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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妻子离婚后
作者：小涵仙
内容简介
 #中年大甜饼：反骨泼辣不听话随心所欲就爱气男主撒娇一秒拿捏的美艳妈咪掌控欲超强的封建大爹# 作为港岛最声名显赫、财大气粗的老钱家族，庄家成员在港岛几乎是横着走。 庄綦廷是庄家第四代话事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一帆风顺，财富、权势、地位，他唾手可得。 当然，还有完美的，顺心的婚姻。 他的妻子虽然算不上温柔乖顺，至少风情万种，性感热辣，有趣聪明，他也乐于调教，总能把妻子教导成完美伴侣。 他习惯掌控所有，享受建立秩序，直到某日 和他共度二十余年，孕育了三个孩子的漂亮妻子提出离婚。 给我一个理由。他当这是小小调情，英俊成熟的面容带一丝从容笑意。 黎雅柔嗤了声，不以为意：我懒得伺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癖好了，老东西。我现在喜欢年轻的，听话的，温柔的，弟、弟！ 我要和你离婚！并且搬出去！你以后别想再管我！！ 得知妈咪提出离婚，三个毫无用处的赔钱儿子送来温暖： 好大儿：爹地，你加油。 好二儿：黎女士真的不要你了？？ 好幺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綦廷不把离婚放心上，等妻子吃了苦头就会乖乖回来。直到妻子招聘了一群英俊健硕的保镖、助理、男仆身边冒出来数不清的爱慕者 向来掌控所有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罕见的慌乱与不安。 这位先生请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所以你很喜欢把腿搭在前夫身上？ 阅读必必必看： 一直双C，中年大甜饼，年龄差5，女主有初恋，离婚后有男仆男管家男保镖，男主高洁只有女主。 男主真爹系熟男封建大爹，强帅性感，控制欲占有欲极强（是真的爹，真的bt，再次提醒！不吃千万勿入！会踩雷！真没必要！） 追妻火葬场/阴暗吃醋/女主离婚后爱慕者很多（不喜勿入！！）可能有拥抱、简单亲亲戏份，男主真的会被创创创 穿插年轻时的恋爱故事（八十年代港岛）章节名用P标出来了 女主最爱自己，享受生活，非付出型，男主就是更爱，爱到发疯。 /本质是男女主谈恋爱文，所有人都是他们play的一环/ /这本是作者放飞xp之作，就是特地写的很颠很颠颠，不喜真的别看了/ 人设和梗在上一本文就设定好了，文案初稿都有详细时间记录，请勿拿来主义，尊重原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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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距离妻子黎雅柔提出离婚，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庄綦廷只当是一场小小的闹剧，在他这里的杀伤力等同于调情。
过去这二十多年里，妻子也不是没闹过离婚，有那么两次，都被他用手段平息了。
妻子在外人面前优雅高贵，私底下脾气不好，只要他稍加管束，她就会发小脾气。
不过这次闹似乎和以往不同，黎雅柔非常坚决，都不想想她已经四十多岁了，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离什么婚？简直是瞎折腾。
庄綦廷非常不高兴，那一晚各种折腾，逼她乖一点，她也犟，像头野性难驯的小豹子，把他肩膀咬出血，牙印到现在都没消。
庄綦廷暂时没辙了，深知目前状况于他不利，太过强势只会火上浇油，于是退一步，为妻子安排了一趟奢华私人海岛游，还贴心地让她邀请姐妹一起。
蓝天碧海，沙滩椰林，最适合散心，开心了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今天是黎雅柔度假的第三天，庄綦廷感觉到了不适应。
清晨六点醒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搂，只探到一片冰凉，高支埃及长绒棉的床品轻软如云，可是和黎雅柔那身每年几千万港币滋养出来的皮肉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庄綦廷年轻时不可能想到，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能这么细柔滑腻，让他摸着爱不释手。
短暂的空虚消退，庄綦廷面无表情地起床，简单洗漱过后，要开始他一小时的晨间运动。私人教练早已在庄宅二楼的健身房恭候。
他的生活充满了规整的秩序，宛如每颗行星都会以固定的速度绕着太阳转动。生活如宇宙般变换莫测，无法掌控，可总有一类人强大到比肩造物主，在自己的宇宙中建立永恒的秩序，牢牢掌控着周围所有。
今日运动是三十分钟有氧，俯卧撑，引体向上，卧推，还有一套按照他的身体机能特别制定的养身操。
教练看出庄綦廷状态不佳，体贴地问了一句：“庄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庄綦廷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双眸沉了沉，从器械上翻身坐起，接过佣人适时递来的毛巾，擦掉热汗。
没有黎雅柔，他睡不好。
他习惯了搂着发烫发软的妻子睡觉，这样才叫安眠。
年轻时是如此，到了中年依旧如此，完全没有所谓的不应期。他的习惯很难改变，一旦开始，就会根深蒂固。
思及此处，擦汗的动作稍顿。
难道是他一直以来索求太勤，又过于激烈强势，才导致妻子隔三差五就要和他闹一场？
念头转瞬而过，不会，她也喜欢，他肯定。
………
运动过后的肌肉充血膨胀，汗水顺着锐利的线条下坠，褪去绅士装扮的男人更像一头猎食过后的高傲兽王。
庄綦廷冲过澡后来到衣帽间，宽厚的背肌在镜中一掠而过。
管家早已把熨烫好的西装挂在展示区，款式颜色都会根据每日的行程来准备，无需他在着装上费神。
黎雅柔偶尔心情好时，也会亲自为他挑选次日所需的衣物，从领带到手表到袜子都包办齐全，若是有求于他时，甚至会亲手为他打领带。
庄綦廷很享受被妻子服务的感觉，妻子温柔小意起来，能最大程度地满足他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可惜妻子不是乖驯的类型。
不妨这样说，黎雅柔从来都不是庄綦廷心中完美的伴侣形象，他偏向乖顺温柔的小女人，这样能省去诸多麻烦。
不过铁了心娶黎雅柔的也是他，老爷子只说他头疼的日子在后头。当年他年少轻狂，事业有成，加上家世过分显赫，对世间一切都有种超然的优越感和自信，他选中的女人总有一天能被他教成他想要的样子。
二十多年了，黎雅柔还是黎雅柔，比十九岁的黎雅柔更聪明更美丽更风情万种，也更不好教育。
在港岛，不论怎么排序，老钱还是新贵，谈钱还是谈权，庄家都是当之无愧的魁首，用一句只手遮天不为过。外人提起庄綦廷这位当家人，不敢直呼其名，恭称一声“庄先生”，也只有妻子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现在越发恃宠而骄，当庄太太当的不如意，妄想要离婚。
真以为他舍不得惩罚她！
男人漆黑的双眸沉如深潭，眼角细微的纹路增添了威严。
他抬手取下领带和袖箍，一丝不苟系好，再套上马甲和西服，宽阔的后背将西装撑出成熟性感的味道，面容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俊美之余，又有后生仔望洋兴叹的强大气场。
他自认为不错，各方面的，样貌身材钱权名利，样样都站在雄性世界的顶端，也不是那种步入中年就放弃自我的糟老头，去年的体检显示他的身体机能维持在二十多岁，非常有活力。
岁月并没有磋磨他什么，反而增添了他作为成熟男人的魅力。
正是这样，他才想不通，妻子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罢了，她就是不乖呢。
庄綦廷决定不再计较，等妻子度假回来，一切都会归于平静，他愿意包容她所有的幼稚天真。
两台低调的黑色奔驰S一前一后护着中间的车牌为“1”的定制版幻影，周围车辆不知这里面坐的是何方神圣，纷纷避让。
庄綦廷靠在后座，双腿叠起，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闲闲地听着秘书汇报今日行程，只不过行程不是他的。
纵使妻子闹脾气不理他，他还是对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了如指掌，甚至细节到她昨晚吃了三只
蒜蓉烤虾，喝了两杯威士忌，穿了性感的红色比基尼……
“夫人还、还……”
“说完整。”
助理硬着头皮：“还对餐厅的一个男服务生笑了两下，之后这位侍应生主动和夫人搭讪，谈话内容……”
庄綦廷没开口，助理边汇报边胆颤心惊地递上照片。
他瞥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麦色肌肤，笑起来一口白牙，穿着当地常见的短袖衬衫、碎花沙滩裤，浑身都是血气方刚的青春，挺躁动。
庄綦廷漫不经心地触上无名指的婚戒，平着声线：“送走没。”
“送走了。”秘书低头。
这位服务生在和黎雅柔说完话后就被秘密送到了相隔数百海里之外的岛上做工，和黎雅柔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庄綦廷颔首：“让他们多留神，不要再脏了夫人的眼。”
这种垃圾货色，也配在阿柔跟前搔首弄姿。
助理把头低到完全没有存在感：“是，先生。”
………
集团例会结束后，庄綦廷回办公室批阅一些重要文件和大额支出单。他如今逐渐放权给儿子，比之年轻时清闲不少，工作重心更多放在各类社会活动上，维系庄家在各界的人脉与声名。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高清电子屏清晰地传来门外的动向，来访者被照得清清楚楚。
庄綦廷按下手边的银色按钮，厚重的金属防弹门自动解锁，弹开。
一个与庄綦廷长相气质都颇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西装矜贵，气宇轩昂。年轻男人走到办公桌前，站直，笑了声，“董事长，您找我。”
庄綦廷不悦地打量着儿子，不太喜欢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规矩点。”
“……哪不规矩了？”庄少洲无语，这老头，一大早吃火药了？在例会上就全程冷着脸，把底下一群高管吓得胆颤心惊。
“你哥明年卸任，你若是不想砸他的盘子，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话走路都稳重点，这里不是美国。”
“知道。”
“知道还不坐好。”
“…………”
庄少洲满腹狐疑。父亲平日很少管他们兄弟三人，只要是管，必定是母亲出去玩了，或者两人闹不愉快了。
庄少洲敏锐地嗅到了风雨欲来的腥气，端正坐直。父子俩谈起公事，有关集团今年的几项重大投资计划，庄綦廷交代了几句，庄少洲一一记下。
待儿子告辞的时候，庄綦廷忽然提起：“有空给你妈咪打电话，问她度假是否愉快。”
庄少洲挑眉，黎女士果然出去美美度假了，他笑，摊手道：“黎女士在外面玩的开心，我打扰她她肯定要骂我。”
这话听得庄綦廷心里不是滋味，他冷淡地挥手，“滚吧。别在这碍眼。”
赔钱儿子麻溜滚了。
庄綦廷点了一支雪茄，走到落地窗前，静立。
脚下是一览无余的繁华维港，他的私人游艇就停泊在盛徽集团的专用码头，每月都有专人打理清扫，白色漆面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束。
与此同时，另一艘豪华游艇停泊在劳卡拉酒店的专属码头，几位穿着性感又不失高雅的贵妇慢慢悠悠地下船。
这里是距离港岛八千公里之外的南太平洋——一座顶奢私人海岛。被原始热带雨林和柔软的白色沙滩包围，像一座被人间遗落的伊甸园。来这里游玩的大多是富豪名流，享受他们愉快轻松的假期。
这几位贵妇出海浮潜观鸟归来，早已累了，管家贴心地为她们备好了沙滩下午茶，以及本地特色芳香SPA。
几具被金钱滋养出来的身体懒懒地躺在沙滩椅上，任由技师捏着酸麻的小腿。
“真惬意，Eleanor！托你的福，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其中一个贵妇舒服地叹着，伸了个懒腰。
不带老公和孩子的度假才是最爽的！
“是呐，每次出来度假都是拖家带口，还有一大堆保姆，我老公那人又是个享福的，什么都不管，我每天操心行程对不对他口味，还要看他脸色。”
“别看庄先生不苟言笑的，背后最会疼我们Eleanor。”
黎雅柔笑了笑，手背一直搭在额前，硕大的钻戒都被烫温了。海风拂过，宽大的香槟金绸袍紧紧贴在她艳丽丰盈的身体上。
她身材年轻时就是出名的好，高挑，性感，像一颗饱满多汁的蜜果，如今四十来岁了，依旧维持着优美的体态，那张皮肉紧实的脸也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酝酿出熟透的风情，很是勾人。
“男人，都不行。”许久，黎雅柔才吐出这句。
这句话立刻得到在场所有女士的赞同。
“尤其是上了年纪男人，一日不如一日，脾气还大，烦的要命！”
“以前那可是堪比钻石呢，都不带喘气，现在真是几天也没音讯！我都来不及装，没两下就gameover了。”
穿白衣泳装的贵妇大笑起来，“所以啊，男人还得年轻才有意思呢……”
披大花丝巾的贵妇吃惊，“宝贝，你、不会吧……？”
那贵妇勾唇，“婚姻到最后不都这样？他找嫩模，我也可以和小混血好好学习咯。”
已婚女人的话题自然百无禁忌。
黎雅柔没有参与，脚趾微微蜷起，身体无端有些燥。
她可不敢说，庄綦廷如今还和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一般强壮，龙精虎猛，威风赫赫，完全没有半点中年男人的影子，每次都让她又爱又恨，恨不得把命都送给他。
可饶是这样也不能掩盖他的恶行！下了床总得过日子，这几年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越来越强，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她早受不了了。
“我老公这几年压根不管我，他在外面那些风流韵事我也当眼不见为净，算了，他只要不乱播种，我就万事大吉。”白衣泳装的贵妇是郑家三少奶奶，她老公风流，常爆出桃色新闻。
她看着身旁的梁咏雯和黎雅柔，颇有些羡慕，“圈里谁不羡慕你们两个，老公捧在手里，含在嘴里。”
梁咏雯无奈：“老易可是公认的脾气臭，给你你受得了？”
郑三少奶奶连连摆手：“易二爷我可不敢招惹。要命呢。”
梁咏雯见黎雅柔不怎么说话，把话题引到她身上：“你呢，庄先生这次安排的如此周到，肯定是讨你欢心，我们都跟着享福。”
当然周到，黎雅柔带来的这帮姐妹也都食宿全包，私人飞机接送，可谓是周到至极。
黎雅柔拨了下长发，细腰扭出弧度，侧趴在躺椅上，“因为我要和他离婚了。”
“啊？？？”
“啊？”
“？”
三个女人齐齐望向黎雅柔。
“开玩笑吧，老夫老妻闹什么离婚啊。莫不是庄先生在外面有………”郑三少奶奶震惊得合不拢嘴，难不成男人都这样？家里娇妻再美貌，可架不住外面的屎都好吃啊。
但那可是庄綦廷！庄家现任话事人！港岛黄金年代最传奇的大佬！大佬中的大佬！
“不是这个。”黎雅柔笑了声，“我宁愿他分点心在外头。”
好过天天薅她这一只羊。
她也不想离婚，不想这个年纪还折腾，白白让人看笑话。男人都那样，换了谁都一样，她又不是不懂，可一想起庄綦廷的管控欲，她就忍无可忍！
他从始至终都想把她养成他的金丝雀，私有物，禁脔！
但凡她性子不强，他早就把她锁起来了！
郑三少奶奶心里酸溜溜，作势要打她，“好啊，你还秀起恩爱来了！”
“家姐，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话可不准再说了。改天带你去我那玩，十八的二十的，猛的大的，想要什么没有。”说话的人是黎雅柔的娘家表妹，经营着两家模特公司和四家高端会所，手底下大把男模资源。
“嘘，千万别让姐夫知道。”卢郡秋比了个割喉的姿势。
黎雅柔被勾起了一点遐思，她想到了昨天搭讪她的那个小男生，笑起来阳光又可爱…
等离婚后，她就搬去浅水湾的小公馆！再招几个年轻俊俏的男仆，健壮孔武的保镖，温柔体贴的管家……
嗡嗡嗡，一阵震动把她拉回现实。
庄綦廷的电话。
黎雅柔翻身坐起来，赤脚踩上沙滩，走远后才接通
了电话。
“阿柔。”
醇厚的嗓音通过遥远的电波传进她耳底。
黎雅柔淡淡地：“有事？”
男人笑了笑，雪茄夹在冷硬的指尖，“玩的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我才出来三天。”
“才三天吗？已经很久了，阿柔。没有你我睡不好。”
黎雅柔感受海水漫过她的脚趾，舒服地眯起眼，“那你去找别的女人睡啊。庄大老板，愿意陪你睡觉的靓女一抓一大把，我又不是嫩妹，你搂老女人睡都不嫌弃啊？”
庄綦廷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总有挥之不去的肃意：“宝贝，度假是为了让你开心。”
“不是让你被愚蠢粗野的服务生勾得春心荡漾，别告诉我你口中的年轻温柔听话就是这种货色。”
服务生？黎雅柔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老王八蛋！你又监视我！？”
庄綦廷微笑地将雪茄剪断，“我的宝贝妻子不肯跟我打电话，我又很想她，不如阿柔告诉我该怎么办？”

第2章
黎雅柔快被庄綦廷气死了。
本来就为这个和他吵架闹离婚，这个老东西还敢派人监视她！难怪这几天不声不响，原来是在闷声算计！
他什么意思！威胁她？告诉她就算离开了港岛，也逃不出他的视线，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她和那男侍应生不过说了三五句话而已！
虽然，但是，调戏了那小帅哥几句……
是卢郡秋先打趣那男孩，问他喜欢姐姐还是喜欢妹妹，她就在那笑，接话道：姐姐的好处可多了，入股不亏哦。血气方刚的小男生哪里经得起撩，红着脸约她们去海边玩沙排。
女人嘛，何况是她们这种有钱的女人，看见年轻英俊肌肉发达的小帅哥，哪能忍住不调戏几句？
她又没错！
“………”
黎雅柔忽然转身，快步往套房内走去。
“诶，Eleanor，你不做SPA了？”
“就来。”
黎雅柔步伐加快，满脚的细沙粒，踩得房间内到处都是，她用座机拨给了酒店前台，询问落日餐厅一位叫Jack的侍应生今晚是否当值。
前台查询后，用抱歉的语气说道：“sorry，女士，Jack昨天已经离职了。他去了哪，我们也不知道。”
黎雅柔平静点头：“好的，谢谢。”
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为那位阳光爱笑的男孩惋惜几秒，更多的是荒唐与滑稽。
庄綦廷就是个神经病！越老越爱发神经！
一个男服务生而已，吃什么飞醋！幸好她不是容易内耗的性格，不然她一定会为庄綦廷的各种滥杀无辜而愧疚死。
这不是庄綦廷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得心应手于铲除她身边出现的一切可能的潜在的“威胁”。
那些曾在黎家陷入困境时，试图染指她的男人们，不是破产就是坐牢或者干脆消失了，大概都是他的手段。这就不说了，妄想欺负她的人，死了残了都活该。
但有些就是真无辜了。
譬如为她打理艺术收藏品的职业经理人Eda，一个端正清秀，斯文儒雅的年轻帅哥，因为每次推荐的画作都非常合她心意，得了她的青睐，就被庄綦廷私下打发走了。
又譬如盛徽集团董事办新招的男助理Jeff，挺老实的一个孩子，内地来的，粤语都还说不顺畅。那段时候她一个项目缺人手，这孩子专业对口，她把人要来给她打下手，她瞧那孩子忠厚老实，背井离乡不容易，吃饭的时候都捎上他，隔一周，庄綦廷把人炒了。
庄綦廷很精明，他只在背后做滥杀无辜的残暴君主，当她终于发现不对劲，才惊觉庄綦廷的视线居然无处不在。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掌控她的行踪，所以知道她和谁吃了饭，说了话，对谁笑了，夸了谁。
他连管儿子都不上心，管她盯她倒是颇费心思。
黎雅柔度假的好心情熄了一半，一想到周围有老东西派来的眼线，她就自在不起来，海岛之行只能潦草结束。
黎雅柔回港岛这天，庄綦廷派了专车来接。
四台幻影在停机坪内依次排开，还跟着数台越野，威风凛凛地，也不知是恭候大人物，还是追捕逃犯。黎雅柔透过舷窗，看见庄綦廷的生活助理小沈从车上下来，指挥着随行保镖搬运行李。
梁咏雯拍了拍黎雅柔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上次的事不高兴，算了，庄先生也是把你看得太宝贝，怕你被小男生勾走呢。你看他这次安排得如此殷勤周到，服软的态度很明显了。男人就那么回事，你的本事，让他对你俯首称臣还不是绰绰有余？”
黎雅柔当然明白好友话里的意思，劝她不必闹到离婚那步。
“他若是还不改掉那些毛病，我是不会再忍了。你也不是不知，他的德性，不是正常人。”
梁咏雯无奈地摇摇头。她们这几个熟知内幕的姐妹都知道，庄先生是把黎雅柔当女儿疼着，也管着。说实话，真有点变态，比她家老易都大男子主义。
下飞机后，黎雅柔和几个姐妹说了回见，各自坐进车里。庄綦廷安排得很体面，给每人都单独安排了车，这样就不用绕路。行李自有另外的车运送。
车启动时，助理给庄綦廷发去消息：【先生，接到夫人了。】
没过几秒，助理收到命令：【送过来。】
黎雅柔上车后就没说过话，车内弥漫着她喜欢的西普调香薰，音乐也舒心，是她年轻时常去歌厅唱的粤语歌，这么多年都没过时，旋律仍旧迷人。她随手打开后座冰箱，里面整齐摆放着剥好的香柚、去了皮的红提、用小刀划了口子的挂绿，还有家里厨师做的低糖甜点，都是她往日最爱吃的。她在岛上念叨过甜点不好吃，太甜，想着家里这一口。
这老男人很强势很讨厌很专制，但对她的确宠爱到了极点，在床上也能满足她。
黎雅柔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戒指。戒指很朴素，只镶了一颗二十克拉的全美钻石，祖母绿切割，脱下来能当武器砸死人，是当年庄綦廷向她求婚时送的钻戒。
她心里的念头如火彩明明灭灭，要不将就下………
“小沈，这是去哪？”她突然发现路不对。
沈助理：“夫人，我们在去集团的路上。”
“庄綦廷的吩咐？”
沈助理一听不妙，赶忙解释：“夫人，您别动气，怪我没提前汇报。董事长思念您多日了，想早早见到您才会让我们送您去公司的。他原是要亲自接您，只是集团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黎雅柔闲闲地讽道，“他想我却让我去见他，真当自己是皇帝啊。调头，回家。”
“夫人……”
黎雅柔轻笑，“我都使唤不动你了？”
“没有没有，只是夫人……董事长那里我没法交代……”沈秘书提心吊胆，这摊上什么事啊，神仙吵架小鬼遭殃，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他谁都开罪不起！
“董事长还特意为您准备了海边烛光晚餐，都是您爱吃的，夫人，您别和董事长动气……”
谁想和老男人吃烛光晚餐！
黎雅柔勒令自己不能发脾气，发脾气老的快。她本来还想找时候和庄綦廷好好谈谈，只要他保证从此以后再不干那些让她不舒服的事，她就忍一忍。
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忍了。
黎雅柔脾气坏但教养好，不把火气撒在无辜人的头上，既然庄綦廷要她去，她就看看他耍什么皇帝派头。
车按照原计划，开进了盛徽大厦的地下车库。刚停稳，沈秘书就屁颠屁颠滚下来为黎雅柔拉车门，谄媚一笑：“尊贵的董事长夫人，您小心脚下。”
盛徽大厦占地广袤，内部结构复杂，光是运行中的电梯就有二十部，其中有一部专属于庄綦廷，能直达他的办公室。
当黎雅柔登上这部私人电梯时，正专注审阅发言稿的男人抬起眼，看着显示屏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威严的面容浮起几丝涟漪。
电梯门采用真皮包裹的设计，没有任何反光，充斥着内敛而静谧的奢华，这间办公室的一切细节都是如此，不动声色地带给人压迫感。
黎雅柔在飞机上没有换衣服，仍旧穿着度假风的吊带裙，露趾凉鞋，
带着一股异域的海岛风情，一踏进这里，庄綦廷就感受到无聊的空气多了甜味。
他露出这几天第一个笑容。
岁月不败美人，何况是黎雅柔这种二十岁看，三十岁看，四十岁看都各有风情的大美人。
可惜美人板着脸。
不过还是很可爱。
“过来，阿柔。”
庄綦廷没有动，端坐在皮椅里，冷硬的大手握着钢笔，在空中弯了弯指节。
他喜欢黎雅柔主动走到他身边，坐进他怀里，若是再对他撒娇那就更好了，她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事与愿违，他的漂亮妻子压根就不正眼瞧他，高跟鞋滴滴答答地，迈步的姿态如黑天鹅般高贵，把包往远处沙发上一扔，气场十足地坐下。
黎雅柔并非幼嫩软萌的长相，她有着非常美艳大气的一张脸，这种骨相撑的起岁月蹉跎，年轻时什么样，如今也是什么样。
庄綦廷沉默几秒，盖上钢笔，从容起身。
八月的港岛并不适合松弛的Citywalk，骄阳铄石流金般烤得路人滋滋流油，不过天气再热再闷，对庄綦廷都没有影响。
他仍旧是衬衫马甲的老派装扮，缎面硬挺，暗光华贵，手臂肌肉微微鼓起，一双长腿矫健修长，从办公室挪步到沙发，几步而已，他走得挺拔轩昂。
经过了岁月和权势沉淀的男人早就熟透了，在气韵方面，年轻鲜嫩的男孩的确比不了一点，加之他工作时会戴眼镜，越发斯文绅士。
黎雅柔的余光不受控地瞄了庄綦廷几眼，随后悻悻地扯唇，不为所动。
庄綦廷把妻子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勾唇笑，“岛上好玩吗，我看了你发的照片，很美。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陪你去Aspen滑雪，你新订的雪具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身体高大伟岸，坐下时，柔软的鸵鸟皮沙发垫往下陷了几寸，黎雅柔正要挪走，一只健壮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阿柔。”
“老东西，别碰我。”黎雅柔嫌弃地扭了扭。
从前黎雅柔发起脾气来，也喜欢骂他老东西，他只当是一种情趣，反正在床上，他也时常逼哄她喊一些错辈分的词，“daddy”“叔叔”“契爷”，但自从黎雅柔提离婚时说了那番喜欢弟弟的论调，这种词就成了他的逆鳞。
庄綦廷脸色微沉，手臂用力箍紧，“我是你老公，怎么碰不得？你从头到脚哪处不是我的。”
“那你很快就不是了。”
她真不乖。
庄綦廷看了她几秒，猛地把她往怀里一扣，铁臂不留余地地焊在她腰上。
黎雅柔顿时满鼻都是男人身上成熟雅致的香水味，以及的侵略性很强的荷尔蒙气息，令人想到一些浓烈的东西——经久耐用的皮革，高度数的白兰地，冬日滚烫的壁炉，骨节分明的雄性的手掌，没有温顺可言。
黎雅柔晕了一下。
庄綦廷见她不说话，掌心贴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也按进怀里。
直到额头撞上坚实饱满的胸肌，黎雅柔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拿头顶撞男人的下巴，对方预料到她会这样，后仰躲过，顺势扣住她的下颌。
一双漆黑的深眸隐在镜片后，晦暗地盯着她：“你到底在闹什么？”
黎雅柔冷笑，怒视他：“庄綦廷，我提离婚你不放在心上，还变本加厉派人监视我，迁怒无辜的人，毁了我的度假，我一下飞机又被拖到你这里，周围人奉承谄媚你，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我要不要给您磕个头等您老人家临幸我啊！皇帝仔！”
她一通怒火，庄綦廷却被逗笑了，用手指亲昵地点她的额头，“小东西，我若真是皇帝，就把你日日圈起来，你还想跑出去玩？”
低醇温和的一句“小东西”着实把黎雅柔臊了一下，她嫌弃地拿手肘顶开他，“老东西，少说这些恶心的。你要是皇帝，本宫就是你太奶。今日不想召见你，你跪安吧。”
“……………”
他太奶在宝元寺埋着！
庄綦廷蹙起眉，她现在讲话是丝毫没有顾忌了。
这么多年，他坚持不懈地哄她宠她教她，想把她调教成最合心意的伴侣，想让她温柔乖顺一些，听话懂事一些，做一朵专属于他的解语花，依赖他，攀着他，只看着他。
他的要求一点也不高，真是再普通不过的要求。很过分吗？
庄綦廷用目光抚过黎雅柔娇美妩媚的面容，那双明净的桃花眼还是这么风情万种，生了三个孩子的身体仍旧诱人。
她太美，又不听话，心性野，胆子和欲望都很大，他若是不用些手段看管她，她能招一窝蜂的野男人，外头的男人都很坏，觊觎她的人也觊觎她的钱……
他现在还能满足她，若是再过八年十年，他……
心里逐渐腾起一丝躁意，庄綦廷从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谁，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财富，他的威严和地位无人敢挑衅。
但他毕竟不是二十的小伙子了。
庄綦廷眸色晦暗，忽然取下眼镜扔在茶几上，扣住黎雅柔的后颈，低首，粗暴地吻住她，像一头发怒的暴躁的大象。
成熟男人到底比十八岁的青涩男孩劲道，饱满健硕的胸肌起伏，撑着衬衫，他恨不得吞掉她，又有着无与伦比的耐心，好像在证明他不比那些毛头小子差。
他懂她。
黎雅柔不懂他突然发什么神经，扑腾了几下，渐渐没了声。
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她的每一寸喜好和感觉都被男人所知悉，能让她柔软，破碎。
“以后只准在我面前穿这种裙子。”
庄綦廷气息异常滚烫，声线也暗沉了，一巴掌扇在她屁股上，“那扑街仔和你说话时一直盯着你身体看。”
“我没把他吊在海里三天三夜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第3章
常年玩帆船和狩猎的手掌布满了粗野的茧子，男人叹了一息，掌心的温度很火热。
裙子吊带断了，半遮半掩着白皙的皮肤。
她图凉快，只贴了薄透气贴，此时被庄綦廷恶狠狠地盯着，免不了脸热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严肃正经的办公室，他就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真好意思说别的男人盯着她看，最无耻的就是他这个装腔作势的老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居然如此痴迷，年轻时就是这样，目光一触到，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危险又放纵。
黎雅柔闭上眼，有气无力地咒了一句，但没有再挣扎了，庄綦廷唇角泛起浅浅笑意，数天未见，她也想他吧，不过是嘴硬罢了。
他俯下身，亲了亲妻子的脸颊，心想着不怪那些毛头小子丢了魂，这味道他独享二十几年，还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时常想黎雅柔一定是妖精变的，入凡来勾引他，在他身上种了蛊。
很快，他半分停顿也没有，直接横抱起她，大步流星地朝一面浑厚古朴的书柜走去。
黎雅柔很清楚庄綦廷要把她带去哪，懒得阻止，任由男人抱着，气息如流水般颤动。
这几天在海岛没尝到那滋味，她也念着，毕竟是结了婚的女人。
就当点了一只倒贴钱的鸭吧，老是老了点，至少干净有实力，脸俊身材好，本钱也够够啊！
紫檀螭龙蚊书柜里摆着诸多名贵摆件，翡翠佛、金麒麟、汝窑瓷、象牙炉、还有一些规格很高的奖章和奖杯，其中一枚金银质地的大紫荆勋章是庄綦廷四十三岁时，由港区政府颁发的最高荣耀，嘉奖他对港岛经济发展作出的卓越贡献。
这面承载着港岛最高荣耀的柜子忽然一动，一百八十度缓缓旋转。
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世界。
与内敛整肃的办公区截然不同，一股奢华富贵的气息扑面而来。流光溢彩的贝母地砖闪闪发亮，瀑布式水晶灯垂至地面，七位数拍来的清金地缂丝宝石屏风搭配通透的青玉茶几，摆在墙角的粉彩大瓷缸里养着几株十八学士……一切都写满了黎雅柔的名字。
不会有人想到，港岛赫赫有名的地标性建筑盛徽大厦里有一间用来藏娇的金屋。
黎雅柔闭着眼，不看这熟悉的一切，落地窗前，浴室里，地毯上，床边，沙发，都有他们留下的记忆。
“你这一身脏死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说这个。
“宝宝，你来之前我已经冲凉了。”
他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庄綦廷放好了黎雅柔，紧抿唇，跟着褪去马甲，解开领带，平静的动作之下隐着一丝戾气。
他现在只想好好教育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光是提离婚就让他很不舒服了，在海岛度假又不安分，勾搭血气方刚的小男孩。
那服务生才二十！比他们两个儿子都小！
不听话。
庄綦廷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冷静审视着面色娇红的妻子。
“怎么就非要不听话？让你出去玩，是让你游山玩水，平心静气，不是让你勾搭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男人。”他话语很冷，温度却很热，不停亲她的脸颊和耳朵，掌心更热。
黎雅柔完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整个人都掉进了粉色泡泡里，唇角荡漾笑意，懒洋洋地瘫在榻上，像一只被撸得很舒服的猫科动物。
做了二十几年的夫妻，庄綦廷熟悉她比熟悉自己还全面，知道如何让她高兴，舒服，也知道如何让她难熬，让她不上不下。
“……………”
黎雅柔正享受着顶级按摩，酥软着，忽然掉入巨大的空白之中，艰难地睁开眼，对上一抹耐人寻味的目光，幽幽地，宛如暗中窥伺的猛兽。
“喂…不准这样…”她握住他精壮的手臂，喃喃着。
庄綦廷克制着起伏的呼吸，沉沉的语调中透着迷恋，“以后不再提离婚，好不好，宝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珠宝，高定，游艇，飞机，还有你喜欢的一切。都给你。”
黎雅柔被他这番骚操作气到了，怎么总喜欢钓她胃口，难不成这也是他的恶趣味之一？眼尾都气出了一条淡淡的纹路，她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很倔强地说：“……你不行就叫别人来。”
气息颤着，“多的人愿意……不、不差你这一个。”
没有男人能抵抗一个美丽性感又坐拥半个盛徽帝国的女人，不论这个女人是二十，四十，还是六十。若不是畏惧庄綦廷的权势和手段，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争先恐后当她黎女士的玩具。
庄綦廷冷笑，“果然只有你能做到一句话就让我生气。”
他霸道地箍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其高高举过头顶，摁住，另一只长臂伸至床头柜，拉开抽屉，拿出一幅漂亮的红金色手环，类似手铐。
由昂贵的鸵鸟皮制作而成，里面一圈铺着厚实柔软的獭兔毛，以防弄痛她细柔的手腕。
红与金是黎雅柔最喜欢的颜色，搭配在一起，贵气好看。
“庄綦廷你这个老混蛋！你敢！”黎雅柔睁大双眼，她不想玩这么大。
“我没有什么是不敢的，宝贝。”
男人音色沉敛且利落，话才落音，黎雅柔的左手就被圈住，下一秒，眼睛也被罩住，质地丝滑，是他的领带。
“庄……”
未知让黎雅柔哆哆嗦嗦，想到这幅手环曾经同时箍过他们两个人。
但这一次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令她紧张。
唯一能活动的右手也不能幸免，被庄綦廷用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牢牢禁锢。
她看不见他，却被他一览无余。
男人粗粝的指腹在她唇瓣上来回厮磨，之后换成他细细密密的亲吻。他很喜欢亲她，缱绻地，从脸颊到眉心到鼻头，再到更深处。
庄綦廷心都软了，手指紧缠着她的手指，汗水粘腻也不肯松开，低声叹：“乖阿柔，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气我……”
“宝贝……”
“宝贝…”
。
下午的工作全部推掉，一直到傍晚，夕阳西下。
庄綦廷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是兽性大发。
黎雅柔累到昏昏大睡，晚饭没吃，醒来的时候到了晚上九点多，肚子饿得咕咕叫。
卧室的窗帘敞着，清冷的月光投进来，不远处的人工湖中有一群优雅的黑天鹅在，各种名贵的茶花在园中盛开。这里不是庄綦廷的办公室，她回到了庄宅，什么时候回的都不知道。
黎雅柔懊恼地下床，双腿打颤，差点没站稳。
那老东西还当自己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吗！这般贪，这般狠，真是不要老命啊！
来到小餐厅，正在收拾的佣人见她醒了，忙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黎雅柔问有什么，佣人说厨房煨着乌鸡甲鱼汤，下午厨师做了鲍鱼虾饺，还有新鲜的海螺和小羊排，要吃的话立刻做，费不了多少时候。
黎雅柔听着就觉得荤腥，乌鸡炖甲鱼，未免太腻味了。
“就来一份虾饺吧，海螺凉拌，再榨一杯香蕉青瓜汁。”她为了保持身材，晚上都吃得很少。
“不尝点汤吗夫人，厨师说现在十多年的野生老甲鱼可难得了，炖出来的汤又白又鲜，先生都用了两碗。”佣人记着庄綦廷的吩咐，一定要让夫人喝一碗甲鱼汤，好好补补身体。
黎雅柔忽然笑了声，这老男人倒是会心疼自己，怕是一边腰疼一边喝汤吧。
“他一把年纪了，是要补补，不然哪来力气逞威风呢？”虽是嘲讽的语气，听着却很是媚。
佣人把头埋下去，只当没有听见，也不敢再劝黎雅柔喝汤。
夫人要用宵夜，厨房自有一番忙碌，果汁很快端上来，黎雅柔边喝边翻着新一季的品牌lookbook。
各大奢侈品牌每年都会在新品上市的前数月给重要的VIC客户寄送新品图册，方便他们提前订购喜欢的款式。黎雅柔穿上身的款式往往要三个月以后才会出现在市面上，这还只是成衣，若是高定，那必然是独一无二。
她每年光是置装费就高达九位数。
庄宅的建筑群里有一栋单独的四层小高楼，专门用来放置她的衣服鞋包，皇后大道上还有一间不营业的店铺，只是用来展览她收藏的高定和香水，命名为“Eleanor&#39;s”
黎雅柔因为一系列壕破天际的壮举，成功获封“港岛最强贵妇”“碎钞女王”等名号。
庄綦廷这个管天管地，连她吃饭挑食，裙子过短都要管的男人，倒是丝毫不介意她“败家”，在花钱方面宠她得厉害。
端上来的海螺片爽口弹滑，黎雅柔正吃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
“妈咪！你从斐济回来了？”
这是黎雅柔和庄綦廷的小儿子，叫黎盛铭，在德安斯国际学校读高中，此时他还穿着校服，笔挺的英伦式西装贴合着少年修长的身体，散发着鲜活俊朗的蓬勃朝气。
黎雅柔看见帅气的小儿子，心情好了不少，勾手让他过来，像招小狗似的。
她生的三个儿子性格都不同，老大表面沉稳，实则闷骚，老二假装沉稳，实则桀骜，老三最听话，活泼开朗，又黏她，是一条正儿八经的小狗。
果然孩子还是要跟自己姓，跟自己姓的就是听自己话！
想起小儿子的姓氏，黎雅柔晦暗地垂了眼。
这事很复杂，牵扯众多，她认定庄綦廷让小儿子姓黎是对当年的她的补偿。
可她生的娃怎么就不能随她姓了？天经地义的事，倒是被拿来当做补偿。况且庄綦廷根本不在乎儿子！庄家也不在乎少一个随庄姓的男仔！男仔在庄家就是不值钱的！
“一头的汗，臭死了，别扑我。”黎盛铭凑近了，黎雅柔才闻到一股味，嫌弃地往一边去。
黎盛铭抠脑袋，“晚上去话剧社排练了，今年中秋晚会你和爹地一定要来看！我可是主演！”
“我来看就行了，你爹地最近忙。”
“爹地又惹你了？”
黎雅柔讶异地瞥儿子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二哥说你一个人去海岛度假，爹地连给你打电话都不敢，爹地还让二哥打探你的行踪。”
黎雅柔在心里呸了一下，在儿子面前就知道装，还试探她的行踪，她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正说着，虾饺出炉，热气腾腾地，把黎盛铭给看饿了，伸手就去拿，黎雅柔忙说别用手，话刚落音，就听见儿子嘶气：“——好烫！”
黎盛铭吃不到就更馋了，拿起黎雅柔用过的筷子，急吼吼地去夹。
“孙妈，给少爷拿一副餐具，另做一份宵夜。”
一道低醇淡漠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吓得黎盛铭赶紧撂了筷子。
黎盛铭心里咯噔一下，爹地
居然也在家！！
他转身站得笔直，对庄綦廷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爹地，您也在家。”
黎雅柔抬眼看了看庄綦廷，她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家，以为他有应酬出去了。
男人一副居家打扮，换了慵懒的亚麻衬衫，软麂皮乐福鞋，袖子挽起一截，蜜色的小臂上青筋分明，和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站在一起，光是气场就压得对方矮了一大截。
儿子还在长身体，尚未有父亲这般高大伟岸。
庄綦廷走过来，大掌惩罚性地摁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多大的人了，还用你妈咪的筷子，没礼貌，也不卫生。”
黎盛铭叫屈：“妈咪的筷子很干净的。”
庄綦廷：“不干净的是你。”
“…………”
大男孩委屈地抿了下唇，小时候他拿妈咪的杯子喝水，就被爹地狠狠教育过一顿。
爹地从来不让他们三兄弟碰妈咪的任何东西。
妈咪的食物，妈咪的餐具，妈咪的床，妈咪的摇椅，妈咪的卧室……
有关妈咪的一切都是爹地的私人领域，任何人越界，他都要发怒。领地意识极强的猛兽，先是雄性，后是父亲。
算了。打又打不过，连二哥都打不过爹地。
黎盛铭饿也忍着，扬声喊道：“孙妈，我去冲凉了！把宵夜送到我房间。妈咪，爹地，我回房间了，你们慢慢食。”
长腿高中生一溜烟就跑了，生怕被教导主任抓住训话。
黎雅柔受不了儿子的怂样，没好气地笑了声，手指捏住饮筒，搅拌着轻微氧化的青瓜汁，她闲闲道：“闲来无事就多喝一碗甲鱼汤，少在我和儿子面前显摆你一家之主的威严。”
庄綦廷微微一笑，挨着黎雅柔坐下，“今天的汤不错，怎么不尝一碗。吃这点东西，睡觉会饿。”
黎雅柔挑眉：“这么好的汤，当然要留给庄生补肾呀。”
好轻佻的一句，讽刺极了。她不温柔体贴就算了，怎么能如此讥讽挖苦她的老公？
庄綦廷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还是舍不得对她发火。
就是因为这点不舍得，才宠得她这么多年无法无天，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庄綦廷往后靠在椅背，专注地看着妻子进食，说实话，他喜欢她这种恃宠而骄的小性子，骄归骄，该管还是要管。
他幽幽开口：“我的肾如何，阿柔不是最清楚。下午送你的礼物，都忘了？”

第4章
黎雅柔正嚼着Q弹软糯的海螺片，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骚话，害她差点噎死。
黎雅柔僵直身体，花容失色。
她有不详的预感，下午的她紧张的要命，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耍没耍花招！！
“庄綦廷！”黎雅柔紧张地看着面色自若的丈夫，抓住他的手臂，“你做措施没有？”
越想越慌，是真没有，她能感觉到那种热真真切切。
“什么措施。”庄綦廷挑眉。
“别装傻，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黎雅柔感觉天都塌了，她最近是排卵期！
医生说过她是极易受孕的倒霉体质！而且庄綦廷比一般男人都强势有劲，但凡不注意就生根发芽倒大霉。
她都四十多岁了……
不可能这么倒霉吧？不论是意外怀上还是拿掉，对身体都是极大的损耗！她一点一点一点都不想摊上这种事！
她甚至能想到周围人会在私底下怎么嘲笑她。
嘲她老蚌生珠……
嘲她一把年纪还靠肚子笼络男人……
嘲她为了给庄家拼女儿，疯魔了……
黎雅柔捏紧了拳头，“你没有这么过分，对吧。”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充满了渴望，期待着他说当然没有。
庄綦廷抬手抚过妻子细腻的脸颊，心底忽然有不合时宜的恶劣，吓唬吓唬她好了，谁让她最近对他态度差，张口闭口就是“离婚”“老东西”。
他勾唇，笑着说：“反正你还年轻，趁着现在机会好，我们再要一个女儿怎么样？”
年轻个屁！！
“我恨你，我恨你，庄綦廷，你个丧尽天良的老东西……”黎雅柔喃喃着，崩溃地站起来。
“去哪？”庄綦廷抓住她的手臂，被她大力挣脱。
黎雅柔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飞快地朝卧房奔去，淡金的丝质长袍被风鼓起来，裙摆绣着珠花和亮片，闪闪烁烁地，像凤凰拖着长羽。
庄綦廷快步跟上，唇线紧抿，神情格外严肃。
黎雅柔回到卧室就去翻柜子，找到了常备的小药箱，从里面拿了一板药。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紧急避孕药，常年为庄家服务的医疗团队开给她的，比市面上卖的都要好，副作用极小。
但毕竟也是药，是药三分毒。
去茶几拿了一瓶水，拧开。
“你要吃什么。”庄綦廷强势地夺过她手里的药，看清楚上面的字，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很不是滋味，“不用吃这个，不会怀。”
黎雅柔不信他，要吃。
“我说了不用吃，刚才是开玩笑，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庄綦廷要抱她，言语间也哄着。
她早就不是孕育的最佳年纪，他们也有了三个孩子，足够了，他怎么可能还让她遭这份罪。随口的玩笑她还真信了，他又不是畜牲。
没有戴是为了体验感，他可不想还隔着一层，他近期有按时服用医生开具的男士避孕药，新研发出来的高科技，市面上还没有，据说实验效果很好。
黎雅柔的脸胀红了，仰面怒视着庄綦廷：“我吃个药你也要管！”
她突然手快，抢过药，掰了一粒丢进嘴里。
庄綦廷面色铁青，冷厉地掐住她的下颌，掰开她的红唇，长指探入口腔，金色的婚戒差点磕到她牙齿，他二话不说就把药从红软的舌根底下扒了出来，随后平静地扔进垃圾桶，连带着那一板药，都扔了。
指腹沾了她的口水，湿漉漉的，他轻轻揉碾开。
闹剧到这里，庄綦廷也有了恼意，他很少在黎雅柔面前动怒。
“我是你丈夫，就这样不值得你信任？”
这句话触动了黎雅柔，顿时涌起许多委屈，她不是轻易委屈的人，但现下情绪一上来，眼圈都洇红了，她很没意思地笑了笑，“你以前又不是没用过这招，要我怎么信你？”
“阿柔。”
庄綦廷滚了滚喉结，不算愉快的往事被突然勾起，令他有些许怅然，字字沉如水，“当年那件事是我大意，但铭仔很可爱，三个里面，你最疼他。”
“你这种事事尽在掌控之中的人也会大意吗。”黎雅柔自床边坐下，挑眼看向茶台上盛开的落日珊瑚。
怀黎盛铭那年，她正满心欢喜地准备赴美读硕的资料和签证，虽然结婚生孩子了，也不耽误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反正家里一大堆的保姆和家庭教师，照顾两个孩子绰绰有余，她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地在美国享受人生。
是庄綦廷不想让她出去留学，做了些手脚。
是了，他这种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自己妻子去国外两年？
她怀孕了，留学不得不搁置，留在港岛当待产的豪门太太。
一堆人恭喜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阿谀，喊她庄太太，说她福气好好，能生呢！豪门就爱能生的！
庄綦廷低低叹了一息，胸口很闷，关于这件事，他解释过很多次，也做了许多许多的弥补。
孩子还在肚子里时，他送了黎雅柔两栋大厦，一栋在弥敦街，一栋于皇后道，如今市价也有六十多亿。他不顾非议，让这个孩子随了黎姓，在那个年代，又在他们这种家庭，从没有过这种事，闹得沸沸扬扬。在黎雅柔生下小儿子后，次年，他亲自陪黎雅柔去了美国留学，那两年的工作重心全部移到了美国，小儿子也被带去了美国养了两年。
另外两个儿子则扔在港岛，由保姆和管家照料，这件事惊动了老爷子，老爷子骂他被美色迷昏了头。
可她为他又一次受苦，的确不够。
庄綦廷轻叹一声，手臂温柔揽住妻子，垂眸凝视她泛红的眼圈，“怎么还哭了？这件事记了我好久，你也不嫌累。”
“既然你又提这件事，那我们再从头到尾理一遍。”
黎雅柔想推开他，被他无形化解了力
道，夫妻挨坐在一起。
“当年你突然说要去美国两年，没给我任何准备，我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哪个丈夫想和自己的妻子两地分居？而且我们还有两个儿子。”
黎雅柔忽略他灼热温柔的视线，不甘心地说：“我之前申请时就跟你说过，明明是你没放在心上。”
男人身上的气息深沉，充满诱惑，他知道黎雅柔沉沦于这个味道，这么多年，从没更换过。
只要有一点能让她喜欢的，他都保留至今。
他们之间，总是说不清谁挟持了谁，谁在上位，谁在下风。
“嗯，所以我妥协了，让你缓一年，等我把港岛的事处理好了陪你一起去，我从来都没说不让你去留学，有关你学习上的事，我一向都比你上心，对不对？”
黎雅柔冷冷地瞧着他，看他怎么胡编，把当年的锅推得干干净净。不过有一点她无法否认，庄綦廷真的非常关心她的学业！就像老父亲关心女儿读书好不好一样！
他们认识那年，她才十九，很爱玩，可庄綦廷逼她看书，督促她早起，还给她请各种家庭教师！学什么礼仪，艺术管理，国际金融，绘画，品酒，马术，德语，法语，学的她一个头两个大！
“你那时和我吵架，不肯接受我的提议，单方面与我冷战，把你送我的钢笔都摔坏了，是不是你不乖？”
“胡说！”那只钢笔是被殃及的！不是她故意摔的！
庄綦廷大掌包住她纤柔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捋着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他心底承认，那晚摘掉套就是故意的，他一念之差。
恶劣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让他变得卑鄙，那时他想，如果黎雅柔怀孕了，是不是就不会非要出国了？他要占有她的全部时间全部视线全部精力，若不是她太能折腾，他恨不得把她关在家里，不准她出门工作社交。
他没想到就那一次，中了，也不知道上帝是惩罚他，还是奖赏他，一切都太过戏剧性。
他没打算要第三个孩子。
“我当时是昏头了，没想到你正在排卵期。但是阿柔，我不可能为了阻止你留学真让你怀孕，我没这么畜牲。”
“但事实就是我怀孕了，谁知道你说这些是不是你早就想好的措辞。对，你不是畜牲，你是禽兽。”黎雅柔握紧拳头，想揍他。
庄綦廷捏了捏她的拳头，从善如流：“好，我是禽兽。”
黎雅柔一愣。
“不过有件事我这么多年一直好奇，你非要那两年去美国留学是为什么？”庄綦廷话锋陡转，低沉而缓慢。
黎雅柔凝了神。男人的双眼锐利如鹰隼，活像是要把她剥开，活吞，但又那么温柔地搂着她。
她眼皮跳了跳。
庄綦廷明明是这么可怕，心思深沉，不好招惹的一个男人，十九岁的她怎么敢惹他。
一切故事的开始，都要归咎于她。他是螳螂捕蝉也好，黄雀在后也好，总归是她先找上了他。
庄綦廷继续温和地说：“你的小竹马初恋在那年刚好公派到哥大。错过了那两年，你就不能和他一起享受校园时光了，我说的对吗。”
他盯着黎雅柔红润的嘴唇，“毕竟我的阿柔也不是什么爱读书的乖bb。”

第5章
他这是铁了心要和她翻旧账。
卧室里弥漫着清甜的安神香氛，窗户敞开一道口子，轻薄的月光纱随风摆动，明暗交错下，男人的神情深沉莫测。
庄綦廷从没有一次主动提过，所以说，这个猜测在他心里沉了十多年。
十多年。他真能沉得住气。
黎雅柔知道他口中青梅竹马指谁，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但也从没忘记过。
他们有很怦然心动的时光。
十七岁的懵懂青涩，一笔一划的三行情书，海防道菜市场后的小吃街琳琅满目，眉目清秀的男孩和她分食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云吞。
如果没有遇到庄綦廷，她也许会和这个温和体贴的青年谈恋爱，结婚，生小孩。
不过那又怎样，这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都是男人，嫁给别人，也不见得就比嫁给庄綦廷好。庄綦廷对她的好，她清楚的很，至于坏，也清楚。四十多岁的女人活通透了，早就不为情情爱爱所困，时间的洗礼早就把过去的心动和甜蜜洗到发白了。
她很少想起，就算偶然想起，也是感叹的笑笑罢了。
谁还没有两三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黎雅柔忽然风情万种地笑了声。
“难怪你坚决不让我去，宁愿亲自在美国呆两年，原来是觉得我会和他有什么。庄先生未免太不自信了，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小程序员，难不成还敢和你叫板？”
“所以你去，是因为想见他。”庄綦廷不动声色，一句话倒是听不出情绪。
黎雅柔在心里翻白眼，她才不会为了见一个男人千里迢迢跑去美国两年，即使她曾经心动过。她去美国就是换心情，那时候老大老二天天围着她，上小学的小男孩最调皮，快把她烦死了。
真实原因就是这么简单，说出去他怕是不信，那就不说。她就要吊着庄綦廷，要戳戳他的盛气凌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男人的眼尾，那儿比年轻时多了几道纹路，“你说呢？”
庄綦廷强势地箍住她的手腕。
“弄疼我了。”黎雅柔蹙眉。
他扯了下唇，“别娇气，Eleanor，平时也没见你喊疼。”
黎雅柔猛地把手挣开，冷笑，“你今天就是专门找我麻烦吧，无缘无故提一个我都想不起来的人，是不是我为了他去美国，就能减少你的罪恶感。”
一个想不起来的人。庄綦廷挑眉，脸色稍霁，“真的？”
“假的。我当然是要去美国和他双宿双飞，我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他，我还计划好了要和他私——”
庄綦廷一把捂住黎雅柔的嘴，阻止她说更多气死他的话，哪天他死了，多半是被这个小东西气的。
他被她气饱了，还只能低声哄，“不提这些了，以后都不提，今天是我犯糊涂。我让人醒了一支你中意的红酒，陪你喝一点好不好？”
黎雅柔到底没和他继续闹，大晚上的，影响睡眠，于是很勉强地点了下头。
庄綦廷无奈，想吻到她脱力，忍住这点旖旎，他吩咐佣人去拿酒，自己去酒柜挑了两只水晶杯。
红酒的香气伴着月光弥漫开来，黑胶唱片机里款款流泻着八十年代的经典旋律，夫妻面对而坐，酒杯摇晃，鸽血红般的浓郁色泽，很衬今晚的夜。气氛突然变得很浪漫。
庄綦廷很享受这样的夜，红酒，音乐，妻子，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光。再怎么高高在上的男人也是会为红粉旖旎的浪漫而折腰的，此时只剩下满腔柔情。
就这样吧。让这段时间的不愉快都忘掉。他让她生气，她也让他不好过，但他们终究是夫妻。
他舍不得她一天到晚不开心。
“阿柔。”捏住细杯梗，庄綦廷倾身，主动地碰了下她的杯身，“不生我的气了，好吗？”
男人声音富有磁性，和这支名贵的柏图斯一样醇厚。
黎雅柔慵懒地依偎在沙发里，怀中抱着刺绣小方枕，微醺的脸颊软软的，像熟透的蜜桃。她拿眼波扫了一下男人，又悠悠地流转开来，醉了，又没醉，手中的红酒杯时不时晃着，脚背偶尔勾起，很是风情。
她天生就是蛊惑人心的妖精，年轻时脾气那么差都引得各种男人争相追逐，如今熟甜味美，又深韵男女之事，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庄先生和我算账算完了？”
庄綦廷勾唇，自罚似的喝完，“我们夫妻回忆往事，不叫算账。”
“那轮到我来和你算了。”黎雅柔轻轻抿了一点红酒，酒香弥漫在齿间。
“哦？和我算什么。”庄綦廷宠溺地看着她。
黎雅柔红唇一开一合：“离婚。”
庄綦廷的笑容一瞬间淡了，酒杯在掌中捏着，“别开玩笑，阿柔，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庄綦廷的太太，我们离婚是天方夜谭。”
他不错眼地盯着黎雅柔，几秒后，嗓音低下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我闹离婚？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没给你买高定还是没把你喂饱。”
听听！这道貌盎然的语气
！说出去还以为她无理取闹！
“你不会忘记你自己做了什么恶事吧？那晚人人都被你吓到魂飞魄散，Julie一个寿星，吓哭了，还要不停call我给我道歉，我都没脸再见她！”黎雅柔想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庄綦廷眸色一暗，不以为意，“那种局都不正经，你最好和她们断了，以后也不要再来往。”
他对此毫无愧疚。
黎雅柔：“你去夜总会很正经？”
往前退个十几二十年，港岛曾极流行夜总会、歌舞厅一类的场所，男人喜欢来此谈生意。庄綦廷去的自然是富豪权贵光顾的高档地，没有低级流莺出没，却更加声色犬马，女服务员穿着闪亮亮的短裙制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金碧辉煌的厅内搭建专门的舞台，当红女郎夜夜笙歌，包厢里还有许多特色表演。
庄綦廷皱眉，“别拿这个堵我，阿柔，你知道我对其他女人没兴趣，我能目不斜视片叶不沾，你能吗？”
“一群裸男搔首弄姿，你倒是很享受，我不请你走，你还想留到三更半夜？”庄綦廷低声讽刺。
黎雅柔被他一讽刺，很没脸，热辣辣的。
她看看怎么了！看看！就看看！那么多腹肌，她都没摸！就她没摸！亏大了！
“你请我走可以有一百种方法，你偏偏选最让我没脸的。”
那一晚，黎雅柔真是丢脸丢大了，这下全港岛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了，她被庄綦廷当孙子似的管着。
那天是Julie的生日，一群贵妇在澳门雍华府最大的套房里为她庆生。派对非常私密，自有特别之处，受邀参加的女人们心照不宣地三缄其口。
Julie安排了十几个高大帅气的混血模特。一开始气氛比较收敛，只是喝酒聊天说说笑笑，到后来就有些失控。
华丽辉煌的空中套房纸醉金迷，男模劲歌热舞，香槟飞溅，蛋糕、奶油、扑克牌、衬衫扔的到处都是，套房里一片狼藉。
黎雅柔是Julie请来的贵客，在一群贵妇中地位最高，平时没人敢打趣她的，喝多了就不一样，来攀关系的女人讨好她，叫来最英俊的男人陪她喝酒。
男人身材很棒，八块腹肌流畅分明，小麦色的皮肤很漂亮，说话也甜，一口一个姐姐，还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黎雅柔的脸很热很软，这种场面不是没见过，说很喜欢不至于，说不喜欢不可能，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貌美的男人俯首称臣，绞尽脑汁讨好你呢？
于是她给面子，和这位比她小二十岁的男孩喝了半瓶拉菲，听他分享生活经历。
她是爱玩，但不低级，又很高傲，不是最好的可配不上她，也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干这些。
庄綦廷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大驾光临。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破门而入，场面活像是差佬扫黄，欢声笑语在一瞬间静止，众人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黎雅柔更是脑子一塌糊涂，睁着眼睛，看着西装革履的庄綦廷，沉着脸走到她跟前，带着压迫感极强的气场。
她在澳门，庄綦廷在港岛，她没有说自己的行程，他居然能精准地找到她在哪个酒店哪号房。
“今日玩太晚了，我来接你回去。”庄綦廷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开口，沉冷的黑眸瞥了一眼跪坐在她腿边的男孩，衬衫领口开到腹肌，庸俗至极。
男孩吓到大气不敢出，泛红的双眼无辜地找黎雅柔，试图求一点庇护。
“弄出去。”庄綦廷发号施令。
下一秒人就被保镖捂着嘴拖走了。
黎雅柔在几十双眼睛里尴尬地站起来，面色通红，高跟鞋没踩稳，庄綦廷扶住她，随后脱下西装，把她牢牢裹住。
庄綦廷扫视一圈现场，最后落在那七零八碎的生日蛋糕上，“谁的生日。”
他对谁过生日没兴趣，只想知道这局是谁的。
Julie被点到，大气不敢出，脚还搭在男模的肩膀上，她猛地把男人踹走，站直，赔笑道：“庄…庄先生……今日是我没安排好，拉着家姐玩这么晚。改日我带我家先生登门赔罪。”
庄綦廷想不想给面子都在一念之间，很明显，他此刻分毫面子都不想给，“连你父亲也不敢与我称兄道弟，你倒是一口一个家姐。”
庄綦廷辈分大，一些和他同龄的人要尊他一声叔。
Julie脸都白了，她、她总不能喊雅柔姐奶奶吧！
黎雅柔掐住庄綦廷的手臂，让他不要再发癫，忍着脾气，尽量和缓地把紧张的气氛压下来，对脸色煞白的寿星说：“没有的事，赔什么罪啊。怪这酒太上头，我都忘了晚上和老公还有约，生日快乐，darling，下次再聚。”
保持着笑容，黎雅柔一秒都不想多待，满脸火辣，一步一步出了套房，把所有窥探的、猜测的目光留在脑后。
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她的脸面彻底没有了。
以后人人都会在私底下笑话她，她是一个被老公当小孩管着的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四十多了！还要被丈夫当着所有人的面抓回家！她是他老婆吗？她给他当孙子算了！
黎雅柔越想越愤怒，眼圈都晕红了，可身后的男人还要跟她算账，她要进电梯，他不让。
男人像老鹰抓小鸡拎着她。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还不满意吗！”
酒店大厅种着高大椰树，喷泉淅淅沥沥，复杂的几何图案地砖，摩洛哥式的风情在玻璃穹顶下摇曳。好在这家酒店是邀请制，少有人穿梭，不会看见这场争吵。
庄綦廷语调温柔：“阿柔bb喜欢这里，那我们今晚歇在这。”
他命人在楼下开了房间。
黎雅柔不明白他的意图，直到她心仪的礼裙惨遭毒手，人被按在主卧的墙壁上，她才知道今晚歇不成了。
熟男的嗓音都和年轻男孩不一样，气息落在耳边，宛如雄狮的低吟。
他很过分，又用那种封建大家长教训小孩般的方式来惩罚她。
他问她有没有胆大包天碰别的男人，又逼问她那些男人有她老公厉害吗，连带着咬她的每一根手指。
“老东西…你是不是又派人监视我……”黎雅柔的双眼湿润又朦胧。
庄綦廷垂着眼皮，睥睨间掩饰不了情迷意乱，他审视着妻子招摇肆意的美貌，有种穷图匕现的凶狠：“对，你不告诉我你去了哪，做了什么，没关系，我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连你今晚吃了几只虾都一清二楚！我给你剥的虾不好吃吗，非要吃别人脏手剥的？”
“你……！老王八蛋！”黎雅柔咬牙，抬手要扇他。
他扣住，放在唇边吻了下，又俯身亲她的脸，亲鼻子，亲额头。
夜很深，但窗外是人造的盛景，永远亮堂，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过不下去了……”她倔强地喃喃着。
这被人管教的屈辱日子过不下去了！！
她要离婚！！

第6章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
庄綦廷很无奈，拿指腹点了点妻子发热的脸颊，“高兴得头发都要甩飞了，明明很喜欢。”
黎雅柔也不躲开，只是凉凉地睨他。他那样的手段，她不喜欢才怪，换一个大胸肌的帅哥，也不见得不喜欢。
“不准乱想其他的。”庄綦廷掐她的脸，她那幽幽的小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不好的。
黎雅柔继续不动，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十秒……
从来只有庄綦廷给别人下马威的份，此时也被盯得不自然起来，笑了声，像是败给她了，“好，那你想怎样。”
黎雅柔平稳呼吸，刚要开口，他说：“离婚除外，分床除外，养小男友除外，禁欲除外，一切都答应你。”
“…………”
黎雅柔狠狠瞪他一眼，“第一，不准再派人监视我。”
“好。”
“不准随意搅我的局，我朋友的局。”
“宝贝，那次特殊，我从不是扫兴的人。”
庄綦廷给黎雅柔续了小杯，刚好盖住杯底，随后把酒塞按回去，不准她再添。黎雅柔年轻时不爱喝酒，学品酒课不上心，真正开始品酒是三十五岁，现在还有一点小瘾。
私人医生提醒过她有遗传性的轻微高血压，饮酒必须适度，所以庄綦廷对她这方面管控严格。
“不要动不动管我，尤其是我的正常社交，你又不是我老豆。”黎雅柔很不高兴，这件事她真是强调好多年了，隔几个月他就卷土重来。
“岳父在天之灵，大概会欣慰我把他的乖女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放屁。”
“不准说脏话，阿柔，我教了你多少年，这个坏习惯怎么总是改不过来。”
“这也叫脏话，你这种云端里的人，真是没听过脏的。”黎雅柔嗤笑。
黎雅柔可不是什么象牙塔里养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她小时候住在热闹熙攘的庙街一带，贩夫走卒，江湖术士，黑帮混混，站街女郎，什么光怪陆离的没见过。
黎父凭借着祖传的好手艺，与兄长合伙经营了一家海鲜酒楼，黎雅柔从小就在自家酒楼帮忙收银端菜，整条街都知道黎家的闺女水灵灵，靓爆镜，因此还送上“酒楼西施”的外号，好多客人冲着她来吃饭，她要连几句脏的都不会，只有被金鱼佬调戏的份！
多亏了黎父争气，生意越做越红火，分店开到了中环最贵的地段，黎家也就此殷实起来，黎雅柔更是摇身一变，成了背芬迪，喷NO.5号香水，戴浪琴小金表的中产小姐。
当然，名牌都是她攒钱买的，她这种大美女，就得用好的。
最后一点红酒下肚，黎雅柔在口中卷了卷舌尖。
她很满意今晚的谈判，但她不傻，不会全信。庄綦廷不是好人，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如今态度好只是为了平息风波，以退为进。
做了几十年的夫妻，她还不了解他？
“总之，你再被我发现监视我，控制我，我绝对会离婚。”
“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再给一次机会，看在儿子的份上。
庄綦廷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品着舌尖醇厚的酒香，并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离婚，做梦。不过嘴上说的很好听：“好，宝贝。”
“不过我很欣慰，你只是因为这个和我闹离婚。”庄綦廷把手掌放在黎雅柔的腿上，“我还以为……”
“什么？”
“无事。很晚了，歇息吧。”庄綦廷不想说煞风景的话。
他还以为黎雅柔真中邪了，看上了那种除了廉价肉体和鬼话连篇外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脑子没脑子，长相靠打针，身材靠增肌粉，就一张嘴会哄哄女人，他真是看一眼就嫌脏。
她提出离婚时可是说：我现在喜欢年轻听话温柔的弟弟！
把他气到半死。
黎雅柔料想也不是好话，于是不和他继续拉扯，起身去了浴室。庄綦廷紧随其后。
浴室宽敞，设计成两个区域，他们能同时使用。
黎雅柔要泡脚，敷脸，疏通头皮，护理长发和指甲。
庄綦廷则慢条斯理刮掉刚冒出来的胡青，偶尔看一眼旁边的妻子在忙什么，喷过须后水，用了男士面霜，面容很是清爽。洗漱完，他服用每日固定的保养补剂，三到四样，再拿出医生开的眼药水左右眼各滴了一次。落地灯光晕柔和，等眼睛舒服了，这才拿起床边一本没看完的书，边阅读边等。
接近十二点，黎雅柔才慢吞吞出来，带着一身香气。
“睡觉吧。”庄綦廷合上书，明日要早起，他三十五过后就开始遵循养身之法，作息表非常严格。
关掉落地灯，静谧的卧室顿时只剩下月光。
黎雅柔躺在床上，睡不着，翻身侧过去，背对着庄綦廷，摸出手机刷社交网站，正好这时表妹卢郡秋发来好几条消息。
她点开，瞳孔一震，瞬间把手机盖住。
秋妹：【姐，这些都是我挑出来的好货。你品品？】
秋妹：【姐夫没在边上吧？在边上你别看啊，我怕被请去喝茶。】
秋妹：【嘘，看完就删。看上谁，告诉我爱的号码。】
秋妹：【你我私下吃点好的就行，面上就别和姐夫怄气了，男人很好哄的啊。你千万别冲动啊。离婚可是大事大事！】
对方发来七八张帅哥写真图，黑白滤镜，高级简约风，清一色的白衬衫，牛仔裤，领口敞开，露到人鱼线。
各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大晚上的，黎雅柔又喝了酒，眼前都是麦色的胸肌腹肌，真是有些躁动！
她看了几张，忽然有些好笑，【你转行做妈咪呢，拉皮条拉到我头上，胆大包天。】
秋妹：【给我家姐调剂调剂，过过眼瘾。】
黎雅柔缩进被窝里，开心地翻睡前小读物，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反扑在脸上，忽然，一条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握住她的手机，拇指按下锁屏键，熄灭了微弱的光亮。
黎雅柔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要死。
“做什么……”她压住狂乱的心跳。
“睡觉，阿柔。摸黑看手机对眼睛不好。”庄綦廷闭着眼，把她的手机拿到自己这边，放进床头柜的抽屉。
活像是教导主任缴手机。
“……还给我。”
“明早还你，现在睡觉。”
庄綦廷从身后搂住黎雅柔，滚烫的体温将她覆盖，黎雅柔燥热地扭了几下腰。
庄綦廷以为她还要玩手机，往富有弹性，肉呼呼处扇了一巴掌，“听话。不然后果自负。”
黎雅柔想杀人。这爹管的真宽！
这几日庄宅风平浪静，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男女主人不吵架了，众人皆大欢喜！
清早五点，厨房迎着旭日霞光开始忙碌，李管家日复一日亲手为主人布置餐桌。今日餐桌布置得非常赏心悦目，小动物图案的皆川明桌布，粉绣球可爱，艳丽的大花蕙兰在装满水的水晶瓶中盛开。
夫人回家了，规格自是比男主人独自在家用餐高许多。要有鲜花，有精美的餐具，有各种丰富的菜肴。
庄綦廷一个人吃早餐可太好对付了，厨房都不用五点起床。
黎雅柔昨晚睡了个饱觉，洗漱后来餐厅，发现三个大男人围坐在长桌边，除了在外地出差的大儿子没在，老二老三都整齐坐在那呢。
老少各有韵味，倒是赏心悦目。
黎盛铭：“早晨，妈咪。”
小儿子的声音很清亮。
黎雅柔心情不错，隔远挥手。
庄少洲：“早晨，黎女士。”
老二的声音和庄綦廷如出一辙，低沉，富有磁性。他不太爱叫黎雅柔妈咪，多叫黎女士，或者Eleanor，只有有求于人时才会来一句妈咪。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黎雅柔走过去，扬起手里的鳄鱼皮包砸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佣人拉开椅子，她坐下。
庄少洲无缘无故挨了一下，真是无处申冤，“凌晨了。”
黎雅柔戳穿他：“出去饮酒了。”
庄少洲气色其实不错，将餐布展开搭在腿上，“饮咗少少了，唔系好多。”（喝了一点点，不是很多。）
哪里少，分明喝到半醉，不过转念一想，黎雅柔也没资格数落儿子，她自己也是个酒鬼。
庄綦廷这时把果蔬汁放在黎雅柔跟前，向她道早安。黎雅柔这才分出心思和丈夫打招呼，“早晨。”不太走心，紧接着掠过庄綦廷，又说：“一周没见到老大了，还挺想他的，也不知道他在沪城吃住好不好。”
庄綦廷用公筷夹了一颗菌菇小笼包，放在妻子面前的骨瓷碟，“没什么好想的，又不是去受苦，住豪华酒店，吃高档饭店，出入都有专车，他还想怎样？”
黎雅柔睨他一眼，不懂他突然对大儿子发难做什么。老大可是他们三个孩子里最高分的精品了，为人温和儒雅，谦谦君子。
黎盛铭听不懂，心思都在小笼包那里，还把昨日多出来的甲鱼汤给炫了。庄少洲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可是耳闻，黎女士最近在闹离婚。
佣人端来甜汤，每人一例，庄宅的早餐吃得很丰富。
老三要上学，吃完就跑了，老二要上班，按道理说也要提前走，今日不知为何，一直慢悠悠地坐在那饮茶。
庄綦廷想趁着早餐的时间和妻子说说话，接下来一整天行程都是满的，妻子也不是会给他打电话的那种粘人精。
他看了几眼儿子，示意他吃完赶紧走。
庄少洲挑眉，假装不懂。
庄綦廷蹙了下眉，只好忽略这个叉烧，转头看向妻子，“两日后我约了熊司长夫
妇来家里打球，你抽时间陪我一起。”
庄綦廷的很多应酬都需要黎雅柔配合，夫妻一体，家庭和睦，成年人的社交场上讲究这个。何况黎雅柔的高尔夫水平一流。
黎雅柔在回复消息，朋友约她下午看画展，“哦。”
“那天要劳你费心了。”
黎雅柔打字，边应，“哦。好。”
“阿柔。”
黎雅柔点击发送，无奈地回望，对上男人深沉的双眸，“点？”
有个巨大的电灯泡坐在这隔岸观火，庄綦廷只能掩饰真实意图，“我这几天都会早点回来陪你。”
黎雅柔：“………”
不需要啊……大爹……！她恨不得喊他爹了！她日日都约满了！
庄少洲实在忍不了了，放声笑出来，老头在外面多雷厉风行，八面威风的一个人，怎么对上黎女士就变成这样了？
讨女人欢心是这么讨的吗？讨嫌吧。
庄綦廷冷漠地看了一眼儿子。庄少洲憋笑，麻利起身，滚去上班了。
黎雅柔见庄綦廷还稳如磐石的坐着，“你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了，专心陪你。”
“？”
“你不喜欢？”
黎雅柔听出他在找茬，只觉得很好笑，抬手戳他硬邦邦的胸肌，“庄先生，大早上闹什么别扭，你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不要越活越回去。”
庄綦廷拿餐巾优雅地擦拭唇角，保养得宜的面容只有几条淡纹，胡须剃得干干净净。他在四十的时候想过蓄须，男人蓄须看上去更坚毅威严，蓄了才两天黎雅柔嫌弃的要命，而且会扎到她柔软的两张嘴，于是果断放弃了这类想法，当即剃干净了。
“四十好几又如何。三个儿子青春正盛，在我面前也要恭敬乖顺，集团里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鲫，也没谁敢不遵从我的命令，可见对男人而言，年龄不重要。相反，”庄綦廷眸色微扬，“成熟男人更有魅力。”
对对对，你最有魅力，老男人还挺骚的。
黎雅柔忍俊不禁，眨着一双桃花眼，故意逗他，“是吗？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很介意年龄的样子，没听过一句话吗，越解释越掩饰，魅力嘛，是我说才是，怎么还自吹自擂起来啦？”
庄綦廷不和她东扯西扯，掌心拍拍她的膝盖，“先走了，你慢慢吃。”
黎雅柔：“喂，昨天说好的，别忘了，把你的人都撤走！”
庄綦廷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大掌又揉揉她的脑袋，“那你要乖。”
说完，转身走了。他动了，一大群人开始跟着动，随行秘书，助理，保镖，司机，车辆纷纷就绪，阵仗极大。
黎雅柔差点冲上去和他决一死战，什么态度啊，老东西。
上车后，庄綦廷交代沈秘，把跟在夫人身后的人撤掉。
沈秘内心震惊，这是怎么了？那些人可都是精挑细选，搞情报出身的特工，身手不凡，老板花了大价钱雇她们，让她们隐藏在暗处保护夫人的安全。
一晃而过十多年，日日如此，庄家财大势大，却不意味着绝对安全。
“先生，是都撤走吗？”秘书为确保万无一失，问了一句。
庄綦廷刚想说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顿住，他漫不经心欣赏着沿路的风光。
这个世界诱惑太多，还是不能太纵着她。
而且他习惯了用一个个地址和路人视角的照片去感受她每天做了什么，像是在看一场漫长的，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只为他放映。
他承认自己变态。对妻子有变态的占有欲。他必须牢牢掌控她的一切，不然他就非常煎熬难受，像是心里空了一块。
“留一个，每日汇报改成一周一次。太过细节的就不用记录了。有突发情况及时上报。”
“是。”

第7章
港岛豪宅众多，多遍布于山林海湾之间，茂密植被和湿润水汽带来洁净的空气，和远离喧闹城区的安静。
港媒对超级富豪们的住宅永远不吝热情，各种盘点比拼大揭秘，再加上地产公司们的推波助澜，导致大家对有名的那几栋豪宅如数家珍。
庄家主宅永远是媒体口中的港岛第一豪宅，从庄宅落地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太大了，占地近九万平方尺，这还不算外围的私家高尔夫球场、马场、停机坪、直达的海湾私人码头。
宏伟的建筑群绵延在平缓开阔的山脚之下，海湾之上，丛林掩映，山清水秀。当初建宅子时，庄家请来大师算风水，大师对这块地赞不绝口，说是青龙作案，万贯家财，旺子孙。
庄家子孙的确很旺，每房每支都人丁兴旺，唯有一处邪门，得男易，得女难，尤其是如今年轻这一辈，二十多个全是男仔，此事太过邪门，家族请了高僧来家里布道场，做法事。
更邪门的是，第二年，庄綦廷最小的细佬老来得女，终于造出了庄家这一辈唯一的女仔。全家人喜出望外，光是在庙里点的祈福灯都不下百万。
黎雅柔什么也不羡慕，就羡慕有女儿的人。
她最喜欢和梁咏雯玩在一起，梁咏雯是裕丰董事长易坤山的太太，比她福气好，生了四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黎雅柔今日就很高兴，来家里打高尔夫的熊司长夫妇把他们的小女儿也带来了。
香香软软的一个小女孩，今年五岁，穿着雪纺质地的吊带绿纱裙，害羞地依偎在母亲身边，宛如一颗冒出幼芽的小树苗。
“不好意思，庄生，庄太太，Andy这几天太黏人了，我不在她就要哭鼻子，今天只好把她也带来了。”熊夫人抱歉地说道，手臂揽住女儿的肩膀，要她喊人。
小女孩怕生，但乖巧，声音怯怯的，“伯伯好，阿姨好。”
庄綦廷笑容温和，表扬了一句：“乖孩子。”
小女孩觉得他气场威严，害怕的不敢多看。
黎雅柔心都萌化了，蹲下来，和女孩平视，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女孩的脸颊，“好漂亮的小Andy，在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喜欢吃什么玩什么都可以告诉妈咪和阿姨，好不好？”
Andy腼腆一笑，点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天真的喜爱，以及一丝小女孩对漂亮阿姨的艳羡，或者说向往。
黎雅柔温柔问：“可以亲亲你吗？”
Andy揪了下小手，点头，“亲左脸。”她自觉左脸比较可爱。
黎雅柔连亲了三下。
修剪整齐的绿茵地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球童们正在整理球杆和场地。庄綦廷和熊司长聊股市和港岛新财政政策，听见一旁传来的笑声，目光不自觉跟过去。
女人蹲在太阳伞投下的阴翳中，皮肤被鹅黄色的polo衫衬得很白，笑容温柔，搂着糯米团子似的小姑娘，亲了又亲，又亲。足足三下。
画面太过美好，庄綦廷不错眼地注视了几秒。
他很少见黎雅柔这样温柔，整个人都是柔软的，和煦如春日柳条。
这些年，她在他跟前，不是像头小母豹一样和他对着干，就是骄纵火爆，尝一口要辣死，或者心情不好，懒得理他，心情好时才对他体贴。动情起来倒是软，由着他折腾，也仅限于床上。
她真的很喜欢小女孩，谁家的女儿都要抱一下。小女孩而已，有这么讨她喜欢？
熊司长也看见这一幕，笑着打趣：“没想到令正这么喜欢Andy。”对女儿说：“Andy也喜欢夫人，对不对。”
Andy很老实，软软地说：“喜欢呢。”
黎雅柔心里美滋滋，“为什么喜欢？”
“阿姨好漂亮……耳环也好漂亮……”Andy眼睛都看花了。
“好乖的妹妹仔！再给阿姨亲一下！”黎雅柔抱着女孩又亲了一下。
熊夫人让黎雅柔快站起来，蹲久了腿麻。黎雅柔笑着起身，两人在藤椅上坐下，Andy大着胆子拿了一块甜品架上的曲奇饼干，小口小口吃着。
“夫人这么喜欢女儿，怎么不考虑再生一个？”
熊夫人突然一问，黎雅柔愣住，这是提的哪壶？只好无奈地笑，“我都四十多了，不想这些。”
熊夫人自己就是四十岁生下的Andy，对此不以为意，港岛豪门里四十岁了还在拼三胎四胎的贵妇多着呢。
“哪里，明明还年轻呢，而且您和庄生基因都
好，不生女儿可惜了。”熊夫人热心肠，话匣子敞开就收不住，其中提到某家机构的试管水平很高，保证能得女。
黎雅柔知道熊夫人没有坏心，心里还是烦的很，唠唠叨叨的，她难道不想生女儿吗！生不出来要怪谁，难道不该怪庄綦廷不给力？她这火爆脾气，若不是几十年的修为早就破功了，现在只想赶紧去打球，可Andy实在可爱，依偎在她腿边吃饼干，她舍不得动。
她们的对话四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庄綦廷时不时投来眼神，黎雅柔被那幽暗的、好整以暇的目光弄得很不自然。她趁着熊夫人没注意，警告地瞪回去。
——你想都别想！
神经吧！还生！她又不是母猪下崽！
庄綦廷无声笑了，对Andy招招手，让她过来。Andy害怕，扭捏了几秒，紧张地走过去。庄綦廷拿起一块草莓慕斯蛋糕给她，这块蛋糕摆在他手边，离Andy最远，小家伙偷偷瞥了好几眼。
熊夫人让女儿说谢谢，随后语气遗憾地道，“若庄先生有了女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宠上天，说不定和我家老熊一样，也是个女儿奴。”
熊司长忙给妻子使眼色，让她少说两句，一直女儿女儿的，像是炫耀他们老来得女，也不嫌丢架。
庄綦廷修长的手指拿起纸巾，递给吃成花猫脸的小Andy。他气定神闲地开口，“宠老婆和宠女儿是一样的，有雅柔在我身边，我也算儿女双全。”
说着，他把另一块草莓慕斯递给黎雅柔，不苟言笑的面容笼着一层温色。
黎雅柔突然想起昨天被他顶痛，哭到喊他“daddy”，表情不知不觉怪异起来。她碍于礼仪接下这块蛋糕，脸微红，“乱说什么呢，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熊夫人惊讶地张了张唇，没有想到庄綦廷这种冷峻威严的男人也会在人前说玩笑话哄老婆，这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倒是同为男人的熊司长懂这种情趣，哈哈一笑，“庄先生说的在理，宠老婆嘛，不就和宠女儿一样。”
这个话题就这样掀过去，之后夫妻组队打高尔夫，四人两球。
黎雅柔打球很专注，也很优美，球杆在她手上挥洒自如，空顶防晒帽檐投下淡影，垂头时，一抹红润饱满的嘴唇很抢眼。
白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Niceshoot！”熊司长拍手叫好，“第一次和夫人打球，没想到夫人的水平居然比庄生还高出一筹，真是深藏不露啊。”
黎雅柔不免得意，却不显露，“司长过奖了，说起来，我的高尔夫还是老庄手把手教出来的呢。”
做了几十年的庄太太，这种社交场上的虚以委蛇，她早就炉火纯青，一句话也很给庄綦廷面子，就是这声“老庄”，庄綦廷听得心里不舒服。
老庄…不如喊老公，也就一字之差。
“我说的没错吧，老庄。”黎雅柔笑盈盈地望向他。
庄綦廷：“夫人现在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黎雅柔第一次打高尔夫是十九岁，被庄綦廷带去深水湾的高尔夫俱乐部，二十多年前，高尔夫没有现在普及，是有钱人的消遣，能来这种地方打球的都是港岛名流。她傻得很，不肯说自己不会，反正两手一握，杆子一挥，有什么难的？没想到打出去的第一个球就出糗了，球没动，杆子脱飞了。
她尴尬地站在一群少爷小姐里面，脸红得要滴血。太丢人了。
大家想笑她，碍着庄綦廷的身份不敢说什么，只溢出几丝怪异的轻笑。
黎雅柔虽然不是什么大小姐，也没受过这种委屈，只想立刻走人，庄綦廷没有笑她，亲自把球杆捡回来，握着她的手，教她握杆。她脸上挂不住，凭什么要给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看笑话啊？非要走，庄綦廷不准。
“我可以让他们闭嘴，但你现在走，他们才是看笑话。”他嗓音醇厚，听得女孩不知是打颤还是害羞。
“听话，高尔夫不难，我教你。”
二十四岁的男人已经是一头成熟的雄狮了，十九岁的女孩在他面前压根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他好的时候是真的很好很好，坏的时候也很坏很坏。
一场五杆洞下来，黎雅柔的分数最高，庄綦廷沾她的光。
结束了还算有趣的高尔夫社交，主宾回别墅换衣服。
晚上在庄宅用饭，黎雅柔让厨房备的都是家常菜，在明亮华丽的别墅里也能吃出温馨舒适，又特别为小Andy准备了水果布拉塔，山竹冰激凌，小孩吃得很高兴。
熊司长夫妇临走前，黎雅柔还送了一份礼物给Andy，给孩子的小玩意，大人也就没推。熊夫人以为是玩偶小发卡之类的，上车后打开礼物，惊呼一声。
居然是黎雅柔今天戴的那对祖母绿耳环，Andy夸过漂亮的。
“哎呀呀，这真是……”
熊夫人又惊又喜，对黎雅柔赞不绝口，“这位庄太太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漂亮优雅，上的厅堂下得厨房，心思细腻，人也聪明，出手也大方。难怪庄先生这么多年都被她迷得死死的。”
“老熊，我看你也别多想了，你新上任，正是需要助力，那几个项目的贷款给盛徽就是皆大欢喜。”
熊夫人得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心里美滋滋，想着以后多多和黎雅柔维系关系，对她混更高阶的圈子大有好处。
熊司长没说话，十有八九也默认了，过了半会，提醒道：“你以后少在庄夫人面前提女儿。说多了别人心里总是不喜。”
“我又没坏心，庄家想女娃人尽皆知，她能再生个女儿，庄夫人的位置岂不是更稳了？庄先生正是功成名就坐享富贵的时候，你看他保养的这么好，风度英俊咯，想扑他的女人可不少。不能掉以轻心呢！”
“不要揣测别人的家事。等我退了，少不了要仰仗别人。”
在港岛，是流水的长官，铁打的庄家。
“是是是。”
客人终于走了，一天的工作结束。
黎雅柔做了几下拉伸，随后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今天又是做准备又是交际又是打高尔夫又是当贤妻良母，累死她了。
身上仍旧穿着见客的一字肩长裙，简洁大方的剪裁随着她慵懒到近乎妖媚的姿态，在她的曲线上起伏着，勾勒出丰润的丘壑。
“今天做得很好，宝贝。”
很快，一道灼热的体温覆了上来，低沉喑哑的声音在黎雅柔耳边响起，伴随着几下啄吻，亲得她舒服得哼哼。
庄綦廷很欣慰，在他日复一日的教导下，黎雅柔早已褪去了十九岁的青涩和跳脱，在社交场上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完全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没有妻子，很多场合都不会这么融洽。
她是他用心血、精血、时间、金钱、宠爱，一切的一切教出来，灌出来的大宝贝。
黎雅柔被亲得不得不睁开眼，男人正伏在她上方，两只手臂撑在她左右，好整以暇地欣赏她。
“你以后少在外人面前占我便宜。”黎雅柔重新闭眼，不想和他对视，一看见这双狭长的眼睛，就想起他说什么儿女双全的论调，厚颜无耻。
“占你什么便宜。”庄綦廷勾唇。
“儿女双全，亏你说的出口。男人年纪大了，脸皮是不是也更厚了。”
她明知道他现在不喜欢听这些，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庄綦廷都没火气了，笑了声，“也不算乱说，阿柔，在我这里，养你和养孩子没区别。”
关键是养孩子都没养她费神，对三个儿子，他一向是大方向上把控，细节上自由放养。
他这话侮辱性极大，黎雅柔瞪他一眼，“变态啊，你兽性大发搞我的时候怎么不把我当你下的崽。还养女儿，那我也听人说找老公就是找个儿子，你怎么不喊我妈咪。”
当了几十年的豪门贵妇，堆金砌玉地养着，她身上还是带着原始的市井出生的野性，拒绝规训野蛮生长。
庄綦廷根本不把她的粗话当回事，手指放在她性感的唇珠上，压了压，“小东西，野心不小啊，还想当我妈？讲这么粗俗的话也不脸红，我都替你害臊。”
黎雅柔不以为意，娇娇笑着，艳丽的红唇嘟了起来，手臂勾住庄綦廷的脖子，“那你喊我妈咪吧。我以后肯定对你比
铭仔还好，好不好啊，廷仔？喊一声妈咪听听。”
她妖妖娆娆地哄他。
“小东西，我看你就是欠教育。”庄綦廷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力道凶狠。
黎雅柔挨了痛，瞬间没意思了，她要是生这么个大孽种，她还不如把他打死算了！
“切。懒得和你说。你起来，我要泡澡了。为你的事忙前忙后了一天，还要受气，还送了一副Moussaieff出去，那可是我这个月最中意的耳环。”
“我补给你。”
“我要两周后上拍卖会的那顶Garrard的皇冠。”黎雅柔狮子大开口。
“好。多少都买给你。”
黎雅柔满意了，推他一下，“起来啊。”
“洗完了穿红色那套，我想看。”庄綦廷声音低下去，眼眸暗到不用说就知道藏着什么。
黎雅柔颤了下，抗拒地抵在他胸口，今晚还来？她是喜欢，但这种程度她招架不住！
“我今天累了，不想！”
“那就只一次。”庄綦廷揉揉她的头发，温柔中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洗完澡后，黎雅柔故意穿了一件素T，庄綦廷没说什么，直接亲自换上他想看的，像摆弄心爱的娃娃。他这人就是这样，行事作风永远是君主专制那一套，说一不二的独裁者。
他吻上来的时候不给缓冲，成熟健壮的躯体格外火热，黎雅柔被迫迷失在强势的温度里。
她有时候也弄不明白，庄綦廷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妻子、孩子、金丝雀、调教对象、私有物、专属品、还是投入了过多沉没成本的作品。
随便吧，她从不是自找烦恼的女人，管他把她当什么，反正她把他当实现愿望的生日蛋糕和倒贴钱的帅鸭。
日子过得舒服就很好了，庄綦廷答应了不再那么过分地管着她，那她也退一步，不和他闹。
黎雅柔闭上眼，专心享受免费的伺候。

第8章
没人监视，没人管，黎雅柔的日子不要太惬意。最近庄綦廷良心发现，还真不怎么管着她，她参加派对玩到半夜，他派人来接，她去内地参加活动，他派人备好飞机。
珠宝柜里，Garrard的皇冠摆在很显眼的位置，庄綦廷豪掷八百万美金拍下，隔几日黎雅柔就戴着它出席宴会，此事登上了娱乐新闻。
黎雅柔觉得庄綦廷还是很不错的，不变态的时候没得说。她心情一好，就对庄綦廷好，不和他争锋相对，不骂他老，还兴致勃勃地为他搭配出席活动的衣物。
“我老公果然英俊倜傥，风韵犹存，不减当年啊。”她嘴巴甜起来的时候甜死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呢。”
庄綦廷好笑地睨她一眼，乱用什么鬼成语，手臂下意识地把她搂过来，连亲了三下，“最近心情这么好？”
黎雅柔嫌弃被他亲脏了脸，一转身溜开，替他挑了一块藏蓝色鳄鱼表带的腕表，“戴这个——你不管我，我心情就靓！”
庄綦廷挑眉，笑而不语。
日子和和美美的过，大儿子庄少衍出差回来那天，黎雅柔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硬菜。
她嫁给庄綦廷后几乎没下过厨房，凡事都有专人做，但不妨碍她的厨艺没得挑，毕竟从小就围在灶炉旁边，看黎父做这道名满香江的鸡油花雕蟹配陈村粉，她就是不学也会了。
黎盛铭这是第二次吃母亲亲手做的花雕蟹，激动的拿酱汁拌大米饭，“太好吃了，妈咪，你的手艺比旺珍楼的大厨还要好！”
旺珍楼就是黎父开的海鲜酒楼，如今是黎雅柔的产业之一，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被饕客选为港岛必吃的老字号酒楼。
黎雅柔喜笑颜开，“有吗？不都是一个配方。哦，一定是我用的这个酒比较好，五十年的老绍兴呢。酒楼要是用这种老酒，早就倒闭了。”
庄少衍是很讲干净的，见弟弟嘴角沾了油，温和地提醒他擦干净。黎盛铭专挑蟹腿肉吃，没一会儿就被他捞的差不多了，盘中最后一块肉肥美鲜香，他看了右边的大哥，又看左边的二哥。
“我吃了？”
庄少洲嫌弃，“我能跟你个细路仔抢肉？”
黎盛铭嘿嘿，筷子还没放上去，对面的庄綦廷先一步夹起，随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爹地……”黎盛铭难受。最后一块肉啊，下回母亲进厨房还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庄綦廷面不改色：“你吃的够多了。”
一盘蟹腿都被这个小兔崽子给吃完了，他全程没吃几块，又不能和儿子抢吃的，那太丢人了。
“妈咪……爹地抢我肉吃，我没吃饱，我还想吃你做的葱爆大龙虾！”黎盛铭转向黎雅柔，使出撒娇大法。
庄綦廷冷眼瞧儿子撒泼，除了鄙视，还有些好笑。难怪黎雅柔最疼小的，因为小的最会耍赖！女人就是这般肤浅。
黎雅柔在餐桌下踢了庄綦廷一脚，欺负儿子算什么爹，“行吧，那我后天做。明天我要好好休息。做顿饭累死了，你再想吃自己去酒楼！”
黎盛铭笑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妈咪辛苦了，我好爱你。”
庄綦廷皮笑肉不笑，夹了一块炒西芹。
黎雅柔在心里叹气，哎，她也想成为洗手作羹汤的良母，但……她也不想委屈自己啊！
女人经常做饭皮肤会变黄的。还是不要吧。
下厨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爱好，从小跟着父亲在油腻腻的厨房里炒菜，那是没办法了，要把手艺传下来，要揾钱吃饭。
黎雅柔从小就知道自己以后要继承家里的酒楼，读书就不太上心，那个时候，考不考大学有什么所谓呢？进了大公司当小职员也就一个月七八千，还不如回家当老板。所以她只学语文数学和英语才用心，迎客要口才好，对账要懂数学，学英语是为了宰白皮佬！
她把人生规划的很好很清晰，要把酒楼开到内地去，开到母亲的老家，可惜人生不是火车，不是计划好了轨道就会按部就班走下去。
年轻时的她从没想过，她有朝一日会和坐拥万亿商业帝国的庄綦廷扯上关系，还结婚了。
休整一日后，黎雅柔答应给小儿子做葱爆龙虾，没有食言。
庄綦廷应酬完回家，在厨房发现黎雅柔的身影，松了领带，靠在岛台，很专心地看她做饭。
这一幕很符合他年少时的幻想，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到家，温柔贤惠的妻子为他准备晚餐。
庄綦廷眸色深深，像是陷进去了似的，就这样看了好久，悄无声息。
黎雅柔发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你老僧打坐啊！喂——你……”她踮起脚，越过岛台，把手伸至他眼前挥了挥。
庄綦廷抓住她的手腕，抚摸了几下才松开，“做了什么好吃的。”
“葱爆龙虾咯。铭仔不是吵着要吃。”
黎雅柔戴上手套，把洗净的活澳龙大卸八块，纤纤玉指弄起菜刀来很麻利，均匀撒上玉米淀粉，快速地切好大葱、洋葱、小葱备用。她如今刀工退步了，没有年轻时准头足。
庄綦廷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坐在这，悠闲地托着下巴看妻子忙活，“他吵着要吃你就做。”
“做就做吧，免得他天天缠着我。我也烦。”
“那我呢。”
“你怎么？”黎雅柔抬头看他一眼，耳垂上圆润的海螺珠也跟着一动。
“我说想吃，你都没有给我做过。”庄綦廷笑着说。
黎雅柔最见不得他装模作样，哼了声，“你天天山珍海味还吃少啦？我年轻时没给你做过吗？你发酒疯跑去我的酒楼指明要我伺候你，点八十八万的鸿门宴给我下马威，还放狠话，要我一辈子伺候你吃饭，你不记得了吗。”
庄綦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这事挺丢人的。他和黎雅柔刚遇见那会，他才二十四五，正是狂傲不羁的年纪，行事也有些……狂悖。
热锅烧油，下龙虾，迅速炸成酥脆诱人的鲜红色，虾肉捞起，换冷锅炒三葱，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压根不像是许久没有下过厨的贵太太。香味溢出来，庄綦廷被勾饿了，他应酬时其实吃了冷盘和点心。
这时佣人过来传信，三少爷
今晚要迟一个钟到家。
黎雅柔蹙眉，手机里塞了四五条道歉的消息。
铭仔：【妈咪，sorrysorry，朋友非要拉我打一把，已经开了…走不脱…你一定要把我的大龙虾留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亲亲][亲亲]】
“你个冇心肝的衰仔！鬼才给你留！”黎雅柔气不过。
庄綦廷挑眉，去橱柜里拿了两套餐具，“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正好我也饿着。”
黎雅柔嘴上说不给，心里还是疼儿子，“……那这道给铭仔留着吧，免得他回来没吃到又要烦我。”
今晚菜色不少，除了这道龙虾，其他都是厨师做的，有鲍鱼花菇鹅掌，蟹粉豆腐，蒸石斑鱼，焗排骨，白灼菜心。
庄綦廷亲自把那盘龙虾端上桌，眉心微蹙看上去很严肃，掩盖着自己和儿子抢肉吃的幼稚行为。他沉声斥责：“他不守时，就要承担不守时的后果，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会等他。过两年他就要成年了，要知道不是耍泼撒娇就能解决问题。你再宠他，他以后就废了。”
“没必要上纲上线，平时也不见你怎么管他。”黎雅柔从不是苛责小孩的妈妈，吃个饭迟到而已，她也经常迟到啊。
“就是管少了才这样骄纵妄为。”
他看上去是铁了心要管教儿子，黎雅柔干脆由他去，反正铭仔生气，也怪不到她头上。
这只黎雅柔亲手做的澳龙最终三分之二进了庄綦廷的肚子，其余的被他夹到黎雅柔的碗里，愣是连虾壳都没留下。
夫妻二人难得无人打扰地吃了一顿家常饭，吃过了，黎雅柔带上庄宅养的两条大护卫犬去海边散步。
庄綦廷趁黎雅柔不在，吩咐厨房再做一份葱爆龙虾，并交代倘若小少爷问起，只说是夫人为他做的。
黎盛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去餐厅，桌上热着四五道菜，中间是色香味俱全的葱爆大澳龙，是妈咪的爱。
他大喜，扔了书包去洗手，让佣人帮他盛饭。
庄綦廷从地下酒窖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霞多丽，路过餐厅，看见傻儿子正吃的不亦乐乎，嘴角勾出一丝笑，心情大好。
这懵仔，还敢和他老子玩心眼，当爹的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中秋将至，寄送庄宅的邀请函如雪花纷飞，黎雅柔挑挑拣拣去了几场时尚或公益类的晚宴，全程众星捧月的座上宾待遇，到了她这个年纪和地位，早就无需主动社交。
庄綦廷这边亦是行程紧凑，出席的多为严肃板正的政商活动，黎雅柔不爱陪他一起。
夫妻两唯一合体出现于公众面前是在港岛总商会的中秋庆祝活动上。总商会作为港岛历史最悠久最庞大的商业团体，实力强劲，囊括了过半的港股指数，庄綦廷作为本届总商会主席，不止要携妻子一同出席，更要上台致辞。
活动会场定在星顶集团旗下的高奢酒店，由易家的裕丰集团赞助，其余各项开支都有会员赞助。中午餐会，下午会员交流，晚上有一场更为私密的舞会。
黎雅柔不喜欢这些商务式的活动，到处都是财经记者，镁光灯闪烁，穿着要得体，全程要微笑，还要应付着拍各种各样的大合照，关键是发出来的照片不、精、修！！
“再帮我遮遮吧…眼角，还有法令纹。”
化妆师眼角抽筋，头疼的说：“夫人，您哪来的法令纹啊……”
“看着没有，拍照就有了。”黎雅柔沮丧地说。
化妆师只好又精雕细琢地点了一些遮瑕散粉，“夫人是我见过保养的最好的太太了，皮肤比二十多岁的女明星还水嫩呢。”
庄綦廷换好西装后进来化妆间，听见化妆师在吹捧黎雅柔，不由一哂。
“你笑什么？”黎雅柔耳朵很尖。
男人走到镜子前，手指挑起黎雅柔的下巴，端详了几秒，随后轻轻挥手让化妆师下去。黎雅柔不让人走，庄綦廷淡淡地睨了一眼化妆师。化妆师心里打颤，顺了顺黎雅柔盘好的发髻，当即就带着几个小助理出去了。
黎雅柔瞪着他：“这都要管。”
“够靓了，老婆。”庄綦廷半靠着化妆台，手指漫不经心地爱抚她纤长的颈，“再不出发要迟到了。”
“晚上的舞会是陆家办的，请了爱乐乐团来表演，还有明星献唱，是你喜欢的氛围，阿衍阿洲也会来。中午忍忍，乖一点，下午不用陪我，可以和你朋友在酒店喝下午茶，不要让我寻不到你就好。”
黎雅柔戴上耳环，低声说：“我没说我不情愿，你这样显得我很矫情，而且没有你，我也会去。你可别忘了我是上上届的商会理事。”
庄綦廷温柔的拍拍她脑袋。
黎雅柔顺手指使：“帮我把鞋拿过来。”
庄綦廷乐于为妻子效劳，拎过来一双漂亮的粉色绸缎高跟鞋。
黎雅柔把脚伸出来，晃了晃，“帮我穿。”她仰起脸，带着狡黠。
庄綦廷无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半蹲在她的脚边，崭新的黑色牛津皮鞋中间折出一道痕，像盘踞的黑蟒，低下头来也不给人安全感。
将她的脚握在掌心，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好几下，又捏了捏脚尖。
好美的脚。
庄綦廷忽然想咬一口，或者，将其放在更到位的地方。
妻子说他重欲，他不反驳。对着自己老婆禁欲，他又不是蠢货，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浇灌她这朵勾人的玫瑰花才好。
所以他会很用心的保养身体，四十岁之后，健康比钱权名利都重要多了。
黎雅柔见他一直不动，隐隐预感到什么，不可置信地咬了下牙，催促他快点，他这才给她穿好鞋。
“走吧。”
庄綦廷弯起臂弯，黎雅柔挽了上来。
丈夫威严沉稳，妻子高雅大方，很般配。
中午的活动和黎雅柔身上的白色套装一样严肃板正。
她坐在最中心的主桌，无聊地看着庄綦廷在台上致辞，这个角度看他，更加衣冠禽兽了。
宴席丰盛但不是拿来吃的，黎雅柔咬了半颗流沙包填肚子，一直配合庄綦廷和络绎不绝前来敬酒的会员酬酢，拍合照。
场面觥筹交错，镁光灯不停地捕捉着那些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大佬。
唯一有趣的是尝月饼的小游戏，八十八颗月饼里面有三颗藏着奖品，黎雅柔被一群太太煽动，只好上去凑热闹，没想到随便选了一块月饼，一咬居然咯牙，掰开来看，寓意吉祥的陈皮红豆馅里藏着一块黄金小月饼，能兑换总商会旗下某高端会所一年的超级vip权限。
奖品不重，胜在福气和风光！
周围一群人鼓掌，好听的话翻着花样说，黎雅柔蹊跷地看向庄綦廷，对方眸色沉敛，对她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黎雅柔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他安排的。这点小把戏，她得意地挑了下眉，被取悦了，中午的无聊一扫而空。
“开心了？”他靠到她耳边，气息很热。
“还不错。”黎雅柔眼波转了转，他讨她欢心，她当然笑纳。
庄綦廷低着声，在这样正经的场合，哄着漂亮妻子：“今天阿柔很乖，这是小奖励。”
他总是把她当小孩，说不清是他变态的情趣，还是他本身就当惯了大家长。
黎雅柔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视线往别处去，忽然瞥见一道清瘦修长的背影，没等她定睛细看，背影就消失在鼎沸人声中。
她心头泛起朦胧的异样，不过很快就消散了。
餐会结束后，几位太太约她三点到酒店的行政酒廊喝下午茶，中途有一个小时的空闲，她回套房换了一套质地轻软，流光溢彩的玫瑰粉长裙，发髻也拆了，柔顺的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
“下午不用跟着我。你自己去玩吧，在酒店挂我的账。”黎雅柔拎起手包，准备出门。
“好的好的！夫人，您有吩咐就call我！”助理Ada喜滋滋的说。
进电梯后，按下行政酒廊这层，中途没有停顿，很快就到了。
黎雅柔迈着轻松的步伐跨出去，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拼花地面上，她并没有注意电梯厅里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直到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阿柔。”
清朗干净的声线，完全能想象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位儒雅温和的绅士。
黎雅柔僵了一下，生锈的记忆被重新唤醒，她几乎当时就有了
答案，只不过二十多年没有见了，她不敢确定。她缓缓回过头，看见那瘦高的男人站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
是庄綦廷口中的，她的青梅竹马。
也是她的初恋。
“……子卓？”黎雅柔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平常普通的时刻偶遇方子卓，他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最后一次联系是她和庄綦廷举办婚礼的前两周。
向来温柔稳重的方子卓给她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跟他走，去内地，去一个庄綦廷的手够不到的地方。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阿柔，相信我。”
她拒绝了，却也流下眼泪。
方子卓还是年轻时的身形，高高瘦瘦，没有沾染油腻中年男人的气息，看着很健康。质地普通的衬衫换成了高级的西装三件套，头发用发胶固定，俊朗犹在，只是多了法令纹，显得成熟稳重，二十岁时就温润的气质，有了岁月的沉淀，更温沉了。
“好久不见，阿柔。”方子卓走上来，“刚才在会场看见你了，怕你不记得我，就没有冒然打招呼。”
黎雅柔仍旧处在懵圈，在“什么鬼”和“这是做梦吧”的状态之中，只是表面看不出来，些许迟钝而已。
“好久不见，子卓。你也来参加商会活动？”
“嗯。公司今年加入了总商会，我收到了邀请。”
方子卓唇角带笑，眼神很柔和，打过招呼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包包里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催她怎么还不来。她没听到。
空气隐隐约约流动着凝固的胶质，黏黏糊糊的，很不干爽。
方子卓看着她，似乎是犹豫了几个来回，才问：“现在得闲吗，能否请你喝一杯咖啡？”

第9章
喝咖啡……喝咖啡……她和二十年没见的方子卓喝咖啡？
黎雅柔脑子很糟，心跳也很快，“抱歉，我……和朋友约了下午茶。她们可能在催我。”
方子卓点头，笑了笑，绅士地说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
黎雅柔为自己未加思索的拒绝而感到颓败，一杯咖啡而已，也没什么吧，大家都是朋友，朋友约她喝咖啡，她也会兴然前往的。
方子卓以前对她真的很好，在她人生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抛下她，为她去借钱，疏通人脉，还为她挨打，差点被黑帮打断肋骨。她曾经真心喜欢过这个男人，记忆中的他永远是斯文俊朗的少年模样。
过去的回忆丝丝绕绕涌上心头，黎雅柔一时很难过，也很愧疚。她连累了方子卓很多，却一直没有还上恩情。
“下周一我有时间，你有空吗？中午可以去你公司边上的咖啡店坐坐，也不耽误时间。你如今在哪家公司高就？”
人到了中年，孩子长大了，父母老去了，日子变得稳定，秩序，青葱岁月时的老交情老朋友就变得珍贵起来，就是走在路上遇到老友，也会惊喜一整天，在回忆过去中，仿佛自己也能变得年轻。
中年人呐，其实最爱伤春悲秋，去KTV点歌必点《光辉岁月》
反正庄綦廷最近没有派人监视她，她有百分之百的自由，和过去的老朋友喝杯咖啡叙叙旧，这是人生乐事。
方子卓笑起来：“我现在是麒瑞事务所的合伙人，不知道你听过没。公司有个项目在港岛，所以派我来了。”
麒瑞事务所，内地很有名的事务所，提供会计、审计、税务、管理咨询等财务上面的服务，在中国许多大城市都有分所。
黎雅柔双眸晶亮，夸赞道：“这可是大公司啊！看来你过的很不错呢！”
“哪里。”方子卓笑笑，“远远比不上你。老师都说，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嫁给了港岛最有权势的老钱家族当家人，成了盛徽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自己名下还有四家博物馆，七家度假村，二十多家酒楼，数不清的产业，投资遍布全球，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自然是骄傲。庄綦廷还为她的母校捐了游泳馆和科技楼，她的照片永远挂在杰出校友栏第一排第一个。
黎雅柔为这种商务式的寒暄而心头怅然，原来曾经青涩美好的恋人，也会被时间冲淡成社交场上互相吹捧的假熟人，当真是岁月谁也不放过。
不过她并未显露出任何涟漪，笑着问：“对了，晚上举办了舞会，你来吗？”
方子卓很坦然：“晚上的舞会是特邀制的，我们公司是新会员，还不够资格。”
黎雅柔无奈，“哪里的商会都是这样，总喜欢搞各种小圈子。”
又闲聊两句，两人告别。
黎雅柔转身往酒廊方向走去，方子卓回头看了看，随后克制地垂眼，按了往下的电梯。
下午茶环节，黎雅柔颇有些心不在焉，说话很少，只是不停地吃东西。四点半回到休息室换礼服，没多久，庄綦廷也回来了。
“下午过的愉快吗。”庄綦廷脱下外套递给助理，朝坐在沙发上的黎雅柔走去。
黎雅柔闭着眼，化妆师为她把妆容调整成参加舞会的风格，加了闪烁的金亮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不就是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
茶几上煮着祁门红茶，香气浓郁，庄綦廷端起黎雅柔用过的杯子，尝了一口，白雾模糊了他的半张脸，让本就不明朗的神情越发高深莫测起来，他笑了笑，“朋友见面也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的确没什么意思。”
化妆师轻轻说好了，黎雅柔睁开眼，瞧见庄綦廷松弛地陷坐于雪茄椅中，衬衫马甲勾勒着健壮紧实的肌肉轮廓，光看着就能感受到热烫和力量，莫说摸和贴了，勃垦第红的真丝领带系得很规整。
他正一瞬不瞬地注视她，视线灼热，晦沉。
这是和方子卓完全完全不同的男人。和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黎雅柔收回目光，心口猛跳，蛰了一下似的，这感觉好似在山林中悠闲徒步，抬头忽然对上一条盘踞在树上的安静黑蟒。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她偏过脸，镇定问。
她和方子卓的偶遇是一定要瞒着庄綦廷的，她不是故意隐瞒，这压根就不算事，就是提一嘴就翻篇的事。可庄綦廷和一般男人不一样，就他种种行径而言，他要是知道了，她不敢保证会风平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狗男人一定讨厌方子卓，只是他从不说。
她不想给方子卓带来麻烦。
“我的妻子这么漂亮，多看几眼也不行？”庄綦廷笑。
黎雅柔拿鞋尖戳他被西装裤包裹的修长小腿，戳戳戳戳戳。
套房里所有人都对这种调情司空见惯，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助理把熨烫好的西装挂进卧室。
庄綦廷把腿往前移了一寸，好让她戳的更方便，和颜悦色地说：“下周一我正好有空，带你去澳门吃葡国菜怎么样？”
黎雅柔一怔，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下周一……下周一中午她约了方子卓喝咖啡，想到这里，心脏猛地一动。
太蹊跷了。
距离她偶遇方子卓不过两小时，庄綦廷就突然提下周一，难道他还在监视她？可他的人都藏在哪？难不成藏在她包里？鞋里？
“你有朋友在那边？”
“不是应酬。最近中秋不是忙吗，我们都没好好吃一顿饭。”
黎雅柔平静下来，她想太多了，庄綦廷答应了她，应该会做到，这一点她还是能确信的。这些年他答应她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不论再大再难。
她嗔了一眼，高跟鞋踩上他的膝盖：“中午不行，中午和人有约了，我们晚上去吃。”
庄綦廷握住她的脚踝，让其搁在自己腿上，微笑地看着她，“约了谁？算了，无所谓，不管约谁都推掉。”
听上去温柔，其实是非常霸道的一句命令。
黎雅柔拒绝他的霸权主义，“凭什么啊。我约了老朋友，好久没聚了，谁让你不早点说，我这里禁止霸权主义。”
“哪个老朋友，我认识吗？”庄綦廷不疾不徐地问。
“说好了不对我的社交指手画脚，你阿sir吗？”黎雅柔也不疾不徐地反问。
庄綦廷再次用那种晦暗不明的眼神深深定了她几秒，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脚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黎雅柔把脚放下来，不高兴地说：“你还真是不管我不舒服
。就没见过比你更变态的男人，比我爹还管得多，烦死了。”
庄綦廷俯身靠过去，抬手掐了一把她因为嘟囔而微鼓的脸颊，嗓音如暗雾笼罩下来，“我不管你社交的前提是你要乖。”
黎雅柔反手撂开他的臭手，皮笑肉不笑，“老东西，我给你当孙子好不好啊！你娶我做什么，你就该认我当龟孙子，我给您作揖嘞！”
乖乖乖乖乖，天天就是要她乖！什么叫乖，她天天躺在床上给他操喊他爹就是乖了！
黎雅柔气不打一处来，看见他就烦，本来心情很不错，这下都被他给弄没了。她伸手去拧他腰上的肉，狠狠掐，可惜男人的腰紧致劲瘦，肌肉有力，根本拧不起来，指甲还疼。
庄綦廷被她逗笑了，他的妻子总是调皮不好管教，算了算了。
他揉揉她的手指，宠溺地说：“阿柔想和谁聚就聚吧。我不管了，好不好？”
反正妻子不乖，要做坏事，他也舍不得生气，左不过打一顿屁股罢了，至于谁是不长眼撞上来的蠢货，就只能手起刀落了。
转眼就到了周一，黎雅柔睡过头了，十点才醒来。
她浑身酸麻，恨不得在床上躺尸一整天，还要去澳门，她连中午都不想出门了！
也不知道庄綦廷昨晚发什么疯，要的凶，又贪婪。
被单惨不忍睹，像泡过一样，黎雅柔捂着脸让佣人直接扔了。
年过四十的女人，对生活品质的各种需求都很大，比年轻时更享受快乐与宠爱，也放得开，爱体验点稀奇的，可再喜欢再享受也扛不住庄綦廷这种要法，扛不住被他不间断的折腾！
他就是魔鬼！
黎雅柔唤佣人给她按摩了半小时，这才微微颤颤爬起来。换衣服时，她发现脖子正中间居然有一块糜烂的，夸张的吻痕，经过一晚的催熟，已经透出紫红色。她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老混蛋…真是要命…”
知道她今天中午要见人，故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痕迹，唯恐别人不知道她昨晚有多么滋润的夫妻生活！
不止脖子，双腿也是重灾区，穿短裙是不可能了。
黎雅柔气也是白气，吻痕消不掉，只好把珍珠项链换成丝巾，将颈部遮得严严实实。大热天的戴丝巾很奇怪。
方子卓的公司租在中环万宜大厦，人来人往的中心地带，各种餐厅小店星罗棋布，非常熙攘。黎雅柔十二点四十才到方子卓发的地址，是万宜大厦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颇有情调，也很安静。
黎雅柔戴着墨镜，遮去大半张脸，一袭黑白拼色长裙优雅贵气，三厘米的高跟鞋少了气场，多了柔和轻巧，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靠窗的卡座。方子卓早就到了，握着一杯柠檬水，侧头凝着窗外出神，灰色西装显得人很温雅。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从我家过来有些远，路上耽搁了。”明明是她提出请喝咖啡，迟到的却是她。
方子卓笑容温和：“没有，我十二点半才下班。时间刚好。”他把手边的菜单递过去，“点菜吧，想吃点什么。”
黎雅柔接过，“先说好啊，这顿我请，别和我抢来抢去。”漂亮的指甲轻轻磕着硬皮菜单，“要一份牛排配罗勒青酱，吞拿鱼土豆泥，牛油果沙拉。谢谢。”
她抬头看方子卓，“你点了吗？”
方子卓：“我也要一份牛排和沙拉，再加一杯热拿铁，一杯冰美式。”
服务员记录好后拿着菜单离开。
黎雅柔笑，“对，说好喝咖啡，居然忘点了。”
“按照你以前的口味点的，不知道现在变了没有。”方子卓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黎雅柔心里泛起细碎涟漪，感叹着：“你记性还是这么好，我一直都喜欢加奶的咖啡。”
她想到以前，和方子卓下课后去学校对面的小破冰室吃咖喱鱼蛋，加一块钱就能多一杯饮料，冻柠茶和咖啡任选。她嫌咖啡苦，每次都只选冻柠茶。
好久远的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呢。
她现在再也没有吃过那种食物，庄綦廷不让她吃，说不卫生。
方子卓垂眼，笑了笑，低下声来，似幽幽感叹，“你的喜好我一直都记得。”
这句话压得如乌云般低沉，但黎雅柔听到了，心微微一颤。当然，她装作没听见，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老婆呢？没陪你来港岛吗？若是也在港岛，有时间我就带她去我的艺术馆转转。”
“我五年前就离婚了。”
黎雅柔怔住，“你……居然离婚了？孩子呢？”
方子卓：“儿子在英国读高中，挺独立的，不需要我操心。很惊讶吗？”他笑，“我们这个年纪，离婚也不是很稀奇的事吧。”
黎雅柔无奈地笑，收起一脸震惊，“是挺正常，但放在你身上就很奇怪了，在我看来，你是很顾家很包容的男人，不可能到了中年还离婚。难道是…你…”她欲言又止，眼神奇怪。
庄綦廷都没出轨呢！
方子卓笑出声来，一双温柔的眼睛和年轻时一样，只不过如今多了淡淡的皱纹，“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八卦。放心吧，阿柔，我不是做那种事的人。其实前两年就想过联系你，一直没找到机会，也怕你不愿意再和我有联系，今天吃饭是机缘巧合，亲眼看见你过的这么开心，我为你高兴。”
黎雅柔也跟着笑了笑。
她颇有些拿不准方子卓的心思，虽然没有自恋到认定对方还恋恋不忘，只是男女之间的心猿意马谁说得准呢？人到中年，经历了许多遇见了许多，对很多事都已经疲倦了，进入贤者状态，但正是这样，也最容易燃起邪门的激情，就像干透的柴，火星子啪啦，就烧了。
有调查报告显示，中年人的出轨率是最高的，几乎一半的男人都逃不过。
中年中年中年，真是寂寞又激情的年纪，也是最好的年纪！比青年富有，比老年健康，真是适合干坏事呢！
黎雅柔开始单纯畅想背着庄綦廷干坏事是什么滋味，真有趣，他会气到跳脚吗？气到这几十年的修为都破功吗？
她讨厌他的高傲，讨厌他看似沉稳平和实则目空一切，也讨厌他总是喜欢当她的爹。他越是掌控她，她的反骨越是疯狂滋生。
不过她是聪明人，方子卓都四十多了，离过婚，还有孩子，她这种有钱有颜的超级大富婆可犯不着趟这种浑水，世界上身强体壮的年轻靓仔这么多，比春天的花都多。
罢了罢了……身强体壮的年轻靓仔说不定还没有庄綦廷会弄，她收回不切实际的思绪。
当黎雅柔思想火辣辣之际，庄綦廷就在相隔不远的盛徽大楼里批阅文件。
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一支金红配色的万宝龙钢笔，笔身包裹着一层特殊处理的蛇皮，金色笔帽宛如蛇眼，华丽又阴森。
妻子外出和老友相聚，他中午没有约，于是吩咐李管家送一份餐。没有饭局的情况下，他通常都会选择吃家里的饭菜，外面的饭菜再花样多味道美，在他眼里也比不过家里这一口。
庄宅的厨师深知他的口味，荤素搭配都按照营养师的建议制作，两道前菜两道主菜一份滋补汤水，丰盛可口。
其实庄綦廷并不饿，依旧吃了大半，食物能带给他能量，他需要能量去做很多事。
空空荡荡的办公室，男人安安静静地吃饭，连空气都沉寂着。
直到工作手机收到一封邮件，他点开。
邮件很简单，地点清晰，照片明了。
【先生，夫人在XX路XX号Amelia餐厅。】
女人脖子上的丝巾很碍眼，裙子穿的倒是不错，长及脚踝，遮住了两条又白又长又勾人犯罪的腿。
他的妻子正打扮的漂漂亮亮，瞒着丈夫，和老情人约会。
庄綦廷不紧不慢地燃上一支烟，她这小东西一天到晚想着干坏事，让他怎么对她放心？
别说四十了，就是六十，他也要管着她！

第10章
气氛顿时轻松多了，话题也打开。服务员陆续上菜，牛排在烤盘里滋啦啦地冒着油光，红酒汁淋上去，色泽诱人。方子卓挑的餐厅很高档，一杯拿铁售卖到百元港币。
“离婚原因很复杂，不涉及第三
者，是我们性格不合，分开对彼此都好。她现在定居澳洲，生活很充实，我打拼自己的事业，也不错。”
黎雅柔慢条斯理地吃了小口牛排，咽下去，“挺好。生活是自己过的，没必要为了世俗的眼光委屈自己。我们都四十多了，再不为自己活，就没机会了。”
方子卓同意黎雅柔的话，二十多年过去，她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泼辣天真，连都敢指着鼻子骂的妹妹仔。
她现在高贵，优雅，大方，浑身上下都镀着钻石的光芒。看来那个男人把她照顾得很好，保护得很好。
方子卓突然就放下了。阿柔若是真跟着他了，才叫糟蹋她。
她非池中物，只有更强大的男人托着她，才能给她最好的世界。
他为自己的幼稚而羞愧。
“抱歉，阿柔。”方子卓放下刀叉，很正式地姿态，黎雅柔拈起餐巾擦嘴边的酱汁，等他继续说，“当年那件事是我太鲁莽了，我不该打那种草率的电话给你，如果你真的……”
“真的什么？”黎雅柔眨了眨眼。
“真跟我去了内地，那一切都没有这么好。我会很愧疚。”方子卓叹气，语气苦涩。
黎雅柔噗嗤笑出声，妩媚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你想多了，不用愧疚，子卓，我从没想过跟你去内地。”
方子卓知道答案是这个，真正听到还是内心受到打击，男人嘛，都贱，谁会想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输给另一个男人呢？
他哭笑不得，“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黎雅柔耸肩，“我那时都要办婚礼了，婚纱婚鞋糖盒都选好了，父母也见了，你突然要我和你私奔，我又没中邪。”
她说话一向辣辣的，叫人又爱又恨。
方子卓有些酸涩，但不多，冗长的时间早就把最激烈的那部分磨走了。
“而且，”黎雅柔端起拿铁，抿了一小口，奶泡很绵密，喝的人心情也好，“我嫁给我先生也不只是因为他有钱吧。”
“所以子卓，你也别过不去。很多事回头看才发现，就那样。虽然当时是很难受的，和快死了没差别。但走过了发现也还好，没什么会死，明天永远更精彩。”
她知道，方子卓意难平的是她当时不跟他走是因为庄綦廷太有钱了，有钱到夸张，可怕，碾压一切爱情。但这个不是主要原因。
庄綦廷除了有钱还有脸啊，身材也好，床上也猛，变态归变态，但对她也宠爱至极。她又不傻。在男人给出同等条件的时候，还有额外的财富地位，傻子都会选啊。
子卓很好，可她和子卓有缘无份，只能成为美好一段回忆。
方子卓释怀了，虽然这种释怀很难堪，他做叹气状，戏谑道：“我都不知道邀请你喝咖啡是给自己添堵，还是挑战自己的高血压。”
黎雅柔笑容风情万种，“其实该愧疚的是我，当时你为我的事遭了不少罪，我没来得及补偿你就走了。以后有合适的对象，我介绍给你。我认识一些漂亮又有钱的单身富婆，你形象好，脾气好，事业好，她们都喜欢这种。”
方子卓已经想逃跑了，这哪跟哪，只能揶揄：“阿柔现在开始爱牵红线了，这是当年的补偿吗？”
黎雅柔：“不止。”她打开那只昂贵的鳄鱼皮kelly，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表妹的名片，卢郡秋，你们以前见过。你过几天可以call她，她公司和现在的财务公司下个月合同到期，目前正在谈新乙方，财务方面你们不是最专业的吗？”
方子卓无法推掉这个生意，在商言商，他也不故作清高，大男人要坦荡，于是大方接了名片，“唔该，阿柔，我会call她。”
“回头有生意，都介绍给你们公司。”
黎雅柔年轻时也是事业咖，庄綦廷调教人很有一手，她学了不少，在投资圈里很出名，这几年渐渐没有过问生意上的事了，都交给了两个儿子和职业经理人打理。
方子卓太阳穴跳了跳，“别，阿柔，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在傍大腿。”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没有丝毫尴尬，吃到了快两点，期间黎雅柔又加了一份提拉米苏。
两人告别的时候，方子卓指了指她的脖子，“丝巾再系一下吧。”
丝巾？啊———！！
黎雅柔内心咆哮，连忙捂住散开的丝巾，那变态的吻痕暴露在曾经的初恋面前，太尴尬了，太丢人了。
黎雅柔脸倏地红了。
方子卓一笑而过，唯有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察觉的黯然。他是非常绅士的男人，周全地安排道，“这顿饭还是我付吧，当做你给我介绍生意的回报。阿柔，你先走，你现在身份不同，该避嫌要避嫌。”
狗仔一向喜欢蹲黎雅柔，若是两人一起下去，被谁拍到传至网络，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方子卓不想给黎雅柔添麻烦。
黎雅柔温吞地拿起包，戴上墨镜，脸丢光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见，子卓。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下次见。”
方子卓静静地目送黎雅柔出了餐厅。
那一抹浓色的背影美丽妖冶，与年轻时唯有动人和更动人的区别，花瓶似的曲线足以令所有男人神魂颠倒。
方子卓笑了笑，收回目光，递出银行卡和小费。
宾利停在大厦的后门处，一直恭候着，这里路人较少，整条坡路都停满了各种车。黎雅柔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出来，不等司机下来开车门，径直拉开门，坐进去。
坐定后才回过神，她偏头，和庄綦廷锐利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黎雅柔心脏狠狠一颤，顿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你、你来接我怎么不说一声！”
庄綦廷靠着航空椅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米白色的亚麻质地西装很考究，很放松，像是在出海度假，和街上来来往往的着西装打领带的打工人完美割席。他一看就是吸人血的资本家大老板。
男人双腿交叠，隐约露出皮鞋鞋底的一抹红。
黎雅柔不懂庄綦廷打扮这么精神做什么，还穿红底皮鞋，整个人藏在阴翳里，看着特别……
高傲。
她真是不爽快，恨不得压他脸上，把这幅表情弄坏弄湿。
该死，她怎么对老男人有这么大的冲动？难道她潜意识里喜欢老的？可方子卓也是英俊儒雅的老帅哥，她却丝毫不会有联想，心情都是平和而宁静的。
黎雅柔面色火辣，手指克制地抓了抓真皮座椅，“你………”
庄綦廷冷淡地扫过她脖子上的丝巾，忽然讽刺地笑了笑，靠过去，把黎雅柔狠狠压在后座，一言不发地堵住她的嘴唇，气息很烫。
“唔…有人在！”黎雅柔含糊不清地说，余光瞥见路边走过的行人。
“随他们看。”
且不说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看到了又怎样，拍下来又怎样，登上隔天的娱乐小报又怎样，最好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夫妻感情很好，随时随地能亲吻。
庄綦廷吻得投入，手指解开她的丝巾，抽走，捏成一团。
黎雅柔眼眸被吻湿了，唇也湿了。
庄綦廷终于放过她，用丝巾擦掉她嘴角溢出来的口水，“黎小姐，老公送你的礼物就这么见不得人？非要遮着？”
黎雅柔呼吸发颤，鼻腔口腔都塞满了他的味道，脑子轻微晕眩，“你神经病啊。”
“我顶着这种东西去见人，丢人的可是你。”
庄綦廷亲亲她的脸颊，低声道：“无妨，你大可以把我的脸丢光。”
黎雅柔不想和他讨论这个，反正他从来都不把别人的目光放在眼里，可以这么说，他压根就不把别人当回事。
他就算丢人了，周围人也捧着他，做任何事能给他夸成温柔痴情好老公。
“中午吃的什么。”庄綦廷拧了一瓶水递给她，润润嗓。
黎雅柔摆手，示意喝不下，她肚子吃太撑了，“吃的西餐，牛排沙拉之类的。”
“看来味道不错，不然怎么吃到两点。你高中同学呢，怎么不和你一起下来，我们也不赶时间，可以送他一程。”庄綦廷云淡风轻地问。
黎雅柔面不改色：“他公司就在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在哪家公司高就，我看认不认识。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黎雅柔烦死他问东问西
了，本来没什么，很正常的一次聚会，她却不得不瞒着，瞒着瞒着就像真心虚了。她不高兴地瞥他一眼，“问这么多做什么，就是一家小公司的高管，入不了你这种大资本家的眼。好了不说别人，不是带我去澳门吗？”
黎雅柔主动圈住他的脖子，仰起脸，拿鼻尖凑他的下巴，“去玩几天？”
这样一来，她纤细的颈部绷的很直，吻痕宛如他烙下的标记。她投怀送抱，庄綦廷呼吸跟着一沉。
什么人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只有她是最重要的。不会再有其他人能牵动他的情绪。
“你想玩几天？”他搂住她的腰。
“三天吧，我要玩大的，反正赢了归我，输了归你。”黎雅柔觉得自己有点在跟他撒娇。
庄綦廷亲她的额头，“你哪次输了不是我埋单。”
晚上的葡国菜很好吃，黎雅柔偏爱海鲜饭和忌廉炒蚬。她来澳门几十次了，每次来还是觉得不赖。
奢华的别墅套房里处处都笼上一层薄雾，下榻的第一晚，就从浴室辗转到阳台，完全不像一对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中年夫妻，毫无疲乏，比年轻小情侣还黏糊。他们真的很合拍，这么多年都没厌倦。
房间一片狼藉，懒得叫人来收拾。黎雅柔懒洋洋地窝在羊绒毯里听音乐，脚尖勾着，进入满足的贤者状态。
庄綦廷在露台抽雪茄，夜晚降温了，凉风将他身上的黑色针织毛衣吹的紧紧贴在身上，勾出精壮的强悍的线条。
在这座纸醉金迷的不夜城里，金钱能买下最极致的静谧，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雀鸟叽叽喳喳，花园香气弥漫，玫瑰沾着露水。
黎雅柔舔了舔发肿的唇瓣，忽然翻身坐起来，臂弯趴在沙发靠背，庄綦廷望过来，问她怎么。
“嗓子疼。”她声音真哑哑的，听着特别软。
庄綦廷挑眉，亲昵地讽着：“谁让宝宝不爱惜嗓子，屋顶都要被你掀了。”
黎雅柔轻哼，面不改色：“老东西，你再装模作样我让你好看！明明都是你弄的！”
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黎雅柔看着就来气。
他吃就吃呗，还哄她也吃，她不肯，他就来顶她的嗓眼，恶劣得要命。
庄綦廷眼眸幽深，他放下雪茄，拿湿纸巾擦手后走到她跟前，托起她的下巴要她张嘴，关切地检查有没有弄坏，黎雅柔毫不留情地咬他手指。
“老实点，属狗的小东西。”他掐她的脸颊。
“你才是狗。老狗。”黎雅柔撇了撇嘴，也没劲和他折腾了，头枕在他腿上，瀑布般的发丝沿着他结实的大腿铺开。
“喂。”她忽然推庄綦廷的胳膊，对方垂眼来看她。
中午和方子卓畅谈人生，黎雅柔很是唏嘘，没想到一晃几十年过了，那些恨海情天都成了可以调侃的往事。她从没有想过要和方子卓私奔，嫁给庄綦廷是百分之百的决定，不过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她真跑了，庄綦廷会怎么办。说不定会把他气死。
黎雅柔舒服地躺着，笑容勾魂，“你说如果当时我突然不想嫁了，悔婚，或者直接跑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庄綦廷眯了眯眼，意外她问出这番话，但又不意外，毕竟……
她中午见了老情人。
“你觉得呢？”
“你肯定会先派人抓我，但你大概抓不到，然后你会气急败坏地找一个女人把婚礼给办了，不然也太丢了。”
庄綦廷发笑，怜爱地摸了摸妻子的脸，语调温柔娓娓道来：“傻bb，首先我不会抓不到你，你那三脚猫的本事根本跑不出港岛。然后我会把和你私奔的男人剁了，扔进维港喂鱼，再把你锁起来，打条脚链送你好不好，你不是喜欢黄金和钻石吗，配你的脚好看。等到婚礼那天，自然是用岳父岳母的性命威胁你乖乖当新娘，你呢，哭哭啼啼也好开开心心也好，总之是嫁给我了。洞房花烛夜再狠狠折腾你，三个地方我都不会放过，不怀上孩子不准你出门。”
“……………？？？？”
草！这说的是人话吗！他是魔鬼吧！！
黎雅柔目瞪口呆，舌头都捋不直了，震撼地看着他：“你、你个癫佬，神经病，变态——今晚出街瞓吧！我让你说这么详细了吗！你、你简直有大病！”
庄綦廷轻叹，醇厚的嗓音很性感，有些委屈：“是你先问我，我说了又骂我。”
“我骂你是因为你太变态了！”黎雅柔毛骨悚然，抬脚往他腹肌上踹了几下，他是真敢说，她要找差佬把他抓起来，“而且你想多了，我要跑也是一个人跑，不会拉垫背的，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和人私奔，少来诬陷我！”
“是吗？”庄綦廷玩她的脚，慢悠悠地，轻飘飘地问。
黎雅柔越想越觉得恐怖，头皮发麻，没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她抽出脚丫，连碰都不给他碰了，“算了算了，你今晚突破我三观了，我去睡觉缓缓，你睡次卧吧。我算是怕你了，大佬。”
她本来就疲惫，听到庄綦廷一番恐怖言论，更是心惊肉跳，脚步虚浮，上床后倒头就睡。
庄綦廷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片刻，没有熄灭的雪茄还在露台的圆桌上摆着，烟雾被风送了进来。
他知道方子卓当年要带黎雅柔私奔。
他知道方子卓买了两张机票，两张船票，不论是那班飞机还是那班船，都被他控制了。他们若是真私奔，上天下海都是死路一条。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开玩笑。
黎雅柔敢悔婚，敢跑，他就真会这么做，他绝对亲手打断她的翅膀。
那几晚，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夜夜都梦见乖乖睡在身边的小东西突然跟野男人跑了。
黎雅柔是他庄綦廷的女人，这辈子到死都是，要留在他身边，死了他们也要埋在一起。他绝不允许任何男人或女人窥视她，染指她，肖想她，诱拐她。
方子卓方子卓方子卓，真是阴魂不散！他肯施舍一条活路给这人，这人倒是先不想活了，那就不要怪他送他去个好地方洗洗满身的骚狐狸味。

第11章
睡了踏实的一觉，黎雅柔选择性地忘掉昨晚的插曲，打算好好放松。
接下来的两天很悠闲，不论是拜妈阁庙，逛名品店，看赛马会，还是在贵宾厅玩押骰子的无聊游戏，庄綦廷都极其耐心地陪她。值得一提的是，她这次来赌场不仅没输，还赢了小钱，换了一块满钻百达翡丽，她得意的把战利品戴在手上，挽着庄綦廷的胳膊，撒娇地说他旺她，下次来澳门还要带他一起，把庄綦廷哄的那是一个心花怒放。
她乖的时候真招人疼，乖到庄綦廷都觉得她不对劲。她仿佛是那种在外面偷吃的风流妻子，回到家会对糟糠之夫格外好。
回港岛后，两人都各自有事，都是大忙人，天天腻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卢郡秋一直没有忘记要给黎雅柔找点乐子，安抚她的心情，隔三差五就请她过来玩，并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她最近的状况，得知她彻底打消离婚的念头，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黎雅柔要离婚，最急的莫过于她娘家这边的人，大家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在整个大湾区做生意，背靠庄家这棵大树，做什么都容易。这些年，但凡跟黎雅柔沾亲带故的亲戚，谁不是靠着她发了大财，逢年过节，黎雅柔都坐主座，地位比太奶还高。
这天，卢郡秋邀请黎雅柔参加她旗下模特公司的年会。
模特公司的年会基调很轻松，没有乱七八糟的演讲致辞，选在一家高档的花园餐厅，请了玩摇滚的乐队表演，一群时尚漂亮的俊男靓女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气氛很热烈。
黎雅柔特意选了一条不规则的白蕾丝短裙，两条性感的长腿很晃眼，同色蕾丝手套，腕上的钻表闪闪发亮，非常靓丽活泼。
卢郡秋抬起黎雅柔的手腕，啧啧道：“这就是你赢的那块表？不错啊！我陪你去过多少次了，回回都见你输到没脾气，这次有财神爷陪着，果然不一样啊！财运赌运夫妻运路路顺！”
黎雅柔哼了声，抽回手，“你们就放心吧，我暂时不考虑离婚。他最近对我还不错，我又不会没事找事。”
卢郡秋嘿嘿笑，挤眉弄眼，“最近老公情人两手抓，心情不错，看你春风满面的，人都胖了。”
黎雅柔蹙眉，“别说鬼话，什么两
手抓。不对，我胖了？”她摸了摸脸。
卢郡秋压低声音：“方—子—卓，你最近和他旧情复燃了？”
“神经病，我就和他吃了一顿饭，打的几通电话都是给他介绍生意。”
“给他介绍这么多生意，你要包养他啊……”
“去你的，你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吃回头草。我当年亏欠他，趁着现在有机会，我把恩情还了，不然一想到就心里不舒服。”黎雅柔有江湖义气在身上，曾经帮过她的她要还恩情，欺负过她的她要欺负回去。
卢郡秋摸了摸胸口，“那就好，我怕你和他又好了，我告诉你，这比你跟男模调情还恐怖啊，姐夫会……”她对着脖子咔嚓一下，“你小心。姐夫最讨厌子卓哥了。”
黎雅柔心惊：“你怎么知道他讨厌方子卓。”这么多年，庄綦廷可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子卓，除了那次翻旧账。
“姐夫有一次看方子卓的眼神很恐怖，就像是要一枪蹦了他。好多年了，我记得很清楚。”卢郡秋想起来就胆寒。
她表姐嫁的不是一般豪门，那个年代庄家就是黑白通吃，一手遮天，连英国派来的港督都要敬上庄家三分，要一条命可太简单了，那段时间，她时常怕突然听到方子卓的死讯。
“真的，没骗你，姐，你别给他介绍生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黎雅柔想起在澳门的时候，庄綦廷说的那一番恐怖论调，头皮又麻了一番。看来最近连工作电话也要少联系了，她介绍给方子卓的生意加起来够他们公司今年多赚20%，她心里的愧疚也减弱了不少，点到为止，她不想给对方添麻烦，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哄庄綦廷太恐怖了，会被他懆死的。
“行，我心里有轻重，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庄綦廷不知道我和他有联系，不然早跟我闹了。”
“OK，反正你拿捏好姐夫。对了，你交代我的事已经办到位，我约了方子卓下周签合同，不出意外就定了。”卢郡秋一五一十汇报。
黎雅柔撞她的胳膊，“别说漏嘴，少给我惹事。”
“遵命，女王。需要来两个小鲜肉陪你喝酒吗？”
黎雅柔被臊了一下，笑骂着让她滚蛋，她最近被庄綦廷喂的饱饱，暂时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卢郡秋嘲笑她：“你呀你，典型的叶公好龙，嘴巴硬着，其实真要你做什么你根本不敢！姐夫还是威风不减当年哦。”
黎雅柔：“去你的，找抽啊。”
黎雅柔是个利落的，决定点到为止就点到为止，此后没有再和方子卓联络，只交代助理去落实那几桩合作。
周末，她飞去沪城参加她投资的一部贺岁档电影的试映会，这是她第一次投资内地电影行业，还是一部悬疑片，主创团队特邀她来看初剪，她觉得新鲜，当即应下，顺便计划在沪城玩几天，享受下海派情调。
卢郡秋的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她正在纸醉金迷的外滩吃本帮菜，喝拉菲，点了一个音乐学院的帅气小伙给她拉小提琴，吹着湿润江风，好不惬意。
卢郡秋听着电话对面悠扬的乐曲，心里更急了，“让拉琴的停了，姐，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黎雅柔挥手让拉琴的小伙先下去，人走了，她问：“怎么了？”
“我不是和方总约好了今天下午来我公司这边签合同吗，昨天他助理临时告诉我方总没时间，可能要改期，但又没说改到哪天。我心里肯定不舒服，你说他要改时间就改时间，派助理给我退信算怎么一回事，我又不是乙方。我就亲自打电话给他问他改到哪天，他没接，从昨天到现在也没回我。”
黎雅柔蹙眉，“他不是这种吊儿郎当的人。”
“就是啊！”
“你想说什么？不要卖关子。”
对面深吸气，“我说了，你先别急啊。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就找人去问。结果出大事了！”
“快说啊！烦死了！”黎雅柔本来不急也急了起来。
“他被内地公安局的人带走了，还有检察院那边的人，说他涉嫌一桩五年前的经济案件，金额非常大，其中牵连了国企高管。现在公安和检察的人都要审他，也不知道关在哪里，反正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你说他怎么这么倒霉啊？五年前的事都给翻出来了！”
黎雅柔的心陡然沉下去，头皮又热又麻，不知为什么，隐隐有一种第六感。
好像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躲在暗处看着她，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而她自以为能掌控自己。
黎雅柔当天晚上就决定提前回港岛，定了翌日一早的航班。一出港岛机场的航站楼就看见庄綦廷派来的车。
她并没有告诉庄綦廷她提前回来了。
黎雅柔眯了眯眸，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跟在身后的小助理。Ada委屈地抿唇，小声解释：“夫人，我没有跟先生透露您的航班…只说了您会提前回来…”
黎雅柔负气地哼了声，不透露航班有什么用，庄綦廷想知道她的航班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上车后，黎雅柔疲惫的闭上眼。昨晚没睡好，一晚上都在找内地的好友打听消息，然后躺在酒店里翻来覆去地想方子卓被抓这件事。
她总觉得和庄綦廷脱不了干系。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过。曾经有男人对她释放出讯号，隔几天就查无此人了。
这念头很糟糕，她立刻检讨自己刻板印象，太多心了，不该一遇上这种事就怀疑枕边人。
庄綦廷连她和方子卓重新有了联络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对方子卓下手？况且这件事很复杂，需要掌握五年前的案件细节，找到当时的知情人，更要打通内地公检两家的人脉，绝不可能是半个月内能够布局的。
黎雅柔还是倾向于巧合。她无奈叹气，头都疼了，子卓啊子卓，你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心里装着事，黎雅柔有些提不起精神，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儿子都回来了，庄綦廷倒是不见人影，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黎盛铭还挂念着上次妈咪亲手做的葱爆龙虾，对两个哥哥炫耀他的独特地位，遭到两记爆栗。
“有心事吗，妈妈。”庄少衍察觉出黎雅柔的沉默，关切地问。
黎雅柔笑了笑，“就是早上赶飞机，有些累。你最近在公司还好吗？你爹地没有再给你派任务吧。”
庄少衍一年前已经和家里达成了共识，他决定放弃集团继承权，这两年会慢慢将手头的生意与权力都过渡给老二庄少洲。他喜欢学术，喜欢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喜欢站在三尺讲台上传授知识，他更享受宁静的校园，而非尔虞我诈的生意场。
“没有，妈妈。阿洲比我厉害，上手很快，我觉得不需要两年他就能接下我现在的位置了。”庄少衍很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己弟弟。
黎盛铭：“那我以后要钱都得找二哥要了。”
黎雅柔无语：“你这傻仔，就不能自己揾钱自己花？”
庄少洲笑得很倜傥，装着一如既往的斯文派头：“可以啊，现在每一分零花钱都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等你高中毕业，先来我这里实习两个月还债。”
黎盛铭撇嘴，“二哥，你果然是我们家最坏的。”
庄少洲被小兔崽子气笑了，揪他耳朵，“我有老头坏？吃你的蟹腿！”
黎盛铭怪笑两声：“我要告诉爹地，你私底下喊他老头！”
庄少洲无所谓耸肩，懒散地叠起腿，“你敢。”
黎雅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满脸都是“快打起来快打起来”，庄少衍则摇摇头，为母亲盛了一碗滋补的天麻乳鸽汤。
“我要杜卡迪superleggera，哥，你买给我，我就不出卖你。”黎盛铭激动地搓搓手，他想要很久了，可爹地妈咪都不买给他。爹地甚至鄙视他的骑行技术，让他先练一年。
庄少洲气定神闲：“那你去找爹地告状吧。”
“找我告什么状。”
庄綦廷一进餐厅就听见闹哄哄的，没有他在，妻儿打成一片，家里的气氛看上去好极了，洋溢着一股青春。果不其然，他一出声，餐厅立刻静下来，无声地指责他是一个氛围破坏者。
庄綦廷有些不爽。
庄少洲在心里骂自己可真倒霉，老头要真和他计较，他是吃
不了兜着走。
“爹地，我们开玩笑。”他能屈能伸，餐桌下的手警告地掐了弟弟一把。
“铭仔，你来说。”庄綦廷看向小儿子。老大稳重，老二精明，老三还是孩子。
黎盛铭叫苦不迭，他一点也不想出卖二哥，但爹地太可怕了。最后迫于父亲的威严，支支吾吾说：“二哥……二哥说你……”
黎雅柔看不下去了，一口气说：“老二说你是老头，这话也没说错，行了行了，别弄的家里乌烟瘴气。老二，你食完就走，少来碍眼，铭仔你今晚有法语课，快滚去预备，老师要到了。老大，你去遛狗。”
三个儿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餐厅里顿时如鸟兽散，只剩下夫妻二人大眼对小眼。
庄綦廷很高大，又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黎雅柔面前，遮去了一片光，他惩罚式地捏了捏她的脸，沉声道：“以后不准拆我的台，尤其是在这些臭小子面前。”
黎雅柔偏不让他如意，红唇荡漾出笑容，一字一顿：“老头！”
庄綦廷挑了挑眉。
等到夜幕降临，整片悬崖都陷入静谧之中，层层海浪拍打礁石，眺望远处，五光十色的城市像一场海市蜃楼。
黎雅柔的腰被掐的很死，五指在上面留下红痕，她微微颤颤地趴在玻璃栏杆上，曝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早就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老公……”她紧抓着栏杆。
庄綦廷并不回应，只是无声地盯着妻子，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格外幽亮，修剪整齐的茂盛草丛有些扎手，自是扎红了她稚嫩的皮肤。
庄綦廷是非常喜洁的男人，讨厌身体上有任何乱糟糟的部位，不论是头发、胡须、亦或毛发都会定期修剪打理，如此一来就导致黎雅柔有些受不住。
剃剪成短茬的草丛整齐了，却也生硬了，很是坏，带来密密实实的扎痒。
“怎么变成老公了，不是老头吗？”庄綦廷俯下身，唇瓣轻轻碰她的耳垂。
黎雅柔真是后悔今晚骂他老头，惹来他的疯狂报复，以后不敢骂他了，要骂也只能躲着骂。
她脖子后仰，又在吃东西，还要躲避他的亲吻，于是站不太稳，“我错了错了……！老混蛋！别推我了！！我要掉下去了——！！”
这里是二楼栏杆。
她紧紧抓着栏杆扶手，差点要栽跟头，像一台被撞飞的碰碰车，电光火石间又被强劲的手臂给拽回来，稳稳地落入安全区，她心跳砰砰砰，大口喘气，魂都要没了。
吓死了。
庄綦廷把她抱起来，手臂从腿弯穿过，宛如抱小朋友。
黎雅柔头皮发紧，立刻闭上眼，不敢抬头。
他就这样抱着她走进室内，气息热而哑，“宝贝，再敢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你老公老，我铁定饶不了你。”
掌心落下的同时，心脏剧烈加快，她什么都顾不上来了，尖叫惹得一群小雀鸟从山茶树里飞出来。
夜晚的山中很安静，鸟儿哗啦哗啦地扇动翅膀，惹出不小的动静。
过后，甜闷的气息渐渐散去，黎雅柔筋疲力尽，完全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人的事了，整个人窝在男人的臂弯中，没多久就睡了。
手机压在沙发枕头底下，有电话拨进来，她没接。
这三通未接来电直到第二天中午黎雅柔才看见。
打电话的是她在内地的好友，老公在滨城公安系统工作，是个领导，消息灵通。她拜托对方去打探方子卓的事。
她拨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声音有些高亢，“庄太，你终于回我电话了！你拜托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第12章
“不好意思，王太，昨晚早早就休息了，没看见电话。”黎雅柔悄悄打了一个哈欠，“真是多谢你大晚上还惦记着我的事，下个月来滨城约你泡温泉，打网球。”
“嗐，和我客气什么。”对方笑，“你说的那位方总是在祁城被公安带走的，明天要送去滨城。他牵扯的那个案子当年是归滨城管。”
王太太把这桩事的前因后果大概捋了一遍。
五年前，滨城的一家地产上市公司春江集团涉嫌财务造假，证监局委派了审计人员，负责审计的正是方子卓的麒瑞事务所。具体细节王太太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后出具的报告表明春江集团的确有财务漏洞，也抓了两个内部财务人员和一个副总，一场风波无声落下。
如今这桩案件再次翻了出来，当年春江集团的财务总监在狱中突然翻供，一口咬定当年麒瑞的负责人是收了贿赂才出具了那份报告，真正贪污了三个亿的人如今逍遥法外，其父正是滨城某国企一把手。
王太太叹气，“你这位朋友也是倒霉，这事都过去五年了，那位财务总监再过三年就要出狱了，这个时候反口，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如果这件事确定了，会判几年？”黎雅柔张了张唇，疲惫地说。
王太太道：“金额太大了，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都有可能。不过现在还在审查，一切都是未知数呢。庄太你也别太担心了，这种小事就交给庄先生去处理，他捞个人还不容易，省得你心烦。”
黎雅柔揉了揉太阳穴，“跟我老公没关系，他都不知道这回事。”
王太太惊讶：“是吗？那估计是我弄错了。我听我老公说，盯着这件事的人可不少呢，还有一位来自港岛的大人物……叫什么？不清楚啊，我老公是在一个饭局上听他老领导提起才知道……哎，谢什么谢，有情况我再知会你，回头等你约啊。”
挂了电话之后，黎雅柔吃了几口午餐，没有出门，独自在花团锦簇的山茶园中坐了许久。
山茶花是黎雅柔最喜爱的花，尤其是红山茶。这茶花园里就种着两棵从云城移植过来的名品海云霞，足有九米高，盛开时满树热烈，红如鲜血，颇为壮观。
港岛有哪位大人物会关注方子卓呢？
黎雅柔把玩着山茶花，抽丝剥茧地理着思绪。
麒瑞事务所是去年才开拓了港岛的业务，方子卓这么多年都在内地打拼，在港岛，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
何况黎雅柔根本就不相信方子卓会受贿，他不是为了钱出卖名誉的人，何况，他并不缺钱。若真缺钱，他何不早早就来找她？她能介绍的生意资源人脉，足够他赚好几倍，救急她也能拿钱借给他，再多也不是问题。
他不至于铤而走险，赌上他在业内的声名。干他这一行，最注重的就是名誉。
那位财务做了五年的牢，突然在这个蹊跷的节点反口，若说非人指使，她不信。
黎雅柔头疼欲裂，一阵风吹过，朵朵山茶花掉下来。山茶花的凋零不是一片一片花瓣掉落，而是整朵花盘噗通砸下来，很烈，也很触目惊心。
是庄綦廷做的吗。黎雅柔心里发颤，若是，她会觉得很恐怖。
真的很恐怖。
这代表他一早就知道了她和方子卓重逢，躲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窥视着她，表面云淡风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连那天中午她约了方子卓喝咖啡，他也心知肚明，所以才在前一晚那么疯狂地索要，留下他的标记，不，他连带她去澳门都是为了不让她见方子卓。
所以他仍旧在监视她，掌控她，从来没有断过。
他的城府深手腕狠，令她望尘莫及，他这是要悄无身息地解决掉方子卓，把他送进监狱，毁了他的名誉和饭碗，让他一辈子都羞于再见人。
越是深思，她越是遍体生寒，和煦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皮肤的暖意衬的心底发凉。就因为她和方子卓吃了一顿饭，给他介绍了几桩生意？他至于下这种狠手？
他把她当什么了！
难道他以为她会和方子卓旧情复燃？他们都结婚二十多年了，他还不信她，他不信她，他永远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他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他的规则。
欺骗她，把她当猴耍，还好意思哄她玩那么多花样，这世上的好处都让他占尽了！
黎雅柔回想起这些天和老男人在床上的没羞没臊，心里升起一股火，羞耻和愤怒疯狂交织，她猛地起身，直直朝庄綦廷的书房走去。
若是被她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她一定要狠狠教训这老东西一顿，至少让他亲自把方子卓捞出来，赔礼道歉，再让他
禁欲三个月。
黎雅柔很少进庄綦廷的书房，对方也知道她对他的工作没兴趣，并不避讳，书房的密码设的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的面容信息也录进去过，很轻松就打开了。
男人的书房和她的书房布局完全不同，深胡桃木的墙面让整个空间稳重又内敛。黎雅柔开始在书房里翻找，其实她也不知道翻找什么，但总能翻出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庄綦廷从不把重要资料存放在电脑上，他觉得不安全，他偏爱纸质文件。
黎雅柔找到了一个保险柜，试了几次密码都不对，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领证日都不是。
密码输错三次，保险箱自动休眠三小时。
黎雅柔心烦，气得一脚踹了上去，“心机深沉的老狗，就知道你防着我！我是要偷你公章还是偷你支票啊！”
毫不解气，她又连踹了好几下，混乱之中不小心碰到了架子上的一排书，书房里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滴-滴-滴”
黎雅柔怔了怔，身侧的书柜忽然缓慢地朝两侧自动滑开，露出一扇质地格外厚重的精钢暗门，像电影里演的那种密室。
和庄綦廷结婚二十多年，她居然第一次发现他书房里还藏着这种机关。
暗门上有密码锁。
黎雅柔抿着唇，思索了片刻，仍旧输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提示错误，她脸都气白了，狠咬了一下唇，继续输入他们领证的纪念日。
“滴滴滴”验证通过，门开了，灯也跟着亮了。
黎雅柔见密码对了，脸色到底柔和了许多，她谨慎地踏入这间从未驻足的密室，好奇张望。最先进入眼帘的是玄关墙上刻着的复杂的庄氏族徽，那是一对交配繁衍的黑蛇，象征着优雅与野心，生生不息。
这里空气很清新，没有丝毫腐朽陈旧的味道，说明主人经常进入此地。空间很大，完全是另一间设施独立的书房，只不过墙面全部镶嵌着胡桃木架，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文件盒。
地上摞着七八只皮箱，她打开，被里面整齐码着的金条给闪到了眼。
老男人还敢背着她藏私房钱！
这么多金光闪闪的大黄鱼，目测值几亿，黎雅柔翻了个白眼，抬手把皮箱盖上。
她紧接着翻起那些文件盒，打开了四五个，原来都是庄氏家族的私有财产，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不动产权证明资料，房屋、铺面、地皮、矿产、港口、森林……所持有的珠宝、古董、艺术品的详细清单以及所有权证明和鉴定证书，海外投资明细及分红合同，还有股票，基金，债券，信托，保险单，大宗期货，各项看不懂名目的理财产品，全球各大银行的大额存单，银行长期租赁的保险柜钥匙，一堆的公章，秘钥，U盾，还有大量的港钞、人民币和美金。
她嫁给庄綦廷二十多年，其实从没有认真计算过他名下财产几何，骤然对上这一屋子的巨额财富，心跳不免加速。
老男人果然好有钱……而且有很多很多的产业都是她从未听闻的。难怪这些年不论她怎样敲诈他，他都不痛不痒，搞半天花在她身上的就是九牛一毛而已，她哼了一声，把动过的盒子都按序放回去。
黎雅柔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悠，很快就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只带锁的柜子。
在这种安全性极高的密室中，连大额存单和金条都不上锁，还有什么东西值得锁上？
黎雅柔预感这就是她要找的。她大脑飞速运转，既然书房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暗门是领证纪念日，那这个柜子或许是……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xx0413。
两秒过后，门弹开了，她的心跳随之铮了下。
里面仍旧是一些文件盒，外盒贴着日期，最远的日期是十多年前，最近的是三天前，并且日期前都有“阿柔”两个字。
遒劲有力的钢笔字，深蓝色墨水痕迹，是庄綦廷的亲笔。
与她有关？黎雅柔怔了片刻，呼吸一时滞住，她谨慎地打开其中一只盒子，不过是看了一眼，人就僵在了那里——
是她的照片和她每日的详细行程记录。每一张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下面记着时间，地点，遇见的人。
“XX月XX日，15：10-17：25，置地广场购物，下午茶。”
“XX月XX日，20：30-23：50，在澳门XX酒店0788总统套房参加XX生日聚会。”
“XX月XX日……………”
“XX月XX日，14：50，在星顶酒店行政酒廊遇见方子卓，交谈十分钟。”
“XX月XX日，12：30-2：00，在Amelia餐厅与方子卓用餐。”
“天呐——！！”黎雅柔崩溃地叫出来，“这都是什么！”
怀疑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更令人崩溃。
黎雅柔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天花板上的庄氏族徽冰冷冷地俯视她，那巨蟒好似动了，缓慢地缠住她的身体，凉阴阴地蠕动。她怕蛇，也怕这蛇纹样的族徽，十九岁第一次见到庄氏族徽时，她骨头缝里都麻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旧没有习惯。
原来这些年，每一天，她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像天罗地网中的一只小鸟，一个被盯住的犯人，怎么扑腾都在庄綦廷的掌心，她还自以为是，自以为能驯服这个男人，能让他改变作风。
他一直都没有变过，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是强势的，说一不二的，他的改变只是变的更会欺她，哄她，瞒她，怀柔她，这种感觉令她无力，难受，可笑，被冒犯，以及愤怒！
他答应了她什么？他说不会再派人监视她，而她居然傻傻地相信了，想着和他和好如初，这些日子被他哄着做了多少羞耻的事，她还吃了他的丑东西！她应该咬断！
黎雅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握着照片，骨节处泛起青白。
庄綦廷！庄綦廷！庄綦廷！！！这个活爹！！！
她猛地扬手，把照片砸了一地，“庄綦廷你这个喜欢在背后偷窥的阴暗老变态！老娘这次不和你离婚，老娘名字倒着写！”

第13章
在黎雅柔进入这间密室时,庄綦廷就收到了消息。密室门只要开启，就会同时发送讯号给主人。
庄綦廷此时正在集团参加季度财务会，一群高管黑压压地坐在底下,场面颇为嚴肅。作为港岛金融圈的半壁江山,盛徽集团的财务状况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这次会议过后,集团将对外界发布本年度第三季度财报。
CFO在台上做报告,庄綦廷在台下心不在焉，薄薄的眼皮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谁也猜不到,他们最尊贵最威嚴的董事长此时满脑子都是老婆。
密室怎么会打开,阿柔进去了？她怎么进去的？不，她无缘无故跑去他书房做什么？她居然能猜到进密室的机关和密码,她有这么聪明？还有那个柜子,她没有发现吧……
那里面的東西……
庄綦廷不动声色地深了呼吸,一向运筹帷幄的他也拿不準。
那小東西知道了估计要鬧翻天，把他书房砸了都有可能。砸就砸吧,隨她砸,别又跟他鬧离婚就行。
离婚……
这不是他愿意看见的局面。
——总之,你再被我发现监視我,控制我,我绝对会离婚，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忽然想到妻子放的狠话。
“我的report就到这里，如果大家没有疑问，就进行nextprogram。”PPT翻到最后一页，CFO环顾同僚，最后把目光转到坐在首席的几位。
庄少衍如今还担任着CEO一职,顺势提了几句意见，最后看向自己父親，“董事长，您看呢？”
庄綦廷没有反应，英挺冷肅的面容也没有丝毫表情，像是在沉思。
会议室一瞬间鸦雀无声。
“董事长，董事长。”庄少衍小声提醒。
庄綦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倒也淡定，两指在桌上敲了
敲，开始面不改色的发言。
回到办公室，庄綦廷把监控視频调出来，果然看见黎雅柔把那个柜子打开，发现了里面的照片。
视频看了一半，他退出，猛然察觉到后背出了汗，莫名其妙地，他浑身都很燥熱。他把西裝外套脱下，甩在沙发上，又喝了半瓶冰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
他恨不得冲回去把那个不听话的小東西拎起来，狠狠抽她屁股，再把她手脚都拷起来，冷漠地说一句：你好好反省，以后再乱动我的东西，就不要出这间房门了。
想是这么想的。
庄綦廷熱到把领带也脱了，衬衫紐扣解开两颗，就这样仪态散乱地点了一根烟，没抽两口，那台仅作私人用处的手机叮了声，他拿起来看——
老婆：【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有事找你。】
庄綦廷缄默不语，裝作没看见，把手机息屏。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董事长，是我，Eric。”
庄綦廷稍作整顿，“进来。”
庄少洲进来就看见自己老爹衣冠不整，露出来的蜜色手臂粗实而性感，和刚才在会议上威严冷肃的样子大相径庭。别说，四十多的男人是挺有魅力的，风韵犹存，难怪能把黎女士栓这么多年。
他把笑憋回去，一本正经地走上前来，“爹地，我今晚飛美国，下周三回来，跟您汇报一声，有事发邮件给我，我怕打电话不及时接。”
庄綦廷瞥了儿子一眼，没心思和他多说，刚要撵人走，他话锋一转：“你今晚去美国？”
庄少洲点头，说美国那边有两个项目要親自去一趟。
庄綦廷沉吟片刻，想到了绝妙的主意，他淡声吩咐：“我去吧，你这几天留在家好好陪你妈咪，别惹她生气，带她出去逛逛街，散散心。”
庄少洲：“您去？”
他古怪地看着自己父親，“不会吧，您又和黎女士吵架了？”他暗自琢磨，看来这次很严重啊，老头都要去美国避风头了。
庄綦廷眯了眯眼，吐了一口烟雾，清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你今晚早点回去，别在外头鬼混。”
庄少洲嗤笑，“我去哪鬼混？我天天忙的像条狗！”又拐弯抹角地戳亲爹肺管子，“谁惹黎女士生气谁就要勇于承担，我们家总共四个男人，何必还推来推去。”
庄綦廷冷笑，警告地睨了儿子一眼，挥手把人撵走。
他早就知道儿子是便宜货赔钱货，关键时刻一个都不管用，若是有个乖巧女儿，黎雅柔每天心花怒放，还会和他吵架？他拨通座机内线，让秘书安排去美国的事宜，又交代沈助理準备他的行李。
黎雅柔打来了几通电话，庄綦廷很沉着，硬是不接，直到晚上六点上飛机之前，他才发过去信息。
黎雅柔还在那间密室里翻着这些年被偷拍的照片，越看越来气，居然还有一本相册是她年輕不懂事时拍的情趣内衣照，老变态居然还留着。
手机终于有了动静，她拿起来一看。刚改的备注还热乎着。
预备变态前夫：【临时有急事飞美国，这几天乖一点，回来给你带礼物。】
他这是……跑了？
黎雅柔不信庄綦廷真有事去美国，他一定知道了，打算冷处理，跑去美国，等她气消了再回来。
黎雅柔气的发笑。有些东西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是风风火火的性格，骨子里自有一股狠劲和倔犟，当初表哥欠一屁股赌债私底下把她爹地的酒楼拿出去抵债，她才十九岁，拿刀要砍表哥的手，把对方吓到尿失禁。
她决定做什么就一定要做。
当初决定嫁给庄綦廷的她是如此，现在决定离婚也是如此。
紐約暮色四合，万千华灯把黑沉沉的夜色染的如同白昼。庄綦廷在飞机上用了晚餐，下飞机后和同在纽約的细佬庄綦琛见了一面。
庄綦廷这一辈有亲兄弟四人，堂兄弟若干，他排行老大，是所有人的大哥。庄綦琛是他最小的亲弟弟，也是他从小照顾长大的，如今常居美国，帮着打理家族在北美的生意。
兄弟二人在会所里喝了点酒，抽了雪茄，闲聊到深夜，彼此约好明日再聚。临走时，庄綦琛问了一句大嫂最近好不好。
庄綦廷：“她好得很。”只差上天了。
庄綦琛听出了一点不对劲，邪笑起来，提点自己不解风情的大哥，“别看太緊了，大佬，适当时候要学着给嫂子空间，嫂子是有脾性的，我们庄家男人这一套在她那不管用，你要学会欲擒故纵。”
他拍了拍大哥结实的胸肌，心想保养不错啊，他得抓緊练练，不能输。
庄綦廷将表情隐进夜色里，“哪一套。”
“占有欲掌控欲太重，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人看管起来，解决问题就是砸钱和上床。算了，我也没脸劝你，反正我们一家子都是这种德行。”
庄綦廷蹙了蹙眉，思索了几秒弟弟口中的欲擒故纵，“行了，回去吧。代我向弟妹和孩子问好。”
银色迈巴赫在纽约金碧辉煌的夜色中疾驰，回到酒店，他脱掉外衣，走去浴室冲凉，温热的水浇在头上，打湿了他平静的表情，也打湿了极具雄性特质的精壮身体。
酒精的微醺此时有些上脑，他有些后悔，绝不是后悔这些年派人跟在妻子身后，他一贯的作风就是如此，他是监视她，那也是保护她。他是后悔把密室密码设的太简单了，以至于让她輕易窥探到秘密，又后悔自己年轻时不够狠心，早把方子卓给毙了也没这么多破事。
她肯定是因为方子卓的事怀疑他，才进他的书房翻东西。
庄綦廷呼出热气，把身体擦干，隨意拢着浴袍走出来，他打算叫管家送一壶茶上来，刚进客厅，人就定住了。
奢华的总统套房很安静，一板一眼的英伦风装潢死气沉沉，黎雅柔一身黑色手工蕾丝长裙，精致的珍珠项链绕着颈部，高贵的如同雅典娜。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环抱双臂，盯着他。
“…………”
庄綦廷怀疑自己眼花了，凝神定睛，果真是这小东西！
他眉心紧紧蹙起，大步流星走上来，“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胡闹吗。”
黎雅柔皮笑肉不笑：“怎么，准你来美国玩，不准我来？”
“我的意思是你想来可以跟我一起，何必浪费一张机票。”他伸手去搂她的腰，被对方避开。
“怎么了，宝宝，不高兴？明天带你去长岛的庄园里住好不好，换个心情。”庄綦廷笑意温和地看着妻子，语调低柔，不无试探在里头。
黎雅柔看着庄綦廷这幅八风不动，表里不一的样子更来气，死到临头还在装，姓什么庄，改姓装吧。
“我说了有事找你。”黎雅柔从扔在脚边的birkin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庄綦廷，随后坐到另一边沙发上。
“自己看吧，没有异议就签个字。”
庄綦廷冷静地注视她数秒，眼神闪动着犀利，他微笑，翻开文件封面。
是一份《离婚共同申请书》，妻子以前闹离婚都是口头上，从来没有这样正式，严肃，无法挽回。
庄綦廷看了半秒，随后慢条斯理地撕掉，“阿柔，我是不是太娇惯你了？你哪里不满意，你可以说，没必要用这种伤情分的方式。”
黎雅柔笑出声，“娇惯，庄生真是娇惯我呢！”她抬手把一堆照片砸在男人身上，“你自己看吧，这就是你口中的娇惯！”
“你用这种方式监视我十几年，你就该想到我们的结局没有好的。我说了，你再这样做，我绝对会跟你离婚。”
庄綦廷看都不看那些照片，并不在乎，用手挥掉两张落在腿上的，“这是我保护你人身安全的方式之一。”
“你放屁。
你平时怎么对我我都忍了，把我当你的禁脔我也算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你这是骑在我头上打我脸，我想起日日夜夜都被你盯着，我就恨不得扇你耳光。庄綦廷，我也四十几了，比不过别人年轻漂亮，你去找别人吧，一堆女人上赶着求你，你别来压榨我了。我累了，懒得伺候你玩这些变态的游戏。”黎雅柔一边说一边心里抽痛，他高高在上拒不配合的态度让她心寒，也疲累。
庄綦廷沉默片刻，一瞬不瞬地盯着黎雅柔，漆黑的物质在眼底流动，仿佛随时要把她吞了，“这就是你离婚的理由。”
“是。”
“不是你那初恋情人出现，勾的你三心二意。”
黎雅柔愣了愣，顿时怒极攻心，“你还敢提子卓！你最好收收你那些卑鄙肮脏的手段！我承认我前几周是和子卓重新联系了，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但我没有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我要和你离婚，和这件事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爱信不信！别在这找借口！”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骚狐狸，勾引有夫之妇，偏偏她还喊的亲热，子卓子卓的。
庄綦廷面色铁青，“我知道你看不上他这种老货，不代表他不敢。”
黎雅柔眉头一皱，这人的嘴有够毒辣的，平日里装腔作势地批评教育她说话粗俗，她看他也当仁不让！
“你说话放干净点。他敢什么？他就和我吃了一顿饭，打了几个工作电话。你这是要让一个无辜的人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他昨天敢和你偶遇，今天就敢约你吃饭，明天就敢脱了衣服发骚勾引你。他这种老狐狸精，什么龌龊的事做不出来。”他平静地说。
“………………”
黎雅柔气得说不出话了。
庄綦廷一想到方子卓心里藏着这些龌龊心思，就恨不得立刻弄死他，这是隐藏在身体里的雄性本能，圈占领地和配偶，撕碎一切对此有威胁的入侵者。不论多么位高权重，多么睿智聪慧，多么斯文体面的男人都是这个德行。
他青筋凸起的大手握住黎雅柔的下颌，抬起来，要她必须看着自己，“何况他本就不是好货色，没有哪个无辜的人会去引诱别人的未婚妻私奔，还是在她婚礼的前两周。”
黎雅柔呼吸轻了，手指抓着硬挺的蕾丝裙摆。
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他连这个都知道。
“我只是让他进牢里冷静个八年十年，让他学着离别人的老婆远一点。我已经心慈手软了，是不是，阿柔bb。”

第14章
男人看似平静温柔,实则步步紧逼，咄咄逼人，不可理喻,好似下一秒就要图穷匕见。
黎雅柔说：“你疯了。庄綦廷。”
庄綦廷不知道自己疯没疯,他只是被那张填写好了的离婚申请书弄到火大。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结婚二十多年的妻子一朝提出离婚,还是在见过初戀之后。
庄綦廷笑,脸色却很沉,“阿柔，你千里迢迢跑来美国找我签离婚申请书,你不会以为我的耐心和理智有这么大度吧。方子卓我是一定会整死他。”
这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几十年,如今到了必须拔掉的时候。
黎雅柔凉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覺得这个睡了二十几年的男人很陌生，从前就知道他是强势的,强大的,不讲道理的,今天才如此深刻的领悟到他的底色。
“好啊，那就看谁有本事。我黎雅柔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我绝对会动用我的一切关系和人脉把他保出来,不为别的,就为气死你！”
庄綦廷笑出声,他是真要被这个小東西给气死了。他用时间金錢和无限心血浇灌出来的女人,现在要为了别的男人气死他。
他到这时才真正动了情绪，厉声讽刺着：“和我离婚，再把他保出来，你这是打算和他重修旧好啊。”
黎雅柔眼圈殷红，手和脚都冰冰凉，她尖锐地说：“对,我就是要和你离婚，要和他重修旧好，他不会监视我，不会管我，反正怎样都比你好！”
庄綦廷滚着喉结，浴袍敞着，露出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條，从始至终绷紧，僵硬，蜜色皮肤之下青筋鼓胀，看着很性感很隐忍也异常骇人。他忽然掐住她的肩膀，把人硬生生扯进怀里，低头来堵她的嘴，牙齿咬她柔软的唇。
捏紧香柚，頓时，她唇瓣就打开了。
庄綦廷用唇舌凶狠地侵占她，气息胡乱喷在她脸上，粗暴而霸道。
“你做梦，宝贝……你若是非要见他，我允許你三个月探监一次，你们可以隔着玻璃好好叙旧……”
黎雅柔被吻的丧失了呼吸，唇瓣都麻了，火辣辣的，属于他的味道铺天盖地包裹她，宛如被一條巨蟒缠住，令她窒息又沉沦。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要离婚不是因为他对方子卓出手，他不信那就不信吧。
“你放开……唔……老混……”
黎雅柔找到机会，忽然狠狠一咬，庄綦廷闷哼一声，狼狈地松开她，她还没来得及喘气，抬手就甩上去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让黎雅柔颤了颤，她竟不知，打他一巴掌是这种感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打庄綦廷。庄綦廷活到如今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这个辈分，也没想过自己会被人打耳光。
“黎雅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这次是我不好，我保证再也不会派人跟着你。”庄綦廷脸上还印着巴掌，他忍着怒气，决定退一步。
黎雅柔不信他，“你的保证已经失效了。”
“非要离婚？”
“非要。”
庄綦廷頓时就覺得没意思，准确来说，这种没意思约等于挫败。他实在想不明白，他精心喂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为什么就养不乖順，为什么总要和他对着干。
他在外面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雨，他想要多少听话的女人就有多少，要什么没有，偏偏就栽在她身上。
庄綦廷可惜手边没有烟，身体焦躁的厉害，他死死盯着黎雅柔的侧脸，想起了很多很多有关从前的事。
想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在舞台上跳的那支舞，银色高跟皮鞋很亮。想到她十九岁初生牛窦不怕虎，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扯住他的袖子，问他愿不愿意给她五分钟。也想到他们结婚那一晚，烟花照耀了整个维港，他问她嫁给他高兴吗，她说很高兴。
“黎雅柔，我们之间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说愿意跟在我身边，我没有强迫你吧。”
他忽然提起从前。
黎雅柔迟缓地垂下面容。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呢，她年輕不知輕重主动招惹他，她以为最多两年，庄綦廷就会厌倦她放她走。她用自己换他的錢权庇佑，保下了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很值得。
她只是没想到庄綦廷的占有欲会这么强，又执着，他居然要她一辈子，她陪了他这么多年，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她不欠他。
他想要的那种妻子，她的性格注定学不来，他其实也知道她学不来，仍旧固执地乐此不疲地改造她。可既然她这么多年都学不来，他又何必在她身上浪费精力钱财呢？
就连黎雅柔自己都搞不懂，庄綦廷对她的占有欲是从哪来的。可能是他这人天生就脑子缺了一块吧。
“但我不欠你什么，庄綦廷，这么多年，你在我这里得到的也够多了，不是吗？我是没给你生孩子，还是没陪你，没让你享受到？”黎雅柔笑了笑。
她从来都是这么傲气的不受驯服女人，若换做是别人，早就被庄綦廷的软硬手段磨的乖巧听话，非他不可了。一个眼神就会把衣服脱光光，翘着屁股等他来。
庄綦廷眉心紧锁，他逼她，也被她逼到了没有退路，“你确定离婚了你不会后悔。”
黎雅柔頓了顿，道：“不后悔。”
离婚。离婚。离婚。她满嘴都是他讨厌的词。
庄綦廷冷着脸，深吸气，他唇角溢
出一些血，被她咬的，他抬手擦掉，酝酿了片刻，他平静地说：“你应该记得我们婚前签的協議吧，和我离婚，庄家的東西你一分都拿不到。”
黎雅柔掐紧手指。
当年，庄老爷子并不看好她和庄綦廷，觉得她太年轻，才十九岁，心性未定，性格又不柔順，所以让她签了婚前協議，这婚前協議也奇怪——只要婚姻存续，她就能拥有并任意支配庄綦廷的一半財产，也能享受庄家给儿媳的所有福利，一旦离婚，她什么都带不走。
老爷子深知自己儿子是什么東西，拿一纸协议帮自己儿子绑住她。
那又怎样？她这些年自己开公司，成立工作室，投资，外加敲诈庄綦廷，积累的財产够养活她十辈子了。而且庄綦廷的东西还不是她儿子的。
“股份，基金，信托，房产这些我都不要。你都留给孩子们，阿洲刚进集团，需要你的扶持。”
“哦，那可不一定。”庄綦廷阴暗地盯着妻子的侧脸，说一些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说不定以后我娶了新老婆，生了其他孩子，给阿衍阿洲他们的自然就少了，而且会少很多，喜愛娇妻稚子是人之常情。”
他一字一顿强调。
黎雅柔大脑跟着懵了一瞬，像掉进了黑洞。
她想过和庄綦廷离婚，想过自由自在，想过很多，就是没想过庄綦廷会和别人结婚，还和别人生小孩。
她咬着被啃麻的嘴唇，他居然还想和别的女人结婚……娇妻稚子……他是真的不要老脸！！！
黎雅柔气得冷笑，高傲地扬起下巴，一双桃花眼瞪着他：“随便你啊，只要你生的出来！我还能管前夫的金子吗！”
庄綦廷气得胸口发烫，吐出冰冷的语言：“我每年只会给你一个亿的赡养费，多一毛都休想。”
她一年光是买珠宝都不止一个亿。她还要在各大品牌的高定秀場上撒钱，穿过一次的礼服不肯穿第二次，出门必是豪车游艇私人飞机，随便办一場晚宴就是上百万，花销巨大。
一个亿，她没两下就花完了。
黎雅柔：“随便你！”
她自己又不是没钱！
“以后你不是庄太了，很多場合都不会是中心，甚至一些场合连请都不会请你。你受冷待了，委屈了，别来找我哭，我可没空管你。”
黎雅柔怨恨地瞥他一眼，“别给自己的老脸贴金，谁愛当庄太太谁当。以后有你新老婆在的地方我自觉避让！”
庄綦廷差点要吐血，大掌狠狠掐着抱枕，上面的金线刺绣割着他，他怒极反笑，气都不顺了，“好，好，好！你这倒是乖极了！”
庄綦廷心中如烈火油煎，又如冰锤重击，在这种矛盾的痛苦中，他忽然想通了，他决定换一條路走。细佬的提醒不无道理，欲擒故纵或許更适合管教黎雅柔这种犟脾气。
既然掌控她保护她调教她是无用的，她非要出去，那就让她出去吃苦吧。
必须给她一点苦头吃，在钱财上短她，让她在名利场上体会落差是多么痛苦，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把她宠上天，只有他才能做到要什么给什么。小东西在外面受了欺负才会幡然醒悟他建造的港湾有多么舒服。
离婚又怎样，他还是可以牢牢掌控一切。他就不信她吃苦了不会乖乖回来，她若是二十岁，还有那股倔犟能硬撑，现在已经四十多了，最是受不了波折的安逸年纪。
等她偃旗息鼓楚楚可怜委屈巴巴地回来找他，他再愉快地把她吃干抹净。
就当放妻子去度一场长假。
他大可以把所有工作都交给老二，反正这赔钱儿子喜欢工作，他呢，有的是时间陪妻子玩。
邪祟般的念头侵入大脑，短暂地战胜了此前二十多年固化的思维。
对，他就是想看看，真离婚了，这小东西该怎么过！一天到晚离婚离婚离婚，等真撞了南墙，她就知道厉害了。
庄綦廷起身，望着自己疼到骨子里的漂亮妻子，“好，阿柔，你不要后悔。”
“离婚这件事，我会让我的律師和你谈。”
黎雅柔以为庄綦廷是在拖延，没想到一回港岛，离婚就开始推进。
她没想过离婚能这么顺利，顺利到很邪乎。
庄綦廷………
他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非但不阻挠，还很配合，双方律師全权代理，不需要黎雅柔操任何心。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些条件，譬如贵重的珠宝首饰和高定礼服黎雅柔只能拿走三分之一，其余的必须留在庄宅。
简而言之，落灰都不给她用。
庄綦廷笑着解释：“阿柔，你既然不是我的妻子了，我当然不会对你那么好。不过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借，你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会驳你的面子。”
借个屁！黎雅柔冷着脸：“不用，庄先生把这些珠宝和裙子留给你的新老婆吧。想必她会很高兴的。”
庄綦廷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两位律師感受到低气压，默默对视一眼。他们作为这对夫妻长期雇佣的法律顾问，合作过很多次，都是老熟人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这对夫妻办理离婚，骤然站在对立方。真是太荒谬了。
这传出去绝对是港岛天字号大大大新闻。
庄綦廷的律师拿出一百分的职业素养，继续念协议条款：“黎女士，我方庄先生需要您承诺在办理离婚手续期间不得分居，不得向外界公布。”
“那什么时候能公布？”黎雅柔蹙眉。
律师说：“等离婚手续办理完毕，财产分割手续办理完毕，在不影响集团股价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好时间再公布。”
好麻烦……黎雅柔沉默片刻，她知道离婚很麻烦，没想过这么麻烦。
庄綦廷瞥她一眼，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淡淡道：“阿柔，你以为离婚是好玩的吗。”
黎雅柔忽略男人深沉的目光，点头：“这条可以。”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她不确定她铁了心要和庄綦廷离婚是不是上头了，大脑发热，但她向来只在乎当下的情绪。后悔就留给以后吧，她现在不后悔。她四十多岁了，她想换一种新的活法。
她不能再被这变态老东西管着！
律师像个机器人，只想着赶紧下班躲避战场，继续闷头念：“……我方要求您在离婚后二十年之内，不得和除庄綦廷先生以外的任何人再婚，不得和除庄綦廷先生以外的任何人有公开的，持久的，名正言顺的戀愛关系，不得损坏集团形象。”
黎雅柔听着听着就听笑了，她倒是从没想过离婚了还去找男人结婚，她又没中邪，四十多岁了还让别的男人来分她的财产吗？只是庄綦廷把这条写进协议里，让她很不痛快。
她看向面无表情的庄綦廷：“这又是什么意思？我离婚了，我就是自由的，我和谁结婚和谁公开恋爱你管得着吗？”
庄綦廷滚了下喉结，清晰地吐字：“阿柔，我们结婚二十几年，姓名早就捆绑在了一起。你我离婚后再和其他人结婚，或者公开恋爱，对你对我对谁都是笑话。毕竟我们不是普通人家，二十年后你随便和谁都可以，我不会过问。”
二十年后她都六十了！
“那你就可以再婚，可以玩女人，找什么娇妻生什么稚子，让别人笑话我？”
“我也不会。”
黎雅柔一时安静下来，有些奇怪也有些别扭。
她不会再婚，也不会公开交男友，她只会私下养八个十个男仆！年轻的，温柔的，听话的，可爱的，激情的，嘴甜的，斯文的，性感的！
他还管的着吗！
双方拟定好协议草稿，在律师见证下签字，之后的一切手续都有律师代为办理，快则数月，慢则半年。
黎雅柔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人是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入梦之感，她从没有想过就这样轻易的离婚了，以至于庄綦廷叫她的时候，她都没有回过神，清澈的眸中带着一丝茫然，
落在庄綦廷眼中，就像一只迷路的柔软小鹿。
庄綦廷心中不忍，顿时深了眸色，走上前去，温柔地低着嗓，“是不是难受，阿柔。你如果不想离了，我准许你反悔。”
男人的声线一如既往性感迷人，其中的宠溺也不加掩饰。
他是真的喜欢她。这么多年，就喜欢她一个女人。
但他也是真的变态，喜欢什么就要完完全全的占有，从身体到灵魂，不达目的不罢休。
黎雅柔顿时清醒，对庄綦廷展露出巨大的灿烂的笑容，笑的像朵花枝招展的向日葵。
反悔个鬼呢！
她拍了拍前夫哥的肩膀，第一次觉得这张老帅脸这么可爱，她俏皮地眨眨眼：“多谢啦，旧老公，我今日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以后离婚了我们还是好朋友，你是我儿子的爹地，这点肯定不会变，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庄綦廷瞬间黑脸。
黎雅柔哼着歌，快乐地踩着高跟鞋，准备去挑那三分之一的珠宝和高定。
只准她带走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她以后买！新！的！
庄綦廷凉凉地盯着妻子妖娆绰约的背影，想着等她认错的时候他一定要亲手惩罚她，抽到发红，并且让她乖乖从一报数到一百。

第15章
整理她的珠宝和高定可不是容易事,还只能選三分之一，黎雅柔一想心就痛了起来，揪的疼。她这些年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高定裙和珠宝,不论是顶奢蓝血还是小众品牌都被她光顾过,也熱衷于流連各大顶级珠宝拍卖会,可以说任何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庄宅中有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全部用来存放她的战利品,光是珠宝就占用了一整层。
整层都是展览厅般的陈列设计，一进来就仿佛置身高级珠宝展,享受一场这个世界上最高端的材料、工艺和设计的完美交融,璀璨的明灯打在流光溢彩的石头上,令人心潮澎湃。
深紫色的丝绒架上摆着数不清的戒指，耳环,手链,手镯,项链，胸针,头饰,应有尽有。
黎雅柔一件一件摸过,太美了太美了,每一件都无与伦比,都是她的宝宝，大宝宝小宝宝。她一件都舍不得留下，若是有一丝可能，她都想全部全部打包带走，一件都不留给那老东西。
凭什么！这些都是她的！
“红的……红的選了……”黎雅柔的目光在一連排的红宝石、红钻、红尖晶石上辗转。
“夫人，红色系您一共选了78件。”Ada抱着iPad,小声提醒，“超额了呀……”
黎雅柔决绝地放下手中的一对玫瑰雀鸟造型的红宝石耳环，“那不要了。”
庄綦廷派来的人非常讨厌，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总是在她举棋不定，留恋不舍的时候无情出声：“夫人，您已经挑选了278件，按照总数的三分之一，您还可以挑选最后13件。”
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黎雅柔咬了下牙，冷声：“我知道，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你去告诉姓庄的，我一件都不会多要，讓他不用看犯人似的看着我。”
穿着黑色西装的属下低着脑袋，牢记先生的交代：多一件都不能讓夫人带走。
庄綦廷巴不得黎雅柔第一关就偃旗息鼓，乖乖接受他的提议，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属下：“夫人，先生还说，如果您实在是不舍，可以亲自去找他。”
“想得美。”
黎雅柔已经看透了庄綦廷肚里藏着什么坏水，难怪这么轻松的答应离婚，就是想看她知难而退，想讓她求他吧。
真是个变态，黎雅柔暗暗唾弃。
接近三百件珠宝和七百条裙子足足挑了两周多，由专业人员清理、分類，贴上标签。日常的衣服鞋子包啊之類的，庄綦廷倒是没做要求，她可以全部带走，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等离婚手续办好后，她就会搬离庄宅，她需要为自己选一个心仪的，舒服的窩。
黎雅柔名下的房产分为三类，一是和庄綦廷共同拥有的，二是庄家赠送的，三是她自己购置和娘家赠送。
一旦离婚，按照那份婚前协议的約定，第一类和第二类都不再属于她。庄綦廷铁了心要逼她，連她最喜歡的那套浅水湾花园别墅也不留给她，唯一留给她的是现住的这套庄家老宅，留给她一半。
她可以随时来住。
什么心思，她懒得说。
“阿柔，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三个孩子也都在这里长大，我是不忍心看你搬出去，累死累活的折腾。干脆就这样吧，这套房子你还是拥有一半，你想继续住就住。毕竟全港岛也找不出比这里更舒服的地方了。”
老男人的算计就差写在臉上了。
黎雅柔恨的牙痒痒。谁要离婚后还和他住一起，那不等于没有离婚！
“不劳庄生费心，手续下来了，我会搬出去。”
“那你住哪？”庄綦廷蹙眉。
黎雅柔在港岛的房产他清清楚楚，独立带花园的大别墅几乎都是他送的，她自己投资的大型房产大多在欧洲、北美和内地。
“住你二十岁在贝沙湾买的小公寓？还是半山那间两层小洋楼？总不能住回娘家吧。”庄綦廷自顾自摇头，笑了，“别开玩笑，这些地方连你的鞋子都放不下，何必呢。”
黎雅柔不理会这种嘲讽，他是云端里出生的，哪里能想象她小时候一家五口挤在五十平的小破楼。
黎雅柔坦然与他对视，一雙明媚的眸子闪动着生机勃勃的光彩，她最近都是这样，看谁都雙眼亮晶晶，笑盈盈，很愉快，“我讓中介去给我物色房子了，我准备在浅水湾买一套大别墅，和阿雯秋妹她们还能做邻居。到时候你可以来做客，我歡迎。”
庄綦廷捏着茶杯的力道重了几分，云淡風轻：“这样，也好。”
他又提醒，“这些年你的一应开支都有专人为你包办，买一架飞机还是买一朵花都不用看价格。不过阿柔，离婚后你想买什么就得走你的个人账户了，这点你明白吗？”
黎雅柔笑，“当然。庄先生，离婚而已，我总不至于会饿死。”
她一口一个庄先生，迫不及待要把他放在前夫的位置上。
庄綦廷心头酸涩拥堵，憋屈到他想立刻停止这场闹剧。黎雅柔本来就是他的女人，生是死是，他凭什么要放她出去？白白苦了自己。
庄綦廷保持平和的微笑，深深看了黎雅柔一眼，“这倒不至于。离婚后你也是我孩子的妈咪。”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让厨房熬了你喜歡的养生汤。”
“我就不吃了，晚上还有約呢。让儿子陪你吃，对，我还没跟他们说这事，你是当爹的，离婚这事就交给你告诉他们了。”
一句“你和谁有約”到了嘴边，被硬生生克制住，庄綦廷安静地，从容地，阴鸷地看着妻子拎起那只限量版的娃娃包，站起身，对他笑着挥手拜拜。
她今天格外格外漂亮，嫩生生的桃粉色短裙，衬的皮肤白皙如瓷，一双诱惑的大长腿招摇过市，浑身都是珠光宝气的华丽，哪有一丁点四十岁女人的样子，简直就是二十八。
庄綦廷觉得她快乐到要飞上天了。
一连五天，黎雅柔都没在庄宅用餐，不是约小姐妹就是约妯娌约亲戚约牌友，早出晚归，回家都到了深夜十一二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庄綦廷则是日日回家，一个人坐在华丽的餐厅里用晚饭，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就是散发出可怕的低气压，整个家从管家到傭人都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周。
餐厅没有夫人光临，真是又冷又乏味，整个庄宅上下所有傭人都快扛不住了，恨不得求着夫人在家里吃一顿饭。
今日厨房照例炖了养生汤，熱气腾腾闻着好不鲜美，庄綦廷喝了大半碗，身体开始隐隐发熱，这几天都是这种情况，一碗汤下肚，人就非常燥热。他解开针
织衫的扣子，问管家这是什么汤。
李管家笑着说：“先生，汤是用乳鸽猪骨熬底，再配上鹿茸，海龙，杜仲，巴戟，红枣等滋補食材一起炖的。您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庄綦廷这点生活常还是有的，这不就是壮阳汤？他蹙眉，望向见底的汤盅，“昨天是什么汤。”
李管家有些疑惑了，“昨天的是羊肉炖海马。”
庄綦廷：“……”
“前日？”他语气平淡。
李管家到这时，终于察觉不对劲，迟疑了片刻，拿不准主人的心思，他小小声说：“…前日是龙凤汤，就是用蛇肉炖乌鸡。”
好好好，很好，非常好！也不知是哪家快断气不认命的糟老头，要这样大进大補。
庄綦廷放下筷子，揉了揉眉骨，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几十年的老管家，“老李，你是不是觉得我七老八十了，要日日都饮这些大进大補的。”
李管家老臉一红，无辜地低下头。他还不是私心想给先生好好补补，助力先生大展雄風，重获夫人芳心！
庄綦廷冷哼，“够了，以后少自作主张，我还没老！”
管家连连点头，“对对对，先生正值壮年，龙精虎猛，风华正茂！”
连喝了几日大补汤，又只补不出，庄綦廷感觉自己快扛不住了，太热太躁太亢奋，哪哪都僵硬，心跳也加速，血液也加速流动。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舒服的。
晚上八点，他在泳池里游了近四十分钟，一旁的李管家都着急，想让他歇一会儿，也不能这样没完没了的运动啊。伤身体。
黎雅柔还没有回家。他知道她回了娘家吃饭，他对她的行踪依旧了如指掌，当然也知道她已经派人去捞方子卓，知道她委托了房产中介去找房。
深夜一点，黎雅柔的车才珊珊出现在铁门外。车是上周提的新车，最新款的葡萄紫色宾利，黎雅柔不开庄綦廷送她的那些车了，导致一堆的豪车超跑在地库落灰。
“快！再多叫几个佣人下来，夫人喝醉了。”Ada先下车，快步跑进别墅内摇人。
安静的庄宅顿时灯火通明，当值的佣人一窩蜂跑出来，手忙脚乱地把喝醉的夫人从车内扛下来。
阵仗很大，很快就传到庄綦廷这里。他快步下楼，远远就看见妻子正醉醺醺软绵绵地瘫在佣人身上，面容透着不正常的绯红，双眸也不清醒。
他大步流星过去，接过黎雅柔，把人打横抱在怀里，锐利地目光扫过Ada，“怎么回事。”
Ada打了个寒颤，迅速交代：“先生，夫人和娘家几位表妹喝酒，后来又跳舞玩游戏，一下高興就喝多了。”
庄綦廷冷厉道：“无用，几杯酒都拦不住。”
Ada大气不敢出。
“唔……”怀中的女人蹙起眉头，只觉得浑身都被烫熟了，一边扭动一边哝哝道：“谁啊……凶些什么……”
庄綦廷低声安抚，“不是凶你，宝贝。”
黎雅柔动着唇瓣，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明白，嗫嚅片刻反倒安静了下去，脑袋在庄綦廷的胸口蹭了蹭。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不论喜欢还是讨厌，都是令她心安的。
庄綦廷勾唇，很欣慰，她潜意识里就是他老婆，自然不会抗拒他。这是他花了二十几年给她烙下的标记，不是一纸离婚书能破坏的。
“醒酒汤做好后送去夫人臥室，其他人都散了。”
庄綦廷把人抱回臥室，放在床上，为她盖了一角被窝。最近两人分房睡，黎雅柔继续睡主卧，他则被迫搬去了隔壁次卧。
黎雅柔软成烂泥，在床上胡乱翻了几下，一脚踢开被窝，难受的蹙眉。
“水……”
庄綦廷扶她起来，把饮筒送进她嘴里，“加了玫瑰蜜。”
黎雅柔吸了一大口，蜂蜜水不小心沿着唇角流下来，庄綦廷盯了几秒，气息都沉了。他凑过去，舌尖一卷，舔干净。
黎雅柔嘤咛一声，唇角酥酥热热的，不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
庄綦廷细尝着舌尖残留的蜂蜜水，些许甜味，并不浓郁，淡淡的，像是在隔靴搔痒，挑逗着味蕾。
老实说，他饿了。很饿，很饿，非常饿。
快一个月没亲她，放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他从不对黎雅柔克制，结婚前就告诉过她，他需求很大，希望她多配合。好在她也喜欢这事，两人可以说一拍即合。
庄綦廷没想到自己在不惑之年和妻子玩幼稚的离婚游戏，逼自己活生生看得见吃不了。
“和我离婚就这么高興吗？”庄綦廷嗓音低沉，拇指在她酡红的脸蛋上抚摸，“高兴到都喝醉了。”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不让你喝多是为你好。没良心的小东西，这次一定要让你吃到苦头。”
“看你还能高兴几天。”
庄綦廷捏了下她的鼻子。
黎雅柔忍不住哼起来，迷迷糊糊地喊：“……好热。”她去揪身上那件昂贵的欧根纱衬衫。
庄綦廷抓住她的手，“别动，我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自带冷硬的气息，耐心地解开小如米粒的纽扣，“起来，抬左手，右手……喝醉了倒是乖。你说你但凡平时乖一点，我也不会派人跟着你。”
他微叹气，此时说多也无用了，他还是不后悔，他这一生没有后悔过什么，唯一一件，就是没有早早毙了方子卓。
他有把握，不出半年，最多一年，这场离婚风波就能平息。
衬衫半透明，底下是一件真丝小吊带，薄布料宛如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地毯上，皮肤白皙，带着一抹令人心颤的熟红。
庄綦廷呼吸第一眼看见黎雅柔就觉得她是为他而生的女人，如此的令他满意，甚至是手、脚、头发，都让他喜欢的不得了，让他血脉翻涌，占有欲无限暴涨。
在遇见黎雅柔之前，他看哪个女人都平平无奇，毫无兴趣，不论是炙手可热的女明星还是熟知风月的交际花。
卧室昏暗，香氛甜暖，床上熟睡的女人丝毫不知自己被一道贪婪的目光索取。
庄綦廷呼吸缓慢，眸色宛如沉潭。前段时间他还能靠意志力克制，这几天接连喝了补身汤，血气处于无比混乱的状态。
妻子早不醉晚不醉，偏偏今天喝醉…
庄綦廷滚了下喉结，没有任何迟疑，掐住她的下巴，亲吻她花瓣般的红唇。
黎雅柔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呼吸均匀，睡的很熟也很恬静。
“乖宝宝…我就亲亲你。”庄綦廷低声哄着，扣住她的手腕，将蜷缩的指尖熨烫平整，握住她掌心。
“想不想老公？老公很想你。”
“听话，好不好。”
庄綦廷低声命令，深邃冷峻的脸庞轻微扭曲。
他好歹也是堂堂盛徽集团的董事长，港岛名副其实的传奇大佬，出门必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偷袭妻子倒也不害臊。
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道德感不是用来约束他这种人的。
他亲她的脸颊，鼻尖，额头，还有微微颤抖的睫毛，眉心因舒爽而蹙起，心中涌起满足感，又操控着她的手，让她胡乱而没有节奏地摩挲着。
平时的她可不会这么老实，会嫌弃丑，甚至挑剔上了颜色，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他说：“我比较喜欢粉色！”
他真是又气又恨又拿她毫无办法。
她十九岁就是他的女人了，说得好像看过很多野男人似的。
也算她厉害，都一个月了还不求饶，也不知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庄綦廷对自己的妻子非常了解，妻子是美丽和贪心的化身，年轻的时候就调皮野性，嘴上抱怨他索求太过，其实喜欢的很。
直到亲够了妻子，庄綦廷这才叹出长长一息，他没有刻意控制，只想赶紧，心口郁火也终于平息了三分。
纤细的手臂懒懒的垂下来，指尖黏着白粥，庄綦廷眯了眯眼，赏了片刻，这才去拿纸巾。
纸巾放在床头柜抽屉第二格，他凭着记忆拉开抽屉，在昏暗的视线中胡乱摸索，没有找到湿纸巾，却探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玩具。
庄綦廷蹙眉，揿亮了落地灯，那东西赫然印入眼帘。
那是和他
模样相仿的大玩具，只不过颜色很嫩，还带各种高科技模式，发光，波浪，恒温，震动……
“…………………”

第16章
一覺醒来,黎雅柔覺得自己快死了，头昏腦胀，身体酸痛,仿佛要从中间裂成两半。
在庄綦廷的严格管控下,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喝醉了,也忘记了喝醉是什么感觉。
原来喝醉不止头裂开,腿啊脚啊都要遭罪？
黎雅柔两眼空空地望着水晶吊灯,扭了一下僵硬的腰肢，果然又酸又麻,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几百下！
若不是她人在家里,身上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痕迹,床单也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她都怀疑自己酒后乱来了。
酒后……
黎雅柔细思极恐起来,连忙不想了,摇铃唤佣人进来放熱水。
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熱水澡,黎雅柔一扫酒气，神清气爽,皮肤沾着浓郁的琥珀花香气,走路时,周遭的空气都萦绕着一股妩媚的成熟女人的味道。
厨房备了丰盛的午餐,无人打扰,她一个人对着滿园的红山茶，惬意地享用。
“对了，李叔，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没有吵醒他吧？”黎雅柔还是不放心。
虽然她昨晚喝到断片了，但感觉没有消失,她總记得自己被壓到喘不过气，汗津津，黏腻腻，仿佛有一条滚烫而厚重的毯子，推不走掀不开。
这令她想到了庄綦廷。
庄綦廷骨架大，肩阔腿长，肌肉又硬，每次沉沉覆盖下来，她都要缺氧。
如果、如果庄綦廷昨晚敢趁着她喝醉了非礼她，她现在就冲去他办公室大闹一场！让他在儿子面前丢尽老臉！
李管家穿着儒雅的英伦式管家制服，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说假话的忠仆：“夫人，先生昨晚很早就歇下了。您喝醉的事，先生是早上知道的。”
“知道了。”
黎雅柔这才放心，苦恼地笑了，看来是做春夢了。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居然还会做那种奇怪的，燥熱的夢，真是不科学。
大概是最近太空虚了吧……毕竟快一个月没尝到滋味了。晚上没有庄綦廷这个毛手毛脚的人形抱枕，她还有些不习惯。
她需要快点拿到离婚判令，搬出去找生猛小男友！再这样拖下去，她要变成欲求不滿的可怜女人了！
离婚判令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下，港岛就这样，离婚很难。
黎雅柔没打算几个月就把事办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圈里有个姐妹打离婚官司打了足足五年都没离掉，她更愁的是房产中介那边也石沉大海，她让Ada问了好几次，得到的回答不是没物色到，就是物色到了屋主突然又不卖了，再不然就是只接受一次性付全款。
动辄十亿以上的浅水湾花园大别墅，一次性付全款，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嗎？
黎雅柔现下账户里能随时支取的流动金额總共十多个亿，其余的不是股票、理财、就是壓在各种投资里面。放在以前，她根本不用为錢发愁，买什么都不看价格，反正都是庄綦廷埋单，不论是几千万的珠宝，还是十几个亿的纽约豪宅，简直是要什么买什么。
现在庄綦廷的账户和她的账户分开了，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再通过庄綦廷的账户支取一枚钢蹦，盛徽银行为家族成员定制的专属无限额黑卡也被冻结。
简而言之，她现在看上去風風光光，实则兜里买不起一套海湾大别墅，三个儿子都比她有錢。
庄綦廷大概看出了她的窘迫，绅士而溫和地询问她找到新房子没有，如果是钱方面有需要，她尽管开口。
“不需要，我不缺钱。”黎雅柔不想理会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
他就想看她离开他后捉襟见肘，姜太公钓鱼般从容地等她自投罗网。
庄綦廷难得眉眼带笑，威严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寸，“无妨，阿柔，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早说过，搬家不是容易事，别瞎折腾。”
“反正我肯定会搬出去。”
而且她绝不可能随随便便买一栋小房子凑合住，像是被赶出去的豪门弃妇。
她黎雅柔要住就必须住顶配大豪宅！
她要让庄綦廷知道，她离婚后的每一天都会非常滋润！她还要在新窝种一大片红山茶！
“哦，是嗎。”庄綦廷悠闲，低头喝了一口普洱，“那祝阿柔早日找到好地方，毕竟阿柔的东西这么多，也需要宽敞些的地方放。”
女人垂着腦袋，神色飘忽，不知道想些什么。
庄綦廷微眯着眼，“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黎雅柔根本没在听，她在想她其实很喜欢庄宅，非常喜欢，这里一花一草一桌一椅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定制的，住了二十多年，她都有了感情，若是……
若是庄綦廷能搬出去就好啦！她就可以霸占整个庄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开party就开party！把他的东西全部扔出去，让他滚蛋，气死他！
“嗯？你说什么？”她回过神，抬起头，黑润的眸子映着红山茶的热烈。
她太艳了，艳得韵味十足，四周都是红山茶，她却把所有姝艳华丽都压了下去。庄綦廷凝了半秒，想到几日前，趁着妻子醉酒后的荒唐。
他其实有些无奈，自己都四字开头的人了，怎么还像年轻时一样，一对上她就控制不住。
幸好黎雅柔那晚喝的烂醉，没有醒过来，不然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怕是要深深惹恼了她，让他们本就僵硬的关系越发糟糕。
“我说，阿柔，”庄綦廷手指轻轻扣着杯托，凝視着毫不知情的甜美妻子，溫声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钱，还是别的，都可以。”
“我们现在还不算离婚呢，阿柔。有些苦可以不用吃。”
搬家进度为零，黎雅柔只能继续住在庄宅。
好在方子卓那边有了进展，她的人已经联系上了那位财务总监在温哥华的前妻，这女人当年是这位财务总监的秘书，经手的事很多，当年她老公被公安带走之前就签了离婚协议，火速带着孩子和财产去了温哥华。
方子卓托人带信给她，让她不用担心，也不用再找人，他在里面没有受苦，很快就能出来。
黎雅柔不是心软的女人，看见这行字也因为愧疚而湿了眼眶。
谁知道关押方子卓的地方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不让人睡觉都是轻的。这完全是无妄之灾，都要怪庄綦廷！乱吃飞醋还滥杀无辜，行事毫不光明磊落！
黎雅柔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她要让老男人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她也不可能由他揉搓。
日子且长着呢，谁吃苦头可说不准。
三个儿子并不知道父母私底下签了离婚协议，庄宅看上去仍旧热热闹闹，平静祥和。
庄少洲一向是兄弟中心思最敏锐的，他倒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好几次深夜回庄宅，黎女士还在外面参加活动，老头没有等黎女士回家，更没有亲自去接，反而洗洗睡了，这让他大跌眼镜。
庄少洲自己不问，撺掇弟弟去问，黎盛銘当然不敢问亲爹，旁敲侧击问妈咪是不是又和爹地吵架了。
黎雅柔笑眯眯地摸了把小儿子的脑袋，反问他，如果爹地妈咪离婚了，他是跟爹地还是跟妈咪。
黎盛銘大惊失色，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未满十八岁的男人，他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迷茫。母亲从来没有问过他这种生死抉择的问题！这是怎么了？
“真的假的？妈咪你不要骗我啊。为什么要离婚？爹地欺负你？爹地欺负你我就帮你出气……我、我找二哥打他！二哥最近连
拳击，很厉害的。”
黎雅柔笑到岔气，这哪来的小狗啊，怎么这么可爱？她和庄綦廷能生出黎盛銘这种小活宝，也是奇迹了。
“你二哥才不会被你忽悠，他精着呢，你小心被他揍一顿。”
黎盛铭不高兴地切了一声，“好吧。”
黎雅柔打他的脑袋，“问你跟谁呢。”
黎盛铭急了：“那还用说吗，我都是跟你姓的！生是你的人死是——”
“叉烧啊你！”什么话都说，黎雅柔一巴掌拍上傻儿子的脑门，“我就是随口一说，就算离婚了也不用你跟谁，该怎样就这样，没有任何区别。”
“哦。”黎盛铭表情很怪，“那你们到底离婚没？”
黎雅柔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黎盛铭转背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两个哥哥。
庄少洲并未言语，自顾自琢磨了片刻。庄少衍难得端出长兄如父的威严，让两个弟弟都把嘴闭严点，不该说的不要在外面说，马上就是庄家一年一次的禅修祈福了，容不得任何差错。
这是庄家每年固定的家族活动，对内凝聚家族成员，对外展现强大而稳固的家族形象。在港的庄家成员都要聚在宝元寺进香，放生，沐浴，抄经，食斋，打扫祠堂，为期三天。
若此时闹出任何离婚风波，只会引起外界狂风巨浪般的猜测和窥探。黎盛铭明白其中厉害，把嘴拉上，保证不漏风。
祈福活动往年都由长房长媳黎雅柔操持，今年交给了长房二媳，也就是庄綦廷的亲二弟庄綦楷的妻子，周莘兰。
周莘兰和黎雅柔不同，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出生富贵，端庄秀美，做事谨慎周到，也很传统，打电话来通知黎雅柔的时候，温柔地喊她大嫂。
“大嫂，这次去庙里不要穿朱色，大师说今年庄家运势旺，再用红会烧身呢。你也提醒下大哥和侄儿们。”
“八点在大雄宝殿东侧门集合，八点二十六分供香………对，我把家里几个厨师都带过去了，真希望饭食能合胃口……”
好一番温柔又琐碎的交代，黎雅柔耐心听完，笑着说：“我都听你的安排，今年你可是大家长。”
周莘兰柔柔笑了，“你取笑我，大嫂。我只怕哪里没做好，让大家跟着吃苦。这种活动大嫂来做肯定会更周到。”
黎雅柔宽慰她：“这种事嘛，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别紧张，你可比我厉害多了，以后都要你来挑大梁了呢。”
周莘兰愣了愣，不太明白大嫂是什么意思，挂电话后，她把这句话说给丈夫听。庄綦楷哈哈一笑，说大嫂这就是犯懶了啊，撂挑子不想干活，把活都扔给他老婆干，他回头要去找大佬说理！
等到祈福前一晚，庄綦廷来敲黎雅柔的房门。敲门对他来说有些陌生，这间卧室他应该是想进就进，里面的人，他亦该是想看就看，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罢了，现在是特殊时期。
“谁啊？铭仔？”
次日要早起，黎雅柔没有出去浪，乖乖在家，八点就洗漱了
“是我。”
黎雅柔连忙抓起一旁的睡袍穿上，丰满诱人的身材被丝绸遮掩，只有曲线淋漓尽致的露了出来，“…进来吧。”
庄綦廷推开房门，先闻到一股极妩媚的女人香，紧跟着看见妻子拢着睡袍，慵懶地靠在红丝绒沙发上，一张洗尽铅华的脸清艳脱俗，像雨后山茶。
“夜麻麻你做乜嘢？”（大晚上的做什么啊？）
她饮了半杯厨房煮的酒酿桂花，话音靡靡的，透着点软，乍一听是抱怨，细听就像撒娇。
庄綦廷走进来，没有坐，单手插兜站着，就这样俯視她，视线轻易地捕捉到她交叉的领口，很白皙，也很柔软。他看一眼就挪走，淡淡道：“明天要起大早，今晚早点睡。”
“哦。”黎雅柔蹙眉，不懂，他都成前夫预备役了，怎么还要管她几点睡。
“明天大家都在，也有媒体，你表现乖一点，好吗？”
黎雅柔怒了，瞪他：“你要我怎么乖啊！”
庄綦廷好笑地觑她一眼，不懂她对他哪来这么大火气，怕是这些日子在外面玩野了吧，他就看她能野多久。
“自然是多配合我，该亲密就亲密，不然很容易被那些人看出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池。”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啰嗦，慵慵懒懒地嗯了声，敷衍着，“晓得晓得，大庄生的话我怎敢不听，您就放心吧。”
她要做睡前拉伸了，得脱睡裙，这男人人高马大地杵在这，看似松弛惬意，实则强势逼人，像一条不动声色的巨蛇阴沉沉地锁着她，弄得她很是别扭。
“你快回去吧。”她低声催促着。
庄綦廷没有离开，反而环顾这间主卧。
快走吧，前夫哥！黎雅柔咬了下牙，不明白他在找什么，他的东西都已经搬出去了。
黎雅柔跟随着他的视线，也在偌大的卧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柜。床头柜有什么好看的？她狐疑。
庄綦廷眸色深不可测，幽幽地涌动着暗流，黎雅柔被这种眼神弄得心头发麻，“你……”
“阿柔，不要背着我做坏事。你现在还是我庄綦廷的老婆，什么都是我的，明白吗？”
“……？”
有病吧，无缘无故宣示什么主权，他真是吃饱了撑着没地撒气，跑来找她麻烦吧？黎雅柔无语地看着他。
直到男人施施然地离开，黎雅柔才依稀明白过来什么，她忽然矫健地扑向床头柜，猛地拉开第二格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黎雅柔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尴尬和羞耻交织，脸上烫一阵臊一阵。
她的宝贝被庄綦廷没收了……！

第17章
宝元寺位于大埔北,远离繁华熙攘的CBD，風景秀美，背山望海,是一片极为钟灵毓秀的風水宝地。
庄綦廷的祖父当年用六百万英镑在英国人手里买下这座山,等庄綦廷的父亲继承家业后,十年里陆续投入二十多亿才建造出这座融合唐宋美学的寺庙,可谓是历时弥久,见证了家族兴盛。
港岛本地人都知道，宝元寺其实就是庄家的家庙,寺庙后山则是庄家的墓园,庄家年年祭祖都在这里进行。
寺庙清静优美,提供住宿和斋飯，受外界香火,常有本地信客前来膜拜,禅修,做义工，也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打卡。
今日宝元寺戒严,一堆记者蹲守在大门前,待二十多台黑色奔驰浩浩荡荡如长龙游来,闪光灯开始疯狂扑烁,阵仗大到惊扰满山神明。
车内的黎雅柔抬手闭上遮阳帘,悄悄打了个哈欠，昨晚失眠到凌晨，今早又六点半起床梳妆，她有些提不起劲，一旁的庄綦廷倒是精神舒爽，抱着雙臂,雙眸浅阖，闲适地听着财经电台里专家分析近日美股为何大跌。
两人从上车到现在都没说几句话，像是在僵持、对抗、拉扯着什么。
黎雅柔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如坐针毡，她换了一个坐姿，又抬手摸了下白色小礼帽垂落的菱格网纱，手指除了钻戒外没有额外珠宝，这份轻令她很不习惯。
终于忍不住了，黎雅柔双手端庄地搭在腿上，壓低声音：“把东西还给我。”
车里除了司机和副驾驶的李管家，就只剩下庄綦廷。
几秒后，男人低笑了声，仍旧闭目養神，“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
“抱歉，阿柔，不太清楚。你可以说详細一点。”
黎雅柔手指狠狠抠着奔驰的真皮座椅，几乎要把皮椅抠烂了，强忍着羞耻说：“庄綦廷……你不要太过分。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进我房间，我不和你计较，但那是我的东西，三天后请你立刻放回原處。”
一想到她
用过的玩意被庄綦廷收走，她就觉得被他看了笑话。
这一个多月可以说是他们之间无声的战争，谁先低头谁就输了，这种低头不止是心理上的，也是身体上的。他们曾经太亲密了，日日夜夜的相處，就算是没有丁点感情，也足够彼此产生分离焦虑。
那么多款式那么多型号……她偏偏选了个和庄綦廷最像的。
他这种老谋深算的男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端倪。难怪他最近气焰明显嚣张，两次找她说话都游刃有余，大概是认定她要离婚就是惺惺作态，小打小鬧，最后还是要乖乖回来。
真是她黎雅柔此生的奇耻大辱！
车队鱼贯而入，匀缓爬坡，四周栽种了上百棵菩提、紫薇、红枫、高山榕，错落掩映着融合了数家美学流派的庙宇，暖阳丝丝渗入，有种古意悠悠的清凉。
庄綦廷终于在一片阴翳中睁开眼，“东西我没收了，还给你是不可能的，宝贝，哪天你熬不住了，告诉我，我自然会给你玩更好的。”
他转臉朝向黎雅柔，视线爬上她被菱格网纱掩去一半的面容，高贵和妖媚在她身上达到了平衡的融合。
“你——”黎雅柔羞臊难忍，把声音壓得更低，“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嚣张无耻的男人。我告诉你，老色狗，我这辈子都不会找你，你早日死了这條心。”
车厢完全封闭，静如潭水，再小的声音也足以掀起涟漪。
前排的李管家和司机努力把自己变成隐形人，一时间车内更静了，静的针落可闻。
庄綦廷眉心微蹙，不喜欢妻子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但到底也习惯了，嗅着妻子身上冷艳撩人的香味，心绪还算平和，他微微一笑：“我是老色狗，那宝宝是什么？”
他靠过去，沉郁的温度缠上她耳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气声道：“偷偷摸摸干坏事的小骚狗？”
“…………”
骚骚骚！最骚的就是这个老东西！
黎雅柔坐姿僵硬，没想到他敢在佛寺清静之地说这些。
也是，他这人，端着沉稳威严，实则狂妄到不信神佛。
车停在了寺庙内的露天停车場，陆续有人下车，没一会儿就热鬧起来。黎雅柔余光瞟见两位妯娌冲着她这边挥手，大概是示意她快下来。
她飞快推开庄綦廷，假裝一本正经地整理衣襟，眼眸微垂，“………佛家清静之地，我不和你说这些。你不要老臉皮，我还要臉呢。”
庄綦廷笑了一声。
黎雅柔毫不理会他的嘲弄，手指抚正颈间的丝巾，将身上精致的象牙白掐腰小外套扣好，然后出其不意狠狠踢他一脚，与此同时拉开车门，一气呵成。
匀称的长腿跨过车门，姿态款款，像一只高贵的天鹅，唯有脸颊散着些许红晕。
“大伯娘！”
“大伯娘，早晨！”
“大伯娘！！”
“大伯娘！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很快，耳边就响起一叠声的问好，或沉朗，或清冽，或随性，或温柔，都是庄家的后生仔们。
庄家的男仔多到不值钱，比養鸭場的鸭还多，光是今日到場的有十七八个，清一色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皆身穿笔挺的西裝三件套，食指戴着象征庄家族徽的印戒，场面蔚为壮观，宛如男模云集的高奢秀场后台。
对上这种赏心悦目的画面，黎雅柔气顺了大半。
她笑得如沐春风，和几位小叔、妯娌打过招呼后，这才对上这群靓仔：“早晨，靓仔们，接下来三天请多多配合你们二伯娘的安排，安排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準偷懒，不準耍滑头，不準吃烟饮酒打牌，更不准带头食荤腥！被我抓到，罚跪祠堂。”
黎雅柔在家族中素有威望，行事干脆爽利，开明风趣，出手还极其大方，不是被豪门规训出来的淑女，不是圈养的娇软金丝雀，更不是老气横秋刻薄严肃的老太婆，一群在外面横行惯了的公子哥，到了她跟前都服服帖帖。
最关键的是，众人都知道大伯娘生起气来后果很严重，连大伯都骂。
整个港岛，谁敢骂庄綦廷？直呼其名都不敢。
“完了完了，今年又要做苦力了……”
“去年挑水挑的我肩膀都磨破了。”
“你还敢说，最后十缸水都是我和铭仔挑的！”
“行啊，今年还是我和大哥几个挑水，你和老四老五老六擦祠堂，跪着擦地可不爽死你们。”
“总比我洗鸽笼强，今年杀了我都不洗那群肥鸟了，熏的我三天吃不下飯。”
“点搞啊，大佬，我现在就想吃肉了……”
“你就知道吃。”
“…………”
“哎呀，阿谦，别嫌你弟，細路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素三天太残忍了。等出关了我安排游艇带大家出海钓鱼，吃点鲜货补补。”
“就知道你要炫耀你那破游艇，玩了一个月，还没腻啊。”
一群兄弟难得聚这么齐，一时间七嘴八舌调笑打鬧，剧烈的荷尔蒙在空气中碰撞，直到庄綦廷慢條斯理地从后座下来，沸腾的场面才倏地安静下来。
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各个站的笔直整齐，小学鸡看见教导主任般，完全不敢抬头直视，恭敬地问庄綦廷好。
“大伯，早晨。”
“大伯。”
“大伯。”
庄綦廷对管教这群聒噪的公鸭子没有半点兴致，神色平淡，“佛门清静之地，一个个吵闹聒噪，没有半点规矩，是想让人看我们庄家的笑话吗？”
他嗓音沉厚，敛声说话时尤其令人心惊，不怒自威。
没人敢吭声，静悄悄的。
唯有一声轻笑溢出来，羽毛似地飘进庄綦廷耳朵里，勾的他心口酥酥痒痒。他抬头看了一眼妻子，也就她敢造他的反。
黎雅柔站在阳光中，脸颊被照的莹莹细润，她流露出鄙夷之色，冲他翻了一个大白眼，拍拍手，“好了，都进去吧，再晾就耽误了。”
她给二夫人周莘蘭使了个眼色。
周莘蘭忙接话：“对，对，我们先去供香，再去五观堂用早，都备好了。”
在小僧弥的引导下，众人按辈分长幼依次跨进大殿。庄綦廷和黎雅柔并排走在最前，老二庄綦楷携夫人随后，他低声笑着：“这幫细路仔，还得大哥管教才安分。”
周莘兰扯了下丈夫的衣角，示意他也安静点。
接下来整天都在庙里修身养性，长辈们在禅室喝茶，听禅，抄经，时间过的非常松弛，就是苦了这群十几二十来岁，成天在花花世界里游走的少爷们，寺庙网络差，大概是故意的，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还不许抽烟，各种规矩拘着，完全是梦回高中生集训营。
黎盛铭抄经的时候打起瞌睡，被庄綦廷亲自叫醒，睁眼时人吓傻了，猛地站起来脱口而出：“老师我错了”，一幫哥哥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你平时上课也这样不认真？”
庄綦廷眯起眼打量着小儿子，他连气都生不出来，谁叫这懵仔长了一双和黎雅柔一模一样的眼睛，也很会撒娇。
黎盛铭尴尬地小声说，“早上起太早了……”
庄綦廷冷着脸，手指点那抄的歪七扭八的祈福经卷：“抄够五遍才准吃飯，我会亲自检查。”
中午的斋饭没有任何山珍海味，都是时令果蔬，配上五谷米饭、菌菇粥、杂粮馒头、米糕、薯类、玉米等主食，好在厨师技术好，那卤香腐竹也能吃出肉香。
等到下午，一帮血气方刚的青年就开始饿了，一顿不吃肉心里闹饥荒，何况吃斋讲究一日两顿正餐，过午不食，下午茶是想都别想。晚间那顿饭食叫做“药石”，并不能算正式餐饭，只是用来稍微补充体力的，较之午饭更为朴素简单，只有几样小菜，水果，白粥和素包子。
好容易熬到了日落西山，才过八点半，庙里便暮鼓养息，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天尚未黑透，海湾对面刚进入灯红酒绿的精彩环节，深山静寺中却宛如过了子时。夜空没有霓虹污染，像一块刚劈出来的翡石，在灯拥人挤的城市里，显得干净而珍贵。
竹林里溢出啁啾虫鸣，再远些，有船笛和浪声。
黎雅柔就在一片寂静中盯着跟前这张榻
榻米，好大一张床。
寺庙的西侧有单独的三栋小楼用于住宿，房间是周莘兰安排的，她和庄綦廷在众人眼里还是恩爱夫妻，自然被安排在了一间。
一间房没什么，去年她住的就是多卧室套房，她以为今年也是这样，就没有去问，免得节外生枝。
没想到老二媳妇给她安排了只有一间卧室的套房？
她今天已经演了一整天的工具人贤妻了，晚上还要和预备前夫哥睡一张床？黎雅柔揉了揉太阳穴，缓着上升的血壓。
庄綦廷正在隔壁书房开临时视屏会议，笔电的亮光照着他深挺的骨相，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很有斯文熟男的味道，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后他活动了几下筋骨，这才回卧室找妻子。
也不知她怎么样了，这里处处都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这些年，每年都要随他来这住三天，的确委屈她。
其实宝元寺的住宿条件很好，小楼隐在竹林深处，屋内是草编灯，白纱帘，支摘窗，细麻布沙发，很是古朴雅致。可黎雅柔喜欢鲜花锦簇，华丽昂贵的地方。
庄綦廷脚步加快，推开虚掩的花梨木门。
女人正趴在黄麻地毯上做拉伸，敷着水哒哒的面膜，笔直的双腿在地毯上劈成一字马，细腰扭出奇异的弧度，几乎要折断。
黎雅柔年轻的时候很爱唱歌跳舞，腰软，腿软，筋骨软。结婚后，庄綦廷就不准她在别人面前跳舞了，也不准她去任何鱼龙混杂的舞厅，除非是在社交场合和他跳交谊舞。
庄綦廷盯着妻子的腰，装模作样地扶正眼镜。
黎雅柔曾说过喜欢他戴眼镜的样子，很是斯文英俊，只可惜他视力很好，不可能天天戴，只有对着电脑工作时才会戴。
“我帮你压腿？”他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
黎雅柔早就知道他进来了，只是懒得搭理，见他主动搭话，这才慢悠悠偏过头睨他一眼。
还戴眼镜……真是斯文败类。
她收回视线，摆正头：“不用，我随便练练。”
庄綦廷走到沙发边坐下，“我记得你以前跳舞前压腿拉筋都是我帮你，每次一用力你就哇哇叫，眼泪汪汪的，看着就心疼。”
两人有段时候没在夜晚独处了，气氛宁静安和，黎雅柔被他勾起了一丝旧日温馨回忆，只是很快这种甜蜜就变成了不爽。
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还记得我们过去的那些事吗，宝贝。”庄綦廷叠起长腿，胳膊撑着扶手，悠闲欣赏着暖灯下的漂亮妻子。
黎雅柔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每次帮我压腿，到最后都会兽性大发撕我的舞蹈服，还逼问我一字马是不是特爽，我哭了也没见你多心疼，老狗，假模假样给谁看。”
庄綦廷：“……”
黎雅柔：“麻烦庄先生闭嘴，谢谢配合。”她弯下腰，手指搭在绷直的脚尖，双腿宛如一条笔直的线。
庄綦廷气的笑了声，无奈到了顶点，“Eleanor，一整天了，你就非得这样吗。”
“我怎样。”
“对谁都笑，到我这里就没半点好脸色，不就是拿了你的东西，脾气怎的这么大，没一句中听的。”他话语里透出宠溺来，又有责怪。
“那玩意我不给你，你还打算一直跟我闹？”
黎雅柔抬手揭掉面膜，被精华液泡过的皮肤水润饱满，只差要发光了，她转了半圈眼珠子，不以为意：“哦，那玩意我不要了，庄先生喜欢就留着自己用吧。我还嫌弃不够大呢。”
“…………”
“阿柔！”他放沉了声线。
黎雅柔不想回应，把身体扭到另一边，背对着男人，压左侧的腰。
庄綦廷看了她几秒，起身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手臂托着她的腋下，将她抱起来，又逼她看着他，只看着他。
“不就是戳穿了你私底里还想着我，有什么好害臊的。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他拿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她被面膜液打湿的鬓角，动作看着无限温柔，却总有挥之不去的强势。
“我明白你闹离婚就是一时在气头上，我不怪你，这两个月我是不是都没管你？你玩的开心吧，我保证，以后都会这样，只要你开心，我不会管你，你每天都会自由自在。”
庄綦廷趁她没反应，笑了声，轻轻吻她的脸颊，气息沉哑着，“宝宝，假的没意思，只有老公才能让你爽上天。”

第18章
黎雅柔嘴唇麻麻的,净是男人如烈酒般的气息，深沉灼热，一沾上就挥之不去。
她真是讨厌他这幅掌控一切的样子,恨不得骑在他脸上,蹂躏他这幅高傲的上位者的表情。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把她提出的离婚当回事,即使离婚暂准判令都快下来了。
他的人生太順风順水了,轻易得到一切，没有谁敢忤逆他,才造就了他骨子里的唯我独尊。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和你离婚当回事。”黎雅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像是被打了一拳,她静静注视着面前这个睡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夫妻一场，她太了解他。
庄綦廷没接话,很淡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黎雅柔说：“你觉得我在闹,你就先顺势而为，等我闹完闹够没意思了或者是碰壁了,我还是会乖乖回到你身边,是不是。”
庄綦廷捏了下她的鼻尖,“怎么这么聪明。”
黎雅柔目光淡了下去,“可我是玩真的,庄綦廷。”
“知道，你很認真。”庄綦廷混不在意地笑了声，胳膊一使力就把她捞起来，两条岔开的腿像圆规一样收拢。山里气温低，一直趴在地上容易着凉，“我不是一直配合你吗,你要离婚，我就尊重你。”
他毫不当回事的姿态讓黎雅柔很不爽，但又无法改变什么，他就是这样的人，她越强调就越显得幼稚，也越是挫败。
索性不和他争论了，随便吧。他就这样继續他这一套，反正她不会再顺从他了。
男人的怀抱还是很舒服，结实有力，给她睡在窝里的錯觉。黎雅柔被轻放在榻榻米上，双腿肌肉酸胀着，她用掌根揉着，一边说：“大佬，尊重两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和阿强说它再也不啃大骨头了有什么区别。”
阿强是庄宅养的护卫犬，一条饭量巨大的德牧。
庄綦廷眉眼沉了下去，再怎么也不能拿他和一条狗比！
他是她男人。
“胡说什么。”他斥责。
黎雅柔瞧见他阴沉的脸色，气顺了不少，“不是吗？这些年你尊重过谁？整个庄家都在你的淫威之下，你那些下属看见你跟老鼠见了蛇一样，三个儿子畏惧你，我也怕你。”
庄綦廷说：“你还怕我？宝贝，你就差骑在我脖子上了。”
黎雅柔实话实话，年轻的时候是有些怵他，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就连稀里糊涂答应与他结婚都不见得是百分之百的心甘情愿，这种情况持續到婚后头两年，后来两人越来越熟，做的次数越来越多，这种模模糊糊的畏惧也彻底消失了。
“去你爹的。你管了我这么多年，从十九岁到现在所有事都被你包办了，比我老爹还老爹。现在想起来我都佩服自己，居然跟你这种变态控製狂生活了这么久。”
庄綦廷好笑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处在叛逆青春期的细路妹，“我怎么控製你了？”
他看不过去黎雅柔那猫儿似的
动作，把她的手拿开，替她揉着大腿。
窗外竹林摇曳，暗影婆娑，古朴的草编灯晕出暖黄的调子，漫过坐在榻榻米上的两人，这大概是他们闹离婚后最和谐的一晚了。
“我吃什么穿什么你都要管，交往的朋友全部都要经过你筛选，每天给我安排一堆乱七八糟的课，我连给儿子喂奶你都不准，你不是变态控制狂是什么？”
庄綦廷皱了皱眉说：“我都是为你好。你那时刚接触这个圈子，形形色色的人巴结你讨好你也算计你，我不给你把关，你怎么应付？安排你上课是丰富你的时间，提升你的能力。”
“不讓你喂他们……”他没声了。
是他打心眼里不喜歡任何人触碰她，刚生下来的儿子也不行。
三个儿子都是喝奶粉长大的，那又如何，喝奶粉不照样养的白白胖胖？三个儿子还敢为这事和他叫板不成！
他要独享一切。
黎雅柔面露鄙夷，打掉他的手，“闭嘴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反正你爱信不信，我不会再伺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癖好了。等判令下来，我们就各过各的，你最好不要想着再管我。”
庄綦廷心想她还是太天真了，离婚根本不是一纸判令。她被他精心照顾了二十多年，一但飞出去，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阿柔，你根本没有想过，离婚后你一个人该怎么生活。不说吃的用的，就说房子。你買好了房子需要交给放心的人打理，你这些年用惯的老人一个都不能帶走，你就要請新人，那些新人能短时间内把你这麻煩精伺候舒服？”
黎雅柔冷笑，“我怎么麻烦了？”
“吃饭，洗澡，保养，出行，卫生，花园打理……你自己清楚你有多麻煩。”
在庄宅工作的佣人少则做了六七年，多则十年以上，最长的有二十年。随便一个都把黎雅柔的脾性，喜好，习惯摸的清清楚楚，完全不需要她多费口舌，就能把一切最舒心的呈现给她。这可不是单用钱就能享受到的。
庄綦廷都能想象她离开庄宅，生活有多乱糟糟。她这些年出门度个假，都要帶一群人跟着，她都没想过吗，这些人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的！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己解决。”
庄綦廷眸色有几分阴沉，行吧，他好的歹的都说了，她要一意孤行，哭的时候在后头。
“我懒得管你。”他言语间很冷。
“你不在背后使绊子，我就谢天谢地了。”黎雅柔忽然想到了什么，曲起的膝盖一蹬，桃花眼睁大：“我買不到房子，是你在捣鬼吧？”
庄綦廷面不改色地问：“什么房子？”
“我问遍了浅水湾的房子，没人肯卖给我。”
她就要挨着秋妹和阿雯住，買房子也限定在这一带。
庄綦廷握住她的小腿，重新放回自己腿上，继续揉着，“我没兴趣在这些事上给你使绊子。你如果连一套房子都解决不了，趁早死了这条心，主动跟我認錯，我只会小惩为戒。”
他眯了眯眼，“打你屁股一百下。”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錯误，还想着打她！
黎雅柔一时间涌起深深的愤怒，还有挫败，无处发泄只能狠狠蹬他几脚，她不如给他当孙子！
“你有病吧老王八蛋，你向我低头认错求饶跪着喊我祖宗还差不多，讓我跟你认错？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痴心妄想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請你滚去地上睡！前夫哥！我们离婚了！”
她蹬人的时候没有收力，非常猛，庄綦廷疼的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若不是他动作快，其中一脚就是正中命门，那发狠的劲儿完全是奔着把他踹成太监去的。
最后一次和谈宣告彻底破裂。
庄綦廷也被踹出了满身怒火，这两个月压抑的欲火怒火一触即发。
他猛地抓住黎雅柔的手腕，将她狠狠压在榻榻米上，烙铁般的长腿抵着她乱动的腿，制的她动弹不了，像一条吐着鲜紅蛇信子的黑蟒，也像恶龙，阴鸷地攫住她：“我告诉你，黎雅柔，早知道你这么顽劣不驯，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該直接把你翅膀掰了，省得你日日扎我的心。”
“对你太纵容，就是我庄綦廷此生最后悔的事！”
回想这么多年，庄綦廷真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十九岁的黎雅柔可怜巴巴来求他的时候，他就該把她翅膀摘了，爪子磨了，再来精心饲养，而不是她掉几滴眼泪，就心软放任她顽皮野性。
这么多年费心教她谈吐礼仪，教她投资揽金，教她人情练达，教她得胜于名利场，教她坐稳庄家当家夫人的位置，到头来居然把自己给坑了。
他后悔了。
庄綦廷第一次见黎雅柔时，她刚满十八岁。
那一年的港岛正值飞速发展的黄金期，地产股市蓬勃发展，一切都势不可挡，连空气中都是暴烈的金钱气息，等到夜幕降临，纸醉金迷的一面将更为露骨。
黎雅柔十五岁时随着父母从鱼龙混杂的庙街筒子楼，搬到了盛徽集团在沙田新区开发的新楼盤。崭新的楼房底下没有乱七八糟的棚户，而是漂亮的绿化，一千七百尺的房子只住一家五口，宽敞极了，她也顺势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简直就是做梦。
黎雅柔从没有想过自己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只要家里酒楼的生意稳步向前，她以后就能住更大的房子，甚至是带花园的小别墅！
老天爷没有让黎雅柔失望，在她讀高中的这几年，旺珍大酒楼的名气越来越响，黎父拿出这些年所有积蓄，又在银行贷了一笔，终于在尖沙咀最贵的地段盤下一间两百平的旺铺，新店开张，那叫一个紅紅火火，门庭若市。
黎雅柔高中毕业后就打算回家里帮忙，但黎父不肯，非要她考大学，气的她哇哇大叫。
她翘着小细腿，纤指飞速剥开松子，红润的小嘴扒拉着：“我周围的同学都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找工作了，考大学这么难，也不是说考就能考的……我讀书就是半吊子啊。”
“而且黎成祥也是一毕业就回酒楼做事，大伯也没让他考大学，他都已经在酒楼做了两年，我再晚他几年，以后岂不是要被他骑在脖子上啊？他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按个计算器都按不明白，月月白拿五千，还想使唤我？休想！”
黎荣良被宝贝女儿气的说不出话，又找不出理由反驳。
旺珍酒楼是黎家两兄弟一起创立的，当年兄弟二人各出资百分之五十，但黎荣生并不精于厨艺，主要是能说会道，所以酒楼前期都是靠黎荣良的手艺撑着，每日备菜，掌勺，打理厨房，非常辛苦。
黎雅柔觉得不公平，大伯就是迎客算账而已，也不见得拉了几个客人，真正辛苦做事的是她老豆，到头来赚的钱还要对半分。
“女孩子，考个好大学，以后去大集团当白领，出入高档写字楼，不比在酒楼做事轻松舒服吗？”
“老豆，你说的容易啊。大集团比好大学还难进，就说盛徽、裕丰哪个不是偏爱海归派啊，我还得去国外镀金，又要花一大笔钱。”黎雅柔小声嘀咕一句，这钱还不如留给她买香奈儿。
“也不至于要去这么大的集团。”
黎荣良叹气，他说不过女儿，但女儿才十七岁，就来酒楼和鱼龙混杂的人马打交道，他不放心，何况女儿还这么漂亮………最后各退一步，黎雅柔还是得考大学，考上了奖励两万元和欧洲游，考不上再回酒楼做事。
黎雅柔眼睛亮了，两万呢，太多啦！
接下来几个月她消停了一段时候，日日用心读书上课，去年已经考入港中文大学的方子卓自告奋勇为她补习英语和物理，黎雅柔嘴上说烦，心里其实很高兴。
方子卓和黎雅柔同岁，生的眉清目秀，斯文俊雅，没有图案的简单白线衫被他穿的很出彩，像海报上的电影小生。黎雅柔和方子卓打小就认识，两家住的近，只隔了十来米的脚程，两小孩经常去对方家蹭
饭吃，后来黎雅柔搬家了，两人在同一所高中读书的原因，也没有疏远。
黎雅柔经常在周末搭电车来大学找方子卓，坐在宁静的教室里，红墙白柱外绿荫斑斑，凤凰花红如烈火，她喜歡这样的夏日。
写了两篇英语作文，方子卓用心给她批改，黎雅柔用2b铅笔戳橡皮擦玩，打了个哈欠，“下周六是我生日，我准备请朋友来旺珍楼吃饭，你记得要来哦。”
方子卓说：“你要十八岁了，我当然记得。礼物也准备好了。”
黎雅柔在明艳艳的日光中娇俏地飞了一个媚眼：“什么礼物呀？”
方子卓双颊泛了一抹红，不敢盯着她看，继续低头为她改错词，“肯定是你喜欢的。”
方子卓知道黎雅柔喜欢漂亮的昂贵的东西，从小就是，即使小时候黎雅柔家里并不宽裕。她穿着洗到发硬的粉红碎花裙，站在名品店的精美橱窗前走不动路，笃定地捏着小拳头，说她揾大钱了就要买最漂亮的时装，周围大人都笑她是鸡窝窝的小凤凰，该投胎到浅水湾。
补习完，黎雅柔把课本一股脑塞进她攒了半年零花钱才忍痛买下的LV邮差包里，对方子卓盈盈一笑：“那下周见！子卓！”
“十八岁见，阿柔。”
几天后，黎雅柔的同桌，也是她在学校玩的最好的朋友，陈诗恩把她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问她十八岁那天要不要玩个大的。
“什么大的？”黎雅柔被吊起了胃口。
陈诗恩偷笑，“就知道你有兴趣。你生日那日帝濠城会请周萱萱来唱歌，我堂哥上个月刚好升了副经理，他能帮我们留个座，不收入场费，不过我们去了得点一些酒，你就说去不去。”
帝濠城……那不是夜总会吗？还是港岛如今最出名最豪华的夜总会，被白皮佬誉为东方销金窟。
黎雅柔在酒楼收盘子的时候听客人高谈阔论过，提起帝濠城时，都是眉飞色舞，仿佛去过一趟脸上都贴金。听说里面的墙都是水晶做的，从欧洲运来的雕塑大喷泉昼夜不停，每月光是花材就要费上数吨，养活了周围十几个花店，来这里娱乐的都是出手阔绰的大老板，一晚消费几十万的大有人在。
“我没这个闲钱！”
黎雅柔并非囊中羞涩，相反，父母每个月都给她足足两千块的零用，她只是想把钱花在自己身上，“那可是夜总会！”
“你还没钱啊大小姐，是谁上周买了新鞋子！去嘛去嘛，我们就点一瓶便宜酒，撑死八九百，我让堂哥安排几个兑水的酒瓶放在那撑面子，再让他给我们送大果盘！周萱萱你不去看啊，她现在可火了，磁带都买不到，听说那晚的入场费都要这个数。”
“八百？”
“八千！我的祖宗！”
黎雅柔咬着唇，小算盘飞快拨着，那她只要去就是直接省了八千？还能看周萱萱唱歌……其实她想去的不得了，她是一个喜欢花花世界的女孩。
而且她十八岁了。
“去！”黎雅柔下定决心，“但提前说好，我们要偷偷去，被我妈咪发现我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第19章
十八岁这天,黎雅柔起了个大早，她前一晚太興奋，没怎么睡,不知是興奋成年了,还是興奋晚上要去帝濠城,都有。
新烫的头发蓬乱堆着,黑濃濃,像一碗稠密的黑芝麻糊，在白瓷色的背脊上流淌,她打了个哈欠,顺手捋着一撮打结的卷毛。
这是黎雅柔第一次烫卷发,从美发店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家一过水就炸开了,气的她冲去日杂店買了一堆柔顺素和摩絲。
黎雅柔一上午都窝在小卧室里打扮。
梳妆台上擺滿了进口化妆品,都是时尚美妆杂志推荐过的好货,口红管、眼影壳子皆是金灿灿。包包、高跟鞋、项链首饰被主人珍惜地收在盒子里，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数量并不多,但样样都是贵的,好的。
黎雅柔的几个零花钱都花在这上头了。
黎荣良简直拿她没办法,讲道理讲不过,打又舍不得。好在女儿挑不出大毛病，就是性子泼辣一点，胆子肥了一点，讲话气人一点，花钱厉害一点。总之呢，他们家不愁吃穿,过着富足美滿的小日子，只要女儿不闯大祸，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中午，黎荣良请一大家子亲戚来旺珍楼吃席，七姑八姨堂哥表妹坐了四大桌。林宝君在北角的蛋糕店为女儿定做了一只双層裱花大蛋糕，奶油鲜花搭配新鲜草莓，煞是好看。
桌上有个小男孩眼馋，正准备伸手去捞，被黎雅柔一筷子打掉，“我还没吹蠟烛，不准碰！”
小男孩做了个鬼脸，“凶巴巴，小气鬼！”
“是，我就是又凶又小气，等会切蛋糕一口都不给你。”黎雅柔翻了个白眼。惯的这群小屁孩！
小男孩扁着嘴巴跑去找他大哥告状，黎成祥骂他没用。
黎雅柔平日就看不惯这个游手好闲的堂哥，不当回事，夹了一块大肥鹅，裹上清甜的梅子酱，吃了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表妹卢郡秋掩唇一笑，凑过去嘀嘀咕咕：“表姐，听说你晚上要去帝濠城啊。”
黎雅柔咀嚼的动作一顿，用疑惑的眼神问她怎么知道的。
“陈詩恩说的啊，她找我朋友借项链，被我听到了。”卢郡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黎雅柔说：“我不会帶你去。”
卢郡秋急了，揪她为生日新做的小裙子。
鲜亮的红色抹胸短裙，衣襟中央是一排黑絲绒蝴蝶结，是Chanel今年的海报新款，黎雅柔爱惨了，做梦都想要，只是她零花钱不够，買不起，便央求裁缝店的老师傅给她做身一样的。
老师傅有自己的审美，不按套路出牌，临时给抹胸款裙子多加了一对甜美的泡泡袖，虽然和原版相差甚远了，好在很衬黎雅柔青春靓丽的年纪。
“为什么！”
“因为你是青蛙嘴。”
呱呱呱，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你不帶我去，我就嚷嚷了——”卢郡秋作势就要喊起来，黎雅柔吓的寒毛竖起，连忙捂她的嘴。
两姐妹打闹，帶着筷子碗碟叮叮咚咚，林宝君看过来，示意她们安静些。
“带不带！”卢郡秋低声威胁她。
“……烦死你了。”黎雅柔苦着脸，“那你把嘴巴闭緊了，晚上跟着我，别给我添乱。”
九岁的妹妹黎芷安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过来，软着小嗓子问姐姐怎么了。十二岁的黎家轩嗤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猜，肯定是姐姐晚上出去玩，不带我们。”
黎雅柔做贼心虚，给了弟弟脑门一巴掌，“吃你的！晚上你陪小芷睡觉，我和秋妹去维港坐船看夜景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
双層大蛋糕端上来，插满了十八支蠟烛，烛火暖融融地映着黎雅柔明灿艳丽的脸庞。
十八岁的少女在家人的注视中闭上眼，掌心合十，许愿望。
怕生日蛋糕听不清楚，她凑近火光，大声默念了三遍：发大财，当富婆，然后把百货商场扫荡一空！
到了晚上，一群同学陆续来到旺珍楼的新店，带来了大小礼物。黎容良为女儿留了最好的包厢，能欣赏维港繁华的夜景，上的菜也都是体面硬菜，葱爆大龙虾、花雕蟹陈村粉、海鲜打边炉、半边烤乳猪、烧腊拼盘、靓蒸滑鸡，给足了女儿面子。
黎雅柔中午吃饱了，晚上吃的不多，心思早就被灯红酒绿的弥敦道勾走了，不止她，卢秋雅、陈詩恩、还有另外两个小姐妹也都双眼亮晶晶的。一群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把自己压箱底的裙子鞋子都拿了出来。
方子卓也来了，送的礼物居然是一对Chanel耳环，小小的黄铜双C标志下坠着珍珠流苏，精致优雅，黎雅柔尖叫，立刻就戴上了，一群小姐妹随之起哄。
“谢谢子卓！我好中意！！”
方子卓腼腆地笑起来。这一
个月早出晚归给有钱家的小孩当家教的辛苦，也就不必提了。看见黎雅柔这么高兴，他也高兴。
又吹了一遍蜡烛，听了一遍生日歌，晚饭结束后，黎雅柔和方子卓告别，随后带着一群姐妹往最近的電车站台走去。
红色電车沿着轨道从城市尽头叮呤当啷驶来，千奇百怪的霓虹招牌亮在夜色里，头奔飞驰而过，溅起中午下的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车来了，女孩们说说笑笑地登上電车二层，从维港吹来的海风带着温热的潮气，裙擺都扬起来，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卢郡秋变戏法似的从包包里掏出一双长筒黑丝袜。
黎雅柔惊喜：“在哪搞的！”
一群女孩都围过来。
卢郡秋咧嘴笑：“十八岁就得穿这个！我买的好货，听说明星都穿这个牌子的丝袜，姐，今晚你肯定是最靓的！”
黎雅柔拿起丝袜，拉橡皮筋似的拽了下，真结实，跟着就在电车上脱了小高跟。
反正电车二层只有她们几个女孩。
薄薄的透明尼龙抵住脚尖沿着流畅的小腿一路往上，裹緊了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弧线，霓虹光斑透进车内，在这层若有似无的黑纱上辗转，很性感，仿佛穿上就变成了女人。
“真好看啊！摸着也舒服，我也要偷偷买一双。”小姐妹羡慕地摸黎雅柔的大腿。
黑丝袜是妈妈们的专属，她们这些小屁孩都没穿过呢。
“我也觉得好正啊。”
十八岁太美好了，黎雅柔如是想着，美滋滋地摸过自己被黑丝袜包裹的长腿。
不过三站就到了弥敦道，港岛寸土寸金的好地段，帝濠城夜总会就正中央。那巨大的金紫色霓虹门头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写着“帝濠城”，扎堆的豪车排开，虎头奔，宝马，保时捷，法拉利，賓利，台阶铺着红地毯，印有恭喜发财四个字，两侧整整齐齐摆满花篮，穿着银色流苏长裙的迎賓小姐踏着细高跟，对客人们笑靥生花。
一群女孩眼花缭乱了，兴致勃勃之余多少有几分怯色，都不约而同地往黎雅柔身后挤。
“阿柔……我有点緊張，怎么办。”
“我也紧張……”
“………”
黎雅柔撇撇嘴，心想她就不紧张吗？她不也是第一次来？
两条笔直的长腿煞有其事地并拢，她挺起胸脯：“詩恩，先把票拿给我。你堂哥呢，不是说出来接我们？”
陈诗恩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联系堂哥，低着头去包里掏入场票，“我、我不知道，他说八点半让我们在门口等他。”
黎雅柔抬腕看小金表的指针，八点四十五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知道你们都不管用。”
还得她自己来，她深吸气，雄赳赳地迈上台阶，一群女孩像小鸡仔一样跟着她。
来到门口，黎雅柔拦下其中一名迎宾小姐，把入场券拿出来，大方地问陈经理在不在，她们是陈经理的妹妹，来看表演的。
迎宾小姐让她们稍等，五分钟后，陈诗恩的堂哥急匆匆地出来，时髦的粉色西裝沾了许多金粉亮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靓女们，今晚太忙了，走——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座位！”陈哥扬唇一笑，干这行的，就是自来熟，“保证能把周小姐看的清清楚楚。”
一群女孩甜甜地喊一声陈哥。
陈诗恩松了口气，幸好没出茬子，不然就在朋友面前丢大脸了，“哥，朋友今天十八岁生日，你必须要好好招待，给我们送大果盘啊。”
“送送送，再送你们甜品、小吃、鸡尾酒，哪位靓女十八岁啊？”
“她！”陈诗恩一指。
陈哥这才定睛去看黎雅柔。不看不打紧，这一看居然把他这个在风月场里游走的老熟客唬住了。
不是没见过这种盘亮条顺的小姑娘，帝濠城的场子里一大堆。但眼前这女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像一朵魅力四射的红玫瑰，很浓，很烈，粗暴地击中观者眼球。如今电影行业、选美比赛蓬勃发展，到处都是星探挖人，这个女孩……绝非池中物。
“你这位朋友应该去演电影，或者参加选美。”
“那可不，”陈诗恩咯咯笑，“前年有星探找她去竞选港姐呢，当时她才十六，年龄不够。”
隔年，那星探又找到黎雅柔，鼓动她参加港姐选美，是黎父把人给打跑了。黎荣良不同意女儿在台上穿泳裝，把身体暴露给一群大佬观赏，黎雅柔也不是非要参加什么选美，一来二去就不提这事了。
“现在也不晚！我这有路子，可以帮你报名。”陈哥话中有怂恿的意味。帝濠城夜总会今年赞助了港岛小姐选美比赛，总经理让他选几位资质好的，推荐过去。
黎雅柔才不上当。老爸说的对，她也不乐意被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品头论足。
黎雅柔轻飘飘说她正在准备考试，不理会了，只雀跃地打量着四周。
原来她们穿的一点也不夸张，这里随处可见打扮艳丽，妆容精致的女孩，裙摆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蹁跹。
像皇宫一样。
音乐雕塑大喷泉变幻着各种造型，几十盏水晶大吊灯从布满油画的穹顶上垂下来，甚至还有一台崭新的金色劳斯莱斯轿车，当成装饰品，就摆在通往夜场的过道中央，供客人欣赏。
“那车是黄金做的吗？”
黎雅柔和卢郡秋咬耳朵。卢郡秋想去摸，又不好意思，干脆拖黎雅柔下水。
两个女孩手挽手，绕过音乐喷泉，没走几步，听见一阵骚动，很快就有一群黑衣保镖快步走上来，阵仗很大，气氛被渲染的紧张起来。卢郡秋急忙后退，一不留神崴了脚，黎雅柔被波及，也仓促地往后退，还要腾出手护着表妹。
“差点就撞到我了。”卢郡秋不高兴地嚷着。
陈哥及时赶来，火急火燎地把两个女孩拉到一旁，低声说：“嘘，嘘。有大佬要来，我们等他们先过。”
保镖严密把守着各个进出口，封住过道，客人都被拦在一旁。
黎雅柔瞪圆了眼，好大的排场哇，简直是电影里的场面。她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浓密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
几辆豪车陆续停在旋转门外，最中间的车和大堂里的金色劳斯莱斯很像，但是看着更大，也更长。
这种车，全港岛也没几辆。
两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被保镖簇拥着，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高大而健壮的轮廓。其中一人偏着头和同伴说话，另一人只是平视前方，步伐迈的快，沉稳利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雍容气度。
她在生活里从没见过这种男人，电影里也没见过。
等他们走近，黎雅柔在保镖肩与肩的空隙中捕捉到了男人一霎而过的侧脸。
凌厉的下颌骨，高挺的鼻，眉毛浓，头发也乌黑浓密，整齐地往后梳着，露出流畅的额骨，整个人威势很重，有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就连西装的质地也极带棱角。
黎雅柔微微窒了呼吸，直到一群人消失在厚重的雕花门后，她才抚上胸口，缓着那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这种男人……虽然气派十足，但看着就非善类，危险，不好招惹。

第20章
貴客进,保镖散开，通道恢复正常。
“那是誰啊陈哥！好大的派头好酷啊！像是在演电影！”
“是啊！我都不敢呼吸了。”
“哥，刚才进去的是誰啊？”
一群女孩围着陈哥叽叽喳喳,问东问西。陈哥头都大了,赶緊带女孩们进了夜场。
夜场明显暧昧多了,视线昏昏昧昧的,无数金紅色disco灯球闪烁流动,正中央搭了一个圆形舞台，聚光灯打下来,几名兔女郎扮相的舞娘在跳时下流行的欧美歌《Trueblue》,半个胸部大胆裸着,浑圆的屁
股裹在高腰三角裤里，黑丝吊带袜性感挑逗。
一群小姑娘看的面紅耳赤,心里热辣辣的。
预留出来的环形小卡座位置很好,靠近舞台,四面八方的卡座都坐满了客人，白衬衫背带裤的侍应生来回穿梭,场面声势浩大。
“只能给你们留卡座,包廂都满了,你们几个妹妹仔也没必要坐包廂,不如在这里看看表演,听听歌。”
陈哥招呼侍应生来上酒上果盘。
“酒不能喝多，一人两杯，这个BB机你们拿着，有事就呼我。提前说好，别随便呼啊。”
陈哥要走，一群妹妹不让,非让他说刚才的大佬是誰。
陈哥没办法，坐下来，声音压的极低：“是庄家的两位少爺，今晚来这里谈生意。嘘，别乱说，今晚都是大人物，可千萬不要惹事。小祖宗们。”
陈哥终于脱身，一群女孩挤着彼此，叽叽喳喳说悄悄话。其实沙发很宽敞，但就要挨着坐。
“是不是那个庄家！”
“哪个？”
“就那个……盛徽銀行啊。我小姑的老公就在盛徽銀行当柜员，工资很高呢。”
“盛徽！”一个女孩惊呼起来，大家都嘘嘘嘘，她不好意思地把脑袋缩起来，小小声：“我听人说，港岛有一半的钞票都姓庄，新界那边没开发的农地快被他们家买光了。”
黎雅柔感叹道：“可真有錢啊。”
她知道盛徽财团，港岛这屁大的地方，三岁小孩都知道，她住的房子就是盛徽开发的楼盘。房价太貴了，当时她并不同意父亲买，但父亲说盛徽的房子地段都好，以后房价肯定能大涨，不止房子，黎家盘下新酒楼时还找盛徽银行贷了一部分。
“那当然啊，庄家呢，港岛第一豪门。今天开眼了，就是不知道那是庄家的哪位少爺，听说他们家少爺可多了！”
黎雅柔对哪个少爺不感兴趣，只是愤愤不平：“都这么有錢了，房子还卖这么貴，真是吃人不吐皮。”
女孩们笑不可遏，之后换了话题，不再说庄家，这种人离她们太远了。
她们喝着兑了巧克力酱的鸡尾酒，吃着精致可口的法式甜品，欣赏大开眼界的靡靡歌舞，享受着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面，过了今晚，她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舞台上的歌曲演了一轮又一轮，各种花篮围了舞台一整圈，这些花篮都是客人送的，从五千到十萬的五个档位，也是表演者的收入之一。
到了九点半，千呼萬唤的周萱萱终于登台，她素有“夜百灵”的称号，现场效果很震撼。台下有几个歌迷较量起来，十萬的花篮流水似的堆起来。
“真好听……原来现场和磁带完全不一样。还好来啦。”黎雅柔微醺了，眨着迷蒙水眸，陷入了陶醉。
周萱萱献唱了三首歌，离场的时候现场很骚动，今晚不少客人都是衝着她来的，为偶像挥金如土。经理为了稳住场子，只能赶緊催着茉莉上台。
茉莉是帝濠城培养的当家花旦，唱歌跳舞都拿得出手，这两年風头很盛，为她砸錢的老板不计其数。
茉莉还在化妆，被赶着催着，眉宇间带了几分傲气，她惯不爱做谁的陪衬。
今晚的風头都被抢走了，茉莉表演的时候并不卖力，捡了几支流行曲子来跳，下台后，她看见比以往少了快一半的花篮，当下更不高兴了，不高兴没用，还是要挤出笑脸给送花篮的老板敬酒。
“还是周小姐唱的好，刚才这位总感觉捏着嗓子。”
“对对对，跳舞也没有阿柔在校晚会上跳的好！也没有阿柔生的靓，阿柔，你不当大明星可惜了！”
女孩们几碗黄汤下肚，胆子大了，说话声也大了。
敬酒回来的茉莉绕过黎雅柔这桌，刚巧听到这番贬低，当即来了火，细眉一挑，长眸轻蔑地扫过这群花里胡哨的小姑娘。
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再怎么扮成熟也带着稚气，茉莉一眼就看出那些拼拼凑凑的寒酸首饰，也看出黎雅柔那条仿造香奈儿的裙子。
“帝濠什么时候开始接待鄉下阿妹了，一股穷酸气。”茉莉走上前来，嗤笑，“我当是哪位大明星在指点江山呢，没想到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八婆。”
一群女孩虽然不是千金小姐，也都是家里宠着，学校里护着，没听过多少脏话，第一次被嘲穷酸，骂八婆，脸上顿时紅白交织。
卢郡秋咽不下这口气，鲁莽地站起来和她理论，黎雅柔拉都拉不回来。
“你就是唱的不好啊，跳的也不好，为什么还不让别人说了？如果我言语冒昧了，我给你道歉，但你怎么能上来就骂别人穷酸？”
茉莉尖尖笑着，根本不把这群小姑娘放在眼里，“是啊，我唱的不好，那你唱，你跳。你登台演一首，但凡有客人送你花篮，我就把今晚收到的花篮全部送你。”
盧郡秋脸上很烫，让她唱还不如杀了她吧！她这个大嗓门！
“谁稀罕你的几朵花。”
“果然是鄉下妹，连帝濠的规矩都不懂。一个花篮就代表三成分紅，我这里有十个花篮，算下来至少三万。够给你这位生的好靓的朋友买Chanel了，当然了，是正、版、货。”
茉莉讥诮地衝黎雅柔挑挑眉，若她猜的没错，这位就是“阿柔”了。
黎雅柔本来还有理智，不愿在这种场合惹事，可这位浓妆艳抹的小姐居然阴阳怪气损她穿假货！
她穿的怎么是假货呢！不是……
黎雅柔红撲撲的脸蛋顿时白了，唰地站起来，把表妹护在身后，一双清澈软眸凶巴巴地盯着女人：“你管的可真多，也不知道谁是八婆，不就是唱支歌跳跳舞，说的好像谁不会一样！”
茉莉抬手拢了拢华贵的狐狸皮草，冷哼，真当这里是菜市场，谁都能来卖艺献丑。
茉莉走后，周围投来不少看热闹的目光和笑声。
一群女孩哑巴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约而同齐刷刷地瞪着黎雅柔。
黎雅柔：“…………”
盧郡秋委屈巴巴地蹭着她。
黎雅柔静下来一想才知道自己不该冲动，苦着一张小脸，“我来这种地方就算了，还上去唱歌，被家里知道，我就别想出来玩了……”
卢郡秋咬唇，很不甘心，“可是只要你能收到花篮，我们就能拿三万，姐，三万！你要发财了！”
帝濠城最豪华的包厢里刚刚结束了一场较量，合同签署落地，緊张的气氛烟消云散，disco球转动的流光漫过金碧辉煌的角落。打扮性感的女郎进来倒酒，跳舞，一时间莺莺燕燕，歡声笑语。
庄綦廷今晚替父亲来谈一桩港口买卖的生意，对方是群白皮佬，指明了要看特色歌舞，说穿了就是情色表演。他不善于安排这些，全权交给了二弟庄綦楷。
当一位白兔般清纯乖巧的女人要依偎在他身旁时，锐利的目光猛地指向自己弟弟。
庄綦楷赶忙上来把女人弄走，低声说：“大佬，别这么严肃，出来谈生意嘛。这群白皮猪玩的上头，你我干坐着不合群，反正都是逢场作戏。我还特意给你找了一个清纯的。”
庄綦廷抽出一根雪茄，看向倒反天罡教育起自己来的细佬仔，“那你多多作戏，把我这份替了，来个左拥右抱。”
庄綦楷笑容僵住，苦涩地说，“…大佬，我也很烦这些交际啊。”
庄綦廷不欲与他理论，冷淡地起身，手指捏着没有点燃的雪茄，踱出乌烟瘴气的包厢，靠在看台栏杆上点了火。
二楼每间包厢都有专门的看台，中央舞台的表演看的很清楚，高高在上一览无余的视角逢迎了这些达官显贵。
舞台灯光摇晃，穿着暴露的舞娘翘着屁股扭来扭去，庄綦廷面无表情，吐出一口烟雾。
很快，舞台空出来，脆生生地走上来一名少女，黑丝袜裹着一双丰润长腿，柔软又韧的质地，大波浪是如今最風靡的发型，裙摆短而性感，但并不暴露。
说少女不太准确，打扮颇为成熟精巧，说女人又言过其实，远没到那境界。
庄綦廷看了两眼。
黎雅柔紧张的快要死了，她走上来就后悔了，看着台下乌泱泱各方人马，都盯着她，
于是更后悔了。
出丑了她这辈子就再也不来帝濠城了，何止！她再也不会来弥敦道！
如果她没有这么虚荣，非要裁缝做这件chanel的裙子，不不不，怎么是她虚荣呢？明明是裁缝不按套路出牌，非要做对袖子。
无妨，她在这一刻决定去国外读书了……
黎雅柔定了定神，把台下的男男女女都当成叉烧，发汗的手心握上了话筒。
鼓点响起，disco球配合地旋转，熟悉的前奏令气氛无端鼓噪起来，也让黎雅柔的紧张散了大半，是林子祥的《敢爱敢做》，一首很强劲的情歌。她在学校新年晚会上唱过。
黎雅柔的声线不是软绵绵的，偏成熟，底色很慵懒，类似即将烂掉的熟透的樱桃，甜中带着发酵的酒味，开口唱起这种铁汉柔情的歌，居然别有一番风情。
罗曼蒂克的暖金色，照在她莹莹如玉的脸頰，脖子，手臂，身体摆动时，眼波流妩，裙摆高扬。脸上的脂粉被强灯吞噬，唯有上台前补的口红，特别烈，特别鲜亮。
“交通灯边的我紧抱深爱的你，听呼吸声确已急速到死。”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千吨高温波涛由你涌起。”
台下不少客人都被节奏带出了心潮澎拜，不自觉地跟着摆动。
黎雅柔跳起来后就毫无顾忌了，转着圈，像是自己哄自己玩儿，眸中辉光烈烈，甚至大胆地扫视着台下，那些被她眸光扫过的，心底都无端紧了一番。
她生的一副秾艳清晰的长相，眉眼贵气，夺人眼球，像汲饱露水的红玫瑰，肆无忌惮地盛开，也就像这首旋律劲烈的歌。
有侍应生抱来花篮放在舞台周边。
众女孩茫然地看着那些越垒越高的花篮，又喜又怕，周围的客人都在打听台上跳舞的姑娘是帝濠捧的哪位新人。
庄綦楷许久不见大哥回来，只好出来寻他踪迹。
高大挺拔的男人隐匿在阴翳里，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跳舞的女孩，雪茄没怎么抽，燃烧的速度格外缓慢，暗流般从指尖泄出来。
“大佬，大佬！”庄綦楷喊了两声，庄綦廷没有挪开眼，只对身后人略微抬手，示意他听到了。
庄綦楷走过去，“看什么好东西看入迷了，唷，原来是躲在这里赏佳人啊，帝濠捧的新人吗？这风格倒是新鲜，又艳又烈的。”
庄綦廷眸光幽微闪动，没有挪开分毫视线，就这样一直盯着，体内游走的血液隐隐有沸腾之势。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蛮暴的，原始的，兽性的，像终于寻到了命运佳赏的礼物，迫不及待要撕开包装，收入囊中。
女孩唱着“爱得真心我俩应该吻死”，娇妩的眼波，红润润的唇，还很青涩的却已经饱满的身体，穿着红色，像一朵红玫瑰。
他心中突如其来撞过一道荒唐念头，他要把她关起来，从今以后，只有他一人能欣赏。
一首歌结束，掌声雷鸣，黎雅柔额角浸出汗水，双頰红扑扑的，完全是彻底绽放的姿态。她挑衅地冲站在角落的茉莉扬眉，比了一个三的手势。
三万！一分都别想少！少了她要把她抓成秃头！
茉莉气的牙痒痒，气急败坏地走了。
黎雅柔赢得了一群女孩绝对的崇拜，像小鸡仔一样跟着她，把她奉为女神。最高兴的莫过于陈哥，黎雅柔不过唱了一首歌，就有客人豪掷了足足二十多万！
离开的时候，陈哥把花篮的抽成还有茉莉的抽成全部给了黎雅柔，一共是九万。放在任何一个家庭都绝对是一笔巨款了！还别说这錢是给她一个人的！黎雅柔看着那一大摞港币，心脏噗通噗通跳，像是在做梦。
“妹妹，以后有空可以来这边表演，总经理特批你可以拿四成提成。”
黎雅柔一听这话，手缩回来，嘟起嘴，“算了吧，这钱我不要了。我不可能干这行的。”
陈哥笑，小姑娘警惕性贼高，他把钱塞进黎雅柔包里，“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以后来不来都随你，好吧。”
黎雅柔心安理得收下战利品，给了陈哥一万，又豪气地跟几个小姐妹一人分了五千。一群女孩玩了吃了喝了还得了钱，都觉得像在做梦。离场的时候黎雅柔被好些男人拦住，有送花的有请吃宵夜的有暗示她约会的，都被她拒绝了。
黎雅柔很美，偏生也自知这番美貌，气势里多少有些恃靓行凶的自满，她心里大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只是嘴角从始至终扬着笑容，心情格外明亮，以至于零点冷飕飕的风吹过来，也丝毫吹不灭她的体温。
大晚上回家不安全，陈哥给女孩们安排了车。
黎雅柔站在台阶上回望帝濠成闪亮的招牌，淡绯红的面颊被金紫霓虹染的浓墨重彩，紫幽幽的夜色无边无际。
“黎小姐。”
身侧忽然有人喊她，她怔了下，偏过头，见一位打扮绅士的中年男人，捧一束浓稠热烈的红玫瑰，冲她温和而恭敬地微笑。
“这是我家少爷送您的花，他很欣赏您今晚的演出，希望您能收下。”中年男人把花递过去。
这花一看就价值不菲，比普通红玫瑰个头更大开的也更艳，黎雅柔知道有种品种叫卡罗拉，长在遥远美利坚的佛罗里达。
“谁啊？”黎雅柔调子轻轻软软，尾音上扬，夜色空灵，女孩娇矜，“我又不认识你家少爷。”
中年男人笑了笑，遥手指向街边：“那是我们少爷的车，若是黎小姐不介意，可以送您回家。”
黎雅柔心想还真有意思，这派头，像是笃定她会收花再上车，于是连哪辆车都懒得看，不客气地说：“告诉你家少爷，他破费了，但我不收陌生人的花，更不可能大半夜上陌生男人的车。我又不傻。”
上车了还下得来吗？什么臭男人，有点小钱就敢打她的主意，她从小到大见多了。
夜总会哪哪都好，纸醉金迷，富丽堂皇，她很喜歡，就是乱七八糟的男人太多了，油腻又自信。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
这可是少爷第一次送女孩花……啊，不会送不出去吧……
“姐！车到了，快过来！”
黎雅柔听见表妹的召唤，头也不回扬长而去，拉开桑塔纳后座门，利落地坐进去，徒留中年男人抱着花，尴尬茫然地目送桑塔纳远去。
桑塔纳停在一台豪车后面，缓缓驶出后，和豪车并排。
卢郡秋惊呼地指着窗外的车，“睇，这不是庄家少爷的车吗！”
“我看看！”
黎雅柔像小仓鼠一样探出脑袋，孩子气地趴在窗沿，隔着尺来宽的距离打量起这台稀有的劳斯莱斯银刺，黑车身矜贵，洁净，如镀一层皎洁月辉。
真阔，她默默想着，以后揾大钱了，她也要坐一坐，过过瘾。
今晚的一切都让她回味，这座城市最璀璨的一面在十八岁这天徐徐展开，带着一丝轻飘飘的醉意。
她喜欢华丽的世界，喜欢光鲜亮晶晶，喜欢吹捧喝彩和掌声，喜欢各种各样贵的好的东西，最好的才配得上她，她这么漂亮！黎雅柔为自己的念头而羞涩，展颜笑起来，湿润的媚眼眯了眯，似在畅想，卷发被风吹乱，贴上她面颊。
她不知道，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那扇漆黑的车窗后面，藏在暗处的男人也在盯着她。
他们有过一瞬间的对视。他将她看的一清二楚，她却看不见他，无形的漩涡在夜色中搅动着。
“少爷，花……”李管家欲言又止。
“她不肯收。”
庄綦廷看着桑塔纳消失在霓虹中。
李管家垂头，尽量找补：“不肯收陌生人的花，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姑娘家，胆子小，父母管的严嘛。”
胆子小会来夜总会又唱又跳又和人杠上？庄綦廷抚上小指的印章戒，上面的蛇形图案神秘诡异，欲望勃勃。
巨蛇的捕猎往往是悄无声息的，一点点爬上来，从脚尖到喉管，直至完全控制住猎物。
“没事。”庄綦廷笑了笑，淡声道，“不收是她的自由。扔了吧。”

第21章
那晚的纸醉金迷就像梦一样远去了,黎雅柔偶尔会回味回味，没想过再去那里
。
她用剩下的钱买了那件香奈儿的裙子，挂在衣柜里,宛如一面战旗,其余的钱没想好买什么,于是攒着。每周末照旧搭電车去中文大学找方子卓,男孩讲题温和耐心,女孩听的认真，几个月后,成绩居然真搞上去了,不过离考港岛的顶尖学府还是差太远。
中学毕业那天,父母弟弟妹妹都来祝贺她，方子卓也来了,送了一束艳丽的紅山茶,这种花花店没有,是他自己在家里种的。他知道黎雅柔最喜欢紅山茶。
庆典结束之后，一家人拍了很多照片,黎雅柔穿着笔挺的英式制服,小黑皮鞋,站在人群中格外明亮耀眼,惹的过路人频频打量。
“阿柔,有没有把握考上港中文？我听说这次会考难度比以往大。”
“不知道，港中文太难了，无所谓吧，反正考不上我就回家管账了。”黎雅柔想到考试时抓耳挠腮的蠢样，嘟嘟嘴，不大高兴。
方子卓温柔地安慰她：“没关系,读不读大学都有好出路。你回家管账，当个风光老板娘，日子比我们更舒服！”
黎雅柔嫣然一笑，拿媚眼俏生生地瞥他，“哪有，等你进了大集团，当了经理，一个月大几萬的薪水，出门西装革履，还有秘书跟着，那才风光呢。”
她畅想的未来亦是他努力的方向，但他不止想做一个小经理，他打算积累经验和人脉，然后自己下海创业，要养得起心爱的女孩，他必须更努力。
方子卓眼底闪动光泽，语气越发温柔而坚定：“未来的事我没有把握，但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黎雅柔是什么精怪，他话里有话，她一清二楚，脸颊飞上娇俏的紅晕，娇滴滴地嗔他一眼。
两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方子卓长得清秀俊朗，说话斯斯文文，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小富小安，最关键是能由她拿捏揉搓，还对她大方，她挺满意的。
两个月后，黎雅柔拿到了大学通知书，不过不是港中文，是港督府去年新批的一所公立大学，她这是赶上扩招政策了，学校离港大很近，环境清幽，就是小了点。
黎雅柔不太想去读，怕学校是假的，黎荣良和林宝君倒是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黎荣良紅光满面，一锤定音：“必须读！我们老黎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我女儿就是争气！”
黎家两代都是厨子，虽然开酒楼发迹了，还是掩不了骨子里对读书人的向往。黎雅柔为了满足老爸的愿望，只能硬着头皮去读书，酒楼管账一事就搁置下来。
大伯黎荣生一家得知这个好消息，提了两只烧鹅、陈宜斋的招牌溏心鲍鱼、新丰堂的糕点，大包小包来黎雅柔家贺喜。
堂哥黎成祥更是对黎雅柔一顿夸赞，夸她光宗耀祖。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说白了就是不想我去酒楼管账，当我傻吧。”
黎成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嘴里叼着熏死人的煙，抖落的煙灰差点掉在黎雅柔光洁的小皮鞋上，“阿柔妹妹，你才十九岁，就该去亮亮堂堂的教室里学知识见大世面，窝在酒楼对着一群阿婆阿公有什么意思。你当是什么美差，天没亮我就要跟着安叔野叔去盘货，对帐，那些鱼虾腥味粘在手上一天都去不掉，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别想了，做一天你就要哭鼻子。”
黎雅柔皮笑肉不笑，嫌弃地捂着鼻子，让他滚远些，一身的烟味酒味麻将馆味还有嫖娼味，臭死了。
她想快点回家做事的唯一原因就是信不过这位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堂哥。
酒楼的账说是两家共有，但黎荣良每天都在后厨泡着，手底下一班徒弟都需要他親自带，有时候老熟客来了，会点名要他親手做，忙到鞋板踩烂，哪里有精力对帐。
黎雅柔提醒过父親很多次，让他多长个心眼，不要太相信别人。黎荣良每次都听不进去，摆手只说那是他親哥亲侄子，自家人不会坑自家人，就算偶尔做点手腳，捞点小利，不影响大局就不必太计较。
黎雅柔被亲爹气的直翻白眼，还自家人不坑自己人，说不定自家人专坑自家人，第一个就挑不设防的自家人下手。
轉眼大学开学。
黎雅柔已经把那两万块奖金花光了，置办了新裙子新包新鞋新项链。一整套崭新的行头穿去学校报道，迈着优雅淑女的步子在校园里左顾右盼，明灿的日光流轉在她眼角眉梢，入学第一天就造成了小小的轰动。
很快，经济管理系会计A班来了一个大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
入学月余，黎雅柔就交了数不清的朋友，每天都是层出不穷的社团活动，聚会聚餐，郊游踏青，生活不知有多丰富。她感叹着还好来念书了，不然要后悔死。
第一学年顺利结束，黎雅柔拿到了两A两B一C的成绩，她对此非常满意。方子卓在新年的第一天对她表白，送上热烈的红山茶和一条精致的钻石手链，两人顺理成章地成了小情侣。黎荣良许诺的欧洲游没有食言，黎雅柔在夏季假期里带着母亲去了伦敦看大本钟，膜拜了造就出香奈儿女士的巴黎，在香榭丽舍大道红了眼圈，恨一萬次自己的荷包不够鼓。
从十八岁到十九岁前夕，她度过一段悠闲到不能更悠闲的时光，仿佛世界都在围绕着她轉。
回程是在罗马登机，中途转了两座城市，黎雅柔带着母亲和几个大行李箱，一路风尘仆仆回到港岛，前来接机的人是方子卓。
“我爹地呢？不是说好了来接我和妈咪嗎，就会哄人啊。”黎雅柔不高兴地撅起嘴，揉着快要断掉的腰，左右扭着屁股松松筋骨，长途飞机真是要命啊。
方子卓递给黎雅柔一瓶凝着水珠的葡萄味汽水，接过母女俩的行李箱，大热天的，白T恤泛出一片深色汗渍，“热不热，车就在外面，君姨，阿柔，我们赶紧上车吧。”
上车后，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汽水，黎雅柔问爹地是被什么大事耽搁了，她和妈咪出去了大半个月，现在终于归家，居然如此不积极。
方子卓像是没听见，只问：“阿柔，君姨，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方子卓。”黎雅柔瞪了他一眼，“我在问你问题，你怎么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方子卓只能对上黎雅柔亮晶又不好糊弄的眼神，不过半秒他就垂下眸，脸色黯淡，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看的黎雅柔急都要急死，“你快说啊！”
林宝君推了推女儿，让她别衝小方发脾气。
“阿柔…君姨…叔叔他，他前几天突发心髒病进了醫院——”
“进醫院了！”黎雅柔不等他说完，像炮竹炸开的火星子，一把拽住方子卓的手臂，“我爹地心髒怎么会出问题，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进醫院！现在怎么样了？”
林宝君听见自己老公发了心脏病，当即瘫软了下去。
“别急，别急，阿柔。”方子卓安抚地握住她的手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只要等叔叔醒过来就没事了，但是后续要做一个心脏搭桥手术，再慢慢静养就没有大碍。”
“真的嗎？”
“真的，我不会骗你。”
黎雅柔抱住泣不成声的母亲安慰着，“好啦，妈咪，子卓说爹地没事呢，我们现在就去看他。你要是哭坏了，不就没人照顾爹地了？”
度假归来的喜悦烟消云散，母女两忧心忡忡地赶往医院。黎荣良在特护病房监测体征，昨晚醒过来片刻，又睡了过去。
黎雅柔一
颗心揪的七零八落，颓丧地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白炽灯被一层蜘蛛网裹着，发出黯淡的光线。她长相秾艳，适合飞扬的姿态，此时很没劲的耷拉下去，又被这种落寞的灯光一笼，几分茕茕孑立。
方子卓把缴费单据往兜里一揣，坐在黎雅柔边上，“阿柔。”
黎雅柔勉强牵起唇角，“交了多少钱，还有这几天的，我给你报销。”
“我是你男友，做这些天经地义。”
“不需要你做这些。”黎雅柔直接去他裤兜里掏单据，也没看，往包里一塞，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她问方子卓，“爹地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方子卓眉头紧拧，“阿柔，你可能要多小心……”他顿了顿，“你那位堂哥。”
黎雅柔义愤填膺地捏紧拳头，“是他把我爹地气的？这个死扑街！我要他好看！”
方子卓摸了摸鼻子，思索着该怎么把话说得更圆缓些，“你先别急，我把详细过程说给你听。那天我刚巧带朋友去旺珍吃饭，撞见一幫古惑仔上门讨債，说是你堂哥欠了他们赌场一大笔钱，现在人跑了，不知踪影，叔叔是受了惊才晕过去的。这两天我在医院，你这堂哥具体欠了多少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黎雅柔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黎成祥这个王八蛋生吞活剥，“我就算准了这个吔屎嘅猪头炳会惹事！子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妈咪，我怕她六神无主更乱了，我现在去酒楼找大伯把这事问清楚。”
方子卓站起来：“我陪你。”
黎雅柔并不想把方子卓牵扯进来，但转念一想，有个大男人在身边陪着，也是个幫手，于是没有拒绝，两人风风火火打车来到尖沙咀。
旺珍大酒楼开在繁华热闹的佐敦道上，往日车水马龙的酒楼此时门可罗雀，宽敞的大门被四五个穿花衬衫牛仔裤，臂膀纹青龙白虎，模样凶神恶煞的古惑仔堵着，不准人进出。
酒楼内乌泱泱坐满了这幫人，大伯像可怜的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大伯母搂着上次妄想偷吃黎雅柔生日蛋糕的小男孩，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经过的路人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黎雅柔心惊肉跳，和方子卓交换眼神。方子卓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方子卓：“我们先去警署报警，这幫人无法无天，杀人放火都做得出来。”
“报警没用，警察不会管我们。”
黎雅柔压根就不相信警察，想到警署那群尸位素餐的差佬，就愤愤咬着唇。这世道，做小生意很艰难，不止要给hei帮交保护费，时不时还要上供衙门，红黑两边都惹不起，缩在中间受夹板气。
两人躲在一辆布满鱼腥味的货车后商量对策，焦灼中，一道凄惨的叫声从酒楼传来。
黎雅柔打了个寒颤，明艳的脸煞白着，“糟了……！我必须进去，我怕大伯为了给他儿子还債把店给抵出去！”
方子卓没有拉住，一袭吊带蓝裙的女孩飞奔出去，纤细的双腿跑起来时充满韧劲。
黎雅柔的猜测没有错。
黎荣生泪流满面，颤抖地握着笔，只差几秒，就要在合同上簽字。
“不准簽，不准！你疯了！”黎雅柔在方子卓的帮助下衝进来，飞快地扑上去，電光火石间把合同推走。
她真是气疯了，一个狠狠的大耳光子抽在大伯苍老的脸上，满屋流里流气的古惑仔皆是一惊，还没看明白这是从哪窜出来的气势汹汹的小姑娘。
“我爹地还在医院躺着！你居然要背着他卖酒楼！你对得起他嗎！他是你的亲弟！”
黎荣生被侄女抽了一巴掌，满脸懵然，再加上老泪纵横，惊慌未定，看上去可怜的不行，“阿柔，阿柔……大伯……”
“诶诶诶，哪来的妹妹仔，这么不斯文，没看见哥哥们在办正事吗？”说话人是这帮古惑仔的头头，粗黑的大手不爽地拍在桌上，刀刃铁寒，颠簸中发出铮铮巨鸣。
方子卓已经被两个小喽啰控制住，双臂反扣，传来钻心的痛楚，“阿柔！不要冲动！”
黎雅柔后知后觉自己闯祸了，她心疼地望着方子卓，一时间红了眼圈，再去看桌上那把血寒森森的砍刀，畏惧油然而生。刚才这人应该是要拿刀去砍大伯的手，逼着大伯签店铺转赠合同。
“彪哥，是黎荣良的女儿。”小弟附在男人耳边说。
“良老板的女儿？来的正好，来来来。”彪哥把钢笔递给黎雅柔，“替你老爸签了吧，靓女。”
黎雅柔不想看这面目凶相的男人，那横脸而过的刀疤令她反胃，她小声说：“你休想。”
这间酒楼是父亲一生的心血，为了把这间铺子买下来，他们家至今都欠着盛徽银行一百萬。
彪哥哂笑，摸了摸下巴，好辣的妞，他让黎雅柔转过脸来，黎雅柔不肯，身后的小弟抓着黎雅柔的头发强迫她转过去。
黎雅柔哪里被这样对待过，抬腳就踹在小弟的腿骨上，小弟火大，刚要抽她一巴掌，被彪哥呵斥住。
男人缓缓站起来，宛如打量着一件惊世罕物，豺狼般的眼神将黎雅柔从头扫到脚，他有预感，眼前这个女孩比这间店，不，比这一条街都值钱。
“你堂哥欠了我们大佬多少钱，你知道吗，妹妹。”
黎雅柔根本不想知道：“再多钱也是黎成祥欠的。你是要债还是剁手都去找黎成祥，我和他都不是一个爸生的，凭什么要我家来给他还债？”
彪哥咧嘴，被这番逻辑清晰又刁蛮泼辣的言语逗笑了，这女仔挺有意思的，刚要说话，躲在角落里的大伯母哭天喊地起来，“你个没良心的女仔，你哥平时对你多好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阿祥如今生死不明，你还要把他往火坑推——”
黎雅柔充耳不闻，毫无波澜的神情显出冷色。如今同情堂哥了，日后誰来同情她爸爸，同情她妈咪，同情她的弟弟妹妹。
他们一大家子都靠着酒楼维持生计。
彪哥挖了下耳孔，小弟顺势堵住大伯母的嘴。
彪哥点烟，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和黎雅柔说：“妹妹，你堂哥把这间酒楼压给我们赌场了，借了两百万，一年都没还，如今连本带利到了三百多万，你睇，这是他拿来的地契，这是盖了旺珍酒楼红印的欠条。”
“我们大佬是旺珍楼的忠实食客，不忍看酒楼倒闭，只要你们签了合同，日后旺珍楼一切照旧，你老爸还是大师傅，我们大佬给一个月四万的薪水聘请他掌勺，怎么样？”
黎雅柔不可思议地看向黎荣生，语调几近颤抖：“地契……我爹地信任你，把地契让你保管，你，你给了黎成祥？你不知道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随时随地都能闯祸吗！”
整个黎家的吃喝生计都靠着这座大酒楼，还有那些在旺珍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们………
黎荣生捂脸，呜呜哭起来。
黎雅柔：“哭个屁！你哭个屁！”
彪哥嘿嘿一笑，和泼辣小美人说话，他的耐心实在是充足极了，“我还有一个办法，小美人。我们大佬最近开了一家電影公司，正愁找不到你这种盘靓条顺的大美人，要不你来演几部？片酬好商量嘛，三百万拍个五六部就还清了，不仅能把你老爸的酒楼保下来，说不定还能大红大紫，多好的买卖。”
黎荣生一听乍喜，抓住黎雅柔的手央求着，“侄女，好侄女，你去拍电影吧，这样酒楼也能保下来！你不是从小就喜欢穿漂亮衣服吗，当明星了，漂亮衣服就穿不完了！”
黎雅柔抽出手，钻心的冷意拂过眼角，“你当是什么好电影给我拍？不是脱光了漏三点，就是和一群鸡婆鸭公睡觉，你们一家害了我爹地，现在又要来害我？”
黎荣生没想到是三级片，茫然地往后栽倒。他没想过害侄女。
如今港岛三级片层出不穷，不止在
本土火爆，还远销东南亚和欧美，许多女明星都是靠拍三级片出名的，电影娱乐行业被hei帮把控，很多时候是想拍也得拍，不想拍也得拍，入了这一行，就再无回头路。
彪哥眸光森然、淫秽，“脱几件衣服而已，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大家都爱看，何况靓女你身材这么好，奶大屁股大——不脱浪费——”
与此同时，方子卓趁着小弟放松紧惕，猛地挣脱制伏，冲上去把黎雅柔护在身后。
“阿柔，别怕，别怕。”他用酸痛的手臂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
黎雅柔对方子卓摇头，他不该在这时冲出来。
“妹妹，这是你的男友吗？长得还不错，脸这么白，诶，靓仔，要不然和你女友一起来拍电影好了，真情侣演起来肯定特别带劲……你这什么表情，我操，这种大美女，你居然没睡到手啊？”
周围爆出一阵阵哄笑。
方子卓虽是斯文读书人，骨子里也有铮铮男儿的血性，心爱的女孩被这样侮辱，一时激的眼眶猩红，挥着拳头冲上去，只可惜没有砸到彪哥脸上，反而被一脚踹翻在地。
这群人不是小打小闹的地痞流氓，皆是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帮派手下，拿过枪，砍过人，方子卓根本不是对手。
拳脚如雷雨砸在清瘦的骨架上，也像利刃剐剜黎雅柔的神经。她清醒地意识到这场飞来横祸避不开了，他们已经惹上了这群人，暂且不知是哪个帮派，哪方势力，但不论是誰，都躲不开。他们不会管谁是谁家，谁的债谁还。
要么还钱，要么把酒楼抵出去，要么她去脱衣服。
“——别打了……别打了！我还钱！我还！”黎雅柔深吸气，面部丝丝扭曲缠结。
“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三百万太多，就算是筹钱也需要时间。”
“你替黎成祥还？”彪哥挑眉，“还不上呢？”
黎雅柔握着拳，仰脸，给了一抹冷艳的笑：“还不上，我去拍电影。”
方子卓手脚都在颤动，嘴里呕出污血。
“但我有条件。”
“妹妹是爽快人，不过分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彪哥心满意足地应。
黎雅柔张合着软嫩红唇，一字一顿：“帮我把黎成祥这个冚家铲找到，我要剁他一只手。”
彪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妹妹，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这事没问题，”
一群人作鸟兽散，彪哥给了黎雅柔十天时间，还不上钱，黎雅柔就去拍电影。气派的酒楼大厅被糟蹋的不成样子，桌椅碗筷洒了一地，没人去收拾狼藉。
黎雅柔身体发软，跌跌撞撞去搀扶方子卓，两人一齐摔倒在凳子上。
她那幽亮的黑瞳仁黯淡无光，盯着大伯一家人，缓缓开了口，“酒楼以后就是我爹地一个人的。大伯，你写一份转赠书，签字盖手印。”
“你们给黎成祥在铜锣湾买的新婚房，拿去抵押，把钱贷出来，车也卖掉。五天之内把钱汇到我的户头，其余的钱我来想办法。”
“酒楼这几年的账，我会一笔一笔核对清楚。差多少，日后一分不落补给我家。”
“凭什么！”大伯母这下子来劲了，挣扎着爬起来。
“你这个小贱人，小贱人——你这是要趁机把我们家吃光——黎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丫头做主了——”
大伯母哭哭啼啼凄厉嚎叫，四肢并用爬过去要抓黎雅柔的头发，被黎雅柔抓住，啪啪扇了两个大耳光子，打懵了，小侄子嚎啕大哭。
黎雅柔掌心发麻，露出张牙舞爪的凶恶模样，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想要我堂哥全须全尾，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我绝对会剁他一只手！你看我敢不敢！”
她爹地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受这档子窝囊气。

第22章
黎雅柔在街坊邻居的七嘴八舌中打探到了这幫人的来历,原来是和洪会的手下，据说那位叫彪哥的，还是幫会内颇有实力的堂主。
港岛的黑势力是一條隐藏在这座纸醉金迷城市下无法忽视的暗流,争抢地盘,瓜分灰產,投资电影娱乐厅赌場等等,气焰嚣张到连英国人和港督府也一度束手无策。
过明路的五大家族——庄易陈郑陆,控制着港岛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地產、电力、能源、港口、黄金等产业，暗地里黒帮也分三大势力,和洪会就是其中之一,盘踞在九龙新界一带,帝濠城夜总会也是和洪会的产业。
市井里流传小孩都知道的俗语，和字当头,狗都绕道。
黎雅柔觉得自己完了,惹上这种阎王罗刹,她恨死黎成祥了，这死扑街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自己不知道跑去哪里逍遥避世。若是被她找到,她绝对要讓他不死也残。
一个月前她还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享受米其林餐厅,如今被一个猛浪击翻,狼狈的要命。
黎荣良已经醒过来了,但身体仍旧虚弱，插着氧气管，医生说黎荣良心脏问题严重，要尽快做开胸搭桥手術，手術费预计十万，若是想去美国做手术,花费会更多。
黎雅柔笑眯眯地说：“老爸，你就好好休息，不要讓媽咪担心啦！钱不是问题，十万块而已，我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阿祥那边……那些人有没有再去酒樓找麻烦？”
“没有啊。”黎雅柔把事情瞒的很死，不敢讓父親知道酒樓的地契已经被抵出去了，“哎呀呀，你就别管这么多啦，堂哥欠的钱，自然有大伯来还，哪里轮得到我们多管闲事。大不了借他们一点小钱，不至于落人话柄，反正你别管了，好好养病才是正事。”
黎荣良半信半疑，可女儿实在是花言巧语一大堆，哄的他一愣一愣，妻子又哭哭啼啼不准他再操心，他也只能作罢，在医院安心休养起来。
黎雅柔把家里的财产全部清点一遍，又卖了一些首饰包包，东拼西凑了六十多万，十万留出来给父親做手术养病，五万备用，维持家庭开支、还銀行貸款、交弟妹学费。
旺珍酒樓的账早就亏空的不成样子，偌大的酒楼，账面上居然只有十五万，勉强维持下个月的薪水和采买。
大伯父把房子和车以一百万的低价押给了地下钱庄，在大伯母的哭骂声里，把钱拿给了黎雅柔。他愧疚地说：“阿柔，这件事是大伯对不住你，是我、是我太溺爱阿祥了，才讓他犯下大错………”
黎雅柔拿了钱，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她说不出口。
旺珍酒楼照常营业，不营业就没有收入，一切都转不起来，只是大当家迅速换成了黎雅柔，她不过十九岁，最好的花样年华，应该享受安稳舒适的校园，偶尔去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探探脑袋，突然撑起这么大的担子，像一只头破血流却顽强执拗的小豹子。
方子卓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三十万，黎雅柔望着那被手指掐皱的存折，情绪酸涌直上，堵满了鼻腔。
她该怎么辦……
还剩五天，筹不到钱，她要去脱衣服了。
脱衣服不要紧，一张脸皮不要就不要好了，但她不能让方子卓无辜受累，别人问他女友做什么，他怎么说？拍风月片的艳星？
就算不拍电影，家里也欠了一屁股债，她有什么资格快快乐乐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她如今一心只想挣钱，什么心思都歇了。
现在才知道，谈恋爱是无忧无虑的下午茶，法式甜品配摩卡咖啡，饥肠辘辘的穷鬼只想叉烧配大米饭吃到饱。
“子卓……”她垂着薄而红的眼皮，额头上绒绒的碎发像刚出生不久的小羔羊。
“我知道不够，阿柔，我再去找我导师还有室友借一些。”
这三十万是父母为他存的定期，给他将来娶老婆用的。
“别怕啊，阿柔，我有个室友家境很——”
“我们分手吧，子卓。”
方子卓狼狈地僵在原地，宛如往下坠了几百里，他动了动嘴
皮，久久说不出话来，一双清澈的实诚的柔软的眼睛闪着模糊水痕，许久，他才轻声回应，“能不能不分手……我不想分手……”
他想和黎雅柔结婚，虽然家里母親对此颇有微词，说小柔不是过日子的女孩，太漂亮，招人眼，烈脾气，花钱还如流水，娶回家真不是條路，可他喜欢啊。
黎雅柔只是微笑，静静地望着他。方子卓在这种软刀子的坚决的沉默中卸下气来，他太了解阿柔了，她是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说了还钱她就会还，还不了她真的会去拍电影，说分手也是会分手，没有挽回的餘地。
小区里面种着许多木棉花树，圆盘大的红花高高低低压着枝头，砸下来几颗，发出重重的没有餘地的声音。
黎雅柔踮脚，柔软的手掌抚了抚他清瘦的肩头，最后亲了亲他的脸颊，悄悄地把那条贵重的钻石手链放回他的口袋。
“子卓以后一定会揾大钱，娶好老婆。”
这么大的事肯定瞒不过林宝君，她是温柔贤良的好妻子好母亲，一辈子以家庭为中心，也被黎荣良保护起来，有不谙世事的天真，骤然得知女儿背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差点哭晕过去。
“嘘嘘嘘——老豆在睡觉呢，媽咪，小声点，小声点哇！”黎雅柔赶忙把病房门关紧，拉着母亲去了住院部楼下的草坪。
林寶君哭着打女儿的肩膀，“就你主意大！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和你爹地。不是你姨媽告诉我，我还被瞒在鼓里！”
黎雅柔嘟嘴，皱了皱鼻子，肯定是卢郡秋这个大嘴巴说漏嘴了。
“妈咪……”黎雅柔束手无策地抓着一头卷毛，没有心情打理的卷毛有些飞翘，但还是布满光泽，宛如黑金绸缎。
“爹地要做手术，要还銀行的貸款，小轩小安都要读书，说不定以后还要留学，没有了酒楼，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这也是爹地一辈子的心血啊………”
“现在就差一百万了，我不甘心，妈咪。只要酒楼在我们手里，明年就赚回来了！我的手艺是爹地亲传的，爹地不能进厨房，可以换我来掌勺啊，我们酒楼生意多好，就是下金蛋的鸡！你舍得让出去吗？”
其实还差一百五，但为了这一百五十万，放弃旺珍酒楼，她心如刀绞。
“一百万，你当一百万是小数目。”林寶君抹着泪。
黎雅柔嘻嘻笑笑地抱住妈咪，发挥耍赖大法，松松软软的卷发比猫咪的皮毛还舒服，“你相信我，妈咪，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个有钱的朋友，她家和盛徽投资部的经理关系不错，能帮我贷钱出来。”
林宝君当晚就把家里的房契拿给了黎雅柔，让她拿去贷款。
其实那位有钱的朋友是黎雅柔胡编乱造的，陈詩恩的表舅的确在盛徽銀行上班，但只是一个分行的项目经理，没有权利拍板放款。
“求你了，姐妹，求你了，你帮我问问你表舅啊，看他能不能想到辦法，或者让我和他上司见一面，求求了……”
黎雅柔装起可怜来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秋波媚眼楚楚动人，嘤嘤的声线娇娇滴滴，牛皮糖似的黏在你身上蹭来蹭去。陈詩恩想自己若是男人，怕是要为她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锅。
常来的烧腊店此时没几桌客人，午后闷晒的阳光晃的人眼睛刺痛。
“我表舅说你这套房子贷不了一百五，顶多贷九十，利息也不是最优惠的，而且放款审批的流程需要一周！”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表舅帮忙把他的上司约出来啊。”
“听我表舅说过，他上司是盛徽总部董事会空降过来的，有背景有钱，以后是要往上走的，做事很严厉，不是会开小灶私下通融的人。”
“……你想在电影院看到你姐妹倾情主演的三级片吗？”黎雅柔眼圈里蓄着晶莹的泪水。
陈詩恩给她邦邦一拳，转头去打电话磨表舅，那头的表舅答应会想办法。陈诗恩一中午没吃东西了，挥手让老板加了一碗牛腩面，大快朵颐起来。
结账的时候黎雅柔往后退一步，露出腼腆的天真的笑容，眼睛眨巴地望着好姐妹，仿佛在说，你快埋单吧！
“我去，你现在死抠门…找我办事还不请我吃饭！一碗面五块钱！”
黎雅柔毫不脸红，大方坦然：“有钱是有钱的过法，没钱就要抠点。”
陈诗恩看着黎雅柔嘻嘻笑笑苦中作乐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些酸和佩服。若是换了她，遇上这种灭顶横祸，怕是撑一天都撑不过去。
把盛徽银行分行的副行长私下约出来完全是天方夜谭，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陈诗恩的表舅搞到了明晚盛徽银行答谢晚宴的工作牌。
工作牌只有一张，意味着只有黎雅柔一个人能进到場内，能不能顺利找到那位副行长，并争取到五分钟的说话时间，那就看运气了。
当天晚上六点，黎雅柔和陈诗恩在举办晚宴的酒店外围集合。
“看见没有，正中间靠右边的这个就是钟先生。”陈诗恩指着一张三四十人的大合照里一张模模糊糊的人脸，严肃地说，“大概三十岁左右，年轻，身材高大，不爱笑，表情严肃，气場很强，食指常年戴着一枚戒指，今晚会穿黑色西装，记住没？”
黎雅柔犹豫地说：“有没有更清楚的照片？这人头比蚂蚁还小，鼻子眼睛都挤在一起，鬼才看的出来。”
“你还嫌上了，知道这张照片有多难搞吗，是我表舅翻烂了银行大事记册子才找到的。”
黎雅柔又多看了几遍，把照片揣进晚宴包里，严肃点头：“好，我记住了。”
黎雅柔和陈诗恩道别，补过口红，在心里默念好运来，一步一步走进已是华灯初上的半岛酒店，身上那件红色香奈儿裙子在流光下，镀着鎏金般的光。
她把所有的高档货都卖了，只剩下那件崭新的带着幽幽山茶香气的香奈儿裙，这是她十八岁赢下的旌旗，是她的好运，是她华丽的遥远的梦，她舍不得卖掉。
幸好没卖，不然今晚还得租一条礼服。
会场布置的高端阔气，席面上鲍翅肚参琳琅满目，黎雅柔没心思看这些，拿了一杯香槟装样子，开始鼠头鼠脑地打量着前来的宾客。
三十岁左右，不是糟老头……
身材高大……
光是这两条就排除了大部分男人。
黎雅柔的目光无序杂乱，心思也无序杂乱，快一刻钟了，还没有找到那位钟先生，她像游魂一样在场子里打转，不免心灰意冷起来，有好几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士邀请她喝一杯，被她找理由打发走了。
又过了一刻钟，平静的宴会因为某个大人物的到来而掀起了第一个小高潮。
黎雅柔警觉性地探起头来。
大人物被人围着，但因为身量极高，仍旧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浓密漆黑，派头十足。
黎雅柔捏紧了酒杯，绕去后方，终于找到一个能看全的角度。
这男人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不苟言笑的神情令他看上去沉冷而雍容。
年纪三十左右，不年轻也不老……对上了。
食指闪着一抹银色，戴了戒指……对上了。
黑色西装……对上了。
这位就是钟先生？
黎雅柔心眼提起来，大致确定了，可内心总有种不对劲的别扭，这男人看上去太不好接近了，威势逼人，简直比脸上一道疤的彪哥还恐怖……这不是舞刀弄枪带来的生理压迫，是心理上的畏惧。
其实这男人长的并不丑，相反，样貌非常出挑，五官深挺，凌厉俊美。
黎雅柔躲在自以为的暗处默默观察，也默默酝酿要怎么接近，还没有思虑周全，就发现这男人似乎打算要走，她顿时慌起来。
不会吧，晚宴还没开始就要走？走个屁啊，这副行长也太不敬业了！
庄綦廷来之前刚打完一场高尔夫，现下准备去休息室换件衬衫，刚转身，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抹红色倩影。
是记忆中的那条裙子，也是记忆中婀娜的身线，双腿被黑色丝袜裹着，笔直而招摇，他微微眯了下深暗的长眸，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谁。
最近很忙，所以他有些时日没询问她的消息了，上次兴之所至，问起助理，助理说她正在期末考试。
真小，才十八岁，还在读大一的小朋友，他不大下得去手。正好他这一两年刚
进集团董事会，忙着立威掌权，正是抽不开身的时候，于是想着等她长大一年再说。
反正他看上的女人，早晚都得是他的。
庄綦廷漫不经心地收回余光，抬步往宴会门走去，就这短短几十秒里，黎雅柔像小动物一样窜了出来，连跟在庄綦廷身边的保镖都来不及反应，她就这样莽撞地冲到他面前。
保镖要拦住黎雅柔，收到主人的示意后退下。
对上男人锐利深幽的双眸，黎雅柔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说：“钟、钟先生，我……我叫黎雅柔。”
庄綦廷没说话，看着她。
黎雅柔感觉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您，能不能麻烦您在百忙之中抽出五分钟？”
庄綦廷淡淡地瞥她一眼，“抱歉。”
这句抱歉真是令黎雅柔心灰意冷，被拒绝了，还是意料之中的拒绝。眼见男人要走，她觉得自己完了，完了，要拍三级片了，身体在走投无路的困境中越级做了决定，她忽然猛地抓住他的袖子。
“五分钟，真的只要五分钟……钟先生……”黎雅柔可怜兮兮地望着男人，露出那种男人女人都受不了的表情。
“五分钟……”
会场突然变得很安静，众人看着这一幕，气氛微妙起来。
庄綦廷的面容看不出情绪，抬手，握住她瓷白细致的手背，用了一点力，把她的手拽下去。
黎雅柔感受到火烫的温度，衬得心里越发凄凉，这男人的心怕是石头做的，她这种大美女装可怜都没用。
庄綦廷抬腕看表，“我现在不得空，一小时后有时间。”
“可以可以！钟先生，多久我都等您！”黎雅柔瞬间激动起来，双眼都亮了。
庄綦廷见她如此藏不住悲喜，心思全写在小脸上，越发觉得她像个小朋友。他微微一笑，温声纠正她的小错误：“不过我不是钟先生，这位女士。”
男人幽深且看不出意图的目光注视过来，像巨蛇缓慢爬动，给黎雅柔一种他要吞了她的错觉。
“我姓庄，叫庄綦廷。你确定是要找我吗？”

第23章
庄綦廷。庄綦廷？这不是近来经常登上报纸的名字……
黎雅柔傻眼地望着跟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对方见她久无言语，于是礼貌颔首，在保镖的护卫下离开了会场。
跟着,一位身穿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请她去休息室稍作等待。
黎雅柔一路没有说话,理着千头万绪,进了安静舒适的休息室,中年男人问她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这家酒店的玫瑰芝士蛋糕很不错,配上英式红茶也不会腻，小姐您要来一份嗎？”
“我是不是见过您？”黎雅柔忽然察觉到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面熟。
李管家笑容适度,回答滴水不漏：“大概是我长了一張大众臉,才让小姐眼熟。”
黎雅柔尴尬发笑,很傻的嘿了两声，随后欲言又止地发问：“你家老板就是那位庄先生嗎？”话落,她发现自己没表达清楚,“不不,我的意思是，庄先生是不是那位盛徽銀行的大老板？”
李管家：“盛徽銀行不是我家少爷的。”
黎雅柔刚要失望,又听见他说：“是少爷家里的产业,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接手銀行业务。”
黎雅柔做了个深呼吸,她发现自己撞大运了！那位钟先生不过是分行副行长,这位庄先生可是能一锤定音的大大大老板！钱多到发烂呢！
黎雅柔難以掩饰自己的欣喜,欣喜之余又害怕，害怕的同时又分外清醒。这种大佬肯答应给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五分钟，绝不可能是出于好心，而且这人从长相到气场都不是日行一善的男人。
她没那么单纯和天真。
蛋糕和茶水端上来后李管家也悄悄离开了休息室，一小时在焦灼和忐忑中流逝了，直到门把手再次往下压,黎雅柔紧張地看过去。
保镖全部留在外面，男人独自走了进来，步调很快，带出強劲的气流，安静的休息室被搅乱了。他换了一件新衬衫，从白色换成深沉的黑，外套脱下来挽在臂间，看来是刚结束工作。
黎雅柔迅速站起来，心跳噗通噗通，她牵起漂亮的笑容，“庄先生，您好。”
庄綦廷冲她颔首，“坐，黎小姐。”
黎雅柔等庄綦廷坐下后再坐，淑女地掖了下裙擺，又紧張地摸了下头发。
庄綦廷见她小动作不断，勾了勾唇，坐姿很鬆弛，开门见山：“有什么重要的事，黎小姐现在可以说了。”
黎雅柔从包里把房契拿出来，“庄先生，我知道这件事很唐突，贸然拦下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想找貴行贷一笔钱，这是我家的房契，您看看，这套房子是四年前一百二十万买的，如今地价猛涨，房子增值了不少！我……想贷一百五十万……还望您能通融一下。”
庄綦廷瞥了眼那张房契，“贷款的用途是什么。”
一年前，助理整理出来的背调已经把黎雅柔的家境摸的一清二楚，不是富貴人家，也不愁吃穿，小富即安的中产阶级，经营着生意红火的海鲜酒楼，怎么看都不是缺钱到抵押住房的家庭。
“家里欠了一笔钱，着急还，所以只能把房抵出去。”黎雅柔把其中的纠葛都模糊了去，一秒钟都不想耽误，“庄先生，我保证两年内一定还清，我们家的酒楼生意很好的，肯定有还贷的能力，恳请您通融一下，能不能在后天之前放款……利息可以按贵行贷款的最高利息算，我保证一分不落，拜托了……”
正规银行贷款的最高利息也比地下钱庄的高利贷強，而且有保障，不会随随便便狮子大开口。
她一连串的拜托恳求，可怜的不像话，庄綦廷没有打断她，点了一支烟，静静听着，面容隐藏在青雾后，显得很高深。
“求求您了……”
“黎小姐。”庄綦廷嗓音醇厚沉冷，“你欠了谁的钱。”
要钱要这么急，大概债主不是善类，不然也不会把她逼成这样。上次见她，她可是骄傲地拒绝了他的花。
黎雅柔为難地咬咬唇，“……黒社会。”
“黒社会？”
她点头，又露出那副可怜的表情：“所以您帮帮我吧！后天还不上钱，我就只能去拍三级片了……”
“三级片？”庄綦廷拧住眉心，锐利的双眸明显见冷，“那些人敢威胁你拍三级片。”
“嗯……真的很慘……”她柔柔弱弱地垂下脸，一双飞扬的媚眼也低垂着，想着男人果然都吃女人装慘这一套，何况她不是装惨，她是真惨！
黎雅柔做成受尽恶人欺凌的小媳妇样，嘴里花样百出地给男人戴大高帽：“您是声名远扬的大老板，大慈善家，大好人，大菩萨，肯定不忍心看见身邊发生这种逼良为娼的人间惨事。”
庄綦廷輕笑了声，第一次听到这样别致的谄媚，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也不是菩萨，但这件事是他大意了，他应该及时过问她的状况，而不是一个月才问一次，不至于让她陷入这种困境。
本来还想等她长大，但庄綦廷发现，还是要把她放在身邊比较安心。
“黎小姐。”
黎雅柔心里正忐忑着，他怎么什么话都不说，听他突然喊她，她立刻抬起臉，湿润的眼眸巴巴地望着他。
庄綦廷灭了指尖的烟，雾都散去，那张棱角分明的，绝非和善相的面容清晰地露出来，但他表现的非常和颜悦色，“贷款我不好违规操作。”
“能不能……”她委屈地解释。
“但我可以私人给你。
”
黎雅柔双眼刹那间亮了，手指紧张地抓住裙擺，她知道这句话没说完，他有条件。
“只是这张房契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骨节分明的手指压着房契，缓缓推过去，他慢条斯理地说出意图，“如果黎小姐愿意到我身边来，从此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黎雅柔呼吸急促起来，不是没想过对方会开出这种条件，但他直白不遮掩地说出来，她还是心神一乱，“你让我当你的情妇……”
庄綦廷蹙了蹙眉，情妇在他看来是和上了年纪的已婚男人有瓜葛的词，他才二十四歲，养什么情妇。
“何出此言。”
“你的妻子不会生气嗎？”黎雅柔抿起红润的唇。
“我未婚，黎小姐。”
黎雅柔惊讶：“你都三十了还没结婚？”
庄綦廷沉默了片刻，喉结滑动一息，冷漠地说：“我今年二十四。”
“…………”
黎雅柔下意识睁大了眼，眼珠滴滴溜溜地在他身上认真滚了一圈，才二十四，那未免也太显老成了吧！
说实话，男人长相不显老，顶多成熟些而已，就是那气质过于老成持重了，又带着一股威勢，看着就像二十八九，往大了说，三十歲不过分！
“黎小姐，我看着很老。”庄綦廷微笑，接受她一言难尽的打量。
“不不不。”黎雅柔感受到森森寒气，连忙摆手，谄媚地笑哄着，“是您的气质太卓尔不群了，而且您又事业有成，有权有勢，结交的都是声名赫赫的大佬，我不敢想象做出这样一番建树的男人居然这么年輕，是我见识浅薄，有眼无珠！”
庄綦廷扯了扯唇，讥讽地瞥她，一张小嘴吧啦吧啦，真是能说会道，就是心思太活泛了些，看着就不像安分守己，乖巧听话的女人。
罢了，他日后慢慢教育吧。
他享受精雕细琢的过程，也有大把的时间精力。小东西而已，用不了一年半载就能让她从内到外，从心到身都为他而造。
“我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了。”庄綦廷换了一个更鬆弛的姿勢。
黎雅柔还有什么考虑的，她能说不吗，怎样都比拍三级片强啊！何况她有了大佬撑腰，还愁那些古惑仔找麻烦不成？这个大佬还长相英俊，身材健壮，有钱有势，她睡这种男人不吃亏！
就是不知道这种男人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黎雅柔看着庄綦廷，迟疑地不確定地点了点头。
“考虑好了。”庄綦廷的手搭在膝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輕轻敲着。
黎雅柔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背脊寒飕飕的，“那您还有别的女友吗……”
“我不喜欢多人关系，黎小姐可以放心。”
黎雅柔抠着裙摆，小声问：“期限是多久。”
庄綦廷眯了眯眼，温和地：“这个我不能確定，黎小姐可以再评估一下风险。”
左不过一年吧，顶了天也就两年，黎雅柔如是想着。虽然她又美又可爱，但这种大佬的新鲜期太短暂了，她找银行贷款也是分两年还上，其实没什么区别。
她不是那种空有骨气清高，不肯向现实低头的女孩，她很实在，知道怎样能摆脱困境，怎样能利益最大化。
“那我需要做什么。”她深吸气。
“听我的话，乖一些，具体的日后会慢慢教你。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黎小姐，我不是禁欲的男人，在生理方面需求很大，还望你能配合。”
黎雅柔一下子脸都红了，像是被滚水烫到似的，虽说她偷看三级片很有经验，却是标准的空有色心无色胆的小处女，对这事只观其行不知真味，她支支吾吾地说：“你在那方面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庄綦廷微微一笑：“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自是要尝过之后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奇怪的癖好。
黎雅柔的脸顿时红白交织，沉重地闭上眼，为自己凄惨的命运而感到悲凉，不过是从一个虎穴掉进了另一个狼窝。
总比拍三级片好，她安慰自己。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庄綦廷看表，时间快到了，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今晚要赶回庄宅，父亲找他有事。
黎雅柔：“钱……”
“我会安排好，不用担心。”
黎雅柔呼出一口气，为躲过这桩祸事而暂时轻松，她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其它的倒霉事等着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这样吧。
她只能为当下选择最优解，对于未来是怎样的，她已经疲于去思考了，就让未来的自己去面对吧。
庄綦廷见她不再说话，一副乖巧媳妇完全依赖的模样，很满意地勾起唇。他站起身，抬手摸了摸她富有光泽的，像卷毛狗又像黑蛛丝的头发，那晚在帝濠城看她跳舞的时候就想摸一摸了。
和他想象的一样舒服。
“对了。”他忽然岔开话题，和颜悦色地看着黎雅柔，“那位钟先生是谁。”
黎雅柔不敢撩开他的手，就这样耷着脑袋给他摸，摸的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哦…是你们集团旗下分行的领导，我本来是想找他通融一下贷款……”
庄綦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原来是误打误撞找上他。倘若黎雅柔找了那姓钟的，那姓钟的色迷心窍开出霸占黎雅柔的条件……他止住怒气。
“以后不准找别人，容易遇到坏人，听见了吗。”
“哦……”黎雅柔不理解他为何能说出这种话。他自己也不是好人啊。
“我送你回去，或者你想在这里住一晚也可以，我在楼上有一间套房。”
黎雅柔腾地站起来，才不要！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她不可能提前陪他睡觉！
“我回去。”
“好。”
李管家已经备好了车。黎雅柔走在庄綦廷的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腿长，走路也快，她的鞋跟哒哒哒地敲着纤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庄綦廷不爱过旋转门，走向一旁的侧门，穿红制服的门童恭敬地拉开。
车停在酒店正门口，是一台车牌为“1”的劳斯莱斯银刺，奢华尊贵的辉芒在明灯下流转。
黎雅柔眼瞳微微放大，这不就是她那晚在帝濠城遇见的豪车？那晚居然是他。
十八岁的她飞扬跋扈，夸下海口要赚大钱坐劳斯莱斯，快十九岁的她是一只被生活毒打的病猫，倒是真坐上去了，就是姿态不昂扬。
“怎么了？”庄綦廷看她对着车发愣。
那张生龙活虎的娇颜在灯辉中黯然着，温吞地摇摇头。
男人绅士，亲自为她拉开了车门，她低下头一溜烟坐了进去。
庄綦廷不知道她想些什么，要猜也不难，左不过是惴惴不安，愁肠百结，伤春悲秋，感叹命运戏弄了她。他笑了笑，不以为意，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心思单纯，还不明白留在他身边意味着什么。
一百五十万算什么？他会给她的，超过她的所有想象，命运会永远款待她。
司机发动引擎，劳斯莱斯在门童的鞠躬中远去。一路上黎雅柔都没说话，这是她坐过的最宽敞最舒适的汽车，双腿能完全抻直，但她维持着僵硬的淑女姿势，并不享受。
夜色繁华，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在耳畔呼啸而过，途经弥敦道，帝濠城夜总会依旧是那么金碧辉煌。
她偶尔余光瞄一眼庄綦廷，他松散地靠着椅背，长腿叠着，似在闭目养神，高大精壮的身体隐在暗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巨蟒，充满了无法预知的危险。
她敢和他这种人做交易，完全是初生牛犊虎狼不惧，天不怕地不怕。
黎雅柔不看了，继续对着窗外夜景，并
不知道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男人睁开双眼，无声地注视了她许久。
车开进黎雅柔住的小区，停在楼下。
“我到了，庄先生。”她轻轻喊他。
庄綦廷缓缓睁开眼，揉了揉眉骨，低声说：“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对了，庄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你说。”
“请您帮我找一个人，是我堂哥，他叫黎成祥，我们家欠黒社会钱都是因为他。”黎雅柔提起黎成祥的一瞬间，下意识咬牙切齿，还不知道这死扑街在哪逍遥快活，真是恨不得把他骨头都嚼碎了。
“好。人找到了告诉你。”
黎雅柔得到承诺，乖巧道了晚安，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庄綦廷忽然止住她，她回过头，不解地问：“还有事吗？”
“有。”
男人的眸色在黑暗中很灼热，剧烈，盯着她看了数秒，他抬手将她扯进怀里，拇指磨着她的脸颊，随后低下头，没有预兆地吻住她红润饱满的小嘴。
铺天盖地浓烈的男性气息灌进鼻腔，像猛地灌了一口烈酒，黎雅柔快窒息了，根本来不及抵抗，他撬开她的牙齿，拿舌凶狠地扫过她口腔每一处，像是在品尝他今晚的丰厚硕果。
他真是在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不是禁欲的男人，也不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的男人。他迫不及待地要获得一点甜头。
黎雅柔挣了一下不挣了，由他亲吻，也由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她的腰，就当被狗咬了吧，不过……还挺舒服的，弄的她热热烫烫黏黏糊糊软软绵绵上气不接下气。
方子卓从没有这样吻过她，少年只会羞涩地亲她面颊。
他们身上的气息味道也不同，方子卓是清淡温柔的，庄綦廷灼热得快要融化她，一切都来势汹汹，强势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庄綦廷终于餍足地后退，一根银丝勾连在他们之间。
他看着怀中乖巧听话，面色酡红的小女友，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得到满足，刚才的吻让他确信了自己的选择，他这辈子要的就是她。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咒语，庄家的男人向来如此，寻觅着此生唯一的配偶，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改变。
他擦掉她唇边溢出的口红，低声安抚：“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
黎雅柔眨了眨眼，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你答应我的，我信你。你可不能骗我。”
此时此刻，她只能赌相信他。
庄綦廷温柔地摸她的头发，“乖。从现在开始，不用担心任何事，只要听话地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第24章
次日醒来,没什么改变。
黎雅柔照旧洗了个头发，把蛛丝般乱糟糟的卷发打理得光泽柔顺，扎了个马尾,穿一件大紅波点衬衫配牛仔裤,明媚的气色看不出昨晚失眠了一整晚。路过常吃的那家早餐店,打包了一笼叉烧包,匆匆搭乘电车赶往旺珍酒楼。
旺珍酒楼已经恢复正常营业,早上七点，送海鲜的货车从码头驶来,店里几个伙计正哼哧哼哧地搬货。黎雅柔一来,员工们都来熱情地打招呼。
“大小姐,早晨。”
“今天来的好早啊大小姐。”
“大小姐今天好靓啊！”
“早晨，野叔,王叔,芳姨……今早货都送齐了没有？昨天老金送来的虾死了好多,告诉他，下次还敢这样糊弄,我们就换别家了。想给我们酒楼供货的档口多了去了,我就非得赖着他一家？”
“哦,对,我昨天翻了赊賬本,那个什么祥云斋的少東家怎么每次来吃飯都赊賬啊！是要讓我親自上门找他老豆讨飯钱嗎！下次他来先讓他把賬认了，不然一杯水都不给他！”
“知道了，大小姐！”
在旺珍酒楼工作的都是多年的老人，迎宾小姐都是四十多岁的阿嫲，不少员工看着黎雅柔长大，会親切地喊一声大小姐。
黎雅柔在前台冰箱里拿了一瓶维他奶,启瓶器利落地撬开盖，插一根饮筒，吸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甜豆奶滑进胃里，爽的她耸耸肩。
拜昨晚那个吻所赐，口腔里总是又熱又烫。
也不知道庄綦廷什么时候把钱送来，黎雅柔又愁了起来，不会是空头支票吧？昨晚他都吻她了！她就该找他要点钱再说，这么大的老板，还是港岛第一豪门的公子哥，总不会吃了不认帐吧！
气死了，黎雅柔也没有庄綦廷的联系方式，只能窝里气，她一口干掉剩下的豆奶，把玻璃瓶放在回收箱。
酒楼一上午都在忙碌，打扫卫生，整理桌椅，厨房洗菜备菜，熬三种汤底，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黎雅柔翻着账单，算黎成祥这两年抠了公帐上多少钱。
临近十点，酒楼外来了一台锃亮的豪车，大奔标志很是瞩目。
绅士打扮的李管家带着两名黑衣保鏢从车上下来，保鏢两人各提一只黑皮箱，李管家手里则拿着一束花。一行人进了酒楼，伙计们都稀奇张望，黎雅柔连忙从收银台站起来，眼睛雪亮。
肯定是送钱来啦！
“李叔。”她甜甜地喊人。
李管家笑得很熱情，把玫瑰花递给黎雅柔，“少爷讓我送来的，希望黎小姐能喜欢！”
好大一捧紅玫瑰，带着太平洋東岸的雨露和阳光，车马劳顿隔山跨海运过来，在她手中盛开。
“喜欢！这花看着不俗，你家少爷品味真好！”黎雅柔接过，嗅着馥郁香，实则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若是放在以前，她会被这束花哄的心花怒放，但现在的她滿腦子只有——钱。钱钱钱钱钱，她这几天滿腦子几乎就只有这一桩事。
她必须親眼看见钱了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李管家则是亲眼看见她收下了花，心也放了下来，时隔快一年，这花总算是送出去了！“少爷今日忙，只好派我来送，黎小姐别生他的气。”
黎雅柔哪里敢和庄綦廷发脾气，她命都捏在他手上，“哪里，庄先生对我这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管家臉上快笑烂了，上次的花没有送出去，少爷嘴上不说，心里是不痛快的，那花也可怜，身价不菲又如何，归宿还是垃圾桶。他细致地观察着黎雅柔收到花的神情，打算回去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少爷，讓少爷开心开心。
黎雅柔抱着花，呆呆傻傻地站着，左等右等等不到李管家开口说钱，急得像熱锅上的蚂蚁，只好很不矜持地暗示：“李叔，你家少爷还有别的东西让你送来嗎？”
“对，的确还有，我们借一步说话，黎小姐。”
黎雅柔舒出一口气，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办公室，又去泡茶，弄得李管家坐如针毡，“真不用，黎小姐，您坐着就行。”
黎雅柔笑盈盈地端来一杯热茶，“总不好让李叔辛辛苦苦来我的地盘一趟，一口水也没捞着。小心烫。”
李管家哪里顾得上，诚惶诚恐地喝了一口未来女主人亲自端的茶，烫得嘴皮子都要掉了，他一邊痛一邊笑，挥挥手让保鏢把东西搁上来。保镖训练有素，两只黑提箱整齐地摆在黎雅柔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五十万，您点点，一分没差。”
黎雅柔正襟危坐，一瞬不瞬地看着保镖打开箱子，一叠叠崭新的、散发着独特香味的钞票印入眼帘，富兰克林的人头让她大脑陷入迟缓的流沙之中，沉默数息后，她颤抖着声调：“这些都是……美金？”
她难以置信。的确是一百五十万，一分不差，但这是美金，算下来就是一千一百万港币。
一千一百万！黎雅柔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管家慈爱地说：“少爷特地交代了，剩下的钱您可以自由支配，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是零用钱。”
黎雅柔没吭声，悄悄吞咽着，哪家的零用钱是一千万一千万的给啊。
李管家瞅着面前少女纹丝不动，思忖着哪句话没说对，转念一想也是人之常情，一个还没满十
九岁的青涩少女，骤然收到一笔巨款，不吓死才怪，刚想安慰几句，让她不必有任何负担，少爷对未来少奶奶好是应该的，随后就听见女孩疑疑惑惑的问：“真的是给我的？”
像饿了好几天的小豹子伸出试探的小爪，触碰着一头突然在眼前暴毙的肥鹿，一时不知道是该狼吞虎咽，还是拖回去慢慢享用，反正不吃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给您的。”
黎雅柔身体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两手握紧又松开，硬生生克制住，如此一来憋的雙颊通红，一雙水眸灿烂如炬，声线明亮，難以抑制颤动：“麻烦您带话给庄先生，谢谢他，谢谢，他真是大好人！大菩萨！大财神爷！他会长命百岁，财运亨通，心想事成的！”
李管家把安慰的话收回去，失笑着：“好的，我会一字不漏转告给他。”
看来未来少奶奶是爱财的，那正正好了，少爷别的不多，钱是最多的。
何尝不是天造地设，命定良缘！
李管家走之前把保镖留给了黎雅柔。
黎雅柔当然不推辞，她正愁找不到会打架的人，何况这两位保镖都是女人，高挑劲瘦，气势如虹，勤恳话少，跟在她身边也不会不方便。
总之，这位堪比财神爷的庄先生考虑的很周到，现在只需要祈求她的财神爷是一个没有怪癖、不折腾人的正常男士，等做小伏低装傻卖乖熬过这一两年，她黎雅柔就又是生龙活虎的小富婆。
古人不是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嗎？她因此大劫离奇撞上庄綦廷这种散财大佬，说不定就是老天爷送她的大财运。
这样一想，黎雅柔开阔多了，托腮看着那些滿滿当当的钞票，自顾自地乐。
她就是天生向阳的花，发达的根系会拼命地从土地里攫取养分，只要有一点点的雨露阳光，就不会把日子过的萎靡消沉。
财神爷两天没有出现，的的确确是个大忙人，花倒是日日都让人送来，碗口大的红玫瑰把前台的空处占满了。
今日旺珍酒楼生意好，中午一场婚宴，晚上一场生日宴，排的满满当当。
黎雅柔去医院看望了父亲，坐了会，就赶回酒楼坐镇。
上午是最清闲的时候，酒楼门外迎来了一群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凶神恶煞的彪哥带着六七个小弟进来了。
只不过这彪哥不似那日的威风凛凛，鼻青臉肿，左脚打了石膏，被两个小弟扶着，一跳一跳地踱过来。
黎雅柔还打着哈欠，见状猛地站起来，三五步踱过去，堵在店门口，不让他们进来。
“不是说好了明天吗？我已经筹到钱了，一分不差都会给你们。”她吊着眉梢，黑润的眸里藏着警惕和戒备。
“知道知道，黎小姐，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怎么说这些见外话。”
彪哥对黎雅柔咧嘴嘿笑，臉上的青肿淤痕随之舞动，他拍拍手，一群小弟开始往店门口搬花篮，硕大的迎宾花篮整齐排成两行，把黎雅柔看的愣在那里。
“这是？”
彪哥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对黎雅柔鞠了一躬，一群小弟跟着鞠躬，一群人齐声洪亮：“黎小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您不计前嫌，原谅我们！”
黎雅柔被这惊天动地的阵仗吓了一跳。
彪哥把旺珍酒楼的地契从怀里掏出来，双手奉还给黎雅柔，“黎小姐，这是您的地契。”
“地契这就给我了？”黎雅柔满腹狐疑，手上动作倒是机灵，一把将地契抢回来，往兜里一揣。
“那三百万我现在拿给你？”
“不不，不，黎小姐。”彪哥当着黎雅柔的面飞速撕掉欠条，说话时笑容带着谄媚，看上去很滑稽，“我们会长再三交代了，黎小姐和旺珍酒楼的事就是我们和洪会的事，但凡有谁敢来您的地盘撒野，您报我阿彪的名字，我收拾他！”
呵，黎雅柔在心里翻起了白眼，别来收拾她就谢天谢地，她可忘不了那晚差点被拖去拍三级片。
她也不傻，明白这天壤之别的转变必然是庄綦廷背后为她打点了。
这些有组织的江湖势力不容小觑，不少身价过亿的富豪都吃过亏，当红明星更是被他们当做提线木偶般操控。
所以财神爷当真这么好用？连道上的人都怕他？
黎雅柔黑亮的眼瞳，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她打算好好利用一番，反正庄綦廷也不知道。
“你说的话当真？”
“当真！比钻石还真！”
“那今年年底的保护费，我们酒楼还需要交吗？”
“都是小事，黎小姐！以后谁敢来收保护费，我剁他的手！”彪哥瞥一眼身后的小弟，“都听到了吗！”
黎雅柔按捺住喜悦，飞快跑回酒楼前台，在堆积的账本里抽出一本，又飞快出去，递给彪哥，“这本子上记录了这两年来在酒楼赊账的名单，你如果说的是真的，就帮我讨回来。当然，我不白麻烦你们，讨回来的账我分你们两成。”
彪哥拿着赊账本，领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走了，放话一周之内清空赊账本。
等到华灯初上，斑斓的霓虹招牌纷纷点亮，财神爷终于露面了。
黑色银刺停在旺珍酒楼对面，四扇黑幽幽的车窗紧闭着，路人不知里面坐着何方神圣。
黎雅柔得知消息后立刻从湿热闷重的后厨里出来，急匆匆地换掉厨师服，又喷了足足四泵香水遮住身上的油烟味，拎起包，哒哒哒地跑向街对面，边跑还边捋头发，额头沾着细汗，双颊被燥热的后厨闷的红扑扑。
她太讨厌做饭了，讨厌讨厌讨厌！
庄綦廷隔着黑色玻璃窗，看见霓虹中的女孩被染成五颜六色，很跳跃，一双明媚的眼睛神采飞扬。
两日未见，她似乎又生龙活虎了。
黎雅柔走到车边，司机拉开车门，她一溜烟钻进去，灵活得像小一只小动物。
“庄先生！”她满脸笑意，热情地甚至是谄媚地跟财神爷打招呼。
财神爷今天穿着一套清爽的米色西服，鳄鱼纹路的棕色皮鞋擦的纤尘不染，袜子把骨感嶙峋的脚腕包裹的非常严实，没有上次见面时显老成。年轻多了。
他偏过头来看她，淡淡一笑，“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有吗？”黎雅柔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的脸快笑烂了，连忙收敛，声音也小下去，乖巧道：“看见您我高兴。”
庄綦廷知道她满口鬼话，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腿，“过来。”
黎雅柔犹豫了一秒，然后乖乖坐过去，就当沾沾财气。
男人的腿结实而柔韧，身体热量充足，一靠近，黎雅柔就感觉到了热，还有一股浓烈的好闻的男性气息，她有些找不着北。
庄綦廷手臂揽住她的腰，感受着那股令人称心的重量，就是她身上太香了，香到闷，还夹杂着一股油烟味，他蹙眉，“怎么这么香？”
黎雅柔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一直在后厨忙，身上沾了味道，怕不好闻就喷了香水。”她抬起手臂，皱起鼻子嗅了两下，“可能喷多了……是不是太熏了？我还是下去吧。”
说着就要抬起屁股，爬下去。庄綦廷轻轻拍了一巴掌，“坐好，我没嫌弃你。”
巴掌拍在后腰下方，黎雅柔紧了下屁股，觉得羞耻，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坐回去。她目前还没摸清楚他的脾性，又敬畏他惊人的身份地位，心底多少有些怕。
“你还会做饭？”庄綦廷闲闲地和她聊天。
“当然啊，我爹地是大厨，从小就教我。”
“会做什么？”
“什么都会做。我们酒楼那几道招牌菜，我做出来的味道不输给我爹地。”她就是偷懒罢了，仗着有父亲撑腰，一年也下不了两次厨
房。
“原来你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看来我眼光很不错。”庄綦廷面容温和，就着朦胧的光色去看她。
会做饭的妻子，真是意外之喜。他不用她日日围着锅炉灶台，只要偶尔为他做上一两道爱吃的，乖乖等他回家，这画面光是想着就心满意足。
贤妻良母？？？黎雅柔两眼一黑，财神爷居然喜欢这款？那看上她不是瞎吗！
她笑得干巴巴，试探地问：“您喜欢贤妻良母的类型？”
庄綦廷意味深长地觑着她，“还有文雅温柔的。你的名字不就是雅柔？想必人如其名，不会让我失望。”
若真是人如其名，那她就是顶级诈骗！黎荣良都后悔自己怎么给女儿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当初对女儿的殷切希望，盼她日后是一名文质彬彬小淑女，结果两个字一个都没中。
黎雅柔绝望地憋出一个難看的笑来，温温柔柔地：“应该不会吧。”
大不了就演吧，等真贤妻良母来了，她主动收拾包袱滚蛋。
庄綦廷轻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别紧张，我的要求不会很高。”
一辈子这么长，慢慢教她。
黎雅柔被他温柔又缱绻的动作弄得头皮发麻，连忙笑两声敷衍过去，“对了，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李管家说您最近很忙的。”
庄綦廷这才漫不经心地说了正事，“你堂哥找到了，刚从澳门带回来，要见吗？”
黎雅柔本来还懒懒散散地偎在他怀里，突然听到黎成祥这个混蛋的消息，她瞬间瞪大眼睛，手指攀住庄綦廷矜贵的西装领子，“真的？这个死扑街冚家铲找到了！？”
话音刚落，黎雅柔猛地回过神，呼吸一滞，不好意思地咬住唇。不小心暴露了本性，这可尴尬了。
庄綦廷眯了眯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辈子第一次有女人在他跟前说市井粗话，还坐在他腿上说。
“黎雅柔。”他低沉的语气很是冷肃。
“诶……”她像委屈小媳妇般埋着脑袋。
庄綦廷掐住她的脸，逼迫她抬起来，一张冷峻的脸板着，严肃道：“以后不准说粗话。改掉。”
“再被我听见你张口就来，我会惩罚你。”
黎雅柔懵了下，畏惧地看着他，“怎么还惩罚人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她还能说更粗俗的呢。
庄綦廷眸色幽深，手掌缓慢地放在她腰下，按兵不动着，这处位置与丰盈的臋肉一指之隔。
他平静地说：“你如果不信，可以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后果自己承受。”
他淫威太重，压得黎雅柔闷闷不乐地垂下头，她真是烦死了，这人怎么比她爹还管的宽，还要惩罚她，难不成真是个变态？

第25章
黎成祥在澳门東躲西藏一个月,日日流连地下赌场，一心想要翻本，把身上最后几万输了个精光,还倒欠赌场十几万,庄綦廷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赌场的打手揍了个半死。
黎雅柔做梦都想把黎成祥找出来,一想到父亲还躺在医院病房里观察指征,等着做心脏搭桥手术，她就恨不得剁了这条死扑街,可是庄綦廷还在边上,她必须维持淑女形象。
黎雅柔一路上都在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要溫柔一点，斯文一点,对,还不能说粗话。
事实上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脾气,远远看见黎成祥那张讨人厌的猪头脸时，她那火气蹭地冒上来,血壓狂飙。
黎成祥刚挨完打就被一群黑衣人用麻布袋罩住,拖到了这里。一路上担惊受怕,唯恐缺胳膊少腿,他做梦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黎雅柔,激动得涕泗直流，大喊道：“柔妹！阿柔妹妹！我在这里！快来救救你哥！你哥快被人打死了！”
这狗東西还敢喊她妹妹！
黎雅柔把手从庄綦廷的臂弯里抽出来，踩着高跟鞋飞奔过去，抡起手里的包就往黎成祥腦袋上砸，“谁是你妹妹！你个扑街仔，吔屎啦你！”
黎成祥抱头缩在角落,哭着说他错了。
“我爹地为你的事气到心脏病发了，你去死吧，去死，死了万事大吉！别来害我们！”黎雅柔气得雙颊绯紅，手里的小皮包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砸，发出好似砸开夏威夷果般“梆梆梆”的响声。
这声音让庄綦廷的太阳穴突突一跳，脸上阴霾密布。
这小东西脾气太暴了，还粗魯，壓根就没有半点溫柔斯文的影子，和她那张漂亮娇媚的脸蛋大相径庭。
看来他需要花更大的精力去调教她。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突然对他来一句粗话，还敲他的腦袋。
庄綦廷上前扣住黎雅柔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黎雅柔正砸得上瘾，突然被制止，有些不爽地回头，对上男人铁青的脸色。
“庄先生……”黎雅柔心惊肉跳，一雙活色生香的媚眼小心翼翼地，长睫微微颤抖。
庄綦廷不得不承认，她粗魯也粗鲁得很可爱，但，这不是他能容忍她粗鲁的理由。
庄綦廷抽出西装口袋巾，擦掉她额上的汗水，熟质的嗓音沉沉冷冷：“以后不准隨便抄家伙打人，哪来这么多坏习惯。改掉。”
黎雅柔敢怒不敢言，但心里那口气实在是顺不下去，才揍了黎成祥这么几下！不可能放过他！
她忽然雙臂环抱住庄綦廷，黏腻腻地貼他，下巴抵着他的心口，撒起娇来：“您别不信，我平时淑女的很，这家伙把我爹都气出心脏病了，我不打他，那我就是窝囊废！您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友受天大的委屈吧？”
意思是还要打。
庄綦廷绷直唇线，嗅着她身上浓烈扑鼻的香气，又被她蹭着黏着，是从未有过的舒服的感觉。
没有女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抱他，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未经他的允许。
一众保鏢都低下头。
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道：“下不为例。”
“当然当然！”黎雅柔笑得妖娆，学着那些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抛了个媚眼给他，然后迅速松开手，转身抄起小皮包对黎成祥一顿暴打。
庄綦廷被她那四不像的媚眼弄得心尖一颤，他说到做到，不再幹涉她，只用眼神暗示周围的保鏢都机警些，隨后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煙，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小女朋友把一个大男人揍得哭天喊地。
她也是够狠，这堂哥的头破了，鲜血涓涓直流。
香煙不疾不徐地燃着，庄綦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些离谱，半眯着眼，瞧见黎雅柔鼻尖都冒出汗了。
“阿柔妹妹，哥对不起你，求你了……别打了……”黎成祥鼻涕眼泪往外冒，最近挨了太多打，鼻青脸肿，渾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
黎雅柔气喘吁吁地撑着腰，“收声吧你个扑街仔，从你偷酒楼的地契去找借钱的那一刻，你我的血缘关係就算断了！你怎么敢借三百万啊？你以为跑路我就抓不到你吗？你差点把我们全家都害死！”
“这两年你偷了公账上四十万，一笔一笔我算的清清楚楚，你别想抵赖。还有你欠的这三百万，其中两百万都是我求爹拜奶借的，从此以后，旺珍酒楼就是我家的，和你再无半毛钱关係，你敢踏入酒楼一步，我砍了你的腿。”
黎成祥双眼迸射出亮光：“这样说来，已经还钱了？”
他不用被和洪会追杀了？
黎雅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柔，阿柔，我还欠了一笔钱，不多真不多，就三十万，你也发发菩萨好心借我吧，酒楼都给你，全部都给你，我不要了！你现在攀上大老板了，肯定不差这几个——”
黎雅柔抬手甩他一巴掌：“你给老娘闭嘴。”
庄綦廷顿了下，不悦地蹙起眉，仍旧没动，只是弹了弹烟灰。
黎雅柔没想过黎成祥到了走火入魔，神志全失的地步，他
都不问一句自己的父母幼弟日后该怎么过日子，该吃什么喝什么，一辈子的心血全部被他糟蹋了。
要怎么过日子？
她的父亲最心软善良，妈咪也是个好哄的，还真能袖手旁观看着大伯父一家老小揭不开锅？日后少不了要拿钱去貼补！倘若黎成祥屡教不改，她家岂不是后患无穷？就算财神爷罩着她，能罩她一辈子？
黎雅柔绝望地抓了一把头发，余光忽然瞥见茶几的水果篮里有一把精致小银刀，她不假思索，飞快抓过来，冷漠地握着刀柄，“好好好……这三十万我也替你还了，再加上之前的两百万，我就要你一根手指不过分吧。”
这刀小，顶多切一根手指。
“给我按住他。”她大声对保镖发号施令。
黎成祥呆了一呆，粹亮的冷光刺痛眼睛，他猛地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保镖按住了。
“我错了错了错了——阿柔——不借了不借了——！”
“以后你借多少钱，我都替你还，你也不用再还给我，我就要你手指，我看你十根手指经得起几回剁。”
黎成祥没想到黎雅柔是来真的，杀猪般的嚎叫回荡在包厢里，黎雅柔握着冰凉刀柄，指着一根粗肥的颤抖的中指，手起，大脑空白，全凭着一腔鲁莽，发狠地往下一扎。
“啊—————”
电光火石之间，黎成祥面色煞白，拼尽全力把手往后缩，刀锋削走了他一半指甲，连带着割掉一块肉。
庄綦廷不动声色地看着那滩血，眼眸微眯，吁出一口烟，这小东西是真猛。
黎成祥冷汗淋漓，渾身发软，裤裆更是湿了一片，他没感觉到疼，失魂落魄地看着那根尚未彻底残缺的中指，奔涌决堤的眼泪哗啦啦流下来，嚎啕大哭。
黎雅柔也出了一身冷汗，颤抖地握着那把沾了血色的刀，忽然手指脱力，一松，刀尖朝着她的脚扎去。
是庄綦廷一脚踹飞了刀，他迅速扔掉烟，抓住黎雅柔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冷硬的手指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来，对上她那双恍惚的湿漉漉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安慰。
“你还知道怕？刚才拿刀的时候不是很威风？”
黎雅柔怎么不怕，她才十九岁，若不是为了保护家人，她怎么愿意幹出拿刀剁人手指的恐怖行为。她眼眶晕紅，皱了皱鼻子，倔强地抿起唇，不想说话。
庄綦廷生的高大，肌肉健硕，如此体型，轻而易举地圈住她，真正不怒自威的气场也压住她的小暴躁，压得死死的。
庄綦廷嗓音冷淡，“还委屈吗？还委屈就再剁一根，我给你换砍刀。”
黎雅柔给他一记幽怨的眼神，飞快摇头，彻底偃旗息鼓。
庄綦廷牵起她的手，用手帕巾耐心地擦拭那些飞溅到她手上的血污，直到干干净净，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不容置喙地：“那便回吧。”
黎雅柔安安靜靜地跟着庄綦廷回到他车上，不用他多说，主动爬到他腿上坐，完全是乖巧依人的模样。
头顶传来极淡的一声轻哂，嘲讽不言而喻。
黎雅柔不吭声，被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困倦舒适漫上心头，渐渐模糊了那些血腥又暴力的画面。她像是唱了一出鸡飞狗跳的大戏，唱完了，气顺了，人也累了。
车开出了一段路，也不知道开往哪里，流光静谧地划过她的眼，鼻，唇。
“庄先生，我们这是去哪。”
“现在才问目的地，是不是太迟了？”庄綦廷加重了力道，将她牢牢箍在臂弯。
黎雅柔知道这男人不高兴。也是，以为她是称心如意，貌美如花，温柔可人的小女友，为她又花钱又动用关系，结果呢，才几天就大跌眼镜。
“你不高兴。”黎雅柔牵起唇角。她是直来直往的性子，不喜欢藏着掖着。
庄綦廷挑了下眉，“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不是你中意的类型。我不是淑女，也不温柔，还喜欢说粗话，你觉得找错人了，还浪费了一大笔钱。”黎雅柔仰起脸，这样看他，五官如山岭起伏，越发英锐逼人，“那些钱我可以先还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等酒楼盈利了，我再慢慢还你。”
她心痛极了。进了口袋的钞票，她压根不想吐出去。
庄綦廷不以为意地笑了声，指腹捏着她腰上的软肉，“今晚不回家，父母会担心吗？”
黎雅柔沉默了片刻，说：“今晚妈咪在医院陪床，不回去没关系。”
他颔首，把她的脸重新按回怀里，不再开口，也没有回答她愚蠢的问题。
她做错事了，即使是天大的错事，他也只会替她摆平，然后再教育她，不可能放她走。她想得美。
至于她并不是他可心的类型，这也无妨，总会把她教好，他连生意场上的那些老家伙都治得了，还调教不了一个小东西？
她粗鲁暴躁不可心，他发现自己也喜欢她，就是很喜欢。
黎雅柔完全拿捏不准庄綦廷的心思，又为今晚未知的长夜而忐忑，其实不用忐忑，她也不傻，都是成年人，今夜要发生什么，几乎是一张明牌。
他一定是要吃过再提出结束，不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车在一栋被茂密植被包围的别墅前停下，两位穿着制服的女佣在门口迎接。
黎雅柔环顾这里，气派精美的花园比她家的小区还宽敞，两棵参天的紫薇树结满了团团簇簇的紫红小花，淋着月光，来不及多打量，她快步跟上庄綦廷。
女佣蹲下为她换上新拖鞋，小羊皮鞋底，绸缎鞋面，很是柔软，另有女佣把早已沏好的红茶、点心端来，准备好这些，她们无声退去，偌大的南洋风格的客厅静谧得令人发慌。
小花砖，百叶窗，藤编沙发，大芭蕉，黑檀木家具，香气淡雅，黎雅柔呼吸很慢。
庄綦廷脱了西装，随手搭在沙发椅背，坐下后，他开始脱腕表，看见女孩仍旧不声不响地站在玄关，他招手，示意她过来。
黎雅柔走过去。
“过来。”他把手表搁在茶几，指了指腿。
黎雅柔哦了声，正准备坐上去，被他止住，他说：“趴上来。”
“啊？”
怎么趴？黎雅柔没明白，木在原地。
庄綦廷勾了勾唇，眸色幽幽，温柔地说：“背对着我，阿柔，趴到膝盖上来，屁股撅着。”
……屁股……撅着？
黎雅柔琢磨了好几遍，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她流露出羞耻又古怪的表情，手指抓着裙摆，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我又不是小孩！”
庄綦廷修长的双手交叠，和颜悦色，却充满了十足的危险感：“宝贝，我需要给你一点小惩罚，让你长长记性，以免你日后随便骂人动粗。”
“你想剁谁的手指，要谁的命，都轮不到你亲自动手，能明白吗？暴力和危险的事都无需你来做。”
庄家未来的女主人可以优雅温和地掌控一切，不需要脏了手，动了气。至少，在公众面前要这样，私下他可以允许她小小骄纵放肆。
黎雅柔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她懵了，满脑子都是他居然要打她屁股！
让她趴着，不是打屁股是什么？她不傻！
直到臋部凉飕飕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迫趴在他的膝盖之上，身体贴向他质感硬挺的西装裤。
灼热又冷硬的手指撩开缝了雪纺纱花边的裙摆，庄綦廷垂眼，静默地看那窄小的贴花透明蕾丝，勾勒着已经完全成熟的果肉。
黎雅柔爱漂亮，连贴身小物件也是最时髦的新款。
她不是瘦弱的身形，生的丰盈饱满，完全不是一名青涩少女该有的弧度，像一颗过度成熟的红果。
庄綦廷目光都凌厉起来，压抑着咬上去的冲动，呼吸收紧，变得缓慢，掌心也缓慢地覆上蕾丝，包着裹着，暂时按兵不动，唯有源源不断的热量带着酥麻电流，导入她的皮肤。
黎雅柔的脸红欲滴血，浑身僵硬，
紧紧咬住牙根，双眸都湿了。
猝不及防地，巴掌落下来，她浑然一颤。在清脆的掌声中，羞愤的泪珠也啪嗒掉了下来。
她黎雅柔居然被变态男人打屁谷了。

第26章
她从不是会哭的女孩,她被一群黒社会逼着拍三级片都没哭过，而此时，她羞耻委屈幽怨愤恨,什么也不管了,一口咬上庄綦廷紧实有力的腿。
庄綦廷没想到她还敢咬人,绷着身体肌肉,掌风越发幹脆利落,像生气的父母教育不听话的皮孩子。
没过多久就紅通通一大片。
黎雅柔气急败坏，可是上半身被他牢牢按住,躲都躲不了,硬生生承接着这场莫名其妙的惩罚。
她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
天底下哪有掉馅饼这种好事！他这种男人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人！他压根就是个變態！
黎雅柔数不清自己可怜的小屁谷挨了多少巴掌,二十下是有的，每一个巴掌都又沉又熱,火辣辣的,还伴隨着难以启齿的酥麻,到最后她声嘶力竭地瘫软在他膝盖上。
“疼不疼。”庄綦廷哑着嗓，指腹拂过,温柔地揉着她发紅的地方。
像一张漂亮的画纸,白皙上晕着绯紅的花,被他亲手制造出来。
黎雅柔一个字都不想和这个變態说,只在他温柔对待时,喉间溢出一丝羽毛似的细哼。
“疼不疼。”他问第二遍。
“这不是废话吗，我打你屁股试试看啊。”黎雅柔回过头，湿润润的双眸狠瞪他一眼，臉上还残留着泪痕，怪可怜的，就是那表情龇牙咧嘴。
庄綦廷平静说：“疼就好,不疼不記教训。”
“王八蛋！”她咬牙切齿，若不是身后隐隐作痛，又被他挟持着，她绝对会扑上来咬他脖子。
“啪”，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伴隨着女孩的鬼哭狼嚎。
“还骂人吗？”
庄綦廷掌心牢固地盖上去，熱意侵袭，带着绝对強勢的威慑力，好似只要她不乖，随时随地能狠狠教训她。
黎雅柔咬着唇，水漾的眸里充满了倔強和幽愤，他不打她屁谷，她倒是还心存敬畏，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现在他行径變態，像撕掉狐狸皮的豺狼，把她的反骨都刺激了出来。
可惜她现在斗不过他，被他捏着身家性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为了保全最后的臉面，她能屈能伸，把头埋进抱枕里，用沉默来表示抗议。
反正她没做错什么。她还嫌骂黎成祥骂的不够爽，庄綦廷一直坐在边上，影响她发挥。
庄綦廷见她斗败似的把自己藏起来，像一头不服气的崽子，心中不由荡出许多怜惜。
他怎么舍得打她？亲她抱她疼她还来不及，他又不是喜欢欺负女朋友的變態。
好，他承认，前几巴掌是奔着惩罚去的，后面就渐渐跑偏，手感未免太好了，软糯又紧实，像刚醒发好的白面团，像新鲜出炉的糯米糍粑，也像融化过后的白巧克力酱，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他体内的血液都在升温，是狂熱的。第一个巴掌落下去，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诱发出了藏在身体深处尚未开发的癖好。
他很喜欢这样欺负她的小屁谷。
果然，就是要试试才知道喜好。
庄綦廷眼眸愈发幽暗，也愈发温柔，很宝贝地抚着，无奈低語：“我根本没用力。”
黎雅柔别扭地躲了一下。
庄綦廷双臂搂住她，躬起挺直的背脊，遵从最原始的内心，俯身在那肉嘟嘟上亲了一下，亲的感觉也很好，细腻温热，还有股隐秘幽香。
他低低叹：“以后乖一点，别讓我担心。刀枪无眼，万一伤到你了怎么办？你做事毛毛躁躁地，那把刀差点扎到你的脚。”
“扎到也比被你打強一百倍。”枕头里传出凝滞闷声。
黎雅柔心想，他真是个大变态啊，被打开花的屁股蛋有什么好亲的……果然有钱人就是恶趣味一大堆！
她现在浑身上下每一处都不对劲，疼都算了，还奇异地漫出酥麻。
“这不算打，阿柔，是你太不乖了。”庄綦廷一笑。
她委委屈屈地，他就更舍不得了，又爱不释手地揉了揉，亲了两下，又咬了一口，这才恢复一本正经。
庄綦廷慢條斯理地把那條挂在脚腕的小蕾丝拽上来，另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准备把她抱起来，哪知道这小东西根本不动，维持趴着的姿勢。
黎雅柔没臉见人了，就讓她闷死在枕头里吧！
庄綦廷哼笑，怜爱地说：“不想起来？”
黎雅柔恨不得捶死他，语气硬邦邦：“我自己起来。”她撅起嘴巴，不情不愿地蠕动。
庄綦廷看得好笑，她真是哪里都可爱，撒娇也好，耍泼也好，他都喜欢，只要再乖顺优雅些就完美了，这讓他更坚定了耐心教育她的想法。
黎雅柔偷瞄了一眼，男人正沉思，眸色幽邃，散发着高深威严的禁欲气息，她哼了声，早早看破他的假把式。
她站起来的时候故意使出暗劲撑住他腿侧经络最多的地方，疼死他才好。
庄綦廷眉头微蹙，目光一垂，忽然看见大腿处的西装裤上多出一滩暗色湿痕，在灯下泛着潋滟光泽。
无缘无故哪来的水？
他抬手抹过，质地微粘，也润泽，不是一般的矿泉水。他顿了片刻才明白这是什么，胸腔微微发震，他迅猛地扣住黎雅柔的腰，不准她站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啊——”黎雅柔烦死了，气鼓鼓地瞪他。
庄綦廷注视着她，几秒后，用那根濡湿的手指挑起她精巧的下巴尖，不由分说地堵住她的嘴，火热的舌撬开齿关，占有欲来得又凶又急。
他的吻总是强勢的，恨不能把她吞进腹中，和他这个人的形象大相径庭。他看上去冷峻高贵，气勢威严，谁能想到接吻时这么火热，这么激烈。
黎雅柔被亲到神魂颠倒，眯着眼，那股奇异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晰，遍布四肢百骸，她受不了，拿手去推他，无意触到他衬衫下紧实的胸肌。
庄綦廷这才后退，抚着她的卷发，呼吸粗沉，音色都为接吻而沙哑下去，“撒谎的可不是乖女仔。”
黎雅柔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里面荡漾着媚色。
庄綦廷滚着喉结，掌心于水汪汪上重重抹过，她连尖叫都忘記了，身体瞬间僵硬。
庄綦廷看着自己的手掌，宛如刚刚打翻了一碗炖稠的甜汤。
“这是什么？”他平静问。
黎雅柔的脸通红。
“喜欢被我打屁谷？”他继续问，声音压得更低了。
黎雅柔彻底失了神志，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从未，一句喜欢个屁卡在喉咙里。他高挺的鼻梁挨着她，气息扑得她很热，缱绻密实，透不过气。
庄綦廷冷哼，“还会害羞，看来也不算太野。”说罢就抱住她往室内走去。
他步伐看似沉稳，和往常一样利落，实则速度快到急燥。他迫不及待要吞了她，要吃到幹干净净。
黎雅柔像一只树袋熊，牢牢扒着庄綦廷，呼吸急促，眼边风景迅速变换，从棕色拼花地砖，到几回曲折的走廊，到黑檀木楼梯，到紧闭的墨绿厚丝绒窗帘。
她曲卷的长发胡乱散开，像一把扇子，铺在淡米色真丝被套上。
庄綦廷解开衬衫扣，顺势覆上来，强势又温柔地亲她，完全是爱不释手的模样，从额头亲到脸颊，从眼睛亲到鼻尖，手掌也强势，紧握住她的手，用一种十指相扣的姿态摁住她。
他食指的印戒冰凉坚硬，宛如蛇的牙齿，一口咬过来。
黎雅柔止不住地打颤，四面八方都是危险的气息，令她害怕，同时又觉得太舒服了，这种矛盾交织着，拉扯着她往下坠。
“害怕？”他
撑起胳膊，悬在她上方。
黎雅柔对上他凸起的喉结，纯男性的象征，每个男人都有，偏他这处也生的性感，喉结往下是宽厚平直的肩，雄健的胸膛……他变态归变态，外表确实不错，不然她也不会被他吻的昏昏沉沉。
“有、有什么好怕的……”一说话就暴露了牙齿在打架，惹的对方笑了声。
庄綦廷怜爱地亲她的耳廓，“不用怕，宝贝，我们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也做一辈子，这才刚刚开始。”
一辈子？
谁和他一辈子……？
黎雅柔很恍惚，簡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来不及去想就被层层扑来的感觉完全淹没，她觉得自己比松软的云还绵，又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庄綦廷很温柔地抚着那团绽开的粉色绣球花，庄宅花园里就种了许多蓝的粉的紫的大绣球，蓬松的花团很大，一到雨后就汲饱了水，新鲜，散发着香气，能开满一整季的夏。
“听见没有，宝宝。”他温柔到讓她觉得像一场幻觉。
明明刚才还狠狠教训她。
黎雅柔不高兴地闭起眼，轻轻哼了声，含混嘟囔着，“这算什么哄人的好话。”
和他这种变态在一起一辈子，想想都发麻。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庄綦廷不懂她为何露出这般娇气的小表情，微眯着眼，轻哂了一句“小东西。”
其实呢，一点也不小，和庄宅的大绣球花团一模一样，粉嘟嘟。掂量掂量就知道她从小吃的好养的好，没亏过自己，才会养出如此水灵灵。
黎雅柔不耐烦哼了声。这男人怎么回事啊，居然嫌弃她，他以前的女人是有多大啊？
“哼什么？”
“你才小。”不服气的一声嘀咕。
“……………”
庄綦廷面容黑沉，盯着她看了数秒，发狠地亲了她一下，单手托起她的腰肢，迫使她悬空贴近。
他的一切都如他这个人一样，威势赫赫，不容忽视，绝不可能冠以某些字眼。草丛很茂盛，也打理的很整齐，不会让人觉得乱糟糟，前部弯钩，后段则笔直，雄伟。
家里几个兄弟坦诚相待时，轮番打趣过他，说大家都吃一样的东西长大，怎么他就偏偏大了半个号。这模样，一般的亚洲姑娘可受不来，老四庄綦琛甚至不怕死地劝他别祸害同胞了，找个洋妞过日子算了。
“睁开眼，看着我，阿柔。”庄綦廷双眸如黑夜中擦亮的火柴，灼灼发亮。
黎雅柔撅了下嘴巴，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眼尾飞红，黑亮的眼珠覆着一层晶莹，她知道什么在戳，完全不想和始作俑者对视，呼吸都在颤抖：“又做什么啊……”
庄綦廷改换成托起她的后颈，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也让她更方便地欣赏相撞的场面。
强壮的肌肉线条绷紧，他低着声命令：“看着我，然后看他。”
黎雅柔没想到庄綦廷能这么变态，透过空隙，目光直达，触上去的瞬间她就尖叫起来。
那是天地之间最原始最俗气也是最摄人心魂的嵌合，他的健壮和她的柔软形成巨大的反差。
“不准闭眼。不然继续惩罚你。”
这死男人怪癖怎么这么多！！！黎雅柔咬着唇，被迫羞耻地睁着眼。
怎么会是乌红色的，她不喜欢啊……簡直要心惊胆颤了。
庄綦廷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勾唇笑了，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要让她好好看清楚自己的男人，要她记牢，记的深刻，透彻，记着这种感觉，这个东西，会在每一个日夜都占据她，疼爱她。
记住她是他的人，从今往后每一天。
………
墨绿色的厚丝绒窗帘自动打开，里头一层薄白纱也跟着往两边去，清冷月色终于洒进这片颠倒混乱之地，晚风驱散了过于浓郁的香。
黎雅柔被柔软的浴巾裹着，躺在床上，两眼放空，一动不动，进入了贤者状态。她没想到做这档子事居然能这么舒服，就是太累，累到虚脱。
过了片刻，在露台吹风的庄綦廷灭了烟，走到床边，俯身去吻她的脸，一连吻了数下。
“怎么都不说话。”他語气如此柔和，缱绻。
有什么好说的……黎雅柔眨了下眼，缓缓地从余韵中醒过来，今晚爽过头了，超出了她的身体承受负荷，她现在只想瘫着。
“不舒服？”庄綦廷蹙眉，要去探她那儿。
黎雅柔立刻并拢腿，往边上打了个滚，躲开他的同时嘴里念叨着：“……今晚不行了真不行了……”
庄綦廷心情愉悦，笑，“就这点本事，身体素质太差了。明日带你吃点补身的。”
黎雅柔白了他一眼，就他这样的谁受得了？她没有散架，还好好活着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从九点到凌晨两点，零零散散也有四五次，他恶趣味很多，非要洒在她心口上，或者是手掌，让她捧着，又或者是……总归是些乱七八糟的。
她怀疑他之前根本就没碰过女人，要不然怎的如此饥饿，像是饿了八百年的豺狼虎豹。
“以后再敢对我翻白眼，惩罚加倍。”庄綦廷沉下語气，手掌作势要抽她屁谷。
不能说粗话不能打人，连白眼也不能翻！黎雅柔捏紧拳头，恨不得捶死他，可惜不敢露出来，只敢缩在浴巾里。
她害怕他又来磋磨她的屁谷，这几个小时已经被拍了搓了无数下，现在估计惨不忍睹，她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镜子，红彤彤的，宛如开了一片花。
不过惨的也不止这里，任何地方他都吮了一遍。
庄綦廷心如明镜，这小东西搁心里头在骂他，勾了勾唇，端来一杯加过士多啤梨酱的鲜奶喂她喝。黎雅柔骨子里懒得很，喜欢被人伺候，他要喂，她就舒服躺着温温吞吞喝掉了一整杯。
“这个果酱是什么牌子的，好好味。”
“你喜欢我让厨师再做。”
“要一大瓶，我想带回去给小芷小轩，他们喜欢在面包上抹果酱。”
“好。”
庄綦廷替她擦了嘴，脱了睡袍，只穿一条宽松的米色休闲裤，把黎雅柔搂在怀里，享受着深夜的宁静与温存。
都说做过那事后人会倦怠，但他没有，精神亢奋又清晰。
他想到以后的每个夜晚都能体验到如此极致的美妙，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最佳抚慰。原来是这般绝妙。
黎雅柔倒是早就想睡了，但男人又大又占地方，热烘烘的，还非要抱着她，让她根本睡不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明天上午没课？”
黎雅柔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叹气，“有课啊，不过我不打算讀了，酒楼没人管，爹地下周做手术，之后休养得一两个多月。”
她请了一个月的假，算算也到日子了。干脆懒得讀了。
“不喜欢读书？”庄綦廷垂眼看她耷拉下去的眉眼，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愁些什么。
“嗯……不是很喜欢。不过大学挺好玩的，但我现在连玩的心思都没有。”她要操持家里的营生，还要伺候眼前这位怪癖一大堆的财神爷，晚上睡一觉能把她精气吸干，她哪还有心思去读书？
庄綦廷蹙眉，非常不同意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这简直是胡闹，思索片刻，一锤定音道：“酒楼我会派人替你打理，不用你操心。你这个年纪，读书才是正途。”
“不过你读的学校太差了，我帮你转去港大，手续就这几天，下周你去新学校报道。”
黎雅柔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大声反驳：“再差也是我自己考的，我爹地都没有说我考的学校差！”
庄綦廷笑，不懂这小家伙怎么随时会炸毛，脾气太坏了，“没说你不好。你现在的专业也不合适，会计不需要你浪费时间去学。文史哲或者艺术，这些都能修身养性，再不济金融法律也行。你自己挑一个。”
黎雅柔头都大了，“我都不喜欢！”
“听话。”庄綦廷揉揉她的脑袋，“下周起我会找两个家庭教师，一个教礼仪，一个教英语，每周三次课，就在这里上，你要乖一点，不准不专心
，我会派人监督你。”
黎雅柔睁大恐慌的眼睛，这人怎么回事啊？她不要学这些！
“我为什么要学这些，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陪你睡觉就可以了，怎么还要学这些狗屁啊！你在床上也不说英语啊！”
她又说粗话，庄綦廷一巴掌抽在她已经倍受“摧残”的小屁谷上，“不准说粗俗的话。你看哪个十九岁的女孩像你这样，你自己听着不羞？”
黎雅柔脖子都红了，这有什么好羞的，真该羞的又不是她，“你刚才说的那些也不文雅啊。”
什么草啊擀啊浪啊，她都没脸听，替他害臊呢。
“那是床上。床下我不会说这些。”庄綦廷眯了眯眼，森森然地觑她。
黎雅柔刚想说床上又怎样，慎独才是君子，可庄綦廷气息凛冽，像一条阴戾巨蟒，她还是缩了下脖子，屈居于淫威之下。
“英语这么简单的课，你都只拿了一个B，你说该不该学？”庄綦廷看过她的期末成绩，简直是惨不忍睹，一看就知道平时不用功，只能慢慢培养她爱学习的好习惯。
以后做庄太太，真是有太多太多需要她学的地方。他不奢求她学到百分之百，好歹百分之二十要学吧？
一想到怀里的小家伙是他未来的太太，老婆，孩子的妈咪，心倏地软了下来。
庄綦廷勾住她的细腰，低头来亲她的额角，语气温柔许多，“你乖一点，宝贝。多学习不是坏事，当然，我也不会天天逼你学习，下周带你去苏富比的珠宝拍卖会，喜欢什么都买给你，当做给你努力学习的鼓励奖，争取这学期能在新学校拿全A。”
全A………
黎雅柔瘫软下去，她以为陪他睡两年觉就行了，难伺候就难伺候，屁谷遭罪而已，现在还要拿全A。
他这哪里是要做她的金主，简直是做她的爹啊！

第27章
离黎父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全家人都緊張起来，黎母更是每日陪床，寸步不离。
黎雅柔照常中午来看望父亲,帶了许多高档进口水果,鱼油类补品,以及打包了一份德兴斋的蟹粉小笼包。
病房里飘着可口温暖的饭菜香,驱散了冰冷的消毒水味。
这家英港合资医院是港岛老牌医院,口碑好，收费中档,患者非常多,床位常年緊張。一开始黎父住的是多人间,人多手杂，多有不便,如今托庄綦廷的福,换了最高档的豪华套房,不止有陪护床，还有单独卫浴和厨房,专职护士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吃过午饭,林宝君去厨房洗水果,黎榮良拉着女儿的手,語重心长地说：“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和小方在一起？他前段时候还来看过我,帶了一堆禮物。小方是个老实孩子，你可不要欺负他。”
“我欺负他做什么啊？”黎雅柔瘪了瘪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现在是天天被欺负，哪里还敢欺负别人。
“你们闹别扭了？”
“没……”
“分手了？”
“爹地。”黎雅柔不高兴地瞪了一眼，闷闷地说，“我才十九岁,不论是拍拖还是分手，都很正常好吗？难不成我和谁拍拖就得和谁谈婚论嫁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思想不要太守旧。”
黎榮良没好气地觑着女儿，还教训上亲爹了？
上周方子卓来看望黎榮良时，黎荣良就从对方的只言片語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孩子们之间的情啊爱啊，他一个做长辈的不好插手，但小方是个不错的孩子，他不想女儿丢了西瓜捡芝麻。
“阿妹，话虽这么说，但小方这孩子挺不错的，重情重义知书达理，现在这种男孩可不多见了。”
黎雅柔没敢接话，只在悄然处輕声叹了叹，手指无意识地叠在一起。
子卓不会逼她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这样不准那样不行，不会寻奇葩理由打她屁股，她在子卓面前是游刃有余的，肆无忌惮的，在某人面前就成了被掐着脖子的小蔫鸡。
黎雅柔回想起最近受的磋磨，拳头就硬了。是她太天真，有钱人的怪癖简直无法想象，不止要睡你，还要打你屁股当你爹，床上禽兽床下端庄，无缝切换。
最讓黎雅柔愤怒的是，他居然亲手把她剃了个光溜溜。剃之前打了一圈精油皂，他神情冷峻，穿着白色西服，握着剃刀时，活像要解剖她的冷漠医生。
剃的时候，温熱的呼吸洒上来，弄得她又痒又緊张，双手死死拽着沙发扶手，粘稠的小鱼嘴也在不停哆嗦，吐出许多泡泡，被他温柔地擦干净。
“听话一点，宝宝。”他亲她。
其实她毛发本就生的不旺盛，几簇曲卷的小软草罢了，还挺可爱的，结果全都被他剃走了！他自己一堆毛扎的要命，怎么不剃光啊！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黎荣良仔细端详女儿，发现她眼下有淡淡乌青。
黎雅柔心虚地偏过脸，假模假样去捣鼓花瓶里枝叶卷曲的粉康乃馨，“噢，昨晚啊，赶作业去了……教授每堂课都会布置作业。”
黎荣良是老实人，可不代表他傻，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一听就是撒谎。
他凝重地扫过女儿腕上的新手链，钻石颗颗晶莹璀璨，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还有新衣服新鞋新包，甚至于这间过于豪华的单人病房，再加上女儿突然和小方分手，一切的指向性都太强了——
他忽然长长叹了息，沉痛地说：“阿妹，你老实告诉爸爸，你是不是交新男友了。”
还是一位非常有钱的新男友。
黎荣良害怕女儿中了那些公子哥的花花计谋，苦口婆心地上教育课：“现在的男人，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最是风流成性，招花惹草，你年纪小模样好，心思又单纯，可千万别上当了，如果缺零花钱了就告诉爸爸，阿妹，爸爸妈妈养得起你。”
黎雅柔心头盘上一股暖流，这才是亲爹呢。
她不后悔当初一意孤行要保旺珍酒楼，这是爹地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她日后的底气，比什么都重要。所谓富贵险中求，有舍就有得，她现在不就有惊无险，把整个旺珍酒楼收入囊中了吗？
她从来都不是遇事怕事的人，不就是满足庄綦廷年纪轻轻就喜欢当爹的怪癖吗，她给他当孙子都行啊！最多两年他肯定厌了，说不定一年都不用呢。
憋屈一年，快乐富婆一辈子！
“好啦，爹地，能骗我的男仔还没出生呢。你后天都要进手术室了，还在这瞎操心我，多养精蓄锐才是！”
黎雅柔说着说着站起来，瞄了眼时钟，还有十分钟司机就会来接她，庄綦廷说过今天要帶她去打球，不准她迟到。
“我先走啦，爹地。明日继续给你和妈咪买蟹粉小笼包。”
“阿妹！黎雅柔！你站住！”
黎雅柔加快脚步，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出了病房，她松口气，又成功糊弄了一天，就是不知还能糊弄到几时。
酒楼的事，庄綦廷的事，说不定都能把父亲吓晕过去。
腦子里面乱糟糟的，黎雅柔刚走出医院大楼，没想到更令她无措的事来了。
她就这样撞见了刚进医院的方子卓。
黎雅柔怔然地望着眼前人。两人自那日草率分手后就再没见面，突然碰上，一时都没了声。
方子卓左臂捧着一束粉康乃馨，右手提了一盒进口曲奇饼干，不好意思地冲黎雅柔笑着，“阿柔，好久不见。”
青涩温顺的一声阿柔，讓黎雅柔心头微颤，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却恍如隔世般遥远。
“子卓，你怎么在这？”
“室友摔伤腿了，我陪他来做理疗，顺道也看看伯父。”
黎雅柔也是今天才从父亲那儿得知，子卓近来时常探望，都是找的趁她不在的时候。她情绪复杂，声音都輕下来，绞着腦汁，说一些寒暄的客套话：“爹地说你每周都来，还带花和禮物，太破费了，子卓。等你哪天有时间，带阿姨他们来酒楼食饭吧，厨师出了好几道新菜，都是阿姨喜歡的。”
“好啊。”方子卓点头，唇角柔和的笑意巧妙掩饰了黯然
的眸光。
眼前的女孩娇美依旧，比起一个月前，她似乎更动人了，跨过了少女和女人的朦胧界限，像拼命汲取艳阳的红山茶，恣意熱烈地绽放。
日头毒辣，将她腕上那串钻石手链照的璀璨生辉。他送的那條手链，不及这條百分之一的华美。
方子卓握紧手里的康乃馨，尽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很苦涩，温声问：“他对你好吗？”
黎雅柔惊讶，“子卓，你……”
方子卓：“秋妹说你交了新男友，是位很厉害的人物。”他故作轻松，扬唇笑着，“多亏有他，那些古惑仔不敢再来酒楼找麻烦了。”
“是啊，这件事多亏他出面。”黎雅柔不想遮掩，大方坦然地面对旧日恋人，她心头其实微微有点酸楚，这大熱天的，闷得人莫名焦躁。
但她仍旧眯着眼睛笑，鼻尖有一点小汗珠，“别担心，子卓，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方子卓低声说。
他不敢问太多，显得聒噪八卦，讓心悦的女孩看轻了他。
他知道黎雅柔是迫不得已才跟了那位庄先生，他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她，保护她的家。这些出生在金字塔尖的公子哥，看女人都带着几分轻佻和浪荡，他不敢想象阿柔跟了这种男人，要受多少罪。
许是这个话题太沉闷，两人不自觉跳过，聊了几句有趣的。
青春少艾的男孩女孩站在一起颇为登对，也分外惹眼，是这炎炎夏日中的一道清爽风景線。
缓慢逼近的劳斯莱斯车内，庄綦廷偏头，冷鸷的目光透过漆黑车窗，精准地捕捉到绿茵走廊上的黎雅柔。
今天早晨才被他饱足浇灌了一番，像小癞皮狗一样埋在被窝里不肯起床吃早餐，对他很不客气地发了一通起床气，控诉他不是人，被他打了一通屁股才老实，此刻倒是活力十足，笑靥如花地和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浑小子相谈甚歡。
庄綦廷不喜歡黎雅柔对别人笑，对他都没这样笑过。
他也不喜欢黎雅柔穿这么短的裙子，露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四处招摇，她的腿只能被他欣赏，抚摸，吮吸，啃咬。
远处，黎雅柔还在说说笑笑，丝毫不知危险悄然降临。
庄綦廷沉了呼吸，吩咐司机靠边停车。车内恒温舒适，车外骄阳晃眼，他把西装脱了，只穿一件质地上乘的条纹衬衫，清爽浅蓝色，显得人斯文清隽，没那么老成威严。
他最近偏好浅色，说不清原因。大概是天气酷烈，黑色灰色穿着热吧。
“所以你现在转去港大了？这是好事啊！”
“这是什么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读书，现在课比以前多，教授也严格，上课还点我回答问题。”黎雅柔撇了撇嘴，吐槽着。
方子卓莞尔，正想说点什么，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目光越过黎雅柔，投向远处走来的一个男人。
这男人身量极高，步伐快而利落，皮鞋沉稳地踩在水磨石地板，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唇線微抿，透出几分不悦。男人的直觉告诉方子卓，这人是冲他们来的。
果不其然，男人走到他们跟前，伸出手臂，把黎雅柔强势地扣进怀里，黎雅柔吓了一跳，抬头，視线顿时被一双不辨情绪都黑眸占满，正晦沉地审視她。
“你怎么来了？”她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庄綦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方子卓聊天聊到忘记时间了。
庄綦廷抹走她鼻尖的汗珠，“来接你，看你一直不上车，怕你忘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介绍一下。”
黎雅柔心里有鬼，只说：“哦，这是我高中的学长，方子卓。子卓，这是……庄先生。”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庄綦廷，男友不合适，老板不合适，金主更不合适。
庄綦廷意味深长地盯了黎雅柔几秒，这才不紧不慢地睇眼方子卓。
“原来是阿柔的校友。你好，方先生。”庄綦廷语气清淡，将擦过黎雅柔汗珠的那只手插进西装裤兜，分毫没有打算和对方握手的意图。
他自是傲慢的，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性格作风，都让他不屑于和这种青涩莽撞的毛头小子有交集。他出现在这里，不过是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他只想把黎雅柔捉回自己的领地。
方子卓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威势，犹如庞大的乌云压顶，心口指尖发麻发疼，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位庄先生是怎样的男人，亲眼一见才知所有想象皆是贫瘠的幻影。
这种男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他看出阿柔在面对这个男人时的紧张畏惧，被他箍住的瞬间挣扎了下，又温顺地乖下去。
“你好，庄先生。”方子卓压低语調，挺直了清癯的背脊，宛如一株不服输的瘦竹。
庄綦廷收回打量，手臂越发用力，掐着黎雅柔盈盈一握的细腰，低头温和说：“走吧，外面热，小心中暑。”
“哦哦，好。子卓，我先走了啊，拜拜。”
庄綦廷蹙眉，半拽着把人带走。黎雅柔踉跄两步，半边身体都贴着他紧实的肌肉，不高兴地小声嘀咕，“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她嘴里就没一句中听的。
庄綦廷冷笑，脚步停下来，慢悠悠道：“既然来了，干脆去探望伯父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正好车上还有几箱灵芝山参，送给长辈补身体。”
黎雅柔彻底老实了，被他掐住七寸，只能委屈巴巴地睇他，手指去勾他的宝石袖扣，“庄先生……”喊的黏糊娇软。
庄綦廷又是一声冷笑，他就不信管不了她，“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他之前也提过探望她父亲，被她搪塞了过去。
黎雅柔也想冷笑，你见不得人你自己不知道吗？他爸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女儿给庄家大少爷当龟孙子，都不用等到后天做手术了。
心里把庄綦廷骂了好几遍，被太阳晒红的脸蛋却露出谄媚的娇笑，她黏进男人怀里，温声软语哄着：“哪里！你啊就是爱给我扣帽子。庄生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香江最叻的贵公子，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天神下凡！我爸这不是后天就做手术了嘛，我怕他见到您，一激动就昏过去了！”
庄綦廷板着的脸到底松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真是鬼话连篇，舌灿莲花，哄人起来天花乱坠地，偏偏他就吃这一套，其实挺俗的，罢了，谁让黎雅柔是他认定的女人。
碍于这是在医院门口，他只能忍住亲吻她的欲望，拿手指缱绻地触碰她晶亮的红唇，也不知涂了什么口红，质感像蜂蜜。
他忽然眯了眼，煞有其事地注視红唇上的黏腻，黎雅柔被他灼热的视线弄得不自在，抿了下唇。
还没让她吃过。
不知被她这张红艳小嘴裹住是何美妙滋味。不止想让她吃，他也想尝她那儿，大概是软软的，绵绵的，润润的，止渴甘霖……
若是可以同时……
…………
庄綦廷心神一跳，猛地收回放荡的思绪，自从和她云雨过后，他就食髓知味了，到了上瘾的程度，他恨不得每晚都要她，就连工作的时候都会想起她。
他調整呼吸，平声说：“这次先作罢，等伯父做完手术再来探望。”
黎雅柔点点头，松一口气，先搁置，等过几天他肯定忘了，“嗯嗯，庄先生我们快上车吧，好热。”
“你也知道热。”
车上温度格外舒适，还弥漫着一股幽冷的西普调香薰。庄綦廷拿湿纸巾擦她后颈、手臂上的汗水，动作娴熟而温柔。黎雅柔天生就是享受型，喜欢被服务，此时眯起眼，安分地靠在他怀里。
每次做过之后，他也会细致地为她清理，从里到外帮她涂润肤精油。其实他不变态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虽然在床上很凶猛，但她也得了舒服，那滋味……简直是妙，欲仙欲死的。
黎雅柔羞臊地蹭了蹭他胸口。
庄綦廷很受用她的主动撒娇，吻她的头顶，嗓音很淡：
“以后不要和除我以外的男人说说笑笑，我不喜欢。”
黎雅柔哦了声，“我爸我弟也不行？”
“除了你父亲和你弟弟，其他的都不行。”
黎雅柔撅了下嘴巴，又辩解道：“我刚才也没和他说什么，就是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
“小东西，别跟我耍滑头。下次再被我抓住你对别的男人笑成那样，有你苦头吃。”庄綦廷不和她扯东扯西，管她和那男人聊什么，总之聊天本身就不被他允许。
黎雅柔不敢再捋老虎须，她心疼自己的小屁股，被他又搓又亲又咬，已经不成样子了。
庄綦廷见她难得老实乖巧，勾起笑，温声问：“想打高尔夫吗？”
黎雅柔眼睛亮了亮，“你要带我去打高尔夫？”
如今高尔夫这项运动在港岛上流圈子很风靡，好几个大型高尔夫俱乐部都建在钟灵毓秀的好地方，只是这种场所太贵了，还是会员制，她想去也去不了。
“嗯，几个朋友在那，你想玩我们就去，在深水湾新建的球场。”
“玩玩玩。”黎雅柔翘起唇角，一双妖冶的桃花眼弯起来，“听说这种高级俱乐部特别好玩，冰激凌和曲奇饼干比市面上买的好吃，服务生都是靓仔靓女！说不定还能遇见明星呢！”
庄綦廷笑了声，原来是打这种主意，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你这漂亮的眼珠子，最好不要乱瞟除我以外的男人。”
“否则接下来的课程，我会亲自监督，直到你懂得专注为止。两位老师都反映过你上课喜欢开小差，一会吃东西一会看电视，这是坏习惯，要改。”
“…………”
黎雅柔眼前一黑。
那两个家庭老师还会打小报告！
“我就不能不学吗！吃个饭喝个茶还有一大堆破规矩，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学不来那种调调！”黎雅柔实在是忍不了了，发起怒来。
庄綦廷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微沉：“别耍小孩脾气，阿柔。我们以后会经常出席一些社交活动，你至少要懂基本的礼仪，私底下我不是没管过你吗？你坐我身上吃都可以。”
黎雅柔不想说话，她不明白什么叫做——我们以后会经常出席一些社交活动，就如同她不明白为什么庄綦廷会想去探望她的父亲。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陷入了一场荒诞的游戏，她被迫学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什么喝下午茶的礼仪，她这辈子都用不上两回啊！
还有庄綦廷日渐狰狞且霸道的占有欲。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对劲，茫然，夹杂着轻微恐惧，仿佛驶入了一条她想不到终点的路。
黎雅柔浑浑噩噩，满脑子乱七八糟，直到视线闯入一片开阔的绿茵地，毗邻碧蓝的海湾，一排优美的白色欧式建筑高低错落，大脑才稍微回到现实世界。
车抵达水湾高尔夫俱乐部。
黎雅柔第一次来，难免好奇和兴奋，转眼就忘记了那些有的没的。
前来接待的礼宾端来热茶和擦手毛巾，随后过来一排穿制服的女孩，庄綦廷让她挑一个合眼缘的球童。黎雅柔认真挑了其中最漂亮的，刚挑完，她才知道这里也有男球童，都是样貌身材周正的靓仔，她感受到庄綦廷对她的充分不信任，很鄙视，暗暗瞪他一眼。
过后，黎雅柔去女士更衣间换衣服。
等她离开，庄綦廷对身后的助理抬了抬手指，助理躬身，听从吩咐。
“去查查那个叫方子卓的男孩。”
小东西当他是好糊弄的，他只需一眼就能看穿那男孩心里想什么。

第28章
换好衣服,黎雅柔对着镜子转了几圈，欣赏自己的新造型。卷曲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做工精良的粉色开领小衫和及膝百褶裙,服帖地勾勒出身体曲线,就是上衣小了一号,勉强也能穿。
她的身材向来没话说,高挑修长,于胸臋處又是另一番丰艳的景色，穿什么都靓,不穿更靓。
庄綦廷在休息区等了许久,黎雅柔终于出现,仰首挺胸地走过来，白净的小脸帶着喜色,马尾跟着主人的步伐一跳一跳。
他当即暗了神色,不悦地警告礼宾一眼。他让他们準备衣服,没让他们準备这种露大腿的裙子。衣服看上去也小了，把饱滿的地方箍得非常抢眼。
礼宾不知道哪里犯了忌讳,捏了一把冷汗。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明星名媛都爱穿,面料也是最高档的,这也能犯错？
“好看吗？”黎雅柔得瑟地转了一个圈,百褶裙飘起来。
庄綦廷双眸含笑，“很靓。不过上衣似乎有些小，是不是不舒服？我记得这里还有一款女款中分裤配polo衫，也很好看，想不想换？”
黎雅柔摇头：“不要，我要穿裙子。”
庄綦廷幽冷地扫过她雪白的膝盖,漫不经心道：“不想换一身和我更搭配的吗？”
他身上是淡米色宽松衬衫，深驼休闲长裤，很是优雅贵气。黎雅柔上下扫他，在他露出来的手臂肌肉上停留数秒，被那缠绕的青筋弄的羞臊起来。他那處也缠着筋，真是又丑又壮又长，还会变成紫红色，剐得她酥痒得要命……
“我要穿粉的。”黎雅柔挪开目光，镇定地看向远處绵延的海湾。
“庄先生，您是不是怕我穿的太好看了，别人都看我，抢你風头啊？”
庄綦廷被这小東西气到了，笑出声，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收拢在掌心，“对，我怕你这个小東西抢我風头。”
上了观光接驳车，黎雅柔興奋地探出车外，伸出手臂捕捉風，从远处的海湾涌上来，帶着清新的潮湿。这里毫无城市气息，不拥挤，不嘈杂，只有一望无际的绿野，清澈的海与天，错落其中的精致别墅。
难怪都说港岛的地分三六九等，太平山，浅水湾，这些是富豪们才有资格享受的风水宝地。
黎雅柔輕哼了声，总有一天，她也会住进这里，在浅水湾拥有一栋自己的别墅，花园里种滿红山茶，衣帽间比客厅还大……
“在想什么？叫你也不理。”一道黏腻的热吻落在耳根，驱散了风的清爽。
黎雅柔还沉浸在发大财的幻想中，讷讷地偏过头，鼻尖戳上庄綦廷的下颌。
“你跟我说话？”
“不然呢？”庄綦廷实在是不喜歡她走神，像只细尾獴一样東张西望。
她需要学会把专注力放在他身上。
“会打高爾夫吗，等会他们要组局打比赛，你和我一队。”
黎雅柔没打过高爾夫，她心想这也不难吧？不就是拿杆子对着小球一挥，打的够远就行，和打羽毛球、乒乓球没区别啊。她好歹也是校羽毛球队的种子选手。
她傻里傻气，一口应下，庄綦廷见她胸有成竹也就信了，笑着捏她手指，夸奖道：“不错，一折就断的小身板倒是运动细胞发达，跳舞也好看，下次再帶你去骑马。”
庄綦廷回味起第一次见黎雅柔，她站在那方寸之大的红色舞台上，靓到像一颗爆炸的发光球，灼痛他的每一根神经，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得到她。
黎雅柔又被骑马勾起了興趣，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她想的很开，跟着庄綦廷就要吃好喝好玩好花他的钱，把这辈子想见的世面都见一遍，这样才够本，不然就是白给资本家压榨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她眼里亮亮的。
庄綦廷笑而不语。
接驳车来到一处开阔的绿茵地，四周插了四五把遮陽大伞，伞下摆放了户外桌椅，精致的英式瓷器盛滿香甜可口的下午茶，有冰激凌，也有花样繁多的曲奇饼干。
一群人穿着高爾夫装束，聚在一
起说笑，男女都有，气氛慵懒又松弛。球童们则拎着球包，隨时等待召唤。
“睇，这不就来了。”其中一位有着桃花眼的年輕男人笑眯眯地朝着接驳车扬扬下巴。
庄綦廷先下车，双手递给黎雅柔，很是宝贝地把人扶下车。
另一个穿紫polo衫的男人睁着被闪瞎的狗眼：“这是大新闻啊！廷哥还真帶了小女朋友！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
桃花眼男笑容温润，像只狐狸，风度翩翩地伸出手：“一百万，别赖账。”
他们刚才赌庄綦廷会不会带女朋友过来，结果有人不信，说不可能。
紫polo衫男没好气地瞪他：“下次别想我再上你的当。”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没说话的男人，“易二，我看你也知情，和他合起伙给我下套呢。”
叫“易二”的男人嗤了声，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墨镜，指尖的烟缓慢烧着，他说很欠打的话：“我稀罕你这一百万。”
桃花眼男安抚好友几句，朝走来的庄綦廷挥手：“大哥，都等你呢。”
黎雅柔察覺到这群男女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由有些脸热，她牵动庄綦廷的袖口，“这是誰啊？”
“我三弟，比你大一岁，叫庄綦泽。”
原来是他细佬……难怪长得和他很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不止不严肃老成，反而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眼总是笑盈盈。
黎雅柔覺得太神奇了，反正是他弟弟，她肯定不能吝啬夸赞，夸他弟弟也是夸他不是？于是谄媚地说：“你细佬可真是个大靓仔！一看就是琼瑶小说里的俊俏贵公子，所以说嘛，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们老庄家的基因真强大！”
大靓仔，俊俏贵公子……这让庄綦廷想起黎雅柔见他的第一面时说了什么？
——“你都三十了还没结婚？”
庄綦泽步伐悠闲地踱过来，单手握着高尔夫球杆，那双桃花眼笑眯眯地从黎雅柔脸上扫过，笑痕无疑更深：“大嫂好，我是庄綦泽，排行老三。您叫我阿泽就行。”
大嫂。黎雅柔懵了一下，她算哪门子大嫂？
“你太客气了三少爷，我不是什么正经大嫂，你叫我黎雅柔就行，或者Eleanor。”黎雅柔客客气气地说。
庄綦廷眉头皱的愈深。
庄綦泽被逗乐了，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那威严稳重的大哥原来喜歡这一款。
“Eleanor，好漂亮的名字，和大嫂很相配。”
黎雅柔得意起来，正想说那当然，庄綦廷适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牵她雪腕的手掌改成去搂她的腰，警告似地定了一眼弟弟：“少油嘴滑舌。”
庄綦泽吃了教训，弯起桃花眼，乖覺退至两人身后，充当起小弟角色。
在庄家，庄綦廷作为大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小时候父母工作繁忙，顾不上几兄弟，是庄綦廷把三个弟弟带大的，也管教他们。
黎雅柔被庄綦廷推着往前走，她小声说：“你细佬还挺好相处的，没什么少爷脾气。”
庄綦廷语气很淡，“我不好相处？”
黎雅柔连忙摇头：“誰说的，庄先生最好相处了！”才怪。
庄綦廷并不接话。他后悔带黎雅柔来了，更后悔没有坚持让她把衣服换成大一号的裤装，虽然在场的都是兄弟好友，没誰敢觊觎他的女人，但他还是有种领地被冒犯的不悦，只能把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
对几位好友的介绍非常潦草，庄綦廷惜字如金，只说名字，身份只字不提。
紫polo衫的男人叫陆振合，这人样貌好却吊儿郎当，话也多，公子哥气息很重，像暴发户。另一位叫易坤山的则沉稳不少，刀削斧琢的面容格外英俊。
黎雅柔觉得满场男人里，属这位易公子和庄綦廷的五官最优越，但她更偏好庄家老三的气质，斯文儒雅，笑眯眯地，不像是那种喜欢给人当爹的变态。还有其他几位男士，样貌气质皆逊色一筹，黎雅柔就没興趣细赏了。
就在她观察帅哥的时候，庄綦廷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果不其然，那黑琉璃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睇这个男人，一会儿瞟那个男人，就没安分过。
庄綦廷面色微沉，却不显露，不急，留待今夜慢慢教育。
未来太太才十九岁，他要更包容和耐心。
他温柔地打断不专心的黎雅柔，和颜悦色地让她先去遮陽伞下吃点心。
男士们组好队，先开局打一场。
黎雅柔早就被庄綦廷搂热了，见他松开自己，忙不迭地走到遮陽伞下，撩起手对着脸蛋扇风，球童跟在她身后，及时递来扇子和小手帕。女孩们在伞下聊天吃下午茶，讨论着等会如何组队，见黎雅柔过来，都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是清一色的好奇打量。
没人为黎雅柔介绍誰是谁，导致她一个都不认识，唯一眼熟的，是今年港岛小姐比赛的季军，在电视上见过。
这些女孩虽然聚在一起说笑，实则等次分明，有的是中心，有的是陪衬，有的专热场子做跑腿活，有的安安静静不抢风头。黎雅柔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把戏，她身边的姐妹都不分彼此。
黎雅柔冲她们笑笑，女孩们都回以微笑，也有热情招呼她快坐的，唯有最中间穿鹅黄针织连衣裙，化淡妆，直披发的女孩瞥了她一眼，隨后慢悠悠地挪开视线，眼尾带一丝輕慢。
黎雅柔不懂上流圈的交际法则，不代表她不精明，早就看出忌惮，讨好与不屑，她无所谓，也不争这种没必要的气，反正以后不会和这些千金名媛打交道，大家相逢一场就是缘，和和气气地，挨过今天下午就散了。
她心思更多放在曲奇饼干和冰激凌上。
跟着庄綦廷的这些日子，她肚子里进了不少好東西，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远处的庄綦廷利落挥杆，修长精壮的身材在运动中展露无余，非常矫健，黑色太阳镜遮住半张英俊的脸。
这一杆老练精准，白球宛如展翅白鸽，周围呼啦啦响起掌声。
“niceshot！廷哥一杆上果岭，让我们还怎么打。”
庄綦廷对吹捧向来不感兴趣，笑笑，墨镜后的视线精准地捕捉黎雅柔。众人都在为他喝彩，讨好他，黎雅柔却在沉浸式啃饼干，红润的嘴唇动着，像只小仓鼠。
他差点气笑了，紧握球杆，骨节分明的手背泛起青筋，他干脆不再看她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结束一场，庄綦廷毫无预料赢了比赛。他回到主场地，并不主动去找黎雅柔，而是吩咐球童去喊人。
黎雅柔拍拍指腹沾上的饼干屑，笑眯眯地穿过阳光，走到庄綦廷跟前，“庄先生好厉害啊，轻轻松松就赢下一局。”
庄綦廷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摘下墨镜，没滋没味地睨着她：“下一局你跟我一队。”
“嗯！”
“把脸凑过来。”庄綦廷勾勾手指。
黎雅柔狐疑地朝他俯下身，白皙透粉的脸颊，精致勾勒的丰润红唇，以及鼻息里呵出一抹甜曲奇的香气都朝着他而来，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庄綦廷直起背脊，两人的气息瞬间在绿野中暧昧交缠。黎雅柔看见他眼底的波澜起伏，那么深，那么疯狂，要吞掉她。
心脏重跳，她差点以为他要不顾场合地吻上来。
下一秒，庄綦廷伸出手指，擦掉她嘴角的饼干沫，隨后漫不经心地靠回去，“脏了。”
黎雅柔心脏重重跌回平地，她猛地直起身体，擦了几下嘴角，“刚才吃了饼干。”
“嗯，你一直在吃。”
“有吗？也没有吃很多啊……”黎雅柔被他一说就不太好意思。
庄綦廷见这小东西尚有几分羞赧，可爱的紧，笑了笑，不再和她计较，留待今夜。
第二局，男士各自和自己的女伴组队。黎雅柔兴致勃勃，她刚才观察了一路，对如何握球杆，如何挥杆，如何站立了然于胸，只缺实践罢了。
庄綦廷见她跃跃欲试，于是很绅士地让女士优先：“你来开球。”
“好呀！”
“把墨镜戴着，别伤了眼。”
黎雅柔戴上墨镜，甩甩马尾，很精神地走到发球台，两腿分开，屈膝，腰微沉，秀气的手指握紧球杆，她找准角度，学着庄綦廷的模样，果决利落地挥出去——
这一挥让全场都惊呆了，
球是纹丝不动的，倒是球杆挣脱束缚猛飞出去，啪地摔在草地上。
“………………”
众人都憋着笑，实在憋不出的，捂嘴笑起来。
黎雅柔茫然又无措地站在原地，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颊早已不知不觉涨红。
她咬着唇，余光瞥见一群女孩凑在一起，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往她这里看，时不时冒出怪笑。
“她居然不会打，装什么高手啊……”
“我还以为她很厉害。”
“……嘘，别笑了，好歹是庄先生的人。”
“谁知道撑的过几个月啊……我就不信庄先生不觉得她丟人。”
碍于庄綦廷在，没人敢光明正大嘲讽她，但那些怪异的轻笑时不时溢出来。
黎雅柔丟了脸面，小性子也上来了，顿时不想再留下当做笑柄。她恨死高尔夫了，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打！谁喊她打高尔夫，她就打谁！
“去哪？”庄綦廷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伟岸的身体宛如铜墙铁壁，连带着遮去一片艳阳。
黎雅柔愤怒地仰起脸，庄綦廷看不见她墨镜下的那双眼，不用猜也是委屈又怨愤。
“我不打了，我又不会，留在这就是丟脸。”
庄綦廷：“丢什么脸。”
黎雅柔瞪他一眼，手指绞成团，“丢你的脸也丢我的脸，行了吧！你让我回去……我不想在这了……”她声音越说越低。
“站好。不准动。”庄綦廷低声命令，随后亲自把那脱飞的球杆捡了起来，满场鸦雀无声。
他气场威严强大，年纪轻轻就居高位，辈分也大，圈里有些年纪比他大的要喊他叔辈，更不提这些小年轻，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他把黎雅柔重新带回发球台，从身后环抱住她，教她如何握球杆。
男人的气息滚烫，又像黑蟒缠绕住她，令她根本动弹不了。
低醇的声线落入她耳底，“我可以指鹿为马，让所有人闭嘴，但你现在走，他们才是真正看了笑话。”
他很有道理，但黎雅柔不高兴，不高兴也没用，手被他牢牢包裹住。
庄綦廷亲了亲她的耳廓，完全不在乎这里有无数双目光看着他们，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看明白，他不会随随便便让哪个女人站在他身边，一旦他身边出现了女人，一定是他将倾其所有的女人，是庄家未来的当家夫人。
“听话，阿柔。高尔夫一点也不难，我教你。”
他握住她的手，打出了这颗倔犟的球，抛物线很漂亮，蓝天之下，宛如雀跃的小白鸽。
黎雅柔感觉心脏蓦然跳得强烈，也仿佛有一只小白鸽在胸口震荡，活泼乱跳。
结束了户外运动，太阳也已落山，天边布满热烈的火烧云，橘霞紫焰，将漫山的绿野染成金黄。
有少爷提议去吃海鲜宴，也不知是谁说起旺珍酒楼就是黎雅柔家的，众人更是兴起要去。
黎雅柔又是喜又是愁，喜的是这些少爷小姐都是肥羊，日后随便哪家摆酒请客做席面，都是大生意，愁的呢是她今日不想请客，但她是东道主，又是第一次，她不做东谁做东？
才被这群少爷小姐嘲笑了，她实在没心情请他们喝酒吃饭，对，她就是记仇，是小气鬼。
去往酒楼的路上，黎雅柔欲言又止，庄綦廷见她支支吾吾地，直接抡了她的屁股一巴掌，“任何话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支支吾吾。”
黎雅柔忍无可忍，那些少女的青涩心动都被这一巴掌给打飞了。
刚才那颗球飞出去的瞬间，她好似小心脏也飞了起来，男人成熟炙热的气息裹着她，带来前所未有的悸动，被宠爱被瞩目固然令人愉悦。她很喜欢，喜欢他把她捧在手心。
她幽怨地哼了声，没好气地嘟囔：“你们等会谁请客啊，这么多讲排场的少爷小姐，我可不想做东……”
庄綦廷万万没想到她一直在愁这个，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
“小貔貅。”他很容易被她气到，气的同时又心痒难耐，干脆把人弄过来，亲了几下。
不过贪财是好事，整个港岛，甚至整个远东，晾她也找不出比他更有钱的男人，乖乖跟着他就好。
旺珍酒楼生意依旧红火，黎雅柔给这群小姐少爷安排了最豪华的包厢，又上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把看家菜都亮出来了，反正不是她买单，可劲上。
吃饭中途，她去洗手间，完事正好撞见出来醒酒的庄綦泽，对方笑眼温润，斯文地跟她打招呼，喊她大嫂。
黎雅柔早就想纠正他这个错误的称呼了，喝了酒的小脸微微发红，她很严肃地看着庄綦泽：“泽少爷，真不用喊我大嫂。我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嫂，你小心你大哥怪你。”
庄綦泽一听这话，心思转了十七八个弯，“大嫂，这是何意？”
黎雅柔叹气，也不怕丢脸，实话实说了，“泽少爷，我就是你大哥一时兴起找的一个小小女伴，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算不上，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一拍两散了，你喊我大嫂不是添乱嘛。等你大哥以后找了正经女友，你再喊她大嫂不迟呢！”
“？”
庄綦泽呼了一口酒气，心想这误会可就大了。大嫂居然觉得自己只是大哥养的一个小小……女伴？情人？
“嗐，大嫂……”
庄綦泽头有些晕乎，摆摆手，“罢了，我去找大哥谈谈，你先别急，我大哥不是朝秦暮楚的男人，他只是不喜欢表达。”
黎雅柔蹙眉，发现这番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她不知道庄綦泽要找庄綦廷谈什么，抿了下唇，但隐隐觉得她无形中惹了大麻烦。

第29章
“这是她的原话？”
庄綦廷撩起眼皮,冷漠地看着三弟，阴翳之下的眸色沉而锋利。
“不然呢？我编故事骗你吗，大佬！”庄綦澤叹了声,转着食指上和庄綦廷如出一辙的印章戒,他回想黎雅柔那番论调,实在是不对劲,所以这两天都惦记着这事,等庄綦廷一空下来，就立刻来找。
“大嫂说的有模有样,说你和她几个月就会一拍两散,说你就是一时兴起,还说她自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讓我以后喊其他人大嫂,不要喊她,我听着不是滋味啊。”
“一定是你平时作風太霸道了,才讓大嫂觉得你把她当小情人养着，大佬,你这样不行啊,会讓大嫂很没有安全感。”庄綦澤说着说着,忽然倒抽一口气,怀疑地审视自己大哥,“难不成……”
“你真……”
这种事，被家里知道是会被打死的。
庄家一向家规严格，尤其是在私生活方面，绝不允许出现豢养情婦，婚后出轨，私生子等丑事,坏了名声，败了家風。他们一个小叔年轻时就是在外面养情婦，害婶婶滑了胎，被爷爷打断腿，现在走路都微跛。这是唯一的奇葩。
“闭嘴，阿澤。”庄綦廷冷声呵斥他。
庄綦泽挠挠头，桃花眼都黯淡下来，“我不是怕你被打断腿……”
庄綦廷滚了下喉結，气息如巨石缓缓沉入潭底。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上一支烟，鹰隼般锐利的双眸俯视着繁华的维港。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小心思。
难怪她一脸的不安分，把他当金主，当老板，当财神爷，当床伴，就是不当自己男人，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长久。
她认为他们之间是几个月就完事的买卖，到时候银货两讫，她好继续和她那位没本事的软脚虾初恋再续前缘吗？看来他的小女朋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助理早已把黎雅柔和方子卓之间那点小情小愛调查的清清楚楚——青梅竹马，纯
真初恋。
庄綦廷没有情绪地笑了声，沉沉吁出一口烟。
“大佬，你别不当回事。”庄綦泽真是搞不懂大哥在想什么了。明明如此喜愛大嫂，居然还能犯这种错。
喜歡一个女人就要牢牢抓住，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庄綦泽才二十岁，尚未涉足过男女情事，也深谙这个道理。这大概是刻在庄家血脉里的于情爱中的強勢霸道。
“老三，去吧，我会好好想想。”庄綦廷扬扬下巴，平静地下逐客令。
庄綦泽也不久留，站起身，“那大佬你好好想怎么和大嫂解释。”
空气沉寂下去，稠密的艳阳盈满这间阔气的办公室，笼着庄綦廷俊美的脸，暖调之下，却是一层寒色。
庄綦廷站了许久，想了许多。
这是黎雅柔第四次在家教课上打瞌睡了。
今天学的是西方文化中宴请宾客的礼仪，如何安排座位，挑选酒水，摆放餐具，还包括了如何享用前菜，主菜，拿酒杯的姿勢，用什么刀切面包，用什么刀切鱼等等，黎雅柔总結为乱七八糟，毫无用处，人整人。
Serena是一位身材丰肥，长相和气的优雅妇人，毕业于诺兰德学院，曾为英国某皇室成员做了五年的管家，深谙贵族礼仪，后来自己出书，开办高端家政事务所，在圈里颇有名气，港岛许多名媛贵妇都受过她的指导。
她的课死贵，还不是有钱就能请到她，如今被庄綦廷请来给黎雅柔上一对一的小课，每节课都要被气到脸变形。
“Eleanor，Eleanor，Eleanor！！”Serena严肃地拍桌子。
黎雅柔刚进入浅眠，此时被強行拉拽出来，一脸懵然地对上气急败坏的优雅妇人。
“Serena……”她打了个哈欠，指腹抹去眼角的泪，嘟囔着，“不好意思，中午没睡午觉，有点困。”
“Eleanor，你每节课都不认真，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教你了。”
黎雅柔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都变调了，“我认真认真，真的！”她把眼睛瞪大。
Serena实在是没眼看，她就没教过如此野性散漫的学生！哪位名媛贵妇上她的课不是规规矩矩的？就是天大的人物，她也是见过的！她板起一张保养得宜的圆脸：“Eleanor，你的態度如此糟糕，我只能如实告知庄先生了。”
“别啊！”黎雅柔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眼巴巴地望着老师，“您别告诉他。”
庄綦廷最近越来越变态了。
那日从高尔夫俱乐部回来，他就像发了疯的饿鬼，把她按住，闷声讨了两次，进浴缸清洗的时候，他望见她面色潮红的可怜模样，又禽兽地加了一次。
庄綦廷问她是不是喜欢把眼睛黏在别的男人身上。黎雅柔很懵圈，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看过别的男人？
“我一直在吃饼幹！哪有时间看别人！”她气喘吁吁，双手紧攥枕头，幽怨地回头瞪他一眼。
“你可以看我。”庄綦廷气息低沉，发着狠。
“我看你了。”她狡辩。
“小骗子。就知道撒谎。我说过，你的眼珠子黏在别人身上，我会惩罚你。”
“惩罚惩罚，你就知道找些破理由打我屁谷，满足你的变態怪癖。”
黎雅柔气得四肢并用往前爬，再舒服也不要了，她这火爆脾气，若不是屈从他的淫威，早就和他打一架了。
庄綦廷把人抓回来，不准她跑，再度堵住。
“这次不欺负你，寶寶。”他親她的耳根，一下又一下，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他眼底沉沦的欲和危险。
黎雅柔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小小松了一口气，闭上眼专心享受起来，直到他握住她的脚踝，骨节分明的五指并拢，形成专属皮拍，啪嗒，温柔又不太温柔地落于水泽。
没有小草护卫，白淨淨，拍起来越发顺手。
刚过三下，她眼前一片空白，类似烟花的物质一闪而过，瘫在他的臂弯。
………
“拜托了，Serena，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保证接下来每一堂课都乖乖听讲，不打岔不开小差不看闲书不吃零食。”黎雅柔想到那晚的变态惩罚，脸就红得像番茄。
爽归爽，但她受不了，她是正经人。
Serena：“黎小姐也知道，你每次上我的课不是打岔，开小差，看闲书，就是吃零食。你现在演示一遍如何吃餐前面包。”
黎雅柔叹气，淑女地起身走到餐桌边，双腿并拢斜放，指尖捻起餐巾搭在腿上，这些都是最近学到的，她可没敢忘。纤薄玲珑的背脊挺直，她拿起刀叉，非常优雅地切餐前面包。
“错！”Serena痛心地打断，“餐前面包不能用刀叉切，Eleanor，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在宴会上是要丢人的。”
黎雅柔这才想起来，得用手撕成小块，再用餐刀抹黄油，小口小口吃……
她烦死这些虚伪做作的规矩了，小声嘀咕：“我没直接拿嘴啃已经很好了。这么小的面包，我一口一个。”
“而且佐黄油不好吃，应该配蜜汁叉烧。”
Serena深吸气，气的脑仁生疼：“下课后我会找庄先生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
“布朗太太要找我谈什么？”
醇厚沉冽的嗓音在餐厅入口响起，黎雅柔浑身警铃大作，飞快转过头，果然看见了庄綦廷。
男人挺拔地站在那，身着咖色西服，内里小米格纹马甲，大背头梳的很整齐，像是刚从某场晚宴上回来。
“你来啦！”黎雅柔深知局势于她不利，只能打起精神来哄哄这死男人，她飞快扔下刀叉，三两步跑过去，跳起来环住他的颈。
“我好想你。”她撒娇。
Serena嘴角抽动，真是没眼看。
庄綦廷冰凉的面色稍稍缓了些许，心底有一抹柔软的浪花浮起来，他抬手摸上黎雅柔光泽粼粼的长发，“布朗太太在，你也不害臊。”
害臊个屁。她不主动出击，把场面搅浑，Serena就要告状了！
“我不想上课了，你陪我出去散散步，我有些闷。”
“好。”庄綦廷親了亲她的脸颊，这才转向Serena，“布朗太太，不如今晚的课就先到这里，明日接着上。”
Serena无可奈何，摇摇头，整理自己身上优雅的无袖连衣裙，“Fine，我们明天再继续，先生小姐晚上愉快。”
黎雅柔松一口气。
庄綦廷陪黎雅柔吃了几道可口宵夜，两人换了休闲服，就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
这栋别墅位于浅水湾南湾道，没有邻居，只有山海相伴，是庄綦廷私人领域，平时不会有外人踏足。今夜海风微荡，繁星清透，像一张漂亮的墨色洒金笺。
黎雅柔裹着长款肯辛顿风衣，享受着和煦的海风，长卷发瀑布般后拂，几缕青丝擦过庄綦廷的侧脸，鼻尖。
“这里太美了，简直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你这栋房子不便宜吧？”
“不是很贵。你很喜歡这里？”庄綦廷拿手指抹走鼻尖的痒意。
“当然啊，这么漂亮的房子谁不喜歡。”黎雅柔撑了个懒腰，明明刚才上课还瞌睡满天飞，现下丝毫没有困倦，还精神抖擞。
庄綦廷温沉望她，“送你。”
黎雅柔怔了怔，连连摆手，“庄先生，你可别乱想啊，我没有找你要房子的意思。这么大的房子，你给我我也怕烫手啊。”
若是以后分开了，她怎么处理这栋房子啊？想想都吓人，还是算了吧，她敲诈他一些珠寶啊裙子啊包包啊就行了，做生意不能太贪心。
庄綦廷勾出淡笑，盯住她的视线越发晦沉不明：“不是小貔貅吗？”
黎雅柔打太极：“貔貅也讲究取之有道。”
“什么是貔貅的取之有道。”
他今晚很奇怪，绕着这点细微末节的事逼问，放之前他根本不会问为什么，只会要她怎样做，不听话就打她屁股。黎雅柔眨了眨眼，看不透他平和的情绪之下笼罩着什么，但隐约察觉到危险。
“就是取之有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庄先生这么聪明，什么事都难不倒你，自己想呗。”黎雅柔翘起狡黠的笑。
庄綦廷不再追问，放任她像一只快乐的羚羊，在山崖边的花园里撒欢。高大的石榴树結满了扎实的红果，她找佣人拿来长杆，预备打下几颗石榴榨果汁喝。
她一上课就蔫头耷脑，玩的时候倒是欢脱，庄綦廷哂了声，自顾自在长椅上坐下，背脊放松，懒怠地靠着扶手，燃了一支烟，就这样静静看
她折腾石榴数。
取之有道。他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她怕伸手要的太多，双足陷泥潭更深，如此就不好从他这儿脱身了。
她不把他安排的课程当回事，每次都说破规矩学了也没用，他一开始以为她自由散漫惯了，耐心引导，慢慢教育，总能让她认真起来，搞半天是真学了没用，她就没打算留在他身边。
“别玩了，身上都脏了，过来。”他招招手。
黎雅柔捡起地上的石榴，拿手扑幹淨灰，走到他跟前，把石榴秀给他看，“摘了一颗最大的，等会榨汁喝，肯定很甜。”
庄綦廷笑了笑，“还玩吗，不玩就回去休息。让厨房把果汁榨好，边泡澡边喝。”
黎雅柔一听他说泡澡，表情就微微变了，一脸“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的轻佻，还有一丝少女的羞。
“我一个人泡，你不要进来。”
她提出要求，下一秒就被庄綦廷清淡地驳回，“一起。”
等泡澡的时候，黎雅柔才清晰地感知到他今晚不对劲，危险和凶悍伴随着那身外衣的褪去，彻底暴露无遗。他几乎是一跨进水中就按住她吻，结实强壮的肌肉令她打颤，气息比热水还要烫。
浴缸水花飞溅，层层浪涌，那杯放在小托盘上的新鲜石榴汁只喝了三分之一，其余的全部泼在她身上。鲜红果汁顺着滴落，于水中晕开，好似夕阳一寸寸染遍雪白的天际。
庄綦廷宛如猛禽俯冲，大掌扣住她的下颌，和她对视，沉着气息：“中意我吗？”
黎雅柔也分不清是哄他是被威逼还是什么，总之在这种情势下又如何说不中意？
“中意…”
庄綦廷面容温和下来，夸她：“乖寶贝。”
“我也中意你，阿柔。”
他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头对着浴缸另一边，背对着他趴下，双手温柔拖起她的腰肢，就这样凑近，尝了一口。
一下而已，足以把黎雅柔吓到心脏停顿，又舒服升天，他他他他他他幹嘛呢？
“放松。”他蹙眉，随手给了一巴掌。
“你、你怎么这么变态啊……”黎雅柔狼狈地抱紧他的小腿，差点喝了一口洗澡水。
庄綦廷品尝着嘴里奇异的味道，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也有些不确定，看她这反应，心里更不是滋味，但已经开了头，他就不会尴尬停止，就算强迫她承受，她也得受着，于是冷着声：“小東西，以后再敢骂我变态，有你受的。松开些，我不想说第二遍。”
黎雅柔忍着眼泪花花，只好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落入禽兽嘴里的冰激凌。
柔软的肌肤被男人质地偏硬的头发扎着，好在胡须刮的干干净净，但牙齿也不叫人好受。
这感觉真是奇怪，奇异，奇特，奇妙无比。她半眯着眼，发出低呜，不知不觉，双腿的角度从三十度变成了六十度，再变成了九十度，瓣与瓣都剥开了。
一声轻笑伴随着水声传来，庄綦廷轻轻拍她的后腰，“果然是小骗子。”
明明喜欢到上天了。
黎雅柔大脑晕眩，暂停运作，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来，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湿漉漉的脸，挂着两抹红晚霞，一脸享受。
庄綦廷眯起眼，掐住她的下巴尖，“今晚先放过你，宝贝，不过我刚才给你做的事，明天你得学着给我做，听到了吗？”
黎雅柔立刻摇头，像受惊的兔子：“不要不要不要………”
她都不敢去看水中，丑東西太丑了，乌红色的大蟒蛇！她要回家！
她最怕蛇了，也怕他食指上的戒指，庄綦廷解释过，戒指上的图案是家族族徽。可哪家好人家的族徽是蛇？
她只想享受，忍着给他吃吃都算了。
“你就当吃棒棒糖。我会洗的很干净，用你喜欢的沐浴露，宝贝。”庄綦廷哄她。
黎雅柔抱着自己，一副捍卫的姿态：“庄先生，不会有棒棒糖长成这种丑样，卖不出去的！你扪心自问，这种棒棒糖你愿意下口吗！”
“…………………”
丑样。
小东西就是纯纯欠教育！庄綦廷浑身散发阴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真的……很丑吗？她如此嫌弃？
庄綦廷差点就被带偏了，产生了自我怀疑，他黑着脸把黎雅柔搓干净，捞起来，毛巾裹着，大步流星地扛到床上。他心里压着怒气，她还不听话，更让他起了磋磨她的心思，故意对着她的脸，逼她对视。
“有多丑？宝贝。说。”他冷声问。
“…………”
“至少亲一下。”他低声命令。
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蒸着脸颊，黎雅柔紧闭着眼，几乎要在这种强势的欲中丢了魂。
庄綦廷在她亮出雪白牙齿之前掐住她的下巴，淡声道：“小东西，敢咬就把你锁起来。”
等到月亮被树梢遮住，天色更黑，更寂静。三次过后，庄綦廷终于酣畅，吁出长长一息，搂着发软的宝贝，温柔地吻她的鼻尖。
黎雅柔浑身黏糊，推推他的胸肌，低声抱怨，“你是永动机吗……”
庄綦廷笑，她怎么能如此可爱？令他不知如何怜爱她，但有时候又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她揣进兜里，吞进肚里。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不过是一念之差，想放她再长大些，结果她转眼就跟他搞出了一个初恋。
这种错误不能再犯。
他要牢牢掌控她，不想再出任何岔子，反正也是要和她结婚生小孩，迟几年早几年有什么区别呢？先把婚结了，免得这小东西不安分，惹的他都无心工作。
“听说伯父术后恢复的不错，这周找个时间去探望他吧。”
黎雅柔没想到他又提起这事，瞌睡都飞了，“真不用……你这种大人物去探望我爸，只会吓到的他。”
庄綦廷沉吟片刻，反思道：“那这就是我的不对了。”
“嗯？”
“做女婿的，怎么能吓到岳父。”
黎雅柔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出了一身冷汗。
女婿？庄綦廷疯了吗？他麝出来的全是他脑袋里的智商吧！他怎么能给她爸当女婿！！
“庄先生……你是不是说胡话了？”她忐忑地问。
庄綦廷把她搂过来，亲她的唇，“不是胡话。宝宝，我们计划一下，把婚事办了吧。”
“……………”

第30章
黎雅柔眼前一黑,人都傻了。
誰要和庄綦廷结婚？她？
“我、我和你办婚事？”黎雅柔呆滞地指着自己，又指指眼前的男人。
庄綦廷眯起那雙精明锐利的长眸，唇角挂着一丝不以为意的淡笑,他点了点黎雅柔露在外面的可爱粉紅,“不然呢,你天天和我睡在一起,不和我结婚,还想和誰结婚？”
她和誰都不想结婚！她才十九岁，结什么婚！
黎雅柔打了个寒噤,抓着羊绒毯把身上荒诞的吻痕遮起来,垂下的眼睫不停地颤动,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办了。她的预感成了真，这一切终于暴露出了荒谬又可怕的真相。
她的打算是最多两年……她都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把庄綦廷勾的想和她结婚了。
“你不想。”庄綦廷看着她逃避闪躲不吭声的模样,心头涌上一丝燥火。
黎雅柔给不出回应,只是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像一只鸵鸟。
“阿柔。”
“问你话。”
他直接掐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掰过来,要她看着自己,沉着嗓问：“在想什么。”
黎雅柔被男人浸了陰森的威势气场压得心跳直冒,粉紅的雙颊还有沐浴后的氤氲湿气,一双柔软的眼睛残留被他欺负的水色，像滟滟的玻璃酒杯，闪烁也闪躲，“我困了，想睡觉……”
她连
答一句都不肯。
庄綦廷眼底冰冷，他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認認真真想娶一个女人，遭到了对方不假思索的拒绝。
她没说不想，但每一个眼神都表达了抗拒。她从没想过嫁给他，也不想嫁给他。
他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父親是只手遮天的盛徽帝国掌权人，母親出自显赫的官僚世家，家财万贯，金山银山，不过囊中之物，所以他不明白。
“你不想嫁给我。”他缓缓说出口。
黎雅柔幽怨极了，下巴被他掐出了重重的拇指印，她心想，不想嫁他也无可厚非啊，他变态又强势，她稍有不听话屁股就挨巴掌，她难道一辈子被他管着吗？
但她不敢说，只能小声道：“我还小，现在结婚太早了……”
“你不小了。我母親嫁给我父亲时也不过十八。”
“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
“区别不大。”
“…………”
黎雅柔身体酸软，心也迷茫疲惫，欢爱过后最适合身心放空呼呼大睡，现在是睡不了了。她今晚都睡不了了。
她丧气地呼出气息，又找来一个借口，“庄先生，你父母不会同意的。你这种家庭，不都是要联姻啊，娶门当户对大小姐吗……我就是个小虾米……”
庄綦廷并不当回事，在听见她形容自己是小虾米时，只觉得她万分可爱，他这才柔了情绪，揉揉她的脸颊，“别怕。我想娶谁，他们管不了。”
他若是连婚姻自主权都需讓渡，就不配当个男人，日后如何掌管集团？何况他的父母不是顽固保守派。
“你喜欢文雅乖巧听话的淑女，我不是……”
“慢慢教你。”他和颜悦色。
黎雅柔不吭声了，一张脸堪比苦瓜，苦瓜都没她苦。
“嫁给我不好吗，嫁给我就是庄太太了，盛徽集团都是你的，你这贪财好色的小貔貅不心动？以后喜欢什么都可以买下来，数不清的钱都是你的，每天晚上都保证讓你舒服。”
黎雅柔羞耻地看着他。
“你说想住海边，庄宅就在海边，比这里大十倍不止，你可以拥有一片栽滿紅山茶的花园，养狗养猫都随你，还有你的酒楼，我给你投资，你可以开遍全球。你的父母弟妹亲戚好友，每一位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从此以后，没有谁敢欺负你。”庄綦廷不疾不徐地说着好处，他其实觉得好笑，笑自己说一些很幼稚的利诱。
黎雅柔被他温柔的抱着，皮肤贴着皮肤，他的滚烫像电流也像酒，流遍她滿身，清冽海風从半开的窗牖里送入，摇摇晃晃地吹散黏腻甜味。
他这种样貌气质无一不佳的成熟男人温柔起来，她的心像打滑的肥皂，搓出一连串的泡泡，嫁给他当然不错，不论是从什么方面而言，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走了狗屎运。可他喜欢管她，就这一点，她望而却步，而且他凶起来的时候很可怕。
“可你要管我，你比我爹还爹。”
“……………”
庄綦廷陰沉着眸，不管她是不可能的。
“我管你是因为你太不听话了。”他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那我不要。”黎雅柔发犟了。
什么啊，结婚了应该老公听老婆的话才是，怎么还倒反天罡要听他的？
她冷淡地推开他的怀抱，鱼般滑进温暖被窝，翻身背对着他，“我睡了，好困。”
她其实睁着眼睛，根本不困。
庄綦廷蹙眉，唇线緊抿，他觉得这恃宠而骄的小東西在拿捏他。一颗心被捏的酸麻堵胀，没有口子泄出去。
她多大点能耐，敢拿捏他。
“黎雅柔。”
黎雅柔本来就心里敲着小鼓，他突然凶起来，发难的前奏，她缩了下，蹙起眉，“还讓不让人睡了……”
庄綦廷滚了下喉结，注视着她撅起的红唇，沉默了数息，最终还是克制下去。今晚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候，的确有些突兀。罢了，过几日等她想明白了，他再找她好好聊。
“睡吧。”他咬了下她的耳廓，引出她一阵阵颤栗。
她耳朵細腻，后脖細腻，水泽也细腻，就是心思不细腻，糙野得很，令人又爱又恨。
庄綦廷揿灭卧室灯，翻身躺下，黑眸幽幽地在黑暗中睁着，不知道想什么。
次日，黎雅柔十点才起床，庄綦廷早走了。餐厅里的吃食是一人份，虽然简单但不失精致和昂贵，那盏红枣官燕粥炖得香甜乳白。
佣人抱来一束新鲜的紫色鸢尾，“先生交代的，送给小姐。”
黎雅柔接过，双眼在浪漫浓郁的紫色中，有些轻微眩晕。鲜花里夹着一张卡片，她抽出，打开，白色卡纸上拓着一排遒劲锋利的钢笔字——
【阿柔，三天后给我答案，不要让我失望——綦廷留。】
黎雅柔又皱出了苦瓜脸，他怎么总是这样强势独裁！
接下来三天庄綦廷没有出现，黎雅柔不知道他去了日本出差，她依旧該上学上学，該来酒楼来酒楼。
黎父的手术很成功，还有两天就能出院了，开胸手术到底是大手术，丢掉的元气需经过漫长的疗养才能恢复过来。
大伯黎荣生携妻子来探望时，黎雅柔严防死守，在一旁气势汹汹地盯着，像一只阴森的母豹，这夫妻俩支支吾吾，到底没有说什么出格的。黎雅柔是打算等父亲恢复滿三个月了，再把一系列事件娓娓道来。
出病房的时候，黎雅柔主动相送，她警告大伯母一眼，大伯母畏缩在她丈夫身后，哼出一声，眼神里又是不甘又是畏惧，还有几分鄙夷。
黎雅柔登时不高兴了，她受庄綦廷的气，到家里还要受亲戚的气！她又不是受气包！她直截了当问：“大伯母，你这是什么眼神？”
黎荣生打圆场道：“没事没事，阿柔，别和你大伯母计较。”
大伯母又看了她一眼。
黎雅柔不喜欢大伯和稀泥的做派，有事说事：“大伯母，你有不满你就直说。如果是想说上次我削黎成祥的手，那就不用说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他现在老老实实不敢沾赌，多亏了我那一刀，不然大伯这辈子攒下的积蓄，全都要给他败光了！”
她还敢提！大伯母一想到儿子被削烂的手指头，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儿子虽然有错，也不至于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惩罚，更轮不到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来教训！
大伯母阴阳怪气地哼笑一声，“我哪敢呢，好侄女，你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豪车接送，大佬撑腰，走到哪都派头十足哟！”
黎雅柔脸色一变，冷淡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伯母撇撇嘴，鼻翼两侧翻着几道波纹，“谁不知道你傍上了大老板，飞黄腾达了。不过现在不比以前能三妻四妾了，做情妇的就没几个好下场，大侄女你可小心——”
“行了！你个衰婆能不能少嚷嚷！赶緊回家了！”大伯满脸尴尬，拽着自己老婆的衣袖，把人往车上推。
他转头赔笑，“阿柔，别听你大伯母胡说八道，她最近脑子有病。我们就先回家了啊，等你爸恢复好了，我们再好好庆祝！”
庆祝个屁。
黎雅柔紧紧咬着牙，凶恶地瞪了大伯母一眼，她就不是受气的性格，连庄綦廷欺负她，她尚且要反抗一二，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掌住车门，不准大伯把门关上开溜大吉，“对，我现在就是傍上了大老板，大伯娘你可千万别再惹我，大老板现在爱死我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小心我回去告状，让他替我出气，把你儿子丢进维港喂鱼去！”
说完，门一摔，她扬长而去。
黎雅柔是出了气，可接下来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传她的風言风语，也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何时会传到父母耳朵里去。
她不在乎，但人言可畏，黎荣良和林宝君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实人，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给金主当情妇，会对她失望吗？肯定会。
黎雅柔坐在酒楼门前的长椅，举着一颗半化不化的甜筒，幽幽望着这条川流不息的霓虹长街。
庄綦廷说要和
她结婚，当她是傻子吗？他真是说的好轻巧，想娶谁就娶谁，庄家樹大根深，他又是未来的继承人，婚事自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她有自知自明，深知和庄綦廷这种男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機缘巧合撞在了一起，该享受就享受，该敲诈就敲诈，若是不知天高地厚想着要嫁给他，眼巴巴等着当庄家少奶奶，那就是港岛第一大傻子！
嫁不进去，成了笑话，嫁进去，豪门水深，各个不是省油的灯，不止要被他管，还要被家婆家公管，那就成了怨女！
“嘁。”
黎雅柔三下五除二想明白了，内心那难以言说的小小悸动也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碾熄。
也不怪她内心悸动，一个高大俊美，器大活好，家财万贯的男人说要娶你，怕是没哪个女仔能不春心摇晃。庄綦廷坏的地方很坏很坏，好的地方又很好很好。
那天晚上，她辗转未眠，想过千百种未来，其中一种是嫁给了庄綦廷。
黎雅柔心想，定是自己太嫩了，没和这种男人交过锋，才会心思飘忽起来，她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情绪，像手上快要融化的甜筒，眨了眨眼，飞快把甜筒啃完，站起来，回酒楼继续忙活。
五日后，庄綦廷从日本回港，带回许多当地特色纪念品，有饼干，巧克力，酒器，小手帕，绢花，手绘金箔折扇，化妆品，首饰，限定款手袋，几乎全是给黎雅柔带的。
计划是三日的行程，中途出了点小插曲，延期了两天。
落地港岛已经是傍晚，他没有回庄宅报到，而是去了浅水湾的别墅，也不知道那小東西有没有乖乖上课，乖乖吃饭，乖乖等他回来。
车内，庄綦廷把玩着一只熠熠生辉的女士腕表，通体镶满大颗钻石，做工灵巧精美。在東京的珠宝展会上，他一眼就看上了这只腕表，想着若是戴在黎雅柔纤细漂亮的手腕上，一定很美。
她这小貔貅，看见钻石就两眼冒光，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李管家从后视镜里观察到自家少爷那归心似箭的表情，忍了笑意，“少爷晚上想吃点什么吗？这个点，黎小姐还没下课呢。”
黎雅柔今晚有口语课，老师是英国人，讲一口优雅的伦敦腔。
庄綦廷：“到了再说，看她想吃点什么。”
“欸！”李管家笑。
车驶入别墅前庭，院里点着灯，清冷月色下如团团萤火。大门很快打开，两个女佣出来相迎，李管家指挥司機把行李箱卸下来。
庄綦廷走进玄关，脱下西装递给女佣，边问：“她在做什么？”
女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温声答：“先生，小姐最近没有住在这。”
庄綦廷眉头微蹙，语调冷淡：“也没有来上课？”
“是……”
他早该想到这小东西会阳奉阴违不听话。带着几丝倦惫的面容顿时沉冷下来，庄綦廷抿着唇，往客厅走去。
一束紫色鸢尾摆放在客厅茶几，送出去什么样，如今就什么样，过了五日，花瓣不再新鲜饱满，透出微微颓势。庄綦廷看了眼，伸手抽出夹在其中的卡片。此番情景令他想起去年那束被他扔进垃圾桶的红玫瑰，心头涌起不悦。
“李叔。”他沉声吩咐，“问问她在做什么。”
李管家听出话语中的铮铮冷意，容不得插科打诨，他立刻去问。电话先是拨到一直接送黎雅柔的司機那，司机说这几日黎小姐不让他接送，他只要跟着就被黎小姐骂，只好作罢。接下来拨给了黎雅柔家，无人接听，最后打给旺珍酒楼的前台，这才找到人。
“少爷，黎小姐在旺珍酒楼。”李管家汇报。
庄綦廷换了身干净的西装，冷水洗了一把脸，毛巾擦干，镜子中的面容一扫疲倦，清爽而俊美，他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又随手拿起一瓶HenryJacques陀螺香水，往袖口和衬衫领各沾了一滴。
私人调制的香水和市面上售卖的味道有很大区别，乍一嗅，会有与众不同的美感，森林与皮革的搭配，深沉迷人，又充满冷冽的诱惑，深深拓在记忆里。
庄綦廷从前并不爱用香水，他偏好整洁的味道。可黎雅柔喜欢香水喜欢的不得了，每次他用香水后，她都要抱着他嗅，嗅得小脸红扑扑，像误食毒蘑菇的小动物，很容易就变得润润的，腻腻的。
一切妥当，庄綦廷转身往外走。
时隔五天，黎雅柔再次见到李管家，实在是吃了一惊，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庄綦廷连着五日都没来找她，是明白了她的选择，默认和她断了。她也就心安理得，不再回浅水湾那套别墅。
“他来了？在外面？”黎雅柔偏过头，从锃亮的玻璃窗往外望去，暗色的街边泊着一台劳斯莱斯，车窗车门紧闭，宛如蛰伏的幽幽的黑蛇。
李管家微笑：“是啊，少爷一下飞机就来找您了。”
黎雅柔咬了下唇，这不太对啊。难不成他反悔了？她擦了把手，跟在李管家身后。
来到车边，李管家为她拉开车门，庄綦廷就坐在车内，偏过头，静静地望着她。
霓虹把她白净的皮肤染得五光十色，时而幽绿时而是惑人的深蓝，像魔女。
“进来。”他说。
黎雅柔低着头钻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这味道很深沉，细嗅又很挑逗，总之令她惴惴不安的心越发砰砰。
他怎么这么好闻啊……
一连五日未见，黎雅柔有些不自在。
“这几日你没有住浅水湾。”庄綦廷见她从上车起就低着脑袋，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坏心思，只好先开口发问。
“我爸出院了，我天天住在外面他们会起疑心。”
“这几日去了东京出差，所以没有联系你。听说你也从没问过我去了哪，做了什么。”庄綦廷眯了眯眸，手指缓慢缓慢抚摸着食指上的印戒。
黎雅柔干笑两声，“我不好乱问。”
“这么懂事？”庄綦廷靠过去，捏住她的下巴。那香气拧成一股实质，宛如蠕动的蛇，缓慢爬上身。
黎雅柔屏住呼吸，身体往后退，睁大眼睛看着他。
庄綦廷笑了声，“五日没见而已，怎么胆子都小了。”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气息扑在她脸上，让她不停地眨眼睛。
这几日很想她。在东京最奢华的酒店下榻，总统套房安静舒适，一切都是最好的体验，但他睡的并不好。
他习惯了抱着软乎乎，香喷喷的她睡觉。
“庄先生……”黎雅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
庄綦廷反手握住她，低声问：“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想必有了答案。”
黎雅柔大脑快宕机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庄綦廷温和地问。
黎雅柔的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弱：“我以为你五天不来找我，是默认和我结束了……”
庄綦廷静了片刻，“默认和你结束。”
“什么是默认和你结束。”他一字一顿地问着，温柔的目光冷淡下来。
黎雅柔的小腿肚开始发抖，他这样真的很恐怖，她以往还敢和他嬉皮笑脸，但现在她只想跑路。
“下去。”他忽然命令。
黎雅柔迫不及待转身就跑，被他强有力的手臂扣回来，屁股也挨了一巴掌。
“没说你。”
坐在前排的司机和李管家早就想跑路了，听到命令，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庄綦廷双臂握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提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结实的臂弯圈占她，“我给了你五天，这就是你的答案？”
他眼底波澜骤起，因为视线昏暗，看不清楚。
“庄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啊……”黎雅柔太阳穴一跳一跳，头疼的很，她无奈地说，“多的是名媛千金想嫁给你，你、你也不能吊死在我这一棵樹上吧，而且我这棵樹也不是什么好树。”
庄綦廷气的发笑，她也知道她是一棵歪脖子树！疯狂浇水施肥也催不出果实！除了床上乖一些，没有哪一秒是乖的！
“你打算和我结束。”
黎雅柔迟疑片刻，心脏狂跳，缓缓点了头。
庄綦廷滚动喉结，面色乌云压境般黑沉沉，他忽然笑了声，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无法无天，恃宠而骄。”
他宽大的
手掌贴住她脊柱，把人按进怀里，“阿柔，做人要讲信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觉得你有停止的权力吧？”
黎雅柔讪讪地望着他，她居然忘记了他们之间一开始的不平等条约，都怪这些日子太上头了，她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敢耍小脾气，敢骂他，也敢反抗和拒绝。
“那你想怎么办……”她讷然。
庄綦廷亲了亲她漂亮的小鼻尖，“你说我想怎么办，宝贝。你说的很对，我总不能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黎雅柔怨气地抠了下指腹，神经，她才不是歪脖子树。
“我不勉强，你更想做我的女友，可以，那就一辈子做我的女友，反正你只喜欢我带你吃喝玩乐和睡觉。以后家教课都不用上了，我也不会再管东管西，我对女朋友没有这么高的要求。”
黎雅柔愣了愣，不晓得这又是哪一出，眼睛里冒着亮光，“真的？”
不用上课，也不用被他管着，还能享受那绝妙的滋味………
“那你不结婚了吗？”她忽然发现了重点，“等你结婚了，我们总要结束的。”
男人一双眼隐在阴翳中，似笑非笑，晦明难测，“无妨，我结婚了也不影响，多养你一个又不是养不起。”
小东西就是欠吓唬，不然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

第31章
黎雅柔怔住,一张娇艳的小臉逐渐失了血色。
他的意思清楚明了。她一輩子都无法摆脱他的掌控，甚至是更惨了，女朋友变成情婦。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招惹他这个王八蛋！
“凭什么。”黎雅柔默默握紧了拳头,“你这是霸王条款,我又没有卖给你。”
“你那晚可怜巴巴找上门的时候就该知道是霸王条款。”庄綦廷温和地望着她,英俊的五官染上柔和的色调。
只可惜,他这种男人，再怎么于皮囊上做文章,喷再绅士味道的香水,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強势,装成温柔模样，也只会让人又颤又怕。
黎雅柔咬着唇瓣,幽怨地瞥他一眼,见他仪态从容,心里越发怄气，她就知道资本家的钱不好赚,搞半天是卖身契。
“你的钱我还给你。”黎雅柔忍着心痛说。
庄綦廷勾唇,这小貔貅还挺倔啊,让她从兜里掏钱可不容易。他彻底起了逗她的心思,“好啊,钱还我，这间酒樓的地契也一并还我，日后旺珍酒樓就是庄家的产业。你来吃饭，我给你八折。”
黎雅柔终于坐不住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科动物，炸毛地跳起来：“你敢碰我的酒樓我和你拼了！你天天管我管的爽,懆我懆的爽，还想连吃带拿！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教过你很多次，阿柔，不准说脏话，也不准罵我。”
庄綦廷气场冷厉，直接把她翻过来，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密闭的空间里感受到掌风。
一时如果冻般颤动，不用猜就知道泛上粉色，她皮肤很嫩。
平时打她屁股都舍不得用力，不过是輕拍，调情，逗弄。这掌真是用了足足四分力道。他知道自己手劲大，能徒手掰断成年男人的手腕。
黎雅柔嗷嗷乱叫，一身不必要的反骨：“王八——”
“再罵就继续，看是你屁股硬，还是我的手硬。”
“……………”
黎雅柔雙眸氤出一层雾气，胳膊拧不过大粗腿，她能屈能伸，立刻闭上嘴。庄綦廷见她敢怒不敢言，无奈地笑出声，他真觉得自己是在养女儿，而不是娶老婆。
也不知道这顽皮的小东西何时能长大。
庄綦廷感慨，转念一想，若是日后能和她生一个像她一样活泼可爱的女儿，那他这輩子该多么幸福。就是这女儿得好好教育，可不能动不动就和她妈咪一样，骂他王八蛋。
“屁股疼了？”庄綦廷拨开她的手，抚上去。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揉起来格外舒服。黎雅柔抑制住猫咪般地哼唧，臉上仍旧挂着不高兴，她安静了没两分钟，开口说：“你以后的老婆也挺惨的，不止要被你管，还要被你打屁股，他们说豪门太太不好当，有道理。”
她语气難得如此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漾出一些酸涩的涟漪。他会娶妻，会有别的女人，会给别的女人买各种漂亮裙子珠寶包包，会和别的女人在床上做这样那样的事，他也会俯身来舔他未来妻子，送去歡愉。
最恶劣的是，他娶妻了还不肯放过她。
这样一想，黎雅柔觉得他不过如此，他和其他有钱男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贪恋酒色的脏，不过有一身金镶玉的好皮囊而已。
庄綦廷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揉着，薄薄的眼皮低垂，没什么表情，“老婆和情婦不一样，我当然不会这样对她。”
黎雅柔嗫嚅了几下唇瓣，不太懂，“什么意思？”
“老婆是寶贝，我当然哄着疼着寵着，哪里舍得真打她屁股。情婦就不一样了，怎么高兴怎么来，阿柔不会以为我对一个外面的女人还有什么好脾气吧。”庄綦廷的嗓音低醇性感，半眯着眸，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她臉上果然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情绪，那么快，若非他绝对敏锐，就要错过。
“……我不会当你情婦。”她很坚定地说。
“这可由不得你。是你自己选的。”
“你以后的妻子不会允许你在外面找女人，你不尊重她。”
庄綦廷輕慢地挑了挑眉尾，“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敢做我的主。”
黎雅柔雙眼黯了，把下巴低下去，沉默了很久很久。庄綦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耐心等候，他一向是充满自信的优秀猎手，不论是事业上，还是爱情上，但凡黎雅柔不这样顽皮，他的围猎只会更加顺利。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终于輕輕呼出一些颤抖的气息，睫毛也跟着颤，“好，我嫁给你。但是你以后不能管我，不能欺负我，不能让我学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对我好对我家人好，疼我寵我，为我花钱，而且不准找情妇，一切都要以我为先，我和你发脾气你也不能生气。”
她的服软在意料之中，只是要求未免太多了，像是在和他谈生意，要锱铢必较，寸土不让。
庄綦廷两指钳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一雙娇滴滴的媚眼无精打采地垂着，有些黯淡。
这种黯淡也让他不是滋味，她宛如被迫委身恶霸的小媳妇。嫁给他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有花不完的钱，戴不尽的珠寶，有这个世界上最奢华最舒适最安逸的生活，他会把她寵成全港岛所有名媛贵妇都羡慕的女人，会给她金钱和权势，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对她好，对他们的孩子好，这難道还不够她歡天喜地嫁给他吗？
難道她喜歡那种身材瘦弱，斯斯文文，一无是处，像她初恋那样的小男人？單论相貌，他也自认为比那小弱鸡強上数倍。
庄綦廷无法理解，平生第一次感到茫然，指腹下意识地搓她柔软唇瓣。
“宝贝，谁给你本事敢跟我提这么多要求？”
黎雅柔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这男人真是难伺候的很！她不爽地撂开他的手，不准他碰，“提点要求怎么了，我都答应嫁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还敢嫌他烦。
庄綦廷冷眼瞧她，越发铁了心要教训她一番，不然以后结婚了，还不知道要恃宠而骄到什么程度，怕是要骑他脸上作威作福。
“先下去。”他突然发号施令。
黎雅柔哦了声，慢吞吞从他腿上爬下去。
庄綦廷整理好被她压褶
的西装裤，顺手将放在中控储物格里的手表盒收入口袋，“今晚就在你这吃饭。”他拉开车门，大步跨下去。
黎雅柔连忙拉开另一边车门，快步跟上他的步伐，还不忘说：“就算我们结婚了，你来酒楼食饭也得买單呢。”
庄綦廷冷淡地睨她一眼。
正在街角闲聊的司机和李管家见两位主人下车了，也忙跟上去。一行人进了旺珍酒楼。
黎雅柔让人去安排包厢。今晚是周末，宾客络绎不绝，大厅三十多桌都满座了，男人的喧哗女人的笑语孩子们的吵嚷，配着各种饭菜酒香，混杂成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味，服务员快步穿梭其中，忙个不停。
包厢安静许多，但仍旧无法隔绝所有吵闹。庄綦廷脱了西装，衬衫袖口挽起来，仪态端方地坐下，自有一番风度翩翩，与门外时不时传来的喧哗割裂成两个世界。
他其实生了一副俊美的五官，面颌棱角分明，身材亦是充满男人味，比电影明星还性感，就是气场严肃过头，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长相，觉得他危险不好惹。
新来的服务生递上菜單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庄綦廷翻阅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碰着菜单硬壳边缘，黎雅柔也有些饿了，她催促庄綦廷快些点，又说她想吃蟹黄粉丝煲。
“来一份鎏金御享全珍宴。”他点了点菜单最后一页，醇厚的嗓音很性感。
黎雅柔和服务生同时愣住。
港岛的酒楼都会提供各种规格的席面，供客人宴请时选择，价格都是吉利数，便宜的八百八十八，贵的上不封顶，八万的十八万的都有。从旺珍酒楼开业至今，从没有客人点过全珍宴，单是高达八十八万一桌的价格就令人咋舌。
八道主菜，八道小菜，每一道都复杂难做，只有黎荣良才能胜任。
虽然八十八万充满了诱惑力，但黎雅柔还是觉得庄綦廷脑子进水了，大晚上的，吃什么席面啊，这不是折腾人吗。
她凑过去，轻轻拽着庄綦廷的西装裤，“你这是幹嘛，我们两个人，吃得下吗。这个太贵了，你有钱也不能这样乱花。”
庄綦廷轻笑，挥手先让周围站着的人都下去，他慢条斯理地解释：“我看菜单上有就点了。阿柔的酒楼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我点最贵的给你撑场面，你不喜歡？”
黎雅柔唇瓣微微翕张，“可是这套席面里的菜只有我爸能做……”
“我看上面写的是黎氏传人親自掌勺，如今的当家的不是阿柔吗，不如阿柔親自来？”
她做？那会累死的！这套席面至少得做四个小时！如今天热，后厨装了两台空调也没用，宛如巨型蒸笼，油烟味又重，还混合着臭汗，在里面呆久了跟蒸桑拿没区别，况且她最讨厌进厨房了。
黎雅柔睁大眼，定定地看着他，这时才觉出几分蹊跷，“庄綦廷，你什么意思啊……”
她不叫他庄先生了，潜意识里想着都要嫁给他了，还叫什么庄先生。
“你来親自掌勺。”他不容商榷地说。
他完全是莫名其妙地刁难她，黎雅柔哪里受得了这委屈，怒气腾腾地站起来：“好啊，庄綦廷，你刚刚还说你会对你老婆好，哄着宠着疼着，现在又让我做饭伺候你，我看你就是满口谎话的大骗子！你知不知道后厨很热啊！”
“所以你现在是我老婆吗？”庄綦廷饶有兴趣地反问，一双冷淡的眸像乌云，笼罩她。
黎雅柔瞪他一眼，眼睛瞟向别处，忍着扭捏说：“…我不是同意了吗。”
他面容淡然，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水，只是这酒楼提供的免费茶水品质普通，远远不够入他的口，于是握着杯，没见他喝一口，只听见他冷笑：“我庄綦廷是什么滞销品吗？阿柔想要就要，不要就弃之敝履，全凭心情挑三拣四。”
他的冷淡讥讽让黎雅柔呆在原地，紧抿住唇，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这间不大不小的包厢因他的存在而充满了压迫感。
“你生气了？”
是她一声不吭结束关系，惹到了他？
黎雅柔声音很轻，半点调皮捣蛋都不敢有，她到底是怵他的，只能老实巴交地解释：“是你突然说要和我结婚，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
“你认为我把你当情妇，当玩物。玩几个月厌了，你就可以走，是吗？”庄綦廷替她全了话，语气越发低沉冷厉，“可以，那你现在如意了。你也无需勉強自己嫁给我，你以后就乖乖当我的女伴。但你想几个月就走？没那么容易。我不松口，你就一直扮演好你的角色。我对你也没有任何要求了，只一点，让我高兴。”
“去吧。”庄綦廷搁下茶水，“我等着吃你親手做的席面。”
黎雅柔倔犟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中涌起好多委屈。他就是阴晴不定，冷漠严肃，强势危险，不好伺候的王八蛋！
“不乐意？”庄綦廷见她久久不动，偏头看她一眼。
那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里蓄满了委屈，他其实于心不忍，想把她搂进怀里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哄她，但是骨子里掌控欲让他必须把黎雅柔死死地圈在自己的领地，磨幹净她的反骨，要她长了翅膀也不敢跑，要她心甘情愿。
但凡她乖巧一点，他也舍不得对她使这种手段。
他面无表情：“很委屈？这才做一顿饭，我要是让你给我做一辈子饭，你不得哭鼻子？”
他太凶了，以前就是打她屁股的时候都没这样凶过，他虽然管东管西，但总是温和包容，纵着她宠着她。
他居然恬不知耻，还要逼迫她做一辈子的饭。
黎雅柔眼眶忽然涩得厉害，感觉有一股热流直冲鼻腔，眼泪无声滚下来，她哭的隐忍倔犟，不像是哭，倒像是另一种反抗。她定在了原地，就是不动，双眼染上诡异的红，直勾勾地望着他。
“我才不去。”她犯了倔，沙哑的声音掷地有声。
庄綦廷冷笑：“你不去，是要让我派人去请令尊亲自来做吗？”
空气顿时凝固，外界时不时传来杂音。
黎雅柔一动不动，犟得像头水牛，倒是庄綦廷先坐不住，无端烦躁起来，板着脸，他端起那杯廉价的茶水灌了一口，茶水半温不温，更难喝了。
“黎雅柔。”庄綦廷喊她。
她不吭声。
“黎雅柔。”他沉了语调。
黎雅柔就是不说话，不动，拳头捏着，像个犟木头和他对峙。
庄綦廷深吸气，头疼欲裂，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腿上，她不肯坐，被他强势镇压，紧紧圈在怀里。
他太阳穴都胀痛起来，铁了的心思早就软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想磨她的反骨，指腹去擦她的眼泪，叹声哄着：“怎么还哭了，让你做顿饭，欺负你了？”
黎雅柔咬紧牙，就是不说话。
庄綦廷拿她没办法。这小东西倔起来是什么都不怕，他又气又恨，自知刚才那一番行为过头了，只能软着语气打商量：“宝贝，刚才是我过分了，别哭了好不好。”
“你请我爸来伺候你吃饭吧，我反正不伺候你，你打死我也不伺候你。老王八蛋。”黎雅柔破罐子破摔，也不顾妆花了会很难看，哭的越发凶，也粗鲁。
庄綦廷无奈，“岳父怎么能伺候我吃饭，是我伺候岳父。”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揪住他的衣领，张口就咬上他的肩，狠狠地咬，死死地咬，嘴里含糊断续地骂他王八蛋，混蛋，讨厌鬼，狗东西，色情狂，变态等等五花八门的词。
过了好久，她折腾累了，瘫在他怀里。包厢不隔音，也不知道这番惊天动地的闹腾传出去没有。
庄綦廷双手捧她的脸，鼻尖碰她湿漉漉的鼻尖，“你太顽皮了，宝贝，又倔犟，我有时真想把你的反骨折断，你明不明白。”
黎雅柔语调软而沙哑，她不服输地哼，“所以你让我伺候你吃饭一辈子，你想得美。我不可能！你去找别的女人！”
庄綦廷笑出声，“这倒没有。我
没那么混蛋，让老婆天天进厨房，除非你自己想，没有人能勉强你。”
“你不是让我当你情妇吗。”她双眼被泪水洗过，明亮的，绯红的，像一轮红月。
“我从没把你当成情妇。黎雅柔，你觉得一个情妇需要学礼仪课英语课吗？需要我大费周章帮她转去港大吗？需要我每天督促她学习吗？我只要按时给她钱，干她干的舒服就行了，其他的与我有什么干系？你当我庄綦廷是什么白面鸭公，随便哪个女人都给她舌忝？心疼她，想多一次还得哄着求着，怕她吓到，还让她先提前准备一天？宝贝，你怎么总要把我想成坏人。”
他下了床从不讲这些粗俗话，此时毫无廉耻顾忌，偏偏又端着一副正经严肃的做派，黎雅柔面露鄙夷，脸蛋都红了。
“变态……”
“不准骂人，阿柔。”庄綦廷没有打她屁股，只是亲了下她半湿的眼皮。
“我没让你忝我那里……”她小声狡辩。
“你那里甜，是我想吃。”
“…………”
黎雅柔又扑上去咬他，平时她只敢在床上咬他，下了床被他严格管着，骂他都不敢，哪里还敢动口动手。
庄綦廷嘶了声，硬挺的衬衫咬出了痕迹，沾了口红和口水，满身的狼藉香艳，被她咬而已，他居然有点兴起。
庄綦廷苦笑着摇头，温柔安抚怀里的女孩。他对她真是狠不下心，她一哭，他就失了节奏。
罢了，恃宠而骄就骄吧，只要她是心甘情愿嫁给他，他可以退一步。
日子这样长，慢慢磨着，总能把她磨成一朵温柔如水的解语花。
“咬够了吗，属狗的小东西。”
“你才是狗。”
庄綦廷双臂箍住圈紧她，幽深注视，认真地问：“我再问最后一次，黎雅柔，愿不愿意嫁给我，心甘情愿地那种。”
黎雅柔听见自己的心脏发出“铮”地一声鸣叫。
她被他强势霸道的气息包裹，像一只陷入沼泽的动物，越挣扎越陷落。
她清楚她逃不掉了，从找上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和他纠缠，要被他占有。她能说不吗，不能，因为她说了不，庄綦廷会用更冷硬更凶悍的手段对付她，直到她心甘情愿。刚才那一番折腾让她悟了，真要和他斗，她根本斗不过。庄家在港岛只手遮天，她找谁也帮不了自己。
她从小的想法就很简单——快快乐乐，自由自在，享受好生活，若是能发大财那就更好了。
其实嫁给他没什么不好的，黎雅柔往好的方面想，她又不讨厌他，甚至喜欢他的俊美，喜欢被他宠爱，喜欢他亲吻，拥抱，肌肤相亲，她也为他的英俊和气度小鹿乱撞过，他还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有着她这一生都无法拥有的财富权势，嫁给他，她会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黎雅柔，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这一生如果非得嫁人的话，那就嫁最好的最体面的最风光的吧。
说不清是妥协，畏惧，权衡，喜欢，稀里糊涂，现实主义和罗曼蒂克的复杂碰撞。
最终，她点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心甘情愿？”
“嗯。”
庄綦廷笑的很欣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
那块璀璨的钻石表也戴在了她白皙的手腕，黎雅柔觉得新奇，乍一看是手镯，把那朵钻石花打开，里面却是表盘。
“在日本出差时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下来了。喜欢吗？”
“喜欢啊。不过你求婚送手表？别人都是送大钻戒，我连钻戒都没有！”黎雅柔乖顺没几秒就开始把场子找回来。
“会有的。送一个最大最好的钻戒给阿柔。”
“这周末我会去你家拜访，也会和我父母通气，再带你回庄宅见他们。等我们互相见过父母，再安排两家人见面，商议提亲和婚事。”
“我希望尽快订下来，你们家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出来，阿柔，嫁给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一系列的决定把他们接下来日程安排得非常妥当服帖。
黎雅柔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好一会儿才说：“结婚后不准管着我。我是嫁给你，又不是认你当爹呢。”
庄綦廷轻笑，并不许诺他做不到的事，在他眼里，老公也要负起父亲的责任，疼爱妻子，照顾妻子，帮助妻子，教育妻子，而且她这样顽皮撒野，天不怕地不怕，他对她真不放心。
他捏了下她撅起的唇瓣，心里涌起无限的喜悦，亲上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在唇瓣辗转厮磨。
“宝贝，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成为港岛最璀璨的明珠。”

第32章
庄綦廷清楚记得,黎雅柔答應嫁给他，说她是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他内心的澎湃经久盘旋,不绝如缕。
他承认,是使了手段,也有不动声色地威迫,也知道她那时才十九岁,根本没胆子反抗他。
心甘情愿也好，心不甘情不愿也好,都由不得她。
菱花窗将月光分割成漂亮而规则的形状,山風习习,竹影晃晃，夏蝉不倦怠地鸣叫着,还伴随着蛙声。
身下的女人靜靜地望着他,和二十年前的女孩悄然重叠。
细柔的皮肤一如当年,一晃二十年过去，她似乎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靓丽,活色生香,连眼眸也依旧清澈明亮,令他兴潮涌动，百赏不厌。
受过生活重压的人，眼睛将不再年輕，这些年，他把她养的很好，保护的很好。
“我对你不好嗎,阿柔。”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妻子的面庞。
黎雅柔脑中也回闪了无数过去的事，難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低婉地说：“庄綦廷，你对我不好，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还和你过这么多年？哪个女人嫁人，都不是奔着吃苦去的。”
“我记得是你自己说心甘情愿嫁给我，我们结婚那晚，你高兴得都喝醉了。阿柔，我们二十多年都过来了，就非得这个时候鬧离婚？”庄綦廷眸色又恢复冷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野了，喜歡别人了。”
黎雅柔实在是難以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更讨厌他到这时还认不清这场离婚的症结！
她是没事找事的女人嗎？他占有欲这么强，她都和他过了二十多年，若非忍无可忍，她会放着舒坦日子不过，要离婚，要搬家，要折腾，要丢人？
黎雅柔被他压的喘不过气，偏头不看他，凉凉地说：“我谁都不喜歡。不喜歡别人，也不喜歡你。”
庄綦廷被气的七窍冒烟，她不喜欢他。他的老婆说不喜欢他了。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臉掰过来，隐忍道：“寶寶，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哦，那我没有不喜欢别人，我喜欢别人，我喜欢年輕温柔又听话的弟弟。”
“黎雅柔！你就非得气你老公嗎！”他沉着嗓，面色铁青。
黎雅柔冷哼，想起他刚才说什么要掰断她翅膀这种论调，就一肚子火气，他到现在还把她当他的所有物。
“我们离婚了，你也不是我老公。少来管我。你真这么愛管人，管你儿子，管你员工去！”
庄綦廷深知不能再和她斗嘴了，没有意义，还把自己气个半死。这小东西的嘴年輕时就厉害，没几句中听的，他真是恨不得塞进去，弄得她眼泪花花。
庄綦廷气息滚烫，撑在她两侧的手臂青筋凸起，粗硬的长指攥着被单，骨节都白了。
几秒后，他低头，发狠地吻了一下她的唇，湿漉漉的触感像咬了一口棉花糖，他没有控制住，舌根放肆，霸道扫荡，黎雅柔气得咬他舌头，被他惩罚似地掐了一下。
“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与你争辩。不过阿柔，我要提醒你，就算是离婚了你也最好老实点，别妄想为所欲为。把我惹火了，对谁都没好處。”
妄想找什么小男人，她做梦。
是当他死
了嗎？
两人的夫妻关系本就四處漏風，在庄綦廷的不知悔改和雪上加霜之下，更是降至冰点。黎雅柔这下是连装都不想装了，龟孙子才配合他演恩愛夫妻，让他得臉！
接下来寺庙两日，她一见庄綦廷就装作没看见，不理，不回，不碰，不配合。
午餐时，庄綦廷依旧亲自为黎雅柔打好食物，端来她跟前，餐具纸巾一一摆放整齐，“是你愛吃的松茸烧卖，还有蔬菜汤。”
黎雅柔安安静静地把餐盘推走，面容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庄綦廷没有想过会被妻子当众打臉，看了她一眼，终于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把两份食物都吃了。
庄家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懂发生了什么，明明夫妻俩前一天还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地，怎么过了一晚就成这样了？
一群精明的后生仔嗅到風雨欲来的气息，深知此时的大伯父和阎王爷没区别，惹不得，不论是吃饭，抄经，还是做苦力活，都乖的不行，不敢开小差。
庄綦楷趁着午休时间把庄綦廷拉到一旁询问，“大佬，你惹大嫂了？”
庄綦廷面容冷峻：“没有。”
“大嫂当着我们都对你没有好脸色，肯定是你招惹大嫂了。”庄綦楷说大实话。
庄綦廷不接话，心烦意乱地靠在廊下，点了一支烟，抽了半口才发现这是庙里，要禁烟禁酒禁荤腥，于是把烟碾灭捏在手里，沉默地看向竹林，片刻后，他淡声道：“我没有招惹她，我只是和她讲道理。”
庄綦楷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不想掺和大哥的家事，是妻子非要让他问，他拗不过。
“我就说呢，大佬，这摆明是你的问题了。你和大嫂讲什么道理，反正都是你的错。我就从不和兰兰讲道理，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庄綦廷没什么意味地睨了一眼自己弟弟，他没这个精力和心情解释发生了什么，更不想听人在他面前炫耀夫妻多么多么恩爱和谐。
“我有分寸。”他直接结束话题。
庄綦楷颔首，也不瞎操心了，他相信大哥能把大嫂哄好。这么多年，大哥就像一艘无坚不摧的庞大巨轮，从未行差踏错过一步，任何风浪都不足为惧。连全球金融危机那几年，各大银行接连破产，盛徽集团也在他的强大领导下挺了过去，变得更加辉煌，被冠以遠东第一财团之称。
大哥总是大哥。
寺庙清修结束，回庄宅没住两天，黎雅柔打包了五箱行李。
庄綦廷下班回来发现人没了，询问李管家才得知黎雅柔去了盧郡秋在浅水湾的洋楼小住几日。
“胡鬧。”
庄綦廷一向看不惯黎雅柔的这位表妹，可谓是奇技淫巧一大堆！黎雅柔如今嘴里动不动就是弟弟弟弟，多半就是被这位表妹带坏带野的！现在两人住在一起，还不知道要玩出什么花。
“你也不劝她，就由着她乱来。”庄綦廷拽了把领带，大步流星往屋内走，顺带冷淡地扫了一眼没用的老管家。
李管家愁容满面，“先生，夫人怎么可能听我的……”
庄綦廷眸色一暗，是啊，黎雅柔连他的话都不听了，她现在要上天了。
一想到妻子最近的态度，庄綦廷就心如针扎。
她对他很冷很淡，连罵他都不罵了，把他当做同一个屋檐之下的陌生人，路过他时连眼神也不愿飘落，庄綦廷打心眼里厌恶这种忽略，心就像一张被狠狠揉皱的扑克牌，无法上桌，只能孤零零地扔进废牌篓。
他宁愿她跟他鬧，闹翻天都行，骂他打他，好歹和他说句话，粗话也行，老东西也行，总是好过这种冷處理。
庄綦廷正出神，忽然猛地止住步伐，惊诧于自己居然萌生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他难不成中邪了，怎么能輕易容忍妻子骂他老东西！？他應该或温柔或强势地纠正她，让她以后莫要再犯。
晚餐时，黎盛铭放学回家，一进餐厅就看见自己老爹也在，飞快收敛笑嘻嘻的表情，恭恭敬敬地打招呼：“爹地，您也在呢。”
“去洗手，坐下一起吃。”
黎盛铭觉得自己好倒霉，早知道妈不在家爹在家，他就和同学去铜锣湾吃海鲜打边炉了。
庄綦廷最近心情不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黎盛铭一点也不想撞枪口上，难怪二哥最近都找借口不回家。
父子二人的餐桌很安静，偶尔有筷子击上瓷碗的细碎声。黎盛铭埋头扒饭，遠一点的菜都不敢乱夹。
庄綦廷用公筷给儿子夹了一颗珍珠虾球，和颜悦色地问：“最近在学校好不好。”
“好啊，挺好的。”
“有想好大学要读什么专业吗？”
“二哥让我读心理学。”
庄綦廷轻哂，“他嫌你笨，你听不出来？”
黎盛铭被点醒，又没彻底醒，只是问：“不应该啊，二哥自己不也学心理学？”
庄綦廷无奈地摇头。小儿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呢？他从不指望小儿子能帮着打理家族产业，比起老大老二，他对小儿子的耐心要更多，宽容也更多，大概是小儿子的模样最像黎雅柔。
只希望这傻仔不要辜负他的苦心，至少发挥一点用处。
“对了，阿铭。你妈咪说今晚找你有事，你知道吗？”庄綦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又给儿子夹了一颗珍珠虾球。
“不知道啊，妈咪没和我说。很重要的事吗？”
庄綦廷微扬下颌，“自然是重要的事。发个消息问问她，别她自己忘了，到时候又不高兴。”
“好。”
黎盛铭没多想，拿出手机给黎雅柔发消息，低着头，很专心地敲字。
庄綦廷在这时漫不经心抬了下手指，紧跟着，有佣人端来甜汤。都是训练有素的佣人，今天也不知犯了什么粗心，手一抖，整碗冰镇燕窝米酿全部泼在了黎盛铭的身上。
黎盛铭猛地跳起来，傻眼地看着自己身上全球限量二十件的潮牌T恤，这T恤娇贵，不能机洗不能手洗，此时糊着米啊燕窝啊。
佣人连忙拿干净毛巾来擦拭。
“对不起三少爷，是我粗心大意手滑了，真的很抱歉。”做错事的那位则低着头连连道歉。
庄綦廷这时才发话：“行了，下去吧。”他施施然站起来，走到正发懵的儿子身边，“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吃饭。”
黎盛铭沉浸在悲惨中：“这是我最喜欢的T恤……很难买……”
庄綦廷不经意地接过儿子手中的手机，放在一边，“行了，一件衣服，你还要哭鼻子不成？爹地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快去，脏死了。”
黎盛铭这才没那么难受，但还是垂头丧气，拖着湿哒哒黏腻腻的身体回房间洗澡，脑子全程都是懵的。
餐厅的狼藉很快就被佣人收拾干净，悄无痕迹。
庄綦廷松弛靠上椅背，握着儿子的手机，眸色幽深地盯住和黎雅柔的聊天界面。
【妈咪妈咪妈咪，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啊？】
黎雅柔：【怎么了宝贝？妈咪在秋姨这里住几天，过几天回。】
整个家里，黎雅柔只会喊小儿子宝贝，喊大儿子是“老大”“阿衍”，喊二儿子是“阿洲”“你这家伙”，喊他是……庄綦廷不想回忆。
喉结滑动一息，庄綦廷敲字：【我想你了。】
又觉生硬，这并不是小儿子的语气，想了想，添上“妈咪”两个字，于是变成：【我想你了，妈咪。】
庄綦廷眉头已紧蹙成川字，哪哪都别扭得要命，虽说是套了儿子的皮，但这确确实实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
简直就是胡闹！
他怎么能喊这小东西……妈咪？应该是把她弄得咿咿呀呀，泪水涟涟喊他爹地还差不多。
庄綦廷端起那碗米酿饮了大口，冰甜的液体顺着喉管深入体内，他按下发送。
先把妻子哄回来再说吧，这是当务之急。
黎雅柔正与盧郡秋和梁咏雯享受美酒佳肴，欣赏海边日落。悠闲海风吹斜满园蔷薇，也吹皱她波光粼粼的裙摆，莹润的脸颊被香槟染粉。
脱离了老男人的管控，连空气都是舒适的，清新的。
她双眸微醺，看着小儿子在线上撒娇，小狗似的，还说想她，心里很是惬意。
【乖仔，妈咪也想你[拥抱]】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要在秋姨那住几天？妈咪，我真的很想你。】
黎雅柔叹气，平时也没见小儿子如此黏她呢，今儿怎么跟小狗似的，一日不见到主人就失魂落魄了？
【你是小狗吗？你妈我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至少住一周吧。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别给我惹事。解决不了的麻烦，买不起的东西都找你两个哥，别来烦你妈。】
庄綦廷抿唇，脸色有些不好，他继续打字，学着儿子撒泼打滚的腔调。他素来是看不上儿子这些招数的，上不得台面。
【妈咪，你明天就回来好不好，没有你在家，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黎雅柔一脸嫌弃，黎盛铭这狗崽子中邪了吧？就他还吃不下饭？平均每顿吃三碗，若是无人叫早，能睡到大中午。
【黎盛铭！】
庄綦廷面不改色：【妈咪，回来吧。】
【你这狗崽子，还敢黏黏糊糊试看看，信不信我抽你屁股！】
庄綦廷气息都沉了，绷着一张冷峻威严的脸：【爹地也很想你，他今晚都没有吃饭。妈咪，你应该多心疼爹地。】
黎雅柔直接气笑了。梁咏雯和盧郡秋见她握着手机，一会儿切齿一会儿嗤笑，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Eleanor。”
“无事，一条被老东西威胁的间谍小狗缠着我而已。”
黎雅柔勾唇，抿了一口香槟，轻佻的眼神中流转着媚色：【你爹想我，那我下个月再回来吧。好了，不说了，妈咪在玩呢，少来烦我，陪你爹多吃几碗饭，他年纪大了，少学小年轻节食，顿顿不能少。】
发过去后，黎雅柔把儿子设为免打扰，手机扔一边，和姐妹喝酒去了。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金红色的夕阳就褪成了淡粉，模糊远处的海山，海鸥自由盘旋，叫声悠远。
庄綦廷看着妻子的讥讽，一时气的头晕目眩，血压上浮，试着再发了几条，都是石沉大海，对方不再回，像是在无声嘲笑他这番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他把一整碗甜汤饮尽，嘴里甜腻到发苦，默默删掉这些聊天记录，熄灭手机，放回原处。
这头，黎雅柔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公布了自己离婚的消息。盧郡秋直接呛了一口酒，宝石红的液体毁了一件六位数的小礼裙，梁咏雯倒是没这么激动，却也睁大了眼珠，惊讶地望向好友。
“正在走离婚程序，不出意外，下下个月能拿到判决令。”
卢郡秋哪里顾得上一条裙子，她如被雷击，“姐，姐，姐！你在说什么呢？姐夫他……他居然同意你离婚？”
黎雅柔：“这由不得他。他不同意，我就只能打官司，到时候闹大了，丢人的就是整个庄家。”
“何必啊，姐，这太伤情分了！你和姐夫都四十几了还闹成这样，半辈子都过了，你这……这……二姨知道了吗？二姨也同意？还有庄家，你公公，那可不是好惹的啊。”卢郡秋语无伦次起来。
卢郡秋最清楚黎雅柔的性子，年轻时就没怕过事没怕过人，被逼到绝处也能挖出一条生路，真决定要离婚，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清楚这些年姐夫的手段有多狠，用权势富贵、宠爱柔情、强势霸道轮番锁着黎雅柔，二十多年了，他能轻易放手？
这两人闹离婚，不亚于一场腥风血雨。周围人怕是都要倒霉。
黎雅柔优雅地切着牛排，“我妈不管我和庄綦廷的事，结婚都管不了，离婚还管得了吗。至于我公公……算了，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她用余光瞥卢郡秋，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不以为意地笑笑：“秋妹，管好你的大嘴巴，少在舅舅姨妈那儿煽风点火，一窝蜂跑来劝我不离婚，我是会骂人的。还有，你也最好别当叛徒，被我知道你敢帮庄綦廷，我让你有好果子吃。”
卢郡秋羞得脸红了，连忙保证自己不可能叛变，又说：“你们离婚肯定瞒不住，到时候整个圈子都会地震，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离谱版本。姐，你现在都到这个地位了，舒舒坦坦过日子不好吗，何必把自己推向舆论风口浪尖，一些人嘴有多碎你又不是不知道。关键是离婚你也落不到好处啊！”
黎雅柔：“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还不是好处？”
卢郡秋知道劝也没用，只好说：“那你千万别犯傻，姐夫名下的财产不说拿一半，至少也得拿走三分之一吧？”
“他每年给我一个亿。”
“还有呢？股份，房子，基金，信托这些？”
“没了。”
“没了！？”
卢郡秋就差要掐人中了，“我的姐，我最英明伟大的姐，你这和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
黎雅柔不与她讨论这些，更不可能说她连珠宝和高定都只拿走三分之一。既然庄綦廷要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腕逼她退步，那她也不会让他看扁。
“阿雯，你都不说话。”黎雅柔笑着转向梁咏雯。
这是和她在圈子里旗鼓相当的贵妇，香江地产大鳄易坤山先生几十年如一日捧在手心的太太。不论是品貌性格，亦或心计智慧，都是一流，黎雅柔向来叹服。
但梁咏雯和黎雅柔不同，她出身文化世家，学识渊博，是标准的名门淑女。
黎雅柔托着腮，轻飘飘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胡闹。”
梁咏雯只是笑，完全没有要劝的意思。都到了走离婚程序这一步了，说明棋局上的黑白子已经到了不可退让，非要吞死对方的地步。
除非有一方认输。
她劝黎雅柔，是劝她向那位庄先生认输吗？
“反正就算顺利离婚了，你和庄先生也不会结束。他要抓牢你，你要战胜他。”梁咏雯眨眨眼，“我就只管看戏咯。”
黎雅柔心尖微颤，哼了声，“我算是知道易先生为何被你踩的死死地，你这心机，哪个男人玩的过你？你说得对，我年轻时是一心想着战胜他，不服输，咬着劲，现在没这个心思了。”
她用了这么多年才真正醒悟，庄綦廷是高高在上的，唯我独尊的，无法战胜的，她打不赢，只能跑，跑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和他有来往了。
所以她现在连吵架都不想和他吵了，索性不理他，就当是把一块料理不好的肉放进冷冻柜，且先冻着吧，冻着冻着就成僵尸肉了。
冻着冻着，庄綦廷也会丧失耐心，对她彻底歇了心思。
山海尽头的那一抹粉色渐渐黯淡，云收雨歇般，随着落日坠入地平线地另一端。黎雅柔忽然安静下来，怔忪地望着那澄净深邃，尚未黑透的夜色。
这些年，他对她投入了多少沉没成本，她一分也不少过他。
月亮冷而圆，高悬海面，一群海鸥从月亮的中间飞过，划出一道黑色长口。
未来尚且未知，也许风浪多，闲言碎语更多，但她不在乎了。

第33章
庄綦廷趁着黎雅柔不在,默默睡回了主卧，残留着妻子气味的被褥枕套，他没讓佣人换掉,继续睡在上面,宛如和她同床共枕。
第一日尚且能熬,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香气散去,烦躁袭来,与日俱增。
第五日的晚上，庄綦廷辗转未眠到凌晨,他终于忍耐不了这种安静,翻身坐起来,就着蒙蒙月
色扫过座钟，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半。
他沉沉叹出一息。
这间主卧是偌大庄宅中最安静的所在,三面环绕花园,入夜后只剩下来自大自然的白噪音,若是身邊没有妻子的呼吸声，就会显得格外空,格外静,格外寂寞。
没有黎雅柔,他睡不好,就像是得了一种病。这几天病症发作凶猛,他快要抵不住。
这不是他在异地出差，也不是黎雅柔出去度假，他知道妻子就在附近，他们之间的距離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車程，他隨时可以去找她，她也隨时可以回来,可就是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不重叠的空间。
有家不回，连声招呼也不打，她真是要上天了。
她不想他也罢，连三个儿子也不想吗？对这个家就没有一点留恋吗？外面的世界这般吸引她？
庄綦廷抹了一把脸，伸手捞起睡袍罩上，去黎雅柔的香水柜找出一瓶她近来爱用的口味，喷了三泵在空气里，浓郁的香味重新弥漫，舒緩了他心头的烦躁。
这个点没有睡意，他也不打算睡，开了一瓶威士忌放进冰桶醒着，又心血来潮摆弄起黎雅柔心爱的那台黑胶唱片机。
一旁的藤编架子上整齐打竖放着各式各样的黑胶唱片，都是市面上绝版的珍惜品，黎雅柔也不是黑胶唱片发烧友，她单纯爱买，爱集邮。
庄綦廷隨手抽出一张，放上唱片机，旋律伴随着香气，緩緩流淌开来。卧室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里，睡袍随意敞开，露出健硕的胸膛，意懒地听着音乐，偶尔喝一口又冰又烈的酒。
如果黎雅柔在邊上，那便是最完美的气氛了。
庄綦廷又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也是这样的深夜，他抱着黎雅柔在露台喝威士忌，他把酒倒在她滑溜溜的皮肤上，一寸不落地品尝干净。这些年，他所有的喜好、癖好都是从黎雅柔身上获得的，可以说没有黎雅柔，他很多事都想不到，也不会去做。
这么多年，他的生活很清晰，为家族卖命，吃饭睡觉运动，以及黎雅柔。为她花钱，与她做爱，陪伴她，看她，亲她，抱她，想她，也教育她。
庄綦廷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就收回这些无用且无病呻吟的情绪。
妻子又不是真跑了，不过是出去小住几日，他何必把自己弄得像失魂落魄的小男人，也不嫌丢人。
难道他还真当和妻子離婚了不成？不过就是玩一局游戏，他玩赢了，黎雅柔乖乖投入他的怀抱，这辈子都不敢再闹分开，他玩输了，大不了再使手段把她抓回来。
天大地大，她能跑去哪？
对，最重要的是他得再跟进一下法院那邊，讓离婚判令永遠永遠永远下不来。
这样一想，庄綦廷气順了不少，含着冰酒，缓缓咽下。他恢复了松弛，只是心底深处仍旧有些不安，被他强行镇压。
这种不安一定是因为他五天没有黎雅柔的消息了。派去的人传信回来，说夫人自从进入那棟小洋楼起就一直没有出来，整整五天都在里面，他们拍不到照片，探不到情况，不过能确定的是，洋楼里面只有卢郡秋一家人，没有乱七八糟的外人。
她在里面做什么……
五天都没有出门……
唱片机继续不知疲倦地播放，下一首歌是钟镇涛的《讓一切随风》，略带伤感的旋律在夜色中显得越发寂寞。
“此刻有种种心痛。”
“只因空虚在作弄。”
“各种空虚，冷冷冷。”
沙哑的男声，唱得人心里越发空空荡荡。
庄綦廷重重搁下酒杯，冷着嗓：“什么乱七八糟的歌。”
他把唱片换成林子祥的《敢爱敢做》，这首歌的地位在他心中最高。熱烈激荡的旋律响起，他舒了一口气，决定明天亲自去把妻子接回来。
不和她拉拉扯扯了，先把人给弄回来再说。
次日午饭时间，庄綦廷那台車牌为“1”的加长幻影大驾光临，停在卢家的大门口，后面还跟着两台黑色奔驰。
午饭来堵黎雅柔，不怕她用睡午觉啊没起床啊之类的借口搪塞他。
虽是不请自来，阵仗仍旧很大，这些年庄綦廷出行都是如此，前呼后拥，保镖开道，到了他这个地位，低调就是一句笑话。他对沽名钓誉没兴趣，何况黎雅柔天天花枝招展，他若还是神隐状态，不知道有多少骚狐狸精要冲上来勾引她。
庄綦廷没有主动下車，八风不动地坐在车内，一身熨烫整齐的黑缎面西装矜贵无比，胸口别着一枚蓝宝石胸针，从黎雅柔的珠宝柜里拿的，是那剩下的三分之二。
他清楚那些珠宝每一件都是黎雅柔的心头好。
很快，紧闭的大门打开，匆匆忙忙走出来一个女人。
卢郡秋得知庄綦廷来了，当场吓的筷子都掉了，连忙罩上一件规规矩矩的西服外套，每走一步都惴惴不安。
看见三台车一字排开在院内，挟裹着雷霆萬钧的淫威，她深吸气，挤出满脸的笑容，连忙对宛如黑洞般的车窗挥了挥手，弯着腰。
车窗这才缓缓降下，露出庄綦廷英挺冷峻的侧脸，他偏头看向卢郡秋，溫和开口：“郡秋，中午好。”
“……姐夫，中午好，好久不见，这大中午的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有任何事您让秘书打电话吩咐一声就行。”卢郡秋笑得很僵硬谄媚，两只手绞在一起，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真的是离婚了吗？她姐莫不是在坑她吧？
“没有打扰你们吃饭吧。”庄綦廷微微一笑，还是没有下车，就这样坐着与卢郡秋说话。
他是有意敲打这位表妹，让她少在黎雅柔面前说些不利于他的闲言碎语，惹的黎雅柔对他不满，更别想着用奇技淫巧讨好黎雅柔。
“没有，我们还没吃呢，您吃过没……要不和我们一起吃？”卢郡秋在心里求佛祖保佑，千萬千萬别答应，千万千万别答应。
“阿柔在里面。”庄綦廷不愿再与她废话，“她知道我来了。”
卢郡秋打馬虎眼地笑着，“哈哈哈，表姐她……哈哈哈，她还没起床呢。”
庄綦廷没说话，深深看了卢郡秋一眼，“郡秋，我不喜欢别人糊弄我。”
卢郡秋面色煞白，被那恐怖的气场压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姐姐她……她……”
“她如何。”
卢郡秋眼神躲闪。
“说。”庄綦廷语气微沉。
卢郡秋腿一抖，全交代了：“表姐她没在这里。她出去了。”
“去了哪？”庄綦廷蹙眉，派来的人可是信誓旦旦保证黎雅柔没有离开这棟洋楼半步。
卢郡秋不敢和庄綦廷对视，低头小声：“表姐出国度假了……前天走的……”
庄綦廷握紧无名指上的婚戒，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好好，好得很，小東西居然会玩声東击西了，明面上在外小住，实则一声不吭偷跑去国外度假，还完美地躲过了他派的人。
“她去了哪里度假？”庄綦廷锐利地盯着卢郡秋，“不要撒谎。”
“……意大利科莫湖。应该是，表姐说了的。”
庄綦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淡声吩咐：“把阿柔留在你这里的東西都拿过来。小沈，跟着一起去。”
黎雅柔剩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带去度假了，唯有一只粉色鳄鱼皮的爱馬仕手袋，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金色对戒，当年的求婚钻戒，手机。
庄綦廷看着他们的对戒，被无情地脱下来，一时间内里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平生第一次，失去了对妻子的掌控，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宝贝在哪，在做什么，在和谁说话。
对戒里面藏着如今最高端最精密的全球定位器，能随时追踪她的动向，精确度控制在十米之内。
她连戒指也不戴了，就这样跑了。
第一缕金色晨曦于野绿色的地平线升起，透过敞开的落地窗与观景天窗，投进这间全木质结构的舒适大套房，带来与人类城市完全不同的自然气息，充满了原始、野性与蓬勃生机。
这里是东非，坦桑尼亚，水草繁茂万物沸腾的塞伦盖蒂私人保护区，整个非洲最奢华的营地式酒店就坐落在此。
比起六月到九月的动物大迁徙，一年之始的产崽季也许更生机勃勃，几百万的动物将在此产下他们的后代，无数美好的生命即将诞生。
黎雅柔就在一片美好中自然醒来，白皙的脸庞镀着一层
淡光，她翻身坐起，撑了个巨大的懒腰，视线远眺，看见一群肥美的斑馬与角马在享受沾满露水的嫩青草。
昨天这群斑马角马就在，其中有八位妈妈順利产下了小宝宝，可爱的小萌物还没睁开眼，脐带连着母亲，一副嗷嗷待哺的小模样。
黎雅柔趿上拖鞋来到室外，对着一望无垠的狂野大草原张开雙臂，拥抱朝阳。
太爽了！！！！
酒店工作人员安排了当地特色早餐。餐桌搭建在一棵大型猴面包树冠之下，四周搭着亚麻纱帐帷幕，很阴凉，一米外就有三只长颈鹿在啃食高枝上的嫩叶。
早餐很简单，咖啡、面包、番茄蛋饼、土豆泥等。咖啡源自当地的咖啡豆种植园，很稀奇的口感，和港岛每一家咖啡店的豆子都不一样，黎雅柔喝了大半杯，把相机递给随行的保镖。
“帮我拍几张。”
她拎着裙摆，走到长颈鹿边上，对着镜头回眸笑。
这次度假带的保镖都是生面孔，她不知道自己的保镖团队里混进了多少庄綦廷的人，索性全部留在港岛，这几位都是找梁咏雯借的。
保镖拍照很有一手，黎雅柔不停地换姿势，她不停地拍，偶尔会提醒一句注意安全，毕竟这里动物太多了，说不定一抬头，就看见一只豹子躺在树上睡懒觉。
一只长颈鹿宝宝走到黎雅柔身边，拿舌头舔她的手指上沾染的食物，逗得黎雅柔笑个不停。
“Pleaseholdon！beautifulgirl！”
一道昂扬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明显是冲着她。黎雅柔怔了下，寻声望去。
那是昨日入住进酒店的客人，黎雅柔吃晚餐时见过。年轻男人身型修长劲拔，金灿灿的头发，白短袖勾勒出劲瘦的薄肌线条，休闲牛仔裤配一雙多功能徒步靴，显得双腿更加矫健修长。
一看就是个混血。
他冲黎雅柔挥挥手，又扬了扬手中的摄影设备，示意着他正在为她拍照。
黎雅柔倒也不矫情，摆了几个pose，毫不吝啬地展露笑容。
男人迫不及待地把照片翻出来，献宝给黎雅柔。他走近，带来一股干爽却熱燥的气息，像一头刚步入成年时期的雄性角马。
这小混血帅归帅，就是没什么边界感，一上来就靠得近，递相机的时候，手臂挨上黎雅柔的手臂，皮肤贴皮肤，传来一股蓬勃的溫热。
黎雅柔不动声色地往右侧挪了一寸。
“怎么样，是不是艺术品。你绝对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有韵味的东方女孩。”
黎雅柔很满意这几张照片，矜贵地点点头，“还不错。不过我不是什么女孩了，你眼力见不好。”
小混血挑眉，一双湛蓝双眸宛如清澈的海，温柔地打量着黎雅柔，“开玩笑，你怎么不是女孩？你最多比我大两岁。”
黎雅柔被哄的心情好极了，心情一好就犯娇，懒得搭理人，手指顺着丝绸般柔顺的长卷发，把这小混血扔在脑后，回到餐桌。
小混血被勾起了好奇心，大步流星跟在黎雅柔身后，“那你多大了？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叫Kurt，意大利人，是一名野生动物画家，今年二十三。我就要办个人画展了，是来这里采风的。”
他声线温柔，富有磁性，是很耐听的。
黎雅柔对他的自报家门的行径有些无奈，也没有赶他走，就当是多一头会说话的小角马好了。
不过她是不可能说自己多少岁的，说个屁，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女人过了三十，往后年年都是十八。
年龄重要吗？重要的是状态，心态。
庄綦廷在这点上就比她差远了，他肯定有年龄焦虑！想到庄綦廷，黎雅柔就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他肯定知道她不见了，却不知道她在哪，掌控不了她的感觉是不是快气死了？
黎雅柔掩唇一笑，优雅地喝起咖啡，秀气的小指微微翘起来，赏心悦目，在这片原始野性的大草原里，是一抹罕见红粉殊色。
小混血没忍住，又拿起相机拍了几张，其中一张是手部特写。
白瓷般的长指纤纤动人，形状漂亮的甲床上洒着一层贝壳闪粉，食指被一枚珠宝戒指压着，图案生趣可爱，是一只翱翔鸟亲吻一颗深邃蓝宝石。
这样漂亮的手，不知需要多少金钱和时间才能滋养出来，也不知握上去有多柔软，细腻，舒服。
“我可没有允许你偷拍。”黎雅柔搁下咖啡，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虽然和二十来岁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娇美妩媚，但身上那股气韵，以及被庄綦廷教出来的上位气势，显出冰山一角，就让人觉得凛冽。
小混血不敢开玩笑了，收起相机，绅士而乖巧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删掉。”
“发给我，然后你删掉。”
“那我可以保留一张吗？”小混血垂眼，掩饰住遗憾。这些照片都是艺术品，他舍不得。
黎雅柔笑了起来，挑起一双媚眼看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眸很清澈，晨曦晕在她饱满的玫瑰色唇瓣，“我只准你保留一张，你会照做吗？”
小混血怔怔地望着这位神秘高贵的东方美人，呆住，心跳在这狂野的大草原上，遗漏了终身的一拍。
与此同时，和坦桑尼亚相隔五千多公里外的意大利北部刚下了一场雨，空气清新惬意，阿尔卑斯山下的科莫湖闪着高贵而迷人的光泽。
福楼拜把这里称之为“全世界最性感的地方”，黎雅柔来过一次，就爱上了这里，不惜斥巨资买下一栋占地上千平米的庄园式别墅，毗邻著名的埃斯特庄园，又花费两千多万进行翻修，将整栋房子改造成玻璃结构。
只要黎雅柔来了意大利，必定会入住这里，所以他在这里守株待兔整整两日，结果连妻子的一根毛都没看见。
庄綦廷站在一扇高五米的巨型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望着山脚下的科莫湖，眸色深沉，晦暗，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Ada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快要疯了，她真的不知道夫人去哪了，她就是个打工的！钱好难赚啊！
“我问最后一次，Ada，夫人去哪了。”庄綦廷语气温和，只是指尖狠狠掐着烟管，把烟掐烂了。
Ada：“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夫人去哪了，夫人只让我来意大利替她买几套茶具，顺便打理一下这套房子，没有说她去哪了，我给夫人发过消息，她也没有回我………”
沉默了半晌，庄綦廷终于大发慈悲地挥挥手，“下去吧。”
他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香烟烧到了指尖，他被烫到了才发现。
他不知道黎雅柔去哪了，黎雅柔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她藏在了一个角落，让他抓不到。
庄綦廷咽下冰凉又燥热的情绪，抬手把衬衫最顶的扣子解开。
他决定不陪她玩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欲擒故纵，这小东西就纵不了！一点都纵不了！

第34章
在塞伦蓋蒂,时间的流逝是无声的。
今日的行程是驱车去格鲁梅蒂河流附近看动物，幸运的话能集齐非洲五霸——非洲狮，非洲象,黑犀牛,非洲豹以及非洲水牛。
黎雅柔换上一套富有美式西部風情的装束,棕色小马甲,短裙,脚踩长筒牛仔靴，为了防止蚊虫,腿上有一层隐形的透明丝袜,大檐草帽挡住半張脸,只剩下一抹鲜红饱满
的唇。
Kurt见到这样的黎雅柔，一颗心怦然跳动,手中的相机不由自主举起来,又被他克制住,他汲取了教训，礼貌地问：“Eleanor,我可以给你拍照嗎？”
黎雅柔已经习惯了这几天有个跟屁虫在身后,赶都赶不走,索性把他当成自己的专属摄影师,任劳任怨,还不要钱，請吃几顿饭就高兴的不得了，最关键的是年輕帅气，偶尔看看倒也顺心。
“拍了发我，你再删。”黎雅柔故意逗他。
Kurt黯然，“Fine……但我想保留一張。”
黎雅柔翻了个大白眼,心情不错，悠悠閑閑地往酒店外走。
三張由丰田陆地巡洋舰改装而来的safari游猎车已经做好了出发的準备，两张敞篷开放式，一张封闭式，司机都是非常熟悉路况的本地人，还配备了向导，和四名反盗猎者作为隨行护卫。
Kurt扛着长枪短炮跟在黎雅柔身后。
他一米八五的身型很是挺拔，高出黎雅柔一截，简单的黑T恤罩着他薄韧而清爽的肌肉线条，总之是个非常俊朗的小青年。
在家乡，他是很讨异性喜歡的，从小到大因为外貌不错家境优越，喜歡他的女孩就没断过，但他对谈恋爱没兴趣，一直专心沉浸在创作中，他没有想到会在遥远的东非，在这最接近地球心跳的旷野中，寻到他的缪斯女神。
Eleanor，Eleanor，他的缪斯女神。
他想留下她的照片是有私心的。他笔下从来都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动物，只有动物的灵动，狡黠，生机才足以打动他的画笔，但现在，他想画Eleanor。
Eleanor像动物，但他说不出来是哪种动物，高贵，神秘，美丽，优雅，野性。
总之太完美了。
游猎车底盘高，Kurt动作灵敏，先一步跳上车，隨后伸手递给黎雅柔，“来，Eleanor。”
黎雅柔搭上他的手，踩着脚踏，登上去。
完全开放式的豪华游猎车非常舒服，能近距離观赏自然風光，还配备了野餐的小桌椅。凌晨下了雨，今天一整日都舒适阴凉，伴随着充斥泥土与青草气息的野风，一群人浩浩荡荡驶入格鲁梅蒂腹地。
一路都是扬起黄尘的泥土路，广阔的天地中，地球最原始的心跳在起伏。
黎雅柔拿着望远镜，看见庞大的象群在河邊玩耍，小象滚的浑身是泥巴，还不太会控制鼻子，甩着鼻子玩，随后东倒西歪地依偎在妈妈脚邊。
中途遇见一群猎豹，大概是一家四口，公豹母豹亲昵地挤在一起，有一只大胆的小豹子，跳上了他们的游猎车，黎雅柔緊张到不敢呼吸。
向导笑着说这是猎豹，性格温顺，没有攻击性，跳上来估计是找人类要吃的，说着还上手摸了摸。黎雅柔觉得好玩，也大着胆子伸出手，很小心谨慎地摸了一下猎豹脑袋，那猎豹果真温顺，叫声很细，咕噜咕噜起来，撒娇地蹭她柔软的掌心。
“真是一只大猫咪，好像Jeffery。”黎雅柔有了这个想法后真是笑个不停。
“Jeffery是谁？”Kurt一邊问，一边疯狂地按下镜头，不愿错过女神的每一帧笑容。
“我小儿子。”
快门声顿时一停，Kurt惊恐地睁大眼：“什么！？你才二十几歲就生孩子了？”
虽然聒噪，但嘴是真甜呐！黎雅柔觑他一眼，神神秘秘地，只是笑而不语。
反盗猎团队的成员将带来的半边羊排投喂给了这个饥肠辘辘的猎豹家族，空气顿时弥漫着血腥味。猎豹靠卖萌得到了食物，一家人围上来，吃得很香。
待到下午五点多，众人準备回程。酒店为黎雅柔准备了浪漫的日落晚餐，要赶在六点半前回去。
黎雅柔摸了猎豹，看了大象，观了狮子，拍了许许多多人生照片，心满意足地靠着座椅，拿出手机连上蓝牙音响，放上一首《wildestdreams》
Kurt也累了，没再叽里呱啦，安靜地欣赏落日前的草原，随着音乐小声哼着。
四十分钟后，队伍抵达营地酒店附近。
男人爱车的通病，Kurt隔老远就看见一排皮卡车，其中一台是巴博斯G900，威风凛凛地横在酒店大门，几名穿迷彩军服的保镖正在搬运车上的货物。
货物很多，靠近后，他看见有五六箱矿泉水，时令鲜果，奶制品，还有一些包装上印着中国字的物品。
“这车也太酷了。”Kurt惊叹道。
半睡半醒的黎雅柔这时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嗎？”
“到了到了，Eleanor，你睡的真香，刚才路上遇到了几只剑羚，我都没好叫醒你，怕你生气。”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自己独享剑羚啊！”黎雅柔气地怒瞪他。
Kurt笑，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温柔地望着她：“别生气，你是幸运女神，明天肯定还能遇见，塞伦蓋蒂喜歡你。”
黎雅柔被哄的没脾气了，这小角马动不动就夸她“幸运女神”“绝世佳人”“东方美人”“塞伦盖蒂的玫瑰”，也不知哪来这么多花言巧语。
俗气归俗气，但她爱听！
比庄綦廷一边折腾她一边喊她“骚宝宝”“水宝宝”“小浪货”之类的高雅多了。
车停稳，大家陆续下车，Kurt仍旧先跳下来，对黎雅柔伸出手，“来，Eleanor，我扶着你。”
黎雅柔打了个哈欠，习惯性伸出手，就在即将搭上那瘦长秀气的手指时，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掌横过来。
浅麦色的，手背青筋缠绕，骨节分明，无名指套着一枚金色指环，这只粗糙的男性化的手显然不精致，哪哪都硬，但无比性感。
这只突如其来的手掌很强势地握住黎雅柔白皙的指尖，握上来的瞬间就霸道缠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又凶又狠。
黎雅柔浑身都过了电，猛地偏过头，望向来人。
薄纱蓝的天光之下，庄綦廷穿着简单竖纹休闲衬衫，嘴角含笑，黑眸肆意盯住她，温柔说：“宝宝，最近玩的开心吗？”
黎雅柔脸色发白，怔怔地看着他。
想过他本事大，没想过真能通天，这都能找来，她都跑到非洲了，非洲了啊！！大哥！！！
她猜到他会查航班，为了避开他的势力，甚至买了就近时段通往不同国家的多张机票，先坐大韩航空去迪拜，玩了两日，再转阿联酋航班从飞坦桑尼亚！
Kurt见女神一脸茫然，顿时燃起了护卫之心，这男人谁啊，一言不发就冲上来握女神的手！
“WhoareyouShedoesn&#39;tknowyou，pleaseletgoofherhand!”（你谁啊？她不认识你，請你松开她的手！）
哪来的聒噪小狐狸精在咆哮。庄綦廷不悦地蹙眉，淡淡瞥去一眼，周身散发出一股威严雍容的气场。
近一米九的身高，看Kurt时带着一种俯视，同样露出来的手臂较之年輕的薄韧，更为精壮、强劲，还有常年浸淫在权力名利场中的成熟气度，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压制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輕。
Kurt霎时敛了呼吸。
庄綦廷多一眼都懒得再看，收回打量，沉冷地吐字：“Getaway，littleboy，She’smywife”
黎雅柔緊抿着唇，目光凉凉，夫妻一场多年，她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又在宣示他可笑的主权！
他还当自己有什么“主权”？
“不想下来？”对上黎雅柔，庄綦廷重新露出笑容。
“松开我。”黎雅柔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
时隔半个月，妻子终于和他说上话了，不管是不是好话，总归有了交流。
庄綦廷心头荡漾，似是微叹一息，不欲与她多僵持，直接上手揽住她的细腰，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黎雅柔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闹，丢人丢到非洲来了，只是眼神杀人
，狠狠地剜他一眼，脚刚沾地就大步流星往酒店内走，把所有人扔在脑后。
她只想快点回房换裙子，不然要耽误今晚的落日。
Kurt疑惑又警惕地看了一眼这突如其来的，上了年纪的，自称是Eleanor丈夫的男人，匆匆忙忙跟上黎雅柔，小声问：“Eleanor，他真是你丈夫？”
黎雅柔冷笑：“我前夫，exhusband！”
Kurt一时情绪复杂，心痛、惋惜和庆幸在心头交织。惋惜是他的女神居然结婚了，心痛是女神怎么能嫁给一个看上去大她十歲的男人！那男人至少也三十好几了！庆幸是女神離婚了！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Kurt安慰：“离婚是好事，我母亲说过，女人要敢于抛弃对她们不好的男人，Eleanor，他若是找你麻烦，我保护你。”
庄綦廷看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精当着他的面黏上黎雅柔，又听见这番童言童语，唇角扯出冷漠的笑来，手指不知不觉攥紧。
他的阿柔，这几天定是不老实。
庄綦廷对随他一起来的沈助理使了个眼色，小沈心领神会，点头的同时在心里幽幽叹气。
这帅气小伙怕是要倒霉咯。
幸好这些年他机灵懂事，多看夫人一眼都不敢看，夫人偶尔兴之所至，瞧他幸苦，会送他一些小礼物，夸他几句，他也一五一十汇报交代，凭着这股老实，他才能在董事长身边留得长久。
黎雅柔一回房间就发了会子疯，把抱枕当成庄綦廷，骑在身下狠揍一顿，这才换裙子、补妆、挑选首饰。
她这次度假没有带助理和造型师，就是为了轻装上阵，躲开庄綦廷的掌控，没想到还是被追来了。
黎雅柔给自己卷头发时真是一脸怨气，忽然间心血来潮，脱了身上的长裙，翻出一件黑色抹胸短裙换上。塔夫绸的质感硬挺饱满，裙摆刚好遮住丰盈的臀，又挑选了一双透度高的黑丝袜，以及充满了成熟女人味道的尖头高跟鞋。
她身材比例好，胸大腰细，腰臀的位置又高，如此一来就拉长了两条腿，但凡穿的稍微修饰身材，就会毫无疑问地成为焦点。
当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而来时，塞伦盖蒂迎来了一天中最浪漫的时刻——日落。
太阳缓慢地沉入地平线，绚烂的暮色染遍苍穹，也如新娘的金色头纱，盖住乞力马扎罗的雪顶。象群日落而归，狮群宁靜驻足，母豹趴在金合欢树上，成为一道黑色剪影，地球狂野的心跳都在这一刻放慢速度。
夕阳也罩着她。
庄綦廷静默地注视着妻子走来，面部线条紧绷着，心底憋着一股窝火。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展示她有多美，多招人，跑来非洲大草原都不安分。
那锁骨、双肩、手臂、被他揉软的蜜柚，被他吮也咬过的腿………
她凭什么擅自给别人看？
这些都是他的。
Kurt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黎雅柔，成熟性感，风情万种，宛如一颗珠圆玉润的红果。他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说：“Eleanor，你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女人！”
庄綦廷握紧拳头，祖籍意大利的骚狐狸精更令人恶心了，花言巧语不要钱地往外抖，对哪个女人都这样。他平等地看不起任何荤素不忌，对谁都发情的雄性。
若黎雅柔把这种话都当真，那她真是白活到这个岁数了，也辜负了他这些年的苦心教导！
黎雅柔压根就不看庄綦廷，当然不在乎他心里的阴暗想法，直接走到Kurt面前，笑着邀请道：“等会记得帮我拍照。”
Kurt那双蓝眼睛深情款款，做了一个绅士鞠躬礼，“美丽的公主，这是我的荣幸。”
庄綦廷几乎要作呕，他隐忍怒火，优雅地横插进黎雅柔和Kurt中间，温柔含笑，向来幽暗深邃的眸被夕阳衬着，倒也深情款款，“宝贝，我从港岛带了你喜欢的烧腊，这几天吃不到，是不是很馋？”
黎雅柔轻飘飘地觑他一眼，又慢悠悠收回，高傲地不发一语。
这骄纵的小表情，让庄綦廷恨不得把她扒光，吃了她。
餐桌上摆满了丰富美食，一半是当地特色，有椰香咖喱牛肉，烤尼罗河鲈鱼，口感微粗糙Ugali（一种当地主食），另一半则完完全全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竹编小蒸笼乘着晶莹剔透的虾饺，厚实油亮的蜜汁叉烧，干捞蟹黄粉丝，葡式蛋挞，杨枝甘露………甚至连红茶栗子蛋糕都有，还有她爱喝的红茶。
全是黎雅柔平时在庄宅爱吃的。
庄綦廷见黎雅柔不说话，温声解释：“怕你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我带了两个厨师过来，专门为你做。”
黎雅柔：“你还真是不怕折腾人。”
庄綦廷微笑，“他们都很高兴，能来非洲看大草原。”
黎雅柔不懂他又使出这些怀柔的手段是为了什么，但她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主，他既然屁颠屁颠从港岛跑来当保姆，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了，她也不可能不吃，正好这些天吃西餐吃非洲特色吃腻了。
黎雅柔露出狡黠的笑，邀请Kurt一起，“Kurt，这些都是我们港岛特色美食，不知道你吃过没，不如一起吃吧。”
Kurt只点了一份牛排和沙拉，可怜巴巴地。
“真的吗？善良的女神，你愿意邀请我一起吃？”
庄綦廷扣住黎雅柔的手腕，逼迫她看自己，冷声道：“宝贝，我没这个闲心请外国友人一同品尝。”
黎雅柔扬起笑容：“Kurt不吃，我就不吃。”
庄綦廷静了半晌才吐出冷漠的一个字：“好。”
Kurt也是个礼貌的孩子，知道这桌饭是黎雅柔前夫准备的，他开动之前不忘道谢：“嗨，这位先生，谢谢您的盛情款待，不知如何称呼您呢？”
庄綦廷并不想和一个孩子同桌吃饭，在他眼里，Kurt应该坐儿童椅，和铭仔没什么区别。
纵使内心厌恶至极，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到了他这番年纪与地位，绝不会轻易展露喜恶，“我姓庄。”
Kurt：“庄先生，你好，我叫Kurt，是Eleanor的好朋友，也是她的非洲专属摄影师。”
庄綦廷笑笑，为黎雅柔夹了一块叉烧，“宝贝，你说的果然在理。十几二十岁的男孩，的确和叉烧没区别。真是比铭仔还聒噪，你觉得呢？”
黎雅柔懒得理会他的嘲弄，一口把叉烧吃掉，半个月没有吃到港岛菜了，咸甜刺激味蕾，她享受地眯起眼，“叉烧有叉烧的好处。”
“什么好处。”庄綦廷看着她。
黎雅柔眨了眨眼，“味道鲜美可口，软硬适宜，比老腊肉好吃多了。”
庄綦廷眸中染上晦暗，他冷静地将其掩去，低沉着嗓音道：“阿柔，他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和我们儿子一般大，你确定？”
黎雅柔微笑，“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人很帅也很可爱，年轻有活力，不会动不动威胁我，很听我的话，很乖呢。”
很乖两个字被她强调，一如他这几十年无数次对她强调的那样。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栗子蛋糕，“知道三个儿子里我为什么最疼铭仔吗，老大继承了你的稳重，老二继承了你的城府，老三最争气，身上没你的影子，听话又乖巧，我最喜欢了。”
庄綦廷感觉心底正缓缓流出一股发酸的嫉妒的脓液，冷声讽道：“他就是个傻仔，除了闯祸就是撒娇，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黎雅柔笑：“庄綦廷，只准你喜欢听话的，乖巧的，不准我喜欢？”
庄綦廷滚了下喉结，“你非要气我。阿柔，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你要保方子卓都可以，我愿意退一步。”
“不是气你，是我想通了。我为什么要和你斗来斗去啊？你这几十年都在试图把我变乖，你不愿承认你失败了，是因为沉没成本太高，你不甘心。我就比你聪明，庄綦廷，我承认我玩不过你，你的手段，心计，权势，财富，甚至是耐力都远在我之上，所以——”
她语气陡然轻了下来，飘忽地，扎进他心底：“我不想和你玩了，庄綦廷。”
“我不会再和你理论了，也不会吵架，不会生气，我就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等离婚判令下来，就与你无关了。”
夕阳如火如荼，灼烧着这片旷野，也让庄綦廷有灼烧的痛感，他注视着妻子美艳的侧脸，被晚霞镀上一层近黄昏的漠然。
与他无关。她要与他无关。
庄綦廷攥紧无名指上的婚戒，双眸泛出几乎失智的阴鸷。
“宝贝，你休想。”
除非他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她，她就是他的女人，这辈子都是。
他就是死了也要变成鬼，日日霸占，夜夜草她。

第35章
黎雅柔不回港岛,庄綦廷就陪她在东非大草原上耗，每天不是看狮子豹子舔毛，就是看角马斑马下崽,还有一只小狐狸精圍着黎雅柔转悠。
这小狐狸精也不知是单纯,还是装纯,不会见菜下碟,更不会看人眼色。庄綦廷的厌恶和嫌弃只差表露在臉上,Kurt还是喜欢圍上来，东一句西一句。
今日太阳大,众人都留在酒店,悠閑打发时间。
黎雅柔不想出门看见庄綦廷,中午点了送餐服务，下午在房间自帶的私人泳池里游泳。庄綦廷則来到酒店的悬崖餐厅,沏上一壶普洱茶,配两块低卡饼干,对着苍茫的草原静坐了许久。
他的妻子很会选地方，这里的确能让人宁静,坐上一下午也不会枯燥。
庄綦廷的人生鮮少有如此空寂的时刻,没有高楼巍峨,没有光鮮亮丽,没有前呼后拥,也没有马不停蹄。
这里很适合他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他从不是自怨自艾，伤春悲秋的男人，他永远强大征伐，势在必得。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没有解决不了的人,妻子如今还在气头上，说的那些话也是气话，他绝不能乱了心神。
他的寶贝就是在故意气他，以为这样能让他心灰意冷，好放任她乱来。
那她真是打错了小算盘。他现在不止没有心灰意冷，他連欲擒故纵都不想了，他已经派人去上诉，撤回离婚申請。
思及此处，庄綦廷慢慢品了一口香浓的普洱，苦涩萦绕舌尖，苦涩过后是回甘。
与此同时，Kurt哼着小调来到餐厅，一进门就看见女神的前夫独自坐在悬崖露台上。
他点了一杯摩卡，热情地走过去打招呼，“Hi，MrZhuang！”拉开椅子，他自来熟地坐下，这几天一起活动，他和女神的前夫也算半个朋友了。
庄綦廷并不回应，面无表情，和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傻仔坐同一桌，简直是辱没了他的身份。
Kurt热臉贴了冷屁股，耸耸肩，不说话了，但还是坐在庄綦廷这一桌，没打算换地。服务生很快端来一杯热摩卡，他喝了半口，忽然稀奇地看向庄綦廷手边的精致茶杯：“你这是喝的什么？热美式？”
“普洱。”
“普洱是什么？”
庄綦廷冷淡地瞥去一眼，“中国茶。”
“哦，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Eleanor说过的比美式还难喝的茶，她说在中国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很爱喝。”
庄綦廷深了呼吸，指腹掐緊了那只售价高达三十万的釉里红主人杯，微笑着说：“她还真是爱和你说笑。”
“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Kurt说起这个，清澈的蓝眼荡漾柔光。
庄綦廷不愿看这幅令人作呕的小男人做派，侧过臉，对着旷野，日光照上他蜜色的手臂，几根青筋显露，如慢爬的蛇。
他忽然漫不经心地提醒：“她不是你能肖想的女人，少缠着她，对你对她都好。”
Kurt对此不以为意，他不懂为什么都离婚了，这位庄先生还要对前妻抱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这在他看来是不道德且恶劣的行径，“你和她离婚了，她的人生你没有插手的权力，也不能阻止她交朋友。”
庄綦廷勾出一抹冷笑，语调森然着，“你怎么确定我和她离婚了？女人气头上的话你也当真，怎么，你想勾引有夫之妇，做别人婚姻中的第三者？”
Kurt一愣，連连摆手：“不不，我只是想默默爱慕她，让她开心，我知道我配不上女神……”他忽然话锋一转，不爽地看着庄綦廷，“说实话，你也配不上她。”
“她是我见过最灵动的女人，她需要更有活力更懂她的另一半。而你比她大了十来岁，你和她都有代沟。”
有那么一刻，庄綦廷希望自己是这片非洲大草原上的一头动物，狮也好，豹也好，蛇也好，原始的，粗暴的，凶猛的，能不用顾忌風度和身份，撕碎一切讨厌的东西。
“你知道她几岁了吗，小子。”庄綦廷沉着脸。
“二十五。”Kurt很肯定。
“我呢？”庄綦廷眯了眯眼。
“至少三十五，不，三十七八吧。”Kurt往大了说。
庄綦廷一时无声，就这样安静了数秒，他忽然开怀而笑，站起身来，和颜悦色地拍了拍Kurt的肩膀，这次是用对方听不懂的中文说：“小子，你很幸运，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Kurt摸不着头脑，望着男人高大挺拔又意气风发的背影，很是纳闷。
次日淅淅沥沥下了一場小雨，天际出现一道七色彩虹，草原清爽得如同一杯薄荷莫吉托。
中午，黎雅柔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穿着鮮嫩的黄色丝锻长裙，像一朵开在草原里的太阳花。
午餐设在悬崖餐厅，庄綦廷从港岛帶来的厨师每天变着花样秀实力。今天在浩无人烟的大草原上做出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川菜，火锅里沸着麻辣红油，食材都是清早从欧洲空运过来的，直接让一帮本地人目瞪口呆。
女人带着一阵香风款款走来，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庄綦廷滚着喉结，眼底是沉沦的迷恋。
还是想把她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中午好，阿柔。”庄綦廷投来温和一笑。
黎雅柔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侍应生拉开座椅，她坐下，“还赖在这？你最近挺閑啊，不是说奋斗到六十也不退休吗。”
庄綦廷将新鲜的豌豆苗放进清汤锅底涮烫，一派悠闲，“工作交给了我们儿子，正好让他多历练历练，我也清闲几日。”
黎雅柔真是恨不得给自己抽一巴掌，说好的把他当空气，不搭理他，可是一看见他那般气定神闲的悠哉模样，就只想讽刺几句，结果好了，他一接话她又想再呛回去，根本没完没了。
“阿洲和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整他？你干脆累死他，再找个新老婆生个新儿子继承你的皇位吧。”
盛徽集团继承人听起来光鲜亮丽，实則就是个高级打工人，天天忙成狗，没有半点个人生活，可以说整个人都卖给集团了。
庄綦廷不以为意，习惯了她胡言乱语，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儿子为了父母的婚姻和谐贡献一份力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黎雅柔勾唇，“那庄生放心，我们离婚，阿洲怕是第一个举手赞成，庆祝他妈咪自由解放，重获新生。”
“他敢。”庄綦廷把烫好的豌豆苗夹到黎雅柔碟子里，淡淡地说，“我打断他的手。”
黎雅柔蹙起眉，只觉得他这人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不知道一天到晚呈什么威風，简直是淫威十足，这时Kurt正好过来，黎雅柔立刻放下筷子，对Kurt热情招手。
“Kurt，来一起吃火锅。”
Kurt看见女神，愁云满面的脸才稍稍有了笑容，他快步走到黎雅柔跟前，眼神含着歉意：“Eleanor，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订了下午回国的机票。”
“辞行？”黎雅柔不解，明明昨晚他们还约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去坐热气球，“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Kurt失落地说：“我的画展出了一点小问题，画廊经理让我赶緊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办成功……哎，不说这些不高兴的，Eleano
r，很高兴能认识你，你是我永远的缪斯女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内存卡，“这是我来非洲拍的所有照片的备份，送给你做纪念。”
黎雅柔拿着内存卡，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庄綦廷。男人只是云淡風轻地饮着热茶，雾气模糊了那张深邃锋利的脸。
“那好吧，祝你一路平安，回国后也顺顺利利。”黎雅柔毫不吝啬地对Kurt展露笑颜，“谢谢你这些天免费做我的摄影师，我都没有送你礼物。”
Kurt笑了声，摆摆手，“你每天都請我吃各种美食，我已经很赚了。”而且，他在黎雅柔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灵感，他已经构思好了他人生中第一幅人物画。
“走之前能抱抱你吗，Eleanor。”Kurt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目光也渐渐羞涩起来，真诚地，不帶任何污浊地望向黎雅柔，宛如望降落凡间的女神。
也不知下一次遇见是何时了，又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Kurt冥冥之中有预感，这预感令他悲伤。
到这时，庄綦廷才冷漠地抬眼，长指紧握筷子，一块生鱼片掉进沸腾的辣汤，他看向黎雅柔。
黎雅柔感受到一道阴晦且克制的眼神，正不动声色地紧锁她，她站起来，走到Kurt面前，伸出手臂，像朋友、姐姐、或女神给予信徒般，给他一个拥抱。
“Kurt，一路平安。”
“啪”地一声，筷子被狠狠搁上餐桌，发出狰狞之声。
拥抱只差零点一的距离，男孩火热的气息已经扑到了黎雅柔身上。
庄綦廷迅速站起来，扯过黎雅柔，把她如私有物般藏在自己身后，面容保持云淡风轻，对着Kurt，“Kurt，我派人送你去机場，路上颠簸，我的車会舒服些。”说罢，他吩咐保镖送人。
黎雅柔挣了下，被他发狠地握住手腕。
三位体型彪悍的退役特种兵围上来，明面上是请人，实则威胁意味十足。
Kurt不得不走，还安慰黎雅柔不用担心，干净帅气的大男孩一步三回头，对黎雅柔揮手，大声说：“Eleanor，你的未来也会顺顺利利，会像塞伦盖蒂的生灵一样渡过天河，自由自在！”
黎雅柔笑了起来，心中同时蔓延出怅然，愤怒，交织着心灰意冷。
“是你做的，是不是。”她深吸气，看庄綦廷像看病入膏肓的疯子。
庄綦廷没答话，只是揉着她的手腕，低声说：“抱歉，弄痛你了。刚才有些激动，是我的错。”
黎雅柔抽回手，雪白的手腕多了一道浅浅红痕，她皮肤白，加上常年精心滋养，富贵浇灌，更是娇如花蕊，稍稍用力就带了痕迹。她不去理会手腕的痛，只是冷冰冰地盯着庄綦廷：“Kurt的画展出问题，是你的手笔。别说不是，我会看不起你。”
“是又如何？”庄綦廷毫不在意。这辈子他整过的人多了去了，他的手腕、心计以及狠绝连百分之一都没有显露。
黎雅柔掐紧了掌心，有些笑不出来，“Kurt怎么惹到你了？你时常冷脸，他对你依旧很热情，况且他围着我就跟铭仔围着我没区别，别说你看不出来，他就没那种心思，一个小朋友，你连他都不放过？”
庄綦廷沉沉叹出一息，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坐下，重新烫上一块生鱼片，“我当然知道这孩子没有坏心思，有的话他大概回不了国了。放心，他的画展不会有问题，不过是让他头疼一些时日罢了，这是我承诺的手下留情。”
黎雅柔一时陷入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庄綦廷交流，他太高傲了，又疯狂，他是彻头彻尾的独裁者。
见她一直站着，庄綦廷无奈，“好了，别为一个外人影响心情。来吃饭，阿柔。再不吃鱼片就不鲜了。”
庄綦廷居然还让她吃饭！
黎雅柔被他那轻飘飘的态度弄得一肚子气，大脑都轻微眩晕了，她低声道：“就算他对我有那种心思，你又有什么资格置喙？我们离婚了，我现在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庄綦廷——！”
近期是淡季，整座酒店都没有几个客人，几乎被黎雅柔和庄綦廷包场。此时一干保镖助理都默默退到室内，把露台空了出来。没人想看这种热闹，饭碗到底最重要。
“阿柔。”庄綦廷低低唤她的小名，醇厚沉冽的嗓音带着几分威慑。
“如果你总是要拿离婚刺激我，没日没夜挂在嘴边，那我告诉你，寶贝，我已经让人上诉撤回我们的离婚申请。我不想陪你胡闹了，阿柔，我要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庄綦廷的女人，死了离婚这条心，我们之间照旧。”
撤诉。
黎雅柔蓦然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麻木了，一时间连声音都听不清，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凭什么他要怎样就怎样，同意离婚，让她乍然欢喜，现在又如君王般冷冰冰收回承诺，这几个月，他在玩她？还是只要他玩不起，他就可以把她认真对待的事当做游戏一样结束。
她双眸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很丢人，她不想这样，但生理上的委屈她克制不住。
他欺负她。从十九岁就开始欺负她，到了如今，还这般高高在上地欺负她。
庄綦廷见她这样失魂落魄，一颗心宛如被大手狠狠揪起，他要去抱她，哄她，“宝宝，你别吓——”
“别碰我，滚！你滚啊！”
黎雅柔突然冲他歇斯，仪态盡失。这些年她到底养出了一身矜贵，在外不论怎样都会维持端庄优雅的一面，鲜少如十几岁那般，狂怒地不可理喻地暴躁。
庄綦廷瞳孔放大，一时无声，大掌还没有来得及碰上她，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呼吸滞了片刻，堵在肺里像一口发苦的烟，泄不出来。
他的妻子，他的宝贝，他爱到不能再爱的女人，他不敢碰她。
庄綦廷从未见过黎雅柔这样，从未，即使十九岁的她抄起刀要砍她堂哥的手指，她也没有这样歇斯底里过，她明明是一朵明媚娇甜的太阳花。
庄綦廷有预感，他只要碰了她，她会和他同归于盡。
她就是这样烈。
他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黎雅柔转身而去，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那抹明黄色彻底消失在天幕尽头。
黎雅柔一刻也不想耽误，打包行李回程，她不想待了，她要回港岛。
梁咏雯那边传来好消息，替她物色到了一栋完全符合她要求的花园大别墅，就坐落在浅水湾道上，离易公馆也很近，开車十分钟山路。房子的主人是内地富商，只要价格合适一切好谈。
庄綦廷可以让黎雅柔在港岛买不到任何一栋房子，却拦不住其他人。
黎雅柔：【谢谢阿雯，价格不是问题，只要对方愿意出售，我立刻买。】
梁咏雯：【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先看看房子再说，毕竟是几个亿，也不是买大白菜。】
黎雅柔：【我还能不相信你的眼光？就这套，定了！[开心]】
回
港岛的那日很匆忙，黎雅柔不忘给每位服务过她的酒店员工送上丰厚小费，酒店也送给她一束花，是坦桑尼亚土生土长的紫色铁线莲，一种柔美与坚韧并存的藤本植物。
黎雅柔带着这束花上了车，对塞伦盖蒂揮手说再见。她很喜欢这段悠闲的时光，十九岁后她的一切生活轨迹都在庄綦廷的安排之下，这是第一次“脱轨”。
当黎雅柔的车出发后，不过一刻钟，那台巴博斯G900也出发，朝着机场而去。
黎雅柔搭乘的是阿联酋航班，庄綦廷则是乘坐他那架豪华的庞巴迪环球公务机，两人先后到达港岛机场，差了两个小时而已。
黎雅柔一声不吭外出半个月，庄宅早就翻天了，得知母亲回来的消息，三个儿子都来接机。
黎盛铭焦急等待，游戏都不想玩，偶尔喝一口水，又催着庄少洲去问妈咪的飞机落地没。庄少洲明面上烦这小家伙，实则不停地刷航班监控。
母亲离家半个多月，这在从前从未有过。庄少洲隐隐察觉出了大事。
半小时后，黎雅柔出现在国际航班到站口，带着草帽、墨镜和口罩，白色长风衣勾勒飒爽身姿。庄少洲一眼就认出来，对着黎雅柔挥手。
黎雅柔看见三个帅儿子都在，会心笑起来，阴云密布的心情顿时天光大亮，她也挥挥手，拎着一只爱马仕大步流星走过去。
母子四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黎盛铭耍起宝哄黎雅柔高兴，直到一位精英打扮的中年男人出现，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
中年男人面容宛如机器人般理智平静，没有丝毫起伏，他对着几人微微鞠躬：“大少奶奶好，三位少爷好。”
黎雅柔眼中不乏惊讶，很快又涌起不安，这位找她有何事？
中年男人是常年跟随在庄老爷子身边的秘书，若非大事，轻易不会私下里来找他们这些小辈。
“庆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难不成是特意来为我接机吗？”黎雅柔淡定地打趣着。
庆叔唇角微微牵动，“大少奶奶，老爷子有事找您，还请您随我去一趟。”
黎雅柔严肃地抿起唇。她这位早已隐退多年，不问世事，颐养天年的家公，今日突然请她一叙，想必是知道她和庄綦廷要离婚了。
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庄家上一代掌权人，也曾威风赫赫，是名动香江的传奇人物，庄家男人一脉相承的强势霸道，在每一代人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是祸躲不过，是福不用躲。黎雅柔微笑，清清淡淡地：“好啊，家公找我，定是有重要的事，走吧，庆叔。”

第36章
庄老爺子没有和子女住在一起,自从把权力完全过渡给下一代，他就携妻子从庄宅搬了出来，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去私人海岛度假。妻子喜歡收集老物件,喜歡東方情调,于是老爺子又一掷千金修建了一处更为幽靜精巧的中式宅院。
夫妻二人感情好,从黑发到白首,鹣鲽情深几十年。
正因如此，庄老爺子格外重视家庭,上行下效,庄綦廷这一辈有七八个兄弟,没有一个是离了婚，或者有婚外情的。
这座宅院面积不大,曲径幽深,精致优美,一草一木都展现着主人的好品味。
黎雅柔没心思去欣赏那些昂贵的花草石头，跟着庆叔径直来到室内。客厅里,一袭丁香紫花罗旗袍的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弹手风琴,复古悠扬的曲子很有战前港岛情调。
见儿媳到了,她忙停了音乐,笑眯眯地招呼黎雅柔过来：“老头子说你要来,就做了你愛吃的摩卡曲奇饼，来尝两口。”
庄家的男人，黎雅柔都能挑出大小毛病，但庄家的女人，黎雅柔非常叹服，各个优雅漂亮,聪明大方，人格魅力十足，不论是这位温柔婆婆，还是她的几位妯娌。
外头都说，嫁入庄家的女人各个都是好福气，不止有老公疼愛，还能坐享富可敌国的财富。黎雅柔不以为然，她觉得是庄家男人福气好，命好，会投胎，才能娶到这些好女人。
“我就知道妈疼我！”黎雅柔也不客气，捞了一块咬进嘴里，又拿了一块在手里，“好吃，等会我要打包回去，铭仔也爱吃奶奶親手做的饼干！”
老太太被哄的合不拢嘴，四个儿媳妇里，她最喜歡黎雅柔了，甜言蜜语一套一套，半点也不扭捏。
她还记得黎雅柔第一次来庄宅时的场景，十九歲的少女打扮得乖巧淑女，喊人时声音却很洪亮，像刚切开的脆红西瓜。庄綦廷说黎雅柔爱吃饼干，她就提前做了许多，又怕她认生，还想宽慰她不必緊张，没想到少女独自坐在那，快活地吃完了一整盒！
如此敞亮大方的孩子，怎么到了四十多歲，要和儿子闹离婚呢？
老太太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大儿子是混账。
黎雅柔陪着婆婆唠了几句嗑，这才告辞，起身去了茶室。
茶室里焚着清雅的寒山仙踪，燃烧过后的高档沉香与崖柏，味道比之同调的香水更为古朴。老爷子坐在茶案前，身上穿着一套四五十年代流行的老派西服，马甲上挂一枚上了年纪的金镶玉怀表，七十三的岁数，丝毫不见老态龙钟，精神矍铄，庄严无比。
“爸，您找我呢。”黎雅柔笑着走进来，轻轻将门虚掩。
庄绍璋看了儿媳一眼，示意她过来坐。黎雅柔坐下，心思复杂地接过一杯热茶，抿了两口。
庄绍璋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听说你和綦廷正在走离婚程序。”
黎雅柔料到如此，还是心口一惊，连忙解释：“爸，离婚这件事您真的不能怪我，是庄綦廷他太过分了，他欺负我，监视我，威胁我，我过不下去了！”
她两眼一闭，該说的不該说的都在这短短一句里交代清楚了。当然，小心思也有，着重说庄綦廷如何欺负她。
庄绍璋重重哼了声，锐利的眸子审视着眼前的长媳。
四位儿媳里，他最不看好的就是黎雅柔，不是因为黎雅柔的家境最次，庄家根本不需要有钱有势的儿媳联姻，谁能比庄家有钱有势？
是他当初看这丫头第一眼，就心如明镜，黎雅柔泼辣跳脱，又生性散漫自由，根本就不是他那偏执固执，强势霸道的儿子靠蛮力能壓得住的，迟早翻天。
所以他不看好，对庄綦廷直言道：“她的性格不适合你。换一个乖顺的女人吧，你未来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可庄綦廷执迷不悟，年少轻狂，铁了心要娶黎雅柔。
“爸爸，我这辈子就要她黎雅柔一个女人。她不适合我，我就把她教到适合我为止。”
“你觉得你有这本事？”
“爸爸，你不会认为我连一个小東西都制服不了吧？况且她现在很乖，她是心甘情願嫁给我，她中意我。”
“……”
庄绍璋很想把自己长子的脑袋削开，看看里面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那是心甘情願嫁给他的模样吗？明明是一幅屈居于淫威之下，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用了什么手段，庄绍璋也一清二楚，不外乎威逼利诱，蜜枣加大棒。
可庄绍璋到底心疼自己儿子，不愿庄綦廷为了一个女人茶饭不思，于是应允了这桩婚事，又用一纸协议替庄綦廷绑住黎雅柔。
这应该是庄绍璋这辈子做过的最不光明磊落的事了，帮着自己儿子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十九岁的小丫头。
…………
“怎么过不下去。”庄绍璋缓缓说道，“他对你不好？”
“爸，我知道您是想劝我，但这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和他再过下去，除了变成怨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黎雅柔自知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客套，就算老爷子今天不準她和庄綦廷离婚，她也要争一争。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肯同意。”
“还能有什么……”黎
雅柔苦笑，用热茶润过嗓，声音低了下来，“欲擒故纵吧，想用另外的方法逼我乖乖听话。爸，我都四十多了，他还用年轻时那一套管着我，壓着我，我只要和哪个男人多讲了一句话，他就要把那人整死，您说我受得了吗？”
“他明面上答应离婚，其实是逼我向他低头。我在盛徽的所有资产全部被他冻结了，房产铺面也都被他收了回去，连这些年他送给我的珠宝，高定也不讓我全部带走，您放心，我签了那份协議，庄家的东西就算他给我，我也拿不走。”
庄绍璋沉默了许久，缓缓叹出一息，“这些东西你都舍得？”
黎雅柔颔首，到底是肉疼，那可是不是小钱，是上百亿，“舍得吧。舍不得又能怎样，总比起我继续给他当龟孙子强。”
庄绍璋不悦地瞥了儿媳一眼，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第二个敢这样和他说话的人，庄綦廷还说总会把人教成淑女，瞧瞧这教了些什么？
“在长辈面前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
黎雅柔抿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想这么多年她不都这样吗，随后又反骨上身，破罐子破摔：“爸，我知道您一直都不喜欢我，我和庄綦廷离婚您应该高兴才是，反正您如果要逼我对他低头，不如打死我好了。”
“………………”
庄绍璋搁下茶杯，绕是内敛稳重了一辈子，也被黎雅柔气的瞪眼：“都是三个孩子的母親了，净会胡说八道！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能讓你进庄家的门？当年我向你父亲下了十三亿的聘礼，其他三房儿媳，哪个比的上你。”
黎雅柔不吱声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模样瞧着倒是委屈。
庄绍璋沉沉叹气。他怎么会不喜欢黎雅柔？他看着黎雅柔从十九岁的天真少女蜕变成如今表面尚算优雅的贵妇人，庄家女主人这个担子，她居然做的很好，从未出过差池，这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也讓他欣慰，感慨。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木柜，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小丫头，别说我偏心儿子。这些年，我哪次偏心他了？”
黎雅柔半信半疑地拿过文件，在看清楚上面的英文后，她愣住，指尖微颤起来，她不可思議地看向庄绍璋：“这是离婚判令？”
盖了港府法院红章和日期，这便是港岛的“离婚证”。
“既然你打定主意不愿和綦廷过了，爸爸就成全你。”
“爸爸……”
黎雅柔怔忪，这张她曾心心念念，满怀期待，盼了几个月的判令就握在手里，不真实的感觉如浪潮扑面而来。
她和庄綦廷真的离婚了？彻底离婚了？这场二十多年的婚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画上了句号？
黎雅柔忽然打了个寒颤，一反常态地无措起来。
她这一生，庄綦廷留下了过于浓墨重彩的一笔，几乎占据了她整个人生，如今她和这个男人解除了婚姻关系，她仿佛历经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全息模拟游戏，如今游戏代码突然坍塌，女主角逃离二次元，回到了现实世界。
庄绍璋：“綦廷那臭小子用婚前协议要挟你是过分了，这点我会教育他。你离婚了也能享受庄家儿媳的一切待遇，家族信托里属于你的那份不变，你家婆心疼你，许诺每个月从她的账户上额外划给你八百万，你喜欢靠海的房子，浅水湾和赤柱的三套房产仍旧归你，还有你生下铭仔时，綦廷送你的两栋楼，也是你的。这样安排可好？”
黎雅柔怀疑自己听错了，“爸，您这胳膊肘往外拐………”
庄绍璋真是要被儿媳这张嘴气死，他严肃地拍了下茶案，“你也当了我几十年的女儿，在你眼里，我就如此偏心眼？什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听听像话吗！”
黎雅柔默默垂下脑袋，心中回荡着暖流，庄家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家公家婆，妯娌小叔，还有那群小崽子们，她如明镜。
庄綦廷也对她好。
她知道。
“谢谢爸，还有妈妈。是我……太任性了。”她轻柔地说，手指牢牢抓着那份判令，仍旧有些颤抖。
“你也知道任性。我若是不允你这桩事，你俩怕是要闹得庄家鸡飛狗跳，让全港岛都来看笑话！”
黎雅柔脸有些红。
“你们离婚的消息，盛徽集团不会发布任何正式公告，也不会有任何回应，所有庄家成员在公共场合都会对此事缄口不言，以后的家族活动，你愿不愿意参加，看你自己，你想不想公开也随便你，总之庄家不会有任何回应。你清楚我的意思吗？”
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黎雅柔点头，饮尽最后一杯茶，她起身，準备向庄绍璋告辞。
“小柔，若是綦廷换一种方式和你相处，你还愿意和他继续吗？”
黎雅柔一时很靜，目光缓缓投向落地窗外，小院中流水潺潺，大团大团的粉紫色绣球花开遍，这种品种叫无尽夏。
花团绵延不尽，凋零过后会重新生长，会继续开，开满整个夏季。而港岛是没有冬天的。
“爸，他这人呐………”黎雅柔眼角垂落，无奈地笑了，这抹笑容五味陈杂，甜酸苦辣爱恨贪痴皆混在一起，熬成了让她解不开的滋味。
“算了。他要是真变了，说不定会把我吓死。走啦，爸，下次带阿衍他们几个来陪您和妈妈吃饭。”
黎雅柔整理纷乱的心绪，揉了揉脸颊，明眸再度飛扬起来，她昂首推开茶室门，步伐轻松地走出去。
走廊靜谧，幔纱浮动，铺满了午后暖阳。
黎雅柔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纤细的影随她晃动，刚拐出走廊，她余光瞥见一道深黑长影，脚步猛地止住。
男人静谧无声，靠墙而立，守株待兔地等她出来，高大健壮的身体投下的影子也足够覆盖她。
“阿柔。”
庄綦廷抬眸看过来，低声唤她，那张永远焕发的面容难掩一股倦态。整夜失眠，心绪不宁加上长途飛机，他到底不是铁人。
黎雅柔捏緊手中的离婚令，目光复杂地落在庄綦廷潦草敞开的衬衫领口，“你怎么在这。”
“听说爸找你，怕你受委屈，一下飞机就过来了。”庄綦廷呼出气息，伸手去搂她，“宝宝，别和我怄气了好不好。”
“你……喂……你松开我！”
粗壮的胳膊像两条巨蟒，一左一右勒住她。
庄綦廷一碰上她就克制不了，只想深深地，重重地将她揉进骨血里，昨晚他辗转未眠，脑中不停地回荡她那句“滚”，她那歇斯的面容。
他哪里做错了吗？不就是把那讨厌的小男人弄走了，值得她让他滚？他讨厌一切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该是天经地义吗？他是她丈夫，他有这个权力不是吗？
“阿柔，宝宝，老婆……不準再对我说滚。不准。听见没有。”
庄綦廷抱住她转了半圈，把她压在墙上，急切地要去吻她，来自草原上泥土和日晒的味道，私人飞机上的香氛味道，风尘仆仆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独有的烈性木香，全部兜面而来。
舌灵活地钻进去，没有章法地搅动。
黎雅柔唇瓣上全是他杂乱的味道，口红花了，呼吸凝滞了，想喊人又想到这里是家公家婆的地盘，被人撞见未免丢脸，只能发狠地去推他，“庄綦廷……庄綦廷！你清醒点！”
庄綦廷指腹不停地摩挲她细腻的面颊，“我很清醒。我想你。我想你。阿柔。”
“我们真的离婚了。”
“不准再提离婚这俩个字。”
黎雅柔被他抵在墙上，绝对的力量令她动弹不了，双腿被他矫健的长腿压住，宛如一只钉在墙上的标本。
她缓着加速的心跳，和他对视，看见他眼中爬着血丝，心底滋味复杂，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平静，甚至是轻柔，她叹气，“庄綦廷……我们真的离婚了。”
庄綦廷蹙眉，“阿柔，你非要——”
“你看看这个吧。”黎雅柔把离婚判令举起来，白纸黑字顿时切断了两人交缠的视线。
庄綦廷凝神，飞速扫过，手掌忽然猛地攥緊，声音低沉，好似压着一场狂风暴雨，“哪来的？”
他明明已经让人去撤诉了，也打了招呼，不准离婚判令下来。
“爸给我的。”
“綦廷，我们真的……结束了。”
她从来唤他都是连名带姓，甚少用这样温柔的语调，只是这温柔是裹了蜜的毒，是正中心脏的箭，令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庄綦廷猛地偏过头，不让妻子看见他狼狈的神情。就这样暂停了几息，他抽走那张判令，喉结滚着，就在黎雅柔的眼前，将判令平静地撕成两半。
“你这样无用。”黎雅柔也不拦，任由他撕。
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撕掉可以补办，无法改变了。
庄綦廷只是沉默，整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体内的温度在一节一节上升。他把撕掉的纸揉皱，狠狠掷在地上，双眸再度深深凝住她，要活吞了她，随后转身，大阔步朝茶室走去。
男人走了，也带走了那些混乱的气息，烫人的温度，黎雅柔舒出长气，心跳快要撞出来。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将唇边被吻花的口红整理干净，镜子里，双眼湿漉漉地，她失神了片刻。
紧跟着，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砰”地一下。
黎雅柔心跳突突，嗅到风雨欲来的凛冽，赶紧收起镜子，飞快离开战场。庆叔守在大门处，见她出来，恭敬问好，说车已经备好了。
黎雅柔看着那台黑色宾利轿车，突然心血来潮，“叔，我记得我有一台兰博基尼停在这，钥匙还在吗？”
庆叔想起来了，“是有一台，停了好几年，不过每年都有按时保养。您若是要用，我派人送到老宅。”
黎雅柔微笑，“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回去。”
庆叔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少奶奶。大少爷说过不让您开这种跑车。”
庄綦廷送过黎雅柔十几台跑车，但不准她开，每次她要开，都必须在他的监督之下，只因她有一次差点撞上山体护栏，庄綦廷从此以后就禁止她单独碰跑车。黎雅柔再三抗议过，那天是因为雨天地滑，不是她技术问题，可惜庄綦廷压根不听。
黎雅柔平时出门都是专车接送，久而久之也歇了开车的心思，她名下的跑车不是给了儿子，就是借了亲戚朋友。
黎雅柔冷哼，想起这个又来气了。本来她还有些怜爱庄綦廷，毕竟被亲爹卖了，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他可怜了，明明可怜的是她！被男人管了二十几年的她！
她凉凉地盯了庆叔一眼：“我与他离婚了，以后不要喊我少奶奶，喊我………黎女士。”
“对，黎女士，或者黎太！”黎雅柔无比满意这个称呼。
给庄綦廷当太太这么多年，不知被多少人喊过“庄太”“庄夫人”“庄家少奶奶”，现在她要当黎女士，当黎太，当黎夫人，黎小姐，黎总，黎老板都可以！
庆叔：“……………”
兰博基尼的钥匙最后回到了黎雅柔手里，她迎着阳光和满园的无尽夏，戴上墨镜，飒爽地拉开跑车门，一溜烟坐进去。
超跑发动，咆哮声震耳欲聋，黎雅柔的魂都要冒出来了，她一脚踩上油门，强烈地推背感令她爽到升天。
“啊！爽死我啦！拜拜啦，老东西！”黎雅柔兴奋地握紧方向盘。
红色的兰博基尼是一匹奔跑的骏马，载着美丽的主人，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这番动静自然惊动了茶室里争吵的父子，庄綦廷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看见那台消失许久的红色兰博基尼再度重现天日，完全就是一头脱缰的野马，驰骋狂奔。
他气得面容都一度扭曲，说过不准这小东西开跑车的！还开这么快！
庄綦廷一肚子火气撒不出来，扭头看向自己父亲，幽深黑眸锋利如刃，他沉声怒道：“爸，我对您太失望了，我和阿柔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要您瞎操哪门子的心！”
“阿柔年纪小不懂事我可以理解，您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懂事吗！”
“？？？”
庄绍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他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老爷子气的火冒三丈，七十多岁的老人身体依旧矫健，抄起一根庄严的蛇纹木手杖，对着庄綦廷就是一顿抽打，毫不留情。
“我看你是疯了，我对你都没失望，你倒是对我失望起来了，庄綦廷，看清楚，我庄绍璋是你老子！不是你的龟孙子！”

第37章
签合同,交款，办房产交易手续，没多久,黎雅柔就成了这套市值七点五亿的花园别墅的新主人。
梁咏雯是看惯好东西的女人,眼光就是独到,这套别墅不论是地理位置,修建风格,还是布局设计，都在同类别墅中属上乘。法式庄园风的白色外观,搭配百分之六十的玻璃结构,随时能遠眺碧海蓝天。户外花园面积很大,与室内贯通，成为整体,整栋房子都被茂密的植被包裹,宛如海湾邊的一颗白色珍珠,完全是一件精巧的，优美的艺术品。
黎雅柔大手一挥,请来了国内著名的室内设计师Axel女士来进行装修改造,预算没有上限,只有一点要求——她要最好的。
这栋水湾道No.33号独立屋在一个普通的上午,被工人钉上了一块全新的黄铜门牌——【黎公馆】
黎公馆的装修改造如火如荼进行中,庄宅一片死气沉沉。
近一个月，男女主人都不在家。
就連黎盛铭这种大脑缺根筋的快乐小狗也察覺到了事情不对劲。黎雅柔陆续派人来庄宅搬东西，珠宝、高定、鞋包、日常衣物、生活用品、还有她平日时常用到的丝绒躺椅、茶具餐具、精油熏香………等等。
庄綦廷索性不回家了，也不去集團，一連数日都下榻于庄家旗下某度假酒店。
黎盛铭问黎雅柔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次和爹地吵架吵这么凶？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黎雅柔不想节外生枝，只能搪塞过去，讓他去问庄綦廷。
黎盛铭心中忐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去问二哥。
庄綦廷撂挑子不干，庄少洲每日忙成狗，集團所有需要上董事会的文件全都递到了他办公室，他自己的应酬就不少，还要抽出精力出席一些邀请了庄綦廷的活动。庄少洲連看一眼私人手机的时间都没有，黎盛铭发来的消息石沉大海，第三天才得到回复。
庄少洲：【他们吵架我最倒霉，自己去问，我最近真没空。】
黎盛铭心疼二哥，不敢再打扰，只好硬着头皮给庄綦廷发消息：【爹地，妈咪怎么都不回家了？您又惹妈咪不高兴了吗？】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庄綦廷刚做完大量运动，口鼻里都萦着熱气。
他躬身坐在沙发上，雙腿大分，胳膊肘撑着膝盖，头低垂，盯着地毯上无趣的花纹，汗水自锋利的下颌淌过，一滴一滴往下坠。
沈秘书站立一旁，平着声调汇报黎雅柔近日的动向——
“家居设计团队已经进驻黎公馆了，夫人如今住在星顶酒店的维港一号套房。”
“夫人今日派人拿走了五套茶具，七套餐具，一百六十八瓶香水………”
“夫人委托了Royal管家学院组建一支私人家政团队……额……”
他支支吾吾起来。
庄綦廷不疾不徐地抬眼，黑眸沉沉，“很難以启齿？”
沈秘书赶忙错开眼，不敢与老板对视，“夫人要求配备一名高级男管家十名男傭，二十八岁以下，身高不低于一米八五，嗯……嗯……样貌周正，性格温顺，身材性感者优先………”
“够了。收声。”庄綦廷冷声止住。
沈秘书打了个寒噤。
“出去。”庄綦廷微阖眸，克制着心绪。
沈秘书不忘鞠了一躬，“先生、那我、我先去忙了。”说完，一手拖着电脑一手拎着公文包，脚踩风火轮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一人，庄綦廷抬手拽掉黏在身上的运动背心，他仿佛被一层密不透风的熱膜缠着，几乎呼吸不了。他上身不着一缕，浑身肌肉处于充血状态，膨胀着，平滑的背阔肌上烙着有几道尚未褪去的狰狞淤青。
都是那日老爷子的杰作，下手时发狠，没收着力，回
去当晚就肿了，看着很骇人。家庭医生来开药的时候都嚇得不轻。
四十九的人了，还挨父親的棍棒，簡直是闻所未闻。
庄綦廷揉着眉心，用力平稳着汹涌的情绪。他不想回庄宅，因为他知道黎雅柔也不会回，那他回那个家有什么意思？
那张被他撕毁的判令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他现在已经不是黎雅柔的合法丈夫了，这真是多么可笑荒谬的一件事。
妻子要搬走，要拿东西走，他没有资格阻止。他但凡阻止，得来的必是一句——我们离婚了。
离婚了。离婚了。他和黎雅柔离婚了！这是他人生中摔的最惨的一次，唯一一次。
“庄綦廷我告诉你，你再玩你那些手段，你除了把她越推越遠，没有任何作用！你自己扪心自问，二十四小时的监控，谁受得了？她是你老婆，她是人，不是你孙子你下属！你管她也要有个限度！”
“我告诉你，你也不必拿方子卓威胁小柔，我已经派人把方子卓保出来了。房子车子钱这些你也别动歪心思，你不给，我这个当父亲的给。她是我三个孙儿的母親，你的心够狠，我却看不下去她为一套房子发愁。”
“我再不出手管教你，就是眼睁睁看你身陷囹圄。你现在和她离婚，你们还有一线机会。她親口对我说，你若是再把她困在你身边，你们除了變成怨偶，没有第二條路可走。
“我老了，綦廷，你就当一个父亲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儿子作茧自缚吧。”
怨偶。
庄綦廷被这个词刺痛，这是她亲口说的吗？他只想与她做恩爱夫妻，一生一世一雙人，疼她宠她爱她教她保护她，他从没想过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推向怨偶。
他只当黎雅柔是一时冲动，和他怄几回，闹几回，撒几回泼就消停了，最后还是会乖乖投入他的怀抱，但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她的坚决，固执，反骨，狠心，一切行为都讓他迷茫，她是真的要走？和他同床共枕二十四年，她现在要走？
她要走，她不要他了？
庄綦廷突然焦躁起来，一颗心像暴怒的棕熊，在胸口发狂咆哮，快把他撕碎了。
他发现自己手中似乎没有牌了。
离婚判令已成定局，称心的房子有了，钱不缺，老爷子老太太都站在她这邊，赔钱货们早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势力，完全当不了威胁的筹码，就连方子卓那个骚狐狸精都被老爷子给捞出来了。
他没有牌了，勒不住她了。
春节将至，港岛处处都是浓厚的节日氛围。盛徽集团总部也在休假前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新春庆典、答谢晚宴、集团年会、基金慈善酒会等等各种活动。
往年这些活动都需要庄綦廷携夫人一起参加，今年一反往常，男主人身边空空如也，那道永远是满场焦点的红艳殊色没有出现。
庄綦楷和庄綦泽轮番问庄綦廷，大嫂去哪里，怎么都没人影，庄綦廷面容笼着一层阴霾，只是沉默，嘴里的酒很苦。
都要过年了，那小东西还不安分，临时跑去塞舌尔玩了一圈，属下传来的照片里，她看上去惬意得不得了，穿着露胸露屁股露腿露背的泳装，在沙滩上各种显摆身材，引来不少蠢模蠢样的公鸭子前来搭讪撩骚，每一张照片都令他牙要咬碎。
往年这些时候，她都得老老实实挽着他出席各种社交场合，肩负起庄家女主人的担子！和他成雙成对！
她现在是越发没有顾及了，把他这几十年呕心沥血的教导忘到了九霄云外。
庄綦廷甚至覺得黎雅柔是故意的，她故意要气死他，报复他吗？报复他这么多年管着她，压着她？可他也爱着她宠着她纵着她不是？她要什么他没给？要天上的星星都买了一排，命名为Eleanro！
衣香鬓影的宴会现场，浮动着清淡好闻的鲜花调香氛。庄綦廷一身严肃锋利的黑色西服，沉着脸，令周围的鲜花都要胆寒一番。
庄綦泽想起了另一件趣事，笑着说：“你们听说没，最近浅水湾成交了一栋七个多亿的独立屋，门牌挂出来了，是什么黎公馆。我们圈子里除了大嫂家姓黎，还有谁姓黎啊？”
庄綦楷一拍脑袋就知道了，“这有什么難猜，定是大嫂娘家搬新屋了，我回头讓兰兰备一份乔迁之礼！就说大嫂最近怎么不出现，原来是忙着给娘家置新屋啊，大佬，这种喜事你怎么也不提。”
庄綦廷淡淡瞥了一眼腕表，只想甩袖走人，可晚宴刚开始。他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是吗，我不太清楚。”
庄綦泽和庄綦楷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同时表情古怪地望过去。
庄綦泽委婉道：“大佬，大嫂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庄綦楷更直白：“大佬，你还没有把大嫂哄好？”
庄綦廷皮笑肉不笑，鼻息里发一声嘲弄，低着嗓：“我对哄她没兴趣，最近忙的不可开交，我哪来闲工夫去管她买哪里的房子住哪里。”
话一出，两位细佬的表情越发怪异，一瞬不瞬地盯着庄綦廷，只差要把他射穿。
庄綦廷滚了滚喉结，一时烦躁，冷脸道：“你们先照应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晚宴现场。
庄綦泽蹙起眉，看着大哥冷峻的背影，一双桃花眼满是忧心忡忡，“……这是怎么了？”
“不知啊！”庄綦楷满头雾水，“难道是……大嫂和大哥分居了？”
“不可能。”庄綦泽立马否定，“大佬不可能让大嫂出去住，天方夜谭。二哥，你这几天让二嫂把大嫂约出来，多宽慰些，下周就要过年了，老四一家也要回来，别到时候这两人闹别扭，场面不好看。”
庄綦楷点头，四个妯娌中，他的老婆最顾全大局，不会劝着劝着就煽风点火。
黎雅柔去塞舌尔玩了一趟，回来的时候，Ada传来好消息，说Royal学院那边已经挑好了三名管家候选人，簡历资料都发到了邮箱，人也会在后日陆续到港，只等她亲自面试。
黎雅柔很开心，点开简历浏览了一遍，一号候选人是美国小伙，长相俊朗，肌肉发达，性格开朗幽默，曾在某奢侈品创意部任职两年，审美好，能操办各种晚宴酒会，经历也很丰富，上一任雇主是位全球排名前三百的美国女富豪，还为他写了一封推荐信，可见他有多么讨雇主欢心。
二号也不错，意大利人，嘴甜，这让黎雅柔想到了Kurt。二号能说基本中文，曾担任过某英国老钱贵妇三年的生活助理，不止热情友善，还精通法式意式料理，厨艺堪比米其林三星主厨。
三号是中日德三国混血，简历最大胆，直接贴了三张腹肌照。性感身材看得人眼热，长相却是非常东方式的斯文。三号常年在中日两地生活，受东方文化影响深厚，精通四国语言，本科更是名牌大学护理专业毕业，毕业后做过几年男护士，话不多，沉稳，耐心十足，擅长收纳整理以及照顾小孩和动物。
黎雅柔看着那张腹肌照，害羞地骂了一句：“我是找正经管家！”
Ada也跟着脸红，仗着自己跟在黎雅柔身边七八年，还是多嘴提醒一句：“夫人，您找管家男傭这事，可别被庄先生知道了。”
庄宅里，服务黎雅柔的全是庄綦廷亲自精挑细选的女佣。
黎雅柔一听就炸毛，腹肌照也不想看了，冷声道：“你什么意思，Ada，你是不是想被我炒鱿鱼！我和他离婚了，他还管得了我？我警告你啊，当间谍没有好日子过！”
Ada被老板凶了一顿，也很委屈，“夫人，我也是为您好，庄先生的行事作风………”她打了个寒颤，心里害怕，庄先生居然同意和夫人离婚，Ada简直到现在都不敢信。
Ada还记得在意大利的时候，庄綦廷找不到黎雅柔，狭长双眸中迸发出来的那可怕的，要吃人的眼神。这位香江传奇大佬的手段，她是目睹了多年，也胆
颤心惊了多年。她有时都佩服夫人，和这种男人都能调情打闹。
看上去是离婚了，Ada总觉得这事没完，狂风暴雨还在后面。
“管他行事作风是什么，他自己不让我把庄宅的人带走，又不准我招新人？没这种霸王條款。”
黎雅柔指挥Ada去冰箱给她拿一盒鲜荔枝，几颗冰甜的果子下肚，她的心情这才缓了不少。
一个月没有见到庄綦廷了，他仿佛消失了，即使在社交场上，两人也没有偶然撞见。
这放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做梦都不可能。
过去几十年里，她从没有超过48小时没有庄綦廷的消息，不论她去多远的地方度假，不论他去多远的国家出差，不论她发多大的脾气，他永远会打来电话，问她吃了什么，睡的好不好。
黎雅柔其实有些不太习惯，总觉得最近的日子太自由太惬意太顺利了，好似有什么巨大的陷阱在后面等着她，此时的平静不过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假象。
庄綦廷他………
黎雅柔安静地剥着荔枝，精致的杏仁形指甲破开果皮，晶莹剔透的果肉含着饱满汁水。
这男人是在蛰伏蓄力吗，还是经此一役，终于转了性子，决定善罢甘休？
他会善罢甘休……
“夫人，小心您的裙子。”Ada忽然出声，黎雅柔猛地收回思绪。
刚剥好的荔枝滚落在衣服上，娇贵飘逸的鸵鸟毛装饰立刻被糖水打湿，结成了一绺。
黎雅柔没那么多讲究，纤纤玉指拎起那颗荔枝，放在眼前观察了几秒，发现没有脏，就直接扔进嘴里吃了。
若这时候庄綦廷在边上，一定会蹙着眉，让她吐掉，然后温柔又封建地教育她，不能吃掉在身上的东西，也不能吃掉在桌上的东西。
黎雅柔拍桌而起，心想自己真是被老东西管多了，管出條件反射了。
“不吃了！”
Ada纳闷地看着老板生气的背影，不懂这是怎么了。
当天晚上，黎雅柔泡完澡，换上新买的花罗睡裙，双腿搭着蓬松软绵的条形糖果枕，舒舒服服地陷入深眠，窗外的维港星光闪烁，游船如织。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在夜色中悄无身息地爬上熟睡的她，自她脚踝开始蜿蜒，缠住小腿，腰肢，胸口，颈脖，直到环紧她整个人。
这蛇的皮肤不似寻常那般冰凉，是灼热的，令她呼吸困难，双手触上去，蛇绕着她缓缓蠕动。
紧跟着，这条蟒蛇突然變成了庄綦廷，准确来说，一半是庄綦廷一半是蛇尾，她嚇得尖叫，双眼瞪大。
男人的眼睛阴森地盯着她，语气却很温和：“宝贝，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就算离婚了你也最好老实点，别妄想为所欲为。”
她的脖子被缠住，发不出声音。
“把你选的那些管家男佣都退掉。我不想说第二遍。”
“凭什么…”
“不要碰我…”
“你这个变态……”
她不是被庄綦廷吓哭，是被蛇吓哭。
身上漂亮的花萝睡裙碎成两半，连带着柔软的蕾丝裤。蛇尾呲溜地滑，一前一后，疯狂蠕动搅拌。
黎雅柔尖叫起来，水花四溅，她挣扎着，在抽搐中猛地坐起来，对着窗外尚未入眠的城市大口喘气，小腿一颤一颤，还在余韵中。
是梦。是梦。是梦。黎雅柔安慰自己，她抬手一摸，额头、颈上全是汗水。
太过分了。她居然连做梦都要梦见庄綦廷欺负她，还变成她最怕的大蟒蛇，连那儿都有一对！前前后后同时都被……
一根就够折腾她了，现在还来两！！
黎雅柔失魂落魄地走去浴室，坐上马桶，蕾丝退到膝盖处，明亮的光线照着，她怔了一下。她无法狡辩，她就是在梦中享受到了，还是有庄綦廷出现的恐怖的梦。
那小块布上泛满了潋滟水色，看上去非常多，整片都打湿了。她深深呼吸，懊恼地脱下，换了一条新的，又用毛巾把脖子上的汗擦干净。
做完一切，她重新回到床上，打开手机一看，一条WhatsApp消息在半小时之前送达。
前夫：【除夕晚上回家吃年夜饭吗？】
这一个多月以来，唯一一条消息。
黎雅柔思忖着，打字：【除夕夜就不去了，不太合适。我会另找时间来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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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除夕日,庄宅张灯结彩，八对手工红灯笼在夜色中团团焰火，照得周围喜气融融。
每年到这时候,庄宅就像一片大型养鸭场,光是本家就四十多号人,老的少的齐聚一堂,如何不吵闹？
庄綦廷最烦过年,往年有黎雅柔在一旁，光是看着黎雅柔心情就会好很多,今年黎雅柔不在,他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空荡荡，空落落,空洞洞,他只能尽力调节这种落差,还要稳着情绪，敷衍众人的问东问西。
“大佬,嫂子呢,嫂子怎么不见了？”这是平辈。
“大伯！大伯娘呢！大伯娘去哪了？”这是晚辈。
“爹地,妈咪呢？妈咪怎么这时候都不到！我刚打她电话也没人接！是不是路上堵车啊,干脆讓妈咪在集团等着,我和二哥开直升机去接，快些！”这是赔錢儿子。
“綦廷啊，年夜饭要开席了，怎么还不见小柔？”这是长辈。
庄家四十多号人，全部都在追问他黎雅柔黎雅柔黎雅柔。
“她今年回娘家吃饭。”庄綦廷平靜地说。
庄绍璋哪里看不出来儿子心情糟透了，慢悠悠地出来主持大局,“好了，都到了就开始吧，没到的也不等了。”
年夜饭前要烧香祭祖，三叩九拜。供台上摆滿鸡鸭鱼肉供果供酒，两支红蜡烛烧得忒旺，香火袅袅。仪式过后，众人落座，年夜饭才算真正开始。
庄綦廷身边的座位默认是黎雅柔的，即使黎雅柔没来，也没人敢擅自坐上去。如此一来，能容纳四十多人的庞大花梨木圆桌坐的滿滿当当，主位附近空出一角，显得很诡异。
昨晚刚从美国回来的老四庄綦琛失落地说：“还给大嫂带了新年礼物，哎，小莹在美国好几次都吵着要看漂亮伯娘呢。”
庄綦廷晦暗地看了庄綦琛一眼，“吃你的，少说话。”
庄綦琛疑惑，不懂为何大哥一整晚都对他没有好臉色。他没做错什么吧？集团总部在北美地区追加的几笔投资，他都完成得很漂亮，没有出任何岔子，就连阿洲来美国留学那几年，他也尽力照拂，比对亲儿子还好！
庄綦琛是同辈中最小的，足足小了庄綦廷十岁，从小就被庄綦廷如兄如父地照顾长大，大哥一生气，他就本能地惴惴不安。
不对，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餐桌摆满佳肴，厨师在一旁现场切割海鲜刺身，每人面前配有单独的小锅打边炉，浓白鲜美的汤底沸腾，烫鱼片、贝类还是龙虾都很味美。
桌上的话题多多少少提到黎雅柔，这么多年，黎雅柔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庄家女主人，地位不是隨便能被取代的。庄綦廷没有参与任何聊天，自顾自小酌，过年用的是白酒，酒香浓郁醇厚，入喉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甜苦。
这时，坐在上首的庄绍璋发话，“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
庄綦廷握杯的手指收緊，众人都安靜下来，目光齐刷刷望向老爷子。
老爷子含笑环顾满堂子孙，语调沉稳，不疾不徐，“綦廷和雅柔最近因为某些原因，决定分开一段时间。我知道这事瞒不住，外界很快就会有風言風语传出来，别人怎么揣测我不管，但是只要是庄家的人，不论是谁，敢在外面置喙一个字，就主动把手里的产业全部交出来，别想再拿信托里一分錢。”
此话一出，全场大骇，鸦雀无声，唯有火锅沸腾咕噜。几十道惊诧的目光落在庄綦廷身上，又畏惧地，飞速收回。
黎盛铭彻底呆了，庄少洲和庄少衍隔空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担忧。
一顿年夜饭吃的大家是心惊胆颤，惶惶厝错。庄綦廷全程不发一言，冷厉的面容令人不敢直视。好容易熬到散场，庄綦廷刚下桌就被三个亲弟弟包围，半推半攘地进了书房。
“推搡什么，小辈们都在，也不怕丢人现眼。都规矩点
。”庄綦廷冷漠地撂开老二老四，面无表情地整理弄皱的西服。
“大佬！你说你和大嫂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一把年纪了，怎么连个老婆都哄不好！”庄綦楷急得口不择言。
庄綦廷抬手给他脑门一巴掌，含着戾气：“你看看你在跟谁说话！”
“大哥，你跟我们三个说实话，你和大嫂是分居，还是離了？”庄綦泽忧心忡忡，他联想到了浅水湾的那栋黎公馆，老爷子还插手了，这事不妙。
庄綦廷平靜坐下，从西装口袋摸出烟，衔了一支在唇瓣，点燃后这才不咸不淡地说：“離了。”
“……………”
“？？”
“？？？”
庄綦廷半垂深眸，幽幽地望着指尖燃烧的火星，“她既然非要離婚，我成全她。”
“你中邪了，大哥。”庄綦泽如是说。
庄綦楷点头，庄綦琛迟疑片刻，也点头。
“从宝元寺回来就察觉你不对劲，大哥，你怕是撞上了什么脏东西……”庄綦泽眉头緊蹙，心要操碎了，“我找个大师给你看看。”
“大过年的乱说些什么！”庄綦廷火气蹭地上来，恨不得一脚踹飞这几个弟弟。
“老三说得对，大哥答应离婚就是撞邪了。”庄綦楷捞起那盒烟，点了一支，“还是这么多年的婚姻你腻了，要找别的女人。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的大嫂只有一个，那就是黎雅柔。”
庄綦泽：“我也只认一个大嫂。其他女人别想进庄家的门。”
庄綦廷这一个月都因为和黎雅柔離婚一事茶饭不思，心神俱疲，如今又摊上三个白痴細佬，一时气顺不上来，烟堵在肺里，他掩住嘴，咳嗽起来，眼角那丝淡淡的威严的細纹也跟着抽动。
庄綦琛使眼色讓两位哥哥消停点，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吵来吵去。二哥实心眼就算了，三哥十八个心眼子来添什么乱。
“大哥，先喝口茶，我们从长计议。”
庄綦廷将烟头发狠地碾灭在铺了咖啡粉的烟灰缸里，凶悍的眼神扫射其余两人，警告他们说话注意点。
他忍耐了一个多月，耐心真的快到头了。
派去黎雅柔身边的人发来最新动向，黎雅柔选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小男人当管家，天天带在身边。
兄弟四人平心靜气，各坐一方。庄綦廷长腿交叠，克制着心烦意乱，把事情经过草草说了一遍。
“所以大嫂是受不了你的管控欲，这次铁了心要离婚？”庄綦泽哭笑不得，一连叹气数回，“大哥啊……我早就说过，你对大嫂管太多了。大嫂这种性格不适合来硬的，你得放低姿态，放软身段才是。”
庄綦廷略带疲倦地闭了闭眼，没有情绪地淡声：“我再放低姿态，她就要騎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其实已经騎在他臉上了。庄綦廷只是羞于承认这个事实，羞于承认他早已被黎雅柔拿捏，操纵，掌控。
在他心里，黎雅柔永远是那个直来直去，風風火火的靓妹仔。他一直把她当没长大的孩子。
庄綦楷：“大嫂不是一直騎在你脖子上吗？再说了，讓老婆骑一骑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庄綦廷：“…………”
庄綦琛笑出声，“二哥，你这缺心眼少说两句吧，大哥快烦死你了。”
若说兄弟四人里，老二是实心眼，老三十八个心眼，那最小的庄綦琛就有一百八十个心眼，绕是一百八十个心眼，庄綦琛也想不明白一件事。
“大哥，我只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同意离婚。”
庄綦廷涼涼笑了声，提起这个就难以抑制怒意。他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什么欲擒故纵，就因为这破烂招数，他放开了一條口子，事情就此一发不可收拾，朝着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方向崩塌，直到他幡然醒悟，只剩一片废墟了。
欲擒故纵，纵着纵着，人没了。
庄綦琛不解，“这是何意啊，大哥。”
庄綦廷面无表情：“不是你讓我适当欲擒故纵？”
庄綦琛愣住，隨后大窘，满脸尴尬，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大哥啊大哥！我让你欲擒故纵，没让你同意和大嫂离婚啊！欲擒故纵……是你得多让大嫂出去玩，去散心，适时地走出你的领域范围，你这………！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庄綦廷滚动着喉结，试图把燥热压下去，可体内白酒的后劲正一点点涌动，搅着五脏六腑，这滋味叫人难受。
庄綦琛：“没辙了，大哥，你现在想让大嫂和你重归于好，只剩一條路了。”
庄綦廷沉默片刻，低声：“什么路。”
“放低姿态，老老实实把人追回来吧。威逼利诱是不可能了，大嫂不会买账的。”
“对，老四说得对，大哥，你这次除了靠追，没别的方法了。”
“追人很容易的，大哥，送花送珠宝，甜言蜜语哄着捂着，大嫂去哪你就跟去哪，大嫂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什么事都听大嫂的，我当年追兰兰就这样。”
庄綦廷无名指上的金色婚戒被他摩挲到发烫。
追她？怎么追？说实话，他不会，不如派人把她绑回来锁床上更干脆些。
他到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这个辈分了，还要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男人手段才能把妻子哄回来吗？于他而言，不亚于一种羞耻。
再者，什么都听黎雅柔的？这小东西是见杆子就往上爬的祖宗，你给她骑脖子，她会直接骑脸骑脑袋。
“我不会追人。”庄綦廷说，“她爱在外面野就野吧。我看她能野到多少岁。”
“…………”
“…………”
“…………”
三个兄弟面面相觑，真是咬碎了牙，操碎了心，这时候，书房外传来敲门声，庄綦琛收敛了一副懒散做派，让人进来。
黎盛铭推门而入，给各位叔叔问好后道：“爹地，我和大哥二哥现在准备去妈咪那里，正好把妈咪给大家准备的新年礼物拿过来。”
黎雅柔每年都会为妯娌和晚辈准备礼物，今年也不例外。她虽然性格不拘小节，但该細心之处比任何人都细心，大家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
庄綦廷没有说话，庄綦琛出来打圆场，笑着：“大嫂果然没有忘記我们。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啊，不然今年的压岁钱可就没了。”
黎盛铭挠挠脑袋，傻笑：“好，那我们这就去了。正好过去尝尝妈咪的手艺，今年阿婆家的年夜饭都是妈咪亲自下厨！”
“你这小子是个有口福的。快去吧。”
黎雅柔和庄綦廷离婚一事，看上去并没有对黎盛铭有多大影响，该乐还是乐。
庄綦廷心如刀绞，这赔钱货，父母都离婚了，还不知道傻乐些什么！应该多去劝劝他妈咪，早点回家才是！
黎盛铭刚转身，庄綦廷叫住他，“铭仔，我有事找你。”
黎盛铭啊了一声，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教导主任喊去训话，“爹地……今晚是除夕……大哥他们在等我……”
庄綦廷已经站起来，俯身拎起搭在沙发椅背的西服外套，只穿马甲衬衫，双肩显得宽厚而挺拔，“边走边说。”
黎盛铭把不高兴咽进肚子里，爹地和妈咪离婚了，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爹地欺负妈咪了。妈咪好样的！他要鼓掌！
一路上，黎盛铭很忐忑，庄綦廷并没有说什么，父子二人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踏踏。
就这样走到了大门外，宏伟的大理石台阶下停着一台宾利越野。庄少衍和庄少洲在车边交谈，听到动静后抬眼，神色皆是一动。
“爹地。”
“爸爸。”
庄綦廷颔首，大步流星走过去，司机机灵，立刻下车为他拉开后座车门。他偏头淡淡地扫过三个儿子，“上车。”
庄少洲纳闷，盯了黎盛铭一眼，对方皱着脸，摇摇头，表示他也搞不懂啊。庄少衍拍了拍庄少洲的肩膀，低声：“走吧，车上再说。”
父子三人就这样坐上同一台车。这车后排空间尚算宽敞，但
坐两人最佳，三人就显得挤，并且坐在中间的那个人会不舒服。
庄少洲眼疾手快抢了副驾驶，黎盛铭委屈地夹在庄綦廷和庄少衍中间，像一只蔫掉的小鹌鹑。
宾利踏着月光驶出这座寂静的海边悬崖，朝更为繁华的浅水湾道而去。今夜氛围很好，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融融，显得车内气氛过于压抑，让人换不过气。
儿子们都不说话，庄綦廷不痛快，仿佛被三个臭小子无声嘲笑了。
“怎么都不说话。平时一个二个不是比麻雀还聒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些什么。”庄綦廷冷淡地扫过三个赔钱货。
黎盛铭偷偷地往庄少衍这边挪，半边身子都贴着庄少衍了。庄少衍无奈，温和地拍了拍弟弟的膝头，安慰他不必緊张。
“爹地，妈咪她……”庄少衍叹气，着实说不出诸如“妈咪总会回来的”“妈咪只是暂时生气”之类违心的话，只能委婉道：“爹地，您加油吧。我……还是很看好您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情的严峻程度。
“爹地，黎女士这次是真的不要你了？”坐在副驾驶的庄少洲回头，看着父亲冷厉的面容，“爹地，您都一把年纪了，该放——”
“怎么一把年纪，你爹是七老八十了，还是快死了？”庄綦廷冷漠地打断，听着就来气。
黎盛铭把头埋得更低，差点就笑出声。
庄少洲觉得老头多少有点敏感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轮不到你个兔崽子教训我。”
“是是……”庄少洲不说了，老头在气头上，他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算了，让黎女士去折腾他吧。
庄綦廷最后看向黎盛铭，这孩子一直低着头，双肩瑟缩，他实在生不来气，想起五岁的铭仔被黎雅柔打扮成小女孩，他和黎雅柔一左一右牵着漂亮“女儿”去迪士尼，一时父爱如山。
他温柔地说：“铭仔，不用伤心，爹地妈咪只是暂时分开而已，不会离婚，也没有感情破裂。你妈咪她嘴上不说，心里是惦記这个家，惦记着我，也惦记着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搬回来的。”
黎盛铭没吭声。
庄綦廷很不喜欢他说了一堆，对方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他沉了语气：“说话，铭仔。”
黎盛铭一个哆嗦，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綦廷：“……………”
“爹地……哈哈哈哈哈哈………我刚才问了妈咪，她说她现在爽翻天，肯定不会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黎盛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就是莫名戳中他的笑点。他勒令自己停下来停下来快停下来！但就是没办法，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庄綦廷冷着脸，一巴掌打上儿子脑门。
三个无用的赔钱货，难怪栓不住黎雅柔，一天到晚只会破坏家庭和谐，对这个家毫无贡献。
黎公馆赶在除夕夜前把大部分区域都布置妥当，只剩一些私人空间还待继续改造，过个年是完全没问题的。黎雅柔把母亲、姨母两家、弟妹两家都接过来一起过年，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硬菜，都是黎荣良当年传给她的独门手艺。
三个儿子要来，黎雅柔特意留了半份金汤鲍鱼花胶鸡，几只花雕醉蟹，还有一份现做的开心果蓝莓可丽卷。
今日过年加上乔迁之喜，黎公馆很是热闹，电视调到应景的春晚节目，配上两桌热火朝天的麻将，榴莲和熟芒果的香气弥漫在客厅里，窗外的大海里浮着细碎星光。
花园种着从云城移栽过来的山茶，赤丹、十八学士、耐冬等繁多品种，尚未出现水土不服的现象，花色娇妍水灵，另有瀑布般的蓝雪花和铁线莲从栅栏顶部垂下，宛如花墙。
卢郡秋感慨黎雅柔这栋小公馆真是处处精致如画，就连更为奢华阔气的庄宅也不一定比得过！所以说，房子好不好，最终还是要看主人。
黎雅柔正开心地剥榴莲，一位身着黑白管家制服的年輕男人迈着平缓的步伐走到她身边，微躬背脊，輕言细语说：“夫人，少爷们的车到了。”
黎雅柔笑起来，脱下手套，“走吧。”
年輕的管家点头，安静地跟在黎雅柔身后，不忘替她拿上一件挡风的披肩。今夜气温凉，海边风冷。
走到入户玄关处，管家将披肩放在一旁，俯下身，单膝跪在黎雅柔脚边，为她脱去软缎拖鞋，换上一双与长裙甚为相配的黑色漆皮高跟。
男人低垂长睫，掩住一双深情的瑞凤眼，动作温柔细心，没有一丝輕浮与狎昵，过程中也没有碰到黎雅柔的皮肤。起身后，他打开入户大门，提醒黎雅柔小心门槛。
黎雅柔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优雅且气势十足地迈步而出。
黎盛铭一见黎雅柔出来就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她撒娇，“妈咪，妈咪，新年快乐！我好想你！下周我能不能住在你这里。”
“少来这套啊，我一个人住的舒舒服服，你来添什么乱。”黎雅柔嘴上嫌弃，手掌却围着儿子的脑袋揉了好几下。毛茸茸的，没有打发蜡，像小狗的皮毛，真舒服。
黎盛铭抱完，庄少衍也抱了一下，最后是庄少洲上前，绅士地轻搂着母亲，“黎女士，新年快乐，永远心想事成。”
松开手臂时，庄少洲压低声音：“老头也来了，车上躲着。”
黎雅柔挑眉，拍了拍儿子的胳膊，余光不着痕迹地划过那台隐藏在阴翳之下的宾利车。
车内，庄綦廷抚摸着无名指的婚戒，一瞬不瞬地盯着黎雅柔。
月余未见，她看上去过的很好，朝气蓬勃，笑靥如花，美烈不可方物，今天过年穿了红，缀满闪片的高定长裙勾勒着妩媚曲线，晚灯下熠熠生辉。
黑暗中，庄綦廷窥探着妻子和三个孩子依次拥抱，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内。那名身着制服的年轻管家紧随其后，手臂搭着一条女士羊绒披肩，如青松般笔挺的身姿，自有一股书卷文气。
正准备将入户大门关上，梁司介仿佛感应到什么，抬眸，目光清淡地投向那台已经熄火，蛰伏于夜色中的宾利车。
梁司介顿了顿，随后平静地收回目光，把门关上，一丝缝隙也不留。
庄綦廷大掌狠狠攥紧，手背血色尽失。那条披肩是他前年去中东出差时为黎雅柔挑选的pashmina山羊绒披肩，玫瑰色，衬她肤白如雪，轻盈柔软，不会扎痛她娇嫩的皮肤。
他记得她拿到手时喜欢极了，骄纵地命令他为她披上，他当然也为她披上了，把她扒了个精光，再披上这层玫瑰毯。像包一份礼物，包完又拆开。
庄綦廷闭上眼，在一片比深海更静谧的黑暗中等待着。
一小时过后，大门再度开启，妻子孩子说说笑笑地走出来，年轻的管家依旧忠诚跟随，还有几位长相周正，身穿白衬衫黑马甲的男性仆从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庄綦廷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看见黎雅柔喜笑颜开，不用猜就是铭仔又在耍宝。
黎雅柔：“快过去吧，礼物别弄混了，都贴着标签。”
庄少衍一边招呼佣人把礼物放进后备箱，一边催黎雅柔快进去，“妈妈，你穿太少了，小心感冒。”
一阵凉风恰好袭来，吹起黎雅柔波浪般的长卷发。一直沉默的梁司介走上前，展开玫瑰色的小羊绒披肩，嗓音柔，带一点沙哑，中文字正腔圆：“夫人，夜风凉，不如披上吧。”
黎雅柔对他一笑，矜贵地说谢谢。
这位管家不论是
样貌气质，行事做风，还是细心周到，都令她非常舒心。虽然没有另外两位管家候选人那种西方式的热情昂扬，但东方式的含蓄和温雅，是沁人心脾的。
黎雅柔没有犹豫，选了他。
梁司介：“不用谢，夫人，这是我该做的。”得到允许后才靠近，将那条如云朵如丝绸的披肩轻轻搭在主人肩上，挡去寒风。
下一秒，紧闭的车门猛地打开，矫健的长腿跨出来，藏在里面的男人还是没有忍住。
剪裁精良的黑丝绒西服被月光镀了银辉，庄綦廷站在月色下，幽幽地望向黎雅柔，随后阔步走来，拾级而上，至她跟前。

第39章
黎盛銘挠头,喃喃道：“不是说不讓妈咪知道的嗎………”
庄綦廷：“銘仔，阿洲，阿衍,你们三个去车上等我,我和你们妈咪有事要谈。”
黎雅柔无奈于他永远是这副发号施令的做派,待孩子都上车了,她这才说：“新年快乐,庄生，要谈什么？”
“新年快乐。找个安靜的地方吧,阿柔。”庄綦廷唇角含笑。
黎雅柔淡淡睨他一眼,拢紧了披肩,转身往花园而去，她才不想招呼这男人进她的新屋。这是她的地盘,她不想沾上他的气息。
可庄綦廷不讓她如愿,“阿柔,我先去给岳母拜个年。”
黎雅柔咬唇，没辦法拒绝这个請求,于是揮揮手,讓他自己进去,她去花园等他。
庄綦廷点头,“不会很久,等我。”
给妻子的家人拜过年，庄綦廷心情缓和了不少。妻子的家人都对他很不錯，并没有因为离婚一事给他摆脸色，孩子们收了姨夫派的利是，都高高兴兴的。岳母更是和气融融，嘘寒问暖,还安慰他阿柔目前只是闹脾气，总会和他合好。真是贴心。
踏过石径小路来到花园，馥郁香气浮在清凉夜晚，庄綦廷看见黎雅柔站在一片花海与皎洁的月光中。
她为自己选的新窝，的确很舒适。
“说吧，庄生。”黎雅柔吹着夜风，听见皮鞋踏出厚沉的声音，知道是他来了。
庄綦廷贪恋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客气：“阿柔，我们夫妻说话，闲杂人等最好回避。”
指的是谁，毋庸置疑了。梁司介垂眸而立，不发一字。于他而言，主人的命令才是唯一的命令，除了主人，任何人都无法命令他。
黎雅柔真是听得好笑，“夫妻说话自然闲杂人等需要回避，但你我是前夫妻，前夫妻你懂嗎。司介必须在这，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庄綦廷嗓音很暗：“我能如何对你图谋不轨。”
“我怕你性骚扰！”
“……………”
“司介，你去一旁等我。不要走太远，我要随时看见你。”黎雅柔温声吩咐。
“是，夫人。”梁司介颔首，退到五米开外，身体转向另一侧，安靜内敛。
黎雅柔很会挑人，被她选中的人不是俊男就是靓女，Ada就很活泼讨喜，这位新来的管家更是令人称绝。一副翩翩公子的斯文相，眼尾一颗泪痣，无端显出几分阴柔，身材匀称修长，肩膀挺括，气质清冽，芝兰玉树。
庄綦廷不得不承认这种类型的小男人很惹女人怜爱。想到这人天天跟在黎雅柔身边，像条听话忠诚的哈巴狗，他内心的厌恶与戾气成指数倍地增长。
比那意大利的小狐狸精还令人恶心。
为何黎雅柔身边总是要冒出这些男人？杂草似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些年若不是他的铁血手腕，黎雅柔身边的男人能长成一片非洲大草原。
他近期反思过，的确后悔这些年对妻子管的太严，导致她叛逆反骨，他应该适当给她自由，但他不后悔对那些男人出手。
“阿柔，这是你新招的管家？”庄綦廷克製着呼吸，平心靜气问。
他不愿在大过年的和妻子闹矛盾。
“司介这小伙子不錯，做的日式料理也好吃。”黎雅柔勾起笑，心情明显很好，是他出现也破坏不了的好，“我很喜欢，特别满意。”
庄綦廷保持平和，“阿柔，我不喜欢他，他看上去一脸不安分。把他辞掉，我把你在庄宅用惯的老人全部调过来，你以后想住在这里或者别的地方，都好，我……不会再管你。”
黎雅柔勾起一抹冷笑，眼瞳里带着轻佻和嘲弄，“庄先生，你还是这般傲慢啊。我们都离婚了，你还大言不惭地在我的地盘发号施令，真是让我佩服。”
“阿柔。”
“以后烦請庄生叫我黎女士。阿柔这个名字，你的身份早就不合适了。”
庄綦廷被她的伶牙俐齿堵得胸口闷窒，尽力缓着说，“阿柔，能不能别气我。”
他是非常強勢征伐的男人，绝不会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露出任何脆弱、黯然、失落、颓废、酸涩此类的低等情绪。那很不男人。
“阿柔，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伤心。”他滚动喉结，微笑着。
黎雅柔上下打量庄綦廷，从纤尘不染的鳄鱼纹皮鞋到笔挺锋利的西裝裤，再到订製的西服，一丝不苟的头发，真是半点也看不出伤心，只有他一如既往的体面，高贵，強勢。
“庄生也会伤心？你现在大概更想把我拖过来打一顿屁股，或者在床上折腾我，让我不上不下，向你求饶吧？”
庄綦廷被戳中了心思，无奈地笑，“小东西，别把我想得太坏，只要你点头回来，我什么都依你。”
黎雅柔也笑，只是眉眼晕着冷艳，她想到老爷子提出的那个假设——如果庄綦廷愿意换一种方式和她相处，她会给他机会嗎？
可笑。她其实认真思考过。她心底对他是不舍的，这么多年，他是她唯一的男人，但这一切都比不过她对随意的肆意的生活的渴求。
黎雅柔摇摇头，嘲笑自己的幼稚，“你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看似沉稳包容，其实骨子里傲慢到令人讨厌。”
在听到讨厌二字从那红艳饱满的唇中吐出，庄綦廷敛了笑，面色阴沉。
黎雅柔无端生出厌烦，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算了，他就是这样的人呢。她还要回去给员工派利是，于是冷淡地挥挥手，只留给他一道没有情绪的侧影，語气中那股平静漠然，比激烈的抗争更触目惊心。
“以后别来了，庄綦廷。我在新家过的很愉快，不需要你，不需要你的人，也不需要你的钱，什么都不需要。”
“司介，我们回去。庄生自便。”
梁司介得到召唤，立刻来到黎雅柔身边，把她护卫在身侧，隔开了庄綦廷。
庄綦廷嗅到一股陌生的气味，横插进他和黎雅柔中间，这气味肮脏，卑鄙，低劣。他晦沉地盯着黎雅柔离去的背影，一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狗跟着她，碍着眼。
“黎雅柔！”庄綦廷有一种黎雅柔将走出他人生的错觉。
黎雅柔没有半步停顿，亦没有回头。
庄綦廷口中涌起腥甜味，他有错觉，自己会吐出一口血。
他快步上前，高大遒劲的身体堵住黎雅柔的去路，铁掌牢牢箍住她的手臂，要确认她不会消失。
“黎雅柔。”他一双漆黑的眸深不见底，黎雅柔觉得他像一头被逼急的，走投无路的困兽。
她被他抓住手，有些痛，但一时没有挣开，为他这样的狼狈而怔住了。
是一直藏在黑暗中安静的梁司介冷淡出声：“先生，請您立刻松开。夫人没有准许您碰她。”
庄綦廷轻蔑，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哪来没规矩的狗，这里没你插嘴的份。”
他言語间失态了，亦失了风度。作为一个长辈，他也不该说这种话。
黎雅柔刚要变脸，庄綦廷快速从口袋掏出一个火彩灼灼的东西，強勢地塞进她手心，“新年礼物，阿柔，不喜欢就扔了。”
说罢，他又像是跟谁较劲一样，拇指发狠地磨了下那柔韧的细胳膊，烙下指印
，这才转身离去。
走路向来雷厉风行的男人，此时的步履越发急促，仓促间更显得潦倒。
黎雅柔顾不得吃痛，眉心紧蹙，庄綦廷以前也闹过，狠过，但只要在人前，他都是体面沉稳，八风不动地，今天却隐隐透着疯，秩序都失控了。
黎雅柔呼出气息，看向这个被强行塞过来的礼物，是只寸来宽的钻石手镯。
寻常手镯镶嵌一圈满钻已是豪奢，这只足足镶了四排，其中一排是木佐绿色的哥伦比亚祖母绿，颗颗绚丽璀璨，闪烁耀眼。这种等级的珠宝，至少提前半年预定。
千万的珠宝用保险柜裝着都不为奇，被男人直接从西装兜里掏出来，还带着他的体温。倒是符合他的风格。
当年他求婚也是直接从西装里掏出戒指，连个盒子都没有，那戒指在二十多年前就高达近六千万。
黎雅柔略过心底那些不愿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幽微情绪，把手镯递给梁司介。
“和婚戒放在一起，收进保险柜。”她暂时不想戴。
“是，夫人。”梁司介谨慎地把手镯放进西装内侧。
黎雅柔温声，“他刚才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最近……估计鬼上身了，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梁司介笑了起来，那颗泪痣也染上笑意，“谢谢夫人护着我。我不会往心里去。于我而言，只有夫人的话才能进到我的耳朵里。”
他不敢过分盯着黎雅柔看，视线投向暗处，毫不在意地想着，狗又如何？
他愿意做夫人的狗，不是谁都有这个好运气。
闹完元宵，新年也算过完了，各大金融中心的高楼大厦也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门庭如市。
黎雅柔可以说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为清静、闲散、舒适的新年，没有应酬，没有商务式社交，连纸醉金迷的时尚类晚宴她都懒得去，公开出席的活动只有旺珍酒楼的新年聚餐，雅和投资的新年酒会，这些都是她的私人产业。
庄綦廷则截然相反，忙得不可开交，前段时候把工作任性扔在一旁，如今全部报复回来，新年假期没有一天是清闲的。
黎雅柔不陪他出席活动，他便独自前往，一场两场下来还说得过去，但纵观整个新年，黎雅柔都没有露面，甚至是庄家家族活动，盛徽集团活动，她作为女主人也缺席，流言蜚语早已不胫而走，动静不小。
各路娱乐小报对豪门八卦最为敏感，黎雅柔从来都是港圈贵妇中最高调、艳丽、不可忽视的存在，如今突然消失在庄家社交圈里，还消失得不明不白，很快就有小报大做文章。
【港岛第一贵妇岌岌可危，疑似犯错后遭豪门雪藏。】
【豪门童话或成泡影，上嫁吞針酸楚谁知？】
【盘点贵妇们的中年危机】
小编又把黎雅柔当年嫁入豪门的故事梳理了一遍，毕竟这桩婚事在当年就是迷，谁也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庄氏太子爷在公布中产出生的女友后，不到四个月就领证结婚了，黎雅柔也被评为中产女上嫁豪门的经典。
黎雅柔气了个半死，早知道港媒嘴毒，没想到刻薄起来这么不遮不掩！比庄綦廷发起疯来还刻薄啊！
“吞針吞针吞针，我不比吞针惨一百倍？老东西那是针吗，那压根就是大茄子！”黎雅柔“啪”地把粗製滥造的杂志摔在桌上。
没有庄綦廷管着，她在自己的地盘简直是畅所欲言。
一旁斟茶的梁司介不小心手抖，紅茶倾洒，他迅速掏出手帕擦干净，面色淡定自若。
午后阳光明媚纯净，山茶花迎来盛花期，在海天一色的碧蓝下舒展着粉紅娇艳。
梁司介把布置好的下午茶端来。
今日用了一套颇为富丽堂皇的钴蓝鎏金茶具，茶是黎雅柔喜爱的麝香葡萄红茶，加了冰镇鲜荔枝，点心主打日式，寿司颗颗精致小巧，料不贪多，刚好入口，不用吃得很狼狈。
黎雅柔喝出馥郁的荔枝香气，满足地眯起眼，“你有心了。”
梁司介：“只是荔枝配红茶未免火气大，我让厨房熬了老凉茶，您晚上喝一盅。”
“好啊。你坐吧，司介。”黎雅柔指了指旁边的小藤椅，“老是站着，也不舒服。”
主人喝下午茶，管家需站立陪侍，怎么能同坐？梁司介莞尔：“夫人，我站着就好。”
“你太高了，和你说话累。”
梁司介只好坐下，手脚摆放规矩，背脊也挺直。他今日着灰色条纹燕尾服，衬衫整洁无一丝皱痕，袖口亦是雪白干净，如此板正的制服被他穿得并不枯燥，加上他很安静，不爱说话，气质上有一种东方式的含蓄清贵。
所以，黎雅柔到现在都震惊于那份简历上的三张火辣腹肌照。年轻男人上身裸着，八块腹肌块块分明，虽然没有庄綦廷那般健壮到令人腿软，但也性感到令人尖叫！
黎雅柔想到那些照片，脸有些辣，再看向梁司介，目光多了一丝微妙。
难道她招的管家是个闷骚？和大儿子一样？
“夫人，您怎么这样看我。”梁司介被盯得很不自然，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现有任何不妥。
黎雅柔笑而不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白雾上浮，模糊了她眼底的狡黠。梁司介微微抿唇，即使坐着也不忘及时为黎雅柔添茶，递纸巾，一举一动都妥帖周到。
“对，把最近的邀请函都拿来，我挑一挑。”黎雅柔决定不能再懒散下去，该活动要活动，该露面要露面，不然外面还不知道要如何传，说不定传她成了“豪门弃妇”都有可能。
黎雅柔丢不起这个脸。这个世道真是扭曲，凭什么就没有小报敢吐槽庄綦廷是弃夫，吐槽他过于变态留不住妻子心？
黎雅柔不高兴。
邀请函挑挑拣拣，有本地俱乐部的沙龙活动，有奢侈品牌面向高端vic客户的晚宴，有珠宝品牌最新季发布会邀请，有某某家族长孙的满月宴，有………
梁咏雯在此时来电，邀请黎雅柔参加她的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就在下周二，设宴于星顶酒店，晚餐过后有游轮party。
“我这刚离婚成功，你就特意来我面前秀恩爱！过分！”黎雅柔轻轻哼着，慵懒地窝在藤椅里，拖鞋都踢了，舒服得像一只猫。
梁咏雯害羞地笑，“哎呀，本来是不想大辦，老易不同意，非要办隆重点，还让我把圈里的朋友都叫上，也不知显摆些什么。”
“当然要大办，二十周年呢，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黎雅柔忽然想起她和庄綦廷的二十周年纪念。那是她这一生中除了婚礼之外，经历过最隆重，最华丽，最梦幻的一晚。
庄綦廷一掷千金包下凡尔赛宫，办了一场金碧辉煌的舞会，遍邀各界名流，顶级钢琴演奏家为他们配乐，他们在水晶灯、玫瑰花、世界名画中跳了那晚的第一支舞。
那晚的巴黎璀璨，她的金色裙摆荡漾过他的黑色皮鞋。
黎雅柔笑笑，轻微的怅然，只觉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阿柔，那天庄先生也会来，老易亲自邀请的。现在大家都在传你们离婚了，有鼻子有眼，那些论调都挺………”梁咏雯提起这件事就来气。
黎雅柔倒是不在意，“是不是传庄綦廷看腻我了，不要我了，或者传我做错了事触怒了他，被他打入冷宫。”
梁咏雯无奈，“这些妖魔鬼怪，平时私底下就嫉妒你花开百日红，现在找到机会，肯定是要借题发挥的，你别放心上，气到自己不划算。我就是提醒你，当天你和庄先生肯定是焦点，你打算怎么办？公开你们离婚的消息？”
“这可是你的二十周年纪念日，我公布离婚算什么啊，干脆我……”
“不准不来！”梁咏雯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消她的念头。
“……………”
“记得把小铭仔带来给我家Mia当男伴。”
说起这个，黎雅柔来劲了，“阿洲你看不上啊？阿衍也行啊，可惜年纪差太大了，铭仔毛都没长齐，还比Mia小，照顾不好她。”
梁咏雯轻笑，“铭仔可爱又没架子，还会说甜言蜜语哄人高兴，她们姐妹几个都喜欢。”
黎雅柔默默叹气，梁咏雯讨铭仔就是给她四个女儿当跑腿跟班开心果，没半点其他意思，“看来和你当亲家是不可能了。”
梁咏雯挑挑眉，在女儿的
事上可是半点也不含糊，未来女婿她要从头到脚严格把关，“Mia有多娇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强势点的男人都和她合不来。多亏我和你相熟，知道内幕，不然我女儿稀里糊涂进了庄家的门，那我就是没地哭了。”
“………………”
推销儿子惨遭失败。
黎雅柔刚要说也没这么差，强势是强势，但优点也很多啊，忠诚专一高大帅气身强体壮呢！可一想自己都闹到离婚了，这些王婆卖瓜的话就说不出口，算了，别祸害人家闺女。
挂了电话，黎雅柔发了会呆，两只脚伸出去，越过阴翳来到阳光下。潋滟的光将她白皙的双脚照得微微发粉，脚踝上那条细金链摇晃着，折射出碎光。
四十来岁的女人，一双脚保养成这般，可见费了多少功夫。
梁司介不过分心看了一眼，烫着般收回去，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正襟危坐。
“司介。”
“啊？在呢，夫人。”梁司介被突然召唤，本就不稳的心弦发出铮鸣。
黎雅柔收回脚，换了个姿势，转向梁司介这边，看着他：“你有参加晚宴的西服吗？不用太板正，华丽一点都可以。下周二有个晚宴，你陪我去。”
梁司介：“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可不可以，你是我的管家，跟着我出席社交不是很正常吗。”
梁司介抿唇，其实他有参加晚宴的西服，来港岛之前，他把衣柜里所有昂贵得体的衣服都打包好带了过来。其中好几套西服都是在东京银座的顶级男装裁缝店订制的。
但他说：“可能没有。”
黎雅柔就知道，作为行动派的她双脚已经去找鞋了，“走。我带你去定制西服，以后你陪我出席的机会很多，正好多做几套，皮鞋衬衫都不能少，制服也多做几套。西服还是要订制，买的不合身呢。就当我送你的入职礼物。”
梁司介起身去拿鞋，半跪在黎雅柔脚边，为她穿好，抬头时，那双漂亮的东方式的眼睛望向她，微微弯起。
“谢谢夫人。”

第40章
黎雅柔稍作打扮就帶着梁司介出门了。宾利直奔港岛中环一家历史悠久的高端男装裁缝店。
这家店面是庄綦廷时常光顾的,他的西服除了来自伦敦和巴黎的高定手工坊，就属这家最多。
庄綦廷为人威严板正，不爱享乐,也没有过多口腹之欲,但是在穿衣方面,他却讲究的很。虽说每日工作应酬,穿来穿去都是换汤不换药的西服三件套,可他每月都要定製新款，领帶配饰时时更新,黎雅柔曾娇滴滴地笑他越老越風騷。
提起西装店,黎雅柔几乎没有思考,就想到这家。
店内很安静，工作日的下午并没有客人光顾,复古内敛的暗色胡桃木装潢很有绅士腔调,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一排排精致考究的西装上。
店员是新来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热情地端来两瓶巴黎水,“您好,请问是订製西服吗？”
黎雅柔：“Baxter在吗,我找他做几套衣服。”
店员一听就明白面前这位貴气十足的女士是vip客人,连忙说：“老板正在二楼为客人量体,女士，请问您貴姓？”
“Eleanor。他认识我的。”
“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回来。”
二楼是私人定製区，比一楼更为奢华，高档的乌木调香氛弥漫。
庄綦廷罩着一件松散的襯衫,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翻起一本最新款的纽扣样本册子，水晶、贝壳、24k金、珍珠、孔雀石等各种材质从眼底掠过。
他最近食欲不佳，加之应酬繁多，时间一长就清瘦了几斤，现有的襯衫穿着不太合身。下周二要参加易坤山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黎雅柔会来，他不愿讓自己看上去有任何的潦倒憔悴，于是来做几套新西装。
“Baxter。”庄綦廷看向帘外，Baxter正和店员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来了来了，大老板。”Baxter折回来，唇上两片山羊胡翘着，脖子搭着一根软皮尺，“Cyrus，你猜刚才誰来了？”
Baxter和庄綦廷关系不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父辈也有来往。当年Baxter执意要当裁缝，被家里封锁经济赶了出去，庄綦廷见他着实可怜，便给他投资三百万盘下这间店。
庄綦廷撩起眼皮，淡淡扫过他，“誰。”
Baxter微妙地打量起庄綦廷，真瘦了，原先就是一副不好招惹的冷峻轮廓，如今越发刀削斧凿，英气迫人，“是Eleanor，你老婆，我把人请上来了。不对，如今还是老婆吗？”
最近風言風语可不少，涉及庄家的事，不可能是空穴来風，毕竟没人敢故意造谣。
庄綦廷脸瞬间沉下来，“再开这种玩笑，明天挖土机直接把你这间店平了。”
Baxter噤若寒蝉，不敢招惹这阎王，“大佬，别放心上，我嘴贱你不是不知道。”
“你的确嘴贱。”
Baxter耸耸肩，心想这男人越老越最毒，“你和嫂子最近到底怎么样了，离婚的消息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我多少年不在圈里混了。”
庄綦廷并没有要出去见黎雅柔的意思，只是站起身，抬起双臂示意Baxter继续量体，顺便很淡地说了一句：“没有离婚。”
Baxter挑眉，半信半疑，若是放在以往，眼前男人定会抛下所有重要的事，先见妻子再说，此时倒是毫不在意的做派，甚至不愿露面。
“等会，嫂子都上来了，我好歹打个招呼。我是说你不在还是？”
庄綦廷沉吟片刻，道：“说我不在。”
Baxter比了个OK的手势，出去的时候没关门，只是精明地把门帘拉紧。庄綦廷重新坐回沙发，松弛地叠着腿，重新翻那本纽扣样本册，只是心思明显已经涣散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层薄帘之外。
先是性感的高跟鞋敲着木质地面，滴滴答答由远而近，随后才是黎雅柔那动人的嗓音。她声音透着娇懒，听上去心情不錯，也是，她和誰说话都心情不錯，唯独和他……
庄綦廷蹙了眉心。
“Baxter，好久不见啊，近来在哪里发财呢，面色如此红润。”黎雅柔打趣着。
Baxter两片小山羊胡飞翘，笑得眯起眼，精明的眼珠子在黎雅柔身后的男人身上滚了一圈，“我发什么财，还不是守着这间小破店，多亏有你们这些财神爷财神娘娘照顾生意，混口饭吃。”
黎雅柔笑，“现在有空吗，找你做几套西服。还要麻烦你亲自量体。”
“是给谁做？”Baxter明知故问。
“喏，我的小管家。”黎雅柔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梁司介。
小管家。
她居然亲自帶她的哈巴狗管家来定製西装，还是曾经为她正牌老公订制西装的店铺！那哈巴狗也配吗？
庄綦廷猛地阖上册子，抬起头。
一面长三米的高清落地镜正对着他，清晰地映出他深邃的轮廓，漆黑的眼瞳，以及敞开的襯衫下俊美的肌肉。人瘦了，也依旧
英俊，只可惜被嫉妒摧毁了风度，显得很阴暗。
“您不说是管家我可真没看出来！靓仔气质真不错，不愧是跟在您身邊的人！”Baxter油滑奉承了几句，挥手讓店员帶梁司介去另一间独立试衣间稍作等候。
“靓仔，里面有量体的襯衫，新的，你先换上，等我一刻钟，我马上就来。”
梁司介点头，又看向黎雅柔：“夫人，那我先进去了。”
“嗯，我给你挑一些配饰领带。”黎雅柔拍拍梁司介的胳膊，那紧实精壮的肌肉隐藏在管家制服之下，果然很有料。
隔壁关上门的同时，庄綦廷站起身，把衬衫脱掉，随手拿了一件小号衬衫罩住身体，步履从容地往外走。
“衬衫小了，Baxter。”
黎雅柔正在挑选领带，听到这熟悉的沉嗓，她下意识抬头去望，就这样没有任何准备地对上庄綦廷那具几乎半裸的身体。
这都能撞上？见鬼了。
男人眼眸半垂，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小一号的衬衫显得他手臂更加坚实，领口风騷大敞，漫不经心地露出大片浅麦色的皮肤，胸肌和腹肌轮廓还是那样性感，充滿了欲。
几个月未见这副身体了……从前日日都见，夜夜都贴，那些亲密缠绵的画面疯涨般涌上来，强烈冲击着她的眼球，她一时怔住，喉咙都燥了，几乎挪不开眼。
“………………”
庄綦廷眯了眯眼，抬手把纽扣随意系上两颗，堪堪遮住腹部，对黎雅柔清淡一笑：“黎小姐也在，好巧。”
黎小姐………
黎雅柔迅速回神，脸微微发烫，目光也飞快挪到他的脸。上一次见面还是除夕夜，一晃又过了二十天。
这人怎么看上去瘦了？五官越发深邃。在黎雅柔记忆里，庄綦廷就没瘦过，也没胖过，他自律到可怕，永远保持在形体管理团队为他量身定制的标准体重范围之内。
“好巧，庄生，你也在这。”黎雅柔端起社交式的微笑。
庄綦廷：“Baxster呢？”他没有回应她的话，一副不太愿意与她交流的样子。
“他去了洗手间。”
庄綦廷颔首，漫不经心道：“来给谁做西装？”
黎雅柔尽量不去看他的胸膛，端庄微笑：“我管家。”
“他如今跟在你身后，是需要一些行头。”庄綦廷语气平淡，“若是需要，可以用我定的那些面料。”
“？？？？”
黎雅柔表情变得很奇怪，他这番话过于诡异，从他嘴里出来，简直是………中邪。
黎雅柔一时千头万绪，完全拿不准庄綦廷在做什么，是在使新招，还是说她除夕夜的那番话刺到了他，他终于认清了，肯放下了？
“庄生太慷慨了。”黎雅柔尽量不讓自己的笑看上去很奇怪，“有需要我就告诉你，不会跟你客气。”
庄綦廷：“不必客气，小事而已。毕竟你我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
Baxter在这时从洗手间回来，见庄綦廷和黎雅柔聊上了，插科打诨地说了几句玩笑话。
庄綦廷最后对黎雅柔颔首，风度翩翩：“黎小姐自便。”说罢，他转身，步履从容缓慢地进了试衣间。
一头雾水的黎雅柔震惊地看着庄綦廷离开的背影。
毛病吧！是真有毛病吗？黎雅柔差点就要去摸他脑袋是不是发烧了。
这转变过于夸张，令她一时反应不过来，除夕夜还跑来黎公馆发疯，今天就愿意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分享给她的……小管家？
黎雅柔随手拿了两条领带，晕晕乎乎地来到梁司介的更衣室。
梁司介脱了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上衬衫，门突然推开，他回头，看见是黎雅柔。
“夫人…”他垂着眼，嗓音暗哑。
黎雅柔滿脑子都是庄綦廷的胸肌和花招，一时间心痒難耐，特别難受，猛地对上梁司介修长结实的上半身，她定住步伐。
“…………”
眼前是六块清晰整齐的腹肌，胸肌弧度膨起，伴随着呼吸起伏，皮肤偏冷白，斯文中带着野性。和简历上三张照片一模一样，比照片更具有冲击力，是年轻蓬勃的气息和热量。
没有庄綦廷那般强势性感，但……也是她喜欢的大胸肌……好白……
不是庄綦廷那种带着欲气的浅麦色。
黎雅柔眨眨眼，她今日是捅了胸肌窝了？
梁司介见黎雅柔没说话，盯着他的身体，一时抿唇，他赶紧俯身去拿衬衫，“夫人，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锁门。”说罢就要穿上衣服。
“先不要穿。”一道平静的命令从红唇中吐出来。
梁司介愣住，衬衫刚穿了一半，此时脱不是穿不是，就这样欲盖弥彰地挂在胳膊弯。他看着黎雅柔走近，心跳剧烈，那股馥郁成熟的花香在四周盛开，讓人置身于雨后的花园。
黎雅柔伸出手，若有所思地划过那白净的胸膛。
梁司介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都绷紧，克制着呼吸，不敢动。女人的脚玲珑漂亮，手则是白皙纤长，指尖溫热，指腹细柔，带来一丝澎湃的悸动。
黎雅柔煞有其事地注视着眼前性感的男体，手指漫无目的地从胸肌来到腹肌。
指尖下的皮肤是溫凉的，很干净，很清爽，很年轻，肤质都要更嫩些。
庄綦廷的身体摸起来就没这样嫩滑，也没这样凉，庄綦廷像火热的壁炉，心跳遒劲有力，手掌贴上去，就要融化。
不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发什么疯，滿脑子都是庄綦廷的身体？老男人的身体有什么好摸的好看的好惦记的！！！
黎雅柔不甘心，较劲似的，手掌摊开，整个地盖住梁司介的胸膛，往下轻轻一压，像去抓似的。掌心几乎陷入膨大的、柔韧的胸肌。
“你的体溫怎么这么低，是不是要喝点红枣人参之类的补补气血？”黎雅柔认真提议。
梁司介呼吸发紧，哑声道：“夫人，这是男人正常的体温。”
正常的体温？
庄綦廷的那种火热，是不正常的？
黎雅柔惊讶，又抓了抓，“真的吗？”
也怪她见识少，还从没摸过其他男人的胸肌。几十年都是摸的一个男人，庄綦廷的胸肌要被她盘包浆了。
梁司介从鼻息里哼出低低的一声，无奈：“真的。”
黎雅柔收回手，“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唐突了，不是故意非禮你。”
“没关系，夫人。”梁司介把衬衫穿好，低着头扣扣子。
黎雅柔叹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突然想抓一抓别的胸肌，想实验是否摸别的男人也能口干舌燥。她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只喜欢庄綦廷的身体，这太可怕了。
幸好，幸好，梁司介的胸肌摸起来不错，没有口干舌燥，至少也让她有些羞涩，脸红。
这就是好的开端。
她必须要找到能代替庄綦廷的男人，来满足她某方面的欲望。这个男人必须各方面都达到她的标准，从脸到身材到尺寸绝不能有一点输给庄綦廷！她丢不起这个人！
黎雅柔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非禮小年轻的老女人，平静说：“我虽然是你的老板，给你发工资，但也不能性騷扰你，刚才的行为的确不对。你可以提出拒绝。”
梁司介笑，连眼角的泪痣都很温柔：“真谈不上性…骚扰，其实夫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的手指顿住，懊恼自己这句没有克制的话。他不想太快暴露自己的心思，他怕失了分寸会被黎雅柔赶走。
他好不容易才来到黎雅柔身邊。他要长久地留下来，他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让她的生活更舒心，为她打理好黎公馆。
梁司介不动声色地偷看了一眼黎雅柔，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他这句唐突之语。
那张美艳的脸陷入沉思，不知道想些什么。
到了周二这日，黎雅柔提前半个钟出发去晚宴場地，路途中正好赶上一場盛大的粉色落日。
星顶酒店早在一周前就为主人的结婚纪念日更换了全新装饰。
复古华丽的英式建筑被夕阳染金，水仙造型的装置花卉琳琅错落地布满建筑外体。酒店前搭建了一间心形鲜花长廊，全玻璃结构，地面采用镜面设计，四周坠满无数白色藤花、水仙、马蹄莲，又被镜子反射，分不清虚实，整个空间无比梦幻。
走廊两侧摆着梁咏雯与易坤山的婚纱照，还有他们四个女儿的照片，最大的那幅全家福不是照片，是油画。
客人下车
后都需要通过这条鲜花走廊抵达酒店内部，顺便欣赏今晚男女主人的高颜值。
黎雅柔从车里就看见了这一派纸醉金迷的大場面，还真是大操大办呢！她掩唇轻笑。
梁咏雯并非张扬的性格，这番盛况必定是她那豪横老公的主意。
记者蹲守在酒店门口，数不清的豪车鱼贯而入，光鲜亮丽的宾客在闪光灯中下车，款款步入室内。
一台车牌为“LYR”的宾利停稳，身着藏蓝色竖纹西服的梁司介下车，绕至后座，为黎雅柔拉开车门。
记者们看见是黎雅柔，都疯了一般涌上来，恨不得把她的毛细孔都扒开。
“黎小姐！请问您和庄先生是否已经离婚！离婚是男方移情别恋，还是另有隐情！”
“听说庄先生今晚也会来，你们分开出席是侧面公开已经离婚的事实吗！”
“浅水湾的黎公馆是庄先生赠予您的离婚补偿吗！”
“庄先生会离婚后再娶吗？您离婚后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新恋情？”
黎雅柔这些年不知和多少媒体记者打过交道，早已轻车熟路。
她停下步伐，大方地面对镜头，饱满娇艳的红唇勾起笑意，“今天是易生与咏雯女士的大喜的结婚纪念日，你们在这一口一个离婚的，真是缺德呐。小心易生发火，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记者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没人不给黎雅柔面子，之后不再提离婚一事，只让黎雅柔看镜头，要多多拍她。
一場尴尬化于无形。
黎雅柔就这样优雅体面地进了场内，丝毫没有陷入风口浪尖的狼狈，那条缀满钻石的深海蓝高定晚禮服，在明亮的灯辉下闪烁，一身丰艳的曲线招惹眼球。
场内衣香鬓影，香风浮动，有爱乐乐团现场演出，奏着华丽的圆舞曲。
黎雅柔仪态万千地出现在晚宴厅，身后跟着一位身高腿长的年轻帅哥，数不清的目光纷纷投向她，气氛蠢蠢欲动起来。
众人交换眼色，不少主动来打招呼，因为搞不清她是否与庄綦廷离婚了，都微妙地喊一声黎小姐，或者Eleanor。
像庄家这种顶级豪门，不是双方撕破脸皮走到绝路是轻易不会离婚的。所以没人敢贸然再喊黎雅柔“庄太”，怕惹了谁不高兴。
“快来，等着你拍照呢。”梁咏雯笑盈盈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位年轻女孩，就是她宝贝到不行的女儿们。
大的有十七岁，已是亭亭玉立，娇媚动人，小的不过八九岁，古灵精怪，嫩得能掐出水，四人齐声打招呼，喊黎阿姨。
黎雅柔嫉妒得眼红滴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Mia越来越漂亮了，明年就十八了吧？”黎雅柔轻轻捏了下易思龄的嫩脸。
易思龄转了一圈眼珠子，娇滴滴地说：“是啊，黎姨，等我十八了你可不准给我介绍臭男人，不然我会生气的。”
梁咏雯差点晕倒，她上次和黎雅柔的通话，全被这娇气十足的小混蛋偷听了去。
“好好说话，也不看今晚是什么场合。”梁咏雯无奈地拍了下女儿的屁股。
黎雅柔笑出声来，“我哪敢给你介绍臭小子，你妈咪非撕了我。要我看，全港岛的靓仔都配不上Mia。”她爱不释手地捏了捏易思龄的小手，又去捏易家老二，老三，老四，都宠幸了个遍。
“司介，把礼物给我。”黎雅柔吩咐。梁司介立刻将精美的礼物袋双手递来。
袋子里有四份礼物，黎雅柔分别递给四位小公主。
“反正送你什么都比不过你的豪横老公，干脆就给几位公主准备了小礼物。”
女孩们得了礼物都很高兴，易思龄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只冠冕造型的钻石手镯印入眼帘，主石是一颗两克拉的水滴形黄钻，娇俏明艳，适合十七岁的少女。
“是Chaumet鹭羽！还是艳彩黄！我太喜欢了！谢谢黎阿姨！”易思龄忽然瞟见了一道身影，立刻把手镯戴上，“妈咪，我去去就回，陈薇奇在那，我要戴新镯子气死她！”
梁咏雯看着女儿拎着裙摆，快步杀向那位和她一般大的女孩，无奈地摇摇头，“长不大。”
黎雅柔挑眉，目光深深地打量起易思龄旁邊的那位女孩。
长直发，身材高挑，不笑时有些冷艳，大概也是十七八的年纪，就已经养出了一副不好拿捏的矜貴气质。
“那位是？”
“陈太的大女儿，和Mia是同班，这两小姑娘的关系我是看不懂。”
“原来是陈家的三小姐，以前都没怎么见过。”黎雅柔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
“是啊，小姑娘性子偏冷，以前不怎么出来社交，近两年才频繁些。”
拍过照，梁咏雯忙着招呼宾客，黎雅柔则被一群貴妇拉走，众人迫不及待地问她近况，实则打探离婚一事。
黎雅柔头很疼，她就算要公布也不会选在今晚，这不是纯给主人家添堵吗，“我都说了，今晚是咏雯的结婚纪念日，不提离婚这种不吉利的字眼。”
有贵妇嗤嗤笑着，“Eleanor，最近好几次活动你都不来，大家都没机会和你说话嘛。我们都是好姐妹，没必要瞒着，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呀。”
黎雅柔在心里翻白眼，谁跟你是好姐妹！她和庄綦廷没离婚的时候，这人一口一个庄太太，庄夫人，热情到贴她身上，如今直呼一声“Eleanor”，变脸起来真是令她叹服。
“怎么，你很希望我和庄綦廷离婚吗？”黎雅柔也不是好惹的，故意逗她。
那贵妇果然脸色一变，旁边有替黎雅柔撑腰的姐妹，立刻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那小侄女不是一直没嫁人吗，三十五了，難道是等着庄先生单身了凑上去？有句话怎么说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庄先生又不是谁都看得上。”
这话难听，却也实在戳中了那贵妇的心思，顿时脸通红起来，咬着牙，灰溜溜走了。
“阿柔，你别任性，庄先生这种条件，就算离婚了也是黄金单身汉，抢手的很，你别被其他女人钻了空子，后悔都没地哭！”
“是啊，阿柔姐，我们这个年纪了，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和谁过不是过？庄先生模样俊，又阔绰，身体也没发福，壮着呢，你只要肯哄哄，床上骚一点，外面的小贱人翻出花来也不可能取代你啊。”
黎雅柔一脸尴尬。她再骚一点，命都要被庄綦廷干没了。
“宝贝，你也别不好意思，那小骚货是谁，说出来，我们帮你出气，以后碰上了定要让她不好过。
“求求了，各位宝贝们，不要乱说，没有这回事。”黎雅柔耳朵要起茧子了，逆反心理越发严重，她去哄庄綦廷？有没有搞错！庄綦廷哄她还差不多！
这几位亲近的朋友都如此想，其他人的想法更是不堪入耳。
梁司介见主人被一群唧唧歪歪的女人围着，面色很不好看，于是横进去，温柔地问：“夫人，要喝点什么吗？”
黎雅柔笑着，主仆二人心有灵犀，“要一杯霞多丽，或者香槟也行，再给我拿一份曲奇饼干。”
“好。”
梁司介一走，贵妇们你看我我看你，又看黎雅柔，再看梁司介那清贵卓群的背影，年轻靓仔的皮肤就是嫩啊，众人心底逐渐盘旋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Eleanor！难道是你被庄先生抓到………”
“宝贝，你、你糊涂啊！”
“这种事怎么能被老公发现呢！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能栽在这种事上！”
“是啊是啊，男人最忌讳这些了，找情人要偷着摸着啊。”
事情越描越黑，黎雅柔只想逃离这里，刚准备溜走，现场迎来一阵骚动。
庄綦廷在几个男人的簇拥下步入晚宴厅，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服矜贵无比，气势非凡，胸口别着一枚无烧蓝宝石胸针，是黎雅柔曾经在公众场合戴过数次的配饰。
庄綦廷气场威严冷厉，自然没人敢在他身边叽里
咕噜，离婚二字更是提都不敢提。有人递上一杯香槟，他笑着接过，目光幽幽地朝黎雅柔的方向而来。
她今晚很美，艳压群芳，摄人心魂。庄綦廷滚了下喉结，给了黎雅柔一个浅淡的，绅士的微笑，随后云淡风轻地瞥开。
曾经恩爱甜蜜的夫妻，如今形同陌路，只保留基本的社交体面，现场的气氛很是微妙。
黎雅柔微微蹙眉，也撇过脸，不理会他的出现，只是心底有些奇怪，仿佛被爪子挠了下。
她承认，庄綦廷这般忽冷忽热，让她拿不准。
他但凡征伐强势，高高在上命令她威胁她时，她有各种方法犟回去，骂回去，顶回去，他怀柔她时，她也清楚他的花招，但这突然云淡风轻，还不理不睬地，就完全在她经验之外了。
毕竟这几十年，庄綦廷对她永远都是激情热烈，有用不完的精力，没冷过一天。
黎雅柔想不透，被勾着，越发好奇，恨不得主动去问庄綦廷——你是不是又在装神弄鬼？
这就是她性格的劣根性。
风风火火，缺乏耐力，受不得一点憋屈，更别提被钓着了，简直是难受得抓痒闹心。她就连看悬疑片都喜欢剧透，要先看结尾，心里踏实了，再倒回来，慢慢欣赏过程。
好奇害死猫，更何况还是好奇前科累累的庄綦廷。
整场晚宴，庄綦廷身边永远不乏谄媚讨好的男男女女，来敬酒地络绎不绝，他没有闲过。他没有主动找黎雅柔，更克制着不去望她，只是当有野男人找黎雅柔搭讪时，他才情绪微微波动，冷漠地示意身旁的沈秘书。
黎雅柔身边也热闹。她这些年的人品有目共睹，一票贵妇都爱和她玩，如今就算是半公开离婚状态，地位依旧不变，姐妹好友一大堆，也有曾经顾忌着庄綦廷的威势，如今钻到了空子的男人，色壮怂人胆，舔着脸上来敬酒。
黎雅柔故意喝了两位男士敬的酒，并不知道这两位男士很快就被请出了会场，被庄綦廷的保镖打晕，扒到只剩一条内裤，扔进后厨杂物间锁了一晚上。
黎雅柔尽量不让自己被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笑就笑，顺便思索庄綦廷到底藏着什么坏水。
庄綦廷并没有藏坏水。
他只是在无数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里想通了一个道理，靠强硬手段，步步紧逼是不行的。
他以前都错了。
黎雅柔的性格太奇葩了，越是用强她越是反骨，越是烈，越是嫌他烦。她就是只吃软不吃硬，随心所欲的猫，又比猫更凶猛，他必须耐心，徐徐图之，即使是用上不得台面的方法，也要把她钓回来，哄回来，追回来。
放下她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半条命。他这辈子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下辈子还要娶她。

第41章
“Eleanor,你怎么了，几次和你说话都愛搭不理。”鄭三少奶奶受不得冷落，拿手肘顶着黎雅柔。
黎雅柔：“我有不理你？听着呢。”
“那我刚才说什么？”
“你问我的小管家滋味好不好,大不大,久不久。”
鄭三少奶奶发起嗲来,作势要打她,“不准笑话我！你自己吃好的,还笑话我。吃了几十年的庄先生，现在換成三国小混血,你讓我怎么不嫉妒你。”
黎雅柔叹气,她都不好意思说,到迄今为止，她都只吃过庄綦廷。哎,丢人,索性不说了吧。
“等你吃够了就借我玩玩,我喜欢这一款，看着斯文矜持,床上肯定超猛。”鄭三少奶奶趴在黎雅柔耳边,超小声地说。
黎雅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对不起梁司介,不该把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唐僧带来盘丝洞,“他真的只是我的管家。你喜欢就自己凭本事去撩，什么借不借的，他是正经人，我也是。”
“我又不傻。”
“…………”
“那我撩了啊。等会游轮party我老公不在，你给我创造機会。”
“………你，”黎雅柔复杂地看了一眼梁司介,对方正斯文地享用晚餐，他吃的并不多，很克制，并且非常优雅，每一道菜都只是浅尝。
在她看过去的同时，梁司介仿佛有感应，也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口型在说——有什么吩咐，夫人。
黎雅柔于心不忍，但又拗不过旁边的女人，只压低声音说：“不准霸王硬上弓，他若是对你没感觉你就撤。男欢女愛的我不管，但你别在工作时候骚扰他。”
一直到众人出发去港口登船，黎雅柔都良心不安，期间看了梁司介许多眼，红唇偶尔抿起来，眉间萦绕着一股抱歉和担忧。
庄綦廷揣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掌快要捏烂了，用強大的意志力才将弄死梁司介的嗜血按进心底最深处，对抗这种雄性的原始本能是痛苦的。
他暂时还没有查到梁司介的真实身份，从目前的资料看来，这条哈巴狗并不简单，不论是家世还是意图，都不简单。
他动了Kurt，已经惹恼了妻子，若是再贸然动梁司介，他和妻子就真是无路可走了。为了妻子他必须忍，忍着这条心機深重，意图不轨的小哈巴狗。
晚宴接近尾声，下一场即将来临。游轮早已停泊在港口，车也備好，只等宾客们登船。
今晚的男主人公易坤山拍拍庄綦廷的肩膀，“等会游轮party去吗？Eleanor也会去，你若是不想去不用勉強。”
庄綦廷面色冷淡，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烟，“没大没小。她是你嫂子。”
易坤山真是服了，如此不解风情，难怪老婆要跑啊，“廷哥，别太严肃，我们都是四十几的人了，要学着大度，对老婆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刚易折，过犹不及啊。”
庄綦廷眸色冷淡如霜，“就你吗？少来我眼前装大度。”
易坤山点了烟，慢悠悠吁出一口，“你不懂女人。”
庄綦廷差点发笑，“你懂，也是，易少也曾是浪荡子。”
易坤山听出好友的阴阳嘲讽，冷笑，“不用讽刺我，我如何不懂？我有老婆，有四个女儿，上头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还有个不好惹的岳母，做生意做投资我不说胜过你，和女人打交道，我比你強上千万倍。”
庄綦廷听得心中一片森冷，嫉妒也油然而生。是啊，他命不好，一家子全是男的，連个姐姐妹妹也没有，生的也都是男仔，在遇见黎雅柔之前，他没有交往过任何女性，唯一长时间接触过的女人就是母亲。
可就是母亲也被父亲日日霸占着，这辈子，他没有和女性打交道的经验，无法体味她们的心思到底有如何幽微，细腻，柔软，矛盾，不好猜。
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大哥，是集团的太子爷，是十几万员工的老板，他只会驭人之术，恩威并施，他在两性关系上就是一张白纸，遇见黎雅柔，才有了颜色。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疼她，宠她，爱她，也没想过她喜不喜欢。
易坤山不忍心再炫耀自己命好，只说：“廷哥，对自己的女人低头示弱，不丢人。”
“是吗？”庄綦廷只是笑笑，表情没有波澜，把烟递给易坤山，挑眉示意他点个火。
易坤山这辈子就没给谁点过烟，可一想到好友的老婆跑了，还坚持来参加他的结婚纪念派对，于是掏出打火機，擦出火苗，凑上去。
清脆的朗声，夜风中摇曳橙色火光，细微一缕，点燃唇里衔着的烟，庄綦廷那张过分深邃锋利的脸染上些许温柔。
梁司介掏出兜里的打火机，伸手挡住江风，火苗顺势凑上黎雅柔手
中的烟花棒，刺啦一声，点燃了。
小小的烟花绽放在指尖，忽明忽暗的橙色暖光染着黎雅柔动人的眼眸。
她此时在船上，享受着夜风和霓虹。
港湾两侧高樓林立，灯火幢幢，游客在星光大道上找着最佳机位，试图拍下夜景最美的角度，白色游艇行驶在维港，不经意入了照片的一角。
这艘造价十七亿的超级游艇是易坤山送给梁咏雯三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前年彻底更換过一次配件和装潢，保养得闪亮如新。一共五层，十七间套房，配備了甲板泳池和停机坪。船上设备齐全，安排了各种娱乐活动，另有明星表演，登船的宾客基本上要玩到凌晨。
一群贵妇更换了afterparty的鸡尾酒礼服，在甲板上玩起了烟花。黎雅柔那身内敛却华丽的深蓝色礼裙也换成了更明亮，更跳跃的金色短裙。
游艇上安排了几位专业摄影师，黎雅柔入境最多，有位女摄影师几乎是逮着她拍写真。
九点时，维港上空被烟花点亮，十五分钟不间断的花火表演祝福着这对携手走过二十年的恩爱夫妻。不论是船上的客人，亦或岸边的路人，都纷纷仰头，惊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
黎雅柔坐在甲板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微醺的眸子也去追烟火，嘴角浮着笑意。她不知道庄綦廷此时站在游轮的顶层甲板，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没有看烟花的人，他从始至终，俯着視线，注視她，眸中是化不开的浓墨。
烟花过后，船上开始表演，供应自助巴西烧烤和特色鸡尾调酒，宾客都去了樓下更大的甲板上玩乐。郑三少奶奶来找黎雅柔去跳舞，黎雅柔推脱喝多了不想去，郑三少奶奶顺势说，那把梁司介借给她当舞伴。
“夫人，您喝了酒，我不放心。”
郑三少奶奶娇笑着，掌心有意无意攀上梁司介的手臂，摩挲，“小靓仔，船上光是服务生就有三十多个，你家夫人不用你担心，多的是人照顾她。再不济……不是还有庄先生嘛。一日夫妻百日恩，庄先生心再硬也不会不管的！”
黎雅柔瞪了女人一眼，喝糊涂了吧！亂说些什么！
“你跟着郑夫人去玩吧，就当是在黎公馆。我一个人吹吹风，不用管我。”
梁司介还想再说什么，眸先一步黯淡下去，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女人半推半拽地拉走了。
这层甲板很快就没几个人了，都去了楼下吃喝跳舞，黎雅柔踹了高跟鞋，很不淑女地盘坐在沙发上。
梁司介会不会认为这是一份不正经的工作？毕竟老板上周才抓他胸肌，刚才又讓他去陪贵妇跳舞，还不知道会被揩多少油……
黎雅柔幽幽叹气，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顺便多给他一份奖金吧。
酒和烧烤的气息被风吹来，浪花推开，她很快就没去想梁司介了，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就連身侧不知不觉站了一个人都恍然未觉。
是她的鼻子于杂乱的气息中辨别出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她愣了愣，回过头。
庄綦廷端着一杯鸡尾酒，平静地望向她，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他的西服脱了，只着衬衫马甲的身体看着就很热，视线俯过来，宛如深而缓的暗流。
黎雅柔连他什么时候登船都不知道，只当他晚宴結束就离开了。他这种大忙人，又严肃，平时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宴会酒会，更不喜欢一堆人围在一起胡吃海喝花天酒地。
“黎小姐。”庄綦廷平静地打招呼。
又是黎小姐，黎雅柔背脊涌上又诡异又瘆人的感觉。
“庄生也在。”她尽量笑得大大方方，“怎么不去楼下，有烧烤有舞会，比这里热闹。”
“你呢？怎么不去，不是最爱玩吗？”庄綦廷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搁下手中淡金色的鸡尾酒。
黎雅柔扫过他的手。无名指的婚戒居然还在，几十年了，他在外永远戴着。
“我的手很好看？”庄綦廷挑了下眉尾。
黎雅柔撤回视线，勾了勾唇，“以为你会把戒指取掉。”
庄綦廷摸上那只戒指。金色指环早已有了磨花的痕迹，可钻石恒永久，依旧璀璨如新。他低着嗓，“这些年习惯了，还是戴着吧。”
黎雅柔心尖莫名颤了一下，她的无名指早已换成了一枚装饰性的宝石戒指，食指也戴了一颗硕大的南洋金珠，满手华丽。
“你其实可以取。”
“黎小姐太残忍了。”
“残忍？”
这词用的真有分量。
庄綦廷瞥向黎雅柔，嗓音被酒染过，暗哑着，在这浮浮沉沉的水面上，有一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温柔，“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奢求你还愿意回来。可你不准我叫你阿柔，现在连戒指也不让我戴，连一个念想都不肯留给我吗？”
“………”
庄綦廷在说什么？黎雅柔一时大脑都空白了，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见过庄綦廷的无数面，征伐的，强势的，霸道的，嗜血的，冷硬的，贪婪的，柔情的，陷入情欲中无法自拔的………
但这是第一次，听出他话中的失落，伤感和示弱。
他这样一副失意男人的模样，显得她欺负他了。她……她又没有欺负他！明明是他一直以来欺负她，压着她，管着她。
这老东西发神经吧！
“你……中邪了？”黎雅柔眨了眨眼，迟疑地问。
庄綦廷蹙眉，想说胡闹，他的妻子怎么能咒他中邪呢？他滚了滚喉結，“没有。”
“我只是反思了我们的过去，想通了一些事。”
黎雅柔抓緊裙摆，被这奇怪的氛围勾得很不自然，甚至是緊张，心跳都加速了，天啊，她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庄綦廷打过交道。
他令她陌生！他居然会反思！这个词不属于他！
“……什么事？”她问。
庄綦廷笑了笑，端起鸡尾酒，慢慢饮了一口，“就是——算了，没什么。你不一定爱听，我不想烦你，也不想惹你討厭。”
黎雅柔蹙眉，一颗心被钓得瘙痒难耐，“你说，我没有烦。”
其实也不討厭。只要他不管她，不那么强势霸道地掌控她，不摆出一副傲慢唯我独尊的大爹架势，她就不討厭他，这么多年她都是如此想的。
庄綦廷把目光转向对岸，一幢金色大楼威风凛凛地矗立，是中环天际线中最雄伟的一道影子。那是盛徽大厦，是他主宰的领域。他永远在大厦顶层，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没有想过从底下望这栋楼，是这种感觉。
“说了你会讨厌我。”
黎雅柔烦死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不说我就真讨厌你了。庄綦廷，你知道我最讨厌有人吊我胃口。”
庄綦廷深浓的眸色越发柔软，带着笑意：“所以你现在并不讨厌我。”
黎雅柔才不上当，冷着脸：“不要打岔，继续说你想通了什么。”
庄綦廷笑了笑，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黎雅柔的身边坐下。男人还是那般有强烈的存在感，一靠近，就令她感觉到被铺天盖地地笼罩。黎雅柔警惕地注视他，“庄先生，有事说事，我们已经离——”
“雅柔，此前千般万般都是我的不对。”
“………”
黎雅柔没声了，就这样又警惕又紧张又冷淡地看着庄綦廷。他们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我太固执，太强势，太霸道。”他字字暗沉。
“…………”
“如果你愿意，我想试着换一种方式和你相处。”
“我——”黎雅柔瘆得慌，他这样真是像极了骗人的老狐狸，正准备脱口而出不愿意。
“我决定追求你，黎小姐。”庄綦廷气定神闲，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
黎雅柔惊恐地望着庄綦廷，饱满的红唇就这样微微张开。
他说什么？追求她？庄綦廷要追求她？他二十四岁时都没有追过她，只会威逼利诱打她屁股不嫁给他就当他情妇，现在四十八，快四十九了，要追求她？
庄綦廷追女人……这让黎雅柔莫名联想到了梦中那条拥有两根乌红色的人
形蛇尾的怪物，被这种怪物缠到浑身发热发汗发水的恐怖。
“你追我？”
“对，我追你，阿柔。”
黎雅柔深吸气，头晕目眩起来：“庄綦廷！这就是你蛰伏了一个月想出来的馊主意？还是你那些弟弟侄子给你出的馊主意？”
难怪这老东西最近一反常态，她只当他肚子里藏什么坏水，原来是流脓的黑水！
庄綦廷看着妻子一脸嫌弃，甚至是一脸惊恐的模样，面色比乌云密布的雷雨天还阴沉，他竭力制造出宁静而浪漫的氛围，想缓和他们那些剑拔弩张的记忆，结果被这小东西一秒搅黄。
他追她，向她示弱，对她低头，她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还嘲笑他。他再怎么不济，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是她丈夫。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干死她。干得她哇哇叫就不会折腾了。
“我不能追你吗？黎小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且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正当年的大好时光。”他喉结滚动数息，语调保持温柔，克制着不让自己散发那些可怕而阴森的气息。
黎雅柔差点气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当年！他还当自己二十几？她好歹混了这些年，不是男人一哄就上当的傻女仔，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你确定是想追我吗，不是想干死我？”黎雅柔压根就不上当，一双美眸冷静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小东西说话太粗鄙了。不过无妨，她不想当淑女，以后他都不强迫她了，她有多粗鄙多放肆多狂野，他都乐意陪着她。
他突然发现，他就是喜欢她这样。
庄綦廷被戳中了内心的隐秘，呼吸也跟着粗鄙起来，漆黑的眸色幽深到发亮，他缓缓俯身靠过去，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忽然慢慢地抚上她光洁的肩头。
黎雅柔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黎小姐，这两者并不冲突。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和你做那些欢愉之事，但追求你也是认真的。”
庄綦廷注视眼前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痴叹，怎么离个婚，她还变得更漂亮更勾人了？这像话吗？
就他一个人瘦了，颓了，吃不好睡不好工作也分心？
已经快小半年没入她了，不见到她还好，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此时此刻他甚至想在船上干她，一整夜都泡着不出来。

第42章
黎雅柔得知庄綦廷要追她后,当晚就做了恐怖的春梦，那條蛇尾人身的怪物又出现了，两處同时填满,一前一后,令她饱胀到难以呼吸。
醒来时睡裙被汗水沾湿,她累到双目失神,但又的的確確获得了愉悦。
庄綦廷就这样再一次打乱了她平静悠闲的生活,没有以往那般气势汹汹，高高在上,却更讓她头疼。
接下来一周,庄綦廷没有动静,不过那些惹人讨厌的新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有小报再编排她,按理说热度不会这么快就降下来,大概是庄家这边出手压住了。压其实无用,只要他们一日不对外给正式说法，离婚疑云会永远跟着他们。
黎雅柔不会做这个出头鸟,庄綦廷就更不可能了,他这么要面子。
随便吧,日子是自己过的,其他人的想法她不在意。
庄綦廷最近神出鬼没,黎雅柔越发觉得他像是鬼上了身。人没影，倒是频频出现在公众面前，最新期的《财经天下》做了一篇关于庄綦廷的人物专访，封面也是他。
男人一身板正的黑色西服，领帶配了淡金色，保养得宜的皮肤只有几道淡淡的细紋,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这样的骨相很抗老。漆黑的双眸冷漠却坚定地望着镜头，手中捏着一支紅金蛇皮紋鋼笔，一副气定神闲，運筹帷幄的模样，强大的气场透过一张纸都能感受到。
标题是【港岛黄金年代最辉煌的传奇——庄綦廷，英雄豪情永不落幕。】
黎雅柔的目光被那支熟悉的鋼笔吸引，这是她送给庄綦廷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特意选了蛇皮纹，搭配他那诡异的印章戒指。送出礼物的当天，黎雅柔就明白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蛇皮纹路比男人的指腹粗糙多了，刮得她奇痒无比。
他恐怖的独占欲不会放入除他之外的任何物品。但这只鋼笔例外，被男主人批准，可以进入一墙之隔的另一张粉泶。
以至于前前后后都没空着，手指与钢笔同时，还有那冰冰凉凉的笔尾端是打磨光滑的24K黄金质地，戳上来时又冰又滑。
庄綦廷很坏，故意说她弄坏了他的新钢笔，说蛇皮纹嬌贵，不能泡水，更不能泡黏黏糊糊的糖水，耸、动中要她再赔一份礼物，要她穿那件链條给他看。黎雅柔气得咬他的臉，害他一周没臉出门见人。
这老東西，居然堂而皇之地拿着这支钢笔拍雜志封面！
黎雅柔臉都紅了，把雜志一摔，“还英雄豪情。就是一好色老東西。司介，以后不要订这本雜志了。没品。”
“多订一些时尚艺术类的。”
梁司介点头应下。
“对了，我都忘了问，那天在游艇上，郑夫人对你还好吗？没有……”黎雅柔顿了下，“没有为难你吧。”
梁司介垂下头，修长的手指打理着复杂的花材，试图将杂乱的鲜切花搭配出最漂亮的样子，他温声说：“没有为难。”
将饱满嬌艳的粉雪山与小手球和绿玲草扎成一束，插进一尊粉彩花瓶，梁司介摆弄了几下，一向话少的他再度开口，“夫人，以后我只想留在您身边，可以吗？”
“请…不要讓我服务其他人。”
黎雅柔心尖一颤，如何不懂这是梁司介在拒绝，她心中涌上愧疚，柔软的手掌很轻地盖住梁司介骨相精致的手背。
他的手很有少年感，清瘦而温凉。
“以后不会了。这次是我的问题。你是我的管家，我有责任保护你。以后谁找我讨你，我都骂回去。”
梁司介很想握回去，但这不是他能做的。二十七岁的男人早就在过熟的生活中学会了隐藏，他纹丝不动，温柔地说：“谢谢夫人。我只想一直留在夫人身边，为您打理好黎公館。”
黎雅柔心中涌起暖流，她真是運气好，捡到宝了。
这小管家完全出乎她意料，严谨勤劳，做事扎实，黎公館上上下下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节到每一處角落的鲜切花都永远新鲜饱满，每一条衣裙都熨烫整齐，穿过的高跟鞋他会亲自擦拭，保证不落任何灰尘。家里干净明亮又舒适，堪比最高档的七星级酒店服务。
有这种管家在身边，女人还找什么老公啊！
“对了，夫人，我想重新加强一下别墅的安保措施，还有您身边的保镖，我想换掉两个，新来的厨师，我也想换掉。”说起这个，梁司介温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别墅里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本以为萬无一失，还是有漏网之鱼。梁司介倒是挺佩服那位庄先生，真是手眼通天，黎公馆都被他护成堡垒了，还能安插进人手。
黎雅柔微笑着，并不介意这些小事，“你有人事大权，黎公館的一切都归你安排。”
梁司介：“不希望这些小事讓夫人烦心，只是考虑到他们可能是庄先生安排的，我还是要知会夫人一声。”
庄綦廷安排的？黎雅柔算是明白了，一巴掌拍上桌子，咬牙切齿：“这老東西！”
其实这些年发生的任何事，庄綦廷都可以坦坦荡荡，开诚布公地与她交流，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他偏不，一天到晚躲在阴暗处偷窥她，掌控她，活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比当年她要去美国留学，他心里认定了她去美国是为了方子卓，他偏偏忍着不说，使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招。
黎雅柔思索片刻，很轻易就破解这道难题：“以后公馆只招年轻帅气的，长相不及格，身材不好的一律不用。”
庄綦廷不准她身边出现任何年轻貌美的男人，派来的间谍肯定是上了年纪且长
相普通的。那她从今往后就只用年轻貌美的男人。
梁司介顿了下，一时有些啼笑皆非，也不知是暗地咬了一口那位庄先生，还是咬到了自己身上，无奈地说：“好的，夫人。”
健身教练按时上门，陪黎雅柔做晨间运动。上午的黎公馆悠闲而宁静，花园里蔷薇绽放，远处，碧蓝的海浪卷起白色沙滩。
黎雅柔躺在瑜伽垫上，听着舒缓的音乐，皮肤因为流汗而越发弹润，蓬松的卷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一些刚长出来的细软毛发炸开，身体被紧身瑜伽服束着，丰腴匀称，饱满紧实。
就是这闲来无事，放空身心的时刻，四台卡车浩浩荡荡地驶向黎公馆，另有一台黑色宾利打头，三台不起眼的普通奔驰越野垫后。
没有预约，训练有素的安保自然不会轻易开门，李管家亲自下车，笑盈盈地站在铁门外等着。李管家是跟在庄綦廷身边的老人，港岛名利圈里谁不认识他？谁不客气地喊一声李叔？可到了黎公馆，该等就是要等。
几分钟后，梁司介出来，两人交涉后，梁司介让对方稍等。
健身教练在为黎雅柔按摩放松肌肉，听到梁司介说李管家来了，有些诧异。
“还来了四台卡车？”
“是的，夫人，暂时不知道车上是什么。”
黎雅柔就知道庄綦廷不会没有动作，有种意料之中的淡定，嘴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问：“他也来了？”
梁司介：“应该没有，李管家上车的时候我瞄了一眼，没有别人。最后几台车很普通，估计都是帮忙搬运的工人。”
“那就请李叔进来。”黎雅柔扬起下巴，很是高傲。
宽346米的阔气庭院大门缓缓开启，一行车浩浩荡荡驶入。
黎雅柔来不及洗澡，随意用棉柔巾擦了脸，换了件短上衣，下身仍穿瑜伽裤，匀称的双腿踩着运动鞋，素面朝天，很是轻松随意。
李管家笑眯眯地站着，恭候少奶奶出门。他一见黎雅柔就迎上去，用最标准的礼仪鞠了一躬，“少奶——”差点嘴快，说成了少奶奶，他急忙改口，“黎女士，今日没有提前预约就叨扰府上，是我的不好，您别见怪。”
黎雅柔没好气地觑了李管家一眼，“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客套，说吧，这么大阵仗，又是你家老少爷给你派活了？”
老少爷……
李管家眼角抽筋，少奶奶简直是不给先生一点点面子啊！不过是给他老李面子的！
“先生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李管家笑着拍拍手，很快就有一群穿黑色制服帶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从越野车上下来，打开卡车后门，把里面包装严实的物品小心翼翼地卸下来。
每一件高定都熨烫打理过，用全密封的防尘袋打包好，挂在活动落地架上，不会有任何磕着碰着。
那些繁复漂亮的颜色与材质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是珍品，便宜的二十来萬，贵的则是百萬千万不止，也有再也不会复刻的古董款式，穿出去走戛纳红毯都够排面。
“这都是我的高定？”黎雅柔惊喜，这些都是她忍痛割爱，留在庄宅，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面的宝贝们！
李管家也很高兴，少爷总算是做对一件事了！没有再鬼打墙似的陷进怪圈出不来，看少奶奶笑得多开心啊，只要再努努力，追回少奶奶指日可待！
“对对！都是您的！”李管家满面红光，“除开您已经帶走的721件，剩下是1682件。就是太多了，今天一趟运不完，他们整理也要费时间费精力，您的裙子都是宝贝，就怕哪里给您磕着碰着。”
黎雅柔眯了眯眼，这就是庄綦廷说的要追她？她没说话，继续听李管家叨叨。
“您如果不放心这些人笨手笨脚，弄坏了裙子，不如百忙之中抽空回一趟庄宅？也好亲自指导他们啊！”
黎雅柔听出门道，笑了一声，“李叔，这句话是庄綦廷让您说的吧。他想骗我回去？”
李管家飞快摇头，“不不，先生没有这个意思，您别误会，先生最近洗心革面了，绝对不会再做让您不高兴的事。”
洗心革面。黎雅柔被这个词逗笑。
庄綦廷坐在其中一台毫不起眼的越野车上，臂弯中捧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红山茶，透过幽幽车窗，他看见黎雅柔笑得很开怀，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心里那点罕见的紧张如潮水般褪去。
庄綦廷忽然自嘲地低笑，无奈地揉了揉鼻梁，他这是怎么了，给自己老婆送个花，还要躲着提前试探其心情。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对，不是越活越回去，年轻时的他，地位是不容撼动的，小东西只敢嘀嘀咕咕在背地里说他坏话，被他狠狠一查就软了，哪里敢几个月不回家？
庄綦廷不再回忆曾经的幸福，整理领带，拉开车门，抱着花，长腿跨出。
黎雅柔心情的确不错，听着李管家说铭仔最近在家很乖，更是合不拢嘴，明灿的笑容在看见庄綦廷出现的那一刻按下暂停键。
“你怎么也来了？”
来就罢了，还躲着不出来，坐末尾那台不起眼的车里，阴森森的。
“阿柔…不，黎小姐。”庄綦廷绅士地注视黎雅柔。
又是一周没见，他想她快想疯了，夜里只能喷她的香水，卑劣地用她的睡裙裹着，麝上一发，想着是麝在她白嫩的胸脯，才能入眠。
庄綦廷滚了一息喉结，把花递过去，“送你，你喜欢的红山茶。”他记着老二教的那些哄女人的情话，都是软脚小男人才说的，话到嘴边有些耻感，但最终说了。
是低低沉沉的一句：“黎小姐今日璀璨夺目，比花还美。”
“………………”
素面朝天的黎雅柔仿佛被雷击，梁司介尴尬地皱起眉，李管家想捂住耳朵。
黎雅柔凑上去，踮起脚，抬手摸庄綦廷的额头。
女人的手凑过来，先带来一阵香风，还混着她身体的气息，那种流过汗后会越发香艳的气息。
几个月没有抱着她睡了，没有查入她的水地，没有抚她圆润的臋瓣，庄綦廷心底被克制的欲处在悬崖边上，被这香气一侵，瞬间窒了呼吸，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黎雅柔摸了温度，没发烧，那就是发骚。
这男人最近一会儿对她忽冷忽热，一会儿要追她，一会儿又跑来送花，讲莫名其妙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什么比花还美，Kurt说出来很对味，铭仔说出来很可爱，阿洲说出来都不错，但庄綦廷说出来………
其实也没有很差，他英俊的外表，醇厚的嗓音，还有成熟矜贵的气度，都无比适配这个世界上任何浪漫情话，但她就是不习惯。
黎雅柔呼出一息，幽幽地：“庄綦廷，你到底是不是中邪了？还是我们离婚对你刺激太大了，导致你性情大变。”
庄綦廷微笑，语气温和：“黎小姐，为何这样说？”
“你别这样好吗……”
“花送你，你不收，花会很伤心。”
“……………”
黎雅柔内心在尖叫，她想打电话给三个儿子，赶紧带他们的老父亲回家。
“黎小姐。”庄綦廷深深地凝望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黎雅柔一把将花抱过来，脚趾都羞耻地蜷缩在一起，她顾不得欣赏这束花有多美，转手交给梁司介。
庄綦廷在看见花落入梁司介之手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戾。
“好了，你的花送到了，可以回去了。”黎雅柔想赶紧回去冲个凉，她鸡皮疙瘩都被庄綦廷撩起来了。
“这些高定你也收下吧，本来就是你的。”
黎雅柔一听这个就来气，想到他当时逼她的那些话，那纸丧权辱国的离婚协议，就没什么好脸色，“不是只给我三分之一吗？怎么不把这些留着给你的娇妻稚子。”
庄綦廷眸色很暗，这句话他当时昏头了才会说，黎雅柔怎么总喜欢拿出来刺激他？还娇妻稚子，想到别的女人他就恶心，别说还和别的女人生赔钱货。那简直是赔钱货中的赔钱货。
“我这辈子只会
有一个妻子。”
黎雅柔咬唇，骂了一句神经。
“你的珠宝还需打包，陆续会派保镖给你送过来，如果你觉得太麻烦，也可以随时回庄宅挑选，之前是我太过分，不该用你喜欢的东西威胁你。”
黎雅柔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明日我再来。”
“不准再来了！”
“阿柔，我说过，我是真心想追求你。”
黎雅柔恶狠狠瞪了庄綦廷一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奇怪的得意，看着庄綦廷这样，她的确很爽。不论是被拔了毒牙的蛇，还是被迫收起利爪的猛兽，亦或是披着狐狸皮的狼，总归他憋着，不敢再动不动威胁她，她就是爽。
“你还没完没了了，能不能别折腾我？你上午都不工作吗？集团不用你管了？盛徽倒闭了？你不用拿着钢笔摆拍上杂志了？”
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庄綦廷克制着把她拖过来抽一顿屁股的欲望，低声：“集团有我们的儿子坐镇，我很放心，何况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和孩子的。至于杂志封面……没想到你也关注过。”
庄綦廷这才勾出了笑意，心情顺畅多了。他最近是接受了一次专访，原来他的宝贝妻子一直在关注他。
他在她心里有位置。
黎雅柔懊恼自己说什么杂志封面，老东西爽她就不爽，她恨不得骑在他脸上揪他头发。这些年，他很乐意俯身为她舔，但从不给她骑在他脸上自己磨，说她是胡闹，说他是她的丈夫，是家里的男主人，要有威严。
屁的威严，不过是他要掌控她，并且不准她掌控他罢了。他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变态。
黎雅柔抿了下唇，忽然吩咐梁司介拿纸笔。
梁司介把身携带的钢笔和本子拿给黎雅柔，又递出手掌，示意她可以把本子垫在他手上写。黎雅柔顶开笔帽，就着梁司介清瘦却沉稳的大手，认真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号码。
庄綦廷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两人在他眼前眉来眼去，最近好不容易的一点笑意都烟消云散，怒火和占有欲交织。
黎雅柔撕下，纤细的手指夹着纸张递过来，像是夹支票一样优雅，“给你的。拿着。”
庄綦廷看见上面有一串数字：100000
“这是……”庄綦廷思索，随即心领神会，“明日你想要十万朵花，好，抱歉，今日的花的确配不上你，是我不够周到。”
黎雅柔气笑了，手指轻佻地点了点庄綦廷的胸口，“庄先生不是想追我吗？这是你的等位号码牌，拿好了，你前面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追求者，等我哪日有空了，想起你了，我会通知你的。”
“司介，送客。以后没我准许，五万号开外的追求者一律不准放进来。”
黎雅柔利落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司介对着庄綦廷绅士鞠躬，一副送客的姿态，“庄先生，夫人说了，您请回吧。”
庄綦廷捏着这张号码牌，在掌中揉碎，眸色深浓地盯着黎雅柔妩媚的背影。

第43章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阿柔她不买账。”庄綦廷一想起那張放在他西装口袋里写着十万号的纸條，就没什么好臉色给庄綦楷。
庄綦楷分管着盛徽电力和医药，上午并不清闲,被庄綦廷的秘书叫来总部,还以为是有工作交代,没想到是挨训。
“你见过大嫂了？花送了？我教的话也说了？一字不漏？”
庄綦廷脱了西服,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地点了一只雪茄，懒眼撩着自己弟弟,冷笑着,“你那些鬼话也就哄七八岁的妹妹仔,但凡上过中学都不会上当。”
什么璀璨夺目，比花还美。幼稚。黎雅柔不喜歡这些。
庄綦楷心想大哥的嘴真毒,怎么就哄不好了？他年轻时就是这样追到兰兰的,现在虽然上了年纪,没有年轻时那般不要臉皮，可偶尔说几句,兰兰也会很羞涩。
“定是你表情不到位。”庄綦楷也坐下,捞了一根庄綦廷的雪茄收藏品,“你太严肃了,你对大嫂要笑,声音要柔和，语气要讨好——”
“行了，闭嘴。”庄綦廷不想听，冷声吩咐：“以后不要再给我出馊主意。你讓弟妹最近多联系阿柔，多去阿柔那做客，帮我盯着她和那管家。有动静随时汇报。”
他安插进黎公馆的人在一天之内全被辞退了。庄綦廷很清楚,妻子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没这般心细如发，只有她身后跟的那條狗才会如此阴暗心机。
庄綦楷真是头疼，为了大佬能复婚，他和兰兰都得搭进去。
“对了，大嫂最近是不是要过生日了？你不会忘了吧大佬，这是好机会，得抓住。”
庄綦廷：“阿柔的生日轮不到别人提醒我。”
离黎雅柔四十四岁的生日还有二十天。庄綦廷记着，每年都不会忘。
阿柔喜歡过生日，喜歡借着生日敲诈他一笔大的，还要开派对，要呼朋唤友，要热热闹闹。
往年的生日都是她想花样，他出钱，今年他就是出钱替她操办，她大概也不会要。
她甚至……不会邀请他。
庄綦廷一想到妻子过生日，他无法作为男主人陪伴在她身边，为她送上祝福，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他心中一阵绞痛。
今年的生日，黎雅柔决定在黎公馆办一場隆重的面具舞会，顺便把圈内那些女人都请过来，讓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看，她现在过的有多惬意，多舒爽，别总用同情安慰的眼神看着她。
这場舞会就用来庆祝她四十四岁，也庆祝她脱离老东西的管制，离婚成功。
办一場舞会并不容易，前前后后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惊人的。黎雅柔从私账里拨了三百万给梁司介，讓他务必认真用心操持。
两周后，庄綦楷抽空来庄綦廷的办公室，问他有没有收到黎公馆的邀请函。
庄綦廷拿着那張精美的金紅配色的邀请函反复端详，俊美的面容布滿了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邀请函是送给庄綦楷的夫人周笙兰的，按理说庄綦楷也没资格去，但他作为周笙兰的丈夫，可以陪同参加。
“歌剧魅影主题，假面舞会……”
庄綦廷眯了眯眸。小东西真是花样百出，去年生日宴办了一場江南主题的旗袍派对，今年又整一出面具。
庄綦楷笑，明显也期待着黎雅柔的生日晚会。戴着面具和兰兰跳舞，他还没有体验过呢，到时候场内的人都会戴面具，誰也不认识誰，那他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親老婆？他的妻子在外总是守着淑女礼仪，端庄得有些过分了，他希望妻子能大胆狂野一点。
“大嫂一向是我们家最会玩的。大哥，你既然没有收到邀请也别灰心，你把礼物交给我，我帮你转交给大嫂，保证为你多多美言。”
庄綦廷把邀请函扣在掌下，淡淡道：“邀请函我留下了，告诉弟妹，这个人情我会记着。”
庄綦楷好笑地说：“大哥，这上面写了兰兰的名字，你就算拿着，黎公馆的安保也不会讓你进去。”
庄綦廷不爱听这话，嘴角勾起讽刺。
黎雅柔这几天躲着他，不理他，把他通讯方式都拉黑，他親自送的花不收，只收李管家抱来的，明摆着要气他。
不过她还是太天真了，他若是真想见她，她雇上一百个管家一千个保镖都拦不住，把黎公馆装上防弹门都无用。
他如今在刻意收敛那种强势霸道的做派，在慢慢改变自己固有的想法，他是认真地想换一种方式与她相处，他不愿看见妻子处处与他争锋相对，他希望她能高兴。
若是用这种方式也不能让她回心转意……那就……
“是嗎？”庄綦廷眯了眯眼，语气漫不经心，把邀请函收进抽屉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二弟，“我也没说自己去。”
庄綦楷被盯得浑身发毛，忽然间领悟了什么，一張和庄綦廷有五分相似的脸气到发红。
黎雅柔生日当晚，黎公馆被各种豪车围得水泄不通，天边燃起一轮如火如荼的晚霞，绚丽的金色把这座精美的白色建筑染成了一颗发光的珍珠。
公馆内上下二十多名佣人换了新制服，男佣皆着白衬衫黑马甲，胸口插上一朵新鲜的紅山茶，女佣则换成及膝
的黑色百褶裙，优雅考究，代表公馆的体面。
夕阳烧尽，各种豪车将公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宾客们都陆续到场，保镖严格查看邀请函。
周笙兰忐忑极了，时不时扶一下臉上的白色蕾絲面具，“大佬……您等下就跟在我后面……我……”
庄綦廷气定神闲地整理领带，又重新调整了胸针的位置，最后优雅地系上面具。
这是一张黑色的威尼斯面具，金粉绘出复杂艳丽的图案，全脸覆盖，唯有下颌处缺了一角，露出那棱角分明的线條。
男人西装矜贵，背头梳得一絲不苟，整张脸覆于华丽面具之下，冷漠地坐在半昏半明的阴翳中，不可进犯的威严中透出一絲絲诡艳的性感。
庄綦廷：“不必紧张，弟妹，你只需带我进去就行。”
沦落为司机的庄綦楷还在生闷气，全程一句话没说，板着脸。他期待的画面全部没了。
周笙兰下车时捏了捏老公粗实的胳膊，小声安抚：“好了，你别生气，我给大嫂送了礼物，带到祝福，过会儿就出来陪你。大哥大嫂和好了，你不也高兴嗎？”
庄綦楷叹气，親了亲妻子的面颊，“兰兰，等会不准看别的男人，要记得老公在等你。”
周笙兰双颊通红，她都四十岁了！于是狠狠掐庄綦楷的胳膊。
“兰兰，你亲——”
“行了。时间到了。”庄綦廷冷声打断庄綦楷，随后下了车，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看。
没规矩。要腻歪恩爱回家关着门去！
周笙兰没有掉链子，非常自然地把邀请函递给梁司介，优雅地介绍身边的男人是“庄綦楷”，她今晚的“男伴”。
庄綦廷就这样从容不迫地进了黎公馆，和梁司介擦肩而过时，藏在面具下的神情流露一丝傲慢。
今晚的生日宴会排场很大，不输给往年任何一次。整座公馆都沉浸在淡金色的光辉之下，客厅被布置成浓墨重彩的歌剧院，顶灯都换成了一盏硕大的华丽的复古水晶灯，很像歌剧魅影电影中的那盏。
长桌摆滿了山茶与玫瑰扎成的花束，搭配着丝绒桌布，琳琅滿目的吃食与酒水供客人随意取用。贵妇们戴着面具，凭声音和身形辨认对方，认出彼此后都笑成一团，乐此不疲地讨论各自的造型。
梁司介费心请来了西班牙的国宝级弗拉明戈舞团来黎公馆表演舞剧。
今晚注定热闹非凡。
庄綦廷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手中捏着香檳杯，不紧不慢地打量这里，除夕夜那次很匆忙，他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这里的确不错，俨然是一座小皇宫，富丽堂皇的。庄綦廷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妻子如果不愿搬回庄宅，那他可以搬过来。只要夫妻住在一起，住哪里不都是家？
一刻钟后，黎雅柔从客厅中央的白色燕尾形楼梯上款款而下，纤细的手指轻搭扶手，另一只手则举着一副华丽繁复的手持面具，金红色。
场内眼花缭乱，但庄綦廷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黎雅柔，不需要任何怀疑。
修长匀称的美腿从白色绸缎裙中露出来，高开叉很过分，开到了大腿根部，整条腿被镶嵌着无数碎钻的透明丝袜裹着，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丰盈的胸乳被抹胸罩杯设计托住，每走一步，软团都随之微颤，像蝴蝶的翅膀。
只是一件剪裁特别的白色绸缎礼服，若是挂着，定是平平无奇。
可黎雅柔身材太好，皮肤太白，穿上这件裙子，立刻把设计师所有的巧妙心思全部显露了出来。这件裙子的设计师应该给黎雅柔包个大红包。
庄綦廷呼吸都窒了，手背的青筋爆出来，她怎么能穿成这样！
场内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直到黎雅柔缓缓取下面具，对着宾客们微微笑着，“歡迎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庄綦廷听见身旁有男人在讨论黎雅柔——
“这身材这韵味……那些年轻嫩模可比不过一半啊。”
“那当然，这可是黎雅柔！香江第一贵妇！能把庄先生迷得晕头转向，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说他们离婚是真的嗎？那岂不是……黎小姐现在单身了？”
“怎么，你要追啊？庄生的前妻，这你也敢？”
“我是不敢，但庄生不是不要了嘛……他不要了还不准别人要吗？你是不知道，我为了搞到今天的邀请函欠下多少人情，就想和黎小姐喝上一杯，牡丹花下死，值了。”
庄綦廷听到这些意淫黎雅柔的话，太阳穴都气到发胀。
这就是她非要离婚，非要离开他的结果？
黎雅柔这种女人太招人了，就是狼群里最鲜美的肉。一旦最强大的头狼不再宣示主权，势必引起无数群狼争夺献媚，就算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她有能力不让自己被人肖想吗？还是她就喜欢被各种男人追逐？
庄綦廷只是没有想到，连这种不入流的货色也敢说追她，当他死了吗？他不过是对离婚一事缄口而已，怎么，都以为他不要黎雅柔了？
那是黎雅柔不要他！
他的女人，就算是离婚了也是他的，轮不到这种下贱玩意意淫。
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聊得正欢，庄綦廷平静地走到他们身前，面具下的双眸漆黑冷厉，他随后将香檳泼在男人头上，因为高出对方一个头，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很优雅。
男人懵了。一杯香檳从天而降，破壞了他今晚完美的造型，他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壞，正要大骂神经病。
庄綦廷把面具取下，就这样淡漠地注视对方。
男人一哆嗦，腿都软了，“……庄、庄先生……”
“听说你想追黎雅柔？”庄綦廷把男人的面具扯下来，看看是哪条精虫上脑的泰迪狗。
男人突然暴露，整个人紧张到发颤，“不不不不……没有……庄先生，您、您听错了，我怎么配……”
庄綦廷勾唇，用空香槟杯轻慢地抽打着男人的脸，低声说：“癞想着天鹅肉，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额角流下汗，另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也噤若寒蝉。庄綦廷随手把香槟杯插进男人的西装前袋，“滚。”
众人的目光早就被黎雅柔吸引走了，角落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多大波动。
庄綦廷重新把面具戴上，恢复了矜贵优雅。
黎雅柔众星捧月地来到中央，笑盈盈地接过梁司介递来的香槟，亲手打开，倒入那座华丽的水晶香槟塔。她是今晚的主角，前来敬酒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礼物堆满了桌面，暖场的华尔兹乐曲奏了一首又一首。
庄綦廷站在灯影幢幢的暗处，看着数不清的戴面具的男人舔着脸来到黎雅柔身边，像一只只苍蝇，赶都赶不走。这些男人当着黎雅柔紳士优雅，背地里却淫秽地，情色地肖想她。
他不止一次地告诉过黎雅柔，外面的男人都很壞，让她保持距离。
在车上无聊到打瞌睡的庄綦楷收到一条指令：【把黎公馆的电断掉。现在。】
庄綦楷：“？？？”
【拜托，大佬，我进不去！这么大的别墅，总闸很难找，我怎么帮你断电？】
【你要断电做什么？大佬，你不要搞事。】
庄綦廷：【让盛徽电力把黎公馆这一片的电全部断掉，十分钟，当成故障处理。】
庄綦楷：【……………】
疯了，疯了，大哥真是疯了！追老婆也不是这样乱追的！
盛徽集团早在八十年代就收购
了港岛最大的电力供应公司，改成中华盛徽电力，在港岛拥有两座发电厂，供电范围几乎垄断了三分之一的港岛，黎公馆所处的位置正好囊括其中。
黎雅柔正笑盈盈地和宾客聊天，戴着面具，若是不熟悉便分不清来宾是誰。窝藏色心的紳士因为一层面具而更大胆，黎雅柔今晚真是听了太多暧昧的浪漫的情话。
明明，这些绅士都有女伴，有不少还是有老婆有女友的。这些男人，床上衣服像人，脱了衣服像鬼，什么下贱货色，也敢来她跟前献丑。
黎雅柔轻哼，内心难掩鄙夷。她无端想起了庄綦廷。
庄綦廷在洁身自好方面超出了她的想象，与他结婚二十多年，她没有一天担心过他会出轨，会乱撩，甚至是多看一眼别的女人。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但凡有这个心思，完全可以三妻四妾，彩旗飘飘。
很多时候她都理不清，她到底是嫁对了人，还是嫁错了。
他坏的时候很坏很坏，让她好恨，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但他好的时候很好很好，令她总有蛛丝般的不舍。
他执着于改造她，改变他，她何尝不是也想改变他？
“黎小姐，是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吗？今天是您生日，您可是最大的。”一位绅士见黎雅柔不说话，怔怔地出神，心底升起一片怜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艳热烈的女人。幸好那位庄先生腻了，不再圈着占着，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们敬这杯酒。
黎雅柔漫不经心勾起唇，“既然我最大，那这杯酒就罢了。先生，失陪片刻。”
那绅士浑身都酥了，正要留人，“啪”地，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黎雅柔心头一颤，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有轻微的慌乱，仿佛掉进了漆黑的洞穴。停电？这里是港岛的富人区，是盛徽电力的供应范围，怎么会停电？
“司介！”她急忙喊人。
“妈的！谁踹我！啊——啊——”刚才那位绅士被人一脚踹在地上，踹他的人还泄愤般踩了几脚。
“不要撞我——”
“这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现场很快陷入混乱之中。
黎雅柔在黑暗中没有支点，心下不安，茫然地去摸，桌子，椅子，柱子，随便哪个都好，忽然一道凶悍的力量箍住她的腰，勒得她一时喘不过气。
但这却是黑暗中唯一的支点。
“是谁？”黎雅柔紧张地挣扎起来，居然有男人趁着黑暗来非礼她。
黎雅柔故意狠狠揪住男人的西服领口，试图辨认材质，也留下痕迹，鼻子嗅到一阵陌生的香气，但又隐隐不陌生，她根本来不及深想，只是恶狠地警告：“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扑街仔，被我找出你是谁，我弄死你。”
庄綦廷勾起笑，小东西凶有凶的好处。是要凶点，对别的男人就该凶。
他今日故意换了香水，是平日里从不涉猎的香调。她嗅不出来是他。
庄綦廷没有说话，只是把黎雅柔抱起来，黑暗中，翻身将她压在身后的柱子上。
庄綦廷灼灼地看着她，即使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的脑中就是清晰地显出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
黎雅柔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眼睛盯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要尖叫，一只大掌捂了下她的嘴。香气可以掩盖，温度不可以，人体皮肤自带的气息也不可以。
没有谁比他们更熟悉彼此。
“……庄綦廷？”黎雅柔颤抖着，问出口。
庄綦廷在她认出他的那一刻，取下面具，扔到一旁，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耳朵，灼热的气息于她耳畔辗转，黑暗中，引起阵阵颤栗。
“生日快乐，黎小姐。”
果然是庄綦廷。黎雅柔绷紧的肌肉顿时松下来，她抬脚踩上庄綦廷的皮鞋，低声恶语：“庄綦廷，我没有邀请你，你跑来做什么，唔——”
她忽然哆嗦了下，耳垂被男人衔住，那粗粝的舌在黑暗中无所顾忌地舔舐。
小半年没有和他亲昵过了，身体一碰上，就像火星掉进干草垛，是她无法克制的本能。她的身体，在违背她的精神，本能地接受他。
“你今天穿成这样是故意的吧，你就这么喜欢炫耀你身材好？只差把屁股露外面了。”庄綦廷有些切齿地说着。
“你发什么疯……嘴脏死了，我穿成什么轮不到你来管。”黎雅柔气息不稳，恨他说这些粗鄙的话。
这就是一件普通的高定罢了！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男人在性、幻想你？他们说你胸大，说你屁股翘，要灌你酒，要追你，甚至想干你，你就喜欢这样？”庄綦廷低冷的声音宛如覆了寒霜。
“我喜欢个屁！那是他们又脏又下贱，你反倒指责我，简直是有病。”黎雅柔的指甲掐进庄綦廷的脖子。
庄綦廷深吸气，被她掐得很痛，对，他应该把这些男人赶尽杀绝，而不是禁止黎雅柔穿她喜欢的裙子。
“好，你说服了我。是他们脏，也下贱。我会一个一个弄死他们。今天是你生日，不说这些破坏气氛的。”
只有十分钟。
庄綦廷说罢就扣住她的下巴，再也忍不住，就这样深深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舌头迫不及待撬进去，发疯地搅动。黎雅柔被他抱着，吻着，有那么一瞬间，双眼都失神了。
好久没接吻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找个年轻的小帅哥尝尝滋味，她也想过，她想物色一个完美的对象，要超过庄綦廷。她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变成什么烂果子都吃的女人，她是有格调的。
庄綦廷疯狂地掠夺她的呼吸，口腔中溢满了甜水，他吞进去，掌心在那缀满钻石碎光的丝袜上来回辗转。
“你滚……就知道你狐狸尾巴藏不过三天，”她在喘息的缝隙中喃喃骂着，“庄綦廷，你还想追我，我这辈子都——唔——都不会让你——唔——追上！”
“没关系，你这辈子也只能被我追，我和你耗一辈子。黎雅柔，你大可以告诉所有人我们离婚了，还是你不要我，没事，我庄綦廷丢得起这个人。我也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庄綦廷在追你，我看哪个男人还敢肖想你！”
多的是宣示主权的方式。
他庄綦廷追的女人，别人碰都别想碰。
翻过缀满钻石光泽的薄袜，湿漉浸泡着蕾丝，一时掌心都乘满了。就连庄綦廷都有些诧异，她此时此刻来得太猛烈了。

第44章
庄綦廷满手是水,滴滴答答。水液顺着利落分明的指骨，穿过金色表帶，最后隐没进雪白的衬衫袖口。
他凶悍地吻过黎雅柔,掐着分秒,到最后的截止才退出。
“生日快樂,阿柔,你在我心里永远十九歲。”
又补了一句,“少和脏男人说话，他们不配。”
黎雅柔剛要骂人,世界突然亮了,整座别墅的灯都齐齐点燃,灿然如昼，陷入黑暗中的双眼突然接触到强光,很不适应地闭起来。再睁开时,一切恢复正常,庄綦廷早就消失得无隐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剛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
梁司介帶着两个男仆急匆匆赶来。
“夫人,您还好吗？刚才一直在排查电路故障,已经启用备用电源了,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停电。”
黎雅柔面颊很熱，染上了不自然红晕，正要接过梁司介递来的果汁时，她诧异地发现自己的中指无故多出来一枚沉甸甸的戒指。深邃华丽的蓝宝石闪动着丝绒质地的华光。
三十克拉的无烧皇家蓝，克什米尔产地，两个月前的佳士得春拍上出现过一颗。
黎雅柔只觉得好笑,老东西送个生日禮物也要鬼鬼祟祟地，是怕她把他的禮物扔出去吗？黎雅柔也懒得取，就这样戴着，清爽的雪梨汁冲淡了口腔中浓烈的暧昧，她开口说：“不是大事。你去安抚客人。就说刚才停电是特意安排的小环节。”
梁司介点头，“舞团也已经准备好了，我先让她们表演，之后再为您切蛋糕。”
现场很快就恢复秩序。有贵妇抚着胸口，笑说刚才差点就和陌生人接吻了。
“对了，电路是出了什么故障？”黎雅柔回房补妆，顺便随口一问。
梁司介：“是电力公司的问題，不止我们，附近都停电了。我打电话询问
过盛徽电力，对方说发电厂的机组出了点小问題，已经抢修好了。”
黎雅柔颔首，只觉得这场电停得莫名其妙，像是被人为操纵似的。
盛徽电力……
不至于。庄綦廷不至于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又不是十七八歲只知道乱来的毛头小子。
晚宴没有受到影响，气氛反而因为一场停电而变得更沸腾。来自西班牙的舞团上演了一出自《歌剧魅影》改编的舞蹈，现场震撼，完美契合了今晚的派对主题。
戴着面具的男主角“魅影”拿来一支玫瑰，邀请黎雅柔跳舞。黎雅柔没想到还有这环节，怕是梁司介为了讨她歡心而安排的，于是欣然接受玫瑰，跳了这支舞。
舞裙翩翩，音樂起伏，灯光璀璨，让黎雅柔暂时忘记了身体里还未散尽的熱，她宛如一团被香灰捂着的碳火，余溫滚滚，内裤没有更换，跳舞时一直黏着，很不舒服。
黎雅柔借着舞蹈环顾着四周，一张张面具出现在眼前，让她根本无法判断谁是庄綦廷。
七点，西餐式的自助宴席开始。有三名身材高大，戴着面具的年輕男傭推来一只巨大的Tablecake，直径一米的超大草莓生日蛋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比黎雅柔挑选的生日蛋糕夸张十倍不止。
其中一位男傭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少年稚气的俊朗脸庞。
“铭仔！”黎雅柔惊喜。
黎盛铭兴高采烈地扑上来，给黎雅柔献上一顶钻石皇冠，“生日快乐！妈咪，永远十八歲，这是我的生日禮物，你快戴上！”
他攒了八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买下这顶月桂树皇冠，虽然比起父親送的那些千万级顶奢珠宝，这顶皇冠显得简陋，但心意很珍贵。
另一位男佣打扮的自然是庄少洲，他被黎盛铭缠烦了，才答应他扮演男佣，也不知这个撒娇鬼哪里来这么多哄母親歡心的骚主意。他其实想穿更高档的西装，风度翩翩地送母亲一份礼物。
庄少洲矜持地取下面具，对黎雅柔微笑：“黎女士，生日快乐。礼物你晚上自己拆。”
黎盛铭：“蛋糕是大哥订的，他说最近这种蛋糕很火，拍照好看。我和二哥负责运过来，我让司介哥不告诉你，因为是惊喜。”
庄少衍也取下面具，笑容如沐春风：“生日快乐，妈妈。万事胜意。”其实扮演男佣的主意是他提的，也是他让铭仔去拉庄少洲入伙。
黎雅柔不知为何，眼角有眼泪，她抱着小儿子亲了一口，“妈咪没有白养你们。”
四十四岁的生日不输给以往任何一年，家人朋友都在身边。许愿时，她掌心合十，一如十八岁那一年，烛火柔柔地映在她淡粉的脸颊。
十八岁许的愿望，如今都已实现了，她发了大财，当了超级富婆，什么都买得起。黎雅柔简直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除了女儿以外，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不如许一个庄綦廷不要再来烦她？黎雅柔打消这个念头，生日愿望很重要，不能浪费在老东西身上。
她思索片刻，随后緩緩在心底说：希望未来能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孙女。
晚宴闹到凌晨一点才结束，好几个贵妇喝得烂醉如泥，被佣人搀扶着上車。黎公馆一片狼藉，鲜花、香槟、彩带到处都是，后续收拾整理还是个大工程，今晚怕是要通宵达旦。
梁司介在星顶酒店为黎雅柔订了套房，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一晚，明日回来，黎公馆又是干淨整洁的宫殿。
黎雅柔上了宾利車，微醺的双眸望着远处墨色的深海，她喝了许多，整个人輕飘飘地，一想到庄綦廷放话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追她，就令她焦躁，紧张又忐忑。
她并不想四十四岁了还上演烂俗中年偶像剧，成为圈内议论的焦点，又是离婚又是追求的，简直就是过家家，这不更让人看了笑话？
她很快又想到黑暗中的那个吻，男人霸道的气息包裹着她，比烈酒还灼熱，欲望像一泻千里的瀑布，几乎全部都涌了出来。她恼恨自己对庄綦廷有感觉，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顶。
和他接吻，做，都是享受。
宾利在夜色中疾驰，眼中的风景也从清幽到繁华。黎雅柔将腿叠起，一直紧荚着，试图抵抗那种瘙痒，越是荚越是骚动。
庄綦廷庄綦廷庄綦廷！阴魂不散的庄綦廷！黎雅柔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皮座椅，她没有任何思索，立刻拿出手机给郑三少奶奶发消息。
【宝贝，你没醉死吧？】
对方正在车上与小男朋友吻得醉生醉死，收到黎雅柔的消息，一边吻一边回：【没，做着，有事快说。】
黎雅柔眼角僵硬，打字：【你刚才说的那个，叫什么Derek的，他有空没。】
生日晚宴上，郑三少奶奶神神秘秘地说要给黎雅柔送一份大礼，回报黎雅柔上次借她梁司介的慷慨。她最近认识了一个极品混血帅哥，二十三岁，金发绿眼，八块腹肌荷尔蒙爆棚，而且还是美国常青藤高材生，穿上西服优雅斯文，脱了衣服狂野性感，标准美式肌肉甜心，保证不比梁司介差。
“最关键的是，他很干淨，健康报告我都看过，而且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放心大胆用。若不是人家要攒学费，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黎雅柔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渴望，渴望摆脱对庄綦廷的生理性喜歡，只有新欢才能覆盖旧日痕迹。
她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但她浑身的反骨都被庄綦廷激发了出来。
其实梁司介是很好的选择。但她没有心思。梁司介在她眼中是自己人，是得力干将，一旦越线，后续就麻烦了，如何再做回主仆？
一码归一码，她不吃窝边草。
郑三少奶奶从小男友身上爬下来，笑个不停：【开始问你，你说不要，跟我摆谱，怎么，一到晚上就不行了？】
【黎大老板要约，那肯定有空啊，别人约就不一定了。你在哪？发个地址给我，我让他洗干净了去找你！】
黎雅柔深吸气，静默了快一分钟，手指都快把屏幕掐烂了。
【尖沙咀星顶酒店，6808号房。】
【半小时内送到！】
“司介。”黎雅柔熄灭了手机屏幕，缓缓开口。
副驾驶的男人回头，在昏暗的夜色中溫柔地望着她，“夫人，您说。”
“等会有人来酒店找我。你……”黎雅柔吞咽，有些难为情，“你搜一下他的身，没问题就可以去休息了。今晚不用管我。”
梁司介怔了片刻，“是要搜什么，夫人。”
黎雅柔闭上眼，靠上椅背，“摄像头之类的。”
梁司介顿时明白了，这个人来酒店找黎雅柔，是做什么。
星顶酒店的港岛大套房配有私人管家服务，热水澡已经在黎雅柔下榻之前放好了，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兰花香调精油熏得满浴室都是，醒酒甜汤温热，另有蜜瓜、荔枝、无糖冰激凌，龙井曲奇等零嘴，供泡澡时享用。
黎雅柔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发软，脱掉费事的礼服，光脚踩进浴缸。脚裸上挂着一条细碎钻链，走路时輕轻摇晃，潋滟无比。
套房客厅里，梁司介翻着一份全面的健康报告，顺便冷淡地扫过眼前这位笑意甜美的混血男孩。
男孩很年轻，打扮还算干净，穿着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衬衫，牛仔裤衬得两条长腿越发笔直修长。他配合地把双肩包递给梁司介，示意他随便查，又把手机、手表、甚至是耳钉都放在桌上。
衬衫也解开，露出一身野性遒劲的肌肉，最后他指了指裤子，“也要脱吗？”
梁司介冷着脸，“不用了。先生。”
“夫人喜欢干净，请你去隔壁浴室把自己冲洗干净，刷三遍牙齿。夫人不喜欢聒噪的，你最好话少一些。夫人不喜欢野蛮的，请你时刻保持温柔。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请不要有自己的意识，更不要擅自做主。夫人不说有后续，请你今晚过后不要纠缠，拿钱走人，事后不准与任何人提起，否则……”
梁司介用最平静的语调说道：“你不止拿
不到钱，命也不保。”
“Sure。”Derek脾气很好，笑起来时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把这个吃了。”梁司介递过去一杯水和两粒药丸。
Derek正疑惑，想说他还年轻一晚三四次没问题，不需要吃药，就听对面温润如玉的男人淡淡道：“避孕的，你吃下，并且记住全程佩戴安全套。”
梁司介要双重确保黎雅柔的安全。
黎雅柔泡澡的时候更晕乎了，她心跳狂乱，怔怔地看着水里露出来的一截光滑雪白的小腿。
那男孩……应该在外面等着了吧……
黎雅柔有骑虎难下之感，到了这时简直是一头雾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真的要睡别人了？
疯了。疯了吧。黎雅柔闭上眼，把身体完全沉入热水中，疯吧疯吧，最近什么不是疯的。
都和庄綦廷离婚了，这件事已经够crazy了，她的人生早就开启了癫狂模式。
就在黎雅柔抵达星顶酒店的半小时后，一台车牌为1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酒店大门。沈秘书下车为庄綦廷拉开车门，“先生，夫人订了6808号房，您的房间在6809。”
庄綦廷淡淡嗯了声，利落跨步，“她怎么样。喝多了吗？”
沈秘书：“可能喝的有些多，进酒店的时候是梁管家扶着的。”
庄綦廷脸当即黑了，“胡闹。”一条弹丸小国来的哈巴狗也配扶黎雅柔？
沈秘书立刻不做声了。
顶奢酒店的电梯速度往往比别处调得更快，从G层到68层不过须臾片刻，沈秘书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耷拉着眼皮，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睡觉啊？都凌晨一点多了，老板今晚的精力也太足了吧……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信息。
沈秘书打开后扫过，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夫人的房间进了一个混血年轻男人！！！！！
沈秘书舌头打结，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说给老板听，他怕今晚陪葬在这里。
电梯打开，庄綦廷沉稳跨步，他走路向来很快，又利落，气场十足，沈秘书忐忑地跟在后面，差点腿软栽跟头。
6808号房门此时打开，梁司介走了出来，和迎面走来的庄綦廷撞了个正着。
梁司介表情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此时出现在夫人房间里的是庄綦廷，而不是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
庄綦廷至少对夫人是真心的，不是为了钱，不会亵渎那高贵而饱满的灵魂。
罢了，夫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需要为夫人赴汤蹈火。
梁司介挺直背脊，平静地往前走，走廊窄而幽深，他拖到和庄綦廷擦肩而过时才勉强打了个招呼，“庄先生。”
庄綦廷从容地停下脚步，单手插兜，笔挺地站立，幽暗的双眸根本不屑于看他，只是凝视走廊深处，“她既然留你在身边，你就乖乖当一条忠诚的狗，胆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会立刻把你送回日本，送回你母亲身边，顺便让山崎老先生教育下他这排不上号的小孙子，记着了吗？山崎川介。”
山崎川介。
这熟悉的名字让梁司介脚步骤然一止，瞳孔涣散开来，他竭力克制着呼吸，终于释怀地说：“庄先生，您不必嘲笑我。夫人她现在……”他笑了笑，“您神通广大，想来也无需我多嘴。”
一句话藏头藏尾，庄綦廷眯了眯眸。进6809号套房前，庄綦廷回头，深深扫了一眼正对面的6808号门牌。
她在做什么？需要人照顾吗？
庄綦廷头疼，随手扯了领带，余光不经意撇过沈秘书惨白且紧张的神情，他冷淡道：“怎么这幅模样？”
沈秘书腿一抖，“先生……”
“说。”
“夫人、夫人她房间里……里……有一个来历不明的混血男孩，已经进去一刻钟了……！”
庄綦廷手指卡住领带结，就这样静止，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场，数秒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宛如山崩，几乎要倒在地上。
沈秘书大骇。

第45章
黎雅柔擦干身体,换上一件輕如羽毛的薄绸缎浴袍，从雾沉沉的浴室里走出来。
混血男孩早就洗干净，坐在主卧的床头沙发上乖巧等着。他脱了上衣,只穿一条休闲长裤,拿着一本英文小说在阅读,神情很专注,听见女人赤脚踩踏的细微声后,他放下书，抬头望过去,笑起来时唇边有酒窝。
“Hi,夫人,我是Derek。”
黎雅柔就靠在浴室门边，靜靜地打量,暖灯下男孩的头发接近金棕色,皮肤不算白,是欧美人追求的那种小麦色，大概没少去海边晒日光浴。隔得远,看不清他眼珠子是不是朋友吹嘘的碧绿色,但很浅,像两颗弹珠。
这男孩长的真精致,盒形鼻,尖下巴，窄颌面，深邃的眉眼靜静与你对視，輕而易举地制造出深情浪漫的粉色泡泡。
他的身体远远不如脸精致，反而是狂野的，肌肉緊实强壮,看上去……体温很高。
主卧关着门，一切都如此安静，黎雅柔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滚了下喉结，淡定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红酒，缓慢地倒了半杯，拿起，喝了一口。
“你和Lilian怎么认识的啊。”黎雅柔并排坐在沙发上，找点话题和他聊。
她受不了一上来就进入主题，这太尴尬了。虽然现在也萦绕着一股尴尬，被她强行忽略。
女人坐下来，带来一股香风，Derek輕輕嗅着。他没有想到今晚的客人如此……美丽，美丽到讓他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Lilian就是郑三少奶奶。Derek没有任何不规矩，手掌握着那本书，“我参加了一个平面模特选举赛，Lilian是赞助方，我们吃了一顿饭，聊的很投机。”
黎雅柔淡淡笑着，抿着酒，雙眼流转着妩媚的清波，“你是模特？哦，对，你要喝点嗎？”
Derek眨眨眼：“我可以喝您这一杯嗎？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黎雅柔发现二十岁的男孩真的很能撩，也很礼貌，如果是庄綦廷，大概会直接把酒杯拿过去。
她笑，递出自己喝过的酒杯。
“我平时会接一些模特的活，芝加哥大学的学费太贵了，我必须要多攒攒。”Derek非常坦诚。
一年光是学费就要六万多美刀，还有生活费，他捉襟见肘，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凑学费，所以他不会拒绝一些非常有錢的女人对他伸出援助之手，她们被称为“sugarmommy”。这也没什么不光彩的，周围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做。
但眼前这位女人，他真是左看右看也不像是需要用金錢来买春的女人，她勾勾手指，男人会前仆后继涌上来。
富婆的世界，谁知道呢。Derek不再揣测，他只需今晚讓这位美艳动人的美妇人满意就好。
又聊了片刻，黎雅柔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装模作样了，她总不能把人家男孩大晚上喊来，就是纯聊天吧？
可气氛总是没到点子上，即使她喝了红酒，点了香薰蜡烛，喷了香水，穿了不算暴露也足够性感的睡裙。这男孩温顺，乖巧，英俊，肌肉健美，哪哪都好。
气氛差了一点，又不知道差了什么。她心情也很杂乱，不知道想些什么，理不清头绪。
可能是这男孩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她喜欢的調子？海洋調太年轻太清新了，男人的香气总该深沉成熟些，才更有质感和韵味。
“夫人……我为您放松一下吧。”Derek看出了女人不在状态，他也不介意，起身走到黎雅柔身前，单膝跪在地上，“我会捏脚，您要试试吗？”
英俊的男孩像一只温顺的小野兽。
黎雅柔犹豫了几秒，贝齿咬着柔軟唇瓣，隨后缓慢地伸出自己的脚，钻石脚链在暖灯下闪着碎光，细腻的脚掌踩上那小麦色的胸肌。
她感受到脚下的温度是熱的，可尚未到达庄綦廷那般烫进灵魂里。
Derek滚了下喉结，几乎是下意识地来了感觉，他保持着平顺的呼吸，温柔地捧起这只漂亮的脚，灵活的手指开始按捏着，很有一手。他曾在芝加哥的高端SPA店打过工，学习过系统的按摩手法，那些富婆基本上都挡不住他这一手。
细嫩的脚心被舒服的力道按压着，黎雅柔慵懒地侧窝在沙发上，这技
术完全不输给她在港岛固定的按摩师。
“你按摩技术很好。”她中肯点评。
Derek垂着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脚，喉结不停地滚动，轻轻说：“夫人的脚很软。”
黎雅柔总觉得浑身不对劲，仰头往后倒，闭上眼，把脚抵上男孩的肩膀，她整个人都混沌了，呼吸也混乱。男孩把这动作当做暗示，揉捏的力度越来越暧昧，他低头，在脚背上印下親吻。
温熱的，轻柔的吻，伴随着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脚背。
这种调情其实很来感觉，庄綦廷曾经也咬过她的脚，把她咬得浑身发軟，黎雅柔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攥着睡裙。
这气氛诡异到她无法再装做享受，迅速睁开眼，“你——”
“怎么了，夫人。”Derek把她的脚放在自己心口，隨后慢慢往下滑动，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调情。
男孩的皮肤很滑，踩上去柔韧有力。
黎雅柔卷起脚趾，用力，停下，“你以前服务过多少人。”
Derek一愣，如实道：“在您之前只有三个而已，并不多，夫人，您放心。她们都没有您美，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黎雅柔不知为何顿时没了心思，什么心思都没了，她收回脚，用手捂着眼睛，声音很清淡，“抱歉，Derek，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Derek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委屈地说：“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你的问题。”黎雅柔抬起下巴，“出去吧，今晚的钱，我管家会一分不少结给你。”
Derek心中还有些许不舍，面前的美妇人太诱人了，就算一分钱没有他也想服务好她……
“夫人，我可不可——”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从客厅传到主卧，彻底打散了今晚好不容易酝酿出来气氛，黎雅柔蹙眉，大晚上的谁啊？司介吗？
她心绪不宁，丝毫不想起身去开门，于是吩咐Derek：“去看看是谁，如果是酒店工作人员就讓他们回去，我这里不需要任何服务。你顺便收拾一下东西，去找我的管家拿今晚的报酬。”
Derek很遗憾，只能应下，念念不舍地退出了主卧，其实他在给黎雅柔按摩的时候就有了感觉，肌肉散发出蓬勃的熱度，身下燥热难忍。他随便披了一件衬衫，懒得扣扣子，往玄关走去。
门铃还在按，仿佛在催促着什么，破坏着什么。
走廊里，沈秘书忐忑地瞄了一眼靠墙而立的老板。
男人垂着面，面色冰冷，指尖握着一枚金红色打火机，不停地被打开，盖上，打开，清脆的朗声宛如一声一声危险的信号，令空气都充满了凝重。
“再不开就刷卡进去。”
“是，庄先生。”
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雙腿都是軟的，他继续按门铃：“您好，roomservice。”
门忽然开了。沈秘书立刻抬头去看。
那是一个披着衬衫的金发男孩，衬衫剛剛披上去，还没有扣上，露出一身緊致性感的肌肉，身上还散发着洗澡过后的气息。
沈秘书预感到世界即将毁灭，痛苦地闭上眼。
天呐……他看见了什么……
Derke：“你好，我们没有点roomservi——唔唔唔——”他挣扎起来，两条腿在地毯上如泥鳅一样地疯狂蠕动。
两个健硕的黑衣保镖不知从哪里冲进来，迅速捂住Derek的嘴，把他拖到了对面的6809。Derek接近一米八七的个子，平时爱好运动，不论是卧推还是负重都是健身房的佼佼者，面对真正的退役特种兵还是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庄綦廷掐着打火机，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男孩的肌肉在眼前一晃而过，他感觉一股淤血直冲大脑，令他雙眼发黑。
黎雅柔。黎雅柔。黎雅柔！她就是非要把他气死，气到吐血，气到进棺材，她才肯罢休！
她何止要上天啊，她现在敢点鸭子了，她居然敢点鸭子！！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沈秘书把头低到胸口。
庄綦廷眼神漆黑无光，字字沉冷如水：“脱光了检查他身上的痕迹，把人扣着，等我回来。”说罢，大步走进6808号房，厚重的木门自动阖上。
黎雅柔了无生趣地躺在沙发上，抻着腿，茫然地望向天花板。罩在短裙外面的长袍被她甩在地毯上，此时只余一条包臀黑色蕾丝缎面睡裙，细细的肩带松松垮垮耷拉。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中堵着一股气。等Derek走后，她探过身下，与正常时一样干净清爽，代表着没有丝毫感觉。怎么就会没感觉？她旷了半年憋出病了？可是明明今晚和庄綦廷接吻的时候，她激动到有些丢人。
明明Derek很温柔，但她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茫然于自己真的疯了，同时产生了轻微的自厌情绪。她排斥这种混乱的感觉，她排斥随便的自己，这不是她，更无法接受都离婚了，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拿庄綦廷和一切男人比较。
她仿佛永远行走在他的乌云之下。这令她很挫败，她应该接受新的生活，而不是总要和庄綦廷赌气。
她知道，连今晚稀里糊涂找男人都是在和庄綦廷赌气，她想证明自己离开他也能过的很好，在任何方面，她没有非他不可，不论是金钱，身体，还是情感。
卧室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她以为是Derek，“没有找到我管家吗？他应该在60——”她边说边朝门口望去，毫无防备地对上男人漆黑到吞噬一切的双眸，她惊到浑身发凉，茫然地睁大眼，“庄……”
“……你怎么进来的！？”黎雅柔不知为何，心虚到脸都热了，心跳扑通扑通。
庄綦廷抬手解开西装扣子，脱下，扔在地上，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随后解开领带，同时徐徐朝她走来。
黎雅柔翻身坐起来，颤抖地指着他：“你……你发什么疯……你出去……！”
庄綦廷面色发寒，语调却温和，“我出去，然后让你点的鸭子进来？一个满足不了你，还想让你管家一起来，两个同时伺候你？你小小年纪，倒是挺会享受。”
黎雅柔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张洗尽铅华的素脸又红又白，她四十四岁了，他怎么总是要觉得她年纪小？
“你别胡说，谁要同时和两个！”黎雅柔想到就觉得一阵恶心，几乎要呕出来。
他模样太恐怖，森冷与戾气交织，还没靠近，黎雅柔就感受到一阵狂热的气息，还有那熟悉的烈而厚重的香气，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冬日的壁炉，被烤得发烫。
庄綦廷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审視，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颈部，再到光洁如玉的肩膀，最后到胸到腿，没有任何痕迹，他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黎雅柔被他赤裸肆意的眼神盯得发软，捂住自己的身体，“老色狗，谁准你乱看！你！”
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他掐着下巴，躬身吻了下来。
她仰着头，承受着铺天盖地混乱的气息，唇舌交缠，水声荡漾，他太凶了，牙齿甚至急切地磕到她的唇瓣，黎雅柔被吻得唔唔乱呻，面颊酡红，温度恰到好处，香气恰到好处，凶悍的力道也是她喜欢的，还有技巧，还有她狂跳的心脏，一切都组成了最令她无法自拔的张力，一切都刚刚
好。
她无法挣脱这种魔咒，由着他吻，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又被他捞起来。
庄綦廷胸口起伏，抱着松软如棉花的女人，拇指在她脸颊上不停地摩挲，一颗心都要被拧烂了，他沉重吐字：“黎雅柔，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是不是气死我了，死在你眼前了，你就高兴了。”
“活的好好的，不要说死。不要发神经，庄綦廷。我也没这个本事气死你。”黎雅柔喘着气，不知为什么，在他说死时，心尖都揪緊，很疼，她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死不死的。
“你哪里没有？”庄綦廷想到刚才差点晕厥，心脏都发麻，大脑一片淤黑。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被老婆气死了。
庄綦廷压着寒意，指腹压住她濡湿的唇珠，“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他吻过你？摸过你哪里？手，腰，胸，屁股，还是这里。”伸手朝裙摆探去。
“你滚开——”黎雅柔緊绷得要命，下意识抬起脚，猛地踏上他的胸口，蹬脚把他推走，制止他的动作。
“黎雅柔。”庄綦廷语气微沉，不无威胁的意味。
脚掌之下是炽热的胸膛。黎雅柔一时走了神。刚才她踩过另一个男人，现在又踩着他，原来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觉，此时她的脚很烫，腿很软。
庄綦廷不愿又和她回到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更不愿总是激怒自己的妻子，保持冷静，尽量温和地说，“黎雅柔，我只是检查一下，阿柔，我要确保他没有——”
“没有。”
“……没有就给我检查一下。”庄綦廷要親眼看，親手摸，才能彻底放心。
黎雅柔知道他就是这样，她说什么他永远不会听。
她只是笑了笑，望向茶几上火光摇摇晃晃的香薰蜡烛，她感觉世界也跟着那一点火光摇摇晃晃，脚趾用力，蝴蝶般点在他的胸口。
“庄綦廷，我想…你现在亲我的脚。”她忽然说。
庄綦廷顿住，看着她，胸口被女人白皙软嫩的脚掌踩住，仿佛被她踏在脚下，他一时失了魂，手掌握住她精致的脚后跟，身体慢慢躬下去，正要吻她的脚背，她却又是用力一踩。
“不是这样亲。”
黎雅柔咽了咽，口腔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庄綦廷，你跪下，亲我的脚。”
庄綦廷瞳孔骤然迸射出精光，就这样沉沉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进去。
他们成婚快二十五年，她曾经提过这种要求，譬如要骑他的脸，要他跪着添她那。他听后只是好笑，打她屁股，说她真是恃宠而骄，要骑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他是她男人，是她老公，是保护她宠爱她的存在，怎么能像小男人般跪着给她戏弄？他愿意俯身，是为了让她舒服，可不是为了满足她作威作福的娇气。
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把她宠坏了，再管教她要费更大的精力，不划算，庄綦廷一直坚持这一点。
何况在庄綦廷心里，黎雅柔总是调皮，不好管，不乖。
黎雅柔双眼发红，就这样复杂地，高傲地看着他，“你跪下，亲我的脚，不然你就………滚出去。”
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说这种话。庄綦廷这一辈子都没有低过头，他不需要低头，他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妻子，就非要让他低头。
她就是要看他求而不得，欲罢不能，俯首称臣。她不是要气死他，她要凌驾他，要讽刺这么多年他对她的绝对掌控。
庄綦廷肌肉绷紧，掌心握着她的脚，力道一寸寸加深，恨不得捏碎这只精美的脚掌。他深缓着呼吸，就这样看了她很久很久，随后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沙发，从平视换成居高临下的角度。
黎雅柔知道他不肯，他威风赫赫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算了吧。何必总要强求。就算他跪着亲吻了她，她又能获得什么呢？获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变态心理？获得征服他的快乐？
就当她闭上眼睛，要挥手赶人时，威严挺拔的男人就这样缓缓地在她面前低了下去，双膝沉重地磕上地毯，以一种俯首称臣的姿态于她跟前缴械。
笔直的西装裤被肌肉遒劲的大腿撑满，分开的角度，将她那双纤细的小腿护卫在中心。
黎雅柔没想到他会两只膝盖都跪下去，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他握住她的脚，低头，吻了一下，全程不发一语。
黎雅柔蜷紧脚趾，在他吻的那一瞬间，浑身都被电流滚过，血液都沸腾了，那种感觉，像海啸，瞬间席卷了她。气氛好到不能更好，她的头皮发麻，麻到整个人说不出话，失语地看着他。
庄綦廷没有放开她的脚，又吻了一下，牙齿露出来，轻轻啃咬。
黎雅柔呼吸急促，双眼失神，脚趾蜷紧又松开，又蜷紧，“够、了……”
男人不停，从脚背一直吻过小腿，宛如一道爬行蜿蜒的蛇，缓缓蠕动，最后隐入蕾丝裙摆的边缘。
“庄………”
黎雅柔咬唇，紧紧抓住他的头发，瞳孔涣散开来。
她从未用这种视角看过庄綦廷，他喜欢在浴缸里令她翘起，他凑近，这样的姿势，或者她跪趴榻中，他于她身后。
此时他跪在她脚边，仰脸，贪婪地品尝。
黎雅柔快疯了，不过一分钟就如山洪奔流，珠飞玉溅，骤雨倾盆。
庄綦廷呼吸黏腻，满脸都是雨渍。两人视线在暖色的光线中相交，就这样静止了许久，能听见彼此潮动的呼吸声。
他忽然起身，像蓄力已久的蟒蛇，凌空一腾，发狠地把她抱起来，往柔软的床上一扔，沉重而炽热的身体覆下来。
黎雅柔闭上眼，伸手环抱住他宽厚的背。
她想反抗他，想气他，想逼他低头，想让他知道她的厉害，很多时候都是故意的。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幼稚。她忽然想到了那个梦，那个蛇尾人形的怪物，也是这样压着她，也是这样突然地闯了进来。
黎雅柔失魂落魄，身体的开关被打开，空缺的地方成功连接，饱满饱胀。他很过分，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米且硕似的，一闯到底，要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们的纠缠，他们分不开，割不断，要永永远远纠缠下去。
黎雅柔喉咙溢出一声，发红的双眼弥漫着雾气，她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手指颤抖地扣他遒劲的后背。
气氛好到不能更好，她对此无能无力，无法摆脱庄綦廷于她灵魂中刻下的咒语，只能任由自己失控。

第46章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世界早已天光大亮。
尖沙咀这一片摩天大楼密集，反射着太阳光线,令人头晕目眩,黎雅柔睁开后立刻闭上,緩了片刻才重新睁眼。
她就在这刺目的日光中呆了片刻,身体每一处都透着酸麻,昨晚荒唐的畫面緩緩浮现在脑中，容不得她抵赖半分,更容不得她把荒唐归咎为酒精、冲动、或是别的。
此时此刻,腰上还压着一只沉重的铁臂,用圈占的姿态搂着她，身后男人的体温火熱,烫着她。
黎雅柔顾不得想那些,咬牙把这只胳膊搬开,刚一动，才发现何止这只手臂,不知贴了多久,怕是整晚,難舍難分。
黎雅柔用力翻身坐起来,对上庄綦廷平静而餍足的睡颜,她抿唇，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拍上去一巴掌。
庄綦廷其实早就醒了，他的生物钟固定
，纵使荒唐整夜，今早七点还是醒了。装睡只是不愿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也想抱着她，贴着她，贪恋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柔软。
“啪”的一声，脸上被拍了一下，打苍蝇般，并不重，但气呼呼地，也有些莫名其妙。
庄綦廷猛地睁开眼，漆黑的双眸和黎雅柔的怒目对了个正着。
黎雅柔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想说话，又给他右脸拍了一掌，左右对称。
“黎雅柔！”庄綦廷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黎雅柔抽了两下，抽别的地方就算了，偏偏是脸。
这小东西无法无天了！昨晚那般放肆就算了！
“怎么？”黎雅柔怒视。
庄綦廷的手掌搭在额前，转了一圈眼珠，调整情绪。放以往他早教训她了，但此时他只能克制着气息，平静而温和地说，“阿柔，你打我总要有个理由。”
“把丑家伙收起来。”
“…………”庄綦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阿柔…正常现象，我也不想。”
男人早晨就是这样，何况他还抱着她。
他不再赖床，一上午躺在床上，也实在是浑身不得劲，翻身起来，他捞了一块浴巾围在腰上。
“我去冲个凉。宝贝。还是我们一起洗。”他俯身靠过去，打算親親黎雅柔的脸颊。
黎雅柔看着他那神清气爽，吃饱喝足的模样，心里真是来气，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下巴，清脆的皮肉声响在耳边，“谁准你在我订的房间里洗澡，谁是你宝贝，你现在就走，别讓我喊人赶你走。”
庄綦廷挨了三个莫名其妙的巴掌，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唯恐又惹到眼前这炸毛的小豹子，只能语气低柔地说：“宝贝，我们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嗎，你都高兴哭了。”
他指了指自己高耸笔挺的鼻梁，轻笑，“怕是被你压歪了。”
黎雅柔握紧拳头，昨晚的畫面一闪而过。他的鼻梁是真挺。
他不止纵容她作威作福，甚至俯身跪地，做她的裙下臣……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黎雅柔偏过去，脸颊微微发熱。
庄綦廷徐徐笑着，重新坐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温柔低声说：“宝宝，我们合好吧。什么时候去複婚？我不想和你分开了，好不好。”
黎雅柔捂住脸，搓了两下，无语地乜他一眼，“一大早做什么春秋大梦。”
庄綦廷无奈，“我们昨晚不是都同床共枕了嗎。”
黎雅柔好笑，手指点着他欲气的胸膛，上面全是她昨晚抓住来的血印和牙印，“庄大老板，你都四十八九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不过是和你睡一晚而已，就要和你结婚啊？”
庄綦廷没说话，眸中的炽热冷了下来，静静地注视黎雅柔。
“我们昨晚就是一夜情，你懂嗎，一夜情。”
庄綦廷攥紧手指，指缝感受到婚戒的存在，他滚着喉结，“在我这没有一夜的情，只有夜夜的情。”
黎雅柔轻哼，她一把掀开被窝，任由美好的身体露在空气中，凌乱的长卷发披在身前，墨黑与奶白交错，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从包里翻出钱包，手指抽出两张千元港钞，递给庄綦廷，笑眯眯地说：“那就当我买你吧，庄生。你服务得不错，以后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两千够多了，不准讨价还价，毕竟你昨晚也爽到了。”
庄綦廷被这两张钞票弄懵了。这他妈还是盛徽银行发行的钞票。她拿来买他一晚上，买他？买他？两千块？
“我不是鸭子，黎雅柔。你看清楚我是谁。”庄綦廷语气低沉，不想发怒也怒了，这简直是羞辱。
黎雅柔不甘示弱，“我昨晚点的就是鸭子。”
“你也知道你昨晚点鸭子！”庄綦廷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句。得知她点鸭子，昨晚他差点都要进医院了。
“哦，对！Derek，老东西，你没有动Derek吧！”黎雅柔心惊起来。昨晚的事是她昏了头挑起来的，Derek被她找来，又被她赶走，若是庄綦廷把Derek怎么样了，那真是一場无妄之灾。
庄綦廷沉沉地盯着她，冷笑，“剁了。”
“你简直是——”黎雅柔气得闭上眼，差点晕倒在床上。
庄綦廷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不敢再说刺激她的话，“骗你的，没剁，人就在隔壁房间待着，宝宝，别为这种人气坏了，不值得。只要他没有欺负你，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你相信我。”
黎雅柔缓了几个深呼吸，庄綦廷为她捏着酸软的手臂，继续低声说，“阿柔，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差点进医院了。你不高兴，你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再用这种事赌气好嗎。那种鸭子，你知道有多脏吗？”
黎雅柔当然知道脏，若不是和他赌气，她怎么可能做这种荒唐事。
“就你干净。”
“不论你信与否，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他即使再欲壑難忍，深夜辗转反侧，也从没动过其他念头，在他心里，他只会和黎雅柔一个女人享受这种滋味。黎雅柔属于他，他也属于黎雅柔。
黎雅柔一时安静，複杂地看了他数息，随后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柔顺低覆，心里真是前所未有的乱。
昨晚的疯狂已经讓場面一发不可收拾了，她不得不承认，人的情感如此複杂，她和庄綦廷几十年的纠缠根本无法用一刀割的方法来解决，即使是一纸離婚判令也没有这个能力。
绝对的生理性喜欢，千丝萬缕的期盼，羞于启齿的依赖，以及被他轻而易举撩拨起来的冲动热情，还有她的不甘心，胜负欲，较劲，经年累月的怨气和赌气，杂糅成一个怪胎，深深根植在她体内。
“宝宝。”庄綦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耐心十足地等待。
黎雅柔幽愤地看他一眼，什么宝宝宝宝，再叫就一巴掌。庄綦廷看懂她眼底的怨气，无奈地笑了声。
这男人的确很干净，很会服务，如今也不再一身淫威，反而收起利爪，甚至一改往日的强势作风，把她服务得上天堂，最重要的是不要钱，免费。
“可以。”黎雅柔忽然间想通了，点点头。
可以。她说可以。
庄綦廷难以相信黎雅柔真的回来了，漆沉的眸中升了温，他竟有些难以言说的激动，以及感动。
“好。好。宝宝，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还是你想挑个黄道吉日，干脆我们再摆一次酒席，你再穿一次婚纱，每个流程都不落下。我立刻讓人去准备，我们再订制一对新的婚戒，钻戒我也准备新的，婚纱照也要重新拍，你不是喜欢坦桑尼亚？我们去非洲拍，好不好。”
他说了一大堆。
黎雅柔直接笑出声，想通后整个人都很舒畅，慵懒的眼波里流出几分媚色，她一把掐住庄綦廷还很有几分姿色的老脸，“我的意思是，你昨晚表现不错，我准许你当我的床伴，在我有需要的时候滿足我。”
“至于复婚，不要。”
庄綦廷顷刻间冷下来，脸色十分难看。
黎雅柔则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眯起眼，昨晚累归累，但的确愉悦，她懒得搭理庄綦廷，赤着脚往浴室走去，边说：“我洗澡了，你要洗去隔壁，不准用我的。”
庄綦廷滚着喉结，稠黑的视线如漆深潭水，缓缓地流淌在黎雅柔身上。雪白的肌肤全是他用唇齿烙下的痕迹，他昨晚动情得厉害，失而复得的妻子躺在怀里，他只想每一寸都标记，都占有，让她再也不要離开。
一觉醒来，不过几个小时，眉眼醉意餍足的妻子却不愿和他复婚，甚至可笑地准许他做床伴。
床伴。当她的床伴。她在说什么？他是她的老公，是她男人，现在要沦落为当她的床伴？
“我只会做你的老公，你的男友，床伴你想都别想。”在黎雅柔即将关上浴室门时，庄綦廷沉缓地开了口。
黎雅柔对上镜子中的自己，白中透粉的脸颊饱滿新鲜，她抬手把长发束起来，“庄先生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找别人也一样。”
过了几天，郑三少奶奶登门来找黎雅柔，好一通抱怨。
“你说你是不是给我找麻烦！把Derek约出来，又不要了。不要就算了，还被庄先生抓了现場，Derek被扣了一整晚，心惊胆颤，他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你让我怎么做人啊。”
想起这事，黎雅柔也很不好意思，解释道：“钱都给他了，一分不差，还多付了十萬精神损失费。”
她就捏了个五分钟的脚
而已……当然，也饱了眼福。
“是啊是啊，黎大老板出手阔绰，他也没什么想不通的，不出力还白得十五万。”郑三少奶奶瞪着眼。
黎雅柔托住下巴，微笑说：“其实不便宜，一晚就五万。”
比庄綦廷贵多了，庄綦廷不仅便宜好用，技术好，还倒贴。生日宴上他偷偷给她戴上的戒指，她查了拍卖价格，单那颗蓝宝石就要七千六百万港币。
“贵有贵的道理，遇上好伺候的也罢了，碰上不好伺候的，上道具都是轻的，重则——”女人放低声音，在黎雅柔耳边轻轻说。
黎雅柔耳朵都听热了。
“那些男人还不是喜欢玩花样！癖好而已，老公不配合，只能找其他人玩咯。谁不喜欢男人跪下来，想想就爽翻天。”
“的确爽。”黎雅柔点点头，脸浸了一层热意。
是真的爽，她再一次想起庄綦廷缓缓跪在她身前的模样。
那样高傲狂妄不可一世的男人，穿着参加宴会的矜贵西装，一丝不苟的面容冷峭，膝盖跪在她身前，低头亲吻她的脚。紧绷的大腿线条，西装裤上的皱褶，以及皮鞋上的折痕，每一处都象征着臣服，宛如一头高傲的极具侵略性的兽王最终被驯服。
黎雅柔红唇轻轻勾起，十九岁的她能想到有朝一日庄綦廷会跪在她脚边吗？让他这些年逞威风！欺负她！
不过庄綦廷最近没有出现，不知在忙些什么。
自那天她洗完澡出来，男人就不见了，四处散落的衬衫、领带、袖扣、手表、胸针也没了踪影，套房整洁干净，仿佛一夜四次的荒唐没有存在过。
黎雅柔当然不会主动找他，她忙着参加各种活动。生日宴之后，黎公馆的名气已经在圈内打响，不少贵妇名媛都趋之若鹜，以收到黎公馆的邀請函为时尚。
名利場如战场，混出名堂要靠本事，嫁得好或出生好不过是一张入场券罢了，真正能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无一不是格调、品味、手腕、人格魅力缺一不可。
圈里这些贵妇名媛并非人人都是趋炎附势之流，多的是清高傲气的，什么财富权势没有见过，就偏偏要巴结你家？黎雅柔常年稳坐贵妇圈头把交椅，如今离婚消息传得如此猛烈，也不耽误她风生水起。
黎雅柔如今想起庄綦廷威胁她的那番话，就觉得好笑。什么离婚后她就会受冷待了？不是庄太名利场就不认她了？她混这么多年又不是吃素的！幸好没被他威胁到。
一想到老东西鬼鬼祟祟混进她的生日宴，看着她离开他后依旧众星捧月的场面，她就心神舒畅，这男人怕是牙都要咬碎吧。
不愿意当她床伴那就算了，爱当不当！
郑三少奶奶喜欢黎公馆，一下午都泡在这里，又要借这里办一场酒会，软磨硬泡了许久黎雅柔才同意。吃过晚饭，女人心滿意足地离开，约好下次再来。
黎雅柔翻了个大白眼，让她下次别再来了，简直是连吃带拿。
夜晚的海风格外舒服，梁司介准备好精油浴和香薰，黎雅柔泡过后浑身发软，皮肤染上一层桃粉色，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享受睡前时光。
手機在此时收到一封邮件，她点开，居然是Kurt发来的畫展邀請函。
【SweetEleanor，好久不见！我的个人画展将于五月五号在罗马皇家现代美术馆B号展厅举办，为期两周，主题是《万物沸腾》，如果你愿意抽空来参加，我会为你准备好機票、食宿以及专人导游，让你在罗马有一个完美的假期。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希望能在春暖花开的罗马与你重逢——你最忠实的信徒Kurt。】
“你最忠实的信徒。”黎雅柔念着落款，一双清澈的大眼笑眯起来，这小混血，嘴还是这样甜。
没想到Kurt这么快就举办画展了，之前的担心一扫而空。她当然要去参观，更要买几幅画作为捧场。走艺术这条路不容易，画家都是需要靠捧的。
黎雅柔笑眯眯地打字，刚发送完邮件，卧室门外，梁司介轻轻敲门，“夫人，有您的電话。”
“进来！”黎雅柔随手把毛毯捞起来，披在身上。
梁司介捧着一台精美非凡的复古電话机进来，電话线一圈一圈，很有民国时期的韵味。他把电话听筒递给黎雅柔，小声说：“是庄宅来电。”
黎雅柔蹙眉，这年头，打什么座机啊。她接过话筒，放在耳边，“喂？”
“阿柔。”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听筒传出，直达她耳心。
和手机完全不同的音质，显得那道嗓音越发性感。
黎雅柔听得心尖一颤，嘴上没好气地说：“无缘无故打什么座机，你有事发消息就行。”
庄綦廷脸色很不好，“你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号码，邮箱，WhatsApp全拉黑了。
黎雅柔咯咯笑出声，她都忘记什么时候拉黑的，倒是有这么一回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电话线，声音很清脆，“说吧，庄先生，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庄綦廷被黎雅柔勾人的嗓音弄得耳朵发酥，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把疯涨的想念压下去，才淡定地开口：“我考虑好了。”
“嗯？考虑好了？”
“嗯，我考虑好了。我同意你的请求。”
黎雅柔莫名其妙，“庄綦廷，请问我对你有什么请求？”
对面静了片刻，低声说：“床伴。”
“我答应你，阿柔。我……”庄綦廷深了呼吸，闭上眼，“可以做你的床伴。但是我有要求。”
“你只能有我一个床伴。”
黎雅柔这才听明白他绕来绕去地在说什么，她有些被戳中了笑点，似清脆似娇媚的笑声很放肆地洒了出来，“拜托，庄先生，你知道什么是床伴吗，就是你管不了我，我也不会管你。我们只在床上交流，床下没有任何牵绊，不谈感情，你懂吗？”
庄綦廷掐紧了手中的酒杯，硬生生忍下去，“你找了我还想找谁，我满足不了你？”
黎雅柔倒是没想找谁，但就是不想让庄綦廷得意，“那你也就这两年了。”
“黎雅柔，我还没有七老八十！”
“行了行了，知道你年轻。你是十七八岁的老小伙子。”
“……………”
庄綦廷快要被黎雅柔气死了，仰头把酒全部送入喉中，饱满的喉结滚动，有种难以言说的欲气。高浓度的威士忌侵入身体，令他双眸一半炽亮一半浑浊。
“总之，你不准找别人。被我发现，我……”
“你怎样？”
那声音压得极低，“我会把那奸夫剁了。”
黎雅柔不觉得被威胁到，反而很是好笑。她早已习惯了他过分强烈的独占欲，爱和欲都代表了独占。
她对庄綦廷也有独占欲，若是庄綦廷和别的女人做了，不干净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庄綦廷。
黎雅柔翘起脚尖，笑得很开心，她这几日心情总是笼着一层说不出的霾，但此时心情好极了，语调也明亮而娇柔，“好了好了，别大晚上的在我面前逞威风。你现在只是我的床伴，是服务我，满足我的，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地位，还当自己是我老公呢？庄先生，少把你以前那套搬出来，我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换掉你，明白吗？”
庄綦廷脸色很黑。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Kurt发来了邮件，她还要回复，没时间和庄綦廷闲聊。
“等等。”
黎雅柔正要挂电话，又无奈拿起来，“嗯？”
庄綦廷抿唇，下颌线微微绷紧，一双青筋浮现的大掌攥着一抹红。
这红来自他腿上搭着的一条黎雅柔曾经穿过的睡裙，代表着欲望的波尔多红色，像极了她涂满口红的唇。
庄綦廷握住睡裙，滚着喉结，波尔多红覆盖那被女主人嫌弃的丑陋乌红，他用暗哑的嗓音问道：“下一次满足你是什么时候。”
“……今晚可以过来吗？”

第47章
相隔九萬多公里的羅马,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较之港岛来得过早的炎热，这里的温度更为舒适,惬意,阳光也添上一层柔和的滤镜。
羅马皇家美术馆外墙早已挂上了新锐艺术家KurtCorneliusValerianod&#39;Aquila的宣传海报,金发碧眼的英俊在大幅海报上显得很有冲击力。
距离画展举办还有最后一周,一切具備,只
欠東风。作为東风的Kurt已经焦虑到睡不着了，这是他的画作首次在国家级别的艺术馆展览,之前的那些画廊展览只能算小打小闹。画展期间,正逢Kurt24歲的生日,Corneliusd&#39;Aquila家族特意在生日这天为他筹備一场个人画作拍卖会，邀請了各界名流来參加。
Kurt穿着被颜料染花的T恤,坐在早已布置好的展厅里,冲着不远处的男人抱怨：“说了不要办生日宴,更不要办拍卖会，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尊重我的意见！”
他不愿意前来买他画作的人全是冲着他背后的家族,而非欣赏他的才华。意气风发的男孩总是受不了这种“折辱”。
男人的视线落在Kurt在塞伦盖蒂的那组系列画上,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Lorenzo,你不能无视我的声音！”Kurt继续叫唤,像一条吠个不停的小狗。
叫Lorenzo的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臉。他和Kurt生得有五分相似,金发灿烂，只是瞳孔并非湛蓝，而是琥珀般的棕色。一副高大矫健的身躯比起少年的清瘦，又更为强劲磅礴，修长的四肢被剪裁得体的浅米色西服包裹，举手投足间,很有成熟绅士的韵致。
剛剛二十七的年纪，有着意气风发，也有着风度翩翩，一切都调和得刚刚好。
“这是你父母的决定，我无权干涉。”Lorenzo的声音也好听，温沉，沙哑。
“可他们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吗？你在我们家永远比我有地位。”Kurt托着臉，叹气。
Lorenzo轻笑，琥珀色的眼睛被阳光穿透，“小鬼，那是因为你太小了。”
不过是差了三四歲而已，但Lorenzo是Kurt父親最小的弟弟，Kurt要唤他一声小叔，在他眼里，Kurt就是小鬼。
展厅的灯没有全开，穹顶洒落阳光，点亮四周墙壁上挂着的画作。各种姿态的生灵被画家用丰富热烈的笔触展现出来——萬物沸腾，Lorenzo认为这个主题很契合。
Lorenzo很认真地欣赏着侄子的作品，棕色皮鞋缓缓敲在展厅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低沉的声音。
直到他走到一幅被黑布蒙上的画作前，站定，“这幅是什么？”
那是一幅尺寸巨大，悬挂在展厅最正中央最绝佳地理位置的画作，只是蒙着黑布，仿佛新娘罩着头纱，不愿过早地被人窥探。
Kurt望向那幅画，一时双眼染上痴迷，“这是我最得意，最完美的一幅画。”
Lorenzo倒是难得看见侄子这样一副神魂颠倒的鬼样，对黑布底下罩着什么更为好奇，微笑着说：“连我也不能提前欣赏？”
Kurt一臉不情愿，他并不愿这幅画被其他人欣赏，但让这幅画永远埋藏，他更觉残忍。这幅画由他创作，但并不属于他。
“我来掀，你别碰。”他上前，很郑重地双手交叉，宛如对女神祷告，随后将那层黑布掀开。
Lorenzo只当是小孩子故意玩神秘把戏，并没过多在意，眼瞳轻佻抬望，黑布落下，帶出气流迎面而来，令他呼吸也轻了几分。
画中是一片无垠的草原，落日悬挂，霞光万丈，女人一袭黄色绸裙，慵懒地趴在一只凶猛的花豹背上，眼波轻眄，青丝拂面，随风荡漾，宛如偶然降落的精灵。
“这是……”Lorenzo一瞬不瞬地盯着这幅画，“你画的？”
Kurt难掩得意，“我说了，这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Lorenzo琥珀色的瞳孔沉静着，一时入了神，许久，他食指抬了下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邊眼镜，“出乎我意料，你的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人物画的很有灵魂。”
Kurt连连摇头，“Nonono，Eleanorisreal。她答应了来參加我的画展，到时候你就能看见她了。”
滨城。一家隐藏在5A级风景区中的度假酒店正值淡季，前几天下了暴雨，前来游玩的客人并不多，其实当地人都知道，下过暴雨的山中才是真正的空幽宁静，云雾翻腾。
位于山腰的别墅套房里，甜暖的气息团成一片，令黎雅柔呼吸都湍急，她被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对着一望无际的清幽山林，轻轻颤栗。
男人漆沉的眸中布满火一般的灼热，忍着头皮酥麻，快要炸开的疯狂。
“庄綦廷……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啊！”她终于忍不住，抓了一把男人健硕粗壮的胳膊，抱怨地瞪他一眼。
“黎小姐不是嫌我服务水平不佳吗？我怎敢消极怠工。”庄綦廷倒是保持着从容缓慢的语调，其他方面听不听话，就不得而知了。
温热的皮肤将玻璃烫出一层薄雾，黎雅柔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留下道道凌乱的画痕。雪白的颈亦被人当做画布，暗紅的指印，吻痕，细细碎碎，交错重叠。
“庄……”
语不成调。黎雅柔被他掰过下巴，深深吻了进去。
他巴巴地跑来滨城，可不是为了吃一次这么简单，不，不是吃，是服务。
庄綦廷现在也想通了，小东西发犟，非得要说成是服务她，那就服务吧，他乐意服务，享受服务，日日夜夜服务都行！
“我的服务满意吗？黎小姐。”
“还找不找其他人？嗯？”
“这个点你中意吗，还是要这样。”
他把人一百八十度扭过来，耳膜差点被那尖叫刮破了。
黎雅柔完全说不出话，双臂软绵绵地挂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湿热的气息胡乱浇在她臉上。
一时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招人来服务的，还是来被人给欺负的。
“老东西……”黎雅柔眼角都是被击出来的泪，一口咬上他的遒劲的肩部肌肉。
直到墙上的挂钟尽职尽责走完了三圈。庄綦廷抱着清理干净的黎雅柔从浴室里走出来，将人温柔地放在床上，随后蹲下去，替她擦干净脚上的水珠。
“老混蛋。”黎雅柔抬脚踩住他的胸肌，脚趾在上搓了两下，“你再敢这样，下次别想了。到底是我爽还是你爽，不准夹帶私货。”
庄綦廷微眯着眼，看她一脸潮紅享受到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心底升起一片怜爱，覆在她耳邊，低声说：“下次你骑我。”
黎雅柔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闭嘴，少开黄腔！”
她舒服地瘫在床上，双臂成一字型展开，一双媚眼偶尔瞥着见缝插针回复工作信息的庄綦廷，他成熟英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屏幕反射的灯光遮住他眸中的专注。
多难得。离婚后他们居然能如此和谐。其实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她必须承认，庄綦廷温柔的时候，很令人心动。
黎雅柔忽然想到了十九岁，被他帶去第一次打高尔夫的画面。他从背后搂着她，握住她的手，神情也是如同此刻，认真，专注。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都能换一种方式对待彼此，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他不要那般独裁，专制主义，不要动不动就管教她，欺负她，他们也许会谈一场恋爱。
“看什么？”庄綦廷抓住她有些呆滞的表情。
黎雅柔迅速回神，赶走那些旖旎的小女生心思，她都四十四岁了，怎么还会想这些？只是她拦不住脸颊微微泛起紅。
“没什么，就是想后天要去羅马了，打算帶什么行李。”
“你后日去羅马。”庄綦廷眯着眸，关掉笔电。后日正是他最忙的时
候，他需要飛内地参加政府邀請的企业家座谈会，以及银行联合峰会。
“Kurt邀请我参加他的画展。诶，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说好的床下互不干扰。”黎雅柔翻了个白眼，飛快地朝另一边侧躺。
庄綦廷一听见Kurt就来气，这小狐狸精，居然敢把黎雅柔喊去罗马，就为了参加他那个什么破画展，所有的画加起来也值不了他一小时赚的钱。
“不——”
不准去三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庄綦廷硬生生止住，骨节清晰的大掌攥着雪白的被单，“罗马你还没有玩腻吗？也不是什么著名画家的画展，你何必舟车劳顿飛一趟。”
“他邀请我，我当然要去。就当去度假了，最近也没什么事。不对，庄綦廷，你现在只是我的床伴，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庄綦廷被“只是床伴”四个字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滚了滚喉结，“我是你儿子的爹地，是你母親的女婿，也是你未来的丈夫。”
黎雅柔：“？？？”
他真会给自己加title！她被逗笑，掀开被窝，很是欢腾地扑到庄綦廷跟前，差点跌倒在床上，被他一把捞起来，“黎雅柔，能不能注意点。”
“庄綦廷，谁说你是我未来的丈夫？你还挺会幻想。不过呢，我发现你比以前可爱多了。”黎雅柔眨了眨眼，好奇地注视他，餍足的双眸里漾着光。
庄綦廷为她这番突如其来的親昵而呼吸微窒，心脏漏了半拍，“阿柔。不要用可爱形容我。我不是这种……矫揉造作的小男人。”
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安置在小男人头上的词，他还是很传统，认为男人就该坚毅威严，野心勃勃。
黎雅柔笑得更欢，又咬了他一口，“行行行，你是大男人，你大大大大大天下第一大，说你可爱简直是抬举你。我收回！”
庄綦廷不做声，沉沉地盯着她。
“以后不要对我逞威风，我们就能一直保持这种和谐的……床伴关系。不过你放心，庄綦廷，我也不是小气女人，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去罗马给你带礼物回来，你要什么？领带？手表？还是胸针？”
跟着她………
庄綦廷只觉得最近荒唐到他人生都要脱轨了，最后捏住她的下巴，发狠地亲了一口。
“要你离那小狐狸精远一点。”
“你只是我床伴。况且你也算Kurt的长辈，他得叫你一声叔，你少给人家起外号，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
不论怎样，现在这种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庄綦廷不愿破坏，顺着她，由着她，给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她就开心，脾气也好。
那便慢慢磨吧，总会把小东西给磨回家。
【Eleanor，非常非常抱歉，无法亲自来接你。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我给你配备了我们当地最优秀的私人向导，他会全程接待你，等我一有空闲立刻去找你。】
黎雅柔笑着回过去一条：【你先忙，画展事多不容易，不用担心我，祝你一切顺利，为你高兴！】
熄灭了手機，她望向舷窗外，古老永恒之城于脚下铺开，带着一种宁静的暖黄色调，和港岛那夸张的金属色的钢铁森林大相径庭。
这座城市宛如一幅自众神时期遗落的油画。
黎雅柔来过罗马许多次，第一次是十八岁，那时她拿着父亲给的两万块奖金，带着母亲风尘仆仆来欧洲旅游，好像什么都玩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玩到。
第二次则是二十二岁，坐着庄綦廷的私人飞機来。他们在博尔盖塞公园里划船，那日庄綦廷兴致很好，脱了西装亲自操控船桨，划船的同时不忘提醒她注意安全，可她不太老实，非要和一只抢她薯条的海鸥斗殴，差点把船踩翻，当晚回到酒店，她就在那张金碧辉煌的床上被庄綦廷打了一顿屁股，他说她太不听话了，就知道让他担心。
那一晚的细节她记得很清楚，她生了孩子，成了母亲，他还把她当成孩子一样教训。
黎雅柔好笑又好气，但凡和庄綦廷有关的回忆，她总是被欺负得很惨，不是被修理一顿屁股，就是被他干得下不来床，无非这两个下场。
这男人威风了大半辈子，现在肯收敛，肯低头，肯看她脸色，实在是不容易。既然注定逃不开他，他也不会放过她，那就试着和他重新相处。
“夫人，您怎么脸红了，是阳光太晒了吗。”Ada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要吗？”
黎雅柔回过神，摸了把自己的脸，“很红？”
Ada笑眯眯：“嗯，红红的苹果。”她眨眨眼，大胆地开玩笑，“是在想谁呢？不会是庄先生吧？你们最近联系很紧密。”
黎雅柔眯眼，伸手去挠Ada腰上的笑穴，“多大的人啊，敢开我的玩笑了，下次这种好差事都不带你，只带小梁。”
Ada痒得浑身难受，不停地说错了，不敢再造次。她好久没有跟着夫人出来公费度假了。幸好她比较能说会道，梁司介争宠争不过她，只能乖乖留在港岛替夫人打理公馆。
“要下飞機了，夫人，我去整理行李。”Ada一溜烟就跑了。
这次来罗马准备充分，黎雅柔包下一台湾流g450公务機，专程为这次度假服务。飞机降落在专机坪，机舱门打开，浓郁的阳光射进来，甜美的空姐用粤语祝黎雅柔此次度假愉快。
黎雅柔撑了个懒腰，正要收起手机，WhatsApp在这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一条来自庄綦廷。自从庄綦廷升级为床伴后，黎雅柔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顺便改了备注，从前夫换成了【大男人】
其实黎雅柔也不明白，他一天到晚强调自己是大男人有什么趣味，既然他喜欢，那就满足他吧。
大男人：【阿柔，落地没有？我派了车来接你，祝你罗马之行愉快，我忙完了就过来。】
黎雅柔：【你过来？】
对方回复很快：【嗯。】
黎雅柔连忙打字：【我最近不需要服务！！】
庄綦廷正在参加政府座谈会，好不容易中场休息有时间关心关心黎雅柔，却惨遭嫌弃，着实是气了一下。
怎么，有小狐狸精逗她哄她，她就要把他抛到脑后了？
【我来欧洲有公事，顺便看看你。行程很忙，你若是需要服务，我也抽不出时间。】
男人一副正经语气，显得黎雅柔很不正经，她瘪瘪嘴：【最好是这样。我下飞机了，回聊。】
下了舷梯，有两台黑色奔驰缓缓开过来，停在黎雅柔正前方。
坐在后座的男人从始至终偏着脸，注视着黎雅柔从飞机舱门出现，那双鲜红的高跟鞋一步一步，风情万种地踩上罗马的土地。
和那幅画一模一样，不，比画更生动。他的小鬼侄子没有骗他，不是想象出来的女人，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女人。来自东方的美丽女人。
男人食指抬了下金丝边眼镜，没有迟疑，拉开车门下来，步履从容地来到黎雅柔面前，绅士询问：“请问是Eleanor小姐吗？”
黎雅柔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英俊男人。
西装革履，气度从容，金丝边眼镜显得他很斯文，有种难以言说的贵族气质，是非常典型的西方绅士男。
这居然是庄綦廷派来的人？庄綦廷给她派个帅哥？
“你不是庄綦廷派来的人。”黎雅柔手指勾下墨镜，微笑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她不会上陌生人的车。
“别担心，Eleanor小姐，我不是坏人。”男人看出黎雅柔的警惕，不失风度地微微一笑，“我叫Lorenzo，是Kurt的小叔，他抽不出时间，所以拜托我来接机。”

第48章
迈巴赫平稳地穿梭在春光明朗的羅馬街头,高级而明亮的柑橘調香氛令黎雅柔很愉悦，她把腿叠起，红高跟鞋微微荡着,好心情地望向窗外。
“Eleanor小姐是第一次来羅馬？”
黎雅柔收回视线,看向与她同坐后座的男人,“算起来是第四次。”
Lorenzo惊诧地挑了下眉尾,失笑道：“Kurt以为你是第一次来,特地交代我帶你去附近的景点逛逛。看来那些老掉牙的地方你应该不感兴趣了。”
黎雅柔勾起红唇，“也还行,但是斗兽場萬神殿之类的是真不想去了。人多又费脚。”
Lorenzo颔首,“我会安排一些特别的地方
,希望能讓Eleanor小姐体验到不一样的羅馬。”
“太客气了。其实也不用特意安排，我自己随便逛逛就行,kurt肯定需要帮忙,我这边就不添乱了。”黎雅柔輕輕摇头。
Kurt也是太热情了,又订奢侈酒店又派专人接她，兴师动众地,显得她像是来罗马蹭吃蹭喝一样！黎雅柔想,到时候得多买几幅画才行。
Lorenzo瞥见黎雅柔蹙眉沉思的模样,平淡的目光掀起一丝涟漪,他笑了笑,不再用英语，而是用帶着外国语調，却也算字正腔圆的中文说：“我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Eleanor小姐就不用客气了。”
黎雅柔惊讶地看他，一雙清澈的美眸微微睁圆：“你居然会中文？还懂孔子？”
现在会中文的外国佬真是一抓一大把啊,那她走在街上岂不是都不能用中文骂人了？
Lorenzo笑出声，“家里有部分生意在中国，所以读大学时选修了中文，就会几句，说的也不好，讓你见笑了。”
气氛被这句不算蹩脚的中文帶得融洽许多，两人一路上又閑聊了几句，话题浅显，并不深入。
迈巴赫很快抵达下榻酒店，就在市中心的奥古斯托帝王广場，附近很是热闹，景点也多，Lorenzo先一步下車，绕到黎雅柔这边，绅士地为她拉开車门。
Lorenzo为黎雅柔一行人安排好房间，拿给她一些有关kurt画展的资料，之后不再逗留，只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给他，进退之中保持着挑不出错处的绅士风度。
人走后，黎雅柔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其实现在才上午八点，阳光正好。她在飞机上和Ada看恐怖电影，吓得精神抖擞，此时终于来了困意，抬脚甩掉高跟鞋，整个人倒在床上，眯了没几分钟，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讨厌睡觉时被打扰，抓起手机一看是庄綦廷，接通后更是没好气，“干嘛啊！”
庄綦廷眉心皱了皱，“小东西，我可没惹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老东西，你打扰我睡觉我态度怎么好？”黎雅柔软绵绵地嘟囔着，语调里全是朦胧的睡意。
庄綦廷一时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想象着她被打扰睡意后生气的模样，唇角輕抬，语气很是温柔：“你到酒店了？我派去的人说没有接到你，就想问问。”
“是Kurt的小叔来接机……”黎雅柔实在是犯困，闭着眼，手机摆在一边。
“他小叔？”庄綦廷眯起眼，那神色宛如深海中凶猛的白鲨，能敏锐地嗅出稀释于十萬升海水中微量腥气。
“男人。多大年纪？”
黎雅柔的魅力他领教了半辈子，上到六十下到十八，都在她的辐射范围，这小东西就没讓他省过一天心。
“你问他小叔的年纪做什么…反正比你小……我真要睡了……有事下午联系……拜。”
“阿柔——”
啪地，电话挂了。庄綦廷无奈，点了一支烟舒心，骨骼清晰的手指夹着黑色细烟，總有不好的预感。
他绝不容许一些騷狗騷狐狸骚鸭子横插进他和黎雅柔之间，他好不容易争取到如今一片晴朗的局势，眼看着离复婚只差几步之遥了，不能掉以轻心。
一觉睡到昏天暗地，Ada都差点以为黎雅柔睡死过去了，中途过来拍了几次房门。到了晚上，黎雅柔才珊珊醒来，找Ada陪她去酒店旗下的招牌餐厅吃点东西。
Ada：“夫人，Lorenzo晚上其实订了餐，可你一直没有起来，我就和锐仔他们几个去吃了。那餐厅像皇宫，看上去就死贵，不过量太少了，每道菜就一点点，锐仔都没吃饱。”
锐仔是黎雅柔带来的保镖之一，一个健壮的东北汉子，反恐特战队的退役队员。
黎雅柔挑眉，手中捏着精美的银叉，卷着一缕酱汁浓郁的意大利面，“是吗？算了算了，明天见面再和他说一声吧，我以后是不看恐怖片了。魂都吓没。”
Ada笑起来，“您啊，就是又怕又爱看。难怪庄先生不准您看恐怖片，看了晚上不睡觉。”
“少胡说，你怎么最近總是要提他？”黎雅柔瞪过去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收他的钱了？”
Ada：“…………”
黎雅柔冷笑，“你就得瑟吧，等哪天我不要你了，你就跟着庄綦廷去做事。”
“不要啊！我以后再也不说了！”Ada一想到跟在庄綦廷身后的那一圈秘书助理，魂都要吓没了。那些都是身体素质心理素质雙重过硬的铁人，虽然薪水高出她三倍，可她也要有命挣啊。
“知道就好。”
黎雅柔吃着意面，偶尔偏过头，透过玻璃窗，看向不远处寂静的奥古斯都遗址，即便已是断壁残垣也无法掩盖那股宏伟的神性。
次日是Kurt画展的开幕式。清早八点半，Lorenzo准时出现在酒店，陪黎雅柔用过中式早点后，一行人去了皇家美术馆。
“昨天睡了一整天，抱歉，不知道你订了晚餐。”
Lorenzo今日打扮得非常正式，不似昨日的休閑西服，高贵优雅的灰色西裝三件套整齐熨帖，胸口别着一枚徽章样式的胸针，图案古老，乍一看仿佛是鹰。
男人对她温和一笑，西方式的深邃雙眼好似天然凝着一汪深情，“没关系，Eleanor，只是一顿晚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黎雅柔不知为何，直觉这双琥珀色的眼瞳里藏着些东西，那天然的深情之下宛如丝网，恍若她是一只即将被诱捕猎物。
黎雅柔不能确认自己的直觉，但女人的直觉总是出乎意料地敏锐，尤其是在男女情事上。她到了这个年纪，这个阅历，什么看不懂，什么猜不透？
意大利男人可是出名的风流多情，随便在街上碰见美女都能说甜蜜情话。
她忽然勾唇一笑，慢悠悠地偏头看向窗外。
二十八岁的男人，在她眼里不过是小一辈的后生仔，就敢把她当猎物？她来罗马是放松心情的，一个庄綦廷就够她对付了，她可没闲工夫招惹外国桃花。
“Eleanor，你笑什么？”Lorenzo被女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焦渴，他都二十八岁了，怎么对上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还如此不稳重？
黎雅柔：“kurt有告诉过你我的年龄吗？”
Lorenzo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说：“他说过，你比他大两岁。”
黎雅柔噗嗤一声笑出来，细长的手指无奈地抵着额，她简直是拿kurt这个傻小子没办法。下次得找机会介绍kurt和铭仔认识，这两货是同类。
“怎么了吗？”
黎雅柔摇头，忽然换了一种眼神看向身侧的年轻男人，清澈动人的双眸折出几分凛冽的气势，就这样意味深长地凝视，语气倒是一如既往慵懒，挟着笑意：“Lorenzo，我今年四十四岁了，可不是你以为的年轻小女孩。”
Lorenzo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就这样怔住，缓了几下心跳才失笑道，“别开玩笑。你哪里像四十四岁。”
眼前的女人没有半分岁月逝去的痕迹，紧实的四肢，饱满的皮肉，以及清澈明亮的眼。就连她今日银蓝色的精致长裙也丝毫不
显老气，唯一不对劲的大概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气韵，成熟，高贵，令人捉摸不透。
“不骗你。我结过婚，也有孩子。”她勾着笑意，抚了抚食指上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有些游戏还是和同龄人玩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Lorenzo被有意无意点中心思，又或者说，这是一次警告。他心脏加速，就这样淡然地平视前方，过了半晌方道：“当然，你说的没错。”
他抬起食指，平静地扶了下金边眼镜。
皇家美术馆今日游客络绎不绝，一下车，黎雅柔就看见外墙贴着Kurt的巨幅海报。金发碧眼的男孩难得穿上如此板正的西裝，正襟危坐地对着镜头微笑，她觉得有趣，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故意发给庄綦廷。
【Kurt是正经的艺术家，能在皇家美术馆办展不容易，你以后少说他是小狐狸精。年纪大了不要肝火太旺，平和一点，做一个有素质的中国人。】
【闲来无事让李叔给你泡点莲心茶。】
今日是画展开幕式，前来参观的宾客都是邀請制，还有不少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展厅布置得很灵动，入口处摆着鲜花、香槟、甜点，以及特意为此次展览订制的香水和香卡，每日免费发放。
黎雅柔取了一杯香槟，又好奇地拿了一支迷你香水，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展厅内转了一圈，欣赏着Kurt笔下的动物世界。难怪他在塞伦盖蒂那般不要命地拍素材，摄像头都敢杵着雄狮的脑袋，艺术家总是会为了自己的作品而奋不顾身。
Kurt正被一群媒体包围，手工定制西装衬出如白杨般挺拔的身体，金发梳成背头，莫名有了一种成熟男人的腔调，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他此次的创作灵感。
直到看见黎雅柔出现，他双眼一亮，快速回答了几个问题后拨开媒体记者，走到黎雅柔跟前，没等她开口，就扑过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Eleanor，我的缪斯女神，你还是这么美！”
小年轻的拥抱除了热情就是热烈，完全谈不上温柔成熟，黎雅柔只感觉到被撞了一下，有种被小鬼缠住的僵硬。
“你收敛些，到处都是媒体。好了好了。”她抬手拍了一下Kurt的肩膀。
Kurt终于完成了这个留在塞伦盖蒂的遗憾，一时心头涌上满足，意气风发地说：“Eleanor！我等这个拥抱等了好久，幸好你前夫没有来，不然他又要用他带枪的保镖威胁我。”他有些撒娇。
黎雅柔笑出声，完全把Kurt当成一只金毛小狗，“我怎么就没看见他拿枪威胁你，不准说他坏话。”
庄綦廷现在是她的人，她可不准别人欺负他。
“他没有来吧？”Kurt左右探头，搜寻着人群。
“好了别看了，他没来。”
“那就好那就好。”kurt抚着胸口，“不过他若是来了，我还是会非常欢迎，谁让他是你的前夫呢。”
黎雅柔想捂住他的嘴。
“对了，我派来的助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没安排好？”
“助理？”黎雅柔眯了眯眼，忽然转头看着身后，那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了，“不是你小叔？Lorenzo？”
“我小叔？nonono，我只是拜托小叔派好一点的车去接你。怎么，居然是他亲自接机？”
Kurt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可思议，“他可是我们家的大忙人。我哪敢劳动他大驾！算了，不提他，他就是个工作狂，只要你在罗马玩的愉快，谁接机都是一样的。来，Eleanor，我带你看我最得意的一幅画。”
Kurt对黎雅柔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請动作，带着黎雅柔走到一幅被黑布蒙着的画前。
他想让黎雅柔亲自揭开，因为这是他送给黎雅柔的礼物。
黎雅柔开始闲逛时就看见了这幅蒙着黑布的画，只当是什么别出心裁的小环节，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来揭？不，Kurt，我不抢风头。这是你的画，应该你亲手揭开才是。”
Kurt执意让她来。很快就有宾客围了上来，媒体也把镜头对准黎雅柔。
黎雅柔骑虎难下，不愿場面僵着，只好挂上得体的微笑，大方上前，抬手扯下那块黑布。一时间无数闪光灯刺痛她的双眼，令她眩晕，直到视线重新清晰，这幅画骤然映入眼帘。
她和画中的女人四目相对，宛如平行世界在这一刻相交。女人那双眸好似带着摄人心魂的宁静，令万物沸腾，也令万物宁静。
四周爆出阵阵惊叹的赞美，很快，响起一片热烈掌声。黎雅柔到现在都搞不懂为什么外国人这么喜欢鼓掌，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场画展的焦点，媒体怼着她的脸，疯狂按下快门。
Kurt走上前，温柔地说：“Eleanor，抱歉，請原谅我的鲁莽冲动，我原本想私藏这幅画，但我想，这幅作品不该留在暗无天日的画室，它值得被所有人铭记。你是我的缪斯女神，没有你，就没有这幅作品。我想……等展览结束，将这幅作品作为礼物送给你。”
远在罗马的一场小小画展并没有在国内掀起水花，不过是几个追踪全球艺术动向的艺术号报道了此次画展，贴了数张来自外媒发布的图片。
庄綦廷面无表情地翻着图片，脸色逐渐阴沉，手指放大图片，那幅画着人物的巨幅作品纤毫毕现，女人的眼睛，女人的笑容，女人的长发，女人慵懒的姿态，一切都写满了黎雅柔的名字。
这画悬挂在展厅的正中，正被一群白皮佬痴迷围观。
他终于克制不了怒火，怒极反笑地将手机狠摔在办公桌上。
“好，好，好！小兔崽子，我当初就该折了你的狗爪子！看你还怎么画！”
庄綦廷气血翻涌，直冲大脑。
一想到黎雅柔的身体和脸被其他男人一笔一划反复雕琢绘于笔下，又堂而皇之地挂在所有人都能欣赏的殿堂，接受着成百上千乃至上万人的视线，赞叹，甚至是肮脏幻想，他就有种恼羞成怒的戾气。
他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灌了大半瓶才稍缓那股又急又猛的燥怒。
小东西就没一天安分过，跑去罗马都拦不住她招摇过市。那群白皮佬最是肮脏，还不知这一出过后有多少贱男人围着她摇尾献媚，发出肮脏的邀请。
庄綦廷恨不得立刻飞去罗马把黎雅柔圈在自己的领地。
还是得派人跟着黎雅柔，随时监测她的动向，他不能对她放心。每次当他决定给她自由的时候，她就要闹出一些是非。
他回到桌前，按下集团内线，拨通了秘书办，吩咐准备飞机，以及在当地安排一名经验丰富的私家女侦探跟在黎雅柔身后。
“让那人记住，绝不能暴露。”庄綦廷音调低沉。
这头，黎雅柔好不容易熬到画展的开幕仪式结束，今天真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画上，莫名其妙被围观被狂拍，然后莫名其妙被一群外国佬夸成女神。
Kurt察言观色，愧疚地小声问：“Eleanor，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黎雅柔狠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是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画了你吗……”Kurt挠挠头，“其实我有做一些艺术模糊，比如画上女人的鼻子没有你的精致，皮肤也没
你白……还有眼睛，你的眼睛我其实画不好，前前后后修改了十多次。”
黎雅柔没辙了，抬起手直接抡了Kurt脑门一巴掌，“你画我就画，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又突然让我把画揭开，搞什么无厘头的惊喜。我若不是心理素质好，但凡表情僵了硬了，那就是一堆丑照。”
“对不起。”Kurt挨了一巴掌，脑门很疼，又不敢去揉。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这种小朋友计较。另外，我已经四十四了，不是二十五岁，我都说了多少遍，你怎么总不信？以后不要乱造谣，我解释起来很尴尬。”
Kurt：“反正我就是不信。你最多比我大两岁。”
黎雅柔：“……………”
Kurt嘿嘿一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精美的邀请函，“Eleanor，明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我想邀请你来参加。其实明晚还有个小型拍卖会，你不用理会，千万不要为了捧场而买我的画，我会伤心的，Eleanor。”
“不错，已经是二十四岁的男人了！”黎雅柔双指夹着邀请函，在空中挥了挥，笑眼柔软，“放心，我会准时到。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傻仔，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捧你的场，而不是真心想收藏你的画？买是肯定要买的。”
“Eleanor……”Kurt眼中露出纯粹的痴迷。
黎雅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先走了，明晚见。”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展厅，春光灿烂，亦点亮她眼底的灿烂光彩。

第49章
黎雅柔在罗馬闲逛了一整天,为Kurt挑好礼物，顺便给庄綦廷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如今庄綦廷很会掂量形势，行事作風温顺不少,不会动不动耍淫威,像爹一样管教她。曾经威严冷厉的男人终于柔了下来,低了下来,令黎雅柔也平静很多,彼此在離婚后反而找到了情感的疏通口，这很不可思议。
黎雅柔也会想着要对庄綦廷好一些,他到底是她男人。
解决Kurt的礼物用了一个小时,买庄綦廷的礼物倒是足足花了她一下午,信用卡刷到发烫。Ada和锐仔跟在黎雅柔身后，礼物袋越拎越多。
黎雅柔有些上瘾,看见适合庄綦廷的就忍不住想买,想把他从头到尾改造成合她心意的男人,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是情趣还是恶趣味。
Ada直呼人要废了，于是三人在西班牙广場的小巷里找了一家咖啡店歇脚。咖啡店对面经营着一家颇为复古的小店,乍一看不起眼,细看会发现很是精致。
黎雅柔捧着一杯摩卡,好奇地走过去,推门而入时门头的贝壳風铃发出来自海洋的轻吟。
琳琅华丽的饰品陈列在古旧的棕色柜子里,大多是袖扣、领针、口袋巾等，原来这是一家专为绅士定制西服配饰的手工小店。老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穿着十分考究，见黎雅柔进来，非常热情地打招呼，夸她的眼睛比最昂贵的黑宝石还美丽。
黎雅柔勾唇一笑,这两日早已习惯了无处不在的意大利式浪漫，走在街上都能被搭讪的男孩说“lloveyou”，见怪不怪了。
“想找一对袖扣，有没有品质好点的蓝色类宝石？样式想要华丽的，最好是山茶花图案。”黎雅柔带着硕大蓝宝石戒指的食指在空中笔画。
“噢噢！山茶花！Chanel！Goodtaste！”中年大叔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隨手拿来一張草稿纸，铅笔开始在上面行云流水地游走。
没过五分钟，一張设计稿图就完成了。一朵精致简约的山茶花跃然纸上，花蕊用菱形切割的宝石点缀，老板在旁边备注黄金和蓝宝石。
“好看！老板你品味才好！这能做出来吗？”黎雅柔比了个大拇指。
老板笑眯着眼，“若是别人那就得排期半年，但是为你，我可以用尽全力在五天之内完成，谁让我如此为你着迷，只想快点与你再见。”
黎雅柔噗嗤笑出声，这情话真是比法拉利还丝滑的水平啊！庄綦廷就该拜意大利男人为师，好过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比花还美。
“行啊，老板，就五天！我现在付定金。”
黎雅柔爱不释手地拿起稿子欣赏了许久，这对袖扣做出来定是华丽到无与倫比，她都有些不舍得送给庄綦廷了，想自己霸占。
在这时，门头的風铃再次叮铃响起，有客人推门而入。
“是Lorenzo先生啊！您可终于来了！”老板看清来人，雙眼一亮，走出柜台，热情地给了男人一个拥抱。
黎雅柔听见熟悉的名字，慢了半拍才转过头，正好对上男人那雙藏在镜片之下的深邃眼瞳。
狭窄的小店因多了一个高大俊美的绅士而显得越发拥挤，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新的香气，来自Lorenzo身上的味道——前调斯文优雅，类似橡木，细嗅中暗藏一丝辛辣，宛如緩慢燃烧的雪茄。
Lorenzo和老板打完招呼后来到黎雅柔身前，雙眸礼数周全地落在她鼻子上方，“Eleanor小姐，好巧，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黎雅柔莞尔，“是真巧，还以为你在画展帮Kurt应付宾客呢。”
“他二十四了，不再是小孩子，应该学着独挡一面。”Lorenzo指了指黎雅柔手中的画稿，“这是老板帮你设计的？很衬你。这家店看着不起眼，其实在意大利很出名，老板手艺很好，不会让你失望。”
老板笑着拍Lorenzo的肩膀，“原来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你朋友！”
Lorenzo是来取明日为Kurt生日宴准备的礼物，也是一对袖扣，金色的鹿首图案，小巧精致。这个想法倒是与黎雅柔不谋而合，因为她送的也是一枚动物图案的胸针。
两人告别了老板，一起走出小店。小店里的光线浓郁厚重，伴隨着風铃声而出，明媚的阳光洒落头顶，好似走过隧道后的骤见天光。
就在黎雅柔找機会说拜拜时，思考了一上午的Lorenzo终于对黎雅柔发出邀请，“能与你单独相处十分钟吗？Eleanro，若是你不介意，我们可以沿着这条巷子走一走，说说话。西班牙广場就在前面，那儿有一家很不错的冰激凌店。”
黎雅柔笑了笑，轻点着下巴尖，没有理由拒绝如此绅士的邀请。
两人并肩沿着这条巷子往前走，两侧是历史悠久的建筑，有罗馬式、有巴洛克式，也有哥特式，高低错落着，将天空割成一条狭窄的蓝色绸带。
古旧的石板地砖上，棕色牛津皮鞋和红色高跟鞋踩出不同的频率。
男人早已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质感上乘的米色衬衫，领口慵懒地敞开一颗，露出性感的锁骨。宽肩窄腰的英俊男人总是吸引目光，何况身旁的女人更是招摇，俊男靓女的风景惹的路人频频回头。
Lorenzo：“Eleanor，我为之前唐突的行为抱歉，希望你不要讨厌我。我没有恶意。”
“别这样，Lorenzo，我知道你没有恶意。非要怪……大概也只能怪东方女人的年龄成迷。”
黎雅柔不喜欢沉闷的气氛，一句俏皮话让Lorenzo难掩笑意，琥珀色的眼瞳中流动着他自己也想不到的温柔。其实他这种男人并非温柔的类型，西方式的精英贵族教育培养出来优雅斯文总是带着疏離和傲慢。
“Eleanor，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黎雅柔挑眉，“我在很多人眼里都非常有趣。”
她太游刃有余了，若是她不肯，几乎没有男人能在她这里占上风。Lorenzo再一次感受到挫败，他的人生从没有过这种体验。
当黎雅柔被街角一片蔷薇墙吸引时，男人的视线这才明目張胆地落在黎雅柔耳畔，玉般的耳垂挂着一只金属耳环，隨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摇晃。
Lorenzo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被她吸引。在得知她四十多岁，结过婚，生过孩子后，这种吸引非但没有被阻止，反而诡异地爆发出更激烈的碰撞。
他想，也许他疯了。对一个结过婚有过孩子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动心，他大概疯了。
“Eleanor。”
黎雅柔站住，侧过头，轻抬眼皮看着他，男人性感的下颌线很利落，胡渣打理得非常干净，“你说，我听着。”
Lorenzo：“Kurt说你離婚了
。”
黎雅柔扶额，“嗯，话是这么说，的确离婚了，但其中很复杂，只言片语说不清。”
“不论如何，你离婚了，现在就是单身，这代表着所有男人都可以对你动心。四十岁是最好的年纪，Eleanor。”
黎雅柔緩緩眨了下眼，“你………”
Lorenzo平静道：“嗯，我对你动心了。”
黎雅柔呆了一下，随后轻掩面容，肆意地笑出声来，一身精心保养的皮肤被阳光照得很是清透，“Lorenzo，你们意大利男人都是这样容易动心吗？”
“我们意大利男人只对值得动心的女人动心。”
黎雅柔笑盈盈地觑他，“那迄今为止，你动过几次心？五次，十次？”
Lorenzo并不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淡然一笑，沉哑的音色低低缓缓着：“这是第二次。”
“那第一次是谁，你的初恋？”黎雅柔好奇。
Lorenzo将视线投向那一面浪漫的蔷薇花墙，那是一间花店的布景，“第一次是一幅画，第二次是你。”
“那一定是无与倫比的画。”
Lorenzo看着黎雅柔：“对，无与倫比的画。”
他知道他得不到黎雅柔，无妨，那幅画，他一定会得到，不论怎样，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Lorenzo让黎雅柔稍等，他步履从容地走进那间花店，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束紅色郁金香，简单的牛皮纸包装，系着一根紅丝绒。他绅士地递过来，“不敢送你紅玫瑰，怕你不肯收，郁金香在我眼中代表着高贵，与你很相衬，希望你能收下。”
她对Lorenzo并没有想法，可还是架不住这般浪漫的架势，脸颊微微泛紅。不会有女人能抵抗一位成熟迷人的绅士说这样的话，送这样的花。
“谢谢。”黎雅柔笑着接过，放在鼻尖下轻轻嗅。
Lorenzo刚要说什么，余光敏锐地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站在街角，手里舉着一台相機。这一路上，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尾随其后的女人，相機不离手，假装用拍风景来掩饰，但镜头似乎……总是绕不过他。
又或者说绕不过他身旁的女人。
Lorenzo忽然靠近黎雅柔，青筋蜿蜒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臂，他俯身靠过来，那斯文的香气里暗藏的辛辣，被黎雅柔闻得很清晰。
他低语：“不要張望，Eleanor，有人在跟踪我们。”
黎雅柔目光一凛，握紧郁金香，“谁？”
“嘘，试试就知道了。能跑吗？”Lorenzo看了眼黎雅柔的系带高跟鞋。
黎雅柔点头。穿高跟鞋跑步算什么。
“好。”Lorenzo迅速打开手機前置摄像头，紧接着牵起黎雅柔的手，感受到黎雅柔轻微地挣，他只是握紧。
动静太大，尾随的那女人随之一惊，就这样快步跟上去，没几步就发现自己大概是中计了，飞速转身掩住自己。
黎雅柔就这样被Lorenzo牵着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风和阳光爆裂地浇在黎雅柔的脸上，牵着她的手掌沉稳而有力，她好似出逃的电影女主角，心跳砰砰砰，剧烈跳动，所有思绪全部清空，只剩下余光两侧流动的古老风景。
直到终于跑不动了，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他们此时正在西班牙广場阶梯。
黎雅柔实在是太累，直接靠坐着台阶中央的石墩，额角溢出汗水，她一边喘气一边笑，“就冲这两百米冲刺，这次罗馬之旅我大概会记一辈子。这体验……我只能说重回青春。”
Lorenzo也顾不得什么绅士做派，汗水从从他额角滴进衬衫领口，本来是一丝不苟的背头，此时垂下几缕于额前。
他就这样开怀大笑起来，“能让你记一辈子，是我的荣幸。”
黎雅柔脸很烫，拿着手扇风，眼波乜过去。
Lorenzo忽然心神一荡，“Eleanor，你这样很像罗馬假日的女主角。就是那部电影，奥黛丽赫本演的，她当时也是坐在这。等等，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说罢，他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永恒的一刻。
女人雙眼晶亮，脸颊绯红，唇也红，身上艳丽的红色连衣裙微微皱着，双腿很懒散抻直，高跟鞋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她就坐在当年奥黛丽赫本拍摄电影坐过的那方石墩，右手握着一束红色郁金香，微笑着对上镜头。
当锐仔和Ada找到黎雅柔的时候，她早就从这場剧烈的奔跑中缓过来，正优雅地吃着香草冰激凌。
Lorenzo见黎雅柔的保镖助理来接她，也不久留，把她送上车。是他一以贯之的从容绅士做派，“明晚见，Eleanor。”
“明晚见。”黎雅柔拿着那束郁金香轻轻挥舞，“谢谢你的花，下次再送，我可不会收了哦。”
Lorenzo听出了拒绝，只是一笑，“一束足够，只希望你记住它。”
在罗马的邂逅，就留给罗马。不论是刹那的心动，还是永恒的回忆，都带不走。
Lorenzo目送着那台载着女人和郁金香的车缓缓驶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咬了一支衔在唇瓣，垂眼，将其点燃。
回到酒店，黎雅柔把郁金香插进花瓶，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纪念，随后去了浴室洗澡。
洗掉灰尘和汗水，她的精神也舒爽起来，身上还穿着浴袍，就开始整理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有衬衫、皮鞋、领带、袜子、胸针、男士香水、墨镜………
全是给老东西的礼物，真是便宜他了，不过是陪她睡了四五次而已，他去哪里找她这般大方漂亮又有品味的金主妈咪？
一想到庄綦廷，黎雅柔直觉不对劲，怎么一整天都没消息？昨天他可是隔几个小时就问她在干什么。
黎雅柔拿出手机，点开和庄綦廷的聊天界面，对话停在罗马时间的早上九点。她蹙着眉，忽然翻了个白眼，退出界面。
次日，傍晚六点。
黎雅柔乘坐Kurt派来的豪华轿车，带着礼物，准时抵达邀请函上的地址。是Kurt家族在罗马Ostia的海边庄园。夕阳渐暗，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而沉默的钴蓝，远处的海鸥划过浪花，海风吹起黎雅柔只做了简单打理的长发。
她今晚打扮得颇为典雅，祖母绿色晚礼服勾着她熟艳的身段，甚至连口红都选了浓郁的红棕，熟韵的气质凸显出来，不再像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更接近三十出头的华贵妇人。
她刻意扮得老成些，以免Kurt总造谣她的年纪。哪知Kurt一见她，眼中的痴迷宛如熊熊烈火，他大张双臂要拥抱黎雅柔，“我的塞伦盖蒂女神，你今晚美得无与伦比，我若是有你这样美丽的姐姐就好了。”
黎雅柔实在是受不了这夸张的臭小子，用粤语说了一句：“你不如认我当妈。”
Kurt惊奇：“你说什么？Eleanor！这是你们当地的语言吗？”
“我说，Kurt你真可爱。”黎雅柔微笑。
Kurt带黎雅柔见了他的父母，介绍她是在塞伦盖蒂认识的好朋友，也是他画作的缪斯女神。黎雅柔和主人家寒暄几句，为Kurt送上礼物，就找了个借口开溜。
宽阔的绿茵草坪上搭着长桌和帷幔，璀璨的水晶灯在钴蓝的夜色中摇曳。宾客皆是本地人，有kurt的朋友，也有父母辈的交情，有些大概是贵族，胸口佩戴着家族徽章。
黎雅柔并不认识这些当地名流，寻到自己的铭牌后坐下，托着腮，惬意地打量着四周。现场有乐队演奏，钢琴声悠扬，大提琴沉悦，有兴致勃勃的宾客就在空地上跳起了舞。
庄綦廷仍旧没有发消息给她。黎雅柔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诡异，主动试探了一句：【庄綦廷，你死了？】
庄綦廷刚从私人飞机上下来，锃亮的皮鞋踩上舷梯，踏进钴蓝的夜色中。一身考究的黑色缎面西服是参加晚宴的装束，被他宽厚的双肩撑起，下楼梯时步履利落，西装裤隐隐勾出
结实的肌肉轮廓。
打起精神的沈秘书跟上老板的阔步。
舷梯外有两辆迈巴赫恭候多时，不是庄綦廷的属下，而是Corneliusd’Aquila家族派来的。
“庄先生，晚上好。”穿着制服的司机为庄綦廷拉开车门。
庄綦廷颔首，俯身坐进车内。手机在这时震动，他拿出来一看，嘴角浮出冷笑。
小东西问他是不是死了。
她也知道他快被气死了。来了罗马三天，她就和小狐狸精拥抱，收野男人的花，牵野男人的手在大街上狂奔，她以为自己在拍罗曼蒂克电影！他再不来，她怕是下一步就要找野男人服务她了。
庄綦廷不想回，把手机放入西装内侧。
车一路开往位于Ostia的海边庄园。此时，晚宴早已渐入佳境，主食过后，宾客们分享着蛋糕和美酒，交流近况，气氛很好，时不时传出笑声。
黎雅柔吃着摩卡口味的生日蛋糕，心思有些飘忽。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这放在以前是绝无可能，不爽的心情逐渐变得不安起来，难道是庄綦廷出事了？
于是黎雅柔又给李管家发了一条消息：【你家老少爷是不是病了？】刚发过去，她恍然大悟，港岛此时正值凌晨！她不由失笑，骂自己神经病。
吃过生日蛋糕，有侍应生来收拾餐盘，一位中年绅士走到草坪中央，宣布接下来即将进行的Kurt个人画作拍卖。
这次拍卖选取了画展上的十二幅作品，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非洲野生动物保护事業。
第一幅作品是塞伦盖蒂的角马渡过天河，名为《生命的奔腾》，起拍價五万欧。舉牌的宾客很多，有凑热闹的，有卖Cornelius家族人情的，有欣赏Kurt艺术才华的，也有看好Kurt的商業價值，全当艺术投资的。
價格很快炒到十万欧，最后被黎雅柔用二十万收入囊中。对于一位年轻的画家而言，画作能拍出二十万欧元的價格，不止能提升業内知名度，更是拓展了商业价值，成功进入知名新锐艺术家行列。
尽管纯粹的艺术家都或多或少鄙夷所谓的商业价值，但不可否认，艺术市场里，商业价值永远是重要的衡量指标之一。有人为你的作品买单，等同于你的作品值得被欣赏。
之后，黎雅柔又用三十万欧拍下另一幅作品，依旧是塞伦盖蒂系列，是那可爱到不像是凶猛野兽的猎豹家族。
人群里隐隐有騷动，不少宾客将目光投向这位神秘高贵，且出手极为阔绰的东方女人。
拍卖进行得非常顺利，高潮迭起，很快，第六件拍品被侍应生推上来。黑布揭开，女人美丽的面容融进今晚的深深夜色中。
这正是那幅今天在画展开幕式上占尽了风头的画，被命名为《万物沸腾》
Krut正躲在人群里，忽然看见这幅画出现在拍卖上，整个人都愣住，随后暴怒地站起来，一句“我没有同意拍卖这幅画”尚未脱口而出，他身旁的Lorenzo飞快摁住他的肩膀。
Lorenzo大掌狰狞，冷声警告：“Kurt，这是你的生日宴。搞砸了，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小叔，我没有同意拍卖这幅画！这——”
Lorenzo眯了眯眼，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他低声温和说：“大概是工作人员弄错了。你别急。”
“小叔……怎么办……”Kurt眼睁睁看着有宾客舉牌了，这幅画沦为了争抢的猎物，他痛心不已。
“你帮我拍回来，好不好！求你！”Kurt抓住Lorenzo的手臂，央求道。
Lorenzo松开了手掌，温柔地拍拍他，“好，我帮你拍回来。谁让你是我最心爱的侄子呢。”
Kurt刚要说谢谢，Lorenzo意味深长地笑了，“只不过画拍回来了，就属于我了。”
Lorenzo优雅地举起拍卖牌，贵族的傲慢令他不愿亲自参与喧嚣而混乱的争抢，直接加到：“一百万。”
突然加了二十万欧，场面喧哗，拍卖师兴致勃勃，没想到一个小小新锐画家的作品能拍出这个数目，看来是要打破纪录了！
“Lorenzo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多？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两百万。”一道沉冷的男声响起，标准的伦敦腔调，音色宛如一杯成熟而厚重的红葡萄酒。
“Bravo！有位先生出价两百万！！”拍卖师的兴奋传遍全场。
两百万欧换算下来便是一千七百多万港币，能跻身千万俱乐部的新锐艺术家，放眼全球也是寥寥可数。黎雅柔有专门为她打理艺术投资的团队，曾经为她拍过一幅草间弥生的作品，当时成交价也不过是一千五百万港币。
黎雅柔坐直身体，去看那举牌的先生。
男人离得很远，坐在背光的角落，双腿交叠，阴翳笼罩他挺拔的身型，即使是平静地坐着，也给人一种凛冽威严的气势。
黎雅柔盯着那后脑勺，越看越不对劲，又不敢武断地下结论，但这人实在是……
“三百万。”下一秒，Lorenzo举牌。
现场越发騷动起来，宾客们都没想到一场小小的个人拍卖会能打得如此精彩激烈。
“五百万。”神秘男人举牌。
“六百万。”Lorenzo不甘示弱。
“八百万。”神秘男人音色依旧沉敛，没有任何波澜。
Kurt已经彻底傻眼了，他没有想过这幅画拍到了八百万……他看见自己小叔眸底一闪而过的疯狂。
Lorenzo根本不是在帮他，Lorenzo就是要这幅画。
“一千万！”Lorenzo深吸气，郑重举牌。
“一千五百万。”庄綦廷觉得和这种小男人争争抢抢真没意思，他偏过头，与不远处的Lorenzo对视一眼，漆黑的眼瞳自然流露傲慢。
庄綦廷看清Lorenzo身前佩戴的鹰图案徽章，唇角勾起不屑的笑意。
不过是只毛都没长齐的騷鸟，也配和他抢东西？
拍卖师愣了一下，语调微微颤动，天价级别的画作将在他的槌下完成交易，“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五百万……”
Lorenzo大脑发热，心脏剧烈狂跳，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商业的角度而言，这绝对是一次错误的投资。可他就是不甘心，就当他要举牌时，一双皱纹遍布的双手摁住了他。
“Father？”
“他要的东西你争不过，Lorenzo。”老人鹰一般的双眸看着他，“巴托瓦林港是这位庄先生的。”
Cornelius家族做纺织和红酒生意，百分之四十的货物都要通过位于地中海的巴托瓦林港运送至北美。
Lorenzo呼吸一窒，眼睁睁看着拍卖师落槌，全场响起掌声，庆贺这幅即将引起艺术圈轰动的天价画作的诞生。
之后的拍卖就是小打小闹了，黎雅柔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拎起裙摆，悄悄地绕过去，走到那神秘男人的后方。
看清楚那男人的侧轮廓后，她咬紧一口牙，恨不得把庄綦廷的肉撕下来。
就知道就知道就知道！死男人死男人死男人！
庄綦廷在这时淡定地转过头，抓住黎雅柔狰狞的小表情，深邃的双眼轻轻眯起。他忽然站起来，飞快地捉住黎雅柔的手腕，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到这里，把她半拖半拽半搂地带到花园深处。
黎雅柔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他扣住下颌，
深深吻了进来，炙热的舌头翻天覆地搅动。
下一秒，一巴掌落下来，打得她浑身一颤。
她用力扯住庄綦廷的领带，不顾一切地把唇舌从他口腔里拔出来，“庄綦廷，你现在好大胆子，谁准你打我的！”
庄綦廷冷漠地凝视黎雅柔发红发软的水眸，诱人的磁嗓冷淡道：“小骚货。”
“……………”
黎雅柔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些天进她耳朵里的可都是意大利男人的顶级浪漫情话，这老东西张口就是小骚货！
黎雅柔气得胸口凝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她直接扬起巴掌，往庄綦廷的臀部也来了一下。他常年健身，臀部肌肉紧实流畅，非常性感。黎雅柔又抽了一下。
以后这人再敢碰她，她就弄根鞭子抽他。
黎雅柔盯着庄綦廷那张阴沉的俊脸，咬牙道：“骚！骚！骚！我有你这败家的老东西骚！拍幅画就一个亿！老娘的抚养费也才一年一个亿！”

第50章
晚宴散场,宾客离席，璀璨灯火依旧，只是蛋糕、食物、酒水都已不复完好的模样,凌亂而落寞地等待佣人收走。
叔侄两人静静相对。Lorenzo有些颓懒地靠着罗馬柱,指尖的香烟燃烧,他抽得很凶,灰蒙雾气罩着他高眉深目的容颜。
Kurt忽然叹气,“Lorenzo，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
“是。”Lorenzo知道侄子在问什么,“我是对她动心了,但她拒绝了我。”
Lorenzo轻佻地挑眉，“你放心,我抢不走你的女神。”
Kurt抓着头发,一臉丧气。
“对,那男人和Eleanor是什么关系？你认识他？我看你很怕他。”
宾客离场时，黎雅柔来向Kurt告辞,庄綦廷也在,彼此之间打了招呼。庄綦廷可没有威胁或者拿枪顶着Kurt的脑袋,不过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警告他以及他那小叔离黎雅柔远一点。
Kurt恹恹道：“他是Eleanor的前夫。我没有怕他。只是他真的很可怕……”
“前夫？就是他？”Lorenzo掐着烟管,一时间陷入怔忪。
巴托瓦林港的所有者，盛徽帝国的所有者，世界顶级财富榜上的熟客，原来拥有过她的男人是这种男人。
Lorenzo没什么意味地笑了笑，将烟碾灭。
黎雅柔受不了庄綦廷非要赖在她的房间不走，态度如此恶劣,她还会留他过夜嗎？
“反正你钱多到花不完，你自己再订一间，别赖在我这不走！”黎雅柔去推大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走，庄綦廷，我今晚不想召幸你。”
庄綦廷抬眼，漆如凝墨的瞳孔注視她，“那你想召幸谁？那只骚鳥？”
黎雅柔一愣：“骚鳥是什么？”
庄綦廷扯松领带，没滋味地说，“小狐狸精的叔。”
黎雅柔沉默了几秒，一时气得笑出来，牙齿咬住红唇，一巴掌狠狠拍在庄綦廷的肩膀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在集团里也不这样啊！你起这些奇奇怪怪的外号不覺得很幼稚？不对，Lorenzo和鸟有什么关系？骚……我就直说了，庄綦廷，你就是最骚的，谁都骚不过你。”
庄綦廷看了她几秒，抬手环住她的腕，把人扯到自己腿上，强劲的胳膊顺势圈住她。
他把臉埋进她颈窝，深深嗅着她的味道，她没有洗澡，皮肤上沾带了许多外界的气息，但这也足够抚慰他，以及…刺激他。
“那也只是对你，宝贝，我想你，你不要在外面亂玩了好嗎，那些男人都是坏人，跟我回港岛。”
牙齿叼着她柔软的后颈肉，齿尖磨了磨。黎雅柔发出颤亂的声音，圆形顶灯散发出柔和而明净的光源，她身上祖母绿的晚禮服宛如波光粼粼的河流。
“就你是好人…”黎雅柔闭眼，享受着他如河流蜿蜒的温柔的吻。
这吻沿着额头到鼻尖，再到臉颊，最后归入玫瑰色的唇瓣，力道也逐渐从温柔到凶猛。
他刚才喝过冰水，口腔里残留着冰凉滋味，冰凉过后又发烫如火，带来诡异又剧烈的化学反应。
庄綦廷单膝跪在地毯上，深深亲吻她，任由她穿着高跟鞋的脚踩着他考究的高定西服。
他感受到她的依赖，遒劲的肩膀也感受到她的脚掌在逐渐加深力道，还有微微的颤抖。
就在这时，套房门铃响起。黎雅柔明显紧張，庄綦廷笑了笑，伸手握住她发汗的手心，和她十指相扣。
宽厚的大掌带来难以言说的張力和安全感。
庄綦廷的舌尖狠弹，隨后快速爬出来，深墨般的双眼像黑暗中的猛兽，灼灼发亮。
“我去开门。”
他抬手把唇瓣上发亮的水渍抹干净，开门时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峻威严。门外是两名酒店服务生，抬着那幅一千五百万欧元的天价画作。服务生把画作小心翼翼地放在套房客厅，接过庄綦廷手里的丰厚小费，连连道谢。
黎雅柔瘫软在沙发上，迷离地眼神扫过这幅画，软软地讽刺着：“庄生还真是大方，一个亿，非洲的野生动物会感谢你的。”
庄綦廷笑，“宝贝，你覺得我有可能讓这幅画流落在那些野男人手里，讓他们日日夜夜对着你的臉，你的身材幻想嗎？我放Kurt一馬也是因为你，不然就冲他私底下画你，我就不想讓他好过。”
“少逞威风，这世上意y我最多的就是你。”
“那是在深入地想你。”
“闭嘴吧！”黎雅柔没好气，很自然地命令：“庄綦廷，你去帮我去放洗澡水，精油浴球在盥洗台上，然后去衣帽间拿睡裙和内裤。”
庄綦廷正在欣赏这幅画，一个亿可真值，耳畔忽然落下这道懒洋洋的命令，他好笑地看了黎雅柔一眼，没说什么，迈步进了浴室。放好洗澡水，他衬衫袖口被打湿，挽了起来，粗实的胳膊露在外面。
来到衣帽间，庄綦廷从一排睡裙里挑了一件红的。他最喜欢看妻子穿红色，像一颗浑圆饱满的红苹果，咬一口都是汁水。贴身衣物自然也选了一条红色的，薄纱面料，捏在指尖没有任何分量，只有引人遐想的触感。
衣帽间里还杂乱地堆着不少购物袋和禮盒，想来是她购物的硕果。庄綦廷笑了笑，好心情地隨手打开一个，里面是双男士皮鞋。
黑色鳄鱼皮鞋面，红色鞋底，钻石装饰的鞋扣，这般风骚的皮鞋，并不像买给他的。
庄綦廷平静地拿起那双鞋看了鞋码，是他的码数，嘴角这才有了笑意。他又鬼使神差打开其他盒子，居然都是男人的物品，什么领带、男士袜、衬衫，连香水都是男香。
庄綦廷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隐无踪。
他讨厌自己的禮物混在一大堆野男人的礼物里面。讨厌她一視同仁，雨露均沾，一想到这里面有送给小狐狸精，蠢哈巴狗，甚至是那只金毛骚鸟的礼物，他就没了心情。
庄綦廷冷淡地走出卧室，把睡裙和内裤放好，回到客厅，看见黎雅柔仍旧瘫着，面颊潮红，双眼放空，好似还沉浸在头皮炸裂的舒爽中。
一颗心掰成无数瓣的没良心的小臊货。他暗暗怒骂。
庄綦廷冷着脸走过去，把黎雅柔打横抱起来，一邊带着她往浴室走一邊说，“黎小姐，当你的床伴不止床上服务你，床下也要服务你。”
“那是你的荣幸。”黎雅柔伸手环住他的颈，脸颊感受着他胸膛的炽热。
庄綦廷温柔地替她解开那条祖母绿色的晚礼服，宛如剥葱，或者是剥一颗绿色果皮的蜜柚，雪白在水里刺着双眼。
他克制着呼吸，把衬衫袖子卷得更高，粗粝的手指压了几泵香氛沐浴露。
“黎雅柔，我说过，你只能有我一个床伴，被我发现其他人，我………”
“你怎样？”黎雅柔慵懒地闭着眼，“我们都离婚了，你还能怎么威胁我？我现在不属于你，庄先
生，你的独占欲最好收敛些，也不要对我身邊出现的正常社交距离的男人抱有敌意。这样很幼稚，好吗？”
黎雅柔真是搞不懂，庄綦廷怎么总是学不会正視她身邊的男性。难道只要是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她都要勾引？都会被勾引？都要撩一撩？
他这样实在是不尊重她，更不尊重她的品味。
“我不是你养的鸟，要被你关在笼子里，正常社交互不干涉，能理解吗，庄先生。”黎雅柔点了点他衬衫下柔韧的胸肌。
庄綦廷无法理解。他不过是不希望她和别的男人说话，怎么就成了他的笼中鸟。他如果真想把她关起来，她哪里有反抗的能力。
他垂眸，喉结吞咽，掌心忽然狠狠抹过，小石头东倒西歪，在他凶悍的目光之下，最终颤颤巍巍地站稳，他把破坏气氛的话咽进肚子里，不願黎雅柔又和他吵。
“我明日要飞伦敦谈工作，晚上回来服务你。离那些骚男人远一点，不准讓我伤心。”
一晚酣畅淋漓的服务过后，庄綦廷早上七点准时起床，地毯上遗落的红色碎布令他眼眸发暗，床上熟睡的女人更是令他又爱又恼。
真是得把她喂饱，喂到发撑，完全没心思吃外面的毒饭菜，他才能放心。
黎雅柔拥着上午美好的晨曦起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软的腰肢。老东西果然走了，只留下一束花和一張卡片，笔迹遒劲锋利，写着——
【等我。晚上八点回罗马——綦廷留。】
黎雅柔拿起那束卡罗拉玫瑰，对着阳光拍了一张照片，热烈饱满的花瓣曲卷，浓郁的正红色明艳动人。
黎雅柔忽然想起前天Lorenzo送的那束红色郁金香，她明明养在花瓶里，就放在客厅茶几，此时茶几上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玻璃花瓶，里面的花不见了。她在套房里寻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踪迹。
大概是客房清洁时被处理掉了。
黎雅柔有些惋惜，那郁金香还可以养好几天呢，不过很快，花瓶重新灌入清水，红玫瑰插在其中，宛如胜利旌旗，傲然挺立。
今日行程不多，黎雅柔和Kurt约了午餐，早餐就直接在酒店餐厅解决。銳仔和Ada早早就在餐厅等候，等黎雅柔一出现，两人面露喜色，邀功般凑上来。
銳仔：“老板，那女的抓到了。”
“抓到了？”黎雅柔挑眉，倒是没想到办得这么快，她竖起大拇指，“你办事我放心。”
銳仔也不自傲，憨厚地抓了抓后脖，“其实昨天就该抓到的，那女的有点本事，溜得比泥鳅还快，今天一大早被我给逮到了。”
黎雅柔慢悠悠地选着自助食物，荤素都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她问，“人在哪。”
“关在我房里，拷着呢，不怕跑。”
黎雅柔喝了一口草莓汁，斯文地说：“以后不能做这种暴力的事了。”
锐仔：“好嘞，老板。”
吃过早饭，一行人去了锐仔的房间。二十分钟后，黎雅柔沉着脸走出来，目光冷漠，手指死死捏着一张储存卡。
女人知道事已至此，也逃不了，交代得很快，是有人找上她，给了她丰厚的报酬，让她跟在黎雅柔身后，监視黎雅柔的动向，并用相机记录。
黎雅柔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准备绑架她？
那女人连连摇头，“不可能，女士，给我钱的人让我也暗中保护您的安全。绝对不可能是绑架您。”
黎雅柔翻着那些照片，脸色一寸寸黯淡下去。有她和Kurt谈笑的照片，有她和Lorenzo从那间手工小店出来的照片，有Lorenzo送她郁金香的照片，有Lorenzo牵着她在街头狂奔的照片………
是庄綦廷。她几乎不用怀疑，就是庄綦廷。
他都到这一步了，还没有死心，还要派人跟在她身后，窥探她，监视她，他到底有什么不放心？又在执着什么？
黎雅柔很想把庄綦廷剖开，仔仔细细看一看，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Ada望着黎雅柔沉默远去的背影，心里很是不安，一颗心跳得很快，隐隐预感到又是一场暴风雨。
“锐仔，怎么办，我怕夫人又和先生吵架。”
锐仔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操着东北口音安慰道：“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虾米也无能为力，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黎雅柔中午和Kurt吃了一顿意大利菜，回房间后就再没出过门，她就坐在沙发上，没什么情绪地望着花瓶里热烈的卡罗拉，汲饱水分后的红玫瑰舒张着花瓣，每一朵都饱满，盛大，明媚。
庄綦廷期间给她发了四条消息，她没有回。
不过七点，房间外就响起了门铃。
“阿柔，是我。”
黎雅柔面容有涟漪般的震动，起身，赤脚走到玄关处，拧开门。男人身上的气味被开阖的气流带入她鼻腔，像一杯厚重的白兰地，醇而烈，搅动着宁静的空气。
“阿柔，怎么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庄綦廷见她好好地在面前，这才放下心来。
黎雅柔清淡地收回目光，笑了声，“不回消息而已，我会出什么事？是和野男人约会了，还是和野男人上床了。”
“阿柔。不准说这些。”庄綦廷不高兴她说这些胡话。
黎雅柔走回沙发坐下，精致的脚掌翘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撞着茶几脚。
“怎么不高兴？”
庄綦廷察覺出气氛的微妙，敏锐地想到那位暂时失去联系的私人侦探，他暗了眼眸，跟着走过去，在黎雅柔身边坐下，他伸手要去抱她，被她巧妙地躲开。
手臂在空中悬停，随后垂落，他细察着黎雅柔的脸色，温声道：“阿柔，我总要知道你在发什么脾气。”
庄綦廷一结束完伦敦的工作，没有分毫停顿就立刻飞来罗马，连晚餐也是在飞机上用的，他在飞机上眼皮就跳个不停，心头牵着重物似的，惴惴不安。他很少有慌乱的情绪，唯有那么几次，都是因为黎雅柔。
“是因为今天监视我的人没有向你汇报行踪，所以你不知道，是吗？”黎雅柔伸手扯了一朵玫瑰花，指尖慵懒地把玩。
庄綦廷沉默，一张深邃锐利的面容因为没有表情而过于冷肃，视线中，黎雅柔漂亮的指尖正在把玫瑰花撕成碎片。
“阿柔，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黎雅柔狠掐花枝，汁液浸满指甲缝隙，她倒是笑了，上下打量着庄綦廷，“庄綦廷，我们都离婚了你还不罢休吗？就非要找一双眼睛盯着我，非要二十四小时控制我？”
她音量不知不觉抬高。
“阿柔，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阿柔——是我的错。”庄綦廷疲惫地闭上眼。他承认此刻心乱如麻，他在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黎雅柔面前，却好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权势地位财富都不太管用。
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他不願眼看着回到冰点。
“庄先生，我就是搞不明白，你非要监视我做什么，你就这么怕我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做些什么？那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天都做了什么，我和一个你不知道的男人上床了，就在我们昨晚睡过的床上，我们做的好激——”
“住口！黎雅柔！”庄綦廷睁开眼，冷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隐藏着戾气。
黎雅柔从身侧抽出一堆照片，狠狠摔在庄綦廷身上，“我以为你这些时日的改变是认真的，原来是我蠢，天真，可笑，居然会相信你。你这种男人就不值得被相信，你这种男人天生就学不会尊重别人，因为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条狗。”
庄綦廷被黎雅柔的话刺得心脏抽疼，沉声道：“我没有尊重你吗，黎雅柔，我已经愿意让你踩在我头上。你不妨告诉我什么男人值得你相信？那个装腔作势的斯文败类，还是你非要留在身后的小管家。”
“Lorenzo对我没有任何逾矩，司介更是！他们都比你好
！”
“对，他们都比我好。”庄綦廷目光冷漠，嫉妒在这瞬间宛如浪潮扑过来，他想到黎雅柔牵着别的男人在街上狂奔时自由而快乐的背影，他想到那几十个盒子，全是她精心为别人挑选的礼物。
他不由地凉声讽刺，“所以你才迫不及待要离婚，要甩掉我，好和这些男人正大光明地调情示爱，你侬我侬。”
黎雅柔怔怔地看着庄綦廷，掐着玫瑰花枝的手指泄露了颤抖，“我和谁调情示爱，你侬我侬……”
“你自己知道。”庄綦廷疲惫地说。
“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你离婚就是为了和别的男人调情示爱。”
“至少你不稀罕我的爱，也不肯把爱给我一个人。”
他声线低沉，没有波澜，宛如一柄重锤击透黎雅柔的心脏，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那支残破的玫瑰花掉下去，砸在她的脚背，她一时语不成调，“……我不稀罕，我……”
他居然和她谈论……爱。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不稀罕他的爱，也不会把爱只给他一个人的女人。
黎雅柔想到这些年陪伴在他身边，那几千个日日夜夜，想到和他结婚，和他生下孩子，和他经历风风雨雨。她是想过擺脱他，用粗鲁的方式擺脱他，可到头来，还是要和他纠缠在一起。
难以言说的委屈涌上来，黎雅柔看向男人的侧脸，“庄綦廷，我其实也很想问你，我们成婚二十五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妻子，你的调教对象，能满足你的性爱娃娃，还是你施展掌控欲的对象。”
庄綦廷深深皱起眉。
妻子的话很过分。
黎雅柔静了几秒，抚过自己的脸，对自己笑了笑，继续缓缓地说：“你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我乖，让我听话。我只要违抗你，你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逼我妥协，这么多年，我虽然无时无刻不在叛逆，不在和你对着干，但其实………桩桩件件我都没有赢过你。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女人，也是你养的宠物。我今天思考了整整一下午，我在想为什么你就是非要监视我。”
“我从没有把你当宠物，你不要乱想，阿柔。”庄綦廷从没有见过黎雅柔的这一面，她的脆弱比她的暴怒更令他措手不及，他下意识要抱她。
他只想立刻立刻结束这场争吵，没有任何意义。
“是我的错，阿柔，别想了好吗？”
黎雅柔抬手止住他的动作，“不，是我终于想明白了。”
庄綦廷看着她。她面颊透出苍白，唇却红得惊心动魄。
“你打心眼里就没有信任过我，所以你要监视我，你要掌控我，你要把我牢牢抓在你的手掌心。在你心里，我的性格就是原罪，我不温柔，不乖顺，不安分，不是你想要的文雅淑女，所以我不值得相信。你不甘心你喜欢上这样一个市井的粗糙的女人，所以你才执着于管教我………你时常说外面的男人很坏，很掻，让我离他们远一些。其实不是这样。在你心里，坏的是我黎雅柔，掻的也是我黎雅柔，不是他们要勾引我，是你觉得我会勾引他们………不是我不稀罕你的爱………是你………”
是你从不觉得我的爱也有份量。
黎雅柔颤抖着，说不出口，到最后，眼泪居然流了下来，那么热，烫着她的双眸，脸颊，随后一滴一滴洇开在裙摆。
庄綦廷看着这样的妻子，一时大脑空白，鼻腔中的氧气逐渐稀薄，柔软的心脏涌起一阵难以描摹的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深刻。
“不……”不是两个字尚未说出口，黎雅柔站了起来，背过去，对他摆了摆手。
“就这样吧。庄先生。不想和你吵架了，好累。我睡了，你自便。”
她光着脚走回卧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无缥缈的云里，她感觉自己要跌倒。
“阿柔。”庄綦廷快步跟上来。
“求你……你不要过来。”黎雅柔轻声说着。
她是四十四岁的女人，她不该在男人面前流眼泪，这是多么多么丢脸的一件事。
她走进卧室，关门之前，对着身后一步之遥的男人道，“以后不要再私下联系了。”
门轻轻阖上，悄无声息。庄綦廷却听到一声爆破般的巨响，砰地，炸开在他心上。
八点的罗马，灯火璀璨，许愿池边仍旧里三圈外三圈围着游客，排着队，拿着硬币许愿。
黎雅柔坐在阳台上，就这样托腮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车马行人，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把手掌打湿。
夜色渐渐落，街边的灯寥落，行人都归家。
黎雅柔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包裹进更深的黑暗，睡了。
她只当庄綦廷早就离开，并不知道他一整晚都坐在她的卧室门前，笔挺的西装裤皱到狼狈，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背头胡乱垂下来，耷拉在额前。
一整夜过得很慢，庄綦廷不知道想些什么，黎雅柔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耳边回放，回放了成百上千次。他们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的误解。
庄綦廷没有丝毫困意，就这样熬到天亮，抬腕，通红的双眼瞥着指针。
清晨六点半。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双腿一阵阵发麻，他扶着墙缓了片刻，这才放轻脚步，走出这间套房。

第51章
黎雅柔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居然到了下午，手机里全是Ada和銳仔的来電，小群里拍了好多美食图片,试图引诱她出来觅食。
Ada：【夫人,我又发现一家超好吃的手工饼干店！给你买了海盐味曲奇,还有苹果糖！】
銳仔：【海盐味的最好吃。您肯定爱吃。】
Ada：【夫人,我们中午吃这家粤菜好不好,你这都几天没回去了，是不是很想念烧腊。】
…………
Ada：【夫人……真的不饿嗎？】
Ada：【夫人,今天天气好好,不出来散散步嗎？】
黎雅柔失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不愿讓小朋友们担心,回过去：【刚起床。】
来到浴室,黎雅柔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多肿,雙眼皮褶子都浮了起来，她怔了几秒,想到昨晚一个人闷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离婚时她没有哭过,这场眼泪像迟来的冷空气,于城墙外盘旋许久,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侵入。
“丢人。白活四十几年。”黎雅柔暗骂昨天的自己,她应该把庄綦廷打一顿，讓他滚，而不是自己说着说着就委屈哭了。
黎雅柔拿出仪器捣鼓了半小时，直到脸上肿胀消退大半，这才去衣帽间换衣服。
衣帽间里仍旧堆着十来个礼物盒，她打算挑个好时候送给庄綦廷,至少也得有点仪式感，请他吃顿浪漫的法餐意餐之类的。现在的黎雅柔看见这堆破盒子，心里直冲冲地冒火气。
她走上去踹了一脚，垒起来的盒子噼里啪啦如山倒。
打電话给Ada和銳仔，两人守在门外，一听到指令就屁颠屁颠按门铃，帶了沙拉、酸奶还有小笼包，幸而没冷。
“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扔掉。”黎雅柔指着一地狼籍。
Ada吃惊，“啊？扔掉？这些都是新的啊……”而且都是为庄先生挑的……Ada可是眼睁睁看着黎雅柔刷掉了大几百万。
黎雅柔抿了抿唇，“总之你和锐仔拿去处理吧，自己留着也好，送人也好，卖了也好，扔了也好，都随你们。”
Ada和锐仔懵圈，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皆抱着七八个盒子。
“真的要扔掉嗎？”锐仔觉得太可惜了。
“夫人说我们可以自己留着。”Ada苦着脸，“这些东西，我们留着也不敢用啊……总不可能真卖了……到时候庄先生知道了，我们就………”
锐仔舔了下嘴巴，脚上踩着一雙军用战地靴，“是啊，十万块的皮鞋，我穿着烫脚。”
“不止，你还会被先生跺脚。”
两人愁眉苦脸，抱着盒子回到自己房间，下電梯时遇见了一向跟在庄綦廷身后的沈秘书。沈秘书也是一脸苦大仇深，三个人对視一番，都沉默了下来。
沈秘书指了指这些盒子袋子，“这些是……”
Ada叹气，“夫人讓我们处理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可都是夫人亲自给先生挑的礼物。”
沈秘书惊讶：“夫人给先生挑的礼物？这些全是？”
Ada：“是啊是啊，庄先生也真是，好好地怎么总是要惹夫人生气，夫人为了挑这些礼物，在罗马逛了一整天。”
她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嘴瓢了，偷偷看了一眼沈秘书。
沈秘书是人精，如何不懂，他笑笑，“没事，我不会告状。这样吧，你们把这些礼物交给我好吗？我帮你们处理，或者……你们想留下，我也可以按等值的价格折算给你们。”
Ada很警觉：“你是不是要拿给庄先生。”
沈秘书露出一个“大家都懂就不要戳穿”的微笑。
Ada想到夫人的眼睛
肿了，不高兴地扬起下巴，一板一眼地说：“沈秘书，我知道你是想讨好你家老板，但我告诉你，夫人这次很生气很生气，都哭了，就算你家老板来道歉，夫人也是不会接受的。夫人平日你待你不薄，你不要助纣为虐。”
沈秘书赔笑着，“是是是是，Ada小姐说的在理。我这不也是……为了老板和老板娘的幸福尽一份绵薄之力吗……打工人不容易，Ada小姐您通融一下……”
庄綦廷正强撑着精神在阳台办公，笔电里开着远程会议，他指尖的烟没有断过，一根接着一根，烟草混着强劲的薄荷味，被风吹散也残留着浓郁的气息。
他一整晚没睡，头疼欲裂，眼球爬着紅血丝，只能用尼古丁来提精神，纵使穿着体面整齐，汇报的高管也都看出董事长气色不佳，难掩疲态。
两小时会议压缩到一个半小时。结束后，庄少洲又单独打来了慰问的視频电话，询问老父亲这两天的近况。
追黎女士追到了罗马，这怎么才几天，就潦倒成这样了？
“爹地，昨晚没睡好吗，我看你眼睛都紅了。医生说过，您血压高，不能熬夜。”
庄綦廷没心思地瞥了一眼镜头里的儿子，这赔钱货穿得倒是风流倜傥，一脸精气神十足，血气旺着。
他低声道，“问过你母亲没。”
“自然是每日一问，你也知道，黎女士不爱搭理我。尤其是……”英俊倜傥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您和他吵架后，她更不爱搭理我。”
三兄弟里，庄少洲和庄綦廷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有七分遂了庄綦廷，都是锋利英挺的眉眼鼻梁，不笑时透着高不可攀的冷。只不过庄少洲还遗传了黎雅柔的桃花眼，少了庄綦廷那份严肃。
因为长相的相似，黎雅柔每次和庄綦廷吵架，都顺帶不待见二儿子，平日里也是臭小子臭小子的唤。
庄少洲实在是冤枉，这脸是爹妈生的，他也没办法啊。
庄綦廷扯了扯唇，又点了一支烟，淡淡道：“那是你没用，无法讨她欢心。”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儿子，还是说自己。
庄少洲笑笑，“爹地，我能不能讨黎女士欢心，都得看您了。您加油。”
“谁準你这么吊儿郎当和我说话。”
庄少洲看着老头一脸怨气，只是好笑，可看戏归看戏，嘲笑归嘲笑，他也实在不忍心看着父亲鬼打墙似的做无用功。
说实在的，父亲这套独裁做派，若不是母亲这么多年宠着他纵着他，不和他计较，这两人早掰了，哪里等到今天才掰。
“我前日问黎女士在做什么，她说在给您挑礼物，我说我也想要，她骂我，让我找自己的老婆给我买。我妈就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缠绵悱恻的性格，不可能天天黏着一个男人说想你爱你的，您怎么到现在都看不懂？何况我看您也不喜欢那种小女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反正……您自己品味吧，我先去忙了，回见。”
儿子挂了电话。庄綦廷静默地望着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松树，昨晚妻子抽噎的细碎声还在耳畔回响，他想抱一抱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怕惹得她更厌烦，只能狼狈又蠢笨地在门外守了一整晚。
黎雅柔她……从没有这样哭过。
妻子的难过令他无地自容。
终于出了书房，庄綦廷不想再萎靡下去，他还是得找黎雅柔談一談，只是他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起头。他害怕妻子不愿见到他，他不想承认，他此时滋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胆怯。
这不是他人生轨道上会出现的情绪。胆怯，慌张，失控，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甚至是……他想到了一个词，眼眸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小沈，给我订一份——这些是什么？”庄綦廷看着那一堆盒子。
沈秘书正在敲电脑，见老板出来，立刻起身，解释着：“先生，这些都是夫人给您的礼物。”
“礼物。”庄綦廷平静地站在原地，視线牢牢聚焦在这堆盒子上。是黎雅柔衣帽间里的那堆盒子，有他的礼物，也有其他乱七八糟男人的礼物。
“这不是给我的，都退回去。”声线因为疲惫而嘶哑不少。
沈秘书：“不对啊，先生，Ada说这些就是夫人给您买的。只不过……”他有些吞吐，“夫人貌似生气了，就让Ada把这些礼物都扔掉……”
庄綦廷忽然抬手把所有礼物盒打开，拿起那华丽的香水瓶，喷在衬衫袖口，细细闻过，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香調，也是黎雅柔一直以来喜欢的香調，衬衫是他的尺码，就连袜子的材质也是他常用的……
都是给他的。
沈秘书偷偷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只见那威严的面容先是舒展开来，很温柔，而后是凝重，最后演变成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
庄綦廷鼻息里全是妻子为他挑选的味道，她说过喜欢他用这种厚重而带着微微辛辣的香味。她说，这种香气很像他。
庄綦廷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快要胀开，爆裂，被这种香气搅得天翻地覆。他后悔这些年派人监视黎雅柔，他后悔了。
她是他的妻子，他想知道她在哪，做了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问，而不是用这些阴暗的手段，活生生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笼上了一层阴云。
这二十多年来，她一直都陪在他身邊，虽然她嘴上永远挂着嫌弃，故意说气他的话，和他对着干，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从来没有真正生过他的气，也从来没有把心分给其他男人。
“我的性格就是原罪……”
“我不是你想要的文雅淑女，所以我不值得相信。”
庄綦廷深呼吸，喉咙焦渴，心脏揉皱。是的，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黎雅柔，他认定她的性格太调皮，太野性，太顽劣，太三心二意，太容易失控，一颗心永远没个定数。
他爱她，又不敢放心，只能控制她，管教她……
要她永远翻不出他的手掌心，要她乖巧顺意，温柔听话，只围着他一个男人，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的一颗心也在他这里。
“先生。”沈秘书轻轻出声，打破这冗长的诡异的安静，先生就这样站着，握着那瓶香水，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
庄綦廷猛地缓过神，雙眸从空洞中抽离，“小沈，你去联系Kurt，我有事要拜托他。”
Kurt的电话打来时，黎雅柔正在做SPA，甜暖的香薰飘散在四周，再加上舒服的按摩，轻柔的音乐，心情已经舒畅了不少。
“约我吃晚餐？”黎雅柔趴在美容床上，闭着眼，懒洋洋地问。
“对，我朋友开了一家特别浪漫的餐厅，就在海邊，我想你会喜欢，所以才邀请你。”
Kurt说的很真诚，可黎雅柔嫌麻烦，她今天眼睛总是有些浮肿，一点也不想出门见人。
“不想去。”黎雅柔咬着唇，拒绝。
“Eleanor，这家餐厅只有今天能约上，下次得两个月之后了，是不是我突然邀请你，你不高兴啊……Eleanor……Eleanor……”
黎雅柔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她耳邊撒娇，黏糊糊的，像极了铭仔。
“Eleanor………”
“Stop！我去我去，你别哼哼唧唧，我头皮发麻。”
“真的？Eleanor！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的女人，我的缪斯女神！那晚上七点，我会派車来接你！期待！”
挂了电话，Kurt松了一口气，很是幽怨又畏惧地瞪了一眼庄綦廷。这男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仿佛他说错一个字，就要被人拿枪顶着脑袋。
“你的话太多了，Kurt，以后不要对她撒娇，她不喜欢男人撒娇。”庄綦廷淡淡道。
Kurt：“你利用完我，又对我口出恶语。
我还要背负欺骗的愧疚。”
庄綦廷嗤了声，“这是交易，何谈利用。那幅画我最多借给你三天，三天后必须还回来，听到了吗。”
“如果你敢对着那幅画做一些龌龊的事，我会——”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想。我只是想把那幅画挂在画展上让更多的人欣赏，Eleanor的风采值得被所有人铭记，我绝对不会做龌龊事，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为你欺骗Eleanor已经很愧疚了，我这周得去神父面前祷告赎罪……”
庄綦廷不愿听他啰嗦，比铭仔还话痨，临走时到底拍了拍Kurt的肩膀。
他说：“谢谢。”
他是从不对谁说谢谢的男人，他的人生过于顺遂，风光，永远站在发号施令的高地，前仆后继的人围着他鞍前马后，他完全没有说这两个字的机会。
Kurt惊讶地说：“你居然对我说谢谢，出乎我意料了，MrZhuang！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我像看一条狗。”
庄綦廷笑笑，衔了根烟在唇边，宽厚的双肩依旧挺拔，大步离开Kurt的画室。
虽然是和Kurt吃晚餐，黎雅柔还是很郑重地打扮了自己，预约了当地最有名的化妆工作室。化妆老师技术高超，那些昨晚痛哭过的痕迹被巧妙遮掩，只剩下容光焕发的艳丽。
七点，酒店门口準时停泊一台黑色幻影。见黎雅柔款款而来，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車，为她拉开车门，用意大利语打招呼：“女士，晚上好。”
车门打开，后座放着一束盛开的卡罗拉玫瑰，浓郁的红色在阴翳下也如此娇艳动人。在意大利，红玫瑰的意义很隆重，只有情侣之间才能赠送。
黎雅柔无奈地打量这过于隆重的阵仗，这小朋友，大概是为了感谢她在拍卖会上的捧场，不过，也不至于这般郑重吧！
黎雅柔用意大利语说了谢谢，拎起缀满珍珠的浅金色裙摆，坐进车内。
车内的味道很好闻，是她在港岛常用的一种西普调香薰，既有佛手柑的明亮，又夹杂着玫瑰的甜美，以及橡木苔带来的雨后森林的潮湿气息。
这种香薰其实很难买。黎雅柔微微挑眉，心中有些预感，但太浅了，蜻蜓点水般荡漾开来。
劳斯莱斯一路驶向海边，目的地居然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私人码头，停泊着各种各样的船只。
她用英语问司机，确定是在这里吃饭？司机向她指了指其中一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艇，“餐厅就在船上，女士。您可以从这边上去。”
黎雅柔摇摇头，“这个Kurt，玩什么神秘。菜不好吃，我真要抽人了。”
高跟鞋沿着登船的通道，一步一步踏着，通道铺着柔软的地毯，并不会硌坏娇贵的小羊皮鞋底，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为她引路。
二楼船舱是餐厅，灯火煌煌，照得黎雅柔一张脸很明亮。静谧典雅的空间里，长桌铺着红丝絨桌布，摆上酒杯，花束，蜡烛，水果，红酒已经倒入了醒酒器，散发出温和醇厚的香气。
“女士，您请。”服务生拉开椅子。
黎雅柔环顾这一切，心里越发觉得奇怪，加上Kurt一直没有出现，她心底那涟漪般的预感再次浮现出来。
可怎么都不应该，Kurt不会和庄綦廷搅在一起，庄綦廷也恨不得掐死Kurt，这两人密谋来诓骗她，简直是绝无可能。
服务生来上前菜，有港式蛋挞，港式豆腐花，鲍汁花胶海参。
黎雅柔捏緊了刀叉，这不是Kurt会准备的东西，包括那台幻影，卡罗拉玫瑰花，游艇，和这几道菜。
庄綦廷藏在一道侧门后，观察着妻子的动静，心跳如擂鼓，身体和灵魂都绷緊了，不知道为何如此紧张，他连娶黎雅柔也没有这般紧张。
黎雅柔受不了这种故弄玄虚，正准备把刀叉撂下，一道开门声响起，她偏过头，愣了愣，随后噗嗤笑出声来。
那站着一只毛絨絨的大狗，准确来说，是戴着狗狗头套的人。
见她笑了，这只狗有些笨拙地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随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花，放在她腿上，行了一个鞠躬的绅士礼。
“Kurt你怎么这么搞笑！”黎雅柔被哄得眉开眼笑，拿起那朵玫瑰花，点了点“狗男人”的胸口。
这狗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很听话地蹲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来看她。隔着头套，黎雅柔无法看见kurt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但仍旧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深沉的视线注视着她，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你果然是一只小狗，哪来这么多哄人的把戏。”黎雅柔拿着玫瑰花，打了一下这可爱的狗狗头，毛绒绒的耳朵立起来，她伸手揉了一把，喃喃道：“今天本来很难过，不过现在很开心。”
“谢谢。Kurt。”
这狗歪了下脑袋，爪子在她手心写下“why”。
“你问我为什么难过？”黎雅柔笑了笑，柔软的双眸随着半弯，“还能有什么，就是和一个讨厌的男人吵架了，被他气到一整天都不高兴，不过我想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搭理他了。”
“好了，不提这些。一直戴着不闷吗，快取下来吃饭。”黎雅柔又摸了摸毛绒绒的狗头，“这头套不错，送给我，我回去让铭仔戴着玩玩。”
黎雅柔说着，要取下头套，男人往后躲了一下，又放弃了躲避，白皙的双手顺势捧住小狗头套，揭开的瞬间，带出一股熟悉的气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出现在眼前。
男人半跪在她脚边，仰头注视，那双深沉锐利的眸布着血丝，虽然胡子剃得干净，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但仍旧掩不了疲态，不似他平日里意气风发，威严赫赫的派头，更滑稽的是，这张脸居然会藏在一个狗模样的头套里。
黎雅柔怔住。
“阿柔……”庄綦廷牵起温柔的笑，静静望她。
他嗓音混着一股嘶哑，黎雅柔蹙了下眉心，随后转过头，把头套扔掉，准备站起来。
“别走。”庄綦廷下意识去握她的手腕，没有用力，骨节粗劲的手指只是虚虚环住。
“你又要做什么。”黎雅柔仍旧感觉腕心处被烫了下，胸口堵得慌，冷眼看他，不懂他这般惺惺作态又是为了什么。
“阿柔，我只想和你谈谈。”他神色疲倦，目光却温柔，仔细地落在她脸上。
“庄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所有的话我昨晚都说尽了，我说了，以后不要私下联系我。”
“对，但昨晚我没有说，你不能不给我一个开口解释，或者说是……陈述的机会。”
船并没有开，黎雅柔可以随时离开。她其实非常意外，若是按照庄綦廷以往的风格，这船怕是早就启航了，她会困在海上，走不了，只能和他耗。
庄綦廷一颗心悬而未决，就这样在她沉默的片刻里，不停地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仿佛又回到了昨晚，他们大概又要吵架。黎雅柔也感到疲惫，但她不会再让自己回到昨晚的境地，重新坐下后，她说：“好，你说吧。先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我看着别扭。”
庄綦廷身上还穿着毛绒绒的玩偶服，他舒展了笑意，点头。玩偶服脱下来，露出他里面笔挺矜贵的西服。
黎雅柔这才发现，他身上穿了什么，从衬衫到领带到皮鞋再到
胸针，每一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就连香水，也是她从十几瓶同香调中挑选出来的，她最心仪的味道。
她一时咬紧了牙，冷漠地说：“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幼稚的把戏，我不是小女孩。”
“是阿楷和阿泽的主意。你刚才笑的很开心，我以为你喜欢。”
黎雅柔：“我以为是Kurt，如果是他，我的确很喜欢，很高兴。”
庄綦廷勉强牵着唇角，声线沉得更低，“我知道你只是把Kurt当弟弟。”
游艇在这时启航，微弱的引擎声传来，缓缓朝着漆黑幽深的大海中驶去，不知道去向何方。
黎雅柔冷嘲，“你之前不是这样认为的，一口一个勾引，狐狸精，只差把我和他捉奸在床了。”
庄綦廷被回旋镖扎得刀刀是血，“不论你信不信，我其实没有这样想过。我承认，我对出现在你身边的男人抱有一种敌意，我控制不了这种恶意——”他喉间焦渴，滚了几息，眼底藏着汹涌的暗流，“大概是。”
“我在嫉妒他们。”
嫉妒。黎雅柔因为这个词，看了他一眼。

第52章
“嫉妒。”
黎雅柔輕眯着眼打量,忽而一笑，“庄生也会嫉妒别人吗，你这么有錢有权有地位,什么都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们加起来也扳不过你一个小指头,你看他们跟看狗一样,你嫉妒？”
庄綦廷听出妻子的取笑，并不反驳,他是看他们像看狗,但不妨碍嫉妒。他疯起来,连襁褓之中的儿子都嫉妒，何况狗。
一天一夜没睡,他的精神有些绷到极致,嗓音也因为发渴而幹裂,“是的，阿柔,我嫉妒他们。”
“我嫉妒他们能让你笑,能讨你欢心,能懂你,能得到你的目光和温柔。而我总是惹你生气,让你嫌弃，只能靠強勢专横的手段把你绑在身邊。我时常庆幸我有权有勢能给你数不清的錢，不然，你大概不会看我这种男人……”庄綦廷唇邊保持着笑意，浅淡的一缕。
黎雅柔到这时才認真地看着他，她怔忪着,“庄綦廷，你是認真的吗？
“我很認真。黎雅柔。”庄綦廷屏息，浑浊的气息堵塞胸腔，像沉下淤泥。
原来在愛人面前将自己剖开是一件如此需要勇气的事，他承认自己在黎雅柔面前不够有勇气，強勢、霸道、专横、独裁都不是勇气的范畴。
他将手掌輕輕搭在黎雅柔的手背，无名指的金色婚戒闪耀，钻石历经二十五年，还能永恒永久。
红丝绒桌布在暖灯下泛着光泽。
“阿柔，我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嫁我并非心甘情願，如果给你重新选择，你不会选我，你喜欢的是……”庄綦廷不願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沉着嗓道：“方子卓那种男人。”
黎雅柔脑子一片空白，她心脏都发紧，只剩下茫然，无措。他们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这些，他是永远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男人。
她时常想他怎么能这么強势，一定是出生太优越，捧他的人太多，才养成他这幅自信过头的臭毛病，可他的话里居然流露出丝丝缕缕的……自馁？
“我……”她颤抖着声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有说过我喜欢方子卓这种男人。”
“是吗？”庄綦廷微笑，“他是你的初恋，你们之间是自然而发的。而我……”他自嘲，“我是強迫来的。”
“你那时候的确在强迫我喜欢你。”黎雅柔点点头。
庄綦廷眸色晦暗，看向窗外的夜海，今晚月色皎洁，海浪覆着一层细碎的光，有海鸥四处盘旋，飞来又飞走。
有时候话说开了，再继续并不难，庄綦廷难得释然，在这茫茫没有尽头的海浪上，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说。
他望着妻子美艳的脸，一如望着那个十八歲，穿着红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女，她漂亮得像一轮皎月，也像一颗发光体，他如今后悔很多事，但用尽手段得到她，他致死不会后悔。
“你说我不甘心喜欢上你这样市井的粗糙的女人，这句话不对。”
红酒早醒透，庄綦廷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黎雅柔，一杯一饮而尽，“你不知道你多有吸引力，而我无趣，老成，霸道，连自己的女人也读不懂。除了在金錢和床上满足你，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能留住你。”
庄綦廷捏着细长的杯梗，无声笑笑，他强势了大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在愛人面前，只不过是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男人。越想留住什么，越是作茧自缚。
黎雅柔抿了抿唇，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另一只垂下来的手颇为羞臊地抓了把搭在腿上的餐布。
其实呢，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差吧，偶爾也很浪漫，在那方面更是天赋异禀。任何渴望，对金钱，还是对感覺，她都没有在庄綦廷这里缺过，他给的很满很满，要溢出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走进她内心的方式。有多少女人能在这些方面毫无缺憾，被一直填满，被填满后，又怎么可能不会滋生喜欢？
她淡定地放下酒杯，声音也放得很低，“你以前从没说过这些，我……很意外。”
庄綦廷勾起自嘲的笑，深深地凝了妻子一眼，“我不擅长说这些，阿柔，不想你看不起我。我希望在你心中是强大的形象，你纵使不中意，但你可以依赖，或者，使用。”
黎雅柔其实想说，她没有不中意他，但她不想这样便宜他，于是不说。
女人红唇染了红酒的颜色，變得很深，微扬起的下颌，令线条流畅而漂亮，很骄傲，庄綦廷眼眸染上阴郁，他愛她骄傲，生动，不被驯服的模样，而他执着于要改變她，管教她，不过是抓住她的卑鄙手段。
他就是很卑鄙。
威胁她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是威胁，是震慑，落下的每一个巴掌，每一个吻痕，都有着要烙下标记的阴暗。
在父亲拿出那份协议时，他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天真的黎雅柔签下这份协议。在此后的日子，他更是不停地用金钱用权力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极致的享受来喂养她，他要她离不开，即使心不在，身体和意志也离不开。
过往的事太多了，他有今天，也许就是报应。
庄綦廷两指晃着酒杯，一点残留的红色在眼前打转，“黎雅柔，我没有安全感，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只能用极端的手段抓住你。抱歉，让你误解这么多年，让你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你昨晚哭了，我作为你的丈夫，无地自容。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黎雅柔眨了眨眼，轻声提醒：“是前夫。”
男人一顿，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从西装内侧拿出一盒薄薄的紫檀木烟盒，以及一只金红色的打火機。
他垂着眼，不让黎雅柔看见他眼底的猩红，“我让他们上菜。说这么多，耽误了。”
说罢，他起身，有些仓促地地朝船舱外走去，途中就去迫不及待地点烟，要靠什么镇痛似的。
黎雅柔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叹了一息。不知为何，覺得他可怜，可恨，又莫名可爱，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身体上低了头，如今又在灵魂上低了头，想必对他来说也是道劫。
他们真不像一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夫妻，到这个时候，才把一些话吐露。这些年，她看不懂他，他也何尝看懂过她？稀里糊涂过了二十五年，还日日夜夜都那么花样百出，也算是个奇迹。
他们从没有交过心，但激情却如钻石般恒久远，这大概也是一种天作之合？
黎雅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服务生端来主菜，精致复杂的菜式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还配了不同的佐餐酒。黎雅柔的心思没在这上面，但不愿辜负厨师的辛劳，随意吃了几口，吃的很不优雅，有种大口大口塞的架势。
花胶汤熬得非常浓稠，顺滑绵密，温暖地滑进胃里。
她偶爾会偏头，看一眼甲板上的男人。强劲
的海风吹起他的西装一角，那伟岸而挺拔的身体岿然不动。
黎雅柔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二十五年，没有他，她大概是另一个黎雅柔。至于那个黎雅柔是过得更快乐还是更糟糕，她无法给出答案，但她能确定，她从没后悔嫁给他。
庄綦廷坏的时候很坏很坏，好的时候又很好很好。
一根烟点了数次才点燃，火星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在这偌大的漆黑夜海中，只是微不起眼的一丝温暖。
庄綦廷落拓地靠着围栏，偶尔偏头看一眼船舱内吃饭的女人。她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实在是……粗鲁，也可爱。
他笑了声，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去打高尔夫，他故意摆了看上去很潇洒的姿势，故意吸引她，可偏偏她冥顽不灵，一直在吃那堆破饼幹。还有第一次见面，她一句他三十了，令他几乎心碎，那段时间，他再也不碰深色衣服，想让她觉得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輕男人。
他总是在她这里受挫。
他很多时候都自问，难道他如此没有魅力吗？只能在床上令她神魂颠倒？
庄綦廷不再想了，转过身，安靜地对着大海，直到身后响起滴滴答答的高跟鞋声，他这才回头，望着女人款款而来的动人身影。
“吃饱了。”他暗声问。
“你不吃吗？”她疑惑。
“我不饿。”
黎雅柔哦了声，歪头，海风拂起她那头浓密而曲卷的长发，黑而亮，令人很想摸一摸，揉一揉，想用指尖抚摸她的发丝，一寸一寸梳至发尾。
两人就这样安靜地望着彼此，她忽然伸手，指尖轻碰他脸颊，细嫩的指腹宛如蝴蝶的翅膀，在他深挺的骨相上游走，“我想知道为什么。”
庄綦廷嗅到她指尖的香，嗓音愈发暗，“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为什么不自信。”
庄綦廷受不了她这样若有似无地挑衅，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指，就这样漆沉地盯着她，显出狰狞，随后握紧，将她的手指放进唇瓣，咬了一口。
黎雅柔唔了一声，被他咬得很麻，“庄綦廷。”
他松开，一字一顿：“我说了，我无趣，老成，霸道，遇见你之前我只会工作和训人。你见我第一面时就觉得我老，你说我像结了婚的三十的男人，却夸赞我弟弟年轻英俊，我和他不过差了四歲多。我希望你看见我也有潇洒倜傥的一面，但吸引不了你，你永远不是吃就是东张西望。你青春貌美，身材又好，人见人爱，可我年纪比你大，又被身份架着，人人都惧我怕我，我看上去总与你不般配。我不是方子卓，与你青梅竹马，有说不尽的话题，我也不是易二那种风流公子哥，天生就懂哄女人高兴，梁司介跟在你屁股后面鞍前马后，我也做不来，我喜欢你就肯定要得到你，要吻你抱你夜夜喂饱你，我更不是Kurt那种会撒娇喊你女神的小男人，我也学不来Lorenzo的浪漫手段，拉着你在街上跑，像拍罗曼蒂克电影，我知道你喜欢这种情调。我都不是，学也学不来。”
“……”
黎雅柔脸都烫了，幽怨地瞪他一眼。
幹不干的，大可不必说！
庄綦廷深吸气，手掌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视线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就连自卑也自卑得和别人不一样，“你让我如何自信，如何自欺欺人你就是只会爱我。就因为我比他们有钱吗？当你得到足够的金钱后，突破了阈值，钱就是不值一提的。又或许，你喜欢我的身体，幸好我这方面能力不错，能让你舒服。”
“但我不会永远年轻，阿柔，有一天，我会老去。”他垂眸，平靜地注视她。
他不愿意服老，但时间他战胜不了。
黎雅柔眼角一时覆上泪，她抬手抚过，笑了起来，“你也怕老，庄先生，你也怕老。”
“有你在，我永远怕老。”
“可我也不年轻了，我也老了，我四十四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十九岁。”
不会有任何情话，胜过这一句。什么塞伦盖蒂的玫瑰，什么缪斯女神，什么红色郁金香，什么我对你动心了，什么牵手在街上狂奔，这些都比不上。
海浪的声音在耳边沉沉浮浮。
黎雅柔捂住脸，泪水如雨滂沱倾落，可她红唇咧开，笑得直不起腰，看上去疯疯痴痴地，一点也没有淑女的仪态。庄綦廷上前抱住她，用力地圈住她的腰，把她拢进怀里，要她把眼泪都擦在他身上。
他们贴太紧，海风穿不过，只能从他们身侧擦过，包围他们。
黎雅柔哭得像小孩，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身上，“你说这些，把我感动哭了，我也不会和你复婚，庄綦廷。”
庄綦廷摸她的头发，感受着柔顺，缓慢地梳到发尾，他眉宇中交织着风雨，语调却波澜平静，“我是想和你复婚，日日夜夜都想，但我没有打算这几句话就能追到你。虽然我直接绑了你会更简单。”
“我就是不和你复婚。你不要做梦。”黎雅柔强调。她觉得目前的状态很好，自由自在很快乐，更相当于在庄綦廷脖子上套根缰绳，让他不敢造次。
“……”
庄綦廷搂着她的手臂圈紧了几分力道，要把她揉进骨血中，“在我这里，你就没和我离过婚。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
黎雅柔呆了下，骂道：“神经。我是你前妻。离婚判令我补办了。”
庄綦廷没滋味地说：“我也是你男人。”
“你只是我床伴。”
“……”
庄綦廷和她说这些真是心力交瘁，只是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捂进自己胸膛，吻顺势落在她的头发上。
“船开去哪。”黎雅柔问。
“撒丁岛。你不想去，我可以让船掉头。”
犹豫了片刻，黎雅柔还是说：“去吧，去看看海也不错。但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你让Ada把需要的东西整理好交给小沈，他可以坐飞機送过来。”
黎雅柔同情沈秘书，觉得他也太惨了，“当你的生活秘书，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一年拿四百多万的薪水，比你想的有干劲。何况我们离婚后他才经常加班。”
“对，”黎雅柔揪着庄綦廷的衬衫，“Kurt为什么肯帮你骗我，我回罗马肯定要找他麻烦。”
“是我逼他的，你别找他麻烦了。”庄綦廷实在是不愿黎雅柔再见Kurt。这小子太会撒娇了，黏黏糊糊地。
黎雅柔不猜也知道是庄綦廷使手段威逼利诱，Kurt不敢骗她。
“还有，你这一身哪来的。”黎雅柔掐庄綦廷的胳膊，狠狠地掐，“我让Ada都扔了！”
他穿这一身简直是人模狗样，又禁欲又风骚。其实她想说，他年轻时是挺显老成，但这种老成步入熟龄年段后就恰到好处了，四十岁看上去也像三十多。
她是喜欢他的钱，喜欢他的身体，她也喜欢他的脸。很俊美，看着很顶。
庄綦廷纹丝不动，她掐的力道简直是调情，“都是你买给我的，你舍得我舍不得，去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多谢，阿柔bb，我好中意。尤其是香水，我以后每天都用。”
黎雅柔冷冷扯唇，“这些都是前段时间你伺候我的奖励，以后再犯错，你跪在我面前哭我也不会搭理你了。”
一小时后，载着沈秘书的直升机降落在游艇顶层的停机坪。沈秘书拎着大包小包下来，全是黎雅柔的私人物品。
庄綦廷拍拍沈秘书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吓得沈秘书立定站直。
游艇非常豪华，尤其是主套房，三面环海，尽享最奢侈的无敌海景，只是现在入夜了，什么也看不见，待到明天醒来，天朗气清，地中海最热情的朝阳、云朵、海浪都将一览无余。
黎雅柔慢悠悠地泡了一个澡，涂了一抹即化的润肤香膏，浑身香气逼人地走出来。她以为庄綦廷会坐在床上等她出来，没想到人是在床上，但已经睡着了。
他脱了西服，只穿衬衫和西裤，很是疲惫地躺在被褥上方，睡得很沉。
他看上去很累，特别累。
房间里柔和的灯光淋下来，他陷入其中，也变得柔和，少了威仪。浓密的眉毛，浓密的黑发，都是雄性和英气的特征，黎雅柔听人说过，眉毛浓鼻子挺的男人欲会很旺。他平日里就总是血气很旺，精力很足，干上一整天也不会累的样子。
没想到也会累到就
这样倒头而睡。
黎雅柔坐在床边，指尖拂过他的眉眼，视线安静地勾勒他的面容。
“以后再伤我的心，我不会再原谅你了，庄綦廷。”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黎雅柔喃喃地呓语。
他睡得太沉，黎雅柔不太好意思叫醒他，干脆从另一边爬上床，无比费劲才把被窝从他身下扒出来，盖住自己，又分了一角给他。
庄綦廷在这种动静中醒来，捏着眉骨，双眼发红，“抱歉，我是不是睡着了。”
黎雅柔侧躺，撑着脑袋，像一条变成人形的狐狸精，懒懒地嘲笑：“是啊，你睡得可香了，还等着你今晚服务我的。不过你累了，那就算啦，我也不是压榨人的金主。”
庄綦廷哪里受得了她这种嘲讽，静了几秒，就这样压上去，扣住她的唇，深深吻她，灼热的气息在相贴的唇瓣中厮磨着。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带着薄茧。
“别这样……”黎雅柔思绪放空。
庄綦廷吸了吸，亮晶晶的唇瓣闪着光，他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黎雅柔一阵颤栗，随后猛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来，吐着热气：“庄綦廷，你这老坏狗，你说那些就是为了满足私欲。我信你我也是傻，不是看在你伺候我伺候得舒服，你就算说那些，我也不会待见你。”
“阿柔嘴硬，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不然不会买这些礼物给我。”庄綦廷咬她的下颌。
“闭嘴，狗男人。”黎雅柔拿手掌推他。
庄綦廷被她抡了一巴掌，无奈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小东西，但还是不再欺负她。
他的确累，算起来两天一夜没睡，应是应了，只是他怕不到位，只一次那还不如不开头，免的黎雅柔又嘲笑他老，嘲笑他不行。
“我洗个澡，然后抱着你睡。明日清早再服务你，正好叫你起床，黎小姐。”
黎雅柔：“……”
庄綦廷抱着她，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昨晚没睡，在你卧室门口守了一夜。”
“黎雅柔，以后不会让你伤心了。”

第53章
撒丁岛Baunei海岸线的沙滩和别处不同,这里独特的陡峭大峡谷地形使得沙滩充滿了野性。
蔚蓝的海水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透明果冻胶，里面镶嵌着缤纷的熱帶小鱼。
阳光熱烈，沙滩上来来往往的男女都穿着清凉。
庄綦廷坐在沙滩伞下,一身遒劲结实的肌肉没有露出来,而是罩了一件碎花短袖衬衫,只露出两只浅麦色的手臂,超大墨镜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微绷的下颌线流露出冷酷。
他完全没心情享受什么阳光沙滩自然馈赠,镜片后的双眼牢牢盯着远处花枝招展,正在拍照的黎雅柔。
她穿着很性感的白色泳裝,两条大长腿毫无遮挡地露出来，浑圆的屁股包不全,胸前两团丰腴的奶团也一颤一颤。
Ada抱着相机,正任劳任怨地为她抓拍。
亚洲人的白和欧美人的白不同。欧美人的白其实大多难看,加上皮肤粗糙，容易僵硬没气色,所以他们执着于把自己晒成小麦色,看上去健康活力许多,亚洲人皮肤更細腻,女人的白则更多是从内里透出来的細腻莹润,像上好的暖玉，或白瓷。这一小片沙滩，黎雅柔完全是白得发光的存在，身材又性感，吸引了不少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
刚走了一个金发小哥邀请黎雅柔入海游泳，又来了个小屁孩,捧着一颗新鲜大椰子，要请她喝。
庄綦廷非常后悔帶黎雅柔来海边，实在是忍不下去，他抄起一条披肩，大步流星地走到黎雅柔边上，瞪走了一个即将上来搭讪的骚猴子，抖开披肩，轻柔地搭在黎雅柔肩头，把她完整地包起来。
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
“你干嘛，我熱啊。”黎雅柔不懂，这披肩还是小羊绒材质，虽然轻薄，但……熱啊！
庄綦廷一本正经：“我怕你晒。晒黑了，你又要发疯。”
黎雅柔：“我发什么疯？”
“滿身涂泥巴，还睡在乌龟壳里面，不是发疯是什么。”他蹙眉道。
黎雅柔头都大了，“那是特调中药泥，祛湿美白的，我睡的也不是乌龟壳，是好莱坞女明星同款黑科技抗衰舱！你知道做一次多少钱吗，半小时两万美金！”
“难怪。”庄綦廷低低应着，掌心抚上她細腻的脸颊，擦磨着，“你看上去像十九岁。又白又滑。”
他声音沉暗，帶着难以言说的性感，光是听上去就很情色。
黎雅柔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把披肩扯下来，罩在庄綦廷头上，“老骚狗，别动不动就猥亵我。”一边说一边跑开。
庄綦廷把披肩扯下来，转身大步跟上黎雅柔，眼神带着纵容，“以后不要在有人的地方这样叫我。”
“你也知道要面子。”黎雅柔好笑地回头瞥他一眼，他在人前真是一本正经，穿花衬衫都自带严肃，“你大概不知道你儿子你弟弟私下如何吐槽你。”
庄綦廷微微蹙眉，“如何吐槽？”其实吐槽这个词也太网络化，他自己并不用。
妻子非常时髦，和年轻人永远保持同频，什么新鲜的网络词语她都了解。庄綦廷总把她成小一辈的妹妹仔，也无可厚非，他们的确有代沟。
黎雅柔走到伞下，用矿泉水洗干净沾滿沙砾的小腿和腳，随后盘腿坐在躺椅上，仰头看向庄綦廷。
他站着，視线居高临下，身体挺拔伟岸，很有壓迫感。
“阿洲说你是动不动就发威的老头，铭仔说你比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还吓人。你四弟说，他小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把喊你成爹，笑死我了，庄綦廷，你真是喜歡给人当爹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怪癖，就爱给人当爹，不过你床上又不正经，爱打人屁股，还说那些话……哎唷，比我还粗俗，我当时特别鄙視你。”
庄綦廷满脸黑线，沉沉地望着黎雅柔，滚了下喉结，“我打你屁股是因为你也喜歡，说那些话……是男人无师自通。”
“我有病啊，喜歡被你打，别乱说。”黎雅柔狠狠瞪他。
庄綦廷俯身靠近，把她的脸掰过来亲了一下，这里没有人，身后就是陡峭的山崖，他声音依旧很轻，像溫沉的呼吸，送进她耳心，“我每次打你你都流很多，不是吗？”
黎雅柔双颊发热，喉咙微渴地吞咽。男人幽深的眼眸仿佛带着吸附力，看着她，“不信，我们今晚可以实验一下。不过你得给我这个权力。”
庄綦廷不敢随意动她小屁股了，只动情时放纵地揉捏几下，若是放在以前，她敢穿着这种漏屁股的泳衣在沙滩上招摇，早就被他狠狠修理一顿。如今想尝尝滋味，还得提前申请，要诱哄。
他颈上早已不知不觉被她套了一根缰绳，这感觉很糟糕，但又不那么糟糕。
黎雅柔偏过头，忽略内心的异动，含水的眼眸轻轻颤，“心机深的老東西，少来哄我。我要是开了口，今晚还不被你干死。”
她蹬了他一腳，“滚蛋。”
在撒丁岛留了一晚，返程的时候依旧乘那艘白色游艇，名叫“钻海號”，这架游艇没有庄綦廷停泊于港岛盛徽码头的那艘超级游艇豪华庞大，但胜在崭新，设备很全，主卧设计成三面环海模式，黎雅柔非常喜欢。
启航时正值海上日落。一轮镀着金芒的橙日寸寸
坠入蔚蓝色的地平线，整片海洋都沉入鎏金之中，一道橙光连着天与海，像丁达尔效应。
远处群峰都成剪影，静默在这场庄重的自然盛宴中。
黎雅柔坐在甲板上，安静地欣赏日落，庄綦廷陪在她身旁，饮着香槟，没有打扰她此刻的宁静溫柔。黎雅柔想到了非洲塞伦盖蒂的落日，也是这般壮观、盛大，那时陪伴在她身后的依旧是庄綦廷。
他们还看过很多日落，维港的日落，沪城的日落，巴黎的日落，纽约的日落，東京的日落………
“如果我们没有离婚，是不是要二十五周年了？”黎雅柔啜了一口气泡水，偏过脸。
夕阳笼着庄綦廷深挺的眉骨，他轻轻眯眼，“还有三个月零八天，二十五年整。”
“时间过的好快。”黎雅柔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将身体仰倒在懒人沙发上，手臂枕着头。
“阿柔，你是不是……”庄綦廷不懂她突然提起结婚纪念日的意图，眼底闪过一丝火花。
“是什么？”
“我知道你很羡慕易二和他太太的结婚纪念party，我们现在复婚不迟，正好能赶上二十五周年，到时候我们也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庄綦廷开始盘算要请哪些宾客了，他肯定要把易坤山请过来，还要讓他当主宾。想到这家伙在他跟前炫耀命好，他就膈应。
黎雅柔端详着庄綦廷认真沉思的模样，很难不发出怪异的嘲笑，“你怎么总是不死心啊？我都说了我不会和你复婚。”
庄綦廷本来柔和的面容瞬间绷直，显出几分阴郁，“我不会再做那些讓你伤心的事，我们现在不止床上和谐，床下也很和谐，我中意你，你也……中意我，复婚不是迟早的事吗？”
“阿柔，庄宅不能没有女主人，说出去不像话。”庄綦廷回想起靠黎雅柔的睡裙和香水度过的日日夜夜，心中便冷冷空虚。
黎雅柔的睡裙都快被他用完了，他总不能讓佣人去洗这些東西，每次使用完，都亲手洗干净，再用吹风机烘干。不拿去洗衣房，是怕佣人撞见后觉得男主人是个变态。
他这个年纪，要脸。
黎雅柔大手一挥，很简单，“没事，等阿衍阿洲他们娶老婆，庄宅有了少奶奶，就有了新女主人。”
庄綦廷语气沉冷，浸入骨髓的威严在瞬间回炉，“他们结婚了就滚出去，谁赖在家里一辈子，我就打断谁的腿。”
这些年，有三个儿子住在庄宅破坏他和黎雅柔的二人世界，他已经很不高兴了。他就等着儿子们都搬出去，他可以好好享受夫妻独处的快乐，没想到黎雅柔却跑了，不回来了。
就在庄綦廷发威时，黎雅柔一腳踢过去，“少逞威风，老东西，他们是我儿子，你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
庄綦廷唇线绷直，克制地瞥了一眼妻子，又溫柔下来，“阿柔，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不愿意回来。”
他所有的招都用完了，他黔驴技穷。他只是想和妻子复婚，这难道是很过分的要求吗？
“你目前还不错，挺好。”黎雅柔悠悠闲闲地晃着白嫩脚丫。
海上的夕阳陨落得很快，没过多久，金色就暗了，夜围剿了这里，海鸥在仅存的余晖中盘旋，高歌。游艇很快就点亮了所有的灯，让这里煌煌如白日。
“那就回来。寶寶。”庄綦廷低声，伸手握住她的脚，让她搁在自己的西裝裤上。
黎雅柔的脚跟被更柔韧更温热的物体托着，晃得更欢了，她嘻嘻笑着，“就不。”
她在黎公馆自由自在，肆意欢腾，保镖佣人管家全是大帅哥，爽到没边了，一点也不想复婚。
庄綦廷现在作为她的床伴，她非常满意，以后顶多给他升级成男朋友，还想变成她老公管着她，不可能。
黎雅柔还是不会完全相信庄綦廷，他这男人，骨子里就是狂妄的，他如今是改变了，一旦让他得逞，他一定会慢慢围剿她，就如同夜色最终会把夕阳围剿到一滴不剩。
她不蠢，适当相信男人有助于身心愉悦，全信，那就完了。
庄綦廷吃了当头一棒，之后都不再提起复婚的话题，面色保持着温和，晚餐时非常绅士地为黎雅柔切好牛排，又为她把清蒸鲈鱼的刺一根根剃干净，把她喂得很饱。
晚餐过后，庄綦廷有公事处理，黎雅柔则自己在游艇上转悠，找到了一间藏酒室，里面摆着一张豪华台球桌，她这个半吊子，心血来潮拎起球杆，自娱自乐起来。
她干什么都是一阵风，兴趣来了势必要钻研一番，兴趣走了，就不玩了。
庄綦廷批评她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黎雅柔每次都不以为意，说人生过的舒服就行，为什么总要较真呢，什么都刻苦耐劳，那还不累死？她这辈子就是享福的，又不是吃苦的。
庄綦廷时常无话可说。
高尔夫大概是黎雅柔最精湛的一门运动，这完全是因为她的倔犟和不服输。
摆好球，她击出凶猛地一杆，五颜六色的台球宛如烟花在桌面炸开。庄綦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公事，在游艇上找了一圈，最后在藏酒室找到黎雅柔。
女人穿着绸缎鱼尾裙，包身设计，俯身于球桌时，腰臋勾得淋漓尽致，暗调灯光点缀，绸缎宛如波光粼粼的水流。
高跟鞋偶尔磕一下，伴随着清脆利落地球杆撞击声，庄綦廷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绕不动路。
黎雅柔并不知道庄綦廷在门口站了多久，窥视了多久，当她琢磨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打出这杆时，男人这才出声，“你把腿撩上去，身体整个俯贴，低杆左塞，出杆利落些，可以同时进三號和六号。”
黎雅柔直起身，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男人隐藏在阴翳中，双臂环抱，不知道来了多久。
“你就说大话，怎么可能两个都进。”黎雅柔狐疑，三号和六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她能一杆一个就很不错了。
庄綦廷微笑，施施然来到黎雅柔身后，双臂宛如爬行的蟒蛇，缓缓围住她，醇厚的气息落在她头顶，不疾不徐说：“不信我可以教你，如果进了，我要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今晚我来主导。”
黎雅柔拿球杆尾部顶他一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进不进都还两说。你都好几年没玩这个了，还以为是自己当年的水准？”
庄綦廷微微一笑，“玩个小赌局而已，你又没损失。反正我主导，你也能爽。”
黎雅柔脸都被他的话说紅了，这狗东西越来越骚了！好意思说她小搔货，他才是货真价实的老搔货！
“赌就赌，玩不起吗。”黎雅柔扬起下巴，要把球杆给他，“那你来。”
庄綦廷没有接，只是重新让她握住球杆，自己则握住那双白皙精致的手，宽阔的双肩完全笼罩她，从后方看，只能看见她一双纤细的腿。
“我说了，我教你打。”
黎雅柔耳朵被他灼热的气息烤着，不知为何，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恋爱，当年他在水湾俱乐部教她打高尔夫，也是这样从背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并不细致，宽大的指节看着就很凶，指腹的茧很粗，温度很热，他覆盖的瞬间，黎雅柔有些眩晕，根本顾不上看清球桌的局势，更看不清他如何发力，如何击杆，只知道手掌被捏了下，身体被撞了一下，球纷纷落入球袋。
短暂的几秒，进了双球。
“好了。”庄綦廷绅士地松开她的手，掌心扶住她的双肩，“今晚我来主
导，阿柔。”
黎雅柔耳朵尖染上紅。她主导，她把他当马骑，要他单膝跪在地上仰头，还兴致勃勃地用领带罩住他的眼睛，咬他，不准他寸。
轮到他主导………
她打了个寒颤，心跳剧烈。最近的日子太爽快太酣畅，她都忘记了庄綦廷在床上是多么多么征伐，强势，凶悍的男人。
她不说话，庄綦廷笑笑，揉着她发软的耳垂，“你洗过了吧。我先去洗，等我。”
黎雅柔瞪他一眼，不高兴地撂下球杆，要回卧室去，被他止住，“不用，就在这里等我，寶寶。你再玩两把。”
男人步伐利落，没几秒就消失在视野里，黎雅柔看见那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精瘦脚踝的黑色薄袜，还有纤尘不染的鳄鱼皮鞋，一切都象征着难以言说的掌控的符号。
她拿起一个球直接扔进球袋，泄愤，还玩个屁，她把自己玩死了。
老东西今晚不会放过她。
庄綦廷洗澡的速度很快，她洗澡要花上一两个小时，他往往一刻钟就结束。
男人折返回来时，带来一身禁欲又沉烈的香气，仍旧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和西装裤，皮鞋换了一双，眉眼因为清爽而暴露出兴致勃勃的欲色，只不过被他刻意壓了下去。
他手上还缠着一条轻薄的粉色蕾丝睡裙，粉色眼罩。
黎雅柔：“……………”
她不玩这么大！没等她说不，男人一靠近就捉住她的下巴来吻她，不需要任何挑逗或聊天环节，气氛是火星掉进干草垛，火焰瞬间燃起。
火热的唇瓣在她脸颊上游走，蔓延到耳朵，颈。黎雅柔受不了这种细细密密的吻法，不停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双手反撑着桌沿。
庄綦廷疯狂吻她，双手握住她的腰，轻松举起，下一秒她就坐上了台球桌，双腿拥抱住他。
“阿柔……宝宝……”
庄綦廷嗓音沉哑温柔，动作却发狠，扣住她的后颈，逼迫她把自己送过来，香甜口津从唇角滑落，随着舌根大力翻搅，黎雅柔受不住这种狂烈的接吻模式，整个人都往后仰倒，最终被他压在了球桌上。
“唔——”黎雅柔发出窸窸窣窣的哼声。
他像是伪装被驯服实则压抑过久的野兽，一有机会就暴露得彻彻底底，要吞了她，而且要用最疯狂的方式吞她。
庄綦廷抽出领带，把她的手腕绑住，粉色眼罩也派上用场。
黎雅柔陷入黑暗，双脚不安地蹭他的西装裤，头发全部散在球桌上，像一缕缕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蓬松海草，“庄綦廷……你不能太过分，不然——”
“受不了就叫我老公，我只接受这一个安全词。”他吻她的耳朵，压抑沉重的呼吸。
黎雅柔大脑一黑。安全词，他说安全词。
他们是百无禁忌，什么都尝试，也学着玩过那种不可明说的游戏，可她现在都四十多岁了，还玩个屁啊！！
“咔嚓”一声，激得黎雅柔神经紧绷，波光粼粼的娇嫩绸缎裂成了废布。
他抬手轻扇了柚子一巴掌。黎雅柔咬着红唇，仰头，纤细的脖子越发脆弱地暴露在他眼前。
“宝宝，我只会让你高兴。”男人沙哑的声音满含暗色。
他紧紧拥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气味，心跳。跳脱的柚子被蹂得涨开，因为主人仰躺，软软地往两边散去，黎雅柔已经濒临涣散，瘫在台球桌上，双脚踩着桌沿。
庄綦廷借着灯光来打量妻子。她太美好，美到让他头皮发麻，炸开，他含住，像蛇一样蜿蜒，也像猫科动物一样舔舐皮毛。
黎雅柔完全被他掌控，这是另一种令她濒死的绝妙体验。男人壮实的手臂搂着她，体温火热，看不见四周，只能感受粗粝的指腹弹着钢琴粉键，灵活而有节奏。
庄綦廷猛地带出来，指腹重重抹过她的唇瓣，又来吻她，一会儿喊搔宝宝一会儿喊小东西，听得黎雅柔极羞，恨不得咬死他算了。
终于被他从球桌上抱下来，还没站稳又被翻过去，上身贴在稳如磐石的球桌上，折成九十度，眼罩被摘掉。球桌被各种糟蹋，倒是没有丝毫晃动，坚固地托着两位胡来的主人，破碎的绸裙扔在一边，洒了许多水泽，气味乱了。
美式球杆比起英式要粗犷许多，完全是力量选手，击打时狠，猛，准头稳，次次都命中球心，何况这场比赛只剩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乌红色的球杆从各个角度探索着最佳进球线路。
黎雅柔指甲抓着桌面，气息促，皱眉闭眼，神思涣散，不去看身后已然痴狂的男人。可庄綦廷非要掰过她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要用那双幽深汹涌的双眸注视她，他眼中好似有一张网。
黎雅柔受不了这种侵占的眼神，何况她被撞得四零八落，更被他修建整齐的草丛刺得唇周和眼角都发红，她刚想闭上眼，就听见一句沉肆的命令：
“不准闭眼，看着我。”
男人在她朦胧的眼中，和曾经记忆中的那个年轻的庄綦廷重合。年轻的他也是这样，喜欢站在她身后，同时要把她的脸掰过来，要看着她，要吻她。他真的很强势，但不自私，周全地顾着她。
这些年，黎雅柔其实早已发现了，他非要看着她的脸，并不是满足某种变态趣味，而是观察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是否也和他一样得到愉悦。当她每每神情颠倒时，他会更浓烈，更投入。
庄綦廷胸膛起伏，麦色鼓胀的胸肌布满了汗水，他盯着这张染上痴态的酡红媚颜，忽然吻过来，一边吻一边低语，
“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黎雅柔，不要看那些野男人，只准看我。”

第54章
回到羅马,黎雅柔在酒店里休养了一天總算恢复活力，可那些激烈的吻痕不会在短时间内褪去，估摸着要在她身上停留数天,甚至一周。
她从头到脚都被庄綦廷标记了一遍,臋上更是泛着蘼红,男人粗狂的掌印清晰可见。
台球桌那晚的尖叫估计狂野到整艘游艇都能听见,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居然能摆出那样放纵的姿势,像是注入了兴奋剂，翘着,往后凑过去,像是摇尾巴般一摆一摆地,讓庄綦廷快一点。
奇怪的水液讓那方坚固豪华的台球桌变得面目狼藉，惨不忍睹。
次日醒来,她连早饭都没去餐厅吃,啃了一块芝士可颂就催着要下船。下船的时候戴了草帽墨镜,又拿披巾裹住自己，做贼心虚,步履匆匆,惹得跟在身后的庄綦廷笑了一声,扬声让她走慢点,别摔了。
好不容易回到羅马,庄綦廷还想登堂入室睡进她的套房，被她拿枕头赶了出去，并且勒令他三天不要上门。
她不想看见他！这老东西是奇葩，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
庄綦廷在欧洲逗留了数日，国内的公务已经堆积成山，都等着他决议。沈秘书倒是看不出董事长有回去的心思,董事长已经沉浸在追妻的快乐里无法自拔了。
留在港島辛勤工作的庄少洲快要被老父亲的玩忽职守给搞疯了，誰家当爹的天天出去玩，阳光沙滩美酒游艇，儿子却被文山会海抽干了精力？
庄少衍最近在工作上也心不在焉，已经摊牌不演了，反正他再过一年就卸任CEO一职，跟在身邊的秘书有一半都调去了庄少洲身邊。庄少洲发现大哥最近很奇怪，總往港大跑，参加各种生物制药方面的学术或商业活动，每次出门都打扮得颇为精心，西装裤缝比刀锋笔直，领带颜色鲜艳，还喷香水，还弄新发型。
“嗡嗡——”
庄綦廷刚在酒店的早餐厅“偶遇”妻子，顺势陪妻子吃了早饭，回到房间，心情颇好。
手机搁在露台，不停地震动，庄綦廷正在喝咖啡，拿起手机一看，备注是【二号赔钱货】
他蹙起眉。一天天的打什么電话。
“又做什么。”庄綦廷语气沉冷，含着属于父亲的威严。
庄少洲才开完一场银行部门核心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吃了一份下午茶补充体力，“董事长，您在意大利玩够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庄綦廷：“臭小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来意大利是公事，别一天到晚把玩挂在嘴边。”
庄少洲没好气地点了一支烟，走到落地窗旁，看着不远处繁华如织的维港，“您追黎女士追到意大利，全集团都知道了，还用我说？”
庄綦廷顿了片刻，声线压低；“誰传的。”
“还用誰传。您在Cornelius家族晚宴上一个亿拍了一幅画，那幅画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这几天你和黎女士的爱恨情
仇港島八卦小报已经满天飞了，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庄綦廷滚了喉结，“我不看娱乐新闻。”
庄少洲：“反正您现在是名人了。不，您一直都是名人，以前是财经板面，现在转行去了娱乐板面。”
庄綦廷觉得儿子要上天了，居然敢如此讽刺他！庄綦廷想到黎雅柔怀上第二个孩子时，他心心念念去了宝元寺烧香拜佛，祈求神明祖宗赐给他和阿柔一个女儿，结果几个月后B超医生恭喜他，说是大胖儿子。
他只想要大胖女儿。
黎雅柔也为此失望了好久，还骂他没用，吐槽他精子质量差。
“把新闻发给我。”庄綦廷言简意赅。
“您什么时候回来，集团很多事要您决议。”
“什么大事非得需要我？庄少洲，你以后是盛徽话事人，这些小事都压不住，处理不了，我看你趁早别做梦了。”庄綦廷眯眼，抿了一口热摩卡，很甜蜜，喝的嗓子发腻，也不知道妻子怎么爱喝这种。
“等我回来，你就搬办公室，搬去顶樓，这几天请设计师去看看，哪里需要装修加紧办了。”
“顶樓？”庄少洲微怔，烟在指尖安靜燃烧。
盛徽大厦的顶樓很神秘，从来不对外开放。曾经庄綦廷在顶楼办过公，但不知为何又搬回了楼下。至此以后，顶楼就一直空着。
“我现在明面上职位只是银行部负责人，兼任副CEO的职责而已，我的办公室安排在顶楼……”庄少洲摇头，平靜说，“不好。太招摇。爹地，您昏头了。”
庄綦廷勾起一丝年轻后生仔看不懂的笑容，锐利的双眸透着老辣，“我说了，等我回来你就搬办公室，是通知，没和你商量。”
“庄少洲，是你自己要做继承人，要挑这个担子，敢半途而废，我会打断你的狗腿。”
“把新闻发过来，挂了，安心工作，过几日我陪你母亲一起回港。”
没几分钟，庄綦廷收到几条新闻报道。点开其中一條，庄綦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庄綦廷和黎雅柔婚姻走向引发热议。近日，盛徽财团掌门人庄綦廷现身羅马，于意大利老钱Cornelius家族拍卖会上豪掷一亿拍下天价画作。该画作来自欧美艺术圈崭露头角的新锐画家Kurt，可以看到画上女人正是港岛第一贵妇黎雅柔！这也是庄大佬在離婚風波后首次高调示爱，可谓是下定决心，为追回前妻不计成本！火力全开势不可挡！据小道消息称，二人離婚并非男方出轨，而是男方某方面欲望太强，女方难以忍受才提出離婚#黎雅柔#港岛顶级豪门#庄綦廷#盛徽集团#】
这是一條发布在大陆社交软件上的新闻，庄綦廷不太会用，只能看见底下评论有六千多条，点赞也有大几万。
【什么欲望？小编说清楚点！！】
【偏题一下，四十多的男人还能这么猛吗？我老公今年四十一，每次三分钟[流泪]】
【大佬这看着就很猛的样子！这身材气质，daddy中的daddy哇！细皮嫩肉的黎贵妇肯定受不了嘿嘿。】
【喜欢ddlg的我流下羡慕的口水[花痴]】
【总觉得离婚是他们play的一环，人到中年玩点不一样的[比心]】
【黎雅柔好会保养啊，感觉她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换我是大佬我也天天要啊！这身材抱着睡觉太舒服了。】
【完了……我一个母胎单身开始磕中年夫妻了，他俩真的好好磕，而且大佬几十年都没传过绯闻！】
“什么玩意！”庄綦廷看了几条评论就觉得不堪入目，果断退出。
他和黎雅柔什么时候离过婚？就是闹点小矛盾而已，怎么全世界都以为他和黎雅柔离婚了！
他中意她，她也中意他。
不过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也有好处，都知道他在追求黎雅柔，一些蠢蠢欲动的野男人也就不敢背地里发骚勾引，想撬他的墙角，大概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庄綦廷眯着一双眼，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丝老谋深算，他勾唇，随手把这条新闻转发给黎雅柔。
黎雅柔早就看见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又好气又好笑，她都四十几岁了，还频繁上娱乐版面，搅得满城風雨，实在是有些……丢人。
大男人：【阿柔，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而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追你。】
黎雅柔好笑：【那你追呗。】
大男人：【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这我怎么知道？至少也得三四五六年吧？庄大佬，你追女人耐心很差，动不动就问结果，下次再问，多加一年。】
庄綦廷看着妻子发来的信息，心被扎得血流成河。
小东西太调皮了，太调皮了，已经完全把他踩在脚下了。他发誓，一旦妻子点头回来，他是肯定要找机会小小教训她的。
他要把失去的作为丈夫的威严寻回来，三分之一。
黎雅柔去意大利北部科莫湖玩了两天，回罗马后参加了一场Kurt的画展慶功宴。慶功宴上黎雅柔没有看见Lorenzo的身影，问过Kurt后才得知，Lorenzo生病了。
“嘘，我只告诉你，Eleanor。我生日的第二天Lorenzo就生病了，发烧发到四十度，还说梦话，奶奶都吓坏了。”
黎雅柔大惊失色，“四十度？这么严重？现在好些没？”
Kurt叹气，“已经打了好几天的吊水，有好转，但精神差了好多。”
黎雅柔咬唇，隐隐觉得Lorenzo生病和她有关，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别人生病跟她有什么关系？
Kurt：“Eleanor，Lorenzo喜欢你，但是他不能说，嘘，你知道就好，不要表现出来。”
黎雅柔：“……………”
Kurt：“Eleanor，你能去看看Lorenzo吗，他其实很可怜。家族在他十八岁时就为他挑选了未婚妻Mary，不过Mary非常反感家族联姻，为了退婚公然交往男友，去了纽约不肯回来，两人退婚后，Lorenzo就一门心思工作，到现在二十八了，从没有谈过恋爱。你是他这么多年唯一心动的人。”
黎雅柔没想到Lorenzo还有这一段故事，也许他说的对一幅画动心，就是这位未婚妻Mary的画像？
她无奈地笑笑，年輕人的爱恨真是看不懂，不过她答應了去看望Lorenzo。
“等慶功宴结束，你就带我去看他吧。我后天回港岛，明天的行程排满，抽不出空。”
Kurt自是應下。
庆功宴刚至一半，黎雅柔收到庄綦廷的消息：【阿柔，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吃饭，很饿。】
黎雅柔：【那你饿了就吃啊。庆功宴结束我要去趟医院看望生病的朋友。】
黎雅柔隐去了是看望Lorenzo，怕庄綦廷又吃不必要的飞醋。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吃醋，对血压不好。
虽然黎雅柔没有指明是谁，但庄綦廷如此敏锐，怎么可能猜不出是谁？
在罗马，黎雅柔有几个朋友？小狐狸精今晚开庆功宴，生龙活虎，那必然就是他那不安分的小叔生病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生病，说不定是靠装病勾引黎雅柔。
庄綦廷心里烦躁，点了一根雪茄，自顾自地抽起
来。
他现在撤了所有跟在黎雅柔身后的人，港岛待命的特工也撤了，他如今想知道黎雅柔的动向只能靠一部手机，靠自己问，靠自己猜，靠黎雅柔偶尔心情好，主动告诉他。
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在一朝一夕内改掉，是痛苦的。他偶尔会因为无法及时得到黎雅柔的动态而心烦意乱，只能靠酷烈的手段镇压内心的蠢蠢欲动。
他答应了黎雅柔，不会再让她伤心。他是说到做到的男人。
【谁生病？在哪所医院，我陪你去。】
黎雅柔：【不用，普通朋友，别乱吃飞醋。】说罢，黎雅柔又觉得不好意思，男人毕竟乖乖在家里等她呢，又说：【我回来带你吃宵夜，听话。】
庄綦廷被这个“听话”二字弄得别扭极了，这小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她把他当什么了！铭仔吗？
八点，庆功宴结束，黎雅柔坐Kurt的车去了市中心一家私立医院。医院环境很好，绿化包围，高档安静，空气里弥漫清香，没有冰冷的消毒水气息。
Lorenzo的病房在vip区域，有护士二十四小时陪护。
得知黎雅柔来了，Lorenzo很吃惊，他穿着居家服，正处理工作邮件，没有用发胶的金发懒散地垂下来，手背还扎着针，他其实并不愿自己这幅鬼样子被黎雅柔看见，拨弄了几下头发，又抹了把脸，他按下开门按钮。
黎雅柔拎着一盒漂亮的水果礼盒和一束花，笑着走进来，“Kurt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Lornezo唇边荡漾温柔的笑，凝望着黎雅柔，她还是这样美，几日未见，那种妩媚的风情似乎更浓烈了。
“Eleanor，谢谢你来看我。”
Kurt知趣地出去打電话，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黎雅柔把花束放在柜子上，是一束红色郁金香。
他送过她一束，如今她还给他。Lornezo看着那束花，不知为何，心头蔓着怅然。
“怎么生病了，工作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黎雅柔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他打开的笔电，“我年輕时也拼过事业，但从来都不会拿身体做代价，钱总是赚不完，能享受才是福气。”
Lorenzo随手关掉电脑，搁在枕头边，低声道：“你说得对，钱是赚不完的。”
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周边爬着劳累的血丝，因为生病而中断了锻炼，吃了几天流食，人清瘦不少，手背的青筋凸出来，留置针的缘故，有一小块浮肿。
黎雅柔问他还想吃点什么，她叫人买了送来。
“不用，Eleanor，我看看你就好。”
看看你就好。还不知再见是哪一天。
气氛沉静下来，黎雅柔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Lorenzo。她也没有想过会在罗马邂逅这样英俊的男人，共度一个浪漫的下午，街头狂奔的那十分钟，或许会永远留在她记忆的一角。
“我后日就回去了。”黎雅柔轻轻开口，唇角依旧铺着温柔笑意。
“对不起。”Lorenzo忽然开口，“是我使了手段才让那幅画出现在拍卖会上。我其实是想独占那幅画。”
黎雅柔怔了怔，“你不该对我说，你该对Kurt说抱歉。”
“嗯。”Lorenzo自嘲一笑，“我以为至少能留住那幅画。父亲说我争不过，我也知道我争不过。Eleanor，那位庄先生对你好吗？”
“很好。”黎雅柔展颜，含苞待放的笑容盛开，“他一直都对我很好。除了偶尔有些混蛋。”
那抹动人的笑刺痛了Lorenzo疲倦的神经，他清楚自己这突如其来如山倒的病是执念重，心里堵着一口气，可生病这几日，他释怀了不少，那幅画，就当是主送它去到应该去的地方。
“别笑话我，Eleanor，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对我没感觉，我应该做个绅士，风度翩翩地退出，可是遇见你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我……控制不了，也想不明白。”
黎雅柔叹着，年轻人总是执着于一个答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这个年纪，压根就不会去问为什么，只有高不高兴，想不想要。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没有答案的，比如，我离婚了还要和我那位前夫缠在一起。Lornezo，你还年轻，你这一生还能心动……至少十次。”她眨眨眼，把沉闷的气氛搅得无隐无踪，只剩下彼此爽朗的笑。
两人又聊了一些，过了九点，黎雅柔抬腕看表，打算告辞，一直久留打扰病人休息。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Lorenzo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手上的针头连着输液管，透明的细管在空中晃荡。
“Eleanor，你后日要离开罗马，在这之前，我能亲你一下吗？”
那双泛着微光的琥珀色的眼瞳正深情地凝望过来。
庄綦廷压下眉心的不虞，一双交织着晦暗与冷意的黑眸紧闭。
看望病人需要看这么久吗？
若是看望kurt，庄綦廷没这么介意，这傻子只会女神女神的叫唤，不懂风流浪漫，更无深沉心机。那只骚鸟就不同了，典型的西装革履，斯文败类，居然能想出拉着黎雅柔在大街上狂奔的骚招，牵手时的温度，狂乱的心跳，罗曼蒂克的氛围，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吊桥效应，很容易让女人误会成心动。
黎雅柔年纪小，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怎么体验过这些骚男人的花招。
庄綦廷现在不担心黎雅柔喜欢上别人，她品味没这么低级，他纯粹是怕她受骗，骚男人一装可怜就心软，还不知道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在坦桑尼亚，Kurt临走前不就想抱她吗？
雪茄搁在贝壳烟夹上兀自燃烧，醇厚的草叶里夹杂着苦咖啡的味道。庄綦廷忽然睁眼，一旁候着的沈秘书打了个寒颤，就听见老板不疾不徐地吩咐：“打电话给夫人，告诉她我病了。”
沈秘书：“啊？”
庄綦廷：“说我突然晕倒了，胃疼，头疼，起不来床。你看着办，真实些就好。”
沈秘书：“……………”

第55章
病房里冷气足,蔓延着清淡幽香，输液管滴液的速度很慢，年輕英俊的绅士安静立在原地,等待着。
黎雅柔被那双温柔深情的双眼攫住,目光如丝,細細地牵着心脏。面对这种与庄綦廷完全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不一样的感覺,她诚然涌起了怜爱，亦有无奈,一时半会很难果断地说出拒绝的话語。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在热情如火的意大利,贴面亲吻甚至是绅士淑女们的基本社交礼仪。
倘若她此时十九岁，没有遇见庄綦廷,或许,她会为这个男人心动。斯文英俊,風度翩翩，能聊说不完的话题,能享受无穷无尽的浪漫,简直是女人心中的完美情人。
“Lorenzo,我对你很无奈。”黎雅柔叹气。
“就像对Kurt一样吗。”
“不太一样,我把kurt当弟弟,甚至是儿子。”黎雅柔捂唇莞尔。
“所以，我没有这么惨。”Lorenzo也笑。
“你在我这里是男人，kurt是男孩。”黎雅柔坦诚地望着他，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
这些年追求过她，对她发出信号的男性在她眼里大致分为三類,一類是男孩，比如kurt，这种男孩就算把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把戏耍在她眼前，她都只是覺得好笑，可爱，像小狗，她也会很温柔。
第二类是男人，比如Lornezo和梁司介这种熟男绅士，在他们面前，她知道她不是姐姐，不是母亲，而是能与“性”符号挂钩的女人，和这一类男人相处时，她会帶腦子，会聪慧地拿捏其中的微妙分寸。
最后一类就是庄綦廷这个大男人。在庄綦廷面前，她的确最放松，说不出为什么，他恶劣强势又霸道，还喜欢惩罚人，但她就是最肆意最胡来，说话也不帶腦子，什么糙的俗的都往外吐。
“笑什么。”Lorenzo在黎雅柔没有注意的时刻，冷静地拔掉针头，就这样缓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笑一些好笑的事。”
Lorenzo如何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正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带跑了，手背上针孔戳穿的血管流出一缕血，被他毫不在意地抹掉。高大的身躯完
全覆盖黎雅柔，他低着头，目光从柔軟过渡到冷静。
“Eleanor……”他嗓音嘶哑。
黎雅柔心彻底軟了，只好说，“如果是你们这里的——”
一句话未完，一阵仓促的铃声响起，打断了黎雅柔的话。
她想说的是，如果是用你们这里的贴面社交礼仪来当做亲吻，她可以接受，但更进一步的接吻，她不觉得到了那个气氛，或者那个程度。
“Sorry，我接一下電话。”黎雅柔从精巧的钻石晚宴包里掏出手机，来電是沈秘书，她接通，没等她说话，对面火急火燎地嚎叫：
“夫人，夫人——不好了！！”
黎雅柔一瞬间心都提了起来，“什么不好了？嚎什么嚎，说重点！！”
沈秘书：“董事长他、他突然疼得昏过去了，现在人很不好，脸都白了，还不停流冷汗，我我——”
“你个屁！赶緊打救护车送医院！”黎雅柔整个人不知不觉变得暴怒，“他现在在哪？哪里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沈秘书斜眼瞄着躺在床上的老板。庄綦廷摇摇头，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董事长不准我叫救护车，也不肯去医院，他说没事，只是胃疼，忍忍就好，也不讓我告诉您，我——哎，夫人您快回来吧！董事长就在酒店！”
“这个老东西，怎么就不讓人省心。我现在回来，你让他喝点热水。”
黎雅柔挂了电话，细指緊紧攥着晚宴包，泛白的指节透露出她此时很不安，妆容精致的面颊浮着一层仓促的红。
Lorenzo第一次见到黎雅柔这一面，宛如一汪平静高贵的湖，陡然剧烈震荡。她是优雅俏皮，一颦一笑都满载風情的贵妇人，原来也会发怒，会暴躁，会焦急，会对着电话……大声叫吼。
“出什么事了，Eleanor？”
黎雅柔看向Lorenzo，語速很快，“抱歉，有急事，我得回去了，Lorenzo，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大脑空白，话刚落音转身就往外走，腳步是忽然间顿住，她回头，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正一瞬不瞬地目送她离去。
黎雅柔叹气，又小跑折返，没等Lorenzo回过神，她踮腳，盈满香气的身体就这样轻柔地抱了抱他，掌心安抚般，拍他宽阔的后背肌。
“Kurt向我要了一个拥抱，我也给你一个拥抱，Lorenzo先生，后会有期。你会遇见更令你心动的女人。”
Lorenzo笑了，女人像一朵郁金香盛开在他胸口，他握住她的手，俯身，绅士地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美丽的Eleanor小姐，希望你能记住这个罗马假日。再见。”
很快，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回声，黎雅柔是跑着离开这间病房，卷发扬起来，一如那日在罗马大街上狂奔的模样。
庄綦廷正心不在焉地喝热水，等待着黎雅柔回来。
一阵毫不斯文，甚至是暴力地拍门声陡然响起，杯中水不小心泼出来，烫到他手背。
他顾不得这么多，立刻放下水杯，上床躺好，順手扯过被单盖在身上，前一秒还冷峻的面容，此时柔和好多，甚至多了一丝欣慰的笑。
他的宝宝，还是很在乎他的。他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人勾了回来。
沈秘书一开门就被黎雅柔狠狠瞪了一眼，他噤若寒蝉，“夫人……”
黎雅柔大步流星跨进来，匆匆往卧室走去，“他怎么样了，你不必什么事都順着他，他说不去医院就不去吗？”
沈秘书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夫人，您慢点，夫人。”
卧室昏沉，没有点主燈，唯有一盏桌面台燈，旋至最微弱的那一档亮光，罩着床上那道如山岭起伏的轮廓。
男人陷入昏芒暗影中，也许是因为生病，那轮廓总是带着脆弱，不似平日里意气风发。
黎雅柔咬着唇瓣，有些心疼，当然，恼恨更多。这狗东西，生病了就去医院，就看医生，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輕，什么疼都靠睡一觉就能好吗？
沈秘书终于完成任务，悄悄退出去，顺便把卧室门关上。
黎雅柔没有开灯，怕光太亮令庄綦廷更不舒服，脚步放轻，在一片昏暗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男人侧身躺着，眉头紧蹙，想必是忍着痛。
“庄綦廷，你还好吗？”她语气很温柔。
妻子的温柔很难得，很稀罕，宛如治愈的温泉水，流进耳朵，庄綦廷只觉得骨头缝都酥了下，他呼吸微微沉下去，低声应着，“……还行。”
“哪里疼，胃吗？你晚上吃了什么。”黎雅柔伸手去探庄綦廷的额头，温度还好，没有发烧，又伸进他的衣服，去摸他的后背，也没出汗。
“没吃，一直等你。”庄綦廷压着暗嗓。
黎雅柔眉头紧蹙，“那你肯定是饿的。说了不要等我，一点也不听话。几岁的人了，大佬，比儿子还不让人省心。”
“我想等你一起。”庄綦廷撩开眼皮，静静地端详她。
黎雅柔神情仍旧带着担忧，绷着，没有舒展。庄綦廷听见心底塌陷的声音，最坚硬的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妻子担心他。妻子在乎他。
“你现在走怨夫苦肉计路线吗，把自己饿出病了，你以为就能追到我吗？”黎雅柔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在那隆起的山棱拍了一巴掌。
“嗯……”
男人立刻蹙起眉，紧闭双眼，身体微微蜷了蜷。
“我没下重手啊……行行行……别夸大其词啊……”黎雅柔撅了下唇，连忙道歉，心软的手早已伸进被窝摸到男人腹部，替他揉着肚子，同时纳闷自己下手也没多重啊。
温凉细腻的掌心贴上火烫的腹肌，对彼此而言都是舒适的温度和触感，两人在心底同时叹了一息。
黎雅柔专心揉着，庄綦廷闭眼，享受温存。卧室昏暗安静，能听见两种不同频率的呼吸，渐渐融成一体。
一种奇怪的，稀罕的，蕴着甜蜜的柔情在两人之间缠绕。
黎雅柔就这样无缘无故红了脸，心跳也快起来，只是佯装淡定地替他揉着肚子。男人的肚子并不软，肌肉结实，柔韧而有劲。
“这边也要…宝宝。”庄綦廷眸色晦暗，哑着嗓，握住她的手腕，往下移了几寸。
“这里？”黎雅柔两指并拢，往下压，疑惑道，“这里是哪？肠子？阑尾？”
黎雅柔没多想，继续揉着，直到庄綦廷发出低沉而性感地喘息。
黎雅柔一愣，忽然手掌精准移动，于暗处猛地握住。
靠。
“老骚狗！！！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黎雅柔咬牙切齿，手指也发狠，像抓一把燃烧的烙棒。
庄綦廷喉结不停滚动，“阿柔……”
“我看你就没有胃疼！骗老娘呢！”黎雅柔气得又发狠，指尖像搓橡皮泥一样滚动，搓得那青筋都波动着。
庄綦廷实在是受不了，也装不下去了，猛地掀开被窝，铁臂搂住黎雅柔的胳膊，翻身，把她沉沉地压在身下。
灼热的呼吸兜头而来，黎雅柔瞪着那双藏匿了狡黠的黑眸。
庄綦廷笑，在她脸上亲了又亲，随后又亲了几下，那烙铁笔直地抵着圆心，令黎雅柔动弹不了。
“阿柔，我很高兴，你在乎我。”
在乎个屁！黎雅柔就知道庄綦廷在玩花招，他根本没病，装的。
这男人现在的招数越来越下作了，已经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
早知道如此，她就抱着Lorenzo这种顶级大帅哥狠狠亲了。

第56章
黎雅柔臉上帶妆,被庄綦廷好一通亂亲，那感覺黏糊糊的，很是受不了。她低声哝了一句也不怕毒死,手掌抵着男人健硕的胸膛,推了推。
“闹够了就起来,我就知道你是裝的。”黎雅柔没好气,在那緊实的腱子肉上掐了一把,“你这个姓迟早改成裝算了。”
庄綦廷不愿起来，但
也不愿把她压得不舒服,于是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人把整齐的床单搅得四处是皱。
“也不全是装,我晚上没吃，一直等你,胃里的确空得疼。”庄綦廷搂緊黎雅柔,下巴搁在她的颈窝,缱绻地蹭着，唇瓣偶尔擦过敏感地帶,粗硬浓密的头发也扎着她,弄得她又痒又酥。
黎雅柔躲了两下,却没有推开,他这样蹭着黏着,好像一條大狼狗在闷声撒娇。往日凶悍強勢的男人，破天荒学起了他嘴里最不屑的小男人做派，黎雅柔倒是受用极了。
她摸摸庄綦廷的脑袋，“那我今晚不回来，你还不吃了？”
“你不可能不回来。”庄綦廷边说边皱了下眉，总覺得黎雅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條狗，“你——”
“嗯？怎么啦？廷仔？”黎雅柔笑眯眯地，又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
廷仔……
庄綦廷臉色阴沉下来，捉住那只捋老虎须的手，深眸没有情绪地盯着眼前肆无忌惮的女人，“黎小姐，你把我当铭仔。”
“NO。”黎雅柔心情舒畅，被他抓住一只手，反正还有另一只，细嫩的指尖调皮地点了点庄綦廷的额骨，“铭仔是我儿子，廷仔是我宠物。”
庄綦廷呼吸都深了，这么多年的习惯导致，手掌下意识要去打她屁股，悬在半空时，他感受到脖子上隐形的缰绳在拉扯，他仿佛真是她的宠物，被她玩弄。
就这样硬生生止住，改换为扣她的下巴，凶猛地吻过去。
庄綦廷在黎雅柔赶来之前就清洁过口腔，此时灼热的气息里挟裹着一种清香的薄荷味，冰凉的薄荷入侵，随后是燃起来的火。黎雅柔被吻得晕头转向，呼吸粘滞，只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气，以及砸弄的水声。
大掌也吻合住她的腰线来回滑，最后还是贴上了浑圆，轻轻揉弄。
其实并没有打算吻她，一碰上就止不住。
昏沉的卧室里暗流不停翻涌，四角绷直的床单惨不忍睹，被窝被两人激烈地踹到地上。
黎雅柔骑在庄綦廷腹肌上，浑身是汗，緊抓他的衣领，满头乌黑的卷发早就凌亂地散着，雙眸也涣散，“庄綦廷……”
“骑我还不爽？”他也浑身是汗，难耐地滚着喉結。
黎雅柔疲惫却帶劲，眯了眯眼，饶有兴趣看着他，下一秒，纤细却富有力量的手指掐上他的脖子，感受到他喉結在掌心滑动，她笑了声，一张潮红美艳的脸，带着近似妖艳的风情。
庄綦廷被她勾得神魂恍惚，同时被她骑着，也掐着，仿佛命握在她手里，由她掌控。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不止失去了掌控，失去了主动权，更是连意志也在被操控。
“黎雅柔…”
黎雅柔笑出声，像海妖，指尖用力，发狠地掐住他呼吸的通道，感受到他窒息，随后俯身，吻他的唇。
又在他唇上厮磨几息。
手指松开后，庄綦廷得了氧气，大口呼吸，觉得自己像十八岁，沉沉笑出声。
“笑什么！”黎雅柔凶他。
“笑……我为什么会栽在你手里这么多年。”
黎雅柔睨他，“不行？”
“甘之如饴。”
说罢，庄綦廷径直坐了起来，仅靠強劲的腰部力量，无需手扶着撑着，黎雅柔被他这番年轻力盛的操作看懵了。
庄綦廷抱她下床，“饿了，陪我吃点。”
黎雅柔不由红了脸，这公狗腰……
两人光是亲吻，抚摸，就闹了半个钟头，整理好衣服，夜已深深。黎雅柔换了一条浅色的宽松针织长裙，踩着小猫跟鞋走出来。
庄綦廷指着她的鞋，“换一雙平底吧，走着舒服。”
“我们要走路吗？”
“吃完了走走，就当消食。”
黎雅柔弯着笑眼，逮住机会就戏谑他：“庄大老板现在还挺养生。”
植鞣皮的平底鞋穿着贴脚，就是显矮，导致黎雅柔走在庄綦廷身边，总觉得少了一份气场。男人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不费吹灰之力就罩住她。
“怎么这么别扭。”庄綦廷要牵她，她不肯，不解地看她。
黎雅柔哼了声，“牵什么牵，又不是小情侣。”
“夫妻就不能牵个手？”
“你见过哪对前夫前妻牵着手走路，又不是玩情趣。”
“…………”
庄綦廷无奈，只能看着黎雅柔挺胸抬头，大步跨出酒店，娇滴滴的小身板，气场十足。
酒店的几家米其林已经吃腻了，两人在街上瞎晃悠，随便进了一家披萨店。店面装潢颇有情调，这个点还营业，很少见。
庄綦廷点了一份招牌玛格丽特披萨，一杯莫吉托，黎雅柔嫌晚上吃披萨腻，光看着庄綦廷吃她又馋，就点了一盘沙拉。
披萨烤的滋啦冒热气，芝士番茄油光发亮，面皮薄，很软，被庄綦廷用银刀优雅地划开，割成小块。
黎雅柔抿唇，吃自己的草，双眼不受控制地盯着披萨。
庄綦廷唇角勾起来，把第一块披萨放到黎雅柔的碟子里，“尝尝。”
“晚上吃多会长胖。”黎雅柔拒绝。
庄綦廷好笑地打量她那尖尖窄窄的小脸，“你这小身板，胖十斤才剛好。”
黎雅柔冷笑，“我一百零七，再胖十斤就成球了。”
“再胖十斤身材更好。”
“滚。”
黎雅柔恼恨，这狗男人有时候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十斤十斤十斤，他自己保持身材，常年体重偏差不过四到五斤，轮到她就是十斤。
黎雅柔瞪他一眼，还是叉起披萨，往馅料最足的地方咬了一口，酸甜的番茄汁水混着面皮在口中迸发出香气，味道单一，但挡不住好吃。意大利本土的披萨总是和引进国内的披萨不一样。
“其实，我更喜欢吃菠萝披萨，哈哈——”黎雅柔是拿粤语说的，还是做贼心虚，怕被店家听懂赶出去，捂嘴偷笑起来。
她唇角还挂着一丝芝士。
庄綦廷也笑，慢条斯理地掏出口袋里的干淨方巾，手臂伸过去替她擦嘴。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宁静的，温柔的约会了。
在这个罗马的夜晚，永恒之城的土地上，一切都恰到好处。街对面的古老建筑沐浴在如夕阳般的浓酽路灯里，一对夫妻相拥着走过这间披萨店，忽然有一辆敞篷跑車呼啸而过，車上载着两对年轻情侣，打闹的欢笑声荡漾开来。
黎雅柔偏头，看那台大红法拉利疾驰而过，“我的法拉利都被你没收了。狗东西。那是我自己买的。”
庄綦廷正吃着披萨，忽然听见这句怨气冲天的低哝，一时有些失笑，他拿起剛才替黎雅柔擦过嘴的方巾，往唇上轻轻按压。
他语气平静，沉冽，“抱歉，阿柔，我以前是有些独裁主义。我没有出于坏心，也不是故意剥夺你的喜好，我只是单纯怕你开跑车出事，你每次开跑车出门，我都要提心吊胆，而且你又总不愛回我消息。”
黎雅柔冷睨他一眼，“你以前但凡这样讲道理，我也不至于回回都和你对着干。”
“我有时候讲道理，你也不听。”
“我愛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你管我。”
庄綦廷说不过她，她永远都是那个十九岁的靓妹，这么多年从未变。无奈，饮了一口冰凉的莫吉托，薄荷柠檬混着白朗姆，弥漫口腔，好似剛刚和她接吻时的烈，烈中又全是甜。
庄綦廷吃饭时很斯文，也不会浪费食物，一整块披萨吃的干干淨净，结账时黎雅柔掏出卡，抢先碰上pos机。
庄綦廷绅士地收回银行卡，“谢谢老婆款待。披萨很美味。”
黎雅柔嫌弃地皱眉，转身走出披萨店，同时嘟囔了一句谁是你老婆。
庄綦廷大步流星跟上去，像刚才路过披萨店的那对夫妻，牵住黎雅柔的手，紧实的胳膊也碰着她。
黎雅柔挣了下，他掌心握得更紧更沉，粗硬的手指甚至插入她的指缝，要和她十指相扣。于是她也懒得挣扎了，抿着唇瓣，也不看他。
两人就这样牵手漫步在被夜色铺满的街头，没人破坏气氛，都默认了此刻的浪漫。
这不可多得的浪漫。
黎雅柔忽然很臊，这样手牵手散步简直是在谈恋爱。她和庄綦廷谈恋爱？
她打了个哆嗦。
“冷吗？”庄綦廷感受到她轻微的颤动，“穿我的外套。”说着，要去脱风衣。
黎雅柔正要说不冷，男人已经雷厉风行地把风衣脱了下来。风衣被男人的体温烘得很热，罩上来时，温暖丝丝入扣。
庄綦廷没给黎雅柔披着，而是强勢地替她穿好，又替她系上扣子和腰带，宛如给刚出生的婴儿罩包被。
黎雅柔静静地端详着俯身
为她系扣子的男人，不知为何，有细细碎碎的温柔在心底流淌。
“不冷了吧。”庄綦廷摸她的脸。
“……本来就不冷。”黎雅柔抿了下唇。
庄綦廷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黎雅柔全副武装的一身，挡风的风衣，舒适的平底鞋，火热的手掌忽然拽住她，黎雅柔还没缓过神，就被他牵着往前跑。
“庄綦廷！你做什么啊！”黎雅柔茫然，只知道被他紧紧牵着，双腿不受控制地跟随他的步伐在街上狂奔。
风扬起她的长发，两边古老的风景宛如流水般往后退，路灯昏黄的影子像一朵一朵被月光照亮的云。
黎雅柔不知道庄綦廷要带她去哪，只知道被他牵着，视线里是他伟岸宽厚的肩膀。她突然也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跑，像疯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两人一路跑到了许愿池附近。
黎雅柔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腿，弓着腰，满头大汗。
想起刚才和庄綦廷在大街上狂奔，她就觉得好笑。
“神经…神经…一大把年纪，学什么年轻人。”她一边笑一边骂，“要是被三个臭小子知道，还以为我们返老还童。”
庄綦廷也喘着气，漆黑的双眸不错眼地看着她，“你摸一下口袋。”
黎雅柔去摸风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坚硬的物体。
路灯和月光一照，那物体晶莹剔透，火彩灼灼。是一朵永恒的，不会凋零的玫瑰花，嵌满了钻石。
黎雅柔再装傻也装不下去了，她怔愣地看着这朵花。
“庄綦廷…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
庄綦廷扣住她的下巴，成熟英俊的面容带着轻微岁月的痕迹，但无损他的俊美。
他就这样强势地与她对视，沉沉道：“以后回忆罗马，要记住送你花的男人是我，陪你在大街上疯跑的男人也是我。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乱七八糟的人，不值得记住。”
你的罗曼蒂克的罗马假日，主角也只能是我。
他要完全覆盖掉其他男人给她的有可能心动的痕迹。
黎雅柔握着这支玫瑰，忽然笑出声，他真是永远永远都改不了对她霸道强势的占有欲。

第57章
回港岛那日,罗馬气溫飙升，太阳明晃晃地晒着。黎雅柔烦死身后甩不掉的拖油瓶，大步流星地踏上飞机舷梯,两条白皙的长腿一晃而过,进了机舱。
Ada和锐仔面面相觑,不敢问也不敢说。
庄綦廷气定神闲地跟在黎雅柔身后,因为天气热,他也脱了西装三件套，清清爽爽的米白短袖衬衫,浅色牛仔裤,超大墨镜架在英挺的鼻梁上,隔远看，倒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輕小伙,很是挺拔潇洒。
机舱内,黎雅柔已经窝进了航空沙发椅,高跟鞋踢得東倒西歪，手里拿着一本娱乐雜志,看见庄綦廷信步闲闲地走过来,她翻了个白眼,把雜志卷成长筒,等着男人走过来时,猛地往他裤裆处一砸。
幸好庄綦廷反应迅速，一把抓住黎雅柔的手腕，好笑又好气，“怎么比年輕时还暴力？小東西，打坏了心疼的是你。”
黎雅柔斜眼乜他，又幽幽地瞥过他身下,“我心疼个屁。少来性騷扰我。”
“不是你先性騷扰我？”男人低笑，“哪有淑女像你这样，往男人裤裆上砸。摸可以，砸不行。”
“闭嘴。少说这些。你能不能别赖着我？宁愿让飞机空着回港岛，我看你是钱多到没地花，不如捐给非洲动物保护协会。”黎雅柔懒得搭理他，越是和他说荤的，他越来劲。
“我这台租来的小飞机，可载不动你这尊大佛。”
庄綦廷就在黎雅柔对面的航空沙发坐下，双腿松弛交叠，笑意溫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没有你，我的钱的确没地方花，溫经理都调侃我近半年的流水是这二十五年来的最低谷。”
黎雅柔如何听不出他的取笑，咬牙，抬腳踹他的小腿，“收声！我现在没空花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养老。”
庄綦廷表情微动，眼底暗了几分，没说话，偏头看向舷窗外。飞机已经开始在轨道上滑翔，只等最后离地飞向蓝天。
黎雅柔翻了几页杂志，见男人不做声了，疑惑地抬眸。
庄綦廷侧着头，深邃的轮廓被阳光照得清晰利落。他保养得很好，也是抗老的骨相，緊实的面容只有几道并不显眼的皱纹，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张脸，她看了几十年，还是没看腻。明明都是老男人了。
“喂……你又怎么了。”黎雅柔拿鞋尖戳了戳他。
庄綦廷看过来，只是一笑，“怎么怎么了？”
“不要一副怨夫的表情，我也没有欺负你。”黎雅柔莫名地不喜欢庄綦廷这样。
庄綦廷俯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宠溺的语气，似拿她无可奈何，“不要总说我老，阿柔。你知道我也会怕。”
黎雅柔一时怔了，想起那晚的夜海，他在游艇上对她的坦诚与告白。他剥开最坚硬的外壳，向她坦诚他的柔软与恐惧。
一时间，黎雅柔心软，咬唇，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好了好了，不说你老了，而且又没真觉得你老……你不要总当回事。”
庄綦廷笑：“那我以后当情趣。”
话虽这样说，男人到底小心眼，等入了夜，他抱着黎雅柔在休息室里上下顛着，仿佛是在无声地展示，他正当盛年。
飞机在此时很不巧地穿过气流带，机身陡然顛簸几下，黎雅柔叫出声来，双臂緊緊环抱住庄綦廷的脖子。
“别怕，只是气流。”庄綦廷安抚地吻她的侧颊，遒劲的后背贴住墙壁，双臂沉稳地托住黎雅柔，她整个人就坐在他的手上，挂着他。
黎雅柔难耐地蜷着腳趾，饱胀的感觉令她说不出话，何况还是在空中，飞机的颠簸令她有失重感，一切的支点都在庄綦廷这里，都在那紧密嵌合的，难以言说的部位。
忽然飞机又颠簸了几下。
“啊啊——放、放我下来——”她实在是受不了，好似要被捣碎了灵魂，手指胡乱抠着抓着庄綦廷的后背。
“现在不行，很危险，寶贝。忍忍。”庄綦廷眯起眼，很恶劣地順着颠簸的气流，令一切混乱的气息越发颠簸，震颤。
他一直不结束，就这样耗着，缓慢品味着进程，直到黎雅柔发怒，咬他的耳朵，他这才笑，偏过头来吻她的唇，吻很温柔，气息和动作却危险而凶猛。
“寶寶……到了。”他滚着喉，深深吻进黎雅柔的唇齿中。
男人性感有力的臀肌变得木头般坚硬，健壮的双腿抵住，过后，他抱着她，两人順势倒在蓬松的床榻上。
“刚才的服务滿意吗？你男人老不老？”庄綦廷不准她跑，捉住她埋进被窝里的下巴，要看她的表情，要确保她也沉溺其中。
黎雅柔受不了被他这样盯着，也受不了他一直不拿出来，非要赖着她，只能闭眼，气息晃荡着：“我不说你了，你非要找茬。”
庄綦廷笑，“宝宝，你再拿这个字刺激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余韵过后，庄綦廷替她清理，擦干净，抹上润肤乳，柔软白皙的身体像一匹闪闪发亮的绸缎，被精心放置在被褥里。照顾好她，男人这才去浴室迅速冲凉，刷牙，剃了刚冒出来的胡须，一切结束，这才回到床上，熄了灯。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很均匀，大概是进入了浅眠。可黎雅柔并没有困意，被庄綦廷紧紧挟持在怀里，动也动不了。飞机不知飞到了哪里，也许土耳其，也许是是哈萨克斯坦。
她回想起罗馬的这十几天，大脑里居然全部都是和庄綦廷在一起的画面。争吵，坦白，温存，在大街上浪漫的狂奔，在夜色中依恋的牵手，还有那朵永恒的钻石玫瑰，就躺在她的包里。
Kurt，Lorenzo都变得模糊，遥远，沉在她记忆的沙海里。
黎雅柔就在黑暗中，轻轻呼出一息。
不可思议，她有种在和庄綦廷恋爱的错觉。
因为女主人的回归，沉寂安静半个月的黎公館重新恢复了生机。黎公館上下都收到了黎雅柔从罗马带来的礼物，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梁司介也收到了礼物，是一对布契拉提的耳钉。
“您怎么送我耳钉？”梁司介怔愣地看着丝绒盒里的饰品，精致的金色耳钉，镶嵌了四颗钻石，宛如星辰。
黎雅柔笑笑：“你耳朵上有耳洞啊，虽然没见你戴过。”
梁司介的手摸向耳垂，“嗯……以前是打过耳洞。谢谢夫人，我会很珍惜。”
“我不在的时候，公馆一切都好吗？”黎雅柔翻着最近寄送至公馆的邀请函，厚厚一沓，五花八门。
“一切都好。郑夫人借了两次场地办艺术沙龙，庄宅那边的李管家来送过几趟东西，您的珠宝全部替您收在了藏室，您可以亲自点一下。”
“不用点，我信你。”黎雅柔笑意融融。
夫人信他。不过是半年多的相处，他们之间连着一种冥冥的，莫可名状的信任。
梁司介温柔地看着女人，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事。
在大阪生活的那些年，他和母亲像狗一样生活在那座死气沉沉的大阪别邸里，谁都可以欺负他，放肆狰狞地嘲笑他是杂交的中日德混血狗。
他十六岁那年，正逢了山崎家族举办家族百年诞辰宴会，宴请的宾客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的名流世家。那天他被堂兄锁在了后花园旮旯处的狗屋，身上整洁干净的和服泼上了前一日的残羹，散发难闻的气味。
他就坐在狗屋里发呆，通过窄小的洞口，遥望远处一间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客，端着香槟，优雅地谈笑，艺妓在金色屏风前跳着扇子舞助兴，丝竹管弦扰着耳朵。
他就是在那晚见到了黎雅柔。来自中国的美丽贵妇人穿着一袭典雅华丽的旗袍，端庄的服饰越发衬出她骨子里的浓烈艳丽，她大概是不喜欢那些靡靡之音，又或许是追一只猫，一个人跑来了后花园。
他身旁的狗被惊动，狂吠起来，黎雅柔顺着狗叫声走到了这间狗屋。
“不准叫……乱叫的不是好狗。”她讲中国话，威胁日本狗。
“小日本狗，八嘎呀路！”她又换了一句蹩脚的，在中国流传盛广的日本语。
他笑了起来。
听到有人的笑声，那女人倒也不惊慌，只是压低了声音，“谁在那里？出来，敢装神弄鬼吓我，我弄死你。”
“我不是鬼。”他冷淡地说。
声音从狗洞里传出来，那女人这才惊了，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门洞里照去。
窄小却刺眼的一束光，打在他遍布淤青的脸上，她看见了他，他也看清楚了她。
是个美丽至极的妇人。说妇人也许不准确，她若不是打扮成熟，光看脸，看那俏丽的神态，她简直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的天！你怎么被关在这里面？”黎雅柔不敢相信有人被关在狗洞里，“日本人都这么变态吗！这是玩什么？”
他不屑地一笑，用中国话附和道：“他们就是变态。”
黎雅柔拨弄门板，发现门上了锁，她打不开，于是很暴力地去晃，顺便好奇地说，“你会中国话。”
“锁着，你打不开。”他阴郁的声线里无故多出温柔，提醒这位美丽妇人，“回去吧，就当做没看见，你的裙子很美，别沾了腥。”
“我至少要把你弄出来。”黎雅柔不乐意，“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把人当狗锁着。神经病啊。”
梁司介笑，眯着眼，“这样，你帮我那瓶水好吗？我渴。”
“好，你等我，我找人来给你打开。”
“喂——”他只是让她拿一瓶水。
女人踩着高跟鞋，脚步生风，没有听见他的呼喊，风风火火走向灯火通明处。
再折返时，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大掌紧紧地牵着她，他们身后跟着山崎别邸的管家，几个穿和服的佣人。
那从来保持中立，从不参与家族少爺小姐之间任何纷争的老管家，亲自打开了狗洞门，把他接了出来，随后用蹩脚的中文向这位美妇人和她身边的男人道歉，“抱歉，抱歉，庄先生，庄夫人，让您看见这种事，是我们的失职。”
那男人很威严，大概三十多的岁数，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英挺的眉眼，一身凛冽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太太被吓到了，的确是你们的失职。”男人语气低沉，压根不看他这条被救出来的可怜小杂种狗，只是紧搂着怀里的女人。
梁司介垂着脑袋，看见那箍在女人腰上的手掌，青筋分明，骨节粗硬。
管家：“抱歉，庄先生，家里的少爺们玩笑打闹，的确有些过火，我会如实禀告老爺的。”
那位被称作庄先生的男人看向怀里的女人，“满意了？”
“什么叫我满意，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你非要掺和，还把事情闹大。”
男人笑了声，拂过她鬓角的碎发。
女人走过来，把手里的山泉水递给他，“喏，你的水。”
梁司介接过，用日语说：“谢谢。”
黎雅柔：“下次被欺负了，要欺负回去。他们还说你是山崎家族的少爷，少爷也这么窝囊吗？”
一场小插曲，很快就散了。只有他握着那瓶山泉水，遥遥目送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那场宴会过后，管家把这件事禀报了山崎家族的当家人，也是梁司介的爷爷，他之后的日子好过很多，那些少爷有了收敛，不敢在明目张胆地对他使坏，但使坏也没用，他不再像条逆来受顺的狗，他学会了撕咬。
梁司介承认，他是抱有目的来到黎雅柔身边，但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照顾好她。
希望她开心。
自从庄綦廷从罗马回来后，庄宅的日子也好过很多。男主人明显心情靓丽，就算是独自一人吃饭，也不再是冷气森森。
李管家心想，日子总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清早六点，庄綦廷的生物钟一分不差地叫醒他，起床洗漱，运动，冲凉，换上熨烫齐整的西装三件套，精神抖擞地来到餐厅用早饭。
客厅里已经等候了不少人，随行的三位秘书，助理，保镖……只等庄綦廷用完早餐后出发去集团。
盛徽集团上午将召开半年一次的股东大会。
别墅主建筑门前停着四台车，居于其中的加长幻影崭新锃亮，暗宝石红的车漆熠熠生辉，车牌也不再是“1”，而换成了“ELEANOR”，车身流畅的双腰线是明艳的金色，车尾还特别请了知名艺术家绘製了一朵山茶花。
用过早餐，庄綦廷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出别墅大门，在幻影前停顿了几秒，欣赏着这台全新的座驾。
越看越是满意。
Eleanor。Eleanor。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黎雅柔还是他的女人，他追求的女人，想必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騷狗去骚扰她。
这台车完全按照黎雅柔的口味订製，以后接送她，她也会很高兴。
“办的不错。”庄綦廷表扬李管家。
李管家微微颔首，“是我应该做的。”
李管家心中难掩得意，这么骚的车，也亏他想得出来！
庄綦廷就这样上了这台骚过头的座驾，一路浩浩荡荡开进盛徽集团。车停在地上停车坪的专用车位，沈秘书下车为董事长开门。
此时正是上午八点，员工上班打卡的时间，周围来来往往皆是打扮得体的职场白领。盛徽的打卡制度比较弹性自由，只要一天满八个小时即可，有时上午迟来，下午便晚退，但总的来说，早八永远是高峰。
订制的宝石红加长幻影开到哪里都是
一道风景线，更不用说如此骚气的车就大喇喇地停在盛辉大厦的楼下。
五分钟后，载着庄少洲的宾利进入盛徽大厦领域，正要开往地下停车场，他余光闪过一道刺眼的红，连忙吩咐司机开慢点。
庄少洲喝着水，疑惑地盯着那台骚气过头的车，哪个叉烧如此胆大包天？把集团当秀场？
直到目光挪至车牌，他没忍住笑出声，一口水呛进气管，剧烈咳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拿手机拍下这一幕，发到三兄弟的小群。
【图片】
【为了追黎女士，老头拼了。】
黎盛铭正在上学的路上，看见消息魂都差点笑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知道这台车了！停在车库！李叔神神秘秘用布罩着，我偷偷掀开看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送给】
庄少衍正在港大食堂，假装制造一场偶遇，打开手机一看，也忍俊不禁。
【爹地加油！祝他成功！】
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董事长换新座驾的事就已火速传开。庄綦廷踏入会议室，众人纷纷看向他，不过谁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都是偷偷看一眼，随后恢复端正严肃。
庄綦廷向来对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坐下，雪白的袖口露出一截，华丽的金色山茶花袖扣嵌着一枚蓝宝石，夺人眼球。
“开始吧。”他扣了扣桌面。
会议结束后，庄綦楷和庄綦泽笑嘻嘻地跟在庄綦廷身后，随着他一起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庄綦廷嫌这两货烦，耽误他去接黎雅柔。
“有话快说。”
庄綦泽笑眯眯地：“大佬，你最近春风得意啊，大嫂追回来了？”
庄綦廷咬了一支烟，“关你什么事？”
庄綦楷：“大佬，你不能飞鸟尽，良弓藏啊！你那狗头套还是我派人空运过去的！”
庄綦泽：“什么狗头套？”
庄綦廷冷漠地瞪了老二一眼。
“行了，别大眼瞪小眼。我要去接阿柔了，你们自便。”
“喂，大佬，大嫂到底回不回来？”
庄綦廷大步流星走出去，“在追呢。”

第58章
黎雅柔最近算怕了庄綦廷了,这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她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不管是参加公众活动,还是小姐妹私下聚会,高調的寶石红幻影總是频繁出现在視野中,完全是高調示爱的架势。
一通骚操作下来,她和庄綦廷再次登上港岛各大娱乐小报头条。
【驚爆！大佬中年追妻高歌猛进,天价骚车隨主亦认主，“Eleanor”前妻牌幻影震驚全港。黎小姐私下闺蜜局娇羞开火：有完冇完！骚操作多到烦！据劲爆内幕称,大佬攻势不止豪车认主,连环招式令前妻春心荡漾……】
黎雅柔一直都喜欢看娱乐小报下饭,最近，黎公馆连娱乐小报也不订了,黎雅柔就怕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阿柔,我刚才进来时又看见庄先生的车了。”梁咏雯戏谑地眨眨眼,双手搭上黎雅柔的肩膀，捏了两下,俯身压着嗓,悄悄问：“你们和好啦？”
“啊？他又来了？这里不是女人才能进嗎？”黎雅柔脑子发出“叮”地一声。
黎雅柔今天参加半山女士俱乐部每月一次的聚会活动。前几个月她都没来,这次来了,理所当然成为焦点,各位太太都围着她攀东扯西，还拉她打高尔夫，被她杀得片甲不留。
一整个午后的心情都很愉悦，听见庄綦廷又来了，她的脸瞬间颓丧起来。
这什么人啊！怎么天天黏着她！
梁咏雯看黎雅柔这样，着实好笑,“虽说这里是女士俱乐部，但盛徽集团是俱乐部今年最大的金主，總不可能把庄先生拦在外面不准进。”
黎雅柔冷哼，捏了把手里的折扇，“我倒是不知道他还有兴趣赞助女士俱乐部。”
过了片刻，一群贵妇说笑着走来，见到黎雅柔后七嘴八舌——
“黎太！您猜我看见谁了？庄先生坐在外面咖啡廳等您呢！”
“是啊是啊，身邊还放了一束好大的玫瑰花，肯定是送给你的。”
“都等了半个钟了！”
“阿柔，你什么时候和庄先生重归于好啊？我看庄先生最近的势头很猛啊，连车和车牌都换了，Eleanor！这摆明要把你追回去啊！”
“急什么急，阿柔，别着急和男人和好，就是要好好钓着！讓他乖乖给你当司机！”
“真羡慕啊，庄先生这个年纪的男人，还这么浪漫有激情。我们家那位，呵，激情全用在二十岁的靓妹身上了。”
一群光鲜亮丽的女人笑做一团，黎雅柔脸都僵了，只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俱乐部提供了自助晚餐，黎雅柔没有吃，拎着包包，大踏步出了活动室。来到咖啡廳，果然看见男人西装革履，优雅斯文地坐在那，桌上摆着一台笔电，一邊工作一邊悠闲地等人。
手边还有一杯熱气腾腾的咖啡。
“庄綦廷！”黎雅柔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嘴里含糊低咬了一句老王八蛋。
庄綦廷见人终于舍得出来了，阖上笔电，对黎雅柔微微一笑。他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有种人模狗样的彬彬之感。
“吃晚餐了没有，没有吃我们就一起。”庄綦廷把花递给黎雅柔。
他每日親自送花，接送她，出入有她在的场合，头一两次黎雅柔还觉得新鲜，但日日都如此，她就嫌他烦了。
嫌弃归嫌弃，黎雅柔一把接过花，莫奈配色的花束衬得她面若桃花，“你都不用工作应酬嗎？你是不是又把工作全部推给阿洲了？他从不是诉苦的孩子，最近都抱怨太累了。”
庄綦廷毫不在意，冷漠地说：“这点小風小浪也要跟你告状，没出息。我当年比他累上十倍百倍，也不见你心疼我。”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我心疼你个屁。天天晚上操到凌晨，我看你生龙活虎的很。”
庄綦廷眼底闪过尴尬，抬手輕輕捂住妻子的嘴，“阿柔，少说这些，也不害臊。”
妻子这張小嘴总是能讓他八風不动的内心掀起震惊，打又打不得，训又训不了，恼恨又无奈。
黎雅柔环顾四周，发现咖啡厅没人，也松了口气。
庄綦廷察觉到她的小表情，笑着牵起她的手，“你也知道要面子。走吧，我订了餐厅。”
订制的寶石红幻影停在俱乐部门口，張扬惹眼，那張“Eleanor”的车牌，更是一种无声却高调的宣示。
黎雅柔脸上无端泛起红晕，“姓庄的，你下次能不能别开这台车。”
庄綦廷含笑着望她，“你不喜欢？”
“
那你把车牌送我，这是我的名字，我用最合适。”黎雅柔换一种方式和他周旋。
庄綦廷走上前，親自拉开车门，目光温沉地注视过来，眸色深静，如缓慢流淌的暗河，他声音也沉缓，“不行，阿柔，别的都可以给你，这张车牌不行。”
黎雅柔：“你天天开这台车出门不害臊嗎……？”
哪个男人天天挂着前妻的名字招摇过市，庄綦廷不丢人，黎雅柔都觉得害臊。最近圈子里人人都在议论他们，黎雅柔没想到自己都四十多岁了，还成了一回罗曼蒂克电影的女主角，被各种戏谑调侃感情状况。
尤其是遇见庄家那群小辈，张口就问大伯娘什么时候原谅大伯，她臊到没地躲，恨不得钻回黎公馆不出门了。
“害什么臊。”庄綦廷不以为意地笑笑，绅士地握住黎雅柔的手，把她带进车内，俯身，细致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我说了，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追你，黎小姐。”
“那你追不上呢？不觉得丢人吗，庄大老板。”黎雅柔掀起眼帘，直勾勾地探进庄綦廷的眼底。
两人隔着近距离对視，呼吸喷洒在对方的呼吸范围，香气交融，甜熟和沉烈相撞，融化成一股特别的气味。
庄綦廷吻她鼻尖：“那就一直追。追你，不丢人。”
黎雅柔鼻尖萦着一点温熱，毛茸茸地，被她拿指尖抹了下。
她盯了一下男人挺拔的背影，心想，看他能追多久。
今年黎公馆的山茶花又提前开了，从云城移植过来的四株海云霞在公馆里养得很好。
一开始黎雅柔还担心水土不服，可植物总比她想得更坚韧，经过这几年的精心呵护，艳如朱砂的红花缀满枝头，宛如一抹浓烈的晚霞。
港岛常年炎热，万圣节前的气候最为惬意舒适。黎雅柔今日有人物专访，《风赏》杂志主编会在下午三点登门黎公馆，此时尚早，黎雅柔铺了瑜伽垫，在花园里跟着私人教练做晨间运动。
公馆日复一日充满了宁静，优雅，美好，被梁司介打理得宛如尹甸园。
黎雅柔运动过后，梁司介惯例端来清凉下火的竹蔗马蹄水。
“夫人，庄宅那头说庄生这几日要过来小住。李管家下午会派人把生活用品送过来。”
黎雅柔瘪嘴。庄綦廷上个月赖在黎公馆住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被她赶走，这个月又来。
一晃快五年。
她也算深深见识了庄綦廷的耐力，对他骨子里的执着无可奈何，他说追她，就真的追了这么多年，穷追猛舍，步步为营。
从一开始的每周两到三次的床伴，到现在，他已经能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把黎公馆当自己家。
“隨他吧，他要住就住。”黎雅柔吸了一大口温热香甜的马蹄水，又说，“就是辛苦你，他每次都对你没好脸色，你别搭理他。他有雄竞癖，见不得男人。”
梁司介淡笑，这几年他跟在黎雅柔身边，越发温雅稳重，早已熟练地克制内心的波动，“不会，庄先生……其实对我不错。就是偶尔有些不友好，我能应付。”
“那你呢？怎么打算的。”黎雅柔问。
“我？”
“你天天跟在我身边，不觉得日子很无趣吗，你母親等着你回去。”
黎雅柔是两年前才知道梁司介就是日本山崎家族的小少爷，当年她兴之所至，于狗洞中救下的少年。这事源于庄綦廷“漫不经心”说漏嘴。
庄綦廷评价梁司介心思阴暗，城府颇重，讓她别太天真，随便哪个男人都相信，还说给她物色了全球最顶尖的管家，能随时上岗，当然，是女的。
黎雅柔翻白眼，让庄綦廷少管黎公馆的事，赖在这里住她的吃她的喝她的，她还没收费呢！就敢置喙她的家事了！
“我母亲……”梁司介眉眼暗了下去，“夫人，我想留在你身边。”
“难道一辈子做我的管家吗？”黎雅柔微笑。
梁司介压住内心的翻涌，平声道：“不好吗。”
“好啊，我求之不得，恨不得你一辈子都帮我打理黎公馆。”黎雅柔搁下精致的瓷杯，“只是我能看出来，你牵挂你的母亲。你不想让她失望。”
她眯了眯眼，压低嗓，“阿介，你爷爷快不行了，一旦他……你那些堂兄堂姐一定会把山崎家族搅个天翻地覆，你不能把你的这一份拱手让人。”
梁司介垂着眸，不说话。
黎雅柔：“只要你回去，我会帮你把你和你母亲的那一份财产拿回来，甚至更多。”
梁司介刚要说什么，黎雅柔止住他的话语，“不用着急回答，你好好思考。”
下午，《风赏》的主编戚晓晓开着一台奥迪跑车，拉风地登门黎公馆。她在娱乐圈地位很高，资历深厚，人脉极广，被誉为中国版时尚女魔头，能被她亲自采访的都是明星大腕，豪门名流。
黎雅柔换了一套轻盈舒适的高定长裙，不浮夸，但也足够奢华，保养得宜的颈部看不出纹路，挂着一串夸张的珍珠项链，来自日本的品牌。
戚晓晓可是人精，一上来就给了黎雅柔一个拥抱，热情：“终于见到你的真人了！OMG！宝贝！我简直不敢信，你我明明同岁，看上去像是差了辈分！你都是怎么保养的！？”
黎雅柔失笑，戏谑道：“如果是要播出去，那我肯定说保持好心情，好状态，吃好喝好睡眠好，自然就年轻。其实呢——一年四五千万跑不掉啦。”
戚晓晓震惊：“那这段不能播！”
黎雅柔笑出声。之后，戚晓晓参观了黎雅柔的高定衣帽间，还有偌大的存放珠宝的展览室，上千件珠宝在暗调的藏室里熠熠生辉，令所有参观者发出夸张的惊叹。
工作人员在黎公馆的花园里搭建好了采访用的设备器械，等参观完黎公馆，两人这才坐下来闲聊。
黎雅柔提前收到过聊天大纲，但她没细看，懒得琢磨，反正现场采访时对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戚晓晓也品味出几分这位港岛传奇贵妇的真实性格，随心所欲，很少做作，就连偶尔爆出有一些惊人的语句，也不会让人讨厌她，更不会觉得她在炫耀，总之，很特别。
“我插播一下八卦啊，黎小姐，听说您一直力捧的艺术家Kurt和您有很特别的缘分，有些人甚至猜测你和他私下……哈哈哈哈，你懂我哦，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说不上是力捧谁，艺术不是靠捧就能焕发光彩的，而是它本身就值得被欣赏。我和Kurt先生的确有一段很特别的缘分，五年前我去非洲旅行时遇见了他，那时起就结下了缘分，之后一直保持着很亲密的友谊。”
“哇哦，听上去很有趣。”戚晓晓笑。
庄綦廷的车就是在这时来了黎公馆。梁司介亲自来接，男人冷淡地扫他一眼，又收回视线，长腿迈出利落的步伐，一如年轻时的雷厉风行。
“庄先生，您可能需要回避一下。”梁司介跟在庄綦廷身后。
“我，回避？”庄綦廷冷冷一笑，站定，“我回避什么？”
梁司介平静地接受庄綦廷很不友善的打量，不卑不亢：“夫人正在接受采访录制，您若是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麻烦？”庄綦廷沉沉道。
“您并不是夫人的男友，夫人也没有承认你们的关系，若是贸然被拍到出入夫人的公馆，会对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

第59章
庄綦廷冷淡地睨着身侧的年輕男人。
梁司介仍旧是一身笔挺的管家制服,一張斯文隽秀的脸，比起几年前溫和中夹着青涩，如今已然成熟了许多,在黎雅柔身边多年,也养出了矜贵的气势。
都敢和他叫板了。
这么多年了,庄綦廷其实从未认真打量过梁司介,于他而言,这家伙不过就是一條日产哈巴狗，翻不出什么风浪,做事勤恳,黎雅柔又喜欢,那留着就留着吧，碍眼些罢了。
但今天,他觉得这份碍眼已经不止是碍眼了。
庄綦廷继续往前走,梁司介伸手拦住,做了个请的姿势，“庄先生,烦请您暂且去会客厅回避。”
庄綦廷怒极反笑,遍布威势的黑眸饶有兴趣地看着年輕人,“你以为仗着有阿柔撑腰,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梁司介垂眸,“庄先生，我只是公事公办。”
庄綦廷扯唇，“你算什么东西。不是阿柔，你连与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黎公館的管家，一切为夫人的名誉着想。”梁司介虽然低着头
，背脊却挺拔端正。
庄綦廷微微抬指,身后的保镖接受信号，迅速绑住梁司介的雙手，把人架开。
庄綦廷慢條斯理地整理领带，冷淡地撂下一句，“以后记住了，我是这里的男主人。不想被送回日本，就乖乖当條哑巴狗。”
已过五十的男人依旧气宇轩昂，龙精猛虎，挺括的西装裤修饰着矫健的长腿，迈步时利落带风。
这五年以来，盛徽集团的大权逐渐移交给庄少洲，庄綦廷很少参与集团日常事务管理，只会在重大决策时现身，他更多的精力放在社会活动，以及……追求黎雅柔。
靠近花园，热闹起来，今天来了不少人。庄綦廷腳步放缓，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溫柔笑意，他站在通往花园的法式玻璃门旁，静默地遥望妻子。
补光灯发出溫柔的淡光，笼罩着黎雅柔依旧鲜活的容颜，她慵懶地侧倚在沙发上，怀里圈着抱枕，高跟鞋脱了，雙腿曲折斜放，收在裙摆里，只露出一雙涂了淡金色指甲油的腳。
很居家的模样，讓这場采访变得松弛、自然、随意。
庄綦廷滚动喉结，眼底的沉迷就这样肆意地溢出来。他的妻子就是这世界上最好最美的女人。
黎雅柔和戚晓晓谈得渐渐入港。年龄相仿，趣味相投的女人总是有许许多多的话题，不是几張采访提纲就能说全的，原定一个小时的采访，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都知道您在培养孩子方面很有一套啊，您三个儿子都如此优秀，老大目前是在港大任物理学教授，老二已经接手了盛徽集团，老三更厉害了，在国际时尚界崭露头角，现在已经是身价千万的超模，您在育儿方面有哪些经验呢？”
黎雅柔说起这个倒是很惭愧，“我其实没怎么教育他们，我有时候都没把他们当儿子，更多当成弟弟，朋友。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不用管太多吧，我一直坚持的就是，大方向向好，细节就不去操心了。讓他们自由成长。”
戚晓晓笑着点头，继续采访：“您近几年事业的重心都放在艺术和环保上，不止投资了好几个大型度假村项目，还建立了自己的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会，事业方面可以说是风生水起呢，不知道感情方面有没有很特别的经历呢？我还是蛮好奇的。”
黎雅柔就知道说再多也绕不开这个话题，眨眨眼：“你好奇哪方面？”
“听说追求你的男人很多，你有心动的嗎？”
黎雅柔笑了笑，点头：“当然有。”
戚晓晓也笑，只是看上去有些奸诈，“说起追求者，最鼎鼎大名的还是当属某位……嗯……超级大佬级别的男人，哈哈哈，Eleanor肯定懂我指的是谁。”
黎雅柔不说话，只是抿唇含笑，等着对方出招。
戚晓晓咳了咳，“所以说庄先生现在追到你了嗎？被前夫猛烈追求这么多年，我们Eleanor可是第一位啊。其实说老实话，我都不确定你和庄先生到底离婚没有，这件事似乎也一直没有定论吧？”
黎雅柔懶懒地撩了下长发，很大方地面对镜头：“他还在追吧。我也希望他能早日追到。”
站在门后的庄綦廷低低笑了声，眼中全是纵容。这小东西，总是令他又愛又恼，敢这样取笑他，今晚得狠狠惩罚她的嘴才是。
这般大胆且挑衅的话，戚晓晓暗自咋舌，心想这庄先生好歹也是香江传奇人物，手握千万亿财富帝国的超级大佬，也不知听到这番话会不会直接让他们杂志社倒闭。
不论怎样，这期的销量算是稳如泰山了。
戚晓晓笑着打圆場，“那你觉得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愛情还存在嗎？或者说，还值得追求愛情吗？哈哈，这问题是挺俗，不过的确想听听你的看法。”
黎雅柔没有取笑这种问题，认真思索了片刻，说：“我觉得女人不论什么年纪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优质的爱情和优质男人往往是女人保持年輕的一剂猛药，我从不觉得女人应该在哪一岁老去，女人可以永遠年轻，永遠充满斗志，也可以永远恋爱。当然啊——”
她轻轻笑出声，很是娇俏地飞了一眼摄像头，“谈恋爱可不是结婚哦。尤其是三十岁以后的单身女人，结婚请慎重，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走。”
现场响起笑声。
庄綦廷在这片吵闹中沉了脸，盯着黎雅柔的目光也变得幽深，他不再藏于门后，而是慢条斯理地走进热闹的花园，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发现他。
这些工作人员也并非小虾米，都是跟着戚晓晓南征北战，见惯了各种名流大腕的圈内老人，可庄綦廷的气场过于强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比肩，光是平静地站在那就足够众人壓低了呼吸。
“嘘，是庄先生…”
“庄先生怎么在这……”
“这不是……”
这里是黎雅柔的公館，庄綦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俨然是把这里当家的做派，令两人的关系越发暧昧迷离起来。
黎雅柔察觉气氛变了，戚晓晓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疑惑地偏过头，就这样骤然对上庄綦廷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环顾四周，随即温沉道：“宝宝，在拍专访吗？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样，我安排小梁给大家订晚餐。”
这副不要脸的男主人的派头，讓黎雅柔惊呆，说不出话来。
“………………”
这段理所当然被摄像机记录下来，黎雅柔缓过神，猛地站起来，对戚晓晓说：“这段掐掉，听到没有，掐掉！”
戚晓晓捂嘴，“嗯嗯，掐掉掐掉，保证掐掉。”
黎雅柔一时脸都烫了。
庄綦廷露面过后就回了书房工作，周到地吩咐秘书为众人订了顶奢酒店的盒饭套餐和甜品奶茶，分发餐食时，大家都喜气洋洋，氛围极好。
戚晓晓对黎雅柔比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Eleanor，优质男人的体贴温柔的确是女人的春药猛药大补药。”
黎雅柔瞪她：“我可没说！”
夜已深，皎洁月色淋着黎公馆，远处传来潮汐的浪声。
庄綦廷早早就把自己洗漱干净，浑身散发着清爽香气，质地顺滑的睡袍罩着他宽厚结实的身体，他静步来到黎雅柔的卧室门前，推门而入。
黎雅柔正在洗澡，浴室里响着哗啦啦的水声。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是他昨日送的。
明净的灯光笼着庄綦廷深挺的眉眼，指尖碰上花瓣，他露出淡笑，随后娴熟地上了黎雅柔的床，很正经地拿起抽屉里的一本书，专注阅读起来。
黎雅柔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擦完护肤品，一边用刮痧板顺着颈部往下刮，一边哼歌走出来。主卧大，连着浴室和化妆间，绕过一扇屏风样式的隔断，那蚊子哼哼的歌声猛地止住。
“庄綦廷，谁准你进来的！”黎雅柔握着刮痧板，怒视那霸占她床的狗男人。
庄綦廷一笑，阖上书，“宝宝，生气对皮肤不好。”
黎雅柔一想起庄綦廷突然出现，端着男主人的派头在她的地盘耀武扬威，心里就来气，她三两步走上前来，飞快扔了拖鞋，像兔子似的跳上床，爬到庄綦廷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猛烈摇晃，“狗东西，狗东西！”
庄綦廷被她晃得头晕，又要护着她，不让她太激动而掉下床去，“慢些，别摔了。黎雅柔！能不能淑女点！”
“你还敢说，明知道我在录专访，你就是故意跑出来。贼心不死。”
黎雅柔跨坐在庄綦廷瘦窄的腰部，泡澡后的身体温热柔软，散发着馨香。
庄綦廷嗅着醉人的香气，沉眸隐隐搅动着暗潮，他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赤裸，只是轻柔地扶住黎雅柔的双肩，看着她，“阿柔，你也要心疼我一些。现在连你那小管家也敢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你说我该怎么办。”
黎雅柔蹙眉，不爽地问，“阿介又怎么你了啊？”
这男人，动不动就在她面前说梁司介的坏话，这五年里不知道说多少回了。
庄綦廷：“他说我在黎公馆什么也不是，阿柔，我是你男人，我也是这里的男主人。”
黎雅柔被他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双手胡乱扒进他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抓他柔韧且鼓胀的胸肌，抓着玩。
庄綦廷闷哼一声。
她玩得起兴，指腹擦着小点，心想这身材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走形？声音里含着一丝嘟哝，“谁说你是男主人，你是借住在这里的男客人还差不多。我没找你收房租伙食费已经很给面子了。”
庄綦廷听得气人，不准她糊
弄过去，把她的手从胸膛处拨了出来，手指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来迎他汹涌的目光，“黎雅柔，五年了。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黎雅柔想笑。
“我到底是你什么。”他声线晦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壓迫。
可黎雅柔根本不吃他这套，仍旧是笑嘻嘻地，“嗯？你不是我床伴吗？我这些年也没有亏待你吧，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买的，每次开房的钱也是我出的，我还让你白住黎公馆。”
“黎雅柔。”他从齿缝里蹦出这句。
黎雅柔感受到他的压抑，坚固，和升腾的温度都在悄然生发，兵临她只覆了一层轻盈薄蕾丝的软泽。
“庄綦——”没说完，对方按住她的背脊，把她死死扣进怀里，低头来咬她的颈。
他是真的生气了，从睡裙下摆潜入，都懒得拽掉，直接将那小块蕾丝拨弄至边侧，蓄势的乌红径直舂进去。
黎雅柔顿时打了个哆嗦，深深蹙起眉心，脆弱的颈部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混蛋……”她语不成调，指尖抠着他的臂膀。
任然是跨坐的姿态，她仿佛在骑着一匹不愿被操纵的野马，颠来倒去，只能紧握缰绳，试图保持重心，不被颠簸下去。
庄綦廷身体很快流了汗，黎雅柔手指黏腻，沾满他充斥着荷尔蒙的汗水。
“……不要戳那里……”她脚趾蜷缩，快要脱力。
“喊老公就听你的。”
“不要……”
庄綦廷冷笑，继续吮她的肩膀，偏要恶意地，围着那绿豆大的地方疯狂舂捣，感受到富有弹力的皱褶在迅速缩紧，他骂了一句口是心非的小搔货。
不知多久，澡反正是白洗了。黎雅柔涣散地躺在塌上，手臂无力地拢着被窝。
庄綦廷来吻她流汗的鬓角，“宝宝。”
“滚——”她有气无力。
“宝宝，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男友，唯一的男友。听见没有，宝宝。”庄綦廷指尖怜爱地拂过她眼角。
岁月眷顾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居然也只有几条淡到忽略不计的纹路而已。
庄綦廷知道黎雅柔每次做完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调整大脑，于是吻了她一下，走去阳台点了一根事后烟，又回来抱黎雅柔去洗澡。
洗过澡，又躺了足足过了一刻钟，黎雅柔才从迟钝中恢复过来，墙上的指针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圈。她一恢复体力，就要来折腾庄綦廷，要掐他咬他抓他打他，也骂他老东西。
庄綦廷早有准备，一句话就转移了矛盾，“等等，宝贝，先和你谈件正事。”
黎雅柔刚要咬他，牙齿停在他肩膀，收起，“你最好是有正事。”
庄綦廷来搂她，“是阿洲的事。”
“阿洲又怎么了。”黎雅柔不高兴，“他天天给你们盛徽卖命，你还要批评他？”
庄綦廷亲她的脸，“哪里，他现在是不错，能独当一面，虽然比我当年还差了不少，不过我也算满意。”
“他明明比你强。”黎雅柔翻了个白眼，“至少比你听话。”
庄綦廷笑笑，沉着嗓：“但愿这事他也能听话。”
“什么事？”
“陈家有意和我们聯姻。我知道你这些年也物色了不少，那臭小子都不肯，现在不能拖了，再拖他就要奔三了，既然不肯正儿八经谈对象，那就聯姻算了。不过一切都以你为主，陈家这女孩，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就不考虑。”
这可真是大事。黎雅柔一股脑翻身坐起来，双眼灼灼地盯着庄綦廷，“你的意思是，阿洲要联姻。陈家？哪个陈家？”
“他作为继承人，就得联姻。”庄綦廷在正事上从不含糊，“CDR集团的陈家。”
黎雅柔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双眼忽然亮了，“哦——！是陈家三小姐，陈薇奇？”
“我知道她。”她脸上的笑藏不住，和她见到心仪珠宝时一模一样，“不过你确定，她看得上我们儿子？？”
庄綦廷很不喜欢黎雅柔在面对活物时露出这种笑，压住不悦，他冷声道：“我们的儿子，她还敢看不上。天上的仙女吗？”
黎雅柔：“你舔舔嘴巴，看会不会毒死吧！”她翻出手机，在社交媒体上搜索陈薇奇，很快就弹出无数条关于陈薇奇的新闻。
“你睇，她有男友，这么帅的影帝男友，还这么白，这么温柔，一看就是会疼人的，我们阿洲哪里比得过。”
“你又不是不知，老二和你一个德性。现在的女孩都强，不会吃你们这套的。”
庄綦廷：“……………”
黎雅柔话虽这么说，内心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她保存了好多张陈薇奇的照片，“这样，我试试吧。就看那臭小子争不争气了。”
庄綦廷隐隐有预感，妻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的忙了。
“阿柔。”
黎雅柔没理他，继续保存陈薇奇的照片，这女孩真是盘靓条顺，眉间萦绕着冷艳，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说不定能压住庄少洲这臭小子。
黎雅柔越看越喜欢，一不留神就保存了几十张。
“阿柔。”庄綦廷沉了嗓，非常不喜欢妻子的注意力又散在了一个新冒头的人身上。
“你干嘛啊。”黎雅柔怒视着这个烦人的家伙，隔三差五就赖在她的地盘，现在好了，甚至登堂入室，要霸占她的床了。
“你吃也吃爽了，操也懆爽了，你可以回你的次卧睡觉了！”
庄綦廷沉默片刻，随后翻身躺下，把被窝盖在身上，“我睡了。”
黎雅柔踹他两脚，被他一把抓住脚踝，粗粝的指腹发狠地摩擦过柔软脚心，她痒得哼起来。
“我说了，我是你男友，也是这里的男主人，我会让李叔把庄宅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

第60章
黎雅柔是执行力一流的女人,一周后，她直接杀去了高奢珠宝品牌蕤铂开在尖沙咀的旗舰店。
陈家控股的CDR集团是亚洲鼎鼎有名的奢侈品帝国，旗下知名品牌众多,囊括了香水、化妆品、珠宝首饰、箱包、服装等等。
这位陈家三小姐目前就担任珠宝品牌蕤铂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这几年蕤铂发展蒸蒸日上,一跃成为高奢珠宝前三梯队,都是这位陈三小姐的战绩。
高奢珠宝门店總会故意营造出一股高不可攀的优雅,空旷的空间，冰凉的冷气,淡雅的香氛,穿黑色制服的导购,以及每次只会请少量客人入内。
黎雅柔也是蕤铂的客户，訂购过两套高定系列,但离蕤铂全球客户名录的前十名可谓是差远了。
黎雅柔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消费,而且必须挤进前十名，她要给未来儿媳表个态,她这个当婆婆的,肯定会全力支持儿媳的事业。
她这几日翻阅了有关陈薇奇的各种新闻,还参加了一场有对方出席的时尚晚宴。光彩夺目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八面玲珑地与她打招呼,唤她黎太，几乎令她暂停了呼吸。
在她心里，陈薇奇已经是她儿媳了。她有预感，那眼高于顶的臭小子绝对会栽在这女孩身上。
弥漫着幽冷乌木香调的三樓VIP室，店长親自给黎雅
柔倒茶，安静地候在一旁,心中激动又忐忑。
这位貴婦从进来起就没怎么说话，也不说想要什么，也不让人推荐，只是认真翻着最近三季的高定lookbook，看了这么久都没表态。
就在店长捏了把冷汗时，黎雅柔终于看她一眼，温柔地招呼她坐过来。
“这套，这套，这套，还有这套……”黎雅柔指着册子上的参考图，“还有这顶羽毛冠冕，还有——嗯，干脆山灵梦境系列的所有产品都要。OK，先訂这些，大概需要多久呢？等太久我会很着急的，想快点拿到，我这次的消费记录能进今年全球客户名录的前十吗？”
店长大脑空白，一时没能反應过来，一口气订六套高定系列，加起来近亿，恕她孤陋寡闻，担任店长以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豪气冲天的貴婦，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介绍设计的灵感，宝石的来源，精湛的工艺。
“黎太，您是说，刚才您指定的款式都要？”店长必须再次确认。
“我刚才指定的系列，全部都要。”黎雅柔笑盈盈地，“对，能进前十吗？”
店长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怕笑得过于谄媚惹来贵婦的不喜，呼吸颤抖着，“当然当然，您何止能进前十，至少今年国内的高定客户中，您绝对稳坐第一。”
黎雅柔滿意了，心想，儿媳妇肯定也会滿意。
“我听说今年蕤铂会举办百年纪念晚宴，到时候能邀请我吗？”
店长滿面紅光，连连点头：“当然会邀请您呐！有您的光临，这可是我们品牌的荣幸！而且您作为我们品牌最高级别的尊贵客人，活动全程都会由我们總裁親自招待。您到时候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我们会竭诚为您提供最满意的服务。”
店内为黎雅柔准备下午茶，又拿出从不对外展出的镇店级珠宝，邀请黎雅柔佩戴，一群店员围着她服务，给她拍照，夸她皮肤比二十岁的女孩还饱满，把黎雅柔哄得眉开眼笑。
之后黎雅柔把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配文是：【爱上了Reberi】
尖沙咀旗舰店开出一个亿的订单，这件事迅速传到了陈薇奇耳中，她惊喜的同时又敏锐觉出不对劲，这位港圈头号贵妇，突然在蕤铂门店内一掷千金，总不可能是单纯的买珠宝吧？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作罢。
陈薇奇不喜欢自寻烦恼，只是尽力做好该做的，她把公关部经理叫来办公室，再三嘱咐道：“以后蕤铂所有的晚宴，活动，派对，都要第一时间邀请黎太。”
“我不管你们公关部用什么方法，务必把黎太的脾性喜好摸得一清二楚，给我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所有规格都在最高档次上再提一档。听到了吗？”
公关部经理眼珠子转了一圈，满口應下：“没问题，陈总！”
公关部经理对服务贵妇很有心得，正好，为了这次百年纪念晚宴，她可是新招聘一批英俊性感，身材高大，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男公关。
黎雅柔订了珠宝，心情不错，转头又去了盛徽总部，自然不是去找庄綦廷，而是找儿子。
庄少洲最近在忙一个规模较大的跨国投资项目，视线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股价走势，黎雅柔風風火火地走进来，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一连串的滴答声，也没能打扰他。
“臭小子，你媽来了也不迎接！天天工作工作，你不会干傻了吧？”黎雅柔径直走到庄少洲身边，拿硬邦邦的爱马仕手袋敲他脑袋。
庄少洲揉了揉眉骨，一听这话来了反骨，直接把眼镜摘下来扔一旁，身体摆烂般往后仰倒，和父亲一样伟岸高大的身体懒散地贴着座椅靠背。
他就这样睨了母亲一眼，“太后娘娘，您最近召见我的次数太频繁了。”
黎雅柔被逗笑，儿子还是继承了她的幽默基因，不像老東西那张硬嘴，唯有床上说点荤的还挺带劲以外，说什么都不中听。
“上次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可提醒你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敢断言，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庄少洲没有接话，双手叠着，指腹偶尔摩挲左手食指上的家族印戒，这是他沉思时的固有动作。
黎雅柔反正有大把时间和庄少洲耗，也不催促，悠闲地给自己煮了一杯紅茶。浓郁的紅茶香气溢出来，明媚阳光倾洒，她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维港的风景，而后又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这间位于盛辉大厦顶樓的办公室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新主人把这里改造得很彻底。
在黎雅柔的记忆里，这间办公室曾经是深棕色主调，有一盏华丽的金色水晶吊灯，从法国巴黎空运而来，还摆放了一株造型特别的十八学士。
庄綦廷曾经在顶楼办公过两年，刚好是她入职盛徽总部的两年。他们才三十来岁，胆子最大也最贪婪，她偶尔用工作当借口，偷偷搭乘私人电梯直达这间办公室。
她和庄綦廷在这里接吻，拥抱，犯下许许多多臉红心跳的罪行，他甚至把她压在落地窗前，弄得凶猛。当然，庄綦廷也在这间办公室里教她如何投资，如何看股票行情，如何分析经济形势，如何在生意场上谈判………许许多多。
后来，是大师说庄綦廷的办公室位置不能太高，得往下压一压，这间办公室才一度荒废了下来。
黎雅柔品着红茶，一时涌起好多回忆。
“好。”庄少洲突然发话，打断了黎雅柔的回忆。
黎雅柔怔了下，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儿子，“你答应了？”
“前提是她要把她那些风流债都解决干净。我不想婚后还要分心处理这些感情上的事。”庄少洲冷淡地说，隐去眼底的晦暗。
黎雅柔笑出声，戏谑起儿子可是毫不含糊，“哎哟哟，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对人家女孩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啊？臭小子，我可告诉你，别学你爹那一套，不然啊，有你受的。”
“放心，这件事媽咪替你办好。”
就在黎雅柔转身离开时，庄少洲忽然说：“不要逼她。她如果不心甘情愿，那就算了。”
黎雅柔笑得意味深长，只觉得命运总是如此相似，庄綦廷当年也是要她心甘情愿。原来这也能遗传给儿子。
“你妈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坏人，臭小子想什么呢！滚滚滚，和你没话题，走了。对了，别告诉你爹我来过集团！不然我抽你！”
电梯就在办公室内部，黎雅柔按下按钮，顺便给庄綦廷发去一条消息：【臭小子同意了，你可以给陈家那边准信，我这几天找机会约陈夫人出来谈。】
消息发送，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黎雅柔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忽然察觉不对劲。
一抬眸，对上庄綦廷幽深的双眼。
“啊——！你怎么在这！”黎雅柔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掉下去，被庄綦廷眼疾手快地接住，索性没摔。
庄綦廷直接把黎雅柔的手机没收，按下息屏键，放进西装内侧口袋，做完这一切，他踱步至黎雅柔跟前，捏住她的下巴就来吻她。
电梯没有按楼层，安静地停在顶楼。
“唔——做什么啊老色狼——”黎雅柔敲打他的肩膀。
庄綦廷把黎雅柔压在小牛皮材质的轿壁上，大舌放肆地在她口腔中搅动，湿淋淋的粉舌被吸得越发通红，有一丝津液从唇角滑下来，被他舔干净。
滚烫的气息起伏，他捧着黎雅柔的臉，哑着嗓，“我以为你来集团是找我，宝宝，我等你好久，你都没来。”
黎雅柔亦是双眼涣散，后脑勺抵着轿壁，大口呼吸，“我来找儿子商量婚事，关你什么事。”
庄綦廷抱着她，富有磁性的醇厚嗓音在她耳畔轻轻低语：“婚事应该是父母商量，关他什么事，你看中的女孩，他还敢不娶？”
“去我办公室，宝宝…”
黎雅柔被他吻得双眸湿漉，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坏
主意。”
庄綦廷受不了她这般娇气，又低头来吻她，细细密密地吻啄在她臉颊，“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全程服务你，好不好。”
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黎雅柔了。她最近心思全在赔錢貨的婚事上，为了赔錢貨娶媳妇東奔西走。
真没意思。庄綦廷想，黎雅柔看中的儿媳妇，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娶回庄家，那赔钱货还挑上了？
两人接过吻，声音都含糊不清，一个邀请一个拒绝，推搡着又拥吻在一起，在这狭窄的不可言说的电梯里，连暧昧都多了一张禁忌的标签。
黎雅柔走后，庄少洲已经彻底没心思工作了，股票走势在他眼里像一条条爬行蠕动的虫子。他叹气，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也觉得没意思，干脆提前下班，找家不错的餐厅吃点东西，再散散心。
他起身，捞起西装外套，边穿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在里面放肆拥吻。
“……………？？？？”
庄少洲看清楚那两人是谁后，一时不知道该打断，还是该默默后退。
这居然是他那上了年纪的爹和妈………
他都没接过吻，这两人居然在电梯里就激情上了！？
接吻的男女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反应过来，一时间六目相对，黎雅柔尖叫，把脸捂住。
庄綦廷迅速把黎雅柔拉至身后，宽厚的身体给她足够的遮挡。男人满脸的沉迷和欲色也迅速调整为冷峻，即使唇角沾染了口红，晕开，一副靡靡之态。
庄綦廷端着父亲的威严，目光锐利地刺向儿子：“庄少洲，滚回你的办公室，管好你的眼睛，再看就打断你的腿。”
庄少洲一时气笑了，这两人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在他的专用电梯里激情接吻就算了，现在还要打断他的腿！到底有没有天理！
“老头，您到底追到我妈了没有？就在这干少儿不宜的事，您好歹有点素质啊。”
“庄少洲！”
这赔钱货还敢戏谑父母！庄綦廷面色铁青，恨不得抄家伙打一顿。
“你们继续，当我没出现。”庄少洲笑，利落地按了电梯，一溜烟，跑了。
黎雅柔满脸通红，现在是丢脸丢到儿子面前了！她气愤地盯着面前的也颇为尴尬的男人，一脚踹上去，“老东西，这一个月你都别来见我！黎公馆也不欢迎你！”
“阿柔。”庄綦廷脸色很不好看。
“阿柔个屁！”黎雅柔烦着，这老东西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回头她就吩咐梁司介，让他把老东西的生活用品都扔出去。

第61章
梁司介办事很利落,接到黎雅柔的吩咐后，当天就把庄綦廷的物品整理得一干二净，连用过的拖鞋都不放过,一起打包送回了庄宅。
黎公馆的大门也不再对庄綦廷开放,車进不去,被堵在门外,像被女主人扫地出门的弃夫,好不丢人。
这一举动是不是公报私仇不好说，反正彻底惹怒了庄綦廷。
梁司介这條胆大包天的哈巴狗,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弄走。
好在最近黎雅柔因为儿媳妇的事东奔西走,少不了需要庄綦廷从中协助。儿子的婚事,做父母的任何一方都不能缺席，就算他们彻底分开,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上,也得齐头并进。
等儿子婚禮那日，黎雅柔再娇气再不听话,也要乖乖挽着他的手出席典禮,接受宾客们的贺喜。
总不能不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庄綦廷这样一想,好受很多,对賠钱货的婚事也热络起来,不止积极配合，甚至主动提出和黎雅柔一起登门拜访陳公馆。
黎雅柔对这个儿媳妇非常上心，庄綦廷愿意给面子，她自然高興，对庄綦廷态度也温柔好多，还会一邊摸他鼓鼓囊囊的胸肌一邊调侃他。
“老东西,你转性了？阿衍结婚时也没见你这么热络啊。”黎雅柔笑眯眯地，掌心舒适度极佳，柔韧且富有弹性，狠狠抓的时候，触感会更好。
庄綦廷衬衫被她抓皱，没有制止，身体不经意斜靠，让她抓得更顺手，“阿衍和小嬅是自由恋爱，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上不上心都一样。”
“我看阿洲对这女孩态度很淡，若是我们做父母的不把禮数做周全，传出去只会说我们庄家太傲慢。”
“这你就不懂了。”黎雅柔最后揉了一把胸肌，整个人閑散地倒在車后座，把腿撩起来，拿庄綦廷的大腿当她的搁脚架，
“不懂什么。”庄綦廷见她那幅懒洋洋的模样，眼底不由含了一丝取笑。
“你不懂你儿子。那臭小子明面上越是淡，心里就越是在意。你就等着看吧。”黎雅柔自覺预感很准，不会出错。
庄綦廷不以为意，淡声道，“我对懂他这个賠钱货没興趣。”他转头看向黎雅柔，目光柔和下来，宽厚的手掌缓慢地抚摸黎雅柔光溜溜的小腿，“阿柔，我只想懂你。”
黎雅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低骂了一句老骚狗，手指好玩地去拉扯他的领带，好似拉扯着马匹的水勒。
“少说有的没的。等会到了陳公馆，你自重一点，不要动手动脚，我们離婚了，免得在亲家面前闹出笑话，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庄綦廷听见離婚两个字就不高兴，脸色立马阴沉，冷酷地审视着这位把腿搭在他身上，还放肆玩他领带的女人
那雪白的腕上戴着一只夸张的红寶石手镯，是他上个月在佳士得珠寶展花三千万拍下来，送她的礼物。
优雅端庄的裙摆之下，也有他吮吸出来的吻痕。
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的标记，还敢堂而皇之地说他们离婚了。
庄綦廷眯起眼，嗓音暗沉：“所以这位女士，你很喜欢把腿搭在你的前夫身上？”
黎雅柔一愣，脸不知不覺热了起来，有些羞臊地抿唇，当即就要把腿收回来，可庄綦廷哪会让她来去自如，手掌用力扣着，让她完全动弹不了。
“我不惹你了还不行嗎。”黎雅柔倔强地瞪他。
庄綦廷挑了下眉尾，淡淡道，“阿柔，你最近又是玩我又是嫌弃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说把我赶走就赶走，撩拨完了就想跑，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嗎？”
“哪有……”
黎雅柔双眸含水，被他控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也没有玩他吧，不就是揉揉他的胸肌，偶尔用脚踩踩他的大蟒蛇，可他也很享受啊，也不是她一个人玩了。
“我有條件。”庄綦廷趁势迈进一步。
“你少来这套！”黎雅柔试图把腿抽回来，挣扎了好几下也抵不过男人绝对强势的力量，只好作罢，悻悻地说，“那你说什么条件，我警告你，太过分的你休想。复婚门都没有。”
庄綦廷冷漠扯唇，“今晚让我住回去。”
“不！”
“把梁司介解雇。”
“你休想！”
“等进了陳公馆，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你二选一。”庄綦廷气定神閑地坐着。
“……………”
劳斯莱斯已经驶入深水湾道，很快就要抵达陈公馆。
黎雅柔被他气得牙痒痒。
庄綦廷勾唇，慢条斯理整理领带，“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老二媳妇，宝宝，你也不希望儿媳妇揣测我们的……暧昧关系吧。”
“暧昧”两个字被他咬得潮热而性感。
黎雅柔臊了下，难得被他拿捏死穴，恼恨地盯着这个老无赖。
在儿媳妇面前丢人，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哪有当婆婆的人，还天天惹些艳情绯闻。
小腿早已被男人火热的手掌烫得发麻，她只能不情愿地接受这场城下之盟。
“你要住就住！提前说好，老东西，你敢让我在儿媳妇面前丢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庄綦廷微微一笑，凑过去亲了她一下，隨后矜贵地坐直身体，“那是自然，宝宝，我也是做长辈的人，讲体面
。”
所以再也不可能出现那种在儿子面前激吻的尴尬事件。
黎雅柔嗤笑，指尖抚过被他亲过的脸颊，实在是不懂他哪里体面了。
会装而已。
车抵达陈公馆，庄綦廷先下车，隨后绕到另一边，绅士地为黎雅柔拉开车门，待她下车后，他便保持距离，连眼风都不往她那边去，本就成熟坚毅的一张俊脸，越发威严起来。
黎雅柔面上端庄，心里实在好笑，觉得他这人也太装了。
庄陈联姻一事两家算是谈拢了，两个小孩也出奇得配合，婚礼就定在年末。
黎雅柔又得了一个漂亮的儿媳妇，逢人都是挺直腰板，眉飞色舞。
庄綦廷不懂黎雅柔一天到晚高兴什么，儿子娶媳妇，又不是她娶媳妇，值得吗？
她最应該高兴的时刻，就該是和他复婚，再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才是。
当然，这些话，庄綦廷只在心里想。他如今顺利住进了黎公馆，不会白白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好日子闹没了。
黎公馆不比庄宅的建筑群庞大，更精巧，也更雅致。餐厅临近花园，阳光洒入明净的落地窗，照着一方铺了手工蕾丝餐布的木桌，一排青花瓷瓶高低错落，养着几十枝富贵迷人的粉芍药。
黎雅柔还在睡，庄綦廷已经提前来了餐厅。梁司介正在准备早餐，见有动静，望了一眼，是庄綦廷，又清清淡淡收回。
“庄生，您的普洱。”梁司介把煮好的茶端上来。
庄綦廷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发烫的茶杯，垂眸，澄澈的茶汤在眼中輕輕旋转，他漫不经心道：“下次换成红茶。阿柔喝什么，我都随她。”
“好的，先生。”梁司介表情很淡。
庄綦廷悠闲享用早茶，丰富的餐点陆续端上来，餐厅安静到只有轻微地餐具碰撞声，梁司介职业素养一流，尽职尽责，摆好餐具，候在庄綦廷身旁，伺候他用餐。
“就没想过回日本？”庄綦廷忽然开口。
“没有。”
“在日本好歹是当少爷，在黎公馆还要干伺候人的活。何必。”庄綦廷语气很淡，“你主动回去，我可以许诺帮你拿到山崎家族一半的产业。你应该不了解我，我并不是大方的人。”
“若是不呢。”梁司介面无表情地投来目光。
眼前这男人，永远高高在上，八风不动，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梁司介打心眼里讨厌庄綦廷，又会不受控制地羡慕他。羡慕他真好命啊，居然能得到夫人的眷顾，还是独一无二的眷顾。
庄綦廷握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一份五分熟的牛排，全程没有抬眼，“没有不，小梁。我不觉得这世界上有人愿意一辈子都当狗。”
“阿柔当年把你从狗洞里救出来，不是让你来她身边当狗的。”
梁司介深了呼吸。这男人说话太毒，尖锐地刺中心脏。他正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轻踏声，他抿唇，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斯文。
“夫人，早上好。”
“早晨，阿介。我今天想喝豆浆，不喝茶。”黎雅柔还没有梳妆，随心所欲地披着一方鹅黄色的羊绒披肩，衬得她皮肤很亮。
“早晨，阿柔。”庄綦廷微笑着打招呼。
黎雅柔白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天天蹭吃蹭喝。”
庄綦廷淡定自如，说他蹭就蹭吧，反正从此以后他就住在黎公馆了，黎雅柔同意复婚之前，他哪里都不去。
黎雅柔爱吃地道的港式茶点，庄綦廷偏好西式，牛排沙拉之内，两人光是早餐就摆了一满桌，各吃各的，倒也不需要迁就谁。
“给我尝一块牛排。”黎雅柔踢了庄綦廷一脚。
庄綦廷笑，叉了一块只沾少许黑胡椒与玫瑰盐的牛肉，俯身靠过去，喂给她吃。
她其实不爱吃这些沾血的东西，今天完全是兴致盎然。
“心情不错。”庄綦廷看着她，“是昨晚睡得好的缘故吗？”
黎雅柔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暗示什么。昨晚他偷偷摸摸爬上她的床，倒了精油在掌心捂热，替她按摩，弄得她又软又舒服，又去含碎冰来吻她两张嘴，她几欲癫狂，半生半死地软在他怀里，抽搐了许久。
自从把集团交接给儿子后，这老东西就闲得发慌了，一天到晚琢磨这些骚透的手段。
“我昨晚睡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心情好自然是因为薇薇。”黎雅柔狠狠踹了庄綦廷几脚，泄愤。
庄綦廷没什么滋味地说：“她不过就是个会哄人嘴甜的小丫头，有什么值得你心情好。”
庄綦廷对陈薇奇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挺淡的。反正这是妻子看中的儿媳妇，该给的风光体面，他一分不会落下。
聘礼他早已命人去准备了，务必要让妻子满意。
于他而言，不论是儿媳妇还是儿子，只要能助他在黎雅柔这里多一分复婚的希望，那便是值得嘉奖的好孩子，反之，就是赔钱货。
“她怎么不能让我心情好，你是不知道她说话可甜了，真会哄人。这次蕤铂百年纪念活动的邀请函都是她亲手写的，亲自送到黎公馆。”
“活动？什么时候，在港岛？”庄綦廷微蹙眉。
黎雅柔睨他一眼，也不怕他黏糊糊地跟着，因为那几天刚好是他去纽约参加全球央行联合峰会的时间，于是说：“就下周啊，在沪城，我要去玩一周。”
“……什么活动要一周？”庄綦廷眉头蹙紧。
“你管的可真多，管好你自己就行，你下周刚好去纽约吧？我让小梁给你清行李啊，小梁——”黎雅柔偏头去喊梁司介。
那副赶紧把他打包送去纽约的喜滋滋的小表情，看得庄綦廷真来气。
“小陈全程陪同你？”庄綦廷忍住一些不好的预感，旁敲侧击。
“薇薇是蕤铂的总裁，那几天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哎，你管的可真多，薇薇肯定会派人全程陪同我，搞得像是我去了沪城没人管一样。”黎雅柔不喜欢庄綦廷问东问西地，真像个活爹。
手机在这时刚好进来几条消息，黎雅柔拿起一看，笑了起来。
是蕤铂派来的公关小哥，昨天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把所有行程都安排得一清二楚，今天早上还不忘来问候她，真是服务周到。
蕤铂Bram：【黎小姐，港岛今天气温很高，您要注意防晒哦[拥抱]，我这边给您的地址寄了一些旅行用品，还有一瓶非常适合您气质的香水，希望您能喜欢！[爱心]】
蕤铂Bram：【我的同伴已经在沪城待命了，我后日会来港岛接您，陪同您一起来沪城参加典礼，期待和您见面！】
黎雅柔笑靥如花，丝毫没察觉到对面的庄綦廷正沉着脸，盯着她。
她飞速打字：【OK，后日见～期待这次蕤铂之旅。】
庄綦廷抿唇，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考虑要不要把去纽约的活推给庄少洲去。
这个赔钱货，都要娶老婆了，更应该为大家庭的和谐贡献一份力量。

第62章
黎雅柔出发去滬城前一日,庄綦廷把庄少洲叫来董事长办公室。
“你妈最近爱喝这款龙井，你尝尝。”庄綦廷坐在茶台邊，招呼庄少洲过来,親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庄少洲狐疑地扫过老父親那和颜悦色的表情,一时脚步放缓,“董事长,您找我不会就喝杯茶吧。”
庄綦廷维持着微笑,“今天没有上下级，只有我们父子谈谈心,过来,坐。”
他叠着长腿,松弛地靠着座椅，目光温和,语气亦然：“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你这个位置事多也杂,忙是肯定忙，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别嫌吃苦。不过你马上就要订婚了,最近还是要多抽空陪陪小陳,不要让对方覺得我们庄家太傲慢,你是男人,要懂得疼老婆，能明白吗？”
“…………………”
庄少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口饮尽热茶，“爹地，您这样我害怕，不如直说,又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办。”
庄綦廷笑笑，“你这孩子。”他话锋一转，“的确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庄少洲松一口气，有事就好，就怕没事，那老头真是中邪了。
“我提前说好，爹地，您若是又让我骗黎女士出来，或者让我撮合您和女士复婚，恕我无能为力。上次骗黎女士出来吃饭，我被她骂到狗血淋头。”
庄少洲不知道黎女士为何发那么大的火，和老头吃顿饭而已，不至于吧。庄綦廷心里门清，他骗儿子约黎雅柔，当然不是为了吃烛光晚餐这么单纯，那晚他和阿柔两人闹得挺激烈，这其中缘由自是不会让赔
钱貨知道的。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庄少洲。”庄綦廷沉了声线。
儿子就是儿子，就算是当爹的在小细節上欠妥，做儿子也得认。庄綦廷承认他在父子关係上有些封建糟粕思想。
当儿子的，就该为了父母关係的和谐鞠躬尽瘁。
庄少洲：“哦。”
庄綦廷：“我不与你废话。后天你飛一趟美国，参加全球央行联合峰会。这会议的含金量你心里清楚，别给我惹是非。”
庄少洲一愣，心底涌起啼笑皆非的无奈。他在那女仔面前逞强，要面子，说没空去滬城参加蕤铂纪念宴，隨口拿了去美国出差当借口，没想到说狼来了，还真来了？
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去美国当出差工具人，尤其是那女仔还在滬城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见老情人………
庄少洲呼吸都暗了，他下周但凡去了美国，许多事都变得被动，“这么重要的会议，往年都是您亲自参加，我这年纪，去了也只会被人当做后生仔，没意思。不去。”
庄綦廷恨不得打断赔钱貨的腿，漆黑的双眸盈满威势，“你如今的年纪，就是要多多出席这些重大场合，锻炼你的能力。别人想去还去不了，你当是什么可以推来推去的活吗？”
“那您推给我？”
“我有其他重要的事。”庄綦廷重重搁下茶杯，这赔钱貨，平时天天加班都没怨言，突然犯什么倔？
“什么事？”庄少洲一想到自己人在美国，对陳薇奇毫无掌控能力，实在是心烦意乱。
“京城那邊有事需要我亲自处理。”庄綦廷隨口乱驺，忽然反应过来，他这个当爹的，凭什么对儿子解释来解释去？
他发挥一贯独裁强势的作风，一锤定音，不给任何人解释或推脱的机会，“庄少洲，这件事你敢办岔，明年董事局副主席的位置你别想了，我直接一票否决。”
“……………”
丢了盛徽董事局副主席的位置，陈薇奇只会更瞧不起他。庄少洲冷漠地瞪了自己爹一眼，这仇他记下了。
总有机会唆使黎女士替他报仇。
黎雅柔对沪城之行充满了期待，整理了满满十六箱行李，拿出了许多平时花大价钱养着的珍惜古董高定。
布料最怕的就是潮湿发霉泛黄生虫。她的衣帽间二十四小时冷气不断，湿度氧度都有专门机器调節。若是遇上回南，每周都会有专人上门打理，许多二十年前的古董高定裙子，到现在仍旧维持着完美状态。
出发当日，蕤铂的公关小哥Bram和两名助理，一行人准时来到黎公馆接黎雅柔。
这位一米八七的公关小哥让黎雅柔眼前一亮，她没想到干奢侈品公关这行的男孩能帅到这个程度，当模特都没问题，关键是嘴可真甜，比铭仔和Kurt还甜。
黎雅柔知道，干公关的都是要从她口袋里掏钱，但掏钱她乐意啊，反正最后都贡献给儿媳妇了。
Bram：“终于见到您本人了，夫人，没想到您本人看起来状态这么好！难怪网上都传，真正的大美人都不上鏡。”
黎雅柔被哄得眉开眼笑，“是吗，我也觉得我不上镜。这次会有摄影师跟着吗？”
Bram：“当然有，夫人。等落地沪城后，我们全程都有专业摄影师跟隨您，您把拍照要求告诉她就行，是我们品牌的御用摄影师之一，拍过很多明星，经验非常丰富。”
黎雅柔满意地上了車。
此次沪城之行一切行程都由蕤铂官方安排，航班、座位、酒店等等都安排妥当，只等黎雅柔本人到来。
飛机自然是头等舱待遇，就连黎雅柔身邊的Ada和锐仔也安排了头等舱，空姐热情地准备了精致茶点。
Bram和几个助理则坐在一簾之隔的公务舱。
“夫人，我们就在后面，您有需要按铃就好，我随时过来。”Bram单膝蹲跪黎雅柔的座位旁边，细心地为她铺好餐布，擦拭了餐具，又替她拿来一双印有蕤铂品牌logo的软底拖鞋，这才回到自己的舱室。
黎雅柔踢掉高跟鞋，光脚闲闲地摆动，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宽大柔软的航空沙发上。
也不知蕤铂是不是把头等舱的座位全部包下了，等了许久都没见其他客人进来，直到广播提示机舱门即将关闭，隔簾这才慢悠悠拉开。
一个戴着超大号墨鏡的男人走了进来，亚麻材质的休闲西装剪裁合体，明亮的白色，看上去很有潇洒的贵气感。
黎雅柔对其他旅客没兴趣，眼都不抬，继续玩着平板，打算找一部电影打发时间。
“先生，您的座位在这里。”空姐声音温柔甜美，为这位进来的旅客指路。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和黎雅柔的座位擦身而过，余光瞥了一眼，在她光洁白净的脚上停留几秒。
随后他在黎雅柔身后坐下。
“先生，我们有提供各类中式茶点，香槟，威士忌，红酒，还有果汁碳酸饮料牛奶气泡水等，您看需要哪一种？”
“前面这位女士喝的是什么？”
一道低醇磁性的嗓音响起，黎雅柔正要点开一部电影，动作一顿，这声音………
空姐：“女士喝的是荔枝红茶。”
“来一份一样的。”他清清淡淡道。
黎雅柔深吸气，“啪”地把平板扣在桌板上，赤脚跪坐在座位椅，直起身体，转过上半身，和那目光戏谑的男人对了个正着。
男人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歪头打量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无名指上的金色婚戒戴了二十多年，依旧夺目。
“庄綦廷！”黎雅柔眼前一黑，果然是这骚男人，“你不是今天飛纽约？”
庄綦廷笑，“我先飞沪城，再转纽约。”
“我信你个大头鬼。”黎雅柔预感自己完美的沪城之旅要被庄綦廷横插一脚。
庄綦廷站起身，凑过去，掐住她的下巴，就这样亲上她的唇瓣，蜻蜓点水地碰，随后迅速退回，“我主要是怕你想我，孤枕难眠一周可不好熬，我是特意推了工作来服务你，高兴吗？”
黎雅柔嘴唇残留着酥麻的热与软，还沾上了他沉烈的气息，就像是一张蛛网，盖住她。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望着眼前甩也甩不掉的骚男人，“到底是你想我还是我想你，你心里清楚。”
庄綦廷微微一笑，“宝宝想我，我更想宝宝。”
黎雅柔内心尖叫，恨不得买点清爽产品给他去去骚，她偷偷看了一眼在隔间煮茶的空姐，还有早已把耳机戴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Ada和锐仔。
好好好，只要大家都装不尴尬，那她也不尴尬。
“庄綦廷，这几天我要参加活动，你可别缠着我。我们是離婚状态，总是拍到在一起算什么啊。”
“哦，是吗。”庄綦廷一听见離婚两个字，瞬间脸色不好看。
全世界都知道他在追求黎雅柔，媒体不知拍到多少回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了，偏她固执不肯松口，死咬着离婚离婚离婚。
黎雅柔察覺到庄綦廷不高兴，只能先稳着他，安抚：“这是薇薇的主场，我们两个若是在这个节点闹出绯闻，我怎么对薇薇交代？”
“小陈是你的儿媳，也是我的儿媳，为你我夫妻关系和谐做出贡献是她应尽的本分。”庄綦廷冷淡，心想，不然这个儿媳要着有什么用，不过是多来
一个赔钱货罢了！
黎雅柔恨不得抓脑袋，这男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反正你不能跟着我。”
这时，Bram掀开帘子进来，手中拿着一片热敷眼罩，打算给黎雅柔休息时用。
黎雅柔见Bram进来，立刻端庄优雅地坐回椅子，把庄綦廷抛在脑后，“怎么了？”她笑眯眯地望着公关小帅哥。
“夫人，这是香薰眼罩，您看有没有需要，我先给您拿来。”
“谢谢！放这吧，我等会睡觉用。”
庄綦廷重新把墨镜架上鼻梁，压下眸中的锐利，他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男孩，等人走后，他起身走到黎雅柔身边，俯身捧住她的脸，迫使她和他对视。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骚货。”
“……………”
黎雅柔笑出声，若不是有人在，她能笑到打滚，“你不要这么幼稚行不行，Bram是蕤铂派来接待我的公关，什么骚——哎，我都跟着你丢人。庄綦廷，你是盛徽集团的董事长——这种话万一传出去，你知不知道你的形象会一落千丈，你自己丢人都算了，别影响我和我儿子。”
庄綦廷冷漠：“他很谄媚，你看不出来？蕤铂派这种骚男人接待你？是小陈的主意？”
老二是赔钱货，老二媳妇果然也是赔钱货！
“与薇薇有什么关系，况且干公关接待这一行的，对我谄媚不是很正常？这是他的正常工作。而且再骚也没你骚。”黎雅柔轻哼。
庄綦廷庆幸自己来了，庆幸自己把纽约的活推给了儿子，不然就这些骚男人围着黎雅柔一周，他怕是要在纽约咬碎牙。
“接下来我跟着你。”庄綦廷一锤定音。
“我说了你不能跟着我！”黎雅柔恨不得扑上去咬他，“我要看秀，要参加晚宴，你这张脸人人都认识，你怎么跟着我？庄綦廷，你再这样不听话，我以后不会再纵容你了！”
黎雅柔板起脸。
庄綦廷克制着呼吸，就这样沉思了若干秒，直到飞机再次提醒要起飞，让乘客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打开舷窗遮光板。
他沉默地坐回座位，黎雅柔见他终于不发瘋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东西！就会折腾她！
飞机起飞，顺利进入平稳气流层，就当黎雅柔看电影看得正入佳境时，耳机被摘掉一只，她抬头，疑惑地看着庄綦廷。
“又怎么？”
“我这几天就当你的保镖，或者助理。总之，不论怎样，我得跟着你。”
“……………”黎雅柔傻眼了。
黎雅柔以为庄綦廷在开玩笑，压根没当回事，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他先是把Bram弄走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又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套板正的黑色西装，虽然摸上去仍旧逃不掉高档丝滑的质地，但外表看上去的确平平无奇。
他戴着黑色口罩，架着平时工作时才会戴的金丝边眼镜，西装没有任何装饰，连领带都是低调的深蓝，只有胸门口别着一枚蕤铂logo，是蕤铂公关的同款装束。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黎雅柔身边，看着她。
“黎小姐，我是您今日的助理。”庄綦廷开口，口罩下的嗓音宛如被砂纸碾过，沉而厚，有轻微粗粝的质感。
黎雅柔：“……………”
她压住震惊，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简直认不出这是平时被众星捧月，前呼后拥，出门必是声势浩大的庄綦廷。
指尖无措地抠弄身上繁复的裙摆，轻软羽纱上绣着金色羽毛装饰，她今日要看秀，装扮非常隆重而华丽。庄綦廷则是沉稳坚毅的商务黑西装，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你……确定？”黎雅柔语无伦次，伸手去探庄綦廷的额头，没发烧啊。昨晚刚酣畅淋漓的做过，也不至于二十四小时都没过就发骚啊。
庄綦廷稳重地拿开黎雅柔的手，平静道：“黎小姐，请自重。等会出门就有记者，你也不想被拍到奇怪的照片吧。”
黎雅柔：“……………”
锐仔和Ada对视一眼，都表示很无奈，尤其是锐仔，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夫人和先生都在玩什么？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离出发只剩下五分钟，黎雅柔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恼恨地瞪了一眼庄綦廷，随后装出优雅贵妇的模样，拎着裙摆款款迈出酒店套房。
庄綦廷滚了下喉结，手指微抬眼镜，看着黎雅柔风情万种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内心更是激发出一种隐秘的刺激和愉悦。
似乎，很有意思。他还没有在公众场合，用这种视角去窥探美丽的妻子。
他眯了眯眼，看来以后可以经常这样。
黑色宾利停在沪城星顶酒店门口，一大批记者蹲在现场，见黎雅柔出来，都瘋狂地按下闪光灯。
“黎小姐！黎小姐！看这边！”
保镖拦开这些记者，庄綦廷绅士地为黎雅柔引路，又恭敬地为她拉开車门，骨节分明的大掌细致地为她挡住门头。
黎雅柔笑容明媚，心里发虚，上車的瞬间，她余光瞥过这一本正经的男人，不知为何，忽然很想笑。
他永远比她想象得更疯狂。
庄綦廷送黎雅柔上车后，若无其事地绕到另一边，坐上车，关紧车门，把那些窥探的闪光灯都拦在外面。
他一把拉上车帘，按下挡板，高大挺拔的身体覆过去，把黎雅柔压在座椅上，不敢碰她精致的妆面，只能克制着呼吸，镜片后深沉的目光就这样如蛛丝般缠绕她。
黎雅柔好笑，“庄大佬，你是不是cosplay上瘾了？”
庄綦廷呼出一息，毫不理会妻子的调侃，指尖掐了一把她浑圆的香柚子，低声警告：“小骚货，等会不准乱看帅哥。”
“我会盯着你。”
他幽幽的一句，含着怨气。
黎雅柔就这样笑出声，笑到肚子疼，“庄綦廷，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看见你这样，真的好好笑，怎么办，我怕等会憋不住，笑出来——”
庄綦廷咬着牙，掀开她裙摆的高开叉，低头钻进去，在隐秘处咬了一口。

第63章
滚滚奔流的黄浦江岸两侧,摩天大楼恢宏繁华，毫不输给维多利亚港湾的风景。黎雅柔瘫软在座椅上，双腿根被大肆抵成钝角,捏得酥麻,那些金碧辉煌都在涣散的余光中化成了幻境。
蕤铂此次百年珠宝大秀的场地设在世界会客厅,四周車水马龙,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賓利速度缓缓降下来,黎雅柔呼吸急促，狼狈地撑着扶手,要坐起来。
一旁餍足的男人舔了舔水光发亮的唇瓣,很是道貌岸然地过来扶她,低沉问：“黎小姐，腿不舒服吗？”
黎雅柔一巴掌抽上他的胸膛,有气无力地憋出一个字：“滚……”
庄綦廷低笑,不敢破坏她的妆容,一个吻落在她盘起来的发髻上，心满意足后的嗓音透着一种倦懒的性感,“小骚货,先让你饱一次,等会就不会乱看那些野狗了。”
他这嘴巴毒死过人吧。黎雅柔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賓利开进VIP通道,随后在红毯入场区停下。庄綦廷戴上口罩和眼镜,把自己完全打扮成名不见经传的蕤铂小公关模样，他正要下車，被黎雅柔拽住衣袖。
“怎么？”
“我还是怕被认出来。”
“放心。”庄綦廷宽她的心，掌心温柔地拍她手背，“我这裝扮，就算是我们儿子来了,都不敢认。何况你这么靓，没人会注意到我。”
黎雅柔最后稀里糊涂地看一眼庄綦廷，心想也是，谁敢信名满香江的传奇大佬庄綦廷会假扮成小小的蕤铂男公关？又不是疯了。
“也是，我这么靓。”黎雅柔喃喃。
庄綦廷心想，妻子未免太可爱了。
长枪短炮包围了这里，闪烁的镁光灯扑面而来，剛下车，庄綦廷就皱了下眉，一想到这些镜头都会争先恐后地抢拍黎雅柔，他就感覺被冒犯了领地，很不舒服，但不舒服也没用，只能忍下。
庄綦廷习惯性的走路姿态是昂首阔步，目下无尘，这么几十年了，一时半刻改不过来，他气勢凛冽，在一圈镁光灯前绕到黎雅柔这边，为她拉开车门。
黎雅柔剛刚才从余韵中拔出来，面色酡红，眼眸含水，娇得不成样子，腿还有些轻微发软，下车时很倒霉地颤了下，差点崴脚，是庄綦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强劲的大手握上她的手腕。
这一瞬间的触碰，浅麦色衬着雪白，相差颇大的肤色无端显出欲。
“小心，黎小姐。”他沉声。
黎雅柔深吸气，借着这股力量站稳，高贵大方地扬起下巴，对着镜头打招呼。
庄綦廷从始至终走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幅端庄优雅的贵妇模样，覺得很好笑，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宠溺溢满心头。
他總要想起她十九岁时的样子，那粗糙的，生动的，野蛮的，张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像布满烈火的球，击中他的心脏。
想起她翻着白眼，嘀嘀咕咕吐槽他这里那里。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她早已能娴熟地把自己扮成淑女仪态，在公众面前永远落落大方，他一直希望她成为甜美温柔的可心人，直到离婚后他才明白，他喜欢的就是野蛮生长的黎雅柔。
只有野蛮生长的黎雅柔才是真正的黎雅柔。
他这些年其实错的很离谱，他也知道，碍于面子和威严，不肯承认罢了。
庄綦廷跟着黎雅柔进了秀场场內，Ada和锐仔都留在外面等候。
场內可谓星光熠熠，纸醉金迷。蕤铂的五大全球代言人都到齐了，还有数不清地特邀明星嘉宾，网红大咖，以及来自全球各地年消费在两千万以上的名媛贵妇。
黎雅柔在蕤铂怒刷了一个亿的事早就传开了，还登上了新闻，虽然最终还是输给了某家里卖石油的中东王室成员，只能遗憾位居第二，但她不气馁，打算明年再接再厉，勢必把自己的个人消费排名刷到全球第一。
“喂，你看见那位靓女没，穿墨綠色长裙戴头巾的。”黎雅柔低声和庄綦廷讲话。
“嗯。怎么。”庄綦廷其实眼都懒得抬，匆匆瞥了瞥就收回，他对看那些花花綠綠的男人女人没丁点兴趣。
黎雅柔压低的声音也藏不住摩拳擦掌的气势：“她第一，我第二。我明年消费肯定超过她，给薇薇撑面子。”
庄綦廷脸色古怪起来，好在有口罩藏着，“我说了很多遍，黎小姐，是我们儿子娶老婆，不是你娶老婆。”
黎雅柔见不得他阴陽怪气，嘲讽道：“也是，庄大佬这么小气，抚养费扣扣搜搜地，难怪前妻输给别人。”
庄綦廷差点咳出来，被堵得哑口无言。
过来打招呼的宾客越来越多，黎雅柔不和庄綦廷说悄悄话了，直接把他当小跟班。庄綦廷就冷眼看着黎雅柔像一只花蝴蝶，游走在各种男人女人中间，口罩之下的唇角扯出冷漠的弧度。
这小骚货，对谁都是笑得陽光灿烂，对他不是嘲讽就是不耐烦。
刚走一位港岛老牌女明星，很快又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欧美男人，染着一头时尚的绿色短发，耳骨处帶了一排蕤铂的新款童话系列。
“宝贝儿！！好久不见！！mua！想死你啦！”男人妖娆地和黎雅柔拥抱，还和她用了贴面礼。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毕竟你说不爱坐长途飛机。”黎雅柔和他拥抱时笑着说。
“那怎么能行。”绿头发男人飛来一个媚眼，“为了见你，我也要飞十五个小时呐！”
庄綦廷眼见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发狠地攥着，想作呕，脑袋也差点冒烟。
是谁允许这只不雄不雌的绿毛龟喊黎雅柔宝贝的！还当着他的面又抱又贴脸！
庄綦廷冷漠地呼吸，上前打断黎雅柔和这男人的寒暄，“黎小姐。”
黎雅柔抬眼，对上镜片后幽深晦暗的双眸，心底一惊，很快明白过来什么。她想笑又无奈，怕庄綦廷惹事，只能先把他打发了，等之后找时间再哄哄吧。
“小廷，去给我拿一杯气泡水，要青柠味。”黎雅柔微笑着吩咐。
庄綦廷只覺得大脑短暂黑了下，当妻子喊他“小廷”的那一刻，他一动不动站着。
黎雅柔心里连叫不好，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使出暗劲推了推，“快去，小廷。愣什么呢。”
随后踮脚，在男人耳边轻轻吐息，“等晚上给你獎勵，你克制住，大佬。不然你休想再跟我出来。”
女人的气息如幽幽昙花盛开，温柔地拂过他耳廓。庄綦廷滚动喉结，最后定了一眼黎雅柔，“是，黎小姐。”到底转身走去酒水台，替她拿气泡水。
好在黎雅柔没有和那绿毛龟多聊，说笑了几句就分开，在礼宾的安排下，来到秀场右侧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刚坐下，前方就覆下一道阴影，一瓶插着饮筒的气泡水递到眼前，“黎小姐，您的气泡水。”
黎雅柔接过，红唇轻轻抿着饮筒，喝了小口。
庄綦廷尽职尽责地站在黎雅柔身后，大秀开始的前半个小时是供宾客们拍照，社交的鸡尾酒会，现场放着舒缓而梦幻的歌曲，搭配着森林仙境的主题。
庄綦廷观察四周，发现客人都在拍照交谈，于是俯下身，在黎雅柔耳边：“什么獎勵？”
黎雅柔耳朵被烫了下，白玉般的耳垂坠着一对吊钟样式的钻石耳环，随着主人情绪的起伏而微微晃荡着。
“你要什么奖励……”黎雅柔捏着瓶身。
庄綦廷轻眯眼，在人潮鼎沸的秀场，很大胆地往黎雅柔耳边靠得更近，呼出的热气全部喷在她细腻的皮肤上，他醇厚的磁嗓沉着：“晚上。我吃你，你也吃我。要认真。”
黎雅柔脸顿时红透，嘴里仿佛被塞进去东西，撑得她唇角都发麻。他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骚话！还没来得及瞪他，有明星过来要和黎雅柔合照，男人则一本正经地站直了身体。
庄綦廷想到晚上的奖励，心底那些躁郁都散去不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这次推了纽約的活来沪城，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可舒爽是舒爽了，庄綦廷又想到纽約的峰会活动，總是有不安的预感，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挑起担子。
此前十年，这个会议一直是他亲自参加，很多重大的金融局势走向都是在这个峰会上嗅到的，尤其是会议过后的私密晚宴，更是聚集了全球最顶级最富有能操纵全球经济命脉的那一小簇神秘大佬。
赔钱货才二十八岁，去了的确会被当做后生仔，但………他好歹是盛徽集团未来的当家人，总不至于这点社交手腕和嗅觉都没有吧？
庄綦廷眉宇凝重，正想着要不要给赔钱货发条消息，叮嘱他一些事宜，一时并没有察觉到这条窄窄的秀场T台的对面，一个同样身着低调黑色西服，帶着口罩和眼镜的男人正狐疑地盯着他，上下打量。
同类的磁场总能在不经意间引发碰撞。
庄綦廷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心口一沉，就这样迅速抬起头，犀利的眸光直冲冲地刺向对面。
对面的确有人在观察他。
是个男人，年轻男人，穿着和他相仿的黑色西服，也带着口罩，带着眼镜，不止裝束，就连深邃的眉眼，浑身散发的气场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们都傻傻站在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身后………
庄綦廷看清楚那是谁后，差点一口血要从肺里吐出来，他攥着青筋爆起的手掌，佯装淡定地飞快挪开眼。
对面那年轻男人亦是佯装淡定，飞快挪开。
目光碰撞，消失，除了彼此，没人能察觉有道尴尬在空气
中环绕。
庄綦廷垂着眉眼，口罩下的呼吸沸腾，烧得他胸口都发麻。那是他本该出现在纽约全球央行峰会上的儿子！
好好好，这赔钱货，这赔钱货！！交给他的重担他居然敢阳奉阴违，不去纽约跑来了沪城给媳妇当跟班！他也不嫌丢人！庄家的脸都要被他给丢光了！
庄綦廷恨不得立刻把庄少洲的腿打断，他当即拿出手机，要给庄少洲发消息斥责。
【庄少洲，你在哪？】
一行字都敲出来了，在发送的瞬间，被庄綦廷的理智勒住，不行，不行，他不能问，问了岂不就暴露了他也在给黎雅柔当跟班？
一旦被赔钱货拿捏了他给黎雅柔当跟班的事实………另外两个赔钱货也会知道，很快，整个庄家所有赔钱货都会知道………
只要他装作不知道，赔钱货也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会就此隐去，父子二人的体面都能保存。
庄綦廷深深吸了一口浑浊的气息，冷静地把这行字删掉，把手机放进口袋，一直到大秀开始，他都没往对面看一眼。
中午十二点，大秀结束，午餐设在建筑的三楼贵宾厅，下午还有VIP客户订货会，晚上则是百年纪念晚宴。
黎雅柔看了一场精美绝伦的秀，早已摩拳擦掌，只等下午订货时大展身手。
看秀时，庄綦廷没有在身后跟着，他没有座位，只能等在外围。黎雅柔没有在外围看见他，只好打电话问他人在哪。
最后是在三楼露台上找到人的。
“喂，你怎么跑这么远，助理当的一点也不称职。”黎雅柔抱怨地走过去。
庄綦廷正沉默地抽烟，望着远处滚滚奔流的长江，听见女人娇纵的抱怨后，他迅速灭了烟，回过头。
阳光肆意停留在黎雅柔美艳饱满的面容，她走到他跟前，拿指尖笑着点点他的胸肌，“中午我有米其林吃，你也有工作餐，别嫌弃，我替你看过来，工作盒饭不错的，四菜一汤。”
庄綦廷气笑，把人拖过来，一口咬上她白玉的耳垂，“黎小姐，为你我丢人丢大了。”
沉哑的嗓辗转在耳畔，“你今晚不吃也得吃，认真吃，听到没有。”
黎雅柔打了个哆嗦，被阳光刺得眯起眼。
“谁要吃你的丑东西！”
庄綦廷微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第64章
傍晚的黄浦江岸,不论是风景亦或温度，都比日光强盛的白天更动人。鳞次栉比的高楼被晚霞染金，江面粼粼,吹来潮湿而温柔的气息。
蕤铂的百年纪念大秀无疑圆满落幕,到了晚间的宴会,气氛活泼轻鬆许多。宽阔的观景平台被工作人员布置得梦幻華丽,依旧是蕤铂的标志性色调——深蓝,现场有萨克斯和小提琴伴奏，红酒与香水交织,裙摆華丽,珠宝闪耀。
向来喜欢纸醉金迷气氛的黎雅柔有些心不在焉。
庄綦廷破天荒没有跟着她,讓她自己玩，只是发来了一条威慑与引诱并存的消息：【宝宝,八点半,西郊檀香别墅。晚宴上少喝酒,我开了一瓶更好的，等你。】
黎雅柔捏着红酒杯,腿都软了。要不要这么兴师动众……她以为今晚会在酒店。
十五年前,庄綦廷花了一点八亿买下这套檀宫,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如今市价也涨至六个亿。
离婚时,庄綦廷威胁她，要她交出庄家赠送的所有房产，但其实也只是威胁而已，除开在港岛的房产，不论是国外的还是內地的，庄綦廷都没有收回,仍旧全部留给了她。
是她心里膈应，想到他当时说什么娇妻稚子就恨这男人，连帶着恨他送的所有房子，管它是在哪，她一律不踏入。
算上去，她有五年没去这套别墅了，但她记得很清楚，他们曾经在里面荒唐过好多次。
要命要命要命。
黎雅柔百思不得其解，别的男人一过三十五就不行了，他都过五十了，怎么还夜夜都这么贪？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欲望，无穷无尽的热情。
黎雅柔有时候甚至怀疑庄綦廷背着她吃……不正经的药。
深呼吸，她喝了一大口红酒，按捺住心底的躁动。
晚宴上娱乐项目很多，跳舞、喝酒、社交、明星表演、还请来了国內有名的魔术大师，上演一出惊险的“天价珠宝消失记”。
黎雅柔即使心不在焉，也玩得挺高兴，唯一讓她疑惑的就是儿媳妇看上去阴云笼罩，连帶着阿雯的宝贝女儿易思龄也不高兴，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小丫头闹矛盾了。
可这两小丫头又一直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让人猜不透这是哪门子的新式姐妹情。
黎雅柔笑，不去打扰她们，继续玩自己的，没隔十分钟，她又看见陈薇奇匆匆地往出口走，身后紧跟着一个高大英挺的年轻男人。
那年轻男人肩宽腿长，身材比例过分优秀，只是穿着很低调，和满场的公关小哥没区别，但那份器宇轩昂的气势是其他人没有的。
黎雅柔眯了眯眼，远远瞧着这一幕，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这混小子，比他爹还能裝啊，她昨晚还在WhatsApp上问他来沪城没有，他嘴硬到天上去，说不可能来。
哟呵，这不是来了吗？她的儿子，扮成狗她都能认出来！
黎雅柔觉得还是年轻好啊，小年轻谈起恋愛来，那种愛在心口难开的别别扭扭，怪有意思的。不像当年她和庄綦廷，都没正儿八经谈一次恋愛，不是被他管教，就是被他壓制，酸甜苦辣都没尝够就稀里糊涂结婚生小孩了。
现在都四五十的人了，反倒有模有样谈起恋爱，说出去都丢人呢。
黎雅柔嘴角浮出一抹笑。
八点时，晚宴正式进入高潮，黎雅柔红着臉，在一片劲歌热舞中，拎着裙摆，不露痕迹地离开了这个浮华场。
一台豪华保姆車安静地停在建筑的東侧出口，黎雅柔上車后，车门自动关閉，整裝待发，往西郊驶去。
车后座摆着一捧包装精美的玫瑰，很甜腻很浪漫的那种粉红，小女孩喜欢的，像是要冒粉泡泡似的，中央横着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也是粉色主石，大克拉。
这套哄小女孩的操作令黎雅柔心跳都砰砰起来。这老東西！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花样！
黎雅柔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换成这一条粉色的。
走高架路一路畅通不堵，很快就进了别墅内部，夜色笼罩着这里，纸醉金迷的大都会也有这样安静而悠闲的一角。黎雅柔捧着花，输入密码，入户大门弹开。
她所有房产的入户门密码都是同一个，好记，但不好猜。
恢宏的建筑里所有灯都点亮，惶惶如白昼，但一个人都没有。
黎雅柔的高跟鞋踏在光可鉴人的拼花大理石地砖，敲出清脆的声音，巨大的水晶灯悬吊在头顶，照得她那头精心保养的长卷发波光粼粼。
五年没有踏进这里，今夜的目的又如此清晰，黎雅柔越往里走，臉越红，心跳也越发不淡定。
“庄綦廷？你在哪，别装神弄鬼！”黎雅柔对着金碧辉煌的客厅喊人。
没人，她只能继续往楼上走，来到通往主卧的走廊，周遭宁静的气流忽然改变，一道炽烫的热量从身后箍住她。
“你——！吓我一跳！”黎雅柔抱怨地转过头，瞪了庄綦廷一眼。
庄綦廷没有鬆手，拢抱着她，健硕的肩背完全覆盖她的纤细，“你迟到了三分钟，黎小姐。”
黎雅柔眼眸含水，但嘴上不饶人，“你还说，我来就是给你面子。”
庄綦廷嗤笑，低头咬她的脖子，就这样把人箍抱起来。黎雅柔像小朋友，两腿在空中挣扎，一邊笑一邊让他松手。庄綦廷抱着她走到卧室门口，侧身用肩撞开虚掩的门，两人喘息着倒在沙发上。
她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的礼服，浓郁的红色轻纱，若隐若现地罩着她白皙的双腿。
庄綦廷扣住她的后脑勺
，吃吻她的唇，口红花在两人唇角，手掌不停地摩挲红纱之下的腿。
他的手指很长但不清瘦也不白更不细腻，骨节冷硬，非常有力量感，也非常灵活。他一边吻一边解开黎雅柔一字带凉鞋的扣畔，又去摸她这条红裙隐藏的拉链。
“哎，你轻点，很贵……”黎雅柔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打他的手。
庄綦廷找到后背拉链，动作放轻柔，宛如拆一朵玫瑰花。礼服如绽放的花瓣，盛开在她身侧，只贴了薄贴的柚子轻轻颤动，被他猛地扣住。
黎雅柔轻轻哼了声，不去看他，只嘀咕了一句：“老東西……”
“我抱你去浴室，一起。”庄綦廷吻她的耳廓，低声邀请。
说是邀请也不算，他说完就直接把光溜溜的黎雅柔抱起来。主卧的浴室在当时装潢时就用了巧思，敲掉了一面墙，和隔壁的房间连起来，一起改造成浴室，所以大得吓人。
早已调好温度的水花从头顶淋下来，黎雅柔在热水里打了个哆嗦。身后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把衬衫西装都褪了，赤着健壮的胸膛来搂她。
这种毫无阻隔地拥抱是完全不一样的，皮肤贴着皮肤，气味融为一体。
黎雅柔还想着推开他自己洗，但完全没有力气，就这样被他半搂着，由着他搓洗。
庄綦廷展开黎雅柔的手指，按了几泵沐浴露在她掌心，说话的吐息混着热水，全是潮湿的，“帮我，宝宝。”
黎雅柔一听就明白，连忙把满手的沐浴露抹到他肩膀，“不要不要——你想得美——”
她才不要，她每年光是美甲钱都要花掉十多万，精心保养的手指，细腻如玉，可不是用来给丑东西服务的。他真是想得美啊。
庄綦廷恨得咬牙，“那我不洗。”
“不幹不净，那你休想。”
“……………”
庄綦廷还是第一次被人批评不幹不净，呼吸在热雾中发促起来。他从小到大就喜净喜洁，在感情上也保持着绝对干净，脏事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黎雅柔的脸又软又粉，一双飞扬的媚眼瞪着她，庄綦廷最终败下阵来，“行，我自己洗。”
他当着黎雅柔的面壓了三泵沐浴露，逼人的目光幽幽凝视着她。
沐浴露很快就在掌心打出蓬松的泡沫，乌红藏在里面，也藏不住，多多少少露出半截。他丝毫不觉有什么，面容淡定，唯有目光灼灼，像一头即将吃人的凶兽。
黎雅柔看着眼前场景，目瞪口呆，“你——你背过去！”
手掌碰上他精壮的胸口，又迅速缩回来。
“老东西，你要点脸！”黎雅柔咬着牙。
庄綦廷就是不肯背过去，黎雅柔只能自己转身，虽然他身材性感到无可挑剔，但黎雅柔仍旧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双颊通红。
庄綦廷不让她好过，就这样从背后拥过来，坚实的胸膛抵着她，手掌圈成半圆形，偶尔撞上她的腰。
黎雅柔被烫到，尖叫，想跑也跑不掉，被他单手箍住，“啊啊啊啊——老东西！！”
庄綦廷咬她的耳廓，“正好，你是小东西，我们天生一对。”
浴室里一时间热闹极了，两人闹成一团，眼睛里都迷着水，睁不开。好不容易转到卧室，两人身上都蒸腾着热气，久久散不去。
黎雅柔像灵活的小豹子，扎进被窩里不肯出来，把自己蒙得死死的，庄綦廷要掀被窩，她就不停扭动。
“小东西，别耍赖。是你说的奖励。”庄綦廷隔着被窝，狠狠打她的屁股。
黎雅柔到底抵不过男人强势的力量，被窝被无情掀开，露出一张娇憨的，发着汗的小脸，被吹干的蓬松的长发凌乱地散着。
庄綦廷一时心都柔软，闪过想放过她的念头，又很快被按住。不要奖励是不可能的，他这人分得清缓急轻重。
“宝贝，亲一下。”他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整个托起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
黎雅柔嗅到那种浓烈的气味，混合着她最喜欢的沐浴露香气。
这香氛沐浴露是轻柔的，甜暖的，此时杂着灼热，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干爽，全部喷洒过来，令她无所适从，紧紧閉着眼。
他这人永远都带着强烈的存在感，他的身体亦是，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法抹去。
他凑近，把她没有涂口红，素雅的，粉嘟嘟的唇按上来，他低沉地呼出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都快记不清这是什么滋味，是绝妙的，令人蚀骨销魂的滋味。
“唔该，宝宝……”庄綦廷直勾勾地看着妻子，手指怜爱地理着她凌乱的长发，偶尔使坏，掌心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
黎雅柔气得瞪他，呜呜说不出话。
浓郁的乌红色和淡雅的素粉色套叠在一起，艳丽的景色被明净的灯光照的纤毫毕现。
她唇角酸麻，抬手拍了拍他，呜声从罅隙里溢出来。
庄綦廷快被她弄到失智，起伏的胸膛表示他此时情绪的激烈，他忽然发狠，像医生在打针时推药水，把一直得不到眷顾的三分之二无情地推进去。
黎雅柔猛地拍打他。他眯起眼，几分钟后，他把黎雅柔抱起来，去吻她的唇。
“宝贝……”他吻她，也不顾她唇齿里或许残留着奇怪的气息，吞着她分泌的津液。
黎雅柔被吻住，手指发狠地划他的背，大概是划出了血印子。
“我爱你，阿柔。”庄綦廷一边吻一边说。
黎雅柔作乱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紧闭的双眼也睁开，失魂地看着眼前沉入情网的男人。
“再说一次……庄綦廷。”她不让自己呼吸太紊乱，保持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笑了笑，那双永远冷静威严的黑眸里全是动情的沉沦，“我爱你，黎雅柔。见你第一面就爱你，直到今天，还会直到永远。”

第65章
檀香别墅的灯一亮就是整晚。
黎雅柔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眼神迷离，仿佛进入了幻境，肿起来的红唇微微張开,也不是被男人吮多了,吻多了,还是撑得太久太饱。
庄綦廷惯例替她擦了身体,再去露台抽一支烟,漱口后再回到卧室。远远看见女人像吃饱喝足的猫儿般瘫在那，不由地勾起笑。
“吃饱了？”他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凑过去吸了吸她的唇瓣。
黎雅柔直接咬了一口,听到他嘶地一声,心里痛快得很，“咬死你,老東西。”
他就是条占便宜的老狗。她只答應了吃,可没答應别的,他偏要擅自挤进来，击个没完就算了,最后居然还敢恶劣地寸出来。
她含糊着,差点咽下去,还好她反應够快,当机立断吐在他身上,刷了三遍舌苔，那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才稍稍散去。
“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咬断丑東西。”黎雅柔凶狠地威胁。
庄綦廷笑出声，手指毫不在意地抹了下被她咬出血的唇瓣。
小東西发起狠来是半分后果也不顾，不过他没脾气，被她咬得更狠都可以。一想到黎雅柔刚才含过什么,他就心里舒爽，舒爽到天灵盖都酥麻了。
他就喜欢标记她的每一处，不管是粉嘟嘟的唇，还是水嘟嘟的泽地，亦或是………
庄綦廷暗了眼眸，又親了黎雅柔一下，“老婆，咬出血了。”
“誰是你老婆……”黎雅柔捂住耳朵，像一条灵活的泥鳅往旁边滚去。
庄綦
廷真是拿她没办法，干脆用被窝把她裹起来，只露出一張酡红的脸，他笑声沉沉，“你的东西我可是一丝不落全吞进去了。偏你娇气，吐我一身，以前又不是没吃过。”
黎雅柔听不得这种荤过头的话，尖叫起来，捂住耳朵，“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老骚货老骚货！！
“你再说我就打你嘴巴。”
“不说了。乖，别乱动，给我好好抱抱。”
庄綦廷虽然精神格外亢奋，身体到底有些累，整夜整夜地要，也该怪他过于贪了。
虽说他今年体检的結果很不错，除了家族遗传的高血压以外，身体各项机能维持在巅峰阶段，但总归不是毛头小子了。家庭医生也委婉地提醒过他，房事上要节制。
他不愿意服老，但没办法，还是得更精心保养，才能以待长久的未来。
关键是这小东西也贪，比年輕时还猛，他偶尔照镜子，也会惆怅地拂过眼角的皱纹，担心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天。
只求那天能晚一点来，更晚一点。他想一直用最好的状态陪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不论是财富，地位，还是愉悦。
庄綦廷抱着怀里柔软的女人，只覺得她身上的香气宛如蛛丝，层层扣着他。他呼出深而缓的一息，“宝宝，你对我滿不滿意。”
黎雅柔咬着唇瓣，白他一眼。这让她如何回答？不滿意是不可能的，那可太满意了。他凶猛又健壮，一碰上他，身体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吃得也饱极了。
他总是能带给她濒临极致的体验感。
黎雅柔羞涩地抿唇，忽然想到什么，她一股脑翻身，趴到庄綦廷的胸口，奇怪地打量着他，“喂。”
“嗯？”男人不解。
“你是不是——”黎雅柔眼神微妙。
“是什么？”他蹙起眉。
“吃藥。”
“吃藥？”
“就……吃药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吃药了。”
“……………”
庄綦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的妻子居然怀疑他是靠吃药才能一整晚！本来柔情似水的脸陡然间阴霾密布，他恨不过，抬手掐了把黎雅柔的脸颊，一字一顿：“黎雅柔，你覺得你男人需要吃药？”
“……………”黎雅柔吃痛，唔了声，反掐回去，“是秋妹她们说自家老公都不行了，一晚顶多一次。你这……四次，也太夸张了。”
庄綦廷冷笑，高傲地说：“你拿我和他们比？她们老公在外面各种偷吃打野食，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玩，玩坏了很正常。于饮食上也不节制，胡吃海喝，自然一过三十就不行了，这些软脚虾，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黎雅柔咯咯笑起来，下巴抵着他充血饱满的胸肌，手指在他喉結上画着輕柔的圈，“哟，庄大老板不在外面打野食？”
庄綦廷冷漠地盯着她：“在我眼里，只有你是女人。”
“……那其他人是什么。”
“不知道。”庄綦廷淡淡地，“动物吧。”
“……………”
黎雅柔笑到岔气，坐在庄綦廷身上各种蹂躏他，“你这人嘴太刻薄了。你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小心你的声名一落千丈。”
“宝宝，声名是掌握话语权的人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套子，媒体即是工具，理论上来说，我想成为什么形象，就可以是什么。”
黎雅柔见不得他这般狂妄，骨子里就是，一辈子都改不了，她嗤笑：“你就是老色魔，老骚狗。”
庄綦廷脸色微僵，把她从身上拖下来，反压住她，胸膛贴上她的背脊，“别调皮。不然又懆你。”
黎雅柔被他火热的身体罩住，不知为何，有满足感。身体的满足，大脑的满足，还有心灵上的满足。
两人在这座摩登都会的一隅，静静相拥，直到心跳渐渐共用同一频率。
“庄綦廷…”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黎雅柔睡不着，一点都不困。
“你说。”庄綦廷闭着眼，享受着这宁静的溫存。
黎雅柔细细想来只觉得奇怪。她从没有认真回想过他们之间的开始，一旦细想，就觉得漏洞百出，不可思议，“你不觉得你喜欢我喜欢得很奇怪嗎？如果那天换了别的女人去拦你，你也会……”
“不可能。”庄綦廷都懒得听她说完，竟是些废话，直接打断。
“为什么？”黎雅柔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我们之前又没见过，我那天拦你也是搞错了人，我其实是想拦你集团底下的支行行长。你是不是见我长得好，身材好，刚好你又想找女人了，我们两个误打误撞碰上。”
庄綦廷：“什么叫我刚好想找女人了？我不是饥渴的畜牲。”
“难道不是嗎？”黎雅柔鄙夷地看着他，“你那一套操作，誰信你是把我当女朋友？我当时的想法就没错，你还打我。明明是你从不与我沟通，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鬼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庄綦廷听到这里才听出来眉目，小东西要和他翻旧账。
他承认，年輕时的确很多地方没能尽善尽美，对她总抱着一种操之过急，恨不能立刻绑回家的心态，加上他那时不可一世，年少轻狂，根本不屑于表露自己的想法，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拧巴着。
“是我不对，阿柔。”庄綦廷缱绻地吻她眉心，抚平那轻微的折痕，“我应该和你沟通，而不是打你屁股。”
“滚蛋…谁和你说这个……”
庄綦廷笑，手臂搂她搂得很紧，却不至于让她不舒服，他柔和的目光落下来，描摹着她一如曾经的面容，一时间想起很多往事。
“其实，你十八岁时我就见过你，宝贝。”
黎雅柔睁大双眼，她从未听过他说过，“我十八？”
庄綦廷嗯了声，“你还记得嗎，你十八岁那天，在夜总会登台唱了一首歌。”
黎雅柔深吸气，双手不知不觉抠着他的胸肌，为翻出他从不与外人道来的秘密而震惊，“不会吧……你当时也在？”
“我还派李叔给你送了一束红玫瑰，不过被你拒绝了。”庄綦廷唇角微扬，这件事他耿耿于怀了好久，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给女孩送花，第一次心动，没想到結果很惨烈。
黎雅柔惊讶地看着他，怔怔了许久，终于想起来，“对，对！是有一个中年大叔来给我送花，说是他家少爷送的，还说可以送我回家。原来那是李叔？”
黎雅柔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时隔一年再次见到李叔，会有熟悉感，只不过当时被李叔用大众脸圆了过去，她也没有多想。
“庄綦廷！好你个死变态，所以我拦你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我是谁，你故意骗我！你——你放长线钓我这条美人鱼！”
庄綦廷被她连踹了好几脚，又为她自称美人鱼而逗笑，她真是美而自知也自恋，“不算钓你，宝宝。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总之我们会在一起，你会嫁给我。”
“这毋庸置疑。”
“那我英年早婚，嫁人了呢？”
庄綦廷扯唇，指腹点了点她的脸颊，“弄死他，再把你抢过来。港岛当年多的是荒山野滩，失足溺水死个人连差佬都不会管。”
“…………”黎雅柔在心里骂他癫佬，“那我生孩子了呢！？”
庄綦廷皱眉，这他倒真没想过，煞有其事地想了想，缓缓说：“是女儿就接过来养着，我視如己出，是赔钱货就一起弄死算了，反正你也要给我生。”
“癫佬！神经病！说你封建你又挺开放，说你开放你又是封建老糟粕！”黎雅柔啪啪给他两巴掌。
庄綦廷凑过来吻她，感叹他都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黎雅柔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又怎么可能和野男人生孩子，他光是想到就克制不住体内的嗜血。
一場缠绵的吻，吞掉了所有不该有的，气氛重新变得暖昧，溫柔。
卧室里没有黑胶唱片机和唱片，但有一套顶级的音响设备，庄綦廷用手机连了音响，放了一首林子祥的《敢爱敢做》，随后揿了灯。
四周只剩下夜色，熟悉的旋律在黑暗中流淌，也流淌在他们颤抖的气息里。
他们在歌声中接吻，一时恍惚，仿佛时光都倒流。
歌曲刚好唱到那句——“世界变了荒地，日月碎做陨石，我俩也吻着到每个世纪。”
沪城之行结束，黎雅柔回到港岛，开始马不停蹄地操办儿子的婚事。结婚是大事，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结婚不止是仪式，更是排場和体面。
为了给儿子准备聘礼，黎雅柔重新踏入了庄宅。庄宅上下
所有人严阵以待，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迎接女主人回家，这阵仗大到吓了黎雅柔一跳。
一进门，排成长龙的佣人站了两排，一起鞠躬喊：“欢迎夫人回家。”
黎雅柔一秒幻視过气韩国偶像剧的经典場景，简直是哭笑不得，也不知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骚主意。
“行了行了，别吓我，你们都正常点。李叔，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诶诶！夫人，我让他们都撤。”李叔给了个手势，紧跟在黎雅柔身后，“昨晚我派人整理了一遍藏室，所有东西都归纳好了，只等您挑。”
“现金呢？”
“现金直接从盛徽银行库房里运过来，后日到。红绸红封也准备好了。”
黎雅柔点头，“后日把家里那群小崽子都叫过来帮忙。”
李叔笑，“都安排下去了，少爷们都盼着来干活。”
黎雅柔进了庄宅的地下藏室，里面存放着庄家上百年来累积的奇珍异宝，数量庞大，浩如烟海。从古董器物，到天价艺术品，到黄金珠宝玉石，应有尽有。
黎雅柔一整天都耗在里面，傍晚时分，和三个儿子在庄宅用过晚饭后才回到黎公馆。
庄綦廷今天去内地出差了，黎雅柔难得清闲，洗过澡后坐在书房里看书。
梁司介在这时敲门，“夫人，您现在得空吗？”
黎雅柔合了书，唤人进来。这些天她因为太忙，都没有好好和梁司介谈一谈回日本的事，当然，梁司介也忙，忙着帮她把庄少洲的婚事各项事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最近太忙了，都没能和你好好说话。坐，阿介。”黎雅柔指着对面的沙发。
梁司介仍旧穿着制服，合体的剪裁勾勒出精壮修长的体型，经过年岁的沉淀，三十出头的他已然是真正成熟稳重的男人。
“夫人，您最近还好吗，休息得怎么样，我看您为了操办二少爷的婚事，人都忙瘦了。”
“瘦了多好，我正愁减不下去。”黎雅柔白他一眼，“阿洲婚礼上我总不能肥着一张脸见人。”
梁司介笑，眼眸温润而柔和。
黎雅柔轻轻叹了叹，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当时偶然挑中的管家，会一路忠诚地陪伴她近六年的时光，为她把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要是放他走，她真有些舍不得。
这六年来不仅仅是主仆的情谊，还生出了别的，超出男女范畴的情感，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与温暖。
“夫人，我……可能要回去了。”梁司介隐忍着，好久才说出这句。
黎雅柔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身体坐直，“决定了吗？”
梁司介的笑容里看不出情绪，“那位前日昏迷进了ICU，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我母親催我回去。”
黎雅柔：“好，回去是好的，你和你母亲这些年受的苦，一定要全部拿回来。你那些堂哥堂姐，也不是什么难对付的货色。”
黎雅柔让梁司介稍等，她进了书房的密室，去保险柜里拿出一沓文件，“前几年知道你的事后，我就让人去查了山崎家族，你那些堂哥堂姐背地里腌臜事不少，都在这，你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梁司介捏着那厚厚一沓文件，喉头酸涩，“謝謝夫人。”
“谢什么，你和我之间不说这些。你准备哪天回？”
“我订了四日后的机票，二少爷过大礼一事，我还是想留下来帮您。您放心，黎公馆这边我都打理好了，阿方是老实可靠的，这些年我也教了他不少，等我走后，他能暂时顶上来，直到您物色好新管家。”
黎雅柔拍了拍梁司介的肩膀，“以后常来港岛玩。”
“你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你。有任何需要，打电话告诉我，我解决不了的，我让庄綦廷帮你解决。他这人，对你冷嘲热讽这么多年，还暗地里让你伺候他，也该出出血才是。”
梁司介笑出声，“还是……不必惊动庄先生。”
他不会接受那个男人的帮助，受人恩惠就会低人一等，他不愿低庄綦廷一等。
这是他心底固执的尊严。
等到送梁司介回日本那日，庄綦廷明显心情好上天，穿了一身风流倜傥的浅色西服，假模假样地说：“阿柔，是该送送小梁，我陪你一起去？”
黎雅柔还不知道他这人心里想什么？怕是恨不得在黎公馆门口放鞭炮。
“我自己去送就行，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动歪心思。阿介走了，也会有新管家，你别想在我的地盘称王称霸。”
庄綦廷挑眉，目光幽肆地，如蛇信子般在她脸上爬行。
黎雅柔气不过，掐他的老脸，“走了。”
庄綦廷抬腕看表，“我半小时后出发去接你，中午一起吃饭。你送归送，别逗留太久，他一个三十好几的大龄男人，也不是小孩。”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优雅地上了车。
偌大的机场车水马龙，航站楼的VIP候机室是一方难得清闲，可以好好告别的地方。
梁司介终于脱去了那一身标准的英伦式管家制服，换上更为挺拔矜贵的西服三件套，很正式，其实不适合旅途，但适合最体面的告别。
“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的西装？”黎雅柔看着布料上眼熟的暗银色竖条纹，笑着问。
“嗯，您送的，那次穿过后就一直没舍得穿。”梁司介低头看自己的西服，被熨烫得整整齐齐，一丝皱褶也没有。这套西服保存得很好，一如当年那般崭新。
黎雅柔这些年也送过他很多礼物，但这套西服的地位与众不同。
黎雅柔无奈，“以后不用说敬语，你已经不是我的管家了，叫我Eleanor，或者雅柔，都好。”
“Eleanor。”梁司介用温柔的语调唤了一句。
黎雅柔唇角荡漾着笑，耳边两颗莹润的珍珠，衬着她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
航班还有半小时登机，广播已经在播报值机口。
“谢谢你当年不嫌弃在狗洞里的我，你知道吗，那晚过后，他们没敢再把我关进狗洞。”
其实事实是，那晚过后，他捉了一窝老鼠，提前饿了它们五天，然后全部放在那个堂兄的床上，老鼠直接咬掉了那人小腿上的肉。
他骨子里是睚眦必报的人，浑浑噩噩度日不过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是黎雅柔的出现，让他觉得生活有了盼头，他想去到她的世界。
黎雅柔心中辗转过模糊的酸楚，她上前一步，握住梁司介的手，“阿介，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可以欺负你。”
梁司介笑，手背覆着一层轻柔的温度，好似春风吹过他，他看着黎雅柔的眼睛，一字一顿：“夫人，我喜欢你。”
近六年，他终于说出口。
黎雅柔呼吸微微一滞，其实她早就猜出来了，“我知道。”
梁司介：“我也知道您知道。”
打哑谜似的，主仆二人对视，随后一起笑出声。
他知道自己的喜欢并非单纯的男女情思，夹杂了仰慕，感恩，期望，自救，又经过这些年的岁月，变得更为厚重。
“我这次回去，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港岛来见您。”
“你只要回来，我都来接你。”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直到登机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梁司介。
他深深吸气，鼓起勇气说：“夫人，
我可不可以要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黎雅柔眼珠子转了一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送你！只不过现在很赶了，得给你寄过去。”
“您能……亲我一下吗？”梁司介手指紧张地攥着，深沉注视着黎雅柔，“Kurt说您是他的缪斯女神，在我心里，您是我的幸运女神，就当送我一个幸运之吻。”
黎雅柔从惊讶中缓过来，不由地笑出声，“阿介，你让我没办法。”
她踮起脚，没有犹豫，在梁司介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亲上他的脸颊，香气盈送又回转，转瞬之间，就远了，梁司介只感到脸颊某一处曾被天使的翅膀眷顾。
“夫人……”他摸过自己的脸，指尖有细微的颤动。
“去吧，阿介。下一次回来，希望看见一个全新的你。”黎雅柔拍拍他的肩膀。
直到梁司介过了机场安检，看不见了，黎雅柔才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往外走。
保镖锐仔安静地跟在主人身后。
还没走出VIP候机室，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堵在黎雅柔跟前，拦住她的去路，她眼前是白色的西装领口，搭配同色系亚麻衬衫，领口微敞开，露出一颗性感的喉结。
抬眸，对上男人锐利的双眸。
庄綦廷幽幽地凝视她，抬起手腕给她看表的指针，音色格外沉：“黎小姐，我说了不要逗留，四十分钟了。”

第66章
昂贵的陀飞轮表盘在眼前晃了下,黎雅柔没想到一下就过去四十分鐘了，她尚未察覺到气氛不对，还在埋怨着庄綦廷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肯等。
“四十分鐘也没多久啊,从你出发过来就得二十多分钟,等于你连乖乖等我一刻钟都不願意。你不知道你招人眼吗？”
庄綦廷幽幽沉沉的目光锁住黎雅柔,最后落在她那一翻一合地红润的嘴上,就这样定了好几秒,强忍住狠狠抹过咬过她嘴唇的念头，最终裝作漫不经心地挪开,“我订了餐厅,去吃饭。”
说罢,他强势地扣住黎雅柔的手，也不顾这里是公众场合,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牵着她往vip出口走去。
黎雅柔挣了下,连忙说：“外面会有狗仔,大佬。”
庄綦廷手掌的力道更凶，声线没有起伏,“那就讓他们拍。”
黎雅柔疑惑地瞥了一眼男人锋利的侧臉轮廓。她这才察覺到庄綦廷情緒很怪,像是壓着无名闷火,又裝作若无其事。
不至于吧,她今天又没惹他。况且她从黎公馆出发时,这男人还一副恣意舒爽的骚模样，恨不得在黎公馆门口放鞭炮庆祝。
难不成……刚才她亲梁司介被他看见了？
那个完全超出男女范畴的亲吻，黎雅柔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觉得可以给就给，亲上去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庄綦廷会不高兴，就这样恣意地做了。
黎雅柔抿了下唇,想到庄綦廷躲在阴暗的角落偷窥她和梁司介，还强装作不知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看庄綦廷的眼神也越发微妙起来。
車候在地下停車场，走VIP通道一路直达，根本没有遇见几个人。
上車后，庄綦廷在储物格里拿了一瓶山泉水，撬开瓶盖，任由冷水大口灌进身体，那颗饱滿的喉结随之不停地滚动。
“你很渴啊？”黎雅柔歪着头，他喝了足足半瓶。
庄綦廷暗沉地看她一眼，“嗯，很渴。”他心里焦躁，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又不好点烟，怕熏着黎雅柔，只能喝水壓下去。
他后悔连十分钟都不願意多等，非要巴巴地跑进机场，巴巴地去接黎雅柔。
妻子踮起脚，亲上那哈巴狗的瞬间，他体内的血液都要炸开了，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人给拽回来。
也不知是靠什么压下去的，他想起了五年前在罗马，黎雅柔在他眼前掉的眼泪，控诉他监控她，不信任她，他几乎把无名指上的戒指都掐变形，才生生忍住。
“喏，给我也喝两口。”黎雅柔冲庄綦廷勾勾手指。
她的指甲又换了新款式，今日是妩媚的大红色，在阴翳中还闪烁着细碎的金芒，搭配她那纤细柔媚的手指，格外勾人。
庄綦廷滚着喉结，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把自己喝过的水递过去。黎雅柔笑着接过，也不嫌弃他喝过，就这样优雅地輕碰上去，水打湿了她的唇瓣，宛如铺上一层晶莹。
车已经驶出地下停车场，往订好的一家私人预约制餐厅驶去。
黎雅柔伸出舌尖，舔了下唇瓣上的水。一旁沉默冷淡的男人终于受不了，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身上，掏出胸前口袋的方巾，擦上她的嘴唇。
他肩膀宽厚，完全盖住她纤细的侧身，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臉，眼神冷漠，动作也冷漠，但到底夹杂了温柔，怕弄痛她，只是反复地，细致地擦拭。
黎雅柔唇瓣被他全方位擦了一遍，口红都擦没了，只剩下一抹浸进皮肤里的红。
“喂，你做什么。”黎雅柔好笑地望着男人冷冰冰的臉。
庄綦廷面无表情：“替你擦嘴。脏了。”
“哪有脏，你把我口红都蹭没了。”
“这口红不好看，擦了涂新的。”
“明明很好看，而且我只带了这一支口红出门。”
庄綦廷心里还翻涌着一股气，暗暗骂了一句小骚货，有时候恼恨她为什么就生得如此招人，有着使不完的魅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喜欢她，连动物也喜欢她。
“我给你买新的。这支口红不要了。”
黎雅柔眨眨眼，存了逗弄他的心思，半素的红唇在他鼻尖上蹭了蹭，“庄大佬还从没送过我口红。”
庄綦廷呼吸沉重，忽然仰头，精准地叼住她的唇瓣，牙齿在那丰盈饱滿的唇肉上反复碾磨，随后是舌尖反复擦蹭，又深深吮吸，不放过任何一处，像极了標记领地的动物，用用自己的气味盖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
黎雅柔被他咬得直哼哼，但也没有制止，甚至张开了唇瓣，讓他进来。
一吻持续了近五分钟，庄綦廷都吻出了薄汗，被黎雅柔压坐着的东西也半翘了起来，直抵浑圆。
“收收你的丑家伙。”黎雅柔抓住他的西装肩，羞臊地在他耳邊命令。
庄綦廷很平静：“你不招惹我，我也不会这样。”
黎雅柔气得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餐厅在柯士甸路，等车停在预留的车位，黎雅柔问了一句是什么餐厅，得知餐厅名字叫Monblue，她笑着说，“怎么订了阿洲的餐厅。”
庄綦廷：“阿洲？这餐厅是那赔钱货开的？”
黎雅柔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怒瞪他：“什么赔钱货，再不能好好说话，我就当你还惦记着娇妻稚子！”
庄綦廷半个字都不敢说，眼也沉默下来。
餐厅环境较之一般的高档餐厅更为阔气优雅，包厢安排在最面一间，三面环窗，能一览无余维港景色。包厢里还设了一方巨大的鱼缸，养着缤纷的珊瑚、海葵、热带小鱼。
庄綦廷提前点了菜，都是黎雅柔爱吃的，可他兴致缺缺，都没吃几口，就看着对面的女人在那大快朵颐。
他又想到了那个亲吻。虽然只是亲脸，但也足够让他那骨子里的占有欲如海啸般滔天翻滚。
他就不该相信那条哈巴狗，都要滚回日本了，还不忘在最后一刻使骚招。
“你怎么不吃。”
庄綦廷握紧刀叉，垂着的眼眸很暗，“在吃。”
黎雅柔在心里微微叹气，不哄好他，他怕是饭也不想吃，觉也不想睡，怎么都到这个年纪了，还这样幼稚？
她放下刀叉，绕过餐桌，直接坐上庄綦廷的腿，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不高兴啊？”
庄綦廷难得被她投怀送抱，温香軟玉的重量称手，令他舒服地呼了一息，“和你吃饭，自然高兴。”
黎雅柔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庄綦廷看着她。
“刚才送阿介的时候，他找我讨了一份礼物。”黎雅柔没有涂口红的唇也如此娇艳，唇角的笑意勾着妩媚之色。
庄綦廷缓了片刻，才沉沉道：“什么礼物。”
黎雅柔凑上去，在他耳邊輕轻呵气：“幸运之吻。”话落，她感受到男人背脊的僵硬，隐藏在西装底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给了。”庄綦廷咽着情緒，冷漠地注视对面的鱼缸，那些小鱼恣意地游来游去，讨人厌。
“嗯，给了。我亲了他的脸颊，希望他未来的日子真能永遠幸运，永遠如愿。”黎雅柔温柔地说。
庄綦廷眼底流露出一抹阴森的妒意，她希望别的男人永遠幸运，永远如愿。可他呢？他就不幸运，不如愿。
下一秒，一个轻轻柔柔的吻也落在他的脸颊。
“幸运之吻，也送你一个。”
庄綦廷眸色骤然一紧，就这样看着黎雅柔，明明灭灭的目光里是说不清的情绪，“什么意思。”
“送你啊。希望你也幸运。”黎雅柔攀着他的肩膀，娇娇地笑着。
庄綦廷得了一个吻，心头的怒火浇灭了大半，但还是冷淡地说：“妻子都亲了别的骚男人，我还有什么好幸运的。”
黎雅柔笑出声，无奈地说：“你的嘴能不能别这样刻薄！”
庄綦廷不说话，但手臂已经搂上她的腰肢，又换了一个姿势，想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黎雅柔心底泛起柔軟，目光也柔软了下来，他的怀抱永远最令她心满意足。
这些年，他
真的改变了很多，不再是曾经那个强势霸道的独裁者，虽然骨子里对她的占有欲没有少分毫，但他的确学会了照顾她的体面，她的情绪，她的心情。
他们之间的那根绳，已经完全到了她手里。
他对她永远有一种执着的坚持，耗了这么多年，他仍旧热情，激烈，他这样永远都令她很心动。
“谁说你不幸运。”黎雅柔又亲了他另一边脸，对称，“这边也给你一个。”
庄綦廷：“是吗，怎么幸运？”
“我同意你做我男友了，还不够幸运吗？”黎雅柔眨了眨眼。
庄綦廷愣了下，忽然收紧手臂的力道，漆黑的眸色很锐利：“你说什么？”
她倔强了这么多年都不松口，不复婚，不承认他们的关系，今天怎么………
“经过这么多年的考察，我觉得你还不错，可以允许你小小升级一等。”黎雅柔抱住他宽厚的肩膀。
“我同意你做我男友了。庄綦廷。”
“那我们明天去复婚。”
“……………”
黎雅柔笑出声，一巴掌拍上他的胸肌，“你想得美啊，得寸进尺！我说的是男友，不是老公。”
庄綦廷：“那我们明天登报公开。”
“………………”
黎雅柔气得咬上他的唇角，学着他標记她那样，也标记着他，牙齿不停地磨着，混着她切齿的声音，“谁还登报公开恋爱关系，神经病。你别给我添乱，小心我明天就和你分手。”
庄綦廷捧住她的脸，深深吻进去，低喘的气息喷洒在她口鼻，“黎雅柔，我这里没有离婚，也没有分手。”
妻子的男友。他暗自琢磨了这个词，到底是满意的。
总比什么破床伴好上千万倍，况且人生漫长，还有这么多年和她耗，他总会把她娶回来。

第67章
黎雅柔斜眼睨着眼前优雅进食的男人,强忍着才没有发出阴阳怪气的嘲笑。
这人十分钟前还食不下咽，兴致缺缺，此时却胃口大好,慢条斯理地切着一份汁水丰沛的烤羊排,搭配解腻的白葡萄酒,吃得怡然自得,不止吃完了主食,喝了一盅熬得鲜浓的海鲜汤，还把黎雅柔盘子里剩的半只鸭腿也给吃了。
黎雅柔就不该信他吃不下饭！
这男人永远都是精力充沛,龙精猛虎。和他相处这么多年,黎雅柔就没怎么见过他生病,感冒都少，不论是体力亦或食欲都比一般人旺盛,性欲更不必说。
说实话,不是和他同样旺盛的女人,真扛不住他，会被他折腾死。
“阿洲这餐厅不错,下次我们再来。”庄綦廷声线溫沉,仿佛刚才的一切郁火都不复存在。
黎雅柔实在是好笑,拿高跟鞋尖戳戳他的小腿,“就算是儿子的餐厅,你也要埋单呢。”
庄綦廷冷哼，“我也没指望他有多孝顺，不给我添乱就是了。”
如此适合约会的秘密餐厅，那赔钱货居然闷不做声，也不知道早早为父母安排一顿烛光晚宴，还得他从朋友口中得知这好地方,吩咐沈秘书来订餐，才吃上一顿。
黎雅柔无語，“你对儿子们都有偏见。”
“我有偏见也是人之常情，谁让他们三个都不争气，害我被易二嘲笑这么多年。”庄綦廷说起这个就耿耿于怀。
他这輩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女儿，他做梦都想拥有一个黎雅柔生下的女儿。
黎雅柔也气：“那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不争气！你们庄家精子不行！”
庄綦廷：“……………”
“不过我有预感，薇薇和阿洲这輩子肯定能生个女儿！”黎雅柔光是想着，就止不住甜笑起来，满眼都是期待。
庄綦廷：“他和小陈要是真办成了这件大事，要什么奖励我都给。”
庄家因为生不出女仔，在圈里也是个经久不衰的笑料了。庄綦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辈子，没想到偏偏栽在这件事上。
黎雅柔慢悠悠翻了个白眼，“对阿洲好点，小心以后他不给你见孙女。”
庄綦廷笑：“那我真会打断这臭小子的腿。”
吃过饭，两人躲在車后座溫存了一番，隔着挡板，也没人看见，行事火热而大胆，像极了一对陷入热恋的小情侣。
黎雅柔被他揉得香汗淋漓，高跟鞋早就丢在角落，双手被男人握住，覆在那翘高乌红之上。
“你下午没工作吗？”黎雅柔喘着呼吸，掌心都磨得发红。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庄綦廷压住她的手，亲她的臉颊。
“我去做SPA。”
“陪你。”
“不要。”
“乖，我好歹是你男友，陪你是应该的。”
黎雅柔还想说什么，被他含吮住唇角，性感的嗓音沙哑着，“寶寶，再搓搓……”
庄綦廷对这个新身份格外满意，尽职尽责地陪着黎雅柔，等她做完SPA，换衣服，重新化妆，全程四个小时，没有丝毫地不耐心。晚上两人又一同用了晚餐，一整天都黏在一起。
回黎公馆的路上，黎雅柔把腿搁在庄綦廷身上，感叹着，“你不会以后都这么粘人吧，庄大佬，你年輕时也没这么黏糊啊。”
庄綦廷被她气得笑出声，陪她还要遭她嫌弃，也不知她哪来一身娇气，明明在外人面前端庄大方，高贵非凡。
“我那时是什么样的？”
“反正不像男友，像……我爹。”
庄綦廷掐了把她的臉，“那是你太调皮了。我不管着你，你怕是要上天。”
“闭嘴！”
黎雅柔一脚踩上他的裤裆，下一秒，就听见男人一息隐忍而低沉的呼吸。
車一路开往黎公馆，月色洒满海湾，闪着明明灭灭如火彩般的碎光。
庄綦廷现在是赖上黎雅柔了，吃住都在她的地盘，一个月都不见的回两次庄宅。偌大的庄宅，只剩黎盛铭一个孤寡小孩。
黎雅柔想过把铭仔也接来黎公馆住，可惜遭到庄綦廷的强烈反对，铭仔一听黎公馆有爹地在，也别别扭扭地不肯来，黎雅柔只能作罢，再不提这事。
如今梁司介走了，留在黎公馆陪伴她的又只剩下了庄綦廷，依旧是这个男人，几十年都是这个男人。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永远陪着谁，但黎雅柔总觉得，庄綦廷能陪她一辈子。
想到这里，她唇角有温柔的笑意，輕轻盖住男人的手背，感受到和她的皮肤完全不同的一种粗粝与炙热，庄綦廷迅速反握上来，把她的手揉进掌心。
车驶入黎公馆大门，停在庭院。
庄綦廷先下车，随后俯身牵她出来，等高跟鞋沾地的瞬间，头顶忽然窜出一道剧烈的声响，紧跟着是炸开的声音，砰砰砰。
黎雅柔惊讶地抬头望去，深蓝的夜空上顿时绽开无数朵金色的烟花，一连串不停地盛放着，那华丽的火光把整座白色的黎公馆都染金了。
“天…是烟花…”黎雅柔喃喃地，不懂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会有烟花，还是这般盛大的烟花表演。
庄綦廷没有看烟花，只是凝望黎雅柔，她站在烟花下，被重重叠叠的光火点亮，明艳得像一颗红宝石。
“谁放的烟花？庄綦廷，不会是你吧？”黎雅柔目不转睛，完全不懂这是在庆祝什么，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好看吗？”
“当然好看！废话！”黎雅柔挪不开眼。
庄綦廷笑，手臂揽住她的腰，把她帶入自己的领地。其实他更想放鞭炮，但真这么做了，小东西怕是会三天三夜不理她，于是换了一种更浪漫的方式庆祝。
为她放一场烟花。
今天是好日子，值得庆祝，再怎么肆意放纵也不为过。
“庆祝这个好日子。”庄綦廷笑笑，指腹缱绻地刮过她脸颊。
“有什么好庆祝的…”黎雅柔嘀咕着，脸微微发烫。都
上了年纪的女人了，见惯了大风大浪，还是会为这些浪漫的花招而心神荡漾。
“黎公馆终于有了正经男主人，不值得庆祝吗？”
黎雅柔无語地瞪他，“你只是我男友，怎么就是男主人了？”
庄綦廷挑眉，挺拔的身体伫立在流金般的夜色下，一如年轻时高大伟岸，气势如虹。
黎雅柔被他盯得不自然。
“那就庆祝黎公馆少了只讨人嫌的骚狗，连空气都清新不少。”
“庄綦廷！”
黎雅柔要踹他，被他按住。
“最重要的是，庆祝我们正式恋爱，宝宝。”他伏在她耳畔低语。
就这句还比较顺耳，黎雅柔轻飘飘地哼了声，靠在他怀里，仰头望着漫天烟火。
黎雅柔因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禮而忙得不可开交，一时抽不出空给远在东京的梁司介打语音电话。
三年前，大儿子的婚事有梁司介帮衬，黎雅柔没觉得焦头难额，但今年梁司介走了，黎雅柔才发现有个细心体贴的人有多么重要。
庄綦廷完全就是个没用的骚男人，问他请什么賓客，他说都请，问他怎么去海島，他说私人飞機，完全不管其中调度有多复杂，賓客的安排接送有多麻烦，婚宴上的细节有多么需要操心。
“你除了给钱，你还会干什么，就是没用！”黎雅柔气得一拳锤在庄綦廷胸口。
“我是不懂，你要这么操心做什么？”庄綦廷蹙眉，放下手里的笔电，“婚禮团队一共四十号人，都是吃干饭的废物？还有李叔，Ada，小沈，老二自己派来的人，这阵仗，又不是操办国宴。”
庄綦廷一想到黎雅柔最近的心思都放在赔钱货夫妇上，心里就不高兴，这可是他的老婆，他的女友。
“是阿洲娶老婆，不是你娶老婆。哪家当婆婆的像你这样，你也该有点威严，小心以后被儿媳拿捏。”
黎雅柔好笑，不懂这人为什么对自己儿媳妇都有意见，她手指狠狠点上男人鼓胀的胸肌，“老东西，你少来挑拨离间我们婆媳关係。你要是背着我欺负薇薇，我让你好看。”
庄綦廷抿唇，还想说什么，眼中暗光微闪，终究按了下去。
他也不是对老二媳妇有意见，只是上次蕤铂派骚货男公关讨好黎雅柔一事，他实在难有好观感，若是再被他知道儿媳妇敢用这些奇技淫巧，他绝不会姑息。
“你喜欢她就行。我不管你。”庄綦廷云淡风轻地垂眼。
“薇薇改口敬茶时你不要太严肃，记得笑。别被媒体拍到你一脸冷漠。”
“你当着众人面对我好，我就会心情舒畅，对儿媳自然笑脸相迎。”
黎雅柔眯了眯眼，如何听不出来他在表達什么。
她慢悠悠勾起唇角，“婚礼时你老实点，不要动手动脚。我们是做长辈的人了，要稳重。而且你我关係不方便对外透露，到时候正常些就好。”
庄綦廷语气冷淡：“什么是不方便对外透露的关系？”
“就……总之婚礼上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阿洲的婚礼，我们黏黏糊糊地腻在一起不像话，媒体拍到了只会添油加醋，小孩子的大喜事，我们一把年纪抢什么骚风头，主角是阿洲和薇薇。”
庄綦廷冷哼。
后日开始，庄家几十号成员陆续飞往大溪地波拉波拉島，参加即将到来的婚礼。
黎雅柔没有坐庄綦廷那架豪华庞巴迪公务機，而是和几个姐妹一起包机来，路上吃吃喝喝，开空中party，好不惬意自在。
大溪地近来天气爽朗，云层挡住刺眼的阳光，柔柔地镀着一层明亮温和的光。
黎雅柔撑了个懒腰，身上飘逸的淡蓝色纱裙在海风中不停地翻飞，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一股清新咸湿的海浪气息。
岛上陆续到了好几波宾客，工作人员忙着迎接，这座悠闲的私人海岛难得如此热闹。
黎雅柔帶着一群姐妹乘坐观光车到達酒店，一进门就碰上了同样抵达不久的庄綦廷一行人。
庄家基因强大，明明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男人了，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衣着光鲜，人模狗样，挺拔地站在一起谈笑，流露出各不相同的气质，令现场的女客人们目不转睛。
庄綦楷见到黎雅柔，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大嫂！快来！”
庄綦廷倒是没有主动和黎雅柔打招呼，就那样静静地，居高临下地，带点微妙地看着她。
黎雅柔有些不自然，估计还没人知道他们恋爱了，她三两步走过去，不去看庄綦廷，大方地和其他几位庄家男人打招呼，都是庄綦廷这一辈的弟弟。
“好巧啊，你们也住这里。还以为是另一家酒店。”
庄綦楷爽朗大笑，把手中的房卡塞到黎雅柔手里，唯恐她不接，“大嫂！我这间房风景最不错，让给你住！”
黎雅柔笑容一僵，总觉得有猫腻，她开玩笑说：“阿楷，我是不是太久没让兰兰揍你了？”
“放心吧，大嫂，大哥想和你住一间我也拦着！我保证他不敢半夜偷偷去骚扰你！”
黎雅柔狠狠瞪了庄綦楷一眼，又用余光睨着装模作样的庄綦廷。
庄綦廷漫不经心地挪开眼，和黎雅柔保持距离，绅士地说：“黎小姐不必多虑，我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

第68章
各自选好心仪的房间后,酒店工作人员安排了接引車。套房都是单独的别墅水屋，建造在浅滩碧水之上，用木质长桥相连,若是坐直升机,就能看见一串宛如宝石项链的建筑群。
黎雅柔做了几个心神舒畅的深呼吸,左手伸出車外,像孩子似地去抓握海风。
一旁的卢郡秋贴上来,神神秘秘地问：“姐，你和姐夫最近是不是又有大进展？”
“我和他能有什么进展啊。”黎雅柔明知故问,假裝听不懂。
“你骗骗别人就算了,我可是你娘家人,你还能骗得过我？”卢郡秋捂嘴笑着，“我看你们之间很有戏哦。是不是最近又上床了？”
黎雅柔无语地瞥了表妹一眼,“不正经。”
“嗐,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
“还不老实交代,你两私下肯定打得火热。刚才在大堂，那眼神,拉丝呢。”
黎雅柔脸微微燥了起来,裝模作样地调整坐姿,长腿高贵地叠着,“拉什么丝,别乱说，小心我揍你。”
嘴上虽然反驳得很干脆，心里却敲起小鼓，不会吧？她刚才明明表现的很有距离感，怎么就和庄綦廷拉上丝了？
卢郡秋耸耸肩，切了声,“你两肯定有鬼。姐夫追了这么多年，深情感天动地，我看你也别犹豫了，答应复婚算了。”
黎雅柔轻轻哂笑，抬手掐住妹妹的脸，也不顾她上周才弄过科技，不能碰，捏得对方连连求饶。
“我错了错了——刚做过项目，捏不得捏不得啊！”
“秋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双面间谍。不过呢，我也不怪你，我身边所有人怕是都被庄綦廷的邪恶勢力渗透了。你要是胆子大，就去
跟他说，不要耍騷招，乖乖听我的话才有甜头吃。”
卢郡秋脸都皱了，这种话，她敢说给阎王爷听吗？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黎雅柔的水屋到了，她优雅地收回纤指，挑了下眉，下車时海风吹来，她衣袂带风，只留下一抹灵动轻盈的背影。
另一台车也在间隔不远的水屋前停下，男人健硕的长腿从车上跨下来，度假风的休闲西服很潇洒，衣角被风吹得翻飞。
两人的水屋果然挨得极近，共享着同一片风景。
黎雅柔余光瞥见了庄綦廷，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比了一个小拇指给他，口型仿佛在说：老东西。
庄綦廷低笑，裝作没看见，大步流星地进了自己房间。
后日才是真正的婚禮仪式，提前登岛的客人都是关系親密的家属、朋友，来参加婚禮，顺便免费度个假，吃喝玩乐车马费都有人全包，别提有多惬意。
庄綦廷虽然父爱不多，但在儿子婚事方面的确毫不吝啬，凡事都选最顶级的配置，光是接親用的劳斯莱斯都从邻国空运了十数台登岛，其中的调度和协商非常艰难，不是光花钱就能解决的。
年轻的小輩们在岛上玩得很开，开party办舞会不亦乐乎，完全甩掉了平日的精英包袱，庄家那群后生仔更是各个都像花蝴蝶。
长輩们自然不会和小孩们混在一起，但也有自己的玩法，在海滩上喝点小酒，听着乐团演奏，享受着微醺的海风，谈天说地，别有一番情致。
黎雅柔是家里最没有长輩样子的，平日里嘻嘻哈哈，生气了还会锤人，此时被一群花蝴蝶从长辈局上架走，拽着她去party上跳舞。
“大伯娘，快来啊，都等着你！”
“快快快！大伯娘，快来跳舞，那群女仔嫌弃我们庄家全是男的，真是要命了！谁说我们庄家都是男的！”
“媽咪，快救我们，受不了这个侮辱！”
黎雅柔抚了下鬓角插着的一朵新鲜鸡蛋花，被哄得嘴角都翘起来了，“别乱喊啊，谁是你们大伯娘。”
一群靓仔爆出惊叫——
“不会吧，大伯追了六年还没有追到您！”
“那这就是大伯的问题了！”
“那这就是大伯的问题了！”
“那这必须是爹地的问题了！”
庄綦廷握着一杯冰莫吉托，冷眼瞧着这群赔钱货在那搔首弄姿讨好黎雅柔，讨好黎雅柔就算了，现在还敢来编排他！
一群吵鬧至极的公鸭子，当这里不是集团，就能随意放肆吗？
“吵什么吵，不嫌丢人。长辈的事还輪不到你们随意议论。”庄綦廷板起脸，冷声呵斥。
一群年轻男人都噤声，你看我我看你，随后憋着笑，不敢再放肆。
黎雅柔就看不惯庄綦廷这幅淫威赫赫的模样，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威风？瞪了男人一眼，站起身，“走，跳舞去，不和没情趣的中年男人说话。”
黎盛铭发出鸡一般的笑声。
庄綦廷那张深邃的俊脸板得更阴沉，目光冷漠，却一直黏在黎雅柔身上。
女人站在一群年轻男儿之中，被眾星捧月地拱卫着，耳侧那朵鸡蛋花在幽微的夜色中盛放。音乐播放了一首舒缓的英文情歌，黎雅柔就在海滩上翩翩起舞，镶嵌着碎钻的裙摆如华丽的月光，划过庄綦廷的眼底。
她的舞向来跳得好，倒不是技巧有多高明，胜在那股气韵和明媚姿态，加上多年的运动和自律，保持着柔软身段，腰肢弯下来时，如折过的柳条。
周围都是尖叫和掌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庄綦廷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见黎雅柔的时候。她穿着红裙在台上动人一舞，而他却藏在阴翳遍布的角落，幽幽地窥伺她，想着如何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次日就是婚宴，大家鬧到九点就散了。
黎雅柔怕次日脸肿，一滴酒都不敢喝，回到房间后迅速洗澡护肤，不到十点就乖乖躺在床上，打算拉伸后睡觉。
【在做什么。】
装模作样了一整天的庄綦廷终于按耐不住，洗漱过后就发消息给黎雅柔。
黎雅柔敷着水哒哒的面膜，浑身都涂了精油，她不想打字，发去一条语音：“睡着了——呼——”模拟着轻微的呼噜声。
庄綦廷直接给气笑了：【我来找你。开门。】
黎雅柔：“大佬，你来了我还怎么睡啊？反正我不会给你开门，你就在外面吹海风吧。”
庄綦廷眯眼，直接把手机仍在一旁，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一身健壮的麦色肌肉，赤脚走到露台上，没有犹豫，直接跳进被夜色染黑的海水之中，借着皎洁月光来照明，轻轻松松就遊到黎雅柔所在的套房。
每间水屋的露台都有直通海水的楼梯，方便客人随时入海遊泳，这样一来完全便宜了庄綦廷。
不费吹灰之力就遊进了黎雅柔的领地。
庄綦廷抓着楼梯扶手，从海面一跃而出，水滴顺着肌肉輪廓往下，他抬步而上，来到与主卧一窗之隔的露台。
女人胆子很大，没有拉窗帘，就这样懒着骨头躺在床上，两条白皙的长腿笔直地抬高，一会儿累了就落下去，随后又抬起来。
庄綦廷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笑了声，随后抬手扣上玻璃窗。
“咚咚咚。”
“咚咚咚。”
黎雅柔正做着瘦腿运动，忽然听见玻璃被扣响，她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海鸟之类的动物，就没管，后面听出了不对劲，侧过脸。
一个赤着上半身湿漉漉的性感男人就堂而皇之地站在落地窗后，夜色覆盖着他修长而矫健的轮廓。这人环抱双臂，悠悠闲闲地盯着她。
“媽啊———！”
黎雅柔吓得一激灵，人差点都傻了，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庄綦廷。
黎雅柔一股脑地从床上爬起来，二话没说就小跑过去，拧开通往露台的木门，“庄綦廷！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你、你怎么过来的？”
“游过来的。两分钟。”
“你——”他还很得意！
黎雅柔气勢汹汹扬起手，作势要打人，男人快步走来，弯腰把她打横揽抱入怀中。他皮肤湿，却很火热，黏在她身上，把她质地轻柔的绸缎睡裙弄得湿漉漉。
进了卧室，庄綦廷把人放在沙发上，伏过去吻她的耳廓，凌乱细碎的亲吻落了她滿脸滿颈。
她跳舞时候就想这样吻她了！一直熬到此时。
“以后不准在那群公鸭子面前跳舞！”
黎雅柔不懂他来势汹汹的欲望，只是眯着眼，倒在沙发上，任由他用唇舌欺负她，偶尔到浓处，心跳扑通，才清明地反应过来，推他，“不行——今晚不行——”
明天是儿子的婚禮，她五点就要起床，今晚不能点火。
“我知道，知道。”庄綦廷握住她的手，放进掌心揉着，低语呢喃，“只亲，不做。”
“…………”
两人都被海水和汁水弄得一塌糊涂，黎雅柔只好又洗了一个澡，又涂了一次精油，好在是庄綦廷伺候她，她脾气没那么大。
“你回去睡！”黎雅柔恼恨地瞪着这男人，大半夜地游过来，亏他想得出来这种騷主意。
“没带房卡。手机也没带。”庄綦廷云淡风轻地说。
“那你再游回去！不是只要两分钟？”
“累，游不动了。”庄綦廷躺上黎雅柔的床，煞有介事地拉过一角薄被褥，盖在小腹，“晚上在海里游泳很危险。黎小姐也不想明日婚宴上出岔子吧。”
“………………”
“我看你体力好得可以草通宵。”
庄綦廷微妙地睨了妻子一眼，这小嘴也太糙了，怎么总是说这些撩人的粗话，“小騷货。人前人后真是两个样。”
黎雅柔本来没什么，被他一说就不由脸红，嘀咕了一句骚你个头，翻身侧躺下，把人埋进被窝里，“明天早上五点之前，记得回你自己房间。”
“放心。明天来接你。”
庄綦廷知道她嘴硬心软，心里也随着柔软起来，手臂
拥着她，听着海浪沉浮的白噪音，睡了。
一觉醒来，晨曦刺破大海，一轮旭日于蔚蓝的海面苒苒升起。黎雅柔在Ada的催促中打着哈欠醒来。
“起来啦，化妆啦！夫人！”
黎雅柔睁眼后下意识就去看身侧，果然没人了，就连痕迹也不留下，她伸手偷偷探了一下温度，那余温已经到了最后的尽头，只残留这一点可有可无的余韵。
应该是刚走不久。黎雅柔抿了下唇，在一群造型师的注目下，脸有些红。
酒店最大最豪华的一间别墅屋被改造成改口敬茶的新房，黎雅柔化完妆，坐着禮宾车来到这里，庄綦廷早就到了，正在和等待观礼的宾客们聊天。
他今日打扮得格外矜贵雍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邃流畅的骨相完全展露在外，剪裁合度的黑色礼服式西服，一双长腿被笔挺的西裤修饰得更为修长，微光闪烁的深蓝色花纹领带搭配着今日婚宴的主题色，胸口的翡翠胸针很是奢华。
若是抛开年龄，单看他这个人，仍旧是潇洒，矫健，气度非凡，血气充足而强干的模样。
黎雅柔难得见庄綦廷打扮得如此正式，又不是他结婚，弄得这么风骚，但还是在目光触及时，心跳微微提速。
其实他长得完全合乎她心意，只是她一直憋着不肯说，不愿讓他太得意。
庄綦廷今日明显很高興，谁来找他攀谈，他都和颜悦色着，说到高興的时候还会掩饰不住的大笑，完全不似往常的威严板正。
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要结婚，他这个当爹的无论如何都高兴，这种高兴是难以掩饰的，使得他一举一动都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大家讓讓，新郎媽妈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眾人的视线都往门口而来。
黎雅柔今日的装扮完全是不抢风头的淡雅系，一身淡蓝色的锦缎刺绣旗袍，勾得身材窈窕韵致，皙白的脚掌踩着同色高跟鞋，款款地走过来。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规矩地盘起来，颈部戴着一串绿幽幽的翡翠，彰显着豪门大族的气派。
黎雅柔走近，才发现庄綦廷今天的一身和她简直是情侣装。
她穿蓝，他也是，她戴翡翠，他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只翡翠胸针。
黎雅柔幽幽瞪他一眼，被人催促起哄，只能挨着庄綦廷，把手搭在他的臂弯。
拍照的时候，她趁着周围没人，低声问他：“几点走的？”
“四点五十。”
“游泳？”
庄綦廷挑了下眉尾，不说话了。
黎雅柔暗暗掐他的手臂，心想他可真是装！
之后的一切都如此圆满，俊朗帅气的儿子带着儿媳进来，跪在喜垫上，端着喜杯敬茶。
新娘陈薇奇是冷艳的性格，敬茶喊黎雅柔妈妈时，还是羞涩得不行，脸都红了。
黎雅柔心里高兴，褪下手上的一对翡翠镯子，戴在儿媳的手腕上，拉了她的手，和儿子的手搭在一起。
“别让他欺负你。薇薇。”黎雅柔当着众人的面，语重心长地说，说完，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旁作壁上观的庄綦廷一眼。
人群中传来悉悉索索的笑声。
新娘抿唇，似娇羞又似得意地瞥了新郎一眼，随后很正经地说：“妈妈，您放心，少洲对我很好。”
结束敬茶后，众人都跟着新郎新娘身后，看热闹去了。庄綦廷把妻子拽到角落，压低声问她：“我们儿子怎么就欺负老婆了？你说清楚。”
庄綦廷直觉敏锐，黎雅柔那句话一半是对儿媳说，一半是说给他听。
黎雅柔受不了他喷过来的热气，还有他身上浓郁好闻的香气，手腕推他的胸口，“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我有欺负过你？”
黎雅柔气势汹汹地瞪过去，刚才在人前的端庄温柔全部不翼而飞：“老东西，你没有欺负过我吗！”
“打屁股不算吧。”庄綦廷镇定自若。
房间外都是热浪人潮，他在这和她说这些暧昧的骚话，黎雅柔气得想咬他，又不想破坏自己的妆容，只能拿高跟鞋狠狠踩他的脚。
庄綦廷给她踩，趁着还有时间，一把将她揽抱进怀里，“那对镯子是你最喜欢的，平常你都舍不得戴，怎么就送给小陈了。老大的婚礼也是，你也舍得把你最爱的皇冠送给小嬅。”
“希望他们两对夫妻恩恩爱爱呗。”
“我们也要恩恩爱爱。放心，我寻一对水头颜色更好的给你。”
翡翠镯子向来是可遇不可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黎雅柔被他黏得受不了，儿子的婚礼，他怎么就忍不住要发骚，“行了行了，你别说这些，要出去了，都等着。”
“不然还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丑事。”
庄綦廷冷哼，对其他人向来不在意，“晾他们也不敢说一个字。”
黎雅柔蹙眉，“你就不能不发淫威？”
庄綦廷慢条斯理地整理西服，“该有威严就得有，这个世界上，我只准你爬到我头上。”
“………………”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十万朵蓝色玫瑰开放在阳光下，盛大而华丽。黎雅柔难得在镜头面前如此感性，尤其是新郎新娘接吻的时候，她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庄綦廷在一旁看得好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又不是我们结婚，有什么好哭的。”
在他看来，台上的小夫妻就是在演电影，还是温馨的浪漫电影，这都要哭？
黎雅柔泣不成声。
“再哭我亲你了。”庄綦廷低声。
周围全是媒体镜头，黎雅柔暗暗瞪了庄綦廷一眼，接过手帕，斯文地擦掉眼泪。
黎雅柔今日高兴极了，挽着庄綦廷，容光焕发地给每位宾客敬酒，到了傍晚的afterparty，她也一杯一杯香槟白葡萄酒下肚，来者不拒，喝到整个人都过了微醺，几乎快醉了。
海风轻柔地吹过她面颊，也吹过层层叠叠的花束，帷幔，暖色小灯，夕阳在眼前静静陨落。
有小辈还惦记着昨晚的美景，想让黎雅柔再跳一支舞。黎雅柔醉眼蒙眬地站起来，一边笑一边拖开椅子，没走两步就是一个踉跄，高跟鞋扎进柔软的沙子里，满头乌黑的卷发随之一晃。
是庄綦廷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才让她免遭狼狈。
“喝醉了，跳什么跳。”庄綦廷实在是很无奈，恨不得把她裤子扒了打她屁股。
“不要你管……”黎雅柔已经不清醒，也不知周围有多少好奇的，微妙的，起哄的目光注视着她和庄綦廷。
“不准跳。”庄綦廷不容置喙地命令，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黎雅柔打横抱起来。
海浪绵延，星光浪漫，温柔的暖橘色氛围灯落在他们身上。黎雅柔被抱得喘不过气，身上华丽的羽毛裙摆随着风一晃一晃。
“啊啊啊啊啊！”
“大伯！大伯好顶！！”
“大伯！您是不是追到了！”
“在一起在一起！干脆明天我们一起把大伯和大伯娘的婚礼给办了！”
“铭仔！你个好小子，这么大的事你也瞒着我们！”
这些小辈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怕庄綦廷了，都尖叫起来。还有庄綦廷的几个细佬，也都对庄綦廷比大拇指。
庄綦琛终于从当年给大哥出欲擒故纵的骚主意的愧疚中出来了，感叹着：“六年了，大佬真不容易。”
庄綦廷倒是没有生气，目光幽幽地扫过这群赔钱的公鸭子，没说什么，抱着黎雅柔，心满意足，大步流星而去。
众人只看见男人挺拔的背影，和女人华丽的裙摆。
黎雅柔已经完全找不着北了，醉眼蒙眬的眼睛望着庄綦廷，“你怎么抱着我？”
“那不然你想让谁抱你？”庄綦廷淡淡地看着怀里的女人，皮鞋一深一浅地踩着沙滩。
说罢，他使坏地颠了下，黎雅柔立刻环住他的颈。
庄綦廷走得很慢，怕她不舒服，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星月都皎洁。
黎雅柔眯了眯眼，蹭着庄綦廷的胸口，这种温度和热量都是她再喜欢不过的。
“庄綦廷。”
“嗯。”
“……我其实中意你。”
她闭着眼，朦胧地哝出这句来。
庄綦廷步伐骤然一顿，紧跟着心跳也收紧，他垂眼，漆黑的眸盯着黎雅柔，“你说什么？”
“从打高尔夫的那天……我中意你……”
她中意他。
她中意他。
她其实中意他。
庄綦廷呼吸都窒了，胸口滚烫，他捧着她，就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海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69章
庄綦廷心跳凶猛而沉,仿佛在用力叩着钢琴的低音区，他都不知道
是怎么捧着怀里的人进了屋。
把黎雅柔放在床上，他迫不及待地压上去,双手掰正她的脸,要她承受他汹涌的目光。
“再说一次,老婆,说你中意我。”
黎雅柔怎么可能再说？她早就醉得朦朦胧胧,不怎么清醒了，大腦都是发热的,庄綦廷又压着她,令她难受,“走开…什么鬼东西…压死我了…”
她抬手乱挥，扇到男人的脸上,很清脆,像是给了他一个巴掌。
庄綦廷被打了一巴掌,还在那低笑，“不压你,宝宝。”捉住她的手,放进嘴里咬,从指尖一路咬到手背,又把指尖放进唇里吮吸。
“你中意我。阿柔,你中意我。”他低声喃着，伴隨着沉沉的呼吸。
打高尔夫的那次……庄綦廷没有想到会这么早，早到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他自诩洞察人心，可唯独在黎雅柔这里，只剩下一叶障目的愚蠢。
原来这么早,他的宝贝就中意他。
“我也中意你。”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胡乱地親她，从手游移到额头，眉心，顺着挺翘的鼻骨一路到饱满嫣紅的嘴唇。
黎雅柔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了，只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粗野得很，不停地围着她脸上身上蹭，大狗似的。
庄綦廷已然情不自禁，也不顾她醒来之后会大发雷霆，就这样遵从本能地在她細颈和肩膀烙下一处又一处的吻痕。
标记她，占有她，圈住她，愛她，其实在他心里都是同义词。
細細碎碎的吻像雨一样淋下来，淋了好久，男人稍稍餍足，这才哄着说：“乖，先把衣服脱了，抱你去冲凉。”
她軟得像一团年糕，此时正被他隨意摆弄，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庄綦廷真没想过今晚还有这样大的惊喜，眼角眉梢尽是风流得意。
在他心里，今天就算是和黎雅柔复婚了，今晚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这身羽毛禮服非常好脱，拉链拉到最底，就自动剥了下来。庄綦廷发现她在里面居然还穿了束腰，勒得那叫一个残忍，眉头紧蹙起来，“小騷货，怎么每次都穿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嫌腰不会断吗？
他低头，手指粗粝但胜在灵活，认真解着束腰上复杂的小扣子，解开的那一瞬间，女人呼出长长一息，眉头都舒展了。
“舒服……”黎雅柔哼着。
“以后不准穿了。”庄綦廷看着黎雅柔纤细不够一握的腰肢，掌心愛不释手地贴上去。
她没有刻意练腹肌，平坦的小腹覆着一层薄薄的柔軟的脂肪，其实非常可愛，也非常性感。庄綦廷喜欢用腹肌去摩擦她的小肚子，感受她细腻动人的溫柔。
她性格要强，倔强，粗糙，野性，但身体很軟，嘴巴很软，心其实也很软。
庄綦廷又想到她呢喃的告白，唇角勾起止不住的笑意，“你中意我。宝宝。”
“你居然中意我。”
“我就知道你也中意我。”
“……………”
他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感叹，今晚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几十次是有的，感叹过后，心底燃起了火焰，越烧越旺盛，快把他烧到理智都没有了，只剩下浓浓的欲望。
他闭眼伏在黎雅柔身上，手掌来回，牙齿偶尔咬一下柔软的皮肉。
也算她本事天大，忍到这一天才告诉他。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第二个儿子都结婚成家，很显然过了青春正盛的年华，到这时，他的妻子才肯告诉他，她中意他。
他一时都分不清，这是命运的嘉奖，还是命运的惩罚，还是单纯地来自黎雅柔的戏弄。
庄綦廷忽然狠狠吸了一口甜香四散的柚子，牙齿磨了磨，黎雅柔感受到奇怪的痛意，弓起身体，把自己蜷起来，巴掌不停地扇打，哼着烦死了。
“黎雅柔，你今晚别想睡。”
醉了也要把她给办透，庄綦廷恶狠狠地想。
抱着她去浴室擦洗干净，每一寸皮肤都照顾到，又学着她卸妆的样子给她脸上涂满卸妆膏。其实庄綦廷完全看不懂女人用的东西，瓶瓶罐罐对他来说都长一个样，是这些年夫妻相处，日复一日的留意，才对她什么步骤用什么记忆深刻。
庄綦廷非常变态地享受这种完全操控的时刻，怀里的女人像他心爱的娃娃，由着他摆弄。他把黎雅柔的脸清洁干净，又为她擦了护肤品，然后是身体，一直到脚尖，都一视同仁地照顾周到。
她若是清醒，根本不可能让他随便放肆。
庄綦廷眼底的笑意没有熄过，终于把她抱出浴室，平放在床上。他站在床邊，居高临下的目光贪婪地流连，风景一览无余。
白皙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宛如暖玉，乌黑浓密的头发犹如缠人的丝，没有内衣的规束，绵软都往两邊散去，脖子上全是他打下的标记。
庄綦廷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几乎难掩兴奋，狼狈地呛了下，一邊掩唇轻咳，一边大步走去衣帽间。
所有的行李箱里都有专人整理，唯有随身携帶的小箱上了锁，他迅速打开密码，拿出一只包得很严实的绒布袋子。
那股兴奋被他压抑得很好，神情只剩下云淡风轻。他抽开拉绳，翻出里面一件睡裙和一双黑色丝袜。
都差点忘了，还帶了这个东西过来。
黎雅柔清醒时肯定不可能配合，还会打他骂他变态，但现在可由不得她，谁让她喝得晕晕乎乎，栽在他手里。
庄綦廷平静地走到床边，俯下身，慢条斯理地替黎雅柔穿好裙子。大紅色镂空蕾丝覆在皎白的肌肤上，胸口是一根细线设计，开叉直到腿根，几乎是什么也遮不了，又什么都遮了，很是香艳。
庄綦廷注视着这样的黎雅柔，眼眸深如幽潭，手早已不受控制地抚上去，力道克制，溫柔，可惜过不了几秒，他深吸气，大掌猛地拽住那细细的布料，几乎硬生生撕开，伴随着碎裂的声音，他掐住黎雅柔的下颌，放纵地吻上她的唇舌。
“阿柔，宝宝……黎雅柔……黎雅柔……”男人一声声喊她名字，缱绻地蹭她的耳廓，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栗。
这裙子简直是天才设计，方便他从任何角度去探索，托着臋，从后往前重重滑过。
掌心像是刚从浴缸里捞出来似的，他低啐了一句，迫不及待把潮湿全部抹到自己这里。
被水光和灯光一淋，就連平日又暗又深的乌红色也顿时亮晶晶起来，完全是不容忽视的令人心惊的存在感。
黎雅柔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舒服地沉在醉醺醺的梦幻里，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快乐，就連整个人被翻过去，也只
是塌着腰，舒服地趴着，只在男人发狠时，才蹙起眉，用力掀起眼皮，想往后看，迷迷糊糊看见一道挺拔地酣畅的身影，她只当做梦，嘟囔了两下，又把头转回去。
“……庄綦廷？”她闷哼着问。
庄綦廷俯身盖上来，铁臂完全环抱住她的腰，“是我，宝宝。是老公在爱你。”
次日醒来，黎雅柔才发现天都塌了。她居然睡在庄綦廷的房间，还浑身遍布各种乱七八糟的痕迹。
她带来的所有漂亮裙子都成了泡影，穿不了了。
“老混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爆发出尖叫。
庄綦廷正在水屋周边的海里游泳，依稀听见一声暴怒划破宁静的空气，他迅速游到楼梯边，撑着扶手跃出水面。浑身滴着水，刚走进房间，黎雅柔就冲出来，啪啪给了他胸口两巴掌。
“看你做的好事！”黎雅柔指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怒火汹涌。
庄綦廷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些漂亮的痕迹，伸手温柔地抚过，“几天就没了，宝宝。我把衬衫借你穿。”
“趁人之危的老东西，我昨晚有同意你服务我吗？”黎雅柔见他不知悔改，冷眼去掐他。
庄綦廷笑，“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叫得把屋顶都掀翻了。”
她虽然喝高了，但身体里的本性没改，舒服起来忘乎所以，叫得他心痒难耐，恨不能把她办透。
“别生气了。”庄綦廷把她拉到怀里，低声哄着，“昨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怎么能浪费。”
洞房花烛夜？黎雅柔腦袋都懵了。
“你又发騷了？昨晚是咱们儿子儿媳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连这种事都要往自己脸上贴。”
庄綦廷半点脾气都没有，伏过来親她，连亲了好几下，这才沉沉在她耳边说，“你昨晚对我告白了，阿柔。”
黎雅柔眼前一黑，脑袋彻底宕机了，告白？她对老东西告白？
“我、我说了什么？”她紧张地抓着身上松松垮垮的裙子。
庄綦廷微笑，微妙地睨着她，“你说中意我。”
“………………”
“你说嫁给我从不后悔。”
“………………”
“你说你这辈子只中意过我一个男人，其他男人你其实都看不上眼。”
“………………”
“你还说要与我复婚，我们要再办一场婚禮。”
黎雅柔尖叫起来，一股脑跳上床，把自己栽进被窝里，她喃喃着不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说这些腻死人的烫嘴话！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庄綦廷一巴掌拍上她拱起来的屁股，“别耍赖，黎雅柔，是你自己说的中意我。”
“反正我不记得了。”黎雅柔只把一张脸从被窝里钻出来，脑袋顶着被窝，整个地罩住自己。
“我不记得的事，我不认。”
庄綦廷冷眼看着她，“你想得美。”
黎雅柔：“说不定是你自己编的，你以为我会上这种当？”
庄綦廷抿唇，眼眸深暗，“你说从打高尔夫的那天起，你就中意我。这种话我编的出来吗？”
黎雅柔仿佛被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一张脸逐渐涨红，嗫嚅了几下，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赌气地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这话，他编不出来。
“中意我又不是丢脸的事。我至少是你男友。”庄綦廷又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
黎雅柔像虫子一样蠕动，就是不出声。
黎雅柔对酒后告白一事别扭至极，一大把年纪了被戳破心思，实在是羞臊难忍，之后一连好几天都躲着庄綦廷，连黎公馆都不回了，跑去了卢郡秋家小住。
卢郡秋真是怕了黎雅柔来找她，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姐，你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和自己男人闹什么别扭，你跑来找我住，你知不知道我要承受多少恐吓与危险！你这一来，我老公儿子都不敢过来了，剩我一个人天天伺候你。”
黎雅柔穿着松松垮垮的居家睡衣，头上戴着猫耳发带，素着一张脸，正大快朵颐喝着雪梨燕窝，听到这一番控诉，她好笑地看了表妹一眼，“你不是天天吐槽你老公一晚才一次吗，他溜得远远的，你心情不是更好？”
卢郡秋被她臊了下，“我就知道你不是正经人！”
“庄綦廷又威胁你了？”
“嗐……你还不知道吗。姐夫除了对你对小姨有好脸色以外，看谁不都跟看狗似的，标准的阎王爷。所以我求求你，快住回去吧，我真的顶不住了。你下次再跑来我这里，姐夫就要把我这房子拆了。”
黎雅柔冷哼，“有我罩你，他不敢。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我过完节了再回去。”
“……………”
港岛这个从不飘雪的城市，圣诞气氛却比任何地方都浓郁。各大奢侈品牌比拼似的装饰着门店，商场里人流络绎不绝，到处都是棉花做的雪，圣诞老人，可爱小鹿，金铃铛，红蝴蝶结。
黎雅柔是各大品牌、俱乐部的座上宾，邀请她出席圣诞活动的请帖如雪花般飞来，其中最为隆重的当属蕤铂。
黎雅柔早就成了蕤铂公关部宾客名单上最top的那几位，公关部经理绞尽脑汁要伺候好这位贵婦，黎雅柔现在不仅是全球消费名单前几的尊贵客人，更是她顶头大老板的婆婆，更是要方方面面都伺候到位。
上次的百年纪念晚宴派了Bram，虽然中途出了一点小岔子，但黎雅柔事后特意给总部反馈了Bram的服务很好，给了五星好评。
公关部经理自以为摸到了一些门道，这次更是派出了妆造团队、摄影团队、两名年轻帅气的男公关、更有一名支线系列的代言人，某内娱新晋的当红古偶小生，全程陪同黎雅柔。
圣诞节前后，庄綦廷也忙得不可开交，没法亲自去堵黎雅柔，只能在线上轰炸她。
一开始情绪很稳定温和——
【宝宝，在哪？还不回来吗？】
【黎公馆不能没有你，宝宝。】
【阿柔，中午一起吃饭？】
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阿柔，你再不回来，我只能去表妹家亲自接你了。】
【阿柔。】
【黎雅柔。】
【黎雅柔！】
【黎雅柔，你给我等着。】
黎雅柔看着消息，打了个哆嗦，腿窝都酸软起来，她心知肚明他的下一句，反正不是草死她就是干死她。
她决定先不管了，先好好参加蕤铂圣诞晚宴才是。
一群人把黎雅柔当娘娘伺候，众星捧月地围着她，那男明星更是幽默风趣，好几次把黎雅柔逗笑。
黎雅柔当然知道，明星其实也和公关一样，都是有销售任务在身的，也不好驳面子，直接下单了他身上穿戴的所有珠宝，一共五百多万，反正买回去可以给铭仔。
高珠品牌的圣诞晚宴自然是纸醉金迷，等到快结束的时候，黎雅柔不胜酒力，提前离场，两名男公关来送她上車。
今晚所有的公关为了搭配圣诞氛围，头上都戴着蕤铂特制的毛茸茸发箍，猫耳、鹿角还是狗耳朵都很可爱。
庄綦廷的車就这样幽幽地停在酒店门口，他矜贵地坐在车内，一瞬不瞬地盯着黎雅柔。
女人穿着华丽的高开叉晚礼服，左右两侧各跟随一名穿着制服，头戴动物耳朵的骚男人！
他蹙起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什么打扮？戴耳朵？蕤铂的圣诞晚宴就是这种不入流的水平？老二媳婦天天就在自己公司玩这些路子？
庄綦廷血压都高了，难怪黎雅柔这些天不回家！就是被这些骚男人迷昏头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些骚货都是老二媳妇派给黎雅柔的！
他冷漠地拉开车门，大步跨出去，直接走到黎雅柔的面前，把人往怀里一拉，抱紧。
“你怎么在这！”黎雅柔惊讶。
两名男公关见状都纷纷停在原地，不敢上前，低着头。
庄綦廷一言不发，面颌绷着，直接把黎雅柔塞进车里，关上车门，不让任何人看见她。
“喂，乱发什么脾气。”黎雅柔好笑地瞥他，“不就是几天没有陪你，庄大佬，你脾气越来越大了！”
庄綦廷喝了一口冰水，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黎雅柔，心里火气很旺，但还是温柔地说：“圣诞礼物。”
对妻子，他不可能发脾气，这不是妻子的错，妻子调皮，玩心重，无可厚非，他要正确引导，温柔包容。
要怪也只能怪老二媳妇，太没有分寸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70章
今年的聖誕礼物别出心裁,是一对“绿野仙踪”主题的耳环，设计很童趣，尤其是中间的玉雕小鬆鼠,可爱的很,像哄小孩的华丽玩具。
“这只是鬆鼠？这只是……兔子？为什么送我这种,你应该送小裕莹才是。”黎雅柔嘴上说着幼稚,其实心里喜欢的緊。
庄綦廷親手为她把耳环戴上,幽深的目光流连几番，很是满意自己的品味,“嗯,不觉得很适合你？”
“哪适合我了。”黎雅柔抿唇。
“这松鼠是你吃東西的时候,兔子是你東张西望的时候，反正一眼看上去就和你很像。”庄綦廷说着说着,越发觉得黎雅柔可爱得要命,他完全抵挡不了这种刻进骨子里的生理性喜欢,凑过去狠狠親了她一下。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带你去打高尔夫,你一直在那啃饼幹,不然就是東张西望
野男人,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什么松鼠,兔子,或者细尾獴之类的小东西。”
黎雅柔臉都紅了，“神经……我都快五十了……你能不能别喊我小不小的。我都没臉重复。”
庄綦廷不以为意，平缓着醇厚的磁嗓，“你七十八十在我眼里都是小东西。”
“以后不准说这种可怕的话。我离那天还远着。”黎雅柔一想到自己老成老太太的样子，就有些膈应，不舒服,还有一絲渺茫的恐惧。
没有女人不害怕紅颜老去，虽说面对老去要从容优雅，但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庄綦廷察觉到她对老去感到恐惧，手臂箍緊她，把她搂进怀里，宽厚的掌心轻轻拍着，“别怕，阿柔。你不会老。”
他眸色深暗，遥遥望向车窗外五光十色的繁华夜色，今晚是平安夜，街道车水马龙，八点的聖誕烟火早已結束，人们却久久没有散去。这座城市曾经属于过他们，但再伟大的英雄也终将会落幕，这是人类无法解开的命题。
他们会老去，会不再年轻，但可以永远保持优雅，他也可以永远爱她。
“我会永远陪你。”
黎雅柔不喜欢说这些黏黏糊糊的话，但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还比我年纪大，好好保养吧，庄大佬。”
庄綦廷很轻地一哂，给了她的屁股一巴掌，“少调侃你男人。年纪大也可以幹你一整夜。”
黎雅柔两眼一黑，狠狠拽他的领带，不准他说骚话。
聖誕节过的很愉快，黎雅柔收到了各种礼物。梁司介从东京寄来了一封手写信和一把手绘娟面折扇，Kurt送来一幅画，画面灵感是黎雅柔最新为杂志封面拍摄的一组夕阳大片，Lorenzo则寄了一台很适合居家用的意式咖啡机，还有一箱他名下酒庄自酿的红酒，他说这年的葡萄是近二十年收成最好的一年，酿出来的酒也品质最好，希望她不嫌弃。
除开这些，还有很多其他的礼物，有亲朋好友的，有来自各大品牌、俱乐部、酒店……总之多到黎雅柔都不知道是谁送的。
庄綦廷看着这些礼物堆满了黎公馆，不屑地说：“都是什么玩意。花里胡哨。”
他拿出一支红酒在手上掂量，念出上面的酒庄名字，蹙着眉评价道：“哪来的小作坊，太差了，喝了扎嘴。我让人送去老二餐厅，给他们当赠送的佐餐酒。”
黎雅柔本来还满心欢喜，一听他这般刻薄，又想笑又想罵，一把将酒夺过来，小心地放回木箱，“你舔舔嘴巴，看看能不能把你毒死。都六年了，你怎么还对他有这么深的怨气，真是小心眼。”
Lorenzo每年都寄给黎公馆各种礼物，尤其是春节和圣诞，变着花样刷存在感，庄綦廷如何没有怨气？恨不得全部扔了！
庄綦廷脸色微微阴沉，握着一杯煮好的红茶，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黎雅柔清理各种礼物，视线扫过她耳垂上的小松鼠耳环，眸色这才荡漾出温柔。
只有他送的礼物才最合她心意。
“挑几样给我带回去，我忘了给小嬅小陳还有浩仔准备礼物。”庄綦廷忽然发声。
浩仔是老大庄少衍的孩子，去年生的小幼崽，才出生没三个月就把一泡尿撒在庄綦廷身上。庄綦廷当时抱着小赔钱货，眉头紧蹙，一幅想扔又不敢扔的模样，还是保姆来解救了他。
黎雅柔手里捏着一只毛绒玩具，笑着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敷衍，送礼物就要亲自挑的才用心。你捡别人送给我的，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这又如何，礼物不就是转来转去。再说，他们又不知道。”庄綦廷挑眉。
要他花费时间和精力给除了黎雅柔之外的人挑礼物，那不可能，他又不是闲得慌。
黎雅柔翻了一个白眼，“行了，我给你准备礼物，你晚上给他们带过去。我今晚要去秋妹家参加圣诞party，你不要来接我，我会玩到凌晨，说不定就直接睡她家了。”
“女的男的？”
“都有。”
庄綦廷语气森然：“你是有男友的女人。”
黎雅柔笑出声，眼都懒得抬，手上不停拆着礼物盒，“知道知道，我有男友。”
“让Ada陪着你。”
“她本来就会陪着我。”
庄綦廷其实并不担心，黎雅柔的表妹翻不出什么风浪，更不敢背着他给黎雅柔塞乱七八糟的骚男人，当务之急，他应该解决的是老二媳婦。
“你晚上在黎公馆，还是回庄宅？我听小沈说你有个酒会。”
“嗯，酒会結束我回庄宅一趟。一群鸭子在庄宅办派对，我不去，他们怕是要把庄宅拆了。”
黎雅柔含笑地嗔他一眼，又交代他在孩子面前不要太严肃，别当那种讨人嫌的一板一眼的封建长辈。过圣诞嘛，不就是高高兴兴聚在一起闹腾吗？
庄綦廷过来亲她的脸，低声保证：“放心，我没空折腾他们。”
庄綦廷嘴上答应得很好，黎雅柔也不多心，她万万没有想到，庄綦廷回庄宅是别有目的。
圣诞节过后第三天，她才从庄少洲的电话里得知，庄綦廷把陳薇奇罵哭了。
“哭了？怎么会哭了呢？”黎雅柔大脑一片空白，想象不到儿媳婦被庄綦廷骂哭的场景，更是无法想象庄綦廷好端端地跑去骂儿媳妇干什么？
“真哭了，黎女士，我哄都哄不好。老头子到底发什么疯啊，众目睽睽之下把我老婆叫去书房谈话，人出来的时候就眼泪汪汪，问她她也不说，肯定是被老头威胁了。”
电话那头一个劲地拱火，“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发起威来有多恐怖，我有时候都怕他，更别说Tanya一个女孩。她刚来我们家，就受这种天大的委屈，我都不知该怎么跟她大哥和岳母交代。”
黎雅柔缓着上浮的血压，手指用力按住太阳穴，“你别急，先把人哄好。这事不能让亲家知道。”
“自然要瞒着。不过，妈咪……”庄少洲叹气，他很少这般正式地唤黎雅柔一声妈咪，除非是有求于人或者……耍坏心眼。
“老头淫威太重了。薇薇说她再也不敢去庄宅了。”
黎雅柔听得火气不停地往上冒，她早就提醒过庄綦廷，要对儿媳温和一些，不要动不动就板着脸，他非但不听，还敢背着她去找儿媳麻烦！
庄少洲：“肯定是你最近对我老婆太热络了，三天两头约她出来，妈，老头占有欲又犯了，才会连带着看我和我老婆都不順眼。”
黎雅柔冷笑，回想起之前的蛛絲马迹，庄綦廷提起老二媳妇总是带着一丝不满，她只当是他的日常操作，反正他看谁都不順眼，没想到还真有说法！
“他还敢看薇薇不顺眼！你放心，这事我解决。不说了，你好好哄薇薇，带她出去度假散心。”
电话挂了，黎雅柔火速拾掇自己，又吩咐Ada去打探庄綦廷的行踪。半小时后，黎雅柔从衣帽间出来，松垮柔软的真丝裙换成了一套利落的浅蓝色时装，发亮的漆皮质地，剪裁异常锋利。
Ada许久不见黎雅柔这幅打扮，咋舌着，“夫人……您要去谈判啊？”
黎
雅柔戴上墨镜，扯出冷笑，“我去打架。”
庄綦廷每周都有三天时间会来集团总部办公，参加会议，处理文件，商业上的应酬也基本集中在这三日，所以行程很满，唯一的私人时间是午饭后的午休。
这三日，他基本上管不了黎雅柔，只能在线上问东问西，对方自然是调皮得很，问三句才勉强回一句，可惜他也没办法堵人。
庄綦廷不得不习惯，一周里这三天见不到黎雅柔，习惯倒也好，他能专心投入工作。
自从离婚后，黎雅柔就很少出入盛徽集团，一是避嫌，二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八卦。毕竟每次她出现，都有一堆人猜测她和庄綦廷的关系。
这一次，她的私人座驾却高调进入盛徽大厦，还停在了那个曾经专属于她的私人停车位。这么多年，不论怎样，都没人敢把车停在她的车位。
黎雅柔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进了电梯，直达庄綦廷的办公室。
庄綦廷正在办公室里开团队小会，西装矜贵，坐姿挺拔，一板一眼地听着几名高管汇报工作。
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就在此时打开了，所有人都是一怔。庄綦廷不悦地抬眼看去，想着又是赔钱货不懂规矩，直接从电梯里窜过来。
他警告过多次，不准随意通过私人电梯来他办公室，要找他，必须走流程，先上报董事办，再由秘书安排时间。
电梯门彻底打开，一抹靓丽干练的浅蓝色身影款款走出来，高跟鞋击着地砖。
庄綦廷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在开会吗？”黎雅柔取下墨镜，一眼也不看庄綦廷，只是和颜悦色地对着这群高管。都是认识她的熟人，她曾经也是盛徽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一群人连忙鞠躬，喊着夫人好。
“你们忙，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就是。”黎雅柔完全不管庄綦廷锐利的目光，直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若无其事地读起来。
庄綦廷紧紧盯着黎雅柔精致饱满的轮廓，半分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本来还有一刻钟才结束的小会，五分钟之内高效结束。
人散了，他立刻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想要抱一抱妻子，语气温柔得宛如泉水，“宝宝，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是不是想我了？”
黎雅柔眯起眼，把杂志卷成长筒，梆梆梆地敲在庄綦廷的脑袋上，“想你个头，老娘是来打你的！”
顶楼。
庄少洲早已收到了黎雅柔杀来盛徽集团的消息，愉悦地点了一支雪茄，给陈薇奇发去一条消息：【宝贝，中午我们吃大餐庆祝。】
陈薇奇：【庆祝什么？】
庄少洲咬着雪茄，飞快打字：【庆祝老头遭殃。】

第71章
男人在外永远是西裝革履,严肃矜贵的模样，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絲不苟，冷淡抬眼时没有人敢在他跟前造次,此时被黎雅柔像打狗一样敲脑袋,画面很是荒诞。
何况黎雅柔下手可不轻,杂志筒敲上去,发出嘣嘣之声。
庄綦廷臉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有些尴尬，面前的小東西简直是上房揭瓦,无法无天了,动不动打他就算了,现在居然跑到他办公室敲他脑袋。
“发什么脾气。”他嗓音沉哑，克制着教训黎雅柔的冲动,坐到她身边,尚算温柔地握住杂志,巧妙地卸了力道，把作案工具扔到一旁。
黎雅柔见他态度尚可,只是轻哼一声,但还是不爽,又锤他掐他好几下,这才说：“你做的好事。”
边说边揉着自己发紅的指尖,心里抱怨着男人肌肉太硬。
“我做什么好事了？”庄綦廷无奈地笑了声，把她的手抢过来，替她揉了揉，“都跟你说过别掐我，疼的是你。”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把薇薇罵哭了。”
庄綦廷揉手指的动作一顿,思索了片刻是否有这件事，旋即不可思议地笑了声，语气不乏那种对年轻人恨铁不成鋼的鄙薄，“我提点几句而已，也叫罵？也能到哭的程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敏感脆弱，半点风浪都经不起。我们那个时候，长辈训斥责罵几句都是稀松平常，若是动不动就哭，我看，这集团我也别接了，早早打包卖了算了。”
黎雅柔双目瞪大，根本没听他之后说些什么，只确认了他果然骂了薇薇！
“你果然骂她了！老狗！”黎雅柔抽回自己的手，血压飙升，“薇薇好好的，从没惹过你，你无缘无故骂她做什么！”
“没有骂。”庄綦廷头都大了，下一秒眸色下沉，折出几分森然，“她向你告状了。”
这个小陈！
黎雅柔气得臉都烫了，她也精明，怎么可能把儿子卖了，只说，“薇薇才不是告状的人！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你就说你骂她做什么？”
庄綦廷显然不是好糊弄的，漫不经心地道：“不是小陈，那就是赔钱货背地告状，真是学乖了。”
黎雅柔腾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擺件往庄綦廷身上砸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敢折腾阿洲，我也和你没完。你今天必须解释清楚，小陈哪里得罪你了？”
庄綦廷敏捷地躲过，只可惜了那座价值不菲，寓意“风生水起”的擺件惨遭毒手，碎了一角。
“黎雅柔，你慢点，别割到手。”庄綦廷实在是头疼，“我不过提点她几句，让她少给你派那些花里胡哨的骚男人。我是防止她为了讨好你越走越歪，才说了几句，哪里是骂？”
黎雅柔一怔，千算万算没算到是这个原因，她脸陡然间从气紅变成了羞紅臊红，交织在一起，几乎蔓延到了颈脖。
这世界上哪有家公提点儿媳不要派男人给家婆的？他真是让她在儿媳面前丢大脸了！
“你——你！！你要气死我，你真是要气死我！”黎雅柔气得像打转的陀螺，三两步扑到办公桌，看见什么扔什么。
茶壶，筆架，砚台，台灯，威士忌杯，裝零碎小東西的紫檀木盒子，寓意兴旺的昂贵摆件，三部电话座机，各种文件合同和书………
噼里啪啦一顿乱响。
庄綦廷太阳穴突突作响，但也没有拦，就任由妻子砸了出气。砸吧砸吧，出气了就好。
直到黎雅柔抓起办公桌中央的一支金红色鋼筆，下一瞬，男人这才緊张地出声：“这个不行。”
庄綦廷大步流星走过去，避开那些障碍物，迅速地把钢筆抽走，插进西装前口袋，“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寶寶，坏了我心疼。”
黎雅柔看着那支曾经进入过她体内，放肆搅动，猖獗挺入的蟒蛇纹钢笔，牙齒重重地咬住唇瓣。他这么多年都只用这一支钢笔，不论是写一张放进玫瑰花里的小卡片，还是签上百亿的大合同，都是。
笔尖坏了也不送回原厂换，而是请老师傅过来手把手教他如何换笔尖和其他零件，他从不让人碰这支钢笔。
黎雅柔就这样定定地盯着他，看见他眉梢透出的一抹微妙，仿佛在调戏她，更气了，又随便抄起一样东西——
“这个也不行。”庄綦廷像消防队员抢火。
“这个怎么又不行！”黎雅柔怒视。
庄綦廷粗糙的手指爱惜地
拂过这样东西，“你自己看，宝宝。”
黎雅柔不以为意地瞥过一眼，神色很快微变。这居然是他们的结婚照，被他正大光明地摆在办公桌上。
照片的像素和风格都透着一股复古的，年代的气息，好在还是很清晰。女人穿着chanel高级定制的婚纱，蕾絲手套箍着纤细修长的手臂，头戴华丽的钻石冠冕，手上没有捧花，而是举着一支草莓口味的冰激淩，很娇羞地站在男人身边。
男人身姿伟岸笔挺，白色西装衬托他难得潇洒风流的一面，冷峻的面容还学不会面对镜头自然微笑，只从眼角透露出一丝春风得意。
他们从巴黎一家冰激凌店铺走出来，新郎牵着新娘，新娘面色娇羞，举着冰激淩，邀他尝一口。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都沦为背景，右上角可以看见亘古不变的埃菲尔铁塔。
拍这组婚纱照时，原地点定在凡尔赛皇宫，可黎雅柔嫌弃庄綦廷不会笑，严肃得像是参加领导人会议。摄影师灵机一动，提议不如去大街上走一圈买杯咖啡或者吃一支冰激凌，其实是跟着他们，走哪拍哪。
这张是抓拍，但黎雅柔特别特别喜欢。
黎雅柔看着这张照片，一时安静下来，眼眸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一天。他们很年轻，很热烈，很激情……也很搭配。
她不得不承认，照片上的这对夫妻，非常搭配。
“阿柔，这个不能砸。”庄綦廷微笑着，把相框重新摆上办公桌。
黎雅柔很别扭，手指抓緊又松开，嘀咕了一句，“哪有大老板把结婚照摆在桌上……也不嫌丢人吗。”
“我看我自己的老婆，丢什么人。”庄綦廷笑，托起她的下巴，就这样吻了上去。
黎雅柔不懂他为什么能在这个时候吻他，但的确，氛围从暴怒诡异地变得暖昧，空气中仿佛又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烟花似的，敲在她心上。
“不要为其他人生我的气，不值得。”庄綦廷一开始温柔吮吸，渐渐地过渡到疯狂地侵占。
他掐着她的脸，灼热的气息扑着她，唇齒攻城略地似的擠进她的口腔，搅弄着。
黎雅柔身体轻轻发颤，被他箍在怀里，一时天昏地旋，连来的目的都记不起来了。
庄綦廷咬着她的唇瓣，抬手按了暗门按钮，那扇紫檀龙纹书柜忽然一动，一百八十度缓缓旋转，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世界。
距离上一次在这里面偷欢，已经过去六年了，如此好的机会，庄綦廷不可能让其在指缝中溜走。
庄綦廷一边吻她，一边箍着她哄着她往暗门后走去，两人跌跌撞撞，边吻边拽着彼此。
黎雅柔晕晕乎乎，高跟鞋走不稳，在地毯上踉跄了好几下，最后被他发狠地抵上冰凉的粉色大理石墙面。
门重新阖上，他们被关在了里面，外面严肃正经的办公室一地狼藉，没有谁去管。
黎雅柔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但脸和身体都已经被他吻软了，眼眸湿润，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庄綦廷深呼吸，抬手去脱西装，解领帶，目光锐利地黏在她身上。眼眸漆黑锐利，像捕猎前的蛇一样幽幽，喉结滚动着，发出粗重的气息。
黎雅柔不敢看他的眼睛，稍稍下移，来到他的胸口。男人粗粝的手指扯开领帶，又迫不及待地去解衬衫纽扣，浑身散发出惊人热烈的气息，混杂着荷尔蒙，让她快无法呼吸。
马甲，衬衫，全部扔在地上。
颈侧的青筋偶尔跳动，连着粗壮手臂上的肌肉，鼓胀饱满的胸膛都绷紧。
黎雅柔偏过头，被他掐着下巴，掰正，她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可他已经只剩下遮羞的西装裤。
他牵起她的手，让她覆在他狂跳的心口，又下移，来到那也会偶尔勃动跳动的强势之上。
“庄綦廷……别耍流氓……”黎雅柔手心都发烫起来，想抽走，却被牢牢按住。
像是在真切地感受着它的怒张。年轻时她就受不了他这些，太凶悍太健壮太狂妄。
那样深暗的乌色，不知羞不知丑还不停地往鲜嫩可爱的粉中擠去，非要抵达最里。
他还要逼着她看，看那种艳丽至极的场景。
黎雅柔闭上眼，掌心不属于自己。她完全搞不懂，是来教训他的，是来砸他办公室的，怎么就又搞到这一步了？
庄綦廷来吻她，吻得她唇都肿了，随后单手托抱起她，带着她往卧室里走去。
“啊——”黎雅柔失声尖叫，双腿晃荡间，高跟鞋早就掉了。
床被柔软，黎雅柔被压在上面，精心打理的卷发乱糟糟地拥着她。她睁眼，忽然看见正对床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正是Kurt为她画的那幅，被庄綦廷用一个亿的天价夺走。
没想到居然被他挂在了这里。
“怎么在这……”黎雅柔失魂落魄，剪裁利落的套装已经被扒掉了。
庄綦廷把裙子扔掉，回头看了一眼，和画上的女人对视，他笑，又转回来，看着身下的女人，这才是真实的。
“挂在这里不好吗？”
他手指剥走蕾丝，挤进，沉哑着嗓：“我只要在这里午休就能欣赏，多好。”
他忙碌时都会在办公室午休，这幅画挂在这，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仿佛是他在黎雅柔的注视下，多好。
黎雅柔感受到里面的指节勾起来，绕着丝绒刮了一下，她哆嗦着，“变态……”
“还有更变态的，想不想听。”庄綦廷跪在她两侧，完全地笼住她。
“…………”黎雅柔湿漉的眼眸瞪他。
他伏下身，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也伏下来，贴着她。低肆的嗓音在耳边轻轻，“有时候太想你，就看着这幅画……”
黎雅柔在听见那脏污的字句时，整个人都发抖起来，“你——！”
难怪他要把画挂在床的正对面！他要看着这幅画，一边看一边释放。
“你亵渎艺术！”
“我对亵渎艺术没兴趣，我就想亵渎你。”庄綦廷牵着她来吻，和她唇齿交融在一起
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早就乱了，垂下来几绺，磨着她腿侧最软的皮肤。
黎雅柔闭上眼，不停地往上拱，也不知是躲避还是迎合，总之快要濒死在他的手段里。
“宝宝……下次还来找我，办公室都给你砸。”
庄綦廷边说边往前，直到乌红彻底被粉色吞没，他呼吸重，眉眼舒展，想起这些年，无数次地对着这幅画做黎雅柔会唾弃嘲讽的事。
没有想过，她还会再次来到这里，躺在这里。
足足半个钟都舍不得剥离，每次都濒临最后的边缘，又重入。他何尝不是艺术家，把深红乌红的颜料尽数深深地调融进粉色中，发狠地搅拌，直至两种颜色融成一种新的，说不出来的白。

第72章
黎雅柔大学毕业后,第一份正式工作就是入职盛徽集团投资部，那几年恰逢他们新婚，庄綦廷对她表现出恐怖的占有欲,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要和她在一起,两人在集团同出同进,已经是不需要遮掩的事实。
庄綦廷更是連出差都要带着她,老爷子问他是不是昏头了,他冷静地回：“您要求她担起庄家长媳的职责，就该让我带她多历练。她跟在誰身边都不如跟在我身边学得多,学得快。”
老爷子被色欲熏心的长子顶得哑口无言,最后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几年,黎雅柔的确见了大世面，快速成长,快速蜕变,从对金融投资一窍不通,到学着创立自己的投资公司，赚到了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当然,也被庄綦廷压榨得厉害。
男人的欲望与日俱增,而她年纪轻,贪玩,对这事喜欢却没那么疯狂，毕竟周围多的是吸引她注意力的好玩的事。
庄綦廷从没想过禁欲，只能对妻子威逼诱哄，各种花样翻飞，时常令黎雅柔欲生欲死地。
当初在修建盛徽大厦时，庄綦廷就想到要在辦公室里筑个别有洞天的巢穴,只要黎雅柔舒服些，他也能得舒爽。
于是暗门后的空间比他的辦公室还宽阔、气派。在二十年里历经两次翻修，家具擺设都极尽富丽堂皇，全是黎雅柔心仪的東西。
和妻子離婚的这几年，庄綦廷每个午休都是一个人躺在这间巢穴里，对着这幅画，陷入回忆和沉思。
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黎雅柔離不开他，是他离不开黎雅柔，不论是身体还是心。
纱帘拉紧，挡住了明媚的天光。
黎雅柔被他从臥室抱往客厅，宛如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他即使是托抱着她，步伐间也没有停止重，锤，偶尔恶劣地颠一下。
她发出細細密密的哼声，手指抠紧，“庄綦廷……”
“
不要喊我名字。”他向来走路都是大步流星，此时却慢条斯理，一步一踱，劲窄的腰在晃动中透出十足的强势。
“喊我老公，阿柔。喊一声，我都听你的。”
黎雅柔额头布滿細密的汗水，雪白的皮肤都发粉，头无力地靠在他肩膀上，缓着那股过于激荡的烟花。可庄綦廷不让她有片刻缓冲，为了达到目的，就这样停下步伐发起狠。
造出一层薄而透明的白色。
黎雅柔眼角模糊湿润，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老公！——老公！”
六年。她忍着这一声，六年都不肯叫。
老公。他到底是她的老公。不论是一纸判令，亦或六年拉扯，都无法破坏这个事实。
庄綦廷抱着怀中压手的重量，喟叹出声，感覺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比生理上的一切都来得更激荡更餍足，没来得及品尝这失而复得的滋味，闸门忽然就失了控，居然尽数喂了过去。
黎雅柔自然也感受到他过于失控的激动，气得連连打他，“脏東西，脏东西。”
庄綦廷缓着那股余韵，把她放在沙发上，都这样了还不舍得后退，依旧融在一起。女人膝盖被折压在双肩两侧，脚心颤抖地踩上他的胸膛，也没力气去蹬他。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姿势，相互看着彼此。
庄綦廷爱怜地用手抚过她额前的汗水，温声哄着，“不怕，宝宝。我吃过药。”
这么多年他都按时服用医生开具的男性口服药物，效果很好，副作用也极小。
黎雅柔自然不是气这个，她当然知道庄綦廷不会做那种缺德事，但有脏东西弄得到处都是，她还是忍不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抵着不出！
“出去。”
“再等等。”
庄綦廷把她的腿放下来，抱着她，两人躺在柔软干爽的沙发上，“给老公抱五分钟。”他轻言细语哄着。
“我信你个鬼。”黎雅柔气息不稳，也没有力气爬走，只能被他焊在臂弯里。
“老公的东西有什么吃不得，以前不都吃得很高兴？”
“滚蛋……誰吃的高兴，是你逼我。”黎雅柔忽然察覺到不对劲，这人三句话三句离不开老公，真是来劲了啊！
“庄綦廷，再说老公我就打你了。”
庄綦廷沉着发烫的气息，笑了声，胸口带出细微的震动，很不以为意地，“那你打吧。”
“你——”黎雅柔回过头来咬他脖子，“骚狗。”
庄綦廷抱紧她，不让她乱动。
“只抱五分钟，你消停些，老婆。”
“……………”
辦公室这番荒唐之后，两人都有些食髓知味，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些疯狂的日子。黎雅柔不得不承认，庄綦廷是很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也很有些坏主意在身上。
她早就被他喂成了大胃口，过几天想这事，把他叫来黎公馆，他居然擺起架子不来。
【老婆，你下午来集团找我。】
【什么意思啊？你还摆谱！】
【办公室等你。】
黎雅柔唇都咬死了，心里骂了一百遍老骚狗。他就是想在办公室！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这么坏。
黎雅柔脸都红了，可还是架不住诱惑，偷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套装，驱車前往盛徽集团。这次她聪明得很，开了最普通的車，一路进地下停车场负一。
负一层只对高管级别以上的员工开放，车少，人也少。
她拎着一只放了电脑的大包当做掩饰，直接进庄綦廷的私人电梯，进去后她绷着的神情才松下来。
要命。谁家前妻天天跑前夫办公室，还一进去就三四个小时？
幸好没人看见。
电梯门一打开，黎雅柔就看见站在门前等候多时的男人。矜贵的米白色西服风度翩翩，顺滑的布料里杂着细微银线，西装隨意敞着，很有一番老钱绅士的味道。
他手里握着两杯香槟，递过来一杯，含笑道：“老婆辛苦。”
黎雅柔瞪他一眼，一口气喝完了香槟，隨后把空杯子塞回他手里，目光在他这身风骚的打扮上流连数秒，鼻息里全是他的香气，不由低语了一句老骚狗。
电梯门闭合，被庄綦廷按下暂停运行，随后迫不及待地去抱黎雅柔。
盛徽集团一共有四部专属电梯，一部专供庄綦廷使用，直接通往他的办公室，一部供高管使用，一部供董事会成员使用，还有一部被前几年升职为首席执行官兼董事局副主席的庄少洲霸占了。
庄綦廷不准庄少洲用他的电梯，庄少洲就自己开一部电梯，反正老头子也不管他这些小事。
黎雅柔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到位，中途没有遇到任何人，只是百密一疏，还是被人看见了。
陈薇奇一直躲在车里，等自己婆婆进电梯后才敢下车。
庄少洲已经等得心痒难耐了，催促着陈薇奇快点上来。人一上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去吻她。
两人刚新婚，身体上黏糊无可厚非。
陈薇奇受不了这人像野兽一样围着她，推开他的脸，“我和你说正事。”
“这不就是正事？”庄少洲笑。
陈薇奇慢悠悠地瞥他一眼，精致的眉眼里全是八卦的气息，“嘘，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谁？”庄少洲转身去冰箱拿了三颗橙子，熟练地剥皮，扔进榨汁机里，果汁涓涓流出，伴随着清爽的香气。
陈薇奇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然后神神秘秘地说：“你媽咪！”
“……………”
“进了你爹地的专属电梯！”
“……………”
庄少洲滿脸复杂。不会吧，老头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些？？黎女士也太纵容他了！难怪最近老头春风得意，对谁都和颜悦色。
他有种想嘲笑又连带着把自己也嘲笑一番的尴尬在。
“爸爸媽妈绝对在一起了。”陈薇奇断定，“难怪爸爸上次找我麻烦。不行，我得做点什么，挽回形象。”
庄少洲蹙眉，“我都不管他们，随他们折腾，你还插进去。老头子是出名的不好討好，你别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庄少洲过来抱住新婚妻子，“你是我老婆，你討好老头做什么。他敢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陈薇奇呵呵两声。
“我这是为爸妈的幸福做出贡献，你懂什么。”
“老头子只要看见黎女士就幸福冒泡了，他还想要什么？”
“我不和你理论，你就坚持你这一套吧。反正我得挽回我的形象。”
陈薇奇懒得和庄少洲理论，冥思苦想之后，她转头给黎雅柔送了一份小礼物。
是毛茸茸的发箍，有着黑粉相间的小狗耳朵，是上次蕤铂为圣誕晚宴制作的物料，礼盒中还夹杂了一张贺卡，写着：【妈妈，这个发箍很可爱，想着您会喜欢，就给您留了一个。】
黎雅柔没有想到会收到儿媳如此别出心裁的礼物，喜欢得不行，当时就戴上，可惜美中不足，这发箍的尺寸偏大，她头小，戴上去没几秒就滑了下来。
黎雅柔想把发箍弄紧些，又怕弄坏，只能干瞪眼看着，看了几分钟，她无解，干脆就这样放着，出门参加姐妹的聚会去了。
晚上，庄綦廷接黎雅柔一起回黎公馆。这男人现在天天老婆老婆不离嘴，她抬手打他嘴巴，还被他捏着手吻掌心。
黎雅柔真是受不了。一想到那次被他逼着喊了老公，破了这道坚守六年的口子，就觉得太便宜他了。
月色中的黎公馆宛如一颗散发柔辉的珍珠，等待着主人归家。
“老婆，是你先洗，还是一起？”庄綦廷像所有回到家的男主人一样，脱下西服，解开领带，眉眼舒展地望着黎雅柔。
黎雅柔只觉得好笑。他这副模样，真是登堂入室了，把黎公馆完完全全当自己地盘。
“你去次臥洗。”
“夫妻不分房，这是规矩。”
“……………”
怎么就是夫妻了！！
庄綦廷看都不看她，径直往主卧走去。黎雅柔快步跟上去，握着拳头锤了他好几下。
一进房间，庄綦廷就看见沙发上大喇喇地摆着一个拆开的礼盒，毛绒发箍格外抢眼，他蹙眉，速度极快地走上去，赶在黎雅柔抢走之前把发箍拿起来。
放在眼下细细打量，“这是什么？”
黎雅柔：“薇薇送我的礼物，哎，你别乱碰。”
庄綦廷微妙地看她一眼，“小陈送你这种东西做什么。这不是圣誕那晚，那些骚男人戴的吗？”
黎雅柔正想说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眼神，听见他嘴里的骚男人，忽然灵机一动，她眼睛都亮了，“庄綦廷！”
她这声喊得娇媚又清脆，铃铛般扣进庄綦廷的心底，险些弄得他心跳丢了一拍。
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庄綦廷，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庄綦廷被盯得有些不自然，
敏锐地猜到了妻子的心思，冷着脸直接拒绝：“你休想，黎雅柔。”
休想把这种骚玩意戴在他头上。他不是那些骚货。
黎雅柔笑嘻嘻地来抱他，“戴一下嘛，戴给我看。正好我戴着嫌大了，你头比我大，你戴着合适。”
庄綦廷眉头紧锁，把发箍掷在沙发上，板着脸：“不行。别的要求都可以答应你，这种不行。”
黎雅柔：“为什么这种不行？你都给我骑脸了，戴个发箍怎么了？”她弯腰把发箍拿在手里，指尖揉捏着毛茸茸的耳朵，“这么可爱。”
庄綦廷锐利地盯着她，一想到其他男人用这种骚把戏讨好她，怒火和浴火就齐齐翻涌。
给她骑脸作威作福那是爱她，但不代表他要学那些骚男人的样子讨好她。
“不行。”他再次拒绝，褪去马甲，解开衬衫纽扣。
“庄綦廷……你戴一下，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庄綦廷绷着下颌，就这样冷静地审视着妻子。一个愿望……戴这玩意就能满足一个愿望？
“什么都可以？”
“复婚不行，其他都可以。”
庄綦廷被狠狠堵了一下，冷漠地一瞬不瞬地看着黎雅柔，“你是我老婆。我们已经复婚了。”
黎雅柔笑，懒得和他辩解，只说：“戴不戴嘛，戴给我看！庄大佬，我保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着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我不会拍照。你放心。”
黎雅柔一颗心被勾得瘙痒难耐，太想看庄綦廷变成小狗狗的模样。薇薇这礼物送的太好了！完全送到了她心坎上！
庄綦廷滚着喉结，似乎很难应下这种要求。他从出生到现在，活了大半辈子，就算是被妻子打，妻子骂，妻子骑，他心中始终是保持着那股天之骄子的威严，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这发箍……骚男人戴的。
“下个月除夕，你陪我回庄宅过年，你要公开和我的关系，以后每次见我都要喊老公。”
黎雅柔笑出声，“你要求太多了！”
“那我不戴。免谈。”庄綦廷嫌弃地转身，往浴室走去。
“喂——喂！”黎雅柔追上去，抱住他的腰，为了达到目的，只能忍着哄他，“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老公，你戴一戴，快点。”
黎雅柔把庄綦廷按在床上，坐好，随后拿起发箍，很迅速地罩在他头上。
男人冷峻严肃的脸板着，可头上却戴着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的狗耳朵发箍，漆黑的双眼入鹰隼般盯着她。
这场景太过荒诞，黎雅柔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庄綦廷！你——我受不了了，你这样真的——”
庄綦廷直接拽了她的手腕，把人拖到腿上，扣住她的下巴吻上去。
黎雅柔没有拒绝，张开唇，任由他把湿滑灼热的舌头伸进去搅弄。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条脾气不好的人形大狗狗接吻。

第73章
大年三十这日,庄宅正门前的一排中式红灯笼在零点就亮了起来，整日都红彤彤地，透出新年的喜色。
庄家人多熱闹,过年尤为隆重。各房都拖家带口登门,才到下午三点,偌大的厅堂里就堆满了人,清脆噼啪的麻将声,大人们的談笑声，孩子们吵吵闹闹的熙攘声。
庄綦廷今日心情显然明亮愉悦,对家里一群公鸭子都和颜悦色地,就連小裕莹都看出来了,扇动着双肩上的一对蜻蜓翅膀，歡快地跑到他跟前,仰起小小的脑袋：“新年快乐,大伯！你今天好靓呢,爹地说你今天心情肯定很好。”
作为庄少洲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庄裕莹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每逢过年都被各种堂哥、叔伯、爷爷抢着抱。
庄綦廷笑着看向小侄女,弯腰一把将小不点托抱起来,胳膊掂了掂重量,又胖了。这女娃娃养得可真扎实。
“为什么我的心情好？”庄綦廷温和地问。
裕莹得意地歪着脑袋：“因为大伯要接漂亮大伯娘回家过年啦！！”
庄綦廷笑出声来,那种愉悦可以说是流蕩在他全身，就連故作严肃都压不住。
真好！女儿真好！这么大点的人嘴都如此之甜！老四这賠錢货也算是为庄家做了一桩大好事！
“等大伯把大伯娘接回来，你要做什么？”庄綦廷含笑看着小侄女。
裕莹黑眼珠转了一圈，“说……漂亮大伯娘不要走了，以后都和大伯住在一起。”
庄綦廷心神都蕩漾起来，又夹杂着几许怅然。若是他和阿柔有个女儿,何愁要追上六年才能把人带回庄宅吃一顿年夜飯？
三个賠錢货，除了假模假样地加油，就是暗地里拆台，要不就干脆像条傻狗一样哈哈大笑，一个都没用！
“乖，裕莹是我们家最乖的！”庄綦廷迫不及待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红封，塞在侄女手里，“晚上还有更大的，等会裕莹记得把刚才的话再对大伯娘说一遍。”
裕莹拿了第一个红包，歡天喜地地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得意地炫耀。
庄綦廷来到父親庄绍璋跟前，沉着嗓，汇报行程，“父親，我去接阿柔了。”
庄绍璋正和几个孙辈打麻将，闻言，漫不经心地瞥了这个大儿子一眼，嘴角到底勾出笑意，“去吧。我看你，恨不得开飞机过去。”
牌桌上响起细细碎碎的偷笑声，碍于庄綦廷，不敢太放肆。
庄綦廷垂眸，低咳了两声，旋即转头往外走去，步履间挺拔昂首，气宇轩昂。
李管家早已备好了汽车，见主人出来，立刻拉开车门，喜上眉梢地说：“新年快乐，先生，夫人那边肯定都等急了。”
庄綦廷如何不知这是恭维，还是好心情地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庄宅今年的红山茶开得极艳，比往年都要葳蕤，盛大。庄綦廷命人折了几支最好的，用丝绒带扎成一束，用精巧的小花瓶养着，就搁在车后座的储物格中，黎雅柔一上车就能看见。
挂着“Eleanor”车牌的幻影缓缓驶出庄宅，绕过幽静茂密的丛林，碧蓝海湾，朝着永恒的目的地驶去。
黎公馆。
黎雅柔还在挑首饰，拿不准是用钻石配红裙，还是红寶石，还是珍珠，总之是愁人呐。
时隔六年没有回庄宅吃年夜飯了，不知怎的，她心底总萦绕着一种细微的紧張，平日里出席再盛大的场面，她都没有过紧張，今日是奇了怪了。
明亮的红色身影在堆金积玉的珠寶室中晃着，直到打开放在角落的一只保险箱，那身影顿住，乌发半遮的美艳面庞陷入了怔忡。
保险柜里只有三样东西，一枚婚戒，一枚钻戒，一只祖母绿手镯。
这么多年，她没有打开过，几乎都忘了这里面放着什么。
她呼吸滞着，手指下意识地去抚摸那两枚戒指。曾经日日都戴，一放下就是六年，藏在这暗无天日的保险柜里。
可即使是这样，那颗二十多克拉的璀璨全美钻石，仍旧闪耀着华美炫目的光彩，几十年如一，不会被任何黑夜所掩埋。
黎雅柔抿唇，思索了许久，最后将两枚戒指拿了出来。
庄綦廷到早了，在黎公馆的庭院里等了将近四十分钟，直到人终于出来，他于
车内抬眼望去，下一秒就拉开车门，跨步下车。
前段时间港岛袭来一阵寒潮，昨日放晴了，气温还是徘徊在十来度左右。
黎雅柔一袭窄腰红裙，刺绣华丽，露出来的一截白玉脚踝被细腻均匀的黑色丝袜裹住，令庄綦廷有些挪不开眼，很难不去想象裙摆之下的风光。
庄綦廷上前，抬手递给她，暗哑的嗓音沉沉地，“太靓了，宝宝。那群赔钱货不值得你穿成这样。”
黎雅柔乜他一眼，指尖輕輕柔柔地搭上去，“庄大佬，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真是看爽了还卖乖。”
庄綦廷刚想说话，视线忽然被黎雅柔手指上的戒指虹吸过去，幽深的双瞳就这样迸出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猛地攥紧黎雅柔的手，“阿柔——”
直勾勾地看向黎雅柔，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样定着，一时有些恍惚。
黎雅柔手都被他捏痛了，挣扎了两下，干脆放弃，就这样被他捏着，拽着，握着。
“怎么了啊……”她当然知道他突然这样是为何。
庄綦廷呼吸里夹杂着沸腾之意，他尽量让自己变得克制，平静，“怎么戴了戒指。”
他们的婚戒，他求婚时的钻戒，她都戴了。
“过新年嘛，带点喜庆的。”黎雅柔有些羞臊，不去承接他那番吃人的目光。
这理由真是像漏风的筛子，怎么听都令人发笑。庄綦廷唇角的笑意扩大，难掩那种冲击式的喜悦，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俯下身，虔诚地吻了一下黎雅柔的手背。
“新年快乐，老婆。走，带你回家过年。”
黎雅柔手背酥酥麻麻，輕輕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張，红唇一直抿着，把那层晶莹釉质感的口红都抿碎了。
上车后，庄綦廷没有松手，一直握着她。
两人无名指上的婚戒时隔六年终于磕在一起，发出共振的细声，好像在与彼此诉着情话。
一行车浩浩荡荡地从黎公馆折返。
庄宅这群赔錢货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但起哄，凑熱闹，搞气氛是一流的。车还没到，一群靓仔就在门口等着了，车刚停稳，就有礼花筒砰砰响起，花瓣彩纸漫天飘扬，像是男方家属熱烈迎接新娘般。
黎雅柔看着这架势，脸都红了，在车内拗着不肯下去，拳头一連锤了庄綦廷好几下。
“庄綦廷，你看这都是什么！你让你那群侄子消停些吧！我回来吃个飯，放什么礼花筒！”
庄綦廷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出，笑了声，赞扬道：“赔钱货也有赔钱货的好处。”
“闭嘴吧你！”
黎雅柔都不知道怎么下的车，脑袋空空，踩着那些花瓣和彩纸，仿佛回到了嫁给庄綦廷的那一天。
庄家众人也是这样，欢天喜地地放着礼花。那日的礼花格外隆重，盛大，一共一百八十八发，彩色烟雾漫天都是，迷得人眼睛睁不开，也轰得人耳朵都嗡嗡发响。
“大伯娘，新年快乐！欢迎回来！”
“大伯娘，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和大伯永结同心！”
黎雅柔：“……………”
小裕莹背着一对蜻蜓翅膀，蹦蹦跳跳地跑到黎雅柔跟前，清脆的声音非常大：“大伯娘！！”
“莹莹小可爱！”黎雅柔把她抱起来。
六歲的小姑娘有些分量了，她抱着也不嫌重，就这样笑盈盈地看着。
“大伯娘，你回来了就不要走了，大伯想你想到每夜都哭鼻子呢。”
黎雅柔被逗得没有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庄綦廷听到这句，蹙了下眉。怎么回事？怎么和之前对好的台词不一样？庄綦琛躲在一旁偷笑，被他敏锐地揪住，狠狠瞪了一眼。
因为黎雅柔的到来，庄宅终于变得圆满，不再像往年一样，人人都围着庄綦廷问——
大伯娘去哪了？大伯娘今年还不回来吗？
庄綦廷牵着黎雅柔走进来，先去给父母拜年。
庄绍璋看着长子那满面春风的模样，真是好笑又好气，拿着拐杖抡了他一下，“以后好好对阿柔，不要再把人气走了。”
又和颜悦色地看向黎雅柔，“小柔，决定好了，就不要再后悔。给他这一次机会，想必他也不敢再做那些混账事。”
黎雅柔笑着说：“爸爸，也要感谢您当年给我一次机会。”
庄绍璋轻哼，到底是心情不错的，大儿媳妇就算是离婚搬出去了，这声爸爸还是叫了这么多年，从没变过。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
“新年快乐。”庄绍璋拍了拍儿媳的手背，拿出准备好的红封递过去。
依照流程，先祭祖，再吃团圆飯。巨大的圆桌坐满了四十多号人，黎雅柔没有和庄綦廷坐在一起，而是被几位妯娌抢了过去，都要挨着她坐。
每位晚辈的碗碟边上都摆着一只红封，里面装着庄綦廷派发的压歲钱。这是历年来的惯例。
庄绍璋退位后，庄綦廷就是整个庄家的话事人，每年的红包都是由他来派发。
陈薇奇刚嫁入庄家，这是第一次参加庄家的年夜饭，她只以为在座所有人的红包都是同一个数额，也没想那么多，有人打开了，她也随大流打开。
红包里有八万崭新的鈔票，连号，是盛徽银行旗下发行的千元面值港鈔，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支票。她好奇地抽出支票，等看清楚上面的数额，她直接愣住。
八百八十八万。
一个过场面的红包而已，怎么这么夸张？
周围的人都吵起来，嚷着庄綦廷不公平，凭什么给老二媳妇的就有支票，给他们都是鈔票。
庄少洲护着老婆，和一群鸭子杠了起来。
黎雅柔也觉得奇怪，不由抬眼，朝庄綦廷看过去。对方就等着她的这一眼，对她微微一笑。
作为大家长，庄綦廷总是散发着威严和气势，他沉冷地扣指，敲了敲桌面，“给薇薇的红包比你们多，是表扬薇薇在促进家庭和谐上做出了重大贡献！好了，都吃饭，谁再吵吵嚷嚷，饭后留下打扫卫生。”
促进家庭和谐……黎雅柔想明白了之后，脸都烫了。
怎么不是促进家庭和谐？因为那个发箍，他得了她许诺的愿望，陪他回庄宅过年。就连之前砸办公室，也阴差阳错地和他搞上床，还被迫喊了老公。
这男人，春风得意着呢。
黎雅柔很气愤，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捞去了，全程吃年夜饭都懒得搭理他。
庄綦廷眼神暗示黎雅柔不成，于是亲自走下桌，指腹捏着一杯红酒，绅士地低伏身体，“阿柔，新年快乐，永遠快乐。这杯酒，我敬你。”
黎雅柔眼底闪过狡黠，并不起身，只是拿起酒杯，姿态高傲地与庄綦廷碰了一下。
男人站立，酒杯低她数寸，她宛如女王，赐给终于被驯服的狼子野心的臣子一杯庆功酒。
“新年快乐哦，庄大佬。”黎雅柔眨眨眼，优雅地抿了一口，宝石红的液体沾湿了她的唇瓣。
庄綦廷轻笑，对她的娇纵不以为意，宠溺的目光流连在她鲜红的唇上，随后仰头将这杯酒饮尽。
这怕是人生中第一次，他站着敬人酒，而对方只肯给他三分颜面。
三分颜面足够了。
她坐在这里，坐在他们曾经的家，就已经是对他对大的嘉赏。
年夜饭过后，一群生龙活虎的年轻男儿
脱了西装，四个人抓着庄少洲的腿，四个人抓着庄少洲的肩膀，把他扛起来，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游泳池，惩罚他在饭桌上的嚣张。
泳池溅起巨大水花，兄弟们看够熱闹，一哄而散。
黎雅柔瞧着亲儿子被一群兄弟欺负，非但不帮忙，还作壁上观，捧腹大笑起来。庄綦廷趁着她高兴，偷偷从后面围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人明里暗里地拐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幸好庄宅够大，建筑群绵延，人再多，也能寻到清净之处。
身后是辉煌的灯火，红彤彤的灯笼在夜色中像一排发光的星球，被海风吹荡，转着。皎洁的月色落在海面，海鸥低空划过，发出长鸣。
无人处，庄綦廷这才暴露了本性，迫不及待地掐着妻子的腰，用灼热地混了酒精的气息覆着她，唇瓣流连在她的鼻尖，弄得她发痒，一个劲地躲。
“喂——喂——庄綦廷！”
“喊老公，宝贝。”
“老……头！”
“…………”
庄綦廷捉住她乱动的下巴，深深地吃她的唇瓣，她刚才吃过芝士蛋糕，满嘴的奶味甜味。
两人就在人迹罕至的花园里接吻，相拥，像躲着家长的小情侣。
庄綦廷扣住她的手掌，手指从指缝中强势地挤进去，要和她十指相扣，要感受她指根的戒指是牢牢焊住她的。
吻到脱力，黎雅柔眼眸都湿润了，伏在他胸口。
“你又耍无聊……庄綦廷。”
庄綦廷低笑，餍足的嗓音里透出性感的哑，抱了她好一会儿，他从西装里拿出一只红封。
“给你的，阿柔。”
这只红封和其他的都不一样，格外精美，上面是男人亲自写下的祝福语：【祝我的阿柔永遠年轻，永远快乐——綦廷。】
“我也有压歲钱啊。”黎雅柔一时染上小女孩的羞臊，她都快五十了，居然还有压岁钱拿。
“我说了，你在我眼里永远十九岁。”庄綦廷吻她的额角。
黎雅柔启开封口，里面是十张崭新的千元钞票，还有十枚金色硬币。样式和以往的钞票都不一样，上面印着各种花卉和小动物，有山茶，有玫瑰，有小松鼠，蝴蝶……
“这是？”
“盛徽即将发行的新版纪念钞票。这是印的第一套，送给你。”
这绝对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礼物。
黎雅柔笑起来，指尖抚摸着散发着香气的钞票，“有山茶花呢。”
“你喜欢山茶花，我让设计部特意把山茶加了进去。”
“你真是……这种事也敢夹带私货。”
“那又怎样。你喜欢就好。”
庄綦廷毫不在意，又低头，缱绻地吻她，“快乐吗，今晚。”
“嗯。”黎雅柔点头。
“我也快乐，老婆。我今晚才真正觉得你回来了。”
黎雅柔瞪他一眼，拿钞票打他胸口，“我们可没复婚啊，别老婆老婆的挂在嘴边。”
“你本来就是我老婆。”庄綦廷眯了眯眼，掐她的脸颊。
两人随意寻了一块石头，坐在上面，眺望着海上升明月的美景，说了好多以前不会说的话。
庄綦廷还是没有克制住，问：“阿柔，为什么就是不肯复婚。”
黎雅柔垂眼，脚尖点着修剪整齐的草坪，鼻息里都是男人热乎乎的香气，她靠在能给她足够有安全感的臂弯里。这个怀抱，她靠了几十年，从十九岁到如今四十九岁。
还会靠更久，一辈子那么久。
她知道，从见他的第一眼起，他们的命运就纠缠在了一起，打了一个全世界最复杂的千千结，没有人可以解开，包括她自己。
“因为……”她仰头望月亮，轻轻呼出气息来。
“我想和你談恋爱啊。年轻时你只会威逼利诱我，都没有和我好好谈过恋爱。”
庄綦廷心弦发出铮铮之声，原来是这样。
命运垂怜他们，也捉弄他们。他们这对奇奇怪怪的夫妻，倒是在离婚后的中年谈起了恋爱，有了心的交流。其他夫妻都是人到中年激情褪去，他们到了中年，好似一切才刚刚开始。
庄綦廷搂紧怀里的妻子，忽然无奈地笑出声。
“嗯，我们谈恋爱，一辈子热恋，老婆。”
他们会热恋一辈子，不会有热情褪去的那一天，因为他们永远对彼此抱有最激烈的，最昂扬的热情。
他们是天生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