮和覆灭在惊沙滩深处，这是其一，其二很多飞升修士只知生服血蛹虫的血液能更好地促进生出仙人血脉，并快速将灵根孕育成仙根，因而对血蛹虫心向往之，却不知用血蛹虫的血液孕育出来的仙根皆是下品仙根，呵呵，下品仙根修炼到真仙便是极限，往往到天仙就已是尽头。”
鱼采薇皱起了眉头，猜不透奚梦泽所说是真是假，“既然道友知道，为何还要冒险来惊沙滩找血蛹虫。”
“不过是在没有仙根和下品仙根之间的权衡罢了，”奚梦泽只觉得嗓子里冒出苦水，“我已飞升近六百年，还没能生出仙人血脉更遑论孕育出仙根，走不出繁花域，偏偏日日对着仙界人悠闲自得的生活，我怕一日日消磨了斗志，这次才下定决心来惊沙滩找血蛹虫，先孕育出仙根，再寄希望于有朝一日能得到宝物提升仙根。”
“竟是这般，可想而知，来惊沙滩的飞升修士中大多数人定是跟道友持同样的想法，”鱼采薇略带沉吟，灵根生成，想要改变尚且艰难，何况是仙根，一旦生成，前景几乎已经注定，“刚才奚道友提到下品仙根，我就知还有中品仙根、上品仙根，不知它们如何区分？”
奚梦泽抿嘴笑了，垂下眼皮，“灵根如玉，是不透明的，而仙根却是透明的晶体状，灵根到仙根的转化，单从外形来看，就是从不透明的玉质变成透明的晶体，转变的越彻底越纯粹，仙根的品阶越高，下品仙根晶体浑浊，导致仙力不纯潜力不够，如我刚才所言能修炼到真仙便是极限，中品仙根晶体透亮但内里含有丝絮状的玉质残留，有修炼到大罗金仙的潜质，唯有上品仙根，晶莹剔透毫无杂质，那是无上仙根，有机会修到仙帝的。”
鱼采薇神识一扫，内视灵根，那已经转化的八寸仿若极品水晶，纯粹至极，用奚梦泽的话，这便是上品仙根的底子了，若是血蛹虫只能生出下品仙根，她真要用了会不会影响剩下两寸仙根的纯粹度，哪怕影响一丝对她也是莫大的损失，她还真不敢冒这个险，看来走捷径是要不得的，“若道友所言不假，血蛹虫当真不是个好选择。”
“在下所言句句是真绝无假话，若今日换了旁人这话我就埋在肚子里不会说了，我是听说道友跟谢家走得极近，四大家族都有大罗金仙，无一不说明他们孕育仙根的手段更加高明，至少能孕育出中品仙根，道友有此优势，何必急在一时用血蛹虫促生下品仙根，若能被谢家真正接纳，何愁不能借来他们的手段生出更好的仙根，”奚梦泽的声音越发低沉，“鱼道友好好想想，在下说的有没有几分道理，若是道友还是坚持以血蛹虫生仙根，你我组队按贡献分配就是，若是道友另有打算，道友所得在下愿以高价换取。”
鱼采薇眸光频闪，这才是奚梦泽的真正目的，甩出中品仙根的大饼让她权衡，只怕换了谁都会犹豫几分，谁甘心就屈于下品仙根，若有机会，谁不想有更好的仙根，只要她动了心放弃了血蛹虫，奚梦泽的目的就达到了，有人组队合作还不跟他抢血蛹虫，多好呀，即使高价估计他出得也很高兴，毕竟到了惊沙滩外，再高的价也买不来血蛹虫，七天时间根本来不及走出去。
不过他又何来笃定她一定会留在惊沙滩，没了找血蛹虫的理由，她极有可能直接打道回去不进深处冒险，可仔细想想，这对他好似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她进他可得，她退于他无大碍，倒是都让他算到了，何况已经到这儿了，不进去看看岂不是有些亏了。
“事关重大，我要好好考虑清楚，要进深处了，用个几天养精蓄锐也不为过，奚道友自便。”
说完话，鱼采薇设下禁制盘膝而坐，通过禁制她看到奚梦泽用大拇指抿了抿他的八字胡，在距离她最远的地方也设下了禁制。
玉麟此时在琉璃珠里坐得板正，面色严肃，奚梦泽的话她都听见了，“主人，仙根事关重大，血蛹虫无论如何是不能用了，谢家不算什么，六年之后咱们就去琅嬛域，元家定有更好的孕育仙根之法。”
“血蛹虫确实没必要用了。”鱼采薇轻眯了眼睛，她之前一直以为突破瓶颈的关键在血蛹虫，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关键在刚刚听奚梦泽的话时她猛然间想到了。
她的灵根转化得晶莹无瑕，生出的是上品仙根，而她一直用来蕴养仙根的却是下品仙晶，多简单的道理，这分明是下品仙晶养不动了，能量不够强大不够纯粹才停滞了下来，也就意味着她该换中品仙晶甚至上品仙晶来蕴养仙根了。
一样的分类，一样的换算，在仙界规定也是一百块下品仙晶换一块中品仙晶，一百块中品仙晶换一块上品仙晶，但由于中品仙晶和上品仙晶更少见，现实中一百块下品仙晶根本换不来一块中品仙晶，同理一百块中品仙晶也换不来一块上品仙晶，至少要到一百二十块左右，才能换到更高级别的仙晶。
这般换算下来，她现在手里也不过七千来块中品仙晶，六十多块上品仙晶，就这些只怕真不够她蕴养仙根，“哎，穷呀，我还是太穷了。”
“主人，奚梦泽说的不正是个极好的赚取仙晶的方法，抓血蛹虫卖，谁给的价高您就卖给谁，怎么地也能赚一大笔。”玉麟是摩拳又擦掌。
鱼采薇噗呲乐了，“是个赚钱的机会，为了仙晶，我可得想方设法抓血蛹虫了。”
找到了突破瓶颈的方法，鱼采薇的心情还是极好的，这一趟惊沙滩不白来，到最后还能赚一笔，要是能直接换来中品仙晶或是上品仙晶就更好了。
有了这样的打算，她立马没了跟奚梦泽组队的心思，本来她的意愿也没多大，但不妨做个交易，鱼采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便撤下禁制，等奚梦泽出来的时候笑了笑，“奚道友，我已想得清楚，这次不用血蛹虫促生仙根，本打算就此回去的，不过想到来回双手空空还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打算抓几只血蛹虫赚些仙晶，仙根之事得道友提醒，我若是抓到血蛹虫，只要道友给出的价钱合理，可以优先卖给道友，我要仙晶或是可以换仙晶的材料，至于组队就不必了，我可能随时抽身回去，道友还是找个长久的伙伴为好。”
奚梦泽嘴角微微抽动压制笑意，眼神闪过光亮，“好，就按道友说的办，一般而言至少吞下十条往上的血蛹虫才能生出仙人血脉，吞下三十条往上才能孕育出仙根，每条血蛹虫我给道友三万仙晶，道友觉得如何？”
“听着倒是不错，”鱼采薇捻了捻手指，“奚道友可有中品仙晶或是上品仙晶？”
奚梦泽表情错愕，“中品仙晶？上品仙晶？我等飞升修士手里怎会有，它们都被四大家族掌控在手里，根本不会在世面上流通，鱼道友若是想要，倒不如跟谢家交换来得快些。”
“除了跟四大家族换，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鱼采薇追问。
奚梦泽又习惯性抹起了胡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鱼道友可以去挖矿，或许有机缘能碰到中品仙晶或上品仙晶，我从未去过，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去挖矿？倒是可以考虑，”鱼采薇抿了抿唇，为了中品上品仙晶，也不是不可以，“奚道友既然身上有如此多的仙晶，为何不去御灵域，若是加入天衍宗情况会不会好些？”
奚梦泽呵呵一笑，“没有孕育出仙根到哪里都一样，即便到了天衍宗也是如奴仆一般的存在，还不如留在繁花域好谋算。”
鱼采薇闻言，忽然想到玉简上对宣大宗师的一些猜测，无声地点了点头。
此时土地传来一丝微凉的气息，太阳落山了，两人互相在传音玉简上留下印记，立刻冲出地底来到沙面，借着朦胧的月光向前走，弯弯的月亮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升上高空，远远望去，看到一团又一团朦胧的黑影，那是修士们在静静等待血蛹虫出来觅食。
鱼采薇向左侧走远，跟奚梦泽拉开极远的距离，就在一座小沙堆上站定，她能感觉到这里的飞蚁很密集，会是血蛹虫喜欢的觅食之地。
夜色清凉，月色如水，时间在众人的屏息静气中悄然溜走，月上头顶，鱼采薇就听到脚边的沙子里发出极细微的窸窸窣窣声，等了约莫一刻钟，沙子像鱼儿在水里吐个泡一样，鼓起了个包。
就在这时，鱼采薇发现远处先后出现两大团白雾，已经有人开始了，她凝神让玉麟准备，瞬间恢复灵力一个探手抓向鼓包，确定抓到一个滑溜的东西，抽出来忙扔进灵兽袋，随之就迅速被玉麟带到了地下十几米。
琉璃珠里，鱼采薇和玉麟全身被飞蚁覆盖，鱼采薇忙释放焚光焰消除飞蚁，拿出药膏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身上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口子，尤其是右手，血肉模糊，玉麟也在涂抹药膏，她的情况不比鱼采薇好到哪里。
神识扫过灵兽袋，里面正有条一尺多长细细的血蛹虫，通体殷红，就像是被鲜血染红的一般。
别看鱼采薇抓一只好似不太难，这其中却大有学问，首先找准地方等待是第一关，若停留的是没有飞蚁的沙地，血蛹虫根本不会出现，而无论你在哪里有没有抓到血蛹虫，一旦其他人惊动飞蚁随即也会被波及，逃过飞蚁的密杀活下来就成了最后的搏击。
当下整个惊沙滩里铺天盖地的飞蚁凝成了浓密的白雾，深陷其中的修士们挣扎着手段尽出各显神通，或钻进法器，像鱼采薇见过的圆桶法器，或遁入地下，像鱼采薇，除了遁地术也有其他的遁逃手段，或隐身等等等等，急切地归往安全的去处。
鱼采薇在琉璃珠里打坐，今晚只这一遭，她不会再出去了，在地下都能听到连绵不断的斗法声，时不时还夹杂着绝望的惨叫，可想而知地面的情况多么地激烈残酷。
临近黎明，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白雾如同被沙地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风吹沙尘乱，湮灭了所有的痕迹，又是一片金色黄沙，渐渐地远处又有人来，新一轮的厮杀又将开始重启了。

第397章 诱惑
地下寂寂无声，鱼采薇掐指算了算时间传音给奚梦泽，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沙面，相聚到一起，一手血蛹虫，一手仙晶，做完交换随即便分开，各自找个合适的位置再次遁入地下。
鱼采薇盘膝坐在琉璃珠里静等深夜，奚梦泽则在地洞里拿出一根金针挑破血蛹虫距离头部最近的关节，双手一挤把血蛹虫体内的血液全滴进嘴里，咽下的那一刻浑身血液开始剧烈地沸腾，浑身毛孔喷张，丝丝缕缕的血液从毛孔渗出来，很快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可他的脸始终都是笑着的。
鱼采薇要是看到奚梦泽的状况，肯定会想起来当年玉麟激发血脉的场景，其实内里都差不多，生出仙人血脉又何尝不是修士激发出体内更高一级的血脉，跟玉麟激发麒麟神兽血脉没什么两样。
四个时辰过去，奚梦泽体内的血液趋于平缓，他施展净尘诀去除身上和衣服上的血迹，消除血腥味，平复状态后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悄然来到地面，发现鱼采薇已经在了，又是站在一处沙堆上，仿佛一座雕像。
鱼采薇重复了昨天的过程，抓住一只血蛹虫便遁入地下绝不贪恋第二只，又接连过了五天，她抓到的六条血蛹虫都进了奚梦泽的肚子，再见面的时候，看到奚梦泽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和高兴，她瞬间懂了，奚梦泽生出仙人血脉了。
她拱手笑着表示恭贺，同时跟他摆摆手，比划一个分开并远走的动作，奚梦泽无奈地拱手还礼，“那鱼道友后会有期！”
鱼采薇颔首，转身离开越走越远。
殊不知他们之间接连几天的举动已经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见鱼采薇离去，便跟了上来。
鱼采薇听到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是个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的人，身材高挑，脸上裹着厚厚的面纱，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见他的眼神，甚至连男女都难分辨。
“道友，我想跟道友谈一个跟那人一样的交易。”传音中声音冷淡，听着是个年轻男修。
鱼采薇不方便说话，灵机一动在沙面上写了上品仙晶四个字，虽然奚梦泽说了飞升修士手里不会有，她还是要问一问，事无绝对不是。
“可以，就以上品仙晶支付。”
鱼采薇眼眶猛缩，他居然答应了，听着语气好似拿上品仙晶跟拿下品仙晶没什么区别，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立马意识到对方绝不是普通的飞升修士，极可能是仙界的修士，有不得已的缘由进来了惊沙滩。
“我不知那人付的什么价格，我出一条五块上品仙晶，但我要求每天至少有一条，越多越好。”
这么高的价格，鱼采薇很难不心动，最关键的是用上品仙晶支付，简直难求，当下在沙面上写出“成交”两个字，鱼采薇还怕对方万一防护不到位被飞蚁吞噬，到那时候她可就拿不到上品仙晶了，就问他抓住血蛹虫之后要不要跟着她一起遁入地下，这个保护每天要额外支付给她两块上品仙晶的报酬，对方竟连犹豫都没有就同意了。
鱼采薇带着他走出去很远的距离，选择一处背风的凹陷处停留，深夜了，两人身边鼓起了好几个沙包，鱼采薇眼疾手快左右开弓，瞬间抓住身边的两条，来不及送进灵兽袋就被玉麟带到了地下，一同带下去的还有年轻男修，他手里抓着一条血蛹虫。
有外人同行，玉麟早早收起了麒麟外形，看起来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异兽，她放两人出来的时候已经开辟好地洞，又是一番忙乱消灭完飞蚁涂抹好药膏，鱼采薇收玉麟入兽戒，拿出血蛹虫，“道友，按谈定好的，一条血蛹虫五颗上品仙晶，随我遁地下一天两颗上品仙晶的报酬，现在到了地下，诚惠十二块上品仙晶。”
年轻男修自两人谈定条件后就没说过话，此时扔出十二块仙晶，默默接过血蛹虫，他本就站在角落，即刻在身外设下禁制，彻底挡住了身形。
鱼采薇抬手接住仙晶微抬了抬眉，原来上品仙晶是这样的，不似下品仙晶通体透亮仿若有仙气萦绕其中，上品仙晶里面暗蕴的仙气凝固如霜，折射出淡淡的蓝白色，散发出一种孤高清冷的感觉。
她抿嘴一笑，站到跟年轻男修相对的角落，弹指设下禁制，盘膝而坐运转仙灵诀，瞬间便感应到上品仙晶里庞大又精纯无比的仙气，是下品仙晶的数倍，稍稍动作就引得心脏深处的仙人血脉有了跳动，随着仙气入体，仙人血脉吐出一团团金色光芒投射到灵根上，停滞了许久的灵根终于有了反应，好似翻过了一座山迈过了一道坎，终于又能继续前行了。
有了上品仙晶的诱惑，鱼采薇可是干劲十足，每晚至少要抓两条血蛹虫，运气好的话还能抓上三条，如果可能，她甚至希望能抓四条五条，想要尽快把更多的上品仙晶换到手，只因越往后，她越能感应到年轻男修身上散发出来的紧迫感，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赶着逼迫着，争分夺秒地想要生出仙根。
自从感应到这份越来越压抑的紧迫感，鱼采薇就生出几分直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为自身安全考虑，她应该马上中断跟年轻男修的交易，跟他分道扬镳，可她真舍不得年轻男修爽利拿出上品仙晶的那股劲，错过这个村可就真难再找这个店了。
鱼采薇咬了咬牙，带上了隔绝神识的面纱，让呦呦变换了她的容貌和气息，半夜等待血蛹虫出现的时候总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想着一旦发现异常，不抓血蛹虫第一时间遁入地下。
该来的总要来，今天刚找准位置静等血蛹虫，鱼采薇就敏锐地发现有两个组队共七个人向他们靠近，年轻男修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尖锐，就这一刹那玉麟动了，荡出黑影包裹住两人要将他们拖入地下，七个人中有两个人几乎在同时也动了，他们瞬移而行两面夹击朝着鱼采薇和年轻男修击出一掌。
在鱼采薇的瞳孔里映照出两人的身影，速度是那般地快，相比之下，她遁入地下的速度是那般地慢，像极了慢动作，这两个人是仙人，不是飞升修士，鱼采薇骇得差点叫出声，神魂颤动，神识炸裂，如意镯里所有的禁锢符被撕裂启动，企图抵挡哪怕一息的时间，谁知禁锢符遇到掌风便化成了飞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年轻修士丹田里先是飞出一副流光手帕，出现便变得比三间房还大，紧跟着又飞出一顶巨伞，共同抵挡住掌风。
其中一人接连数掌把流光手帕和巨伞打得四分五裂，另一人御使一柄飞刀直插玉麟遁地的方位向下刺杀。
流光手帕和巨伞只抵挡了三息的时间，就这三息的时间至关重要，给他们谋出了一线生机，玉麟穿过细沙遁进了土里，知道情况紧急，她不管不顾用尽浑身解数往深处飞奔，只愿跑得越深越好，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她的脊背一凉，只听得铛地一声，山河印在紧要关头出现在玉麟背上，挡住了飞刀的刺杀，飞刀下刺的力道反而化作催动力，加快了玉麟向下遁的速度。
轰隆隆连声巨响，尘沙高扬飞蚁乱飞，整个惊沙滩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世界，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成了现下的局面，纷纷放弃抓血蛹虫躲避起来，奇怪的是飞蚁只顾着攻击其他修士，只有极少量的飞蚁攻击这七个修士，他们根本不在意，在玉麟遁地的地方围成一圈，不停地朝下猛然击掌。
地下好几百米深如地龙翻身，强大的力量之波错乱挤压，如果玉麟身在其中不死也得重伤，好在玉麟已经遁到了力量之波的范围外，鱼采薇觉得还不安全，让她继续再往深处遁去，直至深入千米之后才停下。
玉麟吐着舌头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开辟地洞，只能放出鱼采薇和年轻修士来做，鱼采薇出来给玉麟投喂了丹药，收回山河印，那只飞刀一击不成已经被它的主人收回。
“道友，是我连累你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若我能活下去，定然涌泉相报。”年轻男修躬身行礼，说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句话。
鱼采薇摆手，“你是连累我了，此事我明知跟你在一起会有危险依然没有离开，所图的不过是上品仙晶罢了，你若想报答我，不必等以后，就现在来点实际的吧。”
“是，我之处境朝不保夕，怎敢言以后报答。”年轻男修说话颇有些自嘲之意，拿出一个储物袋，神识微动转进去一批上品仙晶递给鱼采薇。
鱼采薇接过储物袋扫了一眼，顿时勾起了嘴角，是一百上品仙晶，“行了，这件事咱们就算两清了，惊沙滩肯定是不能待了，你的灵兽袋里还有血蛹虫吧，若按我听来的说法，应该能让你成功孕育出仙人血脉，即使不能也相差不远，看在这么多仙晶的份上，我为你护法，等你用完血蛹虫，便是你我各奔东西的时候了。”

第398章 再交易
年轻男修听了鱼采薇的话没有反驳，立马设下禁制紧急炼化血蛹虫的血液。
鱼采薇没有闲着，祭出一把灵剑就开始挖通道，那些人说不定已经在想法子下来找他们了，决不能待在原地坐以待毙，玉麟不能遁土，就只能使上力气挖通道，尽快离开此地。
灵力驱使下，灵剑旋转而动，不多时就开出百米长的通道，再要往前继续，最开始开辟的十多米通道突然坍塌，鱼采薇挖回去叩响年轻男修的禁制，让他赶紧出来随她一起走。
年轻男修一出禁制，鱼采薇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轻皱了皱眉，施展净尘诀消除味道和气息，随之把挖地洞的土还原回去，通道也逐渐封上，术法之下，还原回去的土跟周边融入一体，根本看不出来曾经被挖过。
年轻男修见状只在吞下血蛹虫血液的时候设禁制，其他时候都跟着一起走，就这样鱼采薇在前方挖洞，年轻男修和玉麟在后方施法堵住通道，就以这种最原始的办法远离。
鱼采薇预料得不错，此刻两人消失的那片沙地出现了大片的深坑，那些人正快速地层层挖掘，寻找两人的踪迹，来人非常清楚惊沙滩下的境况，知道两人无法快速遁逃，只能挖通道离开，深坑挖出来五百多米，还没有找到两人，带头的两个人面沉似水，其中一个嘴里还念念有词，半刻钟后闷吭一声。
“如何？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另一个带头人问。
“不成，惊沙滩下的土层干扰得厉害，我没有办法感应到他的方位。”
“可恶，这次又让那小子逃了，遁到地下，短时间内他肯定不会出来了。”
“我们不能在惊沙滩停留太长时间，必须在避息符失效前离开，退出惊沙滩在外面等着，即便他服用血蛹虫的血液快速生出了仙根，也不能一步登天修到天仙，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藏在惊沙滩下面不出来，只要他出了惊沙滩，感应他的方位就容易多了。”
“臭小子，浪费了我们这么长的时间不仅没除掉他还让他生出了仙根，若让主君知道，你我免不了要受责罚，等抓住他，定要将他剥皮抽筋方能消我心头愤懑。”
“这一路上那小子找过不少帮手，他身上的仙晶也该花得差不多了，等没有仙晶看谁还能帮他，他离死不远了。”
两人几番挥袖把大片的深坑填上，带着属下气势汹汹地离开了，没了惊扰的气息，飞蚁一批批钻进细沙，惊沙滩上静悄悄的，隐藏的修士谁也没有出来，就连血蛹虫都没有浮出沙面透气，只有风声一晚上没停。
鱼采薇此时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通道挖出去近万米，一直没听到上方有什么动静，她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就先到这儿吧，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
她甩了甩手，把玉麟收回兽戒，设下禁制静坐调息，灵力饱满时便拿出上品仙晶，稳扎稳打蕴养仙根。
对面年轻男修同样设下禁制，以血蛹虫蕴养仙根，虽用的方式不同，目标却是一致的，显然用血蛹虫效果更快，时光匆匆，六天的时间很快就溜走了，鱼采薇忽然感应到地洞里的仙气不再平静，开始向一个方向漂移，那就是年轻男修的所在，代表着他的仙根就此生成了。
又过半天后年轻男修才从禁制里出来，身上的气息有了很大的变化，鱼采薇撤下禁制的时候就感应到一汩汩强势的威压向她灌顶而来，并非年轻男修刻意为之，是仙根初生还不能随心控制纳入体内的仙气，仙力不稳所致。
鱼采薇体内三功瞬间运转，磅礴的魂力涌出，神识强悍幽深，顷刻间便化解了年轻男修的威压，“恭喜道友生出仙根，交易结束，在下就此别过。”
“道友留步，”年轻男修喊出声的同时伸手递出来两颗黑色灵果，“道友，这是灵元果，赠于道友。”
鱼采薇垂眸，她当然认识这是灵元果，虚空石里有灵元果树，如意镯里有成熟的灵元果，她熟悉得很，“这是何意？”
年轻男修迟疑片刻才开口，“道友来惊沙滩能轻易抓住血蛹虫却没有用它的血液促生仙根，是听说了血蛹虫的血只能生出下品仙根吧。”
“没错，不过这跟灵元果有什么关系？”鱼采薇的话刚出口脑子里就灵光闪现，她想起了灵元果的功效，凡人吃了能生出灵根的，“难不成灵元果能解决这一弊端？”
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可鱼采薇却见年轻男修摇了摇头，“灵元果没那么大的作用，服用血蛹虫血液的同时吃下灵元果，一条血蛹虫一颗灵元果，这般下去，虽然生出的还是下品仙根，却已很接近中品仙根，日后若是能找到些净化仙根的仙药，有八成的机会可以变成真正的中品仙根。”
“那若是已经生出仙人血脉，正在孕育仙根，吃了还有用吗？”鱼采薇替奚梦泽问一句。
年轻男修沉默片刻，“我不知，其实灵元果之效是我母亲做出的一个推论，之前有没有人试过并不清楚，若非，若非我家中发生变故，我从未想过会用血蛹虫的血液来促生仙根，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步步紧逼，我无路可退，只有血蛹虫的血液能让我快速孕育出仙根提升修为，总之我已用过灵元果，生出的仙根也确实接近中品，我觉得道友可以一试，至少我能证明在吞服血蛹虫血液的时候同时服下灵元果并无坏处。”
“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灵元果道友收起来吧，若是需要我会去寻的，”鱼采薇微拱拱手，“另外敢问道友，灵元果之事可否告知他人？”
“当然，当然可以，”年轻男修的声音略显落寞，把手往前递了递，“灵元果道友拿着吧，对我已无用，虽说只是灵果，寻起来也要费不少功夫。”
鱼采薇看着两颗灵元果，突然笑了，“道友这又是送灵元果又是说起灵元果的功效，如此本来已经两清的局面倒变成了我欠你的，都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道友难不成还想让我带你出惊沙滩？这恐怕不成，他们那些人如此精准地找到你，针对你的追踪手段定然不简单，我若是带你出惊沙滩，只怕一出沙漠就落进了他们的圈套，逃过一次是运气，再来一次怕就要把命搭上了，为何我遮掩容貌更改气息，就是不想参与到你们双方的纠葛当中。”
年轻男修退后一步抱拳，“我确实有事想拜托道友，灵元果之事是我的诚意，并非是想让道友带我出惊沙滩，而是想请道友帮我取一样东西，送来惊沙滩，于我而言，惊沙滩地下比他处都安全。”
“你果然是有算计的，”鱼采薇沉了沉眉眼，“取东西的地方是不是有众多人把守？”
“并没有，只是在一个四阶凶兽的领地，道友的灵兽可遁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年轻男修抛出条件，“若是道友能答应，我会给道友一笔极其丰厚的回报，道友应该很需要上品仙晶，那我便以上品仙晶作为回报。”
鱼采薇的眼睛豁然睁大，“会有一万上品仙晶那么多吗？”
“比一万还多。”年轻男修的回答又快又爽利。
鱼采薇呼吸一滞，许久才松缓下来，对得到更多的中品仙晶和上品仙晶，她从没想过去跟谢家人换，她一个仙根都没有孕育出来的人却要交换中品上品仙晶，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她这里有猫腻吗？甚至去挖矿她都没想过在仙威城，同样会让谢家人察觉到异常，毕竟他们知道她手里有多少仙晶，她想的是换个城池，去别的城池挖矿。
现在对方告诉她去帮着取一样东西就可以得到比一万还多的上品仙晶，这样拿出上品仙晶的爽利劲，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你确保让我去取的东西是属于你的，并非什么邪物魔物？”
“我确保，可立天道誓言为证，”年轻男修坚定地说，“也请道友立下天道誓言，东西需取回交到我的手上，不得独吞，不得告知他人，更不得见物起意对我不利。”
“自然要立下誓言，相比道友担心我对你不利，我更担心道友过河拆桥、鸟尽弓藏，道友已经生出仙根，马上就是人仙了，我又岂是对手？”
两人拟定好誓言之词，三指指天，立下了天道誓言，年轻男修才吐口说出了要取的东西，鱼采薇听完瞠目而视，“你说的东西是仙晶矿？让我把矿里的仙晶全挖出来？”
“道友没听错，”年轻男修想起过往，胸中一阵刺痛，咬牙止住了唇边的颤抖，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沉痛，“我需要仙晶尽快提升修为，那处仙晶矿是我父母发现的，虽只是一处微型矿，品质却极高，出产的大多是上品仙晶，里面有三条矿洞，两条较长的矿洞已经开采过，剩下一条最短的，有近三十万上品仙晶及一部分中品下品仙晶，我只要其中的二十八万上品仙晶，其余的仙晶，无论上品中品下品，尽归道友所有。”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近三十万上品仙晶，还有一部分中品下品仙晶，好大的诱惑，道友就不怕我无视誓言吞下这些仙晶？”
“道友不是会干如此蠢事的人，三十万上品仙晶固然是多，但跟仙途相比，孰轻孰重想来道友辨得分明，何况我又岂会是被人戏耍便会忍下的人，道友若是真的那般做了，可要承担得起我的报复。”年轻男修说话时眼睛里带着几分阴鸷。
鱼采薇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得出他话里的狠辣，不由一哂，“道友说得没错，区区三十万仙晶在我的仙途面前不值得一提，不过我也有担心，仙晶矿摆在那里，令尊令堂能发现，他人也可能发现，若是我到了那里仙晶已被人挖走该如何？或者说里面根本没有阁下说的那么多，只有二十万或十万仙晶又该怎么说？”
年轻男修心里咯噔一响，担心鱼采薇所说成真，久久没有言语。
鱼采薇来回踱步，“我倒有个意见，道友也别说具体的数量，既然中品下品仙晶都归我，那咱们只论上品仙晶，无论矿里有多少上品仙晶，道友得九成五，我得五分，若是什么也没有，就当我回报阁下提供的灵元果信息，白跑一趟，有或没有，我都会来给道友个回话，道友以为如何？”
“好，一言为定！”年轻男修郑重地说。
鱼采薇轻笑，“不是一言为定，是以誓言为定。”
做事自然要严谨，刚才的誓言只是大基调，现在的誓言才把方方面面的细节全部框进去，一切谈妥，两人互留了传音信息，年轻男修把仙晶矿的具体位置画了出来，他留在地洞修炼，鱼采薇再次开辟通道，她要走得远些更远些后再回到地面，也不知道上面的那帮人还在不在，越远越安全。
这次的通道也是前面开后面堵，走出去几十米远的时候鱼采薇给奚梦泽发去信息，告诉他灵元果的事，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孕育出仙根，更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灵元果，她只是觉得该告诉奚梦泽一声。
奚梦泽收到鱼采薇的传音愣怔住了，他还没有孕育出仙根，不过已经大有进展，手忙脚乱地去翻看自己身上的储物戒指，他也是个毛糙的，不常用的东西堆积在一起乱得很，找了一会儿才翻出来六颗灵元果，鱼采薇说不知半截用上有没有效果，总之是吃不坏的，万一真起了作用，他可就赚了，当下灵果就血液一起吞下去，那感觉确实跟单服血液有所不同，不由得期待起来，赶紧拿出玉简谢了鱼采薇，两人之间也结了个善缘。
鱼采薇收到回音笑了笑，又一股灵力输出，通道又向前推进了十几米，连着走出去三万米，她闪身进琉璃珠换了一身装扮，才让玉麟带着她爬回地面，瞬间变得全身石化，大踏步向外走。
走走停停，来时经历过的事，在出去的时候一样经历了，耗时近两个月，鱼采薇终于来到了惊沙滩边缘，看到了眼如探灯的几个人，正是先前攻击她跟年轻男修的那帮人。
此时鱼采薇完全换了装束，气息也不一样，再者当时鱼采薇已经被玉麟的黑影笼罩那些人本也看不太清，再见面完全没把她跟年轻男修联系在一起，就这样鱼采薇顺顺利利出了惊沙滩，她还特意到镇上放松了两天才按着地图向仙晶矿的方向狂奔。

第399章 完成
有明确的目标奔赴，路上除了辨别方向的时候冒冒头，鱼采薇全程遁地而行。
年轻男修给出的地点在云淼城和土赫城之间，云淼城是和仙威城相邻的城池，而土赫城则要更远些，以玉麟遁地的速度，至少要用半年的时间才能抵达。
玉麟从来没有在地下持续跑过这么长的时间，常常累得四蹄快要迈不开了才休息半日，鱼采薇看着心疼，给她又是揉捏又是按摩，玉麟累是真累，灵丹灵酒猛灌，却从来不说多歇，她知道若是得到这一笔上品仙晶，鱼采薇就能早一日顺利孕育出仙根，这是到仙界的第一个关键性的转变，必须把握住了，若是因为晚几日仙晶让他人捷足先登了，那可就太亏了。
日复一日，月过一月，鱼采薇手里的上品仙晶在减少，储物戒指里的灵丹和灵酒在快速消耗，终于，她们越过了云淼城，终于，她们来到了要找的四阶凶兽的领地。
那是一只烈焰玄鸟，栖息在百米高的银香树上，阳光照射下好似一大团闪耀的火球，鱼采薇在极远的地方看了一眼，烈焰玄鸟就好似感应到了，脖子一扭，如鹰鹞般的眼睛就定在了鱼采薇的位置，就一个眼神，仿佛在看地上的蝼蚁，连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扑面而来，吓得鱼采薇连忙缩进琉璃珠，让玉麟带着她赶紧遁入地下。
鱼采薇长长呼了一口气，“好厉害的玄鸟，四阶，相当于真仙品阶，跟谢意寻是一个级别。”
“主人，现在凶兽领地到了，该找仙晶矿了。”玉麟催促道。
鱼采薇抿了抿唇，“玉麟，你再往下沉一沉，不能让那只玄鸟感应到你的动静。”
玉麟应声向深处沉下去十几米，小心翼翼先在边缘寻找，一圈圈向里靠近，忽然玉麟一个跃身跳到一处通道，霎时间就被浓郁的仙气包裹住了，她三两个跳跃就找到了那条矿洞，满洞的仙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耀。
“主人，找到了。”玉麟瞬间变回人形，手舞足蹈激动不已。
鱼采薇在琉璃珠里看到了，如此梦幻般的存在，她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眨，就怕眨一下它们就消失了。
玉麟搓了搓手，祭出大锤就要砸向洞壁，鱼采薇眼疾手快闪出琉璃珠拦住她，“不能直接砸，万一惊动那只玄鸟就不好了，等我布好阵法再开采。”
鱼采薇眸光一扫就寻到了合适的位置，食指中指并拢悬腕而动，大量符文如流水般显现，空间阵法咫尺天涯便形成了，里里外外，她布下了六道咫尺天涯，“现在好了，可以尽情采矿了。”
玉麟吆喝一声就上了锤子，鱼采薇举灵剑一点不慢，两个人开心得像个孩子，还较起了劲，打赌最后谁开采得多，输的人回到仙威城要请吃大餐，自从飞升仙界，还没有这么单纯地愉快过，看着一块块上品仙晶落进储物戒指，即使知道最后绝大部分要给年轻男修，也挡不住两人此刻开采的快乐。
这条矿洞满打满算不过四百米长，出产量着实惊人，年轻男修说得没错，确实有近三十万上品仙晶，准确地说是二十九万六千八百五十四块，鱼采薇跟玉麟第一步就是把所有的上品仙晶采下来，再去理会剩下的中品下品仙晶，不算多，三万多块中品五千多块下品。
“哈哈哈，主人，算下来我比你多采五十六块上品仙晶，我赢了。”玉麟大笑。
鱼采薇眼里含笑，没说是自己让她的，玉麟一路劳累，让她再开心一些，莫说请一顿大餐，就是十顿也是应该的，“好，你赢了，回头请你吃大餐，菜式任你点。”
两人把二十八万上品仙晶数好放进储物戒指，剩下的才是鱼采薇能拥有的，“玉麟，你再把矿洞仔仔细细看一遍，先前采过的那两条矿洞也不例外，看有没有隐秘没有发现的地方，要是能找到额外的仙晶仙矿，就都是咱们的了。”
“主人说得对，我这就好好看看。”玉麟旋身而起，运转灵力把感应释放到最强的地步，沿着矿洞一点点走过，连地面都不放过，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她走过新挖的矿洞，转到紧挨着的另一条矿洞，走着走着就发现眼前飘过一团淡淡的紫色氤氲，玉麟嘴角扬起，看清楚紫色氤氲浮在一块西瓜大的矿石上，一击掌便打碎了矿石，里面是半晶体半石头的状态。
“原来是上品仙髓，正好用来养仙药。”玉麟把仙髓收进储物戒指，仙髓和灵髓类似，不适合修炼，用来当肥料不错。
玉麟继续向前走，连着收获十几块仙髓，最大的一块抵得过三个磨盘，正当她要转弯的时候，一抹浓郁的紫光冲进她的视线，当即大喊，“主人快来，有好东西。”
鱼采薇瞬移而动就来到玉麟身边，目光闪亮，“什么好东西？”
玉麟指向地面，“在下面，我看到的是浓郁的紫光。”
鱼采薇和玉麟忙蹲下来拿出灵剑开挖，起开厚厚一层矿石，映入眼帘的是淡蓝色的晶石，乍一眼，仿佛看到了辽阔的天空，又仿佛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开阔，永无止境，没有尽头。
玉麟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背，“天呢，我，我没看错吧，极品仙晶，是极品仙晶，一颗极品仙晶就能换一万颗上品仙晶。”
鱼采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是极品仙晶，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主人，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要不是你想着让我再仔细看看，咱们就错过了。”玉麟笑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鱼采薇满脸堆笑，忽然一把搂住玉麟，“玉麟，还得是你，换成我可看不出来，谁能想到矿洞地下能有极品仙晶。”
“挖！”鱼采薇跟玉麟异口同声地说。
两人出手极快，挖地三尺不为过，每挖出一块极品仙晶，就好像得到了一片天空，收获了一片海洋。
鱼采薇边挖边在心里感慨，就看下界的灵石，上界的仙晶，天然凝成一样形状一样大小的长方体，即使在矿洞里挤成一团，稍稍用力就能分开，世间造物当真神奇。
刚挖出中间的一半，玉麟眼眸一抬站了起来，“主人先挖着，我接着看，说不定还能有。”
“快去吧。”鱼采薇冲她点头，继续挖周边的极品仙晶。
能形成极品仙晶，除了仙气足够浓郁，还有其他很多微妙因素在，玉麟发现的这处极品仙晶矿石像极了一个肚子鼓出去的大缸，极品仙晶分散开，镶嵌在矿石里。
鱼采薇把所有的极品仙晶挖了出来，三百四十块码放在一起，她的目光在它们身上流连忘返，久久不愿意离开，直到听见玉麟的又一声大喊，忙一股脑把三百多块极品仙晶收进如意镯，找玉麟去，“又有极品仙晶了？”
“八九不离十。”玉麟一跺脚，笑嘻嘻地说。
起开更厚的石板，下面是一个更大的坛子状矿石，里面的极品仙晶只多不少，玉麟掐着腰哈哈大笑，“发财了，发财了，主人，还是您挖，我继续找去。”
鱼采薇的嘴角翘得老高，一块块极品仙晶入怀，她今天是最大的暴发户，“五百五十八，五百五十九，一共八百九十九块，差一块就到九百块了。”
她脚下微一用力，几个跨步就来到玉麟旁边，玉麟又双手掐腰，“我找到不少仙髓，没有极品仙晶，还有二十米就到头了，估计希望不大。”
鱼采薇一点也不失望，“两个极品仙晶矿石都在中间的矿洞，而且都是矿洞大转弯的地方，这应该不是巧合，或许拐弯处仙气的运动有所不同才生出了极品仙晶，现在这条矿洞一通到底，确实希望不大。”
“我看完，说不定还能得几块仙髓，蚊子再小也是肉。”玉麟顽皮地挑了挑眉。
鱼采薇笑着点头，转身来到咫尺天涯符阵前，又是凌空画符，轻微的闷响之后阵法被破，几乎同时，玉麟查完矿洞，鱼采薇破除完所有的咫尺天涯符阵，两人走到一起回望几眼矿洞，鱼采薇掐诀消除她和玉麟两人的气息后闪身入琉璃珠，玉麟摇身变回原形携珠遁地直接离开，原路返回。
挖矿一路顺利，还额外得来那些多极品仙晶，只要一想就止不住地笑，玉麟好像被那些极品仙晶带走了疲累，当真是一路如风，走得飞快。
“轰”地一声巨响在头顶炸裂，玉麟惊得一窜老远，接连又是好几声巨响，摆明了地面有打斗，隐隐传来蛙叫和蛇的嘶吼声。
“哟呵，打得真是热闹！”玉麟停下来身体一抖，开出空间卧倒在地，喝着灵酒摇着尾巴听动静，借机休息。
鱼采薇始终握着仙晶，一刻不停地孕育着仙根，在得到极品仙晶的那一刻，她就觉得腰板一下子又硬气了起来，钱是英雄胆，亘古不变，如今躺在她手里的就是极品仙晶，在她体内，整条仙人血脉散发金光，化成一道金光瀑布浇灌在灵根上，为灵根转化投放无穷的力量，这力度，比上品仙晶可大多了。
头顶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重，动作好似也变得缓慢，玉麟正好喝完一坛灵酒，把坛子收起来准备出发。
“玉麟，走出去三里地到地上瞧瞧！”鱼采薇睁开双眼，一抹精光划过，“如果我没记错这片地界该是二阶凶兽的区域，危险虽有却不致命，殊不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看看咱们能不能当这个渔夫。”
玉麟一听也有了劲头，真个跑到三里外稍稍露头把琉璃珠放在树洞里，鱼采薇神识轻探看清楚了，是一只金蟾和一条黑色毒蛇在争一颗成熟的金顶芝，当下黑蛇一圈圈缠住了金蟾，金蟾也死死咬住了黑蛇的脑袋，两不相让，呈现胶着的状态。
“主人，能成吗？”玉麟在地下轻声问。
鱼采薇眸光闪动，手掌摊开，托住山河印，“你带着我走近，来个出其不意。”
玉麟衔住琉璃珠遁入地下，片刻之间就到了两只凶兽就近，一个窜身蹦出地面吐出琉璃珠，她又迅速遁入地下，鱼采薇在琉璃珠里已经蓄势待发，闪身出来的顷刻间扔出山河印。
金蟾和黑蛇见有人想收渔翁之利紧急应对放过了彼此，金蟾张嘴吐出黑蛇，黑蛇抖开尾巴放了金蟾，可为时已晚，山河印顷刻间变大，如同大山一般压在它们身上，不多时两只凶兽就成了鱼采薇剑下的亡魂，它们相争的金顶芝也被她采走。
“嘿嘿，赶路还能捡到便宜，当真运气！”
不过在玉麟看来这只是个小运气，跟极品仙晶没法比，鱼采薇也是这么想的，只当做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来时一路畅通，回时也毫无障碍，眼看着就要到惊沙滩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两个月，也不知道年轻男修现下情况如何，进惊沙滩之前，鱼采薇传音跟他联系过，他没在原来的位置，挪移出去五千多米重新开辟了地洞。
鱼采薇就没现身，直接让玉麟从地下进入惊沙滩，推进五十里后她才又换了一身装扮来到沙漠上，日夜兼程，找到了年轻男修的大致位置。
在沙漠里想要确定地下的位置不容易，更何况年轻男修根本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鱼采薇本想遁入地下挖地道，何时遇见何时算，可年轻男修等不及了，他身上的仙晶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用完了，正焦急等着仙晶修炼。
“我想办法上去，你我见面，到时劳烦道友的灵兽再把我送回地下。”
鱼采薇表示没有意见，仅仅一个多时辰，她就看到远处从沙里飞出一人，确定是年轻男修，他飞步朝着鱼采薇而来，两人终于见面了，玉麟听命即时出现，带两人遁入地下。
年轻男修一个晃神就发现自己身在土里，唯有他一人，眼前摆着三个储物戒指，神识扫过，二十八万上品仙晶一块不少，他身上猛然迸发出仙力，周边瞬间就开辟出宽敞的地洞，半个时辰后收到了鱼采薇的传音，“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谁能预料未来茫茫漫长身在何方，境况如何？”
年轻男修嘲弄一笑，抬手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偏生额前生出了一撮白发，格外显眼。
此时鱼采薇正在沙漠里大步行走，她已不打算再跟年轻男修继续纠葛，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一些客套话罢了，既然如此，直接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现在最想的就是尽快离开惊沙滩去找个僻静的地方闭关，不到仙根养成的那一天绝不出关。

第400章 回城
过隙光阴还自催，生朝又送一年来。
高山密林幽深之地，一处临时开辟的宽阔修炼室里，鱼采薇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手里的极品仙晶仿若一片汪洋，夺人心神。
在她体内，仙人血脉洒下金光瀑布浇灌灵根，此时的灵根几乎已经完全晶体化，只有最顶端薄薄的一层还有些许浑浊，忽然，仙人血脉旋转扭动如弹簧，金光瀑布光芒大胜，把整个灵根淹没了。
这样壮观的景象持续了一刻钟，仙人血脉随之疲软下来不再散发金光，金光瀑布上的光芒化成星星点点向外扩散，穿透她的血肉飘荡在外笼罩全身，形成层层光波旋绕自身，仿若星光涟漪。
瀑布金光尽数散去，丹田深处，晶莹无瑕的金黄色仙根显露了出来，犹如极品仙晶般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风采，屹然山立，敦厚幽深，惊艳了鱼采薇的神魂。
就在此时，周身的光波骤然向外荡去打在墙壁上，紧跟着鱼采薇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修炼室里的仙气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吸引，争先恐后地往她的身体里钻。
鱼采薇神识微动收起极品仙晶，手中法诀几经变换定格住，修炼室里的仙气向她扑来的速度更快了，搅动着修炼室外方圆千米的仙气随之动荡，快速地朝着修炼室流动。
玉麟感应到仙气的流动，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意，“一年多了，主人日夜不休，终于孕育出了仙根！”
仙气还在不断地冲进修炼室，鱼采薇一边引导着仙气按照后土黄地真经仙灵篇第一层功法路线运转，一边用刚刚修炼出来的仙力压缩体内的灵力，将之转化为仙力储存，还要分出一缕神识推动着玄阴炼神诀的运转，密集的魂力涌入她的神魂。
就在仙根孕育而出的瞬间，她的神府空间霎时间扩大了数倍，神魂随着魂力的涌入不停地演变，内质愈加紧实，形状却在不断地膨胀，仿佛凝固的星云，带着神秘的幽光，漂浮在神府中央。
日日夜夜三月过，鱼采薇转化完土属性灵力后便开始修炼荒冥诀转化空间灵力，与此同时，她的神魂依旧在持续地演变，直至她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玄阴炼神诀才自行停止运转。
她神识内视，看到神魂发生了质的转变，感应到与之匹敌的肉身强度，血肉里充满了仙韵，再看明丹田内已不见一丝灵力的影子，唯有一层浅浅的仙力存在，满丹田的灵力只转化成十分之一不到的仙力，仙力果然不愧是更高一阶的能量体，明丹田如此，想来隐丹田里也是一样。
刚刚想到隐丹田，她的神识就朦胧地看到了一个不断移动的透明丹田，像极了透过黑纱在看，隐丹田里同样晶莹无瑕的银白色空间仙根，虽然在长度和粗细上不如土属性仙根，短了一寸，细了一圈，却丝毫不影响它浩然无尽壮阔无边的韵道。
这还是鱼采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隐丹田，看到它的内里，这也意味着她对空间灵力的操纵和把控将更加地随心所欲。
鱼采薇抽回神识，摊开双手，右手一团土黄色仙力，左手一团银白色仙力，都内蕴着比灵力强大数倍的力量，双手一握，仙力便缩回到了丹田里。
鱼采薇依次以仙力催动了她身上的法器，乾心鞭、坤吾剑、广寒镜和山河印，威能俱随仙力而猛增，然而四件法器中，唯有乾心鞭无法承载仙力的全部力量，发挥不出仙力真正的厉害。
“仙力已生，看来要想办法尽快祭炼乾心鞭，将它进阶为仙器了。”
她神识一动将四件法器收入丹田，抚了抚头上的红莲法冠，又摸了摸眉心的千面，这都是要逐一升级的法器。
心念微动，鱼采薇解开了虚空石的封禁，虚空石在她的神魂深处轻轻颤动，外界丝丝缕缕的灵气和仙气不受控制地被它吸引，缓缓地吸收融入到虚空石内部空间。
陈诺、月影蝶、青风、铁牛、白雪、风照、酒猴和赤萦等人纷纷有感，到九华仙府阁楼聚集，“采薇姐/主人/母亲！”
鱼采薇神识轻扫，一切尽落在她眼里，频频点头，“不错，都认真修炼了。”
她的声音在陈诺等人的耳边响起，月影蝶先一步关切地问：“主人刚到仙界可还适应？有没有受欺负？”
鱼采薇轻笑，“初来乍到，姿态放低是正常事，受欺负倒是没有，我已修出仙力，以后修炼时我会打开虚空石通道，引仙界的灵气和仙气进来，虚空石里的灵气将会更上一层楼，有助于你们修行，引入仙气慢慢改变你们的体质，适应了就可以出虚空石随我到外界行走，进阶渡劫均无影响。”
“那太好了，”白雪跳起来欢呼一声，眼里带着期盼，“母亲已修出仙力，为什么还不能进来？”
鱼采薇的神识拂过她的脸颊，“我才刚刚修炼出仙力，只是最低阶的人仙，对仙界的手段还不了解，若非必要我不会进来，不过封禁已解，我随时能感应到你们的状况，好生修炼适应，早日出虚空石。”
“是！”众人躬身行礼。
鱼采薇的神识飘然进到宝库，把如意镯里的极品仙晶和上品仙晶放进去，只留下中品和下品仙晶做日常使用。
随后神识绕过了整个虚空石，鱼采薇心里映出完整的繁茂世界，最后神识定格在本源神珠上，有神珠在，虚空石里可以承载仙气使仙气循环往复，天长日久就会慢慢变成一个小仙界，她可是非常的期待。
鱼采薇退回神识，挥手撤下修炼室的禁制，轻声喊道：“玉麟，你进来！”
玉麟忙从隔壁走进来，乐呵呵地拱手，“恭喜主人养出仙根，成就人仙。”
“能这么快孕育出仙根，完全得益于极品仙晶，若用上品仙晶，还要再晚个三年五载了，”鱼采薇笑着起身，“距离去琅嬛域的仙舟开启还有一年多，这便回仙威城吧，一年多也没有多长时间，还要提前赶上买仙舟的票。”
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仙威城三万多里，回去不过半天不到的功夫，鱼采薇收玉麟入兽戒，弹指间把修炼室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身影化虚下一瞬就在高空之上，攸忽瞬移便跨过极远的距离，所过之处，一切场景皆在她的感应之下。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鱼采薇听着耳熟，只是随意一撇，便身形陡转落到地面，挥袖挡住砍来的一刀，使刀的修士被她的仙力狠狠震飞在地，左右正要出招的两个修士一看鱼采薇用的是仙力，拉起那个摔在地的修士，一溜烟飞逃而去。
“鱼道友，是你，多谢！”
鱼采薇扭头看了眼浑身狼狈的唐璇，“怎么就你一人，他们三个人呢？”
唐璇抿了抿嘴，两只眼睛立刻被一层雾蒙住了，“若冰跟穆道友死在了惊沙滩，袁道友生出了仙人血脉，两年前坐仙舟去了御灵域。”
鱼采薇神色一顿，没想到短短几年就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撇了眼那三人逃走的方向，“他们又是怎么回事？打劫吗？”
唐璇脸上含着恨意，“不是，他们看中我布阵的本事，非要拉我一起组队，我不同意，他们就趁我外出拦截强迫。”
鱼采薇沉了脸，到哪里都不缺那些趁人之危的做派，“如今你是想继续出行还是跟我一起回仙威城？”
“回仙威城，”唐璇抿了抿嘴，哑着嗓子问：“鱼，鱼前辈，您是在惊沙滩孕育出了仙根吗？”
鱼采薇神色微愣，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唐璇低着头跟在后，既羡慕又心酸，他们一行五个人去惊沙滩，没走到深处她跟赵若冰就打了退堂鼓，执意要回，穆念海为了赵若冰也跟着退回，只有袁昌友跟临时组队的那人坚持往里走，结果赵若冰被飞蚁缠身，穆念海为了救她一起死了，她靠血遁秘法差一点熬干了全身血液才逃出了惊沙滩，在那处城镇养了大半年的伤，等到袁昌友一个人出来，两人结伴回到仙威城，没多久袁昌友就奔向了更好的未来，只留下她一个人苦苦挣扎。
反观鱼采薇，带着灵兽去惊沙滩，不仅全身而退还生出了仙根，唐璇现在真是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坚持下去，如果咬牙坚持住了，或许她的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
迈进城南门，鱼采薇就跟唐璇分道扬镳了，唐璇嘴唇蠕动很想说些话，到鱼采薇转身离开也没勇气张口，落寞地选了另一条路隐没到了人群里。
鱼采薇飞仙步快行，不多时就回到了宅院，躺在床上浑身放松，隐藏在身体和神魂中的疲累竟一股脑涌现了出来，迷迷糊糊睡了两天一夜，醒过来神清气爽，怡然地泡了个澡，刚起身穿好衣服，就听到谢玉妍在叫门，玉麟出去应门。
“鱼姐姐，你可回来了，快来看我的赤影马！”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鱼采薇身上仙力一荡，烘干了头发，随意挽了个道髻戴上红莲法冠，信步走到花厅，院落里，谢玉妍正牵着一匹棕红色小马驹，小马驹从头到尾无一丝杂毛，昂首抬蹄，似有腾空入海之状，“好马！”
“好吧，等它长大了日行万里不在话下，”谢玉妍顿时眉开眼笑，过来挽住鱼采薇的胳膊，“鱼姐姐，你出去一趟就是四年，我可想你了。”
“是想我，还是想我的瓜果点心？”鱼采薇玩笑道。
玉麟早已经摆上了谢玉妍喜欢的茶点，谢玉妍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嘿嘿，都有，这糕点我让厨房做过，虽然也很好吃，可是总觉得少了些让人回味的东西。”
“你喜欢就多吃些，”鱼采薇扬唇一笑，纵使仙界物资丰富，黑晶蜂蜜也不是轻易能得的，寻常的蜂蜜自然比不上它的香甜余韵。
谢玉妍托着下巴盯着鱼采薇看，“鱼姐姐，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那种感觉跟我三姐很像。”
她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鱼姐姐，你孕育出仙根了？这几年你，你不会去惊沙滩了吧？”
鱼采薇拿出一坛酒，倒满酒杯一饮而尽，冲她笑笑，小丫头在仙人堆里长大，感应倒是比寻常人灵敏得多，“不瞒着你，我确实去了惊沙滩。”
谢玉妍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呢，鱼姐姐，你就不怕吗？”
鱼采薇又倒上酒抿了一口，“怕肯定是怕的，起初我并没有下定决心进去，只打算探探情况做到心里有数，后来我遇到一个跟我一样的飞升修士，他说他已经飞升近六百年了，没有孕育出仙根，怕在安逸的日子里消磨了斗志从此站不起来，因而毅然进了惊沙滩寻找血蛹虫，我也同样怕在漫长的看不见结果的等待里变得更加畏惧，想着左右都是怕，倒不如果决一些，所以我就进去了，你看，结果还是不错的。”
她这话，是说给谢玉妍听的，同样也是说给她身后的谢意寻和谢家人听的，她在惊沙滩外的城镇，在惊沙滩里的轨迹都是可查的，以她的经历，还有什么比血蛹虫更好的手段让她在短时间内快速孕育出了仙根，没有，只有在惊沙滩，只有血蛹虫，他们会相信的。
“鱼姐姐，你真是太厉害太勇敢了！”谢玉妍一脸崇拜。
鱼采薇笑而不语，厉害还敢当，勇敢一词，她真是有些愧受了，这份勇敢自来是建立在足够的底气上的，换了他人有这份底气，一样敢勇于尝试，心念转动之间想到了一件事，她赶紧转移话题，“我听说之前城里四大家族的大罗金仙前辈们抓到一只巨兽，还举办了一次拍卖会，可惜我在外没能见识到，怎么样？是不是场面特别宏大？”

第401章 三品
“嗯嗯！”谢玉妍连连点头，“拍卖会就是借着巨兽的由头举办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宝物，临近六座城池的仙人都有来，光是大罗金仙就来了九位，主持拍卖会的是单家的金仙前辈，我听说就那一天有六百亿仙晶进账，我家的仙器也拍出去三十多件。”
鱼采薇笑着应和，“那可真是个大场面了，当时我也听到了兽吼声，只是气势太强不敢靠近，到底是个什么巨兽？玉妍你知道吗？”
“不知道，”谢玉妍摇头，“听爹爹说有一座山那么大，长得像牛，四位灭巨兽的老祖们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凶兽什么来历，反正已经死了，是什么不重要了。”
“那只巨兽为什么会出现，在仙威城附近出现这种巨兽的情况多不多？”鱼采薇给谢玉妍倒了杯灵茶润喉，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尝细品。
“少见得很，我爹爹就从来没见过，”谢玉妍举杯喝茶，“至于巨兽为什么出现，听说是有人伤了它，鱼姐姐你不知道，这件事还挺离奇，开始都以为是有人用剑从外面刺伤的，结果处理巨兽尸体的时候发现伤口是从胃里向外刺的，整个穿透了巨兽的胃和皮肉，我爹爹说巨兽的外皮防御力超高，胃液的分解力超强，能抵挡住巨兽的胃液又穿过外皮，那把剑至少也是八品仙剑，可惜那把剑在老祖们去的时候就跑没影了，我爹爹说起来的时候还叹气来着，说要是能得到那把仙剑，我家炼器坊的声望准能往上升一升。”
鱼采薇握酒杯的手劲大了些，神色未变，“那么厉害的仙剑定是有器灵在的。”
“肯定的，剑主人已经死了，要是没有剑灵它怎么会知道逃跑。”谢玉妍说得理所当然。
鱼采薇眼皮微抬，“怎么就知道剑主人死了？”
“巨兽胃里有被分解的血肉和法衣呀，老祖们断定是巨兽吞了剑主人，剑主人抵挡不住胃液被分解了。”谢玉妍说。
鱼采薇一下就想到了当时她用来测试胃液扔出去的凶兽肉和道器内甲，可不就对应上了，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鱼姐姐，你现在生出仙根了又刚从外面回来，总不至于太急迫地修炼吧，你不在这段时间我可是淘换了好多稀奇玩意，姐姐跟我回去瞧瞧吧。”
鱼采薇顿时讶然，四年多了，她以为谢家早把空间灵田真正炼制出来了，难道没成功，还是说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时隔四年再站在谢家厅堂，虽已生出仙根，鱼采薇的心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人仙而已，在真仙面前还是得恭谨。
没等谢意寻开口，谢玉妍就叽叽喳喳把她的情况夸张地说了一遍，“爹爹，你说鱼姐姐是不是很厉害很勇敢？”
“确实勇气可嘉，”谢意寻嘴角微动就算笑了，他对鱼采薇能不能孕育出仙根或者用什么方式孕育仙根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不过她刚飞升几年就果断去惊沙滩促成仙根，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决断，倒省了在不确定的未来里蹉跎，“玉妍，我有话跟鱼贤侄说……”
“我先回避，我就知道，”谢玉妍转身往外走，“鱼姐姐，等爹爹跟你说完话咱们再去看我那些稀奇玩意。”
“好！”鱼采薇目送她离开，面对谢意寻拱手，“谢前辈，可是空间灵田的炼制又出现问题了吗？”
“炼制灵田本身并无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谢意寻安排了六名谢家子弟参与空间灵田的炼制，有一人已完全炼制成功，不过目前的成功率不算高，有两人还是不能精准掌握空间缩小法阵，雾里看花越看越糊涂，剩下的三人始终无法参透空间法则最后被淘汰，他是想让鱼采薇再给留下来的三个人讲授些有关空间的法理，让三人有所提升，尤其是那两个半成功状态的谢家子弟，经过她的点拨或许能茅塞顿开因而炼制成功。
“自然是可以的，”鱼采薇爽快答应，此时再次拱手，“谢前辈，今天晚辈也有个不情之请！”
“你讲！”谢意寻点头示意。
鱼采薇抿嘴笑笑，“是这样，如今晚辈修为已转仙力，本命法器需得再次祭炼，想在谢家炼器坊购买一些炼器材料，只是晚辈对仙界材料的了解实在浅薄，也不知该如何以仙力将法器祭炼成仙器，不知谢前辈能否安排个人给晚辈讲解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谢意寻敛睫，本以为鱼采薇会提及修炼功法之事，却原来是要祭炼本命法器，没有因为生出仙根就忘了自己的本分，是个懂事的，“此事简单，我会吩咐下去，你到时直接去鹤仙街炼器坊找谢桐便是，他是坊里的管事。”
“多谢前辈，晚辈先告退了！”
鱼采薇躬身行礼出了厅堂的门，自有谢家的下人领着她去见那三个谢家子弟，给他们解惑，讲了些她觉得还算浅显的空间法理，结束后又到谢玉妍的院子欣赏了琳琅满目的稀奇玩物，走出谢家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跟着她一起出谢家门的是谢家的管事，鱼采薇买的那处宅院就是挂在这位管事的名下，谢意寻说既然鱼采薇自身已有资格，就应当把房契归在鱼采薇名下，让管事跟着去办手续。
鱼采薇本就随身带着转让契书，两人到城主府走了一趟，房契就落上了鱼采薇的名，而转让契书她当场销毁，以后房子的事跟谢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管事回去谢家复命，鱼采薇没有回宅院，而是直接来在鹤仙街，昂首阔步走进了谢家炼器坊。
鱼采薇还是第一次来谢家的炼器坊，她之所以跟谢意寻提出请求，一是明着告诉他自己要来，二是借机谋些福利，她都给谢家子弟讲解空间之道了，让谢家出个人给她讲讲材料说说本命法器的祭炼之法有何不可，又不是窥探谢家的炼器之秘。
“欢迎仙子光临，请问仙子需要什么？”侍者过来礼貌接待。
鱼采薇环视一圈，“我姓鱼，找谢桐管事！”
话音刚落，从后面库房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修，大概三十岁左右，下颌方正，目光清朗，整个人颇有几分气度，“可是鱼采薇鱼道友？”
鱼采薇能感应到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但高出的也不多，忙拱手，“正是，见过谢桐前辈，有劳了！”
“鱼道友客气，三爷已经吩咐过了，随我来吧！”谢桐领着鱼采薇进了一处包间，让人上了灵茶，“道友使用的是何法器？属性为何？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好按照道友所说推荐配备的材料。”
“在下用的是软鞭，土属性，当下只是道器，想进阶为仙器，”鱼采薇说明情况，“烦请前辈介绍鞭子能承受的最好材料。”
“道器进阶为仙器，用仙阶一品材料足矣，既然道友想用最好的，那便用三品材料，再高可就不稳妥了，”谢桐沉吟片刻，“三品土属性材料里，有蓝角蜥的断尾，灵活如舌，但韧性稍差，风源砂，虽是砂石却有风的轻灵，也是缺些韧性，狂暴蛛的蛛丝，坚韧非常，寻常异火难燃，怕异水……”
谢桐一连介绍了十七种三品材料，优缺点都列了出来，还说了这些材料之间以及这些材料和其他材料的匹配和不相容之处，还算详尽。
鱼采薇对比乾心鞭本身的材料和特性，找出相合和相克的部分，慎重考虑后选定了上等风源砂、极品天星淬、精品黄厚石和紫金龙蟒的蛇蜕。
谢桐看到她的选择并没有露出惊讶，谢意寻在吩咐他的时候暗示过鱼采薇身上有仙晶，她有要求满足就是，“鱼道友选择这四样材料淬炼道器，若不出意外，妥妥能成三品仙器，现在我再给道友讲一讲如何祭炼，其手法倒是不难。”
鱼采薇连忙拿出一枚空白玉简，不仅细细听了，还把其中一时难以消化的手诀和符文记录在玉简里，方便后续更精准地复盘。
讲解完毕，谢桐按照鱼采薇提供的鞭子长短粗细的信息，核算出所需材料的多少，拿到鱼采薇面前让她查验，最后合拢价格，“鱼道友，这四样材料共需七十一万下品仙晶，你是三爷亲自吩咐下来的，我给道友打个折，诚惠七十万下品仙晶。”
“多谢前辈，”鱼采薇笑着拿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从二阶凶兽金蟾身上取下来的整套炼器材料，“耽误前辈的时间，晚辈实在过意不去，小小心意，还请前辈不要嫌弃。”
谢桐一看鱼采薇这般懂礼貌，哈哈大笑收了起来，“鱼道友以后还需什么材料，或是想卖出什么材料，尽管来找我。”
鱼采薇笑着客气几句，支付了七十万下品仙晶，把四种材料纳入如意镯便告辞了，她没在街上逛，直接回到了家里设下禁制，便开始一遍遍推演谢桐讲解的内容，淬炼的手诀，其中的符文法阵，在祭炼乾心鞭之前都要做到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三个多月后，鱼采薇正式开鼎，输出土属性仙力催动焚光焰融材料入乾心鞭，她手中的法诀快得拉出残影，乾心鞭在天罡鼎的法阵里翻滚，龙吼震天，氤氲蒸腾。
鱼采薇体内仙力疏浅，三功同时修炼补充的情况下，只融炼一种材料便将仙力消耗大半，中间还要停下来修炼恢复仙力，启动四次天罡鼎才把四种材料全部淬炼完毕。
乾心鞭出天罡鼎的时候，差一点不受控地要冲出禁制，被鱼采薇的强悍神识猛压而下，随之鱼采薇以精血为朱砂，谱写仙阶符阵烙满鞭身，符文笼罩，一道道莹莹仙光沿着鞭身往返流转，每流转一次，乾心鞭的仙韵便多一分，不多时在鞭把和鞭身连接的位置便凝出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道纹，仙光还在往返，足足凝出三条道纹，仙光才逐次内敛，全部被乾心鞭收入鞭内，一切归于平静。
鱼采薇知道这三条道纹正是三品仙器的象征，乾心鞭握在手里，她闪身进到琉璃珠，挥鞭之下，再没有那种力不达意的感觉，挥洒肆意，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其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乾心鞭进阶完成，鱼采薇放下心里一块石头，手腕一抖鞭入丹田，她回到房间盘膝而坐，回味总结祭炼的过程，沉淀之后手里法诀一变，便沉于修炼了。
随着她的修炼，虚空石被打开一条通道，涌向鱼采薇的仙气和周边的灵气顺着通道进到虚空石里，在小世界的天际铺展开一片烟霞，煞是美丽。
月影蝶、青风、铁牛、白雪、风照、侯波和赤萦结伴腾空，来到这片烟霞的周围感受仙气的洗礼，没过多久，侯波便觉浑身鼓胀很不舒服，赤萦陪着他回到木屋，紧跟着风照就感觉四肢开始麻木，变成原形飞身回到蜂巢，两个多时辰后，月影蝶和青风强忍着胸中的沉闷，无奈远离，白雪却是比月影蝶和青风停留的时间还长了半个时辰，坚持时间最长的是铁牛，在仙气的熏陶下五个时辰不动如山。
“铁牛的修为在你我之上，还觉醒了五色神牛的血脉，坚持的时间长没问题，为什么白雪也能比你我坚持的时间长？”青风颇为不解地问月影蝶。
月影蝶垂眸略一思索，“应该跟白雪的血脉有关，她睁开眼便会说话，她的亲娘死后化成了雪花消散在天地间，玉麟曾推断她的祖上是仙兽。”
青风有些动容，“没看出来小丫头还有如此身世。”
月影蝶笑了，“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进到仙界，说不得这小丫头要走在咱们前面了。”
“那岂不是很没面子，不成，我得闭关去。”
青风一个闪影遁走了，只留下月影蝶看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头。

第402章 自以为
房间里，鱼采薇盘膝而坐，神识一分为四，三缕维持功法运转，一缕沉入神魂参悟仙阶极品鞭法《飞龙在天》。
一遍参悟下来，鱼采薇睫毛轻颤睁开双眼，眼里满是惊诧，她满以为《飞龙在天》会是全新的招式，事实上她看到的大部分招式都似曾相识。
细想下来，《飞龙在天》里面的招式大多数是《灵蛇鞭法》和《盘龙鞭法》的组合，或者反过来说，是把《飞龙在天》鞭法抹去一部分必要的关联招式，分解成了《灵蛇鞭法》和《盘龙鞭法》这两部功法。
鱼采薇猛然想到先前参悟后土黄地真经仙灵篇第一层功法的时候就觉得功法运转的路线很是熟悉，现在想想，它的功法路线可不就正是包含了炼气期时的功法路线，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立马参看了仙灵篇第二层功法，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筑基期功法的完整路线，看上去就好似灵力功法是精简版而仙力功法是升级的豪华版一样。
不仅后土黄地真经如此，荒冥诀也是如此，它的包含性虽然没有那么强，但仙阶一层功法里也可以看出一些炼气期功法的影子，这三部功法充分体现了高阶能量功法对低阶能量功法的囊括和涵盖，也明确深刻地彰显出了灵力和仙力的关系，灵力和仙力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灵力经过极致的压缩便可转换成仙力，仙力的威能远胜于灵力，因而才需要用比灵力更玄秘深奥的功法路线或招式来承载仙力，发挥出仙力的威能。
若按照这般推演，鱼采薇的心念又转到了符篆上，她想的是土御符像极了大地防御符的升级版，用灵力可以画出顶级的十阶灵符，那是不是也可以用仙力画出来，成就出仙阶一品符篆，毕竟无论是灵符还是仙符，里面最根本的符文道意是不变的，唐璇不也说过十阶灵符和一品仙符在威能相差不大，只是一个用灵力驱动，一个用仙力驱动罢了。
鱼采薇的手诀相合而收，功法停止运转，虚空石的通道随之关闭，此时她顾不得参悟鞭法，迫不及待地想验证一下关于符篆的猜测是对还是错，鞭法就印在她的脑海里，想什么时候参悟都可以，若是能验证她猜对了，此后便不用再去寻仙阶一品符篆详解了。
要想画仙阶符篆，符笔朱砂是有了，就差仙阶符纸，这难不倒鱼采薇，她忙掏出符纸精要查看仙阶符纸的制作方法。
符纸精要上将仙阶符纸分为下中上三等，每一等符纸对应三个品阶的仙符，如下等符纸可画一品到三品仙符，中等符纸可画四品到六品仙符，上等符纸依次向上推，直至九品仙符。
制作仙阶符纸的手法和过程跟制作灵符没什么差别，不同在于制作纸浆时配备的材料，灵石也要换成仙晶，下等仙符使用下品仙晶即可，鱼采薇微微叹息，“添加四种仙物，两种矿物两种仙药，物资匮乏，手里哪样都没有。”
所幸是白天，她急匆匆去了一趟鹤仙街，买来了需要的矿物和仙药，用了五天时间制作出了两千七百多张仙阶下等空白符纸，以后总要用的，一次就多做些。
站在桌案前，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意识里重复一遍当时画土御符的感觉，一抹韵律心头起，笔锋婉转流畅，从头到尾不曾有丝毫凝滞，最后一笔划过时，符纸上土黄色仙光盈盈流转一圈没入符纸中，仙力畅然，浑厚强韧。
鱼采薇不由得喜上眉梢，惊叹道：“成了，这便成了！”
桌案上再摆上空白符纸，先画滚石符再画雷霄符，都成功了，鱼采薇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果然，确实，当真如此！”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十阶灵符都能直接以仙力画成一品仙符，但宣大宗师传给她的这三种十阶灵符确实可以，由符及人，鱼采薇想到了宣大宗师，想到了她的嗓子，她脸上的伤疤和略显虚浮的灵息。
打开窗户，鱼采薇站在桌前远眺，天刚朦朦亮，还有阵阵的薄雾在空中飘散，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片金光，正在向世界的边边角角扩散。
她收敛目光，提起墨华符笔，一张张空白符纸被染上了符文，闪耀着或黄色或紫色的仙光，堆叠在一起，被她收进了如意镯。
桌案上又摆出一张纸笺，鱼采薇开笔写上送呈宣傲雯大宗师，表达了想要去拜访的强烈意愿，最后写下落款，这便是写给宣傲雯的拜帖。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鱼采薇叫来玉麟，“把拜帖送到宣大宗师府上，就说我静候她的回音。”
“是，主人！”玉麟接过拜帖领命出门去了。
鱼采薇坐下运转功法恢复仙力，虚空石的通道随即打开，两者几乎同步，不必刻意，早已习惯成了自然。
半个时辰后，玉麟带着宣傲雯的回帖走进了家门。
“明日午时得闲。甚好！”
鱼采薇放下拜帖继续修炼，直至转天临近午时才停，稍稍收拾仪容，就带着玉麟来到宣傲雯的院落，还是当年那个随从，恭敬地请了鱼采薇进去，走的是同样的路，这次宣傲雯在走廊后的花厅等她。
“宣大宗师，久日未见，一向可好？”鱼采薇拱手问好。
宣傲雯身上气息若寒冰，声音嘶哑，“不劳挂念，你坚持要来见我有何事？”
鱼采薇抿嘴，就看宣傲雯这般冷硬的态度，哪里有半分对她赞赏的意思，奚梦泽那日果然在说客套话，她挥袖设下禁制，“我用宣大宗师给的十阶灵符，画出了仙符，所以特来感谢！”
宣傲雯眼皮猛抬，透着震惊，“你竟这么快就参透了三个灵符里的秘密？”
“因其他想到了符篆，就大胆试了试，果然成功了，听宣大宗师话里隐含的意思，并非所有的十阶灵符都能用仙力画就一品仙符。”鱼采薇直视她的眼睛。
宣傲雯勾起嘴角，“自是不能，只有少部分能同时承载灵力和仙力。”
“那我可真是占便宜了，三千五百仙晶就同时得到十阶灵符和一品仙符的详解，”鱼采薇浅笑，“我说感谢并非空话假话，若是宣大宗师有什么需要我能帮得上的，我定不会推辞。”
“多谢，”即便道谢，宣傲雯的语气依然森冷，态度更显冷淡，“不过不劳费心，我的事你帮不上。”
鱼采薇轻皱眉头，“宣大宗师不说又怎知我帮不上忙，便是现在帮不上又怎知未来帮不上？还是说宣大宗师已经认命，就此有一日算一日，得过且过。”
宣傲雯面色一僵眼中泛出厉色，气涌上头，“小小丫头，刚刚进阶人仙便如此狂妄，来我这里指手画脚彰显你那微末的优越感，我飞升之时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堆粪坑里，更遑论你，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多舌，早就说过你不要再来了，出去，不送！”
“哎，你这人……”玉麟听这话恼了，一握拳头就要替鱼采薇出头，鱼采薇抬手拦住她，眉目阴沉，冷言道：“我本是好心，既然宣大宗师不需要，我不是非要多管闲事，不过我也不爱占人便宜。”
她摆手取出四千下品仙晶码放在靠墙摆放的台几上，转身挥袖撤下禁制离开。
宣傲雯眼睛微眯，灵力一动就要把仙晶甩回给鱼采薇，刚要动就被仙力威压压制得无法动弹，直到鱼采薇离开院落出去老远，威压才骤然消失，她落寞地走过来用力握住一块仙晶，一滴热泪滑落脸颊，一层又一层令人窒息的气息死死地缠住她，仿佛要把她跟所有的一切割裂，整个世界只留下她一个自己。
“这宣大宗师当真不识好人心，白白辜负了主人的一片心意。”玉麟气呼呼地说。
坐在自家花厅里，鱼采薇的心情缓和许多，开始反思自身，有些话她确实不该说，什么现在帮不上又怎知未来帮不上，还说宣傲雯已经认命得过且过，宣傲雯说得没错，她确实基于修为在宣傲雯之上才说出了这些话，或许正是这样的态度让宣傲雯想到不好的过往，感觉被冒犯这才恼火，“这件事是我太一厢情愿了，以为她有伤在身就提出帮忙，没想过宣傲雯愿不愿意，会不会觉得被冒犯，这件事过去就不提了。”
经此一事，鱼采薇再不想宣傲雯的事，专心参悟《飞龙在天》鞭法，在琉璃珠里搭建了一座小型演武台，设上隔绝禁制，专门用来练鞭。
谢玉妍隔段时间还是会来，不过除了前三次请鱼采薇去谢家，后来的几次再没有开口，没过多久，鱼采薇就听说谢家炼器坊开始卖空间灵田，价格昂贵还每月只出一件，反而引得众人吹捧，才三天，谢家的订单就排在好几年之后了。
鱼采薇这边也迎来了好消息，去往琅嬛域的仙舟正在筹备，城主府已经开始售票，三个月后正式启程，她听到消息的当天就去买了一张票，此后出门更少，几乎都在修炼和炼鞭，安心等待。
这天深夜，鱼采薇正沉浸在功法的极速运转中，忽然有人敲动了院落外的防护阵，她神识一探，看清来人是谢意寻身边的管事，此人眉头紧皱一脸沉重，见她没有回应，再次敲定了防护阵。

第403章 启程
鱼采薇缓缓收功，来到花厅，让玉麟把管事请了进来，“常管事，不知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鱼仙子，三爷有请，请仙子到府上走一趟。”谢常微一拱手。
鱼采薇霍然抬眸，难掩惊讶，“深夜去贵府？这是为何？”
“仙子只管去就是，三爷已然等着了。”谢常做了个向外请的动作。
鱼采薇不仅没向前走，还向后退了半步，郑重其事地说：“常管事若不说明事由，恕我不能从命，深夜去贵府不合常理，待到天亮，我再去贵府拜访谢三爷。”
“那可不行，仙子还是快跟我走吧，”谢常脸上露出些许为难，还是开口了，“是玉妍小姐的事。”
鱼采薇神色骤变，脸上变得分外冷峻，“玉妍！她出什么事了？”
“仙子到了府上自会知晓。”谢常又伸手向外请她。
鱼采薇眼里划过担忧，收玉麟入兽戒，跟着谢常向外走。
走在路上，鱼采薇心思百转，眉宇间透着一股严肃和凝重之色，以谢意寻对谢玉妍的在乎程度，即使要诓骗她入府，也绝不会拿谢玉妍做借口，难道谢玉妍真出事了，可谢玉妍在自己家里又能出什么事，她实在想不通。
很快便来到谢家，一进府门鱼采薇就感应到了谢家不同寻常的气氛，似乎多了几分沉重，她被谢常直接领到谢玉妍的院子，谢意寻站在花厅，神色肃然的脸庞上带着深沉的担忧。
“谢前辈，玉妍怎么了？”鱼采薇忙上前问候。
谢意寻眉头紧皱，“玉妍心情不好，你去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她。”
鱼采薇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没有出事就好，“谢前辈，玉妍因何事心情不佳，还望前辈告知，晚辈劝解也好有个方向。”
谢意寻的眼里闪过一抹伤痛，“她大姐和大哥的魂灯灭了。”
“啊？！”鱼采薇错愕不已，谢玉妍的大姐谢玉舒和大哥谢临渝都是地仙后期修为，听谢玉妍说过，三年前两人跟随家里的长辈和其他三大家族的人一起护送仙舟去了御灵域，至今仙舟还没回来，“谢前辈，魂灯灭了不代表人就出事了，或许是去了难以感应的地方。”
“但愿如此，”谢意寻摆摆手，“你进去吧，玉妍进阶化神的契机忽至，雷劫怕是不远了，她难过不可自拔，我又岂能放心她以如此心境渡劫，你多劝解劝解。”
“是，”鱼采薇拱手，她算知道为什么深夜叫她一个外人来劝解谢玉妍了，化神雷劫将至，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凡能让谢玉妍心情开阔些，谢意寻都会做的。
鱼采薇跟着合体境女修进到玉妍的卧房，只见她趴在床头低声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甚是可怜，“玉妍！”
谢玉妍转过头，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眼角还挂着泪，“鱼姐姐，你怎么来了？”
鱼采薇坐到床边拍拍她的手，“谢前辈担心你，让我过来陪你说说话，我都听说了。”
“大姐姐和大哥的魂灯灭了，爹爹说魂灯灭了不代表他们就死了，鱼姐姐，你说我大姐姐和大哥还能回来吗？我大姐姐对我可好了，我娘去世之后好几年都是她在陪我照顾我，我不想她死，我也不想大哥死，虽然他冷冰冰的很少跟我说话。”谢玉妍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鱼采薇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魂灯灭了确实不能说明他们就死了，我在下界的时候就有这样的经历，因故去了极远的异界，魂灯忽然就灭了，当时我师父和家里人也着急难过得很，其实我只是离得太远了，历经很多年就又回到了家乡。”
“真的吗？鱼姐姐，你真有过这样的经历？”谢玉妍激动地坐起来，殷切地看着鱼采薇，“那是不是我大姐姐和大哥也去了很远的地方，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鱼采薇抬眸跟谢玉妍对视，伸手帮她捋顺耳边的乱发，“当然也有别的可能，我还没跟你讲过我爹娘的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鱼姐姐的爹娘还好吗？”谢玉妍抽了抽鼻子。
鱼采薇抿嘴笑，“他们现在挺好的，在他们的那个世界里。”
当听到鱼采薇三岁不到丧父，七岁丧母，谢玉妍眼里都是心疼，当听到鱼采薇在幽冥界跟父母重逢，谢玉妍又掉泪了，“原来死去的人还能在另一个世界相逢。”
“是呀，那是我从来没想到的事，本以为生死离别的人，突然以另一种面貌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时我也是泪如雨下，即使阴阳相隔，他们依旧心系我左右，那时候就觉得好像发生在我身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可以释然，”鱼采薇把手帕给了谢玉妍，“我也不敢说你大姐姐和大哥是哪种情况，或许他们真的不在了，但你大姐姐对你的好，你记得，她就活在你心里，你能活多久她在你心里就能活多久，有朝一日你修为高了，足迹不限于繁花域，甚至不限于仙界的时候，当你走在某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突然有一个人回过头看你，那或许就是你大姐姐，也有可能是你大哥。”
“还有可能是我娘亲！”谢玉妍深情又虔诚地说。
鱼采薇点头，“对，还有可能是你娘亲，生死别离在所难免，山海自有归期，风雨终将相逢。”
“鱼姐姐，我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玉妍深吸一口气，止住了眼泪，渐渐地情绪平稳，不再沉溺于悲伤，少了几分小女孩的娇弱，眼神里涌出来一股坚毅的神情。
“谢前辈说你的化神契机已至，雷劫不远，好好准备，就以你大姐姐最喜欢的样子迎接雷劫吧，我想无论她在哪里，一定能感应到的。”
鱼采薇起身离开，谢玉妍要送被她拦住，到花厅，谢意寻还在，“谢前辈，我想玉妍的心情好些了，我就不打扰了。”
谢意寻神色莫名，鱼采薇在房间里说的话他都听见了，“鱼贤侄的爹娘真的在幽冥界？”
鱼采薇抿嘴，谢意寻竟听她说话，“晚辈所讲皆是事实！”
谢意寻轻轻颔首，或许正是鱼采薇亲身经历流露出来的真实情感打动了玉妍，才能劝解到她，玉妍不是个能轻易被劝服的人，不然他何至于大晚上把鱼采薇叫来，只当试试，还真让她劝住了，当下掏出一个丹瓶，“有劳贤侄了，深夜叫你来实在过意不去，些许薄礼收着吧，我让谢常送你回去。”
“前辈客气了！”鱼采薇双手接过丹瓶，在谢常的带领下，离开谢玉妍的院子，向谢府大门走去。
就在她路过一座假山后，从假山阴影里走出来两名女子，看穿着是一主一仆，当主子的耀眼明媚，顾盼流离间皆是勾魂摄魄，当仆人的面色普通，低眉顺眼。
“刚才过去的就是妍丫头这几年亲近的那个飞升修士？”
“是的，小姐，当年就是她把妍小姐送回来的。”
“妍丫头还经常带着她来见表哥？”
“是，听说炼器坊出品的空间灵田就是她卖给三爷的。”
“一个下界的飞升修士还妄想跟谢家结交，真是自不量力！”
当主子的眼里划过一丝阴狠，当仆人的垂眸回了个“是”，这声“是”太轻，只有她们两个人听见，就被淹没在风里了。
这边，鱼采薇由谢常一直送到家里，她打开丹瓶看一眼，里面有两颗丹药，丹药表面清晰的四条道纹代表着这是四品仙丹，神识扫过丹瓶的边缘，刻录着丹药的名称和作用，是疗伤丹药，“不愧是真仙，随手拿出来的都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还有四十天仙舟便要启程，玉简上有写，从仙威城到琅嬛域要历时五六年的时间，中间不知会遭遇到什么情况，她是时候该做准备了。
从这天起，鱼采薇就陆陆续续卖掉了身上的大部分凶兽材料和采摘的仙药，到单家丹楼换取了丹药，有补充仙力的，有解毒的，驱瘴的，疗伤的等等，财力有限，买仙丹不似在下界整瓶整瓶的买，都是这种丹药两颗，那种丹药三颗，甚至还有只买一颗的时候，尽量全面的搭配，她还在专门卖法衣的铺子里买了两件三品仙衣以作防御。
这般下来不仅她卖材料仙药换取的仙晶和手上本有的下品仙晶全都消耗没了，还搭进去好几百颗中品仙晶，鱼采薇不敢暴露太多中品仙晶，就开始画一品仙符做卖，用赚来的仙晶再买丹药，还要留一部分做后续在仙舟上的花销。
这期间一些消息逐渐传了出来，去御灵域的仙舟在返程不到半月遭遇到高阶荒兽围攻，仙舟防御瞬间被破，很多修士反应不及被打下仙舟落入蛮荒野境，不仅有谢玉妍的大哥大姐，还有其他三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及他们招募的仙人护卫，听说有一位还是单城主的孙子，仙舟最后挣脱荒兽返回御灵域修整，紧急传回消息，四大家族已经派出人手，乘坐应急仙舟去御灵域寻找掉落蛮荒野境的修士。
开始还有人担忧会不会因为御灵域仙舟之事影响到去琅嬛域的仙舟出行，后来见城主府并没有贴出告示且一直在卖票，才确定一切正常。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鱼采薇正在房间里画符的时候，谢玉妍气冲冲地找了过来，“鱼姐姐，你要离开仙威城了，是吗？你那天跟我说生死别离在所难免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暗示这件事了。”
鱼采薇招呼她坐下，上次见面后第四天早上谢玉妍就迎来了化神雷劫，谢家没有邀请她观礼，她只是站在远处看了看，“我本打算等你出关就去跟你道别，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非去琅嬛域？留在仙威城不好吗？”谢玉妍气愤地问道。
鱼采薇笑着给她倒上灵茶，“在仙威城是不错的，尤其是有你这个可爱的小丫头，不过我也有要奔赴的人和事，再说也不是见不着面了，每隔十几年仙威城就有仙舟去琅嬛域，等你修为高些也可以去，我要是想你了就坐仙舟回来看你。”
谢玉妍虎着脸，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瞪着眼睛说话，“这可是你说的，等我修为高了，也能跟大姐姐和大哥一样护送仙舟去往各域，我真的会去琅嬛域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把我拒之门外。”
“怎么会，到时候我一定扫榻相迎！”鱼采薇欣慰地看着谢玉妍，小丫头终有成长的一天，比以前稳重成熟了，“你代我跟谢前辈道个别吧，以后有缘再见。”
“回头你自己道别吧，你当我怎么知道你要离开，这回我爹爹要跟着太爷护送仙舟去琅嬛域，本来是爹爹去御灵域寻找大姐姐和大哥，六爷爷护送仙舟，因我要渡劫爹爹就跟六爷爷做了调整，六爷爷去御灵域，爹爹去琅嬛域，他知道你要离开告诉我的，”谢玉妍环视一圈花厅，又看了看小院，“鱼姐姐你要走了，这座宅子是不是要卖掉？”
“不卖，留着我回来的时候住，还得麻烦你时不时来看看，可别让别人鸠占鹊巢了。”鱼采薇笑着说。
谢玉妍总算露出些笑模样，“放心吧，有我替你看着，等你回来我保证一样不差。”
“那我可要谢谢你了，”鱼采薇拿出一个储物戒指推到她面前，“临走没什么要送你的，希望里面的东西你能用上。”
“什么呀？”谢玉妍神识一扫，眼睛瞬间睁大，“哇，这么多灵药，还有灵药种子，有些我都没有见过，是下界的灵药吗？”
“是，”鱼采薇笑了笑，“那些灵药的名称和功效我都刻录在玉简里了，你一看便知。”
“谢谢鱼姐姐！”谢玉妍留下来跟鱼采薇腻乎，一直到傍晚才回谢府，再见面时就是仙舟启程的那一天了。
五月十八，是出行的吉日，仙舟过未时出发，鱼采薇临近午时就到了仙舟的所在地，看到仙舟的那一刻，她简直惊呆了，这哪里是仙舟，分明是一艘放大的军舰，周身刻满了钩深极奥的符文阵法，看得她眼花缭乱，难窥其真面目。
仙舟甲板之上建了一座坚实的堡垒，周边探出来气势雄伟的仙炮，每座仙炮旁边都站着一位仙人，甲板之下开了门户，分为上下两层，这才是乘客乘坐的地方。
在仙舟外，鱼采薇见到了谢玉妍，她来送谢意寻，也来给鱼采薇送行。
“鱼姐姐，你可不能忘了我！”
“不会的，我会一直记得你这个小丫头的。”
鱼采薇抱了抱谢玉妍，“我走了，后会有期。”
“哟，妍丫头，还搁这儿难舍难分呢，你对外人比对我这个表姑还亲。”
娇媚的声音里暗含着阴沉，鱼采薇放开谢玉妍，看向说话的人，竟是个明艳的美人，鱼采薇看不透她的修为，错步后退。
谢玉妍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外人尚且不会害我，表姑这个亲人反而怂恿我胡闹，害得我差点跟爹爹离心，我可不敢再跟您亲，表姑不是也要随扈仙舟吗？我爹爹都上去了，您还不赶紧的。”
明艳表姑越过两人，斜睨一眼鱼采薇，嘴角一勾轻哼，“飞升修士，而已！”
眼看着她上了仙舟，谢玉妍拉拉鱼采薇的袖子，“鱼姐姐，你别听我表姑说话，她就那样。”
“不会，”鱼采薇再次跟谢玉妍道别，踏上仙舟，出示了票据，立刻有人指引她走进下层，转过弯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极其宽广的大厅，虽在舱底，却光明亮堂，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座，修为从大乘修士到地仙不等，彼此之间相隔出两米的距离，忽然鱼采薇目光微凝，她看到了宣傲雯，宣傲雯也看到了她，目光冷淡到陌生，鱼采薇也只当互不相识，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坐到了后面隔三排的一个位置。
等待的时间过得极慢，忽听得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立马有人高喊：“舱门即将关闭，未上仙舟的乘客请尽快移步！”
即刻有五个人上了仙舟，开始寻找座位，而就在舱门即将要关上的刹那间，一道身影挤了进来，来人顶着一张英俊不凡的脸，头发披散，额前一缕银丝格外显眼，向后走找位置的时候忽然眼睛放光，坐到了鱼采薇的左侧。
“各位，仙舟马上启程去往琅嬛域，凡上仙舟的客人，不得在舱中施法，不得打斗，违反者扔出仙舟自生自灭。”
“时间到，仙舟起飞！”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得身形一晃，攸忽间仙舟已然瞬移至高空，在蓝天白云间极速穿梭。
鱼采薇平静的心忽然有些激动，终于要去琅嬛域了。

第404章 受袭
云海之间，仙舟犹如一只拥有强悍力量的神兽，在骄阳和繁星的交替中，匀速又快速地飞行着。
仙舟大厅里一个个禁制升起，静悄悄的，鱼采薇盘膝坐在禁制里，手握一枚极品仙晶，运转后土黄地真经修炼。
修炼久了便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在小小的禁制里边来回踱步边演化手诀，在她身前，一个如西瓜大的空间球里分割出无数个小空间，不断地变换着结构和形态，颤动着，高速旋转着。
这是鱼采薇以仙力重新构建出来的烟空爆，空间球表面一片风平浪静，内里却蕴含着强大又狂暴的力量，只要以仙力催动引子，仙舟大厅能炸出好几个窟窿，她可不敢如此放肆，每每在力量快要到临界点的时候，她就立马抽回仙力，空间球像个被放气的气球，很快疲软下来随之消散，鱼采薇也活动得差不多了，再次坐下来握住仙晶修炼。
一年两年过去，三年四年又过去，如今到了仙舟飞行的第五个年头，也已然过了大半，这一路并非平坦顺利，大大小小遭遇过二十几次荒兽的袭击，不过都在四大家族众人的防护和抗击下安然通过了。
仙威城的仙舟由四大家族共同拥有，每家占有一定的份额，众修士付了费用，自然受到四大家族的保护，但坐仙舟也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定，在四大家族无力抵抗攻击的时候，乘坐飞舟的修士有义务帮着四大家族的人共同抵抗，毕竟若是仙舟被毁，流落蛮荒野境，处境只会更加凄惨，与其说是帮四大家族，倒不如说是在自救。
两域之间的航行，仙舟都有大致固定的飞行路线，这条线路是仙界先辈们经过无数次探险摸索出来的，危险性最低，但也并非绝对，蛮荒野境里的荒兽不是永远生活在固定的区域，它们会移动，会迁徙，像去御灵域的仙舟所遭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原本所在的荒兽种族被更厉害的种族赶跑侵占了地域，仙舟路过就被新的荒兽盯上，继而遭了殃。
遭遇一次危机，下次再路过的时候便会调整一部分路线，使仙舟飞行在尽量安全的区域，同时在仙舟飞行的过程中，对四周境况的探测和估量也极为重要，判定准确有可能就让仙舟避免一次攻击甚至灭顶之灾。
仙舟高空飞行，地面上行走的荒兽几乎没什么威胁，真正带来威胁的是会飞的荒兽，二十几次袭击都是来自飞行荒兽，无一次例外。
说曹操曹操到，时至深夜，正有一群荒兽朝着仙舟迎面飞来，它们飞得极快，黑色的身躯几乎跟黑夜融为一体，极难发现，不过掌控仙舟方向的容家金仙是个经验丰富的舵手，自人仙起就在飞往繁花域和琅嬛域之间的仙舟上摸爬滚打，凭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就有了断定，即刻下令，“是黑鹄鸟，前方二十六孔射出光影粉，炮轰，加快仙舟速度，甩掉它们。”
光影粉，在夜间可以发光的一种粉末，类似荧光粉，一经喷射，隐没在黑暗里的黑鹄鸟就无所遁形，紧跟着仙灵炮启动，一声声轰击之下，羽翼乱飞，鸟鸣凄凄，黑鹄鸟被打乱了阵型，趁它们乱时，仙舟速度猛增撞击而过，愣是在鸟群里冲出一条血路，极速远离，黑鹄鸟反转身形展翅急追，却只能远远坠在后面，直到追至其他凶兽领域的边缘才停止，在空中尖鸣盘旋，久久才离开。
仙舟外血迹斑斑沾满了羽毛，一道水纹仙光闪过，仙舟瞬间变得干净如新，但仙舟下未滴落一滴血液或是掉落一根羽毛，全被收敛入一个储物袋里，清理仙舟的人把储物带放进了固定的箱子里，绝不能任留血迹和羽毛残留在仙舟上，更不能随它们滴落到地面，极有可能会引来四面八方各处的荒兽。
刚刚发生的一幕幕都被众人看在眼里，见又一次安全闯过荒兽，禁制陆续升起，大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鱼采薇修炼日久，神魂经脉都有些疲累，便不再运转功法，盘膝在地闭目养神，待神魂松弛下来时，将神识探入如意镯，展开兽皮卷，强悍的神识猛然推进，兽皮卷瞬间闪过耀眼的金光，许久后金光散去，一排排一列列空间符文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此次推进，仙阶一品二品两个品阶的符文同时出现，旁边却只给出了二品阵法和符篆详解，也就是说兽皮卷里不仅没有十阶空间灵符，也没有仙阶一品符篆，这两样缺失，从九阶灵符直接跳到了仙阶二品符篆。
当下显现的仙阶二品阵法里有咫尺天涯，有传送阵，还有引发空间坍塌、挤压、扭曲、割裂交替频发的杀人大阵，符篆里保留了禁锢符，瞬移符变成了挪移效果更好的空遁符，还有以杀人阵法浓缩简化而来的空杀符。
鱼采薇全身心投入到空间符文的参悟和空间阵法符篆的推演中，千多年的感悟和修炼，让她对空间之道有了极深的理解和认识，也有自己独特的看法和见解，这些都成为了她参悟符文、推演阵法符篆的助力，不到两月，对符文，对咫尺天涯和传送阵，对禁锢符和空遁符已是了然于胸，只差布阵、提笔落在空白符纸上了。
唯独对集合多项功能的空杀符和杀人大阵，每推演一遍便有新的不同的认识，又能发现许多她不曾见过不曾想过的问题，越是深入越是迷惑，却也越发感应到其中的厉害，鱼采薇甚至有预感，若真能画出空杀符，以后同阶的其他属性的攻击符篆便可以不必再在意。
可如今各种迷惑凑在一起，像一团乱麻让她找不到头也看不到尾，鱼采薇真是参悟不下去了，心中默念清心经，把困惑和杂念全部驱除出去，起身挥袖，桌案便摆在了面前，她祭出墨华符笔，开始临摹禁锢符和空遁符，寻找手、笔、仙力和神识天人合一的境界。
仙舟猛然一晃，鱼采薇手里的笔锋划出去老远，本该圆融的符文成了畸形，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更猛烈的晃动又再次来袭，她神识微动忙收起符笔和桌案，撤下禁制向外看。
大厅里的众人纷纷撤下禁制，探出神识向远处看，看到了上百只巨型荒兽朝着飞舟猛追而来，等看清它们的样子，有几人顿时大惊失色，“不好，是幽灵狮鹫！”
幽灵狮鹫长着鹰一般的头和前肢，有锋利如刀的尖喙和强而有力的钩爪，披满金黄色的坚硬羽毛，却长了狮子般的后半身，有粗壮强悍的后腿和如鞭的长长尾巴，覆盖着黄棕色的兽毛。
它的身形庞大，最强大的是它的双翼，一只翅膀展开就有十五六米，双翼展开便是近三十米，忽闪翅膀毫无声息，身形却能瞬间挪移上百里。
幽灵狮鹫是蛮荒野境里实力最强悍的种族之一，被它们看上的猎物甚少能逃脱它们的围攻，每一次的出现都昭示着血腥和死亡，带来的是极为惨烈的灭顶之灾。
四大家族的人率先发现幽灵狮鹫的靠近，即刻进入一级防备，所有随扈的仙人严阵以待紧急部署，准备战斗，同时将消息传到上层包间里的客人和下面大厅里的所有乘客，传达了需要全员抗击幽灵狮鹫的可能。
“这是铁甲蛮驼的领域，怎么会飞来如此多的幽灵狮鹫？”
“极可能是幽灵狮鹫结伴飞出领域猎食，正好到附近发现了仙舟，便将我们当成了目标。”
“当真是倒霉透顶，居然让咱们遇到了如此厉害的幽灵狮鹫，可如何得了，距离琅嬛域还有极远的距离，连个可着落的地方都没有。”
“别在这里哀怨了，在坐仙舟之前就该有遇到强大荒兽的觉悟，幽灵狮鹫很快就会追上来，与其哀怨不若想想如何在它们的攻击下保住仙舟活下来。”
幽灵狮鹫距离仙舟已经不远了，眼看着就要到近前，上百只好似听了号令一般，同时张嘴吼叫，声音化成一束强大的声波冲击而来，使仙舟猛烈地晃了三晃，三位金仙施法强压，才保住仙舟不被掀翻，先前仙舟的晃动，就是它们的吼叫声所致。
仙舟的速度见缓，即使仙舟把速度提到最快，也抵不过幽灵狮鹫扇动两下翅膀，与其仓皇而逃，倒不如停下来稳当住，迎击幽灵狮鹫。
幽灵狮鹫再扇翅膀，霎时间分散开来，四面包抄仙舟，已到近前。
容家金仙一声令下，“全面开炮！射仙弩！”
四大家族的仙人操纵仙灵炮接连朝着幽灵狮鹫轰击，拉开仙弩，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利箭瞄准了幽灵狮鹫的翅膀射击。
幽灵狮鹫尖啸吼叫，翅膀呼啸扇过，火箭就转了方向，它们或腾飞或下滑或旋转或侧身或倾斜，身体庞大其形却极其灵活，快如风疾如电，仿若幽灵，仙灵炮能命中的概率很小，即使命中，一次两次也只能使它们受些轻伤，丝毫不影响它们的行动。
几息之间幽灵狮鹫穿过炮林箭雨，钩爪撕拉横拽下，仙舟的防御阵像破布一样就撕裂个口子，诸多幽灵狮鹫来回穿梭，防御阵破口不断，好似皲裂的蛛网，摇摇欲坠。
仙舟甲板上，四大家族的金仙和真仙合力输出，仙力涌动艰难地修复防御阵，从包间里走出来好些位真仙、玄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前来相助，仙力浩荡帮忙修复防御阵，一位大罗金仙食指和中指并拢，凌空画符阵加强仙舟的防御阵。
在众人的心里有几分预感，仙舟的防御终将难以抵挡幽灵狮鹫的连番攻击，终究是要被冲破的，但他们的努力是期望防御能坚持更长的时间，让仙灵炮和火箭攻击的时间更长，对幽灵狮鹫造成更多更深的伤害，才能在防御阵破裂之后，众人在跟幽灵狮鹫的激烈斗法中获得更多的生机。
仙灵炮如连珠般轰击，火箭频频射出，幽灵狮鹫离得越近，被仙灵炮轰到的次数就变得多了起来，也会被火箭射中，即使幽灵狮鹫很快将其弹出，也难免留下一个血洞，被烧灼一片，少了羽毛或是少了毛发，浓浓的血腥味刺激得幽灵狮鹫更加勇猛残暴，攻击更加迅速疯狂。
仙舟的防御一遍遍被撕裂又一遍遍被修复，那位大罗金仙的符阵已然完成，有加强但是有限，又有两位金仙上前列阵，同样是要叠加增强防御阵，紧跟着有玄仙上前，有真仙上阵，有天仙相继，俱是尽己所能，为防御阵增添砖瓦，哪怕多抵挡一次幽灵狮鹫的爪子，也是值当去做的。
大厅里所有人都神色紧张地盯着仙舟的防御，每一次幽灵狮鹫伸出爪子都让众人的心跟着一颤，法器在手，仙力灵力暗转，一旦防御被破，便要在狮鹫的爪下求生。
鱼采薇的神识一样盯着仙舟的防御，当看到有六位地仙离开大厅去往甲板添做助力时，她没有迟疑，脚下移步就跟了上去。
“鱼道友，且慢，”鱼采薇刚迈出脚步就被人拦了下来，是在她左侧的英俊男修，传音说话，“你想跟着去甲板上？你可知防御一旦被幽灵狮鹫突破，甲板上的人首当其冲成为它们攻击的目标，你我修为低微，根本不堪幽灵狮鹫的一击，还是留在大厅里能谋得更大的生机。”
鱼采薇目光一横，回音道：“我不认识道友，道友怎知我姓鱼？”
英俊男修眉头微蹙，继续传音，“鱼道友可还记得，我曾和道友交易，在惊沙滩抓血蛹虫，去烈焰玄鸟的领地。”
“是你？！”鱼采薇恍然大悟，凝音回话，“怪不得你赶在最后挤进仙舟，是为了躲避那些追杀你的人。”
“没错，摆脱了他们离开繁花域我便彻底安全了，”英俊男修点头，依旧传音，“我早就想跟道友正式认识，一直没找到机会，在下姓闻人单字一个誉，鱼道友，形势紧急，道友还是留在大厅为好。”
“多谢道友好意，我是仙符师，希望能在防御破之前出一份力。”
鱼采薇毅然绕过闻人誉，快步离开大厅飞身跃到甲板上，站在一位地仙身后，手持墨华符笔，空间符文流畅，咫尺天涯符阵布列，加持在仙舟防御阵的一角。

第405章 微石
仙舟的防御阵品阶自是不低，即使大罗金仙完成的符阵能加持的力量也是有限，低阶仙人列出的阵法作用更小，甚至无法涵盖整个防御阵，只能选择局部加强。
像鱼采薇，她仙力低微，咫尺天涯又仅仅是二品，符阵完成之后推到仙舟防御阵上只占着很小的一块，就像一个小小的补丁补在了巨型庞大的幕布上，实在不起眼。
不过自来空间为王，抵挡的效果很好，她画出了六个咫尺天涯符阵连接成一小片，就成功抵挡住了幽灵狮鹫的一次利爪，强爪之下防御阵完好无损，幽灵狮鹫殷红的眼睛射出厉光，一个旋身飞往另一边，一爪子抓出破口。
如此情况，鱼采薇也无能为力，她仙力有限，只能尽力做到这一步了，此时忙吞服一颗丹药补充仙力，她本就是以人仙的仙力在挑战二品的符阵，若不是她仙力比寻常人深厚，只怕连六个也画不出来，强敌在外，她虽想又快又多地画出咫尺天涯符阵，但绝不能耗空丹田里太多的仙力，她要时刻保持着实力，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从鱼采薇上到甲板的那一刻，就有两个人关注到了她，一个是谢意寻，一个是谢玉妍的表姑言卿容，谢意寻见到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知道她上来帮忙心里生出几分欣慰，想的是谢玉妍没识错人，言卿容面上却露出明显的讥讽，觉得鱼采薇看不清形势，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来表现一番，真当是在下界当高阶修士的时候，果然是自不量力，上不得台面。
就在幽灵狮鹫抓来的那一刻，谢意寻恰巧看过来，竟意外发现鱼采薇补上的符阵挡住了幽灵狮鹫的一爪，忽联想到她对空间法则的掌握，眸光微亮，身形一闪就来到鱼采薇身侧，掏出一个丹瓶递上来，“服用这个灵液，一滴便能让你瞬间恢复仙力。”
“谢前辈？！”鱼采薇惊讶地看着谢意寻。
谢意寻示意她赶紧吞服灵液，“你只管画符阵，至于补到哪里由我来掌控，快！”
“好！”鱼采薇接过丹瓶，打开含住一滴灵液，给她的感觉就好似含住了千年灵乳膏一样，不过蕴含的全是仙气，不到三息体内的仙力就饱满了，她下笔如游龙，接连画出四个咫尺天涯，被谢意寻挥掌推到了幽灵狮鹫即将袭击的地方，四个中准了一个，就让谢意寻大受鼓舞，准备继续。
言卿容看到此景直接妒红了眼睛，银牙差点咬碎，却也有慧眼之人，有一位大罗金仙注意到这一幕，身影化虚便来到鱼采薇身侧，一伸手把谢意寻甩走，说了声“我来”，谢意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心知大罗金仙掌控更好，默默退到了原位。
鱼采薇不敢分心，专注画咫尺天涯符阵，每画出一个就被那位大罗金仙推到防御阵上当补丁，不得不说大罗金仙的准头可大多了，四个里能料准三个，挡住三次幽灵狮鹫的突袭，他只叹鱼采薇修为太低，画出符阵的速度太慢，画出来的符阵又太低太小，而攻击的幽灵狮鹫却太多太快，补都补不及，他一心两用，双手并行，一边掌控咫尺天涯符阵的去向，一边还继续输出仙力加强防御阵。
谢意寻给的灵液只有五滴，用完就没，鱼采薇正要吃丹药，又一个丹瓶递过来，鱼采薇不认识递丹瓶的人，只点头谢了就接过来，含住灵液继续画符，频繁高强度的摄入和输出，让她的经脉变得酸胀不已，她的神识也消耗得极快，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还想坚持一下，可她的手腕已经无法承受，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符文难控，手一抖咫尺天涯还没有成功就崩裂了，待到再试的时候，手腕抖得符文仿佛成了毛毛虫。
“够了，你已经尽力了，到下面修养去吧！”大罗金仙低喝一声。
鱼采薇抿了抿嘴，抬起抖动的手行礼，“晚辈告退！”
她一点不犹豫，快步走到入口，飞身回到大厅，大厅众人早已乱了位置，鱼采薇直接找了个最近的角落设下禁制盘膝而坐，吞下蕴养经脉和神魂的丹药，快速运转三功催动药力化解，她一定要尽快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此时在仙舟上，仙灵炮还在猛发，拉仙弩的仙人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上百只幽灵狮鹫却从未间断对仙舟的猛攻强打，在它们的身上，有仙灵炮的轰击痕迹，有箭伤有烧灼伤，还有中毒的痕迹，明明速度慢了身形显得笨重了，依旧气势滔天，凶性残暴，眼神疯厉，有一股不将仙舟颠覆，不将这些伤到它们的两脚兽生吞活咽下去就不罢休的气势。
再看仙舟的防御阵，好似从一件新衣变成了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破衣烂衫，好歹能抵御幽灵狮鹫的攻击，有好些人像鱼采薇一样退下来调息，也有不少人冲上去顶住，只盼着防御阵永不破才好。
还是那句话，该来的总会来，四大家族为仙舟准备了大量的仙灵炮炮弹，可量再大也有耗尽的时候，一旦没了炮轰，仅靠着仙弩射出的箭，对幽灵狮鹫的伤害性太小了，到那时，还拿什么挡住百多只幽灵狮鹫的齐齐猛冲，靠已经破烂的防御阵吗？简直不要想。
就在炮轰声消散的那一刻，众人的心就仿佛已经被幽灵狮鹫的爪子一把抓住了，慌乱得有些喘不上气，紧跟着接连的喀嚓声似乎成了号角的悲鸣，幽灵狮鹫的群爪之下，抵挡了近两个时辰的防御阵不堪撕扯，破裂了。
幽灵狮鹫好似刚放出栅栏的恶狼，朝着众修士猛扑而来，一翅膀扇下来低阶仙人不是死就是重伤，尖利的爪子一抓便是两个人头，爪尖正穿透了胸膛，扔进嘴里连嚼一嚼都不用直接囫囵吞下，后腿斜踹就踢碎了天仙的臂膀，真仙之下，几乎不抵一合之力，仓皇之间就往甲板下跑。
甲板上只剩真仙、玄仙、金仙和大罗金仙前辈们和幽灵狮鹫打斗在一起，身影交错，法术齐飞恍若风暴，阵阵刀光剑影鲜血四溅，轰隆隆爆裂如同雷震，霎时间空气中弥漫出重重的烟尘，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众人的身影仿佛成了一片模糊。
甲板上打得热闹惨烈，甲板下也绝非安宁之地，幽灵狮鹫的爪子实在厉害，能抓破防御阵，舱体更是不在话下，一个猛冲爪子就穿透过去，几番下去船舱一边就成了筛子，鱼采薇留在禁制外的神识看到此景，忙加快功法运转，继续消化药力。
此时众人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冲过去对准幽灵狮鹫穿透进来的爪子就是猛打猛砍，没有伤到爪子却足以让幽灵狮鹫吃痛，这个举动不仅没有击退幽灵狮鹫，反而更加激怒了它们，荒兽血脉力量爆发之下，几只狮鹫同时发力，竟愣生生将舱体板撕了下来，所有人全被暴露在了幽灵狮鹫的眼皮底下。
大厅的高度仅有不到五米，幽灵狮鹫的翅膀在里面摆弄不开，它们便收起翅膀跳跃着冲了进来，速度虽然慢了，在低阶仙人面前依旧快得极难捉摸，众人已是退无可退，只能奋起抵抗杀死幽灵狮鹫才有活命的机会，顷刻之间大厅里也成了混战之地，时不时响起的凄惨叫声让众人的心直接跌倒了谷底。
鱼采薇在舱体板被撕下来的瞬间给自己身上拍了三层土御符才撤下禁制，祭出乾心鞭飞身加入激斗之中，跟三位地仙围住一只幽灵狮鹫轮番攻击，这只幽灵狮鹫身上多处有伤，实力大不如前，可他们四人还是应对得十分艰难，与其说是他们在攻击幽灵狮鹫，倒不如说是以攻为防，避免自己被幽灵狮鹫撕裂吞掉。
打斗间他们伤及狮鹫的多是皮毛，可狮鹫伤到他们身上便是深可见骨、伤及肺腑，幽灵狮鹫跳跃而起，强爪之利让人难以招架，翅膀就好比它的另一双手，一旦被扇中就得肉碎骨裂，它的尾巴更是钢鞭一条，活灵活现。
鱼采薇使出飞龙在天的招式，被尾巴甩起来一挡，鞭意直接被打散，回击的爆破力量向她横冲直撞，把她逼得连连后退，她强行压下上涌的气血，扬鞭对准幽灵狮鹫的翅膀根部抽了过去，它的翅膀根部血肉模糊，定是被仙灵炮轰了个正着，她不介意让它伤得更重，感觉更痛。
就在她甩鞭的同时，一位地仙剑刺幽灵狮鹫肚腹，被狮鹫突击一爪子揪住剑尖，旋转拧动，仙剑瞬间成了麻花，狮鹫甩动身躯另一只爪子就掏向了他的胸膛，就因为狮鹫的突然变位，鱼采薇的鞭子甩了个空，她错身又是一鞭落下，却见那地仙伸手拉住一名修士挡在了自己胸前，他借机后退，而被当做挡箭牌的正是宣傲雯。
宣傲雯感应到胸口的痛楚面如土色，眼里一片震惊和茫然，鼻尖似是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鱼采薇见此气恼那地仙当真无耻，把低阶修士当做肉盾，鞭头闪出钢爪飞窜出去鞭身加长，狮鹫的爪子已经深深插进了宣傲雯的胸膛，就在这时鞭头的钢爪飞至钳住狮鹫的爪子，鱼采薇用尽仙力向后拉，狮鹫的动作一顿，宣傲雯眼里迸发出强烈的生的意志和渴望，双手握住狮鹫的爪子愣生生把身体抽出去，就地一滚滚到大厅的角落，呕出一大口血，赶忙疗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刚才片刻的停顿之间，另外两位地仙纵身飞至狮鹫的背上，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双人合力击向狮鹫的翅膀根，就是鱼采薇先前想要攻击的地方，还让俩人得手了，左边翅膀被齐根砍下，鲜血喷涌而出，狮鹫当即扬天怒吼就要发狂，鱼采薇就势拉回鞭子旋绕套住狮鹫的脖子强拽，狮鹫忽地转身掉头，后退一蹬如闪电般窜起，两只前爪就朝着鱼采薇猛扑过来。
幽灵狮鹫的速度太快，快得鱼采薇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脚底好似强胶黏住无法挪动，看着狮鹫凶残的模样，她竟一点不觉害怕，隐隐还生出了期待，神色从容，此时她好像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感知的一切似放大无数倍的清晰，却又带着无边的虚乎，脑海里许多个念头在旋转，乾心鞭收进丹田，大小蝉入了兽戒，分不清是真还是幻。
霎时间她身上的气息全部收敛，成了石化的状态，鱼采薇觉得这样不行，被幽灵狮鹫抓住根本挡不住它爪子的伤害，她应该变得更小，小得不能再小，就像是前世看到的孙悟空一样，变小到可以轻易从幽灵狮鹫锋利的爪子缝里漏出来。
她刚这么想，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开始急剧地变小，像极了变戏法，攸忽间就变成了绿豆大小，更让她惊奇的是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全都跟着一起缩小了，致使幽灵狮鹫伸过的爪子扑了个空。
不仅幽灵狮鹫甚是吃惊，看到她变身的修士简直张口结舌，奈何正处混战之中，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身死道消，众人也就吃惊一下，极快地挪开了视线。
鱼采薇掉落在地上，好像真是个微型的雕像，仰头正好看到幽灵狮鹫的胸膛，她想若是能再变大，瞬间祭出坤吾剑刺向狮鹫的心脏，必能给狮鹫重创甚至算作致命的一击。
她的身体当真听话的很，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她的身形瞬间恢复，坤吾剑应念握在手里，狠狠地一剑捅进去再拔出来，热血喷洒了一脸。
鱼采薇猝然惊醒，一个瞬移远离幽灵狮鹫，这时候才感受到浑身虚脱至极，两条腿不停地打摆，内视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仙力都压榨不出来，莫名地看着坤吾剑，才豁然想通，刚才的一切竟都是真的，她真的变小又变大，真的刺穿了狮鹫的心脏，完成了一项不可思议的变换，她清楚这就是以身化沙，是独属于她的以身化沙之术的最终形态，不是分裂如细沙，而是缩小如微石。
只是第一次变换秘术，耗尽了她所有的仙力，一时间恐难恢复，鱼采薇不敢托大，吞下一颗丹药，迈着虚脱的步伐躲在角落里，补充仙力静静观战。
此时她眼里映出一道身形，他高举仙剑奋力砍下，直接斩掉了狮鹫的头颅，头掉了，死了，狮鹫的身躯依旧站得挺直，即使少了一边的翅膀。
忽地十几道身影瞬移而至，有金仙也有玄仙，他们从甲板上脱身来大厅援助，片刻间就抢占了主导地位。
随着幽灵狮鹫一只只陆续被杀，仙舟上的打斗声消弭，这场巨大的危机终于过去了。

第406章 抵达
仙舟上下一片惨烈，两百四十六名修士陨落，留下来八十七只幽灵狮鹫的尸体。
幽灵狮鹫有一定的灵性，一见死亡过半，许是为保存种族实力，当即不再恋战，丢下被修士缠住重伤的同类，果断地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也幸亏一部分幽灵狮鹫飞走了，要是全部死磕到底，陨落的修士可就不止两百多了，只会更多。
幽灵狮鹫走了，事情还远没有完结，仙舟防御被毁，舱体被拆，到处是被幽灵狮鹫的爪子和法术法器毁损的地方，修复仙舟成了当务之急，四大家族的人，只要不是受伤太重动不了，一个个齐上阵，那些不影响仙舟飞行运转的破损先行忽略，第一时间重新设置防御阵防护在外，随之修补舱体，完成后仙舟便再次启动，沿着既定的航线继续飞行。
这时候众人才有心情来分一分战利品，幽灵狮鹫实力强横，身上随便拿出一样都是极好的材料，大罗金仙都不愿撒手，何况是低阶的仙人。
虽说这些幽灵狮鹫可能是哪位大罗金仙杀的，也许是众修士联手杀的，但前提是仙灵炮和仙弩对它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消磨了它们的实力，才有了后续的诛灭，所以每一只幽灵狮鹫四大家族都有一定的份额，诸多人在巩固防御阵、杀灭幽灵狮鹫上都有出力，分别各占份额，但分多分少，还得以各自的贡献来说话。
仙舟上有留影镜，幽灵狮鹫袭击以来所有人的表现都被留影镜摄下，清清楚楚，无一遗漏，贡献得多自然分得多，只知道躲避逃命的除了收获众人的鄙夷，连幽灵狮鹫的一根羽毛也分不到。
鱼采薇参与了防御阵的加固，还和三位地仙联手杀死了一只幽灵狮鹫，算下来她得了十丹瓶幽灵狮鹫的精血，一只爪子和一条尾巴，若是按常规的分配，她只能在爪子和尾巴之间选择一样，再得半只翅膀上的翎羽或身上的骨头，毕竟幽灵狮鹫全身最好的材料就是两只爪子、尾巴和尖喙这四样，是谢意寻看到她用鞭鞭头有勾爪，特意关照让她同时得了爪子和尾巴。
鱼采薇行礼谢过谢意寻的好意，又谢过他给了灵液，拿出两个丹瓶的精血奉上，“晚辈现收现卖，两瓶精血送给前辈！”
谢意寻突然勾唇一笑，轻抬手，“行吧，我就收下了。”
鱼采薇再次拿出两丹瓶精血，“谢前辈，还有一位前辈送了晚辈灵液，只是晚辈不认识他……”
“他是我的族伯！”
原来也是谢家人，之前见过鱼采薇，鱼采薇却没有见过他，那位真仙注意到谢意寻的举动，又见鱼采薇画的符阵大罗金仙愿意屈尊搭把手，正好身上有适合的灵液，就给了鱼采薇。
鱼采薇也以两瓶幽灵狮鹫的精血回报，随后心情极好地回到大厅，却在看到宣傲雯的时候沉下了脸。
宣傲雯得鱼采薇救助才保住了性命，等她伤势好转，不仅没来道谢，还跟把她当做挡箭牌的地仙走得很近，几乎是以卑微的态度围在那地仙左右，让鱼采薇有些恨当时鞭子太快，或许就不该救她。
这时候闻人誉凑过来，“鱼道友好似对那个女修不一般。”
“闻人道友很闲吗？”鱼采薇白他一眼找回原来的位置坐下，少了那么多人，现在的大厅显得空旷，她只感叹仙途多舛，一个不留神就倒在了路上。
“道友知道仙奴吗？”闻人誉跟着回到他的位置，传音问道。
鱼采薇扭头看他，皱眉传音，“仙奴是什么？仙人的奴婢吗？”
闻人誉眉峰挑起，摇了摇头，回音道：“若是普通奴婢还好，至少神魂是独立自由的，仙奴却是专指那些不仅卖身，还把神魂向主人敞开的魂契奴仆，一旦成了仙奴，那基本就不被当做正常的修士了。”
鱼采薇眼眶猛缩，一下子就想到了魂修里的种魂术，传音问：“你的意思是宣傲雯是那个地仙的仙奴？”
“十有八九，我也看见了她被那地仙当做肉盾，若不是仙奴，受如此对待也不该是如此反应，那个地仙恐怕是个邪修，鱼道友可要多小心他。”闻人誉回音。
“多谢道友告知！”鱼采薇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波动，了解了宣傲雯身不由己的悲哀，对她的举动有了几分理解，心里的那点不痛快随即跟着烟消云散了。
其实当时不管是谁，她都会甩出鞭子救人，并不图什么感谢，只是那个人是宣傲雯，她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情绪，但是若抛开其他，仅把宣傲雯当做做过交易的人，她的心境瞬间就平和了许多，也没有生出一腔热血想要解救宣傲雯的想法。
鱼采薇冲闻人誉颔首，弹指设下禁制，吞下一颗疗伤丹药，拿出极品仙晶修炼，先前的丹药让她摆脱了虚脱的状态，抚平了外面的皮肉伤，但内伤还在，丹田的仙力只是恢复了些许，还需调养修炼。
这时该分的战力品都已分完，大家都和鱼采薇一样忙着疗伤补充仙力灵力，仙舟上下很快陷入寂静。
似是过了这个坎就渡过了最大的劫难，后面的路途风平浪静，给众人留下了修养的时机。
数日后鱼采薇身体内外的伤势好全，仙力恢复，她开始回想练成身化微石时的状态，当时的心境，当时的神魂波动，当时的仙力变化，她想要找回那种感觉，熟悉它，精炼它，达到在极短的时间里随心所欲地变换的程度，最后成为一种习惯一种本能，只需心头一想就能瞬间变换形态，才能算练成了这门神通。
好似神魂游离在肉身之外，进入一种玄之又玄、既实还虚的境界，她的肉身跟着也在虚实之间转换，冥冥中有种感觉，像是她的身体里生出了一个虚幻的异度空间，在这个空间里的物质有它特有的高强密度，秘法运转之后，无形的力量把她塞进了这个虚幻的空间，她整个肉身包括她身上有关的非活物的东西，会随之改变密度，高强密度下身形数倍缩小，当她想恢复的时候，就是从虚幻的空间里挣脱出来，回到现实的世界。
当她感悟到这些的时候，鱼采薇的体型忽然就变了，发现被她坐在身下的蒲团骤然变得极大，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子，真的只有绿豆大小，她迈着极短极短的小腿在蒲团上走了一圈，她是真小，蒲团是真大，心念一松，她就好似吃了什么催化生长的东西眨眼间恢复了本来的身高。
这回仙力足够，鱼采薇没有虚脱的感觉，可内视丹田，刚补充上来的仙力已经少了一大半，消耗的仙力太多了，真正的神通该是以最少的仙力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配得上仿若本能四个字。
静心下来恢复仙力，鱼采薇再次尝试身化微石之术，恢复体型再修炼，接着尝试，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渐渐地她进入状态的速度越来越快，消耗的仙力也越来越少，从修炼一次施展一次，变成了修炼一次可以施展三次，虽然她为了确保体内留有仙力从未真正尝试过连着施展三次，不过仙力本身确实足够支撑她的变换。
“扣扣扣，”鱼采薇正变成绿豆大的模样在蒲团上打滚，突听到有人敲响了她的禁制，心念一松便恢复了本身的形态，挥手撤下禁制，见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修。
“鱼道友是吧，在下容连峰，我祖父想请道友一叙，请！”
“真是巧了，我叔父也想请鱼道友一叙，在下萧可宁。”
来了一位容家的女修，还没等鱼采薇说话，萧可宁身后声音响起，“两位，当我谢家不存在吗？鱼道友一直跟我谢家相交，你们这般过来，怎地，要抢人吗？”
萧可宁转身，瞟了来人一眼，“谢临昉，这怎么能叫抢人？据我说知，鱼道友只是跟玉妍妹妹交好，并没有加入谢家，她是有选择的权力的，我萧家善符，鱼道友也是符师，两厢契合，再好不过，只要加入萧家，以后莫说是二品仙符，便是六品仙符也是画得的，你说是不是，鱼道友？”
“萧可宁，莫忘了先辈的约定，”谢临昉轻哼一声，看向鱼采薇，“鱼道友，三叔请你过去，已经在等着你了。”
鱼采薇眸光频闪，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回，之前刚结束跟幽灵狮鹫的战斗忙着修复仙舟忙着疗伤，暂时没心思找她，反正她在仙舟上也不会离开，如今一切走向正轨就都来找，看来咫尺天涯符阵对他们的吸引力还真是蛮大的，她早就料到了，该对应的话也编排过了，便拱手道：“多谢容家、萧家两位前辈抬爱，谢前辈有事找我，我先失陪了。”
她已经表明了态度，容家和萧家也不好再往前进，他们四家的先辈是有过约定，一旦看中的人选定了一家，其他家便不得纠缠，两家也是看鱼采薇展现出的是符和阵就来试试，并不会真的为了鱼采薇跟谢家翻脸。
鱼采薇跟着来到谢意寻的房间，谢意寻端坐在正座，桌几上已经沏好了上等的灵茶，茶香袅袅，氤氲缭绕。
谢意寻示意鱼采薇坐下喝茶，“鱼贤侄飞升不久就跟玉妍结缘，多次接触也知鱼贤侄是个有主意的，不知这次随着仙舟到琅嬛域所为何事？若是有需要谢家的地方，贤侄不必客气。”
鱼采薇抿唇而笑，“谢前辈厚爱了，不瞒前辈，我来琅嬛域是为了去投靠元家。”
“元家？！”素来不动声色的谢意寻脸上全是惊诧，琅嬛域只有一个元家，那是他们谢家拍马比不上的超大家族，他谢家最兴盛的时候有六位大罗金仙，如今有四位大罗金仙，在繁花域能数得上号，跟元家可没法比，元家曾出过仙王，明面上就有四五十位大罗金仙，别说飞升修士，若有机会就是他们谢家都想靠上元家，“鱼贤侄如何能跟元家攀上关系？”
鱼采薇垂眸，“前辈有所不知，我来自越阳大陆，那里有元家的一脉分支，我家中跟元家世代有几千年的交情，尤其跟三千多年前飞升的若黎老祖交情莫逆，在我飞升之时家中长辈殷殷叮嘱，元家的前辈也有交代，让我到仙界之后到琅嬛域投靠元家本家，找若黎老祖。”
“竟是如此，鱼贤侄好运道！”谢意寻惊叹，本想把鱼采薇招揽进谢家，这般看是没希望了，任谁能跟元家搭上关系又怎会在繁花域停留，他迅速转变想法，决定支持鱼采薇去元家。
先前元家有飞升者都由城主府单家接待，单家因此跟元家有了些许面子情，在琅嬛域的买卖交易向来比他们三家吃得开，要是鱼采薇能靠上元家，他谢家也算跟元家沾上些许关系，有个什么情况也能有个递话的人，他心里庆幸，自见到鱼采薇对她不曾欺压还有些照顾，也不曾拦着玉妍跟她交往，这倒成了他谢家的机缘。
“鱼贤侄，再有一月多就能到琅嬛域，仙舟停靠的是银月城，银月城虽距离元家所在的凤泽城极远，但城里就有元家的店铺，我们谢家也经常光顾，到时鱼贤侄就跟着我一起过去，好请店铺的东家帮你联系那位若黎道友，在仙舟停靠之前，鱼贤侄就当投靠了我谢家，不然其他三家定会纠缠不休，贤侄恐不堪其扰。”
“还是前辈想得周到！”鱼采薇接受了这个安排。
谢意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有一事，鱼贤侄在防御阵上画的那个空间符阵，能否如空间灵田一样卖给谢家，价钱就由贤侄来提，一切好商量。”
鱼采薇怎可能什么都卖出去，咫尺天涯是她常用的手段，岂是空间灵田能比的，当即露出歉意的笑，“谢前辈，符阵不比空间灵田，乃是师父所授，不经师父允许不得外传，前辈见谅。”
“啊，我也只是问问，不便就算了，”谢意寻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放下茶盏，“此次仙舟破损，到了银月城会重新祭炼，到时我想请鱼贤侄在防御阵上画满空间符阵，这贤侄总不会推辞吧！”
“自然不会，只要前辈不嫌我画得慢。”鱼采薇嘴角微扬，。
谢意寻哈哈一笑，“不急，不急，我们要在琅嬛域停留几年，好不容易来了，总要有所收获才会回去。”
“如此便好！”
这次会面，也算相谈甚欢，鱼采薇喝了一口灵茶便回了大厅，设下禁制继续在大小形体之间转换，身化微石之术让她玩得越来越溜，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得飞快。
四十天转瞬即逝，当硕硕银光折射到仙舟上时，琅嬛域到了，银月城就近在眼前了。

第407章 元宇墨
初见仙威城，鱼采薇就被震撼到了，仿若看到一个超级大国，此时再看银月城，她才觉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仙威城跟银月城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站在甲板上等待仙舟降落，耳边传来众位仙人的议论声，鱼采薇才知道如银月城这般的城池在琅嬛域极为普通，比它更宽广更高深更繁华的城池大有存在。
几位金仙谈论中特意提到了元家的凤泽城、梅家的映雪城和蒲家的蓝染城，说这三座城池才是琅嬛域的顶尖存在，也昭示着元梅蒲三家在琅嬛域的实力和地位。
听到他们说起元家，鱼采薇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脑子里闪现出一片空白，即将要见到仙界的族人，不知等待她的是何种局面，未来又会有怎么样的境遇，紧张、激动、兴奋的心情在心里交替陈杂，说不出的感觉，当年在下界去元家的时候都没有这般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让自己多放松，不要显得那么不自然，仙舟在城门外缓缓降落，众人陆续下去仙舟往银月城里走，鱼采薇要随着谢家人一起，自然留在了后面，等其他人走干净了才会离去。
闻人誉又来传音，“看样子道友要跟着谢家一起了，谢家风评是不错，不过在仙界的实力实在不足道也，在下要去投奔我母亲的一个朋友，她家在琅嬛域的实力虽不出众，但比谢家可要强多了，我其实极想邀请道友随我一起，良禽择木而栖，道友都已经来了琅嬛域，难道还要回繁花域不成？鱼道友好好想想。”
鱼采薇抿嘴笑笑，回音道：“我的事就不劳闻人道友操心了，祝道友一路顺风，投奔成功。”
“鱼道友不要把话说死，我随时恭候你的消息，后会有期！”闻人誉拱手下了仙舟。
鱼采薇看着他迅速融入人群，忽感应到一道视线盯着她，回头看是宣傲雯，她只轻撇一眼便转开，当做没看见。
却不想宣傲雯这回主动走到鱼采薇身边，掏出一个储物袋，“你上次救了我，多谢，这是我的回报，给你。”
声音还是那般冷淡，鱼采薇没有看宣傲雯，也没有收储物袋，“不必，我救你不是为了回报，换成旁人我一样会救。”
“我知道，你不愿占人便宜，我也不愿欠人人情，拿着吧！”
宣傲雯突然靠近，要把储物袋塞给鱼采薇，多年养成的习惯让鱼采薇瞬间后退跟宣傲雯拉开距离，恰在这个时候听到极小极其急促的嘶哑声，“小心扈岩，小心言卿容！”
鱼采薇眸光频闪，瞪向宣傲雯，“你什么意思？”
宣傲雯阴森着脸，“给你回报你为何不要，当初你不也是硬把仙晶放下就走，我想塞给你有什么错？”
“我不稀罕你的回报，走开，你若再靠近我，休怪我手下不留情！”鱼采薇也是冷脸，拂袖而去。
宣傲雯眼里蕴出怒火，冷冷地看了鱼采薇片刻，愤然转身回到地仙的身后，恭敬地把储物袋给了他，“扈仙人，我给她不要，还给仙人！”
扈仙人接过储物袋颠了颠，斜眼看向鱼采薇，如毒蛇般眼里透出一股微微的凉光，嘴角一勾，带着宣傲雯下了仙舟。
感觉他们走远了，鱼采薇才转过身，正好看到他们进城的背影，宣傲雯腰背挺直，倔强的身影跟她在仙舟上很不一样，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孤傲的宣大宗师，回想起跟宣傲雯的两次接触，又想到宣傲雯仙奴的身份，鱼采薇倒是没料到她会暗暗给自己传讯提醒。
刚才那两句话分明是宣傲雯情急之下传的音，之后跟那个地仙说话称呼他为扈仙人，分明又是在告诉她那个地仙就是她嘴里的扈岩，刚刚那人下仙舟时毒蛇般的眼神她的神识都清楚地捕捉到了。
小心扈岩的话闻人誉也说过，不过当时只是基于他的行为，如今宣傲雯特意来提醒她，还把扈岩跟言卿容摆在一起说，怕是这两个人要对她谋划些什么，从修为和地位上来看，必定言卿容是主，扈岩是听从，或者他本就有意就顺水推舟配合了，只是让鱼采薇想不明白的是她哪里得罪了言卿容，跟她的接触也不过是在上仙舟前的那一次，就因为谢玉妍的不同态度和那些挖苦的话吗？
或许还有什么隐秘是她无法探知的，不知道是言卿容自己的心思还是谢家隐含的意思，鱼采薇捏紧了手指，心里冷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说扈岩一个地仙，就是言卿容亲自出马她也无惧，没的已经到家门口了还被人欺负，那她岂不是太无能了，扈岩要是敢来，她就敢杀，正好借机把宣傲雯解救出来。
种魂术并非不能解，相对而强，相对而弱，她不能增强宣傲雯的神魂，却能设法削弱扈岩的神魂，有此想法，她眉心的摄魂珠滴溜溜绕着神魂转动，在她的神魂旁边，神识凝成了一把黑黝黝杀气腾腾的利刀，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动，就会迸射而出把敌人的神魂搅个粉碎。
鱼采薇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丝毫不露气息，待到仙舟上的客人都走干净了，四大家族的人才离开仙舟，鱼采薇也跟着下来，站在谢家人最后。
只见四家的金仙各拿出一枚玉牌，互相印证之后打入仙舟，仙舟瞬间缩小如同小船，玉牌随之激射而出飞回四位金仙手里，仙舟被单家的金仙收入储物戒指，四家人这才结伴进银月城，鱼采薇一直走在谢家人的最后。
四大家族每隔十几年就会来琅嬛域，在银月城早就置办了宅院，还派了专人护院，方便他们每次来能住得舒心，四家的宅院所处之地各不相同，共同走一段路后就道别分开，走向不同的路。
等到只有谢家人的时候，鱼采薇直接给谢意寻传音，“谢前辈，现在才是上午巳时，时间尚早，晚辈等不及明天，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先去元家的店铺，前辈一路劳顿还需多休息，就不劳前辈了，我自行过去就是。”
谢意寻刚抬起的脚落了下来，回身走到鱼采薇跟前，“鱼贤侄何必如此着急，到我谢家宅院休息一日，明天再去也不迟。”
“不了，我现在真是什么心思也没有，只想尽快过去。”若没有宣傲雯的提醒，她去也就去了，可现在她改变了想法，不愿跟着一起过去了。
“我答应过，还是我带你过去。”谢意寻当然不可能放任鱼采薇一个人去元家的店铺，迅速上前跟带队的金仙低声言语两句便又回到鱼采薇跟前，招呼她走。
言卿容早就面沉似水，追上来愤然问道：“表哥，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你亲自带她去？”
谢意寻面上泛出冷意，“卿容，此事是我提出，自然要言出必行，难不成你想我成为言而无信之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既然表哥要去，那我陪着表哥一起。”言卿容站到谢意寻身边，一副谢意寻要去她就必要跟着的模样。
谢家带队的金仙虽然一直向前走，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卿容，你莫要添乱，随我回家去。”
言卿容敢在谢意寻跟前耍脾气，却不敢忤逆谢家金仙，只能恨恨地跟着队伍走，走几步猛地一回头看向鱼采薇，眼里仿佛淬了冰，鱼采薇感应到这道不善的视线，扭头跟言卿容对视上，勾起嘴角冲她笑了笑，只让言卿容的眼神更冷了。
鱼采薇不以为意，回头随着谢意寻御灵而行，奔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谢意寻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瞬移速度极快，鱼采薇运起飞仙步紧追慢赶不落后，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条极其繁华的街道，鱼采薇一眼就看到了街中央立着的巨大的花凤呈祥图案，正是元家的族徽，跟她身份玉牌上的一模一样。
“四象楼！”
什么雄伟恢弘，什么富丽堂皇，只是四象楼最不值得一提的方面，其内蕴的道和法则意境才是它身上最豪华的妆点，柔和深远，让人看得回味无穷。
站在四象楼门口，鱼采薇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被她强行运功压了下去，冲着谢意寻拱手，“多谢前辈送我，进去之后的事就由晚辈自行交涉吧。”
谢意寻薄唇轻抿，应了一声好。
鱼采薇扬唇，请谢意寻先行，随后昂首阔步走进大门，猛然间宝光入目，差点让她睁不开眼，眨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
“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大乘境侍者上前拱手询问。
鱼采薇轻轻颔首，“我从越阳大陆来，带来了下界元家的消息，想见贵楼的管事之人。”
大乘境侍者露出惊讶之色，“两位请稍等，我去禀告东家！”
不消片刻，楼上走出来一男子，一身雪衣，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泻于肩，飘然若谪仙，眼睛深邃，神色清冷。
鱼采薇简直看呆了，像，几乎跟挂在下界元家祠堂里画像上的人九成九的像，要不是知道时恒老祖已然陨落，她说不得要认作同一人。
此人自走出来，视线就没离开过鱼采薇，“小丫头，还不上来拜见！”
“啊，是！”鱼采薇瞬间惊醒，朝谢意寻拱手，来到侧边的楼梯拾阶而上，正走着就听楼上的人又说话了，“请那位客人到厢房用茶！”
鱼采薇走到楼上的时候，谢意寻已经去了厢房，只觉得身体被仙力牵引瞬移而动，就来到了一处雅致大气的房间内。
“你叫何名？是哪房的后辈？”男子端坐正位。
鱼采薇躬身行礼，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回前辈的话，晚辈鱼采薇，是六房后人。”
“哦，是宇棠的后人，”男子旋手摄走玉牌，“自若黎飞升之后已有四千多年未有后辈飞升，今日总算等来了一个。”
“不知前辈该如何称呼？”鱼采薇低头问。
男子轻笑，“我是家中飞升第一人，元宇墨。”
鱼采薇睫毛猛颤，怨不得跟时恒老祖如此相像，本就是亲父子，“晚辈不识虢卿老祖，还请老祖见谅！”
“都是一家人，不知者不怪，回到本家都以姓名相称，虢卿这个道号许久不曾用过了，”元宇墨脸上闪过回忆，“我听若黎说下一个最有可能飞升的是鸿源，没想着他还在大乘境徘徊，倒来了你这么个小丫头，年纪轻轻不仅飞升还生了仙根修成人仙，实属难得，如今家里一向可好？”

第408章 安顿
听到元宇墨问及家里的情况，鱼采薇将六房之事细细道来，尤其讲了年纪最大的几位合体大乘长辈的情况，他们中有人还曾受过元宇墨的指点。
元宇墨当年被元时恒寄予厚望，专于修炼，在下界没有结过道侣，自然没有子嗣留存，那时元家还不是如此庞大的家族，子侄后辈不算多，他虽因常常闭关历练接触得少，彼此感情也算亲厚。
“哎，他们的潜力几乎耗尽了，此生飞升的可能性已然不大，能护住元家在越阳大陆屹立不倒便是大善，”元宇墨听来颇为感慨，终究是近万岁的人，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如今你已飞升，回归本家，本家的情况我也同你讲一讲。”
元家，曾有仙王之尊，虽然不再辉煌，然家族底蕴深厚，族人争气，在仙界仍有一席之地，在琅嬛域三大家族里居首位。
“家族庞大，族人不下九千万，分支繁杂盘根错节，理也理不清，我只同你说说咱们这一支的情况。”
元宇墨就以元时恒为支点讲起，他的父亲是玄仙，母亲是真仙，祖父是玄仙，曾祖已陨落，高祖、天祖是金仙，太祖陨落，烈祖和远祖是大罗金仙，加之他们的道侣，其他子嗣，其他子嗣的后辈，加起来有三千多人，人数在元家各分支根本排不上号，但高辈中有两位大罗金仙，所以他们这一支在元家的地位一点不低。
元时恒的父母只有他和元时玥姐弟两个儿女，当时他们两人被打入空间裂缝跌落越阳大陆，魂灯当即就灭了，元时玥在族谱上的名字不久就彻底变成了灰色，元时恒的名字虽然没有变成灰色，也完全失去了光芒，长辈们伤心不已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寻到踪迹，幸得后来元宇墨飞升才知道事情真相，不过也无力接回下界后辈，天道有规则，元时恒的后辈只能走飞升的途径才能重返仙界。
“在仙界，有浓郁的灵气和仙气蕴养，人生来便是灵胎育有灵根，便有修炼的资格，资源又丰富，因而更看重机缘和悟性，我等虽生在灵气稀薄的下界，但从不缺机缘和悟性，若没有非凡的机缘和悟性又怎能飞升到仙界，比之生在仙界的人半点不差，所以等到了本家，你且昂首挺胸走路，切莫要因为生在下界就觉低人一等，失了气节，丢了威风，再移了心性。”
元宇墨说后面几句话的时候格外严厉，并非他无的放矢，实在是有前车之鉴，就是他之后飞升而来的风起老祖元齐飞，回到本家之后，在他人的优越感中渐渐迷失了自我，那些年元宇墨忙于修炼忙于事务关注他较少，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之后虽然多次教导扳正了些，却早失了心中的那份冲劲和意气。
当年元宇墨飞升，元时恒为了他能尽快回到元家，不惜以寿元为代价，用秘法炼心头血为香，让元宇墨到仙界后点燃心头香，到时跟元时恒血脉相连的父母就能感应到，可以跨越大陆来接应元宇墨回家族。
事情也正如元时恒所愿，元宇墨点燃心头香后，不到三年时间元时恒身为大罗金仙的烈祖和身为金仙的高祖就到繁花域接走了元宇墨，也正是这样，仙威城四大家族才知道越阳大陆有元家的支脉，到了元齐飞和元若黎，城主府单家对他们挺照顾，不过两人没有元时恒的心头香，无法直接联系上元家，跟鱼采薇一样，也是坐仙舟到的琅嬛域。
元宇墨是元时恒亲自教导的，又是家中长辈亲自接回的，到了元家是祖父母眼里失而复得的宝贝，又跟元时恒长得极为相像，在元家完全享受元时恒在时的待遇，他从未觉得自己跟在仙界长大的同辈人有什么不同，相反有在下界的经历和磨难，让他的心性更加坚毅，修炼起来如虎添翼，可等到了元齐飞就不一样了。
元齐飞完全就是土生土长的下界修士，心态本就不同，又是相隔近两千年好几辈之后的血脉，到元家后跟元宇墨的待遇相差不少，说白了，到本家就是其中普通的族人，该有的待遇有，特殊的待遇却是没有，毕竟大乘修士在元家随便划拉一下就有上百个，且在元家本家，族人之间不似下界元家都来自一个祖宗血脉相近相互抱团，本家族人之间资源竞争一样残酷，元齐飞孤家寡人一个，虽有元宇墨的照拂却也受了不少排挤，心里总是意难平无力挣脱，渐渐地就有些意志消沉泯灭众人了。
元齐飞的遭遇引起了元宇墨的重视，他重新思考了对同脉飞升后辈的教导，从而跟族人竞争接手了银月城四象楼，只因这是飞升修士从繁花域来到琅嬛域的第一站，想去本家的元家后辈必然会找来四象楼联系。
元若黎飞升来到琅嬛域的时候，先找来的就是四象楼，元宇墨没让她直接回本家，而是把她留在银月城亲自教导，磨炼适应一些年后才带她回了本家，元若黎完全不受影响，修炼一路高歌，前些年已然进阶天仙境，可元齐飞还在地仙徘徊。
元宇墨平日里多是留在凤泽城修炼，四象楼素来由掌柜经营，这回他正得闲，估摸着繁花域的仙舟快该到了，随心到店里走走，半年前就来了四象楼，楼里的管事和侍者都曾得过他的吩咐，但凡有越阳大陆的后辈或消息过来必须第一时间报给他，所以那个侍者一听鱼采薇的话，直接就上楼去向元宇墨禀告，不得不说鱼采薇的运气是极好的。
“你先随我在四象楼，熟悉事务、增长见识并学习技艺，过些年我再带你回族里。”元宇墨直接做了决定。
鱼采薇低头回应，“是，老祖！”
元宇墨心念微动拿出新的玉牌，一面已刻好花凤呈祥图案，另一面在他的一番操作下瞬间录上了鱼采薇的信息，他双手相合，便将原来的身份玉牌炼入了新的玉牌当中，“滴上精血认主，你便上了本家族谱。”
鱼采薇明白，跟在下界一样的操作，当下接过玉牌滴血重新认主。
就在她认主的刹那间，供奉在凤泽城宗祠的族谱便无风而动，翻开其中一页，最上面写着元时恒三个大字，下面有三行稍小的字，分别是元宇墨、元齐飞和元若黎的名字，一道金光闪过，鱼采薇的名字就显现了出来。
随后元宇墨就传音给家里的祖父报备，告知父亲名下又多了一个飞升后辈，至于是多少代之后的后辈就不细算了，“你初来乍到，记住不管你在下界是多少代的后辈，到了仙界就排在若黎之后，是父亲名下第四代子孙。”
“晚辈记住了。”从此鱼采薇就在仙界元家挂上号了，过程还是那么简单，什么见族长呀，拜见长辈呀，那都是以后的事，此后几年她先得在银月城历练了。
元宇墨端起旁边桌几上的茶润了润喉咙，话说得多，口渴了，“丹符器阵，你擅长哪一样？或是有其他方面的技艺？”
“晚辈擅长画符、炼制内甲和法衣。”鱼采薇如实回答。
元宇墨继续喝茶，心念微动，鱼采薇面前就悬浮着两枚亮晶晶的玉简，“拿着好好参悟。”
“谢老祖！”鱼采薇接住，神识轻扫看清内容，一枚玉简是一阶到五阶仙符详解，涵盖金木水火土五行，有攻有守品类齐全，另一枚是炼器手法详解，侧重内甲和法衣方面。
当年为了十阶灵符她在宣傲雯院外站了半年还付了三千五百仙晶，如今长辈直接赐下到五阶的仙符详解，谢家炼器坊从不让她多靠近一步，现在老祖就给了极其详尽高深的炼器手法，回到家找到亲人的感觉就是好。
元宇墨喉间顺畅，放下茶盏，“随你一起来的是谢家人吧，我记得他好像叫谢意寻，怎么，谢家要借你攀家里的关系？”
鱼采薇垂下眼眸，“晚辈没透露过身份，因姓氏的原因他们也没怀疑过，晚辈在仙威城曾帮过谢意寻的女儿，随后跟他做过交易，他对晚辈也算有所照顾，在仙舟上谢意寻曾有意让晚辈加入谢家，晚辈就说祖辈跟家里交好特来投奔的，他便止住了话音，随后坚持亲自带我来店里。”
“若是可交，有几分交情也无可厚非，”元宇墨站起身，身影晃动，鱼采薇又感觉一阵仙力牵引，眼前瞬间换了场景，来到一处大宅院外，元宇墨领着她进去，让她在防御阵上烙下身份玉牌的印记，“这里在四象楼后身，跟四象楼相隔一条街，是居所之地，凭身份玉牌就可进出，我住在墨韵馆，以后你就住在旁边的寄澜馆。”
“是！”鱼采薇环视一周，这里树木幽深，有十几间各自独立的房间，被走廊亭台分割开，彼此相距有一定的距离，墨韵馆是中间最大的房间，寄澜馆在它的右边，街对面正是四象楼的背面。
元宇墨缓步走向墨韵馆，“谢意寻还在厢房，我就不见了，他若有买卖，我会让掌柜给他几分照顾，记做你的人情便是，去吧，把身份玉牌挂在腰间，直接亮明你的身份，现在店里正是忙乱，等打烊之后，我再把你介绍给店里的人认识。”
“是，晚辈告退！”鱼采薇把身份玉牌挂在腰间，神识一扫就清楚了怎么回四象楼，沿路回去，她来时大堂清净得很，这时候来了好几拨顾客，各个侍者正忙着接待，先前要接待她的侍者正站在一间厢房外，她就知道谢意寻在里面。
来到厢房外，侍者已经注意到鱼采薇腰间的玉牌，忙躬身行礼，鱼采薇摆手让他去忙，推门进了厢房。
谢意寻喝过灵茶正站在一幅画前欣赏，听到响动转过身，他刚要说话突然看到鱼采薇腰间挂着的身份玉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鱼贤侄藏得可真够深。”
鱼采薇扬眉一笑，“先前未曾认亲不好言语，谢前辈见谅，如今前辈也看到了，我确实是元家后辈，今天有幸见到的正是家中的老祖。”
“我有些印象，那位是元宇墨，当年元家到繁花域接他的时候还引起过一阵轰动，”谢意寻嘲弄道，“送鱼贤侄来到店里，我说过的已经做到了，贤侄已然认亲，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前辈，”鱼采薇送谢意寻出到店外，往前送了送，“前辈的照顾晚辈都记在心里了，何况我跟玉妍还是朋友，先前我答应前辈给仙舟防御阵上画符阵的事还作数，到时前辈来店里找我就是，前辈若是来店里买卖也可以找我，总是有些方便的。”
谢意寻听到这话心里总算熨帖些，“以后还得鱼贤侄多多照顾。”
“谢前辈客气了，”鱼采薇眸光微闪，“不过晚辈的能力也仅限谢前辈和玉妍来，换了旁人可就不行了，尤其是那位言前辈，似是对我很有几分意见，眼神淬冰实在让我难解，不知何时得罪过她，谢前辈回去不若帮我问一问，若真有就请言前辈多担待了。”
谢意寻不想鱼采薇会提及言卿容，眼眶紧缩，“此事我会查个明白，还请鱼贤侄莫放在心上。”
“若是无害，仅受些眼风也就罢了，我自不会放在心上，若是为害，其结果，我想谢前辈应该也不愿看到吧！”鱼采薇眼眸深沉，闪烁幽幽暗光。
谢意寻心里暗惊，想着这种事言卿容未必做不出来，必须立刻马上回去告诫她，决不能胡来，给谢家带来无妄之灾，“鱼贤侄就送到这儿吧，来日我再来店里找你。”
鱼采薇看着谢意寻急匆匆赶回去的样子，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如今角色转换，素来从容的谢意寻立马就不从容了，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不过最紧要的还是自己的修为和本事，是在本家立住脚跟的根本，相护相依才能长久。
她转身原路回到后面的宅院，墨韵馆已经设下禁制，鱼采薇微一行礼才进了寄澜馆，房间的结构跟在仙威城买下的宅院里的很像，也是有精致的花厅和三个大房间，她双手变换施展净尘诀，霎时间屋里一尘不染。
鱼采薇坐下来，突然想起了往事，跟时玥老祖相见，跟元家人相认，还有在元家的日子，又想起时玥老祖的愿望，那时她觉得仙界元家好遥远，仙王就好像域外天空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可如今她到了仙界，到了元家，距离那颗星星越来越近了。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那颗星星的。”

第409章 绝后患
却说谢意寻，步履匆匆回到谢家的宅院，进门就问言卿容住在哪个房间。
听到谢意寻来找，言卿容眼里闪过喜悦，忙开门迎他进来，“表哥，你回来了。”
谢意寻点点头，上下审视着言卿容，“你对鱼采薇有何不满？”
言卿容的脸腾地就拉了下来，“她跟你告状了，我就知道她一个下界飞升来的修士居心叵测，挑拨我们的关系……”
谢意寻厉声打断她的话，“够了，别动不动就下界飞升来的修士，她这个飞升修士是元家人，如今留在了四象楼。”
“怎么可能？！”言卿容惊叫，“她明明姓鱼!”
“你明明姓言，为何住在谢家称为谢家人？”谢意寻的声音更冷。
言卿容突然腿软踉跄一下，坐到凳子上，“她母族是元家人。”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谢意寻眼睛微眯，看着言卿容，“你有没有背后使什么手段要对她不利？”
言卿容目光闪烁，不敢跟谢意寻对视，“没有，我就是看不惯她，瞪她几眼而已。”
她这个反应，让谢意寻更加笃定里面有事，他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卿容，你要知道，你我荣光皆系在家族，若是因你的一些心思害了家族，后果会是怎样，你想想当年土赫城张家人的下场。”
言卿容心头一颤，想到当年看到的惨状不寒而栗，“不会的，我没找人害她，我就是稍稍给那人透露鱼采薇身家不菲，身上有不少宝贝，他要是杀人夺宝什么的，跟我没有关系。”
言卿容低头说话，没发现谢意寻的神色骤变，变得分外冷峻，咬着牙问：“当年是不是你，告诉那人凌萱身上有聚运丹？”
言卿容猛地抬头，摇头极力辩解，“不是我，我没有。”
谢意寻脸上的肌肉如蚯蚓钻动抖动着，发红的眼睛透着极深的冷厉之色，仿佛要择人而噬。
言卿容见到的谢意寻从来都是温文儒雅，即使她不想谢意寻再成亲怂恿谢玉妍闹腾离家，也只是被严厉警告禁足了几年，哪里见过如此狠厉的谢意寻，心底猛生出害怕，直接夺门而出，往谢家金仙的房间跑去。
她这一跑，谢意寻直接理解成她心虚，瞬移而动就追了出来，言卿容感应到他追来，惊叫一声，“舅公，救我！”
谢家金仙正在闭目养神，听这一声惊叫，想都不想就飞出房间，正看到谢意寻神色狠厉要掐言卿容的脖子，他忙挥袖拦住谢意寻的动作把言卿容护在身后，同时布下禁制，拦住了其他人的窥探，厉喝道：“意寻，你这是要干什么？”
言卿容急促地喘着气，委屈地告状，“舅公，表哥欺负我，您要给我做主。”
“意寻，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送那个鱼采薇去四象楼吗？为何回来就变成如此模样？”谢家金仙沉着脸问。
谢意寻铁青着脸，死死地盯着藏在谢家金仙身后的言卿容，“我再问你一遍，当年是不是你告诉那人凌萱身上有聚运丹？所以你如今故技重施要害鱼采薇。”
“什么？”谢家金仙脸色大变，他可记得二十五年前谢意寻的道侣，也就是谢玉妍的母亲凌萱在外历练的时候被人截杀，谢意寻收到求救信息去营救的时候已经晚了，护卫全灭，凌萱身陨，不过让他抓住了凶手，严刑之下才知道那人针对凌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人向他透露凌萱身上有一颗聚运丹，他才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所谓的聚运丹，就是吃掉后能凝聚气运的丹药，堪称至宝，那人运气不佳经常倒霉，就想夺丹改运，却未细想过凌萱要真有聚运丹怎会留着，早就服用了。
谢意寻恨意难消，屠了凶手，甚至搜魂，却没能找到那个故意透露假消息的人，这些年他也没放弃寻找，要真是言卿容，谢家金仙简直不敢想后果，他扭过头，疾言厉色地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意寻如此误会，还不赶紧解释清楚。”
言卿容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得说清楚，绝不能让谢意寻误会，他会杀了她的，她知道，“我真的没有，当年的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发天道誓言，当年要是我陷害凌萱，让我道心崩毁，修为不得寸进，众叛亲离而死，我，我就是看不惯那个鱼采薇，区区飞升修士，假模似样地老借着玉妍靠近表哥，心里不忿才跟那人传了些话，我就是想起来凌萱的事表哥一直没找到幕后凶手，才效仿一下，真的只是效仿，而且那个人对鱼采薇本来就有点觊觎，我发现他看鱼采薇的眼神就不一般。”
谢家金仙顿时松了口气，“卿容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害自家人。”
谢意寻在言卿容发天道誓言的时候就相信她了，他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言卿容要真是那般缜密的人，又怎会蠢得用同样的方式对付鱼采薇，他这个表妹，一贯不是那么聪明的样子。
谢意寻收敛神色，还阴沉着脸，但不像刚才那般狰狞，可他刚才的样子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言卿容的脑海里，一下子就驱散了她对谢意寻所有的臆想，心里只剩下对他不由自主的畏惧，也不知该哭还是该庆幸。
“那个人是谁？”谢意寻沉声问。
言卿容抿了抿嘴，不敢隐瞒，“就是那个扈岩，他身边跟着一个仙奴。”
“是他？”谢意寻眼里闪过厉光，“他是邪修，死在他手里的仙奴不在少数，那便灭了他，也算替天行道了。”
谢家金仙轻皱眉头，不甚赞同，“意寻，去警告一声便是，何必大动干戈。”
谢意寻轻哼，“叔公，扈岩那种人岂是警告就会罢手的人，何况这里是琅嬛域，不是繁花域，他可能乖乖听咱们的威胁吗？叔公还不知道吧，鱼采薇是元家人，刚刚在四象楼已经见了元宇墨，要是扈岩去害鱼采薇，再牵扯到卿容，元家追究我谢家该如何自处，当然，扈岩有可能也顾忌鱼采薇的身份不敢出手，但他要是铤而走险呢，实在没有必要为那种卑劣之人担哪怕一丝的风险，必须做掉他，世间也能少一个败类。”
谢家金仙扬了扬眉，“既然你心意已决，杀了便是，借口都不必找。”
谢意寻阴沉的双眼扫向言卿容，言卿容一脸惊悚躲到谢家金仙身后，暗暗发誓，再也不往谢意寻跟前凑了，以后都离他远远的，她可不想像扈岩一样死掉。
“你以后若再胡闹，我便向各位长辈陈情，要么把你禁足到死，要么逐出谢家！”谢意寻一甩袍袖转身离开，他要亲自去寻扈岩的下落，解决了他方能彻底安心。
谢家金仙望着他的背影，回头教训言卿容，“意寻的话你别不放在心上，再若胡闹，舅公也护不了你。”
“舅公，我以后不会了！”言卿容赶紧低头认错。
谢家金仙点着她的脑门，“你呀，长点心吧！”
谢意寻刚刚进家门就黑着脸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只有谢家金仙和言卿容知道他去杀扈岩了，连着四天没有音讯，第五天夜色正浓的时候，谢意寻进了家门，身边还带着一个昏迷的女修。
谢家金仙赶忙接应他，看清昏迷的女修是宣傲雯，扈岩的仙奴，把她放到一处空房间，设下禁制，“杀了？”
“杀了！”谢意寻的脸上有沉痛，有悲，有喜，神色古怪。
谢家金仙察觉到了，“可是有什么变故？”
谢意寻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桌子瞬间成了齑粉，“那个人让我找到了。”
谢家金仙眼皮猛抬，皱紧了眉头，“是扈岩？”
“就是他，”谢意寻额头上青筋迸发，“就因为凌萱看见他哄骗他人教训了他，扈岩怀恨在心借刀杀人，我一直以为是谢家的仇人或是凌家的对手，没想到竟是栽在如此阴狠的败类手里，要不是这件事去杀了他，他还不知道在背后笑过多少回。”
“你如今也算真正帮凌萱报仇了，”谢家金仙叹气，情谊正浓时突然死别，谢意寻要记一辈子的，“扈岩当真死有余辜，不过你把他的仙奴带回来做什么？”
谢意寻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经控制了情绪，“宣傲雯画符天赋惊人，我想收她为家族所用，何况她跟鱼采薇之间有牵扯，在仙舟上鱼采薇还救过她的命，或许能有些用处，她神魂受了伤，要养一段时间了。”
宣傲雯这一养就是两个月，在确定她终于摆脱了扈岩的桎梏，终于自由了，先是不可置信，随之喜极而泣，最终嚎啕大哭，仿佛把几千年的苦楚和悲切全哭了出来，痛哭后的宣傲雯整个人仿若脱胎换骨一般，神色变得柔和了，眼神却更加坚毅。
“多谢谢三爷再造之恩，”宣傲雯躬身下拜。
谢意寻受了她的大礼，等她起来的时候开口了，“既然我对你有再造之恩，若我要求你随我回谢家，从此为我谢家人画符，你可愿意？”
宣傲雯垂眸沉默片刻，点点头，“愿为谢三爷效劳，不知我是否能见见鱼采薇？”
“可以，恰巧我正有事找她，走吧。”
谢意寻带着宣傲雯进四象楼的时候，鱼采薇正在二楼厢房里接待一位金仙，向他介绍店里的炼器材料。
鱼采薇跟元宇墨相认的那天傍晚，四象楼打烊之后，元宇墨就把她郑重介绍给了楼里的所有人，四象楼从掌柜到侍者十一个人，清一色都姓元，全是元家人，而且都是元宇墨培养起来的心腹。
这时候鱼采薇才知道元宇墨跟谢意寻一样是真仙修为，掌柜元耿川是地仙修为，看上去像邻家大叔，元宇墨让鱼采薇称呼他耿叔，其中五个侍者是人仙，接待二楼的玄仙、金仙和大罗金仙，鱼采薇跟他们以修为平辈相交，另外五个侍者是大乘修为，接待一楼玄仙之下的仙人，他们都要称呼鱼采薇一声姑姑。
随后的时间鱼采薇晚上在观澜馆或修炼，或参悟仙符画仙符，或参悟炼器手法，可以随意做自己的事，白天就被元宇墨安排到了四象楼，跟着其他侍者认识楼里的货品，丹药、阵法、法器、符篆、炼器材料、仙药、香料、茶叶、饰品等等等等，成分用途功效品阶品质价格，事无巨细，都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甚至怎么把茶泡得更清香仙气更浓都要学，不仅要学会，还要学得优美赏心悦目，接待顾客的礼节更要做到位。
鱼采薇长到一千多岁从来没这么优雅地泡过茶，看着茶叶似入水活鱼，几经沉浮，最后抵达壶底归于沉静，此时茶香四溢，芬芳甘冽，仿佛芸芸众生受风雨洗礼岁月浮沉，散发出的生命馨香，无与伦比，品一口如兰在舌，感悟生命的韵味。
对鱼采薇来说，学完的尽头就是当侍者，元宇墨给她定的是一年的期限，先前她一直跟着那五位人仙做副手，十天前开始单独接待客人，从此她就能跟其他人一样拿月俸了，干得好月底还有红封奖励，她偷偷问了问，每月月俸是两千下品仙晶，奖励那得看卖出的销售额。
鱼采薇感觉挺新鲜，干得特别起劲，刚刚送金仙下楼，一楼的大乘侍者就来报，“姑姑，上次跟您一起来的那人又来了，还带着一个女修，在第三间厢房等着您了。”
女修？鱼采薇以为谢意寻带来的是言卿容，进到厢房才知道是宣傲雯，难免有些惊讶，“谢前辈怎么带她来了？”
“她提出来想见见你，”谢意寻敛睫，“鱼贤侄，上次你提到的事我已完全解决，绝不会给贤侄带来半点麻烦，今天我除了带宣傲雯来，还想跟贤侄约定个时间，为仙舟防御补充符阵。”
“谢前辈果决，”鱼采薇眼里闪过了然，“至于补充符阵，防御阵太大，正常情况下我两个多月才能完成全部符阵，如今我白日要在楼里做工，只有晚上才能画，需得五个月的时间，随时可以开始，谢前辈是每日把仙舟送来还是我每日过去谢家，都可以。”
“这件事我要回去商议一下才能做决定，”谢意寻起身，“我到他处转转，一个时辰后回来，你们好好聊聊。”
谢意寻离开后，鱼采薇从如意镯里拿出茶壶和茶杯，茶壶里的茶水早先就泡好了，随时能喝，她先给自己倒一杯，又给宣傲雯倒了一杯，才端起茶杯，“恭喜宣大宗师脱离桎梏重获自由！”
宣傲雯扯了扯嘴角，端起茶杯遥碰了一下，“多谢，若不是你，我还不知被那人控制多久。”
“哎！”鱼采薇抬手打住，“是谢家救的你，跟我可没关系。”
宣傲雯仰头把茶喝干，那豪爽的劲头，好像喝的是烈酒，“你以为谢家人不知道那人的行径吗？几千年了没管过，现在突然管了，再看你如今的身份，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的事，我又怎会不知。”
鱼采薇又给她倒上，才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好吧，随你所想，那你今天特意来见我，又所为何来？”

第410章 夜谈
宣傲雯听到鱼采薇的问话，眸光一黯，“你说得没错，确实是谢家救了我，所以我答应谢三爷随着谢家回繁花域，以后为谢家画符，我独身一人，虽有画符技艺在身修为却太低，难防又遇到扈岩之流，倒不如找谢家为靠山。”
“飞升九千年，蹉跎八千载，我都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可相比那些成了黄土的人，我又觉得自己算作幸运，”她拿出一枚玉简好似宝贝一样在手里细细摩挲，“我身上除了符笔，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一样，是我的心血凝结，这么多年我就是靠它咬牙挺下去的，如今重获自由，我还是要拿它换一份资源。”
说着话，宣傲雯不舍地把玉简往鱼采薇跟前推了推，低头道：“我用这个跟你换二品到四品仙符的详解和仙晶，我知道你到了元家总有办法得到更好的，只望你看在同是故乡人的份上，能帮上一帮。”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也是来自越阳大陆的？”鱼采薇问。
宣傲雯抿嘴，“今天见你之前，在谢三爷跟我说你是元家人的时候。”
鱼采薇点点头，神识扫过玉简，眼睛豁然睁大，“你竟将雷霄符推演到了八品？”
宣傲雯在符篆上果然天纵奇才，居然在不是仙人的情况下就能把雷霄符推演到仙阶八品，虽不知是否可稳定成型，其中的符光意境却十分强盛，做不得假。
“我虽不是仙人，可早在八千年前就生出了仙人血脉，若非被扈岩所害，我早该是天衍宗真传，修至天仙境，”她眼里闪着光，“这些年我画符所得都被扈岩霸占，他怕我反抗控制我的修行，导致我至今未能养出仙根转为人仙，其中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我所能寄托的也只有符篆了，雷霄符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光，只有沉浸在里面，在雷劈电闪的世界里，我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一切痛苦。”
鱼采薇眨眨眼睛，收敛心神，“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仙符虽已推演到八品，但从未画出过，是否能成型很难讲，我要先验证一番之后才能决定。”
宣傲雯神色矜持，“我明白，也接受你给出的评定。”
“那你稍等，”鱼采薇拿起仙符出门，直接到楼上找元宇墨，把宣傲雯的情况讲了讲，“老祖，普通飞升修士多不易，又是故乡人，我有心帮上一帮，不过其中仙符我拿捏不准，还请老祖品鉴一下。”
“宣傲雯此人我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她比我早飞升一千多年，却落得如今的境况还真让人唏嘘，”元宇墨摇摇头，他的经历让他无法感同身受，不过不是看不出其中的疾苦，心神沉浸在玉简里，逐级向上推演雷霄符，他不擅长符篆，但其中道法精髓却是相通，不妨碍他评断，许久元宇墨睁开眼，“宣傲雯确实有几分本事，想法也很大胆，四品之下的符篆稳固且威力强大，很是不错，五品到八品大致方向是对的，不过越是高阶瑕疵越多，并不能算作完整的符篆，好处是能继续推演下去，有成为九品仙符的潜力，这样的玉简没必要放在店里，就以你个人的名义跟她交换，以后你符道见长，以己之道将其完善，可助你修行。”
鱼采薇应是，“老祖，那出什么价钱合适？”
元宇墨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作为兑换，可换一种属性的二品到四品全部符道详解，这已是在照顾她，不然符道详解只能换一种属性里的个别符篆罢了，剩下的补做五十万下品仙晶足矣，你可有足够的仙晶，若是没有老祖借你？”
鱼采薇笑笑，“晚辈有，只是没那么多下品仙晶，我拿中品仙晶跟老祖换。”
元宇墨瞥她一眼，“小丫头有点家底，拿来吧。”
鱼采薇奉上了五千块中品仙晶，元宇墨给了她七十万下品仙晶，“多出来的是老祖赏你的，这段时间表现不错。”
“谢老祖，”鱼采薇伸手接过储物袋和玉简，浅笑道：“老祖，我答应谢意寻给他们仙舟的防御阵上画符阵，大概要五个月左右，到时候有可能晚上就不回寄澜馆了。”
元宇墨眉峰微动，“仙舟的防御阵，你补充的是何符阵？”
“是空间符阵。”鱼采薇回答。
元宇墨的嘴角突然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丫头鸡贼得很，那日只说了家中情况如何如何，却对自己的事只字未提。”
鱼采薇抿嘴笑，“老祖不也只说了家里的情况，也没提您自个儿的事呀。”
元宇墨扬唇轻哼，“小丫头没大没小，当下放过你，晚上回去备好酒菜，好好给老祖我说说你的事。”
“遵命。”鱼采薇行礼过后退出房间，脚步轻快地回到厢房。
宣傲雯见她回来，忙站起来，神情很是紧张，“怎样？”
鱼采薇把元宇墨点评的话重复了一遍，“两厢交换，可以给你一种属性二品到四品全部符篆详解，剩下不完善的符篆补给你五十万下品仙晶。”
宣傲雯顿时笑了，大大松了一口气，“多谢，我知道这已经很照顾我了。”
鱼采薇让她坐下来，“你换哪一个？土属性吗？”
“自然是土属性的。”宣傲雯点头。
鱼采薇掏出空白玉简，当场刻录了土属性二品到四品的全部仙符详解，又递给她储物袋，“这里是七十万下品仙晶。”
宣傲雯的手微顿一下，果断接了过去，“你想让我做什么？”
鱼采薇的视线拉得很远，“我飞升之前越阳大陆的灵气比之往年浓郁了些，或许不用多少年就会有同道中人飞升仙界，既然你要回仙威城，就稍稍照顾下，让他们不至于上来无所适从，元家的人上来，城主府的人定会多加照顾，若是归元宗的弟子到了，就告诉他们我在琅嬛域，有意者可以来找我。”
宣傲雯目光流转，“你既是元家人，为何还要照顾归元宗的弟子？”
“我是元家人，但我同时也是归元宗真传弟子，”鱼采薇直白道。
“好，我会尽我所能，”宣傲雯应得郑重，“约莫我跟仙威城有极大的缘分，两次离开两次回去，不过上次是被迫，这次却算我的选择，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离开了。”
鱼采薇示意，宣傲雯拿出传音玉简，两人互相留下了对方的印记，其实若是宣傲雯回到繁花域，鱼采薇在琅嬛域两人是无法传音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当年鱼采薇流落花云国，隔着离渊海都无法传音，何况两域之间的距离是成百上千个离渊海，即使换了仙界更高级别的传音玉简也达不到那么远的距离，不过现在宣傲雯在琅嬛域，来日要是鱼采薇去了繁花域，有传音玉简联系还是极其方便的。
“现在有了仙晶，你若是有什么想买的，就在店里买吧，我也给你行个方便。”鱼采薇大方地提出。
宣傲雯确实有不少东西置办，主要是蕴养仙根的灵物和一些丹药，鱼采薇给她推荐了合适的，刚刚到手的仙晶有三分之一又流回了店里，不过她心情一直极好，几千年了，终于仙晶属于自己，灵物丹药属于自己，再不必担心随时会被人搜刮走。
时间刚刚好，宣傲雯结完账，谢意寻就回来了，两人回去，鱼采薇继续在楼里忙东忙西，待到店里打烊，她飞快到街头那家酒楼买了灵餐，回到观澜馆，放好灵餐点心，又摆上忘忧酒，正打算去请元宇墨，一扭头，就看见他已经站在门外了，她肯定元宇墨一直盯着她的行动，不然哪可能来得这般恰好。
“老祖，您请！”鱼采薇弹指布下禁制，殷勤地给元宇墨倒酒。
元宇墨端起酒杯放在鼻翼下轻轻一闻，又浅尝一口，“这是何酒，别有一番滋味和韵道。”
鱼采薇自己也倒上，“这是我的灵兽酒猴酿制的灵酒，叫忘忧酒，比寻常的灵酒更能令人忘却烦恼，心情舒畅。”
“你还有这般灵兽，妙极，”元宇墨饮下一杯，没让鱼采薇倒，自行斟满，“来，说说你的事吧。”
鱼采薇浅浅喝了一口酒，眼珠转了转，默默地说：“老祖，那天来听您跟老老祖通信我想说来着，又觉得气氛不太对，就没说，其实我正式是归元宗的真传弟子，先得到了时玥老祖的传承，到筑基后期才跟家里人相认，到化神期才回到族里拜见了时恒老祖。”
元宇墨的脸色变了，杯子啪地放下了，“你说你得了姑姑的传承？你找到姑姑了，那你修炼的功法是后土黄地真经？”
“啊，是！”鱼采薇乖乖点头，“我也用鞭，练的是《灵蛇鞭法》、《盘龙鞭法》和《飞龙在天》。”
“你这丫头那天就该告诉我，”元宇墨眼里含着丝丝愠怒，一拍桌子，“这件事你回家族相认的时候有没有提？”
“事情提了，功法没提，就在宗祠时恒老祖的画像前。”鱼采薇把当时在宗祠的情况细细讲了一遍。
元宇墨一伸手，“拿来！”
“什么？”鱼采薇不解地问。
元宇墨瞪着她，又拍桌子，喝道：“鞭子！”
“哦！”鱼采薇快速从虚空石祭出鞭子，假装是从如意镯里拿出来的，递给元宇墨后，摸了摸鼻翼，“鞭子坏了，我又祭炼了一遍，看着跟墨龙鞭挺像的。”
元宇墨拂过鞭子，狠狠白他一眼，“看在你找到姑姑，弥补了父亲遗憾的份上，饶你了，鞭子留下，回去给祖父祖母，以作慰藉。”
“好吧。”鱼采薇咬住下唇，她虽然很想留下，好像也没理由拒绝。
元宇墨收起鞭子，“你为何会流落在外，先加入归元宗，后才跟家里相认？”
鱼采薇只能从头到尾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后来元家去世俗寻后辈的情况，“事情就是这样！”
“那丫头的经历岂不是跟父亲一样，不过一个从仙界到灵界，一个又从灵界到了世俗，去世俗容易，回仙界却难，真是时也命也运也，若没有那份兜兜转转，说不得永远也找不到姑姑的踪迹，”元宇墨细细打量鱼采薇几分，“你确实是个有机缘的，竟得了姑姑的传承，直接修习了后土黄地真经，你可知道在本家修习此功法的不超过三十人。”
“因为功法不全吗？时玥老祖的传承里说这个功法高阶部分丢失了。”鱼采薇惊讶于修炼人数之少，也想知道功法更多的相关信息。
元宇墨坚定摇头，表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功法确实不全，族中留存的功法只到玄仙，金仙、大罗金仙和仙王三阶功法随着仙魔大战祖辈仙王和二十三位大罗金仙陨落而失传了，不过后来先辈们推演此功法，续上了金仙、大罗金仙部分，虽然比不得原来的功法，再也达不到仙王的境界，修到大罗金仙却是水到渠成，之所以修炼此功法的人数少，是因为它对土灵根的要求极高，不仅根值要在九十之上，对纯净度也有极其苛刻的要求，两者不同时满足，根本触动不了功法，得不到传承。”
“原来是这样。”鱼采薇心里庆幸，得益于洗灵草和时玥老祖仙人血液的共同改造和提升，她的灵根才能达到传承后土黄地真经的要求，不然守着宝山用不了，那才叫痛苦。
元宇墨的脸色变得严肃，“你修炼后土黄地真经之事，可曾跟他人提过？”
“从来不曾，只现在跟老祖您说了。”鱼采薇跟着变得严肃。
“以后莫要再跟他人提及，后土黄地真经是家中最核心精妙之法，虽说高阶功法失传，但练此法之人只要不是中途陨落，都能修炼到大罗金仙，”元宇墨严肃的面容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化解的怅然之色，“父亲曾说过，当年他和姑姑实是遭了有心人的算计，那些人主要针对的就是姑姑，为的就是不想姑姑成长起来，不想我元家多一位大罗金仙。”
“那查到是谁了吗？”鱼采薇急问。
“没有，痕迹早已被抹得干干净净，”元宇墨重重哼了一声，“左不过梅蒲两家，同在琅嬛域，他们就怕我元家做大压制他们，你以后见了梅蒲两家人可要处处提防。”
“我会的，”鱼采薇默默喝了一杯酒，心想仙界和下界其实没什么两样，争斗无处不在，所不同的只是下界多发生在宗门之间，而仙界多是家族之间，本质都差不多。
元宇墨连着喝了两杯无忧酒，果然觉得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散去了，他默然笑笑，“那空间符阵又是怎么回事？”
鱼采薇抬眸，“是我机缘巧合得到一丝空间法则烙印，在宗门寻到空间功法，又拜了一位同样有空间法则烙印的师尊，修习了空间符篆和符阵，在来琅嬛域的路上，仙舟被幽灵狮鹫袭击，共同抵御的时候我用了空间符阵，他们为了加强仙舟防御，这才找我做补充。”
“空间、时间之道超脱五行之上，最是难悟，你有此造化当真难能可贵，”元宇墨眼里闪过精光，“画符阵的时候莫要独自跟他们接触，我让耿川陪你一起。”
“好，”鱼采薇点头，问起心里的疑惑，“老祖，为何两域之间不能设置跨域传送阵，仙舟来往太慢太危险了。”
元宇墨笑了，笑里还有几分揶揄，“非不能也，是不愿，本域的人不愿有太多的外人进到自己的地盘，尤其是高阶修士的频繁传送，会带来很多的威胁和麻烦，所以各域之间宁愿以仙舟往来，也不愿投入建跨域传送阵。”
他站起来拎住酒壶，手指微动就破开鱼采薇设下的禁制走出去，“那家的灵餐我都吃腻了，没胃口，你独自享用吧，酒不错，我拿走了。”
鱼采薇看看合上的禁制，又看着一筷子也没动的灵餐，耸耸肩，神念微动唤出玉麟，“陪我喝两杯！”
玉麟伸了伸懒腰，“主人，六年了，您终于舍得把我放出来了，说好了，我可不进兽戒了，咋地我得在外面修炼生活。”
“行，依你，明早就带你去见老祖！”
“哈哈，主人，您为了迎我出来还特意准备了一桌灵餐，也太客气了吧。”
“想美了吧，我请老祖的，他说早就吃腻了，没动筷，所以喊你出来一起消灭了，这一桌花了我一百多块仙晶。”
“不是给我准备的呀，算了，我也不计较这个，看着就好吃的样子。”
“好吃你就多吃点。”
鱼采薇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眼前是大快朵颐的玉麟，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元宇墨的话。
窗外，月光洒在屋檐上，给两人的身影披上了一抹朦胧，宁静又玄妙！

第411章 太快
转天一早，鱼采薇真就带着玉麟拜见了元宇墨。
元宇墨神识一扫，根本看不出玉麟的本体，甚至没发现丝毫妖兽气息，就知玉麟不简单，给她单独做了个进出宅院的玉牌，“好生跟着你家主人，勤勉修炼。”
玉麟接过玉牌拱手称是，鱼采薇又把她介绍给了元耿川和其他元家人，众人都住在同一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要告知一声。
元家其中两位人仙身边也有化形灵兽，还专门唤出来跟玉麟互相认识了下，不过那两只灵兽都已是大乘修为，正为进阶人仙专心修炼，只出来一下就回了灵兽戒。
玉麟昨天就表明不愿回兽戒，可是她修为还低不方便去四象楼，就只能留在寄澜馆里修炼，鱼采薇则跟着众人去店里做工。
今天的客人格外多，鱼采薇一直忙到半下午才歇了口气，刚坐下来喝口灵茶解解渴，就有人通知她谢意寻又来了。
鱼采薇到店外见了他，谢意寻指了指街头的客栈，“我在客栈包了个房间，省得每日来回奔波，鱼贤侄下工之后就过去找我。”
“好！”鱼采薇笑了笑，传音问：“谢前辈，不知我画符阵能得多少酬劳？”
“六十万下品仙晶。”谢意寻早就和其他三家商量过了，利落回音。
鱼采薇嘴角扬起，很满意这个数字，“就这么说定了。”
元宇墨已经吩咐过元耿川，打烊之后就陪着鱼采薇一起，玉麟知道后嚷嚷着也要跟着，就这样一行三人去了客栈，见到的不仅是谢意寻，还有谢家金仙和容家金仙，每一艘仙舟对四家来说都很重要，谢意寻还没有独自携带仙舟的资格，需得两家金仙在侧。
寒暄几句后，容家金仙才把仙舟摆在桌面上，此时的仙舟已经被重新祭炼过，焕然一新，防御阵升起，柔和的光晕流转，整个仙舟像极了精致的工艺品。
肉眼看着小，神识入内便可感应到宽阔的空间和延展的防御阵，鱼采薇设下禁制，才祭出墨华符笔坐下来，从防御阵的顶端开始画咫尺天涯符阵，不似上次在仙舟甲板上从内修补，这次直接画在防御阵外，一个个符阵相连呈螺旋形向下，打眼一看仿佛防御阵长出了细密的透明鳞片。
在客栈里比在仙舟上安全得多，鱼采薇敢于消耗更多的仙力后再打坐恢复，每每画十五个符阵后便握着极品仙晶修炼，一晚上的功夫，她画出了三组共四十五个符阵。
黎明时分她再次打坐，运转后土黄地真经的同时修炼玄阴炼神诀，至天光亮起时，她修为恢复精神饱满，挥手撤下禁制，就见元耿川和玉麟在左，谢意寻和两位金仙在右，打坐的同时把她护在了中间，鱼采薇一出禁制，五人同时睁眼站了起来。
“三位前辈，今晚我再来继续。”
此后的日子，鱼采薇白天做工晚上画符阵，元耿川跟她同步，玉麟白天在寄澜馆修炼晚上陪着，连续四个半月，终于把咫尺天涯符阵布满了整个仙舟防御阵，两位金仙检测后十分满意，鱼采薇也很满意，不仅得了六十万仙晶，再画二品咫尺天涯符阵信手拈来随心即成，修为也在仙力反复地消耗恢复中有了明显的提升。
两位金仙先离开客栈回去了，谢意寻在四象楼购置不少灵物才离去，鱼采薇给了一定的折扣，随后为感谢元耿川给他送了两万仙晶的红封，还特意打听了元宇墨的喜好，去买了他喜欢的仙酒。
元宇墨盯着仙酒假意眉目一沉，“你给耿川包了那么大的红包，用一坛酒就把我打发了？”
鱼采薇顿时瞪大了眼睛，“那老祖觉得几坛酒合适？”
元宇墨没忍住笑了，手里的折扇猛地敲了下鱼采薇的脑门，“上次的那什么忘忧酒，来十坛。”
早说嘛，鱼采薇轻挥袖，十坛忘忧酒就排在了元宇墨面前，元宇墨抖开折扇，忘忧酒不见了，折扇上放着两个储物戒指，“这是我祖父祖母给你的，你收起来，莫要张扬。”
“是，谢两位老祖！”长辈给的，鱼采薇就不推辞了，伸手把两个储物戒指抓在了手里。
却不知在她画符阵的这段时间，元宇墨特意回了一趟凤泽城，去见了他的祖父元星白和祖母冯丹珍，把从鱼采薇这里得到的关于元时玥的消息讲给了他们听。
冯丹珍捧着鞭子落泪，泪水滴在鞭子上，鞭子顿时不停地轻颤，仿佛想要努力地安慰她，让她更是泣不成声，“我好好的玥儿，就留下这么一条鞭子了。”
元星白红了眼眶，同时失去儿女，纵使万年多已过，看见女儿的遗物也是触物伤情，“能找到玥儿已是很好了，宇墨，你说鱼采薇得了你姑姑的传承，修的是后土黄地真经，练的也是鞭？”
“是的，祖父，”元宇墨低头，“正是如此，我才没有传音而是回来当面说此事。”
“你怎么没把她带回来，好让我和你祖父见见。”冯丹珍抹去眼泪，渐渐控制悲伤的情绪。
“不能带回来，”元星白果断言道，“宇墨去银月城的缘由很多人都知道，当年若黎丫头在银月城待了十多年才回本家，不到半年就把鱼采薇带回来势必引起他人的注意，一旦被惦记上，她的鞭法藏不住，修炼的功法又能瞒到几时，就让她留在银月城，她不缺功法，又有宇墨照看，比回来安全自在得多。”
“我跟祖父是一样的想法，”元宇墨跟着表态，“当年我怎么对若黎，如今就怎么对鱼采薇，有些东西暗处给就是，实在不宜表现在明面上。”
“没错，”元星白捻着胡须，“能隐一时是一时，只待她成长起来谁也压不住，玥儿没能登上大罗金仙之位，作为她的传承者，若能成就大罗金仙，也不枉这份缘分了。”
“你们说得对，”冯丹珍把鞭子珍而重之地收进储物手镯，站起身，“我去给那孩子炼些丹药，助她快快提升修为，宇墨你回去的时候带给她。”
“是了，我也给她多准备几个阵盘，若出门历练能用得着，你也给带上。”
冯丹珍是仙丹师，元星白是仙阵师，准备各自擅长的东西，谁也看不出来什么，可鱼采薇回到寄澜馆查看两枚戒指的时候，简直吓了一跳，一个储物戒指里放满了丹瓶，一个储物戒指里全是阵盘，她差点以为元宇墨拿错了，把店里进的货拿给了她。
等她打开丹瓶一个个查看，发现全是适合土属性的丹药，再看阵盘，也全是适合人仙地仙使用且以土属性仙力激发的居多，才确定这两枚戒指真是给她的。
“乖乖，元家长辈送小辈礼物竟都是搞批量式的。”
鱼采薇心里清楚，这里有时玥老祖的情分在，心里对她更存感激，对两位未曾谋面的长辈也心有好感，暗暗下决心一定快快修炼，今天长辈护她助她，来日她也要护他们助他们，尽己所能去完成他们的想要完成的梦想。
“以丹药修炼难免会有丹毒淤积，老祖连这个都想到了，准备了这么多专用于清除丹毒的洗髓丹。”
即使有洗髓丹，也不能时时用丹药修炼，在刚刚入门的时候就被告诫过，用丹药堆积起来的修为不扎实，它只能当做辅助，绝不能成为主力。
鱼采薇相隔半个月才会服用一颗提升修为的丹药，她并非安静坐着吸收药力，必定进到琉璃珠里一边运转后土黄地真经，一边练鞭或练剑，新吸收的仙力经过练鞭或练剑的消耗和打磨，渐渐不再飘浮，变得凝厚敦实，和她体内靠自身修炼的仙力相容相合，不分彼此。
每晚她修炼之时，就会打开虚空石的通道，灵气仙气涌入虚空石，天际铺展一片烟霞，月影蝶等人围在烟霞周围，日日受仙气的冲刷着身体，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尤其是铁牛和白雪，适应尤其迅速。
如今整个虚空石空间里灵气的浓度在斜线上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极淡的仙气，潜移默化中，虚空石里的灵植和妖兽在适应着仙气的存在，感应到仙气的气息，最高兴的是帝女桑，同时她也为帝休树高兴，仙界，才是他们两棵神树真正蓬勃生长的地方。
金飞玉走，日月如飞，鱼采薇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四象楼就已经做满一年的侍者，元宇墨提醒她的时候，鱼采薇当真一愣，原来时间竟过得这般快。
“当日我定的便是一年的期限，时间到了，你不必再去四象楼做工，之后可以在银月城转一转，四处看看，也可去城外历练，随你自行安排。”
元宇墨的本意就是让鱼采薇熟悉事务增长见识，四象楼里的东西和事务用一年的时间来认识就已足够，即使有欠缺的地方，她就在银月城，随时可以来店里，有事也可询问，没必要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该往外走一走了。
鱼采薇仍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果断地撤了出来，对店里的事务她做起来早已得心应手，毕竟是元家的店铺，还没谁有那个胆量故意来找茬，不过是应对高阶修士买和卖之间的事而已。
经一年的接触，她跟店里的十个元家侍者都已熟悉，对他们的事也都知道一二，他们十个人都是那种没有特别技能的人，像丹符器阵会是会些，但没有哪样能支撑他们的修行，若不在店里做侍者，就得去捕捉凶兽来挣得资源，他们不想去拼杀挣命，对店里的工作很看重。
鱼采薇在二楼，其实已经影响到了五个人仙的业绩，元宇墨给了她机会，也在其他方面给了五个人仙补偿，才有了楼里的和谐场面，如今她撤出来，店里恢复以往的状况，元宇墨也不必再额外贴补了，她有画符技艺在身，正常运作起来，比在店里做工赚取的仙晶还多，她的时间也完全自由。
不过鱼采薇没有按着元宇墨说的去逛去历练，而是先闭了个关，当下她就是没那个心思往外走，就想安安静静修炼一场，顺从本心，闭了寄澜馆，便隔绝和外界的联系，沉于修炼。
虚空石里，帝女桑惬意地舒展着枝叶，方圆百米都已被它占据，身上爬着许多琥珀天蚕，蚕锦身侧还是六条云纹，身形却几乎大了一倍，其他的五阶天蚕亦是如此，品阶未变身形却明显见长，再看黑晶蜂和虎毒蜂，看森林和草原上的妖兽，几乎都比原来的身躯放大了不少，就连灵果和灵药，也像放了酵母的面粉一样，膨胀了起来。
天际烟霞葱茏，铁牛直接埋身在烟霞里，脸色一切从容，在他不远处是调皮的白雪，被烟霞包裹，像是朦胧仙境里的小仙女在玩耍嬉戏，烟霞外，月影蝶和青风等人艳羡地看着他们，血脉之力不可比，铁牛和白雪已经完全适应了仙气，只要主人允许，随时可以出虚空石进到仙界去。
四象楼里一切照旧，打烊了，众人回到后面的宅院，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寄澜馆，还以为它会如往常一样没有动静，却不想他们刚进房间，寄澜馆的禁制就打开了，鱼采薇从里面走了出来，玉麟站在她身后，摇着扇子感慨，“时间也长翅膀了，明明没觉过几个日夜，竟是六年过去了。”

第412章 走动
鱼采薇并未找人交谈，只站在门口透透气便又关闭禁制回到房间。
盘膝而坐内视丹田，六年时间辅之以丹药不眠不休的修炼，仙力增长迅猛，但总量也仅占满了丹田的十分之一。
看着是很少，可别忘了她转成人仙才不过十三年，能修炼出十分之一的仙力已是得天独厚，许多人修炼百年也未必能达到如此程度，何况她还是双丹田同时修炼。
大乘期时她本身灵力就比寻常人深厚许多，将灵力转化成仙力也比寻常仙人多些，在仙威城、在仙舟上经常用极品仙晶修炼，这六年又辅之以丹药，才能在短短十三年的时间达到他人修炼百年才能达到的成绩。
神识微动看向心脏，修为增长，仙人血脉也随之生长，体内血液经过心脏被仙人血脉强化，强化后的血液流遍全身和仙气共同强化肉身，以炼体魄，支撑着神魂又见强大，密质中形态变得更加宽广。
这时她的神识探入虚空石，空间里的变化瞬间印入脑海，众人感应到她的气息，忙聚集在九华阁楼听命。
铁牛恭敬一礼，“主人，属下已完全适应仙气，随时可出去听候调遣。”
“母亲，还有我，还有我！”白雪兴奋地挥手喊着。
“好好好，”鱼采薇轻笑，“铁牛，你且准备准备，过后我唤你出去，白雪，你的修为太低，还是在虚空石里继续修炼为好，我看你体内的灵力已有盈满之象，进阶合体境的日子不远了，风照你也是，多多适应仙气，在仙界渡劫，莫要因仙气受了影响导致渡劫失败。”
“主人，属下已可在仙气中停留一天一夜而没有大碍，想来不会影响渡劫。”风照忙禀告。
“那便好，你若感应到雷劫，及时报于我知。”鱼采薇叮嘱一句。
风照应是，白雪噘起了小嘴，还以为适应了仙气就能先跟着母亲出去，却不想修为拖了后腿，月影蝶上前安慰她，“白雪，你好生修炼，如今虚空石里灵气浓郁至极，没几年修为就上去了，你看我跟你青风叔叔也出不去，侯波和赤萦也出不去，大家作伴也挺好，总有一天会出去的，你这般可爱，要是出去被人抓住可怎生了得。”
白雪靠在月影蝶怀里，“好嘛，好嘛，我就留在虚空石里修炼，等修为高了再出去，一定不给母亲惹麻烦。”
“真乖！”月影蝶揉了揉白雪胖乎乎的小脸。
“小蝶、青风你们几个也莫要心急，一步步扎实着来。”鱼采薇会心一笑，神识盈转拂过忙碌的黑晶蜂，轻点帝女桑和琥珀天蚕，最后来到蝉谷。
毒空兽也是肥了一圈，仰头躺在草窝里呼呼大睡，大小蝉体型变大，冰魄珠已盛不下它们，此时正趴在千年寒冰玉上振翅吐纳，六对翅膀层层叠叠仿若金色的纱帐，在光线照射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飞升之时即使是玉麟也收在兽戒里，大小蝉却一直被鱼采薇戴在耳垂上，即使进到引仙池也没摘下过，随着它们的进阶，缩成耳坠时的气息越发微弱，不刻意感应很难发现，仿佛真是金玉打造的耳坠，非常不起眼。
当时她想过让月影蝶和风照一起簪在头上跟着进引仙池，最终被她否决了，大小蝉能解毒，月影蝶的修为不高在外其实帮不上忙，倒不如留在虚空石里修炼打理灵植，风照孤身一只蜂作用更不大，实在没必要，且若是她头上又是蜂蝶又是蝉，反而会引人注目，所以到最后只有大小蝉，凝缩如珍珠大小，经过引仙池水的冲刷，出来便和鱼采薇一样适应仙界的环境。
其实鱼采薇也是想赌一把，时至今日大小蝉还没有开启灵智，没有开启灵智的还有黑晶蜂王，得益于虚空石里灵植资源珍奇富有，极难跨过的六阶它们跨过去了，按照下界的认定，若一直不能开启灵智无法化形，就只能等寿元耗尽而死了。
那时候鱼采薇对仙界一知半解，还不知道妖兽能向凶兽转化，就想着直接带大小蝉飞升，或许有契机刺激它们产生灵智，当然，也有可能无法承受这个过程而湮灭，结果两者都没有发生，大小蝉依旧只具灵性无法产生灵智，同时也没有遭受什么伤害。
如今鱼采薇已不再担心大小蝉和黑晶蜂王会因为未开灵智而死亡，它们还能继续进阶，虽然遗憾它们不能化形，然天命如此，她选择接受，最后它们转化成凶兽，依旧可以追随在她身边。
神识再次转回九华仙府阁楼，铁牛已跟众人告别完毕，鱼采薇退出神识的同时，铁牛就出现在了寄澜馆，“铁牛，屋里还有一个空房间，你就住那间，改日我也带你去见老祖。”
“是，主人！”铁牛躬身回道。
玉麟抬扇子点了点他的肩膀，“行呀铁牛，你果然是第一个出来的人！”
铁牛翘起嘴角，“跟你还是差得远。”
玉麟哈哈得意一笑，“你若是能进化成五色神牛，还是有资格跟我比一比的。”
“进化成神牛，”铁牛何尝不向往，“那得多大的机缘才能成啊！”
“有心未必不能成，这里是仙界，机缘远超我们的想象，”鱼采薇眼眸里闪过雄心，“铁牛，将之视为目标，为之而奋斗，也可以是我们修炼的意义，万一实现了岂不是快哉！”
铁牛猛然扬起了脑袋，精神振奋，“是主人，我记下了。”
“玉麟，你跟铁牛说说当前的情况，让他心中有数。”
鱼采薇吩咐完，摆手让玉麟领着铁牛去他的房间，随之心念微动，一把摇椅出现在房间里，她悠然地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手中捏着内含仙符详解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细看仙阶一品符文和符篆构成。
仙符之中内蕴灵符符文结构，五行属性中都含有攻击性和协助逃遁的符篆，土属性主防御，因而土属性符篆最多，防御有石墙符、土御符，攻击有石雨符、地陷符，逃遁自然是土遁符，此处的土御符跟宣傲雯的土御符名字功能虽一样，符文结构却有细微差别，石雨符则跟滚石符类似，只是在石块的大小和密集度上有所不同。
鱼采薇早已画过一品土属性和雷属性符篆，对玉简上的一品仙符很快便融会贯通，对应的符道意境随之提升，她身上轮番荡出符道仙光，黄白红绿黑，生动耀眼，煞是好看。
三天后，她忽地双手拢袖，浑身仙光便收敛入体内，起身坐到桌前，调配好其他属性的朱砂换入墨华符笔，空中悬腕练习多遍就直接画在符纸上，初时的下等仙符，画上几张便能出中等，十几张过后几乎全是上等，没有一张空白符纸是浪费的。
论画符天赋，鱼采薇从不输他人，她赞叹宣傲雯把雷霄符推演到八品，若换做是她未必不能做得更好，跟四象楼里的元家人接触后，鱼采薇对自身的画符天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即使在仙界，能如她这般达到百分百成功率且大多出上等符篆的也是凤毛麟角，极其罕见。
仙界是灵气浓郁，使得生在仙界的人生而有灵根，生而有修炼的资格，但在天赋这件事上，并不会因为灵气浓郁就变得人人具有，仙界同样有修到金丹无法进阶元婴的修士，又如四象楼里的十个侍者，元家何等的底蕴，他们也没有可拿得出手的技艺，仙界大多数人也是天赋平平，只有少数人技能超群，能靠着技能所得支撑修行。
经过六年潜心修炼，鱼采薇的仙力和神识都有长足的进步，画的又只是一品符篆，在仙力耗尽之前可坚持很久，不到半月，她就把玉简里所有的一品仙符画了个遍，至最后笔到心到符篆成，游刃有余，还顺道恢复了仙力。
把厚厚的符篆分门别类收好，鱼采薇推开窗户，坐回摇椅上闭目养神，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没有睁眼，感受着温暖的金色，悄悄翘起了嘴角。
院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歇，鱼采薇才懒洋洋起身，仙力流转全身精神焕发，她抬手打开禁制，唤出铁牛向外走，去墨韵馆拜见元宇墨。
元宇墨一眼就看穿了铁牛的本体，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像对待玉麟一样送他进出的玉牌，“你闭关这几年，可有疑惑未解之处？”
“回老祖，并无，只是寻常修炼而已，”鱼采薇拿出画的一品上等符篆，“除修炼外，晚辈还画了些一品仙符，想放到四象楼里售卖，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提供一批，便先以符篆赚取修炼之资。”
元宇墨神识一扫，眼里透出微讶，“五行俱全，还都是上等仙符？”
鱼采薇低头浅笑，“要送到自家店里的，自然都是上等仙符，下等和中等晚辈打算卖给其他店铺。”
“不错，知道远近亲疏，”元宇墨嘴角含笑，“闭关六年能将一品仙符融会贯通并画出上等仙符，你画符的天赋着实不低，以后上等仙符就供给店里，直接去找耿川就是。”
元宇墨只以为鱼采薇闭关六年是为了参悟一品仙符并练习画符，却不知她真真切切修炼了六年，从参悟符文到画出上等仙符，也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而已。
这些话鱼采薇自是不会透露的，当即离开墨韵馆，带着玉麟和铁牛转到四象楼，找元耿川交符篆结算仙晶。
元耿川刚收到元宇墨的传音，二话不说收了仙符结清了仙晶，自然是给族中仙符师什么价位就给鱼采薇什么价位，五百张一品上等仙符，支付一万八千下品仙晶，“采薇，以后你要画符，符纸要用，凶兽血要用，就从店里买，我给你开最低价。”
鱼采薇拱手谢过，“耿叔费心了，凶兽血必定是需要的，符纸就不用了，我素来都只用自己制作的符纸，这样可以保证我画符的品质。”
“哦，如此甚好，”元耿川一点也不惊讶，在仙界很多仙符师都自行制作符纸，“跟着你来的那名男子又是何人？”
“他也是我的灵兽，叫铁牛，刚刚适应仙气出来走动。”鱼采薇招呼铁牛近前，让他见过元耿川。
元耿川神色随和，应和一声，看看玉麟又看看铁牛，“采薇很有灵兽缘呀。”
“一般一般。”鱼采薇谦虚道。
玉麟跟铁牛对视一眼，心说才他们两个就说有灵兽缘，要是月影蝶几个都出来，那该称怎样的缘分，会不会吓着人。
如今鱼采薇已不是店里的侍者，跟众人寒暄几句又介绍了铁牛便离开了四象楼，站在街道上环视四周，“自打我来到银月城就没离开过这条街，正好铁牛出来，一起逛逛见识一下城里的风光。”
一行三人闲庭信步，不徐不疾，走过青石铺就的长街，跨过白玉雕琢的拱桥，汇入拥挤的人潮，日出而行日落而回，脚踏各地，欣赏银月城的繁华。
银月城依山傍水而建，山高而雄直插云霄，无论站在银月城的哪个边角，总能看到山顶的雪白苍茫。
条条大河从山间奔涌而下，流淌在银月城里，高屋矮亭，灵田湖泊，参差错落如巨型阶梯，高低相差近万米，街道纵横，有些人群熙攘，有些宁静恬淡，岸边垂柳依依，梅红菊黄，仿佛素净点染的中国画泼进了浓墨重彩，和谐相宜。
作为琅嬛域接待繁花域仙舟的第一城，银月城里的飞升修士也不在少数，这里不仅有元家店铺，在其他的街道上，梅蒲两家及其他家族在银月城各有店铺，加之银月城城主和本地世家开具的工坊等，人员繁多，关系错综复杂纠葛难断，交织成网，兜住了每一个来往的修士。
鱼采薇谨记元宇墨的提醒，提防梅蒲两家人，故而临近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梅蒲两家店铺所在的街道，走走停停，店里逛过，酒楼吃过，戏楼里看过戏，茶楼上听过曲，后来离四象楼远了不想回去还住过客栈，银月城不再是一个印象，而是实实在在烙印在三人的脑海里。
到现在，如意镯里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给玉麟铁牛和月影蝶几个也买了血灵酒和不少提升修为的丹药，别的不说，就鱼采薇买来的仙药种子在生机灵泉水里已经铺散了一大片，琉璃珠里练武场之外的土地，她手里留存的那两个空间灵田都铺满了仙髓，种上了仙药幼苗，同时九华仙府的灵田上也开始种植发芽的种子，鱼采薇还把两个空间灵田摆在寄澜馆的房间里，看着它们日渐葱茏，很是喜人。
这一天，鱼采薇三个人走得远，到了城南的镜光湖，也是银月城最大的湖泊，夜幕之下，湖面上花船灿灿丝竹阵阵，船里人影幢幢，一色湖光似镜映当空，当空银月撒清辉，正应了银月城镜光湖之名。
站在湖边，鱼采薇正在犹豫是退回去还是上个花船游一游，忽然间，她眉心的印记热烫了起来，好似在提醒她什么。

第413章 霜月
镜光湖上花船众多，是寻欢作乐的好地方，花船上是修士，不拘男女，上船寻欢的也是修士，有男有女，神色恣意。
一条条花船好似画舫，飞檐翘角，玲珑精致，被装饰得富丽堂皇，高耸而优雅，船头站着人，挥舞手臂招揽站在湖边的修士，一旦有人上船，画舫便设下禁制游向湖中了。
鱼采薇垂下眼眸，眉心热烫的感觉还在，她心里有了明悟，这里必定有跟眉心印记有关的东西，但只给了提示却无法再提供更多的指示，是雪花晶石还是其他，在花船上还是在镜光湖里，在花船中人的身上还是在来寻欢的人身上，一时难以判定。
“玉麟，你小心感应镜光湖上下，看是否能寻到神息的气息。”鱼采薇给玉麟传音。
玉麟暗暗运转功法，逐次感应，片刻之后皱眉回音，“主人，镜光湖上船多水深气息繁杂，我只能感应方圆十里内的境况，再远就不行了。”
“这个好办。”鱼采薇神识轻扫，果断向前迈了几步，上了一艘花船，玉麟和铁牛紧跟在后上了船。
“仙子吉祥，我们家如如姑娘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样样精通，保管您高高兴兴来，高高兴兴回。”
徐娘半老的化神女修甩着手绢兴奋地招呼，鱼采薇不动声色，未上船前神识内已看清船上的情景，此时一名盛装的渡劫境女修殷切地迎上来，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身后跟着两个金丹期清秀小丫鬟，“见过仙子，仙子请！”
鱼采薇轻点头，拿出一个储物袋，“我今晚只想安静地听曲子，环绕镜光湖游走观赏夜景风光。”
化神女修接过储物袋一探，当即喜笑颜开，“仙子只管放心，一切按您说的办，小蓝小翠，快给仙子上好酒好菜，如如，好生弹琴。”
鱼采薇坐下，背靠软垫姿势很是随意，轻抬下巴示意，玉麟和铁牛便出了画舫站到外面，玉麟指挥艄公行船走向，化神女修识趣地跟着出去，只留下如如姑娘。
不多时酒菜上桌，如如姑娘跪坐在古琴前，“仙子可有喜欢的曲目？”
鱼采薇抬手设下禁制，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词牌，“先弹一首宁心曲吧，其他的不要太闹腾，随意便可。”
如如姑娘点头，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上轻轻挑弄，琴声行云流水，颇有几分清静无为的意境。
鱼采薇右手支着头，听着悠扬曲调，目光放在湖面上，看湖光水色，看似闲散自得，她探到外的神识却一刻也不放松，等着玉麟的消息。
玉麟指挥艄公在湖面来回游走，心神细细感应，近半个时辰后她精神一震有发现了，却又皱起了眉头。
鱼采薇看到她的反应神识立到，“玉麟，找到了吗？”
“主人，确定就在湖底中央，但您看有一艘画舫正好停在上方，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玉麟回音。
鱼采薇缓缓坐正身体，视线落在那艘画舫上，那艘画舫比她所在的这艘大了十倍不止，湖面波光粼粼，仿佛一座水中行走的庭院，其上甚至建有花园美景，浮雕盘龙和祥云一层扣着一层，层层错落有致，雕刻精细到盘龙身上的每一个鳞片都仿若莹玉一般。
恰在这时，如如姑娘一曲终了，鱼采薇开口问道：“如如姑娘，在湖中央那艘画舫上的人是谁？”
“仙子竟没听过霜月公子的名号？”如如姑娘眼睛闪亮，毫不掩饰其倾慕，“霜月公子天姿秀出，惊才风逸，是银月城里顶顶厉害的仙乐师，他弹的仙乐曾让一位金仙前辈入定，成功进阶到大罗金仙，他人听来即使没有进阶，也会有所悟有所得，故而很多仙人慕名而来想听他弹曲，就连城主大人举办重大宴会也会邀请霜月公子去助兴。”
“这般厉害？”鱼采薇理解这位霜月公子就是个极其厉害的音修，遂表现得饶有兴趣，“那如何能上霜月公子的画舫？”
如如姑娘捂嘴轻笑，“仙子也想听霜月公子弹曲，那要财力和运气兼备才可，见霜月公子一次要付一千万下品仙晶的船资，但不是有千万仙晶就能见的，实在是想见他的人太多了，而霜月公子每晚只给一人弹琴，所以每晚想见霜月公子的人要写下墨宝放进一个箱子里，箱子隔绝神识连霜月公子都无法窥视其中，他会从箱子里抽选一份墨宝，抽中谁的墨宝，谁就是当天的幸运者，可以上船听霜月公子弹曲，有的人第一次来就被抽中了，有的人七八年风雨无阻地来，仍旧未被抽中，还在继续等着。”
“一晚上一千万仙晶，”鱼采薇连连咋舌，有的修士终其一生挣不来一千万仙晶，到了霜月公子这里不过一晚上的船资，果然都是平庸者被选，而卓越者选人，霜月公子有让金仙进阶为大罗金仙的战绩在，怎不让人趋之若鹜，把契机归结在运气之上，仙晶挣了，各方也不得罪，“霜月公子是何修为？他每晚接了客人都会把船停在湖中央吗？”
“霜月公子是玄仙修为，”如如姑娘笑道，“以他的身份怎会亲自去湖边招揽客人，平素有客人来往另有花船接送，他的船常年停在湖中央，除非霜月公子闭关或去往他处不待来客，他的船才会离开，即使离开，我们这些花船也不敢往中间靠的。”
鱼采薇眸光微沉，悄然将神识没入水中，直达湖底，贴着湖底伸到巨型画舫下，发现画舫周边下沉四根金色柱子埋进湖底，固定画舫不动，大大小小的鱼自由穿梭其间，并未发现异常之处，想也明白，若是能轻易看出异常，哪里轮得到她来查探，早有人翻了个底朝天了。
她心念一动收回神识，手握起，山河团扇攸地显现，轻轻扇了扇风驱走心里的燥意，霜月公子常年占据湖中央，对水下的情况不可能毫不关心，她怎好去湖底探查，稍稍弄出些动静就会被他察觉，怕只能等着他离开才行，霜月公子还会离开，说明他也不知道湖中央有秘密，这对她倒是个安慰。
“霜月公子的船资太贵了，实在超乎我的想象，还是多听听如如姑娘弹琴吧。”
鱼采薇颇有些自嘲，举扇做了个请的动作，如如姑娘素手轻挑，琴音又起，她传音给玉麟，把剩下的区域探一探，若没有其他便回去了。
她看到来往的花船都会远远地绕开霜月公子的画舫游行，众多花船散落在湖面上，仿佛盛开着的彩色莲花，而霜月公子的画舫，绝对是里面最耀眼的存在。
又过一个多时辰，明月挂在高空，画舫靠岸，鱼采薇带着玉麟和铁牛下了船，回了客栈的房间，距离远，来的时候鱼采薇就定了客栈。
“主人，那艘画舫是有意停在那里吗？”玉麟紧忙问。
鱼采薇轻摇团扇，“听那个如如姑娘说的话，画舫确实是有意停在中央，仅是身份使然而已，我神识探过，画舫下并未设置阵法，霜月公子定然没有发现湖底的神息，不过他确实是个大麻烦，他是玄仙修为，若不离开，咱们也无法去探，很容易被察觉招来祸事。”
“霜月公子走或不走也不是咱们能控制的。”铁牛无奈咧嘴，觉得实属难办。
“明天再去看看，这回若想去探，怕是要有耐心多等一等了。”鱼采薇几乎已经预料到了。
一夜无话，到了转天下午，三人又来到镜光湖边，诸多画舫静悄悄地靠在湖边，晚上灯火辉煌的画舫此时没了夜色的衬托，少了几分朦胧的美感，意境大减，湖面中央，孤零零停着那艘巨型画舫，却如昨夜一样引人入胜，鱼采薇猜想霜月公子必定是以水属性为主的修士，才会喜欢住在湖上。
走走逛逛到黄昏，天色一暗，好似投下了信号，湖边迅速热闹起来，灯光四起，招揽声此起彼伏，唯独一处花船上静悄悄的，陆续有人登了上去，时间不久，花船就离开湖边向湖中央驶去。
鱼采薇昨天来时已晚，没看到这个情景，如今远远看着，有十六个修士上了花船，湖中央画舫里的情况看不清楚，只看到花船回到岸边时，下来的是十五个修士，少了一名头发花白的女修。
耳边听到过往修士的议论，才知霜月公子就是银月城生长起来的修士，他的家族在银月城也颇有资产，这回他在镜光湖已经持续停留了十三年，往年里他最少停过二十年，最长的时候曾连续八十多年在湖中央驻扎，其间有时闭关进阶，有时会外出历练，他便会离开镜光湖，时间长短不一。
鱼采薇心里暗暗记下，当晚没再上花船，转身回到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四象楼，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平日里对霜月公子的消息多了几分关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镜光湖走一遭，选个花船听听曲，到湖中央确定一下神息是否被动过，好在，一切如故。
到这一天，鱼采薇正在外，收到了宣傲雯的传音，原来预定仙舟的乘客已满，他们要返回繁花域了，临走前，鱼采薇跟谢意寻和宣傲雯见了一面，她托谢意寻给谢玉妍带了一份礼物，对宣傲雯，鱼采薇问她是否知道灵元果和血蛹虫配合可生出近中品仙根之事，宣傲雯回应说奚梦泽确实告诉过她，为此鱼采薇送给她一棵灵元果树幼苗，来日若归元宗有人飞升来，用得上的，让她不吝交换。
仙舟飞走了，看着仙舟越来越小，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鱼采薇忽然生出些许怅然，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在她的生命里闪过一道身影便彻底远离，渐渐褪了颜色。
却不想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身后人群里的闻人誉，他身着华丽，神采飞扬，显见这几年生活得顺遂。
“鱼道友，几年不见，道友风采更胜从前！”闻人誉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彼此彼此，”鱼采薇笑着还礼，“闻人道友来送人吗？”
闻人誉敛睫，“若我说是特意来银月城找鱼道友的，你会不会相信？这几年未曾接到过道友的传音，我还以为道友会跟谢家回繁花域，听说仙舟要返程，本想来拦一栏，走近才发现道友在送人，就站着这里等着道友转头。”
鱼采薇脸上的笑意微顿，想到了闻人誉当年离开时说的话，“多谢惦念，不能让道友白跑一趟，我请道友喝杯茶吧！”
如今她对银月城熟悉得很，哪里有酒楼哪里有茶楼，有何特色都装在心里，带着闻人誉来到距离镜光湖不远的茶楼，这里的雨花茶是繁花域独有的。
闻人誉嗅着茶香，神色变了变，“家中发生变故之后，再没有喝过雨花茶了。”
“道友若想喝，就来这家茶楼便是。”鱼采薇低头轻抿一口，茶香满口，融融仙气顺喉而下，她体内仙力一转，便将它吸收了去。
闻人誉仰头喝完茶，轻叹道：“鱼道友真是个体贴人，看道友在银月城过得好，我也高兴，这次来除了来找道友，也想到蛮荒野境历练一番，鱼道友有没有兴趣结伴一起？”

第414章 符和器
突然被闻人誉问及结伴去蛮荒野境历练之事，鱼采薇第一反应是在心里筑起防线，“怕是要辜负道友的盛情了，我提前祝道友收获满满。”
闻人誉眼眶一缩，“自从惊沙滩一别，在仙舟上，现在，道友似乎总在抗拒我的提议或意见，为何？我并无害道友之心，只想跟道友结伴交个朋友而已。”
鱼采薇祭出山河团扇轻摇，直视他的眼睛，“实在是道友背负的东西异常沉重，又善于把握人心，抛出来的诱惑让人很难抗拒，我怕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想要那份诱惑又极难承担要为诱惑付出的代价，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已不是在惊沙滩亟需上品仙晶的时候了。”
闻人誉脸上显出错愕，扯了扯嘴角凝出苦笑，“原来道友竟是这般看我的，我又何尝不想风光霁月洒脱一些，若是道友知道我的遭遇……”
鱼采薇抬扇止住他的话，“闻人道友，你我交浅，不必言深，我无意探寻道友身上的秘密，也不想参与到道友的情仇之中，认识一场，道友在仙舟上也曾好意做过提醒，我心里领情了，以后道友若是想找我买仙符，我定给道友个好价钱，比去店铺里买合算得多，其他的道友实在不必开口了，哦，忘了跟道友说，我是仙符师。”
闻人誉顿时面色僵硬，离开茶楼的时候都没有缓和，鱼采薇以为他不会再跟自己联系，没想到几天后就收到了闻人誉的传音，问她售卖仙符的价格，听着确实比店里的合适，就提出要跟她买仙符。
只是买仙符那倒没问题，还是约在茶楼，鱼采薇连夜画了闻人誉要的金火属性仙符和雷霄符，以三十八仙晶一张卖给了他，每张至少比店铺里便宜四颗仙晶，尤其是雷霄符，还要更便宜些。
“闻人道友，以后若是还买仙符，尽管来找我。”除了仙符交易，鱼采薇想两人也不会有其他交集了。
而当下，鱼采薇对逛银月城也渐渐没了兴致，不再经常出门，反而三五天的关在房间里参悟二品仙符，五行仙符都还好，有种攀阶梯步步向前的推进感，符道意境光芒日盛，轮到空杀符就不行了，头发差点被抓散，也没找到真正的头绪。
每每从空杀符详解里抽出神识，鱼采薇都有一种无力感，精神恹恹什么也不想干，这时玉麟就会把她拖到外面，雇一辆马车坐着去镜光湖，听听舒缓神魂的琴音，守护一下那份神息，用玉麟的话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玉麟的话是没错，可根本问题还没得到解决，鱼采薇只能向元宇墨求助，元宇墨对空间之道并无多少涉猎，然道法相循，可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元宇墨高屋建瓴，以五行道义法则比类空间法则以讲述其理，不仅能让鱼采薇对空间法则的参悟有了新的灵光，还让她对五行法则的感悟更加触底摸深，反应到符篆上便是二品五行仙符在笔下的游刃有余，灵光爆发之时，还会画出上上等仙符，相当于以前画的极品符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鱼采薇在修炼中悟符，在画符中修炼，日夜交替，若是有人看到她此时的状态定然会惊掉下巴，只见她本人盘膝而坐，体内三功同练，在她对面并排坐着三个元婴，手中分别掐诀练着自己的功法，土属性元婴练后土黄地真经，空间属性元婴练荒冥诀，魂力元婴练玄阴炼神诀。
这种修炼方法是元宇墨指点的，元婴也是仙力的凝结，元婴修炼可壮大自身又可反馈给丹田，无疑会加快修炼的速度。
其实鱼采薇在下界的时候也曾经把元婴唤出来加快修炼，后来去了秘地，再后来有了灵脉，元婴在内还是在外已无关紧要，她就没再做过了，现在听了元宇墨的提醒，自然就把元婴唤了出来，毕竟银月城的仙气浓度只是一般，平日里在她体内三婴是合体的状态，出来独自修炼必要分开，就只能三个元婴排排坐了。
忽地她神魂中的契约颤动不已，鱼采薇缓缓收功，心念一敛，三个元婴合而为一钻进她体内，神识探入虚空石。
“主人，我感应到雷劫将至，渡劫所用的丹药等俱已备齐！”风照忽闪腾空。
鱼采薇挥袖撤下禁制收玉麟和铁牛入兽戒就出了宅院，飞仙步运起，很快就来到一处渡劫点，交了仙晶，放风照进渡劫台，跟着就退了出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银月城里设置了多处渡劫点，由城主府统一管理，只需交对应数量的仙晶，任何修士都可以进去渡雷劫，还可以在渡劫点闭关至修为巩固，大大方便了普通修士。
风照被放出来后，不到两刻钟劫雷便在高空凝聚，道道紫雷落下砸在风照身上，风照翅膀一对身形瞬动，勉力逃遁抵抗。
鱼采薇在渡劫台外时刻关注着风照的反应，见她虽惊中有险却无性命之忧，才算放了心，腾出大半精力观察劫雷的变换和演化轨迹，感悟雷属性法则，跟雷霄符中的雷之意境相互映照，二品雷霄符的符文结构在她心中如荧光般亮起，全亮之时，就是她悟透二品雷霄符之时。
轰隆隆一声巨雷炸响，淹没了嘶哑的惨叫声，雷劫结束了，风照浑身焦黑，左边翅膀折断只剩一半，她吞下疗伤丹药，浓密的灵雨下焦黑迅速褪去，缺失的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在她身上不仅有灵光，还有极淡的仙光萦绕，这是风照在仙界渡劫，获得仙界天道认可，许她对仙气的适应更进一层。
灵雨刚歇，鱼采薇收风照入虚空石巩固修为，正要离开，她神魂中又有契约轻颤，消散不久的雷劫再次在头顶凝聚，却原来白雪受了风照雷劫的感召，竟也引发了进阶的契机。
鱼采薇忙又去补了一份仙晶，同一个渡劫台，接着又让白雪渡劫，引得渡劫点的修士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鱼采薇是不是哪个御兽家族的子弟。
白雪渡劫比风照轻松些，身上的仙光也比风照身上的浓郁，甚至混在劫雷中的仙气随着雷电淬体还在白雪的经脉和血液中游走了一圈，净化了白雪的血脉，提升了她的资质。
“这是白雪的机缘，也说明白雪体内隐藏的仙兽血脉浓度不低，有了契机也能像铁牛一样激发出仙兽血脉。”玉麟如是说。
白雪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扑到鱼采薇身上，腻乎好一会儿才肯回虚空石闭关。
鱼采薇回到寄澜馆跟着也闭了个小关，回顾风照和白雪渡劫时的情景，完善她参悟的雷之法则，一鼓作气点亮雷霄符的符文之光，成功画出了二品雷霄符，至此她所有的二品仙符里，除了空杀符，全部转化成了正式的符篆。
但无论是四象楼还是其他人，她拿出来卖的只有五行符篆和雷霄符，禁锢符和空遁符仅留作私用，待以后空杀符画成，她一样只留作自己的手段，并不想把它们递到他人的手里使用。
“空杀符，绝对是我画符以来遇到的最难的符篆！”鱼采薇扶着脑袋叹息。
玉麟手上用力，揉捏着她僵硬的肩膀，“要我说，主人何必跟它死磕，您现在又不是急需要用它，早几年画出来晚几年画出来又有什么关系，您以前还说能置办产业后要开一家仙衣铺，到现在也没见您有什么动静。”
鱼采薇眼皮猛抬，“仙衣铺，你不提我都忘了，既然空杀符这块骨头不好啃，我就先去吃别的，养养牙口，回头再来啃它。”
要想开铺子，铺面先不论，货品总得先有，鱼采薇把空杀符抛在脑后，心念一动，让月影蝶和青风把天蚕丝准备好，再去截断些不死凶藤的藤条制成麻线备用，随后她便拿出刻录着炼器手法详解的玉简细读了起来。
鱼采薇炼制内甲和法衣的手法本就是从时玥老祖的记忆里学来的，属于元家惯用的手段，此时再细看仙阶法衣的炼制方法，根本就是一脉相承，她学来尤为顺畅，手里又不缺炼制法衣的材料，随时想就可以开炼。
以神识为引，用天蚕丝直接织就法衣的外形，再用不死凶藤做的麻线再织一遍法衣的模样，火炼之下，两厢贴合融为一体，其后再炼入加强其韧性的材料，尤其是一些凶兽的皮，像蛇皮，三层叠加下来，选择灵药制成的颜料漂染出想要的颜色，一件法衣的胚子就做好了。
接下来在法衣胚子上绘制符文阵法才是最关键的一环，也是各家炼器的隐秘和传承的所在，鱼采薇用的是五阶天蚕丝和一阶凶兽的皮，能承受的仅仅是一品符文法阵从而炼制出一品仙衣。
此时掌握一品符文阵法对她来说并非难事，熟练之后，小心翼翼绘制在法衣胚子上，一条条阵纹闪现，或凝成精美的云纹，或环绕成秀丽的花草模样，或形成有寓意的图案，灿烂夺目，使之飘逸无瑕。
当第一件仙衣完美地呈现在鱼采薇眼前的时候，元宇墨传音来，说元齐飞和元若黎来了，让她出来拜见。

第415章 罗浮阁
鱼采薇走进墨韵馆的时候就看见元宇墨左右分别坐着一男一女，正是元齐飞和元若黎。
元齐飞身材消瘦，眼神温和，满脸胡须略现阳刚之气，只是显得老气，跟元宇墨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元齐飞是长辈。
元若黎姿容秀丽，青丝如瀑，眼神宛若秋水，聪慧中透着果敢和坚毅，一袭红衣似火，更衬得她英姿飒爽，千秋风骨。
鱼采薇忙躬身行礼，“见过三位老祖！”
元宇墨点头，元齐飞说了声免礼，元若黎笑了，“当真的辈分太小，以后到了本家见谁都是老祖，这样不好，既然采薇你是第四代子孙，我比你高一辈，你以后称呼我黎姑姑便是。”
“这怕是不妥吧？！”鱼采薇迟疑道。
元若黎摆手，“到本家已然重新排了辈分，有什么不妥的，我就叫齐飞老祖齐叔，这样称呼还显得亲切。”
元齐飞好脾气地应和，“若黎说得在理，以后你跟着喊我齐叔公便是。”
鱼采薇看向元宇墨，见他但笑不语便知这是默许的，当下又重新行礼，“见过齐叔公，见过黎姑姑。”
元齐飞和元若黎不约而同拿出一枚储物戒指给鱼采薇当见面礼，鱼采薇谢过便收了起来。
作为辈分最小的人，有长辈来，鱼采薇总要设法招待一二，跟玉麟耳语两句，玉麟便带着铁牛出门了，就近的特色菜品各买来一份，凑成了一大桌，有菜就得有酒，鱼采薇拿出了忘忧酒和桃花酒，如今的桃花酒虽还是放了粉红胭脂的桃花瓣，它所配的早已是高阶灵酒，还放了诸多养颜的灵药。
四人围在桌前，明明是相隔了多少代的祖孙，此时真就像祖孙四代一样，下界的经历让他们有诸多共同话题，下界元家的人虽然没有飞升，却如同纽带一样，把四个人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之后会是鸿源飞升，谁知那小子这般不给力。”元若黎带着略显嫌弃的口吻说起。
鱼采薇抿嘴笑，“如今越阳大陆灵气更浓郁了些，若元家再有人飞升，必定是鸿源老祖。”
元若黎噗呲乐了，“想想那画面真有些可乐，若鸿源飞升而来将要排在第五代子孙了吧，当老祖的人要称几世的后辈为姑姑，哈哈哈，该！”
元宇墨眉头微蹙，是有些不合适了，可这总不能悬着鱼采薇的辈分等后来人，“以后他若真飞升了，族谱是族谱，私下里该如何称呼另论。”
“是呀，我们各论各的就是。”鱼采薇心头一抖，可不敢想那样的画面，就是义父圣祺飞升来，也不能反过来喊她姑姑，她承受不起。
“采薇侄女，我听老祖说你来银月城九年了，还没有出过城，以后有什么打算？”元若黎问。
鱼采薇转着手里的酒杯，瞟一眼元宇墨，“我想在银月城开一家店，卖仙衣和灵酒。”
“开店？”元齐飞甚是诧异，“老祖，不带采薇回本家吗？”
没等元宇墨说话，鱼采薇先疑惑了，“齐叔公，回本家跟开店之间难道有什么冲突之处？”
“开店跟回本家并无冲突之处，”元宇墨直接给了答复，几年接触下来，他对鱼采薇有了几分了解，清楚以她的心性，即便刚来之时带她回本家，也绝不会像元齐飞那样移了心性，不过既然她想在银月城驻扎得更深一些，也无不可，终归在外要自在得多，不必理会族里族外的纷纷扰扰，“只是你要开店，需得以四象楼分店的名义来开，不仅在银月城，以后到了其他城池也是一样，但凡街中央立着族徽的店铺俱位列总店，再开店都是分店，这是族里定下的规矩，避免族人之间恶意竞争，你也需遵守。”
鱼采薇微愣，原来还有这约定，仔细想想也是极有道理的，若族人随意在同城开店竞争，损害的是族里整体的利益，“之前就没有族人想来银月城开分店吗？”
“怎么没有，不过开分店都得总店主事东家的同意，老祖之前并未同意，族里也有几分意见。”元齐飞叹道，他们都知道元宇墨不愿族里人来开店是考虑到飞升来的后辈初来乍到不清楚其中的区别，若先投到别的族人的店里，那跟直接带回族里也没太大的区别，元宇墨争得四象楼的主事又有何意义。
鱼采薇蹙起了眉头，“那我要是开分店，族里人是不是意见会更大？”
“意见总会有的，你不必理会，四象楼的主事之位是我竞争得来，族里谁想替我做主，等竞争过我做了四象楼主事再说，”元宇墨话语里尽是傲然和霸气，他稳坐四象楼主事近六千年，他人想要取而代之，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说来仅凭你一人炼器想要支撑一个店必会影响修炼，这样吧，若你定下来店铺，我从族里给你招揽几个合体境或渡劫境善于炼制法衣的族人，他们炼制法衣，再搭上你炼制的仙衣，这店面便能撑起来，你修为尚低，暂时也做不来高端的仙衣，至于灵酒，你说有酒猴酿制，自行操持就是。”
“多谢老祖，”鱼采薇眉开眼笑，顺着杆往上爬，“老祖，要不您把掌柜和侍者也帮我招揽来吧，用族里的人总比外面的人强。”
“那用不用我把店铺直接给你选好了？”元宇墨没好气地说。
鱼采薇赶忙摆手，“不用不用，店铺的事我自己来就成。”
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就到镜光湖周边找个店面，跟四象楼总店一南一北互不影响，也离神息近一些。
两人一来一往三两句就把开店的事定了下来，元齐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在闷了一口酒后全消了去，当年他飞升的时候元宇墨在家族还没有站稳脚跟，对他已是多方照顾和提点，终究是他没有坚持住本心，又怎么能怨天尤人，现在他的境况也不算糟。
元若黎直接无感，她是不耐烦开店这些的，还不如练刀来得痛快，闲暇的时候炼些丹药刻录些阵法直接卖到四象楼，其他就不管了。
当天，四人很晚才散，鱼采薇喝得有些微醺，回去就躺着睡下了，转天醒来才发现元齐飞和元若黎已经走了，听元宇墨说才知道两人有任务在身，转道来银月城就是为了见她一面，见过还得赶任务去。
鱼采薇回房掏出两人给的储物戒指看，元齐飞直接送了十万仙晶，元若黎给了五瓶提升修为的丹药和一把闪烁着紫光的一品仙剑。
“还真是下界元家一贯的作风！”
鱼采薇笑着把东西转进如意镯，既然元宇墨答应帮着招揽人手，她现在就可以张罗着去买店铺了，这就带着玉麟和铁牛绕着镜光湖周边的街道来回穿梭，寻找是否有合适大小的店铺在转让，还要安排族人的住处，占地不能太小，至于店里的结构什么的根本不必考虑，到时推倒重新建造就是了，不过费个一两日的功夫。
事与愿违，一圈走下来没能找到合适的店铺，不过也不是操之过急的事，鱼采薇一边精化炼制仙衣和内甲的技能，一边等待合适的店铺，还要去镜光湖中心偷瞄神息，去得频繁了，难免被他人注意到，元宇墨就发现了，直接找她来问，“你要去镜光湖周边开店，是为了听曲？还是有别的打算？”
这鱼采薇怎么好回答，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她有了应对，“老祖，我确实是有几分考量的，我对听曲其实一般，去那里主要是为了我的另一只灵兽，她是音修，多听听仙界的曲目对修行有利。”
“另一只灵兽？”上次风照和白雪渡劫的事，元宇墨是知道的，只是没问过是什么灵兽，此时他自动把音修之事安在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头上，“你心中有成算便行，音曲美妙偶然放松是好，可靡靡之音也消磨人的心性和斗志，要懂得适可而行。”
“谨遵老祖教诲！”
鱼采薇赶忙低头听从，态度上端正，行动上还是按照她的节奏，一连等待了近一年，终于在镜光湖东面街道上有一家炼器坊要出售，正符合要求，鱼采薇果断拿下，把原来的炼器坊推倒，用了两晚上的时间建造出了她想要的建筑，前面是两层楼的店铺，后面是居住的宅院，中间留有两米宽的过道隔开店铺和宅院，参照的就是四象楼的结构。
店铺和宅院内部的布置全是鱼采薇一手操办，外部用的是从四象楼买来的仙阶四品防御隔绝阵盘，店铺的匾额则由元宇墨亲自题字，上书“四象楼”下写“罗浮阁”，旁边的花凤呈祥靓丽显眼。
准备停当后的第十天，就有八个元家人从凤泽城到了店里，三个渡劫境炼器师元吉钟、元中方和元鑫泰，掌柜元洪业，大乘前期修为，一个合体境侍者元宇铭，三个化神境侍者元风根、元奕可和元南洋。
许是来时已经被元宇墨敲打过了，一个个看上去规规矩矩毕恭毕敬的样子，可鱼采薇知道这份恭敬是对元宇墨的臣服，而非对她的效忠，真正要收服他们，还有待来日。
鱼采薇端坐在正堂，视线轮流落在八人身上，她无意间散发的威压气势就让八人弯腰低头，不敢直视。
“你们都是老祖从族里精选过来的人，老祖信任你们能够辅助我把罗浮阁经营得好，我也愿意相信你们的人品和能力，希望你们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辜负老祖和我的信任，做得好的，我绝不会亏待，但若敢偷奸耍滑吃里扒外，我绝不姑息，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但愿到时候你们能承受得住我的惩戒。”
“不敢，我等定当尽心尽力!”八人齐齐回应。
鱼采薇站起身，压迫感十足，“好，开业的日子我已经看好了，下月十八，这段时间元吉钟、元中方和元鑫泰你们三人尽快炼制出一批法衣来，元洪业你带着剩下四人操持店铺开业之事，同时熟悉店里要卖的仙衣和灵酒，布置妥当。”
等待店铺的这一年，鱼采薇已经炼制出不少一品仙衣，多年积累，虚空石里各色灵酒不下三十种，数量庞大，需品鉴定价，需重新换坛子包装，这些都是元洪业要操持的事情，鱼采薇则查验元吉钟三人炼制的法衣，不足之处指点他们改进，为呈现最好的效果，她还会亲自描绘符文阵法。
元洪业总体能力不错，开业前两天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法衣仙衣展示，灵酒换了精美的酒坛上架，焕然一新。
至十八日当天，吉时到，鞭炮齐鸣，群狮狂舞，元宇墨亲临揭牌，罗浮阁正式开业了。

第416章 又进一步
经历半年的时间，罗浮阁的营业就从最开始的热闹过渡到了后来的细水长流。
最初的顾客冲着的是元家的名头，进到店里发现法衣款式功能不错，仙衣灵动精致，灵酒繁多，有心仪的都会买上一二，其中以灵修居多。
四象楼总店的定位是仙人，甚少有灵修能用得上的灵物，罗浮阁不一样，有法衣有灵酒，尤其是灵酒很得他们的心，桃花酒更是每天都会卖空，来买的多是女修，也有男修来买，但若问起来，也是要送给女修的。
渐渐地来店里的仙人也多了起来，不仅有人仙地仙，还有玄仙金仙，他们的目标几乎一致，都是冲着忘忧酒而来，别说他们，元宇墨也很是喜欢忘忧酒，不过他不用买，鱼采薇时常有孝敬。
忘忧酒是神树帝休树的果子配以灵药酿造而成的，灵修喝了只觉得灵气充沛意蕴不凡，是好酒，仙人喝了才真正有能力有机会捕捉到其中极其细微的神蕴，神蕴入体，在那一瞬间仿佛拉进了他们跟修炼法则的距离，世界豁然宽广，让他们更能体悟其中的法则之力，这绝对是其他仅能增长修为或口味独特的灵酒所不能比拟的。
原本鱼采薇是想把罗浮阁打造成以法衣仙衣为主，灵酒为辅的店铺，她对自己炼制的仙衣极有信心，款式新颖灵动，舒适，上面的法阵恰到好处，既衬托其美观又有强大的功能，会受到众人的青睐的。
确实，她炼制的仙衣因天蚕丝和不死凶藤的炼化、变色幻蝶鳞粉的融入、精妙符文阵法的凝结，美轮美奂防御功能也强，得到不少女修的喜爱，但却做不到独一无二，且不说其他专做仙衣的店铺，只从四象楼，从梅蒲两家出来的仙衣也都高端各有特色，众人要买不是非她不可，但反观忘忧酒就不一样了，除了罗浮阁，别处再无可寻之处。
于是乎，忘忧酒一跃就成了罗浮阁的招牌，何为招牌，本店独有而其他店都没有的独特的东西能成为招牌，帝休树是神树，别说琅嬛域，放眼整个仙界也是没有的，唯一的一棵就种在虚空石里。
当鱼采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马上调整了罗浮阁经营的侧重点，改为以灵酒为主，法衣仙衣为辅，灵酒中忘忧酒是招牌，桃花酒就是主打。
鱼采薇从一开始就考虑到忘忧酒是神果所酿造，定价就是所有酒里最高的，八百仙晶一坛且每天只销售五十坛，开业之初，忘忧酒因价格奇高，卖出去的极少，只开业当天元宇墨向来恭贺的仙人推荐，众人看他的面子买了一坛，当天卖完了，之后好些天忘忧酒几乎卖不动，直到喝过忘忧酒的那些仙人再次来到罗浮阁点名要忘忧酒，忘忧酒才正式入了众仙人的眼。
所谓物以稀为贵，即使来买忘忧酒的仙人络绎不绝，鱼采薇也坚持每天只卖五十坛，若想再买，只能等明日早来，桃花酒也是一样，每天雷打不动五十坛，没了也只能等明天。
如今罗浮阁算是踏上了正轨，每月除了忘忧酒有一百二十万仙晶的常规入账，其他的灵酒和法衣仙衣的收入除去维持店铺运转的盈余日趋增多，这是忘忧酒带来客量增加的福利，听着元洪业兴奋的报账，鱼采薇则开始盘算店铺以后的持续经营和发展，毫无疑问忘忧酒是其中的重中之重，相对应的，帝休树就成了重中之重。
在下界的时候帝休树只能算作一棵大树，跟虚空石里的其他灵树相比也只是普通，到仙界后，自从鱼采薇开放虚空石通道，仙气入虚空石，帝休树就一直在成长，帝女桑曾说过，帝休树长成之后，它的枝干比道路还宽，上面都能跑马车，当下的帝休树还远没有长到那么大，仍有极大的潜力。
帝休树在成长，这几年它结的果子也跟着一年多过一年，但长远来看，一棵帝休树是绝对无法满足酿酒需求的，是时候培养更多的帝休树了。
大凡神树都有自身独有的特性，像帝女桑结出的第一颗桑果会暗含一缕木属性法则，帝休树则是唯有第一批结出来的成熟果子，其果核可以当做种子，之后再结出的果子，一旦成熟，内里的果核便会干枯生机全无，自然无法种植。
这么重要的事，在帝休树第一批开花的时候，帝女桑早早就告诉了鱼采薇，鱼采薇异常重视，还期盼着帝休树能多多结果，谁知最后只结了五颗小小的帝休果，一根枝干上长了一颗，果核就占了大半，只有薄薄一层的果肉，最后果肉酿成了六坛忘忧酒，果核用玉盒封印了起来，下界没有仙气，不多的仙晶还得紧着用，哪有富裕的来促生新的帝休树生长。
现在到了仙界，仙气无处不在，正是培育新树的大好时机，鱼采薇解开玉盒的封印，神念微动，把五颗帝休树种子放进生机灵泉里，增长其生机促进其发芽，同时告知月影蝶让她及时看护。
帝休树的种子一落进生机灵泉里，帝女桑就感应到了，一下子就心动不已，有了再结桑果呵护幼苗生长的想法，主人说了她的果子她做主，现在她决定了，结果子，生娃子，不能落到帝休树的后面。
短短又是半年的时间，帝女桑也长出了五颗紫红色的桑果，不用鱼采薇动手，桑果成熟之时它顶端的树枝猛摇，就把五颗桑果甩进了生机灵泉，跟刚刚冒芽的帝休树种子并列排在了一起。
鱼采薇心有感应，抿嘴一笑，也驱神识告知了月影蝶一声，此时她手上不停，正在列明需购进材料的清单。
虚空石里有大量的灵米和灵药，足够支撑酿酒之用，也有源源不断的蚕丝和不死凶藤的藤条供炼制仙衣，但这些都是不能见光的物资，要是当真只卖仙衣和灵酒却从不进购其所用的材料，哪怕再粗心的人也会感觉出不对劲。
最开始鱼采薇还能说是在下界的积存，可积存的材料能坚持三月，坚持半年一年，总不能一直坚持下去，所以罗浮阁步上正轨之后，鱼采薇就列出清单进购材料，为此又从元家调过来一个渡劫境修士元舟海来做二掌柜，专职采购事宜。
元舟海过来没多长时间，很快就发现有人跟踪他，有时他刚从一处灵田或店铺进购材料出来，就有人极快地进去，甚至在他走进店铺的时候，还有人假装买东西其实不着痕迹地听着他跟掌柜的谈话。
“东家，我能感应到的跟踪我的不止五路人，应该还有我感应不到的，他们在探听我买的灵物明细，卖货的灵田主和商铺并不会守口如瓶。”元舟海在上交材料的时候汇报。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无妨，随他们打探，你只需按照我列的清单按质按量低价买回来就够了。”
那些人无非是想从元舟海购买的材料里推演出忘忧酒的配方，这可就要让他们失望了，她列出的清单里不仅仅有酿酒用的、炼制内甲和仙衣用的，还有炼丹用的，虚空石里没有的仙药仙植种子等，零零总总堆集在一起，要想从中看出来忘忧酒的配方那是极难的。
其实酿造忘忧酒的灵药种类和配比并非绝对，酒猴酿酒从来不遵循固定的配方，每一批采用的灵药都不尽相同，却奇迹般地口感和蕴含的灵力相差无几，他本就是用天赋在酿酒，更何况忘忧酒的灵魂是帝休果，它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清单上，即使那些人配比出其他灵药又能如何？
事实上，其后真有极其懂酒的酿酒师从元舟海购买的灵果灵药清单上分列出了酿造忘忧酒的灵药材料，也尝试过各种手段酿制，却都酿造不出忘忧酒，才不得不确定忘忧酒还缺了核心的部分，而这部分核心，被鱼采薇牢牢掌握在了手里，具体是什么谁也不清楚，也推演不出来，而不管他们多想知道，也只能望着罗浮阁的牌匾，望着鱼采薇的背影叹息罢了。
鱼采薇心里清楚得很，她背后有元宇墨，有元家，那些人才只敢暗中打探行事，她要仅仅是个普通的飞升修士，早有财狼虎豹上门来了。
元家本家，在她的身外凝出了一道屏障保护着她，鱼采薇心存感激也与有荣焉，在前世有一言，国强则民强无人欺，同理，在仙界家族强则族人安。
可应对了外面，本家内里却似乎并不太平，元宇墨回本家好些天了，还没有消息回转，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阻碍。
而元宇墨这时候正坐在元家家主元锦添的下首，听着家主的训导，元锦添乃是金仙修为，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下颌方正，目光清朗。
“我知因元齐飞当年之事你心里对族人仍有抹不去的芥蒂，一直拦着不让人涉足银月城的交易，但你也知道，当年之事他们并无本质的恶意，就是想显摆显摆，从未真正打压过元齐飞，元齐飞心性失衡，他们只能算作诱因，究其根本，还得从元齐飞自身找原因。”
元宇墨低垂着眼睑，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诚然家主说的是事实，可那些族人并不无辜，他们不是无意识地显摆，而是刻意彰显，是没有打压，却是排挤在外，诛心之举，又怎能没有过错。
“罢了，事已定局，多说无益，那些人被你暗中收拾过，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元锦添微摆摆手，“可这回你让那刚飞升上来的丫头做分店之主，却依旧挡着其他人，着实有些不明智了，为此族里众人愤然不平，你这番举动分明要给那丫头招祸，来日她回到族里，岂能平顺？”
元宇墨眸光深沉，“家主的意思是唯有我同意让他们也去银月城开分店，才算不给采薇招祸？若是那样，我就看看能有多大的祸事。”
“你莫要总是这般强硬，未必非要同意开分店，变通变通给他们些甜头，”元锦添说出他的建议，“我听说分店只卖法衣和灵酒，稍稍腾出些位置，卖卖他们出的灵丹阵盘符篆这些，他们手里的东西多了出处，额外得了灵石仙晶，哪还会这般闹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元宇墨沉吟片刻，“分店之主是采薇，我不能替她做主，这件事我跟她商议一下。”
“好好商议，都是族人，莫要闹得那般针锋相对。”作为守成的家主，元锦添公正严明，处事公道，不过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有时候面对小辈的争执也会和稀泥，多方调和。
这边元宇墨回到房间思虑良久，对族中那些人他是不怕的，但对鱼采薇，该是能少一事是一事，不想给她徒增麻烦，最后还是拿出传音玉简，跟鱼采薇商量。
鱼采薇一听还真是族里有事，且牵扯到了她，元宇墨给她传音就意味着他有妥协之意，目光一转有了计较，“老祖，就依家主的建议，店里货品多样还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不过只能接受灵修炼制的丹药阵法等，免得品阶太高影响四象楼的生意，让他们反客为主。”
“也好，那便给他们些脸面，若他们还闹腾，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元宇墨把结果告知元锦添，元锦添中间做了调和，各方不算满意也不敢再争执太过，一月后元宇墨回到银月城，除了拿回四象楼的货品，还带回许多灵修所用的丹药阵盘等，充实进罗浮阁。
果然如鱼采薇所想，品类增多，来往的灵修随之增加，店里的买卖做得更加欣欣向荣，鱼采薇手里的仙晶和极品灵石积攒得越来越多，修炼日积月累仙力增加，炼器水平也在磨炼中日益提高，逐步向二品仙衣进阶。
玉麟和铁牛的修为提升得极快，虚空石里月影蝶几人的修为也突飞猛进，可喜的是九华仙府又多了五棵小帝休树和五棵小帝女桑，其叶青嫩，茁壮成长。
忽一日，鱼采薇心神有感应，停下修炼神识探进虚空石环绕在帝女桑周围，树上接连响起了蜕变的噼啪声，紧跟着一声声生涩的主人喊了出来，竟是七只五阶琥珀天蚕得了契机前后脚生出灵智，蚕群又壮大一步。
恍恍然万事浮休，山陵浸远，十四个年头划过，鱼采薇体内的仙力终于占满了五分之一丹田，炼制的二品仙衣在罗浮阁已然卖了一段时日，月影蝶和青风各自请命，他们完全适应了仙气，只听鱼采薇随时调遣。
鱼采薇正要跟他们说话，楼下传来一句议论声，“锁云城雅音仙子要以琴觅知音，霜月公子赴会去了，不知何时能回来！”
这话一出，鱼采薇眸光乍亮，机会终于等来了！

第417章 神魂刀影
当天傍晚，鱼采薇到镜光湖去，确定霜月公子的画舫已然离去，她乘坐花船到湖中央查看，湖底十几年如一日未曾变过，只是画舫的四根柱子留下了四个深坑。
鱼采薇半夜回到罗浮阁后院自己的房间，一道光芒闪过，左手中指划开口子，逼出三滴精血，她手握墨华符笔，以精血画了一张拟形符，想了想，又用普通的墨笔写下了几份清单，便静坐等待天亮，夜晚的镜光湖上花船来往不宜查探，白日湖面清静倒是好时机。
黎明时分，鱼采薇把铁牛叫到身前，神识微动唤出月影蝶，把拟形符和进出宅院的玉牌给她，“我要去镜光湖底探查，一会儿你扮做我的模样去镜光湖边，悄悄把琉璃珠扔进水里，之后回来房间闭门不出，若有需要我会传音给你，适时出来走动，让他人看到你即可，到时不必多言。”
“是，主人！”月影蝶接过拟形符拍在身上，灵光一闪，便变作了鱼采薇的容貌，换了衣裙和装束，扮做同样的神态，活脱脱就是鱼采薇本人。
鱼采薇满意地点点头，自眉心凝出一个小小的光点，是她这段时间的一些记忆，手指轻弹印入月影蝶的眉心，“你好生看看！”
月影蝶盘膝而坐消化这部分记忆，鱼采薇拿出五个储物戒指和几份清单给铁牛，“湖底不知情况如何，玉麟跟我一起去，你陪着小蝶留在罗浮阁，戒指里是灵酒，足够半年的量，清单每月给元舟海一份，他采购来东西你收着就是，只要小蝶出门，你就随在她左右。”
“属下明白！”铁牛接过储物戒指和清单。
天光大亮时，待院子里的人都去了罗浮阁，鱼采薇带着玉麟隐进琉璃珠，月影蝶把琉璃珠握在手心，深吸一口气鼓了鼓勇气，冲铁牛点头，“走吧！”
有鱼采薇传给她的记忆，月影蝶轻车熟路来到湖边，此时花船正靠岸，留恋的人不少，她很自然地在湖边找个石头坐下，手指拂过水面的同时把琉璃珠投进水里，停留片刻吹了吹风，跟铁牛说：“回吧！”
没有人刻意注意她，月影蝶很顺利地跟铁牛回到了罗浮阁后院，从此便闭门不出，等待鱼采薇的消息。
再说鱼采薇，琉璃珠在水里落下的时候并未控制它，任由它像一颗石子一样落到湖底钻进淤泥里，她的神识在水里穿梭，刺入一条大鱼的神魂瞬间控制住它，大鱼身形一抖，迷茫地朝着鱼采薇游来，到了近前自动张开嘴接住跳出来的琉璃珠，含着珠子朝湖中央游去。
到了湖中央，大鱼半张着嘴巴一动不动，鱼采薇在琉璃珠里施展法诀，仙力之下，湖底的淤泥迅速板结变得坚硬，缓缓拱起像是搭起了一座假山石，山石下空间不小，只在底处留有一个西瓜大的洞口。
琉璃珠激射而出穿过洞口来到山石下，鱼采薇御使仙力驱赶山石下的水顺着洞口流出，灵光一闪，洞口被堵住，山石下形成无水山洞，她的神识还留在大鱼神魂里，操纵大鱼在山石周边游来游去，寻觅吃食，警惕水里的动静。
两人闪身出了琉璃珠，霎时间鱼采薇眉心变得无比炙热，贴在印记上的呦呦像被极度高温的烙铁印上了脑门，惊叫一声，千面整个闪开，露出神秘印记。
印记射出柔和的黄光照向地面，在她身前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上出现亮光，亮光顷刻间勾勒出无数长短不一的线条，凝出一张阵图，阵图极尽复杂，鱼采薇生平未见，只一眼心神便沉了进去，身体毫无抵抗地被摄入到阵图当中，阵图激起光罩把她扣在了里面，鱼采薇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上下左右压力重重，好像有千军万马从她身上踏过一般。
事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玉麟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瞬间举拳全力击向光罩，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光罩只微微凹了进去便化解了她的力道，待玉麟收回拳头，光罩随之恢复，接连几拳，丝毫无法撼动光罩，只能焦急地转圈圈，担忧地看着鱼采薇。
此时鱼采薇双眼紧闭，在她体内，合体的元婴感受到重重压力剧烈地颤抖着，轰隆一声三婴分离，土属性元婴和空间属性元婴各归丹田，魂力元婴闪入眉心神府，就在分离的刹那间，鱼采薇突然间浑身一松，感应不到浑身的压力了。
她身形微转，才发现神念被困在眉心神府里，整个神魂附在了魂力元婴当中，没了肉身的关联，魂力元婴成了神魂的“身体”，还没等她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魂力元婴瞬间感应到强力来袭，就好像刚才肉身被重压一样，魂力元婴的动作瞬间变得凝滞，承受着各个方位的压力，好似随时就能把她挤压粉碎。
耳边忽然传来破空的声音，凌冽的刀锋迎面袭来，魂力元婴仓皇间狼狈躲避，突然侧边出现一个亮点，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没有犹豫，鱼采薇神念动，魂力元婴顶着千钧之重挪动右脚，重重踩在节点上，刀锋贴着魂力元婴的脸颊飞身而过，随即旋绕而来，斜刺里又一道凌冽刀锋袭来，鱼采薇来不及思考，直接迈向下一个亮点，这次的亮点有些远，她脚步抬得不够，在临近光点的位置落下了脚。
唰……，仿佛听到了利器穿过身体的声音，剧痛瞬间传递过来，两道刀锋穿透魂力元婴的肩膀和肚腹折煞着神魂，元婴之伤叠加神魂之痛，痛不欲生，鱼采薇的神魂凄冽哀嚎连连，眼前模糊闪动，魂力元婴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玉麟只觉神魂一钝，胸口闷闷的，再看鱼采薇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在鱼采薇神府里，魂力元婴佝偻着身躯，肩膀和肚腹处两个贯穿的伤口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可在鱼采薇的感受里，大量汹涌的血液在向外冒着，痛楚深入骨髓，刻在神魂里，不可排解。
眼前又是扑面而来的刀锋，携着杀意向她袭来，鱼采薇忍着剧痛迈出脚步，踏上一个光点，又在两道刀锋近身之前迈上第二个光点，突如其来，三道刀锋从三个方向螺旋闪过，鱼采薇的眼里全是刀锋的影子，无处可躲无处可避，眼角余光看到第三个光点，闪身去躲，不想又慢了一步，三道刀锋穿元婴而过割裂神魂，神魂的哀嚎声惊天，她脸上惊汗如雨，玉麟仿佛被重锤锤击了胸口，气血涌动。
魂力元婴再次回到了原点，身上多了三处黑乎乎的伤洞，不等她释放痛楚的哀鸣，凌冽的刀锋汹汹来袭，来不及害怕，魂力元婴迅速挪动身躯到了第一个光点，好像神魂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刀锋上就没那么痛了，落在身上的压力也小了几分似的，再闪再躲，魂力元婴成功站在了第三个光点，四道刀锋同时来袭，鱼采薇神魂中不停地回放着它们攻击到来的方向，匆忙间迈出一步，踏上了第四个光点。
五道刀锋交错袭来，速度之快简直无从辨别，仿佛四面八方全是闪亮刀影，但在鱼采薇的神识中，这些刀影中却有五条浅显的不同的轨迹在向她靠近，魂力元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滚向第五个光点。
站起来奔向第六个光点的时候，六道闪亮刀影带着死亡气息如闪电般袭来，魂力元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向前，可仍旧慢了那么一点点，六道刀锋斜插而过，从魂力元婴身上穿过，滋啦啦魂力元婴身上多了六道灼烧的黑洞。
鱼采薇直觉心脏紧缩，张大嘴巴想喊想嘶吼，却已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身体瘫软在地抽搐着，玉麟突然感到一阵阵心悸，仿佛是她自己经历着极大的苦痛。
无与伦比的疼痛折磨着鱼采薇，同时也让她的神魂感应更加清晰，又一轮的刀锋袭来，鱼采薇身形一动踏上光点躲了过去。
渐渐地，在鱼采薇的神魂感应里，只剩下来袭的刀锋和光点，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记得魂力元婴被刀锋洞穿过多少次，疼痛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她顾不上嘶吼，甚至已然抛开了痛感，她所要做的，就是全神贯注地分辨刀锋攻击降临之时的细微差别，用心神细心感应刀锋的轨迹，躲开纷飞的刀影踏到下一个光点，在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坚持到光点消失，她的神魂感应就能离开神府回到肉身里，才能活下去。
阵光里，鱼采薇瘫软在地脸色青灰，胸口已然没了起伏，要不是有本命契约的关联在，玉麟都以为鱼采薇丢了性命。
每一次神魂的创击，鱼采薇直接承受，玉麟间接就有感受，经历过多少次，玉麟已经数不清了，她只是感觉神魂创击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无能为力帮不上忙，只能不错眼地盯着鱼采薇，数着时间，度日如年。
眉心神府内，魂力元婴已是千疮百孔，刀锋的重叠交错，几乎掏空了元婴的内里，只剩下外面薄薄的一层，像极了镂空的人形胶皮，但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在她的眼里，刀锋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无数的刀锋向她袭来，每一道刀锋从何而出，哪怕最繁复的轨迹都印在她的神魂里，是那般清晰，那般地慢，鱼采薇觉得她只要一抬手，就能把这些刀锋握在手里。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魂力元婴身形极速旋转快如闪电，双手伸张好似捻叶子似的把所有的刀锋一一收进手里，周围陷入寂静和昏暗，周边再没有光点出现。
所有刀锋落入魂力元婴手里的瞬间就变得扭曲不堪，化作幽幽黑烟，聚在一起凝出一个“衍”字烙印在鱼采薇的神魂上。
阵法里，鱼采薇豁然睁开双眼便一动不动了，神魂感应摆脱了神府的禁锢，只觉得全身都是痛，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每根头发丝都在叫嚣，千刀万剐也到不到这种程度。
这一刻，鱼采薇全身僵直，神魂轻得飘飘欲飞，肉身却无比沉重，她的神魂无法控制肉身活动，变成了不能动弹的“植物人”。
玉麟第一时间发现鱼采薇睁开了眼睛，拍打着光罩呼喊鱼采薇，鱼采薇想给玉麟一个回应，她却连眨一下眼睛都没有办法。
就在此时，把鱼采薇困住的阵法光罩顶端哗然打开，朝上爆发出无可想象的力量，崩飞了假山石，冲击着湖水向上，仿若喷泉一般飞向高空近千米。
当下正是圆月当空，就在喷泉喷起来的瞬间，从圆月上分离出来一大团银色光芒，仿佛一个小圆月似的，如流星般滑落砸落进镜光湖，刚刚腾空的喷泉就被压进了湖里，连个泡都没有冒。
银色光芒落进水里，直接没进鱼采薇的眉心神府，阵图就此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瞬间崩裂化成灰烬融入了湖水中。
玉麟的行动比脑子来得快，赶忙把鱼采薇吞入腹中就遁入湖底地下，拼命地往深处跑去，深入地下三千多米才朝着罗浮阁的方向奔去。
如此磅礴，如此迅猛的动静立时惊动了湖面上的修士，也惊动了银月城里的高阶仙人，霎时间无数道身影往湖中央瞬移而来，镜光湖瞬间成了鼎沸之地，众人恨不得把湖水抽干翻个底朝天。
罗浮阁的元家子弟听到动静纷纷出来查看，月影蝶和铁牛对视一眼，眼里闪过隐忧，鱼采薇离开三个多月，竟闹出如此大的阵仗，不知道好不好脱身，随即月影蝶就收到鱼采薇的传音，说若是元家子弟出门，让她出去露面。
月影蝶神色一震，带着铁牛走出院落，发现元家众人准备要往镜光湖查探究竟，立马喝止住了，“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城里高阶仙人定会去查看，我等法力低微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回去吧！”
月影蝶说完，率先走回房间，元家众人见“鱼采薇”回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自身的修为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耸耸肩，悻悻地各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月影蝶立马给鱼采薇传音问及情况，鱼采薇此刻躺在琉璃珠里，面色恢复许多，浑身仿佛沐浴在温润的灵泉水里，暖洋洋的抚平着身上的每一处伤痛。
那如圆月的银色光芒是月华之精，是一瞬间照射全仙界所有月华的凝结，内蕴的能量何其浩瀚，没入神府当中，包裹住神魂和魂力元婴，源源不断地月华之精融入神魂和魂力元婴，修补着千疮百孔的伤口，神魂和魂力元婴在迅速恢复着，不然鱼采薇又如何给月影蝶传音，“我无碍，明天天亮众人去罗浮阁的时候你打开宅院外的阵法，玉麟带我回去。”
月影蝶回复一个“是”，鱼采薇这时候身上有了力气，玉麟扶着她坐起来，打算运转玄阴炼神诀加快神魂和魂力元婴对月华之精的吸收，却不想刚刚掐诀，神魂中的“衍”字便吐露出一长串的字体符号。
鱼采薇不认识这字体符号，却莫名知道这是一部修炼神魂的叫“天衍神诀”的功法，也知道如何修炼，更清楚地感应到玄阴炼神诀在天衍神诀跟前的俯首称臣，这种感觉没由来，却无比的真实。
神念起，鱼采薇手上的法诀不自觉地变换，天衍神诀替代玄阴炼神诀在体内运转，神魂和魂力元婴一下子变成了鲸吞巨兽，吞吸着月华之精恢复自身，强化自身，同时在改造自身。

第418章 忘忧酿
镜光湖当真热闹非凡，银月城里的高阶仙人除了闭关不知事的，几乎都在了，城主杨之昂也在。
众人查探一圈，除了一个新分裂成几十块的假山石和几十条死鱼，没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迹象或气息，如此磅礴的银月光华落下却没有留下痕迹，那就是最大的不寻常，众人一遍遍查探得更仔细，鱼虾的肚子里也不放过。
说话声中，有人提到了银月城的由来，近百万年前就是因为突然天降银月落入此地，诸多仙人过来寻宝，一波波人来，一波波人走，还有一些人留了下来，慢慢地人越积越多，从小小的城镇逐年发展，最后扩展成现在银月城的模样，像城主府杨家，祖上就是最早来此地的仙人之一。
时隔近百万年，银月再次降临，怎不让众人心潮澎湃，杨之昂甚至查看了祖上留下的记录，确定这一次银月落下的地方跟上次极为相近，他大胆推测应该是同一个位置，就是镜光湖中央，当年就没查探出所以然，这次的银月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时候有人提出怀疑，“会不会镜光湖底接连着一个异度空间，比如空间狭缝或者秘境什么的，银月坠落直接被吸进了异度空间，所以镜光湖里什么反应也没有。”
不少人点头觉得有道理，也有人摇头，“那分裂成几十块的假山石怎么讲，我刚才给霜月传音，他常年居于镜光湖中央，从未发现异常，更没有什么假山石。”
说话的正是霜月公子的族亲，“或许是有人来过，得到了宝物，宝物吸走了银月光华。”
他说的话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若真有人来过，当时湖面那么多人，为何谁都没有感应到来人的气息？”
“人在水里，本就不容易察觉气息，霜月公子不在，镜光湖上连个玄仙也无，那人若是金仙，再借助宝物谁能探到？！”
众说纷纭，各抒己见，也争不出个结论来，嘴上忙，一点没耽误行动，不查探个翻天覆地不算完，银月城再降银月光华的事不到天亮就传遍了，一定会吸引众多仙人过来探索，他们得紧着再捋一遍，不能让外来的仙人寻得契机。
这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和心神都被镜光湖的变故吸引，对其他事不自觉就忽略了几分，天光放亮时，元家众人已经去罗浮阁上工，月影蝶打开宅院的阵法，在院落外站了半刻钟，听到鱼采薇的传音才合上阵法，此时玉麟已经在房间里了。
玉麟吐出琉璃珠，鱼采薇闪身从里面出来，半夜的修炼恢复，她的神魂终于能操控肉身，只是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勉强能走，“小蝶，你先回虚空石，我随后再给你逼出拟形符。”
鱼采薇神识微动，收月影蝶入虚空石，让玉麟和铁牛回自己的房间，她盘膝而坐继续修炼恢复。
她肉身无伤，所有的伤势都集中在神魂和魂力元婴上，回想起在神府里的拼杀奔命，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来得太突然，根本没给她选择和思考的余地，深陷其中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闯过去，一个是死，没有半途退出的可能，其凶险，现在想想仍心有余悸。
虽然鱼采薇最后闯过来得了更厉害的魂修功法，但她内心极为感激玄阴炼神诀，若不是修炼它凝出魂力元婴，仅凭着神魂在阵图里对抗，她很大的可能走不到最后神魂就被刀锋消磨殆尽了，她以为会是如雪花晶石般的东西，哪曾想是功法的传承。
练了一千多年的玄阴炼神诀，一朝被替换掉鱼采薇还有些不舍，但她也知道替换掉是必然，没有谁有更好的功法却还坚持去练普通的功法。
修炼半夜，她对天衍神诀已经有了几分掌握，它是一部纯粹的修魂功法，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无上妙法，功法内蕴神息，鱼采薇大胆断定，它是一部神级功法。
对天衍神诀，她心里一切都明了，修炼起来功法运转顺畅至极，张嘴想说的时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脑海里关于天衍神诀功法的所有都变得模糊不堪，仿佛从来没有看清过，不似玄阴炼神诀还可当做鬼修功法，有正常文字记载，可传给后来人。
作为神阶的修魂功法，包容性极强，以前可做的魂修术法依然能做，不仅能，还可以做得更好，天衍神诀的运转下，魂力更加精纯，若是平常替换功法，她的神魂和魂力元婴必会紧缩变小，如今神魂和魂力元婴有浩瀚的月华之精恢复改造，不仅不会变小，还会更上一层楼，最后带动她的修为提升。
只见神府之中，月华之精在神魂和魂力元婴内部川流不息，所有的损伤都会被修补加固，残存的神魂和魂力元婴会被改造。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天衍神诀卓绝强悍，鱼采薇的神魂和魂力元婴已然恢复了九成，神色如常，一点看不出有伤在身，神府里月华之精才消耗三分之一不到，像一个被啃了边角的银月。
这时元洪业在外触及房间的禁制，“东家，城主府二公子来店里，指名要见您。”
鱼采薇收功缓缓睁开双眼，心念动，月影蝶出现在眼前，她指尖仙力凝结点向月影蝶身上的穴位，拟形符瞬间被逼出无火自燃，月影蝶变回自己的模样。
神识轻探，鱼采薇就跟月影蝶共享了这段时间的记忆，随即又让月影蝶回了虚空石，她抚了抚眉心的千面，才起身打开禁制，皱眉问道：“可说了什么事？”
“不曾，晚辈私以为跟镜光湖的变故有关，二公子问了事发的那时东家在哪儿，我说东家就在房间里修炼，当时出来喝止大家不得去镜光湖。”元洪业回道。
“嗯！”鱼采薇眸光一闪，抬脚出门，“镜光湖又有什么新动静吗？”
元洪业落后两步跟着走，“没有，据说什么也没查到，倒是这两三天城里来了不少外地的仙人，霜月公子也连夜赶了回来，镜光湖更热闹了。”
“是吗？”鱼采薇快步来到罗浮阁二楼的厢房，冲着正端坐喝灵茶的杨少游拱手，“竟不知二公子大驾光临，失礼失礼。”
杨少游，人仙中期修为，修眉如剑，性格爽朗，鱼采薇跟他有过几面之缘，认识但不熟。
“鱼东家见外了，罗浮阁不仅有好酒，还有好茶！”杨少游放下茶盏。
鱼采薇坐到旁边，“二公子真爱说笑，您什么茶没喝过，何况这云清灵茶！”
杨少游哈哈一笑，寒暄翻篇，“三天前半夜时分镜光湖忽有磅礴银月光华降落，惊动全城，鱼东家不仅自己不去查探，还约束族人不得过去，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鱼采薇跟着笑笑，“如此大的动静，我怎会不好奇，也正因为动静大，必将惊得城里的高阶前辈去查探，我一个刚入人仙的低微修士去了也只能远观，何必去凑热闹，族人修为更低，还是老老实实待着，转天得忙活店里的生意，这才是最实在的。”
“鱼东家太过谦了，你可是元家人，岂能仅以修为论，何况元宇墨前辈就在当场，”杨少游小小恭维了一下，“对了，我听说鱼东家也喜爱去镜光湖听曲，怎地从霜月公子去锁云城后，道友就不去了，莫不是鱼东家对霜月公子也有几分，呃，仰慕之意？”
“可不敢，二公子莫要打趣，”鱼采薇赶忙摆手，“霜月公子一晚上的船资千万仙晶，我这罗浮阁一年的利润都没那么多，哪敢肖想，只是凑巧这段时间新酒将出，我不放心，故而没出门。”
杨少游眼眸闪亮，“鱼东家又要出新酒？如忘忧酒那般的灵酒吗？”
“其实就是把忘忧酒做个提升，更适合仙修饮用。”鱼采薇笑着说。
这件事很早就开始筹备了，先前忘忧酒都是用灵药酿制，里面蕴含的是灵气，对仙人提升修为没什么帮助，靠的是里面蕴含的神蕴，近些年侯波几乎把鱼采薇能弄到的仙药认识了个遍，开始用仙药酿造忘忧酒，几经失败渐渐改良，已经可以出酒，若不是她去镜光湖有所耽误，三个多月前就该在店里销售了。
杨少游双手击掌，“正是该着，我这次来就是想私下跟鱼东家订购一批忘忧酒，因镜光湖之事，很多外地修士来银月城，其中不乏家里的亲朋，他们对忘忧酒早有耳闻，都想尝一尝，家父就命我来跟鱼东家商议商议，这不巧了，赶上出新酒，还未正式开卖，不知能否先给城主府匀出三百坛待客？”
“城主府能用忘忧酒待客，乃是我的荣幸，不过，”鱼采薇做为难状，“实在是新酒初成不敢酿造那么多，最多也就能出二百坛而已。”
“二百坛是少了些，”杨少游微皱眉头，“若鱼东家有灵酒库存，可否匀出一百坛？”
能，当然能，新种的五棵帝休树去年结过第一批果子，今年挂果不少，酿造的忘忧酒堆满了酒窖，鱼采薇依旧没有增量销售，库存还有许多，不过鱼采薇不能这么说，“近来修为有长进，酿造的忘忧酒才能有些富裕，也罢，匀给二公子，随后再废些功夫酿造就是，二公子也知道，做买卖没点库存心里总是不踏实的。”
杨少游拱手，“那就多谢鱼东家了。”
“二公子客气，”鱼采薇回礼，素手轻抬，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出现一壶酒一个酒杯，她斟满酒，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公子尝尝这配以仙药的忘忧酿！”
“忘忧酿，一听便知比忘忧酒醇厚，”二公子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轻抿两口顿时睁大了眼睛，仰头饮尽，“好精纯的仙气，绵长悠悠，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浮上心头。”
鱼采薇勾起嘴角，自然是侯波搭配精妙，不仅把仙药的药力全部激发了出来，还让帝休果焕发出新的内蕴，不过得用老树的果子，新树的果子却是达不到如此效果，“二公子，忘忧酿和忘忧酒同样容量的酒坛，一坛两千仙晶，二公子买得多又是头批出售，我每坛给优惠一百仙晶，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的价格了。”
“鱼东家爽快，”杨少游点头，“那我何时能取酒？”
鱼采薇垂眸，“明日午时前！”
“那好，”杨少游起身，“那我先告辞了，明日午时前再来叨扰！”
鱼采薇送杨少游到店外，回到厢房的时候拿出一个新酒杯，倒了一杯忘忧酿独自品尝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那天晚上她让月影蝶扮做她的模样现身了，事情就这么简单，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要是她没出现过，怀疑的种子很可能就被种下，杨少游跟她之间的谈话不会这么轻松，就这杨少游也擦着边地试探了两句，要不是怕拟形符被高阶修士看穿，她倒是想让月影蝶去一趟镜光湖，如今已是很好的结果了。
鱼采薇传音叫元洪业来厢房，“我打算在店里推出只适合仙修喝的忘忧酿，酒坛大小比照忘忧酒的做，要凸显出其品阶和神蕴，又要和忘忧酒一脉相承，你去找吉钟三人各做一个样子，我来定夺，打烊之前我要三百个，有急用。”
“是！”元洪业躬身出去了，去通知元吉钟三个人，说了急用，让他们快些。
元吉钟三人一听，放下手里的活计，立马就构思开干。
这要是刚来那会儿，鱼采薇说让他们三个渡劫境做个酒坛子，三人能梗着脖子拒绝，这哪是他们做的事，找个炼气期修士都能做。
那时候三人心里很是有几分傲气，其他人也是，觉得鱼采薇连本家都没回就狂妄得开店，能有什么吸引仙界修士的本领，到最后还不是要靠元宇墨支撑，他们给兜底。
可等看到鱼采薇炼出的仙衣，看到她拿出的三十多种灵酒，他们忽然意识到小瞧了鱼采薇，还是有些资本开店的，再等到众位仙人争着买忘忧酒，族里主动给店里加送丹药符篆等等的时候，他们心里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不是鱼采薇要靠着他们兜底，是他们要仰仗鱼采薇的提携。
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众人的心思就落定了，他们都不是那种心思不纯的人，若是，元宇墨也不会选他们过来，人品秉性过关，又认得清现状，何况鱼采薇对他们俱都不差，工钱不少给，做得好不吝奖励，若有修行上的疑惑去请教也会细心答疑指点，他们所求不过如此，来的这些元家人一个个发自内心地认可鱼采薇做东家，莫说让做个酒坛子，就让做根圆棍，也能给它雕出个花来。
鱼采薇第三杯酒还没有完全下肚，元洪业就拿着三个酒坛子过来了，她目光一扫，冲着中间的坛子示意，“就它了，安排下去吧，其他两个且收起来，下次再有忘忧新酒，就从它们中间选。”
元洪业退下了，鱼采薇仰头喝完酒，收起酒壶和酒杯回了后院房间，神识探入虚空石找侯波和赤萦，“忘忧酿卖出两百坛，晚上送来坛子装好，剩下的果子可以发酵了，以后老树的果子做忘忧酿，新树的果子做忘忧酒。”
侯波和赤萦答应一声忙活去了，鱼采薇的神识从生机灵泉上飘过，第三代帝休树的种子正生机勃勃准备发芽，这一回帝女桑可没有跟风。
神识撤回，鱼采薇再次运起天衍神诀蕴养神魂和魂力元婴，中间停顿片刻收了元洪业拿来的酒坛转到虚空石，此后继续修炼至转天上午，她再见杨少游之前，神魂和魂力元婴完全恢复，也发生了质的改变。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月华之精还有三分之二，化作涓涓细流还在向神魂和魂力元婴缓缓浇灌，同时一部分月华之精溢出神府流入经脉，又是扩张又是蕴养，一周天后转做仙力融入丹田。
这是一个水磨的功夫，无法操之过急，鱼采薇出门跟杨少游完成了交易，此后日日炼化月华之精，等神府中银月彻底消失之时，已经是两年后，她的神魂和魂力元婴长大了许多，修为增长，迈进了人仙中期。
而此时，镜光湖之事正在渐渐淡去，开始被新生的事物和事件所替代。

第419章 新问题
黑夜的天幕上，弦月如钩，几许繁星闪烁陪伴着冷月，清风拂过，吹起人的发丝。
罗浮阁后院凉亭里，元风根、元奕可和元南洋围坐在一起，三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俱是眉头不展。
“你们说是回族里还是留在店里，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元奕可神色犹豫。
元南洋眸光闪出坚定，“我回族里，明天就跟东家说明情况。”
元风根摇摇头，“我是五灵根，根值不高，也没有突出的手段，云川秘境比较凶险，我不想去，我打算去三十年之后的星河秘境。”
元奕可看看左右，咬住后槽牙做了决断，“我随着一起回族里。”
“你想好了，你一走就可能换做他人了，想回来除非有人回去。”元风根善意提醒。
元奕可重重呼出一口气，“权衡之下，只能如此了。”
转天一早，元南洋和元奕可就站在鱼采薇面前，阐明自己的打算，说来他们两个的资质都不算太好，只比寻常强一点点，若是资质不凡，自会受家族重点培养，不必来银月城做侍者挣资源。
“回族里参加云川秘境？”鱼采薇坐在摇椅上，淡然点头，“准了，几时回来？”
元南洋和元奕可惊讶地抬头，元南洋忙上前，“东家，要在秘境待一年时间，我们走了就剩风根，店里忙不过来，您不打算回族里再招人来吗？”
鱼采薇抬眸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们一眼，“不过参加个秘境，何至于从族里再调人，我暂时让铁牛和青风顶替一二便是，还是说你们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没有，参加完秘境我们快马回来。”元南洋和元奕可异口同声道。
“倒不必那般着急，秘境中境况难料，若是需闭关，巩固完修为再回不迟，”这两年月影蝶和青风大多时间在外修炼，隔一段时间会回虚空石打理九华仙府的事务，为此铁牛和青风住到了隔壁的房间，月影蝶和玉麟陪着鱼采薇同住，这时她把铁牛和青风唤过来，“南洋和奕可要回族里参加秘境历练，你们两个暂代他们去店里，南洋、奕可，回去之前把店里的情况跟铁牛、青风交代清楚了。”
“遵命！”四人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月影蝶走出房间，搬椅子坐到鱼采薇身边给她打扇，“主人，铁牛跟青风都去店里帮忙，我也想做点事，不若我做些点心放到罗浮阁卖。”
“你想做便做，自家的店好安排。”鱼采薇随口就答应。
月影蝶笑着点头，眼珠微动想最先做什么点心，刚有想法，被玉麟一拍肩膀给拍散了，猛扭头瞪她，“玉麟？！”
玉麟嘻嘻一笑，“想什么这么入迷？我走过来你都没发现。”
“铁牛和青风要去店里帮忙，我就想做些点心放到店里卖。”月影蝶解释。
“哦，是个生财之道，”玉麟自恋地拂过额前的头发，“主人，我也出去了，赚些零花去。”
城里禁止打斗，但并非不能斗法，一年多前城主府在跟罗浮阁隔着六条街的一处空地开辟了一个新的斗武场，仅限人仙以下的灵修使用，修士可相约上去斗法，有的是友好切磋，谁输了支付演武场的费用，有的是解决恩怨纠纷，还有的纯属挑战赌斗，赢者可得赌金。
玉麟他们四个都去过，不过就属玉麟去得勤，很多人都认识她了，知道她的是罗浮阁鱼东家的灵兽，力气大，一手大锤抡得溜。
月影蝶在玉麟走后钻进屋里准备做点心，鱼采薇晃着摇椅挑挑眉，神识探入兽皮卷，沉浸在对二品空杀符的参悟中。
以前看空杀符越是深入越是迷惑，里面空间纠缠盘隔理也理不清道也道不明，让人无力又头疼，修炼天衍神诀后，她的神魂、她的神识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再看空杀符，哪里是虚哪里是空哪里又是空间相交的薄弱点，一层层一段段，盘剥开来分得清清楚楚，露出其中勾连扭转的符文，如画面一样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待把里面所有的符文参透，墨华符笔流转将二品空杀符落在符纸上，鱼采薇尤不满足，她明确地感觉神魂和神识的力量还没有真正发挥它的作用，她还可以想得更远，走得更深。
为此，鱼采薇推开了三品仙符和符阵的大门，得心应手、随意而动八个字足以形容她的状态，五行仙符，雷霄符，空间仙符-空遁符、禁锢符、破界符甚至空杀符、空间符阵，如一马踏平川，短短不到三个月，所有的三品仙符就被从兽皮卷上，从玉简里搬到了空白符纸上，她的成功率还不低，足以达到八成。
可鱼采薇仍旧感觉这不是她的极限，她还能再向前迈一步，遵循本心，她的神识触动了四品仙符的符文，波光琉璃般，符文映照在她的神魂里。
此时鱼采薇参悟四品仙符符文，就如同在沙漠里行走，刚进沙漠时劲头十足，大半日后饥渴难耐，停下来修整，补充食物和清水又能向前行，缓慢、艰难、踉踉跄跄，虽遇到各种阻碍但可以克服能够坚持。
这一坚持就是大半年，最后参悟的四品空杀符成功画出的时候，鱼采薇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即便画成这一张空杀符，直接消耗掉她体内大半的仙力。
忽然间神魂微颤，鱼采薇下意识探神识入虚空石，随即明艳的笑容缓缓收起，光洁的额头微蹙了起来。
虚空石里草原之上，一只庞大的泣魂鸟展翅搏击长空，连声高喊：“主神，碧落感应到化形的契机，恳请主神垂怜，允许碧落应劫化形！”
原来当年第一只在虚空石里开启灵智的妖兽修到了化形的契机，要是在下界，恐怕还要等些年，到仙界后虚空石里的灵气浓度增长何止三倍，哪怕鱼采薇没有进去也能感应到众多妖兽的修炼速度俱都大幅度提升，不知是受到刺激还是恰好发展到这个阶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妖兽开启灵智，到现在，泣魂鸟碧落也要化形了。
碧落化形倒是不难，只要鱼采薇跟它契约，无非准备些渡劫物质再带着它去城里的渡劫点渡劫便可，可碧落之后的妖兽又该如何，虚空石里大大小小几百万只妖兽，数量还在不断地增加，虽然开启灵智的在少数，能化形的还要更少，那也架不住延续性地总有，她不能每一只都契约了，想想她的神魂上布满了妖兽的神魂印记，鱼采薇一阵恶寒，连忙甩甩脑袋驱除走这个画面。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能承受无数妖兽的契约，鱼采薇也不能隔三差五地就给虚空石里的妖兽操持雷劫的事，化形之后有合体，还有渡劫大乘，虚空石里有仙气，等级可比仙界，里面的生灵不必飞升，继续修炼转为人仙后还有进阶的雷劫，以后的路长得很，她不能把精力和时间花费在这件事上，更不能遍地开花式地在各个渡劫点来往，必须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完善虚空石世界，如今的虚空石里有风有云也有雨，却没有雷电，更没有可沟通天道法则，自行凝聚进阶雷劫和化形雷劫的雷之本源。
若是能找到雷之本源和虚空石融合，从此沟通天地凝聚雷劫，虚空石里的妖兽便无需跟她契约，无需出虚空石渡雷劫，她和玉麟几个何惧外面的风风雨雨，只要修为够了感应到进阶的契机就可以在虚空石里安然渡劫，修行之路将多几分从容。
鱼采薇在纸上重重写下雷之本源四个大字，笔力千钧，力透纸背，她好像回到了当年，为修补本源神珠汲汲营营去寻觅五种灵物的感觉，“雷之本源可凝聚无穷雷电之力，仙界能寻到雷源的地方，恐怕只有雷池了。”
雷池，听着不大，像是个池塘，相对的却是仙界的广袤无边，雷池也是漫无边际，尤记得逸风秘境里的雷域，虽叫域，却只是比较秘境的大小，或许只能抵得上雷池里的一个落雷罢了。
鱼采薇眸光微动，想到了以前在四象楼看到的仙界地域图，里面清楚地标注了琅嬛域和繁花域之间的蛮荒野境里就有一处无边雷池，距此不止万万里之遥，以她的修为，什么都不做只赶路都要用上十来年，若是玉麟遁地，怕时间更长，至于从地面穿过蛮荒野境，她根本就没想。
“要去雷池需得把罗浮阁的琐事安排好了。”鱼采薇转念之间就做出了决定，去雷池一趟，不过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无法像之前那样说走就走，还得做一番安排。
罗浮阁的事务不甚着急，当务之急是安排碧落渡劫，鱼采薇手指微转收起墨华符笔，嘴里念念有词，凝出契约法阵，随着她的一滴精血弹入虚空石高空。
泣魂鸟碧落见到法阵和精血，眼里闪过灼灼亮光，呼啸飞来张嘴吞下，随后它身形一晃眼前变了场景，不再是碧蓝高空，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眼前正是鱼采薇。
碧落忙收起翅膀趴俯行礼，“见过主人，谢主人垂怜！”
“起吧，”鱼采薇虚抬手，“你可能感应到雷劫还有多远？”
“感应比较模糊，大概能有月余。”碧落忙回答。
鱼采薇点头，喊来月影蝶，“小蝶，你给它讲讲渡劫的注意事项，再给它准备一份渡劫物资。”
话音未落，月影蝶和碧落的身形消失，去了九华仙府阁楼，随后侯波和赤萦就收到鱼采薇的传音，让他们最大量地酿酒，“先前采购来封存的灵果灵药全部用上，储存的灵米灵蜜尽可使用。”
“主人，还需大量的酒缸！”侯波躬身回道。
鱼采薇抿嘴，“此事我来准备。”
大量酿酒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鱼采薇亲自来做酒缸，一晚上就烧制出一千多个，数量足足的，堆积在酒窖里。
她又躺在摇椅上晃荡，鱼采薇对摇椅情有独钟，晃晃悠悠让她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这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罗浮阁的事。
元南洋和元奕可还没有回来，这不重要，她没那么快出发，等等他们就是，重要的是她不在谁来管理罗浮阁，这不是一年半载，恐怕要二三十年，不好再劳动元宇墨，鱼采薇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元齐飞。
自那次匆匆见面，鱼采薇跟元齐飞和元若黎没断过联系，期间元齐飞还来过一次银月城，住了近半年，初见时不觉得，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他骨子里透着懒散，虽不是得过且过的样子，但总有些提不起来的感觉，可再怎么样他也是地仙修为，来罗浮阁坐镇绰绰有余，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想到这儿，鱼采薇拿出玉简给元宇墨传音，表达了近期要去历练的打算，绝口不提雷池的事，这事绝不能透露。
传音那头静默片刻，元宇墨微微叹息，“我本觉时机已成熟，打算近段时间带你回族里。”
“啊？”鱼采薇微讶，这可是凑巧了，“老祖，容我先去历练，回来再去族里。”
“既然你主意已定，那便等你回来吧。”元宇墨没有坚持，顺了鱼采薇的意。
“多谢老祖，”鱼采薇抿嘴一笑，“老祖，我若不在，罗浮阁就没人管了，老祖事忙，我想请齐叔公来罗浮阁坐镇，您看是否合适？”
元宇墨眉峰一扬，“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你直接跟他说，他若不愿意，且看我骂他。”
鱼采薇心里哦声上扬，掐断跟元宇墨的传音就转到元齐飞的神识印记上，传音道：“齐叔公，我打算去历练一段时间，想请您来罗浮阁替我坐镇，不知您可否方便？”
元齐飞接到传音很迟疑地答道：“怕是不方便，你还是找别人吧！”
鱼采薇手指轻点摇椅把手，哀怨道：“哎，我还能找谁，黎姑姑在闭关，您要不能来，我只能去麻烦老祖了，不知道老祖会怎么决断？”
元齐飞本来躺平的身体瞬间坐正，他比鱼采薇更了解元宇墨的脾气，“我刚想了想近期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行吧，我就替你一段时间。”
“您能来可帮了我的大忙，不让您白帮忙，罗浮阁的利润我分您四成，”鱼采薇的嘴角高高翘起，“您什么时候过来？”
“哦，我这边的事安排安排，尽快吧。”元齐飞没给具体时间。
鱼采薇眼波流转，“那我恭候您的大驾。”

第420章 三光神水
请了元齐飞过来罗浮阁坐镇，最大的问题就解决了。
鱼采薇一边做去雷池的准备一边等着元齐飞的到来和元南洋二人的回归，每天还要抽出固定的时间精进四品仙符。
三十五天后，碧落的雷劫迫近，鱼采薇带着它去了一趟渡劫点，半日后虚空石草原上就多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修，面色冷峻，目光清亮，头上发髻高悬，仅仅插着一根羽毛簪，身披黑羽大氅，有无数泣魂鸟旋绕着他飞行。
又过近两个月元齐飞才到，随他一起到的还有元南洋和元奕可，元南洋精神抖擞，修为提升了两小阶，接近化神大圆满，元奕可的修为没升，脸色尤为苍白，是失血过多还没养回来，本该在族里修养，却坚持结伴回来，鱼采薇能清晰感应到他神魂的振奋，想来秘境里收获不错，吩咐他修养半月恢复完好再去店里。
人到齐了，鱼采薇也该启程了，去四象楼跟元宇墨道别，听他教诲近半个时辰，收到他给的五颗聚雷珠，据说聚雷珠扔出去一颗，玄仙也得受重伤，鱼采薇赶忙收好，放到如意镯深处。
临行前一晚，鱼采薇把侯波酿造的灵酒分类装进众多储物袋交到元齐飞手里，“齐叔公，出去历练回来的时间难定，这已经是我能准备得最多的灵酒了，卖完之后，是暂停还是从族里调其他灵酒来，就由您定夺，或者您有其他的想法就安排元洪业去做。”
鱼采薇不怕客人的流失，等她回来再摆出忘忧酿和忘忧酒，很快就会重新把客人吸引过来。
元齐飞接过储物袋塞进衣襟里，“我会掂量着做的，你划四成利润给我，我也得想法让店里更赚钱才是。”
说话间同样递给鱼采薇一个储物袋，她神识一扫里面是三千上品仙晶，眼眸猛抬，“齐叔公，您给我这么多仙晶……”
元齐飞袖着手，“就当我借给你用的，以后店里每月盈利我再慢慢收回来，人在外，穷家富路，大不了没用完你回来再还我。”
“多谢齐叔公。”鱼采薇要推回去的手一顿，收了起来。
转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鱼采薇神念微动，收玉麟进了兽戒，月影蝶、青风和铁牛进了虚空石，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了。
她刚走，元齐飞所住房间的禁制就打开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胡须，“年轻真好，能折腾，有干劲！”
这时候，鱼采薇御使飞仙步极速挪移，已经到了南城门，穿过城门便跃身腾空瞬移而行，朝着蛮荒野境奔去。
在她身后，接连从城门出来好几拨修士，皆是仙修，踏空瞬移，所走的方向各有不同，有一拨六个人选的方向却跟鱼采薇极其接近。
鱼采薇眸中闪过暗芒，抬手激发一张四品空遁符，顿时空间流转，形如闪电，她化成一道虚影，眨眼就到了极远的远方。
元宇墨提醒过她，一旦出城必定会成为某些人的目标，有人可能是为了忘忧酒的配方想杀人夺宝，有人可能是梅蒲两家的试探，让她多加提防。
鱼采薇全都记在了心里，她没有一出城就让玉麟遁地，是想着城池周边没有威胁性的凶兽，即使有人想夺宝或试探也不会在此出手，无甚大碍，何况说了出来历练刚出城就没了影好像也不太合适，且在琅嬛域，除了闻人誉知道她有可遁地的灵兽，其他人并不知道，她也不想这么快暴露玉麟的能耐。
有这种种想法，鱼采薇便打算独身前行一段距离，不过那六个人跟她选几乎同样的路线，不管有没有对她心怀目的，都要小心为上，空遁符不必消耗多少仙力却能将速度提到极快，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一张空遁符刚消耗完，鱼采薇就又激发一张，连着三张空遁符下来，她已在银月城几万里之外，身后没有尾巴跟随，便不再用空遁符，以仙力瞬移赶路，同时体内三功运转，边走边补充仙力。
半月后，鱼采薇进到了凶兽的领域，神识铺展，触碰到凶兽便远远躲开，能不交手就不交手，领域里的凶兽警惕地看着鱼采薇，从她进领域盯到出领域，一旦她有异动或有停下来的打算，随即就会扑上来攻击，鱼采薇只是赶路，对凶兽没有兴趣，迅速通过它们的领域，几乎没有低阶凶兽跳出来阻拦的。
遇到修士跟凶兽打斗，鱼采薇也不予理会，只管一门心思地赶路，体内的仙力已然消耗过半，她神识一荡，寻到一处隐蔽的空山洞，钻进去设下禁制，吞服一颗丹药修炼恢复仙力。
山洞外薄雾昭昭，清晨的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在洞口留下斑驳的落影，一阵清风吹过，却驱不散洞外飘逸的雾气。
鱼采薇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神识微动就从山洞里消失，被玉麟带着遁地而出，来到山洞外近百米处骤然而出，对准前方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甩出三张三品空杀符，符篆呈品字形环绕在树外，霎时间巨树所处的空间坍塌、挤压、扭曲、割裂、旋转，各种形态交替频发，仿佛遭遇了强大的空间乱流。
巨树顷刻间碎成细小的木屑，紧跟着一声惨烈的叫声响起，凄红的血肉喷洒，一颗黄绿色元婴在空间动荡里飘摇，尖啸嘶吼面色狰狞想要摆脱乱流却被旋如陀螺的空间之力挤压得变了形。
鱼采薇冷哼一声，手中一缕空间仙力激射而出，穿透空间乱流裹住黄绿色元婴将它带了出来，不等元婴有所反应，一缕强悍神识便刺入元婴神魂，原本狰狞狂怒的元婴很快就平静下来，眼神里只剩下茫然。
两枚储物戒指从元婴身上掉落，鱼采薇弹出一缕仙力把戒指勾到手上，“一个地仙前期就想暗算我，未免太自恃其高了。”
鱼采薇进山洞前就感应到身后有隐匿的魂力波动向她极快地靠近，对方借助草木隐遁，自以为不露气息藏得极好，却不知道在鱼采薇的神识感应里，他的魂力波动大得跟现身而行没什么区别，就连他的修为高低都被鱼采薇探得清清楚楚。
鱼采薇假装不知进到山洞恢复仙力，将一缕神识留在洞外探看动静，夜黑风高时，她看到一抹极淡的虚影贴着地面快速挪移，在山洞外布置了阵法，随即隐入巨树当中，跟巨树融为一体，只等她从山洞出来陷进阵法便现身攻击。
从地仙的记忆看，此人在罗浮阁买过忘忧酿，认得她，看她孤身在凶兽区域快行，就想仗着木遁高深杀她夺宝，到头来反害了卿卿性命。
此时鱼采薇真正意识到了天衍神诀的厉害，这个地仙以木遁追踪害过不少人的性命，可见隐遁之术了得寻常人绝难察觉，但在她的神识下却无所遁形，简直跟青天白日看见一样，神级功法当真不同凡响。
同时她也见识到了空杀符的杀伤力，基于地仙的修为，鱼采薇用了三品空杀符，虽说是有心算无心，地仙确实毫无抵挡之力，如果不是她出手快，使空间仙力把他的元婴拉出来，不消片刻地仙元婴就会被搅碎，化作大量的仙气归于天地之间。
鱼采薇掏出玉盒把地仙的元婴装好封印，她不会用人修的元婴提升修为，但可以留给玉麟他们，忽地身形飘逸如魅影，收起山洞外的阵盘，神识挥荡，方圆一千多里的影像瞬间印入脑海。
被她看到的修士和凶兽根本不知道有神识扫过他们，鱼采薇的眼里却闪过警觉，她看到前方杨少游带着一群侍卫在围攻三阶凶兽，也看到了银月城里其他家族的子弟，认识的还不少，便果断弃了地上赶路，再次唤出玉麟遁入地下百米，遁地赶路。
不似当年去仙晶矿，怕被他人抢了先，玉麟撒丫子狂奔，雷池又不会跑，更不可能被谁挪走，赶路的心思自然没那么急迫，既然要在地下耕耘一趟，不能白走，要是遇到可贵的矿物或灵药，那必须不能错过，为此玉麟特意再往下沉了沉，到地下三百米遁走。
行行停停年复年，赶路成了玉麟的常态，鱼采薇盘膝坐在琉璃珠里握着极品仙晶修炼，即使玉麟回到琉璃珠里修整，她也只是神识微动将她摄入进来，从未停止过功法的运转。
有时玉麟赶路赶得实在烦闷，需要释放心情，就会回到虚空石跟陈诺斗上一场，这些年陈诺一直在阴井里怀抱阴灵珠闭关修炼，修为不在玉麟之下，施展她的诸般手段，加上九幽冥鸢的配合，玉麟跟陈诺交手可占不到什么便宜，导致玉麟在赶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破解陈诺的出招并打败她，心思花在这上面，其他方面难免有疏忽，没注意到前方的境况，一冲向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浑身被水流缠绕。
细水如蛇般缠住了她的四肢，搅住了她的脖颈，让她动弹不得窒息不止，玉麟神魂猛颤向鱼采薇求救，鱼采薇双眼猛睁，强悍神识出动，用力把她拽进琉璃珠。
在玉麟进琉璃珠的刹那间，细水凝成一个拳头的水球把琉璃珠包裹在中间，像极了被水晶封印的琥珀，琉璃珠一动不能动。
“怪我走神没看好路，被困住了。”玉麟耷拉着脑袋认错，明明缠住她的是流畅的水，她的身上却没有沾到一滴水珠。
“不怪你，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困局或许也是机缘。”鱼采薇怎么舍得怪玉麟，一路上都是玉麟奔蹄在昏暗的了无生趣的地下赶路，本身已经够劳累了，一时走神难免。
经历过那么多次被困的局面，鱼采薇早就淡定了，正如她所说，每次的困局给她带来的也有机缘，这个水球或许就是她即将要得到的宝物。
鱼采薇凝神弹出神识向外查探，强悍的神识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向外伸张得极其艰难，看似只有拳头大的水球，内里却蕴含着宽广的粘稠的水，一点点用它的黏性消磨着神识的力量。
不知道神识能不能坚持到水球外面，也不能确定看到水球外面就会有帮助，鱼采薇坚持输出着魂力，神识如毛毛虫一样弓身向前蛹动着，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咔地轻微声，神识好似破土而出的芽苗，急切地看着水球外的世界。
水，奔流不息的水，她们现在是在宽阔的地下暗河里，神识再往上努力挺拔，居高临下地看清了在暗河里漂浮的水球。
这是怎样流光溢彩的水球，即使在黑暗的地下河里也夺不走它的光芒，在它的表面流畅着耀眼的金色、素雅的银色和神秘的紫色，三色混合又分离，分离又混合，让这个水球在暗河里竟是那般光怪陆离。
鱼采薇沉思，“什么样的水会同时散发金色、银色和紫色？”
“金银紫三种颜色，”玉麟腾地仰起头，眼睛慢慢睁大，“会不会是三光神水？”
“传说中金色的日光神水、银色的月光神水、紫色的星光神水合三为一，成就三光神水，是世间第一圣药，不仅可以解一切诸毒，还可以治疗一切伤口和疾病，效果堪称逆天，这光芒何等相似，难道真是三光神水？”鱼采薇眸光垂下又迅速抬起，“果然是机缘到了，不过不是我的机缘，是生机泉灵的机缘，生机泉灵若能炼化三光神水，定能更进一步，不知拳头大的水球里有多少是三光神水？”
“仅能凝出拳头大的水球，估计只有半滴甚至半滴都不到的三光神水，”玉麟言道，“别看少，生机泉灵想要炼化可不容易，三光神水颇具灵性，绝不会甘心被炼化。”
鱼采薇嘴唇微动，“我先把生机泉灵叫出来，让她来感应一下。”

第421章 染上色彩
鱼采薇和玉麟推测困住琉璃珠的水球是三光神水凝结，三光神水绝世稀有，哪怕不到半滴，也是生机泉灵莫大的机缘。
当年在蛟龙族宝库得到一滴星光神水给了生机泉灵，配合一千颗极品水灵石，生机泉灵进阶成了八阶灵泉，这次有幸碰到的是三光神水，若是能量足够推进，未必没有希望进阶为生机圣泉。
三光神水是日月星三种神水合而为一，但功效威力绝非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必然在单种神水的三倍之上，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神识探入九华仙府，鱼采薇唤出生机泉灵，“泉灵，外面有一个拳头大的水球，可能是三光神水凝结，我送你出去，你努力炼化它，如有需要我会帮你。”
生机泉灵胖胖的脸上露出迷茫，它不知道什么是三光神水，接着绽放出大大的笑脸，既然是让它炼化的水，定是对它有好处的，忙前后摇晃点头。
鱼采薇神识微动，生机泉灵被挪出了虚空石，跟琉璃珠紧紧地贴着，当它感应到宽广粘稠的水里和它相近的气息时，眼睛里当即冒出了蓝光，张开大嘴就是猛吸，吞噬水球里的水。
原来生机泉灵炼化水的方式就是把它吞到肚子里，就像三光神水把琉璃珠封印在水球里一样。
泉灵遂一张嘴，三光神水就感受到了，看到泉灵，三光神水兴奋地抖了抖，正愁找不到灵水促进成长，这就冒出来个泉灵，真是天助它也，你吞我我就不会吞你吗？区区八阶泉灵，哪是它神水的对手。
水球里粘稠的水霎时间高速旋转，离心力转动在琉璃珠外形成大大的真空带，阻断了泉灵跟粘稠水之间的接触，让泉灵无法再吞噬哪怕一个水滴，随即从粘稠的水里探出无数的细水，像透明的触须一样刺向泉灵，意图吸食泉灵体内的泉水。
此时鱼采薇在琉璃珠里施展法诀，一个个烟空爆密集地弹向高速旋转的粘稠的水，炸裂声轰然响起，霎时间细水喷洒，离心力错乱漏出大量的粘稠的水，泉灵开心地蹦着跳着全吞进了嘴里。
三光神水怒了，身形紧缩，从外看就是水球一圈一圈地缩小，从拳头大缩小到核桃大小，好似增加了许多重量，水球直接沉入到暗河底部。
随着水球的缩小，生机泉灵变得无法承受，水球里的水越发粘稠，好似成了浆糊一般，生机泉灵吞下去之后身体里的泉水不仅无法炼化粘稠的水，粘稠的水反而吸附泉水迅速扩张，大有一口气吸完把生机泉灵搞废的架势。
生机泉灵一个激灵，咳着嗓子想要把粘稠的水吐出去，却不想被粘稠的水堵住了喉咙，上不来下不去，不断膨胀的粘稠水让生机泉灵难受至极，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鱼采薇见状不对，赶忙把生机泉灵收回到手心，手诀变换，输出的土属性仙力转化为水属性仙力，如铰刀般冲进泉灵的咽喉，把粘稠的水搅动成微粒推进泉灵的体内，微粒好炼化，瞬间被泉水浸没融化了。
外面，三光神水见生机泉灵突然消失无踪更是暴怒，知道是被绿油油的珠子吸收走了，当即身形变得更小，粘稠的水直接挤压在琉璃珠表面，浩瀚惊人的重量和力量压迫着琉璃珠，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鱼采薇在琉璃珠里直接感应到了强大澎湃的压力，双手掐诀浑厚的仙力挥出琉璃珠，环绕在琉璃珠外抵挡粘稠之水的倾轧，似磨牙的声音暂消，三光神水再加重压，鱼采薇输出的仙力逐次递增抵御，两方一时势均力敌成胶着状态，此时就成了三光神水和鱼采薇的较量。
感应到体内仙力极速地消耗，鱼采薇的气息逐渐不稳，而外面的三光神水还在不停地流转紧缩，每流转一圈施加的重压就变大一成，像极了上发条的紧箍，越箍越紧。
鱼采薇的神识再次艰难地钻进粘稠的水里，感应着三光神水的重量和力量从何而来，却发现它的重量和力量完全来自水的本身，而非外在的加持，显然三光神水仍是游刃有余，意识到这一点，鱼采薇强行收功瞬间连人带琉璃珠躲进了虚空石。
她毫不怀疑一旦她的仙力支撑不住，三光神水的倾轧会直接把琉璃珠挤爆，而她根本不想以琉璃珠彻底毁掉的代价来比对跟三光神水的较量，在三百米地下暗河又被三光神水包裹，进到虚空石也无妨。
琉璃珠的骤然消失让三光神水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它仍有感觉东西就在它体内，知道不能放跑了它，当即身形一缩化成了珍珠大小的三色水珠，这是三光神水的本体模样，它自信本体状态下，谁也别想逃出它的水世界。
此时在虚空石里，丝毫感应不到外界的压力，鱼采薇已然想到了对付三光神水的方法，只见她左手指尖上金色的焚光焰摇曳着身躯，右手握着的是坤吾剑，神念强催，焚光焰出了虚空石烧向三光神水，三光神水骤然被烧灼猛地一缩，不想强悍的剑意随之搅动而来，粘稠得几乎成固态的三光神水瞬间被削掉了一些碎屑，三光神水还没来得及收回，忽然青色光芒直射，广寒镜就把碎屑吸走了。
如此变故让三光神水惊颤不已，既愤怒又无奈，在暗河底部滚在滚去，第二次烧灼不期而来，第三次，第四次……，每次的烧灼位置不同，角度不同，却都要带走它身上的一点点碎屑，三光神水无计可施，甚至直接摊开成一片，表示要放鱼采薇离开。
三光神水想得太简单了，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它身上，不是它想困就困想放就放，鱼采薇手上的动作加快，三光神水无比恐惧，滚动得更猛烈更残暴，搅动得地下暗河水势汹涌，浪潮翻滚，撞击着河道两岸，哗啦啦直响。
火光如影，剑意如电，无论三光神水如何滚动，如何在水里上下翻飞，都无法抵挡火光的烧灼和剑意的搅动，暗河里的三光神水越滚越小，在广寒镜里，三光神水的碎屑散落各处，闪烁着微微的三色光芒，好似悬浮的微型宇宙。
十二道剑意瞬时而发，虚空石破三光神水而出，所有的碎屑落进广寒镜，鱼采薇飘然从高空落下。
生机泉灵忙飞过来围着鱼采薇转圈圈，它不会说话，那殷切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鱼采薇神念微动，从广寒镜里拿出一粒碎屑弹到泉灵嘴里，“先试着炼化这一点，没有问题再给你其他。”
生机泉灵来到鱼采薇跟前，上下左右前后地转动，比划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鱼采薇瞬间明了，又给它的嘴里投进去一万极品水灵石。
生机泉灵瞬间满足，扑过来亲了亲鱼采薇的脸颊，如鱼儿一样跳进了泉眼里。
“母亲，母亲！”生机泉灵刚走，白雪就飞奔过来抱住鱼采薇的胳膊，“我可想你了！”
鱼采薇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我也想你，这回我要在虚空石待上几年了。”
“主人终于决定启用虚空石了？！”玉麟感慨道。
鱼采薇漫步向香茗居走去，“我想的是到雷池找雷源免不了要进来，那就不必来来回回进出了，等找到雷源我再离开。”
“是，主人，我这就出去继续赶路。”玉麟瞬间化作本体跳出虚空石，钻出地面稍稍辨别方向，便又遁到三百米下奔蹄前行。
一年春刚尽，来年秋已至，时间过得飞快，玉麟勤勤恳恳在地下奔劳，忽一日心血来潮掐指算算，被三光神水缠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竟又过了十一个春秋。
十一年，鱼采薇的修为不见多少长进，生机泉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集近百万极品水灵石的力量，完全炼化了三光神水，从这一刻起，生机泉灵透明的身体染上了色彩，金色银色和紫色，灵泉之水散发的氤氲中折射着日月星三色光芒，仿佛有了几分神蕴。
泉水比之从前更具生机活力，可惜却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终究三光神水太少，生机泉灵没有进化成圣泉，不过让鱼采薇惊喜的是生机泉灵体内的生机凝露不仅保留了自身的优势还完全承接了三光神水的功能，它真正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还可以解一切诸毒，治疗一切伤口和疾病，比之生机圣泉水的功效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量少，生机泉灵每月才能凝出一滴，不过这已经足够，哪有那么多需要生机凝露救治的情况，寻常伤势和中毒用丹药即可，生机凝露到危机时刻顶上用处便是极好的。
鱼采薇取一滴生机凝露喂给了满身咬伤中毒的濒死妖兽，不多时妖兽身上就散发出勃然生机，伤口愈合毒素全清，翻身而起奔腾而远。
“当之无愧的圣药！”鱼采薇笑着赞叹。
就在这时，正奔跑着的玉麟机警地感应到了地下土里萦绕的缕缕雷光，到地面乱石后悄然探看，不远的前方铺天盖地的黑紫充斥在天地之间，这便是雷池要到了。

第422章 元虚界
无数惊雷滚落，仿佛浓墨重彩的流动画卷从九重天猛然掷下。
雷声轰鸣，如同万马奔腾要将整个世界踏平，闪电犹如条条巨龙，在浓墨中翻腾舞动，让人望而生畏。
承接落雷的是广阔无边的水域，水域里流动的不是普通的水，是蕴含了雷电之力的雷水，而在水域星云密布的岛屿上，凝聚着无数蕴纳雷电的雷石。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远远凝望，雷电气势的威压直冲神魂，不亚于劫雷临头，心头震颤。
随即她惊讶地睁大双眼，在雷雨之下竟有不下十道身影，他们盘膝而坐宛如磐石一动不动，任由密集的雷电轰击在身上。
这是鱼采薇看得见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必定还有不少修士在雷电下岿然不动，借雷电修炼或炼体，里面定然不乏大罗金仙这样的大修士。
鱼采薇更添了几分小心，驱使虚空石贴着地面冲进雷池，避开那些修士，向雷池中心快速游走。
若此处真有雷源，一定是在雷电最密集强大的内部，不会在雷池边缘，而越向里走，雷电的颜色越深，雷柱越粗，威力越强，到了雷池中心，整个内部空间都被雷电之力扭曲。
鱼采薇的神识操纵着虚空石，从刚进来的游刃有余到略有阻碍，又到寸步难行，再到现在进入雷池中心的毫无控制之力，狂虐的雷电搅动着虚空石，她的神识跟这些雷电之力相比，是那样的弱不禁风。
早在决定来雷池之前，鱼采薇就预料到了雷池中雷电的威猛，路上修炼灵力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增强神识，她出发前还花近千万仙晶买来了增长神识的仙丹，每月服用一次，十多年来神识趋长迅速，可即便如此，到了雷域中心虚空石也由不得她控制，好在雷电之力影响不到虚空石内里，让她心有安慰。
无奈撤回神识的操纵，任由虚空石在雷域中心飘摇，走到哪里算哪里，除非它被驱出中心地带，才会神识驱使虚空石重新进入。
鱼采薇则端坐在阁楼修炼室里急速修炼天衍神诀，继续增强神识强度，并分出一缕神识盯着虚空石外面寻找雷源，同时参悟其中的雷之法则，不断地印证着雷霄符的符文印记，推演其后的走向，宣傲雯的那些不完整的符篆结构成了她的参考，也成了她反驳批判的基础。
十九进十九出雷池中心，所经历的时间已然模糊不可数，鱼采薇却有感应越来越能平稳虚空石在其中的运行，对雷之法则的感悟迅猛攀升，雷霄符符篆结构的后续演化变换日渐明晰。
第二十次冲进雷池中心，这回鱼采薇不再任由虚空石随意飘摇，而是神识操纵它在微小的雷电间隙里穿梭，或徐行，或弯道，或急转，或猛跳，虽还免不了避之不及撞到雷电上，多数时间都能避开扭曲的雷电，冲向雷电施发的由来方向。
此时虚空石所在的位置极高，远比九霄更高的高度，一道四人合抱那么粗的紫色雷电骤然出现轰然锤下，虚空石险之又险地躲过，就在虚空石疾行的瞬间，鱼采薇的神识在巨雷出现的位置捕捉到了一抹与众不同的光芒。
待她稳定住虚空石细看，发现那道光芒通体乌黑，表面浮现着条条电丝如网，长有十六七米，中间圆胖两边细薄，像极了一顶巨型的帽子。
就在鱼采薇观看的瞬间，从乌黑光芒中接连喷射出尺粗的雷电，如同倒锤一般落下，咔嚓巨响，在半路和其他的雷电碰撞交汇、掺杂凝聚，越变越大，直到铺天盖地连成一片，分不清雷电的来源，俨然成了雷电的汪洋。
而鱼采薇也不能确定这道乌黑的光芒是雷之本源还是仅能吞吐雷电的普通光芒，若是雷之本源，便能无穷无尽地产生雷电之力，若是普通的雷电光芒，终有一日里面的雷电耗尽，迎来的便是消亡，何况唯有雷之本源才能沟通天地，随契机凝聚雷劫，普通的光芒哪有这般威能。
是与不是进了虚空石就知道，若是雷之本源，它的到来完善了虚空石小世界，必有明显的征兆出现，当年在世俗虚空石进化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场面，想来若是普通的光芒，也不过能放雷电罢了。
鱼采薇小心再小心地靠近着乌黑光芒，临得近了，抬手招来本源神珠便以最强的仙力驱使，紫色蕴光穿透虚空石出其不意笼罩在乌黑光芒上网住了它，她施展法诀猛地一拉，就将乌黑光芒拉进了虚空石，进来的瞬间一道悍雷击下，鱼采薇神念强动，把乌黑光芒拉到海洋中的一座孤岛上空，悍雷落地激起乱石腾空，吓得周围的海兽惊恐远离，不敢回头。
虚空石空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在深海多了一道光芒，有了电闪雷鸣，一丝失望从心里划过，鱼采薇马上调整情绪，雷之本源不是那么好找的，她早有心理准备，若是，她会欣喜若狂，若不是，她整装继续向上。
越是向上越是深入，再见到乌黑光芒就不稀奇了，无一例外被收进了虚空石，虽都不是雷之本源，鱼采薇也渐渐看出了些许门道。
光芒所出雷电的强弱粗细跟光芒的形状大小无关，而跟它的透亮程度有关，越是透亮，凝出的雷电越精纯高阶，当她看到只有脑袋大小的纯亮光芒射出十个人合抱不来的浓紫强雷，她就在想雷之本源该是最透亮的那道光芒，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看到了。
那道光芒通透如琉璃，形似一座微型山脉，其雷之威，让鱼采薇心惊胆颤，惶惶然，她好像在光芒上感应到了雷劫的天威，体会到了天地意志的不可阻挡。
“就是它了！”
鱼采薇以为她会很激动很兴奋，会忍不住跳起来，可恰恰相反，她此刻无比的平静，心绪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波动，好像演过无数遍的结局映照到了现实里，梦里经历过太多遍，那份激动和兴奋早已平淡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祭出本源神珠，冥冥之中她有感应，本源神珠捕捉不到雷之本源，只因同为本源，无谓高低，它们是平等的，彼此的力量也是平等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缓缓靠近光芒，她手中施展法诀，霎时间虚空石里的景象如同画卷一般在光芒前展开，蓝色深邃的大海，一望无际的灵田，绿草如茵的草原，葱郁浩瀚的森林，跌宕起伏的山峦，浩浩荡荡的妖兽，高空漂浮的朵朵白云，水汽氤氲而出的迷雾，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一个地域广袤生态丰富的全新世界。
鱼采薇带着极为诚恳的态度，凝音传递给光芒，“在下鱼采薇，是这个新世界的主人，新世界日趋完善，唯缺雷之本源沟通天地，此时见到阁下，诚挚邀请阁下加入新世界，执掌雷劫，以示天道威严。”
话音刚落，虚空石里的景象再次展现，鱼采薇的态度更加诚恳，接着传音邀请。
山形光芒静静地悬浮，明明没有动更不会有表情，鱼采薇却知道它在审视，在估量，时有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她要想请得动雷之本源，也当一遍遍不厌其烦。
飞翔的鹰，奔跑的狮虎兽，水中跳跃的大鱼，枝叶舒展的灵药，开花荼蘼的粉红胭脂树，忙于修炼的玉麟、月影蝶、青风、铁牛等人，还有沉在阴井里的陈诺，最后是鱼采薇自己，拱手以礼邀请。
就在鱼采薇出现的刹那间，如琉璃般的光芒骤然闪动，直冲虚空石而来，鱼采薇眸光闪亮，适时打开虚空石通道，光芒一入虚空石，顿时虚空石空间天昏地暗，风云变幻，狂风四起，好似雷劫将至的前兆。
浩荡荡天威降临虚空石，倾洒在每一个人，每一只动物，每一棵植物，每一种灵物身上，玉麟、月影蝶等人纷纷出修炼室跪拜天地，动物屈膝，植物垂枝，感念天威，感念世界之主，让他们有了广阔的修炼空间，给予他们追求无限寿命的机会和希望。
无数生灵的感念涌集，一半没入雷之本源之中，雷之本源渐渐和虚空石世界融合，一半涌入鱼采薇的体内，在她体内三套功法自行极速运转，仙气和魂力如江河浇灌钻进她的身体，引动着九霄之上的仙气和魂力如浇如注奔入虚空石。
稀奇的是无论仙气和魂力多么庞大，有感念在，对鱼采薇的经脉，对她的神魂，对她的肉身没有丝毫伤害，只可见她的修为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在提升，短短的时间就跨过人仙中期进阶到人仙后期，她的神魂在逐步扩张，她的肉身在极速地强化。
仙气和魂力涌入的势头不减，很快仙力就充满了整个丹田，丹田内的仙力压缩再压缩，直到不能再压缩时，丹田猛地一缩，中心的仙力瞬间发生质变，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精纯，中间仙力的质变向外扩散，引发丹田内所有的仙力发生质变，质变完成之时她的神魂猛地膨胀，肉身愈加紧实。
霎时间空中的白云染上了墨色，狂风刮得更加猛烈，汹涌劫雷自天际凝结，向鱼采薇头顶聚集，这是人仙进阶地仙的雷劫，渡过后她就是真正的地仙了。
鱼采薇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进阶过，不到半日的功夫就从人仙中期进阶到地仙，但不管如何修为已至，当务之急是应对雷劫，环视灵药仙药遍地的九华仙府，一个瞬移就到了海边的空地，等待劫雷降临。
如水缸那般粗的紫色劫雷自高空轰然击落，鱼采薇瞬移飞起挺身迎雷，雷落雷击雷炸裂，鱼采薇淬体淬鞭，符篆空间之术轮一番，渡过九十道劫雷，浩渺法则意境一闪而过，劫雷消散。
众生灵还没有从对雷劫的敬畏中摆脱出来，就发现空中的白云瞬间挪移，停下来的时候已然变成黑云，劫雷又聚，方位却是在阴井上方。
陈诺自阴井飘然而出，在鱼采薇的神念下瞬移至海边空地，迎接她的大乘雷劫。
此时鱼采薇的脑海里已经接收到天地的通告，雷之本源初入世界，世界趋于完善，但还有最后的一环完成，雷之本源才能彻底跟虚空石世界融合，那便是生活在新世界的生灵都要渡一遍雷劫。
鱼采薇是世界之主，也是人修的代表，首当其冲渡雷劫，陈诺是鱼采薇的分身，代表着鬼修，第二个渡劫，之后还有妖兽渡劫，草木渡劫，灵物渡劫。
这是新世界的第一波雷劫，要向所有生灵展现其威严，故而声势浩荡，又要照顾渡劫者渡劫的匆忙，内里的威力稍弱，尤其是针对鱼采薇，有几百万生灵的感念托举，雷劫的杀伤力又减了两分。
鱼采薇望着渡劫中的陈诺，脑子里在想妖兽会是谁渡劫，想来想去实难判定，但草木之中唯有帝女桑开启灵智，必定是它渡劫，灵物里也就只有生机泉灵勉强能渡劫，它炼化三光神水之后开了灵智，但也只能勉强叫一声主人，还在学话当中。
鱼采薇眉目一动，把所想传给玉麟和月影蝶，让他们两个速速去准备三分渡劫用的物资，帝女桑不能挪移，即刻开启阵法，把帝女桑周边的灵植和灵药护上，肃清帝女桑树上的天蚕，免得受到波及丧命。
玉麟和月影蝶瞬移而动去忙了，刚刚布置妥当，陈诺的雷劫就结束了，第三次劫雷来得更快，这时候鱼采薇才知道渡劫的是蚕锦，心念微动，把它摄到海边给它物资，神识传音各项注意事项，雷声轰轰，电光硕硕，化形雷劫结束散开，蚕锦化形成一个矜贵的少年。
紧接着一场就是帝女桑的雷劫，草木类渡劫最是难挨，帝女桑被劈得七荤八素本体毁了一半，幸得鱼采薇准备妥当，天道有情，让她成功渡过了雷劫，化成了一个娇俏的小姑娘，跟白雪凑成了小姐妹。
生机泉灵的劫雷如期而至，前面都成功了，它没道理失败，最终化形而出，却不是肉身真人，而是一个稚嫩的水娃娃。
五道雷劫结束，雷之本源彻底和虚空石融合，如琉璃般的光芒隐入整个世界，虚空石世界彻底进化完成，清风徐来，灵雨潇潇洒落，下了整整九天九夜，虚空石里的生灵在灵雨中欢腾呼啸，抒发内心的喜悦。
这时，鱼采薇高昂的声音在虚空石生灵的神魂里响起，悠远又清晰。
“从今日起，此界正式命名为元虚界，以告天地正君，望尔等勤勉修炼，攀登仙途，以享悠长寿命！”

第423章 重启
就在鱼采薇向天地昭告元虚界的成立时，遥远无极的天地法则有感，把元虚界纳入到诸多世界之中，承认了它的存在。
潇潇灵雨渐歇，空中白云翻滚退散，突然西方的天边喷出一道灿烂无比的霞光，霎时间天空都被染成了深红色，仿佛一片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十分壮观。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生灵不知所措，就在此时，霞光里闪出一轮红日，红得几乎滴血，就像是一朵硕大的红牡丹在天边怒放，尽情地喷香吐艳。
“是太阳，我们的世界有太阳了！”白雪嗷地一声高喊。
鱼采薇心念微动，让白雪的声音传遍整个世界，虚空石里的生灵，有些妖兽在下界未进虚空石的时候曾见过日月星辰，但还有更多的新生妖兽和草原上的妖兽从未见过，此刻所有的生灵都知道了，这红彤彤的是太阳！
正是夕阳西下之时，红日垂落，清亮的天渐渐昏暗，众人仰头，看到西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不多时，一轮圆月从东方升起，遥望着仿佛挂在了树梢头，又一颗星星出现了，第三颗，第四颗，到后来无数颗，明明暗暗投放在黑暗的天幕上，皎洁的月光和闪耀的星光给元虚界的生灵照亮了回家的路，也展现出浩瀚无边的域外宇宙，增添了天地无极的神秘。
元虚界一片静谧，众多生灵静卧在自己的窝里，抬头看着明月和繁星，渐渐地沉入了梦乡，鱼采薇让陈诺等人各自散去，该去巩固修为巩固修为，该去修炼去修炼，她心念微颤，探出神识查看虚空石，看它的形态大小是否发生了变化，以前虚空石只有大变动，它都会变得更小。
神识扫过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了虚空石的存在，本源神珠修补好后，虚空石小得像极了一粒普通的灵气分子，已是极小极小，大乘修士都无法感应到，此时的虚空石又缩小了至少万倍，鱼采薇差一点都以为它的形态化为虚无了。
这般极度微小的虚空石，不知道是否能挡住仙王仙帝的查探，但鱼采薇有信心，大罗金仙绝无可能发现它的存在，当真让她放松了许多，神识驱使虚空石一冲而下，粘在一块雷石的角落，随之她身形一闪，回到阁楼上的修炼室，盘膝而坐巩固修为。
日升月落星灿灿，眨眼过去又一年，鱼采薇彻底巩固了修为，适应了地仙期的仙力威能，依次悟透了三套功法地仙期的修炼口诀并运行顺畅，才宣告出关，此时陈诺、蚕锦、帝女桑和泉灵早已修为稳固，神采奕奕，尤其是陈诺，除了体内是幽冥阴灵力，浑身上下跟普通人修没什么区别。
九华仙府阁楼一层厅堂里，鱼采薇坐在主位，众人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帝女桑摇着鱼采薇的胳膊撒娇，“主人，主人，我也想要个好听的名字！”
鱼采薇拨弄了下帝女桑头上用桑叶做成的头花，草木化形，化形而出的是它们的神魂，本体还留在原地，不似妖兽化形，是肉身的彻底蜕变，“你为神桑，给天下蚕带来食物，维系生命开启灵智，是它们生命中的暖阳，那你就叫桑暖可好？”
“桑暖，暖是热乎的，白雪，雪是冷的，我们两个就是一冷一热，我喜欢！”桑暖蹦跳着，跟白雪笑闹成一团。
鱼采薇嘴角含笑，看她们两个打闹，脑子里转过诸多想法，微一抬手，众人即刻安静了下来，“我决定把阁楼稍作调整，摘去九华仙府的匾额，重新布置改为议事堂，以后我起居和修炼都安排在香茗居，你们就围绕香茗居建设自己的住所，若是还想留在原处也可。”
玉麟、月影蝶、铁牛和青风每次回来都是在阁楼一楼的静室居住修炼，若阁楼重新布置，他们免不了要重建新居，白雪在不远处有修炼室，表示要在修炼室上方建座房子，侯波和赤萦在桃林早就建了院落，守着偌大的酒窖。
蚕锦要把居所建在桑林，率领众多天蚕，桑暖的本体就是她的窝，灵雨之下仙气萦绕焕发无限生机，长出了更粗更繁茂的枝叶。
陈诺必定要回阴井，外面的环境不适合她，泉灵自然还留在泉眼里，本就距离阁楼最近，碧落称要回到草原，风照更离不开蜂巢和她的子子孙孙。
是以除了陈诺、风照和碧落，其他人都还在原来九华仙府的这片区域。
鱼采薇走出阁楼，亲自取下九华仙府匾额送进宝库，当场换成刻着议事堂三字的匾额，随后便来到香茗居外，众人跟随。
只见她手中法诀变换，高墙平地拔起，砖瓦层层堆叠，不过片刻功夫，香茗居在保留原来房屋的基础上完成了扩建，原来阁楼上修炼室的家具器物和天罡鼎挪进了香茗居，随之她食指和中指并拢，无数符文凌空写成，烙印在香茗居的边边角角，霎时间一座空间大阵升腾而起，掩在了香茗居外面。
“好了，你们各自归置吧，小蝶和玉麟负责整理议事堂！”
鱼采薇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在大海上现身，悬在空中，眼前的场景跟逸风秘境里的雷域极为相似，她心念微动，孤岛上空便分离出一部分乌黑光芒，随着她来到深山宽谷，从此山间和海洋上空，常年有雷声轰隆。
她将神识探出虚空石外，引进极品雷石和雷水，分别布置在孤岛和山谷中，如今两边的声势还小，根本没有办法跟外面的雷池相比，但有雷之本源在，会不断地生出蕴含雷电的乌黑光芒，两地的威势就会逐年上升，或许在未来还会有新的雷之本源产生，不过那可能要在无数个万年之后了。
鱼采薇再回到香茗居时，就看到周围多了五个院落，各有独特之处，彰显其主人的性格，看外形就知道是谁的住所，神识一探，玉麟和月影蝶正在议事堂，原来厅堂两边的静室已然拆除，一楼整体变作大厅堂，里面的家具装饰都要重新布置。
神识收回，鱼采薇坐在香茗居院落里的摇椅上，打着山河团扇，双眼微闭，神识却驱使着虚空石向外飘移，准备离开雷池。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后面该是她真正历练的时候了，但去哪里历练怎么历练，鱼采薇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虚空石一飘而过，鱼采薇的神识里又看到几个如磐石般的身影，她忽地睁开双眼，心里有了计较。
这次从人仙中期骤然进阶到地仙，虽然有几百万生灵的感念维系，她的仙力淳厚，神魂和肉身都有了极大的提升，但毕竟修为进阶太快，丹田里的仙力少了日常功法运转的精炼，肉身强度的提升一蹴而就，也少了平日的打磨，倒不如在雷电之下磨炼一番，把基础做得更实更牢。
想到就做，但鱼采薇没打算在虚空石里承受雷电淬体，而是想到外面的雷池体验，她的历练就从炼体开始吧。
虚空石先是远远离开雷池，让玉麟假意从地下钻出来，鱼采薇再被玉麟放出，好似她一直待在玉麟的内腹空间现在才出来，出场的方式还是要遮掩一下的。
雷池周边近百里都没有什么厉害的荒兽，鱼采薇踏空瞬移，几息之间就回到了雷池边缘，她知道哪个方位修士少，找准位置便飞身进去。
密集的雷电击打在她身上，她的肌肤一阵酥麻，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在爬，雷池最外部的雷电还无法突破她肌肤本身的防御，根本不起作用，鱼采薇纵身跳跃到下一个岛屿上，丝丝雷电之力钻进她的经脉，经脉里发出刺拉拉的响声，烧灼出点点黑斑，很疼，但还在忍受的范围内。
鱼采薇垂眸，又向里走了十几米，水缸般粗细的紫雷轰然落在她的身上，游走血肉经脉，阵阵烧糊味传来，浑身的痛楚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要的正是这个程度的效果，当即盘膝坐地，同时运转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和天衍神诀，功法运转时，再有水缸般的紫雷加诸她身，她身形半点不动，任由雷电在体内肆虐，压缩经脉里的仙力，捶打肉身。
这边，鱼采薇跟雷池中的其他修士一样，任凭雷电加身，稳如磐石，那边，在银月城罗浮阁后宅，元齐飞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碎碎念，“真真是被那丫头给骗了，说去历练一段时间，这一去整整三十年了还不回来，我得跟老祖说说去。”
元齐飞刚抬脚要迈过门槛，又悻悻地缩了回来，脸上露出无奈，真要这么去问，到头来被怒斥得狗血喷头的肯定还是他，不成，不能去。
他又回到屋里转圈圈，这时候元洪业从前面店里过来，“齐爷，杨皎月又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元齐飞脸上的无奈还在，又平添了几分复杂情绪，“你告诉她，你们东家还没回来，她不回来就没有忘忧酿，让杨皎月回去等着不就完了。”
元洪业躬身，“我说了，她还是坚持要见您，已经在厢房坐一个多时辰了！”
“连个客人都应付不了！”元齐飞伸手指了下元洪业，气冲冲往店里走，到店门口平了平心绪，换上温和的表情才走进厢房，“杨道友，不知要见我是为何事？”
杨皎月，地仙中期修为，是城主杨之昂的堂妹，长得皎如明月，妩媚动人，近一米八的身高，站起来直接跟元齐飞平视，“见元道友一面可真难！”
“哪有，我早就跟道友说了，采薇历练没回来，没有忘忧酿了，道友见我也无济于事。”元齐飞摊摊手。
杨皎月抿了抿唇，幽幽问道：“你我之间除了这些就没别的话可说了吗？”
元齐飞微挑眉，无谓一笑，“那我跟杨道友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
杨皎月的眼里似隐忍着什么，“当年是我不告而别，可你也骗了我，你说你是飞升修士齐飞，从没透露过你是元家人。”
“所以，知道我是元家人，你就找来了。”元齐飞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嘲弄。
“是，”杨皎月无视他的嘲讽，直接承认，“如果你只是飞升修士齐飞，我会跟你有段情，当绝不会跟你发展下去结为道侣，家族绝不会允许的，我们根本没有未来，你是元家人就不一样了，我们之间没有阻碍，我堂兄会乐见其成，所以我来找你，如果你心里还有我，你我便重续前缘，若你已经放下了，你只需告诉我一声，从此之后我都不会再来找你。”
元齐飞敛睫，歪了歪嘴角，洒脱道：“多谢杨道友抬爱，时过境迁，有些东西早就烟消云散了。”
杨皎月的面容一僵，垂下眼皮掩饰心里的失望，沉声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愿元道友仙途亨通！”
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元齐飞没注意，走了多久他也没留意，回过身的时候厢房里就只剩他一个人，出来找元洪业拿了十坛烈性仙酒，到宅院房间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十坛烈酒就像清水一样，没多久就喝了个精光，随后脑袋一歪就醉得人事不知了。
元宇墨来到的时候，元洪业说元齐飞有六天不曾出门了，怎么扣动禁制都不见人反应，还把他拿走十坛烈性仙酒的事说了出来。
“他拿酒之前见过谁？”元宇墨直接针对性地问。
元洪业照实说，“是城主府的杨皎月。”
元宇墨眸光一闪，转身离开，他再来的时候元齐飞终于从宿醉里摆脱了出来，就在元齐飞的房间里，两人待了大半天，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转天元宇墨就带着元齐飞去了城主府杨家提亲，提的正是杨皎月，半年后两人就成了亲，在元齐飞新置办的宅院里。
从那一天起，眼神再不好的人也能看出来元齐飞的变化，刮去了满脸胡须，整个人年轻帅气了许多，再不念叨为啥鱼采薇还不回来，每日在罗浮阁兢兢业业操持生意。
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这天元齐飞兴冲冲来到店里，给每个元家人发了一个红色储物袋，“小儿初生，大家沾沾喜气，等满月一定要来喝满月酒！”
众人接过储物袋，纷纷恭贺，待小儿元瑞珉满月之时，送上了贺礼。
这时候，鱼采薇还在雷池里苦哈哈地挨着雷劈，哪里知道她招来元齐飞管理罗浮阁成就了他的姻缘还生了孩子，她已然多了一个正吃奶的长辈。

第424章 仙冢
鱼采薇缓缓收功睁开双眼，起身又向前挪了二十步，再次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在日日雷击之下，进阶地仙猛灌而进的仙力早已精炼，肉身同样得到足够的打磨，鱼采薇没有离开反而继续深入，是因为她有了新发现。
最先进入雷池的时候，雷轰的压力下，三功运转得极其缓慢，甚至强雷来袭时为了集中精神抵御轰击还会中断，时间久了，她的肉身、经脉和神魂渐渐适应雷电轰击强压的状态，功法运转随之恢复到正常。
当时她心里一动，撑起灵力罩在没有雷压的情况下练功，立刻就感应到功法运转比往日变快了，和当年她带着重力手环练剑，摘下手环之后速度立马提升一个台阶是同样的道理，有此便利，鱼采薇当然想更进一步，便接着向前挪移，重新适应更强的雷击。
却不想变故突生，她刚刚坐下半日不到，体内的功法运行还在凝涩中，头顶上空突然发出惊天的爆破声，一股震天撼地的力量催动着雷击哗然而下，待鱼采薇反应过来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匆忙之间升起灵力罩，激起头顶红莲法冠和法衣的防御，仿若毁灭天地的超强力量砸在灵力罩上，灵力罩瞬间破裂，随之红莲法冠的防御咔嚓裂开，鱼采薇输出仙力终于启动了手里的仙阶六品防护盘，仙衣鼓风而起，烈烈抖动，仿佛要飞离鱼采薇的身体，在防护盘和雷击碰撞的瞬间，她直接被崩飞，防护盘四分五裂，紧随着强大的雷电又把她拍击在地上，摔得她七荤八素五脏六腑挪了方位，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丹田仙力消耗大半，经脉空虚，雷电在经脉和丹田里横冲直撞，留下片片黑灰。
鱼采薇强忍疼痛祭出乾心鞭窜身而起，就遭到强劲无比的吸力，她整个人像纸片一样在吸力中狂飞不止，直至跟着一片雷水瀑布顺流而下，坠下时，她看到两个男修如她一般跌落。
刚猛的吸力还在，鱼采薇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拽住她的脚，用力向下拉，速度极快，耳边水声、雷电的噼啪声和呼呼的风声充斥着耳朵，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从什么时候没了水，没了噼啪声，只余风声还在呜呜呼啸。
鱼采薇终于缓上一口气，忙往嘴里塞了疗伤丹药和恢复仙力的丹药，探出神识查看情况，神识却只能延伸到千米的距离就被灰蒙蒙的物质给挡了回来，她感应到自己似乎是在一处虚无的通道中。
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鱼采薇感觉若她是根铁棍也该着火了，裸露在外的肌肤火辣辣钻心的疼，偏偏被压制得升不起灵力罩，只能极快地运转功法抵御吸力，稍稍减缓速度。
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鱼采薇的神识终于触及到了地面，所见是大片的荒野之地，充满枯枝败叶腐朽之像，意外的是其灵气仙气格外浓郁，几乎达到外部世界的二十倍不止，一般情况下，灵气仙气如此充沛的地方该是灵植仙植遍地，即便没有珍奇贵重的灵药，也绝不该是满目荒凉，直觉就是不对劲。
功法运转再快，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抱头一滚缓了下坠的力量才重新站起来，就见地面上已经站了五个人，空中又接连砸下来四个人，也如她一样抱头一滚才起身，之后便再无人落下。
此时再抬头看，上方全是灰蒙蒙的物质，他们下来的通道早就弥合，神识同样触碰不到就被挡了回来。
十个人各站十个方位拉开不近的距离，鱼采薇一眼就看清了另外九人的修为，一位玄仙，两位真仙，五位天仙和一位地仙，加上鱼采薇也是地仙，不过另一位是地仙后期，极可能是为了寻求突破来的雷池。
就落下站定这短短的时间，鱼采薇心头就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很微小，好像身体里有东西在流失，仔细感应却什么也没发现，她驱使仙力再次想要开启灵力罩，还是失败了。
神识铺荡，这回能看得远了些，五里地的距离，之后无论她如何加持魂力增强神识的力量也无法再增加一米，显然是被这处空间限制住了，鱼采薇此时恍然想到哪里不对劲了，这里没有生机，感应不到一丝生命的存在，哪怕是一只虫蚁也没有，其他再荒凉的地方，哪怕是沙漠也不会一只虫蚁都没有。
从残留的枯枝败叶可以看出以前这里有生机的且茂盛得很，就像是遭遇了什么东西慢慢把这片地方上的所有生机抽走了，即使有二十倍的灵气仙气，也不能让失去所有生机的灵植生长起来。
鱼采薇神识探过，其他人也都探过了，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任谁好好地在雷池打坐修炼突然遇到变故落进古怪的地方，心情都不会好，出于谨慎，谁也没有独自离开去探索。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修为最高的玄仙身上，玄仙是位年岁已高的老者，个头不高，胡须皆白，眼角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下垂的眼皮里闪着的是凌厉的光芒。
“前辈，晚辈玉灵珑，敢问前辈可知雷池发生了何事，令我等陷入此地？”
说话的是两位真仙中的一位，是位富态的女修，盘着妇人髻，满头珠翠直晃人眼。
玄仙老者捋了捋胡须，眉目阴郁，“老朽恍惚看到两人在高空斗法，只是一道余波扫过就有如此威力，该是两位大罗金仙的手段。”
众人沉默一瞬，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罗金仙斗法搅得他们不得安生。
玄仙老者环视众人，“进到此地不知是福是祸，通道已然封闭，神识又受限制不可查，大家此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组队探明情况找到出路才是正经。”
自然是这个道理，既然算队友互相都要认识一下，众人纷纷拱手自报姓名，玄仙老者自称鹿桓，另一位真仙名叫陈栋梁，五位天仙分别是魏巧黛、秦宜人、刘振平、何进和吴十州，地仙后期那人叫邵子骞。
为方便之后联系，各自在其他人的传音玉简上印下了神识烙印，鱼采薇拿出来的是为历练准备的新传音玉简，之前的传音玉简她准备留给亲近和熟识的人，像这种临时组队合作的人，就归在新的传音玉简上。
留下印记之后众人又分开，各自设下禁制修养，先前大家在雷池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出发探查之前总要调息养伤，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
鱼采薇有六品防护盘保护，只是五脏六腑被震伤，雷击之下经脉和丹田多了几分灼烧，吃过疗伤丹药已然好了大半，并无大碍，只是为了启动六品防护盘，丹田内仙力消耗过多，先前吃的丹药只是恢复一半，还有待继续。
虽然这里仙气浓郁至极，没有探明情况之前，她还是谨慎地没有吸收此处的仙气，而是服用丹药补充体内仙力。
两个时辰之后，众人都撤去禁制，陈栋梁拱手道：“鹿前辈，此地生机消散并无发现太大的威胁，不若分成四组分开查探。”
鹿桓眯着眼睛看向四周，刚才神识已经探过了，不管哪个方向看到的景象都是一片荒凉，“也好，东南西北分别查探，我去东方，你们自行组队去其他方向。”
话音未落，鹿桓就不见了踪影，玉灵珑率先伸手点了秦宜人和鱼采薇，“你们两个跟我去北方。”
紧跟着陈栋梁选了魏巧黛和邵子骞，去南方，剩下的刘振平、何进和吴十州组成一队去西方，三队几乎同时出发，瞬移而行。
为了照顾秦宜人和鱼采薇，玉灵珑刻意缓慢了速度，秦宜人正常行动，鱼采薇估量若是运行飞仙步一样能跟上，可在陌生的地方，节省仙力才是最重要的，她是符师，有方便的手段何必耗费仙力，当即在腿上贴了空遁符，速度不落下风。
此处空间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连续飞行大半天还看不到其尽头，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三人停下休息，相距不近不远，相互警惕又相互防御。
一夜无话，转天天刚亮就继续前行，直到天色又晚的时候，终于在她们的神识里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片坟墓，坟墓之后又见灰蒙蒙的物质，这是到尽头了。
“仙冢！”玉灵珑惊呼。
怨不得玉灵珑惊呼，遇到仙冢，往往意味着机缘，尤其是一些大修士的仙冢，里面宝物众多，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像伴随着鱼采薇整个灵修阶段的玄阴炼神诀就是元时玥在一处仙冢里得到的，但仙冢同时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稍有不甚就可能留下来陪葬。
这片仙冢埋葬着近百人，有的墓穴建得很华丽，有些墓穴很简朴，还有一些只是矮矮的土堆和简陋的墓碑，但无一例外，所有的坟墓上都设置了阵法，阵法流光闪烁护住了坟墓，也挡住了墓碑上的字迹。
在仙冢前方，立着一个近四米高的大石碑，神识一扫，霎时间无数符文流转放出光芒，仿佛要夺人心魄，三人忙收回神识避其锋芒，加快瞬移，顷刻间便到了，身形飘逸轻轻一落，就落在了石碑前，三人俱是一惊，暗感不妙，石碑上的符文竟是以鲜血写成的。
在修仙界，一旦跟鲜血沾上边大多都是不详的征兆，尤其是在仙冢里出现，常常和一些咒术邪术有关，石碑上的符文极其扭曲诡异，多看两眼都让人极其不舒服，三人实在没有办法视它为无害之物。
“这些符文到底是何意？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符文。”秦宜人不自觉退了一步。
鱼采薇垂眸，她想到了这片空间失去的生机，又联想到她的异样感觉，皱起了眉头，“这些符文会不会就是这里的生灵失去生机的原因？”
玉灵珑扭头看向她，“你认识这些符文？”
鱼采薇摇头，“晚辈不认识，只是揣测而已。”
“确实极有这种可能。”玉灵珑蹙眉道。
秦宜人想到什么，“若这些符文能夺走空间生灵的生机，那我们进到这里会不会也被它夺去生机。”
她说完忙神识查探自身，越看脸色越难看，秦宜人发现了，她体内的生机正在流失，虽然缓慢却不可忽视。
“被你猜中了！”玉灵珑沉下脸，拿出传音玉简给另外三组发去信息，把她们的发现告知众人，却不敢轻易触碰石碑和后面坟墓上的阵法。
很快就收到了鹿桓的回音，他到尽头也找到一片仙冢，石碑上的符文也是鲜血写就，过了许久另外两组才发来信息，大家遇到的情况都一样，四个方向四处仙冢，鲜血写成的诡异符文，渐渐流失的生机，无一不显示着此处空间的凶险。

第425章 梅修士
四处仙冢全在空间的尽头，众人唯恐有遗漏，把整个空间全部踏遍，遂发现这处空间是个规整的圆形，也真正确定了空间里只有四处仙冢再无其他。
之后他们聚在东边的仙冢处，开始研究此处的阵法，十人中陈栋梁、吴十州和邵子骞是仙阵师，打头阵围着仙冢转来转去。
三人推演阵法的手段各有不同，陈栋梁动用了罗盘，吴十州不停地掐指算，邵子骞则左手托兽皮右手拿笔不停地写写画画，其他人也没闲着，在墓穴间走动查探情况。
鱼采薇对阵法还是下界掌握的那些东西，到仙界后除了空间符阵参悟较多，对其他阵法并无涉猎，没看出什么门道，目光微动运转起天衍神诀，再探出神识笼罩仙冢，映在她神识里的不再是坟墓，似是一只蛰伏的凶兽，石碑是凶兽的头，一个个墓穴就是凶兽身上凸起的鳞片。
无论墓穴是华丽还是简陋，他们散发的光芒是一样的，似乎在昭示着他们有同样的地位和功能，彼此之间还有条条莫测的气息在流转，最后汇集成一束钻进了前面的石碑。
看到这一幕，鱼采薇顿时了悟，纵使她不懂阵法，根据气息的流转，也能知道些东西，阵心在石碑里，将神识小心转向石碑上的红色符文，符文霎时间极速流转，放出猩红色的光芒，侵蚀着她的神识，引得她神魂动荡，惜魂纱亮出光芒跟红光对抗保护神魂。
她心念一动神识化成利刃猛地发力穿过红光砍在符文上，流转的符文当即断开，红光消弭，神识利刃随之节节破碎成渣，鱼采薇直觉一阵眩晕，分明是神识使用过度，她强自忍住不动声色，转身吞下一颗修复神识的丹药，天衍神诀继续运转，一刻钟后，她的神识不仅完全恢复，还有了几分长进。
这时候再看向石碑上的符文，没了红光的冲击，串串符文一目了然，她记下的瞬间心中一悸，急促的危机感侵入心头，鱼采薇忙收敛神识，却看到了十条极细的乳白色的雾气被符文吸收，顺着雾气寻找另一端，正是来自他们十个人，每人头顶的百会穴都冒着一条雾气，这些雾气正是被符文摄走的生机。
十条雾气虽然都极细，认真分辨还是有区别的，鱼采薇身上飘出的雾气最细，细得断断续续有些连接不上，其他人冒出的雾气相差不大，最粗的居然是修为最高的鹿桓，他被摄取的生机最多。
鱼采薇朝着鹿桓的方向迅速扫过一眼，看来鹿桓不仅仅是年岁高，根本就是寿元不多，即使没有符文，他本身的生机也在缓慢地流失，如今有了符文的加持，就成了失去生机最多的人。
鹿桓此时眼里深埋焦虑，他确实寿元不多，来雷池是想试试在雷击强压下能不能强行突破，才刚进雷池不到半年，未做好准备就被殃及，这处空间里偏偏掠夺生机，他体内的生机若是再流失，莫说强行突破无望，只怕现有的寿元都保不住了，“三位小友，可推演出什么没有？”
邵子骞手上的笔还在不停地演算，“晚辈发现仙冢里所有坟墓上的阵法看似散乱独立，其实环环相扣且和石碑上的符文构成一体，这是一个完整大阵，阵心在石碑里被符文掩盖。”
“确实，”吴十州掐手指的动作顿住，“阵法之间任何一环任何一层不分主次，无论攻击哪一处坟墓都会引起石碑上符文的反击，若攻击石碑上的符文只会被反击得更快更猛，而这个反击极有可能就是强行抽取攻击者身上的生机。”
陈栋梁收起罗盘，面沉似水，“不是极有可能，是必定，且无论攻击坟墓还是石碑，只怕不仅仅遭受一处符文的反击，而是被四方联合反击。”
“陈道友，可有破阵的良策？”玉灵珑问。
陈栋梁沉默片刻，摇摇头，“还未有头绪，此时阵法在沉寂状态，我所说只是推测，需要让阵法启动一次判断准确才能伺机找出破阵之法。”
“想必大家都听明白了，”鹿桓站到石碑前高声讲话，“先不说怎么出去，仙冢的阵法必须破除，不然日日被摄取生机，时间久了，即使离开此地也将断了仙途，按照陈小友的说法，阵法必要启动一次才行。”
鹿桓看向众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做马前卒第一个上去尝试，结果眼神碰来碰去，最后他们的视线全落在了鱼采薇的身上，在场的所有人中，就她的修为最低，最适合充当炮灰。
鱼采薇在九人逼迫的眼神下沉默不语，符文尚未启动就能掠夺玄仙的生机，若是启动，又怎可能是她一个地仙修为能承受的，刚才心头涌出的危机感还没有消除，可就因为她修为最低，就被理所当然地当成试验品，她岂能甘愿答应。
“鱼小友，这是大家给你的机会，择一处墓穴进行攻击，其中所得归你所有。”鹿桓说话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向鱼采薇释放威压。
鱼采薇体内天衍神诀自行运转，抵住了鹿桓的威压，可鱼采薇还是装作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开始坚决不松口，坚持一段时间才妥协，“好，我试试！”
听她答应，鹿桓才慢悠悠收回威压，“放心，有我在，说了你选的墓穴所得归你，别人就抢不得。”
相比攻击石碑，似乎攻击坟墓更划算些，若能破除坟墓上的阵法进到坟墓，且坟墓里宝物众多，失去的生机还有些价值，但这谁能保证，万一里面没有宝物或宝物极少，失去生机就太不划算了，养回来不容易，要是失去过多还会影响寿元和性命。
鹿桓也不怕鱼采薇耍滑头逃走，修为差着三个大层次，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脱根本不可能，这处空间虽说挺大，可那也是有限的封闭的，她就是想逃又能逃到哪里，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地回来，真要那样，出力不算，墓穴所得可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鹿桓是这么想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对鱼采薇只有冷漠没有同情，鱼采薇也没指望他们的同情，修真界本就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八个字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死道友不死贫道，所以这可能送命的题就留给他们，她不奉陪了。
鱼采薇围着仙冢转圈，看似拿不定主意选哪个坟墓，实际在选择最佳的逃跑时机，等她走到石碑正后方，站在能排在第三大的坟墓前时，开始运转灵力，众人只当她要对坟墓上的阵法发起攻击，纷纷远离。
就在这一瞬间，鱼采薇撕开两张空遁符，脚下飞仙步运行到极致，如流光般划过就没影了。
鹿桓顿时瞪了眼，纵身瞬移就追了上来，正看见鱼采薇裹上隐形斗篷，神识如探照灯一般扫过，却完全捕捉不到她的气息，鹿桓心里恼怒，朝着鱼采薇消失的位置猛击好几掌，才阴沉着脸返回仙冢，却发现又少了陈栋梁和邵子骞。
原来邵子骞心里也有盘算，十人里除了鱼采薇就属他的修为最低，要是鱼采薇出师不利，下一个被推出去的人必定是他，虽说他也是仙阵师，却是三人里垫底的，成不了护身符，他早有逃跑之心，已然蓄势待发，见鱼采薇动了他紧跟着也动了，陈栋梁大喝一声就追他去了。
一刻钟后陈栋梁压着邵子骞回来了，见只有鹿桓，忙问：“鹿前辈，鱼采薇没抓到吗？”
其他人都神色莫名地看着鹿桓，陈栋梁都能抓住邵子骞，身为玄仙的鹿桓却让个地仙前期跑了，他们都在怀疑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鹿桓重重冷哼一声，怒气上头，“那丫头身上有极厉害的隐形法宝，完全收敛了身形和气息。”
玉灵珑扶了扶头上的珠钗，“那样的隐形法宝极其耗费仙力，看她能顶到几时，她最好祈祷别让我们发现。”
鹿桓阴沉的目光压在邵子骞身上，“邵小友，就由你来开启一下阵法吧，你是仙阵师，该能更好地感悟，你也别怨我们，要怪就怪鱼采薇，谁让她跑了，她要乖乖听话，何至于轮到你。”
邵子骞被陈栋梁抓住就知道这一关无可避免，他面如土色，驼着背缓缓来到最华丽的墓穴前，其他八人围住仙冢防止他再逃跑。
只见他祭出一把三品仙剑，仙力运转，睁大眼睛刷地砍向阵法，嗷地一声嚎叫仿佛从地底传出来，随着嚎叫升起，墓穴上的阵法流光开始旋转，石碑上的符文如蛇般环绕游走闪出耀眼的红光，与此同时其他三方的石碑也闪出耀眼的红光，映得整个空间红彤彤的。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看得真切，邵子骞的头顶凭空生出四条淡红色锥子，刺进了他的百会穴，彻底打开了他的封闭，一大团一大团的生机从百会穴涌出来被红色锥子吸收，邵子骞的脸颊极其迅速地凹陷下去，脸皮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下一张皮挂在骨头上，仿若骷髅，眼神变得呆滞无神，砰地摔倒在地，没了气息。
事情就发生在半息之间，一个地仙后期修士就被吸成了人干，连元婴都没有逃出来，不仅鱼采薇又生心悸，其他修士惊得呼吸都不稳了，离仙冢远远的，苍白着脸再商议对策。
而就在坟墓阵法被攻击的瞬间，在他们的斜上方，雷池之中有一中年男修霍然睁开愤怒的双眼，雷电在他身上噼啪作响好似在宣泄他的怒火。
中年男修撑起防护罩，拿出一枚红色令牌，令牌一面镌刻着“进”字，一面镌刻着“出”字，只见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画出繁复的符篆，符篆没入“进”字，霎时间令牌发出淡淡的红光，照在中年男修身上，中年男修顿时身影化虚，从原地消失了。
他再现身便已经到了一处生机全无之地，正是鱼采薇进到的这个空间，他手持令牌，双眼里似有旋涡在动，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吸进来，仔细看却是整个空间的景象纳入到了眼球里，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旋涡停止转动后，他瞬移如暗光，不过两刻钟就出现在了鹿桓等人面前。
其他人看到中年男修突然出现顿时一惊做出警惕之态，只有玉灵珑微扬了扬嘴角，眼里带了几分惊喜，上前一步施礼，“梅前辈，您怎么进来了？”
梅修士敛睫，看似在笑，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你认得我？”
“是，”玉灵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晚辈夫家二婶正是您的侄女梅曦，晚辈去过梅家，有幸见过您的容颜，晚辈等遇到棘手的麻烦，还请前辈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
“哦，是吗？”梅修士向前跨过几步，看了眼仙冢，“确实有些麻烦，所以只能委屈你们都留下来了。”

第426章 下手
梅修士的话语阴寒至极，众人心里一颤夺身就要逃，却发现腿软如细面，根本迈不动脚。
原来梅修士在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暗自下了奇毒，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八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瘫软在地，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经脉被阻断，丹田被封，在他们体内，元婴已然染上了黑色，闭目不动。
玉灵珑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梅前辈，晚辈竟不知哪里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看在你我是姻亲的份上，饶过晚辈吧，仙冢的事，晚辈全都不沾，守口如瓶，晚辈愿发心魔誓。”
鹿桓紧跟着殷勤地说话，“梅前辈，玉道友说得极是，仙冢之事尽归前辈处置，我等绝不沾染，守口如瓶，愿发心魔誓，如有违背，必让我魂飞魄散再无来世，先前有地仙为试阵法陨落，他身上的储物戒指我等未动，也献给前辈。”
其他六人争先恐后地表态，如此诡异凶残的仙冢他们不沾也好，顺水推舟让给梅修士，只要能保下性命就行。
到现在他们八个人都以为梅修士是贪念仙冢里可能的宝物，霸道地想要把这个机缘据为己有，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们看见梅修士拿出一枚红色令牌，以令牌为笔，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符形，一掌将符形打在石碑上，石碑不仅没有发出红光摄取他的生机，这处仙冢的阵光还停止了流转。
鱼采薇也看到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处的仙冢背后并非无人，或者说它们都是有主的，梅修士就是它的主人，他设下仙冢想要达到某种不好的目的，如今被他们看到，梅修士不会留下活口当做后患，更何况玉灵珑还认出他是梅家人，更没有活命的可能，此时她的心砰砰直跳，但愿八个人不要提及她的存在，不然惹来麻烦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鹿桓突然弹跳而起极速瞬移离去，梅修士眉目阴沉，身形未动，抬手挥剑一道凌冽剑光闪烁直奔鹿桓的后心，这一霎那鹿桓弹出两个深紫色的膨胀聚雷球迎接剑光，梅修士眼眶一缩飘身后退，头顶玉冠同时落下透明的防御罩。
聚雷球轰然爆炸，空中电闪雷鸣，巨大的爆破力瞬间向四周扩散，鹿桓借助这股冲力极速飞远，直接变成了一个黑点，地面留下一个大大的深坑，梅修士身上的防御罩皲裂如网。
而瘫软在地的其他七人灵力被封没有防御直接被爆破力推出去极远，五个天仙的心肺经脉被震碎呕血不止，神魂溃散，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陈栋梁和玉灵珑也极度不好受，经脉倒流，神魂震荡头疼欲裂，耳朵里嗡鸣不断，眼前冒着金星，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梅修士眼里闪过讥诮，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追鹿桓，指尖灵力一转就收了七人身上的储物法器，连着身上穿的戴的全部收走，只给几人留下最里的内衣遮羞，一条困仙绳脱手而出把七个人捆绑在一起，又在外设下禁制，仙力一探把邵子骞身上的储物戒指和仙剑抓来归为己有，这才又拿出红色令牌，双眼里漩涡又动，一抹极淡的灰影映在了眼球里，“便是隐身又如何，只要在这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手持令牌红光一点，仙冢里的阵光又开始流转，随后化作虚影便追了过去，鱼采薇忙驱使虚空石黏在他身上，藏在腰带的褶皱里。
梅修士通观空间内全景，绕道超越了鹿桓，直接堵在了他的前面，无视他的隐身，条条剑光如流星就杀向了鹿桓。
鹿桓瞬间明白隐身对梅修士无用，果断撕下隐身符，祭出一口黑锅顶在脑袋上，黑锅滴溜溜快速转动形成强大的防御，竟挡住了梅修士的条条剑光。
梅修士目光一凝，身上的气势快速攀升，剑光聚成巨大的一束，朝着鹿桓斜斩而去，这回黑锅也挡不住巨大的剑光，鹿桓连人带锅重重摔在地上，梅修士的第二道巨型剑光眼看就到跟前，一张土黄色符篆化成石墙立在鹿桓跟前抵挡巨剑，剑光穿高墙而过势头已去，鹿桓借机再次逃离，第三道剑光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鹿桓甩出一张水墨山水画，挡住了剑光，却挡不住梅修士飞跃而至。
鹿桓咬破舌尖，铁锈味充斥着口腔，一抹暗流随着经脉流转，过丹田入元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速度却突然提升了五倍不止，如离弦箭光射向前方。
梅修士脸色微变，窥到了鹿桓的心思，前方是仙冢，他想挟仙冢以作威胁，仙力猛灌进脚下靴子，霎时间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极快地拉进了跟鹿桓的距离。
鹿桓口含丹药再加速，梅修士双脚一碰，靴子如同被强拽猛向前，一个斜刺强跳落到鹿桓身前，长剑猛刺直中鹿桓的咽喉。
鹿桓的元婴冲体而出还想靠近仙冢，梅修士飘然瞬移一把抓住，“让你逃得够久了！”
“哈哈哈哈……”鹿桓的元婴狂笑不止。
梅修士皱紧眉头，“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鹿桓的元婴不说话，又是一阵狂笑。
梅修士目光冷凝，上手就要搜鹿桓的魂，骤然间比聚雷珠还大的爆裂声惊天动地，原地升腾起庞大的不断翻涌的蘑菇云。
梅修士直接被崩飞出去百丈远，右臂只剩下上手臂鲜血淋淋，一大口鲜血如雨般从他嘴里喷出，玄仙的元婴自爆，比聚雷珠的威力还要强劲霸道，梅修士还拿在手里，这波冲击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身上，此时已是身受重伤。
仙冢前的石碑都被震动，上面的符文闪烁出道道红光就要摄取侵袭者的生机，可惜鹿桓的元婴自爆，他的尸身成了齑粉，已经没有可以让它摄取的生机，红光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鱼采薇运转着天衍神诀，最强神识奔涌，终于止住了虚空石的飞离，元婴自爆的瞬间虚空石就被暴力冲远近万米，她再次御使虚空石返回，看到的场面极其惨烈，她心里却长长松了一口气，她以为鹿桓狂笑是要说出她的存在，没想到是他激发元婴自爆的前奏。
明明在那之前他的元婴不见任何异常，毫无征兆就爆裂开来，别说鱼采薇想不到，就连梅修士也想不通，元婴怎么能说自爆就自爆。
只能说世间妙法奇多，哪怕修为高到仙帝也不可能每样都听过，梅修士虽然修为比鹿桓高一阶，年龄和阅历却是不能比的，鹿桓玄仙后期寿元将近，多少万年漫漫岁月，总有几样自己的私藏手段，若不然他怎么可能在中了奇毒之后还能如常逃走，只是到底中了毒，为了压制毒素有些手段无法施展罢了。
早在鹿桓咬破舌尖的时候，一项秘法就在他体内形成，最后大笑是为了引起元婴内部震动，达到自爆的条件，也是出乎预料出其不意，若梅修士能料到，在擒住元婴时立刻将其禁锢住，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至于他为什么没提鱼采薇的事，只是觉得鱼采薇逃不出去也躲不了多长时间，她的修为跟金仙品阶的梅修士相差太大，说了对梅修士造不成任何威胁，不说鱼采薇最后也是死路一条，不愿浪费时间，左右梅修士不会放过他，引爆元婴重创梅修士才能让他临死前出口恶气。
总体来说这对鱼采薇是件好事，她眸光低垂，鹿桓的自爆让她震撼，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若与人斗法擒住了元婴，定要二话不说先禁锢住，或者直接摄入广寒镜，绝不能给他们发挥的机会。
再看这时候的梅修士，虽然受了重伤心里恼恨，神情却是放松的，因为他觉得整个空间里没有可以威胁他的人或东西，随便席地而坐，也不设禁制，接连吞下三颗丹药，不多时就见他的右臂从伤口处开始不停地蠕动，依次长出了前臂、手掌和手指，全程用了近一刻钟，他的胳膊就已恢复如初。
鱼采薇在想如果此刻她把五颗聚雷珠引动扔到梅修士身上，是不是能杀掉他，这个想法只在脑子里一过就被她甩了出去，她还得指着梅修士出这片空间，只要他没发现自己的存在，她便可保持静默直至离开，如此想，她驱使虚空石落在他的法冠上。
梅修士稍作修整调息便起身，红色令牌在手，双眼呈漩涡状，随即发现崩出去极远的鹿桓的储物手环，驱仙力将手环勾到手，便瞬移返回玉灵珑几人所在的地方，撤下禁制，见七个人围坐在地，全都垂着脑袋，软烂如泥。
他受伤了，有这几个人在不出半天他就能完全恢复，伸手拉住困仙绳拖着几个人去处置，走了几步，不知怎地想到了鹿桓的狂笑声，心生几分不踏实感，梅修士眉头微蹙，转过身，左手成爪放到陈栋梁的头顶，开始搜他的魂。
鱼采薇目光一闪，这一搜她可就暴露了，当即手里就多了五颗聚雷珠，灵力引动它们膨胀，同时虚空石下落到梅修士的胸口，就在聚雷珠将要爆的瞬间扔到梅修士身上，天衍神诀运行到最快，神识用到扭曲，驱使虚空石以最快的速度远离。
这时梅修士的眼睛霍然睁大，他正搜到鱼采薇逃走的那段记忆，才恍然悟到此处空间还有一个人隐在暗处，即使是他也没有发现，霎时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在周身弥漫，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低头间，他看到了正要爆炸的五颗聚雷珠，他想驱仙力抵挡，他想扭身远离，他想抓住聚雷珠扔出去，只恨自己反应太迟速度太慢，只恨自己太过大意没有早搜魂，眼睁睁地看着聚雷珠由小变大，紫雷轰然，他好像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一团雷劈电闪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大地猛烈颤抖，首当其冲是瘫软在地的七个人，他们如鹿桓一样被炸成了齑粉，连同他们的元婴一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梅修士的身躯被炸得四分五裂。
雷电渐消，尘埃落定，只留下一个深坑、梅修士的残躯和散落的储物法器，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好似一切都结束了，但鱼采薇知道还远远没有，五颗聚雷珠能炸毁梅修士的肉身却毁不掉他的元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元婴才是真正的生命，身体不过是皮囊而已，唯有灭掉元婴，才算真正的死亡。
梅修士的元婴藏起来了，爆炸起，虚空石跑得够快受到的冲击不大，鱼采薇的神识没离开过周围，确定梅修士的元婴没逃跑，就留在了爆炸现场。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靠近，手持广寒镜射出大片青色光华，把散落在地的空间法器、残躯一一吸入，忽然间，梅修士残缺干瘪的元婴从旁边一截指骨中猛冲而出，手持一把银色仙剑极速刺向青光的源头，他判定那里就是鱼采薇隐身的地方。
等的就是他，在银剑划过青光源头扑个空的瞬间，鱼采薇突然调转广寒镜的方向，猛地输入大量仙力，青光凝束吸力无边，摄住梅修士的元婴和银剑，顺势拉进了广寒镜空间禁锢住，紧跟着神识如钢针猛刺入梅修士的元婴，开始对他进行搜魂。
梅修士愤怒地咆哮着，“鱼采薇，我知道是你，你竟敢搜我的魂，你要杀我？就不怕遭到我的血祭留影？我奉劝你最好停下来，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发下天道誓言不会追究你，鱼采薇，你听到了吗？快停下来，不然我祖父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他老人家最凶猛的报复吧！”
不管他如何暴跳如雷如何咒骂威胁，鱼采薇一言不发，专心运转天衍神诀，催动神识加快读取梅修士的记忆，至于他说的血祭，鱼采薇听元宇墨讲过，血祭存在于血亲之间，比如母子，祖孙，修为高的修士给得意的子孙种上，子孙若不幸陨落，在生命消逝前最后一刻长辈的一缕神识会借血祭化形而出，看到子孙死亡前的景象，极有可能看到凶手的模样或捕捉到有利的线索，以方便报仇，有时候也是一种震慑，让想要动手的人忌惮不敢下手，从而能活下来。
这种血祭，外人是不知的，只有被种血祭的人死亡的那一刻才会出现，除非当事人主动说出来，现在鱼采薇知道梅修士身上有血祭，她不会在广寒镜里杀他，挪到外面杀就是了。
此时梅修士看出来鱼采薇不会放过他，就像他不会放过鹿桓几人一样，心下一狠，无声念起秘法，极速地清除着自我的记忆，相当于他要自杀。
他一有行动，鱼采薇立马察觉，想要阻止却不知如何着手，只能加快搜魂的速度，一要寻找出去的办法，二要知道四处仙冢的用处。
梅修士似乎猜中了鱼采薇的心思，竟率先清除这两部分的记忆，鱼采薇的神识即刻抢救，只夺下大半记忆，还有少半记忆没能抓捕到，之后再看梅修士的其他记忆，事不连贯，皆是断断续续。
至最后剩下点点记忆，鱼采薇直接将他的元婴挪出了广寒镜到虚空石外，仙力成掌猛然拍下，元婴破碎成渣，霎时间从元婴深处冒出来一道虚影，怒发冲冠，目光硕硕，怒问：“是谁杀了我的孙儿！”

第427章 三大家族
映雪城，城中心梅家秘地里突然发出一声狂暴怒吼，“到底是何人杀我孙儿！”
这一声吼叫，不亚于在梅家投下一颗重弹，梅家重量级的多位修士几息之间就聚集在吼声的源头，还有其家人。
“祖父，唯与怎会出事？”
“曾祖父，二叔实力高深，宝物众多，难道有大罗金仙出手？”
“壑兄，可曾看到凶手影像，到底是谁，敢杀唯与，不怕我梅家的怒火吗？”
梅壑，正是梅修士的祖父，梅修士名叫梅唯与，金仙前期，是梅家的长老，他父母已陨落，还有个哥哥梅唯度，他的哥哥资质一般，修为只是天仙，但早早成亲，膝下多儿女，玉灵珑提到的梅曦，就是梅唯度的女儿。
梅壑坐在正位，双手握拳，脸带寒冰，唇角的胡须气得直颤抖，到底是谁，可恨可恼，这是他最有出息的后辈，还指望有朝一日进阶大罗金仙扬他们这一脉的威风，竟就这么被杀了，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凶手早有防备，现场除了聚雷珠炸出的深坑，就留下了唯与的残躯，方圆近百里生机全无，不远处我看到了一片仙冢，颇为诡异的仙冢，石碑上是用鲜血写下的符文，我本欲看清是何符文，符文突然闪耀红光，我的神识便被灭了。”梅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诡异的仙冢？”梅家一位大罗金仙皱眉，“难不成是唯与与人合作探仙冢，对方想独吞故而对他下了死手？”
梅唯度直摇头，“不对呀，二弟这些年经常在跟繁花域相隔的那处雷池借雷修炼，半月前我跟他传音通信他还在雷池，并未提及探仙冢之事。”
“会不会雷池近处有什么变故，唯与临时去了？”梅家家主梅遥之揣测。
梅家又一位大罗金仙一拳砸在桌子上，“查，重重地查，我梅家金仙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就死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梅遥之眼里闪过幽光，“我会让人关注元蒲两家的动向。”
梅壑站起身，好似一只狞恶的凶兽，“我亲自去一趟雷池查明真相，定要抓住凶手，把他的神魂做成灯芯日日煎熬以祭我孙儿。”
一抹仙光未留影，梅壑已离开了映雪城，众人分开，霎时间整个梅家便暗潮汹涌，消息频传。
没过几日，元家家主元锦添就得到了准确消息，连夜召集家中长老议事，“今日得到消息，梅家梅唯与死了。”
元家一位长老听了，掏出酒壶先喝了一口，“梅唯与死了，于我元家是好事，当浮一大白！”
“凶手是何人？做下如此善举！”又一长老笑问关键点。
元锦添敛睫，“死得不明不白，不知凶手是谁。”
众长老的脸上本来还浮着几分笑意，对家的大罗金仙种子死了，他们是该高兴，可听着不知凶手是谁，众人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
“不知凶手是谁，梅遥之那老匹夫怕是会就此做文章，梅家死了金仙，就想方设法暗中削弱我元家实力，”元锦添挑挑眉，“通告在外的子弟，多加几分小心，若梅家挑衅，打得过往死里打，打不过快跑，家中金仙和玄仙，有事多从众，无事少出门，莫要给梅家人可乘之机。”
“是，”众长老齐应，一位双眉几乎连在一起的长老眼珠一转，“家主，梅唯与死在何处？咱们是不是也请位老祖出动，去探一探，或许会有点收获。”
梅唯与不会无缘无故被杀，总有缘由，杀他的人是梅家的仇人，那有可能成为元家的朋友，真遇到了，不能明着上，暗中帮一把总不为过。
元锦添嘴角微勾，“据说梅壑去了跟繁花域相隔的那处雷池，梅家失了金仙，梅壑前辈痛失爱孙，我元家自是不能没有表示，别的帮不上，协助查一查凶手，这份道义总该有的。”
众位长老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戏谑，等着看好戏了。
一模一样的场景也发生在了蒲家，蒲家人比元家人笑得更大声，警惕部署得也更多。
这就是琅嬛域三大家族之间的境况，一家有风吹草动，另外两家就有反应，今天要是元家的金仙陨落，梅家同样会笑得灿烂，当年元家仙王并众多高阶修士于仙魔大战陨落，消息传来，元家悲切难抑如大厦将倾，梅家和蒲家面上派人吊唁，暗中开席庆祝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事记在元家人内心深处，谁也不能忘。
仙王元知初在时，元家在琅嬛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梅蒲两家就是小弟的存在，外域的很多修士只知元家，不知梅蒲，元知初陨落后，元家一度沉寂，梅家上位，蒲家迅速扩张，不过底蕴和传承很重要，还有一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经过代代人的经营，即使梅家和蒲家处处压制，元家依旧再次崛起，如今又是琅嬛域第一家族，梅家排第二，蒲家排最后。
元家虽是第一，却没有仙王在时的威武，不甘心，梅家到过顶峰又下来，不甘心，蒲家力争上游从未登顶，不甘心，诸多的不甘心碰撞汇集，就造就了三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湍流不息，但明面上，却似风平浪静，对外都是同处一域的家乡人。
所以梅壑到雷池没多少天，看到同为大罗金仙的元颐和蒲亦甫，即使体内的元婴小人翻着跟头地破口大骂，也只得咬着后槽牙，拱手道了声谢。
“不知梅道友可找到什么线索了？”蒲亦甫拱手还礼。
梅壑黑着脸，“并未。”
“令孙之事，不仅关乎梅家，也关乎我元家，关乎蒲家，若连我等三家的金仙也会随随便便被人害，家族存在的意义何在，但愿早日找到凶手，了却令孙身后事呀。”元颐摇头叹息。
梅壑在心里又骂了一声老匹夫，“不找到凶手将其正法，我梅家决不罢休。”
元颐和蒲亦甫袖着手，深深点头表示赞同，各自心里却骂得厉害，你孙子被害了，找不到凶手就跟我们两家较劲，真真岂有此理。
他们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就以雷池为中心向外查踪寻迹，没两天，梅曦也到了，“曾祖父，二叔他……”
梅壑抬手拦住她后面的话，“你怎么也来了？”
梅曦抽了抽鼻子，“向家侄媳玉灵珑来雷池以雷锤炼仙器，魂牌突然碎了，我听说曾祖父来了雷池，就跟着向家金仙过来，看是否能帮上忙，对了，曾祖父，我跟父亲谈过话，发现玉灵珑魂牌碎裂的时间跟二叔陨落的时间很接近，不差半个时辰。”
梅壑厉目似鹰，“你跟着向家人尽快把事情查清楚，若跟你二叔有牵扯，速报我知。”
梅曦应声去了，跟着向家金仙查探玉灵珑的事，没用几天就查到了曾有大罗金仙在雷池上空斗法，导致水域坍塌倒灌，有不少修士被卷进水里，俱都受了些伤，有些修士没多久就游了上来，有的修士过三五天才上岸，因互不相识，并不清楚是否所有人都上来了。
这时候又有陈家金仙来此查探陈栋梁的死因，互相一提才知两人同时陨落，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向陈两家便合在一起到水域坍塌的地方查探，屡次下水，却一无所获。
梅曦也把他们探寻的情况跟梅壑做过汇报，不过并没有引起梅壑的注意，他来时就听说过大罗金仙打斗之事，水域坍塌吸走的最多是玄仙，金仙早早避开了，刚刚他还找到了两个曾见过梅唯与的金仙，大致圈定了他在雷池活动的范围，跟发生水域坍塌的地方相距甚远，他内心里基本排除了梅唯与和玉灵珑两人的死有关联的可能。
却不知这一认定，就让他跟梅唯与的死亡之地失之交臂了，若是他下到坍塌的地方细细查探一遍，有极大的概率发现其中不同寻常的地方，进到仙冢所在的空间，可惜金仙没有这样的眼力，向陈两家只能铩羽而归。
这时在虚空石里，鱼采薇坐在摇椅上晃来晃去，在她面前摆着的是一枚红色令牌，就是梅唯与拿着的那枚，她从梅唯与的记忆里知道这枚令牌就是进出此处空间的关键，但如何操作，全被他抹去了。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记忆，鱼采薇只能读过梅唯与的记忆去一点点寻找关于这处空间的信息，梅唯与却能精准地定位记忆的关键点并进行删除，鱼采薇永远无法抢先一步，导致她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令牌而束手无策。
神识探入其中，内里蕴含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跟外面石碑上的符文同为体系，她却不理解，不知其含义为何，进而无法炼化令牌，无法启用。
那天梅唯与祖父的那缕神识出现不过几息就溃然而散，他对鱼采薇没有威慑力，鱼采薇淡淡看过一眼记住他的相貌就挪开了视线。
三天过去，鱼采薇闪出虚空石，试了传送卷轴，又让毒空兽尝试跨越，都无法穿过灰蒙蒙的物质，她再让玉麟遁地，下沉不到五十米就被挡了回来，四处试了结果都一样，鱼采薇严重怀疑她是被困在空间法器里了，这里根本就是某个法器的内部空间。
对此鱼采薇并不焦虑就是了，被困过多次，说她习以为常也不为过，反正在虚空石里仙冢上的符文也影响不到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想错了，她以为仙冢是梅唯与设下来想要达到什么不好的目的，根据他的记忆拼拼凑凑，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仙冢不是梅唯与设下的，前些年他暗中杀了一个从莲若域来的金仙后期修士，关于仙冢的信息和令牌的操纵都是来自对方，从那之后他便来到雷池修炼甚少回映雪城，每一次进到仙冢就会加快修炼速度，修为提升很快，梅家人都以为是雷池淬体的功劳，却不知有仙冢的作用。
鱼采薇拿起红色令牌一丢，扔到了墙边的书架上，参不透的东西先放着，先学能参透的，或许哪一天她茅塞顿开就悟到了。
长袖一摆，她把梅唯与等人的储物法器全拿出来，神识探入，先把里面的仙晶全部取出，还得是梅唯与，仅是极品仙晶就有七万多颗，上品仙晶两千多万，其他人远不及梅唯与，都加起来也是相当庞大的一笔财富。
私人衣物和用品在焚光焰烧灼之下化成灰烬，丹药、符篆、阵法、灵药、炼器材料等没有标志性的灵物，鱼采薇看过心里有数便分类装好，有标志性的灵物尤其是那些仙器，见不得光的，她看也不看就直接存放到宝库里，待以后再处理。
所做的处理却不是像下界一样重新熔炼一遍改个模样，仙界手段更多，鱼采薇在四象楼的时候刻录过一个叫分解术的术法，练成之后可以把完整的仙器分解成不同的炼器材料，分解出来的材料跟炼制仙器时的原有材料有可能一样，也有可能不同，但都不影响用来重新炼制仙器，当时她看到介绍的时候就觉得是极好的术法，修炼分解术的最低修为就是地仙境，如今她修为到了，修炼正是时候。
到目前灵物已然归类存放完毕，摆在她面前的就剩下一些书籍、兽皮卷和玉简，神识粗略看过，内容五花八门倒是不少，尤其是关于丹符器阵的最多，但能让她眼前一亮的却没有。
真正厉害的仙法秘法手法都记在脑子里隐在神魂深处，不会刻录出来随身携带，不过有这些已经足够让她在修炼之余打发时间，多参悟，多动手，修炼生活也能很丰富。
鱼采薇盘膝坐在修炼室，三个元婴跳出来和她相对而坐一起修炼，她神念微动，虚空石对外开启一条通道直入她的修炼室，霎时间外面浓郁的仙气涌进来，鱼采薇和三婴不约而同勾起嘴角，愉悦地快速修炼。
梅唯与在这里修炼过多次，验证过这里的仙气没有问题，她照样可以修炼，如此浓郁的仙气就不要浪费了。
修炼之余，鱼采薇或开炉炼制仙丹，或刻录阵法，或炼制内甲和法衣，或精进鞭法剑法和术法，最多的是在四处仙冢之间往返，天衍神诀之下，比对石碑上和红色令牌内的符文，寻找它们之间的关联。
隔着虚空石看石碑上的符文，鱼采薇不再有心悸的感觉，经常沉迷其中，一看三五天不动是常事，可她却发现当时记下一个石碑上的符文很容易，记下第二个石碑上的符文就变得异常艰难，她的记忆力变得十分不好。
到了第三个石碑，神识在石碑上她全记得，一旦神识离开转眼就把符文忘得干净彻底，好似得了健忘症，最后一个石碑上的符文，她竟模模糊糊看也看不清楚，这是修为低境界不够最直接的呈现。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提升修为才是根本，勤勉修炼不能停，一点也不能停。

第428章 个中有人
时光知味，岁月沉香，究竟过了多少年，鱼采薇是没数过的，她只知道这些年完成了许多事。
在本体和三个元婴的不懈努力下，修为提升到了地仙中期，墨华符笔绘就六品仙符驾轻就熟，炼制四品仙丹成功率可达七成，若出去评定，可胜任五品仙器师和仙阵师。
四项技艺中，唯有炼丹水平最低，不是她提不上去，而是她凑不齐五品丹方的仙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炼成分解术后，鱼采薇把收敛来的三品以下的仙器全做了分解，三品以上的仙器还有待她仙力提升后才能分解，分解出的材料又炼制成新的仙器，不仅仅限于融入法衣和内甲，她还尝试了其他攻击性仙器和防御性仙器的炼制，如仙剑和鞭子，如防御盘和法冠等。
炼器水平五品成熟之后，便挑选精品仙矿石，连同幽灵狮鹫的尾巴和爪子重新祭炼乾心鞭，将其提升为五品上等仙器，为让土灵蝎的晋升跟乾心鞭本体更匹配，鱼采薇把施展分解术前剥离出来的器灵助土灵蝎吞噬了，仙器如法器一般，有些有器灵有些没有，她分解的那些仙器里有器灵的也仅占三成而已。
鱼采薇还把原本留着验证以身化沙神通的两颗红砂也交给了土灵蝎炼化，她的神通更侧重缩小的变化，并不能真正的转化为砂石，手指轻轻碰下红砂就会灼红一片，既然神通已定型，实在没必要再留着了。
除此之外，她得来的炼器材料里有一颗真仙品阶迷幻七彩鸟的内丹和一块鹅蛋大小的离梦石，跟千面可完美融合，重新熔炼之后，千面成了四品仙器，呦呦的器灵之身随着千面进阶而修为持续攀升，距离她离开千面的束缚已是不远了。
虚空石湖里的烈火红莲开得如火如荼，鱼采薇给虚空石里的每个女孩用红莲炼制了一顶莲花法冠，各形各色，美轮美奂，她自己则以仙品材料重新炼制了一顶仙阶五品红莲法冠，是为防御仙器，她还给铁牛、青风等人炼制了更趁手的法器，普遍提升了众人的装备。
只是所有的这些无法顾及到陈诺，她现在已是大乘境，却没有一件道器级别的法器，倒让鱼采薇有些过意不去，想着等离开此地，一定去寻找合适的阴属性灵物帮助陈诺炼制法器。
“可是主人，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玉麟灌了一口酒问。
月影蝶在旁边写着什么，“主人，咱们可是已经被困七十二年了。”
“这么久了吗？”鱼采薇细细品尝着仙茶。
“是呀主人，我都记得。”月影蝶把手里的书册放到鱼采薇面前。
鱼采薇从头翻开看，“雷之本源入境，主人昭告天地正式将虚空石内世界命名为元虚界，时为元虚历元年一月一日，当日主人进阶地仙之境，陈诺入大乘境，桑暖、蚕锦和泉灵化形，日月现，星出没，举世欢腾，……，七年三月九日，主人仍在雷池修炼，……，八年九月九日，雷池上空大罗金仙斗法，雷水突变，被困仙冢空间，……，二十五年五月六日，乌云忽聚，铁牛进阶渡劫境，……，三十九年十月十八日，玉蝶进阶渡劫境，……，四十八年四月三十日，青风渡雷劫入渡劫境，……，六十四年八月一日，侯波酿造出仙阶三味酒，……，七十五年八月三日，玉麟渡大乘雷劫，……，八十年七月二十八日，主人出关，议事堂齐聚，仍未脱困。”
“还是你细心，一个世界该有年历记事，诸事都记了下来，以后也有据查证，元虚界还年轻得很，岁月的沉淀会一年年地增加。”鱼采薇合上书册，赞赏地看了月影蝶一眼。
月影蝶抿嘴浅笑，“主人忙着修炼、思虑脱困之法，这些小事我来想着就是。”
“脱困之法呀，”鱼采薇说完停顿住了，众人望向她，都支着耳朵恭听，她抬手捏起一块点心，刚送进嘴里，人就没影了，玉麟砰地前身趴在桌子上，“看来还有得等哟！”
鱼采薇已然回到了香茗居，玉麟的话飘进她的耳朵，不禁挑了挑眉，“谁说的，就不能是近在咫尺了吗？”
她拿出红色令牌，神识微动，令牌发出淡淡的红光，“令牌已认主，只需掌握激发‘出’字的符篆便可离开这里，不过……”
不过鱼采薇还想探究下这处空间的秘密，不仅限于仙冢，以她的推断，梅唯与包括被他杀死的那个修士，极可能并没有完全掌握此处空间，空间里还有大片地方探查不到，就是上空灰蒙蒙的物质，它为什么隔绝神识的探查，里面会不会还有未知的东西存在。
这些年无论是画符炼器还是刻阵炼丹，她都能极快掌握所含的法则和意蕴，并在实践操作中很自然地将所掌握的道法意境恰当运用其中，这些直接得益于天衍神诀的妙用，正是在天衍神诀的精确指引下，她才能让红色令牌认主。
修为进阶之后神识大涨，届时鱼采薇再到四处仙冢看符文，前三个石碑上的符文连在一起轻松记下，只剩最后一个，也比进阶前看第二个石碑上的符文情况要好，虽磕磕绊绊，终究全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
随之她便将四个石碑上的符文和红色令牌内的符文进行比对匹配，天衍神诀运转，对应的符文之间好似多了几分相吸之意，符文不停地蠕动调整，到最后竟摆成了四棱锥的形状，像极了邵子骞攻击墓穴阵法后，头顶曾出现的淡红色锥子。
四棱锥最顶端的那个符文流转着与众不同的光芒和气息，鱼采薇福至心灵，逼出一滴精血弹入红色令牌，准确地落在同样的符文上，霎时间红色令牌发出耀眼的红光，她眼里闪过漩涡，空间里可见的场景便映入神魂，等眼里的漩涡收敛，才发现令牌里原有的符文隐去，呈现出新的符文，再现的符文跟原来的已是大有不同。
再现的符文分为四部分，第一部 分是个不成符篆的符形，看到它，鱼采薇立马就想到了梅唯与以令牌为笔画出的类似的符形，打进石碑，仙冢的阵光就会停止流转，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的符文扭转成了符篆，颇有几分共同点，天衍神诀运转，“进”和“出”两字的虚影前后映入她的神识，直白地表达了其作用，只需她凌空画出相应的符篆，和令牌上镌刻的字对应上，那令牌就可以带着她进出这处空间，重点是第四部分，篇幅较长，神识扫过，一个巨大的虚幻的四棱锥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很快便隐没了。
“第一部 分的符形不难，倒是可以去试试它的作用！”鱼采薇熟记符形结构，神识催动，不多时虚空石就来到东方的仙冢处。
停在石碑前，鱼采薇手持令牌，回想着梅唯与的动作，她的手动了，第一个符文画成，她的手腕陡然一沉，令牌变得格外沉重，她的动作极度缓慢，好似前方有极大的阻力，破除千险才能向前，渐渐地手开始颤抖，她紧咬牙关坚持，稍稍停顿，元婴猛地弹缩仙力奔涌，强推令牌运转符文，大大的符形完成，她左手一掌打出虚空石，击落在石碑上，随即长呼一口气跌坐在蒲团上。
意料之中，仙冢里的阵光瞬间停滞，鱼采薇的神识探入石碑，看到了石碑的内部，符形化成挡板拦截了墓穴上的阵法和石碑上符文的关联，仙冢里的符文阵法像拉了闸的电灯，无法再运转。
鱼采薇扬唇一笑，驱使令牌红光一点打散符形，仙冢的阵法即刻恢复了运转，她盘膝而坐手握仙晶快速恢复仙力。
虽然鱼采薇的神识已然可以跟金仙媲美，可四个大阶段的仙力修为差距是不可逾越的，梅唯与轻松写意可以做到的事情，她做一次就几乎消耗完了体内的仙力，待她恢复了仙力，便接连去了其他三处仙冢，确定了这个符形对四处仙冢内的阵法都可起到一样的拦截作用。
此时她把目光投向了第三部 分符文，在天衍神诀的助攻下，她很快便悟透了符篆真意，食指中指并拢，按着神识内的顺序和方位描绘符文，刚一个起势莫名的重压就弯了她的指头，手腕变得凝滞，勉勉强强符篆画到四分之一，手指错乱符文溃散，鱼采薇再起势再画，求个一次比一次画得多，求个符篆最后的完整。
三功同在，仙气猛灌，就这么极速地修炼着仙力，频繁地画着“出”字符篆，飘忽忽不知岁月流长，终于有一天完整的符篆在她指尖凝成，鱼采薇没有打入令牌出去，而是继续攻克最后一部分，她有预感，掌握了最后的部分，才能挖掘出空间里的所有秘密。
参悟得久了，鱼采薇才确定最后一段符文要表述的是一套法诀，精确了法诀的动作，剩下来的无非是把僵硬的手指头练灵活，在施展法诀的时候能合上符文要求的道蕴韵律。
此一刻，只见她十根手指各有频率地动着，快如残影，在她面前一个殷红如血的四棱柱矗立着，底盘三尺见方，足有两米高，就在她法诀施展完毕的霎那间，她神识旋绕把四棱柱甩出了虚空石。
轰隆隆一声巨响，好似平地惊雷，两米高的四棱柱骤然变得巨大无比，底盘的四个角分别扣住了四个石碑，锥顶没入灰蒙蒙的上空。
转瞬间石碑和四棱柱同时发出强烈的红色光芒，一层层驱散了那些灰蒙蒙的物质，忽然间鱼采薇看到了四棱柱的顶端抵住了一个透明的光球，光球被红光映得透红透红的，里面分明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脸面的人，当灰蒙蒙的物质散净的瞬间，霍然睁开了他宛若黑洞的眼睛，长啸一声，手中法诀突起，霎时间石碑和四棱柱上的红色光芒如浪流般通过锥顶冲进光球，全部涌进了此人体内。

第429章 出乎预料
鱼采薇看到空中出现透明的光球，光球里有人，手起法诀就开始吸收石碑和四棱柱上的红色光芒。
天衍神诀运转，鱼采薇看得清楚，红色光芒的根源是四个石碑，石碑涌出红光通过四棱柱抵达透明的光球，从而被里面的人吸收。
鱼采薇催动虚空石快速向前，贴到光球上，想要看清光球里的人到底长得是何模样，就在这时，光球里的人手上的法诀越来越快，石碑上红光大盛，翻起了跌宕起伏的波澜，如滔滔江水一般奔流，灌进光球，引得光球里刮起了旋风，吹起了那人面前的头发，露出了面容。
鱼采薇嘶地吸了一口气，被头发掩盖的是怎样的倾城之貌，她想即便是凤长歌站在这个女修旁边，也会被夺走不少光环，尤其是那白得发光的皮肤，让人很难挪开眼睛。
只是当鱼采薇看到女修额头上的角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修竟不是人族，头上有角，却不知是哪种妖族。
还没等她推断出女修是哪个妖族，就看到女修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上半身竟浮荡出浓浓的黑烟，鱼采薇顿时惊叫出声，“魔族！”
任鱼采薇多大胆地推测过空中可能存在的东西，却打死也没想过会是个魔族人，她在四象楼看过记载，魔族之人无论男女容貌都俱佳，额头上长角，而这浓浓的黑烟，跟当年在虚妄海那些怪物喷出的黑烟如出一辙，退一步讲，妖族吸收灵气仙气修炼，怎样也不会挥荡如此黑烟。
鱼采薇的脑子极速地转动着，看魔族女修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红色光芒对她有利，必须想方设法截住红光，不能都让魔族女修吸走了，不管她是为了恢复还是为了提升修为。
她当即驱使虚空石极速飞行，来到最近的石碑前，举起红色令牌画出符形，击向石碑，符形起了作用，此处仙冢的阵法瞬间停滞，石碑上红光收敛，鱼采薇刚要飞离去第二处仙冢，却发现虚空石无法动弹，被空间凝固住了，眼睁睁看着一道红光激射而来穿过石碑击碎了符形，阵法再次启动，她扭头看见魔族女修嘴角的讥讽，好似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鱼采薇眸光一闪，凝动神魂驱使最强的神识，试图突破禁锢，虚空石只是轻微晃了晃，却不能向前，她神念动，玉麟、月影蝶、青风和铁牛来到她身边，灵光一点，传授功法给铁牛，“你先练着，以备后用，玉麟、小蝶、青风，你们三个来助我一臂之力。”
玉麟三人旋身就来到鱼采薇身后，右手抵住她的后背，仙力灵力同时涌入鱼采薇体内，鱼采薇运转功法，转化他们的仙力和灵力，霎时间她身上的气势攀升，手中掐诀，空间仙力化做高速旋转的陀螺尖针，猛地开辟出一条极其细小的通道直至石碑，与此同时神魂猛缩，又粗悍几分的神识推动着虚空石向前疾冲，虚空石紧紧贴在了石碑上。
既然没有办法阻断阵法运转，那就吸走红色光芒，她体内仙力一震，玉麟三人的手便离开了她的后背，让他们调息，鱼采薇独自瞬移来到海边的斗法擂台，打开虚空石通道指向擂台，神念微动就开始狂吸石碑上的红色光芒，擂台外有空间大阵，先把红色光芒聚在阵法里，待确定它不会侵害元虚界再打开阵法释放出去就是。
却不想红色光芒刚刚落进擂台就好似受到什么牵引，一股脑地往鱼采薇的身里钻，鱼采薇想到红色令牌恍然大悟，此时红色光芒钻进她体内，一碰到她的血液就化成了红光点点，融进血液，顺着血液流向心脏，仙人血脉早就翘首以盼，把点点红光吸得干干净净。
到现在鱼采薇才感应到这些红光是血肉精气所化，魔族人没有办法吸收仙气，但可以吸收修士的血肉精气填补自身，原来这就是仙冢阵法的真正用意，化修士的生机血肉为血肉精气，为魔族女修提供给养。
鱼采薇想得没错，这座大阵就是为魔族女修所设，魔女理所当然地认为血肉精气就该尽归她所有，现在看到有人从嘴里夺食，怒不可遏，张开嘴狂啸一声，吐出一枚魔箭射向虚空石。
鱼采薇心里一惊，不自觉地蹬蹬蹬后退好几步，随之欣喜地发现魔箭转了个弯贴着石碑的边缘返回到了魔族女修的嘴里，知道魔族女修不敢冒着魔箭损坏石碑的风险射虚空石，一下就胆大了许多，疯狂驱使虚空石吸收红色光芒。
魔族女修甩动头发披到身后，手中法诀快如闪电，红色光芒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被她吸走，虚空石能吸到的光芒瞬间减少。
鱼采薇眉目微沉，直接将神识探出虚空石笼罩住石碑，将整座石碑上的光芒全部抢到虚空石里，而此时，她便清晰感觉到了体内生机的流逝，已不再是断断续续，仿若小溪流淌，这还难不倒她，当即拿出如意镯里的生机果吞下，弥补流失的生机。
为探究仙冢的秘密，以防万一被符文摄取生机，鱼采薇不仅把这些年积攒的生机果放在身边，又灌了很多生机泉水，还找泉灵要了二十滴生机凝露，做足了准备，现在可不就派上了用场。
生机流失是不惧了，可整个石碑上的红光被她摄取，她却无法消受，红色光芒充斥在她的血管里，渐渐超越了血管的承受能力，血管越发膨胀，她浑身酸痛不已。
这仅仅只是开始，魔族女修双眼微眯含着阴狠，手上的速度还在加快，红唇轻启，声音低沉，吐出诡异的魔音，随着魔音在整个空间弥漫，红色光芒的速度骤然加速加速又加速，仿佛没有止境一般，渐渐模糊了模样。
鱼采薇的血管突然膨胀得迅猛，撑得只剩下薄薄的透明的一层，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她心头一惊，忙收回一半神识减缓冲击，就在这时，她眉心的印记落下柔和圣洁的黄色光芒，黄色光芒渗入身体，直接旋绕在血管之外，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挤压着血管，原本还在迅猛膨胀的血管速度大大减缓，不过还在不停地肿胀着。
她眼神坚定神识凝动，玉麟、月影蝶、铁牛等人，包括碧落在内的所有化形灵兽都被她召唤来到了擂台，她的右手抵住玉麟的左手，尝试着把她体内的红光点点渡给玉麟，只试了一下就成功了。
鱼采薇跟玉麟仿佛成了一个整体，导致她血管不断膨胀的红色光芒有了新的渠道，迅速流向玉麟，玉麟全收了，鱼采薇的血管停止了继续膨胀。
此时看向玉麟的体内，她的经脉也快要膨胀到极点了，“玉麟，快把红光渡给铁牛！”
可事与愿违，无论玉麟如何施展，都没有成功，鱼采薇让月影蝶来试，不成，又让青风试，还是不成，所有人试了个遍，全都不成。
“主人，我是你的本命灵兽，你我本是一体，才能共享红色光点，他们不成的。”
玉麟话音刚落就轰然变回了本体，高大勇猛的麒麟神兽，仰头长吼，腰身抖动，红色光点瞬间被血液吸收，她竟无惧后续来势汹汹的光点，还主动吸收更多。
鱼采薇的压力瞬间变小，体内的血管在黄色光芒的约束下渐渐恢复正常，而玉麟身上黝黑光亮的毛发突然掉落一地，惊得鱼采薇变了脸色，“玉麟！”
玉麟非但不惊反而扬蹄哈哈大笑，“主人，正该是我的机缘，这些年喝了那么多血灵酒没有让血脉更进一层，想是太温吞缺了猛压，这些激流的红色光点正好充当强大的推手。”
“如此甚好！”鱼采薇回望一眼魔族女修，短短时间，她浑身的气势就已变得缥缈莫测，远在梅唯与之上，“那我再给你添把柴，把火烧得更旺些。”
说着话，鱼采薇又将神识笼罩整个石碑，她的血脉再次缓慢膨胀，玉麟浑身的血脉受到猛烈的冲击，顺着毛孔不停地流出殷红的血液，跟体内密集的红光交相呼应。
光球里，魔族女修怒上眉梢，低沉的吟唱突然变得高亢，手上的法诀大开大合变幻无常，只见四处仙冢里墓穴上的阵法从后向前应声而爆，墓穴一排排坍塌颠覆，里面射出无比闪耀的红色光芒冲进石碑。
石碑上的符文高速流转，攫取所有红色光芒同时暴起，脱离石碑，冲破鱼采薇的神识，高高飞起，化成半尺长的血色晶莹的四棱柱，依次没入魔族女修头顶的百会穴，她仰头冲天高声嘶吼，群发乱舞，四座石碑轰然爆炸散落成齑粉，整个空间的大地如地龙翻涌，变得坑洼不定。
魔族女修的嘶吼声骤停，透明光球四分五裂，她目光凝重，伸手一探就把虚空石抓在了手掌里，五指轮转碾压想要捏爆虚空石，几次施展魔力没有成功，双手相合碾压，一个刚硬的空间球形成，把虚空石凝固在其中，没能放进储物手环，塞到腰间，一个闪身就出了这片空间，手里多了一个拇指大的鹅卵石，也塞在腰间，左右看看，不远处雷光如瀑，朝着远离它的方向悄然远离。
一切发生得又快又突然，鱼采薇顾不得肿痛难忍的身体，撕开十张六品空杀符扔出虚空石，紧接着又撕开十张扔了出去，虚空石外的空间坍塌扭曲，变得割裂无法弥合，空间球噼啪碎裂，魔族女修只觉腰间被崩裂得生疼，眉头皱紧，探入腰间再抓虚空石。
鱼采薇急忙御使虚空石藏进她腰带深处躲避，当即变着嗓子催动仙力朝外高声喊：“魔族，有魔族，这里有比大罗金仙还厉害的魔族！”
霎时间清亮激越的声音传得极深极远，修行之人的听力何等敏锐，听得魔族两字瞬间像被上了弦，尤其是大罗金仙，一个瞬移就出了雷池，高空之中神识猛洒，瞬间捕捉到了魔族女修的气息，尖哨吹响，火花暴雷飞天传递消息。
魔族女修听到鱼采薇的高喊声，睚眦欲裂，恨不得把鱼采薇揪出来碎尸万段，却只来得及恨恨地脱掉外袍连带腰带扔出去老远，脚下魔力冲天，踏空飞跃远离。
而此时，四面八方十几道强横的身影正划过天空，朝着魔族女修围拥而来。

第430章 戎楼
魔族女修急急前行，十几道强横的身形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瞬移，不多时，魔族女修已飞出近万里，众位大罗金仙无意中形成的包围范围愈加缩小。
无需提醒，一人仙力起，其他人几乎同时跟随，仙力凝结，五光十色的结界瞬间形成，把众位大罗金仙和魔族女修囊括其中，一道剑光划破时空劈向魔族女修，双方战斗一触即发，惊涛骇浪般的气势在结界中掀起。
众位大罗金仙凝结结界，就是为了把战斗限定在一定的范围内，免得波及太大，也防止惊动荒兽来惊扰斗法，后赶来的修士远远站在结界外，屏气凝神观看结界里的斗法，极速移动的身影模糊了轨迹，他们依旧看得聚精会神，这是高端战场，不入大罗金仙，难窥其十分之一的景象。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终于赶到，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闪过，她食指中指并拢，快速地学画着第二部 分的符篆，同时驱使虚空石远离战场。
有画第三部 分的基础，鱼采薇很快就掌握了其精髓，此时操纵虚空石钻进一个小树洞，神识控制红色令牌出虚空石，她凌空画出符篆弹向令牌上的“进”字，浮光暗影激流而过，令牌就带着虚空石又进了仙冢空间。
鱼采薇忙把令牌收进虚空石，向外看一眼略显失望，她看不到这片空间外面的场景，也就看不到众位大罗金仙跟魔族女修的斗法，“我虽炼化了令牌可以随意进出，终究不是它真正的主人，看不见也正常。”
只是有些可惜，无法近距离感受大罗金仙的威风，也无法探究魔族女修的身份，鱼采薇很怀疑魔族女修是当年仙魔大战遗留在仙界的。
神识探出空间感应，鱼采薇眼睛放光，“怪不得魔族女修急不可耐地出空间，这里的仙气浓度竟到了要化液的地步，空中那些灰蒙蒙的物质也没有了。”
魔族吸纳魔气修行，仙气对其有害，仙冢空间里的仙气浓度如此高，原来有透明光球和灰蒙蒙的物质隔绝尚且可以，现在没有那些屏障，魔族女修自然受不了。
鱼采薇当即打开虚空石通道，鲸吞仙冢空间里的仙气，忽然她眼眶猛缩，心说早该想到的，这是个仙气凝聚的空间，魔族女修根本无法认主，那就不是它真正的主人，空间的主人另有其人，但魔族女修又能随意进出这里，极有可能空间的主人被魔族女修操控，或者空间的主人本就是魔族女修的合作者。
被操控是被动，合作则是主动，鱼采薇尤记得长盛仙君说过的话，仙魔大战是个阴谋，这场阴谋里，会不会就有仙界中人跟魔族的勾结，而魔族女修恰恰是其中的一例。
鱼采薇被这个想法弄得心绪难平，她自然不希望是后者，现在恨不得抓住魔族女修搞个清楚，却也知道是天方夜谭，魔族女修能轻易间发现虚空石又能禁锢住它，说明她的修为还在普通的大罗金仙之上，说不定是个魔王，但不可能是魔帝，大罗金仙可困不住魔帝，即使是受伤未愈。
而此时在外，众位大罗金仙跟魔族女修的打斗愈演愈烈，几乎可以说棋逢对手，明显看出魔族女修的修为在众大罗金仙之上，但她并未占太多的优势，这里是仙界，没有魔气的补充，体内每一丝魔力消耗掉就真的没了。
魔族女修手里的钢叉挥舞得凌厉无比，想要速战速决，众位大罗金仙何尝不想将其迅速拿下，问她偷偷潜入仙界意欲何为，相互配合间，一边消磨她的魔力，一边各施手段设法重创她。
魔族女修吐出一大口乌血，恨恨地看着众人，有心无力，她刚刚醒来，除了本命的钢叉，手上没有太多的可用之物，忽然她目光死凝，左手一探从储物手环里捏出来一个双眼紧闭的元婴，嘴里魔音一荡，元婴豁然睁开双眼，身形就不受控地开始迅速鼓胀，在快要撑成圆球的时候，魔族女修手臂一甩，把元婴射向一位大罗金仙，同时射出来的还有一块拇指大的鹅卵石。
“不好，魔女催爆了大罗元婴！”
一声高喊，众位大罗金仙极速躲避，大罗金仙元婴自爆，不亚于上百个聚雷珠同时爆炸，即使众人同阶，也不敢触其锋芒，至于鹅卵石，众位大罗金仙瞬间看出是个随身空间，有心也不敢在元婴马上要自爆的情况下去拿，不拿走在爆炸力的砰然冲击下，几乎没有存留下来的可能。
顾不上可惜，众位大罗金仙只想离得更远些，元婴轰然爆炸，石破天惊，地动山摇，结界瞬间被震碎，山石四溅，烟尘飞扬冲九霄，遮住了大片的太阳。
一道强烈的乌光划破天际，魔族女修极速瞬移逃离，众位大罗金仙被爆炸的气浪冲出去极远，掌控住身形后即刻去追，五颜六色的仙光远远坠在乌光之后，恰在此时，魔族女修迎面飞来道道仙光，却是收到消息的大罗金仙飞来援助，打头阵的正是元梅蒲三家的大罗金仙。
两处仙光夹击一道乌光，仿佛一只巨型大鸟在空中飞翔，霎时间更大的彩色结界自高空落下，笼罩了天和地，又一场撼天动地的斗法开始了。
原本在结界外围观的众修士在爆炸声起的时候，各凭手段飞速远离躲避，斗法转移，也没必要留在此地，有些人奔着新结界去了，有些人自行散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飞溅的山石里有个从中间凹陷快要截断成两半的鹅卵石，向外散逸着浓郁的仙气，在没有落地之前攸地消失了。
是鱼采薇驱使虚空石从鹅卵石裂缝里飞出，神识扫过，把鹅卵石拿到了手里，鹅卵石里剩余的仙气尽数灌进了虚空石，但也未见元虚界的仙气浓度有明显的增加。
鱼采薇知道她进到仙冢空间的时候魔族女修就感应到了，只是无瑕顾及，有爆炸的机会毫不犹豫就扔了出去，魔族女修是想摆脱鱼采薇的跟随，怕她再出来暴露自己的位置，还想着若是爆炸能杀掉她就更好了，不过爆炸只摧毁了仙冢空间，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安然无恙，连震荡都没有。
她神识驱力，御使虚空石飞向新的斗法结界，打定主意要看到魔族女修的下场，忽然神魂一颤，眉心冒出红色的光芒落在鹅卵石上，一抹神识虚影从裂缝升起，被摄魂珠吸进了牢笼中。
鱼采薇凝出一缕神识入摄魂珠，看这虚影，生前该是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此时有些浑浑噩噩，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何人？”鱼采薇主动传音问。
虚影晃了晃，似是有些清醒了，上来就问：“仙魔大战进行到什么时候了？”
鱼采薇心下顿时清明，魔族女修是经历过仙魔大战的，这个虚影生前也在仙魔大战现场，只是没坚持到最后，不知道结局如何，有没有阴谋有何阴谋怕是不知道的，“前辈，仙魔大战距今已经过去好几十万年了。”
虚影脸上全是诧异，“竟过去这般久了？！难不成魔族又有新动向，为何我看到同道中人围攻戎楼。”
“戎楼？那个魔族女修吗？”鱼采薇忙问。
“魔族女修，她可不是普通的魔族女修，她是魔王戎楼，”虚影话语急促，突然意识到什么，腰背弯了弯，“是，过去几十万了，仙界之人怕是都没有听过戎楼的名字。”
还真被她猜着了，戎楼是魔王境，鱼采薇想到那些围攻戎楼的大罗金仙，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戎楼的名字，但戎楼的修为境界该是能看出来的，“前辈是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人，能否跟晚辈讲一讲当年战场的事？”
虚影静默两息，长长叹了口气，“仙魔大战的事说来话长，我怕是没机会讲了。”
鱼采薇发现了，虚影的腿部已经开始消散，她神魂颤动，向牢笼里注入魂力，希望虚影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虚影苦笑着摇摇头，“小女娃，不必了，没用，我只是自爆后留下的一抹残念，若是药园空间还在，我凭借契约可化作空间器灵存在，药园空间毁了，我的残念便没了依托，只能存在半刻钟，注定要消亡。”
“空间是前辈的，却为何被戎楼拿来建仙冢，熔炼修士血肉精气滋补自身？”鱼采薇再问。
虚影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怪我专注炼丹，斗法实力不济，成了戎楼的阶下囚，她封印我的元婴将药园据为己用，是我对不住那些战死的同道中人，死后还不得安宁，到如今我的元婴又成了戎楼手里的爆雷，你问我是谁，我羞于报出姓名。”
鱼采薇抿了抿嘴，原来仙冢空间里的仙气大都是死去的修士所化，“前辈被俘，后面发生的事前辈也是无能为力，如今前辈将消散，晚辈甚为遗憾，若前辈能将仙魔大战的记忆留下，但有遗愿，只要不违背道义无碍晚辈修行，晚辈定帮前辈完成。”
虚影眼皮高抬，“这里是什么地方？”
“琅嬛域和繁花域之间的蛮荒野境。”鱼采薇回道。
虚影垂头看，他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了，忽地他抬手一点眉心，在他跟前迅速凝出一个记忆球，刚做完，他的手臂就化成了虚无，紧跟着肩颈和脖子也开始虚化，“我之所学所知留给你吧，你无需知道我是谁，我也不要求你做什么，只愿你修行顺畅走得更远些，对魔族了解多一些，来日若是魔族有异动再来犯我仙界，你能多杀几个，戎楼相隔几十万年在仙界出现不会是巧合，或许她就是魔帝故意留下来的钉子……”
话未说完，虚影就彻底消散了，留下了深沉的叹息和遗憾。
鱼采薇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神念起，手上拿到记忆球，神识粗略读过，里面没有一点有关虚影身份的信息，有大篇幅的炼丹传承，有药园空间的炼制过程，还有仙魔大战的诸多事件。
虚影的记忆里没有元家仙王的消息，更多的是关于一个叫商云雍的仙王，他是来自莲若域的仙王，初步可判断虚影也是来自莲若域，只因他说通常来自一个域的修士会聚集在一起，受本域仙王的统领。
诸多事件中，乍看都是正规的战事经历，对敌谋略，丝毫看不出有阴谋的地方，她早有几分预感，从虚影的记忆来看，他所处的应该是仙魔大战的中间阶段，常言道图穷匕首见，没到最后谁能做出评断。
鱼采薇又看了一遍鹅卵石药园空间的炼制过程，外在是空间石，配以生有灵性的五行仙物炼制而成，内里的土地还掺杂了戌土之精，可自主吸收外界的仙气，落在戎楼手里前是个顶好的空间药园，里面仙药无数，比琉璃珠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可惜被戎楼埋下仙冢灭绝了药园的生机，如今又被炸裂破损，已不能恢复了。
虽不能恢复，炼制药园空间的材料却是实打实的，鱼采薇反手拿出琉璃珠，若是将鹅卵石熔炼进琉璃珠，外壳加入黑曜石隔绝神识，土地再放进一块息壤，以后琉璃珠里的空间不仅可以扩大数十倍还能随意种植仙药，定是好几个品阶的飞跃，“到时辅之以空间缩小法则，把琉璃珠变得更小更不起眼，简直完美。”
鱼采薇有些忍不住想要现在就开始重新祭炼琉璃珠，眼看着新的结界距离不远了，她强自按捺住心里的想法，驱使虚空石融进一朵白云中，盯着结界里穿梭的模糊身影等待最后的结局。
她无比渴望戎楼死在众位大罗金仙手里，是她施展了最后的法诀凝出了四棱柱，连接了四块石碑和透明光球，让戎楼得以吸收那么多血肉精气恢复到当前的状态，若是任由戎楼活着离开，不知会有多少修士被牵连残害，放虎出山，都是她的过错。
鱼采薇其实是过虑了，没有她也会有梅唯与，他抹去的记忆里就有对第四段法诀的感悟，只是梅唯与并不十分精通符道，也没有类似天衍神诀的功法相助，参悟好些年没能完全掌握法诀。
但这一日也不会距离太久，一旦梅唯与凝出四棱柱，他的性命也就走到头了，会像邵子骞一样被吸干生机血肉而死，没有转圜的余地，在他之前得到红色令牌的人只要施展法诀凝出四棱柱都是相同的死法，到那时戎楼不仅吸走石碑里的血肉精气还吸走梅唯与的一身精气，境界状态只会更好，还会悄然离开得不知不觉，隐在暗处让仙界的修士防不胜防。
也就是鱼采薇，有虚空石阻挡，推出四棱柱不受牵连，还跟戎楼抢夺血肉精气致使她的修为恢复不到巅峰状态，实力比当年仙魔大战时逊色不少，又被鱼采薇一嗓子喊破了行踪，暴露在众位大罗金仙眼里，被他们联手追击。
此时在三十四位大罗金仙不间断地围攻下，戎楼已经满是伤痕，黑色的血液流淌得满地都是，手上出钢叉的速度属实慢了许多。
众位大罗金仙也不好受，一个个都挂了彩，魔气在伤口处侵蚀着他们的经脉和仙力，急迫地想要解决戎楼回去驱除魔气。
神识交错碰撞众人便达成了协议，就见他们同时向后退去，每人手里都扔出了数量不等的圆溜溜的即将爆炸的聚雷球，扔出的目标自然是戎楼，轰然间又是炸裂天际的轰爆声，新的结界被冲破，浓烟滚滚，飞沙走石，雷惊万里苍穹。
一道微弱的乌光从爆炸的中心飞逃而去，一抹刀光，一道剑影，穿透乌光交错而过，戎楼的头颅落地，心脏被刺穿，砰地身躯倒地，没了声息。
紧跟着黑色的异火落在尸身上，瞬间将其化为灰烬，这个不知名的魔族女修终于不再是威胁，众位大罗金仙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等所有人离开，才探出一缕神识慢悠悠驱使着虚空石赶往银月城的方向，她本人端坐在天罡鼎前，推演着祭炼琉璃珠的最佳方案和步骤，力求做到最好！

第431章 回银月城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看着托在手里的只有绿豆大小的琉璃珠，不由得会心一笑。
闭上双眼神识扫过，手上空无一物，神念入内，看到了琉璃珠里的境况，中间建有房屋大院，树木层叠，灵泉潺潺，流向周围的三百多亩仙田，田里稀稀疏疏种着仙药。
鹅卵石里的土地多是不能用了，鱼采薇分解出其中的戌土之精，添加一小块息壤，混合琉璃珠里原来的灵土，炼成现在的土地，仙冢空间里剩下的土渣要么烧成砖瓦盖了房屋，要么挪进虚空石里铺路建了沟渠，物尽其用不浪费。
有原本琉璃珠的特性在，升级后的琉璃珠不能像鹅卵石一样吸收外界的仙气，也还好，鱼采薇对现在的琉璃珠已是相当满意。
神念微动，她就进了琉璃珠站在大院里，月影蝶迎上来，“主人，里面已经布置妥当了。”
“好！”鱼采薇点点头走进花厅坐下，里面的桌椅家具一应俱全。
除了花厅，大院里有十六间宽敞的静室，也都做了装饰，如今的琉璃珠不似从前，从外面只能她和玉麟能进来，现在只要她想，能带任何人进到这里。
从虚影的记忆来看，在仙魔大战那个时代，高阶仙君有个随身洞府并不罕见，尤其是大罗金仙，随便哪位站出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随身洞府，不过内里品质却大有不同，有的如鹅卵石就是个药园空间，有的里面山峦瀑布景观奇异，网罗天下珍奇，美不胜收。
鱼采薇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仙界情况如何，高阶的大罗金仙是不是也是人手都有空间洞府，想来该是有的，就像空间灵田，在下界绝对是隐秘绝世的存在，到仙界虽然不普遍，有仙晶也能买到。
大体随身洞府也是如此，不过比之空间灵田更难得而已，即使暴露了，也不至于被所有人疯狂追杀。
事虽说这么想，琉璃珠该隐藏还得极力隐藏，谁让鱼采薇还不是高阶仙君，只是个地仙中期，有朝一日等她进阶大罗金仙，或许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但对虚空石，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该是隐秘的存在。
鱼采薇略坐了坐，就带着月影蝶出了琉璃珠，让她领着白雪桑暖多培育仙药仙植幼苗种进琉璃珠，别浪费了里面的仙田。
“主人！”玉麟摇着折扇走过来。
“出关了？”鱼采薇上下打量她，浑身气息愈加隐晦难探，实力又见提升。
那天鱼采薇做了桥梁把绝大多数的血肉精气渡给了玉麟，玉麟强冲之下血脉突破，当天就闭关了，“血脉提升之后感觉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了，脑子里又多了不少传承，修炼速度快了近一倍，”玉麟摇身一变化成本体，身形不仅没长反而矮了不少，但气势轩昂更胜从前，“主人上我背上，我驮着您转一圈。”
鱼采薇飞身落在玉麟背上，玉麟腾空高飞，翅膀一扇便是近百里，仿若瞬移，气息外放，所过之地妖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好威风的神兽呀！”鱼采薇乐呵呵地飘然落到地面。
玉麟收起翅膀变为人形，又摇起了扇子，“谢主人夸奖，还差得远，如今我也只是摆脱了低等进到中等的行列，来日进阶到高等血脉，才是真正的威风。”
铁牛羡慕地看着玉麟，多渴望有她那样的机遇，桑暖嘟起了小嘴，都是神物，她们神植就是没有龙凤麒麟那么威武，但她还是很有用很能干的。
“主人，”桑暖扑过来抱住鱼采薇的胳膊，“主人，我想学炼丹！”
“炼丹？你不怕火？”鱼采薇想来草木都怕火，神植也不例外。
桑暖却快速摇头，“主人，我的本体怕火，我化形的神魂却是不怕的，天下草木只要我看一看摸一摸就能知道它的药性，知道如何搭配更加精妙，我也看过玉简，那些丹方对我来说都好简单，我想我很合适学炼丹。”
“这般说来确实适合得很，那我便教你炼丹！”鱼采薇当然赞同，如果桑暖学会炼丹，虚空石里的灵药就不会堆积那么多了。
蚕锦眼里顿时闪过光芒，来到鱼采薇面前深施一礼，“主人，我想学炼器，尤其想学炼制法衣，如主人为我取的名字，吐丝便可织成锦，我想做天下最美的仙衣。”
鱼采薇一笑，当即允了，属下愿意学艺求上进她都支持，如今只有蚕锦一人化形，以后天蚕化形而出的多了，到时都来学炼制法衣，这便可形成真正的产业链。
无论炼丹炼器都需要火，空中火就非常合适，鱼采薇闪身来到火谷，手中法诀灵动，不多时就在火谷外建了一座丹器坊，仿照的是下界宗门器物阁的布局，开辟多条通道引空中火入内，设置阵法控制火焰大小，还给里面配备了炼丹炉和炼器鼎，丹器坊外布下迷幻防护及空间大阵，预防山中妖兽的侵扰。
布置妥当后，鱼采薇站在山谷上眺望，九华仙府所在地跟火谷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她瞬移就到，桑暖和蚕锦来回可不容易，她的目光顿时投向了那个落单的传送台，是时候把传送阵建立起来了。
只用了七天时间，鱼采薇就将传送阵炼制完成并固定在恰当的位置，从议事堂旁边直通丹器坊内部，来往方便，应玉麟和月影蝶的请求，又在议事堂和海边一座宫殿里安置了传送阵，为此鱼采薇特意给每人炼制一枚玉牌，有玉牌才能启动传送阵，没有玉牌，那就只能认命靠自己赶路来回。
这时候，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是蛮荒野境，向后望依旧能看得见雷池，来的时候是玉麟遁地，除了遇到半滴三光神水，其他矿石仙药都没碰到，如今都要回去了，总不能毫无收获。
蛮荒野境太辽阔了，也不必刻意去寻，就径直回去的路上，能遇到哪些矿石仙药便采集哪些，一路上也能有很大的收获。
就这样，鱼采薇一边教桑暖蚕锦炼丹炼器，一边关注虚空石外，到了哪个荒兽领域，有什么资源，设法收敛进来，还要安排些回礼，好在荒兽不能开启灵智，不然还不定乱成什么。
荒兽凶悍，集群而居，尤其是那些厉害荒兽的领地中心，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踏足，相对资源不仅丰富且格外稀有珍贵，鱼采薇再次有了下界时进万妖森林收集资源的快乐感，不，比那还要快乐，看着虚空石里日益增多的珍稀仙药仙植，看着琉璃珠里郁郁葱葱大片，她时刻有种冲动，多在蛮荒野境绕一绕，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继续往回走。
虽说元宇墨从来没有催她回去，她也自觉隔段时间给报个平安，但出来百年时间，总该回去了。
走在路上，鱼采薇神识在外，偶然间会捕捉到修士的神魂波动，视线里却空白一片，每每这时候她都会匆忙收回神识免得惊扰到对方，在蛮荒野境行走，都要小心再小心，她有虚空石自是无惧，那些隐遁赶路历练的修士随时有被荒兽发现的可能，她就不要再给那些人增加什么惊惧，免得他们乱了气息真被荒兽捕捉到从而陷入危险。
行行复行行，仙药仙植采不停，追风赶月人匆匆，跨过了蛮荒野境，走过了凶兽领域，眼看着距离银月城只剩千里路，鱼采薇神识挥荡，确定周围无人，隐匿修为固定在地仙前期，才闪出虚空石从嶙峋的怪石群里走出来。
踏空瞬移，几个飞跃就落在银月城城门外，转换飞仙步疾行，过罗浮阁不入，直接来到四象楼。
刚走进来就有人迎上前，鱼采薇只以为是新来的侍者不认识她，正要开口说是自家人找元宇墨，对方先说话了，“采薇丫头历练回来了！”
鱼采薇眸光一闪，打量此人，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长得也有些面善。
对方就这么站着任她打量，片刻之后，鱼采薇面露惊喜，噗呲笑了，“鸿源老祖您飞升了，怎么变成如此模样，可是不敢认，真不敢认！”
鸿源老祖在下界时是个红脸长须的老者，常年黑色法袍在身，如今站在鱼采薇面前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俊秀后生，一身淡蓝色法袍尽显气色，差别太大，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以前在下界的时候为显得老成威严，就续了胡子往老了扮，飞升了见谁都是长辈，就还原了本来模样，”元鸿源解释道，“以后你莫再称呼我老祖，本来我的辈分要排在你之后，宇墨老祖禀了家主，将你我排在了平辈上，以后直呼我名字就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若论修为，鱼采薇直呼元鸿源的名字没毛病，不过一时间她还有些喊不出口，“我刚历练回来，先去见过宇墨老祖，再跟您叙旧。”
“哎，不急，”元鸿源拦住她，“本家有太上长老来店里，宇墨老祖正在款待，你稍等等！”
鱼采薇正要点头，就收到了元宇墨的传音，“采薇，来楼上厢房！”
“宇墨老祖传唤，我先上去。”鱼采薇笑着冲元鸿源点头，噔噔噔快步上了楼，在厢房外整理下衣冠才推门进来，眉眼微抬忙行礼，“见过太上长老，见过老祖！”
坐在主位的大罗金仙跟元宇墨一样年轻，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并未应答，元宇墨站起身，“如今回来正好，这位是咱们这一脉的霖安老祖！”
鱼采薇赶忙再施一礼，“采薇见过霖安老祖！”
元宇墨介绍过，元霖安是元时恒的烈祖，也就是他的远祖，上面还有辈分最高的元靖晖，从鱼采薇这边算那就太远了，统称老祖。
元霖安这才轻轻颔首，元宇墨接着说：“采薇，你出去历练这些年可曾酿造过忘忧酒？”
鱼采薇心眼明亮，立马明白元宇墨的意思，轻轻挥袖在桌上摆出十坛酒，“这是晚辈酿造的最好的忘忧纯酿，请两位老祖品鉴！”
元宇墨忙拿出两个酒杯，先倒了一杯奉给元霖安，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元霖安不以为然地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意思意思抿了抿，忽地眸光一动，浅尝一口，酒从喉间划过，以前想要回顾却总是无法再捕捉到的道蕴好像在这一霎那自极远处起了韵律，剩下的半杯酒全部喝下，又近了一点点，还差得太远，他操起开了的那坛酒就猛灌了下去，还是不够，开启新的一坛咕咚咚全喝完，又近了，第二坛、第三坛，足足喝到第八坛，他神魂嗡地一颤，那个感觉来了，那抹道蕴似乎触手即可得，他的双眼放空，似是进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又似在看一个全新的意境。
元宇墨眼疾手快在元霖安身外设下禁制，这才敢轻轻喘了口气。
鱼采薇悄悄靠近他，“老祖，您怎么知道霖安老祖喝了忘忧酿会顿悟？”
元宇墨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霖安老祖可是大罗金仙，他的事我如何知道，我本意是想你拿出忘忧酿，在霖安老祖面前露个脸，这倒不错，确实露了个大脸。”
鱼采薇也知道她问了个傻问题，摸了摸鼻子，低着头退回到刚才的位置站好。
元宇墨眸光微动，给她传音，“霖安老祖之后要问你要什么，可别傻傻地张口就要，晚辈给老祖献礼那是荣幸。”
鱼采薇抿了抿嘴，轻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就这样屏气凝神地等着，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元霖安身外的禁制无声消除，鱼采薇和元宇墨同时感应到一丝法则之力快速闪过，却无缘窥见其半分。
元霖安心情极佳，嘴角凝出了笑意，看元宇墨和鱼采薇的目光温和了许多，“你们两个都不错，小丫头，你助老祖我顿悟，便是结了因果，你想要什么，且跟老祖说一说。”
鱼采薇忙上前一步行礼，“能给老祖献礼是晚辈的荣幸，这是晚辈的孝敬，哪里扯得上因果，晚辈万万不敢居功。”
元霖安哈哈大笑，“小丫头有点意思，也罢，你不说那老祖就看赏了。”
话音未落，元霖安就从原地消失了，桌上剩下的两坛酒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
元宇墨耳朵微动，坐下来，“霖安老祖说要回族里闭关，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是给你的。”
鱼采薇拿起戒指，神识探进，看清里面的东西眸光一震，是两千极品仙晶和一枚玉简，玉简里刻录的是至玄仙的修炼心得，不是一人的心得，而是十三个人的心得集合，每一个人都有其独特之处，她只扫过一眼，就觉心有共鸣，很是受益。
这份机缘是元宇墨带给她的，鱼采薇赶忙又拿出十坛忘忧纯酿，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颗珍稀仙药双手奉上，“多谢老祖送晚辈机缘。”
元宇墨端起酒杯喝下满杯忘忧纯酿，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摆，十坛酒和仙药就进了储物戒指，“我只是送了你机会，机缘是你自己把握住的，行了，你已见过鸿源，定有许多话想问他，去吧！”
在元宇墨示意的眼神中，鱼采薇行礼告退，再见元鸿源连着发问，“您什么时候飞升的，家里一切都还好吗？归元宗好吗？除了您，越阳大陆还有其他人飞升吗？”

第432章 调整
鱼采薇一连发问，元鸿源让了她进厢房，沏上灵茶慢慢道来：
他是鱼采薇飞升之后九十七年渡的飞升雷劫，来到银月城不到半年，他之前没有别人飞升，坐仙舟来琅嬛域时也没等到越阳大陆再有其他修士飞升。
家里一切都好，归元宗发展势头不可阻挡，元鸿源拿出了悭铖老祖、圣祺写给她的信，在鱼采薇殷切的目光下，又拿出三封信，是周云景、华辰和煦照写来的。
鱼采薇全都收下，握在手里，“您在仙威城有没有见到宣傲雯，她如何？”
“见过了，她已是人仙境，在谢家做客卿，凭着一手符道很受重视，我这回能坐仙舟来琅嬛域也有她的相助，等几年后仙舟回去，我会还她一份人情。”元鸿源说完话，体贴地离开厢房，把空间留给了鱼采薇。
鱼采薇等他离开，设下禁制，先拿出周云景的信看了起来。
开头便是采薇吾妹亲启，信上写匆匆已过近百载，各处灵脉之上山林建造成果显著，越阳大陆更胜从前，他正在做百年验收的准备，必当监督处置妥当，安华界在他的推动下也稳扎稳打地发展着。
这些年他一直在指点助力华善华辰苍寒三人修炼，希望在他飞升之前三人都能进阶渡劫，待他飞升，便将去安华界的传送卷轴交给三人共同掌管，到那时师徒三人同心协力，不容他人小觑。
信件最后才写了他自己的事，“为兄已感应到进阶大乘的契机，望在百年验收前能够渡劫，只待幽冥渡开，见过岳父岳母，便力争飞升，天涯地角有穷时，唯有相思无尽处，念你！想你！勿忘珍重！”
鱼采薇的拇指肚抚着最后几个字，笑颜如花，这么多年过去，周师兄该早已是大乘境，说来距离幽冥渡开放已不足四十年，再见师兄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时间总会在不经意间溜走，她从引仙池出来所见仿佛才过去没多久，其实日月轮转已是百多年。
再拆开几位长辈的信件，无一例外说的都是好事，悟道有成了，修为进阶了，家里添丁了，报喜不报忧，世间事哪会都是平顺，坎坷磨难在所难免，只是他们不会写在信里，因为他们知道写了只会增加鱼采薇的担忧，却不能真正解决难题，倒不如分享他们的快乐，起码能让鱼采薇高兴。
“凡事万物皆有可能，未来如何犹待希望！”
鱼采薇把信纸细心折好，收进香茗居，她闭眼良久调整心绪，再睁开眼的时候诸多情绪早已隐在心底。
撤下禁制刚出门就又被元宇墨招呼到了二楼厢房，“信都看完了？”
鱼采薇抿嘴一笑，“看完了。”
“那来说点正事，”元宇墨神识轻探便收回，“一番历练修为进阶，仙力浑厚幽深，可见此次历练收获匪浅，来回路上可有遇到梅家的阻杀？”
“梅家？没有。”鱼采薇目光坦然，莫说梅家，她哪家也没遇到。
“没有便好，梅家八十多年前死了个金仙，一直没找到凶手，前些年动作频繁，近来才稍稍消停，”元宇墨抬手示意她坐下，“你这次历练时间不短，回去罗浮阁稍作安排，便跟我回族里，这回你要在族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好！”鱼采薇坐得端正，“罗浮阁里没什么大事，您不是说齐叔公经营得很好，我跟他核下账，再把这些年积攒的灵酒仙器放在店里售卖，不费多长时间。”
元宇墨的手指轻点桌面，“往日传音只言片语我便没提，你走之后第三十年，齐飞跟杨城主的堂妹杨皎月结成了道侣，没几年便生下一儿元瑞珉，十多年前又生下一女元柒柒，资质都不错，齐飞自从成家生子，着实上进了不少。”
鱼采薇听得此话，慢慢扬起了嘴角，“这么说齐叔公在银月城算是安定下来了，那我是不是还能继续请他代管罗浮阁，不用再去找他人？”
她的脚步不会停留在银月城，元宇墨也不希望鱼采薇被一个小小的罗浮阁缠住脚，她该有自己的成长路要走，这次回族里，多半不会再来银月城久留，“若说代管，倒不如说合作，你出店面他来管，约定好分成，你有时间过来或齐飞回族里，核账便是。”
“老祖说得是。”鱼采薇笑答。
此时元宇墨感应到传音玉简有震动，探入神识一听，特意看了眼鱼采薇，神色变得慎重。
“老祖，怎么了？”鱼采薇微微蹙眉，直觉传音的内容跟她有关。
元宇墨开口道：“是家中长老代家主传音，让我务必尽快带你回族里，还要求所有忘忧酒不得在店里售卖，必定是霖安老祖回去说了什么，即便族长不传音，我也正要叮嘱你，忘忧酒和忘忧酿也就罢了，忘忧纯酿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鱼采薇垂下眼眸，“其中利害晚辈自是清楚，忘忧纯酿所用仙药难得，酿造起来颇为不易，晚辈手里其实也没多少，今日若换了族中其他老祖，晚辈未必舍得拿出来，家主不让我在外卖忘忧酒，莫不是想族中自行消化？”
“家主定是有此打算，”元宇墨眸光中暗含思虑，“若真是如此，与你并非坏事，尽可以忘忧酒换取贡献点，仙界也不能免俗，都需以贡献点来跟家族换取机缘和资源，你在下界去过太上宫悟道，那是父亲参照族里的太上宫建造的，仙界的太上宫才是真正的至宝，你要多争取机会进去悟道才好。”
“老祖的意思我明白，我卖忘忧酒就是为了换取资源，族里需要自然要先紧着家族，”鱼采薇笑着起身，“我现在就去罗浮阁找齐叔公，把店里的事料理清楚。”
“你既然说不费多长时间，那今日料理好，明天一早就出发回族里。”
元宇墨点头放行，鱼采薇到外面跟元耿川等人打了招呼，元鸿源最后送她出店，他跟鱼采薇当年一样要在四象楼先做一年侍者，不过他还没有生出仙人血脉，大乘境只能在一楼服务客人。
鱼采薇瞬移而行，路上让月影蝶重新准备礼物，回到罗浮阁的时候天色已昏暗，店铺即将要打烊。
元洪业看到她伴着落日余晖走来，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震了震神魂再看，鱼采薇还在，双手一拍，“哎呀，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他这一喊，一道身影瞬息而至，元齐飞就站在了鱼采薇面前，感应到她的修为，惊得有些合不拢嘴，“你，你都地仙境了？”
鱼采薇笑着拱手行礼，“齐叔公，这些年劳烦您了。”
元齐飞连连摆手，“不劳烦，我好歹也是有分润的，别站在门外了，咱们到楼上说话。”
到楼上厢房，元洪业殷勤上了灵茶，鱼采薇送上三份礼物，才跟元齐飞相对而坐，未开言先带三分笑，“回来才听说齐叔公的喜讯，恭喜您得佳偶，儿女双全，小小贺礼，您莫要嫌弃。”
元齐飞笑着收下礼物，“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改日到家里见见你叔祖母和你的两位叔叔姑姑。”
鱼采薇咋舌，见叔祖母还行，不到百岁的叔叔和十几岁的姑姑，这有点扎心，“齐叔公，确实得来日有机会才能去拜访，我先见过宇墨老祖才过来的，有些事情，今天把店里的事料理清楚，明早就要跟他一起回族里了。”
元齐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抬眼看着鱼采薇，无可避免地想到元宇墨对她的态度，他能感受得到元宇墨对鱼采薇的重视，比对他对元若黎都重视，也难怪，飞升不到两百年就能进阶地仙境，这样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别说元宇墨，族长见了也得另眼相看，“那对罗浮阁，你是怎么打算的？”
鱼采薇迎上元齐飞的目光，“以后我在银月城不会长时间停留，若齐叔公不弃，从今日起罗浮阁算咱们合作，我出店，齐叔公管店，利润你我五五分账。”
“成交！”元齐飞利落答应，为元宇墨对鱼采薇的重视，为她的修炼速度，也为他自己兴起来的事业心，想留在银月城不想回族里的隐晦想法。
前景定下，鱼采薇跟元齐飞当场签订了契约，每人手持一份，拟定好店里的经营，厚厚的账目便摆了上来，无需翻看，神识轻扫全烙印在脑海里。
她走的前几年，有留下的库存，每月利润跟之前相差无几，库存销完，每月利润瞬间少了三成，这还是元齐飞引来族里的其他灵酒有填补，不然利润还会更少。
鱼采薇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惊异，只按着这些年的利润跟元齐飞分成，十九万三千上品仙晶和三十万极品灵石，全转到了如意镯里。
这些仙晶灵石跟鱼采薇现在的身家自然是不能比的，可她除了提供灵酒什么也没做就有小二十万上品仙晶和三十万极品灵石入账，哪里会嫌少，何况以后还会持续有入账。
随后，鱼采薇开始往外掏储物袋，灵酒、三味酒、仙衣、仙器、符篆、丹药、阵盘，所有她不想留的灵物全拿了出来，她每掏出来一样，元齐飞就登记入账，记录成本，最后都要结算给鱼采薇，“这些年你不曾酿造过忘忧酒？”
鱼采薇耸耸肩，“家主有令，不得在外卖忘忧酒，恐另有安排。”
元齐飞即刻闭口不谈忘忧酒，开始跟鱼采薇给未曾卖过的仙酒仙器等定价，预算利润，做到心里有底，“所有这些我先给你结算七成本钱，剩下的三成本钱和五成利润等卖出去后再一起结算，怎样？”
“没问题。”于是鱼采薇又有了一笔仙晶灵石入账。
罗浮阁已打烊，鱼采薇跟元齐飞都在，其他人没敢回去，都在楼下静静地等着，鱼采薇正好有交代，元齐飞身份的转变总要通告众人一声。
以后银月城罗浮阁就有两个东家，鱼采薇隐在幕后不参与经营，该有的灵酒仙衣符篆仙器等若方便会及时给店铺补充，元齐飞如以往那般管着店铺，不同的是以前是代管，现在实实在在就是自家的店了。
“望你们一如既往，把店里的生意做好，我跟齐东家都不会亏待你们的。”鱼采薇给每人发了大大的红封，对他们之前所做的工作予以肯定，最后勉励几句做了结语。
这个改变其实已经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很自然地就接受了，想想开店这些年，鱼采薇只待了十几年，元齐飞却管了上百年，虽然他们更仰慕鱼采薇，但也不得不承认元齐飞是个极好的管理者，比鱼采薇更适合留下经营罗浮阁。
鱼采薇这边，该结算的结算了，该交代的交代了，一身轻松，没在罗浮阁停留，回到寄澜馆静坐到天明，便随着元宇墨出发前往凤泽城。
银月城因接待繁花域的仙舟，人员繁杂，故而没有设传送阵，两人瞬移到临近的锁云城坐传送阵到寒酥城，出寒酥城又临空瞬移大半日，才到了凤泽城的最外围。
凤泽城虽称为城，其实从根本上来讲是元家族地，其占地疆域之广，装得下近四十个银月城，即使高空远望，也仅仅能窥见其极小的一部分，反而没有看到银月城那样的震撼感。
它也并非一个整体，内里又分六城，为内城，金城、木城、水城、火城和土城，六城之间或隔着高山或隔着水域，仍有相当的距离。
其中内城乃是族中重地，阵法防护森严，各位大罗金仙和家主长老在此修行，但凡涉及到族中重器，像藏书楼，像功法阁，像太上宫，都在内城。
其他金木水火土五城又统称为外城，地位相当，住着各个支脉的族人，元宇墨他们这一支就住在水城，对外称凤泽水城。
不过这次元宇墨并没有先回水城家中，而是带着鱼采薇直奔内城，他在刚出寒酥城传送阵的时候就给家中长老传了音，走进凤泽火城时收到回音，命他现在就带着鱼采薇进内城见家主。
进内城是元家无数族人的梦想，即使生在凤泽城的族人，想要进内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甚至被有些族人视为毕生殊荣，而此时，鱼采薇却在第一次回族地就达成了。

第433章 新见
鱼采薇腰挂身份玉牌，跟在元宇墨身后，经过红甲仙士的查验，才跨过精光夺目水晶打造的辉煌城楼，亦步亦趋走进内城。
薄雾缭绕，明明脚踩白玉路，却总有陷于虚幻的感觉，满耳波涛涌浪之声，眼角余光似看到日月之光，星辰灿烂，奇花异草透玲珑，飞禽走兽炫飞舞，仿佛世间万物皆同在。
潇潇彩光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是一只像极了凤凰的大鸟，光彩夺目，但其实它不是真正的神兽凤凰，而是八品仙兽彩凤鸟，鸟嘴开合吐出甜美的声音，“家主命我来接应两位，两位请！”
元宇墨朝鱼采薇示意，飞身踏上彩凤鸟的后背，鱼采薇随之一跃，站在元宇墨身后，彩凤鸟忽闪展翅，翩翩于飞，风驰电掣却依旧灵动优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彩凤鸟俯冲落下，映入眼帘的是巍然耸立的百丈巨柱，柱子上以符文刻有凤凰花的图案，极近绚丽光彩，数十根柱子尽头，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巨殿。
巨殿外暗符涌动，在云雾中散发着金光，鱼采薇站在它面前，瞬间有种双膝跪地匍匐朝拜的冲动，忙屏气凝神运转天衍神诀，神魂猛颤，顿时神识清明，挺直了腰杆。
元宇墨冲她投以赞赏的目光，率先迈上台阶，躬身施礼，“宇墨带后辈鱼采薇觐见家主！”
鱼采薇站在元宇墨身后，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片刻之后，才有威严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殿门大开，元宇墨和鱼采薇走进，鱼采薇霎时间就感应到有七道神识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微抬眸又迅速垂下，看到殿前高台上正是坐着七个人。
坐在正中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被藏在凤纹金冠里，侧边左右各坐三人，有鹤发童颜的老者，有威风凛凛的中年人，有琼姿花貌的女修，也有霞姿月韵的少年郎，但无一例外，具有上位者的气度和压迫感。
“宇墨见过家主，见过六位长老！”
元宇墨施礼拜见，鱼采薇有样学样连忙跟进，“采薇见过家主，见过六位长老！”
“免了，宇墨终于舍得带她回来了。”家主元锦添声音洪亮，话里带着几分埋汰之意。
元宇墨装作恐慌的样子，“家主恕罪，早该带她来见家主，实在是小丫头心有所悟急于历练，在外的时间有些长了，非是故意拖延。”
“入人仙不到两百载便进阶地仙之境，便是在族里修炼也不常见，小丫头给你长脸了，”元锦添眉峰微挑，说完话锋便转，“尤其是还酿造出了助人悟道的忘忧纯酿，着实难能可贵！”
“家主谬赞了，”鱼采薇低头回话，“实是霖安老祖已半脚踏入了道法边缘，才觉忘忧纯酿作用匪浅，若是本身道法空空，便是喝上千坛万坛忘忧纯酿也是无用的。”
“道法自是不能无中生有，要的便是这份推动之力，你可知有时少了这份推力，有人终身难窥道法真意，修为停滞抱憾终身，有人需经历万载十万载岁月才能踏入其境，已是悔悔晚矣！”
“晚辈受教了！”元锦添说的道理，鱼采薇自然是懂的，所以这就是进阶丹药存在的意义，也是忘忧酒被重视的根本原因，不过她还是要把话挑明，免得有人急病乱投医把大希望寄托到忘忧酒上，结果事有不成就怪罪于她，世间不乏这样的人存在。
元宇墨在旁边连忙提醒，“采薇，还不快把忘忧纯酿拿出来，请家主和六位长老品鉴！”
“是！”鱼采薇神识微动，七坛忘忧纯酿就悬浮在她面前，玉手轻挥，一坛酒率先飞到元锦添跟前，其他六坛分开，同时抵达六位长老身前。
坐在右首第二位的老者抬手接住酒坛，手里已多了一个大大的酒杯，开坛倒酒一气呵成，如元霖安一般先是抿再是小口喝最后成了猛灌，一杯下去笑出了声，“妙，妙不可言！”
家主和其他五位长老才刚刚喝下酒，似感应到其中渺渺的神蕴，霎时间神魂中的世界豁然宽广，眼前好像多了些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却看不见摸不着，正如老者长老所说，妙不可言。
“好酒，当真是好酒，”元锦添赞叹道，目光落在鱼采薇身上，“如此仙酿，你一年能酿造多少？”
“回家主，若仙药充足，一年能酿造三千六百坛。”鱼采薇回道。
最先喝酒的老者眉目微凝，“这么少？！”
鱼采薇垂眸，确实还能多些，不过很有限，千年以上的帝休树就那么一棵，果子的数量每年有所增加，也就多出十几坛罢了，她要留着自用，若想大量出，再等九百年才行，她没必要为此再设个时间阵法。
元锦添收起酒坛，面色庄严，“据我所知，罗浮阁当年卖忘忧酿和忘忧酒每日五十坛，这般算来一年各有一万八千坛，忘忧纯酿却只能酿造三千六百坛，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讲究？”
鱼采薇拱手，“是，忘忧纯酿比之忘忧酿，用的是更高品的仙药和经过发酵提纯的高等酒引，因而只能酿造三千六百坛，且每年能出的高等酒引有限数，若酿造忘忧纯酿，便只能舍去忘忧酿，若要全酿成忘忧酿，也还是一万八千坛。”
“这般说来，是受了酒引的限制，那忘忧酒如何？听你的话不受影响。”元锦添进一步问。
鱼采薇再次拱手，“忘忧酒用的是低等酒引，且无需发酵精纯，可以大量酿造，家主便是一年想要五十万坛，只要灵药足够，晚辈也是可以提供的。”
“数量相差这么大！”面貌最年轻的少年长老惊诧道。
“已是晚辈竭尽所能了。”鱼采薇赶忙表态。
“三千六百坛也不错，年年都有，也是相当可观的数量，”元锦添微微点头，他心里清楚鱼采薇手里必有余量，这是人之常情，丹师手里必有余丹，符师手里必有精品符篆，再怎样也不能都舍己为人了，“你历练多年，手里该是有不少忘忧纯酿吧？”
七双十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鱼采薇，她心里直发毛，真感觉她要是说没有或很少就是一种罪过似的，可是，她真没那么多，不是骗人的。
酒猴酿造出三味酒后引发顿悟进阶合体中期，期间闭关一段时间，出关才开始着手酿造忘忧纯酿，也是多次调配试验，没成功前那还是忘忧酿，酿成的只有两百八十多坛。
鱼采薇顶着灼灼的目光尴尬笑笑，“晚辈惭愧，忘忧纯酿是晚辈进阶地仙境之后才得以酿造的，数量实在不多。”
“那忘忧酿该有不少吧？”坐在左首第三位的美女长老跟着问。
鱼采薇伸出两根手指，“大约有两百二十万坛，晚辈多年历练所得的仙药都用来酿酒了，本想回来大赚一笔的。”
元锦添跟六位长老相视无言，好悬给拦住了，这么庞大的数量，就算一坛的功效不抵忘忧纯酿，那也架不住坛坛累加的效果，要是真卖出去，被不对付的人家得了去，那岂不是给自家招祸。
这时候元锦添心里生悔，他是最早知道鱼采薇卖忘忧酒的，听说有些用处，当时心里很不以为然，轻视从下界而来的手段，就觉得再有功效也抵不过太上宫，抵不过家族的辅助手段，谁能想它的品阶步步高升到了现在的程度。
随即他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以后忘忧酒别人休想买到，元家九千多万的族人，这么点酒还远远不够分，“你手里但能拿出来的，无论是忘忧纯酿、忘忧酿还是忘忧酒，族里统统收购，以后但凡沾上忘忧二字的酒，只要你酿出来，只管交到族里，一律由家族统筹，只看你是想要仙晶还是想要贡献点。”
“晚辈都换成贡献点。”鱼采薇回道。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鱼采薇进来的时候虚空石里十来个酒窖的忘忧系列酒，出来的时候酒窖几乎空了，她的身份玉牌上多了三十七亿四千八百六十二万贡献点，修炼这么久，以前的所有贡献点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最多能跟零头比一比。
走出宫殿大门的时候，鱼采薇的脑子还晕乎乎的，元宇墨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啊？宇墨老祖，您刚才说什么？”
“别向前走了，彩凤鸟会送我们。”元宇墨笑着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具体的交易，只有族长和六位长老参与，他主动避嫌走开了，虽说他不知道鱼采薇最后得了多少贡献点，看她这傻乎乎的样子，那必是个超乎想象的数字，有了这些贡献点，族里的众多资源都会为她敞开，走进凤泽城的第一步，鱼采薇稳了。
鱼采薇扭头看见彩凤鸟才恍然警醒，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回忆在殿里交易的过程，不停地向外拿酒坛，接收贡献点，亏得这是在自家族地，亏得家主跟各位长老对她没有恶意，若是刚才有人布局突袭，她必受重创而不自知。
这不过是虚空石里百来年的一部分收益而已，何至于就被区区几十亿的贡献点迷了心绪，她的眼界还是太小了，想她可是元虚界界主，把持一界资源，真该把眼光放得再大些，再宽广些，不能被眼前的些许利益阻了眼。
霎时间鱼采薇心思澄明，心性开阔，心境层层攀升，整个人的气度一下子变得沉静淡然，仿佛世间万物少有放在眼里，回头再看金色宫殿，只觉得金色耀眼闪亮，再无来时那种想要膜拜的感觉。
元宇墨就站在她身边，面带疑惑，真不明白到底哪里触动了她，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就恍然顿悟似的变了气质，难道挣大钱了心性逸动，这也能行，“采薇，走吧！”
鱼采薇点头，随着元宇墨再次上了彩凤鸟的背，到城楼停下，两人离开向西南方向瞬移，去往水城。
五座外城都是以内城为中心呈扇形向外扩散，一般而言，家族地位越高者，居住的位置距离内城越近，地位低者只能向远处迁居。
元宇墨他们这一脉住的地方距离内城普遍不远，瞬移将近两刻钟两人便站在一处院落前，正是元宇墨的祖父母元星白和冯丹珍的居所。
院落处在飞檐峭台下，红墙青瓦林列左右，走进院内，但见翠竹荷月相应而生，假山耸立，石质桌凳精雕别致，远处莺雀啼鸣此起彼伏，动中幽静，令人心神俱醉。
“祖父、祖母，我带采薇回来拜见您们了！”
随着元宇墨的一声喊，从正房走出来一对夫妇，男子仪表堂堂成熟稳重，女子风姿绰约，面相柔和，看见元宇墨脸上俱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鱼采薇赶忙行礼，“采薇见过两位老祖！”
“免礼免礼，”冯丹珍仔细端详鱼采薇，“这一看就是个伶俐的姑娘！”
元宇墨在石桌上摆上灵茶，“祖父祖母，采薇，都坐下说话吧！”
元星白和冯丹珍坐下，元宇墨给两位斟茶，鱼采薇站在一旁捧着两个储物戒指，“采薇谢两位老祖关爱之情，小小心意，望两位老祖不弃！”
冯丹珍跟元星白对视一眼，收下了她的心意，又各自拿出一枚储物戒指，“老祖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
鱼采薇双手接过，才在元宇墨的招呼声中坐下，茶香袅袅，思绪绵长，谈话中离不开对元时玥和元时恒的怀念，鱼采薇轻声应答着冯丹珍的问话，脑海里浮现的是当年惶惶然进到山洞看见时玥老祖的情景。
那时候她哪里会想到将会面临泼天的机缘，又怎会想到会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在向她召唤，所求只是那颗洗灵草而已。
此时，此刻，鱼采薇坐在院里，仿佛看到一抹秀丽的背影在向极远处飘移，渐行渐远，到最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俨然就是元时玥的模样，她笑了笑，化作一抹青烟忽然就消散了。

第434章 半年
梅雨园林江橘绿，竹风庭院海榴红！
一草一木，一窗一景，山山水水，悄然蜿蜒的走廊，池塘边通透的水榭，雕满纹面的小楼，无不精妙绝伦，真是处处有诗情，满眼皆画意。
这便是鱼采薇在凤泽城建造的居所，位置选定在两座小山之间的低谷，其间有泉水流过，距离最近的人家有四十里地，距离元宇墨和元星白的住处要踏空瞬移近一个半时辰，不过随着她修为进阶，所用的时间会越来越短。
之所以选择此处低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跟同脉的元家人住得太近。
那天拜见过元星白和冯丹珍两位老祖后，鱼采薇暂时居住在元宇墨的宅子里，此后元宇墨又带着她去拜见了同脉的其他长辈，算是正式认亲，在这个几乎见个人就是长辈甚至是祖辈的大家庭，她真是处在了最底端，实在不想出门碰见人辈分就矮三分，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在此安家的另一个原因是玉麟发现这里的祥瑞紫气比周围他处要更深，遁地探查过，并无宝物，是一处聚气的宝地，居住此地更有利于修行。
鱼采薇带着玉麟、月影蝶、青风、铁牛和白雪五个，只用两天的功夫便建造布置完毕，园里的仙植活物有些是从周围山间河流里挑选而来，有些是从空间灵田里移栽的。
园林外的防护聚灵空间大阵随着太阳一起升起，元宇墨和元若黎来到的时候，鱼采薇带着玉麟在外迎他们，月影蝶在水榭已然沏上灵茶，摆上了灵果点心，仙气凝雾飘荡，意境不凡。
“当真赏心悦目，我来时怎没想到建座园林居住。”元若黎四处打量。
元宇墨捏块点心走到水榭边，捻碎了喂池塘里的灵鱼，“你只看新鲜罢了，时间一长就会厌烦。”
“还是老祖了解我，偌大的园林总要有人打理，我是不耐烦做这些的，也不耐烦有其他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是简单利落的静室适合我，”元若黎坐下来，略带嫌弃地看了看灵茶，一手搭在鱼采薇的肩膀上，挑挑眉，“采薇侄女，来坛好酒！”
“大早上就喝酒？！”鱼采薇虽是这么说，还是先拿出五坛忘忧纯酿送她，又拿出两坛三味酒让元宇墨和元若黎都尝尝。
元若黎收起忘忧纯酿，打开三味酒闻了闻，竖起大拇指，“挺上道呀，采薇侄女，之后你的事我就接手了，半年的时间，我带你认识凤泽城。”
凤泽城大呀，里面的忌讳，其间各支脉错综复杂的关系，要凭着鱼采薇自己一步步认识，莫说半年时间，就是十年八年的也未必能识全，有元若黎带领那就不一样了。
鱼采薇也是才知道，那天和家主一起见她的六位长老是长老之首，也是内城和五个外城的城主，各自管理一城，辅佐家主处理家族事务，管理水城的城主是那位威风凛凛的中年人，但不是鱼采薇他们这一脉的长辈。
家主是金仙，长老也是金仙，家中真正掌权的全是金仙前辈，大罗金仙被尊为太上长老，跟下界宗门里的大乘元尊一样，平日里都在秘地修炼不理庶务，唯有家族有危机或有特殊的情况，太上长老才会出山撑场面。
“前几年在和繁花域相隔的雷池附近出现了魔族，还是极厉害的魔王境，家族出动了七位大罗金仙，协同其他家族共三十多位金仙才把那个魔王给灭了，真不知是怎样恢弘的场面，要是在现场就好了。”
听着元若黎艳羡的言语，鱼采薇想跟她说，就是在现场也看不清内里的情况，结界相隔，入眼一片模糊，她动了动嘴，问了另一件事，“我听宇墨老祖说梅家死了个金仙，故而前些年动作频频，家族里没受什么折损吧？”
“折损肯定是有的，不过梅家也没讨到什么便宜，这是常态，咱们元家跟梅家蒲家之间暗潮汹涌，区别只在于是大潮还是小潮，梅家金仙死了，充其量算个中潮罢了，算不得什么，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元若黎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走吧，咱们现在就开始了。”
从水城转到金城，到火城，再到木城、土城，元若黎就像蜘蛛一样，在鱼采薇的记忆里织了一张以血脉牵绊的立体大网，每一个支脉的元家人都是这个网上的点，这个点有关的是非，有什么特性，跟其他支脉有什么过节，虽不概全，元若黎也能说个大致不差。
除了织就血脉大网，元若黎还带着鱼采薇逛遍了五个外城所有能叫得上号的集市，各家店铺的特色，背后的东家是谁，在琅嬛域哪个城还有分店等等，她是如数家珍。
这时候鱼采薇所做的就是买买买，没听过的，没见过的，尤其是玉简、灵药仙药、灵药仙药种子和炼器材料，逢店就问，看上了就买，从不考虑花费多少。
不得不说凤泽城聚集的资源太丰富了，普通灵修仙修所用的灵物仙物种类多如牛毛，就连阴属性炼器材料也能买到，不仅能给陈诺炼制道器，连仙阶法器的材料她也凑上不少。
在凤泽城，一个家族如同宗门一样，交易是可以用贡献点的，鱼采薇有那么多贡献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兜兜转转下来，别说其他的，单单仙药仙植种子每次都是按满储物袋的量来买，随后全交给桑暖种植处理。
自桑暖化形，凭着她身为神植的天赋传承，慢慢接管了虚空石里的灵植仙草，如今那些灵植仙草几乎都是她在操持，月影蝶反而成了辅助，有闲情便帮忙，没时间便不再过问了。
对鱼采薇大量地买东西，元若黎其他都没问过，唯独买种子的时候，她皱眉问了一句：“你买这么多种子作甚，算下来千亩仙田也种不下。”
“我就是趁着机会多买些，种子能放，慢慢种就是，”鱼采薇当然不能说真话，找个借口糊弄，“酿酒用的灵药仙药多，从外面买成熟药材花销大赚得少，自己种更划算。”
“你哪来……”元若黎刚开口就顿住了，觉得深入的话不适合再问。
鱼采薇倒坦然说起了，“我多准备几个空间灵田就有了。”
“确实是个办法，”就冲她这一路买买买，元若黎就知道鱼采薇手里贡献点不少，一点没为她发愁，“你买的这些种子都不算稀罕，想要买珍稀的种子，那得进内城到仙药司换，不过仙药司不是谁都能进的，至少得是六品仙丹师才有资格，不仅是仙丹师，你想要交换高等的炼器材料，也得是六品炼器师，六品，是除了修为之外打开内城大门的一个敲门砖。”
鱼采薇知道这个规矩，那天在殿里家主提过，还说她酿造的忘忧纯酿不亚于六品仙丹，特允她进出内城的资格，还允许她去仙药司交换仙药用于酿造忘忧纯酿。
今年酿造忘忧纯酿的仙药她在外城已经凑齐了，倒不必着急去内城，外城的仙药她还没收购完，饭总得一口一口吃，事总得一件一件地做。
接下来，鱼采薇还是按部就班地跟着元若黎逛外城，而元宇墨只在族里停留两个月就又回了银月城，为的是教导元鸿源，
元宇墨身为越阳大陆家中飞升上来的第一人，受元时恒的教导，有责任有义务引导后面飞升的后辈，为此坚持几千年初衷不改。
但其实他也很想放下担子专心修炼提升修为，但四象楼的坚守，元齐飞担不起来，元若黎眼看着性格不合适更不感兴趣，好不容易等来鱼采薇，他更希望她把精力放在提升修为上，可以经营但不能长时间陷入经营。
这时候元鸿源来了，从性格秉性各方面都很适合挑起重担，元宇墨私心里已经把他列为接班人，想着对他多指点让他尽快成长起来，他便能早一日放下，回归静心修行。
时间匆匆，又一月过去，鱼采薇走在路上开始听到有人说起忘忧酒和忘忧酿，家主真把它列在丹药的行列，每个外城都分发了一定的数量，族人可凭着贡献点交换，有人对其作用将信将疑，有人把死马当作活马医，换了一坛品尝。
最初交换的人不多，可两个月之后再想去换，却被告知这月已换罄，下月请早，鱼采薇和元若黎走进土城最大的店铺万宝楼时，就听着有不少族人在议论此事，不过这时候族人也只知道族里多了这么一种神奇的丹酒，还不知道谁是酿酒人。
“两位前辈要看些什么？”大乘侍者上前询问。
鱼采薇按方抓药又来一遍，最后问了句：“店里有什么稀奇的物件吗？”
“有，我去给您取来，”大乘侍者心里高兴，在猜这是哪家放出来的宝贝，花贡献点如流水，一点不心疼，还有猎奇之心，眼珠一转有了，从后堂拿出来一个沾满灰尘的盒子，施展术法清理得干干净净，才拿到厢房，打开放在鱼采薇面前，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根细如牛毛的无孔黑针，浑身旋绕着不可捉摸的光影和气息，“前辈，这是店里的镇店之宝，名唤旭阳神针。”
元若黎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吐出去，“你这太过分了，这根针在拓跋城几百年都卖不出去，糊弄别人也就罢了，自家族人也坑，拿回去，重换一件真正的珍品过来。”
侍者尴尬了，不想元若黎知道内情，正要拿过盒子去换珍品，被鱼采薇抬手拦住，刚才她神识扫过黑针的时候，体内的玄阴炼神诀突然自行运转，自她开始修炼天衍神诀，玄阴炼神诀已是多年不运转了，此事必有蹊跷。
鱼采薇魂力涌动才将玄阴炼神诀强压了下去，具体有何内情，当下未能探明，买回去再细细研究。
“这根针看起来确实与众不同，报个价吧！”鱼采薇感觉她现在若是男修，在他人眼里必是个纨绔。
元若黎没忍住赶忙劝解，“采薇，这根针根本无法认主，放在万宝楼在拓跋城的分店七百多年无人购买，你贡献点再多，也不值当为它浪费。”
“这……”鱼采薇假意迟疑，“看着挺神秘的样子，要是价钱能接受的话，就当买个稀奇，要是价钱太高，就算了。”
侍者赶忙接话，“前辈，保准给您最低价，一万贡献点，这个神秘的仙器就归您了。”
“一万？还是算了，换个别的吧。”鱼采薇欲擒故纵。
侍者一咬牙，“八千，不能再低了，总得给我们留个本钱，前辈您看如何？”
“行、吧！”鱼采薇犹豫着掏出身份玉牌，划出八千贡献点，把盒子合上收入如意镯。
元若黎见她坚持买下，没再继续劝，只是扭头微微叹了口气，等出了万宝楼就调整好了，跟鱼采薇有说有笑，继续向土城远处走去。
不多不少正好六个月的时间，两人结束了凤泽城之旅，其后元若黎回归修炼的状态，鱼采薇便开始整理采买回来的东西。
仙药种子有些已经种下，有些还在生机灵泉水里泡着，一起泡着的还有一百二十五颗帝休树的种子，鱼采薇要再次加大其数量规模，为以后酿造更高阶的忘忧酒做准备。
现在的忘忧纯酿不是尽头，有朝一日，神果出神酒，她预想的不仅需要高年份帝休树结的果子，一树的果子还不知够不够酿出十坛神酒，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又不是没有地方种。
此时三十一颗帝休树花朵落尽，刚刚顶出来小拇指大小的黑色果子，只待成熟，配以灵药仙药又可酿酒，两个月花开四个月果熟，六个月深酿成琼浆，正好一年便是轮回。
此时，陈诺睫毛轻颤睁开眼，收回悬浮在身前的轮回石，站起身喊了声，“采薇姐！”

第435章 仙阶功法
鱼采薇背手而立，点头答应一声，“好多年没下到阴井里来了，跟我印象里已是大不一样。”
眼前的阴井不似以前那样空荡荡的，影影重重，隐约间有了些模糊的轮廓，像极了幽冥界，那山那水那城那崖，放大了似乎就是翻版。
陈诺眸光微闪，神念动，影影重重霎时消散，阴井又是空荡荡一片，“这些是我仿照幽冥界以神念凝成的影像，就是想让阴井里丰富些，不要那么空。”
鱼采薇心里一动，幽冥界里的山河城池存在或许就是冥王以神念凝成的，是以他的感应无处不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不同于她契约了虚空石，虽也能感应其中的所有动静，若不展开神念，细微的变化她并不能随时察觉。
如虚空石海里的海草生长，她不看便不会自动反应到她的神魂中，相对地冥界的河流是冥王的神念凝成，内里若有水草，它的任何变化会随时反应到冥王的脑海里，不管他想还是不想。
陈诺现在仿照幽冥界的样子凝结影像，到未来的某一天这些影像会不会变成实质，到时阴井是否就发展成了另一个幽冥界，专门跟元虚界对应的幽冥界。
鱼采薇想到这儿心里不由得一哂，暗笑自己太异想天开，阴井只是元虚界的一部分，遵循元虚界的天道法则，并非像幽冥界一样是个有完整规则的阴灵大世界，最后能成就的该是像魍鬼门那样的存在。
“阴井下确实太空，你好生努力，我很期待阴井里大变样，以后若有幽魂来投，可助他们以鬼修之体再踏仙途，”鱼采薇衣袖一摆，桌上出现了三十九种阴属性炼器材料和一个四方盒子，“你手里的鬼器品阶太低，我换来这些炼器材料，为你重新炼制鬼器。”
“采薇姐，不必那般麻烦，”陈诺抬眼，眸光幽深，“我手里的几样灵宝都是用习惯的，我选出合适的材料重新熔炼，提升为道器便是。”
“可以吗？”鱼采薇将信将疑，“我记得那些鬼器并非成长性法器。”
“鬼器和灵器的炼制手法不同，其呈现也会有所不同，这些年我日日以阴灵之力淬炼，它们已产生质的改变，再以我的鬼婴之火加材料重新熔炼，相信将其提升为道器问题不大。”陈诺自信道。
鱼采薇思虑片刻，点点头，“也好，既然你有把握，那便按照你说的办，你再看看这样东西。”
说着示意让陈诺收起桌上的炼器材料，这才打开盒子，亮出那根细若牛毛的黑针，便开始观察陈诺的反应，她已反复查探过，确实无法进行认主，但并未发现其有何蹊跷的地方，特地拿来让陈诺试试。
陈诺看向黑针的霎那间，体内的玄阴炼神诀便极速运转开来，仿佛要沸腾了一般，黝黑的瞳孔里掀起风暴，凝成巨大的漩涡，浑身阴灵气翻涌，气势大开。
盒子里的黑针随即开始剧烈地颤动，幅度越来越大，黑针跳跃，几乎要脱离盒子而出，就在此时，从陈诺眉心凝出一束黑色的光芒照在黑针上，一下子将黑针拍回到盒子底部。
黑针好似不甘被压制，抽搐般地不断向上挺着，次次都被黑色光芒打下去，陈诺眼里的漩涡更加凶猛，仿佛整个瞳孔都在旋转，眉心的光芒幽黑仿若实质，将黑针死死焊在了盒子底部。
一声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陈诺双眼的瞳孔炸裂又重聚，眉心的光芒攸地收回，跟着一起被收回的还有那跟黑针。
鱼采薇神魂微凝，神识穿过陈诺神府，看到黑针唰地自陈诺的神魂中心穿透而过，随后便旋绕在神魂之外，散发出飒飒的幽冥之气，神魂中并未感应到陈诺的不适，她便抽回神识静观。
陈诺不自觉地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紧闭，手中捏起法诀，似还是玄阴炼神诀，又好似跟玄阴炼神诀不同，法诀完成的瞬间，阴井里的幽冥之气哗然而动，如流水般冲进陈诺的体内。
鱼采薇眼眶微缩，难道陈诺所练的玄阴炼神诀真有了变化，以前的玄阴炼神诀虽可在幽冥之气中自在适应，可陈诺却无法吸收幽冥之气，现在能吸收，再想到黑针散发的幽冥之气，那便是黑针带来的无疑了。
她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发现陈诺身上的气息在悄然发生着改变，跟魍鬼门那些鬼修身上的气息几乎一样，阴灵珠自陈诺体内飞出悬在她头顶缓慢地旋转着，吸收自陈诺身上发出的新气息。
陈诺再睁眼时已经是半月之后，阴井里原本浓密的幽冥之气大多被她吸收故而变得稀薄，她的身上气息愈加缥缈，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宛若无物，她头顶的阴灵珠幽幽渺渺，似真似幻，似近还远。
“这根针里暗含了功法。”鱼采薇陈述道。
陈诺霎时扬唇，“是和玄阴炼神诀契合的另一半功法，两部分合起来才是真正适合鬼修的无上鬼仙修炼之法，这根针名曰旭阳神针，是和功法配套的仙器，若有鬼仙中了此针，仿若被吸入烈日当中，瞬间会化为虚无，再无入轮回的可能，普通修为若中了此针，神魂和元婴也如烈日临近灼烧，凄惨无比。”
“原来是鬼仙修炼之法，难怪，我虽也修炼了玄阴炼神诀有所感应，却无法真正激发这根针。”
鱼采薇心思暗动，她严重怀疑这根旭阳神针和时玥老祖得到的玄阴炼神诀来自同一个仙冢，极有可能当时时玥老祖和其他元家族人一起发现了仙冢，那本就是一位陨落鬼仙的仙冢，探索中时玥老祖得到了玄阴炼神诀，另外有人得到了旭阳神针，玄阴炼神诀尚能修炼提升神魂，得到旭阳神针的人不是鬼修又没有修炼玄阴炼神诀故而无法认主使用，更不能得到里面的另一半功法，其他人也一样，这才留到现在，被她得到，给了陈诺机会得到完整的功法。
冥冥之中有些事自开始就预兆了结局，如果她没有凝出分身之体，或是陈诺不是鬼修，或者她没有飞升来到元家，这份功法便永远分离不能合体，这该是属于她，更属于陈诺的机缘。
鱼采薇笑着拍了拍陈诺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把握这份机缘”，便瞬移而出回到房间，浑身仙力一荡，驱净了身上的幽冥阴气。
如今陈诺有了真正的鬼仙修炼之法，她心里的一份挂念也能放下了，只等陈诺再进阶便能成就鬼仙之体，如正常的仙人一样，可吸收仙气提升修为。
“若能把小蝶入仙之后的功法一并解决了，那就更好了。”鱼采薇不止想着陈诺和月影蝶，更想着自己，她用的是《飞龙在天》鞭法，跟时玥老祖的关联性太强，索性她没有露过鞭，正该去换一套其他的鞭法混合出招做遮掩。
还有剑法，鱼采薇眸光一动，祭出坤吾剑，“坤吾，你可有仙阶剑法，若有我便不用在功法阁换了。”
一道青光从坤吾剑里冒出来落到她手心，鱼采薇神识扫过，嘴角顿时凝出笑意，“仙阶八品流光剑法，跟无影、绝杀剑法同属一类，坤吾，谢了！”
鱼采薇拳头一握，青光被纳进体内印入神魂，神识给玉麟传音告知行踪，身形飘忽便离开山谷，将近两个时辰后，已经身在内城城楼外。
经过查验后，鱼采薇被红甲仙士放行，跨过城楼进到内城，稍等了等，没等来彩凤鸟，等来了一只一品仙兽丹燕鸟，“仙子姐姐，你想去哪里，红红载你。”
上次有家主之命，是八品彩凤鸟来接，她自己来，却只有一品仙兽愿意载她，原来仙兽也有对应等级，鱼采薇抿了抿嘴，飞身踏上丹燕鸟的背，“去功法阁！”
丹燕鸟振翅飞翔，倒也轻盈，但速度跟彩凤鸟不可相比，飞行近半个时辰，才降下云头，又见巍然耸立的百丈巨柱，又见巍峨巨殿，这些柱子上镌刻的不是凤凰花的图案，改为深奥莫测的符文。
鱼采薇盯着看了两眼巨柱忙收回视线，晚了就恐深陷其中不好摆脱，掏出一颗二品仙丹喂给丹燕鸟，“走的时候也是你负责载我？”
丹燕鸟喜滋滋地吞下丹药，“是的是的，仙子姐姐，我会等你出来送你回城楼。”
鱼采薇摆摆手，目不斜视地走到殿前，抬眸扫过“功法阁”的匾额，又看一眼矗立殿前的金甲仙士，自觉递上了身份玉牌，这些金甲仙士的修为都是清一色的玄仙境。
站在左边的金甲仙士接过玉牌翻来覆去地看，又几次打量鱼采薇，“就是你酿造的忘忧酿？”
鱼采薇微点头，“正是晚辈。”
金甲仙士把玉牌还给她，“功法有灵，好生体悟，若有选择，摁上身份玉简便可。”
“谢前辈提点！”
鱼采薇接过玉牌，拱手感谢，向前走去，临近殿门的时候接连三道绚丽的灵光落在她身上，她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贯穿全身却又没有危害，灵光散去，殿门才无声打开。
挡在她面前的是九道大门，门庭上分别写着“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异”，鱼采薇手握身份玉牌走进“土”字大门，眼前又现两道大门分左右，各写着“心法”和“功法”，她走右边进到“功法”门，便仿若一脚踏入虚空，周围星星点点，探出神识细看，是漂浮的禁制泡泡，泡泡里存着的正是功法玉简。
鱼采薇心念动，乾心鞭便握在手中，条条鞭意蛟龙升腾而起，霎时间一个泡泡冲向她，“飞龙在天”四个字若隐若现，她拱了拱手，做了“飞龙在天”鞭法的起势，表示自己已经练了。
泡泡在她身边旋绕，里面的玉简左右摇摆，不多时又有一个泡泡飞冲而来，吐出四个大字“夺魂鞭法”，两个泡泡便黏合在了一起。
鱼采薇惊诧不已，难道刚才玉简左右摇摆是为了招呼伙伴，而黏在一起是告诉她两者配合最好吗？这功法玉简未免太有灵性了。
既然功法玉简给了最好的选择，那她就从善如流，选择“夺魂鞭法”，鱼采薇将身份玉简摁向“夺魂鞭法”的泡泡，泡泡外起了韵光，瞬间就划走了两百三十六万贡献点，随后弹开身份玉牌，里面的玉简射出一道蓝光刺向她的眉心，鱼采薇便觉脑海里多了一套鞭法，她神识一动，人又回到了第一道门后，面前又是最先看到的那九道门。
鱼采薇闪身进去“异”字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神识看向哪一排便显露哪一排的属性和特性，她来到涉及音修的书架前，细看禁制里的玉简介绍。
所属心法只有两部，仙阶六品的“鸿蒙仙音”和仙阶四品的“天凰心音”，不同的音律却有上百枚玉简。
虽说月影蝶现在还用不上仙阶心法，她先备好了却一桩是一桩，谁能保证月影蝶入仙的时候就正好在元家，当即果断在“鸿蒙仙音”外的禁制上摁下身份玉简，又豪横地把六首琵琶曲全收入囊中。
此行的目的达成，鱼采薇神念再动，便退到了功法阁之外，站在了巨柱中间，随后便乘坐丹燕号原路返回，离开内城，踏空瞬移回到了山谷园林中。
鱼采薇看着神魂中的功法窃喜不已，一时间心性起，便剑鞭同行，在勤勉修炼提升修为之余，把精力全放在了新得的鞭法和剑法上，鞭声阵阵，剑意潇潇，虚空石演武台上尽是她的身影。
而这时，月影蝶、清风、铁牛和白雪在玉麟的率领下，开始走出山谷，活动范围不断地向外扩散，渐渐地融进了元家人的生活。

第436章 风浪起
元家族人众多，玉麟几个融进去，就好比几滴水落进了深湖之中，半点也显不出来。
但可助人悟道的忘忧酿却在湖里掀起了波澜，不可避免的，鱼采薇作为忘忧酿的酿造者，很快就在众多元家族人心里落下了不小的印象。
尤其是那些没换到忘忧酿的族人，想着法地向鱼采薇靠拢，想从她手里拿到忘忧酿甚至是忘忧纯酿，他们不认识鱼采薇，可他们认识元若黎、元齐飞和元宇墨，也认识元星白和冯丹珍。
元宇墨和元齐飞在外倒还不显，元若黎和元星白夫妇没少被人传音，被人拜访，话里话外都会牵扯上忘忧酿，这是个机会，成不成的都想试一试，万一这个机缘抓住了，修为提升，省却无数岁月，还可增长无数岁月的寿命。
鱼采薇深知其中的人情世故，更知道这个口子不能开，给了这个不给那个，或者这次给了下次给不了，更容易得罪人，倒不如一视同仁，从一开始就咬死了手里没有，该上交的已然悉数交给了家族处置，请各位长辈族人跟家族交换。
有些族人通情达理，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有些族人不达目的就改胡搅蛮缠，见胡搅蛮缠无用出门就乱讲话，一时间鱼采薇在族里的名声可谓毁誉参半，传什么的都有。
鱼采薇的态度就是他嚷任他嚷，清风拂山岗，有新的鞭法和剑法，有众多仙药可提升炼丹水平，有堆积如小山的炼器材料可提升炼器水平，抽出时间还要刻录阵法，更要修炼有度，她忙得很，哪有空闲跟他们计较嘴皮子上的功夫。
且她也知道，新事物的出现总有它固有的发展规律，不仅是忘忧酿，不仅是她，换了他人，换了其他可助修行的灵物，所经历的也是一样的过程，岁月会抹平新事物带来的风头，天长日久，融入生活习以为常了，又有新事物出现了，原来的事物自然就会归于平淡。
当她想通并深刻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缕道意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上，霎时间神属清明，如海啸般的仙气灌进她的体内，在经脉里奔腾，冲进丹田，鱼采薇的修为急剧攀升又渐渐趋于平缓，就好似新事物的发展规律一般，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跨过屏障进阶地仙后期。
鱼采薇忙于在雷池中受雷击巩固修为，期间除了去拜访元若黎和元星白夫妇，搞到了各种血灵酒的配方，就是去了趟内城单独求见元锦添，上交新酿造好的忘忧纯酿，事后向他请求想跟仙药司交换所有允许她交换的仙药仙植种子。
元锦添眉峰一挑，开口就问：“你可是有空间药园？”
鱼采薇向外掏出一个空间灵田，“我有这个。”
元锦添好笑地摇头，“稀有的仙药之所以稀有在于它成活不易，每一颗都有独特且苛刻的生长环境需求，不仅仅有仙气就行，空间灵田十几亩地，珍稀仙药最多能种上两颗，甚至为了让仙药活得好，这样的空间灵田仅能种一颗而已，你换的种子那么多，可想过要准备多少空间灵田，莫要贪多。”
鱼采薇抿嘴一笑，“家主，晚辈性喜收集种子，种植仙植仙药，仙药司的种子珍稀少有，晚辈实在见猎心喜，哪一样都不愿放过，至于空间灵田，多少不是问题，需要时晚辈炼制一二就是。”
“炼制？”元锦添眸光微动，“你会炼制空间灵田？”
鱼采薇点头，把身负空间烙印之事又讲了一遍，还简略提了跟谢意寻之间的交易，“以前成功率不高，自从晚辈进阶地仙境，成功率大有提升，所以才想多收敛种子，晚辈现在又不缺换种子的贡献点，若能侥幸养活一二，等来日都是晚辈修行的助力。”
元锦添被说动了，每一颗珍稀仙药都极其难得，不提其成长环境的苛刻需求，只时间上都要经历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得来实在不易，若能种活一颗，极可能省了来日舍命去寻，即使自己用不上，也能拿出来换取资源，“既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此事你去仙药司太过招摇，还是我把执掌仙药司的长老招来促成此事吧，只是有一样，仙药种子来之不易，未来你种活的仙药若是自己用不上要交换，必须在家族内部流转，不得换给他人。”
“多谢家主，采薇谨记！”鱼采薇跟元锦添请求而不是直接去仙药司，所求就是想让元锦添帮着遮掩一二，家主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来，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的同时还向鱼采薇提了要求。
有元锦添的促成，鱼采薇没有露面就得到了她想要许久的珍稀种子，当然花费也是巨大的，身份玉牌上被划去近八个亿的贡献点，之前跟元若黎逛遍五座外城，日日买买买，花销也没超过一个亿，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先前拿回各种血灵酒的配方，侯波欣喜万分，钻进他的酒房很多天不曾出来，此时把这些珍稀种子交到桑暖的手上，她兴奋得跳了起来，侯波是酒猴，酿酒之中有感悟能促进修行，桑暖是神植，在种植培养仙植仙药的过程中也能得到它们的生机药力回馈，从而加快修炼的速度，仙药越稀有她获得的回馈越多，难怪两人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元锦添说得一点没错，珍稀仙药确实难养，所需的条件都很苛刻，很多情况不是有息壤就可以弥补的，虚空石里的地貌形态跟仙界相比要单调得多，因而换来的大半仙药找不到合适的环境种植。
“有条件要种，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种。”
所幸有桑暖，看过确定仙药种子之后便能描述出其需要的生长环境，鱼采薇可为一颗仙药挪动调整山河地貌，也可为一棵仙药在海底造火山，硬件实在无计可施，还可以布置阵法，模拟所需的环境，力争每一颗仙药每一棵仙植都有着落，都有适合的成长时间频率。
这不是一月两月甚至一年两年能安置完成的，也不是挥手既来的，在其过程中极其讲究，如调整山河地貌，生灵不可损伤，生态不可破坏，阴阳需得相配调和，五行必须圆融，如海底造火山，水火之间，水土之间，火土之间，相克相生，此消彼长，生于爆发，在于平衡，阵法就更别说了，有的阵法调配高温，有的阵法制造落雪，有的阵法冷热迅速交替，时时有体现，处处隐法则，稍有所悟，便能让鱼采薇收益匪浅，修行更进一步。
时间阵法的安排是鱼采薇经过深思之后的决定，虽说需要大量仙晶维持阵法运转，却能在不伤药效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缩减仙药的成熟时间，需要十几万年才能成熟的仙药，若不辅助时间阵法，她很怀疑她还没有用上就用不上了，反而便宜了旁人。
自此，鱼采薇就这么沉迷在对元虚界的精修之中，对法则之力的日日亲近之中，愈加地深入简出，若有需求，也多是遣玉麟几人外出处理。
她的修为在提升，炼丹阵法水平日新月异，最直观的表现是设置在园林外的防护空间大阵，隔些时日就会被添加些符文阵纹，每次玉麟几个进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动了哪个阵点，被无辜拖进阵法里受苦。
鱼采薇的身隐，让她得以处在安静宁和的世界感悟世间万物，而外面的世界也在依托着原本的规律，依旧弱肉强食，明争暗斗，汹涌澎湃。
前文也提过琅嬛域三大家族之间的境况，一家风吹草动，另外两家就有反应，元家有了忘忧系列酒的事，梅蒲两家都得到了消息，而鱼采薇的信息更是出现在了两家家主的案头。
梅家尤为气恼，他家失了金仙长老，这么多年找不到真凶，梅壑还在外面飘着，借机生事也没在元蒲两家占到什么便宜，这时候元家却多了一种促进悟道的手段，怎不让梅遥之大发雷霆。
“鱼采薇百多年前就在银月城卖过忘忧酒，那个时候就该杀了她以绝后患，你们为什么没有动手？”
被责问的是银月城梅家主店的东家，他低着头回禀，“鱼采薇当时来到银月城之后就没出过城，在城里不好安排，此后她出城，侄孙派了人跟随，只是跟丢了，不仅咱们，蒲家也跟丢了，之后一百二十多年再没有鱼采薇的踪迹，这次她回来得很突然，只在银月城停留了半天一夜，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跟着元宇墨回到凤泽城了。”
梅遥之背着手来回踱步，“没交过手，那就是没探到她的路数？”
“她像是符修，五行仙符、雷属性仙符都画得极好，当日她出城先用了相当厉害的遁符，又用了隐形符，我们才跟丢的。”梅东家说出自己的判断。
梅遥之脸上阴云密布，“不管她是什么修，既然酿出了忘忧酒，就不能让她活着。”
“她现在缩在凤泽城，怕是不好杀。”旁边的长老皱眉。
梅遥之嘴角凝出冷笑，眼里全是狠厉，“那就让她在元家不得安宁，待不下去。”
“一旦她离开元家，便狠下杀手，杀她性命，夺忘忧酒配方！”蒲家家主如此吩咐家中的长老。
一时间，梅蒲两家凝出毒流，家中子弟散出去，一条条暗线伸向元家，鱼采薇的名字又开始在元家某些人耳边频频提起，刺激着他们的神经，她飞升修士的身份在夸大，一些隐形的矛盾在不断地激化，矛头也被暗搓搓地引向了鱼采薇，变化正在悄然发生着。
这一日，三个元婴在外相对而坐，鱼采薇正闭目沉于修炼，忽地神魂中传来一丝揪痛，她霍然睁开双眼，三婴各归各位，身形化虚就来到了山谷之上。
神识挥荡近千里，看到有五个人正在围攻月影蝶和青风，两人身上伤痕累累，一道利剑正从月影蝶的肚腹处抽回，又一道利剑强横划过，毫不留情地直直刺向她的后心。
月影蝶瞬移要躲，被左右拦住去路，青风飘身旋剑阻拦，被大刀击偏，利剑眼看就要刺中月影蝶的后背，鱼采薇手中掐诀，心念所到，烟空爆便到，直接连人带剑撞出十几丈掀翻在地。
围攻的人不想有此变故，知道来人难以应对，互相打手势就要拔腿逃离，却被威压所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想喊也张不开嘴。
不过几息之间，鱼采薇就来到近前，面色冷凝，在族里就公然伤害她的灵兽，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恶意挑衅。
“主人！”月影蝶和青风齐喊。
鱼采薇先查看月影蝶的伤势，只是皮肉伤，还未伤及到要害，但若是背后那一剑刺下，必是重伤无疑，先让她吃下丹药，再看青风，比月影蝶的伤势要轻，眸光扫过远处，最后视线在被定住的五人身上流转，眼里闪过厉光，“怎么回事？”
青风愤恨地瞪着被掀翻在地的那人，“我跟小蝶今日到市集买材料，碰到有人在卖櫰木种子，说好的价高者得，我跟小蝶竞价买下了种子，此人当时也在竞价，没有买到櫰木种子心有不忿，便集结另外四个人拦截我和小蝶，说区区下界来的灵兽也敢跟当家人抢东西，要狠狠教训教训我们，上来就出狠招，招招不留情。”
“区区下界灵兽，教训？”鱼采薇顿时黑了脸，冷哼一声，“买不下櫰木种子，不去反思自身财力不够能力不行，仗势欺人倒是做得挺溜，小蝶、青风，你们去，他们伤了你们哪里，原样还回去。”
“是！”月影蝶和青风不带犹豫，操法器就杀向距离最近的人。
“且慢，”随着喝止声传来，月影蝶和青风的动作被拦住，随即一道身影瞬移而至，来者外显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地仙后期修为，面容硬朗，左耳上挂着状似蜈蚣的耳钉，他勾了勾嘴角，“你就是鱼采薇吧，倒是难得一见，我是元和祥，论辈分你该喊我一声族叔，你新到族里不清楚规矩，他们灵修小辈的事，自当在小辈之间解决，咱们做仙修的还是不插手的好，若是像你这般，小辈灵兽有了纷争，长辈就压着让打回去，那对方来修为更高的长辈反打回去，一来二去相报何时了，惊动高阶长辈矛盾激化，若引起支脉之间的纷争就不好了。”
“竟还有这规矩？”鱼采薇神识微动，收月影蝶和青风入虚空石，眼里的阴郁藏也藏不住，“怪不得族叔在暗处看着他们五个伤害我这两只灵兽也不出来阻止，刚才一剑下去，我的灵兽必受重伤，这也不插手不阻拦吗？”
元和祥笑着摇头，“小辈纷争，只要没闹出人命，不伤根本，长辈们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侄女还是放了他们五人，等你的灵兽伤势好转，若想找回场子，让他们自行约战便是。”
“只能自行约战吗？其他灵兽就不能帮场子吗？”鱼采薇幽幽地问。
元和祥扬唇笑了，“只要不是入仙的灵兽，帮场子无所谓的。”
鱼采薇眸光频闪，收回威压放了五个人，元和祥见鱼采薇这般识趣，颇有几分自得，“哎，这就对了。”
五个人一觉行动自如，赶忙闪身站到元和祥身后，彼此传递眼神，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也丝毫不掩饰对鱼采薇的轻视。
鱼采薇垂眸，“族叔，侄女对族里的规矩还有些不解之处，想向族叔请教，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元和祥高扬着下巴，“既然你想请教，我这做长辈的就指点指点你。”
鱼采薇做了个请的动作，元和祥随着她走出去二十多米，停下了，“侄女有什么请教的，就问吧。”
鱼采薇笑了笑，“刚才族叔说灵修小辈之间的争斗，只要不涉人命，不伤根本，仙修就不插手不阻拦，是真的吗？”
“那当然，这是族里的规矩！”元和祥背着手，满是傲气。
鱼采薇前一刻脸上还带着笑，下一刻脸色骤变，阴沉得可怕，“听到了吗？不涉人命，不伤根本，尽可施为，留他们一口气，去吧！”
“什么？”元和祥眼里露出疑惑，听着动静不对，猛地扭头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灵蜂把五个人围得密不透风，形成近十米远的硕大黑色球，一只只灵蜂如猛虎一般，亮着金属般獠牙向族中五人交替撕咬而去。
被突如其来的灵蜂包围的五个人还没来得及升起灵力罩就被风照领头咬住了面部，脖颈、手背这些裸露在外的肌肤，还有些灵蜂钻进了脖领、袖口往胸前背后胳膊里钻，一口下去就是肉坑，还将鳌牙上的毒素留在了血液里。
五个人霎时间陷入慌乱，祭出法器挥舞着驱赶灵蜂，各走一方，便是五个变小的灵蜂球在不断地涌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五个人嘴里发出来，直接扭曲变了音。
若是灵蜂出现有一定的距离，五个人还能及时升起灵力罩防护或是瞬移逃走，可鱼采薇恼怒他们蓄意伤害月影蝶和青风，决心给他们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直接把蜂群送到他们身边，几乎就是直接怼脸了，根本没给五个人反应的机会和时间。
元和祥脸色大变，错身就要出手去救，鱼采薇瞬息而动拦住他的去路，“族叔，这么快就忘了族中的规矩吗？”

第437章 反攻
元和祥被鱼采薇阻拦，当即暴怒：“你这是十几万的灵蜂？！”
鱼采薇挑了挑眉，“十几万灵蜂怎么了，没一只是仙修，甚至大部分还只是元婴境的小蜂，可没破坏族里的规矩。”
“你！”即使是元婴境的小蜂，五人也架不住十几万数量的倾轧，何况里面还有不下三万的化神境，听着他们愈加凄烈的求救声，元和祥忍不住猛地一掌攻向鱼采薇。
鱼采薇气运丹田，磅礴的仙力自掌心奔涌激流，挥掌而出轰然迎向元和祥的手掌。
两掌相击，空气中发出沉闷的爆破声，鱼采薇身上的仙衣猎猎鼓起，身形未动，元和祥砰地被击飞重重摔在地上，咔嚓一声脆响，他的右臂臂骨应声而断。
元和祥翻身跃起，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折断的手臂，他竟然被一个地仙前期的丫头一掌打成了断骨，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附近的元家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出神识查探情况，一看情形不对，诸多人陡转身形，迅速向此地瞬移赶来。
鱼采薇神识扫过，瞬间将所有的虎毒蜂收回虚空石，被虎毒蜂撕咬的五个人已然软倒在地哀嚎声都变得微弱，浑身上下坑坑洼洼黑黑紫紫没了一块好肉，甚至看到了乌黑的骨头，体内毒素横流，灵力凝滞身体麻木，眼睛瞪得凸起，胆裂魂飞，全是惊恐惧怕之色。
赶来的元家人把几人围住，看到五人的惨状气涌上头，议论纷纷，一年老地仙指着鱼采薇质问：“你是哪家的，为何对族人下如此狠手？”
鱼采薇二话不说，弹出两个留影石，一边是月影蝶和青风自市集竞买櫰木种子到被堵截剑刺的情景，这是从月影蝶脑海里刻录出来的影像，一边是鱼采薇刻意用留影石录下的前因后果，她跟元和祥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五个人得意、轻蔑的表情清晰可见。
“这便是事情的经过！”鱼采薇冷着脸说，“地上的五人竞争不过便起了歹心，欲杀我的灵兽，族叔眼睁睁看着却无动于衷，跟我说族中规矩灵修小辈的事由灵修小辈自行解决，仙修不插手，既是族中规矩我自当遵守，可我唤出灵蜂时族叔立马就变卦对我出手，现在我倒不知这所谓的规矩，到底是族中的还是这位族叔的？”
“族中确实约定俗成灵修小辈的事该当自行解决，但若闹得太过，长辈仙修该管还是要管，”一中年地仙不赞同地看了眼元和祥，看向鱼采薇的眼神则带着几分谴责，“这五人处事确实不对，但你的灵兽最后也没有大碍，对五人进行教导，让他们认识到错误就是，你却让十几万灵蜂围攻他们，对族人下如此重的手段未免太过狠厉！”
“我的灵兽最后没有大碍，源于我出手及时，若晚一步，我看到的说不定就是尸体了，如此歹毒的心思，轻飘飘教导一下就把事情翻篇，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鱼采薇眉目一凝，“只是诸位也看到了，我本来是想让我的灵兽以牙还牙，那样他们也不会有大碍，是这位元和祥族叔一直在误导我，我才气愤不过放出了灵蜂，我很怀疑这位族叔跟地上的五人或他们的家里人有过节，故意借我的手教训他们，甚至他们五个截杀我的灵兽也有他的手笔，所以族叔跟我对掌，我未出全力他就突然倒飞出去，还断了手臂，刚才没明白怎么回事，现在我好像纳过闷来了。”
听鱼采薇这么一说，众人看元和祥的眼神就不对劲了，远处传来一声喝厉，“元和祥，你竟算计我儿子！”
元和祥见火烧到自己身上，连连后退辩解，“我没有，我是要阻拦她，被她击伤……”
“这话谁信，”一个胡子张扬的中年男修瞬移到眼前，同是地仙后期修为，怒言而怼，“地仙后期被个地仙前期的女娃一掌击退还断了手臂，你元和祥何时这般孱弱了，分明作假阻拦，恨不得我儿多受罪，你等着，事情了结我再找你算账。”
胡子男修一摆手，跟在他身后来的十来个灵修冲到躺在地上的五人身边，扶人的扶人，喂丹药的喂丹药，他们五个确实凄惨严重，但还有救，也没有伤及根本，更多的是被灵蜂缠身却无能为力不得救的恐惧感，此时五人吃过丹药稍稍缓过神，看鱼采薇就好似看到了凶狠的荒兽，浑身止不住地抖动。
被青风指控的那人哎呦一声，嘶哑着嗓子哀嚎道：“爹，孩儿从没遭过这么大的罪，您一定要替孩儿讨回公道呀！”
“哼，你自己上前挑衅，打不过被揍是应该的，何来公道可讨，”胡子男修眉峰竖起，瞪向鱼采薇，“不过你打便打了，为何要用灵蜂如此阴损的手段，莫说被元和祥那厮误导之言，你分明就是故意。”
鱼采薇耸耸肩，“前辈既然已经认定，我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你就当是好了。”
“好狂妄的女娃娃，”胡子男修脚下一跺，地面抖了三抖，“不要以为有那么点酿酒的本事就把尾巴翘上天，胆大妄为，今日作为家中长辈，我定要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道做事该有的分寸。”
鱼采薇勾起嘴角，“分寸？什么分寸？从小相伴的灵兽将要被杀只轻描淡写教导几句就是分寸了？这是你的分寸，不是我的，我的分寸是谁若敢无故挑衅，我必要让他知道惹我的下场有多凄惨，让他下次看见我就绕道走，不然……”
她的目光扫向被灵蜂攻击的五人，他们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恶意，想到被灵蜂攻击的痛苦和恐惧，浑身忍不住瑟缩发抖，撑着身体往后推，要离她更远些。
“这里是元家族地，容不得你如此撒野。”胡子男修双眼微眯，脸上的怒意更深，唰地祭出湛蓝的仙剑，飞身挥剑直刺，势必要给鱼采薇个更深刻的教训，把她的气焰狠狠压下去。
鱼采薇纵身飞起躲开剑光，瞬间向远处飞移，胡子男修以为鱼采薇要逃，踏空扭转追了上来，就在此时鱼采薇陡然回旋，双手上下一撒，各有五张四品空杀符朝他激射而去，便飘然后退。
胡子男修见符篆飞来，划过道道剑光击破符篆，心里嘲弄果然下界来的没见识，区区四品符篆就想拦我，还没等他脸上凝出不屑，骤然发现自己身边的空间开始极速地旋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炫飞，体内的仙力好似都被甩离了经脉无法操纵，神魂剧烈震荡，顿时头晕目眩，浑身酸软。
紧跟着无形的力量猛地挤压而来，他勉强挥剑切割空间，不想空间坍塌一片，猛烈强劲的爆裂声炸裂而起，直接击穿他的臂膀，他的左臂霎时间碎成一片血水流淌，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凝出如锥的漩涡似牢笼般向他猛冲而来，无处可躲，无力可躲，胡子男修心里大悲，只觉即刻便要命丧当场。
就在漩涡距离胡子男修不到一寸的距离时，一只大手凌空出现，击碎漩涡揪着胡子男修的发髻将他提了上去，再见蓝天白云，胡子男修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脚下踩地好似踩在松软的棉花上，身形虚浮，膝盖一软差一点瘫软在地，后面有人扶住他才勉强站立，知道赶紧吃下续骨生筋的丹药和蕴养神魂的丹药。
所有发生的一切不过在几息之间，围观的众人简直瞠目结舌，却在胡子男修落地的时候忙躬身行礼，“见过城主！”
原来是水城城主元霄礼及时出现救出了胡子男修，他看向面色清冷的鱼采薇，“出手有些过重了。”
说话语序不轻不重，只是陈述事实，鱼采薇垂眸，下手不重怎么让他人心生忌惮，“有城主和三位长老在，他死不了！”
元霄礼眸光一闪，爽朗的笑声响起，三道身影恍然而显，站在前方的长老捋着花白长须，“小丫头这是早就发现我们了。”
鱼采薇拱手，“城主和三位长老又没有藏匿身形。”
所以被发现是正常的吗？围观人群里的两位天仙同时皱了皱眉，他们竟半点没有感应到，连几位长老的数量都说得准确，绝不是胡乱猜测出来的，她又是如何感应到的？她的修为真的仅仅是地仙初期吗？
两个天仙看不透鱼采薇，元霄礼和三位长老此时都感应出鱼采薇的神魂凝实强悍，非寻常天仙可比。
“城主，今日之事该有个决断！”长须长老冷言道。
元霄礼不怒而威，“今日之事，起因为何不必我说，元勤你们父子太过无理取闹，包括另外受伤四人，回家中禁闭三年不得出，好好反省今日的行为，至于元和祥，来人，带他回去好好教导，临摹族规千遍。”
话音刚落，四名黑甲仙士出现在众人面前，元和祥不敢反驳，低着头跟随黑甲仙士离开了。
元勤，也就是胡子男修，此时的胳膊重新长了出来，让人背起还站不住的五个人，悻悻地离开了，教训他人不成，一个回合就差点交代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长须长老一摆手，围观的众人脚底抹油迅速散去，他身边的两位长老轻轻颔首也遁了身形，“小丫头，带老祖和城主到你的地方坐坐去。”
“是，锦荣老祖！”长须长老一说，鱼采薇就知道这是家中直系的老祖，元时恒的高祖元锦荣，跟家主元锦添是一辈人，元若黎说过元锦荣蓄着长须，另一位金仙老祖则是少年模样。
片刻之间，三人就来到低谷园林，鱼采薇旋手微动，大阵打开，请元锦荣和元霄礼到花厅，亲自奉了茶，便站在旁边等他们开口。
元锦荣喝口清茶，悠然开口，“你对今日之事如何看？”
鱼采薇垂下眼睑，“忘忧酒之事引起族人眼红，借故挑事。”
“不是那么简单，”元霄礼放下茶盏，“忘忧酒的存在，梅蒲两家已然知晓，个中动荡少不了两家的手笔，族中众人各有心思，交相汇杂，易受挑拨，今日你重拳回击，赫然不好惹，确实能吓退一波人，但同时也会激起一些人的好胜心，你且看着，如元勤父子这样的事后续还会发生。”
“这其中的目的又是什么？”鱼采薇蹙眉道。
元锦荣面色深沉，“族人或想试探，或想压制，或只是单纯想切磋，或隐含着某种隐秘的心思，人心难测，但梅蒲两家拱火的目的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是让人频繁地侵扰你的修炼和生活，让你最后不堪其扰离开凤泽城。”
鱼采薇眼眶一缩，“他们想借机杀我？”
“显而易见，”元霄礼冷言，“有你在就有忘忧酒，他们两家怎可能任由我元家多一种促进悟道的手段，他们恐怕不止想杀你，还想从你手里得到忘忧酒的配方。”
“城主和老祖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怎么做？”鱼采薇抬眼问。
“小丫头果然一点就透，”元霄礼和元锦荣相视一笑，“家族庞大，族人之间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事只要不是诸如叛族、杀害族人的重罪，有些矛盾乃至争斗族里不会干涉，本来我们还担心你不好应对，今日一看你这丫头既硬气手段也够狠，倒是我们多虑了，家主很快就会通告各长老，责令天仙修为以上的族人不得参与进来，你只需应对地仙之下的族人，想来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待哪日你想出凤泽城历练，找你家老祖，到时族里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只要梅蒲两家敢动手，咱们就来个反杀，让他们有来无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元家猜出梅蒲两家要杀她，提前安排人保护，梅蒲两家难道就猜不到元家派了人，其出手之人的实力必定难以预料，到头来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很难说，好似鱼采薇这个蝉是注定了，但她不喜欢被硬拉进局中，不喜欢总被族人搅扰，尤其在她享受静修的时候，更不喜欢有人暗中跟着她外出，以保护之名也不行，总有那么一双甚至几双眼睛盯着，对她来说，实在太不方便了。
鱼采薇正要开口拒绝，这时候玉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主人，我知道您厌烦应付这些琐事，这不还有我吗，吸收仙气这么多年，还不知如今实力如何，我手痒得很，要是有人闹腾我正好释放释放，至于元家派人暗中保护您，这更好解决，咱走的时候不告诉他们不就行了，只要咱们不想，他们谁能追得上。”
随之又传来铁牛的声音，“主人，还有我，我也想练练身手。”
鱼采薇抿了抿嘴，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玉麟和铁牛在摩拳擦掌，她没再说话，元锦荣和元霄礼只当跟鱼采薇达成了共识，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送走两人，鱼采薇回到花厅的时候，把玉麟几个从虚空石里放出来，月影蝶的伤势已大好，青风经过疗养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他拿出玉盒，里面装着櫰木种子，“听说吃了櫰木的果实，力气就会越变越大，没有止境，我跟小蝶想玉麟跟铁牛力气惊人，若是经常吃櫰木果实，必然能让力气更上一层楼。”
玉麟同时拍了拍月影蝶和清风的肩膀，“谢了，那些截杀你们的人，要不要我再去揍他们一顿。”
“不用了，看见他们被灵蜂摧残，已经够解气了，”月影蝶恨恨地说，“主人，我想跟着玉麟一起。”
青风拱手，“主人，我也一起。”
白雪鼓起腮帮子，“母亲，我也不想缩在家里。”
鱼采薇轻拍桌面站起身，“近段时间我随时可能闭关冲击地仙后期，任你们行事，仙晶、符篆、丹药所需备足，另外我给你们每人炼制一件可传送十万里的定向传送卷轴，传送回来的地点就在园林里，但有危险，及时传送回来。”
“主人放心，我俩会见机行事，”玉麟摩挲着下巴，眼珠又乱转起来，“主人，梅蒲两家都想算计主人，咱们不能凭白让他们算计，不若去他们两家收点利息，元家如此丰富的资源，梅家蒲家也不遑多让。”
鱼采薇嘴角上扬，搂住玉麟的肩膀，“这主意不错，等哪日出行的时候，可以去梅蒲两家拜访拜访。”

第438章 风波动荡
鱼采薇给玉麟五个每人炼制了传送卷轴，准备了大量的资源，尤其是仙晶备得足足的，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旦她闭关进阶，会不自觉地关闭五识一心感应道法，他们出事的时候她很难感受到，除非是作为本命灵兽的玉麟受重伤，她被波及到。
但她又不想将他们死死地困在身边，让他们没有独立行动的空间，想了想，鱼采薇唤出大小蝉让它们挂在白雪的耳朵上，白雪修为最低，大小蝉又跟她同是冰属性，可相互配合，同时抹去兽戒上的印记，让玉麟认主，“铁牛他们开启传送卷轴的时间比你慢，如果情况紧急可以收他们进兽戒。”
“主人，直接把他们吸到我腹内空间更方便。”玉麟拍了拍肚子。
鱼采薇还是坚持把兽戒给她戴上，“若你不想一开始就承认你是神兽，戴上兽戒是很有必要的。”
“好吧。”玉麟作怪地做了个鬼脸。
揣着传送卷轴，戴着兽戒，玉麟就率领铁牛、青风、月影蝶和白雪在凤泽城各处走动，等着有人来找事。
许是鱼采薇释放灵蜂使用空间符篆确实有几分威慑，初时没有人招惹他们，玉麟可不是个安分的人，山不就我我就山，五人在酒楼吃酒的时候听到有人编排鱼采薇，说的话极为不好听，玉麟直接把酒坛砸到对方面前，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被打的人是大乘初期修为，玉麟按品阶也是大乘，可她是神兽，吸收仙气又力大无穷，揪住对方压制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那人被打得差点怀疑人生，自是有满腔的怒火和怨恨，回去就寻亲招友找玉麟几人报复，玉麟五人在元家的斗法之路从此就拉开了帷幕。
最初，那人招来的是大乘、渡劫修士，人数不下十个，五个大乘围攻玉麟，其他渡劫境围攻铁牛四个，结果那些渡劫境跟铁牛四个才过二十几个回合，那边玉麟就把五个大乘境打得狂喷鲜血起不了身。
虽然玉麟和铁牛用的都是锤子，可一眼看上去分外不同，铁牛的锤子大，看着就重，让人一眼就能断定铁牛必定力气过人，在斗法时避免跟他硬碰硬，玉麟的锤子不一样，感觉轻飘飘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它的重量，只有碰上的那一刻才知道，发过来的力道有多重，是有多么地悍然震荡无可抵挡，五个大乘境就是这么被坑了。
那波人再接再厉，又招来新的大乘族人，这回知道避开玉麟的锤子，然而一力降十会，玉麟的速度和反应远非他们能比，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无可避免地又输得很惨。
对方继续召集人，这回请来了一位人仙前期对付玉麟，玉麟已是等候多时了，她从一开始定位的对手就不是大乘境，本就是人仙，如今人到了，她拿出浑身本事跟来人斗得激烈酣畅，到最后玉麟小胜一筹，她身上的仙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受伤不浅，不待再有人来，把铁牛四个收进兽戒，化影成风离开现场。
玉麟想走，元家族人可不愿放人，紧追在后，忽见玉麟后背鼓起长出一双硕大的翅膀，忽扇几下就拉开了距离，隔着老远眼睁睁看着玉麟没入低谷阵法之中。
玉麟在打斗的时候，铁牛几个不是没有对手，有的打得游刃有余，有的打得艰难，尤其是白雪，打斗经验少，还要铁牛几个时常看顾，谁的身上都免不了有痛有伤，这倒无妨，修养些日子痊愈之后，又是一支齐整整的队伍，在玉麟的带领下，如烈火般投进了元家这个大林子里。
鱼采薇始终在虚空石里，一心一意塑造着整个世界，元虚界已是大变样，原本北方是山，中间是平地，南方是海洋，过渡分明，一目了然，如今北方的山向中间的平地挪移，地势交错，高山低谷有起伏，九华仙府整片地界被群山环绕，蝉谷到了它近处，还选定了地域造出沼泽之地，雾蒙蒙一片笼罩。
这时候，鱼采薇心生感应，退出虚空石回到园林内的修炼室，唤出三婴相对，沉于修炼，准备进阶地仙后期。
在她始终不出的境况下，渐渐地元家族人把对她的一腔心思大部分转到了玉麟身上，这边打斗那边路上飞拦阻截，玉麟几个过的是惊险刺激，输赢成败且不论，身上带伤尤平常，只要性命还在，修整过后还是雄赳赳气昂昂，他们的实力也在一次次的斗法中突飞成长。
说实在话，鱼采薇才来家族多长时间，元家族人跟鱼采薇之间其实没有直接矛盾，更没有仇恨，甚至于根本就不认识鱼采薇，只是存在着本土和飞升修士之间的隔阂，又在有心人的含沙射影下，对她有几分或很有些相对和意见。
因而在跟玉麟五个斗智斗勇时，极其舍得下手，但许是忌惮鱼采薇先前使出来的手段，许是顾念着那么点同族血脉亲情，也可能本就有元家高阶仙修在暗中视察，绝大多数元家人没谁真正想杀害玉麟五人的性命，同样的玉麟五个也顾忌元家的面子，打最狠的架，不伤性命，不伤根本，守着一定的底线在。
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打得越凶交情越深，玉麟五个在这过程中还真交了好几个朋友，该打架的时候拳拳到肉，事后还能聚在一起喝酒，一起外出历练，他们五个像极了元家的一份子，就连元锦添和元霄礼也没想到最后是玉麟几个灵兽承担了所有。
如此境况下，整个事情的发展就没有达到梅蒲两家设想的预期，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便暗中派人潜入元家，伺机杀害玉麟五人，嫁祸给元家族人。
于是，他们又掀起了一场矛盾，激化了一场斗法，而在其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冷箭直射而来，穿透了白雪的胸膛，一道虚影闪过，快速朝着冷箭射出的方向追击。
白雪胸口剧痛，本该躲开的动作一僵，被一棍打中后脑勺，当即晕死过去，径直飞出去十几丈，垂直落下。
“白雪！”月影蝶惊呼一声，手指轮转强音频出，长出翅膀一个频闪接住白雪，“玉麟，白雪被箭刺中了心脏，有毒！”
她这一喊，玉麟眼里顿时冒出凶光，一锤猛击推开对手，瞬移来到白雪身边，此时哪里还敢恋战，二话不说，收月影蝶四人入兽戒，催动传送卷轴，瞬息之间就传送到了园林中，把白雪放在了千年寒冰玉做的床上。
在兽戒里青风拔出白雪胸前的利箭，月影蝶赶忙给她喂了疗伤和解毒的丹药，挂在白雪耳垂上的大小蝉自她中箭便呼哧呼哧地吞吐着血液里的毒素，好在有大小蝉及时解毒缓解，不然白雪性命堪忧。
此时白雪心脏被创，后脑被打，陷入深度昏迷，不知何时能够醒过来。
“小蝶，青风，你们两个照顾白雪，铁牛，跟我走，我定要找出是谁放的箭，把他砸成肉泥。”
玉麟带着铁牛举着锤子气势汹汹回到打斗的湖边，就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俩人走进，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嘴角眼角淌血，已经气绝身亡。
“他是谁？怎么回事？”
“他就是射箭的人，有外人潜进了家族。”
回答玉麟的是元星白，他在暗中监察，发现不对闪影追击，抓住人的瞬间这人便神魂爆裂而死，“是仙奴，为了不暴露身份被抹杀了，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循的线索。”
“这就死了？”玉麟满腔的怒火撒不出去，一锤下去，仙奴的尸体成了齑粉，还要找人干架，被元星白压制住，带着她和铁牛回了园林，同时来到的还有冯丹珍，过来给白雪看伤，施了针，又针对性地调配了丹药，能助白雪早日醒来。
“采薇闭关了？”冯丹珍问。
月影蝶低头应是。
元星白目光中带着寒意，“恐怕是梅蒲两家贼心不死，此次竟派人潜进家族，为防再有突袭，你们四个从此留在园林修炼，闹腾了这么久，也该消停些时候了。”
玉麟气哼哼，恨不得现在就遁地去梅蒲两家闹腾一番，但想到鱼采薇正值进阶的紧要关头，她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决定等鱼采薇出关之后再计较。
一个月后，白雪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玉麟几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等她痊愈之后，才纷纷设下禁制，各自闭关。
没了玉麟几人的活跃，元家好似一下子少了几分热闹，但街道各处黑甲仙士开始频繁出动，防御提升了两级。
梅蒲两家得到秘报，知道事情暂时不可为，停手等待时机，又把目光放在了其他元家精英身上，同时元家针对梅蒲两家的还击早已实施，风波动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奔流，转眼便是多年。
而此时，在越阳大陆，恰逢幽冥渡再次开放，魍鬼门的飞舟划过天际，就进到了黑幽的天地，周云景盘膝坐在飞舟正中，戴着恶鬼面具，只有一双淡漠的双眼露在外面。
条条船只自对岸飘逸而来，周云景站起身神识轻扫，一瞬间就看到了从船舱里走出来的鱼学宗和柳夕瑶。
此时鱼学宗和柳夕瑶也在向飞舟上凝望，没看见鱼采薇的身影，两人相对无言，脸色霎时变得有些不自然，眼里挂满了担忧，怕鱼采薇出了什么意外。
清风吹拂，周云景飘然落在甲板上，拱手道：“两位，不知可否舱内说话？”
“我们等人，不做买卖，你看我们没有挂灯笼。”鱼学宗忙收敛情绪解释。
周云景微微躬身，给鱼学宗传音，“伯父，晚辈周云景。”
鱼学宗眼睛猛抬，鱼采薇跟他们说过跟周云景之间的事，想不到这就来了幽冥界，可随即他脸色又变，“怎么是你来？采薇为什么没有来？她出什么事了？”
“采薇很好，伯父，还是进舱内说话吧！”周云景传音回道。
“对对对，快到里面说话。”
鱼学宗听着鱼采薇很好，顿时放了心，只以为她正闭关或有什么紧急的事，拉着柳夕瑶招呼周云景进船舱，柳夕瑶虽然疑惑，还是顺应鱼学宗的力道进了舱。
两人刚刚落座，周云景就设下禁制，当着他们的面拿下了脸上的面具，深施一礼，“云景见过伯父伯母。”
“云景，你是周云景，”柳夕瑶的眼睛豁然睁大，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她，眼里露出几分满意，忽地也如鱼学宗刚才那样脸色微变，问了同样的话，“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采薇为什么没有来？”
周云景掏出鱼采薇留下的信，“采薇已飞升仙界，她怕伯父伯母担心，托我一定来告知您们一声，这是她留下来的信。”
“飞升仙界？”鱼学宗跟柳夕瑶同时惊呼，面面相觑，“可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未到渡劫后期，这才五百年刚过，怎么就飞升仙界了，你莫不是在诓骗我们？”
“晚辈不敢，采薇对越阳大陆有功，天道赐福，进阶大乘之后二十年便得以飞升仙界，采薇都写在信里了，伯父伯母不妨先看看信。”周云景笑道。
“对，先看信。”鱼学宗忙拆下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是采薇的字迹和气息。”
鱼采薇信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得明明白白，“幽冥渡开放，爹娘未见女儿面定然忧心，特请周师兄带信传书，告慰爹娘，请爹娘放心，也请爹娘好生看看自家女婿！”
鱼学宗和柳夕瑶看完信，脸上带着笑意和感慨，“真想不到，采薇竟已飞升近两百年了。”
柳夕瑶扭头殷切地看着周云景，“云景呀，你现在什么修为，何时能飞升仙界去找采薇，你说她孤零零一个人到仙界，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受人欺负？”
周云景敛睫，“伯父伯母放心，以采薇的能耐，到仙界也会过得很好的，何况采薇并非一人，元家在仙界是大家族，还有先前飞升的前辈，采薇说过到了仙界就去找他们，晚辈如今已然大乘中期，力争早日飞升跟采薇团聚。”
“那就好，那就好。”柳夕瑶松了口气。
鱼学宗把鱼采薇的信反复又看了两遍，视线在女婿两个字上停留许久，才细心折好信，塞回信封里，“既然是一家人，就到家里住些日子，幽冥渡关闭之前再送你回来。”
“晚辈却之不恭了。”周云景点头。
鱼学宗给冥司做过报备，便划舟远离，灵飘飘幽荡荡，一眼便好似过了万重山。
“云景，你家里父母还好吧？”
“家父家母都好。”
“那采薇的师父也挺好的吧？”
“师叔也挺好。”
“哦，你平时都喜欢些什么……”
柳夕瑶有问，周云景有答，不知道为什么柳夕瑶就有那么多问题要问，周云景却都认真做了答，直至隐隐看到险峻高山，柳夕瑶才收了声，几乎把周云景祖宗十八代的事都了解了一遍，鱼学宗在外渡船，一直侧着耳朵听，半个字也没有落下。
幽冥城到了，鱼学宗一记飞箭便回到了武德将军府，和柳夕瑶热情招待周云景。
转天鱼学宗当值，被十方统帅叫住，“听说这回你闺女没来，女婿来了？”
“是，小女已飞升，女婿来送信。”鱼学宗对十方统帅不会隐瞒。
十方统帅倒吸一口气，“学宗，你是有福之人呢。”
“是，能得统帅赏识，学宗确实是有福之人。”鱼学宗说得真心诚意。
十方统帅笑着拍怕他的肩膀，忽然眼眸一动，“明天带你女婿过来，我也见见。”
“是！”鱼学宗顺口便答应了下来，等跟十方统帅分开，他才露出疑惑，当年鱼采薇来的时候十方统帅都没见，现在却要见周云景，属实有些奇怪，“难道是男女有别，见采薇不合适？”
鱼学宗想不通缘由，但相信十方统帅不会对周云景不利，是以转天就带着周云景登门统帅府，拜访十方统帅。
周云景随着鱼学宗走进统帅府，刚踏进大厅，忽觉空间斗转，眼前没了鱼学宗的身影，身处一片黝黑寂静的空间，他冷静持重，听着动静猛地转身，手里赫然握着青云剑，但凡有半点不对，剑光便脱剑而出。
眼前站着一人，浑身上下黑漆漆的，还戴着黑色斗篷，双手背后，此时缓缓转身的同时摘下了斗篷。
看清此人的面容，周云景怔了怔，迟疑地叫了声，“景焕？”

第439章 重逢
“大兄，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声音里有重逢的喜悦，有分离太久的惆怅，还带着莫名的伤感。
“是呀，终于又见面了！”周云景扯扯嘴角，“怪不得来到此处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你的幽冥世界。”
“时间太久了，疆域又大了许多，变化了许多，”景焕，正是鱼采薇从未见过真面目的冥王，此时他眉目低沉，话语里又含几分萧瑟，“你还是没有真正地想起过往，不然进到幽冥界怎会不想着找我。”
“过往的人和事在我的脑海里闪过的都是破碎的画面，怎么也想不起该有的模样，等真正见到或许就能想起来，如我看见你，就认得你，你是我三弟。”周云景的眼里闪过一抹莹光。
冥王景焕眨了眨眼睛，轻哼一声，“谁让你景帝人品贵重舍己为人，为了诛杀魔帝不惜融身兵解，神魂消散于天地，靠着功德才保住微弱的真灵不灭，最后还得仰仗我这兄弟一遍遍送你入轮回重聚真灵，好在我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说完话，冥王景焕手上托出一个深紫色的盒子，“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物归原主。”
周云景垂眸看着盒子，他不记得这盒子，更不知道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但只看一眼，他就有强烈的感觉，盒子里的东西是属于他的。
就在此时，盒子自动从冥王景焕手上飞起，冲到周云景面前，盒盖又自动掀开，射出道道紫色光芒直入周云景的眉心。
只见周云景眉心霎时间多了一抹竖直的紫色印记，随着紫光没入的越多，紫色印记越深，同时有一部分紫光光芒钻进周云景的经脉，瞬间散做磅礴如海流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他身上的气势愈加威严浓重，修为迅速提升。
周云景双眼紧闭，脑海里无数画面闪过，这次不再是支离破碎的场景，而是清晰的一幕幕，画面里含着一个跟他长相极像的男子的漫长岁月，周云景知道，这便是他一直追寻的前世的记忆，也知道了他前世是谁，是景尧，也是仙界的时光大帝之景帝。
无论前世多威猛辉煌身居高位，周云景时刻坚守着信念，前世已消散如烟，现在的他是全新的人生，他只是越阳大陆一个普通的大乘修士，每日勤奋修炼，为求早日飞升。
紫光散尽，盒子便化为了虚无，流转的画面随之消散，此时再看周云景，额头上像是多了一个竖着的紫色疤痕，忽然间，黑色的时光珠从储物手镯里飞跃而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冲进紫色疤痕中间。
紫色疤痕中间被撑开，时光珠嵌在了里面，乍一看，好似周云景额头上竖长了一只眼睛，这时“眼睛”射出一道光芒，惊得冥王景焕化作一溜烟消失了。
光芒射出后，紫色的疤痕缓缓合上，遮住了时光珠，像极了眼睛闭合，最终在周云景额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细长紫色印记。
盒子里蕴含的紫色光芒是周云景前世身为景帝时感悟的时间法则精髓，时光珠是时间法器百万年凝聚而出的，内蕴无穷的时间法则，两厢融合在一起，竟成就了一件神通宝器-时间之眼。
所谓一眼万年，人一旦被时间之眼看到，顷刻间就会衰老万年岁月，即使是大罗金仙，也架不住以万年为单位的岁月流失，此件宝器堪称逆天，不过时间之眼用起来耗费灵力巨大，就这一下，周云景体内的灵力就消耗了六成。
周云景霍然睁开双眼，眼中无尽道意漩涡流转，万年似是一瞬间，马上他又闭目盘膝而坐，当场握住极品灵石修炼恢复灵力，待再次抬眸时，眼睛一如常人，凝神感应，此时的修为已是大乘圆满的境界，挥手间气势难挡，空间流转，出现在一座黑色宫殿里。
冥王景焕已经端坐在高台，摆上灵酒等着他了，周云景坐到他对面，“现在是幽冥渡开放第几天？”
“第十天，”景焕给周云景倒上灵酒，“仙界的灵酒，放了许久无人尝了。”
周云景摩挲着酒杯，“你如何解释我突然失踪的事。”
“不过机缘二字罢了，你的修为提升正合了意境，”景焕早有说辞，他微蹙了蹙跟周云景相似的额头，“只是想不到大兄前世洁身自好独身一生，今生竟早早找了道侣，元知初的后辈，差强人意。”
周云景拧眉，“你若还认我为兄，就把最后的话收回去。”
“好吧，那小丫头还是有点意思的。”景焕仰头喝下一杯冥酒，再倒上。
周云景跟着抿了一口灵酒，“你可听说过当年仙魔大战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吗？”
景焕眼里疑惑，摇了摇头，“不曾，自大兄去后，我对仙界之事不甚关心，怎么，大兄想到了什么吗？”
“并非，我在异界见到长盛仙君的塑像，他因知晓些仙魔大战的秘密，被仙界派人杀了，真灵消散，再无轮回的机会。”周云景沉言道。”
景焕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仙魔大战能有什么秘密，大兄难道没有一点印象？”
“没有，”周云景摸着额头上的紫色印记，“我只想起出发去仙魔战场之前的事，临行前我踏入时间长河探寻未来，却发现长河断流，此乃极为不详之兆，这才将盒子交于你保管，上战场之后的记忆尤为破碎难拼，实在想不起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一战，大兄融身兵解，同时陨落的还有陆川、元知初、商云雍和凤昙四个仙王，魔界退兵，仙界只剩下擎帝，洛无尘和龙羡两个仙王，我虽对仙界不甚关注，也知道这几十万年来仙界又新出了两个仙王，白连祁和凤昊，据说他们对擎帝极为拥护，马首是瞻，”景焕双手转着大拇指，回忆往昔，忽然想到什么，倾身向前，脸上带着急色，“大兄，龙羡跟擎帝是不是交情甚好，而洛无尘又是擎后的弟弟，再加上新起的白连祁和凤昊，如今的仙界赫然就是擎帝唯我独尊，一场大战得利最多的就是擎帝，难道仙魔大战上是他算计了大兄？不然为何擎帝带头把仙魔战场封印拖入虚空，是不是害怕有人在战场发现端倪？花开并蒂固然引人，但一枝独秀更傲枝，大兄不在，再没有人压在擎帝头上了。”
景焕脸上露出懊恼之色，他为何从来没有想过，周云景面色凝重，回想诸多事项，想从中找出些线索，最后却只能摇摇头，“此事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以后烂在肚子里，莫要再提。”
“我绝不会再提，可大兄不能不提防，若擎帝确有此心，如果知晓了大兄轮回归来，你的处境该有多凶险，他不会允许你活着的，大兄此时如何能跟权势滔天的擎帝相比。”景焕急切地说。
周云景眸光深沉，“在下界他探不到我的踪迹，一切要从飞升仙界之后才开始，我自有计较，必会慎之又慎。”
此时周云景想得更多，景焕的担忧并非多余，他前世在仙界跟擎帝的关系虽不到剑拔弩张却已有几分针锋相对之意，莫说擎帝确实算计过他，就算先前没有，依擎帝的脾性，知道他归来也绝不会允许他成长起来，必会全力打压，夺他性命。
他本想飞升仙界之后尽快去找鱼采薇，如今知晓了前世的身份，在不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如何能去找她，一旦事漏，必将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周云景握了握拳头，拿出一块兽皮，以丹火练就成长条，束在额头上挡住紫色印记，“我该走了，以后除非我来找你，你莫要打探我的消息，也不要打探仙界的消息，不能让封煜擎从你这里嗅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明白，大兄，一切保重！”景焕默默地说。
周云景起身正要迈步，忽然顿住，“对了，越阳大陆荔山之上建有空中楼阁，有我的雕像，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荔山？雕像？”景焕沉吟，回忆过往，“极可能是殷淑所建，当年仙魔最后决战她受伤极重，没有多少年可活，就压制修为回到越阳大陆渡过余生，大兄也知道她本就是大鳯王朝的公主飞升到仙界的。”
“那她后来投生到了哪里？”周云景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不是从我的幽冥世界转世的，她虽在下界毕竟有仙位，若无人干涉应该是在冥帝的幽冥世界投生，”景焕摆摆手，“大兄为何问得如此仔细，殷淑当年对你可存着心思，你现在已经有那个元家小丫头，怎好再去过问其他女子？”
周云景厉目一闪，“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有事想做个求证，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送我出去吧。”
“好，要是他们问为什么有机缘，就说我看在元家的面子好了。”景焕当即右手一摆，周云景就消失在原地，他手指轻弹，桌上的灵酒和酒杯就化成虚无消失不见，空气中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的气息。
周云景又觉空间变换，瞬间就出现在他先前消失的地方，十方统帅府。
鱼学宗这些天一直没有离开统帅府，见他出来忙上前关心，“云景，你没事吧？”
“伯父，我无事。”周云景笑着说。
鱼学宗匆匆跟十方统帅道别，拉着周云景回到武德将军府，到了无人处才问：“冥王殿下为何愿意送机缘给你？”
周云景敛睫，“看在采薇和仙界元家仙王的面子上，伯父心知便可，莫要让他人知晓。”
鱼学宗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放心，我知道轻重。”
周云景在武德将军府一直住到幽冥渡将要关闭的当天，或陪鱼学宗下下棋切磋切磋，或到街上走动走动，甚至指点了鱼学宗和柳夕瑶的修行，却不知他刚坐飞舟离开，冥王景焕为了谨慎起见，凡是接触过周云景的鬼族，都被他篡改了记忆，尤其是鱼学宗、柳夕瑶和十方统帅三人。
至于随飞舟回去的修士，周云景始终戴着隔绝神识的恶鬼面具，因而无人知道他的真容。
飞舟一出幽冥界，周云景便踏空瞬移迅速转回归元宗，带动华善华辰和苍寒修行，在安华界和越阳大陆之间穿梭，为飞升仙界之后的事做准备。
正值周云景忙碌之时，在琅嬛域的鱼采薇已然突破屏障进阶到地仙后期，巩固修为后缓缓收功，将修为压制到地仙前期，脚步前迈便来到了花厅，神识一扫，轻唤玉麟五人。
玉麟五个听到召唤即刻来花厅集合，鱼采薇见他们一个个好好的顿时扬起了嘴角，问他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五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鱼采薇开始脸上还带着笑，听到白雪被利箭穿胸中毒的那一刻，笑意瞬间凝固，眼里迸出怒火。
“主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玉麟气愤道。
鱼采薇眼里划过厉光，“我已出关，去梅家蒲家走一遭，看看他们的底气在哪里。”
说罢闪身而出，鱼采薇去了一趟内城，把这些年侯波酿造的忘忧纯酿和忘忧酒交到仙药司，又从仙药司换出一些常用的仙药，同时请元齐飞回来核账收货。
三天后元齐飞到来，带来了账本和仙晶，敛走了大量的灵酒仙酒法衣丹药等，而就在元齐飞回银月城的转天晚上，园林里空空如也，鱼采薇驱使虚空石悄然离开了凤泽城。
直到离开半月后，鱼采薇才各自给元宇墨和元星白传了音，告知他们自己出门历练的事情，惊得两人赶忙向元锦荣汇报。
这时候元锦添跟元霄礼才知道鱼采薇竟先斩后奏离开了凤泽城，气得差点跺脚，即刻请了大罗金仙出城追赶，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悻悻而回。
元霄礼和元锦荣专程到谷底看过，之后告诫元星白和元宇墨，谁也不许透露鱼采薇已经外出的消息，元家族人都以为鱼采薇昙花一现后接着闭关了，自然梅蒲两家也不可能得到她外出的消息，更想不到鱼采薇此次外出的目标正是他们两家，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第440章 映雪城
映雪城，飘然落雪，梅香四溢。
如凤泽城相似的格局，有内外城之别，外城又分为东南西北四城，所占地域比凤泽城小上一圈。
鱼采薇既然来了，必定要进到内城，于她不难，在内城城楼外等着，有梅家族人进城，把虚空石黏在他身上即可，就这样顺利进到内城里。
随后一连好些天都在不停游走，熟悉内里的地形结构，认识梅家人，跟着梅家子弟去过仙药司，进过功法阁，甚至还随着梅家一位长老进过一处放满珍稀炼器材料的宝库。
眼馋得玉麟直流口水，恨不得当下就伸手去拿，鱼采薇却并不急迫，来到梅家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这些宝物，她还想亲眼见一见，亲耳听一听他们是如何针对元家人的，更想挖出当年的秘密，时玥老祖和时恒老祖到底是被梅家算计还是被蒲家算计，或者是两家联手的计谋，又或者跟两家没有关系，有其他的势力在策划。
鱼采薇最终把虚空石黏在了梅家家主梅遥之的头发里，跟着他真实地看见了梅家掌权人如何商议策略针对元家和蒲家，又是如何罗列措施预防和抵挡元家和蒲家的针对，如何在两家的夹击中突出，获得最大的利益。
每每看到，鱼采薇的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元锦添和家中长老的神态，还有未见过的蒲家人的模糊模样，她可以想象，在元家，在蒲家，同样的场景定是时常发生，同在一域，现有的资源就那么多，不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仙途阻断，就得争就得斗。
人和人之间，家族和家族之间，往大了说域和域之间，甚至于世界和世界之间，争斗永无止息，如仙魔大战，就是顶端的世界之战，争的是资源，是仙途向前，是寿命的延续，是最后的长生。
这样的道理很容易就能想到，宏观格局打开，心胸霎时宽广，自觉看透世界高高在上，但是人生来就在局中，天然就有立场有牵绊，站在自家的立场，维护自身的牵绊，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或是和仙途共勉的追求。
鱼采薇的道便是追求自身的强大，守护一切想守护的人和事，此生她是元家人，在元家有她的牵绊有她想守护的人，梅蒲两家早已视她为敌人，屡屡出击恨不得杀她而后快，如今她来到梅家，来日去了蒲家，她也不会手软。
这一日夜半时分，在梅遥之的修炼室，鱼采薇正思虑从哪里着手探寻万年多前的事时，就听到有人说话，“家主，刚才梅浪回报，蒲云尔已被他杀死。”
修炼室里没有他人，原来是有人给梅遥之传音，在自己的修炼室，他直接放出了声音，听到此话，梅遥之爽朗的笑声响起，“好，奖励他八十万贡献点，还有他看中的那把仙剑一并给他。”
对方给了回应，梅遥之收起传音玉简，笑着叹息道：“哎，又一个修炼天才陨落了，真是让人心痛呀。”
他起身挪动地上的蒲团，迅速在几个方位轻点，地板随即闪开显出暗格，梅遥之伸手拿出两个厚厚的册子。
鱼采薇看得清楚，上面的册子边角写着“元”字，梅遥之拿开这个册子，露出下面标注着“蒲”字的册子，翻开数页，每页上下两行整整齐齐记录的都是蒲家人的名字，直至看到蒲云尔三个字，他手持朱笔把它重重划去，而在蒲云尔右下方的位置，已有一人的名字被划掉，不同的是蒲云尔的名字整个被涂上朱砂，另一个名字上却是画了个叉。
显而易见，这是梅遥之记录的元家蒲家的花名册，不出意外都是高阶修士和精英子弟，资质平庸的可引不起梅家的注意。
梅遥之欣赏了片刻，直至朱砂干透，才重新合上册子，把他们放回暗格，之后蒲团放回原位，又开始若无其事地打坐。
鱼采薇则任由虚空石随仙气摇摆，脱离梅遥之，落在蒲团上，待梅遥之离开，她指示碧落驱使灵力挪开蒲团，学着梅遥之的动作打开暗格，翻看元家的名册。
元家太上长老、家主、长老的名字赫然在前列，已有几位不曾听过的名字被朱笔划掉，再之后一页页看下去，有些名字鱼采薇听元若黎讲过，有些很陌生，就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元时玥和元时恒的名字，只觉得上面暗红色的朱砂极其刺眼。
“名字上画的是叉，而不是整个涂红抹去，这两者会有什么区别？”
鱼采薇尚未想明白，就在名册的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墨迹还比较新，她轻哼一声，让碧落翻了蒲家的名册，也算对蒲家人有个提前的认识。
暗格里除了两个册子没有其他东西，碧落将所有放回恢复到原位，一股清风吹过，抹去了残余的灵力气息。
此时鱼采薇的脑子千回百转，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眼眸猛抬，“应该就是如此。”
名册上两种不同的标注都意味着人已陨落，若是整个涂去，就是梅家亲自动的手，若是画了叉，那就表示凶手不是梅家人，是其他人做下的。
“如果画叉确实是这个意思，那梅家就排除了，还剩下蒲家。”
鱼采薇直觉她的推测方向没有错，眼波流转之间，就决定结束在梅家的探寻，去蒲家还原真相。
离开之前，她又跟着先前那位长老，进到放满珍稀炼器材料的宝库，长老离开虚空石留下，它在宝库里横扫一遍，一缕灰尘都没给剩下。
鱼采薇在宝库里潜伏数日，才等来宝库门开，在开门的霎那间，她神识猛冲驱使虚空石极速离开，藏到了仙药司宝库边。
整个库房的高阶珍稀炼器材料离奇消失，一下子揪疼了梅家人的神经，梅遥之怒发冲冠，亲自督查，掌管宝库的那位长老直接被看管了起来。
而此时正常人的第一想法还要即刻查看其他宝库是否安然，派人坐镇，加强保护，梅遥之不是例外，鱼采薇因此顺利跟着进到了仙药司的重库，不过只是将虚空石藏在角落，她则一边修炼一边等候时机，有金仙就在库房中央打坐，不宜轻举妄动。
映雪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偷盗之人倒是查到一些中饱私囊的族人，这算撞到了枪口上，梅遥之想都没想就给予最重的处罚赶出了内城，未来千年都没有机会再踏入内城半步。
外面闹得热火朝天，库房里一片森冷寂静，半年过去，一年过去，梅遥之找不到外因，只能把整个内城肃清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偷盗之人，这种游离在认知之外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挫败至极，彻查到此告一段落，但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只是转明为暗，继续查访，坐镇库房的金仙也没有撤出，梅家金仙轮番执勤。
一连二十年相安无事，梅遥之才命坐镇各库房的金仙陆续撤出，库房外阵法环环相扣增设多重陷阱，鱼采薇又忍了大半年才行动，无论仙药还是种子，一个不留收入囊中，在库房再被打开的时候瞬移窜动，钻进来人的耳窝处，大老远就听到梅遥之暴怒狂啸的声音，大地跟着狂抖，空中的落雪霎时间停滞。
这一回，连梅家的大罗金仙都惊动了，现身好几位，神识如探灯般横扫内城的边边角角，数万面如水一般的硕大镜子升腾而起，投射下淡蓝色的光芒，笼罩整个内城。
此为高阶窥天镜，比大罗金仙的神识还要厉害几分，淡蓝色光芒所照之处，任何隐匿无所遁形，镜子里映照着内城所有的人和物，即使微小如仙气分子，也清晰可见。
鱼采薇缩在耳窝处一动不动，任梅家内城狂风暴雨不停依旧安之若素，静坐修炼室修炼不息，还外放一缕神识看着桑暖、月影蝶和白雪一惊一乍地整理着新得来的收获。
梅遥之发狠誓要揪出偷盗的贼人，下令封闭内城任何人不得进出，惶惶近三年的时间，手段使尽仙晶消耗无数还是一无所获，梅遥之憋在胸口数年的一口老血哇地吐了一地，摆摆手，撤去窥天镜，放开了内城进出权。
只是此后近百年各处的宝库形同虚设，所有的珍奇之物全部装进储物法器，由各长老随身携带，还每隔一段时间换人执掌，即便如此，梅遥之和梅家各长老内心深处依旧惶恐，总怕储物法器无故被偷，精神紧绷难以安宁，连修炼都受到了影响。
当然此乃后话，这时候鱼采薇已经飘然离开映雪城，日夜兼程向蒲家的蓝染城飞行。
于此同时，越阳大陆上空风云际会，紫雷如龙，隐隐挥散着五彩霞光。
“哎呀，这又是谁的飞升雷劫？”
“继元家的鸿源元尊飞升，清虚宗的寿山元尊五十六年前飞升，凌霄剑宗的云筑元尊二十九年前飞升，如今又轮到归元宗了，不知是哪位元尊飞升？”
“玄正、莫明或是楼启，一定是他们三位中的一位。”
可归元宗秘地里，玄正、莫明和楼启三位大乘后期正并排看着飞升雷劫，脸色都是一样的难看，彷如锅底黑灰。
忽地，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冲出归元宗，悬立在雷劫之下，围观的人一看，俱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竟是苏穆然和凤长歌。
“怎会是他们两个？”
“难不成两人要同时渡飞升雷劫？这是什么际遇，闻所未闻！”
就在众人惊呼的瞬间，双雷轰然而下给出了答案，此次雷劫确实是苏穆然和凤长歌的双人劫。
雷声炸裂，电光如云，一双身影矫健乘风，在雷电之间翱翔腾空。
顾芫溪远远看着，齿尖死死咬住红唇，眼里带着不舍，又带着祝福。
桑离还在更远处，面无表情地抬头仰望着，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为什么命运如此愚弄我，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却只能看着别人走上全新的人生，我却陷进同样的泥潭，那重来一次的意义何在？”

第441章 再飞
雷劫消退，仙乐袅袅，灵力花瓣从天而落，金光倾洒笼罩住苏穆然和凤长歌，宛如金童玉女一般。
可此时的苏穆然和凤长歌脸上非但没有太多要飞升的喜悦，反而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胁迫感，互相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围观雷劫的修士不以为意，只当他们刚渡过雷劫尚未调整，窃窃私语中，都在流传两人之间到底缔结了何等高贵的情谊，竟感动天地，雷劫同时降临。
只有归元宗少数知道内情的人面色很不好看，尤其是顾白臻和苏嫣然，面色阴沉得能掐出水来，看向顾芫溪的目光却担忧不已，顾芫溪神色清明，笑着冲两人摇了摇头，让他们不要担心。
周云景双眼微眯看向远方的天际，隐在抹额后的紫色印记晕开了些许，神识中隐隐发现一个透明的身影，正得意地捋着胡子，仿佛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却没听到透明身影还在低声浅语，“虽未完全达到我的预期，也算不错，从今之后，津津乐道的必定是旷古烁今的一对璧人，我助尔等上青云，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到仙界一定要有所为，才不枉我选了你们！”
透明身影隐入白云之后，金光豁然晕开，苏穆然和凤长歌飘然若仙，缓缓飞升，亲朋纷纷上前跟他们道别。
肃川想去握苏穆然的手，被金光隔开，只能一个劲地叮嘱，凤长歌也被父母长辈跟着一路相随。
顾白臻和苏嫣然拉着顾芫溪上前，苏穆然莫名地冲他们竖起大拇指，顾芫溪突然笑了，如牡丹花开，灿烂无比，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云景闪身飞起，拱手传音，“穆然，到了仙界一切保重，我给你的锦囊务必当面交给采薇，晚些年无妨，多谢！”
苏穆然抚了抚手上的储物戒指，点头回音，“定不辱命！”
山呼海啸，高声相送，苏穆然和凤长歌越过天门，给越阳大陆的修士留下了无数的遐想。
天门关闭，七彩霞光洒满大地，如梦如幻，绚丽多姿，众人站在原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仙界仙威城引仙池，苏穆然率先飞出，灵光一闪湿气蒸腾，回答了两位接引使者的问话，收到玉牌并买了《仙界手册》，便迅速离开从峭壁降落，寻个僻静之地设下禁制打坐。
“这人可真是迫不及待！”一位接引使者嫌弃道。
半个时辰后，一道丽影从池中浮现，好一个出水芙蓉，集美貌造化于一身，另一位接引使者抢着说话，“恭喜道友飞升仙界，这里是繁花域仙威城，敢问道友芳名，从哪个界面飞升而来？”
当凤长歌报了姓名来历的时候，两个接引使者对视一眼，惊讶问道：“刚才那位道友也来自越阳大陆，这样说来你们是同时渡劫，二位是道侣？”
“不是！”凤长歌直接否认。
两个接引使者根本不愿相信，“不是道侣怎会同时飞升。”
“机缘巧合罢了，”凤长歌不想多说，接过玉牌，在两人的推荐下也买了《仙界手册》，急匆匆离开了接引处。
“怪哉，怪哉，不是道侣也能同时飞升，真是前所未见。”
话音飘到凤长歌耳朵里，她眸光暗了暗，在接引处外设下禁制细读《仙界手册》，看过之后发现仙界的境况跟她预想的相差极大，眸光阴沉，无暇观赏仙威城的宏大，跃下峭壁就要入城。
这时候苏穆然已经反复研读过《仙界手册》，脸色也很不好，看见凤长歌飞身而下，撤下禁制跟她见面。
“苏师兄，仙界并非善地，你我先组队同行如何？”
“我正有此意，至少先把仙界的形势摸清楚再各自行事。”
两人如当年鱼采薇一样，先要找落脚的地方，在仙威城快速逛了起来，恰走到一个道口，发现了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旗上用金线绣着“越阳”二字，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旗帜的角落还绣着一个“租”字，映射着后面的两排简易平房。
苏穆然和凤长歌互相点头就走了进来，不出意外地见到了先飞升的寿山和云筑，也很快见到了宣傲雯，同时知道了鱼采薇和元鸿源的下落。
“竟从来不知道元家的跟脚在仙界，还是如此庞大的家族，琅嬛域，八万仙晶，云景呀云景，真不知何时才能完成你所托。”苏穆然拿出锦囊叹息道。
此时在归元宗秘地，周云景再次运转功法死死压制住修为，继续在华善、华辰和苍寒三人身上下功夫，没过几年，归元宗上空的雷劫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华善三人相继进阶渡劫境，跨界传送卷轴启动，周云景带着三人进入了安华界，郑重做了交接。
回到归元宗不到一月，交代完诸多事务，周云景就彻底放开了浑身气势，霎时间风起云涌，飞升雷劫再次在归元宗上空凝聚。
越阳大陆的修士这时候真不知道该羡慕归元宗还是同情归元宗，短短不到三百年，进阶四位大乘境，一个也没留下，急切切都要飞升仙界，不过即使周云景飞升，归元宗大乘修士的数量依旧占据首位，压得住两宗四门三大家。
周云景渡劫之前见了归元宗的大乘修士，特意留下玄正、莫明和楼启，“于三位而言，实乃时机未到，守护好归元宗，你们三位都会有相当不错的未来。”
“紫阳元尊此言当真？”楼启期盼地问道。
“当真！”周云景说罢，闪身腾空应劫，一把青云剑悍然指向天雷，剑鸣和着雷声，剑光和电光辉映，震荡人的神魂，眩晕人的视线，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雷劫已然结束。
万丈金光普洒，仙乐争鸣，飘飘灵花在空中旋荡，周云景一身黑色法袍庄重威严，斗篷随风而动，如战神般一飞向上，穿过了天门，此时众人的祝词还没有说出口。
待周云景飞出引仙池，接过接引使者的玉牌和《仙界手册》，片刻不留迅速离开，甚至在仙威城也没有停留，越过最近的城门，穿过凶兽所在的区域，遁入蛮荒野境便彻底隐没了踪迹。
至此，除了在接引使者的手册上留下了安华界周紫阳的信息，无人知道周云景已经飞升上界。
苏穆然就在仙威城，跟寿山、云筑和凤长歌四人组队猎杀凶兽赚取极品灵石和仙晶，想方设法孕育仙人血脉，促生仙根。
而鱼采薇早已穿过铺天盖地、深浅不一的蓝色烟雾，潜入到蓝染城内城，跟在蒲家家主蒲则衡身边足有三年之久。
三年来，她想探寻的答案还没有头绪，时间过了万年多，蒲家没人再议论，鱼采薇无法知道谁是相关的人，她一直觉得蒲则衡身边应该有像梅遥之手里那样的元家和梅家的名册，只是这三年从未见蒲则衡拿出来过，她四处搜查也没有找到，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这时候鱼采薇已经把蒲家的宝库抛之脑后，不再惦记，只因为蒲家的宝库在她来时已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梅家两个宝库莫名被盗且抓不住凶手的事不知怎地传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梅家被看了笑话，一时间整个琅嬛域的众多家族风声鹤唳，就怕自家被盯上。
蒲家获知消息后，不管真假先把自家宝库里的资源全部收入储物法器，由大罗金仙亲自掌管，其实元家亦是如此，鱼采薇还没那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大罗金仙手上拿走储物法器，只能遗憾放弃。
鱼采薇严重怀疑梅家失窃的消息是那些受罚的族人悄悄放出来的，目的是引得外人的关注给梅家高层施压，指责梅遥之当任期间损失重大，该引咎卸下家主之位，效果也很明显，消息传出来不到十天，梅家就宣布新家主梅疏上任，梅遥之成了普通的长老。
由此可见梅家也不是铁板一块，为了自身利益可以传播对家族不利的消息，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梅家高层绝不会轻饶散发消息的人，一旦查出，必定严惩。
这是梅家的内务，如何不在鱼采薇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管一心盯着蒲则衡，搞清楚他手里的名册到底放在哪里。
今天，蒲则衡一反常态地没有去他常去的地方，而是来到内城深处，迈着繁复多变的步伐，左突右闪九转十八弯，进到了蒲家秘地。
他瞬移快行来到秘地的边缘，轻扣禁制，禁制打开，露出里面宽敞的广场，五位白发白须的大罗金仙领着一百多名金仙齐整整在闭目打坐。
蒲则衡一进来，所有人都收功站起身，他冲着五位大罗金仙依次拱手，“五位老祖，不知训练得怎么样？”
“进展不错，相信不久就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一位大罗金仙回道。
蒲则衡嘴角扬起，“我已经等不及这一天的到来了，老祖是否可以演示一番，让我感应下它的威力。”
站在中间的大罗金仙荡开双袖，“家主是该了解它的真正威力，那便由我来演示一下吧。”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两排金仙齐刷刷抬起手臂，后面的人抵住前面人的后背，最前面的两位金仙抬起两双手抵住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身形一颤，鱼采薇就看到那些金仙身上涌出汩汩暗流，顺着手臂层层传递全部输入到大罗金仙体内，大罗金仙的脸色殷红如血，身上的气势极速攀升，马上就要越过一个界点。

第442章 透露
“主人，这不就是周大师兄给您的那个功法吗？蒲家竟然也会。”玉麟皱紧了眉头。
“确实是同样的功法！”鱼采薇心里咯噔一下，大罗金仙法力堆叠，再向上攀升便是仙王境。
蒲家竟集结如此多的金仙想要造出一个仙王，不，五个大罗金仙便是五个仙王境，虽能坚持的时间不长，但往往高手过招，瞬息万变，生死攸关，一旦爆发出仙王的力量，其杀伤力岂是大罗金仙能挡。
就说眼下，若真的提升到仙王境，会不会察觉虚空石的存在，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神识涌动，虚空石紧紧贴在蒲则衡的发丝上，双手各自捏着十张六品空杀符，严阵以待。
此时就见那大罗金仙的脸色红到极点，眼看着就要渗出血水来，忽然间红色尽褪，脸色如常，一股仿佛不该存世的恢宏无边的气势奔涌而出，他一掌挥出击向前方的银色大石头，只听得轰然一声，银色大石头四分五裂滑落一地碎石。
蒲则衡目透精光，高声叫好，“好！这是只有仙王境才能击碎的银炼石，老祖有仙王之勇！”
大罗金仙身上依旧气势如虹，又接连击碎四块银炼石才猛然卸了劲，修为骤然跌落至大罗金仙境，脸色煞白，经脉丹田如万根尖针在刺，他的身体踉跄几下才站稳，忙吞服一颗丹药就地打坐。
在他身后的众多金仙霎时间全部委顿在地，脸色青灰，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站在旁边的一位大罗金仙大手一挥，分发给每人一粒恢复仙力的丹药，开始解说：“以诸多金仙之力，把我等的修为推及仙王境，能持续发出五次攻击，但五次之后便会变得极为虚弱，为了全身而退，便是只发出四次攻击，最后保持一份力量撤出战场。”
“每位老祖四次攻击，加起来就是二十次，试问琅嬛域谁能抵得住仙王的二十次攻击，这将成为我蒲家最大的杀器，琅嬛域，也该轮到我蒲家指点江山了，”蒲则衡大笑三声，“五位老祖，我看已无可挑剔，不知五位老祖还要训练什么？”
站在末位的大罗金仙看一眼正打坐恢复的诸多金仙，“如今对这些金仙的防护还不甚完善，他们是我蒲家花了无数仙晶和心血训练出来的，损失一个又要训练很长时间才能达到要求，要尽量避免他们的损耗。”
“如此就劳烦五位老祖继续完善，有什么需求只管找我，我一定全力满足。”
蒲则衡还想看那位演练的大罗金仙恢复需要多长时间，那些金仙恢复又需要多长时间，便和另四位大罗金仙围坐在一起等待。
虚空石里，鱼采薇暗暗长舒一口气，把空杀符收入如意镯，那大罗金仙凝聚全身力量，注意力全在前面的银炼石上，即便仙力猛然间达到了仙王境，神识并未刻意外放探寻，自然无从发现虚空石的存在。
“玉麟，你还记得练此功法的前提吗？为主之人抽取一缕神识印入为辅之人的神魂，以保证施法时灵力同频同震方能功成，其实际就是认主，所以这些金仙全都是蒲家的仙奴，准确的说是这五个大罗金仙控制之下的仙奴。”
玉麟握紧手上的折扇，“射白雪的那人也是仙奴，在梅家的时候不曾发现什么仙奴，所以那人是蒲家派过去的。”
“大概率应该就是了，”鱼采薇的目光在这些金仙脸上流转，有男有女，长相几乎找不出相似的地方，“蒲家不会把自家子弟当做仙奴，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飞升修士，或是一些没有多少根基的小家族子弟。”
“蒲家野心不小，他们想在琅嬛域指点江山，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元家，其次是梅家，只有重创两家成为世家的首位，才能把控琅嬛域。”铁牛说。
月影蝶咬住后牙，“主人，就冲蒲家不把其他修士当人，就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整个琅嬛域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小蝶说得没错，主人，咱们得设法给他们的阵仗破坏掉。”青风也加入了进来，积极发声。
鱼采薇看看他们四个，“如何破坏，你们有章程吗？”
这么一问，玉麟四个顿时哑然无声，低头的低头，挠脑袋的挠脑袋，五个大罗金仙加上一百多个金仙，以他们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即使有虚空石助阵，以我现在的手段和实力猝不及防下也只能轻伤大罗金仙，还仅仅只能伤及一位，于事无益还会暴露虚空石，且打草惊蛇让蒲家警惕，对付这些金仙也一样，他们这些人被控制本无错，我没有理由再加重他们的痛苦，”鱼采薇抚平袖口的褶皱，“这件事不是我们能面对解决的，该去找能解决它的人。”
“主人是说把消息传回元家？”月影蝶问。
“不仅是元家，还有梅家，”鱼采薇凝眉，“真相可随后再探，事不宜迟，这就回去。”
蒲则衡一直等到所有人恢复如常才离开秘地，在他回去的路上，鱼采薇就驱使虚空石脱离，飞驰至城楼，随着第一个出城的人离开内城，全力放开神识，虚空石在高空全速划过，以最快的速度往凤泽城赶。
虚空石里，鱼采薇想好措辞，研磨让碧落誊抄两遍，字体极丑，但能认得出是何字，意思表达没有问题。
眼看着就回到了凤泽城，鱼采薇轻车熟路跟着族人进到内城，钻进她第一次见家主的那座巨殿，趁着四处无人，悄然把纸条贴在了元锦添坐的椅子背上。
元锦添和几位长老来到大殿的时候，一眼便看到椅子上的纸条，顿时大惊失色。
“是谁？悄无声息潜入大殿？”
“先不论是谁，纸条上所说是不是真的？蒲家集结仙奴修炼邪功，为主之人实力可暂时达到仙王境，实施五连击。”
“且有五个大罗金仙为主，一百一十七个金仙为辅，若情况属实，在我等不知情的情况下蒲家突然发难，我元家焉能抵挡？”
“诸人都在蒲家秘地暗中训练，想要查探真伪几乎不可能！”
元锦添上前扯下纸条，细细探究，“上面残留极其微弱的妖兽气息，字是妖兽代笔，以掩盖幕后人的真实身份，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元家还需想出万全之策。”
“家主所言极是，”土城城主元钦明目光烁烁，“看到纸条倒让我想到梅家失窃之事，能如此无影无形悄然无息地进到内城，恐怕只有那人了。”
“这般说来倒是极为贴切，若真是那人，我们似乎更该信其有了！”元霄礼脑海里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鱼采薇，手下灵兽众多，离开家族毫无痕迹可循，随之赶忙摇头驱走这个想法，饶是鱼采薇的遁术再了得，也不可能在梅家内城搅动风云还全身而退，更不可能进到蒲家秘地探到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火城城主元东河捻着手指，“家主，是否通告梅家一声，此事梅家不可能置身事外。”
“不必通告，”元锦添举着纸条，嘴角微勾，“神秘人会告诉梅家的，到时梅家会主动跟咱们联系。”
金城城主元辉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嘶，神秘人先是盗了梅家的宝库，如今又爆出蒲家隐藏最深的秘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咱们元家了，他又会在哪方面发难？”
木城城主元斯羽捋着垂在胸前的秀发，“我反而觉得神秘人可能只是缺少修炼资源，这才去梅家偷盗，梅家只丢东西无一人损伤便是佐证，梅家事出，蒲家藏起库里宝物，神秘人偷不到资源，这才爆出蒲家的秘密。”
元锦添眼里划过精光，“若是此消息准确，助咱们元家避开一劫，便是奉上两个宝库的珍品，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玉麟顿时眼冒绿光，“家主大气，我喜欢！”
“走了，去梅家。”鱼采薇扬唇，驱使虚空石悄声离去，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映雪城内城，贴了一张同样的纸条在梅家议事堂的柱子上，又在梅家掀起轩然大波。
梅家也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新家主梅疏拿着纸条就去了秘地，跟诸位大罗金仙商议对策去了。
鱼采薇把虚空石黏在梅疏身上跟着进了秘地，认识了梅家的多位大罗金仙，本想听听他们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商议出相应的对策就提议了跟元家通气合作，在他们看来，元家才该顶在最前方，家主真是料事如神。
之后的事，鱼采薇虽然还跟着梅疏，却始终没搞明白双方是通过何种方式传递消息且敲定了秘密见面的事情。
就这样元锦添和梅疏在大罗金仙的保护下，于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在凤泽城和映雪城中间的山谷秘密见了面，你来我往，彻夜长谈，达成了共同试探蒲家的合作，并做了周密的部署，以对付可能突然发难的蒲家“仙王”。
真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面对威胁，两家放下相争的仇恨，成了合作双方。
两人分开不到十天，元家就传出号召三月后举办聚仙宴的提议，梅家跟着附议，蒲家家主暗喜，他想要重磅出击的机会这不就来了，聚仙宴就是他蒲家辉煌开始的起点。
却不知这根本就是元梅两家设下的局，主动给蒲家创造发挥的机会，就等他亮出底牌进行清算。

第443章 算与反算
何为聚仙宴，其实就是交流会，修士可以在宴会上交流道法、交换资源并沟通信息。
琅嬛域自来就有举办聚仙宴的惯例，元家号召，梅家附议，蒲家加入，三大世家聚头，这便是琅嬛域规格最高的聚仙宴。
消息已经放出，唯有大罗金仙才有资格入宴，琅嬛域其他世家的大罗金仙拖亲访友想要得到一张邀请函，如此盛事，能得到邀请函进去，便已是身份的象征，是一份荣耀了。
聚仙宴举办的地点，在一座资源相对稀薄的孤山上，距离元家稍近，距离蒲家最远，不过两月时间的修建雕琢，孤山便脱胎换骨般，琼楼玉阁林立，仙气缥缈高远，金光闪闪，瑞光条条，俨然一处仙家修炼圣地。
遵循往昔宴会的规矩，开宴前其他大罗金仙不得靠近，开宴当天才能凭借邀请函入场，当然，三大家族的大罗金仙不受此限。
开宴的前三天一早，蒲则衡就带领蒲家十五位大罗金仙率先到场，其中五位白发白须，正是鱼采薇见到的那五位，身后却没有那些金仙，让鱼采薇笃定这五人身上一定有随身洞府，那些仙奴就藏在其中。
同样的，鱼采薇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也几乎可以肯定元家梅家的大罗金仙身上大多有随身洞府或空间药园，不仅他们，元锦添和梅疏身上也有，这是身为家主的特权。
蒲家人到来，元家和梅家早已等候多时，不过明面上，梅家比蒲家晚到一个时辰，元家到半下午才到，两家带来的大罗金仙跟蒲家一样，都是十五位，但鱼采薇跟着全程，知道两家其实各来了三十六位大罗金仙，其他大罗金仙隐匿修为化作低阶后辈的模样，扮成侍者，端茶倒水。
元锦添和梅疏料定，如果蒲家要动手，最佳的时机就是聚仙宴开始前的时间，这时候没有其他大罗金仙，免得节外生枝，既然机会已经创造了，不防再往前推一推，因而元家众人到来之时，寒暄过后，元锦添就高声道：“上一次我三家共同举办聚仙宴还是在六百多年前，素日事务繁忙，这些年再未见过，今晚我元家做东，请各位小酌叙叙旧，可都要来呀。”
梅疏袖着手呵呵一笑，“元兄盛情怎好不接，听说元家新出了一种仙酒叫忘忧酿，元兄可不要吝啬，拿出来让我们也尝一尝是何佳酿。”
“没错，只闻其名未尝其味，心里怪痒痒的，元兄做东，总要宾主尽欢才是。”蒲则衡一副打趣的样子。
元锦添双手背后，“既然梅兄和蒲兄极力推崇，我怎好推脱，今晚就以忘忧酿在尚香楼招待各位！”
话音落罢，元锦添带着众位元家大罗金仙退场准备去了，蒲则衡撇一眼梅疏，“上次聚仙宴还是遥之兄来，这次换了梅疏兄，当真让人始料未及，说来我还挺羡慕他，可以从容脱下家族重务，专心修行，说不得来日梅家的太上长老有他的席位。”
梅疏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暗讽，面色骤沉，“遥之堂兄要是知道蒲兄这般羡慕，一定感怀在胸，日夜祷念，遥祝蒲兄也能如他一般，远离庶务，只专大道。”
蒲则衡嘴角微抽，呵呵一笑，“那样太麻烦遥之兄了，实在不必。”
梅疏啪地展开手里的折扇，带着梅家众大罗金仙潇洒离去，留下蒲则衡，低头间脸上露出鬼魅般的笑容，再抬头时神色如常，仿佛那笑容从来没有出现过。
长虹落日，晚霞漫天，火烧云把整个天空染红了，好像着了火似的，燎原一片，映入琼楼玉阁，别有一番意境。
元锦添站在尚香楼门口望着流云奔涌，“天地送来好兆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梅疏并梅家的十五位大罗金仙来到门外，顺着元锦添的视线看，赞赏道：“着实红得恰到好处，很是应景。”
等到元家梅家众人纷纷落座，蒲则衡才带着蒲家大罗金仙走来，在门口他扫视一眼楼里，两家人一个不少，回望翻涌的红云，勾了勾嘴角，“应该染得再红些。”
话音未落，他如鬼魅般后退，旁边的十位大罗金仙忽地瞬移而动，把尚香楼团团围住，两两相对挥舞阵旗，灵光一闪，两座磅礴大阵起，内层的阵法把尚香楼整个笼罩住，外层的阵法也把蒲家人跟外面的世界隔绝开，防止他人察觉动静过来干扰。
五个白发白须的大罗金仙神色微动，各站一方，身后凭空多出来二十多位金仙，两队排列整齐，传递向前抵住了前人的后背，仙力层层递进，灌注进五人体内。
在楼里的元家人和梅家人立马发现到不对，瞬间齐涌到门口，元锦添厉声大喝，“蒲则衡，你要做什么？”
蒲则衡站在阵外，满脸阴笑，“见到如此阵仗，元兄可有点明知故问了。”
“蒲则衡，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梅家元家联手，覆灭你蒲家吗？”梅疏指责道。
蒲则衡嘴角一勾，连连冷哼，“你们先活下来再教训我蒲家不迟。”
就在这时，蒲家五个大罗金仙的脸色已经涨红到了极点，元梅两家人对视一眼，仙力齐出，关闭尚香楼的门窗死死抵住，好像这样就能把蒲家的攻击关在门外一般，而蒲家的五个大罗金仙脸色骤然变得如常，手中的仙器划过，毁天灭地之力齐刷刷降落尚香楼。
霎时间尚香楼仿佛纸片一样碎屑横飞，元梅两家的大罗金仙齐心协力凝出的防御罩瞬间破裂，凄厉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接连不断，有人被劈成两半，有人被砍去肩臂，有人幸运未中招瞬移就躲，可就尚香楼这方寸之地连个遮挡的地方都没有，又能躲到哪里，根本就是直接在蒲家人的眼皮底下。
蒲家“仙王”找准方位再齐发一招，又是躺倒大片没了气息，就连元婴也被齐齐斩成两半，有的大罗金仙想要躲避进空间法器，用尽全力拼出来的速度在“仙王”的神识下就好像放慢了好几倍，半边身躯还在外面就被斩杀，随身空间法器跌落在地上，染上了血液和灰尘。
五人一人连发四招，招招狠厉，出手不过呼吸之间，原来的玉质楼阁就变得狼藉疮痍，残肢断臂随地可见，血流汩汩，还有人的脑袋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双眼凸起，死不瞑目。
“哈哈哈，五位仙王之威，杀元梅两家大罗金仙仿若切瓜，”蒲则衡一摆手，笼罩尚香楼的大阵打开门户，留着四位大罗金仙在外维护阵法，其他大罗金仙随着他进到阵里，那五位“仙王”顺势收起萎靡的诸多金仙跟随一起，刚进去顿时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烟尘味、血腥味、酒味、灵果等等多重味道混杂，难闻至极，却让蒲则衡格外兴奋，“细查一遍，不能留一个活口。”
说完话，他在一颗脑袋前蹲下来，志得意满地说：“元兄，你不是自来都摆着一副高人一等的面容吗？是，你元家出过仙王，可那又如何，老黄历了，你眼睛睁这么大是不是太惊讶了，惊讶于我蒲家竟能有翻身的时候，元家、梅家，每家损失十五个大罗金仙，如今我蒲家的大罗金仙数量最多，还有五个大杀器，从此我蒲家便是琅嬛域的霸主，谁敢争锋？哈哈哈……”
虚空石里，玉麟顿时嗤笑，“这般看来着实可笑，蒲则衡还真当是家主的脑袋，不知道他看清幻阵下真实的样子会不会嚎啕大哭。”
蒲则衡看到的是元锦添的脑袋，在玉麟眼里，却是一只傀儡的脑袋，虽然傀儡做得极其精致，面容几乎跟元锦添几乎一模一样，可假的就是假的，不能当真。
这是元梅两家设计的最关键的一环，大型幻阵，可以说从蒲家来到的那一刻起就踏进了幻阵，这个幻阵的精妙之处在于亦真亦幻，白天见到的梅家人和元家人都是真人，元锦添和梅疏引导了事情的走向，让蒲家觉得顺理成章，到傍晚在尚香楼的元家人和进到里面的梅家人就换成了傀儡，蒲家自以为杀死了元梅两家人，其实砍杀的全是傀儡。
事情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蒲家已入瓮，元梅两家带来那么多大罗金仙，是为了以防万一确保事情顺利，但若能以最小的代价擒住蒲家所有人，自然更好不过，所以两家安排了后手，那便是用毒，毒混在酒里，蒲家“仙王”强招之下，酒坛破碎，酒液蒸腾，毒性全部被激发出来，混在多重味道里，蒲家人进来不以为意，殊不知强烈的毒素早已融进了血液里。
蒲则衡刚站起身，就听得噗地一声，回过头就见一位白发“仙王”口中狂喷鲜血，紧跟着另外四位“仙王”同时吐血不止，连话都没有说出口就重重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一声闷吭从喉间发出，蒲则衡顿时瞪大双眼，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成功之际中了毒，仙力仿佛被凝胶黏住再也调动不起来，元婴霎时间变成了绿色，僵直在身体里，他的四肢也仿佛变成了木柴，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站着，唯独神魂还算灵活，神识外放，才发现跟进来的其他六位大罗金仙正摆动着僵硬的身躯，艰难地向外走着，还努力地长大嘴巴，想要呼喊却仅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蒲则衡仿若梦醒一般激灵灵神魂清明，神识再看周围的景象，还是狼藉疮痍，残肢断臂随地可见，却是傀儡的残肢断臂，没有血流，只有被打破的仙酒和残破不堪的灵果灵蔬。
元锦添和梅疏站在狼藉堆里，身后跟着两家毫发无伤的大罗金仙，而自家的大罗金仙被他们压在手里，五位“仙王”深度昏迷，其他人脸色灰败，眼里失去了亮光，隐隐听到阵外有激烈的打斗声，守护阵法的四个大罗金仙已经被元梅两家人前后夹击，插翅也难逃。
蒲则衡此时尤不愿相信事情败露，嘴里无声地喃喃着，“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象，是幻象，怎么可能走漏风声，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果蒲则衡能说话，此刻早就疯狂嘶吼了，可他只能和其他族人一样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蒲兄，我本好意邀请，你这般砸场子未免太失体统了。”
元锦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蒲则衡猛地一抬头，眼里带着几分疯魔，发现自己能动了，目光一颤便冷静下来，缓缓站起身，挺直腰背，神色冷凝，“成王败寇，今日蒲某栽在你们手里，我认了，临死前我就想知道个真相，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到底是谁告密？”
梅疏敲着手里折扇，微撇嘴角，“怎会知道你的计划，这本就是我两家刻意给你搭的台子，我梅家那是付出了两个宝库的代价才知道了你蒲家集结仙奴造仙王之事，不似元家受人厚爱，不费一颗仙晶便知如此隐秘。”
“梅兄说这话可就太酸了，你怎知我元家没有付出，只是处理得当，未传入你耳罢了。”元锦添立马辩解，如今两家受损只有元家安好，这不是什么吉兆。
蒲则衡踉跄着呵呵苦笑，“原来是他，原来你们也有无知无奈之时，原来这场聚仙宴本就是个局，我还当做天赐良机，可笑，实在可笑，哈哈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不佑我蒲家，天不佑我蒲家呀！”
哇地一声，蒲则衡气血攻心吐出一大口血，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蒲家？”
鱼采薇同时殷殷地看着元锦添和梅疏，也想知道他们要如何处置蒲家之事。

第444章 后续处置
当蓝染城被元梅两家大罗金仙包围的时候，蒲家人才知发生了何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蓝染城陷入恐慌之中。
家中太上长老强压一百多名金仙为仙奴练邪功，借聚仙宴之机要杀元梅两家家主和大罗金仙，结果被识破，家主及十五位太上长老全被拿下，元梅两家家主和七十多位大罗金仙前来蒲家兴师问罪。
蒲家的长老一个个脑袋上挂着问号，什么强压一百多名金仙为仙奴，什么练邪功，又要杀元梅两家的人，他们怎么一件事都不知道，远远超出了他们对自己家族的认知，七十多位大罗金仙强势围城，已不是他们能应对的了，赶忙给秘地里的太上长老们传音。
蒲家的太上长老得知消息就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家里长老不知道的事，他们身在秘地多多少少都知道些内情，不过这次蒲则衡的秘密行动确实没有通告所有的大罗金仙，他们也只以为单纯地去参加聚仙宴而已。
“我说了，练功之事，只有我和五位全字辈的太上长老知道，其他太上长老全都不知情，跟着去聚仙宴的其他十位太上长老也是被我临时告知参与布阵，我该死，但求对他们从轻发落。”这些话，从他问如何处置蒲家到来到蒲家，蒲则衡已经说了一路了。
这时候，蒲家的二十八位大罗金仙、所有金仙长老瞬移而来，见到自家家主和十五位大罗金仙的惨状，不由得心头颤抖，事情原委，已经不容他们抵赖和退缩，唯有面对，尽力保住家族实力才最重要。
修为和辈分最高的蒲永信拄着拐杖走到最前，“元家主，梅家主，家主做事，全族承担，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如何处置，给个章程吧。”
“老祖，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你们不知道的呀！”蒲则衡悲切地喊着。
“闭嘴！”蒲永信狠狠地杵了下拐杖，恨铁不成钢，他不恨蒲则衡集结仙奴练功，他恨蒲则衡行事不周被当场抓住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你行差踏错，已被罢免家主之位，无权再说话，元家主，梅家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给个痛快吧，只是蒲家低阶族人无过，但求不要牵连他们。”
元锦添和梅疏对视一眼，冲蒲永信点点头，“好，蒲家还算有骨气，只要你们满足我们提出的要求，自然祸不及族人，那我便宣布我们两家的决定，第一、释放一百一十七位金仙，恢复他们的自由，蒲家给予他们相应的补偿，第二、蒲则衡并全字辈五人身为主谋，以死谢罪，蒲家太上长老及长老以蒲家族运为质，发天道誓言不得再练邪功，更不得扶持他人修炼此功，第三、其他十名大罗金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半废修为，降至金仙，允许蒲家交赎金赎回。”
“不行，不能让那些金仙离开，绝不能让那些金仙离开！”蒲则衡疯狂叫嚷着，“元锦添，梅疏，一百多个金仙，你们不心动吗？你们两家分，一家五十多个，为你们所用，不好吗？啊！”
在场没有人不清楚释放一百多位金仙的后果，从此蒲家会多一百多个金仙境仇人，从此蒲家人在外行走就要时刻提防这些金仙的报复，可谓举步维艰，最后这一项才是对蒲家最严厉的惩罚，关键是这个惩罚还无关元梅两家，隔山观虎斗，蒲家以后会很忙。
梅疏弹指间封住了他的叫嚷，眼里厉光横扫，“蒲则衡，你觉得我们两家需要吗？这是对蒲家的惩罚，以此来告诫你们蒲家以后慎思慎行，你们要清楚，我们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通告，今天我们两家就在此看着，一百一十七个金仙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蒲家就出列一个金仙为他抵命，来人，把那五位唤醒。”
五个全字辈的大罗金仙被粗暴地唤醒，眼里死寂一片，他们被毒昏迷，对外界并非没有感觉，众人说的话都听见了。
“现在，放出那些金仙，恢复他们自由身！”元锦添命令道。
五个人谁也没有反应，只是把目光投向蒲永信，等待他的指示，只要蒲永信暗示他们灭口，他们拼着不入轮回也要把所有的金仙灭了口，反正他们铁定是活不成的。
无论蒲永信有多想让五人动神魂杀死那些金仙消除以后的隐患，看着周围已经在运功随时打算出手的两家大罗金仙，他绝对相信，一旦他做出暗示或说出口，他们就会冲进家族大开杀戒，二十八对七十二，蒲家没有选择，他的背不由自主地又塌了塌，比往日更佝偻，颓然地摆摆手，“放了他们吧！”
五个人眼里的死寂更浓，却不得不从，只能乖乖放出那些大罗金仙，解除了印在他们神魂里的主仆印记。
一百一十七个金仙，恢复自由的瞬间欣喜若狂，朝着元锦添和梅疏两个跪倒大礼参拜，“多谢元家主，多谢梅家主，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元锦添和梅疏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来，一摆手，蒲则衡和五位大罗金仙就死在元梅两家的大罗金仙手里，其他十位大罗金仙的修为也被半废除，跌落至金仙境。
“现在，蒲家的各位太上长老可以指天为誓了，之后便尽快筹集赎金和对这些金仙的补偿，要快些，只有两天的时间，不要因为你们蒲家耽误了聚仙宴，不然，再惹众怒就不好了。”
所有的要求，蒲永信带着众位太上长老和长老一一照做了，元家和梅家得到了蒲则衡和五个全字辈大罗金仙身上的所有宝物，还有十个大罗金仙的赎金，那些金仙得到了蒲家的大量补偿，但拿了补偿，却浇不灭他们胸中的怒火和曾受到的屈辱，那些人离开时的眼神，让蒲家人心惊胆寒。
“这就完了，他们在家族秘地训练，其他大罗金仙不可能不知道，家主跟梅家的就这么饶过那些人，处罚未免太轻了。”玉麟不忿。
鱼采薇尝试站在元锦添和梅疏的立场思考，有些事似乎就不那么难理解了，“此次蒲家五个大罗金仙陨落，十个大罗金仙跌落修为，失去大笔资源，又增添一百多个金仙仇人，这个惩罚可不算轻，若再强行逼迫蒲家其他大罗金仙就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样只会把蒲家人的怨恨转嫁到元家和梅家人的身上，没有太大的好处，家主和梅疏应该还考虑了琅嬛域的实力和气运，十五个大罗金仙几乎是琅嬛域两个甚至三个普通城池的最高战力，再多了，琅嬛域难免出现动荡。”
等最后一位金仙飘忽走远，元锦添和梅疏才带着人攸地消失当场，蒲家太上长老回去采取紧急措施，挽救蒲家的命运，这次的聚仙宴他们再无颜参加。
“元兄，集结仙奴催生高阶修士，这种事情，你我是否也该有个态度？”梅疏状似无意，实则精心，他们都得到了这部功法。
元锦添扬唇，“梅兄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
与其相互提防，倒不如掐灭在萌芽里，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联合身后的本族大罗金仙，同时以族运为质，立天道誓言，永不练此功法，亦不扶持他人修炼此功法，誓言发完，在两家内城外的誓言碑上就显现出了誓言的内容，昭告族人，遵守誓言，以免折损家族气运。
玉麟一下子坐不住了，“这，主人，家主立了誓言，岂不是把主人也限制住了？”
鱼采薇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你再想想誓言词，说的是永不集结仙奴修炼此功，你们又不是仙奴，不在誓言之列。”
“就是的，玉麟，咱们不是仙奴，家主的誓言管不住咱们。”月影蝶应和道。
玉麟还想说话，鱼采薇竖起食指让她安静，听外面说话。
此时，梅疏和元锦添并肩而行，“元兄，蒲则衡的储物法器在你手里，他身上关于我梅家的东西，是否能交于我处理？”
元锦添敛睫，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眸光一动手上多了一个册子，无声地递给梅疏。
鱼采薇眼光一亮，果然蒲则衡也有册子，还随身携带着，神识驱使，把虚空石黏在元锦添身上，等他看册子的时候，她就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当晚在聚仙宴所在的地方，元锦添当着所有大罗金仙的面拿出了册子，册子在神念的推力下自动翻页，元家诸多人的名字展现在大家面前。
“好呀，我孙儿果然是蒲家所害，当年我就有所怀疑，几次跟真相擦肩而过！”
“还有我侄外孙女，若是活下来，如今该是金仙，荣升长老之位。”
鱼采薇的眼睛定在元时恒和元时玥的名字上，那浓重的朱砂明明白白宣告着答案。
月影蝶一跺脚，“主人，您猜对了，果然是蒲家人设计两位老祖。”
“那主人这次掀开他们家的秘密，就算给两位老祖报仇了。”铁牛同仇敌忾。
青风手里握着布擦拭灵剑，“算报仇吗？还没有找到真正设计两位老祖的蒲家人。”
“是呀，算吗？”月影蝶默默地问，几个人都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长叹一口气，“等家主回到家族，宇墨老祖、星白老祖和冯老祖都会知道消息，原本就猜测是梅蒲两家，如今确定，不知三位老祖会如何反应，到时若有需要，我跟着一起行动便是，若三位老祖不再深究当年事，只记在蒲家，那这仇，连带着白雪被射，就算报了。”
她这次所做，不在为两位老祖报仇，而是在危难攸关之际查探到蒲家的秘密，间接守护了元家，也算秉承了时玥老祖的愿望，回报了一二，此后她不会再着眼在跟梅蒲两家的家族恩怨当中，当站得高远，把精力放在寻找仙魔战场和仙王的遗骸所在，寻回后土黄地真经丢失的后期三阶功法，为时玥老祖的遗愿，更为她自己的修行。
又过一天，终于到了聚仙宴的正日子，陆陆续续有大罗金仙持请柬到来。
元梅两家出动大半大罗金仙围住蒲家问罪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尤其那些重获自由的金仙，更是痛斥蒲家的行为，因而在聚仙宴没看到蒲家人，来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那些跟蒲家走得近的大罗金仙难免被人奚落，如此盛会，那些大罗金仙根本不会为了几句奚落就离开，还是积极融入其中，希望能有所收获。
鱼采薇也沉浸在其中，听到了太多太多从未听过的道义法则和新鲜事，见到了太多太多超乎想象的东西，简直就是在她的世界里强悍地打开了一扇窗，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些道义法则如处深渊，玄奥无比，她似听懂些皮毛又好似半点不懂，往往坚持一刻钟便无奈退场，人退场，但留影石不能退场，鱼采薇把虚空石里所有能找到的留影石全部拿了出来，录下所有能录下来的画面，现有的留影石用完，她连夜去了最近的城池，变换容颜买了好些高阶留影石，这些录下来的东西在未来将会是帮助鱼采薇迈进金仙、大罗金仙的无形扶梯。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元锦添先前说过，若蒲家的消息是真，情愿奉上两个宝库的珍品，他不是说说而已，真的践行了。
面对如此无法捉摸的神秘存在，元锦添首先想的是绝不能得罪，最好保持友好的往来关系，对方传递消息已表达善意，那他回报以修炼资源理所当然，有来有往，默认就算交了朋友。
元锦添专程从家族调来宝库之物，装进两个储物手环里，放在他住的房间桌上，旁边还写了纸条，“以此为报，不成敬意，多谢！”
他在赌神秘人会来聚仙宴，会到他的房间，看到放着的储物手环和纸条就明白是送给他的。
纸条下面还特别标注绝没有动半点手脚，请放心收取，元锦添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知道动了手脚被对方发现，只会弄巧成拙，他不会犯这样的错。
“主人，还得是自家家主，咱们就别客气了。”玉麟笑着说。
鱼采薇垂眸，“你们觉得收下真的好吗？”
“当然好！”月影蝶几个异口同声地说。
玉麟挑挑眉，“主人收下，家主说也付出了代价的话才算落到实处，心里才踏实，不必担心咱们暗处探寻元家的秘密，主人若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再用其他方式还回去就是。”
鱼采薇扫了一眼两个储物手环，“那就收下，不过不是现在，再等等。”
她就在之后一个特别随意的时间，进到元锦添的屋子让碧落收走了两个储物手环，留下带“成交”两字的纸条。
碧落神识扫过储物手环，“装满了，一看就是好东西！”
鱼采薇还是要保持谨慎，没有触碰两个手环，用玉盒把它们封印好，待以后慢慢整理。
元锦添从外面回来习惯性地看了眼桌子，当看到“成交”纸条的瞬间嘴角高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得以归位，这次的聚仙宴终将圆满。
半年的时间稍纵即逝，过得实在太快太快，莫说鱼采薇，就是那些大罗金仙也意犹未尽，久久不愿离去，还要留下来继续交流。
元梅两家却没有停留，结束当晚就踏空瞬移回了家族，山头从此开放，无数金仙、玄仙甚至最低阶的人仙蜂拥而至，包括元家和梅家的修士，赫然成就了一片新景象，像极了超大型的交易市场。
鱼采薇此刻也舍不得离去，继续留下来涨见识，一晃两年的时间过去，所有的大罗金仙乘兴而归，山上的市集正式形成，她终于有了归意，头也不回，驱使虚空石向凤泽城疾驰飞去。

第445章 再悟符道
鱼采薇悄悄地走，悄悄地回，没惊动任何人。
只是没想到刚给元宇墨和元星白报了平安，元宇墨没有回应，不到半刻钟元星白就出现在了山谷。
鱼采薇忙开启大阵相迎，“老祖，您怎么来了？”
“你偷偷回来的？无人瞧见吧？”元星白问。
鱼采薇摇头，面露疑惑，“没有，老祖，发生什么事了吗？”
元星白一撩衣袍坐下来，面色不虞，“你还好意思问？城主和锦荣老祖如何叮嘱你的，你竟偷偷离开家族，可曾将自身的安危放在心上？”
鱼采薇乖乖低头听训，“只是觉得太过麻烦家里长辈，有人跟着我也不自在，老祖您宽心，我在外变换了容貌和气息，无人识得我。”
“变换容貌和气息不是万能的，再隐秘也有被识破的时候。”
元星白语重心长，鱼采薇忙殷勤地倒了茶水奉上，“这不是没识破吗？我都尽量绕过梅蒲两家的势力，走得远远的，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家主跟梅家识破蒲家奸计，围了蒲家问罪，觉得过瘾得很。”
“处置蒲家确实是家族幸事。”元星白想到一双儿女，目光黯了黯。
鱼采薇眸光一闪，星白老祖果然知道了，不便再深问，忙转移话题，“刚才老祖问我回来有没有人看见，不知是何意？”
元星白瞬间便掩过情绪，“城主为了你的安危不让透露你外出的消息，族人中都以为你在闭关，你跟人说话时注意些。”
“好。”鱼采薇心说这倒省却很多麻烦。
元星白接着叮嘱，“如今蒲家自顾不暇，梅家也有所收敛，倒是不必像先前那般紧张，不过出去还是要小心在意，注意遮掩行踪。”
“知道了，老祖！”鱼采薇低头应诺，抬眸间问道，“我给宇墨老祖传音，他没回，是闭关了吗？”
提到元宇墨，元星白脸上浮现笑意，“确实闭关了，这些年喝忘忧纯酿有作用，宇墨感悟道法愈加亲近，及时捕捉到了进阶玄仙的契机。”
“真是太好了，”鱼采薇跟着一起高兴，“那宇墨老祖闭关，四象楼谁在打理？”
元星白轻摇头，“还能有谁，你冯老祖去了银月城。”
鱼采薇顿时了然，确实冯老祖操持四象楼再合适不过。
元星白又叮嘱几句便回去了，鱼采薇神念微动进虚空石，玉麟四个在帮着侯波赤萦清点酿造好的灵酒、分类包装、收拾酒窖，桑暖在配置丹方，蚕锦在给法衣做最后的收工。
这些年在外，鱼采薇修炼之余，不断地提升炼丹炼器术，带着桑暖和蚕锦一起，每每她都有感慨，果然天赋传承这种东西妙不可言，桑暖炼丹、蚕锦炼制法衣，就如同她画符一样，有如神助。
尤其是桑暖，自带神植属性可炼化天下灵植仙植，才不过化神后期修为，不仅能炼制九阶灵丹，还能炼制仙阶丹药，鱼采薇才把炼丹术提升到仙阶五品，她就已经能炼制三品仙丹，不过受限于法力不足，仙丹每次只能炼制一粒，却能粒粒饱满，药力几乎完全内敛药香不散，堪称极品仙丹，即使鱼采薇神识强悍无比，仙力深厚也远做不到这一点，当即决定留下桑暖的丹药自用，她炼制的丹药适当卖出去。
到如今虚空石里丹药、法衣、灵酒等积攒许多，又该清出一批，看着他们在收拾，鱼采薇就给元齐飞传音，跟他商议核账之事。
元齐飞表示他近期正打算回族里一趟，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回，鱼采薇给他传音说等他来。
待所有的东西整理完毕，玉麟四个纷纷表示要在虚空石里闭关进阶修为，鱼采薇点头让他们去，上次白雪被刺，这些年发了狠地修炼，修为增长神速，他们四个要不是跟着她随时待命，也该在闭关才是。
鱼采薇出了虚空石，坐在池塘边的摇椅上，晃几下喝一口忘忧纯酿，脑子里却在想后续的安排。
仙力修为才进阶地仙后期时间不长，距离进阶天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每日修炼打磨，就得以岁月为代价增添进阶的砝码，急切不来。
先前画符进阶极快，符道意境未及圆融，故而近些年一直在反复感悟熔炼，这两年多听那些大罗金仙论道，了悟之中有所促进，不知不觉间抹去了不该有的棱角，意境相嵌，满而似溢，是时候准备下一阶段的东西了。
鱼采薇眸光一亮，想到要去做的事，咕咚咚喝光坛里的酒，一个闪身出了园林，离开水城继续前行，来到木城一座塔型建筑前。
这是鉴定司，专门给家族中修习技艺的子弟评定品阶的地方，核定之后会在身份玉牌上标注，到了六品，可进内城，也可到对应的司宫修习或交换资源。
鱼采薇先前去仙药司，那是家主看在忘忧纯酿的份上特许，这次她打算拿下六品仙符师的评定，去仙符司修习更高的符术。
刚走进挂有符牌的房间，便飞出一串屏风将她围住，随之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手持团扇的微胖女修，半遮面轻轻打了个哈欠，“原来是你这小丫头，还是第一次来，想评定几品？”
“回前辈，六品！”鱼采薇拱手。
女修轻甩团扇，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她施施然坐下，微抬下巴示意，“选择三种属性的符篆，六成成功率，可以开始了。”
“晚辈画土、火、雷三种属性符篆。”
鱼采薇施礼坐下，拿出符笔和空白符纸正要开始，却听女修问：“你为何不画用在元勤身上的那种空间符篆？”
鱼采薇垂眸，“空间符篆成功率太低，不适合用来评定品阶。”
满足评定的要求对鱼采薇来说再简单不过，只是她不想暴露画符的真实水平，整个过程尽量收着，看上去有些紧张放不开，第一张符纸收笔不稳符篆瞬间破裂，鱼采薇镇定地摆好第二张空白符纸继续，中间一直没有停歇，直至画完三种符篆，土御符、火龙符和雷霄符，成功率稳定在七八之间，“前辈请过目！”
女修瞟了一眼，摇了摇团扇，“确属六品，予以评定，拿出你的身份玉牌。”
鱼采薇捧着身份玉牌，女修食指中指并拢，画出一个独特的符形霎时间印入玉牌内部，神识扫过，隐约能感应到微小的六字。
女修再一摇扇，鱼采薇画的符篆消失，另外出现两张宝光暗蕴的土黄色符篆，鱼采薇认得，这是仙阶九品土御符。
只听见女修说道：“老祖对你用的空间符篆有些兴趣，用这两张九品符，换你三张六品空间符，如何？”
鱼采薇拱手，“前辈见谅，那种空间符是晚辈的杀手锏，不与任何人交换。”
“无趣！”女修白了她一眼，团扇一挥，狂风吹起。
鱼采薇直接被甩出了鉴定司，蹬蹬蹬后退好几步，运转仙力才站稳脚步，看左右无人，微一拱手，转身离去，径直来到内城。
先到仙药司把这些年酿造的忘忧纯酿和忘忧酒换成贡献点，转身来到仙符司就花了更多的贡献点，换来七品到九品全套的五行仙符符篆详解、对应的凶兽血，以及制作空白符纸缺少的材料。
凶兽血和材料直接拿到了手里，符篆详解的传承却要进内部密室传授，鱼采薇盘膝坐在密室，在她面前挂着代表天地二字的符文，当她的神识扫过符文时，天地二字同时发出一束耀眼的光芒，穿过眉心投射在她的神魂上。
两束光芒在神魂上碰撞交错，演化出无数种符文和符篆的形态，层层叠叠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过了许久，天地二字收回光芒，鱼采薇缓缓睁开双眼，天地符文在她眼珠中一闪而逝，传承结束。
鱼采薇内视神魂，发现在深处多了一个极小的符文印记，印记虽小，包罗却极全，只需心念微动，想要参悟的符篆详解便可在脑海里显现，这样的传承，向来不会存在玉简里，更不会在店铺市集流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大概就是黑市或是拍卖会了。
想到在仙威城的时候，无论丹药还是符篆或是阵法炼器，她就没见过七品的，到银月城四象楼才认识了七品到九品的仙符仙丹等，可见七品到九品的传承如下界一般珍贵无比，应该几乎都掌握在大家族手里，小世家没有这样的底蕴，想要获得高品阶的传承也极为不易。
回到园林，鱼采薇拿出了兽皮卷和记忆球，兽皮卷是长盛仙君留传，记忆球是那位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不知名前辈所赠，一个空间符文一个丹药，这两者里面都有七品到九品的传承，由此判断这两位生前极可能都是大家族子弟，若非无奈也不会外传，而能得两位的传承却是她莫大的幸事。
那位不知名的前辈不愿让她知道姓名，她不会去探究，可长盛仙君到底是哪家的，究竟是谁，她一定要搞清楚，有朝一日两人的师徒缘分定要让世人知道。
收起记忆球，鱼采薇将神识凝成一束刺向兽皮卷七品仙符的位置，兽皮卷顿时金光大胜，成队成排的空间符文交替流转在兽皮卷上显现，成型的符篆详解、空间符阵流光闪烁，旷亮无比。
如是，鱼采薇的神识一分为四，三份牵引功法运转，一份在符文的波浪汹涌里陶醉，寻找环环相扣的连接，直到有人扣响大阵，才收功起身，原来元齐飞到了。
核账、交接货品、做预算、结算灵石仙晶，一连串的流程下来，大半天过去，元齐飞临走的时候问鱼采薇换了十坛忘忧纯酿。
“世事境迁，这些年许是心境有变，生出诸多感触和悟念，在前方隐隐多了一条线，用忘忧纯酿冲一冲，若能开辟一条新路，我也算重启新的仙途了。”
“那我祝齐叔公心想事成！”
鱼采薇随着元齐飞一起出门，半途分道扬镳，他去会友，鱼采薇去内城仙符司，划去贡献点，进到另外一间密室，盘膝而坐。
在她正前方挂着一副老君打坐图，老君手持浮尘，目光深远，嘴角似笑非笑，眼里仿佛有说不尽的世事，讲不完的道意。
神识扫过，霎时间老君的须发，额头的皱纹，嘴角的笑意，道袍上的褶皱，三千垂丝的浮尘循着仙光扭曲成一道道符文，攸地天地变换，回到了天地最初的状态，那些符文跳跃着，演绎着它们自己的由来和故事，讲述着它们存在的道蕴。
这是鱼采薇第二次以画入符道意境了，上次在下界进罗符灵境痴迷于天符城的地图，这次又在老君打坐图里寻找真谛和它们最初的起始，以助她成功悟清七阶符文，画出七品仙符。
莹莹符文仙光映照在鱼采薇的神魂上，神魂深处的七品符文像蜡烛一样逐个被点亮，鱼采薇此时被五颜六色的符道意境笼罩，道非道，非常道，可通道，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和天衍神诀自动运转，仙气交杂着五行符道意境涌进她的经脉和丹田，滋养着她的神魂，方寸之间的密室瞬间变得无边宽广，好似置身在空旷的符文天地之间，编织了无限的可能。
寻常一悟，白驹过隙，神魂中符光尽去的那一刻，鱼采薇闭着眼掐指一算，十四年已过，时间果然不值钱，她走出仙符司，清晨的太阳也那般晃眼。
回到园林还不等她坐稳，元齐飞又来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昨天刚见面今天又见的样子，他进门就拿出一封信递给鱼采薇，“这是繁花域谢家帮一个叫苏穆然的人带给你的信！”

第446章 追逐
鱼采薇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颤，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苏穆然飞升了，周师兄修为还在他之上，也该飞升了，那为何来信的不是周师兄而是苏穆然，难道周师兄出事了？
鱼采薇赶忙接过信封，解开封印，展信快看，松一口气的同时更加疑惑，苏穆然竟说周云景尚未飞升，才让他带东西亲自交给她。
“恕师兄驽钝，这些年碌碌所求，远不够去琅嬛域，虽云景言道不惧晚时，我恐耽误你二人之事，幸而有谢家朋友愿帮忙捎信，特将此事告知鱼师妹，若鱼师妹近时方便望来繁花域碰面，若不便再等来日我去琅嬛域或鱼师妹去御灵域，我已决定有机会先去天衍宗拜宗，若去，必捎信给鱼师妹。”
鱼采薇把信折好收起来，“齐叔公，这信是何时送到您手里的？”
“两年前，我联系不上你，一打听才知道你去了仙符司悟道，这次我来族里办事，看见有身影飘过像你，我就追着过来了。”元齐飞心想鱼采薇瞬移得真够快，他在后面紧追没追上。
“难怪我刚进来您就到了，”鱼采薇眸光微动，“两年前？那这时候繁花域的仙舟应该还没回，齐叔公，您什么时候回银月城，我跟您一起。”
“现在就走。”
就这样，鱼采薇进家门不到两刻钟就随元齐飞一起离开，借助传送阵辗转，快速回到银月城。
两人先去四象楼拜见了冯丹珍，又跟元鸿源打过招呼，出来时元齐飞回罗浮阁，鱼采薇则按着记忆寻到谢家落脚的宅院，她虽一次也没进去过，但那段时间认识银月城的时候就确定过位置。
“敢问仙子有何贵干？”门前的护卫恭敬问道。
鱼采薇看向院门，“谢意寻前辈这次可有随扈仙舟？”
“不曾！”护卫回话。
鱼采薇弹给护卫一颗下品仙晶，“你去问一下，谢家何人替苏穆然送的信，我想见见他。”
“仙子稍等。”护卫进去不久，就有一个大乘男修快步出来，“见过鱼前辈，晚辈谢临培，是我替苏道友送的信。”
鱼采薇略一垂眸，想起在谢家两人曾见过面，他是谢玉妍的族兄，“我记得你，找你是想问问，苏师兄近况如何？”
“苏道友经常跟同界飞升的道友一起组队杀凶兽赚取资源。”
谢临培简单说了些情况，当听到凤长歌的名字时，鱼采薇多问了一句，才知道天命之子的宿命不可挡，苏穆然跟凤长歌依旧被安排在了一起飞升，如今正积极赚取灵石仙晶促生仙根。
因为宣傲雯的关系，新近飞升来的苏穆然四人跟谢家的关系处得不错，有时还会一起组队探险，谢临培就是在一次合作中跟苏穆然惺惺相惜结为朋友，不过他嘴里提过好几次凤长歌，那神情，鱼采薇看着格外熟悉，“这么说来，越阳大陆在苏师兄之后还没有其他修士飞升？”
“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如今过去八年，或许又有人来也说不定。”
鱼采薇暗自蹙眉，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变故，不然若只是讲述境况的书信，实在没必要让苏穆然必须当面交给她，不传他人之手，说明东西至关重要，到底周师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未能飞升，答案定在要给她的东西里，看来势必要到繁花域走一遭了，“此次仙舟计划何时返回繁花域？”
“三年后七月的最后一天启程。”
鱼采薇听罢轻点头，“玉妍这些年都还挺好吧？”
“挺好的，如今已是合体境中期修为。”谢临培笑道。
“可见修炼用功了。”想到那小丫头，鱼采薇的眉眼舒展了些，抬手扔给谢临培一瓶灵丹，化影瞬移而去，不多时就来在罗浮阁。
跟店里的众人见过面，问过经营，便回了后宅的房间，此时鱼采薇心里已经做好盘算，三年后坐仙舟回一趟繁花域，仙舟路上要用五六年，加上等待的三年多时间，不用十年就能见到苏穆然，到时所有的疑团都能解开了。
这是最短的时间了，以她现在的神识修为，驱动虚空石昼夜不停歇最少也要十四五年才能横跨琅嬛域到繁花域，她不可能昼夜不停，神识耗尽总要恢复，若再考虑到不熟悉地形走错或遇到特殊情况，还要再多用上两三年，只会耽误更长的时间。
眼前忽有灵光闪现，鱼采薇神念微动，唤出毒空兽让它依偎在身边，抚顺它身上散乱的软毛，“毒空兽，若我想回越阳大陆一趟，你能穿过去吗？”
毒空兽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神魂里传来它的意思，它现在根本穿不过仙界的空间壁垒，没有办法带鱼采薇回越阳大陆。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穿过仙界的空间壁垒？”鱼采薇很想知道，此次不能回越阳大陆，来日或许还会有需要，最重要的是，以后到虚空寻找被封印的仙魔战场还得靠它出力。
毒空兽在她身边滚来滚去，滚出好大一片，结合它神魂里的表达，竟是要长够万年时光才能拥有穿过仙界空间壁垒的能力。
她现在的时间阵法是一天抵过一年，用上它也要近二十八年才能让毒空兽经历万年的岁月沉淀，但如此漫长的岁月都在时间阵法里渡过，对毒空兽的成长一点好处也没有。
棱柱上还有一天抵过十年甚至百年的阵法，鱼采薇却从没想过刻录来自用或用在灵植灵兽身上，在她看来，那样的高频兑换更加超出了该有的承受，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可见这样的时间对比合乎道，对承受它的人或灵植灵兽无害，过了界限，本身就成了一种极大的伤害。
“以后你时不时在时间阵法里住几天，都说积沙成塔，集腋成裘，咱们积时间至万年，还不让你受伤害，”鱼采薇带着毒空兽来到蝉谷，在草窝旁边布置上时间阵法，她重复教授好多遍才让毒空兽明白怎样使用时间阵法，还给它留下大量仙晶供它补充营养，“仙晶没了记得找我要。”
安顿好毒空兽，鱼采薇闪身出了虚空石，既然决定坐仙舟去繁花域，干脆就不回族里，留在银月城修炼等待。
元齐飞见鱼采薇留下好些天不回族里，好像猜到了什么，暗示她若是要远行，记得跟老祖们提前报备。
鱼采薇笑着应了，没两天就被元齐飞请到家里，这么些年过去，她总算见到了那位精明的叔祖母，见到了性格老成的元瑞珉和活泼搞怪的元柒柒，看着在元柒柒的撒娇摇晃下，化身女儿奴的元齐飞，不由让她想到在冥界的父母，想到悭铖老祖，想到义父义母，也想到师父华辰。
等回到房间，她瞬移来在香茗居，坐到灵槐树下的摇椅上，望着辽阔的星空，在这一刻，鱼采薇觉得她是孤独的，却又不希望有人来打搅这份孤独，往昔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就着酒反复回味。
星空轮转变了白天，又从白天染上暮色加上星光点缀，鱼采薇还陷在回忆里，眼睛空灵，神色恬淡，等洁白的月光洒落，仿佛降下一层白霜，弯弯的睫毛轻轻颤动，飘远的思绪霎那间回归，她的神魂翻滚旋转，骤然一缩，神识迸发而出覆盖整个虚空石又攸地收缩，快得没有惊动元虚界的任何生灵。
十四年感悟符道意境，鱼采薇的神魂在潜移默化地强化，此次轻享孤独，忘忧纯酿做推手，在回忆的反复淬炼中让她的神魂强度再次攀升，已经触摸到了玄仙的品阶。
神魂强度的提升，让她因为周云景的事悬浮起来的触动沉静了下来，她相信无论周云景有没有飞升，他一定做出了该有的最好安排，她只要知道他的安排是什么，予以配合和他共同解决便好。
鱼采薇扬唇一笑，心境瞬间打开，一挥袖把空了的酒坛送还给侯波，脚步轻点离开虚空石回到房间。
即使留在罗浮阁，鱼采薇依旧没有干涉罗浮阁内里的经营，一切还是由元齐飞操持，她大多时间都在修炼或琢磨七品仙符的描画，兴起的时候也会炼制几件仙衣或仙器放到店里出售，隔段时间还要去四象楼跟冯丹珍请教炼丹之术，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放开桑暖看向外界的视线，在里面旁听一同提升炼丹术。
跟冯丹珍相处时间久了，鱼采薇曾把话题引到元时玥和元时恒身上，旁敲侧击他们的仇人之事，冯丹珍神色黯然，“谁是真正的凶手已不重要，该报的已经报过了。”
先前不确定谁是凶手怎么报仇，鱼采薇心里忽然灵光一转想明白了，这终归不是哪个家庭的仇恨，而是家族恩怨，左右不过是梅家和蒲家，只怕当年两位老祖出事，梅蒲两家的修士跟着就遭了殃。
事实确实如此，元星白和冯丹珍的手在那段时间没少沾梅蒲两家人的血，只是再多的血也掩盖不住丧子之痛，想起时总会心情低落。
幸而有元宇墨宽慰，难得见冯丹珍眉开眼笑毫无掩饰内心的喜悦，鱼采薇忙问：“老祖今日心情格外好，不知有何喜事？”
“是宇墨，渡过雷劫成功进阶玄仙。”
确实是大喜事一桩，鱼采薇特意准备了珍奇的贺礼，没想到当天还有让她更惊奇的，“锦荣老祖也要去繁花域？”
“也？谁还要去繁花域？”元锦荣肃然危坐。
鱼采薇退后两步，“晚辈要去，有必须去的理由。”
元星白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仙器，“采薇，好生跟着老祖!”
“是。”鱼采薇挤出一张笑脸，事情怎么就这么巧，之后悄悄问了元宇墨，才知道当年就是锦荣老祖和霖安老祖去繁花域接他回族，期间锦荣老祖跟人结下些因果，这次过去就是为了了结那桩因果。
此时距离仙舟返程不足半年，鱼采薇找谢家花费二十万仙晶买了两张包厢的票，至七月最后一天，高台上停着的还是那艘她加持过空间符阵的仙舟，鱼采薇跟在元锦荣身后上了甲板，进到下面的包间便设下禁制，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心修炼画仙符，除非有极其厉害的荒兽攻击仙舟，谁也打扰不到。
一路行来，仙舟追风逐电速度极快，也多次遭到荒兽的攻击，但如来时遭遇到的幽灵狮鹫那般厉害的荒兽幸运地没有遇到，且加持过空间符阵的仙舟防御力大大增强，所行有惊无险，历时五年四个月，仙舟来到仙威城上空缓缓降落。
鱼采薇刚踏上甲板，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苏穆然，昔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掌门之子，如今却只能站在众多仙修之后的不起眼处，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
脸上的沧桑仿佛在诉说着仙界生活的不易，锐利的眼神却表明了他的执着和坚持，在看到鱼采薇的瞬间眼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苏穆然也品不出酸辣苦咸。

第447章 观信
鱼采薇随在锦荣老祖身后，不好急切地上前跟苏穆然交谈，当即凝神给他传音，告诉他过后去找他。
苏穆然轻轻点头表示收到，转身便先行离开了。
元锦荣察觉到鱼采薇跟苏穆然之间的互动，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然接过城主府办理的身份玉牌，闲适从容地下了仙舟。
鱼采薇拿过自己的玉牌跟上前一步，“老祖，您在仙威城可有落脚地，晚辈有个的院落，住两人还算宽敞。”
“前面带路！”
元锦荣安步当车，鱼采薇飞仙步疾行，不多时就到了当年的院落，芳草萋萋，窗明几净，可见被照看得极好，鱼采薇扬唇微笑。
“行了，你想做什么去做便是，不必顾忌我这个老头子，若有需要你做的，我会告诉你。”元锦荣摆摆手，抬脚进到左边的房间，设下了禁制。
“是！”鱼采薇到右边的房间设下禁制立马跟宣傲雯联系，告诉她自己到了繁花域，也问清了苏穆然他们住的位置，收起传音玉简便出门。
苏穆然正在房间里打坐等待，一缕神识留在外，看到鱼采薇忙起身出来相迎，“采薇，久违了，没想到你真的能过来。”
“苏师兄，也久违了，我既收到信，又怎会不来，”鱼采薇跟着他进到房间，“周师兄托你给我带了什么东西？”
苏穆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锦囊，“就在里面了，好似玉简之类的东西。”
鱼采薇接过锦囊捏了捏，确实像玉简，神识扫过，便看到锦囊上一层层繁复绚丽的禁制，她笑着收起，反手托出一个宽口玉瓶，“多谢苏师兄，这个送给苏师兄，聊表谢意。”
苏穆然抬手推拒，“哎，采薇，使不得，我已十分惭愧，答应云景给你送东西，结果最后还得你自己来拿，哪好意思收你的谢礼。”
“初到仙界不易，我也有几分体会，苏师兄收下吧，这里面是极品血灵酒，可助苏师兄早日生出仙人血脉。”鱼采薇向前递了递。
苏穆然踌躇片刻，还是接下了，“鱼师妹送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抗拒，心意师兄领了，以后定有所报。”
鱼采薇笑了笑，“苏师兄说外道话了，不提你我的交情，就冲你跟云景的莫逆之交，我送些血灵酒也是应当的，难不成苏师兄以后不打算跟我们来往了？”
苏穆然跟着笑了，有了几分往日的洒脱，“鱼师妹说得是，倒是我着相了，自家师兄妹，何来如此客套。”
本就是有来有往，互相帮衬，今日你拉我一把，明日我帮你一回，又哪里需要计较一时的付出和受惠。
鱼采薇坐下跟苏穆然叙了叙旧，也了解些归元宗和亲朋的情况，到最后拿出传音玉简，跟苏穆然互相印上神识印记，又告诉她院落的地址，“我应该会在仙威城待一段时间，苏师兄有事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鱼师妹还要去他处？”苏穆然问。
鱼采薇向外走，“当年我飞升上来，就在仙威城周边打转，其他地方不曾去过，这次来若有机会想走动走动，也不一定，有家里老祖在，或许会有别的安排。”
“是要听从长辈的安排。”苏穆然打开禁制送她，走到街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凤长歌从外面回来。
凤长歌不由得一怔，没想到这时候会见到鱼采薇，苏穆然托谢临培送信的事没有跟她提过，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喊了声“师姐！”
“凤师妹许久未见了。”鱼采薇冲她点点头，回头跟苏穆然道别，身形微动，人已走远。
凤长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看向苏穆然，“苏师兄，师姐怎么会在繁花域？”
苏穆然握拳假咳一声，“哦，云景托我给鱼师妹带了些东西，我这一时半会儿去不了琅嬛域，就试着给鱼师妹送信问她能不能来，正巧她家里的老祖来繁花域办事，她就跟着过来了。”
“这样啊，师姐身上的气势越发捉摸不透了。”凤长歌低声言语，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环视着狭小的空间，顿时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时至今日还没有孕育出仙人血脉，让她难免心烦，来到仙界之后，再没有在下界时那种顺风顺水的感觉，好似修行道路的障碍一下子多了起来，让她意乱不已。
其实不仅她有这种感觉，苏穆然同样有，甚至于千千万万个飞升修士都有类似的感触，在下界，即使是最低阶炼气期的时候也能风生水起，到了仙界却很难掀起浪潮，激起些浪花也很快就被新的浪花湮灭掉了。
都说鹤立鸡群，乃为佼佼者，可是能飞升到仙界的众修士，哪一个在下界的时候不是佼佼者，鹤者众，想要脱颖而出，自然就不那么容易。
且他们身为下界的气运之子，紫色气运乃下界天道所赐，在下界逢山有人开路，遇水有人造桥，如今到了仙界，更高的界面，下界的天道无力托举，自然而然他们就脱离了气运之子的身份，气运势必要向下回落，除非仙界的天道再次选中她成为气运之子，不然想要达到在下界那样游刃有余的状态，几乎没有可能。
相较他们，鱼采薇并非越阳大陆天道选定的气运之子，加持在她身上的气运虽不错，但跟紫色气运却是不能比的，而她的气运能逐递上升最后变成紫色，综合了方方面面。
恢复前世记忆、得到元时玥的传承、跟元家血脉相认等等都让她的气运有所提升，但能升为紫色且颜色越来越浓，根本取决于她是虚空石之主的身份，虚空石里建设得越好，世界越完善，她的气运就会越高颜色越浓。
可以说鱼采薇的气运跟她所在的世界有关，但又不完全取决于当前所在的世界，用鱼采薇的话来说，虚空石世界才是她最大的底气，是她拥有最强气运的加持器。
“穹老，你觉得继续耗下去真的有意义吗？有玉佩在，我完全可以去惊沙滩捕捉血蛹虫，快速孕育出仙人血脉，转化仙根，这样憋屈的日子，实在令人生厌又恶心。”凤长歌抿着嘴恨恨地说，这些年她受过以前从未受过的委屈和打击，这样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穹老的眉头皱出川字，“可即便有灵元果加持，能生出接近中品仙根的上等下品仙根，终究还是落了下乘，找到净化仙根的仙药也只能转为中品仙根，只怕无缘上品仙根，何妨再耐心等一等，把眼光看得更远些。”
凤长歌深吸一口气，嘲弄地笑了，“穹老，我不是当年初入仙途的小丫头，凡事自有我的断定，你说该有耐心，是该有，可耐心跟生出什么品阶的仙根有关系吗？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耐心几百上千年的人也没见生出几个中品仙根，更遑论上品仙根，相反多数人蹉跎了岁月，到最后还是要去惊沙滩搏一把，与其这样，倒不如果断些，早早去，摆脱现状尽快提升修为，站到高处，眼光自然就看得远了。”
穹老被反驳得哑然难言，最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到鱼采薇受了她的刺激？”
凤长歌面沉如水，“我没有受刺激，我早就想去惊沙滩，只是还有些犹豫，现在我下定决心了。”
“还是太过冒进，你确定等你以后因仙根品阶低，后继无力无法进阶的时候不会后悔？”穹老反问。
凤长歌眼里透出冷凝之色，“我不会后悔的，我宁愿把时间花在寻找提升仙根的天材地宝上，也不愿浪费在等待仙人血脉的孕育中，时时刻刻在底层挣扎。”
“既然你主意已定，就依你的想法做吧，但愿来日你还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穹老颓然耸了肩膀，化作烟尘，躲回了自己的器灵空间里，随着凤长歌修为见长，越来越不把他的意见当回事，飞升之后尤为明显，他是个无缘飞升的人，对仙界一无所知，也许真该放手了。
凤长歌并没有去照顾穹老的情绪，也没有跟苏穆然打招呼，悄然离开房间，改头换面朝着惊沙滩而去。
在她离开之时，鱼采薇刚回到自家院落进到房间，施展术法解除锦囊上的封印，不到一刻钟，锦囊上粼粼波光退散，她双手一撑便打开了锦囊，从里面倒出来五个高阶玉简，还有一张信纸，等她看过信的内容，心情霎时间变得凝重。
“采薇：
见信如唔，展信舒颜！
幽冥渡开放，我已见过岳父岳母，将你飞升之事全权告知，岳父岳母对你关切不已，托我转达。
幽冥之中我遇故人，宿世记忆恢复大半，确属仙界中人，曾位列仙帝之景帝，擅长时间之法，于仙魔大战中为杀魔帝融身兵解。
如今仙界之仙帝擎帝，暗猜我前世之死乃他谋算，并无实证，但当年确有针锋相对之意，以他之性，若知我轮回而归，必会设法夺命，当前仙界四仙王，洛无尘、龙羡、白连祁和凤昊皆和擎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牵扯甚多，我修之剑道和时间之法已融合密不可分，一旦出手斗法难掩痕迹，极易被怀疑身份，实属不利。
我当前压制修为，只等父亲、师祖和师叔进阶渡劫，便引动雷劫飞升，飞升之后将即刻进蛮荒野境暗藏行踪，不显人前，不牵连他人，莲若域和瑶华域之间有炼域一座，实为剑冢，可屏蔽仙帝境的窥探，前世我曾入内修行，此次也将寻至此潜心修炼。
采薇勿以我为念，专注提升修为，锦囊中的五枚玉简是我前世所悟之阵法和炼器，刻录下来供你参详，望能在往后的日子为你保驾护航，如我在侧。
另长盛仙君本是陆川仙王的后人，两人均身负空间仙根，仙魔大战陆川仙王战死，长盛仙君离开仙界，其中必有缘由，你身怀空间之术，切莫露多，以防与其牵连。
采薇，勿忘珍重，一路前行，只待重逢之日！”
一缕火苗弹出，整张信纸轰然燃烧变成了黑灰，鱼采薇一挥袖，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早有预感周云景的前世不会是普通的仙君，自来空间为王时间为尊，一个能操纵时间的人又怎会简单，但实在没想到他曾位列仙帝之尊，如今的仙界还存在着一个跟他有过节的擎帝。
鱼采薇摩挲着温润的玉简，目光深沉，看来她之所求还要再升一升，不该只着眼在仙王境，该把目标定在仙帝境，才能在未来的日子里跟周师兄并肩而战。
不期然鱼采薇想起当年进阶金丹时在幻境中的景象，她坐上仙帝宝座，天地在怀，此时再看，谁又能说那仅仅是一场幻象，而不是未来的预兆。

第448章 般鹊雪海
五枚玉简，三枚是阵法详解，两枚是炼器详解，玄奥精妙，处处含道，鱼采薇神识扫过，其深奥新颖之处，直接就被攫取了她的心神。
她心念微凝强行收回神识，把玉简轻轻放回虚空石修炼室，当下还不是参悟里面内容的时候，苏穆然飞升近四十年，或许周师兄已然飞升，只是离开接引处之后即刻隐遁，故而苏穆然一直以为他还在下界。
也有可能周师兄确实没有飞升，若是那样就更好了，她就在仙威城等待，不仅能见到周师兄，到时请周师兄住进琉璃珠，由她护送至剑冢，可省却一路危机。
有了这个想法，鱼采薇闪身进入虚空石，驱使虚空石离开院落，飞向接引处。
如今的接引使者已不是当年那两位，各自守着一个凉亭闭目打坐，当年来时看不出来，今日再看，轻易间就判定出两位接引使者是人仙修为。
修为低就好办，鱼采薇将虚空石黏在其中一位的百会穴，天衍神诀快速运转，强悍堪比玄仙的神识直接穿过接引使者的神府无声无息地钻进他的神魂，趁其不备强压，制住对方，查阅他的记忆。
接引使者脊背一颤，眼睛未睁开，神色微变略显呆滞，不远处的另一位接引使者丝毫未查，一动不动。
鱼采薇如翻书页一般从前向后翻看着他的记忆，历年来飞升修士的信息在她脑海显现，忽地她的神识微顿，看到了安华界周紫阳的信息，霎时间心神愉悦，开心不已，这个人除了是周师兄不会是别人。
随即鱼采薇又生出担心，算算时间，周师兄飞升还不到三十年，无论是莲若域还是瑶华域距离繁花域都极远，三十年不到的时间，她驱使虚空石都到不了其间，何况周师兄凭自身穿过蛮荒野境，此时的周师兄必定还在去往剑冢的路上。
鱼采薇瞬间抽回神识脱离接引使者奔着城外而去，接引使者身形又是一颤，豁然睁开双眼透着无边的恐惧，后背冷汗淋漓，幸而对方没有恶意，不然他哪里还有命在。
虚空石悬在半空，鱼采薇凝神远望，无边的天际还在不断地向远处延伸，那极远处便是看不见的蛮荒野境，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格外想抛却一切投入蛮荒寻找周云景的踪迹，这时候已渐渐地冷静下来。
蛮荒野境大而无疆，她不知周云景走的方向，更不知他要穿梭的路线，想要从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比大海捞针还要艰难十倍不止，盲目追寻留下的只会是徒劳无功。
仙途有路，殊途同归，周师兄做出安排并努力地奔赴着，她也当专注提升修为不能落后，若来日她的神识达到仙帝境，便可试着去寻莲若域和瑶华域之间的剑冢，若有幸找到，便是两人相聚之时。
鱼采薇果断转身，驱使虚空石回到院落，一夜静心无话，她早起朝着元锦荣的房间看了眼，没有动静，便再次离开院落，缓步而行，来到谢家门前递上拜帖。
“鱼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谢玉妍笑着跑出来，亲亲热热地搂住鱼采薇的胳膊，“昨天族兄跟我说你坐仙舟回来了，我本来想去你的院子，叔公说还有你家里的金仙前辈一起，不让我造次。”
“家里老祖在，确有不便，你不找我我来找你，”鱼采薇拍了拍她的手，“谢前辈在吗？”
谢玉妍一脸可惜，“真不巧，爹爹在闭关。”
“来日方长，还会再见的，”鱼采薇拉住她，“走，姐姐请你吃席，感谢你这些年替我看顾小院。”
“那我可不客气了，鼎味居刚推出了新菜品，我还没尝过，”谢玉妍挤眉又弄眼，“我还想极了姐姐的点心。”
“点心有，给你装满盒。”鱼采薇笑应着，神识微动，各色点心就用储物袋装了六大盒，送给了谢玉妍。
鼎味居就是那家用野生云腹锦鸡做烧鸡闻名的酒楼，新推出来的菜品滑嫩酥脆，油而不腻，很合谢玉妍的口味，吃着东西也没妨碍她叽叽喳喳地说话，话里都是这些年冒出来的好吃的好玩的，关于修炼的关于谢家的全然不提。
鱼采薇从来都无意探究谢家的事，单纯地听着她的话，也说些自己开店的趣事，笑闹一场，从酒楼出来两人像以前一样在鹤仙街逛了逛，买了几样流行的首饰，到街尾，两人挥手分开。
在路上鱼采薇就给宣傲雯传音，得到她的回复便翩然来到她的住处。
宣傲雯虽然为谢家画符服务，却还是住在她当年的宅院里，如今这宅院完全属于她的私产，内里布置一新，跟往昔全然不同。
“如今宣道友跟当年真是判若两人！”鱼采薇感叹道。
宣傲雯如今眉眼舒展，神态平和中仍有几分傲然，姿态优雅地点着茶，“摆脱桎梏重获新生，自然与往日不同，不知雷霄符在道友手里境况如何？”
鱼采薇端起茶杯抿一口，宣傲雯真是痴于符道，“很好，六品可画。”
“我果然没有看错，鱼道友符道斐然。”
宣傲雯笑了，以茶为引推演雷之符道，鱼采薇有雷域相助，针锋以对，互相印证，雷霄符在两人手里，从五品始便像分叉一样裂出了不同的道路，但威力却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雷霄符只是开始，时隔多年，两人的符道意境再次碰撞，无疑鱼采薇的造诣已远在宣傲雯之上，不过宣傲雯这些年的进阶也是极其傲人，互有促进。
待她们从符道中解悟出来，已是七天之后，茶水早凉，再次沏上，两人才闲适地话了话平常，鱼采薇离开的时候，把五、六品土属性仙符的符篆详解换给了宣傲雯。
回家刚到门前，鱼采薇就察觉到里面有陌生的气息，神识轻探，发现锦荣老祖和一男一女两位金仙正坐在花厅叙话，在那两位金仙身后各站着一人，女金仙身后站着天仙境女修，男金仙身后站着地仙境男修。
“回来了还不快进来。”元锦荣的声音在鱼采薇耳畔响起。
鱼采薇穿过阵法，走进花厅站定，元锦荣给她介绍，“来见过乌台仙君和屏袖仙君，两位道友，这是我的后辈鱼采薇。”
“见过两位仙君，晚辈有礼！”鱼采薇拱手道。
两位金仙点头便过，屏袖严肃的脸上浮现一缕笑意，“元道友、乌道友，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午时出发。”
元锦荣起身相送，鱼采薇跟在他后面，等人走不见了，两人回到花厅，元锦荣捋着胡子问，“你的事办得如何？”
“已经办妥了。”鱼采薇回道。
元锦荣眉峰微动，说明缘由，“此次我来繁花域是还屏袖一个人情，帮助她到般鹊雪海寻一株雪龙草，乌台也是屏袖找的帮手，到时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后辈也会跟着一起去，般鹊雪海里雪妖无数，隐在冰雪中神出鬼没，还有一些传承已久的上古部落，那些部落的人几乎不出雪海，也不欢迎外人进他们部落，不过他们都有非常神秘独特的传承，你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去见识一番也不错，若另有计划不想去老祖不会勉强，你且好好想想。”
鱼采薇忙回道：“老祖，不用想，晚辈很乐意去见识一番。”
“嗯，你也听到了，三天后午时出发，雪海寒冷无比，既然跟着去先要做好御寒的准备。”
鱼采薇回到房间就忙开了，先炼制了御寒的丹药，又在宝库里翻出厚厚的火鼠皮，这还是刚筑基回世俗的时候在符剑派捕捉的，一直压在箱底，现在算是派上了用场，火鼠皮天生凝聚着火力，不沾水气，做成火鼠裘穿在身上，能时刻保持温暖，格外御寒。
她连着做了四件，孝敬元锦荣两件，元锦荣自不会白拿小辈的东西，来时的仙舟票他给了鱼采薇十几颗稀有的仙药种子，拿到火鼠裘，给了一团炼器用的蛛丝。
既然要去的是寒冷的雪海，鱼采薇唤出大小蝉挂在耳垂上，还特地轻柔地叫醒了沉于修炼的白雪，白雪听说要去雪海，雀跃不已，“母亲，您说雪海里会不会有我的同类？”
鱼采薇摸摸她头上的绒球，“说不好，老祖只说里面有雪妖，有上古传承的部落，并未提及冰狐，但不能确定就一定没有，若有当然好，若没有你也不要太失望。”
白雪鼓着脸颊点点头，有她当然开心，没有她不强求，像玉麟、月影蝶、铁牛和青风也都独自一个没有族人，跟着母亲就很好了。
三天时间转瞬就到，近午时鱼采薇跟着元锦荣到仙威城北门集合，一行六人风驰电掣前往般鹊雪海，元锦荣御剑带着鱼采薇，屏袖仙君脚踩青色长锦带着她的侄女屏画，乌台站在硕大的棕色葫芦上，后面是他的重孙乌朔。
般鹊雪海在繁花域西北方向，横跨高山大江，越过凶兽的领域，疾驰一天一夜后来到其边缘，放眼望去，数千万里冰雪冗立绵延，犹如条条玉龙纠缠伸延，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即使有树木建筑盘踞，也都被掩盖在厚厚的积雪中，难窥其真实的面貌。
阵阵寒气随风袭来，六人的头发和眉毛上瞬间挂上了厚厚的雪霜，纷纷穿上御寒的衣物，三位金仙稍停半日恢复仙力，才踏雪瞬移，向深处快速进行。

第449章 冰寒
六人的身形飘逸如风，踏雪不留痕，越走越深，远未到有雪龙草的地方，却能经常感应到雪妖的存在。
般鹊雪海寒冷无比，落雪经年不化，天长日久，有些雪花被天道钟爱生出了灵性，好比火灵、水灵，有了灵性就等同有了生命，有了凝聚冰雪力量化为己用的本领，这样的雪花便被称之为雪妖。
雪妖和其他妖兽一样，有低阶有高阶，相传还有生出灵智的化形雪妖，低阶的雪妖或许仅能凝聚出大雪球砸人，高阶的雪妖却能调动雪海的万千冰雪，成为厉害无比的雪巨人，化形雪妖更是纵横雪海，随意操纵无数雪妖的力量，其外形与人无异，只是浑身冰寒没有温度。
一路上，三位金仙威压外放，雪妖也知趋利避害，明知对方厉害自然乖乖藏在冰雪之中不敢冒头，鱼采薇三个低阶仙修跟着沾光，瞬移三天三夜，不曾被雪妖侵扰。
此时正到了斜坡的背风处，屏袖抬手示意，其他人止住脚步，“修整一日再深入。”
屏袖在照顾三个小辈，屏画是天仙尚有余力，乌朔和鱼采薇是地仙，体内仙力所剩不多，气喘不匀，跟上速度已开始力不从心，是时候停下来修整了。
她不知道乌朔气息不稳是真，鱼采薇却是比照着乌朔在假装，她外显的修为是地仙前期，表现得跟地仙中期的乌朔一样不算显眼，要是跟屏画比肩必定引起不必要的侧目，此时修整她也不算拖后腿。
鱼采薇见其他人都拿出蒲团，她有样学样，摆好蒲团盘膝而坐，弹指设下禁制，留一缕神识在外，便手握极品仙晶快速运转功法恢复仙力。
雪海中，风开始呜咽呼啸，仿佛狮吼狼咆哮，天空中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层云跌宕，半个时辰后，鹅毛般的大雪倾洒，把天和地连接成一片，全是苍茫。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急，层层白雪堆叠，渐渐淹没了六人，一日过后，雪还在下，不仅没有减弱的迹象还愈加猛烈，如此密集的落雪，不仅阻挡视线还会大大妨碍神识探查，于出行不利，三位金仙一致决定雪停之后再出发，鱼采薇很快就收到了元锦荣的传音。
极品仙晶里的仙气正在密集向体内输送，鱼采薇忽地神识微颤，敏锐地感应到雪里空间有异动，即刻停止运功，撤下禁制飞身穿过雪层悬浮在空，正看到她所在的位置凝出极速的漩涡在翻滚涌动，双手快速掐诀，神识所到烟空爆即到，轰然的爆破声炸裂漩涡，发出了如雪崩一样的声音，地上窜出一条长长的雪线。
紧接着又听到一前一后分别传来两道极大的吱嘎声，猛然间感到有气息瞬间而至，鱼采薇旋身祭出乾心鞭眉目冷凝，发现是元锦荣，才恢复了神色，“老祖！”
元锦荣冲着她满意地点点头，恰在这时，屏画跟着屏袖到了近前，乌台拽着乌朔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乌朔微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元道友你这个后辈可比我侄女反应还快，怪不得才地仙初期就带她来般鹊雪海历练。”屏袖夸奖道。
听此话，乌台冷哼一声，“倒衬得我家这孽障驽钝了。”
“这丫头就是神魂凝实感应敏感，这才反应快了些。”元锦荣脸上带笑，只点明事实，既不故作谦虚，也没有得意的意思。
原来刚才有雪妖隐遁靠近，借着冰雪之力想要把他们六个人分裂开来各个攻破，三位金仙早就发现它的踪迹，根本不放在眼里，还默契地密不发声，想看三个小辈的反应，却没料到是鱼采薇率先察觉不对，在雪妖行动之前就及时脱离，还出手伤了雪妖，屏画在雪妖动手时紧急应对，只有乌朔被拖走近三米时才祭出仙器反抗，摆脱了出来。
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免不了被比较，此时遇到的雪妖还不甚厉害，若遇到真正厉害的雪妖，三位金仙就不会如此淡定地测试小辈的反应了。
雪势仍猛，继续等待雪停，未免再有雪妖侵袭，他们设下一个防护阵，六人聚在大阵里，再设下禁制各自修炼。
时间很快来到转天早上，天空中层云飘散，雪后初晴，清晨的阳光洒在雪海上，整个世界格外透亮，六人撤下防护，飞跃前行。
如此走走停停，半月已过，前方雪山高耸交错，雪白之间暗隐苍翠，是耐寒的仙植松柏，在极寒之地挺拔地释放着独属的生命力。
“雪龙草生长在雪海高山之中，此处山峰够高，值当细细查探一遍。”元锦荣评判道。
雪龙草是七品仙药，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常卷缩成团状，仿若龙头，因而得名，其珍稀少见，又生长在冰雪中，跟冰雪融为一体且散发着冰雪的气息，即使在眼前也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是以想要寻到一株极为困难。
为了不错漏雪龙草，六人进到山上便缓步慢行，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地方，这时候鱼采薇神念微动把白雪唤出来，给她讲了雪龙草的样子，让她跟着一起找。
白雪乖巧地跟在鱼采薇身边，抿着红唇，一双机灵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努力寻找着，她懂鱼采薇的意思，可不止找雪龙草，还要看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屏画噗呲乐了，“鱼道友，你的灵兽当真小巧可爱，若我没看错，是一只六尾冰狐吧，在雪海跟道友一起相得益彰。”
鱼采薇笑着点头，“正是，她叫白雪，不惧冰寒，又有妖兽独特的感应，或许能发现些雪龙草的痕迹。”
雪龙草不好找，其他机缘也不好找，翻一座山，又翻两座山，眼看着大半年时间已过，还是一无所获，而他们走过的区域还不到般鹊雪海的四分之一，雪妖攻击过他们七次，每次都是铩羽而归。
“老祖，您说的传承上古的部落，一个也未见到。”鱼采薇传音问。
元锦荣大踏步向前，“他们避世而居，在雪海的最深处，现在自然看不见。”
这时，一条雄伟高耸的雪山山脉映入眼帘，一行七人直接投身进去，分散开地毯式搜查，初时没有异样，跟走过先前三座山一样，而就在他们走到山脉中的最高峰下准备攀登时，峰顶的雪层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鱼采薇第一时间先把白雪送回虚空石。
巨大的雪体极速滑落，他们正要旋身后退，才发现四周山峰的雪层随之一起崩塌，下落的速度突飞猛涨，在半空中汇集凝成巨无霸的顶盖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向他们压迫而来，与此同时，脚下的雪层忽然分裂坍塌，如地龙翻涌，江河奔流。
上方倾轧，脚下无着落，纵使御灵奋力向上，顷刻之间鱼采薇、屏画和乌朔就被冰雪淹没，三位金仙紧急气运丹田驱散冰雪出手相救，不期然脚底冒出一股白烟笼向三位金仙，竟是无孔不入的极寒之气，三位金仙瞬间手脚凝滞，忙运转仙力驱寒，速度慢了一步，再想施救，鱼采薇三人已经被埋没到深处。
此时三位金仙早已明了，这是遭遇到了极厉害的雪妖，整条山脉的冰雪都在雪妖的掌控之中，极速窜动的冰雪寒气凝成坚固的牢笼，把他们牢牢困住，三个金仙屏神应对，身形疾驰而动，剑光乌影穿梭，长锦飘荡，合力要打破牢笼，斗过雪妖，才能去营救被擒住的三个后辈。
而就在鱼采薇三人被冰雪淹没之时，两条冰寒之气凝出的锁链像滑蛇一般缠住他们的脚踝，三人霎时间从脚到头被冻僵，鱼采薇僵直着身躯，右手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屏画高举锦帕，似要跟谁联系，乌朔金鸡独立，身体后仰，眼睛瞪得溜圆。
鱼采薇被薄冰覆盖，面色乌青，只觉血液被凝固成冰，经脉僵硬如铁，冰寒之气入体，连元婴的身上都覆上了晶莹的白霜，瑟瑟发抖，唯有神魂居于神府之中，没有被冰寒之气侵袭，知觉尚在。
锁链拖拉着他们粗暴地下沉，鱼采薇心念攒动，唤出焚光焰意欲化解冰寒之气，却不想焚光焰刚刚渗出皮肤跟冰寒之气对抗，就被冰寒之气冻得颜色尽褪，变成了惨白色的火焰，灰溜溜地缩回了她的丹田，冰寒之气显然比焚光焰还要高端，不仅不惧还把焚光焰逼得不敢争锋。
三人根本无力挣脱冰寒之气，任由锁链拖拉，把他们拖到了最底层的冰洞，才发现冰洞里立着二十多个人形冰雕，俱是来般鹊雪海探险，被冰寒之气冻住的修士，鱼采薇三人被随意一甩插入这些修士之间，冰凝住脚底，像被焊住一样不会摔倒。
鱼采薇神识内隐隐能听到上方还在激烈的斗法，打斗持续了近一刻钟，声息渐消，冰洞角落忽然冒出一股清寒的白烟。
白烟霎时消散，现出一个银发银眉的年轻女修，狭长的眼睛带着无形的冰冷，只看一眼，就让人心底发寒。

第450章 雪妖
银发银眉，外形与人无异，这个女修正是传说中的化形雪妖，她坐在冰洞前方的冰雕椅上，右手食指一勾，乌朔身不由己地飘到冰雕椅前。
雪妖对着他吹了一口气，乌朔双膝一软扑通跪在雪妖面前，雪妖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看，说话冰冷无情，“长得一般般，胜在精元未泄，还能大补。”
这话分明是要把乌朔当做炉鼎采补，乌朔闻言不仅没有大惊失色，反而眼里划过一抹亮光，脸上浮现笑意讨起好来，“前辈，采补哪有双修来得精妙……”
“放肆！”雪妖一巴掌甩在乌朔脸上，把他打歪在地，轻蔑道：“就凭你也配跟我双修！”
乌朔的左脸迅速红肿，依旧笑意不落，“晚辈不敢，实在是家中有一合体双修之法，精妙绝伦，对前辈的好处要远远胜过用采补之术，当然，对晚辈也有些小小的好处。”
雪妖站起身，抬脚死死踩住乌朔的胸膛，“胜过采补之术？你可知骗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不敢不敢，晚辈的小命都在前辈手里，哪敢说假，前辈何不一试，若不能胜过采补之术，前辈再处置晚辈也不迟。”乌朔说起话来格外真诚。
雪妖勾起手指缠绕着胸前的一缕长发，猛地抬起脚，“那我就试试，平日里我很少杀人，但你若骗了我，我会让你死得格外凄惨。”
一道白烟霎时冒出笼住雪妖和乌朔，散去时已经没了两人的踪影，只剩下空空的冰雕椅。
鱼采薇的眼睛不能眨，脸部被僵住，做不来表情，不然她脸上一定会露出惊讶的神色，跟乌台乌朔接触大半年，看他们的行为举止跟平常的修士并无两样，却原来还隐藏着合欢宗的做派，但她不得不承认乌朔此举堪称明智，在被采补和双修之间自然要择优选择保存实力，若他的双修之法当真绝妙，说不得乌朔的修为还能更进一层，倒是不亏。
雪妖刚离开不久，所有人身上的薄冰瞬间消融，鱼采薇即刻发现体内大部分的冰寒之气迅速收缩成一小团贴在丹田外壁上，奇异地感觉不到它的寒意，但她知道绝不能小瞧这团小小的冰寒之气，它里面蕴含着雪妖的神识，只要敢炼化触动它，冰寒之气立马就会全身爆发再次把她冻僵，与其叫它寒冰之气，倒不如叫它寒毒更贴切。
鱼采薇尽快地运转仙力去除寒气，耳垂上的大小蝉口器颤动无声地吮吸着她体内残留的寒气，助她恢复，渐渐地冻僵的身躯开始软化，经脉开始复苏，瑟瑟发抖的元婴总算停止了抖动，但身体仍然无法行动。
神识悄然荡开，充斥着整个冰洞，鱼采薇发现冰洞浑然天成，隐含中与外界的空间规律有所不同，好似存在一种意志在维持着它的运转，像极了她炼出的鞭域，自有一体。
“这里难不成是雪妖练出的冰域？”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好办了，域属于主人，全在主人的操纵掌控之下，想要逃离才是不易。
鱼采薇眉头微蹙，神识一收开始观察冰洞里的二十多个修士，修为最高的是真仙，是两个男修，天仙有八个，五男三女，地仙有十二个，男女各半，人仙只有三个，俱是男修，他们此时也在尽力催动仙力运转，驱除寒气，在他们的丹田旁边也有一小团凝缩的寒毒。
这些男修虽然修为不同，却都有内亏的迹象，这是被长期采补留下的伤害，雪妖化成女身，采补男修提升修为，可那些女修，内里亏损得更加严重。
鱼采薇心里霎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男修是雪妖的炉鼎，女修却是成了那些男修的炉鼎，雪妖是大鱼，男修是小鱼，女修成了虾米，男修采补女修，雪妖再采补男修，里外里全归了雪妖。
就在此时，修为最高的两个真仙几乎同时摆脱了寒气的桎梏转过身，两人对视一眼，分别朝着鱼采薇和屏画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淫邪。
“你们要干什么？”屏画大喝，看这两个人的眼神就知他们要行不轨之事。
鱼采薇眉目冷凝，天衍神诀快速运转，强悍的神识凝出黝黑的利刃，只要对方敢动手，即刻刀锋出窍，直刺对方的神魂。
两个真仙不约而同露出一丝淫、笑，来到两人跟前，伸手就要搂腰，屏画破口大骂，却遭到面前真仙的鄙视和嘲笑，鱼采薇面前的真仙整个皮笑肉不笑，欺身还要往鱼采薇身上蹭，鱼采薇厉目一闪，神识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对方神府，朝着神魂猛然砍下。
那真仙忽地大声惨叫，捂着脑袋疼得直不起腰，刚刚恢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狰狞，恼羞成怒，强聚仙力冲着鱼采薇直击一掌。
鱼采薇早有防备，神识一动，山河团扇瞬间变大挡在她和真仙之间拦住一击，她神魂震荡，山河团扇攸地变小变成印台，以闪电之势冲向真仙，重重砸在他肩膀上，只听得咔嚓一声，肩骨裂开，真仙噔噔噔后退八、九步，睚眦欲裂，祭出一把黑色长锥刺向鱼采薇的咽喉。
鱼采薇又突袭一记神识利刃削在真仙的神魂上，真仙疼得直哆嗦，身体一趔趄，长锥眼看就要刺中旁边的女修，鱼采薇神识强动，山河印突飞而起撞在长锥上将其打偏，悬在真仙面前随时出击。
另一个蓝衣真仙见状，放开揽住屏画的手，祭出一把银白仙剑刺向鱼采薇，此时鱼采薇在大小蝉的协助下终于恢复行动，身形飘忽瞬移躲开，召回山河印，甩手扔出一张六品空杀符，霎时间真仙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极旋轰塌而下，蓝衣真仙极速躲开，仙剑偏离了方向，头顶的玉冠被挤压得四分五裂，身上的衣服仿佛被乱剑划过，破烂不堪，皮肤上密集着都是裂口，渗出殷红的血液。
蓝衣真仙气恼在胸还要再刺，却在看到鱼采薇手里的聚雷珠时顿住了手腕，“你敢，你敢毁了冰洞，雪主不会饶过你，定将你碎尸万段。”
鱼采薇捏着聚雷珠，眼里带着决绝，“你看我敢不敢，反正也出不去，在那位雪主把我碎尸万段之前，我也得先把你炸得粉碎。”
蓝衣真仙顿时气结，被神识利刃侵袭的那真仙此时从疼痛里缓过来，抬手扶住蓝衣真仙的手，咬牙切齿道：“王道友，此时暂且放她一码，看她能嚣张到几时，待雪主出关，自有她定夺，到时这俩贱人还不是任你我随意摆布。”
“朱道友说得对，”蓝衣真仙邪狞一笑，“到时雪主出手，她们便宛若猪狗一般，任你我践踏。”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说着话，鱼采薇眼里的寒意更浓，屏画此时获得自由，身形扭转就跟鱼采薇站在一起，义愤填膺地瞪着两个真仙，其他修士陆陆续续开始活动身躯，俱是冷漠又麻木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各自分散开，找个角落缩进禁制里不出来。
冰洞足够大，即使二十多个人分散开仍有大片的空地可选，鱼采薇和屏画选了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设下禁制，相对而坐。
“也不知姑姑和两位前辈何时能过来营救我们？”屏画的肩膀耷拉下来。
鱼采薇再次探查整个冰洞，摇摇头，“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个冰洞看似在雪海的最底层，但极有可能在雪妖的冰域里，如果是你，在雪海你会把冰域藏在哪里？”
“你确定是冰域？”屏画脸色大变。
鱼采薇点头，“十有八九，雪妖没有封我们的仙力，不怕我们传音，是因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向外传音。”
屏画果然掏出传音玉简试了试，应验了鱼采薇的话，她顿时脸色变得青白，声音嘶哑，“若真是，雪妖会把它藏在一片雪花里，藏在一粒冰沙里，什么东西最多她藏在哪里，茫茫雪海，处处是雪花和冰沙，想要找到它谈何容易，简直是天方夜谭！”
鱼采薇还捏着手里的聚雷珠，“所以我们要想着如何自救，你听那两个真仙的说辞，雪妖一旦出关，极有可能压制我们做那些男修的炉鼎。”
屏画的目光落在聚雷珠上，“你打算用聚雷珠炸开冰域？”
“这只能吓唬吓唬那俩真仙罢了，他们被雪妖采补得修为和实力不堪匹配，要真敢炸，我只会死得更快。”鱼采薇把聚雷珠放回如意镯。
屏画眸光阴郁，“那我们又该如何自救，想不到乌朔居然能迎难而上，变采补为双修，或许他能从雪妖身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愿吧，也希望他能尽量拖住雪妖，多给我们些寻找契机的时间，”鱼采薇垂眸，“屏道友，但愿我们能够合作尽快摆脱困局，但若是不可为，你我便如乌道友一般，各凭本事了。”
“那是自然，生死各安天命。”
屏画站起身，挺直腰背走出了禁制，在鱼采薇不远处重设禁制开始打坐。
鱼采薇神识内视丹田外，观察着那一团寒毒，思虑着如何能在不惊动雪妖的前提下，将它驱除出体外。

第451章 寻机
神识就近查看，发现那团寒毒紧紧地贴在丹田外壁上，像极了丹田本身长出的小瘤子。
在寒毒的中心包裹着一缕微细的神识，想要将寒毒和丹田分离极其困难，动静稍大就会惊动雪妖。
再困难也要做，鱼采薇下定决心便开始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化作极薄极锋利的一层，贴着丹田外壁极其缓慢地把寒毒从丹田上剥离出来，用神识把丹田和寒毒隔离开。
这个过程，鱼采薇要保持高度的警觉，要慢要稳绝不能心急，要让寒毒里的那缕神识感应不到寒毒的变化，水滴石穿也不为过，她有耐心，一点点一点点地撕磨。
忽然间寒毒里的神识有了动静，如线虫似的翻了个身，仿佛在查探着什么，鱼采薇心头一紧，忙停止神识一动不动，雪妖的神识翻转三次便消停了，过了片刻，鱼采薇才继续她的行动。
动作太慢，只有黄豆大的一团寒毒，两个时辰过去，还没有将其完全隔离开，就在此时，雪妖的神识又动，鱼采薇赶忙停止动作，这次雪妖的动静有些大，不过还是没有发现鱼采薇的神识，让她得以继续。
鱼采薇睫毛微颤，心里生出一个想法，雪妖藏在寒毒里的神识其实发现不了她的神识，在她估计，雪妖很可能也是金仙修为，若是大罗金仙修为，占着地利，怎会让锦荣老祖三人全部逃脱，好歹也能抓住一个，事实却是没有。
金仙的一缕微小的神识，跟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后堪比玄仙的强悍神识相比，哪个更厉害，在寒毒里的神识两次没发现她的神识就能证明了，这时鱼采薇突然有了新主意，不打算把寒毒驱出体外，换个更简单不会惊扰雪妖的方式，用神识包裹住寒毒，不必炼化却一样让它失去作用，无法爆发将她冻僵，她的行动就不会受到雪妖的钳制。
鱼采薇嘴角微勾，虽然发现了自己神识更强的事实，她下手的动作却依旧极度缓慢又谨慎，三个时辰过去，神识终于把寒毒脱离开。
随后天衍神诀运转得更快，层层叠叠的神识罗织，像蚕茧一样把寒毒包裹得严严实实，纵使雪妖的神识动了又动，依旧没有发现不对，只以为寒毒还好好地贴在丹田壁上。
鱼采薇暗自松了一口气，解决了这个大隐患，就要想办法离开冰域，域自成空间，想要破洞而出或许用七品破界符就能办成，她现在手上就有，在仙舟上她就已成功画出了七品仙符，只是成功率尚低，还需继续磨炼。
不过出去的关键不是画符成功率的问题，成功率低多画些就能解决，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摸清冰域的空间有多大，找到域的边缘才能激发破界符离开，还要趁着雪妖不在冰域的时候逃离，激发破界符需要时间，若雪妖在冰域里，这短短的时间足够雪妖来回阻拦好几次了。
这时候鱼采薇看到屏画走出禁制，好似想要找其他修士打探情况，她忙出了禁制走到她身边，表示一起，屏画虽修为高一阶，但进到冰洞她的表现远远不如鱼采薇，真仙欺上来的时候她只能怒骂，鱼采薇却能出手打得两个真仙无可奈何，又有鱼采薇探出冰域的可能，让屏画不自觉地把主导位置让给了鱼采薇。
两人走到对面的角落敲响一个地仙境女修的禁制，是那个差点被长锥刺到的女修，等候片刻没有动静，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便知对方在拒绝，两人转身找到下一位地仙境女修，依旧被拒绝，第三位她们直接找上一位天仙境女修，还是被拒绝，这时候旁边不远处一个禁制打开，是一位天仙境女修，两人没有犹豫，走进禁制坐到女修对面。
女修合上禁制，淡漠地说：“她们畏惧朱、王两人，不会给你提供任何信息。”
“前辈就不怕那两人吗？”鱼采薇看过，三个天仙境女修中她内亏得最厉害。
“不怕，若怕只会招致他们更大的羞辱，”女修冷着脸，“你们给我固本培元的丹药，我说出所有知道的信息，一场交易。”
“好！”鱼采薇和屏画同时回答，两人神识碰撞商量过，各自拿出一个丹瓶放在女修面前。
女修打开丹瓶，深吸一口丹香，先吞服一颗，任由药力自然融化，顺着经脉通达四肢百骸，填补她的内损，其他丹药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这才开口，“雪妖是金仙后期修为，整个空间是她练出来的冰域，方圆不到五十亩，像我们所处的冰洞有六个，每个里面都有二三十个修士，修为最高的有玄仙，冰洞之上建有冰殿，是雪妖的居所，除冰洞和冰殿之外，整个冰域内部充满了寒毒，我等修士只要出去立马就会被冻僵，那种感觉之前你们已经体会过了，一旦被冻住，仿佛就成了活死人，所以我们只能龟缩在冰洞里，雪妖几乎每隔五天就会选一个男修采补，轮转下来，每个冰洞每月要出一人，今天正该轮到这个冰洞，每每有男修被采补，回头必有女修跟着遭殃。”
听她说完，屏画的眉头紧锁在一起，鱼采薇先前已经推断出大部分情况，此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那就是说只有男修能离开冰洞跟雪妖近距离接触，女修却不能，对吗？”
“雪妖极少理会女修，但若那些男修压制不住女修，她会出手强压，女修毫无反抗之力。”女修眼里空蒙。
鱼采薇敛睫，雪妖即便化形成女身，对人类女修依旧没有丝毫共情，“冰洞是在冰域的中心吗？冰层有多厚？”
“极可能在冰域中心，我所知没有人能走到尽头，冰洞的冰层有近两米厚。”女修回道。
“这么厚，我刚才试过，全力尽出没在冰面留下痕迹，可见寒冰之坚。”屏画插话道。
女修抿了抿嘴，“真仙能破开冰层，却承担不了寒毒入侵的后果。”
鱼采薇轻点头，问屏画是否还有其他要问的，屏画回道没有，鱼采薇便问道：“我有最后一个问题，雪妖有没有在乎的东西或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
女修猛抬头看向鱼采薇，又垂下眼皮，“还真有一个，雪妖在冰殿里养着一棵寒髓木，那是八品仙木，过万年树干会渗出寒流浆，寒流浆对雪妖有大用，可她养了近三万年未有一滴寒流浆生成，据闻有一个仙植师曾自告奋勇去养，没想到寒髓木不仅没有渗出寒流浆还枯了近一半的叶子，那个仙植师当场就被雪妖冻住，一拳打成了冰渣，自此便再也没人敢碰那棵寒髓木了。”
“多谢告知。”鱼采薇走出女修的禁制，瞬间感应到数道神识落在她身上，有那两位真仙，还有另外七位天仙，还真是齐齐整整，她微勾嘴角，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屏画走在她身侧，神识传音，“鱼道友，感觉情况愈发不妙。”
“我亦有同感，再等等乌道友，看是否有其他发现。”
鱼采薇跟屏画分开，各自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时她探神识问桑暖，“知道寒髓木吗？”
“寒髓木？知道的，”桑暖点着下巴一下子笑了，“主人，要是能得到些寒流浆，对白雪、对大小蝉都大有好处。”
“如何能让它生出寒流浆？”鱼采薇问。
桑暖砸吧砸吧嘴，“主人，我要看过寒髓木才能知道，它生长的环境不一样，需要满足的条件会跟着有所不同。”
“若有机会让你看看。”
鱼采薇刚说完话，留在外的神识就感应到一股白烟出现，紧跟着乌朔显露了出来，她正要出去见面，却不想那两个真仙迅速撤下禁制，高喊：“雪主，新来的两个女修不懂规矩，请雪主调教！”
“废物！”头顶传来雪妖冷酷的声音，没等她硬压，乌朔赶忙拱手，“雪主，不若让我来劝一劝她们。”
“只有四天时间。”
雪妖留下一句话就隐了，任由两个真仙再喊没有回应，乌朔冲两人挑眉，“两位别喊了，雪主忙着炼化仙力，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两个真仙看着乌朔恨得牙根直痒痒，每每他们被采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脚步虚浮脸色发灰，仿若丢了半条命，再看这小子，满面红光，身上仙力幽深萦绕，可见双修收获不小，凭什么好处让个低阶的小子占了去，两人互相打个眼色，走到一起商量对策去了。
鱼采薇、屏画和乌朔也聚在一起，屏画目光沉郁，“乌道友，你跟雪妖春风一度，有没有什么发现？”
“被困在一座冰殿里，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雪妖冷心冷肺，根本不把人当人，稍有不妥就会被惩罚，我好不容易才应对过去，”乌朔耸耸肩，“现在就得指望老祖们来营救我们了，不知道四天时间够不够？”
鱼采薇把打探来的情况讲给他，“老祖们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见我们。”
“竟是冰域，大事不妙呀，”乌朔一拍大腿，目光在鱼采薇和屏画两人身上转，“那不知何时才能逃脱，我总归是男修，有个双修之法，吃不了亏，你们可不好办，雪妖说给四天时间就是四天，到时候她必定会出手，你们该如何应对？”
屏画登时脸色更不好了，看向鱼采薇，鱼采薇掏出一壶三味酒灌了一口，“我已有些许应对之法，只能尝试尝试，是否能成尚未可知。”
屏画眸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你想打寒髓木的主意？那弄不好就会直接丧命。”
“拖延时间，伺机查探，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个办法。”鱼采薇直接承认，三人里只有她能去，屏画是金火属性，没机会靠近寒髓木。
屏画自知这个机会只有鱼采薇能去，就剩下她不知该如何化解即将到来的劫难。
“乌道友有什么建议吗？”鱼采薇问。
乌朔笑得有点尴尬，“这，说出来好似我要占便宜，若实在躲不过，倒不如跟我双修……”
“色痞，卑鄙！”屏画怒骂。
乌朔摊摊手，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但他微翘的嘴角又好像笃定屏画没有其他路可选，最后只能妥协。
屏画冷哼一声就此离开，乌朔故作叹息随在她身后，只留下鱼采薇，喝完酒摆上桌案，开始画七品破界符，脑海里却在描画着冰域的状况，到时如何查探，如何破界而出，又如何尽快跟老祖他们三人联系上，如何返回冰域解救其他人。
“不知锦荣老祖跟另外两位金仙现在在何处？”
这时候元锦荣、屏袖和乌台其实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里的距离，三个人差一点就把整条雪山山脉翻个底朝天，不仅没有找到雪妖的踪迹，也没有寻到鱼采薇三人的气息，玉简中断，血脉无法感应，唯一能确定的是乌台手里有乌朔的魂牌，以此断定三个人还都活着。
“雪妖究竟会把他们三个藏在那儿？”屏袖一掌打散整个山头的积雪。
元锦荣望着茫茫雪原，眼里闪过厉光，“当时雪妖不敌，她消失得快而无痕，按理以她的修为根本达不到那样干净利落，我怀疑她练出了冰域，借冰域逃离，三个小辈就被她藏在冰域里。”
“我们的神识锁定了这座山峰上的一切气机，未见动静，雪妖很可能还在山上，无论如何得把她翻出来。”乌台说着祭出一道火焰，轰然燃烧得老远，所过之处一层雪花融化成了一汪水，不消片刻就凝结成冰，新成的冰被堆砌在身后，继续向深处燃烧。
真正的雪花和冰遇火就化，若是域变成雪花或冰的模样可不会化水，他们就此开始以火烧雪山，寻觅着可能特殊的那一片雪花或是一小粒冰。

第452章 寒髓木
转瞬之间三天已过，鱼采薇攒够三十张七品破界符便收起桌案走出去，再次扣响那个天仙境女修的禁制。
连着扣响三次，女修才颇为无奈地打开禁制放她进来，“能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再找我也无用。”
“我知道，这次不是来了解情况的，”鱼采薇坐定后扬唇而笑，“这次我是来趁人之危的，你的境况比三天前好了些许，但要真正补上来，至少还需四十颗同等的丹药，我可以给你，条件便是你认我为主。”
“小儿岂敢！”女修勃然大怒，身上气势翻涌，威压迸然而出想要给鱼采薇一个教训。
鱼采薇兀自坐着，纹丝不动，抬手一挥就卸去了她的劲道，反手过去，女修就身形不稳扑倒在地，“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动我，相差还远，连连的采补快要把你掏空了，你要想清楚，是认我为主得到丹药，还是任由自己苟延残喘。”
女修捂着胸口气息不稳，“你果然是要趁人之危，我不明白，你收我做仙奴有什么用，在这冰洞之中能做什么？”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答应便是，”鱼采薇拿出五个精美的丹瓶摆在她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只要你答应，这些丹药就是你的了。”
女修怔怔地盯着丹药，脸上神色不停地变幻，有悲情，有绝望，有万般屈辱和恨意，她猛地伸手打开一个个丹瓶，确定里面的丹药都是真的，忽然凄凉地笑了起来，眼角淌下一滴泪。
鱼采薇微微侧身不看女修浑身的悲凉，等待她的回复，答案会在预料之中。
到最后，女修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水，决绝地回答：“我答应你。”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放开你的神魂吧。”鱼采薇体内天衍神诀已开始运转，一缕神魂附在强悍的神识上，随时出动。
女修神识一动收起丹瓶，放开身上的防护，全然是任由处置的颓然之态。
这是鱼采薇第一次运用种魂术，虽不娴熟却也流畅，神识直刺女修的神魂至她的真灵，将那丝神魂注入其中，神识霍然收回，契约便成了，“你叫什么名字？”
“罗沛青。”契约已成，关系已定，罗沛青还不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身份，但神态不再那般木然。
“不错的名字，你我之间的关系埋在心里，今天我只是来跟你交换些炼器材料。”鱼采薇眉峰微挑，起身离开。
罗沛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神识扫过储物戒指里的丹药，再感应到神魂真灵深处的那丝神魂，恍然做梦一样，她成了一个地仙境的仙奴，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收她做仙奴。
鱼采薇之所以收罗沛青做仙奴，是要在冰域之内立个暗桩，不用做什么，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埋在罗沛青体内的那缕神魂能成为追踪雪妖冰域的指引。
这个暗桩可能能用上，也可能用不上，鱼采薇只是想在了前头，不过能确定的是她不会命令罗沛青去做有违道义的事，来日若能脱离冰域，她会解除种魂术恢复罗沛青的自由，那些丹药就当是此事的补偿。
事情是鱼采薇所想，不能告诉罗沛青，自然也不会告诉屏画和乌朔，到最后一天，还有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到约定的时间，鱼采薇、屏画和乌朔再次聚在一起，乍一看，屏画身上的气息已变，鱼采薇神色微凝，以为屏画跟乌朔真的双修了。
屏画赶忙摇头，轻声解释，“只是做出的假象，暂渡这一关，为这乌朔那小子敲走我两瓶丹药。”
乌朔装作委屈的样子，“屏道友，我可是担着风险的，你总得让我有点收获不是。”
“我没说不是，你要我就利落给你了，”屏画白他一眼，转向鱼采薇显出担忧，“鱼道友，寒髓木之事，你能有几分把握？”
“还未见到寒髓木不敢评断，至少有些手段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探查之时任何事都可能发生，若是牵连到你们，还望海涵。”鱼采薇微微拱手。
乌朔跟着摇头，“鱼道友过虑了，我们本就是一体，谁有事都可能牵连到对方，能往前走一步是一步。”
时间将到，鱼采薇、屏画和乌朔等在外面，陆陆续续有修士撤下禁制，像是沉寂了多少天，出来看热闹。
朱、王两个真仙出了禁制，看到屏画的状态眼里全是不屑，再看鱼采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就等着看鱼采薇的下场，心里甚至都想好了怎么践踏她的肉身和神魂。
“雪主将要出手，你现在求我们还来得及，到时候我们会好好疼疼你。”朱真仙故意一抹唇边的胡子。
王真仙笑得一脸猥琐，“现在还做着姿态，就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哭爹喊娘！”
鱼采薇看他们就像看垃圾一样，冷哼一声，“等会儿谁哭爹喊娘还不一定呢。”
“事到临头，你还这么猖狂，谁给你的勇气？”王真仙指着她厉喝。
“当然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勇气，”鱼采薇抚平手臂上的披帛，故意扬起下巴高声说：“我有办法让寒髓木生出寒流浆，怎么样，这个本事能不能给我勇气？”
话音刚落，一股极度冰寒的气息轰然来临，雪妖出现在鱼采薇面前，微眯着双眼，“你说你有办法让寒髓木生出寒流浆？”
“正是！”鱼采薇轻点头。
“雪主，您不能相信她，”朱真仙赶忙过来行礼，“她分明是想哄骗您以此躲过惩罚。”
“不错，她怕是连寒髓木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办法让它生出寒流浆！”王真仙马上过来帮腔。
“是这样吗？”雪妖看着鱼采薇，那双眼神冰冷残酷，毫无温度可言。
“寒髓木，长在千尺冰层之下，外形似松，叶如长针，树干可渗出粘液，似水晶莹，似冰璀璨，香气盈盈撩人，为寒流浆，”鱼采薇敛睫一笑，“我确实想以此逃过被当炉鼎的劫难，所以才愿意拿出本事帮助寒髓木生出寒流浆，是不是真的一试便知，我的性命掌握在阁下手里，你随时可以拿走。”
雪妖上下审视着鱼采薇，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鱼采薇气定神闲，浑身散发着自信，不惧雪妖的审视，甚至主动跟雪妖对视。
雪妖突然伸手掐住鱼采薇的脖子，“我说过，欺骗我的人，下场会格外凄惨。”
鱼采薇被冻得直接起了鸡皮疙瘩，呼吸格外不畅，她依旧神色镇定，垂眸看了看雪妖的手，“阁下可以拭目以待。”
雪妖缓缓收回手，“好，你随我去看顾寒髓木，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
“雪主，不可呀，她会毁了您的寒髓木的。”朱真仙嚷道。
“闭嘴！”下一刻就被雪妖一巴掌扇在脸上，打掉了半边牙齿，嘴里全是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这两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鱼采薇斜睨朱、王真仙两人，“两人记恨那日我没有服从他们，只愿我受到惩罚，哪里真的会关心寒髓木如何。”
雪妖一凝眉，反手给了王真仙一巴掌，霎时间王真仙跟朱真仙成了难兄难弟，雪妖心急寒髓木的事，看都没看屏画和乌朔，挥袖间白烟飘荡，鱼采薇只觉得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拖拽，脚落地时就来到一座冰晶雕琢的宫殿上。
“你随我来！”
鱼采薇跟着雪妖来到偏殿，一眼就看到了殿中央的寒髓木，将将一米高，树干纤细，枝叶不茂且包着一层薄薄的寒蜡，她走上前刚抬手要摸，忽然被雪妖呵斥住，“你要干什么？”
鱼采薇没有收回手，停在了半空，“我要摸一摸树干，感受一下。”
“以神识感应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雪妖眼里带着多疑。
鱼采薇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怎会是多此一举？有些感触是神识无法代替的，如舌头可以品尝味道，神识却不能，我以手感触树木的温度和情绪，才能感应到寒髓木所需。”
“你小心些。”雪妖不再阻拦。
鱼采薇伸手轻轻抓住树干，感受一片冰凉，此时虚空石正黏在她的手心，桑暖也探出右手和神识，细细查探寒髓木的内里情况，结束后桑暖忙把发现的问题和解决的办法告诉鱼采薇，她这才把手拿开，“寒髓木从它生长之地挪移的时候手法不对，伤了一部分根基，加上偏殿里的环境并不十分符合寒髓木的生存，若它慢慢适应成长，有一日终将会生出少量寒流浆，可有人为了让它快长给它用了太多的灵物，拔苗助长又伤了几分生机，若不管它，不到二十年必将枯萎而死。”
雪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被触动到了，只因鱼采薇所说都能对应上，这不是冰洞里那些修士能打探到的，“你可说了你有办法让寒髓木生出寒流浆。”
“是可以，不过……”鱼采薇低吟。
雪妖只当鱼采薇要拿乔，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鱼采薇抬眸看她一眼，轻勾嘴角，“阁下不必强调，我也没想谈条件，我想说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确实有办法，但办法施展起来需要很多冰属性灵物，说实话，我有几样冰属性灵物，只是品阶太低，救不了寒髓木。”
“冰属性灵物我不缺，你现在就跟我去库房，挑选可救寒髓木的灵物。”
话音未落，雪妖已经带着鱼采薇来到库房，满目晶莹宝光，凝着白霜，散发冰寒，绝大多数鱼采薇都认得，其中就有两颗仿若龙头的雪龙草，根根龙须仿若细发。
鱼采薇冲着雪妖轻轻点头，开始在库房里拿东西，有的走到跟前就拿，有的要思虑片刻才决定拿走，还有的拿在手里了却在选定别的灵物时把原来的选择放了回去，给人的印象就是她确实在认认真真地挑选能用到的灵物。
实际上，除了最开始拿在手上的四种灵物用得上，其他的冰属性灵物都是为白雪和大小蝉挑选的，雪海茫茫，寻找灵物多不容易，雪妖的宝库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不趁机多捞些哪对得起她被困这一遭，不过未免雪妖起疑，她没拿雪龙草。
雪妖黑脸看着摆在她面前的二十四种灵物，她宝物再多也不是白来的，容不得鱼采薇假借养树之名侵占她的宝物，“你确定让寒髓木生出寒流浆需要这么多灵物？”
“不，这些灵物只能补上寒髓木的根基让它茁壮生长，要想让它生出寒流浆还需更多灵物的蕴养。”鱼采薇始终保持着淡然之色，她知道自己越淡定雪妖就越相信，相反但凡她露出半点慌乱，雪妖都会以最大的心思去怀疑。
“还要更多的灵物？”雪妖的脸色更黑，厉言道：“你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鱼采薇收起二十四种灵物，格外坦然，“阁下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时在我身边监督，看我是否都把这些灵物用在了寒髓木身上。”
听她这么一激，雪妖反而没了词，咬了咬牙轻哼一声，“不必，我只看结果，若寒髓木没有好转，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三天之后，就能让阁下看到第一个变化。”
“好，三天后我来验收成果。”
雪妖把鱼采薇丢在偏殿便离开了，人是离开了，神识却留在了偏殿，她怎么可能真的放任鱼采薇单独面对寒髓木，必须要监视着全过程。
鱼采薇不必感应也知道雪妖的神识就在附近，她一点不在意，在偏殿角落设下禁制，挑选出合适的炼器材料，便开始炼制空间灵田。
不到一个时辰，有十六亩面积的空间灵田便炼制好了，随后鱼采薇便在空间灵田的外壁上刻录阵法，用来调节温度、光照和风速等，又在灵田中央埋上在库房拿来的黑冰泥，撒上仙晶粉末，待布置好空间灵田，她才把另外三种灵药炼化泡在生机灵泉水里，还找泉灵让她滴进去三滴生机凝露，做成灵液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鱼采薇撤下禁制，找出一把铲子就要开挖寒髓木，铲子还没下去就被一股力量禁锢，随之雪妖就现身了，“你又想干什么？”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之前我说过偏殿里的环境并不十分符合寒髓木的生存，我炼制了一个空间灵田，把寒髓木挪进去让它舒服一点。”
雪妖神识扫过旁边的空间灵田，眼眶一缩，仿佛感受到了当年见到寒髓木时的情景，悻悻地放开鱼采薇，“挪吧！”
就这样鱼采薇成功地把寒髓木从偏殿地面挪进了空间灵田，随即浇上灵液，有生机凝露补充生机，寒髓木一下子多了几分生气，寒意逼人。
雪妖见状心里信服了，当年她挪树之后寒髓木可是蔫吧好些天，哪有现在的精神，顿时对三天之后的寒髓木充满了期待。

第453章 出冰域
虽说鱼采薇坑了雪妖很多冰属性灵物，她也是真心希望寒髓木能长得好，照顾起来格外精心。
每隔两个时辰就给寒髓木浇灌一次生机灵液，定时调整阵法，给予它需要的温度光照和徐徐风意，寒髓木肉眼可见地变得舒展，似是整棵树都染上了光泽。
雪妖来查验的时候，甚至感觉寒髓木这才叫真正地活着，“你，不错，只要寒髓木养得好，你便不必回冰洞受苦。”
鱼采薇这三天就住在偏殿，除了照顾寒髓木就是打坐修炼，“好！”
雪妖刻意朝着外面看了看，眼里带着阴厉，“那三个老东西还在火烧雪山，企图找出冰域，看着他们一次次忙活又一次次失望，还挺有意思，上千万年冰雪凝聚，岂是他们说烧就能烧干净的，但凡有一片雪花一缕薄冰，他们都不可能找到冰域，而你，也别想着他们能救你出去，老老实实地养寒髓木，要是真的生出寒流浆，兴许我一高兴能放你走。”
鱼采薇顿时眼光放亮，殷切地问：“真的吗？如果生出寒流浆，阁下真能放我离开？”
“那要看你老实不老实，可别让我失望！”雪妖的手在鱼采薇的脖子上轻轻一比划。
鱼采薇的后背顿时僵住，雪妖改为拍拍她的肩膀，飘然离去。
片刻之后，鱼采薇才缓缓放松后背，低头时嘴角凝出一抹冷笑，雪妖也知道给人画大饼，她要真的相信那才叫傻。
不过听雪妖的话，锦荣老祖他们三位距离得不远，雪妖胆子不小，对冰域又极度自信，恐怕是存在看笑话的心理，或者还想伺机抓老祖他们进来，这倒方便她，若是能离开冰域，马上就能跟老祖他们汇合。
鱼采薇这三天虽然没出偏殿，可神识没闲着，顺着门边窗边的狭缝出去，已经把冰域看了个遍，跟罗沛青的话一一做了验证，冰域比她所说要大上一些，能有七十亩大小，冰殿和冰洞一体，悬浮在冰域正中，周围充斥着寒毒，跟体内的寒毒如出一辙。
她心思灵动，既然神识能把体内的寒毒包裹住跟丹田隔绝，若是她以神识笼罩全身阻隔外界的寒毒，论理也能在冰域里随意行走，只是雪妖的神识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监视着，她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鱼采薇再次设下禁制，把自己和空间灵田全部笼罩住，给寒髓木浇上灵液，便盘膝而坐手握极品仙晶修炼，忽地神识一动，把二十个冰属性灵物交给桑暖，传音给她，“你把大小蝉现在就能服用的灵药炼制成丹药。”
大小蝉在她飞升前就已是六阶，跟着经过引仙池，又在千年寒冰玉上修炼两百多年，已到了六阶后期，以丹药冲击，极有可能直接进阶到七阶，于她的境况更有帮助。
白雪眼巴巴地看着这些灵物，馋得很，不过她没有开口要，鱼采薇现在不给她炼制丹药一定有不给的道理，最后还会给她的，她不着急，白雪咽了咽口水跑走了。
桑暖从这些灵物中选中一颗雪毛参，又搭配虚空石里的其他冰属性灵药，不多时就炼制出了八阶极品雪凝丹，鱼采薇当即把大小蝉放回蝉谷，让白雪看顾它们吃下丹药。
三个月时间匆匆而过，每隔十天雪妖就会来查看一次寒髓木，见它叶脉茂盛树干愈加光润，眼里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今日她刚离开，鱼采薇便心魂凝动，神识探入虚空石，正看到大小婵趴在千年寒冰玉上剧烈地震颤着身躯，它们的后背显出一条线，努力地挣脱着。
大小蝉没有开启灵智，此次进阶不是化形，而是向凶兽的转变，它们将会是虚空石里长出的第一批凶兽。
眼看着大小蝉挣扎许久还是没把后背的裂缝挣开，鱼采薇让白雪再各自给它们喂了一颗丹药，吞下丹药灵力爆发，小蝉的后背率先裂开，裂缝越来越大，新的身躯从旧壳里利落地挤出来，身形骤然变大堪比婴儿的脑袋，眼睛射出凶光，身体仿佛洗去了墨色只留下翠绿，七对金色翅膀相继展开，一片片仿若钢刃，闪出浓烈的寒意。
七对翅膀拍击，小蝉瞬间便飞到深洞之中，趴在万年寒冰玉上，惬意地抖动着翅膀，趴着吞噬寒气，紧跟着大蝉从旧壳里挤出来，身形依旧比小蝉大上一圈，颜色更浅，可它的秉性却更加凶残蛮横，有那一瞬间甚至要冲破理性攻击白雪，被鱼采薇以契约之力压制才旋身飞至小蝉旁边吞噬寒气，巩固修为。
凶兽之名不容小觑，白雪进阶八阶合体境后才敢借助万年寒冰玉修炼，大小蝉七阶就能轻松炼化万年寒冰玉散发的寒气，性情也跟着发生变化，幸而从它们自孵化便跟着鱼采薇，其凶性可被她轻易拿捏控制。
又是三个月过去，距离他们被抓进冰域已经半年有余，鱼采薇一直盼着雪妖出去，可她始终缩在冰域里，除了每隔五天抓一个修士上来采补，就是每隔十天来视察一遍寒髓木，一个让她餍足，一个让她满意，生活倒是过得滋润有盼头。
而此时在外面雪山上，变故突生，元锦荣三个人忙活半年时间连冰域的影子都没有发现，心里着急上火，说起话来难免大声又呛呛，几个回合下来，话赶话就吵嚷了起来。
“要不是你非要来般鹊雪海找什么雪龙草，我重孙也不至于被雪妖抓走，你还我重孙！”乌台怒言。
屏袖啐口唾沫，“你凭什么怨我，又不是我让他来的，我请你来帮忙，你非要带着他来历练，现在倒怪上我了，你俩谁也怪不着我，我侄女也被抓了，我怨谁去？”
“屏道友这话没道理，来的时候你也没说不能带晚辈，现在出了这种情况，不怨你怨谁？”元锦荣跟乌台站到了一起。
屏袖当即双手掐腰，“好呀，没天理了，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修，脸上有光呀你们，是不是个男人？！”
“你说谁不是男人？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乌台已是气得脸红脖子粗，抄上仙器就跟屏袖打在了一起，元锦荣脸上带着愠怒，祭出仙剑加入战圈，配合乌台夹击屏袖，屏袖边打边骂，火气越来越压不住，三人打出了真火，二对一，屏袖不是对手，被乌台一甩葫芦打中，见情势不对，转身就逃，元锦荣跟乌台紧追在后。
雪妖在冰域看着他们内斗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珠一转闪身出了冰域，打算掺和一脚。
她前脚刚离开，鱼采薇霍然睁开双眼，五天时间不到，今天不该是去冰洞选炉鼎的日子，也没有来偏殿看寒髓木，难道出去了？
鱼采薇腾地站起来，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保持淡然之色，迈过偏殿的门，在殿前走动两圈，未见雪妖回来，一个闪身回到偏殿把空间灵田装进虚空石，天衍神诀快速运转，磅礴如潮的神识涌动笼罩全身，便飞身离开宫殿冲进寒毒中，果然神识隔绝下，寒毒无法入侵。
抬步瞬移，这就来到了冰域边缘，鱼采薇祭出十二张七品破界符，迅速撕开排列成阵，不过三个呼吸，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便在半空生成，鱼采薇没有犹豫，直接跳进旋涡，身体被拉扯移形换位，再睁眼已是白茫茫一片，她出来回到雪海上了，神识一探，找到了元锦荣三人的位置，却发现三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当即御灵而动。
就在此时，雪妖正在蓄势打算给屏袖补上一个重击，忽感应到冰域有异动，直觉不对便收势要回，可她这一放一收已被元锦荣三人敏锐察觉，齐齐向她攻击而来。
原来三人吵嚷打斗只是做戏，实在是无处找冰域，便想出了这个法子试着引雪妖现身，还等着她出手便三面夹击，却不明白为什么刚起势就要离开。
“老祖！”鱼采薇大声高喊，瞬移而来，元锦荣还没跟雪妖交上手就一个旋身飞至她身边，“采薇，你如何逃出来的？”
雪妖看见鱼采薇怒不可遏，神魂微颤调动神识便要引她体内寒毒爆发，两次凝力发现鱼采薇毫无异常，顿时高声怒吼激起雪浪飞扬，几乎把四个人淹没，鱼采薇被元锦荣拉着飞至高空，屏袖和乌台紧随在后，雪妖猛然想到寒髓木，怒吼着追击而来。
“丫头，屏画如何？/乌朔人呢？”
面对屏袖和乌台的询问，鱼采薇看向雪妖，神识一动将空间灵田托在手上，“他们两个还在雪妖的冰域里，雪妖，寒髓木在我手上。”
雪妖的眼睛荡出纹路，格外诡异冷酷，“臭丫头，寒髓木还回来！”
“想要寒髓木，就拿我的两个同伴来交换，一手交寒髓木，一手交人！”鱼采薇讲出条件。
雪妖半眯着眼睛，那神情仿佛要择人而噬，终究寒髓木在她心目中的分量足够，右手一摇，屏画和乌朔被抓出来，悬在了半空。
“老祖，两位前辈，屏画和乌朔体内有寒毒，雪妖神识一动就会引寒毒爆发。”鱼采薇赶忙告知。
“屏画/乌朔！”屏袖和乌台甚是担忧。
屏画和乌台被雪妖控制，不能说话也不能神识传音，只能呜呜呜地回应。
元锦荣一把夺过空间灵田，“雪妖，来拿寒髓木。”
说罢话，元锦荣向前大步瞬移，单手一甩就把空间灵田扔了出去。
“尔敢！”雪妖丢下屏画和乌朔奔着空间灵田就追了过去，还不忘凝动神识引得两人体内的寒毒爆发。
屏袖和乌台得鱼采薇的提醒，手里捏着解寒毒的丹药，雪妖一动，他们即刻瞬移到屏画和乌朔身边给两人喂下丹药，于此同时神识探入两人体内直接掐灭了雪妖的神识。
丹药喂得及时，屏画和乌朔没有被冻僵，可寒毒依旧在体内肆虐，冻得两人直哆嗦，根本没办法打坐炼化丹药，屏袖和乌台各自抵住他们的后背输入仙力帮两人逼出寒毒，许久之后两人才缓过来，可嘴唇依旧没有血色。
“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真顶不住了。”乌朔唉声道。
听屏画讲，鱼采薇跟着雪妖上去后，朱、王两个真仙就把心里的气撒在两人身上，这半年几乎都在勾心斗角中度过的，而且愈演愈烈，他们觊觎乌朔的双修之法，又惦记着屏画浑身的仙力，两人明枪暗箭挡过多次，身上的丹药都快要见底了。
“听你们说的话，雪妖的冰域里困了一百多个修士？”乌台问。
鱼采薇点头，“他们都是被雪妖抓去当炉鼎的，修为最高的是玄仙，另外雪妖积攒了很多冰属性灵物，里面就有两颗品相极好的雪龙草。”
“有雪龙草？！”屏袖眼里划过一道亮光，“雪妖困住一百多个人修做炉鼎，咱们遇到了不能无动于衷，且已经跟雪妖结仇，后面寻雪龙草之行必定会麻烦不断，倒不如就此跟雪妖斗到底，设法诛杀雪妖，解救那些修士，如此，我要找的雪龙草也有了着落。”
元锦荣皱起了眉头，“屏道友说得在理，不过在雪海找出冰域可比找雪龙草还要难，再者一百多个修士，他们被雪妖采补实力大减甚至身体虚弱，救出来如何安置，总不能丢在雪海，若护送他们出雪海，就咱们三人怕是护不住他们，这不是救人反而是害人了。”
乌台眼珠一转，“根本上就是缺人，不若再召集几位道友，最好是有仙舟的道友，一来人多找到冰域的机会就大，二来有仙舟也方便送那些人出雪海。”
此时鱼采薇连忙凝神感应，隐隐之中在外的那缕神魂给了指引方向，冰域就在北方三十里之外，百米下的冰面夹层里，“老祖，两位前辈，我能确定冰域的位置。”

第454章 如愿
“此话当真？”屏袖瞪大眼问。
鱼采薇垂眸点头，“我在冰域里做了印记，隐隐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甚好甚好，最大的难题解决了，”屏袖清冷的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到时分兵两路，一路人钳制住雪妖，另一路人找出冰域以破之。”
乌台即刻祭出大葫芦，“既如此更没必要在雪海滞留，咱们先出雪海再做筹谋。”
元锦荣和屏袖表示赞同，在雪海变数多，便各自祭出仙器，如来雪海时一样，带着鱼采薇三人就在高空御仙器飞行，快速离开雪山。
雪妖拿到空间灵田返回雪山的时候，正看到他们御使仙器离开，身上寒意迸发，双目阴沉，一甩袖回到了冰域，挟裹着它换了一座山峰隐藏。
高空中仙器疾行，屏画和乌朔盘膝而坐，安心吞下丹药调整，鱼采薇则站在仙剑上，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凝成一束刺入体内寒毒中，摧毁雪妖的神识，随后运转仙力将寒毒缓缓逼出体外，彻底解除了隐患。
一路上鱼采薇凝神感应，她的那缕神魂好似一只风筝，随着她的远去，风筝的线放得越来越长，风筝开始飘摇，但始终在她的感应之中，即使离开雪海，这种感觉依旧没有变。
雪海之外是凶兽的区域，元锦荣拿出一个四方阵盘，右掌仙力一荡，阵盘霎时间变大向远处延伸，足有百米远，六人站在阵盘中心，元锦荣弹指间将十颗上品仙晶落在阵盘的八卦孔洞中，阵盘随即隐没与天空融为一体，六个人的身形跟着隐没。
元锦荣三人便各自传音，开始联系外援，此事一起，牵扯的就不只是雪妖一人，化形雪妖可随意操纵无数雪妖的力量，一旦它召集其他雪妖实力大涨，仅凭着他们六个人，确实没可能就此拿下雪妖并救出众多修士。
三人中只有乌台是繁花域人，家中实力虽不如谢家那样，也有两位大罗金仙支撑，能找来仙舟载人回去，屏袖家在御灵域，来繁花域就是为了找雪龙草，屏家跟乌家有几分交情，屏画才请了乌台一起，如今尝试联系乌家之外的朋友。
至于元锦荣，在繁花域认识的人不多，不过元家人多，虽说绝大多数都在琅嬛域，但也有人往来各个域历练且修为都不低，来之前他就问了元锦添家中还有谁在繁花域，知道了有两位金仙可能在，他到银月城当天就跟那两位金仙联系过，知道除他们之外还有三位玄仙族人，此时传音彼此联系，便召集来就近的一位金仙和一位玄仙前来。
各自联系完外援，剩下的时间便是等待，他们从仙威城来到般鹊雪海用了一天一夜，请来的帮手中有人当前所在的位置比仙威城远得多，全力赶路两天两夜才能到达。
鱼采薇眸光闪动，来到元锦荣身边坐下，“老祖，两位前辈，晚辈有事商量。”
“采薇，你有何事尽管说。”元锦荣睁开眼，屏袖和乌台同时睁眼看向她。
鱼采薇抿嘴笑了笑，“是关于寒髓木的事，我需要那棵寒髓木，所以事成之后，其他灵物如何分配另行商议，但寒髓木要归我所有。”
元锦荣立马点头，“采薇，确定冰域的位置是事成的关键，你有权利率先挑选一件灵物，两位道友，你们没意见吧？”
屏袖跟乌台对视一眼，表示没有意见，等到后面的人来，寒髓木的事在行动前就会说明，免得事后再争论。
“多谢老祖，多谢两位前辈，”鱼采薇微拱了拱手，“还有一件事，雪妖极其看中寒髓木，可她根本不会养，我就是借着给她养寒髓木的机会从冰洞转到冰殿才能伺机逃离，那个空间灵田都是我的，想来若是雪妖发现我，定然会想法设法再抓我回去给她养寒髓木，如此我便可做诱饵尽快引雪妖出冰域。”
元锦荣捋着胡子沉吟，“以饵诱之，是为计也，但不能真的是采薇，采薇变换模样和气息带人瞄准冰域，另有人变成采薇的模样，引雪妖出洞，距离冰域越远越好。”
“就这么办。”乌台和屏画不约而同地点头。
而此时在繁花域各处，在不同的方向，连着好几道身影在高空飞速越过，一瞬千里，奔向的正是雪海的方向。
先来到的是乌台请来的金仙乌岚语和乔思淼，乔思淼带着仙舟，随后而来的是元家的金仙元禀同，半天后屏袖招来的金仙霍凛和风盛年到来，最后赶来的是元家的玄仙元慧龄。
传音时已经说明了情况，人到齐后稍做商议便可行动，关于寒髓木归鱼采薇的事直接亮明并敲定了，分兵两路众人也没有异议。
“从离开雪海我一直保持着对冰域的感应，虽挪动了位置，但依然还在那条山脉里。”鱼采薇首先汇报。
屏画冲她点头，“第一次进雪海，遭遇化形雪妖，此次出来就当是为了搬救兵，因而乌岚语道友和霍凛道友跟我们一组，假意寻找冰域引出雪妖，再伺机以阵法困住她，乔思淼、元禀同和风盛年三位道友，就由你们三位破除冰域并救出那些受困的修士。”
元锦荣随之接话，“采薇要指引冰域的位置又是诱饵的身份，不能一人去两处，慧龄，你装扮成采薇的模样跟着我，采薇，你改头换面跟着禀同老祖。”
“是！”鱼采薇和元慧龄回应，关于雪妖的秉性和在冰域里发生的一些事，鱼采薇传音告诉给了元慧龄，还送她一件火鼠裘。
“鱼丫头过来。”元慧龄让鱼采薇站在对面，神识在她身上环绕，每环绕一圈，元慧龄的面容就发生一些变化，总体来说在不断地向鱼采薇的面容靠近，不多时便完全脱胎换骨，跟鱼采薇并排而站，简直就是孪生姐妹。
鱼采薇神识召唤呦呦，让她把自己变成中年女修的模样，正是在下界见韩晚晚时曾变换过的模样，无论五官身材还是气息跟原来的她没有一点相似。
“我们先出发，你们随后！”
乌台言罢，元锦荣便收起阵盘，一组八个人御仙器高空急驰，直奔雪妖所在的那座雪山，他们离开一刻钟后，鱼采薇四人才出发。
不提鱼采薇四人在后面慢悠悠跟着，只说元锦荣他们打头的八个人，直接降落在先前被雪妖偷袭的山脚下。
“到了，就是在这里我们被雪妖偷袭，雪妖的冰域也在不远处，不过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不知道我们离开后雪妖有没有转移到他处，听说她的冰域里正巧有两颗品相上好的雪龙草，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其他冰属性灵物。”屏袖朗声介绍情况。
“是啊，尤其是那颗寒髓木，是个好东西，再养个三年两载就能生出寒流浆，如今在雪妖手里算是毁了！”元锦荣可惜地摇摇头。
元慧龄顶着鱼采薇的面容眉目一沉，“浇灌寒髓木的灵液还在我手上，雪妖什么也不懂，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她一个雪妖懂什么，养树还得咱们人修来，”乌台脸上全是嫌弃，“上次被那只雪妖钻了空子，这次咱们队伍壮大更不惧她，好好找找，若真能找到冰域，不仅能得那些灵物，还能救出被困的诸多修士，也是功德一件。”
听着他们的话，雪妖面色阴沉，仿佛乌云密布，一对眼睛如冰球射出森冷的寒光。
他们八个人刚一落下，雪妖就发现了，她以为鱼采薇六人离开便不会再来，正烦恼再去哪里找一个善养寒髓木的人，却发现他们去而复返，还拉来两个帮手。
“既然来了，那便统统留下，我的冰域里还没有金仙炉鼎，就从你们开始吧，臭丫头，我会让你知道惹到我的下场有多惨！”
雪妖望向高空，一抹诡异的猩红充斥着眼底，她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随着念词越来越快，无数雪白的影子在雪海深处穿梭，向着雪山方向涌来。
夜色正浓，清冷的明月挂在高空中，雪海的白和月光的白交相辉映，融织了一个奇妙的景观。
乌台忽地眼眶微缩，给众人传音，“有大量雪妖涌进雪山，那只化形雪妖有反应了。”
元锦荣神识挥荡十几万里，看清局面，跟着传音，“咱们现在离开雪山，引雪妖远离。”
“来的雪妖越多，那只化形雪妖的实力就越强，不能任由它们聚集，咱们边走边清理那些雪妖，”屏袖传音过后，惊呼一声，“大事不好，竟有如此多的雪妖聚来雪山，怕是那只化形雪妖招来的，咱们马上离开，不找冰域了，去其他山峰找雪龙草。”
八人急匆匆飞至高空御使仙器远离，一张张火属性符篆扔下，条条火焰轰然窜起，宛如红色的长龙，所过之处刺啦啦声响不断，仿佛火上浇油，有雪妖当场被火融化，有雪妖擦着边湿淋淋一片，水汽荡漾熄灭了火焰，遇寒变成水滴，还没有滴落到地上又变成了冰珠，成了冰雹雨。
化形女雪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哪容猎物逃跑，一跃出了冰域带领众多雪妖紧追，四面八方还有无数雪妖迎面拦截。
雪妖涌动的速度极快，它们的穿行引发了雪海气流的变化，灰白色的层云迅速凝聚堆叠，气势低压，鹅毛大雪簌簌而下，天地之间又被连成一片，苍茫中无数白色的影子在雪花间穿梭，霎时间八人周边的温度降了又降，仿佛无极限一般。
这种寒冷仅次于寒毒，仿佛化成了无形的冰针顺着汗毛孔侵入身体，五位金仙忙运转仙力抵挡，元慧龄强忍寒意，运转仙力的同时吞下抵御严寒的丹药，眉宇间平顺许多，屏画和乌朔忍不住开始打颤，也是运转仙力吞服丹药，可两人修为低，体内的热浪和外侵的寒气在肌肤上交错碰撞，皮肤一会儿青一会儿红，那滋味很是不好受。
火光涌动爆裂阵阵，却拦不住越来越多的雪妖奔向他们，忽地落雪中冒出阵阵白烟，正烧得旺盛的火龙瞬间熄灭化作黑烟，一个银发银眉的女修现身出来，正是女雪妖，冲着八人阴鸷一笑，“看你们往哪里逃！”
女雪妖双手挥动，便指挥无数雪妖飞跃空中，把他们团团围住，前仆后继朝着八人攻击而来，八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祭出仙器奋力拼斗，女雪妖手中法诀大开，无数白烟弥漫，层层冰雪携着厉害的寒毒，几乎要把他们冻僵淹没，浑身上下凝结厚厚的雪霜，出招的动作变得凝滞缓慢，女雪妖嘴角一勾借雪踏空，瞬息就到眼前，手突击伸长去抓元慧龄，元锦荣时刻防备，及时砍出一剑把元慧龄拉到身后。
等的就是这瞬间，屏袖、乌台、乌岚语和霍凛四人体内仙力轰然爆发，身形如电闪般移形换位，霎时间亮出红色的阵旗，元锦荣手里也多了一杆红色的阵旗，五人极速旋转挥动阵旗，把女雪妖困在其中，随即向空中弹出一道红色的流光。
阵法内的温度轰然上升形成高温，条条火龙围着女雪妖环绕，女雪妖顿时大汗淋漓，汗如雨下，手臂冲天狂吼一声，召唤众多雪妖冲击，身上寒毒迸发，和火龙拼命抵抗。
元锦荣五个金仙操纵阵旗不断变换位置，激发火龙烧灼女雪妖，还要腾出手来应对疯狂冲来的雪妖，丝毫不敢怠慢，元慧龄游走在阵外跟雪妖拼杀，脸色发白嘴唇泛紫，最难受的是屏画和乌朔，身上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紧张无比，那边鱼采薇四人看到红色的流光争分夺秒即刻行动，乔思淼、元禀同和风盛年御使法器极速飞行，鱼采薇被元禀同带着，神识传音指引方向，不到半刻钟就来到了冰域所在的位置，几道火属性符篆扔出去，逼退大片雪妖。
“就在这里，冰下近五十米的位置！”鱼采薇敲定点位，此时她的神魂感应格外清晰。
清理五十米的冰面，对三位金仙来说不过几息之间的事，冰面翻出，鱼采薇顺着感应快速捏出一小片比符纸还薄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冰片。
“就是它，冰域里充斥着寒毒，极其厉害。”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神识笼罩全身。
三位金仙各自吞下一颗解寒毒的丹药，配合施展法诀，道道灵光交错反复打在冰片上，小小的冰片便迅速膨胀着。
女雪妖瞬间有感应，顿时神识炸裂，暴怒疯狂，尖啸厉吼如陷入魔境一般冲击着阵法，实力的暴涨，让元锦荣五人压力倍增，女雪妖的疯魔带动着外面的雪妖也陷入疯狂，奋不顾身向里冲击甚至自爆其身只为重创元锦荣几人，八个人身上本就有冻伤毒伤，不多时，被创击后伤害加重，乌朔已坚持不住，还要靠乌台照应。
此时冰片已膨胀到三间房子那般大，被无数道灵光环绕，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冰片碎裂，三位金仙连同鱼采薇瞬移飞远。
寒毒肆虐，大片雪山凝冻得嘎吱吱直响，三位金仙仙力拉扯，一个厚厚的大冰盘轻飘飘落在山间平地，冰盘上是晶莹剔透的豪华宫殿。
四人瞬移飞回落在大殿，鱼采薇神识轻扫就看到放在偏殿的空间灵田，驱仙力牵住空间灵田拿在手上，确定里面的寒髓木还好好的，“三位前辈，这里面就是寒髓木，晚辈不才就先拿走了。”
“拿着吧！”元禀同站在她身边。
乔思淼此时托出仙舟，巴掌大的仙舟在他的操纵下变得极大，离地半米悬浮，风盛年一剑挥下，冰殿和下面的冰盘脱离，整体被装进储物法器中，他又旋转一剑，便将冰盘周边削去，打开冰洞，向里看，是形态各异被冻僵的修士。
女雪妖神识炸裂，瞬息之间就引动众修士体内的寒毒，如今一百多个修士全成了冰雕，跟鱼采薇上次进冰洞时一样，可上次女雪妖不久就收缩了寒毒，这回怕是不能了。
忽地乔思淼脸色大变，闪身冲进一间冰洞，来到一座冰雕前摸着那人覆盖着寒冰的脑袋，神色无比激动，“浩庭，是我儿浩庭！”
他上下打量着被冻得僵硬枯瘦如柴的儿子，眼圈湿润，驱使仙力就要给他逼毒，被元禀同抬手拦住，“乔道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雪妖未除，其他道友还等着我们去助力。”
元禀同一掌挥出击打在地上，所有的冰洞霎时间皲裂碎成了细细的冰渣，一百多个修士却安然无恙，可见其仙力控制之精准，无与伦比。
三位金仙和鱼采薇合力迅速把所有的修士搬到仙舟上，仙舟防御开启升至高空，元禀同和风盛年瞬移先行去帮忙除雪妖，鱼采薇被留下跟着乔思淼看护仙舟，顺便救助被冻僵的修士。
乔思淼此时顾不上他人，忙运转仙力救治儿子，鱼采薇来到罗沛青跟前，唤出大小蝉让它们刺破罗沛青的手腕吮吸寒毒，就在她寒毒半解之时，鱼采薇凝神识刺入她的神魂，收回自己的那缕神魂，解除了种魂术，主仆契约就此结束。
就在这时，只听得远处传来惊心动魄的爆炸声，霎时间整个雪海被震动，雪浪激荡掀起千米高，无数雪妖如败军流寇般四散逃去，在扭曲的空间视线中，元锦荣一行人缓缓踏空而来，身上的血迹在漫天的雪雾中，显得格外殷红！

第455章 收尾
雪妖被灭了，围困雪妖的阵法报废，一行人轻重不同各有伤处，好在事情结果达到了预期，所行所做都是值得的。
不过到此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些中了寒毒的修士还需要救治，雪妖已死，埋在众人体内的神识随之消散，但寒毒不会因此解除。
乔思淼还在救治儿子，其他人除了元禀同和风盛年只受了轻伤能帮忙，都需静坐养伤逼出寒毒，鱼采薇在两人走过来时，忙出声提醒，“禀同老祖，风前辈，麻烦您们先救治女修。”
“这是为何？我看有些男修的状况更糟糕。”元禀同正站在一个瘦成皮包骨的男修旁边准备帮他解毒。
鱼采薇把冰洞里的情况简单讲了讲，面带薄怒，“有些男修品行不端，肆意采补女修，晚辈认为那样的人不配先得到救治，甚至不配得到救治，任他自生自灭便是对他最大的宽容，这才想先救女修，问明内里情况，再决定救哪些男修，如何救。”
元禀同挑挑眉，“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我认为该先救那些情况更糟糕的男修，试想若是他们肆意采补女修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不管他们是没能力还是无此心，此时不纠前因且看结果。”
鱼采薇眸光一震，微拱手道：“晚辈受教了！”
元禀同探出手掌，掌心对准旁边男修的后心，运转仙力给他解毒，风盛年显然跟元禀同意见一致，救治的也是状况最不好的男修。
大小蝉还在吮吸着罗沛青体内的寒毒，鱼采薇来到一个仿若骷髅的男修身后，运转仙力化解他身上的寒毒。
随着乔思淼喊出“我的儿呀”，乔浩庭终于睁开双眼，看见眼中有万般关切的乔思淼，喊了声“父亲”便掩面而泣，乔思淼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轻微的咳嗽声响起，罗沛青缓缓睁开双眼，当看到湛蓝的天空时，腾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在仙舟上，身边都是冻僵的人形冰雕，两只蝉从眼前快速闪过，她顺着蝉飞行的方向看去，正好跟鱼采薇的视线对上。
鱼采薇吩咐大小蝉去救治下一个女修，冲她点点头，“雪妖已灭，你们得救了。”
罗沛青一下子呆愣住了，有种仿若在梦中的感觉，她看看鱼采薇，突然凝神内视神魂，发现根本没有契约在，脸上全是悲苦，叹息道：“果然是个梦！”
“不是梦，你们真的被救了，”她的动作都在鱼采薇的感应之中，鱼采薇淡然传言，“你未醒之前我已解除了契约，你不再是我的仙奴，彻底自由了。”
罗沛青神魂一震，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仙舟边上，远望茫茫雪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痛感是那样的真实，低头呵呵笑起来，“不是梦，不是梦。”
随着被救醒的人越来越多，仙舟上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呆愣愣地坐着无所适从，不防有个女修挪到一名尚是冰雕的男修身边，猛地抽出仙剑便要刺向对方的心脏，被风盛年察觉，一道仙力弹出打在她的手腕上，仙剑掉落，女修也被他定住身形。
鱼采薇来到女修面前，“你为什么杀他？”
“他畜生不如，他该死，”女修眼神狠厉，仇恨满腔，“即便现在你们不让我杀他，终有一日我也会杀了他。”
鱼采薇没说话，找到跟女修同一冰洞的其他女修问及情况，才知两人是世仇，女修的父亲杀了男修的兄长，男修又杀了女修的父亲，冤冤相报，女修要杀男修为父报仇，“那男修可行过采补之事？”
几个女修摇摇头，其中一女修回道：“他是个端方之人，从不欺侮女修，还暗中给我们解围。”
这种私人恩怨就让他们自行解决便是，鱼采薇不会干涉，她的视线在每一个女修身上扫过，“哪些男修行过采补之术，你们可指出，恶劣之人必定要受到惩罚，但你们也不能因私怨而胡乱指责，不然受到惩罚的会是你们。”
开始这些女修还有些顾忌，不愿言语，毕竟不是多光彩的事，但当罗沛青站起来指着朱王两个真仙怒骂时，同冰洞的女修声泪俱下，开始控诉两人的卑劣行径，不止他们两个，所在的冰洞里，没有采补过女修的只有少数。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随，仙舟上成了众女修控诉男修的批斗场，到最后，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男修被解了寒毒，那些曾采补过的男修，鱼采薇是不会帮他们解寒毒的，从朱、王两个真仙身边走过的瞬间，天衍神诀快速运转，犀利的神识利刃猛然刺入他们的神魂快速搅动，重创神魂，即便解了寒毒也是神志混沌的废人，更谈不上什么仙途。
元禀同轻哼一声，“本君累了，剩下的就不插手了。”
风盛年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本君也乏了，只是冻着而已，暂时没有生命之忧。”
确实暂时没有生命之忧，但若不管不顾，任由寒毒侵蚀身体，耽误的时间越久，危害越大，要是能自行清除寒毒，还能活命，要是不能，那就只能被寒毒吞噬，僵着死去了。
这时候元锦荣等八个人逐渐疗伤完毕，对那些男修的情况有所了解，谁也没提出去给他们清毒，只设下禁制，摆出冰殿里所有的物品和灵物，开始按照贡献进行分配。
众人各有不错的收获，元锦荣损失一套高品阶阵法，多分得两样灵物补偿，两颗雪龙草都被屏袖选走，鱼采薇又得到八颗冰属性灵药和四种炼器材料，加上先前得到的灵物和寒髓木，收获颇丰。
到最后难免会谈到被救出的那些修士，乔思淼提出解决办法，“我将所有的修士带回金耀城，已解毒的那些修士，我找仙医为他们调理身体，他们若有家人来接或有朋友投靠，我会安排妥当，只愿为我儿积福，采补女修的那些人有些是秉性卑劣，有些是形势所迫，一律拉到仙晶矿充当矿工，形势所迫者视情况而定，若能得到女修原谅并发誓再不行此事，挖矿三五百年或可释放，秉性卑劣者，便让他们在矿洞中度过余生，免得在外祸害他人。”
“此事我将监督到底，还望各位前辈相信。”乔浩庭拱手道。
他亦是心中有坚持的人，从未对女修实施迫害，常常自顾不暇，只能隐忍活命，如今恢复自由有家族亲人可依，对那些卑劣之人绝不会手软。
众人互相碰了碰意见，同意了乔思淼的做法，也将处置方案告知给仙舟上的修士们，众人纷纷躬身道谢，没有人在意那些冻僵的冰雕的想法。
这时，站在角落的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胡须的瘦高男修走上前，恭敬地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有熊部落熊必柯谢过各位前辈的救命之恩，恕我不能跟随仙舟去金耀城，我刚才已与家中长辈联系，长辈正在来接的路上，晚辈便在此等候。”
“这如何使得，那仙舟便等上一等，待你的长辈来到再离开。”乔思淼言道。
熊必柯连连行礼，“怎好因我一人耽误各位前辈和道友的时间，实在不必如此。”
“熊道友，若留你一人等待长辈到来，万一期间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辜负了我们救人的本意。”鱼采薇微笑以对，有熊部落，听着就是锦荣老祖提到的传承自上古的部落，有机会认识认识部落里的人，她可不想错过，同时她也敏锐感应到身边各位金仙的兴致，原来他们跟自己一样，都有这个心思。
熊必柯不知是无奈还是顺水推舟，再次行礼后找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等待。
这时候罗沛青来到鱼采薇身边，设下禁制郑重行礼，递上传音玉简，“鱼道友，多谢，若不嫌弃你我互相留下传音信息，以后但有驱使，沛青万死不辞！”
她想明白了鱼采薇跟她契约的用意，感谢鱼采薇设法救了大家，更感激鱼采薇没有真正趁人之危让她做仙奴。
鱼采薇扬唇，跟她互换了印记，“还不知罗道友是哪里人？”
罗沛青再次拱手，诚心诚意道：“在下是御灵域天衍宗弟子。”
“哦？天衍宗弟子，”鱼采薇眸光闪动，“这么说来罗道友或是家中长辈是飞升修士了？”
罗沛青垂眸，“正是，家中老祖是飞升修士。”
“倒是巧了，我也是从下界飞升而来，我有个师兄极可能去天衍宗拜宗，他叫苏穆然，来自越阳大陆，若有机会见到还请罗道友提点一二。”
听闻此话，罗沛青的眼睛里顿显惊讶，“越阳大陆？我家老祖也是从越阳大陆飞升的，他老人家名讳罗符，不知鱼道友可听说过？”
罗符仙君？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缘分竟应在这儿了，罗符仙君在下界独身一人没有子嗣，到仙界竟开枝散叶了，笑意霎时染上鱼采薇的眉眼，“何止听说过，我在下界时还曾到罗符仙君的小灵境参悟过符道传承，到了仙界竟见到了罗符仙君的后人，缘分二字当真妙不可言！”
罗沛青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确实妙不可言，等回宗见到老祖，定将遇到鱼道友之事言明，老祖知道后一定欣喜。”
“若有机会去御灵域，我一定到天衍宗拜见罗符仙君。”鱼采薇突然对天衍宗生出了几分兴趣。
罗沛青躬身，“随时恭候！”
随着鱼采薇打开禁制，两人的谈话结束，鱼采薇心情不错，恍惚有种他乡遇故人的感觉，脑海里闪过在天符城的种种，定格在了罗符仙君的雕像上。
夜色升空，万籁俱静，转瞬间又迎来旭日东升，仙舟外的天空仿佛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空间泛起了涟漪，下一刻就从涟漪中冒出三个人，气势磅礴，令人惊颤！

第456章 有熊部落
来的都是大罗金仙，为首的女修红颜白发，眼皮微垂，仿佛在俯视众生，站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视线流转，似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他们出现的瞬间，鱼采薇额头上的印记光芒闪烁，又极快湮灭，要不是千面挡着，必定会被周围的人发现，鱼采薇顿时眸光频闪，心思百转。
在鱼采薇身后不远处的霍凛却是眼眶猛缩，忙敛睫遮住眼里的幽光，右手挡住左手，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嵌入手心隐忍着，疼痛让他的脑子更清醒，面上早已恢复如常。
此时乔思淼打开仙舟防御，熊必柯冲到人前，激动地高喊：“白凌老祖！父亲！满姑姑！”
三人瞬移降落，熊必柯的父亲熊惊蛰和姑姑熊小满急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把他拉到三人身边，熊白凌冲着众人点头，“你们救了我族中晚辈，我有熊部有谢礼，你们收下吧。”
说话间半空中漂浮出十二个玉盒，熊白凌一甩袖，玉盒飞至鱼采薇等十二个人面前，屏袖姑侄、乌台祖孙、乌岚语、乔思淼和风盛年收下了谢礼，但鱼采薇没伸手，元家三人没动，霍凛也没收。
熊白凌眉头微蹙，“怎么，你们不愿接受我有熊部的谢礼？”
元锦荣把目光投向鱼采薇，他是看鱼采薇没收也跟着没收，鱼采薇要是有什么想法，他这个做老祖的要多支持，元禀同和元慧龄两人则是看元锦荣的面子，一家人在外自然同心同行。
霍凛更是有自己的想法，当即拱手道：“熊前辈，在下霍凛，对传承上古的部落仰慕已久，不知可否到贵部落拜访？”
这话正是鱼采薇想要说的，他们三人出现，眉心印记发出光芒又迅速湮灭，脱不了跟神息有关系，也跟有熊部落的三人有关，但应该不紧密，不然怎会一闪就灭，或许根由在有熊部落里，若要查明，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趟有熊部落。
熊白凌的回答是无视，转身飞至高空，熊惊蛰和熊小满架着熊必柯追随在后，这便要离开，很明显地拒绝和排斥，眼里甚至带着几分厌恶之色。
如此态度，看来是一点商量的可能性也没有了，那便探问些能问的，鱼采薇急急眨眼，跟着上前一步，“前辈稍等！”
熊小满转身冷冷问道：“有何事？”
鱼采薇仰头微笑，“前辈，晚辈并非不收谢礼，是有事向前辈请教，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熊小满审视地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鱼采薇保持着微笑，“敢问前辈，在雪海深处是否有六尾冰狐一族存在？”
熊小满目光一闪，“你问此作甚？”
鱼采薇心头颤动，她没直接说没有，莫不是有戏，“晚辈有一灵兽，为六尾冰狐，她的娘亲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想找到自己的族群，若是有，我就带她进去寻一寻，若是没有我们就到别处寻去。”
“雪海深处没有六尾冰狐，上古时期倒有一只，曾守护星狐部落十几万年，据闻他来自瑶华域的冰丘山，你去那里找一找吧。”
空中又是涟漪起，熊小满四人的身影迅速抹去，无影无踪，只留下悠悠远远的声音在飘荡。
“冰丘山？”鱼采薇沉吟，还在瑶华域，她记下了，伸手拿过玉盒，冲元锦荣笑了笑。
元锦荣摇摇头收起玉盒，元禀同和元慧龄同时收起，霍凛阴着脸，神识一扫，玉盒便不见了，他脚尖点地飞身离开仙舟，“各位道友，我在雪海还有事，后会有期。”
呼吸之间，霍凛已瞬移远去，众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霍凛怕是深入雪海寻上古部落去了，鱼采薇垂眸，很快她也会踏上同样的路。
乔思淼的声音适时响起，“事到如今该回去了，各位道友，仙舟开动。”
话音刚落，仙舟便如一道流光划过，飞速前行，不到半日功夫便离开雪海，越过凶兽的区域，元禀同和元慧龄提出告辞，他们的事还没有办完，临时来串个场，如今还要回去续接原来的行程。
待仙舟飞至金耀城，元锦荣带着鱼采薇下了仙舟，“采薇，走吧！”
鱼采薇脚步未动，“老祖，当年飞升之时急着回家，我就在仙威城周边转悠，根本没逛过其他地方，想趁此机会走动走动，先不回仙威城了。”
元锦荣眉峰跳动，并未阻止，“行路多谨慎，遇事沉着，莫要逞强，我就在仙威城，去琅嬛域的仙舟确定出发的时间我通知你。”
“好的，老祖！”鱼采薇看着元锦荣的背影远去，屏画过来跟她并肩站，“鱼道友不回仙威城？”
“想四处走走，”鱼采薇撇一眼活跃的乌朔，仙舟带回来这么多修士，大多还冻得跟冰雕一样，引起不小的轰动，很多人围过来打探情况，乌朔正兴奋地跟人讲如何智斗雪妖的经过，“乌道友就是金耀城人士吧。”
“正是，”屏画看乌朔有些嫌弃，看鱼采薇就扬起了笑脸，“我跟姑母会坐最近的仙舟回御灵域，很高兴这次能跟鱼道友同行，来日你若去御灵域，别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
屏画主动跟鱼采薇交换印记，两人寒暄几句，屏画回到屏袖身边，鱼采薇最后看了一眼从仙舟上下来的那些枯瘦的修士便转身投入人群中，他们一个个戴着隔绝神识的藩篱遮住面容，虽说事情并非他们的过错，所遭遇的却是丑陋之事，不想露面招致他人的非议。
鱼采薇在金耀城停留了两天，逛了逛几家有名的店铺便悄然离开，行到隐秘之处闪身进到虚空石，神识奔涌，驱使着它返回般鹊雪海，愈见愈深。
一路行来，见识到雪海中不同的风光，看着虚空石里青绿的群山，鱼采薇心思微动，趁着暴雪淹没大片雪海仿佛天地被阻断时，她祭出本源神珠将相连的两座大雪山挪进了虚空石，随着进来的还有近百只低阶雪妖，慌乱片刻就沉寂在了雪山深处。
周边气温骤降影响气流的变换，当天就有灰白色的云层聚集，白雪在雪山上尽情地跑尽情地跳，银铃般的笑声随着飘雪落在山间，虚空石里有了它的第一场落雪，这是值得记载的事件。
鱼采薇运转仙力搬挪冰雪，掩盖雪山曾存在过的痕迹，雪飘尽，日初晴，白茫茫耀眼一片，仿佛它本就是如此模样。
虚空石疾驰飞行，一去就是近千万里，雪山上移栽了好些冰属性灵药，鱼采薇终于看到了人聚集的地方，是一个叫巴术的部落，住在宽广的峡谷里，整个部落不足万人。
奇异的是峡谷外冰天雪地奇寒无比，峡谷里温暖如春花开遍野，开辟了层层灵田仿若阶梯，进到峡谷才能感应到地底传来的阵阵暖意，原来是巧妙地用上了地热。
鱼采薇并未在巴术部落停留，只是从大乘境的首领头上飞过，读取了他的记忆，知道了雪海深处各部落的名字和分布，便出了峡谷。
雪海深处有十三个部落，实力最强的是有熊部落、星狐部落和苍虎部落，这三个部落在上古时期都曾有高阶仙兽守护，有熊部落的守护仙兽是应熊，星狐部落是六尾冰狐，而苍虎部落的守护仙兽是雪虎，这些仙兽也成了部落的图腾，受他们祭祀供奉。
距离最近的就是有熊部落，坐落在一座环形山围成的山谷中，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飞行一月才远远看到那座山，首尾相交形成易守难攻的关卡，高山壁立千仞，陡峭险峻，如同直插云霄的巨大屏障，雾落蒙蒙，威严而神秘。
忽地一道身影自眼前飞跃而过，鱼采薇以为是有熊部落的人，顿时精神振奋，驱使虚空石极力追赶，在他临近高山落脚的瞬间粘在他身上，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惊讶不已，竟是霍凛，他也找来了。
随后就看到霍凛展开一张兽皮卷，比对眼前的景观，紧跟着他几个雀跃跳到一块巨石上，身形闪转，越过十几块巨石，穿过一条狭长的夹缝，钻进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扑通一声，等鱼采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水里了。
事情有异，难道兽皮卷上画着的是通往有熊部落内部的暗道？
不怪鱼采薇这么想，霍凛在水里游动，正是向着山里走，说不定真的能进到有熊部落。
可霍凛怎么会有进有熊部落的暗道，既然有，为什么先前不来，反而在见过有熊部落里的三个人之后迫不及待地过来？好像只有一个解释，有熊部落里的三个人勾起了他的某些记忆或认知，这里面或许还隐藏着某些爱恨情仇。
鱼采薇习惯性地敲击着椅子把手，她决定先跟着霍凛，若真能进去最好，不能进去便退回到外面，顺道也看看霍凛潜进有熊部落为的是什么。
地下水道错综复杂，仿若迷宫，水道边缘还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像极了开采过的矿洞，越是向里，水道分叉越多，通道越狭窄，水的温度却开始上升，热气蒸腾，霍凛前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而此时，鱼采薇额头上的印记发出莹莹黄光，不仅没有像上次那样迅速湮灭，反而越发闪亮，千面都快要遮不住它的光芒了。

第457章 天仙境
幸而鱼采薇在虚空石里，此时并不十分担忧印记的光芒多么闪耀。
同时她也决定有熊部落的事情完结，尽快提升千面的品阶，免得在外突发情况真遮不住光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鱼采薇更希望真正掌控印记，但何时能够控制却由不得她来决定，她能做的只有尽快提升千面的品阶，把能掌握的做到最好。
鱼采薇边参悟周云景送给她的炼器玉简，边关注霍凛的行动，看到他在水道里来来往往，每每到岔路口，好似总有什么东西指引着他，或许是她看不出来的标记之类的东西，一直引着他抵达一处狭窄的水道出口。
出口被一座精美的无底香炉盖住，香炉上有细小的孔，蒸腾的热气顺着孔散发到外面，阳光顺着孔洒落到水道里，隐隐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无不昭示着进到了有熊部落。
此时正是白天，霍凛潜在滚烫的水里等待出去的时机，直至夜阑人静，他才悄悄从水里冒出来，不知想到什么，拿出那张兽皮卷手上一用力将它碾成粉末撒在了水里，反手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
神识细细探查，外面没有人，也没有阵法陷阱或神识扫过，对着香炉研究许久，施展法诀，道道仙力打出破除上面的禁制，香炉无声挪开，霍凛飞身而出，脚落地之时香炉随即恢复原位。
这里是一处非常偏僻的院落，许是很久没有人住，显得有些破败，霍凛环视一周就要翻过院墙出去探查。
而往往意想不到的事总会突如其来，霍凛身形还未动就有一只硕大的笼子从天而降向他袭来，他想飞身躲避，斜刺里一掌击来，正中他的臂膀，把他打倒在地，喷出大口鲜血，身上的隐身符顿时失去作用，笼子即刻落下牢牢焊在地上，表面雷光流转，彻底困住了霍凛。
变故来得太快，鱼采薇反应也不慢，在看到笼子的瞬间紧急驱使虚空石脱离开霍凛，回头再看，在雪海曾见过的熊白凌、熊惊蛰和熊小满漠然现身，在院落外设下了极强的禁制。
三个大罗金仙抓一个金仙，这个阵仗真够大的，霍凛根本没机会逃脱，刚进来就被抓住成了阶下囚，不知道他后不后悔。
发现是霍凛，熊惊蛰皱紧眉头，“怎么会是你？”
霍凛扶着地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刚才那一掌毫无留情，他受伤不轻，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全程小心再小心，没有弄出动静，没有泄露气息，还隐了身，怎么会刚出来就被发现，“你们何时发现我的？”
“何时？从你跳进水里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有人来了，只不过没想到是你罢了，我们不同意你来拜访就偷偷潜入，如你这般，就该直接打杀了事。”熊小满冷哼一声。
霍凛抹去嘴角的血迹，低头不露眼神，“晚辈只是对传承上古的部落仰慕已久，所以才想偷偷进来看一看，并无恶意。”
“够了，不要再诡言狡辩了，”熊白凌冷酷地看着霍凛，眼里闪过一抹杀气，“能摸索到途径从水下进入部落已是少见，何况你所走的路线跟当年那人如出一辙，真当我老糊涂不记得了吗？说，你跟司空涧是什么关系？”
听到司空涧这个名字，熊惊蛰和熊小满顿时脸色大变，看向霍凛的眼神带上了仇恨和狠辣。
霍凛连忙摇头否认，“晚辈不知什么路线，更不认识什么司空涧。”
“不承认？”熊白凌甩手间一道仙力穿过笼子切掉霍凛的右手，顿时鲜血喷溅，霍凛忙点击右臂上的穴位止住血流。
掉落的手掌中指上显露出一枚储物戒指，熊白凌曲指直接勾回，运使仙力抹去霍凛的印记，查看里面的东西，只是并未找到她想要的，神识又扫过霍凛全身，没发现其他端倪，给熊惊蛰使个眼色，“卸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再仔细查一遍，投入毒牢，我倒要看看他的嘴能有多硬，若还不说，就搜魂。”
熊惊蛰威压猛击，直接将霍凛压在地上不得动弹，还掰开他的嘴喂下一粒毒药封住他的仙力，霍凛拼命蛹动挣扎着求饶，“前辈，晚辈确有不对，您惩罚或要求赔偿，晚辈绝不二话，来日晚辈必定请师父带领来再次登门赔罪，我师父也是大罗金仙，我来雪海探寻上古部落的事他老人家都知道，若师父久久收不到我的消息，必会亲临雪海寻我，前辈也不想多个仇家吧。”
这些话说得熊白凌脸色更黑，“带下去。”
熊惊蛰抬手退去笼子，拎着他的腰带离开了院落。
“老祖，这人真可能是司空涧派来的吗？”熊小满满脸阴霾。
熊白凌沉了沉气，“总是脱不了干系，那小子不老实，若他真有个大罗金仙的师父，杀了终究有大隐患，小满，你即刻出雪海去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出发。”熊小满转身瞬移离开。
“我不信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司空涧，有生之年，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熊白凌眼神阴鸷，挥手间仙力凝聚，重新安置好香炉，撤下禁制，身形一闪不见了。
鱼采薇轻摇摇头，霍凛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抓进牢里去了，苦头肯定要吃，性命大概率不会轻易丢掉，没了可看的，她还是紧着寻找让眉心印记发光的东西吧。
御使虚空石飞出院落，鱼采薇在山谷里来回飞行，细细感应，虽然眉心印记始终闪耀，可在山谷的不同地方还是有细微的区别。
整个山谷往返飞行一遍，鱼采薇细细比对，当黎明的曙光敲醒黑暗，她终于确定了光芒最盛的地方，不是在山谷里众人居住的地方，而是在北面接近山顶的乱石堆里，这里荆棘丛生，极少有部落里的人来往此地。
她驱使虚空石从密集缠绕的荆棘空隙穿过，此时千面彻底遮不住光芒，黄色的光晕隔着千面透出来，鱼采薇仿佛一下子多了几分缥缈之意。
她精心查探过每一根荆棘，搜寻过每一块石头，都没有发现可能跟印记有关的雪花晶石或是神息之类的东西，眸光扫过地面，她凝神轻轻触动跟玉麟的契约烙印。
玉麟正沉于修炼，感应到契约微颤，知道鱼采薇召唤她，眼皮微抬瞬移而动，就来到了议事堂，“主人，您找我？”
“嗯，”鱼采薇点点额头上闪亮的印记，又示意她看那些荆棘，“外面我已经找遍了，没有，极有可能在地下。”
“明白。”玉麟身形一晃变回小狗形态，跳出虚空石的瞬间钻进土里，虚空石黏在她的鼻翼间。
荆棘丛面积不大，玉麟几个来回就踩了空，迈进一处地洞里，“主人，有具骸骨！”
只这一瞬间玉麟就感觉头晕目眩腿脚酸软，鱼采薇心念微动忙收回玉麟，即刻给她喂了解毒的丹药又唤来大小蝉帮助解毒，一刻钟后玉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好厉害的毒，我只呼吸一口就有如此大的威力。”
鱼采薇向外看，正对着一具完整的骸骨，他依墙而坐，骨头已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泛着蓝光，“此人生前中的毒已深入骨髓。”
天衍神诀运转，磅礴的神识如浪潮一般淹没整个骸骨，确定没有残魂寄存，鱼采薇神识用力，把骸骨手腕上的储物手镯收了进来，经过烈火水洗清毒，她才拿在手上。
神识探入，霎时间眼前全是莹莹的黄光，在鱼采薇眼里只看得见一对珠花，珠花上镶嵌的正是神息满满的雪花晶石，圣洁无暇，道蕴不凡，两颗雪花晶石，怪不得眉心印记闪出的光芒如此耀眼！
就在她拿出珠花的瞬间，千面被印记的光芒顶开，黄色光芒落在雪花晶石上，雪花晶石仿佛被唤醒辉映一般，轮转着射出条条瑞光。
瑞光熄灭之时，雪花晶石攸地脱离珠花本体直接射入眉心印记，柔和明亮的光芒顺着印记不停地流转，似有几分金色蕴含其中。
虚空石里平地生雷，仙气奔流全朝着鱼采薇涌动，鱼采薇陷入玄之又玄的境界，周身浮现符道意境，光意渺渺，道蕴条条，后土黄地真经、天衍神诀和荒冥诀齐齐运转，议事堂上空掀起龙卷风，呼啸着仙气直上云霄。
刹那间乌云聚集，天雷如龙，鱼采薇神魂一颤瞬移来到海边演武台，如缸如柱的紫雷轰然而下，锤击着她的身躯，凝练着她的神魂，压缩她体内的仙力，鱼采薇举鞭迎雷，道道符篆随着雷龙舞动，是武也是舞，雷动她从容，轰然炸裂声起，蘑菇雷云惊天动地，驱走了乌黑的天，迎来了阳光万丈，又迎来了灵雨普洒潇潇下。
鱼采薇盘膝坐在演武台上，气势节节攀升，方圆百里的仙气骤然一空，纳入体内压缩进丹田，仙力凝然如浆，神魂如固，天仙境成了。
演武台下传来阵阵欢呼声，鱼采薇挥挥手让他们散去，起身迈步回到香茗居，闭关巩固修为。
一晃三年光阴匆匆过，鱼采薇终于破关而出，神念微动，虚空石里所有的景象尽收眼底，当真是一个个比赛着修炼，唯恐落后。
素手轻招，鱼采薇手上便多了一个储物手镯，这次没了雪花晶石的遮眼，看清了里面的储存，东西不多也不少，常用的丹药符篆仙器阵盘等样样俱全，还有一些稀有的仙药、炼器材料和杂物，却没有一样可以显示骸骨的身份。
但其中一枚宛若心形的令牌引起了她的兴趣，只因令牌一面是“圣”字，而另一面是强壮威猛的应熊，分明跟有熊部落的图腾一模一样。

第458章 圣熊令
令牌无疑跟有熊部落有关，鱼采薇怀疑骸骨生前就是有熊部落的人。
只是有一点想不通，如果真是有熊部落的人，为何死在地洞里无人知晓。
难道他中毒本就是被部落里的人迫害，逃离的过程中躲到了地洞里，到最后毒发身亡因而无人知晓？
鱼采薇摩挲着令牌，玉质的令牌传递着微微的暖意，只是这么摸着就感觉好似有一股力量向身体里传递，令牌绝不普通，连带着骸骨身前也不是寻常人，在有熊部落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因你而得雪花晶石，作为回报，我会查明你的身份，若你真是被人所害，我便设法替你报仇，若你有家人留世，我便将你的储物手镯还给他们。”
鱼采薇隔着虚空石对着骸骨说完话，飘然身动来到山间，采集一块大石，仙剑齐飞，不多时就做出一副简易的石棺，送出虚空石，仙力轻绕，把骸骨和残存的一些衣袍碎片原封不动装进石棺，盖棺之后施展法诀层层封印，以免毒气向外散发。
随后御使仙剑钻洞而出，顺道从虚空石挪出些乱石填了地洞，把那些毒气深深埋在里面，不让它释放出来，以免祸害有熊部落的人。
虚空石飘荡来到有熊部落民众聚集的地方，看准一个年纪较大的人仙，跟在他身边，等到他在修炼室设下禁制独处的时候，鱼采薇施展御魂术瞬间控制住他的神魂。
如今鱼采薇的神识实打实达到了玄仙境界，轻易间就能操纵人仙回答她的问题。
“认得这个吗？”令牌摆在人仙面前。
人仙机械地低头看，顿时神魂猛然波动，可见其激动非常，鱼采薇重重施压才让他平静。
“这是圣熊令，我有熊部落的圣物！”声音里仍带着颤抖。
圣物？这么重要的东西，鱼采薇接着问：“圣熊令由谁掌管？”
“圣熊令历来由首领掌管。”
“你们现在的首领是谁？”
“熊惊蛰，首领是熊惊蛰！”
鱼采薇瞬间脑补了一桩为争首领之位生死相斗的故事，为了解情况，她不再问人仙问题，开始快速读取他的记忆。
事情一追溯，竟一直追溯到了两万多年前，事实并非她脑补的情节，却也让她看得有几分唏嘘，在人仙的记忆里，整件事可以说跟熊惊蛰关系不大，故事的主要人物是熊谷雨，宋芷兮和司空涧。
熊谷雨在有熊部落是个惊才艳艳的人物，进阶金仙后顺理成章地做了有熊部落的首领，但有一点却让人有些微词，迟迟不肯找伴侣孕育下一代。
直到有一天，熊谷雨带族人外出行猎，救了一个女修，就是宋芷兮，宋芷兮长得娇小可爱，我见犹怜，跟部落里高壮健美的女子大不相同，熊谷雨对她很有几分意思，分外殷勤，又有救命的恩情在，一来二去，宋芷兮被打动，两人成了一对。
但部落里的长老和民众不能接受，首领不得迎娶外来女子是有熊部落亘古定下来的规矩，熊谷雨想要做首领，就得跟宋芷兮断绝关系，要想跟她结连理，就得让出首领之位，熊谷雨竟是个美人不爱江山的主，最终选择了宋芷兮，决定让出首领之位。
长老们在失望之下很快选定熊惊蛰继任新首领，不过当时熊惊蛰正在圣地悟道，便商定等他出关后举行首领交接仪式，而就在这时候司空涧出场了，他是宋芷兮的师兄，听说她出事特意来救，却发现她安然无恙还要跟熊谷雨结成道侣，就说留下来参加两人的婚礼。
后来三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纠葛，这位人仙也不清楚，毕竟很多事不会真的行于人前，背后的故事谁能都清楚，总之熊谷雨正兴致勃勃地筹备婚礼时，宋芷兮和司空涧同时失踪了，宋芷兮留书说恐无法融入有熊部落，对未来生活只有恐慌没有期待，故而跟司空涧离开，一别两宽，在众人眼里就是宋芷兮抛弃熊谷雨跟司空涧私奔了。
这对熊谷雨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当时气得经脉逆流口喷鲜血，还要逞强去追宋芷兮和司空涧，被长老们拦住，让他快去疗伤，长老们分兵各路去追拿。
还没等长老们回来，部落里就出事了，司空涧竟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偷偷潜入熊谷雨闭关的修炼室，杀了熊谷雨又再次潜逃。
三十多年后宋芷兮被熊白凌找到，但宋芷兮不承认两人是私奔，只是同行一段路就分道扬镳了，从此她再没见过司空涧，不管事情真假，熊谷雨死了，熊白凌厌恶宋芷兮至极，一剑封喉杀了她，之后有熊部落多地探访，甚至去过御灵域和莲若域，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过司空涧的踪迹。
鱼采薇看完过程，总觉得这样的桥段有些熟悉，前世看过的小说里不乏这样的情节，按着人仙的记忆，熊谷雨死了，司空涧逃走没了踪迹，那骸骨有没有可能就是司空涧，他杀熊谷雨就是为了夺走有熊部落的圣物，结果中毒太深没逃出去反而死在了地洞里。
为了确切地证实骸骨的身份，鱼采薇指使人仙亮出水镜显出熊谷雨和司空涧的身材样貌，当看到熊谷雨的长相时，瞬间颠覆了她的判断，再看到司空涧，鱼采薇确定以及肯定，骸骨的主人是熊谷雨。
人仙的记忆里明明说熊谷雨的修炼室整个爆裂，人炸得粉碎，现在熊谷雨的骸骨出现在地洞，那真正炸死的人大概率就该是司空涧了。
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有熊部落找了两万多年的人，其实早就归了尘，他们却一直以为司空涧逃遁在外，或许是因为当时没找到熊谷雨，就下意识这么认定了。
不过既然司空涧已经死了，霍凛又怎么跟他牵扯上关系还知道有熊部落地下的水道，恐怕只有霍凛自己能解答了，三年过去，霍凛还被关在牢里，熊小满也没有回来。
鱼采薇神思百转，当下做出决定，如今有了熊谷雨的骸骨，事情也该大白于天下了，有熊部落寻找司空涧的踪迹恐怕不仅仅是为熊谷雨报仇，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跟圣熊令有关，他们定然以为司空涧拿走了圣熊令，部落的圣物哪有不追回来的道理，她此时将储物手镯连带圣熊令物归原主，送骸骨归葬，如此便可了结她跟熊谷雨之间的因果。
神识浮动，抚平人仙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一直处在修炼的状态，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就此离开有熊部落，远离半天的行程，把修为压制在地仙中期，唤来大小蝉挂在耳垂上，才在隐秘的雪堆里显出身形。
鱼采薇出来抖落身上沾染的雪，飞身瞬移来到有熊部落山外，高声大喊，“在下鱼采薇，特来有熊部落拜会！”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闪现在前，虽没了胡子，以冠束发，身形还强壮了许多，鱼采薇还是一眼认出来他就是熊必柯。
“熊道友，别来无恙，在下特来拜会贵部落！”鱼采薇拱手道。
熊必柯眼里只有冷漠，“当日之事阁下已经收下谢礼，因果消解，我有熊部落不欢迎外来客，请回吧！”
鱼采薇不意外他的态度，嘴角微勾，“熊道友，当日诸位的态度我已明了，若无事我也不想来自讨没趣，只是我在历练时遇到一位身死多年的前辈，不知身份，却有一件刻着应熊的玉牌，我猜想可能是你们部落的人，这才来拜访让你们确定一下，若是，也算让他的骸骨落叶归根了。”
随着鱼采薇的话说出，熊必柯脸上的嘲讽之意越来越浓，“为进我有熊部落，外面的人可谓手段百出，像阁下这样送遗体归根的做法，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实在不必，请回吧！”
熊必柯甩袖转身要回，鱼采薇耸耸肩，低声道：“既然这样那便算了，看来真不是有熊部落的，或者是哪个圣部落的，玉牌上还有一个圣字。”
“你说什么？玉牌上还有什么？”熊必柯猛然扭头问。
鱼采薇眉峰一挑，“什么，我没说什么，告辞！”
“等等，”熊必柯瞬移而动挡住鱼采薇的路，“玉牌能不能让我看看？”
鱼采薇捋了捋垂在胸前的头发，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根本不接话。
熊必柯眸光频闪，神色深沉，抿嘴拱起手来，“鱼道友，此事我做不得主，请道友稍待，我去禀告父亲。”
“那我等熊道友的答复。”鱼采薇抬眸一瞥。
熊必柯身形一闪退回部落，鱼采薇背着手观赏四周风光，时隔三年，再看如玉雕琢的千里冰封和洋洋洒洒的万里雪飘，自有一番别样的意境。
风声呼传，鱼采薇转过身不卑不亢，拱手行礼，“熊前辈，晚辈鱼采薇有礼了。”
来的正是熊惊蛰，他身后跟着熊必柯，抬手间层层禁制落下，“听必柯说你有一件刻着应熊的玉牌，不知可否给我看看？”
“自然可以。”
鱼采薇刚拿出储物手镯，熊惊蛰身形一动就捏住她的手腕抬起来细看，似有些吃惊，又有些难以相信，他看出来储物手镯没有认主，神识扫过正看到里面的圣熊令，反手就拿到了手里。
“圣熊令！”熊必柯纵然心里有些想望，此时真的看见，当即瞠目结舌。
这时熊惊蛰能感应到圣熊令里磅礴的力量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在呼啸，仿佛在为它的回归而喜悦，他心里霎时间再次有了被信仰图腾笼罩保护的踏实感。
鱼采薇垂眸，“熊前辈，可以放开晚辈的手了吗？”
熊惊蛰好似被烫一样忙张开手，随即又抽走储物手镯，“鱼小友，这储物手镯从何而来，你说还有一具骸骨，是怎样的骸骨？”
“储物手镯自然是从骸骨上得来，若要问骸骨在哪里遇到的，抱歉，这是晚辈的隐秘，恕难奉告，”鱼采薇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腕，神识轻触就把石棺摆了出来，“里面的人生前中了剧毒，熊前辈看的时候小心些。”
说话间，鱼采薇手诀变换，解开了石棺上的禁制，退后两步，神识洒落笼住全身，同时屏住呼吸。
熊惊蛰双眼微眯，看着石棺神色不善，鱼采薇心想他估计以为里面的人是司空涧，等看到是熊谷雨，不知是何反应。
很快鱼采薇就知道了，熊惊蛰先是诧异，后又是不敢置信，前前后后反复查看，甚至划破手指在骸骨上滴了一滴鲜血，看到血液渗进骨头，才愿意相信眼前是事实，这是熊谷雨的骸骨。
“怎么会是这样？”熊惊蛰的眉头皱成川字，脑子迅速运转着，思考前尘往事，“那当年死在修炼室的是谁，难道？”
熊惊蛰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他们的认知根本就是错误，迅速盖上棺盖收入储物法器，撤下禁制，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在传递。
“必柯，部落中门大开，请鱼小友入内喝茶！”

第459章 冰狐仙境
开中门迎鱼采薇进部落，是把她当做重要的客人来对待。
中门大开迎接客人本就少见，进来的还是外来的女修，让有熊部落的民众惊诧莫名，不少人露出愤然之色，表示不欢迎她。
可鱼采薇是熊必柯亲自迎接进来的，进的也是接待重要客人的待客堂，奉上了部落里最好的灵茶，众人也只敢神色表示，却不敢在言语和行为上过激。
“事出突然，父亲和长老们要紧急商议，还请鱼道友海涵！”熊必柯一改先前的冷漠，对鱼采薇非常客气。
鱼采薇轻抿一口茶，垂眸道：“能够理解，熊道友不是一直在招待我吗？”
熊必柯悻悻地笑了，两人根本不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鱼采薇也没有相谈的意愿，一时间待客堂只听到茶盏的清脆声和轻轻的喝茶声。
而此时在有熊部落的议事堂，寂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熊白凌长长叹口气，“造化弄人，若知道，若知道，或许还能救回谷雨，也不至于痛失两万多年的圣熊令，”
一长老揪着胡子懊恼，“当时我听到动静赶过去，只恍惚看到一道身影闪过，根本没看清那其实是谷雨。”
另一长老叹气又摇头，“炸得太狠了，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就想当然地认成了谷雨，逃走的是司空涧，我看储物手镯里的传音玉简完好，定是谷雨伤势中毒严重，无力传音。”
熊惊蛰低眉思索，“族兄应该是用了传送符，本就受伤中毒，传送出去导致昏迷不醒继而陨落，他被传送到的地方鲜有人踏足，以致于他到现在才被发现。”
“无论如何，圣熊令没有被司空涧拿走，今日能回归部落就是万幸，谷雨死后立的是衣冠冢，选个好日子把他的骸骨迁入坟茔，”熊白凌迅速调整，开始做下一步的安排，“司空涧被炸得粉碎，已自取灭亡，宋芷兮也死了，这件事到此就算完结了。”
“老祖，那个霍凛又该如何处置，他应该跟司空涧没有牵扯。”一长老有问。
熊白凌闻言脸色骤沉，“多年来，我只当宋芷兮已死，司空涧在逃，看到霍凛所为只会往司空涧身上想，如今情势反转，倒该查一查他跟宋芷兮是什么关系。”
“小满为了查霍凛的事去了御灵域，等她回来再处置不迟，不过倒是可以用宋芷兮诈一诈霍凛那小子，”熊惊蛰眼里闪过精光，“现在必柯在招待鱼采薇，此次咱们部落算是欠了个大人情，更需妥善处置。”
“她把储物手镯还了回来，可见所图不寻常，我来亲自会会那个小丫头。”
熊白凌带着熊惊蛰施施然走进待客堂，熊必柯忙起身迎接，鱼采薇见状，利索站起来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三人落座，熊白凌看着鱼采薇，目光犀利，“鱼小友，明人不说暗话，此次是我有熊部落欠了小友一份人情，小友有何需求，可直接言明，只要不过分，我有熊部落绝不推脱，但圣熊令之事，还请小友守口如瓶，莫对外人言语。”
鱼采薇迎上熊白凌的目光，神色淡然，“前辈不必如此，我因遇见骸骨得偿所愿，欠了骸骨一份因果，故而允诺查明他的身份送他落叶归根，既然他确实是你们有熊部落的人，就请将他仔细归葬得享供奉，若他有家人，便将储物手镯归于他的家人，晚辈只有这些要求，至于圣熊令之事，晚辈无意与他人提及，两位前辈尽可放心。”
说完话，鱼采薇重新起身，落落大方提出告辞，她从人仙的记忆里知道，有熊部落有秘法传承，无论冰层多厚，可以探查到冰下的境况，非常有利于在雪海寻宝，但她并没有这个需求。
熊白凌和熊惊蛰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想不到鱼采薇是来还因果的，但若是她不说，谁能知道，并非所有人都会看中因果信守承诺。
至关重要的圣熊令回归部落，两万多年的纠葛牵扯终于理清，部落人心安定，这都是鱼采薇带来的，她完全可以不提前事，理直气壮地接受他们的酬谢，可是她没有，反而真诚以对，倒显得他们有些小人之腹了。
“鱼小友品格贵重，我有熊部落却不能不承情，更不能无所作为，”熊白凌脸上凝出真诚的笑意，“我记得先前小友问及六尾冰狐之事，我有熊部落跟星狐部落交情不错，能卖个面子，让小友的灵兽进星狐部落的冰狐仙境感悟一番，对冰狐大有好处，鱼小友可不要推辞，除非小友不打算跟我有熊部落做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了，鱼采薇要是拒绝那就有点不近人情了，熊白凌承认她是有熊部落的朋友，她自然不会把这关系往外推，行走在外，多个朋友多条道，何况能让白雪进冰狐仙境，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机遇。
在她看来，冰狐仙境就好比罗符灵境，都是个人留下的有着极强针对性的境域，而且仙境品阶更高，同为六尾冰狐的白雪，在同类前辈的灵境里，或是血脉得以精纯，或是开启某些传承，无论如何会有所收获的。
“多谢前辈看重，晚辈若是推辞，那就太不识好歹了。”鱼采薇躬身谢过。
熊白凌和熊惊蛰笑着对视一眼，走到鱼采薇面前，“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就带你去星狐部落，鱼小友，请！”
“前辈请！”鱼采薇笑着跟在熊白凌身后，出了待客堂。
熊白凌抬手拿出一盏灯台，冲着空中一点，面前空间泛起涟漪，她拉起鱼采薇的手跳进涟漪，好似施展传送卷轴一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灯台一划，两人纵身一跃跳出来。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古林，熊白凌还是拉着鱼采薇的手，在古林里移形换位闪转腾挪，随着她们两人的进入，古林里的树木瞬间从沉睡里活了过来，快速地挪移变换，探出无数枝丫如同触须一般向两人包抄缠绕，紧追不舍，熊白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困住，实际上她速度奇快判断精准，把那些树木枝丫甩在了身后。
猛地踏空瞬移，两人落在河岸上，顿时花红柳绿惹人眼，遍地都是比小孩脑袋还要大的牡丹花，国色芳华，摇曳多姿。
这时一群花妖拥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年轻女修款款而来，女修腰肢轻摇似柳枝，一双狐狸眼含娇如流霞，风情万种，无骨细滑的手指举起团扇轻点熊白凌，目光娇嗔，“我当是谁来了，是白凌呀，我看外面的秋波树真该砍了，连个人都拦不住。”
“狐媚，你这般作态别对着我，我不是男修，”熊白凌一本正经地说，“今日来跟你有事商量。”
“有事商量？”狐媚抬扇示意那些花妖退下，目光流转扫一眼鱼采薇，“是为了这个小丫头吧，你有熊部落什么时候跟外面的修士又有了来往？”
鱼采薇拱手行礼，“见过狐前辈！”
“嗯！”狐媚轻勾嘴角，“说吧，有什么事商量？”
熊白凌当即设下禁制笼罩住她和狐媚，表明谈论的话不适宜让鱼采薇听。
鱼采薇眸光转动，错开几步稍稍远离，神识探入虚空石，跟白雪讲了冰狐仙境的事，为防万一，给她准备了各种各样的丹药。
白雪高兴得快要傻了，竟学着侯波连着翻了好几个跟头，“母亲，真的吗？上古时期的冰狐留下的仙境，我可以进去？”
“当然，若无把握，熊前辈不会主动提出来的，你好好体悟，里面或许有你的大机缘。”鱼采薇提点道。
白雪点头仿若捣蒜，“我会的，母亲，我一定会的。”
鱼采薇刚安抚好白雪激动的心情，就见禁制被撤下，狐媚摇着团扇向她走过来，“唤出你的灵兽让我瞧瞧！”
鱼采薇垂眸之间，唤出白雪，“快见过熊前辈，狐前辈！”
白雪赶忙乖巧地行礼，“见过两位前辈！”
狐媚上下仔细瞧了瞧她，视线转到鱼采薇身上，“白凌跟我提了，我呢，总要给老朋友一个面子，愿意给你的灵兽进仙境的机会，可你们终究不是部落中人，所以不能无偿让你们享受我部落的资源，你拿出五十万仙晶，这件事就算成了。”
“好，晚辈愿付五十万仙晶。”鱼采薇毫不犹豫地答应，拿出一个储物袋，神识轻动，转进去五十万仙晶，双手奉上。
狐媚挑了挑她的柳叶眉，“这么爽快？”
“五十万仙晶以后还可以再赚，机会以后却未必会有，今日若非熊前辈引荐，莫说五十万仙晶，晚辈捧着两百万仙晶来，狐前辈恐怕也不会让晚辈进门。”鱼采薇心眼清明。
狐媚笑得妩媚动人，“倒是个通透的小丫头，我收了仙晶，现在带着你们去冰狐仙境。”
团扇一摇，收起储物袋，团扇再摇，空间轮转，眨眼间就来到一处悬浮的异度空间，飘荡荡的空间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狐狸脑袋，雪白的毛发，凶厉的眼睛，大张的嘴巴足有三米高，根根牙齿好似利剑，冷气森森，闪烁着寒光。
在白雪的眼里，冰狐脑袋整个活了过来，眼睛盯着她，好似随时会冲过来把她囫囵吞下去，白雪一时紧张拽住鱼采薇的袖子，向她靠了靠。
“害怕了？”狐媚面带戏谑，“从冰狐的嘴里穿过，就能到达仙境，过去吧！”
鱼采薇轻拍白雪的头顶，鼓励她，“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白雪抬头看了看鱼采薇，又看了看凶猛的狐狸头，松开抓着袖子的手，勇敢而坚定地走进狐狸的大嘴。
而就在她走过一半的瞬间，张开的大嘴瞬间合上，只听得白雪“啊”地一声惨叫，鱼采薇大惊失色，猛地要冲过去，却被狐媚施展威压定住了身形，“稍安勿躁，这只是对进去冰狐的考验，里面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争取和承受，谁也帮不了她，包括你这个主人。”
鱼采薇忙凝神感应和白雪的契约烙印，稳定又牢固，顿时松了一口气，也明白白雪进到里面，一切都不再由她控制，即使白雪承受无边的痛苦，她能做的也只是等待她出来。
狐媚收起威压，和熊白凌相对而坐，设下禁制，自有她们的等待方式，鱼采薇站定许久才盘膝而坐，神识一分为二，一束随时关注和白雪的契约烙印，一束参看玉简，修习里面的炼器之道。
此时外面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冰狐仙境里却是狂风暴雪，雪花化作冰冷的利器不停地往白雪身上招呼，白雪手挥短剑上下翻飞，躲避龙卷风，挥剑搅碎片片雪花。
风刮得越来越急，带动着雪花出动的速度越开越快，角度越发刁钻，白雪应对不及，片刻之间身上就多了无数细密的血口，浑身染成了红色。
白雪体内灵力迸发，一声狂啸兽吼收起短剑化作本体，六条尾巴高高飞扬，利爪如剑，搅动风雪，即使筋疲力尽浑身是伤犹在战斗。
忽地一道强压灌顶而下，白雪直接被拍进一泓血池中，血池里的血顺着伤口钻进她的体内，像嗜了毒一般刺啦冒出黑烟，痛入骨髓。
白雪顿时惨叫连连，扰得鱼采薇神魂上的契约烙印频频浮动，鱼采薇强压担忧，继续等待。
当白雪痛得麻木痛得无感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揪住白雪又把她扔进了暴雪之中，又一轮的风雪暴击再次来袭，白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又至筋疲力尽的时候，再次被拍进血池。
如此反反复复，伤伤痛痛，白雪大声嚎过，无力过，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就想到鱼采薇在外面等着她，不愿让鱼采薇对她失望，一次次咬牙坚持，再坚持。
坚持着，她的身形变大了，她的速度变快了，爪子变得更加锋利，尾巴变得更加灵活配合如一，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萌芽，在成长，想要破土而出，想要化茧成蝶，轰然一声炸裂，白雪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那是雪海，无边的雪海，她抬手投足，雪花随着她舞，她想让雪花飘，雪花便轻飘飘而动，她想让雪花停，雪花便静止不动，她想让雪花疾如闪电化作利器，雪花仿佛染上了光划破天空，随心所欲，尽在掌控之中。
此时星狐部落上空，万里晴空骤然阴沉，墨色云聚，雷光闪烁，开始召唤渡劫人。

第460章 萝瑶
轰隆隆！黑云停止了酝酿，突然之间，两人合抱的紫雷撕裂了浓厚的黑色云层，直射到山谷里。
白雪直立而起，双眼射出道道精光，身形瞬移逆转，身后的六条尾巴如鞭挥舞，抽在紫雷上，借力远离，瞬间躲过轰然而下的第二道劫雷。
雷劫连绵不绝，白雪身上灵光乍起，凝出片片雪花防护自身，雪花和紫雷的碰撞，炸裂又张扬，迸然四射，白雪身形如魅，利爪抗雷，仰天嘶吼，激扬之声传遍万里雪域。
只待雷劫退散，狂风停歇，高空之中一只巨大的六尾白狐在漫天雪花中缓缓落下，脚尖落地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肌肤胜雪，娇美无比，一双大眼睛含笑含俏，长发披肩，全身素白，飘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
白雪看看自己长大了，再不是孩童模样，兴奋地大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儿一样，瞬移而动来到鱼采薇身前，翩然下拜，“母亲！”
“好，变成大姑娘了。”鱼采薇眉眼含笑，把白雪拉起来细细打量。
白雪在仙境中磨练，鱼采薇在外时刻关注神魂深处的契约烙印，见契约力量越发强大，便昭示着白雪的实力在不断地提升，果然天空凝雷，进阶到了渡劫境。
白雪起身的时候悄悄传音，“母亲，我到最后激发出仙兽血脉，我是仙兽了。”
“好，真好！”白雪渡劫时凝出片片雪花，鱼采薇心里已有所感，当年她娘亲陨落就是分离成无数雪花，玉麟因此判断白雪是仙兽和灵兽结合的后代，上次进阶合体境，白雪身上仙光浓郁，证实了她血脉浓度不低，这次进到冰狐仙境，一步步磨炼，终完成蜕变成了仙兽，“母亲恭喜你！”
白雪喜笑颜开，嘴角压都压不下来，搂着鱼采薇的胳膊还要像先前一样撒娇，微抬眸正好看见鱼采薇长长的睫毛，想到自己是大姑娘了，顿时变得矜持，低头浅笑。
“小灵狐好运道，受了圣狐大人的精血滋养，得以脱胎换骨。”狐媚摇着团扇，眼神里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鱼采薇心脏缩紧，神识一动忙收白雪入虚空石让她闭关巩固修为，面上不动声色，微笑拱手，“多谢两位前辈成全，这是白雪的机缘，也是晚辈跟星狐部落的缘分，此中情谊晚辈记下了，若来日两位前辈到了琅嬛域，但有需要，可到元家寻晚辈，晚辈或可助一臂之力。”
狐媚双眼一眯，“你是琅嬛域元家人？”
鱼采薇笑着点头，“正是，跟随老祖来繁花域办事，熊前辈那日在仙舟上见过的，回琅嬛域的仙舟还要等几年再发，晚辈这才到处走走。”
狐媚目光流转看向熊白凌，熊白凌微微颔首，当日在仙舟上的情景她还记得，熊小满去查霍凛的底细，也反馈过来仙舟上的一众人信息，确实有元家人，熊白凌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鱼采薇竟是元家人，先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
“难怪我看你小丫头气度不凡，真不愧是大家族子弟。”狐媚笑得明媚，眼里的意味一扫而空，手中的团扇又轻摇了起来。
强大的家族就是在外行走的腰杆子，有底气，不过鱼采薇还是低眉谦虚道：“前辈谬赞了。”
狐媚瞟了熊白凌一眼，“白凌，你在我这里已停留半年多，部落里该有不少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我挺喜欢这小丫头，留她在这里陪我一段时间。”
“也好，我先回去，鱼小友就安心在这里住着，过段时间我再过来。”熊白凌说罢，一个旋身便化影无形，河岸对面的秋波树树枝摇曳，好似在欢送。
“这个白凌，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狐媚双手掐腰，回过身看鱼采薇，“我这里有一株萝瑶，许是岁月太久，少了活力，多年不曾开花，听说以仙狐之血浇灌，可以让它重新焕发生机，花开满枝，你们留在这里帮我照看萝瑶，要是真能开花，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前辈的意思，若是萝瑶不开花，晚辈就不能离开？”鱼采薇直接问。
狐媚假意叹口气，“哎，小丫头，你也体谅体谅我这个前辈的心情，以前呀，它总能开花，我坐在旁边闻着花香，修炼都觉得畅快了许多，自它不开花，纵有满园春色，总是遗憾，你刚才还说到了琅嬛域，但有需求，可找你帮忙，你在我这里都不愿留下帮忙，我哪还能相信到了琅嬛域你能援手，哎！”
这话说的，鱼采薇感觉自己不留下来把萝瑶养出花就是说空话一样，再看狐媚蹙颦锁眉的样子，别说来个男修，她这个女修都开始心疼了。
鱼采薇凝神收心，神识探入虚空石，找到桑暖，“听说萝瑶以仙狐之血浇灌可以让它重新焕发生机，是真的吗？用生机泉水代替行不行？”
桑暖啊了一声，“还有萝瑶？相传萝瑶长在仙狐狐祖出生的地方，本已枯黄将死，得仙狐之血浇灌才得以在天地间谋得一线生机，所以自来有这样的说法，血中有些东西是生机泉水没有办法满足的。”
“这样说来只能用仙狐之血，会不会有什么对白雪本身不好的地方，像是咒术、追踪之类的？”鱼采薇说出担心。
桑暖眼睛频眨，努力回想中，最后摇摇头，“我的传承里没有，但不敢肯定有心人算计，主人担心，那不若把白雪的血液也调配成灵液，以灵液滋养萝瑶，免除隐患。”
“可行，”鱼采薇心里有了判定，“此前没有听说过萝瑶，它的花朵有何作用？静心凝神吗？”
“并没有，萝瑶之花可直接服用，女修服用之后就会变得漂亮，平添魅力。”
听着桑暖这么说，鱼采薇好像能理解为什么狐媚在花开时心情舒畅了，“前辈，晚辈愿意留下来试一试，不过白雪刚刚渡劫，血脉和修为不稳需要巩固，前辈还得等她出关才行。”
“好些年都等了，再等等无妨，我不着急，”狐媚笑了笑，玉葱般的手指指向前方，“那里有闲置的花房，你就住在那里，等小狐狸出关再带你们去看萝瑶。”
鱼采薇在花妖的带领下来到闲置的花房，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一点不在意，设下禁制，拿出蒲团放在中间，盘膝静坐，修炼之余便精进炼器水平，为提升千面的品阶做准备。
除了熊白凌来过一次见面，几乎没有人打搅她，狐媚像是忘了她的存在，风轻花落定，牡丹等闲又绕枝头，两年的悠悠岁月无声无息的流失，换来鱼采薇进阶为六品仙器师，换来白雪修为巩固，血脉流长。
期间鱼采薇收到过苏穆然的传音，他终于积攒够了一万仙晶，将要坐仙舟去往御灵域，说来收到传音有一年多了，不出意料，此时此刻苏穆然应该已经到了御灵域，开始为进天衍宗做准备。
当时鱼采薇把罗符仙君和罗沛青在天衍宗的事告诉给了苏穆然，跟他说若有难办之事，可以找找罗沛青，她会帮忙。
“母亲，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那位狐前辈？”白雪被鱼采薇唤出虚空石。
鱼采薇起身收走蒲团，“去，早日养出花，早日离开！”
两人刚出花房，就有花妖相迎，引着她们走过长廊，进到另一处花房，狐媚就等在里面，她旁边便是萝瑶，乍一看像是一株牡丹，亭亭玉立，叶如手掌，只是叶脉边缘有了几分枯黄之意。
“小丫头，萝瑶你也看过了，开始吧。”狐媚对着鱼采薇说话，眼神却向白雪示意。
鱼采薇绕着萝瑶走了一圈，轻抚它的枝干，“前辈，晚辈对养育灵植异草也有几分心得，白雪的血液虽好，却不是最佳，晚辈可以根据萝瑶的情况，以白雪的血液为引调配一种灵液，对萝瑶更好。”
“你确定？”狐媚半信半疑。
鱼采薇扬唇，“晚辈不敢说好太多，但保证绝不会对萝瑶有损害，若没有效用，晚辈就让白雪直接以血滋养萝瑶。”
狐媚垂眸，“那你就试试吧，若是没有作用，小狐狸可要加大滋养，养坏了我可不依。”
“前辈放心，晚辈有分寸。”
鱼采薇设下禁制笼罩她和白雪，此时在虚空石里，桑暖取出生机泉水，依次放入六种灵药，快速搅拌，直至灵药融于水，沉淀药渣，才把浮现青黄的灵液分别装进多个玉瓶交给鱼采薇，“主人，三日浇灌一次即可。”
这次放入灵药不是增强效用，而是用来解析白雪的血液同时有保持血液的功效，加在生机泉水里，可以保持血液的活力，生机泉水本身对萝瑶也大有好处。
鱼采薇撤下禁制拿出一个玉瓶，让狐媚亲眼看着白雪向里面滴入九滴血液，晃动之后，整个玉瓶里的灵液全变殷红，好似都是血液，将之浇灌到萝瑶的根部。
素来桑暖出手没有不成功的，白雪的血也有奇妙之处，待萝瑶的旧叶落尽，新叶重叠茂盛，粉簇簇含苞待放的萝瑶花挂满枝头，狐媚心满意足地笑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狐媚轻轻嗅着花香，目光一转，白雪跟前就多了一个扁扁的长形玉盒。
白雪只是看着鱼采薇没有收，鱼采薇示意她打开，一道寒光直刺双眼，盒子里竟是一把透明短剑，散发着森森寒意。
“这是件古宝，当年圣狐大人送给了我的祖上，一代代相传，本不该给部落外的人，你也是六尾冰狐，算是圣狐大人的同族晚辈，送给你吧，来日我这萝瑶要是再不开花，我就给你送信，再来帮我养一回。”
“白雪，还不快谢过狐前辈！”
在鱼采薇的指示下，白雪忙施礼谢过，当场就炼化认主，冰剑滴溜溜旋转，没入她的丹田。
“行了，小丫头你把小狐狸收进灵兽戒，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鱼采薇闻言神识微动收白雪入虚空石，转眼就见狐媚对着她手臂一挥，鱼采薇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她极速远离，势不可挡，身不由己，正赶上熊白凌再次过来，鱼采薇只是跟她视线碰撞打了个照面，便攸然分开。
“噗”地一声，鱼采薇刹不住身形直接撞进雪山里，仙力运转猛地从雪里回弹出来，朝着星狐部落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她又不是缠着不离开，至于给她推出来还推这么远吗？粗略算，这里距离星狐部落能有上万里之遥。
神识一动唤出白雪，白雪出来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转着圈地看，只有白茫茫一片，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场景就变得如此彻底，“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那位狐媚前辈把我硬生生推出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
鱼采薇浑身没好气，关键之前还提醒她把白雪送回灵兽戒，送白雪古宝冰剑，这种差别待遇不要太明显。
“啊，她怎么能这样，”白雪跟着同仇敌忾，“下次萝瑶再不开花，我可不管它。”
鱼采薇抖落身上的雪，整理好仪表，平了平心绪，“算了，大罗金仙，计较不过来，你不是想在雪海历练一段时间吗，走吧！”
白雪在前面撒欢，鱼采薇在后面压阵，冰雪下暗影耸动，雪妖在追行，白雪摇手凝出雪花万千，跟一只两米高的雪妖较劲，看谁操纵冰雪的能力更强。
一道庞大的雪影无声无息地潜进，鱼采薇祭出乾心鞭狂甩而去，逼得大雪妖凝形飞跃，五米多高的庞大身形操纵着方圆千米的积雪往鱼采薇身上猛击，鞭影横生，黄沙域激荡而出，和积雪纠缠相抗，雪落簌簌，随即蛟龙升腾，矫健的身躯绞住雪妖，越缠越紧，雪妖轰然散落成碎片，不敢再聚形，翻涌着瞬息远离。
那边白雪操纵锋利雪花，如同切瓜般削得雪妖雪片纷飞，快速地消瘦，雪妖身形一软散成一滩雪，里面的妖灵钻进冰下逃之夭夭。
鱼采薇和白雪相视一笑，飞身踏行，远远看到前方雪沙飞扬斗得正酣，鱼采薇自觉带着白雪拉开距离，恰在此时雪妖落败而逃，显出了修士的脸，鱼采薇当即惊诧不已，“有熊部落把他放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霍凛，形容憔悴不修边幅，修为也不再是金仙，跌落到了真仙境。

第461章 交易契约
鱼采薇看到了霍凛，霍凛自然也看到了她，身形陡转，在鱼采薇百米外顿住身形，“鱼采薇，你怎会在此？”
“霍前辈，”鱼采薇把白雪叫到身旁，“晚辈带着灵兽历练。”
霍凛用眼睛余光看了眼白雪，想着该是鱼采薇提到的六尾冰狐，“你现在要出雪海？那便同行吧。”
鱼采薇诧异地抬头，“不敢劳烦前辈，晚辈带着灵兽速度慢，就不耽误前辈的行程了。”
“无妨，一路结伴还有点意思。”霍凛不容鱼采薇拒绝，强行要跟她一路。
鱼采薇抿了抿嘴，心里筑起防线，霍凛要出雪海自行出就是了，即使他的修为跌落至真仙，也不必非要跟修为低他两阶的自己同行，难不成是看锦荣老祖不在对她心有不轨？
想想又觉不对，若真有不轨之心，现在就该干净利落地下手，同行一段路再伺机动手大可不必，雪海茫茫，方圆千里都没有人烟。
“母亲。”白雪朝鱼采薇靠了靠。
鱼采薇拍拍她的后背，“继续往前走，做你的。”
“哦。”白雪偷瞄了一眼霍凛，唰地祭出冰剑握在手里，在前走着。
鱼采薇任由乾心鞭牢牢缠在手腕上，跟在白雪后面，继续为她压阵，天衍神诀持续运转，一缕神识探在外，密切关注着霍凛的一举一动。
霍凛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坠在两人之后，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霍凛看护鱼采薇和白雪历练，其实鱼采薇和白雪时刻在提防着霍凛，而霍凛又何尝没有在提防鱼采薇。
如果有选择，霍凛也不愿意这么仗着修为强压着跟鱼采薇和白雪同行，可是现在他除了修为能唬唬人，身体里哪里都是伤根本不能持久输出仙力，储物戒指里除了些许衣物什么也没有，若不是本命法宝和常用的仙器一直在丹田里蕴养，恐怕都要徒手跟雪妖斗法了。
以他现在的状况，想要独自走出雪海实在不容易，经历的时间也长，跟着鱼采薇至少有她和那只小狐狸分散雪妖的攻击，再有他在旁边协助出手，顺利出雪海问题不大，这样或许也不会失了他身为高阶修士的体面。
霍凛的眸光瞬间晦暗，现在他不过真仙修为，已算不得高阶修士，想到被有熊部落的人折磨，修为硬生生降了两阶，几万年的修为毁于一旦，又想到像死狗一样被有熊部落的人扔出去，他的嘴角无力地勾了勾，似嘲弄，似苦笑，又好似含着悲伤，“姐，我恐怕不能为你报仇了，孰是孰非，我已不知该如何评判，你兄弟算是对得起你了。”
他遥遥看向有熊部落的方向，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最后只留下他的一声喟叹，转过身眼里的晦暗淡去，紧追着鱼采薇的速度，向前去。
从闪现的画面里，拼凑出了另一个故事，一女修带着娇弱的小女儿跟一男修结合，又生下一个男孩，两个孩子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即使后来去不同的地方修炼多年不见也没有影响姐弟俩的感情，父母陨落，两人更是聚少离多，难得一见。
有一天，一百多年未见的姐姐来找弟弟，却总是愁眉不展，弟弟问姐姐有何为难事，姐姐只摇头强颜欢笑，说自己能解决，相聚还不到一个月，姐姐传音说要走，弟弟急忙从师父处离开要送她一程，却看到一个红颜白发的女修一剑封喉杀了姐姐后瞬移远离，弟弟追过去连人影都没有找到。
弟弟悲伤万分埋了姐姐，暗暗发誓要找到杀姐姐的女修报仇，他自知修为不高，多年来刻苦修炼，历练时便四处走动寻找凶手的下落，直至两万多年过去，不期然，就在雪海看到了熊白凌，让他清楚了凶手的身份，想到了姐姐储物戒指里留下的兽皮卷。
随后的事情就如同戏剧一样，他找到了有熊部落，不想才进去就被抓住，为了周旋他不敢透漏跟姐姐的关系，结果最后还是被有熊部落的人查探到了，他才第一次听说两万多年前的爱恨情仇，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那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仇到底该不该报。
一切明了，有熊部落顾忌他的师父没有杀他，把他狠狠扔出了部落，只还给他一枚储物戒指，里面除了保暖的衣物什么都没有，任他在雪海自生自灭。
从此他就拖着千疮百孔的身躯在雪海里徐徐而行，日日修炼蕴养伤势，他的气运尚可，没有遇到狠厉的修士，没有遇到难缠的雪妖，磕磕绊绊坚持到现在，遇到了鱼采薇，虽不熟悉也不算陌生，希望能跟她合作一路同行，尽早离开雪海。
霍凛想得倒好，却无视了鱼采薇的意愿，他自认没有想要害鱼采薇的心，可他这么一个只能算刚刚认识的人，非要一路跟着，鱼采薇又会怎么想，对他的提防一刻都没有放下过。
不过鱼采薇渐渐也有了猜测，霍凛被熊惊蛰投入毒牢，修为都跌落了，体内哪能毫发无伤，熊白凌能饶他一条性命就不错，不可能还把储物戒指里的资源还给他，又或者都被当做了赔偿，现在的霍凛根本就是个受了伤又没有丹药疗伤的人，好比拔了牙的老虎，其实不足为惧。
即便有此推论，鱼采薇也没有放下对霍凛的警惕，想的一直是摆脱掉他，她心思百转，决定跟霍凛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白雪，过来，”鱼采薇喊住白雪，等白雪飞至她身旁时，眸光一动，让白雪回了虚空石，她扭头冲霍凛点头，“霍前辈，一路走来时间不短，不若停下来休息片刻。”
“也好！”霍凛保持着一副高深的模样。
鱼采薇轻笑，“霍前辈，明人不说暗话，前辈有伤在身吧！”
霍凛眼神微凝，“你什么意思？”
鱼采薇露出了然的神色，“我与前辈不熟，前辈跟着我总不会是为了我的安危吧，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前辈不顾身份非要跟我同行，我思来想去，最后大胆推测前辈有伤在身，无奈而已。”
“然后呢？”霍凛双手抱胸，漠然问道。
鱼采薇继续说：“然后我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跟着我，所以想跟前辈做个交易，我手里有些许疗伤丹药，对前辈的伤势应该有效，我将丹药卖给前辈，前辈就不必再跟着我了，至于买丹药的仙晶前辈倒是无需着急支付，待来日晚辈回到仙威城前辈再付不迟，若前辈无异议，你我签订一份契约，以此为凭，如何？”
霍凛的胸膛猛烈起伏，爆发出哈哈大笑声，“有点意思，确实有意思。”
鱼采薇垂眸，等他笑声停住，才问：“霍前辈，以为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了，你拟定契约就是。”霍凛正色道。
鱼采薇拿出纸笔写明契约，标明了丹药的种类数量和价值，在最后她还明确写下了互不伤害的约定，结束后印下自己的名字和神识印记，递给霍凛。
霍凛快速看过，烙上他的名字和神识印记，霎时间纸面上流光划过，契约成了。
交易契约虽比不得天道契约那般郑重和强硬，对交易双方也有足够的约束，已经可以满足鱼采薇的需求。
契约两人各持一份，鱼采薇拿出两瓶七品疗伤丹药交给霍凛，“霍前辈，请了！”
霍凛收起丹药，一个雀跃闪身就变成了黑点，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鱼采薇慢条斯理地叠好交易契约，“倒是挺好打发，看来他对我也有忌惮之心。”
神念微动，鱼采薇瞬移飘远，回手一鞭抽向刚才站着的位置，刚要冒头的雪妖被打散了脑袋，妖灵一溜烟摊在了冰层下，融为一体。
鱼采薇飞身而起，踏雪瞬行，直至天色暗沉才停下来，她找个背风的山坳修整一夜，天光大亮时才唤出白雪，带着她斗法向外走。
她们不去山峰险峻之地，也不去地形复杂的多宝区域，就沿着广阔的雪域朝着东南而行，速度不慢，经历许多次和雪妖的争斗，白雪对雪花和冰剑的操纵越发得心应手，这一日遍地绿植映入眼帘，终于来到了雪海的边缘。
隐在密林里，鱼采薇带着白雪闪身进到虚空石，在宝库里精心选出合适的材料，随后便钻进炼器室，细心打磨，不仅重新祭炼了千面，还把乾心鞭同时提升为六品仙器。
刚出关，桑暖和白雪就兴冲冲跑过来，“主人，寒髓木开始渗出寒流浆了。”
“走，看看去，”鱼采薇可是头次见到寒流浆，果然似水晶莹，似冰璀璨，一滴滴凝露挂在树干上，散发出阵阵清冽的香气，忙托着玉瓶收集起来，“桑暖，佐以仙药炼成丹药给白雪和大小蝉。”
桑暖忙不迭地去配置合适的冰属性仙药，鱼采薇则御使虚空石慢悠悠穿过凶兽的区域，跟凶兽们默认交换了几颗空间里没有的仙药，随后神识便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城楼，最北边的北安城。
在城里，鱼采薇在最繁华和有特色的街道走动，也会在繁杂的市集出现，逛遍了看够了就转往下一座城池，桑暖变成了最忙的人，不仅要炼丹，还要种鱼采薇买来的仙药，蚕锦也很忙，多种可以用来炼制法衣的材料堆积起来，尝试匹配做样式调色，要一遍遍尝试，得出最好的法衣。
恍恍间近十年过去，繁花域三十六座城池，鱼采薇走过了二十八座，就在去往下一座城池的路上，忽收到元锦荣的传音，本以为是回琅嬛域的仙舟有了出发的消息，却被告知让她尽快回仙威城，一起结伴去御灵域。
原来天机降下预兆，万年才开放一次的琢光秘境将会在御灵域降临，仙修齐聚，又是一场风险和机遇并存的博弈。

第462章 去往
鱼采薇回到仙威城宅院的时候，发现不仅元禀同在了，元慧龄和另一位玄仙元平霖也先她一步抵达，还有金仙元平丞和玄仙元安轩未到。
院里原本只有三个房间，元家在繁花域有七个人都要聚一起，就在院落两边各增盖了两间静室，顿时院落变得稍显拥挤，不过只是暂居几日，不必讲究那么多排场。
回来当天，鱼采薇就从元慧龄那里听说，因琢光秘境即将降临，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御灵域，仙威城决定取消去琅嬛域和莲若域的仙舟，即刻调用这两艘仙舟去往御灵域，消息一经放出，两艘仙舟不到半日便爆满了。
预兆已降，两年之内琢光秘境必然开放，那艘一直往来在繁花域和御灵域之间的仙舟如今还在御灵域准备返航，回到繁花域再赶往御灵域，即便一日不停，也不能确保赶在秘境开放前抵达，且如今只知秘境在御灵域降临，却不明确切的地点，所以唯有坐上这次的仙舟才能稳当赶得上琢光秘境。
元锦荣捋着胡子，笑容满面，“我直接定了两个包间，足够安顿七个人，当真是运气，能赶上琢光秘境开放。”
“老祖，琢光秘境对修为没有限制吗？哪个品阶都能进去？”鱼采薇提出疑问，在下界的秘境对修士的修为品阶都有限定，听着好像琢光秘境不是这么回事。
元锦荣哈哈一笑，“琢光秘境大而无疆，但凡是仙修，不限修为不限人数，只要赶上了就能进去，不过不管什么修为，一个修士一生只能进去一次，你不必担忧高阶倾轧低阶的事发生，秘境里空间既交错又平行，每阶修为所在的层次皆不相同。”
果然跟下界的秘境大不相同，鱼采薇抿了抿嘴，那到时她进到天仙所在的层次，真实修为要瞒不住了，这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不暴露修为就错过这次的机会，那就太得不偿失了，“老祖，琢光秘境有什么独特之地吗？”
元锦荣拿出一枚玉简，给鱼采薇刻录了一份，“这里面是关于琢光秘境的一些情况。”
鱼采薇恭敬谢过，双手接住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读取信息。
琢光秘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境，万年降临一次，降临的地点很随机，每次降临前天机就会显出预兆，给周边众修士准备的时间。
一旦进到秘境，就要在里面待上九年，里面境况复杂多变，并没有让人特别称道的传承之地或极其稀少外界灭绝的仙药仙植，神奇的是里面大大小小的泉眼。
那些泉眼冒出的水看似跟普通的仙泉没什么区别，实际却大有不同，有的喝了如服高阶仙丹修为突飞猛进；有的有剧毒，瞬间让人穿肠肚烂；有的可以洗精伐髓祛除体内的丹毒杂质；有的形同迷药，喝一口就让人昏迷三年；有的如生机灵泉一样可以疗伤；有的喝过之后修为全消化成凡人；有的可以扩充丹田经脉，相反有的会让丹田经脉收缩；同理，有精炼神魂的就有弱化神魂的，还有可提升仙根品阶的，同样有削弱仙根品阶的，不一而足，能遇到哪种就看机遇如何，不是没有人九年遇到的全是毒泉，但凡找到一口益泉，九年的时光就全值了。
当真神奇无比，那些泉水堪比形形色色的丹药，仙丹毒丹迷丹样样不缺，偏偏外形气味都一样，吃对了还好，吃错了可就比较糟糕，真不知它们都是如何形成的。
鱼采薇下意识看向生机泉灵，都是泉水，算得上同类，若泉灵能有方法分辨出泉水的特性，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时元锦荣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霍凛也在仙威城，他专程来拜会过，说等你回来去找他，你何时跟他有了牵扯？不知他惹到什么，修为竟跌落两大阶。”
鱼采薇敛睫掩住眼中的神色，“那倒是不知，我在历练的时候见过他，他遭了难，我卖给他两瓶丹药，定下契约随后付账，我得找他要仙晶去。”
从元锦荣这里获知了霍凛的住址，鱼采薇转天一早就找了过去收账，再见霍凛，如果忽略他的修为，好似真恢复到了当时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清俊潇洒，身穿一身锦衣，通体气派。
霍凛早就等她上门，当面交付了仙晶，“鱼采薇，琢光秘境开放，你会去吧。”
“那是自然，老祖已定好包厢，”鱼采薇笑答，“霍前辈去吗？”
霍凛微抿薄唇，他修为跌落，本不想这么快回御灵域，可琢光秘境是个机会，若能找到提升修为的泉眼，他便有机会快速恢复修为，“不容错过。”
“那预祝霍前辈得偿所愿。”
鱼采薇拱手告辞，时间还早，她翩然而动来到谢府门前，不巧这回赶上谢玉妍闭关，谢意寻一年前随扈仙舟就去了御灵域，赶上琢光秘境，自然要在御灵域等待。
两艘仙舟七天后就会出发，看来在离开前是无缘再见谢玉妍一面了，鱼采薇摇摇头，转身去了宣傲雯的住处。
院落里幽静安宁，跟别处因琢光秘境而掀起的喧腾截然不同，鱼采薇放下茶盏，“你不打算去御灵域？”
宣傲雯的眸光一顿，“没打算，不想看到那里的事物，也不想看到那里的人。”
“哪怕放弃的可能是天大的机缘？”鱼采薇又问。
宣傲雯神色坚定，“哪怕是天大的机缘，我亦不愿，亦无悔！”
鱼采薇探身握住她并不光滑的手，“此去不知何时再见面，祝你顺遂！”
宣傲雯反握鱼采薇的手，“愿你鹏程无边，翱翔仙界！”
两人相视而笑，鱼采薇离开的时候，宣傲雯站在阁楼高处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化作黑点再也看不见了，才回到房间。
转瞬间七天时间就到，元平丞昨天午时就来聚齐，元安轩却还未到，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上了仙舟，下面等待的已没几个人，鱼采薇六人越发焦急，频频向远处看，希望看到元安轩的身影。
“各位，时间到，请各位速速登舟！”上面的人已经在催促了。
元禀同眉头拧成川字，“再给他传音，看他回不回。”
话音刚落，就看到元安轩满头大汗瞬移而来，气息还没有调匀就跟着上了甲板。
刚进包间，外面就喊仙舟起航，只听得咯噔一声，仙舟离地而飞，快速前行。
元平霖拉住元安轩，“你什么情况？再晚些就赶不上仙舟了。”
元安轩长长呼了一口气，“别提了，收到叔祖传音的时候我刚跟一只异兽打完架，紧着赶过来，没想到那只异兽对我紧追不舍，我绕了好大的弯才把它甩掉，这不就晚了。”
“你抢异兽的东西了？”元慧龄好奇地问。
元安轩摆摆手，苦笑道：“真没有，我就是多看了那异兽的幼崽两眼，就惹怒了那只异兽。”
“那只异兽必定以为你想打幼崽的主意，才追着你不放。”元平霖笑道。
元安轩啧啧两声，“人果然不能太好奇，两只黑色毛猴生出一只纯白色的毛猴，毛猴的眼睛却是紫色的，稀奇吧。”
“异兽变异或是返祖，必定有不凡之处，毛猴父母知晓，怕幼崽被抢，可谓草木皆兵，父母之爱不外如是，”元禀同评判道，“行了，你们四个去隔壁包间，拥挤在一起太沉闷了。”
“是！”鱼采薇、元慧龄、元平霖和元安轩退出进到隔壁包间，三位金仙老祖在一个包间。
元安轩端详鱼采薇几眼，“你就是前些年飞升上来的小辈？”
“是的，安轩前辈。”鱼采薇躬身施礼。
元安轩搓了搓手，“听说你会酿一种叫忘忧纯酿的酒，这几年都在繁花域，手里是不是有富裕的，老祖跟你换几坛，尝尝味道。”
“鱼丫头，要有的换可不能厚此薄彼呀。”元慧龄跟着打趣。
鱼采薇笑了，“三位前辈，晚辈手里确实有些存货，不过只能给各位前辈每人换十坛，其他的还要给族里交差。”
“十坛就十坛。”元安轩双手满意地击掌。
没一会儿功夫，鱼采薇交出三十坛忘忧纯酿，收获一颗仙药、一条异蛇的蛇蜕和一大块庚仙金。
元安轩另拿出一大坛清酒当水喝，“你们身上有没有想要换出去的灵物，我身上有几样，看你们需要不需要。”
他抬手轻击地面，摆出六个玉盒，元慧龄和元平霖紧跟着各自摆出自己的货品，鱼采薇不说话看着他们商谈交换，她刚换出了忘忧纯酿，不打算拿出其他仙物，若是他们三个有什么不错的东西，彼此不要的话她还想收走，当然是用其他灵酒或是仙晶交换。
到最后，鱼采薇换到一条带根的千金藤和一颗木蝴蝶幼苗，又为虚空石增添了两样仙药，没了东西交换，四人各自设下了禁制，忙碌自己的事。
此时夕阳西下，两艘仙舟一前一后急急飞行，渐渐地没入到深沉的夜色当中了。

第463章 天衍宗
一年的岁月流淌，一年的高空飞行，仙舟落下，瞬间就感应到了喧闹热切的气氛。
走在街道上，看见一群六七岁孩童玩耍，嘴里说的话都离不开琢光秘境，可见因为秘境的降临，整个御灵域正在火热中慢慢沸腾。
鱼采薇一行人来到此地最大的酒楼，叫上一桌酒菜，边享受美食边听着远远近近的议论声，收集信息。
“时间还有近一年，当下秘境降临的具体地点未定，倒不必非要全聚在一起，你们三个都没来过御灵域，走动走动多看看。”元锦荣说的是元慧龄他们三个玄仙。
元禀同放下筷子提醒，“秘境降临的地点一旦确定，不要耽搁即刻前往，尤其是你安轩，不要再出赶仙舟那样的情况，若是赶不上秘境，岂非白来一趟？”
“叔祖，上次是意外，这回我肯定早早就到，”元安轩举杯保证，眼神看向元慧龄，“慧龄监督我，我们俩人打算结伴去趟云兽山外的墟市。”
元慧龄腰背挺直，点头，“我看着他。”
元平丞理了理袖口，“我上次来御灵域，结识了翁家的翁锦堂，算是老友，秘境开放前我打算去翁家做客。”
元平霖顿时两眼放光，“族兄，久闻翁家的香道堪称一绝，小弟甚感兴趣，方便带我一起去吗？”
“方便，你跟着我去就是了。”元平丞应承道。
元平霖殷勤地给元平丞倒酒，元锦荣看向没说话的鱼采薇，“采薇，你跟着我，御灵域不比繁花域，高阶邪修妖修不少，加之秘境将至各方势力混乱交杂，你修为尚低，不可独身来往。”
鱼采薇眸光微动，“老祖，我同门的师兄前些年说去天衍宗拜宗，不知情况如何，我想去看看他，若得允许，再拜访一下以前飞升的前辈。”
“你跟他传音联系，看他在哪里。”元锦荣挑眉示意。
鱼采薇拿出传音玉简，凝神给苏穆然传音，告知他自己来了御灵域，问他在不在天衍宗。
苏穆然的消息几乎在两息之间便回了过来，说他已入天衍宗，在外峰。
“那我先送你去天衍宗。”
元锦荣一锤定音，出了酒楼，七人分散开去，鱼采薇又站在元锦荣仙剑后向南而行，也告诉苏穆然她正在赶往天衍宗。
但凡宗门，都喜欢隐在名山大川之中，天衍宗也不例外，占据整条东君山脉。
东君山脉山峦叠嶂，陡壁悬峭，峰头汹涌波澜壮阔，主峰耸立云霄仿佛直达九重天，不仅巍峨宏大而且气势磅礴。
不过那些高耸的峰头跟苏穆然还没有关系，他仅仅入门不过十年，还只是天衍宗的外门弟子，领着繁重的任务，为换取后续功法赚取贡献点。
再次收到鱼采薇的传音时，苏穆然正在炼器坊锤击玄星石淬炼材料，听到鱼采薇已经到了山门外，收起玄星石和大锤，脱下厚厚的防火铠甲来到外面，弯腰道：“裘管事，我有朋友来访，特请半天假。”
裘管事剔了剔牙，“苏穆然，明天下午庞师兄就要玄星石，你这时候请假，要是误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玄星石已经淬炼成型，只剩下一些杂质清除，我见过朋友就回来，赶一赶，定不会误了庞仙君的事。”苏穆然心里有底，知道鱼采薇要来，先前紧赶慢赶加快了速度。
裘管事嗤笑一声，“不行，你必须淬炼完玄星石交了差才能出去，你的朋友，就让他在外面等一等，又不是什么精贵的人。”
苏穆然目光微滞，低头从储物戒里拿出五块仙晶放在角落里，“裘管事，我朋友远道而来，让她等着不合适，您通融一下，我跟她见面说说话，尽快回来。”
裘管事快手拿走仙晶，两眼一眯摆摆手，“行吧，我这个人就是太心软，但说好了，玄星石的任务必须完成，要是交不了差，就由你承担庞师兄的怒火。”
“自是按时交差。”苏穆然退出了炼器坊，在角落捏出水镜稍稍收拾一下，便匆匆来到山门外，远远看见在来回踱步的鱼采薇，“鱼师妹！”
鱼采薇抬头看见他，迎上来，弹指间在两人身外设下禁制，“苏师兄，你在天衍宗一向可还好？”
“还好，”苏穆然的眉头渐渐皱起来，“你从仙威城来的，云景还没有飞升？”
鱼采薇垂眸，“许是契机未到，不急在这百十来年，终有一日会见到的。”
“但愿这一天能早日来到，”苏穆然眸光一暗又抬起眼皮，暗含担忧，“鱼师妹来御灵域是为了参加琢光秘境吧，近段时间各处乱哄哄的，时有祸事发生，你一人来往实在不安全。”
“老祖送我过来的，他老人家在别处等我，”元锦荣不愿跟天衍宗打交道，送鱼采薇过来就飞至高空布阵隐了身形，只说鱼采薇事情完结传音给他，“苏师兄是否已生出了仙人血脉？”
苏穆然拱手，“还要多谢鱼师妹送给我的血灵酒，五年前我生出了仙人血脉，不过灵根尚有大半没有转化。”
鱼采薇点头，神识探入虚空石，给一个空的储物戒指里装入二十万仙晶和一瓶促进灵根转化仙根的丹药，这种丹药所需仙药奇特，好在她能凑齐，在仙舟上的时候让桑暖特意炼制的。
心念微动，储物戒指拿在手心，鱼采薇递给苏穆然，“苏师兄，若是争取一下，未尝没有参加琢光秘境的机会。”
“鱼师妹，大恩不言谢！”苏穆然心头一热，接过储物戒指当即认主戴在手指上，等看清里面的仙晶和丹药，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双倍来报。
鱼采薇扬唇浅笑，转了话题，“苏师兄，上次跟你提过罗符仙君在天衍宗，咱们归元宗有没有前辈在，你打听过吗？”
“打听了，怎会没打听，”苏穆然又是叹息又是摇头，“咱们越阳大陆飞升的修士本身就比其他很多界面少，单论咱们归元宗那更是少之又少，就说最近万多年飞升的三位前辈，晨旭和至真两位前辈在宗门查无此人，至游前辈未及地仙，确定已陨落，时间更久远的，我就听说了一位金仙跟七万多年前飞升的东英前辈重名，无缘相见不能确定是不是他，至于其他宗门的本就不熟悉，或许罗符仙君能知道得更多，他是玄仙，执掌一峰。”
“竟是如此，”鱼采薇唏嘘不已，继而又问：“苏师兄没去找过罗沛青？”
苏穆然悻悻摇头，“没有，我在天衍宗也没什么不可解的事，无故就不去搅扰了。”
“好吧，”鱼采薇多少能明白苏穆然的心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找罗沛青，一是不想欠其人情，二来不想上赶着好似在巴结一样，“苏师兄，你回宗门去料理了琐事快些闭关蕴养仙根吧，希望我们能一起去参加琢光秘境。”
苏穆然郑重拱手，“鱼师妹，恕我招待不周了，等秘境结束，无论如何我一定好好招待师妹一回。”
“好呀，到时咱们再好好聚一聚。”鱼采薇笑着答应，撤下禁制，等苏穆然进到山门，她才拿出传音玉简，给罗沛青传音。
罗沛青听到鱼采薇来了一点也不惊奇，飞身来到山门外相见，“鱼道友，多日不见，风采更胜从前。”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罗道友才是人如其名。”鱼采薇恭维道。
罗沛青展颜而笑，“鱼道友今日造访，我的荣幸，请到我洞府坐坐。”
“却之不恭！”鱼采薇随着罗沛青进了天衍宗山门。
苏穆然入宗时间短，又是外门弟子，根本没有资格引鱼采薇进宗门，罗沛青则不同，她的身份和地位让她可以自由请朋友入门，只要不去涉足宗门重地，不会有人干涉。
走进天衍宗，鱼采薇所见格局跟下界的宗门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大了些，更加气派恢宏仙灵萦绕，里面的弟子修为参差差别更宽广罢了。
“天衍宗分灵宗和仙宗，后面七十八座山就属灵宗，里面都是灵修，招收宗门附属家族的子弟和一些普通修仙家庭里资质好的孩子，前面一百六十九座山属于仙宗，我们罗家占据百意峰。”
罗符仙君秉承了一贯的所长，如今是八品仙符师，山峰上有罗符仙君的子孙也有招收的符修弟子，根据鱼采薇的比较，他所在的山峰跟归元宗里中峰的地位相当。
“老祖先前一直在闭关，天降预兆，琢光秘境将要降临，老祖这才在两月前出关，我跟老祖说了你的事，老祖很欣慰他留下的灵境能让下界的符修弟子有所得有所悟，还说就是他有此善举，得到了下界符修的信奉，才能让他在仙界的路走得比他人顺遂些。”
罗沛青边走边介绍，正要说别的，一个高亢讽刺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罗沛青，被人当炉鼎那么多年，你不缩在百意峰，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罗沛青转过身怒目瞪着说话刻薄的人仙女修，“毕竟一介废物都好意思在宗门闲逛，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出来的？”
人仙女修的脸顿时染上阴鸷，“你骂谁是废物？”
“谁回应我就骂谁。”罗沛青凝眉道。
人仙女修哼哼冷笑，把火烧到鱼采薇身上，“她是谁？该不会是跟你一起做炉鼎的人吧。”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故意在鼻子前扇了扇，“罗道友，我怎地闻到了一股酸臭味，是不是哪里的垃圾没有清理，如此未免太有损天衍宗的形象。”
罗沛青作势捂鼻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难闻，鱼道友，快随我去洞府吧，免得沾染上，也太腌臜了。”
语毕，罗沛青拉着鱼采薇飞身而起，直登百意峰，留下人仙女修在后面跳脚怒骂。
鱼采薇传音宽慰，“罗道友，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罗沛青扯了扯嘴角，“自我回来这些闲言碎语就没停过，可我又有什么错，我既没有叛宗也没有害人，就因为被人所害就不能理直气壮做人吗？在雪妖那里朱王两人不能让我屈服，这些闲言碎语也打不倒我。”
鱼采薇点头，“罗道友心性坚毅，仙途光明，些许跳梁小丑也就只能说些闲话寻求心理的平衡罢了。”

第464章 罗符仙君
洞府里，鱼采薇跟罗沛青谈话甚是投机，知道她在金耀城待了四年多，身体好全之后才坐仙舟回的宗门。
“也不知是哪个碎嘴的，把我的事传回了宗门，幸而我的家人并不迂腐，不过到底名声有碍，我虽不在意，但也不想牵累他人，你那个师兄苏穆然，我暗中去看过他，那时候才想起来我们乘坐的是同一艘仙舟，曾有过一面之缘，我找表兄让他关照一二，他调苏穆然去炼器坊淬炼材料，能为以后炼制仙器打下基础。”
“如此多谢你关照了。”鱼采薇拱手道。苏穆然善于炼器，在下界的时候早已是炼器宗师，到仙界自然要继续精进，作为仙途的辅助。
“不过递了一句话，不值当什么。”罗沛青轻摇头，不甚在意。
鱼采薇眸光闪动，“罗道友，冒昧问一句，在天衍宗除了罗符前辈，你可知还有哪位前辈是自越阳大陆飞升的？”
罗沛青轻抿嘴，“这倒是知道，另外还有五位仙君来自越阳大陆，分别是滕宗铭仙君、池艺棠仙君、关牧仙君、沙听婉和杨知豪。”
鱼采薇细细记下他们的名字，能被罗沛青尊称为仙君的定是修为在天仙之上，剩下两位直呼其名，修为就在天仙之下了，回头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苏穆然，让他去印证就是了。
不等她再问其他，罗沛青秀口又张，“琢光秘境之事一出，我就料到你会过来，这些天老祖的洞府一直开着，我现在带你过去。”
“求之不得。”鱼采薇起身和罗沛青并肩向外走。
身为峰主的罗符仙君，洞府自然在百意峰的最高处，鱼采薇和罗沛青到的时候，他正在给弟子解读符道，那模样，那神态，下界的雕像真真像极了七八分。
罗符仙君看见她们进来并没有停，鱼采薇躬身行礼，被罗沛青拉着坐在了后面的蒲团上。
“符行者，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周行而不殆，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复命曰常，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可唤其兵，蕴以符中……”
鱼采薇静静地听着，道法相通，渐渐地明白罗符仙君讲述的是符兵之道，在下界的时候悭铖老祖也钻研符兵之道，不过鱼采薇没学，如今听来也是似懂非懂，虽都是符道，分支不同，差别也很大。
看着前面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人，鱼采薇想到了宣傲雯，在下界的时候她定然也去过天符城，拜过罗符仙君，到了仙界却被扈岩所害，若能进到天衍宗，说不得就能拜入罗符仙君门下，能跟这些弟子一样，坐在高堂听罗符仙君讲述符道，有个更光明的未来，如今却宁愿守在繁花域，不愿再踏入御灵域，当真是造化弄人。
此时罗符仙君停了讲述，座下的弟子仍沉浸在他传的道意之中，细细体悟，许久之后才陆续起身，行礼退下，走的时候还好奇地看了鱼采薇一眼。
等所有人离开后，罗沛青才上前行礼，“老祖，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鱼采薇。”
鱼采薇紧跟着躬身行礼，“晚辈鱼采薇仰慕前辈已久，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难得见下界飞升来的符道后辈，无需多礼，坐下吧，”罗符仙君捋着胡须，示意两人坐在对面，态度还算和蔼，“适才我观你神色不属，可是我所讲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罗沛青惊讶地看向鱼采薇，“鱼道友，你能听得懂老祖讲的符道？”
在罗沛青看来，虽然鱼采薇确实厉害，毕竟年纪还轻修为不高，不该有那么高深的符道意境。
鱼采薇也没想到罗符仙君会这么问，估计是她想到宣傲雯的时候神色有所表露，忙解释，“前辈所讲符道微妙玄通，深不可识，晚辈只有佩服之意，只是刚才想到一位符修天赋极高的朋友，惋惜她不能到前辈跟前精修符道，当年她被恶人所害，错失进天衍宗的机缘，蹉跎了几千年岁月。”
许是听得见得多了，罗符仙君对此早已看淡，“这便是我等下界修士自踏入仙途就要走的修行路，这条路遍地沼泽，沉沉浮浮皆有命数，命数精玄，掌握在自己手里，又游离在掌心之外，且看你最后如何选择罢了。”
“前辈所言极是，我那朋友选择重整旗鼓，如今修炼悟符皆有所获。”鱼采薇懂了罗符仙君所言的寓意。
罗符仙君轻轻颔首，“听沛青说你在下界曾进到我的小灵境，当日所见，你有何收获？”
现在回想，当日所感好似还在眼前，而那些感悟在她从灵符转变为仙符的过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桥梁作用，早就融合在她的符道意境之中，成了她一步步提升的沃土，鱼采薇娓娓道来，讲述属于自己的符道成长历程。
罗符仙君时不时点评几句，偶尔还带上几分惊诧，捻着手指进行推演，到后来反倒是他侃侃而谈，鱼采薇听得入迷，适时提出自己的见解，话题又会偏向更加玄奥的方向，不断地精深，意境交融，听得罗沛青云山雾罩，眼神不停地在罗符仙君和鱼采薇之间流转，看鱼采薇像看怪物一样。
罗符仙君哈地感叹良多，“你若不是元家人，我可真想劝你进天衍宗，收你入门下。”
鱼采薇抿嘴一笑，“罗前辈，若我不是元家人，今日又如何能跟您在此论证符道，恐怕入不得前辈的眼。”
这本就是事实，若她没有回元家，哪能那么容易得到全面的符道详解，还得宇墨老祖细心指点，又哪有机会在老君图前悟符道十四年，圆融道法所学，早早进阶七品仙符师，没有支撑，她连忘忧酿都不会那么早拿出来。
罗符仙君哈哈大笑两声，即兴吟起了诗，“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下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你说得很有道理，若无扶持教导，即便天赋再高，以你的年岁修为，不可能达到如此高度。”
“确实如此，晚辈有幸有家族在背后支撑，才能到如此程度，也是跟着家中老祖去了般鹊雪海，才有缘得见沛青，至今日来天衍宗得以拜见前辈，听前辈论述符道，实乃缘分不浅，但愿此缘分能延续，岁月长流。”
鱼采薇笑着向罗符仙君行礼，跟罗沛青一起退出他的洞府，走到山腰处，向她辞行。
“这就要走吗？我看得出来老祖很是欣赏你，不若在百意峰住上一段时间。”罗沛青挽留道。
鱼采薇轻摇头，“我家老祖还在外等着我，就不打搅了，琢光秘境之后若有机会，咱们再聚。”
“好，愿鱼道友秘境之行大有收获。”罗沛青亲自送鱼采薇到山门外。
“同祝罗道友所想皆如愿。”
两人拱手道别，罗沛青回天衍宗，鱼采薇则给苏穆然传音，告诉他其他五位仙君的姓名。
此时苏穆然正在炼器坊对玄星石做最后一步的淬炼，听到传音身形一震，忙凝神回音，“那位关牧仙君正是东英前辈，他同是雷属性仙根。”
听到这话，鱼采薇就知苏穆然心里有了打算，同宗前辈，又是同属性仙根，若能拜关牧仙君为师，苏穆然在天衍宗便大有可为，此后就看他如何去争取机会了。
鱼采薇知会他一声，便随着元锦荣离开了天衍宗，此后在御灵域各处城池之间辗转，走马观花，人过留下仙晶，带走各色各样的灵物仙物，体悟不同的风情，品尝独特的风味，同时也见了故人面，到屏家拜访了屏袖和屏画。
转眼间过了十个月，这天夜半时分，一道闪电凭空而出劈开天幕，灵花纷呈，足足闪耀了近半个时辰，最后灵花化作一只庞大的五彩凤鸟扬天长鸣，在高空中盘旋九圈，一头扎向地面，随之烟花四起，照亮了半边天。
天际传来一道冥冥之音，“传，琢光秘境降于玉溪坡，一月后正式开放，入口开启三天，历时九年而关闭，仙修可入，不可复也，违者杀！”
声音虽小，却传入到了每个仙修的耳朵里，霎时间整个御灵域风潮涌动，四面八方的仙修开始向玉溪坡聚集。
玉溪坡在御灵域的正东方，有条条小溪在绿地间蜿蜒，好似飘飘玉带，因而得名，此地灵物稀薄，素来少有人来此，可如今秘境降临，无数仙修齐聚，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鱼采薇和元锦荣到来的时间较早，占据的位置还不错，站在人潮的中央频频传音，过了许久元禀同才挤过人群找来，随后是元安轩和元慧龄，转天元平丞和元平霖抵达，七个人聚在一起盘膝而坐，等待秘境开放。
忽地传音玉简震动，鱼采薇探入神识凝听，是苏穆然传来信息，他于昨夜终于孕育出仙根，正式入仙，如今登上宗门的最后一艘仙舟，正在赶来的路上。
鱼采薇回复一声恭喜，不过半日就见烟花形状有变，层层叠叠似孔雀开屏，从下方开始中空变成一道异彩纷呈的流光拱门。
烟花消散，从门边飞出九只灵光玄鸟，在空中飞舞，拼出“琢光”二字，轰然炸裂，随之拱门大开，秘境正式开放，人潮如倾向里奔流而去。

第465章 受钟爱
本是一行七个人前后脚踏进拱门，一道白光在身外旋绕，鱼采薇瞬间孤身出现在一座山崖底部。
于此同时，她身上仙力激荡，修为自动解除压制，显现天仙初期修为，看来秘境有约束，要展示真实的修为，不得隐藏。
锦荣老祖说过，秘境大而无疆，空间既交错又平行，每阶修为所在的层次皆不相同，鱼采薇跟元家其他人不在同一空间，相见的概率极小极小，即使可能在同一空间的罗沛青和屏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会遇见的，若是遇到，只说喝了能使修为突飞猛进的泉水便是，有此借口，以后出秘境她也无需再隐藏修为。
山崖下草木茂盛，一片幽静，耳边传来汩汩冒水的声音，鱼采薇神识扫过，眼眸一亮，刚进秘境就被传送到有泉眼的地方，眼眸中又快速闪过一丝警惕，不能排除陷入幻境的嫌疑。
鱼采薇召唤呦呦让她查探情况，同时天衍神诀运转，神识荡开逐次感应，没有发现异常，呦呦也给了回应，“主人，都是真的。”
“运气不错，但不知是毒泉还是益泉。”鱼采薇收回神识，身形忽闪到了泉眼跟前，命呦呦布置幻阵把方圆百米之地遮掩起来。
小小的泉眼，出水口只有小儿手臂粗细，向上冒出的水也不过手指高，神奇的是回落的水并不是流向他处，而是原封不动地顺着出水口的边缘流了进去，好似就那么一捧的水，在循环往复地跳跃着。
泉水清澈，略带氤氲，神识扫过，又闻一闻，确实找不出跟普通的泉水有何不同，鱼采薇心念微动，抬手时手心多了一个稚嫩的水娃娃。
泉灵出来后好奇地看着四周的景观，发现泉眼的时候咦了一声，直接跳下来趴在泉眼边上，张嘴就要喝，惊得鱼采薇赶忙把她拽回来，“你知道泉眼里的是什么泉水吗？也不怕把自己喝坏了？”
鱼采薇随即收到泉灵的回应，它能感应到泉水对它有好处，却说不出来具体有什么好处。
“对你有好处？增强生机活力或是提升修为，这就足够了，那大概率就是益泉。”鱼采薇顿时高兴起来，果然还得是同类来分辨，她拿出一只玉碗掬了一碗水，把泉灵放在泉眼边。
泉灵喝了一口泉水，抖了抖身躯，好似很美味很享受，鱼采薇端起玉碗就要往嘴里送，虚空石里玉麟几个争先恐后地表示自己先喝，等确定了功效后，鱼采薇再喝。
在等待秘境开放的期间，鱼采薇把玉麟他们几个从闭关的状态里唤醒过来，只要是跟她契约的灵兽，不管化形的还是没有化形的，全让他们聚集在议事堂，若遇到益泉，不能她一人独享，玉麟他们也要喝上一喝。
“主人，我先喝，确定没问题您再喝，您就让我出去给我吧。”玉麟狂摇折扇喊着。
鱼采薇看了眼张嘴吸溜泉水的泉灵，决定相信它，仰头把泉水倒进嘴里，一股甘甜顺喉而下，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瞬间感觉全身毛孔格外舒展，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才不过片刻突然浑身强烈的灼热升起，伴随着热气出来的是疯狂的疼痛，堪比凌迟刮骨，她明白了，这是能够洗精伐髓的泉水，果然是益泉，只是好疼，她的肉身已经许久不曾感受过如此程度的疼痛了。
鱼采薇咬紧牙关又接了一碗泉水仰头喝下，霎时间疼痛加倍，心脏紧缩，开始喘不上气来，但她知道还未到极限，她还能再喝，可手实在颤抖得太厉害，根本拿不稳玉碗，她神识一动，玉麟他们全被召唤了出来，“玉麟，给我再来一碗，你们一个个都要喝，要快，老祖给的玉简上讲过，泉水一旦被触碰，泉眼一刻钟后就会转移，不会再有机会碰到。”
鱼采薇喝下玉麟端来的第三碗泉水，差点没忍住嘶吼出声，嘴唇几乎咬烂，在她体内，骨头上，五脏六腑，经脉丹田，甚至每一颗细胞，开始渗出蒙蒙的灰色物质，浑浊的汗水顺着毛孔流淌而下，不多时脚下打湿一片，心脏深处，仙人血脉异常活跃，扭动着粗胖的躯体，挤出一滴滴腥味十足的黑红血液，沿着血液排出体外。
她弓着腰忍受着剧痛，身体在不停地摇摆，颤动的神识还关注着玉麟他们，他们排成一队轮着喝水，谁喝足了泉水就把谁送回虚空石，一时间场面难控仿佛中了剧毒一般，海边演武场上全是闷吭哀嚎的声音，最后把大小蝉送到万年寒冰玉上。
鱼采薇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学着泉灵的样子张嘴直接喝泉水，身体的疼痛再次升级，她有种骨碎肉融不复存在的感觉。
时间到，泉眼攸地消失，泉灵才意犹未尽砸吧砸吧嘴，却仿佛喝得酩酊大醉一样摇摇晃晃啪地摔在地上还打起了呼噜，鱼采薇心念微动收回泉灵，瞬息回到虚空石修炼室，往嘴里塞上两条手帕死死咬着，忍受着一轮又一轮的刮骨凌迟之刑。
疼得她眼冒金星不知今夕是何夕，身体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忽然间这根弦崩然而断，她的身体随之一松如烂泥般摊在地上，疼痛烟消云散，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上心头，整个人仿佛是没有重量的云，扬起一阵清风，就能把她吹到天上去。
鱼采薇放松了许久，才慢慢爬起来，身上的衣服混合着污泥皱巴巴地粘在身上，散发着酸腐的味道，不由得神色一惊，她体内竟还有这么多杂质？
往日里服用丹药，鱼采薇都特别注重清除丹毒，还时常修炼金光炼体术辅助排除杂质，她以为体内还算干净，没想到隐藏在深处的杂质和丹毒并没有得到清除，喝了泉水，才里里外外刮得干净。
鱼采薇双手掐诀清理了脏污，消除修炼室里难闻的气息，感觉浑身上下整个人都变得通透无比，身体仿佛有了自我呼吸的能力，她盘膝而坐运转功法，仙气流入体内格外丝滑流畅，修炼速度着实快了许多，让她欲罢不能。
好在她还记得是在秘境之中，三月之后神魂感应泉灵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便强行收功出关，神识一荡，闪身来到议事堂，玉麟一众人此时都聚在议事堂，一个个仿若脱胎换骨一般，尤其是泉灵，温润润仿佛染上了玉色，而玉麟他们在看到鱼采薇的时候，只觉得她身上正散发着莹莹宝光，仙韵盎然。
“主人的气运越发好了，这次进入秘境直接传送到泉眼旁边不说，还是极难得的洗精伐髓的仙泉。”玉麟哈哈笑起来。
“或许确实是受气运所钟，”鱼采薇轻移步坐在主位，环视一圈，目光定在侯波和赤萦身上，“你们借此机会达到了合体圆满境，该考虑进阶渡劫境的事了，桑暖，你给他们两个炼制好丹药。”
“是，主人。”桑暖答应一声。
侯波和赤萦忙施礼，“谢主人！”
鱼采薇朝着泉灵招招手，泉灵飞奔过去在她脸颊上贴了贴，才站在她的手心里，“这次也多亏得泉灵，能识别出泉水对它有益，我才敢笃定喝下去，之后还要仰仗它来做分辨，免得误尝毒泉伤身。”
玉麟轻蹙眉头，“纵然有泉灵分辨，主人直接喝泉水还是风险太大，下次我们尝过之后主人再喝更安全。”
“无妨，我觉得完全可以相信泉灵的判断，对它有好处的泉水不会有害，不过对她没有好处的泉水也未必就是毒泉，只是对它没有作用而已，或许在其他方面有功效，那些才要细细辨别，”鱼采薇轻轻捏了捏泉灵的小手，把它放到榻上，起身向外走，“此间历时不短，该出去继续前行了。”
玉麟腾地站起来跟随，“我跟主人一起出去。”
鱼采薇垂眸略思，“暂时不用，若有需要再唤你，你们在议事堂继续修炼。”
话音未落，她瞬移而动就出了虚空石，挥袖间撤去幻阵，飞身跃起站在山崖上，放眼望去，一边是巍峨的山峰，起伏跌荡，阡陌纵横，一边是瑰奇绚丽的枫林，娇艳夺目，墨绿整齐的宽叶树点缀在枫树间，红绿相间，与彩霞相辉映，形成一道独特的彩色画卷。
鱼采薇凝神扩展神识查探，忽然在远处山间和另一道神识碰撞，她攸地收回，转身瞬移入枫林，在里面穿梭向前。
枫林里极少见到凶兽，偶然间遇到一些虚空石里没有的低阶仙植仙药，采摘或进行移栽，随后她会在原地种些其他低阶仙药，或帮助秘境里的仙药播种，以作交换。
前行近千里，枫林探进一座幽深的山谷，山谷里枫树渐少，多了些五颜六色的树木点缀，仿佛在山谷编织出了彩霞。
鱼采薇走近神识感应，发现山谷里有密切又隐晦低沉的神魂波动，神识细探，才看清楚那些五颜六色的树木分明是异兽在伪装，其中有一只异兽神魂力量惊人，鱼采薇的神识不敢触及锋芒。
而此时，鱼采薇看到在山谷的最深处，从山脚伸出巨大的山石遮住山谷的一部分，巨石下正有一个碗口大的泉眼，像个大大的透明花骨朵一样向外冒着泉水，分外清凉。

第466章 抢夺
玉简上又有记载，秘境里还有一种泉眼，位置固定，不会因触碰而转移，不过泉水离开泉眼一个时辰内必须服下，不然效用就会消失。
这样的泉眼往往会被秘境里生活的异兽注意到，若是泉水对异兽修行有利，异兽就会在泉眼周围驻扎将之据为己有，从而成为异兽的领地，他们这些来取泉水的修士，就成了侵犯异兽领地的人，一场争斗便因此产生。
可此时，鱼采薇首先想的不是如何闯进异兽的领地，也不是遁入虚空石里偷偷潜进去，她想的是尽量避开争斗，平和地认识泉水的作用，若正是自己所需，再平和地得到泉水。
想要平和地解决，最让人容易接受的就是交换，鱼采薇首先礼貌地拱手，躬身执晚辈礼，她的神识已达到玄仙级别，却不敢触及那只厉害的异兽，那只异兽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仙中期，或许早已达到了大罗金仙境。
“前辈在上，晚辈有礼了，不知前辈一族守护的泉眼里是何种泉水，若正是晚辈所需，晚辈愿以灵物交换泉水，还请前辈成全。”鱼采薇神识传音。
“嗷呜……”犹如狮吼般雄浑粗狂的声音在鱼采薇脑海里跃然响起，“你这小儿，还算懂礼数，看在你礼貌的份上，吾也给予你答复，吾族所守护的是百毒泉，普通人修饮其泉水，骨碎血融，换做毒修饮用，便可精炼体内毒素，修为更上一层楼，吾观你并非毒修，于你无益。”
鱼采薇眸光一动，如此毒泉，未必无用，“晚辈也愿与前辈交换一二。”
“你不相信吾的话？！”滚滚怒浪搅动着厉声冲击着鱼采薇的神魂，鱼采薇一阵眩晕，忙运转天衍神诀，魂力跌宕抵抗怒浪，定了定神当即传音解释，“晚辈并非不相信前辈，实乃晚辈的灵兽是毒兽，饮此毒泉可促其成长，晚辈想为它们求一个进阶的机会。”
为了让异兽相信她没撒谎，鱼采薇神念微动召出大小蝉，让它们振翅悬飞在自己身前，如婴儿脑袋般的身躯寒意逼人，七对金色的翅膀格外妖异。
“竟是一对蕴毒的凶虫？！”异兽传来的声音少了怒浪起伏，一下子变得悠远，“你既坦诚，吾可允你交换，你打算拿什么交换？”
鱼采薇早有主意，心念微动，三十一坛三味酒排成三排落在山谷边缘，其中一坛打开来，酒香四溢，遂传音道：“请前辈笑纳，晚辈想换三坛泉水！”
忽地坛子里的酒凝成手指那般粗细的一束飘荡入了山谷，只见那只异兽幻化的树干上浮现出一张大嘴，长长的一束仙酒一滴不剩全落进嘴里，树干上的叶子左右摇摆起来，回音过来的话却是：“酒很一般，这些酒的价值连一坛泉水也换不来，你要拿出比酒更珍贵的东西才能交换。”
鱼采薇料想到了，三味酒不过是探路罢了，随即拿出一个宽口玉瓶，里面装有生机泉水，足足两坛酒的量，她手指微弹把玉瓶射向那只异兽。
异兽又张嘴接住，打开玉瓶后头顶树叶抖了抖，几乎同时鱼采薇听到了成交二字。
三十个酒坛接连成一字进了山谷，不多时三个简陋的石瓮晃悠悠飘了出来，每一个的容量都跟酒坛差不多大小，里面装着的正是刚刚灌进来的泉水。
鱼采薇神识轻扫，收大小蝉和石瓮进蝉谷，两个石瓮留给大小蝉，一个石瓮落在毒空兽跟前。
大小蝉扑扇翅膀立于瓮上，迫不及待地将口器刺入瓮中，吸食泉水，毒空兽先是好奇地凑过去舔了一口，顿时眼睛放光，大口喝了起来，看得鱼采薇嘴角轻扬，拱手传音道：“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言罢，身形飘动骤然远离，就在她瞬移的刹那间，枫林里同时有四棵枫树摇动，溢出四个淡淡的黑影追在鱼采薇身后，速度比她还要快些，在鱼采薇落在一片草原上时，四个黑影猛然弹动，把她围在正当中。
“把泉水交出来！”其中一人大声喝道。
鱼采薇眼里闪过厉光，“想要泉水，拿出灵物拿出态度去跟异兽前辈换就是，围住我是想不出一点血就白得，那最后丢掉的可能就是性命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还废什么话，人杀了，东西夺了，就这么简单，上！”另一个人已然举剑前冲。
鱼采薇当即眉目阴沉，神识利刃迸然而出，钻进前冲的男修神府中，狠狠一刀朝着他的神魂正中削下去，临到近处男修突感应到莫大的危险，连忙驱动神魂躲避，哪里来得及，利刃已至，划过寒光，生生削去他小半神魂。
魂裂之痛，比摧心剖肝还要痛不欲生十倍，霎时间男修手里的剑脱落掉在地上，捂着脑袋哀嚎，惨叫声撕心裂肺，身上遮掩的符篆崩裂显出了本来面目。
如此变故并没有阻拦另外三人的动作，反而激得他们的动作更犀利，利器朝着鱼采薇猛攻而去，而鱼采薇在刺出神识利刃的同时越过那人瞬移远去躲避攻击，其后三人紧追其后。
鱼采薇双手各捻开三张六品空杀符，仙力猛然输出将之齐齐撕裂，忽地旋身迎面，左右一撒直冲其中两人，空间极速变换拧扯瞬间攥取两人的身躯高速甩动，巨大的空间力量无所不在，撕扯着他们的头颅和四肢，两人自顾不暇忙于求生。
最后只余一人挥舞双勾来袭，鱼采薇又一瞬移即远，祭出坤吾剑架住弯勾，挡住他的攻击，流光绝杀剑招轮转变换，闪转腾挪你来我往，跟他斗在一起。
神识中看到神魂受创的男修捂着脑袋提剑正赶来，鱼采薇心念微动唤出玉麟，让她迎战，玉麟在虚空石里早已祭出黑锤待命，一出来抡起锤子就砸向对面的男修，男修身形一转举剑斜杀，玉麟舞锤格挡毫不示弱。
不过片刻功夫，接连两声高亢的凄厉惨叫响起，陷入空杀符中的两人抵挡不了空间的绞杀和坍塌撕裂，身躯四分五裂，血雾中只余元婴也没有摆脱被空间挤压的命运，霎时间化作海量的仙气归于秘境，空杀符能量几乎耗尽，空间恢复平静，三枚储物戒指一个储物手环掉落在地上。
跟鱼采薇斗法的男修怒吼一声，窜身而动想要去捡储物戒指和手环，鱼采薇反手撕开一张七品空杀符向他激射而去，男修大惊失色，仙力催动旋身躲避，眼里透出狠辣，回手朝着鱼采薇弹出两枚紫色小球便头也不回地极速瞬移飞离。
鱼采薇脸色大变，这分明是马上要爆发的聚雷珠，电光火石之间，她神识凝动把玉麟收进虚空石，在聚雷珠爆裂开的瞬间跟着遁入虚空石，两朵硕大的爆炸出来的雷团交错闪烁伴着惨叫声震耳欲聋，伤了神魂的男修避之不及，被炸成了碎片，连元婴也没有逃出来。
不过片刻之后，那个飞离的男修去而复返，冒着聚雷珠爆裂的余威，拾起散落在地的储物法器，神识探遍只找到四枚戒指两个手环，“怎么会没有那个女修的储物法器，难道她距离聚雷珠太近，储物法器被炸毁了？还是崩裂的劲道太大储物法器飞得太远被人渔翁得利了？”
想到鱼采薇的储物法器可能被隐在暗处的修士得到，男修恨得牙痒痒，神识涌动四处寻找，什么人也没有发现，一甩袖子恨恨离去。
鱼采薇凝聚神识强行操纵虚空石，总算没有被崩得太远，可周围的环境已然大变，刚才明明是在草原上，此时却是密林当中，树木深远，根本看不到尽头。
稍一回想，鱼采薇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两颗聚雷珠爆炸大大激发扩大了七品空杀符引发的空间撕扯力量，撕开了秘境里相邻两个空间的交界面，她穿过交界转到另外一个空间里来了。
在没有确定这个空间里的修士是何修为之前，还是待在虚空石为好，鱼采薇走到玉麟跟前，她的后背被那男修的剑划伤，月影蝶正在给她上药，“伤口深吗？有没有染毒？”
“主人，没染毒，皮外伤而已，不打紧。”玉麟眉头都没有皱。
鱼采薇细看两眼，确定没事，让玉麟修养，心念瞬移来到蝉谷，见毒空兽把草窝挪进了时间法阵，它窝在里面沉睡，转身来到山洞外，神识探进，发现大小蝉趴在万年寒冰上快速地吸收着寒气，在它们的身体表面，一层硬壳正在慢慢形成，表明大小蝉确实有了要进阶的迹象，泉水的作用果然立竿见影。
虚空石在密林里穿梭，遇到过凶兽，也采摘移栽过仙药，鱼采薇发现这些凶兽和仙药的品阶明显比先前空间里遇到的有了提高，也让她有了几分觉悟，在这个空间里的修士修为一定在天仙之上。
远处隐隐传来斗法的声音，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快速靠近，只见一黑一蓝两道身影交错更替变换，激烈地打斗着，树木大片倒伏烟火四起，看他们的仙力和招式，她判定两人是真仙修为，也就代表着这个空间里的都是真仙修为。
她不现身出去是对的，鱼采薇四处看看，没发现什么稀奇的宝物，也没有发现泉眼，推断这两人可能是有恩怨在身，便避开两人继续前行。
匆匆忙忙，日夜兼程，四个月后到了密林更深处，前方所见是一条近百米宽的大河，虚空石遁入水底，顺流而下，不知不觉漂流极远。
这一日，忽看到两个礁石的夹缝里有一朵水蘑菇，离得近了细看，正是一汪清泉在流动，这是找到的第三个泉眼，不知是何特性，鱼采薇当即搂着泉灵出了虚空石，先让它判定。

第467章 老巢
泉灵歪着小脑袋环绕泉眼游走，来来回回好几圈，最后摇了摇头。
这可有些难办，不是泉灵想要的，又没有异兽守护，想要判定泉水的作用就只能喝一口尝试了。
“主人，我来试吧！”铁牛争着先说。
玉麟几个纷纷上前要求当尝试者，“主人，只是一小口，即使是毒泉，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鱼采薇摆摆手，“你们也说没有太大的伤害，那便由我亲自来试。”
“那不行，”玉麟坚决反对，“万一是喝一口就昏迷三年的泉水，主人您睡上三年那得耽误多少事，还是我来试吧，除了主人就属我的修为最高，准备好解毒丹，别犹豫了。”
“那好，就由玉麟来试。”鱼采薇决定了不再犹豫，找出一个小小的酒杯灌上小半杯泉水端给她。
玉麟接过酒杯慢慢地喝下，泉水入口稍感阴寒，流入肚腹后就觉一股浓烈至极的极阴之气爆发，迅速在她的经脉里蔓延，浑身上下瞬间发青，颤抖着声音说：“是黄泉水。”
“黄泉水？”鱼采薇惊诧不已，锦荣老祖给她的玉简里没有关于黄泉水的信息，但并不代表真的没有，忙倒出一颗阳性丹药让玉麟吞下，“你快运功把阴气逼出来。”
玉麟盘膝而坐运功驱除阴气，鱼采薇一边拿出宽口玉瓶接泉水，一边召唤陈诺来议事堂，“陈诺，此次找到的是极阴之水黄泉水，正适合你来喝。”
陈诺喜出望外，谢过玉麟，不到一刻钟，泉眼攸然不见，宽口玉瓶才不过装了一半，鱼采薇把玉瓶给了陈诺。
陈诺握着玉瓶闪身回到阴井，喝下黄泉水，静坐阴灵珠下快速运转功法，体内的阴灵力翻涌不断，头顶凝出阴寒光晕，吸引着阴气和幽冥之气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经脉，丹田里灵力如雨，修为极快地提升着。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驱动神识操纵虚空石继续沿着河流向下，手指轻敲椅背陷入沉思。
天下没有无本之木，自然也没有无源之水，所以秘境里的诸多泉水是有源头的，那它的源头在哪里，各自有各自的源头，还是说所有的泉水都出自同一个地方。
若在同一个地方，是不是只要她找到源头，就可以饮遍秘境里所有的有益泉水，无论是提升修为还是洗精伐髓或是强健神魂，都可以尝试一遍。
对别人而言找源头几乎不可能，可她不一样，她有虚空石，钻进泉眼逆流而上直到尽头是不是就可以，想想这是多大的诱惑，鱼采薇的心脏砰砰砰直跳，越想越觉得可以大胆一试。
不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试一下又何妨，大不了冲不进去顺着泉眼再出来遍地去寻就是。
鱼采薇坐直身体，眸光闪亮，加快驱使虚空石跳出水面，积极寻找有异兽守护的泉眼，不动的泉眼，其泉水在地下流动的线路理应是固定的，更方便寻找源头。
日复一日，穿过了密林，在千山万壑之间不停游走，直至掠过一片水域，来到幽深的峡谷里，看到一群相貌奇特的异兽，它们长着鹿一样的身体，却布满了豹子一样的花纹，看头好似孔雀，偏偏头上的角峥嵘古怪，身后还有一条蛇一样的尾巴，奔跑起来仿佛带动了绿意春光，感觉整个世界都明媚了起来。
不出所料，这些异兽守护着一汪清泉，鱼采薇这回没有像上次一样现身进行交易，甚至没有去探究泉水的特性，直接驱动虚空石钻进泉眼里，逆着水流向深处探索。
随着虚空石的深入，它面临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鱼采薇快速运转天衍神诀，神识仿佛有了实质的支撑，顶着虚空石一步步在细小的水道里向前向前再向前，可这水道千回百转仿佛一直没有止境，更看不到抵达尽头的希望。
鱼采薇眼珠微转，这种状况跟在咫尺天涯阵法中的感觉何其相似，秘境纳入无形空间之中，不可避免地会大量使用空间阵法，既用了空间阵法，又何必开辟如此繁杂的水道。
空间转换恰好对应了那些不断挪移的泉眼，同样的，固定的泉眼里也加持了空间法则，让它的来处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鱼采薇把虚空石黏在水道边缘，神识和空间仙力拧成一股，探出虚空石细细感悟周围的世界，寻找空间阵法的潜在。
这一细查，果不其然让她发现了周围空间分子排列得不同寻常，排列路线在脑海里一一展现，最后描绘出来的便是一张精深繁复的空间阵法图，有些路线似曾相识，更多路线从未谋面。
鱼采薇把阵法图拓印在纸上，提笔推演寻找破解之法，咫尺天涯阵法给了她很多启示，得以让她一步步揭开新阵法的面纱，去除朦胧的迷惑点，更清晰地找到阵法的核心，抽丝剥茧得到破阵之法，只要按照规律扭转空间分子的排列布局，便可在阵法上开辟一个通道，这个通道才是泉水真正的水道。
此时鱼采薇食指中指并拢，空间仙力凝结形成一根无形的细针，在神识的指引下拨动着空间分子挪移位置解开阵法。
鱼采薇当真佩服布置阵法的人，空间分子何其微小，肉眼不可见，唯有神识可窥其一二，以空间分子布阵何等艰难，布阵者神识修为强大可见一斑，以鱼采薇现在的神识强度，想要做到这一点还差得远，即使破解阵法，也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缓慢得不能再缓慢，就怕幅度稍大过了界，一切又得从头来过。
好在苍天眷顾，鱼采薇一次成行，其实还是得益于她强大的神识，精准了挪移的位置，阵法破，水道开，虚空石一个猛子扎进去，穿过一条笔直的水道，从水道里钻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封闭的近千米长宽的方形石室，中间竖着高台，台面上摆着一张黑色奇石雕琢的庞大棋盘。
棋盘的方格里容纳近千颗黑白相间的棋子，黑色棋子不到百颗，和棋盘浑然一体，岿然不动，白色棋子或停或走，在棋盘上活跃着。
奇异的是，凡镌刻有独特符号的棋子上，都在汩汩地冒着清泉水，像一朵朵晶莹的水花，侧边连接着或粗或细的无形透明的管道，向地面输送着清泉，棋子本身被泉水滋润，折射着光华，而那些没有镌刻特殊符号的棋子却是干涸一片，黯淡晦涩。
玉麟几个俱都惊奇地捂着嘴，不敢大声说话，好像声音重了会惊动外面的清泉一样。
“主人，这真是琢光秘境所有泉水的老巢呀。”玉麟轻轻地说，笑得嘴巴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鱼采薇此时神采飞扬，欣赏着条条清泉，“是呀，让泉灵先认一认，她喜欢喝的咱们全都跟着喝一回，剩下的再慢慢分辨。”
向外看，整个石室一览无余，鱼采薇神识一动，带着玉麟所有人出现在黑色棋盘旁边，泉灵一马当前飞到棋盘上，在这个棋子上喝一口，到那个棋子上喝一口，美哉美哉，浑身上下只剩下舒爽。
鱼采薇记下泉灵喝过的泉水，示意玉麟他们每人喝其中的一个，确定其功效，顿时石室里欢声笑语不断，争先恐后地说着泉水的功效：
“主人，这是能强化神魂的泉水！”
“主人，我这是能扩充丹田的泉水！”
“哈哈哈，母亲，这个最好，能提升修为！”
“主人，这个是咱们喝过的，洗精伐髓！”
“主人，这个有疗伤功效！”
“主人，喝过之后，我的神魂一下子就凝实了。”
“主人，这汪泉水应该可以促进炼体。”
“主人，我这是可以强化经脉的泉水。”
“主人，这是能精炼血脉的泉水。”
寒芒一闪，坤吾从鱼采薇丹田闪身而出，“主人，我感应到其中一条泉水可以提升器灵品阶。”
“哦？还有针对器灵的泉水，当真是无比地全面，一步步来，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里的有益泉水喝个遍，用个遍，不过要注意每次汲取的量，不要太多免得影响泉水的输出，破坏了他人的机缘，”鱼采薇叮嘱一遍，大手一挥，“开喝！”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所有人这么整齐地畅快地同时提升着修为和实力，喝了泉水，经脉更坚韧，丹田再次扩张，神魂无比凝练，肉身更加强健，血脉精华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修为节节高升，把雷源忙得够呛，隔三差五地凝聚劫雷轰炸，不知道艳羡了虚空石里多少生灵。
侯波和赤萦最先渡劫，前后脚进阶渡劫境，泉水的后劲让两人直接冲到了渡劫境中期，风照紧随其后，蚕锦、桑暖和碧落，三人修为低喝了泉水效果显著，两次渡雷劫，修为停留在渡劫境前期，其后便是铁牛、月影蝶、青风和白雪纷纷迈进大乘境，玉麟和陈诺终于突破大乘境，成了人仙，神兽和鬼修异于灵修，无关仙人血脉和仙根，直接晋级入仙人境。
泉灵融合众多有益泉水，炼化提升自身，借契机终于突破，正式成为生机圣泉，坤吾进阶剑光浩瀚气吞山河，土灵蝎强壮了身躯尾刺愈加刚硬，呦呦终得跳脱出千面的框定，不必非要蜗居在器灵空间里，实现了她可以独立在外活动的愿望。
大小蝉蜕去了硬壳，又喝一次毒泉水，完成第二次蜕变，体型变得更大气势加倍凶猛，不变的是它们背后的翅膀，依旧是七对，金黄色愈浓。
毒空兽就是喝了睡醒了再喝再睡，不见它体型变化，却能看清时间阵法在它身上的流痕，它正快速走在成熟的路上，还有一个睡不醒的，是桑暖，在后面尝试其他泉水的时候抽中了致人昏迷的那枚，喝完就自动钻进帝女桑树干里，强劲的风也吹不醒她的迷梦。
灵兽器灵都有长进，作为主人的鱼采薇又怎会落后于人，修为跳跃式地进阶到天仙后期，神魂再次凝实强盛，魂婴爆发，神识强度达到了金仙初期。
如此泼天的好处砸在身上，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鱼采薇带着众人坦然受了，同时心里想着要给出个什么样的回馈。
她的眼睛盯着棋子上的特殊符号，直觉这些很重要，是具有多样化泉水的根本和关键，“坤吾，你可认识棋子上的符号是何寓意？”
“不太认识，只知它们都是神纹。”坤吾实事求是地讲。
鱼采薇眼皮猛抬，“神纹？！”
这时玉麟惊呼一声，“主人，我认得这些神纹是什么意思了。”

第468章 又来
神纹，在鱼采薇的认知里，就是专属于神的天地符文，唯有天神可操纵可驱使。
坤吾出世本有机会成为神剑，可惜无数神魔为成为它的主人争抢不休，发生变故，造成剑身上的最后一道神纹未能完成，让坤吾失去了成为神剑的契机。
“不成神剑，便和神力神纹失之交臂，即便认得也无法操纵，那时年轻气盛，见到神纹总是刻意躲避，久而久之彻底失去了兴趣，也错过了对它们的认识，故而只知其一，不知其意。”纵使几百万年过去，坤吾说起这些，心情依旧低落。
鱼采薇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坤吾成为次神剑的原因，“缺失的那道神纹后期不能补上吗？”
“先天神纹，后天修补无济于事，除非我能居于神位，借天地大势，让剑体自我修复，才能跻身神剑之列。”坤吾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定格在了鱼采薇的额头上，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鱼采薇抬手摸了摸眉心的印记，冲他笑了笑，招呼玉麟询问她如何知道这些神纹的意思。
“主人，先前来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的，血脉纯度提升，正式进阶为人仙，我脑海里又接受了一大波传承，其中就有诸多神纹。”玉麟凝神，手指并拢点向鱼采薇的眉心，将关于神纹的传承传给她。
传递刚刚结束，鱼采薇眉心的印记自觉散发出黄色的韵光，穿过神府透入她的神魂深处，映照在刚刚接收到的神纹传承上，霎时间她只觉身形超然，脱离了仙凡之境，站在了无可比拟的高度，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无穷变幻，所有的所有，垂眸俯视皆可看尽。
忽然一道流光在眼里闪过，眉心印记收敛了光芒，鱼采薇瞬间神魂归位，在她眼前整个石室里的一切仿佛被增添了活力，变得更加清晰，泉流潺潺悦耳动听，此时再看棋子上的神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它的寓意。
每个棋子上的神纹赋予了泉水该有的作用和功效，神纹表示可洗精伐髓，流过的泉水便有了洗精伐髓的作用，神纹表示可提升修为，泉水变成了提升修为的良药，这是神纹，是且必须又是神谕，昭示着世间最上乘的玄之又玄神秘莫测的力量。
明白归明白，鱼采薇也只能望神纹兴叹，如同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即使通读了炼气诀也无法修炼，即使她懂了神纹，也无法在棋子上刻录出来，原本她想着弄清楚这些独特符号，设法把生机圣泉水添加上去，算作她对秘境的回馈，如今她摊摊手，打消了这个奢望的念头。
没有能力增添泉水，她总要做些什么，哪怕是极其微小的事情也是可以的，鱼采薇的手拂过干涸的棋子，凝涩的感觉很不舒服，这些棋子也让整个棋盘看起来有些不协调，她眸光一闪，想到了要做的事，养一养这些棋子，让它们也生出润泽，增加棋盘的光亮。
手指变换间，鱼采薇给三十四个干涸的棋子全部设上碗状的容器，倒满生机泉水浸泡棋子，却不想刚倒满不到半个时辰，容器里的生机泉水就被棋子吸收得一滴不剩，鱼采薇再倒，又是不到半个时辰被吸得干干净净，她哪里还不知道棋子里暗藏玄机。
神识一点点探过白色棋子，难窥其内的情况，鱼采薇干脆放开不再探查，只管让泉灵给容器里注入生机泉水，且等着看它们最后会有什么异变，随后她继续攫取泉水用于修炼。
泉水的功效不是一成不变永远那么好，初时效果确实显著，修为提升一日千里，可次数用得多了，效果明显大不如前，现时秘境开放刚进入第四个年头，时间未过半，鱼采薇没打算离开石室，泉水能用且用，终归它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无论前期效果明显还是后期效果一般，一步步根基夯实，不留任何隐患。
众人快速提升的阶段已然过去，后面就是水磨的功夫，鱼采薇随即给月影蝶和白雪安排到了任务，让她们收集泉水喂养黑晶蜂群，其他人辅助蚕锦、风照和碧落喂养他们各自的族群，群体的成长同样关键。
早在银月城筹备罗浮阁的期间，就有七只五阶琥珀天蚕得了契机生出灵智，近些年陆陆续续又有六只琥珀天蚕在桑暖的精心喂养下开启了灵智。
灵智全开，便有了可化形的前提，各种泉水的加持下快进了这个速度，雷源又狠狠忙碌了小半年，十三条琥珀天蚕纷纷化形，精致的男男女女拜倒在蚕锦身前，山呼蚕王，修为大幅提升的天蚕们围成一圈膜拜，桑林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鱼采薇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些化形的天蚕，一切交由蚕锦管理约束他的臣民，蚕锦在教导臣民规矩的同时，开始传授他们炼制内甲法衣的技能，他立志要率领族群把炼制内甲法衣做精做强，要如侯波和赤萦酿酒那般，成为鱼采薇手下一个拿得出手的产业支柱。
风照站在云头羡慕地看着热闹的桑林，回头瞧瞧身后势单力薄的两个化形的子辈，暗自摇了摇头，不过在看到已大半蜕变成凶兽的黑晶蜂群时，告诉自己要学会满足。
虎毒蜂和黑晶蜂不像琥珀天蚕那样有神桑的滋养，在开启灵智方面，它们跟空间里的其他妖兽没有太大的区别，靠的就是电光火石劈开混沌的瞬间，神魂蜕变，观世界以清明。
多年来虎毒蜂仅有两只六阶生出灵智，这次在泉水的供养下也化成了人形，跟风照几乎一样，胖乎乎的脸上长着一双凌厉的眼睛，头顶也顶着两根小揪揪。
黑晶蜂却在运气方面落了下乘，黑晶蜂王已然达到了六阶的巅峰，仍旧没有生出灵智，蜂群里也没有生出灵智的灵蜂，许是它们所有的优势都集中在酿蜜的本领上了，弱化了其他方面，无论外面的条件如何优越，始终无法开窍，因而各种泉水喂养下，黑晶蜂王快速蜕变成二阶凶兽，蜂群整体的修为提升两阶，大量的黑晶蜂成了一阶凶兽，当然，变成凶兽的琥珀天蚕和虎毒蜂也不在少数。
在他们之外，草原上，泣魂鸟族因大量饮用泉水实力大增，三只开启灵智的泣魂鸟化形，九只蜕变成凶兽，鱼采薇经过一番思虑后，让碧落带着泣魂鸟一族离开草原，另外独占一座山头，它们的粮食和居住的灵树一起做了动迁。
鱼采薇掐着手指盘点了一二，属下的灵兽都做了长足的安排，至于空间里的其他妖兽，不管有没有开启灵智，她都没有用灵泉水去干涉，还是让它们遵循自然法则成长。
至此，泉水对他们的促进已经很不明显了，鱼采薇便任玉麟他们在虚空石里自行修炼，她带着泉灵在外，不间断地给那些容器增添生机泉水。
时间在生机泉水的一放一吸间流淌，鱼采薇掐指粗算，又是一年过去，虽然生机泉水还是很快被棋子吞掉，那些棋子也变得水润许多，表面光溜溜的，再没有凝涩的感觉。
恰在此时，鱼采薇忽然感应到一道微光映入神识，她可不认为是看错了，忙朝着微光出现的地方看去，当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她看到的那枚棋子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神纹，神纹极小极细，可确确实实是存在的，鱼采薇连忙再看其他棋子，情况皆相似。
原来如此，这些棋子本也有泉水冒出，许是时间太久远，泉水流干了，神纹隐没了，如果不营救，只能是干涸的棋子，但有了生机泉水的滋润，情势反转，久旱逢甘霖，神纹浮现，泉眼开始复苏了。
情况如鱼采薇所想，三月不到，一个个容器无需再向里倾倒生机泉水，棋子上开始冒出汩汩清泉，棋子侧边无形的管道凭空而生，泉水向上冲，棋子流转，整盘棋局全活了。
琢光秘境瞬时多出了三十四个泉眼，有的隐在山间，有的在水涧中冒出，有的覆盖在草地之下，有的藏在树洞深处，还有的直冲冲出现在了修士面前，益泉水，成就了好运道。
鱼采薇的运道还要更好些，新出的泉水，哪怕功效跟先前的那些相似，却仍旧保持着极其显著的成效，虽没有直接提升修为的仙泉，却有极强的辅助泉水，鱼采薇笑了，玉麟他们乐疯了，雷源又认命地开始干活。
这一次，聚雷声势格外浩荡，笼罩住的是鱼采薇挺拔的身躯，第一轮里唯独她没有经历雷劫，当下，成了唯一进阶的人，整个元虚界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悍然劫雷轰然锤击，鱼采薇鞭甩从容，矫健身姿在劫雷中穿梭而动，迅影葱茏，已分不清哪个是劫雷哪个是她，又只觉劫雷之中全是她。
劫雷消散天地宽，鱼采薇的眼睛格外闪亮，高举双手仙力挥洒，映出万丈光芒，整个元虚界的欢呼庆贺声传遍了四野。

第469章 两面
谁能想到，区区不到二十五年，她就从天仙境进阶到了真仙境，琢光秘境当真是她的福地。
丹田盈满圆融，仙力密织醇厚，神识修为再增达到了金仙后期，距离她定下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时间充裕，又是闭关三年，仙力神魂皆尽掌握，鱼采薇意气风发走出修炼室，是时候该离开了，琢光秘境还有八个月便要关闭，不必再在此滞留。
现在身处的石室，以鱼采薇的推断，并不在秘境分化的任何空间，该是秘境中枢的一部分，她既然已是名正言顺的真仙境，那顺着来时的水道原路返回便是，到真仙所在的区域寻找些灵物。
闭关之前，鱼采薇就让泉灵多吸益泉的泉水，俱是白色棋子上冒出的仙泉，分别封存在泉灵体内，能保存好些年不使其功效流失，黑色棋子上冒出的泉水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失效，现在她知道是因为黑色棋子上的符号里都有一道泉水离开泉眼便在规定时间里消除功效的神纹，当真是神妙至极。
虚空石攸地钻进水道里，鱼采薇再凝空间仙力，在神识的指引下反向拨动空间分子的排列，水道畅通，虚空石顺着水流奔涌而出，再次看到了那群相貌奇特的异兽。
此时众多异兽正在阻拦一名青衣男修向泉眼靠近，它们张口吐出一粒粒绿色的种子，种子迎风成长变成无数条带刺的藤蔓，朝着青衣男修抽打缠绕而去，同时头上峥嵘的长角一晃动，便投出大大的风旋利刃，触及便是剜肉之伤。
青衣男修手持一把银色长剑，身形柔若无骨，以诡异的姿势躲过四面飞来的风旋，如同劈木砍柴一般，眨眼间便把藤蔓砍成无数截，身形向泉眼飘动，相距已是不远。
此举似是更加惹怒了那些异兽，最年老的异兽呼啸高声，霎时间所有的异兽四蹄快速地踢踏起来，它们的步调并不一致，甚至可以说非常凌乱，却奇异般形成了极其怪异的曲调，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音波，如回放的涟漪般，紧紧箍在青衣男修的头脑之外。
青衣男修飘然的身躯一滞，猛地晃了晃脑袋，仍觉得头脑沉沉，仿佛只要眼睛一闭就能即刻昏睡过去，这般的神魂攻击实在厉害，他随即封闭五识，神魂收缩，眸中迸出厉光，仙力倾灌而出，握紧长剑直冲向前临近泉眼，一只净瓶凌空出现，吸走大量泉水落入他的储物法器，他撕裂一张符篆，霎时间仙气急速动荡，人便消失在原地。
事情爆发就在一瞬间，人消失，丢了清泉水的异兽同声怒号，嘶鸣声震荡山谷，顺着声波扩散的方向，鱼采薇驱动虚空石离开了，飘过水域，遁入一条隐秘的山洞，设下禁制，闪身出了虚空石休憩一夜，天光放亮时，才选择了远离峡谷的方向瞬移而行。
远处的丘陵高低有致，起伏连绵，在缥缈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走到近处，瞬间增添了震撼，大片大片莲花般的玉阶梯像梯田一样层层叠叠铺满山坡，热气蒸腾的温泉水顺着山坡在丘岩间潺潺流淌，在平台处蓄成淡蓝的水塘，犹如幻境。
与它紧邻的山丘顶端却是暗红的岩浆，那缥缈的云烟就是从岩浆里裹挟而出，地底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好似有凶残的猛兽要苏醒，顷刻间滚烫的岩浆爆发出惊人的磅礴力量，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猛扑而来。
随着火浪飞跃而出的还有四道狼狈的身影，鱼采薇神识一探，暗道巧合，其中一人正是前些天看到的青衣男修，四人你追我赶朝着鱼采薇的方向瞬移而来，鱼采薇当即飞身避开。
却不想飞在最前的青衣男修忽然出声喊她，“前方元家的道友，在下翁俊生，家祖翁锦堂，跟贵族元平丞前辈是好友，还请道友施以援手，在下必有厚谢。”
听到翁锦堂的名字，鱼采薇眸光一动，顿住了身形，说时迟那时快，青衣男修已到跟前，飞身落下站在十几米外的玉阶梯上，手里的长剑对准追来的三个人。
“翁俊生，提前约定好的，摘到赤精芝有我三人一份，你如今想要独吞不成？”其中穿黑衣的真仙指责道。
翁俊生撩开挡住眼睛的飘发，幽幽地说：“若非你们胡搅蛮缠步步紧逼，我怎会跟你们约定，且约定中说得分明，给你们分成的前提是你们从旁协助我摘得赤精芝，可刚才的情景下，你们不仅没有协助反而拖了后腿，怎好意思跟我要求分润赤精芝。”
“我等怎么没有协助，若非我们最后关头抵住岩浆崩流，你哪来的时间摘赤精芝？！”又有戴金冠之人怒斥道。
翁俊生嘴角勾起冷哼，“你们抵住岩浆崩流到底为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若非我足够机警速度了得，莫说摘得赤精芝，只怕半条命要埋在里面，绝无可能分给你们赤精芝，若你们坚持，就看能不能从我手里抢过去了。”
说着话，翁俊生向鱼采薇靠了靠，托出一个玉盒，里面装有赤红如玉的精芝，稍一运功弹给她，“元道友，这是在下的谢礼。”
“翁俊生，你宁愿把赤精芝给别人也不愿给我们分润，简直岂有此理，”三人怒发冲冠，黑衣真仙眼冒凶光，恶狠狠地瞪着鱼采薇，“小丫头，我劝你最好不要蹚这趟浑水，不然成了我们三兄弟手下的亡魂，可没地儿喊冤去。”
鱼采薇神识凝动，本让赤精芝悬浮在身前，她还没有想好是否接受，却在黑衣真仙凶相毕露之时伸了手，把玉盒收进如意镯，“我本还在考虑，可实在看不得你这张丑陋的面孔，这件事我插手了，你们待如何将我变成亡魂？”
话音未落，她拿出两沓七品空杀符捏在手里甩了甩，神识涌动，气势迫人，“上来试试，看谁变成亡魂？”
翁俊生冲三人挑眉一笑，“刚才在火山里你们也没占着便宜，都有暗伤在身，可元道友仙力蓬勃，即便你们多一人，未必能占着便宜，真要交手只会两败俱伤，再引得他人来做渔翁，那时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鱼采薇，衡量当前的情况，鱼采薇凝眉，错开摆好手里的空杀符，只要对方有异动，她立即撕裂空杀符设法绞杀他们。
“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翁俊生，你便盼着永远有人相助，”黑衣真仙咬着后槽牙说：“小丫头，你得罪我们了，可要小心别落到我们的手里。”
黑衣真仙还是把翁俊生的话听进去了，谁都知道秘境之中危机难料，若非生死攸关皆要留有余地以免成了别人的踏脚石，要是只对付翁俊生，三人有把握将他拿下，多了鱼采薇这个变数，他们可就得好好地掂量掂量，尤其看到她手上的符篆，后背莫名有些泛凉，感应到了威胁，遂放了几句狠话，给旁边两人使个眼色，闪身如电，眨眼间三个人隐没在了连绵的烟云之外。
三人刚看不见了，翁俊生挺直的腰背一软，脑门上激出密集的冷汗，他强压五脏翻涌上顶的气血，掩口吞下两颗丹药，蒸腾汗液，朝鱼采薇拱了拱手，“多谢元道友，那三人心思阴毒，道友此后无论在秘境内外，都要多加小心。”
“我自有思量，另外我不姓元，我姓鱼。”鱼采薇澄清道。
翁俊生诧异，“鱼道友，入秘境前我看到道友跟元家的前辈在一处关系密切，就理所当然认为道友也姓元，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我虽姓鱼，确实也是元家人，”鱼采薇垂眸，“我看道友有伤在身，还是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为好。”
翁俊生身形未动，“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鱼采薇扬唇，“自然是继续游走，寻找机缘。”
翁俊生忙传音道：“在下在摘赤精芝的时候感应到火山之下有异常动静，鱼道友若是信得过在下，不若等火山爆发结束之后合作去探一探。”
鱼采薇侧头审视着他，“你为何找我合作，据我所知你翁家才俊不少，进入秘境的真仙境不止你一人吧。”
善于调香的翁家在御灵域各家族中很排得上号，鱼采薇跟着元锦荣游走各个城池的时候听到过翁家一些事，他们家中有二十多位大罗金仙，子弟众多，来秘境的人数定然不少。
翁俊生当即笑了，“确实，家中是有真仙长辈在，只是在下刚刚转入此间，跟各位长辈相距甚远，秘境还有不到八个月就将关闭，许是等来家中前辈，留下的时间会过于仓促，倒不如跟道友合作，一起探索。”
鱼采薇抿着秀唇，“是否合作有待商榷，等火山喷发结束之后我要看一看现场，在那之前道友还是专心养伤为好，若是道友拖着伤躯，我可不会跟你合作。
“那是自然。”翁俊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人身形忽动，去到山林深处，各自设下禁制，静等时机来临。

第470章 无奈
一月时间忽攸而过，喷发的火山弥散了余波，终于消停了下来。
经过这些天的蕴养，翁俊生已然伤势大好，撑起防护罩飞身投入火山口，鱼采薇亦升起防护罩，随在其后纵身一跳。
即使火山不再爆发，即使有防护罩隔绝蒸腾的气体，身体感应的温度依然奇高，鱼采薇把冰魄珠装进天蚕丝织成的香囊挂在腰间，寒意和高温对抗，她所觉只是温暖而已。
翁俊生在身上贴了三张寒冰符，凉意萦绕避免高温灼烧，越向下沉火山口的通道越狭窄，浓郁的恶臭气体凝成烟雾，越向深处走越是浓烈，及至地下近三千米，看到了稠密烟雾遮掩下的岩浆，神识中，宛如盛开的红色绸带，在不停地流动。
循着岩浆奔流的方向，两人在烟雾中飘然飞行，一个俯冲向下，才发现地下也有断崖，岩浆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跌入深潭之中，潭大如湖，翻滚着沸腾的岩浆。
翁俊生悬空而立在岩浆瀑布垂下的三百米处，“鱼道友，先前我便是在岩浆瀑布后面摘的赤精芝，那时湖里岩浆甚多，湖面距离上方通道也仅两百米的距离，火山爆发前，湖里的岩浆骤然反向倒灌，跟正要流过来的岩浆对冲，激发力量从火山口喷发了出去，我摘下赤精芝离开的瞬间，湖里大量岩浆掀起来，神识感应中，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突然滚下来诸多乱石，就像是有人从里面向外用力推一样。”
鱼采薇眉头微凝，“有没有可能是岩浆激荡造成岩壁挤压，挤下来的乱石？”
“不会，若是挤压该是一个横面或一个竖面，不可能仅仅是圈定的有限的位置。”翁俊生相信自己的判断。
“照你这么说，瀑布后面极有可能有东西在活动，这倒是稀奇了，常见水流瀑布后面有道友开辟道场，倒没见过岩浆瀑布后也会如此，”鱼采薇捻动手指，“翁道友，既然如此，你我便一起去探个究竟吧。”
翁俊生点头一笑，剑光利影划过，岩浆瀑布竟在顶端霎时断流，鱼采薇手上法诀极速变换，大大的结界将整个瀑布口堵住，整个岩浆瀑布遮挡的岩壁便露了出来。
翁俊生身如闪电，手中利剑刷刷刷削去十几剑，霎时间乱石滚落，挖出一个三米高的山洞，向里延伸十多米，鱼采薇飞身落在山洞里的瞬间解开结界，岩浆瀑布奔流而下，两人皆挥剑挖出岩石遮挡洞口，一时间有着幽幽亮光的山洞变得昏暗下来。
“鱼道友，我是按照当时滚落乱石的范围再扩大一圈开挖的山洞，你看这些岩石上有裂纹，应该是推动的时候断裂错位导致的。”翁俊生指着开挖截面上的裂纹讲。
鱼采薇的神识已然探过，确实如翁俊生所说，“翁道友，咱们就沿着裂缝往深处挖，来验证你的猜测。”
鱼采薇挥剑搅动岩石，翁俊生手里的剑挥荡得速度也够快，散落的石块全被鱼采薇送进了虚空石，不愁没容器装下。
两个真仙挖石开道，堪比风卷残云之态，不到一刻钟就已在千米之外，岩石上的裂缝依然在。
“是什么力量能推动这么远的山石，还把力道仅仅控制在小小的范围内而不扩散？”鱼采薇变得好奇。
当挖到两千米之外时，肉眼可见地裂缝略微变得明显些，翁俊生一剑泄几十米的岩石，霎时间一道强烈的光线射来，照亮了长长的通道，“是阵法结界。”
鱼采薇三下五除二清理了岩石，显露出整个结界，约有三米高五米长，五彩纷呈的流光以玄奥轨迹不停地穿梭翻滚，内蕴磅礴如海的力量，彻底隔绝了结界内外的世界。
不必尝试，神识细细探过，鱼采薇就已断定七品破界符破不开这个结界，以她和翁俊生的修为合力也无望打开一个缝隙，反而会被结界的反击之力所伤，“翁道友可有手段通过此结界？”
翁俊生脸上浮现愁容，眉头凝成一团，高高地鼓了起来，“实在遗憾，在下并不精通阵法之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此，发现了机缘却没有手段走进去，如此厉害的结界阻隔，里面的东西定然非同寻常，若是就此失之交臂，实在遗憾。
以鱼采薇的估量，九品破界符紧密布阵可以在结界上撕开一个口子，可当下她仅会画七阶仙符，不到七个月的时间，若说她画出八品仙符，她还有几分把握，想要越过八品再画出九品破界符，她自己都知道不太可能。
脑海里灵光一闪，鱼采薇想到了周云景给她的三个玉简，里面的阵法布局繁复多样，或许就有跟此处阵法结界相关的内容，参照之下未必没有机会打开。
不过在秘境结束之前能不能找出匹配的东西，鱼采薇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极有可能浪费大半年的时间依旧打不开结界，比较之下，果断离开去他处寻找机缘似乎更稳当些。
可要是不试一试就直接放弃，鱼采薇心里总是不甘心的，此次进秘境她已然收获巨大，其实大可不必计较这半年多的得失，索性就当这大半年她在闭关推演阵法好了，“翁道友，在下的阵法水平一般，不过对此处结界及结界后存在的东西很感兴趣，我决定在此尝试推演阵法结界，看是否能打开它，不知道友是何打算？”
翁俊生听鱼采薇这么一说眉头顿时松开，只以为她是在谦虚，其实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当即表态，“鱼道友只管推演便是，我在此给道友护法。”
鱼采薇垂眸叹息，“翁道友，说实话在下对是否能打开结界没有半分把握，若直至秘境结束依旧无法打开，还请道友不要见怪。”
翁俊生心里咯噔一下，这回鱼采薇的话他听进去了，暗暗计较可能的得失，最后决定先赌一赌，“还是那句话，鱼道友只管推演，在下这几年奔劳不断，借机调整一二，若是坐不住了，再谋其他就是，不过另有一事，本来不想跟家中长辈提及此次发现，但如今你我二人都无法进入，我有意将此事告知家中长辈，道友觉得如何？”
“此地本就是道友发现的，道友请便！”鱼采薇来到结界左边，盘膝而坐。
翁俊生的心情又沉了沉，打消了最后的奢望，鱼采薇一点不在意他邀请家里的长辈过来，看来是真的没有把握打开结界，他在右边坐下，拿出传音玉简低声说了几句话，便盯着阵法结界，神识一遍遍从结界表面扫过，试图从闪烁的流光上看出点什么。
鱼采薇则设下禁制，拿出三枚玉简细读里面的内容，周云景曾说过，他参悟阵法的目的不为布阵，而是要掌握阵法的弱点，能让他一剑以破之便已足够，看着玉简里直指要害的描述，她能想象，前世今生，周云景都保持着同样的习惯。
玉简里的阵法实在是繁多交杂，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发挥金仙后期的神识力量，也仅仅能模糊看到阵法结界上的浮于表面的一部分阵纹排布，想要从玉简里找出契合的内容，着实不容易，她放下第一个玉简的时候，已是近两个月过去了。
此时，距离秘境关闭进入了倒计时，收获不错的人希望在最后四五个月里寻得更多的机缘，运气不好的人更希望能在秘境关闭前得到心仪的宝物，众人的步伐不自觉地变得更快，心绪绷了起来，坏的心思也开始滋生，有时三言两语便能激得动手，秘境里的争斗一下子多了起来。
到现在，翁俊生开始坐不住了，鱼采薇一点动静也没有，稳如泰山，他却有点不想在此蹉跎时光，在收到家里最后一个长辈的回音后，他决心离开，长辈们各有计划，已经圈定了要淌的区域，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安排，不顾一切赶路来查探一个大概率无望的结界。
翁俊生敲响禁制，“鱼道友，在下已经修整好，打算今日离开，我将远离此地，秘境关闭前不会再过来。”
鱼采薇站起身，手里捧着两个玉盒撤下禁制，“翁道友既想离开，我便不留了，此地本是你发现的，如今你离开我留下，总不能让道友白白领路一回，这两样仙药送给道友，还请笑纳。”
“鱼道友好定力！”翁俊生接过玉盒，露出丝丝苦笑，他甚至想，如果他们翁家也如元家那般强大，他是否也会如此从容，不徐不疾，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脚下快速挪移便顺着通道返回到岩浆瀑布，一剑划开纵身而出，狂飞疾行，从火山口跳跃而出。
身形还未站稳，三道杀气伴着寒光接连而至，他在空中旋转两周躲过攻击，祭出长剑，剑光如流星杀向三方，袭击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追击他要赤精芝的三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探查到了翁俊生的行踪，在外埋伏他。
“翁俊生，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黑衣真仙冷笑连连，手上的招式愈加狠厉，三人夹击，翁俊生难以招架，咬牙撕开珍藏的一张高品阶遁影符，半空闪过一道暗影，瞬间遁去近百里，衣物全换一新，又用特殊的灵水冲洗身躯，才隐去气息，捂着被砍伤的胳膊藏进山洞，紧急疗伤，黑衣真仙三人追来的时候，只看到散落的衣服，已找不到他的踪迹。
“可恶，又让这小子逃了！”
“跟他一起的那个女修没有出来，不知是被翁俊生杀了还是在火山里面？”
“回去看看翁俊生又下去火山有什么猫腻。”
瀑布后面的洞口不难找到，三人站在通道边缘的时候，鱼采薇眉目一沉，闪身进了虚空石，三个人走到尽头看见的只有流光溢彩的结界，兴奋不已。
就这样，三人在外，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对着强悍的阵法结界，寻找破解之法。

第471章 光球
鱼采薇一直沉浸在阵法推演中，但同时也探出神识关注着外面的三个人，还想或许他们真有手段能解开阵法结界。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三人用尽手段也没能撼动结界分毫，不仅如此，还因触动结界隐藏的光箭攻击伤了内腹，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候鱼采薇以为想不出办法，三人会像翁俊生一样放弃离开，可三人恰恰相反，商量的是如何招揽一名修士来联合破阵，听着他们的阴笑，鱼采薇就能断定他们不怀好意，要把招揽来的修士当做猎物。
三人离开山洞，为了防止其他人窥探到阵法结界，联合在结界外设下了禁制，随后分散开不同的方向，寻找猎物去了。
鱼采薇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把心神放在玉简上，从不同阵法中提取出来的相似的模样摆在一起，逐步解剖推敲重新组合，眼前的结界烙印在她的神魂上，渐渐地不再是五彩纷呈的流光，而是一条条阵纹牵引的细线，经纬交织错落有致地纠缠成团，丝丝入扣，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这已是极大的进展，此后只要找到阵法的生门在哪里，解开生门的盘扣，就可以在结界上裂开一条缝隙，虽然无法打开整个结界，与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外面传来响动，离开的三个人再度返回，除他们之外，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额头前倾好似寿星，手里拄着龙头杖，乐呵呵地跟着走了进来，“哎呀呀，三位道友，此结界果然非同一般，小老儿生平未见。”
“邢道友，现在你相信我们的话了吧，若非我三人合力无法破开结界，又何必再扯进来一个人。”黑衣真仙的态度格外真诚。
邢氏老者笑着点头，“确实，所以若有获利我占四成，三位道友没有意见吧，毕竟小老儿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跟三位来此，其他人怕是陷阱都不肯来，秘境即将结束，错过了机缘属实可惜。”
黑衣真仙抿嘴一笑，“只要能打开结界，邢道友占四成不成问题。”
听着黑衣真仙似模似样地跟邢氏老者讲解如何分工破开结界，鱼采薇眼里闪过诧异，黑衣真仙说的竟跟她推演出来的有几分相近之处，可见他们三人也确实有些真本事，不过都用来算计他人了，若是按照黑衣真仙所说的方法操作下去，本该四人承受的阵法结界的反击将会全部转嫁到邢氏老者身上，躲不过必将身受重伤。
鱼采薇此时将虚空石黏在结界上，运转天衍神诀，一缕精悍的神识探出虚空石，欲提醒邢氏老者小心，却在神识触及他的瞬间猛然收回。
这一瞬间鱼采薇看见了他体内的元婴，跟他的外在迥然不同，面色阴狠，眼里透着警惕和谨慎，嘴角还挂着讥诮的笑意，鱼采薇顿时心惊不已，她素来知道天衍神诀运转之下，她的神识强度会再次有所提升，却从来没有像刚才一样，刚刚触及到对方就能看到体内元婴的地步。
如今她的神识正常情况下是金仙后期，在天衍神诀功法的推动下，该是能达到大罗金仙前期，可她从未听说过大罗金仙的神识不深入体内，只需轻轻一碰就能看到修士的元婴，所以她这是神识修为到了，又开发了天衍神诀的一项功能。
鱼采薇再次探出神识扫过黑衣真仙三人，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开，他们元婴的状态便全被她所获，恶意满满的样子，正是他们对邢氏老者的算计，不过邢氏老者也绝非善类，从元婴表现的状态看，他早已看透黑衣真仙三人的打算，既然敢来，必是有所依仗，来个将计就计也不是没可能。
鱼采薇收回神识，继续过目第三枚玉简里的阵法，决定不去干涉四人之间的过招，恶人自有恶人磨，谁失利都不见得是件坏事，她且看结果就是。
就在她将神识穿进结界，苦思冥想剖析条条阵纹探寻生门的时候，阵法结界突然震荡，阵纹霎时间晕开变得模糊，紧跟着鱼采薇就接连听到两声惨叫，她抬眸一看，黑衣真仙和邢氏老者弓着腰嘴角溢血相互对峙，另外两人躺倒在地昏迷不醒，身体僵硬，面色铁青。
鱼采薇神识一扫，发现这两人体内的元婴都被一只透明的蜈蚣死死咬住，仿佛染上了墨色，双眼紧闭，不见生息。
“邢老儿，我好心带你来探寻机缘，你竟偷袭我们？”黑衣真仙不敢擅动仙力，他的仙力大都用来压制透明的蜈蚣，防止蜈蚣靠近元婴，不然也会像其他两人一样，元婴瞬间被毒死。
“你们的手段都是老人家我玩剩下的，想算计我，就要有被算计的觉悟。”邢氏老者笑得格外讽刺，轻咳两声，为了让三个人放下防备，他只当不知道施法之时会被加倍攻击，受伤在所难免，不过收获会填补他的伤痕，此时忽然跳跃而起，手里的龙头杖朝着黑衣真仙的头顶凶猛掼下。
黑衣真仙移形换位躲过攻击，张嘴吐出三棵枣核形状的仙器，直攻邢氏老者的要害，邢氏老者一个错身避开，手里的龙头杖底端突然冒出利锥，直刺黑衣真仙的胸部，黑衣真仙举剑格挡。
在邢氏老者身后，枣核仙器掉头反转，又向他袭来，他反手一掌击向枣核，三颗枣核崩然碎裂散出奇异的暗香，邢氏老者暗道不好连忙闭气，早就来不及了，暗香只是毒发的引子，毒根早在商议破结界的时候已经被他无知无觉地吸进体内了，此时只觉得经脉酥软浑身无力，当即吞下解毒丹，才发现身上最好的解毒丹无力化解毒素，旋身降落地面不敢轻易出手，仙力动得越多，毒素就会流转得更快，只得缓缓运转功法，一点点压制毒素。
黑衣真仙和邢氏老者相隔数米，互相提着仙器蓄势而动，寻找出手的时机，伺机给对方致命的一击，两人都是有耐心的猎手，一日日过去，静若雕像一般。
此时鱼采薇慎重地在画满线条的一处结点上画了一个圈，这个点是她推演出来的生门，找出它的同时也找出了解开盘扣的方法，当下距离秘境关闭不到一个月了，要加紧破解结界进去才好。
鱼采薇站起身，望着外面还在僵持的两个人，嘴角微勾，她本不想沾手，可现在总要把他们弄走，转了转手里的山河团扇，凝聚体内仙力猛地一扇，顿时自结界处刮起了狂风巨旋，不知情的只会以为是结界出现变故，不会联想到其他。
黑衣真仙和邢氏老者被狂风吹得翻转着向外滚动，停也停不住，滚动中免不了靠得极近，两人闪电般出手，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另外两个修士打着滚被吹向外，不多时就被吹到了千米之外，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一截通道坍塌，堵住了中间的路，隔开了四个人和阵法结界，也隔开了鱼采薇的视线。
鱼采薇心念转动收起山河团扇，虚空石离开结界三米远，掐起法诀，一道道仙力打在结界不同的位置，每打入一道仙力，结界上的光芒便会出现顷刻的明灭，随之鱼采薇推演出来的生门的位置，其力量便会向别处倾斜，变得越来越薄弱。
渐渐地，生门位置的流光越发暗淡，露出了透明之态，堪比纸薄，鱼采薇加快手上的法诀，将仙力频繁打向不同的坎位，推究之下一道裂缝霎时出现，她顿时弯了眉眼，驱使虚空石便要穿裂缝而过。
就在这时，一道厉光先她一步穿过裂缝劈来，鱼采薇大惊之下忙驱动虚空石躲避，厉光闪烁而过，穿透长十几米的乱石仍然速度不减，最后深深埋进了山石深处。
等她再想穿过裂缝的时候，结界上流光四溢，阵法结界瞬间恢复，仿佛裂缝没有存在过一样，鱼采薇神识深探，确定阵法结构没有变化，重新掐诀，裂出缝隙。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的速度快了许多，在裂缝迸开时迅速闪到一边，厉光射出瞬息之间就驱使虚空石堪堪钻过缝隙，随即结界再次恢复完好。
此时呈现在鱼采薇面前的是一个充满彩色光芒的山洞，山洞中央建有高台，高台上祭着一颗硕大的透明光珠，道道光芒似利刃围着透明光珠以极其繁复的规律极速地穿梭旋绕，把透明光珠保护得密不透风。
鱼采薇的眉心印记瞬间便有了滚烫的感觉，如当年感应到天衍神诀时一样，足以说明这个透明光球里有浓郁的神息，先前在石室，虽然棋子上有神纹，却并无明显的神息留存，眉心的印记根本没有做出反应。
山洞、厉害的结界、防护严密的光芒利刃、透明光球，鱼采薇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本源神珠，“玉麟，你看外面的透明光珠，有没有感觉它跟本源神珠很像？”
玉麟下意识看向光珠，惊得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主人，这必定是秘境的本源珠，里面神息盎然，也是一颗神珠。”
鱼采薇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个珠子比本源神珠大得多，怪不得说琢光秘境大而无疆，可为何同是神珠，透明光珠里神息盎然，本源神珠却半点神息不存？”

第472章 神息变动
玉麟听到鱼采薇的问题，露出无奈的笑，“主人，这个问题我也不知，会不会跟它曾被打裂有关？”
“有可能吧。”鱼采薇垂眸，只因当年本源神珠出现裂纹，保留的信息不全，到底是何缘由，早已无从探究。
心念一动，本源神珠落在她的手上，紫光韵韵，神秘又带有朝气和希望，然而内里空空没有神息，跟透明光球相比，感觉上是差了些圣洁浩渺的光辉。
鱼采薇凝望着透明光球，再看看手上的本源神珠，心思百转。
于透明光球，她当真没有生出一点觊觎之心，光球是秘境中枢，掌控住透明光球就能掌握秘境，可秘境隶属仙界，关乎一代代无数人的机缘，其间牵扯的因果太大，绝非她能背负和承受，既然注定是付不起的代价，又哪里会生出丁点占为己有的心思。
对光球本身不生贪念之心，并不代表她对光球内蕴的神息不动心，鱼采薇抚过本源神珠光滑的球面，又轻点发烫的眉心，毫不犹豫地驱使虚空石小心避开光芒利刃，向着透明光球靠近。
待到临近的时候，鱼采薇心念微动打开虚空石向外的通道，本源神珠猛然颤动了起来，向鱼采薇传递着极度的渴望。
鱼采薇知道它这是期盼能补上曾失去的神息，以往本源神珠每次修补都能让虚空石变得更加隐匿，若能令它神息再生，或许还有惊喜等着她。
她少不得要好好谋求一番，本源神珠很有灵性，想来透明光球的灵性定然不会比它差，那便先试着沟通沟通吧。
鱼采薇眸光一动，运转起天衍神诀，探出神识碰向透明光球，还未等神识靠近，霎时间光芒利刃如无数彗星划过，急躁暴动，齐刷刷斩向她的神识，鱼采薇急忙往回收神识，速度快到极限，前端还是没能躲过光刃而被斩成十几段，牵动她的神魂仿佛被尖针所刺，不甚疼，但一时间神魂有些沉闷的感觉。
鱼采薇眉峰高挑，透明光球这是不允许她以神识探查它，心念微动，驱使虚空石再靠近些，行动未受到限制，便知透明光球控制不了虚空石，遂让呦呦改变了她的声音，大胆出声，“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就叫光球大人好了，在下的空间里也有本源神珠，只是内里神息不存，特向光球大人请教如何能使其神息再生，光球大人但有要求，在下一定尽全力达成。”
声音落定，光球轻轻摇晃几下，仿佛是给出回应，可鱼采薇神识不能出，光球又不能发出声音，实在难以明白它的意思。
“光球大人，在下无法明白阁下的意思，不若阁下控制住光刃，让在下神识传音如何？”
光球一动不动，不予回应，鱼采薇无奈摇头，视线扫向本源神珠，抿了抿嘴，“那我放出本源神珠跟阁下沟通，阁下不能让光刃袭击本源神珠，如何？”
光球这次有了反应，似是应允，鱼采薇反而有些担忧，唯恐透明光球对本源神珠不利，同类之间也有吞噬的可能，她沉了沉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果断把本源神珠送出虚空石。
虚空石又紧紧黏在本源神珠上，一旦发现不对，立马将它收回，随之看到未有光刃袭来，透明光珠也没有异样的反应，稍稍放下心。
不过片刻，本源神珠就传递回信息，是“交换”，鱼采薇瞬间踏实了，这是让她以自身所有交换本源神珠再生神息的机会，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鱼采薇低头沉吟，透明光球如星辰般璀璨，美轮美奂，本身该是不需要什么填补，它既是秘境中枢，所需必是秘境的需求。
琢光秘境大而无疆，其内除了泉水稀奇，并没有太多其他稀奇的宝物，毕竟秘境对修为和人数不限制，虽是万年开放一次得以休养生息，估计也架不住修士一遍遍地收割，有些宝物不可再生，有些仙药被采摘殆尽没有留种续存，只出不进，秘境里的宝物品类恐怕是越来越少，若得不到适当的补充，只怕对秘境没有好处。
如是想，鱼采薇心里大概有些底了，当即让桑暖和月影蝶收集一些种子又在宝库里挑出些炼器材料，灵物仙物都有，秘境里也是灵物仙物参杂，虽说进来的都是仙修，却也不会对灵药视若无睹，她就采摘了不少虚空石里没有的品种，当然也做了回馈。
想到此鱼采薇突生恍然，光球如此轻易地提出交换之事，是不是对她在秘境的所作所为都有所了解，不是没有可能，中枢掌控，应该可以探得秘境的边边角角，感应所有事，虚空石在透明光球处早已不是秘密，但透明光球对虚空石无可奈何，鱼采薇并不担忧。
“光球大人，我先准备了一些，您看是否是您所需？”
说过话，鱼采薇挥袖把收敛来的一批稀有种子和炼器材料摆到透明光球跟前，只见粼粼光芒闪烁，种子和炼器材料瞬间不见，从透明光球上射出一道圣洁的光束，穿透本源神珠直达其中心。
鱼采薇凝神感应，能看到本源神珠中心有一簇细小的光芒在闪亮，似是点燃的星星之火，光芒虽小，却有峥嵘之势，亦有燎原之态。
这并非错觉，但也确实远远未达，可此时透明光球突然收回了光束，不再给本源神珠输送神息，鱼采薇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把第二批收集来的灵药仙药种子幼苗转给透明光珠，果然光束又起，本源神珠中心的光芒开始闪耀。
鱼采薇召唤玉麟几个都来帮忙，虚空石里能往外拿的灵物仙物转出一批又一批，透明光珠来者不拒，射出的光束再也没收回过，本源神珠中心的光芒越发强盛，渐渐向神珠外透射。
就在圣洁的光芒透出本源神珠表面的瞬间，本源神珠猛地膨胀了一圈，此时除了颜色不同，本源神珠和透明光球的气息无比相近，浩渺之意萦绕直上。
透明光球射出的光束随之湮灭，鱼采薇欣喜不已，眼疾手快把本源神珠收回虚空石，刚落到她的手上，眉心的印记顶开千面也射出一束圣洁的黄光，刺入本源神珠中心。
霎时间本源神珠刚刚凝聚的神息便被眉心的印记抽走，速度之猛，鱼采薇迅速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源神珠的神息已然少了一半，她忧心眉心印记会将神息抽干净，忙脱开本源神珠，几乎在同时，眉心印记所出的黄光飘然而散。
一抹温润的气息在眉心流转，印记里浮现四片微型雪花，雪花本来各居一方互不相连，光芒明灭流转似有推动之意，带着雪花向印记中心位置靠拢，相互交融化成一团淡金色的圆珠，摊开来缓缓流淌，均匀地平铺整个印记，宛若一体。
自此鱼采薇感应到她的神魂，她的肉身，跟眉心印记的关系更加密不可分，心中有所想，印记便随其念，隐没在眉心之内，不露半点痕迹，还拖着千面遮挡在了原地。
鱼采薇嘴角一抽，当真哭笑不得，哭的是本源神珠失了一半神息又得找透明光球再做交换，可她能收敛的都已经收敛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真心舍不得拿出来，笑的是今日终于对眉心印记有了一定的掌控之力，不必再刻意进阶千面去遮掩它的光芒。
无言地摇了摇头，鱼采薇认命地开始盘点手里的灵物，拿出去哪一样都会心痛，特别是那些稀有珍贵的仙药，费了多少力气种下的，即使用了时间阵法，也还是一颗颗未成熟。
玉麟在旁边轻声提醒，“主人，家主给的两个储物手环里还有满满的东西。”
“对呀，倒是把它们忘了！”鱼采薇眸光一亮，让月影蝶找出装手环的玉盒，解开禁制，把手环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先把一定用得上的挑拣出来，再把可能用得上的放在一起，剩下的甄别过后，又留下几样，其他的连带本源神珠转出虚空石，放声喊道：“光球大人，本源神珠的神息丢失一半，还请重新续上，万谢！”
透明光球不像之前那样利落地收起这些资源，三息之后，本源神珠又传来讯息，却是拒绝二字，鱼采薇诧异之下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透明光球所蕴神息也不能流失过多，怕是不宜它掌控秘境全局。
鱼采薇把本源神珠和东西收回虚空石，东西归位，本源神珠放入议事堂二楼修炼室，心神感应下，发现虚空石形态依旧，不知是神息不足以引动虚空石变化，还是没有惊喜，她只能等待以后本源神珠神息盈满再印证了。
她正要说话跟透明光球告别，那些光刃顷刻间变了模样，铺展成网，交缠凝出层层空间透叠在一起，像极了倒立的金字塔，塔尖正在向透明光球里渗透。
鱼采薇一算日子，时光流逝，竟是秘境关闭的日子到了，在外，一个个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纷纷被闪现的拱形门挤了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人的身躯和神魂永远留在了秘境。
人群中，元家六人死死盯着拱门，期待着下一个出来的就是鱼采薇。

第473章 关闭
秘境入口开启三天，出口同样亦是开启三天。
日月匆匆，两天半已过，眼看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元锦荣的心愈发低沉。
“怎么回事，采薇怎地还没有出来，会不会困在哪里了？”元慧龄眉头微蹙。
元安轩挠了挠下巴，“即便被困住，秘境关闭也该出来，许是还未轮到她所在的区域。”
“还有半日，且静心等待！”元禀同双目沉静。
又过一个时辰，接连出来数百人，仍旧没有鱼采薇的踪影，就在这时，翁锦堂带着翁俊生找了过来。
“见过各位元前辈，鱼道友还未出秘境吗？”
翁俊生问出这话，倒让元锦荣惊诧莫名，鱼采薇自来到御灵域一直跟在他身边，确定从未见过翁俊生，他又如何认得，“你何时见过采薇？”
“在秘境里，晚辈有幸在秘境里进阶，刚转到新的空间不久就被三个真仙盯上，跟他们起了龌龊，认出鱼道友借她的势才驱走了那三人。”翁俊生拱手道。
元锦荣眼眶微缩，面色未改，“你是进阶真仙境之后见过采薇？”
“正是。”翁俊生点头。
“怎么可能？采薇她……”元慧龄正要说出鱼采薇进秘境时的真实修为，告诉翁俊生一定是认错人了，被元锦荣一个眼神制止，“原来如此，那你们何时分开的？”
“三月后。”翁俊生把他们探得阵法结界的事大略说了一遍，“晚辈贪恋秘境中可得的机缘先行离开了，鱼道友坚持留下来推衍结界阵法，只是晚辈刚出火山口就被之前的三个真仙围攻受伤而走，之后去了别处，再没有见过鱼道友。”
“你走了，那三人若探火山底，岂不是会对采薇不利？”元平丞凝眉道。
元锦荣的眼神中带出一抹冷意，“那三人不能把采薇怎么样，或许就是阵法结界暂时困住了她。”
翁俊生想到鱼采薇真的可能破开了阵法结界，心里感叹一声，并无羡慕或嫉妒之意，他后几个月奔走，收获也是不错的。
翁锦堂过来是跟元平丞道别，秘境结束之后翁家所有人会即刻回家族，两人拱手互道珍重，翁氏两人随之离开。
“伯祖，晚辈觉得翁俊生所见极可能不是采薇。”元慧龄忙传音解释。
元锦荣敛睫，回音道：“是或不是等采薇出来自有明断，若真是采薇，你说出她以地仙身份入秘境，可想过后果？！”
“是晚辈欠考虑了，”元慧龄神色一凛，微颤着传音，“可连升两大阶，简直太骇人听闻了。”
元禀同眉目深沉，凝音而传，“确实，若真是连升两大阶，被人知晓，极易招致祸端。”
“一切等采薇出来再议。”顷刻间，元锦荣脑海里就闪现出好几种可用的解释。
眼看着秘境将要到彻底结束的时间，鱼采薇还未出来，元锦荣的眉头皱成一团，脸上的担忧再也掩不住了。
此时元家六人就站在拱门不远处，从秘境出来的修士绝大多数已然离开，带着期盼紧盯着拱门的都是亲人朋友还有人没出来，寄最后的希望。
忽然元锦荣眼皮猛抬，身形强晃已然来拱门之前，扶住了将要摔在地上的绿色身影，正是鱼采薇。
鱼采薇面如土色，哇地连着吐出两大口血，才敢吞下疗伤丹药，弹出一个火球燃尽鲜血，勉强站好，气息短促，“多谢老祖！”
元家其他人团团围过来，神识轻探，既关切鱼采薇的伤势，又好奇探究她到底是何修为。
这一看，鱼采薇伤得着实不轻，浑身出现多处骨裂内腹脏器变形，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天仙前期，哪里是翁俊生所说的真仙修为。
“我就说那小子认错人了。”元慧龄一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样子。
鱼采薇忍住咳嗽，轻声问：“谁认错人了？”
元慧龄轻撇嘴，“翁家一个真仙叫翁俊生，说见过你。”
“他？晚辈确实在秘境见过他。”体内药力流转，快速抚平伤势，压制住上涌的温热，鱼采薇沉气压了压，呼吸顺畅了许多。
“不是吧，你跟他怎会在秘境里相遇？你们不该在同一空间呀。”元安轩不解道。
鱼采薇正要解释，就看到不远处的苏穆然，正朝着她拱手。
苏穆然已是人仙中期修为，他出了秘境就给鱼采薇传音，传音玉简没有反应，知她还在秘境当中，就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不错眼地盯着拱门，也是紧张了好长时间，见她出来才总算放下心，来到近处跟她打招呼。
鱼采薇朝他招手，等苏穆然来到近前，忙给元家众人介绍，“这是我在下界的师兄苏穆然，他入了天衍宗。”
“见过各位前辈！”苏穆然忙躬身施礼。
元家六人淡然点头算作回应，苏穆然低头浅笑，“鱼师妹，见你平安出来我就放心了，宗门仙舟在等，我先随着回去。”
“好，改日咱们再聚。”鱼采薇抬手送他。
苏穆然刚一离开，元锦荣就开口了，“这里不是停留的地方，咱们也离开吧。”
“你们都随我来。”元禀同在秘境开放之前就找好了落脚地，一行七人凌空借仙器疾行，鱼采薇站在元锦荣飞剑后，又吞下一颗丹药，运转功法疗伤。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刻钟，拱门中又甩出两个干瘪的人，被其亲朋眼疾手快接住，紧跟着半空中烟花乍起，九只灵光玄鸟从门边钻出翩翩飞舞，悠悠然拼出一个“闭”字，烟花在高空爆满，拱门和玄鸟化作闪闪亮光，消散在天地之间，秘境彻底隐遁而去，再出现就又要过万年的时光了。
而此刻鱼采薇一行人已然来到三千里外，在元禀同的指引下纷纷降落，遁入一处山崖，崖底有开辟好的山洞和石室，遮掩在阵法当中。
七人坐定，元慧龄即刻张罗摆上了灵果灵茶和灵酒，坐下后看向鱼采薇，“你怎会到了真仙修士所处的空间？”
“此事说来话长，”鱼采薇先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喉咙，“我刚进秘境运气极好，遇到的第一个泉眼就是可快速提升修为的仙泉，喝过泉水进阶到了天仙境，转到天仙修士所在的空间，走动一段时间后看见了幻化成树木的异兽，就用仙酒跟它们换了泉水，刚走不久就遭到四人围攻抢夺泉水，我重创三人，最后一人扔出两颗聚雷珠想炸死我，不想聚雷珠之爆跟七品空间符对冲，竟撕开了相邻两个空间的交界面，我借机穿过裂缝躲避轰炸，这才到了真仙修士所在的秘境空间，害怕被其他真仙盯上，我只能假装成真仙，好在我神魂足够浑厚没人怀疑，后来就遇到了翁俊生，一起探到阵法结界，我就借口要推衍阵法留在了火山底，半年多的参悟有了些头绪，秘境将要关闭我就想放胆试一试，结果被结界阵法俘获，受了伤，好在最后被秘境甩了出来。”
“你的经历也太过离奇了些。”元慧龄感慨道。
鱼采薇嘴角凝出苦笑，“我也不想的，可它就是发生了。”
“你这丫头胆子忒大，还想着破开结界，弄个不好小心你的性命。”元锦荣无奈地摇摇头。
六个人都没有怀疑鱼采薇的解释，毕竟六个人谁也没发现她隐藏修为的痕迹，再者修为直接提升两个大阶确实骇人听闻，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本就觉得发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他们当然看不出鱼采薇的真实修为，她的神识强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又有呦呦暗中相助，天仙初期的修为展现得不要太自然，毫无破绽。
进秘境之前，鱼采薇还想借助泉水的功效显露出真实修为，以后就不用再费心遮掩，可真仙境实在不能显出一点，只能继续压制修为，再找合适的时机释放。
鱼采薇内视体内的伤势，两颗疗伤丹药的蕴养下，伤势好了大半，这身伤确实是阵法结界造成的，而她也不是故意拖得这么晚才出来，事出有因。
实在是那些光刃交缠凝出的透叠空间令她无比着迷，尤其是向透明光球里渗透时的空间流转螺旋法则的应用，是她生平第一次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想多看两眼再多看两眼，等她猛然想起来秘境正在关闭的时候，就已经足够晚了。
鱼采薇也意识到秘境无法捕捉到虚空石，因而没办法把它甩出去，她身在虚空石里自然就出不了秘境，当即让呦呦配合压制修为，闪身离开虚空石。
出来的瞬间她就感应到了向外排挤的强大力量，只是没想到离开之前她要先穿过阵法结界，有秘境的意志，阵法结界没有拦她，但在力量惯性之下，猛然挤压，导致她骨头出现裂纹内脏受损，一出秘境就忍不住吐了血。
虽说受了伤，但也圆了她的解释，以后见了翁俊生也能合理解释，此次琢光秘境之行就算有了圆满的结局。
七个人在崖底修养近三个月，别看其他六个人表面正常，内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趁此机会全养好了，也把秘境里的收获做了整理。
当他们再次聚齐围坐在一起的时候，纷纷拿出了准备出手的灵物仙物，相互之间做了交换，随后七人离开崖底进入就近的城池，开始打探飞往琅嬛域的仙舟何时启程，该回家了。

第474章 威逼
先前游历之时，已然知晓御灵域去往琅嬛域的仙舟自嘉元城起飞，几经打探，确定仙舟将在八个月后出发。
一行七个人坐传送阵来到嘉元城，买了回去的仙舟票，秘境里九年忙忙碌碌不消停，这八个月的时间元锦荣他们打算悠闲着过，就租了一座宅院，平日里喝喝酒下下棋弹弹曲，消遣度日。
鱼采薇在秘境没感觉多忙碌，也就没有那种亟需放松身心的需求，只偶尔随着一起喝酒热闹，有时把月影蝶唤出来弹琵琶助兴，其他时间就在房间里沉淀静修。
入住的第三天，鱼采薇就给苏穆然传音，告知她现在在嘉元城，没曾想转天就收到苏穆然的回音，他已然到了，嘉元城距离天衍宗不算远，转乘两趟传送阵，一天时间就能来回。
就在嘉元城最大的酒楼，苏穆然请鱼采薇吃席，酒足饭饱后，他递给鱼采薇一枚储物戒指，郑重言道：“必须收下，不接受拒绝。”
鱼采薇噗呲乐了，收起戒指，“苏师兄搞得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要账的。”
苏穆然跟着扬了唇角，“我得谢鱼师妹成全，若非那些丹药和仙晶，我断然没有机会参加琢光秘境，何来短短时间就修到人仙中期。”
“就当我给苏师兄投资了，看，才不过十来年，就收到了至少双倍的回报！”鱼采薇开起了玩笑，她神识已探过，储物戒指装满了成熟的仙药和种子，另外还有一条土属性异兽的皮蜕，很适合炼制进乾心鞭。
苏穆然配合地点点头，“鱼师妹满意就好，说明我还是很值得投资的。”
刚说完话，苏穆然自己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鱼采薇耸耸肩，“想不到苏师兄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苏穆然抿了抿薄唇，“我自小生在宗门，家族昌盛，资源、机缘于我而言从未短缺过，虽然也感慨修行之艰难，却从不知道，离开宗门和家族，所行之路竟艰难如斯，我曾一度无比压抑，不过经历秘境一遭，我的心境开阔许多，放下了心头重，自然就轻松了。”
鱼采薇感应到了，以前他是故作轻松，其实内里好似绷着一根弦，这时候再见，确实表里如一，整个人变得松弛下来。
“关牧仙君，你拜见过了吗？”
“还没有，听闻他也去了秘境，回到宗门就闭关了，我有耐心，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在机会来临的时候，抓住它就不会放手。”
“苏师兄有如此心境，来日必能得偿所愿。”
鱼采薇告诉苏穆然八个月后将坐仙舟离开，到时她就不告别了，让苏穆然忙自己的，不必刻意来送。
苏穆然冲她笑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送鱼采薇回宅院后，并未在嘉元城停留，当天转回了宗门。
时光不舍昼夜，五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今日正是十五月圆之夜，朦胧的夜色中清辉朗朗，点点繁星仿佛沉浮在水色之间，闪烁着斑斓。
鱼采薇盘膝而坐，手里掐着指印，三功同转，在她的体内各运其道，达到了和谐的同震，她身边顿时形成一股奇异的气场，朗朗月辉仿佛有了指引，纷纷降落钻进她的神府。
不过片刻，她眉心的印记便蠢蠢欲动，不过不得鱼采薇的允许，它也只能暗自蠢蠢却不敢真的向外表现。
鱼采薇缓缓睁开双眼，心念微动放开对眉心印记的掌控，霎时间印记射出一束淡金色的光芒，指向了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有什么，雪花晶石吗？竟能牵动印记指引？”鱼采薇喃喃而语。
转天鱼采薇跟元锦荣说想出城走走，如今她修为又进一层，元锦荣就放手允许她独行，但提醒她别忘了时间，务必在仙舟起飞前回来。
鱼采薇满口答应，这就出了嘉元城，向着东南方向漫步徐行，天衍神诀时刻运转，保持着眉心印记的最强感应。
就在她离开嘉元城不到一月的时间，这一天，苏穆然正在炼器坊淬炼材料，就有同门给他带信，说山门外有个叫敖天的人找。
想当年凤长歌远走惊沙滩捕捉血蛹虫生出了仙根，两人虽然一起坐仙舟来的御灵域，可下仙舟就各奔东西了，苏穆然设法进了天衍宗做外门弟子，凤长歌却表示不愿再被宗门束缚，对未来另有打算。
自那次分开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苏穆然眸光频闪，不知凤长歌怎会突然想起他来，还特意遣了敖天来找他。
苏穆然收拾好手里的材料又来找裘管事请假，这回裘管事的态度跟往日有了不同，笑着答应，还叮嘱了几句，苏穆然从秘境回来就是人仙中期，顺理成章升级为内门弟子，地位提升了一大截，若是能拜个厉害的仙君做师父，那更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自然不能用以往的态度对待。
此时苏穆然来到山门外，正看到焦急踱步的敖天，“凤师妹让你来找我何事？”
敖天看见苏穆然就跟看到救星一般，飞身靠近，眼里带着慌张，“苏仙君，求您救救我家主人吧！”
苏穆然双眼一睁，忙布下禁制，“凤师妹出了什么事？”
“我家主人可是遇到棘手的难事了。”敖天急切地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凤长歌前些年在御灵域各处历练，结识了修仙家族韩家子弟，跟着去了韩家并顺势做了韩家的客卿，致力于识药炼丹，平日相处还算融洽。
这次琢光秘境开放，韩家好几位闭关的高阶修士纷纷出关参加，其中一位玄仙看到凤长歌第一眼就相中了，秘境结束回到韩家，也不管凤长歌乐不乐意，就要强娶她做夫人。
“韩树清虽然看着年轻长得也还行，实际七万多岁了，内里就是个糟老头子，主人才不过千多岁，怎堪为配，主人当然不乐意，可是韩家强势，说能娶主人为正夫人已经是看在她年轻貌美又有炼丹天赋的份上了，怎容主人拒绝，他们把主人严加看押起来，算出七月十八是良辰吉日，就要强压主人拜堂成亲，主人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委屈答应，打着送喜帖的幌子让我来找您，请您看在同门的份上，帮帮我家主人吧。”
苏穆然越听脸色越凝重，忽地自嘲道：“凤师妹实在高看我了，韩家我听说过，在御灵域也是排得上号的家族，即便韩树清是个散仙，玄仙修为，岂是我一个小小的人仙能去招惹撼动的？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苏仙君如今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借宗门之势压一压也不行吗？”敖天呼吸紧促。
苏穆然无奈地笑了，“敖天，你当看清形势，这里不是归元宗，我也不是掌门之子，背后更没有家族师尊依靠，仅是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低阶内门弟子，如何借宗门之势，以韩家的实力和地位，会把我放在眼里吗？”
“难道主人真就难逃此劫，要嫁给韩树清不成？”敖天颓然低下头，猛地又抬起来，“苏仙君，主人曾提过，鱼仙君也来了琢光秘境，我听说去往琅嬛域的仙舟尚未启程，她还在御灵域没有离开对不对，您能不能，能不能……”
敖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余下的话说不下去了，先不说苏穆然愿不愿意为了凤长歌的事给鱼采薇传音，就是传了音，以鱼采薇跟凤长歌的关系，即使知道凤长歌被逼成亲，恐怕大概率也不会施以援手。
苏穆然敛睫，掩住眼里淡淡的情绪，沉默以对。
敖天倍感失落，强撑着精神，拿出一张红底鎏金的囍字请帖双手奉上，“是小的强求了，这是主人亲手写的请帖，她说不敢强求苏仙君一定能相帮，但请给个面子出席她的婚礼，您就当她的娘家人，至少她不是孤零零地嫁人。”
“告诉凤师妹，我一定过去，哪怕能撑起点点场面，算是全了多年的同门之谊。”苏穆然默默地接过请帖，撤下禁制，转身快步向着山门走去。
敖天眼里划过一抹决绝，旋身腾云瞬移，顷刻间便没了踪迹。
夜色越来越浓，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
苏穆然的洞府里灯火通明，桌子上摆着摊开的请帖，他抱着肩膀盯了许久，脑海里不断地回顾着发生在鱼采薇和凤长歌之间的往事，始终不确定是否应该把凤长歌的事告诉鱼采薇。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穆然长长吐了一口气，拿出传音玉简，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把凤长歌的困境告诉给了鱼采薇，“鱼师妹，凤师妹的事我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你，是否插手，全在你的心念。”
鱼采薇沉浸在眉心印记更清晰的感应中，她现在跟目标已经相差不远，明日一定能抵达它所在的位置。
随即她听到传音玉简的颤动，探入神识听取信息，不由嗤笑，“苏师兄呀苏师兄，看来你是希望我能援手呀，不然何不三缄其口，又何必告诉我。”
鱼采薇手持山河团扇摇了摇，韩家，就在距此两千八百里之外的千乐城，当真无巧不成书，千乐城正是她明天要抵达的城池。

第475章 再见到
次日临近中午，鱼采薇已经来到千乐城，坐在一家酒楼的包间里。
鱼采薇特意挑选这家，是因为这家酒楼没有韩家的标志，不是韩家的产业，适合打探消息。
点了一桌上等的酒席，鱼采薇让玉麟、月影蝶和白雪出来相陪，留着一个侍者在旁边照应。
她一个眼神过去，月影蝶就掏出十颗仙晶放在侍者面前，“说说韩家的事，这些就是你的了。”
侍者一下得了十颗仙晶欣喜不已，时常有过往的客人打听韩家的事，酒楼里消息灵通，他知道得不少，当即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韩家大罗金仙有十五六位，子弟还算出息，跟翁家相比虽说逊色不少，但因韩家有一木属性功法，修炼之后在种植灵药仙药方面便得心应手，可助力灵药仙药成长，据说经常有世家来请修此功法的韩家人去帮忙养护珍贵仙药，因而韩家跟众多世家的关系保持得不错，在御灵域也有一席之地。
鱼采薇心想或许这也是凤长歌愿意留在韩家做客卿的一个重要原因，她想要提升炼丹水平就要有仙药支撑，韩家该是不缺仙药的。
“前段时间琢光秘境关闭，韩家诸位仙君回转，消息传出来，韩家在秘境里损失了一位金仙、两位玄仙、一位真仙、五位天仙，地仙和人仙多达十几人，还有霍凛仙君，修为从金仙跌落至了玄仙。”
“霍凛仙君？”鱼采薇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白雪也瞪大了眼睛，同名的可能有，但同样修为跌落那就是他们认识的人，这般看来霍凛在秘境还恢复了一阶修为，“他不姓韩，跟韩家是何渊源？”
“霍凛仙君的高祖为救韩家的驰书仙君而死，霍家本就人丁凋零没几个人，这下就更没了撑门户的人，驰书仙君为还情也看中霍凛仙君的资质，就收他为弟子，从此霍家就算又有了依靠。”
“这种情况倒是不少见，”鱼采薇问，“听说韩家最近有喜事？”
侍者不由得一愣，“这个小的还未听到过消息。”
“是吗？”鱼采薇眸光微闪，“那韩家近些年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有的，韩家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绝世美人当客卿，小的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仙子，”侍者偷偷咽了口唾沫，悻悻地笑了笑，“不过那么美的人，小的也只能远远看上一眼，韩家的仙君们就不一样了，听说没少争风吃醋，还有两位仙君为了那位仙子上了擂台，打得头破血流。”
“行了，”玉麟翻个白眼，摆摆手，“下去吧，不用你侍奉了。”
“哎，哎。”侍者弯着腰退出了包间。
鱼采薇素手微扬，设下禁制，“玉麟，你进到城里，是否感应到了神息？”
玉麟皱了眉，“并没有，主人，我能感应到神息，敖天同样可以，凤长歌来得早，会不会已经被他们所得？”
鱼采薇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口，“倒也未必，那要看东西在哪里或在谁的手上，或许凤长歌也正在设法谋取，今晚先去韩家探一探。”
离开酒楼，鱼采薇在隔着一条街的客栈定了房间，至夜半时分，便驱使虚空石悄然离开客栈，贴地疾行，不到两刻钟就到了韩家。
韩家在千乐城中央建了城中城，名曰韩城，是韩家的族地，虚空石穿过城楼，在韩家来回穿梭寻找。
“主人，我感应到了，往北走。”
听着玉麟指示的方向，来到一处小院落外，院落被阵法笼罩得严严实实，前后左右的院落都有人住，是韩家的天仙和地仙修士，他们的神识落在院落外的边边角角，半点不落。
鱼采薇的眸光沉了沉，“若这里是凤长歌被看管的地方，那东西必定已被她所得。”
虚空石嗖地窜动，来到一个韩家地仙头顶，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神识携带一缕神魂埋进地仙神魂深处，神不知鬼不觉地读取他的记忆。
果然凤长歌就在旁边被阵法笼罩的院落里，为了防止她逃脱，韩家又是设置阵法又是派人在周围监控，把凤长歌死死困在了里面。
在韩家地仙的记忆里，凤长歌虽然容貌极盛却是个祸害，引得韩家子弟为了她争风吃醋，仅仅年轻一辈就算了，连几万岁的真仙都心猿意马，至于韩树清，根本就不是看中凤长歌要娶她，只是韩家推出来焊死凤长歌名分的人，有了金仙夫人的名分，家族里的其他低阶子弟就得断了念想。
至于为何不把凤长歌赶出韩家，就是看好她的炼丹天赋，要强留她圈住她成为专属韩家的炼丹师，赶出去岂不是便宜了其他家族。
鱼采薇不以为然，“祸害吗？一个巴掌拍不响，持美貌以行得益之事，确实是凤长歌惯常的手段，但若男人立身持正，又岂能为害？”
看完关于凤长歌的事，又多翻了翻找到些关于霍凛的记忆，知道霍凛如今也在韩家，虽然因为修为跌落受了些闲言碎语，毕竟人在资质也在，他的寿元还长，勤勉修炼总有恢复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鱼采薇心念攒动，收回神识和那缕神魂，把探得的消息告诉玉麟，“要想拿到那东西，还得跟凤长歌见一面。”
玉麟抿嘴问道：“主人出面见她，是定下主意要帮她摆脱困境了吗？”
“凤长歌是个人物，如今她被韩家扣住，正在难处，我若能把她捞出来予以安排，她便欠了我人情，这份人情我要换做她的承诺，或许来日能用得上。”
鱼采薇摇动手里的团扇，目光悠远，神念驱使，虚空石便化作一道弧线从韩家离开，回到了客栈，让月影蝶准备一份合适的上门礼。
稍安静坐，到了日上三竿之时，鱼采薇带着玉麟直接来在韩城外，玉麟向守城的修士递上拜帖，“我家仙君特来拜会霍凛仙君，还请通报！”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极快来到城门口，下来一个年轻人仙，拱手施礼，“可是鱼前辈，晚辈韩永勤，家师派我来接您过去见他。”
鱼采薇微微颔首，“有劳！”
鱼采薇在玉麟的扶手下上了马车，韩永勤上来坐到对面，玉麟最后进了车厢，随即赤影马脚下生风，飞驰而去，连带着马车好似悬出了地面飞也似的，一路无话，赤影马扬蹄顿足，马车安安稳稳地停住，霍凛的住处到了。
鱼采薇和玉麟下了马车，随着韩永勤进门，穿过简约大气的庭院，来到花厅，霍凛坐在正位等着了，“鱼采薇，还真是你，稀客！”
“霍前辈，今日冒昧来访，叨扰了。”鱼采薇拱手施礼，玉麟捧着精美的礼盒。
霍凛抬手请了她落座，示意韩永勤接过礼盒，立马有侍从奉上灵茶，“你这般说，倒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所为何事？”
“霍前辈言重了，”鱼采薇笑了笑，“我不日将坐仙舟回琅嬛域，这段时间随意走走，昨日才听说霍前辈是千乐城人，都到家门口了，若不来拜访倒显得我少了礼数，另外我还听说韩家来了个绝世美人，一打听才知道是我师妹凤长歌，我也顺道看看她。”
“嗯？”霍凛脸色一变，声音沉了些，“凤长歌是你师妹？”
鱼采薇垂眸，“确实是，虽说关系一般，到底是同拜在师父门下，知道她在韩家，总要见上一面，不知霍前辈能否派人把她叫过来见见，或者劳烦哪位带我去见她也行。”
霍凛锁住眉头，想不到凤长歌跟鱼采薇竟是师姐妹，鱼采薇神色不露，看上去不像知道凤长歌即将嫁给韩树清的事，“这些年我在外，对凤长歌不算认识，永勤，你去问问，能不能让凤长歌过来见人。”
韩永勤拱手出去，鱼采薇这才端起茶杯品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霍凛说着话，过了半个时辰，韩永勤回来了，后面跟着凤长歌，还有两个天仙，亦步亦趋跟在凤长歌身后，看似保护实则看管。
凤长歌在看到鱼采薇的这一刻心里压着的大石落了地，向霍凛行礼，“见过霍前辈。”
又给鱼采薇行礼，“师姐！”
鱼采薇起身，“霍前辈，借您的宝地，我跟她说说话。”
“可以，”霍凛又给韩永勤下指令，“带她们去西厢房。”
西厢房里空荡荡一片，玉麟摆出三个蒲团，鱼采薇跪坐而下，挥手布下禁制，凤长歌低着头，坐在了她对面，“多谢师姐前来！”
听她的话，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我早就想到了，你明知苏师兄无力帮忙，却还是派出敖天向他求助，苏师兄这个人，外表看似高冷，其实极重宗门之谊，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落难而无动于衷，最后一定会把求救信息传音给我，而你真正的求救对象正是我，我没说错吧？”
凤长歌扯动嘴角，“师姐心细如发，我已然技穷，却无法给师姐传音，只能想到此法向师姐求助，再次多谢师姐前来！”
“我来是来了，可没说一定会帮你，”鱼采薇轻摇山河团扇，“你冰雪聪明，总得给我一个出手的理由吧！”

第476章 交涉
鱼采薇已经决定救凤长歌出去，但却不愿表露给她，还让凤长歌自己说出一个理由。
“我如今仰仗师姐相救，没什么理由可讲，师姐觉得师妹如何做能让师姐出手，给师妹指条道路就是！”凤长歌垂下眼眸，把问题抛回给了鱼采薇。
“从不知你还有如此无赖厚脸皮的时候，”鱼采薇直接气笑了，没好气地说：“既然让我给你指路，那你便做我的仙奴吧！”
凤长歌的脸上既没有惊也没有怒，贝齿猛咬下唇，疼痛传入大脑，让她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师姐还是莫要跟我开玩笑了，我与师姐毕竟是嫡亲师姐妹，我若做了师姐的仙奴，他人知道又当如何看待师姐，实在有损师姐的名声，即便师姐不在乎名声，整日放个不得心的人在左右，心情也不会好的吧。”
“呵呵，那我还要反过来谢谢你为我着想，连我的心情都照顾到了？”鱼采薇挑了挑眉，团扇悠扬，丝丝凉风入意，她的脸色渐渐严肃，“不跟你扯闲话了，在我决定是否救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师姐请讲。”凤长歌坐正，洗耳恭听。
鱼采薇的手指拨动着团扇上的山峰峰顶处，“你来到御灵域为何没有加入天衍宗？”
“天衍宗纵然历经悠久实力不俗，但自建宗以来，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大罗金仙后期，仙王、仙帝从来只出自大家族，如果可以，我自然要设法加入一个能走得更高更远的势力，”凤长歌毫不掩饰她的野心，突然笑了笑，“这话我只跟师姐说，苏师兄也曾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告诉他不愿再受宗门约束而已。”
鱼采薇心思流转，瞬间便有数个念头冒出来，微抬眸盯住凤长歌的眼睛，以此似是看到了她的内心，“所以你从来就没想真正加入韩家，不过是做个跳板罢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的目标是玉清域凤家，凤昊仙王的所在。”
凤长歌眼里闪过惊诧，没想到鱼采薇能如此轻易地一言命中，猜到她的心思。
鱼采薇嘴角凝出一抹笑意，凤长歌不该惊讶，自己活生生的例子在，她的心思哪能猜不着，这才是真正的凤长歌，“纵观仙界的各大家族，最厉害的是擎帝的家族，其后是洛龙白凤四位仙王所在的家族，你本姓凤，再没有比凤家更适合你投靠的家族了，你定然想或许你凤家也如下界元家一般是仙界凤家流落的遗珠，不验证一下你是不会死心的，若是，你便一步登天有了强大的背景，即便不是，你也会寻机加入凤家，借凤家之势，时间长久，此凤彼凤外界谁又能分得清。”
凤长歌扯动嘴角，鱼采薇说得这么明白了，她又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师姐所言正是我所想。”
“未来的凤家人，倒是给了我一个出手的理由，”鱼采薇敛睫，转动手里的团扇，“我可以设法解你在韩家之困，甚至可以把你送上去往玉清域的仙舟。”
“师姐的条件是什么？”凤长歌问。
鱼采薇扬唇一笑，“我的条件是帮我做三件事，一件在当下，两件在将来。”
“不违背我的道心！”凤长歌紧跟着接话道。
鱼采薇点头，“不违背你的道心。”
“好，我答应。”凤长歌手指对天发出天道誓言，只要鱼采薇帮她解了韩家之困，送她上去往玉清域的仙舟，她便答应在不违背道心的情况下为鱼采薇做三件事，不管现在还是将来，话音刚落，一股浩渺之意印在了她的神魂之上，誓言形成。
“你倒是果决。”鱼采薇轻笑。
凤长歌低头，“求人之姿，自当摆正态度。”
“师妹今日与往昔大有不同，”鱼采薇不等她说话，话音一变转了话题，“现在咱们来谈个交易。”
凤长歌瞬间瞪圆了眼睛，该谈的都谈了，还有什么要交易的，“师姐此话怎讲？”
鱼采薇也不跟她卖关子，直接点明想要的东西，“你身上有一件东西，敖天能感应到的带神息的东西，我想要，你可以开个价。”
凤长歌突然笑了，笑容里却似抹了黄连，带着莫名的苦意，“师姐特意等条件谈妥之后再提此物，是怕我把它当做条件。”
鱼采薇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子，“主动权在我手里，以什么为条件当是我说了算，无关先提还是后提。”
“师姐所言极是，是我没悟透。”凤长歌强自收住笑意，神念一动，手上便托出一个玉盒。
鱼采薇的视线落在玉盒上，眉心的印记即刻又变得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迸射出光芒，她按耐住欲要狂跳的心，只当做不知，连根睫毛都没有异样的表现，倒是玉麟，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玉盒，仿佛里面是她需要的稀世珍宝。
凤长歌朝着玉麟看了一眼，打开玉盒，里面躺着的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晶石，散发着安静祥和的气息，令人格外舒适，“敖天说这是神印的碎片，神陨之时，有些神的神印会化为虚无，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有些神的神印会碎裂成片散落各处，还有些神的神印会遁入归墟之地，等待下一世的轮回，别看这个碎片内蕴精纯浩然的神息，神兽是无法炼化的，敖天已经试过了。”
“凤仙君，敖天不能炼化，不代表我不能。”玉麟傲然地扬起了头。
在玉佩空间里的敖天气得直哼哼，“又是她，处处占我先机，我的传承记忆里没有炼化神印碎片的方法，为何麒麟一族就有，见鬼了！”
鱼采薇可听不见敖天的抱怨，微抬下巴示意，“如玉麟所言，她未必不能炼化，既然敖天没有办法，不若让玉麟来试试，师妹思量一下，想换什么。”
凤长歌几乎想都不想，说出了答案，“我要换丹方，越多越好！”
她的要求没有出乎鱼采薇的预料，但不能她说要多少就给多少，两人免不了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到最后鱼采薇给出了三品至六品仙丹丹方各三种换下了雪花晶石。
鱼采薇把刻录了丹方的玉简交给凤长歌，玉麟表现得迫不及待，从凤长歌手里拿过了玉盒，收进肚腹空间，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对韩树清有几分了解？他有什么喜好？”鱼采薇又回归先前的事情。
凤长歌自嘲般摇头，“我只见过他四五次面，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就被困在阵法里，莫名要结亲，这些天我试着打探他的习惯和喜好，韩家人根本不愿跟我多说。”
“好，我知道了，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等着，后面的事我来做，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凡事有尺度，过了很容易被反噬。”
鱼采薇翩然起身，手指轻弹撤下禁制，离开厢房，留下目光飘忽的凤长歌。
“蒲团就送给凤仙君了。”玉麟只收起两个蒲团，急忙跟上鱼采薇。
花厅里，霍凛还在，坐在棋盘前自己跟自己对弈，“说完话了。”
“是，多谢霍前辈给予方便。”鱼采薇拱手道。
霍凛在棋盘上放了一枚黑子，“会下棋吗？”
鱼采薇扫了一眼棋盘，霎时间黑子白子变成了两军对垒的千军万马，胶着厮杀，煞气腾腾，遥遥还能听到悲壮的呐喊声，她神魂颤动，摒弃干扰，映入眼中的又变成了圆润的棋子，“晚辈棋艺甚是平常，如前辈这般的局面，实在应付不来。”
“无妨，我就随口一问，”霍凛满不在乎地说，“你师妹要成亲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听她说了，我正想问问霍前辈，这门亲事我师妹显见是不乐意的，可韩家还非要强压着成亲，不知是何道理？”鱼采薇正色问道。
霍凛轻哼，就鱼采薇跟凤长歌说话的功夫，霍凛已经把事情始末了解了个清楚，“你师妹行事不正，搅得韩家子弟之间的关系格外紧张，成如此局面，也是她该承受的。”
“霍前辈，凡事看两面，成如此局面绝非我师妹一人造成的，韩家子弟之间本身也存在问题，若因此搭上我师妹的终身，未免有些太过了，婚姻大事毕竟关乎一辈子，讲究个你情我愿，这般强捏在一起最后只能成怨偶，且只要她在韩家，有些事并非韩家不想就能真正避免的，”鱼采薇拱手，“霍前辈，师父不在，身为师姐，我有教导保护师妹的职责，师妹的行为失了分寸，自有我代师教导，该打该罚她自当承受，给韩家造成困扰和麻烦，我也会命她给予合适的补偿，但婚姻之事不能成，此后我将带师妹彻底离开御灵域，以前发生在韩家子弟身上的事，绝不会再重演，这个韩家可以放心，烦请霍前辈代为转达，采薇感激不尽。”
霍凛捏住手里的白子，“把凤长歌留在韩家，还牵扯其他，家主未必会放人。”
鱼采薇知道是为她炼丹之事，“我师妹炼丹天赋确实不错，那霍前辈可知，她炼制毒丹的本领远在普通丹药之上，韩家确定要强留她吗？”

第477章 赎出
“毒丹？”霍凛皱起眉头，原本要摁在棋盘上的白子又收了回来，“你如今挑明此事，韩家必要防范，炼丹之时着人在旁监督，让她无机可乘。”
鱼采薇顿时失笑，“师妹若有心用毒，岂会显在表面，杀人于无形才是她的本事，当年她才金丹期，就毒杀了一条渡劫境孽龙，孽龙日夜严防死守，最后还不是中了她的毒，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您说呢？”
霍凛啪地把白子扔回罐子里，“你这是以此做威胁？”
“自然不是，晚辈只是点明事实，毕竟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晚辈所在的下界就曾有以暗毒谋算报仇之事，那家族折损大半高阶战力，一下子从一流家族跌落到了三流家族，”鱼采薇轻摇头，说出风云尊者的事迹，凤长歌得了他的传承，用毒不在话下，“到那时可就真的撕破脸了，韩家受损是一定的，师妹估计也讨不到便宜，可她若有什么闪失，我这个师姐总不能袖手旁观，好歹要为她做点什么吧，再者，韩家对师妹有心思的子弟不在少数，距离远了见不着慢慢就忘了，充其量有些遗憾而已，可若是她陨在韩家，他们又会是什么反应？”
霍凛顿时眸光凝重，顺着鱼采薇的话往下想，若强压凤长歌结亲，内里外面好似都不会有什么好处，还真是个祸害之源。
鱼采薇垂眸，继续游说，“所以，韩家得补偿，让师妹离开该是最好的结局，话不说尽有余地，事不做尽有余路，何必非要闹得不可开交，想来说透了，韩家主定能明辨其中利害，这件事，若霍前辈能代为周旋就再好不过了，晚辈手里有一颗九千年的紫魂草，本想留着炼丹自用，若能事成，晚辈愿低价换给前辈。”
霍凛眼睛一眯，投射出摄人的光芒，“八品紫魂草，你没诓我？”
“岂敢，晚辈这点信誉还是有的。”鱼采薇就知道他会需要，之前她神识修为不够，接触时没有发现异样，今天见面她就敏锐地感应到霍凛的神魂状态不算好，有熊部落的手段够狠，不仅让他仙力修为倒退，连带还削弱了他的神魂力量，如此想要恢复到原来的修为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资源，而九千年的紫魂草正可以弥补他神魂的损伤，助他加快恢复，此药可不好找，她还是当年在蛮荒野境荒兽的老巢里采到的。
霍凛一挥袖，棋盘上的棋子骤然分出黑白，跳进各自的罐子里，清脆的相击声仿若玉珠落盘，悦耳动听，“此事我应下了，把紫魂草准备好。”
“有劳前辈了，”鱼采薇眼里含笑，忙拱手，“那晚辈静候前辈的佳音，晚辈住在仙云客栈，有消息前辈派人告知一声，到时晚辈再登门，告辞。”
从霍凛的住处出来，又是韩永勤驾车送她出韩城，之后鱼采薇和玉麟信步而行，回到客栈房间。
禁制落下的时候，玉麟拿出玉盒，邀功道：“主人，我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吧。”
“不错。”鱼采薇接过玉盒夸赞她一句。
诚然凤长歌说的是对的，神兽没有办法炼化神印碎片，敖天不能，玉麟自然也不能，但为了不让凤长歌联想到鱼采薇身上，去韩家之前，鱼采薇就对玉麟有交代，让她多表现，吸引凤长歌的注意，效果也达到了，凤长歌也仅仅以为是玉麟想要雪花晶石，根本没往鱼采薇身上想。
雪花晶石先放进虚空石宝库，待办完事安定下来再行炼化，当前的情况下，鱼采薇立马拿出传音玉简跟元锦荣联系，把她为凤长歌来韩家的事说了一遍。
“还请老祖来千乐城一趟，给晚辈壮壮胆量。”
元锦荣正在跟元禀同下棋，元平丞在旁边喝酒观棋，都听见了鱼采薇的传音，眼神一碰就达成一致意见。
“定好三个房间，等着。”
收到元锦荣的话，知道三位老祖都要来，鱼采薇抿嘴笑了，顿时觉得腰杆更硬，忙让玉麟去定三间相邻的上房。
元锦荣跟元禀同下完那盘棋，元平丞喝完酒，身影化虚转眼间就到了传送阵外，空间轮转不到半日的功夫，就已到了客栈。
“用不用我们带你再去韩家走一趟？”元锦荣坐定后问道。
鱼采薇笑着给三位老祖奉茶，“暂时不用，三位老祖来了就代表了态度，先等霍凛的消息，若韩家坚持不肯放人，再请老祖带我登门也不迟。”
却不知元锦荣三人刚进客栈，在暗中盯着的人就把消息传回了韩家。
霍凛收到消息，冲着韩家主一点头，“元家三个金仙到了，家主早做决定，虽说元家势力不在御灵域，但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凤长歌跟他们起争执。”
韩家主沉着一张脸，本以为凤长歌就是一个普通的飞升修士，不过有个在天衍宗做内门弟子的同门，这猛然间又冒出个师姐，还是琅嬛域元家人，一时间打乱了他的安排。
尤其是凤长歌善炼毒丹的事，之前半点没有透露，他也不想想，要是凤长歌说了，只会把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韩家为了控制她必会采取更凶狠的手段，只有现在鱼采薇说了，才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韩树清转动着手里的玉珠，瞟一眼霍凛，“鱼采薇给了你什么好处，竟如此卖力地替她们说话。”
霍凛垂下目光，“她不过天仙修为，能给我什么了不得的好处，是先前在繁花域受伤时欠了她些许人情，不好推脱，这些都不重要，我主要是为家里考虑，凤长歌留下来，那就是颗随时可能爆发的聚雷珠。”
“树清，你有什么想法？”韩家主问道。
韩树清手里的玉珠转得飞快，脸上带着不耐烦，“我能有什么想法，她又不是我要的，本就是你们非要推给我的，趁着请帖没发，赶紧打发了了事。”
韩家主假咳两声，就是因为韩树清对凤长歌没有一点兴趣才让他娶的，换个对凤长歌有心的，只怕搅得家里更不安宁，“罢了，让鱼采薇出两百万仙晶当赎金，把凤长歌领走，按她承诺的，必须带凤长歌彻底离开御灵域，若再跟家中子弟纠缠，便是元家的面子也不好使了。”
“好，我派人通知她来赎人。”霍凛心情大好，促成此事，避免了凤长歌后续给家族带来的麻烦，还能得到紫魂草，两相得宜。
转天一早，鱼采薇在客栈就见到了韩永勤，“两百万仙晶，可以，我先去见霍前辈，然后交仙晶领人。”
“鱼前辈请！”韩永勤走在前，鱼采薇和玉麟走在后，等到了霍凛的住处，韩永勤和玉麟退下，屋里只剩下鱼采薇和霍凛时，鱼采薇打开了玉盒，显出紫魂草。
浓紫色的叶片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细腻的纹理增添了神秘，自带一股淡雅的霜雾，只看一眼，便让人神魂舒畅，仿佛融在温泉之中。
“霍前辈，九千年的紫魂草，若摆在店里卖，正常售价该在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三百万仙晶之间，前辈给我一千万仙晶就够了。”
霍凛满意地点头，小心合上玉盒，神念微动，片刻之后递给鱼采薇一枚戒指，里面不多不少正是十万中品仙晶，鱼采薇转进如意镯里八万，剩下两万留用。
“家主已经吩咐过了，我现在让他们带凤长歌过来，你把她领走。”
霍凛传音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凤长歌就被两人带来了，还是先前的那两个天仙，鱼采薇把装有两万中品仙晶的储物戒指给了其中一位，两个天仙冲着霍凛施过礼便退下了。
“鱼采薇，记住你的承诺，带她离开御灵域，不要再跟韩家子弟纠葛，不然便是你家老祖来，也救不得她。”霍凛告诫道。
“霍前辈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若有下次，任由韩家处置就是，”鱼采薇躬身施礼，“晚辈告辞，不日将离开御灵域，愿前辈仙途昌盛，永无止境！”
霍凛颔首，“也愿你青云直上，仙途顺意！去吧！”
鱼采薇再次拱手，带着玉麟和凤长歌走出花厅，越过院门的时候给凤长歌传音，“带上藩篱，不必再跟韩家那些人相见。”
凤长歌闻言低头戴上藩篱，遮住脸面，在无数人的目光中离开了韩家，那些目光里有炙热的，有嫉妒的，有悲哀的，有后悔的，有憎恶的，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无论是什么，统统留在了身后。
元锦荣的神识就落在韩城外不远处，看见鱼采薇带着人出来，就给她传音不必回客栈，直接去坐传送阵，就这样，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回到了嘉元城，一路上凤长歌都戴着藩篱，进到鱼采薇的房间才摘下来。
回来坐传送阵，为省却一人的费用，玉麟进了虚空石，这时候鱼采薇再次把她唤出来，让她去买一份去往玉清域的仙舟票，去玉清域的仙舟要比去琅嬛域的仙舟早半个月出发，她可以亲眼看着凤长歌离开，“你就住在我隔壁，直至仙舟的启程之日。”
凤长歌对着鱼采薇行了大礼，“多谢师姐，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仙晶，那些花销以后我会还的。”
鱼采薇晃动团扇，“不必，我说了会解你在韩家之困，送你上仙舟，其间花销多少我都会承担，你只需谨记自己的承诺，只要不违背你的道心，帮我做三件事，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我自当谨记，”凤长歌郑重点头，“师姐说三个承诺一个在当下，两个在未来，那第一个承诺，师姐想让我做什么？”

第478章 岁月清浅
“我要让你做的事很简单，在你离开前我会告诉你，”鱼采薇转身背对她，心念微动唤出月影蝶，“你跟着小蝶去隔壁吧，要等待的这段时间就不要外出了。”
月影蝶对凤长歌福身行个礼，“凤仙君，请随我来。”
凤长歌冲着鱼采薇的背影拱手，跟着月影蝶去了隔壁，没过多久玉麟回来，把买来的仙舟票交给鱼采薇，“主人，去玉清域的仙舟票花费十九万六千仙晶，您这里里外外搭进去四百多万，为别人就算了，关键为了凤长歌，我总觉得有点不值。”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四百多万仙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权当投资，既然是投资，那便有无数可能，也许血本无归，也许赚得盆满钵满，谁也说不清楚，那就交给未来好了，但有两样却能达成，其一凤长歌去玉清域博前程，想来轻易不会回御灵域，苏师兄跟她之间就没了牵扯，不至于被她所累，其二那便是我的第一个要求，她要做到。”
“主人打算要求她做什么？”玉麟掩不住地好奇，“除了雪花晶石，她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主人特别在意的？”
鱼采薇举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在意她身上的东西，我在意的是她的记忆。”
“她的记忆？”玉麟眼珠转动快速思考，忽然抬眸，“您是怕她透露周大师兄的事？可是苏穆然，包括越阳大陆飞升来的其他修士，也都知道周大师兄的事，单单消除她的记忆也掩不住呀，除非把所有知道周大师兄情况的修士都清除掉记忆，这不现实。”
“我知不现实，也知最终掩不住，只是希望暴露得越晚越好，”鱼采薇眸光深沉，“凤长歌要去凤家，比其他人更有可能接触到周师兄的前世。”
“主人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何还要助她去玉清域？”玉麟着急。
鱼采薇眼里划过流光，“以凤长歌的秉性，拦是拦不住的，还不如这样明明白白来去，且她去凤家说不得真能折腾个模样出来，若将来有事牵扯到凤昊仙王，剩下的两个承诺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主人别忘了让敖天把记忆一并消除了。”玉麟提醒道。
鱼采薇抿嘴点了点头，不止是敖天，还有玉佩空间里的穹老，还有她不知道的存在，都要算上。
恰在此时，传音玉简发出颤动，鱼采薇凝神细听，是苏穆然的传音，显然凤长歌跟他联系过了，知道事情的始末，向她表达歉意和谢意，鱼采薇照单全收，这件事就此翻篇。
当晚，夜半人静时分，鱼采薇遁入虚空石，在修炼室盘膝而坐，眉心印记射出淡金色光芒笼住雪花晶石。
雪花晶石瞬间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顺着金光攀爬而上融进印记，细线融入得越多，光芒就染上更深的金色，愈加闪烁耀眼，照进鱼采薇的神府，落在她的神魂上。
凝实的神魂好似旱天见了雨，一下子变得蓬勃生辉，天衍神诀无念自动，快速运转起来，汹汹魂力自天而降，揉进神魂和魂婴中，其气息愈发幽深难测。
待雪花晶石彻底消散，眉心印记上金光流转渐渐隐没，鱼采薇感应到跟印记又密切一层，天衍神诀平落，魂力不再，她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股旷亮的晶芒。
神识昌隆，自眉心跳脱而出，赫然达到了大罗金仙境界，元虚界万物生灵携裹着隐含的法则被神识捕捉，烙印在她的神魂里，鱼采薇双手平压收敛气息，心念动，出了虚空石。
一个多月的时间稍纵即逝，凤长歌在隔壁一直闭门未出，明天就是去玉清域的仙舟出发的日子，鱼采薇来找凤长歌，说出了她的要求。
“什么？师姐让我和我的灵兽等消除掉关于周师兄的所有记忆，为什么？”这些天凤长歌想了很多种可能，打破脑袋也没料到鱼采薇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鱼采薇故意挑了挑眉，“师妹魅力万千，我希望以后你跟周师兄是陌路人。”
“哈哈，”凤长歌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荒唐至极，“师姐，你怕我跟你抢周师兄？”
“怕与不怕是我的事，反正没有违背你的道心，师妹只需按承诺做了就是。”鱼采薇沉下眉眼。
凤长歌连连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要说的是，我对周师兄从来没有任何逾距的想法，我这就把关于他的所有记忆消除掉，从此我不认识他。”
带着点赌气的成分，凤长歌当即运功抹去了脑海里关于周云景的一切记忆，本身她跟周云景接触得不算多，在修行的漫长岁月里，关于他的记忆只占据少少的一个边角，很快就彻底抹去了，随后又清除了敖天和另外两只灵兽的记忆，最后是穹老，打散了相关的记忆。
穹老察觉到这件事绝不像凤长歌所想的那样，可他又实在想不明白鱼采薇的用意，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忘却了什么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到事情的结束，就连凤长歌也只记得刚才完成了对鱼采薇的一个承诺，忘记了一个人，到底是谁，她自然记不得了，但能感觉到，那人对她来说不是重要的人，也便放下了。
转天一早，苏穆然出现在大门外，跟鱼采薇一起送凤长歌上仙舟，此时的凤长歌五官没有大变，只是眉毛粗了些，嘴唇薄了些，鼻梁塌了些，依旧是皎皎美人，却没了那股不俗之意，泯于众多仙子之中，一点不显眼。
“凤师妹若早早这般打扮，也不至于惹出诸多事端。”苏穆然淡然道。
凤长歌沉默低头，再仰头时冲两人拱手，“师姐，苏师兄，我先上仙舟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鱼采薇和苏穆然同时回应。
仙舟腾空冲入寰宇，不消片刻就变成黑点消失在天际，半月后，在同样的地点，只有苏穆然一人，目送去往琅嬛域的仙舟渐飞渐远，仙舟离去了，好似他身上的一些东西也随之被带走了。
苏穆然觉得是他怅然朋友的天各一方，却不知在道别时短短的时间里，鱼采薇还是出手了，封印了苏穆然的一部分记忆，关于周云景渡劫境之后的事，这份记忆深埋在他的神魂深处，若无外力，只有等他的神识达到大罗金仙境才能重现了，如今在他的记忆里，周云景停留在了消失的那些年。
仙舟一路疾飞，穿梭在蛮荒野境上空，与白云相伴，和荒兽争锋，急急如鸿鹄归雁，七年不曾收起翅膀，终于踏上了琅嬛域的土地，乘坐传送阵曲行弯转，鱼采薇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凤泽城。
收拾院落，与家人朋友相聚谈天自不必细说，其后鱼采薇就把这些年酿造的忘忧酒和忘忧纯酿交到仙药司，换取了大量贡献点，又到银月城走了一遭，跟元齐飞核账，搬走仙晶，留下了上百个储物袋的货品，其中蚕族炼制的仙衣法衣占据不少。
些许琐事处理停当，鱼采薇再次进到内城面见元锦添，“家主，晚辈此次有幸进入琢光秘境，修为又进一层，自感进阶太快，恐根基不稳，特请家主允许我进太上宫悟道。”
“准！”一个字的分量，就是鱼采薇身份玉牌上过半的贡献点。
鱼采薇拿着元锦添给她的令牌来到家族秘地之外，出来接应她的正是元霖安。
“采薇见过霖安老祖！”
“免了，你这小丫头仿若坐了穿云箭，修为增长得忒快，不过底蕴着实太薄了些，确实该进太上宫好生打磨打磨，随我进来吧。”
向前踏一步便如上去一重天，踏三十六步仿若脱离了仙界来到了天之外，星辰灿烂，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玲珑剔透的水晶珠光，空灵缥缈，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到底是真是幻。
鱼采薇拿在手上的令牌攸地飞射而去，虹光异彩笼罩殿门，殿门缓缓打开，她飘然而进，殿门随即无声合上。
如进下界太上宫一样，鱼采薇仿佛置身在无边的虚空当中，周身只有灰蒙蒙的气息，没有光没有影，只有她自己，只有静谧的气息。
她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静心冥想，渐渐放松自我，身心空灵，感悟着周边的世界，聆听着遥远天际道的声音，神魂中不断演绎世态变迁，抽出千丝万缕从头续，周身被道意浮光旋绕，圣洁如初。
外面的令牌散尽光芒坠落，被元霖安抬手接住，他身影一闪便没了踪迹，在他走后，飘来一道道五彩霞光，淹没了云白光洁的大殿，此时再看，这不过是天之一角而已。
岁月清浅，时光潋滟，日日年年乾坤婆娑。
这一日，凤长歌站到了一座门楼前，楼牌上镌刻着的正是一只七彩飞凤。
这一年，苏穆然身穿天衍宗真传弟子法袍，三拜九叩，有了金仙师尊，继了传承。
而在遥遥之广域，如天之穹庐下，无数剑光仿若流星划过，密布难分，有一坚毅的身影手持仙剑，劈开了剑光，穿过岁月，渡过了无限流年！

第479章 大罗
鱼采薇闭目端坐在太上宫内，不觉时间流逝，只感道法艰深。
在御灵域还没有坐上仙舟之前，鱼采薇就做好打算，回到家中便入太上宫静心悟道。
如此迅猛的进阶，看着喜人却失了道法底蕴的支撑，极容易造成根基不稳，她必须停下脚步，把之前进阶的路以道法填补，令其宽广醇厚，撑得起万丈高楼。
仙舟一路七年，鱼采薇没有画符炼丹，也没有炼器参看阵法，她先细细参悟了后土黄地真经、荒冥诀和天衍神诀这三套功法的玄仙篇，之后拿出众多留影石，反复参看当年在聚仙宴录下的论道影像，深悟其意，期间还细细读解了霖安老祖给她的十三位修士至玄仙的修炼心得，有收获，有疑问，还有许多似懂不懂朦胧的东西。
带着这些不解和疑惑进到太上宫寻找可能的答案，鱼采薇的悟道之路从一开始就是有的放矢，循序渐进，在不断地发现疑惑、探寻疑惑和解开疑惑的循环中往往复复，历经六百多年生息不衰，蕴养着她的仙途越发浩瀚无边，她的气息染上岁月的沉淀，变得越发厚重内敛，融于道法自然。
前方已无道路可寻，鱼采薇缓缓睁开双眼，旋身而动，便出了太上宫站在白玉台阶上，映在五彩霞光之间，拾阶而下，步步生莲，台阶走尽霞光散，又回到了秘地之外。
无怪乎说修行无岁月，这时候鱼采薇仍有太多的不真实感，她竟然在太上宫静坐了六百多年，可元虚界的年历记得清清楚楚，由不得她不信。
心念一动，形影相随，鱼采薇站在彩凤鸟的背上，离开内城，瞬移而动，不长时间便回到了山谷园林，设下禁制闪身入虚空石。
玉麟和铁牛迎过来，“主人，您这次闭关前所未有，时间太长了。”
“也很出乎我的意料，我是半点也没有感觉到，这恰恰说明了修行之中有诸多欠缺，道法空虚，如今才觉充实得紧。”鱼采薇进到议事堂，坐在摇椅上，拿过年历，翻看上面的内容。
在琢光秘境里众人享受了泉水大宴，也是拔得太快，都还在沉淀当中，无一人进阶，但空间里的其他妖兽却有长足的进步，“这些年陆续有五只妖兽化形成功，你们去看过吗？”
玉麟点头，“渡雷劫的时候去看了，化形还算完全，我告诉他们自行修炼便是，不必来拜见。”
本源神珠紫光如盖，笼罩住原来仙府的万亩仙田和周边的几处山峰，但凡鱼采薇契约的灵兽全生活在内，不得允许，外面的妖兽根本进不来。
“还有妖兽蜕变成了凶兽，”鱼采薇把年历放回原处，这次悟道也把元虚界的未来牵引了进去，她既是元虚界之主，就要为它的发展和繁荣步步经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若没有人在，元虚界就不算真正完整的世界，是时候考虑招引一些人进来了。”
玉麟和铁牛对视一眼，面带忧色，“主人，现在就引人进来会不会有些过早了。”
鱼采薇接住月影蝶递过来的灵茶喝了一口，“是有些早，所以只是考虑，何时实施还有待时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进来的。”
玉麟三人松了一口气，“主人说得是。”
“闭关时间太久了，族里定然有许多变化，你们这些天紧着在各处走走，听听消息，回来报我。”
鱼采薇等候片刻让他们准备，随后就带着玉麟、月影蝶、铁牛、青风和白雪出了虚空石。
玉麟五个联系往日的朋友相聚，鱼采薇闭关日久，出关也要拜访各位长辈，元星白夫妇出去游历没见着，见到了元宇墨、元若黎和元鸿源，都只是话了家常，等她见到元锦荣，忍不住心头微动。
鱼采薇敏锐地感应到元锦荣体内的仙力和神魂之力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挤压，若是挤压加大到了极致，仙力和神魂之力便会如火山一样爆发，金仙后期的大爆发，那便是要进阶大罗金仙，也就意味着元锦荣触及到了进阶大罗金仙的边缘。
不过现如今这股挤压力量还欠着火候，要么日日修炼积累，以量变引发质变，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历经千年几千年不在话下，最好是给这股力量来个猛然强压，催动修为的爆发，一举进阶。
再没有比对应的丹药更好的东西了，金仙进阶大罗金仙的境界，素来没有统一的丹药可用，要综合进阶金仙的仙根属性、肉身、元婴、经脉等种种因素，炼制出针对性的丹药，方能起到关键性的推动作用。
鱼采薇抿了抿嘴，轻声问：“老祖，可有所需之物？或许晚辈这里有。”
元锦荣听出了她话里的隐含之意，眼眶微张带着震惊，鱼采薇的神魂感应居然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连他的状况都能看得出来，这事仅仅家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知道。
震惊过后，元锦荣心生几分期许，说得隐晦，“我正在筹备丹药之事，尚缺一颗两万年以上的迦叶葵，家主也在安排暗中寻找了。”
“迦叶葵？”鱼采薇的神识在虚空石里轻扫，宝库里的仙药清单哗啦啦翻动，在一页上，迦叶葵赫然在纸上，占据两行，其后分别标注着年份，一个三万两千年，一个两万六千年，年份短的就足够用了。
神念微动，鱼采薇手上就多了一个玉盒，向前一递，“老祖，您看是这个吗？”
元锦荣此时再也压不住脸上的震惊，拿过玉盒打开，看到拳头大的乳白色花盘，唯有内里裹着青绿色的毛绒花蕊，“确实是两万多年的迦叶葵，你，你真有呀！”
鱼采薇嘴角微扬，“这是老祖的气运好，该当进阶。”
“你这丫头就是会说话，此事不会有别人知道，”元锦荣的声音激动得颤抖起来，麻利地收起玉盒，反手又拿出两个更大的玉盒，“老祖这里有两样不错的仙药，你拿去用。”
“好的，老祖，那晚辈告退了。”鱼采薇把玉盒放进宝库，她看过了，是两颗近两万年的土属性仙药，换她那颗迦叶葵绰绰有余。
回去之后，鱼采薇就一直关注着元锦荣的消息，等待他雷劫的到来，她也从玉麟五个嘴里知道了族里近些年发生的一些事，补上了信息，总算不与时间脱节。
忘忧酒和忘忧纯酿搬进仙药司，她身份玉牌上的贡献点顿时翻了几番，从她回到族里，就没为贡献点发过愁，同样的，仙晶也都赚得足足的，她说四百多万的仙晶不算什么可不是说大话，是真觉得没什么。
这回不用她去银月城，元齐飞回到族里一趟，两人核账少不了的，六百多年的收益和上次货品的尾款，仙晶数量太多，元齐飞换了几颗极品仙晶，剩余的全是上品仙晶，而鱼采薇又整理出一部分货品交到元齐飞手里，六百多年积攒的东西太多，店里一下子也消化不了。
元齐飞一一清点记账，目光在品阶样式不一的法衣上停留许久，这些法衣的炼制手法极为相似又各有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人炼制，分辨手法能有十几种，无一不说明鱼采薇身边聚集着十几个炼器师，他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说过那些人，就知鱼采薇身上一定有秘密，这个秘密就是随身洞府。
但元齐飞什么也没说，跟其他人，即使是妻子儿女都没有透露过半点，默默拿走这些东西去店里售卖，换成仙晶返还给鱼采薇。
鱼采薇心知肚明元齐飞看出了什么，她等着元齐飞来问，可他至始至终都在沉默，瞬间明白他的态度，免不了更亲近了几分。
时光冉然，一年过去又是一年，鱼采薇正在修炼室临摹八品仙符的符文，忽感应到空气中仙气的异常躁动，紧跟着一道惊雷平地响，呼啸啸狂风骤起，乌云密集，雷电如蛟龙般在乌云中穿梭，整个凤泽城昏天暗地，暴雨如注，各家纷纷升起了防御阵法。
惊天狂雷怒吼着劈向内城秘地，鱼采薇才知此次雷劫根本不显于外，除非进到秘地，所有人看到的只有劫雷，根本无从知道是谁在渡劫。
鱼采薇有预感渡劫的人就是锦荣老祖，事实上确实是他，这时候趴在深坑里，被劫雷摧残得已是皮开肉绽，身体多处露出森森白骨，发髻散乱，烧去了大半头发，呼吸难以为继。
在渡劫台外，半空中悬立着八位大罗金仙，每人手里捏着一个阵盘，紧盯着空中的劫雷，以防元锦荣扛不住雷劫便把阵盘扔出去替他挡一挡，干涉雷劫必有雷罚，但以可疗之伤换家族多一个大罗金仙，都是值得的。
此时一道几乎要淹没整个秘地的庞然巨雷带着毁灭的气息坠落九霄，元锦荣艰难地抬起头，用尽所有的潜力挪动着身躯，于此同时八个防御阵盘从四面八方甩出，落在他的头顶，层层抵御巨雷，惨叫伴随着雷炸声响彻云霄。
乌云滚滚消散，强烈的阳光射向大地，霞光万丈，似有仙乐悦耳听，凤泽城霎时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比最后的巨雷声还要响亮。
这时候，鱼采薇才放下攥得紧紧的拳头，眉眼染上大大的笑意。

第480章 弘德楼
元锦荣进阶大罗金仙，不仅是元家的喜事，更是鱼采薇他们这一脉的大喜事。
不过为元锦荣进阶，家里的八位大罗金仙在最后关头干涉雷劫遭到雷罚，都受了不轻的伤，因而虽是喜事，家族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庆贺。
并非故意怠慢元锦荣，往日里家族进阶大罗金仙也是如此，越是在这个阶段越是低调沉稳，在外人眼里，反而尽显大家族的底蕴，若是元家因进阶一位大罗金仙就高调张扬，才会引起众多家族和修士的侧目。
八位大罗金仙的伤势要养，所需的丹药自有族里供应，作为锦荣老祖的后辈，众人也纷纷送上心意，助八位大罗金仙老祖尽快恢复，何况八位大罗金仙里还有直系的老祖元霖安和元靖晖，众人更是积极寻找疗伤仙药，毕竟多年来一直是两位老祖支撑着他们这一支脉的天，如今多了元锦荣，实力壮大，可以延续几十万年的荣光。
鱼采薇特意送了泉灵生出的生机圣泉凝露，每位老祖一瓶，里面虽只有五滴泉水，疗伤效果却绝佳。
这一日，鱼采薇挥鞭正忙，忽听到传音玉简有动静，探神识一听，是元锦荣传唤她，让她进秘地拜见。
鱼采薇当即收鞭，沐浴更衣之后瞬移而行，进内城乘坐仙鸟，飞往秘地外，刚刚站定，就有一个黑脸大汉踏着重重的步伐走过来，拱手道：“鱼仙君，下属仲虎，主人派我来接您！”
鱼采薇上下打量他，原来锦荣老祖身边也有灵兽，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感应到的是仙虎的气息，“请带路吧。”
入眼俱是仙野，葱葱绿海，喁喁鸟语，幽幽果香，好似无边无际的彩色锦缎鬼斧神工般织就的仙境，虚无缥缈，找不到一丝人间的浮华和杂念，莽原玉带缠绕，又好似万千晶莹的水流在阳光中一泻而下，千里烟波，无遮无拦，天淡淡的迷蒙了些许，飞花炫舞，雾气缭绕升腾，像仙乐于琼楼玉宇之间回旋。
鱼采薇随着踏入大殿中，见元锦荣盘膝坐在水帘中央，“采薇见过老祖，恭贺老祖！”
“好了，无需讲究这些虚礼，过来坐。”元锦荣冲她招手。
鱼采薇顺势坐到他对面，“老祖唤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无甚要事，找你说说话，”元锦荣眉峰微跳，他已然进阶，却只能隐隐感应到鱼采薇身上做了遮掩，依旧看不透她，她的神识莫不是比他现在还强，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至今日，我还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何功法？”
“这？”鱼采薇垂下眼睑，“既是老祖问，晚辈便据实答话，晚辈修炼的是后土黄地真经。”
“什么？”这时候元锦荣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上次看到迦叶葵，很快他又皱起了眉，“不对，在雪海，我不止一次见过你出手，你的仙力，跟修炼后土黄地真经凝出的仙力相差甚远。”
鱼采薇眸光频闪，她的仙力跟后土黄地真经凝出的仙力差别大，那是因为她的仙力是土属性、空间属性和魂力的交汇输出，可她不能这么解释，这是她的秘密，“是，那是因为刚回来的时候，宇墨老祖说当年时玥时恒两位老祖之所以被害，就是因为时玥老祖修炼的是家族核心功法后土黄地真经，梅蒲两家刻意打压，让我多加提防，所以我就设法做了遮掩。”
说话间，鱼采薇单单驱动土属性丹田的仙力凝于手掌，熟悉的仙力气息让元锦荣瞬间相信了她的话。
“好好好，遮掩得好！”此时元锦荣看鱼采薇的目光又有不同，本就觉得她可堪造就叫过来指点指点，如今更加多了几分重视，随即便把话题转到她的修炼上，问及修炼过程中遇到的种种情况，询问她在太上宫六百多年悟道的感悟和收获，大有细细教导之意。
鱼采薇哪能不抓住机会，平日修行、太上宫悟道都是她自己对功法道法的理解，按照她的理解在向远处延伸，它们中有些可能会偏离本该的轨道，有些可能背道而驰，如果有人能及时指点纠正，那便能少走多少弯路，省却无数验错的时间和成本，这便是师父和长辈传道授业解惑的意义所在。
元锦荣高屋建瓴，从一点便可引申至一条线，这条线，在仙力运用中如何体现，在炼器中如何运用，在炼丹时又如何切入，到其他的领域又当如何，讲得细腻入微，清明自然。
鱼采薇以他所讲为镜，反照自身所悟，若将她所悟比作凌乱的丛林，那元锦荣所讲便是一把细微的修理刀，去掉那些没了生机的、无关的、有悖的细枝末节，整理出一座铺设了条条清晰道路的精美花园。
这一晃眼间就过了大半年，元锦荣歇了声音，心念微动，他拿出一张兽皮卷，手指并拢刷刷刷写了两行字，最后烙下他的独特印记，单手一挥，兽皮卷就落在了鱼采薇面前。
鱼采薇从深悟中醒来，低头一看甚是惊讶，竟是一张契书，上面有她的名字，意思是让她做西和城弘德楼的三东家，占份两成，“老祖，您这是何意？”
元锦荣捋着胡须道：“就是字面的意思，这弘德楼是我的产业，送你两成份子，供你好好修炼，未来可期！”
“老祖，不用的，我有店铺。”鱼采薇忙推拒。
元锦荣摇摇头，“我知道你在银月城跟元齐飞合开了一间分店，不过银月城只是因接应繁花域的仙舟才兴盛起来的，远比不得西和城的繁华，有些贵重稀有的东西也进不到你的店铺里，弘德楼不同，经营十几万年，常常能收进些稀有之物，或许正是修行所需，你莫要推辞，收着吧。”
鱼采薇知道元锦荣是好意，可她还是觉得不能凭白接受这么大的馈赠，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说辞，“老祖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这份子真的不能收，不若这样，晚辈手里总是有许多灵酒仙酒什么的，罗浮阁根本消化不完，要是能拿到弘德楼卖就再好不过了，若有一日晚辈需要弘德楼里的珍贵稀有的宝物，晚辈就来找您，您让店里卖给我就是了。”
“罢罢罢，就按你说的办吧，”元锦荣看鱼采薇真的没有收下的意思，手指轻弹兽皮卷便化成了齑粉，“店里一直是念羽在打理，我会吩咐她收购你手里的东西，你去找她便是。”
“是，谢老祖！”鱼采薇躬身退出大殿，仲虎送她出了秘地。
回到山谷，鱼采薇躺在摇椅上，脑海里想着的却是他们这一脉分支的血脉图谱。
锦荣老祖是时恒老祖的高祖，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就是时恒老祖的曾祖，早年已陨落，他资质平庸但子女缘极好，连生六个子女，现只有三位健在，时恒老祖的祖父元安博排行第二，但论修为，三人中元安博最高，是玄仙。
元安博只有元星白一个儿子，元星白又生了元时玥和元时恒，如今只余一孙元宇墨，再就是他们四个飞升的血脉后辈。
而元锦荣刚才提到的打理弘德楼的元念羽，正是他的女儿，也是玄仙修为，听说她曾与人结侣，过了不到千年两人就和离了，从此便独身一人，性格变得有几分古怪，鱼采薇对这位姑祖当真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真人，但愿她去弘德楼的时候能相见愉快。
玉麟悄悄问，“主人是打算去西和城吗？”
“手里的东西积攒得太多了，仅仅靠着罗浮阁根本卖不完，西和城是一定要去的，若是合作愉快，以后它就是第二个销货的渠道，闭关那么久，我也想趁机四处走走，回来这么多年，还没真正在琅嬛域游历过。”
不过鱼采薇刚得元锦荣的教导，尚需回顾整理一番，出行之日并没有定下来，看着窗外的明月，她想到了在御灵域时眉心印记感应到雪花晶石的事，不知琅嬛域有没有雪花晶石或带神息的东西，若能感应一二，循着它们所在的方向寻找，这便是极好的游历路线。
想到此，鱼采薇盘膝坐在修炼室，掐着手诀，三功同转，另分出一缕神识复盘元锦荣的所讲所述，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该有的感悟全融进了神魂，只觉得神识又有了些许长进，可惜的是眉心印记始终沉寂，没有上次那种蠢蠢欲动的反应。
不知道是琅嬛域没有她想要的东西，还是距离太远感应不到，此时她都只当是琅嬛域太广博，感应不到，去其他城池再继续尝试。
“既然这样，第一站就选定为西和城！”
现在鱼采薇是想走就走，先去往最近有传送阵的城池，辗转坐三次传送阵就到了西和城。
一踏进西和城，鱼采薇就感应到了城内的繁华景象，四通八达牵动着周边十几个城池，俨然就是这些城池拥出来的中枢城。
鱼采薇脚下瞬移徐徐而行，在人声鼎沸中寻找弘德楼的位置。

第481章 得卖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街道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鱼采薇来在街中央立着的花凤呈祥牌匾下，扬唇一笑，迈步进到弘德楼，比之四象楼，弘德楼占据面积要大上数倍，门开四面，迎八方来客，绝对的庞然大店。
她刚进门就有人仙侍者迎过来，“见过前辈，您来买东西还是找人？”
鱼采薇腰间明晃晃地挂着身份玉牌，侍者眼神灵活，知道是族里来人，故而这么一问。
“你去禀告念羽姑祖，就说家中后辈鱼采薇求见。”鱼采薇颔首道。
“前辈稍等！”侍者匆匆进去禀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回来，“鱼前辈，东家有请。”
“嗯！”鱼采薇跟着向里走，弘德楼四面设计为店面，中间空出来大片是元念羽和元家子弟修炼和活动的区域，他们没有另外选宅院居住，全然都守在弘德楼里。
元念羽住在三楼，鱼采薇上来的时候就见她斜靠在软榻上，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胸前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她旁边跪坐着一个异常俊美的地仙男修，正将剥好的葡萄喂到她的嘴里。
鱼采薇垂眸掩住眼里的惊讶，她着实没办法把严肃端正的元锦荣跟眼前的元念羽联系在一起，但各有各的活法，她并无立场置喙，忙拱手见礼，“采薇见过姑祖！”
元念羽眉目流转，轻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免了，听说你有东西想卖进弘德楼，父亲亲自传音，我自会给你个脸面，不过一切得按照楼里的规矩来，查验通过之后才能接收，毕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弘德楼的。”
鱼采薇只觉最后这句话听着有些耳熟，回想前不久她才说过类似的话，无非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只要不是故意刁难，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能验看。”
元念羽又含了一颗葡萄，双手轻击，随即进来四个美男子，修为不一，“东家！”
“嗯，这是族里的鱼采薇，要为店里供货，你们好生验看，”元念羽的视线扫过鱼采薇，“把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鱼采薇一挥袖，先摆出一排酒坛，反手回来又摆出一排木盒，里面装着的是各色法衣，“晚辈有各种灵酒仙酒和法衣，这些都是样货，请吧！”
四个美男上前，两个打开酒坛品尝，两个展开法衣细验，一丝不苟。
“过来坐着等吧。”元念羽抬下巴朝着她旁边的软榻示意，“宣漓，葡萄端过去一盘，让她尝尝。”
“谢姑祖！”鱼采薇微微躬身，移步到侧边软榻，端坐下来。
这时跪坐在元念羽旁边的地仙男修宣漓端着一盘青绿葡萄放在榻几上，勾了勾嘴角，幽幽道：“这可是一颗就价值百块仙晶的青玉葡萄，鱼仙君怕是没吃过，要慢慢品尝才是！”
鱼采薇抬眸看了眼宣漓，没逃过他眼里的轻视，而元念羽假意整理裙摆，好似没发现宣漓的小动作，可若没有她的默认或者授意，一个灵兽怎敢如此对主人的后辈，还是长辈吩咐接待的后辈。
没错，宣漓不是人修，而是化形灵兽，离得近了，鱼采薇都能感应到他身上隐匿的狐臭味，灵兽听命于主人，看来这位姑祖对她的到来其实并不欢迎，只是勉强应对锦荣老祖的要求罢了。
侧过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葡萄，鱼采薇轻声一笑，身体歪斜靠在茶几上，捻一颗在手，慢条斯理地去了皮，放进嘴里，顿时伴随着清爽甘甜的香气，一股融融的仙气流入经脉，令人心神舒畅，“还不错，确实比美人指多了几分甘冽。”
话音未落，白雪就被她唤了出来，手里也端着一盘葡萄，色如凝脂，细长如小拇指，故名美人指，“借姑祖的光，晚辈吃到了单颗价值百块仙晶的葡萄，晚辈也没什么特别的回馈，这些美人指献给姑祖，白雪，还不把葡萄奉上？”
“是！”白雪端着美人指放到元念羽跟前，屈膝行礼，转身站到鱼采薇身侧。
宣漓一下瞪了眼睛，半点不逊于青玉葡萄的美人指，血脉不低的仙狐，鱼采薇这是干什么，叫板吗？她一个区区天仙境哪来的底气跟玄仙老祖叫板，莫不是就因为得了锦荣老祖的些许青眼就飘了，他的主人可是锦荣老祖的亲闺女。
鱼采薇可没有飘，相反她很清醒，因着血脉关系，因着锦荣老祖，她敬重元念羽，想着来弘德楼卖酒酿和法衣，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或是低人一等的地方，何以要凭白受轻视，她也不是非要弘德楼不可，实在没有必要弯腰隐忍。
元念羽看到鱼采薇的反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看上了几分，她是知道鱼采薇的，也知道鱼采薇跟着元锦荣去了繁花域又去了御灵域参加琢光秘境，听着元锦荣直接允许鱼采薇的东西进弘德楼，她很不以为然，心说这小丫头还不知道献了多少殷勤，才让自家老父亲不看东西就胡乱答应，到她这里就得挫挫她的锐气。
就鱼采薇这一回怼，元念羽发现鱼采薇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别的不说，倒是硬气得很，便饶有兴趣地接受了美人指，目光一动，宣漓就拿起美人指给她剥皮喂到嘴里，“这美人指也不错，鲜脆多汁，香气浓郁。”
“姑祖喜欢是采薇的荣幸。”鱼采薇扯动嘴角说。
站在旁边的白雪不甘示弱，也剥了青玉葡萄喂到鱼采薇嘴边，鱼采薇顺势咬住，冲她笑了笑。
气氛一下子有些诡异，鱼采薇和元念羽各自吃着对方送的葡萄，看着前面四个人验看那些酒酿和法衣，半个多时辰过去，结果出来了。
“东家，共有十二种灵酒五种仙酒，均质量上乘，可在楼里售卖。”
“东家，所有法衣中，只有一人炼制的法衣可摆在楼里售卖，其他人炼制的法衣在熔炼和符文阵法上尚有欠缺。”
鱼采薇一看就知道，他们认可的只有蚕锦炼制的法衣，其他天蚕炼制的成品均被刷了下去。
元念羽秀眉微扬，“侄孙，看来你带来的酒酿还是不错的，有多少店里全收，至于法衣便罢了。”
“也好，就照姑祖说的办，”鱼采薇没有二话，神识一动把所有的法衣收回虚空石，“十七种酒酿，姑祖就各自给报个价吧。”
“这些酒酿你有多少？”元念羽问。
鱼采薇垂眸，“灵酒每种有三十万坛，仙酒里，除了三味酒有十二万坛，其他四种各有十万坛。”
宣漓猛地看向鱼采薇，狠狠倒吸了一口气，这么多，他还以为加起来有个几万坛就已经相当不少，这般算下来得多少仙晶，又有多少青玉葡萄买不来，倒显得他刚才格外小家子气。
元念羽努力抬了抬嘴角，慢慢缓和了呼吸，“数量倒是不少，你们来给定个价。”
吩咐的是先前验看酒酿的两个人，他们凡事想在了前头，价钱已经在心里念过两遍了，这时候一一说了出来，鱼采薇对照着罗浮楼里的定价，出入不大，三味酒的价格还高出不少。
“姑祖，就按此价格即可，”鱼采薇站起身拱手，“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可否都以极品仙晶结算？”
元念羽神色一顿，还是点了头，“可以，宣漓你带她去安置那些酒酿，再结清仙晶。”
“多谢姑祖。”鱼采薇施礼，带着白雪随宣漓下了楼，清点了所有的酒酿，收获五千六百块极品仙晶和四十二块上品仙晶。
将仙晶收入虚空石，鱼采薇轻颔首，“交易结束，在下告辞了。”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宣漓抬脚一步拦住她和白雪的去路。
鱼采薇挑了挑眉，“我不这么走，还怎么走？”
“我的意思是，你不看看楼里的东西吗？”宣漓皱眉问道。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幽幽说道：“我若想在楼里买东西，何必多此一举换成极品仙晶，自是没必要的。”
伸手拨开他，鱼采薇和白雪径直走出了弘德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宣漓气恼，一个闪身到三楼，“主人，她就这么走了。”
“她说换成极品仙晶的时候我就料到了，小丫头有点性格，等她下次来的时候对她态度好点就是了。”
元念羽赤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想了想，拿出传音玉简给元锦荣发消息，告诉他鱼采薇来过了。
元锦荣是了解元念羽的，多问了几句，就把两人见面的过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顿时生了气，“我不说了让你好生招待采薇吗？你怎么还容着宣漓胡闹？”
元念羽眼眸乱转，扬起了头，“父亲，那丫头是有几分气性，除此之外我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您到底看中她哪一点？”
“有些事可会意不可言传，”元锦荣郑重道：“我只问你，你在玄仙境困了多少年了？”
“七万年了。”元念羽默默言语。
元锦荣叹口气，“七万年了，你还想不想进阶金仙境？”
“想呀，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元念羽嘴里说着，心里在呐喊着。
元锦荣再次叮嘱，“对采薇好些，或许你进阶的契机就在她身上。”
“什么？父亲，你怎么不早说？”
元念羽一个瞬移来到弘德楼外，急切地寻找鱼采薇，当探到她的身影，雀跃而动便追了上来。

第482章 黑市拍卖
鱼采薇的感应何等灵敏，元念羽追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只当不知，领着白雪快步向前走。
眨眼间，元念羽就飘然在鱼采薇面前落下，手里的团扇晃来晃去，“侄孙，刚来西和城就要走吗？”
“并未，”鱼采薇躬身道，“天色不早，晚辈正要找个客栈住下，第一次来西和城总要逛一逛。”
“找什么客栈呀？弘德楼里有好几处空房间，够住的。”元念羽拉住鱼采薇的手往回走。
“哪敢劳姑祖操心，晚辈住客栈就挺好。”鱼采薇想要抽回右手，元念羽看似随意拉着却不容她挣脱，她尝试两下不再挣扎，收白雪进虚空石，跟着元念羽一路回到弘德楼。
鱼采薇不知道元念羽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不过两人之间并无怨怼更没有仇恨，元念羽又是长辈，她没想着把关系闹得太僵，也就顺势而为了。
“侄孙，你就住在二楼东南面的房间，阳光好，通透。”元念羽一进楼里就热情地安排。
鱼采薇行礼道：“多谢姑祖，姑祖叫我采薇就是了。”
元念羽笑得明媚，“好，采薇，你踏实地住着，西和城，周边十五座城池都值得逛一逛，不必急着离开。”
“晚辈确实有此打算，那晚辈就叨扰了。”鱼采薇微低头。
元念羽轻拍她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住在这里需要什么只管跟姑祖说，莫要拘谨。”
鱼采薇表示不会，元念羽满意了，摇曳着脚步离开，身形一闪上了三楼。
关上房门设下禁制，鱼采薇盘膝坐在榻上，玉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主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您这个姑祖必定有什么目的。”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我哪能看不出来，或者说她不想也觉得没必要遮掩，”鱼采薇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元念羽到底是什么心思，刚才神识触碰元念羽看到她体内的元婴，元婴如常，并无凶恶之象，“且看着吧。”
虚空石里，蚕锦面带羞愧，“主人，今天的法衣一件都没有卖出去，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有负担，”鱼采薇开解他，“法衣在罗浮阁卖得不错，只是弘德楼对品质的要求更高，以后咱们还会遇到比弘德楼要求更高的店铺，这种情况实属平常，你们不要理会，多加炼制，努力日益求精便是。”
“是，主人，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蚕锦退去了桑林里。
鱼采薇垂眸沉思，今天弘德楼的人说那些法衣在熔炼和符文阵法上尚有欠缺，这正好暴露了蚕锦等人炼器的弱点所在。
蚕锦的炼器手法等各方面都是她教的，那些化形天蚕的炼器手法又是蚕锦教的，可谓是一脉延续，而他们暴露出来的弱点正是她炼器时不用刻意关注和考虑的，她对焚光焰的操纵，对符文阵法的随心掌控，都是蚕锦他们无法相比的，或许让蚕锦跟着其他炼器师修习一段时间会更好，集采众长，形成属于他们天蚕自己的炼器手法和风格。
鱼采薇转眸之间就有了决断，只等有机会实施，此时她默念清心经驱除杂念，便在运转功法修炼的同时参悟八品符文，霎时间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一夜无话，转眼便是清晨，鱼采薇打开房门的瞬间，一下子看呆了。
或三两成群，或独步而过，一个个容貌绝俗、清俊无双的年轻修士就这么扎堆地出现在了她眼前，昨天见到的宣漓和四个美男子站在他们中间都变得不再出众。
“是不是特别的赏心悦目？”元念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旁边。
鱼采薇轻笑点头，“姑祖好眼福！”
“可不仅仅是我有眼福，所有来弘德楼的宾客都有眼福，”元念羽摇动手里的团扇，眼里泛着奇异的光芒，“你不知道好多女仙君不远千万里赶来楼里买东西，从南楼买到北楼，就为了看全楼里所有的美色。”
鱼采薇的目光被她手里的团扇吸引，昨天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扇面上绣着的也是美男图，“他们都是族人吗？”
元念羽轻摇头，“并非，有好些出身普通家族，也有个别身世背景还不错，他们主动来投靠我，为求一个安稳的修炼之所，或者想求一个更好的前程，族里有位侄女，她的道侣就是在楼里遇到的，你有喜欢的吗？有喜欢的也可多接触接触。”
鱼采薇耸耸肩，胳膊上莫名地起了些鸡皮疙瘩，她搓了搓，“姑祖说笑了，晚辈对他们不感兴趣，远观即可。”
“哦？”元念羽眼波流转，勾人心魄，“你对他们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鱼采薇眸光一动，也拿出山河团扇摇了摇，“晚辈喜欢的东西可多了。”
她随口说了几样，不想片刻功夫后就有一个俊美男修端着托盘向她走来，托盘里摆着一排储物戒指，到近前朝着元念羽行礼，“见过东家！”
“嗯，”元念羽又拉起鱼采薇的手进房间，尽显亲切，“你说的那几样，我让人拿过来，你看中哪些，尽管挑选就是，我知昨天初见你心里不甚痛快，今天只要是你选的，姑祖全按进价卖给你，冲冲昨天的不痛快。”
元念羽使个眼色，那男修进门把托盘放在榻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鱼采薇轻蹙了眉头，往回收手的时候被元念羽放开了，她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姑祖这般倒让采薇无所适从了，姑祖有何用意，还请明言。”
元念羽斜靠在榻边，轻撇了撇嘴，“你不必怀疑我的用意，昨天你走了，我那老父亲，你那老祖把我给数落一顿，说我怠慢了他的好孙孙，让我务必哄好了，不能因此让你我之间生了隔阂，老头子发话，我得听呀。”
鱼采薇慢慢舒展了眉头，知道又是锦荣老祖在其中起了作用，但对元念羽说出的话也仅信了三分，锦荣老祖如何也不会说出让自家女儿哄她的话，“是老祖厚爱了，姑祖其实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元念羽洒脱地讲，“在这个世间，也只有老头子，无论我是什么样子，他从来都是对我好的，他都这么说了，我不能忤逆着他做事吧，何况昨天我对你印象还是不错的，你挑些喜欢的东西，先前的事就让它化烟而去，今天太阳初升又是新的一天，咱们就当重新认识了。”
鱼采薇斜靠在软榻另一边，其实跟元念羽的关系是亲近还是疏远，她并不十分在意，她敬重的是锦荣老祖，与他人无关，同样的她也不会觉得锦荣老祖对她不错，元念羽就该理所当然地对她有好感，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之间亲疏关系尚且不同，何况是她们这样的关系。
昨天被轻视，鱼采薇并没有多生气，该回怼的也回了过去，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后少来往就是，如今元念羽主动表示愿意缓和关系，她也愿意进行配合，维持你好我好的局面。
“如此，采薇再推却就有些不识抬举了，”鱼采薇拿起一枚储物戒指在手里转了转，神识探入，看清里面是仙药种子，“我可要好好挑一挑，按进价来算，我能省不少仙晶。”
“你昨天从我这里赚走那么多仙晶，还差这仨瓜俩枣的？”元念羽调侃道。
鱼采薇重重点头，“别看赚走的仙晶多，我先前的投入也多呀，算下来利润可没想象得丰厚，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看中了两个储物戒指里所有的仙药和种子，选了炼器、布阵的材料，补充了许多高阶朱砂和凶兽血以备画符用，支付了仙晶。
从这里鱼采薇就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在西和城买，到周边的城池也买，尽情地填补在虚空石里，琉璃珠里，为自己，为玉麟陈诺，为月影蝶他们入仙后做准备，林林总总，好似总也不够。
这一天，元念羽把她叫过去，亮出手里的请柬，“今天晚上西和城的地下黑市要举行拍卖会，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好！”鱼采薇只听过黑市，还没有见过是什么样子的，想象中应该跟下界的鬼市相差不大。
当夕阳坠落，整个天黑得透透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星星也被挡住了光辉，夜黑风高，元念羽带着鱼采薇出发，两人都变幻了容貌，还带上隔绝神识的藩篱，从城中心向着北方边缘瞬移，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看似平常，实际暗藏玄机，来到尽头，元念羽拿出请柬脚步不停，拉住鱼采薇一起向前，在撞到墙壁的时候直接穿墙而过。
转眼就进到一座黑玉雕琢的大殿，殿里四处镶嵌着荧光石，照得大殿朦胧中冒着亮光，一排排座位摆放得整整齐齐，前方建有大大的拍卖台，一切静悄悄的。
前四排座位已经坐满，鱼采薇和元念羽坐在第五排的前两位，拿到了各自的号码牌，就她们坐下不久的功夫，后面七排的座位就坐满了，也都是伪装而来。
此时一缕清风吹过，拍卖台上就多了一道身影，全身肃黑，脸上带着黑纱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各位，一年一度的黑市拍卖会开始了，各位准备好你们的仙晶，第一件拍品正式登台。”

第483章 少年
拍卖师话音刚落，殿前就闪出一道红光，紧跟着大殿里温度骤升，激出阵阵白烟。
拍卖台中央摆出高桌，桌面上放置一个灯架，里面殷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散发着极致的高温。
见到此火焰，台下顿时升起了细小的议论声：
“这是红炎离火，并非刚生出的火种，如此熊熊之焰，至少蕴养了数万年。”
“红炎离火是朱家朱束的本命火焰，前几个月听说朱束被人杀了，没想到今日他的本命火焰就出现在了西和城黑市拍卖会。”
“有人怀疑他是被蒲家所杀，朱家紧逼蒲家要成为第三世家，蒲家容不得朱家做大，朱束已经是朱家死的第二位大罗金仙了。”
无视下面的议论声，拍卖师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既然各位都清楚红炎离火的来历，现在竟拍，起拍价三十五万上品仙晶。”
“三十六万上品仙晶！”
“三十七万上品仙晶！”
“三十九万上品仙晶！”
有人出价，有人紧跟，有人还在斟酌，场面既不火热也不冷清。
鱼采薇想得不错，黑市确实跟鬼市类似，有人在此销赃，不好明着卖的东西就卖给黑市。
黑市则丝毫不顾忌原物主所在的家族和势力，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拍卖赃物，至少黑市不惧怕朱家，那也不会惧怕蒲家，就不知其敢不敢对上梅家和元家。
由此可见黑市的实力和背景莫测高深，绝不是一个西和城能控制的，加上周边的十几个城池恐怕也难以支撑。
“姑祖，琅嬛域竟还有这么厉害的地下势力！”鱼采薇悄然传音。
元念羽压低声音回音，“家族曾探查过黑市的来历，他们来自外域，背后极可能是上三域的世家。”
鱼采薇眸光微闪，上三域，就是擎帝所在的无极域、洛无尘所在的上清域和白连祁所在的太清域，那倒是难怪了。
她的视线落在红炎离火上，神念微动，召唤陈诺、玉麟等人一起到议事堂隔着虚空石观看拍卖会，此时还有六个人在竞价，已经出价到六十万上品仙晶之上，角逐红炎离火的人，要么背景深厚不惧朱家，要么拍下来就仅在暗中使用，不会让火焰再度现世。
经过多轮的竞价，最后坐在第九排的一个修士以二百八十五万上品仙晶得到了红炎离火，随后拍卖台上就竖起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枪头闪烁着寒芒，神识难靠近，为八品仙器。
即使长枪光洁如新，枪上残留的气息也昭示着它曾是有主之物，蕴养几万年，哪怕用了手段清除内里痕迹，短时间内也无法真正地抹去原主人的气息，尚有丝丝缕缕的残留隐在深处，这回在座的没有人知晓长枪的原主人是谁，拍卖的时候更加谨慎，哄抬上的价格也不如红炎离火高，但亦有人属意，买走了。
拍卖师一招手，拍卖台上冒出一个大笼子，一声低沉的狂吼吹起了盖在笼子上的黑布，露出一只眼冒蓝光的异兽，样子有些像老虎，头上却长着四根尖角，毛发很长，像极了披在身上的蓑衣。
“此为异兽獓奇，精于打斗，速度过人，人仙修为。”拍卖师停顿片刻，只听得獓奇痛苦地摇着脑袋，随即变成一个英俊绝伦的美男子，刀削斧刻般的容颜上，眉飞入鬓，一双蓝色眼眸带着极冷的色彩，高挺的鼻梁下，樱花一般红艳的双唇薄薄地泯着，浑身上下仅腰间束着一块黑布，挡住了重要部位，优美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
鱼采薇清晰地感应到了元念羽的激动，她紧紧抓住号码牌，就等着拍卖师快些开始拍卖。
拍卖师这便开口了，“獓奇有主张，同意参加拍卖，但有要求，只有他选定的人才能竞价。”
“那就赶紧的，让他快选！”元念羽催促道。
拍卖师冲着獓奇点头，示意他开始，獓奇的目光在台下的二百多人身上转动，伸出手指指向选中的人。
元念羽见他迟迟不选自己，挥舞着手喊着，“选我，选我！”
獓奇充耳不闻，只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走，手指指向元念羽的时候，元念羽朝着他挥动号码牌，“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
这话说的，鱼采薇低头轻咳，强忍笑意，却不想獓奇也把手指指向了她。
“我身边像他这样的还真没有，蓝色眼睛，看着就让人沉醉，”元念羽碰了碰鱼采薇，“他也选了你，你可不能跟我抢，”
“不抢，我例行出价一次便是。”
按着黑市的规矩，被选定的竞拍者必须出价，鱼采薇在第一轮的时候比前一人高出五千上品仙晶报价后，便不再参与后续的报价。
元念羽多次加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相中了獓奇，有人甚至故意哄抬价格，她根本不在乎，但凡有人出价，她必多上一百上品仙晶，坚持到最后把獓奇收入囊中，认主之后就收到御兽腰带里，这腰带里可不仅仅有宣漓，还有好几位英俊仙兽，如今又多一只俊美无比的异兽，当真觉得这次拍卖会没白来。
不过鱼采薇可没有这种感觉，随着拍卖品一件件出现，她都没有生出那种势在必得的劲头，黑市有销赃之意，普通拍卖会上常见的仙药丹药炼器材料等在黑市拍卖会上反而不会有，倒是出现了极其厉害的毒药，众人竞价尤为激烈，鱼采薇跟着走了好几轮，突然觉得没必要就放弃了。
“各位，这次的拍卖会前部分的拍品已完毕，最后一项，拍卖炉鼎和仙奴。”
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黑市拍卖炉鼎和仙奴自来就有，但不是每次拍卖都能遇到，都在好奇炉鼎是何等姿色，仙奴又有什么本事，没有人出声指责黑市拍卖炉鼎和仙奴不对。
鱼采薇的眸光沉了沉，果然无论是下界还是仙界，有阳光普照的地方，也有光不能及的地方，本质没什么不同。
鼓点响起，拍卖台顶端猛然垂下十六个铁笼子，错落停放，每个笼子里站着一个人，有十三个女修，穿着飘逸潋滟的衣服，身条尽显，一个瘦弱的少年，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修，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这只是从外形来判断，所有人的脸面从额头到鼻翼再到耳朵都被黑色的蝴蝶面具遮挡，神识难探。
忽然，强烈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众人下意识躲避强光，也让台下的所有人看清了他们的胸前挂着的牌子，上面书写了他们的年龄、仙根属性、修为，以及擅长什么本领，还有其起拍价为多少。
这时，拍卖师走到台前，“按着规矩，炉鼎和仙奴拍卖不公开报价，各位有意者将竞价输入号码牌即可，依旧是价高者得，一刻钟的时间，各位请了。”
元念羽嘴里嘀咕，“就三个男修，看这身形实在入不得眼，无趣！”
鱼采薇心里触动，传音问，“姑祖，这些炉鼎和仙奴从哪里来的？”
“这哪儿说得准，楼里有个侍者是我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他是上清域一个小家族的庶子，只因父亲偏爱他就被嫡母绑了卖给黑市当炉鼎，都各有各的苦和难，你要是看着哪个有眼缘，拍下来也无妨，倒不必做炉鼎或是仙奴，出了黑市，如何处置还不是由你做主。”元念羽回音，话里甚是无所谓。
鱼采薇知道她说得对，各有各的苦和难，不是说被拍卖就是最苦的，外面比之更苦的大有人在，她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拯救所有人，那便挑个有眼缘的帮一帮吧。
她的视线在十六个人身上扫过，从内心里，她想带走一名女修，同为女子，她总是对落难的女修多存一份怜悯，可当她看到那个瘦弱的少年时，那种渴望求生、如同野兽般倔强的眼神，不知怎地让她心头颤了颤，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在两人之间生出了牵绊。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既起异样，必要探究清楚，鱼采薇看过他胸前的牌子，只简单的介绍，三百六十七岁，火土双灵根，合体境修为，灵修炼器宗师。
“炼器宗师，还真是应了我心里所想。”
鱼采薇神识微动，在号码牌上输入她想竞拍的数码和出价，为了确保拍下少年，她写出了比起拍价高出两倍的价格。
拍卖师刚喊完时间到，一枚钥匙划空而来，落在鱼采薇面前，正是少年所在笼子的钥匙，这是钥匙也是储物法器，鱼采薇将报价的仙晶如数转进钥匙空间，钥匙一亮往回飞，她瞬移而动跟在其后，打开笼子、抓住少年、回到座位一气呵成，不过呼吸之间。
鱼采薇落座让少年站在旁边，黑市给所有被拍卖的人下了药，不仅哑了嗓子，还封住了他们的经脉和神识，过了药效的时间才能恢复。
此时十三个女修和那中年男修都被竞拍走，唯独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还留在笼子里，站在鱼采薇旁边的少年突然直挺挺给她跪了下来，悲伤地看向笼子里的老者。
“还剩最后一人，各位没有竞拍的吗？”拍卖师大手一挥，其他笼子退去，只留一个。
“姑祖，如果无人竞拍，黑市会如何处理？”鱼采薇传音问。
元念羽淡淡地回道：“或许会被抹去。”
鱼采薇的呼吸一滞，旁边的少年砰砰砰地磕着响头，传递着无声的哀求，她定了定神，又在号码牌里输入了数码和价格，老者是人仙，也是二品仙器师，只是所剩寿元不多，没有人愿意出价买下他，这倒方便了鱼采薇，仅按照牌子上的起拍价就拍下了老者，少年磕头磕得更虔诚，鱼采薇抬手让他起来，交付仙晶飞身带回了老者。
再看拍卖师早已消失无踪，大殿四周围成圈，升起了一个个微型传送阵，有人先一步踏入传送阵，流光之后便只余暗淡。
在鱼采薇的神识下，传送阵上的空间符文极速转三圈便骤然缓慢下来，又开始渐渐加速，当速度越过一个节点，传送阵便又重新亮了起来，可以进行新的一次传送，每次传送之间会有近三分钟的恢复时间，恰恰将拍卖者出去的时间分隔开，保护了拍卖者的安全。
鱼采薇暗叹巧思，下一刻便以仙力锁住少年老者两人和元念羽一起进到传送阵，传送的刹那间，元念羽闭上了眼睛，鱼采薇定定地看着眼前空间流速的传递，像是无数透明的分子撕裂开一条无形的通道，穿得尽头便在街道上显出了身形。
仙力运转踏剑疾行，不到两刻钟就回到了弘德楼，此时正是丑时时分，楼里寂静无声，元念羽着急跟獓奇接触，说了声自便就闪身上了三楼，鱼采薇带着少年和老者来到她的房间。
“摘下你们的面具。”鱼采薇坐在榻上。
老者和少年对视一眼，顺从地伸手摘下面具，老者自带几分慈祥，仿佛只跟少年在一起就已满足，少年清冷，神色黯然，额头上一片黑青。
鱼采薇看清两人相似的面相，就知他们二人是亲人，她也直接跟两人言明，“我无意让你们做炉鼎或是仙奴，看中的是你们炼器师的身份，只要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做事，并将我花费在你们身上的仙晶如数还给我，我便还你们自由。”
老者和少年顿时欣喜，双膝一倒跪在她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第484章 陆家
鱼采薇素手轻抬，让老者和少年起身站在了一旁，她神识荡漾而出一分为二，探入两人的神魂当中。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股莫名而生的缘分和牵绊从何而来，当前两人不能说话也不能传音，她便直接读取两人的记忆，若问话回答未必是真，但神魂中的记忆寻常骗不了人。
忽然间，鱼采薇眼眶猛缩，腾地站了起来，自觉反应有些过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下，眸光闪动，沉沉而语，“原来如此！”
她侧身审视着这个叫陆映南的少年，他竟是陆川仙王的血脉后人，他的祖辈是长盛仙君的堂弟，该称长盛仙君为堂伯祖，而花白胡子的老者名叫赵雍，是陆映南的外祖父。
从两人记忆中得知，仙魔大战时陆川仙王战死，陆家也如元家一般损失诸多高阶仙君，不同于元家家族庞大在琅嬛域得到了休养生息，逐渐壮大，最终夺回了第一世家的名头，陆家族人本就数量不多，在太清域被处处掣肘，尤其是白连祁进阶仙王之后，对陆家更是明里暗里打压，陆川仙王在时，陆家族人近六百万人口，如今仅剩不到百万人，固守着偏远区域的一座城池，最高修为仅为金仙，已经近十万年未出过大罗金仙了。
这般看来，元家能慢慢起来，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还在于琅嬛域没有新的仙王诞生，若元家和陆家调换位置，其结果未必就比陆家好到哪里去。
而陆映南和赵雍之所以被黑市买卖，就是因为有人追杀陆映南，走投无路之下两人撞进黑市势力范围求得活命，陆川仙王留世的后人也就剩千来人，陆映南是他们这些人中资质最好的，故而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钉。
同为陆家人，不是谁都能称为仙王的血脉后人，元家也一样，九成九以上的元家人其实仅是元知初的族人，身上真正流着元知初血脉的也仅鱼采薇他们这一支和家主元锦添那一支而已，不过一个大家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苦难共同抗，荣耀也共同享，仙王元知初是元家举族的骄傲，所以所有元家人在外都会自称一声仙王后辈，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陆映南显得格外紧张，不敢想真正等待他的命运会是什么，虽然刚才鱼采薇说不会让他们祖孙成为炉鼎或仙奴，可现在鱼采薇用这种莫测的眼神看着他，总觉得事情会向着他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鱼采薇看出了陆映南的紧张，缓缓收回视线，在榻上盘膝而坐，收回神识探入虚空石，来到长盛祠，看到了祠堂里的袅袅香火，来到议事堂，看到了神韵天成的本源神珠，到香茗居，看到了半展开的兽皮卷。
有些因果早已注定，有些牵绊早已深埋，冥冥之中自有天机安排，鱼采薇想到了被处处打压的陆家人，在陆映南的记忆里，她看到了被屡屡锤击的脊梁，若陆家还在太清域，终有一天脊梁会断，血脉会被湮灭，从此不复在，她承长盛仙君良多，决不能袖手旁观。
但鱼采薇也有顾虑，白连祁在太清域，万一虚空石被他察觉，必定陷入极大的险境，她无法保证能全身而退，虚空石是她最大的依仗，她不能就此冒险。
“神息，我还是需要找到神息。”
这是鱼采薇能想到的办法，她还坚信着，如果本源神珠能圆满神息，很大可能就能牵动虚空石进一步进化或提升，从而躲过仙王境的查探，或者神息融于印记带动她的神识再涨，若能达到仙王境，她也可以冒险试一试。
先前在繁花域找到了雪花晶石，在御灵域找到了雪花晶石，她愿意相信在琅嬛域的某个角落也有雪花晶石，还是得尽快游走各处去找一找，西和城周边她都已经探查过，没有神息。
打定主意，鱼采薇决定明天一早就跟元念羽辞行，先去一趟银月城，把陆映南和赵雍安置到罗浮阁，到时让蚕锦也留下，跟着他们两个修习炼器之术。
心念微动，鱼采薇把她的意思传给蚕锦，“我不会在银月城停留，你留下来学艺，除了他们两个，家族里的其他炼器师都可请教，你现在收拾一下东西。”
蚕锦拱手领命，去准备蚕丝等各种炼制法衣的材料，鱼采薇命桑暖为他炼制丹药，又给他调拨了一大笔极品灵石，足够他日常使用。
此时，陆映南一直紧绷情绪等着鱼采薇再开口说话，可眼看着外面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鱼采薇也没有出声。
不多时楼里有了动静，弘德楼开门迎客，鱼采薇睁开双眼，“你二人在此等候，今日便离开。”
出门来，鱼采薇飘然上了三楼，扣响了元念羽的房门，“姑祖，采薇有事，现下便要离开，特来跟姑祖辞行。”
“你这就要离开？”元念羽走来打开房门，“回族里吗？”
鱼采薇摇头，“晚辈先去银月城安顿那祖孙二人，随后还要去他处走走。”
元念羽眼珠一转，笑了，“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到处走走了，你等我半日，我把楼里的事务做个交代，跟你结个伴。”
“好，那我等姑祖一起。”鱼采薇没有拒绝，跟着一起或许就能发现元念羽靠近她的缘由。
鱼采薇刚离开，元念羽就马上召集楼里的管事开始安排各项事务。
半晌时，赵雍身上的药劲过了，一切恢复正常，不过除了丹田里的仙器，就剩身上的衣服了，虽算不上一无所有也差不多，又过半个时辰陆映南身上的药劲跟着解了，他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报了姓名，其他的没有说，鱼采薇已知晓便什么都没问，拿出两张兽皮卷，手指并拢以仙力刻录出两份契约，让两人签订，内容就是她先前说的话，花销多少，明确列在契约上，赵雍和陆映南看过后刻录上自己的名字并留下神识烙印。
鱼采薇各给两人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有些灵石仙晶和丹药，“你们先拿着应急，回头记得一并还我。”
“多谢主君！”虽不是仙奴，两人自觉放在下属的位置，在还清恩情之前，便认鱼采薇为主。
鱼采薇动了动唇角，终是把话咽了下去，初初见面，不宜多言，点点头默认了。
便是来日她做好准备，真要去太清域帮助陆家，兹事体大，诸事也不必宣之以口，要暗中行事才是。
临近中午，元念羽安排好楼里的事务过来找鱼采薇，四人一行坐传送阵辗转，之后临空御剑而行来到了银月城。
鱼采薇传音问过，元宇墨在四象楼，便先来拜见元宇墨。
对她是拜见，对元念羽而言，那是长辈驾到，元宇墨早早就恭敬地等在楼下，恭迎元念羽。
“免了，”元念羽摇了摇手里的团扇，四处看看，颇为嫌弃，“我记得一千多年前来时给你提过建议，怎么还是这般模样，真是一如既往地难看。”
元宇墨薄唇轻抿，“自是比不过姑祖的弘德楼。”
“这倒是实话，”元念羽眼里蕴着得意，“行了，我去楼上歇歇，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元念羽去的正是元宇墨的房间，元宇墨抚了抚额头，瞥向鱼采薇，“姑祖为何而来？”
鱼采薇露出无辜的表情，“她说要跟我一起到处走走，我有事过来，她就跟着来了。”
“那你赶紧把事情处理了，快些离开。”元宇墨摆摆手，打发了她，就是想让她尽快把元念羽带走。
“我会尽快的。”鱼采薇耸耸肩，她觉得跟元念羽相处还好，怎么看元宇墨的表情，总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觉。
却不知元念羽因为元锦荣的话刻意亲近她，平素里都收敛着脾性，在元宇墨面前自是不必，元宇墨只怕疲于招架。
罗浮楼里，元齐飞在等她，“已经按你说的收拾好了，增设三个炼器室，在后宅也给他们准备了房间。”
鱼采薇神识微动，唤出蚕锦，让三人一起见过元齐飞，“齐叔公，以后他们三个就留在罗浮阁，和家族里的炼器师同等对待。”
“此事我会安排好。”元齐飞承诺。
鱼采薇行礼谢过，领着三人进到其中一个炼器室，“赵雍、陆映南，我说过看中的是你们炼器师的身份，房间里有炼器炉，你们各自炼制一件擅长的法器或仙器，所需材料我从店里调取，成品归于店里，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名单就是。”
赵雍表示要炼制防御仙器，陆映南则要炼制灵剑，鱼采薇神识传音，掌柜就把所需的炼器材料送了过来，两人去了另外两个炼器室，一人一室在鱼采薇的神识下开始炼制。
看炼器手法，赵雍自是老道，但中规中矩，不如陆映南使得灵活多变，致使两人炼制的成品也有区别，仙阶二品防御罗盘持中庸之道，说不出不好，但也说不出太出彩的地方，九阶灵剑则用料很大胆，灵性十足，但也有缺点，上面的符文阵法不够缜密，致使灵力输出稍显不稳，不过瑕不掩瑜，两者都算上乘。
“很好，”鱼采薇放下灵剑，“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指点蚕锦炼制法器，精进他的炼器手法，以后你们全是罗浮阁的炼器师，我历练在外，你们一切听从齐叔公的安排。”
“是！”三人齐齐拱手应答。
鱼采薇在银月城停留了七天，等三人安稳下来，她才请了元念羽出发去往其他城池。
再次进到四象楼，发现其内部装饰跟七天前有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有些浮夸，估摸着等她们离开，元宇墨必定第一时间全给改回来，可元念羽还是折腾了一番，难怪走的时候元宇墨大大松了一口气。
“采薇，你有没有要去的目标？”元念羽问。
鱼采薇垂眸，“有，也没有，且走且看吧。”
她要寻神息，却不知哪里有，只能且走且看，每到一个地方以眉心印记作为感应，若能显现指示，便是找到了终点。
从银月城出发，向南而行，到了尽头再转道向北行进，走过一座座城池，翻越高山，顺河漂流，在鱼采薇的脑海里，琅嬛域的地脉图一笔笔着色，仿佛有了生命，虚空石里，各种物种资源也在进一步丰富，灵石和仙晶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中。
元念羽是个很好的向导，对各大城池里的境况如数家珍，还说了许多她年轻时游历各处的经历，更是每到一个地方总是先打听当地最英俊的仙君是何人。
就这一路上，鱼采薇绞尽脑汁感应神息的存在，元念羽想方设法要瞧一瞧各色俊俏的郎君，目的不同步调一致，时间久了，她们也处出了真感情，一起摇着团扇穿梭在楼宇水榭之间，近观一场美人的盛宴，也是难得的情趣。
就这一日，两人到了琅嬛域西北方向，前方就是玉鼎山，此山中盛产各色仙玉，仙玉虽不能助力修行却能让人享心悦目，玉中精华仙玉髓还是极好的炼器材料，有不少修士进到山中寻觅。
“采薇，咱们也进山走一遭如何，若能寻得一块极品白玉，我欲做成白玉簪送给那几个可人儿。”元念羽调笑道，那几个可人儿就是她契约的几只英俊的灵兽。
鱼采薇心里闪现出周云景的模样，应和道：“好呀，我也想寻块极品白玉，做一副头冠。”
元念羽眸光一亮，“你莫不是看上哪个小公子了？”
鱼采薇抬扇半遮面，温柔一笑，“我心中有明月，何须寻芳华。”
“啊！谁呀？”元念羽惊诧问道。
鱼采薇抬头望向一处，目光悠远，但笑不语。

第485章 二婶
自元念羽知道鱼采薇心里有人，说起话来总想问是谁，鱼采薇嘴巴严得很，任她如何问，就是不说。
到最后元念羽气恼了，“不说就不说，要我看也不怎么样，要是好的，你何必藏着掖着，换了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才好。”
鱼采薇抿了抿嘴，她又何尝不想两个人走在一起，四处游历相伴修炼，可这般自身陷入危险，还会给家人和朋友带来灾难，让他们如何能任性而为，只盼她再努力一点点，就能再快一点点去找剑冢，两人相见。
“我没有藏着掖着，只是我说了姑祖也见不着，也不认识，倒不如来日他到了琅嬛域，我再带着他拜见姑祖。”
元念羽轻哼了一声，头抬得老高，看向别处，“他想见我就见我？我是那么好见的吗？”
鱼采薇噗呲乐了，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远处隐隐传来斗法声，顿住了两人的脚步，心念微动，两人的神识同时探了过去。
如今她们已经进入到玉鼎山的深处，外围不知道被多少人搜寻过，找到精品的可能性不大，就直接到深处，找些山梁间交错的山洞，往深处挖一挖。
玉纳精华，藏于原石之中而不得窥其貌，但会留些痕迹在外，她们要找的就是带有印痕的原石，方有可能得到极品仙玉，这一路走来，还没有寻到心仪的。
“朝礼，小心！”一道声音传来印入两人的神识中，音色清润纯正，带着浓浓的担忧。
“是他！”元念羽脸色微变，身形一晃朝着声音的来处瞬移而动。
鱼采薇的神识比元念羽的更快更广，已然看清了她们所在的矿洞外是一个巨大的锥形深坑，坑底有两个男修正在跟一只有九条尾巴的黑蛇打斗，一位玄仙和一位真仙，那真仙刚被一条蛇尾重击在地，艰难起身，玄仙正要冲过去救他，被五条尾巴同时阻拦打击，脚步难移。
看元念羽的反应，该是认识说话的人，只看那两人俊逸无比的面孔，鱼采薇当真一点也不奇怪，在元念羽瞬移过去的同时她脚下生风，紧紧追随。
离得近了，就见一条蛇尾如鞭，眼看就要抽到再次倒地的真仙，元念羽拔下头上的金钗就甩了出去，金钗化作利箭一般射向蛇尾，黑蛇感应到杀气缩回蛇尾，真仙趁机翻滚远离，捂着胸口迅速后退，躲过另一条蛇尾的攻击。
此时元念羽已到了近前，真仙见到元念羽面色一喜，“二婶！”
“薛朝礼你胡叫什么，谁是你二婶？”元念羽横他一眼，接住旋飞回来的金钗仙力驱使变成长剑，飞身而起。
薛朝礼不以为意，高喊一声，“二叔，是二婶来了。”
正要出剑的薛韶心尖一颤，手里的剑偏了分毫，并未扭头看，忙旋身相抵，削向一条蛇尾。
鱼采薇随后便到，不由得眼眸一闪，她听到了什么，二叔、二婶，那位正出剑的玄仙就是元念羽先前和离的道侣，果然是好长相，好飘逸的身形。
薛朝礼提着剑问鱼采薇，“仙子是二婶什么人？”
鱼采薇唰地祭出坤吾剑，“家中后辈鱼采薇，幸会！”
说完话她就举剑飞跃而起，迎着一条呼啸成风的蛇尾刺去，薛朝礼也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吞下一颗丹药便重返战斗圈。
薛韶见薛朝礼无恙又有熟人来援助，一人一剑犀利奋勇专注消杀三条尾巴，元念羽唤出宣漓相助把持住三条尾巴，鱼采薇召唤玉麟出来和薛朝礼错身合作，缠住三条尾巴，无需多言，默契地划出各自的目标，准备分而击破。
九条尾巴的巨蛇实属少见，形体巨大，蛇目阴毒，吐着暗红的蛇信，前半身与寻常蛇并无不同，从半身处分裂成九尾，浑身覆盖着如鱼麟一般的鳞片，晃动时声如铁甲，与剑意相撞，激起阵阵火花却不留痕迹，在每根尾巴的末端，生出了拳头大小的窍洞，黑色的圆球自窍洞里接连发射而出，攻击众人。
几人飞身后退躲过黑色圆球，薛韶匆忙提醒，“有毒，屏住呼吸！”
鱼采薇忙吞下一颗解毒丹，心念起，召出大小蝉让它们缩小身形，大蝉挂在右边耳垂，小蝉让它守护玉麟，趴在她肩骨处。
圆球极速划过，跟地面相撞爆裂开来发出刺拉拉的响动声，冒出阵阵黑烟，腥臭之中携裹着一缕不一样的气息。
元念羽刚刚服下解毒丹，顿时惊讶出声，“魔气！”
“没错，正是魔气，这条蛇来得古怪。”薛韶冷声道。
蛇体庞大，九条尾巴足有百米长，巨蛇的前半身盘旋成团，蛇头悚然而立，机警地防御着自身，操纵九条尾巴飞舞疾风，煞气腾腾，趁隙便射出黑色圆球袭击。
速度迅猛，力如万钧，玉麟尚且能举锤迎击，鱼采薇都不敢跟蛇尾硬碰，运转天衍神诀，化身游鱼在蛇尾中穿梭寻找时机。
一条长尾横扫而来，距离地面仅有半米，鱼采薇神念骤起，山河印见风就长轰然砸下，砸中蛇尾中间，欲将其死死压制在地上，可蛇尾刚硬如铁，力道惊人，猛地一抽取就要脱离山河印的压制。
说时迟那时快，玉麟飞身而起巨锤猛砸，她砸的不是蛇尾而是山河印，玉麟的力道加持山河印的重力，霎时间将一段蛇尾砸成扁片，一道嘶叫声刺耳惊魂，两条蛇尾疯狂抽打而来。
鱼采薇瞬移急闪来到近前，搂住玉麟的腰飞高躲避，收起山河印的同时一道强悍至大罗金仙的神识利刃直入巨蛇的神府。
巨蛇的神魂黑如污潭，神识利刃匆匆斩过便抽身而去，好悬没沾染上污秽之气，只这一斩，巨蛇神魂一阵眩晕，九条尾巴的力道一顿，瞬间被薛韶和元念羽捕捉到，趁势重击出剑，各自重创巨蛇一条尾巴，伤口处霎时间冒出黑色浓密的烟雾，在坑底弥漫开来。
巨蛇受伤狂性大发，释放出强横的威压，九条尾巴疯魔般抡圆抽动，密集的圆球射来，势不可挡。
鱼采薇大惊，神识一扫收玉麟入虚空石，三婴急颤猛输仙力，极速瞬移远离，躲过了蛇尾却眼睁睁看着数个黑球冲她而来，向哪里躲都不可能全部躲过。
就在这时，元念羽瞬移而来抓住她的胳膊强拉她快飞，仍旧慢了一点点，一颗黑色圆球射进她的脚踝，不似在外爆裂，瞬间软化融入她的血液，剧烈的疼痛霎时间从脚踝开始蔓延，大蝉快速吮吸着毒素予以缓解，小蝉也被召出同时吞吐毒素，待她飞至深坑外，脚踝肿胀得像发面的馒头，变成了黑紫色，有淡淡的魔气悬浮在其上。
薛朝礼本就有伤在身又遭巨蛇强压，中了三颗黑色圆球，一时间疼痛难忍慢了速度，差一点就要被蛇尾抽中，是薛韶横剑强劈拦住蛇尾，带他飞出深坑。
待两人站住脚，鱼采薇和元念羽几乎同时撕开数张符篆扔进深坑，却不想在符篆炸开之前，巨蛇突然身形化虚消失了，坑底被炸得乱石横飞。
“怎么回事？巨蛇难不成还能凭空传送？”元念羽脸上浮现惊讶。
鱼采薇皱着眉摇头，“巨蛇怕是有主的。”
刚才她分明感应到一缕神识快速扫过，她要去捕捉的时候就退去了，神识比不过她的神识强大，出其不意让人不防而已。
薛韶诧异地看了鱼采薇一眼，“确实，先前就是凭空而出，若我所料不差，操纵巨蛇的黑手是不想让我们探查深坑。”
元念羽甩了甩袖子，“先别管那蛇有没有主，找个山洞让两个小辈疗伤再做计较。”
不远处就有宽敞的山洞，四人就在此落脚，元念羽清理灰尘，设下禁制，在墙壁上镶嵌了荧光石。
鱼采薇再吞下一颗解毒丹，盘膝而坐，手握舍利运转功法，同时驱除毒素和魔气，因先前吃过解毒丹，又有大小蝉助力，体内的毒素驱除得极快，淡淡的魔气也被舍利炼化，她的脚踝已然消肿，留下一个暗红的伤痕印记。
薛朝礼中毒有些深，薛韶抵住他的后背运转仙力助他解毒和驱除魔气，直至薛朝礼呕出一口黑血才放开，让他自行疗伤。
薛朝礼伤好后，左看看薛韶，右看看元念羽，两人坐得远远的，陌生得仿佛不认识一般，微微叹了口气。
鱼采薇也握着极品仙晶在修炼，耳边却传来薛朝礼的声音，“鱼仙子，一起出去走走如何？”
她睁开眼看向薛朝礼，薛朝礼冲她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鱼采薇抿嘴，起身跟着他出了山洞，两人站在山崖边。
薛朝礼负手而笑，“鱼仙子见谅，我是想让二叔二婶有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无妨，”鱼采薇跟他拉开距离，双手抱于胸前，“据我所知，姑祖跟你二叔已然和离。”
薛朝礼颇为无奈，“是和离了，可我知道二叔还惦记着二婶，二婶对二叔也没有忘情。”
那倒是，就冲着元念羽听见薛韶的声音就急切过去的样子，确实余情未了，鱼采薇挺好奇，“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和离？难道有什么误会？”
薛朝礼摸了摸鼻翼，“也不算误会，只是，只是二叔一直以为二婶年岁比他小，后来知道二婶比他大了三万多岁，心里有些别扭，加之二婶总爱看俊俏郎君，二叔又觉得很失面子，闹着闹着就分开了。”
鱼采薇没想到竟是这样，她回身扫了一眼山洞，“那你觉得给他们二位独处多长时间比较好？”
薛朝礼笼着袖子，两只手的大拇指转来转去，“我二叔想要探一探深坑，有九尾巨蛇在，二婶肯定不放心会跟着一起，一来二去俩人说不定就和好了，你我修为不够，跟着说不得要拖后腿，不若在下陪着鱼仙子到山脉他处寻仙玉？”
鱼采薇挑了挑眉，“万一只是你一厢情愿呢？”
“这样，你我各自给他们传音，说咱们两个想去他处寻玉，要是同意了，那……”
“那就依你所言。”
鱼采薇说完就拿出传音玉简给元念羽传音，瞬息之间就得到了三个字的回复，“好好玩！”
那边薛朝礼也收到薛韶的回音，还特地让鱼采薇听了，一个字，“可！”
鱼采薇跟薛朝礼不由得相视一笑，互相做了个请的动作，身形瞬动就远离而去。

第486章 女修
鱼采薇和薛朝礼虽说远离，却不脱玉鼎山的深处。
两人心里牵挂着元念羽和薛韶，若是他们在探查的过程中遇险，两人亦能快速赶到，搭把手总是好的。
“鱼仙子想找什么样的玉石？”薛朝礼问。
鱼采薇举剑削去山壁外延的石头，查看里面有没有合意的玉矿原石，“想找一块极品白玉，薛前辈想找什么样的玉石？”
“我想找一块舜玉。”薛朝礼没有隐瞒。
鱼采薇眉头一紧，“敢问薛前辈，何为舜玉？”
“舜玉乃是一种炼器材料，”薛朝礼边分辨原石边解释，“我看到一册古籍，上书玉鼎山乃是一块金色神玉坠落演化而成，神玉最初衍生过一种神奇的仙玉，名曰舜玉，舜玉可以融入任何属性的仙器，能大大加持法器和仙器的属性，遇硬更硬，遇软则更软。”
听到神玉两个字，鱼采薇的心思快速转了几转，“薛前辈觉得，那古籍的可信度有多大？”
薛朝礼轻笑出声，“这个确实不好评判，毕竟无据可考，我来此就是寻求一种可能性，若是没有便罢了，只当做了个求证，若是真能找到，那便是我的幸运，寻宝不就是这么回事。”
“前辈说得有理。”鱼采薇心里有了几分想法。
到了夜间，两人另外找到一处山洞休息，玉鼎山深处妖兽和凶兽不少，不宜在黑夜里行动。
鱼采薇设下禁制打坐，三功同时运转，神念微动解开对眉心印记的掌控加大感应，她希望真有神玉在，更希望印记能够指引它所在的方向。
感应许久，眉心印记终于有了反应，闪出微弱的亮金色光芒，可还没等鱼采薇高兴，却发现光芒根本没有射出指示方向，而是直接晕染开，在她的额头形成了一团光晕。
“这是何意？”鱼采薇垂眸思虑，“能引得印记发出光芒，那便真有神息存在，或许就是那块金色神玉，可这晕做一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鱼采薇眸光一闪，将神识探入虚空石来找玉麟，她曾是仙玉之灵，该了解些神玉的特性。
玉麟深吸一口气，“主人，若真有完整的神玉，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主人能清晰感应雪花晶石，没道理感应不到神玉的方位，印记闪亮，神息确实存在，那便有两种可能，一者此处曾有神玉，已然被他人取走，玉鼎山整体沾染了它的气息，二者神玉碎得彻底，洒落此地，演化的玉鼎山内蕴细小的神玉粉末，神玉气息微弱但无处不在，印记光芒晕做一团便是这个缘由。”
听她这话，鱼采薇顿时泄了劲，“还以为能得到一块神玉，或可能填补本源神珠里的神息，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那倒也未必，”玉麟略作沉吟，“主人还记得当年桑暖吸收仙晶粉末里的仙气吗？本源神珠或许也能吸收神玉残留的神息，不若让它试一试。”
“那要到我独行的时候才能拿出本源神珠，此事先行记下，”鱼采薇轻咬嘴角，“无论神玉被拿走还是碎成粉末都是存在的，那舜玉也极可能存在，若能找到一二炼入法器也不错。”
舜玉是薛朝礼提出来要找的，如今鱼采薇也想找，自然要提前跟薛朝礼打声招呼，转天一早，鱼采薇就礼貌地跟薛朝礼说了此事。
薛朝礼摆手表示他不在意，舜玉不过是种可能，他既然说出来了，就不会阻拦鱼采薇去找。
依薛朝礼的推测，舜玉是金色的可能性最大，因而两人在找原石的时候，便对金色格外关注。
这日，两人经过一座废弃的矿洞，鱼采薇神识探入感应到一抹金光，忙停了下来，“薛前辈，去里面看看吧。”
薛朝礼威压一冲，就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不多时十几只仿若磨盘大的红色带毛蜘蛛从里面爬出来四处逃窜。
两人走进矿洞，鱼采薇仙力一挥，便将洞里的蛛丝清理干净，露出干净的岩壁，看清在洞壁上有窄窄一条金色的石段。
薛朝礼神识御剑开挖，不过几息之间便向前开进近百米，山石滚落一片，鱼采薇眼尖发现一块矿石，透过厚厚的石皮裂缝就能感应到其内润润的光晕，她拉起矿石放到身边，轻轻一掌击打其表面，石皮顿时脱落，显露出一大块白玉，莹洁无暇，温润如凝脂，正是极品白玉，做出两幅头冠绰绰有余。
她抬头看，薛朝礼正捻着一团软软的金色透明的东西，“薛前辈，是舜玉吗？”
薛朝礼略显失望，“不是，只是一种金色的玉髓。”
两人继续向里开挖，落在后的山石便施法凝结，将通道再行堵死，估摸着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操作，不然年年开挖，玉鼎山早就成了筛子。
时间就在开挖山洞中渡过，鱼采薇跟薛朝礼就像两个任劳任怨的矿工，从一座山梁挖到另一座山梁，找到了各色玉石，其中不乏极品，玉髓也得了几样，却没有见到哪怕一小块的舜玉。
其实薛朝礼根本不知道舜玉是什么样子，鱼采薇就更不知道了，每每找到一样与众不同的金色物质，他们就各方面验证，结果都被排除掉了。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姑祖跟你二叔相处得如何？”鱼采薇施展水润术清洗双手。
薛朝礼挽了个剑花，“想来是极好的，不然早该传音让你我跟他们汇合，各自分道扬镳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忽然抖了三抖，鱼采薇和薛朝礼的神识骤然迸发去往深坑探查，果然感应到深坑处动静异常，两人二话不说齐齐朝着深坑御剑而行。
剑飞如光影，速度惊人，然深坑的变故也发生在瞬息之间，就见薛韶和元念羽携手要飞出深坑，其后一只九尾巨蛇相隔几十米紧追不放。
这只九尾巨蛇比先前见到的还要庞大几分，强横凌空，其背后站着一个女修，左边脸上带着银色面具，右边脸满是皱纹，白发飘飘，身材干瘪，驾驭着巨蛇，挥舞九尾席卷向前堵住深坑出口，形成格栅牢笼，直直拦住了薛韶和元念羽将他们困在深坑里不得出。
女修此时亮出双手，手指如爪，十根手指上各插着尖锐的厉甲，厉甲足有半尺长，黑黝黝闪着魔光，她身形跃飞而起，甩出手上的十根厉甲直刺薛韶和元念羽的要害。
薛韶和元念羽旋身分开，各自持剑抵挡厉甲，女修手上法诀不断变换，十根厉甲俨然变成十把短剑，或齐头并进，或四处开花，或刁钻利行，或旋飞极缠，处处不离薛韶和元念羽左右，但凡找到空隙便会插针而进在两人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埋下黑幽幽的魔气。
两人左突右闪，既要抵挡厉甲的攻击又要寻找机会跳出包围，而女修技高一筹，预判着他们的招式和行动，操纵巨蛇蛇尾横加阻拦，将两人死死圈在蛇尾笼子里。
一道黑影闪过，直冲薛韶脖颈，他立剑格挡，神识感应到左右袭来的厉甲飞身躲过，不防巨蛇蛇尾猛击而下，眼看就要击中头顶，他翻身头朝下躲过，脚踩蛇尾借力前冲，剑指女修。
女修瞬移挪到元念羽背后，祭出一根长锥刺向她的后心，元念羽反应灵敏，激起防御仙光，凌凌光芒闪耀，女修只觉双眼刺痛侧身躲避。
元念羽借机转身一剑刺向女修腰腹，女修挪移速度更快，迎着她便来，一个举剑一个握着长锥，错身而过，元念羽的剑光划破女修的仙衣，女修的长锥激射出乌光，刺穿元念羽的右肩，霎时间一股阴寒之力钻进她的经脉，阻挠仙力运转，手中的剑一下乱了方寸，女修反身举起长锥，对准她的后脖颈便要刺下。
薛韶飞冲到前，剑尖顶住长锥将其打偏，剑光闪烁击飞厉甲护在元念羽身前，女修眼里闪过狠厉，神识凝动，十根厉甲在薛韶和元念羽身外环成一圈，同时收缩激刺，在两人抵挡厉甲之时，手中长锥乌光连绵，如切割之利器向两人全面招呼，操纵蛇尾从上盖顶重击，要一举将两人重创甚至击杀。
薛韶始终将元念羽护在身后，抵挡大部分乌光，元念羽竭力驱离厉甲，不让它们靠近薛韶，就那么一刹那，女修看中时机，乌光斜刺元念羽的咽喉，厉甲意欲穿透薛韶的胸膛，薛韶不顾厉甲抬手以肩膀挡住乌光，元念羽旋身以背为盾替薛韶受了厉甲一击，两人顿时血溅三尺，又被新来的乌光和厉甲所伤。
女修嘴角凝出阴狠，长锥再起，一道极强的乌光迸射而出，穿透两人便能收割他们的性命，就在此时，空间无端端荡漾而起，瞬间聚起一个透明的空间球拦住乌光，呼啦啦强风灌起，乌光被空间四散割裂顿时失了锐利，薛韶和元念羽同时出剑将其击落，后背激起一阵冷汗。
“何人多管闲事？！”女修刚喊出声，毛骨忽生悚然，一股强悍得让她畏惧的神识凝成利刃猝然降临，直逼她的眉心要钻进神府，吓得她攸然后退不敢有半点停滞。

第487章 脱离
女修奋然后退不敢怠慢，乌光见稀，厉甲攻势减缓，薛韶和元念羽顿时压力一松，反攻而上。
先前薛韶和元念羽被逼得以防守逃离为主，如今见暗中有人相帮，撒开手段便反守为攻，横扫厉甲，犹如双飞燕，齐齐剑刺女修。
神识利刃只差分毫就要钻进眉心，对她步步紧逼，女修知道一旦神识利刃进到神府，她的神魂必将被重创，只敢后退以避不敢向前，又被薛韶和元念羽双双剑袭，心中暗恨，神念横生，命令九尾巨蛇攻击两人。
巨蛇吐出蛇信发出阴险的嘶嘶声，四条尾巴如巨型捣杵一般砸向薛韶和元念羽，忽地巨蛇蛇头竖立颤抖不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紧跟着嘶叫连连，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而出，在空中翻滚抖动，似要甩掉什么，若仔细看，在蛇身和蛇尾的相连处趴着一只透明的棕红色大蝎子，尾刺深深刺入巨蛇的身体里搅动着，所过之处血融骨消，留下一个大洞。
女修见此变故脸色微变，凝神以契约之力下达强硬命令让巨蛇快些回来攻击薛韶和元念羽，可九尾巨蛇此时痛入骨髓，痛入心肺，违反主人命令得到的惩罚在这些痛苦面前已然算不得什么，它顾不得命令，忍不住在空中狂抖。
随即九尾巨蛇就看到乌压压一片包围而来，铺天盖地的虎毒蜂飞至咫尺之间，一只只比拳头大的凶兽虎毒蜂将它的身躯密密覆盖住，伸出獠牙开始啃噬鳞片交界的薄弱点，一下便刺穿啃进血肉里，疼痛倍增，让它聚不起丁点的力量抵抗，眼里只有畏惧和极端的痛苦。
巨蛇九条尾端的孔窍无意识地接连射出黑色圆球，相互撞击崩散出团团黑烟，淹没了巨蛇和虎毒蜂，像极了一大团没有轨迹胡乱飘动的乌云。
隐蔽的乱石后，薛朝礼看看在半空翻腾嘶叫的巨蛇，再看看鱼采薇，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被鱼采薇的手段惊住了。
两人御剑临近，看到薛韶和元念羽被女修压着打，薛朝礼就要冲上去跟巨蛇拼一拼，以求打开个缺口让他们能从深坑包围中出来，却被鱼采薇一把拦住引到暗处。
之后他就看着鱼采薇一环一扣地出手，逼退女修给薛韶和元念羽解围，派出灵蝎偷袭巨蛇，又操纵数万凶兽毒蜂撕咬巨蛇，不仅解了深坑的包围，自此巨蛇就算废了，再也无法成为女修的助力。
女修看到了巨蛇的遭遇，又被神识利刃寸步不让地逼着，顿时怒火中烧，同时她也恍然意识到在暗处的人也仅仅神识了得，若是修为仙力配得上神识，就该是大罗金仙修为，哪怕是金仙修为，也不必隐在暗处出手，直接来打就是，想必是用了非常手段造成的假象而已。
有此想法，女修神念一动收回厉甲，她体内的血液沸腾仿佛燃烧了起来，瞬移的速度陡然加快飞出深坑，身形突闪变换位置，躲避紧追她的神识利刃，且顺着神识气息快速捕捉到了鱼采薇的位置，怒冲而来。
薛韶和元念羽在后紧追出了深坑，薛朝礼手上握着大把的符篆严阵以待，女修刚一进符篆的投掷区，他就狂扔符篆，追来的薛韶剑光硕硕往女修身上招呼，元念羽虽还提着宝剑，也抓出大把符篆投向女修，先前在深坑空间有限，用符篆对敌很容易伤到自身和同伴，如今出了深坑空间豁亮，正是符篆发挥好作用的时候。
女修前后左右纵横瞬移躲避扔来的符篆，也拿出大把的符篆洒向四人，尤其是对准了鱼采薇。
鱼采薇此时脸色格外苍白，女修已是半步大罗金仙的境界，她凝出的神识利刃在女修跟前所占的优势并不明显，何况两人相距甚远，神识利刃的威力又减一层，为了威胁逼退女修，她运转天衍神诀魂力爆发，才稳定地维持住了让女修恐惧的神识威力，如此操作下，她的魂力和神识也在快速大量地消耗着。
到现在神识用得太狠，神魂紧缩，好似被无数绳索勒住，胀痛不已，鱼采薇攸地收回神识利刃，不敢冒险，身形一跳迅速远离，同时撕开三张七品空杀符扔向女修，被女修凌空躲过，霎时间空杀符跟其他符篆碰撞，引发空间连锁反应，轰爆一大片。
趁此混乱，元念羽和薛韶移形换影迅速跟鱼采薇和薛朝礼汇合，在三人身后，鱼采薇再驱神念，把虎毒蜂、土灵蝎连带着已经半死的巨蛇拖入虚空石，至海边让虎毒蜂继续吞噬，如此操作之后，她的脸色更加惨白。
女修反身挪移来在上空，甩出厉甲，不断变换着方位，手中长锥激射出道道乌光，仿若箭林光雨，朝四人兜顶刺来。
鱼采薇即刻传音跟三人说了句别动，心念起，一张虚幻的嘴影噙住四人迅速钻进了土里，乌光落地激起无数碎石和灰尘，却已是没了四人身影，女修恨得咬牙切齿，又击出数道乌光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才带着不甘的眼神一甩袖子瞬移离去。
片刻之后，玉麟的身影在地下百米深的一个空地洞里现了身，张嘴吐出鱼采薇四人，身影又一闪，被鱼采薇收回了虚空石。
“这里是地下百米深的地洞，沿途没有气息留下来，那女修应该找不到这里。”鱼采薇轻声说。
薛韶和元念羽一直提着气，这时候到了安全的地方顿时泄了劲，脚步踉跄，被薛朝礼一边一个扶住，“二叔，二婶！”
两人就着他的手劲盘膝坐下，忙吞下丹药各自设下禁制疗伤，体内魔气和阴寒之力胡乱窜动，须得尽快驱除体外，免得跟自身仙力纠缠过深，潜入丹田，以致后患无穷。
“鱼仙子，你脸色如此难看，也快些坐下休息吧，我来护法。”薛朝礼关切地说。
鱼采薇点点头，到角落坐定，也在身外设下禁制，凝神通知碧落，准备出一桶魂力坚果。
碧落一拿出坚果，就被月影蝶夺走，她和白雪一起捏碎坚果外壳，将晶莹剔透的果肉倒进白玉盘里。
鱼采薇神识微动端出盘子，捻起一颗颗果子吃起来，果肉在喉间如寒冰一般融化，顿时清凉的魂力融入神魂，很快就缓解了肿胀的感觉，魂力同时得到一部分补充，吃过魂力坚果后她的整个心绪放松了下来，才吞下一颗蕴养神魂的丹药，运转天衍神诀继续补充魂力。
直至大半天过去，鱼采薇的神魂完全恢复，便缓缓收功，神识看进虚空石，海边什么都没有了，转到议事堂，就见玉麟和铁牛在摆弄着巨蛇的骨架，旁边还堆积着好些蛇鳞，细探之下，能感应到骨架里有极淡极淡的魔气，和魔气纠缠的还有一缕微弱的神息。
“这条蛇原本只是寻常的灵蛇，只因同时被魔气和神息侵染发生了变异，分化出了九条尾巴，尾端还生出了孔洞。”玉麟言道。
鱼采薇也是同样的推断，“跟前些天见到的是同一条蛇吗？”
玉麟没想到鱼采薇在听，忙仰头回道：“主人，是同一条蛇。”
“这条蛇确实有古怪，”鱼采薇垂眸，“在山里这段时间我也见过不少妖兽和凶兽，它们跟外面的妖兽和凶兽并无不同，更没有沾染魔气或是神息，偏偏这条蛇发生了变异，且短短一个多月它的体型便能大出许多，看来那个深坑里确实有值得探究的地方。”
鱼采薇在想薛韶和元念羽进去深探，或许知道些什么，等他们疗伤后倒是可以问一问，她神念一转来到虎毒蜂的蜂巢，点了点风照，“那些蜂儿吞噬了巨蛇的血肉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反应？”
风照正昏昏欲睡，听得鱼采薇的询问，一个机灵醒来紧着回话，“主人，并没有，只是感应到有异样的气息在它们体内流转，不过极其微弱，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过几日便能炼化。”
“你多在意，若有异变及时告知于我。”鱼采薇说完抽回神识，同时把土灵蝎带出来，把它送回乾心鞭里。
挥手撤下禁制，鱼采薇见薛韶和元念羽的禁制还在流转，薛朝礼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宝剑。
薛朝礼听见动静扭头看，“鱼仙子脸色如常，可是修养好了？”
“无事了。”鱼采薇站起身，“姑祖和薛前辈一直未动？”
“没有，”薛朝礼摇头，“他们二位身上的魔气和阴寒之力可不好拔除。”
“倒也是，好在渗透得不深，不会出大的差错。”鱼采薇先前就探过了，她在不远处坐下，拿出两坛三味酒，扔给薛朝礼一坛，“自家酿造的酒，前辈尝尝。”
薛朝礼稳稳接住酒坛，笑看着她，“鱼仙子出手，当真出乎我的预料。”
鱼采薇知道他说的是针对女修和巨蛇的事，笑笑喝了口酒，“已是竭尽所能了，那女修既有阴寒又有魔气，竟都能承受得住还保持神魂清明，前辈可知她是何来路？”
薛朝礼仰头灌了一口酒，“若我猜得不差，那女修应该是阳灵之体，女子本该为阴，若为阳便是乾坤颠倒，那样的人注定是活不长久的，故而她吸纳阴寒之气压制阳性体质求生，而阳灵之体对魔气有一定的压制作用，是以她用魔物炼制厉甲便可作为利器，不过这些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她的皱纹、白发、干瘪枯败全是源于此，面具掩盖下的左脸只会更加丑陋。”
“那有阳灵之体便有阴灵之体了。”鱼采薇陈述道。
薛朝礼点头，“自然有的，阴灵之体的男修毫无阳刚之气，阴柔如水，说来造化神奇，阳灵之体的女修若能和阴灵之体的男修双修，阴阳调和，两者不仅不会有性命之忧，修为还会突飞猛进，可那样的体质本就万载难遇，哪里正好有个相配的。”
鱼采薇感慨，“仙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身后忽然有缕清风晃动，两人同时向后看，元念羽撤下禁制显出了身形。
“姑祖/二婶！”鱼采薇和薛朝礼同时起身见礼。
元念羽拿出团扇猛晃了几下，“采薇，也给我来坛酒！”
鱼采薇递过去一坛三味酒，元念羽先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才接过来，“父亲跟我说你神识强大，我只当超过寻常而已，没想到你竟能逼退半步大罗境。”
“实际确实没那么强大，是晚辈用了手段又辅助于法器才勉强达成的，”鱼采薇真真假假做了个解释，嘴角微扬转了话题，“姑祖，您二位深入探查，可曾发现什么，那女修手上的厉甲内蕴深厚的魔气，可是不一般。”

第488章 玉石
元念羽举起酒坛喝了半坛酒，才觉心境松弛，有了回想的念头。
“看到一个血池，里面分明混杂了魔族人的血液，可惜刚进去不久就被那女修察觉追杀，不及细查，临走前薛韶扔进去数张火弹符，血池应该会被烧干殆尽。”
鱼采薇垂下眼眸，玉鼎山有魔族血液留存，加之神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远古时期的神魔大战，“姑祖在里面有没有发现金色的东西？”
她这一问，薛朝礼也抬眼看向元念羽，期待她的回答。
元念羽皱了皱眉头，“我并未看到金色的东西。”
鱼采薇和薛朝礼瞬时有些失望，却在这时薛韶撤下禁制，开口道：“有一块金色的玉石，在血池的底部立着。”
元念羽猛然抬眸，“有吗？为何我没看见？”
“你当时被挡住了视线，我在扔出火弹符的时候，血水迸溅露出了池底才看到了一角。”薛韶这回颇为自然地挨着元念羽坐在了一起，鱼采薇和薛朝礼隐晦地碰了个眼神，心说两人的回避没有白费。
薛朝礼面露喜色，“金色的玉石，会不会是舜玉？”
“或有可能，玉石表面有光晕，即使深埋血池，亦不染丝毫血腥，气息不凡，不过有可能已被那女修取走，”薛韶如是说，“偌大的血池，并非简单的精血汇集，其内至少有六种罕见的仙药，还含有大量的金色仙人血脉，那女修不知杀了多少仙修才能聚集如此多量的仙人血脉，加之里面的魔族之血，显然她是想以邪法换血异髓，蜕皮重生，恢复青春美貌。”
鱼采薇目光凝重，“若按前辈之说，如今血池被毁，那女修为了达到目的还会再杀人取血造血池。”
“若她心不死那是必然，”薛韶点头，“她操纵魔器，又要练此邪法，必不能让她再得逞，我们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又毁了血池，那女修无以为继，必定会弃了此处再寻隐秘之地，极可能已离开玉鼎山，此事需得广而宣告，让众人务必提防，最好将她拿下，免得她再祸害世人。”
“我现在就给家主传音，请他安排将那女修的事宣告出去，若能将她拿下更好。”元念羽立马表示支持，起身隔开距离，拿出玉简给元锦添传音，讲明情况。
薛朝礼握住了拳头，“二叔，我想去血池那边看看，说不定那块金色的玉石还在。”
“前辈，我也觉得再去探一探血池比较好。”鱼采薇赞同道。
薛韶看看他们两个，点了头，“也好，那便去一趟，有或没有，是或不是都搞个清楚，免得总是惦记。”
这时元念羽传音完毕回转身，“家主说他会安排，他也提醒千万预防那女修还隐在玉鼎山，一旦我们现身，她会先拿我们开刀。”
“也不是没有可能。”薛韶沉吟道。
鱼采薇抿了抿唇，“那我们便隐秘而行，遁地去往深坑进血池一探。”
元念羽三人想到他们是如何到地洞的，纷纷点头，他们先敲定了当下的位置，又预估了到深坑的距离，鱼采薇才召唤玉麟吐出大嘴将他们吸纳进肚腹空间，又下沉近千米后拔腿遁地而行。
深坑距离地洞不远，仅仅一炷香的功夫玉麟就在深坑底部探出些影子，鱼采薇的神识一寸寸扫过，确定周边无人，四人才显出身形，玉麟又回了虚空石。
遂一现身，薛韶纵身一跃，在半空中以玄奥的步伐踏行，好似他不是悬在半空而是走在绵软的道路上，薛朝礼跟随在后，学着他的样子一步不差，鱼采薇排在第三位，踏步的规律亦是一模一样，最后是元念羽，紧贴在鱼采薇身后，跟她行走的频率一致。
踏行百步后，四人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半空，出现在一条通道里，通道弯曲幽深，鱼采薇再以神识探查，没有发现任何人，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大池子，里面尽是烧灼的痕迹，散发着浓浓的铁锈味和燃烧后的污臭味，处处狼藉，但也仅此而已。
四人祭出仙器握在手里，御仙力瞬移而动，几息之间就到了通道尽头。
薛朝礼面色一沉，“金色的玉石果然被那女修拿走了。”
而此时鱼采薇接收到了呦呦的传音，“主人，深坑底部有厉害的幻阵。”
鱼采薇眼眶微动，忙运转天衍神诀，神魂清明，驱神识细细查看，果然找到了阵法的痕迹，阵法迷惑便是利用了他们的先入为主，他们本就觉得扔出火弹符会烧灼一片，玉石不凡，女修一定不会放过，故而看到坑底的状况不会怀疑，只当印证了心里的想法，得来个果然如此的叹息，也就不会留下来再细细查探，那布阵之人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走吧。”元念羽转身要离开，鱼采薇及时提醒，“姑祖，深坑底部设了幻阵。”
“幻阵？”薛朝礼顿时瞪了眼睛，再次细探。
所有类型的阵法中，幻阵最不易察觉，但一旦当人清晰地知道自己处在幻阵之中或被幻阵所惑的时候，那些忽略的地方就会浮现出来，成了他们判定的关键，脱离迷惑，看到最本质的境况。
此时不再局限于烧灼的痕迹，四个人的阵法造诣都不低，很快就确定了幻阵的布阵方位并推演出了破阵之法，薛韶手持仙剑唰唰两下激发阵纹，随之推剑前刺，只听得咔嚓一声，无形的遮掩破碎，显出了池底真实的情况，烧灼污秽之地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金色玉石，正如薛韶所说，金光莹莹，气息不凡。
“舜玉，我有预感，这一定是舜玉！”
薛朝礼有些激动，正要跳进深坑，却被薛韶拦住，“你莫要失了谨慎，玉石不凡，那女修为何不取走？”
听这话，薛朝礼顿时冷静下来，鱼采薇的神识已然绕着玉石走了好几圈，未发现陷阱的存在，以神识之力强行推动玉石，玉石却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摇晃，她当即驱鞭环绕住玉石底部，三婴震颤，仙力全聚在手臂上，用尽全力拉动，玉石依旧，元念羽见此，也拉住乾心鞭跟着鱼采薇一起用力，仍旧无法动摇玉石分毫。
鱼采薇刚收回乾心鞭，薛韶的剑光就落了下来，剑光碰到玉上的金光瞬间被金光吸收，做了无用功。
薛朝礼嘴角微抽，“既拉不动，也切不断，所以那女修才没拿走，因为根本拿不走。”
说得好像在绕口令，但却是事实，四个人又试过诸多方法，都无法动及玉石分毫，四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却不知，此时在隐蔽处有一面微小的镜子，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全部映照了下来，先前跟他们交手的女修就在通道入口处内里的一个小山洞里，正拿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四个废物，竟也动不了那块玉石！”
女修也知玉石不凡，也是想尽办法不能弄走玉石，无奈才在这里安置血池，血池的用处也是薛韶所说，以血为媒练秘法，重返青春，她不甘顶着如此苍老丑陋的面孔渡过余生，她的余生还很长，若是能进阶大罗金仙，那更是无比的漫长。
可血池让薛韶和元念羽破坏了，女修练功功亏一篑，当时恨不得撕了两个人，到最后却让他们跑了。
这里变得不安全，虽然她身上还有富裕的仙药和魔血，收集仙修的精血和仙人血脉也不费事，无非多杀些低阶仙修而已，但若没有玉石，她的秘法就练不成，可偏偏她挪不走玉石，只能用幻阵先做遮掩，打算沉寂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鱼采薇四个人进来的时候女修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转动脑筋想了好几个杀死四个人的方案，就在她决定要动手的时候，鱼采薇发现了幻阵的存在，女修瞬间改变了想法，她想看看四个人能不能取走玉石，若是能，正好给她做嫁衣，若不能，再杀不迟。
鱼采薇长呼一口气，“薛前辈，您再想想看过的古籍，里面有没有提到一星半点取走舜玉的方法？”
薛朝礼当场就把看到的古籍内容字字句句复述了出来，“就这些内容，如何取走未曾提及，我只以为跟普通的玉石玉髓一样，随便拿走便是，其实到现在，我并不能肯定这真是舜玉。”
鱼采薇垂下眼睑，在想一种可能性，且不管玉石是不是舜玉，不同寻常是一定的，那只巨蛇身具魔气和神息，完全不同于外面的妖兽和凶兽，魔气可以说从魔血而来，神息从何而来，是不是就来自这块玉石。
“玉麟，你来感应下此块玉石是否有神息？”鱼采薇在虚空石里召唤玉麟。
玉麟眼睛一扫给了回复，“主人，感应不到，主人何不试一试？”
“试？”鱼采薇的目光挪到本源神珠上，眸光一沉，“身边有人，太冒险了。”
而就在这时，鱼采薇一抬眼，正好看见隐蔽处的那面微小的镜子，想到某些可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却也有了决定，“我有个办法想试一试，不过关乎晚辈的隐秘，斗胆设下禁制，请姑祖和两位薛前辈到池外等候，不知……”
元念羽闪身离开池底，用行动表示支持，薛韶和薛朝礼没说话，跟着出了池子，看着鱼采薇捏个手诀，以层层禁制将她自己和玉石笼住，看不清她到底在做什么。
同样看着的女修腾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禁制，猜测鱼采薇会做什么，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鱼采薇盘膝而坐，看着九层叠加的禁制，终究不放心，再次掐诀增加了九层禁制，这才双手合抱拿出本源神珠，抵在了玉石上。

第489章 虚无
本源神珠在碰到玉石之前并无一丝异常，鱼采薇心里当真没有一点底气，没曾想在两者触碰到一起的刹那间，玉石忽然金光大盛，这金光不仅不觉得刺眼，反而让人心境平和。
金光仿佛是从玉石的内部渗透而出，鱼采薇体内天衍神诀自行运转，磅礴的神识迸然而出笼罩在玉石外，形成一个无形的壳子，挡住金光向外扩散，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到了玉石的内部。
玉石表面的金色还是浅的，越向里颜色越深，约莫两寸之后是个明显的分界线，里面的金色神圣祥和，不深不浅，不浓不淡，就那么恰到好处，这才是玉石本该有的样子，外面的两寸非是延续，倒像里面的玉石本身为自己衍生出一个厚厚的保护壳。
看着里面玉石边缘突兀的断裂和仿若锯齿的凹凸，再看从内里渗透出来的金光弯转凝成一束，仿佛倒灌一般，注入到本源神珠里，鱼采薇突然心领神会想到了，里面藏着的便是神玉，准确的说来是神玉的残片。
结合玉麟的推断，鱼采薇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初时的情景，一大块神玉受到重创，绝大部分细碎成粉洒落在各处，堆成了山脉，却也有一小部分留了下来，在周边衍生出了舜玉，从此来人只见舜玉不知神玉，这又何尝不是神玉的自晦之举。
细碎的神玉让整个玉鼎山遍布淡淡的神息，她已经感应到了，却感应不到这块碎片的所在，这都要归功于它衍生出来的舜玉，不仅遮住了它本来的样子，还敛住了它的神息。
此时有本源神珠内部的神息做钩子，神玉碎片里的神息便透过舜玉渗透了出来，本源神珠有灵神玉无灵，神玉所蕴的神息自然就会被本源神珠吸纳蚕食，没了神息的神玉就会变成普通的玉石，没了压制之力，整块玉石就能轻而易举被取走了。
鱼采薇时刻关注着本源神珠，它该有什么变化她都清楚，此时本源神珠也确实又像在琢光秘境中一样，圣洁的气息越发浓烈，浩渺之意愈发显现，引得神玉向外渗透的神息速度逐渐加快，更加稠密。
她透过禁制看外面，内心只希望快些再快些，她在禁制里的时间越长，镜子后面若有人在看，只怕会越来越按捺不住。
此时的女修，心里的草已经长得老高，仿佛编织成草绳攥住了她的心脏，再紧一些她就要冲出去，看看鱼采薇在搞什么鬼，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草绳向外放了放，决定再多几成耐心。
元念羽拿出团扇狂摇两下，脸上挂着担忧，“采薇这丫头想了什么办法，快半个时辰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玉石挪不动再想办法就是，你说她设下层层禁制，万一没弄好伤了自个儿，咱们在外都不知道。”
“稍安勿躁，”薛韶轻搂她的胳膊安抚她的情绪，“我看采薇丫头是个稳重的，定然深思熟虑过了，咱们且静下心再等等。”
禁制里，鱼采薇侧耳听了听他们的谈话，回过头继续盯着本源神珠，从玉石里渗透出来的神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已然到了极致的状态。
她屏气凝神，期待神玉碎片里有足够的神息，能让本源神珠里的神息再度饱和，却不知整个玉鼎山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一丝丝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细上百倍的黄色气息好似都感应到了本源神珠的召唤，化作如光般的游鱼，纷纷朝着鱼采薇涌来，无视禁制的阻拦，投入到本源神珠里。
元念羽、薛韶和薛朝礼都感应到了，有神秘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拂过他们的身体，钻进到禁制里，他们躁乱的心迅速变得沉静，往日的种种浮沉好似归于它本该在的位置，该浮的浮上了天，该沉的沉入了水，亮出了一个清明的世界，让眼前的所有呈现出了它本质清晰的模样，道之所钟，法则所显，最核心的是他们的道心，最先的初衷，或有迷茫，却从未遗忘。
灵台清明，神魂空灵，只此一瞬便是无数岁月的过往加持，万千画面流转，元念羽突然悟了，一缕缥缈如风般自她心头而起，她一抬手握住了，这是契机，她日夜期盼的进阶的契机，老头子果然说得没错，她进阶的契机就是在鱼采薇身上，此事回去她就闭关，冲击金仙境。
忽然间，薛韶身上气势升腾，煌煌剑意如旭日东升，霎时又变得沉寂，黝黑的眼珠里挥荡的是无边的道意，堆砌出一个凌空台阶，只待他轻轻抬脚，就能更上一层楼，修为猛进。
元念羽感应到他的变化，也看到了他瞳孔里的台阶，不由得为他高兴，就在这时，薛朝礼长长呼出一口气，摆脱了往昔的迷蒙，神魂一凝，耳边仿佛听到了千万里之外的鸟鸣，是那般悦耳动听。
三人皆是欣喜，但现在处在血池边，鱼采薇还在禁制里未出，情况不明，三个人只是互相笑了笑，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盯着他们的女修却不知三人身上发生的变化，她的全部注意力几乎都在禁制上，只分出很小的一部分关注三人，只要他们没有异动，她就不会多分心神，以致于都没有发现三人几乎相继呆愣了一段时间陷入明悟，隔着镜子法器察觉不到他们身上气势的变化，她在小山洞里，更不会像元念羽三人那样，感应到涌来的神秘气息，她始终紧绷着脸面，双目灼灼，恨不得在禁制里烧个洞，看清里面的情况。
在禁制里，鱼采薇被神息环绕，却没有像元念羽三人一样陷入顿悟，神息之于她已是见惯的东西，并不能激起她内心道法的共鸣，然而并非一点作用也没有，神息引动着她的神识向外飘散，凡有神息之地，便有她的神识。
一时间，整个玉鼎山的全貌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于是她就看到了在小山洞里监视他们的女修，忙给元念羽传音，“姑祖，我跟您说的话您不要吃惊，那个女修果然隐在暗处，就在我们进来入口的左边，另开辟了一个隐蔽的小山洞，她在您身后的墙上放置了窥探镜，咱们在洞里的一切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元念羽面色如常，但薛韶离得近，敏锐地感应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眉峰微抬，这熟悉的动作，元念羽瞬间明白薛韶在问她发生了何事，她当然不会隐瞒，当即把鱼采薇的话传音告诉他。
薛韶不动神色，转身跟元念羽变换位置，装作不经意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果然让他找到了小如米粒的窥探镜，轻拍元念羽的肩膀，元念羽秒懂他的意思，这件事也不能瞒着薛朝礼，薛韶跟他有默契，清楚他的暗示，随意间就传递了信息。
三个人依旧围着池边转动，看样子比较焦虑，却又不好打扰鱼采薇，他们的位置频繁变换，偶尔会有一个人离开镜子映照的范围，但很快就又出现在了画面里，女修注意到了，后来看三人没什么异常，就没放在心上。
可就是在这离开的短暂时间里，薛韶在窥视范围外的通道上布置了阵法，迷幻、困敌、杀伐为一体的高阶阵法。
“那女修没有离开必定是为了这块玉石，她看到我们进来不可能无动于衷，之所以没动，怕是在等结果，无论采薇丫头能不能取走玉石，一旦有了明确的结果，她就该现身了，”薛韶给元念羽和薛朝礼传音，“只要她落入阵法里，我们四人联手，说不得能就此留下她，即使不能，也要让她脱层皮。”
元念羽三个人在等鱼采薇撤下禁制，女修也在等鱼采薇显出结果，时间好似一下子缓慢了脚步，拉长了它的格调。
此时，玉石溢出的神息已变得格外稀薄，山间飘来的黄色气息还在聚集，忽然间，本源神珠的表面透出了圣洁的光芒，其气息浩渺，不次于琢光秘境的透明光球，鱼采薇的嘴角扬了又扬，神念一动，就把本源神珠送回了虚空石，没了本源神珠，禁制里的黄色气息钻进了玉石，禁制外的气息却如烟尘似的无声一爆，消散了。
一声巨雷响彻元虚界，风起云涌，渺渺天威横扫天际，引得所有生灵膜拜，在鱼采薇的神魂深处，极度微小的虚空石彻底虚无了自身的存在，明明牢牢地跟她的神魂羁绊在一起，却好似脱离了现存的世界，即使她的神识也找不到虚空石存在的痕迹。
作为主人的她，神识都无法找到虚空石的痕迹，鱼采薇此刻终于对虚空石有了信心，将来面对仙王境，她也无惧。
至于仙帝境，她没有办法估量仙帝境到底有多厉害，因而无法确定虚空石能不能躲过仙帝的查探，来日方长，她在成长，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鱼采薇沉了沉气，平静情绪，仙力运于掌心，用了七分力一掌打在玉石上，只听得咯吱一声，整个玉石跟血池底部脱离，印证了她的想法，神息一去压制变无，玉石可以带走了。
她没有收起白玉，也没有急着撤下禁制，而是先给元念羽传音，薛韶在通道布阵的情况她都了解，也知道一旦她出来女修就会动手，在她出来之前，要做好准备才行。
听得鱼采薇已经拿到玉石，元念羽立马给了薛韶和薛朝礼暗示，三人体内仙力暗运，严阵以待，元念羽特意靠近了禁制。
这时，鱼采薇故作兴奋地撤下禁制，高喊：“姑祖，快看，我能把玉石挪开了。”
话音未落，元念羽就瞬移到她跟前，收起玉石，拉着她的胳膊跳进阵法里，在她们之前，薛韶和薛朝礼已经先一步进了阵法。
就在他们动的一瞬间，女修摇身一晃就从小山洞消失，出现在了血池上空。

第490章 人玉交换
女修出现在血池上空，见鱼采薇四人向通道外跑，飞扑便追。
在她扑空的霎那间，猛然感应到阵法的存在，旋身后退想要跳出，已然来不及了，薛朝礼手里的阵旗利落挥下，把她困在了阵中。
最初是幻阵，看似还是通道其实只是阵法的幻化，女修急切追赶没有仔细感应，就跟着跳进了阵法里，她以为自己在暗鱼采薇四人在明，她是有心算无心，哪里想到鱼采薇能感应到她的存在，让她转暗为明，反而成了他们设计的对象。
阵心中，薛朝礼挥舞阵旗搅动阵纹，大阵中瞬间起了狂风，风势越来越大，席卷了天和地，吹得女修东倒西歪，不得不升起护体仙光和狂风抗衡，勉强游走，寻找破阵之机。
元念羽手里的金钗剑斜劈向下，剑意凶猛，朝着女修袭来，女修抬长锥击飞，斜刺里薛韶刺出一道刁钻的剑光，被她劈散，鱼采薇鞭走如飞，数条鞭意金龙怒吼着旋绕而上，女修挥洒长锥，金龙瞬间被切成几个段落，哀戚声和呜咽的风声混杂，格外渗人。
狂风蓄势，剑光密刺，鞭意蛟龙乘风而冲，此起彼伏，源源不断，让女修应接不暇，寸步难行，然女修到底是半步大罗金仙修为，其感应之敏锐，气势之强横，很快适应了他们攻击的节奏，捕捉到阵法的些许规律，抽出心神感应到他们的方位，反手就是回击，四人闪转腾挪，化解她的攻击。
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利刃再度出击，此次距离及近，瞬息就刺入女修眉心神府，女修时刻警惕着她的神识攻击，经过上次，已然有了应对之法，神魂猛然收缩，惶惶神识威压挤动如墙，抵挡神识利刃。
神识利刃轰然穿透威压墙，气势被削弱近半，追击女修的神魂，利刃划过，只在她的神魂上留下一条极窄的划痕，女修只觉神魂揪痛目光一眩，咬牙便挺了过去。
一击虽中，效果却不佳，鱼采薇就知神识攻击被提防，已不能给女修造成威胁，目光一沉，手中法诀变换，狂风之中升起了粒粒黄沙，元念羽一见，手诀也起，黄沙瞬间变成无数利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女修轰杀。
薛韶薄唇微张，从嘴里吐出一把透明的细剑，入得阵中分裂成无数细剑贴着黄沙剑疾飞，薛朝礼手中阵旗挥动快如残影，龙卷风滚滚绞杀，剑借风势，风助剑威，跟女修的护体仙光横暴撞击，护体仙光乍然碎裂，强风刮过，在女修身上留下密集又深的剑伤。
一招得势再来一招，鱼采薇手里法诀再起，元念羽和薛韶加持，又给了女修一个重击，站立不稳霎时被掀翻了出去，再难挡龙卷风侵袭，随风快速旋转飘摇，第三击随之而来，狂风利剑迎头暴击，女修惨叫一声仿佛成了血人。
四人对视一眼，第四击迅速凝成立志重创女修，就在此时变故突生，一道乌光不知从哪个角落哗然而出对准薛朝礼袭来，等薛韶发现的时候纵身来挡，被一掌击中甩了出去，元念羽举剑激刺，被长锥直接打飞，只这一瞬间，鱼采薇甩出长鞭卷住薛朝礼加快他的速度，险险躲过乌光，却感应到身侧有暗影靠近，忙瞬极挪移躲避，暗影向前攒动，猛然掐住薛朝礼的咽喉就要扭断。
鱼采薇的神识当即看清暗影，双眼瞪大，是女修，急忙喊：“人死玉毁，你若杀了他，我就把玉石毁了，我说到做到。”
女修紧缩的手微松，左手快速轻点封住了薛朝礼的经脉，薛朝礼的脸色憋得通红，他的脖子被掐到了极致，咯吱吱直响，生和死就在一线之间。
薛韶和元念羽急促地松了一口气，差一点点，薛朝礼的小命就交代了，两人旋身而动，站到鱼采薇身侧，跟女修对峙。
“把那块玉石交出来，不然我真杀了他。”女修脸上带着三条血道，让她本就凶恶的表情更加狰狞。
鱼采薇看看女修，再看看阵中随风快速旋转的血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替身？或是分身！”
他们算计女修，女修反过来也算计了他们，自身隐匿，让替身或分身吸引他们的目光承载他们的攻击，女修借机找到阵心袭击，她本意是想抓住鱼采薇，可鱼采薇神识敏锐还在她之上，感应到暗影靠近便迅速躲了，女修就顺势向前想要杀了薛朝礼，还好鱼采薇反应快，用玉石威胁留下了薛朝礼的命。
如今玉石就是薛朝礼的保命符，就如当年在黑龙面前半颗龙珠的作用，万万不能随便交出去，一旦交出去，薛朝礼的小命立马就会没了，女修随后对他们动手，如此局面下，女修怎么可能好心放过他们，即使他们三个都能逃离，终归薛朝礼的命没了，这是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鱼采薇眼睛微眯，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我交出玉石没问题，但不能在这里，通道空间有限，于我们尤为不利，到外面去，双方交换，一手交人，一手交玉，若不然还是那句话，人死玉毁，谁也别想好过。”
女修如毒蛇般的眼睛瞪着鱼采薇，知道她的神识超乎寻常，就没把她当做普通的天仙看待，相比薛韶和元念羽，冥冥之中，她对鱼采薇更加忌惮，“这小子的命在我手里，你要敢耍滑头，拼着不要玉石，我也杀了他。”
薛韶剑指女修，“你若杀了他，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女修重哼收回替身，眸光冷冽，“撤下阵法，出去！”
薛韶麻利撤下阵法，女修拖着薛朝礼飞跃而出，鱼采薇三人在后，保持着距离，时刻提防着女修的手段。
鱼采薇边走边传音提醒，“姑祖，薛前辈，我们势弱对方势强，快招帮手。”
待到双方出了深坑，到上次双方符篆敌对的地方，元念羽和薛韶已经发出传音，元念羽向元锦添求救，召唤玉鼎山附近的金仙前辈速速过来，若有大罗金仙前辈能来就更好了，对方是半步大罗修为，薛韶也尝试给亲朋传音，希望就近有人。
“现在把玉石交出来。”女修话语阴冷。
鱼采薇看了眼脸色已铁青的薛朝礼，气息沉着，“玉石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
女修的手一下子又紧了几分，薛朝礼霎时晕了过去，“我说过，别耍滑头！”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我若耍滑头，在通道便能独自离开，你信不信，你拦不住我，我愿意留下来跟你周旋，只是不想我的朋友轻易死掉而已，但若现在我交给你玉石，他必死无疑，我又何必，所以还得劳烦阁下有些耐心。”
“你们叫了帮手？”女修即刻就猜到了。
鱼采薇并不否认，“当然，我们请了金仙前辈来跟你交换，咱们谁也别耍滑头。”
女修看鱼采薇的目光愈加阴毒，她用尽手段挪不动玉石，鱼采薇却可以，让她不得不信鱼采薇有毁掉玉石的能耐，她用了近万年时光尝试无数才找到这个方法能恢复青春容颜，怎甘心就此放弃，若鱼采薇招来的真是金仙，她脱身无忧，怕只怕来的是大罗金仙。
她目光阴沉，在鱼采薇三人之间流转，突然不屑地笑了笑，大罗金仙常隐于世，岂是那么轻易又恰好就能请到的？
正在这时，元念羽的传音玉简有了动静，她神识探入接听，“念羽，听家主说你在玉鼎山遇到了麻烦，我即刻就要进山，你在哪里，给我个提示。”
元念羽不由得一喜，给她传音的是一位族姑元锦枝，金仙后期修为，跟女修不相上下，忙拿出一个黄豆大小的彩弹弹到空中，释放出一朵五彩莲花，“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同时传音告诉了鱼采薇和薛韶来人是谁，薛韶认得，鱼采薇却没见过，心里记下了。
一刻钟刚过，就见一位英姿飒爽、仿若修竹的女修极速踏剑而来，眨眼间便甩袖潇洒地落在了鱼采薇三人跟前，这一比较，比鱼采薇还高出半头。
“见过十七姑姑/姑祖/前辈。”元念羽、鱼采薇和薛韶赶忙见礼。
元念羽低声说了当前的情况，元锦枝迎向女修的目光，如雷光闪烁，两人的视线瞬息之间便交锋无数，谁也不让谁。
元锦枝把手伸到鱼采薇跟前，鱼采薇即刻奉上那块玉石，女修瞬间移了视线，落在玉石上。
“你不愿玉毁，我不愿人亡，彼此诚心些，一手交人，一手交玉。”元锦枝清亮的声音响起。
女修拽住薛朝礼，“好，此前恩怨，以后再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元锦枝和女修约定出手的时机，便开始数数，“三，二，一，换！”
话音刚落，元锦枝扔出玉石，与此同时女修推出薛朝礼，就在玉石和薛朝礼交错而过的瞬间，女修身形瞬动接住玉石收进储物法器，片刻不停顿，几个雀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能留在这里，要是鱼采薇几个人联手整她，她可不好全身而退。
元锦枝迎住薛朝礼，神识扫过他身上并无大碍才将他交给薛韶，薛韶忙给他喂了丹药，等他缓过来。
鱼采薇长长舒出一口气，耸了耸僵直的肩膀，总算把薛朝礼的命保住了，至于玉石，她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舜玉有没有并不重要。
元念羽站到鱼采薇身旁，递给她一个储物戒指，“让你白忙活一场，这是姑祖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鱼采薇扭头看着她，没接戒指，“怎能说是我白忙活一场，这不是咱们四个人的行动吗？换做是谁，也不能舍了同伴，那些宝物再找就是了。”
元念羽强行把戒指塞给她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跟我矫情什么劲。”
嘴上说着话，神识还传了音，“姑祖感应到进阶的契机了，谢了！”
鱼采薇微蹙起眉头，话她听得懂，可没明白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扭头看见薛朝礼醒了过来，他的脖颈有伤其他没什么，跟着薛韶一起来谢她，两人都给了谢礼，到此时鱼采薇回想神息涌来时的情景，才恍然明白了，坦然接受了他们的谢礼。
“采薇，这一趟出来得够久了，回吧，正好跟着十七姑姑一起回族里！”元念羽轻声喊她。
可她还没有走遍琅嬛域，虽然巧遇神玉补全了本源神珠的神息，却还没有找到雪花晶石，不确定一遍她不会罢手的，“晚辈还要继续游历寻找契机，在此就跟姑祖和两位薛前辈道别了。”

第491章 金珠
鱼采薇站在峰顶，看着元念羽四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垂眸间瞬移腾空，御剑前行，到了白云深处，快速遁入虚空石。
神识驱使虚空石快如闪电，走的方向正是女修离开时的方向，汲汲而行，刚过半个时辰，鱼采薇的神色忽然一顿，随即调转虚空石的方向，继续以前的路。
“主人，刚才您是……”月影蝶跪坐在旁边，将沏好的灵茶放在鱼采薇跟前。
鱼采薇喝口茶润了润喉咙，“我在玉石上做了点手脚，本想以此能追踪到女修的行踪，那女修是个谨慎的人，刚才感应骤失，她把玉石上的痕迹抹去了。”
玉麟扔了一颗葡萄到嘴里，“这事换了主人，肯定也得细查。”
“那是必然，经过敌手怎能不防备，以后也不定能遇到了，有家主安排通告各地，她的日子不会好过，”鱼采薇神识微动，地面上摆出不少玉石，颜色各异，“小蝶，把这些归拢归拢，随便做些什么吧。”
“这般好玉，我就照着仙界流行的样式做些珠钗首饰，”月影蝶神识扫过将玉石收了起来，抿嘴笑了笑，“主人，极品白玉您不是说要做头冠吗？”
“还用你提醒，主人肯定留了最好的玉石，要慢慢打磨！”玉麟冲月影蝶挑了挑眉。
鱼采薇放下茶盏，拿出团扇分别敲了敲她们的头，“你俩胆子大了，倒揶揄起我来了。”
“那主人您说，您留了没有？”玉麟盯着鱼采薇的眼睛。
鱼采薇轻咳一声，悠然地摇着团扇，“留了，留了最好的两块，如何？”
“我能如何，猜中了呗！”
玉麟拎着一大串葡萄，冲月影蝶使个眼色，两人结伴离开，出门不远就爆发出轰然大笑，鱼采薇一甩团扇，强风狂吹把俩人卷到了天上，就听得玉麟大喊，“哎哟，我的葡萄，烂了，都烂了!”
鱼采薇勾嘴角一哼，起身一抬步就来到议事堂二楼原来的修炼室里，盘膝坐在本源神珠旁边，手中掐印，三功同转，不到片刻便达到了和谐的同震。
本源神珠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笼罩在她身上，千面面具挪到鬓角，眉心印记流转着亮金色的光芒，两项辉映，煞是好看，此时鱼采薇把神识探到虚空石之外，瞬间延绵万万里不止，还在向远处迅猛地延伸，域境之广，超乎她的想象，当她感应到蛮荒野境的时候，豁然睁开了双眼。
本源神珠吸纳神息的时候就能让她的神识感应到不一样的境况，她就想试试，如今神珠神息饱满，能让她的神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却没想到加持在她神识上的是距离，横跨了琅嬛域的东西两方，这就意味着她不必再向以前那样走南去北来回往返只为感应到琅嬛域所有的区域，在虚空石的加持下，她只需要走一趟便足矣，但凡有神息，便能感应个全面，鱼采薇不由得轻笑出声，合上双眼，细细体悟。
虚空石自南向北极速前行，有时真能感应到些许微弱的神息，鱼采薇直接略过继续向前飞行，速度快之极，不消多少时日就到了琅嬛域的最北方，跨过绵绵不绝的水域，忽然间眉心的印记就投射出亮丽的光芒，指引了方向，紧跟着虚空石划过一个大大的弧度，钻进了一处静谧的水面，没掀起丁点涟漪。
就在万米深水下一处洞穴里，鱼采薇看到了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巨大的乌龟，其寿命极长，足有上百万年，背部纹理玄奥，似与天地间的阴阳五行相应和，卓尔不凡。
更奇异的是，鱼采薇看到这只白龟竟生出了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好似在很久很久之前，她曾见过它，摸过它，心里莫名地生出了淡淡的闲愁，眼角涌起了一丝湿润。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龟来兮，归来兮！”
“龟来兮，归来兮！”
“归来兮！”
轻音的梵唱萦绕在她的灵魂深处，似在召唤着她的回归，一滴清泪滑落，滴在了她的心头。
鱼采薇眨眨眼睛挥去湿润，闭眼定了定神，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抹去了愁绪，双眼明亮得可怕，“归去来兮，来处在何方？在仙界，还是在天外四梵？”
眉心印记忽然奇亮无比，沉睡中的白龟仿佛被什么惊到豁然睁开了双眼，鱼采薇身随心动，遁出虚空石显出身形，白龟看到她额头上闪亮的印记顿时激动非常，快速地爬到她跟前，张开大嘴吐出一颗拳头大的金色珠子。
鱼采薇顿时愕然，“也不是雪花晶石！”
金珠神息饱满盎然，攸地飞跃而起，偌大的金珠毫无悬念地没入鱼采薇的眉心沿着印记的纹路游走，鱼采薇身上的真仙气势瞬间荡开，外面的水域激起了层层巨浪，异变生，引得周边的修士和妖兽飞奔来探。
鱼采薇眉目一凝，旋身返回虚空石，仙力流转把白龟一起拉了进来。
白龟从天而降，玉麟等人惊奇不已，鱼采薇只让玉麟几人看着白龟，她瞬移而过回到本源神珠旁边，跟它相对而坐，她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只是遵循着本心，来到了这里。
鱼采薇刚坐下，本源神珠和眉心印记便同时射出光芒，两束光芒在空中交汇相融凝成一束，混合的光芒开始流转，流进本源神珠又流出，通过眉心印记往返不断，每流转一次，隐没在印记里的金珠就变小一圈，而印记就深一分，金光闪闪照进神府，神魂膨胀又紧缩，明明看着愈发紧实沉淀，神识却感应着神魂愈加缥缈。
混合的光芒还在流转，金珠缩小至近一半，至此金珠不再变化，忽地冲出眉心印记，鱼采薇即刻瞬移追赶，见它冲出修炼室，跃到高空，霎时间散作金光点点融入虚空石空间。
只听得地下轰隆隆直响，鱼采薇就看到本源神珠的光芒笼罩的区域外，眨眼之间便开裂出三千里远的深渊，深渊环绕，鱼采薇所规划的不容其他妖兽踏足的区域成了深渊中央的唯一的孤岛。
“这，主人，怎会变成这样？”玉麟众人齐齐腾空，围在鱼采薇身边，面上震惊不已，更别说深渊外的妖兽，被这大动静惊得颤抖不已，慌不择路，四乱纷飞。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我也不知，那只白龟呢？”
玉麟俯冲而下又飞起，托着白龟飞回高空，白龟扑腾着四肢，用力地想要爬到鱼采薇身边。
“你可知为何会这样？”鱼采薇问白龟。
白龟根本不明白鱼采薇的问话，就想要靠近她，只顾着倒腾着四肢，向前奋进。
鱼采薇凝出一缕神识探进白龟的神府，才发现它的神魂仿若丝絮，似断又连，不由得心生钝痛，这样的神魂又怎可能听得懂她的话，白龟能活着已然是万幸中的大幸了。
“主人，深渊底部有东西冒出来！”铁牛惊呼。
鱼采薇这才发现深渊底部雾气滚滚快速地向上蔓延，神识穿透雾气向下探，看见的是如洪流一般的黑水在深渊环绕流淌，“是弱水！”
她的神念落到遥远的海上，岛屿还是那岛屿，弱水还是那弱水，并无变化，那深渊底部的弱水又从何而来，惶惶深渊，要多少弱水才能填满，海里的之于它不过杯水而已。
深渊弱水翻腾，节节蔓延，不过半日就填平了深渊，弱水上方黑雾滚滚，飘而不散，只在深渊上空，似与云霄相接，空间层叠，弯转迂回，就如当年在离渊海所遇，遮住了滚滚黑雾，仿佛还是万里晴天，却已然隔出了一个孑然独立的世界。
青风惊叹道：“深渊、弱水、黑雾、空间层叠，把主人界定的区域彻底跟外界隔绝了出来，这是做什么，要把主人跟元虚界的其他生灵分割开吗？”
鱼采薇眸光频闪，深沉道：“或许正有此意，古有神山，万物尽有，神居焉，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周回三万里，想来便如这般，此处比之元虚界各处，可不就如神山一般，以后元虚界的生灵想要进来神府就得横跨弱水深渊，你等若要去往元虚界各处，也要经过弱水深渊，各有所区，少做打扰。”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她，来去自如，想去哪里不过一念之间，神念驱广，整个虚空石空间尽在她的眼底，其他地方都无变化，众多生灵惊颤过后发现与自己无碍都恢复了正常，唯有本源神珠光芒之外多了深渊，无形中相当于虚空石里的地界向外扩散了三千里，这该全是那颗剩余一半的金珠演化而成。
一半演化出深渊弱水，一半融入她的眉心印记，闭目神识感应，鱼采薇不由喜上心头，她的神识已然达到大罗金仙境的极致，再有一分机缘便能跨越进入仙王境。
可这个机缘在琅嬛域不会有了，如今到了琅嬛域的最北方，过了这片水域就是蛮荒，她终于确定，琅嬛域真的没有雪花晶石，有的是天衍神诀，是神玉残片，是神珠，还有一只在濒死中活下来的白龟。
白龟扑腾了几下就累瘫了，被玉麟放到青莲湖底，闭上眼睛就沉睡了过去。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神识中玉麟众人各行其是，在惊诧过后很快就接受了深渊的存在，除了不能随意到元虚界各处，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本源神珠笼罩的范围极广，足以满足他们的活动需求。
她心里其实是有想法的，毕竟不久前有了计划引进人族的打算，只是觉得时机尚未完全成熟，也忧虑进来的人族会侵扰她的生活，故而只是个打算，并未实施。
金珠仿佛窥见了她的忧虑，竟生出三千里弱水深渊把她所属的区域跟元虚界的生灵隔绝开，到如今，她若是引进人族，便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再向前是蛮荒野境，跨过去就能到太清域，鱼采薇想该是时候去看看了。
拿出传音玉简，鱼采薇跟蚕锦联系，问及他和陆映南祖孙的情况，得到的回馈言明三人都很好，无论修为还是炼器水平都有了相应的提高。
“主人，属下听说了一件关于主人的事，正打算向您禀告！”蚕锦谨慎地说。
“你说！”鱼采薇双眼微闭，听他道来，忽然脸色一变，坐正身体，快速摇动几下团扇，“怎会如此？”
蚕锦说，如今族里都在传鱼采薇有让人进阶的本事，但看跟鱼采薇交好的人好几个都进阶了，元宇墨从真仙进阶到玄仙，元齐飞地仙进阶天仙，元锦荣更厉害进阶到了大罗金仙，近来元念羽回到族里就闭关，据闻有了进阶金仙的契机，更别说大罗金仙老祖元霖安也因为忘忧纯酿更进了一层，同样是鱼采薇的功劳。
“不过机缘巧合，或许我在其中起了微末的作用，但绝不能说我有让人进阶的本事，只怕又是有心人在搞事情。”鱼采薇恼道。
“主人说得是，家主已经让长老警告过了，不得乱传，可私下里还有很多人在议论，”蚕锦的声音放得更低，“族里有不少人就等着您回来讨教。”
“我此后或许很长时间不会回去，你若联系不上我也无需太过担忧，你在罗浮阁好好的，若有人搅扰你，你只管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说我不回来你也无可奈何，若有人强压你，你就去找宇墨老祖请他做主。”
鱼采薇站起身，望着即将到头的水域，眼里划过流光，“玉麟、小蝶，告诉大家做好准备，马上要过蛮荒野境了，我打算去太清域。”
“主人是为了陆家？”玉麟问。
回答她的是鱼采薇坚定的语气，“不仅为了陆家，更为了我自己！”

第492章 跨过
鱼采薇说得不差，去太清域是为了陆家，更为了她自己。
若想帮助陆家，首先她要强大起来，体内的仙力在太上宫日日打磨，又有神息的催化和加持，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进阶到真仙中期。
这样的速度，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快的，但对鱼采薇来说还远远不够，她还要更快些才好，但再快也不能动了根基，仙力增长还是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鱼采薇当下所想的是神识的增长，以往神魂增强，她还要顾及肉身是否能够承受，但自从在琢光秘境时，雪花晶石彻底和印记相融，她越来越感觉她的神魂对肉身产生的压迫感越发减轻，或许是印记里的神息承载了神魂的大部分重压，肉身没了威胁。
既如此，她的神识增长便不用限制，她要尽情尽快地找到更多的雪花晶石或神珠等一切能让她神魂增长的东西，把神识推到仙帝境，去找周师兄，去虚空寻找封印的仙魔战场，后土黄地真经到玄仙篇便没了后续，寻找仙王遗骸找到功法要当做重中之重了。
鱼采薇盘膝坐在议事堂二楼的修炼室，在本源神珠的光芒照射下，沉于修炼仿若雕塑，同时将神识释放在外飘荡得无边无际，感应着可能存在于蛮荒中的神息。
在楼下厅堂，她的魂婴斜靠在软榻边，代替她操纵虚空石、监看着虚空石外几十万里的具体境况，收敛或交换发现的仙药和资源，进一步丰富虚空石。
以前鱼采薇所做的一切，如今都由魂婴来操作，玉麟、月影蝶他们予以配合，该开挖开挖，该种植种植，若是手痒了还有无数荒兽当做陪练，日日夜夜各有忙碌，广袤无边凶险无比的蛮荒野境，此时完全成了虚空石的后花园。
时光转载，眨眼便是五年，此时虚空石仅仅走了一半的路程，也即是他们来到了琅嬛域和太清域之间蛮荒野境的最中心。
玉麟和铁牛在外面跟一群暗影血兽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被魂婴召回，到议事堂就见鱼采薇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她的神识探查时间长了便会疲累，下来缓和几分。
玉麟和铁牛忙拱手行礼，“主人！”
“回来了，”鱼采薇睁开眼，目光扫过两人，虽然已经清理了身上的血迹，浑身依旧杀气腾腾，相较于玉麟气息的深沉凝练，铁牛身上的灵力跌宕得已十分明显，“铁牛快要进阶了，所需的丹药也该准备起来了。”
“属下已跟桑暖说过，她正在为属下配药。”铁牛回道。
“配药？”鱼采薇眼里闪过疑惑，心神微动，唤来桑暖，“进阶的丹药有现成的丹方，为何要给铁牛现配药？”
桑暖行了礼，细细解释，“主人，铁牛这些年一直在饮用血灵酒，血脉内蕴含的催化之力在他进阶的时候便会达到顶峰，进阶过后，他会向五色神牛又靠近一步，增加向神牛进化的可能，我就想稍稍调整一下丹方，让他在血脉上能有更好的精进效果，正好去年得了一颗两万年的红色星辰花，跟他的情况格外契合，不过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灵药跟星辰花相佐，压制它的火性，丹方还需再思量思量。”
“你能想得这么周全很是难得，把丹方给我看看，”鱼采薇接过桑暖写下的丹方，把上面各种灵药的药性细细推演一遍，沉吟许久，给出了她的意见，“你以八千年的苦寒草和万年的雪参相配，在最后加入一滴生机凝露，便能很好地激发星辰花的作用。”
“苦寒草、生机凝露，我怎么没想到，主人，我明白了。”桑暖高高兴兴去采摘灵药准备为铁牛炼丹，铁牛施礼谢过鱼采薇，跟着桑暖一起出去了。
议事堂就剩下鱼采薇和玉麟，魂婴在鱼采薇出关的时候就暂时回到了她的体内，这时玉麟弹指设下禁制，靠着鱼采薇坐下，“主人好似心绪不高。”
玉麟跟鱼采薇的契约最密切，能轻易感应到她的情绪变化，鱼采薇轻叹口气，“我出关的时候去看了白龟，它的气息看着好了些许，但神魂却一点都没有见好，五年来小蝶精心照顾着它，生机凝露，蕴养神魂的丹药，只要对它好的一样不差都喂进了他的嘴里，结果却还是这般，我本想等它好了，能从它那里知道些什么，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希望。”
玉麟抿了抿嘴，“主人还记得春晓秘境里的食人蝶吗？”
“自然记得，可这跟白龟有什么关系？”鱼采薇扭头看玉麟。
玉麟的眼睛转了转，“主人，食人蝶献祭换取他人重生，自己灰飞烟灭，其实我在见到白龟的第一眼就怀疑它做了献祭，不过它不同，是以自身为祭品，献祭出去的神魂已换做其他，恐怕是无法恢复了。”
“以神魂为祭，换什么呢？”鱼采薇微怔。
“我猜是寿元，它是想活着，一直活着，直到等来它想等的人，哪怕从此陷入混沌，而主人，就是它要等的人。”
玉麟话语幽幽，鱼采薇听得心里又钝又酸，“它都已经陷入混沌了，怎知我就是它要等的人？”
“它虽然已经陷入混沌，可有些东西早已刻入骨髓，化作本能，”玉麟看了眼她的眉心，“主人额头上的印记就是它至死不忘的记忆，毕竟容颜易改，神印却永世不变。”
鱼采薇摩挲着额头，眼睛有些发热，“玉麟，你说我会是什么人？”
玉麟狠狠提了提气，语调轻快，“您未来肯定是位神君，这样咱们主仆神君配神兽，多搭！”
鱼采薇噗呲乐了，鼻翼微抽，心情一下子松快些许，“你又知道了。”
“这有什么不好知道的，”玉麟傲娇地说，“我才不管主人您以前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有什么人，我只知道我是您的本命灵兽，你我休戚与共，不管以后您是仙王仙帝还是俯视众生的神君，谁也越不过我去。”
“是是是，谁也越不过你去，”鱼采薇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喟叹一声，“人都是一世又一世轮回着活的，谁还没个前世，无非记得不记得罢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只要我还是我，未来去向何方，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
鱼采薇先前看到白龟的样子情绪有些低沉，经过玉麟这么一插诨打科很快调整了过来，再见白龟，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酸，心绪却不再那般起伏，不管前事如何，白龟等着她，给了她金珠，她最该化心酸为力量，追寻更高的境界，才有机会把白龟从献祭中解救出来，让它完好如初。
摸了摸白龟凹凸不平的壳，鱼采薇返回厅堂，亲自操纵虚空石前进近十万里，到了她出关前感应的最远位置，便回到楼上继续修炼释放神识，把操纵权交给了魂婴。
至一年后的一日午后，空中风起云涌，雷霆激荡，铁牛耸立在高山顶的渡劫台，迎接他的雷劫，鱼采薇特意停了虚空石的前行，在议事堂房顶观看铁牛渡劫。
有充足的丹药和辅助手段，铁牛渡过雷劫没有半点悬念，鱼采薇关注的是他修为进阶时血脉的变化。
劫雷重击，铁牛一一扛过，法衣已然破烂不堪，身上处处都是雷击烧灼的痕迹，忽然间他仰天长啸，身上血脉涌起仿若浪潮，法衣四散崩飞，化作本体腾空而起。
牛身矫健，牛毛如缎，五种颜色格外耀眼，似有流光穿梭其中，两只弯角青里透亮，隐隐有玄奥的云纹生成，四只蹄子下亦有淡淡祥云在漂浮，“哞”声震天，跟雷霆相抗争。
玉麟背着手站在鱼采薇旁边，“不枉他日日不断饮用精品血灵酒从不间断，桑暖的丹药也做了极大的推手，铁牛这一进阶，彻底有了进化成五色神牛的血脉精髓，浑身力气能打十个以前的自己，等他适应了仙力，我倒是可以渡给它一缕神力，助他感悟！”
“那铁牛对你可得感激不尽了。”鱼采薇话里带着笑意，玉麟神兽之体，自大乘境可吸收仙气，入人仙境仙力转化为神力，如今的实力早已不能以修为来衡量，而她虽能吸收神息，但所有的神息皆隐于印记之中，只能提升神魂和神识，于玉麟所说的神君还相差甚远。
在鱼采薇看来，眉心印记就好比仙人血脉，有了它才能有成为神君的资格，但若修为未到，印记的作用也就到此了，不会让人原地成神。
眼看着最后一道劫雷落下，铁牛踉踉跄跄恢复人形，他的两条眉毛上分别长出了一条云纹印记，看上去好似他有四条眉毛，“长出两条云纹，却是为何？”
玉麟捂嘴笑了笑，“牛角上的神通外显，不是什么大事。”
鱼采薇点点头，传音让铁牛回去闭关巩固修为，她走下楼到修炼室，本源神珠的光芒下静坐，魂婴操纵虚空石又启程。
遥遥神识千万里，鱼采薇心里却犯着嘀咕，偌大的蛮荒野境，比琅嬛域要大上数倍，竟没有显现出神息，实在令人失望。
她刚这么想，似是要反驳她，眉心印记随即射出耀眼的光芒指向了右前方，鱼采薇顿时神魂荡漾，收敛光芒，神念传递给魂婴，朝着指示的方向快行。
数日后，虚空石来到一处深渊峡谷，峡谷交叉横行，垂直上下深不可测，峡谷周边和岩壁上爬满了紫蓝色的藤蔓，在阳光照射下，仿佛万里星空坠落凡间，如梦似幻。
“简直太美了！”白雪惊叹道。
鱼采薇跟着感慨，“越美丽的东西越有毒，峡谷里除了藤蔓，没有其他活物。”
虚空石在她的神识驱使下缓缓降落到半腰，在藤条和藤叶之间穿梭，终于找到了一座龛窟，本该供奉着雕像，里面却是碎石成堆，雕像的头颅被砸碎，身躯斜躺在地，眉心印记感应到的浓烈的神息就在雕像的肚脐间。
细看在肚脐的凹陷处，严丝合缝地镶嵌着一枚雪花晶石，鱼采薇以仙力抠出雪花晶石，突然有种忙活多年总算没有白费的感觉。

第493章 乌龙
收起雪花晶石，鱼采薇挥袖间设下禁制，神念微动，雕像身躯瞬间被扶正，散乱的碎石翻滚着回归到它本该在的位置。
鱼采薇同时手中掐诀，土属性仙力在龛窟中荡漾流转，拂过雕像，头颅上的裂缝弥合，和身躯融为一体，周边碎石也合而为整体，完全恢复了龛窟的原貌。
完好的雕像高有三米多，丰颐秀目，嘴角翘起呈微笑状，头部稍低，略作俯视态，身着宽松的宫装羽衣，脚下流云缠绕，头上刻有光环，宛若一位睿智而慈祥的女性长者，令人敬而不惧。
雕像两旁各雕有侍者像十尊，身披道袍，云纹霞光仙气飘飘，洞顶雕盘龙两条，仙气划过，仿佛活过来一般，在祥云间穿梭。
不知这位是仙是神，是哪位尊者，鱼采薇端着香炉闪身而出，把香炉放在雕像前，点燃三柱清香。
“晚辈无意搅扰，只为寻物而来，如今三柱清香以敬前辈！”
鱼采薇躬身行一礼，抬头见，袅袅香火中，雕像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加祥和，她低头浅笑，拱手后退，撤下禁制的瞬间遁入虚空石。
虚空石游于藤蔓之间，远飞而去，鱼采薇回头看，龛窟外的藤蔓一根根抽走，显出龛窟里的雕像，一缕阳光照在雕像上，霎时间驱走了阴寒，充满光明和温暖。
鱼采薇收回视线，打开玉盒拿出雪花晶石，第六枚了，只要吸收了它，她的神识就能达到仙王境，一切都为踏上太清域做足了准备。
当天鱼采薇将虚空石埋进一个树洞里，就在议事堂二楼闭关，两月后，玉麟就感应到一股浩渺却又锐利的神识一闪而过，把她的所有都看透了，但只有她感应得到，其他人丝毫未觉，玉麟深知是鱼采薇的神识在进阶，笑了笑，闭眼继续修炼。
时光向前推进三十二年，一股仙力震荡自议事堂挥洒而出，紧跟着方圆万里的仙气向着议事堂狂涌而来，持续了一天一夜才恢复平静，一年后魂婴飘然出现在大堂，操纵着虚空石又上路了，当白雪的神识触及到太清域的边缘时，鱼采薇施施然从楼上下来，修为巩固在真仙中期，神识强悍霸道，是仙王境无疑。
鱼采薇眸光一动，魂婴身形化虚钻进她体内，此地距离太清域不近不远，从这里出去走一段路再踏进太清域便极好。
这时，月影蝶奉上两枚玉简，里面记录了这些年跨过蛮荒野境收集的资源，炼器材料罗列出近六百种，主要还是灵植仙药等，不算虚空石里本就有的品种，密密麻麻竟多出四千多个新品种。
“主人，炼器材料留存一部分，其他的已然埋在元虚界各处！”青风汇报。
桑暖紧跟着回话，“主人，灵植仙药也一样，成熟药材全部登记入库，灵种俱都种到了合适的环境。”
“可即便加上这些材料和灵植仙药，整个元虚界的资源也还算不上丰富。”月影蝶低头说。
“能够保证基础之上的修炼所用便足够了，”鱼采薇把玉简还给月影蝶，“以后不管谁进来虚空石，想快速提升还要靠他们自己，我引人进来，但不会负责他们的人生，就如同引进的妖兽，该遵循它们本身的命运，且来日方长，以后收集进来的灵物还可向元虚界逐步投放。”
鱼采薇的心思，在场的众人都有几分明白，若是陆家在太清域过得实在艰难，他们一族极可能就会成为元虚界的第一批人族修士，陆家在外被各方打压，能进到虚空石里有个宽松自由的修炼环境已是求之不得，何况虚空石里也就仙修所需的资源匮乏些，灵修所需的资源已是极为丰富，若是越阳大陆的灵修进到虚空石，乐疯都有可能，更别说空间里的灵气仙气浓度一点不比仙界低，进来的人哪里还有资格再要求太多。
鱼采薇轻轻一挥手，海边的一座宫殿便拔地而起，凌空飞行，直接落进了蝉谷不远处的平地，这座宫殿里有传送阵，可在议事堂和海边来回传送，先前为了月影蝶他们来往弱水深渊内外，这才没有动，如今告一段落，收回来正好。
“主人，既然弱水深渊之内是主人的道场，仙居都有名字，主人也要给您的道场取个名字，”玉麟虔诚道，“另外，我觉得只有弱水一道屏障还不够，宗门都有护宗大阵，道场也该有独属的阵法，本源神珠虽然也极好，却重在防御，终究少了些杀伐震慑之意。”
“你说得有道理，我这里不能连个名字都没有，”鱼采薇笑着点头，“上次我说过，古有神山，万物尽有，神居焉，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周回三万里，这里虽不仅仅有山脉，还有万亩仙田，有山谷河流，但山脉仍旧占据多半区域，我仍愿以山来命名，自飞升以来，都是以名字称呼，道号似是被丢弃在了下界，我欲将道场命名为玉微山，你们觉得如何？”
“玉微是主人的道号，以它作为道场的名字自然再恰当不过了。”玉麟第一个相应，其他人也纷纷称好。
鱼采薇站起身，“至于阵法确实是有必要的，还有什么比空间大阵更合适？”
若要设下七品空间大阵，鱼采薇现在是手到擒来，不过时间没那么急迫，她更想掌握八品空间大阵之后，再在山外布置阵法。
是以鱼采薇刚刚出关又回了香茗居的修炼室，这回不是修炼而是深悟八品符篆和阵法，拆解空间大阵，她自从太上宫出关之后一直没间断参悟临摹八品符文，有了多年的基础，她的修为神识又有提升，向深入走便是水到渠成。
时光太匆忙，岁月一转又是十年，鱼采薇此时下笔如神，行云流水间便画出了八品符篆，符道意境光芒四射，耀眼流转。
她轻轻揉了揉手心，召回焚光焰，以精铁、玉髓为基炼制出四个巨大的白色柱子，分别立在玉微山的东南西北四角，墨华符笔挥就，饱含符道意境的三个字“玉微山”便跃然柱上，其后空间符文凝成的阵纹密集输出，布满四个巨柱的边边角角，当阵纹凝入柱内的霎那间，无形的空间屏障悄然升起。
此间大阵，主阵是引发空间坍塌、挤压、扭曲、割裂交替频发的空间杀人大阵，嵌合幻阵和咫尺天涯阵法，有阵法相护，鱼采薇神魂微颤，命本源神珠收敛笼罩的光芒，随即让其隐遁，承载本源神珠的圆台旋转收缩，沉没到了地面之下，抹去了本身的痕迹，不过若是鱼采薇需要，动动心念便能将其召出。
玉微山布置完毕，鱼采薇在一处乱石丛林中闪出身形，她显露的是最真实的真仙中期修为，法衣上做了手脚，沾染些许污泥，发丝凌乱，像是在蛮荒野境历练过的样子。
御仙力走飞仙步，鱼采薇的速度极快，此时正是清晨，朝露折射着光辉，湿润润的风扫过脸颊，留下了几分惬意。
鱼采薇探出一缕神识开道，看到前方远处有荒兽就早早避开，一路行来顺畅无比，以她的估算，天黑前必定能踏上太清域的土地。
此时，落日留下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前方没有荒兽，鱼采薇便收回神识，仙力涌动，加快了速度。
路过一片密林，忽听得急促的响箭腾空的声音，鱼采薇眉头一蹙，暗想她莫不是靠近了不该靠近的区域，正要驱神识探看，空中嗖嗖嗖飞过六道身影，直接把她围在了当场。
“妖女，看你还往哪里走！”
来者有老有少，俱是真仙修为，随着话音便发起攻击，齐齐举剑向鱼采薇刺来，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鱼采薇旋身祭出乾心鞭，手腕猛甩鞭身缠住剑锋横拉，“妖女？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动手？”
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妖女，你重伤我童家家主，杀了家主夫人，还问我们是什么人，今日定要将你拿下……”
“等等，我还未到太清域，更不可能去过什么童家，你们怕是认错人了！”鱼采薇赶忙解释。
“你化成灰我们也认得！”对方六人情绪激愤，压根不听她的话，抽回仙剑便又携手轮流攻来。
鱼采薇冷目一凝，甩鞭蛟龙动，身影如风，强悍神识如烟花般散开锁住六个人，他们的动向俱在她的神念之间，刚刚出手便被她拦截打散，招式难凝，有人眼里闪过阴霾，掏出符篆要撕，鱼采薇一记神识将他击晕，接连神识如重锤，把其他五人敲晕在地。
鱼采薇从如意镯里拿出一条绳索把六个人捆在一起绑得牢牢实实，她身形一闪，拖着六个人来到近处的山脚，仙力轮转开辟一座山洞，进去设下禁制，神识再动探入一人神魂读取记忆，又读取其他五人的记忆予以佐证，得来的信息让她惊诧的同时眼里多了几分深沉。
谁能想到还没有到太清域就遇到乌龙事件，这六个人都来自据此最近的朝越城，是城中修仙世家童家的人。
从六人的记忆中获知，童家家主童安泊成婚两次，第一任夫人萧蓝在孕期被发现修炼邪功，童安泊大义灭亲将其诛杀，当时在被追杀的途中萧蓝艰难分娩，生下的女婴却不知所踪。
转年童安泊迎娶了第二任夫人慕容秋，夫妻和谐，也孕育一女，名唤童语欣，母女俩都是医修，人美心善的代表，可就在两月前，有一女修到童家寻仇，针对的是童安泊和慕容秋。
这个女修自称萧真，是萧蓝生下的孩子，她来为母报仇，言明萧蓝是被童安泊陷害夺宝而亡，他早跟慕容秋暗通款曲，慕容秋也是帮凶，童安泊和慕容秋自然不承认此事，两厢交手，萧真手段狠厉非常，结果童安泊受重伤、慕容秋被刺穿咽喉碎婴而亡。
萧真虽也受了伤但从童家全身而退，却也被童家人沿途追杀，一直追击到蛮荒野境，萧真躲起来了，鱼采薇出现了，六人直接把鱼采薇当成了萧真。
如童家这样的事端说来并不稀奇，可现在跟鱼采薇扯上了关系，那就稀奇了，这六个人都见过萧真，现在再见鱼采薇，不由分说就把她认错了，理所当然得让鱼采薇不得不多想几分。
到底是萧真曾见过她，为隐藏自己故意幻化成她的模样行事，还是她们两个真就长得极度相像，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第494章 加入
还没进太清域就遇到糟心事，不管是哪样的情况，鱼采薇就知道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篡改了童家六人的记忆，他们没有遇到她，而是在追踪萧真的过程中被不明人神识偷袭，昏迷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鱼采薇搜走六人的储物法器，轻而易举地抹去了他们的神识印记，给他们留下傍身的仙器，随即沉着脸给呦呦传音，“换面！”
依旧是年轻动人的面容，若说先前鱼采薇的长相更倾向于鱼学宗，幻化后的长相就跟柳夕瑶有八分像，让人看上去不会跟她本人联想到一起。
随着面容的改变，她的气息，她的骨龄都随之而变，近两万岁的真仙中期，在元家常见，想来在太清域走进人群也不会显眼。
抬手收回绳索，鱼采薇清除了她存在的痕迹，撤下禁制远离山洞，随后屏气凝神隐在暗处，一缕神识留在山洞，查看六个人的情况。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才有了动静，修为最高的那人哎呀一声，捂着疼痛发胀的脑袋醒了过来，腾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赶紧摇动地上的五个人，“醒醒，快醒醒！”
六个人都醒了，也意识到发生在身上的事，偷袭之人只拿走他们的家当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后怕的同时又庆幸几分，六人不敢在山洞停留，又惮于夜色深沉不敢长久行路，急匆匆退出山洞，远离三十多里找到新的山洞，休憩一晚，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即刻离开。
鱼采薇远远坠在后面，神识跟着他们离开蛮荒野境，穿过幽深的凶兽之地，走到了朝越城外，她在六个人进城后就撤回了神识，一个多时辰后，鱼采薇越过城楼，走进了朝越城。
她从六人的记忆里已经知道，朝越城在太清域只能算作一个边陲小城，远比不上银月城，毕竟银月城有来往繁花域的飞舟，相当于琅嬛域对外的渡口，朝越城仅仅是因临近蛮荒野境而建，最初就如惊沙滩外的城镇一般，慢慢发展成了现在的朝越城，居在城里的都是些小家族，满城的家族找不出一位金仙仙君，如童家，有两位玄仙坐镇，在朝越城就算极大的势力了，而鱼采薇真仙中期修为，进到朝越城当属高阶修士。
恰又是日渐黄昏之时，鱼采薇找了一家人多的客栈安顿，特意到大堂坐下，点了仙酒和几样特色小菜，边浅尝边听着各方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听得有人议论童家的事。
“听说了吗？昨夜童家又出事了，有人潜入童家偷袭，童家死伤十多个人，惊动了闭关的玄仙老祖，老祖出手才逼退了来人。”
“可不是，童家大半的真仙都出城追萧真去了，谁能想到还有后手？”
“今天一大早童家家主就发了召集令，招揽各方道友保护童家，协助童家拘杀邪修萧蓝的女儿萧真，要为夫人和族人报仇，给出的报酬极为丰厚。”
“难不成昨夜之事也是萧真所为？不是说萧真逃进了蛮荒野境吗？”
“不是萧真，萧真哪里是玄仙老祖的对手，她以真仙之躯敢去童家，肯定有同伙，昨夜那人估计就是萧真的同伙。”
“萧真是萧蓝之女，难道就不是童家家主的女儿，父女相残，也是可悲可叹！”
“人家童家家主根本不认萧真这个女儿，事情过去太久了，萧真是不是真的还在两可，童
家家主说了即便萧真是萧蓝生下的那个孩子，他也不会认，声称邪修之女不配入童家。”
“你们都说萧蓝是邪修，为何不能是萧真说了真话？童家家主为了夺宝陷害萧蓝，这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鱼采薇也想过，她目光流转看了看发话的人，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修，天仙中期修为，她神识一触，记住了他的神魂特征。
他说完话，立马有人反驳，“当年很多人都看到萧蓝修炼邪功，走火入魔之后瞬间白头失去理智，连杀好几个人，最后被大家合力诛杀。”
年轻男修紧跟着再反驳，“眼见未必是真，这世上不乏让修者仙力有异神魂迷幻的邪药，若有人给萧蓝下药陷害她，又怎么说，萧真说那位慕容夫人是帮凶还杀了她，不是很耐人寻味吗？一个医修配些秘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角落有人愤然拍桌，“一派胡言，慕容夫人乃世间少有的良善之人，经常给人免费看病施药，绝非你这小儿口中会配邪药害人的人。”
“只是讨论而已，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莫不是你跟慕容夫人之间有什么……”年轻男修故意拖长音，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拍桌的中年修士气涌上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再不能忍，挥拳就朝着年轻男修砸去，年轻男修上身后仰躲过他的拳头，身形一旋顺着窗户跳下，等中年男修越过窗户再追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人虽走了，可他的话却在众人的心里留了痕，有不少人的心思甚至转到了夺宝一说上，暗猜萧蓝手里的是什么宝物，能让童家家主不顾夫妻之情要杀妻夺宝，那宝物是到了童家家主手里还是留在了萧真身上，童家不好惹，但萧真却可以想一想，原本只是瞧热闹的人，突然对萧真的存在多了几分兴趣。
鱼采薇喝下最后一杯酒，转身回了房间，年轻男修说那样一番话或许是给萧蓝打抱不平，也或许意在搅浑水，把矛头指向童家家主，一个为夺宝杀害妻子的人怎堪当家主，或者对整个童家都有暗指，良善只是表面，实则手段卑劣，是群道貌岸然之辈。
既然事情的本根在童家，童家家主又发了召集令，鱼采薇决定明天走进童家，找出萧真，查明两人相像之谜。
一夜无话，鱼采薇在天亮巳时左右离开客栈，稍稍打听就知道了去往童家的路，来到童家门口，神识一扫，就看到了外面贴着的召集令，果然是要招人拘杀萧真，列明了事成之后有丰厚的报酬。
童家接待的修士一听她是应召集令而来的，忙将她引到了待客厅，厅里两侧已经坐着三位真仙和七位天仙，真仙在里天仙在外，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位留着短髯的中年男修，腰背稍弯，脸色略显晦暗，乃受伤未愈之象，正是童安泊，一样的真仙中期修为。
“不知道友大名？”
童安泊在鱼采薇走近时问道，鱼采薇拱手，“在下玉微，游历自此，听闻童家主召集人拘杀邪修之后，想出份力，故而前来。”
“玉道友请坐，多谢道友仁义。”童安泊招呼道。
鱼采薇微笑点头，在一位中年女真仙下首坐定，神识一环探了探这些修士的底，垂下的眼眸轻颤，七位天仙中面容俊秀的那位，竟就是昨天在客栈说话的那个年轻俊朗的男修，模样和气息都能变，神魂却变不了，她嘴角勾了勾，倒是有些意思，就是不知道到底哪个是他的真面目，或者两个都是装扮后的样子。
后面陆续还有人来，及至天色暗沉，来到童家的共有十二位真仙和二十六位天仙，厅堂里坐得满满的。
“诸位，”童安泊站起来，还没有开口先长叹，“家门不幸呀，只怪在下当年耽于萧蓝的美貌，未知底细跟她结为夫妻，结果祸及家族和同道道友，在下惭愧，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希望诸位能协助我童家诛杀萧真及其同伙，免得再遗祸他人，在下在这里拜托了。”
“我等定全力相助！”众人起身拱手，不管来此的本意如何，此时所有人都响应着童安泊。
当晚，众人就留在了童府，加上昨天童府招揽的修士，分布在不同的方位，防备再有人来袭，一晚上倒是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本就在众人的预料之中，童安泊昨天就大张旗鼓地招揽外来修士进童府，消息传得满城都是，就算对方报仇心切，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来童府，这本就是一种震慑。
转天，又有十多个修士上门，童安泊这才撤下召集令，对招揽来的修士进行分工，第一组随着童家真仙一起再进蛮荒野境找萧真，童家派人各方监探，确定萧真还在蛮荒野境未出，第二组留在童府以作防护。
鱼采薇自愿进蛮荒野境找人，归在第一组，于是乎就看到了萧真的画像，当即眼眶猛缩，太像了，连她自己都恍惚这就是她本人，她知道这绝无可能，即使是双胎也不可能如此相像，唯余一点，萧真故意装扮成了她的模样。
可萧真到底是谁，是她认识的人还是萍水相逢，让鱼采薇心头压上了一块石板，沉甸甸的，总是不太舒服。
临近中午，童家并招揽来的共三十多名修士就出了童家，各施手段，向蛮荒野境而去。
童家派的人正是鱼采薇前两天遇到的那六个，到的地方也是他们遭遇的密林，“萧真受了伤，一定躲在某个角落里疗伤，各位咱们分散开寻找她的踪迹。”
分散开的时候，鱼采薇有意无意地向那个年轻男修靠近，昨天她就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唤作白浔，有人问他跟白仙王有何关系，白浔连忙摆手，“只是姓氏相同，可不敢高攀仙王一族。”
说这话的时候，鱼采薇清晰地感应到了他的神魂惊颤了两下，虽然很轻微，足以让鱼采薇断定白浔跟仙王白家有关系，对他更多了几分关注。
时间向前推移，众人也在逐步向蛮荒野境深处探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只为搜出萧真。

第495章 回府
从朝越城进到蛮荒野境，左右各延伸千万里，中间唯有一条路可走，童家派人各方监探，确定萧真还在蛮荒野境未出，这才有了鱼采薇他们一组人进蛮荒野境搜寻萧真的事。
为了防止萧真变幻成他人的模样逃脱，童家人带了可以探查真身的鉴真环，环内射出光芒照在怀疑的人身上，若是变幻了模样就会显出真容，看到这样的仙器，鱼采薇首先敬而远之。
好在童家人也知礼数，没有将之用在招揽的修士身上，但在蛮荒野境遇到的修士，尤其是要离开蛮荒野境的修士可就没有好运气了，每人都要在鉴真环下走一趟，有些人忌惮童家乖乖配合，有的人心不甘情不愿，但若非金仙修为，看着周边的三十多个修士，也只能妥协。
鱼采薇看此情景，其实内心已生预感，他们一行人恐怕要空手而归了，这种感觉，在看到萧真画像的时候，其实已经埋在她的心里了。
萧真在童家用的本就不是她的真实面目，若察觉到他们这些人，干脆恢复本来的模样根本不惧查探，只要不露出其他的马脚，就能从容地摆脱他们离开。
所以鱼采薇对搜出萧真早就不抱什么希望，她所要探查的是，可能遇到的人里，有没有她认识的，或曾经遇到的，只有真正见过她的人，才会假扮成她的样子，且假扮得那么像。
除此之外，她还借机跟童家人打听更多的细节，比如萧真使用的是什么仙器，招式有什么特点，仙力有什么特征等等，希望以小看大能让她想起来什么，可问来问去，没有得到一样有用的信息。
也不出鱼采薇的所料，一行人接连在蛮荒野境查探四个多月，遇到近百修士都一一排除，萧真的影子都没见过，鱼采薇对这些修士同样没有半点印象，不过都记下了他们的神魂特征，以防其他。
就在这日，童家领头的童安山接到玉简传音当即脸色就变了变，跟旁边的五个童家真仙传音说话，走动间就来到鱼采薇周围，身形一晃把她围在了中间。
鱼采薇眉峰一挑，想到了上次在密林六个人围住她的情景，“各位童道友，这是何意？”
“是呀，各位童道友，围住玉道友是何道理？”众人见此情景，都围了过来，一位年长的真仙问道。
“玉道友见谅，”童安山朝着鱼采薇一拱手，“四个多月过去，所见的诸多修士都查了，还未找到萧真的踪迹，我刚才才知道，玉道友是在我童家发出召集令的当天从蛮荒野境进到了朝越城，所以得罪了，也请玉道友在鉴真环下走一走，以消大家的疑虑。”
“你怀疑我？”鱼采薇面色一沉，眼睛微眯。
童安山笑了笑，“在下并非怀疑玉道友，在下怀疑所有从蛮荒野境出去的人，还请玉道友配合，想来玉道友不会拒绝吧！”
“且先不说我是配合还是拒绝，我只是不明，当日我大大方方从蛮荒野境出来，从未遮掩，你们童府既然派人各方监探过，就该知道才是，为何当日应召集令去童府时你们不查，过了这么多天才想起来查，这是何道理？”
鱼采薇这么一问，童安山的表情顿时有些凝滞，“我说了，我也是刚知道，就因为玉道友去了我童家，才让下面监查的人以为我们已经知道了玉道友的来处，确定过了，故而没提道友之名，今天核对出去之人的身份时，下面的人随口提了一句玉道友，所以……”
所以现在才知道，才要让她在鉴真环下走一走自证，鱼采薇敛睫，心思频转想着对策，面色不显，轻轻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也说了，我仅是听说童家主召集人拘杀邪修之后，想出份力才去了童家，这四个多月来兢兢业业，该查查，该震慑震慑，我自认该做的都做了，实在没想到你童家竟如此不相信我，当真让人心寒，看来我们之间的协作也算到头了，想要我在鉴真环下走一遭，可以，把这些时日的报酬先结算给我，另外，查完无事，你童家也当以五倍的报酬给我以赔偿。”
“五倍赔偿？”童安山凝紧眉，“玉道友非要以此推却吗？”
“童道友哪里听出我推却了？”鱼采薇勾唇一笑，拿出山河团扇闲适地摇着，一点不慌，“我总不能任由你们随便想查就查，童家就是这么对待上门帮忙的同道吗？各位道友，你们说是不是，今天查我，明天可能就找个别的理由查你们了，咱们来童家可不是找怀疑来的，若如此，我直接离开去其他城池岂不是更好，我的条件就是这样，立马结算报酬，五倍赔偿，只要到位，我即刻站在鉴真环下让你们随便查，还是说童家连这点补偿都拿不出来？”
“玉道友说得是，”曾坐一起的那位中年女真仙陶师云发话，“确实不能任由童家随便想查就查，这本身对我们就是不尊重，我觉得要求五倍赔偿很合理。”
“童家想求个心安，玉道友求个补偿，何况是查过之后无事才给，不算过分。”又一位真仙站在鱼采薇身边。
“要不我们也一起查一查，免得童家疑心，满足跟玉道友一样的条件便可。”
之后又有十来位修士跟鱼采薇站一起，说出这话的人，明显是不耐烦再跟着搜索萧真了，打算结了报酬捞一笔离开，童安山哪里看不出来，冷笑一声，“玉道友非要如此吗？”
“我不觉得我的要求过分，童道友早做抉择，免得因我这件小事耽误后面的搜查。”鱼采薇戏谑道，这一会儿她也想开了，查就查，她尽量用手段遮掩便是，当真遮掩不住她就跑，在场的人谁又能拦得住她，到时她变个模样再从其他地方现身就是。
可她越是松弛不在意，童安山心里却越发犹豫，不是给不起赔偿，只是不想开这个头，看好几个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场面一时有些不好控制，他抬手握拳放在嘴边假咳一声，“玉道友这些日子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说实在话，我也不相信玉道友跟萧真有什么关系，只是玉道友出来的太巧，倒是在下多心了，想来萧真没这个胆量，明知道我们抓她还巴巴往跟前凑的。”
鱼采薇故作遗憾道：“听童道友的话，在下不用去鉴真环下走一遭了？”
“不必，适才的事还望玉道友不要太放在心上。”
童安山对鱼采薇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只是这时候不适宜僵持再提，便跟其他五个童家真仙轮流暗中监视，鱼采薇都清楚，很是无所谓，原先怎么做，现下依旧怎么做。
而这样的局面在七天后的黎明前夕被打破了，童安山又收到玉简传音，那头童安泊气急败坏，原来萧真半夜时分潜入童家伤了童语欣又成功逃离，直接怒骂三十多个人四个多月在蛮荒野境做了无用功。
“童家自己说的，萧真未出蛮荒野境，召集咱们来搜查，这是什么情况？”
“萧真绝不是在咱们手里出去的，咱们搜查得不能再细致了。”
“童道友，你看咱们还有必要继续留在蛮荒野境吗？”
童安山气得一拳打在巨树上，树干一下子成了碎片，“回去！”
急匆匆回到童府，看到的就是童安泊的黑脸，“各位，萧真狡猾，想寻觅其踪怕是困难，我欲守株待兔，请各位留在童府，首先护卫我童家人安全。”
鱼采薇是女修，又因萧真的出现排除了嫌疑，被安排专程守护童语欣，这时候童语欣还在昏迷当中，为了她的安全，除了鱼采薇，还有陶师云一起，两人就在童语欣的房间里打坐。
“玉道友，先不提萧真是如何从蛮荒野境离开的，她怎么能潜入童府伤了童语欣后再次全身离开，留在童府的那些修士难道是摆设不成？”陶师云传音道。
鱼采薇垂眸回音，“这可不好评判，毕竟童府够大，不可能处处周全，陶道友有什么想法？”
“我总觉得萧真隐藏了修为，怕不是真仙那么简单，点子有点扎手，”陶师云正了正肩膀，“只看萧真针对的都是童安泊一家，咱们守护童语欣，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莫让萧真钻了空子才好。”
“陶道友所言极是！”鱼采薇点头，闭目间神识荡出，覆盖整个童府，感应到几十道神识在童府交织蔓延，仿佛蛛网一般，她的神识继续向外扩散延伸，直至把整个朝越城笼罩住，无数人物画面翻滚着倒灌进她的脑海，极速辨认着每一个人的容貌和动作，如同在蛮荒野境所做，试图从中寻找些可能相识的人物。
如此坚持了数日，童语欣从昏迷不醒到伤势大好，她被吓坏了，去到哪里都要请鱼采薇和陶师云陪着，这段时间童府里的气息格外低沉，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暴风雨。
此时，落日余晖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蹒跚着走在大路上，嘴角凝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496章 再对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风呼啸地吹，忽然一道炸雷响彻天际，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
密集的大雨惊扰了众人的神识，所看到的影像迷迷蒙蒙变得虚幻，童安泊即刻传令，加大府里的防御，增设巡逻的人数，一队队举着火把的侍卫在府里穿梭，众修士俱都提了提神，这样的天气，太适合某些人采取行动。
一道暗影悄然出现在花园的水榭底部，轻巧地跳到岸上，左右看看无人，身形瞬动，躲到一座假山后，待巡逻的修士离开，才飘然换了位置，朝着内宅深处靠近。
巡逻的修士根本不知道有道暗影飘过，众多真仙和童家两位玄仙的神识网也如同成了摆设，任由暗影从容活动，却无一人发现。
这时候鱼采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下得稀里哗啦的大雨，眼里划过一道幽光，来人了，等待八个多月，终于等来了，她倒要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暴雨之下，她的神识也受到了影响，看得不是那么清晰，来人还早有准备，穿了可以隔绝神识的外袍，但自来凡事没有绝对，强弱相抗，弱者规避强者打破，外袍能挡住金仙的神识，或许也能挡住大罗金仙的神识，却不能完全挡住她仙王的神识，天衍神诀之下还能感应到明显的神魂颤动。
鱼采薇早就记下了童府里所有人的神魂特征，包括那两位玄仙的，此时多了一个不同的神魂颤动，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一道无形却强悍的神识细线穿过暴雨直奔童安泊，在他耳边凝出带有威慑的低哑男声，“莫再干愣着，人已经越过花园潜进后宅了，看似奔着金镶阁，还不准备行动？”
童安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色大变，童语欣住在金镶阁，不敢多想，急忙捏碎了手里的玉牌，此时埋伏在金镶阁周围的修士收到了提醒，急忙细细搜寻，同时童安泊即刻带着一群修士急切切赶往金镶阁。
鱼采薇见众人都已得到消息，神识追在来人身后，等看结果，视情况神识出动，她被安排保护童语欣，人未到跟前，不宜冲上前跟来人拼斗。
暗影还不知自己暴露了，暴雨不仅错乱了他人的神识，也让她的神识受到阻碍，感应不再灵敏，她并不在乎，只管快速向金镶阁挪移，忽然间一道响箭迎面射来，她侧身躲过，回身的瞬间就看到四面八方站满了修士，嘴角勾起冷笑，“自不量力！”
战斗一触即发，众人向她围攻而来，此时童安泊也带了人来，汇合在一起捉拿暗影，一时间场面甚是激烈，刀枪无眼，术法无情，迸溅出来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淌到了花园的河流里，受伤的都是这些真仙和天仙，童家的两位玄仙隐在暗处，让众多修士先消磨暗影的仙力，只等关键时刻出手，定要拿下此人。
隔绝神识的外袍加身，脸面、手上都裹得严严实实，鱼采薇无法判断暗影的真实修为，也无法看清她的面容，不知到底是谁，只能确定是个女修，看她在近四十个修士的围攻下步调半分不乱，暗猜极可能是玄仙修为。
陶师云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萧真的那个同伙吧，够厉害，怪不得要童家的玄仙老祖出手才能逼退！”
“确实不简单。”鱼采薇双眼微眯，不必再等了，瞬间自神府弹出一柄锋利难挡的神识利刃，对准暗影的眉心猛刺而入。
暗影的注意力都在围攻她的众多修士身上，鱼采薇的神识又高出太多，根本防不胜防，利刃刺入神魂重创真灵她才反应过来，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让暗影惨叫一声，头昏欲裂，浑身酸软，她的神识无法凝聚，她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再也睁不开。
围攻的众人虽然不知道变故从何而生，但并不妨碍他们抓住时机，一位真仙趁机打掉暗影手里的仙剑，有人刺剑，有人出掌，还有人甩绳索，不过几息之间就把人抓住捆得严严实实，扯下她脸上蒙着的黑纱，当即大喊，“竟是萧真？！”
看着那张跟自己一般无二的脸，鱼采薇只觉心里特别怪异，有种感觉像是自己被抓住了一样，随即她就皱起了眉，别人惊讶就罢了，看童家人惊讶的样子不似作伪，童安泊一直说萧真是真仙，如今她神识探过，分明是玄仙后期修为，满打满算才过去一年多，修为竟然提升得如此快？便是她机缘逆天也做不到，这些还不算，她的神识在萧真脸上扫过数遍都没有发现破绽，好似本就该长成这样，隐藏得也太深了，真看不出一点她原来是哪样。
“怎么会是萧真？童家主，不是说萧真是真仙修为吗？这明显是玄仙修为。”来帮忙的真仙也质问起萧真的修为。
童家人的惊讶还凝固在脸上，童安泊忙拱手，“各位，在下绝无欺瞒之意，那时她伤我和杀害内子之时，显现的确实是真仙修为，若是玄仙，哪有我的命在，没曾想现在就变成了玄仙修为，由此可见，她必定也练了邪功，诸位想想，什么样的正道功法能让人的修为一年多就增长这么多？”
“童家主所言极是，有些邪功确实会让人的修为突飞猛涨，怨不得她这么长时间没来，刚打斗得好好的，突然就惨叫破功，看来那邪功不稳定得很。”
萧真急促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带着几分癫狂，神魂的疼痛还在深深地折磨着她，众人只当是邪性发作，唯有童安泊抿了抿薄唇，心里在想，会不会是给自己传音的那位高人在背后相助，“先不管这些，把萧真压回去！”
话音未落，一道厉影飞冲而来，穿着同样的隔绝神识的黑袍，裹得严严实实，挥及几掌就把压住萧真的人打晕在地，抓住萧真身上的绳索飞身就走。
鱼采薇早有准备，神识利刃再次出击，穿过来人的眉心钻进神府，顿时眸光一沉，“原来是你！”
多年前的画面在脑海里迅速闪过，还真想不到跨过大域不仅能见到，还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鱼采薇跟元念羽、薛韶和薛朝礼在玉鼎山有过交锋的女修，或许她就是在琅嬛域待不下去了，就来了太清域，当日她就说以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两项交手也就罢了，让人幻化成她的样子惹事，手段未免太过下作。
诸多想法不过是灵光一闪，鱼采薇嘴唇抿紧，神识利刃猛然前冲朝着她的神魂中心刺去，上次被她凝出的神识挡住没能重创，今时今日，鱼采薇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挡得住。
女修此时已是心慌害怕到了极致，她自觉把童府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哪想到暗处还隐藏着如此厉害的人物，对方神识之强，她生平从未见过，就算当年遇到那个小丫头，她尚有一争之力，可现在她只能是待宰的羔羊，再无反抗之力，更不敢直视神识利刃揣测对方的修为几何，也就没认出这是鱼采薇的神识，情急之下大喊，“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老妇人有冤屈！”
鱼采薇眸光一闪，本该斩在中心的神识利刃偏了偏，未伤及神魂真灵，但神魂还是被深深创伤，疼得女修眼冒金星，差一点没抓住萧真。
“回来！”鱼采薇用的还是通知童安泊的那样带着威慑的低哑男声，“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是！”女修紧咬嘴角不敢大喘气，她能感受到悬在神魂上冒着寒光随时可能落下的神识利刃，知道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事情说清楚，或许那位不知名的前辈能饶她这回，女修在空中转了个圈又回到了童家，释放金仙威压，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隐在暗处的两个玄仙赶忙现身而出，齐齐拱手，其中一位客气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为何帮助邪修萧真？”
女修听到邪修二字就想一巴掌挥到对方脸上，还是忌惮神府里的神识利刃，强自忍住了，放开萧真，摘下面前遮挡的黑纱，露出一张苍白又沧桑的脸，比起鱼采薇当年看到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半边脸恢复了正常，不必再用面具遮掩，“我名萧翎，萧蓝是我的……”
萧翎停顿一下，暗吸一口气才继续说：“萧蓝是我的徒弟，她当年怎么死的，今日就当着诸多人的面说个清楚，辩个明白。”
此话一出，童安泊顿时面色如土，隐在人后的白浔猛然抬头，隔着千条雨水想要看清萧翎，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
鱼采薇注意到了童安泊和白浔的异样反应，眸光一转又看向萧翎，到现在她才知道女修的名字，在她心里，女修真配不上如此好听的名字。
她之所以没有重创萧翎而是让她回来童府把事情说清楚，其实也是有几分好奇，他们的相遇真是巧合吗？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阴谋，萧翎一说关系，鱼采薇愿意相信还真是凑巧了。
她神识凝音传给童安泊，“把萧蓝之死说清楚，我可拦住萧翎杀你童家人，不然，后果你自行承担。”
萧翎冷冷地盯着童安泊，“当年萧蓝欢天喜地嫁于你，我见她觅得良人，便放心离开太清域去他处游历，此次回来想偷偷看看她，却发现你童安泊早就换了妻子，萧蓝在你的欺辱和污蔑中丧生，你还扔了我的徒孙，凭什么萧蓝担着骂名凄惨死去，你们却能好好活着，我本想直接杀了你们全家，可那样太便宜你了，你让萧蓝痛苦多少年，我就让你提心吊胆多少年，让你看着你的妻女你的族人一次次离开你，直到你死！”
“不，这跟他们无关，这是我跟萧蓝之间的恩怨，你要杀就杀我，”童安泊颤抖着身躯，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嘶喊着辩解，“可即便要死，我也要说，我没有欺辱萧蓝，更没有污蔑她，她就是做了邪修，我屡次劝她都不听，到最后我也是不得已。”
“一派胡言，萧蓝怎么可能做邪修？她不可能做邪修？”萧翎厉喝道。
“为何？为何萧蓝不可能做邪修？”鱼采薇质问道，明明萧翎就是邪修，她教出来的徒弟却说不可能做邪修，跟说玩笑一样。
萧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说了句，“我的徒弟我知道。”
“您知道什么？萧蓝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有师父……”
童安泊刚说就被萧翎抢话，“是我不让她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这件事就算她谨遵师命，那后来呢，”童安泊眼里充满怨恨，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她怀有身孕，我欣喜若狂，可她却背着我吃药，明明怀的是男胎，她却吃阴性之药，练阴性功法，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她欢天喜地嫁给我，不是因为她多喜欢我，是因为我高祖是阴灵之体，她执意要生出个阴灵之体的男婴，简直，简直丧心病狂！”
“你说什么？”萧翎当场呆愣住了。
周围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想要生出阴灵之体的儿子，难道她不知道阴灵之体的男子阴柔至极命不长吗？”
萧蓝怎会不知，她太清楚了，她这么做为了什么，鱼采薇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萧翎的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让她喘不上气来，艰涩地问：“那个孩子最后如何了？”
“胎死腹中，”童安泊咬牙切齿，“那时我不知她的目的，不知她的手段，处处安慰她，时时疼惜她，只想着再让她怀上一个孩子就能让她忘了失去的孩子，没到一年她又怀上了，不过是把悲剧再重演一遍罢了，七年，三个孩子，您既然是她的师父，能不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什么呀？”

第497章 抓住
外面童安泊跟萧翎在对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身上，金镶阁里的人也不例外，童语欣痛苦于母亲的死，现在父亲又这样，她不甘心躲在人后，非要走出去。
护卫她的童家人苦苦劝解她不要出去，陶师云和鱼采薇也跟着劝了几句，可童语欣表示坚决，一定要出去，陶师云不再劝解，就看童家人跟童欣语交涉，鱼采薇也不再开口，神识探入虚空石，让玉麟马上装扮成她现在的模样，月影蝶在旁帮忙。
玉麟收到鱼采薇的传音便模仿她的气息，浑身骨骼起伏挪移，不消片刻就变成了鱼采薇现在的样子，月影蝶立马给玉麟梳头打扮，身上的法衣靴子等都照着鱼采薇的穿戴装扮一遍，虽不说完全一模一样，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破绽。
就在这时童语欣突然情绪爆发，横撞着冲出了门，童家的护卫忙追了出去，鱼采薇请陶师云先行，在走过门边的时候，鱼采薇挪动脚步迅速走到门后暗处，同时神识涌动隔绝所有的探查，只是一瞬间就来了个调换，跟着一起出了金镶阁的已经变成了玉麟，鱼采薇进了虚空石，驱使它来到半空中，观看全局。
他们刚走近，就听得有人高喊，“为了什么？我可以给你答案。”
一声清朗，让白浔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他缓缓走到童安泊和萧翎中间，雨水从他脸上流过，眼神幽深、复杂，尤其在看童安泊的时候。
“白浔，这是我童家事，跟你无关。”童安泊道。
萧翎冷哼一声，“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此事与你无关，速速退下！”
白浔突然笑了，“跟我无关，我也想跟我无关，可你们在说的不就是我母亲的事吗？”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一下子懵了，什么意思，他的母亲，萧蓝，怎么可能？刚才不是说了七年三个男胎都死了吗？他是怎么来的？
“你在胡言什么？”童安泊怒喝。
白浔突然抬手拔下发髻上的白簪，随着簪子离开，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同时容颜开始变化，模样好似还是那个模样，只是原来的剑眉变成了修长的柳叶眉，原有的棱角消失变得柔和，这时候众人纷纷看向刚跑过来的童语欣，两人长得竟有五六分相像。
童语欣死死盯着白浔，白浔也侧扬着头看着童语欣，对视的刹那，两个人眼里都闪烁着厌恶，为对方跟自己相像而生厌。
鱼采薇的目光在白浔和童语欣之间游弋，想到了白浔的身份，那跟她一模一样的萧真又是从哪里来的，忽然她想到当年以阵法困住萧翎时她放出来的替身，难道？
白浔的目光转向萧真，“我不知她从何而来，但我要说的是，如果萧蓝的女儿确实该叫萧真，那我才是真正的萧真！”
“你？！”童安泊一惊，探出神识感应到白浔身上的血脉牵绊，猛吸一口气，再探神识扫过萧真，没有，这次他什么也没有感应到，身体晃了晃，“她，她到底是谁？”
萧翎同时感应到白浔身上的血脉，面色僵了僵，干脆不装了，挥手斩断捆在萧真身上的绳索，神识一荡，萧真就从原地消失了，“她只是我炼制的傀儡而已，用些手段，正合用来把你童家搅得天翻地覆。”
“傀儡，竟然是个傀儡！”众人的惊讶再也掩不住，他们可一点都没有发现萧真是个傀儡。
鱼采薇已然握紧了拳头，好你个萧翎，竟炼制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傀儡来恶心她，简直可恶至极，她神魂激荡，连带着悬在萧翎神魂之上的神识利刃散发出狂暴的气息，吓得萧翎一哆嗦，以为暗中的前辈生气她拖沓，厉目一闪瞧着白浔，“你是萧蓝的女儿，该为她讨份公道。”
“你刚才说你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童安泊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没资格知道为什么，”萧翎满含恨意地瞪着童安泊。
白浔呵呵一笑，“何必呢，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母亲死去几千年了，在这里装什么？”
她的话让萧翎和童安泊同时一愣，面上露出不自然来，白浔只觉得可悲又可笑，她本来没想现在就显露自己，可看着他们这般假惺惺的样子，她不说点什么实在对不起她死去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
白浔指着童安泊，“你，口口声声问为什么，你答应只她一人却不断跟别的女人纠结暧昧，你说会保护她却在族人明里暗里欺负她的时候只会让她单独面对一味忍让，她怀第一胎被算计喝下至阴之药胎死腹中，她让你查真相你只会哄她让她再怀一胎了结，她想跟你和离，你却不肯放过她把她困在童家，桩桩件件，哪怕她满怀爱意嫁给你，也早就消磨殆尽，你要她留下来，她便物尽其用，你对她还有什么，也就你那点血脉的用处了，不是吗？可你最后做了什么，给她下药让她彻底沦为邪修，再也回不了头。”
童安泊被白浔指着，她每说一句，他就往后退一步，好似加持在他身上的皮被一层层揭下，脸色变幻尽是难堪，白浔鄙夷地看着他，猛然扭头对上萧翎，“还有你，从来就不是个好师父，自将她收入门下，高兴的时候逗逗她，生气的时候便拿她撒气，自己喜怒无常却要求她乖巧伶俐，明明有厉害的功法又不教她，她要嫁给童安泊，你威胁她，要嫁人就不要再叫你师父，你哪怕对她好一点，她也不会被童安泊的花言巧语欺骗。
她以为她嫁得良人，实际却是两脚踩进了烂泥塘，她在里面一点点腐烂，可她在对童安泊彻底失望的时候，想的还是你，她想生下阴灵之体的男婴为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她是为了你，想让你原谅她，重新接纳她，即使被你打骂，她也是敬着你的，被童安泊追杀，她向你求救，石沉大海，你说她那时候该有多绝望。”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萧翎眼里划过一抹伤痛。
“她在我的身上封印了她的记忆，我进阶天仙的时候开启了，她说不管是好还是坏，我都该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不要像她，从不知父母是谁，来自何方，到最后连个归处都没有。”白浔抹去眼睛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萧翎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沉寂，“她这么说？”
“是，”白浔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萧翎，“你能回来给她报仇，她泉下有知或许会有点安慰吧，你若不来，等我进阶真仙，也会亲自动手的，慕容秋一点都不无辜，那些阴属性的药，那些让母亲癫狂如邪魅的药都是慕容秋设计的……”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童语欣绝不容许白浔污蔑慕容秋。
白浔嘴角凝出一抹讽刺，“我有没有血口喷人，问问你的好父亲不就知道了！”
童语欣跑到童安泊身边，拉住他的胳膊，急问道：“爹，她在说谎对不对，您说过娘没有，她没有做，对不对？”
童安泊被她摇晃得站不稳，没有回她的话，白浔脸上的讽刺更浓，“他敢昧着良心说没有，他也敢昧下我母亲的碧木珠。”
说着话，白浔大步走到童语欣跟前，一把揪下了她脖子上的项链，项链上挂着的是一颗碧绿的珠子，暗蕴流转，生生不息。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你还给我！”童语欣扑上来就要夺，白浔错身躲过，“这是我娘的东西，被你们母女霸占，今日该物归原主。”
“够了！”萧翎厉喝一声，手起厉光闪过，童安泊的咽喉处就多了一道血痕，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他的元婴仓惶跃出逃走，被萧翎瞬移抓住，手一紧就捏成渣渣，顿时无数仙气荡开。
“爹……”童语欣凄厉地喊了一声，再不管碧木珠，爬过去搂住他的尸体嚎啕大哭。
白浔跟着一惊，却没有动，愣愣地看着童安泊的尸体，眼睛里无喜也无悲。
鱼采薇不想萧翎突然出手，不过童安泊死得也不亏，让萧翎了结了童家事，也满足了她的好奇，下面就该好好算算她们之间的事了，她神念一动手里握住广寒镜，驱仙力以催动。
童家的两个玄仙此时心惊胆颤，连忙摆出架势，只觉恐有灭族之祸，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最坏打算，却见半空中忽然设下一道青光罩住萧翎。
萧翎顿时变了脸色，下意识就要瞬移逃离，可悬在她神魂上的神识利刃动作更快，猛然砍下重击神魂真灵，她的头脑嗡地一眩晕，疼得身体仿佛缩成了大虾状，奋力挣扎也是无益，被强力吸走，落进了广寒镜里，被里面的气息锁住，动弹不得。
在场的人眼睁睁看着萧翎被隐藏的仙器收走，最高兴的是童家的人，生出了劫后余生之感，白浔本想飞身追赶，被鱼采薇的神识威压死死定在地上。
带有威慑的低哑男声在空中响起，“萧翎我带走了，童家的死亡都是萧翎所做，跟他人无关，童家少做孽事，多修身养性。”
“多谢前辈援手，童家谨记教诲！”两个玄仙带着童家人忙躬身行礼。
白浔突然跪倒在地，“前辈，您会杀了她吗？”
这个问题，鱼采薇不想回答，她神识看进广寒镜，萧翎急促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喊着，“前辈，童安泊死有余辜，晚辈只打算杀他一人，请前辈明鉴，但求前辈给晚辈个活路，晚辈定然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鱼采薇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容貌，自然也用本来的声音说话，“萧翎，你把傀儡炼制成我的模样搞事情，你觉得我会饶了你吗？”
听出鱼采薇的声音，萧翎整个身体一僵，“怎么会是你？”
“是呀，怎么会是我，怎么就冤家路窄了呢？好好想个能让我饶你的理由，或者告诉我你想的死法，或许我会好心地满足你。”鱼采薇轻哼，驱使虚空石黏在玉麟身上，传音道：“该离开了。”
玉麟不等众人反应，大步走到童家两位玄仙跟前，拱手道：“童家事了，后续跟我等已无关系，在下要告辞了。”
有了玉麟的开头，其他来童家的修士纷纷请辞，两位玄仙没有挽留，让童安山安排给了众人仙晶报酬，即使是白浔，也拿了报酬离开，无一人留下，之后童家大门紧闭，从此多年谢客。

第498章 傀儡
“玉道友请留步，请留步！”
玉麟刚离开童家没走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停下脚转身看，陶师云快步追上来，“玉道友，要去哪里等天亮再走不迟，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城里有一家夜里也经营的酒楼，我做东，请道友喝口热酒如何？”
玉麟袖手看着陶师云，这些天发生的事她都看在眼里，鱼采薇跟陶师云也算配合融洽，正想问鱼采薇要不要去，就收到传音说让去，便扬起笑脸，“陶道友盛情，我怎好推脱，请！”
“请！”陶师云心里闪过一抹奇异，感觉现在的玉微跟她这段时间接触的玉微有些许不同，但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转念一想，可能是童家事了心情放松，举止有些变化也算正常，紧张的情况下人总是要收敛几分。
玉麟不知陶师云所想，即使知道也不会过于紧张，她跟鱼采薇主仆多年，又是本命灵兽，举手投足还有一些小习惯本就相仿，她稍稍在意些便能分毫不差，跟陶师云边走边聊，玉麟句句能跟上，事事都清楚，陶师云心里哪怕有一点疑虑都打消了。
来到陶师云所说的酒楼，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位，都是从童家出来的修士，两人点头打过招呼，在窗边坐下，陶师云点了酒菜让厨房快上，“这家酒楼的香露白独具特色，采百花香露以酿，很适合女修畅饮。”
“陶道友这么熟悉，常来朝越城？”玉麟随意靠在椅背上。
陶师云扬唇一笑，“来过几次，进蛮荒野境总要在此落脚，看得出来，玉道友第一次来。”
“确实第一次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陶道友多多指教。”玉麟客气道。
“哪里，哪里，”这时小二过来上菜，陶师云打发了他，挥手间布下禁制，给玉麟倒了杯酒，“这段时间在童府你我也算投契，出门交个朋友，玉道友请！”
“陶道友请！”玉麟举杯，两人一饮而尽，陶师云又给玉麟倒上，“记得那日第一次来童府，玉道友说游历自此，不知之后有何打算？”
玉麟的大拇指抹过酒杯，耳根轻颤，接听到鱼采薇的话，当下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就是我来时家里老祖给了几封信，让我去拜访几位前辈把信送过去，为了童家事已经耽误了一年多，之后别的不论，先把信送过去才好去做其他，陶道友问这个，莫不是有什么想法？”
陶师云浅尝一口酒放下，“并非此意，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道友可知王姬的寿诞快要到了。”
“王姬？白仙王之女白馥雅？”玉麟微抬眉，虚空石里，鱼采薇躺在摇椅上亦是眉峰微抬。
“那定然是，除了她，在太清域谁敢称为王姬，”陶师云理所当然地回答，“仙王隔绝俗世，仙王府诸多事务全由王姬主持，王姬每千年过一次大寿，各家族众修士都会为王姬献礼，若礼物能得到王姬的夸赞或赏识，那便是无上的荣耀，若能得王姬的青眼，前途无量。”
玉麟举筷夹了一块色泽金黄的荒兽肉，“可王姬身处高位，什么没见过，能得她夸赞或赏识的礼物若非极为投其所好，那便是非同寻常。”
“要不就说是呢，”陶师云无奈摇摇头，“不瞒玉道友，我来自阳关城陶氏家族，我陶家在太清域位列二流世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次王姬寿诞必要献礼，求功最好，必求无过，这次的寿礼家族已有准备，不过离寿诞之日还有三十多年，寄希望能找到更好的，我与道友接触这段时日，暗猜道友并非太清域人士，又如此气度非凡，家中定然殷实得很，所以想跟道友问一问，可有什么独有或稀奇的宝物，我愿高价交换。”
陶师云倒是痛快，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所求讲了个清楚，这事玉麟可做不了主，垂眸状似沉吟，其实在等鱼采薇的安排。
鱼采薇脑海里闪过宝库的一众宝物，能拿出去的必定不够分量，够分量的又岂能随意向陶师云显露，她对陶师云远没有那么信任，何况她看着精贵的东西，在白馥雅眼里或许只是寻常，“玉麟，问问她王姬的喜好！”
玉麟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轻笑道：“陶道友高看我了，王姬乃大罗金仙，我不过区区真仙，要说家族或许能拿出几样，我个人哪里能有打动王姬的稀奇宝物，不过道友可知王姬最喜欢什么，或许我能出个主意。”
“玉道友也没有？”陶师云面上不显，眼里多少透出些失望，“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王姬的爱好时有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不变的是格外爱美，这谁都知道，若没有其他的好送，多送养颜的宝物就不会出错，但也不会出彩。”
“那我实在爱莫能助了。”玉麟表示抱歉。
陶师云摆手，“跟道友无关，是我奢求了，不过道友以后若是得了稀奇的物件，希望道友能想起我。”
她掏出传音玉简，玉麟犹豫一下，也拿出传音玉简跟她互留了印记，“好，若是我有幸得了稀奇的物件，定然给你传音。”
“多谢，我再敬你一杯。”陶师云举起杯，玉麟跟她共饮。
一桌菜，两坛酒，吃到天光蒙蒙亮，眼见着滂沱大雨变得淅淅沥沥，渐渐云开雨丝消散，朝阳如火从东方升腾而起，照亮了整个天地。
在酒楼门外，玉麟抱拳拱手，“多谢陶道友款待，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陶师云还礼。
玉麟扭头离开，一步比一步快，几息之间就远走而去，将身来在繁华的街道，找了一家较大的店铺进去，买了店里描绘最详细的太清域地图，才向城门快速挪移，等她回头看的时候，朝越城已经变得极小，她在巨树的遮挡下被鱼采薇召回虚空石，摇身一变就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鱼采薇展开地图，首先看到的是仙王白连祁所在的高都城，由不得她看不见，整个地图以黑为底色着墨，只有高都城的周边用了朱红色圈定，里面画着雄伟的仙王府，随后她在南部边缘找到了朝越城，接着又在北方找到了陆家所在的绝云城。
“走南向北，要跨越大半个太清域才能到陆家，先到陆家看看，一路走一路寻神息，但高都城周边不能碰，要格外小心。”
鱼采薇说完，让月影蝶把地图贴在议事堂的墙上，心念微动祭出广寒镜，神识探看，发现萧翎的气息平稳多了，“你想得怎么样了？”
“想来想去你都不可能饶我性命，你不过是在戏耍我罢了。”萧翎冷笑道。
“知道就好，不过是生不如死、利落地死，还是受尽折磨而死，能不能轮回，你还是可以选一选的。”鱼采薇故作大度，神识涌动再次刺入萧翎的神魂，想要强行读取她的记忆，可她的神识转了一圈，却始终无法触及任何记忆。
萧翎感应到了鱼采薇的神识，呵呵嘲笑她，“想探看我的记忆，休想！”
“好手段！”鱼采薇的神识再次掠过她的神魂，确定依旧无法触及到她的记忆，便将神识凝成刀刃，“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看你的回答来决定你怎么死，我问你，你的那个傀儡在琅嬛域有没有用过？”
“哈哈，哈哈哈，”萧翎大笑起来，眼里透着疯狂，“用了，当然用了，我练功用的精血全是她杀人收集而成，有很多修士看到过她的脸，你如今在太清域无恙，等你回到琅嬛域就会被千夫所指，他们的亲朋好友都会找你索命。”
强大的怒火登时涌上鱼采薇的心头，她早就有预感，萧翎把傀儡炼制成她的模样，必不是为了在太清域用，太清域谁认识她，只有在琅嬛域用才能达到报复她的目的，可亲耳听见，还是把她气着了。
神识利刃猛然出击又是一砍，还没有平复的疼痛再次升级，萧翎的惨叫声在广寒镜里远远回荡。
鱼采薇的声音格外冷酷，“萧翎，想激怒我让我杀了你，很可惜，你的目的没有达成，而且回到琅嬛域，被千夫所指，被索命的只能是你，好好享受吧，神魂之痛，我会让你痛到爽的。”
无视萧翎的惨叫，鱼采薇啪地把广寒镜扣在茶几上，惊得月影蝶和白雪面面相觑。
“母亲，萧翎说了什么，惹您这么生气？”白雪小心翼翼地问。
鱼采薇闭眼沉了沉气，“萧翎在琅嬛域时就让傀儡多次露面杀人，此事必定给家里惹来诸多麻烦。”
月影蝶担忧，“主人，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返回琅嬛域把事情解决了再来太清域？”
“容我再想想。”鱼采薇躺靠在摇椅上，捏了捏鼻梁，脑子转得飞快，诸多想法在不停地纠葛，许久之后，她的神识在萧翎身上扫过，把萧翎的法器全部搜罗到外面，强行抹去上面的印记，找到了那只跟她一样的傀儡，将她放了出来。
萧翎被鱼采薇困在广寒镜里，无法操纵傀儡，傀儡迷蒙着双眼静静地站着，鱼采薇把所有的契约灵兽召来，“你们来找找，这个傀儡跟我有哪些不同。”

第499章 底气
仅从身材和长相来看，傀儡跟鱼采薇当真一模一样，要不是现在傀儡不能动弹，还真不好分辨。
傀儡身上的气息跟鱼采薇身上的气息也是接近得很，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也难怪当时童家人不由分说就把鱼采薇当成了萧真。
白雪使劲戳了戳傀儡的脸颊，“竟能把傀儡炼制得跟真人一样，瞧这脸上的肌肤，与常人无异，我感受到了，傀儡的体温凉凉的，母亲是暖暖的。”
月影蝶上手一摸，“比较明显，可问题是若无人触碰过傀儡，谁能知道她的体温是凉的，即使碰到了，这也不足以作为证明。”
“傀儡的神魂气息跟主人的大不相同，而且她的神魂被祭炼过。”青风跟着指了出来。
铁牛拍了下他的肩膀，“神魂气息当然不同，但同样看不出来，主人让我们找的是一眼能看穿或感应到的不同或破绽。”
“咱们一眼看上去都找不到破绽，更何况外人，”玉麟摩挲着下巴，“要是傀儡内里的东西能显露出来就好办了。”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鱼采薇，给青风使了个眼色，“划破傀儡的手臂！”
青风祭出灵剑一挥，仅仅在傀儡手臂上留下一道白印，还是玉麟抽出一把仙剑砍下去，才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里面肌理分明，仿若血肉，但却没有血液流出来。
“傀儡就是傀儡，受伤便能显出其破绽来，当时萧真受伤就从童家逃离，或许就是怕被人看出来，”鱼采薇站起身来回踱步，“两域相隔，玉简无法传音，若要返回琅嬛域，无论穿过蛮荒野境还是坐仙舟，都要历经数年而归，难道就没有更便捷的办法能把消息传回去？当时离开家族的时候应该在家里留下跨界传送阵，兴许能有些用处。”
玉麟忽然眸光一亮，“主人，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鱼采薇忙问，其他人也都看着玉麟等她说话。
玉麟笑道，“主人别忘了，蚕锦在琅嬛域，您若能通过主仆契约传递消息给他，再让他报于宇墨老祖，约莫就不必回去了。”
鱼采薇垂眸思量，以前她跟玉麟就以契约传递过消息，不过那时两人距离不远，玉麟是本命灵兽，契约之力最是强劲，现在跨着大域，她跟蚕锦之间又是普通的主仆契约，能不能架做桥梁方便她传消息还未可知。
“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便试一试，若实在不行，我再细细考量往返之间的事。”元家在琅嬛域的地位和实力给了鱼采薇底气，如果她真被认定为凶手，确实会给元家带来麻烦，麻烦归麻烦，但也不会招致什么夺命的伤害，相信家主和老祖们会有所应对。
鱼采薇摆手让众人散了，瞬移到楼上修炼室，心念起，本源神珠便重新显现，在本源神珠下她的神识可以驱向无边的远方，再借助契约感应到蚕锦，或许真的能行。
她盘膝坐下，运转天衍神诀，闭目的瞬间神念便入神府，感应到了神魂深处的一道蚕影印记，正是跟蚕锦的契约烙印，因为主仆相距极远，印记变得格外浅显。
神识落在印记上，鱼采薇隐隐约约感应到和极远的一处之间有牵连，那一方必定是蚕锦，魂力激荡涌起，神识凝成极细极细的一束朝着蚕锦的方向探去，神识仿佛一下子遁入空荡荡的虚空，无休无止无境，只认准了方向向前行。
神识走得越远，鱼采薇对神识的控制越薄弱，她的神魂变得越来越沉重，她咬住嘴唇，带着血腥味的疼痛让她精神一震，神识加速向前，却仿佛一下子跌入深谷，她心神一凝，神识收回，再看魂力已消耗殆尽，她感觉不到半日的功夫，其实已经过去三天了。
鱼采薇吞下蕴养神魂的丹药，将魂力蓄满，神识凝丝再度出发，又是三天的功夫，神识又像没有依托的绳索一样垂了下来。
再次蕴养神魂，鱼采薇开始动脑筋，她不该以魂力驱使神识向前，而是该有什么东西带着神识往前飞，她神念一动，神识凝出利刃，散开神识再聚，这次不是利刃，成了圆圆的一团，再次散开再次凝聚，一遍遍地尝试，一遍遍地修整，直至凝出了一只矫健的鸿雁。
鱼采薇凝神，神识触动蚕影印记，遁入空荡的契约空间，神识前端瞬间凝出鸿雁带动如丝的神识展翅而飞，形如闪电，一瞬便在百里之外，就在这时，她眉心的印记流转着光芒，映照进了神魂深处，霎时间带头的鸿雁身上染上了点点光晕，在灰暗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的融光。
此时在凤泽城山谷，蚕锦正在闭目修炼，忽然一惊，感应到自己的神魂有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神魂里冒出来，忙停下修炼，凝神识一遍遍扫过神魂，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但内心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心神不宁，难道是主人有危险？”
蚕锦焦虑地来回走着，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元宇墨，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的神魂上突然有东西萌发，飘散而出，让他顿时脊背发凉，随即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带着微光的透明鸿雁，蚕锦凝灵力于掌就要将之拍碎，好在鱼采薇及时喊了声，“蚕锦！”
“主人？！”蚕锦惊呼一声，紧急收回了手掌。
鱼采薇对此时的状态颇有些惊奇，鸿雁在修炼室转了两圈，忽觉翅膀沉重身形往下坠，她暗道不好，连忙站在蚕锦肩膀上，“蚕锦，长话短说，我问你琅嬛域可有传出我杀人之事？”
蚕锦已经冷静下来，明白一定是鱼采薇用了什么手段，神识传了回来，忙回答：“有！”
鱼采薇暗道果然，“你去告诉老祖，杀人者为傀儡，血肉栩栩，内无血流，背后主使是我跟姑祖在玉鼎山交手的女修，她已离开琅嬛域。”
说完想要传递的信息，鱼采薇继续，“说说情况！”
“死在傀儡手里共四十七人，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发生之地偏远，此前未有消息传来，近期那些人的亲友突然聚在一起求告，梅家借机发难，梅家主带着一众人来元家讨公道，现在人就驻扎在凤泽城外，有苦主目睹者共计四百多人，家主和各位老祖正在设法解决此事，还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宇墨老祖怕我被人针对，让我回了山谷园林，主人您现在在哪里？我们联系不上您极为担……”
心字还没说出口，蚕锦就见鸿雁霎时间崩散化为虚无，同时在虚空石里，鱼采薇神识过耗，身体一软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蚕锦知道鱼采薇回去了，顾不得其他，纵身跃出山谷朝着元宇墨的住所瞬移而去，见到他一口气不歇忙把跟鱼采薇的对话说了出来。
“你说采薇凭空显出神识鸿雁给你传递信息？”元宇墨重问一遍。
蚕锦重重点头，“宇墨老祖，是真的，就是主人传话过来的。”
“那她人在哪里？”元宇墨又问。
蚕锦摇头，“我刚刚问及，鸿雁就突然消散了。”
元宇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现在跟我去见家主。”
元锦添端坐在大殿，正等着外出子弟的调查回报，元锦荣坐在他左首，一起听着回报。
“已经有三十五个人的生平，没有谁的手是干净的，有些人根本就死有余辜，纵使这件事找不出证据证明采薇无辜，不过你杀我我杀你，他们能杀别人，采薇杀他们又有何不可？！”元锦荣霸气道。
元锦添皱了眉头，“若真到那个份上，采薇怕是要落下不好的名声，不到最后，不当如此！”
话音刚落，元宇墨就带着蚕锦进到殿里，让蚕锦把鱼采薇传的话重述了一遍。
元锦荣听完就问，“采薇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时间紧迫，刚刚提及鸿雁就散去了。”蚕锦低头道。
“有一就有二，既然采薇能以此传讯，等下次鸿雁再现问一问便是，根据采薇提供的线索，加之我们收集到的资料，现在咱们可以再去会一会那帮人了。”
元锦添手里拿着厚厚的纸张，召集几位长老，元锦荣、元星白夫妇、元宇墨、元若黎还有同宗的许多修士都跟着，来到城外跟一众人交涉。
要是只有求告的人，根本不用元锦添出面，派出一位长老足矣，可这次梅疏来了，元锦添自然要亲自应对。
“元兄，你调查有日子了，今日能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吧？”梅疏说着话，皮笑肉不笑。
元锦添掸了掸袖摆，“有梅兄一直督促着，我自不敢懈怠，不过我对有些人的证词还有些疑虑，需要再详细问一问。”
“他们说了不下五遍了，元兄莫不是还以为他们在撒谎？”梅疏刻意提高声音，让求告的众人听见，要更加引起他们对元家的不满。
元锦添对梅疏的做派了解得很，也只是淡淡一笑，“询问些细节罢了，梅兄何必急着给我扣帽子。”
他眼风一扫，元宇墨站出来，当众点了三十多个人的名字，“请各位到近前，我有话要问。”
三十多个人很快站定，元宇墨拿出其中一人的证词，“你证词中写道，凶手以伤换取胜利，被刺中肩颈，我问你，凶手流血了吗？”
被问的人回忆良久，总算想起来确定了，“利剑刺中肩颈，剑未拔，没有血流出来。”
“好，”元宇墨拿出下一个人的证词，问了同样的问题，叫出的这三十多个人，不仅看到凶手杀人，还看到凶手被伤，一个个问下来，众人再不明白也发现了不对劲，受伤多次竟都没见血液流出，这不正常。
“元兄，这是何意？”梅疏沉了眉。
元锦添勾动唇角，“梅兄还没明白吗，杀人的凶手就不是人，而是被人炼制出来的傀儡，刻意炼制成采薇的模样陷害她。”
“为何要陷害她？”梅疏问。
元锦添怒而重威，“因为背后的凶手是在玉鼎山发现的那个邪修，她恼恨采薇坏她好事，故而行此卑劣之事，被杀的人为何被带走，下场如何，各位该能预料到了。”
“此事只是元兄的一家之言，实在不能让人全然相信。”梅疏表示怀疑。
元锦添一摆手，族中出来一名子弟，照着玉简念道：“王佐明，天仙修为，五十年前为夺宝杀岭东秦孝和，七十五年前因争风吃醋杀孟乾林祥……”
王佐明的亲朋一听这些话，脸色登时不好了，不止王佐明，还有乔弥、邢长丰等等共七个人的所作所为，皆是一串不光彩的事迹，羞臊了一群人。
“好了，停下吧，”元锦添环视众人，“如此这般的人，我元家杀了又如何，当得除害二字，尔等来问，我元家又有何不敢承认的，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此事不是我元家采薇所为，如今结果告知你们了，自行追缉凶手便是。”
“元兄，这可就不对了吧，大家是受了鱼采薇的牵连……”
元锦荣没有给梅疏说下去的机会，“什么叫受了采薇的牵连，没有采薇那邪修就不杀人了吗？她该杀还会杀，若非采薇他们发现提醒，死的人更多，如今采薇被她报复已是委屈，梅家主一定要扯到她身上，居心为何？”
梅疏顿时语塞，自知再说下去已然讨不到好处，悻悻而言，“那便如元兄所言吧！”

第500章 空间漩涡
“人都走了，梅兄还不走，莫不是想留饭？”元锦添故意埋汰。
梅疏挑了挑眉，目光远视，“元兄，听说鱼采薇失踪了，想来是真的。”
元锦添背着手，“梅兄哪里得来的消息？我都不知道的事，梅兄比我还清楚。”
“她若没有失踪，为何这么多年不露面，全仗着你们为她抹平一切？万一就是落在了真正的凶手手里，哎，”梅疏假意惋惜，“元兄还是多安排些人手找到那邪修吧，若需要帮忙，我梅家也可施以援手。”
元锦添煞有介事地点头，“梅兄果然有义气，我原先听说梅家西岭有一座仙晶矿炸了，还以为是真的，今日看来，果然是谣传，不然梅兄哪来的闲情管他家之事。”
“不过以讹传讹罢了。”梅疏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侧身拱手，带人离开了。
等回到内城大殿，元锦添沉了脸面，“梅疏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
“是，家主！”各位长老拱手应声，退下了。
元锦添又面向元锦荣，“族兄，若是采薇再传信来，劝她别总在外飘着。”
“年轻人对外面总是好奇的，多出去见识见识也是好事，”元锦荣习惯性地捋起了胡子，“我知道族里有人起了心思，但凡事讲究缘分，强求反而适得其反。”
元锦添劝解，“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道理之外不还有情谊吗？”
“情谊哪有凭空来的，那是处出来的。”元锦荣没好气地说。
元锦添颇为无奈，“那不得有机会处吗？见不到人怎么处，您说？”
“行了行了，我看情况，啊！”元锦荣摆摆手，化作一道灵光瞬移而去，再现身就来到了元星白的院落，听着元星白跟蚕锦说：“你先留在我这院子里，等采薇再传讯来。”
此时见元锦荣进来，元星白夫妇、元宇墨、元若黎和蚕锦齐齐行礼，元锦荣点头坐在主位，“行了，我也留些时日等着她。”
可他们等着的鱼采薇现在还处在昏迷当中，又过了一天一夜才幽幽转醒，脑袋木木的，整个身体沉重得仿佛往里注了几十斤的铅，她服下一颗蕴养神魂的丹药，脚下踩着棉花似的，歪歪扭扭地走到温玉床边，直接倒在床上，瞬间睡过去了。
朦朦胧胧间，鱼采薇有意识地给自己喂丹药，扭过身就继续睡，足足一个月后，她从床上坐起来，总算精神得济，神识恢复了近半。
鱼采薇再服丹药，坐在本源神珠的光芒里，运转天衍神诀快速吸收魂力，耗时两个多月才调整到最佳状态，霎时间，神识在契约空间里凝出一只透明的鸿雁，眉心印记为它渡上光芒，鸿雁展翅疾飞，义无反顾。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鱼采薇少了许多浪费，一涌而出，顿时有些发懵，“见过各位老祖，黎姑姑！”
“等了百来天总算把你等着了，傀儡杀人之事已然解决，你无需挂在心上。”元锦荣笑道。
鱼采薇长长呼了一口气，“解决了就好，晚辈给家里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麻烦，不过些许小事。”元锦荣没放在心上，“倒是你，在哪里历练？”
鸿雁抖了抖翅膀，鱼采薇低声笑，“在极远的地方，我都挺好的，不知姑祖一向可好？”
几人一听就知她不愿透露所在的位置还急着转移话题，好笑地摇了摇头，元宇墨给了答复，“姑祖渡过了金仙雷劫，如今正闭关巩固修为！”
“那恭喜锦荣老祖，恭喜姑祖，”鱼采薇笑着贺喜，“蚕锦就拜托宇墨老祖多照顾了，我还要过些年才能回去。”
元宇墨笑得温和，“我会照看他，只要路途安全，你何时回来并无大碍。”
“对，自身安全为重，其他都是小事。”元锦荣没提让她早些回来，气氛不合适，只能对不住家主了。
“采薇遵命！”鸿雁在空中转了一圈，钻进蚕锦的眉心神府隐没了。
虚空石里，鱼采薇睁开双眼，瞳孔中一只鸿雁闪烁而过，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有些木木的，身体乏累得很，但比起上次要好得多，至少没有昏迷。
鱼采薇在楼上修养神魂一个多月，神魂饱满，将神识探入广寒镜，居高临下看着萧翎，“真遗憾，你的算计没有得逞，事情完全解决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怎么可能？”萧翎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做到的，才不过半年，你不可能回到琅嬛域。”
“谁说解决此事就得回琅嬛域，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更不知道我的来历吧。”鱼采薇扬声道。
萧翎脸色微变，“那又如何？”
“不如何，做个糊涂鬼挺好的。”
鱼采薇凝出神识利刃给了萧翎重重一击，顿时心情愉悦，精神抖擞地下楼来。
玉麟忙走到楼梯口相迎，“主人，怎么样？”
“消息传了，事情也解决了，”鱼采薇坐到榻上，拿起黄金梨轻轻咬了一口，酥脆多汁，口感极佳。
“我就知道能成，”玉麟一击掌，“那接下来咱们就开始畅游太清域。”
鱼采薇的计划是先把能探的快速探一遍，找出可能存在的带神息之物或雪花晶石，然后再去深入了解陆家境遇，这是大事，需得慎之又慎。
放松了三天，第四天一早，伴着太阳初升，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就出发了，她依旧沐浴在本源神珠的光芒中，神识延展到太清域东西和蛮荒野境连接的区域，由南向北呼啸而飞，夜以继日，在山涧下，在密林深处，鱼采薇连着收集到两枚雪花晶石。
这两枚雪花晶石散落在人迹罕至的古怪地方，都是无主之物，有虚空石在，虽费了些心思，到底都顺利拿到手了。
鱼采薇将两枚雪花晶石同时炼化入印记，神识伴随着神魂的蜕变跟着提升，她满以为两枚雪花晶石即使不能使神识达到仙王后期，也能达到仙王中期，最后的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却是距离仙王中期依旧还有不小的距离。
仙王境进阶所需的能量浩瀚得太超乎她的想象，真不知达到仙帝境要需要多少雪花晶石才能满足，鱼采薇心里无形中又生出了莫大的压力，同时也激起了她心底的坚持和斗志。
如这般一件件累计最后圆满达成所需所想的过程，总是让她的仙途不缺乏目标，又多了几分向上的指引。
前方距离高都城还有万里之远，鱼采薇出于谨慎，收敛大半神识饶西边而行，待越过高都城万里之后再度全力释放神识，希望能寻到更多的雪花晶石，眉心印记再度射出耀眼光芒的时候，她的笑容格外敞亮。
循着光芒的指示，虚空石来在了一座耸入云霄的高峰，山腰之下密林森森妖兽众多，山腰之上被浓雾覆盖挡住了神识和视线，但鱼采薇能清晰地感应到浓雾里玄奥幽深阵法的存在，她驱使虚空石来到山腰，环绕茫茫白雾，潜心推演阵法，寻找进去的契机。
时光如流水，三月时间匆匆而过，鱼采薇终于找到了阵法的一处极小的薄弱点，撕开一张八品破界符开启出指头大小的洞口，虚空石极速穿过，一道强悍的神识倾轧而下，发现阵法动荡虚晃，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停留许久未见异常才离开。
虚空石跟着也飘离而去，只见山峰随着向上明显过渡了季节，山腰处是郁郁葱葱的夏季，向上是凉风飒飒的秋季，峰顶白雪皑皑，是极寒的冬季，而鱼采薇感应到的雪花晶石正是埋在厚厚的白雪之下。
高峰之上纵然各有禁制，也难掩十三道极其强横的气息，为大罗金仙境妖修无疑，鱼采薇自不会惊扰，来到峰顶钻进雪里，仙力裂冰悄然开道，虚空石一路向下三百多米遁入一条狭小的冰洞，将一枚莹光润润的雪花晶石收入囊中。
虚空石原路返回峰顶，鱼采薇释放神识笼罩山峰，打算找一个低阶妖修带她出去，忽然她眼睛睁大，感应到山顶有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神识驱使虚空石攸地划过天际，来到山峰最高处。
端详良久，无数空间交叠变换之影在她脑海流转，就在它们定格之时，一道空间仙力自她指尖迸然射出击向高空的一点，空间仙力霎时间引发空间动荡，高空中凝出一个大大的空间漩涡。
漩涡生成之时，摆在香茗居里的兽皮卷乍然跳了起来又垂直重重落到地上，闹出不小的动静，鱼采薇眸光闪动想到某个可能，此时感应到山峰下有人瞬移而来，即刻驱使虚空石冲进漩涡。
漩涡极速旋转甩出层层空间乱流，暗潮汹涌，湍流涡旋，分分钟就要把侵入者搅碎撕裂，鱼采薇牢牢控制着虚空石，好似驾驭着一叶扁舟在疾风狂雨下的河面上艰难驶行着。
就在虚空石冲进漩涡的几息之间，从四面八方瞬移而来十三道身形，正是鱼采薇先前感应到的大罗金仙妖修，看着高空中迅速缩小的漩涡，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有空间修士偷偷潜入，进到了漩涡里。”
“此事非同小可，需得即刻向王姬汇报。”
一个五大三粗的妖修拿出传音玉简恭敬地汇报了情况，听到那头尖锐的怒骂声，神色严峻得很，“王姬大怒，责怪我等守卫不严，说即刻会带人过来。”
“到底是什么人何时进来的，我等竟无人察觉！”
“不，就在五日前，我感应到山脚下阵法有异动，神识扫过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便撤回了神识，贼人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入进来的。”
“空间修士的手段神秘莫测让人难防，可太清域所有的空间修士都在仙王府，绝不敢背叛仙王府暗中行动，莫不是外来的空间修士？”
“不排除这个可能，陆川仙王的道场，哪个空间修士不垂涎三尺，且等王姬带人过来，定能查探出结果。”
“但愿不会出什么大纰漏，不然我等将要面临的会是严厉的惩罚。”
“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让王姬息怒吧。”

第501章 靠近
激流漩涡高高掀起，虚空石承受了无比强大的力量，猛地被甩了出去，鱼采薇凝神识控制住虚空石，顿觉风平浪静，进入了空旷的平静空间。
神识向外探看，顿时了然，这是落入到了咫尺天涯大阵里，阵法里隐含着诸多空间诛杀分阵，一步一连，环环相扣，它们感应不到虚空石不会启动，她只需考虑解开咫尺天涯阵法便可通过。
所有的空间阵法中，鱼采薇最熟悉的就是咫尺天涯阵法，神识所见比她如今掌握的八品阵法玄奥复杂得多，不过对她而言，只是花些时间理清增设了哪些阵纹，便能破阵而出。
鱼采薇心念微动，兽皮卷就从香茗居飞跃腾空，划个弧线落入她手中，神识奔涌探入兽皮卷，兽皮卷自行展开射出耀眼金光，显现出大片九品符文、符篆详解和阵法图，参看着兽皮卷上的九品咫尺天涯阵法图，再与外面的大阵对比，无数符文阵纹在她脑海演化，精密地推衍着。
就在她推衍到关键之处时，高峰之外的山腰上，一艘豪华精美的仙舟利落降至地面，十位大罗金仙下来仙舟分列两侧，各个穿着劲装，龙行虎步，随后就见着一身华丽御服的女修冷着脸走下来，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在其身后跟着十一个人，有大罗金仙也有金仙玄仙真仙，气息空悬，皆是空间属性修士。
峰上的大罗金仙妖修早就恭候多时，为防止出现意外情况，七位守在峰顶，六位在山腰相迎，躬身行礼，“恭迎王姬！”
白馥雅对六人横眉以对，没有半点好脸色，“尔等十三人在此，竟拦不住个宵小之辈，无能！”
六人皆后退两步，诚惶诚恐，“王姬息怒，对方行踪诡匿，未露丝毫气息和痕迹，让人实难阻拦，属下等发现漩涡出现即刻上报，唯恐误了事，但求王姬恕罪！”
“尔等之过随后再定，即刻上山。”白馥雅带众人瞬移而行，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峰顶，她轻一挥手，站在旁边的空间属性大罗金仙和金仙旋身站好方位，便开始起势。
手诀快如残影，脚下按着既定的路线交错走步不断，不多时就在他们头顶凝出一个玄之又玄的原形空间图阵，阵成之时，高空之中再现大大的漩涡。
众人气沉丹田同时大喝，“起！”，仿佛顶着万里山河，红脸憋足运气而升，将图阵推向漩涡。
就在图阵进入漩涡之后，肉眼可见其内里的湍流涡旋速度减缓，不过几息之间便彻底停住，在高空中显出一条透明通道。
七个人修，七个妖修，白馥雅点了十四个大罗金仙前行后护，中间她带着一众空间属性的修士飞身而进，透明通道看似一眼能望到头，实际却有十万里之遥，一行人运仙力瞬移，快速飞过通道，边飞边探看通道之外的境况，直到行至通道尽头，也未发现可疑的人或物。
白馥雅厉目微凝，“进咫尺天涯阵，我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竟能毫发无伤地通过第一道关卡。”
一行人闪身入阵，却不知就在他们进阵的半刻钟前，鱼采薇终于解开此处的咫尺天涯阵，驱使虚空石脱离藩篱跳跃出去，冲进了一片紫色火海。
火海熊熊，紫红的火苗子，不停往上窜，仿佛要燃尽天下万物，大罗金仙不敢沾，虚空石无视其高温烧灼，快速穿梭而过，其后依次过百里爆雷池，越千里冰极洞，淌万里金水河，在鱼采薇仙王神识的推动下，这些五行攻击根本挡不住虚空石。
淌过河，入目所见竟然是广阔的星河璀璨，无数繁星幽幽转动，顿觉天地无极，浩渺无边。
“这是幻境还是真的广阔星空？”玉麟惊叹道。
“不会是幻境，处处显现空间法则，是空间大阵。”
鱼采薇挥荡神识探向星空，来到最近的星辰，轻轻触及，凉凉的，硬硬的，感觉无比真实，再向周边探去，一个个触及，传来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没有发现危险之处，她便驱使虚空石靠近星空，走走停停，小心在意。
眼看着虚空石就要抵达星空，忽然间星空产生极其庞大的吸纳之力要把虚空石吸到星空里，鱼采薇赶忙凝动神识操纵虚空石反向冲击，远离而去。
瞬间的拉扯之间，鱼采薇抬手向星空挥出一掌，星空仿佛水面投入了小石子，抖了抖散开涟漪，显出星空后的场景，里面无数紊乱星辰，不停地剧烈相撞，顷刻间化为滚滚烟尘。
烟尘翻涌，带动狂乱无比的气流，如同滔天巨浪，紊乱暴虐，只要有东西靠近，就会被立刻拖拽进去，然后迅速化成齑粉。
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好生恐怖的大阵，表面是静谧星空好似岁月静好，可一旦靠近就会被强力吸进去，内里引猛烈密集的强大空间乱流做阵基，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间乱流恐怖无比，在天外虚空肆虐，但在虚空之中，空间乱流虽常见，总有相对安全的地方可去，足够机警提前便能躲过，毕竟虚空大得无边，这阵法里却不是，密集的乱流根本没有留出空隙，让人无处可躲无处停歇，只要被卷进去，几乎已经预判了结果，若这里是陆川仙王所设，那这个阵法怕是同阶的仙王都不敢轻易涉足。
面前的星空大阵，她明知道是阵法却不知从何处解起，毫无头绪，阵纹应该隐没在大阵内部，唯有进到内里才能探看，虚空石虽厉害，并非万能无敌，鱼采薇不敢将它置于空间乱流之中，万一出了差池，追悔莫及。
兽皮卷就之前跳动一下，之后便再无异样反应，鱼采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过边边角角，也没发现任何跟星空大阵有关的提示。
神识微动，把兽皮卷收进如意镯，又把虚空石安置在绝对安全的位置，鱼采薇闪身去了楼上，于星空大阵无解，她先把到手的雪花晶石炼化了，缓一缓，说不得灵光一闪就有对策了。
楼下，众人并排坐着观看星空，白雪托着下巴，白嫩的细手点着脸颊，“可是，布置这么厉害的大阵做什么，难道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
玉麟抬手弹了她的脑门，“这还用想，必定是藏了了不得的东西，不然谁的脑袋被门夹了非得布置这么个阵法。”
“就说玉麟姨也不知道藏的是什么，”白雪转身搂住月影蝶的腰，告状，“小蝶姨，玉麟姨欺负我。”
月影蝶给她揉了揉脑门，轻瞪了玉麟一眼，“你下手轻些，都红了。”
玉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正好瞥见外面的情况，“哎，来人了，还不少。”
却是白馥雅带着一众人淌过金水河来到岸边，此时白馥雅手里举着一盏莲花灯，灯高有九寸，通体洁白，宛如冰雪，细长的灯芯亮着柔弱的光，可这光却照亮了空间的任何角落，不见一丝阴影，就连星空大阵上的星辰都被染上了不一样的光晕。
她带来的人四处查探，好像在找什么，边边角角查得仔细，之后纷纷回报，“王姬，什么都没有。”
“她就是王姬白馥雅，怪不得浑身好大的气势！”铁牛双手抱着胸，“他们肯定是在找咱们。”
玉麟呀地一声想到了，“相传上古时期有极品仙器白莲灯，其光可照出任何隐匿之物，神识不可达灯光可达，包括空间药园，随身洞府，无论多隐秘多微小都逃不过白莲灯光，这盏灯不会就是相传的白莲灯吧。”
“那可坏了，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主人。”月影蝶刚站起来，就听到鱼采薇的传音，“无妨，灯光无法靠近虚空石。”
鱼采薇也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白馥雅一群人，猜到了莲花灯的作用，开始还有几分担心，随即发现灯光根本照不到虚空石，便放心了，让玉麟几人盯着外面，她专心吸纳雪花晶石里的神息。
“一路过来，未曾探出任何可疑之地，要么来人隐匿之法了得能躲过白莲灯的灯光，要么本就没有人来，是此地生了莫名的变故，在外显现出了漩涡，”白馥雅仍旧举着白莲灯，神色冷静严肃，“无论哪一样，此时都不应离开，此后你们驻守此地，只管守住这片星空，群生，你们十一个人继续探查那些繁星，尽早找出陆川仙王的道场。”
“陆川仙王的道场？！”虚空石里众人惊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欣喜。
“陆川仙王的道场竟然隐藏在这片星空里，就说是了不得的东西，这简直了，”铁牛热血沸腾，忍不住摩拳又擦掌，“主人要是知道，不知该多高兴。”
青风心绪起伏，双手掐腰来回走动，“陆家被处处挤兑，只能困守在一座偏远城池里，还以为陆川仙王的道场早就落入白仙王之手，原来并没有。”
“空间为王不是说说而已，白仙王定然也奈何不了这片星空，”玉麟拿出折扇啪地打开，频频扇动，“数也数不清的繁星，想要从中找出仙王道场，难，白馥雅又安排这么多人守在此处，会让事情更难！”
“可主人受了长盛仙君的传承，间接地就算受了陆川仙王的传承，有这层关系在，主人找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月影蝶就是对鱼采薇有信心。
“那是自然，”玉麟完全赞同，“无论如何，总比外面那些人要容易些，给他们留足了时间却没有把握住，如今主人来了，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什么机会了？”鱼采薇恰巧从楼上下来，炼化完雪花晶石，神识依旧没有突破仙王中期，心情不是那么顺畅。
玉麟高高扬起了眉，“主人，您知道这片星空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吗？”
“什么好东西，说来听听。”鱼采薇斜靠在榻上。
白雪身形一挪坐到她旁边，故作神秘地说：“母亲，是陆川仙王的道场。”
鱼采薇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随之轻笑，似出乎她的预料，又似在预料之中，“那还真是来着了。”
她拿出兽皮卷，进一步参悟上面的符文和阵法，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等她把九品空间符篆和阵法掌握之后，再来看这星空大阵。

第502章 陆川仙王
夜望星空，白日阅卷，回首间，朝朝已过二十年。
鱼采薇是听到外面的惊雷声才恍然意识到时光的流逝，她闪身而出，正看到玉麟从深坑里爬出来，嘴里呸呸吐着泥尘，发丝散乱，身上青一块黑一块的。
“你渡地仙雷劫，怎不叫我一声？”鱼采薇落在她身旁。
玉麟收起黑锤，一甩参差不齐的头发，满不在乎，“哎，又不是多危险的事，赶上了就渡一个，不能影响您参悟空间符文阵法。”
“能耽误多少事，你呀！”
鱼采薇让玉麟快回去巩固修炼，她返回修炼室，正襟而坐，神识推动三功齐齐运转，便开始提笔画符。
从失败到成功，从慢到快再到游刃有余，每一个品阶的提升都是同样过程的反复锤炼，也是对空间法则认识的不断修正和加深，鱼采薇始终心境平和，不徐不疾，当她放下笔的时候，桌案已经整整齐齐摆满了符篆。
符篆之后便是阵法，鱼采薇脚踩白云站于高空，以天为盘，驱灵御阵，从此后元虚界的妖兽们隔三差五就听到高空传来爆破声，有时看到整个天空像琉璃一般破碎，有时狂风呼啸而过，有时好似烟花乱坠、流星落雨，煞是好看。
开始动静太大，每每惊得妖兽们慌乱成团，日子久了，它们渐渐地就习以为常了，甚至隔着几天没什么事发生，它们反而有些不习惯，可连着安静一个多月，它们感觉又回到了从前，日子还是照样过着。
鱼采薇一动不动地坐在修炼室，她的心神全部集中在星空大阵上，此时再看星空大阵，不似刚来时毫无头绪，现在是千头万绪，却不知从哪头捋，顺着哪个思绪走下去。
看得久了，疲累了，鱼采薇又把目光放在兽皮卷上，通观上面的符文阵法，回想一路走来对空间法则的参悟，温故而知新，希望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至这一日，鱼采薇随手把兽皮卷放在台几边上，不想放得太过边缘，兽皮卷翻转着飘落下去，她侧身去捡，忽然目光一凝，赶忙把兽皮卷倒转着放在台几上细看，这才发现最后十几个空间大阵的阵纹深浅有玄机，仔细看，把那些浅淡的线条聚在一起，竟组成了一个个字，她赶忙提笔写下所有的字。
“终无尽，道为始，回望来时路，莫忘初心！”
“这是何意？”鱼采薇拿着纸条来回踱步，“终无尽，是说修行无止境，空间法则无尽头，后面三句话都是在劝导莫忘初心，不对，若仅是字面的意思，大可不必以这么隐晦的方式提醒，直接写在兽皮卷上便是，这里面定有什么隐含的寓意。”
就在这时，鱼采薇抬头望向星空大阵，一道灵光突然在脑海里炸响，“难道这句话是对陆川仙王道场的暗示，终无尽，终点是星空大阵，里面有无穷无尽数不清的星星，道为始，道场其实是在开始的地方，开始的地方就是进来的那个漩涡处，回望来时路，往回看便能看到，莫忘初心，始为初，还是意味着在最开始的地方。”
“妙极，真是妙极！”鱼采薇哈哈笑起来，“若果真如此，陆川仙王可是给所有人摆了一盘大棋，空间阵法，五行阵法，再有星空大阵，布置得如此周密，世人皆会以为道场隐藏在无数繁星之中，在数不清的繁星中辗转反侧绞尽脑汁，谁会想到道场就在入口触手可及的地方。”
鱼采薇心想，如果换成她，有如此绝妙的主意，她也会这么做的，她的目光在白馥雅一众人身上扫过，果断驱使虚空石没入金水河，原路返回。
月影蝶本在看着星空大阵，外面的景观骤然变化，她顿觉不解，“哎，主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开？”
鱼采薇闪身出现在大堂，“离开去找陆川仙王的道场。”
“可是主人，陆川仙王的道场不是在星空大阵里吗？”青风往回看。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坐到摇椅上，轻转团扇，“那可未必！”
月影碟和青风对视一眼，“主人，您有头绪了？”
“先去看看。”没实际见到，鱼采薇不好把话说满。
虚空石淌过万里金水河，再穿过千里冰极洞、百里爆雷池，跳出咫尺天涯大阵，最后冲进极速漩涡之中，顶着逆流而上。
鱼采薇的神识虽然没有达到仙王中期，比较来时又有提升，逆流行使也比进来的时候操纵得更稳当，虚空石的速度一点不慢，顺利来到了漩涡的入口处。
“主人，再往前就出去了！”青风忙提醒。
鱼采薇稳稳控制住虚空石，这才从摇椅上坐起，神识迸发而出，向四方渗透，寻找不同寻常之处。
漩涡初始，空间波动密集众多，层层叠叠起浪潮，鱼采薇顺着波动逐一点过尝试，日日夜夜不停，隐隐感应到空间狭缝的存在，似一片精美画卷闪过，她眼眶猛缩，顿时心情澎湃，驱动虚空石顺着神识没入狭缝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方形岛屿，掩映在缥缈云雾之间，奇伟壮丽，美轮美奂，宝盖层台高塔耸立，四时明媚，园囿精美，奇花异木遍地，未见珍奇异兽，却有一群红色锦鲤畅游仙池，在泉眼旁嬉戏。
神识之下所见便如双眼所见，除却未生灵智的锦鲤，整个岛屿上没有其他魂灵波动。
“啊，这就是陆川仙王的道场？还没有玉微山大。”白雪脸上露出失望，桑暖点头，深以为然，“真是，奇花异木是不少，可这里有一半的品种咱们玉微山就有，其他的也没有能让我惊叫的品类。”
鱼采薇刚刚压制住激动的心情，听到两人的对话，露出不赞同之色，“你们这么想就不对了，怎可拿玉微山跟道场相比，玉微山是隐秘不可为外人知道的随身之地，仙王的道场却如住宅一般是迎来送往之地，当年陆川仙王在时，不知多少人曾来造访过，这些奇花异木明摆着随意可观，即使陆川仙王外出，也不会在意它们，而真正能让陆川仙王在意的东西，必定存于他的随身洞府里，他是仙王又精通空间之道，随身洞府说不得也是个小世界，玉微山要比也要跟仙王随身洞府里的一切相比，怕是还差得极远。”
白雪和桑暖低下头，“母亲/主人教训得是，是我们说错话了。”
“还是主人看得清。”玉麟刚刚出关，听说已经进到了道场，忙飞身来到大堂。
鱼采薇冲她一笑，“玉麟，你出关正好，既然来到了陆川仙王的道场，这般隐匿而行恐有不妥，你跟我一起出去。”
“是，主人！”玉麟笑答，铁牛一看忙上前请缨，“主人，属下也愿前往。”
鱼采薇轻点头，“那便一起吧！”
话音刚落，她便带着玉麟和铁牛闪身出了虚空石，落在宝塔前，举目仰望，才发现宝塔比在虚空石里看更庄严雄伟。
塔高九层，古朴雄浑，并非实物修建，俱是空间堆叠凭空而成，八个角吊着形态各异的金色小铃铛，清风拂过叮当作响，塔尖挺立在重重的云雾里，似隐似现，周身旋绕着缥缈的仙气。
门楼上挂着匾额，“九问塔”三个字笔力遒劲，空间道意非凡，无与伦比，差点晃闪鱼采薇的眼睛。
她赶忙垂眸避开，只当陆川仙王在前，躬身行礼，“晚辈鱼采薇幸得长盛仙君传承，敬以为师，尊仙王为祖，今日进得仙王道场，恭敬拜会，仙王勿怪！”
玉麟和铁牛在他身后跟着行礼，鱼采薇直起身，心念微动，兽皮卷落左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画出九品仙符，布置九品空间仙阵，以证自己的身份。
做完这些，鱼采薇正要起身，一道银白之光从九问塔塔尖射下，击中兽皮卷，快得鱼采薇根本来不及躲闪，兽皮卷瞬间化为灰烬，从中冒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黑烟。
鱼采薇惊诧不已，竟不知兽皮卷里还藏着东西，忙带着玉麟和铁牛后退拉开距离。
只见黑烟轰然飘荡化作一道虚影，星眸剑眉，面容清俊，九尺身躯仿若能顶天立地，浩浩中天质自然，自有一股高贵威严的气度。
鱼采薇眼前闪过长盛仙君和陆映南的面容，总能在面前人脸上找到几分相似，便猜到他是谁，赶忙再行礼，“晚辈鱼采薇见过陆川仙王！”
陆川仙王没有回应，而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九问塔，“几十万年了，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再回道场！
感慨良久，陆川仙王的目光才转向鱼采薇，“自这半缕残识入兽皮卷便陷入昏沉，直到有一日仙气渗入才稍稍有了些感应，你，很不错，年纪轻轻就能悟得九品空间仙符，倒是有资格做我的徒孙。”
说这话，就是直接承认了鱼采薇的身份，鱼采薇当即正衣冠，正式大礼拜见，“徒孙鱼采薇拜见师祖。”
陆川仙王抬手，“起吧，随我进九问塔！”

第503章 玄仙
“你是个聪明的，没有贸然向前去，知道先拜会自报家门，若不然你们靠近之时，空间仙光直射而下，你们三个便会如兽皮卷一样瞬间化成飞灰。”
听着陆川仙王的话，玉麟和铁牛的脸色俱是一白，鱼采薇倒没生后怕，她深知自己一定在拜会之后才会进塔，这跟她是聪明还是愚钝没有关系，礼数在此，不过空间仙光的速度着实快得离谱，以她的反应根本躲不开，难免心惊。
“你们二人在外等候。”陆川仙王拾阶而上，鱼采薇落后两步跟随在后，玉麟跟铁牛各站左右等在原地。
来到塔门前，陆川仙王起势掐诀，引动空气中的仙气化作道道仙力，融进塔门各处，随即门便自动开了。
在鱼采薇眼里，道道空间阵纹一闪而过，她还没有看全便被仙力打散化解变成了另一套阵纹，新的阵纹推动两扇门向两边打开，等两人进门，阵纹变回原样，塔门又自行关闭。
入目所见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不染一丝尘埃，陆川仙王走到正位宝座坐下，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似在追忆往昔，鱼采薇站在下首，静默不语。
“我的时间不多了。”陆川仙王的声音忽然在大殿里回荡。
鱼采薇猛抬眸，想到当年遇到的前世自己，一抹残念，现身后仅仅停留了一刻钟便消散在了天地间，“师祖，您？”
陆川仙王抬手拦住她的话，“既知时间无多，便更不能虚话浪费，逝者已矣，生当如斯，你虽认长盛为师，他不曾教导你半句，兽皮卷承载空间符篆和符阵，不足以显空间之道的三分之一，今日我认你做徒孙，便代长盛教徒，将生平所悟传授给你。”
“谢师祖！”鱼采薇躬身行礼。
陆川仙王环视大殿，目光平静，心里早已做了决定，“九问塔乃是我所悟空间道法凝结，它上连星空大阵，下镇压四方岛，便是仙帝来也带不走它，既是我所建，便由我来拆掉它，也算有始有终，其内蕴纳海量空间仙力，当做我和长盛送你的见面礼了。”
话音刚落，陆川仙王的身影就出现在塔外，只留鱼采薇在大殿里，鱼采薇下意识要飞身跟着，却听陆川仙王的声音传来，“盘膝坐好运功，能吸收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鱼采薇盘膝坐在大殿中央，陆川仙王双手开合间便凝出团团符篆围住塔身，九问塔似是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鼓动满塔的小铃铛剧烈地摇晃着，刺耳的声音直击神魂，玉麟和铁牛连忙关闭五识升起防护罩把铃声隔绝在外，池子里的锦鲤就没那么好运，一条条翻白肚晕了过去。
陆川仙王双手旋转拧动，符篆交错印入塔身，只一瞬间九问塔的最底一层便开始坍塌，分解出条条空间道意，涌出磅礴的空间仙力，一股脑地冲向鱼采薇。
鱼采薇手中掐诀，神识灵动引三功同时运转，吸纳空间仙力顺灵脉迅速流转，凝入丹田，输送给元婴，神魂向外舒展，感悟条条空间道意。
此时在她耳边响起了陆川仙王的声音，悠远低沉，时紧时慢，其所传所讲，正是她正在感悟的空间道意，空间乃世间万物立身存世之根本，有空间便可立于世，引其小，如微粒芥子，神识难探，容其大，便如星空宇宙无限延伸，永无止境，旋其动，空间扭曲，如水乱流，世间存在的一切活动皆显于其中。
一个无比开阔宽广没有尽头的空间世界在她面前构建起来，点墨着色，显现它独有的神秘和魅力，鱼采薇全身心投入，忘却了身外的一切，仿佛整个天地间只留下了她和她所身处的空间。
九问塔一层层坍塌，其上的塔层悬在半空，稳如泰山不可动摇，陆川仙王手中的法诀变换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的话似与天地融合带了回音，凝丝传入鱼采薇的神魂。
鱼采薇端坐如雕像，被浓郁的空间仙力包围，在她眉心，千面遮挡下，神识印记金光流转，她合体的元婴额头上便亮起同样的印记，空间丹田内压缩得再也压制不住的空间仙力瞬间溢出，分成两股，转化成土属性仙力和魂力，分别随着后土黄地真经和天衍神诀流转，融入土属性丹田和神魂。
只可见鱼采薇的修为节节攀升，跨过真仙中期进入真仙后期，又从真仙后期不停地向上攀爬，两个丹田里的仙力全部盈满，魂婴开始膨胀，她极速地运转着功法，一遍又一遍地压缩仙力和魂力，向丹田和魂婴挤压。
忽然间，两声轰鸣在她体内接连响起，魂婴猛然颤动发生蜕变，此时就在他们所在的高峰上空，狂风猛然刮起，乌云携着紫雷开始涌聚，鱼采薇心神微动，闪身进了虚空石，在陆川仙王面前，她心知不必遮遮掩掩，仙王残识隐于兽皮卷中，对虚空石的情况早就心如明镜。
就在她遁入虚空石的瞬间，陆川仙王手中的法诀骤停，正在坍塌的九问塔凝固在半空中，此时再看陆川仙王，本就是一道虚影，浑身上下更多了几分朦胧，好似隔了一层薄纱。
外面的劫雷感应不到渡劫人的气息，风渐歇乌云飘散，有不少人看到这种情况，纳罕不已。
虚空石玉微山上空，风雷齐聚，乌云翻滚，暴雨如倾如注，轰隆隆一道三人合抱那么粗的狂雷闪击而下，鱼采薇手中掐诀，空间仙力凝如华盖挡住劫雷，电光雷闪，轰然炸裂，她旋身避开，空间仙力萦绕全身，准备迎接第二道天雷。
她沉于空间法则道意，不用鞭不用剑也不用符篆，仅以空间仙力显道意抗击天雷，狂雷之下，她身形闪烁忽隐忽现似在非在，脚下灵动瞬移无迹，劫雷想要捕捉她的踪迹变得艰难，以致于一道雷和下一道雷之间的间隔拉得很长，不能锁定鱼采薇的位置劫雷便不落下，本该两天一夜渡过的雷劫，鱼采薇愣是多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渡完。
劫雷结束，鱼采薇稍作收拾便闪身而出，盘膝坐在原位，又是三功同时运转，却已经是玄仙功法。
好似万事自有定数，她预料不到会找到陆川仙王的道场，更预料不到还能见到陆川仙王的残识得他传承，得九问塔所蕴纳的海量空间仙力，可她就是在从御灵域回琅嬛域的仙舟上细细参看了三套功法的玄仙篇，看足了进阶玄仙的修炼心得，在太上宫悟道时更深入地悟透了其中的方方面面，此时遂一进阶，她便能顺畅地修炼玄仙功法，继续接受传承，吸收空间仙力，借此来巩固修为。
看得陆川仙王都有几分动容，感觉鱼采薇不是去渡雷劫，更像接受传承累了回去修整了几日而已，他晃手再起法诀，半空的塔层哗啦啦碎裂，空间道意和仙力更加凶猛地涌向鱼采薇。
转眼鱼采薇进到道场已满三年的时间，她的修为密密层层累加，定格在玄仙中期，修为魂婴进阶神魂蜕变，她的神识终于进阶到仙王中期，原本古朴雄浑的九问塔如今只剩下细细的塔尖，一道道银白的空间之光被鱼采薇吸收，在她体内，元婴双手交叠，手心处多了一颗银白色的空间光珠，从此她就有了空间仙器。
待光珠成长到拳头大小，九问塔彻底消失，鱼采薇旋身而起，凝出一大团仿若实质的魂力推进陆川仙王体内，才稳定住他的状态，已经模糊不清的五官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师祖，您感觉怎么样？”鱼采薇上前关切。
陆川仙王眼里带着欣慰，真没想到，鱼采薇从头坚持到尾，全盘接收了九问塔所蕴纳的空间道意和仙力，半点不曾浪费，“我很好，你也很好，现在可以把四方岛并入你的世界！”
“是！”鱼采薇祭出本源神珠，光芒笼罩整个四方岛，很轻松就将它拉进了虚空石，神念微动，玉微山范围内本有一大片湖，四方岛就安置在湖中央。
此时陆川仙王、玉麟和铁牛也都跟着进了虚空石，没了四方岛，只余空荡荡的空间夹缝，“师祖，接下来做什么？”
“离开！”陆川仙王沉眸。
鱼采薇点头，操纵虚空石遁出空间夹缝，素手微弹，入口处就掀起一个极小的空间细缝，虚空石瞬间从细缝钻出，回到高峰雪顶，“师祖，是要去陆家吗？”
陆川仙王尽是唏嘘，“去陆家，若陆家在太清域确实没了可立足的能力，就把他们引进这个世界吧，你不必现身，由我出面，到时你只管在暗中操作便是。”
“好！”鱼采薇清楚，如果真到了那个份上，陆川仙王出面比她更合适。
山上的阵法已然变换了结构，鱼采薇推衍半月再次找到其薄弱点，这次不用破界符，她射出一道空间仙光灼出针眼大小的洞，便御使虚空石迅速穿过离开。
虚空石朝着绝云城飞去，鱼采薇抿了抿嘴，来到陆川仙王跟前深施一礼，“师祖，采薇冒昧，想问一些当年仙魔大战的情况，不知可否？”

第504章 陆家
陆川仙王听闻此话，沉默良久才出声，“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鱼采薇垂眸，“师祖可知长盛师尊早已离开仙界，化名九华仙君藏于一个叫安华界的灵界，三万年前，仙兵突降，长盛师尊被残忍杀害，死前他说了一句当年的仙魔大战果然是个阴谋，晚辈想知道，当时情景为何，是否真是一场阴谋？”
陆川仙王仰头看天，“你先告诉我，当年仙魔大战，谁陨落了，谁还活着。”
“景帝为杀魔帝融身兵解，同时陨落的有您，我的祖上元知初仙王、商云雍仙王和凤昙仙王，擎帝、洛无尘仙王和龙羡仙王活着。”鱼采薇如实以告。
陆川仙王眼眶紧缩，扭头不可置信地问：“景帝竟融身兵解了？”
鱼采薇微侧身，避开他的眼睛，“是，如今仙界除了擎帝、洛无尘仙王和龙羡仙王，还有太清域本域的白连祁仙王和玉清域的凤昊仙王。”
“竟连景帝也陨落了。”陆川仙王接受了这个事实，他闭上双眼，再睁眼的时候，眼睛里多了几分戾气。
“仙魔大战本是魔帝为转移魔界内部矛盾争端的手段，两厢交战，怎少得了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不过区别在于谁设计了阴谋，针对了谁。
仙魔之战，魔帝带十三名魔王率军，仙界以景帝、擎帝为首，六位仙王参战，高阶战力也算势均力敌，大战持续近百年，各有胜负。
记得那日我正在军帐与属下商议对敌之策，忽收到陆铮的求救，情况十分危急，我当即带人去接应，走到中途就遭遇魔军埋伏，是魔王仓乌和罗隐带队，他二人联手并非我的对手，我本不惧，直到被魔器贯穿心脏的那一刻我才发现，罗隐竟是魔帝假扮，这是针对我的一场局罢了。
那一刻我其实没有太出乎意料，我为仙王之首，除非魔帝出手，那些魔王对我奈何不得，我自知生而无望，便施展空间禁术跟仓乌同归于尽，伤了魔帝，禁术出，真灵灭，永诀轮回，这便是我最后的下场。
修者，与天斗，跟人争，修为进阶走上巅峰是果，中途夭折陨落亦是果，为仙界战、灭魔而死我亦无悔，生于斯，长于斯，死得其所。
当年我带人上战场前，对长盛，对陆家都做了妥当的安排，即便我魂断战场，陆家和长盛也会安然无忧，假以时日长盛进阶仙王，便如我在时无异，事实却完全不是如此，长盛被逼离开仙界遭人追杀，陆家被处处打压无出头之日，不仅保不住我的道场，连家中族地都保不住。
自来我都只以为我的死是魔帝的算计，并未怀疑过其他，可如今的境况，若说只是魔帝的算计，又如何说服得了我自己。
白连祁那小儿，我记得他一向都跟着陆铮，为陆铮鞍前马后，陆铮求救之时，他也该在左右，若我不得活，是谁救了他们？或者只有白连祁，陆铮是个仗义疏财的性子，对身边的人极好，白连祁何以进阶仙王后就处处针对陆家，还有白连祁的资质虽还不错，但绝非卓绝，他是如何进阶到仙王境的？”
鱼采薇没想到，陆川仙王竟是五位仙王仙帝里死得最早的一位，他在临死前并未察觉有什么阴谋，如今只是根据长盛仙君的遭遇和陆家的现状推断出其中有人算计，有没有其他人的手笔先不提，白连祁定是居心叵测，而长盛仙君之所以窥得其中的内情，很大可能跟白连祁脱不了干系，其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陆铮，“师祖，很快就能到绝云城，或许陆家还有当年的情况记录。”
陆川仙王摇头，“若我是白连祁，会让所有的事埋葬在坟墓里，三万年前杀长盛的十有八九就是白连祁的人。”
鱼采薇也是同样的想法，“仙魔大战历时久远，或许已不可查，但三万年前的事却好查清楚，去杀长盛师尊的那些杀手总有人还活着。”
“确实，这些事只能由你来查了，顺藤摸瓜，揭开其中的阴谋诡计。”陆川仙王道。
鱼采薇的嗓子有些发紧，“师祖，我的魂力对您有用，您不会消失的，到时候到底为何，您都能知道。”
陆川仙王看向她，眼里还染上些许笑意，“你有心了，你的魂力确实能使我再聚人形，但却无法阻止残识的消散，此乃天意，无需强求，如今我衣钵有人继承，陆家的未来有了着落，足够了，至于那些阴谋阳谋，相信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到那时，就到陆家祠堂告知我一声吧。”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鱼采薇急切地动着脑筋，忽然眸光一动，“师祖，您为何不试着转为鬼修？”
陆川仙王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别想了，若能，我早已是鬼身，我手里还能没有鬼修功法？”
“这？”鱼采薇紧皱着眉头，陆川仙王面色一整，“陆家到了。”
鱼采薇向外看，不远处就是绝云城，她驱使虚空石入城，在陆川仙王的指示下，直接进到陆家的祠堂，祠堂里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摆在最高位的正是陆川仙王，鱼采薇随即看到了陆长盛的名字，在他不远处，还有陆铮。
“我该出去了。”
陆川仙王出了虚空石，化作一缕黑烟没入他的牌位，不多时整个祠堂里的所有牌位都开始震动，瞬间惊动了守祠堂的陆家人。
陆家长老见此情景大惊失色，怕是有何不好的警示，连忙报给家主陆元方，陆家人处处被打压，几乎草木皆兵，处事向来小心谨慎，一刻钟不到，陆元方并家里的金仙全都通过密道齐聚在了祠堂。
众人慌得不行，齐齐跪拜，陆元方哀叹道：“我陆家究竟会遭遇什么，以致于让家中的先人不安至此？”
陆川仙王在牌位里看得心酸，他陆家子孙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黑烟飘荡，他悬立在牌位上，挥袖一摆，所有的牌位渐停了震动，出声威严，“尔等抬起头来，看我是谁？”
陆家众人心里一紧，抬头就见一虚影站在仙王牌位上，那模样，那气度，可不就是他家仙王，众人嗷地喊了声“仙王老祖”，跪爬着向前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泣不成声。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看着，眼睛酸酸的，忙眨眨睫毛，驱走湿润。
陆川仙王没有不耐，任由他们哭泣释放心里的委屈，陆家众人也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人，很快控制住了情绪，陆元方再叩拜，“老祖今日显圣，不知可有示下？”
“家里的境况我已大致知晓，你们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讲述了陆家自陆川仙王陨落后发生的事，这是陆家的血泪史，像极了一个丢盔弃甲的将军，从繁华的巨城一路搬迁到偏僻小城，产业在缩水，族人在变少，可还是有人不愿意放过他们，大罗金仙已是奢望，如今各阶的修炼资源还在不断地紧缩，尤其是金仙的修炼资源，能得到的少之又少。
“老祖，陆家如困围城，走，走不出去，活，又无活路可寻，若长此以往，不出千年，陆家危矣！”陆元方的话里是无尽的悲伤和苍凉。
陆川仙王沉了眉眼，“此事我已明了，今日便给陆家指条活路，且看你们愿不愿意？”
众人互相对视，忙说：“请老祖指点！”
“我可将你们送往新的界面生活。”听得陆川仙王的话，陆家众人惊诧不已，不是去其他域，是新的界面，“老祖，不在仙界，是其他的世界？”
“是全新的世界，资源虽没有仙界丰富但也绝不贫瘠，你们若去，将是那个世界里的第一批人族，再不必遭受各方的打压。”
“竟有这样的世界，那不就是另一个仙界吗？”陆家众人低声议论道。
陆家仙王微点头，就是另一个仙界，除了小了些，资源少也是暂时的，有鱼采薇在，总有一天可以跟仙界媲美甚至超越，“你们商议好，若愿意搬迁，未免夜长梦多，明日黎明前我便送你们过去，若不愿意便自承命运，自寻活路吧。”
“明日黎明前，还有十个时辰，这么紧急？”陆元方跟诸位金仙商量，有人赞同离开，有人心存疑虑，有人更想去其他域求活路。
很快，陆元方又将家里的仙修全部秘密叫到祠堂，拜见陆川仙王，问及他们的想法，仍旧有不同的意见，但多数人更愿意离开，哪怕是不毛之地一切重头开始，也不愿再这么憋屈地偏安一隅还日日提心吊胆不得安宁，更看不到未来的路。
“好，少数服从多数，现在回去准备……”没等陆元方说完，陆川仙王便打断他的话，“准备什么，先把外面的人叫回来，等到天黑，释放幽溟醉，陆家倾巢出动，把绝云城里非陆家的人全部秘密清理出城，只留自家人，天亮前连城带人离开仙界！”

第505章 新生
那一夜的绝云城是寂静的，却是陆家最躁动的时候，心底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憋屈在这一夜得到了释放。
绝云城里，诸多店铺、诸多外来修士，背后都有支撑的家族，他们插进陆家，明里暗里跟他们抢夺资源、窥探陆家的秘密，把陆家当做一块蛋糕，打算一层层盘剥后再一举瓜分吃掉。
陆家为了生存延续，一忍再忍，如今陆家要举族离开仙界，无需再忍，幽溟醉无色无味，吸入体内会让人陷入深度昏迷，陆元方安排的人遍布绝云城每一处，他们提前服用了解药，天色刚暗便得到指示，同时打开玉瓶的盖子散发幽溟醉。
谁也没想到陆家会突然以这种方式发难，几乎毫无防备，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绝云城里到处都是躺倒昏迷的人，包括许许多多不知情的陆家族人，举族迁离这么大的事，还是安安静静地走比较好，这时候陆家的玄仙金仙带着陆家一众仙修，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出了心中多年的恶气。
临近黎明时分，那些昏迷不醒的外来人就被悄然扔到了城外，绝云城里静悄悄的，升起了护城大阵，陆家清醒的修士齐聚祠堂，等候陆川仙王送他们离开。
黎明前的夜色最黑，世界最安静，随着第一道光出现，淡紫色的光晕迅速笼罩整个绝云城，不过几息之间，绝云城连带地下近百米深的土地拔地而起，攸地一闪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里躺满了昏迷不醒的人。
陆家众人在祠堂只觉得空间流转，仿佛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随后就听得咯噔噔地响，声音停止的时候，陆川仙王在牌位上现身，“到了，以后你们在新世界，潜心修行，约束自我，莫忘家族祖训。”
“谨遵老祖教诲！”陆家众人恭敬参拜。
陆川仙王的身形虚晃几下，“去吧，去认识认识这个新世界吧！”
“是！”陆家众人抬头的时候已不见陆川仙王，三拜九叩之后快步离开祠堂，一部分人救助昏迷的族人，一部分人打开护城大阵，开始打量元虚界。
不提陆家人对新世界是如何的惊奇，不管那些昏迷的人醒来是如何的震惊，鱼采薇却是满脸焦灼地看着陆川仙王愈发虚晃的身形，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就会随之摇摆。
“师祖，您见多识广，再想一想，再想一想，一定是有办法的。”鱼采薇手中掐诀，空间灵力旋绕，凝成一个绝对无风的空间。
陆川仙王盘膝而坐，脸上云淡风轻，“生离死别乃是常情，我已是死了几十万年的人，能留得半缕残识已是天道厚爱，不可强求，你允陆家入你的世界，赐得陆家天大的恩德，无需再加照顾，若他们有行差踏错之举，你只管教训，来日陆家再出空间灵根子弟，有缘便收他为徒，无缘只需稍加指点即可，无需因我与长盛勉强。”
鱼采薇红着眼，低头默默听着。
陆川仙王继续道：“于修行之途，你切记，循前人之道固然走得顺畅，披荆斩棘开辟出自己的路才能真正踏上通途，无论是元知初的土行之道，还是我的空间之道，都仅仅是适合我们走的路，你若想走得更高更远，就要把它们当做踏脚石，踩着它们走出独属于你的路，你可明白？”
“徒孙明白！”鱼采薇把这些话谨记在心，看着陆川仙王越发透明的身形，思绪却没来由地飘远，都言女娲造人，天降无边大功德，元虚界除了她本无人族活动，引得陆家人进来，虽不是造人可也完善了元虚界，为何没有功德降临，不求太多，只要能保住陆川仙王不消失就好。
就在她晃神的这一瞬间，陆川仙王弹指打开她设下的无风空间，化作一缕黑烟准备投向陆家祠堂，生于陆家，归于陆家，是他所想的最好的归属。
鱼采薇突然惊醒，一个闪身跟在他身后，还未出玉微山，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浩渺气息从天而降，显化出璀璨夺目的黄色光芒，在空中分成两部分，大部分没入鱼采薇体内，小部分和陆川仙王的残识撞击在一起融为一体。
霎时间黑烟一荡变成陆川仙王的模样，他惊讶地看着自己，只来得及回头跟鱼采薇对望一眼，凭空出现一个漩涡将他一下子卷走，彻底不见了。
鱼采薇脸色大变，神念散开遍布元虚界，忽地惊诧不已，她竟在陆家一个女修的身上感应到了陆川仙王的气息。
气息很快就感应不到了，鱼采薇随即发现这个女修刚刚有孕，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正是她腹中。
天地有情，降得功德，为陆川仙王重塑了真灵，让他能够转世投胎，还投到了自己的家族，只是投胎之后，他就会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即使恢复生前的记忆，却再也不会是陆川仙王，如周云景，无论前世曾是多厉害的仙帝，一切都得从头来过。
陆川仙王活着，也死了，鱼采薇心里生出几分喜悦，还带着淡淡的遗憾，若有机缘，陆川仙王恢复前世记忆，两人还能叙叙旧，若不能，那便只能面对着他的新生了。
鱼采薇眸光闪动，瞬移入阴井，把陆川仙王的情况跟陈诺说了，“陆川仙王何以没有经过幽冥就直接投生？”
陈诺抬眼看了看悬在高处的阴灵珠，又拿出轮回石，“就在刚才，阴灵珠加速转了好几圈，轮回石也发生了异动，有一股陌生的气息一飘而过，我还奇怪是为何，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阴灵珠和轮回石都动了？”鱼采薇眼里闪过异样，“以前有过类似的反应吗？”
“没有。”陈诺肯定。
鱼采薇睫毛轻颤，目光在两者之间看个来回，或许当年所想的阴井发展成另一个幽冥界并非异想天开，“你精心些，再有反应便报于我知。”
“是！”听着陈诺的应声，鱼采薇抬步离开阴井，心念一动就来到绝云城上空，她将身形隐匿在云间，俯视陆家人，看他们分批如蚂蚁一般探索着元虚界，有人发现灵药招呼族人，有人遭遇妖兽亮出了法器，曾在陆家祠堂感受到的沉闷和压抑一扫而空，带出来的是积极向上和明媚的笑意。
鱼采薇又把神识放在了那个有孕的女子周边，轻探几圈就能弄清了她的身份，竟是陆元方的妻子，前头已生一子一女，如今怀了三胎，正被人围着恭喜。
她旋手掐诀，绝云城外空间震荡，半空凝出“元虚界”三个大字，随后显出当前的年历，以供陆家纪事。
在迁入陆家之前，鱼采薇以神念抹去了所有妖修和妖兽神魂中关于她和玉麟几人的印象，他们只知元虚界有主，却不知主人是谁，从此人族加入，往后元虚界将会走进一个新的篇章。
鱼采薇身形一遁便回了玉微山修炼室，神识内视，看到了凝聚在体内的功德，当时她想到为何不降功德，随之功德便降，自来天降功德由天道抄手，她为虚空石之主，便自动被认为是天道了吗？
想到此，鱼采薇很觉得这个身份不错，若不然今日又怎能让功德降得那么及时，避免了陆川仙王的彻底消失，不过即使身为天道，也不可滥用功德，唯有天地认可对元虚界有贡献的人，才有资格获得。
鱼采薇收了收心，把发现陆川仙王道场到现在的事顺了一遍，自觉没什么纰漏，便驱使虚空石继续北上，还有很大一片区域没有探查，既然来了，总要走个遍才安心。
鱼采薇刚离开，就有一队修士从远处向绝云城瞬移而来，早就该看到绝云城的城楼，前方却空荡荡一片，他们释放神识去探，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让整个太清域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一夜之间，绝云城连带着陆家人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消失的，更无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消息很快就报给了王姬白馥雅，惊得她右手一颤，手里的茶盏没有拿稳，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陆家消失了，一个城池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
白馥雅顾不得地上的粉碎，当即带人来到现场勘察，询问那些被丢出来的修士，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只知道昨晚突感不适晕倒在地，醒来就在深坑里，身上的家当一点不剩，修为还在就算好的，有些人丹田被毁，有些人被彻底废了修为，还有些人已经变成了尸体。
“先是疑似有人潜进陆川仙王的道场，随之陆家凭空消失，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一座城池消失得无迹无踪，难道是陆川仙王转生回来了？”白馥雅只觉得后脊发凉，头顶上仿佛悬了一把利剑，随时可能刺穿她的脖颈，“这件事必须马上报给父王。”
白馥雅带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先转到陆川仙王的道场，黑着脸仰望星空大阵，“可有什么发现？”
“回王姬，近三个月来我等发现星空大阵的吸力在不断减弱，里面空间乱流的速度也有所减缓。”领头的空间属性大罗金仙回禀。
“可查出缘由？”白馥雅问。
大罗金仙的腰更弯了些，“尚未。”
“好一个尚未，白瞎了你们二十多年的时间！”
白馥雅的脸变得更黑，甩袖而走，驱仙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高都城，一刻不停进入秘地，去寻白连祁。

第506章 高都城
鱼采薇抵达北方，神识的尽头触及到太清域的尽头，眉心印记沉寂寂无动于衷，随之折返，又走遍高都城东方，全无收获，到此，就只剩下高都城及其方圆万里没有查探了。
一路上，鱼采薇满耳朵听到的都是绝云城陆家消失无踪的事，众说纷纭，流言四起，其中被传得最凶的是陆川仙王转世而生回来了，前些时日陆川仙王道场上空劫雷初聚就散或许就是征兆，也有些流言称不是陆川仙王，而是长盛仙君。
“不可能是陆长盛，父王，当日陆长盛的神魂真灵乃我亲手所灭，绝不可能转世投生而来，女儿觉得是陆川仙王的可能性更大。”
白馥雅跪着，她面前的人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白衣和黑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直似非凡。
白连祁盘膝而坐，双眼紧闭仿若石雕，在听到陆川仙王的时候豁然睁眼，眼中精光四射，让白馥雅不敢直视，他缓缓捻动手里的冰晶珠子，“不会是陆川仙王，他当年施展空间禁术，真灵湮灭，早没了来生，我适才推衍天机，似是有人刻意遮掩，模糊中感应，倒像是有人得了陆川的传承。”
“父王也算不出？”白馥雅眼里闪过狠厉，“若当真如此，更容不得他了。”
未知的敌人最可怕，若不揪出来把他挫骨扬灰，她心里永难安宁。
如今外面流言开始有了转向，暗暗指向白连祁，自白连祁进阶仙王之后就对陆家明里暗里打压，传白连祁如今不耐烦陆家存在，暗中除了陆家。
这些流言可有鱼采薇不少功劳，她清楚现在跟白连祁包括白家还不能硬碰硬，但不代表她什么也做不了，武力不行，动动嘴皮子总是可以的。
她自北地向南而行，每经过一个城池就到闹市凝神暗中传音，说的都是白连祁对陆家的针对。
“陆家怎会无故消失，谁有那么大的能耐，也只有白仙王了，他打压陆家已久，估计早就不耐烦了，故而此次直接施展雷霆手段。”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白仙王害怕陆家再出仙王威胁到他，对陆家处处打压，这次更是彻底拔除，再无后顾之忧。”
“白仙王觊觎陆家传承已久，碍于陆川仙王的奉献不敢做得太过分，往日都是钝刀磨肉，这回他想把王姬也推上仙王之位，故而重拳出击。”
“陆家消失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这就是得罪白仙王的下场。”
这些话，犹如清风过耳，有些人听在了心里，有些人低声传言，又有些人深以为然，渐渐地盖过了陆川仙王转生的流言，毕竟谁也没看见陆川仙王，都是缥缈之事，可白仙王是真的，针对陆家也是实打实的，相较之下，天平就有了倾斜，只是碍于白连祁的威势，只敢私下相传，不敢明面上议论。
但又哪里瞒得过耳目众多的仙王府，白馥雅派出诸多人手，想找流言的源头根本无从找起，连暗中之人的皮毛也没看见丁点，眼含焦虑，“父王，外面的流言屡禁不止，还得想办法把人揪出来才行，陆家人也得找出来，不然对父王的名声实有大碍。”
白连祁不紧不慢地转着手里的珠子，“既然流言众多，再多两个也无妨，你回去着人暗传消息，就说陆川仙王的遗物和陆铮的神魂真灵安放在仙王府妙法阁，以它们做饵试着把那条鱼钓出来。”
“是，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父王亲自出手，定让那贼子无所遁形。”
白馥雅敬拜后退了出去，白连祁目光微闪，一幅画卷在他面前展开。
画卷上是孤舟垂钓图，在空无人烟的江面上，一艘小船载着一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渔翁，独自在大雪覆盖的寒冷江面上垂钓。
渔翁栩栩如生，细看能发现他的眼睛和睫毛在动，嘴唇紧抿，垂下的鱼线在江面生出了阵阵涟漪。
白连祁勾动嘴角，“你刚才听见了，陆家举族离开了，还真是幸运。”
这时候画卷上的渔翁竟开口说话了，“白连祁，你们父女演得一手好戏，休想骗过我，只怕陆家已被你灭门，做戏给天下人看，哈哈哈，果然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白连祁抬手仙光一点，一股寒冻天地的气息没入画中，渔翁身上瞬间被白霜覆盖，冻得他瑟瑟发抖，几乎要模糊成一团，仍紧咬牙关不求饶半句。
“陆铮，你的脾性真是数十万年未变，”白连祁好整以暇地说道，“这回还真不是我动的手，我也好奇是个什么来历，竟能模糊天机，以陆川仙王的空冥枪和你为饵，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说着话，他长袖一挥，画卷就飞了出去，落进一座阁楼挂在了墙上，渔翁依旧在不停地颤抖，在他对面，正立着一杆银白色的长枪，流转着空冥的气息。
外面清冷的月华洒落，日月轮转，红彤彤的暖阳高高挂着仍无法驱走极寒，到最后渔翁眼睛一闭垂下了脑袋，好似钓鱼无聊睡着了一般，实则被冻昏了过去。
这时候，鱼采薇正在虚空石里御火炼器，有周云景的详细玉简做指导，不缺材料熔炼，符文阵法早已远超炼器之能，推动着她的炼器水平进步神速，达到了八品仙器师的水平。
炼制出八品仙衣不说，进而把乾心鞭、千面、惜魂纱和红莲法冠也都重新祭炼了一遍，统统提升到八品仙器，同时也将防护心脉的石心上的咫尺天涯阵法做了升级，直接刻录上了九品符阵。
把所有东西都武装到身上，鱼采薇召唤呦呦，摇身一变又成了在朝越城时的模样，将修为压制到真仙中期，便从一棵繁茂的树上飞跃而下，移步化影，来到高都城外，在城门口付了二十颗仙晶，才随着人流进到城内。
鱼采薇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在房间里设下层层禁制，显出眉心印记感应神息，许久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当真没有，看来太清域也只此三枚雪花晶石。”
没有雪花晶石，但却有整个太清域最高档的店铺，最好最全的修炼资源，毫不夸张地讲，只要别的城池有的，在高都城都能找到，且都是上好的品质，供君挑选。
鱼采薇来高都城除了确定是否有神息，就是想买些好货，除此之外，若方便就进一趟仙王府，看能不能找出当年杀长盛仙君的人，为此她特意翻出了记录龟仙描述凶手的玉简，到时一对照便知。
转过一家又一家店铺，花钱如流水，鱼采薇只往外拿仙晶或用初阶的炼器材料交换，但凡炼制的仙器仙丹或是画的仙符，即使是侯波酿造的灵酒仙酒，一坛也不会拿出来，不给任何可能牵扯到她身上的机会。
不知不觉有头有脸的大店面已经逛完了，鱼采薇向周边看，还有些品阶低些的普通店面，她选了一家有眼缘的店走进来，店里的人见有客人忙起身相迎，两人一对视不由得微愣，竟是认识的人。
白浔脸上挂笑，拱手道：“原来是玉前辈，许久不见了，欢迎欢迎！”
鱼采薇垂眸一笑，“天下无处不相逢，想不到在此能遇到白道友，这是你的店？”
“啊，不是，是在下养父母的店，”白浔大大方方地介绍，“玉前辈需要什么？”
“能在高都城经营下去的店都有其独特的存在，我需要你们店里的这份独特的东西。”鱼采薇直接点名。
白浔笑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枚玉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小拇指大小，正在沉眠，“这是嗜矿蛊，性喜吞食地下的矿物，在外历练把它放出去，可协助寻找埋在深处的矿藏。”
“这倒是有趣，”鱼采薇问及价格，倒是不贵，盖因嗜矿蛊寿命不长，唤醒它之后无痛无灾也就能活百来年，“那就来一只吧。”
“多谢玉前辈惠顾。”白浔接过仙晶，递出玉盒。
鱼采薇把玉盒收入如意镯，神念扫过广寒镜，看到里面瘫躺在地的萧翎。
这些年忙着倒把她忘了，看见白浔又想了起来，鱼采薇忽然眉峰微抬，感应到两人身上的气血相连，神识探入两人体内，果真，两人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且关系匪浅。
回想在朝越城童家的所见，鱼采薇瞬间明白了，神识触及白浔的神魂，她的记忆便知了大概，嘴角不由凝出一抹笑意。
白浔只当鱼采薇满意嗜矿蛊，并未多想，鱼采薇冲着她一笑，离开了店铺。
“萧翎，萧蓝不仅是你的徒弟，还是你的女儿，所以白浔其实是你的外孙女，”客栈房间里，鱼采薇盘膝静坐，神识凝音对上萧翎，“而且你也不该姓萧，你该跟白浔一样，姓白，还是白仙王的族人，我没说错吧。”
萧翎被困在广寒镜里一动不动这么多年，倒学会了修身养性，听见鱼采薇的话，自嘲一声，“是又如何？”
确定萧翎是白家人一点不难，高都城里白家人多得是，对比一下他们的血脉什么都清楚了，且她从白浔的记忆里得知，白浔刚出生就被丢至荒野，白家族人路过听到哭声救了她，见她流有白家血脉就带回了高都城，被无子女的一对夫妇收养，就是她的养父母。
“萧翎，受我神识一击，或讲讲你的故事，选一个吧！”

第507章 心惊
相比神识重击的极度痛苦，萧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说说自己的事，或许在她内心深处也渴望跟人倾诉。
“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白家金仙在外的一段风流韵事罢了，我娘怀孕了，以为能借此进白家，却没想到生下了我这个阳灵之体，那人嫌丢人再没找过我娘，不允许我姓白更不允许我们进白家，我娘恼恨我坏了她的事，勉强养大我就直接将我抛下跟别的男修走了。”
鱼采薇放下手里的茶盏，没想到萧翎还有如此悲惨的过往，“你娘和你爹就再没管过你吗？”
萧翎脸上全是嘲讽，“管？他们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我金丹期时找到我娘，话不投机半句多，等我好不容易进阶渡劫境时，她进蛮荒丢了性命，再等我历经艰险修到玄仙去找那个男人，他已经是大罗金仙了，仍旧不愿认我，还说我是他身上的污点，在我被追杀向他求助的时候，他到底发了次善心救我一回，你为何搜不了我的魂，便是他那次发善心给的一件护魂仙器，也仅有那一次。”
“这么说，你的亲生父亲是白家的大罗金仙？”鱼采薇甚是诧异。
“曾经是，他早在三万年前跟着王姬出任务死了，从那之后我再没想过跟白家联系，”萧翎嗤笑，“以前总想得到他们的认可，想让他们看看即使我是阳灵之体，也能活得长久修至高阶，那人死了，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坚持根本没有意义，没有人会在乎，我为何不活个随心所欲，何必苦哈哈地修行，看谁不顺眼，杀了便是，想生个孩子，抓个男人就是，果然从此委屈的不再是我，换成了别人。”
鱼采薇的神色凝住，“他早在三万年前跟着王姬出任务死了”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跟着王姬出任务，你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你问这么做什么？”萧翎不耐道。
鱼采薇捻动手指，话语淡然，“好奇，想着是怎样危险的任务能让大罗金仙殒命。”
萧翎轻哼一声，“我暗中查过，是去下界杀一个叛逃之人，那次任务不止那人死了，白家一共死了四个大罗金仙。”
“叛逃之人？！”鱼采薇的手指掐进手心，“都是谁跟着一起去的，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当然记得，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萧翎嘲弄道。
鱼采薇目光冷凝，一柄杀气腾腾的神识利刃就悬在萧翎眉心，“二十多年了，看来你对阶下囚这个身份还认识得不够深刻！”
萧翎看着更加黝黑深不可测的利刃，气息一下子错乱不堪，这要砍在她神魂上，不得直接劈散了，这小丫头到底怎么炼的神识，就不怕肉身崩塌，“你，你把利刃拿开，我告诉你就是。”
鱼采薇不仅没撤回神识利刃，还慢慢地先前推进，吓得萧翎跟竹筒倒豆子一般，连着说了二十多个人的名字。
“你生父的名字？”鱼采薇冷言问。
萧翎的脖子几乎扭曲到了极致，躲着神识利刃，艰难地开口，“白，白楚明。”
刚说完，就见神识利刃攸地不见了，萧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
鱼采薇盯着手里的名单，她有预感，就是这些人去到下界杀的长盛仙君，实没想到，还能从萧翎身上得到三万年前的消息。
“你有没有想过，萧蓝若是知道你是她的生母，会怎么样？”鱼采薇的话再次响起。
萧翎呼吸凝滞，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我不会去想，已经没有意义了，她至死都不知道，很好！”
若是知道，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只怕要翻上几倍，师父和母亲终究是不一样的，萧蓝又如何面对想要生出一个阴灵之体去讨好萧翎，却是血脉之亲，最后造就的只能是孽缘。
“你没能实现的愿望，你的外孙女实现了，白浔从小被带回了白家，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可预料。”
鱼采薇再看一眼呆愣的萧翎，收回了神识，不知怎么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想起了，萧翎的心境跟那时候的她何等相似，求而不可得，心性偏移，若不是机缘下想起前世记忆，那本书真就成了她命运的写照，幸好，她跳脱了出来，发现了这个世间的无数美好，可萧翎没有，她看似放开了，实际却是彻底放逐了自己，沉沦了。
终无尽，道为始，回望来时路，莫忘初心！这句话在什么时候说起都是至理之言，叩问本心，莫要在漫漫仙途中迷失了原来的自己。
神台仿佛更愈清明，鱼采薇低头浅笑，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仙力流转，纸条瞬间化作粉末，洒落在了空气中。
随后的白天，鱼采薇还是在高都城四处游走，神识向外探，听取着无数人的声音，从中寻觅着想要的信息。
“都在传陆川仙王的空冥枪在仙王府！”
“不止呢，还有陆铮大将的神魂真灵也在，听说收在妙法阁！”
“仙王为何要收陆铮大将的神魂？”
“听说是陆铮跟仙王争夺道侣生死斗，陆铮输了，仙王这才拘了魂。”
“难怪仙王针对陆家，原来是有夺妻之恨！”
“仙王跟王后恩爱非常，可惜王后生下王姬就殁了，留下仙王独自养大王姬。”
鱼采薇听着这话心思百转，料定这话是从仙王府传出来的，陆川仙王的空冥枪和陆铮的神魂真灵，都充满了莫名的诱惑，仿佛带着钩子，想要把她钩进仙王府。
不过她要替他们说一声可惜了，她不是鱼，不会被他们放出的诱饵搞得方寸大乱，不管不顾地进去仙王府，来日方长，她不争这一朝一夕，毕竟她要面临的也不仅仅是白连祁。
汇集着这些天听来的信息，鱼采薇已经大致摸清了仙王府和白家的情况，仙王府仅是白连祁和白馥雅的居所，府里白家人众多，但白家族地却和仙王府相隔甚远，两者形成掎角之势，牢牢把持着高都城，白家诸多大罗金仙平日里都在族地的秘境里修炼，唯有轮值或有任务时才会去仙王府。
鱼采薇先出了城，走出去近百里隐没踪迹进了虚空石，又立即驱使虚空石回到高都城来到白家族地，瞄准一个大罗金仙贴在他身上，随他进了白家的秘境，就此看到了几个人，跟龟仙描述的模样全都对上了。
先前再笃定也是猜测，如今实打实地看到当年的凶手，所有的一切都确凿了，就是白连祁派人到下界杀的长盛仙君。
“王姬有令，命我等五人去一趟仙王府。”名叫白盛德的大罗金仙招呼另外四人。
鱼采薇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五个人都是当年下界的人，白馥雅召集他们，总觉得不是巧合。
虚空石黏在一人身上跟着出了秘境，五人赶往仙王府，鱼采薇中途令虚空石脱落，却一直盯着仙王府不放。
不到半个时辰，就见五人出了仙王府，他们没有往族地的方向去，看样子要出城，鱼采薇神识凝动，虚空石如闪电一般划过，追上了他们。
高空之上，五个人瞬移疾行，速度极快。
“彦华，你还记得去那个界面的路怎么走吗？”
“还有些印象，不过当年一战让它偏离了轨道，三万年过去，不知会流落到何处？”
“先找到原来的位置，以当年偏离的角度推衍，该是不难找到。”
“盛德，你觉得咱们探得消息的几率有多高？”
“无论高低，既然仙王有命，我等去一趟就是。”
这几句话听得鱼采薇心惊肉跳，白连祁当真可怕，竟然能把事情跟安华界勾连上，如今派这五个大罗金仙去找安华界打探消息，一旦他们找到，不仅她和周云景会暴露，还极有可能牵连到归元宗。
鱼采薇手里当即捏住几十张空杀符，有这么一瞬间的冲动要把它们全扔出去，将五个白家大罗金仙诛杀当场。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不能杀，如果现在杀了他们五个，不就摆明了安华界有问题，紧跟着出动的就可能不是白家大罗金仙，白连祁说不得都会亲自出面。
一定要阻止他们找到安华界，若实在阻拦不了，安华界里所有她的痕迹、周云景的痕迹，包括师父师伯和师祖的痕迹绝不能有，她必须赶在他们五个之前赶到安华界。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攸地远离他们，背道而驰，直至离开太清域进到蛮荒野境三万里深处，飞升极度高空，放出毒空兽，“穿过仙界的空间壁垒，去安华界，要快！”
毒空兽轻叫一声回应，前腿腾空后腿一蹬就踏入漫空之中，用尽全力撒丫子奔跑，一跃便是千里，向着前方的空间壁垒冲击。
此时，一股绝世强横的气息从仙王府腾空而起，奔着毒空兽疾驰的方向瞬移，比闪电的速度还要快上数倍。
鱼采薇心里一悸，忙喂给毒空兽大量极品仙晶，催促它快些再快些，毒空兽吸走仙晶瞬间压碎，磅礴的仙气在它体内奔涌，速度即刻大幅提升，一跃几千里，五息刚到迎着万丈光芒穿壁垒而过。
一个身影在鱼采薇的神识前闪过，白衣黑发飘逸如风，双眼冷似寒星，鱼采薇灵机收回神识，随着穿过空间壁垒，不留半点痕迹。
白连祁四处查探，一切如常，但刚才的感觉没有错，有东西搅动了此处空间生出异样，“又是空间异动，到底是何人所为？”

第508章 天道
毒空兽在漫空中奋力奔跑，极品仙晶急剧消耗着，忽然间前方出现华光结界，毒空兽一头冲向前撕裂结界穿越而过。
鱼采薇始终提着心，此时看到熟悉的白云高山，长长吁了一口气，四十三天，终于回到了安华界。
她连忙收毒空兽入虚空石，这一路上急着赶路，把毒空兽累得不轻，先前圆滚滚的身体现在变得清瘦，都能看到凸起的肋骨，“白雪，你这段时间多照顾毒空兽，丹药吃食都给补上，千万不能亏了底子。”
“知道了，母亲！”白雪搂住毒空兽，闪身回了蝉谷。
鱼采薇忙驱使虚空石赶往安华宫，她知道如果白家的大罗金仙到来，安华宫必定是他们的首选之地。
此时的安华宫，比她当年离开之时又增添了几分气势，实力强盛，宫里的弟子多出两倍，不过宫主还是欧阳显，修为已经是化神后期，文崇和武德也已进阶合体，依旧位列太上长老。
神识在多人的神魂上拂过，确定不曾有陌生的人前来探听消息，鱼采薇赶在了白家大罗金仙的前面，紧急要做的就是要抹去她和周云景及师父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鱼采薇端坐在本源神珠的光芒下，神识荡开向远处蔓延，几乎覆盖了安华界大半的疆域，所见到的情景撞击在她的心头。
安华界繁荣昌盛，处处可见她的雕像，还有周云景的雕像，以及向他们虔诚叩拜的安华界民众，这是她曾付出过心血的子民，他们回报给她的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崇敬。
她飞升千年修行神速，这其中何尝没有他们的念力加持，如今她却要把这些全部抹去，鱼采薇不舍得，不甘心，可她又能怎么办，前路危难，她不得不为。
白家的大罗金仙就在赶来的路上，鱼采薇狠下心不再犹豫，招来玉麟几人一起，就从安华宫开始，先将宫里所有修士的记忆抹去，也要将他们的雕像、关于他们的记载全部清理干净。
“主人，您真的要抹去安华界里所有的痕迹？那先前的一切就都没有了，自主人一千多年前来安华界传道授业，安华界才焕然一新，气运提升，如今主人要把你们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那千年凝聚的信奉念力会全部毁于一旦，安华界的气运也必将大大回落。”玉麟皱紧了眉头。
鱼采薇叹口气，“我又何尝想这样，可若不抹去痕迹，被白家人获知，后果不堪设想，安全总要放在第一位的，大不了等事情完结，再来安华界便是。”
“不是，”玉麟握住了拳头，“主人为何只想着抹去痕迹，为何就不想着干脆把安华界整个收走？”
“是呀，主人，为何不干脆把安华界整个收走？”铁牛他们连忙跟着应和。
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真敢想呀，她从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这不是一座山或几座山，也不是一片疆域，这是一个世界，岂是想收走就收走的？虚空石能不能承载先不说，安华界的天道也不会答应。”
玉麟上前抓住鱼采薇的手，“能不能，会不会，主人不得试过才知道，若就是无法成行，我们再陪着主人把安华界的痕迹全部抹去，万一要能成？岂不是皆大欢喜，安华界以前可也曾在本源神珠的控制之下。”
“那也不行，”鱼采薇摇头，“当年飞升仙界，用了好些年才让虚空石里的生灵慢慢适应仙气，安华界的人可不像陆家人，他们不曾接触过仙气，贸然进去虚空石，只会害了他们。”
“那就设个结界好了，”月影蝶马上想到了，拉住鱼采薇的另一只手，“在越阳大陆的时候，就用十里浓雾隔开了凡俗和修真界两地，主人以空间之法也设置出来，让仙气慢慢渗透过去，给他们适应的时间就是。”
听月影蝶这么一说，鱼采薇竟真开始考虑这个可能性，以她现在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在自己控制的世界里设置一个空间结界并非难事，哎，她怎么还顺着月影蝶的想法想下去了。
鱼采薇想要甩开玉麟和月影蝶的手，却被两人死死抓住，“主人，试一试吧！”
“主人，试一试吧，若要抹去主人的痕迹，属下等人的痕迹定要一并抹去，以后朋友不相识，也是一种痛苦。”铁牛拱手劝解。
“母亲，试一试吧！”白雪搂着鱼采薇撒娇。
鱼采薇被他们说得没脾气，“你们不要说话，我好好想一想！”
不知道白家的大罗金仙何时会找来，鱼采薇的脑子转得极快，先前她内心里未曾想过把安华界并入虚空石，当下玉麟他们相劝，鱼采薇并非没有一点心动，但兹事体大，她自认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和脸面去影响一个界面的前程和未来，真正能决定安华界未来的只有它的天道。
“或许应该跟安华界的天道见个面！”鱼采薇自认她是元虚界的天道，何不就此跟安华界的天道来个开诚布公的相谈，就算天道不愿并入虚空石，若能得他相助抹去安华界所有人的记忆，也是极好的，不必她一个个来，天道出手，不过在神念之间罢了。
如是想，鱼采薇驱使虚空石飞至九霄，她不便现身，凝神识幻化出一道虚影，传音高空，声音极小却传得既深又广，“敬请安华界天道现身一见，有要事相商！”
片刻之后，忽见高空之中投射霞光，朦胧中凝出一道小小的透明身影，安华界的天道竟是五六岁孩童模样，胖墩墩的，头上扎着朝天辫，随着他的晃动一颠一颠的，只有那深沉又悠远的双眼，承载了作为天道的一切。
“转瞬千年，不曾想你会这么快回来。”鱼采薇在安华界的一切，都瞒不过天道。
鱼采薇苦笑，“情况紧急，事关三万年前九华仙君之事，我不得不回来解决，不然我和周师兄难在上界安身，还会牵扯到下界的师门和上界很多人，安华界也极有可能被牵连其中，如此局面，绝非我所愿。”
“你当如何解决？抹去一切你们存在的痕迹？”天道问道。
“我确实想这么做，”鱼采薇静默片刻，还是坦言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安华界并入我的世界，从此隐遁，让人无处可寻，这是我私下的一个小想法，并无恶意，安华界的未来只有你有资格决定。”
天道微挑了挑眉，“你该知道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天道，我若并入你的世界，要么我被你吞噬消失，要么你退出天道之位，合并后的世界由我一人掌管。”
鱼采薇瞬间明了天道的意思，他不会允许自己被吞噬，若要并在一起，只能她退出天道之位，将元虚界天道之位让给他，她同样做不到，果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是我唐突了，不过为了不搅扰安华界的安宁，还请阁下能施以援手，抹去安华界所有生灵的记忆。”
“你和你的同门对安华界有恩，就此抹去记忆对你们不公，对安华界也不利，且若你们在仙界前途远大，安华界的气运跟着沾光，也会水涨船高，”安华界天道轻点头，“此事当我卖你个人情。”
“你要如何解决？”鱼采薇疑惑问道。
却见天道嘴里低声吟唱着，扭动着他的小短手，快速又丝滑地做出各种繁复的动作，仅仅一刻钟的功夫便停了下来，“你再看安华界。”
鱼采薇普洒神识细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的雕像，周云景的雕像，都还在，一个不少，可雕像的模样，不能说跟他们不像，只能说毫不相干，让她想到了世俗界庙宇里的泥塑，那是想象出来的形象。
先前雕像前都刻有两人的道号，此时道号全都改了，在她的雕像前刻录的是“传道娘娘”，在周云景的雕像前刻录的是“授业长老”。
“以后在所有生灵的记忆里，所有记载的文字里，再没有玉微和紫阳的字样，只有传道娘娘和授业长老，模样就是供奉的模样，后来的那三位，虽也得到众人敬重，但还未到塑像供奉的地步，索性就抹去了他们的一切痕迹，不过从此之后，你的同门不可再入安华界。”天道解释，“你的灵兽亦是模糊了记忆，到时众说纷纭，到底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鱼采薇重重点头，“还是阁下想得周全，那个跨界传送卷轴还请一并毁去吧。”
天道不过轻轻晃了晃手，传送卷轴便化成了飞灰，从此华辰三人便再也无法进来安华界了。
如此轻松麻利地解决了安华界的隐患，简直出乎鱼采薇的预料，不过她的心情总算能放松下来，想到安华界天道对整个世界的把握，再想到她对元虚界运行的掌控，明显地她没有安华界天道娴熟，看来做天道也是个技术活，趁此机会，鱼采薇表示想跟安华界天道多多讨教。
安华界天道愿意跟鱼采薇相交，他们隐没在九霄云外，两个虚影盘膝对坐，互相交流。
到第六天，在两人的感应里，隐隐看到五道身影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来了！”

第509章 漫空
白家五个大罗金仙还是找到了安华界，可鱼采薇赶在了他们之前，又有安华界天道出手，注定了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如鱼采薇先前所想，白家五个大罗金仙首先找到安华宫，极其强势地把安华宫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全部聚集在一起问话。
上界的修士不得随意下界，更不能无故干涉下方界面的运转，不然必将受到天地法则的反噬，当年白家众仙下界杀长盛仙君，导致安华界一部分疆土崩塌，众多修士陨落，白家众仙便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重则丧命，轻则重伤，回到仙界修养几千年才得以痊愈。
这次他们只是来探寻消息，自不会再行强逼杀戮之事，受天地法则约束，他们都将修为压制到了大乘境，即使如此，压制安华宫众人也是绰绰有余。
“前辈，九华仙君都陨落三万年了，哪来的传人，这就是无稽之谈。”
“自九华仙君陨落至今，安化界不曾有一人飞升，前辈说的空间灵根之人，我等更未曾见过。”
欧阳显众人被白家五人的气势所迫，诚惶诚恐，说起话来倒还算利索，没有的事断不敢瞎认，这没有那没有就是没有，来了一连串的否认。
白家五仙不耐烦跟众人一个个你来我往地问，直接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记忆是天道改过的，没露出什么马脚，白家五仙出于谨慎并没有就此离开，愣生生在安华界停留了近半年，边边角角几乎踏了个遍，不可避免地问及了“传道娘娘”和“授业长老”的事迹，听到无数个版本，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都跟他们想要探寻的无关，最后便悻悻离开了。
白家五人穿上特殊的铠甲，御使仙器破开结界遁入虚空，在虚空中释放出一条坚不可摧的小型仙舟，极快驶行。
鱼采薇和安华界天道始终隐在云霄之上看着他们的动作，确定白家五人无所获且不会去而复返之后，鱼采薇随即跟安华界天道告辞，“多谢道兄相助！”
“我也是为了安华界！”天道回言。
鱼采薇垂眸，“道兄当年对九华仙君之事可有相助之意？”
“有些事天命不可违，有些事天命犹可为，不可违者不为，犹可为者着天地大势，遵天命，循道法情理，此乃天道之职也。”
安华界天道说着话就隐没了身形，鱼采薇体味着话里的韵意，许久后幻化的虚影躬身拱手，“愚妹受教了！”
虚影霎时间化为虚无，鱼采薇放出毒空兽，眸光一定，“去越阳大陆。”
又变得胖乎乎的毒空兽腾空而起穿过光华结界，鱼采薇扭头看向无精打采的玉麟几人，“安华界天道完美解决了隐患，白家大罗金仙也已无功而返，危险解除，你们怎么还是这般模样？”
“好大的安华界，多可惜！”玉麟狠狠地拍了几下大腿。
铁牛摇摇头，“可惜，真可惜！”
鱼采薇耸耸肩，很是无语，“通过这件事，你们也得好好反思反思，别看着什么好都想搂回自己家，行了，别在这里唉声叹气的，该修炼修炼去，小蝶，你带着白雪、桑暖去多准备些渡劫境和大乘境修炼用的丹药，我要用。”
“是！”玉麟几个各自退去，鱼采薇定眼看着外面的空间流转，脑海里全是陆川仙王曾传授的空间之道，相互试探印证着，一道流光忽闪，又见白云蓝天，熟悉的气息告诉她，越阳大陆到了，又是在云梦山的上空。
毒空兽瞬间被召回，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奔向归元宗，正赶上归元宗十年一度的收徒盛会，声势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鱼采薇一眼就看到了鱼博瀚，化神中期的他悬立高空俯视着登云梯上的孩童，眼里带着几分兴味，鱼采薇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是一个腰板挺得笔直的小姑娘，身上竟已隐隐有几分剑势旋绕。
“好苗子！”鱼采薇赞赏一声，驱虚空石穿梭而过，直奔秘地。
轻车熟路来到秘地当中，千年间，秘地里有旧人去，有新人进，鱼采薇锁定华辰华善和苍寒的气息，三人的道庐距离很近，以她现在的眼力，道庐外的阵法和禁制已然形同虚设，直接驱虚空石进到华辰的道庐，手指轻弹，悄然无声在厅堂桌面上摆出丹瓶，神识凝音，通知华善和苍寒即刻来华辰的道庐。
华善和苍寒听到莫名的传音俱是猛然睁眼，身形一闪就来到华辰的道庐外，华辰还不明所以，等看到厅堂桌面上的一排丹药瓶时，三人神色大骇。
鱼采薇面色凝重，神识一分为三同时触及三人的神魂，修改了他们的记忆，顺势摧毁了华辰储物戒指里的传送卷轴，不消片刻，他们的神色就变得平和，看到眼前的丹药也不觉得奇怪。
“哎，可惜，传送卷轴毁损，以后都不能再去那处异界交换丹药灵药，最后一次了。”苍寒皱了皱眉头。
华辰拿起一个丹瓶倒出一粒丹药，闻了闻，又刮下来些许粉末尝了尝，顿时浓烈的灵气冲进他的丹田，“好丹药，师父、师兄，咱们还是按以前一样，平分了去！”
苍寒和华善各自拿出空丹瓶，把桌上的丹药分出来，每瓶九颗，正好每人三颗。
“有这些丹药，进阶大乘，乃至飞升，未必不可想！”华善心满意足，“那处异地不能去便不去了，以后咱们也能清净几分。”
“有得有失，道之理也，罢了，此事还需跟掌门和各位元尊提一提。”苍寒握着手里的丹药，心想这些丹药全留在手里的可能不大，怕是要换出去些才能平衡。
鱼采薇在秘地停留了一段时间，该出手时就出手，确保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才飘然离去，直至东元州，进到元家，给悭铖老祖和圣祺留了丹药，也是稍稍变更了他们的记忆，给丹药找了个合理的来路。
对归元宗和元家来说，低阶中阶的丹药并不稀缺，缺少的都是渡劫、大乘修士所需的高阶丹药，鱼采薇正是有此考虑，才只送了渡劫大乘修士用的丹药，秘密而行。
做完这些，鱼采薇一刻不停立马放出毒空兽离开了越阳大陆，她没有急于往仙界赶，上次毒空兽离开明显惊动了白连祁，这次回去还需找准位置，不能进到有仙王的几个域，特别是不能到无极域擎帝的地盘，万一毒空兽被截住就不妙了。
如此势必要在虚空飘荡一段时间，鱼采薇即刻决定慢慢顺空而行细致探看，借机找一找被拖入虚空的仙魔战场，也免得毒空兽再次拖着劳累的身躯赶路。
刚走上三天，毒空兽就撕裂一处结界钻了进去，鱼采薇神识一扫，是一座孤峰，山石嶙峋寸草不生，她微扬唇，滴血认主唤醒嗜矿蛊将它放在了峰顶。
嗜矿蛊瞬间化成水状，渗进了石头里，鱼采薇眸光一亮，嗜矿蛊有动静就意味着山峰里藏着矿物，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回了嗜矿蛊，它张嘴吐出一小块夹杂着道道血痕般细丝的银灿灿的矿石。
鱼采薇一眼就辨认出这是血丝银，比秘银要好上数倍的炼器材料，寻常用在炼制道器上。
“主人，这座孤峰是没主的，总能纳进虚空石吧。”玉麟赶紧凑过来。
“那是自然。”可她并不想直接把它投放在元虚界，现在元虚界里只有陆家人，除了妖修，他们几乎独享元虚界的大多数资源，等到来日再引进其他人，难不成就只能在陆家身后寻些剩下的东西，她要额外存一些资源，不仅为了自己和玉麟他们，也要为了后来人，鱼采薇暗自抿嘴，取出广寒镜对准孤峰，仙力涌动青光照耀，将之收入镜中空间。
再之后，毒空兽找到过荒土地，又找到过矿山或是含着矿藏的巨石，像雷灵晶，化形泥、炎金等等，寻到了一处天池，里面不是水，蕴纳的是天火液，用来炼体的佳品，所有这些，都被鱼采薇收进了广寒镜。
当然，她们见过最多的就是坚硬的石头，不像荒土地能种植，更没有矿藏藏在其中，这些都没有用，鱼采薇不会收取，仍旧放着它们在虚空里顺着轨道飘荡。
不知不觉间鱼采薇在虚空里飘了近两年，经过的每一处都跟仙魔战场不沾边，这不是能着急的事，好在途中也没有遇到什么风险，她的心态始终保持着平和，不急不躁。
可事情不会永远一帆风顺，这一日，毒空兽一个跨越穿过结界，随之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鱼采薇心头猛震，第一时间把毒空兽收回虚空石，发现它一身油光滑亮的长毛全被绞了个干净，光秃秃的身躯上滋滋向外冒血，亏得她神识强大速度够快，不然他一身的血肉都要被绞了去。
鱼采薇忙喂毒空兽吃下丹药，抬头向外看，只见着黄沙狂卷，暴雷漫天，如同地狱般的破碎景象散布着摧毁一切的痕迹，仿佛正在毁灭着整个世界。

第510章 新世界
入目所见便是天地颠覆世将不存的场景，虚空石在狂风席卷中疯狂地飘摇着，有时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旋里震荡。
鱼采薇在玉微山同样感受到了剧烈的摇晃，星光被浓密的烟尘遮蔽，神念一闪看过元虚界各处，有些地方狂风起风沙漫天，有些地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有些地方暴雨如注，海上掀起了层层巨浪，前仆后继，诸多生灵仓皇逃窜，艰难避险。
自从本源神珠修补好，外界的恶劣已经几乎影响不到虚空石的内部，可现在外部世界的摧毁力量直接导致元虚界也产生了极端不好的天气，由此能够想象得到外部的力量有多恐怖。
鱼采薇忙运转天衍神诀，一股强悍的神识探出虚空石，随即感应到空间力量在急剧地暴动，这处空间已经临近崩塌的边缘，随时可能像聚雷珠一样轰然爆炸，把空间里的所有炸成粉末，若虚空石深陷其中，受爆炸力量的影响，元虚界必会出现巨大的震荡，死伤无数。
必须马上离开，鱼采薇神念迸发，驱动虚空石奔着来时的方向疾冲过去，却不想一道空间巨流猛扑而来，狠狠撞击在虚空石上，直接把虚空石推向深处近千里。
鱼采薇立马调转虚空石的方向朝着狂风的空隙钻去，紧跟着空间力量倒悬风向陡转挡住了虚空石的路，她再接再厉寻找出去的时机，每次都被狂暴的力量拦截，好似故意针对一样，其实鱼采薇清楚，这就是空间力量的无处不在，任何方向任何时机都可能出现。
玉麟他们全聚集在一起，站在鱼采薇不远处，面色沉重却未出一言，不敢打搅鱼采薇，只等待她的随时吩咐。
鱼采薇凝神全力感应着外面狂暴的空间异动，自知当下没有多大的希望突出重围，回想着陆川仙王授予她的传承，唯有化被动为主动，吸纳融合此处空间的力量，拖延爆炸的时间，减弱炸裂的力量，才能把对虚空石的影响降到最低，最大程度地减少虚空石里的损失。
如是想便如是做，鱼采薇飞至高空，右手招来本源神珠悬在头顶，嘴里幽幽吟唱，手里的法诀繁复变幻无穷，细看跟安华界天道用过的手诀很有几分相似，紧跟着在大海的另一端尽头空间跌宕，从海底直达云霄的透明空间结界便形成了，拦截住一片狭长的海域，仿佛在海之角单独开辟出一处空间，驱走了所有的生灵，跟元虚界隔离了开来。
鱼采薇留下桑暖照顾毒空兽，带着玉麟其他人瞬移来到海之角，体内仙力顺经脉抵达手掌，她环望虚空石四周，瞅准时机掐诀施展空间仙力，见缝插针令一大片空间狂暴力量霎时凝滞，眨眼之间，本源神珠释放出紫色光芒，把那处凝滞的狂暴力量拖进海之角。
进来的瞬间狂暴的力量就开始复苏，又要爆发，鱼采薇手里的法诀拉出残影，极速地打出一道道空间仙力，没入狂暴之中，调整着空间运转碰撞的方向，像是调教一只暴脾气的狂兽，直到它开始变得温顺，便再次把目光投向外，寻找合适的时机和狂暴的空间力量，拖进来又一次驯服，同时吩咐：“玉麟，你们设法把这些空间力量打散，不要让它们两厢凝聚或碰撞到一起，以免再激发出不必要的轰爆之力。”
一大团一大片的空间狂暴力量被吸进海之角，在鱼采薇的仙力疏导下变得舒缓，又在玉麟众人的合力下打破，散乱的空间之力融于天和地之间，这些空间力量中似是还存在着神秘的演化法则，随着空间力量的引入，海之角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宽广，海域深远，一座座岛屿如同雨后的蘑菇一般冒出来，海水下埋着凶险的暗礁，密集又相连。
鱼采薇体内的仙力对于外部磅礴无边的空间暴动力量而言，终究还是太少了，即使三功同时运转，吸收的仙力也赶不上她消耗的速度，能不停歇地坚持再坚持，依靠的大多是丹药的力量，还有存在泉灵体内迅速恢复仙力的泉水。
她好似不停旋转的陀螺，扭动着酸楚的经脉和胀痛的手指，大汗淋漓地甩出滴滴汗水，转出了一片片岛屿和暗礁，转动得外面的空间暴动力量势头见缓，也使得她对空间之道的运用愈加得心应手，几乎是心念动势便起，从未如此酣畅淋漓。
感应到外部空间暴动力量见缓，鱼采薇总算能稍稍停歇喘口气，不过也就停了一刻钟松了松筋骨，便又重新开始，直到那么一瞬间，鱼采薇感应到虚空石上空的清明，狂风变得势弱，乌云有了缝隙，海上的巨浪从高处跌落，再也到不了先前的高度。
虚空石里的影响变小，代表着外部的狂暴力量在减弱，这处空间短时间内不会崩塌，紧绷的神识骤然爆发，鱼采薇驱动虚空石穿梭空隙长驱直入逃离奔去，冲到结界边缘便甩出数张九品破界符。
破界符触动结界被瞬间反弹，半途中跟狂暴的空间力量撞击，如烟花般炸裂散出光芒，化成飞灰淹没在风暴里，鱼采薇眉头一皱，看来想要穿过结界还是要靠毒空兽才行。
可毒空兽又经受不住外部的狂暴力量，没奈何，她只能调转方向继续先前的操纵，拖拽空间狂暴力量进海之角梳理，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海角群岛，鱼采薇瞬间又生出了许多干劲。
时间不停，空间不止，鱼采薇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神识向外扩展的距离越来越远，她突然发现，这个空间里的场景似曾相识。
回忆过往，鱼采薇手上的动作不停，当回想起虚空石演化的模样时，顿时收住了仙力，她明白了，这是个和虚空石一样的演化中的世界，不过却是演化失败要崩坏的世界，里面承载了太多的破坏和摧毁的法则。
此时时机已到，鱼采薇手中变换法诀，在靠近结界的位置设下重重禁制，把狂暴的空间力量挡在外面，挡不了许久，但已经足够毒空兽发力穿过结界离开。
鱼采薇放出毒空兽，此时毒空兽已经长出了新的毛发，前腿蹬空一踏而向前冲，穿过光华结界，随之便听到身后禁制的破碎声，回头再看，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庞然大物，表面跟她第一次见到的虚空石很像，不由得陷入沉思。
“主人，您在想什么？都离开那个鬼地方了，怎么不让毒空兽继续飞奔，反倒把它收进虚空石了？”玉麟收起锤子，所有的空间力量都被收拾殆尽。
“不急着离开，”鱼采薇又沉吟片刻，“我在想把这个世界融进虚空石的可能性。”
“不是吧主人，这个世界除了狂暴的空间力量什么都没有，融合到虚空石里能生出什么好东西？”玉麟表示不理解。
鱼采薇的神念笼罩整个元虚界，当真物资雄美，景色如画，有茂密的森林，有幽深的草原，有郁郁苍苍的高山，有一马平川望不到头的平原，处处铺满绿植，青色遍地，虽然当年为了种植仙药创造出了些苛刻的环境，但仅是极小的局部，整个世界依旧没有遍地黄沙的荒漠，没有极寒的冰原雪海，更没有苍凉凄美的戈壁滩，少了惊险，少了奇异，少了天工巧夺的险恶之地。
若是以前，鱼采薇最舍不得有不好的因素来破坏她亲手布置的世界，可这次跟安华界天道一番深谈，让她懂得世界之大，该美丑兼具，黑白都有，因为有丑才会把美衬得更美，青天白日之后是阴暗潮湿的幽深，路有坦途亦要充满荆棘，便如人生，从来不是一团锦簇。
眼前的世界，虽然由于她的干涉减缓了崩坏的历程，但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走向毁灭，彻底消失，那倒不如让它来给虚空石增添些残缺和凶险，也增加其无限可能。
鱼采薇定下目标，神念一动，原本隐而无形的虚空石瞬间变成拳头大小，呼吸之间又变成西瓜大小，膨胀得速度极快，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变得比眼前的世界更大。
当虚空石抵住眼前世界之时，本源神珠高高凌空向外射出紫光，将虚空石和眼前的世界全部包笼住，鱼采薇神识涌动，向本源神珠疯狂地输入仙力，就见着虚空石以强横之势向前推进，一步步蚕食着眼前的世界。
此时整个元虚界轰隆隆直响，在它的尽头正在生出新的疆域，却不约而同地遭遇着极端的天地，寒之极凝成冰雪，亿万黄沙形成广袤的沙漠，鹅毛大雪纷纷下，深渊峡谷，漩涡暗流，地下暗河汹涌，地龙翻滚，冒出阵阵黑烟，似有红色的岩浆在深处流淌，堆砌出高耸的石头山，软泥稀松，暴雨浇筑，升腾起无边的瘴气，残暴冰洞，空间狂卷，交错着绞杀之力。
元虚界在惊心动魄地进行着演变，处在世界最中心的陆家也抓心挠肺地盯着空中渡劫的金仙，高空黑云密集，雷光如柱落如重锤，这是陆家近十万年进阶的第一位大罗金仙，紧紧地牵动着所有陆家人的心神，纵使听到远处有轰隆声，也只以为是劫雷的回声，不知世界大变。
雷劫结束，轰隆声停，陆家拥有了一位大罗金仙，元虚界的疆域扩大了近一倍。
整个陆家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所有人恨不得拥抱在一起，烟花四起照亮了大片的天空。
鱼采薇站在九霄之上，在她脚下是灿烂的烟花，在她面前是一张虚拟的地图，正是元虚界的地脉图，她挪手摆动，像是拼图一样，把不同的地貌安置在合适的位置，再一次打乱了原先的布局。
等陆家人和那些妖修再次走出去的时候，才恍然发现，他们似乎又走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是全新的元虚界，多了许多惊险的刺激，它还在不断地演化，每天都有无数的新事物产生，等着所有人重新去认识，小心去探索。

第511章 阴影
齿月年轮，时间在变，恍恍近百年就淹没在蒙蒙复蒙蒙的虚空当中了。
广寒镜里布满了各种含着丰富矿藏的巨石或山峰，占了它近半的空间，这百年来，有时一年能找出十几种矿种，有时三五年碰不到一种，但累加起来已是相当可观。
每每遇到荒土地，鱼采薇不再将其存进广寒镜，而是直接融入元虚界，因而在非常不起眼的地方，元虚界的疆域还在极其缓慢地扩展着，或沼泽之中悄然多块陆地，或沙漠之中凭添一片绿洲，又或者海里冒出一座岛屿，点点缀缀，描描绘绘，都是她操作后的手笔。
时间到了，嗜矿蛊的寿命也快要走到了尽头，即使给它用了生机凝露，也只是延长了不到三年的寿命，如今垂垂老矣，生机流失得很快，鱼采薇已经决定，不管能不能找到仙魔战场，等到嗜矿蛊死亡那日，就是她离开虚空回仙界之时。
如今鱼采薇虽不知道各域的具体对应方位，但已经基本摸清了哪些地方仙气浓郁，那些地方仙气贫瘠，她自仙气贫瘠的地方回仙界即可，那里绝不会是仙王或仙帝所在的几个域。
此时，议事堂里空间虚晃，两道身影凭空出现，一人手里还拿着传送卷轴，两人神色微动就变了容颜，原来是玉麟和桑暖。
元虚界疆域扩展，地况地貌如何尽在鱼采薇的神念之中，可对玉麟他们来说都是没有踏足过的陌生区域，勾得他们心里痒痒，时不时地就往外跑，美其名曰要考察一番。
反正现在疆域如此之广，地域情况又繁杂多变，别说遇不到陆家人，即使遇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鱼采薇就允许了他们出去，只是要求他们最好幻化容貌，两两结伴相互照应，为此还给他们炼制了变换容貌的法器。
且要出去就不能白跑一趟，鱼采薇一个手诀就在元虚界各处收敛了无数灵种和仙种，让他们连同生机泉水一起带在身上，每到一处条件合适就撒上一些，总不能真的就不管不顾任它们满目荒凉，若遇到险境，玉麟他们人手一个定向传送卷轴，可以随时回到玉微山。
“此行如何？”鱼采薇身形一闪来到两人面前，视线在玉麟染血的仙衣上扫过。
玉麟揉了揉左边肩膀，“往沼泽深处走了走，有些地方以我的修为尚不敢踏足，出来的时候跟陆家的真仙打了个照面，过了招，他给了我一剑，我还了他一锤，不过那小子有些狂傲，主人，依我看还是得多招进来一些修士，陆家独占如此大的世界，仅仅百年时间，哪里还有原来的谨小慎微，时间久了，还不得觉得自己独霸天下，最好进来一个大罗金仙，压一压陆家的气势。”
“我也正有此意，”鱼采薇轻点头，“此事回到仙界就该着手操办了，给陆家百年时间适应已是足够。”
“主人，我带的种子已经全部种下，”桑暖笑着说，“而且我发现好些地方适合种阴属性药物，等陈诺姐出关，我跟她一起再去一趟。”
“好，时间差不多，她也快该出关了。”陈诺在四年前渡雷劫进阶地仙，这几年一直在闭关巩固修为。
鱼采薇让玉麟和桑暖下去休息，她身影化虚，瞬息间就到了陆家上空，百年来她一直在关注着陆家人，有陆川仙王先前的叮嘱，加之百年时间并不算长，陆家众人的心性虽有变化但总体还是良善，并没有出现狂妄至极大奸大恶之人，知道开田种植养护，并不完全依赖元虚界的资源，对元虚界的妖修和妖兽也有节制，不会过渡对待也没有越阶打压。
但人性是复杂又易变的，鱼采薇并不想用时间来考验人性的变化，未病先防总比病灶出来再去医治要好，看在陆川仙王和长盛仙君的情谊上，她对陆家总有几分顾念，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更何况还有陆川仙王的转世陆坚。
陆坚六岁时测出空间灵根，陆家如获至宝重点培养，他们有陆川仙王留下的空间功法和诸多相关玉简，并不需要鱼采薇去传授，如今陆坚不到百岁已经是半步化神，虽前事尽忘，但似乎有些东西在出生前就刻在了神魂最深处，变成了与生俱来的本领，推动他大踏步向前。
鱼采薇看向陆坚的院落，此时他正在练武厅练枪，一杆银白长枪迅猛出动，势如强龙，带动着周身的空间起了微澜，谁见了都要喊声好天赋。
这是到了元虚界，如果还在太清域，只怕陆坚还没来得及成长就会夭折在白家人之手，当真是时也命也运也，他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鱼采薇再看一眼，垂眸之间就回了玉微山，刚刚在摇椅上坐定，空间又是一荡，铁牛和白雪也回来了，两人去了浩海冰川，看这满脸的铁青，冻得不轻。
鱼采薇摇头轻笑，并没有给两人施法温暖身躯，“白雪，能在万年寒冰上修炼，去趟冰川陆地就被冻成这样？”
白雪浑身哆嗦，牙齿冻得噔噔响，“母亲，万年寒冰蕴纳的只是灵气，冰川里仙气旋暴，就有些受不了。”
铁牛紧握拳头忍着不打哆嗦，“白雪寻到一颗冰灵之心，只要炼化就能进阶人仙。”
“那是好事，白雪，你快去闭关吧！”鱼采薇抬手也让他们回去，手上晃着团扇，闭目躺在摇椅上，沿着神识，目及毒空兽的视野。
蒙蒙的虚空，好似永远不会天黑的暮色，向无穷无尽的远方延伸，前方出现了大大的阴影，又是一个可着陆的点。
鱼采薇还在想会不会有稀奇的矿物所在，毒空兽就划出一道弧线被弹飞了出去，她急忙出手止住毒空兽的飞离，推着它原路返回，就在它被弹出去的地方停下，不得不停下，有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去路，毒空兽穿不过去。
再看眼前的场景，就是大大的阴影，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鱼采薇探出神识想要看看阴影的全貌，却不想神识刚出就被另一股力量干扰，根本无法展开。
鱼采薇心里一颤，腾地站起来，神念微动把毒空兽收进虚空石，拿出数张九品破界符撕开扔到阴影上，只见阴影表面微晃，显出层层叠叠密集如鳞的符纹，每一道符纹的力量都让鱼采薇心惊担颤，也让她又喜又悲。
喜的是这片阴影极可能就是被封印的仙魔战场，悲的是如此强大的封印，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破开的。
仙魔战场是被仙界大能们集体封印，不管那场大战有没有阴谋，封印战场的大能定然包括擎帝和洛无尘、龙羡两位仙王，再加上不知多少位大罗金仙，早早做到了仙界的极致，如此惊世骇俗的封印，即使找到仙魔战场，破不开又能奈何。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绕着阴影转动一圈，估量这片阴影的面积堪比繁花域，心里更加愿意相信这就是被封印的仙魔战场。
她眸光一动，手里托住本源神珠，现时破不开封印没关系，只要能把它带走，终有一日能将它破开，寻找仙王老祖的遗骸，探寻里面隐藏的秘密。
身形闪动，鱼采薇又来到了海之角，百年前凝成的结界还在，她抱住本源神珠，疯狂地给它输入仙力，紫色的光芒迸然而出虚空石，在虚影表面快速蔓延，直至把它像兜子一样全部笼住。
鱼采薇极速运转天衍神诀，魂婴惊颤，神识奔涌如潮，她大喝一声，仙力神识最强输出，本源神珠凝出超乎想象的力量，拖着阴影猛然一晃瞬间进了虚空石，轰然落在了海之角的边缘，成就一个巨大的阴影海岸，顿时惊起了阵阵狂涛骇浪，一如鱼采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她的胸膛。
即使回到议事堂，坐在摇椅上许久，鱼采薇的心脏仍然砰砰砰猛烈地跳动着，怎么也停不下来，在阴影进到虚空石的一刹那，她突然意识到这么贸然把隐影拉进来其实极其冒险。
阴影极可能是封印的仙魔战场仅仅是她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证，如果不是，有朝一日揭开，发现内里封印了某些邪恶的东西或是对虚空石极其有害的东西，又该怎么办？
“主人，您怎么了？我怎么感应到您心神不宁，甚是不安？”玉麟本在修养，感应到鱼采薇的心绪波动，立马出关过来问切。
鱼采薇看到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在两人身外设下禁制，把拖进阴影和她顾虑的事跟玉麟说了，“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其实就算是封印的仙魔战场，把它留在虚空，让毒空兽记下气息或留下印记，下次再找来也是可以的。”
“可主人若是想细探封印，还是放在身边比较方便，总不能每次有疑虑就来虚空找吧，且它的封印那么强，假设里面是不好的东西，首先它是无法冲出封印的，等主人破开封印时，您的修为必定又高一层，在虚空石里它还要受主人的约束，想来翻不出什么大浪来。”玉麟尽力宽慰她，“您要实在有顾虑，现在把它扔出去就是了，虚空石又不是只能进不能出。”
“你说得有道理，”鱼采薇不是不明白，只是一时激住了，如今听了玉麟的话，狂跳的心定了定，“且先留着吧，等来日弄明白些再做决定。”
就在这时，月影蝶跑过来，喊道：“主人，嗜矿蛊僵死了。”
鱼采薇站起身，撤下禁制宣告，“即刻返程，回仙界！”

第512章 遍寻
穿透万丈光芒，毒空兽即刻被收入虚空石，鱼采薇神识细探，无任何异样，入眼只看到成群成群的荒兽。
驱使虚空石降落，神识挥荡，见到一名真仙，轻扫他的记忆才知这是繁花域和御灵域之间的蛮荒野境，更靠近繁花域。
若是要回琅嬛域，抄近道就是直线穿过繁花域向西北而行，不走近道也可以，绕过繁花域，沿着蛮荒野境行走，也能回到琅嬛域。
繁花域早年几乎走了个遍，鱼采薇不必细想就下了决定，走蛮荒收集资源寻找神息，但等临近仙威城的时候，去做了她想做的，顺道看一看故人便是了。
在出发之前，还要把未完的事情做完，继续在海之角设置空间结界，为了安全起见，她在第一道结界和阴影海岸近万里的海域岛屿之间，环绕阴影海岸之外近百里，增设了层层空间屏障。
弯曲、折叠、旋绕、颠倒、倾轧等等，尽她所能的空间之法，把阴影海岸和元虚界隔离开，几乎是三步便有一层结界，五步便有空间大阵，严防死守，不留任何缝隙。
做这些远远不够，等来日她的空间修为再增，还会不断强化结界，哪怕阴影里真有什么危害的东西，也把它死死困在空间结界里，不会向元虚界渗透半分，唯有这样，鱼采薇才能真正的心安。
这次安排空间元婴在外操纵虚空石前行，鱼采薇在本源神珠光芒的映照下修炼，同时散出最远的神识，探查神息。
如此操作已是轻车熟路，玉麟他们也暂停了对元虚界新环境的探查，开始跟荒兽争锋，引进荒兽种族，收敛资源，回馈资源，做着无声的交换。
鱼采薇常想，或许正是这样有来有往的交换，仙界的天道才没有出来干涉，若是她只行索取之事而不思回馈，恐怕仙界天道早就跳出来了，包括越阳大陆的天道和安华界的天道亦是如此。
至于挪走陆家人，仙界人口数百亿，又有下界修士源源不断地飞升而来，仙界不仅不缺人口，相反承载庞大数量的人口压力不小，少个百万千万根本不起眼。
鱼采薇甚至暗搓搓地认为，她迁走一些人口或许正给仙界天道减轻了负担，减少些仙界的资源争端，说不得仙界天道还得感谢她。
她的这些想法还真应到仙界天道的心坎里了，心说好不容易有人来替他分担分担，他可不能出声把人吓着了，至于多收走的资源，就当给那些人的安家费，他估量不出鱼采薇的世界有多大，又身为天道不能干涉太多，只能心里盼着鱼采薇快些多迁走些人吧！
彼时鱼采薇在银龙飞貂的老巢找到了一枚雪花晶石，又在恶水深渊寻到一枚，两者同时炼化后恰好临近了仙威城。
空间元婴入体，她御使虚空石快如迅龙，瞬息千里，不多时就到了城门下，神识探过，整座城的景象全落入她眼中。
宣傲雯已经是地仙，寿山和云筑早已离开去了御灵域，如今在越阳客栈的都是近些年飞升的大乘修士。
七百多年来，清虚宗，凌霄剑宗、蕴丹门和另外两大家族等各有大乘修士飞升，唯独归元宗和元家没有，归元宗掌门其实松了一口气，大乘修士飞升太多是对宗门力量的削弱，怎么也得等其他宗门飞升几个自家再接上，元家老辈大乘则是潜力已尽，想要出飞升修士，得看新晋的大乘后辈，那还要等许多年了。
有宣傲雯在，越阳大陆飞升的修士得到了一定的庇护，能快速适应仙界的生活，已无需鱼采薇去做什么干涉，他们不是归元宗和元家的修士，她也没想着去特别关照。
鱼采薇想看看谢玉妍如何，没找到她的身影，查看谢家一大乘修士的记忆，才知她和谢意寻随着仙舟去了琅嬛域，半年前才出发，若是仙舟在琅嬛域多停留几年，或许两人能见上一面。
眸光微凝，鱼采薇扭头去了接引处，悄无声息地读了接引使者的记忆，随后御使虚空石潜入城主府了解情况，确定没有人来城主府打听过安华界之事，却意外得知五十多年前太清域来了两位大罗金仙，邀请空间属性的修士去太清域共同破解陆川仙王道场的星空大阵，繁花域有六位空间属性修士，欣然前往。
得知这个消息，鱼采薇不由冷笑，陆家人消失，在安华界没找到线索，白连祁坐不住了，就以星空大阵为引召集仙界的空间属性修士，想从中找出可疑的人，或许也想集采众长尽快破解星空大阵，找出陆川仙王的道场，却不知道场早已不复存在。
星空大阵跟九问塔既相连又相互独立，九问塔被陆川仙王毁掉，并抽取所有的空间仙光凝成仙器归鱼采薇所有，相应的星空大阵里的能量会随之减少，但经过百年的运转，大阵里的空间之力早该得到填补，威力又回升到了最强，星空大阵是陆川仙王的巅峰之作，在仙界，除非他老人家亲临，想来也只有她知道星空大阵的破解之法了。
鱼采薇摇动着手里的团扇，暗暗思量，白连祁召集仙界的空间属性修士，不知道她这个号称有空间烙印的修士会不会也在他们的考虑之列，若在，说不得也会被要求去太清域，去了可就没多少自由了，她又不能一直不露面，反而引猜疑，这般看来，她还是不要急着回琅嬛域，把想走动的走动了，最后再回去。
她猛地扇了一下风，把虚空石黏在一人身上，随他进到库房，等人离开，鱼采薇找到了记载飞升修士的书卷，翻到记录周云景的那一页，将它撕下来销毁，又设法找出了当年的两个接引使者，抹去了他们关于周云景的记忆，算是把安华界彻底摘了出去。
做完这些，鱼采薇迅速退出繁花域回到蛮荒野境，继续往前走，这回在路上，她不仅交换资源，引进荒兽，也设法招进仙修。
她招进的多是孤身一人，没有家累，去哪里生活都一样的修士，也有一些渴望改变现状的修士，进虚空石之前她都会问一问他们的意愿，不愿意就抹去他们的记忆，愿意就招进来，把他们散布在元虚界各处，任他们修行成长。
没过几个月，虚空石就到了分叉口，向左是莲若域和繁花域之间的蛮荒野境，穿过去再向左前方就是琅嬛域，向右是御灵域、莲若域和玉清域交叉的蛮荒野境，宽广至极，鱼采薇果断选了右边。
走完交叉的蛮荒野境，鱼采薇接连走了瑶华域、玉清域、上清域、无极域和太清域相互之间的蛮荒野境，漫长的路途中她找到了五枚雪花晶石，神识成功进阶到仙王后期。
在此期间引进的仙植灵药和荒兽数不胜数，招进来仙修近三千人，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一位金仙后期焦敏中，为求突破跟荒兽抢夺仙药，被荒兽重伤，眼看着就要死于强毒暴击，是鱼采薇路过把他吸进虚空石，又喂给他丹药救了他的性命，伤好后他自行炼丹，引发契机渡雷劫进阶为大罗金仙，从此便留在元虚界，招揽一些散修建了元虚界的第二座城池聚友城。
在此八年后，鱼采薇又遇到一位受重伤的大罗金仙康世文，是瑶华域一个小家族的老祖，因其孙在争执中打死了城主府重视的后辈，全族被一路追杀逃到了蛮荒野境，被救的时候，近两千人的家族只有一百三十二个人存活，鱼采薇刚开口问他们愿不愿意迁走，康世文迫不及待，就此元虚界第三座城池诞生，名曰启光城。
此后再有新人进虚空石，就将他们送到聚友城或启光城附近，两座城池之间，彼此跟陆家的绝云城之间相距很远但又不算太遥远，称得上是三足鼎立之势，渐渐地三城之间有了往来，有两位大罗金仙的辖制，又见到两座城池不断地增添新人，陆家原本有些高昂的气势随之慢慢沉淀了下来。
蛮荒野境已是走了一大圈，过了瑶华域之外的蛮荒，向右行是琅嬛域，向左行是莲若域，鱼采薇两边都没走，继续穿过蛮荒，又回到了御灵域、莲若域和玉清域三域的交叉点，从此地她登上了莲若域。
莲若域的境况跟琅嬛域相仿，修仙世家众多，商云雍仙王所在的家族位列世家之首，子弟众多，论实力跟元家相差不大，既是没有仙王，鱼采薇便没有顾及，放开神识呼啸而过，由南及北一路探寻，速度极快，出乎意料地找到了四枚雪花晶石，过程相当顺利。
鱼采薇欣喜不已，这四枚雪花晶石里的神息虽然不足以让她的神识进阶到仙帝境界，但在天衍神诀的运转下，她的神识瞬间进到了一种玄妙无比的状态。
往昔里看不清的东西一下子变得清晰无比，就连虚空石也看得真真切切，有如绿豆那般大小，鱼采薇心里想，或许这样的神识就是仙帝的境界，原来虚空石仍旧逃不过仙帝的探查。
她在提醒自己仍旧要小心谨慎的同时，嘴角挂上了笑意，此时她神识够强，又来到了莲若域和瑶华域之间的蛮荒野境，周师兄所说的剑冢就在这片蛮荒野境之中，左右她要寻一寻，期盼着有缘，历经一千多年后能再次相逢。

第513章 九泉
周云景曾在信里提过，剑冢可屏蔽仙帝境的窥探，鱼采薇驱使虚空石行在蛮荒野境之间，速度放慢，搜寻得格外仔细。
很快鱼采薇就发现，即使她时刻运转天衍神诀也无法长久地保持神识达到仙帝境，越阶使用导致神识消耗得极快，她仅能坚持一天的时间，但要用两天的时间才能恢复。
因而走一天停两天，进程就慢了许多，就算是这样，莲若域和瑶华域之间的蛮荒野境走过大半，不仅没有找到剑冢，连雪花晶石也没有找到一枚。
不过玉微山倒是热闹得很，劫雷接二连三，许是在琢光秘境就是前后脚进阶的缘故，前些年风照、侯波和赤萦接连进阶大乘境，就连大小蝉也突破为五阶凶兽，天蚕一族更不用说，又有七个蚕族化形成功，先前化形的陆续进阶为合体境，虎毒蜂和泣魂鸟各自增添了两个化形族人，各司其职，玉微山的成员越发多了。
近些日子，先是白雪完全炼化冰灵之心，顺理成章进阶为人仙境，没多久青风以一敌十，在跟荒兽的混战中激发潜能临阵突破，回虚空石渡劫，也进阶为人仙。
今日终于轮到了月影蝶，她既没有合适的宝物炼化也没有杀伐斗勇，只是勤于修炼，比其他人多用了丹药，为此鱼采薇经常让桑暖给她炼制洗精伐髓的丹药，免得丹毒在体内淤积，影响她的修行，月影蝶雷劫渡得稍有艰难，但也顺利达到了人仙境。
鱼采薇等月影蝶渡劫成功去巩固修为，这才瞬移回到议事堂二楼修炼恢复神识，待神识饱满，便继续向前推进。
又是数日度过，在鱼采薇的神识里左前方忽地飞过一群黑色乌鸦，嘎嘎连叫无比凄凉，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纷纷俯冲向下，钻进一处枯林。
枯林由古老巨树密集形成，巨树早已枯败如朽木，却还是挺立不倒，阴森森雾蒙蒙，神识扫过，里面好似有无数幻影飘荡，时不时传出凄厉的尖叫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如此阴气浓重的地方，鱼采薇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七处，这是第八处，都是超大型的聚阴之地，里面蕴养着无数鬼物和鬼修，她先前行走目的明确，就为尽快找到神息和雪花晶石，无意去深入探索各处凶险之地，即使有些地方神识不可达，离得近了眉心印记也能感应出有无，只要无关神息和雪花晶石，通常都是从旁一带而过，这些聚阴之地也不例外。
可如今不同，她要找炼域剑冢，方方面面都要查探清楚，免得有所遗漏，这处聚阴之地就不容忽略。
鱼采薇刚刚驱使虚空石进到浓雾当中，神魂中就传来陈诺的呼唤，她瞬移而下，在议事堂见到匆匆赶来的陈诺，“有何事，这般着急？”
“采薇姐，刚刚阴灵珠转得飞快，轮回石也跟着颤动，我以为又有真灵转世，可并没有异样的气息飘过，随后我冥冥之中有些感应，这处寒阴古林有我需要的东西。”
听了陈诺的解释，鱼采薇暗自沉吟，“阴灵珠和轮回石在路过先前七处聚阴地时并无反应，莫不是这里藏了什么阴属性宝物，还跟轮回转世有关。”
极有可能是因为人族入驻虚空石的缘故，自陆川仙王转世开始，阴灵珠和轮回石开启了新的功能，再有真灵转世就会有轻微反应，陈诺也能感应到真灵的气息。
但仅此而已，陈诺无法捕捉更无法控制真灵的转世，每次都是突如其来，她哪里好似一个不由自主的中转站，真灵只需走一下过场就能去转世，跟真正的幽冥相差甚远。
“那更要进去查探一番了，”鱼采薇冲陈诺点头，“跟我去二楼，一起看里面的情况。”
两人闪身来到议事堂二楼，鱼采薇驱使虚空石投进漫漫浓雾之中，浓雾有隔绝惊扰神识的功效，但对鱼采薇几乎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她稳稳当当地绕过道道鬼影向里面去，直至枯林深处。
枯林深处更加诡异苍凉，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深谷，恐怖扭曲得彷如恶鬼的黑色房屋错落其中，挂满了白灯笼和各种惨死模样的骷髅，屋里闪着幽幽暗光，正中间最低处有座十六层高楼，墙面上向下淌着血液，楼里映照着阴森的红光，楼外数个骷髅鬼影飘来飘去，唱着哀怨凄婉的曲调，街上行走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脸面，打着鲜红的纸伞，脚不动，身体向前飘着。
鱼采薇能感应到这些人影其实是鬼仙，修为最低的都是天仙境，但跟她印象里到大乘后就和常人无异的鬼修大有不同，他们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仍是虚幻缥缈的，轻得仿佛风一吹就能飘上天。
一缕神识悍然探出，侵入一个天仙境鬼仙神魂中读取记忆，了解到这里的鬼修因修炼的功法属于旁门，故而形态也与众不同，善于隐藏和虚化，但在他们的眼里，街上的人影有模有样，分得清俊美丑陋。
鱼采薇还获知此处的统领者是一位大罗女鬼仙，就住在那座高楼的顶层，她已经存在六十多万年了，远超正常大罗金仙的寿数。
“六十多万年，这么久，那她对这片蛮荒野境该了解得透彻。”鱼采薇心头一动，有了些许想法。
虚空石在深谷飘个来回，陈诺立马有了判定，“采薇姐，我感应到东西就在那座高楼里。”
“必定是在那大罗鬼仙手里。”鱼采薇即刻驱使虚空石进楼，却不想里面是鬼态的放浪形骸，让人无法直视，她迅速穿过，在最高处看到了静坐在妆台前的红衣鬼仙。
红衣鬼仙正在对着明镜梳妆，明明是模糊不清的脸面，在明镜里照出来却是个美艳十足的中年女修模样，怎么看怎么诡异。
在她四周的墙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形态古怪的阴属性仙物，摆得随意，看样子就是当做了装饰，鱼采薇悄悄以神识探过，表面上都不是什么高阶稀奇之物。
陈诺抿了抿唇，“这些东西没什么特别的，会不会收在了暗处？”
“未必，你别忘了宝物自晦，难窥其深。”鱼采薇眼里划过一道暗芒，她快速运转天衍神诀，忽然间神识奔涌钳制住红衣鬼仙，广寒镜瞬间拿在手里激发青光，红衣女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落进广寒镜空间，紧跟着墙面上的所有阴属性仙物也进了修炼室，摆在了陈诺面前。
就在此时，阴灵珠和轮回石自发从陈诺体内飞出，迅速飘到一座半尺高的九层黑塔旁边，阴灵珠围着黑塔不停地转圈，每转动一圈黑塔上的气息就更加幽深冥远，攫取心神，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黑塔的气息和阴灵珠的气息相融，轮回石一个极冲钻进阴灵珠，化作点点幽光被阴灵珠吸收，随之阴灵珠内部开始迅速变化，先前演化出的仿佛牢笼的空间无限地延伸，好似变成了一条条狭窄的路，这些路看不见来处也望不见归处。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黑塔好似挣脱了禁制，跳跃起来化作流光，嗖地钻进阴井，降落地面的霎那间便迅速变大，足足长到近三十米高。
黑塔每层内部空间大得不可估量，内里幽幽魂路，殿堂高坐都配有明确的名字，分别为酆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幽泉、下泉、苦泉和溟泉，它们的作用已然烙印在了陈诺的神魂里，也渡到了鱼采薇的神魂当中。
酆泉用于关押恶鬼，它们生前作恶多端、无恶不赦；衙泉关押的则是贪婪成性的人；黄泉中则是寻常民众的最终归宿；寒泉关押的是妖怪；阴泉中则全都是恶徒；幽泉里面关押的全部都是市井无赖；下泉中关押的则是奸商；而苦泉中关押骗子；最后一个溟泉关押的全都是伪君子。
鱼采薇一瞬间就想到了九泉之下四个字，说的就是这九泉，是人死后神魂真灵的归处，俗称的阴曹地府，那阴灵珠演化出的路，便是条条轮回路，为元虚界配备。
此时，元虚界草原上一只熊豹没了气息，几乎在同时，寒泉中就多了一只熊豹形状的神魂真灵，茫茫然不知所措，又有陆家一名化神修士在家人面前垂下了头，黄泉里便显出他的真灵虚影，随处飘荡。
阴灵珠落到陈诺手上，她对鱼采薇施礼，“采薇姐，我先回阴井去了。”
“去吧，多多参详。”元虚界的幽冥初见雏形，该有的少不了，总在不经意间就来了，陈诺回到阴井，神念一动，黑塔周边就凝出一座浩大城池，塔在城池中，再不显得突兀。
鱼采薇收回视线，把神识探入广寒镜，来至红女鬼仙面前，“车芮鬼君，冒犯了。”
“你是谁？与我有何仇怨，为何抓我？”车芮冷凝问道。
鱼采薇轻笑，“我与鬼君并无仇怨，相反极其有缘，鬼君的寿元不多了吧，我欲送你一场大造化，不过在那之前，想问一问剑冢在哪里？还请鬼君不吝赐教。”
“什么剑冢？我从未听说过。”车芮却拒不回应。

第514章 玉清
车芮鬼君即使被囚禁广寒镜，仍然满不在乎，话里话外透着不屑和嘲弄，好似笃定鱼采薇奈何不了她。
鱼采薇早料定车芮鬼君不会轻易吐口，也不废话，神识直接触进她的神魂欲读她的记忆，发生在萧翎身上的事再次重演，神识无法触及车芮鬼君的任何记忆，鱼采薇一点也不奇怪，活了六十多万年的大罗鬼仙，不可能没有自保的手段。
车芮鬼君咯咯冷笑出声，鱼采薇的神识退出瞬间凝成锋芒万丈的黑刃，悍然压在她的神魂上，车芮鬼君顿时神魂惊颤，“仙界何时出了女仙帝，不，女仙王都没有怎会有仙帝，你到底是谁，怎会有如此强悍的神识？”
“我是谁你无需知道，”鱼采薇淡然道，“你只需要估量是你的魂器厉害，还是我的神识利刃厉害，然后想想要不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车芮鬼君不是什么犟头，相反很懂得审时度势，立马陪笑着回答：“是我眼拙不识泰山，哎，看我这脑子，年岁太大总容易忘事，现在想起来了，剑冢就在向西南走九万里的天虞山上，至于在山上何处当真不清楚，莫说我，就连擎帝来了也没找到。”
鱼采薇呼吸一凝，眼里闪烁厉光，“擎帝何时来过？你怎知他没找到，你见过他？”
车芮鬼君瑟缩一抖，“不敢隐瞒阁下，上一次用神识利刃抵着我的神魂问剑冢在何处的人就是擎帝，那是二十多万年前的事了，我仍记忆犹新，擎帝在天虞山找了百年没有找到就回去了，天虞山北边千里之外的万米深渊就是他临走前一掌打出来的，试想他要找到了至于气急成那个样子吗？”
鱼采薇听罢这才呼吸放松，不是近千年就好，周师兄来剑冢果然不是没道理，擎帝亲临都找不到。
车芮鬼君说的天虞山，鱼采薇一年多前曾探查过，其上水流湍急，高不可攀，峰上清冷月寒，站在峰顶远望蛮荒，胸中无比开阔，还有它千里之外的万米宽的深渊，她也曾细细看过，可惜没有寻找任何蛛丝马迹，还需回转再去细细查探。
这时候车芮鬼君又说话了，“刚才阁下说你我极其有缘，欲送我一份大机缘，不知是何机缘？”
“这份机缘是你的，也是我送给你的，耐心等着吧，不用太感激我。”鱼采薇勾了勾唇角。
黑塔是车芮的东西，不过在她手里只能是随意放在墙上的摆设，进了虚空石就不一样了，阴灵珠解开了它的禁锢，恢复了它幽冥至宝的身份。
现在陈诺正在炼化它，以后它将跟阴灵珠连着阴井一起逐步进化成独属元虚界的幽冥地府，鱼采薇能感应到，随着黑塔被炼化，阴井的井口在缓慢缩小，等炼化完毕，井口会彻底封闭，阴井将不再和阳世相连，彻底遁入地下，世人无迹可寻。
黑塔上下九个空间，每个空间需得一位殿主，维持所在空间的秩序，车芮的身份和修为完全可以成为一殿之主，至于是哪一殿，到时就看她的造化了。
鱼采薇以神识封闭了高楼顶层，那些原本摆在墙上的阴属性仙器都放了回去，楼里的鬼仙并未发现车芮鬼君的消失，历经七个多月，陈诺终于彻底炼化了黑塔，不，该叫须弥轮回塔，阴井井口合拢，就连上面鱼采薇题的“阴井”二字也自动抹去了。
霎时间高空乌云涌集，惊雷闪烁，下一刻陈诺的身影就悬立在高空，她左手托着须弥轮回塔，右手托着阴灵珠，衣袂飘飘，又鬼又仙，九座不同的宫殿虚影围着她上下旋转，陈诺的修为在迅速攀升，越过了天仙又进阶真仙，劫雷劈下来的时候她的修为才停止增长，九座宫殿和阴灵珠气势相连形成保护伞，助她渡劫。
“陈诺这次赚大发了！”玉麟一敲折扇打中手心，向来她跟陈诺的修为相差不大，基本就是前后脚进阶，可这次陈诺直接跳高两阶，成了真仙后期修士，都快要赶上鱼采薇的修为了。
劫雷结束，陈诺感觉她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飞身来到鱼采薇跟前。
鱼采薇祭出广寒镜，镜面跟须弥轮回塔轻碰，车芮只觉身形陡转，睁眼就在一座宫殿里，她模糊的身躯瞬间从头到脚变得清晰，大殿中射出一道黑光没入她的神魂，讲述了本殿殿主的权力和职责。
“幽泉殿主，得天地认可入主幽冥，恪守殿规，忠于职守，便能享年绵长，果然是大机缘！”车芮扬天哈哈大笑，突然笑声戛然而止，飞身殿外，看到的场景让她一惊。
原来鱼采薇出动本源神珠把整个阴寒之地拉进了幽泉空间，以后车芮有了人手可用，空间里也不至于太过冷清，进来的无论是鬼修还是幽魂，都有了清晰的容貌。
陈诺隐身闭关，车芮整顿人手暂且不提，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往回返，再次来到天虞山，又细细探查一遍，山体之内，水流之中，任何地方都没有放过，仍然毫无所获，她连一丝的空间异样波动都没有感应到。
鱼采薇闭眼躺在摇椅上，摇椅慢悠悠地晃着，她的心绪也在慢慢地转动着，回忆探寻的整个过程，试图找出遗漏的地方。
忽然她睁开双眼眸光闪动，“莫不是如此？”
时空轮转，不仅是空间的变换，还有时间的对应，以她的灵力和神识，能感应到极其隐秘微小的空间波动，却没有办法感知到时间的差异，有可能剑冢不仅在异度空间，还在跟仙界完全不重叠的时间维度里。
如果她推断正确，那找到剑冢的希望就更渺茫，这不仅仅是神识达到什么程度的问题，还要对时间法则的掌控达到相当高的水平，能推衍出剑冢处在哪个时间维度。
鱼采薇揉了揉太阳穴，她几乎是依瓢画葫芦画出了时间阵法，对时间法则的认识甚是浅薄，对于推衍之事更是半点不通，此行的愿景怕是要成空了。
身形微晃，鱼采薇再出现已经来到了天虞山的最高峰，身上披着火鼠裘抵挡清寒，遥望着高空，星星闪烁，好似有人在调皮地眨眼睛。
鱼采薇对着星星，好像看到了周云景的脸，情不自禁地低声问道：“周师兄，你到底在哪里？”
清寒的空旷之地，即使再小的声音也能传得很远，声音轻绕，穿越了时间，跨过了空间，飘到了一个神秘的凌厉之地。
周云景盘膝而坐，在他周围插着无数利剑，每把利剑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残缺，有的甚至只剩下一柄剑尖，却丝毫不影响它们散发磅礴惊人的剑意。
剑意凝成无形的利剑环绕在他身边，演绎着各种惊世骇俗的剑招，齐齐向他攻来，周云景神识御使青云剑附上时间法则荡开剑域，一顿操作猛如虎，把那些无形的利剑全部打散。
此时飘来一道呢喃的声音，周云景惊讶抬头，瞬移而动立在众剑之上，手中掐诀神识向外探，却只看到清寒的高峰，根本没有任何人，敛睫低语，“果然是修炼时间太长幻听了，鱼师妹怎会在此！”
刚刚鱼采薇说完话就闪身回到了虚空石，她还在峰顶，可周云景的神识探不到虚空石，只差一息的时间，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鱼采薇神念微动，土属性元婴闪出体外，“驾驭虚空石向东而行，走到头，去玉清域。”
“主人，不找周大师兄了？”玉麟站起身。
鱼采薇垂眸，“要找，从玉清域回程再找！”
等再找到雪花晶石，她的神识一定能真正地达到仙帝的境界，再以天衍神诀加持，她的神识必定更加厉害，可以探到如今察觉不了的细微之处。
这段时间她也将设法参悟时间棱柱上的阵法，深化对时间法则的明悟，但愿再来时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以她现在的位置，从距离上来讲其实去瑶华域更近，鱼采薇舍近求远，一来是还有很长的蛮荒野境没有走过，不想舍弃，最重要的是龙羡仙王是老牌仙王，鱼采薇暂时不太想靠近他的地盘，凤昊仙王是新晋仙王，进阶仙王的时间不过比白连祁早上一万多年，想来实力不会高出太多。
土属性元婴驾驭虚空石，鱼采薇静坐在二楼，边修炼边释放神识探查，不用像先前那般精细，只需保持正常的神识强度即可，修炼所得完全可以弥补消耗，无需留出时间恢复神识，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待走到尽头，踏上玉清域，鱼采薇保持着速度继续前行，扫视整个域，寻找雪花晶石。
一路行来，快要到凤家所在的飞凤城时，仍未感应到一枚雪花晶石，鱼采薇微挑了挑眉，将神识提升到仙帝境，直接从凤家扫视而过，果然察觉到了神息，神识循着找去，不出她所料，看到的正是凤长歌。
此时的凤长歌已是地仙后期修为，看状态在凤家经营得不错，鱼采薇当然知道不能这么贸然出去见面，何况她还没有探遍整个玉清域。
越过飞凤城又迅速向前，终于在一座小城的首饰铺子里找到了一枚雪花晶石，它被镶在头钗上，鱼采薇让玉麟变换模样去铺子里买了几样首饰，把雪花晶石换到了手里，到最后又在荒漠的绿洲里找到一枚，此时已到了玉清域的尽头。
虚空石折返而行，鱼采薇闭关吸收雪花晶石，只那一刹那，神府里轰隆隆响如炸雷，她的神魂好似炸成粉末又进行了重组，完完全全的蜕变，她的神识彻底进到玄之又玄的境界。
先前运转天衍神诀才能看到虚空石，现在轻松自如便能感应到，这是真正的仙帝境界，等她炼化完第二枚雪花晶石，神识又有了些许提升。
再次临近飞凤城，鱼采薇略施神识威压，出虚空石的时候已然把修为固定在了天仙后期，她从无人的密林走出来，飘然而动，去往飞凤城。

第515章 闪过
凤长歌盘膝而坐，正在查验手里的仙药，忽听到传音玉简响动，神识探入接听，不由得神色微讶。
在她旁边坐着一位俊朗的年轻男修，瞬间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忙问：“怎么，这仙药有问题？”
凤长歌睫毛轻颤，消去眼里的惊讶，忙笑道：“没有问题，品质上乘，很适合炼制六元还虚丹。”
“劳烦长歌多费心了。”年轻男修回了个笑脸。
凤长歌轻摇头，“你别这么说，宛蓝姐平日对我多有照顾，不过炼制一炉丹药，哪来劳烦二字。”
“是我说错话，”年轻男修潇洒起身，“那我不打搅了，先告辞！”
“我送你！”凤长歌送年轻男修出门，回到房间喝了口茶，才拿出传音玉简回音，“师姐，我就在飞凤城，一个时辰后，我们在客栈旁边的涟圣居相见。”
原来刚才是鱼采薇给凤长歌传音，告诉她自己来了飞凤城，问她在哪里，方便的话两人见个面。
鱼采薇当然知道凤长歌就在飞凤城，早了一刻多钟来到涟圣居，定了个包间点了菜等候，不过片刻凤长歌就到了，鱼采薇给掌柜留了信息，即刻有侍者领着凤长歌来到包间。
“师姐，别来无恙！”凤长歌进门拱手。
“别来无恙，”鱼采薇放下茶盏，示意她坐，“凤师妹来凤家是来对了，这通体气派果然不一般！”
凤长歌在对面坐下，“师姐谬赞，不敢跟师姐相比！”
“凤师妹太过自谦了，”鱼采薇打了个响指，在外等候的侍者快速进出摆好菜肴酒酿，无声退下，她小拇指微动，设下禁制，做了个请的动作。
酒过三巡，凤长歌忍不住问：“师姐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剩下的两个承诺？”
鱼采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并非，只是闭关太久出来历练，恰巧走到了玉清域，本不欲打搅，后来想到凤师妹也是个有心人，就特地来见一见。”
凤长歌听出了鱼采薇的言下之意，面色微僵，垂头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师姐，玉麟真的能炼化碎片里的神息吗？”
鱼采薇饮下杯中酒，微挑了挑眉，知道凤长歌早起了疑心，“凤师妹并非初入仙途的幼童，不当问我这样的问题。”
凤长歌顿时哑然，自嘲一笑，她确实问了个傻问题，不管玉麟实际能或不能，鱼采薇既然想要碎片，她的回答必定是能，然后呢，难不成她还能再深入问怎么炼化？那岂不是犯了大忌，“是我想少了。”
鱼采薇不由嗤笑，“凤师妹现在知道了我的来意，那我们不若再来做个交易。”
“师姐，如果我想留着碎片会如何？”凤长歌抬头问，敖天现在是吸收不了，说不得哪一天找到方法就能吸收了。
鱼采薇的手肘放在桌面上，右手托着下巴，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却带着莫名的冷漠，“如果我势在必得，凤师妹觉得又如何？”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凤长歌觉得这是在凤家，她虽修为低但有朋友相助，想要的东西自能守得住，可面对鱼采薇冷清笃定不带任何闪烁的眼神，凤长歌想到了在御灵域的过往，想到鱼采薇在韩家捞她的情景，许久终究败下阵来，她侧过脸避开鱼采薇的眼睛，“那这次的价钱可不低，就不知道师姐有没有足够的仙晶。”
鱼采薇皱了皱眉，这次不要丹方不要仙药，却直接要仙晶，有点麻烦，“想来凤师妹不会漫天要价，总还有个限度，这些年在外我酿造了许多仙酒，把它们卖出去能换不少仙晶，凤师妹在飞凤城多年，应该知道哪家需要酒酿，不若帮我引荐引荐？”
凤长歌抿了抿嘴，碎片都要拿出去了，这种小忙她不会推辞，“师姐，好说，等下我带师姐过去。”
鱼采薇可不是在假意哭穷，为筹备仙晶卖仙酒，是她身上真的没多少仙晶，在太清域高都城挥仙晶如土，剩下的不多，后来在虚空飘荡，找到的都是其他矿藏，没含一块仙晶，接着在蛮荒野境游走，确实找到不少跟仙晶有关的矿藏，却是正在演变的半仙晶矿，那些矿石还需等待岁月的沉淀才能真正变成仙晶，鱼采薇采集一部分埋进了元虚界，等待它们的成熟。
如今在元虚界仙晶可是稀罕物，都是进去的那些人带过去的，鱼采薇自己的家当，还得她自己来挣，两百多年，酒窖里放满了灵酒仙酒，也该处理一大批了。
鱼采薇和凤长歌不是朋友，没什么旧言可叙，就事论事，谈妥价格后两人就离开酒楼，凤长歌引着鱼采薇去相熟的店铺。
凤家势大，无论是凤昙仙王还是凤昊仙王，都是凤家人，一位陨落一位崛起，虽相隔十几万年，但凤家仍然是四位陨落的仙王家族里唯一没受太大影响的家族，其所在的飞凤城比白连祁所在的高都城还要雄伟壮阔得多。
凤长歌在凤家确实经营得不错，她收敛了绝色，性格玲珑善于专营且炼丹水平绝佳，跟凤家许多子弟打成一片，常常让那些凤家子弟忘了她是个外来人，不是凤家的血脉，对她多有照顾。
两人接连出入十几家店铺，鱼采薇把库存的仙酒全卖了出去，当然忘忧酒忘忧酿除外，不仅凑够了凤长歌要的九千万仙晶，还大大填补了自己的仙晶空缺，把仙晶转给凤长歌，拿到了她手里的两枚雪花晶石。
“师姐这么大费周章，何不用一个承诺解决？”凤长歌试探着问。
鱼采薇瞥她一眼，“区区九千万仙晶，可远远买不来凤师妹未来的一个承诺。”
这句话算是变相地夸赞和认可了凤长歌，让她本来因为雪花晶石交换给鱼采薇而低沉的心境一下子敞亮了许多，脸上带出了笑模样，“师姐这么看好我？”
“凤师妹自来不是池中物！”鱼采薇顿住脚，“回吧，后会有期了！”
“什么？”凤长歌错愕不已，“师姐这是何意？这就离开吗？到了飞凤城不留一段时间吗？”
鱼采薇不觉好笑，“我留下来，凤师妹还来相陪不成？你我之间的关系还不到那一层吧，既如此，我留不留又有什么关系？”
“师姐不是在历练吗？飞凤城里可谓集整个玉清域的精华于一体，资源多得超乎想象，师姐就不打算看一看吗？”凤长歌试着劝解。
鱼采薇当然要看，但却不是以她现在的身份看，那只会暴露更多的信息给凤长歌，她笑了笑，“来日再会！”
说话间，鱼采薇已是身形化虚远离而去，凤长歌的行动比想法快，抬步就追，飞身出去不过几百米突然停了下来，无声地笑了，她想明白了，鱼采薇不是真的要离开飞凤城，只是离开她的视线而已。
“长歌，你刚才在追人？”身后传来声音，凤长歌转过身看到一个娴柔的女修站在不远处，笑着迎过来，“宛蓝姐，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我听说你带着一名女修去了各个店铺兜售酒酿，是你的朋友吗？”凤宛蓝说话温柔。
凤长歌跟着她往回走，“是我在下界时的师姐，她来玉清域历练，身上仙晶不多了，她善于酿酒，来飞凤城想多换些仙晶。”
凤宛蓝轻蹙眉头，“你下界的师姐，怎不留她住些日子？”
凤长歌笑了笑，“她怕被有心人盯上，急匆匆离开了。”
“这倒是人之常情。”凤宛蓝点点头。
凤长歌回头朝着鱼采薇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才随着凤宛蓝转个弯不见了。
这时候鱼采薇已经到了飞凤城千里外，在隐秘处身形微闪进了虚空石，静坐炼化了两枚雪花晶石，感应着再次提升的神识，她抬手招来时间棱柱。
在她的神识下，时间棱柱上的阵纹仿佛活了一般，沧海老桑田变，演绎着光怪陆离的逝水流年，染了白发，抛了岁月，化作光影稍纵即逝，一闪而过，永不可再。
时间棱柱九个面，在下界的时候她已经参透了第三个面，外界一天阵里一年，第四个棱面一天便是十年，第五个棱面一天对百年，第六个棱柱一天对千年，第七个棱面一天对万年，第八个棱面三个时辰对万年，最后第九个棱面的阵法最厉害，一刻钟便是万年。
那时她看第四个棱面半息时间便会头昏脑涨，神魂欲裂，现在看不过是条条阵纹罢了，虽不甚明白，但丁丁点也撼动不了她的神魂，后面的阵纹也都可清晰烙印在神魂里，唯有第九面的阵纹蜿蜒撕扯，扭曲着她的神魂，让她不敢直视太久。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视线转回到第四面棱柱，回想当年的点点感悟，开始理解并拆解第四个棱面上的阵法，一点点推进深入。
一年后，她参透方方面面开始在阵盘上刻录时间阵法，半年后阵法刻成，鱼采薇变换成陌生的面孔又进飞凤城，把卖仙酒的仙晶花了个干净，买了大量的仙种资源充入宝库，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魂婴操纵虚空石极速飞行，鱼采薇坐在修炼室，沉迷在时间棱柱的第五面不可自拔，身形一动不动。

第516章 细谈
鱼采薇再次站在天虞山上已经是十年之后，此时她参透了第七个棱面的时间阵法，一日对万年，感觉时机成熟，急切地想要放手一试。
神识向远处舒展，向深处挖掘，鱼采薇手中法诀变换，感应着空间的波动和时间的流逝，她屏住呼吸，玉麟几人也是满脸紧张，大气不敢喘，唯恐惊动了鱼采薇，错过最细微最深处的感应。
时间在推移，位置在前移，忽然间，鱼采薇的神识触碰到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仿佛从未来的异度空间而来，事发突然，两缕神识遂一触碰顷刻间便分开，鱼采薇不由得眼眶猛缩。
而在剑冢的周云景肃然一惊，十多年前恍惚听到的呢喃之声，他最初以为是修炼太久造成的幻听，可后来他越想越觉得真实，屡次探出神识寻觅，可除了偶见荒兽飞过，根本没看到过人影。
周云景就是有种深切的想望，鱼采薇真的来过，真的在找他，从此便不间断地向外探出神识，却不想今天和一缕神识触碰，接触的时间太短，他无法判断这缕神识是不是鱼采薇的。
鱼采薇也同样在估量，刚才的那道神识是不是周云景的，可除了他，还能有谁，而若是他，自己在虚空石里，他又如何看得见，她当即神识奔涌，旋绕在外设下坚固的禁制，闪身出了虚空石，撤下禁制时才发现她站的位置正是上次来过的最高峰。
此时周云景满眼都是鱼采薇，胸膛里迸发而出的强烈的喜悦让他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还不忘即刻施展法诀，以时间之法穿透空间，把神识送到鱼采薇面前。
鱼采薇的感应何等灵敏，她的神识和周云景的神识缠绕，探寻着彼此的身份，熟悉的感觉让她急切地凝音询问：“周师兄，是你吗？”
周云景笑语，“是我，采薇，我看见你了。”
鱼采薇先是一愣，紧跟着嘴角上扬，笑意爬满她的脸颊，染上了眉眼，“周师兄，我怎样才能见到你？师兄能出来吗？或者我能进去？”
周云景开怀一笑，神识在鱼采薇眉心轻点，传给她进剑冢的法门，鱼采薇便依猫画虎操作起来，霎时间面前显现出一长串无形的极速旋转的时空枷锁。
施法继续，其中繁复深奥的扭转时间的手诀，却是在周云景神识的辅助下才得以完成。
手诀完成的霎那间，空间颠倒，时间倒流，时空枷锁轰然打开，激荡出一个如洞口般的漩涡，从中伸出一只宽厚的大手。
鱼采薇忙将手放在大手上，被他轻轻一拉，只觉空间和时间叠加的力量在她身上快速地刷过，便撞进了结实的怀抱里，仰面正对上周云景笑意盈盈的双眼，纵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招呼，“周师兄，好久不见了！”
“采薇，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周云景抬手轻触她的脸庞，拇指描着鱼采薇的眉眼，深情道：“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找过来。”
鱼采薇抬手放在他的手上，感受着他手上的温度，“我十五年前就来过一次，可惜没找到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天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周云景话语深沉。
鱼采薇惊讶抬头，“你听到了我的声音？那……”
她想到了，当时说完话她就进了虚空石，周云景怎么可能看见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十五年前就能见面了，她不必急匆匆去玉清域，也不必铆足了劲地参悟时间阵法，“那天我说完话就走了，要是我多留哪怕一会儿，就不会白白错过十五年。”
“时机虽迟，但总会来到，若不是你上次来过我有所察觉，便不会探出神识查探，我知你必定参悟了时间棱柱上的阵法，可此处被时间法则层层携裹，随时间洪流飘移，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在同一个位置上，你呀你，”周云景刮了下她的鼻梁，“可找不着！”
鱼采薇扭头一哼，嗔道:“我找不着，你高兴呀？”
“不高兴，不高兴，”周云景紧紧搂住她，注视着她，他的脸越来越靠近她的脸，沙哑着嗓子道，“你能来找我，我最高兴！”
鱼采薇看着周云景，心里怦怦跳，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间太久远了，她突然生出几分羞涩，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虚空石里，玉麟几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甚至激动得握紧了拳头暗暗鼓劲。
“要亲了，就要亲了！”
“快亲，快亲！”
“周大师兄，加油呀！”
“主人可千万别矜持！”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被鱼采薇听见了，心里的旖旎顿时被打破，神念一动封闭了虚空石，拦截了他们的视线，只听见他们的齐齐哀怨声。
周云景瞬间察觉异样，转而吻了她的眼角，关切地问：“怎么了？”
鱼采薇眼神一飘，“玉麟他们刚才看着呢，瞎起哄！”
周云景胸膛震动，又笑出了声，“他们一直跟着你，胆子是大了些。”
“嗯！”鱼采薇看向外，透过禁制看到了数也数不尽的残剑和绵绵不绝的剑意，这是一个虚妄的空间，“师兄这一千多年就只跟这些残剑作伴，未免太苦闷了些。”
周云景错步跟鱼采薇并肩站着，右手还搂着她的肩膀，“偶尔会有些苦闷，不过当做一次闭关，倒也不难熬。”
鱼采薇垂眸，“我看到你的信，才知道师兄的来头竟这般大。”
“那只是前世，代表着过去。”周云景定位得很清楚。
“虽是过去，但也影响着现在和未来，师兄前世都有什么亲人和朋友，他们还在吗？”鱼采薇看他一眼又快速挪了视线，在仙界这么久，听说了擎帝家族和那些仙王家族，从没听说过景帝的家族所在，她也不好打听，谁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红粉知己还好好活着。
周云景看得清鱼采薇的心眼，闷笑道：“前世只有两个亲兄弟，没有道侣，更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前世今生只有你。”
鱼采薇抿嘴压制上扬的嘴角，向周云景靠了靠，“你还有两个兄弟，是谁呀？他们都如何了？”
“哎！”周云景轻叹，随手一挥，摆出茶几和蒲团，“来坐，咱们慢慢说。”
鱼采薇坐到周云景对面，看着他行云流水般沏茶，淡淡茶香扑鼻，心在缭绕如仙气的薄暮中慢慢沉静了下来。
周云景把茶杯端到她面前，也给自己倒了茶，“我前世本名景尧，两个弟弟，二弟景昱在百万年前的神魔大战时为保住三弟景焕，神魂寂灭，消散于天地，我曾踏遍山河也没有找到他的真灵，早已接受了他再也回不来的事实，景焕虽活了下来却失去了肉身，他不想入轮回故而转为鬼修入了幽冥。”
鱼采薇恍然大悟，“幽冥？你信里说在幽冥遇到故人，就是你三弟？”
“确实，”周云景点头，“你也见过他。”
“我见过他？”鱼采薇嘴巴微张，回想在幽冥见过的所有面孔，十方统帅？不对，那长相差远了，还能有谁，她忽然想到了，不太敢确定，“是冥王？！”
见周云景点头确认，鱼采薇耸耸肩，喝了一口茶，“那只能说他见过我，我可不算见过他，连模样都没有看清，他还把我打入冥渊，戏耍我。”
周云景无奈摇头，“他那人总有些乖张脾气，等来日再见他，我让他给你赔罪。”
“那倒不用，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也当承受处罚，当时他看在仙王老祖的面子上已经算格外开恩了。”鱼采薇摆手表示此事过去了。
周云景轻笑，他就喜欢鱼采薇这般的脾性，就事论事不矫情，“采薇，别总说我的事，我也很想听听你的经历，在元家可还舒畅？才一千多年，你便修炼到了玄仙中期，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你比我飞升得晚也修炼到了玄仙中期，到底谁把自己逼得更紧？”鱼采薇不服气道。
“那不一样，”周云景敛睫，“我有前世记忆，不会困于天地感悟，无需担忧道法不精，不过重复一遍前世的修炼罢了，再以时间为佐，不敢说轻松，但也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我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鱼采薇挑眉一笑，开始给周云景讲这些年的经历，能说的不隐瞒，不能说的含糊带过，但有一点，她向周云景透露了琉璃珠空间的存在，冥王知道她有琉璃珠，不知道有没有告诉周云景，如今她直接坦白了，“周师兄，你不会怪我隐瞒吧？”
周云景不动声色，“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鱼采薇微微吸气，“当然是真话。”
周云景紧抿薄唇，片刻之后才说：“你有随身洞府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
鱼采薇霎时睁大了眼睛，“师兄何时知道的？”
“在虚妄海，你拿出时间棱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听闻此话，鱼采薇更加吃惊，原来这么早吗？
周云景继续说：“若时间棱柱在储物法器里，我早该有所感应，然实际我丝毫未觉，我便知道你身上另有空间。”

第517章 逝水
“我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
鱼采薇哑然失笑，周云景握住她的手，“是挺好的，若不是时间棱柱特殊，我恐怕也难以断定。”
“你不用安慰我，事无绝密，我也没想着它能一直不暴露，只是怕修为太低保不住，”鱼采薇反握周云景的手，“我记得那时师兄未见时间棱柱已在领悟时间法则的时候窥见了九棱长棍的画面，眼前晃过长棍就会对时间法则有不一样的感触，且我拿出时间棱柱后里面的时光珠主动投向你，是不是时间棱柱跟师兄有关联？”
周云景摩挲着鱼采薇的手背，沉默片刻才说：“是，时间棱柱完好之时本是长棍，名叫无何，是景昱的惯用神器。”
“啊？”鱼采薇缓缓抬眸，“他跟你一样，都是时间属性？”
周云景摇头，“不，景昱并非时间属性，他是神，可操纵时间，因我是时间属性，他对时间法则知之甚深，便在法器上刻录了时间阵法。”
“他是神？”鱼采薇直接震惊了，感觉今天听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他是神，你跟冥王却不是？”
“他本就是神，为体悟世间七情六欲投胎到了我家，成了我的二弟，九万岁之时激发了神印，恢复神位回了四梵天，神魔大战不似仙魔大战那般，发生得突然，持续的时间也极短，当时恰逢我闭关，景焕无聊去找景昱斗棋，不曾想赶上众多魔神袭击四梵天，大战爆发，我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了，施展时光倒流之术，追溯前情才好不容易找到了景焕微弱的神魂，从他那里知道些事情经过。”
这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又是前世的事，周云景说起来格外平静，鱼采薇能理解他的心情，若说起她前世的事，她定然也是同样的语气。
想到她作为陈诺的一世，到如今她不该瞒着，也当说个清楚，鱼采薇抿了抿嘴，“师兄想起了作为景帝的前世，可曾想起过，你作为周云景有可能活了两世。”
“两世？”周云景眸中闪过精光，“采薇，你似乎还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
“是，只是一直未曾跟师兄提及过，”鱼采薇略作思考，“从何说起呢，就从我练气八层随着桑离出宗门历练受伤说起吧，这是一切的开端，那次受伤，我梦到了我的前世，作为凡夫俗子的一生。”
陈诺的一生，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经历，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因为梦回前世，让我学会了放手，学会了割断，从此专注修行。”
她本可能的命运是什么，她觉醒记忆之后的命运又是什么，鱼采薇都不带情绪地说了出来，“我一直庆幸觉醒前世记忆，让我免于走上歧途，也真的以为那就是我的前世，可有一天，我在世俗见到了我作为鱼采薇第一世的残念，才知道现在活着的我已经是第二世了，第一世被遣返世俗，为收敛父亲骸骨坠落山崖而死，魂魄滞留人间，很多年后，见到了你第一世的神魂，你那时陷入时间长河经历数万年无法挣脱，只有找到时光珠才能自救，恰巧我跌落的山崖便是时光棱柱的所在，那时，你第一世的神魂把我第一世的神魂附在了时光珠上，说要回到时间的起点，由此可以助我投胎，那才有了凡俗的一世，那一世结束后却不知为何又返回了上一世，我又成了鱼采薇，就是我们如今经历的这一世。”
周云景听她说话，忽然间从遥远的时间长河飘来影影重重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你的意思，第一世的我们结果都不好，你毁了仙途，我陷入时间长河再不得出，在两个不同命途的交错当中，你还过了凡俗的一生，那你在凡俗之时，我又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那一世我不觉经历，只是回忆。”
鱼采薇往回抽手，周云景不自觉他握得太紧了，鱼采薇一动，他反而握得更紧，这时鱼采薇抬头，才发现周云景双眼紧闭，皱紧了眉头，一下子担忧起来，“周师兄，你怎么了？”
周云景睁开双眼，瞳孔中似闪出时间风暴，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搅碎，鱼采薇只看一眼就觉神魂被针扎了一般，她忙运转天衍神诀挡住了时间的侵袭，“周师兄！”
过了许久，周云景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忙松了松手，轻轻揉起了鱼采薇被他攥得发白的双手，“你不知道痛吗？就这么任由我死死攥着。”
“周师兄，刚才你是……”鱼采薇眼里还带着担忧，周云景轻笑摇摇头，“无事，让你担忧了，只是听你说起经历两世的事，我好像有了些印象。”
“其实师兄有没有印象都没有关系，”鱼采薇跟着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师兄应该知道。”
周云景放开她的手，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垂下眼眸，“采薇，凡俗的一世，你的丈夫可还记得？”
鱼采薇心头一震，默默地看向周云景，“师兄介意？”
周云景嘴角凝出淡薄的笑容，“前世是前世，代表过去，我并不介意。”
他起身跟鱼采薇坐到一起，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捏住她的下巴，轻声又问：“你可还记得？”
鱼采薇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她只记得遇到了那个人，成婚后的生活很美满，很幸福，弥补了前半生的遗憾，她从来没有有意识地去想他长什么样子，都是过去的事了，世界转换，今生不会再见，可现在让她想，她竟一点也想不起来他的模样，“我，我想不起来了。”
“真的想不起来，嗯？”周云景的声音挑高。
鱼采薇莫名有种感觉周云景好似生气了，为什么呢？她想不起来他不是该高兴吗，“我说真的……”
没等她说完，周云景俯身用嘴堵上了她的嘴，狠狠地吻了起来，鱼采薇被动地回应着，从来，从来没觉得周云景这么霸道过，很快她就有些喘不上气，用力推开他，“周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周云景闭目稳了稳气息，勾动唇角，“做什么？惩罚你忘了自己的丈夫！”
鱼采薇推开他站起来，“你是不是傻了，哪有说现在的你惩罚我忘了前世的丈夫？”
突然一种可能化作霹雳在她眼前劈过，鱼采薇一个趔趄，又后退了两步，她目光闪烁左看右看，就是有点不敢看周云景。
周云景喝掉她杯里的凉茶，凉凉道：“你想到了。”
鱼采薇回头瞪他一眼，坐到他原来的位置，两人又是面对面，“你刚才想起来了，为何不对我言明？”
周云景耸耸肩，嘴角下压，“从你记起凡俗的记忆开始，这么多年，你从未跟我提起过也就罢了，可你也从未记起过，无论在现世，还是在凡俗的一世，你对得起我吗？”
鱼采薇低下头，她确实有些理亏，忙拎起茶壶在他的茶杯里续上茶，双手端给他，“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凉茶消消火！”
周云景斜看她一眼，捞过茶杯捏着却没有喝，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凡俗一世，那个人真是你？”
周云景啪地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茶水撒了出来，“那你想是谁？”
“没有没有，”鱼采薇赶紧摆手，“就是你，是你最好了！”
就是太奇怪了，她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周云景，怎么会是他，“那，我好歹还想起了那一世的事，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想起过？”
周云景挥袖抹去茶几上的水渍，“我先前真灵不圆满，每次轮回都会丢失上一世的记忆，我就说当年在元家黄粱塔入梦三世，跟你做了一世夫妻，原来早有征兆。”
“还有这种事？”鱼采薇抬手虚遮住眼，“你现在想起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你的真灵圆满了？”
周云景默然点头，“唯有真灵圆满，才能飞升仙界。”
“哦！”事情有点尴尬，鱼采薇搓了搓手，眼珠转动，“那个，师兄在剑冢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挺无聊的，要不跟我去随身空间里住一段时间，看看花红四景放松放松。”
不待周云景答应，鱼采薇神念微动，已然带着他进了琉璃珠空间。
几年前鱼采薇想到可能会用到琉璃珠空间，便在参悟时间阵法的空隙，用在虚空采集到的一小块空间石和其他炼器材料及荒土地将它重新祭炼了一遍，不仅把空间面积扩大到五百亩，也恢复了它自行吸收凝聚外界仙气的功能。
月影蝶和桑暖一直定期进琉璃珠空间养护灵植仙药，这几年新增的仙田上也种满了仙药，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还可以入眼吧？”鱼采薇指向几颗金属性仙药，“师兄你看，这些最适合你用，不用几天我就能把它们炼制成丹药，师兄用了丹药修行能涨得更快些。”
“那我等你的丹药！”周云景一甩袖，身形闪动，进了大院正房，设下禁制。
鱼采薇长长呼了一口气，额头抵住粗糙的树干，这时候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哀叹！

第518章 推衍
七天后，鱼采薇带着丹药来到隔壁房间，扣响了周云景房门外的禁制，“周师兄，我给你送台阶来了，你接不接？”
片刻功夫不到，周云景撤下禁制，打开了房门，鱼采薇把丹药奉上，“喏，九瓶丹药，九个台阶，周师兄就顺台阶下吧。”
“每个丹瓶里不会只有一颗丹药吧？”周云景背着手问。
鱼采薇打开一个丹瓶递给他看，“每瓶十颗，诚心实意！”
“那我就勉为其难了。”周云景接过丹瓶，翘了翘嘴角，忙又压下，“进来吧！”
见周云景这样，鱼采薇就知道他这几天彻底接受也消化了她所说的两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仍然想不起来他那一世的面容，即使那一双儿女都有大致的印象，偏偏他没有。
“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周云景坐下来问，鱼采薇还是坐到了他对面，“你呢？还是在剑冢修炼，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剑冢挥发的力量可支撑我修炼到仙王境，我所知道的，如它这般隐蔽又适合我的炼域在仙界也仅有此处了。”言下之意，周云景要在剑冢修炼到仙王境再离开。
“这样也好，安稳修炼，到了仙王即使面对擎帝也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鱼采薇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要忙一些，会集中精力寻找玄仙之后的功法。”
“你功法不全？”周云景眉头微蹙。
鱼采薇浅笑，“我修的是仙王老祖修炼的功法，元家传承不全，功法只到玄仙境，元家先辈们拼力推衍出了金仙和大罗金仙功法，但功法却难以进阶到仙王境，还是得找到仙王老祖才好，我前些年在虚空游荡，发现一处被封印的陆地，我怀疑是仙魔战场，等我解开封印，或许真能如愿。”
“那你知道擎帝最擅长的本领是什么吗？”
周云景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个问题，鱼采薇眉目一沉，“不会就是封印吧？”
“没错，就是封印，”周云景握拳轻锤桌面，“以擎帝的修为布下的封印，莫说你我合玄仙的修为，便是至大罗金仙境也无法撼动，你若指着去仙魔战场寻元知初求功法，只怕并不妥当。”
鱼采薇抿了唇，“那倒未必，我虽修为不够，但神识远在修为之上，只是我对封印了解得不多，若多了解几分，未必没有可能。”
周云景沉吟片刻，“你这么想无可厚非，可采薇，你想过一种可能吗？仙魔战场上元知初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缕残识都没有。”
“我想过，”鱼采薇抬眸，这样的结果她想过无数次，“只是没找出结果之前，总还要抱着希望不是吗？”
周云景紧接她的话，“但你也不必非要把希望放在元知初身上！”
“不放在老祖身上，那放在谁身上？”这时候周云景正静静地看着她，鱼采薇脑子一转，忍不住笑起来，“难不成师兄要帮我推衍功法？”
“有何不可？近在眼前的人可以使唤，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将功法推衍至仙王境我亦可行，”周云景眉宇间尽是自信和从容，“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将功法给我看，说来，就算是你找到元知初得到了他的功法，有我推衍的功法在旁做佐证也不是坏事，修到大罗境后，所有他人修行过的功法都只能算作参考。”
鱼采薇垂眸沉思，她想到了陆川仙王的话，无论是老祖的土行之道还是他的空间之道，都仅仅是适合他们走的路，若想走得更高更远，唯有走出独属自己的路才是正途。
现在周云景也说大罗境之后，他人修行过的功法只能算作参考，此时鱼采薇豁然开朗，于她的修行而言，其实不必拘泥于仙王老祖的功法，族里推衍到大罗金仙的功法可用，周师兄推衍的功法更可用，最重要的是她能从中悟出最适合她的功法路线，虽前路艰难充满荆棘，却是一条独属于她的通途。
不过仙王老祖的遗骸还是要找，功法也不能放弃，时玥老祖和时恒老祖为之付出了生命和仙途，是他们的遗愿，尽她所能要替他们完成，若能找到仙王功法，自然归于元家，若不能，“师兄推衍的功法能否交给元家？”
“看你，”周云景温言道：“功法到了你手中，便全权由你定夺。”
“好，还要有劳师兄保密，这毕竟是元家的功法。”鱼采薇已做下决定，请周云景推衍功法，谁能如她这般有幸让仙帝亲自推衍功法，便是元家举族之力，擎帝也只会不屑一顾。
“那是自然，”周云景顿了顿，“不过……”
“师兄有何为难之事吗？”鱼采薇忙问。
周云景深沉摇头，“为难倒不为难，不过推衍仙王功法劳心劳力，师妹总得有所表示吧。”
鱼采薇顿时笑了，“师兄想要什么表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云景搞得神神秘秘的，鱼采薇追着他问，他就是不说，只是让鱼采薇告知他功法详情，并修炼后土黄地真经让他了解详细的经脉走向，之后周云景就称要闭关，他说功法乃重中之重，必当首要解决，之后才好有心情做其他的事。
“师兄不再问点其他就这么闭关去劳心劳力了？”鱼采薇故作玩笑道。
周云景认真做了回应，“你我兴致相投互为道侣，但也各有各的路，路上风景各处，可问可不问，可言可不言，只要你我同心，一路相互扶持携手向前便已足够。”
鱼采薇背着手，“我不是怕你来日又生气吗？”
周云景晃了晃手里的玉瓶，“师妹台阶做得好，你一来我可就顺台阶而下了。”
鱼采薇噗呲乐了，周云景在她唇边蜻蜓点水亲了一口，“等我出关！”
周云景笑着越过她进了修炼室，落下禁制闭关推衍功法，鱼采薇摸了摸唇边，“那就等吧！”
如今见到了周云景，以后的功法将有着落，鱼采薇无形中感觉轻松许多，是那种自飞升到仙界后从未有过的心境的放松，虽还想打开封印看一看里面是不是仙魔战场，却没了那种急切的紧迫感，便是迟些年也无妨，不是仙魔战场也无妨，以后再去虚空寻找便是了。
鱼采薇回到自己房间设下禁制，心念微动解了虚空石的封闭，立马就听到玉麟的声音，“主人，久别重逢感觉如何？哎，这是进到琉璃珠里了，您怎么没跟周大师兄在一起？”
“师兄他在隔壁闭关。”鱼采薇唤出玉麟和月影蝶。
玉麟脸色一黑，“你们分别一千多年，才见几天面，他就闭关了，这也太过分了。”
“对呀，周师兄是有些过分了。”月影蝶跟着同仇敌忾。
鱼采薇赶忙解释，“过分什么？师兄是为我推衍后续功法闭关的。”
“为了主人的功法，那是应该闭关，”玉麟的脸色立马转晴，挨着鱼采薇坐下，竖起大拇指，“也对，守着曾经的仙帝还怕没有后续功法，周大师兄威武！”
“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关，以后你俩在这里小心说话，”鱼采薇叮嘱，“琉璃珠里的仙药还要常打理，我用了一些仙药，你们去再补种上。”
琉璃珠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次祭炼又做了完善，不仅有房屋大院，有演武场，有库房，还有专门的酒窖，里面存着各种酒酿，挪进了成熟的黑晶蜂群，院落旁边挖了池塘，种满了莲花还养了锦鲤。
锦鲤是陆川仙王道场里的锦鲤生下的小鱼，放进灵池里养，也活得舒适自在，鱼采薇心有期待，无意端坐修炼，拿了些鱼食到池塘边的长廊坐下，撒出去鱼食，看着那些锦鲤游来游去抢食吃，鲜活得很。
别看她神色悠闲，此时神识正探在外查看剑冢里的残剑，观摩它们演绎的剑招，想象跟它们对决可用的招式，在她的脑海里，有无数仙剑在挥舞，又有无数无形的长剑在应对，打得热闹非凡。
仙剑赢则长剑灭，长剑赢则仙剑消，此起彼伏，源源不断，她身上剑意四射丛生，不知不觉影响到了那些锦鲤，吓得它们钻进了荷叶下，即便鱼食香喷喷格外诱人，也不敢向前游。
坤吾按捺不住飘然而出，“主人，我想去会会那些仙剑！”
鱼采薇神识一收，身上的剑意尽数散去，“你若去了，会不会削弱剑冢的力量，师兄还要在此修炼很长时间。”
“主人放心，我去不会削弱剑冢的力量，或许还可助那些仙剑激发出更加强大的剑意。”
坤吾这么说，鱼采薇就放心了，驱神识把坤吾剑送进了剑冢，坤吾剑入剑冢，好比鱼入水鸟入林，欢畅淋漓。
忽见到它，剑冢里的所有残剑都激动得强烈地颤抖起来，争先恐后地激发出最强大的剑意围剿它，不把它打残似不罢休。
坤吾剑警觉以对，在剑冢里肆意挥洒剑意，以一敌数千，剑意撞击，仿若齐放万千烟花，惹人眼花缭乱。
鱼采薇的神识就伴在它左右，见识了一幕幕精彩绝伦的阻截和反击，无穷无尽的剑招烙印在她的神魂里，再不褪色。
这一看就是两年的时间，盘子里的鱼食早已撒尽，池子里的锦鲤又见长大，周云景推开房门出来时，鱼采薇心有感应转身看去，跟周云景对上了视线，笑意盈面，“师兄，你出关了！”
周云景快步来到池边，将一枚玉简递给她，“采薇，你来看一看。”
鱼采薇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先感应到一抹时光随影，惊诧道：“功法蕴纳了时间法则？”
“浅浅融入，你参悟过时间阵法，如此恰好！”周云景示意她继续看。
鱼采薇深入细看，才看清了时光之下的功法运行，土属性法则精妙圆融，首尾相应，顷刻间她体内的后土黄地真经自行运转，经脉似万千河水流淌，就该是这样的走向，至金仙，至大罗金仙，奔向了仙王境无边无际的海洋。
“浑然一体，若非知道是师兄推衍而出，我真会当功法本就该如此。”鱼采薇赞叹道。
周云景轻声一笑，眉宇间暗隐孤傲，心想便是元知初再世，也未必能推衍出更好的功法了。

第519章 流年
这时候，周云景又递上来一枚玉简，鱼采薇惊讶，“还有？”
周云景笑道：“一样的，不过去除了时间法则，你若给元家，就把这枚玉简给他们就是。”
功法蕴含时间法则，是周云景根据鱼采薇修行的感悟专程融入其中的，对她再契合不过，但却并不适合其他人。
“师兄想得周到，”鱼采薇探入神识读过，少了时间法则，功法虽也玄奥精深，却少了几分惊艳，不过对于元家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了，“我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快就把功法给元家，如今时机不对，元家还是维持原状比较好。”
周云景示意鱼采薇收好玉简，“以当前仙界的形势来看，元家着实不适合再出仙王，不然恐怕会招致灭顶之灾，洛龙白凤四仙王不会允许有新的仙王出世，他们会联手打压元家。”
“我也是这么想，元家当前只需保持琅嬛域第一世家的地位便可，”鱼采薇眸光微动，给玉麟和月影蝶传了音，又开口问：“师兄既已恢复前世记忆，我还是好奇仙魔大战当时情况到底如何？”
周云景抬眼观看池塘里的景色，“我虽恢复前世记忆，但仅限于去仙魔战场之前，战场上的记忆仍旧破碎难拼，不过当年在幽冥景焕给我说了仙界之事，加之我这千年来听到的一些传言，想一想，大概也能明白当年的内情。”
“是怎样的内情？”鱼采薇忙问。
周云景深吸一口气，“自神魔大战之后，魔神灭，诸神或陨或隐，但按远古上古暗中流传下来的箴言，每过百万年左右就会有一位新神诞生，新神多自仙帝中出，这或许才是封煜擎设计我的根本原因，仙帝境虽说寿元绵长，唯有神君才有资格跟天地争岁月。”
“新神？”鱼采薇想到她眉心的印记，难道她就是要诞生的新神？回转一想便觉不对，都说了新神多自仙帝中出，她的印记在下界就有，何况白龟给出的启示是归来，若是新神怎会用归来二字，“可仙魔大战已过去三十多万年，擎帝还是擎帝。”
“那是自然，成神不似修行，修为境界到了感应契机就能进阶，成神要得到天地认可，或许还要得到四梵天的祝祷，具体如何我不甚清楚，”周云景回想往昔，“不过若有新神诞生，天地间必有浩然异象昭告仙界九域，仙魔大战之后从无此类异象，所以擎帝还是擎帝。”
“若说擎帝是为了登上神位害了师兄前世，那陆川仙王呢，我家老祖呢？为何还要害他们？仅仅为了排除异己免除资源之争吗？”鱼采薇也想知道。
“不仅仅是，元知初跟陆川两者情况其实不同，”周云景弹指一道仙力射出，化成点点落进池塘，引得诸多锦鲤来抢，“陆川乃仙王之首，又是空间属性，封煜擎历来对他忌惮得很，包括凤昙也让封煜擎感到威胁，凤昙以五灵根登上仙王之位，对五行法则的掌控可谓登峰造极，所以陆川和凤昙之死都该是封煜擎的手笔，他这人惯会蛊惑人心为其所用，陆川之后有白连祁，凤昙之后有凤昊，除去威胁，扶植两个可拿捏的仙王掌控其所在的域，太清、玉清的顶级资源大半会落到封煜擎的手里。
至于元知初和商云雍两人，虽说两人实力不浅，封煜擎还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二人的死，最有可能是洛无尘或龙羡动的手，也或者是两人联手，高阶资源存世稀少，少了别人，自己就能获得更多，所以他们容不下新的仙王，不仅仅是元家，任何一家如此都会遭到他们的打压。”
鱼采薇点头认可，眼睛微眯，“不过封煜擎竟如此厉害，算计这么多，还让他成功了。”
“自然不是他一个人，魔界之中定有人跟他配合，”周云景肯定道，“如今我对魔界的情况不甚了解，若魔界现在的魔帝是危翀，那封煜擎的同盟就该是他了。”
“师兄为何如此肯定？”鱼采薇问。
周云景眼里划过嘲弄之意，“仙魔大战之前魔界内部矛盾重重，翁奢在前魔帝危翀受重伤被困期间强行登上帝位，危翀的老部下自然不服，可又慑于翁奢的淫威，不得不俯首称臣，翁奢为转移魔界的矛盾，故而引发仙魔之战，危翀被困之地我曾暗中探过，在当时能救他出来的只有三个人，我，翁奢和封煜擎，翁奢不可能，我没有做，剩下的还能有谁。”
“飞升这么多年，还未曾听说过魔界的事，有机会定要好好打听打听，”鱼采薇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心念微动召回坤吾剑，扭头冲周云景笑了笑，“师兄闭关推衍功法，出来又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定是乏了，我刚才让玉麟跟小蝶整治了几个菜，陪师兄喝几杯松散松散。”
周云景拉起鱼采薇的手，“那感情好，许多年不曾闻酒香了。”
话音刚落，玉麟和月影蝶一个端着酒杯酒壶，一个拎着餐盒走过来，先行礼，“见过周师兄！”
“许久未见，你们也是修行有道！”周云景笑道。
玉麟和月影蝶笑着齐声回道：“不敢当周师兄夸奖！”
长廊边角就有桌椅，左右两个座位，面朝向外，即可观赏满池荷花，也能看到院落外远处的景象。
玉麟和月影蝶摆好了餐盘，放好酒杯酒壶，便识趣地退下了，留下鱼采薇和周云景独处。
两人坐下，鱼采薇倒上酒，举杯，“先多谢师兄为我推衍功法，解决我一大难题。”
“那我还得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周云景抬手跟鱼采薇轻轻碰杯，仰头饮下，品过之后连连称赞，“好酒！比当年的忘忧酒更胜几筹。”
“这是忘忧纯酿，以仙药入酒更加纯正，酒窖里有许多，走时我都给师兄留下，有助修行。”鱼采薇又给两人倒满酒。
周云景敛睫，“解决了功法的事，师妹能多留些时光吧。”
鱼采薇抬眸注视着周云景，千年光景，他都只有残剑为伴，日日修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等她离开，又要持续过着这样孤寂的生活很久，换了谁，都会有苦闷的时候，她笑着故作轻松道：“那当然，不必考虑功法之事，我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些年紧绷着四处历练，我呀，正打算在师兄这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师妹跟我想到一起了，”周云景笑起来，“修行本就该张弛有度，师兄修行多年也感神魂精疲，打算趁着师妹在时修养几分。”
两人相视而笑，举杯共饮，品尝美味，寻最美的荷花，逗玩池塘里的锦鲤，说起以前在一起时的趣事，连门外的风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此后他们彻底放缓了脚步，仿佛回到了鱼采薇飞升之前的那二十年，晚上各自回房修炼，白天或坐在一起谈天论道，或在演武场磨招，或在田里养护灵植仙药，有时下下棋，描描画，听听月影蝶弹弹琵琶曲，周云景兴致上来还要教鱼采薇弹琴。
这一世周云景是握剑的手，几乎没摸过琴，可上一世，周云景道他是法修，对琴棋书画涉猎极深，恢复记忆后，前世的造诣捻手就来，一曲弹罢，鱼儿陶醉，花开芬芳，余音绕梁仿若天籁，近乎道的天音，让人如痴如醉。
鱼采薇也是几乎没有摸过琴的人，好在修行之人心灵神慧，学起来极快，没多久真弹得有模有样，跟月影蝶合奏不在话下，再过一段时间，道法尽显，便是月影蝶也只能望其项背了。
周云景在的大好时机，玉麟和月影蝶怎容错过，有合适的空隙就上前请教，周云景不吝教导，经过一段时间，无论两人的修炼，玉麟的锤技还是月影蝶的音律都大有长进，可把虚空石里的铁牛他们羡慕坏了，纷纷申请想要出来跟周云景请教。
鱼采薇无奈又好笑，就跟周云景说了他们的请求，周云景孤寂久了就喜欢人多热闹，当即就同意了，就这样铁牛、青风和白雪也住到了琉璃珠，不过也只是一段时间，后来鱼采薇就把他们五个全送回了虚空石，琉璃珠里的灵植仙药由她跟周云景打理已是足够。
回去之前，玉麟还一个劲地跟鱼采薇挤眉弄眼，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鱼采薇斜瞪她一眼，还把虚空石封闭了，周云景却暗自藏笑。
当晚，周云景拥着鱼采薇坐在池塘边，脚下锦鲤成群，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等着鱼食，等了许久却没见鱼食撒下来，三三两两悻悻地游走了。
“晚上又要独自打坐修炼，几千年了，一成不变的。”周云景低声感慨。
鱼采薇斜靠在他肩膀上，“修炼慎独，不都这样吗？那不行晚上我们两个一起修炼。”
周云景的心跳明显加快了几分，“一起修炼，好主意，你还记得推衍功法之前，你问我想要什么表示吗？”
“嗯？师兄终于肯说了？”鱼采薇一听精神了，“什么，你快说！”
周云景抿了抿薄唇，“师兄这里有一套功法，需得男女两人共同修习，对双方修为提升极有帮助，若能夜夜修习，还能有奇效……”
不等他说完，鱼采薇的脸早就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腾地站起来，“师兄今晚还是自行修炼吧。”
说罢身形一闪回了房间，关门之时周云景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房里，双手抵住房门，嘴角含笑，“师妹可是答应我今晚一起修炼的。”
“我说的是相对而坐，各自修行。”鱼采薇放开房门，率先向修炼室走去。
周云景挥袖关上房门，身形一动抱起鱼采薇进了卧房，“师妹，我这一功法比打坐有趣多了，师妹何不一试？”
何时周云景的声音如此魅惑，鱼采薇心里一酥，等反应过来，已经跟周云景滚在床上了。
“师兄，你对我施展魅术？”
“是师妹心里有了魅惑之意，怎说是我施展了魅术？”
“我哪里生了魅惑之意？”
“你邀我今晚同修。”
“师兄明明知道我不是此意。”
“那师妹脱为兄的外袍做什么？”
“我……，嗯，也想，也想看看你这套功法怎样的神奇！”
“自当如师妹所愿！！”

第520章 汹涌
室内一片墨色，却遮不住明媚春光，周云景紧握鱼采薇的手，十指相扣，动作轻柔，对她怜惜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和周云景眉眼如出一辙的小小婴儿从他眉心飞出，从鱼采薇眉心也飞出一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婴儿，两个婴儿悬在两人上方，盘膝而坐，双手相对，汩汩仙力在他们体内流转。
两个婴儿顺势旋转渐渐交叠，生出莹莹光晕把彼此包裹住，慢慢地两者之间没了间隙，竟似重塑身躯恍若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哪个是周云景的元婴，哪个是鱼采薇的元婴，唯余彩色的光华在他们周身旋绕。
两人的心砰然乱跳，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好似浸在了蜜糖里，神魂深处感应着那种犹如荣登天极的美妙之感，至纯至极的快乐，难以用言语描述，有着说不出的丰盈和满足。
就在此时，一对七彩凤凰从门里升腾而起，发出清亮的凤吟鸣叫之声，交颈又分开，分开又在空中首尾相连，两两相随翩翩起舞，长长的尾羽拖曳出七彩灵光，化作星星点点洒落下来，整个琉璃珠空间都笼罩在七彩光点之中，如梦如幻。
鸾凤和鸣，和声锵锵，琉璃珠空间里的灵植仙草仿佛喝了玉液琼浆，焕然新生，枝叶容光闪烁，花儿娇艳绽放，绚烂耀眼，池塘里的锦鲤一条条优雅而灵动，游得格外欢畅。
一声凤鸣似震九霄，七彩凤凰交影相错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光晕飞入门中，落在交叠的婴儿身上，两个婴儿才从你我之中分离出来，周云景的元婴嘴角含笑，神采飞扬，鱼采薇的元婴略带娇羞，容光焕发，两个元婴攸地一闪，分别没入各自的体内，引动仙力交织凝聚，两人的神魂仿若飞至九霄天外，看尽世间绝世芳华，绽放出精彩绝伦的烟花。
过了许久，直至那种难以言说的余韵缓缓退却，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周云景没有错过鱼采薇的惊讶，刚想开口问，就看到她轻灵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样，顿时也是一惊，此时他的五官轮廓更加分明，剑眉斜飞盛气逼人，更像了前世几分。
“师兄，从不知双修还能易容换貌，比先前，比凡俗之时都要英俊。”鱼采薇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想起来了，在两人交融在一起的时候，记忆的迷雾如纱帐般被掀开，让她看到了他的真容，当真像极了周云景的双胞兄弟，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或许该归于天意，不让他们两个太早相认。
“托师妹的福，真灵充盈，魂灵反之肉身变了面相，”周云景眼里闪过复杂，他的声音还要低哑，“这般更加掩藏不住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师兄炼制一个面具，来日出去换个容貌就是。”鱼采薇轻笑。
周云景扬唇，“主意不错！”
改变容貌气息而已，周云景有的是办法，他就是喜欢鱼采薇想着他，给他准备东西，即使只是遮掩了表面。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拥在一起，有了刚才的对话，消去了鱼采薇内心的羞怯，头靠在周云景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周云景摩挲着她滑如凝脂的肩头，真想就这么搂下去，长梦不醒，可他体内仙力动荡，愈见汹涌，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其势凶猛，似要冲破屏障奔向更广阔的世界。
鱼采薇体内的仙力亦是汹涌澎湃，掀起高浪，仿佛要冲出体外，不可阻挡，两人双修元阳元阴交融，进入对方体内化作了庞大的仙力，此时最该做的是分开炼化仙力提升修为，可两人都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还在暗暗压制。
可越是压制，下一次反扑得越厉害，周云景喟叹一声，无奈拍了拍鱼采薇的臂膀，“起吧，这回师兄邀你相对而坐，一同修行。”
鱼采薇趴在周云景身上，眼含情丝，“我记得在雪海乌朔跟雪妖双修，虽也仙力萦绕修为有所提升，可比你我这般差远了，莫不是师兄的功法品阶更高？”
周云景挑了挑眉，“功法当然要比他的好，修为也在他之上，可即便是同样的功法同阶的修为，他一个人修哪敢跟雪妖真正毫无防备地坦诚相见，元婴无法交融，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双修，何况你我皆是灵体，元婴本就比寻常人精纯，所获自然比他们多得多。”
“哦！”鱼采薇声音婉转，翻身抱着锦被坐起来，从如意镯里拿出里衣，周云景在她身后接过，帮她穿上，又拿出自己的里衣穿好，挪走锦被，两人就在床上相对而坐，闭目炼化体内的仙力。
斗转星移，月阴月晴，时光染了色，天外玄空猛地划过一道紫色的雷丝，紧跟着又一道银白的雷丝交叉而过，两者旋绕成涡，引得万千雷丝来投，乌云凝成一朵又一朵，为雷光披上了黑色的外衣。
鱼采薇和周云景几乎同时睁眼，两人眼里不约而同划过道道精光，周云景拉住鱼采薇的手，两人闪身就出了琉璃珠，飞跃剑冢，来到一处山野，地面坑坑洼洼，一看就是雷劈造成的。
“炼域大半被剑冢所占，少部分扩充出这片山野，便是我历次渡劫的地方，时空错位，吞掩雷劫，世人感应不到。”周云景介绍。
鱼采薇刚刚点头认可，高空中劫雷瞬息便至，狂风席卷，暴雨倾盆，两人背靠背撑起防护罩，紧盯劫雷的中心，等待雷劫降临。
自金丹到现在的金仙，两人经历数次雷劫，还是第一次渡双人雷劫，但丝毫不影响两人气势高昂，从容应对。
高空的粗壮雷电夹着狂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们袭来，两人瞬移分开，雷电便如长了腿似的开叉劈向两人，鱼采薇手中掐诀空间换影躲过雷电，周云景旋手凝滞时间让雷劫慢了半分，他早已瞬移远离，劫雷落下，地上又多了两个深坑。
雷电一道接一道地落下，几乎没有间隔，鱼采薇和周云景能躲便躲，不能躲便空间时间术法齐发动跟劫雷对抗，山野间巨大的轰爆声连绵不绝，爆发出巨大的冲击，两人身上的防护罩随之破裂，紫色的细雷电闪落在他们身上，猝然的焦黑淬炼着他们的肉身和元婴。
天雷似觉得单雷发挥不出足够的威慑力，轰然间，三雷齐发，苍穹炫目，整个山野都陷入一片刺眼的光芒当中，鱼采薇闭目祭出乾心鞭，神识狂涌，鞭法如龙挥紫雷，周云景眉心射出紫光，手握青云剑，剑域出动困苍穹，时空引爆间送劫雷升空。
一声爆响，劫雷和劫云相撞，翻腾滚滚劫云崩散，风停雨住又见晴天，一股浩渺的气息当空而落，激起了两人节节攀升的气势，促进他们神魂的急剧蜕变。
高空中投射出万丈金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劫雷烧灼的焦黑脱落露出白净的肌肤，金光无视肉身的阻挡，直射而入落在元婴上，给元婴染上了金色的光晕，庄严神圣，金仙境成了。
金光散去，山野变得昏暗，鱼采薇和周云景闪身回到琉璃珠，两人没有用净尘诀，在流动的灵泉浴池中洗了鸳鸯浴，刚开了荤就闭关炼化仙力，如今渡劫成功又要闭关巩固修为，周云景此刻哪里忍得住，少不得在浴池里又跟鱼采薇痴缠了几回。
水声轻晃，微波荡漾，有对渡雷劫紧绷神经的释放，有对进阶金仙喜悦的分享，两人不说话，就用这种无声的最直接的方式沟通，传递着内心的情感。
身披薄衫，周云景把鱼采薇抱回她的房间，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缠绵深吻后他才不舍地离开，回到自己房间闭关巩固修为。
鱼采薇慵懒地躺在床上，闭目默念清心经，再睁眼时，神属清明，利落坐起来到修炼室盘膝静坐，三功同运，体内仙力如千沟万壑，土法无边，神魂跌宕无穷尽，时空法则流转变幻，她的身影时隐时显，气息玄奥莫测。
在她隔壁，周云景身影化虚离析出无数个自己，迈进时间长河里，分属过去现在和未来，他手中法诀变换，每个自己都有自己的定格，在不同的节点有不同的参悟，全部涌入他的本体，身外剑意婆娑，如繁星坠落，浩浩荡荡。
时光不会停，相去咫尺间，影影又重重，淡月云来去。
鱼采薇率先收功，脚步轻盈来到长廊，坐在摇椅上，轻摇团扇，神识探入虚空石，跟桑暖商讨炼制丹药，跟玉麟清点宝库，找出合适的材料，准备炼制面具，也为周云景留下资源，仙酒用储物戒指装好，让月影蝶准备仙果点心。
“主人，您是打算要离开吗？”玉麟斗胆问。
鱼采薇轻笑，“没有，提前准备着，免得要离开的时候匆匆收拾，忘了什么。”
“若是忘了，过些年再来就是了。”
玉麟想得简单了，若能如此当然好，可世事难料，怕到时候身不由己，想来却来不了，还是趁着现在尽量把想到的东西备足了备齐了为好。
不到两月的功夫，鱼采薇炼好了面具，准备的东西摆开来装满了二十多个储物戒指，她闲来又在池塘边，晃动着摇椅发呆。
“一个人坐在这儿，眼神直直的，在想什么？”
周云景飘然走近，鱼采薇向边上挪了挪，周云景坐在她旁边，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是在想我？”
鱼采薇感觉她的耳朵都要酥麻了，扭头挑眉道：“是呀，郎心似铁，只管修炼，苦留小娘子我独守空房，可怎生了得。”
“那是为夫的不是，以后绝不让娘子空房独守。”
周云景自此跟鱼采薇夜夜同眠，缠绵悱恻三年有余。
那日傍晚，鱼采薇笑问：“师兄，你的青云剑可还锋利？”
这话一出，周云景就知鱼采薇的话中意，当晚拉着她疯狂了一夜，直到转天天光大亮，才强忍不舍把她送出了剑冢。
鱼采薇刚走，周云景对着手上穿成环的储物戒指，已经开始了思念！

第521章 回琅嬛
鱼采薇事先已然探明方圆百里无人也没有异样的神识，甚至为更加谨慎，她未出琉璃珠，由周云景施法，把琉璃珠悄然送出了剑冢。
出去的地方不在高峰顶端，而是在半山腰一群乱石中，琉璃珠滚落在石头堆里，丝毫不显眼，鱼采薇驱使琉璃珠下沉，被厚厚的石块掩盖，再唤出玉麟遁地而行。
出去近万里后，玉麟在一处小山洞里现身，随即被鱼采薇收入虚空石，从此便以虚空石前行，踏上了返回琅嬛域的旅途。
三年相拥，一朝独行，鱼采薇前些天很不习惯，时间长了才慢慢适应，恢复了原来的常态，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个英雄可不分男女，一样沉溺其中。
空间元婴分离出去掌控虚空石的方向，鱼采薇端坐在香茗居修炼，这三年虽未打坐，双修之下她的修为提升得一点不慢，不过仍在金仙前期，毕竟唯有第一次双修才会因元阳元阴转化的庞大仙力使修为大幅提升，之后便不会有如此奇效了。
进阶金仙神魂再次蜕变，一举将神识推到了仙帝境中期，感知世界更加贴近本质，有助于她感悟天地道法修行，可即使知道神识再高效果更好，鱼采薇此次也没有打算去瑶华域和上清域，更不用说去无极域。
她急切将神识提升到仙帝境是为了找到周云景，如今得偿所愿，不必再行急迫之事，且一步步做好规划，趁机多多研究封印解开阴影，一睹它的真面目，何况出来日久，也该回去了。
虚空石向西直线前行便能回到琅嬛域，这次不找雪花晶石，不收集资源，只是见到落难的修士评断下是否能进虚空石，所做的事少了，速度自然就快了，两年刚过，就来到了琅嬛域北部边缘，不过离凤泽城还远，距离银月城更远。
鱼采薇拿出传音玉简跟蚕锦联系，“你现在在何处？族里还是银月城？”
“主人您要回来了？我当前在银月城！”蚕锦回得极快，难掩话里的激动。
鱼采薇扬唇一笑，“是，很快就能回去，你这些年可还好？族里有没有什么消息或变动？还有陆映南和赵雍二人如何？”
“属下都好，”蚕锦忙回，“族里没什么大变动，各位老祖都好，陆映南和赵雍两人一直也很安分，还账的仙晶都存放在齐老祖那里，不过属下总觉得他们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好像遮遮掩掩害怕什么。”
“是吗？”鱼采薇即刻联想到了白家人，或许陆家整体失踪的消息也早就传到了琅嬛域，被陆映南两人获知，“这些年可曾有人找过我？”
“有的，繁花域的谢玉妍小姐曾来过，等了您好些年没等上，前几年随着仙舟回去了。”蚕锦回答。
鱼采薇轻叹，跟谢玉妍终是少了几分缘分，没能见上，只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这时候蚕锦想起一件事，忙回禀，“还有，前些年太清域白仙王派人来琅嬛域，邀请空间属性的修士去太清域破解什么陆川仙王的大阵，他们可能是打听到主人也有空间之能，专门到族里邀请过主人，到现在还有白家人留在西和城，听说是等一位宁姓的金仙仙君，他一直闭关未出。”
鱼采薇眉目一沉，冷了眼眸，该来的总是躲不过，“还有这等事？回去再说吧，他们找的是空间属性的修士，我仅仅得了空间烙印，未必真的放在心上，你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可以着手了，很快我就去接你。”
“是，主人！”蚕锦高兴回音，“宇墨老祖如今很少来四象楼，属下要不要告诉齐老祖您要回来的事？”
鱼采薇垂眸，“告诉齐叔公一声吧。”
蚕锦领命，鱼采薇掐断传音玉简，招来玉麟、月影蝶、铁牛、青风、白雪、侯波和赤萦，“你们准备一下，等下跟我去琉璃珠里，把你们的房间再布置一下，务必让人一看就是常年居住之地，扩大酒窖，把未酿造完成的酒液搬进去大半，其后随时可能需要搬到琉璃珠里居住，早做打算。”
“是！”等他们准备好，鱼采薇就带着几人进去琉璃珠，清理一切周云景留下的痕迹，把用在有些仙药上的时间阵法全部撤离，各方布置妥当后，回到玉微山，鱼采薇施展法诀，以她当前的神识在玉麟他们的神魂里重新设下禁制，关于虚空石和周云景的一切事务，不得透露半分。
做完这些，鱼采薇心里踏实几分，召回空间元婴，她亲自驱使虚空石，以最快的速度驱向银月城，仅仅三月不到，就到了银月城外，她依旧把修为固定在天仙后期，遮掩行迹现身，瞬移而行，落在城门口，施施然进了城。
鱼采薇出现在罗浮楼前的时候，蚕锦得到消息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见过主人，齐老祖在楼上等您！”
“好，进去吧！”鱼采薇的神识扫过蚕锦，渡劫中期修为，慢了一小步，“炼器修得如何？”
“属下可炼制极品，多种炼器方式都有深入修习。”蚕锦这些年过得紧张充实，自觉收获良多。
“很好！”鱼采薇能感应到他的情绪，点点头，给他传音，“蚕族之事一直是桑暖在代管，有什么事你问她就是。”
她神念微动收蚕锦入虚空石，朝着出门来迎她的元齐飞拱手，“齐叔公，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元齐飞引她进二楼房间，袖着手笑眯眯的，“每次见到你，总是让我自愧几日，这一来一回，修为又涨了。”
“齐叔公说笑了，我这也是机缘巧合。”鱼采薇随着元齐飞落座，当即有侍者端上灵茶。
两人没有继续谈论鱼采薇的修为和这些年的历练，而是就罗浮阁的经营开始交流，交接货品，结算账目，鱼采薇终于又有了一大笔仙晶入账，“齐叔公不知道，我这些年在外，身上的仙晶几乎花得见底，今天总算又富裕了一回。”
“看来你历练在外着实花销不少，”元齐飞又拿出一个储物袋，“这是赵雍和陆映南两人寄存在我这里的仙晶，说是还你的。”
鱼采薇接过神识一扫，确实够数，“倒是我耽误他们了，若我在，他们还完仙晶就能恢复自由。”
“恢复自由又如何，他们两个在琅嬛域犹如浮萍，能在店里做炼器师已是莫大的造化，离开罗浮楼，说句不好听的话，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未知。”元齐飞很不以为然。
鱼采薇心知他说的是事实，“只要他们不主动离开，就允许他们在店里待下去吧。”
“这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个秉性不错，跟店里的族人相处尚可，陆映南修行刻苦，炼器技艺可谓突飞猛进，是个不错的苗子，赵雍不太好，估摸着也就二三十年可活。”元齐飞比较看好陆映南，留他下来不勉强，赵雍寿元将尽，也无需留多少年。
鱼采薇早知赵雍的情况，听到他寿元将尽并不惊讶，至于陆映南，现在也只能做此安排，他是明面上的人，还是罗浮楼的炼器师，不好无缘无故引进虚空石，不过如果能安稳修炼，进不进虚空石并无妨碍。
“齐叔公，我去见见陆映南和赵雍。”鱼采薇神识之下知道他们在，见到两人，勉励他们几句，当场撕毁当年签订的契约。
陆映南和赵雍看着毁掉的契约，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惴惴不安，就怕鱼采薇赶他们离开，鱼采薇看出他们的忐忑，安抚道：“齐东家说你们这些年做得不错，可以继续留在罗浮阁。”
陆映南和赵雍明显松了一口气，忙躬身行礼，“多谢主君，多谢齐东家。”
鱼采薇听他们还称呼自己主君，没有去纠正，有这个名分，两个人在罗浮阁还能自在些，轻颔首算是默许了。
她没打算在银月城停留，随后跟元齐飞道别，转到四象楼跟元鸿源浅聊一会儿，借机探出神识埋进他的神魂，篡改了他的记忆，关于周云景的招式自带时间法则的信息，变得似是而非甚是模糊，并无确切的实证。
元鸿源对鱼采薇的动作丝毫未觉，送她到楼外，鱼采薇离开银月城高空瞬移，后又坐传送阵辗转，很快就回到了凤泽城。
往日鱼采薇历练回来，关注她的几乎就是亲近的长辈，其他族人反应一般，这回可不一样，她刚进凤泽城，就碰到一个又一个族人主动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他们也知道跟鱼采薇比较陌生，打招呼的同时自报姓名，并不做纠缠，好像就是为了彼此有个认识。
“主人，诸位老祖进阶的事，他们都还记在心里。”蚕锦提醒道。
鱼采薇心下了然，并不焦躁，在和诸多族人的认识中，回到了山谷园林，稍作修整，转天开始拜见各位长辈，走过一圈又去内城，上交忘忧酒和忘忧纯酿。
“贤孙女，为何此次的忘忧纯酿这般少？”长老的语气还算温和。
鱼采薇躬身拱手，做足态度，“长老见谅，历练中生有变故，无法酿造忘忧纯酿，故而数量稀少。”
“可惜了！”长老摇头，给她记上贡献点。
鱼采薇谢过，出门就乘坐仙鸟来到藏书楼，在其中寻找关于封印的资料，全部刻录了下来。

第522章 来访
山谷园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连续数日都有族人来访。
昨日四五个，今日三两个，都是由鱼采薇这一脉的族人领着，元若黎带着朋友来过，元宇墨给她介绍过几个长辈，元星白夫妇和元念羽也不例外，通知她接待过几位老祖。
能被带来的自然关系都不错，鱼采薇没有推脱，无论谁来都欣然接待，只当跟族里人的互相走动，修为低的希望得到指点，她会说说自己的看法，长辈们在她面前论道，她也会加入进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不藏私。
有人有所收获感激离开，有人深有感触跟鱼采薇亲近不少，也有人没有收获，或者觉得鱼采薇没什么特别，下次就不来了，遇到这种情况，鱼采薇只是一笑带过，态度依旧，让家主和家中的各位老祖纷纷点头，她在族中的口碑和地位跟着稳稳上升。
白日有客人来访，热闹些，到晚上宁静下来，鱼采薇就开始研读刻录回来的玉简，参悟各种封印。
封印跟结界有相似之处，都是术法和阵法的交融使用，但结界仅仅起到隔离开的作用，对隔离两边的任何力量没有特别的施为，封印则不同，它不仅起到隔绝的作用，还将其隔绝在封闭的内部，且对内部被封印的力量施展不同程度的约束、压制、消磨或化解等手段。
鱼采薇对封印并不陌生，当年在逸风秘境曾参与过对虚空节点的封印，但她对封印也从没有深入了解过，算是重新的认识，在剑冢的时候她曾问过周云景，可惜他对封印的认识也只能算寻常。
元家藏书楼里关于封印的玉简不在少数，涉猎广泛品阶高低不等，要是靠鱼采薇独自参悟到精深掌握，要花费的时间可就长了。
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素来有主见，在对封印有足够的了解并将可掌握的尽数掌握后，就打算给自己找个引路人，以期走得更深更远。
不够深远，不够精通，只怕连阴影最外层的封印都看不懂，更别提如何去破解了。
鱼采薇正打算给元宇墨传音询问，那边元霄礼就先一步传音来，让她尽快去大殿见家主，还小声提醒她是太清域白家人来访。
鱼采薇谢过元霄礼，眸光冷凝，神念微动把玉麟他们招进琉璃珠，包括蚕锦在内，回来的第二天她也给蚕锦的神魂重新设下了禁制，琉璃珠里他的房间也提前做了布置。
神识扫过确定没问题，鱼采薇特意换上一身比较庄重的道袍，踏空而行来到内城，早有彩凤鸟在门里待命，托着她展翅于飞，不多时就来到巨柱大殿。
彩凤鸟刚降落，鱼采薇就听见元锦添的招呼，“采薇，直接进来吧！”
鱼采薇翩然入殿，立马就感应到有两道神识探来，她只当做不知，抬头看，元锦添和六位长老赫然在坐，在上宾的位置上端坐着一男一女两位金仙，面色肃然。
鱼采薇来到大殿中央站定，拱手行礼，“采薇见过家主，见过六位长老！”
“免，”元锦添抬手，向她介绍两个白家人，“这两位是太清域白家的白束望仙君和他的夫人杨灵萱仙君，你也来见礼！”
“是，”鱼采薇转身拱手，“见过白仙君，杨仙君！”
白束望和杨灵萱对视一眼，互相摇头，刚才两人都仔细探查过鱼采薇，确定她不是空间仙根而是土属性仙根，白束望轻颔首，“无需多礼！”
元锦添眼里划过幽光，“采薇呀，想来你已经听说过了，先前两位仙君就来过，是想邀请你去太清域共同破解陆川仙王留下的大阵，你的情况家里跟两位仙君都说过，并非空间仙根，只是有幸得到了空间法则烙印，今天两位仙君来访，是听说你回来了，坚持要跟你见上一面，两位仙君问什么，你如实答话就是。”
“采薇遵命。”鱼采薇点头，站在一旁。
杨灵萱嘴角微扬，“鱼小友，我们在繁花域谢家了解到，你善用空间符阵，还可炼制空间灵田，来琅嬛域后还听说你善画空间符篆，想来空间造诣不浅。”
“仙君谬赞了，”鱼采薇腰背挺直，不卑不亢，“晚辈不敢言善用空间符阵，更不敢言善画空间符篆，晚辈只会咫尺天涯这一种符阵，空间符篆画来尚不够自用，空间灵田如今的成功率倒是尚可，只是太过费时费力，用来赚取灵石仙晶都划不来。”
“鱼小友过谦了，除了这些，不知可还有其他空间之能？”白束望紧盯着她的眼睛。
鱼采薇抬眸跟他对视，“回仙君，晚辈还会一个空间术法，可令空间自爆，因晚辈只是得了空间烙印，虽比寻常人更容易参悟空间法则，但跟真正的空间属性修士仍有巨大的差别，未免修得泛泛浪费天恩，晚辈只选了几样擅长的不断去精深，也才有了如今的效果。”
“你倒是个聪明人。”杨灵萱点头认可她的做法。
白束望垂下眼皮，“鱼小友出门历练多年，不知都去了哪里，居然连自己的灵兽都联系不上你。”
“这？”鱼采薇面露迟疑。
白束望挑眉等她回答，鱼采薇咬了咬唇，看了眼元锦添和六位长老，不好意思回道：“不是不能说，只是说了怕被家主和各位长老批评，晚辈去了玉清域。”
元锦添腾地站起来，指着鱼采薇气恼道：“什么？你这丫头胆大包天，一个人就敢跑到玉清域？”
鱼采薇往后退了两步，甚是无奈，还带着几分后怕，“家主，我就知道您会生气，我一开始没想着去那么远，这不是事赶事赶到那儿了，我也不想的，一路上我不断变换装扮就怕惹了谁的眼，好不容易才回到家，您就别生气了。”
元锦添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以后你就乖乖待在族里修炼，不进阶到玄仙，不许跨域历练。”
“采薇，看你把家主气的，就听家主的，以后乖乖在族里修炼。”元霄礼紧跟着劝解。
鱼采薇心知族里也不希望她去白家，忙不迭配合，“是，晚辈知道了，定在族里好好修行。”
“元家主，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鱼小友来日还需跟我们去太清域，一起协助破解空间大阵。”白束望冷然出声，琅嬛域里，只要跟空间沾上边的人，都要带回太清域请仙王定夺，何况鱼采薇是元家人，她的身份注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过到底不是真正的空间属性，不必浪费人专程送她，等着宁仙君一起走就是了。
元锦添坐回座位，“白道友，采薇对空间阵法仅限于会一种符阵，其他的她不懂，有那么多空间属性的仙君在，哪里轮得上她说话，跟着去了也只是给仙王府添麻烦，我看就不必了吧。”
“多一个人而已，又能添多少麻烦，何况有什么麻烦是仙王府不能解决的，元家主过虑了，此事乃仙王亲自吩咐，元家主非要推脱，我倒要怀疑鱼小友话里的真假了。”白束望略显不耐地摆摆手。
这些话一下子把元锦添的嘴给堵住了，他扯了扯嘴角，“白道友言重了，既然白道友诚邀，采薇跟着去就是了，若能借机跟诸位空间属性仙君请教，也不枉此行，不过为了不给仙王府增添麻烦，我做主，就让她的两位老祖跟着一起去，白道友不会不答应吧？”
“元家爱护之心，我跟夫君感同身受，长辈跟随自是可以，”杨灵萱浅笑接话。
白束望站起身，冷言道：“既然已经说妥，等宁仙君出关便会启程，这段时间正如元家主所言，鱼小友就在族里好好修炼，切莫乱走，若是出发的时候见不着人，对谁都不好！”
话里隐含的威胁之意不要太明显，元锦添和六位长老暗自运气不让自己表现出怒色，两位长老麻利地送白束望和杨灵萱离开凤泽城。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开，”木城城主元斯羽叹口气，“陆家全族连带城池无故失踪，太清域起风云，竟波及到各个域，琅嬛域首当其冲。”
“琅嬛域跟太清域隔着蛮荒野境相望，终究离得太近，若惹怒了白家，白仙王发力对付我元家也并非难事，”元锦添脸色晦暗，看向鱼采薇，“采薇，你且下去吧，白束望是打定主意要你去的，到时自有家中长辈跟着你，到白家少说多看，莫要掺和太多，那陆家，可惜了。”
两家都在仙魔大战里失去了家族的擎天柱，跟陆家相比，元知初的道场一直在家中秘地深藏，家族兴旺，元家的际遇就算相当好的了，就是如此，元锦添也平添了诸多伤感。
“是，晚辈告退！”鱼采薇垂眸，陆家以前是可惜了，现在可不是，在元虚界正蓬勃发展，欣欣向荣。
倒是白家，躲不过非要去一趟了，这一次身后系着家族，必要谨言慎行，绝不能让白家抓住任何把柄
鱼采薇回到山谷园林，让玉麟他们返回虚空石，神识扫过广寒镜，萧翎在里面还好好的。
自从知道她是白家血脉，鱼采薇就打消了把她交出去的想法，回来打听过当年的事，早就淹没在时光里，无人提及了，那更没必要再起波澜。
那位宁仙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关，鱼采薇当然希望越晚越好，她静了静心给元宇墨传音，问他家族里谁善于施展封印之术，她好捧着束脩去请教。

第523章 门前
元宇墨听说鱼采薇想请教封印之术，给她推荐了金仙老祖元润，转天就领着她去火城，到元润的大宅院拜访。
元润老祖人如其名，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声如洪钟，对鱼采薇奉上的上门礼极其满意，当场就答应教导她，还安排她住进前院的厢房，省得她每日来回。
自此鱼采薇在火城居住了八年，得元润老祖精心教导，无论对各种封印的认识还是施展封印之术，都有质的飞跃，知其然也知所以然，她在藏书楼刻录的封印都可信手拈来，破解之法了然于胸。
可这还远远不够，她来到阴影前施展各种破解之术，也仅仅让阴影表面出现轻微晃动，显出密集的鳞纹，根本无法撼动阴影外的封印，这跟她的修为低有关，跟她对封印之术的掌握也有关系，只能说她的水平还远远不够。
拜别了元润，鱼采薇去家族秘地求见了元锦荣，向他表达意愿，希望能得到一位大罗金仙老祖的指点。
在元家，请一位金仙老祖教导不算难事，要想请大罗金仙指点可不容易，元锦荣进阶大罗时间尚短，对秘地里许多老祖的看家本领了解得不多，为了这事，特意去请教了元霖安和元靖晖，又奔走半年多，才得最老一辈的大罗金仙元胜谷点头。
鱼采薇当即带着厚礼进秘地拜见了元胜谷，还不忘给元锦荣、元霖安和元靖晖每人送一份大礼感谢，尤其是给元锦荣的谢礼，三万年的八品仙药，不仅难寻得很，跟他的仙根属性也极为相合。
“那我便去你的宅院里住上几年好了。”元胜谷捋着雪白的胡须说道。
鱼采薇不能在秘地停留太长时间，元胜谷主动提及出秘地住到园林里，当真让她受宠若惊。
后来才知道，元胜谷虽一生未婚，却是有道侣的，他的道侣竟是他本命法宝的器灵，是器灵在秘地待得不耐烦想出来透透气，元胜谷才提出住到园林里，跟鱼采薇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最后她受益了，诚心扫榻相迎，同时在防护阵外挂上了谢绝访客的牌子。
鱼采薇跟八年前不同，此时在封印之术上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元胜谷了解她的情况后，没有过多讲解，只是在园林设下各种封印，让鱼采薇去寻找，去破解，去修补，有时甚至把鱼采薇封印在修炼室里，让她设法破解挣脱，以实操的方式来历练她。
元胜谷设下的封印，在藏书楼里是寻不到的，高深莫测，诡异多变，不乏邪恶鬼魅之力，鱼采薇经常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也见识大涨。
老祖设下封印便隐身，他的器灵道侣却总在不远处看着，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去很远，似是把鱼采薇当做了好笑的玩具，但有时也会发善心提醒一二，免得她重伤了自己。
从战战兢兢到磕磕绊绊，鱼采薇坚持了十三年，园林景色依旧，那位鹤发童颜的老祖和他精怪的器灵刚过午时就离开了，今天一早白束望让人送来信件，说宁仙君已然出关，十天后出发去太清域，让鱼采薇提前去西和城汇合。
“白家人好大的威风！”玉麟不满冷哼道。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他们身后有白仙王，自然硬气，这不过是人心常态，若仙王老祖还在，族里何须隐忍。”
“不知这次会是哪两位老祖跟着一起去？”麟转眼又想到别处。
鱼采薇呼吸绵长，“家主自会安排。”
却不知现在元锦添正为这事闹心，他本意是想让元东年和元念羽随鱼采薇一起去，元东年是元锦荣的父亲，金仙后期修为，也是鱼采薇正经的老祖。
这事要是平常没什么异议，可跟鱼采薇出去回来的人修为都有进阶，或许鱼采薇真的有非凡的气运也说不定，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有就当历练一场，要是有那可是大造化，族里的金仙老祖们有不少摩拳擦掌自荐要跟着去，到元锦添跟前打感情牌，据理力争。
金仙后面是什么，大罗金仙，元东年去也就罢了，元念羽一个刚进阶两百来年的金仙前期凑什么热闹，怎么地也该再选一位金仙后期才对。
元锦添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万一有什么不好，金仙后期出手总比金仙前期强得多，可是想跟着去的金仙后期就有七位，选谁不选谁，元锦添大手一挥，把七位金仙后期聚在一起，让他们自行抉择。
所以当鱼采薇被元锦添唤去大殿的时候，见到的是元东年和元锦枝，“见过老祖，见过姑祖！”
当年在玉鼎山跟萧翎交涉救薛朝礼，就是元锦枝帮的忙，这次又是她赢过其他六位金仙后期，随同鱼采薇一起去太清域。
临行前，元锦添左叮咛右嘱咐近一个时辰才放他们离开，三人御剑而行，在出发的前一天到了西和城，直接去了弘德楼，华灯初上，元念羽摆席给他们送行。
“族姑，我听说本来是派我跟着采薇去太清域的。”元念羽跟元锦枝碰了杯。
元锦枝眉峰高挑，满饮此杯，“怎么，你也想跟我比划比划？”
“我可不敢，您以一抵六，我上去那只能白给。”元念羽忙赔笑。
酒足饭饱散席去，元念羽给薛韶使了个眼色，他送元东年回房，元念羽和鱼采薇送元锦枝回房后，跟着她一起进了房间。
两人刚坐在软榻上，元念羽就凑到鱼采薇身边像小狗一样闻来闻去，鱼采薇一步步向后躲着她，“姑祖，您这是干什么？”
元念羽坐好，手里摇着团扇瞟她一眼，“你前些年外出，是不是去私会你那明月去了？”
鱼采薇心里一噎，什么叫私会，可也算不得正大光明，不过元念羽怎么能知道，她明明做了掩饰。
元念羽看她的表情噗呲乐了，揶揄道：“你是遮掩的不错，不过你姑祖我对这方面还是有些手段的，你那时回来我就有察觉，有众多长辈在不好打趣你，现在我完全能确定你元阴已失，那定然是会情郎去了，怎样，当年寻到的极品白玉，是否已做成头冠，戴在了情郎头上？”
自然戴上了，是她一点点雕琢打磨的，鱼采薇拿出山河团扇扇了扇，不甘示弱，“我看薛前辈头上的白玉簪极其别致，是姑祖送的吧，您还送了哪个可人，薛前辈吃的醋能装好几百缸了吧。”
“好你个坏丫头，打你个对长辈不敬！”元念羽闹着举扇要拍，鱼采薇抬扇来挡。
元念羽嗯了一声，她竟被架住压不下去，体内仙力涌动加大力道，鱼采薇也运转仙力增强力量，片刻之后，元念羽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开扇子，“你小丫头当真不吃亏！”
“天下那么多好吃的，我为何要吃亏？”鱼采薇转动手腕卸了劲道。
元念羽撇了撇嘴，“记住你这句话，这次去太清域，小心护着自己，可别吃亏了，白家不是好相与的。”
“我知道，来时家主已经反复叮嘱过了，”鱼采薇扬唇，“谢姑祖关心！”
“你知道就好，”元念羽摇曳着脚步向外走，快到门口时转过身，“你有没有要处理的东西，可直接卖到弘德楼也可托卖，仙晶不会少你的。”
鱼采薇摇头，“这回没有，来之前都处理好了。”
该给族里的给了族里，该交给元齐飞的也都做了交接，这回她全换成了仙晶带在身上，这一去，难料在太清域停留多少年，仙晶尽量带得足足的。
一夜无话，转天早上，元念羽和薛韶一起把鱼采薇三人送到了白家人所在的大院，遂一临近就看到了停在门前的豪华仙舟，门口有接待的人，领着鱼采薇他们进了宅院，见到了白束望和杨灵萱，那位宁仙君就在旁边陪同，鱼采薇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宁无缺。
“既然人已到齐，这就出发，还有三年多的路程。”白束望摆手，众人依次登仙舟。
仙舟升至高空，随即隐没了踪迹，以风雷之势高速飞行，鱼采薇盘膝坐在舱底的静室里，握着一块极品仙晶修炼，玉麟几个也都在琉璃珠里打坐修炼。
一路行来，并非一直风平浪静，偶尔也有飞行荒兽攻击仙舟，不得不说白家的仙舟比仙威城的仙舟防御强了数倍，那些荒兽只能铩羽而归。
感应到不同以往的晃动，鱼采薇睁开双眼，神识一探，发现高都城到了，仙舟已然落地，她手中法诀微旋，收功站起来，撤下禁制向外走。
白束望带人站在甲板上，神色平淡，眸光清冷疏离，“宁道友，鱼小友，你二人先随我去仙王府面见王姬，其他道友先去客馆暂歇。”
鱼采薇看了眼元东年和元锦枝，交换了眼神，就跟上白束望和宁无缺下了仙舟。
仙舟降落的地方距离仙王府不远，上次来时她在虚空石里远远望了一眼，想不到事隔多年，她能亲自进去。
来到府门前时，鱼采薇就感应到宁无缺暗运仙力压制狂跳的心，忙深吸一口气假装平静心绪，眉宇间露出了几分紧张。

第524章 二进
“晚辈宁无缺见过王姬！”
“晚辈鱼采薇见过王姬！”
站在威严辉煌的大殿中央，鱼采薇落后宁无缺半步，向坐在高堂上的白馥雅拱手行礼。
大殿两边各站一排金仙护卫，遂一进来，鱼采薇就感应到无数神识落在身上，同时有道道无形又神秘的力量在周身旋绕，让人脊背发寒，在那股力量之下仿佛所有隐藏的秘密都会无所遁形。
摄魂珠微微颤动，呦呦面露慌张抱紧身体，在她的丹田里，土灵蝎好似感应到威胁，不自觉地向器灵空间深处缩了缩，玉麟他们亦有所感，心绪难宁，纷纷停止修炼，聚在了花厅，神色凝重。
宁无缺紧抿双唇强自镇定，低着头大气不敢喘，鱼采薇也屏住呼吸，低眉垂眼，等待白馥雅发话。
似有凝音入耳，白馥雅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继而嘴角微勾，“免了，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两人忙道不辛苦，依旧恭敬地站着，白馥雅扶着把手站起身，“两位的情况我已知晓，来此为何你们也都清楚，我便不再赘述了，陆川仙王留下的星空大阵，对你们而言可是不可求的机遇，万望你们尽心把握住，来日无论是谁，只要能破解了星空大阵，我仙王府便将陆川仙王曾用过的空冥枪奖赏给他。”
宁无缺和鱼采薇俱是一惊，忙行礼，“我等定当尽心竭力！”
白馥雅的视线始终落在两人身上，不放过他们两人任何细节的反应，未见异常，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二位，不知二位先前可曾来过太清域？”
宁无缺再次拱手，“晚辈曾两次来太清域历练，一直仰慕仙王府，不曾想今日能进府拜见王姬，真乃晚辈的幸事。”
话音刚落，鱼采薇忙行礼回话，“回王姬，晚辈这是第一次来太清域。”
“哦？”白馥雅眸光微闪，“听说你前些年历练去了玉清域，为何去那般远，却不曾想来近处的太清域？”
“并非晚辈想或不想，只是事赶事而已。”鱼采薇解释道。
“历练时确实有许多身不由己，”白馥雅轻笑，“罢了，两位也去客馆休息一晚，明日送你们去翠白山，那里已经聚集了近六百位空间属性的道友，到时你们可以交友论道，畅所欲言。”
“是！”鱼采薇和宁无缺退出大殿，白束望就候在殿外，领着他们去客馆。
白馥雅身形一闪来到后殿，殿内站立六位大罗金仙，他们面前嵌着一面大大的留影墙，正播放着鱼采薇和宁无缺面见白馥雅的整个过程，就好像留影石放在他们的正前方，两个人的表情、动作甚至眼神清晰可见。
而在留影墙左右各有一个比较模糊的不动的画面，如果鱼采薇在，就会发现挨着她那一边的画面正是琉璃珠里的影像。
白馥雅看着两边的画面，目光微冷，“空间属性果然得天所爱，大多都有随身洞府。”
“王姬，一个三千亩，一个不过五百亩，没有可能装得下绝云城。”一位大罗金仙道。
“那也不能放松对两人的监视，束望回报，陆家消失的时候，宁无缺已然闭关近百年，而鱼采薇在几十年前就行踪成谜，很难说清闭关和行踪成谜背后到底做了什么，”白馥雅抬头对上宁无缺和鱼采薇的脸，“另外，派人去一趟玉清域，查一查鱼采薇是不是真的去过？”
另一位大罗金仙领命，即刻传音命人去玉清域查探。
这边，白馥雅向白连祁汇报情况，那边，鱼采薇和宁无缺已经到了客馆，各自进了房间。
元东年和元锦枝正等着她，忙过来问切，“王姬都说什么了？”
“说了些场面上的话，问有没有来过太清域，还说明天送我们去翠白山，那里已经聚集了近六百位空间属性修士。”鱼采薇简洁说道。
元锦枝若有所思，“仙王府此次的举动背后一定跟陆家的消失有关。”
“没错，不仅采薇要格外谨慎，我二人在外也要谨言慎行，莫跟此事牵扯上。”元东年神色郑重。
鱼采薇点头应和，送两人离开后设下禁制，才放松神色，嘴角露出点点笑意。
她早料到去见白馥雅会被探查，下仙舟之前就把坤吾剑、广寒镜和桃缘手链收进了虚空石，就连空间元婴也分出体外，让她到虚空石里坐阵，如今在她土属性丹田里就只有乾心鞭、琉璃珠和一把六品仙剑。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着隐藏琉璃珠，所以才提前做了布置，事无绝密，周云景猜到了，元齐飞也有所觉，或许宇墨老祖只是心照不宣，很多东西其实经不住仔细推敲查验，琉璃珠本就是虚空石明面上的替代品，就把它留在丹田里。
让仙王府查探出来一个，他们觉得正常，接受了，就大概率不会再往深处再探，若查到什么事也只会往琉璃珠上想，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胁迫拿出琉璃珠的准备，说到底仙王府还有所顾忌，只是暗中做了探查，没有霸道到如此程度。
鱼采薇安抚了呦呦和土灵蝎，跟玉麟几个谈了几句说明情况，便打坐静修，转天巳时又坐仙舟出发来到翠白山，她时刻观摩其他人的神色，装作第一次来的模样。
依着仙王府的要求，此行只有鱼采薇和宁无缺能进去参看星空大阵，其他陪同的人员只能留在山上，元东年和元锦枝在山腰开辟两个相对的山洞做临时洞府，不离太远。
此时，高空中凝出大大的空间漩涡，顷刻间变成黑压压的洞口，里面走出来一位金仙，飞身下来接应鱼采薇和宁无缺进去。
通往星空大阵的路上跟往日大不相同，所有的阵法中都开辟了只供两人并排通过的结界通道，把阵法的力量隔绝在外。
穿过通道，远远就看到浩渺无边的星空大阵，鱼采薇和宁无缺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每一个见到星空大阵的人都是如此反应，”接应他们的金仙笑道，“平日里大家都各自参悟，若无意外，每二十年会聚集起来讨论，尝试一次破阵，上次讨论是在六年前，你们随意找个位置坐就是，两位请便吧。”
鱼采薇目光一扫，在距离星空大阵较远又边缘的位置坐下，刚才的金仙说的不过是客套话，哪里能随意坐，只一眼就能看清最佳位置上坐着的都是大罗金仙，金仙的位置次之，每个修为阶段之间都有隐含的分界线。
身具空间法则烙印的修士在数量上比真正空间属性的修士要多，但大多都选了边缘的位置，鱼采薇想的就是隐于众人，自然跟他们坐到一起。
空间大阵前隐藏的监察手段一点不少，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在监视之下，鱼采薇仍旧当做不知，设下禁制，挥荡神识探向星空，穿过静谧的表面，感应到了磅礴的吸力，看到了恐怖无比的空间乱流。
上次参看星空大阵，正值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头捋的时候从兽皮卷上发现了道场所在的秘密，后来得陆川仙王的传承，从中知道星空大阵的破阵之法，如此良机，正好以解法反推，把星空大阵悟得透透的，如何周密地设置，里面隐含的诸多奥秘，都将在她面前形象地展开。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鱼采薇沉寂在星空大阵当中，抽丝剥茧，力争把千丝万缕的乱麻变成柔顺的丝线，若有燥意烦心，便转换心念，回顾元胜谷布置在园林里的诸多封印，寻找更简便更直接的解决方法，将之刻录在玉简上，以作将来参考之用。
这一日，仙王府里，白馥雅听了汇报，确定鱼采薇四十多年前在玉清域露过面，“好似手上仙晶不足，卖了大量仙酒，只在飞凤城停留了两日，之后再没有她的踪迹，该是变换了容貌。”
“既要变换容貌，为何在飞凤城露出真容？”白馥雅问。
“凤家有一女修凤长歌，虽也姓凤却并非凤氏血脉，她跟鱼采薇互称师姐妹，鱼采薇卖仙酒就是得她的引荐，可能是师姐妹相见，就用了真容。”
“我已知晓，”白馥雅沉吟片刻，摆手道，“对鱼采薇的监视可以适当放松了。”
就在深夜时分，鱼采薇突然感应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探查力量少了几分，而此时，她的神识在空间乱流中已可自由穿梭近万里，瞬间看到了不同的场景。
空间大阵里无数星辰紊乱，相撞化出滚滚烟尘，从而使大阵中的星辰成倍地增长，可近万里处却没了乱流，流淌着一条星光银河，璀璨耀眼，平静得可怕，里面悬浮着大大小小无数原石，好似星辰的雏形。
鱼采薇的神识探向银河，瞬间辨别出这些原石当中夹杂着大量的空间石，神识环绕空间石，确定是真实存在而非虚幻，整个存在就好似把一条空间石矿脉一掌打碎洒落在银河里一般。
想不到星空大阵里暗藏宝物，若能破阵得到这些空间石，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鱼采薇免不了心动了。

第525章 破阵
心动只需一瞬间，行动却有万万难。
好几百空间修士盯着星空大阵，又有仙王府的细密监视，想要破星空大阵拿走空间石根本不可能。
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鱼采薇想的是如何能在阵法内部不动声色地把星光银河从星空大阵里剥离出来，暗中悄然无息地将其收走。
想达成目标，前提还是要把整座大阵参透，才能找到突破口，鱼采薇瞬间生出更大的积极性。
弹指一挥间又是数年，悠扬的钟声在耳边响起，隶属仙王府的两位大罗金仙召集所有人围坐在一起，集思广益讨论破阵之法。
诸位大罗金仙和金仙各抒己见，玄仙亦有话说，真仙偶有见解，其他低阶的修士坐在外围少有言语，甚至有的人连高阶仙修在讲什么都搞不明白，眼里闪过阵阵迷茫。
鱼采薇坐在人群里，低头细听众人的见解，和自身的感悟相映照，没有人在乎她，也没有人刻意提起她，一点不起眼，很符合她的预想。
随后便是那些大罗金仙和金仙配合尝试新推算出的各种破阵之法，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但最终能干涉星空大阵运转的却是寥寥，而这样的干涉距离破解还差得远，众人摇着头回到原来的位置，渐渐又陷入沉寂。
二十年过去，除了增添三个人，没什么大的变化，又二十年过去，人群里多了五个人，并没有带来好消息，二十年再二十年重复过去，仅多了一人，星空大阵岿然不动。
此时鱼采薇却已经把星空大阵参悟个净透，正在一步步演算如何把星光银河脱离出来，有了诸多想法需要一一排除验证。
至一日，她忽然睁开双眼又迅速闭上，探在外的神识里有了触动，看到白馥雅陪同一位身如玉树的年轻男修骤然现身。
男修身上的气息隐晦而磅礴，再加上跟白馥雅相似的五官，鱼采薇心知这就是白连祁白仙王，她的神识悄然尾随在两人身后。
两人悬立在金水河上方一处隐秘的幽暗中，白连祁挥手设下禁制，目光扫向众人，“还差多少人？”
白馥雅低头回道：“还差十六人，三人正在来的路上，两人还在等，其他十一个，凤家两人，龙家两人，洛家三人，封家四人，他们以前都曾来过星空大阵，明确表态此次不感兴趣，孩儿打算等那三人到了，亲自去拜访邀请。”
白连祁眼底的光微微幽暗，“你不必去了，将其他人聚齐即可，此次我去无极域面见帝君，请帝君推衍天机，亦感模糊，但确定那人为空间属性，得了陆川的传承，既然确定，此人是其他四家的可能性便极小。”
“万一就在他们其中又该如何？”白馥雅微蹙眉。
白连祁冷哼，“那他们便等着承接帝君的盛怒吧，知情不报，还想反不成？！”
“是，孩儿尽快将人集齐，”白馥雅抿嘴点点头，“磬魂大阵已经布置好，人齐之后，便可趁着他们尝试破解之法的时候开启大阵，伺机读取所有人的记忆，即使他们有护魂仙器有所察觉，咬死了是星空大阵所致，谅他们也无话可说。”
“就按你说的办，”白连祁眼神幽深，轻挥袖带着白馥雅离开了。
鱼采薇再次睁眼，原来周边还设置了磐魂大阵，周云景给的玉简里介绍过磐魂大阵，其独特之处便是轻松读取阵中之人的记忆。
即使有记忆被消除，被下禁制，被封印，也能被磐魂大阵察觉，虽不能找出消除的记忆，也不能解除禁制和封印，但确实查出了问题。
这里的修士最高修为是大罗金仙后期，磐魂大阵读取记忆的极限最有可能是仙王境，以她的神魂强度，只要她紧守心神，大阵就读不走她的记忆，可这也恰恰说明她有问题，甚至于整个暴露在白连祁跟前。
鱼采薇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不能让他们启动磐魂大阵，她千思百转，经过三天的深思熟虑，反复推敲可行之法，决定帮助众人破解开星空大阵，就在阵法溃散之际，她浑水摸鱼，借机把星光银河收走，这么做虽有些冒险，却并非不可行。
星空大阵一破，这个异度空间便会快速坍塌，从此不复存在，异度空间坍塌，磐魂大阵也会同时被销毁，仙王府少了非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理由，再想布置磐魂大阵读取众人的记忆就不太可能了。
鱼采薇这些年听众人的见解，不乏对路子的方法，只是因见识不够，方法远远不够成熟，只能算雏形，若有人层层引导，便能把雏形雕琢成合格的破解之法，她愿做这个引导之人，领着他们见证星空大阵的精深奥妙。
从这一天起，众人突然有了诸多灵光闪现的时刻，原先想不通的问题不经意间豁然开朗，没有看清的阵法路线一下子心里有了底，曾经迷惑的迷雾被无形的手拨开，踌躇的心被引着向前，感悟的空间骤然开阔，变得宽广无涯。
这种有如神助的感觉，众人丝毫没有察觉是有人侵入他们的神魂在做引导，不约而同将之归于厚积薄发，参悟星空大阵那么多年，也该有所回报了。
悠扬的钟声又在耳边响起，很多人都以为这次跟往常一样，辩论之后尝试无果，便陷入参悟的轮回，可实际却是近五十位金仙和大罗金仙说出的见解让众人心神震动，他们的道理越说越明晰，越论越通透，好似骤然间星光大阵变得不再高不可攀，终将会变成他们可以掌控的庞然大物。
“精妙绝伦，若以此三十五路道法施展法诀同时侵入，星光大阵必会出现剧烈的动荡，若再加以完善，真有望破解也说不定。”
“我就知我所悟的没有错，若能借我之法破陆川仙王的星空大阵，荣幸至哉！”
“此行只是我等的辩证之法，还是要施展之后才能定论，其他人退得远远的，做好防护，莫要被阵法的动荡力量所伤。”
众人哄嚷着纷纷退后，三十五位金仙和大罗金仙各自站位，施展手诀，准备尝试此破解之法的威力。
鱼采薇心念攒动，虚空石就离开了她的神魂，在她神识的操纵下迅速靠近星空大阵，穿过静谧的星空幕布，在狂乱无比的空间乱流中穿梭而过，落在一颗普通的星辰上，随之她的神识便迅速撤了出来。
三十五位金仙和大罗金仙凝出法诀，形成繁复的阵纹推向星空大阵，星空幕布仿佛投入了三十五颗巨石，开始翻滚搅动掀起空间巨浪，剧烈的震荡迸发出浩瀚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很多低阶修士头也不回地顺着通道向外瞬移，鱼采薇自认修为不高，随着大流向外跑。
她边跑边促使空间元婴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开始凌空画出符阵，符阵成时左手猛然击出一掌，把如磨盘大小的圆形符阵推出了虚空石，隐没进虚空石所在的普通的星辰上。
星辰嘎吱一声分裂成碎石，扑簌簌向下落，就好比紧绷的发条突然泄了劲，从这颗星辰开始，星空大阵便从内部开始瓦解了。
星空大阵的破解之法，需要一主三十五辅共三十六条道，一条也不能少，破坏掉那颗普通的星辰是最核心最关键的一步，它就相当于阵心的存在，只有毁了它才能真正破解了阵法，三十五位条空间阵纹仅是辅助，有它们才会让整个大阵快速支离破碎，防止空间乱流冲出静谧的星空造成不堪后果的伤害。
鱼采薇仅仅引导众人推演出三十五条破阵辅助之法，独独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只因若是他们完全掌握破解之法，隶属仙王府的大罗金仙绝不会允许众人尝试，必要通知白馥雅，到时白馥雅一定会设法拖延等到人齐之后再行破阵，同时开启磐魂大阵，那她的一番算计就彻底落了空，只有破解之法不全，才有机会尝试，她再命空间元婴补上最关键的一环，在众人不觉间破了星空大阵。
如今在外面，众人皆感应着星空大阵的震荡反应，欣喜于这次的破解之法有了显著的效果，不日便可以真正解开星空大阵，却不知现在的星空大阵已经被破，正在一步步溃散。
空间元婴操纵虚空石，左突右闪在星空大阵里极速飞行，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星光银河落在其上，仙力涌动催发空间光珠，道道空间仙光化作刚猛的利刃，环绕星空银河的边缘切割而过，顷刻间银河脱离出星光大阵，空间元婴神念笼罩，星光银河便被吸入虚空石。
星光银河进入虚空石之际，霎时间没了约束之力，里面的原石纷纷散开，如流星般散落在元虚界各处，同时绝大多数空间石在空中划过的时候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正在此时，密切关注星空大阵变化的众多大罗金仙发现了不对劲，星空大阵的气势不再威猛，所在的这处异度空间出现轻度的震颤，开始变得不太稳定。
“情况不对，快，先离开这里！”
两道空间仙力同时发出，通道尽头显出清亮的洞口，众人蜂拥而出。
鱼采薇突然心神不安，她出来的瞬间竟跟虚空石失去了联系，不由得神色大骇。

第526章 双王
鱼采薇脸上带着惊骇，好在其他人也因异度空间的加剧震颤而露出惊诧或慌张，倒不显得太突兀。
众人站在雪山顶，仰头望，高空中空间剧烈跌宕滚滚如浪，强横的神识扫过，两道身影突显，手中法诀看似慢实则极快，哪怕轻轻抬手间都有道意流转。
鱼采薇认得一个是白连祁，另一个人到中年，皮肤白皙五官俊朗，略微偏瘦，发髻梳得整齐，戴着精致的白玉发冠，眉间掠过一抹极为清傲的神情，丝缕浅淡的笑意在唇边若有若无地荡漾，隐晦的气息比白连祁还要强大。
“是白仙王到了！”有人窃窃私语。
“另一位前辈是谁？”
“自然是我们上清域的洛仙王！”一位大罗金仙傲然介绍。
原来是洛无尘，鱼采薇垂眸间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擎帝，哪怕跟虚空石失去了联系，她也不会太过担心。
白连祁和洛无尘配合，双手开合之间就抵住了翻滚的空间巨浪，身形交错瞬移进到了异度空间里，双掌相击，彻底禁锢住整个异度空间，里面所有的震颤和变动仿佛上了凝胶，从外到里迅速凝滞不动，两人随之进到空间深处。
他们刚进去，白馥雅就带着四十多位大罗金仙到了，把众人围在当场，启动阵盘，雾气荡漾幻阵升起，隔绝了外部的探查，白馥雅即刻把隶属仙王府的空间属性修士找过去问话。
鱼采薇后背一凉捏了把汗，来得都好快，白连祁和洛无尘来得快，白馥雅带着人来得也快，这不可能是巧合，更像是圈套，引人出洞的圈套。
那天白馥雅跟白连祁极有可能就是故意说了那些话，若没有人窥探，按照计划开启磐魂大阵即可，若有人窥探到他们的谈话，或许就会采取行动，正应了他们心怀，从而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所有的行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鱼采薇回想整个过程，空间元婴使出的符阵随着星辰碎裂就会彻底消散，空间仙光本就跟星空大阵曾是一体，没有留下痕迹，不会牵扯到她身上，她还是安全的。
可虚空石被白连祁和洛无尘禁锢在了异度空间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确实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现在白连祁和洛无尘进到异度空间中，是去找道场，也是去找幕后之人，鱼采薇虽然不太担心他们找到虚空石，却不知道他们会禁锢异度空间多久，禁锢之下，虚空石恐怕也难以从中脱离。
她隐约有感觉，虚空石和她断开联系跟吸收走星光银河有直接的关系，或许它正经历着无法估量的巨变也说不定。
鱼采薇想得没错，现在的虚空石内部正发生着不可估量的变化，元虚界霎那间湮灭了日月星光，所有生灵的神识在这一刻无法释放，昏天暗地中只听到轰响不断，地下的须弥轮回塔和阴灵珠忽明忽暗，黑雾旋绕，诡异非常。
谁也不知到底在发生着什么，陈诺和空间元婴站在一起，急切地想要跟鱼采薇取得联系，却只得到了白茫茫的回应，两人还算镇定，安抚众多灵兽，等待着鱼采薇的召唤。
鱼采薇回想往昔虚空石发生变化都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便凝住心神不停地感应空间元婴和陈诺，虽得不到回应依旧坚持不断，她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多镇定，同时隐在人后，看那些参与破阵的大罗金仙和金仙一个个轮流被叫到白馥雅跟前问话。
两刻钟过去，一个时辰过去，鱼采薇简直是度妙如年，此时参与破阵的修士已经问完，白馥雅开始询问其他人的情况。
恰在此时，鱼采薇突然感应到两缕若有似无的牵引，不多时神魂中就重新感应到了虚空石的存在，她的一缕神念即刻转到了空间元婴身上，向陈诺示意，便开始查探虚空石内部的变化。
一番查探之后，发现各处多出了许多诡形地貌，应该是星光银河里的原石和空间石演化而成，相当于元虚界有了很多处蕴含空间石的小矿藏，玉微山也埋了几处，除此之外，并未发现其他的变化。
鱼采薇皱起了眉头，仅仅地貌矿藏的增加根本不足以让虚空石切断跟她的联系，一定还发生了其他极其重要的变化，虚空石内部没有，那该是虚空石的形态又发生了进化。
自来虚空石的每一次进化都是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感应，这次的进化也不会例外，她更不担心白连祁和洛无尘找到虚空石了，但虚空石进化到什么程度，当下还不便确定。
若她神识探到虚空石外，难保不被白连祁和洛无尘捕捉到，且稍安勿躁，等收回虚空石后再做探查也不晚。
空间元婴抬眸向外看，正看到白连祁和洛无尘来到了不远处，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洛无尘微闭双眼，手中施法点在眉心，再睁眼时双眸闪烁湛湛蓝光，看向整个空间，把空间都染成了淡蓝色，此时在他眼里空间里的一切都变了模样，透过表面透视到了最深切的内部，即使是小若微尘，也能看到内里的结构组成。
许久之后，洛无尘眼里的蓝光渐渐淡去，他脸上浮现出疲色。
“洛兄，可有什么发现？”白连祁连忙问。
洛无尘眉目阴鸷，“见鬼了，既没有发现道场，也没有发现隐形之人或空间仙器。”
“洛兄的神通之眼也发现不了，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厉害的隐匿之法？”白连祁的脸色仿若着墨，比洛无尘好不到哪里去，比起陆川仙王的道场，他更在乎隐在暗处的敌手。
“凡事没有绝对，只有相对强弱罢了，陆川之能在我之上，没有发现道场所在还属正常，难不成幕后之人的本领也在我之上？怎么可能？”洛无尘厉目一闪，“或者他已经随着那些修士出了这处空间？”
白连祁紧绷后槽牙，“任他的隐匿之术再了得，翠白山上设置了极品大阵，是人是鬼都别想逃脱，阿雅已经带着诸多大罗把那些修士看管起来了，洛兄，不若去看看？”
“先去看看！”洛无尘和白连祁瞬间消去了身形。
鱼采薇的神念随即离开空间元婴，让她只管安心在玉微山修炼，莫管外界之事，若能离开她会及时告知。
眸光微颤，那缕神念归位，鱼采薇暗自咬了咬唇，白连祁果然做足了准备，翠白山上设了大阵，看来这次不抓住人他是不肯罢休了。
站在她左侧的真仙迈步向前走，轮到他被白馥雅问话，此时空间微荡，白连祁和洛无尘出现在白馥雅跟前，白连祁挥袖设下禁制。
白馥雅神色一震，忙过来见礼，“父王，洛伯父！”
“可问出什么来了？”白连祁问。
白馥雅回禀道：“有二十八个大罗金仙，十九个金仙，最早从五年八个月前开始突然觉得参悟星空大阵变得容易起来，他们只当是时间久了厚积薄发，可怎会这么多人同时在这段时间厚积薄发，若真那么容易，仙王府早就破了星空大阵。”
“分明是有人在冥冥之中引导着他们，”白连祁话里仿佛淬了冰，冷到极致，“五年八个月前，正是我跟阿雅进去的时候，幕后之人探到了我跟阿雅的话，他急了，怕被磐魂大阵读取记忆，故而引导那些修士破阵。”
“能引得那些大罗金仙不知神魂被牵引，神识必定达到了仙王境，”洛无尘单手背后，“异度空间里的磐魂大阵已经被破坏，他既然怕磐魂大阵，那就重新布置起来，在异度空间里搜索，看是否能显出记忆。”
“洛兄言之有理。”白连祁勾起了嘴角。
洛无尘施展同样的法诀，双眼再次染上湛蓝色，隔着禁制观看外面的空间修士，片刻之后收了神通，脸色的疲累加重，“跟侄女先前所见一样，亦未发现隐匿之人或空间仙器。”
白连祁忙拱手，“洛兄辛苦，不若先去休息，我这就亲自去布置磐魂大阵。”
“无妨，我随你一起去，早日找到那人也好安心。”洛无尘对幕后之人生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他的隐匿之法，让他有了据为己有的心思，他既然来了，就不会让白连祁单独行动，独自占有好处。
灵光微闪，两人又去了异度空间，白馥雅继续见后面的人问话，很快就轮到了鱼采薇。
“你这些年对星空大阵了解多少？”白馥雅问。
鱼采薇垂眸拱手，嘴角凝出小小的苦笑，“星空大阵浩瀚精深，远非晚辈能参悟，这些年也没看出个皮毛，只有在诸位前辈论道时能有少许收获，王姬见笑了！”
白馥雅当即对她没了别的话，本就不是空间属性，修为又不高，这些年监视下来没见她有什么出格的动作，淹没在人群里一点不起眼，当然，很多低阶修士都是如此，也不是她一个，侧脸一摆手，“下去吧！”
“是！”鱼采薇低头离开，回到人群里，尽量缩小自身的存在感，等待后续被安排。

第527章 转变
鱼采薇盘膝坐地眼皮低垂，神识探入如意镯，反复感悟玉简里的封印，每隔两天会分出一缕神念转到空间元婴上，观察虚空石周边的情况。
异度空间之内蕴含无数高阶咫尺天涯阵法，内里空间扩展到了极致，尤其是星空大阵浩渺无边，如今她不便探出神识，仅靠目力所及，看不到太远的距离，想知道白连祁和洛无尘的行动，也要等他们靠近了才可以。
白洛两人在异度空间里接连布置了一个又一个磐魂大阵，极其精细地探查着异度空间里的一切事物，捕捉可能存在的记忆，以期确定幕后之人的存在。
如此浩瀚的空间，想要查个遍，绝非短时间可以完成，他们两人不现身，白馥雅就带着属下的大罗金仙在山顶守着，众多空间修士同样被留在山顶不得离开。
众人都在好奇星空大阵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尤其是那些参与破阵的金仙和大罗金仙，很清楚他们施展的手段不足以破解大阵，偏偏大阵像被破解了，其中一定有什么隐秘的缘由，竟同时惊动了两位仙王前来。
可即便众人心里再好奇，谁也不敢开口询问，一个个安安分分地等待着，对他们而言，静坐几十年上百年都是常态，翠白山上仙气浓度不低，白馥雅又设置了聚仙阵，多的是人设下禁制修炼。
鱼采薇却始终没有修炼，她的三套功法哪一个都不适合在此种情况下运转，不过她手里有的是可参悟的玉简和留影石，来之前她还去了趟藏书楼，刻录了大量的玉简备用。
不知不觉间，九年匆匆而过，这时候鱼采薇才看到白洛两人距离虚空石近了，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知道是在布置磐魂大阵寻读记忆，不由得嗤笑一声，她是怕磐魂大阵无法读取她的记忆惹麻烦，这才设计破了星空大阵，可磐魂大阵又怎么可能读取到虚空石里生灵的记忆，到头来也不过白忙活一场罢了。
眼见着白洛两人又渐行渐远，鱼采薇其实挺惋惜，无论是白连祁还是洛无尘都没有恰巧走到虚空石的位置，不然她就能借机把虚空石粘在他们身上带出异度空间，如今只能被牢牢禁锢着。
时光又走过十三年，白洛两人终于探到了空间的尽头，结果早已注定，他们没有寻读到任何记忆，也代表着依旧没有幕后之人的踪迹，即使他们在探寻过程中发现了不少矿石，相比之下，这些收获微不足道。
白连祁和洛无尘两人联合以星空大阵被破之事再次推衍天机，希望能得到指示，天机仍旧隐隐模糊，给出的信息只有空间属性和得了陆川传承这两项，星空大阵映照在天机里，说明两者彼此纠缠，幕后之人携裹在其中不得脱。
“果然脱不了干系，陆家，除了陆川和陆长盛，真的没有再出过空间灵根吗？”洛无尘问。
若是以前，白连祁可以肯定回答没有，如今一系列的事情下来，他的内心早就动摇了，“当下我已不敢完全确定，也许陆家真的还留有陆川的后手。”
洛无尘背着手来回踱步，“敌暗我明，那蟊贼得了陆川的传承，对这处异度空间和星空大阵定然了如指掌，如何藏身，如何避开查探游刃有余，或许这里面还隐藏着更深的另一层异度空间。”
白连祁点头，深以为然，“也有可能是多个多层，洛兄，我记得擎后有一宝物四海华光，若是能借来一用……”
洛无尘顿时停下摆手，打断他的话，“四海华光我阿姐宝贝得很，可不会轻易借出，再者你我联手还揪不出一个蟊贼，岂不是让人笑话，阵法已破，这处异度空间最后会坍塌，隐藏再深也保不住，那便让它破得更厉害些。”
他们来得够快，星空大阵只是刚刚开始破解就被他们施法凝固，洛无尘的意思是，放开异度空间内部的禁锢，推进星空大阵破解的进程，让阵法的力量消解，彻底暴露出它隐藏的东西。
如此两人便施法解了星空大阵的禁锢术法，星空幕布轰然破碎，空间乱流好似冲破堤坝的洪水开始互撞肆虐又消融，剧烈震荡着空间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不过十息，白洛两人就恢复了禁锢术法，所有的东西再次定格住，白洛两人开始又一轮的查探。
鱼采薇顿时心潮涌动，决定把握住这短短的时机，力争从星空大阵里脱离出来，一缕神念始终落在空间元婴上，只待放开禁锢，便快速向外冲，每次冲出去的距离不到万米，相比万里之遥只是跬步，至少有了挣脱的希望。
此后光阴争流，白洛两人看尽星空大阵极尽荼蘼后的衰败，如他们所想，爆出了形形色色的隐形空间，却始终没有他们想要的人和东西，鱼采薇在他们的寻找的夹缝里，一次次奋力向前，虚空石距离目标原来越近了。
白连祁身上的气息越发阴鸷，“洛兄，我突然有种预感，我们二人所做要成徒劳。”
“此时我亦有同感，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竟能躲得过我们数千遍的查探，”洛无尘双眼中已经凝出风暴，“我找阿姐借来四海华光，华光普照之下，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说话间洛无尘就拿出一枚海螺状的玉质仙器，手指轻点输入仙力，海螺发出莹莹之光，洛无尘对着海螺口洞凝音道：“阿姐，我在太清域，亟需四海华光一用，望阿姐成全。”
信息传过去，他便将海螺口对住耳朵，聆听回复，许久海螺里传来清冽空灵的女子声音，“所为何事？”
洛无尘转过海螺，把情况简短解说一番，“弟已技穷，唯想到阿姐的四海华光可勘破此事。”
许久没有声音回传，洛无尘的姐姐似在思考犹豫，又过了很长时间，才有声音传过来，“此事我尚需跟帝君做个商议，过后给你回复。”
“弟等候阿姐佳音！”洛无尘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恭敬。
既然要等擎后的回复，洛无尘和白连祁便让异度空间维持着现状，他们就地而坐，闭目养神。
此时他们正好距离虚空石不算远，回荡的声音被鱼采薇捕捉到，顿时提了心。
鱼采薇忙召出坤吾，“你可听说过四海华光？”
坤吾眼眶一缩，“四海华光是神器，它的作用跟白馥雅先前用的白莲灯相似，激发开来，其光芒比仙帝的神识还要厉害。”
“什么？比仙帝的神识还要厉害？”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若是擎后答应了借用四海华光，在它的光芒下，虚空石就没了隐藏，于她大大不利。
鱼采薇一时有些呼吸不畅，忙运转仙力平复心绪，擎后会不会答应还在两可，她不能先自乱阵脚，便是擎后答应，从无极域到太清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四海华光有什么弱点？”
坤吾摇头，眼含隐忧，“四海华光没有弱点，如果非要说，只能说它没有那个作用罢了。”
“我明白了。”鱼采薇心思百转，如果擎后不借四海华光还好，反正她也不能离开，就这么慢慢地耗，如果擎后同意借出，会是谁来送四海华光，如此宝物怎可能过他人之手，不是擎后亲自送来便有可能是擎帝过来，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好事情。
鱼采薇的神念回到虚空石，空间元婴瞬移而动进到香茗居的修炼室，拿出一枚空间戒指，里面全是她画的九品空间符篆，包括破界符和空杀符，随后她又来到宝库，拿出满满一玉盒的极品聚雷珠，又拿出一玉盒极品毒丹，此毒丹会如聚雷珠一般炸裂，冒出无色无味的气味，一旦沾染到眼睛或鼻孔就会让人头晕目眩。
她决定了，一旦擎后同意借出四海华光，她实在没必要坐以待毙，直接以破界符和空杀符开道再扔出聚雷珠和毒丹，这么多极品聚雷珠和毒丹够让白连祁和洛无尘忙活片刻了，若能冲破禁锢她便借此机会驱使虚空石离开，最不济催动虚空石粘到他们身上藏好。
鱼采薇沉住气息等待着，当听到“我亲自过去一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空间元婴左手捏着数张破界符，右手捏着数张空杀符，空间仙力涌出手掌，同时震裂双手上的符篆，霎时扔出了虚空石，破界符的高旋和空杀符的扭曲挤压瞬间破开了虚空石周边的禁锢。
洛无尘和白连祁猛然睁眼，眼里划过一抹厉色光芒，旋身而起间就施展法诀包围禁锢符篆冲击出的空间，空间从外到里逐级凝固。
虚空石随之突闪变换位置扔出一把聚雷珠和毒丹，又一突闪变换位置扔出空间符篆，符篆、聚雷珠和毒丹混杂在一起，形成巨大猛烈的爆裂和轰炸，跟白洛两人的禁锢之力进行抗衡。
禁锢之力仿若外壳，符篆和聚雷珠之力向外猛然顶出想要突破外壳而出，力量相抵，一时间成了胶着之态。

第528章 收回
一人难敌四手，胶着的状态坚持的时间很短，鱼采薇很快就落了下风。
空间元婴不过金仙前期修为，纵使藏在虚空石里，对外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哪里能扛得住白洛两个仙王的夹击，禁锢之力紧缩，虚空石可活动的空间不断变小。
此时陈诺飘然而至，由她来激发毒丹向外，稍稍减轻空间元婴的压力，禁锢力量紧缩的程度仅仅慢了一点点，所起作用并不大，“采薇姐，实力太过悬殊，我们根本拼不过他们二人，虚空石很快就会被擒住。”
“别担心，再坚持片刻，马上就有人相助！”鱼采薇镇定道。
陈诺瞬间瞪大眼睛，不明白援军从何说起，她却不知这时候绝云城里，陆家已经沸腾了。
鱼采薇不打无准备的仗，她早知只要她出手，虚空石的位置就会暴露，会被白洛两人锁定，仅凭着空间元婴和陈诺想要在两人手里顺利逃离没有可能，这种情况下，暴露还是坐以待毙，看似没什么区别。
可她并不是只有空间元婴和陈诺，她还有近百万的陆家人，在鱼采薇下定决心出手的时候，便模仿陆川仙王的声音给了陆家家主陆元方指示，还让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白连祁。
陆元方当时正在跟家中长老对弈，听到声音俱是神色一震，抬头看见白连祁，只觉得怒从胆边生，浑身血液腾地仿佛燃烧了起来，家主令瞬间腾空以最高紧急令召集家里的大罗金仙和金仙。
唯有家族存亡之际才会出的紧急召集令让陆家人心惊担颤，道道急切的身影划过天际来到陆元方身边，当看到白连祁时，众人胸中的愤怒顷刻间达到了顶点。
大罗金仙陆文兴压制着眼里的愤恨和怒火，“仙王老祖是何指示？”
“白连祁就在近前，以族中最强手段对付，对准其出手，以求重创！”陆元方咬牙切齿。
陆家一长老脸上还带着震惊，“这怎么可能，咱们在新的世界，怎会跟白连祁距离如此近？”
“是呀，家主，仙王老祖自族里迁移后便再也没出现过，突然给出如此指示，着实有些奇怪了。”陆家又一长老话里带着疑虑。
陆元方手握家主令，“仙王老祖带我们迁移之时，已有几十万年未曾出现，可关键时候老祖还是出现解了家族之困，此时老祖有令必有他的道理，我等听从便是。”
“家主所说便是我想说，”陆文兴深吸一口气，“遵老祖令，请震天弓！”
“好！”陆家众金仙齐声喝道，又一声令下，陆家所有仙修在家族广场集合。
陆元方带着四位长老瞬移而行去了族中重库，请出了震天弓，长长的弓身形如月牙，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覆盖着颜色斑斓的龙鳞，神秘而华丽。
弓弦紧绷，细若丝线，奇怪的是只有弓没有箭矢，陆家众人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拥着陆元方闪身就来到了广场中央。
“七情阵，起！”陆文兴拿过震天弓悬立在半空，广场地上便显现出繁复幽深的阵纹，先见陆家金仙身形交错各占各位，随之真仙围着金仙摆出阵型，玄仙穿插在真仙和金仙之间，天仙、地仙和人仙站在外围，每个人踩中阵纹边缘的一点，动作迅速又熟练，仿佛曾演练过无数次。
事实就是如此，在仙界陆家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曾想过真的逼到一定份上，他们就举族反了，到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用震天弓开局，七情阵在暗中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对那些高阶仙修来说，都已经快要刻在骨子里了。
但为了族人，陆家还是一忍再忍，后来迁移到元虚界，终于得以摆脱困境，众人心欢的同时对白家白连祁的愤恨却再也得不到排解，如今白连祁就在近前，忍在族人胸口几十万年的那口气，终于能得到宣泄。
众人腰背挺直，神色肃穆，胸膛起伏不定，所有人都看到了白连祁，陆家人没有一个不恨这张脸。
这一刻，陆文兴运转浑身仙力缓缓拉开弓弦，“陆家儿郎，白连祁就在近前，我陆家几十万年的恨怨，今日终于有了相报的那一天，不吝仙力，杀！”
“白连祁，杀，杀，杀！”
随着三声杀喊，众人同时抬手起势，体内仙力顺经脉奔涌至掌心，带着他们胸中的怒火和恨怨奔向震天弓，霎时间陆文兴手里就凝出了三根透明的箭矢，锋利的箭头闪着森森的寒光和杀气。
陆文兴松开弓弦的一瞬间，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白连祁而去，三根箭刚射出去，陆文兴又拉开弓弦，三根透明的箭矢再次出现。
陆家的境况全在鱼采薇的神念之间，在箭矢离开弓弦之前，空间元婴扔出一把聚雷珠抵抗禁锢之力，随之便神识涌动，驱动虚空石拼了全力向白连祁的方向靠近。
箭出虚空石，丝毫不受符篆和聚雷珠爆裂的影响，以破竹之势冲破禁锢，射向白连祁的要害，与此同时，虚空石黏在一根箭矢上，随之而动。
白连祁和洛无尘虽见禁锢剩下的空间越来越小，很快就能胜券在握，但两人始终保持着警惕不敢掉以轻心，随时提防冒出新的手段，三根箭的突然出现，在两人的预料之中，可两人也同时睁大了眼睛。
空间元婴的拼力靠近，使得虚空石距离白连祁不到二十米，几乎眼睛还没有眨一下箭就到了跟前，但这不是让白洛两人惊讶的主要原因，根本在于他们认出了这三根透明的箭矢，知道它有多厉害，更知道中箭的后果。
白连祁此时再顾不得施法，身形瞬移躲闪箭矢，浑身升起了仙力防御，可三根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紧追他不放，白连祁反身祭出一把冰剑削向箭矢，一根箭矢应声而断，化作磅礴的仙气还带着晦暗的气息散于天地，另两根箭矢霎时分开化作流光继续向他射击。
箭矢穿出禁锢之时，洛无尘即刻施法掌控全局加强了禁锢，堵上箭矢穿出的孔洞，又形成了包围之势，他看不见也感应不到虚空石的存在，不知道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只能根据扔出的符篆或聚雷珠等来判断大致位置。
箭矢飞出，他无法判定虚空石是留在了禁锢之内还是随着箭矢离去，见白连祁尚可应对，便猛然输出仙力，继续禁锢以作试探，如果又有符篆或聚雷珠扔出，便还在，若没有，就是离去了。
就在洛无尘施法，白连祁削断一根箭矢之时，虚空石已然离开箭矢，以极速之态向白连祁靠近，神念再起，凝音传讯给陆文兴，让他等距离近了，伺机再射第二箭。
白连祁闪转挪移又是一剑，第二根箭矢应声又断，瞬移再动，第三剑挥出，剑意跟第三根箭矢就要碰撞到，忽然间他直觉汗毛乍起，强大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就见三根箭矢穿过他的防御罩眼看着就要刺到他身上。
他瞬息挤压丹田极速挪移身躯，体内极寒的仙力似是顺着毛孔蓬勃而出，瞬间化成坚冰覆盖住全身，坚冰肉眼可见地加厚，散发的寒气直接把周边的空气都冻僵了，可还是挡不住三根箭矢向前。
此时洛无尘感应到白连祁身边的突变，确定虚空石已脱离禁锢，果断停下施法闪身近前驱仙力侧击三根箭矢，箭矢被打偏的瞬间，从一根箭头又射出三根箭矢，直对白连祁的腰部。
这次真的太近了，不过一寸的距离，箭矢太快了，快得白连祁退不得闪不得，洛无尘出手已然不及，白连祁悍然出手只来得及抓住左右各一根箭矢，箭矢冲力太强要脱离他的手掌，划出深可见骨的血口。
最厉害的是中间的箭矢，穿过坚冰，穿过如铠甲的法衣，穿透坚韧的内甲，深深刺入他腰间的血肉，霎时间五脏六腑仿佛被无边的恨怨揉捏拉扯要拖出体外，白连祁闷哼一声口吐鲜血，伸手猛地拔出箭矢，极寒的仙力涌过，直接把伤口凝住。
在他和洛无尘的眼里，都留下了骇然之色，心神已乱，不知道对方在何处，也不知道箭会从哪里冒出来，会不会正对眉心，会不会瞄准了心脏，两人身形极速变换挪移，仿佛这样就可以稍稍避开袭击。
最后两人对视一眼，猛然冲出异度空间，召集众多大罗金仙围成一圈为两人护法。
其实两人多虑了，陆文兴射出九箭后，双臂抖动得几乎握不住震天弓，不可能再射箭，不过在画面关闭之时他看见了，看见最后一箭没入了白连祁的腰间，看见他口吐鲜血，哈哈大笑从半空中仰倒而下，被陆家众仙修接住，俱是扬天大笑，胸中块垒尽去。
忽然间仙气起了旋风，原来有两位金仙去了郁气，心情大快，引动了进阶。
而此时，外面的众多空间修士不明所以，也惊得撤下禁制聚在一起，眼里透着不解和警惕，神识层层扫视，寻找潜在的危险。
鱼采薇在人群中，神念微动，虚空石从白连祁的胸前飘然飞出，进入她的神府，直接封闭在了神魂深处。

第529章 阵破
鱼采薇收回虚空石，神识多次探过，只仿若感应到一缕清风，飘忽不定。
可她知道虚空石明明就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顿时心中大定，星光银河果然引起虚空石外形深一层进化，由实化虚，不负其名。
如今即使作为它的主人，拥有仙帝境神识也捕捉不到它的身影，便是擎后来到，使用四海华光探查，也不会发现埋在神魂深处的虚空石。
鱼采薇紧抿双唇不让自己翘起嘴角，看起来倒像是格外紧张的样子，再看白连祁和洛无尘，两人反而越发沉静，紧绷着面皮，不怒而威，两人相距不到三米，防备之下，神识传音交流。
“白贤弟以后要受苦了，中了震天七情箭，伤口无法愈合，撕心裂肺的痛苦折磨只能强忍，熬过百年方能解脱。”洛无尘的话里带了些许同情。
白连祁手捂着伤口，忍受着五脏六腑和神魂的剧痛，唇边有些发白，“我尚能忍，不知擎后何时能到？无论如何都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不然，今日是我，明日或许就是洛兄，你我岂能安枕？”
“必须揪出来，”洛无尘沉重强调，“幕后之人有如此厉害的空间仙器，对任何人都是莫大的威胁，何况里面还有陆家人，简直如虎添翼，说来震天弓居然在陆家，此事你竟然不知？”
“确实不知，”白连祁眼里蒙上阴霾，“陆家把消息捂得死死的，几十万年不曾露出半点风声。”
洛无尘勾起嘴角，略带轻蔑，“你还是对陆家太仁慈了，钝刀磨肉，磨到最后肉飞了，还不如当年快刀斩乱麻。”
白连祁面上不显心里冷哼，快刀斩乱麻，说得轻巧，这其中沉重的因果都会压在他身上，有碍仙途，慢慢磨，不过是他个态度，不必他亲自动手，陆家就会慢慢落魄到消亡，只是没想到突然冒出个陆川的传承者，把整个陆家收走不说，还开弓射箭伤了他，猛然间他想到什么，心里一恨，“不止是陆家，陆川的道场只怕也落到他手里了。”
“早该想到的，不过那人也就当个过路神仙罢了，等阿姐来，四海华光照耀，必让他无所遁形，”洛无尘嗡声道，“只是有一点，幕后之人一直藏在异度空间未有动静，此次突然出手该是听到我们要用四海华光，他害怕被找到想要逃离异度空间，如今他定然御使空间仙器跟着咱们出来了，为何没了动静，这时候他就不怕四海华光了？”
白连祁敛睫，“依我之见，那人根本不清楚四海华光有多厉害，只是听我们说要用它就急切想要逃离避开，那空间仙器本就极为隐匿，如今在大阵里，人多，物多，没有禁锢之术，可隐藏的地方就极多，或许正是如此给了他自信，觉得四海华光查探不到它，此时说不定正在沾沾自喜，庆贺脱困。”
“似有几分道理，情况有变，还需跟阿姐言明，让她早有准备。”言罢，洛无尘拿出传音玉简，神识凝音把消息传递给擎后，只要擎后来到太清域就能听到他的传音，“阿姐坐跨域传送阵过来，大概需要三个时辰，快了，在此之前更要警惕，我如今倒不担心他突然对我们出手，我担心他突然破阵而出，出了幻阵，偌大的翠白山，想要找可真就难了。”
“此幻阵乃我亲自刻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开的。”白连祁对阵法有信心，命一半大罗金仙继续给他们护法，一半大罗金仙时刻紧盯着大阵，他倒是希望幕后之人出手破阵，正好再给他们机会锁定空间仙器的位置，这次人多势众，定能让他挣脱不得。
可鱼采薇收回虚空石就已妥当，根本不会再做无谓的动作，时间流转，阵法里静悄悄的，空气里散发着紧张的气息，突然间洛无尘和白连祁同时站起来。
白馥雅挥动手里的阵旗，幻阵一角雾气退散，闪出一条道路，就见八个大罗金仙拥着一位二十出头的貌美女子款款走来。
女修容貌清丽，头戴一顶凤凰展翅的王冠，脸庞如同初夏的莲花，眼眸深邃如海，淡雅从容，衣着精美华丽，手握一把红宝石镶嵌的金扇，扇面上坠着的金色流苏随风摆动，仿佛摇动到了众人的心里。
洛无尘和白连祁忙迎上来行礼，“阿姐/见过擎后！”
这时众人才知这女修的身份如此尊贵，不敢怠慢，赶忙低头行礼，“见过擎后！”
“免了，诸位不必多礼，”擎后洛无忧轻抬金扇，“无尘，你所言我已知道，闲话稍后再叙，正事要紧。”
“是，还请阿姐施为。”洛无尘请求道，此事两人三两语就决定了，根本无意跟众人解释，觉得没必要。
洛无忧眸光流转，视线扫过所有人，手腕轻旋一团莹亮落在金扇上，扇面瞬间起了华光，青、黄、赤、黑、白五色流转，如同气旋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阵法，阵法里所有一切都被华光浸润，地面之下三尺深的土地也不例外，一样染上了华光。
众人站在华光之中，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乖顺地站着，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透明，飘飘然不自觉离地腾空，却不知从头到脚都被洛无忧看得清清楚楚，在她眼底交织成一幅幅隐晦的画卷，映入神魂。
不，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鱼采薇在华光落在身上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紧守元神，保护自身的同时顺势而为，感应到像是有无数细密的刷子在轻柔地刷着她的肉身，轻轻的柔柔的有点痒，越来越深，似要涌进丹田深入神魂，她只能被动接受着，无力挣脱。
鱼采薇心知不好，她还是低估了四海华光的威力，纵使它找不到虚空石，也极可能显露出她的真实修为和神魂强度，正在焦灼之时，隐在千面之下的印记闪出亮光又瞬间暗淡，那种被刷的感觉依旧还在，可她的神识却对它有了干涉，神识在体内暗涌，忙引导着华光避重就轻走了一遭，换来了浑身疲惫。
就在此时，华光聚拢收了起来，又变成了金扇上的一团莹光，洛无忧凤眼轻挑，“没有！”
“怎会如此？”白连祁惊诧中带着一丝慌乱，“竟是连四海华光也找不出它的踪迹，难道隐匿的不是仙器也是神器不成？”
洛无尘不由后退两步，似乎也不愿相信，“阿姐，一次没找到不算什么，还请阿姐再尝试一次。”
洛无忧摇头，手腕一抖将那团莹光收入体内，“没有就是没有，再试十次也是如此，你们确定它就在幻阵里？”
洛无尘和白连祁眼神交汇，涌出不解，“不在幻阵里就在异度空间，若不打算逃出来，那他出手是为了什么，难不成？”
他的话没往下说，白连祁眉目深沉，听出了洛无尘的意思，幕后之人不是因为害怕四海华光要逃离异度空间，就是想跟他交锋，打伤他，给陆家人出气，“那他还留在异度空间里？”
“确有可能，”洛无尘摇动金扇，“上去找找，顺道看一眼星空大阵被破后的迹象。”
三人身形一闪隐没在高空，在场的众人如梦方醒，眼里闪过惊恐和不安，赶忙神识内视，查探自身的情况。
鱼采薇暗中吞下一颗丹药，片刻功夫便消了疲累，得眉心印记的襄助，有惊无险过了四海华光这一关，若不再节外生枝，她就彻底摆脱了干系，无需再为后续的事情费神。
却说洛无忧姐弟和白连祁进到异度空间，洛无忧再施展四海华光，得出的结论还是没有，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还真是个硬茬子，解开禁锢，让阵法彻底释放，我倒要看看还有何处可藏！”
洛无尘和白连祁联手解除禁锢，四海华光映照着轰倒破碎的星空，刷动着耀眼的光芒，浩瀚广漠的空间在不断地收拢缩小，无穷的挤压力量翻涌在外，紊乱了外面的天空。
在外的众人感应到地面轻微颤动，抬头看，高空中空间滚滚快速搅动，发出闷雷般的响声，万千星石轰塌砸落，却没有一个石块落到地面，全被幽深涡旋的黑洞吞噬了进去。
这是星空大阵彻底被破解，异度空间坍塌的征兆，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洛无忧姐弟和白连祁就被异动空间排挤了出来，空间滚动和黑洞退隐，湛蓝的天空瞬间变成鱼肚白，内里出现了粗细长短不一的淡墨色条纹，紧跟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咔嚓巨响，鱼肚白的天空拍碎了，从条纹处裂开，薄薄一层鱼肚白扑簌簌化作粉末，一阵风吹过，散进雾气里，天空又恢复了湛蓝色。
就在大家以为结束的时候，湛蓝色的天空迅速染上紫色，竟是燃烧的火焰，说时迟那时快，紫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火剑，嗖地穿过幻阵，穿过翠白山的护山大阵，快之极地飞远，洛无忧姐弟和白连祁身如闪电追击而去，顷刻间连人带剑全都消失在了天际。

第530章 紫金龙王
等众人从高空的变故中回过神的时候，白馥雅已经撤去了幻阵。
大家看到幻阵外聚集了许多修士，有本就守在翠白山的妖修，也有陪同众多空间修士来的亲朋，火剑穿空，很多人都感应到了，纷纷拥到山顶查探。
“诸位，星空大阵已破，但诸位都不是真正破阵之人，故而空冥枪不能奖励给你们任何人，且大阵虽破，父王和擎后、洛仙王去追击火剑未归，诸位还不能离开，请诸位暂留翠白山，等父王归来之后征得应允，诸位再散去不迟。”
白馥雅说完，冲着众人微颔首就带着仙王府的修士下了山顶，翠白山上有专门的大殿接待他们。
刚才那些话都是白连祁临走的时候传音交代给白馥雅的，从火剑冲出去的一瞬间，白连祁和洛无忧姐弟不约而同地想到隐匿的空间仙器定是随着火剑逃了出去。
白连祁和洛无尘已经在想，怪不得幕后之人没有出异度空间，他是留了后手，或者说是陆川留有后手，如此迅猛的火剑，在他们眼皮底下突破阵法扬长而去，自然要紧追不放，空间仙器看不见摸不着，火剑总是看得见的。
鱼采薇也在心里纳罕，原来星空大阵里还隐藏了如此厉害的火剑，陆川仙王虽然传授给了她破阵之法，但星空大阵里具体有什么并没有提及，就如星光银河，是她深入大阵近万里后恰巧发现，若是换个方向，或许发现的宝物就是其他了，回想星光大阵前淌过的紫色火海，该是跟火剑脱不了干系。
她低头会心一笑，当真是星空大阵都在帮她，白连祁他们必然认为隐匿的幕后之人携带空间仙器随着火剑冲出了翠白山，任何隐患都不曾留下来，如此甚好。
“采薇，先去山洞暂歇吧！”元锦枝向她招手。
鱼采薇随着元东年和元锦枝来到山腰的临时洞府，给他们讲了这些年明面上经历的事，“总之事情跟我无关，等白仙王回来，咱们就能离开了。”
“没有牵扯便好，族叔，难得来太清域，此事了结之后您有何打算？”元锦枝问元东年，她尚没有头绪，打算先跟着走。
元东年沉默片刻，看了眼鱼采薇，“鱼丫头有何计划？”
鱼采薇睫毛轻颤，笑了笑，“我对太清域知之甚少，听老祖和姑祖的安排。”
“嗯，”元东年略带沉吟，“大致可以去玉涵洞、五莲池或黑棘林，玉涵洞里可寻玉橡果，五莲池里可寻极地青莲，黑棘林里可寻荆棘蓝。”
这三样都是金仙进阶大罗金仙炼制丹药所需的通用仙药，如果确实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去寻找仙药绝对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就依族叔所言，三处依次走一走，”元锦枝表示跟随，“若是期间又有其他想去的地方再议。”
“好！”鱼采薇垂眸，三样仙药虚空石里都有，对她不是必须，跟着走一趟历练便是。
她在旁边又开辟一间山洞，设下禁制，闪身进了琉璃珠，玉麟几人忙出了房间相迎，他们主仆又是好些年没有见面了。
“主人，前些日子的华光比在仙王府感应到的力量还要骇人，竟让人升不起反抗之心。”玉麟拍拍胸膛，“知道琉璃珠的人又多了一个。”
“无妨，那是擎后，区区琉璃珠不会放在眼里，”鱼采薇无所谓地说，“平安过了这一关，等离开翠白山你们就能回虚空石了。”
月影蝶顿时高兴了，“主人，在琉璃珠里其实也不错，只是跟玉微山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没得比，我已经好些年没有酿酒了。”侯波没精打采的。
鱼采薇也知道他们修炼的丹药都耗空了，心念一转，瞬息间解开虚空石的封闭又关上，手里多了六个储物戒指，玉微山有空间元婴和桑暖照应，成熟的仙植灵药仙果等随时采集收好，桑暖炼制的丹药也不少，“你们拿着分一分，该修炼修炼，该酿酒酿酒。”
几人欢呼一声，片刻功夫就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分完了，绝大多数留给侯波酿酒用。
鱼采薇摆手遣了他们各自忙自己的，她来到修炼室盘膝而坐，手握一枚极品仙晶，三功运转开始深入修炼。
本以为很快就能离开，不想等了一日又一日，春去秋来过了三个轮回，始终不见白连祁回转，有人去问白馥雅，得到的回复还是让等。
白馥雅比任何人都渴望看到白连祁的身影，可当下她根本联系不上白连祁和洛无尘，无从知道发生了何事。
那一天，洛无忧姐弟和白连祁紧紧追着火剑不放，这一追就追到了太清域东北方向的潜龙渊。
潜龙渊深不可测气息幽深，浓浓的粉色浓雾弥漫，就见火剑一个猛冲飞了进去。
白洛三人身形未停，开启防御仙器紧跟着跳进潜龙渊，追随火剑快速深入。
忽然间浓雾翻滚，一道庞大得彷如巨无霸的紫金龙影从深渊底部腾飞而起，呼吸之间就到了近前，大口喷张迎着剑尖把火剑吞进了嘴里，龙头一晃变成两米多高的壮汉，哈哈大笑，紫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笑声炸起。
洛无忧在看到紫金龙影的瞬间就止住了身影，手里祭出了金扇，微讶道：“紫金龙王，竟然是你？！你不是早就离开仙界了吗？难道你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隐在潜龙渊？！”
洛无尘和白连祁身影闪动，祭出仙器，跟洛无忧呈三角态势，把紫金龙王围在中央。
紫金龙王抹着唇上的八字胡，“我当是谁，原来是擎后大驾光临，我离开不离开的又能如何，难不成离开就不能再回来，无论如何，潜龙渊都是我的道场。”
“是你迁走了陆家全族，也是你收走了陆川的道场？”白连祁质问道。
“哪里来的小儿，轮得到你跟我如此说话，”紫金龙王眉目一沉，右手在空中猛然拧动，白连祁还没有反应过来，左臂就断了个粉碎，本就饱受折磨的身躯再也忍不住痛苦出声，紫金龙王对他鄙夷不已，“废物！”
洛无忧眉头一拧，“紫金龙王何必跟个后进的晚辈计较！”
紫金龙王握住拳头，手指关节咔吧咔吧直响，“那我跟你们姐弟俩计较计较，久不出世怕是你们早把某家忘得一干二净，闯进我的道场，搅了我的清净，正好我手痒痒，你们就奉陪一下吧。”
“紫金龙王，你确定要打，如今你可未必是我们姐弟的对手，”洛无忧高举金扇，洛无尘双手开合亮出一根乌黑的判官笔，“那火剑其实是你的半颗龙珠所化吧，被陆川当做星空大阵的压阵之宝几十万年，若不是我们解开星空大阵，你还被压着，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好意思跟我们动手。”
“屁话，当年某家跟陆川对赌，输了半颗龙珠给他做压阵之宝二十万年，若陆川还在，半颗龙珠早该归还，可惜他死了，怎么死的，你们心知肚明，凭白让某家的龙珠多被压了二十多万年，感激你们，丫丫个呸，怎好意思说出口的，还你们解开了星空大阵，你们要能解开，何必拖到现在，敖爷我是隐了，不是傻了，且吃我一招！”
话音未落，紫金龙王空中一抓，手里多了一把钝背宽刀，一刀挥落有万夫不当之勇，紫色的火焰划破苍穹，石破天惊。
洛无忧和洛无尘不敢怠慢旋身迎战，金扇潇潇云光起，判官笔滴溜溜乱转直刺紫金龙王的要穴，气势相撞，爆发冲天，深渊里的浓雾瞬间惊退数十里。
三人瞬间纠缠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白连祁退在远处，目光冰寒，断臂之痛，伤害性不大，可侮辱性极强，自他进阶仙王以来，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太清域至高无上的王，竟从来不知道还隐藏着一个紫金龙王，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白连祁刚刚吞下丹药，手臂已然恢复，密密的疼痛渗进骨缝里难以排解，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纠结着他的神魂，本想祭出冰剑加入战斗，一报断臂之仇，却感觉气息不稳，忙遁远调息。
紫金龙王隐遁时间久远，如今每一片鳞片都恨不得松散松散，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不容易，当年陆川算一个，现在洛无忧和洛无尘联手也占不得他的上风，他硬缠着两人打过无数招，没过瘾，就不放他们离开，白连祁全程被无视在外，只敢暗暗生闷气。
“紫金龙王，十年了，胜负未分，你确定还要打下去吗？”洛无忧手里的金扇光彩暗淡了下来。
紫金龙王手里的大刀也多了两个豁口，他抗在肩膀上，“不打了，你们走吧！”
洛无尘暗暗松了紧绷的后背，眉头随后凝成了个疙瘩，太清域多了一个紫金龙王，只怕以后会多出无数事端。
洛无忧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白连祁觉得天都不那么亮了，回翠白山的路上，他没忍住问道：“擎后，对那紫金龙王，可否请帝君出手？”
“此事我会禀告帝君，”洛无忧垂眸，“但紫金龙王来历不凡，恐杀不得。”
听闻此话，白连祁更生郁气，陆川的传承者无处可寻不说，又多了一个紫金龙王，一连串的事，让他的心再难有安宁。

第531章 跟随
洛无忧见白连祁脸色暗沉，劝解道：“幕后之人迁走了陆家全族，收走道场毁了星空大阵，最后又伤了你，陆家的事基本完结，料想不会再随意冒头，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此行你直接回仙王府闭关，暂时不要见人，先熬过七情箭的伤，空间仙器的事我亦会禀告帝君，设法尽快想出对应之策。”
“多谢擎后，”白连祁拱手，有擎帝干涉，心里稍稍松快些许，他眼里闪过厉芒，“小弟愚钝，竟从未听说过紫金龙王的名号，擎后适才说他来历不凡，不知可否向小弟透露一二？”
洛无忧挑眉看他一眼，“告诉你也无妨，你知在龙族金龙血脉最强，紫金龙王便是金龙族的王，可号令天下所有龙族，他已许久不曾公开露过面，你不知道也在常理，便是我，也仅仅有幸跟着帝君见过他一面而已，你无需怀疑他，他若给陆家出头，直来直去便可，不会藏头露尾。”
白连祁敛睫，他何尝没听出来，洛无忧在避重就轻，真正让紫金龙王不凡的来历绝不仅仅于此，但他没再往深处问，再问便是自讨没趣了，“小弟受教！”
“事已至此，我跟无尘就不留了，就此告别，你多保重吧！”此时已经来到翠白山之外，洛无忧和洛无尘传音让随同他们来的大罗金仙速速过来汇合，随后便带着人化影而去，坐跨界传送阵回无极域。
白连祁也只从翠白山一过下达命令，并未停留直接回了仙王府，白馥雅命所有人散去，便急匆匆坐仙舟往仙王府赶。
众人巴不得事情尽快了结，不要牵扯上什么不该牵扯的隐秘之事，或独身或结伴，不到一刻钟就走得一干二净，四散而去。
鱼采薇探出神识，确定周围没有窥探或追踪，心念微动，把玉麟几个送回了虚空石，随后和元东年、元锦枝御剑而行，到了附近的城池，坐传送阵朝着五莲池而去。
五莲池其实是五个相互连接的湖泊，因其整体状如莲花，便得了此名，也有传言这里曾是莲花神女的沐浴之所，其水转石绕，风光各异，狡鱼潜水游，云鹤齐飞，满池睡莲香沁扑鼻。
不过极地青莲并非睡莲，它无论生长还是开花都在水底淤泥里，不见日月，好比铜钱大小的莲叶层层叠叠拥出一根细杆，上面顶着婴儿脑袋一般大的青色莲花，莲瓣半张半合，从中投射出青碧的光芒，把它自身和淤泥隔离开，真正地出淤泥而不染，晶莹剔透，比玉石还要温润。
淤泥不染极地青莲，却阻拦神识查探深处，要想找到极地青莲，就要进到池底的淤泥里，淤泥深不可测，甬道繁杂，内含各种凶残的异兽，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拖入深渊找不回来路。
鱼采薇三人来到池边，正看到有人跃入池中，神识扫过看清水面的情况，一番商议选定区域，飞身而起来到五莲池的上方，御使仙力拨开莲叶，跳进水中的同时开启仙力防御，沉水而下没入深深的淤泥当中。
到了近万米的深度，他们运转仙力抵挡上方池水和淤泥的压力，不使身形再向下降，开始在淤泥里穿梭，寻找那抹青碧的光芒。
就在他们入池没过几天，一道紫光从天而降落在池边，显出紫金龙王那高大威猛的身躯，满头紫金色头发散落，粗犷至极，他目光如炬扫过池面，身影旋动投进水中，位置恰恰就在鱼采薇三人先前选定的区域就近。
此时在淤泥深处，左边是元东年，右边是元锦枝，鱼采薇居于中间，三个人分开一定的距离，淌着淤泥向同一个方向探寻，既能各顾一道，又能相互照应。
忽然间，鱼采薇感应到身侧有异动，手腕反转猛然刺去，只听得嘶嘶作响，她收回坤吾剑，剑尖插着一条光滑无鳞的黑色异蛇，即使身体被刺穿依旧挥舞着獠牙向她窜动，她没有将它杀死，神识轻扫把它收入虚空石，扔到了沼泽之地。
还没走出去百米，鱼采薇猛然感应到一股强横的力量袭来，呼地后退躲避，不想来者随之向后速度快极，就在她出剑的瞬间，余光闪过一道紫影，来者就伸出手臂轻松穿过防御罩捏住了她的手腕。
只觉被轻轻一摁，一股异样仙力侵入经脉，鱼采薇就仿佛被掐住了命门，土属性仙力即刻被截断，坤吾剑差一点从手里脱落，察觉到对方身上恐怖的气势，她骇然失色，难道陆家和星空大阵之事暴露，白连祁来擒拿她吗？
还没等看清对方的脸面，就被拉着向上极速飞行，鱼采薇只看到飘扬的紫金色头发，眼眶猛缩，不是白连祁也不是洛无尘，那就不是因陆家和星空大阵之事。
他到底是谁，浑身气势绝不输白连祁，难道是龙羡，不对，周云景跟他说起过龙羡的容貌，绝不是紫金色头发，也不会是凤昊，她在玉清域听说过他的长相，并未提及他的头发异于常人，可也从未听说过仙界还有第五位仙王的存在。
无数念头在心里流转，鱼采薇攸地被拉出水面，这时候元东年和元锦枝还在淤泥里向前走动，根本不知道鱼采薇已经被人劫持掳走。
鱼采薇在被捏住手腕之时下意识想要呼喊，声音未出就抿紧双唇消了音，喊了元东年和元锦枝又能如何，修为相差太多，两人根本不是来人的对手，到时都成阶下囚可不是好事，单她一人还方便脱困。
迅影闪动仿若无痕，两人瞬息来到了九霄高空，无形禁制落下，鱼采薇的手腕被放开，站在她前面的人转身，正是紫金龙王，眼里紫光闪烁不定，上下审视着她。
体内仙力回复，鱼采薇抖动手腕收坤吾剑入丹田，后退几步，同样观察着紫金龙王。
紫金龙王跟洛无忧姐弟约战，根本原因既不是他们闯了潜龙渊，也不是他手痒痒，其实就是想借助两人的力量加快龙珠的融合。
洛无忧开始没意识到，后来想到了，就开口说不分胜负要离开，紫金龙王清楚留不下他们更留不得，引来擎帝对他没有好处，就顺应他们的话不打了。
等他们离开后，仙光紫火在宽刀上反复熔炼，几日后两个豁口消失宽刀恢复原样，紫金龙王本想遁入潜龙渊继续融合龙珠，冥冥之中心生出感应，他连忙掐指推衍天机，却显现出一片模糊，无从了解其中因果缘由，当即顺着感应的指引来到五莲池，就见到了鱼采薇。
此时细细打量探究，紫金龙王发现眼前的小女子不简单，看似普普通通，却让他有些看不透，神识凝实，悍然探出想要侵入鱼采薇的神府读取她的记忆，竟被无形的力量阻拦，无处安放。
紫金龙王收回神识，威严道：“胆量不小，一路都不曾呼救。”
鱼采薇垂眸，强悍神识涌动始终笼罩全身，“无益之事何必去做，前辈修为高绝，有谁能挡，只是不知前辈为何辖制晚辈到此？”
“我也想搞清楚你身上有何隐秘，竟引得冥冥中天意牵引。”紫金龙王厉目微闪。
鱼采薇双眼猛睁，惊诧莫名，“晚辈从未见过前辈！”
“我亦从不认识你，”紫金龙王声音冷凝，“不过从此你便跟在我左右，来日方长，总能探个究竟。”
“什么？”鱼采薇本能抗拒后退两步，眼眸微垂，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晚辈有自己的路要走，恕难从命。”
紫金龙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然道：“我只是通知你，你能不能从命无关紧要，你不要想着逃，且不说你能不能逃得掉，琅嬛域元家可逃不掉，首先就是刚才在你左右的两个人。”
鱼采薇心里咯噔作响，原来他已经知道她的来历，忙强沉气息，再次拱手，“前辈既然这么说，那晚辈自当从命，不过晚辈不能招呼不打就离开，还请前辈允许我跟两位长辈告别。”
紫金龙王没有说话，鱼采薇就当他同意了，当即拿出传音玉简联系元东年和元锦枝，收到传音后两个人才知道鱼采薇不见了，急切切从淤泥深处浮上来。
鱼采薇神念一动玉简消失，“敢问前辈大名？”
“敖光！”紫金龙王道。
怪不得是紫金色头发，鱼采薇垂眸，“原来是龙族前辈，晚辈失敬了！”
就在这时，元东年和元锦枝瞬移踏空来到禁制外，禁制开了口子，两人先看到鱼采薇无恙神色稍缓，又感应到紫金龙王身上骇人的气势，忙上前行礼，“见过前辈！”
紫金龙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就算做回应了，元东年给鱼采薇递了个眼神，问她怎么回事。
鱼采薇扯动嘴角，“老祖，姑祖，这位敖前辈见我资质非凡，提出让我随他左右修行，故而不能跟着老祖和姑祖一起历练，还请老祖和姑祖见谅。”
紫金龙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她这么能编理由，可显然两人并不相信。
元东年和元锦枝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苦意，哪里还参不透鱼采薇此时的处境，只是眼前的人气势太过恐怖，让他们心肝惊颤，联手出击怕是走不过三招。
鱼采薇也知道这么说并不能让元东年和元锦枝信服，只是个借口罢了，维持表面的平静。
元东年神色变幻，在心里深深地叹息，面上恭谦，“采薇，你能有此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跟着前辈勤勉修行！”
“晚辈自当好好把握，老祖和姑祖历练中也多加小心，早日回琅嬛域，来日有机会我自行回去就是。”鱼采薇施礼道。
元东年心念微动，片刻间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鱼采薇，元锦枝只比他慢了半息，也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她，“一人在外，穷家富路，拿着！”
鱼采薇本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打个转，改了，“多谢老祖、多谢姑祖！”
见她接过储物戒指，元东年和元锦枝对紫金龙王恭敬施礼，“还请前辈对采薇多加照顾，琅嬛域元家感激不尽！”
紫金龙王嘴角微扬，“看在你们识时务的份上，也别说敖爷欺负你们，”
说着他分别扔出两个丹瓶给元东年和元锦枝，“拿着滚回琅嬛域闭关去吧，可莫让他人抢了去。”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刚要再叮嘱鱼采薇两句，就被紫金龙王一袖子扇飞近千里，他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忙找个隐秘处设下禁制，小心打开丹瓶，先闻到一股浓馥异香冲进鼻翼，勾动得体内的仙力蠢蠢欲动，随即看到里面躺着一枚荔枝大小的紫金色丹丸，丹息内敛，道道丹纹清晰可见。
“这莫不是？”元东年瞠目结舌，啪地扣上丹瓶的盖子，眼里透着震惊和狂喜。
元锦枝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心脏砰砰砰跳动好似打鼓一般，“与家中的记载一般无二，族叔，那人到底是谁？竟出手如此阔绰。”
“仙界隐世之人多得是，不认识也正常，但愿那位前辈是真的看中采薇，能指点她修行向前。”元东年蹙了蹙眉。
元锦枝运转仙力平复狂跳的心，“采薇吉人自有天相，族叔，我现在相信跟着采薇有好运了，您看，我们是准备回吗？”
“回，”元东年斩钉截铁地回道，“那位前辈不说了吗，让回琅嬛域闭关，咱们坐最快的仙舟回族里！”
两人停留一段时间，彻底放松了心神后，才撤去禁制，神色平常地向着西南飞去。
他们的方向正好跟鱼采薇的相反，她被紫金龙王收入袖里乾坤，向东北方向瞬移。
鱼采薇正好奇袖里乾坤内的空间之道，眼前场景瞬间变换，她已经置身在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殿里。
“此处是我的道场，你以后就住在右侧偏殿！”紫金龙王吩咐道。
鱼采薇点头应是，想起那丹瓶，她还是多嘴问了句，“不知前辈送给我家中长辈的是什么丹药？”
紫金龙王抹了抹八字胡，弹指给了她同样的丹瓶，“太乙紫金丹而已，也给你一枚，好生拿着用！”
那语气和动作好像就是扔出一枚仙晶那么随便，在鱼采薇的震惊中，紫金龙王隐去了身形，“我要闭关，你自行修炼。”
鱼采薇机械地点点头，打开丹瓶看清里面的丹药又迅速合上，眼眸幽深，“太乙紫金丹，无关仙根，无关修行功法，只要到金仙后期，一枚便可进阶大罗金仙的圣药，这么轻易就给了，他到底是谁？”

第532章 来了
心神微动，鱼采薇轻唤坤吾，坤吾摇摇头只说不知，又问玉麟，玉麟也不认识。
鱼采薇摩挲着丹瓶，想着要是周云景在就好了，他定然知道敖光是谁，她也能想一想到底跟敖光之间有何牵连，竟能引得天意昭显。
把丹瓶收进如意镯，鱼采薇打量着水晶宫殿，真是无处不蕴纳道意法则，尤其是空间法则，她几乎可以肯定宫殿处在芥子空间里，无论宫殿如何雄伟宽广，外部呈现出的有可能仅是一粒微尘。
宫殿显得格外空旷，寂静无声，除了敖光就只有她，没有其他生灵存在，正殿自然是敖光居住，鱼采薇看了眼左侧偏殿，殿门没有关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古朴的兽皮卷，它们好似都化作了精灵，殷勤地向她招着手。
鱼采薇忙收回视线走向右侧偏殿，选择了距离正殿最远的房间，推开门满眼都是琥珀碧玉、赤金翡翠，流光溢彩，闪得她不敢直视，挥袖间挂上层层薄纱，把他们的光芒全部遮住，总算饶过了自己的眼睛，随意斜靠在软榻上。
这算不算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摆脱了白家，却摆脱不了敖光，鱼采薇轻轻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敖光比白家好多了，就冲他给出的三颗太乙紫金丹，她配合着找出未明的因果牵连也应该。
换个角度，以敖光的修为，大罗金仙跟在他身边都是求之不得，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以身代她，这么想，跟随在敖光左右也不错，鱼采薇心里的小小郁气轻扫而空，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她眸光闪动，匆匆出了房间站到正殿前躬身施礼，朗声问道：“敖前辈，不知晚辈是否可以观看左侧偏殿里的兽皮卷？”
敖光刚进去，没那么快深入修炼，这时候不问，等他出关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实际敖光还没有开始修炼，他盘膝坐在华光四射的房间里，正在观察着鱼采薇的一举一动，左侧殿门是他故意打开的缝隙，不仅左侧宫殿，还有其他房间都没有设防，目的就是引鱼采薇的关注，看她的反应，多方面了解她，“果然不是个胆小的，刚来就惦记上我的典藏。”
鱼采薇站在殿前等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听到敖光的声音滚滚传来，“除了设下禁制的房间不可进，其他随意，莫来烦我。”
“多谢前辈！”得到应允能看兽皮卷，又知道自己的活动范围，鱼采薇根本不在意敖光话里的不耐烦，深施一礼就回了房间。
她拿出元东年和元锦枝两人给的储物戒指，神识一看，里面清一色装的全是上品仙晶，满满当当多放一颗都放不下，鱼采薇不由得心里一暖，弹指设下禁制，闪身进到琉璃珠，盘膝而坐默念清心经，待神台清明便运转三功修炼。
鱼采薇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转天清晨，呼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闪身出了琉璃珠，撤下禁制走出房间，径直朝着对面的殿门走去。
推开殿门，鱼采薇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她知道里面的兽皮卷会有很多，却没想到超乎她想象得多，一列列一排排，每一个上面都深深地留着岁月的烙印，散发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天呢，她错了，错得离谱，这哪里是狼窝，分明就是福窝，鱼采薇伸手拿起一张兽皮卷驱动仙力打开，古朴的道蕴扑面而来，看清上面的文字，仅仅是一个净字，却有无数水属性道意在流转，仿若有净泉洗涤着神魂，似有溪流在耳边潺潺流动，又恍惚看见盈盈荷上露，微雨落花红。
她定定地看着兽皮卷，道道意蕴在她眼眸里流转，引入她的神魂，水属性符道意境围绕她发出青灵灵的莹光，吸纳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鱼采薇的睫毛微微颤动，才恍然从净字上挣脱出来，水属性符道意境好似愈加圆融了些，收回了莹光。
鱼采薇只觉浑身轻松，从内到外无比通透，嘴角凝出笑意，神识大开在殿内挥荡，兽皮卷的粗略气息尽被神识捕捉，反馈在她的神魂上。
如此浩瀚的兽皮卷，鱼采薇贪心地想着，若是时间足够，都要看上一遍才好，可到底有多少时间，却不是由她说了算的，决定权在敖光手里，她脑子清醒得很，当然要先找和她相对应的属性来看。
鱼采薇首先要找的是有关土属性道法法则的兽皮卷，神识扫过，各种属性都在哪些位置全记在了心里，她向里走动，在一个架子上抽出三张兽皮卷。
席地而坐，御仙力打开一张，瞬间感应到滚滚巨石压顶而来，她神识涌动击溃巨石，画面斗转，兽皮卷才显示出文字来，阐述的正是一道精妙的巨石符阵。
鱼采薇一张一张看得入迷，身上的气息时而敦厚，时而狂躁，时而温润，时而尖锐，时而飘忽如沙尘，时而重于泰山负有万钧，时而气息交错纠缠，对立又相融，无论是何气息，都伴随着黄色的光芒旋绕在身侧，给她的肌肤染上了一抹金光。
每每白天参悟过，鱼采薇夜间修炼的时候对土属性功法就有不一样的体悟和感触，又有丰富多样的道法意境向里糅合填充，让它变得愈加茁壮丰满，冒出了极小极小的嫩芽，以期长成可顶天的栋梁，铺设出独属于她一人的通途。
一日日一夜夜，生活过得沉寂又单调，鱼采薇却乐在其中，敖光始终没有出现过，但他的观察一直没离开过鱼采薇，看她日日夜夜仿佛关闭了五识，忘记了身在何处，沉浸在感悟道法和修炼中不可自拔，“那日说自己资质非凡，倒也不算自夸。”
正想着，就看见鱼采薇弹出一缕仙力拿下高处的一张白色兽皮卷，敖光顿时嗤笑，“是人都逃不过一个贪，这个兽皮卷岂是你能打开的？”
鱼采薇当然知道这个兽皮卷她打不开，她在上面感应到了神息，唯有神力才能打开，心念神动，霎时间玉麟出现在她身边，“玉麟，帮我打开！”
玉麟正要接过兽皮卷，就见一只手伸过来把兽皮卷抽走，鱼采薇连忙把玉麟护在身后，拱手解释，“敖前辈，她是我的灵兽玉麟，您同意我看兽皮卷，我就擅作主张让她出来帮忙，还请前辈见谅！”
敖光如当日审视鱼采薇一样上下看着玉麟，倒是他想差了，鱼采薇身边还跟着一只麒麟，怪不得很自然地拿下这个兽皮卷，她不是贪心，是心里有定数。
玉麟被他的气息侵扰，血脉被压制顿时就觉得矮了三分，双腿飘飘然开始发软，咬牙挺了挺腰，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飞天麒麟，血脉似有些熟悉。”敖光收回视线掐指推算，天机依旧朦胧不显，说明此次天意指引跟麒麟族无关，手指再起又开始推衍。
玉麟偷偷松了一口气，好恐怖的神兽气息，没有刻意释放她差一点就跪了。
“原来如此，你竟是祝笙失落的那一女胎。”敖光手指一停握拳收起。
听到祝笙二字，玉麟身体一僵，喃喃道：“是！”
鱼采薇敛睫，祝笙该是那只母麒麟的名字了，“敖前辈，当年之事因果牵绊，并非玉麟之过。”
敖光把手里的兽皮卷扔给她，“自然非她之过，不然她焉有命在，想来祝笙也不会想到那女胎真能孵化出壳，有朝一日还能回到仙界。”
鱼采薇抿嘴，“敖前辈，那位祝笙前辈不会对玉麟怎么样吧？”
“因果已消，只当陌路！”紫光一闪，敖光便不见了。
鱼采薇耸耸肩，她就知道，就算敖光闭关，也不可能真的放任她在宫殿里自由，他出现得这么及时，必定时时刻刻关注着她，果然享受资源的同时还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的代价就是被时刻关注。
那她还是要好好看这些典藏，不仅她看，玉麟都出来了就不用回去了，跟着她一起参悟，一起修炼。
玉麟忍不住咋舌，传音道：“主人，他的血脉气息好生恐怖！”
“好好修炼吧！”鱼采薇拍拍她的肩膀，还能说什么，把兽皮卷递给她，“打开看看是什么。”
玉麟握住兽皮卷运转神力，原本缠在兽皮卷外的绳索瞬间打开，兽皮卷哗地展开，显现出条条神纹。
又见神纹，鱼采薇细细看，跟脑海里的神纹相对应，揣摩他们的意思和要表达的神谕。
敖光还在关注着她，“麒麟为灵兽，看得懂神谕不稀奇！”
他又把目光投向玉麟，“神魂和肉身融合得恰到好处，可见天意如此，祝笙命中无女。”
鱼采薇不知敖光的想法，带着玉麟看兽皮卷直到黄昏才回房间，路过正殿门口的时候她心思一闪，拿出两坛忘忧纯酿放在了地上，什么也没说，她知道敖光在看着。
等她回到房间设下禁制，正殿殿门攸地打开又合上，再看地上的酒坛没有了，落到了敖光跟前。
敖光打开酒坛闻了闻，眼眶微张，闪身又现，敲响了鱼采薇房间的禁制，“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鱼采薇撤下禁制走出来，“敖前辈，您有什么事要问？”
敖光转了转手里的酒坛，“酒中有忘忧果，你手里有帝休树？”
鱼采薇嘴角微扬，“前辈果然尝得出来，前辈若是需要，晚辈愿送给前辈一棵。”
“你想要什么？”敖光直截了当地问。
鱼采薇嘴角的笑意更深，“晚辈不需要什么，前辈送了晚辈太乙紫金丹，又允许晚辈看那些兽皮卷，对晚辈已是照顾至极，晚辈无以为报，想来只有帝休树能让前辈看上眼了。”
敖光眼睛微眯，掩住幽光，“你不怨我强留你在身边？”
“怨是怨过的，不过前辈这么大方，晚辈都不好意思怨了。”鱼采薇半开玩笑道。
“很好，你倒是个知趣的，”敖光哈哈大笑，待他收住笑意，伸出两根手指，“帝休树我要两棵，我再送你些稀奇的。”
说话间，敖光拿出一个锦囊递给她，“这些放在我这里无数岁月了，我不耐烦种，送你了。”
鱼采薇即刻给月影蝶传音，让她用空间灵田移栽一棵二代帝休树和一棵三代帝休树，才双手接过锦囊。
锦囊本是储物袋，打开看里面装着一百多颗仙药种子，要说她见过的仙药种子绝不在少数，可这一百多颗她却一个也不曾见过，颗颗仙蕴盎然，生机勃勃，一看便知品阶不低，至少是八品仙药，“晚辈就喜欢仙药种子，多谢前辈。”
稍停片刻，鱼采薇抬手间挪出空间灵田，里面帝休树已经移栽好，挖出大坑直接挪移，根部毫无损伤，上面还挂着快要成熟的果子，敖光满意地点头，神识轻扫便收了起来，这桩交易就这么成了。
随后敖光又闪了，鱼采薇退回房间仔细探查过锦囊和所有种子，才进到琉璃珠，神识微动把所有种子转进虚空石交给桑暖。
桑暖看到种子惊喜地尖叫起来，“主人，主人，您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仙药种子，天呢，我好几次做梦都想有一颗，今天竟然梦想成真了。”
鱼采薇被她的尖叫声震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既然做梦都想要，好好种了，都是什么仙药有何功效列出清单给我。”
“遵命！”桑暖笑嘻嘻去找月影蝶列单子。
鱼采薇轻摇头，静休两刻钟后运转功法修炼，转天就带着玉麟去看兽皮卷，除了她身边多了玉麟，又回到了先前那般沉寂的日子，土属性功法种冒出的新芽，在日夜交替间一点点成长，她的修为也在日积月累中缓慢地提升着。
时光漫步，两岁又三年，直至这一天午后，鱼采薇正沉浸在土属性法则的运行推演中，只听得外面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紫金龙王，故人来访，还请出来一见！”
鱼采薇豁然睁开双眼，眼里闪过了然，原来敖光就是龙族之首紫金龙王。
紧跟着她就听到敖光的咒骂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533章 擎帝
外面传来声音，称是故人来访，敖光听是听见了，咒骂几句便没了动静，根本没有出去见人的意思。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又传来同样的声音，正殿里没个反应，之后再无声音响起，鱼采薇看不到外面，不知道来人是不是走了。
见不见访客自有敖光定夺，鱼采薇无权置喙，闭上眼睛又沉浸在土属性法则的运行推演中，玉麟也赶忙跟着闭上眼睛，继续参悟手里的兽皮卷。
不想一年过去，朗声又起，敖光依旧当做没听见，对方又是再喊一声便歇了音，等到转年，再次来过，如是年复一年，同样的声音在同样的日子响起，鱼采薇都已经习惯了。
“谁呀，这么执着，紫金龙王摆明了态度不见，他还纠缠不休的。”玉麟眼珠乱转，甚是好奇。
鱼采薇把手里的兽皮卷细心用仙力封好，放回原位，向前走去拿新的兽皮卷，“来人不知内里情况，怎知是敖前辈故意不见，或许他以为敖前辈正在闭关，何况到了敖前辈这样的修为，二十年不过是弹指的时间，算不得什么，于对方也是，你没听来人的声音稳健平静，不骄不躁，一点也没着急，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敖前辈不见也正常。”
玉麟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主人，您猜紫金龙王到最后会不会见来人？”
鱼采薇抽出新的兽皮卷就地坐下，“你这么闲，今日的兽皮卷看完了？”
“没呢。”玉麟挠了挠额头，见鱼采薇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撇撇嘴，认命地坐下来，掏出兽皮卷死磕。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三百秋，用时三百多年，鱼采薇终于把偏殿里所有跟土属性有关的兽皮卷看完了，如今她对土属性法则的掌握已不可同日而语。
垂眸之间可起高山，抬手间生出漫天风沙，心念微动便缩小了身形又长大，随意变换只损少量的仙力，以身化沙神通大成，对修炼的土属性功法剖析得精准细致。
鱼采薇经过深思熟虑后，对金仙境功法做了些微调整，果然跟她的肉身经脉紧密契合，功法运转道意随行，修行速度更上一层楼，举手投足，土属性仙力流转尽在她的掌心。
这时候，她又把目光放在了空间属性的兽皮卷上，从头来过，愈见愈深，耳边响起那道清朗的声音，鱼采薇本已忽略，却在第二次传来声音的时候骤然放下了手里的兽皮卷，刚刚一道紫光闪烁，敖光出去了。
外面敖光的朗笑声大起，“哈哈哈，原来是擎帝到了，当真是稀客，失迎失迎！”
来人竟是擎帝，鱼采薇脸色惊变，手指紧紧抓住手里的兽皮卷，玉麟嘴巴大张，能塞进去整个鸡蛋，“我滴个天老爷，紫金龙王当真威武，居然敢晾着擎帝三百多年。”
“想见龙王一面可真不容易，”浓雾骤散，擎帝封煜擎闲庭信步般走来，面目饱满，妙相庄严，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清风吹来，广袖黄袍飘逸如风，“封某已恭候三百多年了。”
“哎哟哟，实在对不住，”敖光拱手，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这些年闭关忙着融合龙珠，封闭了五识，让擎帝久等了。”
反正洛无忧知道他收回了半颗龙珠，擎帝没道理不知道，现成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封煜擎嘴角微勾，略带嘲弄，不过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龙王能出来相见便好，封某来找龙王，是想邀请龙王一起共商大事。”
“共商大事？什么大事？”敖光面带疑惑。
封煜擎脸上浮现笑意，却未达眼底，“龙王何必明知故问，我为何而来，龙王心如明镜，说来你我的目标指的是同一个方向，为何不能合作？”
敖光垂下眼皮，捋过八字胡，“方向虽同，可你的所求我无能为力，合作如何能成？”
“龙王不能成，那加上凤王、虎王，又当如何？”封煜擎眼里崩出精光。
敖光眼眶缩紧，皱起了眉头，“你见过他们，他们也同意跟你合作？”
“虽未同意，但也未拒绝！”封煜擎目光微顿收敛气势，“只要诸位助我成神，我们合力重现四梵天，这本是两厢得益的好事。”
“成神需得天地认可，不是我等相助就能成的，”敖光面色深沉，“如今仙界仅有擎帝一位仙帝，顺其自然便好，何须如此汲汲经营？”
“自神魔大战以来，诸神或陨或隐，神域崩塌，四梵天封闭再不现世，百万年已过，再无神谕降临，而我从不把未来放在顺其自然上，”封煜擎身上气势奔涌，居高临下，眼中睥睨尽显傲然和野心，“龙王不若好好想想，到底是合作谋求好，还是在不确定中无限等待好？”
“你见了凤王和虎王，可曾寻得麒麟王和玄武王？”敖光胸膛起伏，缓缓舒出一口气，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我猜类似的问题，凤王和虎王都该问过吧。”
封煜擎目光闪烁，类似的问题，他确实是第三次听说了，“所以，再找到麒麟王和玄武王，你们就愿意跟我合作？”
“我言尽于此，擎帝日理万机诸事繁忙，不必在我这小小的潜龙渊消磨时光，请回吧！”
敖光攸地后退，隐没在浓雾里，擎帝看着他隐没的方向，神色越发捉摸不透，仙光一闪便没了踪迹。
水晶宫里，敖光迈步现身，目光一转正好跟鱼采薇对上视线，在她身后玉麟极度崇拜地看着敖光，从今天起紫金龙王就是她的榜样！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敖光有问，鱼采薇拱手答话，“前辈不曾屏蔽晚辈，自是听见了。”
“你有何想法？”说完这话，敖光突然凝住神色，他也是糊涂了，跟一个小小的不相干的晚辈问想法，不等鱼采薇说话，摆摆手，“与你无关，且修炼吧！”
敖光迈步，带着一缕紫光遁入正殿，没有看见鱼采薇手上抓得急剧变形的兽皮卷，她在极度克制自己，不能露出一丝异样来。
鱼采薇随之也带着玉麟回了房间，设下禁制，过了许久她才平复了心绪，坐到软榻上，松开青筋毕露变得僵硬的手指，把兽皮卷放在榻几上，慢慢将它抚平。
玉麟刚才净顾着惊叹，幻想着有朝一日她也如紫金龙王一样有百般雄姿，根本没注意听外面的谈话，这才看出鱼采薇不对劲，“主人，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敖前辈是紫金龙王，今天又能距离擎帝如此近，激动了。”鱼采薇随意说了理由，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焦灼。
不管敖光话里蕴含的意思为何，是不是找到麒麟王和玄武王，五位神兽之王齐聚真的能助擎帝成神，或者重现四梵天，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只敖光就隐遁几十万年，想来麒麟王和玄武王也不会好找。
这般看来，敖光说的话更像是推脱之词，不好直截了当地拒绝擎帝，就把难题拿出来让他去解决，擎帝未必不清楚，但他许是太想成神，就愿意去承担寻找麒麟王和玄武王的责任。
想到玄武王，鱼采薇不由得想到泡在生机泉水里神魂混沌的白龟，暗猜它会不会就是玄武王，或者跟玄武王有关联。
神识探入虚空石，环绕在白龟身边，白龟似感应到她的神识，从沉睡中醒来，抬了抬头又沉了下去，它的神魂依旧飘如丝絮，勉强维持。
鱼采薇此时心里更希望白龟就是玄武王，这样擎帝永远都没有办法让五位神兽之王齐聚，无论成神还是重现四梵天，都跟他扯不上关系。
眸光一闪，她心里有了计较，不过当下时机不对，暂且压在心底，随后的日子，鱼采薇还是保持着白天参悟兽皮卷晚上修炼的节奏，在左右两侧偏殿之间来回穿梭，这回的重心自然全在空间之道，还有空间功法荒冥诀。
荒冥诀本身简练粗糙，上下十八个关联的段落，每个段落只有寥寥几句，像极了大纲要领，仅可做支撑的骨架，每个阶段的修炼能成，已然是鱼采薇对空间法则的感悟添做了血肉。
因而从本质上来讲，空间属性的修炼，从一开始她就走出了最适合自己的路，日后坚定地走下去便是，今时在这里看过的空间道法，如土属性道法一样，都会成为以后修行道路中坚固的基石。
鱼采薇好似化身了海绵，在光阴岁月里不断地挤压自己吸收着兽皮卷的滋养，过得紧致又匆忙，敖光则在房间里一边修炼，一边又关注着鱼采薇。
得益于忘忧果的妙用，龙珠融合的时间大大缩短，以他本来的想法，见过擎帝之后就打算带着鱼采薇到外面走动走动，历经世事或许天意所指能够尽快明朗，可看着她日日参悟兽皮卷的劲头，敖光突然觉得再等等也无妨。
这一等，又是好些年过去了！

第534章 宴请
神魂畅游天外，在无尽虚空中随着空间法则尽情跳跃舞动。
鱼采薇的身形飘忽不定，快得敖光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忙停止运行功法，闪身来到侧殿。
敖光发现鱼采薇正处在一种顿悟的状态，身上的气息跟平常截然不同，手指轻弹在玉麟身外下了禁制，她正看兽皮卷入迷，若突然说话或动作容易搅断鱼采薇的顿悟。
忽然间，鱼采薇仿佛躲进无形的门后彻底不见了，感应不到她的任何气息，不过呼吸之间她变换位置走了出来，眼神一动又隐没了身形，随之就出现在十几米开外，她时隐时现，好似缥缈的精灵一般。
许久之后，鱼采薇仙力耗尽才恍惚间惊醒过来，盘膝而坐回味刚才的顿悟，全部吸收烙印在神魂里时忙站起身行礼，她看到了玉麟身外的禁制，“多谢前辈！”
敖光捻动手指，目光灼灼，“看来你确实隐瞒不少事，明明是金仙修为却装作天仙后期。”
鱼采薇抿嘴，定是刚才的顿悟暴露了她的修为气息，事已至此，她干脆放开束缚，显出真实的金仙修为，摊开手道：“既已被前辈看穿，晚辈也无需隐藏了。”
“为何刻意隐藏修为？”敖光问。
鱼采薇垂眸，“在他人眼里，晚辈的修行速度着实快了些，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是个不错的理由，”敖光目光一闪，背过手去，当日星空大阵消散，他的半颗龙珠得以解脱，瞬间化作火剑飞回，并未探究具体内情，星空大阵的破解会不会跟鱼采薇有关，故而才有了关联，“你对空间之道感悟如此之深，便是陆川在金仙境也未必强过你，白连祁召集空间修士去破解星空大阵，你也参与了，出力不少吧！”
“并没有，”鱼采薇扬唇道：“晚辈的天仙修为在诸多空间修士中并不显眼，没什么话语权，何况出门时家主便叮嘱莫要掺和，晚辈自当谨遵家主教诲！”
听到她否认，敖光蹙了蹙眉头，“元陆两家确有几分同病相怜，那你可知是谁破解了星空大阵？”
鱼采薇一脸坦然，“当时是三十五位金仙和大罗金仙联合破阵，但其实他们出手并不能真正破解阵法，可阵法莫名就破了，阵法刚破，白仙王和洛仙王就出现禁锢了异度空间，谁也不允许进去，到底怎么回事，晚辈不清楚。”
“那便罢了。”敖光摆手，就要回正殿，鱼采薇忙上前，“前辈留步，这次前辈为晚辈护法，仅仅一句谢尚不够，晚辈整治些菜肴酒水宴请前辈，还请前辈赏脸。”
“好啊，就今晚，你准备吧。”敖光应了，等他离去，鱼采薇看一眼禁制里的玉麟，独自回到房间设下禁制，闪身进了琉璃珠，神识凝动吩咐月影蝶准备菜肴，让侯波选出最好的酒酿。
刚到傍晚，玉麟动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猛地一拳打破禁制出来，就看见殿前摆好了桌椅，鱼采薇正在给菜肴摆盘，她瞟了一眼正殿大门，“主人，您这是要宴请紫金龙王。”
“对，”鱼采薇没回头，“等会儿你可要多敬敖前辈几杯。”
“一定，没问题。”玉麟走到旁边帮忙，席面准备好，鱼采薇又放了台几，摆好香炉，点燃了袅袅清香，给玉麟使眼色，两人同时向正殿行礼，“恭请龙王大驾！”
只见殿门无声大开，敖光从里面走出来，坐到了正位上，这时鱼采薇和玉麟才坐到他左右，玉麟忙殷勤地倒起酒，鱼采薇站起来举杯，“晚辈敬前辈，再谢前辈！”
“好说，”敖光一饮而尽，玉麟赶忙又给倒上，轮到她举杯敬酒，恭维的话说了一堆，敖光照单全收，酒也喝了，菜肴也品尝了，“今日这宴请，不会仅为了让我听这些恭维的话吧。”
鱼采薇未语先笑，“怎会，其实晚辈就是好奇那日前辈跟擎帝说的事……”
“那些事还不是你现在该想的。”敖光直接堵住她的话。
鱼采薇脸上的笑意微凝，却立马又笑开了，“晚辈不是那个意思，晚辈是对麒麟王和玄武王好奇，您先前提到的祝笙前辈可是麒麟王？”
“自然不是，”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敖光给了答案，玉麟紧绷的后背松了松，不想敖光的话又让她有了小小的紧张，“麒麟王是祝笙的祖父，名为祝禄。”
鱼采薇惊诧地看着玉麟，真想不到原来小麒麟的跟脚这般厉害，竟是麒麟王之后，可惜时运不济陨了神魂被玉麟替代。
记得玉麟说过，她在渡雷劫时，祝笙突然从天而降砸在她的本体上，其中定是生了什么变故，祝笙无法控制自身的行动才会砸向玉麟，不然麒麟神兽何以去搅扰他人的渡劫。
“我说过因果已断，你们无需担忧。”敖光以为她们还是担心被报复，又强调一遍。
鱼采薇其实不甚担忧，玉麟也只是紧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玉麟，若是有幸见到祝笙前辈或祝禄前辈，就当同族的普通前辈就好了。”
“好！”玉麟握着酒杯小小地喝了一口。
鱼采薇见敖光的酒杯空了，端起酒壶又给续上，“前辈，不知玄武王是个什么样子，晚辈以前曾见过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巨大的乌龟，它的寿命极长，稀奇的是它的背部生出了格外玄奥的纹理，隐隐之间好像跟天地间的阴阳五行相应和，我听到前辈提及玄武王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只白龟，不过那只白龟应该不是玄武王，它呆呆的，不像好活的样子。”
咔吧一声，敖光手里的酒杯碎裂，酒水全撒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鱼采薇，目光烁烁闪着紫光，强硬命令道：“显出他的模样让我看看！”
鱼采薇从善如流，素手一挥空中凝出一面水镜，显出白龟的模样，壳上的每一道纹都清晰可见。
敖光脸色巨变，腾地站起来抬脚踹倒桌子，气势猛然爆发强涌，紫金色的头发根根竖立，幸亏鱼采薇行动得快，神识扫过玉麟带着她闪身进了琉璃珠，琉璃珠被敖光的气势崩飞，深深地没入宫殿的墙壁里。
下一刻琉璃珠嗖地飞出墙壁，被敖光攥着手里，他逼迫自己收敛气势，扔出琉璃珠大喝一声，“出来！”
鱼采薇闪身出来，但把玉麟留在了琉璃珠里，“前辈？”
“你在哪里见的他？”敖光眼里厉光如刀，好像鱼采薇要不说出来，就要把她吞噬掉一样。
鱼采薇并不慌张，“所以，他真的是玄武王！”
敖光的头发又有要炸起的架势，“回答我的问题。”
“那劳烦龙王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它在哪里。”
鱼采薇跟敖光对视，仙力翻滚神识如潮，抵抗他的气势，竟是势均力敌之态，强力的风旋在两人中间旋绕，他们身上的法袍猎猎飞舞，发丝张扬。
“你问！”敖光冷凝道。
鱼采薇丝毫不惧，“龙王见了玄武王是杀还是救？”
“我怎么可能会杀他，”敖光吼如雷霆，“自然是要救！”
“那龙王起个誓吧！”鱼采薇趁机要求。
敖光唇上的八字胡高高翘起，右手成爪，一个向前就能抓破她的身躯夺走她的心脏，最后只是举着三根手指，对天道起了誓言，绝不伤害白龟，会竭力救他。
话音落下，风旋刮过，地上已经碎裂的桌子和散落的灵餐酒坛等消失得一干二净，一道白影攸忽显现，白龟就出现在眼前。
敖光冷凝的面孔顿时皲裂开来，半跪在白龟身侧，神识一扫它的情况全都知道了，眼里闪过痛苦，这就该是他跟鱼采薇之间的牵绊了吧，他如何也想不到玄武王就在他身边，“玄戒师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逼得你以身为祭？”
可惜白龟不认得他，给不了他回应，极其缓慢转过去伸出脑袋蹭了蹭鱼采薇的小腿，就整个身体缩回了壳里，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样。
鱼采薇抚住它的壳，“我见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前辈，怎么救？”
敖光的目光转为悲悯，深深叹口气，“除非时光倒流，在他献祭完成之前阻止他，而他祭奠换来的寿元就会作为惩罚落在施法者身上，削减施法者的寿元，”
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操作，仙帝都不敢轻易尝试，能够做到的唯有神君了。
敖光忽地肚腹鼓动，张口吐出一颗幽深如墨的珠子，伸手轻抬点开白龟的嘴，把珠子喂给它，“此珠对他的神魂有微末的聚拢作用，聊胜于无吧！”
“前辈，还有什么对他有好处？”鱼采薇忙问。
“寻常之物只是徒劳，”敖光踉跄一下站起来，“出去找麒麟王，他手里有聚魂清净瓶，让玄戒师兄进清净瓶里，或许还能唤回他的一丝清明。”
“前辈可知麒麟王会隐在何处？”鱼采薇期待地看着敖光。
敖光摇摇头，目光落在鱼采薇脸上，“把那只小麒麟唤出来，让她来找。”
“前辈不是说因果已断了吗？”
“因果已断，血脉难逃，她来找总是比旁人要容易些！”

第535章 瑶华域
敖光极想让白龟跟着他，别说鱼采薇不同意，白龟也不愿意，敖光拿白龟根本没办法，鱼采薇心念微动就把白龟收回了虚空石。
这时候，敖光看鱼采薇的目光变了又变，即使白龟神魂混沌，也不可能抗拒他去亲近一个普通的人修，“你到底是谁？”
鱼采薇抬眸，她也很想知道，“龙王觉得我该是谁？”
敖光绕着鱼采薇转，细细打量，暗暗思忖，世间人物万万千，能让玄武王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抗拒的人，只有那位了，会是她吗？
鱼采薇站得笔直，任由敖光打量，心里也在盘算着小九九，她主动显露白龟让敖光看到，是想确认白龟的身份，拉进跟龙王的关系，也想探究她自身的身份，但对于眉心的印记，她还不打算显露，这种情况下，不知道是否能如愿。
敖光感应不到该有的神印气息，不能肯定，不敢肯定，自然不会宣之于口，但也更加不会把鱼采薇当做普通的修士看待，甚至于更高看几分，“你是谁只有你自己清楚，我现在知道你该是玄戒师兄的恩人，不然他不会亲近你。”
“或许吧！”鱼采薇心里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前辈，咱们明早就出发去找麒麟王吗？”
敖光点头，鱼采薇转身看了眼幽深浩瀚的兽皮卷，“里面的兽皮卷晚辈还可以借着看吗？”
不知道鱼采薇隐含的身份时就让看了，敖光现在更不会拒绝，“先选出万卷你想看的拿走，看完之后再与我换其他，直至你不想看或看完为止。”
“我能拿走？多谢前辈！”鱼采薇两眼放光，她唤出玉麟，把要找麒麟王的事跟她说了，“玉麟，这回以你为主，你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玉麟眼珠一转，她哪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自然是鱼采薇想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仙界九域已经走了六域，实在不必去了，剩下的三域去哪个，她不假思索仅凭感觉说出，“那就去瑶华域吧。”
鱼采薇笑了，此时去瑶华域确实是好时机，“前辈以为如何？”
“就按她所说的方向走。”敖光自己的提议，他自然没有意见。
事情谈定，敖光依旧心情复杂，不再说话回了正殿，鱼采薇就到左侧偏殿挑选兽皮卷。
她已看完土属性和空间属性，此次选了相关神魂和神识的兽皮卷，不足万卷，又选出了许多与封印有关的兽皮卷，还有玉麟想看的土属性兽皮卷，凑成万卷全放进了如意镯。
随后两人回到房间，设下禁制进到琉璃珠，玉麟大大松了一口气，“主人，您把白龟放出来实在有些冒险了。”
“不算冒险，我心里有数，”鱼采薇坐下，神色变幻，“可惜到最后紫金龙王也没说出我可能是谁。”
“他没有足够的把握哪里敢说出神之名，”玉麟砰地躺在软榻上，哀叹，“就苦了我，躲什么来什么，还要去找麒麟王。”
鱼采薇帮她捋顺散乱的头发，“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吧，我就认了，”玉麟枕着自己的胳膊，“谁让我摊上了。”
鱼采薇笑了笑，“到了瑶华域，我试着跟敖前辈问问，能不能分开去寻找，或许能快些找到麒麟王。”
“那也行，到时候咱们还能找雪花晶石。”玉麟翻了个身。
鱼采薇支着胳膊揉了揉太阳穴，晚上的应对她也有些累了，“你和敖天能感应到雪花晶石，没道理敖前辈他们这些神兽之王和其他神兽感应不到，他们却没有把雪花晶石收集起来，任由雪花晶石散落在各处。”
玉麟撇撇嘴，“用不了的东西干嘛收集，尤其是雪花晶石很多都在险恶之地，去冒险根本不值得。”
“我记得第一次在虚妄海见到雪花晶石你可是热切得很。”鱼采薇好笑道。
玉麟闭上眼，“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不能吸收，关键雪花晶石对主人有用就够了。”
鱼采薇轻点头，还是觉得疲累得很，干脆躺在软榻另一端，跟玉麟一起同塌而眠。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该出发了，鱼采薇以为会坐仙舟或横跨蛮荒野境，不想敖光直接又强横，袖袍一收让她和玉麟进了袖里乾坤，又将水晶宫收入腹内空间，化作一道紫光闪过天际，直接悬立在仙王府上空，凝音喊道：“白小儿，出来！”
白连祁刚感应到一股压倒式的气息袭来就听到敖光的声音，眸光一闪现了身形，忍着气拱手问道：“不知紫金龙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本王要去瑶华域，借传送阵一用！本王直接过去即可，知会你一声，免得起冲突伤了无辜！”敖光言罢就又化作一道紫光而去。
白连祁的脸格外阴沉，但还是迅速拿出传音玉简给守护传送阵的白家太上长老传音，敖光到跨域传送阵所在的浮岛时，白家太上长老自觉开启防护大阵迎了出来，“见过紫金龙王！”
“嗯！”敖光颔首，越过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去往瑶华域的传送阵前，抓出一把极品仙晶扔到指定的位置，传送门打开，敖光进去站定，瞬息间传送开始，空间流转如丝如麻轻轻点点，刚过一个时辰，空间猛然定格，敖光抬步出了传送阵，眼前又是一片浮岛。
守护瑶华域传送阵的大罗金仙感应到敖光身上恐怖的气息，哪里敢阻拦，纷纷躬身行礼，敖光脚下轻跺一飞冲入云霄不见了人影，为首的大罗金仙忙给仙王府传音，告知传送阵来了一位紫金头发的强横人物。
龙羡早从擎帝那里听说了紫金龙王的事，收到消息就猜到是他来了，半分没有耽搁从秘地出来寻觅敖光的踪迹，寻了近半月都没有找到，无奈只能返回，命人多处关注，只要有紫金龙王的行踪立马来报。
而此时，敖光早就化作高大威猛的大罗金仙，乌黑的头发用紫金龙冠束起，身边跟着鱼采薇和玉麟，鱼采薇又收敛了气息，装成真仙前期修为。
三人一行来到的是杜梁城，并不是玉麟对这里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而是路过时敖光闻到熟悉的酒香，勾起了他的回忆，特意来此酒楼品尝，回味他的过去。
一坛酒下了肚，等走出酒楼，敖光闪身向东，鱼采薇带着玉麟向南，就分开了。
鱼采薇跟敖光建议兵分两路，敖光本不想答应，后来想到他要去的地方带着鱼采薇也不方便，就顺水推舟答应了她的提议，两人交换了传音印记，随时可联系。
走了三天的路，鱼采薇确定四周无人，来到隐秘处，玉麟随即带着她遁入地下，快速来到一个小型的山洞，鱼采薇心念微动带着玉麟进到虚空石，驱使虚空石极速而行，她的神识普洒在外探到最远，寻找雪花晶石。
在异度空间跟洛无尘和白连祁交过手，虚空石又由实化虚，鱼采薇早已生出了信心，不再畏惧洛无尘和龙羡仙王的手段，完全可以像在太清域和玉清域一样的操作，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雪花晶石。
第一年鱼采薇在凶险的厄水之地寻到两枚雪花晶石，第二年空手向前，到第三年进到蛇山的万蛇窟，在蛇王的肚子里拿到了第三枚雪花晶石，至第四年，瑶华域探遍，再没有找到雪花晶石。
在这个过程中，玉麟也闭目鼓起血脉之力，试图感应更猛烈的麒麟血脉，到底她修为低血脉浓度不够精纯，能感应到的范围极小，完全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
鱼采薇在修炼室炼化吸收三枚雪花晶石，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返程，回到了杜梁城附近，到此时雪花晶石早已吸收完毕，她把空间元婴留在虚空石里，带着玉麟现身密林，缓步慢行，仔细探寻麒麟王的踪迹。
这一日，两人来到了青石城，它处在瑶华域西部，是一座完全用青色的石头堆砌的城池，北有万里高山连绵，南有江河湖泊无数，沼泽迷雾看不透，东边是巨木古林连着深谷火海，西边是尘沙飞扬的戈壁荒漠，可谓生态万千，聚集一城。
来周边探险历练的修士众多，几乎都会聚集在青石城修整或补充资源，故而城里人员混杂，见到什么样的修士都不稀奇。
鱼采薇不觉得麒麟王会生活在这种地方，但玉麟却兴致勃勃，“主人，我有种感觉，我应该在这里停留，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吸引着我，未必跟麒麟王有关，或许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那就依你的，咱们就在此停留一段时间。”
既然时间不短，鱼采薇没有去客栈，而是找到商客买了一个前面带店铺的小小院落，跟玉麟住了进去，转天就把店铺收拾了出来，开了一家微意小铺，卖出的东西不少，灵酒仙酒符篆丹药都有，月影蝶被唤出来做了掌柜。
就此，鱼采薇就在青石城暂时安定下来，就等玉麟的探寻结果。

第536章 青石城
微意小铺里，月影蝶迎来送往经营忙，玉麟进进出出，青石城各地可见她的身影，四处探寻冥冥之中的感应。
铁牛、青风和白雪陆续跟着出了虚空石，总有人留在店里给月影蝶打下手，不留店里的人就跟着玉麟结伴，各处走动。
虚空石里，鱼采薇在香茗居边修炼边参悟兽皮卷，神识恍若落雨，洒在青石城及周边各处，看尽人间花与雪，感悟众生百相，触及世态万千凉和热。
期间她若是感应到相中的材料或是仙药种子等，便让玉麟出面去买来或换来，城里各地的人都有，混杂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着实添置了不少东西。
忽然间，鱼采薇神魂猛颤触动契机，方圆万里仙气汹涌翻滚仿若倒灌一般冲击她的经脉，兽皮卷已经放在身侧，鱼采薇手中法诀变换，极速地运转功法，引导仙气压缩着丹田内的仙力。
神识微旋，勾动魂力融入神魂，惊魂湛湛，神识如波涛涛不绝，掀起浪潮耸入云霄。
仙气魂力风潮巨涌数天才停，推动鱼采薇的修为突破屏障进阶金仙中期，日升日落千日之久，她双手开合功法一收，修为已然巩固，体内仙力浑厚凝实，神魂凝如磐石，神识探及的范围又向外延伸数十万里。
鱼采薇并未起身，只是停了修炼，拿起身侧的兽皮卷继续参悟，她凝在青石城内外的神识始终未动，一切变幻尽在眼底。
她曾不止一次发现有人在明里暗里寻觅麒麟王和玄武王的踪迹，还有很多眼睛在盯着紫金龙王的出没，前者各有来处，后者不出意外应该都是龙羡安排的人。
擎帝从见过敖光之后就吩咐了下去，务必找到麒麟王和玄武王，他的命令向外传达至仙帝府掌事和四大仙王府，又从仙帝府和四大仙王府散到各处，执行命令的下属不说，还有许多世家和散修为立功自发寻找，行动者众多不足为奇。
此时，在巨木古林深处，玉麟和铁牛挥舞着重锤正和一群修士斗得正欢，那些修士行动敏锐下手狠厉，明显把玉麟和铁牛当成了猎物。
玉麟和铁牛面无惧色，锤子挥得虎虎生风，两人的力气一个赛一个，速度迅猛，锤击之下，时不时就听到一声惨叫。
忽地浓雾迷蒙，暗中竟还埋伏着人，见打斗拿不下玉麟和铁牛，随即起了阵法，玉麟黑锤呼啸飞身后退，收铁牛入兽戒，欲遁地远离，却发现阵光入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迷雾翻滚高旋，闪烁银光，霎时间密集的金属性仙箭从四面八法向玉麟射来，夹杂着黑色的乌钢铁索突飞穿梭，伺机缠绕黑锤和玉麟的四肢。
玉麟神力奔涌形成防护罩，黑锤上下翻飞舞得密不透风击退火剑和铁索，诱人的异香在迷雾中迅速扩散，玉麟心知不好，忙吞下一颗解毒丹，左手轻轻一捏，手里的玉牌便成了粉末。
虚空石里，鱼采薇瞬间感应到，豁然睁开双眼，一股强悍的神识直奔巨木古林玉麟的所在，见到一行人围成一圈挥舞阵旗，神识凝刀侵入为首天仙的神府，利刃削过只余惨叫，随后接连几声惨叫，顿时人仰阵旗翻。
玉麟微勾嘴角，猛然一锤砸下，砸断缠绕在她左腿上的铁索，再抡一锤，本就变得薄弱的阵法轰然破碎，玉麟飞身跳出挥锤便砸，正哀嚎的天仙凭本能就地骨碌滚远，本该落在他肩膀上的重锤砸在了脚面上，哀嚎声更凄烈，一道玄影闪过救走被砸的天仙，玉麟回头，其他人早就飞逃远去，只剩下她自己，身形一个踉跄，被她放出来的铁牛忙扶住她。
“玉麟，你可还好？”鱼采薇神识凝音问道。
玉麟摇摇头，“问题不大，有些毒素顺着钢索侵入了体内，我已经吃过解毒丹，把毒素逼出来就好！”
“你要继续深入还是先回店里修整几日？”鱼采薇又问。
玉麟抿了抿唇没有回答，神色略有些挫败，冥冥之中的感觉不会错，可在青石城近六年，探寻了许多地方，这种感觉一直仿若空中楼阁，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鱼采薇能感应到玉麟的心情，可这种机缘的指引旁人无法体悟或指点，只能靠她自己去一步步靠近，“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莫要心急，心情不虞先回来沉静一段时间，等平复之后再去寻求，或许就在你触手可得的地方。”
玉麟嗯了一声，先在铁牛的护法下逼出了体内的毒素，随即带着铁牛遁地而回，而后就钻进虚空石，什么也不想，又像在水晶宫里时一样，白日参悟兽皮卷触及道法，晚上修炼，沉寂之中按耐不住爆发，她体内发出轰鸣声，渡劫的契机轻扫而来。
鱼采薇感应到后立马让桑暖给玉麟准备丹药，闪身出了虚空石，瞬移而动来到城里的渡劫点，交上仙晶安排玉麟渡劫。
他们在青石城里常年停留，就不宜在虚空石里暗中渡劫，到渡劫点也是一样，高空中的雷声滚滚灌顶而下，狂雨砸落，玉麟高举黑锤，在鱼采薇的注目下渡过了雷劫，进阶天仙境。
雷声消散彩霞漫天，玉麟旋身而下满面笑意，传音道：“主人，刚才渡雷劫时我真切感应到了，机缘就在戈壁荒漠的深处。”
“好，当真是双喜临门，等你巩固修为之后我们便出发去荒漠深处。”鱼采薇替玉麟高兴。
回到院落，玉麟进虚空石闭关，鱼采薇继续修炼、参悟兽皮卷，只等玉麟出关，她就关了店铺卖了院落离开。
微意小铺在青石城开了几年，里面的酒酿丹药和符篆都是上乘，来买的修士不少，前几天青风和白雪回了虚空石，店里就月影蝶和铁牛在忙，临近黄昏，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俩人一商议就打算关门闭店。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金仙踏步走进店里，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真仙。
月影蝶和铁牛赶忙行礼，“三位前辈，请问需要些什么？”
站在左边的真仙假咳一声，“你们东家在吗？请她出来，我师父有事要见她！”
鱼采薇已经知道了来人，这时手持山河团扇挑帘走了出来，躬身行礼，“见过前辈，晚辈就是这里的东家，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中年金仙当即设下禁制，上下打量她几眼，开口道：“前些天你带着一个女修到渡劫点渡雷劫，那名女修也是你的灵兽吧！”
“正是！”鱼采薇点头。
中年金仙勾动嘴角，“她可是一只神兽麒麟？”
鱼采薇微微一笑，反问道：“前辈也在找麒麟王？”
中年金仙顿时愣住，想不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鱼采薇不等他开口，笑着继续往下说：“晚辈跟着老祖就是在寻麒麟王，前前后后走了不少地方，恰恰来到了青石城，前辈有什么想法晚辈能猜个七七八八，不过我这灵兽家里的老祖都在抢着用，恐不能满足前辈的想法了。”
中年金仙瞬间沉了脸，“你家老祖是何修为，可在店里？”
“我家老祖位列大罗金仙，”鱼采薇下巴微抬，“他老人家访友去了，不过若是前辈想要拜访，我现在就给老祖传音，请他老人家回来。”
中年金仙盯着鱼采薇，身上气势凝聚压迫性十足，鱼采薇凝神挡了回去，淡笑而立，神态松弛丝毫不惧，“前辈可是有意？”
中年金仙见她如此，便知在此讨不到什么便宜，身上的气势瞬间卸去，“不必，既然贵老祖访友去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撤下禁制，领着两个真仙大踏步离开。
“恭送前辈，有需要常来！”鱼采薇笑着送到门口，转身回到店里，团扇一摇示意铁牛关上店门。
三人回到后院，鱼采薇轻拍桌面，有人识破了玉麟的身份，倒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她有些不耐烦应对，“收拾东西，今晚就离开！”
“主人，院落和店铺就不管了？”月影蝶问。
鱼采薇眸光一动，“不管了，反正也不是用真实姓名买的，丢下又何妨。”
店里几乎不用收拾，只把架子上的货品装进储物戒指便是，院落设置的阵法留着没动，待到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时分，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就此扬长而去。
天亮后有人来买丹药，才发现店铺没开，翻开店铺外墙上倒扣的牌子，才知道主家有事出门，过些时日再回，话语传到中年金仙耳朵里，他当即摔了手里的茶杯，黑青了脸。
此时鱼采薇就在戈壁荒漠深处的上空，静候半年后，玉麟终于出关，虚空石骤然而降，顺着玉麟的感应向着更深处而去。
戈壁中有乱石孔洞，虚空石在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中穿梭，越发地向下，却见周边的砂石渐渐地变成了粉色，再向下，颜色越深，变成了绯红色，又变成了殷红色，彷如淌下来的鲜血凝固了一般，隐隐之中还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第537章 大幅
虚空石穿梭而过，孔洞终于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洁白如玉的兽类骨架。
骨架长近二十米，身骨存在多处断裂，头颅被齐齐砍下，身首分离，而就在头骨里，静静地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圆润晶莹的内丹，散发出玄妙的气息。
玉麟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呼，“麒麟内丹！”
鱼采薇呼吸微滞，这竟是一只麒麟的骸骨，还保留了完整的麒麟内丹，怪不得玉麟会有感应，这可不就是对她最有用的东西，她敛住睫毛，“这一定不是麒麟王的骸骨，对吧？”
“肯定不是，在我的传承里，麒麟王比它大得多，威武得多！”玉麟神色严肃，眸光中透着淡淡的哀伤，得鱼采薇的允许，虚空石为她开启一条通道，玉麟驱动神力一点点将骸骨从砂石里剥离出来清理干净，施展法诀凝出长棺的模样，装上骸骨，神力微抬拖进虚空石，轻轻平放在渡劫台上。
玉麟摇身一变化作本体，围绕骸骨不停地走着七星步，嘴里吟唱着哀泣的葬曲，直至唱了七七四十九遍，前蹄向前匍匐在地，“晚辈玉麟恭敬前辈归安！”
话音刚落，如玉的骸骨轰然崩散化作流光融入内丹，内丹攸地飞来环绕玉麟转动，内侧射出光芒融向玉麟。
玉麟此时已然恢复人身盘膝而坐，手中变换着深玄的法诀，点点神光和内丹的光芒神息相呼应，她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精妙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内丹越变越小，玉麟的修为在快速地攀升，天仙初期到天仙中期，再到天仙后期，光芒猛然震动气势挥荡，将她的修为一举推到了真仙境。
鱼采薇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高空，紫雷霹雳炫动却迟迟没有落下，似乎在等待玉麟修为的最后定格，她的修为还在向上攀升，已然到了真仙中期。
这不是止境，很快玉麟的修为开始渗透出真仙后期的气息，鱼采薇飘然跃出渡劫台，唤来月影蝶和桑暖紧急准备玉麟渡劫要用的丹药。
此时内丹只余拇指大小，旋转的速度逐次加快，使得射出的光芒仿佛增设了厚度，一股脑地涌入玉麟体内。
玉麟平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十根手指摆动如风，留下道道残影，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她的身体缓缓离开地面向上飞升。
忽然间，玉麟周边的空间炸裂而起，莫名气息沾染上她的神魂一闪而过，光芒猛然全部推进她的身体，她的修为一跃真正迈过真仙后期，玉麟身形一震，双眼豁然睁开，射出两道精光击在渡劫台上，铿锵作响，震出道道白烟。
这似乎成了信号，表示进阶结束，高空中的劫雷有了异动，鱼采薇手指轻弹把准备好的丹药送到玉麟跟前，玉麟探手接过收入储物戒指，旋身又变回本体，她刚刚降落地面，悍如巨柱的劫雷轰然击落，砸在玉麟身上。
修为窜升到了后期，劫雷较之初进阶格外生猛，玉麟有意淬体，引重重劫雷游走全身，最后落在内丹上，身上的皮毛片片脱落，焦黑一片血口崩裂。
玉麟吞下丹药咬牙忍住，雷劫结束的时候，她再次恢复人身，已是气息恹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跟以前渡劫之后仍然生龙活虎的样子判若两人。
鱼采薇飞身来到玉麟身边，忙托着她闪身回到议事堂，给她喂了疗伤丹药清理了伤口，穿上干净的外袍，才让她躺在软榻上，过了好半天玉麟才缓过来，接住月影蝶递给她的生机泉水一饮而尽，大大喘了一口气。
“这位前辈不仅把内丹的能量全部过渡给我，还传递了一些画面，是我麒麟族人跟魔神厮杀的场面，麒麟王仿若高山让人心生仰望，可仍不敌对手的魔神，他被魔神一拳穿透心脏，从高空坠落，摔到了一片花海里，那花海随即就被魔神一把火烧了。”
“照你这般说来，麒麟王也是情况堪忧，”鱼采薇站起身踱步，“其实那日我想问敖前辈，他既能算出你是祝笙前辈遗落的女胎，为何不干脆算一算麒麟王的踪迹，反而想靠着你的血脉牵连来寻？”
“他不是不想算，是算不了，”玉麟略一思索，答道：“在我的传承里，除了玄龟一族擅于卜卦推衍天机，其他修士到了大罗金仙境之后也可推衍命数天理，但天道制衡，能推衍的只是修为相对低的修士，若修为相近则极不容易算出或根本不准，若对方修为更高，必将即刻察觉到命理被窥探，那推衍者躲不开要受到极强的反噬，故而敖前辈算不得。”
“原来如此，”鱼采薇点头表示明了，“那些画面里可有显示是什么样的花海？有没有独特之处。”
玉麟蹙眉回想，“那花海花团锦簇，五彩纷呈，跟普通的花海没什么不同。”
“百万年前有的花海，或许敖前辈能知道一二，”鱼采薇伸手拉玉麟起身，“你先去巩固修为，此事我给敖前辈去个信。”
一年之内两次渡劫，刚刚巩固完修为又要巩固修为，换了谁都是甘之若饴，玉麟虽然心里压着麒麟王的事，仍旧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修炼室，闭关去了。
鱼采薇拿出玉简，轻触敖光的神识印记，“敖前辈，不知现在说话可否方便？”
敖光抬眸看一眼对面冷艳无瑕的白发女修，弹指设下禁制，回音道：“你说！”
鱼采薇把玉麟的机遇简单说了一下，“有几分画面闪过，麒麟王跟魔神厮杀，被魔神一拳穿透心脏，摔进一片花海里，那花海随即就被魔神一把火烧了，不知麒麟王当时是否能逃过，后续如何。”
“先被穿透心脏又遭火烧，”敖光眉目微沉，“好，我知道了，待我好好回想回想哪里有花海。”
敖光掐断传音，迅速调整好情绪才撤下禁制，对面的女修冷言问道：“有急事？”
“没什么，小辈的事！”敖光在棋盘上放下一枚黑子，“她想要寻些机缘，问我还记不记得百万年前哪里有花海，我记得崇楼山、望舒山还有沙鸣渡、绝天林都有花海，这些花海现在还是繁花锦绣的样子吗？”
“其他都还是，沙鸣渡生了变故，名不副实了，”女修秀眉微抬，跟了一枚白子放到黑子旁边，“另外你少说了一处，百万年前还有鸟危山高处有一片花海，也是生了变故，如今仍旧是花海，却因气温骤变，花的品种大有不同。”
“世事变迁，瞬息万年呀。”敖光边感慨边走了一步险棋。
女修垂眸掩住眼里的疑惑，把心思放在棋面上。
而鱼采薇在两天后收到了敖光的回音，知道了沙鸣渡和鸟危山两个地方，“前辈，我想那片花海未必就在瑶华域。”
“还是让你那只小麒麟感应，若两者都不是再寻新的去处，可一旦有发现即刻传音给我。”敖光叮嘱。
鱼采薇答应一声，随后便沉浸在修炼和参悟兽皮卷之中，再等玉麟出关。
忽一日她神魂微震，感应到空气中的雷丝，缕缕阴气渗透而来，鱼采薇来到渡劫台，看到的是陈诺在渡劫，进阶玄仙境。
鱼采薇心中宽慰，这些年参看兽皮卷领悟到的关于神魂和神识的法理，她都会传递给陈诺让她反复感受，终于也生出了契机进阶。
玉麟悄然出现在鱼采薇身边，双手抱胸，“陈诺又比我走快了一步。”
“你的进度已是迅猛，要是再有好运找到一颗麒麟内丹，不用多长时间你就能超越陈诺了，”鱼采薇没有看她，始终盯着空中被劫雷锤击得零落的陈诺，“敖前辈回了信，可以到沙鸣渡和鸟危山看看，这两处百万年前就是花海，都生过变故，你对这两处可有什么特别的感应？”
玉麟嘴里念着沙鸣渡和鸟危山，只觉平淡无奇，心里一丝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终是摇了摇头。
“也不能排除花海并不是麒麟王的最后归处，”鱼采薇没有失望，寻人跟寻物一样，着急不得，徐徐图之便是，若瑶华域没有，还有别的区域。
随着一道惊雷炸裂天际，陈诺浑身冒着黑烟闪身回了地下，鱼采薇驱使虚空石沿着原路返回，出来就遇到劲爆狂旋的龙卷风，一旋又一旋层出不穷仿佛空间被撕裂成了碎片，地上磨盘大的砂石被龙卷风卷到了高处又如枪炮一般激射了出去，又快又狠。
鱼采薇手中掐诀输出空间仙力，在空间碎片间打开一道生门，她凝神而动，控制虚空石越过生门，朝着印象里沙鸣渡的方向闪飞。
沙鸣渡在瑶华域西南方向，向下连着瑶华域最宽广的江河，河流一通到域外蛮荒野境，其地势平缓，像极了打开的折扇，风景秀雅，一团团红花绿叶离散分布，点缀着扇面，有许多雅士修者来往其中，吟诗作赋，附庸风雅。
鱼采薇在隐秘处带着玉麟闪出虚空石，她摇着团扇，玉麟把玩着折扇，混入其中赏起了美景。

第538章 族人
清风吹拂，带来丝丝凉爽，阳光透过花枝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犹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画，风格迥异的凉亭因势而建，别有一番韵味。
“这么多儒雅之士，看着不像修士，更像是凡俗的大儒！”
玉麟抬扇拨开树枝向前走，鱼采薇轻笑，“他们当然也是修士，称为儒修！”
儒门修行，以道德立身，以天理立心，贯通天地，在修行界隶属少数，越阳大陆更是不曾听过，鱼采薇对儒修的了解仅是在玉简里看过介绍，“在花云国的时候，那里的修士倒有些儒修的味道，但并不正统。”
玉麟正要开口接话，突然顿住了脚，目光透过花枝人影，跟远处凉亭里的人对上了眼。
鱼采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过来的男修老成持重，浩浩中不失文雅秀气，看玉麟的眼神里带着惊讶，遂传音问玉麟，“什么情况？”
玉麟不知何时握紧了折扇，神情紧绷中又隐不住兴奋和期待，回音道：“那人亦是一只麒麟，血脉修为都在我之上。”
“什么？”鱼采薇眸光骤变，神识轻探，发现对方是大罗金仙修为，“那算是你同族的前辈了，看样子他也知道麒麟王摔落花海的事，你要过去拜见吗？”
不等玉麟决定，就有八九个修士围上来，为首的也是一位大罗金仙，他旁边站着的人竟是那天在青石城进店里询问玉麟的中年金仙，此时他面带冷笑，伸手指着两人，“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怎么仅仅你们两个人，你的那位大罗金仙老祖又去访友了？”
鱼采薇耸耸肩，“前辈不过金仙修为，就想着干涉大罗金仙的行动，合适吗？”
“你，哼，今日看你还如何应对，”中年金仙重重哼了一声，跟旁边的大罗金仙说话，“龙前辈，还请您定夺！”
龙姓大罗金仙呵呵一笑，“小辈，莫要猖狂，我乃龙仙王府的人，历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有麒麟灵兽，若能协助我找到麒麟王，仙晶仙丹任你挑选，如何？”
“多谢前辈厚爱了，不过……”鱼采薇正要拒绝，本在凉亭里的麒麟男修瞬移而至，背着手喝声问道：“各位，围住我家小辈这是何意？”
玉麟没想到麒麟男修会主动来解围，按捺不住激动，拉着鱼采薇赶紧来到麒麟男修身后，表示立场。
龙姓大罗金仙双眼微眯，透着危险的气息，“阁下是何来历？来在瑶华域当真不给我龙家面子？”
“龙家的面子是不小，但你，能代表龙家吗？”麒麟男修似笑非笑。
龙姓大罗金仙顿时恼羞成怒，“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代表龙家，你们拒不配合就是心有不轨，来呀拿下他们！”
众人闻言就要亮家伙，周围不少人看到动静，不欲得罪龙仙王府的人，纷纷后退避开，此时有一道迅影瞬息而至，站在麒麟男修身旁，是位穿紫衣的女修，肤色虽然微黑，却掩不住姿形秀丽，容光照人。
鱼采薇感应到又是一位大罗金仙，从玉麟激动的神色看，也是一位麒麟，她横眉冷对众人，“做什么，仗着人多要动手？当谁没有人，再嚷嚷我招来十个八个剁了你，滚！”
“好，你们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得罪了我龙仙王府，能有什么好下场！”龙姓大罗金仙一看对方实力在己方之上，不吃眼前亏，带人向后退了十几米，并不离开，就这么看着鱼采薇四人。
麒麟男修不以为意，冲着鱼采薇和玉麟招手，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来到先前的凉亭，忙拱手行礼，“多谢两位前辈！”
麒麟男修挥袖在亭外设下禁制，敛睫抹去眼里的复杂，抬眼间就恢复了正常，“你名唤什么，从何处而来？”
虽没有指出，但都知道是问的玉麟，她神色微震，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旋绕，她的血脉有没有被认出来，他们对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想法，抿嘴定了定神，拱手道：“晚辈玉麟，从下界飞升而来，不知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吾名祝让，这位是祝嘉，”祝让目光扫向鱼采薇，胸中燃起些许无名火，堂堂麒麟神兽做了契约灵兽，因而语气就不那么温和，“你是她的主人？”
“是，晚辈鱼采薇！”鱼采薇回答坚定，不卑不亢。
“以吾族麒麟为灵兽，想来你有几分独到之处，”主仆名分早定，纵然祝让修为高，不想玉麟匐在人修之下，也不可能无理要求她们解除契约，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随之转移了话题，“你们也为找吾王而来？”
鱼采薇笑着承认，“是，如今各处都在明里暗里寻找麒麟王，我们也想一睹麒麟王的风姿，若能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祝让闪眸看向外，鱼采薇也看向刚才那些人，龙姓大罗金仙正在吩咐属下办事，看他的口型，是让属下紧急安排人去打听他们的来历。
“凭他们？”祝嘉轻蔑一笑，又冲鱼采薇和玉麟点头，“已经得罪了那个腌臜货，以你们两人的修为，若没个依靠，恐怕逃不过他们的手心，以后跟着我们就是，左右能护你们周全。”
玉麟面露喜色，却并未一口答应，而是看鱼采薇的决定。
鱼采薇体谅玉麟的心思，自从她成长为真正的麒麟，就对麒麟族有了向往和归属感，第一次见到族人想要跟随相处是人之常情，便点头，“那就有劳两位前辈照拂！”
祝嘉眉眼间挂了笑意，招呼两人坐下，问及玉麟的修炼，话里话外有了指导之意。
玉麟从未受到过同族前辈的指点，便把修炼过程中遇到的困惑一一讲了出来，祝嘉看着确有爱护族中小辈的心意，解惑起来一点也不敷衍，玉麟受益良多，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鱼采薇在旁边听着，也涨了不少见识，到现在她有些明白过来了，两位麒麟对玉麟的身份估计早已心中有数，或许多少有些同族之情，但更多的是希望通过对玉麟的好，让玉麟倾向于麒麟族，从而引得她为玉麟也为麒麟族考虑，毕竟玉麟是她的灵兽，如果她顶不住仙王府的施压给他们效力，玉麟也只能听她的命行事，对麒麟族显然不是利好的消息。
如此一番请教下来，已是几天过去，玉麟跟祝嘉已然熟悉，就问出了心中所想，“祝嘉前辈，您们也是因为知道麒麟王摔进花海才来的沙鸣渡吗？这里就是那片花海？”
这话一出，祝嘉和祝让的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你竟也知道，怪不得来此，沙鸣渡是不是那片花海并不能确定，我们也希望是，但在此处一直没有寻到吾王的踪迹，近些年不知道为何仙帝府和四大仙王府突然开始派人寻找吾王和玄武王，更是令人焦灼不已。”
神魔大战，麒麟王率大部分麒麟族人跟魔神厮杀，给其他族人争取时间，让他们得以带着麒麟幼崽逃行，本已约定之后汇合，却见那些族人的魂牌一个个碎裂，只剩下麒麟王的魂牌未碎，但也布满龟裂随时要裂开的样子。
初时的那些年，为了守护麒麟幼崽成长，麒麟族隐世而居，等幼崽成长后就轮流出来寻找麒麟王的下落，悠悠岁月，幼崽都修至大罗金仙境了，还没有找到麒麟王。
本来麒麟王和玄武王这些神兽之王已经在人们的记忆里褪了色，大家几乎只认仙帝和四大仙王，很少有人提及神兽之王的存在，可现在不一样了，麒麟王和玄武王的名字又被显在了人前，那么多人在找他们，麒麟族人哪里能不揪心，明明知道麒麟王的境况极度不好，要是被他人找到，尤其是被仙帝和四大仙王找到，将会面临什么，午夜梦回他们都不敢想象。
“只愿能早日找到吾王，接回族里修养。”祝嘉叹息道。
玉麟跟着叹息，她也这么想，奈何她对麒麟王一点感应都没有，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捻着手指犹豫许久，她缓缓坐正身体，努力扯了扯嘴角，“那个，祝笙前辈还好吧？”
祝嘉豁然瞪大眼睛，真没想到玉麟敢问及祝笙，挑明其中的关系，她看了眼祝让，他眼里也多了几分震动，鱼采薇却神色未变，玉麟的心境她清楚，能直接问，便是促使自己坦然放下了。
“祝笙姑姑她，”祝嘉迟疑片刻，才回道：“她还好，只是当年的事发生后变得苍老许多，沉默许多。”
玉麟默默地点了点头，后面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了，说好不是，说不好也不是，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过了明路，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鱼采薇想到敖光的话，问道：“祝笙前辈也无法感应到麒麟王的位置吗？”
祝让无奈摇头，“施展过秘法，不曾得到任何指引，只能依稀感应到吾王的神魂和肉身好似分离不全，境况糟糕得很，他的神力越发孱弱了。”

第539章 内丹
本寄希望于能找到麒麟王，借来聚魂清净瓶帮助玄武王，可如今听完祝让的话，还真不好判定麒麟王和玄武王两人谁的状况更糟糕，无论如何，先找到人才是关键。
祝嘉和祝让两人在沙鸣渡已经停留了近四十年，对花海及周边的探查从来没有停止过，总有新发现，但似乎都跟麒麟王没有多大关联。
鱼采薇和玉麟既然决定暂时跟随着他们，先得准备个落脚点，问过才知道这里的凉亭都是来此的修士自行建造的，当做临时的洞府，一般离开之时就会拆除或整体带走，而对凉亭的建造同时也是修士道法修行的一种体现。
鱼采薇入乡随俗，在祝嘉的凉亭不远处起了一座，以最坚固的岩石做底埋入地下十几米，凉亭上飞檐翘首，六角高耸，滚圆的柱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繁花，内蕴繁复的九品符阵阵纹，意韵流畅气势非凡，掩映在绿树溪旁，流水潺潺，蜂歌蝶舞，惬意而悠远。
内里极简，只在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左右放着两个蒲团便是所有的布置，夜色降临的时候，鱼采薇和玉麟回到凉亭，垂下竹帘，开启阵法笼住凉亭，鱼采薇盘膝而坐，沉静心绪，精悍又磅礴的神识向外挥荡，以她为中心，一寸寸探索，与此同时，虚空石由空间元婴驱使，一路追随着她的神识行走。
虽然祝嘉和祝让可能探查过多遍了，那只能代表着他们的经历，以鱼采薇的神识强度，完全有必要再自行探查一遍，或许能发现祝嘉和祝让探查不到的东西。
沙鸣渡地势平缓少有起伏，神识推进得极快，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鱼采薇就把地面的境况看了个遍，确实没什么可探究的地方。
地上没有那便去地下找，还是晚上比较好行动，鱼采薇便拿出兽皮卷参悟起来，玉麟昨晚又想到一些困惑的地方，天亮就找祝嘉讨教去了。
半下午的时候玉麟回来，“龙家那些人还是盯着我们不放，真是令人心烦。”
“不必理会，有两位祝前辈在，除非仙王府大动干戈，他们不会轻易出手，但一定会死死盯着我们不放，一旦我们有所发现，他们就会即刻采取行动，抢夺时机，”鱼采薇放下兽皮卷，“他们明修栈道，咱们就暗度陈仓，晚上人静之后遁入地下查探情况。”
修建凉亭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直接从凉亭内部遁入地下十几米再向远处遁查，玉麟把琉璃珠挂在脖颈前，在地下循环往复，最深抵达万米以上，鱼采薇在琉璃珠里打坐，探出神识细查玉麟走过的每一个地方。
夜里劳累白天恢复，鱼采薇就带着玉麟深入地下做事情，但随着玉麟跟祝嘉和祝让越发熟稔，他们也会让玉麟跟着去周边探寻情况，有时一走就是几天或半个月，鱼采薇多半不会跟着，但情况却都了解，玉麟每次回来都会跟她汇报出去的情况。
这时候鱼采薇的神识就会越过沙鸣渡，向下深入江河，在江河里摸索，她还让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随行，若遇到合适的生物，空间元婴便会悄然引入虚空石，挪移到元虚界的河流里，神识收回之时，虚空石也跟着及时回转，落入神魂深处。
日头向前，不知不觉地下查探的区域越来越广，暂时还没有特别的发现，江河探查渐行渐远，眼看着就要进到蛮荒野境。
今天玉麟又跟着祝嘉和祝让外出，鱼采薇的神识再入江河，接着上次停住的地方继续，突然神色一顿，神识返回到刚过的地方反复探查，终于确定此处的空间波动跟周边不同，似乎隐藏着一个空间夹缝。
若真的是，也难怪没人发现，江水流动，以她的神识强度和对空间法则的掌握，经过反复探查才能确定，更遑论其他人，只会忽略过去，鱼采薇暂时记下位置，神识继续向前，进入蛮荒野境。
为找神息和雪花晶石，鱼采薇已经探查过此处的蛮荒野境，不过只能是草草一探，只要没有感应到神息或雪花晶石，她的神识只会快速一扫而过，除非有明显的异样，否则她不会停下来查探，若是那般仔细，她再用几百年也走不遍蛮荒野境。
这回不一样，她是精精细细地走过一遍，一直到河流的尽头，水流直下三千尺跌落到深不可测的渊底暗河，水中的生物收了不少，采到十几颗仙药，挖了些许仙矿石，却再没有寻到隐秘的暗藏。
鱼采薇的神识回到发现空间夹缝的地方，随即一缕神念转到空间元婴上，感应与众不同的空间波动，推演其特殊的建构，试图打开空间通道。
空间构建错落纷呈，勾连扭曲好似数个堆叠的九连环，鱼采薇心境沉着，脱离开一个个锁扣，这层隔离的空间壁越来越薄，不消几日就能打开一道缝隙。
经过三天的不停歇，空间壁终于薄到了极致，只需再解开一层，便能打开空间夹缝。
空间元婴深吸一口气，聚空间仙力于指尖，食指中指并拢凌空画符，符成之时仙光闪耀，被鱼采薇猛然推向外，铜钱大小的符阵落下，带着空间壁凝出一个极小的漩涡。
空间打开，河水灌进夹缝，虚空石顺水而进，空间壁极快地合上挡住水流，连旁边的鱼都没有惊动。
霎时间鱼采薇眼前一红，她以为看到的是殷红的血，细看才发现是似沙似雾的红色粉末，被鼓动着四处飞扬，等她认清砂粉是什么的时候，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红砂成粉。
她还记得玉麟说过的话，红砂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只要是血肉之躯，即使是仙人，都会被红砂所伤，当年她在拍卖会上得到的、刻录着以身化沙秘法神通的盒子里就有三粒，都交给土灵蝎炼化了，它的本领当真增强了许多。
打眼看夹缝空间不大，方圆不过百米，高不过十几米，有此红砂粉，更像是人为而致，或是刻意设下的陷阱，或曾是某个阵法的一部分，脱落后无意中形成了空间夹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其中，沾上红砂就是重创，不可谓不毒。
就在这时鱼采薇看到一颗珠子在红砂粉中窜动，正是妖修的内丹，足有核桃大小，却黯淡无光。
鱼采薇凝思片刻，再次凌空画符打开空间夹缝，逆水而出，回身就看到那颗内丹向漩涡冲击而来，不等它靠近，漩涡消散空间夹缝合拢，隐隐之中，好像听到了一声咆哮，难道内丹里还有神魂寄存？
空间元婴再起法诀，道道空间仙力打出没入地下，就看见水底有透明的东西冒出来隔开水流，只看水流的变动，可以看清出来东西的性状，像枣核一般，小小的空间夹缝被鱼采薇从水底空间剥离了出来，她随即神识轻扫，把空间夹缝拖入虚空石，埋进海之角的一处礁石缝隙里。
虚空石随着神识回归没入神魂，鱼采薇收回空间元婴上的神念，缓缓运起天衍神诀蕴养疲累的神魂。
待神魂饱满，鱼采薇闪身进入虚空石，来到空间夹缝外，又遁入琉璃珠，空间元婴再次凌空画符打开通道，鱼采薇驱使琉璃珠迅速钻进空间夹缝，冲向内丹以神识包裹迅速将它拉进琉璃珠，随即唤出土灵蝎把它留在里面炼化红砂，琉璃珠又在通道打开的瞬间飞身出去，空间元婴在外操纵遮挡，不使半点红砂飘散到外面。
一系列动作下来不过十几息的时间，琉璃珠很快出现在凉亭里，鱼采薇没有出琉璃珠，盘膝坐在修炼室里，内丹被仙力凝固在她面前，神识如针深入其内，看到了里面飘荡挣扎的幻影兽神魂，正张着大嘴咆哮。
原来这是一只幻影兽的内丹，神魂早已被消磨得失去了大半灵智，明显有些呆滞，几乎循着本能在行事，鱼采薇的神识埋进它的神魂，想看看它还有多少记忆，生前发生过什么。
果然空间夹缝是阵法的一部分，幻影兽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困阵法中的场景，它被逼闯进了红砂阵，在哀嚎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红砂化成齑粉，虚弱的神魂钻进内丹得以延续到现在。
幻影兽生前是大罗金仙修为，凭着天赋神通可幻化一切想要幻化的东西，已然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极少人能看穿，是他最大的保命手段，因此无意间知道了很多秘密，也为此被算计去了性命。
鱼采薇快速读取着幻影兽的记忆，忽然间她眼眶紧缩，他的记忆里竟有类似当年麒麟王率领麒麟族人跟魔神厮杀的场面。
当时群兽四散，幻影兽仗着神通幻化成顽石躲了起来，九霄高空斗法，看不清谁与谁斗，只看到黑色魔气冲天，忽有一道黑影从高空被极速坠落，随即便看到一片火海熊熊燃烧起来。
而当时他所在的位置就在鸟危山，若记忆是真，麒麟王摔落的花海该在鸟危山高处，而不在沙鸣渡。

第540章 鸟危山
鱼采薇从幻影兽的记忆里看到类似的画面，初步推断麒麟王摔落的花海该在鸟危山高处，而不在沙鸣渡。
但她并没有立马说出这件事，因为不好解释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鱼采薇把幻影兽的神魂真灵送入轮回，内丹属性更适合青风，就交给了他炼化，被红砂消磨数十万年，其蕴含的能量所剩不多，配合丹药或能推青风快速进阶到地仙。
鱼采薇不再探查周边的境况，拿出兽皮卷边参悟边修炼，一月后，玉麟跟着祝嘉和祝让回来了，他们这次进了沙鸣渡西边的山谷，仍是无甚收获。
此后还是照旧，玉麟或夜里陪着鱼采薇遁入地下查探，或跟着祝嘉和祝让外出，鱼采薇在修炼之余也会把远处地面上再细细探查一遍，做到确保无忧，如此忙忙碌碌日子就过得飞快。
龙家那位大罗金仙龙臣智跟鱼采薇想得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重点是玉麟，逢出必跟。
他一直没有查到祝嘉和祝让的来历，修为相当，他根本看不出他们的真身，不知两人也是神兽麒麟，看他们对他毫不客气的态度终究心有顾忌，他没有做出强夺玉麟就范的事，但祝嘉和祝让外出也没有办法甩掉他，好几次玉麟回来都是气鼓鼓的。
至于鱼采薇，他只以为她跟祝嘉和祝让来自同一家族，根本没有费心去查她的身份，且她又不跟着玉麟他们行动，几乎完全把她忽略掉了。
时间转到来沙鸣渡的第九年，她和玉麟把沙鸣渡及周边方圆近千里的地下全探了个遍，地面上探查得更远，于修行资源小有收获，不出所料，都跟麒麟王无关。
这日午后，亭里青烟袅袅，玉麟托着下巴假寐，鱼采薇合上兽皮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两位前辈可曾提起，他们有没有去过鸟危山？”
玉麟豁然睁开双眼，眨了眨消去迷蒙，“他们没去过，但族里其他前辈不止一次查探过，如今是一位叫惑春的前辈在那边，已经居住近两百年了，都未有收获，祝嘉前辈说，九域中但凡扯得上边的花海族里都反复探查过，怕有所遗漏，就轮换着人来，就说沙鸣渡，祝嘉前辈和祝让前辈已经是来人中的第六波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是有道理的，”鱼采薇放下茶盏，“地上地下都已探过，既无收获，不必再留，两位前辈在沙鸣渡寻了近五十年而无所获，你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鸟危山。”
“好！”玉麟抖抖肩膀打起精神，出了凉亭去找祝嘉，没过多久，就请鱼采薇到祝让的凉亭，四人坐在一起，祝让沉着眉头问：“你们打算去鸟危山？”
“没错，这里久寻无果，我打算去往下一站。”鱼采薇点头。
祝嘉脸上带着不赞同，“龙家那人一直盯着，若你们离开必会采取行动，后果你可想过？”
“所以我让玉麟问两位前辈是否一同前往，”鱼采薇轻笑，劝道：“五十年了，总在一个地方有些东西容易变得寻常从而忽略，两位前辈不若换个环境，过些年再回沙鸣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你这么说有几分道理，”祝让看一眼玉麟，“也罢，我二人先把你们送到鸟危山，是留是回再议！”
两人里，祝让是主，祝嘉为辅，听他一说，祝嘉轻拍桌面，“既然这样，那就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次日清晨，四人一动手收走凉亭，龙臣智顿时警醒，明白他们这是要离开，左手向空中猛扔就祭出一艘高等仙舟，带人飞身到仙舟上等待。
此时祝让脚踩一条飞毯，带着鱼采薇三人向高空激射而去，随即仙舟快速跟上，你快我也快，你慢我也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真是个狗皮膏药，走到哪儿贴到哪儿。”玉麟对此嗤之以鼻。
鱼采薇的神识一度就要奔涌而出，闪眸想到杀伤他的后果，静思压了压心境，便撤回了视线，不再理会。
此行一路向北，鸟危山正是位于沙鸣渡的正北方，之所以得鸟危之名，是因为山上飞鸟断绝，据闻飞鸟入山就会自啄身亡，无一例外，鸟有灵性，久而久之便避而远之。
鸟危山连绵雄险，有三座高峰，向阳的南坡遍布磐石，背阴的北坡生长着很多檀楮树，向西流出赤水河，河里多丹砂，是瑶华域所用朱砂的主要来源地。
三座高峰错落相接连年积雪，白雪晶莹的世界却仍然有繁花妆点，姹紫嫣红，甚是好看，其中开得最艳的是腊梅花，金黄似蜡，傲雪枝头。
此时飞毯落在一处高崖，一道青色身影自崖底飘然而至，是位清秀动人的年轻女修，广带舒卷，霓光流转，连着左眼角向额头描了几朵娇美的桃花，好似染了春光，她就是祝惑春，一样是大罗金仙，临近的时候祝嘉给她传了音。
“祝让、祝嘉你们来了！”祝惑春亲昵地打了招呼，目光淡然地扫过玉麟和鱼采薇，两人忙拱手见礼，她微微颔首，又瞥了眼渐近的仙舟，嘴角微勾，“随我下去吧！”
崖底洞府极为宽敞，布置得精细，五人分宾主落座，桌上已然沏好了灵茶待用。
“鸟危山已经被我翻了个底朝天，看来我也不比之前来的族人幸运，”祝惑春紧握着左右手，“你们要是不来，我也打算过些时日去沙鸣渡看你们，之后再去其他地方，祝笙姑姑不也说过，花海虽说是吾王的坠落之地，但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在这里，有很大的可能去了他处，不过现在你们来了，我决定再留些年，看你们能不能有不同的发现。”
祝惑春都这么说了，本还没有下定决心是走是留的祝让和祝嘉确定了意见，留下来一起行动。
“你们来就来了，怎地还跟着个尾巴？”祝惑春略有不满，她不喜欢有人搅扰。
祝嘉轻哼道：“那是龙仙王府的人，知道玉麟的本体是麒麟，盯得极紧，他没有强出手，我们也不好故意针对，怕引来仙王府更多的眼睛。”
“该防当防，若真成了阻碍，痛杀之，”祝惑春目光冷然，“山上也有其他修士，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凭本事。”
他们落下山崖的时候就感应到了其他修士的气息，他们未必是来此寻麒麟王的，山上和赤水河里有妖兽和灵植仙药，有人会来此历练，还有飞鸟入山为何会自啄身亡，也常引得人来探秘。
鱼采薇他们在崖底各自开辟了洞府，神识感应下看到龙臣智带着人在山崖的另一边做了安置，相隔的距离既不会让他们感觉冒犯，也方便时刻监视他们的行动。
“真是个老狐狸！”祝嘉呸了一声骂道。
鱼采薇的眸光暗了暗，真要成了阻碍，必要时她就给他来一记神识利刃，直接拍晕。
夜晚，荧光石的光芒照耀下，鱼采薇在禁制里捧着兽皮卷默念上面的道文，无意间抬头就看见玉麟一会儿坐下来喝口灵酒，一会儿站起来掐着腰走来走去，一会儿又祭出折扇翻来覆去倒腾，没个安静的时候。
鱼采薇撤下禁制问：“玉麟，你为何如此浮躁？”
玉麟双手放平抬起又下压，长长呼出一口气，“主人，我也说不清楚，莫名地就感觉静不下心来。”
鱼采薇心头猛颤，难道这是玉麟跟麒麟王之间的感应，她忙收起兽皮卷，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奔涌蓬勃而起，跃出深崖来到三座高峰查探。
在她的神识专注观察下，发现那些开放的花朵比平常多了几分生命力，一收一缩仿佛在呼吸，神识安放在花瓣旁边，隐隐之间呼吸中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很有节奏，很有规律，像极了心脏的跳动声。
鱼采薇正要设法再深入探一探，忽然感觉峰顶的空间起了极小极小的涟漪，小到若不是她神识高度集中差一点就错过了，涟漪一荡空间起微波，不过一瞬间就消散无踪。
此时再看开放的花朵竟没了刚才的感觉，感应不到呼吸声，也听不到微弱的心跳声，刚才的一切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玉麟晃了晃脑袋，呼出浊气，浮躁的感觉一扫而光，忽然她眸光频闪，虽然她如今修为不算高，可也不该无缘无故烦躁至此，所有的异常都该有对应的事情发生，或者可以当做一种预警，提醒她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在酝酿。
鱼采薇的神识依靠在花瓣上，期待刚才的场景再来一次，一直到转天天亮，只见花枝随风摇曳，却再没有那种仿佛活人似的生命力。
从玉麟的反应，再到花朵显出生命，无一不暗示着麒麟王的存在，跟花海脱不了关系，可他到底以何种方式而隐，鱼采薇没有发现异度空间或空间夹缝，只是轻轻微荡，空间并没有转换。
鱼采薇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只要解开了这个谜团，就能找到麒麟王，或许刚才的异常，正是麒麟王向外传递信号，向世人宣告他就在此，吸引人来救。

第541章 动手
鱼采薇有发现，玉麟有感应，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没多久，祝嘉招呼玉麟去山顶花海探查，鱼采薇和玉麟披上斗篷出了洞府。
祝嘉看见鱼采薇的穿戴，垂眸道：“你也要去？”
“峰顶花海风光好，晚辈不曾见过，想去一观。”鱼采薇轻笑以对。
这也说得过去，沙鸣渡里虽花木众多，但远比不上鸟危山如汪洋一般的花海引人入胜，来到山上哪有不去观赏的道理。
祝让三人没有多言，默许鱼采薇一起，他们是在给玉麟面子，麒麟族人数量稀少，繁衍困难，无论血脉高低加起来不超过三位数，如今能添得一族人，祝让他们对玉麟的接受度很高，尤其她还流着麒麟王的血脉。
美中不足就是玉麟成了鱼采薇的灵兽，让他们对鱼采薇内心有些排斥却又不得不接受，鱼采薇对他们的心思有所揣摩，所以在沙鸣渡她素来不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但这次她也要去山顶亲眼看一看花海的境况，便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玉麟快走两步凑到祝嘉身边，低声讲，“前辈，昨晚上不知为何有段时间烦躁得静不下心来，着实有些奇怪。”
“在山上待久了你就不觉得奇怪了。”祝惑春突然应话。
鱼采薇呼吸微凝，难道她想错了，这不是玉麟独有的反应，也扯不上麒麟王，“前辈是说这是普遍现象吗？”
“许是山中的气脉相冲，有时会影响修士的心绪，引人烦躁，不过很快就会过去，昨天我亦心绪稍有浮躁，运功压下去便可。”
祝惑春说完，祝让和祝嘉相继点头，祝嘉嘴角微带苦意，“我初时以为是有何征兆，刚才也跟惑春提及过。”
“我也以为是什么预警，白高兴一场。”玉麟不想是这样的结果，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昨天晚上鱼采薇沉静如水，根本没有半点烦躁之意，还做了探查，她不由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玉麟即刻当做无事发生，随着向前走，可鱼采薇的心思已经转起来了，昨天的事情绝不是气脉相冲，心跳声也不是她的错觉，她能发现又没心生烦躁，这一切都跟她强悍的神识强度有关，并不能排除就跟麒麟王无关，她势必要弄个清楚明白。
遂一到花海边缘，明显感到气温垂直下滑式地降低，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动，伴随着一路，山顶虽说也是连年积雪，但雪的厚度并不太深，时不时起的旋风贴地刮过，会把积雪卷走，化水成为赤水河的源头。
“据说百万年前这里四时风光各不相同，花木种类多不胜数，忽生变故，仅剩下风雪寒露，不耐寒的花木枯死成泥，耐寒的花木迅猛成长，短短时间就仿佛换了天地，变故之前的痕迹全被掩盖抹去，竟一点也找不出来了。”祝惑春介绍道。
祝让、祝嘉和玉麟俱是凝眸细看，神识全开，鱼采薇走在最后，四处张望，时不时地探头闻一闻花香，好似就是在观赏景观，而实际上，她的神识走得更远，透得更深，枝叶内部，花蕊之间，她都看得格外精细。
忽然间，一缕强悍的神识自鱼采薇神魂中迸然而出直上云霄，看到了隐在云间的一抹身影，那人盘膝而坐仿如泥塑，脸上带着青铜怪兽面具，身上不透半点气息，要不是她捕捉到暗中有一缕神识窥探，谁能想到云霄之上还有人在。
神识环绕一圈，发现他的神识只随着他们几人而动，鱼采薇心头一沉，此人分明是在监视他们的行动，他的神识强度堪比仙王中期，到底是跟龙臣智一样盯上了玉麟，还是他本来就在，监视的目标其实是祝惑春。
鱼采薇心里更倾向于后者，如果对方跟着他们来到鸟危山，她不可能一点没有察觉，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对方就在鸟危山，他看出了祝惑春是麒麟的本质，跟着她也是为了麒麟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黄雀之外还有鹞鹰，只要麒麟王没被找到，这种情况只会层出不穷、绵绵不绝。
就是不知道云霄之上的到底是谁，跟了祝惑春多久，他戴了面具，又用了特殊的手段遮掩了气息，无法判定他的修为，是做了完全准备的。
鱼采薇抬眸看了眼无知无觉的祝惑春、祝让和祝嘉，这么多年了一直相安无事，倒不必去做刻意的提醒，她收回耸入云霄的神识，伸手折断一根花枝，冰凉的寒意触及指尖，表现得更加地漫不经心，内心却更提高了警惕。
漫漫花海，连绵山脉，望不到头，要想细细探遍，又得是数年之功，不厌其烦。
鱼采薇五人白日走花海，晚上便回到崖底洞府修整，这时候鱼采薇一心四用，修炼着功法，参悟着兽皮卷，神识隐没在花海，期待再次感应到花朵的呼吸和那微弱的心跳声，于此同时，空间元婴驱使着虚空石，由一缕神识指引游荡在山间，见缝就进，见洞就钻，往返穿梭，探寻内里的情况。
玉麟提过夜深的时候遁地而行，入鸟危山内部查探情况，被鱼采薇否决，明知可能潜藏着极大的未知情况，她怎会让玉麟冒险，何况虚空石已经开始行动着了。
花海的腊梅几经零落又悄然开满枝头，荏苒的时光慢慢消逝，流年是未看过的兽皮卷越来越少，看过的兽皮卷渐渐聚成堆，神魂潜移默化地蜕变，引动神识又探向了更远处。
虚空石里，玉微山电光闪烁，雷电轰轰，从桑暖进阶大乘拉开序幕，风照、侯波和赤萦相继入仙，碧落紧跟着进阶大乘，随后青风不负所望迈入地仙境，蚕锦后来追上，一并进阶大乘，蚕族、虎毒蜂和泣魂鸟家族妖修实力提升，又添新化形妖修，可喜的是大小蝉长成了七阶凶兽。
元虚界亦是热闹不断，劫雷频繁，海上风潮澎湃，空间元婴手中法诀变换打开空间夹缝，里面的红砂粉末全无，土灵蝎跳跃而出，头里隐隐显出人的面庞，尾针殷红如血，看一眼便似感应到了痛觉。
鱼采薇神念微动，纳土灵蝎入乾心鞭，正待要换新的兽皮卷时，潜没在花海的神识微颤，终于又感应到了花朵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声，出现的时间依旧极短，还是让她的神识分辨出来，腊梅花持续的时间最长，心跳声更大些。
从此鱼采薇便不再跟着玉麟他们出门四处探查，留在崖底洞府，神识却分布开，落在所有的腊梅树上。
整座花海里，腊梅树不是数量最多的树种，比较下来，只能占到第三，共有两万九千三百八十六棵，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进入树干叶脉中游走，想看它们有何种不同，或者暗藏着什么，到头来发现这两万多棵的腊梅树一棵棵相连，没有一棵排除在外。
有些腊梅相距仅有几米，有些腊梅树相距有几百米上千米，一棵树的根上长出另一棵，甚至好几棵，粗的根条一人合抱不过来，最细的就像胡须，好似不可能的情况下，根须却坚韧无比地连接着下一棵树。
地面之上花木密集，地面之下根系交错，层层叠叠凌乱如麻，若不是一根根捋下去，谁能想到两万多棵看似各自独立的腊梅树实际上是一棵的繁衍。
一棵树繁衍出很多子树在仙界并不稀奇，但都是生出灵智的树妖所为，鱼采薇找到了年轮最长的那棵腊梅母树，并没有感应到神智的存在，其他腊梅树上也都空空如也，其实不仅是腊梅树，花海里其他树种都一样，虽然年轮悠长过十万年的不在少数，也都没有一棵开启灵智。
“着实有些不同寻常！”鱼采薇很想查探出这份不同寻常是什么，可无论以她的神识还是操纵虚空石深入，都没有找到突破口，即使她又感应到一次花朵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声，不过更加笃定跟腊梅树有关而已，此时她来到乌危山已经三十七年了。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晃动，双眼微闭，千般思万般想，轻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心里已经下了决定，拿出传音玉简，给紫金龙王传音，把她的发现描述了一遍，“若不动手，晚辈只能探查到这种程度，可若是动手，晚辈不知会发生何种变故，恐翻天覆地难以应对，何况有人一直在附近窥探，不仅实力非凡，还有龙仙王府的人。”
紫金龙王越听她的描述脸色越严肃，郑重回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动手，我很快便到，后续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那我恭候前辈！”信息传递过去，鱼采薇松了一口气，神识还落在腊梅上，但收回虚空石入神魂，她默念清心经，开始修炼并参悟兽皮卷。
时间走得飞快，转眼便是一大多月过去，鱼采薇收到紫金龙王传音的时候正是深夜时分，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紫金龙王只来了简短的一句话，说马上就动手，鱼采薇刚操纵神识退到花海边缘，就听见轰然爆响接连不断，地动山摇。
腊梅树折断翻飞，随之一声尖啸刺穿耳膜，两万多棵腊梅树上各自飞出大小不一的碎片迅速凝聚组合，变成了一棵巨大的腊梅树，其他腊梅树化作迅影凝聚在巨树周围，形成深厚又坚实的城堡。
如此动静，瞬间惊得山上众多修士出来查看，鱼采薇和玉麟也跟着祝惑春三人飞身出了崖底，看到腊梅城堡，感应到其散发的浩瀚森冷气息，不由得瑟缩向后。
却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冲腊梅城堡，正是在高空监视祝惑春的那名修士，他身上气势迸发，施发仙王之力，又一道身影更快，大刀挥动刀背发力，直接把那名修士掀飞，退出了近千里，原来紫金龙王现身了。
此时黑暗中又闪出两道气势强横的身影，一个是冷艳无瑕的白发女修，她额前的虎头绿宝石发出湛湛的光芒，最后现身的是一位男修，长得花容月貌精致无双，黑亮滑顺的头发只用一根华光溢彩的凤凰簪挽成简单的发髻，穿得花枝招展，好似开屏的孔雀。
三人身如魅影，气势如虹，凝出道道厉光，猛攻直上，腊梅城堡惊颤，寒意冲天，花瓣撒漫如雨落。

第542章 救出
花瓣撒漫如雨落，形成凝冰似刚的花域，遮掩住了紫金龙王三人的身形。
花域气势惊天，扭曲了时空颠覆了众人的认知，大罗金仙不敢近前，只能看到漫天花瓣飞舞，看不见人影，也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鱼采薇快速运转天衍神诀，一股强悍神识冲向花域，花瓣搅如旋风，玄力之道直接把她的神识搅断，神魂如同被针刺紧缩，神识猛收回转。
她闷吭一声，脸色微白，好厉害的漫天花域，鱼采薇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腊梅到底是何等修为，竟直接搅断了她的神识，无法进去探看情况，她不由得为紫金龙王三人担忧，不知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这株腊梅。
余光之中捕捉到一道黑影，又是在高空监视祝惑春的那名修士，他飞身回转，手持利剑劈向漫天花域，一股撼天之势高扬，他便连人带剑崩飞了出去。
本以为又要飞出去千里之遥，空中突然闪现一人将他接住，他立正身躯忙拱手称呼主人，随着来人来到花海上空，龙臣智还有山上其他修士看清来人，纷纷高呼，“见过仙王！”
来人正是仙王龙羡，脸型方正，威风堂堂，鬓边几缕斑白头发和他深沉内敛的双眼相得益彰，玄衣流裳，随步飘扬，紧抿的薄唇微微透出几分不悦。
龙羡当然不高兴，曾几何时，在他掌控的瑶华域里竟有如此厉害的树妖，他竟从来不知，先前还在嘲笑白连祁不识紫金龙王，今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出现了更厉害的，他的心情怎可能好。
从分身得来的消息，龙羡已经知道是紫金龙王、凤王和虎王在对付这个树妖，原因为何，他也猜得八九分，但他还没有插手的想法，暂时只在高空观望。
此时，祝惑春、祝让和祝嘉再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别人可能不识紫金龙王、凤王和虎王，他们三人怎会不知，族中就有诸位仙王的神像。
在他们的王可能摔落的地方，三位神兽之王同时出现攻击一株腊梅，为的什么，哪里还用深思细想，三人激动得不能自已，祝惑春一个箭步就要飞身冲向花域，被祝让和祝嘉拉住，这树妖岂是他们能招惹的，“你先别去添乱！”
玉麟紧紧抓住鱼采薇的胳膊，悄然传音问：“主人，是您请了紫金龙王前来？”
鱼采薇眉头未展，回音道：“是，但愿一切能如意。”
就在此时，一声急促的扬天虎啸从花域中传来，鱼采薇心头一颤，不多时便听见长长的龙吟似雷滚滚，伴随着阵阵捣木鼓点重重，凤唳鸣叫惊人心神，在他们的激昂声中，夹杂着低沉苍凉的麒麟吼叫。
“吾王！”祝惑春、祝让和祝嘉豁然抬头，三人身形一抖化作庞大的麒麟，脚踏祥云飞至花域上空，身形穿梭，口中吟唱着渺渺神音，引得围观的众人惊叹连连。
鱼采薇看着殷切的玉麟，点了点头，她旋身腾空化作小一号的麒麟跟上祝惑春三人的节奏，一起吟唱，只见从他们身上散发出融融白光，白光消散在空气中，却听得花域里低沉的麒麟吼叫声似是清亮了些，他们是在以自身神力为麒麟王祝祷敬献，增强麒麟王的力量，助他脱困。
花域里，紫金龙王、凤王、虎王也已然化作本体，龙王虎王震荡神力全力抵挡梅妖的密集攻击，绞杀花瓣，阻挡向他们猛然挤压的树干，凤王展翅口吐神焰，灼烧着麒麟王身上的枷锁，再看麒麟王，枯瘦如柴皮毛不全，神魂悬浮命线晦暗。
麒麟王身上凝光的枷锁近三万条，是花海里的两万九千三百八十六棵腊梅树的化身，可以说花海里的腊梅之所以比其他花朵开得鲜艳，就是麒麟王滋养了它们，枷锁深入麒麟王的血肉和神魂中，撕扯得他的肉身和神魂分离不完整，当下凤王每烧掉一条，便意味着灭了一棵腊梅树，但也会在麒麟王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为了解脱，麒麟王只能生生受着。
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传递全身，麒麟王面部扭曲，浑身抽搐，弓着的身躯像极了被煮熟的大虾，这时点点白光凭空出现在他身边，融入他的身躯和神魂，浅浅抚平他的疼痛，给他带来细润的力量，麒麟王摇头猛然一吼，凤王的神焰随之喷发而出，烧掉更多的枷锁。
巨大腊梅树上的枝丫开始疯狂地摇晃颤抖，带动着花域里的花瓣和枝干陡然加大了力量，朝着龙王虎王呼啸猛扑，两王神力微滞，花瓣穿刺而来，在两人的肉身上划过道道血印，释放如蜡质的寒毒融入他们的血液，又直奔凤王的后背。
龙王虎王反身合力击掌，把花瓣推及向外，剩下的枷锁化作无形的毒针，搅动着麒麟王的肉身和神魂，成倍加剧着他的疼痛，几乎肉身崩溃，神魂塌陷，凤王凝聚最大神力化为火焰，轰然烧向枷锁，麒麟王凄冽的吼叫声在花域外都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眼看着巨大的腊梅树摇晃得越发厉害，花瓣和枷锁的力量急剧攀升着，龙王虎王神色凝重，两人对视一眼，眸色中闪烁神光，龙王吐出龙珠，虎王凝眉，额头王字上蓝光闪耀，光华璀璨的凤凰簪迎风展翅，凤王吞吐更凝厚的火焰，加快去除枷锁。
祝惑春、祝让、祝嘉和玉麟吟唱的速度越发地快，身上的神力快速消耗着，鱼采薇虽看不见花域里的情况，可腊梅树的剧颤，让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时间过得极慢，半个时辰的时间划过，却仿佛过了一整年，突然麒麟狂吼，闷暗的爆裂声仿佛从地底传来，鱼采薇瞬间感应到花域的气势陡然一颤回落，神识迸发而出穿过花域进到内里，眼前还是密集的花瓣，找不到紫金龙王等人的身影。
鱼采薇收回神识，心念微动，山河印出现在她的手心，神魂蓄力，神识驱使，山河印仿若离弦之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巨大腊梅树的枝干。
轰地碰撞声响，山河印虽然没有碰到枝干，却把花域砸进去一个大坑，庞大的反弹之力让山河印倒飞回来，被鱼采薇的神识攫取再次向着花域撞击，又砸出一个大坑，即使反弹，看着巨树的的反应，也不是对它没有冲击，鱼采薇秉着给腊梅树制造麻烦的心态，再次扔出山河印。
此时此景，围观的其他修士有些人蠢蠢欲动，却又碍于龙羡看着，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不敢动手，祝让率先恢复人形，高举长棍敲向腊梅树枝，紧跟着祝惑春、祝嘉和玉麟也是摇身一变，举起兵器群攻巨形腊梅，屡屡被花域崩弹出去，屡屡返回再次攻击，加快消耗着腊梅树的能量。
忽然间，炫飞的花瓣骤然停滞不动，花域溃散，花瓣纷纷坠落在地，铺设厚厚一层，鱼采薇五人忙停止攻击旋身跳出圈外，正看到紫金龙王、凤王和虎王显出身形，三人各站一方，三面夹击巨大腊梅树，死死压制着它。
神力之下，腊梅树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痕，它正在嘶吼着、挣扎着、扭动着想要缩小裂纹重聚树干，三王之力凝聚，凤王的神焰轰然烧灼，穿透了缝隙，不给腊梅树机会。
腊梅树坚持不到一刻钟颓然解体，内里还没有染上火焰的碎片四散冲击，意图逃脱，龙王虎王岂能容许它们如愿，身影攒动掌风如潮，把它们全都打进火焰中，做了添火的木柴。
火焰足足烧了一个多时辰才熄灭，凤王确定所有的碎片都烧成了灰才收回神焰。
祝惑春三个早就等不及了，急切地上前跪拜行大礼，玉麟一看，紧跟着跪在三人身后，“见过凤王、龙王、虎王，多谢三位神王搭救，不知吾王现在如何？”
凤王祭出羽扇摇了摇，似乎这样能扇去烦忧事，“大大不好，暂时安置在我的荣华池里，修养几日你们再见！”
“再谢凤王！”祝惑春四个叩首，头重重磕在地上，才齐齐起身。
龙羡此刻飘然而至，刚拱手还没有说话，就被凤王一摆羽扇拦住，“既然你在，回头告诉擎帝，麒麟王我们救走了，他受伤颇重需要调养，我们就不留了。”
话音刚落，紫金龙王一甩袖就把鱼采薇、玉麟和祝惑春三人装进袖里乾坤，三道华光划过天际，凤王、龙王和虎王就隐没在了天地间。
腊梅已除，少了隐患，龙羡暗自舒了一口气，带着分身回了仙王府，传音跟擎帝汇报情况。
龙臣智等龙羡走了整张脸差一点耷拉到了地上，忙活几十年，到头来啥也没捞着，怒火无处发泄，现在才知道想错了，那些人都是麒麟，怪不得查不到他们来自何方，就那个小女修是人修，可她跟麒麟族挂上了勾，他又能奈她何？
此时在龙王的袖里乾坤中，鱼采薇神色淡然，事情就算圆满，救出了麒麟王又没有让他人搅扰染指，她一松懈顿觉神魂发胀，便打坐闭目养神。
祝惑春三人身体疲乏，可精神亢奋得不能自已，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见鱼采薇平静地闭目养神，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她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她可是被紫金龙王兜走的，再看玉麟在调息，也没有特别的表情。
三人互相看了看，祝嘉设下禁制笼住他们三个和玉麟，“玉麟，龙王大人把你跟你主人带走，你们不害怕不紧张吗？”
玉麟一下子被问得有些茫然，“为何要害怕紧张？”
“你平时挺机灵，怎么现在傻了，这可是龙王大人！”祝嘉重重提点道。
玉麟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噗呲乐了，“祝嘉前辈，我当然知道是龙王大人，我跟主人就是跟着龙王大人来瑶华域找吾王的，今天龙王大人能来，也是我家主人给他传音说疑似找到了吾王的踪迹，不然龙王大人怎可能上来就攻击那些腊梅树？”
“你说什么？”三人同时惊呼，简直太让他们诧异了，祝惑春抿了下唇，“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不信你们可以问龙王大人。”玉麟自信地说。
祝让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你那主人才不过真仙修为。”
“祝让前辈，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说的就是我家主人！”玉麟甚是骄傲。
祝让三人面面相觑，祝嘉撤下禁制，三人再看向鱼采薇，神色中带了几分复杂又带了几分探究。
鱼采薇感应到了，并没有睁眼，神魂刚刚得到舒缓，就觉身形转换出了袖里乾坤，站定后，眼前所见空谷轻灵，细水无声，袅袅的烟雾缭绕在山腰，与苍穹形成了一幅精淡的轻柔，美不胜收。

第543章 借到
“你们先去客居的洞府暂歇，待过几日能见麒麟王，我再告知你们。”虎王吩咐道，如此万古无极的圣境，正是她的道场。
祝惑春三人忙又行大礼参拜，“虎王大人，不知晚辈可否通知族长前来接应，吾王离开太久了，族中泣血盼归！”
虎王垂下眼眸，“以麒麟王的现状，不适合回族里养伤，你可通知族里，带圣药来此守护麒麟王！”
听此话，鱼采薇瞬间明白虎王是在防备擎帝，若他趁着麒麟王疗伤之际施展手段，麒麟王定然难以抵挡，最后极可能被擎帝掌控，是他们三王不愿意看到的，因而让麒麟王在此疗伤，擎帝的手要是敢伸过来，也要看虎王答不答应。
祝惑春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其中的关窍，齐声应是。
虎王转身和凤王、龙王瞬移离去，祝惑春三人恭敬叩首后才起，连忙拿出族里特殊的神器，给族长传音。
鱼采薇和玉麟在小白虎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洞府，她抬手设下禁制，面向玉麟，看着她的眼睛，“麒麟王在此，祝笙必会前来，玉麟，你可想好了如何面对？”
玉麟重重耸了耸肩，跟鱼采薇对视，“想好了，既无因果，就当新识，她若愿意跟我亲近，我便尊之重之，她若不愿，我便远之。”
鱼采薇笑了，上前抱了抱她，“好，我只愿你不受心境所扰，无忧无憾！”
玉麟回抱着鱼采薇，还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有主人在我身边，我就无忧无憾了。”
鱼采薇只觉得肉麻，忙推开她，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出了一身。”
“这不是您先抱我安慰的嘛！”玉麟理直气壮地回道。
鱼采薇切了声，脚步微顿，“哎，总提祝笙前辈，却不知麒麟幼胎的生父是谁，现在境况如何？”
玉麟背着手，轻叹一声，“这个我早偷偷问过祝嘉前辈，她说那位正是飞天麒麟，在神魔大战中陨落了。”
鱼采薇顿时哑然，拿出蒲团盘膝而坐，神识探入虚空石，看着泡在生机泉水里的白龟，沉眸道：“麒麟王受伤颇重，连面都不能露，不知他何时能好，才方便借来聚魂清净瓶，终归受伤不是献祭，仙药总是有效的，玉麟，你跟桑暖合计合计，准备些适合麒麟王的仙药，回头借人家的东西总要有所表示。”
“是！”玉麟抱拳，两眼放光，瞬间被鱼采薇收入虚空石，去找桑暖商量去了。
鱼采薇神念起，一心二用，边修炼边参悟兽皮卷，继续探悟其中的道法精髓，看得越多悟得越深，她的道法意境便越发丰富充盈，功法日趋自然质朴，就连修炼都在不知不觉间提了速度。
此时，虎王正带着凤王和龙王来到药香浓郁的秘洞，凤王轻挥羽扇，一汪药池出现在地面上。
麒麟王浸泡在药池里，瘦骨嶙峋，一身伤痛，铜铃大的眼睛紧紧闭着，胸膛不见半点起伏，若不是神魂血脉气息还在，当真辨不出是死是活。
“受伤如此之重，要养个几千年才能恢复到从前的实力了。”凤王摇头道。
紫金龙王侧过脸，想到了玄武王，受伤重还能养，献祭了想养都无从养起，“他的经脉几乎都已闭塞，心脉损伤不全，我三人以神力助他疗养，待他能自行疗伤为止。”
“行吧，救人救到底，”凤王伸了个懒腰，“现在除了让他泡着也做不了什么，敖光，咱们先出去吧，云黛一人在此足矣。”
云黛正是虎王的名字，五大神兽王中，她跟麒麟王的关系最亲近，这也是她愿意带麒麟王来她的道场疗伤的原因，“我在此便可，两位道兄请了。”
凤王出了秘洞，眼睛微眯，勾起了嘴角，“敖光，一起喝杯茶如何？”
“君兄邀请，我哪敢推辞！”紫金龙王豪爽道。
凤王的名字乃为君昭，他比紫金龙王大了三千多岁，性喜喝茶，收集各种茶树，他亲自沏茶，端给紫金龙王，便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手里的茶杯，“那日我问你，知不知道玄戒在哪里，你回答说不知，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给我个答复。”
紫金龙王灌了口茶，“你心里自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
“你非要跟我打哑谜？”凤王语气一沉。
紫金龙王无语笑了，“我说了你不信，非要再问，让我怎么说？”
凤王深吸一口气，食指中指并拢一挥，紫金龙王手里的茶杯突然就没了，“你可以走了。”
紫金龙王轻哼一声，站起身，“知道的说你是凤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天狗，翻脸就在一瞬间。”
“你说谁是天狗？”凤王腾地站起来厉喝，此时龙王已经变成虚影跑了，气得他猛灌一杯茶，喝完之后呸了一声，“当真被他气到了，好好的茶当做牛饮，浪费了。”
紫金龙王不透漏玄武王的消息，是因为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凤王和虎王对擎帝提出合作的态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不想再多个人知道玄武王的惨状却又无能为力，如果玄戒有知，也不会想的。
再次想到玄武王，他神识一荡，闪身来到鱼采薇的洞府外，弹指扣响禁制。
鱼采薇看是紫金龙王，忙打开禁制相迎，“敖前辈，您怎么来了，麒麟王还好吗？”
“他的神魂支离破碎亦受重创，需要聚魂清净瓶蕴养，等他好转我再跟他提相借之事，或许需等四五百年的时光。”敖光言道。
“应当的，”鱼采薇已有心理准备，对白龟而言，四五百年或早或晚区别并不大，但对麒麟王而言，四五百年的蕴养，神魂之伤会有明显好转，“那要在这里等着，还是先离开，等时间到了再来拜访？”
“等着，我要跟凤王、虎王一起助麒麟王疗伤，你可在此安心修炼。”
虎王的道场仙气浓郁远超秘地，在此修炼当然求之不得，鱼采薇点头，表示听从敖光的安排，她眸光微动，眼前闪过漫天花雨，“敖前辈，那个腊梅到底是何修为，好生厉害。”
“那腊梅的厉害并不是单单以修为来决定，”敖光停顿片刻，继续道：“你可知混沌时曾孕育无数先天魔神，虽浑浑噩噩却各赋先天神通，待天地初开混沌退散，先天魔神互相吞噬凝聚成型掌控法则之力，从此便有了远古的神和魔，那株巨大的腊梅便是先天魔神演变中的失败者，它虽没有被吞噬却坏了真身，不过仍具有几分先天神通之力，论修为它并不在我之上，但论实力，我一人却无法与之抗衡，是以当年麒麟王受伤之后才会被它捕获埋藏而无力挣脱。”
“它竟有如此久远的来历，晚辈长见识了。”鱼采薇笑道。
“你尚年轻，不知远古之事很正常，”敖光赞赏地看着她，“不过你能探出腊梅的异常已是难得至极。”
“晚辈也是恰逢其会了。”鱼采薇谦逊道，等龙王离开，便回身坐下，继续修炼。
九日后，麒麟王勉强能睁眼，祝惑春三人和鱼采薇、玉麟得以拜见，祝惑春三人喜极而泣，身上有的但凡对麒麟王有用的，都献了出来，鱼采薇和玉麟也奉上了生机凝露和十万年以上的仙药，愿麒麟王能早日康复。
麒麟王对祝惑春三人轻点了点头，却看了玉麟好几眼，说不出的神色变化，最后眼皮实在支撑不住，又昏睡过去了。
此后，龙王、凤王和虎王三人轮流助麒麟王疗伤，祝惑春三人和玉麟每隔一段时间能见他一面，时间很短暂，但从玉麟他们的谈话中可知，麒麟王的伤势在缓缓见好。
八个月后，麒麟族族长祝芒带着十六个麒麟族人前来，带来了大量的可助麒麟王恢复的圣物，也给凤王、龙王、虎王和鱼采薇带来了不菲的谢礼，这一天，鱼采薇和玉麟第一次见到了祝笙。
祝笙风姿绰约，闲适且端庄，看玉麟的眼神带着生疏、带着复杂，还有几分释然，玉麟笑着对她行礼，喊了声前辈，祝笙愣了愣，许久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样的关系，此后两人虽然多次见面，却从未单独相处过，玉麟对祝笙恭敬有礼，祝笙对她也如普通的族中后辈，不远也不近。
麒麟族长祝芒和其他麒麟族人对玉麟还挺热情，乐于指点她修行，道场里仙气又浓郁，玉麟的修为增长得极快，可谓突飞猛进，四百年未到就感应到进阶的契机，渡雷劫成了玄仙。
玉麟渡劫前四十八年，铁牛体内血脉翻涌，凝出属于自己的一缕神力，进阶为地仙，脱胎换骨，身上开始有了五色神牛的特征。
在此之后第三十三年，鱼采薇悟道法入神游之境，仙力聚势不减冲破屏障，修为达到了金仙后期。
又过六十年，麒麟王经脉全开，神魂聚全，身上的伤势好了近半，这时鱼采薇和龙王向麒麟王开口相借聚魂清净瓶。
紫金龙王是这样说的，“祝禄，当日我答应只要她能找到你，便帮她跟你借清净瓶，她做到了，这次若非她察觉腊梅异样，只怕要再次忽略过去了。”
“我替朋友谢过麒麟王，还请麒麟王成全！”鱼采薇拱手道。
麒麟王如今化成了人形，跟紫金龙王身高不相上下，还是格外清瘦，他抬手拿出黑色的玉瓶，神色凝重，“鱼小友的恩情我自是记在心头，聚魂清净瓶可以借你，不过得有个期限。”
紫金龙王忙给出意见，“要不这样，万年，万年如何？”
“是，借万年，万年之后定完璧归还！”鱼采薇跟着附和，万年时光，或许足够她的成长，若不行，到时再想法续借。
麒麟王看着比鱼采薇还积极的龙王，垂下眼皮，“好，万年便万年，立下天道契约，以此为证！”
“好！”鱼采薇提笔拟定契约，跟麒麟王签署，借聚魂清净瓶，万年后归还。
玉瓶拿在手里，鱼采薇瞬间感应到神魂变得紧致，等回到洞府，在龙王指点下，在瓶底铺设层层极品仙晶，玉麟以麒麟仙力激发其神光，白龟蹭了蹭鱼采薇的手心，自动钻进了聚魂清净瓶，鱼采薇随后把瓶子收在香茗居修炼室里。
“对了，你手里的兽皮卷看得如何，若是想，现在就能换上一批。”龙王主动提及。
鱼采薇施礼谢过，“正想着过些时日跟前辈提，晚辈还有百来卷就要看完了，那就允晚辈都换成与封印有关的兽皮卷吧。”
“你如此看重有关封印的兽皮卷，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封印要解开？”敖光极为快速又利索地就抓住了一些重点。
鱼采薇脸上的笑意未变，“确实遇到了，所以就想多多参悟，来日亲自解开它。”
“好，有志气，”敖光摊开手，在他面前堆积着水晶宫里剩余的所有关于封印的兽皮卷，远超万卷，都给了鱼采薇。
鱼采薇则把看过的兽皮卷还给敖光，“前辈，此次离开晚辈打算独行，来日再去潜龙渊拜访前辈。”
“你有你的路，好好走，若有为难事，只管报出我的名号，便是擎帝也得给几分薄面。”龙王傲然道。
鱼采薇再次施礼，“多谢前辈厚爱！”
不久后，在一个朝霞满天的早晨，凤王、龙王、鱼采薇和玉麟向虎王和麒麟王等人告辞，出了道场，凤王、龙王和鱼采薇便飘然离去，各奔东西。

第544章 走动
鱼采薇此行的目标是先走上清域，再向北行，去往无极域。
在隐秘处遁入虚空石，安排魂力元婴驱使虚空石前行，鱼采薇在香茗居盘膝而坐，修炼又看兽皮卷。
从虎王的道场出来，正位于瑶华域的最北方，穿过蛮荒野境便到上清域，耗时近两年，待跨越进到上清域，鱼采薇就坐在本源神珠的光芒下，神识挥洒左右笼罩整个域，直直向北推进，感应雪花晶石。
刚走不到两个月，鱼采薇就感应到一枚雪花晶石，在一座普通城池的露天坊市里，这枚雪花晶石外面包着厚厚的戊星石矿，被人仙摊主随意摆在摊位上，跟其他普通的仙矿石混杂在一起。
这回侯波和赤萦两个自告奋勇出去买戊星石矿，自他们来到仙界，基本没在外走动过，以前不曾入仙，两人总觉修为低没敢出去，现在成了人仙，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鱼采薇点头同意，在距城不远的古林边缘，四下无人，让侯波和赤萦从树后显出身形。
两人到城门外交上十颗仙晶，进城后直奔露天坊市，随意看了几个摊位，便转到雪花晶石的摊位前，挑挑拣拣，把那块戊星石矿买到了手。
任务完成，侯波和赤萦才放松心情逛了起来，两人像极了刚进城的乡下人，看什么都新鲜，自行住客栈，去酒楼点菜品尝美味，到店铺精选仙器首饰，赏识不同的景观等等，体悟世情，炼达心智，停留半年后，鱼采薇再次出发。
越过山山水水，跨过大城小城，鱼采薇不再刻意停留，相继又找到三枚雪花晶石，就此离开了上清域，虚空石极速向前，直到无极域边缘才落在一座高峰上。
她手握四枚雪花晶石将之同时炼化，璀璨的金光从眉心印记迸射而出，映照在元婴和神魂上，元婴舒展自内而外流畅莹光，神魂震颤不已，神识如浪潮，滚滚奔流。
感应到时机已到，鱼采薇吞下太乙紫金丹，霎时间浩瀚的仙气在体内弥漫开来，在经脉里凝成漩涡不断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冲向丹田，释放出无与伦比的爆发力量。
一股高速旋风在修炼室中陡然显现，带动着天地间的仙气争抢着涌进鱼采薇体内，“昂！”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鱼采薇的身体颤抖起来，磅礴的仙力在丹田中旋转到了极限，凝成巨大的仙力钻，势不可挡，悍然冲击着面前的屏障。
屏障在仙力钻的冲击下开始显出裂纹，鱼采薇手中掐诀，体内三套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土属性仙力、空间属性仙力和魂力如山崩海啸般补给仙力钻，加持其恢弘澎湃的震荡，以万夫不当之勇撞上屏障，屏障轰然碎裂，霎时仙光四射，玄之又玄的道法气息高悬流转，充斥着她的神魂，身心内外，俱与天地同。
鱼采薇的身躯猛然震颤，骨体荣华焕发，周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令人可望而不可即，微痛、酥麻的感觉传递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仙气。
周身柔和轻软，若存若亡，水波不兴，元婴双目齐睁，光华炯炯在眼中流转，朗如日月，神魂游荡天外，似脱离藩篱，神识挥荡无边无涯，道道金光凝聚头顶，化作三朵仙莲虚影，熠熠生辉。
待身上气势收敛，神魂归位，头顶的金光仙莲收拢没入百会穴，鱼采薇眸光灿灿，翩然起身，轻抬步就消失在修炼室。
风卷乌云动，高空之上，浩浩劫雷已聚，鱼采薇的身形刚在渡劫台显现，精悍的强雷便灌顶而下，她脚步一闪扭转空间，身体隐没，雷落炸然，激起万丈电光。
鱼采薇身形突现，手中乾心鞭炫飞挥荡，将劫雷抽向高空，雷电激流沿着乾心鞭流向身躯回旋往复，一遍遍淬炼肉身。
雷动身动空间变换，鞭法挥扬电光闪耀，鱼采薇神态从容，仅仅乱了发丝，黑了肌肤，便渡过了雷劫，成就大罗金仙境界，神识无极，达到仙帝后期的广度。
鱼采薇展开双臂迎风而立，体内再次涌出金光，三朵金莲凝聚头顶，眉心印记烙印华光，缥缈的身影仿佛与天地相融，似已将自己的精气神缝入茫茫苍穹，攀附着天际流向更深远的世界。
一缕清风微旋，鱼采薇骤然消失，再现身便回到了修炼室，盘膝而坐，静心调息，涌在外的金光收敛入体内，金莲隐烙印没，气息缓而稳，空灵无际，凝神巩固修为，参悟大罗金仙境功法。
天衍神诀率先运转修炼，荒冥诀随后沿着隐形经脉在体内缓缓运行，最后是土属性功法，微微而动，直至功法和她的肉身神魂完美契合，才正式修炼，手诀快速变换，加快了速度。
耗费近千年参悟兽皮卷得来的道法意蕴，毫不保留地在三套功法中层层展现，舍去了细枝末节，铺设出了最适合她的修炼之路，为走向仙王境打下坚实的基础。
土属性功法从后土黄地真经中脱胎而出，跟原来的功法已有不同，鱼采薇默念功法，把功法名改了两个字，更名为后土黄地神诀，并反向推演，推出了从炼气期到玄仙境的功法，自成一脉。
新功法录入玉简郑重放好，鱼采薇把目光投向了无极域，冥冥之中一切都似有安排，如今修为达到大罗金仙，神识在仙帝后期，走向无极域，她心有底气。
鱼采薇依旧借助本源神珠光芒的托举，在议事堂二楼盘膝而坐展开神识，这次轮换为土属性元婴操纵虚空石，大罗金仙的操纵速度，耗时三年四个月就几乎探遍了仙界最大的域，却只拿到手一枚雪花晶石，是从一个天仙的仙冢找到的，剩下的还有太极城及周边五个城池没有探查，但眉心印记隐隐生出指引，在其中确有雪花晶石的气息。
太极城正是擎帝的大本营，他的道场、仙帝府及封氏族人都在太极城，它也是鱼采薇走遍九域见到的最恢弘最雄伟的城池，纵使她心生底气，也没敢在擎帝头上动土，刻意略过太极城及周边五个城池，没有让神识一扫而过。
她是先把其他地方都探遍之后，才折返回来，慢慢探查，到现在周边的五个城池都已查遍，并没有雪花晶石，那就只可能在太极城了。
鱼采薇亲自驱使虚空石进到太极城，眉心印记瞬间闪出光芒，指向西南方向，待她来到近前，发现是一户阙姓家族的族地，离雪花晶石更靠近些，面临的是九品防护大阵。
听得几天消息，才知道这是擎帝的母家，他的母亲便是来自阙家，虽早已陨落，但阙家对擎帝的支持一点不比封家族人少，因而擎帝对阙家格外亲厚，在太极城里，封家第一，阙家便是第二，防护大阵里住着的是一名叫阙琳琅的女修，金仙修为，她正在闭关修炼。
既是闭关修炼，那就等阙琳琅出关再另想办法，鱼采薇不会为了雪花晶石就做出搅扰人闭关的事，她心思转动，瞬间就有了决定，来了无极域只在虚空石里来回未免太过可惜，不若借此机会到各处走走，说不得能碰上其他机缘也未可知，当下便驱使虚空石来到无极域南部边缘的陌玉城。
陌玉城接收从上清域、太清域和瑶华域飞来的仙舟，恰如琅嬛域的银月城，城里人对出现陌生面孔早已习以为常，以此为起点进无极域历练便不会显得突兀。
鱼采薇命呦呦变换了她的容貌和气息，成了完全陌生的面孔，一个二十多岁的英气女修，以简单的青玉束环扎成高马尾，换上一身劲装，把修为压制在玄仙前期，在安全之处出了虚空石，转弯走进大街混入到人群当中。
神识扫过把陌玉城探查一遍，轻车熟路找了一家合适的客栈住下，随后便游走在各个店铺坊市，卖出采集的材料，购买需要的修炼资源，完全就是一个四处历练寻求机缘的普通修士，偶尔刻录些阵盘售出，不擅其他。
鱼采薇虽然已经把无极域的地脉装进了脑子里，但还是在店铺买了一张地图，画出了大致的历练路线，从陌玉城出发，最后的目的地自然是太极城。
她在陌玉城待了三年便转到下一个城池，每到一个城池几乎就停留三到五年，感触颇深，不得不说无极域是九域当中资源最丰富的域，但同时无极域本土修士的优越感也格外地强，对外域的修士常常另眼相看，想要从他们手里买到真正的极品资源并不容易，往往要付出更多才能得到。
如今鱼采薇已经走过了八座城池，通往太极城的路走了过半，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去预定的第九座城池，而是偏离了路途，来到处处是火焰的火绒山外。
她买到的资料上显示，此山火焰中孕育着异火，有缘者可寻得，鱼采薇打算来碰碰运气。

第545章 火绒山
火绒山是一座货真价实的火焰山，山体沟壑林立，曲折雄浑，离得极远就已感应到烈焰熊熊，火舌撩天，炽热的气浪翻滚腾腾上升。
看到火绒山，鱼采薇就想到了前世西游记里火焰山的故事，不过火绒山并非猴子掀翻老君的丹炉掉落炉砖所致，应地脉纵横交合而生，丛丛火焰喷发，成了各种灵火和异火生成的摇篮。
但火绒山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它被阙家势力占有，不仅在火山周边建立洞府租赁给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想要进山寻找火焰，还要向其交一定数量的仙晶，以一月为计，每月一万上品仙晶。
一万上品仙晶，拿到店铺能买上百种寻常灵火火种，在火绒山才不过买来一个月入山的资格，能不能得到、得到多少火种就看进山修士的修为和运气，当然，若是有幸得到异火，便是物有超值，给予令牌计时，到时间就会被传送出来，若遇到危险也可驱动令牌瞬移而出。
鱼采薇交了一万上品仙晶拿到令牌，从指定的入口进到火绒山，遂一进去便升起防护罩，拿出冰魄珠放进随身的荷包，瞬间驱走热浪感受到清凉。
火种藏于火山，好比游鱼在大海里徜徉，灵活又狡黠，鱼采薇身形突闪在火苗稀疏的空隙游走，强悍的神识穿梭入火山深处，于万千密集的火苗中寻觅火种。
忽然间鱼采薇感应到一丛火苗中有一缕火焰温度奇高，空间仙力瞬间便至，铺展开兜住火焰拉到近前，只是普通的灵火火种，叫不出名号，她心境淡然，神念微动把它送入元虚界，将其封印在山坳石林里。
元虚界里的寻常火种不算少，鱼采薇历练时若是碰到就会抓来或买来放到各处，就连空中火的火种也分裂出九个小火种分散而落，但排得上异火榜的却是没有，除了焚光焰。
可焚光焰是她的契约灵火，鱼采薇不会舍到元虚界，若这次能寻到新的榜上有名的异火，她倒是可以给出去。
一阵狂风刮起，热浪猛扑而来，鱼采薇在火浪刚生时便已感应到，手中法诀轮转勾动空间折叠，她隐在双重空间之后抵挡热浪侵扰。
待狂风过去，她才施施然走出来，眸光挑动，空间仙力弹指间挪移到千米外，兜住了一个火种，随着道道封印没入元虚界。
鱼采薇继续在腾腾火焰中穿寻，感应到哪里温度高就往哪里走，于她而言，找到寻常火种并不难，短短半月就捕捉到十八个，难的是寻到异火，至今未感应到一个。
火绒山中的火焰并非一成不变，地脉交合瞬时而动，火焰也在时时游动变幻，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情势迥然不同。
此时鱼采薇所过之地的温度骤然升腾，即使冰魄珠在身边，肌肤依旧感应到阵阵烧灼，好似闻到了肉被烤熟的味道，她运转功法抵挡高温，神识猛探而去，只看见一团枣核大小的银光，刚刚触及乍然被烫得卷曲回转。
她眸光闪亮，如此高的温度，即使不是异火也是品阶极高的灵火，当即身形随动，悄然向银光靠近。
近到不能再近的距离，鱼采薇霎时凝仙力准备捉向银光，还未出手就听到耳边传来凌厉的呼啸声，却是有他人也发现了银光，隐匿身形向银光靠近，就在她左手边近百米的距离，那人见她要出手便抢先出手，夺取银光。
银光有灵，机警非常，发现有人对它下手，轰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火舌冲着鱼采薇和隐匿之人出手的位置，周边燃烧的火焰被再次点燃，瞬息间便向外蔓延数十米，温度急剧攀升，使人透不过气来，意欲榨干躯体内的血液水分，伺夺生机。
鱼采薇瞬移后退避开火舌，神识同时锁定隐匿之人，感应其神魂波动，早已挪了位置，当即仙力凝掌朝对方猛攻而去，神识调转空间从原地消失，腾挪到千米之外，拦截银光。
隐匿之人惊觉不可思议，自己的修为高出两个大阶，她竟能如此准确地掌握他的位置，心知不是偶然便不再隐藏，阵阵乌光闪烁，显出身形，如影闪动，从另一个方向拦住逃离的银光，两人相对而站，把银光困在圈定的范围内。
这是个男修，大罗金仙中期修为，看上去二十来岁，可鱼采薇探出的骨龄他已有二十一万岁，长得倒是周正，此时对着鱼采薇冷然而视，“小丫头速速收手退去，我便饶过你，不追究你的冒犯之过，此银风炎火老祖我要了。”
银风炎火，异火榜排名三十七位，比焚光焰还要厉害的异火，两人同时发现，凭什么要她退去。
“冒犯？”鱼采薇眉目微凝，就在这一瞬间，她觉得没必要再隐藏修为了，顿时仙力涌动，气势攀升，恢复到大罗金仙修为，“道友这话说得没道理，何以我就要退去，异火在此，你我公平竞争。”
男修眼里闪过一抹幽光，带着几分蔑视，颇有几分看不起，“都已大罗金仙还隐匿修为，哼哼，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吧。”
鱼采薇霎时间明白了男修表达的意思，大罗金仙修为，除开仙帝和仙王，已是仙界的高阶修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哪有人放着被景仰的身份不要非得隐匿修为，大多数人都会往不好的事情上想，她勾唇一笑，“我乐意，体验世情，感悟世事，道友不知其中之乐莫要大放厥词，我倒想跟道友讨教几招，异火就做战利品。”
“好，你我各凭手段，争夺此异火便罢。”男修手臂旋绕借火绒山火焰之势凝出大大的火球轰向鱼采薇，身前凝出白色盾光，直冲银风炎火。
鱼采薇手中法诀如影，空间跌宕搅动如梭，围拢火球削其冲势，折空间而动，避火舌锋芒，比男修更快地向银风炎火靠近。
男修见状凌空一抓，银风炎火不可抵抗地向他飘动，银光瑟缩爆裂，炸出滚滚高温热浪席卷男修，男修不惧，扔出一面素白手帕，飘散清风徐徐，高温热浪霎时间凉了温度，变成暖风狂啸，他身形一窜，平手射出九根乌黑钢针，刺向鱼采薇的面门，举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八宝宫灯对准银风炎火散发光芒，收取它入灯。
银风炎火感应到危机，挣扎着脱离八宝宫灯的光芒，鱼采薇手指叠动，钢针虽到咫尺却仿佛距离她天涯之远，咫尺天涯，融道而旋，她一个跨步就甩掉钢针，心念风起，空间如球，把银风炎火跟男修隔离开来。
男修双手开合抖颤，周边的火海整个动了起来，凝出数把火焰枪，向银光炎火外的空间屏障投掷过去，不多空间屏障就像极了一只火刺猬，依旧凝而不破，男修又行厉招对付鱼采薇。
鱼采薇神识凝刀，出其不意刺入男修神府猛击，男修紧急驱动护魂仙器凝力抵挡，刀盾相撞力量悍然，男修只觉神魂炸裂眼前闪耀金星。
趁他神魂懵时利落出击，如球空间遁到她面前，鱼采薇施诀打开，蓄火瓶弹出罩向银风炎火。
银风炎火不想被男修捉到，同样也不想被鱼采薇拿住，突然化作一条火蛇吞了蓄火瓶，亮出獠牙冲着鱼采薇撕咬，鱼采薇手指凌空在外凝结封印，不想男修反道施行，破解封印，银风炎火瞅准时机，撞击封印的薄弱之处，飞逃而去。
鱼采薇和男修瞬移踏空，在火海窜行，边追击边过招，大打出手，分毫不让。
银风炎火乱窜奔逃，来到一处黑色火焰处，嗖地不见了踪影。
鱼采薇和男修同时停手不再打斗，各自对准黑色火焰打出一掌，霎时间火苗沸腾迅速膨胀，好似一只巨火猛兽苏醒过来，紧跟着便轰然炸裂，不亚于大罗金仙自爆，狂暴的气浪直接把鱼采薇和男修崩出去数丈。
火绒山为之震颤，漫山的火苗往高处多窜了十几米，鱼采薇分明看到了炸裂的地方闪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仙力极速运转，她竭力止住退后的身形，划开空间直通光彩的所在，右臂前倾仙光开道，直奔而下，才发现这抹光彩是结界凝成，凌空画符破界飞过，顿时睁大了眼睛。
男修的速度只比她慢了不到半息，紧随在她身后穿过结界，跟鱼采薇分开安全的距离，看到眼前的场景，表情跟鱼采薇如出一辙。
眼前闪光耀眼，火树遍地，枝杈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火花，看透这些火花的真身，竟然就是火种，各种各样的多种属性的火种，各自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和气息。
银风炎火便挂在其中一株火树的枝头，摇曳着火丝，尽情舒展，怡然自得，好似刚才急切逃窜的不是它。
这时鱼采薇彻底看清了所有火树上的火种，辨认出来，几乎异火榜上有名的火种都在其列。
可怎么可能，火绒山何德何能可以聚集天下异火？

第546章 本源之火
眼前的场景如此不同寻常，鱼采薇内心里怀疑她进入了幻境，这是一场骗局。
她运转天衍神诀，探出仿若实质的神识试图找出破绽，以证实心中的猜想，可任她查探推衍，都找不出阵法的痕迹，火树火花烙印在她的神识上，都是真实的存在。
这时候鱼采薇猛然再回头看，才惊觉进来时的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稀薄的青雾，跟火树外的所有青雾一样，看似没什么稀奇，却可以直接把她的神识挡回去。
如此情形，鱼采薇更不敢轻举妄动，神识微闪祭出仙剑，走进火树林，眼眸幽深，细细查看火树，评估着当前的情势，一起进来的男修面色凝重，手里同样握着仙剑走进火树林，避着火树。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提防着，防备对方突然出手发难，也防备着对方触动什么机关危及到自身，结果走到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停在了银风炎火所在的火树左右。
虽说探不出幻阵虚假的成分在，可两人谁都不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这里唯一他们确信真实的东西，唯有银风炎火，相较接触其他的冒险可能一无所获，拿到银风炎火或许是最实在的选择。
鱼采薇跟男修几乎又是同时出手凝仙力抓银风炎火，他们隔着火树树杈碰上视线，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疑惑，先前在外面银风炎火不想被抓到，强烈逃窜反抗，现在他们出手它却如此安分，是有恃无恐还是另有原因。
不管是哪一样，开弓没有回头箭，鱼采薇的仙力和男修的仙力已然碰在了一起，一时鱼采薇的仙力把男修的仙力推远，一时男修加大输出把鱼采薇的仙力推远，两人皆运功输出仙力较量，避免碰到火树的其他部分，两人的仙力只凝聚在银风炎火的上方，即使仙力相对，空气中也仅有轻微的波动。
男修强自稳住气息，心里暗惊，这女修才不过大罗金仙前期，跟他比拼仙力不仅不落下风，反而还让他招架不住，不得不运转功法增强仙力才能抵挡，体内的仙力汩汩流淌向外输出，消耗得极快，为了压倒鱼采薇，元婴凝力再次加大仙力输出。
鱼采薇面不改色，神识已经摸透了男修的仙力强度，压倒他就在下一瞬，元婴颤抖丹田紧缩，土属性仙力和魂力纠缠轰然输出，相当于两个大罗金仙前期同时出招，男修抵挡不住身体后仰，为了不碰到身后的火树，脚下扭转变了方向。
就是这个时候，鱼采薇的仙力一落罩住银风炎火向身前拉，连带着火树树干被扯动拉长，可银风炎火仿佛焊死在了火树树干上，鱼采薇挥剑砍向树干，铿锵作响，霎时间火星四射，树干毫发无伤，银风炎火牢牢镶在枝头。
鱼采薇没想到会是如此，接连砍出两剑依旧不见效果，此时就听到男修的说话声，“你便是抓住了银风炎火又如何，砍不断也是枉然。”
“那又如何？我砍不断难不成你就能砍断？”鱼采薇嘴角微勾，旋手收回仙力放了银风炎火，火树枝干收缩变回原来的样子，银风炎火恢复了原本的姿态。
这一动作下来，鱼采薇和男修瞬间就明白了，这些火种确实是真的，但想要得到它们，就得把它们从火树上摘下来才行，能得到哪个，端看各人的本事如何。
按着修仙界的惯例，越好的火种该是越难砍下来，鱼采薇反手一挥剑削向旁边的枝干，上面顶着的是普通的灵火火种，唰地一声仙剑轻而易举就削断了枝干，火种像成熟的果子似的从枝头脱落，仙力一拉火种便飘到了她近前，光秃秃的枝头上瞬间冒出了个小小的尖尖，气息和脱落的火种一样，这是要长出同样的新的火种。
她把灵火送进虚空石，“果然如此，这里有如此多的火种，你我不必相争，还是各凭本事，各得其所。”
“道友此言差矣，”男修摆了摆手，“你我本无怨，寻常竞争资源罢了，既然现在不必相争，合作一回又如何，求得更好的火种，何乐而不为。”
鱼采薇挑了挑眉，“道友的态度变得可真够快的，不过你说得不无道理，谁也不会跟更好的火种过不去。”
“很高兴你我能达成共识，我名湛丰，道友如何称呼？”湛丰自报姓名。
“湛道友，”鱼采薇扬起唇角，“在下柳渔，幸会！”父母两个姓氏捏合，便是她的新化名。
“柳道友幸会！”湛丰轻颔首，“那我们就此开始吧。”
湛丰在排名靠前的异火前徘徊，犹豫不定，没有的时候想着能有一个该多好，如今恨不得天下所有的火种任君挑选，就贪心地想要得到更好更合适的。
鱼采薇此时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元虚界，看如此多的火种由火树孕育而生，相比这些火种，她更想要火树，将其移栽到虚空石里，以后元虚界就能自行生出火种，此为大善。
她站在一棵火树前，神识附着在火树上向下探究，看它如何生成，滚烫的火树烧灼着神识，强烈的痛感传至神魂，鱼采薇皱紧眉头强忍，恍然之间，她看到了熊熊火池。
火池里的火焰升腾长成火树，通过火树孕育火种，所以不是火树生出了火种，是火池里的火焰。
鱼采薇心思百转，无数想法在脑海里流转，忽然她眼睛猛睁，想到了火池里的是什么火焰。
茫茫鸿蒙之中，有混沌之火，为万火之始祖，是宇宙万物中主生灭之火，混沌之火孕育出世界的本源之火，本源之火演化诸天，又生出无数火焰。
所以火池里的正是本源之火，好比雷之本源，虚空石若是在虚空大道上演化完全，就该生出本源之火，可它的演化中断，无形之中除了土之本源，其他的都有缺失。
鱼采薇为了虚空石里能渡雷劫引进了雷之本源，现在又见本源之火，怎容错过，眼眸微转，虚空石从她的神魂深处飘出黏在火树上，空间元婴循着神识的记忆向下深深地挪移，就涌到了火池上方。
变幻多端的火苗舔舐着，即使虚空石飘虚无形，无惧本源之火的烧灼，可虚空石里并非完全不受影响，元虚界的生灵很快就感受到了来自天外的燥热，湖泊河流随处可见水汽蒸腾，颇有几分袅袅之意。
鱼采薇的神念转到空间元婴身上，看着外面的熊熊烈火陷入沉思，当年引进雷之本源是依礼邀请，雷之本源有意实现自我价值主动投进了虚空石，可显然现在这本源之火并非新生出来无处安放自己的法则源泉，它已经在仙界扎根，跟火绒山紧密相连，想要用同样的方法是行不通的。
为此鱼采薇想到了交换，跟本源之火交换一缕火种，本源之火的灵性可参照雷之本源，能听得懂话，问题是她拿什么跟本源之火交换，能引得它的同意。
思来想去鱼采薇当真想不出来，当即决定问问当事火源，空间元婴凝虔诚之音，在火池中传递，“在下是一新世界的主人，因世界演化有缺，不曾有本源之火，今日有缘得见阁下，不知是否有幸跟阁下交换一缕火种，以达新世界完善所生？”
话音刚落，火池中火焰涌动，凝出一个火人，神识凝音，“新生的世界，有些意思，你能拿出什么跟我交换？”
听得它的传音，空间元婴倒吸一口凉气，本源之火可比雷之本源资深得多，连忙稳定心绪，沉吟道：“在下当真没有主意，不知阁下想要什么？”
它想要什么，本源之火歪着头想了想，“你会讲故事吗？给我讲一千个不同的故事，我就送你一缕火种。”
“啊？就讲故事吗？”空间元婴顿时讶然，心说本源之火也想听一千零一夜？
“对，一千个故事，不能重复，也不能是我听过的，”本源之火在火池里游动，“日子很无聊，一千个故事能让我回味很多年，比些死物有意思多了。”
鱼采薇心说想听故事那还不容易，前世看过的听过的，哪个拎出来都能自成一篇，这简直就是无本买卖，空间元婴利落答应，“好，我讲故事，你送我一缕火种，就这么说定了。”
故事千篇，各有新意，空间元婴娓娓讲来，火人支着脑袋躺在火池里听得认真又痴迷。
上方火树林里，鱼采薇嘴角凝出笑意，抬眸看一眼湛丰，他还在犹豫未决，只等他决定了，她再选一个相当的便是。
鱼采薇神识扫过，转到一棵火树前，最上方长着排名最末的异火地心焰，挥仙剑全力砍下，火星四溅，树干上显出一个浅浅的豁口，随后剑如雨落砍在同一个位置，豁口越来越大。
大半天的功夫过去，树干只留下薄薄一层，枝头上的地心焰摇摇欲坠，鱼采薇施仙力拢住猛力一揪，将它收入囊中。
这时候湛丰终于决定了他想要的异火，来跟鱼采薇商量，如何合力取火种。

第547章 探病
鱼采薇跟湛丰不过萍水相逢，先前还为争夺银风炎火两次动手，彼此之间的信任是一点没有的。
如今达成临时合作，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行，免不了互相起个天道誓言，约定互不伤害、倾力合作并保守秘密，若有违背，便是身死道消。
一样的誓词，三指对天说完，冥冥中天道约束烙印神魂，两人才开始正式开工。
湛丰选定的是排名十八的净莲心炎，威力恐怖，可净化肉身和神魂的杂质，保持身魂通透，与道同心。
鱼采薇已经求来了本源之火，元虚界以后不会少了火种，她估量自身的仙力和湛丰的仙力，选择了排名十五的幽冥鬼火，打算交给陈诺投入地府。
凝仙力拢火种，仙剑齐飞剑意相融，砍在火树枝干上，前一下对准净莲心炎，后一下对准幽冥鬼火，往返交替，一次又一次，树干上浅痕加深，借着凝力时湛丰服下一颗快速补充仙力的仙丹，过了许久，鱼采薇也吞下丹药快速炼化，合力便又是一剑，争分夺秒。
时间有限，湛丰只剩下十天的时间，务必要在令牌传送之前摘下两个火种，鱼采薇还可多留四天，但单凭她一人，也砍不断幽冥鬼火连接的树干。
上面两人动手忙，下面虚空石里，空间元婴的嘴巴不停，故事一个接一个，讲得声情并茂，鱼采薇庆幸砍火树树枝不必太动脑筋，几乎所有的脑汁都用在故事上，定要让本源之火满意。
九天九夜挥剑不懈，到了第十天临近中午，净莲心炎终得脱离枝头，被湛丰收入八宝宫灯里，随后两人全力对付幽冥鬼火，快到子时才将其摘下，鱼采薇把它封印进蓄火瓶。
稍作调息，湛丰储物手环里的令牌便散出光芒，他冲着鱼采薇道了声后会有期，便身影化虚被传送了出去。
鱼采薇静坐恢复仙力后，接连砍下木中火和石中火，虚空石里有空中火，这三火融合便能合成三昧真火，三昧真火也在异火之列，排名二十六。
但合成三昧真火绝非三种火焰放在一起那么简单，其中的融合反应还需天时地利种种复杂的条件成全，不可分离，不可逆转，具体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鱼采薇并不清楚，到时把木中火和石中火放进火谷，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这时，空间元婴正在讲故事的结尾，“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楚生到最后难脱报应，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家业全毁，众叛亲离，在疾病潦倒中了却了残生。”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火人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正是！”空间元婴静默片刻，“故事已尽，阁下可还满意？”
“意犹未尽，还有吗？再讲一些，你讲得多，我便多给你匀些火种。”火人如此要求。
还有这好事，空间元婴脑子里瞬间又涌现数个故事，张嘴就来，火人慵懒地躺了回去，支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
一直到第十四天的酉时，鱼采薇自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最后讲了个美满大团圆的故事，“我已才尽，这次便到这里了，以后若有缘，我有新的故事，再讲给阁下听。”
“行吧，有缘再见！”火人吐出绿豆大的火种，随之便滑入火池，鱼采薇大喜，这可比一缕多得多，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接住火种。
本源之火遂一进虚空石就触动了元虚界的火之法则，在高空之中轰然燃烧，火红几乎蔓延了半边天，爆出大团大团的火球落入沙漠中荒山，正值夜半时分，好似群群流星划破天际，惊动了一众修士纷纷纵身前往查探。
熊熊火焰在荒山上迅速燎原，顷刻之间连绵起伏的荒山变成了火焰山，山底深处，一个脸盆大的火坑正在形成，火坑里本源之火翻腾，荡出独属于它的生长火域，分出裂叉伸展枝丫，生成三棵尺高的火树，枝头冒出细小的尖尖，正是新生的火种雏形。
这才仅仅是刚开始，要形成如仙界这般的火树林，还要经过几十万甚至几百万年的蕴养才能行，鱼采薇能感应得到本源之火的状态，也知它只是暂居火山下，飘忽之间就可能到了元虚界他处，任何适合它成长的地方，到时它停留的地方就会点燃火光，或生成火谷，或喷发火山爆出岩浆，处处彰显它的存在。
“多谢，在下告辞！”空间元婴操纵虚空石顺着火树树根飞升而上，攸地没入鱼采薇的神魂深处。
鱼采薇把得来的火种转进虚空石，幽冥鬼火交给陈诺，木中火和石中火放进火谷等待时机融合，地心焰让蚕锦炼化，皆安排妥当。
玉麟坐在蚕锦对面，为他护法，“主人，那个男修气运不错，遇到了主人您这个贵人，定是得了极好的异火。”
“这话说得没错。”如果没有她，湛丰得不了净莲心炎，没有湛丰，对鱼采薇影响不大，有了本源之火，充其量晚些年再得幽冥鬼火，“这次遇到本源之火给我提了醒，以后若是有缘，水、木、金三种本源还是补齐得好，可加快元虚界万物自行演化。”
玉麟挠挠额头，“主人总是有找不完的东西。”
“我觉得挺好，有事可做，总是朝着目标迈进，每完成一个都是不错的收获，也是一种修行。”
就在这时，如意镯里的令牌也散出光芒，鱼采薇瞬间感应到空间流转推动她传送，身影忽闪从原地消失，她的神识一荡，正好看到本源之火化成一道火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再出光亮，鱼采薇又回到了火绒山入口，交还了令牌，她瞬移而动，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燕回城。
既然已经显露了真实修为，鱼采薇就没有再做遮掩，她也想清楚了，她现在不是自己，只是一个虚构的身份虚假的名字，修为没有必要刻意压低。
该是怎样便是怎样，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就要享有大罗金仙的待遇，看豪华商铺的掌柜既恭敬又小心翼翼地把镇店的高阶仙品端上来，鱼采薇再次感受到了修为带给别人的压迫感。
客栈顶楼的房间里，鱼采薇靠着窗边坐在摇椅上，小口品尝着侯波新酿造出来的仙酿兰芷酒，神态悠闲，一缕神识在外，外面的交谈声如丝如缕不断地传入她的耳朵。
“阙家寒书仙君昏迷不醒，听说澹台仙医也没有查出病因。”
“啊，澹台仙医都查不出，那还有谁能出诊？”
“阙家主已经召集了各地有名的仙医过来给寒书仙君诊治，据说还往外域发了帖子。”
“澹台仙医可是咱们无极域最厉害的仙医，他都查不出病因，别的仙医能成吗？”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位仙医擅长诊治的病灶不一样，说不得有人正好对症就把寒书仙君医好了。”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不甚乐观，听说寒书仙君是为了找玄武王去了葬神沙漠，十三人去六人回，跟着的那只玄龟也死了。”
“哎，可不是，就说这么多年过去，麒麟王都找出来了，玄武王愣是没有半点踪迹，可真是能藏。”
“瞧你这话说的，那是藏吗？定是跟麒麟王一样，被谁困住了。”
“嗯，极有可能，过段时间我打算去苍梧之渊历练，也寻一寻玄武王的踪迹，你要不要跟我组队？”
“行啊，就咱们两个不够，再叫上文世兄，三人行，走，现在找他去。”
鱼采薇耳边还有交谈声陆续传来，她转动着手里的酒杯，重复道：“阙家寒书仙君，葬神沙漠，苍梧之渊，都是为了玄武王。”
还好她先遇到玄武王把它收进了虚空石，要是按照这些年的密集寻找，玄武王很可能就落到擎帝手里了。
鱼采薇垂眸又想，阙家寒书仙君有病或是有伤，仙医查不出病因，这倒有可能是个机会，要是她能探出病因所在，帮了阙家的忙，从而跟阙家人有了交往，到时跟阙琳琅认识就顺理成章了。
她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下，转天一早就退掉房间出了城，凌霄云间隐没身形，遁入虚空石，高速疾行二进太极城，来到阙家。
在找寻阙寒书住处的期间，确定了阙琳琅还在闭关，恰好碰到一中年女修领着一位仙医匆匆走过，鱼采薇果断将虚空石黏在仙医头冠上，随着他们走进禁制，看到了阙寒书，像极了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冰玉床上，面色微微潮红，好似喝醉了酒小憩的样子，旁边站着阙家两位大罗金仙和三位仙医，仙医也是大罗金仙修为。
一位仙医正在给阙寒书的头顶扎针，似要缓缓刺激他的神魂，一位仙医举着锋利的匕首，划破阙寒书的手指，向玉瓶里滴血准备做试验，第三位仙医捏住阙寒书的足底，在试探着什么。
新进来的仙医跟阙家的两位大罗金仙寒暄两句，就走到阙寒书旁边，他没有上手动作，而是先要把阙寒书里里外外查一遍，也观察另外三位仙医的动作。
此时，鱼采薇操纵虚空石落到阙寒书身上，神识扫过，不由得眼眶微缩，神魂无恙，经脉丹田无异常，元婴和他的肉身一样，也是昏迷不醒，令她奇怪的是竟探不出阙寒书的骨龄和修为，不应该的。

第548章 寻因
阙家没有仙王，阙寒书最高不过大罗金仙的修为，就算他清醒的时候刻意遮掩，以鱼采薇现在的神识强度，也不可能一点都探不出他的骨龄和修为。
更何况他现在昏迷，不存在刻意遮掩，若非他身上有特殊的仙器在发挥作用，最可能的原因就是潜伏在他身体里的病理，导致他昏迷不醒，也彻底隐没了他的骨龄和修为。
鱼采薇再次探出神识，从发丝至神府神魂，到经脉丹田，再到元婴，包括骨骼血肉脏器，探查得不能再细，还是一无所获，什么异物都没有看到，悻悻地抽回神识。
来的时候鱼采薇信心满满，想着以她仙帝后期的神识强度，定能发现他人发现不了的东西，现在她得承认，即使神识达到仙帝境界也不是万能的。
虽然神识达到仙王境之后，琉璃珠和如意镯在神识之下不再是无有，影影重重显现出了痕迹，但强弱有相对，世间还有许多想象不到的更厉害的隐秘之物，唯有达到更高层次的神识强度才能发现它们的踪迹和奥秘。
鱼采薇把目光投向了阙寒书的眉心，凝出一股极其强悍的神识穿透他的眉心直入神魂深处，随即就感应到莫名的玄力阻挡，迅速撤回神识。
鱼采薇是想读取阙寒书的记忆，了解他出事时的情况来推断可能的病因，奈何他祭炼了高阶护魂仙器，若强行驱神识定能破仙器而触及记忆，可这样立马就会惊动在场的阙家人和仙医，万万不可，她还是先看看各位仙医的判断，等无人时再做探查。
神识撤回得极快，护魂仙器刚有轻微的反应，已然被给阙寒书头上扎针的仙医察觉，以为是自己扎针有了效果，明显地精神一震，只是接下来再没有波澜，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手里捏着最后一根金针，灌入仙力，慎而重之地刺入阙寒书头上的关窍。
阙寒书的神魂再没有半点起伏，等候半个时辰，仙医摇摇头，把头上的金针依次拔除，每拔一根都要停顿片刻观察，没有想象中的特别反应，他冲着阙家人拱手，苦笑道：“内因恐非在下所想的那样，惭愧！”
阙家大罗金仙轻叹气，“有劳孟仙医了。”
先前捏足底的仙医紧跟着拱手，“在下摸骨，亦未查出异物，惭愧！”
“有劳傅仙医！”另一位阙家大罗金仙略显失望。
孟仙医跟傅仙医碰了下眼神，同时拱手，“那我们师兄弟就先回客房再好好思量思量。”
原来两人是同一仙医门下的师兄弟，远道而来，被阙家人送回了客房。
还有两位仙医，那位从不同身体部位取了血的仙医到旁边设下了禁制，试验的过程乃是隐秘，不予示人，就剩下新来的仙医未动，阙家大罗金仙做了请的动作，“宁仙医，请！”
这位宁仙医的手段又是不同，他右手一旋，手里多出一面小巧的古镜，镜子边缘镶嵌着四只狰狞的异兽，仙力驱使下，古镜散出一束污浊的光芒罩住阙寒书全身，嘴里念念有词，一股奇异的力量在阙寒书的胸口和眉心盘旋，仿佛化成了大大的吸盘，似要从阙寒书身体里吸出什么东西，诡异非常。
在修仙界，致人昏迷的手段有很多，可分有形和无形，有形的，如下毒种蛊，受害者的肉身或神魂中有它们的真实存在或产生了一些可见的反应，无形的，如诅咒巫术，无形无影，还需用非常手段才能判定。
被阙家请来的仙医，可不止懂得解毒驱蛊等，就连那些诅咒巫术都有所涉猎，各有所长，鱼采薇心想，这面古镜如此诡异，若是诅咒或巫术，或许真能察觉出来。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阙家人和鱼采薇的目光都在阙寒书身上，发现他的面色越发红润，简直就是红光满面，这出现在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更加诡异，几人睁大了眼睛，等待奇异的事情发生。
可直到仙医仙力几乎耗尽，古镜收敛光芒，都不见多余的东西出现，随后阙寒书的面色快速褪去了红润，变得惨白起来。
“宁仙医，这是何故？”阙家大罗金仙惊问。
宁仙医正要说话，突然发现光洁的镜面上浮现出一层黑红之光，他大惊失色，忙拿出一个玉瓶打开，倒出青绿色的液体浇在镜面上，霎时间镜面冒出滚滚黑烟，还传出来吱吱吱好似老鼠的叫声。
黑烟散去，光洁的镜面上多了几个黑色的麻点，宁仙医顿时心疼不已，但很快收敛神色，解释道：“寒书仙君脸色发生变化，是影响他的东西被镜光惊动，现在已经好了。”
果然，再看阙寒书，短短时间面色又变得微微潮红，宁仙医抚过镜面，“恕在下孤陋寡闻，实在难以推断影响寒书仙君的东西是什么，不过能断定它绝非寻常，在下的镜子还是第一次被如此损坏，仙力蕴养百来年才能让它光洁如初了。”
阙家两位大罗金仙的脸色更加晦暗，一位上前说：“有劳宁仙医，镜子损坏，我阙家会给出补偿，还请宁仙医再多思量，能找出影响寒书的东西是何物。”
宁仙君把古镜细心收好，“阙家仁义，在下定然尽力，先不打搅了。”
他离开后，阙家两位大罗金仙反复检查阙寒书的肉身和神魂，未见异样，互相摇摇头，这时候旁边禁制撤下，先前那位用血试验的仙医上前拱手，“在下以多种手段分解寒书仙君的血液，发现他血中有变，不知为何物，且称呼它为污，那污如同附骨之疽，随血液生死，如此推断，也不能排除他的骨头里没有污，甚至神魂都被污所染。”
阙家两位大罗金仙听着听着吸了吸气，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一个意思，阙寒书的体内确实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本质上跟没有探查出来毫无分别，别人只说不知道，这位贺仙医倒好，好心给起了个污的名字，“贺仙医辛苦了，先去客房休息吧！”
“啊，那在下先告退了。”
贺仙医忙拱手，向外走去，此时外面的天色已暗，没有新的仙医来，阙家两位大罗金仙一左一右盘膝坐在阙寒书两侧，守护他，鱼采薇一看不可能等到阙寒书独自一人的时候，忙驱使虚空石落在贺仙医肩头，随着出了禁制便脱离他，隐在旁边的花蕊里。
“玉麟，你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玉麟一直跟在她身边，从前到后都看见了，鱼采薇在想她的传承里会不会有类似的情况，玉麟摩挲着下巴，“我怀疑是神罚，他去的是葬神沙漠，听名字那里曾有神陨落，既然有神存在过，难免会有神纹神罚什么的，或许他触动了被神罚的东西，那东西进了他体内，跟他共生为一体，神罚自然会落在阙寒书身上，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相当合理的怀疑，鱼采薇无言反驳，又问桑暖和坤吾，“你们觉得是什么？”
“我跟玉麟有同样的看法。”坤吾道。
桑暖对了对手指，“我的传承里没有这些，我也觉得玉麟说得有道理。”
鱼采薇捏了捏鼻梁，玉麟能想到神罚，阙家人真的就想不到吗？也未必，大概是觉得可能性不大，更愿意相信是别的原因。
神识轻触阙家一个玄仙，如清风拂过，快速读取他的记忆，得知阙寒书十六万岁，大罗金仙前期修为，知道了跟阙寒书一起行动的另外五个阙家人是谁，住在那里，神识散开寻找，确定其中一位金仙阙云梦现在就能见。
虚空石飞驰而去，黏在她的珍珠耳环上，神识悄然没入她的神府，未探到护魂仙器，顺利提取了她的记忆。
无极域出了最北方是浩瀚无垠的沧澜海域，葬神沙漠被沧澜海域包围，凶险无比，鱼采薇先前寻找雪花晶石，神识只到无极域的北境边缘就收回了，没有再向北延伸到沧澜海域，据说那里有许许多多神秘不为人知的存在，但绝不是修仙者的乐土。
阙家一行人是到沧澜海域寻找玄武王，过程并不顺利，还被逼进了葬神沙漠，彼时玄龟死了，他们一行还剩下九个人，决定往回返，走到半路起了狂风，紧跟着乌云遮住了天，电闪雷鸣，九人就进了阙寒书的随身洞府里躲避，等待雷停。
开始他们以为是有修士在葬神沙漠渡劫，渐渐地就发现不对，雷落不断，早就超过了雷劫的范畴，整整一月后才风停雷住，乌云散去，阳光投射出来的一刹那，半空中闪现出一座恢弘的城池，转瞬即逝，简直比太极城还要大。
这时候就听阙寒书惊呼一声，“云空城！”，随即就带着所有人出了随身洞府，他一马当先瞬移腾空，想要探寻云空城的遗迹，其他人紧随其后，突然听到阙寒书惨叫一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他从高空坠落。
众人忙接住阙寒，他已经昏迷不醒，所有人都探过周围，什么也没发现，无论如何救不醒阙寒书，他们一行人才急匆匆回来族里。
阙寒书要救，但闪见云空城的事被阙家家主死死压住了，让他们不得跟任何人谈起，说等弄清阙寒书昏迷的原因并救醒他之后，还要再去葬神沙漠，追寻云空城。
“云空城！”对鱼采薇来说，这是个前所未闻的城池，阙云梦也仅知道它是远古时期的仙修大城，在神魔大战之前就不知何故突然找不见了。
所以让阙寒书昏迷不醒的原因跟云空城脱不了干系，如果玉麟推断正确，那当年云空城突然消失，会不会是因为受到了神罚？

第549章 上门
到底是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才会惹怒神明降下神罚，让一座大城突然消失，已然超乎了鱼采薇的想象。
不过神罚只是玉麟的怀疑，不能就此笃定，就好比当人们遇到解释不清楚的神秘事件时，总会习惯性地将之归为鬼神的手笔，纵使修仙者也不能免俗，然最后的真相如何，还需用事实证据说话。
现在虽说读取了阙云梦的记忆了解到事情的大致经过，但最后关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阙寒书自己知道，还是有必要探到他的记忆。
鱼采薇盘膝坐在软榻上细想，如何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破开护魂仙器的阻拦，忽地她睫毛轻颤，反手拿出广寒镜，神识探入看到萧翎，这不有现成的护魂仙器，就拿它练手。
神识探入萧翎的神魂，果然遇到了类似的玄力阻挡，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延伸开来形成无形的力量，把萧翎的神魂包裹得严严实实，此时一道强悍的神识如钢针一般猛然刺向护魂仙器，护魂仙器自主防御抵挡神识，神识刚硬无比，一举穿透玄力破开它的防御，瞬间触及到萧翎的记忆。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异样气息外露，这些年，萧翎被困在广寒镜里，不能动也不能修炼，百无聊赖到日日沉睡，等她感应到护魂仙器启动的时候，仅仅是睁了下眼睛，自知无力阻止，神色颓废干脆又睡了过去，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
读完萧翎记忆的鱼采薇早已沉了眉眼，眼神冰冷，她知道萧翎杀人不少，却不想死在萧翎手上的修士竟多过上万人，都成了她想改变体质的陪葬品，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白白让她苟活这么多年，当年回到琅嬛域的时候就该把她解决了。
一道仙光划过没入萧翎的丹田，取出丹田里的仙器，第二道仙光随之而至，化作利刃从她咽喉处划过，萧翎瞬间睁大了眼睛，透着疑惑，她不明白鱼采薇留了她这么多年，杀机竟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突如其来。
鱼采薇心念微动，萧翎的元婴破体而出依旧被困广寒镜，最后她的神魂被神识利刃所灭，散作浓郁的魂力被鱼采薇吸收，神魂真灵飘出广寒镜没入元虚界地府，护魂仙器失去她的神识印记显露出来，是一个拇指大的碧绿玉扣。
火光窜过，萧翎的肉身瞬间化成飞灰被撒入桃林，鱼采薇迅速整理好萧翎的记忆，摒弃邪恶的内容，整理出有益的信息和功法，将它们刻录在玉简里，跟其他玉简放在一起以供查阅。
萧翎的仙器该毁去毁去，该归库归库，元婴给了月影蝶修炼，鱼采薇单单把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放进了如意镯，她已经知道了傀儡的炼制之法，可以将它再做祭炼提升品阶，必要时可以当做替身来用。
一切收拾停当，已是月挂当空，鱼采薇端坐修炼室，手里捧着兽皮卷，神识引动功法修炼，直到五天后又有一位医仙前来看诊，她才借机又来到阙寒书身边。
来的这位医仙也是借血液来判定病灶，一番动作后查验无果，摇头而出，阙家两位大罗金仙始终不离阙寒书左右，守护着他。
鱼采薇操纵虚空石钻进阙寒书的内耳，神识涌动一跃进到他的神府，霎时间神识化作透明的薄膜笼住神魂隔绝内外，一道强悍的神识凝针穿过护魂仙器的防御扫过阙寒书的记忆便快速退出。
只看他从随身洞府腾空后的记忆，当时他激动兴奋，运转仙力瞬移速度极快，正向前飞突然就觉浑身冒冷，头晕眼花四肢酸软，提不上仙力，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他的心声，阙寒书认为自己是中毒了，但怎么中的，他根本不清楚。
这么一看，阙寒书感受的症状确实像极了中毒，可到底真是中毒、诅咒或是神罚，好几位仙医都查不出真正的原因，阙家把这些医仙聚集起来，由澹台仙医领着给阙寒书会诊，集思广益，设法找出病由为他医治。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仙医聚集到阙家，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把阙寒书彻彻底底里里外外全查个遍，各种假设，各种试验求证，翻来覆去没少折腾，一直也没折腾出个结果来。
鱼采薇自读取过阙寒书的记忆后，就驱使虚空石落到角落的墙上，观看这些仙医们的辩论，权当她也默默参与了，也可以随时知道阙琳琅的动向，至于怎么跟她认识，随机应变就是。
这一天，鱼采薇一抬眼竟看到了湛丰，“他是仙医？”
事实却是湛丰并非仙医，来阙家是因为异火净莲心炎，它可净化肉身和神魂的杂质，保持身魂通透，既然确定阙寒书体内确实有问题，便试着用净莲心炎净化身魂，或许在异火之下，能把东西逼出来或直接将之烧毁殆尽。
湛丰自丹田唤出净莲心炎，通透的火焰被他小心翼翼控制着挪进阙寒书的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游走，隐隐之间又听到吱吱吱似老鼠的叫声，阙寒书突然张开嘴，从嘴里冒出来淡淡的黑烟。
“有效果，身体里的无名异物被烧掉了！”
“净莲心炎果然名不虚传！”
“有响动，难不成是活物？”
众人的期待立马升腾起来，烤了近两刻钟，阙寒书豁然睁开双眼，腾地坐了起来，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也是神色一惊。
阙家两位大罗金仙忙近到他身边，问：“寒书，你感觉如何？”
阙寒书突然醒过来有片刻迟钝，看到熟悉的房间和亲近的人，心知是回到了家里，感应到身体里的火焰，又看到正施法的湛丰，瞬间明白了，“以火攻毒？”
“毒？寒书仙君确定是毒？”澹台医仙问。
阙寒书皱了皱眉，“不是吗？”
澹台医仙把一年多来的诊治简短说了一遍，“非毒，非蛊，也不能言明是巫术或诅咒，难断其形。”
阙家的仙医忙接话，“不过现在好了，有湛丰以净莲心炎杀灭那东西，你很快就能痊愈。”
就在这时，湛丰手背弯曲，净莲心炎被收回，“寒书仙君，你感觉如何？”
“浑身轻松，通透……”话没说完，阙寒书轻松的面孔瞬间僵住，就觉浑身一寒，那天的感觉又来了，头晕眼花四肢酸软，提不上仙力，砰地一声，他软躺在床上，面色潮红，比之前更甚。
他的这一反应，可把在场的人惊到了，尤其是湛丰，整个人战战兢兢。
“不好，”澹台仙君的脸色变了变，“净莲心炎固然能烧毁那无名异物，却无法彻底清除干净，只要离开，异物就会迅速爆发出更多，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种反噬。”
事实证明，异火烧灼求证失败，比没有效果更糟糕，阙寒书的症状更严重了，浑身滚烫，他的身躯间断式地还会颤抖，像是很冷的样子，即使把房间里的温度调得极高也无济于事。
鱼采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阙寒书的症状看上去跟凡人得了伤寒有些像，发起高烧却身感寒冷，头晕眼花四肢酸软，不过更重些，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对凡人来讲，伤寒是病，需对症下药，有几日便可痊愈，若不对症，或加重病情，或治标不治本拖沓日久，弄不好还会危及生命。
但对修仙者而言，根本没有伤寒的概念，优于凡人太多的体魄使他们根本不会染上这种病，可假设这种病症真的出现在修仙者身上，归其类来，该算作中毒，中的是病毒。
想想前世出现的各种病毒性感冒，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病毒，需要特殊的仪器才能验出，仙界的病毒只会更微小，威力更强大，扩散得更快，神识难以查出来也没什么稀奇。
而让修仙者染上如同凡人一样的伤寒，承受病体，甚至是可能会害到性命的病灶，以此作为惩戒，让修仙者感同身受凡人的痛楚，或许这就是神罚的本质。
鱼采薇越想越觉得在理，绞尽脑汁回想感冒伤寒吃什么药，退烧吃什么药，对照着药名药性列出清单让月影蝶准备。
没多久，月影蝶就拿着一个储物袋进来，“主人是要研究新丹方吗？”
“不是，要熬成药汁或做成蜜丸，与人治病的。”前世的药是熬制而成，鱼采薇决定直接效仿，有没有用，药得喂进阙寒书的肚子里，现在正可以找个借口登上阙家大门。
湛丰能借净莲心炎给阙寒书治疗，鱼采薇看多了众位仙医的手段，各有千秋，她神念微动，眉心的摄魂珠滴溜溜乱转，就用它做道具好了。
心念起，驱使虚空石离开阙家又离开太极城，找个好位置闪身而出，径直回到城门口，交了仙晶，在城里随便找人问了阙家的位置，一路寻来。
阙家有专门接待来访客人的外堂，鱼采薇抬脚走进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在下柳渔，听说贵府寒书仙君昏迷不醒，一直未找到病因，在下虽非仙医却有些小技在身，冒昧来访，想见一见寒书仙君，或可出力一二，烦请禀明贵家主。”
阙家主收到族人的禀告，稍作沉吟，没有把鱼采薇拒之门外，“直接带她去见寒鸣仙君！”
鱼采薇在一个天仙的带领下来到花厅，见到了飘然若谪仙的阙寒鸣，大罗金仙后期修为，满满的气势，“阙前辈，晚辈柳渔有礼了。”
阙寒鸣双眸清寒，深埋眼底，“你言道身怀小技，是何技能，让你觉得可以登门。”
鱼采薇拱手，扬唇道：“晚辈的神识，有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哦？”阙清寒抬眸上下打量她，“好，便允你去看，若真能看出什么，我阙家定不会亏待于你。”
言罢，摆手间招来一名年轻玄仙，让他领着鱼采薇去阙寒书的房间。

第550章 医治
鱼采薇进门的时候，澹台仙医正跟诸位仙医一起为阙寒书会诊，不过短短数个时辰，阙寒书的状况更加糟糕。
昏迷不醒浑身滚烫不说，阙寒书的气息开始动荡，这可不是好兆头，若再得不到有效的救治，时间长些，他极可能就会因反噬而导致修为跌落。
湛丰心绪忐忑，目光有些黯然，见进来的是鱼采薇不由得神色一顿，鱼采薇也看到了他，两人互相点头算打过招呼。
此时引路的年轻玄仙已经向两位大罗金仙禀明了情况，鱼采薇适时上前见礼，得他们的允许，可以查看阙寒书的情况。
往日她都是在虚空石里看，今日真正走到了阙寒书的跟前，澹台仙医和其他诸位仙医见她过来纷纷让出位置，看她有什么手段。
“在下柳渔，见过诸位！”鱼采薇向众位仙医见过礼后站到阙寒书身侧，在众人的注目下手中掐诀不断变换，摄魂珠在眉心显现，魂力驱使缓缓流转，发出缕缕红光罩住阙寒书，神识横扫，细细探究细细感应，并不因之前探过就敷衍了事。
不知是阙寒书的状态加重症状更明显，还是因为没了虚空石的格挡，摄魂珠此时有了极其微小的轻颤，鱼采薇感应敏锐才能发现。
摄魂珠震颤，表明阙寒书体内真有神识无法探到的生命体，它有魂魄，不仅损害着阙寒书，还在侵入鱼采薇的神魂，只是它们小得太微不足道了，鱼采薇的神识感应不到，但摄魂珠感应到了，密密麻麻，遍布阙寒书的身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鱼采薇收住法诀，摄魂珠没入眉心，红光散去。
澹台仙医迫切想知道有没有新发现，“柳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鱼采薇轻敛睫毛，“神识反应告诉我寒书仙君遍布浑身上下全是异种生命体，它们极小极小，神识难测，我也仅是模糊感应得到，想来是它们在作祟导致寒书仙君昏迷不醒。”
众人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对她的回答几乎已在意料之中，澹台仙医摇摇头，刚要张嘴，鱼采薇连忙往下说，“刚才我进门就发现房间里温度挺高，此时又见寒书仙君浑身滚烫却又颤抖，综合评断，我猜测寒书仙君中了病毒，得了伤寒之症。”
“伤寒之症？”站在澹台仙医左手的清瘦仙医发出嘲弄的笑声，“柳道友，你在开玩笑吗？还是以为我等不知伤寒之症为何，那是凡人才会得的病，凡人弱小得伤寒尚且能几日便好，何况仙人之体，你说那病毒根本进不了仙人之体。”
“看来道友对凡人的伤寒之症有所了解。”鱼采薇抿嘴道。
“我自下界飞升而来，出身便是凡人之家，何来不懂，”清瘦仙医勾动嘴角，“休要以此来糊弄，令人不齿！”
听闻他的话，阙家两位大罗金仙和众位仙医顿时面色染上阴霾，眼里闪过丝丝不屑，只当鱼采薇想要巴结阙家想疯了，在此卖弄，阙家其中一位大罗金仙冷哼一声，“柳道友，阙家不是你能随意糊弄的地方，速速离开！”
“等等，”鱼采薇抬手朗声道：“阙道友，在下有几句话想说，说完之后不必道友开言，我自会离开。”
“你说！”阙家大罗金仙冷冷地看着她。
鱼采薇转身直面清瘦仙医，“这位道友，我有一问，请道友坦言。”
清瘦仙医面带蔑视，“你且问！”
鱼采薇目光清朗，定定看着他，“抛开仙凡之别，我只问寒书仙君的症状跟伤寒之症是否相似？”
清瘦仙医眼眶一缩，眼珠快速转动几下，嘴角渐渐下沉，“寒书仙君的症状是跟伤寒之症相似，那又如何？”
“又如何？既然症状相似，寒书仙君为何就不能是得了伤寒之症，”清瘦仙君下意识就要反驳，被鱼采薇止住，“诚然，凡人的伤寒之症是奈何不了仙人之体，但这并不意味着仙人不会得伤寒，一颗人参，在凡间长到百年也不过能补气养身，可一颗人参，在仙界能长到十万年，其功效之强大远非凡品可比，因而仙界存在着比凡间厉害千倍万倍的病毒，会让仙人之体染上伤寒之症，又有什么稀奇，难道没这个可能吗？听说寒书仙君昏迷一年多了，诸位仙医诊治这么长时间未见成效，可见也未找到真正的病因，本就在摸索论证，多方尝试，那为何伤寒之症就不能是其中的一试？”
鱼采薇看了眼错愕的清瘦仙医，看了眼沉思的澹台仙医，又冲着疑虑的阙家大罗金仙拱手，“我说完了，告辞！”
“柳道友，且慢，”澹台仙医快走几步拦住她的去路，笑容随和，“道友刚才所言，让我豁然开朗，凡人会得的病症，仙人未必不会得，便如凡人会受伤会中毒，仙人也会受伤会中毒，不过强弱厉害不同罢了，柳道友当留下，你跟黄仙医都知伤寒之症，不若一起商讨如何诊治，阙道友，黄道友意下如何？”
阙家大罗金仙听闻鱼采薇所言也觉有理，可他刚才说了驱逐之言，抹不开面子挽留，这时候澹台仙医给递了梯子，他立马顺梯而下，“刚才听柳道友所言不无道理，那便请留下来一试！”
黄仙医郑重点头，“听柳道友一言，方知黄某狭隘了，殊不知小儿得天花可活，大将军受伤寒也会阵亡，轻重不同则后果难料，伤寒之症最易反复，寒书仙君病势汹汹，已濒危险之境，黄某请柳道友一起，若最后论证果然如道友所言，柳道友为我等医者拓宽医路，造福仙界修士，堪称功德。”
“黄道友言重了，我不懂医道，只是根据症状肤浅猜测，刚才也是意气之言，若有冒犯还请见谅，能留下来跟着诸位仙医见识，是我的荣幸，各位，请了！”鱼采薇冲着众人拱手，她本就不是真的要离开，刚才不过是想以退为进，如今称了心意，便适可而止，软了态度。
见她态度谦和，澹台仙医心里熨帖，黄仙医早把刚才的争论抛在脑后，脑子里仿佛掀起了风暴，早就淡忘数万年的记忆开始复苏，结合自身的医术，关于治疗伤寒之症的仙药开始从他嘴里冒出来，澹台仙医一点就通，立马又说出一长串的仙药名字，末了问鱼采薇，“柳道友，你觉得还有哪些仙药可列入其中？”
鱼采薇对两位仙医佩服不已，果然术业有专攻，仙医就是仙医，她匹配了许久才想到的仙药，这两位张口就来，特别是澹台仙医，瞬间就明白了伤寒之症的症结所在，真不愧是无极域最厉害的仙医，他们说中了鱼采薇所想仙药的一大半，还有她没想到的，两位也想到了。
鱼采薇假意思索，把他们没说到的那小部分做了补充，“我就能想到这几样了。”
“好得很，加胡草也是良药，有这些想来足够，之后便匹配药性形成丹方。”澹台仙医已经想到了下一步。
鱼采薇劝解，“凡人不炼制丹药，将灵药以水熬制成汤药便可服用，刚才提到的仙药我这里就有一部分，不若先熬制一副喂给寒书仙君，以观效果。”
“柳道友若不嫌弃，我来熬如何？”黄仙医主动帮忙。
鱼采薇心想她也没熬过药，黄仙医比她更合适，就把储物袋里的仙药拿出近一半，黄仙医迅速辩证分出君辅，当场祭出一药鼎，加入灵泉水驱异火加热投掷仙药行云流水，两刻钟后就熬出一碗汤药，澹台仙医亲自喂给了阙寒书。
其后便是等待结果，鱼采薇看似坐得沉稳心里却有几分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悍然神识几乎黏在阙寒书身上，她希望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却又有几分紧张，怕她推断得完全不对。
其实即便不对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在推论试验，失败了也无可厚非，不会受到指责。
就在此时，鱼采薇敏锐地感应到阙寒书身体的温度开始缓缓下降，他周身动荡的气息渐趋稳定，让她生出了更多的期盼。
“体温不再滚烫。”众人眼眸惊颤围住阙寒书，眼看他体温下降，眼看着触底正常又反弹，眼看着阙寒书昏迷中鼻涕横流，眼角渗出眼泪，眼看着身上虚汗直流彷如雨浇，这本是治疗伤寒中正常的反应，他们并不惊疑。
鱼采薇又端上一碗药，澹台仙君喂了进去，一碗碗药下去，体温反反复复，鼻涕眼泪不止，汗流顺着玉床往下滴，阙寒书的身体却向着好的方向推进，“每次升起来的体温都比上一次要低，他的气息彻底稳住了。”
阙寒书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犹如千斤重的眼皮，眼睛里透着无比的疲累，整个身体好似被重碾碾压过无数遍，累得稀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张了张嘴，只发出啊啊地声音，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神识传音，“我这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你中了病毒，得了伤寒之症，正在医治。”阙家大罗金仙解释道。
阙寒书虚弱地点点头，眼皮再也撑不住，又闭上了眼，这次他不是昏迷，是太累太累，从肉身到神魂挥之不去的巨累，睡着了，这时候他的体温终于恢复正常不再反复，整个人却瘦成了麻杆一般。

第551章 换到
正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谁能想到一个伤寒之症，阙寒书耗尽了元气，体温恢复正常后，迷迷糊糊接连昏睡了近半月才真正醒过来。
这时候还不好用高阶丹药，虚不受补四个字不仅仅针对凡人，大罗金仙也受不了，只好用最低阶的丹药温补着，众仙医每日记录他的身体变化。
阙寒书养病数日，精神尚可，身上也长了些肉，澹台仙君又来例行一问：“寒书仙君，今日感觉如何？”
“比昨日又恢复了些元气，”阙寒书眉头紧皱，眼里难掩焦虑，“但依旧提不上仙力，无法保持功法运转畅通，进行到三分之一周天就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功法不能运转一周天，便无法形成循环吸收仙气，若不解决，阙寒书的修行之路真就到头了，众人都清楚这是得伤寒造成的后遗症，就只有阙寒书得了伤寒，没有对比，无法判定是普遍的后遗症还是因为他久病不治导致的。
凡人得伤寒，若有后遗症，有的可以在常年累月的温养中慢慢好转，有的则是永久性的损伤，再也无法恢复，好比高烧造成的失聪。
阙寒书无法运转功法可能只是一时，也可能需要几百上千年的蕴养才能恢复，仙界手段玄妙繁多，总会有办法解决，不过到目前为止，众仙医还未找到可行的医治办法。
“寒书仙君莫要焦躁，缓和心态有利于修养。”
澹台仙君说了两句安慰话，众人又挨个给阙寒书做了检查，回去辩诊去了，没一个人离开，对这在仙界从未出现过的病症，众人兴致十足，极为用心。
先前阙寒书昏迷不醒，众人顾及阙家都尽量收着说话，如今阙寒书没了性命之忧，辩证起来那叫一个热闹，各有各的见解，各有各的坚持，每隔几日都要因意见不合吵上一吵，热闹得很。
鱼采薇夹在其中，经常被人拉着当裁判，评断谁有理谁没理，她揉了揉太阳穴，神识探过阙琳琅的院落，盼着她快些出关。
时光匆匆一年而过，阙寒书身体恢复，又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模样，只是功法运转的后遗症一直没有好转，神色显得有些沉郁，如今光是他吃的仙药，都能装满一个大库房了。
这时候阙家高层开始商议，准备着手再去葬神沙漠，沿途寻找玄武王，并寻觅云空城的踪迹，为了安全保障，他们定了仙医随行，不仅有阙家的仙医，还选了黄仙医黄启允和鱼采薇，澹台仙医继续领着其他仙医解决阙寒书的后遗症，两不耽误。
鱼采薇还不知道阙家已经预定了她接下来的行程，她现在的心神没关注伤寒后遗症，而在阙琳琅身上。
今天早晨，她的神识再次探向阙琳琅的院落，发现防护大阵有变，随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修，五官丰润，兰馨飘然，却目光幽深沉寂，神情黯然，唇边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见到族人才收起苦笑，扯着嘴角打招呼。
鱼采薇知道年轻女修就是阙琳琅本人，她耳垂上挂着的耳珰在鱼采薇的神识里格外显眼，正是秘银镶嵌雪花晶石雕饰而成，没见时还想怎么跟阙琳琅打探雪花晶石的事，这般明晃晃戴在耳朵上，想看不见都难。
神识凝动，悄然潜入阙琳琅的神府，迅速扫过她的神魂，找到了关于这副耳珰的记忆。
原来当年阙琳琅刚进阶地仙去苍梧之渊历练，偶然间在渊底一个山洞里发现两枚雪花晶石，以为是什么宝物，拿回去多方查验不出，不知有何用处，最后见它小巧可爱莹光润泽，干脆就做成耳珰时常佩戴，这么多年过去，对它的喜爱依旧不减。
“看来要夺人所爱了。”鱼采薇忍不住咂舌，神识随着阙琳琅走动，见机跟她说上话。
转眼到了第三天午后，鱼采薇神识所见阙琳琅离开了阙家族地向外走，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挣脱众人，跟着离开阙家族地，他们是阙家的客人，可以自客院自由进出。
阙琳琅来在湖边走进一家酒楼，找了个临窗可观湖景的清净位置坐下，叫了几个小菜一坛酒，小饮独酌，身上散发着孤寂的气息，仿佛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这时候一道紫影打破孤寂坐到对面，阙琳琅抬眸，感应到鱼采薇身上隐而磅礴的气势，站起身拱手问：“前辈有何指教？”
鱼采薇弹指设下禁制，摆手让她坐下，“我名柳渔，在阙家跟澹台仙医他们一起为寒书仙君医治风寒，想来你应该听族人说起过我。”
阙琳琅顺势坐下，“原来您就是柳前辈，不知前辈找我有何事？”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来此是想跟你做个交易，”鱼采薇的目光扫过她的耳垂，在阙琳琅惊讶的眼神中扬起嘴角，“给寒书仙君医病不过凑巧，我来阙家本就是想找你，先前我在罗琴山曾见过你，那时你耳朵上就戴着这副耳珰，我虚虚扫了一眼晶石并未多在意，近些年才确定这正是我要找的材料，恍惚记得当时有人叫你的名字，想着你应该就是阙家人，这才前来。”
鱼采薇说这些话都是基于阙琳琅的记忆，两百多年前罗琴山闪现秘境，数万修士趋之若鹜，她到底有没有去过，阙琳琅根本无从查证。
阙琳琅眼里的诧异之色更浓，抬起右手捏住耳珰，难道这雪花晶石当真是什么宝物而她却不知，“前辈可否告知它到底是何物？”
“自是不能，”鱼采薇淡然道：“我只能说此物用法苛刻，在你手里只能做个耳珰而已，到我手里却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你想要什么，我会尽力满足，你身上气息凝滞，想来是此次进阶不顺利，或许再来一次就可成了。”
听明白鱼采薇的暗示，阙琳琅眸光闪烁，频频计算着得失，是留着耳珰等待来日，或许能换取更多的资源，还是现在直接换了可助她进阶的仙药。
鱼采薇看出她的犹豫，反手拿出一个玉瓶放在两人中间，示意道：“你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再做思量。”
阙琳琅垂眸，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玉瓶，凝而不散的清凌凌的水汽扑面飘来，她心头一颤，神识探进玉瓶查看，猛然抬头，震惊道：“十滴青灵涎。”
青灵涎，水属性圣物，有了这十滴，再增添些辅助仙药，不仅可以推动她这次进阶成功，极可能下次进阶都稳了，到时她就是金仙后期修为，有了迈向大罗金仙的希望。
鱼采薇没有出言劝解，怡然地靠在椅背上，她知道她一定会听到想要的答案，十滴青灵涎，筹码给出得极高极高，即使阙琳琅待价而沽，想要换得的资源也不可能再多，以她的资质状态和在阙家的地位，根本抵挡不住青灵涎的诱惑。
果然就见阙琳琅麻利地摘下耳珰放到鱼采薇面前，慢一分都是对十滴青灵涎的不尊重，“请前辈笑纳！”
鱼采薇施诀清洁了两只耳珰，才将它们收进如意镯，眸光流转，笑对着阙琳琅说：“合作愉快，就祝你不日进阶成功。”
“借前辈吉言！”此时阙琳琅笑意盈面，周身气息轻快，哪里还有初进来时的孤寂。
鱼采薇轻点头，挥袖撤下禁制，施施然离开酒楼，回到阙家客院。
刚进门就有阙家子弟相迎，说阙寒鸣有请，鱼采薇心里咯噔一声，她刚跟阙琳琅交换到雪花晶石，阙寒鸣就要见她，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鱼采薇心里有些打鼓，暗吸一口气沉稳心绪，随之大步前行，又在花厅见到阙寒鸣，“阙前辈找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阙寒鸣眼底含着几分笑意，“柳道友的大胆推断解了寒书的伤寒之症，我阙家怎可没有表示，些许心意，柳道友不要推辞。”
原来是为了这个，鱼采薇的心态更稳，这时站在旁边的玄仙端着托盘走到鱼采薇跟前，托盘上放着一枚储物戒指，鱼采薇神识扫过，眸光骤闪，好丰厚的心意，她笑了笑，心念微动坦然收起置放在琉璃珠修炼室的架子上，“多谢前辈，晚辈愧受了！”
“哈哈，柳道友客气，”阙寒鸣如流水般捻动着手里的玉如意，“寒书去了葬神沙漠，不知何故沾染了伤寒，起因不查明让人难心安啊，家主命我带人再去葬神沙漠查探，此去难免会遇到伤寒病毒，我想邀请柳道友一同前往，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鱼采薇垂下眼睑，原来这就要准备去查探云空城了，时机凑巧，她刚刚把雪花晶石拿到了手，无后顾之忧，便是阙家不去她也想往北走一走，暂且同行也好，到时见机行事，大不了遁走隐入虚空石，“能得阙前辈邀请是晚辈的荣幸！”
阙寒鸣很满意她的答复，“好，黄仙医亦会结伴前往，五日后集合出发，这几日柳道友就好好准备一番吧！”
“好！”鱼采薇借此机会转遍大半太极城，瘦了腰包，多了各色新资源。
至第五日上午，人员集合，仙舟鹰飞，奔着葬神沙漠疾驰而去。

第552章 葬神沙漠
阙家的仙舟虽小却豪华至极，也是鱼采薇见过的飞行最快的仙舟。
此行是清一色的大罗金仙，共有二十一位，阙寒鸣带队，上了仙舟彼此打招呼互相认识后，便各自活动。
二十一位大罗金仙中，十二位是阙家族人，七位是封家族人，只有黄启允和鱼采薇不属于两大家族。
但黄启允是仙医，在无极域颇具声名，以前跟阙家封家的大罗金仙多有接触，相处还比较自在，只有鱼采薇落单，不过她内心里也并不想跟阙家和封家的修士接触太多，互相认识之后就进了船舱包厢静坐。
鱼采薇设下双层禁制，闪身进入琉璃珠，拿出耳珰，稍用仙力就剥离了秘银，只留下两枚干净润泽的雪花晶石，眉心印记射出金色光芒照在雪花晶石上，雪花晶石瞬间分解成丝丝缕缕的细线迎金光攀爬而上融进印记。
印记的光芒越发闪耀，映照进神魂，神魂发出幽幽光芒和它交相辉映，天衍神诀自行快速运转，先前杀灭萧翎收进摄魂珠的磅礴魂力顷刻间注入神魂和魂婴，催动它们的异变，其气息更加深不可测。
鱼采薇感应得到，她的神识又可向外驱深千万里，神魂好似要凝出可怕的吞噬黑洞，发生不可预测的恐怖蜕变，它敞开着，渴望吸纳更多的能量，随时等待着蜕变的到来。
眉心印记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依旧华光璀璨，忽然一股暖流自眉心向四肢百骸扩散，鱼采薇只觉肉身霎时间收紧增强了密度，排挤出潜在的杂质，变得格外轻盈，仿佛只要一缕微风就能送她扶摇九重天。
眉心光华消散印记隐没，鱼采薇瞬间从九重天降落人间，浩瀚的星空在她眼眸中流转，神秘悠远，奥妙无极，眸光一转渐渐归于沉寂，身上气势荡漾，她左手握住极品仙晶，右手摊开兽皮卷，很快便沉浸在修炼和悟道之中。
始终投放出一缕神识坠在仙舟之外，探看着来时的路，见无极域数万里跌宕风光，领略沧澜海域的惊涛骇浪毒泷恶雾，看空中异兽蜂拥对袭，血雨漫天。
不是没有异兽飞往想要袭击仙舟，远远地察觉它们的动机，不必真的动手，二十一位大罗金仙同时施展威压，威力叠加可撼天动地撕裂空间，来袭的异兽或落荒而逃，或调头远离，那些异兽未必没有实力对抗，但异兽也不傻，明知道骨头硬得很，怎会上赶着去啃。
一路疾驰顺行，跨越万万里海域，神识内远远看到抛了半空的黑沙风卷，乌瘴漫天，笔直落入人间，遮住了天日，怪石如林，枯根凌断，横斜着残垣废墟，似曾有灵动的鲜活戛然而止变成死地沧桑，滚滚沙浪挟裹着杀戮阴晦之气，奔涌而来，四散着无边的萧瑟和若有若无的悲鸣。
仙舟落下云头停在沙漠边缘，众人纷纷站到甲板上，背后是青蓝如绿的汪洋大海，面前是风沙肆虐的沙漠，极致的对比，清淡的人影夹杂其中，竟显得分外渺小。
“柳道友不是无极域人，可知葬神沙漠的由来？”黄启允跟鱼采薇并排而站，传音闲谈。
鱼采薇垂眸，回音道：“来之前专程找了葬神沙漠的介绍，知道一二。”
相传远古时期沧澜海域只有无边的海水，但凡有岛屿升起就会被海中异兽群起捣毁，让来此历练的修士无从落脚，众修无奈，告之以四梵天，请诸神做主。
星源神君从九霄之外而降，击退凶猛的异兽，以洪荒神力在海中升起六座岛屿，异兽不可摧，从此众修士在沧澜海域有了可暂歇之地，这六座岛屿也成了星源神君的属地。
时间日久，海岛上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渐渐成了他们的长居之所，海中异兽心有不甘，时常侵扰，意图赶走岛上的修士，继续独霸沧澜海域，修士手段繁多，为保住海岛之权极力抗争，两厢对抗每天都在发生。
直至后来一天，沉睡在海底将养的先天魔神九头怪醒来，几十万年未进食的它感到了饥饿，在沧澜海域兴风作浪吞噬修士为食，短短半天的时间五座岛屿上的修士几乎全成了它的口粮，只剩下最后一座岛屿，星源神君适时降临拦住了九头怪，救了岛上的修士。
据说那一战倾覆了沧澜海域一半的海水，星源神君不敌九头怪，神魂被摧毁而陨落，霎时间风光绮丽的岛屿随着神躯归于天地而溃败成荒漠，成了现在看到的样子，因而被称为葬神沙漠。
九头怪也没能活下来，被赶来相助的两位神君打得分崩离析落入海里，它的血液它的肉身被海里的异兽分食殆尽，促生了一大批极其厉害的异兽，在沧澜海域里代代相传。
至今其他五座岛屿依旧是来沧澜海域历练的修士的落脚点，但葬神沙漠却成了险地，鲜少有人踏足，上次阙寒书一行人是被异兽逼到了这里，意外看到高空闪现云空城，却沾染了风寒之症，初窥机缘也遭遇了凶险。
这次前来，每个人都带了足够的治疗伤寒的药丸，仙舟降落的地点距离阙寒书他们看到云空城的地点最近，众人旋身而动，投入黑沙风卷中徐徐前行，彼此之间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二十一道神识叠加横扫，探查着一切异动。
鱼采薇的神识早已超越他人穿透乌瘴趋向了远方，入目苍凉，莫名的惆怅骤然袭上她的心头，沉甸甸地压得她呼吸紧促，霎时间神识攒动，神魂清明，消解了这份情绪，试图感应沙漠中有没有神息留存，或许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东西，眉心印记上的金光忽明忽暗，似在预兆着有事要发生。
狂风忽生咆哮升级为暴风，威力增强了数倍，带动着黑沙枯枝瞬间化成利器向众人身上侵袭，其势惊猛，众人纷纷施仙力将它们阻挡在外。
风力狂啸，黑沙密集似堵墙，阻断了视力也隔绝了神识，好似凝成天然的牢笼困住众人。
鱼采薇警惕闪动，手中掐诀折叠空间形成安全区域，只一瞬间空间便如琉璃般碎裂成片，又让鱼采薇暴露在黑沙之下。
鱼采薇身形后退掐诀捏空间再挡，又是一声脆响破裂，忙驱使仙力凝固周边的防御，余光中一团黑影自她身后飘忽闪过，她祭出仙剑极速转身刺去，刺了个空，仔细再探时却没有半点踪迹，突然脚下一沉，低头就见那黑影拽着她的脚踝，拼命向下拖，她抬脚一踹想要甩掉黑影，一眨眼黑影又不见了。
神识倾洒感应黑影，就见黑影像利箭从她眼前划过，神识感应仍旧空空如也，鱼采薇瞬间警觉，这黑影竟不露半点气息，天生屏蔽神识，仅目光可以看透。
脚下又是一沉，黑影再次拖拽她的脚踝，鱼采薇顷刻间祭出仙剑对准黑影刺下，声声怪叫刺耳，任由仙剑切割，呲溜窜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此时如果她能看到其他人，就会发现他们要面临的仅仅是暴风沙的侵袭，根本没有黑影的攻击。
黑影被剑刺之后没再出现，暴风气势回落还是狂风，沙旋高扬，并不影响众人前行，还没走出去一刻钟又现暴风，起起落落，反反复复，几乎是走三步退两步，距离阙寒书感染风寒的地方越来越近，众人的行动愈发小心翼翼。
就在此时，黑影又现，短短时间就提升了数个等级，无论速度、力量还是防御都增强了数倍，鱼采薇一瞬间又被它抱住脚踝，猛然施力就拖得鱼采薇膝盖之下没入沉沙里。
鱼采薇眸光冷凝，心里顿生大胆的决定，她倒要看看黑影想把她拖到哪里去，霎时卸了抵抗，黑影用力拖拽，一下子她整个人就被黑沙淹没，向着黑沙深处迅速沉降。
地面上的狂风从此疲软下来，卷在半空的黑沙簌簌落下，只余尘土飞扬，这时候众人才看清彼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人员不齐了。
“柳道友哪里去了？诸位有没有看见柳道友？”黄启允第一个问。
阙寒鸣眉头一蹙，“快找一找，看她是否是陷到哪里了。”
众人把四周找了个遍，真的没有她留下的痕迹，阙寒鸣嘴角下垂，“暴风狂沙虽有几分厉害，还不至于抵挡不了，柳渔失踪得有蹊跷，大家要格外警惕。”
“会不会是她主动离开了？”封家一位大罗金仙揣测道。
黄启允摇头，“不能吧，为何要主动离开？若说怕得伤寒，已有对症之药，才刚开始，什么都没有经历，没必要一声不吭就离开。”
“伤寒虽有对症之药，可一旦中招难受非常，加之有不能修炼的后遗症，柳渔本就不是无极域的修士，不想冒这个险情有可原，明着拒绝怕被针对，说不得早就想好了，一有机会就借势离开，刚才黑沙挡住了我们彼此的视线谁也看不见谁，可不就是极好的时机。”阙家大罗金仙觉得他的推断很是合理。
阙寒鸣抿动薄唇，“此事先不要过度猜测，再好好寻一寻！”
话音刚落，暴风又开始席卷，乌泱泱黑沙卷上了天，迷离了众人的双眼。

第553章 星源神君
黑沙如同流瀑，鱼采薇被黑影拖拽，一路顺滑穿梭不知走了多远。
脚踝忽然没了下沉的力道，鱼采薇旋空瞬动，降落地面，她来到的是一处湿润的狭长山洞。
一丝一缕的阳光不知从哪些石缝里钻进来，照得山洞蒙蒙亮，边边角角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在空寂的山洞里格外响亮。
洞内乱石嶙峋，一股诡异的风呼啸而过，吹动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让人不觉脊背发凉。
鱼采薇发丝飞扬，神识忽颤，猛然转身刺剑，就见淡淡的透明虚影飘忽离远，避开仙剑。
虚影只是模糊的一团，勉强可以看出是人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五官，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浑身气度，不喜不悲，淡然悠远，周身散发着祥和和超然之态。
鱼采薇顿时眼眶紧缩，心里有了几分近乎疯狂的想法，眉心印记的金光快速流转，快得几乎要溢出冲开千面，被她心念压制强行敛住光芒，收入体内不露痕迹。
此时虚影恍然一变，变成了身长貌伟、郎艳独绝的美男子，一缕长须垂在胸前，不变的是他的气度，超然物外。
“羲月，浮云一别后，流年已过百万余年，此时再见，竟是物是人非！”男子说话音色清润纯正，像是春天吹拂过的微风，有股暖融融的意蕴。
鱼采薇此时惊诧非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的沸腾，羲月，是她以前为神时的名字吗，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再不用猜来猜去陷在迷雾里了，她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前辈可能认错人了，我名柳渔，并非前辈所言的羲月。”
男子轻声喟叹，“我并未认错人，羲月是你最初的一世，不曾想你竟也沦落至此，跌落神境，世世轮回，不记得宿世的记忆，如今，你不是你，我亦不是我，天命无常，不可违也。”
鱼采薇见状，心底难免再生惆怅之意，眼前之人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没有初世的记忆，没有百万多年的时光流痕，即使知道初世的名字，也无法跟他回忆过去，无法跟他共情往昔岁月。
“前辈的意思是您跟我初世认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鱼采薇拱手问。
男子目光悠远，“我乃星源神君！”
鱼采薇猛然抬眼，果然是他，拱手道：“原来您就是星源神君，晚辈有礼了！”
星源神君连连摆手，“你我本是旧友，不必如此。”
鱼采薇抿嘴，“您和我的初世是旧友，我现在是柳渔，不记得以前的事，既是新的人生，便当初识，我只是普通的仙修，该当行礼！”
“罢了，当做新识也好。”星源神君接受了。
忽地鱼采薇发现了缩在角落里的黑影，目光一闪，“是前辈派它去非要拉我过来的？”
星源神君向前迈一步，鱼采薇随之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距离，星源神君不以为意，“是我让它去的，百万多年再没见过旧友，乍一感应到你的气息，有些急切，我不便出去，只能吩咐它，但愿没有惊扰到你。”
“还好！”这黑影并不做攻击之态，一门心思抱住她的脚踝往下拖，鱼采薇才决定收起抵抗，随它来看看，所见出乎她的预料，又好似在她的想象当中。
星源神君又开口，“你是为云空城而来吧！”
“是，听说前几年落雷月余云空城闪现而出，过来碰碰运气，”鱼采薇低头应答，抬眸迎上星源神君的视线，“听说云空城当年好好的不知何故突然不见了，前辈可知缘由？”
“我确实知道内情，”星源神君轻捋长须，“云空城最早为奉神之城，本是仙界和四梵天的桥梁，但其特殊的地位让云空城中人渐生狂妄之心，自大傲慢，强于功利而少怜悯之心，屡受斥责不思悔改，当时诸君决定取消云空城作为奉神之城的资格并降下神罚，让其承受凡人的病痛，打压其气焰，闭城万年以思己过，云空城城主西门裘阳奉阴违，便借此反叛，闭城时宣告独成一国，以一城气运为誓，云空城只要血脉不断，便永不出仙界，因而云空城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有此为戒，从此仙界再无奉神之城。”
鱼采薇皱眉，“他们如此作为，难道诸位神君就不阻止吗？”
“自来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云空城自取灭亡，神更应顺应天意，他们奉神久了便觉得神离不开他们，狂妄到看不清自我，云空城不出仙界，它便只能存在飘虚的角落里，耗尽它所有的生机，最后归于仙界一座空城。”
星源神君抬眸仰望洞顶，目光悠悠，仿佛透过洞顶能看到遥远至极的四梵天，“我寻你来一是为了见见故人，二就是告诉你务必找到云空城，当年云空城作为奉神之城，诸神一起打造了一柄神杖供奉在其神殿，那柄神杖或许对重现四梵天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鱼采薇惊讶出声，“神杖？”
“神杖，牢记在心上。”星源神君话语深沉，刚说完，整个身体突然崩散又变成淡淡的透明虚影，飘忽而去。
鱼采薇高喊，“星源神君，那神杖长什么样子？”
可透明虚影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管飘离，眨眼间就消散不见了。
这时黑影往前一窜来到她跟前，晃动着身躯表达意思，鱼采薇看明白了，点头，黑影在前她在后，黑沙开道一路绕行，她从沙堆里飞身而出随暴风卷动旋转，黑影下沉隐遁。
不过片刻之间暴风削弱，阙寒鸣一行人又可见到彼此，黄启允惊呼一声，“柳道友，你从哪里飘忽出来的？”
“柳道友，刚才你去哪里了，是何情况？”阙寒鸣紧着问。
鱼采薇轻吐嘴里的细沙，“刚才有一黑影袭击我，拖我入沉沙之下，我摆脱它之后又飞身赶了回来，无甚大事，让各位担忧了。”
“没事就好，流沙无痕，若是沉没便不好寻找，都小心些，继续向前。”阙寒鸣不再过问其他，招呼众人向前赶路。
鱼采薇垂下眸光，又在暴风狂沙中赶路，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星源神君说的话，放空情绪，仿佛无喜也无悲。
初世的名字仿佛定在了极其遥远的时空，它不属于现在，只属于过去，属于回忆，知道便已足够。
星源神君说神杖对重现四梵天或许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让她务必找到云空城，来此的多是阙家人和封家人，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定要抢在前面找到神杖。
神识凝动，鱼采薇更多了几分敏捷和锐利，没遇到特别的情况，跟着众人一起到了阙寒书他们看到云空城的位置。
“寒书就是在此处莫名中了伤寒，当时天降一月落雷，天晴之时，高空闪现一城，城楼显示是云空城，寒书猜此伤寒病毒就是从云空城而来，”
阙寒鸣把众人召集在一起，说出此行的真正目的，“我等来此就是要寻到云空城，找到去往云空城的路径，它当年可是奉神之城，其内机缘何其多。”
“什么，不是找伤寒的由来，是找云空城？”黄启允脸色微变，所有人里也只有他确切不知道来此的真正目的，阙家封家人来之前早有暗示，鱼采薇探得记忆也知道，不过这时要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
阙寒鸣冲他点头，“说找伤寒的由来也没错，想来找到云空城，其由来便迎刃而解了，到时黄仙医想如何探究其理便如何探究。”
黄启允还能说什么，这时候就算心里不愿也得吞咽成愿意，找到云空城确实是大机缘，他很快就把自己捋顺了。
众人合力在周围支撑出一个空旷的空间，阙寒鸣拿出阵盘设下防护大阵，他们就在此安营扎寨，探寻跟云空城有关联的蛛丝马迹。
鱼采薇第一时间就以神识探过方圆十几里，高空之上万里之遥都以神识扫过，不出意料地全是空无之境，更没有异度空间之类的隐秘存在，其后便以此为中心向外扩散徐徐探查。
其他人的探查只会比鱼采薇更粗糙，自然也是一无所获，不过所有人都淡定得很，隔三差五例行探查便是等待契机，等待跟上一次相似的场景，天降巨雷，时间持久的落雷。
他们普遍认为雷击后的葬神沙漠会造成一种奇异的气场，这样的气场下才最有可能映照出云空城，不然平日里就该有云空城的景象传出，而不是被阙寒书几人偶然发现。
反过来也可认为是云空城生成变故，导致葬神沙漠落雷不断，两厢碰撞产生奇异的反应才让云空城泄露出顷刻间的踪迹。
无论如何，等待契机是很有必要的，众人就此扎根在此，一年两年三年，虽葬神沙漠被沧澜海域环绕，但其独特的环境导致落雷极少，一年中不见得有一次，每次落雷时间极短，根本达不到预想的境况，如此等待，十年八年是它，几十年也是它。

第554章 又现
时间稍纵即逝，转瞬便是三百年！
三百年，于凡人已是三生四世，可在大罗金仙几十万年的寿命里，三百年只是极短的时间，为机缘，他们可以固守千年万年，何况只是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众人深刻体会到了葬神沙漠的凶险，那种无声而至、无处可躲的杀机，随时可能发生，其可怕就在于遁入随身洞府都不能幸免。
设下的防护大阵，只能抵御外界的暴风卷沙，根本挡不住暗处隐藏的杀机，他们二十一人都携有随身洞府，在外探查遇险之时，探查之余修炼之时，随时会进入随身洞府，本是安全之所，在葬神沙漠也变得不那么安全。
是以当年阙寒书昏迷之时一行还有九人，却只回去了六个人，在葬神沙漠陨落一人，在沧澜海域陨落两人，避无可避之下，只能迎战，战必有胜负和生死。
他们当中，最先被侵入随身洞府的是封家一位修士，他跟鱼采薇一样是大罗金仙前期修为，深夜在随身洞府打坐修炼之际，留在外的神识突感应到有外力撞击随身洞府，他的随身洞府外形是透明水滴，正要查探，就见一抹寒光淬着阴毒迎面袭来。
他翻身倒地躲过寒光，才发现仅仅是一截锈蚀的断剑，煞气逼人令人胆寒，好似有剑术宗师操纵，招招刺他要害，缠斗近半刻钟，手臂后背留下几道露骨血痕才将断剑再斩断，断剑失去光芒，迅速腐朽成渣，封家大罗金仙吞下解毒丹运功一天一夜才将侵入体内的阴毒清除干净。
二十一人中，没有谁能完全躲过袭杀，鱼采薇也没有，即使他们轮流护法，即使他们组队配合，亦不能绝对阻截浩然杀机来临。
鱼采薇知道琉璃珠无法抵挡，设下禁制修炼会直接遁入虚空石，任外面的杀机再厉害，它找不到虚空石也是枉然，但外出探查、给人护法之时，她不能遁入虚空石，或直接厮杀或借琉璃珠暂避，纵使她神识强悍，仙力和速度跟不上免不了会受伤。
来袭的都是最常见的东西，甚至有可能仅是一根树枝，一块锋利的石头，莫名的力量赋予它们强大的招式、恐怖的气力和无与伦比的速度，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神魂，强悍神识可探不可控，有时还使不上力。
鱼采薇三百年间曾七次受伤，最惨的是第三次受伤，腹部被洞穿，尖铲愣生生铲去半条右臂，最后合剑灵坤吾之力又撒出去大把九品仙符才将尖铲摧毁，那一次，她足足修养一个月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葬神沙漠凶险难挡，鱼采薇在第一次应对完杀机之后就摒弃了手里的仙剑，只用坤吾剑，未免以后有人认出坤吾剑，鱼采薇和坤吾在虚空石宝库里精心挑选炼器材料，细细淬炼打磨，在坤吾剑外严丝合缝覆盖了一层，改变了坤吾剑的剑体颜色，遮挡了剑体上的裂纹，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坤吾想，随时可以像脱去外衣一样去掉那层覆盖，恢复它本来的模样。
可即使葬神沙漠危机重重，探查之余众人依旧可以不动如山，淡然修炼，到了大罗金仙，修为境界的提升对仙气的依赖已是极低，最主要的是对道法的领悟和对法则的掌握，考验的是每个人的悟性。
鱼采薇手里的兽皮卷繁多，借着对封印的深入参悟，糅合五行空间道法精髓，体现法则之力，如同龟速爬行、蚂蚁搬家，一步步汇集细流，等待洪流的爆发。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八十多年，虚空石玉微山上狂风飞卷，乌云团团雷鸣阵阵，月影蝶怀抱琵琶，乐律铿锵咬牙挺雷，这是她的地仙雷劫，炼化萧翎的元婴又修炼数年，终于寻来了她的契机。
此时，葬神沙漠高空处也卷起了灰色的云朵，似有人在不停地给它们染色，变得越来越黑，滚涌出来的黑紫色雷电，仿佛就是倾泻的墨汁，其声势浩大，强于近四百年来任何一次，瞬间引起了众位大罗金仙的注意。
震耳欲聋的霹雷由远而近，浩浩荡荡好似万头异兽奔腾，震撼着大地，闪电化作雪白的利剑，借着雷声挥舞，仿佛要劈开了沙漠上空的空间角落，展现出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鱼采薇敏锐地感应到落雷中的空间分子格外活跃，强悍的神识在雷光闪电中穿梭，试图捕捉空间分子的活跃规律，它们忽隐忽现，就好像鱼采薇折叠空间隐没身形一般。
她还感应到这些空间分子的活动轨迹极其诡异，看上去杂乱无章，实则一直维系着一种稳定的平衡，以如此强雷和利闪，沙漠高空的空间发生剧烈的震荡再正常不过，但其实几乎感应不到它的虚晃，也可以说有什么东西暗中分散了强雷的力量，让它无力撼动空间，而这个东西或许正是云空城。
落雷还在继续，唰白的电光瀑布洒落一幕又一幕，这已经是第二十九天连续落雷，众人开始提着心，屏气凝神等待空中的奇妙反应。
等了一天又一天，第三十六天，落雷还在继续，声势愈加浩大，沙漠里隐藏的杀机都不敢冒头，怕一个不慎被雷劈中，折了自身，众人心里的期待更加强烈。
鱼采薇的神识下，空间分子的震动活跃了不下数倍，在不断地变换，好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想要撕裂束缚出来，同时又有刚强无比的力量在阻拦它的挣脱，两厢你推我阻的博弈，激发了更猛烈的暴雷强击，隐在随身洞府里，众人也感到了阵阵心悸。
就在刹那间，暴雷电闪忽然停滞，连狂风也仿佛被空间凝固，乌云退散，下一刻阳光就会投射下来，闪现云空城，等待近四百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阙寒鸣第一个反应，吞下治疗伤寒的药丸，瞬移腾空，其他人一点不慢，纷纷吞下药丸紧随其后，如同展翅疾飞的鹞鹰，迎着阳光奔进，神识中一座恢弘大城出现，依着阙寒书的经历，转瞬就会变不见，众人加急运转仙力猛冲，伸手抓向云空城的城墙。
俗语有言，望山跑死马，云空城看似就在半空，实际却处在更深的位置，还未及他们碰到，就觉浑身发寒，头脑昏沉，刚刚还运转得欢畅的仙力瞬间有了颓势，虽不至于提不上力却慢了速度。
即使提前吃下了治疗伤寒的药丸预防，也只能避免直接晕死过去，该有症状一样也不少。
眼看着云空城就要闪走，阙寒鸣祭出吸盘霎时朝着城墙弹射过去，旁边还有一吸盘同时发出，是封家的大罗金仙后期修士在操纵，吸盘碰到墙体时，底盘霍然变得巨大，伸出无数触角紧紧吸住墙体，其他修士一拥而上，分别甩出绳索缠在吸盘后的长绳，成了两条绳上的“蚂蚱”。
这是先前众人商量过的策略，为的就是跟着云空城走，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云空城隐没，众人也直接消失在半空，霎时间周边空间搅动起来，卷起众人就狂甩出去。
他们本就头脑昏沉，这一甩更是恶心欲呕眼冒金星，浑身本有六分的力气也变成了两分，有那神魂不够强大的修士，直接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鱼采薇的神魂本就强大，又有魂婴轻颤涌出磅礴的魂力滋养神魂，是一行人中头脑最清醒的，只见空间螺旋席卷凝成狭窄幽深的洞口，将众人如同下饺子一样喷吐到极寒的冰原上，紧跟着又有十来个人昏死过去，最后清醒的只有六位大罗金仙后期修士和鱼采薇。
七人的状态也极为不好，本就浑身发冷，冰原的寒气还在不断地向体内钻，冻得他们瑟瑟发抖，仙力疲软，忙穿衣御寒，鱼采薇把火鼠裘穿在身上，紧着往嘴里塞药丸，那六位大罗金仙后期修士也是穿得臃肿，忙着吞服药丸。
刚刚缓口气，七人便踉跄着起来给其他人喂药丸，把所有人唤醒之后，纷纷设下禁制回随身洞府修养，鱼采薇遁入虚空石，虚弱地躺在议事堂的软榻上，玉麟、月影蝶、白雪和桑暖抢着照顾。
“我早就说，主人实在没必要跟他们一起受这个罪，当时见完星源神君之后就该进虚空石不再露面，等云空城闪现直接冲过去就是，现在染上这个伤寒之症，虽说提前吃了药丸，那也难受不是，若是好了之后仙力不畅影响修行，那可真是不妙了。”玉麟在旁边嘟囔。
她劝过鱼采薇好几次，驱使虚空石行动，鱼采薇没听，此刻她擦去淌下的鼻涕，“修行修行，要经历各种可能，才会对人生道法有深刻的感悟，这是悟道的必行之路，这次或许会因仙力不畅缓了修行，却可提高道法意境的深悟，寻得不一样的收获，还是很值得的。”
“主人说值得就值得，”月影蝶端来新熬好的汤药，比药丸的效果更好，“主人，又该喝药了。”
鱼采薇接过来仰头快速喝完，微皱了皱眉，“加新药了？”
“主人，加了风蜀子和紫蕉心，”桑暖忙解释，“提高仙力活性，有利于保持仙力通畅，我看跟治疗伤寒的药不冲突，就一起加了进去。”
鱼采薇试了试，点头，“不错，喝完之后经脉暖洋洋的，仙力运转确实有所回升，继续熬制。”

第555章 冰原
提前吃了药丸预防，后续又有药丸及时顶上，众人的症状比阙寒书轻许多，那些昏迷后被叫醒的大罗金仙，后续也没再昏迷过去。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享受着玉麟四人的贴心照顾，其他大罗金仙的待遇那是半点不差，到了他们这个修为，身边不缺随身侍奉的人，或是契约仙兽，或是高阶傀儡，也有紧密相连的分身，此时都是殷勤照顾。
不提阙封两家的大罗金仙，就说黄启允，随身洞府完全是超级药园的样子，契约了两只极其厉害的赤瞳炎角兽守园，一只大罗金仙修为一只金仙修为，在葬神沙漠杀机来袭之时，护着黄启允出力甚多，还有四个专门照顾灵植仙药的药童，有天仙有真仙，皆是仙植化形，精通药理。
近四百年来，关于阙寒书的治疗进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过来，在澹台仙医众人的不懈努力下，阙寒书功法运转不畅的后遗症大有改善，到目前已经能保持完整周天的运转进行修炼，但只能缓慢运行，想要恢复到鼎盛时期，还有待时日。
治疗后遗症所用到的仙药名录，鱼采薇他们都拿到了手，来时阙封两家的修士各自准备了大量的仙药，随身洞府里也种有仙药，总会有几种符合，双管齐下，效果不错，伤寒一日日渐轻的同时仙力运转也在缓慢恢复。
两家的仙医恢复得比较快，黄启允恢复得更快，最快的是鱼采薇，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她拥有的仙药品类多，桑暖用上的风蜀子和紫蕉心，那是鱼采薇在蛮荒野境最深处得来的绝品仙药，极为对症，但名录上没有，实在太过稀有了。
不出半年，鱼采薇头不晕了，眼泪鼻涕不流了，浑身骨头清爽，运转功法流畅自然，除了难受些，完全没有影响，玉麟可是松了一大口气。
能不受影响自然更好，鱼采薇嘴角轻扬，探出神识查看，没人打开禁制出来，她不欲做出头鸟，便留在虚空石里等待。
鱼采薇回想当时的情景，空间螺旋席卷凝成的洞口跟云空城的城墙距离不算远，只是将他们甩了出来，整个过程并没有形成极远的传送，那便代表着这处冰原跟云空城距离不远，但却不在同一处空间。
难怪说延伸到沧澜海域，这里有许许多多神秘不为人知的存在，这个地方就超然在北地之外，自成一个冰原独立世界。
鱼采薇沐浴着本源神珠的光芒，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向外迅猛延伸，看到的是一片静幽的白色世界无限延伸，沉积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原，耸出各种独特姿态的冰川原地，跟太阳光线交融，弥漫出幽冷的碧蓝，似无意中倾泻出暴烈的气势。
碰到一只在外觅食的冰熊，侵入它的神魂读取记忆，没有翻出有价值的东西，神识继续探向前，每每遇到妖兽便查看记忆一番，很快就发现它们对西方有天然的畏惧感，便驱使神识向西方奔涌延展，数百万里之遥，直至看到了一座壁立千仞的冰山，气势磅礴，隐隐感应到强大妖修的气息，远在大罗金仙之上。
那是妖王的气息，在仙界九域，妖修屈居人修之下，血脉厉害些的大多成了人修的契约灵兽，还没有出一位真正的大妖之王，想不到在这不知名的空间里竟有隐藏。
神识悄然趋近，探进临近山顶的一座冰洞里，就见一名细脸女妖修正和一名英俊男妖在喝酒，两人头上都插着雪白的翎羽。
两名妖修俱是大罗金仙修为，尤其是女妖修，仙力深敛又蓬勃，神魂颤颤，仿佛随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达到了大罗金仙的极致，一旦触及契机，便能进阶仙王境，也将成为真正的妖王。
女妖修妖艳无比，胸前露出大片春光，跟男妖推杯换盏，言语调笑好不快活，末了，斜靠在冰玉床上，慵懒地开了口，“那些人还没出来？”
“还没有，”男妖抿动略薄的嘴唇，透着一股冷峻无情之意，“从进来就缩在禁制里，估计病势未好。”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行狩猎了，好多年没这种乐子玩，不过狼氿的教训不能忘，无论是病也好，伤毒也罢，都好利索才行，不然把病痛过到咱们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女妖修说得抑扬顿挫。
男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耐心等些时日，他们的状态越好，狩猎起来才越有意思。”
“对呢，不然没玩两下就死了，确实少了趣味。”女妖修捂着嘴笑个不停。
鱼采薇蹙了蹙眉，这两名妖修谈论的分明是他们一行人，听着意思他们一早就发现他们进了空间，已经把他们当成了猎物准备狩猎，之所以还没动手是怕被传染病毒，想来以前有先例，故而给足他们时间去医疗修养。
难怪这里处处倾泻着暴烈的气势，果然不是善地，若能尽快找到云空城的对应位置设法离开，倒可以避免跟他们碰撞，要是不能，一场厮杀在所难免，鱼采薇并没有太过忧虑，要杀便杀，她顺势撤回神识查探此处空间寻找线索。
又过两个月，鱼采薇尚未有特别的进展，阙寒鸣打开禁制在冰原现身，他的出现便是信号，众人纷纷撤下禁制，聚在一起，表示病症已消。
“离开葬神沙漠，又入冰原，想要找到云空城果然并非易事！”封瑾诚袖着双手感叹，他就是扔出另一个吸盘的人，“此地超然在北地之外，不知跟云空城会有多远的距离。”
阙寒鸣同样袖着手，“至少比葬神沙漠更近一大步。”
“言之有理，”封瑾诚遥望远处奔袭而来的冰原狼群，勾动嘴角冷笑，“寻食的来了。”
阙寒鸣眯了眯眼睛，“三人成组，散开查探，有情况随时联系！”
众人迅速组队，两人招呼鱼采薇到他们身边，是阙迎风和封寻菱，都是大罗金仙中期修为，在葬神沙漠轮流护法时，三人便是一组，也互相配合湮灭杀机，这次自然而然还打算组成一队。
鱼采薇抬手拦住要离开的人，“大家最好不要分开，冰原上有妖王，我们一进来他们就发现了，正打算以我们为猎物狩猎，若是分开只会方便他们各个击破，对我们极为不利。”
“此话当真？”封瑾诚沉了脸，他并没有感应到什么妖王，更没有听到关于狩猎之事。
鱼采薇郑重点头，“千真万确。”
黄启允啧啧出声，“那咱们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为何不动手，非要等到咱们都好了才行动。”
“他们有前车之鉴，怕被咱们传染，也得病症，”鱼采薇解释道，“另外，既然是狩猎，想要的自然是鲜活的猎物。”
阙寒鸣和封瑾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谨慎，妖王，棘手得很，“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一旦被围住连个援手也无，会被一网打尽，倒不如分开，来去灵活，设法探到去往云空城的路。”
他们两个的意见得到了阙封两家修士的一致拥护，少数服从多数，直接做了决定，鱼采薇垂眸，表示服从安排，提醒道：“西方有冰山，妖王在冰山上。”
仙力流转，身影鹊起，众人分别向七个不同的方向瞬移，奔袭的狼群发现目标散开，头狼的眼睛透射出墨绿色的锋芒，仰头长啸一声，率领群狼朝着封瑾诚三人的方向追击而去。
鱼采薇三人去往东边，她刚才正查探到东方，发现有一处空间波动有异样，借此正好去查明情况。
冰沟阡陌纵横，迅速变成身后的背景，速度疾行，身后遥远之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数十万妖兽奔腾追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向四面八方扩散，气势惊天，硝烟峥嵘，针对他们的狩猎开始了。
“疯了，气势如此浩荡，整个冰原的妖兽都出动了吧！”
阙迎风倒吸一口凉气，封寻菱睫毛猛颤，“那五只寒鹰是冲着咱们来的。”
封寻菱说的寒鹰正展翅搏击长空，仿佛在跳跃空间，向他们极速挪移，鱼采薇想到了，神识里看到的两个妖修就是寒鹰，他们头上的白色翎羽就是证明。
为首的寒鹰振翅足有十五米宽，通体雪白的羽毛和地上的冰雪呼应，化作高空的流线，锐利的眼睛擒住了目标，弯曲又锋利的巨爪格外显眼，已准备好随时撕裂猎物。
鱼采薇眯了眼，寒鹰的速度好快，远在他们的瞬移速度之上，追上他们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与其被追得仓惶迎战，倒不如在此好整以暇等他们到来。
坤吾剑已然握在手里，鱼采薇摸了摸如意镯，里面的符篆码了好几层，阙迎风和封寻菱亦是仙剑在手，三人磅礴气势迸然而出，周边的空气猛然一颤，就以冲迎之势迎上苍穹。
寒鹰盘旋于高空，振翅九霄，透着寒光的眼睛紧盯着三人，霎时间，如同疾箭一般地俯冲下来。
搏杀，就此开始了！

第556章 冰块
寒鹰收敛翅膀，如同疾箭一般冲击而来，快如闪电，巨爪喷张，尖锐的长喙杀气腾腾。
鱼采薇三人并行而立，阙迎风在中间，鱼采薇和封寻菱分别在左右，仙力磅礴，剑意锋芒如摧，哗然迎头而上，直削寒鹰。
寒鹰攸忽飘动转变方向躲避剑意，张嘴吐出大口寒烟，霎时间周边的空气仿佛被寒气凝固，气温大幅骤降，寒鹰速度疾飞，穿插包抄，钢爪直奔三人脑袋强插。
鱼采薇三人只觉身体一僵，仙力凝滞，身外瞬间起了白霜，仿佛下一刻便要被冻成冰柱，紧忙快速运转仙力驱赶寒气，身形突闪躲过钢爪，手腕旋动挥舞剑招，剑意交错纵横，迎击寒鹰。
片刻之间就是上百个回合，寒鹰缠斗之时还在不断喷吐寒烟，温度持续下降，三人的身体被寒气侵袭，身姿僵硬，开始慢了速度弱了招式。
寒鹰凶猛，利爪直击面门而来，鱼采薇眼里闪过杀意，幽黑森冷的神识利刃一如电闪，长驱直入寒鹰的神府，对准它的神魂飞穿而过，没等它有所反应，神识利刃势头不减，直接洞穿了其后寒鹰的神魂。
凄厉高亢的鹰唳响遏行云却又戛然而止，两只寒鹰的神魂被重创，身体瞬间失控，只此瞬间便足够鱼采薇的神识再扫过它们的身躯，强行将它们收进虚空石演武台。
玉麟铁牛几人包括陈诺赫然待命，一拥而上，跟寒鹰缠斗。
神魂被重创的寒鹰，即使是大罗金仙修为，实力仅能发挥出一半，被玉麟几人打得节节败退，落羽横飞。
不管虚空石里如何热闹，外面的形势霎时间陷入僵凝，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来临就结束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阙封两人和寒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剩下的三只寒鹰突然高亢尖啸，翅膀狂扇腾空远离，阙迎风和封寻菱瞬间警醒，一人强招猛攻金属性意境加持出击，寒鹰躲闪，又是剑意闪金光葱茏，齐根削断它的尾羽，一人射出早已夹在指缝间的毒针，刺进另一只寒鹰的翅膀，毒素流转让它的翅膀开始疲软，体内仿佛烈火焚烧。
三只寒鹰见势不妙加快撤退，此时从隐没处又飞出五只寒鹰，盘旋高空，眼里带着高度的警惕，看着鱼采薇三人，却不敢再轻易俯冲靠近。
阙迎风和封寻菱惊诧地对过视线同时扭头看向鱼采薇，却发现她正往嘴里塞丹药，脸色发白，手背青筋毕露，即使用尽全力握住仙剑，手臂依然微微颤抖。
“柳道友，你？”封寻菱不知该说什么，知道她神识强悍，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鱼采薇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它们以震慑，让它们暂时不敢轻易靠近，不然没完没了，它们甚至不会给咱们喘息的机会。”
阙迎风手里的剑微震，他自然清楚，神识也已感应到，不远处高空还有十几只大罗金仙境寒鹰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也有多种手段可以借机重创寒鹰，但却做不到像鱼采薇这样，无声无息了无痕迹地让两只寒鹰消失，“柳道友好手段！”
“手段虽好，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妖兽密集，威慑不了多久，我们快去查探通往云空城的路，我感应到九万里外有一处空间波动有异样。”
听完鱼采薇的话，封寻菱和阙迎风互相点头，仙剑托于脚下，封寻菱让鱼采薇上她的仙剑，阙迎风错后半步给她护法，极速向东而行。
高空中五只寒鹰紧紧跟随，眼冒寒光，随时伺机袭击，其他十几只寒鹰随行，在极远处，正有乌泱泱铺天盖地的寒鹰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飞来。
一刻钟后，鱼采薇的手臂不再颤抖，脸色依旧泛白，当然，这都是她假装的，吃的也仅是普通的蕴养神魂的丹药，神识两击而已，若是她想，同等程度的还可以使出百来次。
她只是还不想暴露太过，引起两人的猜忌，毁了她一直以来营造的形象，作为柳渔本人，可以算作剑修，神识格外强悍，是以用剑法和神识这两项为主要对敌手段，但有时也简单粗暴地用符篆和聚雷珠解决问题，对阵法了解颇深，其他都有涉猎但不甚擅长，用的符篆都是买来的。
符篆确实有不少是买来的，其中掺杂了她自己画的五行符篆，混合用起来不会有谁刻意去辨别其中的气息。
此时虚空石演武场，两只寒鹰已经被玉麟几个拿下，并没有就此诛杀，桑暖一拍迷药，把它们迷晕用锁链困住翅膀扔进蝉谷的一处山洞，大小蝉在外监守，玉麟几个在演武场打坐，等待鱼采薇再次投喂。
鱼采薇三人一边警惕寒鹰袭击，一边快速前行，九万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走过了六万多里，就看见高空大片炫白迎面飞来，是鹰群，金仙带队，后面跟着玄仙和真仙，再看紧随身后的十几只大罗金仙寒鹰，前后被夹击了，紧接着就看到鹰群似扇形打开，堵住了左右的路，彻底形成包围之势，寒烟潇潇如吐云雾，迅速凝成一个极寒的天地。
鱼采薇的脸色基本恢复正常，快速运转仙力抵御猛寒，轻拍封寻菱的肩膀，旋身飞出降落地面，三人又是并列而行，举剑飞涌直冲向前。
群鹰如空落雨挡住去路，时高时低，交错盘旋，密集地向三人攻来，以鹰海战术硬生生将三人冲散开，各自围成独立的包围圈。
三人各站一域，封寻菱和阙迎风齐剑翻飞，剑意高扬，掀翻一片，扭身一剑挥荡，剑意横扫如瀑，清空追击而来的厉鹰。
鱼采薇气势挥荡，闪出安全空间，神识轻扫，几只十几只的寒鹰接连被吸入虚空石，投进广漠的冰川陆地，那里生灵罕有，寒鹰正可以填补。
悬在高空的大罗金仙寒鹰齐齐俯身入局，暂时撇开鱼采薇，攻向封寻菱和阙迎风，两人顿时压力大增，几十个回合下来，身上便多了好几处鹰爪的抓痕，冰寒入骨，时间不可长久，阙迎风高喊，“各凭本事，目标集合！”
话音刚落，阙迎风周身金属性意境飒然而出，高声扬爆崩飞周边寒鹰，他身形一遁没入冰层，透明冰层模糊着他的身影远走。
封寻菱口中吐出绿色晶珠，晶珠霎时折射光华闪瞎周边寒鹰的眼睛，随即凝出微型传送台，带着封寻菱传送远去。
鱼采薇等两人离开后，手中掐起法诀折叠空间，在鹰目睽睽下原地隐没身形，瞬息之间移形换位跳出包围圈，手诀再起显出身形，神识横扫，十几只金仙寒鹰落入虚空石，脚步微抬再次隐遁空间之后，瞬移换位再现身形，又将十几只寒鹰收纳进虚空石，群鹰疾飞抓她总是错位，任她在鹰群里忽隐忽现，每次现身就带走十几只寒鹰，群鹰乱了方寸，时不时出现鹰鹰相撞。
几次三番，鱼采薇的行为惹怒了大罗金仙寒鹰，其中一只雄鹰摇身变成人形，正是鱼采薇看到的跟女妖修喝酒的那位，双手开合，胸前出现一座黑塔，塔尖激荡出黑色光华透射空间，开始捕捉鱼采薇的踪迹。
黑色光华一出，鱼采薇就感应到它的厉害，拨开空间的瞬间，弹指设下禁制挡住身形，神识微动遁入虚空石，撤去禁制飞驰而去，把凌乱的鹰群甩在后面。
驱动虚空石高空闪动，一刻不停来到空间波动有异常的地方，鱼采薇弹出一缕神识顺着空间波动跌宕，探究其律动的频率，模拟它，再和它融为一体，缓缓渗透没入波动之下，一道道一层层埋向深处，穿透的瞬间神识立马被冻僵，寒气顺着神识向外扩散，鱼采薇忙切断神识退出。
定格的画面及时传入她的神魂，里面竟是一大一小两个淡蓝色的冰块，大的堪比磨盘，小的仿若西瓜，同时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寒意，就连鱼采薇引以为傲的仙帝境后期的神识都瞬间被冻僵，可见其寒意多么恐怖。
好东西！鱼采薇弯了眉眼，即时催动虚空石随着空间波动，如神识一般渗透到波动深处，她手里托住本源神珠，在虚空石靠近西瓜状冰块的霎那间，猛然输入仙力激发光芒，紫色光芒兜住冰块，她使力拖拽，冰块一闪进入虚空石，在空中划过淡蓝色的冰雾，落入冰川深处。
一股极低的寒气迅速扩散，冰川上的温度普遍下降十几度，块块寒冰不约而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变得愈发透亮坚固。
此时鱼采薇把目光放在了磨盘样的冰块上，敏锐地发现冰块后面的空间在极度缓慢地旋转着，她再度向本源神珠输入仙力，紫光照耀拉动冰块离开原地，露出了漩涡状的黑洞。
鱼采薇试探着把神识探向黑洞，强大的吞噬力量瞬间凝成，把神识吞噬了进去，霎时间，在她的脑海里映现出了一座萧条的大城池。

第557章 云空城
鱼采薇目光流转，瞥向冰原的方向，又看了看黑洞，毅然操纵虚空石奔向黑洞。
本源神珠光芒再动，又挪动冰块挡住了黑洞，但留下了一条微小的缝隙，她还有心回到冰原上，虚空石里的冰川荒凉得很，有这机会都要把那些品种的妖兽引进去。
放任虚空石被黑洞吞噬，强大的吸力引着它极速穿过长长的通道，临到尽头，鱼采薇弹出一颗小石子，有了它的冲击，霎时间空间斗转缩放，散开微波涟漪，虚空石附在小石子上被空间喷吐了出去，来到了幽幽密林当中。
鱼采薇瞬间神识全开，充满整个空间，全部景象一览无余，当看到城楼上云空城三个大字时，不由得抿嘴一笑。
她的推测完全对路，果然云空城距离不远，就在相邻的空间，这处黑洞就是两处空间来往的一处固定的通道，所幸被她的神识捕捉。
只是不知冰块的存在是天然凝成还是人为所致，恰恰挡住了通道不让来往，若不是她在虚空石里又用本源神珠操纵，根本挪不开，仙王境怕也差点意思。
鱼采薇的笑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之间就沉了眉眼，偌大的城池，笼罩在灰色的阴霾里，随处可见积满灰尘的屋檐、一片片掩埋在藤蔓乱林下的鼓包坟墓，荒凉、凄冷，了无生趣，就连闪烁的星空都被乌云密致遮挡，失去了该有的清辉。
照星源神君所言，百里裘以一城气运为誓，云空城只要血脉不断，便永不出仙界，此时云空城只是在特定条件下瞬时闪现不算出仙界，是以云空城还有血脉在，零星的灯光点点，几乎要被满城寂寥吞没，但那代表着有人在生活。
鱼采薇瞬间便搜罗到几乎所有的生息，竟不到万人，最高修为仅为天仙，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妇人，此时正盘膝在修炼室打坐，神识一送，老妇人近六万年的记忆如流光一般传送到了她的神魂当中。
鱼采薇便从她的记忆里，凑出了云空城消失之后的一路历程：
初时以百里裘为统领的一众仙人仍保持着嚣张，弹冠相庆，大肆举宴庆贺，从此不必受神的约束，当家做主意气风发。
百里裘甚至叫嚣着他只发誓云空城不出仙界，可没说人不出仙界，从此云空城转明为暗沦为他的私物，到时他们照样可以出仙界搅动风云。
至于神罚，他们根本没看在眼里，以云空城的资源，支撑万年毫无问题，凡人的病痛，又能耐他们这些仙人如何？
可他们想得太美好了，没等宴会结束，云空城的高阶修士便纷纷出现症状，头昏脑涨四肢酸软，浑身滚烫却只感阴寒入体，提不上一点仙力，更无从谈起运转功法。
仙医慌乱医治，众人不仅没有好转，病情反而越发沉重，陆续有人陷入昏迷，同时城里越来越多的人染上病症，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神罚的厉害，也真正感受到了求助无门的恐惧，闭城万年以思己过，神罚加上誓言切断了他们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经过几年的兵荒马乱，率先好起来的是灵修，大多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和修炼，仙修就没那么幸运了，或者说这种病症本就重在针对仙修，修为越高症状越重。
仙修全军覆没，万年时光，要么在昏迷中耗尽了生机，要么在反反复复中被抽走了精气神，留下了极为严重的后遗症，修行成空，暮气沉沉，哪里还有万年前的张扬嚣张。
此时莫说出去仙界掀起风雨，他们早已没有了出城的能力，彻底画城为牢，困死了自己，悔之晚矣。
只一城的资源，维系万年不成问题，两万年勉强，三万年乃至百万多年与世隔绝，混杂着伤寒病毒轮回反复，人口年年递减，修为举步维艰，乃至现在偌大的城池剩下不足万人，曾经繁花着锦的奉神之城已然沦为了坟墓，终将成为后来人探索的城冢。
这样的结果，鱼采薇却发不出一声惋惜，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若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思过，虽闭城不至于隔绝与世求助无缘，万年后神罚结束病毒全消，开城迎四方修士，便是新生，如今恐怕只能在梦里有了。
但最后她还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寻遍整座城，也没有发现星源神君提到的神殿，老妇人记忆里不曾有相关的内容，更没有神杖之名。
鱼采薇想象得到，百里裘既然反叛，又怎会留下神殿供奉诸神，神杖既是诸神打造，不会轻易损坏，只是要在云空城遍寻了，其他资源暂且放在后面，先把神杖找到为要，一想到神杖，她心头总觉有几分紧迫感。
脑海中灵光一闪，鱼采薇瞬移来到本源神珠旁边盘膝而坐，激起紫光，眉心印记闪出，光华流转，金光硕硕，神识再次倾洒笼罩整个云空城。
随即她便在城中两处位置感应到了神息，鱼采薇记下位置，心念一动隐没印记，操纵虚空石去往最近的一处。
这是一处废弃的庭院，曾也是雕梁画栋，丽日鎏金，如今斑驳零落，杂草丛生，循着感应到的气息一路寻觅，抽出墙砖，找到了隐藏在断墙下的空间封印。
设下禁制，鱼采薇感应空间，推演封印脉络，不算太高明的封印，她食指中指并拢，空间仙力凝于指尖，凌空画出道道符纹没入封印中，不多时，封印激起淡淡白光，反向流转，仿佛拧开的盖子一样，封印漂浮而出，露出里面的玉盒。
一道仙力输出打开玉盒，见里面躺着一颗透明如珍珠大小的珠子，神识轻点，珠子的信息瞬间涌入鱼采薇的神魂，她豁然睁大眼睛，“定海神珠！”
定海神珠，乃是浩瀚神海本源所化，本该二十四颗，每颗都是神物，二十四颗齐聚，便可攒成力量之大足以定住无尽汪洋的珠串，威能堪比先天神器。
只此一颗，也可视作水之本源，放入大海，海水永不枯竭，还可衍出各种灵泉仙泉，生于陆地之上，便是源泉之水，流淌润泽天地。
神识扫过，定海神珠收进虚空石，直直潜入深海，随海水荡漾瞬间便不见了，辽阔海域越发幽深神秘。
“当真是得来不费工夫，如此水之本源也有了，再找到木金本源便可五行齐全。”
鱼采薇反手一挥，玉盒和封印化作点点灵光消散，玉手再挥，墙砖重新插上恢复了原貌。
撤下禁制，神识强力驱动，虚空石瞬息千里直奔下一处，来到近前，鱼采薇目光微顿，是仙冢，建造规模恢宏、造型奇特，不是云空城里规格最高的仙冢，也排在前二十之列。
早有人来探过，仙冢甚是破败，外延已有不同程度各种形式的破坏，整体设下禁制笼罩仙冢，虚空石顺着打开的墓道进到内里，神识看过，墓穴整体分为三部分，外缘和中间的墓室早已被搬空，只留下里面七零八落的痕迹，唯有最中心的圆形墓室封闭完好。
又是一道仙力弹出，射向圆形墓室，霎时间激发出道道阵光，墓室外显现出繁复玄奥的阵纹。
阵纹玄乎虚幻反击，引得鱼采薇双眼眩晕，忙闭目探神识查看，阵光瞬间凝出利刃削向她的神识，鱼采薇心念攒动忙收回神识，转身不再看墓室，但对它的防护阵法，她已经有了几分判定。
周云景给她的阵法玉简里有类似的阵法，刚才弹出神识也查看到部分阵纹，她稍稍推演便有了解决之法。
鱼采薇祭出坤吾剑，仙力输出剑意蓬勃，虚空石旋绕墓室，剑光点在墓室四角雕琢的阴兽的胸前，阴兽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嗷呜声叫。
忽然间墓室外的阵纹噼啪作响还冒出串串火星，引人眩晕的阵纹尽去，鱼采薇手中掐诀打出道道仙力，点在阵纹各处，持续的火光四冒，直到阵纹全消，阵光散去，墓室的外墙哗啦啦坍塌而下，露出了里面庞大的雕龙铜棺。

第558章 神杖
铜棺外封印层层，暗蕴满溢，条条金龙昂首举爪，腾云驾雾，似是遨游在天。
鱼采薇探出神识参悟其上的封印，身上仙光闪现，金辉粼粼，不知时间几许，待她睁眼之时，双手旋若莲花，运功输送仙力凝出道纹，打在铜棺上。
只见铜棺外的封印如海潮漫涌，又似云翳一层层退去，暗蕴萎凋卷缩渐渐消散，一声清脆灌耳，封印破裂，铜棺还是那铜棺，条条金龙霎时僵硬，没了遨游的意境。
仙力轰然推出，棺木迅速退后，霎时间从铜棺中冒出淡淡的毒烟，毒烟笼住铜棺凝而不散，紧跟着银光闪烁，密集如牛毛的细针喷射而出，消停之后，鱼采薇才驱使虚空石穿过毒烟进入棺内。
无视棺木内铭刻的诡异符咒，忽略流光溢彩的各色仙器，鱼采薇一眼便看到了骸骨怀里抱着的九节杖，遒逸质朴，穹立天地间，杖头凝圆珠，九节各镌刻着太皇、荧惑、角、衡、张、营室、镇、东井、天狗共九星。
《无上秘要》曰:“夫天无九星则无以高清，地无九星则无以为至灵，人无九星则九孔不明。上帝兼之以通真，神仙凭之以得成，五行乘之以致度，万物禀之以得生。”
无一不讲述了镌刻九星的九节杖的权威和神圣，这该就是星源神君所讲的神杖，不知此棺中葬的是何人，身死却要紧紧攥着神杖，是心有悔过还是想祈求神佑？
就在此时，鱼采薇眉心的印记闪出金光，光芒透出虚空石射中九节杖杖头，霎时间九节杖似有祥云缭绕，瑞气盘旋，金花耀眼意朦胧，又似有清风拂过，灵光入太虚之境。
九节杖丝滑般从骸骨手中抽出，跃然而起进入虚空石，飘飘然立在鱼采薇身前，到此眉心光芒收敛，印记流转闪动，和神杖上的瑞气相映成境，渺渺气息在她周身弥漫，圣洁又威严。
玉麟众人感应到气息瞬移而来，不自觉屈膝恭敬而拜，静默不敢出声惊扰。
鱼采薇眸光微垂，抬手握住神杖，轻轻一旋，神杖便轻盈飞去，钻进议事堂二楼修炼室，竖立在本源神珠旁边。
“你们都起来，看看铜棺里的东西。”鱼采薇抬手招呼，一起看铜棺里摆放的各色仙器，从头到脚共摆放有十二件，其中仙剑四把，一男一女两个傀儡，一件瑶琴，一个青绿玉如意，一柄拂尘，一柄羽扇，一座八宝如意塔，一面杏黄双龙旗，皆是八九品甚至极品上等仙器，另外嘴里还含有一颗轮回珠。
“可都是好东西！”月影蝶两眼放光。
鱼采薇的余光看向铜棺左右的诡异符咒，“东西是好，稍有不慎只怕没命享。”
她驱使虚空石落在仙器上，神识轻触将它们收进来，避免触动符咒的力量，进来虚空石之时先在空中火火海中灼烧一刻钟，毁去表面的毒素，才将它们放进宝库。
正打算继续查看，忽然就听玉麟惊呼道：“龙珠！”
“还是四颗！”铁牛紧跟着出声。
是的，拿开仙器，就显露出埋在棺木四角的龙珠，每一颗龙珠的气息都比之前得到的黑龙龙珠不知强大了多少倍，鱼采薇驱动虚空石将它们收进来，火焰灼烧后，玉麟忙拿出玉盒珍而重之地装好，有这些龙珠，她的修为又可突飞猛进，大罗金仙境指日可待，“这棺木里到底是谁，竟奢侈地用四颗龙珠压棺，别是百里裘吧！”
“不是他，”鱼采薇感应到了棺木前方镌刻的密匝横生的隐秘铭文，“是百里裘的重孙百里途，悔恨当年不曾规劝百里裘，随波而去，病痛交加，最后抱神杖在仙冢陨归。”
“事后后悔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白雪轻轻撇嘴。
青风点头感慨，“要不说时刻要慎思慎行，踏错一步有可能就要悔恨一生。”
“当引以为戒！”鱼采薇垂眸，虚空石贴近铭文，手持坤吾剑隔空划去铭文，抹去神杖的痕迹。
神识再次查探棺底没有遗漏，鱼采薇当即驱使虚空石飘出铜棺，将棺盖盖好，手中再起仙诀，又凌空画出符纹，将铜棺的封印恢复并加强，重砌墓室，循迹布置好阵法，一切好似回到了它该有的样子。
虚空石原路返回到地面，如今神杖已然到手，鱼采薇内心放松许多，撤下禁制，释放神识细看，完好无损的仙冢几乎不存在，神识内还看到好几处云空城的修士组队正在破解仙冢的阵法。
“一百多万年前，那么多修士用的仙器若是都流传下来，云空城里最富裕的就是仙器了，还有玉简兽皮卷等留存，要是都收敛进来，咱们的宝库又得扩大了，我觉得还该建一座藏书阁，专门存放玉简和兽皮卷。”月影蝶眸光激动。
鱼采薇拍拍她的肩膀，“建藏书阁可以有，小蝶，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玉麟打开玉盒又看了眼龙珠，催促道：“主人，咱们赶紧去其他仙冢看看，把能拿的都拿走，免得等阙封两家人进来，可就不好暗中行事了。”
“是啊主人，咱们先进来的，先拿宝物也是应该，百里途的棺木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其他人的棺木里必定还有更好的。”铁牛手里捧着一颗龙珠应和。
“他们想要进来可不容易，准确找到空间波动是一关，洞口的冰块又是一大关。”鱼采薇刚要扬唇，脑海里一道灵光乍闪，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阙封两家人来探云空城，定然禀告过擎帝，若其中遇到危难或难为之事，会不会向擎帝求援，或者阙封两家的大罗金仙其实是先锋队，最后擎帝一定会站在这里，如此，她先前的紧迫感似乎就有了解释来源。
要是擎帝到了冰原，妖王都要向他折腰，到时候集合所有人，她若不在，再查出她又没有跟众妖交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查云空城的变化，查她在无极域的踪迹，很多事怕经不起推敲，凡事她还需多考虑一步，做得更谨慎些。
鱼采薇眸光一转有了计较，迅速驱动虚空石回到幽幽密林，找到来时的路，逆袭而行，从黑洞缝隙穿过，随空间波动悬浮，重新回到了冰原，远离空间波动近三千里。
“主人，咱们不去破解仙冢，又回到冰原作甚？”玉麟几个不明白，神色着急。
鱼采薇仙力运转，凌空在左边手心画符，拓出小小空间，随后调动丹田里的广寒镜，将之固定在手心当中，这才回答玉麟的问题，“以柳渔的身份，我在冰原最好留下痕迹，跟阙封两家人一起行动，咱们兵分两路，我在冰原，空间元婴操纵虚空石进云空城收集资源。”
“不成，冰原有妖王，危险太大。”玉麟首先不同意。
鱼采薇勾动嘴角，“妖王若出动，会有人来降，即便没有，我也有自保之力，不是他想杀就能杀的，若真的到了难控的地步，虚空石尽快从云空城回到冰原接应我便是。”
此事她已做决定，玉麟几个劝不过，只能给准备大量的资源，几乎塞满琉璃珠里的宝库和酒窖，尤其是治疗伤寒的仙药备得足足的，桑暖和泣魂鸟家族的一个渡劫女妖碧云跟着进了琉璃珠，鱼采薇临时契约了碧云。
鱼采薇把神魂受伤的两个大罗金仙寒鹰收入广寒镜，抹去它们在虚空石里的记忆，留一缕神念在空间元婴身上，她双手掐诀出了虚空石隐在空间之后。
神念微动，虚空石在空间元婴的操纵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云空城，锁定一处规格较高的仙冢，顺墓道进去，破阵法、解封印，收敛随葬的仙器和兽皮卷，随后再将仙冢恢复原样，一气呵成，迅速赶往下一个仙冢，探到未被打开的墓穴，该有的流程再走一遍，收走东西恢复，再去下一处。
为求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更多的东西，也为了鱼采薇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抽身离开，只要碰到难破解或感觉危险的阵法禁制或封印符咒等，决不冒险，亦不死抠浪费时间，果断放弃去往他处，忙碌得像个陀螺一般。
空间元婴带着虚空石在云空城忙碌，鱼采薇在冰原伺机而动，等到有狼群到就近活动便瞬间挪移，忽隐忽现从狼群穿过，释放神识收走百多只冰狼，装进广寒镜，以神识作用，无需广寒境释放青光吸纳。
狼群反应迅猛，扭转队形追着鱼采薇嚎叫撕咬，鱼采薇加快仙力输出，行踪飘忽不定，遥遥领先，狼群死咬着不放，在后面紧追不舍。
前方传来急促尖利的啾鸣声，划破云霄传进她的耳朵，鱼采薇神识一探，是封寻菱在跟一群雪燕拼杀，她祭出坤吾剑，几个跳跃入到燕群里，左手心张开，神识挥荡，接连强行将上百只雪燕拖进广寒镜。
封寻菱一剑横扫斜空，逼退雪燕，跟鱼采薇贴近，“柳道友，终于见到你了，你说的那处空间波动在哪里？”
鱼采薇剑意迸发如弯月，切割雪燕的生命，当即道：“还在前面一千多里的半空。”
话音未落，狼群便追了上来，鱼采薇和封寻菱挥舞仙剑，撒出符篆炸响聚雷珠，半个时辰后，便将狼群和雪燕杀灭殆尽，鱼采薇借机又收走不少冰狼和雪燕。
两人结伴往空间波动的地方走，才走百来里，就见远处炸开一朵醒目的烟花，封寻菱神色瞬间凝重，“有人在求援，柳道友，先救人！”
封寻菱即刻调转方向冲着烟花所在的区域瞬移，鱼采薇表示支持，人未到神识先行，看到阙家仙医阙海平被二十几只雄壮的冰熊围在当中。
冰熊是两个大罗金仙境带着一群金仙境，压迫性十足，阙海平嘴角溢着血，左手臂不自然地甩动着，大罗金仙冰熊一拳暴击砸在他膝盖上，腿骨碎裂，阙海平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仙力支撑悬腿腾空，不远处的冰面上插着一把扭曲的齿耙，正是他的本命仙器。
鱼采薇和封寻菱运转仙力到极致，不由得将速度提升到最快，跨越腾空从天而降，分别迎住一只大罗金仙冰熊，避免了阙海平再受伤害。

第559章 引来
鱼采薇抬剑抵住冰熊的手掌，强悍尖锐的神识利刃同时而至，狠狠刺中它的神魂。
就在冰熊神魂巨痛仙力错乱的瞬间，鱼采薇左手触及熊掌，催动广寒镜暗闪青光，惊人的吸力把冰熊吸进广寒镜。
鱼采薇错身轻旋，一脚踹倒右侧袭上来的金仙冰熊，神识横扫也将其收入广寒镜，闪身挥剑刺向阙海平背后的冰熊，阙海平闪身避开收回他的齿耙，封寻菱挥发剑意，招招狠厉，对手大罗冰熊应对之时，见两个同伴被鱼采薇收走，一声仰叫，引得其他冰熊顿脚齐声怒吼。
二十几只冰熊的吼声猛然爆发，声嘶力竭震天响，形成强大的音攻，脚下的寒冰瞬间被震成冰渣。
阙海平本就受伤不轻，顿时体内血脉翻涌，仙力倒流，止不住喷吐一大口血，头疼仿佛随时可能炸裂，耳中尖鸣不断。
封寻菱猛然被音波冲击，蹬蹬蹬后退十几步，只觉神魂一阵眩晕，体内的仙力开始紊乱，忙运转功法抵御音攻，护魂仙器激起融光保护神魂不被重创。
鱼采薇神识旋绕轻松将音攻隔绝在外，飘忽一闪举剑接连刺中两只金仙冰熊，将它们收走。
熊吼声骤然提高，方圆十多里的寒冰全成了渣，与此同时它们已经合力向三人击出巨掌，其势威猛，让人胆战心惊。
鱼采薇点脚瞬移拉住阙海平的胳膊闪过掌风，封寻菱气纳丹田猛然出掌，两掌相击轰然炸裂，响彻云霄，仿佛扭曲了空间，冒出了无数烟尘。
冰熊随后的攻击马上就到，两掌一旋凝成刚硬的大冰球猛然砸向鱼采薇三人，其力气之大，冰球迅速划过天空蒸腾出水汽。
阙海平左躲右闪不敢硬碰硬，封寻菱侧身横影或举剑反击，让冰球不得近身。
鱼采薇神识涌动捕捉到所有冰球的行动轨迹，脚下飞仙步带动空间挪移，如鬼魅一般临近大罗金仙冰熊，重操一记神识攻击，顺利将其拿下。
剩下的冰熊见势不妙四散逃离，被鱼采薇和封寻菱联手解决，广寒境里又多了几个囚徒。
三人瞬移离开，鱼采薇扭头驱动仙力一抹，冰渣变成冰块，所有的气息消散，她快速追上，寻得一个隐秘的地方布置幻阵，阙海平设下禁制入随身空间疗伤，封寻菱调息平复音攻带来的冲击，鱼采薇也佯装白着脸，作势吞下丹药，蕴养神识补充仙力。
待鱼采薇完全恢复，她心神一转来到空间元婴身上，这时候虚空石不在仙冢里，而是进到一处大殿，正破解墙面上的空间暗门。
玄奥莫测的符纹在空间元婴手下凝出，成了打开暗门的钥匙，面前的墙面自两边无声打开，显出隐藏在墙后的空间。
里面坐落着一排排万年檀木做成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包罗万象的玉简和兽皮卷，空间元婴驱动虚空石从头走到尾，把所有的书架收走，原封不动地放入新建起来的藏书阁。
留下空旷的幽暗空间，空间元婴关上暗门，操纵虚空石继续向前，前方三十里外的湖底，她感应到了异常。
在空间元婴参悟湖底结界将要理出头绪之时，鱼采薇听到响动，神念回转看向禁制外，是封寻菱在跟她打招呼。
鱼采薇站起身，弹指撤下禁制，“封道友，有事？”
封寻菱摆手让她坐下，扔出一个蒲团坐到她对面，“我跟其他人联系了，情况不太好，咱们这边的激烈程度跟他们比差远了，阙迎风在万里之外，很快能过来汇合，封宪安稍远，但也想过来，聚齐之后等阙海平好转，咱们就尽快去那处有空间波动的地方查看。”
别人去的都是妖兽密集的地方，相对而言东方妖兽较为稀疏，情况确实会好一些，在葬神沙漠之时，互相在传音玉简上留下了印记，不过鱼采薇跟他们联系得极少，“其他人没找到有可能相关的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封寻菱摇头，冲鱼采薇一笑，“难怪当年寒鸣前辈推荐带你过来，他说你不仅了解伤寒之症，神识还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些年确实得到了验证，若空间波动之处正是去往云空城的通道就好了。”
可不就是去往云空城的通道，鱼采薇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她没想到这次如此顺畅，当时没往深处想，随口就说出了空间波动的存在，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提。
鱼采薇转念一想，不管提不提空间波动，一旦阙封两家人陷入危险的绝境，擎帝都可能来，他一来，那处空间波动根本藏不住，现在去往通道处也无妨，她就在旁边，暗中拦住他们探查的进度不是什么难事。
五天之后，阙迎风找了过来，又过七天，封宪安也赶了过来，忙着养伤，恰好到第二十天，阙海平和封宪安同一天出关，五人收起幻阵，感应周边活动的妖兽，确定了路线，朝着有空间波动的地方潜行。
一路还算顺利，鱼采薇指给他们空间波动的位置，阙迎风四人的神识一遍遍仔细查探，才感应出跟别处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这时，阙迎风拿出一个碧玉竹筒式样的仙器，筒口朝上，握在手心仙力催动，鱼采薇瞬间感应到从竹筒里释放出螺旋状的空间之力，遂一接触到空间波动，便发挥搅棍的力量，瞬间加大了空间波动的幅度，中间出现空间漩涡，在神识之下逐渐显露出深处的境况。
鱼采薇眼眶微缩，早已潜入空间波动里的神识循着反方向悄然推动空间，中和竹筒发出的力量，减弱漩涡的深度，让阙迎风难以看清空间波动之后的冰块。
阙迎风紧缩丹田加大仙力输送，螺旋力量骤然增强，空间波动整个被搅起，底色一晃而过，似看到一抹淡蓝色，随之仙力颓然降弱，竹筒里空间之力断裂，空间波动荡漾几下恢复了常态。
“怎样？”阙海平急切问。
“看不甚清楚，”阙迎风皱眉，抹去额头上的汗珠，“柳道友，你看到的是什么？”
鱼采薇抬眸，淡然道：“我感应到一片淡蓝色，极冷，比上次寒鹰吐出的寒烟还要冷。”
封寻菱的目光在四人身上转动，“看来我们的修为力量还不足以探明波动后的情况，咱们给几位前辈传音，请一位后期前辈来此查看，是与不是，总该有个结果。”
封寻菱和阙迎风各自给同族的前辈传音，一番沟通之后，阙寒鸣表示他会前来确定情况，随后封寻菱、阙迎风和封宪安结伴继续往东边更远的地方寻找线索，让鱼采薇和阙海平留下来等待阙寒鸣。
鱼采薇两人在远离空间波动五十里之处寻到合适的位置布下幻阵，她心里惦记着冰原上的妖兽，虚空石里有了寒鹰，广寒镜里收了冰狼、雪燕和冰熊，但远远不够，数量不够，品类不足。
她的人暂时动不了，但不代表她就要被动地等着妖兽过来，山不就我我就山，如今她是山，就把妖兽引过来。
神识驱远，首先看到一群三尾冰狐，一只大罗金仙境领队，其中还有两只冰貂，冰貂动作异常灵敏，速度奇快，雪亮的眼睛天生可勘破阵法，尤其是幻阵，被带着来识别人修的藏身之所。
鱼采薇嘴角凝笑，神识探入领头冰狐的神魂，借着它引导冰狐群的行走路线，等临近了，鱼采薇从阵法里忽闪而出，窜进狐群里，神识仙力齐发动，把整个狐群收入广寒镜，那两只冰貂也不例外。
稍作调息后，鱼采薇再次释放神识寻找下一个目标，远远近近，不同的妖兽群到来，被动要做移民。
阙海平的伤势还没有好全，本命仙器需祭炼恢复，整日缩在禁制里，但对外面的情况也了如指掌，时不时就看见鱼采薇跟妖兽打斗，他不知道妖兽是鱼采薇特意引过来的，只当她为了安全清理靠近的妖兽，见鱼采薇应付得来就没有插手，他是仙医，精于医术和炼丹，于斗法上逊于同阶修士，能不战便不战。
就这样，鱼采薇虽没在冰原走动，看似没什么作为，却渐渐收集到了冰原上所有的妖兽品类，神念往返之间，也掌控着虚空石在云空城的行动，收集到的资源堆积得越来越多。
阙寒鸣还在来的路上，鱼采薇为了拖延时间，见缝插针给他制造了好几次麻烦，让他不得不偏离方向，绕路而行。
其他人的境况也在一闪而过的神识里被鱼采薇捕捉，大多时间处在惊险刺激的斗法之中，能躲便躲，能查便查，早已打乱了组合，到目前，受伤的不少，还没有人殒命。
冰山上的那些妖兽头领似乎并不急切地收割众人的性命，带了几分戏弄的意思，估计是还没有玩够，让游戏坚持得长一些。
鱼采薇也希望能坚持得更长些，留足时间让她在云空城收获更多，可这一天终究会来到，阙寒鸣兜兜转转找了过来，在鱼采薇的干扰下他只探到了冰块，就在同一天，冰山上的妖兽头领集结所有的妖兽地毯式包抄，逼着把分散的众人围聚在一起，好巧不巧，距离空间波动之处只相距千里。
彼时，鱼采薇所在的隐藏的幻阵被大罗金仙冰貂看破，乌泱泱各族大罗金仙围罗过来，二十一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妖兽大军围在中央。
头插雪白翎羽的妖艳女妖修踩在雪虎背上，冷酷地看着众人，“你们比我想象得能坚持，不过围猎该结束了，今日便让你们所有人血染冰原！”

第560章 到了
头插雪白翎羽的女妖修显然是妖修的头领，她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妖兽嗷呜叫嚷着兴奋地扑向众人。
鱼采薇一看这架势，今天的事情恐难善了，最后的决战要有个结果，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们明显是弱势的一方。
如果阙封两家修士想要活命，当下最有可能求助外援，若是擎帝来，那便是这个时候了。
土黄色的阵光升腾而起，阙寒鸣布下极品防御大阵，瞬时把密密麻麻的妖兽隔绝在外，就见封瑾诚拿出一枚号角，对着号角秘声传音，随即他又拿出方形白玉阵盘放置身前。
鱼采薇眸光一闪，神识内阵盘上的阵纹闪烁，她瞬间了然，这分明是传送台，有人要隔空传送过来，神念紧急攒动，通告空间元婴，立刻转回冰原跟她会合。
空间元婴收到鱼采薇的传念，一刻也不耽误，即刻变换手诀，不管马上就要解开的封印，迅速将之恢复原样，驱使虚空石直奔来时的通道。
这边，封瑾诚刚布置好传送台，众人就感应到一股排山倒海的雷霆力量凌空而降，防御大阵猛然一晃，阵光瞬间黯淡三分，众人忙释放仙力加强阵法防御，紧跟着一股更强悍的震荡锤击而下，浩瀚的冲击力直接贯穿大阵，众人霎时被冲击力掀翻在地，防御阵皲裂出如蛛网般的裂纹。
众人翻身而起，再次紧急输出仙力修补大阵，外面风云叱咤，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一气贯苍穹，澎湃无极的巨浪拍击在防御大阵上，大阵瞬间碎裂，其力灌顶，众人血气翻涌，鲜血喷吐一地，乌泱泱妖兽已到近前。
封瑾诚等六位大罗金仙后期忙激起仙光，紧紧护住传送台将妖修抵挡在外，其他人挥舞仙器跟临近的妖修交起手来，打得寒光四起，地暗天昏。
三只大罗金仙雪虎把鱼采薇围在中央齐齐攻击，一只虎口尖牙撕咬咽喉，一只利爪直击前胸要害，一只奔着她的下盘，欲夺她的双腿断她前路。
鱼采薇厉目横扫，旋身而动，泱泱剑域蓬勃相生，将三只妖兽笼罩在其中，动空间她的身形忽隐忽现，剑意葱茏惊扰三虎，神识利刃直冲前方的那只。
只听得当啷声响，神识利刃被刚硬的力量阻拦大半，雪虎的神魂未受重击，激灵灵的痛感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攻击愈加猛烈，利爪穿过鱼采薇腋下，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鱼采薇痛得嘶了一声，转动空间移形换位，两道神识利刃强冲其他两只雪虎的神魂，神识同样受阻，暗道原来如此，雪虎的神魂有强力防护，为的就是防备她的神识攻击，难怪三只雪虎直接冲着她就来了。
鱼采薇身形忽闪，一剑当空刺下直冲一只雪虎的眼睛，雪虎跳跃躲避未及，剑尖划过眼角鲜血奔流，雪虎暴怒吐出冰箭，鱼采薇扭转空间隐没，抬脚斜身钻到雪虎身下，一剑冲天刺中雪虎的心脏，虎躯一僵，她左手驱力散发青光，把雪虎收入广寒镜。
剩下两只雪虎睚眦欲裂，飞身扑向鱼采薇，恰在此时，鱼采薇感应到虚空石已到近前，身形隐遁，心念召集把虚空石收走埋在神魂深处，现身横剑削向雪虎的脖颈，雪虎狂声怒吼，逼得她连人带剑退避好几米。
耳边传来封寻菱悲切的喊声，封家一大罗前期被寒鹰的钢爪钳住脑袋拧断了脖颈，气绝而亡，元婴冲出肉身要逃，寒鹰展翅滑翔挡住去路，张嘴就要咬住吞下。
阙封两家人想要救已是力所不及，在这紧要关头，忽然传送台散发出五彩霞光，一道身影骤然出现，他抬手一抓，封家大罗的元婴攸地如闪电划过，落入他手心被收起，随即他的身影又骤然消失，出现在高空。
这道身影的出现到消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他飞至云霄，飘然出手。
原来九霄之上有一只庞大的寒鹰神情漠然地在俯视着战场，刚才的防御大阵就是被他三招击破，他不是别人，正是冰原的寒鹰妖王。
寒鹰妖王目光锐利，发现来人忙展翅迎击，才忽闪翅膀，来人就到了它近前，右手轻飘飘一探就掐住它的脖颈，甩手将它扔下云霄，寒鹰妖王瞬间感觉失重无法自控，轰然砸在地面冰层上，砸出数十米的深坑，冰块四散飞溅。
事情发生得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清冷的冰块砸下，众人手上的动作当即顿住，神识都探向了深坑。
寒鹰妖王被摔得七荤八素，强自镇静，化作人形瞬移出了深坑，就见那人衣袂飘飘，如同闲庭信步般走下高空，步步生莲，气势恢宏。
阙封两家修士看清来人，顿时气势高涨，喊声震天，“见过帝君！”
黄启允神色惊诧又激动，鱼采薇心头一颤，果真是擎帝到了，抬头望去，原来擎帝长成这样子，仙力内敛几乎感应不到，却让人莫名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威压。
封煜擎挥袖，抬手轻指寒鹰妖王，不怒而威，“还不让你的手下住手！”
轻飘飘一声，寒鹰妖王心底顿时升起刺骨的寒意，即使他是寒鹰，也耐不住心底的寒意，翅膀一挥，众妖如潮水般急急退去，它们都有觉悟得很，知道自家妖王都不是来人的对手，他们加起来也是白给。
到现在，阙封两家人才送了一口气，敛走死去封家人的尸身，待封煜擎降落地面，忙聚集站在他身后，鱼采薇收起坤吾剑化去剑域站到封阙两家人后面，黄启允就在她旁边。
封煜擎沉静的脸庞似水一般平静，淡然道：“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以命抵命，你做出赔偿到我满意为止，或者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做赔偿，如何？”
寒鹰妖王面色一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他知道封煜擎不是在吓唬他，刚打照面一个回合不到他就被掐着脖子甩下云霄，要是封煜擎的手转一圈，他的脑袋可不就得被拧下来，赶忙赔笑，“定让阁下满意，满意！”
话音刚落，拧断封家修士脖子的寒鹰就砰地倒地而亡，元婴飘出被女妖修收起，紧跟着寒鹰妖王到冰山往返来回，一件件稀世宝物摆到擎帝面前，直到他点头，才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赶忙带着众妖退往冰山，把空间留给封煜擎，只盼着他赶紧带人离开。
封瑾诚和阙寒鸣同时抬步来到封煜擎跟前行礼，“晚辈驽钝，只找到两处空间异样之处，尚不能确定是否是通往云空城的通道。”
封煜擎摆摆手，对自家人多了几分宽容，“你们已然尽力了，修为未及，想要探明确实不易。”
言罢，他带着众人瞬移来到有空间波动的地方，他的神识已经有所感应。
封煜擎右手输出仙力对空旋转，不见他如何用力，层层叠叠的空间波动霎时退散，亮出空间大洞，显出磨盘大的冰块，他目光微凝，一道仙力如绳捆住冰块，施力拉动收进特殊的宽口玉瓶，就看到它后面的漩涡黑洞。
“真是这里？！”阙寒鸣惊奇道，赶忙捧着两个玉瓶奉上，“帝君，这是治疗伤寒之症以及其后遗症的仙药。”
“你们有伤在身，先留下来修养好再进是为妥当，我先行一步。”封煜擎接过玉瓶，身形一闪就投身到黑洞中。
阙封两家修士乖乖服从，就地设下禁制开始疗伤，鱼采薇看了眼黑洞，眸光轻闪，云空城的病毒主要针对仙修，修为越高症状越重，不知道擎帝只身进去会有何症状，会不会昏倒，说不定等他们伤好进去，他也未必有那精力探查情况。
鱼采薇低头勾了勾嘴角，随大流设下禁制进琉璃珠疗伤，她受的仅仅是皮外伤，桑暖给她包扎上药，很快就会好。
她里外衣物焕然一新，盘膝坐下，神识探入虚空石，只见空间元婴正带着玉麟几个在整理从云空城得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时间太短，才探查少半座城池，还有大半没查探，可惜了。”白雪惋惜道。
青风擦拭着仙剑，“主人还没进去，等主人进去还能再得一部分，不用太可惜，咱们挑的大都是规格较高的地方，重质又重量。”
月影蝶笑吟吟地，“不说别的，这次得来的玉简和兽皮卷，几乎把藏书阁填满了，能看很久，主人看到一定高兴。”
“那是，得来的灵器仙器、炼器材料，又多出十七个大库房，就是没找到什么好的仙药、种子呀，这些主人也喜欢。”铁牛给仙器分门别类摆放。
玉麟轻哼，“哪里还有什么好的仙药、种子，云空城被困百万多年，没有外来的仙药补给，年年消耗，有仙药、种子早自用了，哪会留下来。”
“玉麟说得是，”鱼采薇的声音响起，“留这么多灵器仙器没有太多用处，选出三成散落到元虚界各处，设下禁制和封印。”
“是，主人！”玉麟起身答应，着手准备。

第561章 分探
空间元婴和玉麟几人自是忙碌，鱼采薇吩咐完便将神识退出虚空石，轻缓运功恢复仙力。
才到第七天，阙寒鸣就扣响禁制，说准备进云空城，真应了鱼采薇所想，封煜擎出身未捷先感染伤寒，即使提前服用了仙药症状依旧极重，持续高烧，仙力受阻，勉强维持着清醒。
不过他修为至伟，即使在病中，仅凭气势就镇住了云空城里所有的修士，让他们半点不敢放肆，臣服在他的威势之下，修为最高的老妇人收拾了最好的洞府招待他，奉上了云空城里最好的仙药，效用不够，这才召集阙封两家人。
伤寒之症，并非得过之后便一劳永逸，众人服用过药丸才陆续穿过黑洞，封瑾诚和阙寒鸣带着所有人第一时间找到封煜擎，为他看诊，站在一旁听命。
封煜擎靠坐在软榻上明显精神不济，压抑着呼吸，黄启允和两家仙医各抒己见，还拉来云空城修为最高的五人探讨，查验仙药、调整药方、熬药，急切又忙碌。
见鱼采薇始终垂眸不语，阙寒鸣传音问道：“柳道友，你不说点什么吗？”
鱼采薇抿嘴回音，“晚辈并非仙医，知道的先前都说过了，此时没什么可说的。”
“你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阙寒鸣目光硕硕盯着她，希望能从她这里听到些不一样的。
鱼采薇心想莫说她没什么可说的，就是真有，她也得咽到肚子里，遂凝出苦笑，回道：“阙前辈太看得起晚辈了，凡事都是相对的，晚辈是能看出些别人看不出的东西，但前提是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帝君面前，晚辈岂敢造次！”
阙寒鸣缓缓敛住目光，轻点头，算是认可了鱼采薇的话。
他们午时进到的云空城，临近黄昏就开始有人起了高烧，症状也比第一次严重。
“帝君，恒荣也感染了伤寒，让他暂且退下养病吧！”封瑾诚拱手请求道。
封煜擎正在闭目养神，眼睛未睁开口道：“瑾诚、寒鸣你二人和仙医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有了他的命令，其他人纷纷退下，就近找个洞府暂住，鱼采薇设下禁制进到琉璃珠，桑暖早就熬好了药汁，她进来就灌了一大碗，可到了夜半子时还是烧了起来，整个人好似变成了火炉，熊熊燃烧着，肉身沉重得很，神魂却感应不到着落。
桑暖把仙药的剂量加大又添置许多相配的稀世好药，一碗碗灌下去，半月后鱼采薇才退了烧，趴在床上精神萎靡，身形清减了许多。
此时她才有心情释放神识查探，发现封煜擎的洞府有云空城的修士进出，神识扫过他们的记忆，知晓是封煜擎下达的指示，允许云空城所有修士拿相关云空城记载的玉简、兽皮卷等换取资源，封煜擎要趁机了解云空城的历史。
即使在如此重的病中，封煜擎都不忘收集信息，他能成为仙帝不是没有原因的，鱼采薇沉默片刻，收回神识，瞬间调取虚空石藏书阁里的相关记载，一边养病一边读取，之前为了尽快收敛资源未曾仔细了解过云空城，此时正要多看看，明了云空城的情况，为后续有目的性的探查做准备。
一枚枚玉简、一个个兽皮卷，上面的内容描述出云空城百万多年的诸多事件，尤其对当年神罚闭城之事多有着墨，还原了无数画面，看过相关的内容，鱼采薇不由心神震动。
据记载，当年的城主百里裘乃是仙帝修为，积威甚重，外甥杜青染为仙王，是他的左膀右臂，手下还有近两百位大罗金仙，奉神之城名不虚传。
伤寒如风暴席卷云空城，百里裘和杜青染作为主事之人不可能躲过神罚，寂然陨落，昔日云空城的修士景仰百里裘，对他马首是瞻，可闭城之后的悲惨结局让他们开始对百里裘产生了怨恨，怨恨他轻率又自私地决定了一城修士的悲惨命运，这种怨恨随着一条条生命的凋零越积越深，渐渐浓得几乎化不开。
百里裘心知肚明，为身后安宁，生前秘密建造了仙冢，百里裘陨落之际，身边只有杜青染，也只有他知道百里裘的仙冢在哪里，其后百里裘陨落不到百年，杜青染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直接在他生前的洞府坐化，并未建造仙冢。
鱼采薇眸光频闪，杜青染所居的府邸空间元婴曾去过，在大殿里破解墙面上的空间暗门，得到大量的玉简和兽皮卷，但其洞府却未曾感应到。
空间元婴的神识堪比大罗金仙后期，跟鱼采薇本身的仙帝后期神识相差甚远，没有发现洞府实属正常，一路探查，她打开的仙冢多为金仙境和大罗金仙境修士所葬，此时知道了杜青染，鱼采薇把他所在的府邸标注出了重点。
转眼三月时间已过，鱼采薇病势大好，却未敢私自行动，至半年后封煜擎召集所有人，包括云空城的所有修士，她才见到了消瘦的众人，当然，她也让自己看上去好不到哪里去。
广场上，封煜擎面无表情地坐在高位，眼底却透着强烈的愤怒之意，气势危凝，“从即日起，全力探查云空城，寻找一根镌刻九星的九节杖。”
他挥手在半空显出九节杖的模样，“此杖关乎重大，掘地千尺，也要把它给我找出来。”
阙封两家人齐声喊喏，其他人也跟着应和，鱼采薇低头垂眸掩住眼里的惊诧，凝神不动，以免被封煜擎看出异样，他显出的正是神杖的样子，现在知道了要大肆寻找，绝不放过任何跟成神有关的东西。
封煜擎的神识在云空城旋绕，眼里划过幽暗，他从来不知道云空城里居然留有神杖，他出生的时候云空城在岁月的侵蚀下只剩下微末的传言，若早知道有神杖在，何至于蹉跎数十万年，他早该亲自来探寻云空城的踪迹。
不过现在还不算太晚，气运果然还是倾向于他的，待他找到神杖，凤王虎王都该向他俯首称臣，再找到玄武王，天道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他成神，到时四梵天都要再现，隆重迎接他，“瑾诚，寒鸣，你二人安排分区探查，我要早一日拿到九节杖！”
封瑾诚和阙寒鸣自然领命，除了他们六个后期修士，又点出四个大罗金仙中期做领队人组成十队，每个队伍两位大罗金仙带领近千云空城修士，又将云空城划分成十个区域，一队一区域，分开探查。
阙封两家好几个领队人纷纷向鱼采薇传音邀请，鱼采薇毫不犹豫选了封寻菱，她探查的正是杜青染府邸所在的区域。
在路上，封寻菱笑容灿烂，“想不到柳道友会选我，我所在的区域可没有各位前辈的好。”
“我跟封道友多次合作，我信得过你，”鱼采薇笑道，“跟着后期的前辈，虽然区域好，但收获未必多，好东西不都得前辈们拿着嘛。”
“柳道友看得分明，”封寻菱招呼后面云空城的人上前仔细寻找，边边角角都不要放过，“你我合作，玉简兽皮卷等可刻录的东西，我俩都有份，找到的仙器、宝物等，你我按出力多少来分，不会让你吃亏，若你能探到我寻不到的隐匿空间，宝物你可先选两成，剩下八成我们再按出力多少分，如何，够意思吧。”
“我自是信得过封道友。”鱼采薇随着封寻菱一起，路过诸多仙冢，封寻菱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我神识探过，没有一处仙冢是完整的，看此处，已是毁了大半。”
“云空城的修士没有办法从他处得来资源，只能来先辈的坟墓里挖，说来，你我来此寻宝，跟他们又有何不同。”
鱼采薇神识迸发，直接跳到杜青染的府邸细细查探，过大殿走华堂，从前庭到后院，最后至紧挨的峰脉，一道异样的空间闪影骤然印入她的神识。
神识凝成细针刺向空间闪影，呈现出玄奥如深的结界，神识翻越峰脉远走十几里，再没有其他的发现，鱼采薇抿嘴微笑，“封道友，我感应到一处有意思的地方，不若先去探探。”
“在哪里？”封寻菱饶有兴趣地问。
鱼采薇把位置说给她听，杜寻菱探出神识走过三遍，只看到峰势走峭、山石锋利，没发现任何有意思的地方，目光一转豁然睁大，“柳道友就别卖关子了。”
“封道友随我来！”鱼采薇带着封寻菱瞬移而动，来到一处突出的山石上，手指轻弹先设下禁制遮挡，仙力微玄，在空中凝出一道圆形仙力，猛然向前推出，霎时间眼前的山石前显现出玄奥如深的结界，形似一道高大的拱门。
封寻菱的呼吸瞬间变得错乱，好隐秘的布置，好高深的结界，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如此结界，绝非大罗金仙能够做下，却又远没有达到仙帝境，难道，“这是仙王境设下的结界？”
“真的？”鱼采薇故作惊讶，“我只觉它玄奥非常，竟不知是仙王所设，仙王境，我还不敢想，不过道友身在封家完全可以想一想，或许正是道友的机缘到了。”
封寻菱闻言挺了挺腰身，觉得鱼采薇说得十分在理，却又故作谦虚道：“封家还有很多后期前辈，这次是托你的福了，以后我一定多多关照你。”

第562章 入洞
鱼采薇浅笑谢过封寻菱，“此处结界玄奥如斯，封道友可有快速的破解之法？这是天定的机缘，若是失之交臂，那就太可惜了。”
封寻菱紧紧抿唇，如此机缘，怎可让手他人，她慎重地掏出一枚玉符，仅有普通符纸的三分之一大小，正反两面刻满了符文，内蕴澎湃的力量，远超九品仙符。
鱼采薇的神识扫过玉符，霎时间深奥莫测的符道意境直冲她的神魂，强悍的神识倾轧，符道意境瞬间分解成密密匝匝的符文，环环相扣，交错承映，她眼眶微缩，“封道友，这是符宝？”
封寻菱重重点头，“没错，是一张中品符宝，我封家有两位仙符宗师可制作符宝，这是我用大量贡献点在族里交换得来的，用它可以破开此处结界。”
“封家不愧是仙界第一世家！”鱼采薇轻咬唇，封家果然厉害，竟培养了两个可制作符宝的仙符宗师，元家可是一个都没有，归根结底，是元家根本没有如何制作符宝的传承。
符宝，有仙符宝器之意，在仙界唯有悟性绝佳的顶尖仙符宗师可制作，倾其元婴及神魂之力将所悟符道意境封印玉符当中，无论制作还是使用，对仙力和神识都有极高的要求，从未听说大罗金仙之下的修士能制作出符宝，能驱使符宝的也常常是大罗金仙修为的修士。
其威力强悍，并非简单的九品仙符累加力量可比，也不似九品符篆是一次性使用，它可输入仙力和神识反复使用，直至达到它使用的次数后玉符破裂作废。
鱼采薇早就能画出九品仙符，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是当之无愧的仙符宗师，可她没有制作符宝的传承，无法制作符宝，她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在仙界，制作符宝的传承比在下界时十阶符篆的传承更加稀缺。
此时，不容鱼采薇多想，只见封寻菱将玉符拿在手心，体内功法运转猛然输入仙力，神识乍然驱动，玉符顿时射出强烈的光芒，迸发出超乎寻常的金属性力量，激射在面前的结界上。
玄奥如深的结界随之一荡，仙光随纹流转铸成铜墙铁壁跟符宝的力量对抗，激起阵阵光华，封寻菱收缩丹田仙力猛增，神魂惊颤神识奔涌，金属性力量仿若悍然的锯条锋利无边，向前拥进便将结界切出一条缝隙，锯条旋转，沿着拱门切割，片刻之间结界便如幕帘一般，被切割了下来，露出了拱门后的通道。
通道下好似挖出深长的渠道，里面红光灼灼，射出无数跳转的红线，交织成不断变换形状分布的层层密网，铺满了整个通道。
神识骤然探索之下，看到通道的尽头立着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内红色的莹光流转，正在为渠道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
鱼采薇心念骤起，凝出神识利刃刺向光圈，利刃猛然穿过光圈，仿若穿过水流，抽刀断水水更流，光圈丝毫不受影响，莹光沿着神识利刃继续流转。
“主人，这不是渠道，是云光丝带！”玉麟突然传音给鱼采薇，声音激动，“此物我听族里的前辈讲过，是远古时期云矶娘娘的宝物，上有坎离震兑之宝，包罗万象之珍，此宝用来抓人极其厉害，主人千万小心，莫要被丝带缠住。”
“缠住如何？”鱼采薇神识探入虚空石问道。
玉麟眼珠急转，“前辈说，若被丝带缠住，坚持不住就会被无穷的红线切割成肉泥，仙王也难逃厄运。”
“这是杜青染的洞府，他就是仙王，有此宝物实属正常，不过宝物有人操纵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如今仅作为洞府的障碍，无人操纵实力就弱了几分。”
即便如此，最好不要去触及其锋芒，还是要解决如何在不触及红线的情况下通过，再设法收走云光丝带，若进虚空石就简单得多，琉璃珠也可使用，但两者都不可显于人前。
鱼采薇估量着密网之间的缝隙，计算着每次红线跳转的速度，眸光轻闪之间有了主意，回头见封寻菱皱紧了眉头，显然并无破解之法，便垂眸道：“封道友，此通道我可设法通过，若解了此障碍，其内含的宝物便归我所有，如何？”
封寻菱眸光震动，视线在密集变换的红线上来回，最终做了个请的动作，“柳道友先行！”
鱼采薇冲她点头，神念微玄，体内仙力急促运转，以身化沙神通起，攸忽间她的身形急剧收缩，变成绿豆大小，惊得封寻菱大叫一声。
仙力奔流身轻如燕，缩小后的鱼采薇跳跃而起在红线之间穿梭，强悍的神识在前探道，感应着红线的变化轨迹，微小的身形避开阻挡，精准地在各种缝隙间游走，速度时快时慢，避免身体触碰任何一条红线。
忽地前后左右的红线同时变了方向，向里猛然夹击，鱼采薇提气高升换了方向，此时周身无数红线陡然旋转收缩，向她瞬间逼近，不留任何空间余地，封寻菱倒吸一口凉气，鱼采薇镇定自若，手中法诀微凝扯动空间，隐在空间之后，细如一条缝隙，红线贴着缝隙交错切割而过，鱼采薇撤回空间移形换位，钻到较大的网格，封寻菱稍稍缓了一口气。
长长的通道，微小的身躯飘忽前行，鱼采薇瞄准了光圈，就在穿出最后一条红线的瞬间，她的身形瞬间变大恢复正常，双手如莲花凝出繁复的手诀，旋即变成掌，磅礴的仙力输出轰然击向光圈。
一截光圈虚荡碎裂，仙力接连输出，光圈无法续接，能量持续断流，渠道里红光渐暗，上面的红线萎缩变细，几乎看不清楚。
鱼采薇神识感应时机已到，左手猛掌狂击光圈，红线彻底消弭，与此同时右手祭出坤吾剑，旋身瞬动弯腰削过，割断了通道两边细如蚕丝般的绳索，松开它们绑着的细纱。
随后就见平铺在渠道深处的红色细纱不停地收缩，其上丝线如缕穿刺不断，最后缩成一条流光溢彩的宽丝带，被鱼采薇收入虚空石，玉麟伸手接住，“主人，这丝带宽窄当做腰带正合适！”
“送你用了。”鱼采薇体内仙力运转，额头上的细汗蒸腾而去，封寻菱已经飘然而至，“柳道友，你可是给我露了一手，让人惊诧不已。”
“封道友手段奇多，在下献丑了。”鱼采薇抿嘴一笑，跟封寻菱对了视线，两人转身同时出手对准光圈轰然击掌，一声爆裂闷响震荡通道，光圈裂做片片莹光，彻底消散，通道一片昏暗。
两人就见前方露出一道封闭的石门，石门中央雕刻着一只凶兽，身形笨重背后有翅，长相凶悍，脸部中央长出一角，两只眼睛似闭非闭，狰狞着满嘴的牙齿，鼻子上还挂着沉重的鼻环。
既在门上，凶兽便是守护石门的门神，想要进到石门里面，还要通过它的一关，鱼采薇和封寻菱对视一眼，又是同时出手，弹出一道仙力扣响鼻环。
石门上的凶兽豁然睁开双眼，庞大的身躯从石门上跃然而出成了活物，惊得鱼采薇和封寻菱瞬移后退，举起了手里的仙剑。
凶兽摇头一摆，两只眼睛呼灵灵转动，在鱼采薇和封寻菱两人身上挪移，龇牙咧嘴，声音粗哑刺耳，“两个大罗金仙，想要进到我家主人的洞府，此事再简单不过，跳到我的嘴里便可，莫要打破了门，主人最讨厌破门而入的人。”
言罢，凶兽大嘴喷张，亮出锋利闪耀的牙齿，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一刻钟的时间，过时不候！”
大大的嘴巴张开，几乎挡住了整个石门，鱼采薇神识探过，只见嘴巴无法探得更多，她看了眼封寻菱，“封道友，进吗？”
封寻菱再后退半步，勾动嘴角，“莫要听它妖言惑众，跳进去不亚于羊入虎口，它越说不让我们做什么，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式，你我打退凶兽，破门而入。”
鱼采薇的神识在石门上探寻几圈，又走过凶兽的嘴，冥冥之中她更倾向于凶兽说的是真话，“我不同意封道友的观点，依我看，洞府主人如此安排，更像是考验来人的胆量，跳进凶兽嘴里便是捷径。”
“那若是凶兽在欺骗，待我等进去它合嘴吞噬，岂不是上了它的当？”封寻菱斜眼看凶兽。
鱼采薇轻蹙眉头，“难道破门而入就真的有保障吗？”
封寻菱突然挑眉，戏谑道：“柳道友，既然你我意见相左，不若各自践行，道友跳入凶兽腹中，我之后打破石门，咱们看看谁的判定是正确的。”
鱼采薇垂眸，心算着时间在点滴流逝，一刻钟很快就会过去，眼看着凶兽的嘴开始变小，鱼采薇决定顺从冥冥中的感应，“好，就依封道友所言，各自探查有所得便得，空手而回者就自认倒霉。”
“一言为定！”封寻菱自信道。
鱼采薇身形突闪，瞬移而入凶兽的大嘴，嘴巴瞬间合上，牙齿险险要咬上她，她感应到危机正准备遁入虚空石，突然感应到凶兽咽喉处空间微颤，双手轻旋，仿佛拨开迷雾般推开空间，只觉身形斗转，再睁眼就落入到一处山间。

第563章 真假洞府
鱼采薇刚刚站定就荡出神识查探，只见山峦雄伟古柏连天，静悄悄杳无人迹，亦没有妖兽活动，唯有山腰处开辟了山洞，洞门紧闭。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应到身后的空间开始激烈地震荡，转身后退，看那处空间如同烟花般炸裂，向四周发散五彩华光，波光阵阵。
震荡的方位正是她进来的地方，也即凶兽的咽喉处，原本仅有极其微弱的颤动，若非她精于空间之道又神识强悍，只怕感应不到，若她再没有虚空石做后盾，结果极可能丧命在凶兽的尖牙之下，如今震颤得如此厉害，可想而知是封寻菱出手了。
事实正是如此，凶兽遂一合上嘴巴，封寻菱就感应不到鱼采薇的气息，她眼里闪烁幽光，心想莫不是她判定出错，凶兽的嘴巴才是正途，转念便驱除这个想法，气息消失有诸多可能，或许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她要坚持自己的判断，急忙输出仙力激发符宝精光射向凶兽。
凶兽恼怒被打在石门上乱窜嘶吼，激起道道浮光和符宝相抗，封寻菱紧缩丹田加大仙力输出，紧追猛打，双方追逐对抗许久，最终封寻菱操纵的符宝技高一筹，凶兽被精光悍然击中，轰地炸裂开来，紧跟着石门也被符宝的力量冲击开。
挺身向里观看，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夹道奇花布锦，洞壁瑶草喷香，白玉凭栏，好一处仙家洞府，封寻菱祭出仙剑，谨慎而入。
此时，在鱼采薇面前，空间翻滚似江河大潮，发出滚雷的声音，片刻之后，浪退雷消，一切风平浪静，她转身打算离开，余光却似看到了封寻菱。
鱼采薇摆正位置一看，还真是封寻菱，她小心进到云白光洁的宽阔洞府，先是警惕地走着，突然举剑频频出招，好似跟什么人进行着激烈的斗法，可在鱼采薇眼里，她只是凭空独自打斗，跟前什么也没有，随后就见她移动位置，笑意盈盈地做着收取东西的动作，嘴里喃喃而语，其后又开始凭空挥剑，鱼采薇霎时明白了，封寻菱这是陷入了幻阵。
随着封寻菱的走动，鱼采薇看清了洞府的全貌，深处盘膝坐着一具骸骨，在他面前摆着瑶琴，骸骨的手正搭在瑶琴上，好似他陨落之时正在弹琴，更让鱼采薇惊异的是，此时的琴弦明显在震动着，她听不到声音，但就是知道瑶琴弹出了琴音。
这琴音或许正是封寻菱陷入幻阵的原因，鱼采薇垂眸，闪身而动来到山腰处的山洞，一道仙力弹射而出扣向洞门，霎时间阵光流转，绚人双眼。
鱼采薇闭目探出神识参悟，阵纹穿插扭结，繁复杂陈，在神识的梳理渐渐显露出该有的脉络，三月后她缓缓睁眼，双指并拢凌空画符，符文流畅翔起，仿若一只彩凤钻进洞门，阵光瞬时消弭。
洞门轰然上拉打开，眼前所见让鱼采薇惊讶万分，里面的洞府跟她刚才看封寻菱进到的洞府布置得分毫不差，她神识一扫，眼睛豁然睁大，在这个洞府深处，也盘膝坐着同样的骸骨，手扶同样的瑶琴，无论模样还是姿势，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瑶琴没有震动。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强悍的神识之下，呦呦的深切感应之后，鱼采薇确定此处才是杜青染真正的洞府，封寻菱进去的不过是幻像的映照，极其真实的映照，她看在眼里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此时再悟，封寻菱进去的洞府里唯有瑶琴是真的，瑶琴自弹，又创造了幻像中的幻像，而她现在进来的洞府里，其他都是真的，唯有瑶琴是假的。
剑光从瑶琴上毫无阻碍地切割而过，瑶琴分毫未损，印证了她的推测，鱼采薇站在洞府中央，并未拱手行礼，对着骸骨轻轻点头算作打了招呼，“杜仙王，打扰了！”
说罢，神念微动，两团火焰同时落在骸骨上，一个是焚光焰，一个是从陈诺那里调出来的幽冥鬼火，专门灼烧神魂，要是骸骨暗中隐藏着残魂，在幽冥鬼火的灼烧下必然难以承受而现身。
不过弹指间，骸骨便化作飞灰，并无残魂飘荡，鱼采薇神念再动收回两团火焰入虚空石，此时在地上发现了一片苍翠碧绿的细小竹叶，神识扫过，是个随身洞府。
洞府里面蕴纳近十万亩空间，瀑布悬挂，水花飘逸，云雾漂浮游动，灵植仙药挤挤拥拥散发着浓馥的芬芳，山崖间珠帘垂挂，遮挡住宽阔的山洞，内里宝物成排，玉简兽皮卷密集，让人目不暇接，当之无愧的仙王的珍藏。
鱼采薇心潮澎湃几下便恢复平静，眉目深沉，指尖仙力微旋，竹叶飘荡而起落到她的手心，同时快速运转天衍神诀，神识催动摄魂珠高速转动，射出强力红光笼罩竹叶。
忽然一道玄影从山崖珠帘后飞射而出，挣脱红光就要向外逃，鱼采薇的神识瞬间荡漾凝出黝黑利刃劈向玄影。
只听得一声刺耳的惨叫，玄影被利刃劈成两半，神识利刃回旋神速如铰刀，把分成两半的玄影绞得粉碎，化成幽光点点，被鱼采薇的神魂吸收，霎时间各种记忆片段在她的脑海里闪现，都是杜青染的亲身经历。
那玄影是杜青染的一缕残魂应不甘和怨念而生，见鱼采薇进来本想伺机隐入她的神魂出去夺舍，奈何鱼采薇的神魂蓬勃到他半点不敢打主意，就暗藏到随身洞府的山洞里再谋以后，遭到摄魂珠的红光狂吸，冒险往外逃，又被鱼采薇捕捉诛灭。
鱼采薇驱使摄魂珠射出红光足足一刻钟，再无残魂出现，这才收敛红光隐没摄魂珠，旋身而动遁入虚空石，来到修炼室盘膝而坐，开始梳理杜青染的记忆。
因神魂不全，残魂留下的记忆也不全面，确有许多见识和感悟，尤其是进阶仙王的感悟，持久弥新，鱼采薇欣然接受，但所有的记忆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想知道的百里裘的仙冢位置，想必杜青染在陨落前刻意屏蔽了这部分记忆。
捻动着手心的竹叶，鱼采薇目光微怔，她查探过百里途的棺木和骸骨，空间元婴也查过其他许多修士的棺木和骸骨，不曾发现一个随身洞府，还有些奇怪，接受杜青染的记忆才知，即使躲在随身洞府里，也躲避不了神罚，伤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突如其来。
为了避免感染伤寒，他们曾异想天开打造一个全新封闭的高阶空间，跟云空城隔离开，就强行把所有的随身洞府拿出来重新融合炼制，却不想在炼制的紧要关头仙器宗师纷纷染病，不仅没有得到全新封闭的世界，他们的随身洞府也跟着全部崩塌，只留下少量残留被百里裘收敛起来，重新炼制了两个随身洞府和一些储物手环，大的随身洞府在百里裘手里，小的给了杜青染，就是这片竹叶。
“百里裘的仙冢会不会就在那个大的随身洞府里？”鱼采薇如是想，杜青染的记忆里也没有那个大的随身洞府是何模样，“出去之后可以试着找一找。”
鱼采薇把竹叶放在架子上，打算随后再做处理，闪身出了虚空石，打眼一看瑶琴的幻影没有了，她瞬移回到来时的位置，向外望去，外面还是洞府原来的模样，哪里还有封寻菱，那张瑶琴果然被拿走了，骸骨也跟着消失了。
神识瞬间荡开，鱼采薇开始寻找出去的途径，一寸寸反复探过，竟是毫无所获，她心念微动，空间元婴融入她体内，跟其他两个元婴融合，手中快速掐诀，指尖空间仙力激升，猛然弹射出去开劈空间，面前空间只是发生极其微弱的颤动便融解了她的仙力，接连施展数次，依旧收效甚微。
就在鱼采薇微微丧气之时，抬眼就看见外面的洞府又来人了，她的眼眶猛然一缩，是封煜擎，后面跟着封瑾诚、阙寒鸣和封寻菱。
封寻菱的嘴巴一张一合，鱼采薇根据口型猜到大致的意思，就是在述说她们那天探洞府的经历，讲着她陷入幻境的情况，随后指向洞府深处，那是骸骨和瑶琴所在的位置。
就在此时，封煜擎猛然转身抬头目光如炬，仿佛看到了什么，鱼采薇的视线结结实实地跟他的双眼碰撞，惊得她花容失色，噔噔噔连连后退，心脏惊颤，以为封煜擎看到了她，片刻之后，封煜擎的目光转向了他处，鱼采薇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才惊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喉咙干涩几乎咽不下唾沫。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封煜擎双手旋如灿花，道道仙力打向各处，最后挥袖一击，外面的洞府幻影轰然破碎，显出空荡荡的山洞，忽地一团红焰闪过直冲封煜擎。
封煜擎抬步瞬移避开，速度至极，但红焰同样速度惊天，如影随形跟着他，封煜擎反手还击跟它交起手来，红焰一声高吼，封瑾诚三人当即神魂炸裂摔倒在地，一瞬间鱼采薇看到了红焰的大致模样，并非火焰，长得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周身红毛，长有数尺，好似火焰烬燃。
不过眨眼间，他们的战场就转移到了云空城高空，你来我往，速度快极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和招式，霎时间高空风云搅动，天光暗淡，倾泻的气势轰击落下，几乎将整个云空城击穿，空间猛烈动荡，仿佛随时可能崩裂，惊得正探查的众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恐慌着逃窜寻找安全的藏身之所。
鱼采薇脚下频频晃动几乎站立不稳，她看不到封煜擎跟红焰的打斗，但剧烈悬晃的空间在无声地述说着战斗的激烈程度，身形旋动，她回到虚空石，驱使它回到洞府，收走里面的奇花瑶草，随时待命，就等着空间裂开第一时间冲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两刻钟，明明时间不长，却像过了十几二十年，高空中红焰和封煜擎还打得难舍难分，两人僵持激射飞出，忽高忽低旋绕难解，轰然撞击到他们出来的峰脉，顿时山崩地裂，石雨纷飞，仍止不住他们的速度。
鱼采薇瞬间感应到外面的空间被创飞，山洞轰塌，山体扭断，密集的空间分子极速旋转变换，纠结成空间蚕茧，悬挂在高空，忽地空间发生巨大的震荡，剧烈地摆动，又过了许久，外面似乎少了驱力，空间才像是摆钟一样变成来回摇摆，从快到慢，直至停顿。
鱼采薇闪身而出，站在破碎的山峰上，探过变化后的空间，又看了看外面，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此明晃晃的位置，更不知该如何出去了。”

第564章 预定
鱼采薇出不去，其实无关乎所在空间挂在了哪里，根本原因在于她的修为不够，打不破此处空间。
先前她的仙力还能引起空间发生极其微弱的颤动，空间经过变化后，她的仙力击向空间，就好比一个纸团扔在钢板上，引不起任何反应。
“所以，到头来，提升修为才是根本。”鱼采薇躺在摇椅上，素手一招，把竹叶拿在手心，唤来月影蝶、桑暖和白雪，带她们进入其中，“这里太长时间没有打理了，挤挤拥拥，长得太过凌乱，修剪枝叶间苗，多余的都往虚空石里移栽，你们三个好好打理。”
“是！”有虚空石珠玉在前，进到竹叶里月影蝶三人一点也不惊奇，不过里面的灵植仙药着实吸引人，桑暖摸着它们爱不释手，月影蝶几句话就讲明了三人的分工，撸起袖子就开干了。
鱼采薇跨步来到山洞外，掀起珠帘施施然走进来，目光只是淡淡扫过那些宝物，神识便落在玉简和兽皮卷上，分辨里面的内容记在心里，挥袖间仙力如丝，她需要的众多玉简和兽皮卷被挑拣出来，移到如意镯里。
意念微动就出了竹叶空间，留月影蝶三人在里面忙碌，鱼采薇瞬移来到冰川高空，神识涌动模糊了自己的模样，祭出广寒镜，操纵它在冰川表面飘行，放出里面的诸多妖兽，虚空石里的冰川比冰原还要辽阔，冰原有的冰川里不缺，大大满足了它们生存的需求。
见那些妖兽四散而去寻找自己的领地，鱼采薇收回广寒镜，神念一闪从原地消失来到藏书阁，查看收集到的丹方，从中挑选出最适合她提升修为的丹方交给桑暖，让桑暖整理竹叶空间仙药的同时配置药方，尝试炼制仙丹，里面十几万年几十万年的成熟仙药比比皆是，正该成为她提升修为的滋养品。
安排妥当后，鱼采薇回到修炼室盘膝静坐，一心两用，边手握极品仙晶运转功法修炼边参悟玉简和兽皮卷，增悟道法法则，促进修行，另外探出一缕神识附在外面的空间边缘，关注着下面云空城的境况。
既然是修为不够出不去，她加快修炼增长修为便是，至于需要几多岁月，鱼采薇内心是不在乎的，全力以赴就足够了，虚空石和云空城是两个世界，她在里面不会感染伤寒，除了要适当关注云空城的动静，跟寻常的闭关没什么区别。
流光一瞬，转眼就是七十年，进进出出，竹叶空间里的灵植仙药该采摘采摘，该修整修整，该移栽移栽，该扦插扦插，随身洞府已是规整一片，虚空石里多了无数高阶的灵植仙药仙果之林，愈发欣欣向荣，鱼采薇体内仙力魂力流转，修为在极品仙晶和丹药的辅助下平稳又快速地增长着，道法日益精深，条条法则蕴纳入心。
再看云空城，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阙封两家的大罗金仙和黄启允，每个人都大有收获，本该喜笑盈面，可一个个脸色蜡黄，神情压抑，遭受着每隔十来年就汹汹来袭一次的严重伤寒，还要面对封煜擎日益阴沉的面孔和冷凝的威压。
至今神杖不见踪迹，封煜擎推测极有可能被百里裘带进了仙冢，何况一位上古仙帝的遗留，他更不可能放任不收。
细细探查云空城一遍又一遍，没找到百里裘的仙冢封煜擎并没有太计较心上，百里裘同为仙帝，若他的仙冢这么轻易就被找到了，他反倒会怀疑是假的。
封煜擎气恼的是他连杜青染的洞府也找不到，他早已经知道封寻菱跟鱼采薇进去的地方就是杜青染的洞府，他同样希望能从杜青染着手探到百里裘的仙冢所在。
“帝君，杜青染的洞府不显，会不会跟柳渔有关？她可是进去没出来呀。”封寻菱低头问道。
封煜擎捻动手里的玉坠，双眼幽深，冰冷如幽灵，“她没那么大的能耐，杜青染的洞府动用了阴阳双玺极阵，阴阳同极空间流转，不到仙王境根本破不开，那个柳渔只能被死死困在里面。”
“当时我要是多想几分就好了，跟她一起进去，凶兽不破石门不碎，阳极空间就不会隐而不显找不见了。”封寻菱话里带着后悔。
封煜擎轻勾了勾嘴角，缓缓道：“现在不必说这些无用的东西，你们继续探查，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他话音刚落，封瑾诚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帝君，那只红毛犼又出现了！”
灵光一闪，封煜擎已经飞至高空，神识探到红毛犼的踪迹，速度极致追击而去，这些年他们交手不下五次，每次都打得天昏地暗激烈非常，各自都曾受伤，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封煜擎断定这只红毛犼跟百里裘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也想借他的出没轨迹追及百里裘的仙冢，可这只红毛犼神出鬼没行迹难断，几次交手他都没有感应出红毛犼的来处和去处，这也是另一个让他气恼的地方。
两人再次打得不可开交，激烈程度更有甚于第一次交手，搞得空间剧烈震荡，云空城仿若经历了大地动，地裂不断，有些地方的空间甚至出现惊变重组，云空城外激闪雷轰，葬神沙漠沙石翻滚，四射崩天。
杜青染洞府所在的阳极空间在高空剧烈地旋转摇摆着，峰峦跌宕又碎了几分，连带着鱼采薇的神识不停地甩动，好在鱼采薇在虚空石里，风雨不动安如山，沉迷在修为和道法的提升中。
至他们来到云空城百年，得封煜擎的命令，阙封两家各传送来五位大罗金仙，同时带来大量的仙药和资源，以阙寒鸣、封瑾诚为首最初来的阙封两家修士和黄启允则传送了出去，回去修养，又过百年，再次轮换，之后都是百年一轮，来到云空城的目的就是找到杜青染的洞府和百里裘的仙冢。
而这些岁月里，封煜擎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如今在他眼里，找神杖比找玄武王还重要，不过寻找玄武王的事也不能耽误，由擎后洛无忧操持运作。
任岁月流逝，世事境迁，千年时光给日月山海又增添了几分沧桑，云空城的修士经历一轮又一轮的生老病死，没了可探查的仙冢秘地，靠着交换的资源，靠着种植更多的灵植仙药，靠着黄启允传授的药方，云空城的人数开始缓慢地增长着，如果没有伤寒的侵袭，没有封煜擎和红毛犼惊天动地的打斗，他们会觉得更美好。
这一日，鱼采薇双手捏印，呼吸绵长，丹田内的仙力压缩再压缩，猛然间过了界限，仙力形成漩涡不断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声势越来越大，引动周边的仙气凝成巨大无边的漩涡，吸纳海量的仙气过经脉容纳入丹田，点燃磅礴的爆发力悍然冲击，势不可挡，体内无形的修为屏障如堤坝一般被击垮，突破了修为，进阶大罗金仙中期。
丹田内仙力猛然紧缩，元婴无比舒展，鱼采薇周身萦绕着恐怖的气息，头顶冒出三朵金莲虚影，比之刚刚进阶之时凝实了几分，绽放出巨大的光芒，闪亮耀眼，落入血肉骨骼和神魂，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演化转变，趋向强大，神识迸然扩散，驱动更远。
鱼采薇吐出一口浊气，收敛身外的光芒，三朵金莲没入体内，变换手诀再次运转功法吸收残留的浓密仙气，巩固修为。
十二年后，鱼采薇收功缓缓睁开双眼，眼珠中的漩涡迅速褪去，神识向外看去，清寂的云空城愈加破败，空中极远处封煜擎正迈着奇异的步伐，手中法诀不断，仙光如洒，他推衍出可能找到杜青染洞府所在的阳极空间的方法，正在密集尝试着。
见封煜擎由远极近不断地向她缩小范围，鱼采薇眸中泛寒，长此以往，封煜擎总有一日会找到洞府空间的位置，到时他打开空间，她是现身还是不现身。
不现身，洞府里的东西又没了，封煜擎不会善罢甘休，何况他找不到神杖，到时极可能以为在她身上，对她穷追猛打，备不住就能查出她的真实身份，鱼采薇可不敢对封煜擎有丝毫放松。
可现身，也躲不过同样的局面，面对封煜擎太危险，阙封两家都知道她得了杜青染洞府里的资源，也会引来极大的麻烦。
“看来，唯有让柳渔死去，才能化解此次的局面，”鱼采薇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神识微动，跟她如同双胞的傀儡站在了她的面前，“就由你来完成这个使命了。”
当前傀儡的模样修为和气息都不对，但以她为雏形，可以进阶改变，把她变成柳渔的样子，萧翎炼制傀儡的时候打下了极好的基础。
鱼采薇回忆萧翎炼制傀儡的内容，又迅速到竹叶空间山洞和藏书阁找到相关的资料，深入探究，细细琢磨，终于敲定了炼制的细节。

第565章 惨死
经过六轮的精雕细琢，鱼采薇终于把傀儡完全变成了柳渔的模样，气息如出一辙。
萧翎炼制傀儡用的是邪法，傀儡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来自修士，是真实的肌肤，真实的骨骼内脏，为了炼制这个傀儡，从数十人身上提取了材料。
这也是傀儡能瞒得过绝大多数人的缘由，唯一不足的地方是无法使血液流通，当年鱼采薇就是看到了这点，才找到了其中的纰漏，如今她还是没有解决不通血液的问题，不过已经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主人，做得再像再活灵活现，傀儡也不是真人，用她来应付擎帝太不现实，三两下就露馅了。”玉麟围着傀儡转，不断摇头。
“此事我自有主意。”鱼采薇认主一个空间极大的储物手环，从自己的宝库里、竹叶的山洞里还有如意镯里，挑选仙器、宝物、符篆、阵法、丹药等等拼凑出一个大罗金仙的家当，又认主一把刚熔炼出来的八品仙剑，此仙剑本就和包裹后的坤吾剑相似，稍作祭炼便完全一样，再拿出萧翎的护魂仙器将其炼化，最后她拿出了琉璃珠。
正给傀儡梳头装扮的月影蝶瞬间顿住手，吃惊道：“主人，您不会要拿琉璃珠来做戏吧？”
鱼采薇捻动着手里绿豆大小的琉璃珠，“用了这么多年，还挺舍不得的，不过做戏要全套，关键就在它，以后我用竹叶便是，它的空间大了数倍。”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琉璃珠毁了就毁了，摆脱干净才至关重要，”玉麟表示赞同，随即又变了变语气，“反正都要毁掉，里面大院仙药什么的，能留下还是要留下的好。”
“那是当然！”鱼采薇心念神动，挖走大半珍稀仙药归于玉微山，手指并拢凌空画出符阵，抽走炼化其中的息壤，院落包括宝库酒窖等一体端，挪进了竹叶空间安顿好，手指捏阵，相似的大院又建了起来，填充各种东西，四处留下柳渔的痕迹，片刻的功夫，琉璃珠里就掉落了好几个档次。
随后鱼采薇滴血炼化了竹叶收入丹田，把琉璃珠埋进了傀儡丹田的位置，护魂仙器填入眉心，储物手环戴在她的手腕隐了形状，神念微促，傀儡就被挪移到虚空石一处黝黑的地洞里。
傀儡刚出现，地洞里就起了细小的涟漪，隐没的微型透明线虫蠢蠢欲动，猛然弹跳而起咬住傀儡裸露在外的肌肤，瞬息之间就钻进傀儡体内，向内脏深处蛹动，惊奇的是在其肌肤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有一条就有第二条，不到两刻钟就有近万条透明线虫钻进了傀儡体内，爬满傀儡的四肢百骸，此时鱼采薇瞬移进到琉璃珠里，傀儡闪身出现在外面的山石间，她咬破手指激射出滴滴精血顺嘴融入傀儡体内。
在她的神识下，清晰地看见精血被透明线虫吞噬，霎时间透明的线虫变成了殷红的线虫，变得活跃无比，在傀儡体内蛹动游走，像极了流动的血液，一点点撕扯着傀儡的肉身内脏。
祭炼过的傀儡身体柔韧无比，线虫撕扯多次才能磨下来极小极小的一部分吞咽下去，它们不懈地努力啃咬着。
玉麟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手臂，“主人，这是什么虫子？”
“是一种阴毒的异虫，一旦沾染上便如跗骨之蛆，极难摆脱，噬血肉吸神髓，时间久了，人便有些不像人，像被摆布的木偶。”鱼采薇嘴角凝笑，多年之后，她又在虫经里找到了需要的帮手，而恰好虚空石的险地里就有。
玉麟哦了一声点头，恍然大悟，“如此，不仅有了血液流转，看着像傀儡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只要封煜擎不深探，就不会发现其中的玄机。”鱼采薇的一缕神识始终在空间边缘，看着封煜擎越来越近，她眼里的光芒越发凉薄，手指并拢，凌空迅速画出一个个空间符阵，每画出一个便隐没在琉璃珠的空间壁上，绵绵不绝。
外面，封煜擎手中凝出的法诀行如流水，道意盎然法则蓬勃，阙封两家的大罗金仙远远看着，痴迷不已。
天光黯淡，封煜擎旋身回了洞府，天色犯青之时再次腾空，步伐扭转，仙光洒落，徐徐而行，忽然仙光下映出一道奇异的留影，封煜擎眉峰微抬，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双手开合间法诀突变，仙光厉切而过，空间惊晃路转，闪出层叠的凌乱峰峦，还有一张期盼的面孔，正是柳渔。
鱼采薇在里面看得分明，屏气回手，看了眼空间符光四射交织的琉璃珠，闪身进入虚空石，磅礴神识凝聚在傀儡眉心，附在护魂仙器上。
就在空间被打开之时，傀儡脸上闪过无法描述的激动，飞身迎了过去，正看到封煜擎飘然而来，当即拱手行礼，“见过帝君，托帝君的福，晚辈今日终于能得见天日，有救了。”
封煜擎发现了“柳渔”肌肤下的涌动，眉头微蹙，“在此，你有何发现？”
“晚辈发现了……”傀儡正要说下去，突然眼球凸起爆发了极大的惶恐，就在刹那间，她的身体猛地膨胀轰然爆炸成血雾，所处的阳极空间剧烈激荡，搅起一阵旋风。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封煜擎脸色惊变，眼里迸发狂怒，来不及出手阻止，忙瞬移后退，甩在身后的仙袍袖摆被波及炸裂成褴褛，刚要靠近的阙封两家大罗金仙直接被轰退数里，只见封煜擎闪身远离，内里有随身洞府空间层层剥落，一片血雾弥漫，无数东西七零八落往下掉，仙光闪过，兜住了所有的零落。
就在此时，半空突现红毛犼，挥舞着半尺长的利爪直奔封煜擎，封煜擎传音给封家领头的大罗金仙，反身迎战，招招杀意冲天，把压在心底的怒火全撒在红毛犼身上，两人的身影越战越远。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看着高空变小的身影，脑海里来来回回复盘着见封煜擎这短短时间的经过，她赌封煜擎对“柳渔”不了解，乍一见不把她放在眼里，不会探神识细查，她在琉璃珠边缘布下空间符阵，神识的驱使下瞬时引发琉璃珠爆炸，让封煜擎亲眼看到“柳渔”在他面前变成血雾，希望这一场演绎能够成功骗过他。
惨死当场，截断她留在外的神识，所有的东西变成无主之物，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转眸就见阙封两家的大罗金仙临近，鱼采薇忙驱使虚空石黏在一人身上藏好，看他们收敛“柳渔”残留下来的东西。
刚过一炷香的功夫，封煜擎带着血印瞬移而归，此时血雾已然散去，封家大罗金仙把所有收拾出来的东西摆在地上排好，“帝君，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储物手环和琉璃珠院落里的东西都是鱼采薇刻意摆出来的，对一个大罗金仙来说就算恰当，重点是布置从杜青染洞府得到的东西，她挑选十几种宝物放了进去，着实稀奇贵重，但琉璃珠向外爆炸，必将有所波及，会不会损坏，最后留下什么，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封煜擎目光扫过，眉目阴沉，有储物手环，有残缺的仙剑，有残缺不全的玉简兽皮卷，有灵植仙药残留，有残垣断壁等等，当然也有完好的东西，预料之中的没有神杖，但也没有他想要的线索，突起的爆炸湮灭了柳渔后面的话，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眸光厉闪，他收起自觉有价值和完好的东西，见面时间短暂，他只是给了一个眼神，确实没仔细看“柳渔”，对她的遭遇不关心，死了也就死了，他恼怒的是缺失了信息，残缺了东西，而这些缺失极有可能跟百里裘的仙冢有关。
封煜擎甩袖毁去其他，移形换影来到轰塌的山洞，仙力高抬反引，远近大小的山石滚动罗列，不消多长时间，原来的洞府就恢复了原貌，几乎分毫不差，他的神识开始在其中密集地查探。
见封煜擎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怀疑，鱼采薇悬着的心才算踏实，长长吁了一口气。
玉麟拍拍胸脯，轻声问：“主人，这一关就算过去了吧。”
“死在当面，看着是没问题了，从此柳渔落幕，后面就看封煜擎能不能找到百里裘的仙冢，他一日找不到，神杖之事就一日悬着，牵扯他的心神，这段时间我要加紧修炼尽快提升修为，早日进阶仙王。”
鱼采薇坚定了神色，垂眸间消失在原地，回到修炼室吞下一枚丹药继续修炼，参悟道法精玄，依旧分出一缕神识观察着外面的动向。
而封煜擎则把全副心神放在寻找百里裘的仙冢上，阳极空间和杜青染的洞府成了他查探的重点，红毛犼也依然抓着不放，一日日过去，他绞尽脑汁，纵使没有进展，他始终心思不沉。
如此，时光流淌又似静止，每个人都奔着自己的目标不停地努力，只是有的人一步一步日益精进，有的人好似总在原地打转，找不到该有的去路。

第566章 搬迁
封阙两家的大罗金仙又到了交换轮班的时候，鱼采薇果断跟随着进了传送台。
几十年间，封煜擎在阳极空间和杜青染的洞府依旧没有找到关于百里裘仙冢的线索，越发把希望寄托在红毛犼的身上。
红毛犼的实力隐隐还在封煜擎之上，又神出鬼没，难寻其踪迹，封煜擎暂时奈何不了，一直在想方设法对付它，神识密密笼罩住整个云空城，稍有风吹草动他便瞬时现身，鱼采薇还听闻这次来云空城的封阙两家人就带来了诸多特殊的捕猎手段。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不敢随意探出神识，免得不小心跟封煜擎的神识碰撞引他注意，更不敢冒险驱使虚空石追在封煜擎身后，他跟红毛犼交手时沾不上边，真的找到仙冢她大概率也没有机会跟着进去。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在云空城空耗时间，出来的时间够久了，鱼采薇决定回琅嬛域，回元家，进太上宫修炼，跟诸位老祖请教印证道法，加快修为的提升。
空间流光阵阵传递，再向外看没了雾蒙蒙的空寂，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阳光明媚清风徐徐，已然回到了太极城仙帝府，鱼采薇未做停留，直接驱使虚空石离开。
刚出太极城正好碰到封寻菱，鱼采薇不由得心中一哂，封寻菱是个可交之人，可惜她们成不了真正的朋友，想来她很快就知道柳渔的死讯，当年单独留有封阙两家人印记的传音玉简，在柳渔死的那一刻就抹去了神识痕迹，留在了那个储物手环里，再也无法传递信息。
虚空石从封寻菱身边飘过，腾空而起，一路向西南疾行，跨过蛮荒野境来到太清域，直奔潜龙渊。
可到了地方鱼采薇是大吃一惊，潜龙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烟波浩渺的湖泊，周边的仙苇足有楼层高，里面藏着一群群金翠色的宣鸭。
“发生什么事了？紫金龙王挪窝了？”玉麟连连惊呼，她炼化龙珠提升修为，前年刚刚渡过金仙雷劫，这几日为拜见紫金龙王提前出了关，还跟鱼采薇一起挑选了拜见的礼物，这时一看有些傻眼。
鱼采薇潜意识也认为紫金龙王搬了家，封煜擎一直在云空城，白连祁想来不敢挑衅敖光，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自行离开去了他处。
她连忙拿出传音玉简给紫金龙王传音，声音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鱼采薇咬了咬下唇，神识涌动操纵虚空石飞越至高都城，找了个白家金仙读取他的记忆，获知的信息更令她惊诧不已。
此人记忆里讲紫金龙王七百多年前带着潜龙渊搬去了琅嬛域，不仅如此，还跟元家有了来往，如今仙界世人皆知，元家跟紫金龙王攀上了关系，便是白家人，去往琅嬛域或在太清域见到元家人都客气了几分。
玉麟激动地一握拳头，“主人，龙王大人一定是看您的面子才跟元家交往的，间接庇护了元家，简直太够意思了。”
鱼采薇神色微怔，紫金龙王的作为确实出乎她的预料，不过元家跟着受益，她也得承情，不由得扬唇一笑，“此事明面上的因果应该还是落在你的身上，因麒麟王而起，以后跟龙王比邻而居，确实是一大乐事。”
事情明了，鱼采薇再次腾空启航，继续向西南而行，心情飞扬，无形中速度好似又快了几分。
黎明的曙光刚刚揭去夜幕的轻纱，荡漾着淡淡的白烟，此地是琅嬛域东北部边缘的一处山林，鱼采薇把修为压制到玄仙中期，从一棵巨树后现身，云髻峨峨珠钗斜插，穿衣锦绣，披帛婉转滑落，步步轻盈如莲。
她反手拿出传音玉简，神识传音问候紫金龙王，“惊闻前辈搬来了琅嬛域，晚辈深感荣幸，不知前辈是否方便，晚辈历练归来，望能拜见前辈！”
不消片刻，传音玉简就有了动静，传来敖光爽朗的笑声，“方便，你来吧！我就在北方水域深处。”
“晚辈也在北方，一个时辰便可抵达。”鱼采薇回应一声，祭出仙剑奔赴水域，临近深处，就看到敖光悬立高空正等着她。
潜龙渊所处的位置竟距离当年白龟的藏身之地不远，不知是巧合还是神兽之间都有相似的观感。
鱼采薇忙驱剑到敖光近前，唤出玉麟一起拜见，“见过敖前辈/见过龙王大人！”
敖光上下打量鱼采薇，感应着就是玄仙修为，看不出丝毫深浅，挑眉笑了笑，“还是老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又看向她身后的玉麟，点头，“嗯，修为提升得不错。”
“走吧，到殿里叙话！”敖光袖袍一鼓，袖里乾坤兜走鱼采薇和玉麟，带她们闪身来到宫殿，这次直接进了正殿，分宾主落座。
玉麟即刻奉上玉盒，里面是两颗近三十万年的稀有仙药，最是适合龙族服用，她还主动殷勤地沏上好茶，才坐到鱼采薇下手。
敖光扫一眼礼物，笑着端起茶杯，“你可回过元家了？”
鱼采薇摇头，“晚辈恰好是从北方回来的，拜见过前辈后再回去，前辈怎会搬来琅嬛域？”
“想来就来了，于我而言去哪里都一样，当年在太清域落脚是为了方便跟陆川论道，虽说最后输给了他，我也是心服口服，如今他早归了轮回，留在那里没什么意思，琅嬛域这片水域很有讲究，我便定了此处落脚，以后你要找我看兽皮卷也省了走那老远，”敖光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些长辈们着实招烦，总是来问我你的行踪，你的归期，我又如何知道，你回来了，他们就能踏实了。”
鱼采薇起身行礼，“多谢前辈不嫌弃，若非前辈给机会，家里人又如何能靠近前辈，元家得前辈庇护，晚辈感激不尽。”
敖光洒脱一摆手，“些许小事而已，我不过允得他们跟我说几句话，又无需做什么，他们倒是懂礼，每次来都有孝敬。”
“孝敬您都是应该的。”鱼采薇笑道。
堂堂紫金龙王，能允许元家来说上几句话，就已经是给了面子，不需要做什么，他人看元家在紫金龙王面前有几分薄面，自然会高看元家人几眼，元家可不得孝敬得心甘情愿。
玉麟眼珠转动，见这个话题结束，忙站到鱼采薇旁边，“龙王大人，您可知吾王的伤势现在如何了？”
敖光刚要端茶的手顿了顿，“伤势大有好转，三百多年前已从虎王那里搬离回了麒麟族地，还要多加修养。”
玉麟顿时扬起了嘴角，鱼采薇心念微动，拿出聚魂清净瓶，“玄武王还是日日沉睡，神魂依旧乱如丝絮，不过近些年染上了微弱的光泽。”
敖光接过清净瓶细细查看，“虽收效甚微，总是往好的方向走的。”
许久之后，他才不舍地把清净瓶还给鱼采薇，她收回虚空石，不扰它的清净。
此时，鱼采薇拿出储物戒指，那些关于封印的兽皮卷她早已看完，“前辈，这次来也为归还这些兽皮卷，还要请前辈允许我再借出一些。”
“嗯，”敖光喝了茶放下茶盏，“你将这些归于原处，想借什么自选便是，还与以前一样，可拿走万卷。”
“是！”鱼采薇拿着储物戒指去了偏殿，换回了关于金木水火四行的兽皮卷，出来就跟敖光告辞。
敖光没有留她，只说随时可以给他传音过来，便将鱼采薇和玉麟送出了潜龙渊。
鱼采薇和玉麟双双拱手告别，等出了水域，鱼采薇引玉麟入虚空石，她独自御剑到最近有传送阵的城池，坐传送阵辗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凤泽城山谷，挨个给各位长辈传音。
不到半个时辰，她的园林里就坐满了人，亲近的长辈、城主元霄礼，就连家主元锦添也赶忙处理完事务，带着诸位长老急匆匆赶了过来，他们都想亲自听她说说跟紫金龙王之间的事。
原来当年元东年和元锦枝跟鱼采薇分手之后就坐最快的仙舟回了族里，仙舟出发之前两人四处打探，想弄清楚紫金龙王的身份，结果一无所获，等回到族里第一时间把事情告知了元锦荣和家主元锦添，没多久元锦荣和元靖晖就出发去了太清域。
两人到了太清域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能暗中打听，试想白连祁都不曾认识紫金龙王，何况其他人，等两人好不容易从守护跨域传送阵的白家人嘴里知道紫金龙王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带着鱼采薇离开去了瑶华域，可元锦荣和元靖晖不知道。
再次听到紫金龙王和鱼采薇的消息，就是鸟危山救麒麟王的事传遍了九域，首先鱼采薇安然无恙，元锦荣和元靖晖放了心，只是又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两人就留在瑶华域，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潜龙渊，试探紫金龙王有没有回来。
“后来白仙王知道了，还特意把我二人叫过去问了话。”元锦荣如是说。
其实很多人都在猜跟着麒麟族的女修是谁，这时候白连祁清楚了，知道是为了找麒麟王，白连祁便没再过问。
元锦荣两人一直等到了紫金龙王的回归，看在鱼采薇的面子上，敖光见了他们，告诉他们鱼采薇历练去了。
两人回了琅嬛域，这时候元东年和元锦枝早已渡过雷劫，成了大罗金仙，自此，每隔一些年就有元家人去潜龙渊拜访，就如敖光所说，后来敖光搬来琅嬛域，元家就更方便了，一来二去，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这些年梅蒲两家格外安分，少了许多争端，咱们元家掌控的城池又多十几个，”元锦添沉了沉气，眼神清明，“可我元家只是借力，终究不是自己的身板硬，要自家出一位仙王才是真正的实力。”

第567章 后期
曾经到过山顶，便不会被山坡的风景迷惑，曾经拥抱过大海，便不会因有湖泊而迷失。
元家是经历过仙王时代的，纵然因紫金龙王的缘故更进了一步，但绝不会因此沾沾自喜，反而看得更清，始终明白自身的目标和追求。
鱼采薇的神识扫过虚空石里修至仙王的功法，垂下眼眸，现在依旧不是时候，元家还需要更稳当一些，而元锦添也仅仅是有感而发，仙王哪是容易修成的。
“采薇，你倒是快说说，你跟紫金龙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元东年成就大罗金仙后显得越发年轻，眼神纯粹，仿若十几岁的少年。
“我想诸位长辈心里应该也猜到些，”鱼采薇笑了笑，“最初敖前辈之所以找我，是因为冥冥之中生出感应，与我之间有天意牵引，只是敖前辈也算不出到底是因何而起，这才提出让我随他左右修行，很多年之后才搞清楚，是要借玉麟寻找麒麟王，因玉麟跟麒麟王之间有血脉传承，我是玉麟的主人，故而天意应在我身上，后来敖前辈便带着我们去了瑶华域，碰到了麒麟族人，合力在鸟危山找到了麒麟王的踪迹，敖前辈并凤王、虎王一起救出了麒麟王，就是这么回事。”
“果然！”元锦荣的大手排在桌子上，“我们听到传言说你身边跟着一只麒麟，就想到可能是玉麟，真想不到她跟麒麟王之间还有血脉传承。”
鱼采薇轻点头，“是啊，敖前辈提起来我跟玉麟才知道。”
元若黎咋舌不已，“啧啧，采薇，你刚才提到凤王和虎王，你莫不是都认识了？”
“只是在敖前辈的引荐下说过几次话，就当认识吧。”鱼采薇说的是实情，当年在虎王的道场，跟凤王虎王很少碰面，交流更少。
“采薇，你在外两千多年，这次回来总要在族里多待些年吧，”元宇墨开口了，“自你飞升回到族里，在外的时间可比在族里的时间长多了。”
鱼采薇摊开手，无奈道：“宇墨老祖，都是事赶事没办法，我都想好了，这回回来除非必要，我就赖在族里，待他个四五千年不在话下。”
众人这一听，轰然大笑，没把她的话当真，世事无常，停还是留有时候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可鱼采薇心里定了，要在族里潜力修行，冲击仙王境，外事不找上门来，她应该不会主动再出门历练。
大家看过了，也说了话，知道鱼采薇刚回来忙的事多，纷纷起身回去了。
鱼采薇送别众人，便加持符阵，提升了外面阵法的防御，随后唤出玉麟几人把园林重新收拾布置一番，一切都焕然如新。
此后近月余，她都躺在花厅的摇椅上，晃悠悠怡然自得，驱除在外沾染的杂念，放空自我，沉淀内心。
就在这时候，元念羽和元齐飞竟不约而同来到了山谷外，元齐飞忙行礼，“见过姑祖！”
“嗯！”元念羽摇了摇团扇，漫不经心地问道：“采薇叫你来的？”
“是，为店铺之事。”元齐飞回道。
鱼采薇感应到两人到来，忙打开大阵相迎，“姑祖，齐叔公快请进！”
两人都是她请来的，虚空石里积攒的仙酒和法衣实在太多，先给两个店铺分匀出去换成仙晶，她留用一部分，剩下的打算和忘忧纯酿一起交到族里换贡献点。
侯波酿造的仙酒自不必说，自他进阶人仙后，酿造的仙酒更富道蕴，醇厚绵长，仙气沛然，有些酒酿造百多年才能起缸，有些酒发酵了近千年，堪为玉液琼浆。
天蚕族整体炼制仙衣的水平也在蚕锦的指点下大有提升，往昔达不到弘德楼的要求，这回元念羽可是二话没说。
到最后，两人共分走七成仙酒，拿走了所有的仙衣，他们带来的极品仙晶，也只够支付大半货款，鱼采薇可以等着他们后续再慢慢结账。
两人离开的转天，鱼采薇来到内城，交上忘忧纯酿和剩下的大部分仙酒换成贡献点，便到大殿面见元锦添，申请去太上宫悟道，她贡献点那么多，元锦添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给她签发了令牌。
鱼采薇收起令牌，轻车熟路来到家族秘地外，又是元霖安接应她，片刻之后，她便仿若置身在无边的虚空中，设下禁制盘膝而坐，旋手掐诀身心放空，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勤以观复，侧耳聆听来自遥远天际道的声音，心底升腾起往昔看兽皮卷得来的感悟，两者不断地碰撞交织绵延匪长，去其糟粕留有精华，不断激发出与众不同触及本源的道法火花。
徐徐然岁月流光，红尘不知往返多少繁华和落寞，鱼采薇周身光华蕴起，渐渐凝成流光溢彩的光球把她包围在其中，倾射出无边无际的星空宇宙，道道法则如星光闪耀，和她眉心的印记交相辉映。
鱼采薇毫不知情，只觉所处之地在不断变化着，前一刻明明在长河边上观浪潮，下一刻就在万木古林中徜徉，烈烈斜阳照向古林，破碎了整个世间，转瞬她在人群中行走，熙攘之声不绝于耳，走到尽头回头看，骷髅白发阴气森森，便是一生渡尽，转弯又是个新的世界新的人生，往返轮回，经沧桑之苦，品其中五味，绵绵不绝。
有朝一日鱼采薇缓缓睁开双眼，身外流光收敛没入眉心印记，似万千道法拥纳入胸怀，她闪身出了太上宫，抬手遮住闪耀的阳光，回到山谷园林。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鱼采薇潜力运转功法吸收仙气魂力，并时常去拜访四位大罗金仙老祖，或前往潜龙渊拜见紫金龙王，以请教之姿论心中疑惑之道，往来辩证，道法自明，叠加着金木水火四行兽皮卷上细悟的道法，点点滴滴，如燕衔泥，向远处铺设着修行之路。
所以，当体内仙力沿着新设的道路掀起汹涌激流，狂潮巨浪撞开阻碍的屏障时，她的仙力、她的神魂、她的肉身在那一刻进入了更强大的领域，迈进了更宽广的世界。
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达成，鱼采薇回首，深陷岁月不自知，竟是两千多年已过，玉麟领头带着众灵兽来向她道喜，时光不仅增叠了她的修为，玉麟众人在元虚界修行历练，修为也节节升高。
如今，玉麟到了金仙后期，陈诺进阶金仙，月影蝶、铁牛、清风和白雪同为天仙境，有高有低，风照、侯波和赤萦进阶地仙，可喜的是这些年赤萦还生下一只小酒猴，已修至化神境，而碧落、蚕锦和桑暖先后入仙，这些年鱼采薇能顺利进阶大罗金仙后期，桑暖炼制丹药功不可没。
鱼采薇出关的时候，并未调整修为，依旧外显玄仙中期，弓弦满拉了两千多年，是时候松弛一段时间放缓脚步了。
她躺在议事堂的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山河扇，开口问道：“其后一段时间我会让虚空石出门去引进修士，扩充元虚界的人口数量，你们是随着我在元家还是留在虚空石里跟着出门？”
玉麟首先表态，“我随主人一起，去竹叶空间好了。”
她日日抱着龙珠炼化，在哪里都一样，玉麟当然更想跟鱼采薇在一起，月影蝶也表示要留下来，铁牛带着清风和白雪在元虚界四处探险，正在兴头上，便想留在虚空石里，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跟着虚空石走。
鱼采薇心念攒动，把玉麟和月影蝶送到竹叶空间，空间元婴自体内分离而出进入虚空石。
她留一缕神念在空间元婴身上，操纵虚空石离开了山谷，离开了凤泽城，开始在琅嬛域寻找目标，遇到认为合适的修士或修仙家族便指引他们外出历练，至无人处问及他们的意愿，若愿意迁移，便收他们入元虚界，若不愿意，便抹去他们的记忆，只当从未发生过。
空间元婴同为大罗金仙后期，在琅嬛域已是站在最高峰，指引低阶仙修不在话下，悄悄然行动，宁错过不做错，越过一城又一城，元虚界再次兴起了新的城池。
鱼采薇在族里则恢复了日常，晚上运转功法吸纳仙气魂力修炼并参看蕴纳道法的兽皮卷，白日便细看虚空石藏书阁和竹叶空间山洞里的记载增长见识，不是所有的玉简和兽皮卷都暗蕴道法，有些是功法，有些是常识，还有些讲述山川地利或事件等等，不能直接作用于修为，却能开拓视野增长阅历，叠加生命的厚度。
虚空石里和竹叶空间里的看完后，鱼采薇瞄准了族里的藏书楼，又在听元宇墨聊起族里的宝库时生出了莫大的兴趣。
据他所说，元家有一个无名宝库，里面藏着许多诸位大罗金仙老祖也无从确定的东西，它们被珍藏起来，期待有人能慧眼识珠。
没多久，鱼采薇就划去三千七百万贡献点，获得了进无名宝库的资格，按照规矩若认出里面的东西，说清其功效或作用等信息，族里有高额奖励，若想带走，还需花费贡献点买下。
此次元锦添亲自领着她走过一道道禁制，推开宽厚的石门，进到幽深昏暗的石室里，他轻咳一样，屋顶亮光乍起，把石室照得犹如白昼，只见墙壁上挖出一个个凹洞，里面摆着各色各样的物品，被禁制保护着。
元锦添祭出一枚玉符，双手掐诀将其驱动，道道黄光闪耀，射向凹洞口的禁制，禁制便如清雪遭遇阳光，瞬间消融了。
“好生查看，若想出去扣响门口的禁制便可。”
元锦添说完就离开了，鱼采薇神识扫过，放眼全是陌生，直接唤出玉麟，“你也跟着参详一二。”
玉麟领命，鱼采薇忽然眸光一闪，径直来到一块锈红的石块前，她似在其表面感应到了特殊的封印。

第568章 松弛
经过几千年持续不断地精进，对封印的掌握，鱼采薇敢自信地说在元家无人能出其右。
此时发现石块上有封印，便上前探出神识细细查看，瞬间感应到层层叠叠密集如鳞的符纹，在交叠穿插地流转着。
上一次看到这么密集的符纹封印还是在疑似仙魔战场的阴影上，不过石块上的封印力量明显要弱上许多，且不像是修士精心布置的，更像石块自我保护天然形成。
因而这件宝物不是什么石块，唯有解开封印才能显出它的真面目，一瞬间，破解之法在她的脑海里演绎起来，鱼采薇手指并拢在石块上画出符阵，封印被一层层剥开，石块渐渐褪去锈色，开始染上丰富的色彩。
一抹隐秘的气息从石块中心升腾而起直冲她的手指，鱼采薇第一时间捕捉到，眸光一震赶忙收起手指跨步后退，刚成型的符阵瞬间被击溃，适才解开的封印重新合拢，石块又变成了锈红色。
“主人为何突然停手了？”玉麟不解问道。
鱼采薇深吸一口气，“里面的东西在反抗，虽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但知是件厉害物，只是一抹气息出来就能感应到仙气无比厚重，气势几乎可与紫金龙王匹敌，想要真正解开封印，恐怕要大动干戈，先看看其他，离开的时候拿走它。”
玉麟抿嘴点点头，抓住鱼采薇的胳膊到后身角落，指向一根半米长的干枯枝条，它依旧保留着本有的墨绿色，上面有明显烧灼过的痕迹，“主人，您看这个。”
“你认得？”鱼采薇挑了挑眉。
玉麟咧嘴一笑，“正好传承里有，这是生命树的枝丫，生命树永不死亡，比不死凶藤的生命力还要旺盛，这根树枝看似已经完全干枯，其实内里始终封锁着一线生机，主人不是还差金木本源吗？只要让这根枯枝复活长出叶子，它就能自动转化为木之本源。”
“当真？”鱼采薇虽是相问，内心已然相信她的话。
玉麟拍了拍胸膛，“句句属实。”
“那必须也拿走它！”
鱼采薇笑着拍板，她心知想要让枯枝复活长出叶子绝非易事，不过有桑暖在，还有生机圣泉，再难都有一试的底气。
她转身环视一圈，看着形态各异的东西轻轻耸了耸肩，放眼陌生的东西，不会因为多看几眼就能认得它们，她来此依仗的是从云空城得来的玉简和兽皮卷上获得的见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会比家里的诸位老祖还有见识，所以一件都没有认出来，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鱼采薇扬唇一笑，站在宝库中央闭上双眼，封锁神识只余心神感应。
东西不认得不代表无缘，心神感应下，有缘的东西自会给她以反馈，此时在她的感应下，宝库里的东西化成了五颜六色的亮光，那块石头是彩色的，生命树的枝丫是淡淡的青色，就在这时，一抹黑白旋绕的太极流光划过弧线跳到她面前。
鱼采薇豁然睁眼，却见面前悬浮着一面蓝色光镜，前后都是镜面，光滑透亮，照出鱼采薇秀美的脸庞。
玉麟凑过来看，“这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双面铜镜，毫无稀奇之处。”
“若是轻易看出来，就不会摆在这个宝库里了。”
鱼采薇接住铜镜，冲玉麟使了眼色，“拿上那两样东西，走吧。”
玉麟两次快速移动，先拿过枯枝，又去拿石块，鱼采薇听到她嗯了一声，转头看玉麟气运丹田，使出浑身力气才拿起了石块。
“这到底是个什么，居然这么重。”玉麟咬着牙说话，气息都开始不稳了。
鱼采薇体内仙力运转，探手接过石块，手臂骤然下沉，“果然沉重！”
玉麟忙拿过铜镜，鱼采薇双手托住石块，示意玉麟叩响门口禁制，在石门打开之时，凹洞口的禁制瞬间恢复。
元锦添在外面盘膝候着，见两人出来脸上顿时浮现惊讶之色，一惊鱼采薇出来的如此之快，二惊她居然拿出来三样东西，“这些你都认得？”
鱼采薇眼里波澜不惊，“不认得，只是看上去有些眼缘，就想换走慢慢探究，或许来日能揭开其中奥秘。”
元锦添顿时哑然，心说贡献点多就是任性，没说什么劝诫的话，请旁边的大罗金仙老祖收取了鱼采薇六亿贡献点。
这时，鱼采薇才把三样东西收入竹叶空间，总觉得来这一趟没解了兴致，也没长见识，就在回去的路上跟元锦添说想去其他宝库看一看。
元锦添这回可没轻易答应，若是普通宝库也就罢了，那些珍品宝库莫说鱼采薇，就是家里任何一位大罗金仙老祖都不能随便进去看，花贡献点也不行，不似无名宝库，因里面的东西都不认识，虽知道是难得的宝物其实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反而不太限制，珍品宝库是家族的底蕴和根基所在，素来隐秘重之。
鱼采薇看出元锦添推却背后的意思，垂眸道：“家主思量，遵循族里的规矩，让我看能看的便是。”
“那好说，我让霄礼带你去。”元锦添回到大殿就唤来元霄礼，点出可去的宝库，让他带着家主令牌领鱼采薇过去。
鱼采薇不徐不疾，在各个宝库之间辗转，遇到稀罕的、感兴趣的就用贡献点交换出来，都知修仙有百艺，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修炼方式和魅力，异曲同工，通往的都是最终的道途。
换个角度、换个方式，或许会有与众不同的感悟，看似不务正业，实则是在扩展并夯实前进的路，增加到达目的地的概率。
书有书法，棋有棋路，玄音有律，制傀儡拟于情，做灵膳融其味，种植仙药精于心，药不同对待亦不同，鱼采薇在这些小道之中品悟着大道，天马行空，永无止境。
此时明眼人都能从鱼采薇身上看到那种随心的松弛感，她有时斜靠在软榻上摇着山河扇，喝着琼浆，自己跟自己下棋，大半个时辰也没有落下一子，心思早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旁边青烟袅袅，安神香更多了几分宁静的味道。
有时就席地而坐，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花枝，叶子舒展了，花骨朵长出来了，花朵颤颤巍巍地打开，滚落了一滴清露。
露水啪地砸在地上，一滴两滴，噼噼啪啪、淅淅沥沥，仿佛落在了鱼采薇的心上，勾勒出了美妙的音律，手摆瑶琴，便是一首迎露曲。
音曲一响，昭昭烈阳之下，已经干爽的花叶间重新凝出了晶莹的露珠，将清晨的一幕完美地重演了一遍。
又一日，鱼采薇在花丛中描红，仅仅凭着花开花落四个字，就让周边的花朵跟着律动，骨朵绽放，残败落幕，字和花仿佛成了一体，互相牵引着对方的生命。
当空间元婴走遍琅嬛域，带着六个城池近三十万人回到山谷时，鱼采薇正在摆弄一个傀儡，外形细腻俊美，四肢灵活如真人，无需她的神识操纵，便可发挥出真仙的实力。
鱼采薇召唤玉麟和月影蝶闪身而入虚空石，空间元婴身上的一缕神念回归，无数记忆涌入她的神魂，看到几次三番都有关于寻找玄武王的事迹。
她在元家也听到不少消息，元家经常有子弟组织一起到远处寻找，甚至有人去了外域，此事她不会去阻拦，更不会透露任何信息，完全将之撇开了。
近些年，鱼采薇一直在悄悄关注无极域传来的消息，至今为止，不曾有任何信息传出，很难判定他是在云空城还是已经回了无极域。
而实际上，封煜擎依旧在云空城，他已经确定百里裘的仙冢就在红毛犼身上，不遗余力地想要抓住它，两人交锋不下千次，有好几次他几乎都要成功了，却被红毛犼钻了空子逃之夭夭，下一次再抓就变得更加困难。
这些鱼采薇是不知道的，此时虚空石回归，她把生命树的枝丫交给桑暖精心养护，她神念瞬移来到一处偏僻的险地，挥袖间抛出石块，手指并拢随念而行，凌空在石块上画出一个个符阵解开它的封印。
再次到了同样的节点，隐秘的气息崩然而出，击碎符阵，鱼采薇脚步轻旋躲开，紧缩丹田，元婴施诀仙力凝到极致，加快手下的动作，新的符阵顷刻间画就，消除好几层禁制。
一声滚雷炸裂双耳，石块轰然膨胀，原本只比西瓜大些的石块瞬间变大数百倍，形如大山，仿佛一条巨龙横亘在险地上，它的气势如泰山灌顶骤然向鱼采薇倾轧而来。
鱼采薇心念攒动，磅礴的浩渺气息从天而降，形成庞大的约束力，把巨大石块释放的气势封锁住，给她创造出安稳的画符阵环境。
符阵所出，巨大石块上的封印层层剥落，庞大的石块不甘被解开受制于人，狂躁地跳动着，冲击着约束力。
可世界之主的约束，巨大石块从进来的那一刻就逃不掉了，输出的解禁符阵还在继续，忽然天空中折射出道道奇异的光芒，巨大石块变成一条流光溢彩的巨龙，向外散发着浓如密雾的仙气。

第569章 符宝
如此巨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仙气凝结，光彩夺目，神秘而威严。
鱼采薇顿时笑出了声，心念一松，磅礴的浩渺气息消散，撤去了约束之力。
巨龙骤然摆尾腾空，在云间盘旋，一声龙吼震动九霄，如闪电般俯冲入地，霎时间大地震荡，仙气漫而冲天，整个虚空石里的仙气浓度瞬间有所提升。
即使在荒凉的险地，鱼采薇也能听到元虚界众多生灵内心的满足和雀跃，这就是巨型极品仙脉的威力，谁能想到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块里竟封印着如此巨大的极品仙脉。
如今仙脉融入虚空石大地，仙气浓度首先得到了提升，此后也将潜移默化地加快元虚界仙晶矿的成长。
诚然，对偌大的元虚界而言，一条极品仙脉还远远不够，但已是极好的开端，那些年走遍九域和蛮荒野境，没有感应到一条仙脉。
当时想的就是仙脉早已被各世家所得，现在看来倒也未必，有些仙脉是自我封印躲藏了起来，毕竟当时主要为找雪花晶石，大多数地方只是匆匆而过，并未做细致探查。
鱼采薇旋身回到玉微山，玉麟几个见她回来，拥着她坐到主位，鱼采薇扫视他们一眼，“说吧，你们又生出什么主意了？”
月影蝶跟玉麟对视一眼，上前回话，“主人，现在元虚界九大城池，往来人数不少，我们想去聚友城置办产业开店，以后咱们玉微山的出产就多了销路，不必非要拿到外面的店去卖。”
“不仅如此，还能处理在外界不能露面的法器仙器，宝库里堆积那么多，咱们也用不过来，等以后元虚界的人口越来越多，咱们还可以开分店，成为元虚界隐世第一世家。”玉麟摇扇抬起了下巴。
铁牛跟着发表意见，“咱们不仅能卖，还能收，流通起来互通有无。”
鱼采薇嘴角高扬，“你们倒是想到我前头了，很好的主意，我同意了，你们先去聚友城置办产业，小蝶当过掌柜，由你来安排店铺如何装潢布置。”
“是主人，我们一定办好了，”月影蝶笑道，“还请主人给店铺赐个名字。”
鱼采薇沉吟片刻，“今来海上升高望，不到蓬莱不是仙，就叫蓬莱仙阁，我亲自提笔做匾额，现在我先给你们准备敛息符，你们只管放手去做。”
敛息符可以收敛灵兽身上的气息，玉麟是神兽不需要，月影蝶他们还是有必要炼化一份，尽量不让人看出自身深浅。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鱼采薇就画好敛息符，运转仙力隐入月影蝶几人体内，神念旋动，直接把他们送到了聚友城外，看几人在城里应对自如，游刃有余，便取一块万年檀香木，以剑为笔，轻削重点，融符道意境于剑尖，刻下蓬莱仙阁四个字，让空间元婴留意着玉麟几个，她闪身回到了山谷园林。
靠在摇椅上，鱼采薇拿出了双面镜，神识不放过探查任何一点，始终看到的仅是黑白旋绕的太极流光。
可这流光从哪里而来？鱼采薇拿着双面镜翻来覆去地看，到最后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收起来，先放一放，等想到了再看。
她伸手捻起一颗美人指葡萄，轻轻撕下外皮，把晶莹的果肉送进嘴里，鲜脆多汁，润喉舒心，鱼采薇又拿起一颗慢慢剥皮，就在要吃下果肉之时，脑海中灵光乍现，她快速咽下葡萄，再次拿出双面镜。
细看几眼，鱼采薇身形一遁就来到修炼室，祭出坤吾剑，此时的坤吾剑已褪去包裹恢复了原样，她运转功法，输送全副仙力至坤吾剑，猛然横扫切向铜镜边缘。
没有想象中的金属碰撞的剧烈震动和响声，坤吾剑仿若切木头一般划过，把一面镜面整个削飞了出去，晶芒闪过，一道跟镜面相同大小的黑白旋绕的太极符印飘然而出，莹光暗闪，如同湖面波纹一般，在她眼前荡漾。
原来如此，拨开迷雾见天日，铜镜只是表象，是封存太极符印的包装，知晓铜镜是宝物，谁拿到手不得小心翼翼生怕损坏，哪里舍得一剑将它劈开，当然就更加探不出里面的秘密，所谓不破不立，或许正是如此。
符印流转，攫人心神，不知这符印中蕴纳的是何种符纹，鱼采薇探出神识轻触，太极黑白两边迅速融色，道道灰色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鱼采薇激荡神魂接收流光，消化传递来的内容，顿时眼中迸射喜色，流光传来的符纹详解，分明是符宝的传承，如此详尽品阶又高的符宝传承就在元家宝库，可惜元家人神识不够，探不出铜镜深处的流光，又不敢破坏铜镜的完整，以致于宝山在怀而不自知。
流光湮灭，鱼采薇双手起势，按符印所指掐诀，仙力如丝如缕从指尖射出，输送给太极符印。
太极符印霎时间光芒大胜，形态收缩快速变小，化成黑白交织的微小光团钻进她的神魂，鱼采薇只觉神魂惊颤，无数讯息在脑海中闪现，是太极符印本身深藏的法则感悟，如数烙印在了她的神魂深处。
鱼采薇长吁一口气，心里却在想，在族里就得巨型极品仙脉和符宝传承，是不是她的气运又提升了。
转念又想，族里没有符宝传承，既然得了，正可刻录一份交到族里，这不是仙药仙丹，给了别人自己就没得用，到时跟族里的仙符宗师论道探讨，也相当不错。
鱼采薇拿出一枚高储量玉简，手中法诀变化，烙印入神魂的传承便原样映照出来，整体复刻入玉简当中，后续又加上太极符印深藏的法则感悟，一字不落。
准备妥当，她瞬移出山谷，来到大殿找元锦添，把玉简递到他跟前，“家主，先前在无名洞府换出的双面镜，我已破解了其中的奥秘，内含符宝传承，我特意刻录了一份上交到族里。”
“符宝传承？采薇，你确定吗？”元锦添大吃一惊，上前接玉简的手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神识一探里面的内容，模糊不明，非他的修为能看清。
鱼采薇垂眸，轻轻颔首，“家主，确属符宝传承，您若不信，请诸位大罗金仙老祖来验证便是。”
“采薇，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有点难以置信，”元锦添沉了沉气，忙给秘地里的大罗金仙境仙符宗师传音。
听得是有了符宝传承，诸位大罗金仙老祖们来得那叫一个快，急切地抢过元锦添手里的玉简围在一起细看起来，一个个激动得眉毛胡子翘了起来，“是了，是了，就是符宝传承，我元家终于也有符宝传承了。”
“采薇呀，你从哪里得来的符宝传承？”元靖帆激动地问。
鱼采薇把经过简述一遍，老顽童元楚仁当即顿足捶胸，“宝山早在我元家，我元家却有眼不识它，造孽呀！”
其他老祖面面相觑，也怨不得他们，素来拿到贵重的宝物首先想的是保护完整，谁能料想得到传承的前提是毁去双面镜，这反向的操作，有几人能达成。
元锦添又在心里感慨，贡献点多就是有任性的资本，也亏得如此，从此他们元家多了一项仙界顶尖的传承，“采薇，你把符宝传承交到家族，家族记你一大功，你说说想要什么奖励？”
鱼采薇心里闪过一个想法，却不当这个时候提起，抿嘴一笑，“家主，突然有这么一遭，我还真想不出来，不若先给我记上，等我想好了再来讨奖。”
“就这么说定了，各位老祖都是见证人！”元锦添大手一挥，答应得利索。
不提诸位老祖争先恐后跟元锦添商议复刻符宝传承玉简，鱼采薇打声招呼退出了大殿，回到山谷园林，在外挂上闭关的牌子，进修炼室便闪身遁入虚空石。
神念一动，就见玉麟几个还在聚友城考察，鱼采薇在香茗居盘膝而坐，周身符道意境高悬，神识沉浸在符宝的传承中，符文层叠，一步一推衍。
聚友城的宅院置办好了，参照弘德楼的构造，蓬莱仙阁建起来了，填充货品、开业卖货，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鱼采薇作为东家，只在开业当天现过身便回去继续参悟符宝传承，其后就还是玉麟和月影蝶他们操持，起初几人既是掌柜又是侍者，后来把碧落的后辈族人带去做了侍者，玉麟几个便只作为掌柜轮流看店。
开店营业，免不了明里竞争暗里斗利，但架不住掌柜众多又凶猛，架不住店里的货品受人欢迎，蓬莱仙阁很快在聚友城站稳了脚跟，成了城里最高等的店铺，吸引了其他城池的修士来往交易，无形中促进了聚友城的繁荣。
鱼采薇在仙阁设了空间大阵，在暗室里布置了传送台，方便玉麟众人在店里和玉微山之间来往，传送台上烙印了玉麟他们的气息和神魂印记，他人若是站上去，只会被甩进弱水深渊，生死自负。
这日，正是玉麟守店，店里客人络绎不绝，恰到正午时分，从外面走进来一行七个人，一个个腰间挂着独有的玉牌，侍者认得这种玉牌，忙迎上来，“诸位陆家仙君，不知有何需求？”
玉麟在楼上瞧见了，手里的折扇一收，神识传音给侍者，“把诸位客人引进包间，我亲自接待。”
在元虚界，陆家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到哪里都是被捧着，东家掌柜亲自接待，陆家人也已习以为常，但这并不是玉麟出来的原因，她之所以出来，仅是因为陆坚在七人当中。
陆坚是陆川仙王的转世，鱼采薇放在他身上的关注不少，如今到了店里，玉麟也给出了足够的排面，亲自接待了陆家众人，虽没有对陆坚明显照顾，但他要的材料却直接报了最低价，还在他问及店里没有的材料时，答应帮着留意找一找，而随后玉麟就禀告给了鱼采薇。

第570章 讨奖
鱼采薇听到玉麟的禀告，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陆坚的修为已臻大乘后期，正在蕴养仙根，所需的材料应该都是祭炼本命法宝所用，一旦入仙，便可将本命法宝炼为仙器。
“宝库里一样也没有？”鱼采薇问。
玉麟眉头微蹙，“空罡石有，但数量不够，血凤木要十万年的，库里的仅有七万多年，虹膏玉确实没有。”
鱼采薇眸光微动，“空罡石在海角群岛深处，当年我将虚空中得来的矿山埋在了那里，玉麟你去取来便是，族中的宝库里有十万年的血凤木，我去交换，虹膏玉倒是不曾见到，这样，青风，你先到城里各家店铺去寻一寻，看有没有。”
“是！”玉麟和青风拱手应答。
转瞬间，玉麟被送到海角群岛深处有空罡石的地方，青风被送出虚空石，瞬移腾空离开山谷园林，到凤泽城各个店铺询问。
三天后，玉麟挖到足够的空罡石回转，近月余后青风才回，“主人，属下都问过了，各家店铺都没有虹膏玉。”
“我知道了，”鱼采薇拿出传音玉简询问元念羽，“姑祖，不知弘德楼可有虹膏玉？”
传音玉简震动，传来元念羽懒洋洋的声音，“没有，那种东西少见得很，上次店里有还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我帮你问问相熟的店铺看他们有没有。”
鱼采薇谢过，又给元宇墨和元齐飞传音，他们都回店里没有，半个时辰之后元念羽发来传音，也是一无所获，“我现在去内城换血凤木，再问问虹膏玉，若还是没有我便在族中发布任务。”
等到了内城，十万年的血凤木很快便换了出来，但虹膏玉仍旧没有，鱼采薇便到任务堂发布了任务，等候消息。
半年后，仍没有虹膏玉的消息，陆坚来到店里询问，铁牛在，拿出了空罡石和血凤木，“虹膏玉尚未找到，若到货了，届时会通知陆道友。”
陆坚仔细验看着空罡石和血凤木，仙灵饱满细腻精粹，皆为上品，心神震动不已。
他需要的材料已经找了很多年，虽一直存着希望，但也做好了找不到的准备，等来日他进阶人仙，若还是没有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听闻蓬莱仙阁横空出世，里面有诸多珍奇材料，他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而来，想不到真的能如愿以偿。
他感应格外敏锐，上次来就隐隐觉得店里的掌柜对他比对家里的金仙老祖还客气，虽极不明显，但他确实感觉到了，这次换了掌柜感觉依旧。
“蓬莱仙阁对客人都这么周到吗？”陆坚还是问出了心里所想。
铁牛笑得爽朗，眼睛眯起来，心说不愧是陆川仙王的转世，心思足够精敏，“自是想让每一位客人宾至如归，这样生意才能做得长久不是！”
“是吗？”明知道不是，陆坚却没有实证可以去反驳，“那愿贵阁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道友的祝愿我收到了，谢了，”铁牛一本正经道，“不过该给的仙晶可不能少。”
话虽如此，铁牛还是给报出了最低价，陆坚从蓬莱仙阁出来的时候，默默回望一眼才离开。
此后因为虹膏玉的事，陆坚又来过蓬莱仙阁多次，跟玉麟几人渐渐都认识了，有几分交情，不过虹膏玉这种材料确实少见，在任务堂挂了六十多年都没有人接。
鱼采薇这些年除了修炼还是把精力全放在了参悟符宝上，有了前些年的认识基础，开始时不时地跟秘地里的仙符宗师谈符论道，增加感悟的同时，加深了对道法的理解，对修为的促进。
紫金龙王外出回来了，鱼采薇收到他的传音转天就出发，来到潜龙渊拜访。
“前辈此次出行三百多年，想来定是大有收获。”鱼采薇笑道，紫金龙王外出一为历练，二来是做做样子，找玄武王。
敖光脑袋一晃，神色得意，“收获自是有的，不过我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擎帝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果然？谁能伤得了他？”鱼采薇故作惊讶，脑海里闪过一抹红焰。
“听说他找到了云空城，你可知云空城，上古时期的奉神之城，因故受了神罚隐没，擎帝在云空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止一人亲眼看见他被一血洞喷吐出来，浑身泛绿疑似中了剧毒，四肢只剩下左臂，他的肉身何等强悍，能让他中毒又坏了肉身，还真有些匪夷所思，”敖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过他出来后笑得很是畅快，想来在云空城收获匪浅。”
鱼采薇呼吸微滞，眸光频闪，封煜擎大笑，是不是代表他终于打败红毛犼找到了百里裘的仙冢，只是不知道他进到仙冢里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神杖还能不能笑出来。
封煜擎当然笑不出来，拼着受伤摧毁红毛犼，得到了埋在它身上形如红色毛发的随身空间，也是百里裘仙冢的所在。
拖着伤躯进到仙冢，没有找到神杖，甚至没有找到百里裘的骸骨，纵然宝物成堆，也入不得他的眼，解不了他心中的狂癫，一口黑血喷吐出来，眼里的怒焰仿佛要燃烧整个世界。
到此时封煜擎才推衍出来，红毛犼就是百里裘，他死后得变成了僵尸，演化一百多万年进阶成红毛犼，沾染着云空城黯淡的命运，没能恢复百里裘的记忆，形如狂兽，本能行事。
云空城一行，三千多年的呕心沥血，让封煜擎燃起了高高的希望，以为能得到神杖让众神兽之王俯首，亲临四梵天，却狠狠摔了下来，最终成空。
封煜擎心里气急差一点就毁了云空城，理智拉回了他的仙力，最后黑青着脸带着封阙两家大罗金仙退出云空城，回到太极城。
当天就从仙帝府发出道道传音，命令属下加紧寻找玄武王，不得有误。
可玄武王在哪里，只有紫金龙王和鱼采薇知道，两人默契地碰了个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足酒酣之后，鱼采薇又从偏殿换出近万卷兽皮卷，紫金龙王拥有的兽皮卷再多也有穷尽的时候，如今她手里就是最后一批了。
临告辞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还没着落的虹膏玉，多问了一句，“敖前辈可知哪里有虹膏玉？”
敖光眼里骤然闪过一抹流光，“虹膏玉？为何问及此物？”
鱼采薇抿了抿唇，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啊，晚辈想用来提升空间仙器的品阶，不过此物稀少，一直未曾得到，前辈见多识广，这才请教您。”
“哦，”敖光轻抬袖，一块拳头大小的七色软玉出现在他手心，细腻如膏，七彩光华耀如彩虹，鱼采薇顿时了然，“这便是虹膏玉！”
“没错，”敖光转动着手里的虹膏玉，“祭炼空间仙器经常会用到它，想当年陆川祭炼空冥枪就用了虹膏玉，这块还是他推衍术法输给我的赌资，我亦没什么用，你拿去便是。”
挥手间，敖光把虹膏玉抛向鱼采薇，她赶忙接住，一股轮回的宿命感全全笼罩在她心头，当年的陆川仙王可曾会想到，他输出去的赌资，来日又会回到他的转世之身上。
“那晚辈便收着了。”鱼采薇收起虹膏玉，向敖光回赠了仙酒和仙药，转瞬间出了潜龙渊，回往凤泽城。
不到半月，虹膏玉就到了陆坚手里，他借机闭关，加紧进阶人仙，鱼采薇同时在园林外挂上了闭关的牌子，她已经放松得足够，封煜擎回归，后面又将掀起什么风浪还未可知，唯有更进修为，才能从容应对。
从此鱼采薇便在参悟兽皮卷和符宝中全力运转功法吸收仙气，丹药入腹，极品仙晶不曾离手，丹田内仙力越填越多，日趋盈满，眉心印记金光流转，神魂仿若入无穷的宇宙，和宇宙间的法则之力同振共鸣，她身上的道法之光炽烈闪耀，照亮着前方的路。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百年又百年，千年又千年，园林外的闭关牌子始终挂在原位，在一个午夜时分悄然被摘了下来。
转天，鱼采薇就出现在了内城大殿，跟元锦添对话，“家主，我上交符宝传承之时，您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说等我想好了再来讨奖，此时我想好了，还请家主成全。”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元锦添神色肃穆，他有预感鱼采薇想要的奖励绝非寻常。
鱼采薇灿然一笑，“我想去仙王老祖的道场。”
“什么？”饶是元锦添有心理准备，也惊得差点五官乱飞，“你说什么，你想去仙王老祖的道场？”
“没错，我想去，而且必须去，”鱼采薇目光坚定却又淡然，“若是符宝传承的奖励不足以支撑我去，那家主便提出要求，我还需要提供什么，或做到什么，才能允我去仙王老祖的道场？”
“可，这，”元锦添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调了调呼吸，“自仙王老祖去仙魔战场，他的道场便封闭了起来，不是家族允许去你便能去的，便是大罗后期的老祖他也进不去呀。”
鱼采薇眸光闪动，原来如此，“家主只管说允还是不允，至于能不能进去，那便是采薇的造化了！”

第571章 去往
“采薇，你就说你为何坚持去仙王老祖的道场？”元锦添肃然问道。
鱼采薇指向自己，“我进来的时候家主应该已然感应到，我如今玄仙后期，再进阶便是金仙了，而我修炼的功法正是仙王老祖传下来的后土黄地真经。”
元锦添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所想，“可仙王老祖的道场不是好进的，弄个不好极有可能伤了性命，何况当年其他老祖们记忆中仙王老祖并未在道场留有后续功法，你前途无量，实没必要这时候冒险，家族先辈们推演后土黄地真经，已然续上了金仙、大罗金仙的部分，你进阶后不会没有功法修炼，等你进阶大罗金仙后，再去仙王老祖的道场拜会，到时我绝不阻拦。”
“我知家族先辈们推演了功法，可我对仙王老祖后续的功法向往已久，如今修为到了，若不去拼一拼，道心必生裂痕，不利于以后的修炼。”
鱼采薇挺直了腰背，她本就不是为了功法，她如今对道法的感悟有了瓶颈，找不到自我该有的出路，想进到仙王老祖的道场寻求打破瓶颈的机缘，陆川仙王以所悟空间道法凝结出九问塔，仙王老祖的道场极可能也有他留下的道法感悟，这才是她所求的东西。
“修行至今，我自认有几分气运，所以能发现符宝传承，既如此我未必不能进入仙王老祖的道场有所收获，若是实在不成，至少试过了，我不会留有遗憾，道心无瑕，到时自会修炼先辈老祖们推演的功法。”
这话一出，元锦添顿时偃旗息鼓无法再劝，此事都要影响到鱼采薇的道心了，那可不是小事，道心是修行立身的根本，一旦有瑕疵，必会使以后的修行蒙尘，鱼采薇的仙途如此顺畅，若是受到影响，实在不妙。
可去仙王道场这么大的事，元锦添即使身为家主，也是做不得主的，此外他更担心鱼采薇的安危，仙王道场中的阵法机关等全是仙王老祖生前所设，道场封闭，即使族中后辈想要进去必要闯关。
迄今多位大罗金仙老祖都没能进去，鱼采薇仅是玄仙后期，她是有几分气运，可气运不是绝对的保障，有个万一，悔之晚矣。
“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待我跟诸位老祖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元锦添打算用拖字诀，先稳住鱼采薇。
鱼采薇瞬间看穿他的心思，忙拱手道：“烦劳家主现在就请诸位老祖前来商议，采薇感激不尽。”
元锦添还想借口说他有事务处理，等处理完再请诸位老祖，可看着鱼采薇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拿出了传音玉简，请了九位大罗金仙后期老祖前来。
当几位老祖听到鱼采薇想要去仙王道场的时候，齐声厉喝，“胡闹！”
话音刚落，神魂瞬间感应到一股难以抵挡的磅礴浩然气势轰压而下，九位大罗金仙老祖神色大震，瞬间把元锦添和鱼采薇围在中间，做防御状，冲着空气大喊，“什么人敢来侵扰我元家？”
元锦添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泛着一抹遮掩不住的紧张，鱼采薇神色淡然，轻理肩膀上的披帛，姗姗而动走向圈外，元锦添发现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做什么，危险！”
鱼采薇轻声一笑，虚拱了拱手，“家主，诸位老祖莫要惊慌，刚才那是我释放的神识威压！”
九位老祖严峻的神情顿时破防，攸地转身看向鱼采薇，一个个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严肃和凝重之色，元靖帆目光如炬，重新审视着鱼采薇，“当真是你？”
“是我，诸位老祖得罪了！”鱼采薇神魂微颤，强悍的神识凝成威压再次一扫而过，九位老祖又觉神魂凝滞不得反应，不由神色骤变。
鱼采薇扬唇，“各位老祖想必都知我神魂强大，可具体有多强，想来是不知道的，刚才冒犯了，请各位老祖见谅，我也是希望各位老祖能感应到我的实力，去仙王老祖的道场，关乎我的道心完整，不得不去，还请各位老祖成全。”
九位大罗金仙瞬间沉默，元锦添这才从愣怔中清醒过来，仍不敢相信刚才的古怪居然是鱼采薇搞出来的，而他却一无所觉。
忽然想到得来的符宝传承，他拿到玉简后神识模糊看不清，可鱼采薇不仅看得清还能完整无误地刻录到玉简里，他先前只以为是她直接得到传承的缘故，现在想来远不是那么回事，她的神魂强悍到各位老祖都震撼的程度，可见当时她分明看得清楚。
元锦添脑海里灵光盘旋，迅速回顾着鱼采薇飞升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样样都透着气运对她的厚爱，间接惠及整个元家，也许去仙王老祖的道场不是坏事，极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可其中的凶险绝不容忽视，若没有个稳妥的法子，他决不能松口允许她冒险。
此时，辈分最高的元真之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深邃的皱纹镌刻着岁月的流痕，目光悠远，透出一抹奇异的光芒，“此事可行，我陪她去。”
“老祖不可！”元锦添和其他老祖忙阻拦，鱼采薇不由眸光一震，“老祖，我自行过去便是。”
元真之摆摆手，环视众人，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沧桑，“我老了，没多少年岁可活，去仙王老祖道场亦是我多年的夙愿，我一生为家族，时至今日有我没我都不会影响到家族的稳固，临老了，就让我为自己的心愿拼一把吧，纵使魂洒仙王老祖道场，也死得其所。”
“叔祖公！”元赫深的眼睛湿润了，其他老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元真之进阶大罗金仙时，是家族最艰难的时候，他为家族兴盛殚精竭虑，多次出生入死，若不是拼得太狠，不会折损了寿元，即使家族多次供奉增加寿元的仙药，依旧弥补不了他流失的生机。
“瞧你们，我只是说说而已，哪能说死就死的，说不得进到仙王老祖的道场，得到机缘就进阶仙王了，”元真之突然笑了，看向鱼采薇的眼里带着慈祥，“老祖要谢谢你呀，我知道，是你让锦荣得以提前进阶大罗，也是借你的光，东年和锦枝才有机会进阶大罗，更是因为你，紫金龙王愿意给我元家几分薄面，而你又为家族解开了符宝传承的奥秘，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我元家实力大增，也让我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
“这是我该做的，不当老祖的感谢。”鱼采薇谦逊道。
“当得的，当得的，”元真之笑着说完，神色渐渐变得庄重严肃，“往昔，梅蒲两家对我元家虎视眈眈，我们纵使想进仙王老祖的道场，总怕陷在其中反而误了家族之事，心有顾虑，未能真正深入，居安思危，安中求进，我元家如今形势稳当了，该想想向前迈一步的事了，便从今时开始，采薇想进仙王老祖的道场，我陪她去，若得进便是幸事，若不能你们要安排妥当，随后跟上。”
“是！”元锦添和众位老祖低头应答。
鱼采薇垂眸，她本想自己一人去仙王老祖的道场，现在却多了元真之，不过能成行便可，到时寻机把他收入广寒镜，她再独行探索，“我去仙王老祖道场之事，还请家主和各位老祖保密，若有人问起我，说我去了太上宫悟道就是。”
“没错，此乃密事，仅限我等几人知道，”元真之赞同道，“采薇，你所带可都齐全，能否随我直接进秘地？”
“我早已准备好了。”鱼采薇笑答。
元真之冲其他人点头，一行九位老祖带着鱼采薇隐而瞬移，进到秘地当中，九转八弯，越过重重禁制，跨过道道结界，看尽星云斗转、山高水长，才来到一座巨大的浮岛外，岛屿高悬，一片片白云好似轻盈的羽毛，悠然地围着浮岛飘荡。
鱼采薇的神识一放一收，便探明了周遭的情况，轻抿了抿唇，看向元真之已有些失去光泽的白发。
“这座浮岛便是仙王老祖的道场，你看这些白云漂浮得如此轻盈，其实每一片白云都有峻山之力，一旦有人靠近，就会重力出击，”这些话元真之是说给鱼采薇听的，他回头看其他八位老祖，“你们回吧，我可不想你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等我的消息便是。”
八位大罗金仙静默片刻，对着元真之恭敬地深施一礼，摇身旋动，已在数百丈之外，很快就变成了黑点渐渐消失无踪了。
“我虽不曾探过仙王老祖的道场，但先前探过的长辈都曾留下过手札，你先看一看。”元真之递给鱼采薇一枚玉简。
鱼采薇抬手接过，神识轻扫，便记住了里面的内容，描述的俱是凶险的经历，所过也不过三关而已，她将玉简还给元真之，“老祖，您觉得是进入的过程重要，还是进到里面的结果重要？”
“自然是结果重要，”元真之心有疑惑，但还是回答了，眼里瞬时迸出精光，“跟紧我，走！”
说罢，便如一只展翅的鹞鹰向浮岛扑去，他距离还远，那些飘荡的白云便化作流光落雨般朝他狠狠砸下。
鱼采薇手中掐诀，顺空间流动，几息之间便追上元真之，就在他惊诧之时，一道青光笼罩而来，元真之瞪眼震惊，挣扎中就进了虚渺的空间。

第572章 获得
鱼采薇刚把元真之收入广寒镜，手中法诀变换，所在空间折叠扭转便隐没了身形。
神识蓬勃而出瞬间模糊了所有，隔绝一切探查，她借机遁入虚空石，施仙力拨开空间罅隙，直奔浮岛疾行。
那些如流光般狠狠砸下的白云骤然失去目标，速度未减，忽地兜底打个弯又向上漂浮，轻盈飘然，好似又没有一点重量。
鱼采薇驱使虚空石在白云间穿梭，元真之却在广寒镜里焦急地踱着步，仰头大喊，“采薇，你个鬼丫头，快放我出去，你把我收入此等空间，独自闯仙王老祖的道场，你不要命了！”
鱼采薇抿嘴轻笑，“老祖，我心里有数，尚能应付，您不必担忧，先在里面休息，若有需要我一定请您出来帮忙。”
元真之又接连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隐隐的回声，他沉着脸，背着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突然嗤地笑出了声，席地而坐，拿出灵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挺直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素来都是他站在前方挺直脊梁护佑着身后的家族和后辈，何曾像现在这样，后辈冲在前，他在安全处休息，不知怎地他又笑了，笑得眼里起雾也停不下来，家族成长起来了，后辈成长起来了，他高兴，从内到外地高兴，却又夹杂着淡淡的忧伤和失落，寿元不康，才看到家族的崛起他就要走到生命的终结，真想再多活一活，再见一次家族的辉煌。
元真之又喝了一口酒，手上打起了节拍，嘴里起调，唱起了抑扬顿挫的长歌，抒发内心的情绪。
鱼采薇听在耳里，明在心中，若有可能，她希望自己的气运能惠及到元真之，解他之忧，而当前能做的，就是让他待在广寒镜里，不必经历凶险，也不会因为凶险再受伤更损寿元。
将所有的白云甩到身后，虚空石一头扎进阵法之中，刚到时神识扫过，知道是风起黄沙阵，此阵噬魂销骨极为厉害，但那仅仅是针对侵入者，虚空石缥缈无物，阵法根本感应不到它，也就无从激发启动。
漫天黄沙缓慢地流动着，鱼采薇驱动虚空石徐徐通过，神识在外感应着阵纹阵线，参悟其蕴纳的道法意境及法则之力，直至了然于胸，才离开阵法，奔向下一处。
后面依次通过凝土遁甲阵、土象阵、极焰风土阵等等，每一步阵法都将土属性法则运用到了极致，并在其上增添了金木水火风雷冰七种属性的法则运用，相辅相生，八处阵法环环相扣紧密相连，丝毫不给人留有喘息的时间，
鱼采薇保持着一贯的慢速度，都要将阵法里的道法意境和法则之力参透才会离开，当她驱使虚空石跳出最后一处阵法踏上浮岛时，已是五年之后。
眼前云雾缭绕，如丝如缕，红透的枫叶漫天飞舞，落地如蔻丹花开，一片火红，古木枫林，幽深的林间小路通向深处的雄伟古堡，壁垒高耸入云，怀抱漫天星辰。
鱼采薇心潮涌动，这便是仙王老祖的道场，终于，她再一次拉进了跟仙王老祖的距离，待她进阶仙王，定要想方设法打开阴影封印，确定仙魔战场，完成时玥时恒老祖的遗愿。
操纵虚空石来在古堡前，只看一眼，鱼采薇就再也挪不开了，古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砖瓦都俱显土属性道意法则，温暖厚重、承载万物，它滋养着金，控制着水，制约着火，又被木所反哺，居于其中，生化整个世界，平衡着无穷宇宙。
她身上的土属性道意法则磅礴而生，涌出虚空石，和古堡迸射的土属性道意法则在半空中交汇，相互碰撞、切磋、交融、演变，激发出道道新的道意法则，向高空折射出耀眼的光华，轮空闪烁。
初时，鱼采薇身上的道意法则势弱，古堡的道意法则力强，可随着新的土属性道意法则被鱼采薇参悟吸纳，她身上的气势高涨，渐渐和古堡散发的气势相匹敌。
光华四散，不断有新的道意法则产生，鱼采薇的气势节节攀升，就在那一刻，她身上的气势如同高山，轰然之间压倒了古堡的气势，尖鸣的爆破声在半空响起，久久不绝。
鱼采薇睫毛轻颤，心神归位，她身上玄奥醇厚的道意法则霎时收入体内，此时再看古堡，便觉它少了无数光耀，变得不那么吸引人了。
抬眼间，鱼采薇看清了古堡门前的防护结界，手中掐诀搅动外界的空间流，虚荡荡她闪身出了虚空石，手里祭出广寒镜，轻摇间把元真之放了出来。
元真之本在广寒镜里打坐，感应到异常忙祭出仙器旋身而动，他以为是鱼采薇遇到麻烦需要襄助，入目所见却是枫叶飘洒，古堡惊天，场景分明跟仙王老祖道场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脸上的诧异和不可置信压也压不住，指指鱼采薇，又指指古堡，嘴张了半天才说出话，“这是真的？这就到了？”
鱼采薇噗呲乐了，“老祖，是到了，这不古堡门前的结界太厉害，我打不开，只能请您老人家出来帮忙了。”
元真之神色变换，激动得不能自持，左看看，右摸摸，确定是真的，不是幻阵，突然施大礼参拜，鱼采薇见状赶忙来到他右边同时行大礼，“族孙元真之/后世孙鱼采薇，拜见仙王老祖！”
鱼采薇施礼过后便要起身，却见元真之额头抵着手背跪趴在地上，手臂颤抖，身体紧绷，似是隐忍着什么，或许是她在旁边元真之不好意思宣泄，鱼采薇低头静默，只当没有看见。
过了许久许久，元真之的额头才离开手背，鱼采薇跟着他起身，此时，元真之除了眼圈有些红，已经稳定了心绪，“长江后浪推前浪，想不到你竟有如此逆天的手段，仅一人就闯过了重重阵法进到浮岛。”
“我只是讨了些巧，用了空间手段，一人随心，要是跟老祖一起怕是不成了，”鱼采薇似真似假地稍作解释，“这结界甚是顽固，应该融合了仙王老祖的仙力和最高土属性道意法则，以我一人之力难能打开，老祖，你我联手便可成。”
元真之探出神识触碰结界，微蹙了蹙眉头，“若你也是大罗金仙境，我二人联手可以打开，可你虽神魂过人，仙力怕是不足。”
“老祖，不试试怎能知道不足。”鱼采薇浅笑道。
元真之见她自信满满不由得目光闪动，心里暗道莫不是鱼采薇有特殊手段，倒是有些旁门秘法，练就之后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修为的实力，备不住她就会，“既然你有信心，那便合力一试，我先攻击乾坤震艮四方，你后攻击离坎兑巽四位。”
言罢，元真之抬手起势，法诀蕴道，层层仙力递进凝如实锥，精道内敛，推向结界乾坤震艮四方，于此同时，鱼采薇手臂高抬，旋如莲花，凝出仙力四剑，激进昂扬，展臂间操纵它们对准结界离坎兑巽四位。
仙力四剑一出，元真之眼眶猛缩，其势凛凛，竟完全不在实锥之下，要不是鱼采薇年岁太小，要不是知道她没有兑换后土黄地真经玄仙后的功法，他真要怀疑鱼采薇隐藏了修为，她已臻大罗金仙境。
此时，实锥刺入结界，结界震荡不已，四剑紧随其后，结界震荡更猛，轰然间如琉璃般脆裂开来，闪开了进入古堡的道路。
“老祖，您先请！”鱼采薇做了个请的动作。
元真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先走进大门，鱼采薇随在他身后，两人神识早已先行，探看古堡里的情景。
鱼采薇关注的是处处尽显的土属性道意法则和仙王老祖摆在台架上的修炼心得，元真之则看到了各种几十万年的仙药、炼器材料和仙器，最后两人不约而同瞬移到了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面阵光流转，竖立着九根粗悍的阵柱，正是控制浮岛外所有阵法的中枢。
两人快步上前，瞬间挪移靠近阵柱，取下了阵柱上的阵心石，驱仙力挪移阵柱的方位，霎时间阵光黯淡，外面的阵法被关闭，白云仅仅只是飘荡，风声停，黄沙落，火焰消散金光抹去，所有潜在的危险一律收敛了起来。
这时，元真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出玉简给元锦添传音了，告知他仙王老祖道场内的阵法已关闭，让他率诸位老祖速速前来。
元锦添接到元真之传音的时候只觉难以置信，反复问了三遍才相信，双手哆里哆嗦，声音颤抖，给其他八位大罗金仙后期老祖传音。
他去往秘地的时候，八位老祖已经等着了，一行人心情激昂来到浮岛外，又畅通无阻地上了浮岛，进到古堡跟元真之和鱼采薇汇合。
元赫深上前就拉住元真之的手，激动万分，“叔祖公，您当真厉害，真的进到道场里面了。”
元真之眼神频闪，神色莫名，抽出手假咳几声，“这一路进来我可是几乎没出什么力，都是采薇的功劳。”
众人当即惊讶，九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呵呵笑了，“用了些空间手段。”
元锦添大手一挥，“采薇，不管用了什么手段，你又立一大功，这回道场里的东西，先让你挑！”
众位老祖都觉理所当然，鱼采薇没客气，仙王老祖留下的玉简、手札及修炼心得等记录和记载，但凡能刻录的都刻录了一份，不能刻录的也先收入囊中随后细看，至于仙药和材料，她选了需要的和几样虚空石里没有的，需要的选了最长年份，虚空石里没有的要了种子，仙器一样都没碰，她不需要，“家主，各位老祖，我打算在仙王老祖的道场闭关，后续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去吧，若有其他需要，只管跟我提。”现在鱼采薇在元锦添眼里，那可是个大大的宝贝，已经决定族里的顶级资源开始向她倾斜。
鱼采薇谢过元锦添，她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此后的闭关，才是最关键的开始。

第573章 仙王
浮岛的一间静室被设下重重禁制，最初鱼采薇参悟仙王老祖留下来的心得和古堡内的道意法则，便在此处打坐。
当这些都结束后，鱼采薇陷入深悟，随即遁入虚空石修炼室，只见她双手捏诀放在膝上，整个人被浑厚的道意光芒包围着。
黄色的土属性温和厚重，银白色的空间属性玄奥神秘，黑色的魂光幽深莫测，三色层叠而起，一环套一环，织成光茧把她围在中间。
光茧表层凝成无限的漩涡，仿佛形成了吸力庞大的黑洞，吸引了空气中无穷尽的道意之光融入鱼采薇体内，经过神魂吸收流转后，涌现到身外的光茧中去。
光茧越凝越大，灿若星辰，引动万万里外虚空中游离的道意之光，它们如微型的萤火虫般洒落到鱼采薇身上，光芒越积越多有了重量，压得光茧开始收缩，鱼采薇心念感应到，嘴角微微翘起。
引动的道意之光越多，身上的光茧越薄，日积月累，仿佛经历了无穷的岁月，光茧变得薄如蝉翼，忽地异变突生，凌空仿佛出现一把无形的利刃，把光茧从中劈开，光茧霎时收缩了弹性，凝成三个珍珠大小的光球呈品字形悬在她眉心，黄色在上，银白和黑色托底。
光球凝实如玉，旋转各有频率，像极了当年凝结的金丹，鱼采薇快速运转三系功法，体内仙力魂力流转，在她头顶，徐徐冒出三朵虚实相间的金色莲花。
金莲射金光，冲刷着三个光球，一年两年几十年，如水滴石穿，终于在光球上刷出了细小的裂纹，鱼采薇霎时变换手诀，打开身前的丹瓶，檀口微张，三颗乌金丹丸自动落入她口中顺喉而下，仙力顿时如狂浪海啸疯狂涌入她的丹田，紧跟着头顶的金莲光芒耀动，冲刷得三个光球加快旋转。
就在这时，眉心印记闪现，灿灿金光融入金莲，推动光球转动快如流线，只听得咔嚓嚓三声脆响，光球破裂，冒出三道浩渺无极倾轧天地的虚影，就在此时，三婴从鱼采薇体内飘然而出，一婴一虚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三婴回归体内合而为一，鱼采薇只觉神魂轰然炸裂，整个人置身在无尽虚空，脑海里不停地演绎着无穷的道意法则，粗糙的，精细的，低阶的，深邃的，修行以来的所有道法感悟浮现而出又消散，在她面前铺设出一条向前无限延伸的宽阔的星光之路。
鱼采薇抬脚踏上星光之路，步步生莲，每走一步，头顶的金莲就凝实一分，当宛若水晶般的金莲长成，星光之路攸地消散而去，鱼采薇豁然睁开双眼，感应到远处天际的雷闪，瞬移来在渡劫台。
玉微山霎时刮起了龙卷风，紫色光芒迅疾散开，本源神珠出马护住玉微山的生灵，乌云如盖，劫雷化龙狂啸，传向元虚界四方，宣告将有仙王诞生，众生一片哗然，遥而相望却不得见。
玉麟众人纷纷跃身而来，在远处观看，一道惊世悍雷轰然而下，直击鱼采薇头顶，她腾空而起，目光烁烁挥鞭迎雷。
却不知此时凤泽城上空狂风席卷，云烟滚滚雷丝如激流，一股渺渺气息挥向无穷，元家众人被此异象惊动，匆匆出动查探缘由。
渺渺气息四散惊远，紫金龙王心有所感，神识感应到凤泽城上空的动静，摇身瞬移来在远处高空观瞧。
封煜擎感应天机半点不慢，双眼缓缓睁开，幽光四射，即刻给四王传音，“查，何处现仙王渡劫气机！”
龙羡、洛无尘、白连祁和凤昊感应到天机的同时收到了封煜擎的传音，四道身影霎时从仙王府冲天而起，各地讯息如网，以极快的速度传递，不到两天时间，锁定在了琅嬛域元家。
跨域传送阵仙光交错闪烁，转天凤泽城外就多了四道强横的身影，死死盯着高空翻滚的乌云和穿梭在其中的紫色雷丝。
凤昊嘴角一勾，“三天已过，乌云未聚，劫雷未凝，纵然显了气机，这雷劫能不能形成还在两可之间。”
“劫雷若不成，倒省了我们出手，”洛无尘捏碎了手里的软玉，目光如蛇信一般，“元家仗着紫金龙王，几千年来活动不小，竟肖想起仙王来了，白贤弟，你离得近，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白连祁眼皮下垂，沉默片刻，“只要不出仙王，元家翻不出大浪，我若出手惹恼了紫金龙王，唯恐不妙。”
洛无尘面色不虞，但也没说别的，他也忌惮紫金龙王，“敖光这个老匹夫，怎地非要从太清域搬来琅嬛域，为了那个小女修，至于吗？”
“可能至于，听说当年他就是因为陆川才在太清域落脚，”龙羡袖着手深沉道，“但不是全部，琅嬛域北方那片水域不简单，早年间我曾探过，虽未能查明，但不得不承认其内很有讲究。”
凤昊目光一闪，“会不会玄武王藏在那片水域？”
四人猛然对视一眼，无言中就各自有了想法，谁也没说话，继续看向高空。
空间一转，虚空石玉微山上雷光电闪惶惶，填满了整个渡劫台，上接劫雷下入地，封闭得密不透风，鱼采薇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在雷的海洋里感应空间节点。
忽隐忽现，忽停忽闪，跟劫雷斗智斗勇，极力躲闪，最后一道劫雷铺天盖地砸下来，鱼采薇跨步扭转空间，避开大半劫雷，狂暴雷击崩裂空间，让她无处可藏，挺身扬鞭跟劫雷拼力相抗。
一击之下，鱼采薇如断线的风筝飘摇着落下，却在将要横摔到地面的时候陡然变换身形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洒，霎时间被电光灼燃，成了飞灰。
余雷渐渐湮灭，高空中乌云四分五裂飘远，浩瀚法则意境一闪而过，玄之又玄的气息在鱼采薇身上荡漾，她眼中仿佛蕴纳了一个宇宙，目光幽深绵长，浑身气势不稳向外迸发，引爆周边的空气，噼啪如炸雷。
鱼采薇起身，脚尖一点瞬移隐形，回到香茗居修炼室，闭关巩固修为，参悟仙王境功法。
再看凤泽城高空，依旧乌云散乱，雷丝条条，似雷劫又非雷劫。
秘地里仙气都在向同一个方向奔流，那个地方正是元真之的洞府，元真之闭目而坐，周身道光忽闪，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极其痛苦又苍白的脸。
此刻，元家所有的大罗金仙都聚在内城大殿，只除了元真之，一个个紧握着拳头，神色凝重。
元知初道场里留下的玉简手札等记载不少，除了鱼采薇拿走参悟的，待整理好，元锦添便请了家中其他大罗金仙进到浮岛参看，这时仙王道场才算正式公告给家族里所有的大罗金仙。
在其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可推进大罗金仙进阶仙王的丹方，众人欣喜若狂，可推衍过后发现，按照丹方配置炼制的丹药里面的仙气极为暴虐，非常人能承受，与其说是推进进阶的丹方，倒不如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丹。
推衍出结果的时候，元真之心里就有个庞大的声音，告诉自己他要试这个丹方，死而无悔，反正他没有多少寿命可活，为何不搏一搏，博对了位列仙王，海阔天空，错了就是一死，他已然置之度外了。
这回，众人都没有反对，积极地准备仙药炼制丹药，因着丹药内蕴狂暴之气，炼制丹药的是两位大罗金仙炼丹宗师，即使准备得充分又将步骤推衍得格外周密，仍是意外不断，炸炉六次，到第七次才炼制出两颗中品丹。
元真之拿到丹药的当晚，跟众人小聚一场，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众人勉强自己抛却伤感，纷纷为元真之鼓舞打气，转天一早，他在众人的注目下封闭了洞府。
从那天起，众人几乎每天都在数日子，时刻关注着元真之的魂灯，年年岁岁，四十六载，可如此与众不同的异象，却不知最后昭示什么。
“不好，云雷在消散！”
元赫深一喊，众人即刻注意到，原来翻滚着缓缓聚集的乌云变得松散，穿梭在其中的雷丝开始远离。
眼看着云雷滚滚远去散为无有，元家众人脸色大变，仙光闪动便冲进秘地，来到元真之洞府前，眼里透出几分哀泣。
洛无尘嗤笑一声，“云雷散去，雷劫没有聚集起来，元家的仙王梦注定是个空了。”
“果然天道不钟元家，既然来了，不若到北方水域走一趟？”龙羡语气上扬，询问道。
洛无尘三人点头，眨眼间四人瞬移离开，速度之快，闪过浅淡的流光。
紫金龙王摇摇头，身形一晃，隐没了身形，回往潜龙渊。
此时，元家众人还站在元真之的洞府前，元赫深手里捧着他的魂灯，灯芯稀薄摇曳，却一直在顽强地燃烧着。
“这是不是意味着，叔祖公虽然没有成功进阶，但也没有因此送了命，他还活着。”
话音刚落，洞府门轰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眉目清俊，目似繁星，清风吹来，衣袂飘逸如风，刹那就吸住了众人的视线。

第574章 出关
这是谁？元赫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元真之年轻时候的模样。
“叔祖公，置之死地而后生，您返老还童了？！”元赫深大步迎上前，其他人赶忙跟上来，笑看着元真之。
元真之下意识要捋胡子，不出意料地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小年轻模样，没有胡子，当即笑眯眯道：“哎，我以为我要去见列位先祖了，谁曾想丹药激发了我体内深处的一线生机，脱胎换骨，褪去鸡皮换新颜，这年轻，是真好啊！”
他哈哈大笑，迎着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如此年轻有生机的身体离他而去已经二十多万年了，他以为要想再次拥有要到下辈子，没想到老天待他不薄，让他原地返老还童，闭关这些年所受的极致痛苦和濒死折磨他都忘了，唯留下欣喜在心头。
“老祖，可您的修为？”元锦添话语为难，元真之如今外显修为仅为天仙后期，跟大罗金仙境相差太远了。
元真之新鲜地做了个耸肩的动作，“世间事哪有十全十美，与我将死之人，身体能重焕新生已是逆天恩赐，怎可能还保留原有修为，能有天仙后期都还要得益于家族多年供养给我的那些滋补丹药。”
元靖帆先行礼后言语，“那老祖的寿元，是否也随着身体变年轻得以延绵？”
众人都巴巴地看着元真之，容颜在其次，寿元才是最关键的。
元真之轻蹙了眉头，“我如今感应确实还有几万年的寿元，但并非寿元得以延绵，仅是补回了先前损伤的寿元，即使我之后修为提升，寿元也不会再增加，这已是我修炼到大罗金仙后期所能享受的圆满寿元了，除非到时真能进阶仙王，再享仙王延续的寿元。”
他这一说，众人都听明白了，别的不论，元真之又有几万年的寿元，本身就是可喜可贺的事，元锦添恭敬行礼，“老祖，只要您能康泰地活着，已是别无所求了。”
“是，老祖能康泰地活着，已是别无所求了。”众位大罗金仙跟着躬身行礼，在场的，哪一个都是后辈。
元真之笑了，满满的慈祥挂在他年轻的脸上，看上去却一点也不违和，“你们都好好的，家族都好好的，我亦无所求，这几万年是苍天怜悯，让我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家族再现仙王老祖在时的辉煌，你们可都要努力呀！”
“是，晚辈定勤勉修行，争夺荣光！”众人齐齐又是一礼。
元赫深跟元真之最亲近，带着些遗憾说：“叔祖公，我其实多少还是感觉有些可惜，外面都已有了征兆，劫雷显现，可是到最后却未能聚集。”
元真之的眼睛眯了起来，回想起某些片段，“有几个瞬间，我好似神魂离体般，感应到漫天法则旋绕我身，渺渺中那股意境实在精妙，我差一点便沉迷其中，只是身体太痛苦了，每次都凝成极致的力量把我的神魂拉回到了肉身当中，又感受到濒死的折磨，我还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就在那时，我切实摸到了仙王境的边缘。”
“那若是老祖再度进阶到大罗金仙后期，或许真有机会再次冲击仙王境。”元霖安道。
元真之摇头，“太难了，这等缥缈的气机，得来太过偶然，时间又太短，那股意境仅凭生了感觉，却未能让我获得新的道意法则感悟，走不出新路，未来还得靠你们。”
这时候，他嘶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意境，玄之又玄，倒能言传几分，你们来我的洞府，我给你们说一说，许是对你们有几分用处。”
众人赶忙拥着元真之进了他的洞府，聆听他的传授，别看只是他的几分感觉，一讲起来，旁征博引那可就多了。
元锦添没跟着进洞府，那等道法意境，以他的修为还摸不着边际，现在还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元家，事务多变，他身为家主，还需当家处理。
果然等他来到大殿，诸位长老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接到了亲友的各种传音，询问雷劫之事。
“真之老祖寿元不康，此次尝试新丹药，无意间激发进阶仙王的气机，可惜他老人家的肉身承受不住，未能真正开启进阶之路，不过丹药药效起了作用，真之老祖的身体好了许多，寿元得以延绵。”
这就是元锦添给出的官方解释，意味着这些话可以向外传递，但半句不提元真之修为下降的事，此为家族机密，消息不会传出秘地之外。
可即使元真之修为下降，众位大罗金仙依旧拥着他住在秘地，还纷纷表示，若是元真之外出游历，他们都愿意相陪。
“不用，我此时的模样，谁能想到我会是元真之，到时化名而行便是。”
元真之甚至都想好了外出用何名，不过此时他刚刚经历脱胎换骨，无论肉身还是修为都需重新适应，短时间内不会出行，给众人讲解了玄妙的意境，便又闭了洞府。
众位大罗金仙或有所获也开始闭关，有的准备外出历练，还有的来到浮岛开启防护阵法，身入阵法中，参悟道意法则，甚至将阵法当做了训练的场地。
仙光一闪，元靖晖和元霖安出现在古堡内，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鱼采薇闭关的静室。
元靖晖单手背后，“采薇比真之老祖闭关还早三十多年，早几年还有些动静，如今彻底沉寂了。”
“这丫头身上总有股劲，这次闭关参悟仙王老祖留下的心得，若有所获，出关后说不得就会迎来金仙雷劫。”元霖安扬唇道。
元靖晖眸光幽深，“一万来岁的金仙，太招眼了，若她真能进阶，定要好生提点她一番，若是外出切记压一压修为。”
元霖安笑了，“父亲何须忧虑，采薇心里清楚得很。”
鱼采薇自是清楚，何况她早已渡过金仙雷劫，在家族里根本不会有进阶的征兆，待她出关，外显的修为还仅是且只能是停留在玄仙后期。
此时，鱼采薇闭目而坐，神魂中尽显后土黄地神诀仙王境功法，她在大罗金仙境已根据自身情况对功法做出过微调，如今仙王境功法同样需要重新推衍一遍，找出最贴合她的修炼路线，乃至荒冥诀亦是如此，唯有天衍神诀极速运转吸收魂力，无需调整。
进阶仙王境，她的神魂几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神识范围大幅度驱广，几乎翻了倍，凝成利刃坚固锋利同样翻倍，但品阶却未有提升，仍是仙帝后期，鱼采薇心有所感，神识若想再进一层，关键不在修为的进阶，而在眉心印记的不断完善。
算下来她吸收了三十四颗雪花晶石，还吸收了半颗金珠，不知世间还有多少雪花晶石留存，眉心的印记何时才能真正成为神印，鱼采薇总是记挂在心上。
时无重至，华不再阳，岁月匆匆一晃六十多年过去，鱼采薇缓缓收功，修为已稳，功法已顺，旋手间祭出乾心鞭，神识微动，宝库里的极品材料便出现在她面前。
鱼采薇打开天罡鼎，弹出焚光焰，材料依次融入乾心鞭，随之她双手并拢，凌空画出道道繁复符纹融入鞭身，仙阶八品的乾心鞭，是时候重新祭炼了。
此后依次是千面、惜魂纱和红莲法冠，将这些陪伴他多年的仙器，一一提升到仙器的顶峰，极品仙器。
最后鱼采薇拿出了竹叶空间，相比竹叶形状，她更习惯更喜欢琉璃珠的模样，先前她的道法意境不足以支撑她在完全不影响空间内部的情况下改变外形，现在已是轻而易举。
神识探入空间内部监看情况，环环相扣的空间符纹融入竹叶，但见得竹叶开始软化收缩，变成圆溜溜的琉璃小球，如绿豆大小，收敛了莹光，空间内一切照旧。
“以后你还是叫琉璃珠！”鱼采薇把珠子拿在手里，神念微动，收入丹田，起身迈步而行，一步便来到议事堂。
刚在榻上坐定，玉麟众人感应到鱼采薇出关，几息之间便到，“恭贺主人荣登仙王境！”
“免了，”鱼采薇抬手，垂眸问：“白雪在看店？”
“是，主人，她刚去三个月！”月影蝶回道。
“嗯，你们好生守着，这些年可有什么问题？”鱼采薇又问。
玉麟几个摇头，笑道：“没有问题，店里的生意好得很，积攒下来的仙晶和一些稀奇物都已入了库，历年账册也入了账房，我们几个准备举行一次拍卖会，就等您出关，征得您的同意。”
鱼采薇神识扫过，片刻之间就理清了账目，也看到了宝库里的仙晶和仙物，点头，“好啊，举行便是，拍卖会上该有的不能缺，可以去藏书阁刻录灵修、仙修高阶功法各一套当做拍品。”
元虚界的修士都是自仙界迁来，本身有修炼功法，但多是符合自身属性的功法，有不少修士安定下来后找了道侣，有道侣就会有后代，越来越多土生元虚界人出生，对不同属性功法的需求也在日益增加。
鱼采薇在得到各种资源之时，总是会分出一部分散到元虚界各处，功法、技艺传承、修炼心得等自然也不例外，只看谁有缘能找到，但高阶修炼功法数量本就稀少，能找到的就更是凤毛麟角，拿一套放在拍卖会上，将是个十足的噱头。
拍卖会的细节自有玉麟几个商议着办，鱼采薇躺在摇椅上松散了两天才出了静室，在古堡门前正好碰到元锦荣，跟着到他的洞府坐下，说说这些年的情况。
当听到元真之曾激发进阶仙王的气机时，鱼采薇不由得眸光一动，竟跟她渡雷劫的时间如此接近，不过她在虚空石里，气息不可能泄露到外界，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只能说太巧合了。
“真之老祖的事你知晓便罢，莫要跟他人提及。”
“我知道轻重。”
“还有一个好消息，楚仁老祖十三年前成功制成了符宝。”
“果然是好消息！”
鱼采薇笑了，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元楚仁见到符宝传承那天顿足捶胸的样子，别看他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却是元家老祖们公认的符道天赋最高的人。
两个时辰后鱼采薇被仲虎送出秘地，她直接到大殿找元锦添，把先前参看的心得等交还，“家主，我想刻录先辈们推衍出的后土黄地真经金仙境功法。”
她最终还是要给自己找一个明面上的功法依托，先刻录出金仙境便已足够。
元锦添本还想劝导鱼采薇，听她主动提及，忙不迭带着她进了防御森严的功法阁，助她刻录了金仙境功法。
回到山谷园林，鱼采薇仅仅住了三个多月，安排好手里的事务，便跟诸位长辈报备，准备外出历练。
晨曦，四周静悄悄，天空像一袭含着蒸气的浅蓝色轻纱，风的触角掠过眉梢，煞是温柔。
鱼采薇悄然离开山谷园林，腾空瞬移来到有传送阵的城池，太阳还挂在西山，她便来到了北方水域，正要拿出玉简给紫金龙王传音，忽觉空间微颤，水域宽广的水面瞬间荡起了无数涟漪。

第575章 适我愿
变故起，鱼采薇的神识强悍而出，探入水中查看，十万里外、几十万米的水深之地，感应到了五道强横的气息。
其中一道甚是熟悉，正是紫金龙王，还有两道也不陌生，是白连祁和洛无尘，那另外两个是谁，鱼采薇已经猜到了，龙羡和凤昊。
鱼采薇眉目深沉，四大仙王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水域，都到家门口了，紫金龙王不会容他们肆意，自然会现身，她的神识再向深处探，只见白光厉闪凝成庞大的贝壳状，金属性盎然迸发，周边的空间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不存半滴水分，水面荡起的无数涟漪正是金属性在水深处切割空间导致的。
“竟是金之本源！”鱼采薇眼里闪过喜色，怪不得紫金龙王说这片水域有讲究，而当年玄武王也在此沉睡，原来隐藏着金之本源，金生水，就有了上面的宽阔水域。
水面忽地风潮汹涌，掀起巨浪，鱼采薇看到紫金龙王和四大仙王对金之本源出手了，金之本源爆发出毁灭的力量向五人切割绞杀。
五行之中，火属性最暴虐，但金属性的杀伤力最强，想要获得金之本源绝非易事，几息之间，五人身上就挂了彩。
虚空石里就差金之本源，如今摆在眼前岂容错过，鱼采薇站在云端，手指微玄空间弯转就隐没了身形，她随即闪入虚空石，驱使它钻进水里，顺着水纹逆向金之本源隐行，时间不长就到了临近。
贝壳迅速开合喷射万道白光，紫金龙王和四大仙王身形陡转斗得激烈，招式飘洒，道意如流，铿锵对击相撞，力潮疯狂奔涌，方圆近万里都没有修士和妖兽。
鱼采薇运转天衍神诀，神识磅礴一拥而上，越过紫金龙王和四大仙王，在贝壳瞬开之时紧忙钻进贝壳里，就见贝壳深处孕育着七个大小不等的白色金属性光珠。
如浩瀚神海本源转化为定海神珠，这金之本源自我演化成贝壳，时间久远，凝出了光珠，相当于七个分离而出的小小金之本源，紫金龙王和四大仙王跟贝壳斗，或许想要得到的也是里面的白色光珠。
鱼采薇在虚空石里观察，贝壳开合时射出万道金属性白光，紫金仙王五人的神识根本无法探进贝壳内部，那就意味着他们不清楚里面孕育出了几个光珠。
她操纵虚空石落在最大的光珠上，手握本源神珠横扫，紫光闪烁光珠瞬间被吸进虚空石，霎那间元虚界高空折射出道道白光散落各地，仿佛凭空多了个小太阳。
“太阳”只停留一瞬便径直滑落高空，跌进元虚界陆地上最大的湖泊不见了踪迹，大地轰隆作响，有些东西从地下冒出来，有些山石向上挺拔，地脉深处、山川内部、河流底部、深渊边缘出现了五颜六色矿晶，不断地向外延伸着，正在生成各种各样的矿脉。
而就在光珠凭空消失的那一刻，贝壳感应到了，正张开着的口子莫名一滞，就这微凝的空隙就被紫金龙王和四大仙王捕捉到了，视线一碰便合力悍然出手，石破天惊，直接将贝壳掀开大口子，随之而来的便是收取工具，各凭本事，擒拿白色光珠。
剩下的六颗珠子光速挪移躲避，鱼采薇及时将虚空石黏在第二大白色光球上，掐诀操纵周边其表面空间，暗中助力，将其送进紫金龙王罩来的网兜里。
紫金龙王见有收获便往回拉网兜，此时贝壳已反应过来，如陀螺般旋转，再次扇动射出更加密集锐利的白光，凝如条条利剑，紫金龙王将网兜收入腹内空间，身形化水而动，瞬离远去。
虚空石在紫金龙王将网兜收入腹内空间之前瞬息摆脱，鱼采薇看着紫金龙王瞬远，余光看见龙羡抓住光珠稍慢，比紫金龙王慢了一息，洛无尘又比龙羡慢了半息，白连祁和凤昊相差不远，又过一息才远离，离得越慢身上被白光切割的裂口越多，白连祁和凤昊离开时在水里直接染出了一条血道。
而他们所得的光珠很是随机，四人中，凤昊得来的最大，洛无尘套住的最小，可四个得到的都不是第三大那颗，它留在了贝壳当中。
再看贝壳，在四大仙王远离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斜切进水底岩石不见了踪迹，可见是紫金龙王和四大仙王暂时困住了金之本源，他们一走，贝壳也解脱离开了。
变动就在几息之间，虚空石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初时所在的云端，神识倾洒确定无人探查，右手一旋空间虚晃，她显出身形，这才拿出玉简给紫金龙王传音，“敖前辈，晚辈现在是否方便拜见？”
紫金龙王的回音很快就传来，“无妨，过来吧！”
鱼采薇瞬移到潜龙渊时，就见紫金龙王正和四大仙王相对而立，各自身上的伤势已然做了处理，她站在不远处拱手，“晚辈见过敖前辈，见过四位仙王！”
白连祁、洛无尘和龙羡都认得她，淡淡给了个眼神，唯有凤昊不曾见过她，但也很快猜到她是谁，目光深沉，多看了两眼。
紫金龙王抖了抖袖子，“我有客人来，四位先自便吧！”
不等四人开口，他便使出袖里乾坤兜住鱼采薇闪遁回到宫殿。
鱼采薇抿唇，“那四位怎么会齐齐来到这里？”
紫金龙王勾唇凝出讽笑，“还不是你们元家那场动静闹的，气机四散，他们感应到了自然就来了，原本打的可不是什么好主意，结果劫雷没有聚起，于你们元家未必不是福气，许是不想白走一趟，就来探水域，说要寻玄戒师兄。”
鱼采薇拳头握紧，指甲一下掐住了手心，为元家捏把汗，也为周云景担心，剑冢虽然隐秘，但它属于仙界的一部分，气机若散，极有可能被封煜擎感应到，“渡仙王雷劫，气机竟散得如此远？”
“若到仙王，可影响天地气运，气机本就有昭告之意。”紫金龙王解释道。
鱼采薇咬动嘴角，躬身道：“给前辈添麻烦了。”
“这算不得什么麻烦，”紫金龙王傲然抿了抿鬓角散乱的发丝，“他们不愿走，我就陪他们玩玩，就是把水域翻个天，又能奈何，我担心的是你，莫让他们发现任何关于玄戒师兄的端倪。”
“不会，”鱼采薇笃定道，旋即转了话题，“晚辈此次闭关，心思浮动，想四处走走，前辈在琅嬛域，元家就劳您照顾一二了。”
说着她捧着一枚储物戒指奉上，里面有上次拿走的兽皮卷和一些仙药仙酒等拜见礼。
紫金龙王收下了，“元家只要无人渡仙王劫，乱不了。”
鱼采薇点头，行礼告辞而去，在潜龙渊外又见四大仙王，远远拱手，仙光一闪，飞身瞬移。
洛无尘四人的神识紧紧跟着她大半日才撤回，又过半个时辰，鱼采薇才牵动空间遁形，进了虚空石，神识驱使向东直线飞往剑冢。
这几千年忙忙碌碌，今朝终于进阶仙王，仙界各处她已几乎寻遍，能找到雪花晶石的可能性不太大，再遇便要看缘分。
太多年没见，她本就有打算去跟周云景团聚，知道渡劫气机之事，更急迫了几分，她跟周云景同时进阶金仙，直觉中他渡仙王雷劫不会太远。
半年未到，鱼采薇再一次站在了天虞山最高峰，手中法诀变换，神识如潮如涌，感应着空间的波动和时间的流逝，有周云景告诉她的规律，很快便感应到剑冢的气息，忙凝音相传。
周云景此刻正被无数剑意环绕，浑身气势昭昭，沉淀着时光年轮的韵律，忽听见传音，睫毛轻颤眸光熠熠，嘴角扬起温柔笑意，挥袖退去剑意，飞身相迎。
神识勾缠，鱼采薇手中施法扭转空间，下一瞬就被周云景搂住了腰，两人如同双飞燕，飘然落在剑冢中央。
“采薇，又是许多年未见，邂逅重逢，适我愿兮。”周云景笑道。
鱼采薇笑看着周云景，感应到他身上的仙力波动和神魂强度，当真距离进阶仙王境不远了，“我忧师兄渡劫之事，出关后便紧急过来了。”
周云景心思百转，霎时了然，“你是恐封煜擎感应到我渡劫的气机。”
鱼采薇垂眸，“是，家中老祖刚刚激发渡劫气机，洛无尘等四大仙王紧跟着就聚集在琅嬛域，目的就是趁势打压，好在只是假象，雷劫未凝，他们没有发作的理由，可你不一样，你到时就是实打实地进阶。”
“你无需忧虑，我已有应对之策，到时跨入时间长河，错开渡劫的时间，即使气息泄露，等他们找来时雷劫已然结束，我早到了远方，何况剑冢也能抵挡几分，”周云景低头碰了碰鱼采薇的额头，“不过你能来，我很高兴！”
“不管如何，我也要等你渡完劫，你说过剑冢只能支撑到仙王境，若有变故，我也能支应一二，”鱼采薇只觉发髻一沉，抬手摸了摸，头顶多了两支飞凤簪，“你做的？”
周云景笑着点头，“嗯，有凤来仪，吉祥如意！”
“好兆头，我喜欢！”鱼采薇抿嘴一笑，尽是欢欣。

第576章 破解
鱼采薇又在剑冢住下了，周云景到了进阶前的紧要时期，两人腻歪几天，听她说了说外面的情况，便恢复了修行的状态。
周云景心念微动，无数剑意涌上来将他围在中央，道道神识挥洒，如同触角一般连接每一道剑意，参悟其上丝丝缕缕的道意法则。
虽然他前世已到仙帝的高度，阅历感悟皆不缺，但两世从最开始便不同，因而他不可能完全照着前世的路重走一遍，前世种种只能帮他快速寻到正确的方向，避免走弯路岔路，全新的一世就要趟出全新的道路。
鱼采薇清楚周云景的情况，知道他必将沉浸在修炼和悟道之中，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和她过似普通夫妻的生活，而她对自己同样也有明确的安排。
她刚刚进阶，感悟到的崭新的道意法则如同才长出的嫩芽，新鲜蓬勃但稚嫩娇弱，还需深耕夯实，让它们长得更加茁壮，终成参天大树，撑起一方天地。
无论是哪样的成长，都离不开努力和时间的培养，她修炼时素来分心二用，一边运转三系功法，吸收仙气增长仙力，一边深悟拓展道意法则，这会是个漫长又寂寞的过程，也是早已习惯了的日常。
修炼不能间断，而修炼之余，鱼采薇还有其他的目标，掌握符宝传承自不必说，她这次还把目光定格在了阴影外的封印上。
如今她有仙王修为、仙帝神识，几千年对封印的不断参悟和修习，让她有了可以开始破解封印的基础和底气，若阴影真是仙魔战场，也是她借层层封印一步步了解封煜擎的过程，他对道意法则的掌握，在这些封印上都该有展现。
但若阴影不是仙魔战场，也要摸清内里的情况，且看有没有隐患，有隐患便尽快消除，不能消除便再次封印，或等待以后的时机或再次拖回虚空，没有隐患就直接放开，为元虚界再增添一大片疆域。
这片阴影终究是鱼采薇的一块心病，越快解决掉越好，何况阴影若真不是仙魔战场，她免不了再进虚空，寻找真正的战场所在。
鱼采薇闪身来在海之角，临空遥望，和虚影之间近万里的海域岛屿，早先设置了层层空间屏障，将虚影和元虚界完全隔绝开来，当时才不过玄仙修为，对道意法则的掌握远没有如今精深玄奥，既然准备破解封印，屏障就需提前加强，她从第一层屏障走起，手指并拢凌空画出空间符纹，就地替代了原有的结界。
修行不知岁月过，时光容易把人抛，到了如今的境界，一次修炼就是数月，一个闭关就是数年，好似时间成了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可实际上，时间永远是这世上最宝贵的财富，在时间的轮转里，鱼采薇有条不紊地做着事情，海域岛屿的空间屏障率先完成增强，符道意境在参悟符宝传承的过程中愈发广博闪耀，节节升高。
以鱼采薇如今深厚的仙力和强悍的神识，只要符道意境感悟到了，制成符宝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她的符道天赋比之元楚仁可是半点不差。
当她制作出第一枚土属性防御符宝时，抬眸朝着周云景的方向看了眼，见他周边的剑意中明显增添了新的剑道意境，变得厚重多样。
周云景似有所感，一缕神识自他的神魂深处飘然而出，来到鱼采薇的身边，凝出一只手，比划出了大拇指。
鱼采薇的嘴角真是压都压不住，神魂深处探出一缕神识，凝出一只秀气的右手，也比划出大拇指，跟周云景的大拇指印在一起，就好似他们两个人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这般无声又温情的相伴，驱走了修行中的寂寥，清冷的剑冢里除了满满的剑光，还处处弥漫着淡淡的幸福，催化着两人修炼的心境，恬淡宁静，温馨闲适。
鱼采薇神识中跟周云景挥了挥手，见他有回应，才设下禁制，带着笑意遁入琉璃珠，又闪身进到虚空石，来在阴影外。
全力挥掌而动，霎时间阴影表面激烈一荡，层层叠叠密集如鳞的符纹便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会亮出最锋利的獠牙。
鱼采薇心里一突，封印果然厉害，如此巨兽意境，修为低的时候一点也感应不到，体内三婴颤动手中起势，仙力持续输出维持符纹显现，天衍神诀运转，悍然神识蓬勃射出，刺入密集的符纹中，符纹相扣，相离相拥，抽丝剥茧中探寻交错符纹勾连的关键，企图找出第一层封印的破解之法。
阴影太大，符纹太远，鱼采薇悬浮在半空中，旋绕着阴影徐徐推进，走过一遍没有发现，便走第二遍，又走第三遍，不厌其烦，不懈努力，曾参悟过的封印细节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跟眼前的封印对应印证，哪怕零零碎碎，到最后也能被她缝缝补补变得完整，万事开头最难，她有信心有毅力，也有耐心和时间，啃下这块硬骨头。
三十二年后的一天，正值夜半时分，忽然间她神识一震，心里默念就是这里了，一个瞬移闪落地面，盘膝而坐恢复仙力和魂力。
待仙力和魂力达到鼎盛，鱼采薇旋身又回到原位，手中掐诀如双蝶起舞，其力荡漾随法诀而动，玄若跌宕流转的水系波纹，土属性仙力、空间仙力和魂力同时输出，恍恍若三位仙王齐力上涌。
她双手一旋变换成掌，口中大喝一声，轰然击掌，霎时消耗丹田内过半仙力，波纹轩然成巨浪，冲向神识指引的痕印，阴影表面高低起伏哗啦啦直响，如风刮过树林扰动树叶，紧接着又如小鱼浮出水面吐泡泡，微微响动连绵不断，直至阴影表面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鱼采薇忽觉汗毛乍起，脊背一凉，敏锐地感应到一股骇人的力量正要喷射，神念一动紧急回到大海对岸，等了许久心境平复才回到海之角，震惊地发现先前布置的结界，近百里远的所有结界，全被穿得支离破碎。
“好恐怖的力量，若非在虚空石里，恐逃之不及，要受重伤。”
神识探过，看到的封印跟先前并无不同，好似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鱼采薇根本没有破解过，可她清楚地知道，封印切切实实被破解了一层，只是一层对于封印本身而言太过微不足道，这才看不出来。
而这股骇人的力量，也是封印被破解最直接的证明，一层被破解，封印的整体被破坏，剩下的封印作用之下生出惊天撼地的力量，若躲避不及伤残，倒像是对破坏封印的惩罚。
鱼采薇沉了沉气，凌空画符，将近百里远的结界重新布置一遍，直接闪出琉璃珠，修整两年，把第一层封印的方方面面都吃透后，才又进虚空石，要进行阴影第二层封印的破解。
神念中玉微山风雷汹涌，暴雨如注，站在渡劫台的是玉麟，她炼化完龙珠，又有丹药促进，今天得以感应雷劫来临，渡过了便是大罗金仙境。
鱼采薇心知玉麟定会顺利渡过雷劫，果然雷劫之下玉麟身形矫健，锤子挥得虎虎成风，半点不堕神兽的威风。
劫雷结束，艳阳如金普照大地，玉麟展翅腾空，身躯若山，神态庄严，在玉微山飞了几圈展示自己雄伟的身姿，这才向鱼采薇行礼，闭关巩固修为去了。
鱼采薇随即也离开，来到阴影外，开始第二层封印的破解。
第二层比第一层还要更难些，第一层虽然已经破解，却还有莫名的力量在带动着第二层，鱼采薇比第一层时多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找到薄弱点，破解之后不管它的反应如何直接瞬移远离，等她回身的时候，又见百多里的结界被彻底破坏掉，不得不再次一一恢复。
鱼采薇如第一次那般闪出琉璃珠修整，闭目推衍第二层封印所蕴纳的道法意境和设下封印之人的意志，禁制微颤，是周云景刻意预警，此时看剑冢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鱼采薇忙撤下禁制旋身跨越，来到上次渡劫的荒地，依旧没有看到他的人，就连他的气息也没有找到。
难道周师兄已经感应到劫雷要来，可为何她没有感应到仙王渡劫的气机，想到周云景先前说的话，会跨入时间长河，错开渡劫的时间，这般看来，就连气机也被时间所左右，也太逆天了，怪不得他说有应对之策，时间维度不同，即使在同一位置，也不亚于到了异度空间。
但鱼采薇还是有些疑惑，周云景说错开渡劫时间，到底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去了将来。
若是回到了过去，仙王渡劫的气机跟着在过去的时间扩散，时间已过，现在的人是否还能感应到，若是感应不到，是不是无人知道仙界多了一位仙王，那去往将来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效果，她转念一想不对，等时间到了未来，气机和雷劫都会暴露出来，虽不知是周云景，但也知仙界多了仙王，似乎没有回到过去安全。
不管是哪一样，鱼采薇此刻严阵以待，一旦有变故出现，她出手的时机就到了。

第577章 惊对
鱼采薇时刻感应着，就怕有气机泄露，神识释放在外监察，不放过任何变动。
时间流逝，不曾感应到风声云起，不曾听到落雷轰轰，一切风平浪静，寂寂无声。
到第三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洒落山间，十几道灵光突然闪现，惊得鱼采薇脸色突变，来人为首的正是擎后洛无忧，她身边站着洛无尘和龙羡，身后跟着十几个大罗金仙。
怎么会？鱼采薇确定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气机泄露，以她的神识从未感应到任何异常，洛无忧他们又如何能知道，那他们怎么会在这么巧合的时机来到天虞山？
此时就见洛无忧一招手，从后面走出来一男修，光着头顶，眉毛如雪长长垂在两边，走路慢条斯理，来到她跟前拱手行礼，“擎后！”
鱼采薇眼睛微眯，此人的气息与人族不同，如此长相，倒跟下界时见到的玄龟族长有几分相似，难不成他是玄龟得道。
接下来洛无尘的话给出了答案，“玄崂道友，天虞山到了，你倒说一说玄武王在哪里？”
玄崂眼皮微垂，“擎后，在下说的是此地有跟吾王命理相关之人或物，并未确定吾王就在此，不过找到相关的人或物，必定能找到吾王。”
洛无忧勾唇，“好，就按你所说，速速找来！”
玄崂点头，祭出一个手掌大小的白色龟壳便滴上三滴精血开始施诀做法，进行占卜，细看龟壳表面，纹理玄奥，似与天地间的阴阳五行相应和，跟白龟龟壳上的纹理如出一辙。
鱼采薇心头猛跳，此人称呼玄武王为吾王，又有跟玄武王龟壳一样的占卜神器，那是玄龟一族无疑了，玄龟族精于推衍天机，这是算出了她跟玄武王之间有关联，就如紫金龙王就感应到了跟她之间的天意牵引，中间所牵连的何尝不是玄武王，如此说来，擎后一众人是因为她来到的天虞山。
可玄武王在虚空石里，又跟了她好几千年都没有被推衍出来，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被推衍了出来，鱼采薇心思机敏，忙探神识入聚魂清净瓶，果然发现不知何时玄武王的神魂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再是飘如丝絮的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粘合在了一起，虽还是裂如蛛网般，却有了实质的固状，它身上的气息也不似往常那般飘忽。
如玄崂所说，他推衍不出玄武王的真正所在，却能推衍跟玄武王命理相关之人或物，最紧密最直接的就只有她了。
鱼采薇紧了紧牙关，不能让这个玄崂再跟着洛无忧，不然有他的占卜之术，以后洛无忧等人就会如影随形般跟着她，与其处处提防，不若一劳永逸，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影响或察觉到周师兄渡劫之事。
眸光一闪，鱼采薇设下禁制遁入虚空石，神识未动，监看着他们的行动。
就在她入虚空石之时，玄崂手上流光四溢的龟壳突然暗淡下来，玄崂的脸色刷地变白，嘴角溢出一条血线，玄龟一族精于推衍天机，但强行窥探不该、不能、高于他们修为之人的命理，照样会遭到反噬。
“如何？”洛无忧适时问道。
玄崂运转功法强压胸口汹涌的气血，“它隐遁了，但它消失的位置就在最高峰附近。”
流光几闪，他们一行人就到了最高峰，四处凝望探查，龙羡背着手，“相传天虞山深藏一绝世剑冢，远古上古无数残剑埋葬其中，不乏闻名于世的仙剑，我很怀疑，跟玄武王有关的东西，是在剑冢里。”
洛无尘深以为然，“这里能躲得过我们探查的就只有剑冢了，玄崂，你继续卜卦，推衍出它隐遁的精确位置。”
玄崂嘴角涌出更多血液，脸色愈加惨白，他抹去嘴角的血，“洛仙王恕罪，今日反噬严重，我已不能再起卜卦，最快需得明日午后才可。”
“玄崂先去修养，明日午后卜卦，不得有误。”洛无忧扬了眉峰，“无尘，羡王，你们再仔细查探，排查是否有空间狭缝或隐藏的时速流动。”
龙羡点头探神识排查，洛无尘抿了嘴角，传音给洛无忧，“阿姐，我记得帝君曾来天虞山寻过剑冢。”
洛无忧瞥他一眼，“老黄历了，帝君不过路过时随意一寻罢了，并未执着，这回可不同，若是能找到剑冢，帝君或许能有片刻高兴，我们旨在玄武王，要是能找到他，帝君必会心情大好。”
鱼采薇看着洛无忧，这已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两次见面都看不透她。她的气息既不是大罗金仙，也不是仙王，隐晦幽深，格外与众不同。
洛无忧是洛无尘的姐姐，以她存活的岁数，早已超过了大罗金仙的寿元，可她身上丝毫不见衰败之像，精气蓬勃，引人探究。
鱼采薇的神识触动剑冢的边边角角，感应时间流动的异样之处，期盼着能找到周云景，了解他渡劫的进展情况。
太阳落西山，又从东边升起，当空照四方，阳光最浓烈的时刻，玄崂再次祭出龟壳占卜，鲜血沾满龟壳，激起红色的流光，沿着龟壳的纹路极速旋转。
忽然间，流光跳脱出龟壳，凝成一条血红的细线射向远方，扭曲螺旋，其走过的路线几乎跟进仙冢的路线重合。
鱼采薇当即眼里划过幽光，手掌相对旋绕再打开，空间法则运起，带动剑冢外的空间层层分裂，交叠穿插，不断地改变进仙冢的路线，扰乱血线，使其缓缓偏离仙冢的方向。
玄崂感应到血线前行受扰，眉头紧皱，三滴精血加持进龟壳，血线猛甩切过空间想要回到原来的路线，龙羡见状，一缕凝悍的神识贴着血线瞬间走到前端，查探内里的情况。
鱼采薇察觉到龙羡探来的神识，手指微翘，拨动空间块垒如琴弦，抵住血线的力量，三面猛然夹击，血线轰地碎成渣渣，龙羡的神识急急撤退，速度不够快，被空间漩涡齐齐绞杀。
玄崂一口血狂喷出去，面色灰败，手臂颓然放下，龟壳上的红色流光霎时间化成了黑烟，连带着龟壳也失去了应有的光泽。
龙羡只觉神魂阵阵揪痛，双目精光四射，“有人在刻意干扰卦象，实力不低于仙王。”
“剑冢里有人？！实力还不低于仙王，”洛无忧凤目猛挑，“会不会就是玄武王？”
“不是吾王，”玄崂虚声喊着，“绝不是吾王！”
龙羡双眼瞪起，“不是玄武王又是谁，仙界还有谁的实力不低于仙王？”
“若是吾王，不会击碎卦线，定是另有高人。”玄崂坚持道。
“你这卦还能卜吗？”洛无忧问。
玄崂猛咳几声，“三月之内我无法再起卦，里面有高人在，起了也只会被击碎错乱。”
“那便起开，”洛无尘使个眼神，有两个大罗金仙上前把玄崂架到旁边，“龙羡兄，你神识探去，可有章程？”
“我便来试一试。”龙羡抬手，食指和拇指相对又相插，彪悍的金属性仙力凝成利刃，法则加持而动，如闪电流光以空间难挡的架势，劈向血线钻进去的位置。
鱼采薇的手掌旋击，空间法则变换，剑冢外的空间凝实如金刚铁铸，仙力利刃猛劈上去，铛啷啷，高昂激荡的金属相击的声音惊落空中的飞鸟，在场的大罗金仙忙封闭了听力，以免神魂受到震荡。
紧接着就是第二第三道利刃冲击，一招接着一招，强悍又犀利，金鸣声不绝于耳，击打得空间震荡破碎，激起了阵阵狂暴的风旋，山峰虚晃，仿佛都要被吹倒了。
鱼采薇手中法诀推进，操纵空间法则生成旋绕空间，迅速填补被震碎的空间壁垒，跟龙羡的利刃对抗。
一个攻击一个防守，两厢僵持，唯有暴风升腾，空间震荡，却不见向前推进。
龙羡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空间法则的操纵能达如此地步，几十万年来也仅见过陆川仙王，仙冢里的人难道就是推演天机暴露出来的陆川的传人，想到此，他脚下一拧，仙力开大，威力霎时翻了倍，惊得外界的空间颤抖扭曲，迫击而去。
鱼采薇见状，体内三婴凝缩，功法齐动，土属性和魂力全转为空间仙力，手诀善变快如旋风，空间颤颤律动，鳞次栉比密如麻丝，整个抛了出去。
轰然炸起，其势惊天动地乱了天虞山，龙羡乍然后退避开气浪，整齐的头发散落开来飞扬四起，洛无忧等人早已离得远远的，驱动仙力隔绝了冲击。
剑冢里残剑乱飞，剑光剑意错乱横生，禁制崩塌，虚空石轰退十几米，鱼采薇神识凝动强行止住，倒是她自己，在虚空石里没有受到影响。
龙羡大喝一声，丹田拱拱，仙力爆发而起，金属性法则加持万里仙气涌动凝聚。
鱼采薇启力丹田，三婴拧颤，引元虚界十万里仙气，空间法则叠起，悬爆如山，就要出招对击。

第578章 退走
招式悬爆，正要出击，鱼采薇的神识忽地感应到一缕玄妙的渡劫气机。
如此近的距离，她感应到了，龙羡瞬间也捕捉到了，洛无忧姐弟两人眼里更是闪出锐利之光，但见晴空万里，就知剑冢内空间异位，雷劫不外显。
这更加大了他们打开剑冢的决心，洛无忧姐弟身形一晃来到龙羡旁边，酝酿仙力施法则之强，齐齐向里攻击。
剑冢所在的炼域仅是藏得隐秘，可以屏蔽仙帝境的神识窥探，但其本身的防御却并非顶尖，龙羡一人出手还可撑得起，加上洛无忧姐弟的攻击，炼域堪忧，很快就会被他们攻破。
可周云景的雷劫还未结束，炼域决不能被攻破，鱼采薇紧急变换法诀，空间仙力霎时变了排列，手腕高悬一蹴而就画出咫尺天涯符阵，变攻为守，她神念微动带着玉麟出了虚空石，悬立在剑冢边缘被攻击处，如今玉麟已是大罗金仙境，完全可以操纵符宝在她旁边辅助。
玉麟手握符宝释放强势仙力，神识乍然驱动，激发土黄色的光芒，迸发出远超她修为的力量，加持在符阵外，增强炼域的防御。
外部攻击如强雷，震撼天地，炼域剧烈晃动，摇摆不定，鱼采薇仰头吞下丹药，仙力爆发再加符阵，稳固炼域。
龙羡三人飞起轰然暴击，炼域猛地变了形状，发出咔嚓巨响，炼域内剑冢外的山野霎时乌云压顶，暴雷惊骇骤然而下声势浩荡，电光激射光芒万丈，周云景的身影突然显现又被彻底淹没，看不见半分。
又一道咔嚓巨响，炼域所在的空间崩裂出现缝隙，澎湃的力量冲击而来，鱼采薇和玉麟不敌崩飞出去，忽然间数剑齐飞抵在两人身后，无穷剑意霎时爆发，眨眼间凝成巨剑，穿过缝隙直奔洛无尘的面门，洛无尘大惊，祭出仙器迎战。
鱼采薇移形换位，拉着玉麟的手站稳，剑光一闪，周云景出现在鱼采薇身边，他头发披散还带着雷电的气息，周身剑意和时间法则涌动澎湃，割裂着身边的空间和时间流速。
鱼采薇忙将玉麟收入虚空石，欢喜仰头，“师兄，结束了！”
“结束了，”周云景声音微哑，“炼域很快就会崩裂，我们需得尽快离开。”
“师兄只管先进琉璃珠修整，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鱼采薇扬唇，送周云景进琉璃珠，她身形一闪来在外面的山野，祭出本源神珠，驱动紫光笼罩剑冢，她神念微动进到虚空石，带着剑冢轰隆挪移，嵌入元虚界一处隐秘的山谷，神识轻扫，抹去了外面的残留气息。
剑冢刚被鱼采薇收走，炼域便咔嚓崩裂开，承载的大片山野骤然出现在天虞山上空，有稳固的空间托举，并未坍塌而下，瞬间成了奇观。
龙羡和洛无忧旋身挪移站在山野上，眉目阴沉，眼前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剑冢，更不见人影，龙羡忽然怒喝一声，瞬移而动来到十几个大罗金仙所在的附近，怒目如电，玄诀施展，漠漠大片空间连带着十几个大罗金仙都被禁锢住，洛无忧紧随其后，激起四海华光，照向四方，却未看到可疑的隐藏之物。
就在刚才，眨眼的功夫，玄崂凭空消失不见了，可这一遍遍细细查探，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所做不过徒劳，极可能对方早已离远，龙羡冷哼一声，解开了禁锢。
洛无尘终于解决了剑意凝成的巨剑，飞身而来，咬紧后槽牙，嘎吱吱直响，“果然是那个人，事隔几千年他又出现了，这些年原来藏在剑冢里，陆川道场里的东西定是被他所得，借机进阶了仙王。”
洛无忧脸上带着怒意，愤然收起四海华光，“知道是他又如何，看不见更抓不住，可恶，不仅他离开了，还将玄崂带走了。”
龙羡的脸色极为不好，“如今仙界多了一个隐在暗处的仙王，还是我们的对手，何其可怕！”
洛无忧和洛无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高度的警惕，“有他在，我等寝食难安，根据玄崂的占卜推断，玄武王跟此人的干系极大，他之所以带走玄崂，怕的就是再次被占卜到踪迹。”
“此行不算一无所获，事情扑朔迷离，却又似愈加明朗，此事回去如实禀报帝君，请他定夺。”龙羡闷声道。
灵光闪耀，一艘仙舟出现在高空，众人瞬移而上，仙舟极速飞离而去。
鱼采薇眼看着仙舟变成黑点不见了，龙羡的速度够快，但鱼采薇的神识更快，虚空石不仅没有被禁锢住，还迎着龙羡黏在了他的腰带上，三个人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这是把周云景的事和她做的事并在了一人身上，整个推论起来，不得不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在收走玄崂的时候，鱼采薇把空间元婴留在虚空石，她本人顺势进了琉璃珠，周云景刚收敛气息，沐浴后换了新衣，陪在鱼采薇身边，直至洛无忧等人离开，鱼采薇才冲他一笑，“他们走了，无事了。”
“采薇，你辛苦了。”周云景搂住她的肩膀。
鱼采薇抿唇，“说什么辛苦，他们都是因我而来的，我若不在，就没这些事了。”
“因你而来，可有麻烦？”周云景双目凛然。
“不算麻烦，事关玄武王，已经基本解决了，”鱼采薇深吸一口气，“师兄刚刚进阶，还需巩固修为，之后你想去哪里，我现在就往哪个方向走，等你出关，不管哪里都到了。”
“你呢？下一步想去哪里？”周云景想让她选择。
鱼采薇轻耸肩，“早些年我各处都逛了逛，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看你了。”
周云景敛睫，“去玉清域吧，我想看看有些东西还在不在。”
“玉清域，行啊，”鱼采薇笑笑，侧脸看他，“师兄是留在琉璃珠里，还是直接到外面行走？”
“如你一般压制修为到外面行走，”周云景笑道，“这些年我苦心凝悟，现已能将剑道和时间法则控制得极好，除非我想，不会暴露时间属性。”
在他不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之前，一直想方设法把时间属性融入到功法和剑法当中，已经融到骨子里的东西，只要与人交手，时间属性就会暴露无疑，所以他才来剑冢闭关修行，快速提升修为，深耕对剑道和时间属性的控制精度，可以将时间属性收敛到极致，且收放自如，他已经做到了。
“那就太好了，”鱼采薇真心高兴，“师兄快去闭关，等你出关咱们就一起出去逛逛。”
“行，”周云景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等我巩固修为之后便寻回以前的随身洞府，到时我可以来琉璃珠里住，你也可以到我的随身洞府里居住。”
“师兄前世的随身洞府还在？”见周云景点头，鱼采薇忽然眸光一颤，“仙帝也是有道场的吧，你以前的道场在哪里？”
周云景笑了，“以前我的道场就安置在随身洞府里，看上哪里便将道场安置在哪里，不想住了就寻下一处，有时住在深山，有时住在九重天之上，兵解之后，我的神魂承载不住随身洞府，我也以为它已经湮灭了，不曾想这次渡劫我又感应到了它的存在，它被时间法则牵引掉进时间长河里了，修为巩固之后我就去把它捞上来。”
“所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鱼采薇笑眯眯地推着周云景去他的房间闭关，等回到自己的房间设下禁制后，笑容缓缓落下，反手拿出广寒镜，探一缕神识直入玄崂的神魂，读取他的记忆。
看完之后，鱼采薇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她真想到紫金龙王面前发发牢骚，这不是坑自家人吗？
她还以为是玄龟一族跟仙帝府达成了什么协议，读取玄崂的记忆后发现并没有，只是玄崂被洛无忧发现，他在半胁迫半自愿的情况下跟着洛无忧一起，寻找玄武王。
如今龙凤、麒麟、白虎四神兽的仙王都已现身，唯有玄武王踪迹全无，玄龟一族急得抓心，连着请求紫金龙王等四王帮忙寻找玄武王。
紫金龙王知道玄武王的下落，但他的口风一直很紧，跟谁都没有透露过，即使凤王有怀疑几次试探，都被他挡了回去，自然也没有告诉玄龟一族，要想守住秘密，那便谁也不告诉。
因着紫金龙王跟玄武王关系最近亲，源于紫金龙王未孵化前是玄武王照看，出生后又被他照顾很长时间，故而紫金龙王对玄龟一族素来照顾有加，还鼓励他们四处走动，多找玄武王的踪迹，不过在鱼采薇看来，让玄龟一族多出去找玄武王更像是为了迷惑所有不知真相的人。
从玄崂的记忆里得知，紫金龙王曾四次让他卜卦，他手里的白色龟壳是玄武王第一次蜕下来的壳炼制而成，跟玄武王原为一体，最能寻得他的命理。
四次卜卦都没有反应，鱼采薇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紫金龙王便放心让他出行，可偏偏到了这个时候玄武王有了好转，就让玄崂推衍到了，他内心还挺激动，以为真将寻得玄武王的踪迹，哪知道就是碰到了正主，连带着差点把鱼采薇给坑了。

第579章 随身洞府
玄崂绞着手来回走动着，焦灼、不安，内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盼。
他知道擒住他的一定是藏在剑冢里的那个跟自家的王命理相关的人，说不得借此机会能找到王，可好像他的占卜惊扰到了对方，也有可能被教训甚至被诛杀。
“若是能见到吾王，便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玄崂低声而语。
鱼采薇听了个正着，轻哼一声，想着怎么处置他，她还不至于因为之前的事就真的迁怒于他，但也不可能自找麻烦把他放了。
玄龟一族用玄武王的壳蜕炼制的占卜神器也仅有玄崂手里这一个，只有机缘深厚的后辈才有机会得到它的认可从而认主，玄崂带着族中重器失踪，玄龟一族定会全力找寻，相信不用多久紫金龙王就会知道这件事，他只要稍一动动脑筋，就会联想到在剑冢的是她。
紫金龙王知道是她无所谓，清楚她进阶仙王也无妨，只是有可能牵扯到陆川仙王道场的事，当年紫金龙王问过陆川仙王道场的事是否跟她有关，她可是否认的，这事有些不好解释。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想着应对，手指敲着把手，片刻之后扯了扯嘴角，她何必在这里庸人自扰，或许紫金龙王根本不会问及，即使问及她也可以装糊涂，反正也没有实证。
神念微动，鱼采薇进了虚空石，来到玉微山一处石室，这座石室是当年放置山河印的石室，从凡俗的山间挪移进来的，她抬手起势，凌空画出道道符印形成浩瀚精深的禁制，将石室彻底封闭。
随后又拿来聚魂清净瓶，层层封印加身把它牢牢固定在石桌上，只能看不能摸，这时，鱼采薇晃动广寒镜，放出玄崂。
玄崂一出，先是机警地环视石室，才防备地看向坐在桌子旁边的鱼采薇，“你是谁？抓我来此做什么？”
“我是谁你不都猜到了吗？”鱼采薇挑了挑眉，示意他看清净瓶，“你既是玄龟族人，就在此好生陪着玄武王，跟他说说你们族中之事，希望能早日唤回他的一丝清明。”
“吾王！”玄崂激动地跑到石桌旁往清净瓶里看，见到沉睡的白龟，猛地抬头，“吾王这是怎么了？”
鱼采薇摇着山河扇起身，“以身为祭，神魂陷入混沌，只能算勉强活着，这已是在清净瓶里蕴养好几千年的结果了，你先前以龟壳卜卦从未有反应，那时他的神魂飘如丝絮，根本感应不到。”
“你怎知我……”玄崂刚开口就被鱼采薇目光一横，只一眼暗含的磅礴气势让他心头猛跳，便知被读了记忆，赶忙低头不语。
鱼采薇一摆扇子，面色清冷，“我看在玄武王的面子上，先前的事便不计较了，你安生在此待着，莫要做什么小动作，不然，后园的仙药还缺着好肥料呢。”
话音刚落，她灵光一闪便离开了石室，玄崂长呼一口气定了定神，坐到石凳上，看着玄武王真就说起了话。
鱼采薇看他识时务便移开了目光，旋身又回到琉璃珠，命魂力元婴驱使虚空石前往玉清域。
途中又是广阔无边的蛮荒野境，魂力元婴按照鱼采薇的意思，走了跟上次不一样的路径，收敛仙药资源，引进修士自不必说，这回连荒兽也不放过，鱼采薇暂时放下破解阴影的封印，一路精细查探，寻找仙脉。
仙脉不似雪花晶石有眉心印记感应，感应不到便是没有，仙脉能不能找到，去哪里找，有太多的偶然性，很大程度靠的是运气，不管怎样，荒兽遍地的蛮荒野境总要比九大域的可寻性高出不少。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年后，路程刚刚走过一半，虚空石来到了吞岩兽的领域。
吞岩兽，看名字就可知道这种荒兽酷爱各种岩石为食，吸取岩石里的精华排除废渣，外形像极了野猪，头顶却长着两个锋利的长犄角，生得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万年以上的吞岩兽，大罗金仙境剑修都很难破开它的防御，它的皮毛是炼制极品内甲的绝好材料。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虚空石往来各个洞穴，魂力元婴的神识悄然扫过，陆续收走近三千头吞岩兽，把它们安置在元虚界类似的环境中，还有它们喜欢的灵果仙果树一并挪了进去，又采集不少种子让桑暖育苗，等合适的时候移栽过去供以后更多的吞岩兽享用。
收敛完毕，魂力元婴便要驱使虚空石离开，这时鱼采薇神色一顿，让她暂停，神识在一大堆废渣粪便上来回感应，确定真实地捕捉到了封印的存在，神念传递，魂力元婴便把这一大堆粪便挪到了蝉谷毒林。
青风屏住呼吸从中捡出两块石头清洗干净，拿到议事堂的时候，鱼采薇已经等着了，凝神观瞧，确定跟在元家无名宝库得到的那块封印极品仙脉的石头极其相似，只是两块石头加起来也没有那一块大，它们被吞岩兽吞下却消化不了，原样排了出来，在粪便里找资源，这还是头一回。
鱼采薇又一次来到偏僻的险地，抛出石块，手指并拢启势画符阵，快如流影轻松写意，不多时两声巨响传来，两个石块相继鼓起向远处扩张，皆如巨蟒一般匍匐在地上，莹光耀眼，是中品仙脉无疑。
一条仙脉落入元虚界十万里大山的迷雾深渊底部，鱼采薇亲自在外设下结界，浓浓仙气自深渊底部向上升腾，缓缓在山间弥漫，一条仙脉她带回琉璃珠，同样埋进山脉深处，设下了结界，琉璃珠里的仙气浓度瞬间提升，仙药看上去都比往日舒展。
从那以后，鱼采薇寻得更加精心，毒瘴污秽之地也不放过，别说，没过两年让她在密林树妖的隐秘树洞里又找到一个上品仙脉，安置在了玉微山下，其后再没找到仙脉，不过却找到了一座大型仙晶矿，延绵近百里方圆，在吞噬仙气的幻雾迷泽地下三千米处。
虚空石在幻雾迷泽里面转了两年才出来，魂力元婴带着玉麟他们没少往迷泽里种仙药，鱼采薇把在虚空找到的一座血银丝矿峰和一座富含炎金的峰脉代替仙晶矿做了地下填充，这些是她存在广寒镜里的存货，以作回馈。
此时距离玉清域不远了，鱼采薇不再寻找仙脉，又开始专攻阴影外的封印，待虚空石进到玉清域，便如在琅嬛域一般，一个城池一个城池走过，吸纳更多的修士进元虚界。
元虚界又建新城，鱼采薇又破解一层阴影外的封印，正在修炼恢复仙力和魂力，神识中传来动静，她收功而起，几乎跟周云景同时推开房门，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采薇，快来。”周云景朝她招手，等她走近便拉住她的手，鱼采薇只觉眼前空间虚晃就变了天地，而在周云景的房间桌面上，落下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方珠，六个面上都镌刻着神秘的纹印。
眼前所见是辽阔高远的疆域，堪比仙界一域，郁郁葱葱一望无际，天野相接，无比壮阔，有亘古参天的密林，有连绵巍峨的高山，纵横交错的江河湖泊，万丈瀑布似银河天落，半空漂浮着朦胧的云雾山，遮掩其中的还有一座孤高伟城，巍然屹立，处处彰显着岁月的厚重感。
“师兄，这就是你的随身洞府啊，那座城是你的道场吧！”落在鱼采薇神识里的，是随处可见的灵植仙药，累累仙果，只是许久没有人打理，枯树败枝也有无数，仙药长得良莠不齐，道路都被荒草霸占，藤蔓乱扯，城里落满了尘土，带着腐朽的气息。
“是啊，”周云景的声音里有怀念，有伤感，带着鱼采薇飘然落在城内，旋手挥袖间就扫去了所有的尘土，去除了腐朽的气息，“以前有上百草木精灵打理洞府和道场，只是随身洞府离开我太久，那些草木精灵无法出去渡劫，修为不得进，寿元耗尽而亡，最年老的精灵随侍在我身边足有二十七万年。”
鱼采薇回握周云景的手，“变故发生，世事难料，那些草木精灵确实可惜了，不过洞府安好，他们没有在师兄的记忆里湮灭，而是在洞府里平安终老，结局也不算太糟。”
周云景点头，“确实，草木精灵性情平和，能在此安定的环境里度过一生，也是造化，当年我便是见草木化形不易，实力又不比妖兽，才收那些草木精灵进洞府，也算给他们一个庇护之地。”
“师兄以后还可寻草木精灵来打理洞府，不过当下我先让玉麟他们出来收拾一下，如何？”鱼采薇问。
“我正有此意。”周云景同意后，鱼采薇才动了神念，唤来玉麟、月影蝶、铁牛、青风和白雪，他们都跟周云景熟悉，进来见到如此辽阔的疆域，齐齐向周云景道喜，恭贺他进阶仙王又找回随身洞府。
“周大师兄，周仙王，您说怎么收拾，给个章程，我们就开干了。”玉麟笑嘻嘻地说。
周云景的要求不多，简单交代了几句，末了说：“我知采薇爱收集仙药种子，里面的仙药若有种子你们替采薇收着就是。”
没等鱼采薇说话，玉麟带头先哄哄了起来，“那我们就替主人谢谢周大师兄了，不打扰你们，我们干活去了。”
玉麟五个嘻嘻哈哈结伴飞身离去，鱼采薇无奈摇摇头，“越来越没大没小的。”
“随他们去，”周云景爱屋及乌，对玉麟几个格外宽容，“咱们一起去看看我以前的修炼室。”

第580章 外出
仙帝的道场是何等模样，鱼采薇今日便见识到了。
所用所设计，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让大罗金仙打破脑袋要争抢的东西，更别说还有许多仙王境都奢求的宝物。
最让鱼采薇艳羡的不是这些，而是那浩瀚如海的玉简和兽皮卷，以前她觉得紫金龙王的收藏已非常非常多，可跟周云景道场里的比起来，未足三十分之一。
周云景在旁边笑个不停，鱼采薇见到那些宝物的时候频频点头，嘴里说真好，真厉害，可眼神却没有露出多大的波澜，哪像现在，眼睛直放光芒。
“大多是在外收集的，有些是我前世所悟，还有景昱、景焕及一些高朋的感悟，各色各等，包罗万象，你若喜欢，就随便拿走去看。”
灿烂的笑容霎时间在鱼采薇脸上绽放，“师兄，你知道的，我能这么快进阶仙王，跟在紫金仙王那里看诸多兽皮卷感悟道法有很大的关系，我本还想，到仙王境了，去哪里再找更高阶的道法感悟参看，哪曾想你这里就有这么多，这也算心想事成，对吧？”
“对，你呀，刚才看那些宝物也没这么高兴。”周云景微抬下巴，让她随意。
鱼采薇背着手在里面逛了起来，神识一排排扫过，有时看到流光万丈，有时仿若坠入虚空，有时直觉路途苍茫，有时眼前星宿闪耀射出条条阵线，有时感应到太极旋绕符文如麻，玄妙精深，让她恨不得日日沉溺其中。
她咬了咬下唇，哪一样都想看，真不知先选那些好，周云景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抉择困难，提了主意，“我看还是这样吧，把这些玉简和兽皮卷能复刻的都复刻一份放进琉璃珠，到时，你想什么时候看便什么时候看，想看什么便看什么，无法复刻的，你何时想看找我拿便是。”
“师兄，真的可以吗？”鱼采薇惊喜地问，复刻跟借看那是两码事，紫金龙王允许鱼采薇借看他的兽皮卷参悟，可也没松口允许她复刻一份留存。
见周云景点头，鱼采薇兴奋地跳起来搂住他亲了一口，“谢谢师兄！”
周云景环住她的腰，“说好了，可不是无偿的，师兄的丹药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好的，好的。”鱼采薇赶忙点头，上前又亲了他一口。
周云景扬唇，“我先去处理其他事务，你在这里慢慢刻录，等我处理完就过来帮你。”
“师兄，去吧，去吧，不用管我！”鱼采薇摆摆手让他快去。
周云景嗤笑一声，“你这实属没良心，有了它们就开始赶我了。”
“哎呀，师兄你快忙去吧！”鱼采薇送周云景出去，看见他走远，回过身搓搓手就要开干了。
转念一想，琉璃珠里没有这么大的书楼，也没有这么多的书架，书楼好办，加持空间符阵便可扩充，书架却要现做，当即给玉麟传音，让他们整理的时候，有合适的枯木都收拾好做成书架，多多益善。
还有空白的玉简和兽皮卷，她也没有那么多，鱼采薇神识传音给蚕锦，让他带着蚕族炼制，他们一个个都是炼器师，炼制玉简和兽皮卷不在话下。
那些年在蛮荒野境收敛的兽皮就派上了用场，鱼采薇早就幻想着有这么一天，知道玉矿石不够，即刻让魂力元婴安排风照带着她的化形后辈到元虚界开挖精品玉矿。
安排妥当，鱼采薇先把手里现有的空白玉简和兽皮卷整理出来，开始刻录，玉简比兽皮卷好刻录，刻录玉简只会消耗神识，复刻兽皮卷神识和仙力都要用到。
她的神识是强，仙力是多，可也架不住玉简和兽皮卷又多品阶又高，消耗得格外快，时不时就得停下来恢复仙力和神识。
而复刻的过程，也是对玉简和兽皮卷内容的进一步认识和了解，经常性地不知不觉间就沉迷进去了，恍然惊醒才想起来在干什么，赶忙继续。
八个月后，周云景才处理好道场里的事务，过来跟鱼采薇一起复刻，这些兽皮卷在那一世他都曾细细品悟过，此时再看，总有新的感悟涌上心头，习惯性地他又将新的感悟记录在了兽皮卷里，鱼采薇见状，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感悟逐一记录，复刻的速度又慢了下来，不过却有了更大的收获。
玉麟五个的收获也相当可观，周云景洞府里收集的灵植仙药等更是品样众多，有不少是虚空石里没有的品种，地下的精矿更是接连延绵，让玉麟他们惊叹不已，没得允许，他们自然不会开采一分一毫，但眼福可是没少享受，见识也是大大提高。
用时九年，玉麟五个终于把洞府全都打理停当，得到了周云景的点头认可，鱼采薇送他们回虚空石，月影蝶和白雪兴冲冲找来桑暖，跟她研究怎么种植新得的种子，玉麟则带着铁牛和青风，开始改造玉微山，务必建设得更好，用玉麟的话，至少也得按照仙帝道场的规格来。
鱼采薇抿嘴一笑，随他们折腾，现在她眼里占满了道意法则，一心一意复刻兽皮卷。
前前后后，转瞬百多年，鱼采薇和周云景刻录完所有的玉简，兽皮卷复刻近九成，最后一成，两人都无法复刻下来，所蕴纳境界实在太高，鱼采薇的仙力无法覆盖，周云景前世能观看，也能说出其中感悟，但现在神识远远不够，也无能为力。
不过九成，已是太多太多，鱼采薇预想，那一成，能在仙王后期可参悟就很不错，说不得要等到仙帝境才能窥得其意境了。
灵光一闪，鱼采薇和周云景回到了琉璃珠，黑色方珠霎时纳入周云景丹田。
鱼采薇来到院内的书楼，当年杜青染留下来的资料全摆在里面，当下她双手掐诀施展空间之术，凌空画空间符阵搭建规矩，超大的内部空间便有了，神念心动，玉麟做好的书架便整齐排列了出来，广寒镜一转，被收入其中的玉简和兽皮卷仿若雨落，分门别类摆在不同的书架上。
挥袖间地上多了一件大大的薄毯，她躺下来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这一排排书架、浩瀚的玉简和兽皮卷，鱼采薇莫名地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周云景过来的时候就见鱼采薇躺在地上独自陶醉，他一撩道袍随着躺在她身边，“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放空自我，”鱼采薇侧过身看着他，“咱们现在已经在玉清域了，要不明天就出去走走。”
周云景扬唇，“是该走走了。”
鱼采薇伸手描着他的脸，好奇问道：“那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周云景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随即脸部犹如细水荡漾，眉眼气质没动，却偏偏就是换了一张脸，“在下周睿，瑶华域骊净山人士，嗯，修为嘛，就金仙后期好了。”
鱼采薇眸光流转，“名睿，可有讲究？”
“睿是我前世在外行走的一个化名，还算喜欢。”周云景解释道。
鱼采薇笑了，“那为何是瑶华域骊净山人士？师兄做景帝的时候是瑶华域人士吗？”
“是，骊净山是我外祖的洞府所在，景家并非世家，只是普通的修仙家族，人口简单，我跟景焕能走得那么远，很大一部分得益于景昱恢复神位后的提点，我进阶仙王之后便铸了道场，带着家人四处游历，后来长辈们走了，再后来神魔大战，景昱没了，景焕去了幽冥，剩下我一个人更加随心所欲，渐渐地世人也都忘了我是哪里人。”
周云景淡淡地说着，鱼采薇静静地听着，眼眸一定，“不管世人知不知道，我记住了，你以前是瑶华域人，不过现在是越阳大陆归元宗人士，也不知道师父、师伯和伯母现在如何了，师兄，在玉清域办完事后，不若咱们去繁花域走走，看看师父、师伯还有师祖有没有飞升，再不行咱们去一趟越阳大陆。”
“好啊，”周云景起身把鱼采薇拉起来，“就这么说定了，先去繁花域，若是各位长辈没有飞升，咱们就去越阳大陆走一遭。”
两人商定好，又有了后续出行的目标，一夜无话，转天清晨周云景就顶着全新的面孔跟鱼采薇出了琉璃珠，在玉清域北部洤贡城千里外的密林现身。
这百多年，魂力元婴一直在玉清域众多城池之间转悠，不着痕迹地往元虚界引进人口，尤其是在边缘城池，资源竞争格外激烈，那里的人更容易被说动，修士之间，只要不是至亲至信之人，消失不见了根本不会有多少人关注，很是方便了魂力元婴的行动，这么些年，元虚界又多了十三个城池。
“周郎，前方是洤贡城，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两人以道侣的身份同行，鱼采薇自是改了称呼。
周云景眉头轻蹙想了想，“先找一家名叫隆兴阁的店铺，当年隆兴阁在许多城池都有分店，时间久远，不知现在如何，咱们先进城打听一下。”

第581章 隆兴阁
当年鱼采薇来玉清域行色匆匆，真正停留的只有飞凤城，并未见过隆兴阁。
进到洤贡城，神识扫过，便知没有隆兴阁，两人在城里转了转，临近中午进了城里最好的酒楼，点菜之余问了侍者，获知在其他许多城池确实有隆兴阁。
包厢里，周云景摆手让侍者下去，弹指设下禁制，“果然凤昙死后，隆兴阁依旧保留了下来。”
鱼采薇给两人倒了酒，“这么说，隆兴阁以前的背后是凤昙，那现在或许掌握在凤昊手里，它是做什么经营的店铺？”
“寄存，”周云景端起酒杯轻嗅，抿了一口，“有些修士外出历练，以防万一不敢带全部身家，又没有安全可靠的存放之地，就把一部分寄存在隆兴阁，历练归来再取回，也有些修士即将陨落，但家中后辈尚未成长起来，便将一些家当寄存，若干年后，后辈可以取回，当然还有种种其他可能，隆兴阁不问缘由，不问来处，只认密匙和口诀。”
“还有这样的店，”鱼采薇轻笑，这不就相当于现代银行里的保险箱嘛，只是可存放的时间更久远罢了，“周郎莫不是也在店里寄存了东西？”
“是寄存了几样，”周云景点头，“仙魔大战爆发，临行前我踏入时间长河探寻未来，发现长河一度断流，多有不详，却又推衍不出究竟是何局面，自然要多做打算。”
所以周云景前世作为景帝，怎会没有留后手，且不会把筹码全放在同一处，就论剑冢，何尝不是他的一个秘密基地。
随身洞府保留下来又被寻回，对他而言是意外之喜，但若随身洞府已然随着他的兵解而湮灭，那他留下来的其他后手，就会派上大用场，如今虽然没那么重要了，也是他留有的资源，当然要拿回来。
“我当时分别在两处店铺做了寄存，一个在扈苏城，一个在飞凤城。”
鱼采薇咽下菜蔬，“扈苏城距离近，先去那里，凤长歌在凤家，到了飞凤城有可能见到。”
凤长歌和苏穆然的事，鱼采薇都给周云景讲过，要见，也是鱼采薇跟凤长歌之间的事，周云景已然在关系之外。
从酒楼出来，两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扈苏城，先把东西拿到手才最重要。
扈苏城是仅次于飞凤城的超大城池，而隆兴阁仅是其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店铺，虽开在了繁盛的街道，却龟缩在最偏僻的角落，就连门楼匾额都灰扑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家随时可能关闭的店铺。
鱼采薇和周云景早早戴上了隔绝神识和气息的藩篱，进到店里，一个戴银色金属面具的人仙无声无息地出现，低声问道：“两位客官是存还是取？”
“取。”周云景回答。
人仙伸手做了请的动作，引着两人来到地下深处的幽暗房间，坐上传送阵，出来进去的还是幽暗的房间，人仙退下了，换成带着面具的大罗金仙接待，“请客官拿出密匙。”
周云景神念微动，一把奇异的流光钥匙出现在三人中间，大罗金仙神识扫过，神魂微颤，他自觉不动声色，鱼采薇和周云景都感应到了。
“确实是店里的密匙，”大罗金仙停顿片刻才一板一眼地说道，“但时间太过久远，乃仙魔大战前的寄存之物，早过了期限，按照约定过期不取者东西归店里所有，客官不可再取。”
“归店里所有？”周云景挑了挑眉，冷言道：“我祖上留话，当时缴足了三十万年的寄存费，协定延期九万年，如今仙魔大战结束远未到三十九万年，何以就归了你们店里？”
大罗金仙呵呵一笑，“客官有所不知，早在十五万年前店里整顿，开始清理仙魔大战前寄存的物品，广而告之各区各域，仙魔大战前寄存之物，协定延期统一改为寄存期限的十分之一，鄙店宣告并给出万年缓冲期，此后便正式执行，故而客官寄存之物只能延期三万年，时间已然过了，东西自然归店里所有。”
周云景嘴角凝出讽笑，“好一个广而告之，如此说来，我祖上寄存的东西是拿不到了。”
“确实拿不到了，每个客官寄存之时店里都有提醒，延期时间因世事变化会有变动，店里已尽职尽责，客官慢走。”大罗金仙幽幽道。
“很好，”周云景眉目深沉，轻碰鱼采薇，“咱们走！”
离开隆兴阁，鱼采薇回头冷眸看了一眼，“周郎，这般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周云景目光凛然，“当日寄存，隆兴阁对延期之事确有提醒，此事倒挑不出他们的错处。”
“延期到底是何情况？”鱼采薇问。
“寄存期限到了之后，隆兴阁会额外再留存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暂时不必交寄存费用，通常协定时长为寄存期限的十分之三，以后若是在延期期间取走物品，需得补上延期寄存费，比正常寄存费高出三成，”周云景解释完，继续说道，“如今东西定是进了凤家，有可能已经到了凤昊手里。”
鱼采薇心怀隐忧，“是些什么东西，要紧吗？”
周云景垂下眼眸，“现在对我而言，不甚重要，你我没必要为它们节外生枝。”
“那寄存在飞凤城的东西也过了期限吗？”鱼采薇心里觉得不会。
周云景果然摇头，“飞凤城那里我寄存了三十五万年，时间还未到。”
两人直接从扈苏城坐传送阵到了飞凤城，进到偏僻角落的隆兴阁，如周云景所言，延期未过，有密匙，有口诀，隆兴阁没有理由不给东西，不过补上了三万多年的延期费用。
周云景拿到一个隔绝神识的荷包，收入随身洞府，和鱼采薇找了家客栈住下。
鱼采薇神识荡开，笼罩全城，很快便感应到了凤长歌的气息，不由眸光闪动，“周郎，扈苏城店里寄存的是什么，你说不甚重要，但既然你特意寄存做了打算，必然是有用的，我打算见一见凤长歌，看她能不能打听到消息，若能拿回来，哪怕换回，也是可以的。”
周云景稍作沉吟，“没有必要了，那些东西一旦被他人所用，拿回也没有意义，它们并非不可替代，你若要见凤长歌，倒不如让她帮忙弄到一枚去往凤上台的令牌，凤上台是凤家的一处道意秘境，其下御土十万，上境皆为空间乱流，你刚刚进阶，道意青涩，最适合去凤上台内培根固原，用去一个承诺换来令牌，很值得。”
鱼采薇垂眸思索，凤上台既有土属性，又有空间可悟，确实是个固本的绝佳之地，“若我去凤上台，周郎去往何处，凤家有没有适合你的去处，凤长歌欠我两个承诺，一并用了便是。”
周云景眉间染上笑意，“你这般可就强人所难了，以凤长歌的处境，能弄到一枚凤上台的令牌就已经不易，何况凤家并无适合我的去处，我就在玉清域各处转转等你出来，困于剑冢数千年，我现在可不想再进到密闭空间中悟道。”
“那好吧，”鱼采薇接受了这个安排，抬眼看了外面的天色，拿出玉简给凤长歌传音。
许久才接到凤长歌的回音，说她有事在身，结束之后再跟鱼采薇联系。
鱼采薇回了个好字，随后几天便跟周云景一起，游走在飞凤城各家店铺，添置了不少东西，等再收到凤长歌传音时已是七天之后，约定好时间在上次去过的涟圣居见面。
这一回，凤长歌到的更早，鱼采薇上楼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酒菜，见鱼采薇进来忙起身相迎，“又是几千年未见了，师姐近来可好？”
“挺好的，”鱼采薇颔首，“凤师妹一切可都还顺畅？”
凤长歌垂眸一默，又迅速抬眼，扯了扯嘴角，“还可以。”
看这神情是不太顺畅了，那她的要求又给不顺畅增加了些重量，鱼采薇转动着酒杯，淡淡说道：“我今日来不跟你客气，是希望你能履行答应我的第二个承诺。”
凤长歌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神情有些紧张，“师姐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要一枚进凤上台的令牌。”鱼采薇直接明言。
凤长歌面色顿时僵住，“凤上台的令牌？师姐……”
“哎，”鱼采薇抬手打住，“你不必跟我说有多难，我自是知道不容易，但承诺就是承诺，你该好好想办法，我想你在凤家这么些年，总是有些门路的，对吧？”
凤长歌低头苦笑，“是有些门路，只是我最近遇到了些问题，未解决之前，那些门路只怕不会对我开放。”
“遇到了问题，什么问题？”鱼采薇问。
凤长歌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前段时间我接了凤家一位长老的炼丹任务，他出仙药我来炼丹，仙药我都细细查验过，确定没有问题，可正式炼丹的时候却发现其中一味仙药不对，当时我手里没有可代替的仙药，以致于炼丹失败，再过半月就是交丹的日子，我却凑不齐丹方上的仙药。”
“你是说你被欺骗了？”鱼采薇眯眼道。

第582章 凤上台
“究竟是我被骗还是那位长老被骗已经不重要了，终究是我眼拙，没有在检查仙药的时候辨出真伪，仙药我已签收，若不出丹，不仅要赔偿长老的损失，还彻底得罪了人，以后恐怕也不会有高阶仙修来找我炼丹。”
凤长歌面带窘迫，“当时发现仙药不对我便即刻中断炼丹减少损失，可四种仙药已经投入丹炉，没得救了，只能设法补上，这些天我一直在寻找仙药，已经找到三种，还有两样没有消息。”
说罢，她抬起殷切的目光看向鱼采薇，“今日见师姐，也想问问你，手里有没有月茸菊和绮罗幽兰，两万年以上的。”
鱼采薇拿出山河团扇，轻轻摇动着，凤长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就料到会被问，而这两种仙药她都能弄到，琉璃珠里有绮罗幽兰，周云景的随身洞府里有月茸菊，她靠在椅背上，轻笑，“看来我又要做你的贵人了！”
这话一出，凤长歌霎时瞪大眼睛，惊喜地站起来，“师姐！”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你先别太高兴，准备好仙晶和凤上台的令牌，来找我换月茸菊和绮罗幽兰。”
“这？”凤长歌神色微顿，眸光频闪后露出坚定之色，“好，只要能有月茸菊和绮罗幽兰，无论如何，十天之内我一定拿到凤上台的令牌。”
鱼采薇抿嘴一笑，“那我等你的消息。”
凤长歌举杯敬她，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凤长歌便匆匆走了，鱼采薇随即离开，瞥一眼来收拾的小二，“剩下的菜都还干净，你拿去吃吧。”
小二忙不迭道谢，关上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餐盘把剩下的灵餐装走，才收拾好餐桌开门出去。
鱼采薇这时候已经回到客栈，把事情跟周云景讲了，“没跟你商量就答应了凤长歌，周郎勿怪！”
周云景轻摇头，神念微动，手上便捏住一朵皎如月光、带着细微茸毛的硕大菊花，幽香扑鼻，“不过小小一朵菊花，何须商量。”
“是是是，”鱼采薇忙拿出玉盒装好，笑道：“到时凤长歌给了仙晶，我分你一半。”
“仙晶就不要了，丹药却是需要一些，”周云景坐在她旁边，掏出两张纸，分别列明了各种仙药及炼丹的手诀和要求，“我整理了两份丹方，玄光虚道丹和枯寂明阳丹，虚道丹是为你准备的，跟你的属性和功法契合，明阳丹是我需要的，可激发剑道，蕴养剑灵之体。”
鱼采薇细看丹方，两种丹方共用四十六种仙药，从周云景的洞府和琉璃珠里就能凑出四十种，还有六种，虚空石里也有现成的，“丹方能够凑齐，只需再熟悉手诀和步骤，便可炼丹。”
“好，先去我洞府里，你熟悉丹方，我带着玉麟和小蝶采摘需要的仙药。”周云景拉着鱼采薇进了随身洞府，洞府里地域广阔，他若不带着玉麟和小蝶在洞府里行动，凭俩人采摘仙药来回往返，花费的时间可就长了。
鱼采薇唤出玉麟和小蝶，让她们跟着周云景，她自己则设下禁制进到虚空石，让桑暖放下种植仙药的事务，跟她一起推衍丹方，练习手诀，演练炼丹过程，务必做到熟练顺畅，不留半分凝滞。
到以后，主要的炼丹任务还是要落在桑暖身上，她自进阶人仙以来，炼丹水平迅猛提升，可以整炉炼制仙丹，出丹率几乎都在九成以上，每炉至少半数是极品丹，又因经常给蓬莱仙阁供应丹药，各种丹方研究得极为透彻，在炼丹方面，桑暖青出于蓝胜于蓝，早已超越了鱼采薇。
她炼制的丹药，每每出现在蓬莱仙阁都会被抢夺一空，如今拿到两份丹方，鱼采薇做好准备之时，桑暖也完全做好了准备。
等玉麟和小蝶把周云景洞府里的仙药采摘回来的时候，桑暖也已经把需要的琉璃珠和虚空石里的仙药做了初步炮制，仙药聚齐，全部处理好并按丹方做好配比，便开始开炉炼丹。
鱼采薇之后要进凤上台和周云景分开，此时自然要先炼制枯寂明阳丹，她仙力深厚，神识澎湃充斥整个丹炉，可直接炼制两份仙药，只见她手中法诀迅速变换拉出残影，神识分叉同时监察着每一种仙药的变化，细致入微，调整仙力和火候，驱杂质融仙药，至成丹拉丹一气呵成。
丹药被神识牵引，排着队落入丹瓶当中，一份仙药最多可出十颗丹药，鱼采薇同时炼制两份，实际出十七颗丹，十二颗上品五颗中品，莹光融融丹纹清晰可见，丹香怡人，水平已是相当可以。
半天后桑暖拿出她炼制的丹药，以她的仙力只能炼制一份，出九颗丹，六颗极品三颗上品，莹光内敛丹纹深邃，丹香似有似无，那些极品丹更是药力全锁，闻不到一丝药香。
“世间只怕没几个能比得上你的炼丹之术！”鱼采薇不吝夸奖，心里也得意，这么厉害的炼丹师，是一直随在她身边的人儿，从娇弱的小苗长到现在，一步步成长她都看在了眼里。
桑暖脸上笑得快成一朵花了，突然想到什么，忙说：“主人，前些时候您和周仙君一直忙不知道，一棵粉红胭脂桃树在十五的月华之下开启了灵智，烈火红莲也生出了灵性，再过些年，我就不是唯一的一个草木精灵了。”
“终于有灵植生出了灵智，当真难得，他们都有万岁之年了，”鱼采薇神识扫过，确实如桑暖所言，“你是山上草木一族的当家，多给他们传授修炼之道和感悟，以促进他们早日化形而出。”
“我知道的，主人，我还要传授他们炼丹之道，像天蚕族一样，也能成为产业。”桑暖有着美好的憧憬。
鱼采薇点头表示支持，“这是好事，你的苗苗和帝休树也要多加照顾，同为神植，你能早早开启灵智，他们也该不差才是。”
“主人放心，我能感应到他们中已有了要生出灵性的苗头，我会多加关照。”桑暖应答。
鱼采薇听到好消息心情愉悦，一高兴，炼制下一炉丹药，奇异般地全都凝出了上品。
时间过得飞快，十天时间如期而至，临近黄昏时分，凤长歌的身影才急匆匆出现在了客栈，敲响房门，鱼采薇炼丹正接近尾声，是周云景开的门。
“你找采薇，她有事未完成，进来稍等吧！”
凤长歌目光一震，感应到周云景身上浩然如深的气息，在凤家认识的金仙长老身上都没有如此气势，赶忙行礼道：“有劳前辈了！”
进到厅堂，周云景示意她坐下，凤长歌再次行礼，略显拘谨地坐下，垂眸静等，暗中猜测周云景跟鱼采薇是什么关系，竟共处一室。
周云景回到内屋，无意跟凤长歌交流，几千年过去，再见凤长歌发现她跟在下界时大有不同，容貌的伪装在他眼里形同虚设，脸还是那张脸，浑身气质的改变让她完全没有了那种引人注目的耀眼又独特的光芒，看上去跟仙界的众生没什么区别。
一炷香的时间后，鱼采薇收丹成功，闪身从琉璃珠出来，弹指去除身上沾染的丹药气息，撤去禁制来到厅堂，“凤师妹来了。”
凤长歌赶忙站起来，“师姐，令牌我带来了！”
“哦，”鱼采薇的目光扫过凤长歌手里的古铜令牌，椭圆的令牌，以玄妙符纹烙印着凤上台三个篆文，“有年限限制吗？”
凤长歌轻轻点头，“有，三十年，师姐不是凤家人，这已经是我能办到的最长的年限了。”
“三十年，也还好，”鱼采薇接过令牌，敲了敲手心，神念微动，两个玉盒凌空出现，悬在凤长歌跟前，“你要的月茸菊和绮罗幽兰。”
凤长歌打开玉盒仔细查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内心知道鱼采薇没必要骗她，可就是忍不住再三验看，确定仙药是真的，才长呼一口气，“多谢师姐！”
仙药的年份、大小、品相都会影响到它的价值，鱼采薇拿出来的仙药堪称上品，年份都在两万三千年之上，凤长歌高高地估算出仙晶数量，鱼采薇还算满意，点了头。
凤长歌如数给了仙晶，收起玉盒，“师姐，留给我炼丹的时间不算富裕，现在我就送你去凤上台吧！”
“好，你等我片刻。”鱼采薇进到内屋跟周云景道别，把这几天炼制的枯寂明阳丹都交给他，“你听见了，就三十年，我很快就能出来。”
“听见了，三十年后我还在这家客栈等你。”周云景笑道。
鱼采薇回他个笑脸，出来招呼凤长歌离开，两人瞬移而动，凤长歌在前引路进了凤家族地，又穿密林而过，停在一座蘑菇山前，凤上台就在山体内部。
凤长歌上前跟守卫凤上台的凤家族人交涉，鱼采薇亮出令牌，得以开结界通行。
“师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凤长歌低声道。
“你回吧！”鱼采薇点头，跨步迈过结界，随之结界关闭挡住了她的身影，凤长歌才旋身离开。
入目一片玄黄，玄为天，乱如错流，空间横断，黄为地，元元遂初，芒芒太寻，托世间无极，糅杂万千道意法则，天地交汇，阴阳交激，似万物汇同，浩其无质。
鱼采薇只觉身上数百万毛孔乍然打开，玄之又玄的气息在周身流转，她飞身而动，悬立在天地交汇之处，设下层层禁制，布置好时间阵法，便将磅礴神识交付在这上下无极之间，神魂陷入深深感悟中。

第583章 安身
时间阵法，设定外界一天内里一年，三十年的期限，鱼采薇在其中感悟便是近一万一千年。
在仙王境悠长的寿元中，用万年时光来培根固原，促进道意圆融，本就是应该，虽然用了时间阵法，外界才过三十年，但对鱼采薇来说，这万年多的感悟也是实打实不存在半点水分。
相比于元家太上宫三千道意俱显广博无边，凤上台中道意纯简，专于土属性和空间属性，精炼深湛，不能说是为鱼采薇量身打造的，却非常适合她。
感悟之际非常克制地运转着后土黄地神诀和荒冥诀，实在是不敢快速修炼，怕仙气奔涌势头太猛闹出大动静，引得凤家人的注意。
阵法中，鱼采薇盘膝而坐，双手捏诀平放膝盖，面色祥和，心如止水，万道流光萦绕其身，整个人的气息仿佛跟凤上台融为了一体。
神魂扎根在道法宇宙之间，化身幼树苗，根吸万土膏，枝干苍劲，挺立枝丫，抽出条条叶脉，一叶便是一世界，似在演化诸国，涌现朵朵幼小花苞，一花便是一世缘，在诸国中轮回往返。
而这段时间，周云景奔走在玉清域的各地各城池，看现时的景观境况，跟脑海里的记忆做对比，对玉清域有了新的认识，感叹世事变幻，沧海桑田间，也敏锐地发现了几处极难察觉的机缘，以他之力，势如破竹，便将机缘握在了手里。
距离三十年期限还有两个月将到，周云景从一处深渊低处飞跃而起，手挽剑花，神念微动将剑收入丹田，身形攒动如流光骤闪便从原地消失，来在就近的大城池，坐传送阵回到飞凤城，到客栈中定了最好的房间静修。
几乎在差不多的时间，鱼采薇的神识从凤上台天地之间撤回，不再感悟道意法则，改为收敛周身的道意流光，弱化身上的气势，到了最后一天，她的气息已然回落到玄仙后期，但比进来的时候要增强许多。
鱼采薇起身，挥袖收起时间阵法，手指捏诀起了一阵清风，彻底抹去了身上时光的明显留痕，撤去禁制拿出令牌，仙力轻点边角的小小篆文。
令牌霎时射出白光笼罩她全身，带着她忽闪间出了凤上台，在结界外显出身影，抬眸就看见了等在不远处的凤长歌。
鱼采薇眼眶微缩，此时的凤长歌竟已恢复了原本的容貌，姿容绝色，耀眼明丽，眼里又增添了些许傲然之色，惶惶然好似回到了很久之前，神色间却又比以前多了几分妩媚，随即她就感应到凤长歌元阴已失，分明与人双修过。
凤长歌看见鱼采薇忙迎上来，“师姐！”
“嗯，”鱼采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看得出来凤师妹今非昔比呀！”
凤长歌的嘴角微微上扬，“托师姐的福。”
“此话怎讲？”鱼采薇把令牌交还给她，两人并肩瞬移而行。
凤长歌垂眸，长长的睫毛略下一道阴影，传音道：“那次炼丹是我筹谋许久的契机，我得以抓住，从此在凤家不再是游离在外的浮萍，以往所有的隐忍委屈都有了回报，十九年前我跟凤家执事长老成亲，如今已是真正的凤家人，有了属于我的一席之地。”
“恭喜，我早说凤师妹不是池中物。”鱼采薇轻笑回音。
“师姐谬赞了，”凤长歌迎上鱼采薇的目光，突然问：“师姐，那日在师姐房间里的前辈是你的道侣吗？”
鱼采薇眉峰一挑，“正是。”
“原来真是，”鱼采薇感觉凤长歌隐隐之中有些兴奋，接着听她说：“你我各自有了归宿，挺好的。”
风声呼啸之间，不多时两人就到了凤家族地，霎时感应到迎面气势汹汹瞬移而来一众修士，看清为首的正是凤昊，鱼采薇眸光一震，忙拦住凤长歌混在凤家族人中避让。
凤昊带众人一闪而过，瞬间消失无影，两人才再次启行，凤长歌长吁一口气，“刚才过去的是凤仙王和诸位太上长老。”
鱼采薇状似随意地问起，“凤家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凤仙王竟亲自出动了。”
“凤家无事，是遵照擎帝的指示寻找玄武王，到目前一直没有找到，仙王为表重视，有时会亲自带着族中太上长老行动。”凤长歌解释道。
鱼采薇勾起嘴角，“还是寻找玄武王，元家也有很多子弟在找，可惜从来不曾寻到过踪迹。”
“这里的事乱糟糟的，仙王出马都没有什么结果，何况寻常子弟，”凤长歌讽笑，“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炼两炉丹药。”
“风师妹看得清明，”刚离开凤家族地，鱼采薇停下脚，跟凤长歌相对而立，“就此留步吧，我自行回去便是。”
“师姐还会在玉清域停留吗？”凤长歌问。
鱼采薇脚尖轻点，旋身后退，留下浅淡话音，“不会，这次有事要去往他处，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光芒轻闪，鱼采薇出现在客栈外，周云景有感应，收功打开房门出来，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目光相撞，嘴角不约而同带上了笑意。
回到房间，周云景抱着肩膀笑问：“收获如何？”
“相当不错，”鱼采薇眼底流转着欢愉，“天人相和，道意通达，若无意外，在后期之前只需集中仙力提升便可。”
“果然收获匪浅，”周云景拿出一个储物戒指放在她手心，“我到各地转了转，也颇有收获，顺带收集了各种仙药种子。”
鱼采薇神识扫过，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噗呲乐了，“师兄把我的习惯都带上了。”
“这是个好习惯，”周云景敛睫，“采薇，你若无事，不若今天就离开飞凤城。”
鱼采薇想到气势汹汹的凤昊，尽早离开也好，周云景退了房间，两人在飞凤城坐传送阵到玉清域西南边境，鱼采薇依旧没打算乘仙舟，借着山洞中修整，跟周云景进了琉璃珠，再遁入虚空石，由空间元婴驾驭虚空石，去往繁花域。
来往如此明显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周云景她除了琉璃珠还另有随身洞府，周云景其实早有猜测，不然玉麟几个在哪里活动，但他始终一个字也没有提，更不曾想象得到那会是个完整的大世界。
鱼采薇同样没有问他寄存在飞凤城隆兴阁的荷包里装着什么，若真说，其实也是一个随身空间，不过没有随身洞府的地域广阔，没有那么多仙药和资源，也没有道场和玉简兽皮卷的存在。
两人互相尊重彼此的隐秘，从不私自窥探，给足了对方信任。
在路上，两人下棋的时候，鱼采薇提到了凤长歌，“她说她跟凤家的执事长老成亲了。”
“我听说了，”周云景在棋盘上摁下白子，“那人名叫凤维恩，四千年前进阶金仙，是凤昊的第八代侄孙，在凤家势力不小，对凤长歌很是看中。”
“从此凤长歌在凤家的发展会更加顺畅。”鱼采薇希望凤长歌过得更好，这样当她提出第三个承诺的时候，才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从东北到西南，虚空石贴地飞行，走的还是蛮荒野境，跟上次错开了路途，该收集资源收集资源，该收入荒兽收入荒兽，只是不再引进修士，速度不紧也不慢，十二年后，来到了繁花域边缘。
未出虚空石，鱼采薇给宣傲雯发去传音，问她近些年的情况，有没有新飞升的归元宗弟子。
一刻钟后宣傲雯的声音才响起，“自上次见面至今，归元宗有三位修士飞升而来，分别是楼启、玄正和莫明，他们现在都已不在繁花域，去御灵域投奔天衍宗了。”
“元家可曾有子弟飞升？”鱼采薇又问。
“不曾！”宣傲雯这次回得极快。
鱼采薇谢过她，看向周云景，“师父、师伯和师祖都未飞升，如今该是还在大乘境打磨，师兄，要不要回宗门看一看？”
周云景思虑片刻，问道：“去一趟难吗？”
“不难！”就是要让毒空兽劳累几分了。
周云景点点头，“去吧，我倒不甚担心父亲、师叔和师祖，他们到了大乘境，寿元足够长，能够等，其实暂时留在下界不是坏事，我只是有些忧心母亲，她资质不差但悟性不佳，若没有特殊手段，修为能进阶到渡劫境恐怕已是极限。”
“对伯母，师兄有何打算？”鱼采薇问。
周云景捻了捻手里的玉剑，“若想长久得以飞升，我这里有一道丹方，名为脱胎丹，若能练成此丹药，便可提升修士的悟性，只是服用此丹极为痛苦，整个脱胎换骨重生一遭，极少有人能承受得住，若不求飞升，可用另一种丹药，强行将修为推到大乘境，从此潜力耗尽，再无进阶的可能。”
“师兄定然还是希望伯母能够飞升仙界，来日团圆，不若多做筹谋，帮伯母渡过痛苦。”鱼采薇建议。
周云景轻轻叹息，“我确有此意，只是一饮一啄皆有天意，只怕干涉太过，反而损了母亲命途，得不偿失。”

第584章 抉择
有些事人可胜天，有些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非修为高了就能操纵。
若高阶修士能掌握低阶之事，何以封阙两家在封煜擎的培养下，连个仙王都没有出。
封阙两家不缺资质和悟性绝佳的子弟，不缺资源，不缺人指点，可依旧年年望仙王兴叹，鱼采薇跟他们在葬神沙漠的时候，暗中没少听两家的大罗金仙为此表示痛心。
“师兄，除了提升伯母的悟性，延续仙途，众位长辈以后的安全也需未雨绸缪，”鱼采薇微微蹙眉，“有朝一日，我们跟封煜擎之间总有正面冲突的时候，就怕他们会对长辈们不利，元家本家在仙界，封煜擎真要对付，也是针对本家，实在没必要到下界来摆布如蝼蚁般的小小分支，故而我不甚担忧下界元家人的安危，可师父、师伯伯母、师祖他们不一样，都有可能直接受到牵连。”
“你所说也是我所想，”周云景沉了面色，“虽可将他们迁离越阳大陆，然飞升之后仍旧脱离不了仙界，终究还是逃不开这一关。”
仙界天道绝不会允许修士将下界之人藏在随身洞府里带到仙界，由此乱了纲常，若当真那么做了，随身洞府的主人和被带离的人都会受到仙界天道的极致惩罚，其惩罚之重，无人能承受，所以即使元家后来知道元时恒流落越阳大陆，知道有后辈在，也只能等着他们修炼飞升回归，却从不敢有用随身洞府接他们回仙界的念头。
鱼采薇眸光一动，进虚空石却是没有这个顾虑，她就是元虚界天道，她允许便是可以，“师兄，我倒是有个地方可以安置各位长辈，等一切事情了结后再将各位长辈接回，不过期间再也见不了面，你意下如何？”
周云景眼底闪过诧异，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要能确保安全，一时见不见面都在其次！”
“那好，等见了各位长辈，就把事情安置妥当了。”
鱼采薇不是没想过把下界元家族人一并收入虚空石，可下界元家人举族失踪的事一旦被白连祁等人知道，上界元家就跟陆家消失之事再也脱不了干系了，此举对元家实属不利。
所以在想到下界元家人的安全不太受影响的情况下，鱼采薇的决定就是放任元家族人留在越阳大陆，不过若是悭铖老祖和义父他们愿意，她也想把他们接到虚空石里修炼。
一时间毒空兽踏破结界奔向越阳大陆，桑暖紧锣密鼓地进行炼丹，脱胎丹要炼，强行提升修为的激玄丹要炼，缓减痛苦的醉灵丹也要炼。
鱼采薇则设下禁制进到虚空石，选定北方一处连绵的山脉，其方圆不小于归元宗所在的太玄山脉，手中掐诀在周边布下重重结界，其后清理山脉内的仙气只留灵气，以供各位长辈修炼生存。
他们生活在下界，一时难以适应有仙气的环境，如今这片山脉就如越阳大陆的世俗之地那样跟元虚界彻底隔绝开来，地脉之中会极其缓慢地释放仙气，给他们慢慢适应的时间。
流光忽闪，毒空兽凌空而显再临云梦山，鱼采薇心念微动收回毒空兽，神识挥荡，就看到了坐落在太玄山脉深处的归元宗，山门雄奇，弟子们来来往往，一派繁盛景象。
鱼采薇和周云景把修为压制到大乘后期，直接出了琉璃珠在越阳大陆现身，但只是在大陆现身，而非在众人面前现身，两人施展术法，他们能看到彼此，越阳大陆的人却没人能看到他们。
两人来到归元宗外，随着弟子们进了山门，鱼采薇上次来见到的景象没有太大的变化，那时她飞升时间不算长，还能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这次进到宗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浓的陌生感，环境陌生，面孔陌生，感应不到往日的气息。
周云景的感触更深，相差时间太久，跟他们相熟的亲朋弟子，若没有进阶合体境入宗门秘地，那基本可以断定已经渡入轮回，化神境修为的寿元支撑不到现在。
他们对视一眼，跨步瞬移就到了秘地外，其防护阵法大有变化，两人根本不看在眼里，如入无人之境，三两步就进到了秘地里。
进到秘地感觉就好了许多，长辈们都在，还看到了陆迅、顾白臻、苏嫣然、顾芫溪、林志远和鱼博瀚，甚至是桑离。
华辰、华善和苍寒都已是大乘中期修士，惜霞却是渡劫境前期，就连陆迅都已是渡劫后期修为，鱼采薇特意关注了煦照，他正在闭关，大乘前期顶峰而上，神魂跌宕灵力雄厚震颤，启动了突破大乘中期的征兆。
周云景一眼便看出了惜霞的状态，“母亲能进阶渡劫境，已经是强求的结果，她体内的灵力驳杂，隐含父亲、师叔和师祖的灵力气息，他们一起用了手段。”
鱼采薇拿出桑暖炼制好的丹药，粒粒饱满，交给周云景，“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
周云景摩挲着丹瓶，垂下眼睑，“人有私心，总是想强求亲朋永久相伴，我亦有私心，但服用丹药还需自身意志强大坚定，若违背本心，何以为继，此事我决定让母亲自己来做抉择。”
夜深月明夜，惜霞正在禁制里静坐修炼，忽然神魂惊颤感觉神府有异，神念聚形一瞧，大吃一惊，“云景！”
周云景驱神识入了惜霞的神府，凝聚出的是在下界时的模样，“母亲！”
惜霞快进几步来到周云景跟前，打量着他，眼里尽是思念和担忧，“我儿这是怎么了？在仙界出了什么事？你可还安好？”
“母亲勿忧，孩儿很好，修为进阶思念您和父亲，故而下界相见！”周云景赶忙扶住惜霞解释，“我知母亲修行有难，准备了丹药，一为脱胎丹，令人脱胎换骨提高资质悟性，服用后，母亲便有了进阶大乘飞升仙界的机会，但服用脱胎丹后要遭受巨大的痛苦，醉灵丹可稍稍缓解它带来的疼痛，效果并不显著，若经受不住，会有性命之忧，另一种丹药为激玄丹，可将母亲的修为强行推至大乘境，然从此潜力耗尽，再无进阶的可能，这三样丹药我送给母亲，如何抉择，还请母亲慎思！”
要带他们离开越阳大陆的事容后再提，话音刚落，周云景的身影崩然而散，从惜霞的神府退了出来，惜霞眼皮猛抬，霎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前明晃晃摆着三瓶丹药，分明标明了脱胎丹、醉灵丹和激玄丹。
她闭上眼睛许久再睁开，发现丹瓶还在，拿起来打开瞧过真有丹药，喃喃道：“竟是真的，云景担心我给我送来了丹药。”
惜霞握着丹药起身出了道庐，不远处就是华善的阁楼，此时华善跟周云景的另一缕神识也在他神府里见了面，正激动得不能自已，周云景已经说明了情况，讲道：“无论母亲选择哪一种方式，都需父亲精心护法！”
这时候惜霞扣响了阁楼外的禁制，周云景迅速退出华善的神府，“父亲，母亲带着丹药来了！”
“云景、云景！”华善的神念追着周云景飞奔，恍然间他惊醒过来，正好听见有人触动了禁制，神识一看，正是惜霞，忙打开禁制迎她进来。
惜霞开口就说：“刚才云景来看我了，给了我丹药！”
“我知道了，我跟云景见过面了。”华善紧跟着接了话。
随即两人就沉默下来，周围的空气寂然无声，许久华善开口了，“你是如何想的？”
“我还拿不定主意。”惜霞犹豫道，她也有飞升之愿，可周云景说吃了脱胎丹有性命之忧，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种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我要好好想一想。”
华善定定地看着她，“那你好好想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跟云景都支持你，我会尽全力为你护法。”
惜霞回到道庐，把三瓶丹药放在跟前，脑海里无数念头和画面纷至沓来，扰得心境纷乱得很，两个想法在心里极致地拉扯，她的心一会儿倾向这边，一会儿倾向那边，不知道选择哪一个为好。
周云景和鱼采薇就坐在她的道庐里，静静地等着她的决定，华善也没有来找她，给足了她思虑的时间。
骄阳自东方升起，又落入西山，反反复复，半月时间悄然溜走，惜霞愣怔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抬起右手，缓缓地伸向脱胎丹，等碰到丹瓶的时候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往回缩了缩，忽然神色一定，迅速伸手直接握住了激玄丹，便再也放不开了，随即她的神色有了松动，拿出玉简给华善传音。
周云景看到惜霞的选择略有些失落，不过等华善到来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既然惜霞选择了提升修为，他就该尊重才是，若强行让她服用脱胎丹，没有强大的内心和意志坚持不下来，熬不过，反而是害。
“母亲已经有了抉择，服用激玄丹，也好，不必经受那些残酷的疼痛！”

第585章 不同
鱼采薇握住周云景的手给他力量，被他反握住。
“我没事，悲欢离合是世间常情，能多延续一万多年的时光，已是很好了。”
惜霞若是选择脱胎丹，整个过程是促进肉身和神魂的蜕变，不会引起灵气的剧烈动荡和修为的太大变化，在秘地服用丹药便可。
可她选择了激玄丹，吃下之后修为层层递进，直至突破大乘境的屏障，修为进阶伴随着雷劫降临，一个渡劫前期修士突然渡大乘雷劫必将引起轩然大波，注定了丹药不能在宗门服用。
片刻的功夫，华善和惜霞就已经商定好了最佳的渡劫地，不过服用激玄丹虽不像脱胎丹那般危险，整个过程也不轻松，强行提升修为，对经脉和神魂将造成极大的压迫，提前需做好十足的准备。
惜霞就此闭关调整，要使肉身和神魂达到最佳的状态，再离开宗门去往敲定的地点。
鱼采薇和周云景两人在秘地往来，暗中看了其他长辈朋友，来到宗门最高峰顶，两人并肩而站，眺望整个归元宗。
目光落在天枢峰，坐在掌门大殿里、穿着掌门道袍的已然不是肃川真尊，听说他在掌门任上含笑坐化，如今的掌门还是苏家人，“他是林静儿和苏朝然的儿子，很有肃川真尊的风范。”
苏朝然是苏穆然的族兄，不似苏穆然声名显赫，但也是归元宗的真传弟子，年轻时在然字辈里颇受长辈器重，跟林静儿结为道侣，伉俪相守，两人都终于化神期。
“真难想象，像静儿那般活泼的女子，生下的儿子这般持重！”鱼采薇回想当年，颇有几分怀念。
周云景饮了一口酒，“苏朝然素来稳重，秉性中正，儿子随父，被肃川真尊传位也在情理之中。”
瑶光峰上，剑光硕硕剑意激荡，领头练剑的年轻女修一身劲装，细看跟鱼采薇眉眼间有几分相像，鱼采薇也从她身上感应到了相连的血脉，“果然，是鱼家后人！”
鱼家历经发展在归元宗已成二流世家，他们奉鱼采薇为老祖，修为最高的就是鱼博瀚，族中大多数子弟都做了剑修，实力不俗，昔日鱼采薇在的景元峰，当前的峰主就是鱼家的一个元婴后辈。
伴随着秘地里高阶修士的更迭变动，归元宗的诸多世家也在不断变换，但几个一流世家底蕴绵长，几千年来作为中流砥柱屹立不倒，也有许多新晋的世家前仆后继，化成了归元宗的新鲜血液，助长着它的实力和气势。
“宗门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千年！如今的归元宗已是越阳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
鱼采薇垂眸，宗门的真正实力，归根结底看的是高阶修士的数量，尤其是大乘修士的数量，若来日带着师父他们离开，一下子少好几位大乘境，必将削弱归元宗的实力，清虚宗和凌霄剑宗虎视眈眈迎头追击，若探到归元宗的情况，引发动荡在所难免，受损的是归元宗的弟子们。
各位长辈亲朋的安全要顾，但不能以影响归元宗的安稳为代价，鱼采薇眸光流转，告诉桑暖再多炼制几份激玄丹，到那时有必要找几位寿元不多的渡劫境同门，把他们的修为强行推到大乘境，坐阵守护归元宗。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一年时间眨眼便过，惜霞的状态调整得越来越好，距离最佳状态已是不远了。
琉璃珠里，周云景放下手里的棋子，“今晚我便和父亲见面，商议离宗之事。”
又是夜深人静时，周云景闪身出了琉璃珠，来到华善所在的阁楼，他的神识不再进华善的神府，而是在他面前凝出身形，轻声喊道：“父亲！”
“云景！”华善豁然惊起，“你母亲已有了抉择，她选了激玄丹。”
“好，”周云景薄唇轻抿，“父亲，其实我冒险神识下界，还有其他缘由。”
周云景怕华善多心，只字未提前世之事，只说他在仙界跟一个高阶仙修有了过节，那家势力强大，怕受到牵连，才想带他们离开安顿到他处，“您跟母亲，师叔、师祖和陆迅最好都离开，您明日请来师祖他们商定此事，先不要让母亲知道，以免她太过担忧，影响服用激玄丹的效果。”
“竟有这等事，那你在仙界岂不是处境堪忧？”华善面色焦虑。
周云景摇头，“仙界广袤无边，我躲着就是，待我修为提升就不惧了，怕的是给你们带来灾祸，离开是必然的。”
华善来回踱步叹息，一锤拳头，“也罢，此事我明日一早就请你师祖他们过来商议，可，如何离开？去往哪里？”
“父亲，商定好后，我会安排，所去之地不影响修炼。”周云景不清楚具体情况，可既然鱼采薇说了，那一定是方方面面考虑好了。
周云景交代完，再一次消散离开，华善在阁楼静坐到天明，以修炼有所悟想论道为名，请来了苍寒、华辰和陆迅，设下多层禁制，把周云景的话讲了。
苍寒三人震惊不已，竟不曾想会有这种事发生，苍寒快速地转动着手里的珠子，昭示着他内心的焦虑，“华善，你已决定了离开？”
“师父，我确实决定了，带着惜霞离开宗门，一来为避祸，二来不给宗门添麻烦，您和师弟、陆迅都跟着一起走。”华善主意已定，不再更改。
苍寒也有自己的考量，华善和惜霞是周云景的父母，有直接的干系，他是师祖，隔了一层，未必会波及到他身上，“你们离开吧，我留在宗门，云景说了只是防备，隔着两界，他们未必就会下界来。”
“不仅是下界来，”周云景的神识骤然凝聚，站在他们旁边，“还有飞升之后，到了上界，他们可能更加无所顾忌。”
苍寒、华辰和陆迅腾地站起来，围在他身边，华辰皱紧了眉头，眼底藏着紧张和隐忧，“云景，采薇和长歌两人可还好？”
她们也在仙界，免不了受到波及，尤其是鱼采薇，两人关系密切。
周云景敛睫，“采薇和凤师妹都安好，我们的关系尚未公开。”
“大师兄，未来的事谁也难料，师祖说得对，隔着两界，未必会过来，至于飞升，那是很多年后的事了，有没有那个机缘还在两说。”陆迅身后有亲族，舍不得为了一个可能离开。
苍寒点头，“天道有约束，不是他们想如何便如何，我意已决，就要留在宗门。”
“师祖、师叔、陆迅，你们不用这么着急做决定，深思熟虑之后若还是坚持留下，我便什么也不说了。”周云景冲他们点头，消失无形。
鱼采薇的神识就在旁边，没有凝形现身，带着周云景回到琉璃珠，眉头不展，“师祖和陆迅不愿离开，师父没有表态，看神色正陷入天人交战，犹豫不定。”
周云景沉吟片刻，“我理解师祖和陆迅所想，父亲和母亲是直接有干系的人，他们若离开了，关系便撇清大半，倒不必搞得草木皆兵。”
鱼采薇凝眉，“但师父必须得离开，你我二人都牵连着他，我来处理此事，还有煦照师尊，已然进阶气息稳固，我也问问他的想法，若愿意离开，都跟着一起。”
等华辰回到道庐，鱼采薇驱神识潜到他身边凝形而出，“师父！”
华辰猛然转身，惊讶道：“采薇，你如何也下来了？！”
“我来劝劝师父，随着师伯一起离开，师父和师祖不同，您是我的师父！”鱼采薇话里的意思，华辰于她跟华善于周云景一样重要。
华辰叹息，“我跟你师伯都离开，那就只剩下你师祖了，这些年我们师徒三人一直是相互扶持而行。”
“那师父和师伯一起多劝劝师祖，您二位的话总比我跟师兄的话有分量，”鱼采薇见缝插针，“师父也不必担心走后宗门之事，我跟师兄会安排妥当，不会让宗门陷入被动。”
鱼采薇所说确实也是华辰的一个顾虑，既然能安排妥当，他就不再犹豫了，“好，我跟着一起离开，同时去劝解你师祖。”
“那我们静候消息，”鱼采薇的神识崩散，呼吸间就在煦照的神魂中凝了形。
煦照神魂震动，神念显形，不可置信道：“采薇，是你吗？”
“是我，”鱼采薇笑道，“师尊别来无恙，我长话短说，因在仙界发生争端，此次我打算接各位长辈离开去他处安置，师父和师伯已然同意，不知师尊意下如何？”
“可是不可避免之事？”煦照正色问道。
鱼采薇抿唇，如实相告，“未必，是提前提防，也防止各位长辈飞升之后遭受打压。”
煦照洒脱一笑，“这般说来不是必定的局面，修行之路本就有各种可能，不过增添一份可能罢了，无碍的，我还是喜欢留在宗门，你无需为我这把老骨头担忧。”
“若如此，弟子便不再强求，愿师尊一切安好！”
鱼采薇感应得到他是真的不在意，随即从他的神府消失，临行前弹指掐诀，在煦照的神魂中设下禁制，刚才的对话不得外传，煦照瞬间睁开眼睛，发现面前多了十几个丹瓶，里面全是极品丹药。
其后几天便是等苍寒和陆迅的最后消息，终究华辰和华善没能说服苍寒，他固执地要留在宗门，陆迅也始终没有吐口，最后确定离开的只有华辰华善和惜霞。
鱼采薇给苍寒和陆迅留了修炼的丹药，同样在他们的神魂中设下了禁言禁制，之所以不是抹去记忆，是不想有朝一日遭遇来临他们却一无所知。
而后，鱼采薇和周云景选定了三位年岁不小已无力自行进阶大乘境的渡劫境后期修士，她以神识修改他们的记忆，在他们的储物戒指里放入了激玄丹。
惜霞出关的转天，华辰和华善以外出历练为由，三人离开了宗门，临行前跟秘地里的同门道别，他人都以为只是寻常的历练，但苍寒、煦照和陆迅却知道此次一别相逢不知年，一直将他们送到山门外。
周云景随着华辰三人离开了，鱼采薇留在秘地，为那三位渡劫境后期同门保驾护航。
这一日，秘地忽然起了狂风，灵气打着旋地往一处道庐聚集，紧跟着高空乌云密集，雷龙嘶吼。
鱼采薇便知其中一位即将成功，驱使虚空石离开秘地，直入九霄云外，观看雷劫。
五年后、十二年后，归元宗又接连增加两位大乘修士，越阳大陆第一宗门的名头坚不可摧，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在归元宗忙着为新晋大乘元尊喂丹药、忙着欢呼的时候，鱼采薇已经驱使虚空石远离在万里之外，不消一个时辰，便到了元家。
进元家才知，义母萱怡和义弟元奉奇早已陨落，义父和元奉贤在秘地修行，可悭铖老祖外出游历，消息尽无，是跟璃江老祖一起。
鱼采薇在祠堂悄然拜见了元时恒，特意查了族谱，见悭铖老祖的名字只是光芒暗淡，并未变成灰色，暗自松了一口气，当即以自身血脉为引推衍天机，试图寻到悭铖老祖的所在，却未在越阳大陆寻到他的气息，天机指引分明指向了外界。
“两位老祖竟去了异界！”

第586章 迁移
悭铖老祖和璃江老祖去了异界，何时能返尚未可知。
但天机有指引，鱼采薇随后可以去寻，便暂时放下，到秘地跟圣祺和元奉贤相见。
她没提上界之事，只说有个极好的修炼之地，问两人愿不愿意迁移过去修炼，“那里的灵气比秘地还要浓郁，资源也不少。”
元奉贤若有所思，圣祺已然摇了头，“采薇，秘地里的灵气已足够浓郁，再多也吸收不了，自你将那么多灵脉埋入地下，越阳大陆整体灵气提升，资源日益丰富，实在没必要换地方，何况舍家撇业的，哪里能成？”
“义父，来日飞升，也是要离开的。”鱼采薇劝道。
“采薇，义父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飞升之事离我还太遥远了，”圣祺捋着胡子，看了看元奉贤，“奉贤，你若有想法不必顾及我，也不必担忧云梅他们，想做便做去吧。”
元云梅是元奉奇的女儿，元奉贤一心修炼，并未找道侣，此时他郑重跪在圣祺跟前，磕头请罪，“父亲，孩儿要去闯一闯，不能在父亲跟前尽孝了。”
“去吧，挣开你的翅膀飞去吧，能飞多远飞多远，”圣祺把元奉贤扶起来，想到什么，忙问：“采薇，那地方大不大，你大哥一个人去未免孤单，族中其他子弟是不是也能跟着一起？”
“自是可以，”鱼采薇笑道，神思一转有了主意，“大哥，你去找家主，就说悭铖老祖传来秘音，他到了异界，那里的修行环境比家中还要好一些，你已知道去的方法，想找过去寻求机缘，还要在那里安居，问家中子弟有没有人愿意一起迁移，提前说清楚，去了就不再回来了，若愿意，都可尽去，悄悄的，莫要大张旗鼓，三天后夜半子时离开族地往北部深山走，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好，我这就去找家主。”元奉贤转身去找元家家主，鱼采薇拦住他，给了他一排丹瓶才放他离去。
圣祺眼光闪烁，“采薇，你刚才说悭铖老祖去了异界？是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还有璃江老祖，”鱼采薇回道，“之后我会去找一找两位老祖，他们若想回来，我可将他们送回。”
“那便好，那便好，近千年没有两位老祖的音讯了。”圣祺连连点头。
鱼采薇掐诀给圣祺下了神魂禁制，留下丹药，神识散逸告退去了，转头就听到了元奉贤跟元家家主的密谈，不多时其他五房的当家人迅速赶到，等他们出来后，元家族地看似平静，实则消息在各房主事之间传递，族人们走家串户，各有权衡。
虚空石里，鱼采薇瞬移来到设置好的山脉结界内，广寒镜摇动，存在里面的矿峰巨矿石挑出一部分埋进地下，原来的山脉霎时有了动静，开始向远处扩展。
神念闪动，元虚界悄然发生着变化，有一处河流的水位骤然下降，有一处山谷突然消失，草原少了一片，森林缺了一角，还有林林总总的灵药妖兽等，全被鱼采薇挪进了结界里。
就沿着这元虚界的边缘山脉，她创造出了一个小灵界，陆地方圆跟东元州相差不大，不仅如此，还将小灵界斗转挪移到海边，并将一部分海域纳入到小灵界当中。
若仅仅几个人进来，原来设置的山脉便已足够，但若进来的人多，还是圈出来一片区域为好，就这些不过占元虚界极小的一部分，地域虽不大，五脏俱全。
布置妥当后，鱼采薇手指并拢凌空凝出阵纹，结界内外空间大阵叠加幻阵，霎时间迷雾升腾而起，扩散近十里地，她随手又在小灵界内设下布满剑意的崖壁，布下锻炼神识意志的重力阵和幻阵等等，以做历练之所。
瞬移回到玉微山，鱼采薇右手微招从宝库拿出一座九层金塔认主炼化，这座金塔是空间仙器，在云空城一座仙冢里得到的，内有章鱼神魂化形的器灵。
她想给小灵界准备一处可选功法、可参悟道法的地方，九层金塔正合适，改为藏书塔，器灵可自行管理藏书事务。
鱼采薇唤来玉麟几个，“你们把藏书阁里关于灵修的玉简兽皮卷等都复刻一份，按照级别高低分别摆在金塔各层。”
玉麟几个速度奇快，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鱼采薇神识扫过，稍作调整，又按照级别各自设下不同的禁制，如宗门家族里的藏书楼一样，给器灵定下了规矩。
她随手一抛，就把金塔抛到了小灵界的一处山谷深处，山谷外流瀑如白练，山谷内翠竹青青，黄花郁郁，设上几处古韵凉亭，端地好风景好意境。
鱼采薇把虚空石黏在元奉贤的腰间，躺在摇椅上等时间，第三天子时转瞬就到，近四千人组成的队伍悄无声息地从元家族地离开，男女老少齐全，有的是独身，有的是兄弟姐妹结伴，还有不少是一家子，由修为最高的元奉贤带队，走进了深山。
山间忽然起了大雾，把山里的一切都掩埋在了浓雾里，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和神识，一行人只觉清风拂过脸面，眼睛未眨就变了天地，来在一处平原。
皎洁的月光洒下，远处隐隐传来压抑的兽吼，除了他们自己，再没有其他人，众人顿时有些慌神，更多的是惊奇，纷纷探出神识查看。
“这么快就到了，嘶，好浓郁的灵气！”
“我看到了好多灵药灵果！”
“还有那么多妖兽！”
元奉贤神魂一震，瞬间恢复正常，摆手让众人安静，“这就是异界，现在是晚上，大家聚在一起不要乱走动，等天亮之后咱们再寻合适的地方重建族地。”
“奉贤，悭铖老祖在哪里？怎不见他？”一位跟圣祺同辈的族人问道。
元奉贤敛睫，沉了沉气，“刚进来，我会尽快设法联系到老祖，咱们先安顿。”
鱼采薇见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始安置，便撤回了神识，给周云景传音，问他惜霞的情况。
周云景低沉的声音传来，“母亲的修为还是低了些，炼化激玄丹的速度有些慢，我知宗门的三位后期已然渡劫，母亲这边还需一步一步来，预计三十多年后能引发雷劫。”
“师兄安心陪着伯母，我在元家还有些许事情需要处理，处理完后再过去。”鱼采薇想着三十多年，应该足够她找到悭铖老祖了。
她在深山内部开辟一个山洞，挂上了跨界传送卷轴，在外设下禁制后便驱使虚空石升至高空，再次以血脉为引推衍天机，同时放出毒空兽，踏破越阳大陆的结界，感应着方向，指示毒空兽前行。
鱼采薇的神识探在外，若临近碰到含矿的峰脉或巨石，顺手便收入广寒镜，无论是稀有的精品炼器材料还是普通的精铁矿，她一律收走，虚空里的资源，不属于任何世界，可随意取用，不涉因果。
毒空兽累了，鱼采薇便将它收入虚空石休息，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循着方向前行，她边走边感应天机，毒空兽和空间元婴两方交替，在灰蒙蒙的虚空中年年轮转，到第十七个年头，天机俱显有了明确的指向，又半年过去，毒空兽迈蹄奔涌，穿透结界，来到一个灵气浓郁的世界。
鱼采薇收回毒空兽，神识挥荡，看到的场景让她神色一惊，不由得想到了逸风秘境里的闻獜一族，这个世界的主宰都如闻獜族一样，有着人的五官，却又带着兽类的特征，或是鼻子额头，或是耳朵眼睛，跟妖兽化形不同，生来就是这样的种群。
读取其中一人的记忆，知晓此为桓兽界，属于小界面，地域面积仅有越阳大陆的一半，但资源却格外充盈，这些人因有兽族的特征且血脉特殊，在某些方面的能力格外突出。
鱼采薇怀疑闻獜族极有可能也曾是桓兽界的种族，只是为解灭族之危，带着秘境去了越阳大陆，开放秘境给人族，以积攒功德提升气运，而悭铖老祖和璃江老祖不知怎么触及了连接桓兽界的空间通道，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现下先找到两位老祖为好，鱼采薇神识驱广开始探查，第三天就感应到了璃江老祖，他正和一个脖颈极长尖嘴的人在斗法，天上地下打得难解难分，不远处站着不同种族的人，时不时高声呐喊。
随后在呐喊的人群里发现了悭铖老祖，头戴一顶怪异的头冠，鼻子高耸，看上去跟其中一个种族极像，再看璃江老祖，两只耳朵毛茸茸地竖立向上，下巴上续着山羊胡，显得又呆又怪异，鱼采薇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位老祖红光满面，气息雄厚，一看就知道过得挺滋润，听他们呐喊的话，是璃江老祖跟颈鸟族在切磋，赢的人有丹药奖励。
璃江老祖别看样子呆，出招那是又凶又狠，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把对手打趴下赢得了丹药，大手一挥，“今天我到此为止，下月再来！”
他休战了，其他人没有，鱼采薇接连又看了几场斗法，如今这样级别的斗法在她眼里不过小儿科而已，就是图个热闹。
场上没了奖励，众人吆喝着散去，悭铖和璃江跟朋友勾肩搭背去了酒馆，推杯换盏喝了近一个时辰，俩人才摇摇晃晃，你唱一句，我高歌一曲，回了他们的洞府。
虚空石跟着两人进门，鱼采薇闪身出来，弹指设下禁制，在他们身后轻声喊，“两位老祖，过得不错呀！”
悭铖和璃江同时打个激灵，全没了半点醉意，猛地回身，瞪圆了眼睛喊道：“采薇！”
鱼采薇轻移步来到他们跟前，“给两位老祖见礼，您二位可是让我好找。”
悭铖老祖揉了揉双眼，再看，“采薇，真是你，你专程从仙界下来找我们？”
“是啊，采薇，你从仙界下来呀？”璃江老祖凑过来问。
鱼采薇突然生出些无奈，祭出山河团扇摇了摇，“我下界办些事，知道您两位没了音讯就算了算，发现到了外界，怕你们回不去，就专程过来找，看您二位分明过得还挺乐呵。”
悭铖和璃江对视一眼，冲鱼采薇笑了笑，“这地界当真不错，但也确实回不去，哭是一天，乐也是一天，我俩当然乐呵着过了，不过能回去当然更好了。”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白来，两位老祖待的时间长，有什么好东西帮我淘一些，然后咱们再说回去的事。”鱼采薇回之以笑。
“行，这事你说了算！”悭城老祖把头冠一扯，重重点头。
此后的时间，鱼采薇留在洞府，只管出灵石，两位老祖则游走在各族淘换好东西，另外空间元婴驱使着虚空石日夜不停在桓兽界各地收集资源，遇到虚空石里没有的妖兽种类也会引进一批，当然回馈也是不会少的。
这样忙忙碌碌四个多月，虚空石回来了，鱼采薇跟两位老祖表示收手该回去了，广寒镜一晃把他们收走，激发传送卷轴，仙光闪动空间螺旋流转。
待光芒褪去，鱼采薇回到了越阳大陆，在山洞显出身形，她收起传送卷轴，再次拿出广寒镜放出悭铖和璃江，“两位老祖，回来了，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明。”
悭铖和璃江听完她的话沉默了，鱼采薇顺势邀请，“两位老祖，大哥带着族人去了，还缺坐镇的人，两位老祖可是最合适的人了。”

第587章 沉淀
璃江老祖抬脚踢了踢悭铖老祖，煞有介事地说：“采薇是你的后辈，你该去呀，奉贤也去了，你不得操持点，我就算了，老骨头一把，这次回到族里就准备在秘地养老，没什么大事不出门了。”
“您这话说得，既然要养老，哪里不能去，”悭铖老祖回怼道，砸吧砸吧嘴，“若我们离开了，家族就少一分力量，该如何是好？”
“老祖，此事我有安排，”鱼采薇拿出两瓶丹药，“这里装的是激玄丹，一瓶丹药便可将渡劫后期修士强行推到大乘境。”
“还有这等好丹药？”璃江老祖捋着他的胡子，思虑半晌，终是摇了摇头，“不成，我不能违背本心勉强，悭铖，你得去，奉贤那些后辈冲着你到了新地方，你要不去孩子们只怕心里没底。”
悭铖老祖在鱼采薇拿出激玄丹的时候已经决定要跟着走了，族里有后来人支撑，他就没什么牵挂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回族里了，只当我留在了桓兽界，璃江老祖跟家主他们汇报一声吧。”
鱼采薇以他为借口带走了族里的人，既然他也要离开，就没必要露面了。
“这样做没错，”璃江老祖点头赞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去了异界之事迟早被人知道，确实没必要再现身。”
鱼采薇心里高兴悭铖老祖能跟着走，把两瓶激玄丹并一些修炼用的丹药给了璃江老祖，“激玄丹就说是您找到的机缘。”
“行了，编故事我最在行。”璃江老祖经历离奇，说出再离谱的话都会有人信上几分。
璃江老祖耸了耸肩，离开深山，鱼采薇神识微动，也给他的神魂设下禁制，“老祖，我现在送您过去跟大哥团聚。”
“采薇，到了那里，也能经常见着你吗？”悭铖老祖突然问。
鱼采薇抿唇，默默递上一个储物戒指，“老祖，现在不能，以后一定能。”
“那就好。”话音刚落，悭铖老祖就被收入虚空石小灵界，直接落到了元家新的族地外。
新建的族地跟元家在越阳大陆的族地极为相似，悭铖老祖祭出拂尘往胳膊上一甩，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扬声喊：“奉贤小子，还不出来迎接老祖！”
元奉贤闪身出现，忙行礼迎接，“恭迎老祖！”
“嗯，发展得不错，又是一个新开端啊！”悭铖老祖认可道。
元家众人从族里飞奔出来恭迎悭铖老祖，有人手里还拉着小娃娃，十多年过去，已有新生儿诞生，悭铖老祖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很好，有小娃娃就有将来！”
此时，璃江老祖也回到了族里，他失踪近千年终得回归，元家欣喜非常，元家家主向他问及悭铖老祖，当着众人面他只说两人早就被迫分开，不知下落，在听到悭铖老祖到了异界还传秘音接走一批人，璃江老祖表现得很震惊，好像真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等剩下他和家主两人之时，才说悭铖留在异界不回了，其他老祖问起来都是一样的话，只有圣祺知道真相，悭铖老祖被鱼采薇接走了。
两瓶激玄丹交到了家主手里，为此璃江老祖天花乱坠讲了许多说辞，至于安排给哪位渡劫境族人，就由家族秉公处理。
鱼采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自觉元家事情已了，最后看一眼圣祺，出秘地跟周云景通信后，便驱动虚空石北上去往无望荒漠。
路途之中，遇到合适的小家族或修士便将他们迁入小灵界，经过归元宗势力范围时，又设法收入一些鱼家人和顾家人，都是在家族中没什么牵挂或被边缘的族人，神识引他们外出历练，历练中失踪一些人再正常不过，无声无息间，小灵界就有了近三万人，开始名副其实起来。
在无望荒漠深处的一片绿洲上，鱼采薇跟周云景会合在一起，及至二十年后，惜霞终于迎来了大乘雷劫，在那之前，元家已经渡过了两场大乘雷劫。
风恍恍雨潇潇，鱼采薇和周云景神识凝形跟华辰、华善和惜霞告别，这时候惜霞才知道要离开避祸，依依不舍间被鱼采薇施诀卷入空间，实则收入小灵界。
三人见到悭铖老祖和元奉贤如何寒暄、随后如何寻找洞府安顿自不必细说，周云景跟鱼采薇进了琉璃珠，高入云霄唤出毒空兽，直接踏空而去，把来无望沙漠探查的修士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来时急切，回去就没那么紧迫，鱼采薇好生在虚空转了一大圈，她一直对阴影是否是仙魔战场有疑虑，借此机会再探虚空。
广寒镜交到空间元婴手里，外面的事全由她操持，毒空兽就卧在她身边随时待命，鱼采薇则留在琉璃珠里修炼，周云景大多时候也是打坐修行，勾连时间长河，深悟道法意境。
日月婆娑，时光流淌，元虚界和小灵界里生命代代相传，欣欣向荣，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各处劫雷轰响，蓬勃直上，渺渺气机升腾，为鱼采薇的修行注入了无形的力量。
漫漫虚空，离开仙界已是太远太远，再没有发现带有封印的东西，广寒镜里几乎占满了巨大的矿石，鱼采薇越发笃定阴影就是仙魔战场，告知空间元婴返程回仙界，在一个艳阳天，毒空兽穿过万丈光芒，降落在繁花域和御灵域之间的蛮荒野境。
鱼采薇特意去仙威城见了见几位故人，随后六七十年虚空石都在繁花域各地往返，很多没有出路蹉跎的飞升修士被空间元婴收进虚空石，用的是一样的套路，引他们历练，继而消失无踪，相对应的，元虚界又有多处城镇涌现。
鱼采薇躺在摇椅上，放下手里的兽皮卷，“师兄还有想去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便安排回琅嬛域了。”
周云景盘膝坐在池边，缓缓睁开双眼，“许久不曾见穆然了，不若去御灵域看看他的境况如何。”
“也好，”鱼采薇传出神念，空间元婴便驱使虚空石奔向御灵域，她捻起边几上的点心咬了口，“楼启那三位也去了天衍宗，有苏师兄打前站，他们的处境应该会好许多，先前我封印了苏师兄的记忆，他应该早知道你已经飞升了。”
周云景手上蕴起时光流痕，眸中精光一闪，“我只是见见老朋友，如见凤长歌一样见穆然即可，无需相认徒增麻烦。”
鱼采薇笑了笑，吃下剩余的半块点心，收起兽皮卷，跟周云景打声招呼就回了修炼室，设下禁制后闪身进了虚空石，阴影前，她输出仙力激荡封印，开始新一轮的参悟。
阴影外的封印交错遮掩不知道有多少层，层层递进越变繁复玄奥，鱼采薇有了时间、有了感悟就会进来设法破去一层，去除的还少，未见太大成效。
鱼采薇并不气馁，她有心理准备，如此庞大的封印阵容，想要彻底破解，将耗尽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也不甚着急，让这些封印化作无形的肥料，成为她仙王境修炼的旁助。
外边虚空石跃然而动越过一座高山，落在御灵域边缘便停滞不前，直至一层封印被破解，轰然崩裂，鱼采薇静心调息过后，把修为调整为金仙前期，收虚空石入神魂，周云景从随身洞府出来，两人携手迈步，一起踏上御灵域。
“苏师兄，如今可在宗门？”
鱼采薇给苏穆然传音，许久没有收到他的回音，便转而联系罗沛青，得到她的回应随即问起苏穆然的情况。
罗沛青回道帮着问问，半个时辰后有了回复，“苏穆然正在闭关，听说要冲击真仙境。”
“可是不巧，闭关了，”鱼采薇抬头看周云景，“要不咱们先到御灵域各地走走。”
周云景示意向前行，“时过境迁，玉清域变化极大，想来御灵域也不遑多让。”
两人一路不徐不疾，如寻常道侣一般走过各处城池，融入红尘俗世，历经纷纷扰扰，甚至看尽人性的冷暖，为无为，事无事，俗世欲念滚滚之中，练就了一份沉淀，这是入世的修行。
走得久了，鱼采薇就在距离天衍宗不远的淳安城置办了一份产业，前面店铺后面院落，开了一家仙衣坊，周云景任掌柜，月影蝶和白雪接待客人，鱼采薇带着蚕锦和五个大乘境天蚕族人做炼器师，就把店铺支撑了起来。
仙衣坊在一阵锣鼓后开张了，开张前给天衍宗送了请帖，请了罗沛青、楼启、玄正和莫明，楼启三人果然靠着苏穆然的关系顺利进入了天衍宗，后来进阶人仙，不过三人年岁不小，没有拜得师门，如今跟在苏穆然身边做追随者。
“鱼前辈，恭喜恭喜，开业大吉！”楼启三人进门忙拱手行礼，奉上礼物，在仙界几千年的摔打，早没了在下界的傲气，何况鱼采薇比他们飞升得早，修为更高出许多，三人姿态放得极低。
鱼采薇笑着颔首，做了请的动作，“多谢三位，里面请！”

第588章 爆出
初来仙界之时，鱼采薇就曾说来日有机会开一个仙衣铺。
先前开罗浮阁便是此意，结果忘忧酿成了主流，当时她想要赚取仙晶，就把仙衣排在了次要的位置。
后来寻找麒麟王的途中也开过店铺，只是找个驻扎的理由顺带做些事，并没有为货品格外费心，也成了杂货铺。
如今的仙衣坊，只做法衣仙衣和内甲软甲，货架上摆着各色仙衣，或繁复精致，或清新雅致，或庄重大气，或修长飘逸，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仙衣上的符阵精玄盛奥，道蕴犹如天成，其坚韧防御在同阶之中皆为上乘，可以最小的仙力消耗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开业第一天，店里展示的仙衣内甲便卖出去大半，还接了不少炼制订单，忙忙乎乎，到打烊之后才消停下来。
月影蝶和白雪留在店里清算账目补充货品，蚕锦带着族人在炼器室完成炼制订单，鱼采薇和周云景在后院摆席宴请楼启、玄正和莫明，罗沛青上午来道贺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她还有重要任务要做。
“忙了一天，也没有时间招呼三位，见谅！”鱼采薇向楼启三人举杯。
楼启三人忙站起来，举杯回敬，“不敢不敢，鱼前辈开业能邀请我三人前来，是我们的荣幸！”
“大家都曾是同门，难得在此相聚，不必如此拘谨。”鱼采薇饮了酒，摆手让他们坐下来。
三人喝净杯中酒，依次坐下，隐晦地看了眼坐在鱼采薇旁边沉默不语的周云景，玄正扯动嘴角笑了笑，“鱼前辈不在琅嬛域，怎想着来御灵域开起了店铺。”
“哦，我在族中闭关多年，此行和周郎出来历练，”鱼采薇垂眸，看着周云景给她倒了酒，才接着说：“苏师兄在御灵域，又有你们三位，我突然怀念起在宗门的时光，就留下来跟大家多聚一聚。”
“昔日在宗门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莫明嘴角凝出苦笑，感慨万千，当年在归元宗被人抬头景仰，如今在天衍宗处处低头敬人。
鱼采薇勾了勾嘴角，“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苏师兄闭关，三位若有什么为难事可来店里寻我。”
“多谢鱼前辈！”三人举杯再敬鱼采薇。
席宴过后，楼启三人告辞，鱼采薇让月影蝶送他们出门，临走前，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楼启打岔，拉着他匆匆离开。
一走就是极远，玄正甩动胳膊，不满道：“楼启兄，你为何阻拦我问，紫阳先于我们飞升，却毫无踪迹，苏师叔少提也就罢了，玉微当年跟紫阳是什么关系，出双入对，你们不知道吗？竟也一句不问，还有她身边那名修士，周郎，分明是她的道侣，她这样把紫阳置于何处？”
“你少说两句吧，”楼启横他一眼，“你觉得是玉微我们惹得起，还是他身边的那位周郎我们惹得起，那周郎若真是玉微的道侣，你问及紫阳，恼怒了那位周郎，他心情不虞，不能把玉微怎么样，收拾你还不轻松，谁能救你？”
“楼启兄说得在理，你要想问，也得等哪日跟玉微单独见面的时候私下里问，或者等苏师叔出关由他来问，他们的关系要相对近上一些，”莫明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长须，“说起来也能理解，玉微是琅嬛域元家人，修为又高，无需似我们这般挣扎奔劳，何必苦等一个没有踪迹的人，何况当年她跟紫阳关系是密切，可也仅此而已，两位没有婚盟，没有结侣，她便是再寻个修为地位相当的道侣也无可指责。”
玄正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憋出一句，“可，这未免显得太过薄情了些。”
“事情未必就如我们说想，”楼启蹙紧了眉头，“你们来得晚不知，我到天衍宗第一次见苏师叔时跟他提及紫阳已然飞升，当时苏师叔好像特别惊讶，问了句云景何时回来的，后来我跟他讲起许多事情，他都记得，唯独关于紫阳的事，他几乎没了印象。”
“原来苏师叔这些年极少提及紫阳是这个缘由，”莫明倒吸一口凉气，“莫不是有人干扰了苏师叔的记忆，那玉微会不会也被干扰了记忆？”
“无缘无故为何要干扰他们的记忆，不让想起紫阳来？”玄正若有所思，忽然他眼眶一缩想到了，“会不会是元家人所为，他们不想让玉微跟紫阳再有瓜葛。”
莫明脸上带着震惊，“照你这般说，紫阳飞升便没了踪迹，有可能是刚出接引处就被……”
他没往下说，直接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举一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细思极恐，脊背泛凉，霎时白了脸面，回头望一眼仙衣坊的方向，紧绷着脸飞身离去。
却不知他们的对话都被鱼采薇和周云景听在了耳中，鱼采薇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好呀，我好心请他们吃席，还想着给予关照，他们倒好，不仅编排我，还背后蛐蛐元家。”
周云景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了，他们不知内情胡乱猜测，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若跟他们一般见识，刚才就该糊住他们的嘴！”鱼采薇心中没好气，眸光一转嗔了周云景一眼，“从今日起，我就如他们所言，是个忘却前情的人。”
“好好好，那我就是大难不死改头换面来找你重续前缘的人。”周云景哄道。
鱼采薇拍下他的手，“不好，那岂不是真要让元家背锅？”
“那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卿不娶的仙界修士，这回总行了吧。”周云景立马改了话。
“这还差不多，”鱼采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底染上几分戏谑，“这件事不能牵扯到元家，一切都是周紫阳所为，我自飞升便没见过他，跟他撇清关系。”
“好，”周云景眸中蕴含精光，“是他抹去了凤长歌的记忆，又搅乱了你和苏穆然的记忆，自飞升便隐没了踪迹。”
鱼采薇突然有了更有趣的想法，封煜擎他们所推衍而出的陆川仙王的弟子，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是没了踪迹的周紫阳，隐在暗处的时光大帝，又有了陆川仙王的传承，就说封煜擎心里打不打鼓，会不会坐卧不安。
周云景见鱼采薇嘴角渐渐凝出坏笑，不由失笑一声，搂住她，抬头看向了悬在高空的明月。
“主人，掌柜的。”月影蝶带着白雪走了过来。
鱼采薇抖了抖肩膀，瞬间恢复神色，“账目都算清楚了？”
“是！”月影蝶详细报了账，盈利极其可观。
今天开业来往的客人多，销量多，还有一些鱼采薇和周云景历练过程中结交的修士过来捧场，后面可就未必有这么丰厚的收入了。
鱼采薇神念微动，收月影蝶和白雪进虚空石，天色不早，她跟周云景回房修炼。
一夜无话，朝阳升起之时，月影蝶和白雪打开店门营业，迎接新的一天，周云景在包房打坐冥想，统管店铺全局，鱼采薇在专属的炼器室，神识潜入兽皮卷中参悟，等待有客人定制高阶仙衣，蚕锦带着族人还在忙碌。
这样的时光日复一日，可每天来往的客人不同，提出的要求不同，也让每一天都跟其他的日子的有所不同，触及的感悟却在日益加深，修为也在日渐提升，虚空石里阴影外的封印，脱下了一层又一层。
时间转瞬就来到了七十六年后，月影蝶送客人出门，迎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走来，忙上前相迎，“苏仙君来了，主人等您多时了。”
苏穆然客气点头，“有劳鱼师妹久等，请带路。”
鱼采薇听到月影蝶的禀告，叫上周云景，跟苏穆然见面，周云景是全新的面孔，她给两人互相做介绍，“周郎，这是我下界的同门苏穆然，苏师兄，这是我道侣周睿。”
苏穆然已经从楼启三人嘴里知道些事情，抿了抿薄唇，拱手见礼，“见过周前辈！”
周云景挑了挑眉，扬唇道：“不必多礼，你是采薇的师兄，都是一家人。”
“周前辈，我想单独跟采薇说几句话，不知可否？”苏穆然躬身恳请。
周云景跟鱼采薇碰了眼神，笑了笑，“当然可以，采薇，你带他去后院客堂，午时我让庆丰楼送席面过来，一起吃个饭，庆祝他进阶真仙。”
鱼采薇笑着答应，请苏穆然到后院，忽然她睫毛轻颤，感应到有人隐身跟在他们身后，以其神魂强度判定，是大罗金仙修为，那人自以为身处隐秘，神魂闲适悠然得很，丝毫不觉鱼采薇已经发现了他。
来者是哪方的人？目标是她和周云景还是苏穆然？鱼采薇不动声色，到客堂跟苏穆然分宾主落座，白雪进来上了好茶，“苏师兄，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跟我说？”
等白雪离开，苏穆然忙问：“采薇，对云景，你还记得多少？”
“周师兄？”鱼采薇垂下眼眸，神色有些漠然，而暗处的那人明显地来了精神，“时间太久，以前的很多事变得模糊不清，我记得周师兄合体境时就失踪已久，怎么，是有他的消息了吗？”
“果然，”苏穆然有些失魂落魄，张了张嘴，“其实云景在渡劫境回到了宗门，在我跟凤师妹飞升之后没多少年跟着飞升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我的记忆停留在了云景失踪的时候。”
鱼采薇故作震惊，“你说什么，居然有这样的事？为何我一点都没有察觉？”
苏穆然情绪激动，“是，若不是楼启飞升说起来，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年我投入修炼提升修为就是希望能够查出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来了就更好了，咱们一起去繁花域，把事情搞清楚。”

第589章 风起
鱼采薇抿了抿唇，何须搞清楚，她再清楚不过了，可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她定了定神，神色中还留着几分惊讶，“苏师兄，你既然说周师兄飞升了，你我没了他的一部分记忆，那周师兄也没了我们的记忆吗？为何不主动来找我们？虽说我在琅嬛域远了些，可他飞升之时你跟凤师妹就在仙威城，想要找到你们一点不难。”
“这正是我想要查的，我怀疑云景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苏穆然握拳道，“我问过寿山和云筑两位前辈，他们说从未见过云景，但他们有云景渡劫境回来、进阶大乘的记忆，就是说他们的记忆没有问题，云景确实没找过我们。”
“这就怪了，”鱼采薇站起身踱步，若有所思，“我们都是到了仙威城的接引处，从接引处出来就入了城，在城里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正常来说，周师兄到了仙威城第一时间应该找住处，打听咱们的下落，可你又说周师兄没去找你们，那他去了哪里？还有谁会去对付一个刚刚从下界飞升的人？为了什么？若说夺宝，周师兄刚飞升怎就知道有宝，若说有仇，越阳大陆飞升的就这么几个人，并无仇怨，何况飞升之事谁能掌控，谁有机缘何时气机来临根本无法预料，如何能这般精准地就杀了他？”
鱼采薇每说一句话，苏穆然就深思几分，是呀，从接引处出来就入了城，他们住的越阳平房那里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么短的时间，城里又禁止斗法，周云景被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为什么他没去平房那里，“云景可能被挟持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你想过没有？”鱼采薇看进他的眼里。
苏穆然神色一愣，神思百转，试探着问：“你是说云景故意没有去找我们，悄然离开了仙威城？可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或许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不想暴露，所以避开了我们，仙界这么大，藏个人还不简单。”鱼采薇故意引导。
“云景能有什么秘密？”苏穆然神色黯淡，他缺了记忆，周云景有什么事，他不太清楚，抬眼看向鱼采薇，神色犹豫一下开了口，“采薇，在下界云景跟你的关系始终不错，你说若是云景跟你在一起，元家会同意吗？”
“为何不同意？”鱼采薇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就是飞升而来的，元家还有飞升的长辈，岂会对飞升修士有偏见，不过这个假设苏师兄以后不要提了，我如今是有道侣的人，有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苏穆然略显尴尬，但问清楚了，他心里就踏实了，“那你还一起去繁花域吗？”
鱼采薇没说话，坐下喝了口茶，一缕神识暗涌，凝丝潜入暗处那大罗金仙的神魂，此人竟没有护魂仙器，神识轻点便看到了他的记忆。
千郡望，天衍宗的太上长老，他是跟着苏穆然来的，目的就是探听他们的对话，试图找到周云景的踪迹。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周云景可操纵时间的事还是被人获知了，起因就是楼启跟云筑的一场对话。
云筑也在天衍宗，进了剑修的峰头，当时仙衣坊开业的时候鱼采薇也有意邀请他，不过他去历练未归就作罢了，等他回来曾来过仙衣坊，买了一件护心内甲。
那日，楼启跟云筑在宗门无意间碰到，两人就聊了几句，难免提到鱼采薇，紧跟着就说起了周云景，云筑言道：“莫说紫阳的剑道已臻化境，就说他可操纵时间法则，哪里是好对付的，不可能无声无息就没了踪迹。”
往日包括苏穆然，包括楼启三人不是没谈论过周云景，但都是说起事情，极少会提及他的剑道和他操纵的时间法则，提及的时候也不会正好被他人听见。
可这一次不一样，正好被隔空路过的千郡望捕捉到了，一下就有了兴致，现身问了楼启和云筑两人的话，还让楼启凝出水镜，显出周云景的模样。
这一看千郡望霎时心神震动，他在宗门密册里见过景帝的画像，两厢联想，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参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警告楼启和云筑不得再提，他转身去了宗门秘地寻查有关景帝的资料。
越看越兴奋，越难以抑制要找到周云景的想法，他在大罗金仙后期蹉跎无数岁月，渴望更上一层楼，却找不到前路，如果周云景真是景帝的转世，他早早跟他结交，有朝一日龙起深渊，他就能跟着一起腾飞，此刻他把周云景当做了进阶仙王的大契机。
他已经从楼启嘴里知道周云景飞升就不见踪影的消息，知道苏穆然跟周云景交情莫逆，也知道鱼采薇跟周云景曾关系密切，从此就盯上了苏穆然。
苏穆然巩固修为出关，听到鱼采薇在淳安城开店马上就出了宗门，千郡望即刻隐身跟在他身后，不过要让他失望了，周云景的踪迹依旧是个谜。
鱼采薇抽回神识，放下茶盏，“苏师兄，若去繁花域，你打算从何处入手查探？”
“从源头开始查探，先去城主府找到云景飞升的名册，再向当年的接引使者打探飞升后的境况，此后多处查访，我不信就无一人见过云景。”苏穆然说得信心满满。
恰恰这两样已经被鱼采薇抹去，就算有人见过周云景又能做得了什么，注定是无功而返的事，鱼采薇不会阻拦苏穆然去繁花域，也不会对千郡望做什么，时移势迁，如今她不惧周云景的事慢慢被世人所知，该保护的人已经保护起来了，搅起了浑水，说不得能摸鱼。
“苏师兄，如今我并非独身，做事也要考虑到道侣的心境，故而不能跟着一起去繁花域，不过找周师兄之事，我不能不出力，”鱼采薇神念微动，拿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他，里面装满了上品仙晶，“你到繁花域，无论去城主府还是找接引使者，免不了要打点，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吧，若有什么棘手的事，你托人给我送信来，到时我去一趟也是可以的，我会在淳安城停留很久。”
苏穆然心知鱼采薇说的话是人之常情，他不能无理地要求她不顾道侣去繁花域找人，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强烈的遗憾充斥在心底，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周云景当年跟鱼采薇之间是有感情的，到了仙界，怎么还没见面就走散了。
他又想到了顾芫溪，她还没有飞升，几千年的分离，若不是手里有她的画像，好似闭个关就想不起来她的模样了，时光最是消磨人的记忆，多浓烈的感情，增添了岁月，都会被慢慢稀释。
“苏师兄，你在想什么？”鱼采薇托着戒指往前送了送。
“呃，没什么，”苏穆然恍然从愣怔中醒过来，摆摆手，忙拿出一个玉盒，“开业的时候我没来，还没送上贺礼，怎好再收你的东西。”
“一码是一码，贺礼我收下，戒指你收下。”鱼采薇接过玉盒，把储物戒指放到他手上。
苏穆然迟疑片刻，握住了储物戒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抛开了周云景的事，鱼采薇跟苏穆然聊了些修炼中的事，不知不觉间到了午时，
庆丰楼送来了上等席面，周云景也回来一起招待苏穆然。
苏穆然不知面前就是周云景，面对“周睿”，他有些食之无味，客气地吃了一些便提出告辞了，他一走，千郡望跟着就走了。
周云景的神识随着他走了很远，自然也发现了千郡望，探到了他来此的目的，眼底一片幽深。
三月后，苏穆然带着楼启、玄正和莫明去了繁花域，鱼采薇去送行，看到千郡望在他们之后上了同一艘仙舟。
鱼采薇和周云景依旧经营着仙衣坊，同时加紧了修炼，鱼采薇也提升了破解阴影外封印的速度。
此后多年，每每有仙舟从繁花域来，都会有谢家人帮苏穆然带来一封信，无论过程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从信纸上就能感受到苏穆然的心境变化，从自信急切变到了无可奈何。
有一次还是谢玉妍亲自来，这个小姑娘如今已是地仙，多年前去琅嬛域没跟鱼采薇见上面，如今在御灵域终于见上了，从初时的生分到摇着鱼采薇的胳膊撒娇，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后来谢玉妍又来过几次，在鱼采薇的指点下，修行得格外顺畅。
忙忙碌碌中，时间好似加持了速度，大跨步地向前走，转瞬便是三百多年过去，苏穆然从繁花域回来了，来到仙衣坊，只余下了一声叹息，便回了天衍宗。
千郡望并没有就此罢休，在御灵域，去往玉清域，寻遍莲若域，走过琅嬛域、太清域，又踏上瑶华域，而就在瑶华域，他隐晦的打探行为被龙羡属下的大罗金仙所怀疑，被软硬兼施请到了仙王府。
当晚，龙羡听到属下回报，身上气势轰然迸发，他的道场抖了三抖，灵光一闪，就出现在了跨域传送阵所在的浮岛。
第二天黎明时分，一声悠远的怒吼自云霄爆裂而出，惊得无极域无数修士心惊胆颤，巨大的旋风刮了起来，其势之威，势必席卷整个仙界九域。

第590章 试探
封煜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自仙魔大战结束，他已极少如此地震怒。
遍寻云空城不得神杖已经让他心底憋着火气，景帝可能轮回归来的消息，一下子点燃了压抑的火苗，就这么熊熊地爆发了出来。
只见他面色铁青，厉目含怒，一道仙光如闪，便从道场消失不见。
幽冥界，冥王景焕斜靠在暗色的宽椅上，逗弄着面前的墨色小狮子。
忽然他眼眶骤缩，缓缓站起来，面向快速凝聚的玄影，“擎帝，不在仙界待着，来我的幽冥界作甚？”
“景帝是不是还活着？”封煜擎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景焕嗤笑一声，“擎帝何来这一问，我大哥是死是活跟你有关系吗？”
“不是一家人有何关系，”幽幽声音来自极远处，可人已来在跟前，身高体壮，白面长须，双眼黑如漩涡，“封煜擎，你过界了。”
景焕整理袍袖，躬身施礼，“冥帝！”
封煜擎强压胸中的愤怒，从景焕的态度完全确定了，景尧果然还在，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敛睫恢复漠然，面向冥帝，“我只是惊讶昔日景帝竟还在人间，想来求证一下而已。”
“现在知道了，你也该离开了。”冥帝阴渗渗地赶人。
封煜擎捻住手指，身上的气息愈发冷然，“那便不叨扰了！”
言罢，狠狠甩袖旋身离开，景焕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底全是讽刺。
冥帝的目光转向景焕，“这些年，你倒是瞒得紧，我早该想到的。”
景焕勾唇一笑，“兄有难，弟岂能袖手旁观，想当年我的神魂几欲熄灭，是大兄不眠不休守护近万年才得以安稳，后又为我转到冥界殚精竭虑，我不过做了当年他做的事而已。”
冥帝的身影渐退渐消，“你等兄弟情深，但冥界不涉仙界之事，莫忘了你肩负的职责，关乎九个界面的苍生轮回，职责在身，才有天道加持的寿元。”
“弟子时刻不敢忘！”原来冥帝跟景焕还有另一层师徒关系，所以即使封煜擎来到他跟前，景焕也面不改色。
封煜擎从冥界出来回到道场，不几日，洛无忧、洛无尘、龙羡、凤昊和白连祁都聚在大殿，封煜擎高坐正位，听得龙羡把从千郡望那里得来的讯息复述了一遍。
他们盘点了近万年发生的几件大事，包括陆家全族失踪事，陆川道场之事，剑冢之事，能让他们处处掣肘、节节败退的，要说跟景帝无关，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封煜擎声音冷凝，“也难怪你们总是技逊一筹，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已进阶仙王境，玄武王跟他脱不了关系，你们分头行动，查所有跟他有关的人，找出他的软肋，设法逼他出来，务必通过他找到玄武王，还有加派人手监看四大神兽之王的行踪，若有异动，速速来报。”
五人起身应诺，各自领一项任务，紧急行动。
封煜擎肃然坐在道场，等候消息，先后主次他算得分明，景尧刚进阶仙王，纵使能操控时间，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进阶仙帝，必须在他进阶仙帝之前找到玄武王，谁也不能阻挡他成神的脚步，只要他能成神，景尧纵使再登仙帝之位，又能如何？
“帝君，确定凤长歌抹去了关于周云景的所有记忆，她对此一无所知，无异样。”凤昊回报。
接着白连祁发来传音，“千郡望所探无误，仙威城关于周云景的飞升信息缺失，接引使者的记忆被抹去，同大陆的飞升者只知下界之事，飞升之后从未见过面，仙威城无一人见过他。”
而此时洛无尘来到了御灵域，见了苏穆然和楼启等人，方方面面问得极为详细，但都是在越阳大陆发生的事，这里还有个干系最大的人，鱼采薇，而这时候她身边正站着一个姓周的道侣。
因紫金龙王的关系，洛无尘对鱼采薇的事也算知道一些，没叫她问话，而是直接动手试探，还是他亲自动手，假设“周睿”就是周云景，寻常大罗金仙出手根本试探不出什么。
就在黄昏时分，店里没有客人，月影蝶和白雪正准备打烊，周云景从包房出来往后院走，忽然间一道厉光闪现直奔周云景的后心，速度之快，目光根本来不及捕捉。
周云景恍然不觉，直到快要临近的时候他感应到极度危险脸色大变，慌神之时身上的防御仙器自发激荡出黄色光芒对抗厉光。
厉光犀利凝练超乎想象，直接破开防御仙器，破开法衣和内甲钻进他体内，毫无阻碍地从前胸冲出去，霎时鲜血喷发而出，厉光切断房屋消散在半空中。
“周郎！”鱼采薇瞬移而出大声惊呼，只来得及扶住周云景的身躯，赶忙堵住伤口，拿出疗伤丹药喂到他嘴里。
她神念微动，唤出玉麟防护在旁，警惕凶手再度偷袭，月影蝶和白雪脸色惊变，忙跑过来帮忙，把周云景抬到后院房间，蚕锦带着几个蚕族从炼器室出来追在后面，惊慌失措，仙衣坊乱做一团，连店铺都顾不上关。
洛无尘隐身在暗处，跟着到后院，看鱼采薇给“周睿”上药，疗伤，“周睿”被伤及心脉面色晦暗，气息微弱，不似作假。
一缕神识横扫而出，洛无尘欲读取“周睿”的记忆，触及到护魂仙器，神识强涌要前行冲破，不想护魂仙器散出莹光消融了他的神识，让他无以为继。
洛无尘眉目一沉，收回神识，停留一个时辰后，感应到“周睿”的气息渐稳，尤不放心，施施然出了仙衣坊，隐处仙光一闪回到住处，一个神识过去，属下的一位大罗金仙便离开，去探查“周睿”的来历和经历。
周云景更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他敢自称瑶华域骊净山人士，可不仅仅因为那里是前世外祖的洞府所在，飞升后进剑冢之前，他特意去过，拿走了留在那里的一些东西，也留下了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操纵时间法则，把记忆添加在生命的很久之前，不用太多人，只要有一部人知道便可，那时他用的就是现在“周睿”的面孔，从稚嫩到长成。
在鱼采薇到凤上台闭关的三十年里，周云景在玉清域四处游走，不仅寻得资源，也在不少修士的神魂里种下了有关他的记忆，有他几个阶段渡劫的，有曾跟他一起历练的，甚至只是萍水相逢，都成了他在仙界成长的见证。
洛无尘派去查探的人，反馈来的都是周云景创造出来的关于周睿的一生经历。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洛无尘离开仙衣坊半刻钟后，月影蝶才匆忙过去关了店门，回来连带着白雪和蚕锦等人被收入虚空石，只留下玉麟，周云景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郎，你感觉如何？”鱼采薇忙问道。
洛无尘进来，鱼采薇第一时间就发觉了，提醒过周云景，两人猜到他来可能是试探，自月影蝶和白雪准备打烊开始，所有的一切仿佛预演的一样，周云景不能躲过厉光，但可以暗自驱仙力影响厉光在体内的轨迹，他根本没有伤及心脉要害，只是贯穿皮肉伤，吃过丹药就好多了，一切都是演给洛无尘看的。
“经此一事，我们正好顺水推舟，回琅嬛域。”
鱼采薇有了决定，转天就传出话，周云景被人偷袭受了重伤，她担忧不已，决定关了仙衣坊回家族。
此后近一年，周云景躲在屋里养伤，鱼采薇跟苏穆然几人告别，处理仙衣坊的事务，等来去往琅嬛域的仙舟开拔，两人就在洛无尘的眼皮子底下，坐仙舟回了琅嬛域。
一路虽有波折但顺利抵达，进到元家族地，鱼采薇就带着周云景拜访了诸位长辈，不管他前世是景帝还是现在表面上是金仙，到了元家那见的都是长辈，无论修为高低没少给人作揖行礼。
鱼采薇突然带着道侣回到族里，众人可真是惊到了，只有元念羽早就知道，上上下下打量过周云景，团扇遮住半张脸，悄声在鱼采薇耳边说道：“这就是你心里的明月，这气派，这修为，当真不错，跟你很是般配。”
鱼采薇看着跟周云景相谈甚欢的薛韶，扭头打趣，“薛前辈跟姑祖也般配得很，再过几个月我又该多个小长辈了。”
“让你看出来了，还不到三个月，是个女娃娃，”元念羽眉眼间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她就是因为有孕特意回了族里，抬胳膊碰碰鱼采薇，“你趁着年轻，也赶紧生一个。”
鱼采薇连忙摆手，“我不急，等我到姑祖的年岁再考虑不迟。”
好家伙，刚把周云景带回家，就说生孩子的事，这是仙界，怎么跟凡俗可堪一比，还带催生的。
不管如何，周云景见过家中长辈，两人就过了明路，从此他就跟鱼采薇住在了山谷园林。
元宇墨把鱼采薇叫过去问她打算何时举行双修大典，他来为她操持仪式。
鱼采薇心里咂舌，仪式必定不能现在举行，眸光一转就有了好说辞，“多谢老祖，这事还不着急，您也知我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后来回家族，有悭铖老祖，还认了义父义母，我想再等等，至少等他们中有一人飞升仙界，能来亲自见礼，才算圆满。”
“嗯，确实他们若能在场才更圆满，那便再等等。”元宇墨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问清楚了好有个准备，在他眼里，别看周云景修为更高些，那也是高攀了鱼采薇，什么时候举行仪式要不要举行，鱼采薇说了算，周云景的意见不重要。
周云景其实跟鱼采薇一样的想法，若是举行仪式，希望两人的父母坐高堂，也希望三弟景焕和下界的亲朋能来见证，诸事未成，一切还有待等待。
鱼采薇回到园林，刚和周云景说几句话，就听到传音玉简震动，探出神识一听，豁然睁眼，紫金龙王已经到了凤泽城外。
往日都是鱼采薇去潜龙渊，这还是紫金龙王第一次来凤泽城，鱼采薇和周云景忙出城相迎，“敖前辈，我刚回来，本想修整几日便去拜访您，不想您亲自过来了。”
“我正好路过就来瞧瞧。”紫金龙王看向周云景。
鱼采薇郑重为两人做了介绍，请紫金龙王到山谷园林。
“采薇，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聊聊。”紫金龙王提出要求。
鱼采薇迎上他的视线，“敖前辈，你我之间的事周郎都清楚，不必避讳他。”
“哦？”紫金龙王双眼微眯，审视着周云景，心想他何以能得鱼采薇如此信任，但鱼采薇既然这么说，他没多说什么，“也罢，想来你有分寸。”
鱼采薇邀了他在凉亭落座，紫金龙王语气笃定道：“是不是玄戒师兄有了好转。”
“敖前辈果然明察秋毫。”鱼采薇神识一动，召出玄武王。
“聚魂清净瓶果然有用，”紫金龙王激动地摸摸他的外壳，“玄崂也在你手里。”
“在了，我让他陪着玄武王。”鱼采薇说道。
“好，”紫金龙王只给了一个字评语，他觉得玄崂陪着玄武王更有价值，“近段时间擎帝的动作不小，你就不要再外出历练了，留在族里好生修炼。”
“我正有此意，”鱼采薇点头，“不过是不是去趟麒麟族，清净瓶借来有期限，既然有用，更要往后延一延，还需提前跟麒麟王约定续借。”
“不必去麒麟族，”紫金龙王眸光闪动，“沧海桑田仙界异变，麒麟王伤势痊愈实力恢复，正在游走四方，他说会来潜龙渊拜访我，算算时间也快了，不出三百年必来，到时再跟他提便是。”
“那感情好。”鱼采薇笑了，这样更不显眼。
紫金龙王没有多留，叮嘱鱼采薇好好修炼便飘然离去了。
鱼采薇和周云景便留在族里潜心修行，任外面风起云涌，两人只管一心提升修为。

第591章 潜修
越阳大陆，归元宗迎来了六位不速之客，明明看上去也是大乘后期修为，气势却远比宗门内的大乘后期更加澎湃惊人。
他们进宗门就扬言要见华善和惜霞，归元宗以悟晗、司闻和玄灵为首的大乘修士严阵以待，“六位尊者，华善和惜霞在八百多年前便外出历练，至今未回。”
其中一人直接命令掌门，“给他们传音，让他们速速回宗门。”
掌门露出无奈之色，“六位尊者，自他们离开宗门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了，这些年我也几次请各位太上长老出门寻找，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如今还有两位太上长老在外探寻，也不知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六人齐刷刷读取众人的记忆，知道所言不假，终是消息得来的太晚，人已经被藏到了他处。
从记忆中得知，两人早没了直系的亲人，但师徒都还在，苍寒和陆迅就被叫到了跟前，本以为是问话，而六人中一人突然设下法阵罩住两人。
归元宗的众位大乘霎时变了脸色，齐齐出招要破开法阵解救两人，被对方五人阻拦，轻蔑道：“我们不想出手，只是借他们找一找华善和惜霞，若你们搅扰逼得我们在宗门动手，可要想清楚后果。”
归元宗众位大乘有所顾忌暂停了手，设下法阵之人拿出五行八卦图，以苍寒和陆迅为引，感应华善的命线和气息。
五行八卦图上凝出一条光线，众人紧盯着光线走向，苍寒和陆迅格外紧张，只怕真的感应到华善的踪迹，却不想光线在八卦图上走动一圈，又走动一圈，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何意？”
“华善不在越阳大陆。”
“什么？去了异界？”
六人对视一眼，觉得符合常理，周云景不可能带着他们去仙界，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到其他界面，说不得还要隐姓埋名。
“既然不在此界，我们走！”六人连眼神都没有给众人就往外走，华善和惜霞都不在越阳大陆，即使用归元宗的人做威胁，他们根本不知道，更不可能回来，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他们也不想过多纠葛做下因果，影响自身仙途。
宗门其他人都无事，只有苍寒和陆迅的手腕在法阵收起时被割破，设下法阵卜卦的那人接走了他们的鲜血，要用来做什么，不言而喻，他们要去其他界面寻找华善和惜霞，还有跟两人一起的华辰。
六人离开，归元宗诸位大乘修士面色凝重，回到秘地围在一起商议如何防备外来势力、如何保护宗门，万幸，很多年过去，那些气势汹涌的人再没有来过，但华善、惜霞和华辰也没有回来过，慢慢地这件事就淡忘了。
正如鱼采薇所想，那些人来到越阳大陆，根本没想过去往元家，上界元家尚且能够拿捏，对下界的分支简直不屑一顾，反而给了下界元家平静的生活。
此时仙界动作频繁，经年不见踪影的四位仙王屡屡出来活动，牵扯各域，便是实力最弱的繁花域，三十六座大城，原本被城主府控制的接引处，已经掌握在白连祁手里，飞升而来的修士一律严查，诸多种种，稍有些心计的人都能猜到有紧要事要发生，仙界的空气中都沾染了几分紧张。
元家免不了受到影响，在这种气氛下，其他都是虚的，加紧修炼提升修为才是根本，关键时候修为高上半阶是能救命的，元锦添甚至下了家主令，族人不得跨域历练，凝聚族中力量，已经在外的，设法传讯召回。
“周睿”的来历和经历已经整理成册，洛无尘翻阅后并未发现什么漏洞，但事关景帝和玄武王，他处事更谨慎，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些面上的东西，如果是周云景，一切都是可以创造出来的。
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睿”的来历和经历有问题，他的试探也没发现异样，故而明面上没有安排，任由鱼采薇和“周睿”离开御灵域回到琅嬛域，实则暗地里早就安排好几拨暗线潜进元家，时刻监听监看着鱼采薇和周云景的活动。
周云景一直都在随身洞府加紧修炼，甚少出来活动，即使出来也仅是在凤泽城内走动，逛逛店铺品品美食松散些时日，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
鱼采薇在回来的第七年做好了设计，之后耗费近十二年的时间，夜夜由玉麟带她潜入地下布置传送法阵，阵法之大，铺满了整个凤泽城地下，收功之后她找到元锦添，说想再去仙王老祖的道场悟道。
元锦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天鱼采薇就进到了道场，借机把地下传送法阵的阵心牵引到她先前修炼过的静室，祭出天罡鼎，炼制出启动传送阵法阵的符牌。
三张符牌拿到手中，鱼采薇去拜访元锦荣，又请元靖晖和元霖安两位一起，每人给了一张符牌，“三位老祖，这符牌至关重要，若有朝一日家族遭难，可用此符牌启动我所在静室里的法阵，将家族众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此法阵厉害至极，一旦启动便无回头的余地，定要慎重而行，此为机密，除三位老祖，不可对其他人言。”
元锦荣三人面面相觑，但见鱼采薇神色凝重，也知她不会无的放矢，便郑重接过了符牌。
鱼采薇神识凝动在三位老祖的神魂中设下禁制，此件机密之事，不得对其他人透露，也防备了其他人的搜魂，她修炼过的静室也设下了封印，以后她不会再来修炼，关键时刻启动符牌，方可进入房间。
传送法阵是她给元家设下的一个保障，若有一日元家有难，无法在仙界立足，可启动法阵，直接将整个凤泽城传送到元虚界，无论鱼采薇在哪里，都可传送。
元家和陆家不同，元家在琅嬛域平稳发展，一片大好前景，不必非要挪进虚空石，扎根在仙界便是极好。
完成了传送法阵，鱼采薇的心总算彻底安定下来，一心多用，修炼和参悟各种道法意境同时进行，修炼之余便破解阴影上的封印，又以封印促进道法意境的圆融。
鱼采薇勤勉修行，又有充足的丹药辅助，不到三百年时，头顶三朵金莲乍现，金光射出万丈，引发仙气飓风，磅礴如海的仙气灌入体内，元婴高速旋转，神魂震颤，一条无形的法则之路向远处无限延伸，仙王中期到了。
如此大的动静，她自然要在虚空石里进阶，仙气猛灌持续了整整七天，方圆千万里的仙气都变得极为稀薄，让范围内的修士和妖兽极为不适应，历经三个多月的填补，仙气才得以恢复。
就在她闭关巩固修为时，麒麟王来到潜龙渊，拜访紫金龙王。
紫金龙王借机跟他说起续借聚魂清净瓶的事，麒麟王举了举手里的酒坛，“你告诉我，使用聚魂清净瓶的人是谁，我便答应续借。”
紫金龙王举坛跟他碰了下，“你猜！”
“自来关心则乱，”麒麟王隐晦回应了自己的猜测，眉头微蹙，“我游历之间，发现擎帝的人在收集濯腥草、青岚果和鱼蜓虫，你说他想干什么？”
“这三样是最适合玄龟一族修炼的仙药，”紫金龙王目光一凝，“他找不到玄戒师兄，难不成想自己培养一个玄武王？”
“很有可能不是吗？”麒麟王垂下眼皮。
紫金龙王呵呵一笑，“他当进阶仙王境就是神兽之王吗？我等得神授，经天地认可，才能成一族之王，在四梵天有一席之地，擎帝未免太自恃其高了。”
“他未必不知，急病乱投医罢了。”麒麟王幽幽道。
紫金龙王皱了皱眉，“他在培养谁？”
“玄崂？”麒麟王猜测，“他失踪了。”
“不是他！”紫金龙王肯定道，玄崂在鱼采薇手里。
“那会是谁？”麒麟王深吸一口气，“藏得很深，恐难探得，离开你这儿之后，我去一趟玄龟族，看看他们的情况。”
“此事不寻常，我也同去！”紫金龙王道。
两人等到鱼采薇出关，明确续借之事，麒麟王已猜到聚魂清净瓶是给玄武王用，只说他无特殊用处，可借用到需要之人痊愈为止，这便是不限时间了。
随后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出发赶往玄龟族，鱼采薇回到族里继续忙于修炼，破解阴影封印，修为提高，破解封印的速度跟着加快了许多。
时间转瞬又过六百年，周云景在随身洞府进阶仙王中期，三千年后，鱼采薇头顶金莲再现，仙气如同狂潮从元虚界四面八方涌来，她的修为如愿达到了仙王后期。
三千年前和三千年后，对低阶修士而言，已是几代人的更替，在高阶修士眼里，或许只是一朵花开，一场闭关而已。
可在封煜擎的眼里，这段时间空耗了，他想要的需要的没有得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修为必定是在迅猛增长，他无法跟时间博弈，但要跟天地证明，他才是天选的那个人。

第592章 出手
相近的时间里，紫金龙王、凤王、虎王和麒麟王几乎同时收到了封煜擎的信函，说他找到了玄武王，邀请四位神兽之王到太极城跟他相见。
“一派胡言！”紫金龙王啪地把信函甩在地上，气涌上头。
麒麟王心知真相，不当回事，可心里的疑窦还没解开，擎帝的人收集玄龟一族修炼的仙药，背后的真相是否如他们猜测的那样，他跟紫金龙王一直没有探查出来，或许这正是个契机。
凤王和虎王对此半信半疑，事关重大，四王之间早有约定，接到信函之后，虎王不动，紫金龙王、凤王和麒麟王去虎王处聚齐，因虎王的道场在其他三王之间，四王聚集，商议是否应约。
“若我等不应约，擎帝岂会罢休，信函为礼，再来可能就是兵了，”凤王摇着羽扇道，“除非我们直接揭穿其信中是谎言。”
“擎帝在做假，”紫金龙王阴沉着脸，“那便应约而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找到个什么东西。”
“应约是要应约，但不能在太极城，必须重新确定地点。”虎王道。
麒麟王眼底幽深，“应约之前，先去看看玄龟族。”
等四王来到玄龟族族地，在暗海下一处隐秘的玄岛，却发现玄龟族地的防护大阵已破，所有的玄龟族人不见了踪迹。
紫金龙王怒涌上头，头发飞扬，“是擎帝，他对玄龟族出手了。”
防护大阵经过他们四人的加持，不敢说仙界绝无仅有，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不知擎帝用了什么手段将其破开了。
“他要以玄龟族人威胁我等，助他成神！”凤王身上气势奔扬，头上的凤凰簪击出阵阵凤鸣。
虎王额头前的绿宝石闪过幽光，“这不是先礼后兵，这是先兵后礼，势在必得。”
麒麟王头顶一阵轰鸣，“擎帝的耐心已然消磨殆尽了。”
“玄龟族人安好倒也罢了，若他们有何闪失，我必将集结龙族，攻向太极城。”紫金龙王重哼道。
“你莫要冲动，”凤王的羽扇变得火红，似染上了火苗，“擎帝还指望我们助他成神，不会撕破脸真正伤害玄龟族人，只是拿他们当人质，也是对我们的一个告诫。”
“最好如此。”紫金龙王挥袖施法，恢复了玄龟族地的防护阵法。
四王回到虎王的道场，联名回信，表示可以应约，但改为他们选定的地点，他们不仅要见到玄武王，也要见到完好无损的玄龟族人。
五天后收到封煜擎的答复，只同意商议一个合适的地点，不能任由他们选定，到时会让玄龟族人出场。
一来二往，四王跟封煜擎确定了见面的地点，双方都表示见面时间越早越好。
正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四位神兽之王先到了约定的云鼎山最高峰，不到半刻钟，一道彩虹仙光画弧而来，显出封煜擎的身影，他身后跟着洛无忧洛无尘和四个大罗金仙。
“四位别来无恙呀！”封煜擎勾唇道。
紫金龙王沉了眉眼，“擎帝不必说这些场面上的话，不是说找到玄武王了吗？在哪里？还有玄龟族人，让他们出来见见。”
封煜擎单手背后，挑了挑眉，不见动作，旁边便出现了一群人，乍一看，四位神兽之王俱都震惊非常。
为首的谦谦君子，内敛光华，温润如玉，眉心轻点一抹红，带着几分妖冶之色，可不正是玄戒吗？
但四人也只是一惊便收了神色，面前的人徒有其貌却无其势，才不过真仙修为，身上的气息也跟玄武王不一样。
“堂堂擎帝，竟做出如此把戏，”凤王一挑袖子扇动羽扇，“一肤浅小儿，也敢跟玄武王相提并论。”
封煜擎神色不动，“他确实不是当年的玄武王，但四位不若探探他的神魂。”
紫金龙王率先探出神识轻触男子的神魂，顿时紧绷了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凤王三人见状纷纷探出神识感应，一样变了脸色。
“你们也看到了，这小辈神魂当中蕴养着一缕残魂，我让玄龟族几个长老确认过了，是玄武王的气息无异，既成残魂，玄武王只怕早已凶多吉少，残魂处在迷蒙之中并无意识，若非生在此人神魂中，早已散于天地之间了。”
封煜擎饶有兴致地说起情况，停顿几息后又开口，“四位都提到要找到玄武王，如今我也算找到了玄武王的踪迹，相助之事，四位不会再推脱了吧？”
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封煜擎的嘴角虽然微微上扬，给人的感觉却是格外冷酷无情。
但这吓不倒四位神兽之王，麒麟王冷言问道：“你把这些玄龟族人怎样了？”
自他们出现，一个个看似如常，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分明是被施展了手段。
封煜擎轻挥袖就把他们全部收走，“只是用了些药让他们听话而已，吵吵闹闹不成体统，只要四位能鼎力相助于我，我不会伤害他们一分一毫，包括这个蕴养着玄武王残魂的小子。”
紫金龙王的视线几次落在这人身上，又想到总是沉睡的白龟，他在想，若是把残魂剥离出来重新渡入白龟的神魂，是不是就能让玄武王清醒。
“擎帝，成神之事需得天地认可，只有我等四人，即使相助也无法将你推上神位。”虎王扬眉道。
封煜擎望向虚空，“天地间有万物生灵，得天地认可，便是得万物生灵的认可，我会让他们心服口服地为我祈祷，四位代表着最高等的神兽一族，又曾在四梵天听从诸神调遣，于万物生灵的认可中举足轻重，只要四位能答应，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他一个眼神扫过，后面的四个大罗金仙走到前面，每人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摆着奢华的储物手镯，不用看，里面的东西都绝非凡品……
这是软硬兼施，用玄龟族开刀，无形中给他们一棍，如今再补上一个甜枣。
“擎帝，兹事体大，容我们商议过后再给你答复。”凤王抬眸道。
“好，我给各位三个月的时间调整，三个月后希望能在太极城恭候四位的到来。”
封煜擎捻了捻手指，一道虹光闪过，便先带人离开，他赌紫金龙王他们为了玄武王的残魂和那些玄龟族人最后必会妥协，没有当场答应要时间商议，无非就是需要说服自己，这个时间他会给的，正好万物生灵还不够多，再增添些才好。
这次是他运气，属下找到一个跟玄武王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玄龟，本想多加培养有些气势勾起紫金龙王四人的心绪和情怀，却不想在他要对玄龟族动手的时候发现小玄龟的神魂有异常，内蕴残魂，气息悠远格外不同，便大胆推测是玄武王的残魂，让他猜中了，直接堵住了紫金龙王四人的推辞。
这边四位神兽之王在擎帝等人离开后也跟着离开了峰顶，回到了虎王的道场。
“你们三个是什么意见？”凤王闭上眼睛问。
紫金龙王还想着玄武王的残魂，“若能将玄龟族人救出便不用受制于擎帝，可如今看来已不可能。”
“他亲自监管玄龟族人，防备的不就是我们去救人，”麒麟王揉了揉太阳穴，“依我看，相助便相助，怎么助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万物生灵祈祷就能成神，也不太靠谱。”
“不，擎帝这般行事还是有讲究的，弄个不好真能成。”虎王秀眉微凝，“他能重启四梵天吗？”
“你想得远了，还是先看看他能不能成神吧。”凤王摇手收起羽扇，“我有预感，他不会成功，我四人要警惕他在恼羞成怒之下毁了玄龟族人。”
紫金龙王三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三个月的时间，有些东西他们也该开始准备了。
画面一转来到琅嬛域，琉璃珠的修炼室里，鱼采薇头顶三朵金莲收敛入体内，惶惶金光在经脉中游走，钻进神府融入神魂，神识霎时像蜕皮一般，再次向极远处驱广，修为神魂巩固完成。
她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神识一探，只见周云景的修炼室里空无一人，蒲团中央放着黑色方珠，他还在随身洞府里修炼。
鱼采薇身形一闪进到虚空石，来到阴影外，神识奔涌而出击向封印，霎时仙光激起层层叠叠，跟初时相比，此时的封印变得薄了，但其蕴含的道意和力量却是增长了数倍，进阶之前，她无力破开，当下该是没问题了。
只见她手中捏起繁复手诀，从艰涩到熟练，从熟练到精炼，速度快如闪电，手中的土属性仙力、空间仙力和魂力凝成一股磅礴的力量，其力如激流狂击奔向封印，化作汹涌的巨龙在封印薄弱处撕裂开一道口子，紧跟着仙力如洪水开闸流灌而进，口子越开越大，轰然之间决堤万里，封印溃败而去。
就在此时，一道玄影从封印的缝隙旋身极速而出，双手开合，凝出道道高强的厉光切向鱼采薇的肩颈。

第593章 当面
厉光疾驰来袭，鱼采薇瞬移而行骤然避开，待看清玄影脸面不由得心头震颤。
玄影该是一缕神魂，已然凝出了实体，竟是擎帝封煜擎，看到他，鱼采薇再不怀疑阴影不是仙魔战场。
当年把仙魔战场拉进虚空石当真做得再正确不过，若是还在虚空，玄影因封印解开被触动放出，擎帝瞬间就能感应到，神魂反馈，一切都会暴露，仙魔战场也会被擎帝另外藏起来，再找就难了。
此时玄影发现所在的位置不是虚空，意识到不对，忙凝神传讯联系本体，随即发现他跟本体之间存在着莫大的阻碍，竟一时联系不上，仙魔战场发生变故，眼前的女修不能留。
两人所思所想只在两息之间，玄影即刻又发出道道厉光切向鱼采薇，杀气汹涌，鱼采薇瞬移躲过，她神魂攒动，施展空间禁锢之力，极速闪动的厉光瞬间慢了速度，玄影再行施法便感觉动作格外凝滞。
鱼采薇的速度却半点不慢，一个闪身就欺上前，眉心红光耀如太阳直照他身，顿时以不可抗力之姿要将玄影吸走，擎帝的一缕神魂，禁锢住查探他的记忆，定然会大有收获。
玄影霎时想到鱼采薇的意图，莫名的禁锢之力和摄魂珠的吸力红光让他意识到想要杀鱼采薇根本没有胜算，当机立断放弃动手，聚全部神魂力量，毫无征兆地轰然之间引爆自我。
惊天动地的爆击形成庞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猝不及防之下，鱼采薇凝神狂闪才堪堪避开磅礴的冲击力，大地倾覆，空间扭曲，她设置的隔离结界一层层分崩离析几乎摧残大半，就连仙魔战场外的封印都被崩裂破开两层。
鱼采薇远远地悬在半空，看着无边的海面激荡起阵阵海啸，海底火山喷发冒出滚滚黑烟，在海面弥漫，她心潮汹涌，思绪百转。
玄影为何突然不见挣扎毅然自爆，鱼采薇猛地抬起眼皮，她明白了，这一缕神魂被埋进封印深处又在虚空，本就不易感应，到了虚空石更加受限，他联系不上封煜擎，就决绝地以自爆产生强大的震荡，是想以此让封煜擎有所察觉，让他意识到仙魔战场出了问题，甚至于成为坐标，给封煜擎指点仙魔战场的位置。
鱼采薇虽对虚空石有信心，但更不敢低估封煜擎的可怕实力，若真能以此确定那缕神魂最后出现的方位，从而敲定虚空石的位置，那可大大不妙，此时决不能让虚空石离开她，以防被擎帝捕捉到。
情急之下鱼采薇回到仙魔战场外的海角，神识挥荡抹去封煜擎神魂爆炸的痕迹和气息，希望能消除他的感应，顾不得修复结界，闪身出了虚空石进到琉璃珠，依旧不见周云景，忙拿出传音玉简给他传音出来相见。
可能是她的声音过于急切，话音刚落，周云景就从随身洞府出来，他匆匆结束修炼就赶忙现身，身上气息澎湃，时光流痕伴着千秋万古的意蕴让她眼前充满无尽的沧桑，这分明是要进阶的征兆。
鱼采薇忙避开眼睛，“师兄，你要进阶了，这么着急出来做什么，回我一句就是了。”
“我听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有事发生？”周云景关切地问。
鱼采薇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发生，我就是参悟兽皮卷有感，想跟你分享，你快回去修炼进阶，我的事不着急，回头再说就是。”
周云景尚在迟疑，鱼采薇已经催了，“你快去吧，真没事，你就在我身边，要是有事我肯定叫你。”
“好。”周云景确实到了要进阶后期的关头，迅速退回随身洞府坐在仙脉深处，继续运转功法加深岁月流痕，搅动丹田仙力呈现深层漩涡，吸纳磅礴的仙气涌入丹田元婴。
鱼采薇等他回去，眼里闪过晶芒，若一定要面对，她来最好，师兄不出现，封煜擎就会更加忌惮，可她的威慑力必定不够，还需一个有实力的支撑者。
她随即拿出一枚紫金色龙鳞，凝聚仙力对准中心敲了三声，这是紫金龙王去虎王道场前给她留下的求救符，敲一下表示事情不太大不算太急，敲两下表示事情有点大有点急，敲三下表示事情紧急，亟需援助的意思。
收起龙鳞，鱼采薇闪身进到虚空石，直接遁出山谷园林，让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去往琅嬛域北方水域，她自己来到海角处修复结界，一缕神识高耸到九霄之上，四散而去，远远地探看四方，若擎帝真来，无论从哪个方向，她都能提前知晓。
而就在那缕神魂自爆的瞬间，在道场静坐的封煜擎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凝神感应到埋在仙魔战场封印里的那缕神魂忽然湮灭，便知事情有变，面色顿时发青，仙光一闪就来在了虚空，掐指推衍那缕神魂最后出现的位置，来寻找仙魔战场此时的位置。
却不想那缕神魂湮灭的方位不在虚空，直接指向了仙界，封煜擎眼皮跳动，瞬间想到了昔日的景尧现在的周云景，此事定是他做下的，这回可找到他了。
循着神魂的感应，封煜擎离开虚空回到仙界，身影极速光遁，奔向琅嬛域，而在他之前，接收到鱼采薇紧急求救的紫金龙王腾地站起身，跟凤王、虎王和麒麟王招呼一声，就急切切要往外走。
“何事如此慌忙，难不成擎帝对龙族也出手了？”凤王急问。
紫金龙王摇头，“不是，是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她在求救。”
麒麟王瞬间想到是鱼采薇，摇身一动来到他身边，“我跟你一起去。”
“好！”紫金龙王和麒麟王两人离开虎王道场，化作本体乘风疾行，两人的速度不比擎帝慢多少，加之虎王道场距离琅嬛域比无极域要近，自然先一步到了琅嬛域。
紫金龙王临近时就给鱼采薇传音，当知道她就在水域时，和麒麟王几个窜身就到了水域，摇身一摆变成人形，鱼采薇瞬移腾空来到两人跟前，行礼道：“敖前辈，麒麟王！”
“你因何事紧急求救？”紫金龙王还以为会见到鱼采薇正跟人交手，现在却只看到她一个人，不明白为何急急求救。
鱼采薇正要解释，极远处的神识就探到了封煜擎的身影，抹去神魂自爆的痕迹和气息还是没能阻挡封煜擎的追击，仙帝之威永远不容小觑。
这回可真是要当面锣对面鼓了，鱼采薇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没有心悸，没有惊慌，腰背比刚才挺得更直。
此时紫金龙王和麒麟王也感应到封煜擎的气息，紫金龙王看着鱼采薇有些不敢相信，“难不成擎帝要找你麻烦？”
“是有些棘手，不过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鱼采薇看了眼封煜擎过来的方向，分别向紫金龙王和麒麟王拱手，“麻烦两位前辈了。”
说话间封煜擎就到了，四人在九霄之上，相隔万米相对悬立，鱼采薇这边，她在中间，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分别在左右，一样的身材高大，一样的有气势，充当保护者。
“原来紫金龙王和麒麟王也在，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封煜擎一想他听来的消息瞬间就把所有的事串联在了一起，各种因果关系形成脉络在他脑海里显现，很多事情似乎该有新的解读。
紫金龙王先开口了，“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先因别的事跟你见面了，倒是不知道有何天大的事能让擎帝你亲自前来，跟一个小小的晚辈计较。”
封煜擎勾了勾唇，“听说紫金龙王对元家一个叫鱼采薇的女修厚爱有佳，如今看来不假，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跟她计较，我要找的另有其人，让他出来吧，老朋友相见，何必躲躲藏藏？”
这话一出，让紫金龙王和麒麟王面面相觑，齐齐看向鱼采薇。
鱼采薇嘴角凝出浅笑，淡然道：“帝君来访，本该扫榻相迎，只是不巧，他有要事在身，无法接待，还请帝君见谅。”
“怎么，他是要躲到女人身后吗？”封煜擎讽言道。
鱼采薇抬眼，“帝君说笑了，何至于，当真是不巧。”
“这话的意思是你要阻挠了，”想着鱼采薇仗着紫金龙王和麒麟王的势冲在前面，景尧躲在暗处继续破开仙魔战场，封煜擎渐渐冷了眉眼，“今日之事，本来不欲与你计较，你非要搅在中间，就不怕给元家招来祸端吗？”
鱼采薇呼吸微滞，仍扬唇笑了笑，“听说太极城里有第一世家封家，第二世家阙家，都是帝君的亲族，他们发展得如此之好，可见帝君对自己的亲族也是在乎的。”
反正咱们都不是什么孤家寡人，都有亲族在，你若动我亲族，你的亲族也别想安然无恙，不就是威胁吗，说得好像谁不会。
鱼采薇的话一讲出，封煜擎身上的气势瞬间炸裂，何时一个小辈也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了，当真岂有此理，霎时间他身上的气势凝成极度庞大的威压就朝着鱼采薇倾轧而去。

第594章 幸会
封煜擎锁定鱼采薇的气机，威压磅礴盖世，极速精准地直对她拍击而来。
鱼采薇自知躲不过，神识奔涌正要硬抗，在她左右的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就已先一步同时出手抵住了封煜擎的威压。
三股力量在头顶相撞，万缕光芒激荡四散而去，在他们中间形成金属相击的气鸣声，空间翻滚，惊浪滔天。
“擎帝，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紫金龙王翘了胡子，他跟麒麟王在左右，让封煜擎施威压把鱼采薇给伤了，他俩的脸面往哪儿搁。
封煜擎神魂凝动，威压又加数重山，“怎么，我还不能教训一个出言不逊的小辈了？”
“擎帝，她是我的晚辈，若做得不对，我来训教便是，无需你费心，何况我并未觉得她说得有问题，如果你非要发作，那今日就由我来跟你走一场，如何？”紫金龙王眼瞪精光。
可封煜擎的目的根本不在于教训鱼采薇，而是想借此把周云景逼出来，要亲眼看看周云景的修为实力到了何种境界，紫金龙王岂能阻止得了他，两只眼睛划过一道金光，霎时间他身边多出了两个“封煜擎”，一个迎上紫金龙王，一个攻击麒麟王，出手便是险招。
紫金龙王呼吸一促，想不到封煜擎会如此利落地唤出分身，忙施展袖里乾坤想要把鱼采薇纳入袖中空间保护，封煜擎哪会给他机会，双手大开就切断了紫金龙王、麒麟王和鱼采薇之间的空间，把鱼采薇孤立了起来，他的威压重击如电光闪影再次毫不客气地轧向鱼采薇。
所有这一切的发生仅在一息之间，紫金龙王和麒麟王想要帮她根本来不及，鱼采薇此时才更深切地感受到封煜擎的恐怖实力，但也绝不会就此退缩，体内丹田和神魂同时惊颤，如海水般无尽的神识化成细密巨浪在威压要降临的瞬间硬生生抵住了它的狂暴力量，霎时高空激起腾腾气浪，向无边的天际奔涌。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两人顿觉眼前一亮，一边应付封煜擎的分身，一边试图向鱼采薇靠近。
意料中一击重伤的场景没有出现，让封煜擎眸光一厉，惊觉鱼采薇的神识竟如此浩瀚无垠彪悍强劲，他才想起见面到现在不曾看清过鱼采薇的修为。
一个小辈，哪怕是仙王境，他也该一眼看穿她的修为，可事实却是没有，足可见她的神识之强已经能自动屏蔽他的寻常感应，此时凝神一瞧，封煜擎顿时黑了面皮，竟是仙王后期，怎可能是仙王后期，她何时渡的仙王雷劫？当年元家的仙王雷劫明明没有形成。
还是说在剑冢渡劫的不仅有周云景还有她，封煜擎眼睛微眯，没错了，她身负空间烙印，操纵空间跟龙羡交手，紫金龙王维护的是她，只因她才是跟玄武王命理相关的人，而不是周云景，原来周云景一直隐藏在她身后，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把人耍得团团转。
“好，都是好样的！”封煜擎连连冷笑，瞬移便向鱼采薇抓来，速度之快，万米的距离对他而言那就是跟前，不必眨眼，封煜擎就要到眼前。
鱼采薇神识仙力齐涌瞬移而退，霎时激发一整排土属性符宝防御挡在她和擎帝之间，双袖一挥法诀旋绕，空间倒转，破解了跟紫金龙王和麒麟王之间隔阂的同时折叠层层空间。
她极速穿梭在其中，远离封煜擎，向紫金龙王靠近，神识四处窜动，搅动大片空间动荡，如狂风吹高粱地，似有无数人在其中躲藏。
封煜擎一掌挥出就把整排防御符宝击得粉碎，余威扫向动荡的空间，更激起空间的破碎，此时已经看不见鱼采薇的身影，她的气息弥漫，似在大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双手对指掐诀，漫天仙光倾洒化作坚不可摧的利箭直射所有的碎片空间，顷刻间所有空间爆裂崩塌，鱼采薇深藏不住，在紫金龙王身侧闪现。
紫金龙王手里的宽刀一挥隔开分身，袖袍风摆袖里乾坤成，鱼采薇遁空间而行迅速钻进袖里的空间，紫金龙王嗷呜一声化成巨龙，摆尾扫向分身，麒麟王纵身瞬移挪到他的背上，霎时金光猛闪，龙翔九天逃之去。
封煜擎眼中金光流荡，两个分身收入体内，仙光远遁急追而上，右手手指微弹调动无穷仙气，如云雾飘带交织形成包围圈，拦住紫金龙王的去路。
紫金龙王龙身盘旋变回人形，扛着大刀跟麒麟王并肩而立，跟封煜擎对峙，“擎帝，今日非要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吗？你莫不是忘了三月之后要做的事？”
“哼哼，”封煜擎又是冷笑，“今日就大打出手也不影响三月之后的事，你们神兽之王，从未真心想助我成神，这次若非我拿了玄龟一族，你们又岂肯有妥协之意，尤其是你，紫金龙王，从一开始就知道玄武王在哪里，却一直装作不知，乃至耗费我大量人力物力前去寻找，耍着我很好玩吗？”
“成神之事何等神圣，你何德何能有何功绩让我们神兽一族心悦诚服地助你，凭着虚无的前景描述和那些报酬，还是凭你拿了玄龟一族威胁我等？”紫金龙王勾唇道，“你觉得我不告诉你是耍着你玩，为何不觉得这是我们神兽一族对你无形的拒绝，你为成神强求，当前的局面，你求仁得仁无怨他人。”
“是，没错，我筹谋半生，求仁得仁，即便你们神兽一族不服，我所想的事你们也得答应，”封煜擎脸上浮现孤傲独绝之色，“到此紧要关头，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拦我的脚步，所有可能的障碍都要清除。”
话音刚落封煜擎就闪影而来，又放出两个分身，三面夹击攻向紫金龙王和麒麟王，重点在紫金龙王的袖子，他从不纠结君子打法，素来达成目的便是最佳。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谨慎迎战，顷刻间风潇过，刀光劈开空间，翻涌颠倒，法则之力勾动天地大势，来往之间包围圈里俱是道意相对碰撞流转，无声更比有声强。
两个对三个，紫金龙王和麒麟王明显落了下风，鱼采薇手中掐诀，解锁袖里乾坤，遁出袖外，忙施诀轮转空间，空间道意法则中填充土属性道意法则，稳固激流，前可攻后可守，跟紫金龙王和麒麟王配合对阵。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轰然间化作本体，庞大的身躯环绕在鱼采薇身侧，龙啸麒麟吼，神兽之力喷发，以强力加持法则猛灌直下，降落实会，阻挡封煜擎的靠近。
封煜擎并两个分身同频同步施展法诀，三股贯穿之深奥道意遮天幻化变成极速漩涡，毫无声息地出现在鱼采薇和紫金龙王麒麟王身侧，轰然崩裂引动天地大势，绽放刺目光芒，充斥着无穷压力。
先是崩裂的冲击又是无尽的挤压，鱼采薇神魂清晰地感应着肉身皲裂遍布细纹，内脏被极致地撕扯，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撕成碎片搅成肉泥，血脉向上奔涌窜出咽喉就要喷吐，她咬紧牙关紧抿双唇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液。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的肉身强度远超鱼采薇，功力深厚，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内脏被割裂得疼痛而已，保持着原来的防守，不让封煜擎靠近。
封煜擎嘴角凝出冷笑，反手轮转强大仙力加持道意法则，又一层攻击横扫而来，鱼采薇神识强涌融空间道意铺设开来，紫金龙王和麒麟王施发神力如影如织，道意相撞，银光乍起，震得鱼采薇翻飞后退，被紫金龙王的尾巴勾住。
封煜擎下一式紧逼猛追，就在此时，鱼采薇感应到琉璃珠里有动静，神识探过发现周云景从修炼室里出来，身上依旧气息不稳，但气势已然翻倍，时光流痕更添沧桑古韵，仿佛在他身上能同时看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情景。
“师兄，擎帝在外，已知你我之事，快出来迎战！”鱼采薇的声音在周云景耳边响起，他就知道不可能没事发生，因而踏入时间长河调整时速以最快的速度进阶，不等巩固修为就即刻收功出关。
此时他精神肃然一整，手持青云剑，出现在鱼采薇身后，随之一道极光剑意带着时间法则穿过间隙直直刺向封煜擎。
封煜擎旋身躲过，只看时间流痕哈哈一笑，“景帝，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呀！”
此话一出，紫金龙王和麒麟王身躯猛震变回人形，惊奇地看着周云景。
周云景站在鱼采薇身侧，面部如水荡漾，恢复了原来的容貌，凝眉而对，“擎帝，幸会！”

第595章 打一场
两人当面，视线相撞，时空旋绕好似恍然间倒退了几十万年。
他们也曾这般，在虚空对峙而立，施法对决，那时景尧在上，封煜擎在下，而如今角色调换，封煜擎在上，周云景在下。
封煜擎第一时间关注的就是周云景的修为，一看便知他刚刚进阶仙王后期，隐忧的心总算放下去大半，不是仙帝修为就好。
他实在忌惮周云景的时间属性，好似把漫长的岁月进行了压缩，给时间附加了极致的成就，但无论如何，三个月的时间，周云景也不可能进阶到仙帝修为。
“融身兵解之下，居然还能保有真灵转世轮回，果然得天地厚爱。”封煜擎语气凉凉，此时心里清楚以周云景现在的修为，想要真正杀死他已不太可能。
周云景勾动嘴角，“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我没有湮灭在仙魔大战之中，你很失望吧。”
封煜擎面色冷峻，居高临下，杀不死也得把他打得不能动弹，他不会让周云景成为他升神的阻碍，“是有些失望，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已非站在云端的那个人，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修得仙王境还不敢以真容露面，落到如此境地，也是窝囊，看在昔日微末的交情份上，今日我好心指点你一二。”
“于修行之事我自有道，不劳阁下费心。”周云景冷言道。
封煜擎面色晦暗，沉了眉眼，“天下能得我指点者无不感恩戴德，你如此不识好歹……”
“又如何？”周云景嘴角凝出讽笑，“我不识好歹，你出手教训，你不就是想逼我出来走这一遭吗？怎地还要来个师出有名不成？”
“好好好，傲气尚在，但不知你这傲骨还有几两，也别说我以大欺小，”封煜擎指了指周云景，又指了指鱼采薇，两个一起解决，“你们两个一起来，也让我看看你们的真正实力。”
说罢他的目光扫向紫金龙王和麒麟王，“这是我跟景帝之间的事，两位不会还要参与其中吧？”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对视一眼，今天这局面当真让人始料未及，突然间早已陨落几十万年的景帝冒了出来，局势当真是越发复杂，他两人之间的针对，他们不该上前插手，可景帝这边牵扯着鱼采薇，她的事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鱼采薇刚服过丹药，得到周云景的暗示，转身朝他们拱手，“敖前辈，麒麟王，多谢两位护法，其后便是我们跟擎帝之间的事了，两位只管到一旁观战。”
感应到周云景的状态，知他刚刚完成进阶，护法之说确实有由头，麒麟王敛睫，传音问：“敖兄，你意下如何？”
紫金龙王抹过八字胡，回音道：“既然是景尧转世而来，自有他们的道理，按采薇说的办就是，你我就在旁边，若她当真有危险，你我该出手时就出手。”
两人冲鱼采薇点头，身形一闪退到边缘更高处，便于观战。
“好些年没有动手，难得擎帝愿意，正好松松骨头，”周云景目光坚定，紧了紧手里的青云剑，“你我也好些年不曾联手对敌了，今日你我夫妻便齐心大斗一场。”
明知两人联手也不会是封煜擎的对手，可这话就是听得人热血沸腾，鱼采薇笑了笑，心念微动，右手就握住了乾心鞭。
霎时间三人周身气势高涌，九霄之上忽地起了狂风，吹得五人的法袍猎猎抖动。
周云景和鱼采薇身形交错瞬移向封煜擎靠近，一剑挥荡，剑意带着时间流痕划破苍穹，岁月演变遍地都是沧桑，鞭意葱茏，挟裹着黄沙域境和空间的螺旋，调动方圆的空间之势旋绕割裂，暴击而上。
封煜擎目光厉闪，悬腕挥掌拨动悬势，前冲的剑意添加了毒锋倏地倒转背刺周云景，旋暴的空间停滞碎裂消弭了鞭意，激发出磅礴的天地悍势绞向鱼采薇。
周云景斗转旋身，剑招连绵不绝，招招惊心，纵横驰骋，绝世剑意弥漫，如山之巅，源源不断，跨过了岁月，化作了永恒，包围封煜擎。
罡风呼啸，鱼采薇凌空飞渡，若隐若现，快不及眼，仗长鞭以御苍穹，万象变换，凌云飞舞，皆为封煜擎所向。
封煜擎身形飘忽，虚实莫测，双手开合变换，横跨时间，相隔天地，举手投足化解了两人的攻击，一抹杀意的弧线贯穿天际，勇猛又高远，吞噬天地之威，断岳惊鸿，鱼采薇和周云景躲避不及，霎时身上裂开一道血痕，露出森森白骨。
两人旋身风起，动荡九天，身形瞬息万变，如同狂风掠过大地，道意突显剑尖鞭尾，凝动空间，停了时间，却被封煜擎一个扬手跌宕，逆天飞扬。
一破一起，再破再起，气势四处波及，空间断裂分层，错乱了时间，无穷道意翻滚对击，狂风怒号，呼呼作响，蓬勃爆发的仙气浩浩荡荡，仿佛是火山，堆积了数万年，一朝喷发，叱咤寰宇。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屏气凝神，眼皮不动，看三人惊鸿照影，唯恐错过哪怕一瞬，想要插进去便已没了机会，想救鱼采薇都来不及。
忽然间整个时空仿佛凝固住了，空间和时间的凝滞让封煜擎整个人仿佛一半处在阳光下，一半处在阴影里，一柄黑色神识刀刃犹如鬼魅在电光火石间从阴穿过阳，突显又消失，封煜擎只觉神魂一眩。
随之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意来袭，是剑也是人，天人合一，剑在我心，被空间凝缩推送，骤然而至，最强剑意从他的臂膀削减而下，一道血痕飘洒喷出。
封煜擎目光遥遥，身形骤动，惊天气势轰然全出，空间动荡，时间流淌，手势起，操纵天地之势带着惶惶道意击穿渗透鱼采薇和周云景所在的每一个缝隙，两道身影霎时倒飞出去，诛杀之意紧追其后。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同时一惊，极速瞬移要去解救两人，刚闪身出去就突然失去两人的身影，未及眨眼的功夫，两人就避开杀意在极远处现身，身上千疮百孔，俨然两个血人。
他们抬头再看向封煜擎，只见他气息微乱，左臂连带骨头和血肉被削下一大块，身下的法袍破了好几道口子。
鱼采薇和周云景胸膛起伏，气息紊乱，刚才一瞬间她带着周云景回到琉璃珠，琉璃珠又套在虚空石里，她神识驱使虚空石挪移千丈远，不过瞬间，两人吞服了疗伤丹药和生机凝露又迅速现身，好似无迹瞬移了一般。
紫金龙王和麒麟王身形遁闪来到鱼采薇身边，神识查探她身上的伤势，都未真正伤及要害，放下心，再查探周云景的伤势，要比她重得多，看得出擎帝重点都朝周云景招呼了。
“擎帝，采薇受伤不轻，再打下去，我们两人可就不能干看着了。”紫金龙王挡在鱼采薇身前。
封煜擎重哼一声，不搭他的话茬，反而问起了其他，“玄武王在哪里？”
“你问这话是何意？”紫金龙王瞪眼问。
封煜擎嘴角抽动，“三月后，玄武王最好也出现，不然我可不能保证玄龟族人每一个人都完好无损。”
紫金龙王顿时怒发冲冠，“你也知玄武王凶多吉少，状态极为不好，去了又能如何？”
“只要还有口气在，我都希望他同时出现。”封煜擎挑眉道。
鱼采薇神识传音问及麒麟王个中内情，麒麟王回音简短叙说，她眸光一闪，回道：“玄武王养在我身边，动弹不得，除非把蕴着玄武王残魂的玄龟和六位大罗金仙玄龟放出来交给我，我才能设法让他出现一段时间。”
“采薇，怎可如此！”紫金龙王不赞同道。
鱼采薇浅笑，“敖前辈，没得选择，至少要保证玄武王能安然。”
封煜擎眼里闪过讥讽，“想借机让我放一部分玄龟族人？”
“非也，”鱼采薇笑着摇头，“玄武王就是不宜挪动，不然帝君以为敖前辈和麒麟王为何如此维护我，任由玄武王留在我身边，让他回到玄龟族地岂不是更好，这全是因为只有我能让玄武王延续生命，保留救治的机会。”
封煜擎的眸光暗了又暗，挥袖间放出六个人，蕴着玄武王残魂的玄龟和五位大罗金仙玄龟，“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其他人的下场会更惨。”
“少了一位大罗金仙。”鱼采薇皱眉道。
封煜擎冷言，“不少，玄崂在你手里。”
鱼采薇顿时气结，“帝君果然精于算计。”
“知道就好，”封煜擎迈步踏空离去，留下话音，“奉劝你们，省省心吧，不用在仙魔战场上下功夫，不会得到你们想要的。”
“仙魔战场？”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异口同声道。
鱼采薇脸色微变，不敢想封煜擎的话是正还是反，是真的还只是阻止她进一步探查的虚假之言，她忽然想到周云景说过这个可能，仙魔战场上仙王老祖什么都没有留下，连一缕残识都没有。
可若是没有，封煜擎为什么在里面埋上他的神魂，难道不是为了防止有人破开仙魔战场发现他曾用过龌龊的手段吗？
她摇摇头，暂时收起关于仙魔战场的思虑，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无需纠结，一通到底便是，是何种模样解开便全都清楚了。
此时鱼采薇抬眼看向站在最前的年轻人，麒麟王说他跟玄武王长得一模一样，当真奇异，只是这人的气息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突然她眼眶一缩，喊了声，“小九！”

第596章 剥离
众人的位置在水域上空，距离潜龙渊不远，稍后谈事情，紫金龙王把众人收入袖里乾坤，先瞬移回了潜龙渊。
在宫殿房间，鱼采薇和周云景设下禁制闪身进了琉璃珠，沐浴更衣稍作修整之后，才出来重新跟紫金龙王和麒麟王见面。
鱼采薇郑重地向两位介绍了周云景，“敖前辈，先前防着擎帝，师兄一直未露真容，才以周睿的身份活动，未能向前辈介绍他的真实情况，还请见谅。”
“确实令人惊讶，但也无妨。”紫金龙王颔首，“以前跟景帝虽不熟，但也有过几面之缘，若我没记错，你跟浮黎神君算得上是兄弟。”
周云景敛睫，“龙王没有记错，确实是。”
“敖前辈，您把小九放出来吧。”小九和玄龟族的五位大罗金仙还在紫金龙王的袖里乾坤空间里，紫金龙王没急着放人，先问鱼采薇：“你如何认识的那只小玄龟？”
“敖前辈，小九跟我和师兄都来自越阳大陆，我以前历练的时候曾跟他接触过，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听了鱼采薇的话，紫金龙王这才恍然，也难怪，玄武王的残魂说不得就是追着鱼采薇去的，他一抖袖袍把小九放出来，其他五位大罗金仙还留在袖里乾坤里。
小九出来不由得瑟缩一下，目光不安地看了看众人，最后停在鱼采薇身上，眼里带着疑惑和试探，“你是不是蜃鱼姐姐？”
鱼采薇面色震动，惊讶道：“你怎知是我？”
小九稍稍松口气，“一线天结界放开后，我就央求太爷爷让他带我去蜃鱼族找你，太爷爷跟我说，你不是蜃鱼，是人族修士，你的样子虽然变了，可你知道我的小名，看我的眼神也像极了蜃鱼姐姐，我猜的。”
鱼采薇顿时笑了，“原来老族长早就知道我是人族却没有拆穿，我虽不是蜃鱼，但我确实姓鱼，你以后叫我鱼姐姐就是，小九，你是飞升到了上界吗？老族长是不是也早已飞升了？”
小九低下了头，显得有些落寞，“太爷爷是飞升了，我不是，我是被合欢宗的檀溪元尊契约作为契约灵兽到了仙界，在繁花域寻找玄武王的仙君看到了我，檀溪元尊就跟我解了契约，用我跟那位仙君换了促生仙人血脉的仙丹，后来我被带到了仙帝府，他们给我吃了很多仙药丹药，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不敢打听太爷爷怕连累他，也不知道太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竟是如此，老族长智慧豁达，定然在哪个角落好好的，等事情有个了结，你就能去找老族长，到时我也会帮忙的，”鱼采薇话里感慨，小九和玄龟族长虽然也被称为玄龟，却是下界修士对他们的称呼，其实跟蛟龙族和神龙族的关系一样，他们只能算作玄龟神族的旁支，有着一定血脉的灵兽而已，但也可以如玉麟那般通过修炼变成真正的神兽。
如今小九的血脉还未完全蜕变，鱼采薇凝神识而出探向他的神魂，果然发现深处有一缕不属于他的残魂，那气息，跟白龟的神魂气息一模一样，“你神魂中的残魂是生来就有吗？”
“应该是吧，我进阶人仙的时候才感应到的。”小九乖乖回答。
“玄武王的残魂不宜留在小九的神魂中，需得想个法子让它回到玄武王的神府，只是残魂和小九的神魂契合得太深，没有合适的方法强行剥离的话，会重创小九的神魂，影响他以后的仙途。”鱼采薇皱眉沉思。
周云景眸光一动，“我倒想起一个术法，可以在无损神魂的情况下剥离外来的残魂，对施法者的神魂强度要求极高，采薇你来施法，再恰当不过。”
“师兄，有这样的术法就太好了，”鱼采薇瞬间舒展了额头，“我尽快疗伤恢复，剥离残魂，小九，残魂由你的神魂蕴养，去了残魂对你的神魂成长有好处。”
许是因为残魂压制的原因，小九的身体长成了大人模样，心智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成长，站着不动看不出来，说话做表情就显得幼稚了。
“鱼姐姐，我相信你。”小九浑身上下都透着信任和依赖，恐慌飘忽几千年的心，在确定鱼采薇就是当年的蜃鱼姐姐之后，一下子安定了下来，比见到玄龟族人还要踏实。
鱼采薇看向紫金龙王和麒麟王，“敖前辈，麒麟王，既然这样，不若就让小九跟着我吧。”
见两人点头同意，鱼采薇神识微动把小九收进虚空石石室的同时把玄崂放了出来，小九遂一进石室，清净瓶里沉睡的白龟似有感应，探出来脑袋四处寻觅，她传音让小九安心，告诉他清净瓶里的就是玄武王。
这边玄崂感应到空间流转顿时变得提心吊胆，在看到紫金龙王的时候瞬间镇定下来，赶忙行礼。
紫金龙王目光一扫把他收入袖里乾坤，让他跟玄龟族的五人聚合，“三月后，擎帝要万物生灵为他祈祷，以此想获得神位，他为了成神可谓削尖了脑袋，若是不成，后续还不知要惹出多少事端。”
麒麟王叹口气，“神域崩塌，四梵天封闭再不现世，已有百万年，我等神兽的神力和神念随着岁月缓慢流逝，如今的我们再鼎盛也比不得百万年前，我们何尝不想神域重铸，四梵天重启，可这般被迫推举，又岂能感动天地？说来也奇怪，先前擎帝跟我们神兽一族并无龌龊，也未见其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可想到要助他成神，这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或许正应了什么预兆，”紫金龙王隐晦地看了鱼采薇一眼，摇摇头，“不说这些了，采薇，你们先去养伤，三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保得玄戒师兄的安全，也要设法将其他玄龟族人救出来。”
“那是自然！”鱼采薇点头，起身跟周云景回了房间闪身进到琉璃珠，周云景突然踉跄错步，闷吭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师兄！”鱼采薇大惊，忙扶住他，周云景摆手，“只是淤血，擎帝针对我的经脉下了黑手，刚才只是冲击开一处。”
“他下黑手是为了防止师兄坏他三月之后的事，”鱼采薇扶他坐下，倒了生机灵泉水给他漱口，“师兄尽快养伤，我把玄武王的神魂剥离出来，事情走一步看一步。”
“只能如此了，”周云景稍作调息，拿出空白玉简把剥离残魂的术法记录下来交给鱼采薇，拿上桑暖炼制的丹药便回到随身洞府疗伤去了。
鱼采薇受伤轻，在时间阵法里待了两天的时间就彻底养好，神识入虚空石感应，擎帝一缕神魂自爆的气机淡了几分，相信不到两个月就能彻底消散，到那时擎帝便再不能推衍出虚空石的位置，危机彻底解除。
剥离残魂的术法练成不难，难的是操纵时的精准度，快狠准，神识利刃在两魂之间切割，不能有半分偏离，还需一气呵成，怪不得对神识强度要求颇高。
鱼采薇一边练着术法一边细探残魂和小九神魂的嵌合走向，务必烂熟于胸，不带半分偏差。
外面的时间过了三天，鱼采薇练术法整整三年，终于达到了她满意的登峰造极的程度，神识探向外一看，正殿门大开，里面坐着的不仅有紫金龙王和麒麟王，凤王和虎王也到了。
玄武王的事已经被擎帝道破，便更没有理由再瞒着凤王和虎王，紫金龙王请他们来到潜龙渊，把真相告诉两人，甚至把周云景是景帝的轮回都给讲了。
凤王其实早有猜测，但对紫金龙王隐瞒这么多年表示不爽，虎王淡然接受了整件事，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深究，现在他们最关心的是残魂回到玄武王的神府，他能不能醒过来。
“敖光，那个小丫头有什么独特之处，你就这么放心地把玄戒之事交给她？”凤王挑了挑眉，“你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紫金龙王背着手来回踱步，“不是我放不放心的问题，是玄戒师兄选定了她。”
就这两句话，对在场的人而言，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凤王都忘了摇动手里的羽扇。
“这话，可不好乱说的。”虎王的声音仿佛比平常少了几分清冷。
紫金龙王坐回座位，不再说话，没什么可说的，他讲的是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有他的判断，他们三个也会有自己的判断，毕竟还差着最关键一步的确定，鱼采薇到现在没有显露过神印。
有禁制阻拦，鱼采薇的神识只能感应到四人的存在，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却是不知道的，此时，她闪身进到虚空石石室，见到小九斜靠在石桌旁点头打盹。
“小九，醒来了！”鱼采薇轻声呼唤。
小九猛地一颤醒了过来，先是一慌，忽然想到他已经不在仙帝府了，神魂紧绷，“鱼姐姐，要开始了吗？”
“没那么快，”鱼采薇微笑着坐到他对面，拿出灵餐仙果和忘忧纯酿，给两人倒上酒，“咱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前几天我要疗伤，今天伤势好了，咱们就说说话，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模样，当时就想这只小龟当真可爱。”
小九尴尬地笑笑，是他过度紧张了，有鱼采薇引导，他很快打开了话匣子，一起回忆起当年的事，有忘忧纯酿的辅助，很快小九就精神愉悦，身心放松。
就在他喝醉了酒最放松的时刻，鱼采薇神识迸发弹出利刃，侵入他的神魂，只见幽光厉闪一个回旋，就有一缕细小神魂飘然而出，落进了聚魂清净瓶。

第597章 短暂
小九只觉剧痛自神魂深处突窜而起，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鱼采薇忙查探他的神魂，一点也没有损伤，也没有残魂遗留，只是失去了残魂，内里缺失了一部分，需得填充补上。
她手指轻弹，将一颗极品养魂仙丹喂进他的嘴里，把他放平躺在地上，任由他慢慢吸收丹药蕴养神魂，便去查看白龟。
残魂落入聚魂清净瓶，正在寻觅的白龟一个遁身来到近前，眉心撞上残魂，却不想残魂不仅没有进入它的神府，还被撞得一下子离得远了，它急向前追，残魂飘得更远了。
鱼采薇早有预料，当年在下界殷时的一魂分裂三十多万年，融合都极其不易，用上了融魂丹，何况这仅仅是残魂，且早已离体百万年，她已让桑暖炼制了相应的丹药，为了赶时间，桑暖都是在另一座时间阵法里完成的炼丹。
她手中掐诀解开清净瓶的封印，带着它闪身回到时间阵法里，离开前，给小九留下了丹药和纸条，叮嘱他在石室好生蕴养神魂修炼。
鱼采薇盘膝而坐，面前摆着聚魂清净瓶，磅礴又极为柔和的神识缓缓探入瓶中，包裹住残魂，将它缓慢且极其轻柔地送入白龟的神府，贴在它的神魂边缘，她并不撤回神识，一旦撤出，残魂就会随着离开它的神魂，在神府里飘荡。
一颗金色的丹药飘落，白龟张嘴接住，汩汩轻柔的力量传入神府，旋绕在白龟神魂和残魂周围，一缕缕增加着融合的粘性，又一颗绿色的丹药飘落，白龟再次张嘴接住，另一种轻柔的力量向神府传输，化作点点绿光，落在残魂上。
残魂格外虚弱，若非一直被小九的神魂蕴养，真可能早已消散在天地间，绿色丹药富含魂力和生机，正好用来增强残魂的力量。
夜以继日，时间阵法里七年瞬时而过，鱼采薇的神识始终停留在白龟的神府里固定残魂，只是从第三年开始，每过一年，她的神识就会撤回来一部分，直至今日，她的神识彻底离开了白龟的神府。
残魂此时的气息强过初时的两倍，跟白龟神魂的融合超过了三分之一，已无需鱼采薇的神识帮忙固定，她弹动手指，一金一绿两颗丹药又放给白龟，让它继续炼化，鱼采薇有种感觉，白龟的眼神比以前好似多了些许灵动，炼化丹药的速度跟着快了几分。
似箭岁月流逝，转眼又是十六年，鱼采薇正在参悟兽皮卷，忽然感应到白龟的神魂震动，忙探入神识查看，发现残魂此时跟白龟的神魂正在彻底融合，与此同时，残魂似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开始觉醒意识，向外扩散着玄奥的波纹，引得好不容易粘合在一起的神魂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残魂散发的波纹震颤得愈发厉害，白龟嘴里无意识地溢出痛苦声，鱼采薇忙释放神识，紧紧地包裹住白龟的神魂，承受住残魂的力量震荡，就在这瞬间，残魂的记忆通过神识传入她的神魂。
天地颠倒，无情的颤抖，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空间，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声音，如蝶羽飘舞般的殷红血液，忽然突飞交错灰飞烟灭的身影，无不让人不寒而栗。
一阵触目惊心的乱石翻滚，甩出一名女修，她双眼紧闭，脸上血道纵横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浑身血肉模糊，唯有轻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就在此时，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飘荡而来，钻进了女修的眉心。
鱼采薇霎时一惊，她看得分明，那虚影的头顶分明长有一只角，这样的角她曾在魔王戎楼头上见过，“是魔族，魔族的神魂进到了女修的神府当中。”
虚影遂一进到女修的眉心，女修就豁然睁开了双眼，极速瞬移离开原地，她刚离开，所在的空间便轰然坍塌变成了如黑洞一般，呼呼刮着噬魂削骨的罡风。
在黑洞里飘忽着虚影，像是预想，又像是梦间，却是令人不可思议的画面，鱼采薇的神识随着画面转动，模糊中似乎有所感，画面里呈现的像极了仙界九域，中间黑乎乎割裂的地方便是蛮荒野境。
可大好的仙界在画面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纱，里面到处是头上长角的魔族，他们高高在上，肆意张狂，把仙修灵修狠狠地踩在脚下磋磨。
又看见那些魔族聚集在一起举手欢呼，画面走得越来越高，魔族的身影越来越少，但等阶越来越高，直到天外无涯的广域，一具高大的身影俯视着“仙界”，接受着所有魔族的膜拜，看得见他高冠广袖，感应得到他俾睨万物的气势。
那人似感应到有人从背后看他，转过身要查看，鱼采薇心脏缩紧，神识集中，想要看清楚这人长得什么模样，可就在他要转过来露出面容的一瞬间，一道狂暴的罡风袭来，吹乱了黑洞上的虚影。
画面骤然中断，记忆终结，残魂霎时活跃了起来，似穿针引线一般把白龟的神魂絮状散片串联起来，白龟从聚魂清净瓶里跃升而出。
鱼采薇眉心一闪，印记霎时出现射出耀眼金光，照在白龟身上，白龟身形抖动幻化成盘膝而坐的人形，那张脸跟小九一模一样，可眼里的悠远，淡泊和悲悯却是小九所不具有的。
此时眉心印记金光收敛，鱼采薇冲眼前人颔首，“玄武王！”
玄武王却好似根本看不见她，自顾自地说道：“魔神擎天神魂未灭，藏匿于仙修神魂之中，有朝一日必将倾覆仙界，神君尚有一息存于世，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吾要等得神君归来，将此消息告知神君，神君天命在擎天，擎天灭四梵开，神域重现。”
话语刚落，玄武王的人形就化作神光点点消散了，又变成白龟的样子，白龟精神恹恹，好似出力过度特别的劳累，龟身倏地回转，跳进聚魂清净瓶随即陷入了沉睡，是否还能再换人形而出不得而知。
鱼采薇眸光频闪神色凝重，玄武王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结合她看到的残魂里的记忆，那片支离破碎就是神魔大战的战场，透明的虚影便是没死的魔神擎天，可那女修脸上的伤势太重，根本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最后接受膜拜时便是恢复了魔神的身份，可惜转头的瞬间罡风把所有都吹乱了。
没有发生的事出现在玄武王的残魂里，那便是他卜卦推衍而出的未来，擅自推衍神踪，哪怕是魔神，玄武王也必将受到极重的反噬，只怕寿元不长，因而他义无反顾地献祭自身只为活得更久，要把这件事告诉她，鱼采薇几乎不用深想就能把事情还原个八九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魔神擎天不回魔界修养反而藏匿到仙修的神魂里，所谋乃大，想把整个仙界变成另一个魔界，不过如今整件事还没有发生，仙界还好好的，她必须找出魔神擎天，将其覆灭，不能让玄武王推衍到的未来发生，这是她的天命。
可如今她不过才仙王后期修为，又如何拼得过魔神，就连擎帝她都打不过。
等等，鱼采薇突然瞪大眼睛，“擎帝，魔神擎天，同一个字样，是巧合还是另有蹊跷。”
擎帝执着于成神，除了追求无限的寿元，难道跟魔神擎天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三月后，不，现在就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擎帝召万物生灵为他祈祷升神已不可阻拦，若他真的跟擎天有关，那一天，会不会就是仙界遭遇浩劫的开端？
鱼采薇腾地站起身，他们本就对擎帝成神之事不看好，无论成败都会带来许多事端，如今再和魔神擎天、仙界浩劫联系在一起，事情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所付出的结果和代价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是任何人无法承受的重量，她一时间头大欲炸裂。
嘴里一遍遍念着清心经，鱼采薇慢慢静下心来，眉心印记倾泻金光笼罩她全身，好似在给她提醒。
提醒又如何，仙界之大，几乎已经找遍了，还有哪里可以寻找雪花晶石，难道要去探一探神秘又浩瀚的沧澜海域，还是去其他的界面寻一寻，可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
要是印记可以直接给出指引就好了，无论多远，无论在哪个界面，能给她一个提示，鱼采薇这般想，随即就发现笼罩在她身上的金光消失了，眉心印记射出的金光凝成一束，有了明确的指向。
“这是真给了指引！”鱼采薇大喜，忽然脑海里灵光乍现，这不是印记的主动指向，这是她作为元虚界天道的所想达成，金光指引的正是海之角的方向，元虚界本身不会有雪花晶石，可那里有仙魔战场，仙魔战场原本正是仙界的一部分。
所以仙魔战场上有雪花晶石，鱼采薇意识到这件事，重新把聚魂清净瓶带回石室安顿，勉励小九几句，身形遁闪瞬移就来到海之角，设下时间阵法，对准仙魔战场外的封印便开始招呼。

第598章 解开
刚解开一层封印，鱼采薇即刻停了手。
仅凭她这般的满腔热血，在极短的时间里破开所有的封印根本不现实。
她立马转换身份，以元虚界天道之名，命那些封印全部破开。
但见那些封印纹丝不动，鱼采薇就知道即使身为天道，也不是无所不能，凭空而为的。
她变换手中法诀，旋身修复了海之角的所有结界，凝神以天道之力，为每一道结界加持了天道意志，在一处礁石的凹陷里挂上了跨域传送卷轴，便带着清净瓶挥袖退出虚空石，进到琉璃珠。
坐下来深思很长时间，鱼采薇抬眸，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传音玉简。
她给周云景传去信息，不到两刻钟，周云景从随身洞府出来。
“师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鱼采薇上前问。
“已经好了许多，”周云景勾唇，扫了眼她手里的清净瓶，“里面就是玄武王，他如何？”
“融合残魂后，只变换成人形片刻又化为了本体，”鱼采薇抿了抿唇，“师兄，你应该已知仙魔战场在我手里，我想在封煜擎祈祷成神之前打开它，还需师兄相助。”
“我自当义不容辞，”周云景点头，“其实你不找我，过些天我也打算跟你说想进去仙魔战场，我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大战之前，之后的记忆很是混乱，实地到战场看上一眼，或许受到启发能有所恢复。”
“还真有可能，”鱼采薇眸光闪动，和周云景一起出了琉璃珠，“就你我的力量还不够，如今凤王、虎王也来了潜龙渊，我还要请四位神兽之王一起助力。”
禁制有动静，紫金龙王、麒麟王、凤王和虎王瞬间挪移到大殿前，正好和两人碰面，四人的神识齐扫，轻柔探向清净瓶里的白龟。
紫金龙王已经把玄武王的情况明白告知，此时探清他的状况，凤王又是叹息又是摇头，“情况还是不妙，以身为祭之损伤，岂是区区残魂可修复。”
“已然比初见时强上许多了。”紫金龙王还算比较满意，至少不会动一动神魂就可能散去了。
鱼采薇握紧清净瓶，看了眼周云景，又看向四位神兽之王，“师兄，四位前辈，玄武王有片刻功夫化成人形，说魔神擎天神魂未灭，藏匿于仙修神魂之中，有朝一日必将倾覆仙界，我在助他稳定残魂的时候看到一些画面，神魔大战时有魔族虚影钻进一位女修的眉心，还看到似预言的场景，仙界被魔族侵占，他们肆意凌虐灵修仙修，膜拜魔神，可惜的是不管是女修还是魔神，我都没有办法看到他们的长相。”
“魔神擎天竟还活着，藏匿在仙界，当真是魔心不死，”紫金龙王直接亮出了大刀，眸光频闪，“擎天，擎帝，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若有关联，那就难怪了，我等对助他成神心有抗拒。”麒麟王道。
凤王捏住羽扇，“擎天藏在女修神魂中，未必就是擎帝，也可能是他身边的人。”
鱼采薇微微蹙眉，“我倒是对擎后比较感兴趣，我看不透她，总觉得她非寻常人族修士。”
“确实曾有传言她并非单纯的人族修士，”周云景右手背后，“她父亲是洛家人，但据说她的母亲并非人族，而是先天魔神，但不论是洛家还是擎后都从未真正回应过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证实过，她的一切异常好似就归在她母亲身上了。”
“洛无尘就很正常。”鱼采薇说。
周云景扬唇，“当然，他们是异母姐弟，洛无忧比洛无尘大近二十万岁，一个是在她父亲不足千岁时所生，一个是晚年所生。”
“不论如何，总觉得预言所讲跟这次擎帝的动作脱不了干系，”鱼采薇抬眸，“敖前辈和麒麟王前辈都听擎帝说了，仙魔战场在我手里，我亟需尽快打开其封印查看里面的情况，还请四位前辈相助。”
她虽没明说，但紫金龙王四人明白她是想在擎帝祈祷之前破解开，互相看看对方，点了头，“相助没问题！”
鱼采薇收回清净瓶，拿出跨域传送卷轴，驱仙力启动，霎时间空间流转如缕传送，一段时间后，六人出现在海之角，见到大片的封印。
她想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没有办法做好准备敞开虚空石的秘密，就拿跨域传送卷轴遮掩，她可操纵空间法则，所行操作没什么可置喙的地方，没得她的允许，任何人的神识透不过结界。
而不管是周云景还是紫金龙王四人，都不约而同忽略了身后的结界，把注意力放在了仙魔战场封印上。
“好严密的封印，真不知当年擎帝到底是何心思，非要将它封印拖入虚空。”虎王旋手便令封印闪耀起纹路，可见对封印颇有深悟。
凤王皱紧了眉头，“如此深厚的封印，就算我等联手，也不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全部破解开。”
麒麟王双手掐腰，“有景帝在，又何惧时间不够。”
“我来调配时间流速。”周云景承诺。
“师兄，四位前辈，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分成两组交替破解，如何？”鱼采薇说。
自然是没什么问题，鱼采薇和周云景、紫金龙王一组，虎王带着凤王、麒麟王一组。
鱼采薇参悟封印多年，把所知所悟都讲给了虎王，便于她尽快了解。
虎王研究封印数十万年，一点就通，在鱼采薇和周云景、紫金龙王破开一层时，立马就续上节奏，指挥凤王和麒麟王联手破解下一层。
人多就是力量大，层层封印如摧枯拉朽般地被破解开，就连释放出来的爆裂之力都被六人顺势消弭，丝毫冲击不到远处的结界。
鱼采薇提供了所有的丹药支持，所以她在前方忙，后方桑暖、月影蝶和白雪等人一点不闲着，只桑暖一人炼丹根本供应不上，玉麟和铁牛便通过蓬莱仙阁招揽元虚界的仙丹宗师，请他们炼制丹药。
条件优渥，招来六位炼丹宗师专门炼制补充仙力的丹药，桑暖则按照周云景提供的丹方炼制针对性的疗伤丹药，他一边破解封印一边疗伤，竟都不耽误，估摸擎帝都没想到周云景会一点都不缺疗伤丹药。
越是到内里，封印蕴含的能量就越大，但其所展现的道意法则反而不那么玄奥，这更有利于几人破解，毕竟哪一个单拎出来法力都不低。
一声轰然爆响，最后一层封印碎成裂片，看到的却不是战场景象，反而显露出一座巨型大阵，阵法气息带着森森的恶意压向他们的肉身和神魂。
“是十绝诛身灭魂阵，”鱼采薇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擎帝那般自信，布下此阵，白骨积毁，神魂烬灭，莫说鬼修，残魂残识都未必能留下一缕。”
周云景飞身而起挥剑直下，剑光斩开大阵一边阵脚，鱼采薇瞬移到另一边，两人配合掐诀施法，相对挥剑斩断阵眼，十绝灭魂阵瞬间起了黑色的火焰，烧成了飞烟。
缕缕魔气四散飘荡，留下来的是满目疮痍的大片地域，枯枝败叶遍地，一圈圈白渗渗的粉末，是销毁的骸骨。
四位神兽之王对如此空旷的战场兴趣不大，因为擎天的存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凤王摇着羽扇道：“既然没什么，我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距离擎帝祈祷只剩下十六天，我们还需做些安排。”
“多谢四位前辈相助。”鱼采薇拱手感谢，驱力传送卷轴，六人回到龙王大殿，随即她和周云景又反方向传送，回到了仙魔战场。
神识挥荡飞跃探出，鱼采薇明显感应到两处雪花晶石的气息，心念神动，两枚雪花晶石倏地落入她的手心，不由得心里一喜，“师兄，你有没有想到些什么？”
“还没有。”周云景的眉头拧在一起，忽然间他招呼鱼采薇一起，瞬移到一座曾被拦腰削平的山峰平台上。
这座山峰，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让他来到这里。
刚刚站定，神识感应中就觉有莫名的神秘气息冲击着他的神魂，周云景正要抵抗，脑海里无数破碎的画面一涌而出，如走马观灯般开始一点点拼凑。
“来了！”周云景跟鱼采薇示意，设下禁制就地盘膝而坐，神识铺展在外，刻意捕捉那股神秘的气息，要把破碎的记忆拼凑完整。
鱼采薇见状，在他旁边设下禁制，拿出两枚雪花晶石，心脏忍不住地砰砰砰直跳，“加上这两枚就是三十六枚了，不知是否有特殊的寓意，但愿吸收之后能达成所愿。”
她希望吸收了这两枚雪花晶石后，眉心印记可以蜕变成真正的神印，唯有如此，才跟魔神擎天有一战的可能。
凝神而动，印记闪耀，射出金光直击两枚雪花晶石。
雪花晶石瞬间化作丝丝缕缕的细线，顺着金光逆流而上，融进印记，其感觉跟往日吸收雪花晶石并无区别，雪花晶石的能量剩余得越少，鱼采薇心里生出的失望越大。
就在两枚雪花晶石消失的瞬间，鱼采薇内心的失望达到了顶点。
此时突然间异变横生，印记猛地脱离了鱼采薇的眉心，钻进了她的心脏。

第599章 归来
印记进入心脏，紧紧贴在仙人血脉上，释放出透明的神秘物质，融入仙人血脉。
仙人血脉霎时沸腾起来，沾染着金色霞光的鲜红精血汩汩流出，开始向鱼采薇的四肢百骸扩散。
那些神秘物质随着精血流动渗透到肉身深处，鱼采薇霎时觉得肉身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来描述。
仿佛她的身体已经不仅仅只是身体，它可以容纳世间万物，也可以成为世间万物，好比无垠的宇宙，无限的大，她的内脏，她的骨骼，甚至体内极其细小的部分，都成了宇宙中耀眼的星星，此刻她的神魂就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身体的宇宙。
精血不知循环了多久，仙人血脉和印记同时激发出耀眼的金光，光芒交缠融合照耀在土属性仙根和空间属性仙根上，仙根仿佛遭受了巨力的锤击，轰然碎裂成无穷的微型仙根，埋进了四肢百骸，和融入其中的神秘物质合为一体。
鱼采薇感受到了身体的极度渴望，她神念微动，从原地消失回到了玉微山，盘膝坐在议事堂二楼的修炼室里，吞下补充仙力的丹药，启动了时间阵法。
在她的头顶，三朵金色莲花璀璨耀眼，分离解散出点点金色光华，融入她的肉身。
霎时间她周身凝出强力的漩涡，玉微山周边的灵气和仙气蜂拥而至，向她的身体里猛灌，地下的灵脉和仙脉不自觉地都向她靠拢，惊得玉麟等人纷纷围在议事堂外。
时间流线簌簌而过，周云景脑海里破碎的画面全部续联在一起，前世在仙魔战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曾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那份刻骨铭心的感触和融身兵解前对天地道法的深悟直击他的内心，和他现在的道意感悟激烈地碰撞，极其迅速地推动着向前，将之促生到新的高度。
前世今生的深悟，曾有过的经验，让他快速地把控住了该走的路，顺理成章地跨越过那道门槛，突破了仙帝境界的屏障，恰如顿悟一般。
风起云涌，紫雷在头顶凝聚，周云景只觉眼前景观瞬变，站在了一处山石嶙峋的海岛上，乌云紫雷随他而动，又在头顶聚集。
是鱼采薇的神念在操纵，仙魔战场被封印数十万年，仙气稀薄，还飘荡着魔气，根本不适合渡劫，她把周云景挪到海之角层层结界内部的海岛上，这里没有魔气，仙气浓郁，是可以渡劫的好地方。
绝世惊雷轰击而下，周云景以剑御道，跟雷龙共舞玄天，仙修之境，这是他的最后一次雷劫，眉心的时间之眼张开，仿佛第三只眼睛，运转时间法则弥漫着古往今来的沧桑，随时间纵横看尽世间无形的变迁。
劫雷落尽的瞬间，周云景又是一个被动瞬移，出现在潜龙渊宫殿房间里，耳边凝出鱼采薇的声音，他扬唇一笑，设下禁制遁入随身洞府巩固修为。
这时候，恰逢紫金龙王四人外出，过了两个时辰等他们回来，才发现偏殿多了禁制，“景帝，采薇可曾回来？”
周云景未出禁制，在随身洞府里回复，“没有，她还有事在忙！”
“还剩九天，擎帝知道我们都在潜龙渊，把龙羡、洛无尘、凤昊和白连祁都派来了，他们带着人大张旗鼓地来，搞得琅嬛域的修士人人自危，今天我们到元家坐了坐，给元家人撑腰，不容龙羡四人放肆。”紫金龙王抹了抹八字胡。
周云景笑了，“多谢四位考虑得周到，我出来之时采薇跟我说过，元家后续的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紫金龙王挥袖，在潜龙渊开启一条通道，周云景再次闭上眼睛，时光流转霎时虚晃了他的身影，神识凝动，遮掩着随身洞府悄然离开潜龙渊，去往凤泽城。
虚空石里，密集的灵气和仙气还在向鱼采薇奔涌，她的丹田早已充盈，可她的身体依旧在渴望着灵气和仙气。
不过鱼采薇终究不是永远需要食物的饕餮，当肉身有了饱满的感觉时，强力的漩涡盘旋得越来越大，慢慢散去了。
此时印记好似完成了该有的使命，离开仙人血脉，霎时又回到了眉心，散发出金色的流光笼罩全身，浓浓的神息奔涌而出，被她尽数吸收。
鱼采薇眸光一震，心头闪过欣喜，终于不再仅仅是眉心印记能吸收神息了，她的身体也可以，其中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本源神珠和神杖蠢蠢欲动，一瞬间本源神珠跳脱而起，绕着她盘旋，释放出神息供给鱼采薇，片刻之后，神杖旋转起飞，撒下神息融入她身，为鱼采薇的气息染上了一层朦胧。
进入体内的神息遍布肉身，它充当了催化和转化的作用，先前吸收入体内的灵气和仙气哗地开始蜕变凝缩，转化成了神息，继而发出磅礴的吸力，引得空气中稀薄的神息徐徐而来。
紧跟着仙人血脉无声荡开流出心脏，同样走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所过之处，殷红的血液相继染上金色，变成了金色血液，原来金色血液是神属的颜色。
在鱼采薇的神魂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点亮光，慢慢成长着，如燎原之火开始扩散，照亮了整个神魂，熔炼着她的神识，似点燃了她的肉身，朦胧中光彩耀眼，摄人心魄。
神魂亮光爬上眉心印记，霎时间印记折射出无数画面落入神魂，那遥远又漫长的作为羲月神君的一生，神魔战场的含恨，百万年的沧海桑田世事变迁都曾烙印在三十六枚雪花晶石中，此时全落入鱼采薇心间，被她了然。
鱼采薇身上的气息越发沉静神圣，目光坚定而悠远，似万古长青，从遥远的时空中走来。
风云起，金雷涌动，鱼采薇悬立在半空，一道道金雷落在她身上，声势浩大却又极尽缓和，一边轰击着她的肉身，一边自动梳理着她的经脉和气息，和眉心印记同鸣同振，印记散发出玄奥圣洁的气息，在虚空石里弥漫。
天地间凝出五彩霞光洒落玉微山，元虚界的生灵心中有感，纷纷朝着玉微山顶礼膜拜。
玉麟带着众人和玉微山的生灵欢呼雀跃，一个个冲着鱼采薇深深拱手，“恭贺神君御驾归来！”
“你们的嘴都甜得很，来日方长，先散了吧！”鱼采薇冲他们笑笑，一个闪身回到修炼室，拿出了清净瓶，看着白龟，既心疼又心酸，前世种种她都想起来了。
玄戒，她在麓水深渊救回来的小小玄龟，那时他刚刚孵化出来还未睁眼，父母和兄妹就被异兽吞噬，她路过，带着怜悯之心将他救起，养在她的神宫，教导他修炼，见证他的每一步成长，亲自为他授予王位。
神魔大战来临之前，玄戒代她巡视四方不在四梵天，她陨落前还想，亏得离开了，保住了性命，可哪里曾想他会以身为祭，等再见面，她不记得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鱼采薇轻触他的龟壳，“只待重启四梵天，我便回溯时光，定要拦下你的献祭，恢复你的神魂。”
玄戒算出擎天神魂未灭，令她防范在前，此次只要灭了擎天，再救仙界于水火之中，必定有功德降临在玄戒身上，护佑他恢复正常。
鱼采薇收起清净瓶，双手呈莲花状，从头修炼天衍神诀。
她经过雷劫，修为初初进入仙帝境，但她神印具现，身纳神息，已然是神明之身，仙根散于全身，先前的仙修功法已经不再适合修炼，无论是后土黄地神诀还是荒冥诀，都将成为过去。
天衍神诀是她前世的修炼功法，此生早已以此修炼神魂，磨练出了十足的契合度，从头重修一遍无需太长的时间，但能使她尽快熟悉掌握神力，找回前世的感觉。
时间过得太快，稍纵即逝，今天就是封煜擎给出期限的最后一天，天亮之后紫金龙王四人就要去往太极城。
这些天从各处汇集来的信息表示，太极城戒备森严，各种种族的生灵聚集在仙帝府，府内搭建起了高高的仙台，各种祈祷用的仙物都已准备妥当。
吉日吉时即将来临，天色刚亮，龙羡四人就来到潜龙渊，各站不同的方位，高声喊道：“我等代帝君来请五位神兽之王去往太极城！”
紫金龙王哼了一声，“等着！”
鱼采薇还没有出来，没有玄武王，他们怎能离开。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旋身而出，正是鱼采薇，紫金龙王四人瞬间发现她额头上的神印，激动地抱拳拱手，“恭贺羲月神君历劫归来！”
“四位神王免礼，”鱼采薇轻轻抬手，“多谢紫金龙王一路相护，多谢你们的相助之情！”
“不敢，”四位神兽之王齐声应道，凤王喜在眉梢，“我等期盼诸位神君能归来已久，今日心想事成，愿归于神君麾下，听从神君安排，重启四梵天。”
“愿归于神君麾下，听从神君安排，重启四梵天！”紫金龙王三人跟着呼喊。

第600章 兆头
“四梵天终有一日必将重启，那是属于我们的归属，”鱼采薇语气坚定，“但需先解决擎天之事，给仙界以安定。”
紫金龙王四人应是，“今天到日子了，龙羡四人就在外，催促我等尽快出发。”
“神君已然归位，我们还有必要受制于擎帝，去给他祈祷吗？”麒麟王闷声道。
虎王拍他肩膀，“别忘了，玄龟族人还在擎帝手里。”
“最为关键的是我们无法确定擎天隐身在哪里，”鱼采薇眸光闪动，“是擎帝还是擎后，或隐得更深，只等着到最后关头现身，太极城要去，戏要演足了，把擎天引出来。”
说话间她眉心的印记隐没，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化成仙王后期的状态，反手捧出清净瓶，“我跟着一起去，玄戒总要我来照顾才好。”
鱼采薇向前走了两步，紫金龙王四人才齐齐跟上，她忙停下来让四人在前，“你们依着以前的态度跟我相处，莫要露出痕迹，师兄在凤泽城，去太极城之前我要先回一趟元家，接上师兄一起，有些事也要跟元家交代一二。”
光芒闪动，紫金龙王带着他们闪身出了潜龙渊。
龙羡四人见状，忙带人围过来，“居在瓶子里的就是玄武王吧，帝君有吩咐，说既然玄武王需要鱼道友照顾，就让你一起去往太极城，对了，怎么不见周道友，帝君特请他共赏盛事。”
“师兄在凤泽城，”鱼采薇垂眸道：“出发之前我要回元家一趟，既然擎帝相邀，到时正好请师兄一起去。”
听得周云景在凤泽城，洛无尘的脸色变了变，“那是要去一趟。”
在他们来潜龙渊的时候，洛无尘先一步派了属下的大罗金仙去元家，拿着帖子邀请元家人去太极城，周云景在凤泽城，恐怕是带不走元家人了。
可不是，现在在元家待客的大殿，周云景坐在主位，家主元锦添和六位大罗金仙太上长老作陪，洛无尘派去的六位大罗金仙战战兢兢地坐在客位，闷头喝茶不敢言语。
周云景并没有变回周睿的样子，但跟鱼采薇一样压制了修为，外显仙王后期，他在洛无尘属下来时显出身形，元家人见到他虽意外但并不吃惊，紫金龙王四人过来的时候特意提过鱼采薇的事，到这时候已经没有瞒着的必要了。
元家人这才知道鱼采薇闷声干了件大事，早已成就了仙王境，意味着元家又有了新的仙王，元家人内部欣喜若狂，但仙界情势紧张，又没见到鱼采薇本人，都压抑着喜悦，等她回来。
没等来鱼采薇先等到了周云景，对他的事，紫金龙王没有提太多，只说也是仙王境，周云景出现的时候元家警惕非常，毕竟他跟周睿的样貌完全不一样，解释过了，元锦添并各位长老才愿意相信，但对拒绝去太极城的事，心里难免惴惴不安。
所以大殿里坐着一众人，只有周云景神态安逸，忽然他的右手小拇指轻跳，起身快步向殿外走去，其他人不明所以，忙跟着出来，只见空中五彩仙光闪过，眼前出现一行人，鱼采薇他们到了。
洛无尘的属下赶忙迎过来给他行礼，元家人见着这阵仗有些反应不及，忙弯腰拱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云景踏步走近打招呼，“采薇，四位神王！”
鱼采薇冲他笑了笑，“师兄！”
她的话给了元家人定心丸，鱼采薇眸光一转看了看洛无尘的几个属下，明知故问，“他们来此作甚？”
“说是邀请家里人去太极城。”周云景勾唇道。
鱼采薇抿唇，“洛仙王还真是客气，知道我会随着去太极城，还特意往家里送请帖，师兄接了就是，你也随我是元家人，正好我们二人代表元家去，见识这场盛事。”
“说得有道理，那便将请帖拿来吧。”周云景挑眉道。
洛无尘暗自磨了磨牙，使个眼色，属下的修士将请帖双手奉上，周云景打开看了看，收进储物手镯。
鱼采薇轻碰周云景的手，“师兄，你陪着诸位到殿里坐，我跟家主和各位老祖说说话。”
“好，”周云景抬手做了请的动作，请紫金龙王四位和洛无尘四个进殿。
鱼采薇即刻传音元锦添，让家里的金仙长老都跟在周云景身后，招待客人。
等他们进殿，元家众人都到鱼采薇跟前，在秘地密切关注着事态的诸位大罗金仙全部现身，一起拥着她进了不远处的议事殿。
鱼采薇挥手设下禁制，元靖晖忙代表众人开口，“采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进阶的仙王境？”
鱼采薇扬唇，“老祖，我第一次在仙王老祖道场悟道后不久就进阶仙王境了，你们可知当时真之老祖服用丹药引动云雷，都以为咱们元家有人要渡仙王劫，四大仙王龙羡、洛无尘、凤昊和白连祁就在凤泽城外不远，他们可不是来提前庆贺的。
万幸当时真之老祖渡劫是假，若是真，真之老祖保不住，太清域陆家就是咱们元家的前车之鉴，故而我才远离家族，找了个隐秘之地进行渡劫，一直以来压制修为，没有足够的实力，显露修为就是给家族招祸。”
元真之引动云雷背后还有如此大的隐忧，他们第一次听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今听来，脊背依旧寒气直冒。
鱼采薇心念微动，拿出一枚玉简，这是周云景推衍的另一套不带时间阵法的至仙王境的后土黄地功法，她又在后面添加了自己进阶和修炼的感悟。
仙魔战场实在太干净了，她出来之前特意又去了一趟，以她的神念再次感应，没有尸骸，没有神魂残识遗留，应了周云景的话，当真什么都没有留下，让她想找元知初遗骸和后续功法的想法直接彻底破灭。
自从传承了时玥老祖的记忆，她就把这份遗愿牢记在心里，不曾想什么也没有留下，想起来她心里还颇有遗憾，不过很快鱼采薇就念头通达了，寻找老祖的遗骸和功法，归根结底是为了元家的未来，如今她完全能承担起元家的未来，也算完成了时玥老祖的心愿，不枉她收获传承，支撑了一路仙途。
鱼采薇把玉简交到元锦添手里，“家主，这是后土黄地真经金仙境到仙王境的功法，是我对家族的心意，万望家族以后仙途畅通。”
众人的眼睛唰地全都看向元锦添手里的玉简，一个个冒着精光，元锦添激动得手臂颤抖，连忙抓紧了，就怕玉简摔到地上，说话声音也跟着颤抖，“是仙王老祖留下的传承吗？”
“不是，”鱼采薇摇头，“仙魔战场上仙王老祖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是我修炼的功法，供家族参考修炼。”
“好好好，采薇，多谢你，我代整个家族多谢你！”
元赫深向鱼采薇拱手深施一礼，元锦添和其他老祖纷纷拱手施礼，表示深深的感谢。
“家主，各位老祖，我也是元家一份子，为家族出力应当应分，”鱼采薇一一扶起他们，讲起了当前的形式、擎帝的打算等等，没有细讲，仅仅点到为止，知道得多了未必是好事，无能为力只能徒增烦恼，“总之，近段时间家族小心谨慎，勤加修炼，若有事故发生，随机应变。”
鱼采薇隐晦地看向元靖晖、元霖安和元锦荣，三人眼神震动，表示明白。
他们三个知道鱼采薇位列仙王的时候，才真正清楚她留下的符牌分量有多重，以前是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如今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是可以救家族于危难的重要底牌，是鱼采薇留给家族的一线生机。
事情交代完，鱼采薇身形瞬移就来到待客大殿，冲众人示意，表示可以走了。
琅嬛域里有跨域传送阵，就在西和城，被黑市暗中把控，看守护传送阵的人对洛无尘格外恭敬，就知背后的支撑者正是他。
鱼采薇走进传送阵，目光流转，这些跨域传送阵都掌握在擎帝势力的手里，寻常修士想要跨域历练只能坐仙舟往来或横跨蛮荒野境，历经时间长还危险，如今有紧要事，待到问题解决，有些事情也该做出改变了。
随着她的念头百转，空间流光如银河般荡漾，光芒散去的瞬间，他们一行人就已经到了无极域，众人瞬移而动，不过几个雀跃就到了太极城。
此时的太极城跟鱼采薇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没了来往的繁荣景象，昔日人声鼎沸的街道只有巡逻的修士，处处充斥着肃然的气息。
身形遁闪，前方就是仙帝府，似感应到他们的到来，封煜擎的身影飘忽而至。
就在他们见面的霎那间，原本阴沉沉的天，突然有万簇金箭似的霞光从云层中迸射出来，渲染近千里，把天空映得五光十色，构成一幅壮丽的景图。
封煜擎瞬间被取悦到了，“可见天地对我行之事亦是认可，五位神兽之王到来，便散了几日的阴沉，降下万丈霞光，当真是好兆头！”

第601章 祝祷
话让封煜擎说了，洛无尘四个纷纷点头应和赞许，恭喜封煜擎。
紫金龙王四人却觉得不以为然，心想擎帝倒是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因他们来而降下霞光，霞光自然应在他们身上，有神君在，哪里有他的份。
“擎帝，既然我们来了，玄龟族剩下的族人该放了吧。”紫金龙王抢先说。
擎帝脸上的笑意稍减，“龙王何必如此急切，非要在门口提起此事，先进府，到府里坐下来慢慢讲。”
“可不好先进府，事情谈妥了再进不迟，”鱼采薇站出来说话，“祸不及族人，凡事都需有个道理，如今已然顺了擎帝的心意，就该返还玄龟族人自由，擎帝总不希望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我们还得为此做上一场。”
“还是说擎帝觉得我们到了太极城，就得完全服从你的安排，”周云景抱出青云剑，“今日放出玄龟族人，我们进府，不放，我们就耗着，总之我们不赶时间。”
“擎帝，可莫要误了吉时！”凤王手里的羽扇闪出了火光，虎王和麒麟王站在他左右，身上已然运起了势。
如此见状，洛无尘、龙羡、凤昊和白连祁也不约而同亮出了仙器，站在擎帝身后，双方对峙起来，气势惊鸿，吓得那些巡视的修士一个闪身先退远去了。
“就说你们心太急，我没想扣住玄龟族人不放，本想进府商量，既然你们不愿，那就在此解决也是一样，”封煜擎袖着手挺身而立，勾了勾唇，“我知道你们来得勉强，事关重大，我当然要格外谨慎，依我的意思，用你们的承诺来换玄龟族人，想来你们不会不愿意吧。”
鱼采薇六人各自碰了视线，在来的路上他们就暗自通了气，到太极城先解决玄龟族人的事，免得后续因他们而掣肘。
封煜擎提出条件早就在六人的预料之中，就连他想要什么样的承诺，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周云景嗤笑一声，“擎帝，你我之间不必来虚的，我不可能为你祈祷，只能承诺祈祷期间不出手，仅此而已。”
封煜擎没奢望过周云景为他祈祷，他所要的就是周云景不阻碍，打伤他是如此，要承诺也是如此，“好！”
鱼采薇心念微动，托出清净瓶，“我亦不会为你祈祷，但期间同样不会出手，玄武王的情况不好，你坚持让他来，我保证他始终安安静静，仅此而已。”
“可以！”封煜擎扫过清净瓶，了然玄武王的情况，目光看向紫金龙王四人，他们是他需要的重要人物，“四位要诚心为我祝祷！”
“祝祷之词可有讲究？”虎王仰头问。
封煜擎微动手指，一幅卷轴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卷轴无声展开，显出上面的篆文，“此为祝祷词，四位需以神力念出，求告天地。”
鱼采薇看到篆文睫毛猛颤，紫金龙王四人也是瞪大了眼睛，这上面写着的分明是诸神在时为迎接新神的祝祷词，只字不差。
往昔都是在四梵天举行，如今四梵天未重启，封煜擎就安排在了太极城。
鱼采薇再次确定了封煜擎跟擎天有关联，常人就算知道有祝祷词，也不会了解得如此精准，准确到一字不差，像周云景，跟浮黎神君有兄弟关系，也仅知道一些祝祷的事，并不清楚祝祷词的详细内容。
紫金龙王悄然给鱼采薇传音，“可否？”
鱼采薇沉了眼眸，封煜擎准备得充分，擎天出来的可能性越大，这是必经之途，回道：“可！”
得了鱼采薇的准话，紫金龙王点了头，“我承诺以神力念出祝祷词，求告天地。”
他的话一出，凤王三人才跟着做了表示，麒麟王虎着脸，“擎帝，你的条件我们答应了，现在该放出玄龟族人了吧！”
“你们立天道誓言！”擎帝言道。
鱼采薇即刻接话，“擎帝也要立天道誓言，对玄龟族人无伤害，祝祷期间对我六人也不得出手，不仅是擎帝，洛仙王四人也要立下誓言，对了还有擎后，擎后位高权重，怎可游离在外，我们六个人，你们六个人，很公平。”
周云景和紫金龙王四人赞同点头，擎帝迟疑片刻，答应了，洛无尘转身进府去请擎后洛无忧。
到目前为止，鱼采薇没在封煜擎身上感应到擎天的神魂气息，她觉得有必要见一见擎后，看能不能有所收获，总之不能让她隐在暗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仙光遁闪，洛无尘和洛无忧显出身形。
鱼采薇的神识触及洛无忧，随即垂了眼眸，这回她真正探明了，洛无忧的神魂跟寻常人不同，几乎跟肉身融合在一起，而肉身隐含着极淡的先天气息。
这股气息跟她当年为救麒麟王遇到的腊梅的气息颇为相似，正是先天魔神所独有的，洛无忧的母亲是先天魔神这件事极可能是真的。
因而即使她仅为半步仙王修为，实力与仙王无异，她还继承了先天魔神的绵长寿元，可以把她视作人族神兽。
但这些都跟魔神擎天没有关系，洛无忧甚至比擎帝的可疑性更小，她的神魂几乎和肉身融合在一起，这已经决定了她的神魂无法再承受一个魔神的神魂。
鱼采薇眸光暗动，魔神擎天没有在封煜擎和洛无忧身上，也没有在龙羡四人身上，又会在什么人身上？
不容她多想，双方交易已然达成，彼此立下天道誓言，封煜擎按照约定，放了玄龟族人，鱼采薇反复查探过他们的肉身和神魂，没有被施展什么手段，紫金龙王收走他们，暂时安置在他的腹内空间里。
至此，鱼采薇六人才踏进仙帝府的大门，遂一进去，就感应到玄奥符纹层叠升腾，一个透明的光罩倒扣在仙帝府，鱼采薇六人面色不改，随着封煜擎几人来到府内广场。
只见广场上照如白昼，设下密密麻麻的禁制，鱼采薇神识扫过，内里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各种种族生灵俱全，数量逾万，有她今世见过的，也有今世没见过的，而对于羲月神君而言，所有的生灵都曾印在她的认知里，是什么，有何特长，弱点在哪里，一眼便知。
广场正前方已然设置了高大的祭台，祭台上摆好了九九八十一种祭品，焚香燃烛，烟尘袅袅，祭台两边和广场四面八方架起了金色的巨鼓，鼓槌有婴儿脑袋那么大。
鱼采薇、周云景和紫金龙王四人一起被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同在第一排的还有洛无尘四人，封煜擎暂时离开，等待吉时进场。
洛无忧站在祭台前，挥手间，广场上所有的禁制撤下，等候的众多生灵恭敬而立听她说话，“诸位，明日便是黄道吉日，太阳初升即为吉时，历时九天，为帝君祝祷，祈求天地赐帝君为神明，以庇佑仙界苍生。”
“赐帝君为神明，庇佑仙界苍生！”众人跟着连声呼喊，除了鱼采薇六人，他们等声音暂歇，拿出蒲团盘膝坐下，等候太阳初升。
鱼采薇的神识飘荡而出，充满整个仙帝府，寻找可疑的目标，三番五次下来并无收获。
仙帝府禁制结界封印遍布，早就做好十足的防备，这都是封煜擎和洛无忧早早安排好的，他们可没有忘记那无形的不可捉摸的空间利器，不管是被周云景掌控还是被鱼采薇操纵，都不会给出任何机会，让鱼采薇和周云景潜入。
鱼采薇转念就想到了缘由，勾唇讽笑，神识传音周云景，“师兄想起了仙魔大战的记忆，可有什么想法？”
周云景睫毛微动，回音道：“我跟魔帝翁奢的最后一战确有蹊跷，往日翁奢轻易不敢触我锋芒，那次他的实力突然大增远超从前，开始我以为他是服用了爆发性的丹药，可他的实力持续的时间足够长，毫无疲态，兵解前我未曾想明白，听你说魔神擎天还活着，我再细细回顾当时的情景便豁然开朗，翁奢加持了擎天的神力。”
“师兄的意思是擎天当时转移到翁奢身上了。”鱼采薇凝神感应神印，调出仙魔战场上的记忆，浮光掠影闪过，一枚雪花晶石还真的捕捉到了景尧和翁奢决斗的几个场面，翁奢输出的魔力果真含了缕缕魔神之力，强压景尧难以还手。
这一对比，鱼采薇又看出了其他问题，“师兄当时似乎状态不佳！”
周云景眼底闪过厉光，“有人在我的铠甲上下了秘毒，寻常时候无恙，激烈斗法时就会侵入肺腑，我若退出战场逼毒，能保自身，可那样便无人能挡得住翁奢。”
“所以师兄便融身兵解跟翁奢同归于尽，下毒的人算准了师兄的秉性，不会为自身性命弃逃，铠甲是贴身之物，下毒的一定是师兄身边的人。”鱼采薇再翻找记忆，如此隐秘的事，雪花晶石不曾映照到。
周云景眸光一黯，“翁奢一死，魔族战败退兵，仙魔大战结束，他们都已遁入轮回，是谁已经无处可查了。”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仙魔战场也让封煜擎清扫得太过干净，他分明就是心虚，”鱼采薇迅速把两枚雪花晶石在仙魔战场上捕捉到的画面重过一遍，擎帝的身影极少，“封煜擎当时的实力如何？”
“他当时进阶仙帝不足十万年，实力远不如现在，”周云景传音道。
鱼采薇垂眸思虑，擎天的神魂进入女修眉心时几近透明，格外虚弱，又是在仙界而非魔界，恢复起来必定格外缓慢。
至仙魔大战，有了一定恢复，就转到了翁奢身上，许是想借机侵占翁奢的身躯，却不想师兄景帝兵解跟翁奢同归于尽，这一番操作，擎天的神魂必将再度损伤，又要蕴养极长的时间。
中间不知又出了什么岔子，擎天的神魂没能跟着魔族回魔界，反而又流落在仙界，跟擎帝扯上了关系，真说不好他再次附身的人是男是女，境况如何。
“魔界退兵，仙界得以安稳三十多万年，师兄功不可没。”鱼采薇传音道。
“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周云景嘴角微勾，“所以才有功德临身，得以转世重生。”
鱼采薇垂眸，“这回只要擎天现身，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在仙界兴风作浪。”
夜深了，圆月挂在高空，洁如玉盘，美似轻纱，一丝一缕的微风吹过，吹斜了朗月，吹白了东方的夜色，天，要亮了。
十道美轮美奂的身影飘然从天而降，她们戴着华丽的面具，举起鼓槌咚地敲在巨鼓上，鼓声传遍千里，震荡神魂，等待的所有人肃然而立，又有四十九人从天而降，男女混杂，戴着各种鬼怪的面具。
金色的光芒透射天际，各种象征着祥瑞的仙兽飞过广场，封煜擎穿着华贵庄重的黑袍身在其间，踏空而来，降落到祭台前，重新焚香插入香炉，祭拜天地，一字一句恳切地述说着祈求。
他起身面向众人的瞬间，洛无忧的声音再起，“吉时到，祝祷起，祈求天地赐帝君为神明，以庇佑仙界苍生。”
话音刚落，鼓点密集敲响，四十九人顿时踩着鼓点跳起了祈祷的祭祀舞，上万人朗声念起祝祷词，声贯天地，响彻云霄，霎时间玄妙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广场。
鱼采薇荡出神识护住清净瓶，在玄妙的气息中穿梭感应，寻找擎天的魔息，周云景的身体朝着鱼采薇微侧，护住她，冷眼看着跪在祭台前双手举天面色无比虔诚的封煜擎。
日头东升西落，一天一天过去，鼓点如雷，舞旋如风，祝祷声日夜不息，天地似有感应，忽降下渺渺神音，跟鼓点应声。
就在这一瞬间，鱼采薇霎时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魔息，混在四十九个舞者之中。

第602章 厮杀
擎天藏在舞者的神魂当中，这个发现让鱼采薇心神震动，面上却淡然无波。
四十九名舞者，均为大罗金仙，二十四个男修二十五个女修，除了面具不同，穿着装扮都一样，动作整齐划一。
祭祀舞使得他们的气息相融，浑然一体，魔息仅为一缕，极其微弱，根本分辨不出是从谁的身上浸透出来的。
鱼采薇不敢贸然查探他们的神魂，怕打草惊蛇，现在还远不到时候，何况有誓言在先，祝祷期间不得出手，从此她的神识便集中在众多舞者身上。
同时心里开始琢磨，明明是封煜擎费尽心机为自己安排的祈神祝祷，为什么最后的得益者会是擎天，紫金龙王四人的祝祷词没有问题，其他生灵念出的祝祷词也没有问题，周围的阵法祭台无异常，鼓点正常，祭祀舞也并无特殊的地方。
可越是正常，越表明擎天藏得够深，这里面定然有她难以查探到的玄机在，鱼采薇眸光一闪，神识盯得更紧了。
时间转瞬就到了祝祷的第九天，这几天众人如同念经一般不停地念着祝祷词，鼓点和祭祀舞从未间断，更不曾见缓。
正午时分，湛蓝的天空忽闪出七彩霞光，透射在广场上，浓烈的神息霎时弥漫，激荡出玄妙悠扬的神音，引得众人的神魂仿佛泡在温暖的灵泉水里一般，舒缓畅快。
封煜擎眼里抑制不住地激动，姿态虔诚到了极点，额头贴地敬拜久久不起。
鱼采薇抬眼望天，如此霞光，如此神息，远远不够造出一个新的神明。
就在此时，鼓点骤然激扬，四十九个舞者霎时变了队形，跳起了更为激烈的祈祷舞，引得霞光烁烁，神息愈浓。
紫金龙王四人嘴里不停念着祝祷词，皱起了眉头，周云景目光冷冽，始终盯着封煜擎。
鱼采薇感应机敏，神识捕捉到领舞女修的异样，变换舞姿不过片刻的功夫，她的目光就三次瞟向周云景。
那目光极为隐晦，可架不住鱼采薇关注得紧密，凝神绕过面具，看清了女修的容貌，随即在周云景的神魂中凝出她的相貌，传音问道：“师兄，领舞的女修格外关注你，是不是曾经的故人？”
周云景神识查看女修的长相，回道：“没有印象。”
随后收敛落在封煜擎身上的目光，看向领舞女修，恰好和女修隐晦的目光对上，只见她匆忙躲避他的探究，不敢停留，周云景不由凝眉，回忆良久，再次确定，“当真没有印象，很可能她曾见过我，我不曾认识她。”
“有这个可能，可我总觉得她的目光里好像蕴含着什么。”鱼采薇本就关注这些舞者，出现一个对周云景不同的人，她更增加了关注度。
这一关注时间就过得极快，日头落下西山，其他的地域早已黑意朦胧，唯独整个仙帝府在七彩霞光的投射下亮亮堂堂。
此时，几乎所有人屏住呼吸，精神紧绷，最期盼、最紧张的当属封煜擎，众人冥冥之中都有感应，到了最紧迫的时候，是成是败，子时之前便要见分晓。
七彩霞光蓦然强烈了几十倍，神息旋绕成飓风速动，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和神识。
众多生灵顶不住强力猛灌，被吹得东倒西歪，一下子祝祷声、鼓声消音，舞姿凌乱，紫金龙王和洛无忧几人运转功力才站稳脚跟，周云景脚步向前跨，沉了沉气便定住身形，唯有鱼采薇安然若素，稳如泰山，紧切地看着封煜擎和那些舞者。
封煜擎扬唇，霎时展臂凌空，闭目仰头准备迎接天地的恩赐，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一道黑影比他更快更轻，刹那间来到封煜擎头顶，脚尖向下猛踹。
封煜擎不知为何突然脸色煞白肢体僵硬，一下子被踩着脑袋踹飞，就这顷刻间的功夫，天降黑色闪电，黑影猛然巨型扩张又收缩，七彩霞光、黑色闪电和飓旋的神息被黑影携裹入体内，即刻凝成了人形实体，肌肤白皙，额前带着黑色闪电印记，头顶的角尤其显眼。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饶是鱼采薇早有心理准备，发现黑影从领舞女修神府飞出的时候就瞬移而动，近前时正赶上黑影凝出实体，可不正是擎天。鱼采薇眉心神印具显，祭出神杖神力运转直击他的肩颈，欲打碎他新聚的肉身，擎天忽见神印脸色大变，险险躲过后腾空九霄之外急匆匆逃离，想要甩开鱼采薇找个安全的地方巩固身形，他刚刚凝出肉身，状态还不稳定。
鱼采薇哪容他逃脱，乾坤挪移紧追不舍，呼吸之间就跨越过千山万水。
周云景和紫金龙王四人下意识要追，已经找不见鱼采薇和擎天的踪迹，紫金龙王一跺脚，“速度太快，眨眼人就没影了。”
此时忽然听到领舞女修带着哭腔高喊，“景尧帝君，是我，我是殷淑。”
“贱人，是你算计我！”封煜擎此时缓了过来，头冠被踹掉了，长发披散，睚眦欲裂，万事筹谋给他人做了嫁衣，如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他心里恨极，浑身杀意纵横，挥掌就朝着殷淑击去。
周云景眼里射出寒光，身形遁闪挡在殷淑身前，抬手抵住封煜擎的掌风，救下殷淑。
殷淑不顾嘴角溢出的黑血，喘着气高喊，“帝君，当年就是擎帝，是他威逼利诱曹郡在您的铠甲上下了毒，致使您融身兵解。”
“让你胡言！”封煜擎双眼猩红，运转仙力猛然再下杀手，眼风一扫，洛无忧并洛无尘四王突然抄手，齐齐攻向周云景身后的殷淑。
周云景气沉丹田，磅礴剑意萌生挡住封煜擎的杀机，紫金龙王、麒麟王、龙王和虎王倾力而动，隔开洛无忧五人的攻击，保下了殷淑的性命。
“擎帝，敢作敢当，你还想当着我的面杀殷淑灭口？”周云景眸光厉闪。
封煜擎哈哈大笑，状态有些疯癫，“我便做了又如何，顺为凡，逆为仙，求道之人，与天争命，跟人争气运机遇，谁手里没有沾染人命，你死了，就没人压在我头上了，陆川、凤昙，紧逼着跟我争天地气运，成神的机遇，我为什么不能除掉你们，仙界再无人与我争锋。”
周云景冷哼，“你争气运夺机遇无可厚非，成与败不过个人恩怨，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仙魔战场上耍心机，置仙界安危于不顾，如此行径，怎可能得天地认可授予神位。”
“我若不借仙魔战场之便，想要除去你们难上加难，”封煜擎勾动嘴角，“我早就计划好了，只要你们都死了，我就会让仙魔大战结束，绝不影响仙界大局，我说到做到，结果也正如我所筹谋，说到底也不过是我跟你们之间的个人恩怨，扯不上仙界安危，为何不能得到天地认可被授予神位？”
“当真是厚颜无耻，”周云景怒言道，“居然还说结果如你所筹谋，但凡最后一战我与翁奢交手他赢了，就再没有仙界的安稳，天地不会给你授予神位，今天的一切早在三十多万年前就埋下了祸根，你，封煜擎，想要成神，痴心妄想！”
“啊……”封煜擎嘶吼一声，乱发飞扬，双眼红得可怕，缕缕黑色气息自他身上迸发而出，“我乃仙界共主，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不好，”凤王脸色惊变，“他被心魔反噬，要入魔了。”
“帝君！不要啊！”洛无忧悲切高喊，洛无尘四人震惊非常，“帝君，不可！”
封煜擎的面色极为痛苦，他想要压制心魔，想要恢复神志，可心魔已成气候，想要掌控他的身躯，两级的拉扯和争夺在他体内激烈地纠葛，刺激他的神志，再也压制不住胸中的杀意，浑身黑气升腾，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顶冒出来。
周云景一脸肃然，反手挥袖收走殷淑，举青云剑杀向封煜擎，紫金龙王四人紧随在后，齐攻封煜擎，洛无忧五人旋身阻拦。
就这样，周云景和封煜擎瞬移高空打斗激烈，紫金龙王四人对洛无忧五人也是打得难解难分，高空风起云涌，厮杀惊天，太极城里的修士吓得肝胆俱裂，纷纷运功到极致四散向外逃离奔命。
而此时，鱼采薇追击擎天已至千万里之遥，他被逼得飞至九霄之外跨过仙界结界遁入虚空，鱼采薇横跨而过紧追在后，左手挥动切断空间堵住擎天的去路，右手再挥神杖，引千里外虚空乱流瞬时到跟前，向擎天席卷而上。
擎天神色凛颤，祭出黑色御魔刚鞭抖动手腕，身形瞬动，搅灭一股乱流，猛然转身之时，发现无数条虚空乱流声势浩大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眼看着就要被虚空乱流淹没，霎时化作长长的黑色浓烟在空间乱流狭缝间奔窜，向鱼采薇逼近。
鱼采薇遁空间瞬移，操纵乱流交错，把黑烟横生截断，逼得擎天显出身形，他嘶吼一声，举起御魔钢鞭调动黑暗的魔力光球跟乱流对抗。
轰然炸裂引动虚空万里震荡，被波及的巨石矿峰大片大片脱落，化作流星般砸破仙界结界，落到无极域，引得众多修士奔走探看。

第603章 入魔
“我想起你是谁了，羲月神君，当年神魔之战时为护住仙界，被鎏鄀魔神打碎神印，愣生生磨灭了真灵，竟不想还留了一息得以复生。”
“看你的情况也是恢复神明之身不久，与我情况相差不大，想要杀我可不容易。”
“不若你我各退一步，你放我离开，我发誓即刻回魔界，以后再不入仙界。”
“你莫忘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若与你拼命，到最后只能是同归于尽！”
“你总不想刚刚恢复神明之身，还没来得及享受无限的荣光和寿命就憾然死去吧？放我走，还来得及！”
擎天出手就知想要从鱼采薇手里逃脱不容易，喋喋不休意图劝服她放自己离开，回应他的只有鱼采薇轻描淡写的一声“聒噪”。
她心里清楚，放虎归山，必有后患，魔族从不是守信之人，若是，当年就不会违背盟誓突袭四梵天，想到此，鱼采薇挥舞神杖愈发凌冽。
“好好好，你竟如此冥顽不灵，非要撕得你死我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擎天高声叫嚣，神色一整，身躯瞬间膨胀，变得高大无比，足足十米有余，压迫力十足
他抡圆钢鞭击飞空间乱流，和鱼采薇神力相抗，威势滔天，向上高昂喷发，击穿虚空十万里，击碎无数乱石落入仙界，在她跟前形成落石屏障，擎天借机想要遁光离开，鱼采薇手中施诀空间斗转又拦在他的面前。
鱼采薇眸中闪过寒光，神念微动，三个元婴从她体内分离出去，遁闪向外，她们的眉心同样闪耀着神印，土属性元婴托着山河印，空间元婴手握坤吾剑，魂力元婴挥着乾心鞭，她们呈三足鼎立之势，堵住擎天的生机之路，鱼采薇本神之体站在高远之处，抱着神杖，漠然俯视。
“三神一体？”擎天登时脸色发青，到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必死的结局，三神一体，实力无差别，等同于他同时面对四个实力在他之上的鱼采薇，纵然他拉着其中一个同归于尽，死的只有他，鱼采薇只需要再修一个元婴便可，除非他能同时灭掉鱼采薇的三个元婴和本神之体，才有活命的可能。
但他知道，他没有机会了，“即便是困兽之斗，也要酣畅淋漓地斗一场。”
擎天狂吼一声，浑身燃出黑色的火焰，燃烧肉身燃烧神魂，霎时实力翻倍，化作黑色的流光，举钢鞭搅动周边虚空，魔神之力向四面八方狂暴冲出。
鱼采薇低垂眼眸，手中神杖指点，三婴同时行动，空间元婴滑落坤吾剑，空间切割破碎冲乱魔神之力，土属性元婴轰然压下山河印，灭顶之力倾轧擎天的肉身，魂力元婴摇甩乾心鞭，鞭风如影直击擎天的神魂。
三方夹击，包围圈里，擎天全身燃烧横冲直撞，空间凌乱破碎，充斥着无穷的压力和鞭打神魂的残影，虚空之中挥荡着擎天一声声的嘶吼，每一声的嘶吼，都伴随着他的身形缩小一部分。
又一声惨烈吼叫之后，擎天的肉身随着手里的钢鞭一起被空间割裂成碎片，只剩下一道透明的神魂虚影，虚弱地蜷缩着身姿，求饶道：“现在我只剩下虚弱的神魂，已经没了威胁之力，只要你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就告诉你翊曜神君的下落，他也没有死。”
“是吗？”鱼采薇檀口轻启，声音在虚空中传得又清楚又极远，“可我不相信你！”
话音未落，擎天的神魂就被无形的空间禁锢住，一束红光照耀，他就被拉入一个牢笼之中。
红光罩遍整个包围圈，在各个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里，接连七个几乎完全透明的神魂在红光之下现了形，都是擎天趁机不备分裂出去的一部分神魂，只要有一个活下来，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就能卷土重来。
擎天能在神魔大战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这项神通，可惜，鱼采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全将他们收入摄魂珠里，到此时，擎天心底胆寒，才真正感受到了要被毁灭的绝望，发出无声的悲鸣，顿时神魂感应到从未有过的极致疼痛。
一瞬过后，所有神魂轰然炸裂再也没了痛感，化作缕缕灰烟飘出了牢笼，狂暴的罡风刮过，灰烟四散，极远处的天空划落一颗黑色的流星，淹没在了虚空里。
擎天果然在耍花腔，摄魂珠提取了他的记忆，翊曜神君正是死在他的手里，于神明而言，只要有一息神魂真灵留世，便有回归的那一天，无论是百万年还是千万年，真正的死亡，是真灵俱灭，无存于世。
鱼采薇神念微动，三婴归位，空间罡风刮过，再没有她的身影。
此时太极城上空，正打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硝烟滚滚遮挡了晴空。
紫金龙王四人和洛无忧五人痴缠交手，互为阻挡，紫金龙王四人被拦住无法靠近封煜擎，洛无忧五人也被紫金龙王他们死死拖住，进不得周云景的战圈。
封煜擎心魔入体，几乎要入魔，实力爆增，招式残暴，周云景虽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到底进阶时间尚短积累不够，交手以来，一直被压着打，胸前染红大片，身上已有多处伤痕，披头散发跟封煜擎差不多，不过他的眼神始终坚定清明，越发衬得封煜擎的眼神疯魔。
剑修最爱越阶挑战，周云景越挫越勇，一剑流星闪过，剑域交错着时间凝成，威力叠加，霎时万剑齐发，刺向封煜擎。
封煜擎抖动身体，手指成抓，轰然捏爆剑域，三叉戟猛推向前，直逼周云景的咽喉。
周云景仰头向后躲避三叉戟，封煜擎追着激刺，周云景瞬移后退，平剑横抵，眉心时间之眼射出紫光，时间如风光留影在封煜擎身上霎时加速，极速损耗着他的寿命和生机，封煜擎旋手设下层层封印隔绝时间加速，错身旋转躲避到周云景身后，周云景收敛紫光反身跟封煜擎同向，摇手一剑对准封煜擎的后腰。
封煜擎顺势避开，腾空俯身向下，三叉戟杀向周云景的后脖颈，周云景前后左后遁闪不开，只觉脖颈发寒，时间法则激荡而出，封煜擎动作微滞，可没等周云景离开他眼里渲染了血红，三叉戟猛地冲击向下。
眼看着戟尖就要刺中周云景的脖颈，霞光飘落，鱼采薇显出身形，手中神杖微点，看似轻飘飘的一道神力直接打飞了三叉戟，连带着封煜擎的身形一个趔趄，周云景行动机敏，一个窜身远离封煜擎，还不忘刷地挥剑，在封煜擎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两人同时旋身，再次激战在一起。
鱼采薇看过擎天的记忆，确定了背后指使人给景尧下毒的就是封煜擎，周云景转世归来，前世的仇怨也是仇怨，会烙印在心底甚至影响道途，正好借此机会跟封煜擎做个清算。
这件事还是周云景亲自来做有意义，鱼采薇就在远处压阵，只要不损及周云景的根基和性命，她不会出手干涉。
但其实她保周云景的根基和性命已经是最大的干涉，也是她为陆川仙王报仇隐形地出一份力。
周云景没有后顾之忧，彻底放开大招跟封煜擎拼杀，越杀越能找回前世的感觉，时间法则和绝世剑道的融合，不用多长时间就积攒了足够的反应和气势，跟封煜擎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反观封煜擎，因鱼采薇失去了杀死周云景的机会，再看到鱼采薇额前的神印，成神的执念，引动他的心魔剧烈翻滚，双眼彻底染成红色，连带着墨色的头发变成血棕，头顶高高鼓起，冒出了细尖的黑角。
一时间封煜擎实力大幅攀升，周云景遇强则强，越发勇猛。
“擎帝彻底入魔了。”紫金龙王喊道。
洛无忧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输出的仙力一软，被对面的凤王扫中胳膊，剧痛让她眼圈泛红，瞬移退出圈外。
洛无尘四人身形微颤，突然觉得失去了缠斗下去的意义，封煜擎彻底入魔，仙界只怕再也容纳不下他，他们这些追随者又该何去何从。
紫金龙王他们齐刷刷站在近旁，盯着他们，一旦有异动，即刻出手。
白连祁眼珠急转，反身退出战斗，一溜烟远离想要逃开。
鱼采薇嘴角微勾，手指勾玄就把他扯到了跟前，神识一扫就看清了他的一生，“白仙王，这么急匆匆要去哪里？”
白连祁连忙拱手作揖，“鱼道友，啊不，是我唐突了，鱼神君，白某突然想到家中有事需要紧急回去一趟，还望放行。”
“放行？”鱼采薇甩袖冷哼，“那你听命于擎帝，杀害陆铮，引陆川仙王入死局的时候，你透出消息，暗示太清域的世家打压陆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为他们放行？”
“白，白某不知鱼神君在说什么。”白连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鱼采薇心念神动，白连祁周边的空间瞬间化作利刀紧贴着他的皮肤，卡得他半点不敢动弹，一动就会被空间刀刃切割，“白仙王，你觉得我这空间之术如何？”
经她一提醒，白连祁心头惊颤，一下子想到了其中的关窍，顿时面色灰败了下来。

第604章 自爆
“鱼神君饶命，这，这都是被擎帝威逼之下，我被迫做的，我也不想的。”白连祁喏喏而言。
“你不想，你不想成就仙王，不想占据太清域大好的资源？”鱼采薇顿时嗤笑，“你若像封煜擎一样，大方承认与天争命、与人争气运机遇的野心，我还能高看你几分，可笑你竟半点没有担当，还把因果全推到擎帝头上。”
白连祁被说得面红耳赤，心头紧张，看着空间利刃，频繁地吞咽唾沫，不知道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紫金龙王瞬移来到鱼采薇面前，瞪了眼白连祁，“神君若要处置他，属下愿意代劳。”
吓得白连祁面如土色，缩了缩脖子，紧跟着仙光一闪，洛无忧来到白连祁身边，复杂地看着鱼采薇，“天地不公，有人汲汲营营不得窥见神境，而有人轻而易举就能跃升神位。”
“擎后，休要胡言，神君岂是你能评判的，”凤王旋身到近前呵斥，“神君乃上古羲月神君转世，当年神魔大战，若无神君抵御魔神庇佑，仙界早已破损不堪，哪里还有你等的性命存在。”
洛无忧闻言怔了怔，突然双膝跪倒，抱拳拱手，“是晚辈无状，还请羲月神君宽恕，帝君行事功利，确有行差踏错之地，但并非没有过善举，也不曾真的想过让仙界生灵涂炭，他有错该罚该承受，景帝该报仇就报仇，只恳求神君慈悲，给他留个体面，莫让他以魔的身份结束，他是仙界的帝君呀！”
“体面都是自己挣的，心魔唯有自渡方能解除，”鱼采薇淡然道，“封煜擎为成神两次触魔，一次主动，仙魔大战时与魔族勾结，一次被动，大战之后被魔神擎天一步步引入瓮中，他心魔早生，在擎天的引导下日益壮大，偏偏他不自知，祝祷仪式与其说是擎帝的筹谋，倒不如说是擎天的筹谋，因而不管有没有我在，擎帝入魔都是难以改变的定局，但若我不在，擎天重列神位，擎帝就是他座下最得力的干将，或许还会成为新的魔神，从此仙界将会沦为新的魔界，苍生涂炭在所难免。”
洛无忧跪坐在地，默默讲道：“可，现在神君在呀！”
鱼采薇目光盈亮，所以这是她重生觉醒的意义，可若是她没有重生，仙界的未来走向就是玄戒预言的那般，不知道那个时候又是怎样的局面，“若我不在的假设成真，擎天为魔神，封煜擎成魔帝，擎后，你会如何？是站在对立面还是与有荣焉成为魔后？”
洛无忧脸色僵住，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问的是她，又何止是她，千百万家族子弟道心崩塌，割裂下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她不敢想那样的假设。
洛无忧机械地垂下眼眸，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忽然目光狠厉，祭出一把利剑转身透过空间缝隙猛地刺进白连祁的肚腹。
白连祁一直在担忧提防着鱼采薇，提防着紫金龙王，却没有防备洛无忧，又被空间利刃困住动弹不得，猝不及防下被她一剑刺中丹田。
鱼采薇一早察觉到洛无忧的意图，她不仅没有出手阻拦还给她开了空间缝隙，白连祁对陆川仙王和陆家不仁，对视他为兄弟的陆铮不义，不该有好结局，洛无忧不出手她也会出手。
洛无忧剑刺白连祁后，连剑都没拔就瞬移离去，看都不看他一眼，显然是恼了他的逃离，和把责任都推到封煜擎头上。
白连祁浑身颤抖只剩下惊慌绝望，剑上有极其厉害的奇毒，刚一沾染上就扩散到了四肢百骸，剑体灌入丹田后，丹田迅速干瘪，元婴瞬间被毒得半死，唯有他的神魂迅速脱离神府，想要逃窜。
紫金龙王在洛无忧出手的时候就等着了，白连祁的神魂一出，他就伸出龙爪一把掐住他的神魂，运转神力重重碾压，白连祁霎时在闷声中魂飞魄散，神魂真灵飘散而去。
鱼采薇眉心神印轻闪，抹去了真灵中的所有记忆，真灵茫茫然消失，去了幽冥界，空间利刃散去，他的尸身带着利剑摔倒在了地上，紫金龙王收敛起他身上的空间法器和仙器交到鱼采薇手上，一个火球烧了他的尸身。
洛无尘和龙羡格外嫌弃地看了一眼，凤昊目光一转全是冷漠，好像死的就是个陌生人一样，从白连祁打算独自逃开开始，就已经被他们排除在外，成了他们鄙视的人。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周云景和封煜擎身上，两人从地上打到九霄，又从九霄打到地上，封煜擎脖子扭动，两个分身突然分裂又相融，他如擎天似的膨胀了身躯，气势猛涨，一声狮子吼出，惊雷滚滚，直摧神魂。
鱼采薇的神识霎时平铺方圆百万里隔开狂音，免了整个太极城夷为平地，紫金龙王四人和洛无忧四人忙运转功法抵御，还觉神魂仿若被锤重击，耳边全是嗡嗡声。
周云景离得最近，头脑一懵差点中招，咬破舌尖挺住，展臂挥动人剑合一，时间化作流光突进激行如利箭，速度之快，不及眨眼周云景整个人从封煜擎胸前穿过。
封煜擎身体一僵，木然地看了眼空洞的胸腔，他的心脏没了踪迹，仰天长啸，身上魔气滚滚，猩红的眼睛看着周云景如猎物一般，面容扭曲，疾冲而上。
就在此时又一道迅影迎头飞来，是洛无忧，“帝君，我先给你上药！”
“退开！”封煜擎身形骤停，厉声喝道，却在洛无忧担忧的眼神中任由她靠近。
洛无忧的胳膊攀上封煜擎的肩膀，突然紧紧抱住他，浑身仙力霎时躁动不安，四海华光璀璨耀眼。
封煜擎即刻察觉出她的意图，怒吼着想要挣脱推开她，却被洛无忧死死抱住，洛无忧直接自爆又引爆四海华光，轰然的炸裂声惊天动地，震碎空间，淹没了洛无尘撕心裂肺的喊声。
鱼采薇反应机敏，瞬移来回迅速把周云景带离，免受波及，紫金龙王四人和凤昊第一时间瞬移退远，仅是刮伤了皮肉。
洛无尘想要靠近，被龙羡一把钳住胳膊拖走，慢了一步，强大的冲击力轰在身上，咔嚓声响，洛无尘被震断了全部肋骨，呕出大口鲜血，龙羡折了胳膊。
洛无忧身具一部分先天魔神的特征，自爆起来威力远超修为，再加持四海华光的能量，不亚于两个仙帝同时自爆，神魂俱灭。
被抱住的封煜擎心脏被洞穿，已经不完整，近身自爆之下承受了最强最核心的冲击，根本抵挡不住，肉身和元婴被轰成渣渣，神魂散碎，同样魂飞魄散。
鱼采薇看着漫天血雾唏嘘不已，想不到洛无忧的脾性如此刚烈，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把封煜擎带走了，两人的神魂真灵被血雾遮挡，她以神印之力，同样抹去了他们的记忆，轮回之后，便是彻底的新生，不会有擎帝和擎后归来，更不会有白仙王的归来。
“封煜擎入魔时间尚短，神魂真灵入轮回还是人族，不会是魔族。”周云景一语道破洛无忧这么做的一个理由，若是真的成为魔族沉沦，封煜擎来世就要投生在魔族了。
鱼采薇想起刚刚看到的洛无忧和封煜擎之间的牵绊，来生来世，两人还有几世命定的因缘，“人死债消，下一世的人生跟这一世不相干了。”
周云景扬唇一笑，“还不知师妹原来是神君历劫，花落到我家。”
“事赶事，还没来得及跟师兄说。”鱼采薇仰头回应一笑，飘然来到龙羡三人跟前。
洛无尘刚吞下丹药，面色哀泣，双拳紧握，看向鱼采薇和周云景的目光里隐着恨意。
龙羡侧身挡住他半边身体，迎上鱼采薇的视线，“当年仙魔大战，是我将元知初跟实力最强的刚契魔王安排在同一战场，致使他战败陨落，你若想替你家老祖报仇，找我便是。”
片刻功夫，鱼采薇已经读过三人的记忆，顿时勾了勾嘴角，“龙仙王挺有义气，那你觉得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洛仙王，你怎么说？”
“是我，是我做的，你们要杀便杀，我也好跟姐姐和帝君作伴去。”洛无尘恨恨道。
“你想太多了，”鱼采薇瞥他一眼，她心知肚明洛无忧引封煜擎一起自爆，走得干净利落不留余地，有一部分是为了洛无尘，替他担责，“你有一个好姐姐，我不会杀你，龙羡、凤昊，我也不会杀你们。”
但要怎样处置或安排他们，鱼采薇还没有想好，先让紫金龙王四人监督他们召回太极城的修士和那些祈祷的生灵，“安抚好封家和阙家的修士，把那些生灵安置妥当，全部安全送回，不要企图扇动封阙两家甚至白家做无谓的动作，因封煜擎所做之事，已经挥霍了封阙两家的气运，若是再折腾，不用他人动手就会自取灭亡，你们三个也不要阴奉阳违，做得好与赖关乎你们和你们家族的未来，仙界，不再是你们掌控的天下了。”
封煜擎和白连祁已亡，仙界将会面临大洗牌，鱼采薇看向周云景，“师兄，仙界该变一变了。”

第605章 梳理
对仙界的改变，不是一城一域，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还需从长计议。
当下，有许多紧急的事必须处理，紫金龙王等人已经走远，鱼采薇神念一动，唤出空间元婴和玉麟铁牛，让她们坐传送阵去一趟太清域。
“把白连祁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让白家人迁出仙王府，拿出一半资产补偿陆家，还有，拘着陆铮神魂的那幅画和陆川仙王的空冥枪务必拿回来。”
“是！”三人拱手，瞬移去往跨域传送阵。
等她们离开，鱼采薇弹指设下禁制，手指轻点凌空画符，空间如涟漪般跌宕，片刻不到，从中吐出两个储物手镯、一枚龙形玉佩和一个雕着芙蓉花的琉璃扣。
“刚才他们都在不好拿出来，这是封煜擎和洛无忧的储物法器和随身洞府。”
在两人自爆前的瞬间，鱼采薇以神念操纵，把它们挪进了深入的异度空间，这才将它们保留了下来，不然形同三个仙帝的自爆，储物手镯必定会毁损，随身洞府大概率也不能幸免于难，大好的资源要是就这么毁了，鱼采薇真该心疼了。
她把龙形玉佩递给周云景，被他推了回来，“不用给我，你拿着整理，若有我用得上的，把那些给我就是。”
“好，我先整理。”鱼采薇笑笑，把它们收进虚空石。
周云景正要说话，忽然脸色微变，动心念放出殷淑。
殷淑被树灵搀扶着，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仍旧扯出笑脸，“真好，帝君还活着，想不到三十多万年了，还能再见到帝君，进一次帝君的道场。”
鱼采薇眸光闪动，驱神力给树灵一个玉瓶，示意她给殷淑喂下，是生机圣泉凝露，弥补殷淑的生机，但也只是让她短时间的回光返照。
殷淑内里早就耗尽了寿元，若不是擎天寄在她的身上，都不知轮回多少世了。
鱼采薇从擎天的记忆里已经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他在仙魔大战时脱离玄武王看到的那名女修隐在翁奢的神魂角落，景尧兵解跟翁奢同归于尽，擎天的神魂急忙逃开，被强大的爆炸气流崩得几乎溃散，忙潜入到一个魔族金仙的神魂里蕴养。
本想能顺理成章跟着回魔界，结果翁奢一死，魔族撤退，多数魔族退出了仙界，但也有相当一部分被截留在了战场，那名金仙魔族就是其中一员，被灭得干净，擎天不得不再次转移，他因此进了殷淑的神府，她的神魂气场适合擎天，能完美遮掩他的气息。
殷淑那时受重伤损了根基寿元无多，就压制修为回到越阳大陆打算在故乡了却残生，可擎天怎么可能答应，他恢复大半后就操纵殷淑回了仙界。
现在鱼采薇已经知道荔山空中楼阁中景帝的雕像是殷淑的杰作，也知道了殷淑对景帝有些特别的感情，怪不得跳舞的时候忍不住看周云景，但因翁奢的刻意塑造，殷淑的相貌和气息跟当年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变，所以在鱼采薇提到她的时候，周云景才没认出来。
这么多年，殷淑一直当做傀儡被擎天掌控，身不由己，如今擎天脱离，殷淑自由了，却也没多长时间可活。
殷淑喝下生机圣泉凝露后气息匀了不少，勉强能自己站稳。
周云景敛睫，“你的状况极为不好，已经无力回天，后面两条路，轮回转世或是转为鬼修，你想走哪一条？”
“我？”殷淑眨眨眼睛，看了周云景许久，又看向鱼采薇，两个人站在一起好生相配，再看自己，不免自惭形秽。
不管是以前的景帝还是现在的周云景，从来没有对她有任何的特殊的表示，有的只是疏离和公事公办，她本来也不该有什么奢求，“帝君，我愿入轮回，开启新的人生。”
“既然如此，我便祝你来世父母疼爱，资质绝佳，觅得志同道合的良人。”鱼采薇送出祝福。
殷淑屈膝行礼，“多谢，借您的吉言！”
她却不知鱼采薇这是神明的祝愿，预示着她的来世必将会有个美好的人生。
鱼采薇当年在空中楼阁得到仙晶和仙灵诀，使她能够提前蕴养仙根，给出祝福，也算还殷淑的因果。
殷淑做了决定，好似泄了最后一口气，身体和神魂迅速衰败，她突然笑了，三十多万年从不容有她自己，现在终于轻松了。
她脱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放在树灵手上，“多谢你的照顾。”
刚说完便魂消魄散，树灵忙搂住她不倒，殷淑的神魂真灵从眉心飘然而出，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真灵身上有一层淡淡的霞光，那是鱼采薇的祝福，她悬在空中冲周云景和鱼采薇深深施了一礼，消失了。
周云景收树灵入随身洞府，一点火星烧了殷淑的尸身，骨灰装入坛中，和鱼采薇一起把她埋在了无极域的一处宝地，也算全了两世之谊。
两人身形遁闪，走在太极城大街上，此时的街道，没了肃然的气息，却染上了几分萧条和不安。
“封煜擎和洛无忧走得干净利落，但身后事总要安排，封煜擎所做之事，对仙界众生也该有个交代。”鱼采薇目光流转，看向周云景。
周云景点点头，“此事我来写檄文，列明前因后果，通告九域！”
鱼采薇展颜一笑，“我听师兄讲起做景帝时的时光，那是闲云野鹤，自在逍遥，不过这回师兄恐要劳累，身为仙帝，当入主仙帝府，操持仙界事务。”
“仙界确实存在诸多弊端，尤其是对飞升修士，太过苛刻了。”有几个人能像他们两个一般，绝大多数飞升修士都在底层挣扎着。
“归根结底还是资源之争。”鱼采薇叹息道。
回想起当年，每个神明的神域里都会种满各种仙药神植，诸神游走各个大千世界小千世界，往来一趟经常能交换采集多种资源，除了填充自己的神域，在仙界供奉四梵天的时候，诸神也会回赐仙界多种资源。
神魔大战之后，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了，仙界就只能守着本土的资源支撑越来越多的人口，实力强大的仙界世家首要保证的当然是自身的利益，被压缩被牺牲的只能是没有根基的飞升修士了。
“仙界世家的根基不能动摇，飞升修士也要得到妥善的对待，或许可以在两者之间寻求一个都可以接受的平衡点，能让仙界长治久安，”鱼采薇深吸一口气，“还要重启四梵天。”
周云景宽慰道：“凡事一步步来，仙界之事我来操持，你只管想着如何重启四梵天。”
鱼采薇顿住脚，“师兄，仙界之事繁琐，我让元家和神兽各族调出修士给你做帮手。”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周云景搂住鱼采薇的腰，仙光一闪，两人就到了仙帝府外。
虎王正在恭候，四位神兽之王带着洛无尘三人已经清空了仙帝府里的修士，府里的禁制结界封印等在神杖之下如同泡沫一般全部破裂，神念精探，鱼采薇找到了府里的秘地和封煜擎的道场，整个重新布置一遍。
周云景挥手间换了仙帝府的匾额，仙帝府还是仙帝府，只是字迹不同，匾额下变成了周云景的签章和标志。
玄龟族人就在紫金龙王那里，全被派到了仙帝府听命，鱼采薇也把小九放出来，让他跟族人接触，融入其中，随后紫金龙王、凤王、虎王和麒麟王各自传出消息召集散落在各地的族人过来。
鱼采薇特意回了一趟琅嬛域，元家知道鱼采薇和周云景的真实身份直接沸腾了，当天放了一整晚的烟花，渲染得整个琅嬛域的天都是亮堂的。
她跟家主和各位老祖商议，出二十位大罗金仙，率领家中玄仙金仙子弟近千人去太极域。
鱼采薇还做了一件事，把跨域传送阵摆在了明显上，遣走洛无尘的人，着元家带头，组织琅嬛域众多世家一起看护传送阵，等候通知，以后面向所有修士开放。
带着元家子弟到仙帝府的时候，就见洛无尘、龙羡和凤昊老实在周云景手下当差，有关封煜擎的檄文已经贴遍九域，封阙两家族地起了防护大阵，闭门不出，祝祷的生灵已经散去近一半，龙凤麒麟白虎族的修士正陆续赶来。
鱼采薇并没有参与具体事务的安排和讨论，只是跟周云景提了几个想法和建议，所有的决策都由他来做出。
空间元婴和玉麟铁牛回来了，带回了白家半数资源、画和空冥枪，没了半数资源，白家的日子不好过，可白家起家的大多数资源本就是从陆家搜刮过去的，让他们拿出来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鱼采薇跟陆铮说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懵，“你是说白连祁死了，我，我可以从画里出来了？”
得到鱼采薇的肯定回答，陆铮顿时鬼哭狼嚎，好半天才缓过来，“你是谁？为什么会救我？”
鱼采薇手指并拢驱神力挑动画中空间，把他放出来，“我是长盛仙君的徒弟。”
“长盛的徒弟，好呀，好呀，那你能带我回陆家吗？”
听到这个请求，鱼采薇垂眸，陷入沉思。

第606章 安顿
带陆铮进虚空石去一趟陆家没什么，她所想的是从白家得来的资源，如何转给陆家。
鱼采薇端起桌边的茶盏，轻抿一口，问道：“回到陆家，见过陆家人之后，你有何打算？”
“打算？”陆铮愣了愣，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犹豫不决。
鱼采薇喝完茶，任由他飘荡，一缕神念转到空间元婴身上，把玉麟几人唤来，“陆家这些年的境况如何？”
玉麟跟其他人对视一眼，上前回话，“表现尚可，仍旧眼高有优越感，不过没做出什么欺霸之事，这些年元虚界的人口大有发展，整体修为提升很快，大罗金仙已经达到了十九位，陆家仅占三位，虽然一直稳稳占据世家首位，但从最高战力而言，陆家的优势变得不再那么明显，加之家族大人口多，矛盾也多，人心比不得当年刚进虚空石时那么齐了。”
白雪跟着接了话，“前些日子我见过陆坚，他说陆家正在商议分出几个分支去他处建城，毕竟元虚界这么大的地域，走到哪里建城修炼都不会太差，早出去能占上好地方，还能避免聚在一起继续增加矛盾，只是绝云城毕竟经营多年，哪个分支都不愿意是迁出去的那个，为此族会上闹过好几场了。”
“陆坚连这些话都往外说？”鱼采薇心想他不该是这么随意的人。
铁牛耸了耸肩，“陆坚敏锐得很，知道我们都有意照顾他，在外不能说的话有时会跟我们说说，还经常旁敲侧击主人的身份。”
“是吗？或许是时候见见他了。”鱼采薇挥手让玉麟几人散去，撤回神念，见陆铮还在飘来飘去，神不守舍的样子，便随他去，结果三天过去他仍是这个样子，“很难做决定吗？无非两条路，遁入轮回或是转为鬼修。”
陆铮眼神一震，霎时清明，“转入轮回，我便不再是我，那此生还有什么意义，我决定转为鬼修，从头开始。”
鱼采薇神念轻扫，陆铮的记忆就全被她读完了，还真如陆川仙王所讲，是个仗义之人，秉性磊落，即使被白连祁关押在画里经常受折磨，性格也没有扭曲，可见心智极坚。
“选定了就好，那陆家你还去吗？”
“去，我陨落前唯一愿望就是能回陆家再看一眼，看一眼，放下心中的执念，我就该重新启程了。”
“也好，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鱼采薇右手微摇，把陆铮收入广寒镜，身形隐没就到了绝云城上空，飘然落入陆坚的院落，故意露出气息，惊动了正在修炼的陆坚。
他豁然睁开双眼，身形遁闪来到院落，就见院中站着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至圣至明，凛然不可侵犯，她来到院落，连家中的大罗金仙老祖都没有察觉，陆坚不敢想象她的修为有多高，忙低头行礼，“不知前辈是何人？来我院落有何指教？”
“我与陆川仙王曾是故人，来看看他的后人如何。”鱼采薇明明就在近前，声音却似从天外传来。
陆坚震惊得眼眶大张，还未及做其他反应，脑海里就多了许多东西，忙敛神查看，竟是他现在修炼的功法，直通到了仙王境，还有诸多空间感悟，“前辈为何会我家传的功法？”
“自然是陆川仙王传给我的，他曾说来日陆家再出空间灵根子弟，有缘便收他为徒，无缘只需稍加指点，我与你没有师徒缘分，那些感悟便是对你的指点了。”陆坚虽是新的一世，可他的本质还是陆川仙王，鱼采薇怎可收为弟子。
眨眼间陆坚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方印，神识探过，是个方圆百里的随身洞府，他晃了晃脑袋，总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太虚幻，太不真实了，好似陷入到幻境中一样。
“你莫要怀疑，东西是真的，好生修炼，莫要堕了陆川仙王的威名。”
随着话音刚落，润光轻闪，院落里哪里还有鱼采薇的身影，陆坚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尖刺的疼痛让他终于相信这都是真实的，狂喜之余又分外茫然，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鱼采薇的长相，实在诡异。
鱼采薇并没有离开陆家，而是来到陆家祠堂，放出了陆铮，“拜拜陆家先人吧！”
陆铮的目光在高处的众多牌位上流转，突然跪趴在地上狂嚎不止，他没有眼泪，嚎哭声却能让闻者落泪。
鱼采薇垂下眼眸，对着陆川仙王和长盛仙君的牌位分别拱手，神念微动，空冥枪就无声地悬立在陆川仙王的牌位后，尖枪上挂着一排储物手镯。
等陆铮嚎声渐消爬起来，鱼采薇带着他隐在祠堂上空，神光一点，空冥枪便发出惶惶气势，霎时惊动了陆家的高阶修士。
一道道身影瞬移而来，看到空冥枪和储物手镯，高声喊，“仙王老祖又显灵了！”
鱼采薇已经明确了储物手镯里资源的用途，是分给那些出绝云城去他处重新开始的分支，分化势力，对陆家不是坏事，这些资源仅占白家赔偿的六成，还是四成留在她手里，鱼采薇另有打算。
“看过了，放下了，我送你离开。”鱼采薇对陆铮说。
陆铮最后看一眼陆家，真的放下了，感觉神魂里一些沉甸甸的东西随之而去，都轻了许多，他转身迎上鱼采薇意味深长的目光，只觉空间斗转就来到黑雾蒙蒙的宫殿当中，惊诧之时忽有一道黑光射入他的眉心，耳边传来悠远的清朗声音。
“得天道恩赐，任陆铮为阴泉殿主，恪守殿规，忠于职守，可修炼极享，寿元绵长！”
“陆铮领命！”陆铮恭敬稽首，盘膝而坐，消化脑海里的殿主职责和权力，其后还有配套的修炼功法。
此时鱼采薇带着蚕锦出了虚空石，之后蚕锦在元家一位大罗金仙的陪同下回了一趟琅嬛域，把陆映南接到仙帝府，这些年他一直是罗浮阁的炼器师，人品端方，跟元家子弟相处融洽，如今已是地仙后期修为，到蚕锦接他的时候罗浮阁的众人才知他是陆川仙王的后人。
没过几天从仙帝府又出一告示，传向九域，寻找太清域陆家子弟，当年陆家离开得匆忙，还有些在外历练的族人没有召回。
鱼采薇给了陆映南一个储物手镯，“你随在帝君麾下做事，告示已出，若有陆家人来投，你就在太极城落脚，重建家族。”
“多谢主君成全！”陆映南跪拜。
数日后，葬神沙漠中心，霞光遁闪，鱼采薇显出身形，神息挥荡，霎时间沙漠翻浪，涌涌而动，一道透明虚影若隐若现，在沙漠下向她靠近。
鱼采薇扭转空间，在地下山洞跟虚影相遇，“星源！”
“羲月，恭喜你历劫归来！”星源神君独艳的脸上露出笑意，丝毫没有因为鱼采薇的容貌和气息跟上次不同而奇怪。
“星源客气了，”鱼采薇祭出神杖，“上次你说神杖对重启四梵天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我参悟数日却不得其法，故而今日来找你请教。”
星源神君轻轻蹙眉，“羲月，如何使用神杖开启四梵天，我亦不知其法，那时云空城正闹得厉害，大家都说要收回神杖，唯有乾曜神君主张将其留在云空城，他说神杖为诸神共同打造，其内蕴着诸神的气息，留在云空城隐于世，或许有朝一日能派上大用场，因他的话大家不再坚持，我是想起这件事做了推论，如何操作，还需你多费心参悟。”
“乾曜神君还说过这样的话？！”云空城事发之时，鱼采薇恰不在四梵天，许多内情并不清楚，“星源，多谢你提醒，我回去好好琢磨一番，今日匆忙，改日我再来跟你叙话。”
“好说，正事要紧。”星源神君几乎在鱼采薇闪身离开的瞬间同时融入到了沙漠当中。
鱼采薇瞬移而回，路上就收到周云景的传音，说苏穆然和好几位同门及其他宗门世家的飞升修士到了仙帝府，她若回来便可相见。
在周云景的命令下，九域的跨域传送阵同时向所有修士开放，各域往来方便了许多，当然安全性和速度都提升太多，不过传送费用不低，也不是随便就能使用的，毕竟距离远，启动和维护传送阵都需要大量仙晶。
苏穆然一行人就是坐传送阵过来的，“乍一听到云景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而已，再听到采薇的名字，我确定就是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没等苏穆然再说下去，鱼采薇神念闪动，解除了他的记忆封印，苏穆然顿时神色变幻苦笑不已，他是聪明人，稍捋一遍就想得八九不离十，“云景、采薇，你俩可把我坑苦了。”
他说的是那些年在繁花域找周云景的事，鱼采薇扬唇一笑，“我们看你也是乐在其中，那些年遇到不少机缘呢。”
苏穆然呵呵笑了，确实有不少收获，“机缘巧合罢了。”
鱼采薇也用机缘巧合搪塞过不少事，自然不会去探问内里的细节。
知道苏穆然一行人找来，叙旧是真叙旧，想要在周云景手下有所作为才是根本，周云景又正是用人的时候，就把他们都留了下来。
鱼采薇让玉麟和月影蝶带着他们去安顿，正想跟周云景说一说神杖的事，就听到小九在外求见。
“鱼姐姐，太爷爷没了，他早些年跟着阙家人寻玄武王，死在了沧澜海域。”

第607章 尾声
早知仙途无常，鱼采薇在听到玄龟族长的噩耗时，难免心里生出点点忧伤。
原来她早就听到过玄龟族长的消息，只是她并不知玄龟族长的名字，只以为是仙界的玄龟族人，不曾深入关注。
鱼采薇安慰小九，劝他节哀，“你太爷爷定不希望你沉溺悲痛，把他老人家记在心里吧。”
小九难过了很多天，等他缓过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智成长了许多，跟在玄龟族人身后，修炼得愈加刻苦。
这时候，鱼采薇已经跟周云景说起了神杖的事，也道出了她的打算，探寻宇宙，到各个大千世界游走。
既然摸不清如何开启四梵天，苦思冥想未必能得其法，倒不如四处走走，一来或许能得到些启发，二来游走各界，可以交换采集多种物资，丰富元虚界和仙界的资源。
仙界的发展，内部合理规整是一方面，填补外源也是一方面，周云景操持内部，鱼采薇就着眼外源。
紫金龙王四人知道她要出行各界，都表示愿一路相随，可在鱼采薇的劝解下留了下来，继续协助周云景做事，有他们在，才能更好地压制龙羡三人。
鱼采薇跟周云景一夜温存，旭日初升时，霞光闪过便来在虚空，遁入虚空石站在海之角。
此时月影蝶白雪和桑暖正带着泣魂鸟的族人在改造仙魔战场，驱除魔气，蕴养灵土，种植灵植仙药等，大片的领域，不能让它白白空着。
鱼采薇的神念飘扬过了结界进到小灵界，正是一片繁荣的修炼景象，里面稀薄的仙气掺杂在灵气中，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众人的体质。
如今完全可以撤去结界，但鱼采薇并没有，他们的实力太弱了，连个仙修都没有，实力最强的华辰、华善和悭铖才刚刚开始蕴养仙根，根本经不起元虚界的弱肉强食，倒不如就在小灵界里再多成长些。
回到玉微山，鱼采薇盘膝坐在议事堂二楼，神杖横倒在大腿上，掐指来算，便知就近的世界在何处，空间元婴驱使虚空石直奔而行。
此后经年，鱼采薇游走在不同的天地，看尽世态变迁，感悟法则玄妙，她走过疆域最广阔的灵界，也踏足过毫无灵气苦难悲惨的凡俗界，发现过正在演变发展的初始世界，也听到了即将毁灭崩塌的末世的悲鸣。
她欣喜于新生和昌盛，悲悯于苦难和绝灭，繁花着锦嗅香去，连夜风雪送炭来，元虚界对应着无数个世界，灵物、仙物甚至神物，频繁地交换着资源，神念之下，每个界面的境况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演变中的初始世界，对照着虚空石，为其填补了细节法则，那些原始物种，在很多世界早已灭绝，鱼采薇采集到了，那无法逆转的即将毁灭的末世，她拯救了将要倾覆的数百万人和无数残留的传承和物种，仙魔战场霎时间就被填满，小灵界并入其中，变成了大灵界。
鱼采薇心念操纵，空间法则运用到极致，使得元虚界的疆域进一步不断地扩张，仅仅玉微山就扩大了三倍不止，但这还不是尽头。
这时，神杖上的东井星忽然激发出莹莹蓝光，鱼采薇的眉心神印随即辉映着金光，光芒相融，仿佛虚空中真正的星辰降临到神杖上，其后有着无穷的空间。
这已经是第六次有如此反应了，神杖上第一颗星太皇星发出神光的时候，鱼采薇只觉心头猛跳，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探出神念感应，隐没的深处有了淡淡的回应，那是神印的相吸。
她就知这天地之间不可能只有她在浮浮沉沉，鱼采薇会心一笑，循着神息进到大山，看到了一个横坐在黄牛背上的小牧童，斑驳的光影下，身形随着牛身摇摆，陶醉地吹着短笛。
笛声回旋，如轻云蔽日，如蝉鸣细语，如红叶里的落日黄昏，如雪花在风中飘荡，音色深蕴自然，天地皆为知音。
“燧灿神君，还是一如既往地沉迷于音律。”
神魔大战后，诸神或陨或隐，陨者彻彻底底消散于天地，隐者或藏匿在归墟在他处，或自我封印疗伤，或如鱼采薇一样在滚滚红尘中轮回，积攒着溯世的力量，等待神印的重现。
无论哪一样出现，神杖内的气息和诸神的气息引发共鸣，都会激荡神杖上的星星散出光芒，六次闪亮，看到的是六个沉浮在轮回中的神明。
修为最高的是合体修士，还有这毫无修为的普通小童，他虽生在灵界，却仅是凡人，若没有遇到鱼采薇，还要再轮回几世，才能引来修行的时机。
如今她来了，鱼采薇飘然现身，她的食指对着牧童的眉心轻点，霎时周边的时间和空间仿佛静止了，缕缕神力落入神印，牧童的双眼透射明光，头顶飘出一个冷俊的青年，有着一双深沉睿智的眼眸，如瀑银发无风自舞。
“燧灿，禀天地祖神，献你之愿，重启四梵天。”
“以我之愿祭告天地祖神，重启四梵天，福泽苍生！”
“你我四梵天再见！”
“愿你诸事顺利，神域再见！”
话音刚落，青年化作尘烟融入眉心，时间和空间猛地恢复，短笛声再次悠扬起来。
鱼采薇遁入虚空石，清风一拂，她去了下一个世界，寻觅着可以点亮神杖上星星的人，她有预感，当九颗星星都被点亮之时，重启四梵天的时机就到了。
仙界里，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动静最大的莫过于繁花域接引处的挪移，三十六座城池，三十六处接引处，只留下四处，其他三十二处均匀分布在其他八域。
从此仙界九域，每一域都将迎接飞升修士，各种蕴养仙根的方法和配方被明明白白添加在《仙界手册》里，将不再是修仙世家的专属，各域还设置专门的机构，来维护飞升修士的权益，调节飞升修士和世家修士之间的矛盾。
在大动作之下，组组队队的修士向北涌入沧澜海域，探索着那些神秘不为人知的存在，以暗化明，领头带队的正是洛无尘、龙羡和凤昊，主打的便是开疆扩土，为仙界修士增添各种可能。
就在这一日，天空澄碧，纤云不染，忽然间七彩霞光铺满整个天空，照向大地，仙界九域的修士仰望高空，便见惊艳世人的凤凰一族展翅高飞，比天上的霞光还要耀眼，威武的神龙白虎腾空，威风凛凛，气势难挡，麒麟玄龟踏祥云迎九霄，和气生生，润泽人心。
九霄与虚空的交界，鱼采薇双手高举神杖，磅礴神力如潮涌动，神杖化作透明，其上的九颗星星凝出实质的星状光亮，倏地脱离神杖，排成一排，释放出浩瀚悠远的气息，成倍成倍地膨胀着。
仙界的众修士瞬间震动了，“是九星连珠，九星连珠一出天地必有异象！”
周云景站在仙帝府最高的塔顶，背着手眺望，“采薇终于回来了。”
这时，遥遥天外飘落圣洁的声音，“神兽各族凌空驾驭，聚集神力，助我重启四梵天！”
“喏！”神兽各族齐声呼喝震荡九霄，霎时凤啼鸣，虎啸龙吟，麒麟玄龟吼，神力如江河汇集到大海，全部涌向九颗星。
九星膨胀激出浩大的力量冲击着鱼采薇，她神念操纵神杖抵挡，手中法诀繁复快如残影，条条法则演变旋绕着九颗星，牵引着九颗星缓缓融为一体，恍若新世界的形成。
“祈愿天地祖神，重启四梵天，引诸神回归！”
鱼采薇念念有词，冥冥之中从不同的方向，有九道不同的声音汇集，说着同样的话，开始时声音极小，随着一遍遍地祈愿，九道声音越来越大，振聋发聩，在虚空中无限传递。
周云景悬立凌空，恭敬拱手，高声喊道：“祈愿天地祖神，重启四梵天，引诸神回归！”
“祈愿天地祖神，重启四梵天，引诸神回归！”仙界的修士齐轰轰声朗朗，声浪一声比一声高，轰动整个仙界。
空间法则洞穿万丈以光速迅猛延展，九星翻滚，形成虚无边际的内部空间，向外不停地扩散，跟仙界勾连，遁入虚空无影无踪，层层叠叠天外天，山峦河流凭空而起，参差巨树乾坤挪移。
一切都走向好的方向，忽然间一道极致的撕扯打破了九颗星的演变，表面开始出现皲裂不稳的状态，神兽各族惊霄巨吼，霎时加大神力输出，神力化作融合剂，粘合皲裂，却抵不住狂暴的撕扯。
鱼采薇目光一凛，动心念闪出三个元婴，手臂无限伸展，手拉手箍在九颗星外，试图阻止空间的撕裂，却发现裂纹越来越密集。
众神兽此时已精疲力竭，如同下饺子一般跌落九重天，唯有四位神兽之王还在坚持，却收效甚微。
天地有灵，传谕入神魂，鱼采薇心头猛颤，神色变得无比坚毅，垂眸间变换手诀，只听得呼号连连，三个元婴霎时融化如金光凝胶，顺裂纹游走，填补缝隙。
此时便见遥遥九重天外，生出如鸡子般的硕大光茧，其上金光耀眼，恰恰各自拼出三个无穷大字，“四梵天”。
神乐起，天地欢庆，玄之又玄的神明气息一闪而过，所有人神属清明，悟性更上一层楼。
鱼采薇感应到来自四方的神明祝福，欣慰地笑了笑，神力空虚难托自身，仰倒跌落。
万丈功德之光霎时而下，彻底淹没了她的身形。
欢呼声雷动盖世，久久不绝！
又是艳阳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