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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阴湿老公吗
作者：银八
内容简介
 周惜雪要结婚了。她的未婚夫是个混血儿，定居国外，中文名靳熠。 据传，靳熠性格怪异、孤僻偏执，说难听点就是个疯子。 周惜雪无法抗拒，甚至结婚也是被迫带到国外。直至亲眼见到靳熠，被他那张顶级骨相的脸庞深深折服。 她小心翼翼与这个疯子相处后发现： 他阴湿病娇，正好符合她的X癖！ 他占有欲极强，不准她独自出门社交。正好她社恐！ 他控制欲极强，插手她所有衣食住行。正好她想躺平！ 他对夫妻生活不知疲惫。正好她也是如狼似虎！ 某日，周惜雪知晓靳熠心中始终藏着一位深爱的人。于是她主动提出离婚，并准备离开。 当晚，她被戴上脚镣，插翅难飞。 周惜雪看着步步逼近的靳熠，无声呐喊：救命！好刺激！更喜欢了！ * 无人知晓，靳熠被恶毒亲戚害得家破人亡。同样地，周惜雪失去了所有依靠。 两个人阴错阳差在一起，却成为彼此的救赎。 某天，周惜雪心血来潮对靳熠说：老公，我也想当总裁夫人玩玩！ 靳熠点头答应：好。 不久后，周惜雪如愿成为了总裁夫人。 * [小剧场] 某个深夜，噩梦惊醒的靳熠用力将周惜雪抱进怀中喃喃不休：老婆，你只能爱我一个人，永远不能离开我身边。 被扰醒的周惜雪给了靳熠一巴掌：现在！躺下！睡觉！ 靳熠像只温顺的大狗，听话地闭上眼。 ******* [男主有病，女主是药] 双处、架空异国，先婚后爱 女主人设不完美，躺平咸鱼。重度颜控 男主超级无敌恋爱脑，没有白月光（文案中是一个误会），只爱老婆，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因为有老婆。 男主人设前后会有较大反差，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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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惜雪醒来时，飞机恰巧降落在Z国，当地时间19点。
药物的副作用强烈，即使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她仍然感到昏昏沉沉。仿佛体内被注入了过量的咖啡因，头重脚轻。
除此之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彪形大汉的保镖，稳如泰山地守着她，让她插翅难逃。
一路上，周惜雪不哭不闹。她异常平静地下了飞机，再坐上车，不想消耗太多体力。
她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未进食，期间仅摄入了一些功能性饮品。
但很快，周翰飞突然发来的视频连线让本就饥肠辘辘的周惜雪差点吐出来。
“恭喜我嘅好妹妹就要嫁畀鬼佬。”
视频那头，周翰飞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手上夹着一根雪茄，那副吊儿郎当的声线，像是脑浆被摇匀后莫名其妙发癫：“不过差点忘了告诉你，听说你那个未婚夫不仅是个有着严重性格缺陷的疯子，还有暴力倾向。”
周翰飞说得没错，周惜雪要结婚了，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被强行带到这个陌生国度。
只不过，对于这段婚姻周惜雪并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对自己那位中外混血的未婚夫了解不多，就连这次来到Z国，也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被强行送上飞机。
周惜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里的周翰飞一秒，随即给了他一唾沫。
“啊呸！”
可惜了，唾沫只能吐在手机屏幕上。
周翰飞哈哈哈大笑：“我的好妹妹，但愿你接下来还能这么硬气。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周家吗？嫁过去以后你就和周家再无瓜葛，就算是死在外面，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了。”
周惜雪懒得再看到周翰飞那副恶心的嘴脸，一把将保镖的手机扔出了车窗外。这番举动引来一阵咒骂，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无人知晓的是，两年前周惜雪奋力拼搏，最终获得了Z国大学美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书，满心以为能够展翅高飞离开周家。然而不幸的是，她的录取通知书被继兄周翰飞当面撕毁。
命运弄人。
周惜雪怎么都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现在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个国度。
这也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出国。
*
一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从高楼林立的市区驶入人烟稀少的郊区。
Z国是一个用英语交流的欧洲西部发达国家，与周惜雪生活的港城有一万多公里的直线距离，至今还采用君主制。
这个国家以地广人稀著称，车越往前开，越能见到苍翠挺拔的树木。
车窗外流动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偶尔掠过的路灯在周惜雪苍白的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新风系统将郊外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送进车厢，却冲不散她周身凝固般的沉寂。她纤细的手腕搭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能清晰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周惜雪默默看着窗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发条的人偶，不挣扎，也不反抗。毕竟，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贫血体虚的人，根本不可能从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手下逃离。
事情既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不如往好处想想，毕竟凡事都有多面性。
虽然她被强行送出国去嫁给一个自己根本没有见过、甚至还被称为“疯子”的男人，却也实实在在离开了那座让她厌恶的城市，离开了那些恶心的人。
起码，她以后不用再被关进小黑屋，不用低三下四，也不用受欺辱。
周惜雪默默盘算着，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多时，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古堡庄园，车终于停下。
应该是到目的地了。
车门自动打开，周惜雪几乎是被身边的保镖野蛮地推下来，差点摔个狗吃屎。
可当她抬起头，清晰地看到眼前那座雄伟的建筑时，深受震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哥特式黑暗风格的古堡。
古堡外的墙壁上亮着红灯，这些刺眼的灯光打在雕刻着花纹的石柱上，仿佛斑驳的血液顺着这些图腾迅速地往下倾泻，源源不断。通过光线可以看出，墙壁上仍有许多当时战火留下的痕迹。
诡异又神秘。
这座古堡的占地面积不小，肉眼看过去大概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结合旁边配套的果园、湖泊等景观，不难想象应该是后期才由古堡拓展转变为现代化的庄园。
很难得的是，竟然保存得这么完好。
可周惜雪身边陪同的几位保镖突然面露难色：
“该死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当然是把这个女人送进去。”
“可是大门是关着的。”
“就算是开着谁又敢进去？里面的怪物和那个人一样可怕。”
“Oh,fuck!”
周惜雪突然有点兴奋，好奇心更是蠢蠢欲动。
天知道，这对于一个热衷于观赏
户外求生综艺节目、恐怖片、猎奇片以及犯罪纪录片的观众来说，具有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那个人究竟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还有，里面又有什么怪物？”周惜雪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身旁的保镖。
脖子上戴着十字架吊坠的黑人保镖居高临下地打量弱小的周惜雪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已经是将死之人，倒也不吝啬向她透露些什么。
“呵，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是魔鬼，他是被上帝诅咒过的人，但凡接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黑人保镖越说越激动。
周惜雪对自己的那位未婚夫的了解不多，更没见过。难得让她意外知晓的，是他的母亲是个中国人，所以他有个中文名：靳熠。
“那怪物又是怎么回事？”周惜雪问。
黑人保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周惜雪诚实地摇摇头。
另一个黑人保镖：“够了，跟她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估计她也挨不过今晚了！”
“什么意思？”
说话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刮来，带着砂砾刺向在场所有人的皮肤，一并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阴森、湿冷，仿佛丛林深处的野兽张开巨口呼吸，令人头皮发麻。
在场几个神色高度紧张的保镖立即掏出手枪，进入备战状态。
周惜雪则不同，她好奇地观察四周。
认识周惜雪的朋友都说她胆子巨大，每次去密室或者鬼屋，她总会被拉出来当坦走在最前面。
可真说她胆子大其实又有点矛盾，每次一帮人在一起玩耍时，她总是话最少的那一个，尤其在接触不曾见过的陌生人时，她更是能躲则躲。
这时，眼前的金属大门突然自动打开。
大概是铰链缺少润滑的原因，随着运转，大门发出诡异的“吱吱吱”声，在空旷的郊区显得尤为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周惜雪还来不及再问点什么，就被人从后粗鲁地一把推进打开的大门内。
这一次她着实重重摔了一跤，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大理石地板上，骨头似要散架。
与此同时，如同巨兽张开深渊大口的金属大门迅速地自动关闭，快速将她吞噬。
*
好疼。
周惜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身后的大门已经迅速关上，她索性坐在地上缓一缓，轻轻揉了揉摔疼的膝盖。
大理石过于坚硬，似乎蹭破了她双膝的皮肤。只不过这点小伤跟她以前的遭遇比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好累，好饿。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周惜雪早就体力不支。她并不胖，可以说瘦得有些皮包骨，甚至伴有贫血和低血糖的症状。
饿久了体软发抖都是小事，最怕的是会引起低血糖从而昏厥。
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
周惜雪等了等，并没有发现保镖口中的“怪物”出现，于是抬头仔细看了看庄园内部的模样。
她有点近视加散光，但问题不大。
还不等周惜雪看清楚，一道迅猛的阴影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让她的面部紧贴墙壁。
粗砺的玄武岩几乎要割破她左侧脸颊上柔软的皮肤，但身后的人并不打算放过她，一只宽大的手掌牢牢地按住她的后颈，她的腰部也被用力钳制。
她几乎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但她并没有打算反抗。
无法回头，周惜雪却能感受到身后沉重的呼吸声。
是个男人。
他身材高大，强健的体魄遮蔽了她背后的光线，将阴影投射在她的身上。
接下去无声对峙的几秒时间里，周惜雪在等待对方的拷问。
她背对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神色。
对方迟迟没有出声。
等了等，周惜雪主动开口，先用中文询问：“请问，你是靳熠吗？”
柔软温润的声线，像初春时候刚从木枝上钻出来的嫩芽，有一种纯粹的底色。
她的英语不差，因为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双语教育，所以有一口流利的英语。之所以先用中文询问，也是想判断对方究竟是否会中文。
没得到答复，周惜雪则改用英文询问：“请问，是Sawyer吗？”
依旧是沉默。
准确来说，靳熠的英文全名应该是SawyerAshfordValois。
十分拗口。
周惜雪侧脸贴在墙壁上，忽然感觉到钳制着她后颈的那只手开始收拢力道。
她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寒凉，宛如触碰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现在是想掐死她吗？
可是为什么要掐死她？
他们之前并不相识，更无冤无仇。
“Sawyer！”周惜雪笃定地叫着他英文的名字，“您能稍微松一下手吗？我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可我现在快不能呼吸了。”
出人意料的是，身后的人竟然真的松了手。
与此同时，周惜雪感觉到了身后的人也在继续靠近。
凉薄的气息轻轻掠过她的颈项，平稳而规律，却带着阴森的寒意，仿佛野兽紧握着猎物的咽喉，正寻找着最佳的攻击点——那条诱人的大动脉。
终于，身后的人开口：“你想要说什么？”
声线异常低沉而阴郁。英文的语气稍带轻佻，既透露出不屑，又似乎带着笑意，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
四周昏暗，周惜雪继续自我介绍：“我名叫周惜雪，来自中国港城，是你的未婚妻。”
“我的未婚妻？”男人的声音在整个空旷的建筑上下回荡，磁沉充斥在周惜雪的耳畔，魔鬼一样阴森。
即便如此，他的声线也是极其悦耳的。
不过在大部分情况下，声音好听不代表长得好看。
周惜雪的心跳渐渐失常，自头顶散发出一道寒栗，整个人在冒着虚汗。
她的视野突然开始模糊，浑身发抖。
糟了。
她低血糖犯了。
“抱歉，我可以先……”吃点东西吗？
周惜雪话还未说完，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如同一摊水般瘫软了下来。
她低血糖晕厥了。
在彻底昏倒之前，周惜雪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点什么，于是企图攥住身后人的衣服——一片质地柔软的绸缎。
身后的人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勾住了她的腰。
软，细。
似乎能一把将她折成两段。
靳熠的眉峰微微蹙起，却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新鲜的玩意儿，歪了歪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惨白的小脸。
吊灯的光线恰好能穿透她脸上半透明的肌肤，他看见她眼睑下淡青色的毛细血管，看见鼻梁上闪动的那颗褐色小痣，更看见她紧闭的双唇。
“这就吓晕了？西蒙斯送过来的人未免也太胆小了。”
尽管语气戏谑，却依旧透露出阴森低沉的沙哑。
周惜雪在昏迷中仍能清楚听到靳熠所说的话。
她很想反驳去他爹的胆子小，却怎么也掀不开沉重的眼皮。

第2章
事实上，因为低血糖导致短暂休克的周惜雪能清楚地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当下的身体仿佛是被禁锢在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器皿里，浮起在半空中，呈现出一种波浪形状。
她的脸颊旁边似乎有沉重的呼吸声，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在仔细嗅闻即将入口的猎物，判断更为适口的部位。
与此同时，阴湿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端，令她想到港城阴沉的梅雨季，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黏腻、闷热。
奇怪的是，她还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糖果香气，是清爽的西瓜味。
不过这一切或许只是她的幻觉，毕竟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一颗糖。
很快，周惜雪被人一把扛了起来，她的腹部抵在宽大的肩膀上，长发随着对方的走动而划出一道弧线。
她能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硬质的鞋底叩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在清冷空旷的古堡里回荡。
周惜雪醒来时，依旧还在古堡大厅内，身边没有第二个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所做的一个梦。
目光适应昏暗后，周惜雪几乎是本能地注意到茶几上的果篮以及一些食物，来不及考虑太多，于是连滚带爬地爬了过去。
狼吞虎咽地吃下一根香蕉，不够，又吃了一根。再拿起一串葡萄，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
慢慢地，心悸的感觉缓缓退去，血糖上升。
她不再发颤，呼吸变得平稳。饥饿的感觉仍然有，但相较之前有了很大改善。
这个时候周惜雪才有心思观察整个古堡的布局。
没开灯，古堡内倒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四周一片寂静，过于宽敞的大厅空旷而冷清，弥漫着一种压迫感十足的静谧。
她现在所在的正是大厅中央，奢华的水晶吊灯在墙面投出蛛腿般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让人猝不及防。
大厅内虽然没有开灯，但古堡外的红色灯光能从玻璃窗映射进来，使得空旷的内部环境更添一份诡异的氛围。
因为时代久远的原因，很多古堡庄园里都有关于幽灵的传说。
通俗易懂点来说，有点类似中式的鬼宅。
巧的是，周惜雪平时就很爱去各种鬼屋打卡，因此对于营造恐怖氛围的套路再熟悉不过。
大多数营利性质的鬼屋都会过分渲染恐怖氛围，所以有各种灯光和音效作为辅助。如果中间突然冒出一个NPC来吓人，则大大刺激玩家分泌肾上腺素，让人惊叫连连，趣味性大增。
所以这个古堡庄园里究竟有什么怪物？
她的未婚夫靳熠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多很多疑问，如同等待挖掘的神秘宝藏，让人亢奋。
周惜雪很淡定。喜欢悬疑和恐怖氛围的玩家总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寻找线索解开各种疑团。
她曾经独自一个人玩过各种各样的鬼屋，中式古宅、废弃医院、电锯惊魂、恐怖旅馆……
大部分鬼屋的设定都有一个类似的背景：发生过惨案或灾难的地方。
氛围感既然已经铺垫了，自然也就有鬼怪或冤魂之类的NPC出没，推动剧情。
周惜雪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或者魂魄，至少她从未见过。
以往在鬼屋里碰到各种装扮的NPC，她也只是淡定地看着他们，莫名觉得为了生计而混一口饭吃的牛马还挺不容易的。
所以她总是很温柔地对待他们，不推打他们，也不会冲他们大声嘶吼，甚至还会提醒他们注意不要摔倒。
事实上，多数恐怖的氛围都是源自黑暗和未知，因为人类太会脑补有的没的，从而自我制造恐慌。
如果开灯的话，整个室内会镀上一层温馨的色彩，那些可怖念头自然会消散。
既然庄园外部开着灯，就说明整体应该是通电的。
正常情况下，涉及到电路的走线，开关一般都会设置在墙壁上。
由于光线太暗，周惜雪实在看不清古堡内部结构。她迈开脚步，准备到墙壁摸索灯光的开关。
“咔嚓”。
脚下似乎踩到了硬质物品，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周惜雪没有收到惊吓，俯身捡起脚下的东西。
是一个纯金属的物件，看起来有点像机器人的关节？
说是机器人的关节好像又不完全是，因为特别短小。除此之外，地上还散落着一些金属零件。
这种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出现在古堡中，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感，因此显得格外诡异。
她摸了摸机械表面，光滑没有飞边。又动了动机械的关节处，发现还挺灵活。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于是她将这只机械关节放在原地，继续往墙壁摸索。
然而在这时，周惜雪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有人在看她。
是一种很强烈的被注视感。
仿佛冰冷的射线将她的身体穿透。
是靳熠吗？
一般情况下，如果屋主不欢迎陌生人的到来，会第一时间出来驱逐。
无论是友善的方式还是恶劣的行径，总归不会让别人在自己的地盘占据太长的时间。
刚才靳熠明明出现过，可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不见？
难不成他好心地去给晕倒的她找医生了？
周惜雪顿了顿，停下脚步朝空旷的大厅喊了一声：“有人吗？”
回应周惜雪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空阔、荒寂。
等了等，没有回答，她继续走到墙边，用手指触碰冰冷的墙壁。
指腹下有明显凸起的图腾，墙壁上的凉意沿着指骨窜上后颈，透出更浓烈的诡异感。
她并不知晓这座庄园究竟有多久的历史，也不清楚这道墙壁又有多少人不经意间抚摸过。只不过这种带有历史痕迹的厚重感，让人肃然起敬，而非害怕。
还来不及仔细探究，那股被深深注视的感觉愈演愈烈。
周惜雪再次停下脚步，朝深不见底的黑暗看过去。
“Sawyer，你在这里吗？”她再次唤着靳熠的英文名字，礼貌且小心翼翼。
如果说之前的周惜雪很排斥这段婚姻的话，现在倒是很好奇这个别人口中的靳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结合众人提到靳熠时一脸不可言说的神色，倒衬得他像极了恐怖番里的大boss角色。
通常情况下，这种角色都会配有可怕的外形。或是只有半张脸的骷髅，或是整张脸腐烂……
性格怪异？孤僻偏执？疯子？怪物？
他真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们刚刚有过短暂的接触。
可惜的是，她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
周惜雪想到，自己似乎也收到过别人这样的评价。因为她不爱社交，甚至懒得奉承继母和继兄，常常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所以家里的佣人在私底下都觉得她是个怪人。
甚至因为她的“大胆子”，传闻甚至愈演愈烈，有人偷偷议论她的精神不正常。
也就差说她是个神经病了。
因此周惜雪再清楚不过，人们口中的性格怪异、孤僻偏执，或许是不随波逐流，也是懒得解释。
所以靳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这个问题只能等再次接触后才能证实。
双手继续沿着墙壁探索，还真让她找到开关！
“啪”的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按钮。
很快，大灯被打开，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周惜雪这才看清古堡内部的所有结构。
刚才抚摸过的墙壁上其实并没有图腾，而是粗砺的玄武岩。建筑体的四周被粗大的罗马柱环绕，罗马式回廊的大理石地面正好与墙面对撞，哥特式尖券窗镶嵌着彩绘的玻璃。
不远处，壁炉上方有一头鹿首标本，而头顶这盏水晶吊灯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除此之外，墙壁上还挂着很多绘画作品，这不免让本就是绘画专业出身的周惜雪多看了两眼。
即便周惜雪对建筑美学了解不多，也能感受到这里的豪华与精致。
而且，这里很干净，可以说一尘不染。
可见房子的主人应该是有点洁癖的。
观察片刻，周惜雪迈开脚步，继续向前探索。
从外部看，城堡主体建筑大概有几十米的高度，所以内部有很多楼层。她找到螺旋楼梯，手掌轻轻搭着铜质兽首的扶手，刚准备沿着橡木踏板向上行走时就倒吸了一口气。
膝盖处的疼痛感因为向上抬腿的动作，变得十分明显。
与此同时，那种强烈地被人紧紧注视的感觉依然萦绕着她。
周惜雪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害怕和不安，更多的是好奇。
是靳熠吗？
她站在楼梯上向四周望去，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或者“怪物”。
那么，如果她加快步伐呢？
对方会不会追上她？
于是她这样做了。
周惜雪忍着膝盖处的疼痛，加快脚步往楼梯上走去，步伐越来越快。
如她意料之中的，被追随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肾上腺素似乎开始激增，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周惜雪的心跳也随之加快，她探索过太多密室和鬼屋，可这种令人兴奋的情绪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
可是，就在她随意推开某扇门的时候，一道冲击力沉重地向她袭来。强大、有力、不容忽视。
脸颊被人轻轻拍打了两下，力道不算重，也不算温柔。
对方掌心有着粗砺的硬茧，温热、宽大。但凡他稍微使点力扇她一巴掌，能让她立刻耳鸣目眩。
她不是没有被人扇过巴掌，所以很清楚这种感觉。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
周惜雪只是呆呆站着，看着眼前的人。
心跳异常。
在见到靳熠本人之前，周惜雪幻想过很多种可能。
恐怖、阴森、畸形、扭曲……她想，他的长相一定和好看沾不上边。
无论如何，周惜雪从没有想到靳熠会长成这样。
因为，眼前这张脸已经无法用好看两个字来形容。
墨黑色的短发和白皙的皮肤有一种极其和谐的视觉美感，三庭五眼比例完美，高眉骨，深邃蓝眼。
或许是综合了亚洲人的基因，他的五官不会显得过于锋利，恰到好处的高鼻梁，厚薄适中的红润双唇……即便是用画笔，也很难描绘出如此优越的顶级骨相。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帅气的男人总是会受到更多的优待。即便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当媒体泄露出他站在审判庭上桀傲不逊的照片时，仍然会有很多人因为他无可挑剔的面容而宽恕他犯下的罪行。
周惜雪由于过度沉迷地欣赏着眼前这张顶级骨相的面容而忘了说话。
她这种反应在对方看来，却像极了因为害怕而失语。
靳熠就站在周惜雪的面前，笔直且修长的双腿，窄腰，宽肩。
他穿一件质感单薄的黑色衬衫，不羁且慵懒地露出胸前大片饱满的春光。高大的身体映射出密不透风的阴影，覆盖在她的身上。
不等周惜雪说话，靳熠用手扣住她的下巴。
他微躬着脊背靠近她，似在打量一件商品般，左右晃动她的脸颊，不放过她脸上的微表情。
指尖的触感细腻、光滑，令他眯了眯眼。
陌生又有趣。

第3章
明媚的光线照在周惜雪身上，浮光如柔软的丝缎般微微颤动，让她看起来像是被镀上一层绚烂的梦幻光泽。
柔和的光晕轻拂着她脸颊上细小的茸毛，这张青春朝气的脸上脂粉未施，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乌黑的睫毛浓密。
周惜雪有着非常明艳大气的长相，像她的妈妈。
她的长相也十分符合主流审美，因此从小到大，经常被夸长得漂亮。
可是，和靳熠这张骨相优越的脸比起来，周惜雪也只能靠边站。
无声的对峙被周惜雪不受控制的发颤打断。
大概还是因为低血糖的原因，她仍感到一阵阵心悸，虚汗源源不断。
在靳熠看来，她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瘦弱的身躯，营养不良的面容，惨白的一张脸。或许只要简单的恐吓，她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这个时候，周惜雪听到了对方轻轻的叹息声。她再次看向他时，仍然不免被他这张无瑕的面容所吸引。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沉迷于二次元的世界。用自己的笔尖描画出各种各样完美的人物，并以此为傲。
现在，这张似乎只会存在于虚拟世界中的脸就在周惜雪的面前，近在咫尺。
她很想伸手碰碰他的脸颊，感受真实人物的肌肤纹理。
好可惜，他们现在的关系远不到这么亲密。
靳熠那双深邃的蓝眸注视着周惜雪，看着她脸上痛苦又无措的神色。
他始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若不是有这张好看的脸来维持，那神色简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你在发抖？怕我？”不等周惜雪说什么，靳熠再次靠近她，低沉的声线带蛊。仿佛明知道她在害怕，却恶劣地让她更加恐惧。
这张精致的面庞在周惜雪面前等比例放大，有着无死角的完美。
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回答，脆弱不堪一击的模样，似乎随时又会晕倒在他面前。
靳熠却突然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脸上流出一丝厌恶，继而转身。
他又要去哪儿？
周惜雪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说：“我不怕你。”
靳熠没说话，垂眸看着她抓着他的手。
他脸上神色不明。
周惜雪解释：“我发抖是因为低血糖。包括之前晕倒，也是低血糖的缘故。”
“是么？”他蓝色的眼眸中有疑。
周惜雪：“我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了。所以我之前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吃的东西。没想到，身体先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呵。”他明显一脸不屑，这个借口听起来实在过于荒谬。
“是真的！”周惜雪积极自证，“我从小就有低血糖，上学期间就晕倒过。”
靳熠没有说话，注意力仿佛一直被她的手吸引。
很快，周惜雪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放开他的手腕，一并道歉：“不好意思。”
靳熠垂下手腕，转身离开。
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空荡荡的房间，很快又只剩下周惜雪一个人。
夜已经深了，这个房间的灯光十分昏暗。
再简单不过的布局，一张欧式沙发，一个木质茶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窗户敞开着，晚风的凉意灌进来，让人觉得舒适。
周惜雪坐在沙发上等了等，以为靳熠会去而复返，但等了很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更没有等到他回来。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来，不断拍打在树叶上发出闷响。
古堡里真的有怪物吗？
接下去靳熠又会如何对待她？
周惜雪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靳熠不会伤害她。至少暂时不会。
如果他有心对她做什么，刚才在她昏迷的时候，他便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要了她的性命。
但他没有这么做。
Z国是一个发达国家，有着严格的规章制度，公民知法守法。
如果靳熠有过杀人或故意伤害人的犯罪事实，大概早已经被法律制裁，不可能还逍遥法外。
天色实在太晚，周惜雪有想过离开，远离种种不确定性。可在这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外面又下着雨。
她能去哪里？
她又累又饿，还随时可能因为低血糖而休克，真死在外面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算了，还是先睡一觉吧。
只要小命不会丢，那么其余任何事情都是浮云。
自小周惜雪就领悟了一个大道理：既来之，则躺之。
于是周惜雪理所当然地躺在沙发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欧美国家，她算是娇小的体型，完全可以躺平在这张沙发上还有不少空余，舒展自己的四肢，松弛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深度睡眠的，周惜雪做噩梦了。
一环套着一环的梦魇，让她身临其境。
年幼的女孩独自一人被关在漆黑的房间里。在此之前，是继兄周翰飞故意的嘲弄和拳打脚踢。
“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耳朵里便响起“嗡嗡嗡”的鸣声，眼前天旋地转。
周翰飞居高临下，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去啊！去找你爸啊！可惜他现在在京市出差，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再说了，你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好疼啊。
周惜雪蜷缩起身体，一阵阵止不住地发颤。
饥寒交迫，她无助地哭了起来，用力拍打着紧闭的房门。
“实话告诉你吧，周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周翰飞的笑声放肆猖狂，与他在外人面前的礼貌和规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秒，画面一转，周惜雪看到了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让周惜雪害怕的从来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明明最亲爱的家人就在眼前，可她怎么都抓不住、碰不到。
妈妈蹲下身来看着周惜雪，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第一次在她梦里开口说话：“我的惜惜长大了，也要嫁人了。妈妈希望你幸福……”
说话间，妈妈的身影突然变得飘渺透明，似乎根本还未来得及说完话，就彻底消失不见。
周惜雪抓着空气，歇斯底里地在喊妈妈。
不要走，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可无论她怎么呼喊，这一切不过是梦中梦。
“不要……”
泪水从周惜雪眼角滑落，她的身体颤抖着，呼吸急促，鼻翼因为哭泣而快速翕动，喉咙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走……
夜深人静，女人哭泣的声音在古堡里显得十分突兀。
聒噪、刺耳。
靳熠在昏暗中注视着周惜雪，眉头微皱。
他并没有打算上前安抚的想法，甚至想要掐住她的喉咙，让她不要发出这些令人烦躁的声音。
很显然，她做噩梦了。
至于她梦到了什么？其实不难猜测。
她一定和所有人一样以为他是被诅咒过的魔鬼。
她一定和所有人一样恐惧他、厌恶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他。
靳熠无声地勾了勾唇，面部表情在玻璃窗上映出扭曲的阴影。
真有趣。
这就是他那位堂兄西蒙斯千方百计送过来的人吗？
她除了颤抖着晕倒和睡梦中哭泣之外，还有什么能耐？
不知过了多久，周惜雪被冻醒。
她身边空无一物，既没有被子也没有行李，只身一人。
窗户还开着，零星有雨点飘进来，冰冷地落在皮肤上，令人寒战。
来不及擦拭眼角的泪水，周惜雪从模糊的视野中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那张卓越非凡的面孔。
不等她彻底清醒，一只宽大的手掌掐住了她的喉咙。
这是靳熠第二次轻松掐住周惜雪的喉咙。
他只要稍稍一用力，手下这个娇弱的身体便会渐渐失去呼吸，彻底长眠。
“不要……”周惜雪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发红的眼眶带着来不及抹去的泪水，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来她是真的很怕他。
像是一只被诱捕器死死夹住的老鼠，拼命挣扎，发出吱吱的刺耳动静。
可他根本没有用力。
靳熠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手底下攥着的是什么有趣的玩具，甚至向她微微扬了扬眉。
周惜雪很快也意识到，靳熠并没有用力掐她。于是，她不免分心去看他。
真的。
客观来说，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
而这次，周惜雪更加确定，他身上的确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糖果香，是甜的。
对于一个患有低血糖的人来说，糖果是身边最必不可少的物品。
“不要什么？”靳熠稍微收拢手指，掌心紧贴她脖颈的大动脉，感受到她急促的脉搏跳动。
“不要伤害我。”周惜雪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靳熠却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缓缓逼近，盯着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或许靳熠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过于暧昧。
她仰躺在沙发上，而他的身影笼罩着她。
他们气息交缠。
“为什么？难道不是你要娶我的吗？”周惜雪感到一阵莫名。
眼前的人突然笑了。
像个失了智的疯子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靳熠抵着周惜雪的额头，脸上的笑却是皮动肉不动，目光冰冷。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看似简单的问题，却并不容易回答。
在此之前，周惜雪并不愿意嫁给靳熠。自母亲离世以后，她寄人篱下般地活着，受尽欺负，就连这段婚姻也是别人强迫给她。
那么靳熠呢？
他为什么要娶她？
他们之前连面都没见过，更别提接触。
总不可能是他看过她的照片之后一见钟情？
难道他也是被迫的？
而现在，他对待她的言行举止也根本不像是对初次见面的人该有的礼貌。
他对她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喜怒无常，像极了别人口中那个疯子。
所以她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要嫁给你？
太假了。
这是一场绝对冒险的心理博弈。
“我当然愿意啊！”周惜雪最终选择撒点善意的小谎，“不然，我也不会千里迢迢地从中国过来。而且，我见你的第一面就被你深深吸引。”
说完这些话，周惜雪的心跳莫名有些快，身体也在微微发颤，大概是太心虚了。不过这些话也并非全都是虚情假意，起码，他的脸真的让她非常惊艳。
靳熠闻言眯了眯眼，深邃的蓝眸里似掀起浪涌。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湿润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包围，封住她的口鼻，使她无法呼吸。
他自然不可能相信她的鬼话。

第4章
靳熠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让周惜雪再次被诱引。
长睫毛垂落的阴影丝毫没有掩盖这双眼睛的光芒，如深邃夜空中闪烁着的蓝色宝石，瞳孔边缘似悬浮着极光碎片。
好看到让人沉迷而深陷进去。
周惜雪在港城的同学中不是没有中外混血，其中也不乏纯种的欧洲人，但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更没有见过像他这样骨相优越的脸。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毫无保留地凝视着他。
周惜雪是个画手，但最近一段时间，她陷入了创作上的瓶颈。
她一度无法拿捏自己笔下的男性人物，迟迟无法下笔描绘。坦言，因为某些遭遇，让她极其讨厌自己接触过的男人了，以至于产生了心理上的厌恶。
可眼前这张脸，英俊得不像真人，仿佛是从二次元中走出来的纸片人。
可周惜雪这副发愣痴滞的模样，加上她眼圈泛红、眼睫湿润，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又因为害怕而失语。
即便她说自己并不怕他，可他根本不信。
在靳熠眼中，她像极了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尤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一动不动，爪垫分泌的冷汗烙印在他的腕上。
他的手掌还掐在她的脖颈上，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大动脉。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过对她怎么样，只是很好奇，她会不会又吓晕过去。
算了，他懒得替她收尸。
靳熠笑了笑，最终松开她，从喉间发出一道磁沉：“滚。”
这是他的忠告，也是警告。
说完，他起身离她而去。
周惜雪有点茫然。
他让她滚？
滚到哪里去？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显然还是深夜。
她没有行李，没有手机，更没有钱。与其滚到外面露宿街头，还不如就暂时留在这里。
起码这里还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这么想着，周惜雪起身去关了窗，又回到沙发上继续躺好。
反正她现在哪里都不滚。
后半夜的周惜雪睡得十分踏实，因为她已经确定靳熠根本不会伤害她。
他似乎并不像别人口中描述的那样恐怖，甚至让她有了一些创作上的灵感。
算了，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就算他真的是个疯子，她也能接受他的某些怪异行为。
这一夜不算漫长。
窗外的雨不知在何时停息，天幕泛起白光。
周惜雪醒了。
她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发了一会儿呆，不算特别清醒。
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点亮她原本稍显黯淡的面容，高挺的鼻梁上有一粒小小的褐痣，被阳光一点缀，显得几分俏皮。
没有手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赖床的理由。于是她起床，将紧闭的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灌进来。
雨后的清晨，空气总是格外清新，况且这里还远离市区。
站在楼上，周惜雪终于可以窥清这个庄园的大部分地方。不远处有一块人造的小湖泊，水面波光粼粼。与夜晚的神秘诡异不同，清晨的阳光细碎地落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在沾满雨水的叶片上折射光芒。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草木，放眼望去，有一大片不知名的花海，五颜六色，灿烂盛放。
这哪还有什么恐怖氛围，简直美不胜收。
周惜雪下意识地想用手机拍下眼前的美景，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现在根本没有手机。
她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亲密的朋友，因为不爱社交加上有些社恐，便不会主动去亲近任何人。即便现在她悄无声息地被人“绑架”到了异国他乡，也没有任何朋友关心。
可脱离现实世界，她在网络上倒是认识了很多朋友。因为专业是绘画也喜爱绘画的原因，她认识了一些网络上的画手。
隔着网络，朋友之间既保持着看似亲密的联系，又十分陌生。
这种不会过度打扰的关系，让周惜雪觉得很舒适。
不多时，周惜雪推开房门，先钻出一个小脑袋，谨慎地向屋外望了望。
依旧空旷、安静，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在
她的房间旁边还有很多房间，但每个房间都紧闭房门。作为一个外来者，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她不能无理地推开别人的房门进行参观，于是放弃。
周惜雪大胆地迈开脚步，走出房间。人一旦跨出犹豫不决的第一步之后，向前探索的脚步便无法停止。
她不疾不徐，像一名游客似的走走停停，目光四处参观，企图在脑海里烙印古堡内的每一寸陈设，免得一会儿迷路。
白天的古堡和昨晚的似乎是两种模样，阳光从尖券式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美轮美奂的耀眼。大气磅礴的建筑，因为没有多余的摆设，更显得恢宏。
看得出来，古堡内部应该经过翻修，既保留了原有的韵味，也在此基础上多了一些现代化的痕迹。
让周惜雪格外注意的是，这里十分干净整洁。即便是赤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似乎也不会弄脏脚底。
因为古堡很大，所以楼层也不似常规的住宅那般，每一层的楼梯都在不同的地方，但起码是四通八达的。
周惜雪本打算上旋转楼梯去楼上看看，不过她很快被走廊另一边一道人影吸引了目光。
对方大概是打扫卫生的佣人，正屈膝半跪在地上，拿着抹布，一寸寸地擦拭着大理石地板。
周惜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迈开脚步朝对方走去。
然而，在走近看到对方的模样时，她怔了怔。
对方的脸是扭曲变形的，两只眼球几乎全部外翻出来，没有鼻子，但有两个可以呼吸的鼻孔。更诡异的是，他的嘴唇也是外翻的，差点露出所有牙齿，因而显得像个骷髅。下巴和脖子连在一块，头皮上有一半是没有头发的。
说面目狰狞完全不为过。
很显然，他脸上的疤，应该是被烧伤或者烫伤的。
对方抬起头，在看到周惜雪时似乎也吓了一跳，连忙再次低下头，嘴里念叨着：“抱歉，我现在立刻退下。”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周惜雪收起惊讶的目光，事实上她并不是害怕对方。
对方闻言停下脚步，静候吩咐的模样，微微躬着身。
周惜雪问：“请问，厨房在哪儿？”
对方指了指一个方向：“走廊走到尽头便是。”
“好的，谢谢你。”
周惜雪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找到厨房。与此同时，食物的芬芳从厨房里飘出来。
她已经饿了很久，是真会饿晕倒的那种。
一闻到这诱人的味道，有种失去理智的动物本能，食指大动。
有人在做早饭？
她可以讨点吃的吗？
周惜雪下意识地沿着香气的方向继续探索。
她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里面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正背对着厨房大门，独自一人在料理台旁忙活。
食物的香气源源不断传递出来，只一眼周惜雪便看到料理台上有煮好的玉米、鸡蛋、火腿、培根、厚煎饼等等食物。
这显然不是一个人可以吃完的份量。
她犹豫了一番，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因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可这会儿人都快饿死了，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咚咚”。
她轻轻敲了一下厨房门。
女人听到声音，动作明显顿了一顿，但是没有转头。
周惜雪咬了咬唇，主动开口：“你好，请问……”
女人仍然没有转头，却礼貌地回答了周惜雪：“夫人，我怕自己的容貌会吓到你。”
周惜雪的关注点却是：她叫她夫人？
她不是不懂这些称谓的含义，一般情况下，只有这个屋子的主人才会被唤作夫人。
“您叫我什么？”周惜雪不确定地再问了一下。
事实上，整个古堡上下的人都知道主人的未婚妻昨天晚上入住了，而且是个中国女人。
在三天前，西蒙斯希尔先生特地来到古堡，通知了所有人这个好消息。这使得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因为他们都再清楚不过，主人是最讨厌中国女人的。根本原因，大概与主人的亲生母亲有关。
但那个时候主人根本不在古堡，对于自己有未婚妻一事也并不知晓。
蕾妮作为底下的佣人，她的职责就是像服侍主人一样，服侍好这位夫人。
其余的一概不多问。
“夫人。”蕾妮又背对着唤了她一声，“请您先在餐厅稍作等待。”
周惜雪因为这个特别的称呼，心里生起一种异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自从妈妈离世以后，她在周家便没有了依靠和归属感。明明她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却活得寄人篱下，受佣人白眼。
见周惜雪没有回话，那位女人便缓缓转过身来。
也是这个时候，周惜雪看清楚了对方的样貌，或者说，根本看不清楚对方原本的样貌。
这个人和刚才擦拭地板的佣人似乎有着相同的遭遇，她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痕，以至于面目狰狞。仔细看，她左手的手指也少了几根。
只是这一眼，周惜雪可以断定，这位女人一定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常人或许很难想象被烧伤的痛苦，但周惜雪知道。
十二岁那年的冬天，周惜雪就被烧伤过。那天她想要玩烟花，被周翰飞知道后，他假惺惺地给她送来不少烟花说是让她玩耍，却在她不设防时，拿着蜡烛来灼烧她的手指。
时至今日，周惜雪的左手食指上还留有淡淡的疤痕。
蕾妮见周惜雪呆愣在地，连忙转过身来背对着她，怕吓到她般语气歉疚：“抱歉夫人，吓到你了。”
周惜雪回过神来，连忙说：“没有，你没有吓到我。”
这是实话。
周惜雪虽然不知道曾在这位女人身上发生过什么，可她已经脑补出女人曾经遭受的痛苦。
烧伤和烫伤绝非平常的伤口，康复期漫长是其次，伤口愈合过程中不断地溃烂发炎，简直让人恨不得去死。
她非但不觉得这位女人的脸恐怖，还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这时的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同情。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资格同情任何人。
“请问，你怎么称呼？”周惜雪问。
“夫人，你可以叫我蕾妮。”
“你好呀，蕾妮。”周惜雪顺势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微微一笑，问，“我可以要点吃的吗？”
蕾妮闻言，外翻的嘴唇嚅动了一下，说：“抱歉夫人，马上就可以用餐了。因为不太清楚你的口味，所以我尽可能准备得丰盛了一些。”
原来这些都是给她准备的吗？
周惜雪感到十分惊喜。
坦白说，周惜雪确实是有些挑食的。可周家的佣人并不会将她的诉求当一回事，每次做的食物只要是饿不死人的，就算是完成任务。
逼迫一个不爱吃苦瓜的人顿顿吃苦瓜，这叫人怎么下咽？
渐渐地，周惜雪开始营养不良，体质越来越差，也愈发消瘦。
餐厅很大，一张可以容纳二十多人的长餐桌摆放在餐厅正中间，空间仍有富余。
一盏洁净无瑕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四周墙壁上装饰着色彩鲜艳的壁画和壁灯。
蕾妮很快将食物一一端上餐桌。她甚至还十分有情调地在餐桌上放了个花瓶，插上了色彩鲜艳的鲜花。
不过，周惜雪一个人实在吃不完这么多东西。
蕾妮看出她的顾虑，说剩下的食物会让古堡里的其他佣人分食，不会浪费。
周惜雪这才放宽了心。
不过，既然说起了其他佣人，难免会让她好奇，为什么他们的脸上都有烧伤的惨迹？
周惜雪看着蕾妮欲言又止，心不在焉地端起一旁的热牛奶抿了一口。不料，被猛地一烫。
蕾妮本来是想提醒周惜雪先不要喝热牛奶，可还没等她开口，牛奶杯已经被不小心打翻在地。
“嘭……”
“嘶……”
周惜雪被烫得倒抽一口气，眼眶里迅速聚集起生理泪水。
这是真疼啊。
靳熠来到餐厅门口时，看到便是眼前这副景象——
蕾妮手忙脚乱地在原地团团转，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怖的疤痕无法牵动，简直像是一具会行走的骷髅。
周惜雪则双眼泛红站在餐桌旁，脸上的表情似焦灼，又似害怕，呈现出一种弱小无助的姿态。
她是被蕾妮的样貌给吓哭了吗？
这是她第几次被吓哭了？
靳熠漫不经心地斜靠在餐厅门框上，神色晦暗不明，手里把玩着一块类似骨头的东西。
“你怎么还没滚？”
熟悉的磁沉声线在周惜雪身侧响起，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穿戴一身黑色的靳熠像只阴间恶鬼似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可即便是恶鬼，他也是最英俊的那一只。

第5章
蕾妮见到靠在门口的靳熠，连忙恭恭敬敬地朝他喊了一声“主人”。
在看到靳熠后，她整个人瞬间变得异常紧绷，低着头，仿佛见到洪水猛兽似的胆战心惊。
周惜雪不免因为蕾妮的反应而好奇，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恐惧。
而靳熠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周惜雪的身上，无暇顾及犯错的佣人。
蕾妮见状，立即机敏地离开厨房。
很快，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周惜雪和靳熠两个人。
餐厅内的光线充足，周惜雪更为清晰地看着靳熠这张脸。甚至不单单是脸，还有他整个人。
靳熠就这样站在周惜雪的面前，黑色衬衣领口大开，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起码在周惜雪看来是这样的。
目测，他应该有一米九左右。站立比坐姿更展现身材，让胸前风景一览无余。单薄的衬衫让他的肩膀看起来十分宽阔，从肩到腰部，形成一种性感的倒三角。这件衬衫的材质也十分妙，垂坠感十足，看着柔软贴肤，但穿在他的身上自带一股阳刚气息。
因为领口大开着，更让她清楚看到他从锁骨到胸肌这一部分的状态，若隐若现的性感。
周惜雪完全是以欣赏者的角度看着靳熠，但没有到失去理智的花痴地步。
不过，即便是失去理智，也情有可原。没人能在这样一张脸面前镇定自若。
如果靳熠这张脸已经堪称无懈可击，那么他的身材更是锦上添花。
散落的陶瓷碎片与打翻的白色奶液混成一种诡异的图腾，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摊开。
但靳熠的皮肤比牛奶还要白，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从不见光的吸血鬼。
在日常生活中，大多数人很难接触到身材这样好的男人。尤其在国内，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那么的普通又那么自信。他们的花期尤其短暂，一旦过了一定年龄，身体开始发福却不做跟任何管理，逐渐变得油腻不堪。
更何况周惜雪还不爱社交。所以每次需要绘画男性角色作品的时候，她都会在短视频上搜索各种男菩萨，再仔细观察他们如何“搔首弄姿”。
凸起的喉结，饱满的胸肌都是男菩萨的标配，靳熠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他的衬衫扣子能够全部解开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她便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是否有像巧克力块一样的腹肌。
此时此刻，周惜雪脑子里甚至有个更为大胆的想法——能摸一摸靳熠的皮肤纹理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莫名被自己这种猥琐的想法给羞耻到了。
不对。
周惜雪企图说服自己，她绝对是为了更好的艺术创作而产生这样的想法，而不是色欲薰心。
虽然社交媒体上有各种各样身材绝佳的男人，随便挑，随便看。可她却从不知道饱满的胸肌和八块腹肌是什么手感，甚至在现实生活中也是现在才第一次看到。
因此，她笔下的人物是有些失真的。
可就在周惜雪即将说服自己时，她对上了靳熠的眼睛。
靳熠那双深邃的蓝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犀利，仿佛两道笔直的光线，能精准穿透她的大脑皮层，读取她脑子里荒唐的念头。
周惜雪羞耻地低下了头。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特别忙碌。
周惜雪不好意思直视靳熠的双眼，便开始注意起桌上的食物。她先是用左手拿起一块薄饼，接着又用右手拿起一颗鸡蛋。想到鸡蛋需要破壳，于是放下薄饼，可刚放下，又下意识看向培根。
简直可以说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靳熠终于迈开脚步，朝周惜雪的方向走过来。
从餐厅门口到餐桌，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还没来得及清理，仿佛荆棘般肆意生长。
可靳熠却仿佛根本看不见脚下的碎片似的，径直踩在上面。
“小心！”周惜雪下意识提醒，“地上有碎片。”
“你让我小心？”靳熠眯了眯眼，仿佛听到了什么禁忌之词，神色凌厉。
他站在原地，而他的脚正踩在一块锋利的陶瓷碎片上。
周惜雪明显感觉到靳熠身上散发出的不友善。
仿佛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下一秒便会伸出利爪伤人。
难道善意的提醒也成了她的错？
“是的，我让你小心。”她说。
靳熠歪了歪头，脸上不再凌厉，似乎是不理解她的话。
他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被黑色的长裤包裹，裤管覆盖在他白皙的脚背上，并不至于拖地。
或许是刚起床的原因，这一大早的，他衣衫不整，鞋也不穿，有一种过于松弛的疯感。
周惜雪很快注意到，地板上逐渐渗透出来的粉色液体。
很显然，是靳熠的脚底被碎片割破了。鲜红的血液与纯白的奶液混合在一起，晕染成了一种柔和的粉红色，本该是更为柔和的颜色，却令人觉得惊心。
算了，跟一个疯子说那么多做什么。
周惜雪两步走到靳熠身边，将他从那堆凌乱碎片上推到一旁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
粉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走动，逐渐变成深红色。
周惜雪眉头紧皱，她并不喜欢见到血液。而身边的人低头看向地板的红色痕迹，似乎变得兴奋起来。
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难道不痛吗？”周惜雪推着高大的靳熠在餐椅上坐下。
靳熠似乎是头一次听到这种问题，认真想了想。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他会不会痛。
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会长大、成人。所以他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受伤，因为他身上的伤口足够多，无所谓是否再多一处。
“这和你有关系吗？”靳熠的声线刻薄又无情，脸上却依然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叫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的这个问题确实是问到点子上了。
如果不是周惜雪不小心打碎了牛奶杯，也就不会让碎片割破别人的脚。
所以这件事的确和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靳熠的行为又让周惜雪觉得很莫名其妙。
他刚才几乎是故意往那堆碎片上踩，即便是她提醒了，他也还是赤脚站在碎片上。
仿佛真的感觉不到疼痛。
哪个正常人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看来，他真的有病。
结合几次的接触下来，被别人称为“疯子”的靳熠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可他的言行举止让人捉摸不透，脸上总是挂着病态的笑容，的确像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周惜雪在网络上认识的很多朋友，其中有一些朋友的确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比如常见的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等等。严重一些的，会有躯体化和大脑损伤。
每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都有各种不同的病症，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有过一段痛苦的经历。
思及此，周惜雪看向靳熠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但紧接着，更让周惜雪触目惊心的是，她看见了靳熠身上的多处伤疤。
刚才距离远，她只注意到他的皮肤白皙，却并没有看清他皮肤上的异样。现在离得近，清晰可见他裸露的胸口、小臂、手背上分布着无数道伤疤。有些伤疤看起来早已经结痂愈合，但有些伤疤很显然是最近新增的。
白皙的手臂上因为结痂而留下一块块深褐色的保护层，如同一块质感上乘的璞玉里多了杂质，令人感到惋惜。
与此同时，靳熠的目光没有放过周惜雪脸上的所有神色。
她的表情十分复杂。
如果他是一位擅长解题的好学生，这道题却难得地让他读不懂，所以无法下笔。
“看够了吗？”他说着一并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一米六五的个头在他面前实在过于矮小。
靳熠伸
手扣住周惜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面。
他给过她机会离开。
现在却突然想反悔。
“你真的不怕我？”他的声线阴森恐怖，像是来催命的白无常。
周惜雪摇摇头，她的确不害怕他。
况且，他们现在这种姿势过于暧昧了。
在这张脸超高颜值的巨大视觉冲击力下，哪还有什么害怕一说。
相反，只有男人对女人的吸引力。
靳熠似乎并不相信周惜雪的话，再次逼近。他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看着她，像是野兽守护自己的领地般，企图吓跑外来者。
周惜雪则借由这次难得的机会，再一次近距离欣赏他无瑕的面容。
这张帅气的脸上近乎看不到一颗毛孔，像是被一键磨皮过似的光滑。不禁让人联想到婴儿柔嫩的肌肤，近距离时会忍不住上手轻轻掐一把。
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一股清新的苹果味钻进周惜雪的鼻腔，那是靳熠身上的味道。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脸颊。想知道他的嘴里是否含着一块糖果，更想知道他的皮肤究竟有多光滑细腻。
只一瞬，靳熠仿佛被电击了一般，蓝色的眼眸释放出诡异的光芒，眼神里有疑惑、茫然。
谁都没有料到她会碰他，作为本能的防御反应，他想过一把掐住她的喉咙。
她怎么会？
又怎么敢的？
在失去理智以前，靳熠松开了扣住她下巴的手，往后倒退一步。
他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些。
“不好意思。”周惜雪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主动道歉。但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不过你皮肤真好。”简直不像是真人的皮肤。
靳熠没说话，转身离开。
转眼消失不见。
餐厅里只剩下周惜雪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虽然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去触碰靳熠，但指尖似乎还残留他皮肤上的触感以及微凉的温度。
靳熠好像并没有因此生气诶？
而且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实质地伤害过她一次。
不过，他怎么突然走了？
周惜雪独自坐在餐厅等了等，有一种突然被人放鸽子的茫然。
最终，生理上的饥饿感让周惜雪把注意力再次放在了餐桌的食物上。
怕弄脏没有吃过的食物，她用一个盘子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像是在吃自助餐似的，每一样都只挑选一点。
空荡的餐厅里只有周惜雪一个人，也好，她这个人有些社恐，虽然不到病态的程度，却更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不用费心社交，不用拘束，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这顿早餐几乎是周惜雪近些年来吃到过最丰盛，也最有饱腹感的。不仅种类丰富，而且味道可口。
她不再去想过往那些糟心的事，心满意足地吃完自己挑选的所有食物之后，将自己用过的碟子和刀叉都清洗了一遍。
因此，过于专注美食的周惜雪也并没有注意到，在暗处，那双蓝色的眼眸一直死死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吞没。

第6章
饭饱后，周惜雪略觉无聊，如果现在有一部手机就好了。
她除了用手机可以打发时间外，还要处理一些工作。
算算时间，距离编辑给她的交稿日期，应该不剩多少了。
今年夏天周惜雪大学毕业，主修美术教育。
比起同专业极具天赋的同学，她应该算是资质平平。但她这个人有一点好，能自洽。她神经大条，懒散，想摆烂就摆烂，几乎从来不会内耗焦虑。她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和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活着就行。
同学们都在拼命卷高学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及格就好。
碰到专业能力比自己强数倍的同学，她会崇拜对方，却绝没有想追赶对方的想法。
同期毕业的同学早就提前开始寻找工作，她不急，反正在网上能接接稿。哪怕一个月只接一单，只要饿不死就行。至于以后能不能接单，这些以后再说。她不想去为尚未发生的事情焦虑。
周惜雪的精力实在不够旺盛，正正经经画上一幅画，不仅消耗大量体力和脑细胞，关键是累。
她一累就想躺，一躺就不想起来。有时候甚至因为懒得吃饭，她总是饿到头昏眼花犯低血糖，才会下床觅食。
现在来到陌生的地方，无所事事，她也不感到害怕，更不会焦虑。
周惜雪原本想找人借个手机来联系自己的图画编辑梵玉，想同她商量一下能不能延期交稿。可这古堡空空荡荡，现在除了她之外别说是人影了，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靳熠就更不用说了，神出鬼没的。
绕了大半天，终于，周惜雪在古堡外的一处草坪见到一个人。
对方大概是个园丁，正拿着工具在修剪花枝，背对着她。
联想到打扫清洁的佣人和蕾妮，周惜雪猜测这位园丁的面容上是否也有伤疤？
果不其然，对方转过身时，依旧是面目狰狞。
很明显被灼伤过的面容，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肉，全是伤疤。甚至，连他手臂上裸露的肌肤也都是疤痕。
周惜雪顿了顿，很疑惑古堡内的佣人为什么都是这副面容？
他们曾经遭遇过什么？
他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这么胆小？
周惜雪犹豫一番，上前想同对方攀谈。
但还不等她开口，对方像是受到惊吓般，立即转身离开。
她突然想到那几个保镖口中所说的“怪物”，该不会是说这个古堡里的佣人吧？
单从外表看，大多数人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的确会受到惊吓。
可目前看来，他们不仅不会伤害人，甚至还十分胆小。
怎么能是怪物呢？
“周惜雪小姐，你是否被这些面容怪异的人吓到了？”
一道夹杂着明显口音的普通话突然在周惜雪背后响起，略显突兀。
周惜雪转过头，就见一个莫约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又看了她多久。
男人穿一身精致考究的纯手工定制西装，自带商务精英的气场，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壮硕的保镖。
他有着很明显的欧洲人长相，身材高大，金色头发，面部轮廓方正。仔细看，他还有着与靳熠相似的蓝色瞳孔，却远不及靳熠的眼睛好看。
很难得，这是在古堡里除了靳熠以外，第二个长相正常的人了。
他走到周惜雪的旁边，自顾自改用英文说道：“不要见怪，这些人都曾在我叔叔家中做事，因为一场不幸的大火，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他们是难得的幸存者。”
原来如此。
周惜雪略带防备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Sawyer的堂哥，这么说吧，他的父亲与我的父亲是亲兄弟。”男人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西蒙斯。”
“你好，西蒙斯。”周惜雪有一种直觉，她并不觉得面带微笑的人就一定是个好人。
西蒙斯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周惜雪一番，对她说：“律师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你和Sawyer的婚姻登记手续，现在就可以完成。”
“等等。”周惜雪和西蒙斯保持着距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和他结婚？”
西蒙斯并不意外周惜雪的抗拒，毕竟以他对周翰飞的了解，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珍视的妹妹送过来当做交易的筹码。
周惜雪是周家的千金，是周文昊与已故前妻的亲生女儿，就算她现在再不受宠爱，身份也摆在这儿。
毕竟，Valoi家族的男人总不能娶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女人。
西蒙斯不太喜欢和愚蠢的人打交道，但看在这个女人的外貌还不错的份上，倒也可以勉为其难。
“周小姐，你似乎并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或许我该明确点告诉你，让你嫁给Sawyer并不是让你来享福的。所以，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婚今天也必须结。”
西蒙斯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周惜雪，压迫感笼罩着她。
但这人给周惜雪的感觉绝对和靳熠不同，他的不
友善让她想到了周翰飞的阴险狡诈。
果然如此。
这个笑里藏刀的西蒙斯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几步之遥便是人工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着几只优雅的黑天鹅，留下一道道涟漪。
眼看着双脚即将踩到湖边湿软的稀泥地上，周惜雪灵活地调转了方向，避开西蒙斯的阴影。
西蒙斯脸上的笑意浓烈了一些，打量周惜雪的目光变得轻佻：“有意思，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愚蠢。”
好神经好自信的男人啊。
周惜雪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这里是一个法治国家，我有自己的人权吧。”
“是吗？或许你现在可以试着报警？我十分期待。”
很快，西蒙斯朝不远处的保镖做了个手势，那几个人迅速走了过来，其中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周惜雪的手臂，将她强行带到古堡大厅。
在大厅中央，一个身着西装的秃头男人正拿着公文包恭敬站在一旁。
秃头男人一见到西蒙斯，立即换上舔狗笑容：“西蒙斯先生，所有文件和手续都已经准备就绪。”
西蒙斯甚至没给这人半个眼神，自顾自走到桌旁坐下，一并点燃手中的烟。
“那就开始吧，别浪费太多时间。”
“Sawyer呢？”周惜雪挣扎着，“既然我们要结婚，他这个新郎官总要出席吧？”
西蒙斯从口中吐出一口白雾，笑道：“你考虑得可真周到，不过不用担心，他已经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于我那个弟弟，你可能要多多担待，他经常神出鬼没，精神有点不正常，甚至还会做出许多可怕的事情。哦对了，这里的佣人之所以个个变成今天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也是拜他所赐！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的出生就是所有人的不幸，他是被恶魔下过诅咒的邪灵，但凡靠近他的人都会蒙受痛苦和灾难。”
这个国家的人大多十分迷信，这和他们的历史文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有传言称，被恶魔下诅咒是最恐怖的事情，代表着这个人此生难逃悲惨的结局，无法破解。不仅如此，靠近他的人也会变得不幸。
周惜雪当然是不信这些鬼话的，她现在只剩下一个疑惑：“为什么是我？”
“你的问题真的有点多。”西蒙斯已经十分不耐烦，“还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好哥哥？因为周翰飞主动提出把你送给我的弟弟，我也不用再费心思再去搞个家世背景不错的中国女人，何乐而不为呢？”
呸。
周惜雪算是懂了，这个“席梦思”简直就和周翰飞那个痴线一样，在外打着为了她的好的名义，其实私底下没少干缺德事。
看来，这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人都有大病，没准靳熠还是病得最轻的那个。
站在西蒙斯身旁的秃头男人显然就是个律师。
见他们的对话结束了，秃头男立即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摊开在桌上。
每个国家的婚姻登记手续各不相同。
在这里，要结婚的男女有两种领取结婚证的方式。
第一种，需要在档案登记局网站填写结婚申请表格。表格填写后提交申请，十五天内需带上有效的身份证明去档案登记局领证。
第二种，需要在律师和一位见证人的见证下当场签好结婚申请表格，并附有效身份证明，签字或按手印。所有手续完成后便可当场领取结婚证明。
这两种结婚方式都是受到法律保护，并在国际上受到认可。
尽管周惜雪拼命抵抗，最后还是被保镖架着，被迫在文件的一角按下了自己的手指印。
与此同时，周惜雪也注意到，在她按下手指印的旁边有靳熠的英文签名，龙飞凤舞写着：SawyerAshfordValoi.
如同一场闹剧般的领证仪式很快结束。
周惜雪当场拿到一张A4纸，这便是她和靳熠的结婚证。
太荒唐了。
作为见证人的西蒙斯居高临下站在周惜雪面前，装模作样地鼓了鼓掌：“恭喜弟妹，祝福你和Sawyer新婚快乐。”
说完，西蒙斯踩着大步流星离开古堡，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
钳制住周惜雪的两个保镖随即一把将她放开，重重一摔，这使得她的双膝再次重重磕碰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有些麻木地看着手上的这张薄薄的纸张，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人，被利用完之后便被扔在了古堡的大厅内。
窗外阳光灿烂，悬浮的光柱投射进古堡内，可见却无法触及。
前后不过五分钟，周惜雪仿佛经历了一场令人窒息的梦魇。
她闭了闭眼，倒没觉得有多么觉得难以承受。从小到大，她就没少受周翰飞这个鸠占鹊巢的继兄欺负，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差。
周惜雪起身，揉了揉疼痛的膝盖。
此时此刻，她迫切想要找到靳熠。毕竟这婚都结了，他也算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了。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可古堡那么大，她拖着疼痛的双腿前前后后找了又找，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时间转眼来到中午。
周惜雪熟门熟路地走向长廊最角落的厨房，果然见到蕾妮在里面忙活。
她可以不找靳熠，但饭不得不吃。
蕾妮还穿着上午那套像厨师服一样的白色衣服，不同的是，她戴上了口罩用来遮挡被毁容的面部。
见到周惜雪后，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似乎是怕自己的容貌吓到别人，往后躲了躲。
周惜雪突然想到西蒙斯所说的话，也算是解开了她心中的一项谜团，不免有些心疼蕾妮的遭遇。
她跟个没事人似的跟蕾妮打了声招呼，还不忘夸奖蕾妮做的早餐美味可口。
蕾妮和周惜雪保持着距离，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她小心翼翼，即便戴着口罩，但脸上和脖子上仍露出很多疤痕。
因为蕾妮的面部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所以很难从她的容貌来判断她的实际年龄。但她的手背白皙，略微有些肉嘟嘟的，大概是经常干活的原因，有些粗糙，也有一些明显的皱纹。
周惜雪由此判断，蕾妮应该在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需要我帮忙吗？”正所谓吃人嘴软，周惜雪觉得自己该帮忙做点什么。
蕾妮：“夫人，餐桌上有汤，您可以先去享用，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正式吃午餐了。”
“没事，我不饿。”周惜雪看向料理台上五花八门的中国菜，问蕾妮，“难道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蕾妮点点头。
“这是Sawyer的意思吗？”周惜雪问。
蕾妮动作一顿，似乎感到了一阵恐慌，避而不答。
既然如此，周惜雪也不好强迫对方，转而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Sawyer在哪儿吗？我想见他。”
蕾妮摇摇头：“抱歉夫人，我并不知道。”
周惜雪也不意外这个答案：“好吧。”
她总有一种感觉，仿佛有人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果不其然，她在古堡的很多处地方发现了监控摄像头，包括厨房内。
周惜雪还有个问题问蕾妮：“为什么大家总是很神秘？我想找个人都找不到。”
蕾妮这次倒是很快解开了周惜雪的谜团。
她说，主人讨厌见到任何不相干的人，所以古堡里的每个佣人完成自己的工作，便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不会随意走动。
尤其是晚上，因为主人有严重的失眠症，听不得一丁点声响。一到夜晚，整个古堡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关紧了自己的房门，更显得空荡。
“原来是这样。”
周惜雪虽然没有帮得上什么忙，但还是待在蕾妮的身边，看着她忙活。
她有些社恐，可是莫名亲近蕾妮。毕竟除了她的妈妈以外，只有蕾妮给她做那么多吃的，让她觉得幸福又满足。
不得不说，蕾妮确实厨艺精湛。这是她第一次接触中国菜，完全是照着食谱来做，但不论是卖相和口味都非常不错。
整整十道中国家常小菜，依次摆放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样子。
周惜雪还没吃，光看这卖相就忍不住夸奖：“蕾妮，你的手艺完全可以去当一个大厨了！”
据说Z国是美
食荒漠，能出个像样的厨师不容易。
蕾妮闻言终于露出一丝腼腆的神色，闪了闪目光：“谢谢。”
周惜雪坐在餐桌前，询问蕾妮：“我是不是应该等他一起用餐？”
她指的是靳熠。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蕾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年到头，靳熠待在古堡的时间并不多，他在的时候饮食也不规律，但都是他独自一人用餐的。
众所周知，靳熠是个很奇怪的人。
他的怪，和古堡里其他人的怪不同。
周惜雪：“那我还是等他一起吧。”
反正她这会儿也不饿，而他总归是要吃饭的。
蕾妮没有权力左右女主人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忙完了自己的工作，按照以往那般，很快离开了厨房。
周惜雪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等了很久，等到饭菜全部凉透，等到自己出现了饥饿感，等到垂涎欲滴。
靳熠始终没有出现。
他究竟在做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
周惜雪拿起筷子，想就近夹一口鱼香肉丝尝尝，但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早上的时候她就因为饿得发慌吃独食，这么做已经很没有礼貌了，现在说什么也不能这么做。
况且，她还想和靳熠聊聊。可笑的是，他们现在真的成了夫妻，却连一顿饭都没有在一起吃过。
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有的话，就两顿。
思及此，周惜雪放下筷子，再次起身去找靳熠。
古堡实在太大，跟迷宫似的。她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跟蕾妮打听打听靳熠的房间在哪里。再不济，也该知道蕾妮住在哪个房间。
这会儿，周惜雪又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从一楼到二楼，她几乎每个房间都敲过门，无人回应。
最后只剩下最神秘的三楼。
她是真的有点烦了，正准备放弃时，看到不远处有一间房间的房门敞开着，一道痛苦的身影正蜷缩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是Sawyer吗？”周惜雪不太确定地朝他唤道。
蜷缩地上的人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部，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白皙的皮肤上凝结着一串串汗水。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双唇，即便疼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仍不发出一点声响。
周惜雪也顾不得那么多，快步朝靳熠走去，企图安抚他的痛苦。
“你怎么了？”她在地上坐下，双手抱着他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靳熠在颤抖，似乎无法控制。
他大概听到了她的声音，所以睁开眼。
那双蓝眸里蕴着浓浓的愤怒和绝望，在看到她的一瞬大喊：“滚！”
周惜雪一惊，下意识放开他。
可见他那么痛苦，又再次靠近。
她不可能滚的，万一他真出什么事了，她见死不救也会良心不安的。
“Sawyer，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周惜雪冷静地询问，总要找到源头，才能对症下药。
“我需要怎么做你会舒服一点？或者你是不是有药？我需要打急救电话吗？”
靳熠对她的问题一概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让她滚。
“不要叫我的名字！”他怒吼。
“好好好，我不叫我不叫。”
“滚。”
周惜雪充耳不闻，见他一直抱着自己的头部，猜测是头疼？
头疼的话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死不了的。
于是她用手指揉着他头部的穴位，企图让他舒服一些。
“滚……”
又来了。
除了滚还会说什么？
“我要是这会儿滚了，你可能真的要死了。”周惜雪还有一肚子的疑问，“还有，你不是让我滚吗？为什么又要签下同意结婚？”
“闭嘴！”
还是你先闭嘴吧。
周惜雪索性一把捂住了靳熠的嘴。
终于，世界安静了。
渐渐地，靳熠还真的平静了下来，不再颤抖。
她坐在地上抱着他，像安抚婴儿似的，一只手轻轻捂着他的嘴巴，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他闭着眼侧躺在她的大腿上，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的痛苦，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化开。
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他很像是一只小刺猬，尽管外表覆盖着坚硬的刺作为防护的盔甲，但内在也有柔软且不堪一击的一面。
周惜雪叹了口气，冷静看着怀里靳熠这张精致的脸，心跳莫名有点快。
她还是第一次与异性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掌心有男人炽热的呼吸，还有柔软的唇印。
这个胸肌饱满且衣衫不整的男人，此时正温顺的躺在她的怀中，不似以往那般生人勿进。
强大，又脆弱。
莫名让她想蹂.躏他。

第7章
靳熠渐渐平静下来了。
周惜雪却迟迟不能平静。
很难说这是否为心动的感觉，因为她活到这么大，从未看任何一个男人顺眼过。她在某些方面的确卡颜，无论是玩游戏还是看动漫，总是喜欢选择颜值高的。
可在现实生活中，她从未以貌取人。
要说高颜值，周惜雪的爸爸周文昊年轻的时候绝对算是一骑绝尘的帅。即便是他现在50岁的年纪，可混在叔圈里也是天菜颜霸的存在。可惜，这人光长了一张新潮的脸，思想却极其迂腐。重男轻女、大男子主义，甚至还会家暴。
周文豪的身上几乎囊括了大部分男人的缺点，可讽刺的是，他的事业风生水起，在外人眼中无疑是成功者的典范。
外界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总是格外包容，那些“小缺点”似乎也不值一提。
一般情况下，每个家庭中的父亲都是女性接触到的首个异性。
一个好的父亲对女性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也是终身的。小到择偶观、婚恋观，大到为人处世，行为品德。
周惜雪幸运的是有一个好妈妈。
她的妈妈温柔体贴、坚韧不拔。
可善解人意的妈妈最终还是败倒在病魔手下，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想到妈妈，周惜雪不免开始伤感。她经常神经大条，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总是没心没肺的。然而有关妈妈的事，总会让她的心像是空了一块似的，随即整个身体也仿佛浸泡在冷水之中，僵硬又麻木。
十岁的时候，她的妈妈去世，她便成了没人疼爱的孩子。
十岁的周惜雪什么都懂，看着爸爸再娶了一个老婆，看着继兄堂而皇之地霸占她的家，看着继母和爸爸又生了个儿子。
她成了这个家中最不值一提的存在，如同飘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一般，不受周文昊的待见，被佣人冷眼相待，被继兄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
如果妈妈还在世就好了。
“啪嗒”
一滴无声的泪水落在靳熠白皙的脸颊上。
这颗不值一提的眼泪却仿佛千斤重般，砸醒了靳熠。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般锋利骇人。
靳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靠在一处柔软温暖的怀抱中。
有一股淡淡的柔香说不清道不明地萦绕在他身边，让他像是襁褓内的婴儿似的，被细养着，保护着。
泪水模糊了周惜雪的视线，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靳熠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复杂，神色难辨。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不懂。
直到靳熠开口：
“你哭什么？”
周惜雪闻言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低头看向靳熠。
总不能说是因为突然想到妈妈才哭吧？
这样显得很莫名其妙。
她吸了吸鼻子，声线里带着强忍的哭腔，干脆把责任都推卸给他：“还不是因为你？我明明好心帮你，你还让我滚。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你对我那么凶干什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千里迢迢地被送过来当你的老婆，你就算不待见我，也不能对我恶语相向啊。”
靳熠沉默一瞬。
冷漠的神色似乎有一丝皲裂。
周惜雪又吸了吸鼻子：“还有，我的双腿被你枕麻了。”
她不客气地推了推靳熠的脑袋，“你起来。”
难得靳熠这个高大的男人脸上露出几分无辜，他站起来，手长脚长的人居高临下看周惜雪一眼，继而转过身无视她。
在转身的同时，
他用指腹拭去脸颊上的那颗泪珠。
液体在指尖并没有瞬间蒸发，他轻轻摩挲了一番，上面早已经没有了她的体温。
但他的皮肤上，仍留有她的触感。
温暖体贴，柔软细腻。亦如她之前的触碰。
周惜雪哪有什么腿麻的样子，追在靳熠身后喋喋不休：“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痛苦？是经常这样吗？要不要去医院？”
还有，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
很多疑惑盘旋在她小小的脑袋瓜内。不过见他现在没事，又不想说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讨人嫌地多问。
靳熠没有说话。
他看她一眼，原本到嘴边刻薄的话，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周惜雪继续说：“我一上午都在找你。”
靳熠停下脚步：“找我？”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那位堂哥西蒙斯来了，他还带来了律师，逼着我在申请书上按下手指印。”
靳熠对此似乎并不意外，甚至冷笑了一声：“不是你自己说的，愿意嫁给我？”
“是啊，我当然愿意嫁给你，可是你呢？你真的愿意娶我吗？西蒙斯说你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签的名字，那么，你也是被强迫的吗？”
靳熠似乎是被她的喋喋不休惹得不快，脸上流露出凉薄的神色，仿佛随时能化身成为猛兽朝她袭来。
周惜雪连忙见好就收，示弱地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说：“你堂哥他们一行人特别粗鲁，都弄疼我了。很显然，他们一点也不尊重我。既然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他们不尊重我，也代表着不尊重你。”
靳熠闻言看向周惜雪的膝盖。
她的双腿被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看不出来任何受伤的痕迹。
周惜雪见靳熠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换了个话：“我一个人在餐厅里等了你很久。”
靳熠终于有点反应：“你在等我？”
“是啊，等你一起吃午餐嘛。”周惜雪卖乖地说，“可是现在饭菜都凉了。”
靳熠继续往前走，脚步的方向显然没有朝餐厅去的意思。
周惜雪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步走到靳熠身旁，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他：“可以先吃饭吗？”
靳熠似乎懒得和她纠缠，蹙起眉。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这点好，无论是生气还是痛苦，这张脸总是赏心悦目的。
周惜雪见靳熠不为所动，轻轻碰了一下他手腕：“中国有句话叫，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靳熠看了眼被周惜雪碰过的地方，再看向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这双眼里分明还蓄有还未蒸发的泪水，连眼眶都是红的。
她真的不怕他是被恶魔诅咒过的邪灵？
一旦接触过他的人，这辈子都会变得不幸。
“走嘛。”
最终，周惜雪还是得偿所愿地和靳熠一起来到了餐厅。
面对已经冷却的食物，周惜雪倒是不在意。能填饱肚子就行，反正进胃里也会消化。
靳熠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只见他在餐厅的墙壁的一处开关上按了一下按钮。不多时，蕾妮重新回到餐厅。
蕾妮一看这满满一桌没动过的饭菜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她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不等主人说什么，立即去热饭菜。
周惜雪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脸颊，像是幼儿园里等待放饭的孩子，满眼期待。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如果没有靳熠的默许，蕾妮也不会特地为她做什么多中国菜。
在这个大多数人只吃炸鸡汉堡薯条的美食荒漠国家，能让家里的佣人这样费心思做饭，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么想着，周惜雪再次看向靳熠这张顶级骨相的脸。
他就坐在她的对面，还是那件质地柔软的黑色衬衫，细腻的面料在灯光下散发上乘质感。他一只手搭在餐桌上，正漫不经心地翻阅手机。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灯光下更是好看得像手模，十指白皙修长，关节上透着淡淡的粉，指甲修剪得圆润。
看到手机，周惜雪的目光亮了亮。
“Sawyer!”
被唤到名字的人抬眸。
他似乎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呼唤他的名字，喜悦、清亮。
仿佛他这个人是可以被期待的。
她又想干什么？
周惜雪看着那双依旧美得让人心悸的蓝眸：“我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我这次过来什么行李都没带，连手机都没有。我想联系一下我的朋友……”
不等人说完话的靳熠：“不可以。”
周惜雪没有在意他脸上的刻薄，双手合十向他做祈祷状：“求求你了，我只需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
靳熠没理会她，自顾自起身，准备离开。
周惜雪再次唤住他，他只是冷冷说：“如果你不想用餐的话，随时可以离开。”
“哦。”
周惜雪心想这手机应该是借不到了，但这饭她是不能不吃的。
折腾了这么一通，最后还是她独自一人用餐，早知道不费那么多工夫了。
*
这婚就这么结了，凭空多了一张证书，似乎对周惜雪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她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打算向任何一个人诉苦。
换个角度看待问题，这个世界其实就是第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她只要保持足够好的心态，那么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刺激的冒险游戏。如果她这个时候怯懦，那么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将是人间炼狱。
所以，她准备继续摆烂。
午饭过后，周惜雪有些晕碳，索性就去睡了个午觉。睡醒后就到外面去看看风景，散散步，完全是抱着来度假的心情。
这座古堡庄园很大，真要深度玩下来，一天的时间恐怕远远不够。
除了一眼能够看到的美丽风景外，庄园里还有养殖农作物和不少动物。
周惜雪远远地看到了马厩，知道这里养有马匹。小时候她在妈妈的逼迫下学过几年的马术，但只学了个皮毛。到现在，几乎已经忘光了。
夜幕降临后，古堡内就变得阴森了许多。许是没有什么人气，又在荒郊的原因，昼夜温差有些大，穿堂风一吹，给人的感觉就是阴风阵阵。
好在周惜雪这个人本来就胆子大，根本不怕所谓的妖魔鬼怪。
至于别人口中提到的“怪物”，她更是毛都没见着。
唯一让周惜雪有些不舒服的是，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搭牛仔裤。没有行李，没有钱，没有手机。
房间里有浴室，但没有沐浴用品，周惜雪用冰冷的清水简单地洗了个澡，又重新穿上了原先那套衣服。
她的衣服不脏，也没有任何异味，勉强能够接受。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得想办法弄到手机，这样才能提现，才能去给自己买点东西。
只不过，周惜雪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天一早，当她来到餐厅的时候，蕾妮突然给了她一个崭新的手机。
“手机中已经有电话卡。”蕾妮说。
周惜雪简直不敢置信。
这款手机算是目前市面上最贵，也是最顶配的那一款。
沉甸甸又有质感的裸机，比她的旧手机可好太多了。
周惜雪二话不说兴奋地一把抱住蕾妮。
蕾妮受宠若惊，连忙解释：“这是主人吩咐的。”
“嗯，我知道！”不用说周惜雪也能猜到这肯定是靳熠的意思。由此，她更加确定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他有让你转达什么话给我吗？”周惜雪问。
蕾妮摇摇头，说主人只是让她转交手机。
周惜雪不仅感谢了蕾妮，也会找机会感谢靳熠。
可惜靳熠这个人神出鬼没的，这两天他没来餐厅吃过一顿饭，也没人知道他又去了哪里。
如今这个世界，用一部手机就能联通全球，足不出户就可以联系自己远在地球另一头的朋友。
离了什么都行，实在离不开手机。
而现在的手机系统都大差不差，最大的区别是国内外的app有些不同。
一天的时光漫长，周惜雪专注研究新手机，一并下载各种APP软件登录。
一通忙活下来，时间悄悄从指缝溜走。
周惜雪和图画编辑梵玉唯一的联系方式是通过
微信，于是花了点时间下载了微信，再登录。
消息栏里很快跳出不少未读信息。
扫了一眼，先挑重点的进行回复。
她手头上目前有一些绘画的工作，倒也不急。
最近要交稿的是一本小说的插画，概念和线稿都已经定下了，就差后续的上色与细化。但这副作品她一直不太满意，所以迟迟无法下笔。
果不其然，消息栏里有图画编辑梵玉的信息。
梵玉：[宝，这个稿子需要提前，得麻烦你赶一下工期了。]
梵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梵玉：[计划突然有变，实在是现在大环境太差了，我们也想趁热打铁，希望能理解一下。]
隔了24个小时后，梵玉再次给周惜雪发了消息过来。
梵玉：[宝，求回复]
梵玉：[求不要生气]
梵玉：[宝……]
梵玉是个很软萌的编辑，也才大学毕业两年。她和周惜雪认识两年，帮忙牵线介绍了不少合作。
周惜雪连忙回复梵玉消息，让她不要担心。
提到交稿的事情，原本还想延期的她，最后表示会尽力。
编辑梵玉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以往周惜雪因为拖延症要延期交稿时，她也十分痛快答应。
周惜雪没理由推三阻四。她自己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太复杂。
梵玉那边收到周惜雪的回复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再三表示感谢。
消息继续往下滑，有表妹林玟发来的信息。
林玟是周惜雪亲小姨的女儿，比她小三岁，目前正在读大二。
林玟：[姐，听周家的人说你出国了？]
林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玟：[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出国？是不是周家那些畜生逼你出国的？]
林玟：[姐，你回消息啊，别吓我们啊。]
见周惜雪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回复，林玟后来又发了一条消息：
[姐，我和我妈去报警了。]

第8章
“我真没事。”
视频连线中，周惜雪再三向表妹林玟和小姨陈悦宜表示自己现在很安全。
林玟那张充满少女气息的小脸几乎占据周惜雪整个手机屏幕，杏仁眼，高鼻梁，瓜子脸，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女。
表妹两人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不多时，端着水杯的小姨也露出半张脸在镜头里。年轻的小姨和周惜雪的妈妈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乍眼一看，视频里这三个人水灵的眼睛简直长得如出一辙。
林玟仍不太放心的模样，问：“真的吗？姐，我们是一家人，你从小就怕麻烦，被周家那些个混蛋欺负了也不跟我们说。现在他们还做得这么过分，居然把你送出了国！你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小姨也干着急：“惜惜，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告诉我们！”
人口失踪之后可立即报警。
林玟和她妈担心周惜雪的安全，的确是第一时间去报警了。可谁又能想到，警察直接去了周家调查详细情况。这一查，反倒指控林玟报假案。
周家在港城的影响力不是一丁半点，仅今年上半年，周家就为港城提供了百分之二十五的税收，可谓纳税大户。官商之间虽然谈不上勾结，但圈子就那么小，周家和警务处的领导自然是认识的。
毕竟，周家人都说周惜雪没失踪，她林玟一个外人的话也就没有什么说服力。
周惜雪也料到了这案子是报不成的。
不过她现在人好好地待在这里，也算是变相地远离了周家那些恶心的嘴脸，不知道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要不然，我带你们在古堡里转一圈吧，这里真的很漂亮。”周惜雪顺势转移话题。
林玟一脸无奈：“你现在还有心情转一圈啊？”
“不看白不看嘛。”
正值落日时分，橙黄的光线从彩色玻璃窗投进来，在古堡上下折射出奇妙的光晕。
放在国内的话，这种建筑估计早就收费参观了。
周惜雪才在古堡里待了两天，便可以确定，自己很适应这里的生活。不仅适应，甚至还非常喜欢。
这里远离闹市，风景好，建筑漂亮，还有人无微不至照顾着她的三餐。
简直是每个躺平少女最向往的生活了！
既然躺在哪里都是躺，真要她选择的话，她宁愿躺在这里而不是周家。
而现在，她还是靳熠法律上的妻子，更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不过周惜雪心里也清楚，这段婚姻或许并不会长久，她留在这里更不是长久之计，但她现在懒得去想太多。来都来了，就当是出国旅游，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国。而且Z国曾是她向往到来的一个国家，她也想过在这里留学。
她目前手头有点钱，独自一个人在Z国生活完全不是问题。
走一步算一步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周惜雪倒是想得开，真拿着手机，带林玟和小姨一起参观起了古堡。
可惜的是，镜头里无论如何展现不出肉眼所见的恢宏和气势。
国内这会儿是凌晨，周惜雪注意到小姨正在打哈欠，便自觉地提出挂断视频：“时间不早，你们明天还有工作和学习，还是先休息吧，我们随时都可以联系。”
她也是怕小姨和林玟过于担心，所以没顾得上时间太晚，就发了视频连线过去。让她们能够眼见为实，才能彻底放心。
大概是见周惜雪的确是好好地待在Z国，那边也就真的放心了不少。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小姨和林玟是最关心周惜雪的家人。
至于和靳熠结婚的事情，周惜雪并没有向她们提起，免得她们担心。
她们不过是港城最普通的一户人家，经不起周家人的折腾。索性，周惜雪也不想给她们招来任何祸端。
视频挂断的同时，周惜雪的脚步停在了靳熠的房门前。
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她不确定。
手机的事情，周惜雪本就打算好好感谢靳熠。
除此之外，她也想尽快搞台平板电脑用来绘画。因为按照梵玉的说法，交稿期就在下周二。算算时间，留给她的时间也就一周左右。
房门微微敞开着，周惜雪有一种很强烈的念头，想推门进去。
她还挺想见到靳熠的。虽然这个人总是阴晴不定，说话刻薄，好像也有什么大病。
但不妨碍他这张脸实在赏心悦目，很吸引人。
“Sawyer？”她敲了敲房门。
无人回应。
随着暮色的降临，透过门缝，可以窥见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洒落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周惜雪又敲了敲房门，仍是无人回应。
正准备离开时，她听到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脑海里下意识的反应是靳熠是不是又……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推开了房门。
门一推开，周惜雪有些傻眼了。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靳熠，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三只脚的机器狗。
周惜雪突然想起，她之前在一楼的时候见过一只机械关节，难道是它的？
她忍不住蹲下来，好奇地打量这只机器狗。与此同时，一眼看透这个房间的格局。
空旷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大床，仿佛屋主只不过是临时来睡一觉，除此之外便是一个小衣柜，一套实木的书桌椅，一个浴室。最格格不入的，大概就只有桌上的那个医药箱了。
这房间，比周惜雪想象中要“简陋”许多，但好像也很符合靳熠的风格。
空旷、一尘不染、冷冰冰的。
左右没什么吸引人的，周惜雪便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了机器狗身上。
说来也巧，周惜雪在大学期间参加过一次智能机器人的比赛。但她和制造机器人没什么关系，也没那个脑子。当时他们小组一共五个人，各司其职。她是负责画画的，提供了一些外形上面的创意，帮着出了设计稿。
送去参赛的机器人名叫“雪人”，这名字是周惜雪给起的。
眼前这只机器狗说不上可爱，好像也不算丑。肢体过于纤细，身体的部分看起来就有些
不协调，脑袋看着也不灵光。有点像是上世纪的产物。
电源是开着的，三脚的小狗重心不稳，走一步倒下，又挣扎着站起来，很努力了。
周惜雪看着这机器狗笨拙的动作，忍不住一笑，一把将它抓了起来。这时，手下的机器狗突然“汪”地叫了一声，吓得她差点将它扔出去。
这和害怕无关，完全是毫无心理防备之下做出的应激反应。
“汪汪”
不得不说，全世界的狗叫声都是一样。
“我的名字叫Sid，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我的名字叫Sid，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我的名字叫Sid，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原来还是只会说话的笨机器狗啊。
周惜雪连忙将它放了下来，这小笨狗才停止喋喋不休的叫唤。
“你好，Sid。”
“Sid，Sid。”
“Hi，Sid。”
周惜雪尝试唤醒它。
大部分的智能语音唤醒都大差不大，尝试了几次，还真让她唤动了。
小笨狗在周惜雪面前笨拙地晃了晃身体，说：“主人，我在。”
说着再次重心不稳，又倾斜倒了下去。
周惜雪给它扶起来，问：“你知道Sawyer在哪儿吗？”
小笨狗有点答非所问：“Sawyer是我的爸爸。”
原来这是靳熠的小笨狗啊。
还真让人有些意外，他居然会喜欢这种东西。
周惜雪正准备调戏一下这小笨狗，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骇人的声线：
“你在干什么？”
是靳熠。
他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疏离和反感。
“不好意思，我是听到你房间里有声音，以为你……”正蹲在地上的周惜雪转过身，想为自己的不请自来道歉。可在看到满身是血的靳熠时，她怔了一下。
“你怎么了？”周惜雪站起来，下意识地朝他走过去。
靳熠往后退了一步，冷声警告：“离我远点。”
周惜雪的脚步一顿，识相地没再继续上前。
她的视线停留在靳熠身上，担心又紧张地看着他，很想知道他究竟去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至于靳熠，他的神色如同寒冰一般冷冽。
这张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暗红色的血液，虽然不多，但凝固的红像是一道道可怖的图腾镌刻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既神秘，又迷人。
周惜雪并不知道，靳熠回来的这一路上，所有人见了他就如同见到鬼似的表情。
可她没有，她不仅没有害怕的样子，还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靳熠的视线冷冷地扫在周惜雪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在空气中化为有形的实物，那么她纤细的脖颈已经被狠狠掐住，无法呼吸。
他没空陪她在这里玩游戏。
而这个时候，周惜雪注意到靳熠的手正在滴血。
靳熠穿着一件颇为展现身材的卡曲服，烟灰色，有点类似夹克猎装，更衬得他肩膀宽阔。
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他白皙的无名指上缓缓下坠，落在地板上，像凋零的花瓣坠入寂静，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你，你的手上在流血！”周惜雪提醒。
“这不关你的事。”靳熠自己显然也不当一回事，抬起脚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当然关我的事。”
靳熠闻言停下脚步，重复她的话，又问：“你用什么身份关心我？”
“还用说吗？当然是你的妻子啊。”
“妻子？”靳熠轻笑了一下，似乎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继续抬起脚步朝浴室的方向，手上的血依旧在往下滴落。
周惜雪怕他这副情况没准会血流不止而亡，只能不要脸地跟在他身边，“是啊，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是吗？”靳熠闻言突然转身，用虎口掐着周惜雪的下颌，将她按在冷冰冰的墙面上。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却像是冰封的水面裂开了纹路，看起来随时会发疯发癫的样子。
总之，和平易近人扯不上什么关系。
周惜雪心跳砰砰，倒不是因为被靳熠吓的，而是他们离得太近了。她完全被他高大的身影包裹着，密不透风。
他的气息再次萦绕在她的面前，呼吸滚烫。而他的个头又高她一大截，肩宽，肌肉饱满。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糖果香。
这种亲切熟悉的味道，大大削落了他身上的凌厉感。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比这个更加暧昧不明的。
靳熠嘲讽地轻笑，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周惜雪的双颊，咬牙道：“既然你那么关心我，那就一起尝尝被刀刮的滋味。”
周惜雪消化着他的话，示弱：“不要吓我，我会怕的。”

第9章
“还有，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周惜雪笃定道。
这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他受伤、犯病、再带着鲜血回来。
但从始至终没有伤害过她分毫。
靳熠闻言，深蓝色的眼眸闪了闪，嘴角微微上扬，似是不屑。
脸上干结的血液，使得这张无瑕的面孔多了一些不羁，看起来反倒有些野性难驯的味道。
周惜雪看着靳熠，脑海里想到一个词：明眸皓齿。不过这个词通常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美丽，好像不应该用在男人身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完成的那幅线稿图。之前之所以想延期，除了她本身有一些拖延症之外，更多的是觉得这幅作品无法说服她自己。
她这个人绝对和艺术家沾不上什么边，也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可有时候审美跟不上自己的能力，也会十分矛盾，既不想敷衍了事地交出作品，又实在没这个能力达到自己心目中的要求。
梵玉总是安慰周惜雪，说她的作品真的很有灵气！是她自己太追求完美了。
听到这个评价时，周惜雪真绷不住了。她能力差和追求完美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周惜雪好似顿悟了什么。
如果换一种思路，用“美”来刻画她绘笔下的男人，是不是就会呈现她最终想要的效果？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靳熠低哑刻薄的声线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依旧还用虎口掐着她的下颌，收紧力道。
很了解谈不上，但也算有了一点了解。
如果靳熠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子，那她早就已经痛不欲生了，哪还能像现在那么舒坦地待在这里。
如果他真的有暴力倾向，那么她这个没礼貌的擅闯者，估计早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吧。
总之，周惜雪觉得靳熠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难以接近。
凛冽和傲慢只是他的伪装，这人的底色肯定不是这样。
既然说到了解。
周惜雪问靳熠：“那我能多了解你一点吗？”
她直接跳过问题，反问他。
靳熠显然没有料到周惜雪会给出这个答案。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似乎是在判断她这些话里的真情实意。
他一定是个很敏感多疑又没有安全感的人。
周惜雪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他放开她。
可周惜雪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靳熠手上不断往外涌出的血液，一并染在了周惜雪白皙的手指上，她虽然不喜欢血液，更担心的是流着血的人。
顾不得他这会儿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知道受伤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她受过伤。
伤口不及时处理，血流过多会造成休克，往大了说，后续发生了感染和并发症，那是真的会没命。
神奇的是，这个时候的靳熠竟然没有挣扎，也没有冷言厉色。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任由周惜雪抓着他的手仔细检查。
他的身体因为失血散发凉意。
她的手掌却像是小暖炉，紧紧包裹着他。
周惜雪牵着靳熠的手腕，将他带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早就注意到桌上的医药箱，但基于礼貌没有打开。
药箱里的东西比靳熠这个房间里的陈设可要丰富许多，碘伏、纱布、消炎药，烫伤膏……
看来，他应该经常给自己处理伤口。
可他的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新旧的伤？
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正如周惜雪刚才所说，她想多了解他一点。
他虽然像是带倒刺的荆棘篱笆
，但又像是鲜艳的血红色玫瑰，夺目得让人想要采摘。
“可以把你身上的外套脱一下吗？”她好确定他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
靳熠不语，只是用那双蓝眸注视着周惜雪，像猛兽盯紧猎物。
他外套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像结痂的伤疤，使得被血浸染过的布料变得硬化。
他坐着，她站着，身高差让两人的视线几乎平齐。
周惜雪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了，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靳熠依旧没有阻止，他任由她解开他的衣服，只不过眼神变得更加意味不明。
随着衣服被褪下，露出宽广的肩膀、饱满的胸肌……以及，她终于确定他的腹肌是八块排列组合的。
不过周惜雪也很快反应过来，靳熠的身上并没有新的创口，顶多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些旧伤和疤痕。也是，他的衣服都没破，哪里来的伤口？
而他身上现在唯一流血的地方，是手腕上方两公分，没有被袖子遮挡的部分，大概有个五公分的划伤。
看伤口的样子，不是锋利的刀伤或者锐器所伤，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几道口子，其中一道有点深，但不到缝针的程度。
既然如此，他脸上的血迹应该也不是他自己的。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周惜雪好奇询问。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
周惜雪拿出医药箱里的生理盐水，一并提醒他：“会疼，你忍一下。”
她动作麻利，先冲洗伤口，这一步的目的是要去除伤口里的泥沙、碎屑等异物。
之后，再拿出碘伏，动作轻柔地对伤口进行消毒。
这个过程中，她时不时看向他，判断他是否能够忍受疼痛。但他脸上的神色始终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是个旁观者般看着她忙活，伤口根本不长在他的身上。
周惜雪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继兄周翰飞欺负不小心受伤时，她去找奶奶主持公道。奶奶的确很担心，也认真地为她处理伤口。不过奶奶并没有向着她说话，反而怪她不懂事。
奶奶的动作也并不温柔，用消毒水冲洗她膝盖上的伤口，疼得她大哭大闹。
奶奶被她哭烦了，指责她：“你个女孩子家家的和男孩子调什么皮？摔伤了也活该。”
周惜雪很生气，更多的是难过：“明明是周翰飞推我，我才摔倒的！”
可奶奶根本不信：“你哥礼貌又懂事，从来都是斯斯文文的，不和这些野孩子们一起打闹。倒是你，从小就野，胆大包天。你妈走了那么久，你也该懂事了。”
周惜雪便懒得再和奶奶多浪费口舌，反正也不会相信她的话。
那次以后，周惜雪身上有伤便不会再找任何人哭诉，包括自己认为最亲近的奶奶。
她自己学着处理伤口，强忍泪水。
她知道哭没用，再也不会有人像妈妈那样关心她、在意她。
可矛盾的是，她也希望有人会关心她。
“疼吗？”周惜雪小心询问地询问靳熠。
靳熠看着她，这次居然开了口：
“疼。”
周惜雪动作一顿，紧张看着他：“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话说完，靳熠突然按着她的手，让她捻在手上的棉签更用力地刺向他的伤口。
很快，鲜红的血液被再次挤出来，顺着皮肤的纹理流淌下来。
周惜雪一惊，忙将手抽出来：“你疯了吧！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靳熠勾唇一笑，有点莫名其妙地说：“你脸上的表情很有趣。”
“什么表情？”
没有镜子，周惜雪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这几天她在古堡里吃得好、睡得好，气色应该不会太差。
靳熠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似乎真的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周惜雪不在意地拍开靳熠禁锢在她腕上的手，觉得有必要提醒他：“如果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人也不会在意的。”
“谁会在意呢？”靳熠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展现出一种悠闲的姿态。
“那我在意，行吗？”周惜雪再次抓过他受伤的另一只手，用纱布小心擦拭上面的新鲜血液。
“为什么在意？”
“因为我是你老婆，我爱你呗。”她随口一说，语气略显敷衍。
这句话一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靳熠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周惜雪瞥他一眼，瞧见他眼底的疑惑和不解，忍不住想笑。莫名觉得他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突然被人告了白，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应似的，有点愣愣的。
怎么说呢，她第一次看到靳熠的心情就像是看到橱窗里的一个精美玩偶似的，超级心动和喜欢，所以想买回来带回家珍藏。
可如果她身上的钱不够，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能力以及是否刚需，她也只是多看一眼这只精美玩偶，不会买下来。
她就是这么现实。
不多时，周惜雪处理完靳熠手上的伤口，再拿棉花沾湿了水，轻柔擦拭他脸上已经凝固的血液。
一开始，她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因为不确定他脸上是否有伤，加上这也算是男女之间比较亲密的接触了，难免会有一些放不开。
可随着彼此之间肢体接触的增多，好像也有点习惯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她便机械地擦拭着，没有再顾虑太多。
直到，靳熠这张脸渐渐变得明晰，瑰丽。
周惜雪再次对上他的蓝眸，动作顿了顿。
她站在他面前，白皙的脸庞一半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另一半则被阴影覆盖，显出一种温柔的恬静。
她实在太过瘦弱，矮小，仿佛是发育不良的少女，似乎随时可能因为一场小灾祸而凋零。
“唔，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周惜雪刚才就想说了，以往的靳熠总是闻起来香香的，今天真的太臭了！
这种难闻的味道，让她不禁回想起童年时在马厩里学习骑马，那股熟悉的粪便味道。
事实上，如果不是周惜雪非要拉着靳熠处理伤口，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从整个古堡光可鉴人的地板就可以知道，他这个人是有洁癖的。
经过周惜雪的提醒，靳熠直接站起身。
他略过她，径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周惜雪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本想提醒他手上的伤最好先不要碰水。可他动作更快，已经打开了花洒。
“哗啦啦……”
靳熠站在打开水流的花洒下面，湿淋淋的水洒他一肩膀。他转过身，隔着水帘看着她：“怎么？你还想留在这里？”
周惜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干脆站在浴室门口，俏皮地斜斜一靠：“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她这么说，但实际上哪里敢真的这么做。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不料手腕突然被紧紧抓住。
她再次对上他那双蓝色的蓝色眼眸，心跳不禁加速。

第10章
很快，一股温暖的水流从周惜雪头顶倾泻而下，让她从头到脚被淋得透湿，同时浇灭了刚刚萌生的心动。
这种感觉本应难以忍受，然而，对于昨晚不得不洗冷水澡的周惜雪来说，却是那么的温暖舒适。
郊区的昼夜温差大，到了夜晚，普通人洗冷水澡根本受不了。周惜雪当时也是迫不得已，要是再不洗澡，恐怕整个人都要发烂发臭了。可她那个房间里不仅没有热水，甚至连沐浴用品都没有。
靳熠的房间如同他本人一般别具一格，尽管物品不多，但必需品一应俱全。浴室的布局虽然简约，却巧妙地划分了干湿区域。这里最不缺少的就是空间，空旷到可以容纳一个巨大的浴缸。因此，在淋浴区的对面，嵌入了一个圆形浴缸。想来，他也没少享受。
周惜雪正分神时，不小心呛了一口热水。
“咳咳咳……”
这水直接从她的鼻端涌入，仿佛直冲天灵盖，难受得令她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靳熠关了花洒，可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怜惜周惜雪的惨状，只是冷冷看着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神色中甚至还有一些矛盾。对一个莫名其妙闯入他领域的女人，他没有将她扔出去已经足够绅士。而对
于她刚才颇为挑衅的话语，他只是有求必应。
周惜雪抬起头，自然也是一脸气愤。可她眼眶湿润，小脸皱巴，看起来委屈又无辜。
即便是生气，在对方看来，也像是在撒娇。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好歹她刚才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可他呢？
“温柔？”靳熠好似听到什么鬼话似的，勾着唇笑了笑。
很遗憾，他并不懂什么是温柔。
自他出生起，这个词就与他无关。
周惜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红着眼眶，声线微哑：“你还笑？”
此时此刻，浑身已经被打湿的周惜雪衣服贴着皮肤，胸前若隐若现的饱满，蕾丝花边的内衣透过白色的T恤显出来。
从靳熠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周惜雪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看了眼自己，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胸前。
已经湿冷的水滴从她的裤脚往下滴落，在静谧的浴室内扩散。
靳熠突然像一只发了狂的猛兽，一把将周惜雪推在墙边，炽热的气息逼近。
“我给过你忠告，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咬牙切齿的某人声线低沉，确实很像猛兽为了维系自己的领地而去恐吓入侵者。
周惜雪并未被靳熠那副凶狠的外表所吓倒，她早就明白，他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凶神恶煞。
虽然她并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开口闭口就是滚滚滚，但综合目前的形势来看，她留在这里除了解决他这个麻烦以外，反而是最省心的。
面对靳熠的凌厉和驱逐，周惜雪也不好直说自己现在想赖在这里，只能示弱并胡扯：“我们都是已经领证结婚的夫妻了，这荒郊野外的，万一我出门碰到猛兽，你就真的没老婆了。”
她轻声说着，主动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当然，这中间有一半是真的紧张，也有一半是装的。
在这个微妙的瞬间，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有渴望，也有不安。
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于是，靳熠到口的那句“我不需要”便鬼使神差地咽了下去。
靳熠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任何一个异性，周惜雪是第一个。
女人的手指柔软、细腻，带着温柔将他的小拇指紧紧包裹。
自幼，所有人避他如洪水猛兽，因为他是被恶魔诅咒过的人，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他的父亲因为他而暴毙身亡，他的母亲撇下他远走高飞，他身边的佣人更会因为他惹上灾祸，就连他饲养过的宠物，也会在某一天离奇死亡。
恐怕，在这座古堡里的每一个佣人，都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战他的底线，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无妨，很快她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可笑荒谬。
届时，不用他驱赶，她也会有多远滚多远。
彼此沉默的一瞬，周惜雪的视线在靳熠身上滑过。
她刚才就没少看他，反正不看白不看。
同样被水淋湿的男人，那副身材简直更显诱人，水珠从他凸起的喉结往下滑落，经过饱满的胸肌，落入蜿蜒的腹肌，再洇入线条流畅的人鱼线。
而过于白皙的肌肤上，点缀着岁月留下的疤痕和正在愈合的伤口，宛如猎人身上荣耀的印记，增添了独有的男人味。
然而，他的面容却出奇俊美。
简直完美的符合她的审美。
靳熠自然察觉到周惜雪的目光，并非全然无感，甚至内心涌起异样陌生的情绪。
他一把掐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面前。湿冷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带着冰冷的寒意，阴森又可怖。
“那么，我的妻子，对于我们未来的新婚生活，你期待吗？”
咫尺之遥，似乎只要周惜雪一开口，唇畔便会不小心触碰到他的面颊。
她稍顿了顿，看见靳熠轻轻挑起眉毛，神色乖张，整个人显得桀傲不逊。
坦言，在美色的诱惑下，没有人能够保持理智，即便眼前这个人是喜怒无常的疯子。
周惜雪的心跳很快，她看着他无瑕的面容，微微蠕动了一下双唇，大胆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
如果这也算亲吻的话，那么她的确是耍了一次流氓。
不过，他们现在都是夫妻了，她跟自己的丈夫要点福利，也合情合理吧。
靳熠显然没有料到她敢这么做，如同被触电般，一把放开她。
他这种敏感又青涩的反应，反倒让周惜雪觉得有趣。
“我当然很期待甜蜜美好的新婚生活！而且，我也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周惜雪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靳熠抿着唇，似乎又一次被她不按套路的出牌而惊愕。
简直有点反萌差的可爱。
周惜雪不去揣测他的心理活动，猜不透，索性不猜。
此时她的身上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凉意，湿哒哒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沉重冰冷。
她早就放开了环在胸前的双手，推了推站在眼前一动不动的靳熠。
“都怪你，我的衣服都被弄湿了，你能帮我再找一套吗？”她又开始示弱。
靳熠依旧沉默，动作略显僵硬地抬起脚步。
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天生锐利的五官赋予了他一种与生俱来的凌厉气质。
周惜雪看着靳熠离去的背影，声线轻快：“那我直接在这里洗个澡咯？大概十五分钟，很快的。”
见靳熠离开了，她便一把关上了隔断的玻璃门。
反正浑身上下都已经湿了，她也不再忸怩，再次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流水浇灌自己的身体。
在此期间，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强烈。
这几天都是如此，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
周惜雪沐浴的动作放缓，看了看浴室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等周惜雪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时，不远处干净的台面上果然有一套崭新的衣服。
纯棉质地的白色连衣裙，同色系内衣裤，都是她的尺寸。
周惜雪不免感到惊喜。她拿起衣服看了看，十分喜欢。
她突然觉得靳熠像个魔法师。
虽然他嘴上喊着让她滚，却并没有真正将她赶出去，不仅如此，还给了她一个房间。
因为她饿肚子时会低血糖，他便默认让蕾妮做了很多中国菜，任由她挑选合口的菜。
因为她需要一部手机，他就让蕾妮送来了崭新的智能机，她随时可以联系外界。
因为她需要一套衣服，前后不过短短十分钟而已，他竟然有求必应。
周惜雪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尽管她因为营养不良而身材瘦弱，但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身形曲线却恰到好处。这套裙子穿在她身上，有种清新的少女气息，挺好看的。
只不过，裙子刚刚过膝，也露出了她的膝盖，之前摔伤的地方有着明显一大片的青红痕迹，看起来还挺瘆人。
“Sawyer。”周惜雪走出浴室轻唤靳熠的名字，语气也显得愉悦了不少。
然而，空荡荡的房间里，并不见靳熠的身影。
周惜雪找到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再出来时，靳熠依旧没回来。
她的心情愉悦，却又很难说得清楚为什么。
在与靳熠的几次接触中，周惜雪逐渐开始对他有所了解。
短短几天内，他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了她的先入之见。原本她以为他难以接近，事实却并非如此。他不仅比她想象中好说话得多，甚至还是个非常体贴入微的人。
他似乎很有潜力被调教成一个不错的丈夫。
有些无所事事，周惜雪的注意力很快被冷落在角落里的那只三只脚的机器狗吸引，她走过去蹲在它的旁边，唤醒它。
“Sid，你的主人呢？”
笨笨的机器狗动了动身体，又一个站不稳摔倒，一并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周惜雪笑着将它扶起来，既然它也不知道靳熠在哪里，那她也不为难它了。
“Sid，放首歌听听。”周惜雪逗它。
机器狗接收到指令，很快放了一首英文歌。
约莫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歌曲，曲风和现在有明显差别。
“Sid，你多大了？”
“Sid，明天天气如何？”
“Sid，现在几点钟了？”
“Sid，你的主人喜欢
什么样的女生？”周惜雪喋喋不休，玩得不亦乐乎。
在此期间，那股被深深凝视的感觉再次席卷周惜雪。如果视线能够具象化，那么她从头到脚都被轻轻抚摸过了一遍，一次又一次。而让人感到瘆得慌的是，她竟然能感到一阵阵的湿冷寒意。
她没回头，也不去揣测。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明晰的答案。
在这个古堡庄园里，除了靳熠外，没有人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可他总是站在暗处，仿佛身披一袭黑色，见不得一丝光。
不多时，周惜雪毫不意外地转过头，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眸。
靳熠的脸上同样不见异色，只是盯着她。
他应该也简单地沐浴过，短发潮润，身上穿着同样白色系的衣服，看着比平时要平易近人一些。
“Sawyer，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周惜雪穿一身清纯的白裙，墨色长发披肩，同样如墨的眼底似乎闪烁着明亮的星星，满含期待地望着他。
靳熠面无表情：“我说过，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周惜雪有些无辜，她好像是记得他说过这句话，但她不叫他的名字，叫他什么？
“老公？亲爱的？”她故意试探性地改了改口。
靳熠蹙了蹙眉，却并没有反驳她的称呼。
周惜雪轻轻咬了咬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尴尬。毕竟，真让她喊出那种肉麻兮兮的称呼，她也有点难以启齿。
眼前的人却仿佛来了兴致似的，微微挑眉，看着她。
周惜雪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再次试探：“老公，我今晚可以睡在你的床上吗？”

第11章
果不其然，靳熠的神色晦暗不明，他蹙了蹙眉，带有杀戮颜色的蓝眸盯着周惜雪，仿佛随时能够给她致命一击。
换成古堡里的佣人，在看到他这副阴晴不定的神色时，恐怕早已经吓得不敢吱声。
西蒙斯说过，靳熠是遭受过诅咒的人，但凡接近他的人都会蒙受灾厄。
可周惜雪才不信这种鬼话连篇。
要是诅咒有用的话，这个国家还要什么法律啊。
所以，所有人都很怕靳熠，周惜雪却并不觉得他可怕。不仅如此，她反而跃跃欲试。
周惜雪笑盈盈看着靳熠，一声比一声更清脆：“老公，老公，老公。”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时尴尬的就是别人。
靳熠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捂住了周惜雪的嘴。
这个动作不免会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她再次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糖果香气。
稍显粗砺的手掌摩挲着柔软细腻的脸颊。
她这张脸甚至没有他的手掌大。
只要他的手掌再往下几寸，就能轻松扼住她的喉咙。
他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哺乳动物都需要通过肺部呼吸，只要堵住颈部的气管，等待一定时间，缺氧的动物便会慢慢死亡。
而无一例外的是，在此期间，动物的求生本能会驱使它们不断挣扎。但在强大的猎手面前，越是挣扎，越是消耗体力，只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周惜雪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靳熠，却并没有挣扎，只是乖顺地看着他。毕竟，他除了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外，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仅如此，周惜雪能明显感觉到，靳熠掌心的温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一些。
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似乎终于不再是一具尸体，慢慢生出了温度。
不知道是否错觉，周惜雪觉得靳熠白皙的脸颊上有一丝丝红晕。这使得他看起来像是一颗新鲜的水蜜桃，甜蜜多汁。
于是她大着胆子，抓住他的小拇指，一边紧紧看着他的眼眸，一边将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松开。
而她看向他的眼神也绝对算不上清纯无邪，很多人都说她生了一双狐狸眼，妩媚又灵动。只要她想，可以是无辜的小白花，也可以是勾人的小狐狸。
整个过程可以说十分顺利，她轻松地卸下了他对自己的桎梏。
见靳熠不说话，周惜雪不惜再添一把火。
她轻轻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一副无害的模样询问：“老公，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靳熠屏了屏息，依旧沉默着，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用激将法。
看来，她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周惜雪说着转身离开房间，俏皮的裙摆在划出一道柔软的弧度，不给靳熠反对的时间。
而她一并掀起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撩动黑暗深处的阴霾。
俗话说，大胆的人先享受世界。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她唤他一声老公，再提这点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很清楚自己说这番话有一点冒险和赌博的意思。
靳熠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她真的只是想要有张床好好睡觉而已。
她不想再睡在那张狭小的沙发上了，又硬又难受，连翻个身都怕会摔下来。
事实上，周惜雪也没看上靳熠睡的那张床，实木质地，连床垫都没有，看起来硬邦邦的，躺上去肯定也硌得慌。
她在港城的家里虽然总是受到冷眼相待，但她那张床是真的舒服。尤其是床垫，她选的是最贵的牌子。
再怎么说，她也是周文昊的亲生骨肉，在明眼人能看得到的用度上，那位继母没有懈怠。周文昊也不差那点买床垫的钱。
人类的欲望是个无底洞。
一开始，周惜雪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又不仅仅满足于此。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要一张柔软的床垫，如同棉花般能够将她紧紧包裹，让她能左右翻身。最好还要有个粉红色的毛绒玩偶，她会习惯性地用腿夹着它，这样更有安全感。即便是晚上做噩梦了，她也可以紧紧抱着它。
以周惜雪在周家生存的经验告诉自己，如果自己不主动争取，就别指望别人会怜惜你。
适者生存这个法则在哪里都说得通。她能在那种环境下长那么大，除了心态比较好之外，倒也没有真傻得不去争取自己作为周文昊亲生女儿的权利。
周惜雪曾经在十八岁自己生日的时候，向周文昊提出要一辆跑车。
她一脸乖巧无辜，在周文昊旁边轻声细语：“港城的千金大小姐几乎人手一辆跑车，我没有的话，爹地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周文昊这个人最是好面子和排场，一辆跑车而已，对他来说是洒洒水，也就摆了摆手，任由她挑选。
不久后，周惜雪预定的那辆跑车空运回国。
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事竟然气得周翰飞砸了他自己的那辆豪车。
有跑车这件事没让周惜雪开心多久，倒是看到周翰飞难得跳脚的模样乐了很久。
*
早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周惜雪轻车熟路地走到餐厅，果然看到蕾妮已经将饭菜准备妥当。
几顿餐食下来，蕾妮已经大致摸清楚了周惜雪的口味，喜酸、辣，比起素菜，她更偏向于红肉类的荤菜。而且周惜雪的胃口并不大，白米饭只能吃一小碗。所以这顿晚餐，蕾妮只准备了周惜雪一个人的份量，食材上也尽量选择她喜欢的。
想了想，周惜雪又掉头回来找靳熠。
无论是套近乎还是增进彼此之间的情感，在一起吃一顿饭总是最便捷的。靳熠这两天不知所踪，傍晚风尘仆仆回来时还带了一身的血，肯定是还没吃饭的。
“靳熠！”
女人的声音再次在背后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些失真的回音。
靳熠默了默，听到这个称呼，他的思绪似乎短暂飘远。
与此同时，有一道恬静的声线在不同的时空发生重叠：
“阿熠！”
他的母亲给他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她说，熠代表着光耀。
她希望他能够向阳而生，熠熠生辉。
可她却抛弃了他。
靳熠转过身来，看向那张不同于记忆深处的面孔。
“你叫我什么？”
周惜雪坚定地看着他的双眸，朝他走来：“靳熠。”
其实在她来古堡的第一天，就试探性地喊
过他的中文名，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当时不确定他是否听得懂中文。
周惜雪说着朝靳熠走过来，胆子也明显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大了些，一过来就抓住他的手腕。
靳熠明显因为她的动作一怔，尽管他这个人总是表现出一种无情的冰冷模样，却也会在某个时刻皲裂。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缝隙，让蕴藏底下的清泉溢出冰面。
周惜雪的手掌不能完全圈住靳熠的腕部，他是一个力量型的男人，看起来有常年健身的习惯，上半身肌肉线条明晰，手部的线条也像是能够一把将她扛起来般，男人味十足。
所以，当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住他的手腕时，像是柔软的丝带缠绕着他。
这根丝带并不见得能够撼动他的力量，却在这个时候牵引着他，轻声细语地说：“你肯定还没吃晚餐吧？正好，我们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周惜雪也发现，似乎每一次她对靳熠的触碰，都会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反常。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温驯？
仿佛一只凶神恶煞的看家大狗，却在被主人抚摸过皮毛后，逐渐放下戒备与警惕。
是皮肤饥渴症吗？
周惜雪对于这一发现感到异常惊喜。
但为了确保自己的判断正确，还需要循序渐进地试探。
她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一直将他引导到了餐厅。
期间，靳熠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看着周惜雪，并未排斥。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吃饭？”森冷的声线，低沉，暗哑。
周惜雪点点头，她放开他的手腕，转身另外拿了碗筷，准备递给靳熠。却见，他突然从橱柜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了一瞬。
周惜雪动作一顿，那刀刃上的光刺了一下她的左眼。
靳熠手上拿着刀，一步一步朝周惜雪走过来。
周惜雪不动声色，好奇地看着靳熠的反常，一直到他距离自己咫尺之遥，刀刃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冰冷的金属贴在皮肤上，令人一阵寒战。
静谧的餐厅里很快晕染上一丝诡异的氛围。
周惜雪却并不感到一丝害怕，她很确定，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而已。
甚至，他还是个十分纯情的男人。
种种迹象可以推测，如果他要伤她的话，自她来古堡的第一晚就应该生不如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有佣人特地为她做的可口饭菜。
矛盾，反复无常，阴晴不定，这就是他。
周惜雪仰头静静凝视靳熠，再次抓住他的手腕。
果不其然，因为她的触碰，那双冰冷的蓝眸微微闪烁，阴冷的面上中多了一丝柔和。
周惜雪的手指顺着靳熠的手腕，轻轻包裹住他抓着刀柄的手指。
无疑，靳熠有一双很漂亮的手，十指修长，皮肤白皙，指关节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小小的手掌无法包裹他的手背，于是又又一次抓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捏了一下。
只一下，他手背上紧绷青色的血管似乎开始放松。
经过这次触碰，周惜雪几乎已经可以断定，亲密的触碰会让靳熠放下戒备。
“刀无眼，你会不小心伤害到自己，也会让我受到惊吓。”
周惜雪说着，那把刀不知何时从靳熠的手中转移到了她的手中。
角色对调，换成了她把玩着这把锋利的刀，好奇询问靳熠：“你刚才想要拿这把刀做什么？”

第12章
靳熠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周惜雪答案。
一大块红色的生肉被从保鲜层拿出来，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部位。但仔细一看，这块肉的组织似乎还在跳动着。通常情况下，只有刚被屠宰不久的动物尸体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类似菜市场里最新鲜宰杀的牛肉。
他将锋利的刀从她手中再次夺回，但并不是用来伤她，而是切割带血的生肉。
这也足够说明，他刚才的举动就是在向她虚张声势。
周惜雪从始至终并未感到惧怕，反而上前好奇地看着还在跳动的生肉，询问：“这是什么动物的肉？”
“赤鹿。”
原来，这块血淋淋的赤鹿肉便是靳熠今晚准备享用的晚餐。并且，他并不打算对其进行烹饪，而是采用最原始的食用方法——生食。
周惜雪终于懂了，怪不得他刚才会说那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仿佛和他一起用餐是什么可怕的禁忌。
可能他心里也再清楚不过，生吃鹿肉是大部分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换成胆子小一点的人，可能当场吐了出来。
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国家一直有食生肉的传统习俗。只不过随着科技的进步、时代的发展，以及权威的研究证明生肉里面含有大量的寄生虫和虫卵，这个陋习也逐渐被替代。
即便如此，在这里喜欢吃生肉的人依旧不少。这就跟大部分喜欢生吃生腌海鲜一样，一旦沾染上这种“美味”之后，便跟有瘾了似的，隔三差五总想来上那么一口。
很快，靳熠白皙的手指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他拿着刀，将一大块赤鹿肉放在砧板上，慢条斯理地处理上面的筋膜。
看得出来，他动作十分流利，那把刀在他手中被灵活地使用，甚至很多时候他根本没有仔细看，目无全鹿般，仅仅是凭着感觉在赤鹿肉上游走。
很快，一块白骨被从赤鹿上剔了下来，扔在一边。
这个场景莫名让周惜雪想到了“庖丁解牛”。
只不过，靳熠这个厨师实在帅得有些过分。连带他残忍的动作也带有一些赏心悦目的成分。
在靳熠熟练操作的间隙，周惜雪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赤鹿的照片，不查不知道，这玩意儿体型可不小，其成年体重可达300公斤，是当地最大的狩猎目标之一。
想要狩猎这种大型的有蹄类动物，对猎手有着极高的体能和捕猎技巧要求。
而赤鹿的肉质极其优质，不仅可以生食，其赤红色的皮毛也可以做成各种工艺品。
靳熠穿一身白，随着血液飞溅出来，其中几滴沾在他的衣服上，留下鲜明的印记。
这不禁让周惜雪想到他傍晚回来时一身的血。
Z国是允许打猎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捕猎，有着严格的狩猎法规。
“你今天去打猎了吗？”周惜雪问。
应该没错，他今天回来时穿的就是改良过的猎装，腕上的伤痕应该就是动物所伤。所以他带回来的血，也应该是动物的血。怪不得之前他身上那么臭。
靳熠没回答，等同于默认。
这一发现倒是让周惜雪感到十分意外，她真没想到靳熠竟然会打猎！
她在观看国外的荒野求生类真人秀时，最喜欢的便是选手打猎的镜头。对此，她总是跃跃欲试，可惜国内是不允许捕猎的。
很快，靳熠处理完了手头上的生肉，开始熟能生巧地撒上调料。
可当靳熠真当着周惜雪的面准备吃带血的生鹿肉时，她还是觉得那太不卫生了。
“等等！”
周惜雪阻止了靳熠。
她认为还是得把生肉弄熟了吃才好。
“吃生肉不太好，我把它弄熟吧。”她按住靳熠的手，让他把那些生肉交给她处理。
靳熠沉默，他似乎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但并未阻止她的做法。
周惜雪会下厨，厨艺不算多好，但总归能把食物弄熟。
她在大学时候，对周家宣称在校住宿，实则自己在外租了个房子。她不善社交，也处理不好室友之间的关系，自己租房是最省心的。
而且在她大学期间，周翰飞故意克扣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生活费，以至于她过得抠抠搜搜的。港城的物价高昂，于是隔三差五地，她会自己下厨做点吃的。她要是不犯懒的话，也会去超市买菜，悠闲地给自己做一顿可口的晚餐。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随意应付一下。
她没做过鹿肉，但各种肉类的做法应该都差不多，便准备采用制作牛排的方式，将这块切好的肉放在平底锅里煎制。
蛋白质在高温下很快产生美拉德反应，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厨房里的厨具一应俱全，操作起来不难。
在此期间，靳熠一直紧紧盯着周惜雪。他身上始终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说不出来的阴湿诡异。
周惜雪忙着专注锅里的肉不要煎煳，没空深究靳熠脸上意味不明的神色，但余光也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懵懂。
某一瞬间，周惜雪突然觉得靳熠很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尤其在眼巴巴看着她制作食物的时候。
他是不是也在心里默默垂涎欲滴了呢？
前后要不了多少时间，周惜雪就将做熟的鹿肉夹出来放在餐盘里。
她闻了闻，十分满意地将煎熟的鹿肉递到靳熠面前：“好香！你尝尝。”
靳熠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她递来的餐盘，眼神复杂。他似乎是在揣测她这么做的用意，却又无法准确琢磨。
周惜雪端着餐盘的手举在半空中，一时之间有点茫然：“难道你怕我下毒吗？”
整个烹制食物的过程中，她一直是在他的注视下完成的。
况且，她身边也不可能有任何毒品。
算了。
周惜雪将餐盘放在岛台上，拿了把刀叉，自己先切了块肉下来。
当着靳熠的面，她将那块切下来的肉放入自己口中。
可是很快，周惜雪面露难色，小脸皱了起来。
这肉是居然酸的，带一股若有似无的骚味，还很柴。
这怎么吃啊。
周惜雪咀嚼了好一阵，才勉强将那块肉吞下去，转头对靳熠说：“太难吃了，我重新再给你做吧。”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了身旁具有压迫感的阴影。
紧接着，她放在岛台上的那盘鹿肉被靳熠给端走。原以为他会直接将这盘肉倒入垃圾桶，没想到，他竟然当着她的面将餐盘里的肉一块一块切了下来，再吃进了嘴里。
周惜雪终于露出一丝慌张神色，不由再次提醒他：“你还是别吃了，真的很难吃……”
可靳熠一口接一口吃着肉，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食物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好吃与难吃之分，只有填饱肚子的功能。
没多久，那盘鹿肉便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周惜雪的心里滋生，连她自己都嫌难吃的东西，他居然都吃完了。
她看了眼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中餐，问靳熠：“你还要再吃一点吗？”
他一米九的大高个，这么一小盘鹿肉怎么可能吃得饱。
说着，周惜雪开始忙活起来，又重新拿了餐具，用筷子夹菜，“叮叮咚咚”的声响在厨房里蔓延开。
而从始至终，靳熠只是看着她，不开口阻止，也没有感谢她的意思。他甚至像是在走神，脸上的表情很空洞，思绪大概飘得很远。
周惜雪拉着靳熠的手腕，将他带到餐桌前坐下。
一通忙活下来，她也饿了，坐下来之后就自顾自地吃起了东西。
想到冰箱里还有很多未处理的生鹿肉，周惜雪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明天我把这些鹿肉处理一下，放入各种大料，小火慢慢炖着，这样应该会更好吃！”
靳熠沉默，似乎对摆放在自己面前的美味食物并不感兴趣
周惜雪吃得津津有味，语气带了点轻哄的意味，对他说：“你也帮我吃点嘛，我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否则就要浪费食物了。”
靳熠这才低头看了眼餐盘里的食物。
红烧肉、虾仁，西红柿鸡蛋。
他不是没有吃过这些食物，却排斥入口。因此，蕾妮从未给他做过一顿中餐。
突然，周惜雪夹了一块虾仁递到他的唇边。比食物的香气先进入他口鼻的，是她身上的独有的馨香，这一点，早在她踏入古堡的第一时刻，他便敏感地嗅闻到。
她凑近到他的面前，微微歪着脑袋，一脸乞求：“这比我刚才做的好吃多了，你尝尝。”
周惜雪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带了一些挑逗意味的，太明显的调训口吻，但是柔和、轻软。像是在撒娇，但一言一行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在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白色的小狗，名叫小白。她就是这么哄它的，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训诫的话：“乖，下次再随地尿尿的话，就把你关在笼子里哦。”
这种手段究竟是否对靳熠有效，也只有等试一试才能揭晓。
可令周惜雪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一切比她想象中要容易得多得多。
只见靳熠张开唇齿，咬住她投喂过来的食物，他那双蓝眸从始至终紧紧盯着她。
周惜雪没有在意他锋利的目光，看着他咀嚼着食物，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吞咽，性感得一塌糊涂。
见他吃完了，她立即又投喂过去一块红烧肉。
他依旧没有拒绝。
事不过三，周惜雪见好就收，继续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和他闲谈，即便他从不会回应，让她像个小丑似的，一直在自说自话。
“谢谢你哦，其实我清楚的，蕾妮之所以会为我做那么多合口的饭菜，肯定也是你的意思。”
“我妈妈去世得早，所以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谢谢你。”
靳熠始终没有说话，但他开始麻木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说好了，明天中午我给你做更好吃的炖鹿肉，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吃哦，否则凉了就不好吃了。”
“对了，我明天还想出去一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小镇？你知道哪里可以购买平板电脑吗？我现在非常急需一台。”
听到这句话，靳熠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勾了勾唇，无情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好啊，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倒也可以试着出去。”

第13章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明明上一秒还一脸“乖顺”地和她一起用餐，下一秒露出一脸极恶穷凶的表情。仿佛她胆敢踏出这个古堡半步，等待着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让她出门？
他要将她囚禁在这里？
靳熠的突然的转变是周惜雪没有料到的，她捉摸不透他的情绪，只能静静看着他，想试图从他那双不算友善的蓝眸中解读深意。
可是，她只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而这里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她踏入之后，便再也无法逃离。
靳熠显然也没有打算为她答疑解惑，他放下手上的餐具，起身。
在周惜雪一脸茫然和小心翼翼中，靳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依旧是一副神出鬼没的样子，走路无声，很快没了踪影。
空荡荡的餐厅里又只剩下了周惜雪独自一人。
和之前一样，靳熠离开之后便没再回来。
已经进入夜晚，古堡内昏暗的灯光自带恐怖氛围。换成是第一天的时候，周惜雪还有点不适应，但现在在这里已经算是“如鱼得水”了。
周惜雪吃完自己的晚饭，顺手收拾了碗筷，尽管蕾妮说这种事情留给他们下人来做就行，可她反正也闲着。
也是这时候，她发现靳熠竟然已经把她刚才分给他的食物都吃光了。
厨房的窗户敞开着，一阵阴冷的风灌入，带动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与此同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不知名的鸟鸣声。乍一听，这些诡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恐怖电影中营造氛围的背景音乐，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周惜雪忙活完之后无所事事地靠在窗台上，望着深不见底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
她总是喜欢独处，加上胆子大，所以在这种诡谲的夜晚也并不惧怕什么。只不过很难得的，今天的她居然会觉得有一丝丝的孤单。
尽管周惜雪的心态已经赶超大部分人，可独自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还要面对那位阴晴不定的新婚丈夫，琢磨他的情绪，难免会有一丝无力感。
可谁又能告诉她，她现在该怎么做呢？
不知过了多久，周惜雪的心里仿佛开启了一种防御机制，她很快抽离出这种无力感的情绪，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刚才的自己，自我慰藉。
饭饱之后，周惜雪有些犯懒犯困。她先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可在看到那张沙发时，犹豫了片刻，抬起脚步朝靳熠的房间走去。
他们的房间隔得不算太远。她在二楼，他在三楼。
这里的佣人都居住在一楼，有专门的佣人房
间，在偏远的角落。
靳熠的房间需要从旋转楼梯上去，且楼上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周惜雪推开靳熠的房门时，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她踩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卧室的床边，站立。
这张实木大床采用非常名贵的紫檀木作为原料，四根立柱与横梁拱券组成哥特式尖顶结构，床头板嵌于立柱间，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浮雕图案。床上铺着一张由蜂蜡抛光过的牛皮制成的凉席，呈现出一种天然肌理，吸湿散热。
这一切都令这张床看起来透着高贵的质感。
但很快，周惜雪的注意力被枕头旁边的一颗糖果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镭射包装纸，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五彩的光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这颗糖，不免有些意外。
果然，靳熠真的有吃糖的习惯！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能够闻到他身上自带的一股若有似无的糖果香味。有时候是西瓜味，有时候是青柠味，有时候是葡萄味……令她感到亲切。
而糖，是她身边必不可少的东西。
接着，周惜雪鬼使神差地再掀开枕头，便如同发现了什么神秘宝藏似的，找到了一大把的糖果。
一想到靳熠这个冷冰冰的人居然会在自己的床上藏糖果，就让人觉得反差感极强，好萌啊。
周惜雪这堆糖果中挑了一颗西瓜味的，剥开镭射糖纸，将糖含进嘴里。
西瓜的清新口感很快在嘴里扩散，适当的糖分让人心情愉悦。
接着，她脚步轻快地拿着糖纸走到书桌前坐下，将四四方方的糖纸放在书桌上铺平，再小心翼翼地进行折叠。她要叠一只纸鹤。
整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耐心和细心，但这种事情她以前没少干，算得上熟能生巧。
一颗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糖果，却对于一个低血糖患者有着莫大的帮助。
所以每一次周惜雪吃完糖果之后，就会将糖纸收起来。不知不觉，叠了很多纸鹤。
在周惜雪还很小的时候，手工课的老师告诉她一个秘密，据说一天折一只纸鹤，坚持一千天，就能许一个愿望并愿望成真。
她因此连着折了一千天的纸鹤，许愿妈妈的病早点好。
事实证明，都是骗人的。
不多时，一枚由糖纸制成的纸鹤被周惜雪制作成功。在灯光的映照下，纸鹤的翅膀仿佛正在轻轻颤动。
她将纸鹤放在靳熠这张空无一物的书桌上，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
凌晨三点，当靳熠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首先看到躺在自己床上熟睡的周惜雪，再来便是桌面上的那只纸鹤。
事实上，周惜雪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靳熠的注视之下。
可他的脚步无声无息，像是一只阴冷的恶鬼，只会在夜深人静时出没，避着光，见不得阳气。
他先是走到桌边，拿起那枚纸鹤在指尖把玩，继而走到周惜雪的身旁。
周惜雪并没有睡着，她侧躺着，微微躬着身，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因此她没有听到脚步声，更不知道这个时候靳熠像是一只幽灵似的，就站在她的身旁深深注视着她。
于是，当她因为睡意不浓而辗转时，被站在自己身旁的人猛地一惊。
周惜雪猜到靳熠肯定会回来，这也是导致她一直未能睡着的原因，所以她并不意外他的出现。
可他究竟站在这里看了她多久？
为什么没有驱赶她？
周惜雪立即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你回来啦……”她还不明白他今晚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不敢再肆意试探他的底线。
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周惜雪注意到，靳熠的手上拿着她之前叠的那枚纸鹤。
难道他对这枚纸鹤感兴趣吗？
“我刚才发现你床上有糖，就吃了一颗。”她说着又从枕头下拿起一颗糖果，一脸示好地看着他，“你要吃吗？”
靳熠依旧沉默，他脸上神色麻木空洞，像是一只没有情绪的孤魂野鬼。
周惜雪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剥开糖纸。
见靳熠不为所动，她便起身，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将剥开的糖果递到他的面前。
从始至终，靳熠只是冷冷看着她，不接受，亦不拒绝。
周惜雪：“你要吃吗？”
沉默。
救命。
冷暴.力真的好折磨人。
周惜雪默默吸了一口气：“那我自己吃了啊。”
她决定不热脸贴他，直接将糖塞进自己嘴里。
可就在周惜雪吃下那颗糖时，身边这只阴冷的“鬼”突然开口：“谁允许的？”
“嗯？”
靳熠步步靠近，声线沉哑：“谁允许你吃的？”
周惜雪：“……”
阴冷的气场瞬间笼罩在她的身边，让她不得不往后倒退。
在此期间，她盯着靳熠的双眸，企图从他冰冷的眼神中找到一丝温度。
他要干什么？
她该怎么办？
周惜雪的脑子里有一瞬的混乱不堪，不由轻轻咬了咬牙。
那颗含在嘴里的糖果被咬碎，青苹果的味道以更激烈的气势充斥口腔。
靳熠与她咫尺之遥。
周惜雪来不及多想，一把勾住了靳熠的脖颈，靠近他，将自己的双唇贴向他的双唇。
整个世界似乎在顷刻间静止。
她再一次赌对了。
靳熠似乎是来不及反应，因而并未抗拒周惜雪的亲密接触，甚至因此变得柔和。
他这种表现恰恰对应了皮肤饥渴症的症状。
有研究表明，这种饥渴是来自对安全感和亲密依恋关系的渴望。
拥抱、抚摸、温柔的眼神和轻柔的安抚，都能让他变得温驯。
周惜雪心脏在胸腔猛烈跳动，指腹渗出层层冷汗，身体微微发抖。
她清晰地感受到靳熠双唇的柔软与冰凉，以及，他身上湿寒的气息。
周惜雪根本不敢直视靳熠那双冷冰冰的双眼，索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带来未知的恐惧，也产生无限可能。
在此之前，周惜雪从未接过吻，不知所措。
但本能的反应，让她探出自己的舌尖，试探性地去舔舐他的唇畔。与此同时，她用自己的手指轻轻触碰他后颈的皮肤，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似一种拥抱的姿态在抚摸他。
很快，她顺利用自己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钻入神秘的缝隙中。
与冰冷的双唇不同，他的唇齿之内是柔软、温暖、清新。
她将自己嘴里那些咬碎的糖果渡到他的唇内，试探性地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舌尖。
彼此皆是初次面对这种情况。
这一刻，仿佛产生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化学反应。
一系列的举动，让周惜雪的心脏狂跳。身体也仿佛被抽出了所有的元气，整个人发虚微颤。她两条腿更是莫名发软，如同融化的冰块，滴滴答答地浸出水分。
她不敢再进行下去，猛然从中抽离，似缺氧的鱼，用力吸取氧气。
五彩的纸鹤落地，悄无声息，却激起靳熠蓝色眼底的暗涌。
在周惜雪瘫软时，她的腰部被结实有力的长臂勾住，这才得以稳稳站住。
柔软的触感，奇妙的湿热仿佛还在她唇齿间逗留。
或许，对他来说也有相同感受。
周惜雪不敢抬头，她的目光所及，是靳熠那双粉嫩的双唇。
他似乎很镇定，脸上的神色依旧空洞而凝重，可不知何时红透的耳垂以及紧紧按在她腰上的手，仿佛出卖了些什么。
有几秒钟的时间，他们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肌肤相贴的姿势。
急促的呼吸起伏着，交织着，喘息间是彼此的气息。
静谧的空间里，充斥着浓浓的糖果气息，甜蜜、诱人。
分不清属于谁嘴里的。
周惜雪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掠过靳熠粉嫩的双颊，定格在他那双深邃的蓝眸之中。
她似乎掌握住了一些能够拿捏他的精髓，原本从他脖颈间放下的手再次悄悄环住他的窄腰。
接着，他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一般，一动不动地停滞住。
周惜雪不惜再加一把火力，抱着他的腰轻轻晃了晃，有点孩子气地撒娇：“呐，糖都还你了，小气鬼。”
果不其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却不发一言。
有种被亲懵了之后乖乖的既视感。

第14章
因为一颗不起眼的糖果,竟然起了这种令人意想不到的
化学反应。
这次接吻初体验，对周惜雪来说竟也十分新鲜有趣。她到这个年纪还未尝过恋爱滋味，不是不想尝试，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只不过她本人略有些社恐,面对大胆狂热的追求者时能躲则躲,加上在现实中接触过的异性大多令她失望,索性不委曲求全。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她没看过言情小说，不代表她不沉迷完美无瑕的纸片人,更不代表她对爱情一无所知。
通过影视剧和各种小说情节对接吻和男女之间肢体接触的描述,到底无法达到实质性的体验。
可这一次，她亲身体验过，如梦似幻的悬浮感,让她整个人飘飘然。虽然没有任何技巧,但他们之间仍然能够产生不可思议的愉悦和吸引力。
这个过程令她心跳加速,身体虚软。
太美妙了。
简直让人意犹未尽。
反观靳熠的反馈，他似乎也是享受的。
如果是厌恶的话，他不会泄露这种懵懂茫然的表情，如同初尝禁果的少男，看起来纯真而又惹人怜爱。
周惜雪的眼神不觉在靳熠的双唇上多逗留了片刻。
离得近，她甚至能看清楚他嘴唇上残留的水光以及淡淡唇纹。像是一块粉红色的果冻,饱满、晶莹剔透。让人想轻咬、轻吮。
他们的初次接吻,是伴随着青苹果味的糖果香,甜蜜融化在彼此的唇舌之间，因此，回味无穷。
周惜雪正在遐想时，却不料,靳熠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颚，凶狠地看着她。
这人变脸简直比变天还快。
他浑身上下弥漫着低气压，似乎连身旁的风都绕道而行。
靳熠的确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吻他。
唇齿内弥留的香甜滋味久久不散，竟令他感到一阵阵的无所适从。陌生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胸腔，仿佛堵住了他的气管，使他呼吸困难。
某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手脚短暂麻痹。
他不是不知道西蒙斯送这个女人过来的用意。
他本就是一个被下过诅咒的邪灵，并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妻子。
他也给过她无数次机会从这里滚开，可她偏偏要往他跟前送死。
她怎么敢的？
她如此大胆、放肆，难道根本不怕受到诅咒吗？
她不怕死吗！
当然，这并不关他的事情。
如果她硬要自寻死路，他并不会再浪费唇舌。
她如果真想早点步入黄泉的话，他也可以提前送她一程。
思绪飞舞着，以至于靳熠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有点重，双眼里蕴着汹涌浪潮般，深深注视着她的脸、她的唇。
周惜雪皱了皱眉，抓住他的手腕：“你弄疼我了。”
那双眼眸水灵灵的，蕴着一层薄雾，仰着小脸看着他，无辜孱弱。
“疼？”靳熠面无表情，耳廓上的红痕正在慢慢退去。
“嗯。”周惜雪瘪着嘴，点点头。
最终，靳熠松了手。
周惜雪却并没有松开抓住靳熠腕上的手，坚定地抓着他。
他的种种反应表明，她现在只能通过不断地和他接触，来增进彼此之前的情感。
起码，这样做她可以暂时控制他的阴晴不定，让他变得乖顺一些。
“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晚上呢。”周惜雪用着温柔的口吻，像是幼儿园的老师在耐心哄孩子，轻声细语。
“等我？”
“是啊，你一直不回来睡觉，房间太大，太冷清，我一个人有点孤单。”周惜雪说着一并观察靳熠神色上的变化，小心翼翼拉着他朝床畔走去。
可以确定的是，他并没有驱逐她离开他的房间。
可这也并不代表，他一定会和她一起睡觉。
周惜雪从小到大并没有尝试过和陌生的异性同床共枕，顶多是在去小姨家时，和表妹林玟一起睡觉。
她并不讨厌林玟，甚至和表妹无话不说。可即便如此，在和表妹睡在一张床上时，也会让她难以入眠。
若不是为了一张床，周惜雪并不想主动提出和靳熠一起睡觉。
而现在，她在引导他的动作里，多了一些试探的成分。
如果他同意和她同床共枕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
既然他们都已经成了法律上的夫妻，他们之间真要发生什么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她并不排斥他。这很难得。
意料之中的，周惜雪到底还是没能留住靳熠。在两人一起走到床畔时，他挣脱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跌在床上。而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周惜雪立即喊他：“不要走。”
靳熠头也没回。
周惜雪坐在床畔目送靳熠离开，基本可以确定，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嘿嘿，这正合她意！
纯牛皮的凉席带着淡淡的清香，后半夜，周惜雪总算睡得安稳。她不怎么认床，这张全实木大床虽然有点硬，但至少能让她自在地翻身。
只不过，在睡梦中，周惜雪一直觉得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那沉默的眼神仿佛能够生长出无数双触手，阴森湿冷，一寸寸地抚摸着她的皮肤，最后停留在她的唇畔，用力厮磨。
黑暗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没人知道的是，他浑身上下翻涌起的异常滚烫久久不能平息。尤其是唇齿之间，弥留着甜蜜滋味，久久不散。
他似乎真的要疯了，只有这样注视这眼前这道身影，才能短暂缓解。但这也只是缓解，并不能真正解救他。
*
清晨，周惜雪苏醒，身体仿佛跑了场马拉松般疲惫不堪。她赖了一会儿床，捧着手机刷了刷。
来到这里有几天，她用手机进行定位，终于知道古堡位于麦勒湾地区，是在这个国家风景排名前十的地方。这里盛产蜂蜜，有千年古树与精灵传说，至今还保留着原始森林。
距离古堡附近二十公里外有一个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小镇，存有不少文化遗产、大型商圈等，也是这个国家热门的旅游景点。
这个季节的麦勒湾地区是旅游旺季，有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的游客在这里经过，并留下美丽的照片。
翻阅着一张张游客照时，也让周惜雪产生一种想出去走走的心理。毕竟她来了这一段时间，活动范围只在古堡内外。
各种讯息继续往下滑，其中有一条让人心痛的新闻占据了周惜雪的眼球。
【突发！麦勒湾地区一家餐馆发生枪击事件，目前已造成4人死亡。】
新闻上称，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枪击事件。
麦勒湾地区的警长提醒市民这段时间多多注意安全，尽量少在夜间外出。
因为，嫌疑人目前在逃。
众所周知，Z国是一个允许使用枪支的国家，只要拥有合法的枪支使用证书，几乎每家每户都备有手枪。如此一来，也就造成了社会枪支泛滥。
近些年来，随着经济下滑，无数中产阶级破产，非法移民涌入，涉枪暴.力也成了社会生活的“常态”。当然，这种常态是非常不正常的。
周惜雪继续翻了翻新闻，发现近一年来，麦勒湾地区已经出现了至少五起枪击事件，无一例外的是，每一起案件都有造成人员伤亡。
看着这些消息，周惜雪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因此，也想起那天晚上靳熠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倒也可以试着出去。”
当时她不清楚这里的情况，以为他这些话是莫名发疯，情绪反复无常。
现在想来，其实这些话是善意的提醒。只不过，他一向不懂得好好说话。
她误会他了。
不多时，周惜雪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
她起床，拢了拢垂落在肩头的长发。身上的小白裙在经过一夜的辗转后，棉质的布料上有了褶皱的压痕，不过并不影响穿着。
正准备起身时，她的视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经意一扫，瞧见不远处书桌上莫名多出来的一个包装盒。
这包装盒看着十分眼熟。
周惜雪心中隐隐了某个答案，迅速起身，快步朝书桌
走去。
天呐！
包装盒里竟然是一台崭新的、没有被拆封过的平板电脑！
看来，昨晚田螺先生默默来过这里呢！
周惜雪当然知道这个平板是谁放在这里的。
只因她提过一嘴要去购买平板电脑，某人记在心上，并满足了她的心愿。
他真的是一个做得比说得多的男人。
可是，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为什么要说死不死的话来吓她？
周惜雪心里埋怨，脸上却是喜笑颜开，开心极了。
对了，上次送手机的事情，她似乎忘了感谢他。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上次的手机和这次的平板，都给了她莫大的帮助，她都会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他。当然不是口头感谢那么简单，需要一些实质性的行动。
这么想着，周惜雪坐在书桌前，动手拆开了平板，一通捣鼓。
她绘画时是有好几个软件交叉进行，但都有云端储存。只要下载软件并登录账号，之前的记录都会出现。
距离上一次周惜雪打开软件，是两周之前。当时她正烦恼如何下笔创造编辑口中带有“仙气”的男人，线稿潦草画完，只觉得是一坨屎，索性关了平板眼不见为净。
现在则不同，她突然灵感泉涌，直接将之前的线稿推翻，拿着笔重新开始创作。
周惜雪大学专业是美术教育，算是半个师范生。当然，这个专业并不是她自己选择的，而是周翰飞通过途径篡改了她的志愿。
为此，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到爸爸周文昊面前大闹，结果却得到周文昊的呵斥。
那天，周翰飞一身干净的白衣黑裤，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满脸无奈地看着周惜雪，说：“小雪，我怎么可能篡改你的志愿？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所以我尽量不招惹你，可你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
面对牙尖嘴利的周翰飞，空口无凭的周惜雪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其实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当年周翰飞改名换姓跟着他的妈妈第一次来到周家时，就给了周惜雪一个下马威。
表面上，周翰飞乖巧听话，戴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却在四下无人的私底下，在周惜雪面前露出真面目。
他说：“周家所有嘢遲早都係我嘅！你一個女仔，憑咩同我爭？”
周惜雪听着周翰飞那一口蹩脚的粤语时不免觉得可笑，对他说：“粤语不会说就不要说，其实这里没人嘲笑你说普通话。”
她并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可这话却叫周翰飞恼羞成怒，他突然上前推了周惜雪一把，差点让她跌进自家的泳池。
周惜雪当然不甘示弱，她很快上前朝周翰飞反击。
却不料，她只是轻轻一推，周翰飞直接跌进了泳池里。
泳池不深，周翰飞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在里面扑腾着，大声喊着救命。
周家的佣人很快闻声赶过来，同时引来了周文昊和周翰飞的妈妈。
那一次，是周文昊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扇了周惜雪一巴掌。周翰飞在中间没少推波助澜，他一脸柔弱无辜，绿茶又白莲花：“是小雪不小心推我下去的，不过不怪她，我们刚才只是在嬉闹，都是我的错。”
周惜雪百口莫辩。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周文昊唯一的独生女，从小骄纵。而周翰飞则是礼貌有礼的乖孩子，让所有人喜欢。
此后，周翰飞对这一招屡试不爽。尤其当他的妈妈为周文昊生下一个男孩后，他简直跟着鸡犬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周文昊的亲生儿子。
时间一久，周惜雪干脆能躲周翰飞就躲得远远的，省得又被这个绿茶摆一道。
她做不到像他那样阴险狡诈，也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
在来Z国前，周惜雪刚刚大学毕业两个月，几乎是被半软禁在周家。
那段时间她也十分疑惑，已经不怎么和她有瓜葛的周翰飞竟然会三番两次地来看她，并让她老实待在家中。
她实在不想和周翰飞有太多的牵扯，索性躺平。
现在想来，估计那会儿周翰飞就已经盘算着把她送到Z国，只是憋着没说。
怪只怪她又一次轻敌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温柔地洒进房间。
周惜雪坐在靳熠房间的书桌前静心创作，一忙起来，根本记不得时间。她以前就总是这样，投入绘画之后便废寝忘食。倒不是她有多么高超的技巧，只不过多了一分专注。
她昨晚其实没睡几个小时，早上八点多就饿醒了，可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她仍坐在书桌前画画。
推翻的线稿需要重新创作，这一次周惜雪可以说画得飞快，脑海里不自觉映出靳熠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再稍微加以创作，简直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纸片人。
好吧，她的确是有点偷懒的嫌疑，可那么好的素材，不用真的很可惜。
期间，周惜雪出现了一点低血糖的症状，她立刻找了颗糖塞进嘴里。图方便，她抓了一把糖放在桌上，嘴馋了就吃一颗。
不知过了多久，周惜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上的笔和平板电脑。
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对靳熠说过，会给他炖鹿肉。可她这一通忙活，不仅自己忘了吃饭，也忘了去炖鹿肉。
时间不早，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周惜雪不再犹豫，连忙起身朝厨房走去。
靳熠到餐厅时，面对的是一桌没有动过的冷冰饭菜。只不过，这些饭菜并不是为他做的。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服侍，那些佣人也都是西蒙斯强行安排在古堡内。
蕾妮和古堡里的其他人，都是曾经为靳熠父亲工作过的佣人。
不幸的是，在靳熠出生的那年，宅子里生了一场大火，那场大火夺走了家中很多人的性命，他们算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说起那场大火的原因，其根本是因为靳熠这个被恶魔诅咒过的人，才导致和他有关的人都染上灾祸。
对于西蒙斯某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靳熠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在靳熠年幼时，西蒙斯帮助过他。
靳熠这个时间点之所以会过来餐厅，是想起了周惜雪说的那句话——“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吃哦”
他在厨房短暂逗留了片刻，打开冰箱，看到冷鲜储存的赤鹿肉还摆放在原位，显然并没有被烹饪过。
而桌上的饭菜也表明，她今天还未来过餐厅用餐。
靳熠面无表情，正准备离开餐厅时，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周惜雪马不停蹄地往餐厅跑，虽然她失约了，可并不是没有弥补的机会。
没料到的是，她刚到餐厅门口，就差点和靳熠撞了个满怀。
她知道是自己失约不对，气喘吁吁地喊他：“靳熠！”
被喊到名字的人微微蹙眉。
浸入鼻端的，是一股浓烈的糖果味，夹杂着青苹果香。
他几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周惜雪果断伸出手臂拦住靳熠的去路，一并诚恳解释：“抱歉，我忙着画画就忘了来炖鹿肉了，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靳熠表情冷淡，似乎懒得听她狡辩。
并没有人在意她是否爽约，他也从未想过吃什么炖肉。
他早就习惯了被戏弄。故意靠近并讨好的他的人其实都给他设下了圈套，只等他狼狈不堪时，哄然大笑。
周惜雪发挥出赖皮糖的精神，再次抓住他的手腕：“求求了，不要生气好不好？都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让开。”
“不让，忘记炖肉的事情也不全然是我的错，都怪你。”
靳熠眯了眯眼，冷冷一笑：“怪我？”
“是啊，都怪你给我买了新的平板电脑，害得我因为画画而忘了时间。”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手指试探性地往下滑，企图钻进他的指缝里。这一明目张胆的举动，自然被
他第一时间察觉。
靳熠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惜雪的手一而再，再而三放肆。
她那只手瘦弱、纤细，无需他用力，只要一折，骨头便会分成两截。
也同样的，软得不可思议。
“不过，我也要谢谢你。”
周惜雪说着，突然踮起脚尖在靳熠脸颊上亲了一口。
只一瞬，靳熠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如同被电击一般，一动不动。
周惜雪并未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顺利将自己的手指钻进靳熠的指缝。
/：.
他们第一次十指紧扣，掌心交握。
感觉并不坏。
说实话，第一次和异性牵手，周惜雪还有点紧张。大部分的人在面对高冷的人时总会有些胆怯，况且，靳熠这个人也是真的不好相处。
但目前这个情况，周惜雪只能努力装作波澜不惊，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异常，温柔地看向他：“靳熠，谢谢你给我的新手机和新平板电脑，我最爱你了！”
听到这句话，靳熠本就冰冷的脸便变得更加阴沉。
他一把将她推在墙上，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爱？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是最可笑的存在。
饶是如此，他们两个人的双手仍旧十指紧扣。他的掌心有一些粗糙的薄茧，尤其是在大拇指到虎口的位置，也有几处明显的茧子。
“我说，我最爱你了。”周惜雪异常紧张，但可以确定的是，肌肤之间的触碰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捏了捏靳熠的手心。干燥、温暖。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第15章
想要驯服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最简单的办法，是她也变成“疯子”。
周惜雪在面对靳熠时，常常觉得自己在钢索上行走，稍微不慎,便会落入万丈深渊。
她只有抛开那个正常思维的自己,站在他的角度,才能解读他的情绪。
此时此刻，周惜雪紧紧盯着靳熠的面庞，看出他眼底的疑惑、不解、怀疑。
正常人听到这些话,其实根本不用怀疑真假。他们毕竟才相处没多久,哪有什么真感情？
可他却因为这句“假惺惺”的话而产生这种异常的情绪波动，让她措手不及。
是缺爱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皮肤饥渴症很大原因便是在幼年时期,缺少双亲的抚爱。
周惜雪对靳熠的过往了解不多,却也依稀得知,他自出生起就不被祝福。所有人见了他如同洪水猛兽般，能躲则躲。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异类，疯子。
他这样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必然会遭受各种各样的歧视，不受待见。
站在心理学的角度看待靳熠这个人,他自幼缺乏爱,必然会有心理上的缺陷。
可周惜雪目前所能推测出来的也仅仅只是这些,至于他究竟有什么心理疾病，她需要更加了解他的过往，才能了解他本人。
周惜雪的手仍紧紧握着靳熠的手，她的手被迫和他一起按在墙上,十指紧扣。
她侧头，看向他青筋蜿蜒的手臂，上面雕琢着大大小小的新旧疤痕。
“靳熠。”她轻唤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将被他按在墙壁上的手放松下来，“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我当然会爱你啊。”
靳熠只是冷冷看着她。
周惜雪趁热打铁般，再靠近他，将自己的脸贴近他的胸口。
犹豫两秒，她大胆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到他心脏鲜活的跳动声，“扑通、扑通”。
他动作明显一僵。
一时之间忘记了推开她。
周惜雪谨慎地试探：“那么你呢？你会爱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耳畔的心跳声变得猛烈了一些。
周惜雪抬起头，望向靳熠的脸。
这个问题似乎让靳熠十分惊愕。
他脸上的神色堪称精彩，蓝色的瞳孔放大，双眼茫然地看着她。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似在倒吸一口凉气。
事实上，周惜雪也有些紧张。她不太确定自己的话语是否在他的雷点蹦跶，有豪赌的成分。
不过目前看来，她又一次赌对了。
这种一步步将对方驯服的过程，让她着迷。
彼此之间距离之近，仿佛昨晚相拥接吻那般，她能清晰地嗅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薄荷味夹杂着糖果香，甜滋滋的，让她很喜欢。
是的，她很喜欢。
这一切的试探、赌博、调训，都是建立在她喜欢靳熠的基础上。不过，这种喜欢是单薄的，显然经不起任何考验，就如同她喜欢绿化带里的一朵花、商场里的一件物品。但凡她有其他选择，都会放弃其中一样。
可是很难得，她会喜欢他。
毕竟她以前实在太讨厌男人了，也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所以她想试试。
此时此刻，周惜雪的心跳同样在不自觉加快，她用自己的脑袋在靳熠的胸口试探性地轻轻蹭了蹭。是坚硬，也是柔软。隔着衣物，她似乎有些分不清强烈的心跳声是属于谁的。
她再次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黑曜石般的双眸微微闪烁着，轻声细语：“靳熠，我们试着相爱吧，好不好？”
这个问题并不能深思，因为一旦考虑太多，就会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漏洞百出。
因此，周惜雪不给靳熠反应的时间，说完话便拉着他的手朝厨房走去。
她其实很精明，她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对等，于是她默认他已经答应。
毕竟，只有她表达对他的爱是不行的，也要他来爱她。
“都是我不好，忙着画画忘了给你炖肉。”周惜雪注意着靳熠的神色。他看起来比之前要和煦了不少，起码不再冷冰冰。
不过他的反应略有些迟钝，如同上课跟不上老师节奏的学生，似乎还在想着她之前的问题。
——你会爱我吗？
——我们试着相爱吧，好不好？
靳熠看向周惜雪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什么是爱？
怎么相爱？
周惜雪故意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跟着说：“不过我自己也因为画画而忘了吃饭，你也知道的，我有低血糖，如果不是靠你的糖果吊着，恐怕早就头晕眼花了。”
从始至终，她一直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给他极大的抚触。
“现在，我们一起去炖肉好不好？”
接下去的过程其实比周惜雪想象中要轻松一些，靳熠虽然一直沉默着，倒也没有离开。
她在忙活着，时不时和他说话，不过回应她的永远是沉默。
“炖煮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把食材都准备好，将肉炖下去，估计等傍晚才能吃。”
“先说好，如果做得不好吃，你不要嫌弃哦。”
“我以前也炖过肉，不过是牛肉。有一次在我那个小小的出租房里，因为我画画太过专注，而忘了锅里正在炖着的肉。结果，我的锅都被烧烂了。好在，没有发生火灾。”
提到“火灾”二字，靳熠脸上露出一丝严峻。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词。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周惜雪看着靳熠，她现在已经不再紧张，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了许多，“帮我找找有没有大料，不过，这里应该没有吧……”
怎料话音刚落，靳熠伸手打开周惜雪头顶上方的橱柜，精准地从里面拿出各种调味料品。只不过，并不是国内常见的调味料，而是当地的特色。一共有八样，分别被装在一个八分格里，味道很好闻。想来，用法和国内的大料应该差不了太多。
周惜雪笑意盈盈地对靳熠说了声谢谢。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那个橱柜的高度也是她怎么
都够不到的。
接着，周惜雪准备开始处理鹿肉。她打开冰箱，先是看了眼那一大块生肉，又看向靳熠，眼底的乞求意味很明显。
果不其然，不用她多说什么，他便主动将那些肉拿出来。
处理生肉的工作直接交给了靳熠，周惜雪不想碰血淋淋的东西。她并不怕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而是多了一点心思，想让他也跟着一块儿做，共同分担。
靳熠拿着刀处理鹿肉的手法依旧利落，周惜雪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他今天同样穿一身颜色偏向米色的白，不同于昨晚那件被溅了些许血滴的白衣，是棉麻质地，看起来更加柔和。
不过很快，周惜雪的注意力就从靳熠处理鹿肉的手上，转移到了他脸上。
她真的很喜欢他的长相。
上午周惜雪在画画时，满脑袋里都是靳熠这张脸。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竟然能够闭着眼将他的轮廓清晰描绘出来，分毫不差。
周惜雪自幼在绘画上展现出了一定的天赋，但不多。
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将她一周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学马术、打马球、练钢琴、高尔夫、学英语、绘画……
事实上，周惜雪根本不爱学那些东西，因为不小心从马背上跌下来过，所以她不喜欢骑马，更别提马球了。练钢琴太费手指，而且她音感并不好。学英语倒不算难，她自会说话起，身边就有一对一的英文私教了。
妈妈那时候总是抱着周惜雪一脸无奈地说：“小懒虫，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你老妈？你妈我小时候可喜欢学习了！”
周惜雪对于运动类的项目不感兴趣，倒是喜欢安安静静猫在那儿画画。从最初的简笔画，到水彩、油画，再到现在的板绘，她也算是随着科技的发展不断进步和学习。
只不过，自妈妈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再逼着周惜雪去学习。
甚至，连她想去国外读书这件事，也被周翰飞故意压了下来。
往事让周惜雪暗暗叹息。
她再看向靳熠这张顶级骨相的面庞时，心情能愉悦不少。
有研究证明，女性每天凝望英俊男性几分钟，不仅有助于身心健康，还能刺激雌激素分泌，延长寿命等。总之，益处多多。
她现在再近距离看他，有一种自己笔下的纸片人走到现实中的不真实感。
许是周惜雪的目光太过直白，以至于影响到了靳熠的操作。
她注意到他的动作明显有点不自然，跟着提醒：“小心，不要伤到自己的手。”
靳熠闻言抬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眸里微微烁动着，欲言又止。
周惜雪想起什么，问他：“你经常去打猎吗？那下次可不可以带我？我也很想试试。”
说完这些话，周惜雪并不抱任何希望他会有所回应。某一瞬间，她觉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麻木，像是灵魂短暂从自己的身体里出走。
怎料，靳熠突然淡淡回应了一声：“嗯。”
周惜雪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于是她再一次看向他，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生动了一些些，红润的双唇轻轻抿着，凸起的喉结在滚动。
“哇，你竟然答应了！”她歪着脑袋看向他，高兴又激动，“那我会很期待的！”
被充满期待，本身就是一件带有压力的事情。
周惜雪用温柔可人的姿态，以柔克刚。
靳熠这时候开口了，倒是不忘尖酸刻薄地泼她一盆冷水：“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
周惜雪问：“为什么？”
只见靳熠上下打量她一眼，似乎是嫌弃她瘦弱无能的模样。
就凭她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别说打猎了，她别被猎物吃了就算不错。
周惜雪看出靳熠眼底的不屑，跟着轻哼一声：“你少瞧不起人了，我还能徒手拍蟑螂呢！”
“蟑螂？”靳熠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难得收起冰冷的神色，面露嗤笑。
虽然他笑起来也是阴恻恻的，但至少比她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要好得多。
“你可不要小瞧蟑螂，在我居住的那个城市，蟑螂不仅大，还会飞，大部分人看到都会头皮发麻。”周惜雪说得有声有色。
靳熠这下是真的笑了，不是阴恻恻的，也不是皮笑肉不笑。
他脸上虽然笑容很淡，唇角也只是微微上扬，可却像是第一次向她敞开紧闭的心扉似的，是松弛的状态。
周惜雪不免盯着靳熠的笑容多看了两眼，直言：“你这样笑起来真好看。”
被夸赞的人迅速抚平了自己的唇角，只作没有听到般，继续处理手上的鹿肉。
是害羞了吗？
周惜雪偷偷观察靳熠，发现他的耳朵似乎慢慢变红了。就像昨晚那样，在她亲了他之后，他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状态。
有点懵懵的，反差感很大。
后续的工作交由周惜雪进行。
将处理完的鹿肉焯水，再将鹿肉重新放入锅中，加入各种大料，先用大火煮沸，再转至小火慢慢炖。
她对这套流程还算熟悉，忙活完之后转头看向餐桌上已经冰冷的饭菜。
“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周惜雪抓着靳熠的手腕，将他带到餐桌旁，打算和他一起用餐。
没料到的是，靳熠在看到冷掉的饭菜之后，竟然主动去热饭菜。
这个自己只吃点生肉应付的男人，却会为她热饭菜，这简直让人惊喜。
周惜雪看着靳熠忙前忙后的样子，竟然觉得他身上还有点人夫的影子。
真是进步神速！
*
周惜雪吃饭有个习惯，先吃素菜，再吃荤菜。
蕾妮知道她挑食，总是会贴心地准备多一些的荤菜。
周惜雪吃东西时安安静静，像是一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
反观靳熠，他吃东西慢条斯理，面无表情，好像嘴里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午餐吃完，周惜雪将平板电脑拿到了厨房，准备一边照看着火候，一边画画。
在此期间，靳熠一直站在厨房里。他像是一座雕塑般，寸步不离地守着正在燃烧的燃气，似乎是怕锅里的水会烧干，继而引发不堪设想的后果。
他是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因为古堡里现在的人都是火灾的幸存者，所以他对此格外敏感吗？
周惜雪并未阻止靳熠，甚至还特地给他搬了条椅子过去，提醒他：“一直站着会累的。”
靳熠看了眼身旁的椅子，再看了眼她，没有说话。
不过，等周惜雪走到餐桌旁时，他坐在了那条椅子上。
接下去的时光，竟然是难得的温馨而夹着一丝丝的甜蜜。
周惜雪在画画，靳熠在炖肉。乍眼一看，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当蕾妮来到厨房准备制作晚餐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她那位一向生人勿近的男主人正在洗手作羹汤，而她的女主人正趴在餐桌上用平板绘画。
蕾妮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脚步顿了顿。
周惜雪正抬头，瞧见蕾妮后连忙打招呼：“我们做了炖鹿肉，估计一会儿就能吃了，到时候你也尝尝。”
蕾妮连连点头。
看来，这厨房里一时半会儿的用不着她了。
她立马退下。
不多时，周惜雪完成了手上的线稿。
算算时间，从早上到下午也才不过八个小时，她在修修改改的情况下，顺利完成了这幅线稿。
目前，周惜雪采用的绘画方式就是流行的板绘。
板绘和传统的纸笔绘画的区别在于，它借助电子软件，可以随时修改和调整作品。而今，板绘在各个领域的运用都较传统绘画更加灵活和广泛，例如商业插画、游戏动漫等。
她也是因此而争点稿费。
她对手上的作品还算十分满意，立即发给了编辑梵玉先过目。
国内这会儿对应的时间是清晨六点，消息发出去并未及时得到回复。
不过她们之间传消息一向不用在意时间，有时候周惜雪凌晨三点给梵玉发消息
，她早上看到了就会回复。
后续，只要等梵玉回复之后，周惜雪就能确定哪里需要进行修改，然后进行下一个步骤。
周惜雪的这一幅作品是为一个游戏人物而进行创作，她当然不是一味地临摹靳熠，而是根据游戏人物的本身的特点再借鉴靳熠的五官和骨相加以创作。
至于内容是否过关，还得看梵玉怎么说。
此时的厨房里早已经是香气四溢，而靳熠依旧守在锅前。
炖了那么久的鹿肉，现在估计已经很软烂了。天知道，一直在认真作画的周惜雪忍了多久，才勉强控制住自己垂涎欲滴。
炖煮的锅里调料品都已经齐全，只待出锅。
周惜雪迫不及待地走到靳熠身边，见他正在揭开锅盖。
岂料，因周惜雪脚步太快，不小心撞到靳熠的手肘，滚烫的锅盖从他手上落了下来，砸到她的脚上。
“哐当”一声，带着蒸馏水的锅盖滚在大理石地板上。
周惜雪疼得倒抽一口气。
刚揭锅的锅盖温度不低，加上锅盖上面的高温蒸馏水，足以造成烫伤。不幸的是，周惜雪正好光着脚，因此脚背上被烫得红了一圈。
靳熠眼疾手快，一把将周惜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料理台上，将她那只被烫伤的脚放在冷水下冲洗。
烫伤的部分被冰凉的冷水冲洗着，减弱了不少的疼痛感。
周惜雪倒是能忍疼，反过来对靳熠说：“我没事。”
靳熠沉默不语，专心地看着流水经过周惜雪白皙的脚面，面色冷若冰霜。
他知道的，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无一例外。
恶魔的诅咒再一次应验了。
五分钟过去后，一直被冷水冲洗着的周惜雪实在忍不住开口：“应该可以了吧？”
见靳熠似乎正在失神的样子，周惜雪伸手轻轻推了推了他：“靳熠。”
“闭嘴。”他一脸凶狠。
周惜雪一惊，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又变脸发癫了？
她又哪里惹到他啦？
四目相对。
好，变脸是吧？
谁不会啊。
周惜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豆大的眼泪瞬间滑落，简直堪比好莱坞影后。
“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呜呜呜。”她一边哭着，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靳熠脸上的情绪莫名，他靠近，用虎口掐着她的下颚。
源源不断的泪水从她脸颊滑落，汇聚在他的掌心，沾湿了他的手指。
在明知道靠近他会有源源不断的灾难之下，谁会愿意和他相爱？
她应该也和所有人一样，远离他这个邪灵。
“现在呢，你还要和我相爱吗？”靳熠嘴角上扬，像个疯子似的笑着。
周惜雪看着他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故意哭得更大声了。

第16章
敏感、多疑、矛盾、阴晴不定。
靳熠的身上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疯子。
可周惜雪脑子里灵光一闪,好似猜到他的反常原因。
他不会以为她受伤是因为那些可笑的诅咒吧？
是这样没错。
他一直忌惮着燃气，似乎是怕会发生什么意外，因而牵连靠近他的人。
万万没想到，周惜雪还是受伤了。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周惜雪不是受虐狂,可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也不仅仅是生气,她还有一点点委屈，加上脚上本来就受伤了，她便借由这次机会把这段时间的苦闷狠狠发泄一通。
是个正常人就会有情绪,就应该在难过的时候放肆大哭,而不是压抑自己的情绪。
但她已经压抑了足够久的时间。
周惜雪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靳熠终于笑不出来了。
靳熠不仅笑不出来,还有点手足无措般，紧皱起眉头。
他并没有处理过眼前这种棘手的情况。
哭泣让他心烦意乱，更让他心乱如麻。
从脸上滚落的泪水像一颗颗水晶球，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
周惜雪继续哭，哼哼唧唧的，一边啜泣,一边发抖。
似乎,只要再哭下去,她整个人就会缺氧而死。
索性，靳熠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如同她上一次一把捂住他的喋喋不休，世界安静了。
被捂住嘴的周惜雪红着眼看向靳熠，委屈巴巴。
正好,她也哭累了。
“呜呜呜……”
周惜雪并不甘示弱，一把抓住靳熠的手，张开嘴用力在他的虎口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整齐的牙印。
靳熠不为所动，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周惜雪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看他：“好了，现在扯平了。”
“扯平什么？”
“告诉你吧，又不是只有你被诅咒过，我小时候还被人诅咒过呢，那是不是靠近我的人也会变得不幸？”周惜雪眼睛红红，鼻尖红红，小嘴巴一张一合，“你说，我们是不是绝配？”
绝配？
靳熠觉得她可能有癔症。
他这个时候应该果断地阻止她这种可笑的异想天开，可话到嘴边，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禁锢着他。最终，那些恶毒的语言被吞了回去。
“如果你执意自寻死路，那便由你。”
“一码归一码，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周惜雪一脸傲气地说，“我刚才是莫名其妙被你凶，我才忍不住哭的。虽然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靳熠沉默。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醒他要温柔一点。
可究竟什么是温柔？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够凶狠，那么他面对的只有无尽的羞辱与驱赶。
那些人拿石头砸他的脑袋，用弹弓弹他的眼珠，用小刀割伤他的皮肤……
他的靠近，如同洪水猛兽般，让人躲闪不及。
他的哭泣和孱弱，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地伤害他。
“不过，这一次我先原谅你了。”周惜雪大度地扬扬眉，前一秒哭得梨花带雨的人，这会儿没事人似的，还朝他笑了笑。
靳熠觉得这个女人大概率是个疯子。
她的所有举动都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她居然还说要和他相爱？
他这种人，谁会爱？
周惜雪这会儿坐在料理台旁，双脚都放在水槽里。
水槽里的水流还在源源不断地冲刷她的脚，她一把关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脚踝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大片，没有破皮。
水关了没多久，被烫伤的部分就像是被蚂蚁啃噬着一般，密密麻麻地泛起疼。
周惜雪刚想伸手碰一下红肿的地方，便被靳熠喝止：“别动。”他的语气相较之前来说倒是轻柔了许多。
“可是疼啊。”她弱弱的。
靳熠轻嗤：“没吃过苦头的蠢货，你很快就会知道接下去的日子有多难熬。”
“不准说脏话。还有，我才不是没有吃过苦头！”周惜雪开启喋喋不休模式，“你根本不知道，我有一个白莲花继兄，他总是欺负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就没少让我吃苦头。我还有个重男轻女的爸爸，从我呱呱坠地起就令他失望，就因为我不是男孩。”
靳熠听着，一把将周惜雪抱了起来。
他身姿挺拔，体格强健，轻轻松松抱着她走出厨房。
周惜雪整个人腾空，随着他的走动，身体不免有一种失重感，于是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他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已经不是第一次，仍让她有些心跳怦怦，但是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糖果清香，又莫名感到安心。
坦白说，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怪异、矛盾，绝不正常。
却也因此，处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让人倍感期待。
“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你是第一个。”周惜雪说
着把脸贴在靳熠的身上，“能抱紧一点吗？我怕会掉下去。”
靳熠抿着唇，看都没看她一眼，但她却仿佛能够听到他强劲的心脏跳动。
没说话的男人不自觉拢了拢手臂。
周惜雪很快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被紧紧包裹着，充斥着浓浓的安全感。
他真的很高，肩膀宽阔，隔着单薄的衣料，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饱满的胸肌。
靳熠抱着她回了卧室，他的医药箱里有现成的烫伤药膏。
周惜雪坐在床上，看着他从医药箱里拿出烫伤药膏。他似乎没打算帮忙的意思，直接将药膏朝她扔了过去。
周惜雪故意不接，任由药膏掉在床上，看着靳熠。
“我都受伤了，作为丈夫，难道你不帮我上药吗？”她眼巴巴望着他，放在床上的双脚动了动，白皙的脚趾有点可爱。
“呵，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吗？”
“行，就当是我自找的，可我不知道这个药膏要怎么涂抹，你总得教教我吧。”
靳熠似乎是很嫌弃她的愚蠢，但又非常口嫌体正直地走过来。
他并未坐在床上，而是单腿屈膝蹲在她的面前，面对她的双脚。
他的大腿被长裤包裹，因为屈膝的姿势，肌肉紧绷，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这个姿势需要周惜雪俯瞰他。
不一样的角度，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却依然无死角的好看。
只要他不开口说话，一切都很美好。
周惜雪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靳熠操作，提醒：“轻一点哦，我怕疼。”
疼痛是在所难免的，自被烫伤到现在，皮肤上便有一种被火燎的刺痛感，只不过她一直忍着。
靳熠没说话，拧开了烫伤药膏，用棉签蘸取了一些。
很快，清凉的烫伤药膏被涂抹在周惜雪的脚踝上。
即便他再小心翼翼，可她的小脸依旧皱成一团。
靳熠抬眸看她一眼，动作也一顿。为别人处理伤口，他是第一次。但他经常为自己处理伤口，无需在乎什么力道，对于疼痛也仿佛麻木一般。
“唔……药膏涂上还蛮舒服的。”清凉的感觉似乎缓解了一些灼烧感。
烫伤的面积不算太大，靳熠修长的手指拿着棉签，仔仔细细地给周惜雪涂抹。她脚很小，皮肤白皙，脚踝上红肿的痕迹愈发明显起来。
周惜雪也就这么盯着靳熠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实在赏心悦目。
当然，看着看着，也就不仅仅是看他的手了。
他垂眸，因此乌黑的眼睫毛显得浓密又纤长。
只要他不说话，就像个纯净善良的小天使。
“靳熠，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她突然这么一说。
某人的动作微微一顿，平淡回答：“没有。”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长得好看，只说他是不祥的邪灵。
“那是他们也太没有眼光了。”
很快，靳熠处理完毕周惜雪脚踝上的伤，抬头，正对上她乌黑的眼眸。
周惜雪的目光没有闪躲，她的眼角还泛着红痕，睫毛湿润，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般蜷缩着。
这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救起过的一只小松鼠。
“谢谢你。”周惜雪歪了歪脑袋，还不等他回答，又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咱们夫妻之间没必要谈什么谢不谢的，所以，我这次就不谢你了。”
周惜雪的厚脸皮程度，再一次刷新靳熠的认知。
不过他的确不需要这种无用的感谢。
周惜雪穿着裙子，难免露出膝盖。
事实上，膝盖上那些磕碰留下的青紫印记，目前看着可比脚踝上的烫伤要严重许多。
靳熠早就注意到了她膝盖上的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经历了一场浓烈的情事。
周惜雪见靳熠正看着自己膝盖，便顺势说：“你现在看到了吧，西蒙斯他们对我真的很粗鲁！害我的膝盖伤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倒也没怎么疼了。
她这个人的体质就有点怪，稍微磕着碰着，身上就容易留下痕迹。
“西蒙斯是我的堂哥。”靳熠说道。
周惜雪表示自己知道：“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靳熠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有些回忆在靳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正是上学的年级。可同学们见了他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他的“臭名昭著”早就已经在这片区域传开。
有高年级的男生不由分说拿石头砸他的脑袋，他额头被砸出一道口子，流出好多鲜血。旁边的人围了过来，指着他捧腹大笑，说这一切都是他活该，他就不应该来学校读书。
这时候，西蒙斯拨开人群，将那些人驱散。
是西蒙斯带着他去医务室，告诉他不要害怕。
“我是你的堂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西蒙斯对靳熠打包票，“要是谁敢欺负你，我就用自己的拳头让他们知难而退！”
话虽如此，靳熠依旧没少受到欺负。
很久后他才知道，那些欺负他的人，其实都是西蒙斯指使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西蒙斯愿意靠近他，在他备受欺凌的时候替他解围。
他也无比清楚，西蒙斯并非善类。
*
烫伤后的疼痛感比一般的伤口要持续得久，且强烈。
那一年，周惜雪因为贪玩周翰飞递来的烟花，不小心烫伤了手指。
她天真，即便和周翰飞关系一直不好，却仍然会相信他主动的示好是想要缓和继兄妹之间恶劣的关系。
却不料，被做过手脚的烟花，一开始还是正常燃放，可没一会儿就猝不及防地炸开了花，四分五裂。
幸而周惜雪反应还算敏捷，没让烟花伤到自己的脸，只伤了手指。
当时四下无人，周翰飞再一次在周惜雪面前上演变脸大法。只见他突然点燃打火机开始灼烧自己的手背，一边阴恻恻笑着，一边对她说：“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想和你玩烟花吧？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挺想你去死的。这样的话，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家长子，你们周家的遗产未来都会是我的！”
周惜雪实在不懂，年仅十五岁的周翰飞为什么会有如此深的城府，以及卑劣的念头。
她再一次百口莫辩，被周翰飞反咬一口。
那一次，周惜雪被需要好好管教为由，关在房间里不允许出门。
手指上的烫伤疼痛持续了多久，她就哭了多久。可得到的却是佣人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真是娇气，受点伤而已，一直哭个不停，烦死人了。”
而今，周惜雪不会因为疼痛而哭泣，能忍则忍。
她不想被人嘲讽娇气。
周惜雪脚上这一伤，不好再随意走动。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还有一只脚可以蹦跶。
靳熠在给她处理完烫伤之后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于是，当周惜雪用一只脚蹦跶着去厨房，看到被倒进垃圾桶里的炖鹿肉时，她简直要发疯了！
“靳熠！”周惜雪大声吼着罪魁祸首，“你在干什么啊！”
这可是炖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美食啊！
浪费食物可耻！
靳熠丝毫不在意地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厨余垃圾。
既然是祸害人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周惜雪等了一下午，就馋这一口炖肉。
他倒好，直接给倒了。
那她受的烫伤又算是什么！
啊啊啊啊，气死了！
周惜雪气呼呼地蹦跶到靳熠的面前，伸手点了点他饱满的胸肌：“你！现在！立刻！重新给我炖肉！”
靳熠垂眸看了眼她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指，轻嗤：“你是在说梦话吗？”
“我不管，反正是你倒了我的肉，你就得给我重新做，不然我就白白受伤了！”
话说完，她转身拿起餐桌上的平板，忍着脚踝上的疼痛直接走回了房间。
到了房间之后才后知后觉，这是靳熠的房间。
不过，周惜雪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手机上这时有梵玉传回来的消息，分散了她不少的注意力。
梵玉：[啊啊啊啊！宝宝画得太绝了！]
梵玉：[完完全全就是我想要的感觉！线稿图简直完美！]
梵玉：[呜呜呜呜，好开心啊！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爱你！]
周惜雪：[……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梵玉：[我看看。]
梵玉：[感觉人物的表情好像太凶了一点？能不能温柔一点点？]
周惜雪：[行，我再改改。]
梵玉：[呜呜，宝宝真好，等你]
周惜雪：[好，我尽快。]
不过，周惜雪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如实告诉梵玉，在创作这幅作品的时候，她其实是有偷懒的成分。因为这张人设的脸几乎是根据靳熠的骨相和五官，一笔一划复刻下来的。
梵玉听后表示不信：[世界上真有那么帅的男人吗？]
周惜雪：[是真的！]
梵玉：[无图无真相。]
梵玉：[还有，你怎么突然跑到Z国去了？]
周惜雪：[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还是不说了。]
梵玉：[好吧。]
接下去的时间，周惜雪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修改人物表情的线稿上。
可是涂涂改改，始终觉得不尽人意。
一旦注意力不能够专注，她便会开始摸鱼，先是玩起了桌上的糖果纸，又啃起了手指甲。
她根本没见过靳熠温柔的样子，所以也想象不出来他的五官在温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
他永远只有皮笑肉不笑，一脸凶狠，面无表情；也得亏了他无可挑剔的骨相撑着，否则真的很像一只阴湿恶鬼。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画，尽量去想象。
等周惜雪再抬头时，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
她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晚上八点了，怪不得肚子咕咕作响。
可是饿归饿，手里的画画没有达到自己心里的预期，她没什么心情吃饭。见桌上放着几颗糖，随意从中间挑了一颗囫囵吃了，又继续埋头画画。
线稿构建相当于打地基，先画动态骨架，再画五官与肌肉轮廓，最后分层绘制服装与发型。
地基如果打不好，后面的步骤就无法进行下去。
约莫九点的时候，周惜雪将修改第N遍的线稿再次传给了梵玉。
她觉得自己有点疲乏，需要专业的人来给自己一些意见。
不过梵玉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昨晚周惜雪并没有休息好，加上今天一整天几乎都在高强度地进行创作，一松懈下来，人就觉得异常疲惫。
等待的期间，周惜雪趴在书桌上，闭上眼。本意是想放松一下，没想到不知不觉睡着了。
于是，周惜雪根本不知道，在她睡着期间，有一道悄无声息如阴湿恶鬼般的身影进入了房间。
靳熠就这么鬼气森森地站在周惜雪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事实上，他并不理解自己的动机是什么。
他想，他并不在意她的死活，不过，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他需要对她负责。
而她脚上的伤是因他而起，万一她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也懒得替她收尸。
靳熠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趴在桌上睡觉的周惜雪，从头到脚，一寸又一寸。
如果目光能够具象化，那么她早已经被抚摸过千万遍，并留下一道道潮湿的痕迹。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的双唇之上，晶莹润泽，粉嫩。
他的确有嗜糖的习惯，在年幼时，每次遭受驱逐和欺负，他便会给自己一颗糖，哄骗那个受伤的自己不要哭泣。
可她的唇，似乎比糖还要甜。
不多时，靳熠视线挪开阴沉的视线，开始被桌上的平板电脑吸引注意力。
此时，平板电脑的屏幕正亮着，而上面那幅线稿图，无疑就是根据他的样子一笔一划临摹下来的。
靳熠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变得丰富了起来，不由再仔细地看了眼这张图画，微微蹙眉。
难道，她一整天都在画他？
不过，画里的他未免也太丑了一点。

第17章
周惜雪这一觉,睡的时间不久，大概也才十几分钟。
关键是，她手有点麻了。
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双手大鹏展翅般地举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目光随意往桌上一扫,竟然看到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
重新炖好的鹿肉，搭了西红柿、胡萝卜等配菜，以及她喜爱的碳水。
看来,田螺男士这次是偷偷来给她送饭了。
周惜雪很清楚这饭菜不是蕾妮准备的,因为贴心的蕾妮早就摸清楚了她的口味，知道她不太喜欢吃素菜，更不可能吃胡萝卜。
没想到,靳熠这个表面上凶神恶煞的男人,到底还是重新炖了肉。
周惜雪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一直蹲守在燃气灶前的画面,莫名有点想笑。
眼前这些饭菜甚至还是冒着热气的，可见送来也没多久。
她正好饿得有些头晕，拿起勺子便用餐，吃得也快了一些。炖煮的鹿肉比想象中好吃很多，软烂，入口即化。与此同时,也不忘挑出胡萝卜和其他自己不喜欢吃的配菜放在一旁。
这份餐食的分量有点多,最后周惜雪只吃了三分之一便吃饱了。
吃饱喝足,伸个懒腰，人就有点晕晕的，又想打盹。
周惜雪打算歇一会儿就把餐盘送到厨房去，于是桌上没吃完的食物就这么摆放着。肉眼可见,红萝卜很明显地被挑出来放在一边。
她的挑食十分具象化。
见那只机器小笨狗就在一旁，周惜雪唤醒它，让它放了一首歌。不多时，又问：“Sid，烫伤一般需要多久时间能愈合？”
被唤醒的小笨狗摇摇晃晃，开始回答周惜雪的问题：“首先我要确定你的烫伤程度，因为不同深度的烫伤恢复时间不同。烫伤可分为不同程度……”
周惜雪脚踝处的疼痛感较之前已经减弱不少，不过仔细看，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大片的水泡，其中有一块水泡撑得很大，其余密密麻麻，乍一看还挺瘆人。
她不敢再随意下地走路，怕不小心弄破水泡，这样一来容易感染，也很疼。
她这种情况属于浅II度伤及真皮浅层，大概2周左右便会愈合。
由于烫伤的地方是脚踝，多少会影响生活，不便多行走。好在，她本来就宅，在家里待两个星期足不出户也完全没有问题。
正想着，周惜雪手机里传来了表妹林玟的消息，问她现在在干什么。
周惜雪说自己这会儿刚躺上床，准备玩会儿手机。以往十有八九林玟发消息找她的时候，她都是躺在床上。林玟则不同，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学习上优异就算了，一有空她就会去参加各种社会实践，去兼职当家教等。
也巧，周惜雪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林玟，是有关心理学的。
林玟是个师范生，专业知识里有涉及一些心理学的科目。从小到大，她学习成绩一直优异，几乎年年拿奖学金。
姐妹俩一对比，周惜雪显得十分废柴。
这会儿，国内是上午九点多，林玟刚上完早八的课，准备去图书馆的路上。她这一天安排得亦是满满当当。从早上六点起床，像个陀螺仪似的，直到晚上十点才上床。
太牛了。
说来惭愧，虽然周惜雪比林玟大，但时常觉得林玟身上才有做姐姐的担当。林玟外向、热情、遇事不慌。周惜雪则不同，她不爱社交，躺平，遇到麻烦事就选择当缩头乌龟。
不过，内耗是不可能内耗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周惜雪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没什么不好。
林玟得知周惜雪想要了解心理学相关的知识，立马推荐了几本书，比如：《儿童心理学》、《社会心理学》、《普通心理学》等等。
她不免也很好奇：[姐，你怎么突然想起学心理学了？]
周惜雪：[认识了一个朋友，性格阴晴不定的，感觉他应该心理有问题。]
林玟：[啊？你这在国外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啊？]
周惜雪：[……其实还好。]
她又说：[正好闲着没事，多学习学习心理方
面有关的知识。]
好对症下药。
林玟：[不过这年头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只要是不伤害自己，不危害社会就行。]
她又说：[姐，你一个人在国外适应吗？]
周惜雪：[挺适应的！我在这里躺着也很舒服哈哈哈]
她不想让林玟和小姨担心，不该说的不说，但也没有欺骗她们什么。
林玟：[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肯定又是那个周翰飞那个扑街冚家铲搞的鬼吧？他就那么急着上位吗？你老爹都没死呢。他就这么任由周翰飞欺负你是吧？]
周惜雪跟着附和了几句便转移了话题。
她不太想提到那些人。
说起来，周惜雪来Z国这么长时间，作为爸爸的周文昊连过问半句都没有。
她不清楚自己被送出国这件事周文昊是否知晓，因为那段时间周文昊都在外地，而且他们父女两人已经有很久不曾说话，更没有见面。
以周翰飞的尿性，不是做不出先斩后奏的事情。
只是周惜雪早就对周文昊失望，她不想回那个家，也没有想过向他求救。
她讨厌周文昊，讨厌到，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流着和他相同的血液也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林玟：[姐，上次忘了问你，你身上的钱够花吗？]
林玟也依稀知道周惜雪在上学期间被克扣了生活费的事，虽然不至于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却也捉襟见肘。港城的物价高，前几年有一次周惜雪生病发高烧，手头上实在拿不出检查费，不得不向表妹林玟借钱，才让她知道了这件事。
周家算是地地道道的豪门，可如今在后院做主的毕竟是那位继母。加上周家重男轻女，那位继母给周文昊生了个亲生儿子之后，周惜雪便备受冷落。
周惜雪做不到圆滑，也不像周翰飞那般阴险狡诈，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和任何人接触，封闭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越来越内向。可是，年幼的她活泼俏皮、古灵精怪，和现在的她完全不同。
周惜雪为了向林玟自己证明有钱，还给她截了自己的钱包余额。
这几年她因为画画，倒也赚了点钱，完全够自己花的。
她这个人物欲比较低，不买奢侈品，不追求大牌，也就是对吃的上心一些。
现在在这个古堡里，一不用房租，二不用交生活费，不仅有吃有喝，想要手机有手机，想要平板有平板，还有养眼的男人。
这么一想，她更喜欢这里了。
周惜雪：[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
林玟：[姐，那你准备在那里待多久？一个月？半年？]
周惜雪：[还不确定，先看看吧。]
林玟：[行，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我一直在。]
周惜雪：[好。]
林玟：[那我先去学习了，下午还要去兼职。]
周惜雪：[okok，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聊天结束后，周惜雪转头去网上搜索林玟推荐的那几本有关心理学的书。
其中有几本书能在相关的阅读软件上搜索到，她只需要购买电子书就行。
入门级别是一本百万字的心理学书籍，周惜雪不见得能够看得懂，啃起来也十分吃力。她只能硬着头皮，一字一句仔细阅读。
慢慢地，眼皮开始打架，手机差点砸在自己脸上。
这本天书看得周惜雪困倦，索性闭上眼，决定之后找机会再继续看。反正，她接下去有的是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等周惜雪半梦半醒间准备翻身的时候，仿佛自己正被什么东西裹挟着，一动不能动。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鬼压床，但这次压的并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那只受伤的左脚。
“唔……”
周惜雪终于转醒。
此时她的正被一道背着光的阴影覆盖着，仿佛眼前站着一只可怕的恶鬼。
她眯了眯眼，努力看清。
“靳熠？”
周惜雪动了动自己的脚，终于明白睡梦中那种被裹挟的感觉是源自何处，因为靳熠正握着她左脚的踝关节。
深更半夜，他宽大的手掌轻松将她包裹，微皱着眉头。
“破了。”他声线清冷暗哑。
周惜雪莫名，不由顺着靳熠的视线看向自己被烫伤的地方。那个原本鼓起的大水泡，因为她睡觉不注意被弄破了。水泡里的液体随着破口流出来，在牛皮席上拓出一片湿痕。
周惜雪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脚，想将伤口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料被靳熠制止：“别动。”
他表情严肃，语气平淡。
她立即老实。
伤痛是在自己身上，周惜雪不得不老实。况且，她这会儿刚睡醒人也有点懵，以至于根本没有多想靳熠这个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这本就是靳熠的房间，他来去自由。
靳熠转身去拿了医药箱，再次回来时依旧单腿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他动作迅速且利落，拿出无菌生理盐水准备冲洗暴露的创面。
一开始，周惜雪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当生理盐水碰触到伤口时，她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疼……”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仿佛是在寻找避风港般，往他的身旁靠了靠，也把脚一缩。
靳熠的动作也因为他周惜雪的动作跟着一顿，他看了一眼她握在他腕上的手，又看向她皱着的脸。
“忍住。”他的语气相较之前的平淡而言，要显得温柔几分。
周惜雪轻轻咬着唇，抓着靳熠的手没有放开，且因为他的动作不自觉抓紧他。很快，他的手腕上被她的手指抓出红痕。
靳熠放下生理盐水，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脚。
很小的脚，他一只手便能包裹。
在自己的脚被靳熠的手掌包裹的一瞬，周惜雪几乎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想把脚缩回去，但到底抵不过他的力气。
“你可以轻点吗？”
“嗯。”
靳熠从医用棉签蘸取稀释后的碘伏，接着轻轻擦拭创面周围皮肤。
周惜雪感觉没那么疼后，也就渐渐放松了抓握。
静谧的房间里，他们没有对话，气氛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显得温馨，也夹杂了一丝暧昧。
在消毒完毕之后，靳熠在她的伤口上涂抹了药膏，再拿出无菌医用纱布对伤口进行包扎。
周惜雪看着靳熠认真且细心地给自己处理完这一切，心里生起一种异样的情愫。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整个过程中，自己的手一直抓着他的手腕。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不自觉中靠近。
这种被贴心照顾的感觉，如今除了林玟和小姨外，靳熠是第三个。虽然他脸色阴沉，可总是会在行动上给她很多的惊喜。
“好了吗？”周惜雪看着自己的脚踝上被好的纱布，还有点稀奇。
“嗯。”
“谢谢你。”
靳熠的目光从她的脚踝往上，再次停留在她的膝盖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喷雾，撕开崭新的包装，将喷头对准她膝盖上的青紫喷了一下。
细密的水雾洒在周惜雪的膝盖上，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周惜雪问：“这是什么？”
她注意到医药箱里是没有这款喷雾的，难道是他新买的？
“消肿化瘀的喷雾。”靳熠说着，一边用指腹轻轻揉着她的膝盖，让药物揉至吸收。
他的手指微凉，指腹上沾上了药物一起在她的膝盖上缓慢揉着，有种异样的酥麻感，让她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惜雪忍着怪异的感觉，再次对他说：“谢谢。”
靳熠嗤了一声，他没忘记，她之前说过夫妻之间不需要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也不需要她的感谢。
救助周惜雪这件事，对靳熠来说就如同随手救起掉落到地上的雏鸟那般轻松。
一只被同类从巢穴里推出来的雏鸟，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生存能力低下。
虽然大
自然有优胜劣汰的法则，但它难道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靳熠正欲起身，不料周惜雪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羞涩神情，语气也轻柔：“你能抱我去卫生间吗？我想……”
话没说完，周惜雪便被靳熠一把抱了起来。
她实在瘦小，在他怀里没有什么存在感。他平常有打猎的喜好，经常背着几百千克重的猎物从山林中徒步走出来，需要很多的体力。因此，有一身强健的体魄。
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周惜雪的脚正准备轻轻点地，但下一秒便被站在门口的人抱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至于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在缠着纱布的情况下，稍微碰到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已经凌晨两点，周惜雪也终于意识到靳熠出现在这里的诡异之处。
孤男寡女在半夜三更共处一室十分暧昧，但他们是夫妻，一切都合理了许多。毕竟，她都受伤了，他这个做丈夫的来关心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你大半夜来，是特地关心我的伤势吗？”周惜雪双手勾着靳熠的脖颈，问得轻巧。
靳熠面无表情：“或许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非常伤心？”
靳熠的回应只有冷笑。
他是会笑话她自取灭亡，因为他给过无数次警告，让她离他远一些。
面对这个人刻意的尖酸刻薄，周惜雪不免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转眼，她脑子里灵机一动。接着便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迅速一副娇羞模样，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正抱着她的人脚步顿了顿。
而她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刚才比乱了节拍。

第18章
这并不是周惜雪第一次亲靳熠。
如果第一次是冒险,第二次是试探，第三次就是明目张胆的调戏了。
最近，周惜雪看了点有关心理学的皮毛，记住了这么一句话：正确引导,适当奖励。
《儿童沟通心理学》上说：有研究表明,每一个年幼的孩子都患有皮肤饥渴症。拥抱和亲吻能快速地让他们开心起来,尤其是亲吻，看似简单，却隐含了巨大的能量。
尽管靳熠表面上依旧成无事发生那般,看似淡定自若,可泄露的心跳声还是叫周惜雪捕捉。
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耳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了起来，继而脸颊也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太纯了。
靳熠的反应,恰恰正中周惜雪下怀。
被亲一口脸颊就这样了。
周惜雪都不敢想她要是再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无疑给她壮了胆子,也给接下去的肆无忌惮打下了基础。
于是,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红润的双唇上。
她不是没有亲过他的双唇。
虽然他的嘴巴经常说出一些冷冰冰的话，可品尝起来却是美味可口，令人意犹未尽。
丰盈的唇畔，洁白整齐的牙齿，湿热的舌……
光是看着，就足够惹人遐想。
周惜雪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也不是没有想过可以和他发生点什么。
总感觉,要说吃亏的话,那个人或许会是他。
很快，周惜雪被重新抱回了床上。
靳熠几乎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将她放下后便要转身离开。
又要逃避了是吗？
周惜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靳熠的手腕,让他停下了离开的步伐。
“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今晚炖的鹿肉很好吃，谢谢你。”
而眼下，她放在桌上的餐盘已经不见，显然是被他给收拾干净了。
靳熠无声转过头来，冰冷的目光盯着她的手。
如果不是他的脸颊还泛着红的话，周惜雪或许可能会被他凌厉的样子唬住。
而现在，她甚至觉得他还挺萌的。
周惜雪并没有戳穿他，反倒有种逗弄幼犬的心态，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引导。
她其实有点怕他的利爪会伤害自己，又忍不住想抚摸他身上顺滑的皮毛。
如果她想要彼此再进一步接触的话，势必不能再让他离开。
都是成年人，她故意诱引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
下一秒，靳熠一把将周惜雪按在了床上。
靳熠的目光如有实质的存在一般，在她的脸上划过，从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双唇上。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因此粉嫩的双唇微微张开，湿滑的舌尖若隐若现。
她又要做什么？
如果她敢那样做的话，他一定会狠狠掐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她最好不要那么做。
靳熠的表情凶狠，蓝色的眼眸里蕴着浓浓的生人勿进。
若是之前，周惜雪会将他的行为理解为反感、厌恶。可现在，透过他更加发红滚烫的耳朵，她便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恼羞成怒了吗？
看起来，倒像是动物的应激反应。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尝试足够多的方式，必然会让他脱敏。
周惜雪非但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地看着靳熠的反应。
两人面对面，彼此的气息清晰。
距离好近，她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潮湿汗液，她能嗅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水果气息，她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怎么了？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呀？我帮你擦擦吧。”
周惜雪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在靳熠的额头上触碰。
只一瞬，他便像是开始融化的雪山那般，渐渐露出柔和的底色。
靳熠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漾开。被抚摸的一瞬是兴奋，但隐隐的又有空虚。
是的。
她根本不敢那么做。
如果她再敢吻他，那么他一定会用力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周惜雪的手指顺着靳熠的额头往下，经过高挺的鼻骨，深邃的眉眼，细细描绘。
这哪是在帮他擦汗，她是撩汉。
一笔一划，那根软如无骨的手指像是带着柔软鬃毛的画笔，轻轻地拂过他的脸，引起一阵瘙痒和酥麻。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牛皮席面上散开，双眼正痴迷地看着他。
而他，似乎是被抚顺了皮毛的幼犬，自骨髓深处生出酥麻感般，胸腔起伏。
很可惜，她现在想象不出他温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能笑一笑就好了。
于是，那只肆意的手指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似乎是想触碰他红润的双唇，又有些胆怯，迟迟没有继续动作。
靳熠双手撑在周惜雪两侧，居高临下俯瞰着她。
他的神色冷冽，思绪却早已经在她的勾勒下魂飞魄散。又或者说，每次她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的理智就已经游走出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一开始，让他感到茫然、无所适从。后来，事情便朝着更不可控制的方向进行，让他眷恋，痴迷。
现在，他可以允许她那么做。
只要她敢。
周惜雪抚摸的动作突然暂停，靳熠便如梦初醒般看向她，从喉咙深处发出暗哑声：
“不敢继续了？”
“如果我继续的话，你会生气吗？”
“你可以试试。”
这时，周惜雪突然又伸出一只手。她将两根食指分别抵在靳熠的两边唇角，再将他的唇角往上一推，让他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像是皮笑肉不笑那般滑稽。
靳熠依旧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何种情绪。
周惜雪玩够了，立马将双手从他的唇角挪开。
可下一秒，她那双不安分的手突然缠住了他的窄腰。她用力抱着他，再次把脸埋进他的怀中。
两人之间的缝隙被她柔软的拥抱填满，密不透风。
仿佛，也短暂填满了他在胸腔里的一丝怅然。
“我试过了，但你不准生气哦。”她用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轻声细语，“你多笑笑，会更好看，我也更喜欢。”
靳熠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他可以确定的是，
自己的血液正如沸腾滚烫的岩浆一般，在他的身体里面灼烧。
她竟然，没有亲吻他。
失落和空虚仿佛在一瞬间席卷他的身体，让他蓝色的眼底蕴起暗涌。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好一会儿，一直到周惜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哄着让他躺下来。
眼前这个人这会儿又仿佛是电量耗尽的机器人般，可以任由她为所欲为。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面对着面。
周惜雪的心情十分异样，心跳有些快，亦有一些紧张。而靳熠呢，他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宛若深邃的海洋那般，似乎要将她卷进离岸流中。
被靳熠这样直白注视着，周惜雪的心跳不免更快了一些，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睡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自顾自闭上了眼。
身边的气息炽热，活生生的人躺在她的旁边，陌生，怪异。
周惜雪已经在极力忽略他的存在了，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强烈。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睡意的周惜雪再次睁开眼，表情有些鬼鬼祟祟。
她以为靳熠应该睡了，不料，一睁眼就再次对上他的双眸。当下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既视感，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皮一眨不眨。因此，也无比清楚地注视到，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泛红。
渐渐地，他的目光阴沉、湿冷，仿佛连绵不断的梅雨季，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惜雪索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带有一些强制性的柔软口吻：“你也闭上眼睡觉……你这样看着我，我会睡不着的。”
等了一会儿。
等她再挪开手的时候，他还真的已经闭上眼了。
接着，换成周惜雪明目张胆地注视着闭目的靳熠，胆子也莫名大了一些。
她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神色依旧不算柔和。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从周惜雪第一次来到古堡，被他用力掐着脖颈，到现在，她能一句话让他乖乖闭眼。
这个过程，比她预想中要顺利太多了。
要知道，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白狗都没有那么好调教。犹记得，每一次她都会耐心地哄着小白，让它去指定的狗厕所尿尿。但凡它对了一次，她便立即给予奖励，或是投喂它零食，或是给它抚摸。
这个过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耐心也一次又一次耗尽。
靳熠则不同，他只要教一次，就能立即听话地照做。
在睡着前，周惜雪脑子里想的是：靳熠可比小白好教太多了……
那么，她是不是应该多准备点奖励品呢？
触碰，拥抱，亲吻……
想着想着，周惜雪进入了梦乡。
一开始，她是在防备他。她的心跳快，气息略急。但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心跳的频率也明显降低。
再接着，她无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环在他的腰上。她将他当成了自己经常抱在怀中的玩偶，甚至习惯性伸出一只腿圈住他，企图夹得再紧一些。
与以往的感觉略有些不同，她感觉到玩偶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手感似乎也更加软弹、丰盈。
似乎是为了找到更为舒适的睡姿，她用自己的脑袋在他的身上拱了拱，最后将脸抵在他的肩膀处。
他经常会蹲在草丛中静静守候着猎物，最长时间可能是数个小时。因此，他再清楚不过猎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是何种姿态，如何呼吸。
捕猎的技巧不单单只是手上的工具，还有耐心的观察。想要对其一击致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在周惜雪睡着以后，靳熠正打算起身。不料，她的手横在了他的身上。
直接的肢体接触，仿佛会让他的身体分泌出一种酥麻的畅意。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碰巧，第三次便让他彻底确定，他贪恋这种感觉。犹如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需要一口甘甜、一滴水分，让他带着求生的本能般，放纵她的行为。
所以，他并没有推开她。
柔软的脸庞贴近他的手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一阵阵的馨香通过细小的毛孔钻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似乎正在被软化。
他再次看向她的唇。
他完全可以用手指撬开她的唇齿，用指腹挑逗她的舌尖。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他的目光变得阴沉，内心深处涌起的陌生情绪，让他感到迷茫。
靳熠没睡着，可以说是彻夜未眠。他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并非没有困意，而是贪婪地任由身体产生这种奇妙的反应。
他听到她在睡梦中的呓语，感觉到她的手臂在他的腰上收拢，纵容她那只脚缠在他的身上。
柔软、温暖、香甜。
他开始思考，她可以一直沉睡不醒吗？
只要她一直沉睡，这副躯体便会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她会一直这样抱着他。
只不过，这个问题很快被他否定。
不行。
如果她不醒的话，他又如何能够看到她脸上有趣的表情？
如果她不醒的话，她又如何主动亲吻他的脸颊？
如果她不醒的话，他又如何能够品尝到她舌尖的滋味？
这么想着，靳熠垂眸死死盯着她，双眼似乎长在了她的身上一般，无法挪开。
或许，看在她对他有如此大作用的份上，他应该好好善待她。是的，只是这样。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脚踝，避免她因为乱动而再次触碰到伤口。
这个动作，一直维持到天亮。
*
周惜雪睡醒时，身边已经没了靳熠的身影。
她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道自己昨晚将他抱得有多紧。
她只知道，不用一早起来面对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这样也能避免一些尴尬。
周惜雪照例赖了一会儿床。
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自己受伤的脚，发现自己昨晚睡觉还挺老实，没磕着碰着。
阴雨天，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窗台上，天然的白噪音在耳边响着。
是个非常适合躺平的天气呢！
只要有手机，周惜雪就不会觉得无聊。先是把自己熟悉的各个软件都先打开刷一遍，再打开附近的新闻和网友足迹看了看。
麦勒湾地区这几天里除了那起餐厅的枪击案之外，并没有其他重大的新闻。
只不过，目前凶手仍未被逮捕。这让附近的市民们人心惶惶，有不少人在网上发帖表示非常恐惧。有人大骂政府的无能，有人骂警察办事效率太差……全世界的网民好像都大差不差。
正想着，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对方的脚步无声，奈何开门时有声音。
周惜雪听到动静，立即关上手机，继续装作假寐。
她知道是靳熠。
也只会是靳熠。
无声的脚步无法让人确定他的踪迹。
周惜雪却仿佛能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不断逼近，她虽然闭着眼，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强烈，仿佛能够穿透她的身体。
寂静。
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周惜雪仍没听到任何动静和脚步声，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幻听有人开门。
一直到，她缓缓睁开眼，佯装刚刚睡醒般，正对上那双令人沉迷的蓝色眼眸。
靳熠就站在床畔，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周惜雪身上。她装睡了多久，他就看了她多久。
对于这种幼稚的把戏，他根本不屑于去拆穿。
周惜雪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装睡，瞬间有点窘迫。
她坐起来，继续装作没事人似的跟他打招
呼：“老公，早上好呀！”
靳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阴气森森地站在那儿，不发一语。
他身上总是有一股低压强劲的气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眼皮子底下。
见他不为所动，周惜雪继续添一把火：“亲爱的，你怎么不理我呀？是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靳熠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淡淡瞥她一眼，低声道：“起床，吃饭。”
他亲自给她送来早餐，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
事不过三，但这只是第二次。
周惜雪静静坐在床上看着他。
他换了一套衣服，显然是洗漱过，利落有型的短发上还带着潮润。
浑身是很简单的黑衣搭黑裤，偏偏，他的皮肤异常白皙，如同从暗处走来的幽灵那般，让人不敢对视。
周惜雪却并不怕他，甚至朝他伸出双手，像小孩子索要大人抱抱那般，一脸俏皮：“老公，我脚疼，你抱我好不好？”
她笃定，他一定不会拒绝。
果不其然，眼前的人脸上一闪而过亮光，微微抬了抬眉，继而迈开脚步朝她走过来。
如同听到主人召唤般，愈发乖巧。

第19章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之间第几次肢体接触,周惜雪显然要更加自如。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被抱在怀中的感觉，非常有安全感。
或许，也只有靳熠能给她这种安全感。因为他实在高大威猛，轻轻松松就能将她一把抱起,而面不改色。
他们之间有非常明显的体型差,尤其在他抱着她时,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揉碎了似的。
宽大的肩膀、饱满的胸肌、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铸就了他这一副令人垂涎的身躯。
所以但凡他想要伤害她，简直轻而易举。
反观靳熠,他似乎也和她一样,对于这种肢体接触逐渐熟悉。
一开始，他只要被她碰触就会显得十分僵硬，仿佛从未被人善待过一般,不敢置信、质疑、茫然。
而现在,他明显不再对此怀疑。甚至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贪恋这种肢体上的接触。
他抱着她时，步伐放慢了许多。不知是怕不小心摔到她，还是贪恋肢体的接触。
先去洗漱。
靳熠抱着周惜雪去了卫生间，洗手池的台面上已经多了她的用品，牙刷、一次性洗脸巾，甚至还有一些基础的保湿护肤品。
对于靳熠这种行动大于言语的贴心行为,不免让周惜雪觉得惊喜又满足,好感度再次提升。
她很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让她觉得自己还是未长大的孩子,被妈妈捧在手心。
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人这样贴心地对待过她了。又是给她准备各种生活用品，又是亲自给她送来美食。她足不出户，就能待在房间里被服侍得妥帖。
这么想着,周惜雪目光温柔地看着靳熠。
不是伪装，也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周惜雪并没有把靳熠这一切的改变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事实上，只有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才会下意识地散发善意。就像是一只天性聪明的狗狗，有些事情只要教一遍，它便能快速学会。
洗漱期间，周惜雪那只受伤的脚几乎没有怎么沾地。
她刷牙的时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身上依旧还是这件白裙，比昨天更皱了。这两天她在古堡里没有什么大幅度的活动，身上没出一滴汗，可不洗澡仍然会让她浑身上下不自在。
这么想着，周惜雪看向镜子里的靳熠。
与此同时，靳熠也看向她。
她的目光温柔、明媚。
对视之间，仿佛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瞬间，让靳熠觉得眼前是一片温暖的阳光，他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之下，被轻拂、融合。
他有些茫然，这就是爱吗？
封闭的心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着，骚动着，像是要破土而出。
周惜雪没有躲闪靳熠的目光，主动提出自己的诉求。
“要换一套衣服。”
周惜雪这句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她想洗澡了。
虽然现在脚上的伤可能不方便她淋浴，但她也可以擦拭自己的身体。
靳熠沉默地站在周惜雪的身后，没有说话。
周惜雪又说：“我都快臭了。”语气似在撒娇。
靳熠这时幽幽开口：“不臭。”
周惜雪漱口的动作一顿，再次看向镜子里的靳熠，喜滋滋：“那我香吗？”
靳熠思考片刻：“香。”
他的答案再次让周惜雪意外。
不过，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是香香的。
下一秒，靳熠补充：“像松鼠。”
“松鼠！？”周惜雪顿时就要跳脚，“你才像松鼠！”你全家都是松鼠！
气急败坏的周惜雪也不需要靳熠抱了，洗漱完后自己直接走向书桌。
哪像是受伤的样子。
书桌上昨晚吃剩下的饭菜早已经被收拾干净，换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周惜雪没理会靳熠，自顾自坐在书桌前开始吃东西。
靳熠脸上神色平淡，默默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并不知晓自己脑海里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松鼠。
不过，具体是什么似乎也无关紧要。
或许是那日他躺在七叶树下的草坪上，清风徐过，旁边有不知名的小花面对着朝阳，明明那么弱小，却肆意绽放。
他难得觉得十分惬意，正欲闭上眼时，从树上掉下来一只小小的松鼠砸在他的身上。
靳熠极其敏感，发现它受伤了。
金棕色的尾巴则耷拉着，耳尖时不时轻轻颤动，粉色的鼻尖也一并急促翕动。
它或许是想用前爪挠他，可前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有趣的是，爪子上连同绒毛上粘连着暗红的血渍，一并沾染在了他的身上。
仔细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水雾，炸开的绒毛也在簌簌发抖。
那么弱小的玩意，能活下去吗？
靳熠将这只小松鼠带了回去，将它关进笼子里，为它处理伤口，细心照料。
不多日，小松鼠恢复了生机。似乎是不愿意再待在笼子里了，用它的爪子在笼子里拼命挠着，发出沙沙的噪音。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投喂一颗小小的坚果，便能让它暂时安静。很快，它的腮帮子会被食物填满，鼓成两颗小小的圆球。
终于有一天，他选择了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将它带了出去。打开笼子，只一瞬，它便从里面窜逃了出来，尾巴掠过林间光影，消失不见。
从此以后，它再也没有回来过。
只是靳熠回想起来时，依然是那个阳光和煦的午后。鼻尖拂过淡淡的青草香、泥土、大自然的气息。
靳熠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连绵不断的雨。
周惜雪端起牛奶正准备抿了一口，被身边的人冷声提醒：“烫。”
上一次她因为打翻牛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周惜雪看了靳熠一眼，心里那点本就微不足道的气瞬间消失了。
行，看在这张长在她心巴上的脸和这顿早餐的份上。
周惜雪用餐期间，靳熠正侧身站在窗边，他一只手闲散地抄在裤兜里，一只手上则不经意地把玩着一块白骨。
窗外阴雨绵绵，因此他的脸一半隐匿在阴影中，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棱角分明。
他的性情总是阴晴不定，笑起来时阴恻恻的，不笑时像来索命的恶神阿修罗。
可无论如何，这一大早的，这张脸着实给了周惜雪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上一次周惜雪就见过靳熠在把玩这块骨头，骨头的表面光滑细腻，如同一块质地上乘的璞玉。
显然已经被他抚摸过了成千上万次。
他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猜得透究竟喜欢什么，深爱什么。
周惜雪可没傻得以为自己会成为那个例外。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这段关系并不会长久。
至于何时会结束？她目前不得而知。
靳熠转
头面对周惜雪时，正好对上她直视自己的目光。
这让他莫名想起她亲手画的那幅画，完全是照着他的样子描绘下来的。
特地用胡萝卜汁做成的小薄饼和小馒头，没有浓重的胡萝卜味，反而有一种吸引人眼球的金黄色泽。
靳熠看了眼周惜雪手上的食物，目光闪了闪。
他知道她有低血糖，通常情况下，低血糖都会伴有一些营养不良。
通过她的面相，以及骨瘦如柴的身体，也能得知她的身体不太健康。可昨晚被她特地挑剔出来的胡萝卜也证明，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周惜雪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口中的竟然是自己最讨厌吃的食物，一直到靳熠提醒。
“知道你口中的食物是什么制成的吗？”
周惜雪嘴里还塞着一个小馒头，腮帮子鼓鼓的，一脸乖巧：“什么？你该不会在食物里下毒了吧？”
她不免看向手中的一个小馒头，她敢说，里面真要什么毒.品，她一定跟他没完！
靳熠嗤了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
不过，他最终告诉了她答案：“胡萝卜。”
“胡萝卜？”周惜雪有些意外，为什么会是她最不喜欢吃的胡萝卜？不过，这胡萝卜打成汁和在薄饼和小馒头里，根本尝不出来。
想来，应该是她的挑食被他察觉了。
周惜雪恍然大悟：“老公，原来你是在关心我的健康吗？”
靳熠沉默。
周惜雪又说：“老公，谢谢你那么用心！原来你知道我不喜欢胡萝卜，还特地把胡萝卜打成汁，呜呜呜，你真好。”
“闭嘴。”他可没有那么善良。
周惜雪就是不闭嘴：“老公，你吃早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靳熠：“如果你不想吃……”
周惜雪直接打断他的话：“老公，你别那么凶嘛，我要被你吓到了……”
靳熠似乎终于受不了她的聒噪，转身离开了房间。
周惜雪望着靳熠的背影，忍不住勾唇一笑。
他真的好容易被调戏啊。
*
吃完早餐没多久，周惜雪终于收到梵玉回复的消息。
梵玉：[不好意思啊宝，真的忙晕了。]
梵玉：[我现在就来看看]卖萌表情。
不多时，梵玉再回来消息，说人物的面相还是太凶了一点。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画的这张脸已经足够惊艳了，凶一点看着也很帅。
等成品图出来时候，看整体效果会更好。
周惜雪给梵玉发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表示松了一口气。
线稿定下之后，后续的工作就可以立即展开。
梵玉：[你不是说是按照真人画的脸吗？]
梵玉：[真有帅得像纸片人一样的男人？]
周惜雪：[真的！]
梵玉：[那你拍个照片，让我看看真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帅呗。]
周惜雪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她偷偷拍一张靳熠的照片，应该没关系吧？
他现在可是她老公诶，他们之间连婚纱照都没有，拍一张照片又不犯法。
事实上，不用梵玉提，周惜雪也挺想留一张靳熠的照片。
他几乎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独一无二。虽然她能画出他的样子，可画出来的他到底和光影塑造的照片不同。一个像是虚拟的人物，一个却是真实存在的。
周惜雪想，未来她要是离开了Z国，还能留着靳熠的照片看看，也算是一种纪念吧。
与梵玉的聊天结束之后，周惜雪便打开了平板，开始后续的流程。接下去这一步，她要做的是分层铺色。这一步不难，主要是分区填充基础色块，再对人物的皮肤进行多色晕染。
如果周惜雪不摸鱼认认真真工作的话，基本上一个上午就能弄完。
之后是光影塑造、细节刻画、氛围渲染、全局调整。
要是速度快的画手，应该一天就能完成整幅图画。但周惜雪是属于慢吞吞的类型，有时候卡在一个细节点上无法继续，需要自己琢磨，就会耽误很多时间。这期间她可能会摸鱼，玩自己的头发、啃指甲、玩弄桌面上的摆件……等等等等。
此时的窗外乌云褪去，展露温暖阳光。
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周惜雪的屁股都疼了，她起身伸了伸懒腰。
犹豫了一番，索性躺到床上去。事实再一次证明，只有躺着才是最舒服的！
距离交稿还有一段时间，不急，她可以慢慢来。
这么一想，更加心安理得地躺平了。
*
这一整天周惜雪几乎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除了画画，就是躺平。期间靳熠没有出现过，她的午餐也是蕾妮送到房间里的。贴心的蕾妮特地准备了一份切好的苹果，当做她的饭后水果。
蕾妮没对周惜雪说的是，最近古堡里有关苹果制品消耗得非常快。无论是新鲜的苹果还是苹果酱，亦或者苹果派。
在周惜雪到来之前，她的主人很少会吃水果，更不可能钟情苹果。
蕾妮便猜测，应该是女主人喜欢吃苹果。
很奇怪，周惜雪总是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正在被人注视。这种莫名的第六感，自她来到古堡的第一天就有了。
阴气森森，令人毛骨悚然。她并非胆小，只是觉得很奇怪。
是靳熠吗？
他在监视她吗？
周惜雪特地看了眼房间四周的墙壁，不同于走廊和厨房等公开的地方，这里并没有发现类似监控之类的东西。
她早就在心里琢磨过，这个古堡上下，除了靳熠以外，没有人能够这么明目张胆。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有偷窥癖？
可她的生活三点一线实在很无聊，没什么好偷窥的。
难道他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凭借他的能力，大概早就已经将她占为己有。
这么想着，周惜雪从书桌前起身。她想随意试探一下，如果真的有人在监控她的话，那么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应该很快会被发现。
有什么是出格的事情呢？
周惜雪看着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去破坏的。
“噗通”一声。
周惜雪故意摔倒在了地上。她的动作非常自然，是因为光脚打滑，所以怪不得别人。
没有太大的疼痛，顶多是膝盖又一次磕在了大理石地板上，再一次受苦。
周惜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叫唤了两声：“唔……好疼啊……”
她佯装自己疼得起不来，用手揉着自己的膝盖。
然而不多时，她听到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或许是她趴在地上的原因，脚步声在耳边尤其明显。
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响。
接着，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惜雪抬起头，见到了蕾妮。
居然不是靳熠。
让她意外，又有点失落。
“天呐！您没事吧！”蕾妮连忙朝周惜雪跑了过来，俯身将她搀扶起来。
周惜雪继续装疼吆喝了一声，先是对蕾妮道了声谢谢，又问：“你怎么来了？”
很显然，从蕾妮一进门就慌张的状态中也可以知道，她是知晓周惜雪早就摔倒了。不然，她的脚步不会那么急促，目标也不会那么准确。
蕾妮似乎一时半会儿回答不出周惜雪的话，只问她有没有哪里摔着。
周惜雪摇摇头，坦白说：“其实我是装的，我没摔伤。”
蕾妮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愕然。
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玩笑。
“是你在监视我吗？”周惜雪这么问着，可直觉那个人并不是蕾妮。
“不是，我没有。”蕾妮一脸慌张，原本就扭曲的面部更显得恐怖。
周惜雪不觉得害怕，直勾勾看着蕾妮：“不是你？是
Sawyer吗？”
蕾妮低着头不说话。
周惜雪语气温和：“是Sawyer让你来的吗？”
蕾妮依旧沉默。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沉默也是最直接的答案。
果然，靳熠真的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周惜雪又问：“Sawyer在哪儿？我一整天没看到他了。”
“主人出门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惜雪点点头，不想为难佣人，也就不再多加追问。
不过，蕾妮看起来真的很关心她，继续追问：“夫人，您真的没事吗？”
周惜雪摇头，微微笑着说：“我没事。”
“您要小心，主人吩咐过，要特别注意您脚上的伤口。”
真的是靳熠。
他监视她，是因为担心她会受伤吗？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周惜雪说。
蕾妮走后，周惜雪坐在椅子上继续环顾一圈房间，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雨早已经停歇，郊区里弥漫着腾腾雾气，犹如人间仙境。
此时此刻，周惜雪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涌着。
如果她有靳熠的联系方式的话，现在一定会给他打一个电话。问问他在干什么，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多数人面对被监视一事，或多或少会感到反感。
可周惜雪却不是。
相反，因为知道他可能随时随地在看着她，让她感到一阵兴奋。
她有点病病，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此，她的行为变得做作了一些。犹如青春期的少女在知晓自己正在被异性注视着那般，连坐姿都板正了一些。
只不过，这种状态也只是维持了小半天。毕竟，坐着哪有躺着舒服。
到了傍晚，周惜雪从房间里出来，一边小心注意着脚上的伤，一边朝餐厅走去。正巧，碰到了外出回来的靳熠。
靳熠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乍一看，还有点滑稽。
周惜雪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靳熠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直到她的面前，一把将手上的东西往她怀里塞。
像是外出打猎回来的丈夫，给妻子带回了自己的战利品。
周惜雪一时之间哪里接得住那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其中，有一件崭新的衣服从包装袋里掉出来。
从包装袋和衣服的标签上看，竟然还是国际大牌。这个牌子在港城的奢侈品店里也有专柜，随随便便一件短袖都要四位数起步。
再仔细一看，这些大包小包的，竟然还全都是各种奢侈品大牌。
他干什么去了？
一整天不见是挥霍去了？
他解答了她眼底的疑惑：“你的衣服。”
周惜雪简直受宠若惊：“这都是给我的吗？”
靳熠没说话，只是一味地俯身收拾。
周惜雪跟在靳熠的身后，看着他将那些东西提到房间里。
衣柜宽敞，不过很快就被周惜雪的新衣服给挂满。裙子、短袖、牛仔裤……各式各样。不仅如此，还有各种搭配的饰品、贴身衣物等。
这么看着，衣柜似乎要重新定制一个，否则光是她的夏装就快放不下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新衣服，只不过周惜雪的物欲相对要低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不强求。可真的给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怎么突然给我买了那么多衣服？”
难道是她早上提过想要换一套衣服，他就特地去买的吗？
靳熠正要开口说话，被周惜雪一把从背后抱住。
这种姿势的拥抱是第一次，他僵住。
他的身体被柔软而缠绵的香甜所包围，仿佛被棉花糖紧紧包裹，密不透风，同时又带来温暖与舒适。
周惜雪双手圈住靳熠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蹭了蹭，语气轻快：“老公，你真好！最爱你了！”
靳熠低头看向周惜雪缠在自己身上的双手，柔软、细腻。
应激反应仿佛在她的触碰下，一次又一次脱敏。
他甚至在心里无声嗤笑，原来这样就叫好？那她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
他只不过是站在专柜里看了一圈，随手指了指顺眼的服饰，继而刷卡买单。全程要不了几分钟，毫不费力。
不过，如果她的双手可以抱得更紧一些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可以想办法获得。

第20章
这次拥抱的时间持续得比周惜雪想象中要持续一些。因为靳熠一直站着没动,简直像是被冰封住了似的，便可以任由她为所欲为。
他这种青涩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点取悦她的。
不用面对面，周惜雪似乎也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些。
他高大、挺拔,像是一座大山般,几乎满足了她对异性的所有幻想。
不单单是那张媲美纸片人的脸吸引她,还有完美绝伦的身材。
起初，周惜雪的手只是轻轻搭在靳熠的腰上。然而，掌心下凹凸不平的触感,令人忍不住想去探索。
她知道他有腹肌,也真切见识过。上一次因为他受伤，她才“有幸”一睹他的身材，甚至还大胆地上手摸了摸。那种光滑、温热、紧绷的触感,她至今没有忘记。
可惜的是,只有那一次。
不由自主地,周惜雪的手开始有些不老实。隔着一层单薄布料，她的指腹贴在他的腹部，仿佛能够感受到皮肤下正蓄势待发的蓬勃生机，被精心雕琢。
很快，周惜雪感觉到指腹下的紧绷，尤其在她缓缓沿着沟壑探索时,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像拉满的弓弦。
人总是贪婪。
渐渐的,周惜雪开始有些不满足于隔着一层衣服。她并非在撩拨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遐想。与此同时，一并在观察着靳熠的态度。
很好，他没有抗拒的态度让她更为跃跃欲试。
呼吸的节奏紊乱，心跳渐渐加快。和每一次她的触碰一样,都会令他短暂地失去理智。
凶猛的野兽，在被猎人射击时，总会本能地垂死挣扎，直至彻底断气。
哪怕，挣扎只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下一秒，靳熠将周惜雪反扑，模样骇人。
他只是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前一扯，看似夺回了主动权。
周惜雪跌进衣柜。彼此之间巨大的力量悬殊，让她猝不及防，也无力反抗。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
靳熠的气息随之逼近，炽热、急促。依旧带着清甜的水果香，让她沉沦。
他的反应，让她觉得好有趣。
像一只被主人惹怒的小猫，挥舞利爪。然而，宠物的愤怒在主人的眼中更多的像是卖萌。
周惜雪坐在衣柜里，一脸无害地看着眼前似乎要崩溃的男人，唤他：“老公，你吓到我了。”
她并不怪他的粗鲁，毕竟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但是事不过三，下一次如果他再这样野蛮的话，她就不碰他了。
靳熠居高临下，看着衣柜里的周惜雪，表情严肃而冷峻。
明明眼前的人是如此孱弱，只要他用力扼住她的喉咙，就会让她无力反抗。
可在某一瞬间，他竟然会感到慌乱、无措。犹如被她拿捏着命脉，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矛盾的是，他的心里竟然会衍生出莫名的期待感。
她这双放肆的小手会再往哪里探索？
异常的情绪让靳熠的行为变得不由自主，他转过身，企图离开这片逼仄的区域。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怎料，裤管被抓住。
那只小小的手碰触无意到他的脚踝，却引起一片酥麻。
周惜雪在靳熠的背后轻喊，带着示弱的口气：“别走……”
话音落下，准备离去的人再次转过身来。
靳熠俯身，脸上带着凌厉的寒气，用手指捏着她的下颌，逼她靠近自己。
“你还想干什么？”他近乎是咬牙切齿，从喉管里发出的低沉暗哑，像是野兽在嘶吼。
周惜雪一脸莫名，她早已经擅长在他面前示弱，委屈巴巴地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这是
在向你表达爱意。”
“表达爱意？”靳熠眯了眯眼，似是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实性。
原来拥抱就是表达爱意？
周惜雪点点头：“是呀，因为我很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你不知道，除了小姨和表妹外，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这么关心过我了。”
这份感谢并非虚情假意。
自周惜雪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以来，一直没有受到任何委屈，相反，还被照顾得十分周到。
她初来古堡的第一天，是擅自闯入的陌生人，他对她有戒备，露出锋利爪牙。
而现在，他们日渐熟悉，她被他照顾，相处之间倒还真有一种夫妻的既视感。
靳熠沉默地注视周惜雪片刻，忽然一把放开她。
正当周惜雪以为他会无情离开时，他再次单腿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
狭小的衣柜里，她似蜷缩的姿势，看起来孱弱瘦小。
接着，她听到他说：“那就再抱住我。”
只一瞬，周惜雪的身体比听觉更快做出了反应，立即伸出双手抱住了靳熠的脖颈。
而他则伸出一只手臂勾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离开逼仄的空间。
他抱她，仅仅需要一只手臂的力量。
那只宽大的手掌按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似乎能够感受到清晰的骨骼走向。那么脆弱、消瘦，需要细心呵护。
眼下两个人相拥的姿势也颇有点滑稽，周惜雪双手双脚都缠在靳熠的身上，像只八爪鱼似的吸附着他，彼此之间密不透风。
靳熠空出的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周惜雪受伤的那只脚。
他今天出门在外，知道她摔了一跤。
蕾妮说她并无大碍，但只有他自己亲眼见过，才能确认是否如此。
至于为什么要在意？
或许就像他那只捡回来的那只小松鼠一样，孱弱到无法自力更生；又像一株营养不良的野草，瘦小的身体仿佛被大风一刮就会吹散了。
他不过是大发慈悲解救她罢了。
已经是晚餐时间。
靳熠直接抱着周惜雪走到了餐厅。
而尽职尽责的蕾妮，准备好了一份餐前水果——苹果。
还有几分钟，正餐就可以被端上来。
周惜雪坐在餐桌前，闻着厨房中食物传出来的芳香气味，不算太有胃口。
她侧头看了眼靳熠，他正拿着匕首认真地削苹果皮。看起来，他削皮的动作还十分利落，长长的果皮完好无损地被削下来连成一条线。
周惜雪拿出手机，有点跃跃欲试。
她没忘记和梵玉的对话，想偷拍一下靳熠的侧颜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夸大其实。或许，更多的是自己的私心。
从周惜雪这个角度看靳熠，他这张侧脸在光影交错间更显立体，本就流畅的下颌线条带着紧绷的力量感，轮廓分明。他那骨节分明的手，一只手拿着苹果，一只手拿着匕首，不知道，还以为他正在拍摄什么时尚大片。
可惜，还不等周惜雪捕捉这个精彩的瞬间，蕾妮给她端来了食物。
蕾妮依旧还是按照周惜雪的口味，多准备了一些荤肉。
至于靳熠，他面前只有一杯冰冷的水、一份苹果派。
周惜雪看看靳熠，问他：“你就只吃苹果和苹果派吗？”
那怎么可能吃得饱？
靳熠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切着刚刚削好的苹果。
周惜雪：“要一起吃一点吗？”
他坐得太远了，她想他离得稍微近一些。
靳熠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继而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最后，他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蕾妮非常有眼力见地重新拿了一份中餐餐具摆放在靳熠的面前。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主人对女主人的与众不同。仿佛只要女主人随意地勾勾手指，他就会主动朝她走过去。
而种种迹象也表明，主人一定是深爱着女主人的。在女主人摔倒的一瞬，她便接到指示，迅速前来查看。她清楚听到主人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语速，是焦急。
周惜雪并未意识到有任何的不同。
她低头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分出去一大半给了靳熠，正好，她中午吃太多，加上下午都没有怎么动弹，还不饿。另外，见他那么爱吃苹果的样子，她把自己面前的那份也给了他。
很快，周惜雪将食物分好，俏皮地朝靳熠歪了歪头：“吃吧。”
靳熠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手，以及她手上的筷子。
上一次，他们彼此坐在同样的位置，是她亲手喂他食物。
他对于中餐并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她乞求，他甚至不会尝试一口。
他等了等，没得到她的投喂。
蓝色的眼眸暗了暗，脸上似是不悦。
周惜雪也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看着靳熠：“怎么了？”
靳熠的目光凌厉，一直盯着她手上的筷子。
周惜雪想了想，从自己的碗里夹起一块肉，试探性地递到靳熠唇边。
只见，他顺从地张开嘴，不紧不慢地接受她的投喂。
这一自然的举动，倒是让周惜雪有些愕然。
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靳熠真的是在等待她的投喂。
有了这一次投喂之后，靳熠便像是得到主人的同意，低头开始用餐。
倒是周惜雪，她被这副画面给震慑的，一时半会儿忘了进食。
救命！
他……真的好像一只乖狗狗啊！
看起来凶凶的，却会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收起锋利的爪牙。甚至就连用餐，也是等到主人的指令后，才乖乖进行。
这么想着，周惜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靳熠的脑袋，就像抚摸狗狗时，下意识地抚了抚。
他的头发短且硬，在掌心有明显的尖刺感。
/：.
陌生的触感，让周惜雪顿了顿。与此同时，他也抬起头。
目光对视的一刻，周惜雪迅速抽离自己的手，悬在空中。
她肯定是疯了。虽然靳熠这个人在她面前还算随和，可他毕竟是这个古堡里人人惧怕的男主人。
她的行为无异于老虎头上拔毛！简直找死。
周惜雪正要道歉时，被靳熠一把抓住手腕。
她以为他会生气，怎料，却听他说：“这也是在表达爱意？”
当然……不是。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吧。
周惜雪硬着头皮，狂点头：“当然是！”
靳熠宛若一个涉世未深的初学者般，对情感上的这一切感到陌生、茫然。
但他并未因此生气，反而抓住她的手再次按在自己的发上。
“那就继续表达你的爱意。”
周惜雪：“……”
她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周惜雪的掌心再次接触到靳熠的头发，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的满足感将她包裹。
这个人时而像是病娇疯子，时而又像阴湿的恶鬼。可恰恰是他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吸引着她一步步去冒险、探索。
她会因为他的反差感而激动，因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而兴奋，而此时此刻，看着他在她掌心服服帖帖的样子，她竟然觉得好有成就感。
很显然，看靳熠的表情，他是享受的。他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垂下眼帘，乌黑浓密的长睫在脸颊处投下一片阴影。
周惜雪后知后觉，难道这就是她的性癖吗？
这一切其实早有迹可循。她一向喜欢猎奇，钟爱看恐怖片，独自闯荡鬼屋和密室。
她对于自己将来的另一半从未细想过，可无疑，只要故事的主角是阴湿和病娇，总会激起她浓浓的兴趣。
好一会儿，周惜雪将手抽回来，笑盈盈地对靳熠说：“好啦，快吃饭吧。”
眼前的人不置可否，微微蹙起的眉宇似乎在表达些
许不满。
靳熠尚未感到餍足，这份“爱意”便突然抽离。莫名的空虚和无力感在他身上晕染开，尤其是她碰触过的地方。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正沉迷于这种感觉，因此无法去设想，若有一天他打开禁锢着小松鼠的笼子，她是否会转瞬消失在林间，一去不回。
可若是，他永远不打开笼子上的那道枷锁呢？
是的，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他可以将她囚禁起来。
整个用餐的过程，比以往要更加安静。
今晚周惜雪的话出奇的少，不像之前，她总是喋喋不休。
周惜雪吃得心不在焉，抓握在手上的手机已经打开了拍照模式。
一是怕靳熠发现，二是迟迟没有找好角度。
一直到，“咔嚓”一声，伴随着闪光灯，靳熠的双眼被强烈的光束刺了一下。
周惜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居！然！忘！了！关！闭！闪！光！灯！
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尴尬的？
无疑就是对上被偷拍者的那双蓝眸。
靳熠眯了眯眼，看着周惜雪拿在手上的手机：“你在干什么？”
周惜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欺骗他，如实说了。
“我想拍一张你的照片，记录下你的样子。”
“记录下我的样子？”靳熠同样不理解，神色凌厉地看着她，“做什么？”
“当然是随时都可以看一看啦。有时候你不在家，或者我有什么事情需要离开。当我们分别在两地时，我只要想你了，就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周惜雪说着便转移话题，“对了，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你，我想联系你，可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联系我？”
“是的，我想问问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爱人之间要经常保持联系，这也是爱对方的一种表达呀。”
靳熠闻言默了默，继而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周惜雪立即心领神会，把手机交给他。
很快，靳熠在她的手机里输入一串数字，那是他的手机号码。
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自己的联系方式。
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联系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号码，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只不过，随着这个世界的高速发展，通讯和网络的进步，很多时候都离不开手机号码作为注册门槛。
他并非山顶洞人，自然是需要获得外界的资讯。甚至，他比绝大多数人有更为敏锐的嗅觉，知道当前的局势。
号码输入后，靳熠将手机递还给周惜雪，她并未第一时间接过。
“你可以拿着我的手机自拍一张吗？”周惜雪双手合十，一脸期盼。
靳熠直接将手机放在餐桌上，不留余地：“不可以。”
他不可能去记录自己这副人人厌恶的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
周惜雪依旧跃跃欲试：“那我可以拍你吗？”
“吃饭。”
“求求了，就拍一张！”
话音落下，周惜雪就点开拍照软件，对着靳熠的脸随意按下拍摄键。
没有找任何角度，也没有特效打光，纯随手一拍。可这张权威的脸毫无死角，每一帧都是浓烈的视觉冲击。
周惜雪不由多看了这张照片几眼，心满意足。
她这副愉悦的神色也落在靳熠的眼中。
这就是爱吗？
她不仅画下了他的肖像，还要拍下他的照片。
她会一直捧着他的照片反复观赏吗？
很快，周惜雪收起手机，低头开始用餐。
只不过，她本就没什么太大的胃口，没多久便放下筷子说自己饱了。
靳熠这时抬头，先是看了眼她餐盘里剩余的食物，又看向她。
周惜雪也知道浪费粮食不好，可真的吃不下了。
“不合胃口？”他竟然耐心询问。
周惜雪摇头：“我中午吃太多了，现在不饿。你不知道，蕾妮做的饭菜好好吃啊！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靳熠冷笑：“只挑出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对么？”
“当然不是，蕾妮做的食物我都很喜欢！”
“那么从明天起，她将不再为你做餐。”
周惜雪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为什么？”
靳熠抿着唇没有回答。
他只知道，如果蕾妮再一味地纵容周惜雪挑食，那么很快就会被扫地出门。
周惜雪转念一想，歪着脑袋看向靳熠：“她不给我做，那谁给我做？你吗？”
不等靳熠回答，她迅速在他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力道之大，重重回荡在餐厅里，也成功让某人短暂丧失说话的能力。
“好的，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周惜雪一脸狡黠地起身走到靳熠身边，不仅刚刚亲了他，现在还硬往他怀里坐。
亲近靳熠这件事，周惜雪目前已经炉火纯青。
她太清楚知道如何能够拿捏他。
在靳熠仍处于僵硬失神的状态时，周惜雪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一晃一晃地撒娇：“老公，我最爱你了！”
他的大腿结实有力，牢牢承载着她的瘦弱娇小。
与此同时，身体里仿佛有另外一道坚实有力，正在不受控地往外冲破。
几乎是本能，驱使着靳熠将手贴在周惜雪的腰侧，再将她往自己怀里用力一带，让彼此之间密不透风。
但，似乎仍不够餍足。
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眸，喉结滚动：
“来，继续向我表达你的爱意。”

第21章
周惜雪怔了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靳熠提出这种诉求。
这也代表，他是接受这一切，并享受的。
靳熠的目光如同猎手紧盯猎物，释放浓浓的掠夺性。
周惜雪当然会满足他。
她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紧紧圈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的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如同在轻哄幼儿般，让他深切感受到自己正在被爱抚。
靳熠因此深深地叹息。
他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样，以至于有些情难自禁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慵懒地垂下眼眸享受着。
从周惜雪的角度看他,真的好乖啊。
于是，她也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他因为她的亲吻僵了僵,但很快又像是做了一次脱敏训练,下意识用下巴在她的肩膀轻轻蹭了一下。
更乖了。
“好啦,快吃饭吧。”周惜雪推了推他。
有一种情绪叫延迟满足。
她不能太惯着他。
晚餐后，靳熠抱着周惜雪回了房间。
现在甚至不需要周惜雪开口，他便如同训练有素的那般，自然而然地将她抱起。仿佛已经默认，他的房间现在成了她的地盘。
他怀抱的姿势，以及怀里的尺寸,俨然已经和她完美契合。
靳熠将周惜雪放到床上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周惜雪没问他去哪儿,因为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衣柜开始欣赏自己的新衣服。
这几年她的购物大多是来自网上，因为在现实中讨厌和陌生人接触，也不想和柜台服务人员有接触和对话，只有网购是最方便的。但网购也有很多弊端,经常货不对板。
刚才周惜雪被靳熠抱去餐厅吃饭，以至于并没有仔细欣赏这些精美服饰。现在看来，里面几乎全都是奢侈大牌。看样子，尺寸也都是适合她的。
周
惜雪当然认得这些牌子，在周家生活那么多年，那些人争名逐利、互相攀比。什么当季新款、限量版、私人订制，不求最好，只求独一无二。
只不过，她对此毫无感觉。就连亲戚在她面前炫耀自己那个价值百万的包包时，她也只觉得不理解。当下只认为，他们的钱还是来得太快了。
在周惜雪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教过她不要贪慕虚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论外表包装得有多么豪华，可里面若是糟糕烂透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此，几百万的奢侈品包包和十几块钱的帆布包，对周惜雪来说，功能都是用来装东西的。
或许这也是她如今能毫无负担躺平的原因，不攀比，就不焦虑。
麦勒湾区因为是旅游大区，故市内没有工业产业，经济来源主要由酒店、贸易、传媒服务等产业构成。市中心作为商业核心区域，拥有几家闻名的大型商场，每年吸引来自全球各地的游客前来购物。
只不过，周惜雪实在很难想象靳熠一个钢铁直男去逛奢侈品女装店的场景。而且，他去的还不止一家。就吊牌上看到的牌子就有C家、L家、D家、G家等等。
可见，他并非随意搜罗，而是精心挑选过。
另外，周惜雪随便打开一家品牌官网搜索同款，发现价格都不少于五位数人民币。就她手上拿起来的一件单薄的粉色T恤来说，官网售价居然是五万块人民币！
它明明能直接抢钱，但还是送了你一件衣服。可以说非常有“良心”了。
这么看来，眼前这一堆东西加起来，总价值可能已经超过了百万人民币。
这一发现，让周惜雪十分震惊。
没想到她的“老公”居然还是一位隐形富豪！？
说起来，周惜雪一直没有仔细去了解过靳熠的家族。她一直抱着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念头，对其他事物漠不关心。
靳熠的英文全名为SawyerAshfordValoi，他是Valoi家族顺位继承人EugeneBergerValoi唯一的儿子。只不过，Eugene先生英年早逝，他的妻子随之离去，儿子也成为了家族里人人避而不谈的邪灵。
其实，只要打开社交媒体搜索有关Valoi家族，便多多少少能够获得一些讯息。
这个家族低调又神秘，却有超过300年的历史。19世纪，Valoi家族便在科技领域和金融领域获得了重大成就。
与其他家族的张扬不同，Valoi家族低调且神秘，很少曝光在媒体镜头前。
虽然在网络上能够搜索到关于他们的资料也是少之又少，可如今Z国人们在科技领域所用到的智能产品，基本与Valoi家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周惜雪还在震惊靳熠的家族背景之时，这位低调的隐形富豪就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这么一看，她这位丈夫简直器宇轩昂，财大气粗，人不可貌相。
“过来。”靳熠的语气不容置喙。
周惜雪这会儿心情不错，脚步轻快地朝他走过去。她看到那只医药箱便知道，他应该是要来给她换药了。
因为烫伤破皮的地方渗出液较多，最近这几天她需每天换药一次。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惜雪染上了光脚的习惯。大理石地板凉快，一尘不染，即便她光脚在地上走一天，脚底板仍不见一点污渍。
这样有一个弊端，容易因为地上有水渍而滑倒。
下午时，周惜雪为了试探是否有人在监视自己，佯装摔倒，实则毫发无损。不料，这会儿脚底真的打滑了一下。眼看着要摔个四脚朝天，靳熠大步走来一把将她提起，跟拎小鸡似的。
周惜雪脸上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抓住靳熠的手臂，对他说：“谢谢。”
靳熠蹙了蹙眉，他竟然有些反感这个词。
疏远、陌生。
他面无表情，那只抓在她的后领上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单臂将她抱起走到书桌前。
换药的过程，对周惜雪来说可谓是痛苦万分。其实倒也不算多疼，但心理上多少有一些压力。于是，她需要借助一些其他事物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靳熠此时正单腿屈膝在她的面前，她可以俯瞰他。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用这个角度来看他，但这一次，她心里似乎产生了一些遐想。
如果他们是一对从正常恋爱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那么他一定会向她求婚。届时，他会单腿屈膝跪在她的面前，亲手为她戴上精心挑选的戒指。
可是，他们这段荒唐的婚姻里，没有爱情，没有求婚，更没有戒指。
周惜雪甚至想象不到靳熠这副总是阴晴不定的样子，在真正爱上另一半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突然，她心血来潮，问他：“靳熠，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爱上我呢？”
这个问题，叫某人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沉默，无法回答。因为对于“爱”这个词他仍在摸索之中，试着去理解。
他无法否认的是，对于她口中的那些表达爱意的方式，他并不反感，甚至有些贪婪地想要更多。亦如现在，如果她愿意抚摸他的头发，向他表达更多的爱意，那么他会非常满意。
周惜雪倒是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也想知道靳熠会怎么回答。
都说爱人如养花，他的嘴上虽然没有提到只言片语，可行动上却比任何一个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来得实际得多。
肉眼可见地，最近这几天她的气色变得好多了。一日三餐变得规律，营养搭配均衡，她也没再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很明显，周惜雪开始给自己留退路了。
她并不在意他是否爱她。毕竟，她又不爱他。他们之间不可能一直这样拉扯，总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届时，她会离开这里。或是回国，或是去其他国家。
等不到靳熠的回答，周惜雪也没强求。
她垂眸看向他的短发，乌黑光泽，心想应该是随了他那位来自中国的母亲。
周惜雪并不知道靳熠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
据说他的母亲在他年幼时抛弃了他，视他为洪水猛兽。可是这件事在周惜雪看起来是有些矛盾的，既然他的母亲给他起名为熠，一定是带着美好的祝愿。
一个千里之外的女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和异国的男人相爱，私定终身，并产下爱的结晶。这是一件大胆又冒险的行为，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可以做到的。
难道就这中间就没有一点爱吗？显然不可能。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她的决绝离开？真是因为那些可笑的诅咒吗？
周惜雪这么想着，垂眸看向靳熠，她很想摸摸他，于是也这样做了。
几乎是周惜雪的手掌轻触到靳熠的一瞬，他便下意识地朝她靠近贴了贴，温顺得如同一匹被驯服的恶狼。
如果她的手能够再用力地揪住他的头发，或许能够填补他胸腔内被她点起的空虚。
不同于在餐厅时的抚摸，这一次周惜雪明显大胆了许多。她用指尖勾着靳熠的一簇短发把玩着，打着圈圈。
质感粗且硬的头发，很容易做造型。但他并没有特意打理，更没有在头发上花费什么工夫。短而利落，简单干练，十分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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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惜雪看来，他有这么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可以尝试各种各样的造型，比如更显酷感的狼尾，比如染一头清冷的灰发，比如洒脱又不失贵气的古风长发。
周惜雪有一段时间迷恋动漫，也参加了几次漫展。她想，如果靳熠愿意去cos的话，估计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靳熠在给周惜雪的脚踝上换了新的敷料之后，又拿出了化瘀的喷雾。
周惜雪膝盖上的瘀青痕迹较之前来说已经消散了许多，但他还是拿着喷雾对着喷了几下，再用手指轻轻揉开。
这一瞬间，靳熠突然想到周惜雪之前控诉西蒙斯的那些话，竟心生一股无名的愠怒。
事实上，第一眼见她膝盖上的淤青时，已经叫他心生异样。当下，他驱车前去二十公里外的小镇，直接到镇上的医院购买喷雾。
这么做的目的当
然不是他良心发现。他想，她现在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允许自己的物品有任何瑕疵。
他一向对西蒙斯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既然现在人是他的，也只有他能对她为所欲为。
若有下一次，他会丝毫不犹豫地拿起猎枪对准西蒙斯的心脏，直接送他去地狱。
*
周惜雪正在洗个澡。
她无法容忍自己再穿这条皱皱巴巴的白裙，更何况，她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新衣服。
但这一次洗澡有些麻烦，她得注意自己脚踝上的伤，所以只能选择擦拭。
浴室的门并没有锁，只能关上，外面的人若是想进来，随时可以推门而入。
靳熠现在并不在房间内，所以她需要速战速决。否则，他若是像只阴湿妖鬼那样一声不吭进来的话，那尴尬的人只会是她。
在肢体上调戏靳熠归调戏，周惜雪到底是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女生，更没和异性发生过关系。在感情上，她偏向保守派，想要从一而终，一生一世。
是成年人，这方面的东西自然是懂。周惜雪不知道靳熠目前对性是否有需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可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离不开动物本能。
然而，墨菲定律终于还是上演。
靳熠果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许是看到房间里没有她的身影，他便走向了浴室。
他的脚步无声，以至于周惜雪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回了房间。
一直到，浴室的门把被扭动，她立即警觉。
庆幸的是，在浴室门打开的一瞬，周惜雪正后背对着门。她眼疾手快，及时穿上那件白色缎面的睡袍，将自己紧紧裹住。
自来古堡那么久以来，周惜雪始终大胆无畏。可这一刻，她的面颊如火烧般，羞得不知所措。
就因为，此时此刻她的睡袍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布料单薄的V字大领睡袍，只腰间一根腰带作为固定。因此，在灯光下带着珍珠光泽，若隐若现。
圆润、粉嫩，翘挺，幽暗，简直一览无余。
说到底，她还是个小女生。
周惜雪一时半会没有回头，可她仍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以及不可忽视的气息。
她自然而然也没有看到，身后的人正定定站着，甚至一派悠闲地靠在门框旁，双手抱臂。
靳熠并未看过任何女人的身体，对此也从未有过好奇。
可这一次的一闪而过，让他本能地驻足。
圆润的肩，纤细的腰，修长的双腿……
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什么，所以目光坦诚，不带任何情欲。他目前唯一要确认的事是，她是否因为沐浴而打湿脚踝上的纱布。
周惜雪：“你出去。”
靳熠：“转过来。”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靳熠，不仅没有出去，反而有些“挑衅”般，让她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周惜雪努力在心里做着建设。
她第一次感到紧张、慌乱。
有一瞬间，她的脑袋里都是空白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每一步都踩在周惜雪凌乱的呼吸上。
一直到，熟悉的气息定格在身后，她的颈间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
咫尺之遥。
算了。
豁出去了。
周惜雪直接转过身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往靳熠的怀里扑，像一头莽撞的小牛。
如此一来，她密不透风地贴在他的身上，也一并遮住了身上的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靳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抱住了她。
怀里的人低垂着脑袋，让他看不到她的脸。
但氤氲的光影下，她鼻梁上那颗褐痣似乎带着倔强的稚气。
他脸上的神色也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犹如她来古堡第一天时，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抬头。”他垂眸，视线落在她的低垂的小脸上，饶有兴致。
肢体上的接触不再让他僵硬和迷惘之后，他便如鱼得水般，知道更为让自己餍足的办法，那就是每时每刻和她贴在一起。
周惜雪故意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
她目光所及，是靳熠饱满的胸肌。他明显也洗过了澡，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潮润，很诱人。
仔细看，他身上的浴袍竟然和她的是同款。
“我脚疼，你抱我。”
周惜雪对这一招屡试不爽，她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不为所动。
靳熠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羞赧，故意钓着她。
“抬头。”他的声线不容置喙的低哑。
“不……”
“别让我说第二遍。”
一向手握主动权的周惜雪，第一次尝试到挫败的滋味。
在这个古堡里，靳熠本就是上位者。她一次又一次地试探、赌博，才换来些微的主动权。
可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又陷入了被动。
好挫败啊。
一时之间，周惜雪竟然有点恼羞成怒。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是徒劳无功。还是说，想要驯服靳熠本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倔强的情绪驱使着她像一条落在岸上的鱼那般，奋力挣扎。
周惜雪看着靳熠深V浴袍敞开的领口，脑子一热般，伸手再将其扒开一些。
接着，她一口咬上他饱满的胸肌。
很快，她听到他低哑的一声喘息，那副高大的身躯微微战栗。
周惜雪终于抬头，狡黠的目光对上那双深邃蓝眸，嘴上还紧咬着他不放。
又一次，她成功夺回主动权。

第22章
被逼急了,难免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周惜雪这一头栽下去之后，很快便知道其中滋味有多奇妙。
虽然一开始只是恶作剧的一咬，想让他感觉到疼痛，可她竟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满足于此。
她之前有幸见识过靳熠绝佳的身材,但未这样和他亲密接触过。放松状态下的肌肉,触感柔软且有弹性。
她嗅到他皮肤上清新好闻的味道,如同诱人深陷的甜蜜果实。
她的舌尖不经意碰触到丰盈的肌理线条，便情不自禁地轻轻吮了一下，接着一发不可收拾。
也是让她吃上好的了。
这件睡袍的质感实在上乘,设计得也十分方便。能够让她直接将脸埋进温暖的沟壑里,什么羞赧与手足无措，全然与她无关。
现在的她，掌握主动权,占领高地。
靳熠的胸肌大且饱满,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如果他再用点力将肌肉紧绷起来，那么胸部上的肌肉便会随着一颤一颤，视觉冲击力拉满。
周惜雪对此只能甘拜下风，她的，似乎还没有他的大。
不过这样正好取悦了她。
光嘴上咬着他的肌肉好像还不够，躁动不安的手也贴上来,按在另一处饱满的胸肌上。
五指轻轻收拢,无法全部包裹住他那饱满的肌肉。于是她又尝试了一遍。
血脉贲张的肌肉线条,让人爱不释手，一次又一次玩弄着，好像根本停不下来。尤其，在左胸上那根略显凸起的血管,让她爱不释手地抚摸。
奇妙的是，她在触碰他的时候，自己的身体竟然也起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反馈。
兴奋、喜悦，仿佛有一股不知名的热源从她的指尖流淌蔓延至心脏。她的脸颊在不自觉地发烫、发红。如同在春日里等待绽放的花苞，被注入了足够多的养分，跃跃欲试着。
周惜雪从未对任何一个异性做过这种事情。
这一次的试探，给了她一种全新的体验。也像是在为下一次更深的试探在打下基础。
靳熠的反馈也在无形中给了周惜雪绝大的动力和自信，因为，他看起来快溃不成军了。
男人红透的双颊，略显茫然的眼神，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催情的迷魂药。
刚才不是还高高在上
吗？
怎么现在就变得这样狼狈？
周惜雪唇角染上笑意。
这个时候，她仿佛能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快.感。
她愈发喜欢看到他在她面前不受控制的样子。
湿热、温暖、酥麻。
如同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靳熠的胸口啃噬，张开那细小而坚硬的上颚，每一次咬合，都令他的骨头酥软。
密密麻麻的痒和麻，仿佛通过骨头往他的四肢百骸里钻，无孔不入。
他僵硬地站在那儿，呼吸不单单是急促，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暗暗的嘶哑。
无意识地，想要释放出什么来缓解着那股无名的燥热。
周惜雪被那声低低的叹息惊动，抬起头看向他。
靳熠同样垂下眼眸在看她，蓝色瞳孔似乎在收缩，被巨大的空虚包裹。
“你在做什么？”性感的男人浑身紧绷着，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带着平日完全未曾出现过的欲念。
目光对视，周惜雪一脸狡黠地笑着：“咬你啊。”
她松口，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密不透风地和他贴着。
仍有些害怕自己会走光，但现在他们都已经这样亲密了，好像也不再那么拘谨。
她的胆子大了许多。
“这也是在表达爱意？”紧绷的不止他的身体，还有隐忍的声线，沙哑极了。
“当然了。”她完全可以做到说谎不打草稿了。
靳熠倒不至于那么容易被糊弄，无声勾了勾唇。
至于她话语里的真真假假，他无心去追究。此刻身体的躁动催促着他想伸手按着她的头，让她的脸再贴在自己胸前。
很难得，他竟然笑了。
此刻的靳熠唇角微微上扬，大大削弱了五官上的凌厉感。那双深邃的蓝眸里似乎也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是周惜雪从未见过的。
他这样和以往很不一样，更迷人了。
浴室里淡淡的香氛萦绕，尚未关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酥软了。
他们就这么对视着，好一会儿时间过去，谁都没有说话。
于是，周惜雪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靳熠的唇角，莫名想定格住这一瞬间。只不过，与预期完全不同的是，他迅速敛下神。
他垂眸看着她，深邃蓝眸里蕴起的暗涌好似要将她吞没，却又带着隐忍。
继而，周惜雪听到他低声说：“既然如此，继续。”
他还想继续？
想得美呢！
她就是要故意吊着他。
不上不下，反倒越是让人蠢蠢欲动。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周惜雪亦是浑身酥麻滚烫。两人肌肤之间隔着单薄的布料，犹如隔靴搔痒般。像是有人拿着一块香气四溢的荤食在面前晃悠，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够得，只会更加垂涎欲滴。
说不羞赧是假的。
她把脸埋进靳熠的脖颈上，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将他当成了避风港。
虽然害羞到了极点，却仍然选择贴在他的身上。
“抱我回床上。”她的脸上滚烧着，娇软的语气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引诱。
随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腾空抱起，一步一步，走向了床畔。
几乎是沾到床的一瞬间，周惜雪眼疾手快地从靳熠身上下来，一股脑钻进了床里。
她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地盖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心跳“砰砰”。
不仅是她，还有他。
靳熠的压迫感在继续逼近，他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宽大的手掌探向薄被，往里钻。
周惜雪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包裹住，略显粗砺的掌心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随即，他轻轻一拽，毫不费力地控扼着她。她便像是一只被操控着丝线的傀儡娃娃，转瞬被拽到了他身下。
靳熠双手撑在她两侧，睡袍的领口肆无忌惮地大开着。
周惜雪目光所及，是震慑人心的饱满胸肌。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更大，更饱满。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还有一圈小小的红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不同于刚才她只能看到他的胸膛，还隐约能够看到他的腹部，以及上面排列整齐的腹肌。
有一处无法令人忽视的是，他身上错落着大大小小的伤疤。看那些疤痕的形状，像是被小刀割伤，有些伤口增生出粉红色的软肉，一道道，像是诡异的图腾纹在他的身上。
她刚才光顾着咬他，没有去深究这一切。
现在，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其中几处疤痕，猜测：“这都是你自己伤的吗？”
周惜雪想起，她那一次无意间撞见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时，似乎就是在自残。
心理疾病到了一定的程度，会出现自残行为。如抑郁症、焦虑症、边缘性人格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等。诱发这些心理疾病的最关键因素，多是在童年遭受过一定的虐待、缺乏社会支持等。
患者之所以会自残，主要是利用伤害自己来调节自己的情绪，对抗空虚感。
而自残的行为中最典型的便是皮肤切割和划伤，这很符合靳熠身上的情况。
以上，仅仅只是周惜雪的推测。
她不敢仔细想下去，因为自残行为若再进一步时，便会转化为自杀。
“靳熠。”周惜雪低声地唤他的名字。
他并未回应她，只是一贯用深邃的蓝眸看着她。
周惜雪在他的注视下，抬起手，用手指轻轻触碰到他胸口处一道疤痕，随即引发他一阵战栗。
“这里，疼吗？”
她问得莫名其妙，可他却能够第一时间理解。
靳熠垂眸望去，对上她柔软的眼神。他早已经忘记这道疤痕的由来，只知道，疼痛能够短暂地麻痹自己的神经，让他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快.感。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询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这又关她什么事？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管好自己的嘴。
：.】
否则，他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让她叫苦不迭。
“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闭嘴。”
“不要闭嘴。你必须答应我，你不会再伤害自己。否则，否则我就不会再爱你了。”她说着，伸手圈住他的腰，吻上胸肌处的那道浅浅疤痕。
与刚才不同，这一次无关欲念，却在她的心里激荡起一层层涟漪。
因此，埋首的周惜雪并未欣赏到靳熠神色上的变化。
事实上，他的本意并非如此。
他必须要让她知晓，她不过是他圈养的宠物。
他会像以往那般摆出足够骇人的姿态，让她拎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按在她的后脑勺上，企图让她贴得再近一些，最好用力咬上去，咬得再用力一些。
“呜呜呜。”
周惜雪差点就要被闷坏了。
她挣扎着从靳熠的怀里抬起头，涨红着脸，气呼呼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嘶——”
靳熠低沉喘息，微微眯起眼。
并非疼痛，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比他用刀划伤自己的皮肤要来得更加强烈和满足，他的所有痛苦和压抑，在这一刻好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抚。
细密的汗水悄然布满他的额头，体内积压已久的情绪似乎正在骚动，迫不及待地全部涌出来。
唇齿间溢出的不仅仅是喘息，更多的是深深的餍足。
周惜雪怔了怔。
她感觉到了异样，即便两人之中隔着薄被。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生涩的周惜雪感知到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靳熠？”
这一声低低的呼唤，仿佛一瞬间让眼前的人如梦初醒。
靳熠皱起眉，突然起身，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与迷茫，深深看了躺在床上的她一眼，继而转身匆匆离去。
压迫感连同沉迷的气息一并消散。
周惜雪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望着靳熠“仓皇离去”离去的高大
身影，忍不住一笑。
不过，她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擦拭过的身体明明应该是干爽的，却感觉湿漉漉。
夜不算深。
周惜雪没有半分睡意。
她已经在睡袍里穿上了贴身衣物，也不怕会走光。
有点口渴，她去接了杯水喝。
端着水杯坐在书桌前，没喝，倒是发了一会儿呆，索性打开平板画画。
心里感觉乱乱的，周惜雪便用画画来压抑内心的情绪。
这一招还算奏效，以往心里压着事情的时候，她都借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凌晨一点的时候，周惜雪终于忙完了分层铺色，这幅作品的整体进度也过了三分之一。
困意终于袭来，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
周惜雪几乎一晚上没碰手机，刚一解锁，屏幕上映入眼帘的就是靳熠的照片。
这张照片正是她在餐厅用餐时明目张胆拍的。
照片里的靳熠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长睫微微下垂，抿着双唇，却如同雕塑家用手下的石雕凿料一寸一寸仔细雕刻。不同于电子板绘作品，错了还能来回修改存档。雕塑作品一旦差之毫厘，便会前功尽弃。
靳熠这张脸，无疑是最完美的雕塑作品。
周惜雪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退出。接着，她打开了拨号键，看到了最近通话处的一串号码。
他这会儿正在干什么呢？
周惜雪想起，以往靳熠每次突然离去，都让她感到一阵莫名。她总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事，为此还傻傻地独自等他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才悟了过来，他分明是落荒而逃。
周惜雪咬了咬唇，猝然生出一些念头。
她看着那串电话号码默默念了一遍，努力记在脑海中。
下一秒，她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
漫长而寂静的等待，足足有十秒钟过去，电话终于被接通。
周惜雪的心跳“砰砰”。
她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如此一来，对方那边的声音她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有明显的气流声，让她感受到那边的安静，空旷。
几秒钟的时间再次流逝而去，对方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可，呼吸声却比一开始更重了一些。
一直到，她开口唤他：“靳熠。”
沉默。
与之对应的，是急促的呼吸。
周惜雪知道他肯定在听，她一边走向床畔，一边对他说：“很迟了，你还不回来睡觉吗？”
那边依旧无声。
周惜雪：“我在等你回来睡觉，我一个人害怕，快回来陪陪我吧。”
话说完，她不再寻求他的回应，直接挂断。
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既然他已经和她同床共枕过，就代表这件事他不抗拒。她一次又一次地诱导他，也是一种直接的脱敏训练。
周惜雪躺上了床，习惯性地侧躺着，抓着枕头抱在怀里。她不知道靳熠这会儿究竟在干什么，但她是真的困了。
合上眼前，周惜雪蹙了蹙眉，心说这实木床真的有点硬。
硬实的，也不仅仅是那张床。
靳熠身体里涌出的陌生情绪，变得□□，无法摧毁。
如果冷水无法熄灭那股熊熊燃烧的烈火，那么，他将会使用最得心应手的方法。
那把闪着冷意的匕首就放在一旁，刀刃异常锋利。
他无时无刻不带在身上。
这把匕首的用处可谓广泛，不仅可以割破动物的大动脉，也可以刮下它们身上的皮毛，更可以切下它们身上的肉和脂肪。
这把匕首是靳熠在自己七岁的时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在意他的生日，也没有人会为他庆祝。可这把匕首却是一种证明，沾染上他的鲜血，让他证明自己的存在。
在刀刃抵在手臂上的瞬间，有一道娇软的声线陡然在他耳边响起——“你必须答应我，你不会再伤害自己。否则，否则我就不会再爱你了。”
他转过身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头疼开始加剧，仿佛有千万根尖锐的针刺穿入他的头骨。随着他的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心脏跳动，每一次孤立无援的绝望，都在加剧这种疼痛。
刀刃再次抵在手臂上时，一段几乎从未响起过的和弦在房间里扩散开。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部手机上。
屏幕亮着，和弦响着。
他拿起手机，略显生疏地划开接听键，接着如同烫手山芋般，将其扔在桌上。
很快，从手机里传出周惜雪轻快的声音。
犹如一剂止疼剂般，迅速缓解了他脑颅内的疼痛。竟然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通电话的时间不过持续十几秒。
她的声音很快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
夜深，靳熠的身上带着浓浓的冷意，脚步略有些麻木地往前行走。
一直到，进入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在那张熟悉的床上，躺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微微蜷缩着身体。
光线昏暗而阴冷的房间，因为这道身影的栖息，似乎变得温暖许多，也为这孤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靳熠站在光线之外，犹如雕塑一般静止着，深深凝视着她。
那双蓝眸里投射出异样的目光，仿佛能生出潮湿的苔藓般，一寸寸爬到她的身躯上，将她紧紧包裹。
周惜雪闭着眼，微微蹙着眉，似乎是正在做什么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阴影，随着她每一次的凝眉，而轻轻颤动。
靳熠凝视的目光没有休止，像是带着精准的测绘仪器般，先从她的发丝游走，经过她的脸，缓慢游走在她锁骨凹陷处堆积的阴影，深深停留在她每寸暴露的皮肤。
事实上，周惜雪的确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这也导致她快速从睡梦中苏醒，惊魂未定。
她渐渐平稳呼吸，并睁开双眼。目光所及，是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如同半夜才会出现的阴湿恶鬼般，静静伫立在她的床头。
换成一般人，或许早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可周惜雪定了定睛，在确定这个人是谁。
“靳熠，你回来啦！”她说着撑起身体，朝他扬起唇角。
那道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仿佛陡然间给了他无形的温暖。
于是，他目光里的湿冷褪去，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温和。
周惜雪往床铺里面挪了挪，拍了拍床畔，对他说：“时间不早了，快来睡觉吧。”
靳熠朝她走过去，无声息地躺上了那张床。
周惜雪正想再往里面挪一挪，便听到他冷冷地说：“抱住我。”

第23章
周惜雪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靳熠的身影。
她甚至有点怀疑昨晚半夜半梦半醒看到他回来，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难得，周惜雪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半，都快接近中午了。总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怀里有触感紧实的抱枕,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去洗漱完,开开心心地到衣柜里挑选今日的穿搭。虽然足不出户，可有漂亮衣服，心情也会很好。
选了一套十分清新的三件套,薄荷绿的真丝材质外套内搭吊带,下半身是白色的五分短裤。
周惜雪换好衣服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十分满意。
不得不说，靳熠的眼光还真不错。这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衣服,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很适合她。尽管有一些风格她以前并没有尝试过,但也能想象到穿在身上后会很好看。
由此得出,他是真挺会搭配的。
几乎是周惜雪刚换完衣服没多久，靳熠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仿佛是心有灵犀般，他们居然穿了同色系的衣服，让人眼前一亮。
很难有男生将薄荷
绿穿得好看的，他皮肤白皙，短袖衬衫的版型宽松,内搭白色的短T,下身则是简约宽松的长裤。
乍眼一看,竟然有一种清新的少年气。
周惜雪不由多看了靳熠两眼。
以往他的穿着打扮也都十分简约，身上的颜色基本上不会超过三种。不过他有一副高颜值，能够驾驭任何风格。
如果是她为他挑选服饰的话，一定会尝试各种风格,看看他穿上之后是什么效果。
她还没见过他穿西装打领带的商务精英风，也没见过他复古潮流的打扮，或许他也可以试试新中式风格……总觉得，他的可塑性非常强。
“早。”周惜雪主动朝靳熠打招呼。
“不早。”
这人冷不丁一个幽默，倒是叫周惜雪一乐。
不过现在的确不早了。
靳熠在天一亮的时候便醒了。
尽管他眷恋和她的亲密触碰，但身体的燥热不得不逼着他离开。
六点一刻，他艰难地挪开她缠在自己身上的肢体，去冲了个冷水澡。
能稍稍缓解，但不算多。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她咬过的胸口上那道浅浅痕迹几乎已经不在，可心口依旧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具丑陋的身体，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会令她作呕吗？
她在亲吻他的皮肤时，是否会感到恶心？
靳熠的视线向下挪，停留在自己的腹部。
他想起那天她的手就搭在这上面，甚至十分挑衅地玩弄着上面的沟壑。
所以，她是喜欢这里的对吗？可又有什么令她喜欢的？
视线继续往下，是难以忽视的庞然大物。即便是冷水浇灌，似乎也无法冲断这势如破竹的血气方刚。
从前他不曾正视自己的欲念，哪怕早晨最动物本能的身体反应，他也会视而不见。
可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她的身影，身体上似乎残留她的体温。他想起她烫伤的脚，即便脚踝的伤口血肉模糊，可小小的脚趾却是极可爱的。
喉咙无比干涩，似乎再放任下去，体内的热源会摧毁所有的一切。
他伸手握住，闭上眼，视野瞬间被黑暗笼罩。但很快在暗处出现一道光源，那里竟然站着她的身影。
现在，周惜雪就站在靳熠的眼前。
重叠的脸和身影，竟有一刻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
穿上新衣服的周惜雪显然很开心，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在靳熠面前舞了一圈，问：“我今天漂亮吗？”
靳熠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看似僵硬，答非所问道：“一会儿新的床垫就会送到。”
周惜雪有些意外和惊喜：“怎么突然要换床垫啦！”
她早就嫌这床板太硬，硌得慌。
或许，他应该有必要提醒她，是她昨晚在睡梦中抱着他时哼哼唧唧，控诉这床睡起来太不舒服。
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过来吃饭。”
还不等周惜雪说什么，他便朝她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
虽然她很想说自己的脚完全可以自如行走，不过，既然有人抱着，她又何必扭扭捏捏。
许是两人再次亲密接触，周惜雪脑海里似乎是有那么一段突然多出来的记忆，好像是他让她抱住他。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不仅抱住了他，还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抱枕，故意用力夹着他。
至于他的反应，应该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这让她忍不住一笑。
周惜雪那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甚至忘了自己还哼哼唧唧地朝他撒娇：“下次不准扔下我一个人，我会怕的。”
接着，柔软的香软缠上去，紧紧将靳熠裹挟着，几乎快要让他喘不过气，却又好像让他重获新生般。
在夜深人静的温室里，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轻了一些，回她：“不是说不怕？”
“嗯……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不怕啦。”
他低头看向她，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匀称呼吸着。
靳熠那个时候并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的目光如同深海里的漩涡般裹挟着她，如果她和他对视的话，一定会透不过气来。
他的视线犹如带着炽热的体温，无形地在她的脸上触摸。如同她的手指触碰他的眉眼，从额头，一路往下。
他的睫毛每颤动一下，仿佛都是在亲吻她的皮肤。事实上，他从未主动亲吻过她，一次都没有。
空荡的房间里寂静无声，他的呼吸和她的交缠又错开。
当她的双唇轻轻蠕动时，他的喉结跟着轻轻滑动。
于是，他微微低头，用自己略显冰冷的双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这一瞬间，周围的寂静仿佛巨大的漩涡将他吞噬，她灼热的呼吸缠绕在他的脖颈间，她颤动的睫毛重重拍打在他的皮肤上。
身体的战栗从他的唇瓣率先绽放，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从他身上穿过，击穿了所有的思考。
某个瞬间，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猛兽般，将目光盯紧她的唇瓣。
他想撬开她的唇齿，闯入她的口腔，吮咬她的舌尖，封住她的呼吸。
这一切的开端，都要从那一个含着苹果味糖果的吻说起。
纵使这段时间他尝试过无数苹果制品的东西，也包括那块相同口味的糖果，却仍找不到让他悸动的心情。
他便知道，和苹果的味道无关。
即便如此，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苹果的味道。
*
周惜雪坐在餐桌前，本来想问问这饭菜是不是蕾妮做的。不过一看这不算精致的摆盘，便心知肚明。
她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贴心服务，笑嘻嘻地对靳熠说：“谢谢老公！”
“谢什么？”
周惜雪指了指面前的美食，朝他俏皮地眨眨眼：“这是你做的对吧？”
靳熠沉默不语，也算是变相的默认。
他转身去削苹果，背对着她。
苹果汁、吐司、煎蛋、培根，足够周惜雪这个小鸟胃吃撑。
虽然，苹果汁太甜，吐司太柴，煎蛋略有些焦苦，培根也有点老。
然而，周惜雪十分夸张地惊叹：“哇！好好吃啊！”
靳熠甚至懒得戳穿她的谎言。
只不过，对于食物一向没有任何要求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厨艺。
她如果再挑食不肯吃，就要等着低血糖昏厥。
早餐和午餐连着一块儿吃，这不算是什么良好的习惯。
不过看在她睡得那么香甜的份上，他可以纵容她这一次，下不为例。
没人知道的是，天亮时，靳熠凝视着周惜雪的睡容，足足有一个小时。
她似乎又因为床板太硬而微微蹙眉，翻身时不悦地轻叹了一声。
周惜雪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些夸张。
毕竟，靳熠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不至于连这点也分辨不出来。他抿着唇不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总是显得十分凌厉。那种无意识的盛气凌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戳周惜雪性癖的。
周惜雪并不喜欢弱者，却又享受强者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脆弱不堪的一面。
她当然不会嗤笑他，甚至还会轻抚他的皮毛，让他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
她会拥有百般的温柔与耐心来安抚他的躁动不安，而他将不再是那个狂躁的猛兽，转而变成只听从于她指令的温顺puppy。
周惜雪直接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吃完了桌上的所有食物，最后，一口气喝完那杯苹果汁。
总体上还是很不错的。
心理学上说，言语上的正向鼓励，会促使一个人进步。
于是她继续鼓励：“好吃，我明天早
上还要吃。”
眼前的人淡淡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苹果汁液沾染在周惜雪的唇瓣和嘴角，略带一丝甜腻。
正当她打算用纸巾擦拭时，身边的人却先一步，用指腹轻柔地为她拭去。
靳熠这一没由来的举动，倒是让周惜雪怔了怔。
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没让你全部吃完。”他看了眼所有的光盘，难得有些无奈的样子。这顿早餐的份量有点多，他知道她吃不完。
周惜雪随即一脸可怜兮兮地说：“我怕不吃完，你下次就不会给我做了。”
指尖的黏腻像是心口化不开的甜，难得令他有些走神。
周惜雪凑到他跟前，唇齿内清甜的苹果香味渡到他面前：“那你下次会给我做吗？”
“会。”他的表情略显傲娇，但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周惜雪行动力十足地抱住靳熠的腰，小嘴巴像抹了蜜糖似的：“老公真好！”
靳熠仍不免因为温柔的拥抱而感到无与伦比的餍足。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起，让彼此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
天气不错，室外温度27摄氏度，紫外线强度弱。
盛夏即将结束，郊区的早晚凉意明显，气温在中午时分正是最舒适的时候。
周惜雪刚吃完早餐，屁股还没挪动，就被靳熠一把抱了起来。
这让她开始怀疑眼前的人是否借着她腿上那早已经不足挂齿的烫伤，故意抱她。
对于靳熠这种患有皮肤饥渴症的人来说，对肢体接触有着强烈的生理心理需求。尤其在独处时，渴望拥抱、黏人。
周惜雪有理由觉得，再这么下去的话，她的双脚肌肉都要退化了。毕竟，她寸步不离身的手机上显示，她一天的步数不足一百步。
原以为靳熠是要抱她回房，没想到却是抱着她下楼，去了室外。
“这是要干什么呀？”她好奇。
“促进维生素D合成。”
周惜雪都有点懵了，这又是什么东西？
其实，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晒太阳。
像周惜雪这种总是老鼠习惯的作息，白天睡觉，晚上熬夜，经常不见阳光，对身体的健康并无任何益处。
适度的晒太阳对人体有很多帮助，其中，维生素D的合成，不仅能够促进钙质的吸收和利用，还能延伸健康效益。
其次，增强免疫力、改善睡眠质量等，都是其优点。
周惜雪并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想让靳熠放自己下来。可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开她，一路抱得紧紧的，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靳熠抱周惜雪的姿势也与众不同，像抱孩子似的，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托在她的臀部，圈住她的大腿。于是周惜雪不得不用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着他。
很快，周惜雪见靳熠抱着她正往马厩的方向走，一脸跃跃欲试地问他：“你要带我骑马吗？”
靳熠沉默地点点头。
光是晒太阳略显无聊，他打算让她坐在马背上，牵着她在庄园里逛一逛。
正好，在这期间，送床垫的工人会负责将床垫安装好。等她玩累了，就可以回去睡个午觉。
这座古堡属于Valoi家族的资产，由靳熠的父亲传至他手中，目前他是这座古堡的唯一主人。
数年前，这座古堡曾遭受一场毁灭性的火灾，许多区域被焚毁，几乎沦为废墟。靳熠接手之后，亲自对其进行修缮，扩大。这是一个非常漫长且细致的工作，花费了他将近十年的时间。
眼前的马厩占地面积有两百个平方左右，无论是通风、采光还是防湿热蚊蝇等都做得很好。
因为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马匹等，马厩里被打扫得十分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异味。
肉眼可见的，那些马也被养得非常健康，品种主要有温血、舍特兰和PONY。
面积足够大，故每一匹马所在的隔间尺寸也比一般马场里的大一些，可见这些家伙的生活也是足够滋润的。
从马厩的走廊走到尽头，便是配鞍具房和工具房。一路走过来，周惜雪在心里默默数了数，一共有八匹马。她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匹白马，和她小时候学马术的时候骑的那匹很相似。
“这些都是你的马吗？”
“嗯。”
能在庄园里养那么多马匹，可见实力不一般。无论是国内外，不仅马匹的成本高，养殖成本也不低。
盈利性质的马场不算，这里的马明显不需要去参加比赛或供人骑耍。
这么看来，这些马应该是靳熠这个古堡庄园主人的宠物，而他对待自己的宠物也十分宠爱。
“我可以骑那匹白马吗？”周惜雪问。
“那得看Stormchaser是否接纳你。”靳熠回答间，正在为周惜雪挑选合适的头盔、背心、手套等骑马装备。
Stormchaser是那匹白马的名字，意为追逐风暴的无畏气势。
一些有个性的马，并不会随意让人骑乘。
更何况，它们都是靳熠养的，很有可能认主。
这个工具房也很大，里面琳琅满目摆着各种骑马所需的用具。
靳熠挑选完毕之后，亲自为周惜雪穿戴好设备，调整头盔。
期间，周惜雪一脸乖巧地站在靳熠的面前，像是正被妈妈照顾着的小朋友。
她很享受这种被人无微不至体贴的感觉。
靳熠垂眸，便能看到她一脸的餍足，听到她说：“谢谢老公。”
“不用谢得太早。”
“嗯？”
“如果你从马上摔下来，我可不会救你。”
周惜雪：“……”我才不信。
当然，她也不会真傻得用伤害自己的身体做试探性的实验。
Stormchaser就被关在一旁单独的隔间里，静静站立在那儿。
骑马的装备刚一穿戴好，周惜雪便兴致勃勃地走到一旁去观赏Stormchaser的英姿。
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如果有一个亮眼的外形，总是会格外引人注目。
Stormchaser是一匹温血马，身上的白色鬃毛并非单调苍白的颜色，而是泛着如珠母贝般的冷光。在它的颈部，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长鬃，随着它轻轻抖动身体，身上的每一根鬃毛都仿佛被光折射出高贵的闪烁。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匹马的品相非凡。
周惜雪和Stormchaser的距离大概有三米远，中间隔着铁栅栏。她倒是眼尖，注意到这匹马的左后腿有些异样。
还不等周惜雪开口，靳熠便为她解答：“Stormchaser曾受过伤。”
“它怎么啦？”
“骨折。”
虽然周惜雪已经多年未接触马匹，却也清楚，在大多数情况下，马一旦骨折，便会直接选择安乐死。
马的腿部结构注定了它连睡觉都是站立，因此它没有办法被强制静养。
可现在，Stormchaser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简直就像是奇迹。
可见，它的主人在救治它这件事上，一定花费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心血。
周惜雪看向Stormchaser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朝它挥了挥手打招呼：“嗨，你好呀。初次见面，我叫周惜雪，是你主人的老婆。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以后请多多关照！”
Stormchaser连理都没理她。
高冷，孤傲，生人勿近，有点随它主人那副死德行。
这个时候，靳熠居然勾了勾唇，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痞坏。
不过，在面对靳熠时，Stormchaser完全是两幅面孔。
只见，靳熠走到它的身边，它立即用自己的脸颊来蹭他的身体。
哪还有什么高贵冷艳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舔马。
靳熠伸手抚摸Stormchaser身上的
鬃毛，轻轻喊了一声它的名字。这家伙便像是能听懂似的，用轻柔的嘶鸣声回应。
看得出来，靳熠对Stormchaser是十分疼爱的，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冷而淡，却看着和平常很不一样。他用自己的手掌轻轻抚摸了它的全身，轻拍它身上强健的肌肉，像是妈妈溺爱自己的孩子那般，低声细语地在它耳边说着什么，没让一旁周惜雪听清楚。
周惜雪站在栅栏外，见这一人一马互动，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她看着靳熠站在马的身边，甚至比马高出一大截，很具象的让她感受到什么叫人高马大。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拍下这一画面。然而很搞笑的是，闪光灯居然又忘了光。
只不过，这一次靳熠并未对她拍照一事提出任何疑义。
他被惊动，也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继而他朝她微微抬了抬眉，语气里竟然透出几分宠溺：“过来。”
“好呀！”
周惜雪算是了然，在靳熠的身上为什么有一种男妈妈的既视感。因为，无论是在照顾马，还是在照顾她这件事上，他都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妈妈，无微不至。

第24章
周惜雪不确定Stormchaser能否接纳自己,小心翼翼走过去。
有靳熠在身边，她的胆子大了一些。
马是一种高智商动物，并且情绪感知能力超强。有研究表明，马的记忆可以保持十年。
这都是周惜雪小时候通过马术学习学到的。
“我可以摸一下它吗？”
“嗯。”
周惜雪虽然很想摸摸,但还是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蜷缩在高大的靳熠身边,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探向Stormchaser。
Stormchaser很有灵性，也有戒备心。
况且，它曾经还受过伤。
抛开救治马匹的漫长过程,这过程本身对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它高大的身体注定了它无法躺下来,因为躺下来会压迫器官，时间一久便会造成内脏的损伤。可站立时，用三只腿来承受它身体的所有重量,也是一种超负荷的承载。
意外的是,刚才对周惜雪爱答不理的Stormchaser,在她的手掌心贴在它的脸颊上时，它便微微侧头用湿润鼻端轻碰她的手掌。如同友善的回应一般，继而，用鼻孔贴近她的耳边轻柔呼气。
周惜雪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耳畔一阵酥痒。
一旁的靳熠见状竟然笑了一下，似乎对于她这种胆小的行径很是不屑。
周惜雪仰头对上靳熠的眼眸,她几乎半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因此那张小脸也贴在他的臂膀上,犹如在夜里两个人同床共枕时，她将他当成了抱枕，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不准笑话我。”她说着用鼻子在他的手臂上轻轻蹭了蹭，像是一只小猫在对主人撒娇。
其实连周惜雪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在无意识地亲近靳熠。
而他更是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她。
靳熠倒是真收起了笑容。
但下一秒，又听到她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对我多笑笑。”
“所以，我现在是笑还是不笑？”说话的人再次板起他那张冷冰冰的脸，看起来生人勿近。
周惜雪噗嗤一笑，逗他：“你现在可以笑一个给我看看。”
靳熠没再理会周惜雪，就像刚才的Stormchaser一样高冷。
周惜雪并非胆小，而是知道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她对这匹马来说是陌生人，很容易让它有抵触情绪。万一它真的发狂伤了她，那她这羸弱的身体可承受不住。
小时候，周惜雪就在马场里见过一匹马失控。这并不是闹着玩的，那匹马可差点踩死一个五岁的小朋友，那家马场也差点因此关门歇业。
后来查到原因，当时那匹马是突然受到视觉干扰，触发原始逃避本能。
马场的老师特地教过周惜雪，马匹失控有几个常见原因，如：突发疼痛、恐惧应激、动态干扰、陌生恐慌等，都会造成它的失控，因而伤人或者自伤。
见Stormchaser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她便壮起胆子，用手抚摸它白色如珍珠般的鬃毛。
抚摸的过程莫名让周惜雪想到自己在轻触靳熠的头发时，既有些害怕他会生气，又忍不住跃跃欲试。
好在，Stormchaser和靳熠一样，在她的手下都很服帖。
还不等周惜雪做好准备，就被靳熠揽腰抱了起来。很快，她一屁股坐在了马背上。
她依旧十分谨慎，尽量不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怕会惊动马匹。因此，她的身体很难得地僵硬着，看起来很别扭。
“坐好，放松。”
靳熠就站在周惜雪的旁边，手牵引着缰绳。他打算让周惜雪坐在上面在庄园里溜达一圈，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在此之前，靳熠从不让任何人触碰受过伤的Stormchaser。
自Stormchaser意外受伤骨折以来，一直是靳熠亲自照料。那段时间，他几乎寸步不离在Stormchaser的旁边，衣食住行都在马厩里，可以说是日夜守护。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年，等Stormchaser的骨折好转，后腿可以正常24小时撑在地上后，靳熠才从马厩搬走。
周惜雪对于Stormchaser曾经受过伤一事似乎也很好奇，不由问靳熠：“它是怎么受伤的呀？”
那一天靳熠并不在古堡里。
事实上，他的生活也可以算是丰富多彩，这一切得感谢他那位过世的父亲给他留下的巨额财产。不仅如此，他手中还握有Valoi家族集团的股票。单单是每年的分红，都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因此，在有着足够经济支撑的前提下，他喜欢全世界到处游走。
他形单影只，却又刚毅果决，他喜欢感受各个国家不同的风土人情，也只有在陌生的地方，他能抛开自己原有的身份，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
三年前的冬天，靳熠刚从赤道线的一个国家回来没多久，他当时在麦勒湾旁边的一个小镇上进行慈善募捐，不多时，就收到了Stormchaser受伤的消息。他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善人，只不过他的钱实在多得花不完，分一点给别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喜欢看到被救助的人露出一脸感恩戴德的表情，仿佛他才是上帝和神。
在那个当下，没人知道他是谁，黑色的口罩下也没人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那天募捐刚刚结束，靳熠便接到家里佣人打来的电话，说Stormchaser因为突然情绪失控，在奔跑时摔倒骨折了。
靳熠匆忙赶回去时，Stormchaser还在用已经骨折的后腿在奋力扑腾，它痛苦地惨叫，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身体巨大的重量对后腿的二次伤害。
靳熠没有办法安抚它，只能对它进行麻醉。
至于Stormchaser究竟是为何发疯的，这一点至今没有结果。这座古堡在荒郊，周围近五公里的地方并没有住户，也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
那么，最直接的原因大概就是靳熠，因为他是被诅咒过的邪灵，所以亲近他的任何生物都会遭到不幸。
Stormchaser便是其中一个最好的例子。
“等等，你不会真觉得Stormchaser受伤真是因为你的原因吧？可你当时并不在古堡里啊。”周惜雪因为靳熠的话，倒是放松了原本僵硬的身体，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语。
靳熠对此不置可否。
他曾经也不相信这一切，但一次又一次发生在自己周遭的灾难告诉他不得不信。
“让马失控的原因有很多，但绝对不可能是因为什么可笑
的诅咒。”周惜雪一脸坚定，“这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要相信科学！尽管目前仍然会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但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些诅咒的话，这个国家还需要什么法律？”
靳熠不为所动，他牵着缰绳，脚步不疾不徐。
他就站在周惜雪身边，对于她喋喋不休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听着，却也在心里荡起层层波澜。
他从小就过目不忘，对周遭发生的事情异常敏感。如果小时候能有人那么坚定且温柔地告诉他那些诅咒都是假的，或许他还会接受。可如今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就像是长在了他的骨血里，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抽离。
周惜雪真的很想用力摇醒靳熠，拜托他别再那么迷信了！
什么恶魔还是什么诅咒的，都是别人对他的一种PUA！
那些意有所图的肯定不想让他和他的家人好过，才会编出这么荒唐的诅咒！
他居然还会傻乎乎地相信这一切！
“你一定不知道，我以前学过马术。那时候我妈妈还在世，几乎每周都会在马场监督我。有关于马的知识，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少。”
这话倒是让靳熠难得有些感兴趣：“是么？”
慢慢地，周惜雪逐渐适应起坐在马匹上的感觉，一并同靳熠分享小时候学习马术的经历。
儿童时期周惜雪学的东西很多，关于马的知识，马术老师也讲了很多。只不过那么多年过去，很少接触马匹的她对于骑马这件事略显生疏。
她那会儿并不懂学习马术有什么用，只当是在玩。老师一对一对她进行教学，让她进行骑乘练习、控缰技巧，帮助她在马背上找到平衡。后来她还在马背上游戏，给马刷毛、喂食等。
除了和马亲密接触以外，关于马的理论知识，老师也没少教。老师甚至还教过她对于马的脱敏训练，可以循序渐进地用刺激物来培养它的抗应激能力。
所以，周惜雪笃定，当时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让Stormchaser产生了应激反应，才会造成它的失控。
周惜雪问：“马厩旁边有监控吗？可以查看当时周遭的环境，是否有什么东西造成它的失控？”
“没有。”准确来说，是当时并没有监控。自发生过这件事之后，整个庄园上下都安装了监控。
周惜雪：“或者，Stormchaser现在有对什么东西比较容易产生应激反应的吗？”
这话倒是让靳熠沉思了一瞬。
自Stormchaser受伤以后，它对尖锐的声音异常敏感。
周惜雪：“如果下次有人再敢说你什么邪灵，再用那些可怕的诅咒来PUA你的话，我一定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靳熠闻言微挑眉，模样乖戾:“就你这小身板？”
“嗯？你瞧不起我啊。”
“等你再多长几斤肉，再来说这些大话。”
彼此之间难得有这么轻松惬意的氛围，周惜雪整个人的状态都不自觉地活泼了许多，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有妈妈照拂时那般无忧无虑。
她的语气都俏皮了许多：“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对我的身材不满意吗？”
“不好意思，我对你的身材好坏并不感兴趣。”他说话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哦。”
周惜雪对靳熠冷淡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她也从未想过用自己的身体取悦任何一个人。
管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呢，她自己满意就行。
不知是否天气不错的原因，靳熠脸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和顺一些。
只不过，从周惜雪现在的角度看得不太清楚。她骑在马背上，视野良好，侧头能看到靳熠的发顶和宽大的肩膀。
清风徐来，放眼望去是绿意盈盈的草地。阳光透过云层，温暖地洒在那片草地上，难得地宁静美好。
生长在这座庄园里的花草树木都长得十分茂盛，充满生机与活力。如果真如靳熠所说，靠近他的一切都会被诅咒，那这里应该是寸草不生才对。
庄园的占地面积很大，除了西边的马厩以外，在东边的小木房子里还养了一些家禽，如鸡、鸭、鹅、猪、牛等。
除此之外，散养区里养着孔雀、小鹿以及其他小动物。
简直有点像是迷你版的动物园了。
“靳熠，我想去看看孔雀。”
看样子，小动物的吸引力对周惜雪似乎有点大。
靳熠便牵引着缰绳，带她去看看那些小家伙。
庄园里只有这一只雄性蓝孔雀，目前是放养的状态。它似乎也并不怕人，就算是靳熠牵着马走近，也不见它有躲闪的势头。
周惜雪挺想看看孔雀开屏的，但这种情况属于可遇不可求。等了一会儿，她失去了耐心，指挥着靳熠去一旁看看小鹿。
事实上，除了家禽外，那些知名和不知名的小动物都是靳熠在野外捡回来的。
他捡回这些小东西时都有一个前提，要么是病弱的，要么是受伤的。
那只小鹿被靳熠捡回来时，甚至还没断奶。
靳熠亲眼见到雌鹿为了掩护这只小鹿，从而被猛兽追逐、攻击，最后被猛兽撕咬。作为上帝视角，他其实大可不必怜悯这只在草丛中瑟瑟发抖的小鹿。自然界中优胜劣汰的法则，注定了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可他还是顺手救起了这只小鹿，带回庄园。
救治小动物是一个复杂且需要耐心的工作。
正好，他有的是用不完的时间，既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这只小鹿被捡回来时估摸着才六周左右大，虽然已经可以尝试摄入植物性食物，但仍需辅助哺乳。
于是靳熠当起了“小鹿妈妈”，每天定时定量对其进行人工哺乳，直至第四个月后完全断奶。
周惜雪无比确定，靳熠很有当男妈妈的潜力。
除了他饱满到让她一手无法掌控的胸肌外，他的行为更足以论证。
小动物和家禽区逛了一圈之后，周惜雪开始对不远处那一片人工种植的花海产生兴趣。
“那里种的都是什么花呀？我要去看看。”周惜雪坐在马背上指挥，她发现Stormchaser很温顺，它的主人靳熠也很听从指挥。
“那些花都是蕾妮种的，或许你应该问问她。”
说话间，已经朝花海的方向走过去。
放眼望去，大约五六亩左右的花海尽收眼底。
紫色的薰衣草，蓝色的绣球花，粉红色的月季，金黄色的郁金香……
太壮观了。
周惜雪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进行拍照打卡，这要是放在国内的景点，肯定会有一群人争先恐后去自拍。
“靳熠，我想下来走走。”
几乎是周惜雪话音刚落，身边的人便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抱了下来。
她彻底释放天性，兴奋地在这花海里跑来跑去，这里看看，那里拍拍。
与此同时，靳熠坐在Stormchaser旁边的草地上，他单腿屈膝，坐姿略显慵懒，一只手上拿着马鞭，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清风自他的肩头流动，微微拂过他的发梢，细碎的阳光顺着他弓起的脊椎滚落，也勾勒出凹陷的腰窝。
周惜雪在花海里玩了一圈回来时，见靳熠已经躺在草地上了。似乎是觉得阳光刺眼，他一只手臂抵在自己的额前，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平静。
虽然说周惜雪和靳熠也有同床共枕过，却从未见过他的睡容。
她手上捧着一把刚刚摘下来的花朵，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靳熠的身边。某个瞬间，她的心头涌上一股顽劣的想法，想吓一吓他。但在靠近看到他略显温柔的睡容后，这个念头便很快打消。
周惜雪小心翼翼地，动作放慢再放慢，放轻再放轻，缓缓蹲在靳
熠的旁边。
手上刚摘的花混合着青草的香气，她小小的身影投射在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脸上的阳光。
她没想捉弄他，也不想打扰他睡觉，却又起了另外一个淘气的小心思。接着，她从手中挑出了一朵粉色的花，跃跃欲试地想别在他头发上。
虽然说粉色娇嫩，倒是很适合冷白皮肤的他。
周惜雪是那种一做小坏事就憋不住的人，脸上不自觉挂上笑，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她很想知道像靳熠这种人，搭上这种可爱的花朵，会有什么反差。
这会儿，她一边要憋着笑，一边拿着花靠近他。
万万没想到的是，几乎是周惜雪手上的花朵刚碰到靳熠的头发时，她的手腕被猛地一把抓住，继而，整个人被翻了个身，压在草地上。
靳熠高大的身躯抵在她的上方，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她眼前的日光。
“你想做什么？”他微微挑眉，脸上的神色不是生气，反倒有点痞坏，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因为说话，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镶嵌的一个菱形宝石般，在她的眼前闪动。目光更像是有实质性的触碰一般，停留在她的双唇上。
或许是今天天气实在太好，又或许是手边的鲜花足够美丽，总之，周惜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片酥麻。
离得近，他毫无瑕疵的脸再次让她着迷。她以前都没有发现，自己居然颜控到了这个地步，光是看看他的脸，就忍不住靠近。
近在咫尺，于是她伸手环住靳熠的腰，微微仰头，亲吻他凸起的喉结。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已，果不其然，眼前的人又僵在原地。
彼此目光对视，他蓝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脸上的痞坏已经退去，更多的是青涩的反应。
可能是他今天这一身薄荷绿的穿搭实在有少年感，莫名让周惜雪更加心动。
周惜雪看着靳熠敏感的反应忍不住一笑，她多少也是有一些羞赧的，便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低说：“靳熠，你耳朵好红呀。”

第25章
事实上,当周惜雪的身影靠近时，靳熠便敏锐地感知到了。
他对她的气息有着非同寻常的敏感度。
他并没有睡着，但很难得的是，他竟然有这种放松的时候。懒得睁开眼,整个人也显得懒洋洋的。
在她靠近时,他的心中似乎也隐隐有些期待。
她会对他做什么？
自她第一次来到古堡独自探索时,他便想看看，她的胆子能有多大。
很可惜，她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有趣,可他却又无意识地想要知道她接下去会做什么。
她总是会做出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每每让他感觉到愕然，却又忍不住靠近。
等到他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她吸引着时，似乎已经无法抽离。
散落的粉色花瓣掉落在绿色草地上,周惜雪的长发如海藻一般铺开,她墨色的眼底有小心翼翼和兴奋,唇角微微上扬。
靳熠的视线落在周惜雪清亮的眼眸、鼻梁那颗褐色的小痣上、粉嫩如花瓣的双唇上。
很美很美，让人忍不住彻底占为己有，他不仅一次这样觉得。
他到底还是太过激进，惊动了准备跃跃欲试的她。这对于猎手来说，是大忌。
如果他没有贸然吓到她，她会对他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或许并不是在质问她,反倒像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拷问。
他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她的双唇,如有形的实质般,在上面不断揉捻，摩擦。
是想吃了她吗？
如捕到猎物般，割下她身上的嫩肉，一口一口生吞入腹。
不,他对于浑身鲜血淋漓的她并不感兴趣。
种种迹象也表明，她不喜欢血。
矛盾与迷茫的情绪萦绕在靳熠心头，使他陷入了短暂的困境。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渴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终将失去控制。
喉结处被啄吻的部位仿佛留下了炽热的印记，细腻而持久的酥痒感挥之不去。
在那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之后，仿佛瞬间点燃了靳熠心中的那把枯草，转眼间便化为熊熊烈火。
他的身体仿佛被火焰吞噬，不仅仅是耳朵变得通红，他脸颊和胸口的皮肤也透出淡淡的粉色。
这团火不单单燃烧着靳熠，也一并传递给了周惜雪。
埋在他怀里的人呼吸逐渐滚烫，心跳也在加快。
好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周惜雪却觉得自己这会儿整个人都是酥酥麻麻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
人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体却是轻飘飘的，仿佛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无底的深渊。因此，她紧紧地抱着他，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熟悉的糖果香味。
日渐熟悉拥抱，以至于她现在也会条件反射地想要抱住他。她很清楚，他并不会推开她。不但如此，他还会给予一些本能的反馈。
果不其然，他伸出手，再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拥紧，似要彼此融为一体般。
他们就这么密不透风地抱着，好长一段时间里默契地没有说话。
鼻息间是对方的气息，皮肤上是对方的温度，急促的心跳与对方的重叠。
柔软的草地，和煦的阳光，微风轻拂。
Stormchaser安安静静站在旁边，长颈上的鬃毛在阳光下发亮。
这一刻，对周惜雪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感官体验。她说不出什么具体感受，只是觉得，被这样抱着，好温暖，好有安全感。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孩童时代，躲在妈妈的怀抱中，无忧无虑，幸福安稳。
妈妈的怀抱总是柔软而温暖，但靳熠的怀抱多了一些宽阔的力量感。
一直到，周惜雪实在忍不住推了推眼前的人：“靳熠……你好重啊……”
他的块头可是足足有两个她那么大。
这没轻没重地压下来，简直要了她的小命。
被惊动的人沉默着，随即调整了两个人的位置，带着她在草地上滚了一圈。
很快，变成了周惜雪压在他的身上。
不变的是，他们依旧相拥。
“我这样会不会压到你？”周惜雪问。
“不会。”
“那你下次注意点。”
或许是周惜雪太过娇小，身上没几斤肉的原因，以至于在靳熠身上没有太大的存在感。他的双手拢着她，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一只手按在她腰上，仍感觉不够。
“抱紧我。”
低沉的声线在周惜雪耳畔漾开，足够的沙哑，令人一惊。
还要怎么抱紧啊？
周惜雪的脸颊贴在靳熠的左胸口，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她拢了拢自己圈住他窄腰的双手，仰头看他，问：“这样抱得够紧吗？”
靳熠仍不够满足似的，眉头微蹙。
他垂下眼眸，目光所及是她带着淡香的柔软长发，但看不到她的脸。于是他的手臂带着她轻轻往上一勾，她的脸便贴在了他的颈部。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的酥麻。
两人贴得紧了一些，他脸上才展现出一些温煦。
周惜雪算是发现了，靳熠这毛病说好听点是皮肤饥渴症。本质上，他就是一个贴贴怪。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对于别人的拥抱，他也会这样如饥似渴吗？
想到这里，周惜雪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
她……竟然不想他以同样的方式对待别人。
打住！
再胡思乱想就真的有点伤神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不需要想那么复杂。
她喜欢这一刻的感觉，那就继续延续下去，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要让乱七八糟的念头坏了美好的心情。
周惜雪仰头看向靳熠，她知道自己内心有隐隐的躁动。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喉结如山脊般明显地突起，伴着呼吸而微微滑动。下颌线条流畅利落，从下巴一路锋利至耳畔，硬生生勾勒出刚毅的弧度。那双饱满丰盈的双唇，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嫩色，如同一块甜美的糖果，诱惑着人去品尝。
事实上，周惜雪早就对那双唇觊觎已久。她尝过其中美妙的滋味，很清楚会带来怎样的神奇体验。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日，可残留在她唇齿内的气息似乎久久不散。
接着，她又撑起半个身体，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脸、他的唇。
好想亲他啊……
这是可以做的事情吗？
可一对上靳熠那双
深沉的蓝眸和冷峻的神色，她立即心虚地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上一次的吻是冲动，但现在的她没有办法那么任性。
她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靳熠同样盯着周惜雪的双唇，从喉咙深处发出暗哑的询问：“看什么？”
周惜雪心虚地摇摇头：“没什么。”
他发现她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有些泛红，大概是紫外线太强的原因。不过，今日天气预报说紫外线强度为弱。
他想，她的皮肉太过娇嫩，不像他皮糙肉厚。或许下次出来晒太阳时应该在她脸上擦点防晒霜，或者戴顶遮阳帽。
一片粉色的花瓣不知何时粘贴在靳熠黑色的头发上，似乎为他那张一向孤冷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温柔的色彩。
周惜雪轻轻抬手，想为他拂去发梢上的花瓣，想想又作罢，最终还是任由这片粉嫩的花瓣继续停在那里，装扮这份难得的温柔。
她再次看向靳熠，与他的目光交汇。
尽管靳熠未发一言，可那双蓝色眼眸似乎透露出深邃的审视，仿佛能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念头。
最终，周惜雪选择投降：“回去吧。”
她窝囊地将脸埋在他颈间，抬不起头来。
*
在外晃荡一圈，周惜雪也的确是有些乏了。她手上抱着一束鲜花，打算拿回去插在花瓶里。
靳熠则重新为她戴上头盔，抱着她坐在马背上，牵着缰绳领着她回去。
一路回到古堡门口，不等周惜雪动身，靳熠便将她从马背上抱起，一路抱到楼上。
周惜雪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靳熠：“我的脚能走路的。”
她刚才在花丛中蹦蹦跳跳地打卡拍照，全程跑得有多欢，他不是没看到。
靳熠习惯性沉默，对她的话选择性听不见。
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要贴贴。
周惜雪也不在他耳边继续喋喋不休，免得惹他不快。
她必须时刻谨记，虽然她看似“驯服”了他。可野兽终究是野兽，骨子里是野性难驯的。
很快回到了卧室。
果不其然，床上有了新的床垫。
新床垫看起来很厚实，也很柔软。不仅如此，上面还更换了新的床上用品。暖白色的刺绣真丝四件套，大面积地绣着粉色的花朵，很有质感，舒适度也极佳。
周惜雪迫不及待想去躺一躺，感受一下新床垫的舒适感。但下一秒，她又被房间里多出来的一整面墙的衣柜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房间的布局本来十分简单，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椅。
现在，床上多了柔软舒适的床垫，床上的用品也由原来的黑色变成了多彩的刺绣款；黑色的衣柜被取而代之，变成了一整面墙的白色衣柜，整体看上去明亮大气，和之前竟然完全不同了。
加上周惜雪怀里抱着的这束五彩鲜花，简直像是点睛之笔。
这个房间之前的色调是暗色的，压抑又沉重。也不是说不好看，只是不符合周惜雪的审美。
周惜雪曾在大学期间秘密租房的那段时光里，将自己的小窝打造得格外温馨。墙面涂上了暖白色的漆，家具的颜色也与之相呼应，营造出一种充满活力的氛围。每每一回到家，都会让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不多时，有佣人敲了敲房门，对靳熠说古堡里来了客人。
这倒是新鲜事。
自周惜雪来古堡这段时间以来，别说是邻居了，连人都少见。
靳熠面无表情地对佣人点了点头，转而看了周惜雪一眼。
明明他的双眼无声，周惜雪却下意识地回应他：“你去吧。”
仿佛是得到了周惜雪的准许，靳熠才下楼去待客。
然而，在离开房间之际，靳熠在房门外挂上了一把铁锁。
这使得里面的人无法推开房门出去。
并不知道自己被锁在房间里的周惜雪，乐呵呵地跳上了床。
果然，新床垫就是舒服，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无论在上面怎么折腾都很舒适。她在上面滚了一圈，深深叹息，心说晚上睡觉一定会很舒服。
下秒，周惜雪仰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开始翻阅自己刚才拍下的照片。
一向没有发朋友圈习惯的她，也想凑个九宫格发点什么，证明自己在这里过得不错。
她的微信里朋友其实不算少，但没有一个周家人。除了关系最亲密的小姨和表妹以外，还有来自有不同圈子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是她因为绘画而在网上接触并认识的。有美术编辑、画手、声优、Cosplayer等。她甚至根本没有见过他们，只是单纯的网友。
周惜雪排斥与陌生人接触，但在网上却算是半个小话痨。她一直觉得，在网上的自己好像随时可以披上另外一种身份和性格，俗称精分。可高冷、可活泼、懒得说话了就不回应别人的聊天，兴致来了便在匿名群里说得天花乱坠。
每个人在自己的朋友圈总是会展现最精彩丰富的一面。周惜雪则不同，她的朋友圈是空的。
她偶尔会翻阅朋友圈，看看别人营造出来的精彩生活，但也仅此而已。
有人去了国外旅游。
有人去参加漫展。
有人为一部好莱坞动画电影配音。
有人结婚。
有结婚照片诶。
周惜雪点开对方的结婚照，俊男美女，很是养眼的一对。
照片里的新娘是周惜雪认识的，一位很会唱歌的主播，副业也兼职过配音等，名叫沈偲。
她们在线下见过一面，是在一个大型的漫展上。同为社恐的她们，见面后只会腼腆地同对方傻笑，半天了才同对方介绍自己在线上的昵称。
沈偲本人比照片漂亮很多很多，声音很好听，是个性格特别可爱的女生，也很擅长Cosplay。
婚纱照中，她的丈夫戴金边眼镜，五官俊美，看起来像个一丝不苟的商业精英。
周惜雪并不吝啬自己的祝福，送上一句新婚快乐。
指尖继续往下滑动。
周惜雪翻阅到表妹林玟发的一张照片，并配文：[第666天。]
一看这张照片，周惜雪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林玟在大一的时候就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名叫张霄。
张霄和林玟同专业同级，是个长相斯文的男生，个子高高的，待人处事也非常礼貌大方。
林玟之前带着张霄介绍给周惜雪和一群朋友，那天是周末，大家便一起去玩了一场密室大逃脱。周惜雪虽然社恐，但有热情的林玟在旁边，安心不少。
周惜雪在那次密室游戏中一战成神，成为大家心目中的女神。她胆子真的太大了，无论是面对突然冒出来的npc还是独自一个人去做任务，她都是一脸平静。那种临危不乱又英姿飒爽的样子，简直是大学生心目中的女侠！
此后，但凡大家想去玩鬼屋或密室，总会第一个想到周惜雪。
周惜雪没想到，林玟和她男朋友竟然交往666天了。这真是一个漫长的数字啊。
她很难想象，自己会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
周惜雪在下面留言：[要长长久久哦。]
不多时，林玟大概是看到了她的留言，给她发消息。
林玟：[姐，我有个秘密想对你说。]
周惜雪：[怎么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玟很信任周惜雪，就像周惜雪信任她一样。
林玟：[我很纠结，也很矛盾，我快要被折磨死了！！]
好严重啊。
周惜雪让林玟别着急，好好说。
她一头雾水
，又跟着着急，问：[谁折磨你了？]
林玟：[你也看到我的朋友圈了，是不是觉得我和张霄很恩爱？]
周惜雪：[嗯？难道不是吗？]
林玟：[我们两个在性格上确实很合得来。但是。]
周惜雪：[怎么了？]
林玟：[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又说：[张霄他有性功能障碍。]
周惜雪看着性功能障碍这几个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哪懂啊……
不等周惜雪回答，林玟便继续补充：[去医院检查过了，他就是不举，做手术也没用，吃药也没用的那种。]
周惜雪弱弱地回了一串省略号。
林玟：[所以我很矛盾，很纠结。我很喜欢和张霄相处，因为他真的很好。可是，我也是有性需求的。我不可能一辈子和他谈柏拉图的恋爱。]
周惜雪：[嗯。]
林玟：[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办？]
周惜雪：[我……]
林玟：[等等，姐，你有过性生活吗？]
周惜雪：[……]
林玟：[懂了。]
周惜雪：[你懂什么！]
林玟：[我当然懂，你知道我以前有个体育系的男朋友吧？很渣的那个。]
周惜雪：[好像有印象。]
林玟：[渣是渣了点，但器大活好，一晚上真能七次的那种。]
周惜雪：[够了，你不用说得那么详细。]
林玟：[我想说的是，吃过好的了以后，心里的落差感就更大了。]
这段感情，林玟坚持了两年多。
可她以后真能坚持吗？
周惜雪当不了林玟的狗头军师，只能发一些无关紧要的表情包来应对。
毕竟，她自己对这方面的事情毫无任何经验。就目前而言，她连接吻的经验都只有一次。
一直以来，林玟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不见得非要周惜雪的意见。只不过，憋在心里太久的事情，总是需要找个人诉说。
林玟：[姐，你在国外没想尝试一下艳遇吗？]
这么一问，周惜雪也有点矛盾。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林玟自己目前的真实状况，她很清楚，说多了之后，林玟和小姨一定会非常担心，脑补出她在这里遭受的“非人待遇”。
算了，还是等她的情况稳定一些，再告诉她们吧。
姐妹两人聊了一会儿，周惜雪见国内这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让林玟早点睡。
这边，周惜雪拿出平板电脑，打算继续未完成的画稿。
可她的心一直无法静下来，画画停停，最终选择放弃。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于是看了向桌上的花瓶。
她刚才插进去的那些花好看虽好看，却似乎不再富有生机。这让她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摘花的。
她如果想看花，直接走到户外便能看到一大片的鲜艳多彩，为什么非要摘下来占为己有呢？
这么想着，周惜雪踱步走到门口，想再下楼逛逛。
她和往常一样开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接着，她便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铁锁。
双开门的中间部分可以被轻轻推开，形成一道缝隙，周惜雪的手顺着门缝摸索，触到了那把锁。冰凉而坚实，没有辅助是打不开的。
很显然，她被关在了里面。
周惜雪一头雾水。
她回忆起刚才靳熠被用人唤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他把她关起来的？
他要去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
“靳熠。”
“靳熠。”
“靳熠。”
唤了几声，没人回应。
周惜雪又改唤蕾妮。
“蕾妮。”
“蕾妮。”
“蕾妮。”
不多时，蕾妮果然走了过来。只不过隔着一道门，她并不打算开锁的模样，对周惜雪说：“夫人，有什么事吗？”
“放我出去。”
“不可以。”
周惜雪一脸莫名：“为什么？”
蕾妮并未正面回答周惜雪的问题，只说：“夫人，在主人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被警察带走了。至于什么时候会回来，这个没人知道。”

第26章
周惜雪差点忘了,靳熠本就是一个行踪诡异的人。他经常会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又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虽然他之前也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突然把她关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一时无解，只能询问他本人。
周惜雪从蕾妮口中得不到答案,便拿出手机,熟练地拨打靳熠的电话号码。
很快,语音提示他的手机正处于关机状态。
这让周惜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蕾妮说靳熠是被警察带走的，难道他是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吗？
最近麦勒湾地区最大的刑事案件，莫过于那家餐厅发生的枪击事件。
这件案子警察至今还未抓到凶手,令市民们人心惶惶。
难道这件案子和靳熠有关？
警察怀疑他是凶手所以带走他做笔录？
不可能的,靳熠怎么可能会是凶手。他的长相和身材是这么惹眼的一个人，要是警察怀疑他的话，早就来抓捕他了。
周惜雪心里无比笃定,不可能是他。
而且,本区的案件又不止一起。
只一瞬间,周惜雪脑海里那些旖旎的念头烟消云散。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他回来。停止那些无用的胡思乱想，它们不过是在消耗她的精力罢了。
值得庆幸的是，周惜雪从小到大养成了临危不乱的性格。无论是以前被继兄欺负，还是突然被送到外国。她秉持的观念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人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尽管周惜雪现在被锁在房间里,可她却并未感到惊慌失措。相反,她的内心甚至隐隐涌起一丝兴奋。
换个角度看待问题，现在就像是一场捉迷藏游戏，她只需藏身于屋内，等待那个寻找她的人。
周惜雪刚才静不下心来画画,现在倒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似的，端正坐在书桌前，拿起平板和触控笔。
画中古风人物的那张脸几乎和靳熠一张模子刻出来。
前几天的周惜雪还苦于拿捏不准人物面部表情，现在莫名灵感乍现，十分有手感。
她这一坐，几个小时过去。
等到蕾妮再来敲响门扉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蕾妮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让周惜雪按时用餐。
周惜雪没有忸怩，也没有使性子。饭都送到门口了，她只要伸手去拿就行。此外，高度集中精力忙了一个下午，她确实感到有些饥饿了。
周惜雪隔着门缝看向蕾妮：“不能开门吗？这样有点不太方便拿取。”
蕾妮摇摇头：“不能。”
“好吧。”
三个小碟荤素搭配的菜，一碗白米饭，可谓丰盛。
周惜雪也懒得端来端去了，干脆就盘腿坐在门口用餐。
这一刻，她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宠物。主人离开了，就把她关起来。
大部分人面对这种情况可能就要抓狂了，周惜雪倒是很淡然。她让蕾妮陪自己一起吃饭，正好说说话。蕾妮便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可以跟我讲讲Sawyer的事情吗？我虽然是他的妻子，但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周惜雪本以为蕾妮会拒绝回答，没想到她却说：“夫人，您想知道什么？”
“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比如，他的小时候？”
蕾妮虽然并非看着靳熠长大，却是在他父亲Eugene先生手底下做过事。
可正如周惜雪所见，她惧怕与靳熠接触，就因为那个诅咒。
周惜雪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腮帮鼓鼓地皱着眉：“所以究竟是什么诅咒？为什么又会有这个诅咒呢？”
“这是恶魔的诅咒，是对Valoi家族继承人的诅咒！”蕾妮提到这件事时，仍不免瑟瑟发抖
，“Sawyer先生是家族的继承人，他，包括他的父亲Eugene先生，都受到了诅咒。”
关于诅咒的事情，还得从上个世纪说起。
那时候的Valoi家族已经富甲一方，但因为过于激进的行事作风，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为了敛财，老Valoi手段卑劣，不仅对同宗族的亲人赶尽杀绝，对于老弱病残更是视若无睹。他的行为迅速激起了公愤，因此有人不惜花费重金和人力，寻找到一位极具盛名的巫师。
正是这位巫师施展法术，召唤了恶魔，并对Valoi家族施下了诅咒。
实际上，这项诅咒并非在每一代继承人身上都会显现，它仅在第一代和第三代继承人身上得到应验。他们要么英年早逝，要么突然间遭遇不测。
从老Valoi到最新一任的继承人Sawyer，这中间经历了六位继承人。
当年，蕾妮就在上一任继承人Eugene先生，也就是Sawyer的父亲家中做帮佣。她那个时候年轻，没有文化，谁家给的薪酬高，她便愿意去谁家工作。
她也知晓Valoi家族的那点秘密，可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作为继承人的Eugene先生都过得好好的，她一个佣人而已，难不成还真会被诅咒吗？
要知道，他们一家富得流油，随随便便从指缝中掉落出来的财富，都足以让像她这种人过上舒适的生活。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从Eugene先生结婚起，接二连三的厄事到底还是出现了，尤其在新一任的继承人Sawyer先生出生后。
当时Sawyer出生刚满一年，就被接到现在这座古堡里生活。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一场毫无预警的大火，打破了温馨和睦的景象，让这里死伤惨重。
不知道算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火灾当日，Eugene先生一家三口正在郊外野餐，得以躲过这场祸事。
蕾妮如今这副恐怖的模样，就是拜那场大火所赐，差点丧命。
其中所遭受的苦难暂且不提，她因为这副容貌，没有任何一家雇主愿意要她。
后来西蒙斯先生将她以及其他人都重新安排在这里工作，给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薪酬。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留下来。如今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情怀在身。
周惜雪听到这里时，已经是一脸的无语，她笃定：“很明显啊，那场大火一定是人为纵火！”
说得疑神疑鬼的，所谓的继承人诅咒，难道不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种让人恐惧的封建迷信作为幌子，以期夺取继承人手中的财富吗？
显然，古堡中的那场大火，实际上就是一起蓄意的谋杀案！
类似的电视剧和小说剧情周惜雪早就已经看烂了，随随便便都能猜到后续的剧情。
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所谓的商业竞争，不过是竞争对手在深夜潜入对方公司的办公室，偷走那棵象征财富的发财树。
因此，周惜雪无比笃定，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诅咒！而是有人觊觎继承人手中的财富！
对于诅咒一事，周惜雪也已经听腻了。她现在更想了解一些其他的：“你知道关于Sawyer的妈妈的事情吗？听说她是个中国人，她应该很爱Sawyer吧？可她为什么要离开呢？”
蕾妮闻言，脸上流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曾经的女主人在这里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因为现在的主人一听到有关他母亲的事，就会情绪失控。
蕾妮见周惜雪已经用完了餐，也就不打算多说。
周惜雪苦苦央求并撒娇，她盘腿坐在地上，隔着门缝与蕾妮对望，双手作合十状：“蕾妮，亲爱的妮，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妮，你就告诉我嘛，你看我现在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好可怜啊。”
蕾妮很无奈，可不免又从周惜雪的身上看到了曾经女主人的影子，有些晃神。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Sawyer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蕾妮没多想，脑海里便映出一个中文名——谢芷蝶。
这便是前女主人的名字。
在许多当地人看来，亚洲人的五官较为扁平，似乎都长一个模样。
然而，谢芷蝶却与众不同。她拥有迷人的容貌，五官轮廓分明，肌肤如雪般洁白，笑起来时，眼睛弯如新月。她的性格也十分活泼，经常和家中的佣人打成一片，和和气气。她精通多种乐器，经常在豪宅里弹奏钢琴和吉他。她甚至还会一种叫琵琶的古老乐器，每当她弹奏时，总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蕾妮从未见过有任何夫妇像她的主人和女主人那样恩爱。
他们几乎从来不会吵架，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只要是在一起时，他们都会手牵着手抑或相拥。
后来人人都说女主人不爱自己的孩子，但蕾妮很清楚，其实并不是的。
在Sawyer出生的时候，女主人将他视作珍宝。可惜产后的她身子实在太过娇弱，主人不允许她长时间怀抱婴儿。
那场大火以后，蕾妮便没继续待在这里工作，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
她只是听说，自从主人去世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女主人仿佛瞬间变了性格，将年仅三岁的Sawyer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那时候的Sawyer已经不再是襁褓中的婴儿，对于周遭善恶有一定的感知。
“我再次见到女主人的时候，她已经和当年活泼开朗的性格完全不同。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拉着我的手颤抖着，哭着叮嘱我，让我帮忙照顾这位新主人，也就是Sawyer先生。”这也是让蕾妮觉得十分矛盾的地方，如果说女主人真如外界所说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话，为什么还要央求她来照顾Sawyer呢？
周惜雪慢慢地消化着听到的一切，更加笃定，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人在背后操纵。
精彩的故事没有办法在一时之间全部讲完，就如同精彩的电视连续剧，总要等到第二天。
蕾妮意识到自己今晚已经说得太多，便死死抿着唇，无论周惜雪再怎么哀求，她都不再言语。
好吧，周惜雪也不再强迫蕾妮。
晚餐吃完，按道理说周惜雪应该会晕一会儿。但这会儿她依旧精力充沛，便继续坐在书桌前作图。
还别说，效率极高。
光影塑造完成后，她马不停蹄地开始进行细节刻画。到后半夜，她持续创作，一口气把氛围渲染也弄了出来。
一兴奋，周惜雪就把这幅几乎快成品的作品发给了梵玉看。
由此也可以证明，她对这幅作品的满意程度，否则不会迫不及待地“炫耀”。
画面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风雅绝伦的古代世界。画中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立于群山之巅，周围飘荡着如雾般的仙气。
他穿一身玄色长袍，衣襟随风轻轻摇曳。再详看细节，无论是长袍上绣着的繁复却又细腻的云龙图案，还是人物如瀑布般的发丝，都彰显了画手对于线条的勾勒和色彩渲染的极佳功底。
整体看，已然是一幅佳作。
细节上，画中人物栩栩如生，那张三庭五眼绝佳的脸庞上雕琢着精致的眉眼，英气勃勃。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凝视远方，他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神色，却又似藏着一眼万年的深情。
果然，就如梵玉所说，先整体，再细节，到最后自然而然会呈现出想要的效果。
国内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左右。
梵玉正在工位上摸鱼，收到周惜雪发来的图片之后立即点开欣赏一番，随即输出一番彩虹屁。
[太牛了！太绝了！太好看了！不愧是我的宝！动作神速！]
被夸奖的周惜雪也很开心，打算继续埋头创作，争取早点全部完工。
下秒，梵玉又发来消息，问周惜雪要不要接一张情侣插画。
梵玉了解周惜雪的性格，知道她绝
对算不上一位“勤奋”的画手。
周惜雪对于接稿一事一向是随缘。之前有人专门指名道姓找她，但她觉得压力大，直接回绝了。
拥有一点小热度的画手，档期都可能已经排到半年以后了，周惜雪却没有排期。她画完一幅作品，才会考虑再接。从不勉强自己。
梵玉：[怎么说？]
周惜雪：[等这幅作品交稿了再说吧。]
梵玉：[对方给的价格还挺丰厚的。]
周惜雪并没有为此心动。
她现在好像不缺钱，目前也没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
要真说她现在想要什么的话——大概是一杯奶茶。
以往她独自画画时，都会点上一杯奶茶放在书桌旁，甜甜的滋味能让人心情舒畅，似乎也能激发一点创作欲。
梵玉知道说服不了周惜雪，也没再强求。毕竟，市场上最不缺的就是画手，她不画，有的是人接稿。
说起来，梵玉有时候也挺羡慕周惜雪这种佛系的状态，觉得她活得好潇洒啊。
在当今这个社会，内卷现象普遍存在，大多数人不得不连轴转加班，为了生计而奋斗到筋疲力尽。
想到这里，梵玉不免叹气。
哎，一点也不想打工了！
下辈子还不如直接投胎去做牛马，每天吃草晒太阳，临死前痛痛快快一嘎就行。
*
天亮时，周惜雪终于把这幅画全部搞定，发给了梵玉。
奇怪的是，她依旧没有什么睡意，看着窗外的阳光确定了一件事：她把夜给熬穿了。
这种情况以前经常有，她作息不太规律，日夜颠倒。来到这里这段时间，她的一日三餐倒是规律了起来。
蕾妮来送早餐时，周惜雪又盘腿坐在门缝前，一副跃跃欲试准备听故事的状态。
蕾妮简直怕了她了，东西一放下，立马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早餐吃完，周惜雪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再次看到表妹林玟发的朋友圈。是个满头苦恼的表情包，没有附加什么文字。
周惜雪仿佛能够从林玟所发的这个表情包中，得知她目前的苦恼。
很不幸，作为表姐的周惜雪，帮不了表妹一点忙。她没有任何经验，并不理解柏拉图之恋和充满激情的感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临近中午时，周惜雪终于有了一些困意，翻了个身后没多久便睡着了。
入睡前，她心里想的是：这个床垫好舒服啊……在上面滚来滚去也好舒服……
如果靳熠回来了，她就找个机会跟他一起在床上滚……
中午时分，当蕾妮来为周惜雪送午餐时，她正睡得香甜。
蕾妮在外面呼唤了好几声，屋里的人都没有回应。
周惜雪这一觉睡得十分不踏实，总是感觉睡睡醒醒。她听到了蕾妮的呼喊，随即应了一声：“放门口吧，我现在不饿。”
蕾妮以为周惜雪是被关在屋子里心情不好，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东西便离开。
可等到晚餐时，蕾妮发现中午送来的午餐还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门口。
她朝门缝望去，再次唤周惜雪。
周惜雪翻了个身，又咕哝一声：“放门口吧。”
蕾妮忍不住劝：“先吃饭吧，身体重要。”
她也知道这位女主人的身体娇弱，不用别人说，只要眼睛能够看到她瘦小的身材，就明白了。
周惜雪没听到蕾妮的碎碎念，因此没有回应。
蕾妮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
夜幕降临时，房间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照明，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种昏暗的朦胧之中。窗户开着，有阴冷的风灌进来，卷起白色纱帘。
周惜雪这一觉睡得其实并不踏实，梦多，也总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头昏脑胀，感觉整个人被千斤重的物体压得透不过气来。
不知今夕何夕，她拧着眉，十分艰难地翻动自己的身体，缓缓睁开眼。
昏暗中，有一道阴冷的身影伫立在书桌前。他精致的脸庞隐匿于暗影之中，只那双蓝色的眼眸在寂静的夜晚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与神秘。他的气息微弱而平稳，却不由自主地朝她袭来一股寒意。
周惜雪有一瞬间分不清梦境现实，晃神两秒，躺在床上唤眼前的人：“靳熠？”
他背着光，只能让她看到极具压迫感的身形。不用看脸，她也认得出来。
慢慢地，他迈开脚步，朝她走过来。
很快，周惜雪开始清醒，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她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欲开灯时，听到眼前的人道：“别动。”
他还穿着临走时的那套衣服，不同的是，现在的衣服略显褶皱，甚至，似乎还多了很多深红色的痕迹和污渍。
这一幕，莫名让周惜雪想起那日他因为打猎带着一身的血回来时，眼底有明显的疲惫。
“你去干什么了……”
不等周惜雪说完话，靳熠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起来。
力道之大，立即将她的手腕捏出一道红痕。
他眼神冷冽和湿寒，仿佛要将她穿透一般，声音低沉而坚定：“抱住我。”
她站在柔软的床上，他站在平地上，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被对调，她高出了他一个肩膀。
周惜雪有点懵，却也依言行事。
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机器般，麻木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动作有些缓慢。
柔软的气息瞬间浸入靳熠四肢百骸，他伸手用力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沉沉地说：“抱紧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惜雪莫名觉得靳熠像是在外面遭到了巨大委屈的孩子，回家后索要亲人的温暖。
她更加用力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梢上，轻轻蹭了蹭。
他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温柔，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的，就是这样。
他要这样的拥抱，但还不够。
“用力咬我，就像上一次咬我胸口那样。”他的声线依旧低沉，因为埋首在她怀中，显出几分沉闷。
周惜雪摇了摇头：“不，我不想咬你。”
她轻柔地拍拍他的后背，又说：“你先抬头。”
她想看看他的脸。
怀里的人很吃这一招，抬起头，与她目光交汇。
一天一夜不见，她很想看他。
虽然不知道他被警察带走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他现在一身疲惫的状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微微仰起脸庞，白皙的面颊上沾染着几道干涸的血迹，眼睑轻垂，蓝色的眼眸中透露出几缕血丝。
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似乎被一层朦胧的雾霭所笼罩。
周惜雪转而双手捧着靳熠的脸颊，低头轻吻上他的双唇。
“我不想咬你，但很想亲吻你。”她含着他的唇，温柔缱绻。
彼此皆是一颤。
这一瞬，仿佛无关情和欲，只是单纯地被治愈。
彼此惺惺相惜。

第27章
周惜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总之，她的行为完全是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潜意识进行。
或许，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对于这个吻，她一开始并未抱有任何欲念,单纯想要安抚他看起来的冰冷破碎,企图给他一些温暖。
可是很快,这一切似乎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在进行。
她尝到了他唇瓣上淡淡的甜，仿佛诱着她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汲取唇齿深处更多的香甜。
就像是被她在枕头下找到的那把糖果一样,总会诱惑着她剥开糖果皮,再偷偷吃下那颗糖。
最近这段时间，那些糖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尤其昨天，她一边画画,一边含着糖,不知不觉地吃了很多。她将剥下来的糖纸全部叠得整整齐齐,打算用来折纸鹤。
她上一次折的那个纸鹤，倒是一直被靳熠留着。看样子，他应该挺喜欢的。
说起来，书桌的抽屉里已经有十几只她折的纸鹤了，下次可以做成一种别致的造
型送给他。
“你吃糖了吗？”
她含着他的唇瓣轻声询问后，他并没有回答。
周惜雪很明显地感觉到靳熠整个人在微微颤栗,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沉重,搂着她的双手也愈发用力。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一阵阵的柔软酥麻，人也好像变得软绵绵的，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贴，几乎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关于接吻一事,周惜雪毫无技巧和经验可言。上一次她将自己嘴里那颗糖渡到他口中，也算是误打误撞地感受了一番接吻的美妙。
现在不同，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进行下去。
她的唇还贴在他的唇上，下意识闭上了眼，感官被他的气息充斥着。滚烫、热烈。
明明是她掌握着主动权，可她却好像无法呼吸般，心跳如鼓。
同样，他与她的脉动共鸣。
靳熠没想到她会突然亲吻他。
在外出归来的第一时间，他脑子里只有本能的念头，想见到她，想要拥抱，想要她紧紧拥抱他。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希望她能用力咬他一口，无论是在胸前还是任何地方。
一直以来，他习惯性用疼痛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她的咬伤与他自己所受的伤害截然不同。它不仅加深了他对存在的感知，还让他觉得自己变得更加鲜活。
亲吻的瞬间，在靳熠眼中的世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的手不自觉地将她拥得更紧，莫名的情绪让他想要将她生吞入腹。
占有她，吃掉她。
喝掉她的血液，吮吸她的骨髓。
只不过，这个念头映出脑海的一瞬间，便被他立即否决。
他并没有饥饿到想吃人，更不可能让她身上沾染一丁点血液。
他只是从来没有这么饥渴过，身体仿佛渴求着让他和她融为一体。
事实上，除了她以外，他厌恶和任何人接触。
那些人就像是一块块被污渍沾满的抹布，只会让他觉得作呕。
污秽、贪婪，让他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自己眼睛。
突然，一个看似荒唐的念头在靳熠脑海中浮现。
如果，她愿意吃掉他，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
他并不怕疼，不仅不怕，反而会享受被撕咬所带来的感官体验。
他想，那一定非常酣畅痛快。
同样闭着眼睛在胡思乱想的周惜雪，最终用理智战胜了自己脑海里的旖旎念头。
她知道，比起做那些缠绵的事情，她现在更想知道他究竟去做什么了？
这一天一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惜雪到底克制着，抬起头，再次看向靳熠的脸。
昏暗中，那张沾染上血迹的脸，看着比平时更显森冷。他抿着唇，神色中充斥着冷漠。
不知是否刚才这个吻，让他变得和煦一些，起码那双眼看向她时不再锋利。
周惜雪企图用指腹轻轻擦拭他脸颊上干涸的血迹，可刚碰到他的脸，便被他敏捷躲开。
他皱着眉，冷漠道：“脏。”
这些血很脏，他不愿意让她触碰。
周惜雪没有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可是，你脸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蕾妮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是和最近区里的杀人案有关吗？”
她说着，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上干净的地方。
光滑细腻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靳熠冷漠的脸上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你怎么有那么多问题？”
周惜雪：“？”
她的食指改为用力戳着他的胸肌，一脸恨铁不成钢：“怎么？作为你的妻子，我不能有问题吗？这叫关心你好不好！换成不相干的人，我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呢！我还没说你呢！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了？你一声不吭的就扔下我走了，还把我关在房间里叫天天不应。说好的彼此相爱呢？就是你这样做丈夫的吗！？”
靳熠抿着唇，像是被教导主任冤枉的好学生。
白嫩嫩的一张小脸，看着好可怜。好乖呀。
他没有办法一次性回答那么多问题，只说：“这些都不重要。”
“嗯？那什么重要？”
周惜雪正一头雾水时，听到他沉着声说：“继续亲吻我。”
周惜雪：“……”不是，她说了这么大一堆，他还想着亲吻呢？
所以，在他这里亲吻才是重要的事情？
“想得美！”
周惜雪瞬间松开圈着他的手，企图离他远一点。但没办法，他把她抱得太紧了。
两人之间无论什么都是悬殊的，她哪里撼动得了他的高大魁梧。
“你刚才不是说想亲吻我？”他还记得。
周惜雪脸上不免一阵滚烫：“那我刚才不是已经亲了吗？”
“不够。”
“我觉得够了。”
“我不够。”
话音刚落，靳熠的大拇指指腹便按在周惜雪的唇上。他像是刚尝了一口甜食，却被人从手中硬生生地抢走，脸上似有些不甘，还有一丝丝委屈。
周惜雪轻哼了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趾高气扬：“你先把话说清楚了，我再考虑亲不亲你。”
事实上，眼前的人并不善言辞。
除了周惜雪以外，没有人跟他说那么多话，也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就连在那帮警察身边时，他们也都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听从他的指令与判断。
准确来说，靳熠是被警方请走的。那些人态度和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邀请他参加什么舞会。
在一年前，靳熠曾经帮过警方破获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起因是，这座古堡里一位名叫蕾妮的佣人差点被人□□。而这位□□犯，更是一名连环杀手。在过去的两年时间以来，已经有五位女性惨遭他的毒手。
那一次，靳熠主动找到警方，提出可以协助破案。
一开始，警局里的所有人对他不屑一顾。毕竟，这个家伙一直戴着黑色的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神秘莫测，一看就不像是一个好人。
直到他给出了诸多线索，并冷笑着骂他们一群人都是蠢猪。他的口气还挺不小，说他们要是实在破不了案子就当着公民的面自刎谢罪，省得浪费公民的纳税款。
警方顺着这些线索，惊喜地发现，一直令他们困恼的问题终于有了转机。
于是，他们顺着靳熠给出的这些线索继续调查，顺利找到了那位连环杀手的住所。
又有谁能想到，看起来无害的少年，居然会做出那么多的恶事。
凶手捉拿归案之后，一切终恢复平静。
而这一次，麦勒湾地区的警长因为餐馆的案件迟迟没有进展，而饱受各方压力。他实在没有办法，想到了这位曾经给出过完美推测线索的男人。
在那天以前，警方早已经联系过靳熠，也表现出了十分友好的态度。但靳熠并未答应，甚至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他的态度实在过于恶劣，让在场的一位警官忍不住咒骂：“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吗？上一次的案件或许就是你误打误撞！”
靳熠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出言不逊，只是冷笑：“那就祝愿你们早日破案，还本区所有公民人身安全。”
没人知道的是，那位出言不逊的警官被他的上司勒令停职一周。
后来，麦勒湾地区的高级警长再次联系到靳熠，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劝道：“我们都有家人，为了家人的安全着想，越早捉到这位嫌疑犯，我们家人的安全才会更有保障。”
没想到，靳熠这一次居然答应了。
因为，他想到自己唯一的家人——妻子。
那天，是这位高级警长亲自驱车来到古堡接走靳熠。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案件顺利告破。
靳熠身上的血，是那位嫌疑犯的。
他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破了那位嫌疑犯的血管，但不至死。
麦勒湾区的警察太过招摇，只有他这张少数人见过的脸才不会引起嫌疑犯的怀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与嫌疑犯单独搏斗的当下，靳熠并未畏惧死亡。对方手中握着枪，但他只有冰冷的匕首。
他在这世上，每一天都活得如同行尸走肉，活着与死亡似乎并没有两样。
可某个瞬间，靳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道柔软的身影。
他还想回去见她
。
作为一名专业的猎手，面对大于自己体型数倍的猎物，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
九死一生，一击致命。
嫌疑人被逮捕归案，靳熠也被警方恭恭敬敬地送了回来。
对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诸多的细节，靳熠并未对周惜雪阐述，他只说是协助警方破案。
原来如此啊。
周惜雪不疑有他，她心想也肯定是这样：“怎么样？破案了吗？”
“一个小时后，会有相关媒体进行报道。”
“太好了！”
靳熠还是一贯的冷漠，蓝眸深深盯着她的唇瓣，问，“你相信我说的话？”
“为什么不相信？”
“有没有想过，站在你面前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心中的好与坏是怎么定义的呢？可我知道你对我好，这就够了。”周惜雪说着再次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向他。
再一次深深的拥抱，彼此之间好像没有间隙似的，让他沉沉叹了口气，似乎十分餍足。
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他的身旁，唯有她。
但下一秒，周惜雪突然又推开靳熠，让他猝不及防。
她板起脸来，眯了眯眼，气呼呼的样子：“你走就走呗，为什么把房门上了锁？害得我出不去。”
靳熠沉默。
为什么上锁？他在那个当下并没有认真去思考这个问题。
就像是用笼子关住一只长有羽翼的小鸟那般，他只是机械性地做着这个动作。否则，她要是因为贪玩和好奇而飞走了，他去哪里寻找？
周惜雪态度强硬：“说话！”
靳熠在反复思考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因为，你是我的。”
所以，他会对待自己的爱宠那般，只要他不在家的时候，便会将她关起来。
周惜雪：“……”
按正常人的思路来说，她应该生气的。
可是不太正常的她，竟然感觉到一丝丝的愉悦。
“难不成，你以为我会离开，所以把我关起来？”周惜雪脑子里仿佛瞬间能够想象一位病娇对自己妻子病态的爱。
偏偏……她还乐在其中。
靳熠的手掌不自觉触向周惜雪的脖颈，按照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应该会掐住了她的脖子。
但现在，他只是抚摸着她的锁骨，耐心询问：“那么，你会离开吗？”
周惜雪可没有忘记，他以前让她滚远一些。
那时候，他意识模糊不清，但对她开口闭口就是滚滚滚，态度也极其恶劣。
“那得看你表现咯。”周惜雪一脸狡黠，朝靳熠俏皮地歪歪脑袋，“如果你多爱我一些，我肯定不会离开。”
继而，她话锋一转：“现在，你先去洗澡。”
周惜雪早闻到了他身上各种古怪的味道，尤其烟味。
他本人应该没有抽烟的习惯，因为她平时没见过他抽烟，也没在他身上闻到过任何烟味。可这次回来，身上的气味简直能熏死人。
太难闻了。
靳熠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
确实很恶心。
他的身上有泥土、干涸的血液，各种肮脏的气味。
周惜雪：“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去给你弄点吧。”
靳熠目前对吃东西不感兴趣，他二话不说，一只手臂圈在周惜雪膝盖后侧的腘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下秒，周惜雪只觉得天旋地转。
因为这个姿势，她几乎是被靳熠一把扛着，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这也直接导致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到浴室。
靳熠让周惜雪坐在洗手台的位置，继而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脏衣服。
周惜雪眨了眨大眼的功夫，就见眼前的人已经在她面前展示出了结实饱满的大胸肌。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绝对不是因为嘴馋，而是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很惊艳。
接着，靳熠一边脱着衣服，一边朝淋浴的方向走去。
周惜雪也立即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她刚转身准备离开浴室，却听靳熠说：“不准走。”
“啊？”
“转过来，看着我。”
周惜雪表示拒绝：“你洗澡就洗澡，干嘛要让我看着啊。”
变态变态变态！
靳熠能有什么肮脏的念头呢，他只不过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罢了。
没人知道，分开不过三十个小时，他竟然无时无刻地不在想她。
可究竟在想她什么？他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她这张脸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她的气息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鼻端，她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回响。
他的口袋里有一枚她亲手叠的纸鹤，经过反复摩挲，已略显褪色。
他不禁想象，如果她能变得像这只纸鹤般渺小，便可以被塞进他的口袋里，那该有多美妙。
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候，他那么迫切地想回到这座古堡。
因为想见她。
他站在房间里，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内心渴望的却不仅仅是注视她。
他渴望拥抱，渴望被她紧紧拥入怀中。
如果这个拥抱足够让他窒息，那将再美妙不过。
周惜雪不想理会靳熠这种无理的要求，她迈开脚步便要离开，不料，人才走到门口，便被身后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
他从她身后揽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提起来。
“放我下来。”周惜雪一脸羞赧。
只隔着一层衣料相贴，她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炽热。
“如果你不走，我自然会放你下来。”
听语气，竟然有点孩子气的要挟，很不像那个总是冰山脸的男人。
周惜雪忍不住一笑，侧头看他一眼：“好啊，那我倒是要仔细看看了。”
谁又能想到，此时的靳熠只有一脸的单纯和一心的坦率。
他已经开始坚定地将她和自己归为一体。
她是属于他的，那么，他也是属于她的。既然如此，他的身体，也是属于她的。
周惜雪的话说得轻飘飘，可真的要转头看着靳熠的身体，她的心跳得比谁都快。
“转过来。”
周惜雪的脸颊上一片绯红，在心里做了无数的建设，最后一鼓作气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自然而然往靳熠身上看去，自上而下，从饱满的胸肌到轮廓清晰的八块腹肌腹肌、性感的人鱼线。
最后——
等等！
什么嘛！裤子还穿着！让她看什么啊！
眼前的人仿佛看出她眼底的复杂，勾起唇角，难得一脸痞坏的戏谑道：“怎么？让你感到失望了吗？”

第28章
“是的！大失所望！”
周惜雪忍不住逞一时口舌之快。
她刚才倒是真想看看呢,反正他们是夫妻，看一下又没怎么。到目前为止，她只看过他的上半身，至于下面是什么风景,还不得而知。
靳熠闻言微微挑眉,似有些疑惑般,略微歪了一下脑袋。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体，如果他没有忘记的话，之前她似乎很喜欢抚摸他的腹部。
可现在,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靳熠似乎是真的信了周惜雪的话,向她发出灵魂拷问：“哪里失望？”
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会努力做到让她满意。
周惜雪编不下去，转而推着靳熠,像挪动一座大山似的,让他去淋浴间洗澡。
“废话少说,你赶快去洗澡吧。”
靳熠这会儿倒是顺从，被她推着乖乖站在了淋浴房内。
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点走
神。
与此同时，周惜雪也趁机从浴室里溜走了。
她对于靳熠的身体，只是单纯的欣赏，绝对没有任何不良想法,最多只是想摸摸各种肌肉的手感。那一次咬他的胸口,也绝对不是什么调情。
只不过,不知道是否因为表妹林玟的原因，周惜雪的脑海里多了一丝被强行输入的吗陌生词汇：X功能障碍、器大活好、一夜N次……
作为一位未曾接触过情.爱的女性，周惜雪对于这一部分只能通过些许文字和影视片段了解。
她不像林玟那样大胆，也不像林玟那样直白。脑海里依稀闪过林玟当初在和那位体育生交往时,某天约会后走路异样的姿态。
她那会儿太天真了，还以为林玟腿不舒服，关切询问要不要去看医生。
林玟当时一脸羞赧，说：“姐，你是故意笑话我的是吧？”
弄得周惜雪一头雾水。
虽然但是，周惜雪现在也还不是很懂林玟那时为什么走路要那么奇怪。
只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从浴室里出来，周惜雪的脸颊上还是一片灼热，久久不散。
她用手掌在脸旁扇风，转而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也得亏这个房间大，近百平米的面积，空空荡荡。除了房间大，浴室也大，不仅做了干湿分离，淋浴区和泡澡区也划分得很到位。
周惜雪无意识地走到了门口的方向，见蕾妮为她准备的饭菜还原封不动地放在一张凳子上。
她睡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并不感觉饥饿。
不过转念一想，靳熠这趟风尘仆仆回来，应该消耗了好多体力。
这么想着，她便朝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夜深，已经晚上十点。
周惜雪没打算惊扰已经休息蕾妮，打工人都很不容易。
她自己完全可以用微波炉热饭菜，也可以根据冰箱里的食材再重新做点吃的。
对于当贤妻良母这件事，周惜雪并不感兴趣。只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关心是相互的，有来有往。既然靳熠有为她的一日三餐操心，那她为他弄点宵夜也算是礼尚往来。
靳熠洗完澡找到周惜雪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
厨房光线温暖，他的妻子正在准备饭菜。她一身烟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长发柔软地披在肩上，身上带着恬静的美好。
靳熠意识到周惜雪已经是自己的家人这件事，是因为那位名叫Felix的警长给他打电话时说的那番话，莫名有了深切的感受。
但在此之前，她日复一日不停在他的耳边念叨：“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我们要好好相爱。”
她经常动不动地就喊他老公，或是带着甜腻的语调，或者一脸委屈。
即便一开始他很排斥并反感这个名词，可现在却已经听得麻木。
此时的周惜雪手上戴着手套，正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荤菜，见到靳熠出现在门口，她朝他示意：“快过来吃饭。”
她没太好意思正面看他，说完话立即又把头低下去。
亲过他这件事不一定会在当下增进彼此之间的情感，反倒让她有一丝丝的尴尬。
就像是冲动做过某件事之后，待肾上腺素回归到正常水平，便会反思自己刚才太神经了。
周惜雪现在就面临着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她必须得做点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荤菜热一热口感大差不差，但是素菜要是再热一道总觉得不太好吃。
她准备再去炒个小青菜，也正好借机错开和他直面交流。
“你先吃，我再弄个菜……”
然而，事与愿违。
还不等周惜雪把话说完，一股压迫感便将她笼罩，继而，身后的人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周惜雪已经认命，她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他想拎就拎，想抱就抱，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另外，她也并不打算挣扎。
欲拒还迎，有时候并不是一种手段，而是内心深处潜意识的表现。
她一直很喜欢和他的肢体接触，但也会在某些时刻产生一些矛盾的想法。毕竟从未有过类似的情感经验，也没有任何人的指引，像摸着石头过河。
靳熠抱着周惜雪走到餐桌前，直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看起来，他很喜欢这个姿势。
周惜雪安安静静地瑟缩在靳熠的怀中，一动不动，也没侧头看他。
抱在一起，刚沐浴完的靳熠身上带着一股淡香，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无害的气息。
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
安静的餐厅里，身后的人低沉开口：“蕾妮说你在绝食。”
靳熠不是不知道周惜雪整整一天没有用餐的事情。
按照蕾妮的说法，家里这位女主人因为不满被关在房间里，所以采取绝食来抗议。
她一天没吃东西了。
周惜雪有点懵：“啊？”
这话怎么说？
她不过是因为熬了一个大夜，所以白天补觉而已，怎么可能绝食啊。
“没有。”她一脸肯定地说。
“是么？”
靳熠似乎是不信任周惜雪的说辞，他耐心地用刀叉切了一块牛肉，转而递到她的唇边，示意她张嘴。
周惜雪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牛肉，莫名羞耻。
原来，被投喂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吗？
算了，她还是不要他的投喂。
“我自己来吧。”
可靳熠的态度似乎有些坚决，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叉子，见她要夺，便轻抬了一下手闪躲。
周惜雪一时之间够不到，半个身体贴进他怀中，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脸颊泛红，那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闪亮，紧紧看着他。
可也是这一目光交汇，又如产生电光石火般，瞬间在她心中烙下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这个时候，周惜雪才终于看清楚靳熠沐浴后的穿着。
两个人穿着同款的睡衣，都是材质一样的烟灰色真丝。
她的是吊带，他的则是长袖长裤。乍眼一看，很像是情侣款。
周惜雪十分肯定靳熠一定是故意的。
哼，学人精。
故意学她的穿着就算了，他还故意不把扣子扣好，露出胸膛一片肌肤。
周惜雪心里那点似娇似俏皮的念头冒出来后，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要放松许多。这还要得益于靳熠终于不是冷冰冰的态度，他勾着唇角，笑得有几分懒坏。
也是这个难得的笑容，让周惜雪心头一软。
事实上，靳熠根本无意识撩拨她，只是两个人之间愈发亲昵的关系，让他逐渐卸下所有防备，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人畜无害的一面。
他到底是个男人，有与生俱来的征服欲。
周惜雪再次尝试从靳熠手中夺走叉子，但又一次被他的长臂躲过。
她气急败坏之下，就近原则在他的喉结上轻咬了一口。
只听：“嘶——”
：.】
被咬的人从喉咙间发出一声暗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
靳熠垂头看向周惜雪，蓝色的眼眸里蕴着浓浓渴求。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希望她再咬得重一些。
可惜，她很快松了口，一并退开。
周惜雪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些过火了，她很清楚他经不起这样的挑惹。
可玩闹之间，总是容易擦枪走火，这也不能怪她吧。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看着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好了，不闹了，吃饭吧。”
周惜雪说得轻松，心跳却如擂鼓。
彼此之间充斥着暧昧氛围，让人心生遐想，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靳熠对吃饭这件事显然并不感兴趣，他将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解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相关的新闻已经被报道。”
他说着，便将手机递给周惜雪，上面是本区最权威的一家媒体发布的最新消息：【餐馆血案告破！警方根据市民提供线索锁定凶手隐居地】
周惜雪接过手机，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新闻的相关报道，上面其中一部分写道：“
警方在一位热心市民的帮助下，成功破案。”
为了保证警方破案的权威性，相关细节暂时不会被披露。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位热心市民与歹徒搏斗几乎九死一生。
周惜雪为此感到高兴，终于！可恶的罪犯要被绳之以法了！
不过，这位热心市民就是靳熠吗？
周惜雪不由看向身旁的人，听到他说：“属于我的亲吻呢？”
周惜雪：“……”
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她之前搪塞他，说只要他先把话说清楚了，就会考虑亲他。
这句话在他的解读下，变成简单粗暴的：他说话，她亲他。
周惜雪知道躲不过去，便二话不说，凑上去亲吻靳熠的脸颊。
“啾”的一声，以示诚意。
靳熠皱眉，并不满足于此。
他单手勾着她的腰，没让她有退缩空间，另一只手则托着她的下颌，强势让她靠近自己。
近在咫尺，气息交缠。
周惜雪整个人都是乱的，心跳快，呼吸乱，身体似乎也有点发抖。
任何情况下，越是有着充足的准备，越是会加剧紧张感。
反倒是脑子一热的冲动情况下，更加果断和无畏。
不想亲他吗？
可她早就觊觎他的嘴唇很久。
这么想着，周惜雪盯着靳熠充满血色的丰盈双唇，渐渐地跃跃欲试。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靳熠也给了她充足的勇气。
他的眼神中无意识地流露出宠溺的色彩，看似有些强势，却还是把主动权放在她这里。
光是这样彼此对视，仿佛能拉扯出透明的粘液。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光滑、细腻，令他爱不释手。
这种感觉体验实在太妙了，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浑身上下有道热流在涌动着。
最终，周惜雪靠近靳熠，鼓足勇气吻向他的唇。
第一次是冲动，第二次是爱抚，这一次则是完完全全的探索。
下意识闭上眼，感官体验便会被乘以数倍地放大。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皱他胸前的衣料，几乎是本能地去吮他的唇，毫无章法。
思绪彻底变成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也在无意识地贴向他，紧紧相贴。
这一次，没有糖果作为媒介，她的吻更加纯粹。每一次用力地靠近，她都会尝试着用舌尖去舔舐他的唇，撬开一丝缝隙，试探性地进入。
然而，仅仅是这样，已经撩得靳熠气喘吁吁。
他，似乎没有办法呼吸了。
这一刻，靳熠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神魂颠倒。他的感官完全被她调动着，被麻痹，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拢力道，掌心贴在她的后背，却仍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虚空，想要紧紧抓住什么。
又湿又热又软的舌尖探进来时，他几乎快要溃不成军。但他要的远远不止于此，内心的渴求在疯狂叫嚣着，再探进来，用力咬着他。即便会窒息，他也不会推开她。
周惜雪也这样做了。
她无意识地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随即听到他发出的一声喘息。沙哑又低沉的声线，性感到让她头皮发麻。
可让她酥麻的，又何止是大脑皮层。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是软的。
如梦初醒般，她睁开眼的同时，一并和他分开。
嘴唇与嘴唇之间尚未分开一寸距离，他便急切地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眷恋不舍。
周惜雪的心里好软好软，伸手勾着靳熠的脖子，嗓子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堵着，有点说不出话来。
彼此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片刻，目光里蕴着浓浓的欲念。
直到周惜雪软声说：“你刚才怎么都不动一下？”
她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可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全程都是她在乱亲乱啃，他表现得好冷淡。
不过，在面对她的疑问时，他倒是及时回答：“怎么动？”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为难到了周惜雪，她反问他：“你以前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吗？”
靳熠闻言回答：“没有。”
“我也没有相关经验，不过，你好歹也得动一下吧……”搞得她太被动了，体验感似乎也差了一些。
靳熠闻言陷入沉思中。
该说的都说完了，周惜雪推了推不为所动的靳熠：“快吃饭吧。”
靳熠却只盯着她的双唇。
他更想吃这里。
有些未知事情，一旦被探索或深入之后，便容易形成一种迷恋。如同隐藏在日常生活中的宝藏，可以是养花，可以是钓鱼，总有其独特的魅力来吸引人，并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说实话，周惜雪也想再和靳熠亲一会儿的。这种滋味好神奇，令她整个人飘飘然，像是飘在棉花糖上似的。
可她实在过于生涩，而且，完全不懂该如何进行。这会儿整个人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像是跑了场马拉松比赛似的，元气耗尽。
没力气折腾了。
靳熠则不同，他与她的软形成直观的反差。如果她在感情上并非一片空白的话，就会发现他现在十分明显的异样。尤其，她正坐在他的怀中。
对于自己身体的这种异样，靳熠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这种异样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能处理的范围，他需要克制和冷静。
此时此刻，靳熠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如同在攀岩时，脚下是万丈深渊，他需保持警惕，才能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即便冷静再冷静，内心却始终兵荒马乱。
或许，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盆冷水。
在某人走神之际，周惜雪很轻松地获得了叉子，反客为主地投喂他一块牛肉。
靳熠倒是并不忸怩，非常自如地接受她的投喂。
大多数男性为了保持一个良好的身材，需要经常去健身房撸铁或锻炼。靳熠没有去健身房的习惯，但他的生活方式就注定了他的身材不会太差。
他的饮食习惯是以高蛋白质为主，看似什么东西都能吃得下去，实则会下意识避开高碳水、高油盐的食物。
他自幼就被孤立，所以会自己给自己找一些填补生活空白的事情。有一次，他无意间在山林中用弹弓射到一只兔子，从那以后开始对捕猎感兴趣。
要想成为一名专业的猎手，不仅需要掌握捕猎技巧，还必须具备强大的体能条件。因此，他有意识地加强身体锻炼，积极参与各种户外活动，例如攀岩、徒步、骑行、游泳等。
这其中的每一项运动都比单纯在室内撸铁要来得有趣多。例如攀岩的过程，不仅要克服心底的恐惧，还要锻炼在极限条件下的心态。徒步和骑行则需要与不同的人事物产生更多的接触，锻炼耐力和体力。
这顿午夜大餐，几乎是周惜雪喂着靳熠吃完。在此期间，她自己也见缝插针地吃了点东西，填饱自己的肠胃。
而整个过程中，靳熠一直紧紧将她桎梏，不让她从自己的腿上下来。
他们的姿势因此变得亲密。
尤其在经过那个吻之后，他们的关系仿佛也变得更加亲密了一些。
靳熠将周惜雪抱回卧室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对她说：“数日前，你曾说想出去一趟，那么现在还想吗？”
“嗯！想！”
周惜雪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
她来到这个国家那么久了，活动范围一直在古堡内，自然是想出去逛逛啦。也幸好，她是宅女属性，否则恐怕就已经被逼疯了。
靳熠见她如此期待，说：“或许，明天可以带你去市区。”
如果她早上不睡懒觉的话。
“真的嘛！？”
“嗯。”
“耶！好棒！”
周惜雪好兴奋，一激动，便在靳熠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靳熠默了默，抱着她若有所思。
原来，说带她出去会让她这么开心吗？
要知如此，他就早点说了。

第29章
这将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因为,周惜雪的作息完全崩坏了。她白天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简直清醒得像只猫头鹰，双眼炯炯有神。
靳熠则不同，他为了协助警方破案,有整整三十多个小时未合眼。
自权威媒体发布新闻之后,网络上对那位嫌疑人的讨论已经沸沸扬扬。
那位嫌疑犯的资料很快也被扒了个底朝天,据说是个白人，才二十九岁，男性。长得一表人才,可似乎精神方面有一些问题。
有位自称和这位嫌疑人是大学同学的匿名网友在网上发帖说,嫌疑人在学校里可以说是一位天才级的人物。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人总是神叨叨的，也非常孤僻,是心理咨询室的长客,所以并没有几个朋友。
总总讨论表明,这位嫌疑人是位有精神疾病的患者。
周惜雪睡不着，拿着手机在刷相关的帖子，看到有很多人在讨论类似的话题：
“精神病患者就杀人就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吗？”
“谁又能确定他是不是在伪装精神病患者，从而逃避法律呢？”
“麻烦各位精神病患者好好待在家里，别出来危害大众了！”
“可怜了被杀死的无辜路人，据说其中有一个才刚满十八周岁。”
“我怎么听说是情杀？”
不多时,漱完口的靳熠从浴室出来,一步步走向床畔。
很显然,对于共同睡在一张床上这件事，靳熠现在不仅不排斥，反而认为是理所当然了。现在甚至不需要周惜雪的催促，他便主动躺在她的身边。
周惜雪是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状态下和靳熠躺在一块儿,没有什么困意。
她这会儿对那个案子十分好奇。既然靳熠帮警方一起破了案，那么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他应该比谁都了解。
“那位凶手真如网上所说的，是个精神病患者吗？”
靳熠似乎不太愿意多提这件事，不过她问起了，便回答：“是的。”
两米宽的床很大，周惜雪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了一定的空间。
她又问：“那他是在犯病的情况下才杀人的嘛？他当时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靳熠闻言只是淡淡说：“届时警方会有详细报告。”
“那你能先跟我说说细节吗？我特别想知道。”
“不能。”
“……”
周惜雪不免觉得更尴尬了，早知道他嘴这么严，就不问他了。
无人开口说话，在这片空旷而寂静的空间里，仿佛连呼吸声也被放大，拘束感随之蔓延。
周惜雪先是躺平，又觉得姿势僵硬，转而缓缓翻了个身。这一翻身，无意识地面对靳熠的方向。
她见他这会儿正闭着眼，莫名有些恼羞成怒般，立即调整方向背对他。
不过，身旁的人快她一步，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将她一把勾到自己怀中。
周惜雪的后背贴在靳熠的胸膛，像只小虾米似的蜷缩着。
吊带裙穿着舒适，但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不太方便。她若是大幅度动作的话，肩带很容易滑落下来。
沉默无声的几秒钟时间里，周惜雪感觉到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拢得很紧，简直要让她窒息。后背紧贴着的胸膛更是一片火热，仿佛要将她整个身体融入他的怀抱。
靳熠的气息就在周惜雪的耳畔，炽热撩人。
一开始，他并不想离她太近。自从他熟悉拥抱之后，似乎恨不得长在她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的感官里都会被无限放大。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刺耳又尖锐，令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与不安。
他不确定，如果现在再亲密接触，会造成什么无法控制的后果。
可唯有将她抱住，这一切才能恢复正常。
夜已深，如果她再不睡觉的话，明天恐怕无法早起，那去市区的一事很有可能被耽误。
他既然答应过她，就一定会做到。
他不爱被欺骗，同样不会欺骗别人。
只有靳熠清楚，抱住她这一瞬的自己有多餍足。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这就是她口中的爱吗？
如果是的话，他不介意多爱她一些。
“松开一点。”喘不过气的周惜雪不得不提醒。
靳熠仿佛听不到她的诉求似的，让她转过身来。
他想看到她的脸。
“那你也得先松松手呀。”周惜雪这会儿真的连动都动不了。
好一会儿后，这人终于大发慈悲松了点手，但前提是，她得转过身来面对他。
另外，靳熠也并不介意帮她一把。看她扭扭捏捏的动作上，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向自己怀中。
于是，两个人的姿势从亲密变得更加亲密。周惜雪的脸庞紧贴着靳熠的脸庞，额头相抵，彼此的气息交融。
此刻的靳熠，神态酷似一只懒散的大型肉食动物，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懒洋洋地眨动着睫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周惜雪。
被靳熠那双锐利的眼睛凝视，恐怕很难有人能保持镇定。
他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她的唇。
这让周惜雪觉得自己就是猛兽嘴边的猎物，她随时可能会被吞噬。
最终，周惜雪投降，对靳熠说：“不要看我了，你快睡觉。”
她知道他应该很累。
她面前的人十分顺从，听到她的话后，果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真乖。
周惜雪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终于不用面对他带来的压迫感。
可还不等她松一口气，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的双臂包裹着，继而他一个用力，让她俯趴在他的身上。
周惜雪简直哭笑不得，俯身看着靳熠：“喂，这姿势还怎么睡呀？”
“那就不睡。”
“嗯？”
靳熠直接用行动代替回答，他的手掌按着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
与此同时，他的唇吻上她的唇。
是她说的，他好歹也得动一下。
他自然而然理解为，他需要主动。
彼此之间唯有几次屈指可数的经验，并不能让靳熠在接吻上寻找到什么技巧。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吃她，吮咬，吞咽。
值得庆幸的是，自幼他虽然并不受到任何人的欢迎，但起码还有一个灵活的脑子。
对于绝大多数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他有非常强大的自学能力，不仅自我学习了中小学所有的课程，还有其余的精力去学习乐器等其他技能。
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他必然能够无师自通。
靳熠想起和周惜雪第一次的那个糖果吻，很快便从中捕捉到一些要点。他学着她初次时那般，先是含着她的唇瓣吮吻，再用舌尖顶开她的唇齿，勾缠着她柔软的舌尖。又学着她先前那次，不断地探索，碰触，企图汲取更多的经验。
一动不动的人变成了周惜雪。
她在靳熠制造的强大漩涡中，一时之间晕头转向。这是和她主动去亲吻他时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于是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这次接吻体验，像极了进入游乐场体验项目时，她的身心和灵魂都跟着过山飞车冲出云霄。剩下的，只有本能的尖叫。她紧紧闭着双眼，耳边是缠绵的喘息，还有唇齿之间的温热触感。
每一秒都是探险，每一秒都充满未知。她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却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低吟声蔓延，她看似无助，却又享受。就连紧闭的眼角也不自觉地渗出愉悦的泪水，下意识地哼着，像是哭了。
靳熠对于周惜雪的声音极其敏感，如梦初醒般放开她，便看到她眼角的潮红。他用指腹抚摸着她略显红肿的唇瓣，像是在安抚。
“疼？”
周惜雪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爽哭的吧。
真的，她现在开始怀疑靳熠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了。他刚才这么老练的动作，哪里像是没跟别人接过吻的样子？
不过，管他有没
有和别人接过吻呢。
周惜雪只知道，自己这会儿还想继续。于是，她用右手抓住靳熠的衣领，强势让他靠近自己。
下秒，她的唇贴在他的唇上。
靳熠似乎有些错愕，但很快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她单方面主动，抑或他一动不动。他们本能地给彼此反馈，又本能地探索愉悦。
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种感觉吗？
相互之间仿佛被激活了某个开关，突然打通任督二脉，爽到头皮发麻。身体上前所未有的愉悦，让人忍不住从唇齿里溢出证明。
靠近再靠近，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吮吻对方，然而空虚感却似乎源源不断。
双唇纠缠得越是凶猛，越像是深陷在沼泽，泥泞、潮湿，似乎有什么东西拽着彼此不断下坠。
周惜雪的眼角越来越潮，从嘴里溢出的低吟也愈发不受控制。反观靳熠，他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似要在她的身上烙下痕迹。
这个吻从开始起，好像没有休止般，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一直到，一段恼人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尚未缓过神的周惜雪一时之间有些找不着北似的，神色迷离地看着靳熠。
同样的，靳熠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双唇被她吮得异常充血，心跳不止。他极其不满地蹙眉，似乎根本不餍足。
聒噪的提示音还在响着，周惜雪伸手去枕头旁探索，找到手机。
是表妹林玟发来语音连线。
一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林玟不会突然给周惜雪发语音。
这个点，国内应该是中午了。
周惜雪没多想，拿起手机点开接听，就听到那头传出来的哭声。
“呜呜呜呜，姐……”
只一瞬，周惜雪脑海里的旖旎退去，听着林玟的哭声干着急，说：“林玟，你怎么了？”
她并未阻止林玟哭泣，相反，从小到大，一向要强的林玟几乎很少哭泣。
能哭，其实代表情绪正常，也什么要阻止呢？
哭是一种宣泄，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不是脆弱与无能。
周惜雪拿着手机接听，一边看了眼靳熠，用眼神示意他先睡觉，一边下了床朝窗边走去。
她心里隐隐猜到了某种原因，大概是和感情的事情有关。
上一次林玟分手时，也大哭了一通。那位体育系的渣男脚踩两只船，林玟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第三者。最后正牌女友找上门，她才知道这段感情有多荒唐。
那是林玟的初恋，但她哭得远没有现在这么伤心。
林玟抽泣着，对周惜雪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我真的不配别人对我那么好……”
“怎么会呢！”周惜雪柔声安抚，“你是一个很棒！很优秀的人！不要去否定自己，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林玟啊。”
每个人都有脆弱和崩溃的时候，不可避免。
周惜雪打心底里认为林玟是个很优秀的女生。
林玟吸吸鼻子：“抱歉，你不要嫌我烦，我也不是矫情，我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否定我自己。”
“傻瓜，我怎么会嫌你烦呢。不过到底怎么啦？是分手了吗？”
林玟“嗯”了一声：“我提的，他同意了。他说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还是朋友。他真的很好，都是我不好……这么一想，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混蛋……”
“我觉得你坦诚地面对自己的需求，这点并没有错。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既然还能当朋友，这自然再好不过了呀。”
周惜雪看待问题总是很简单，这也是林玟一直以来学不会的。
冷静下来的林玟询问是否有打扰到周惜雪休息。
周惜雪说没有：“我还没睡呢。”
“你那边也凌晨了吧，怎么还不睡？”林玟自己这会儿还很伤心，但又下意识地关心周惜雪，“姐，你也心情不好吗？”
“没啊，我心情挺好的……”
周惜雪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心虚，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刚刚和靳熠的缠绵，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还是软的。
可为什么嘴上接吻，她的腿却会软呢？
不仅软，还很湿。
电话那头，林玟的第六感总是不太妙，对周惜雪说：“姐，说实话你出国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隐隐地有些不安。我总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我妈？你是不是觉得会麻烦我们，所以故意不跟我们说？”
“真没有呀……”
“姐，你每次一心虚就是这个口气。像是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声音就是这样的。”林玟的语气仿佛已经彻底从自己的糟糕情绪中走出来，把火力集中在了周惜雪的身上。
周惜雪心说不对吧，明明是她安慰林玟，怎么又变成了林玟在担心她啊？
她想了想，觉得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林玟，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也先不要告诉小姨。我现在在这里过得挺不错的，真的。”
“到底什么事？”
“我……我在Z国结婚了。”
林玟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什么！！？？”
不知何时，靳熠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周惜雪的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只不过正在认真打电话的周惜雪并未注意到。
这是靳熠第一次听到周惜雪在和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在说话。
她与那个人全程交流使用的是中文，而非与他相处时所用的英文。
听周惜雪说话的语调，对方应该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因此，她的语气温柔，充满耐心，言语之间也全是安抚。
难道，电话那头的那个人也是她爱的人吗？
这个念头自脑海里浮现的一瞬，靳熠的脸色便不自觉地越来越沉。
他要的是她绝对的爱，而不是对另外一个人也这样。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夺走她手中的电话。
他只希望她的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夜深人静，尽管周惜雪将手机紧贴耳边，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突然，靳熠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的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姐夫？
靳熠一怔。
电话那头的人在叫他姐夫吗？
事实上，靳熠十分精通中文。不仅如此，他在年幼时就自学了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所以他独自一个人前往世界各国时，在语言交流上基本没有什么阻碍。
如果他理解得没错的话，姐夫，也就是姐姐丈夫的意思……
姐夫。
姐夫。
姐夫。
实在是个很动听的名词。
周惜雪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向林玟诉说靳熠是个怎样的人，不过她手机上倒是有靳熠的照片，可以发给林玟看看。
“我可以给你看看他的……”周惜雪一边说着，拿着手机下意识地一转头，就见靳熠正一脸阴森色地站在她身后。
她这会儿倒是真猝不及防被靳熠吓了一跳，用力呼了口气问：“你怎么还不睡！？”
这番话同时传到了手机那端的林玟耳中。
机灵的林玟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对周惜雪说：“姐，大晚上的实在打扰你了，你那边有事先忙！拜拜！”
“我现在也没事……”周惜雪话还未说完，那头林玟便果断挂了。
周惜雪和林玟之间这些话对于靳熠来说不是什么秘密，不管他会不会中文，她也不介意被他听到。
“结束了？”靳熠朝她
微挑眉。
“嗯。”
话音刚落，靳熠一把抱起了周惜雪，往床畔走去。
周惜雪脚踝处的伤还未彻底好全，在他眼中就是不适宜下地走路。
另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刚才的吻被打断了，现在继续。”
“你怎么……”还惦记着啊……
周惜雪话还未说完，就被靳熠封住了双唇。
“呜呜……”
不是，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等她把话说完啊！

第30章
临近中午,周惜雪终于睡到自然醒。
眼睛才刚刚睁开，就听到站在床畔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的人开口：“醒了？”
周惜雪揉了揉眼睛，正想说话，靳熠高大的身影靠了过来。他的目标十分明确,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唇。
周惜雪眼疾手快,一只手抵在靳熠胸前,一手捂住自己嘴巴，闷声问他：“你要干什么！”
“亲吻。”
“？”哪个好人家大早上的刚醒来就接吻啊！
周惜雪表示拒绝。
他们昨晚吻得已经够久了！嘴巴都啃麻了都！
靳熠眯了眯眼，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哀怨：“你答应了今天再亲。”
昨晚周惜雪和林玟的通话结束之后,便被靳熠抱回床上继续接吻。
一开始周惜雪还兴致高涨,然而，一个小时过去后，她实在忍无可忍,双手捶着靳熠的胸膛要他停下。
靳熠这个家伙吻着吻着就像是要吃了她,把她的舌根吮得酸疼不说,还快把她的下唇给咬破了。
这吻技没的说，简直烂到家了。偏偏这人跟上了瘾似的，怎么都吻不够。
周惜雪实在没办法，才敷衍他明天再继续亲。
靳熠这个人，在某些事情里看起来像个毫无经验的孩子，可有时候又强势霸道得有点大男子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总是让周惜雪很心动。
“不是……你好歹得先让我洗漱吧？”她说着往后靠了靠,面对靳熠强势的压迫感,显得有几分无力。
“不用。”
“那不行，这事我说了算，你不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靳熠闻言沉思一瞬，低声道：“过来。”
周惜雪见靳熠像匹恶狼似的对自己紧追不舍,弱弱道：“我不过来。”
“抱你去洗漱。”
他竟然十分有耐心，虽然看起来像是一匹凶神恶煞的狼崽子，可眼神中闪烁着清纯无害的光芒。好像接吻这件事在他眼中并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吃一颗喜爱的糖果那么简单。
周惜雪决定相信靳熠一次，朝他挪了挪屁股。
很快，她被他抱起，径直往浴室走去。
周惜雪脚踝的创伤已开始结痂，不再需要纱布包裹。尽管如此，仍需谨慎行动，以防伤口被蹭破。
她并不知晓的是，自己在凌晨睡着时，靳熠用药膏涂抹她的伤处，动作无比温柔。
于靳熠而言，他也并未意识到自己对周惜雪究竟是何种感受。
从小到大，他缺乏对爱的理解。
可从古至今，爱这件事根本不用任何人教，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周惜雪洗漱期间，靳熠一直站在她的旁边乖乖等候。她故意放慢动作，他倒也没有催促，只是斜斜靠在门框上，微微歪着脑袋以便看到镜子里的她。
他真的很黏人。
等周惜雪刷完牙洗完脸，慢悠悠地擦完保湿霜。
靳熠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她的身后，他沉默不语，一把拦腰抱起她，让她坐在洗漱台上。
周惜雪知道躲不过，便化被动为主动。她坐在高位上，双手捧着靳熠的脸颊，扬眉看他：“先说好，你不准咬我，也不用吮得太用力，还有，三分钟不能再多了。”
靳熠乖乖点头，像班级里坐在最前排最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浴室里有一大面通风玻璃，所以采光良好，与夜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氛围。
周惜雪看着靳熠那双清澈的蓝眸，不由心里软软的，用手摸了摸他的发梢。
虽然嘴上嫌弃他的吻技太烂，可她依旧愿意和他亲昵，也很期待。于是越靠越近，用嘴唇贴了贴他的嘴唇。这个过程仍会让她有一丝丝羞赧，但只要迈出第一步，后续就会容易许多。
仅仅只是单纯的嘴唇碰嘴唇，已经让周惜雪心跳如雷。捧着他脸颊的手不自觉地搭上他的脖颈与肩膀，气息紊乱到需要依靠他。
靳熠顺利地贴近周惜雪，除了彼此的唇舌外，他们的身体几乎紧密贴在一起。
坐在洗漱台上的她，被强势地分开自己的腿，一左一右，几乎是卡在他的窄腰上。
这个姿势稍让周惜雪感觉到些许别扭，不过很快因为接吻所带来的愉悦感，让她忍不住用小腿紧紧勾着他，贴向他。她成了一条缠绕在粗树上的藤蔓，依附着他生存。
令人惊喜的是，一夜之间，靳熠的吻技似乎有着突飞猛进的进步。
比强势的深入更让人心动的，是延迟满足。一开始，他任由她轻轻吮吻自己的唇畔，时不时地给予一些反应，但也都是浅尝辄止。
为了这个吻，靳熠从清晨苏醒后就一直在期盼。
他怕周惜雪睡眠不足，所以等待她自然醒。中途虽然有好几次想催促她醒来，不过到底没有这么做。
他是个非常乐于学习的人，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搜索并了解相关知识。
从昨晚她的反馈看来，对于亲吻这件事，他仍有很大提升的空间。
至于如何提升——
三秒法则破冰、动态平衡艺术、延迟满足心法……
这是互联网给出的答案。
想要快速掌握学习技能，光看文字理解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多实操经验。
靳熠从小到大自学多项技能，对此深有体会。他的实操经验，只能和她进行。
可究竟要如何精准地延迟满足？
靳熠只能随时根据周惜雪的反馈来举一反三。
他想到自己昨晚太过激进的强吻，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愉悦，反倒让她皱起了眉头。于是现在节奏一再放缓，直到听到她低吟的微喘声，似乎是不够满足般，手指用力按着他的脖颈。
在她眼角泛出潮润时，他如她所愿，用力吮住她湿软的舌尖，引得她更重的一声低吟。
过满则溢，他这时候需要把握好分寸，及时退开。
三分钟的时间，最终还是被拉长到了十分钟，周惜雪对此并无察觉，甚至觉得有些不够餍足。
而后，两人相抵着额，无意识地相互蹭着鼻尖。
周惜雪的气息仍还不稳，倚靠着靳熠的身体，甚至，两条细细的腿还缠在他的腰上。
靳熠对于两个人身体上这种零距离的接触十分满意，他一把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换好今日的穿搭之后，周惜雪再次发现，靳熠身上的衣服和她身上的衣服是同一色系的。
她上衣是白色款式，长裙选的黑色碎花。他简单许多，直接白衣黑裤。
“你在学我吗？”她打趣问。
不料他倒是很坦诚：“是。”
“为什么？”
“好看。”
周惜雪故意挑逗他：“那，是我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肉眼可见地，靳熠的脸颊上染上一层红晕，淡淡道：“你。”
周惜雪朝他歪了歪脑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靳熠的回答是伸手勾住她的腰，用嘴唇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很显然，他这只聪明的puppy，已经学会反客为主了。
浅尝辄止的吻过后，靳熠肯定地对周惜雪回答道：“是你好看。”
他那一脸的真诚与坚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入.党呢！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夸奖，况且还是从靳熠的嘴里说出来。
想到今天要外出，周惜雪更是喜滋滋的，整个人都俏皮不少。
有点遗憾的是，没有化妆品，但她很想
化妆。
她虽然很宅，但每次出门都会画一个非常精致的妆容。可能是与从小学习绘画有关，她的妆一向画得很好。之前参加漫展的时候，她还帮别人化过妆。
另外，每次在自己的脸上刻画不同的妆容，都会让周惜雪有一种戴着面具在做别人的感受，在外的行为也不由得会大胆一些。
很好，今日的购物清单里可以多一项化妆品了！
她自从来到这里以来还没花过钱呢。
除此之外，周惜雪还打算去买一杯心心念念的奶茶。她查过市区里有唐人街，而且各大商场里都有中国品牌的奶茶店。
太好不过了！
这次外出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庞大的硬派越野车，车身是全磨砂的黑色，尺寸透露出它的霸气。
此外，靳熠的车库里还有另外两辆车，一辆皮卡、一辆摩托车。
看起来都很实用。
这不禁让周惜雪想起，她人生中第一辆跑车。
那辆车虽然是她乞求周文昊才得到的生日礼物，但她并不见得有多喜欢。毕竟是跑车，每次开出去都太过招摇，谁都知道她是周家那个不受宠的大小姐。
后来，那辆车更是三番四次出现故障，她索性也就不再开了。
有一段周惜雪手头紧，还考虑过卖车。
但这也只能想想，毕竟，那辆跑车她只有使用权，没有真正的所有权。
靳熠的这辆车太过高大，周惜雪需要辅助台阶才能上去。不过还不等她艰难往上爬，身后的人一把将她抱了上去。
他倒是挺贴心，站在车门口俯身进来，亲自给她扣上安全带。
今日阳光灿烂，靳熠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顶编织草帽，戴在周惜雪的头上。
近在咫尺的人，身上气息萦绕着她。
“谢谢老公。”周惜雪一脸狡黠地摸摸靳熠的头。
眼前的人因为她的触碰，身形顿了顿，似乎是很享受，像只慵懒的大猫，一副贴在她身上就不愿意起来的模样。
周惜雪不得不推推他：“快走啦。”
靳熠这才掉头走向驾驶位。
他高大威猛，这辆车的尺寸很适合他的体格，直接一跃而上，动作潇洒。
从这里到市区，车程需要一个半小时。
一路上，靳熠相对沉默。不知何时，他嘴里含着一颗水果糖，右侧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本就是话不多的人，这会儿更是专注开车。附近经常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开车也要时刻注意道路状况，提前判断。
另一边，周惜雪翻阅手机，看到表妹林玟于上午八点给她发的一连串消息。
[姐！到底什么情况！所以你这次去Z国其实是去结婚的？]
[你还没跟我说说姐夫的情况呢！]
[我都好奇死了！]
[姐，你起床了就赶快回我消息哦！]
周惜雪从起床忙到现在，这会儿才有空闲下来回复林玟消息。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打下一连串话，基本上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最后还特地强调，让林玟不要担心。
林玟那边秒回消息：[有姐夫照片吗？]
她倒是一口一个姐夫，叫得很亲热。
没办法，林玟很了解周惜雪。
周惜雪母胎单身那么多年，以她厌恶和男人接触的性格。既然她会说自己丈夫好，那就应该是真的好。虽然这个“好”也还有待时间的考验，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大多如此，要么两看相厌，要么感情愈发浓烈。
林玟知道周惜雪是个重度颜控，所以更加好奇这位姐夫究竟长什么样。
周惜雪想了想，直接将上次拍的靳熠的照片发给了林玟看。
这张照片她本来是拍下来打算给梵玉看的，但至今没有发送。
林玟：[这张脸是真人？？？确定不是建模吗？？？]
周惜雪：[千真万确。]
林玟：[救命！我姐夫也太帅了吧！]
紧接着又发来一连串：
[姐夫的眼睛还是蓝色的诶！他是混血的对吧？]
[姐夫家境怎么样？不会让你吃苦受委屈吧？]
[你有婆婆吗？外国婆婆好相处吗？]
[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我妈？]
[姐！真不敢相信你们现在真的是夫妻啦？]
[那你们有过夫妻之实了吗？]
周惜雪终于知道什么叫作问题真多，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先回答林玟哪个问题了，只能一一对应林玟的问题给予回复，一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犹豫了一下。
夫妻之实具体指的是什么？亲吻算吗？
林玟：[当然不算啊！]
又问：[所以，姐姐你还是处？]
周惜雪：[打住，能不要总是问这些少儿不宜的问题吗！]
林玟：[你也说是少儿不宜了，可我们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只要是成年人就有正确的需求，谈论这个是很正常的。有个笑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生谈性色变的中国人，却默默生了15亿人口。]
也就是林玟，总能头头是道。
不过说得也挺对，为什么不能谈呢？又不是拿着喇叭在大街上吆喝，私底下谈谈也没什么。
从小到大，课本上关于性的教育基本上是一笔带过，仿佛是什么不能被提及的话题。
周惜雪曾经甚至看到过一个社会新闻，说是一对高学历的夫妻因为多年不孕去医院就诊，最后发现他们之间就连方式都是错误的。
迟早会迎来这一天的不是吗？
周惜雪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跃跃欲试，尤其是在和靳熠接吻的时候。明明应该是餍足的，却又矛盾地感觉到一阵阵的渴望。
就算抛开夫妻的身份，她也不排斥会和他发生亲密的关系。
林玟：[如果你们没有要孩子的计划，记得做措施哦。]
周惜雪默默记下。
哦，就是买避孕套是吧？
购物清单里再添一项。
这么想着，周惜雪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开车的靳熠。
下午的气温适宜，他将车窗降下小半截，带着凉爽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看起来，他很专注，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恰巧经过拐弯处，他的双手顺着方向盘转动，手臂上肌肉线条随之紧绷，有种野性难驯的性感。
似乎是注意到周惜雪的目光，靳熠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他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黑色的墨镜，让人看不到那双浓郁深沉的蓝眸，却更显侧脸线条的流畅锋利。
周惜雪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刚才林玟说靳熠帅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像是早就麻木了般，敷衍了一句。
可现在，她又一次被他的颜值所冲击。不禁有些怀疑，如果两个人某一天吵架的话，她会不会看着他这张俊脸就消了大半的气？
“怎么了？”他淡淡开口。
周惜雪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问：“可以开音乐吗？”
话音刚落，就见靳熠伸手打开了音响。
这辆车搭载了智能系统，也连接了无线网络，周惜雪想听什么歌都行。
“放中文歌可以吗？”周惜雪自己探前去捣鼓，不麻烦正在开车的人。
靳熠对此没有任何意见，随她。
只要是人，大多数都会喜欢音乐。他对音乐的喜欢并没有固定性，只要能听得顺耳的，就可以听下去。但要说特别钟爱的，也没有。
有一段时间，靳熠因为对乐器生出好奇，便开始自学了钢琴与吉他。熟能生巧之后，对此也不再表现出特别的钟爱，于是钢琴盖上积了灰，吉他琴弦开始生锈。
很快，音响里播放出喜气洋洋的音乐——《爱我中华》。
车辆这时候也行驶到了宽敞的路段，不知道是否因为这首歌的原因，靳熠整个人显得松弛了一些。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则轻松抵在窗沿上，嘴角有一抹淡淡笑意。
有音乐相伴，周惜雪也显得十分俏皮，她甚至还跟着轻哼：“爱我中华爱我中华爱我中华……”
“你听过这首歌吗？”她还不忘转头问问他，舒爽的风卷起她的发丝，带来一阵阵的香。
靳熠摇头：“第一次。”
“好听吗？”周惜
雪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的。
靳熠坦诚：“你唱歌有点走调。”
“我又没有让你评论我的歌声！”周惜雪白了他一眼，“还有，就算你老婆唱得再烂，你也要说好听，知道了吗？”
靳熠一脸老实：“知道了。”
“现在再问你一遍，好听吗？”
“好听。”
这人简直被她吃得死死的。
这首歌结束之后，自动切换到同一个歌手的《越来越好》。
周惜雪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去听这些欢快又喜气的歌，把自己的情绪调动起来。
所以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能哼出这些词。
“靳熠，只要我们夫妻恩爱，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知道了吗？”
“知道了。”
“OK，接下去请欣赏《好日子》。”
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变得更加亲密。
无人知晓，在这段路程中，靳熠内心亦是无意识地柔情涌动。他不时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周惜雪，似乎总是无法满足于仅有的凝视。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一团糟糕的乌云，只会给人带来阴霾与黑暗。
她的出现，似乎让他开始相信，自己变成一道微不足道的光，起码，她可以笑得一脸灿烂。

第31章
导航所显示的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最终被靳熠以两个小时的时间缓缓驶完。他的驾驶速度平稳，即便途经减速带，亦不会让周惜雪感受到任何不适的颠簸。
慢归慢，这一路上,周惜雪倒也没有催促,他们不赶时间,不用心急。反正她这个人做事情也都是慢悠悠的，正好和靳熠合拍了。
市区并没有周惜雪所想象中的那样高楼林立，作为一个发达国家,这里的城市建设乍一看似乎还不如国内三四线城市。
Z国的城市化浪潮始于工业革命时期,也就是19世纪。在那个时候建造的排水系统、轨道交通网络等，至今仍在使用。
当时的麦勒湾地区，是一个既无工业也无城市的区域,幸运地避开了战争的广泛破坏。
如今的麦勒湾区有点类似中国的一个直辖市,现在在市中心地段,仍可目睹那些百年乃至更久远历史的建筑遗存。正是这份历史的沉淀与桎梏，赋予了这座城市独特的风貌和文化内涵。
有相当一部分年轻人期望着城市变革，但仍有半数以上的人坚持对城市历史肌体的偏执守护，以对抗全球化同质化。
随处可见的古老建筑、宏伟的市政厅、历史悠久的教堂……也都是吸引各地游客的重要文化遗产。
与此同时，随着城市的发展，一部分全新建筑也在城市的另一边逐渐发展壮大。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一种非常明显的对比。一边是历史悠久的古建筑,一边是风格先进的设计理念。
靳熠带周惜雪出门,也并非开着车在街头随意瞎逛，他这个人看似沉默寡言抑或性情多变，但做事情一向有目标有规划。
从之前的对话中，他了解到周惜雪想去购物,所以购物点是今天必去的地方之一。但在天黑之前，他们可以去古建筑区逛逛。
Z国的古建筑和中国的古建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多数游客来的第一站便是到这里打卡。
今日虽然是工作日，但景点处的游客依旧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眼前是一座颇具盛名的城门，也是通往城市中心的要道，名叫尔浦哈彭门。
这座城门始建于1800年，至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建筑风格仿照了希腊雅典卫城的柱廊，宽度将近七十米。
在城门的两边，分别是两条笔直的大道，道路两旁种满了枝繁叶茂的菩提树，有很多人正在打卡拍照。
一路上，周惜雪与靳熠肩并肩前行，然而人潮实在拥挤，几乎将他们两人冲散。周惜雪也没多想，上前一把抓住靳熠的手。
干燥、温暖、略带一些薄茧的掌心。她不能全部握住，只能吃力地抓住几根手指。
靳熠因此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周惜雪就站在他的身边，微仰着脸看向他，大概是走路有些急，脸颊上有点潮红。
戴着一顶编织草帽的她，衬得这张脸比巴掌还要小。
她拽了一下他的小拇指，埋怨他：“靳熠，你别走那么快，我的腿比你的短多了。”
说着，便强势将自己的手全部塞进他的掌心，让他握住。
靳熠下意识拢了拢掌心，将周惜雪的手全部包裹住。
在此之前，他们有过拥抱、亲吻。可手牵手，却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颇为微妙，竟让靳熠的心里掀起一阵阵汹涌。曾几何时，他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形单影只。可现在，仿佛在浩瀚的人海中，他被坚定地选择，不再像轻飘飘的浮萍般飘荡。
到底是谁牵住谁的手，谁牵住谁的心？
靳熠握着周惜雪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一种近乎是本能的冲动，很想低头吻她。
周惜雪很快察觉到不妙，眼看着靳熠低头靠得越来越近，她一把按住他的胸膛：“你要干什么？”
他坦诚：“亲吻你。”
“不是，这里人那么多！你不要……”
话音刚落，周惜雪感觉眼前被阴影覆盖，继而她的额头被亲了一下。
靳熠的气息依旧带着糖果味的清香，他嘴角含笑，过于凌厉的面容倒让他这个笑容看起来自带痞坏的撩人。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要是热烈舌吻，肯定会引起一片令人难堪的注目礼，这是保守的周惜雪无法接受的。
倘若仅是轻柔地亲吻额头，宛若蜻蜓轻触水面一般随即离开，反而在她的心里激荡起一层层甜蜜的涟漪。
该说不说，靳熠这个人有时候还挺会的。
事实上，靳熠的确很想缠吻周惜雪，如同在浴室里那个吻。久久的，让彼此都气喘吁吁的，回味不止的。
他并不在意街头这些人，他们是谁都和他无关。可他看出她眼底浓烈的顾虑和抗拒，随即克制。
手牵着手的两个人，自然而然地靠近。走走停停，全凭周惜雪的心情。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惜雪略显拘谨。但有高大的靳熠站在自己的身边，莫名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靳熠的手不算小，单手包裹住周惜雪的手绰绰有余，但他的十指修长且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关节粉红，给人一种很欲的性感。
周惜雪今天才发现，自己似乎也是一个手控，她会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靳熠的手。不知何时，他们变成的双手十指紧扣，紧紧交缠在一起。这个动作似乎比亲吻和拥抱更让她内心触动，纯粹的，不夹杂任何欲念的接触，就像两颗心在无声中紧紧相连。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无需太多言语，尽管身旁人来人往，可在这悠长的菩提树影下，他们的身影相依。
走到尔浦哈彭门前，周惜雪打算拿出手机拍照，她下意识准备挣脱靳熠的手，却感觉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先松一下手。”
靳熠蹙了蹙眉，到底还是乖乖松开。
瞬间的空泛感，让他觉得不适。
周惜雪像绝大多数游客那样，拿着手机这里拍拍那里拍拍。这道门颇具盛名，她在很多书籍和影视作品中看过，但如此近距离接触，便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势磅礴，是照片和影像所无法拍摄出来的。
近看，在砂岩上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人体图形，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没有穿衣服。
周惜雪是学美术的，对这一方面稍有一些了解。在
古希腊，人们视人体为宇宙最完美的造物，将肌肉线条与几何比例视为神圣法则。所以在绝大多数的雕塑中，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作品都是全luo状态。
在审美上，希腊人和亚述人、埃及人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观点。
旁边有来自亚洲的游客对着雕塑小声蛐蛐，显然对此很不理解，他们脸上流露出一丝腼腆，又不解的目光。
“这也太小了吧？”
“这就是大树底下挂辣椒吧哈哈哈。”
“不懂，为什么非得这么暴露？”
周惜雪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很快了然他们说的是什么。
事实上，男性神像的私密部位尺寸是被刻意缩小的，暗示神明不需通过性征彰显权威。
人之所以要区别于动物，就是要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掌控自我。
一开始，周惜雪只是十分单纯地欣赏这些浮雕。她在学习美术专业时，画过雕塑像，后来也上过人体写生课程，因此见过全luo的男女。这对绘画专业的学生而言是最基础不过的课程，并非低俗。当所有人一起坐在教室时，面对模特老师，并不会产生任何遐想与杂念，只想着能如何准确地掌握人体的骨骼肌肉结构关系。
简单来说，初学绘画，一般都从各种几何体开始：画圆、圆柱、正方体、圆锥体等等。之后是静止物体，石膏像，再到人体写生。
人体是各种几何形体的大综合，恰恰也是最难画的。像周惜雪这种佛系的画手，也免不了要在人体上精雕细琢。
可看着看着，周惜雪的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靳熠的身形。
浮雕上的男性神虽然体态健美、肌肉饱满，但是雕塑家的审美仍然停留在十八世纪。因此，作为现代人的靳熠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惜雪心想，如果哪天能让靳熠作为她的人物写生模特，倒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可他会不会同意呢？
与周惜雪认真观看浮雕不同的是，靳熠一直在看周惜雪。
对靳熠来说，那些浮雕和路边的任何一块石头都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离她很近，注意到她专注而认真的眼神，仿佛与那些古老的建筑产生共鸣。
然而，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嫉妒，仿佛她所看的并非虚假的浮雕，而是一个个真人。
靳熠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握住她的手，将她带离这里。他已经开始后悔，并在心中暗自较量。他不喜欢她过于专注在任何物体上面，除了他以外。
他想将她关起来，只能与他接触。
到底，他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怕打扰她这份难分的愉悦和宁静。
复杂又纠结的情绪，如同黑暗的潮汐，几乎要将靳熠吞没。可却在这时，那只温暖的小手抓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靳熠。”周惜雪甜甜地唤他的名字。
顷刻间，靳熠所有的心烦意乱被抚平，他的眼中只剩下她甜美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失而复得般地攥住她的手，再次与她十指紧扣。
周惜雪这会儿脑子里各种遐想，倒没有注意到靳熠的异常。他一向是一张冰山脸，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想让他当人体模特的事情，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她下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大拇指，低声道：“走吧，我们去下个景点。”
临近的一个景点便是博物馆，这里藏品众多，涵盖了各个时期的珍贵文物。
周惜雪一来到这种地方就走不动道了，拍照、记录、详细阅读各种解说。
在此期间，靳熠一直安安静静地跟随在周惜雪身旁，沉默不语。他依旧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在一群中国游客经过周惜雪的身边交谈时，她会下意识地多看他们几眼。如果换成是性格开朗的人，有缘分在国外见到自己的同胞，或多或少会和对方用中文交流。但她只是好奇地看看，并没有任何上前社交的想法。
夕阳西沉，周惜雪才和靳熠从博物馆出来。她的心情显然很不错，牵着他的手喋喋不休地诉说自己对那些文物的欣赏。
靳熠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虽然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想过阻止她的喜好。
在国内时，周惜雪也很喜欢去博物馆。她可以一直盯着一件文物仔仔细细看上半个小时，在心里感叹前人的鬼斧神工。有时候她也会带上速写本，当场临摹。
这趟出来，周惜雪在购物清单上一一罗列，其中就有画画用品。
正好，下一站的目的地也是购物商场。
市中心奢侈品云集，有大型超市，也有数码电子产品等，可以满足周惜雪的所有购物需求。
到达商场时，周惜雪一边在计算着自己的存款，一边想着今天的购物清单。她并没有想过花靳熠的钱，一来并没有觉得他是自己老公就应该为她买单的这个意识，二来是她自己独立惯了。
一家名为PioneerPantry的大型连锁超市，定位在中高端，开在寸土寸金的位置。
周惜雪推着购物车进入时，首先注意到货架上商品的价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货架上随随便便一包糖果，转换成人民币的售价都将近一百块钱。
不用想，这一圈逛下来，要是将她购物清单上的所有东西都买回去，估计得破产。
靳熠见周惜雪看着商品犹豫不决，倒是问：“怎么？”
周惜雪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囊中羞涩，朝他干干一笑，“没什么。”
他虽然善于察言观色，却并未往金钱方面联想。因为在潜意识里，他便认为这是自己应该付出的，并毫无怨言。
见周惜雪犹豫不决的样子，靳熠索性直接为她做决定。小孩子才做选择，只要想要的，直接拿下即可。
于是接下来，只要周惜雪的眼神多在某个货架上停留片刻，靳熠便会十分“大男子主义”地将这个货架上的物品都拿下来，一一放进购物推车。
周惜雪欲言又止：“不是，我没有想要这些……”
“那就买回去给蕾妮。”
“……”
经过文具用品和美术用品区域时，周惜雪眼底的欲望尤其浓烈。众所周知，美术生是一个烧钱的专业。画材、颜料和各种专业书籍，全都是钱堆出来的。而各种材料的品质，也往往会影响创作过程中的质量和愉悦感。
周惜雪现在多数时候是用板绘，可还是免不了会用手绘来练习基本功，以及寻找灵感。
尽管现在板绘为创作者带来了诸多的便捷，可对于自幼接触手绘的她来说，那种直接与纸张接触的感觉，是板绘无法替代的。
所以偶尔心血来潮或者想要探索并突破时，她总会拿起画笔在空白页上自由挥洒。
靳熠沉默不语，只是习惯性地将周惜雪看过的东西都放进了购物车。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这家超市里竟然有罕见的矿物颜料。这种纯天然的矿物颜料，提取不易，售价更是黄金市价的好几倍。这些颜料被摆放在玻璃橱柜中，仿佛只是供人欣赏。
周惜雪只是多看了那些颜料几眼，靳熠便让售货员将所有颜色拿出来。
售货员对此也感到意外，再次和他确认是否需要。因为这些颜料摆放在这里将近一年了，看的人很多，也偶尔有人来问过，但从未有人提出购买。
还不等靳熠开口，周惜雪便说：“不用不用，这个我暂时不需要，买了也是浪费的。”
“那就等用得着的时候再用。”
靳熠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让售货员直接将东西包起来。
这位售货员大概嗅到大款的气息，立马主动推荐道：“不知道小姐是不是需要油画笔？我们这里有一款纯貂毛手工油画笔，笔杆用玛瑙镶嵌，不仅造型别致，还十分耐用
。”
周惜雪抱着看看的态度，一看这五千美元的惊人售价，当场表示不需要了。
哪位冤大头要就要，反正她是不会要的。
“不需要也没事，难得有像你们这么有品位的顾客。你还可以看看我们这里的一款纳米涂层调色盘，采用的是航天级钛合金作为基底。”
靳熠在一旁冷不丁出声：“都包起来吧。”
“好的！先生！”这位售货员像是生怕顾客临时反悔，立马把展示柜的物品拿出来包装在精美的礼盒里。
周惜雪颇为心痛，拉着靳熠的手臂到一旁小声嘀咕：“这都是用来坑有钱人的！你还真上当啊！”
靳熠一脸平淡：“正好，我是有钱人。”
周惜雪：“……”好的，她无话可说。
这一圈逛下来，不管是周惜雪想要的，还是她不想要的，基本上都买了。她拿出手机，看看购物清单，还剩下最后一样东西——避孕套。
这东西在目前看来似乎并不是必需品。
可是，她能保证一直不需要吗？
这么想着，周惜雪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靳熠。他一身白衣黑裤，双手推着购物车，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种充满生活化的场景里，他难得看起来非常温驯的模样。
“那什么……你有想买的东西吗？”周惜雪试探性地询问。
靳熠不语，只是沉默地往购物车里塞各类糖果。周惜雪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像他这么爱吃糖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可就是这么逛着逛着，还真的走到了成人用品区域。
周惜雪的脚步一顿，身上的血液莫名开始翻涌，整个人如被火炙烤着一般，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她的眼睛更是不敢乱瞟，怕一旁的男人会误会什么。
反观靳熠，他倒是一脸淡然，即便看到货架上的那一排排惹人遐想的东西，也无动于衷。
周惜雪低下头，佯装查看手机。
但好死不死，聊天置顶正好是她和表妹林玟的对话。
林玟后来还发了一堆，但周惜雪没有回复。
[姐，这种事情没啥好害羞的，总会有第一次的嘛。]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跟我探讨探讨，嘿嘿。]
周惜雪并不打算和林玟进行探讨。
一步两步……终于走出令人感到逼仄的区域。周惜雪轻轻呼了一口气，可心里始终有什么东西堵着，感觉不太得劲儿。
这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叫嚣：“周惜雪，坦诚自己的欲念很难吗！你很早就已经在期待与靳熠发生关系了吧！”
周惜雪停下脚步，身边的靳熠跟着停下。
她看了他一眼，掉头，他推着购物车跟着掉头。
虽然周惜雪这会儿心底里一片慌乱，可还是佯装一脸镇定，询问靳熠：“家里有避孕套吗？”
肉眼可见地，这个男人的耳廓在发红，脸颊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周惜雪被靳熠这副羞涩的模样逗得一乐，心里那点慌乱感瞬间烟消云散，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拽拽他，让他头低下来一点：“到底有还是没有？”
靳熠如同一块僵硬的石头，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雷厉风行购物的样子，只见他一脸麻木地摇摇头。
周惜雪又在他耳边小声询问：“那要不要买？”
与她的声音一同传递到他耳畔的，还有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会撩得人头皮发麻。
周惜雪没等靳熠点头，自顾自走到货架前去挑选。
不过，这东西要怎么挑？
随便拿一盒应该就可以了吧？
于是，周惜雪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盒写着避孕套字眼的小盒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阅读着包装盒外面的说明书。
与国内统一尺寸的避孕套不同，这里的避孕套提供多种尺寸选择。
周惜雪将这个写着标准号的小盒子放回货架上，转头轻声询问一旁的靳熠：“方便问一下，适合你的尺寸吗？”
靳熠仍然是一副淡然模样，若不是那双红透的耳垂出卖了他，周惜雪也会以为他真是个情场老手。
只见他走到货架旁，拿起其中一盒看了眼，像是在考量什么，神色严肃。
接着，周惜雪听他低声道：“加大号。”
“加，加大号？确定吗？”
“确定。”

第32章
从商超出来时,这座城市已经披上了属于夜晚的霓虹，和白天是两种全然不同的风格。
大包小包的东西经由服务人员贴心送到车上，减轻了许多负担。
买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周惜雪心情明显非常不错，她默默计算起了这些物品的消费金额。
那长长的购物清单现在就在周惜雪的手上,上面有着一串可怕的数字。
基本上,购物袋里买的都是周惜雪的东西,属于靳熠的屈指可数。准确一点来说，属于他的东西只有一盒，也可被夫妻两人共同使用。
作为夫妻,两个人对此没有任何经验,在那排属于成人用品区域也略显懵懂。一盒两枚装的被塞进购物车的一角，十分不起眼。
这笔消费清单，由靳熠刷卡支付。他当时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账单,既不核对,也对上面标明的金额多少无所谓,像极了一个对金钱毫无任何概念的纨绔子弟，却让一旁的周惜雪满眼兴奋。她心说，这原来就是花自家老公钱的感觉吗？好爽！
而这，似乎仅仅只是开始。接下去，只要周惜雪对橱窗里的某样商品表示出一定的兴趣，靳熠直接进去就是买买买。
奢侈品专柜里的柜姐都是人精,数日前这位英俊的男士就来消费过一次,他人狠话不多,看上的东西直接刷卡买单，既不用试穿，也无需柜姐推销，短短几分钟就是一周的营业额。
要是天天遇上这种大客户,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而这一次，这位英俊的男士身边跟着一个模样姣好的女人，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亲密。
在这个世界上，女性永远是购买消费的主力军，抓住女人的心，才能真正抓住市场。
柜姐一上来就盯着周惜雪，各种殷勤伺候，热情推销。
周惜雪爽是爽了，她看上什么，什么就送到自己跟前，不用像以前那样瞻前顾后。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由俭入奢易，未来她要是再过回那种扣扣搜搜的苦日子，心里的落差得有多大呀！
不能再买了！
周惜雪及时克制自己，推着靳熠出了商场。
靳熠一只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另一只手还不忘去牵牢周惜雪。明明下午两人刚牵手时，他对此还并不适应，可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习以为常，仿佛他们的手就应该黏连在一起，片刻都不能分开。
周惜雪不由低头看了眼两人握紧的双手，相比于刚才的疯狂购物，这一刻其实更加触动她的心房。她的手被他的手紧紧包裹住，犹如襁褓中的婴儿，被呵护，被照顾，令她很有安全感。
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若是过去的她，定会感到局促不安，然而现在，她只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们此刻正位于商场广场上寸土寸金的位置，四周被各种顶奢大牌的广告牌所环绕，光彩夺目。
白天的古城建筑，到了晚上换上绚丽多彩的灯光，摇身一变成了魔幻都市。
周惜雪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与此同时，仿佛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
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自下午起就隐隐萦绕着她。尤其在超市里时，对方仿佛就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然而，每当周惜雪转头，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现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
是她太敏感了吗？
周惜雪想问问靳熠是否有同感，一抬头，见靳熠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块电子屏幕广告牌。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有关智能机器狗的广告。
广告做得很有趣，是一则小小的短片，时长大概三十秒。大致的内容是笨蛋机器狗不断地被人丢弃，继而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变得更加智能化，到最后几乎可以媲美一只真正的小狗。
区别于市面上传统金属机器狗的是，这个机器完全做到和真的狗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类似真狗的皮毛和动态。
在这个广告的最后，是一家科技公司的logo。
这是一家名为NeuroNexus科技公司的概念产品，目前还未投入市场。不过，1该公司旗下的各种智能化产品早就已经深入千家万户，诸如手机、智能家居、无人驾驶汽车等等。
难得见靳熠对某样东西产生兴趣，周惜雪并未打扰。这组广告一共有好几个短片，会让人看后不禁一笑，有创意，也有趣。
周惜雪想起古堡里的那个三只腿的小狗机器人，和这广告上的概念机器狗像是两个世纪的产物。
靳熠盯着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着什么。周惜雪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掌心，问：“怎么了？”
然后就听他说：“丑。”
“丑？”周惜雪指了指那个广告，“你是说那个机器狗丑？”
靳熠点点头。
机器到底是机器，能真正替代有血有肉的小狗吗？
既然都说到机器狗了，话题自然而然地由此展开。
周惜雪问靳熠：“对了，家里那只三条腿的机器狗是你做的吗？”
“不是。”靳熠缓缓摇头，“是我父亲做的。”
这是周惜雪第一次听到靳熠口中提到自己的家人，不免来了精神。
上次她从蕾妮口中听到关于Valoi家族中的事情，简直像是一场大型豪门家族狗血连续剧，不过被迫暂停。
据周惜雪所知，靳熠的父亲在他三周岁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了。
三周岁的孩子不记事，那么靳熠对于他父亲的记忆应该可以说没有。即便如此，他还是留着他父亲做的机器狗，是否说明了他对亲情的渴望？
“Sid的一条腿坏了，我修不好。”靳熠微微皱着眉，神色突然变得阴郁。
周惜雪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他的些许反常，仍带着笑意说：“你修不好，那就找专业的人修。”
“修不好。”
“修不好。”
靳熠突然变得非常固执，言语也有些刻板地重复着。
接着，周惜雪明显感觉到靳熠的身体在发颤，他像是瞬间掉进一个冰窟窿，被冰冷席卷那般，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神色凝重地观察他。
周惜雪没有想到，提到Sid竟然会让靳熠的情绪产生如此大的波动。
不对，应该不仅仅是Sid，一切要从他看到的那个机器狗广告说起。
而现在，那块电子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相关广告，并在广告最后重复出现NeuroNexus科技公司的logo。
如果了解过Valoi家族的话，就会知道，这家全球知名的科技公司就是这个家族在背后掌控的。
这一系列有关机器人的广告仿佛就是一个痛苦的媒介，让靳熠想起Sid那只机器狗，情绪瞬间转换。
周惜雪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靳熠的手，努力去稳定他的情绪：“明天我就找个人帮你把Sid修好，好不好？”
“修不好，修不好。”靳熠摇着头，脸上似笑非笑，似痛苦，又似愉悦。
周惜雪只能不断安抚他：“会好的，会好的。”
靳熠有病。
他一直有病。
这段时间，周惜雪一点点地驯化他，引导他变得温顺，让两个人的关系日渐亲密。
可她自己仿佛掉入温水中的那只青蛙，因为他的服帖而差点忘了他有病。
突然，靳熠用手握拳捶打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是想缓解痛苦
“头疼吗？”周惜雪二话不说踮起脚，用双手捧着靳熠的脸颊，并用无名指的指腹揉着他的太阳穴，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周惜雪还记得自己有一次意外撞见靳熠在房间的地板上蜷缩着，他当时也是头疼。
这种头疼的症状，很明显是因为情绪带来的反应。有点类似……躯体化？
他仍在颤抖。
现在该怎么办？
周惜雪慌得呼吸急促，看着靳熠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跟着心疼。
唯一欣慰的是，因为她的触碰，他看起来稍稍有些好转。
对了，碰触！
他渴望被抚触！
周惜雪灵机一动，双手勾住靳熠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贴向他。
继而，她仰头亲吻他的双唇。
一开始并不未太过深入的接触，却仍像是一剂特效药般，让靳熠瞬间得到缓解。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按住她的后背，紧紧抱着她，深吻她。
强势的吻，由靳熠为主导。他几乎没给周惜雪任何喘息的空间，咬着她的唇，吮着她的舌，堵住她的口腔。
有那么一瞬间，周惜雪脑海一片空白，如同被海水堵住口鼻的鱼，溺死在黑暗中。
即便如此，周惜雪依旧温柔回应着他，用手掌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吟声从唇齿内传递进他的心房。
靳熠亲吻的动作渐渐变得不再汹涌，仍微微颤抖着，吮着她的唇。仿佛有一束微弱的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被照亮，被温暖。
异国他乡的街头，一对情侣在广场上忘情接吻。路过的行人没有投射任何异样的目光，反倒像是习以为常，没有指指点点，更没有闲言碎语。
不知过了多久，周惜雪整个人如梦初醒般，抱着眼前的人，温柔道：“靳熠，我们回家吧。”
靳熠低头看她，“回家？”
哪里是家？
“嗯，回家。”周惜雪从靳熠略显麻木的眼神中读懂他的情绪，她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如同安抚迷失的孩童，“只要是我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外面的世界虽然繁华又充满了未知的新鲜感，可周惜雪更喜欢窝在家里。
她牵起靳熠的手，主动朝车库的方向走去。
她喋喋不休。
她说自己也会开车，只不过车技一般。
她说他那辆车太大了，她应该掌控不了。
她说看到车库有一辆摩托车，改天一起去兜兜风吧。
靳熠走在周惜雪的身侧，看着她小小的身体，握着她小小的手。
道路上人来人往，他的眼里只能容得下她小小一个人，他的心房却被她全部填满。
不多时，前面有两个黑人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其中一个黑人走到靳熠面前，微微颔首道：“Sawyer少爷，我们家先生有请。”
眼前这个人周惜雪认识，那次西蒙斯来古堡时，这人对她的态度完全可以用粗鲁来形容。
靳熠注意到周惜雪的后退，紧了紧她的手，问：“怎么？”
周惜雪便顺势跟他告状：“就是他，上一次把我膝盖弄伤了，到现在淤青才退下去呢。”
靳熠的眼神不免一冷，再看向那位黑人时，脸上有浓浓的凛冽感。
下一秒，他上前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
让人猝不及防。
靳熠的身形并不输于这位黑人，仅用一只手，就能徒手将对方提起来。
那人想还手却不敢，只能咬紧牙关。
一旁的周惜雪明显被靳熠身上这股暴戾气势唬住，连忙上前拉住他。
靳熠再看向周惜雪时，眼底一片平静，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十分麻
木。
他眼神略显空洞，仿佛是在她问为什么不能动手？
事实上，他从不屑用暴力解决问题，可有时候暴力却最能解决问题。
周惜雪摇摇头：“算了，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
她也知道暴力的确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可继而还会有更大的问题出现。
总结下来，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弟弟弟妹，一段时间没见，你们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恩爱许多呢。”
周惜雪对这个笑声可谓极其厌恶，除了那个西蒙斯，还能有谁？
她转过身来，果不其然看到那张阴险的面容。金发蓝眸，很典型的Z国人长相。
与此同时，靳熠一步走到周惜雪面前，用高大的身躯护着她，警告西蒙斯：“离我远点。”
他不能保证会不会当场打死西蒙斯，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两败俱伤。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会只会让周惜雪恐惧。
他不想让她害怕。
“Sawyer，好歹我也是你们婚姻的见证人，听听你说的什么话？”西蒙斯走到那位保镖身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将人踹在地上，却笑着对靳熠说，“如果这家伙若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向你赔个不是。”
话说完，西蒙斯黑色皮鞋底下的那位保镖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就连对待自己身边“亲近”的人亦是这种心狠手辣，还有什么是这位西蒙斯做不出来的？
周惜雪忍不住从靳熠的身后探出个脑袋观看当前局势。
她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叫西蒙斯的男人，不过有靳熠护在自己的面前，就有点“狗仗人势”那种嚣张感。
西蒙斯依旧一身西装，看起来似乎是刚结束某个商务席。
他一步步走到靳熠面前，一边伸手松了松卡住脖颈的领带，扬眉微笑：“Sawyer，好久没有见面了，我们一家人都很想念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请你们夫妻俩一起去坐坐。”
一家人？
指的是Valoi家族的人吗？
如果说，靳熠是Valoi家族的继承人，那么现在掌管着整个家族的人又是谁？
另外，靳熠情绪的突然失控，是否与那些人有关。
周惜雪心里有诸多疑问。
靳熠并未理会西蒙斯，而是低头看向周惜雪：“回家吗？”
周惜雪摇摇头，说：“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玩玩？”
虽然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这也是一次能够深入了解Valoi家族的机会，最好不要错过。
这么想着，周惜雪抓住靳熠的手，一脸乖巧：“好不好？”
靳熠闻言，脸上流露出暖色，微微笑道：“好。”

第33章
车程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让人意外的是,在这座古老城市的中心，隐匿着一座占地广阔的深宅。
从外面看，这个家族的豪宅与周惜雪在当地所看到的古希腊建筑风格相似，风格庄重,布局清晰。
从还未进大门时,便能看到站在门口四位配备枪械的保安,他们穿着统一，神色专注。
车辆驶入大门后，是一条近百米的笔直大道,两旁依旧种植着茂密的梧桐树。
远远地,能看到类似神殿的建筑。
神殿，也就是为供奉神祇而建造的宗教建筑，有点类似寺庙。不过和中国的各种寺庙不同,神殿的建筑风格可以说略有些“简陋”,外表小,结构简单，一圈天然大理石廊柱环绕，既不遮风也不挡雨，望见即为全部。
周惜雪坐在车上，下意识地观望着窗外的场景。她宛如一个游客般，带着平常心参观,就当是到此一游。
而坐在周惜雪身边的靳熠,脸上可以说毫无表情。他对这里既没有好奇,也不感兴趣。唯一让他感觉到舒心的，大概只有紧紧被握住的手，以及周惜雪身上恬淡的气息。
靳熠在年幼时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座深宅之中，但他一直被当作一个异类,遭到排挤，不被待见。
这里，只有令他感到厌恶和痛苦的回忆。
——“滚出这里！你这个被恶魔诅咒过的邪灵！”
——“快！拿石头砸他！”
——“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
靳熠缓缓闭上眼，那些回忆便如扼住他口鼻的潮湿水汽，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喘不出一丝气息。
“滚！不要拽住我的裙角！”女人蹙眉看着他，一脸嫌弃，“你已经六周岁了，除了哭唧唧地找妈妈以外，还会干什么？如果别人揍你，你就给我揍回去！你不是被恶魔诅咒过吗？那就拿出恶魔的样子来，别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滚！你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你这种懦弱无能的儿子！”
“啪”的一声，他被关在房门外。
屋外厚厚一片积雪，他双脚被冻得麻木通红。无论他怎么拍打门窗，如何嘶唤，屋内的人始终不肯开门。
懦弱的人不配当她的儿子。
无能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滚……
滚……
“靳熠，靳熠。”
空灵温柔的声线在他耳边一声声呼唤，将他从迷雾中拽出。
周惜雪轻轻捏着靳熠的手掌，温热的气息贴着他：“我在这里，你抱抱我。”
靳熠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周惜雪揽进怀中，听到她喃喃道：“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会吃人的狼窝。”
“害怕了吗？”
“不害怕，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保护我哦，不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是不是？”
“是。”
“啾”的一声，周惜雪在靳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甜甜道：“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这些甜言蜜语，似乎冲淡了靳熠埋藏在心中深处的苦闷，并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甘甜。
让他知道，现在的他并非一个人，他有了家，也有了妻子。
他们坐在西蒙斯安排的加长版豪车上，司机旁边的副驾驶位上是一位有配枪的保镖。
“热闹”是周惜雪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印象。比起郊区古堡里的清冷，这里显然很有人气。
而且，今天似乎是什么重要日子，这条大道上停靠着不少豪车，甚至造成了拥堵的情况，只能缓慢前行。
有音乐从不远处的主建筑里传出来，悠扬而动听。
只不过，逛了一下午的周惜雪，这会儿并没有心情欣赏音乐。
因为她饿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
换成平时，周惜雪早就吃过晚餐了。之前在购物时心情愉悦且亢奋，完全感觉不到饥饿，这会儿倒是有点眼冒金星。
她像是软绵绵的小猫，贴在靳熠宽阔的怀抱中，委屈地小小声说道：“我饿了。”
这一点的确是靳熠安排不周。
不过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将会在购物后去一家有名的中餐厅用餐。然而，购物的时间比原计划增加了将近两个小时，加上西蒙斯的不请自来，便造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窸窸窣窣”，似乎是塑料纸在摩擦。
继而，周惜雪听到靳熠对她说：“张嘴。”
周惜雪不疑有他，朝靳熠仰起头，乖巧地张开双唇。很快，一块带着浓浓青苹果味的硬糖塞入她的口中。
靳熠用手指拿着糖纸一端，本意是不让她的嘴唇碰到他的手指。尽管上车后他便用温热的干净毛巾擦拭过双手，可到底有看不见的细菌。
不料，周惜雪的双唇在含住糖果的同时，一并含住靳熠的食指。
她一开始是无心之失，甚至还不小心用牙齿咬了一口他的食指。但也就此顺理成章地含着他的手指，故意轻轻吮了一下。
靳熠眯了眯眼，昏暗的车厢中，他那双蓝色的眼眸似乎散发着欲念的光芒。
被她吮过的手指仿佛被通了一股电，电流顺着毛细血管入侵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头皮
发麻。
他看向她的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夜色里璀璨得像星星。
她故意朝他眨眨眼，带着香甜的气息在他唇畔道：“老公，谢谢你。”
靳熠盯着她的双唇，想亲吻她。
与此同时，车将他们载到了宴会厅门口，就此打断了本该继续的旖旎。
很快，周惜雪便知道这里看似热闹的原因是什么了，原来大厅里正在举办家庭宴会。
下了车，目光所及便是灯火辉煌的繁华景象。大厅里男男女女，一个个穿戴光鲜亮丽，或华丽的礼服，或精致的西装。
南欧风格的宴会布置通常少不了一盏豪华的水晶吊灯，这盏五光十色的吊灯就在长桌正上方，而长桌中央则摆放白玫瑰与之相呼应。
这么一对比，周惜雪和靳熠两个人还真像是到此一游般，一身轻便装束。
站在门口一眼望去，里面乌压压的一群人坐着，应该都是Valoi家族的成员。
周惜雪小小一只站在高大的靳熠身旁，像是被老母鸡护着的小鸡仔，她那双眼好奇地打量四周。
穿戴整齐的侍者上前迎接他们进去。
这时，宴会厅原本正在演奏的音乐突然暂停，所有人的目光便下意识地往门口聚焦。
周惜雪与靳熠两个人几乎瞬间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她社恐地把身体贴在靳熠的身上，像他身上的一个挂件。
看起来，宾客似乎已经悉数到齐，只剩下他们姗姗来迟。
因为他们的到来，有人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
周惜雪听不到他们在讲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靳熠的手牢牢地牵着她，护着她。
突然，从音响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在场所有人皱起眉捂住耳朵。
等电流声平稳后消失，西蒙斯的声音再次从音响里传出：“所有人！让我们隆重欢迎SawyerAshfordValoi，以及，他的妻子。”
话音落下，并没有想象中的掌声雷动，反倒是一片寂静。
很显然，这些人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欢迎的模样。
周惜雪闻言朝靳熠眨眨眼，拽了拽他手，有话对他说。
靳熠自然而然低下头，听到她说：“那么多人围观着，西蒙斯这是把我们两个人当猴耍呢？”
这话不禁让他莞尔一笑，忍不住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靳熠早已经习惯被如此对待，或许在他们眼中，他就是一只猛兽。但他们又热衷于用捕兽夹禁锢着他，看着他被关在笼子里痛苦挣扎。
如果不是周惜雪说想来玩玩，他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踏入这个地方半步。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周惜雪摇头：“不行，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来都来了，怎么能走。
很多疑团在周惜雪心中盘旋，她倒想看看在这里会上演什么狗血戏码。
看起来，这顿晚宴很像是鸿门宴。
周惜雪的直觉告诉自己，西蒙斯肯定不是大Boss。越是能跳的人，越是死得快。
她的视线顺着人群，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西蒙斯，但没见到长桌主位上的人。
通常情况下，长桌的座次严格遵循身份尊卑。
像Valoi这种老牌家族，应该会更加遵守这种规则。
侍者引导着周惜雪和靳熠从长桌一侧往前走，这张长桌长达十五米，所有人两侧对坐，大概能够容纳下五十人左右。
这要是周惜雪一个人被带来这种地方来，估计早就因为社恐而遁走。
但有靳熠在身边，她莫名宽心不少，不仅没把那些目光当一回事，反倒认真观察着每一个人。
既然这些人都是家族成员，必然和靳熠都有过一定程度的交集。
距离门口最近，也是离主位最远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目测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金发蓝眸，模样姣好。
这人与周惜雪目光对视的一瞬，瞬间翻了个白眼。
周惜雪：“？”
随即一个白眼还回去。
在周惜雪看来，白人的长相其实都大差不差，这个家族的人说不上都是俊男美女，不过欧洲人的基因摆在这里，再难看也难看不到哪里去。
周惜雪和靳熠的脚步掠过旁边一个个座位，朝主位的方向走过去。与此同时，每个座位上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在打量着他们。
一路走到主位旁的第二个位置，那里正好也有两个空位。
侍者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入座。
周惜雪转头望了望身后那些人，甚至根本看不清那个翻白眼的女人了。
这也表明，靳熠的身份地位在这个家族是举足轻重的。毕竟，他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尽管如此，这一路走来，这帮人或是冷脸，或是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或是目露凶光……这一切都表明了，靳熠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那个可笑的诅咒吗？
如果这些人真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诅咒从而产生了这种态度，那只能说明一点：这帮人不是蠢就是坏。
仅仅是这样，这一趟对周惜雪的收获也已经不少。
入座后，周惜雪仔细观察着自己身旁的人。刚才一路走来随便看看记不住人脸就算了，但这周边好比是权力中心，他们的年纪相对来说要年长一些，看样子也沉稳许多。
这时，西蒙斯开口说话：“每半年一度，我们Valoi家族都会举行一次家族晚宴。在这个时候，我们撇开偏见与不和，坐在一起，要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话音落下，在场依旧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淡漠。
原来……这一家子的关系搞得这么僵的吗？
这在周惜雪看来还挺有趣，这帮人和周家人的作风完全不同，真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周家也算是个大家族，逢年过节的一家人也都会聚在一起。不管平日里有多不和，但只要聚在一起了，表面上都笑意盈盈的。尽管这些笑容虚假、做作，可大家都沉浸在家庭和睦的氛围中，卖力地演着阖家欢乐的戏码。
可是一出了祖宅那扇大门，该不和还是不和，谁也不让着谁。
“西蒙斯，比起你口中的一家人，我看，还是分给我们的股票来得更切实际一些吧。”
不知是谁突然起哄，立即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看来，他们也有团结一致的时候，那就是在面对金钱时。
在中国有句至理名言，叫亲兄弟明算账。
这句话的背后其实是隐喻利益纠纷。哪怕是同胞的亲兄弟，在面对利益时，也可能互相厮杀。
原本还笑盈盈的西蒙斯，这时候倒是不装了，脸上笑容收敛，将目光对向靳熠，幽幽道：“Sawyer，难得你来一趟，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靳熠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般，并未理会西蒙斯。
他低头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好牛排，再将切好的牛排递到周惜雪面前。
偌大的宴会厅，只听得到刀叉在陶瓷餐盘上发出的尖锐声音，尤其突兀刺耳。
作为继承人的靳熠，手中握有家族所控股公司的大部分股票，这一切都是他从自己的父亲手中继承得到。这也使得年纪轻轻的他，衣食无忧，坐拥不计其数的财富。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对此早虎视眈眈。
靳熠这位继承人并不参与任何经营，却拥有如此多的财富，仿佛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让所有人垂涎欲滴。恨不得他下一秒就暴毙，好让所有人瓜分他的遗产。
这帮人之间利益互相牵扯，不和归不和，免不了会拉帮结派。一旦如果有了一致的目标，那么他们也可以是团结的。
很显然，现在他们的目标就是靳熠这块肥肉。
对此还并不知情的周惜雪还在观察着身旁的人。
她左边是一位男性，目测五十岁上下，金发地中海，体型圆润。她对面左边也是一个男性，和那位金发地中海长得很相
似，应该是兄弟。
她对面左边是一对中年男女，两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不过看他们无名指上佩戴的同款戒指，又穿戴同一个系列的礼服，应该是夫妻了。
周惜雪看到靳熠投喂过来的食物，她不禁询问：“他们是谁呀？”
靳熠顺着周惜雪的方向看过去，回答：“男人是我父亲的亲弟弟，名叫Keppel，女人是他的妻子，名叫KathleenAnna。”
周惜雪听着这一连串的英文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时半会儿是记不住了。
为了好记，暂定他们为双K夫妇。
靳熠对在场所有人并不感兴趣，他只在乎周惜雪肚子饿了。
“吃吧。”他提醒。
周惜雪看看餐盘里的牛肉，问靳熠：“你确定这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有毒啊？”
她故意说得大声，引得周围的人注目，继而，他们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盘中的食物。
事实上，谁又能保证他们入口的食物是安全的呢？
靳熠也正好借此回答西蒙斯的问题，他仍是满脸淡漠，询问：“食物里有毒吗？”
西蒙斯闻言瞬间哈哈大笑：“Sawyer，你现在可真是幽默极了。”
“我问你，食物里有毒吗？”靳熠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笑容，与西蒙斯对视，那双眼眸透着难以言说的凌厉。
顷刻间，整个宴会厅里再次鸦雀无声。
周惜雪仿佛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坏蛋。
但凡多看点宅斗小说，应该对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剧情不陌生。
西蒙斯这时候也收敛起笑容，当着众人的面，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切下一块牛肉放入口中，以证实无毒。
周惜雪也就是随口一说，在这种重要的家族宴会投毒，那一般都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关头。
Valoi家族的成员之间不和归不和，为了一致的利益，倒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西蒙斯，还真的傻乎乎去自证。
周惜雪参观也参观够了，该好奇的也问了，这会儿正准备低头享受靳熠的周到服务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过来。
而因为这个人的出现，现场的氛围再次变得不同。大家似乎不再嘻嘻哈哈，也不摆出敌对的态度，纷纷低下头。
看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Boss了。毕竟，重要人物总是在最后才出场。
轮椅上的人穿着一身西装，头发花白，目测有个七十岁左右。
但这种家族中最核心的人物，一般长相与实际年龄并不符合。尽管他们身体不好，可背后有着庞大的医疗体系伺候着，衣食住行上都有人寸步不离照料。
周惜雪将下巴靠到靳熠肩膀上，低声在他耳边询问：“这个人是谁呀？”
“PriestleyValoi。”靳熠看出周惜雪眼底的疑惑，解释道，“我爷爷的亲弟弟。”
周惜雪缓缓点着头，将目光聚焦在这位老人身上。
单单从外表上，这个人十分慈祥，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依旧有一双Valoi家族招牌的蓝色眼眸。
Priestley被人推着从周惜雪身边经过时，有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飘来。让她瞬间想起妈妈生病住院时，记忆里全是这股味道。
为了好记，周惜雪在心里将这个老人取名为老P先生。
老P先生顺理成章地被推到了主位上，他看看了就座的所有人，没有太多的废话，让大家用餐。
接下来，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叮叮咚咚”的餐具互相碰撞，没有一个人说话。与此同时，坐在周惜雪身边的那几位中年人士，对老P先生表现出了极其热情殷切的态度。
周惜雪距离核心人物很近，尽管心里对他有着巨大的好奇，但还是默默低头吃了口牛肉。
该说不说，这牛排味道确实不错，肉质多汁而鲜嫩，肥瘦的比例恰到好处，入口有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吃了一块，不免又吃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还不等周惜雪吃完，靳熠又递来切好的牛排，生怕她会饿着似的。
咀嚼着牛肉的周惜雪也在默默观察老P先生。
她见老P先生并未用餐，只是拿着杯子淡淡饮水。而老P先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靳熠的身上，用一副慈祥的模样打量着他。
接着，周惜雪听到老P先生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Sawyer，听说你结婚了，最近过得好吗？”
很明显，对方的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不过靳熠只是冷冷勾了勾唇，再次换上面无表情：“托了您的福，还死不了。”
周惜雪并不意外靳熠的不留情面。
或许靳熠心里门儿清着，是人是鬼，他比谁都清楚。
老P先生似乎习惯了靳熠的不留情面，并不在意，接着又问起了其他人的近况。
先是周惜雪对面的那对双K夫妇，双K夫妇闻言立即笑脸相迎。接着是那对长相相似的兄弟，他们也是有问必答。
在场人太多，周惜雪并不能一下子记下所有人，但大致上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核心人物大概就这么几个，其他的都是炮灰。
其中点到有个名叫Quincy的年轻男人，周惜雪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个人的位置不算太远，比西蒙斯要更接近主位置一些。
这人金发蓝眸，看样子和靳熠差不多年龄，长得也十分帅气。
正巧，Quincy说话时对上周惜雪的双眸。
目光交汇的一瞬，Quincy笑着朝她歪了歪头，目光有些雅痞，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周惜雪没理会对方，继续吃自己的牛排。
再过了几个人之后，老P先生念到西蒙斯的名字：“你最近是不是在外惹了不少麻烦？”
西蒙斯沉默。
老P先生叹气道：“如果你无法抵制欲望并驯服自己的冲动，那么你和野兽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接下去这一个月，你便待在这里关禁闭。”
西蒙斯老老实实：“好的，我会谨遵教诲。”
周惜雪不免一阵幸灾乐祸，见西蒙斯灰头土脸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她有点好奇西蒙斯的父母长什么模样，便询问靳熠。
得到的回答是：“他的父母早已经过世了。”
原来如此。
这时，老P先生突然看向周惜雪，脸上笑盈盈的，和她目光对视。
周惜雪心说不妙，要轮到她被点名了。
果不其然，老P先生朝她问道：“你就是Sawyer的妻子？第一次见面，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更加美丽，不由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周惜雪正想说话，但靳熠先她一步：“这与你并无关系。”
老P先生点点头，还真不再多说什么。
周惜雪虽然很好奇他口中的故人是谁，可靳熠似乎很讨厌对方，她自然也要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一下子吃太多牛肉，难免有点口干。
周惜雪正打算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不料被靳熠按住手腕。
“别喝，水里被下了药。”
周惜雪一时之间感到错愕，她刚才明明看到他也喝了水，担心道：“那你没事吧？”
“没事。”
靳熠嘴上说着没事，但脸颊上却染着一片绯红，看样子很有事。
周惜雪明显察觉到靳熠的不对劲，靠近询问：“我们现在走吗？”
靳熠点点头，抓住周惜雪的手腕站起身。他拧着眉，呼吸变得沉重，眼底染着浓浓的欲念，看起来十分不适。
与此同时，老P先生那张褶皱的脸笑了笑，对一旁的侍者说：“Sawyer大概是喝醉了，带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去房间休息吧。”

第34章
水里面有药,但又不算是能要人性命的毒药。
靳熠的身体内部仿佛有一座休眠火山正在等待爆发，这并非第一次。
上一次，他在自己意识不清醒时，胡乱在那张结婚证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时
他身体里的野兽仿佛要冲破血管和骨头,狂躁不安。他不得不将自己浸泡在被冰块填满的浴缸之中,才能缓解那股无法控制的灼热。
那是他第一次感知自己被欲念缠身,如同一只未被驯服的野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靳熠亦有相同感受，他的额前渗出细密的汗液,脑袋有些眩晕,不至于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却躁郁难安。
周惜雪很清楚靳熠的古怪，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还不等周惜雪有时间了解清楚,就有人企图强迫将他们带到什么房间休息。
靳熠虽然状态不佳,却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上前就要掐住对方脖子。
可他的身体仿佛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略显踉跄，任在场任何人看来，都像是喝醉酒了似的。
对方看样子也忌惮着靳熠，连连往后退去。
周惜雪见状一把扶住靳熠的手臂，让他小心。
她并不清楚那些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一面担心靳熠的身体,不由也紧张起来。
留还是不留？
这其实是一个问题。
慌归慌,周惜雪倒也没乱。她平时一向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真严肃起来，那张脸也自带凌厉感。
她看向靳熠，只听他问：“怕吗？”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担心她怕不怕？
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旁。
不过说真的，周惜雪这会儿觉得紧张，也觉得刺激，倒是不觉得害怕。
她看向靳熠那双陷在欲念中的蓝眸，摇了摇头，原本还因为他的身体不适感到慌张的她，坚定地说：“不怕。”
靳熠闻言，朝周惜雪勾了勾唇，倒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走。”
周惜雪闻言，丝毫没有片刻迟疑地抬起脚步。
这时，一直坐在他们左侧的那位圆润男士站了起来，说：“Sawyer，你自幼就在这里长大，我们都是你的家人，留下来休息一晚便是，不用麻烦跑来跑去了。”
这个男人名叫Dunbar，是老P先生的亲生儿子，身材圆润，一头金黄色的地中海。
靳熠并不留情面，简简单单一个字：“滚。”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忌惮靳熠，因为他在他们眼中是个“疯子”，没人能够预料疯子下一步究竟会做什么。
他从不与家族中的人来往，行踪更是神出鬼没。
数年前的一次家族聚会时，靳熠突然出现在宴会厅，那时候他才刚刚成年，身材却比一般的男人要魁梧高大。
那天的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来向整个家族的人索命。
他浑身上下被红色的鲜血浸染，手中拿着一把猎枪，宽大的肩膀上扛着自己的战利品——一头一百多公斤的赤鹿。
他将那只赤鹿扔在餐桌上，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解剖，徒手撕下赤鹿的皮毛，并从赤鹿的肚子里掏出热气腾腾的内脏甩在地上。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将宴会厅的大门反锁，所有的人只能被迫禁闭在其中。
他那双洁白修长的手指仿佛染上恐怖的红色焰火，那些血液滚如岩浆般在地毯上灼烧着，大厅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犹如一座炼狱。
他切下一块块血淋淋的鹿肉，逼迫在场每一个人生吃下去，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吃的将会是他手上猎枪的子弹。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听得到里面妇人的呕吐声，孩子的啼哭声，还有男人的咒骂声。
靳熠嫌吵，拿出猎枪对着屋顶来了一枪，那盏豪华的水晶吊灯轰然间砸了下来。
终于，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天的景象在靳熠看来是有些滑稽的。
一个个不可一世的贵族排着队来领取他手中的鹿肉，他们犹如未被驯化的野人，徒手拿生肉，用牙齿撕咬，吃得狼狈不堪。
前前后后不过半个小时，靳熠将Valoi家族的聚会搅得一团乌烟瘴气，将所有人戏耍后，扬长而去。
后来，Valoi家族的人说起这次家族聚会，将其形容为一场魔鬼的成人礼。
从那以后，靳熠没有再来参加过家族聚会。
直至这一次，他带来了他的妻子。
多年不见，这个男人身上的青涩和稚嫩感在退去，可身上那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疯感依旧浓烈。
他今天太过安静沉稳，反倒过于反常。
这会儿，周惜雪扶着靳熠还没走两步，便又有保镖拦路，而这位保镖的身上有配枪。
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隔岸观火状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像是在看一场马戏团表演。
尤其那对双K夫妇，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臂，估计桌子底下还跷着二郎腿。
周惜雪环顾一圈，最后转头面对主位上的核心人物PriestleyValoi，不疾不徐道：“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强行将我们囚禁在这里吗？”
老P先生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Dunbar再次开口：“都是一家人，怎么能是囚禁呢？看样子，Sawyer应该是喝多了，我们也是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才让你们留下来休息。”
“谢谢，不过我们并不打算留在这里休息。”周惜雪说着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通按，说，“麦勒湾地区前段时间还因为杀人案弄得人心惶惶，正巧，Sawyer因为帮助警方破案，和总警官有着不错的交情。信不信，我一通电话，他们便会立马过来。”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也都沉默着。
关于麦勒湾地区的那个案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这并不代表周惜雪的话能够唬得住在场的人。
事实上，Valoi家族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关系网四通八达。上到政坛高官，下到黑暗势力，至于周惜雪口中那个所谓的总警官，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拦着夫妻二人的保镖没有接收到指令，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他们的面前。
靳熠本想开口，但见周惜雪一脸严肃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也就由着她护着自己。
他甚至像只慵懒的大猫，微微弓着身子，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看起来，他一点也不紧张。
周惜雪感觉到靳熠的重量和他拂过她耳畔的灼热气息，侧头问：“你现在很难受吗？”
靳熠摇摇头，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心：“还好。”
周惜雪以为靳熠是太逞强，她现在只想带她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她举起手机，并对在场所有人说：“看来，我真得打这通电话了。”
她也就是唬唬他们，哪里真有什么总警长的电话。
即便她这会儿两条腿都在发抖，面上却不得不装得淡定。
她在手机上按下通话键，拨出的是当地的报警电话。
这时，一直坐在轮椅上的PriestleyValoi终于开口：“你们走吧。”
Dunbar显然对此并不赞同，看向自己的父亲：“您真的已经老糊涂了是吗？”
“或许，糊涂的人是你呢？”靳熠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对准Dunbar的脑门。
他目光凌厉，浑身弥漫骇人气场，懒得再和这帮人废话了。
如果不是顾及着周惜雪在这里怕吓着她，他要做的事情或许不仅仅是掏出手枪。
惜命的Dunbar连忙闭嘴，并一
动不动。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这会儿像个龟孙子似的，一脸讨好笑着让靳熠冷静。
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变脸如变天。
子弹不长眼，原本坐在位置上看热闹的一群人，这会儿人心惶惶，生怕自己真不幸成了炮灰。
周惜雪是第一次见枪，好奇地多看了眼。
她甚至都不知道靳熠是何时将枪放在身上的。
到了这个时候，保镖们才真的全部退开，心照不宣地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靳熠见状，握着周惜雪的手往大门口走去。
周惜雪没有犹豫片刻，紧跟着靳熠的步伐。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颤，脚步也略有些不稳，便伸手扶住他的腰，企图分担一下他身上的不适。
因为身旁人的搀扶，靳熠的脚步停了停，侧头看了一眼周惜雪。这无疑是他孤单漫长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坚定地相伴。那双纤细而温暖的小手，仿佛是暗淡人生中的一抹光芒，穿透了他长久以来的冷漠与孤寂。
来时，他们不仅有专车接送，还有侍者迎接。
但离去时，夫妇两个人互相搀扶，狼狈不堪。
靳熠身材高大结实，像座大山似的半倚靠在周惜雪的身上，给她带来压迫感，又让她无比安心。
周惜雪紧咬着牙关，心里分外自责。如果不是她说要来玩玩，也就不会有这副局面。
这帮人比她想象中更加恶心，如果没有靳熠在场，她一个无权无势、自幼被欺压的小小女人，来到这种地方，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临近门口的位置时，靳熠停下脚步，将手上的枪口对准坐在最边上的那个女人头上，低声道：“去开车。”
这位金发蓝眸的年轻女生之前朝周惜雪翻过白眼，这会儿倒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吩咐。
走出晚宴大厅时，周惜雪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里面的人穿戴整齐，光鲜亮丽，一个个脸上泛着冷漠的神色。
那盏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折射耀眼光芒，它高悬在长桌正中间，仿佛分割出两个世界。
但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周惜雪和靳熠一同上了一辆漂亮的粉红色车，这辆车的主人就是Clara。
Clara本人也是可爱风格的打扮，她整个人仿佛在粉红色的染缸里浸泡过，不仅是一身的粉色装扮，临走时还不忘拿起自己那只粉红色的包包。
周惜雪心想，喜欢粉色的女孩子，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可是身处在这样一个家族之中，应该没有人是绝对的单纯善良。
靳熠并不认识这个叫Clara的女人，但他的手枪还顶在她的后脑勺上，冷冷报了一个地址。
Clara万般不情愿，不过一见那个冷冰冰的枪眼，便乖乖照做。
车辆启动，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周惜雪的手仍被靳熠紧紧握在掌心，十指紧扣。
终于，他们夫妻二人离开了这个会吃人的地方。
*
夜晚的麦勒湾和白天的麦勒湾果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景。
周惜雪无心欣赏，甚至就连今晚入口的牛排都令她莫名有些反胃。但她这会儿忽略了自己的不适，观察着靳熠的脸色：“你还好吗？”
靳熠无声地勾了勾唇，说：“还好。”
“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吗？”
“不去。”
“那你的身体怎么办？”
靳熠没回答，只是将周惜雪揽进怀中，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的脑海中浮现她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明明，她看起来像是一只会被蹍死的蚂蚁，却也似乎拥有着托举起大象般的力量。
虽然，她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但是总能在不经意间触动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霎时，他身上的痛苦变得微不足道。
他只想她能够好好的，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至于他自己，无关紧要。
靳熠早已经收起了枪，尽管见周惜雪对这把枪表现出了好奇，甚至几次跃跃欲试想伸手触碰，但他并没有让她玩耍。
他怕会吓到她。
“你什么时候带的枪？”她问。
“一直带着。”
“可以让我看看吗？”
“不可以。”
起码现在不可以。
在他意识不算清醒的情况下，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如果她想玩枪，他的储物室里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枪供她玩耍。
他之后会亲自带她玩耍。
尽管被拒绝，不过周惜雪并没有任性地强求。
她不想给他惹麻烦了。
在这里，购买.枪支就像购买糖果一样简单。
虽然靳熠是合法使用枪支的公民，但他并没有随身携带枪的习惯，只是车上备着一把枪，以备不时之需。今日这趟出门在外，始终有一种诡异的被监视感萦绕在他周身，他不可能毫无防备就把自己送入狼窝中。
夫妻两人在黑暗中抱在一起，像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幼兽。
周惜雪把脸埋在靳熠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
“都是我任性，非要来这个鬼地方。”否则这会儿他们都可能已经回到古堡了。
靳熠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并不在意。他在她的面前越来越喜欢笑了，并非刻意，反倒是无意识流露。
“好玩吗？”他既然会带她去，那就一定会保证她的安全。
“一点也不好玩。”
“我倒是觉得很有趣。”除了，他现在身体上的异样。
周惜雪感觉挫败极了，那些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讨厌。
她自幼在周家这种环境下长大，应该更加清楚像Valoi这种家族，其内部必然更加错综复杂。
她凭什么以为能全身而退？
她哪里来的自信和天真呢？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爽文世界里的大女主吗？
刚才的情况，若不是靳熠拿出枪来，那些人必然不会放他们离开。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但凡这其中有一个人擦枪走火的话，今晚的家族聚会很有可能变成一场血腥的盛宴。
周惜雪一点也不敢去想象这其中严重的后果。
这不是在拍电影，没有重来和喊停的机会。
可另外一方面，一种更为复杂气愤的情绪又在周惜雪的心里不断滋生。
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云淡风轻的她，竟然会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约莫七八分钟后，Clara将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她没有回头。
Clara只是很烦躁，感觉倒霉透顶了，没想到这种破事也能让她遇上。
她对参加这种家族聚会根本不感兴趣，早就说了不来，是母亲非得让她来露脸。
更倒霉的是，这个男人连车钥匙都不给她，还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别看Clara表面乖巧听话，心里暗骂了靳熠祖宗十八代一万次。
靳熠带着周惜雪进入酒店办理入住，上楼，刷卡开门，一路上始终保持着理智。
一直到房门被关上，他直奔浴室的方向，脚步不停。
周惜雪的脚步稍慢一些，跟着踉踉跄跄跑到浴室，就见靳熠浑身上下已经被水淋湿。
他站在花洒下微仰着头，任由冰冷的水从头浇灌下来。全部衣衫被打湿，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勾勒出他身上的线条。
周惜雪自幼学习绘画，在校期间画过不少人体写生。对于人体的结构，她几乎闭着眼睛都能一一描绘出来。
可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候，她的目光像现在这般局促与不安。
周惜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靳熠的脸上往下滑落，经过突起的喉结，饱满的胸肌，线条明晰的腹部，再往下。
宽大的肩膀让他的身体形成一种非常明晰的倒三角，也是完美的身材比例。如果在场有其他美术生的话，无疑会垂涎欲滴。
在超市里购买必需品时，周惜雪因为靳熠口中的加大号而产生怀疑，但不好意思有太多疑义。
可现在，即便是隔着衣物，她仍能清清楚楚看到轮廓，也终于明白他所言非虚。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周惜雪心里隐隐有答
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冷水会让他感到舒服吗？
她又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呢？
周惜雪难得有点傻愣愣地站在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靳熠的变化。可看起来，冷水大概并没有缓解他的情况，某个部分仍然还在茁壮生长。
她小时候看过一款动画片，里面的人物会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发生形态的变化。
靳熠现在就是这样。
周惜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这也太夸张了。
真要发生什么，她能承受得住吗？
周惜雪脑子里正想着一堆有的没的时，靳熠沉沉的声线传来：“出去。”
隔着水帘，他的目光凌厉又冰冷，直直向她望过来。
但她很清楚，他对她并没有任何恶意。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用阴冷的表象来吓退他人，实际上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如果他真的有心伤人，刚才在宴会席上，他的子弹恐怕早已经穿过无数人的身体，根本就不会长眼睛。
靳熠不说话倒还好，这一开口，周惜雪倒是起了反骨。
她非但没出去，反而迈开脚步，朝他走近了一步。
她脸上的不安情绪被另外一种坚定的信念所取代，深吸了一口气，又朝他走近一步。
“靳熠。”周惜雪低低唤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稍许的局促。
靳熠眯了眯眼，看向她时再次警告：“出去。”
“不要。”周惜雪坚定道，“我不要出去。”
“哗啦啦”的水流声还在继续。
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香氛气息，与水声交织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在这间总统套房，浴室被设计得大胆前卫。虽然做了干湿分离，却没有丝毫的阻隔。光线暧昧，墙壁上镶嵌的镜面增添旖旎气氛。
周惜雪的脚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靳熠身边，冰冷的水滴从花洒中飞溅出来，砸在她的皮肤上，令她感到一阵钻心的凉意。
这一切都因为她而起，对此，她不能只是隔岸观火。
“我能做点什么吗？”
靳熠眉头紧蹙，身体的灼热并未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般在扩散。
他看到她的衣服被洇湿，但若是关掉花洒，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不等靳熠回答，周惜雪一步走到他的面前，与他一起站在花洒底下。
冰冷的水流浇注在身上，引得她一阵哆嗦，连牙齿都在打战：“好冷。”
周惜雪不管不顾，一把抱住靳熠的腰，企图从他的身上分得一点温暖。
可结果，她被推开。
与此同时，花洒被关闭，冷水停止。
周惜雪浑身被淋得湿透，委屈巴巴地看着靳熠。
没有冷水的浇注，身体却仿佛变得更加寒冷，战栗不止。她的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那双亮晶晶的眼紧紧看着靳熠。显得狼狈、无助。
比起周惜雪，靳熠其实更加无措。
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教过他该怎么做，如何进行。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烦躁，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可能放任她不管。
下一秒，周惜雪被靳熠拦腰抱起，一把按在墙上。
滴滴答答的冰冷从他们的衣服上渗出，滴落，在狭小的空间里扩散开，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张力。
靳熠死死看着周惜雪，用被冷水浸透的身体将她紧紧裹挟，炽热相抵。
他的身体同样在战栗，却仍然保持着理智，用手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无奈又克制：“会着凉。”
只一瞬，周惜雪心底的委屈和无助全部消散。
她下垂的双手抬起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更贴向他，与他气息交织：“那你呢？一直冲着冷水，难道不会着凉吗？”
“我不会着凉。”他怎么可能会着凉。
“那我也不会。”
话音落下，周惜雪吻住靳熠的双唇，用微凉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汲取他唇内的热源。
眼前的人只是停顿片刻，继而，回应她的，则是更疯狂的纠缠。
这个灼热的吻如烈火燎原般，一点即燃。也在顷刻间，短暂消散了靳熠身上的所有痛苦。
依然有些杂乱无章的吻，过于急促，便忘了去掌握技巧。
他好几次因为过于用力而不小心吮疼她的唇瓣，只不过她并不介意。
周惜雪虽然懵懂，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在到处探索。她因为绘画而熟悉人体的结构，闭着眼睛也能描绘出来，指尖犹如画笔，一寸寸临摹下去。
一直到，她摸到了，一只手无法掌控的庞大，让她走神。随之，这个吻被迫暂停，她耳边是他低沉的气息，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牢笼中的野兽，无助哀嚎。
“我想帮你。”周惜雪的语气茫然，“可是我该怎么做？”
靳熠无声沉默着，伸手抓来一旁的浴巾将周惜雪整个人裹住。
他只知道，她这瘦弱的身体经不起冷水浸泡。
浴巾宽大，直接裹在周惜雪的脑袋上，她那张小脸蛋露出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她低头，不确定地再看一眼。更加直观，也更加错愕。
之前周惜雪听表妹提起过这方面，总是心不在焉。人总是因为无知而下意识地否定别人口中的言语，认为不过是虚构。
隔着一层湿冷的布料，周惜雪的手还握着靳熠，他并未拒绝。
她好奇地滑.动了一下，随即感受到他的战栗和深沉呼吸。
靳熠将裹着浴巾的周惜雪拦腰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漱台上。
她现在的反应有点呆呆的，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确定是么？”他站在她的面前，高大的阴影覆盖在她面前。
“确定呀。”周惜雪点点头，略有些羞赧，可也有对未知的好奇和探索欲。
所有的束缚和桎梏被褪去，他在她的面前毫无保留，赤诚而纯净。
尽管他的眼底被浓浓的欲气熏染，可看向她时依然坦荡。
甚至能更为直观地看到，周惜雪的双眼一眨不眨，眼珠子转来转去。
有一瞬间，周惜雪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因为过于惊讶，她忘记了羞赧。
大多数人，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
并不会觉得狰狞，反而，很可爱。
或许是他的皮肤异于常人的白皙，所以竟然是粉红色的。
她是第一次见这种颜色。
“冷不冷？”他倒还有心关心她。
周惜雪摇摇头：“不冷。”
她已经感觉不到寒冷，甚至脸上和手上都是一片滚热。
她像是第一次接触玩具的孩子，感到新奇，伸出手，先是用指尖碰了一下。
玩具因为她的触碰而不受控制地弹跳了一下，随即是更沉重的呼吸声。
周惜雪抬头看向靳熠，眼底有求知。
接下去该怎么做？
在无声的对视中，靳熠抓住周惜雪的手，覆盖在上面，教她如何进行。
他的经验也匮乏，不过是本能驱使。有她的助力，才明白滋味有多美好。
“就这样吗？”周惜雪问。
“嗯。”他侧头看向落地窗，脸颊上一片异常的绯红。
总是这样，因为靳熠的害羞，周惜雪反倒变得更加大胆而无畏。
“你看着我呀。”她俏皮道。
“不。”他伸手覆盖住她的双眸，无法直视。
周惜雪往旁边躲了一下，再次直勾勾看着他。
他被迫与她对视。
却在一次次地对视中，更加坚定了目光。
漫长的一段时光飞逝，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在浴室里扩散。
这个过程其实并没
有周惜雪想象中难以接受，虽然她的双手略显酸麻以外，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不过到了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深吻她，再一次咬疼了她的唇。
而周惜雪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痕迹。
洗漱台的水龙头被打开，靳熠抓着周惜雪的手，仔仔细细为她清洗。
药物的作用，使靳熠的身体无比疲惫匮乏。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会造成精神上的错乱。此刻，他眼前的周惜雪有两道身影重叠。
周惜雪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药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看着靳熠的反馈，询问他的感受。
靳熠用毛巾擦拭着她的手，认真诉说：“想站在高楼上，一跃而下，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某一个时刻，他甚至想拿着枪眼对准自己的头颅。
“嘭”的一声，一定会无比愉悦。
是一种极度的自毁倾向。
周惜雪被靳熠吓得什么旖旎都消散了，只剩下一阵阵心悸。
他的模样，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惜雪问：“还有呢？”
“想去死。”
周惜雪一把抱着靳熠，严肃道：“不准说这种话，更不准这么做。”
“好。”他不会再说了，也不会去做的。
“你现在只能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好。”
“现在，我们去洗漱，好好地睡一觉，把你脑海里这些念头全部抹去，好不好？”
“好。”
令人胆战心惊的夜晚，周惜雪守着靳熠寸步不离。
反正，他的一切她都看过了，不在乎再多看两眼。
她引导着他，像幼儿园里最有耐心的老师，温柔又细心。
而在靳熠的眼中，她就像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相拥而眠时，周惜雪紧紧盯着靳熠，生怕他会去做出什么不堪设想的事情。因此她的手紧紧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睡吧。”
可她到底还是因为过于疲惫，沉沉睡去。
靳熠并没有任何困意，即便身体异常疲惫，可他的脑子里却像是被摄入过量的咖啡因，迫使他清醒。
他没说的是，这种药物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变得更加暴戾，带有摧毁欲，不仅仅是想伤害自己，还想毁灭一切。
可是因为她，他克制着这一切。
他的内在已经千疮百孔，但他不愿意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最终，他体内的药物会被会一点点代谢。
然而对于家族成员的恨意，却在疯狂滋长。
他闭上双眼，努力克制着愤怒。
半夜，周惜雪想要翻个身调整睡姿，但腰间有一只结实有力的臂弯，牢牢将她禁锢。
她想挣脱出来，但随即又被困意再次席卷，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去。而身后的人，在沉眠中仍下意识地抱紧她，舍不得分开一寸。
靳熠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不过在清醒时，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钉在她的脸上。
以往的他在外睡觉总是不够安稳，他浅眠，稍有一些动静便会使得他惊醒。而这一晚，或者说有周惜雪在怀的这一晚，他睡得无比舒心。
他知道，有她这个地方就是家。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相拥而眠，可这一次，靳熠的心境显得更为纯粹。
他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
这一晚的靳熠又重复做了那个糟糕的梦。在梦里，他同样被欺负、被驱赶，充满了痛苦和不安。
庆幸的是，他开始学会变得麻木。
然而，随着母亲的离开，又给了他一次重创。即便母亲很少给他好脸色看，也总是用言语攻击他，可至少，她会给他一口饭吃，扔给他一件衣服。
如果母亲心情好的话，也会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低低地用中文在他耳边诉说：“靳熠，这是你的中文名字，靳是你外婆的姓氏，熠代表着光耀，愿你以后的道路上不再会有黑暗。”
那时候的他并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聪明的他将这句话记在脑海中，如同一道符咒般，深深烙印在心里。
后来，他自学会了中文，也读懂了更多的言语。
——“阿熠，快快长大，变得强大。”
——“阿熠，你一定要向阳而生，熠熠生辉。”
——“阿熠，原谅妈妈的无能。”
可她却无情地抛弃了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他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异类，就连懦弱也成了一种奢侈。
他不得不变得凶狠，用暴戾的表象来掩饰内心的懦弱。
然而，这个梦境的结局却与以往并不相同。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灵动的神色，深深关切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们谁敢欺负他试试，我会报警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女孩站在他的面前，用小小的身影护着他，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勇敢坚毅的光芒，仿佛在顷刻间驱散了他周围所有的恶意与挑衅。
随后，她俯身，用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指，低声唤他：“靳熠，你疼不疼？”
一道温暖的光芒在他的眼前散开，他无比清楚，那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辉，将黑暗中的他照亮。
疼吗？
或许是疼的。
但他早已经麻木。
他被她一把拉起，继而，她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张开双手环抱住他的身体，温柔细语：“既然我们是夫妻，就要彼此相爱，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他现在都知道了。
他也会乖乖照做。

第35章
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是早上七点。外头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在窗户上，组成一段干净的白噪音。
难得地，这一觉周惜雪与靳熠两人一同睡到日晒三竿。许是昨晚在那个家宴上耗费了太多精力,又或许是因为药物太过调动彼此的情绪。
因为靳熠那句“想去死”,周惜雪这一晚上睡得胆战心惊,她总是时不时地会惊醒一下，用力抱住他，确定他就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她甚至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境中,靳熠浑身鲜血，脖颈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一道口子，源源不断的蓝色液体从里面喷涌出来。
不仅如此,他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正在一寸寸地割破自己的皮肤。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苦,嘴角扬起刺眼的笑意，那张脸更是英俊得不像人类。
在梦里，他离她很近。可彼此之间却始终像是阻隔着什么，无论她如何呼唤，他都不予回应。
一向热衷于恐怖片和惊悚血腥片的周惜雪，浑身颤抖,被恐惧感紧紧桎梏。
她从这个梦中惊醒时,眼角还有潮湿的泪痕。
厚厚的窗帘阻隔光线,分不清今夕何夕，房间里是昏暗的，却也足够她看清身旁的人。
周惜雪筋疲力尽醒来时，靳熠还在睡梦中。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的睡容,有些异样的情绪萦绕。
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安静地没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他。
心里也软绵绵的。
还好，他现在正乖乖地躺在她的身边。
看来，药物已经在他体内被代谢得差不多了。
他看起来好乖。
睡梦中的这张脸，比平时要更加温驯无害，虽然他的五官依旧凌厉，可那双眼紧闭着，便减弱了很多的攻击性。长而柔软的眼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像初生的婴儿般柔和。
周惜雪贪恋地看着靳熠的脸，舍不得挪开目光。
她得承认，自己的心已经被他牵动，不再是当时想着随便找个落脚点的心情。
这就是爱吗？
表妹林玟有一次与周惜雪谈心的时候，问过她：“你有没有冲动到为了和一个人在一起，从而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或者说，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周惜雪当下脑子里想的是：“我发疯了才会这样。”
这不就是妥妥的恋爱脑吗？
林玟却说：“其实这种纯粹的爱真的很美好，可惜，不会一直维持。所以放弃自己的所有义无反顾和对方在一起，本身也不会一直维持太久。”
所有的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绝对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缺乏对爱情认知的懵懂周惜雪也很疑惑。
五分钟后，躺在床上的周惜雪有点跃跃欲试，不仅仅是想看着靳熠这么简单了。
她的视线顺着他清晰的脸部往下滑，先是落在喉结上，继而是锁骨。
靳熠的呼吸虽然平稳，可饱满的胸膛仍然会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肉眼可见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有很多清晰可见的红痕。
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周惜雪比谁都清楚，尤其是他肩膀上那道清晰整齐的齿痕。
当时她咬他时，他甚至让她咬重一些。
坦言，在那个当下，周惜雪也是有些躁动的。
她的手在为他做着缓解的动作，可心跳却随着每一次的加快而加快，身上的温度也在节节攀升。
想到昨晚的一幕幕，周惜雪不免感到羞赧。
她第一次尝试，为此感到兴奋，亦大胆无畏。
不多时，靳熠睁开眼，长长的眼睫因为扇动而闪烁，他蓝色的眼眸一片清明，如广阔的大海，令人沉沦。
这双眼，再看向她时，也一并绽放出温柔和宠溺的底色。
目光交汇，他伸手勾住她的腰，让她贴向自己的身体。
周惜雪略有些心虚地红起了脸，鬼知道她刚才在想什么。
接下去长久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默契地相拥，无需过多的言语，全由肢体表达。
如同昨晚，她的双手掌控着他。
这就是爱吗？
靳熠尚且懵懂，却依然被触动。
“不起床吗？”
这是周惜雪第一次见靳熠赖床，她恶作剧般地将手放在他瘦窄的腰上轻轻挠了一下，随即有些跃跃欲试。
靳熠抱着周惜雪轻轻地叹息着，竟然不想起来。
周惜雪问他：“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他沉默一瞬，回答：“记得。”
是被下了药，但不是醉到不省人事。况且，他从不允许自己酗酒。
那些画面闪过脑海的一瞬，让靳熠起了深刻的反应，不受控制。
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抹去这段记忆了。他更舍不得忘记。
周惜雪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件事，认真询问：“现在还会有那种感觉吗？”
他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声线也更哑：“会。”
会想被她的手包裹着。
他知道，她一只手包不住，便会用两只手。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可每一次都会让他头皮发麻。
周惜雪闻言瞬间严肃起来，跟着问他：“是药物还没代谢完吗？你现在还是会想伤害自己吗？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她说着就要起身。
：.】
靳熠长臂揽住周惜雪的腰，重新将她按回床上。
他该怎么解释，她是误会了他的话。
或者说，是他刚才误会了她的话。
只不过，无须他说话，他的身体已经给了她最诚实的反馈。
周惜雪几乎是瞬间感受到。
她低头看了看，因为两个人贴在一起，导致她视线受阻，可抵在她皮肤上的滚热明晰。
她后知后觉：“哦，原来你是有这种感觉啊？”
靳熠似乎是羞赧，将脸埋在周惜雪的脖颈上。
周惜雪忍不住逗逗他：“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埋在她颈上的人闻言抬起头，那张凌厉的脸在她面前无比乖顺，他听话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清明，而是染上了更多的旖旎色彩。
她好喜欢他这双眼，忍不住想凑近亲亲他的眼睫毛。
她也这样做了，不过却像是声东击西般，凑近亲吻他眼睫的同时，一只手覆盖。
周惜雪昨晚尽心尽力地玩过一次，顶多是刚开始时不好意思面对，现在却像个成熟的玩家，轻松挑动开关。
好有趣。好好玩。爱不释手。
靳熠的身体僵硬着，可被她的小手包裹住的地方，却一发不可收拾地在变化。
终于，他无可奈何地再次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沉沉地呼吸。
比起昨晚因为药物的作用而被迫调动感官，现在的感知反倒更加清晰。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享受她的碰触，他与她柔软如棉花糖般的双手形成强烈对比。
周惜雪光是手上玩还不够，还想看看。
看他的变化，看他给她的反馈，看他另一种形态的性感。
她就是这么一个大胆的人。
“昨天晚上想玩玩你的枪，可是你好小气，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周惜雪的唇贴在靳熠的耳边，小声埋怨。
是哪把枪？
靳熠的大脑难得呈现一种宕机状态，身体一面犹如在被火焰搅动，一面要去分神去想她究竟在说什么。
下一瞬，周惜雪便得偿所愿。
她坐了起来，身上是一条吊带睡裙，顾不得滑落的肩带，只看着他。
昏暗光线下，依旧是粉红色的可爱模样。
会因为她的触弄而产生直观的反应，跳动，或是害羞地撇开，有点淘气的既视感。
靳熠无能为力，他仰靠着，用胳膊抵在自己的额前。不确定她究竟要做什么，也没有想过阻止。
周惜雪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时，他因为惊喜而差点疯狂失控。
随后，她靠在他宽阔饱满的身前，一只手上依旧在玩抚着，在浅尝辄止的吻后，笑盈盈看着他。
“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我这样做不对吗？”她一脸狡黠地扬了扬眉。
没有不对的地方。
只是过度的愉悦，会让人忘记了表情管理。
偏偏是这样，让他看起来性感得一塌糊涂。他微仰着头，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一颗诱引摘取的成熟果实。
靳熠沉沉呼吸着，企图去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加快一些，或者再握得紧一些，就更好了。
周惜雪很快掌握要领，甚至还会因为好奇而更加专注。
如果她在上面轻吮一口，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周惜雪的脑海里盘旋一圈，她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大胆。
她故意去分散他的注意力，嘴里喋喋不休：“经过昨天晚上之后，我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他的声线像是在砂纸上划过，哑得一塌糊涂。
“既然你是Valoi家族的继承人，那你是理所当然拥有家族的一切，不是吗？”
“嗯。”他的回答看似敷衍，却也真诚。只不过一直以来他并不在意什么权势，无所谓是否拥有。即便是被人抢走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他也懒得去争抢。
周惜雪说：“我讨厌那里的人。”
有趣的是，在绝大多数的事情上，他们夫妻二人都保持着一致的看法。
周惜雪：“我希望那些欺负过你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一句话，足以瓦解靳熠长久以来累积的所有苦闷，委屈无助。
他庆幸，自己现在的羽翼足够丰满，可以保护她。
今晨的这场游戏，一直由周惜雪的双手掌控。但这一刻，靳熠反客为主，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霸道且强势地用力亲吻她的双唇。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起奔腾。
良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馨香，呼吸逐渐平缓。
两颗紧贴在一起的心脏有着相似的频率。
周惜雪靠在靳熠
胸口，下巴抵在他饱满的胸肌上，努力伸手够得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都快中午了。
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太愿意起床，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问：“今天还能去购物吗？”
她想起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没买。
靳熠点点头。
只要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伴。
又抱了一会儿。
周惜雪被靳熠抓住手，往某个地方带。
尚未碰触，炽热的温度仿佛已经灼烧到她的指尖。
周惜雪因此错愕，瞪大双眼看着靳熠：“不是，你不是才刚刚那什么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啊？
靳熠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抗拒，继续脸埋在她的怀中，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周惜雪忍不住抚摸他的短发，带着笑意询问：“喂，你还想干嘛？”
“还可以再碰一次吗？”他声线又哑又闷，依旧将脸埋在她怀中。柔软，温暖。
意思是还要让她的手再酸疼一次？
“想得美呢！”
周惜雪一把将手抽回，随即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伸手拢了拢凌乱的长发，居高临下看着他。
“说真的，我可以玩玩你的枪吗？”
靳熠眯了眯眼。
他被高昂的情绪冲击得有些晕眩，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清方向。
周惜雪提醒：“就是那把真枪呀！”
昨晚她一心想看看他的那把枪，可他收得比谁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会抢他的东西。
但她是真的很想玩玩。
“你现在想要玩枪？”
靳熠的声线变得冷静，似在斟酌，其实这并不是不可以，只要他将枪里面的子弹全部拿出来，让她玩玩倒也无妨。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清醒的，可以保证安全。
话音落下，不等周惜雪回答，靳熠便翻身下了床，去寻那把手枪。
靳熠再回来时，手上果然拿着那把枪。
本来周惜雪以为没可能玩了，这下倒是让她无比兴奋，一股脑跑了过来。
一把纯黑色的手枪，子弹全部拆下来放在一旁的桌上，零件散开。
靳熠当着周惜雪的面，利落地对其进行组装。他手指修长且灵活，因为动作，手背上的骨节和青色筋脉涌动着，竟然在无形中撩动着她的情绪，叫她看得痴迷。
三两下，一把枪便组装好，递到她的面前。
周惜雪的双眼都在发亮，伸手去接。
从靳熠手上接过枪时，她多了一些小心思，故意抓住他的手不放。
靳熠的手因此停顿在半空中，低头看她。
她朝他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指，随即放开了他的手。
空落的一瞬，在他的心里激荡起巨大的涟漪，让他的指尖一片酥麻。
她，把他吃得死死的。
真枪的质感沉重，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周惜雪玩了玩，朝靳熠歪歪脑袋：“你开过这把枪吗？”
靳熠点头：“开过。”
“在什么情况下？”
“在无人区自驾，有一匹野狼紧追不舍，我用这把枪惊吓它。”一般情况下，他带的都是猎枪，手枪只是在训练场的时候瞄准靶心练习精准度。
“那次你人没事吧？”周惜雪眉头微蹙，“还有，你怎么总是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正因为危险，才更加刺激肾上腺素分泌。
他本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只有不断地去强迫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才能激发更多潜能。
所以他从不怕危险，大不了一死。
靳熠以一副松弛状态摊了摊手，意思是让她看自己现在好好的。
他这会儿光着上半身，没有遮遮掩掩的忸怩姿态，性感的身材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靳熠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再次映入周惜雪眼帘。
周惜雪多看了靳熠胸口处的疤痕两眼，警告：“以后不准你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
“好。”
“还有，不准你的身上再多一条伤疤出来。”
“好。”
周惜雪继续低头玩着那把枪，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没空搭理他。
在国内可没有这种机会，不趁着现在多玩玩，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她很好奇，让靳熠教自己如何给枪上膛，组装。
靳熠没有犹豫，走到她身后，从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他双手搭在她的手上，两人姿态亲密地挨在一起，开始教学。
周惜雪心不在焉学着，浑身被靳熠的气息裹挟，心痒痒。
不多时，身后的人幽幽开口：“哪把枪比较好玩？”
周惜雪不明所以：“嗯？还有哪把枪。”
她转头，对上靳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见他淡淡勾着唇角，餍足的脸上看起来痞坏十足。
这人自带的酷酷拽拽神色，有种肆无忌惮的帅气。
周惜雪瞬间了然了什么，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也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
看来，他还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靳熠将脸埋进她的肩窝，轻轻地在她的颈上咬了一口。
他毫无任何经验，只有本能的渴求，但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地乱来。
他更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对此，靳熠认真思考。
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36章
“嘭！”
一颗9&#215;1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正中十五米开外的红色靶心,被击穿的纸靶上燃下一颗黑洞，飘着淡淡烟雾。
这是周惜雪第一次见靳熠射击，一共三发子弹，他有两发都射中靶心。
高手,这是传说中的高手。
靳熠这个人是绝对的行动派,知道周惜雪对枪感兴趣,第二天便带她去专业的地方真枪实弹地玩上一玩。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能把手枪学起来用以防身，但又私心希望她永远不会有用得上枪的这一天。
轮到周惜雪时,准备工作先是一大堆,戴护目镜、戴降噪耳罩、提前训练手腕稳定性以对枪支抗后坐力等等。
周惜雪不急不躁，耐心地等待靳熠为自己忙前忙后。
两人之间有着明显的身高差，她在他的身边小小一只,每次听他说话时总是仰起小脸认真看着他,时而乖巧听话地眨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
这个时候，靳熠总是忍不住想低头亲吻周惜雪的双唇，抑或将她紧紧按在怀中拥抱。
与此同时，在内心深处滋生出异常的情绪，他想把她关在一个房间里或者拴在身边，他可以无时无刻地看到她,拥抱她,亲吻她,占有她。
这些恐怖的念头，他只会埋藏在心里，不予她知道。
他们今天依旧穿同色系的衣服，甚至连运动鞋的款式都是一样的。如此一来,当他们手牵着手时，便如同是脐带相连的一体，不分彼此。
周惜雪这一身的行头，全由靳熠挑选并搭配。她见他热衷于去做这种琐事，也不和他争，正好不用她劳心。
又是一个阴雨天，气温也在一定程度下降了许多。
在中国有句话叫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不觉，这里入秋了。
临出门前，靳熠像是对待刚出生的小牛犊似的，给周惜雪裹得严严实实。休闲的长衣长裤，外加一顶棒球帽。他自己也是差不多的装束，同样戴上了一顶棒球帽。
周惜雪垂眸看向正在为她调整枪支的靳熠，人靠衣裳马靠鞍，靳熠换上运动休闲的装扮，再戴上棒球帽，妥妥的校园男大风。
他其实没有比大她多少，今年才二十五周岁。不过比起同龄人，他的行事作风显得更加成熟，外形也更加健硕。
现在想来，周惜雪在学生时期几乎很少会关注自己周围的异性，她总是独来独往，上完课就回自己的小窝，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大一的时候，有过不少高年级的学长询问周惜雪的联系方式，她一向果断拒绝，不给对方有任何遐想和继续纠缠的机会。她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心动。
可是，自
古堡里第一次见到靳熠起，周惜雪就被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深深吸引。她当时以为自己不过因为美术生的通病犯了，在看到漂亮的东西后就走不动道。殊不知，她早就像是掉进温水里的青蛙，等意识到不妥时，已经无法从中间跳出。
就像现在。
周惜雪情不自禁地向前靠近靳熠一步。
果不其然，他便像是一块被她吸引的磁铁，主动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接下去的短短几个小时里，周惜雪见识了各种各样类型的枪。
有些可以让她上手玩玩，有些她只能看看。
然而周惜雪惊喜地发现，有些枪她居然在游戏里玩过呢！
比如半自动步枪、突击步枪、□□等等。当游戏画面里的枪变成真枪出现在周惜雪的手中，对她来说便多了一丝亲切感，也更增加体验感。
她不由进行一番对比：“原来冲锋手枪真的长这样啊！”
游戏诚不我欺！
：=
靳熠见周惜雪一副“老玩家”的模样在摆弄枪支，意外：“你接触过？”
“对，在游戏里玩过。只不过现在很少玩了。”
“游戏？”
“就是那种手机端的线上枪战游戏。”周惜雪说着看向靳熠，“对了，你平时会玩游戏吗？”
“从不。”
“那我以后带你一起玩，我们可以组队，一起大杀四方。”
“好。”
“你不玩游戏，那平时的娱乐休闲方式是什么？”
“骑行、攀岩、徒步、射击、游泳、打猎、阅读等。”
好吧。
这可比周惜雪宅在家的娱乐方式精彩多了。
“有机会教我游泳吧，我长那么大了，还是个旱鸭子呢。”
“好。”
靳熠没说的是，他现在的休闲方式里多了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和她在一起。
他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单纯看着她，他会无比餍足。他只要是和她在一起，那颗空虚的心脏仿佛会被填满，盈盈的，哪怕不吃糖，身体里也仿佛会渗出甜蜜滋味。他只要是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死在她的身边，也心甘情愿。
必须承认，在两个人的相处过程中，往往会不自觉地因对方而影响自己原本的生活习惯。
这几天，周惜雪的户外运动量已经相当于她之前一两个月的总和。这都得亏有靳熠一手安排，她只管无脑地跟在他的身边。甚至，连吃什么都无需她操心，只需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今天的周惜雪玩得很开心，她有时候得意时会朝他微微扬眉，面部跟着牵动，鼻梁上那颗褐色的小痣仿佛在闪闪发光。
但同样令靳熠更加意外的是，她射击精准度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周惜雪并不像绝大多数新手那般一上来就一通乱扫，先听清楚口令，再认真瞄准。
如果说第一枪的八环是个意外的话，连续的三个精准八环，就不是意外了。
“很棒。”靳熠并不吝啬赞赏，连带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一丝欣赏。
周惜雪倒是一点也不谦虚：“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
靳熠在她的话后面自然而然地跟了一句：“靳熠的老婆。”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似的，仿佛嘴里含了颗糖，还细细品味了起来，微扬起唇角。
周惜雪手上拿着枪，侧头看着靳熠扬扬眉，一脸狡黠：“那你叫我一声老婆听听。”
靳熠的手上拿着一把步枪，他高大威猛的身形，这把重达几十斤的枪在他手上拎着，自带凌厉感。
可因为周惜雪的话，他的眼神游离一瞬，似不敢直视她那双清亮的双眼。
相处那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周惜雪臭不要脸地故意对靳熠各种腻歪称呼。一开始他并不能接受，到现在已经麻木，或者说习以为常。
与她的热情对比起来，他就像是一座难以融化的冰山，至今未开口对她有过任何亲昵的称呼。
周惜雪漫不经心等着，她戴着护目镜，嘴里倒是真的含着一块糖，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小块，一脸狡黠的笑意。
催他：“老公，你怎么不叫我呀？”
靳熠沉默了好一瞬，才缓缓看向她，开口：“……老婆。”
很轻的声音，带着性感沙哑的质地，尾音被他不自觉地拖长。
周惜雪抿着唇偷乐，表情却不太满意，撇撇嘴：“听着太生疏了，你还是叫我一声亲爱的吧。”
“……亲爱的。”
“要不然，叫一声宝贝？”
“……宝贝。”
“噗。”周惜雪忍不住一笑，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不忍心。
不过，周惜雪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她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股温热涌出来，拿枪的动作跟着一顿。
糟糕了。
“靳熠，先不玩了。”她说着放下了枪，一并摘下护目镜和耳罩。
靳熠不明白周惜雪的情绪为何会在突然之间转变，明明上一秒还同他嬉笑，下一秒蹙起眉。
是因为他的反馈让她不满意吗？
是因为他叫得不够亲热吗？
老婆……亲爱的……宝贝……这几个词仿佛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中，生疏、拗口。
不过只需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便会很快适应的。
“我们走吧。”周惜雪说。
即便心里有一阵暴风席卷过，靳熠却并未对周惜雪的话提出异议。
她说走，他便立即放下手上的枪。
下一秒，周惜雪两步走到靳熠身边，小声问他：“你看看我裤子脏了没有？”
说着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把后背对着他。
靳熠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她穿的是一条烟灰色的运动长裤，不见什么污渍。
“脏了吗？”周惜雪急切地询问。
“没有。”靳熠的表情有点懵，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经常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周惜雪抓住靳熠的手腕，语气略显生硬：“那快走吧。”
明明没有太过剧烈的运动，但她急得脸都涨红了，看起来很不开心。
靳熠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怎么。”周惜雪有点不好意思多说。
她不说话，脸上便没有太多表情，像那晚在晚宴上站在他面前面对Valoi家族的那帮人时，冷冷的生人勿进。
靳熠驱车，她没说目的地，只让他往热闹的地方开。
不多时，周惜雪让靳熠将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她说自己进去买点东西就出来。
靳熠不放心她独自一个人，要寸步不离跟着。
周惜雪拗不过他，转念一想，对于女性而言，生理期是一个非常自然且正常的生理现象，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什么可忌讳的？
况且，靳熠既然是她的丈夫，多了解了解自己老婆的身体状况，没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应该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应当对此有所了解，而不是将女性的正常生理现象视为不洁。
进入便利店，周惜雪拉着靳熠站在一排卫生巾用品货架区前，朝他歪了歪脑袋：“你猜我要买什么？”
靳熠不是不识字，但他看着眼前的东西，神色淡然。
他终于明白了她刚才的反常，不禁反问她：“所以你不是因为我喊得不够亲热，才不开心的是吗？”
周惜雪被搞得有点懵：“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我刚才明明很开心啊，要不然，你再叫一声宝贝让我听听。”
靳熠：“……”
周惜雪不再逗他，她现在有点着急，怕把衣服弄脏了不好清理。
便利店里可供选择的种类很多，除了常见的款式，还有卫生棉条等国内货架上少有的款式。周惜雪没有尝试过纳入体内的卫生棉条，一直用的是传统的卫生棉。
她认真挑选了几款，还不忘把靳熠拉来，当着他的面介绍：“这是夜用款，顾名思义就是晚上用的。长度有410、350等可供选择。我一般会准备安睡裤，再选个350等……”
靳熠认真听着，像个乖乖学生。没有拘谨，没有闪躲的目光，
大大方方。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一听就懂，一学就会。
尤其是关于她的事情，他会学得更加认真。
周惜雪很有耐心：“我的生理期一般都很准时，每个月准时报到。本来想昨天就来买的卫生棉的，可后来又耽搁了。”
具体是怎么耽搁的，她身边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昨天同样是个阴雨天，周惜雪有些犯懒，被靳熠安排着吃了午饭后就趴在床上不想动弹。那会儿小腹已经隐隐有一些不太舒服，是来生理期前的征兆，但她想着缓一会儿就好。
后来靳熠挑了一部电影，他们两个人一起窝在床上看。这部带有灵异色彩的动画电影不仅有着绚丽画面和美妙音乐，还有非常感人的故事线。其中关于生与死的探讨，以及家人之间的亲情温暖，一度让周惜雪泪流不止。
这部电影周惜雪看过不下十遍，连主题曲都会唱了。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一直到周惜雪肩上的吊带无意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肌肤。恰好，从靳熠的角度能看到明显的形状和轮廓。他本就没心思看电影，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很难不被吸引。
不过他当即撇开了目光，整张脸，包括耳朵都被染红。继而，又有了不可控制的反应。
周惜雪那会儿趴在靳熠的身上看向电视屏幕，没见到他脸上异常的红，反倒是眼睁睁看着他竖了起来。
隔着衣物，让人恐惧的尺寸。
她惊愕地看向他，他红着脸颊撇开头。
后续的事情还是千篇一律，酸的又是她的手，并且他的时长比前两次更长久。
在周惜雪面前的靳熠时常会让她有一种小奶狗的既视感，可出门在外，他挺拔的身躯站在她的旁边，便像是一只会看家护院的威猛大狼狗。
这会儿，靳熠高高大大的个头站在女性用品的货架前，不带异样的凝视，而是仔细地区别各种款式之间的区别，并牢记在心。如果对应上女性的生理情况，便会更加清晰明了。
买完一大包东西，夫妻二人牵着手从便利店出来时，靳熠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向左前方。
不远处，有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上，时不时朝便利店的方向看过来，姿态诡异。
在射击场时，靳熠便有察觉身后有尾巴，现在更是藏都藏不住了。
如果不是有周惜雪在身旁，他或许会直接上前一较高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他想了想，还是以她为重，不能吓到她。
现在靳熠之所以还能够稳如泰山，是确认了对方不会对他们做什么。起码一时半会儿不会。
从那日踏入尔浦哈彭门时，靳熠便察觉身后有人注视，这种感觉并非第六感在作怪。他学过反侦查，加上有在野外打猎的原因，对周围的事物异常敏感。
看过一眼的人，他便能牢记在自己脑海中。同一个陌生人第二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便会引起他的警惕。
他们太过“张扬”。
不过若是有心动手，不会只是跟踪，恐怕早已经有所行动。
至于会是谁派来的人？
靳熠的脑海里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他暂时也不想和他们交手。
接下去这两天，周惜雪哪儿也没去，就躺在酒店的豪华大床上歇着了。
她这个人的体质就是这样，碰上生理期第一天就啥事也干不了。
本就爱躺平的人，更心安理得地躺着了。
第一天时，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止疼药，周惜雪惨白着一张小脸。她一开始还抱有侥幸心理，心说总有那么一两次不会疼吧？结果呢！还是疼得蜷缩在床上起不来。
周惜雪自己是习惯了，反倒是靳熠一脸冷肃地盯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疼痛是长在他的身上。
周惜雪便简单给靳熠下了个指令，让他去药店购买帮她购买止疼药。
止疼药吃下去没多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周惜雪便安稳地睡了一觉。至于靳熠，他的脸上也终于回归了一贯的平淡。
有关男女之间的学习，靳熠的第一课是关于周惜雪的生理期。
他能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痛苦颜色，却无法感同身受。
这时候的他便恨自己不能和她成为一体，他已经不能满足只是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待在同一个空间。他甚至想和她共用一个灵魂，感受她所感受的，想象她所想象的。
在周惜雪沉睡期间，靳熠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吸纳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的心跳。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短暂空虚。
可他又怕太过用力会让她感到不适，煎熬难耐。
*
周惜雪懒懒的，不想动弹。
作为女人，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被激素控制，精神萎靡。
至于靳熠，他在这两天时间里偶尔有外出，行踪稍显诡异，但绝大多数都是和她待在一块儿。
周惜雪问靳熠出去做什么，他神神秘秘，只说看看天气如何。
这哄骗三岁小孩的话，也就周惜雪懒得拆穿了。
事实上，靳熠时不时出门，依旧是在试探跟踪者。
他们就在酒店外的街对面，寸步不离。
靳熠缺乏耐心与他们继续周旋，想趁着周惜雪在房间内休息，果断地处理掉他们。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靠近，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迅速地躲闪开来。
Priestley和Dunbar手下的人？
Keppel夫妇的人？
警方的人？
都不像。
如果是他们的人，没有必要躲着他。
几年前，靳熠曾与Dunbar手下的人有过一次交手。
那个时候靳熠正在Z国大学读书，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所以他的定位很容易被追踪得到。
一个伪装成学生模样的女人缠上了他并追求他，各种花言巧语。
靳熠配合对方拙劣的演技，在她以为自己得手准备亲吻他时，他一掌击晕了她，并从她的身上搜到手机和窃听装置。
很快靳熠便得知，是Dunbar企图用美人计让他失去理智，诱导他签下转移资产的文件。
在靳熠看来，Dunbar的脑子就像他那个肚子一样进了水。
这是用屁股才会想到的恶心招数。
靳熠直接用那个女人的手机给Dunbar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并向他们支招：
与其用什么美人计，倒不如直接拿着枪顶着他的脑门来得更加痛快。
不过很遗憾，他并不怕死。
如果他上一秒遭到别人毒害，下一秒，他的资产和股票将会分散到世界各个角落。或是孤儿院，或是教育基金，甚至是遥远的环保项目和濒危动物救助。
这么做，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有什么可笑的爱心。只不过那些对一个死人来说无用的财富，将会继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死亡这个词汇在靳熠的脑海里并不陌生。
他不止一次想过去死。
或是站在高山上，他想过一跃而下，将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或是浸泡在冷水中，他想过永远不起来，直至缺氧而肺部破裂。
或是用枪眼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想过只需要一发子弹，自己便与这个世界彻底无关。
可是现在，靳熠并不想死。因为，周惜雪不允许他这么做。
两个人在一起时，靳熠不玩手机，也不看电视，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玩手机，看着她吃东西，看着她睡觉。就连她去卫生间，他都会寸步不离跟着，就差帮她脱下裤子了。
他贪恋着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没人知道，周惜雪亦享受着被他时时刻刻关注的独一无二感。
换成一般人，要是这样时时刻刻被盯着，估计早就已经受不了了。可周惜雪非但不会介意，反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餍足。就像那日她发现自己正在被摄像头监视时，并不觉得是一种负担，反而直勾勾地看向那颗红色的闪光圆点，仿佛能通过这个红点与那边的人对视。
周惜雪已经
缺乏这种关注很久了，仿佛是被周家随便遗弃在角落的灰尘，就连住家的阿姨都懒得来打扫。
她看似早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忽视，可内心深处对温暖的渴望从未熄灭。
一旦有人关心她，呵护她，她便像是冰冷的壁炉，被重新架上柴火，燃起火焰。
这团火，不仅会温暖她自己，也会照亮他人。
可周惜雪并不知道的是，她在靳熠的眼中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即便是被灰尘覆盖表面，依然会发光发亮。
周惜雪决定出门的那一天，是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网友的旅游攻略，其中有一篇重点介绍了麦勒湾的一家图书馆，点赞量很高。
据说这家图书馆从上世纪就已经在经营，里面书籍、手稿、音像资料等不计其数，最新统计约有1.2亿件藏品，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其中，有不少上世纪画家的手稿，虽然不是世界闻名的画手，却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引起共鸣。
当周惜雪提出要去图书馆逛逛的时候，靳熠并无异议。但有一个前提是，她必须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寸步不离。
周惜雪心说自己一个人出门还找不着北呢，有靳熠这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在自己身边，既能充当保镖，又能充当导游，还有贴心周到的服务，她当然要和他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不过，或许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靳熠说有一个游戏需要周惜雪参加。他厌恶那群跟屁虫，要把他们甩得远远的。起码，在他们两人单独出行时，不希望有电灯泡妨碍。
“什么游戏？”周惜雪搓搓小手，一脸跃跃欲试。
靳熠妥帖地为周惜雪系好安全带，让她坐稳扶好，并告诉她：“飙车。”
周惜雪闻言，脸上表情瞬间精彩，双手已经做好准备姿势般，牢牢抓住扶手。
靳熠问：“会害怕吗？”
周惜雪一脸兴奋：“有你在就不怕！”
她知道的，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第37章
引擎的轰鸣声撕开了街区平静的空气。
靳熠的车在很早前经过改装,不仅有山地越野的优越性能，在提速上更是一骑绝尘。
身后跟踪的车辆还未来得及跟上来时，他一脚踩下油门，这使得后面的车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你追我赶。
周惜雪紧紧攥住副驾驶的把手,飞驰的车速让她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并非恐惧的战栗，而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欢腾的证明。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黑色的瞳仁在迎面而来的风中兴奋地闪着光,仿佛整个人都要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起燃烧起来。
好刺激！好有趣！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紧追不舍。
还不等周惜雪反应过来，靳熠便再次提速，黑色车身瞬间从一辆大卡车侧面呼啸而过,后视镜与卡车货厢的瞬间接触划拉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金属摩擦的尖叫声与引擎声相碰撞。
宽阔的大道上,原本追在靳熠后头的那辆车几乎要赶超他，他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后视镜，突然猛地踩下油门并猛打方向盘，车身如离弦之箭拐入一个分叉路。后头的车因为车速过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刹车的刺耳声伴随着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烟尘四起。
换成一般人,估计要吓得心律失常,可周惜雪却激动地想要尖叫，心说这跟拍摄好莱坞大片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无疑，和靳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新鲜感！
后视镜里，那辆黑车终于在晕染成一个看不见的光团后,彻底被甩开。
靳熠并未放松警惕，他开车的速度依旧飞快，从热闹的街区瞬间窜入狭窄的巷道。
“嘭”的一声，车前保险杠撞飞一个垃圾桶，散落出来的垃圾像是一团黑色的瘴气弥漫在地面上。与此同时，靳熠踩下刹车。
周惜雪吓了一跳，以为撞上了人，不由探头望向窗外。
旁边一位清洁工亲眼目睹该场景，双手抱头满脸绝望。
靳熠一脸淡然的状态，降下车窗，伸手递给清洁工一叠现钞：“抱歉，麻烦你清理。至于毁坏的公物，也一并赔偿。”
对方见钱后双眼发亮，连忙道：“OKOK。”
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件事，全世界通用。
车继续往前开，但车速明显降下来许多。
靳熠侧头看向周惜雪：“害怕了吗？”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让周惜雪惊心动魄的飙车不过是午后的一次悠闲散步。就像狂风吹过的湖面，转瞬又恢复了镜面般的平静。
如果他们现在上演的是反派角色的话，靳熠无疑就是那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杀人机器，冷血无情。
周惜雪机械地眨了下眼睛，摇摇头，
这会儿像是肾上腺素退潮后泛起淡淡空虚，害怕倒是不害怕的，但她打了个嗝，小脸微微皱着，嘴角垮着：“就是好想吐啊。”
靳熠继续往前开了一小截路后，将车停在空旷的区域，并降下车窗，让空气流通进来。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周惜雪，让她喝点缓缓。
因为这种车速飞快而造成的胃肠神经功能紊乱，要稍作休息调整。
靳熠等周惜雪喝了水，抓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按压她手背虎口的位置。
他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效抑制想呕吐的情况，但之前在某本书上看过这种方法。
周惜雪看了看后视镜，确定没车追上来了，问靳熠：“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同一张脸，在我们经过的三个地方再次出现，这不是巧合。”
除此之外，靳熠也用过反侦查手段试探，故意鬼打墙般在原地打转。那帮人竟然浑然不觉地傻乎乎跟着，如同被牵线的木偶追随他们每一段毫无意义的路程。
周惜雪跟马后炮似的说：“我也发现了！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尤其上次在商超购物，我还以为是自己这段时间太敏感了呢。”
靳熠接过周惜雪的矿泉水瓶，将瓶盖拧上。倒并不意外她的敏感，因为在古堡里，她也细心地发现了摄像头。
那个清晨，她猝然直面摄像头，目光锐利且坚定，仿佛能穿透电子信号的阻隔，直刺向监视器另一端隐匿的他。继而，她挑衅般地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弧度，神色狡黠。
而身处在另一空间的靳熠，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本该掌控全局的他，却像是被那些精心布置的监控反噬。
周惜雪很好奇：“他们是谁呀？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靳熠摇摇头，他的脑海里没有明确的答案，所以无法回答。
周惜雪见他不说，也就不多问。她靠在车上缓了缓，想要呕吐的感觉减轻许多。与此同时，她注意到这周围还挺荒凉的。有房子，但不多，也都是低矮的平房，有点类似城乡结合部。
靳熠沉默地看着车前方，原本平静的脸上倒像是出现了一丝皲裂，微微拧着眉。他下颚线条绷得极紧，连喉结的滑动都显得异常克制，仿佛连呼吸都在与某种汹涌的情绪角逐。
周惜雪忍不住问：“怎么了？”
“再往前开五百米左右，会有一栋房子，那是我父母曾经居住的地方。”
一切仿佛在冥冥中被安排。
周惜雪暗淡的神色都亮了亮，问：“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不过他也提醒她，“但那里已经荒废许久。”
五百米的路程，也就一脚油门的事情。
靳熠将车停在了一处铁艺大门前，透过镂空并已经锈蚀的大门处可以看到里面的一栋豪宅。建筑风格依旧是极具特色的希腊风，但在此基础上有一些现代化的设计，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曾经用心对待过。
如今，已经无人居住的院内杂草丛生，像是一个被时间掏空了内脏的尸体，而它的表被真菌蚕食。至于豪宅的主体建筑，因为多年的风化，墙体大面积剥落，玻璃窗基本上已经成了碎片，像镌刻出来的一道道伤疤。
靳熠下了车，自顾自走到了大门前。他穿一身的黑，微抿着唇，深邃的眼眸望向院子内，仿佛那里有等待他诱捕的猎物。
周惜雪朝靳熠喊了一声老公，打断了他的沉思：“你忘了抱我下车啦。”
靳熠闻言转身朝周惜雪走过来，准备将她抱下来。
这辆车太过高大，一直是他辅助她上下车。
周惜雪
双手勾着靳熠的脖颈，倒是不着急下车的模样，轻轻在他唇角啄吻了一下。
她人还坐在副驾驶上，他需要躬身面对她。
两人姿态亲昵地依偎在一起，靳熠朝垂下头，状态像是趴在周惜雪的怀里。
“这里有关于你不好的回忆吗？”
“有。”
“那你能跟我说说吗？”
周惜雪的手指搭在靳熠的发尾，用指腹轻轻抚摸他后颈的皮肤。他像是被抚顺了皮毛的大型野兽，渐渐放松紧绷的姿态。
过于年幼的记忆，大多成了碎片，拼拼凑凑在一起。在六周岁之前，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这里。这是他父母的婚房，也曾经光鲜亮丽。六岁以后，他被Valoi家族的人接到了老宅，也就是那日晚宴的地方居住。
靳熠的记忆深处，是父亲一直躺在病床上，母亲终日郁郁寡欢。他年幼，不懂这代表什么，只知道不能去招惹母亲，因为她经常会莫名发火。至于他的父亲，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
那只机器狗Sid是父亲亲手制作的，后来成了靳熠的生日礼物，意在陪伴他成长。不过靳熠并不是很喜欢Sid，他更想要一只真正的小狗，而非机器狗，所以经常将其丢弃在房间的角落。
父亲解释说，因为他的母亲对动物皮毛过敏，所以家里不适合养小狗。
好在，他一向不是胡搅蛮缠的小孩，知道原因后便不再强求。
有一天，家里被很多黑色的布匹装饰，靳熠看到父亲紧闭着双眼躺在棺材里。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棺材，以为父亲只是躺在一座小房子里睡觉。而他的母亲在一旁泪流满面，哭到晕厥。
家里来了很多很多人，他们前一秒还在侃侃而谈，下一秒突然哭丧着脸。
从那天过后，他便再也没见过父亲了。
父亲不再出现之后，母亲几乎成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总是穿一条白色的裙子，披头散发，像是一个阴森森的女鬼，双眼空洞无神，嘴里念念有词。
尽管母亲是个很奇怪的人，却依旧会吸引靳熠去靠近。或许是血缘亲情的本能，他一直很想要母亲的拥抱。
母亲的怀抱是柔软的、温暖的，像一片温和的沼泽，看似平静的表面，内里却暗藏致命的流沙。她总是在前一秒给他窒息般的拥抱，近乎让他缺氧而死，下一秒又会猛然推开他，让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母亲的怪不止这一点，她总是会对他恶语相向，抑或是说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语。可下一秒，她又会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万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你这个被恶魔诅咒过的邪灵，我真后悔生下你！”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该这样对你说话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真想一把掐死你！现在就送你去死！”
——“天呐，我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有穿白色制服的医生来到家里，告诉靳熠：“你妈妈生病了，她变成了一个疯子。Valoi家族不允许疯女人留在这里，败坏名声。”
那时候的靳熠并不懂什么是疯子，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可从这一天之后，母亲突然不见了。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他的出生，才导致周围所有人的不幸。
靳熠的身体逐渐开始战栗，眼角抽搐着，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那些记忆的碎片如同玻璃碴在颅腔内反复翻搅，让他头痛欲裂。他的神色略显狰狞，太阳穴处的血管暴起狰狞的弧度。
关于靳熠家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种匪夷所思的味道。
周惜雪的直觉告诉自己，肯定和他们家族的那帮人脱不了关系。可如果连她都猜测到这中间的离奇古怪了，那么聪明的靳熠能不知道吗？
或许，他并不想去触碰这些痛苦的回忆。
就像现在这般，这些闪回的记忆让他起了明显的躯体化表现。
“靳熠，靳熠。”
周惜雪紧紧抱住颤抖的靳熠，安抚地亲吻他的脸颊，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提过我的妈妈呀？”
“我的妈妈是个特别努力，也特别优秀的人。她长得很漂亮，也很能干。你知道吗？当年她和我爸爸还没结婚的时候，便在周氏集团里工作了。她超级厉害，在周家的企业濒临破产时，是她一人单枪匹马找投资、跑业务，硬生生为集团注入了新的生机。也是因为这样，奶奶才答应我妈妈嫁给我爸爸。”
“以我妈妈的能力，本应该继续留在集团里担任重任，可是她为了照顾我，抛下了事业，全身心回归家庭。”
“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爱我的人。她从来不会跟我发脾气，即便我做错了事情，她也只是耐心地和我讲道理。”
“可是，我妈妈在很年轻就走了……她是肺癌去世的，从发现到离开，也就经历短短半年的时间。”
“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是冬天，她的忌日也快到了。”
好一会儿过去，靳熠渐渐停止颤抖，可他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好。
周惜雪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的唇，低声细语地诉说：“靳熠，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对你炫耀我的妈妈有多么好、多么爱我。而是想告诉你，你的妈妈也一定很棒，她一定很爱很爱你，她一定是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这样情绪反复无常。”
靳熠没有说话，他浑身弥漫着冰冷的气息，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眼空洞得像被冰冻住的深渊，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在其中。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他无声的沉默比任何暴力行为都更具压迫感。
这份冰冷的寒意，似乎也会冻伤一旁的周惜雪，让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即便是亲吻和拥抱，都没有让他变得温暖起来。
周惜雪莫名就红了眼眶，把脸埋在靳熠的怀里小声啜泣：“靳熠，你再不回应我，我也不理你了。”
许是她的哭泣和战栗惊动了他，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低喊她：“老婆，理我。”
周惜雪一顿，抬起头看他，哑着声：“你喊我什么？”
“老婆。”
“换一个。”
“亲爱的。”
“再换一个。”
“宝贝。”
“就没有属于我们之间独特的昵称吗？”
她看似是在故意刁难他，实则很巧妙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看样子，靳熠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认真思考起来。
周惜雪并不催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起码不再是冷冰冰的。
没多久，他再次开口：“雪。”
靳熠的声线自带沙哑的质感，本该肉麻的昵称，从他的口中唤出来，显得浑然天成。
仿佛，他天生就该这样唤她。
周惜雪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唇角却上扬着，笑盈盈的：“就这个，再叫我一遍。”
“雪。”
“再亲我一下。”
靳熠闻言，低头亲吻周惜雪的嘴唇。
本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吻，可她却故意缠着他，将舌尖钻入他的口中，勾着他的舌。他随即猛烈地进行回应，两个人的吻得愈发缠绵悱恻。
与其说是亲吻，又像是互相舔舐着彼此的伤口。他们紧紧相拥，又炽热纠缠。
周围一片灰败的景象，他们用唇舌交织出无尽的绚烂色彩。用力地深吻，直击心灵深处，让四肢百骸都得到深深的触动。
副驾驶位置的座位并不狭小，但因为靳熠的身子探过来，周惜雪只能被迫让出大部分空间来接纳他。
只不过，让周惜雪逼仄的并非空间被挤压，而是
那只肆意的手。他第一次将手掌贴向她衣摆底下的皮肤，略显生疏。
温暖的，柔软的，用他一只手便能轻松包裹。靳熠从未碰触过这种奇异的触感，像一片柔软的云朵，与其说是他包裹着她，更不如说是他被她的柔软裹挟，退不开。
他单手就能圈住的弧度，会因为空间不足而溢出一部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怜爱。
周惜雪坐在副驾驶上已经退无可退了，无所适从的感触，引起陌生的战栗，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低地吟了一声。
她喉间溢出的气音同时也惊动了他，让他骤然退开。
一瞬间的抽离和空虚，让两个人都陷入沉静。
她急切呼吸着，需要更多的氧气来适应这种怪异的体验。
靳熠的下巴抵在周惜雪的肩膀上，如同溺进了柔软的海绵之中，同样需要氧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双手仿佛无法控制，本能地进行探索。
她在抖。是讨厌吗？
另外，有一种更为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想把脸埋进去。
某种介于虔诚与暴虐之间的冲动让喉结剧烈滚动，他已经不满足于只是亲吻她的双唇，更原始的本能在血管里苏醒，仿佛每个毛孔都张开了饥饿的嘴，想要一口一口啃噬她的皮肤，将她生吞入腹。
她能接受他这么做吗？当然不可能。
他尚未学习驯化，就如同一只野蛮的动物，只有本能的掠夺反应，完全不懂技巧。
急切的进攻，只会让她受伤。
有风从下降的车窗里灌进来，轻轻摆动着周惜雪的发丝，她眼角残留淡淡的潮湿。
努力平静后，她才缓缓开口：“那什么，现在要不要回酒店？”
为了转移注意力，周惜雪看向不远处的那间房子，脸颊上一片绯红。
想来，她这句话的邀请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应该能够听得懂吧？
靳熠抬起头来时脸颊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可不过一个呼吸的间隙，那些情动的证据就被他收进冰冷的克制里。
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帮她整理略显褶皱的衣服，动作像在拆卸枪械零件。
“去图书馆。”
周惜雪朝靳熠眨了眨眼：“啊？真去吗？”
靳熠仿佛看不到她意有所指的提醒，转身去驾驶位。
周惜雪：“……”
行！他倒是把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
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

第38章
学生时期,周惜雪就很少会泡在图书馆。里面人多，多数时候甚至还要抢占位置，她情愿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窝里，安安静静的,可以外放听歌,也可以想躺就躺。
从小到大,周惜雪也不见得是多么爱好学习的人。可是那一年，为了能够得到Z国大学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整整发奋学习了两年。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获得自由,离开周家。
谁承想，不仅她的录取通知书被周翰飞撕了，人也被周翰飞从机场逮回了周家。
现在回想起这件事,周惜雪虽然能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但那时候她被关在小黑屋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真真绝望。
偏偏周翰飞还一脸嚣张地站在门口，吊儿郎当地戏弄她：“走啊！我看你能去哪儿！”
周惜雪当时撕了周翰飞的心都有了。
不过事已至此，与其把自己气死，倒不如好好调整一下心态面对，免得再着了周翰飞这个小人的道。
那次周惜雪没给周翰飞半个眼神,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了几天。
既然想到了这件事,周惜雪便忍不住同靳熠吐槽了起来,像是在学校被欺负后回家找家长告状，神色中既愤怒，又夹杂委屈，小嘴巴喋喋不休。
靳熠认真听着,蹙着眉，下颌线条绷得发紧，倒真像是听到自家孩子被欺负了，寂静的神色里裹着骇人的压迫感。
周惜雪不知道的是，她那些委屈的话语，像滚烫的星火般在靳熠心上刻下了不灭的印记，总会在某一天化作燎原的烈火。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周翰飞这个小人的话，一定帮我好好教训他！趁着月黑风高夜，我们在他脑袋上套个麻袋，揍到他爹妈都认不出来最好。”
话是这样说，周惜雪很清楚靳熠远在千里之外，当然不可能到中国对周翰飞做什么。不过他向着她的态度，便如同让她有了强大的后盾般，连说话都有底气了许多。
“还有呢？”靳熠沉声问。
“暂时先这样吧，弄出人命了也不好，省得被他反咬一口。”周惜雪玩笑道。
靳熠：“我问的是，还有谁欺负你？”
周惜雪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周家那些人都喜欢捧高踩低，虽然没少故意当面蛐蛐她，但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是让人心情不好。
周惜雪从来没有想过去报复，毕竟她很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周惜雪倒是真有一堆从未对别人诉说过的委屈：
“我妈妈去世那年，有个很讨厌的堂哥当众调侃我，说我以后就是没妈妈的孩子了。这句话现在听起来好像不轻不重，可那个时候我真的好伤心。”
“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得到一个很可爱的限量版公仔玩具，因为二姑家的女儿喜欢，硬生生给我抢走了。事后二姑还数落我，说我不懂事，也不知道让着点妹妹。”
“我十四岁的时候来初.潮，不小心把裤子弄脏了，被班级里的几个男孩子围在一起笑话……”
诸如此类，周惜雪说也说不完。她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倒像是自我安慰：“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下一秒，靳熠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周惜雪耳畔：“调侃你的人，我会撕烂他的嘴；抢走你东西的人，我会挑了他的手筋；笑话你的人，会挖了他们的眼睛……”
这些事情，周惜雪从未对别人倾诉，毕竟都是小孩子的烦恼，没人会当一回事。
她更没想过有人会为自己撑腰。
可当靳熠用裹挟着危险的言语对她承诺时，那些经年累月的委屈和不甘，竟然像在阳光下的薄雾般消散殆尽。
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害怕，相反，胸腔里涌动着近乎令人酥麻的快意。
与此同时，清醒的理智也在周惜雪心里筑起高墙，她很清楚很清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做，报复的行为也不可取。
周惜雪告诉靳熠：“算了，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做这种事情。”
“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细节被靳熠捕捉，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问周惜雪：“你曾想在Z大读书？”
“嗯！”提到这件事，周惜雪不免又叹了一口气，“Z大的美术学院很有名气的嘛，我当时可是费尽心力，没日没夜读书，才得到的录取通知书。”
靳熠想起，自己在Z大求学期间，经常会经过美术学院。
他对美术绘画之类并无太大兴趣，只不过每年到了毕业季时，那边会展示很多毕业生的毕设作品，他也曾去看过。
天马行空的作品展示，也会让他久久驻足，不禁去想象，究竟是如何创作出来的？
在这场难得闲聊的对话中，周惜雪也意外得知原来靳熠在Z大读过书。
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算算时间，如果我当时真的有机会来Z大读书的话，你就是我的学长了！”
说不准，以周惜雪的颜狗属性，还真的会因为靳熠这张脸而喜欢上他。
不过以她的性格
，估计永远不会主动迈出追求的步伐，而是一个只会躲在暗处的窥探者，昼夜不停地刷新着他的社交动态，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她就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溜出来，去啃噬那些零星的甜蜜果实。
这种可能性在靳熠认真计算过之后，被悄然否定。
他在学到了自己想学的各科知识后，便继续去寻求认为更有意义的事情，踏上了环球的旅途。
他甚至连Z大的毕业证书都没有。
靳熠只在Z大读了两年的书，在校期间，他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分外充足，学科横跨建筑学、金融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人工智能等。只要是感兴趣的事情，他会想尽办法掌握。
靳熠发现，相较乏味的自学而言，坐在教室里接受高级教授的讲解，能够让他瞬间豁然开朗。如同走了捷径般，效率会加倍提升。
得知了这种捷径之后，他会时不时地返回校园获取自己想要了解的知识。虽然他早已经不是Z大的学生，可没有一个教授会驱赶一个来听课的学生。
周惜雪听后，不免惊叹：“你好任性啊！”
有经济的支撑，能够让靳熠随心所欲地去做任何事情。他不用为了五斗米折腰，也不需要用毕业证书来证明自己的学历，作为寻求工作的敲门砖。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的钱花完了怎么办？”
“没有这种可能。”
去学校读书，自然不是白读的。他更不会傻乎乎等着坐吃山空，即便这些钱让他再花两千年都花不完。
周惜雪扬了扬眉：“那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现在有多少资产吗？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就当我没问。”
没什么不想回答的，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会悉数告知。
靳熠先是说了一串让周惜雪目瞪口呆的流动现金，再细数自己在各行各业的投资，最后是分布全球各地的各项固定资产。
“你……”
“怎么？”
“没怎么……”
周惜雪原本以为靳熠只是有钱，没想到有钱到了这个地步，这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吧！
怪不得Valoi家族那帮人对他虎视眈眈。
周惜雪欲言又止，靳熠倒是有话要说：“接下来，我会将自己名下的资产悉数转移到你的名下。”
“啊？”
“万一哪一天我发生不测，这些钱能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呸呸呸！”周惜雪的心情简直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给我好好活着！必须长命百岁，和我一起白头偕老！知道了吗？”
“知道了。”
*
周惜雪这次之所以对图书馆产生感兴趣，除了里面有很多画家的手稿吸引她之外，还有各种有关心理学的书籍。
在心理学领域，Z国的研究起步远远早于国内，许多心理学家的著作享誉世界。
如果运气好的话，周惜雪没准能在这里看到原版。
如今这个社会，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心理问题。周惜雪一直都很清楚，她自己的心理状况也十分堪忧。自从妈妈离世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说她的性情大变。从前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得越来越封闭，不爱与外界交流。
饶是如此，周惜雪并未想过去咨询心理医生或自救。她没有危害社会的行为，也不会伤害他人，顶多是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喜怒哀乐全由自己消化。
可是因为靳熠，周惜雪不止一次想着多了解心理方面相关的知识。
她希望，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她能够帮得上忙。
上一次周惜雪找表妹林玟推荐过心理学的书籍，能从正版阅读软件上找到的，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抽空阅读。现在有机会能够看看原版，也可以对比对比。
至于靳熠，他这趟来图书馆也有自己的目的。
等周惜雪挑选了书本坐下来阅读之后，他也闲庭信步地去找了几本特别的书籍，并坐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阅读。
上下六层的图书馆，里面只有书籍翻动的声音，人并不多。
靳熠就坐在周惜雪的对面，专注且认真地看着书。
在外游玩过一圈之后，周惜雪才知道原来帅哥这种东西在国外竟然也是稀缺资源。她见到过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但是若想外形出众，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
运气好，周惜雪眼前就有一款。不仅颜值出众，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
此外，周惜雪发现靳熠这个人的脑子应该很好用，说一句高智商不为过。别看他总是一声不吭阴恻恻的，当她得知他没有正经接受过小初中的教育时，开始颠覆对他的刻板印象。然而，在听说他甚至没有读过高中，仅凭自学就无压力获得Z国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简直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的老公就不是一般人啊！
眼下这场景有点梦回周惜雪的校园时光。
虽然她在读书期间没有谈过恋爱，可多少也见过别人谈恋爱。小情侣们或是腻歪在一起，或是低声窃窃私语，旁若无人地亲亲嘴……
当时的周惜雪并不能理解，她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男人能够如此亲昵。可是现在，当她抬起头看到靳熠时，就忍不住想伸手勾勾他放在桌上的手指。
他们就坐在玻璃窗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靳熠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认真且专注地看着书本，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期间偶尔微微蹙起眉头，似碰到难以读懂的语句，蓝色的眼眸透出虔诚的光。
因为过于专注，靳熠并未注意到周惜雪的注视。甚至，周围任何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安安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周惜雪轻声唤他：“靳熠。”
他抬起头。
“你在看什么呀？”她很好奇。
靳熠的手边还放着三本未翻阅的书籍，毫不避讳地，直接递给周惜雪看。
周惜雪也想当然地以为是什么专业书籍，没太注意上面的英文书封，直接打开书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活灵活现的简笔图画，上面是一男一女交叠在一起的动作。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不敢置信地翻看了一下书封，上面赫然写着：《正确性，交知识大全》。
不是，这都看的是什么啊！
还有，为什么这里可以借阅这种书籍？要是放在国内，这类书籍无疑会被打上淫.秽.色.情的标签！没准作者还要被远洋捕捞抓去判刑吧！
周惜雪瞪大了眼睛看着靳熠，却见他一脸淡定自若，仿佛她手上拿着的书籍和情.色无关。
她算是发现了，靳熠并不会回避人体的自然生理构造和基本生理需求。只不过，他在面对她时，便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男，被她稍微一撩拨就会面红耳赤。有趣的是，每当他露出羞涩的反应，便会更加激发周惜雪逗弄他的念头。
“你……”周惜雪不好意思说得太过明白，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即便她不说话，靳熠也能从她的疑惑中读懂她的想法，回答：“学习。”
“哦……”
不过，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专业上的书籍呢？
关于人体这门学科，很多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了解。
青春期的男女开始对性有一些认知的时候，很可能因为好奇而做出错误的行为。没有正确的引导，很容易让他们被不良的信息所影响，从而产生错误的观念和行为。
周惜雪欲言又止，那她要不要也学习一下？毕竟她对这些相关知识也知之甚少。
可是，在公共场合看这种书籍，真的很怪啊！靳熠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同时，又像是在看什么高深的学术研究的？
总之，周惜雪没有靳熠那么强大的心脏，可又忍不住想逗逗他：“学习了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果不其然，刚才还一副正经颜色的靳熠，这会儿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自
然。
她以为他又会羞赧而脸红，却听他清了清嗓，淡淡回答：“你知道。”
周惜雪歪歪脑袋：“什么呀？我不知道呀？”
“是么？那么你刚才为什么要邀请我回酒店？”靳熠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玩味，锐利的眉峰微微上挑，那双蓝色的眼眸更是蕴着浓浓的戏谑，像只在暗处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
周惜雪被他撩得心跳加速，不敢直视他的眼眸。他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现在呢？想和我回去吗？”
这人仿佛是真学得了什么武林秘籍上的招数，开始见招拆招，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周惜雪的脸在不知不觉发烫，声音也有点颤：“不要，我书还没看完呢！”
“好，我也会继续学习。”
“……”她没有权力阻止他。
可后半段时间，周惜雪是怎么都看不进去自己手上这本书了。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靳熠，见他依旧看得专注认真。
她的视线不经意扫向他那本书籍的页面，简直是图文并茂，生动传神。
“行了，我们走吧。”
“回酒店？”他认真询问。
周惜雪一时语塞，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靳熠见周惜雪放在桌上的几本书都没看完，非常贴心地告知她：“图书馆的书可以借阅，但要支付一定的押金，并在规定的时间内归还。”
“好，那就带回去看吧。”
靳熠接过周惜雪的书，和他那几本书放在一起，准备去办理借阅手续。
周惜雪忍不住问：“不是，你还没学会吗？”
“学海无涯。”不仅如此，他又去找了几本。
对此，周惜雪只能：“……”
换个角度想想，他学得越多，她越能坐享其成，怎么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负责借阅书籍的工作人员在接过靳熠手上的书时，同样面色如常，似乎并不会认为借阅这种书籍有什么不良影响。
在这个国家，性.教育普及，儿童在幼儿园时期就会有老师专门教育生理上的相关知识，让男孩女孩都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体结构。
从图书馆出来时，周惜雪一颗心怦怦乱跳。仿佛已经预知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思绪横飞，心情复杂。
靳熠一只手与周惜雪十指紧扣，另一只臂弯里夹着借阅的书籍。
然而，刚走到图书馆门口，靳熠的脚步停下，目光投向前方，神色骤然凝结。
他的双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瞬间凝固了几分。
周惜雪一并停下脚步，顺着靳熠的视线望去，就见迎面走来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她认出来，这两个男人正是一直跟踪他们的人。
他们居然那么快又找上来了！
下一瞬，靳熠动作迅速地扔掉了夹在臂弯里的书，伸手从口袋里摸到手枪。
这时，对面一个男人唤着他：“靳熠先生，您不要误会，我们并无恶意。”
这个高大的男人居然开口说的是中文，这不由让周惜雪神色一亮，略感亲切。
靳熠的神色因此稍微缓和，警惕地听对方说话：“有一个人想见见你，她的名字叫谢芷蝶，相信你应该不陌生。”
谢芷蝶？
周惜雪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等等！
这是靳熠妈妈的名字！

第39章
是妈妈！
居然是靳熠的妈妈！
周惜雪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地攥紧靳熠的手。
靳熠表现得波澜不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不过他微微眯着眼，正严肃打量着眼前这两个魁梧的男人，似在判断他们言语中的真实性。
也就周惜雪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另外,靳熠对见谢芷蝶这件事并不感兴趣。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家人的日子，他的父亲已经离世,他当自己的母亲也已经离世。
“靳熠……”周惜雪攥了攥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不过，既然周惜雪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光芒，他倒也不介意满足她这份好奇心。
“带路。”他的声线里像是淬着冰。
面前的两个男人微微颔首,为他们引路。
谢芷蝶现在就在这条街区对面的一家露天咖啡馆,不远,步行过去即可。不像上一次Valoi家族那个晚宴，又要他们换车，又要搜身。
光这一点，周惜雪就对她印象分大增！
相较于靳熠的淡然，周惜雪就显得有些激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老妈起死回生了。
不过,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既然她和靳熠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那么他的妈妈，她也要叫妈妈吧。
周惜雪对谢芷蝶的好奇，就像刚翻开一本悬疑小说,刚看了个开头，就迫不及待想得到剧透。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谢芷蝶居然就在这里！
可是这些年她都去了哪儿？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还有关于Valoi家族的那个荒唐的诅咒，她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搞的鬼吗？
在见到谢芷蝶之前，周惜雪不止一次幻想过她的长相。能生出那么帅气的儿子，她本人肯定非同一般。可惜，古堡里没有谢芷蝶的任何相关照片，她也只是从蕾妮的口中听说曾经的女主人长得非常漂亮。
正想着，远远地，周惜雪便看到了坐在露天阳伞下的一个女人，干净利落的短发，身形消瘦。她的穿着简约而不失品味，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
她，就是谢芷蝶了吧！
与此同时，谢芷蝶也见到了他们了，继而缓缓站起身来望着他们。
如今，谢芷蝶已经年逾半百，早已经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她的身形高挑而瘦削，宛如一棵历经风霜却依然挺拔的雪松，整个人透出一种冰冷的气质。这一点上，靳熠倒是和她很像。
周惜雪被靳熠牵着手，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走，思绪横飞。
离近了，谢芷蝶的面容在周惜雪的眼前不断清晰，果然是个大美人。而且很明显，靳熠的脸型轮廓是随了谢芷蝶的。
岁月对谢芷蝶似乎格外偏爱，在她勾勒出的痕迹像是一种淡雅的点缀。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更多的像是时间的烙印，而非衰老。
靳熠的步伐快而稳，牵着周惜雪的手几步便走到谢芷蝶的面前站定。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空洞的眼神是冰冷的。
周惜雪一直觉得靳熠是一个压迫感很强的男人。
但是，谢芷蝶站在靳熠的面前，并没有被他的气场所压倒。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周惜雪的身上。
母子相对而立，血浓于水的久别重逢本该涌动温情，现在却在沉默中无声交锋。
他们之间仿佛亘着一道无形的冰墙，说冷漠疏离倒也不是，说有隔阂好像也不准确。
总之，感情很复杂。
这次见面，并没有周惜雪想象中的火花四溅。反倒是这母子两人都太冰冷了，以至于周惜雪站在一旁都要被冰封住。
原本就社恐的周惜雪尴尬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谢芷蝶。她用手掐了掐靳熠的掌心，示意他快开口。不过很显然，这个人是指望不上的。
这时，谢芷蝶看着周惜雪笑了笑。她们两人有着相似的黑色瞳孔，谢芷蝶的眼神深邃而明亮，却又仿佛藏着过往的风雨与故事。
“惜惜？”谢芷蝶唤了周惜雪一声，用的中文，还是她的小名。
周惜雪来到这个国家之后，和靳熠之间的交流一直是用英文。现在乍一说中文，似乎还有点不习惯。
她不自然地朝谢芷蝶笑了笑，回应：“阿姨……你好。”
“坐吧，别一直站着。”谢芷蝶看起来很热情，“喝点什么？”
“我都可以。”
“那就喝点甜甜的小甜水吧，心情会好。”
周惜雪刚想一屁股坐下来，就听身旁的靳熠冷冷出声对谢芷蝶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周惜雪第一次听靳熠说中文，意外到眼底也倏然泛起细碎的光。
中文的发音和英文不一样，他字正腔圆不带口音，整个人的面相好像也一下子变了，眉宇间那股混血儿特有的疏离感似乎悄然被融化
。
谢芷蝶已经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微抬头看向靳熠，笑道：“突然想见一见我的儿子，还有儿媳了。就是这么简单。”
“是么？”靳熠说话间靠近谢芷蝶，咫尺之遥，他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的猛兽，用敏锐的嗅觉来试探对方的气息。
下一秒，靳熠一把掐住谢芷蝶的脖颈，目光凶狠。这一种与周惜雪单独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状态，他看起来残酷凶暴、阴森恐怖，像是一头没有被驯化的野兽。
一旁的周惜雪因此吓了一跳。
这段时间，她和靳熠的相处愈发自然，自然到她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正常人来看待。
可眼前的靳熠展现出来的模样，和她最初在古堡里所见到的并无两样。
谢芷蝶的被掐住脖子，却没有挣扎，尽管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仍一副淡定的模样看着靳熠。
周围已经有人探来好奇的目光。
周惜雪是真的被靳熠吓到了，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唤他的名：“靳熠！”
被叫到名字的人仿佛突然间觉醒，转过头望向周惜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
周惜雪如同安抚一只发狂的病犬，小声劝导：“靳熠，松手，你这样做会伤害到别人。”
靳熠闻言，缓缓松开了禁锢着谢芷蝶的手。
“咳咳咳”
谢芷蝶呼吸不畅地咳了咳。
周惜雪见状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
“见过了，你现在可以离开。”靳熠依旧面无表情。
谢芷蝶仿佛无事发生般，抬起头笑笑：“你看看你，那么凶，都吓到惜惜了。”
她说着看向周惜雪：“惜惜，不要见怪，他就是这么神经兮兮的一个人。”
“不要这么冷漠，聊聊吧。有很多事情，相信不只是你，惜惜也很想知道。”
周惜雪像是坐在课堂最后一排突然被点名的吊车尾，情绪在片刻间转换不过来，有点懵懵的。
她的手还抓着靳熠，深怕他会做出什么骇人举动。但还好，他这会儿的情绪看起来是稳定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谢芷蝶。
谢芷蝶的目光柔和地看着周惜雪，说：“我儿子娶了你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简直是他三生有幸，跟他爸当年娶了我一样。对了，你是不是没见过靳熠的老爸？”
周惜雪摇摇头。
看样子，谢芷蝶是个很随和的人。
想来也是，根据蕾妮的说法，谢芷蝶是个很亲和的人，能和家里的佣人打成一片。
这样一个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谢芷蝶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后递给周惜雪：“上面这个男人就是他老爸，你看看，是不是很帅？”
屏幕上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年轻阳光。他有着一张十分纯正的欧洲长相，轮廓分明，浅金色的短发，深邃的蓝眼睛，高挺的鼻梁在面部投下利落的阴影。
这么一看，和现在的靳熠好像啊！
周惜雪不由再侧头看了眼靳熠，发现他这张脸简直完美融合他父母脸上的优点。
翻阅老照片的环节，无疑会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谢芷蝶起身拉着周惜雪在自己身边的空位坐下，可以说完全忽视了一旁冷冰冰的靳熠。
这母子俩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刚才的剑拔弩张就足够说明彼此的情感，形同陌路，所以谢芷蝶也不用刻意去伪装自己是个多么好的妈妈。
此时此刻，谢芷蝶的关注都在周惜雪的身上：“你可以继续翻，上面还有靳熠小时候的照片。”
“他小时候……”周惜雪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倒是谢芷蝶，毫不避讳地说：“嗯，他小时候挺惨的，他老爸早早就死了，又摊上了得了疯病的老妈。”
周惜雪闻言，一脸惊愕地看着谢芷蝶，没想到她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事情。
“别怕，我现在好了。”谢芷蝶无奈地一笑，“当年的我，因为各种原因，精神受到非常大的刺激。但更多的，是被药物所控制。类似精神分裂你知道吧？但我没那个那么严重。”
周惜雪点点头。
最近她正在看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多多少少有点了解。
其实，精神上的疾病并不是无药可治，也没有大众想象中那样可怕。只要正确对待引导，并通过药物治疗，便可控制症状，改善社会功能。
“阿姨，你说你曾经被药物控制？”周惜雪想起，那天靳熠也是因为喝了家族晚宴上的水，神志不清，甚至有自毁倾向。
谢芷蝶点头道：“对，Valoi家族那帮人觊觎着靳熠手上的遗产。把他爸弄死了之后，就想方设法要把我给弄死。我命大，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后来去大使馆求助，逃回国了。”
谢芷蝶没有拐弯抹角，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也让周惜雪眼前豁然开朗。
其实周惜雪早就猜测过谢芷蝶不可能会抛弃靳熠，果不其然，她是被陷害的。
周惜雪：“那你这么多年怎么不回来看看靳熠？”
“看过呀，这些年几乎年年回来看他。但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我的，我懒得用热脸贴他冷屁股，反正他活得好好的，就行了。”
按道理来说，谢芷蝶这个做母亲的，应该多来关心关心无依无靠的儿子。可她自己也有病在身，又被Valoi家族那帮人盯着，只能低调行事。
周惜雪闻言看向靳熠，他这会儿双手抱臂像座雕塑似的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好在，情绪是稳定了下来。
这人有那么一张精致的面孔和无可挑剔的身形撑着，仿佛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经过的路人不免会下意识地多看他一眼。
谢芷蝶拉着周惜雪继续翻阅照片，一边说：“听说你和靳熠结婚这件事我当时也挺意外的，不用想，一定是那帮人搞的鬼。我想想，是那个叫西蒙斯的小子是吗？”
周惜雪点点头，没想到谢芷蝶都清楚。
谢芷蝶：“那小子就是傻帽，被Dunbar牵着鼻子走。”
周惜雪有点懵，她对家族的人物关系一时半会儿搞不清。上一次在晚宴上见过的人，现在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了。
谢芷蝶：“我本来想着出面帮帮你回到中国。但看你们现在的状态，好像不需要我插手了。”
说到这里，靳熠突然阴森森地开口：“你想干什么？”
周惜雪闻言立即抓住靳熠的手腕，怕他一言不合又掐人脖子。
谢芷蝶冷冷笑了一声，顺手勾了勾短发到耳后，问周惜雪：“你们两个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啊？”话题转换得太快，周惜雪反应过来后，有点害羞。
谢芷蝶拍拍周惜雪的肩膀说：“没事，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这小子长得不赖，身材不错，脑子也挺好使，最重要的是还有不计其数的遗产傍身，你不会吃亏。”
周惜雪：“……”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周惜雪抬眼看了看靳熠，他同时也朝她看过来。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的一瞬仿佛带着电流，却又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迅速错开。倒真像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被人戳破了心事。
“当初可是他爸死皮赖脸追的我，我心说这男人长得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靠不住。但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就想着和他谈恋爱玩玩好了。谈起恋爱之后，发现这人还挺黏人，是个恋爱脑，挺好玩的。”谢芷蝶说着笑了笑，那么多年过去，她仿佛已经对很多事情释怀并看淡。
“对了，关于Valoi家族那个诅咒，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周惜雪点头：“据说Valoi家族的继承人被恶魔诅咒过……”
谢芷蝶闻言噗嗤一笑：“假的，故弄玄虚的玩意儿，你别当真。傻子才信呢。”
周惜雪瞬间与她达成共识：“我猜也是假的！”
“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第一次见面，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呢！差点给忘了。”谢芷蝶说着，从旁边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的包装礼盒，并当着周惜雪的打开，“我当年结婚的时候，我母亲送了我一个玉镯，说让我留着给未来的女儿或儿媳。可那东西太脆了，不小心就被我摔坏了。我本来也想送你一个玉镯，但想想还是金的好。保值，也摔不坏。”
999的实心纯金手镯，镯面
栩栩如生地精雕细琢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光线下闪耀着细腻的层次感，重量更是不轻。
周惜雪哪里好意思接收，连忙拒绝：“不行的阿姨，这太贵重了。”
“贵重谈不上，也就是一个包的价格。可是咱们中国人血脉里就流传着对黄金的喜爱，我想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送给你。”
周惜雪还是摇摇头说不要。
“看来你是不想改口叫妈妈，所以不肯接受是吗？”谢芷蝶说着一脸难过地耷拉着眉眼，跟着重重叹了一口气，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是不是……”周惜雪见状便一把接过了镯子。
两百多克重的镯子掂在手中分量十足，黄金的质感沉甸甸且华丽。她下意识用指腹摩挲镯身上浮雕的纹路，发现以前的自己对黄金饰品的确毫无任何感觉，可现在倒是真有点血脉觉醒的意思，不由被吸引。
谢芷蝶见周惜雪收了镯子，紧紧握住茶杯的指尖缓缓放松。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眉开眼笑地朝周惜雪扬了扬眉：“你现在该叫我一声妈妈吧？”
周惜雪在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喉间仿佛被塞着一团棉花。
妈妈……虽然是一个很简单的称呼，她在心底反复咀嚼着，却不知如何开口。
谢芷蝶没有催促，只是满脸温柔地看着周惜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妈妈”这声叫唤了，错过的光阴不会再回来，她也永远回不到靳熠小时候。
可是现在，能够见证靳熠与周惜雪之间美好的感情，对她来说也是宽慰。
一分钟时间过去，周惜雪缓缓抬起眼帘看向谢芷蝶，从嘴里轻颤着唤出两个极轻的字：“妈妈。”
现在，她多了一个妈妈。
那声呼唤声轻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谢芷蝶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一刻的温情，身体倾向周惜雪，跟着应了一声：“诶。”
*
“靳熠，你在想什么？”
正在开车的人微微侧头看了周惜雪一眼，如实回答：“想你。”
周惜雪：“……”
怀疑他在情话张口就来，不过他认真严肃的模样，又不像是在和她调.情。
“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接受了她的礼物，并叫她妈妈，你会生气吗？”
“不会。”
那就好。
可周惜雪一想起靳熠对谢芷蝶凶狠的态度，便心有余悸。
靳熠有病，他的病根本没有好。这段时间他们朝夕相处，她渐渐掌握了让他温驯的办法，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殊不知，在面对其他人时，他依旧是那副阴晴不定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让周惜雪庆幸的是，他还算听她的话。
这次的见面，在周惜雪的心里激荡起深深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喊过妈妈了，这两个字常常让她恍惚，又让她伤心，太多复杂的情绪让她眼眶湿润。
回酒店的路上，周惜雪本来没想哭的，可她的嘴里反复咀嚼“妈妈”这两个字，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好想念妈妈。
想和妈妈说话，想听到妈妈的声音，想抱抱妈妈……
周惜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擦不完也抹不掉。她很少有这样情绪激烈的时候，哭得一抽一抽的，泪水早已经模糊双眼。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竟然坐在了靳熠的身上。
靳熠将车泊在路边，引擎熄火后的寂静中，只余下周惜雪压抑的啜泣声在车厢内回荡。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擅长安慰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倾身将颤抖的她揽入怀中，抱起，让她严丝合缝地坐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用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她单薄的背脊，用嘴唇亲吻舔舐她潮润的脸颊，唯独没说贴心温暖的话语。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靳熠的心里扩散。
如果出门社交会让她的心情如此波澜起伏，那么，不要出门就可以省去这种麻烦。
他会耐心且细致地为她打造一座专属的“囚笼”，让她永远待在里面，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用接触。
他们会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地待在一块儿，直到死在一块儿。
周惜雪渐渐得到安抚，啜泣声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如同骤雨初歇。
令她无法忽视的，是靳熠唇上灼人的温度。他的吻沿着她掉落的泪珠往下游移，先是下巴，再是脖颈处跳动的脉搏，最后停留在锁骨凹陷处。
靳熠在用自己的嘴唇描摹周惜雪脆弱的轮廓，这种安抚比言语来得更加迅猛，让她的气息颤抖。
这个吻，正在朝着不可控制的走向进行。直到咸涩的泪水渗入唇间，靳熠的吻落在柔软之上。
隔着一层衣物，竟酿成了令人回味的甘甜。
他缓缓俯身，终于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柔软，鼻尖萦绕着甜甜的淡香，让他细细感受着被包裹的暖意。仿佛是一处避风港，让在外漂泊多年的浪人在暴风雨前夕找到了归宿。他的呼吸并不平稳，甚至愈发贪婪，不满足于此。
这一刻，周惜雪倒抽了一口气，从嗓子里溢出来的声音似哭，又似在低吟。
另外一种陌生的情绪覆盖了上一秒的难过，她的双手无措地绞着他的衣角，呼吸沉重。
靳熠抬头，与周惜雪相抵着额头，呼吸交错间能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心跳。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带着近乎虔诚的力度摩挲着她柔软的唇，似还不够满足内心的渴求，便微微施力，迫使她的唇瓣为他分开。
他将指节探入温热的唇齿之间，刻意用粗砺的指腹反复碾磨着她坚硬的牙齿。这种酥麻的疼，沿着指腹往他的骨血里钻。
一种陌生的战栗似乎正顺着周惜雪的脊椎骨往上攀升，昏暗的光线中，她看着靳熠的喉结性感地上下滚动着。她理智早不知何时游走到九霄云外，下意识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贴他更近。
即便他们都对这种情绪感到陌生，但彼此贴近的身体已经是最好的本能反应。
良久，周惜雪听到靳熠用沙哑的声线询问：“可以亲吻更多的地方吗？”
“哪里呀？”
“你的每一寸皮肤。”这声沙哑的陈述句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第40章
周惜雪与谢芷蝶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当时在谢芷蝶的监督下,周惜雪给她的备注是妈妈。
他们和谢芷蝶相遇时已经是傍晚，后面干脆一起在附近的一家中餐馆用了晚餐。
这会儿，周惜雪刚和靳熠到酒店房间门口，就收到了谢芷蝶的信息,她问他们到了没有。
周惜雪站在玄关处停了脚步,捧着手机低头回谢芷蝶：[到啦,妈妈。]
消息发送出去，那边秒回：[乖女儿，明天和妈妈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周惜雪心说自己前两天才和靳熠逛了街,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酒店套房其中一个房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她本来就不是物欲特别强的人，现在
对购物这件事的欲.望几乎为零。
可她实在不太擅长拒绝别人，正在斟酌怎么回话比较好时,谢芷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妈妈这次过来没带什么衣服和首饰,你帮妈妈挑挑嘛,好不好？]
谢芷蝶左一句妈妈，右一句妈妈，把周惜雪绕得晕头转向的。
坦言，和谢芷蝶的相处不会让周惜雪觉得拘谨，甚至经常有一种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的错觉。
谢芷蝶的外形虽然看似酷冷、高不可攀。可相处一会儿后就会发现，她整个人非常松弛,什么话题都能聊,也不会在意礼节。就连年轻人喜欢的动漫和游戏,谢芷蝶也能毫无障碍地与周惜雪分享。
真真是颠覆了周惜雪对“家长”的刻板印象。
周惜雪有一位继母，但她从未称呼对方为妈妈，甚至连阿姨这个称呼也几乎不唤。
一开始，周惜雪抱着要与继母好好相处的想法,可第一次吃了周翰飞那个痴线的亏之后，她那位继母非但没有数落周翰飞一句的不是，反倒当场红起了眼眶，弄得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惜雪便知道，她这位继母更不是好惹的角色。
母亲这个角色就像是一面镜子，会映照出她身旁孩子的模样。
继母名叫朱佳慧，外人都说她是人如其名。可周惜雪知道，朱佳慧看似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实则两面三刀，和她那个儿子周翰飞简直是如出一辙。
周翰飞所做的一切事情，朱佳慧都心知肚明。表面上，朱佳慧当着周惜雪的面对周翰飞冷言厉色，可背地里现出什么样的原形，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人清楚。
有一次，周惜雪无意间听见朱佳慧在小厅里数落周翰飞，天真以为这人是良心发现了。不成想，却听到朱佳慧说：“你要欺负周惜雪就欺负，稍微收敛着点，别到时候我在你爸爸面前不好交代。”
周翰飞冷笑了一声，说：“妈咪，我没弄死她算好的了。”
朱佳慧听后非但没有感到意外，反倒说：“你真有那个本事弄死她还不会留下痕迹吗？别到时候惹一身骚，我也救不了你。”
周翰飞听后不屑地嗤了一声，似乎是不甘心。
从那次以后，周惜雪才是真的一心想要离开周家。
好好原住民混成她这样的，也是有够悲催。
不过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妈妈，可每个妈妈都不一样。
周惜雪羡慕靳熠有个好妈妈，虽然靳熠并不这么认为。
这一整晚，尽管周惜雪和谢芷蝶聊得飞起，靳熠却从头到尾没有怎么开口，他加起来说过的话可能也没有超过五句。
不知道还以为周惜雪和谢芷蝶才是亲母女。
还不等周惜雪回复，谢芷蝶又发来几个搞怪的表情包，让人忍俊不禁。她真的比年轻人还懂各种网络烂梗。
周惜雪不忍心再拒绝谢芷蝶的邀请，回复她：[好的，妈妈。明天见。]
与此同时，周惜雪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轻轻抬起。低头，见靳熠正单腿屈膝俯身在她的面前，准备为她换拖鞋。
这事要是放在两个人第一次在古堡见面时，她是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居然会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但现在的周惜雪习惯了被靳熠体贴照顾，十分自然先抬起左腿，等他换完她左脚的鞋后，便抬起右脚。
双脚换上拖鞋，靳熠用考拉抱的姿势一把将周惜雪抱了起来，直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周惜雪一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便无法抑制地心跳怦怦，就连回谢芷蝶的消息也变得心不在焉。
“想泡澡还是淋浴？”靳熠低声询问。
周惜雪心想泡澡太麻烦，选择淋浴。
速战速决最好。
靳熠不紧不慢将周惜雪抱坐在洗漱台上，转身为她调试花洒的温度。
他的体贴非常具象化，例如为她系安全带，为她换鞋，为她调试花洒的温度，看似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触动周惜雪心头最柔软的部分。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周惜雪不得不变得独立，事事亲力亲为。很多轻如鸿毛的小事让她崩溃，却也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最容易打动她。
她已经没了妈妈，亲生父亲也冷漠得像个陌生人。父亲和继母后来再育一子，名为周晗昱。周晗昱小了周惜雪一轮，却是一家上下的掌心宠。每每当周惜雪看着曾经疼爱自己的父亲怀抱着周晗昱时那副亲昵温柔的态度，总会让她的心里一阵刺痛。昔日的温情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划伤她的心脏。
周晗昱三岁的时候得过一场肺炎，发了几天的高烧，一直住院，因此，周文昊特地去寺院为他祈福，捐了七位数的香火。
可矛盾的是，曾经娇滴滴的周家小姐，沦落到要为了生活费发愁，连在医院治疗的费用都支付不出来的地步。
同样是父亲的孩子，区别是这样的明显。
周惜雪知道自己不受宠爱，便下意识地远离人群，像一片飘落的枯叶，无声地隐匿在阴影里。她早已经习惯了被忽视，却又矛盾地希望，有一盏灯能够为自己照亮。
看着不远处的靳熠，周惜雪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偏爱，是妈妈独一无二的乖女儿。
他转过身再次走向她，仿佛手上正提着一盏灯，特地为了寻她而来。
靳熠将周惜雪抱至淋浴间，叮嘱她：“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喊我。”
“嗯。”
周惜雪到嘴边那句“要不要一起洗”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虽然她不止一次见过他的模样，可让她无拘无束地站在他的面前，好像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
花洒开着，温暖的水流自上而下浇灌着周惜雪的身体，她不由低头看向自己。按照国人的审美，她是不胖的。可按照Z国的审美，她又有点太瘦了。
这个世界对女性的身体始终保持着近乎苛刻的审视，腰围要精确到厘米，体重有标准的匹配公式，锁骨要能盛住硬币，双腿要有黄金比例。从商业中心的巨幅广告，橱窗里那些没有面孔的人体模特，到社交媒体的滤镜特效，对女性的身材仿佛有一套无形的标准化尺寸压迫着。
反对白幼瘦，苛责成熟韵味，贬低金刚芭比，嘲讽端庄淑女。
无论如何，总有人凝视批判，贩卖焦虑。
在这种大环境下，周惜雪偶尔也会焦虑，这种焦虑在以前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然而今晚，当她看着玻璃镜面上自己身体的每一道曲线时，不免忧思起来：靳熠会喜欢吗？
好在，这种忧虑仅仅在周惜雪心里停留两分钟时间。
她才不要管他喜不喜欢呢！
她自己喜欢才最重要！
周惜雪这次洗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慢一些，仔仔细细，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长夜漫漫，属于他们的时间还有太多。
洗漱完毕，周惜雪把自己塞进粉红色的浴袍，赤着脚走到浴室门边，打开门。
靳熠果然站在门口。
他背靠着浴室门边的墙壁上，双手抱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个冷酷的守门神。
周惜雪仰头看着靳熠，双颊异常红润。她半湿的长发被.干发帽松松垮垮地包着，抬头时，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边缘溜出来，贴在她泛着水光的颈侧。
“我好了，你去洗吧。”
靳熠没说话，默默地去把她的拖鞋找过来，又俯身给她穿上。
地板上虽然一尘不染，可到底还是留有一些水渍，光脚容易打滑。
周惜对他道了一声谢谢，再次提醒：“你去洗吧。”
可靳熠却并不着急洗漱的样子，找了吹风机过来，对周惜雪说：“吹头发。”
靳熠并没有把吹风机递给周惜雪，他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坐着，自顾自为她服务。
周惜雪：“我自己可以吹。”
靳熠直接忽略了她的话。
这种服务在两天前发生过。
周惜雪因为生理期懒得动弹，洗完澡之后便不想吹头发，就窝在床上打算等着头发自己晾干。
靳熠当时洗完澡出来，见她头发湿着，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吹头发，主动拿来了吹风机，坐在床上帮她慢慢将头发吹干。
细腻柔软的长发从靳熠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滑过，带着淡淡香气。他们虽然用的是同一款洗漱用品，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并不相同。仿佛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信息素在吸引着
他，让他不断靠近，不自觉地将下颌贴上她潮润香甜的发顶。
现在靳熠干脆自己坐在沙发上，让周惜雪分膝坐在他的腿上，以便能一直抱着她。
面对面离得近，周惜雪几乎是趴在靳熠的胸口，目光所及是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性感的锁骨。
无论如何，他好身材是她亲眼目睹过的，就算是这会儿穿得严严实实，她也能从脑海中描摹他的肌理线条。
大概十分钟过去，吹风机里散发出来的热气灼得周惜雪面红耳赤，她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一簇小小的火苗被点燃，越烧越旺。
这个时候，靳熠关掉了吹风机，对她说：“好了。”
继而，他将她抱起走到床边。
气氛透出浓浓暧昧，就在周惜雪还期待着两个人现在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靳熠将她放在床上，对她说：“你先休息。”
话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惜雪看着靳熠去了浴室的方向，心下又是一阵酥麻。
她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小半长脸，原本就红的脸更加烫了。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煎熬的夜晚，起码对周惜雪来说是的。
从在车上靳熠说想亲吻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时，她就开始在想入非非了。不能否认的是，她是期待的。可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她也会羞赧，难以启齿。于是一边耐心等待着，一边又思绪横飞。
让周惜雪没有想到的是，靳熠进浴室之后，竟然整整半个小时都不出来。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缺氧而晕倒在里面，正准备起身去看看时，他打开了浴室门。
靳熠穿着和她同款不同色的浴袍，领口宽松，短发潮润。
浴室内的氤氲追随着他的脚步漫溢开来，像是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正铺天盖地地朝周惜雪的方向袭来。
周惜雪看着靳熠朝床畔的方向一步步走过来，刚刚平复的心跳，这会儿又开始紊乱。她小小一只缩在被子里，转动着大眼睛看向他。
彼此目光交汇的一瞬，他并没有太多的表示，甚至还撇开了眼，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靳熠脚步不疾不徐，浴后微湿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当周惜雪以为他就要上床的时候，却见他走到床头，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
“咔嗒”一声，插头被卡进插座。
终于，周惜雪躺不住了，一下子坐起来，对他说：“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略带一丝命令的口吻，夹杂着轻柔的软，无人能抗拒。
她下了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让他坐在床上。
靳熠抬眉看她，没有任何异议。
她光脚站在地上，打开吹风机开始一同忙活。
接下去的几分钟时间里，偌大的卧室里只听到机械运转的“嗡嗡嗡”声，压过了彼此的呼吸声。
周惜雪的手指随意地在靳熠的短发上划拉，故意拨乱。
刚洗完澡的他，白皙的皮肤上也透着淡淡的粉。那双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其实无需多言，彼此心中也了然接下去该发生什么。
一直到“嗡嗡嗡”的机械声停止。
周惜雪按住靳熠的肩，将他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她内心无法控制地跃跃欲试着，打算一鼓作气先满足了自己内心的渴求。
可是，当她看向他一脸的纯净无瑕的乖乖模样时，便害羞地扑在了他的肩上，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接下去还要忙什么吗？”
周惜雪话音刚落下，便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温度贴在她的腰上。
是靳熠的手掌，正严丝合缝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你希望我接下去忙什么？”
在车上的时候，靳熠便想撕掉她身上的衣服，狠狠地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然而，那时候在外头，他不允许任何风险的发生。
可现在，又因为太过期待，反而会担心弄巧成拙。
掌心的粗砺碰触到柔软的皮肤，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一发不可收拾。
停不下，也控制不住。
“不准把问题抛给我，是我在问你。”周惜雪还趴在靳熠的身上，闭着眼睛，根本不好意思抬头。却因为这样，五感变得更加敏感。他的每次一触碰，都会引得她连连的战栗。
“我已经在回答你，感受到了吗？”
周惜雪很明显地感觉到了。
他的手仿佛一根略显粗糙的画笔，从她腰部开始描摹，从脊椎骨往上。
再从头至尾，一寸寸，一点点。
周惜雪在抖。
“会疼吗？”他知道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周惜雪摇头，“就是有点痒。”
但是，比痒更多的，是一阵阵的酥麻。
仅仅只是抚摸，便让周惜雪如溺水般，呼吸不畅。可她本能的反应，是更加靠近他。
因为紧张，她下意识地轻轻咬着他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共感。
可也仅仅只是抚摸，已经让靳熠感到前所未有的餍足。
“老婆。”
这声亲昵的称呼，让周惜雪抬起头，视线交汇的一瞬，她忍不住靠近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再喊一声。”
他闻言，便听话地再唤了一声：“老婆，看着我。”
周惜雪咬了咬唇：“可是，你怎么还不亲我呀？”
“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又能怎么样？”
“今天是你的生理期的最后一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嗯？”
“你的身体还很脆弱。”靳熠说话间，抱着周惜雪，将她翻过来躺在自己身下，俯身看着她，怜惜的目光闪烁着。
周惜雪想到靳熠的过于庞大，也有些担心。
可现在难道要停下吗？
她才不干呢。
周惜雪虽然对此有些懵懂，却也一副已经豁出去的模样。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让他更贴向自己。继而，主动吻住他的双唇。
“我不管，现在是我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
谢芷蝶的电话打来时，是中午十一点。
周惜雪这个点还在睡觉，靳熠倒是已经醒了。或者说，他一整晚都没有什么睡意。
看到来电显示上面醒目的“妈妈”字眼，靳熠直接选择忽视。手机是静音模式，所以没能扰到周惜雪。
一个小时后。
周惜雪满足醒来，下意识摸到了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眼。
便有了接下去这一幕：
“你怎么不接妈妈的电话呀？”
“天呐，都已经十二点了！我怎么那么能睡啊！”
“说好的让你喊我起来！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周惜雪“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瞬间清醒。
靳熠幽幽道：“可以不去。”
周惜雪：“不行，都说好了的。”
靳熠的私心当然是不希望周惜雪出门，她最好永远都不要出门，永远和他腻在一起。
他不够餍足，还想一寸寸膜拜她的皮肤，从头到尾，捧着她莹白的足，吮吻她的脚趾。
坐在他的脸上，抑或踩在他的身上。
柔软的，甜美的，多汁的。
从她身体里溢出来的汁液，几乎要让他溺死在其中。饶是如此，还是不够解决他内心深处的渴求。
周惜雪急急忙忙下床去洗漱，没空理会身旁的靳熠。
庆幸是，他们昨晚只是亲亲摸摸，过程虽然无比漫长，一次又一次，但并没有太过剧烈的运动，否则她这会儿很有可能会站不稳。
镜子里，周惜雪锁骨下方有一大片明晰的红痕。如果将吊带裙再挑开来一些，底下更是惨不忍睹。
光是看到皮肤上的一幕，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地腿软。
至于靳熠，他倒也不只是在
一旁干站着。打电话叫了餐，再去给她挑选了今日的穿搭。
昨晚的吻从她的脖颈处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他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痕迹，所以挑选的衣服需要保守一些，免得她会因此羞赧。
“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他依旧无微不至，将她从浴室里抱出来走到餐厅。
周惜雪说没空吃了，“妈妈在等着呢。”
靳熠朝她歪了歪脑袋，“我喂你。”
“不要！”大可不必。
周惜雪现在可不敢让靳熠投喂。
昨晚半夜那会儿她饿了，他叫了夜宵让她吃，到最后，变成她躺在餐桌上让他细细品尝。
对于靳熠的学习成果，用一百分来诠释仿佛还不够，完全可以用天赋异禀来形容。
有过第一次的经验之后，这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拾遗补阙，总结更多经验。
唇舌和修长的手指并用，在她身上制造一波波浪潮。
周惜雪不敢去回想那个画面。
她更不敢去看他红润的双唇，以及关节泛着红润的无名指与中指。
可不能否认的是，这一切的体验都让她感到无比的亢奋，心潮澎湃。
这会儿，周惜雪坐在靳熠的腿上，被迫吃下今日的第一顿。
餐桌上是一份营养均衡的三明治，一杯温牛奶。
“先喝奶。”
周惜雪认命地接受投喂，毕竟她的身体状况摆在这儿，不吃的话真的容易犯低血糖。
“你不吃点吗？”她问。
靳熠幽蓝的目光盯着周惜雪，坦诚且直白：“想吃你。”
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那般自然。
“……别想！”
“好。”
周惜雪的胃口不大，手上的三明治她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便都进入了靳熠的腹中，他一并喝下了她剩下的牛奶。
还不够，他将她唇角残余的奶液全部吞入自己腹中，隔着单薄的布料将脸埋入她的柔软之中。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出门时，靳熠为周惜雪挑选了一顶遮阳的帽子，避免她被阳光灼晒。
另一边。
谢芷蝶耐心坐在露天咖啡馆等待，嘴角含着淡淡笑意看着眼前魁梧高大的男人：“Quincy，期待接下来的合作吗？”
被唤为Quincy的男人金发蓝眸，一身熨帖整齐的西装。他漫不经心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勾了勾唇：“Sidney婶婶，你还是把Sawyer想象得太简单了，他不是那么容易受到规劝的人。”
“是么？”
“看样子，他对家族的生意并不感兴趣。”
“那你就不懂了。枕边风这种东西，自然是要枕边人吹才有用。”谢芷蝶前一秒还柔和的脸色在瞬间冰冷，“他能对过往既往不咎，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让伤害过我们的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第41章
谢芷蝶与Eugene结婚的那年,收到Valoi家族上下所有人的祝福。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友善的。尤其是丈夫Eugene的亲弟弟Keppel，以及他的新婚妻子KathleenAnna.
有一段时间，Kathleen几乎天天与谢芷蝶腻歪在一块。Kathleen总是亲切地称呼谢芷蝶为姐姐,与她形影不离。
谢芷蝶也以为,自己很幸运地进入了一个和谐美好的家族。
婚后第二年,谢芷蝶与Eugene的孩子出生，这孩子也就是靳熠。
靳熠的英文名Sawyer是由他爷爷的亲弟弟PriestleyValoi起的，意在希望他能成长为一位脚踏实地、热爱自然、充满创造力、勇敢探索世界且温暖友善的人。
产后的谢芷蝶十分虚弱,有一度甚至连床都起不来。
她曾经是一位专业的舞者,因为常年控制饮食导致了严重的胃病，身材消瘦，身上更是有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职业病。
孕期的过度消耗,让谢芷蝶看起来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枯树叶,仿佛随时有可能会凋零。
Eugene为了能让谢芷蝶好好休养,一家人便搬到位于郊区的古堡中居住。那里环境优美、远离闹市，也很适合孩子的成长。
这座古堡亦是Valoi家族的产业，由Eugene继承。
年轻的Eugene不仅有着俊朗挺拔的外表，那颗睿智的头脑早在年幼时就展示出了比家族中其他孩子更丰富的智慧。
Eugene作为Valoi家族的长子，是老Valoi最宠爱的大儿子，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继承人。
那个时候,关于Valoi家族继承人被诅咒一事,鲜少有人提及,几乎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荒唐的封建迷信。
变故发生在老Valoi去世的这一年，恰好也是靳熠出生的这一年。
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开始散布是靳熠的命格克死了老Valoi。不仅如此，还传靳熠还是被恶魔诅咒过的邪灵,会给身边所有的人带来不幸。
老Valoi去世后，相关谣言渐渐平息。可是紧接着，古堡内突发一场大火，造成死伤无数。
于是，关于Valoi家族的那个诅咒被人翻了出来，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谢芷蝶和Eugene并未将这种传言当一回事，并猜测到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与此同时，他们更发现了古堡这场大火的古怪之处，明显是有人蓄意纵火。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老Valoi去世不久，Eugene掌管家族企业，正是人心动荡之时。
可就在Eugene意气风发地在集团内部开疆拓土之际，命运却给了他猝不及防的一击。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让他倒在病榻之上。
Eugene生病了。
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病，无法根治。
谢芷蝶心急如焚，因此全世界寻找相关领域的医生，只为了能够治好Eugene的病。
然而，病魔的阴影却愈发浓重地笼罩在Eugene身上。他原本挺拔的身躯日渐变得佝偻，他神采奕奕的面容变得苍白如纸，甚至就连从床上起身都需要旁人搀扶。
谢芷蝶看着Eugene的病情心如刀绞，她终于崩溃了。
她无法接受这种残忍的命运，却又不得不妥协。
那段时间，谢芷蝶像是着了魔，到处寻医问药，从权威专家到民间偏方，从现代医学到古老巫术。
她变得神神叨叨，经常在深夜里对着虚空中的神明祈祷，乞求上苍分走自己的剩下的生命，哪怕只让丈夫Eugene多活两年。
在谢芷蝶最崩溃的那段日子里，幸运的是有弟媳Kathleen的日夜守护。
Kathleen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谢芷蝶，为她熬制补品，说是怕她会做出傻事。
谢芷蝶也一度以为，弟媳Kathleen是真心为了她好。
一直到，私家侦探为谢芷蝶带来一个消息，是关于古堡的那场火灾。
有人曾在古堡附近发现过Keppel的手下鬼鬼祟祟出现，这不是一个巧合。而在现场，发现了纵火的痕迹。
Keppel，那个只比Eugene小一岁，情同手足的亲弟弟。
当天晚上，不敢置信这一切的谢芷蝶冲动地去找Keppel夫妇
，准备质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怪只怪，那时候的谢芷蝶真的太过天真。
撕破了脸，Keppel就不用再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
Kathleen也终于不用再谢芷蝶面前伪装善良，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导致她左手骨折。
而Keppel更是居高临下看着谢芷蝶，将脚狠狠踩在她的胸口，阴森森笑着：“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Eugene可以拥有一切？而我这个小儿子却没有？这也实在太不公平了！”
直到那一刻，谢芷蝶才知道Keppel之前的所作所为全是伪装。
觊觎着继承人手中财产和权势的，又何止Keppel夫妇二人。
Keppel之所以如此嚣张，是有PriestleyValoi这个老不死的在背后支持。
Kathleen投喂谢芷蝶吃下那些会导致精神紊乱的药，看着她变得疯疯癫癫。
Keppel急于取代Eugene的位置，对外宣称自己是集团的临时负责人。
尽管当时的Valoi家族中人心涣散，可那个时候，所有人默契地分为两大阵营。
要么是站在Eugene一边的人，抑或者暂时追随Keppel的脚步。
鉴于Eugene要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整个家族几乎所有人都默契地对Keppel的恶行推波助澜，直到置Eugene于死地。
可即便如此，在这个被利益链条绞紧的家族里，仍有重情重义的人担心着Eugene的身体健康，他便是Violet。
Violet是PriestleyValoi的儿子。
PriestleyValoi膝下养育了三子一女，分别是长子Dunbar，次子Warner，三子Violet，以及小女儿Jenkin。
Violet几乎是PriestleyValoi最疼爱的一个孩子。
PriestleyValoi怎么都没有料到的是，在这场由他推波助澜的家族权势争夺中，Violet年纪轻轻便成为无辜的牺牲者。
要知道，Violet对家族的生意和财产丝毫不感兴趣，他生性潇洒肆意，敢爱敢恨，如同一只自由不羁的野鹰。
“Sidney婶婶，过往的仇恨似乎要蒙蔽了你的双眼。”说话的人名叫QuincyValoi，他有一个直译的中文名：陆奎西。因为他的母亲是个中美混血的美籍华裔，姓陆。
陆奎西便是Violet那个唯一的儿子，他与靳熠年龄相仿，目前在Valoi集团下一家名为NeuroNexus科技公司担任总经理。
众所周知，NeuroNexus是Valoi集团旗下最核心的科技公司，几乎维系着整个Valoi商业帝国命脉。
这家科技公司目前由Keppel夫妇执掌。
谢芷蝶闻言轻笑：“我可没有你母亲那么宽宏大量。”
“的确。在这一点上，您就没有我母亲看得开。”陆奎西对谢芷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整个人邪气地靠在椅背上。
陆奎西的父亲Violet去世时，他和靳熠的年龄一般大。因为是PriestleyValoi最宠爱的孙子，他和靳熠的境遇全然不同。
如果说靳熠是一头深藏林间的猛兽，陆奎西就是一匹养在豪宅中被精心照料的恶狼。
一个受尽欺凌，一个被百般疼爱。
午后刺眼的阳光让陆奎西眯了眯眼，他一身纯手工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一心二用地拿着手机翻阅信息，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讯息，他勾了勾唇，面容放荡不羁。
陆奎西有着一双与靳熠如出一辙的深邃蓝眸，但性格却随了他那位潇洒的父亲。
谢芷蝶抿了一口咖啡：“说到你的母亲，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似乎正在和一个演艺圈的小鲜肉打得火热。”陆奎西笑笑放下手机，顺势拿起桌上的冰美式漫不经心地咬着吸管，“她三天两头换小男朋友，日子可过得比您松弛潇洒。”
“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你母亲可否知晓？”
“她并不在意我做什么，只希望我尽快让她抱上孙子。”陆奎西说着耸了耸肩，一副无奈模样，“是不是中国人的基因里就刻着必须生儿育女？”
“至少我对Sawyer没有任何要求。”
“你知道吗？两年前我专程找到Sawyer提出合作的时候，可是被他拿枪顶着脑门让我滚。”陆奎西吊儿郎当地挑了挑眉，“他可真是个疯子，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让人提心吊胆，生怕小命不保。”
话虽如此，陆奎西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恐惧。
“他有个不幸的童年。”谢芷蝶脑海里回忆起家破人亡的种种，不免攥紧了拳头，“冤有头债有主，也是时候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陆奎西对此并无异议：“对了，你要利用自己的儿媳妇？”
“这叫利用吗？”谢芷蝶并不认同陆奎西的话，“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年幼失去母亲，被人鸠占鹊巢，落得这个地步。她叫我妈妈……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了。”
陆奎西对周惜雪的背景也算了如指掌，笑了笑：“这叫什么？中国人有句话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西蒙斯这头蠢驴还在阴差阳错间做了件好事呢。”
谢芷蝶无声笑：“天意弄人。”
陆奎西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后起身：“家里那只柔弱的金丝雀正等待投喂，我就先不陪您聊了。”
谢芷蝶疑惑：“金丝雀？”
陆奎西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宠溺。
临走时，他倒还不忘带上这家店招牌的甜点，说金丝雀最喜欢甜食。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关闭，车辆启动，缓缓驶离街区。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停在了原先那辆商务车的位置。
几乎引擎刚刚熄灭，周惜雪就被身旁的人抱到了驾驶位。
防偷窥膜阻隔过往行人的视线，靳熠旁若无人地坐在车上抱着周惜雪，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抱着。
就像是昨晚，在浓烈的亲吻过后，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进柔软处。他渴望如藤蔓般缠绕她的骨骼，长在她的身体里，和她紧密相连。
“好了，快放我下来。妈妈在等着呢。”
周惜雪看了眼时间，她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幸而谢芷蝶并不介意，还让她慢慢来，说不急不急。
女人逛街，男人只需要递上信用卡即可。
靳熠并没有紧紧跟随在周惜雪的身旁，但必须要知晓她的一举一动。
他尚且能够接受周惜雪与谢芷蝶在一起，如果换成别人，绝无这么轻易让她独自赴约。
目送周惜雪走进商场后，靳熠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并未感到任何的不耐与枯燥乏味。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周惜雪的身影。在她沉沉睡着时，他将脸埋进她散在枕上的长发上，细嗅她身上的每一寸馨香。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面部轮廓描摹，指尖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停留在喉部的大动脉，亦如那个停不下来的吻。
她像是一只煮熟的小虾，弓起身体，手指紧紧地绞着被单。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抖动的频次愈发强烈。
她颤着声说：“别亲那里。”
像痛苦，又似愉悦。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短发，低吟的声线变成了啜泣。
如同在诉说想念自己的妈妈时，断断续续地抽噎。
“够了，够了。”
“不够。”对他来说只是开始。
漫长的亲吻，从头至尾，不放过一丝一毫。
他会乖乖听话，用舌尖往更深的幽暗去顶。他嗜甜如命，在昨晚尝过最甜蜜的汁液。
他将她抱起按在怀中，让她的后背贴在他饱满的胸膛上。落地镜前，倒映着交叠的身影，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昨晚送过来的夜宵当中，倒真的有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
周惜雪也像一道甜品，表面裹着云朵般绵软的棉花糖，轻轻咬开第一层，红艳欲滴的草莓果酱便流淌而出。再往里探去，浓郁的酒心巧克力缓缓渗出，微醺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更多藏在深处的秘密。
酸甜的果肉滋味混合着奶油的香甜，在舌尖绽放，形成丰富的口感。
大部分的理论需要实践来证明。
靳熠抿了抿唇，似在回味，又在思索，怎样才能做得更好一些？
谢芷蝶与周惜雪的见面，在二十分钟后。
周惜雪虽然并不习惯喊谢芷蝶妈妈，可总是被她一脸宠溺看着，到底还是叫得愈发顺口了。
“尝尝，草莓口味的奶茶，据说是新品。”
谢芷蝶将手中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奶茶交到周惜雪的手中。
新开的一家中国连锁品牌奶茶，光是排队的人就已经有两个街区。
这场面真可谓是空前绝后。
谢芷蝶特地找了代排，否则一时半会儿可拿不到这杯奶茶。
“谢谢妈妈。”
谢芷蝶宠溺地看着周惜雪，忍不住伸手摸摸她柔软的长发：“惜惜，不要跟妈妈客气好不好？”
“嗯。”
周惜雪早就馋这一口奶茶许久了，可尝到是草莓的口味，身体里便有股异样的情绪开始涌动。
这滋味太过熟悉。
仿佛昨晚，他的嘴里有不明的馨香液体混合着奶油气味，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可上一秒，他的唇还在汁水淋漓的地方。
他说好甜，便迫不及待地邀她一起品尝。
当时她的嘴里还含着未咀嚼的草莓，多种气息交杂，层层叠叠的丰富口感。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啊。她面红耳赤地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气喘吁吁。
周惜雪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吻可以是这样的。
她怀疑靳熠看的是盗版书籍，但他认为这是举一反三。
“怎么样？味道如何？”谢芷蝶问。
周惜雪咬着吸管，红着脸点点头：“好喝的。”
“怎么了？是不是外头太热了？你脸好红。”
她心虚：“有点。”
从昨晚到现在，周惜雪身上的热潮一直未曾退去。
她无法想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却又隐隐期待着。
下午与谢芷蝶的逛街体验比周惜雪想象中要有趣许多，倒也并非一味地买买买。先去做了个脸，后来又继续肩颈放松。这对周惜雪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安排，她昨晚过于紧绷，后半夜又因为靳熠总是无意识地蹭着她，导致她完全没休息好。
谢芷蝶不算是话多的人，但也不会让气氛冷场。
周惜雪的体感是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天快擦黑时，她们收获满满地从商场里出来。
周惜雪正想给靳熠打个电话，却见不远处电子大屏幕上，播放着NeuroNexus科技公司的一个广告。
依旧还是那只仿真机器狗的概念广告。
周惜雪的脚步不由一顿，想起那日靳熠看到这则广告时的异常反应。
与此同时，谢芷蝶的脚步也随着周惜雪的停顿而停顿，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电子广告屏。
色彩鲜艳的广告画面似乎刺痛了谢芷蝶的心脏，她不由攥起了拳头，呼吸不畅。
三十年前，是Eugene将奄奄一息的科技公司重新送上巅峰，为Valoi家族带来新的生机。
可这些贪婪的家族同胞，却并不满足于手上的分红，一个个的要将他置于死地，企图分得更多利益。
Eugene所谓的基因病，不过他们精心策划的灾难。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利用药物使他的身体逐渐衰弱。而那些所谓的“治疗”，最终让他的生命步入绝望的深渊，直至死亡。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
“妈妈。”周惜雪抓住谢芷蝶颤抖的手，温柔给予她无声的力量，“你怎么了？”
周惜雪很敏感地注意到谢芷蝶的异常，如那日靳熠的遭遇一般。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其中一定有很多隐情。
只不过她什么都不知道。
谢芷蝶回过神来，朝周惜雪笑了笑，说：“没什么。”
她并未想过利用这个同样可怜的女孩，就如陆奎西所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们如今已成为家人，周惜雪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
可是昔日的痛苦，却如同利刃般割裂着谢芷蝶的心。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她几乎每个夜晚都会被噩梦困扰，梦中是她惨死的丈夫和被迫分离的儿子。而她自己，却着被当作精神病患者，送入医院接受所谓的治疗。
谢芷蝶深吸一口气，习惯性地压抑着痛苦，却听周惜雪问道：“妈妈，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有关靳熠爸爸的故事？”

第42章
时光荏苒。
谢芷蝶与Eugene的相知相恋,竟然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
当时的谢芷蝶是Z国的一名留学生，就读Z大。而Eugene也在同一所学校就读。
Eugene他是金融学院的明星学长，不仅长得帅气，成绩更是一顶一的好。谢芷蝶不止一次在宿舍里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们的认识充满了戏剧性,谢芷蝶被人跟踪无意间撞到了Eugene,Eugene顺势挺身而出。
Eugene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闪躲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地将谢芷蝶护在身侧，直到那个可疑人物消失在转角。
这场意外相遇后，Eugene竟然每天会在谢芷蝶必经的路上,默默守护着她。
为了不让她反感,他还十分细心地离她很远，让她不要害怕。
坦言，当时的谢芷蝶对Eugene并无太多感觉,她自幼就长得漂亮,身边的追求者无数。对于异国恋这种事情,谢芷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计划学业结束之后就回国，不想在这里和太多的人有牵扯。
可是，Eugene却是谢芷蝶见过的追求者中最有耐心的一个。
他甚至为了她学习中文。
短短一年时间，Eugene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还懂她家乡的方言。
至此,谢芷蝶的心里筑起的高墙已经开始松懈。
转折点发生在期末的考试周。
谢芷蝶恐惧挂科,天天待在图书馆通宵复习。Eugene便陪在她的身边,帮着她划重点，攻克难点。
他每天都会为她带来一朵鲜花，不多不少，点缀她枯燥乏味的日子。
他为她写满了整整一本的笔记本,为了让她更易理解。
那本Eugene亲手写下的笔记本，以及用中英双语写满鼓励的便签，至今还被谢芷蝶保存着。
这样一个细致妥帖的人，谢芷蝶很难不会为他心动。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谢芷蝶主动亲吻了Eugene。
就在圣诞节的那一天，他们确认的关系。
那时候的谢芷蝶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和Eugene的感情竟然会变得越来越深厚。
*
暮色降临。
周惜雪与谢芷蝶分别出来时，一眼看到靳熠。
他就在不远处，倚靠在流线型的车旁，双臂交叠，面容冷峻。身后是一片被晚霞晕成的火焰色的绚丽天空，却丝毫未能融化他眼中的寒意。
低垂眼帘，紧抿双唇，让他比身旁那辆黑色的车更像一个没有温度的机器。
一直到无意间抬头，他注意到朝自己走过来的周惜雪
，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展露出柔和的颜色。
他随即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靠近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晚风轻拂，周惜雪的裙摆与发丝在空中交织出俏丽的弧线，她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温柔地环上靳熠的颈项。
明明分开不过几个小时，却好像数日未见的老夫老妻，急不可待地腻歪在一起。
周惜雪凑近在靳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以至于他的脚步顿了顿，有点意外她比以往更多一份的热情。
“你不会一整个下午都在这里等我吧？”
“嗯。”
靳熠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那双湛蓝的眼眸在橙色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在周惜雪看来，他此刻的神态像极了摇尾等待主人抚摸夸奖的大型犬，连眉宇间的冷峻都融化成了孩子气的期待。
周惜雪忍不住怜爱地摸摸他的脸颊：“傻不傻呀？不无聊吗？你可以先去做点其他事情的嘛，我说了快结束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
“想等你。”
三个字的简短回答，叫周惜雪的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柔软。她又靠近亲了亲他的唇角，有些歉疚：“下次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好。”
一个小时前，周惜雪才从谢芷蝶的口中听完有关Valoi家族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也算是解开了她心中的种种谜团。
简单来说，靳熠一家家破人亡，主要是被他那位亲叔叔Keppel所害。讽刺的是，整个Valoi家族三分之二的人都是这场罪行的帮凶。
在上次在家族的晚宴上，周惜雪记住了那个叫Keppel的男人以及他的妻子，她还记得自己给那对夫妻起了个通俗易懂的代称：双K夫妇。
而晚宴上那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P先生，则在当年帮着双K夫妇推波助澜，一步步害死了靳熠的父亲。
可能是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他们的恶行，在这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惩罚老P先生最疼爱的儿子Violet无辜惨死。
老P也因为那次丧子之痛一病不起，休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慢慢走出痛苦。他将对儿子的爱，全数寄托在了孙子陆奎西的身上，企图能够做一些弥补。
这场为了争夺利益的家族斗争，最无辜的人就要数靳熠了。
当年的靳熠不过才六岁，先是没了父亲，后来就连母亲也被强行关进疯人院。而他更是被整个家族上下当成异类，他们称他是疯子，故意给他难堪，甚至虐待他。小小年纪的他虽然在大家族中，却像棵野草，无依无靠。
靳熠在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后，离开了家族，独自一人在外漂泊。
可即便是这样，这个家族的人还觊觎着他身上的遗产，想方设法陷害他。
短短的几个字，简单总结了靳熠过往的人生。可周惜雪仿佛却能从这些话语当中联想到那些凄惨的经历。
她同样也失去亲人疼爱，被陷害，被欺负。她对他的境遇感同身受，却又远远不够。
比起他的痛苦遭遇，她的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怎么办啊。
周惜雪迫不及待地想给靳熠更多的关心和疼爱。
她像是一根藤蔓似的缠在他的身上，和他密不可分地贴在一起。
周惜雪无疑是懂靳熠的，这个拥抱对他来说无比受用，他会更加用力地将她抱紧。
只不过，敏感的他到底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靳熠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周惜雪的额头，不烫。
周惜雪摇头：“妈妈都跟我说了。”
靳熠的脸色瞬间一沉：“她说什么了？”
“关于Valoi家族，关于你爸爸，关于你。”
他闻言满脸不屑地冷哼：“那她可能说了一堆废话。”
“怎么能是废话呢？为什么这些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
“我？”靳熠将周惜雪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我就在这里。”
“我想那个孤苦伶仃的靳熠，小小的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周惜雪这番话似乎让靳熠觉得新鲜有趣，他伸手扣着她的下巴，看到她眼眶里的潮润，以及她脸上难过的神色。
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她：“你在可怜我？”
“对！可怜你！可怜死你了！”周惜雪将脸埋进靳熠的怀里，努力止住自己想哭的冲动，瓮声瓮气地说，“你这个小可怜。”
周惜雪根本无法去想象他过往的经历。
她共情，却又无能为力。她难过，却没有办法减轻这份痛苦。她懂得，却无法改变现状。
她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护，又有什么资格来心疼别人？
很可惜，靳熠对周惜雪的话语并不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从未觉得自己可怜过。
“不用可怜我，只要来爱我。”他俯身亲吻她颤动的睫毛，企图品尝咸湿的泪水，以分担她的痛苦。
周惜雪无声地埋在靳熠的怀中。
怎么说呢，她现在好像真的爱上了他。
*
天黑，靳熠将车驶入一栋私人的现代别墅的车库中，有一道直通别墅楼上的电梯。
靳熠对周惜雪说，这是他们在市区的家。
与郊野古堡的厚重历史感不同，这栋别墅展现了现代美学的奢华。
全景落地窗，钢化玻璃幕墙倒映着泳池的波光，建筑线条如刀削般，空间设计十分利落。室内是极简的黑白风格，全屋采用智能系统，从光影调节到温控皆可声控完成。
周惜雪看起来对这个新家十分满意，蹦蹦跳跳地上下逛了一圈，拉着靳熠的手：“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吗？”
“嗯。”
这套别墅是靳熠几年前买的，他的固定资产不只这一处。
因为许久未住，前些日子靳熠让人仔细打扫，并添置必需品。
冷冰冰的房子，因为有了周惜雪的身影，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那我们之后都住在这里？不去古堡了吗？”周惜雪坐在客厅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好奇地用遥控操控升降电视墙。
“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我更喜欢这里。”
“那就一直住在这里。”
周惜雪眼尖，注意到原本在古堡里的那只机械小狗这会儿居然待在客厅的一角。她快步走过去，唤醒机器狗：“Sid，你也来啦！”
Sid并不理解周惜雪的话，重复着一句话：“主人，我在。”
笨笨机器狗现在仍然只有三条腿，但它的主人并不嫌弃它，也没有抛弃它。
周惜雪干脆坐在了地上摆弄Sid，试图了解它断掉的那条腿该怎么修复。
她在学校期间和别人组队参加过智能机器人大赛，虽然她不懂机械，但是小组的成员都是机械高手，她也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不多时，靳熠朝周惜雪过来，他手上拿着一个毛绒坐垫，让她垫着坐在大理石地板上。
周惜雪仰头看着他：“靳熠，我们在这里养一只小狗吧，好不好？”
“好。”
“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Sid。”
“好。”
*
[姐！姐！姐！十万火急！]
[我老妈知道你在Z国结婚的事情了，她说要飞过来看你。]
[她一会儿就要打电话给你了！]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周惜雪洗漱完不久，正趴在床上搜索关于NeuroNexus这家全球知名科技公司的相关信息。
NeuroNexus涉及的领域有电子、金融、机械、化学等众多领域，其中以无线通信设备、汽车零部件及智能系统的研发、智能机器人等广为人知，其分公司遍布全世界各地。
已经鲜有人知晓，NeuroNexus的前身只不过是一家小小的通讯公司，也是Valoi家族最不值得一提的产业。
是靳熠的父亲Eugene在接手这家公司之后，开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短短两年的时间，将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送上巅峰。
可这家炙手可热的公司，如今却被双K夫妇执掌。
那时在广场上，靳熠之所以对这家公司如此敏感，是因为在那只由他父亲亲手制作的机器人小狗Sid上面刻有NeuroNexus的Logo。
在靳熠的记忆里，NeuroNexus就等同于父亲的印记。
当时年幼的靳熠甚至并不懂躺在棺材里的父亲已经死亡，他心中没有大喜和大悲，只是很疑惑为什么再也找不到
爸爸了。
那个温柔的，会拥抱他，会亲吻他的爸爸，凭空消失了。
可当靳熠逐渐长大，开始懂得喜怒哀乐。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咒骂他，说因为他是被恶魔诅咒过的邪灵，才会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遭受不幸。尚处于懵懂时期的小孩，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迷茫，他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周惜雪好想告诉那个小小的靳熠，他没有错，他什么错都没有。
也是在这个时候，表妹林玟的短信连番轰炸过来。
周惜雪在仔细看过消息内容后，正准备问问林玟关于小姨的态度，但下一秒，小姨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接听键放在耳边：“喂……小姨。”
靳熠擦着短发走出来时，正撞见周惜雪蜷缩在沙发一角。
她将手机紧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咬指甲。
“不是的小姨，我在这里没有受苦，他也没有欺负我，真的。”
“你们真的领结婚证了？”小姨的语气并不信周惜雪的一面之词。
“嗯，是的。”周惜雪上网查过，那张看似普普通通的结婚证是真的具有法律效力，并非儿戏。
“太荒唐了！周家人做的都是什么事啊！不行，我不能放着你一个人在国外，我不放心。”
“小姨，你别担心。”
周惜雪看到靳熠的脚步朝自己走过来，但这会儿无暇顾及他，她再次跟小姨解释：“真的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一着急，周惜雪就忍不住咬自己的手指，把指关节咬出一圈牙印。她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靠垫的包围中，膝盖抵着胸口，一只手环着小腿，赤脚蜷缩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像只应激的刺猬。
也是这个时候，靳熠双腿屈膝跪在周惜雪所坐的沙发面前。他抓住她含在齿间的手指，引导性地让她不要再咬。
正在通话中的周惜雪无意识地被靳熠抓住手，并未觉得不妥，也没有抽回来的意思。
可他就这样虔诚地跪在她面前，微微躬着身，低垂着头，亲吻她的手指，像朝圣者面对神祇般虔诚。
周惜雪怔了怔，内心触动。
小姨的声音继续从周惜雪的手机里传出来：“惜惜，你和玟玟在我心目中的分量是一样的，从小到大，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你是我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孩子，我却没能够照顾好你。”
“不是的小姨，你对我真的很好很好。”是她自己性格变得内向，不想过多地打扰到小姨。
“可是你什么都不跟小姨说，是没把小姨当成家人对吗？”
“不是的。”
周惜雪一心两用地回应着，她的手指正被一根根地吮吻着，有些不知所措，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可靳熠的吻，远远不止于此，她亦无法抗拒。
“姐姐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不求大富大贵……”小姨开始抽抽噎噎地哭泣，“可是自从你那个继母过门之后，你没有一天过过好日子。你这个丫头，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要不是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现你手臂上的伤……”
“小姨，我没事，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周惜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情绪失控的小姨，每一次提起往事，小姨总是会泪水决堤。
姊妹情深，失去亲姐姐的痛苦，陈悦宜的悲痛其实并不比周惜雪少多少。
那个勇敢、自信、努力的姐姐，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她为了心爱的男人，甘愿在后宅当家庭主妇，全心全意相夫教子。
可命运弄人，病魔却缠上了姐姐。
陈悦宜一度希望以自己的命来抵姐姐的命。
“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你被人这样欺负，肯定急得团团转。而我这个做小姨的，竟然这么没用，一点也帮不上你。”
此时此刻，周惜雪一心多用，因为靳熠还跪在她的面前。
事实上，利用下午空闲的时间，靳熠靠坐在车上又拿起从借来的书本细细阅读，并进行更为深刻的理解。现在，又到了他实践的时间。
“我也不是逼你，我看不到你，我就会担心，胡思乱想。正好，这次来Z国也当是旅游散散心，顺便看看周家为你一手安排的这个丈夫！”
过多的情绪萦绕在周惜雪的心头，以至于她没太仔细听小姨在电话里说什么。又或者说，她听仔细了，可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过再怎么心不在焉，她还是听到了小姨要来Z国的话，心下一惊。
“小姨……”周惜雪瞪大了眼，慌乱地朝靳熠摇摇头，“别！”
“惜惜，事到如今，你也阻止不了我的。就算你不欢迎我，我也要来一趟。”小姨说，“好了，你那边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电话被小姨单方面挂断，周惜雪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靳熠将周惜雪还傻乎乎抵在耳边的手机扔到一旁，吻住她的唇，一并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
“靳熠！”周惜雪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一并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先停一停，“我小姨要来啦！”
对此，靳熠眯了眯眼，不懂这跟她吻他有什么关系。
“我跟你说，我小姨最讨厌男人了。”
“嗯。”靳熠显然不在意。
不多时，表妹林玟给周惜雪发来了一张机票航班截图。
是林玟和小姨的双人飞，落地Z国是后天的傍晚19点。
周惜雪将手机上的截图递给靳熠看，朝他歪了歪脑袋：“你完了，我先提醒你，小姨真的不是好惹的人！”
“是么？”
靳熠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并不在意任何人，在这个夜晚，只关心周惜雪的感受。
不知何时，乌黑的天空又飘起了雨。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闷响着，雨水顺着玻璃不断蜿蜒滑落。有一些雨水顺着敞开的窗户洒进室内的地板上，湿淋淋。
周惜雪恍惚间还在想。
小姨讨厌男人这件事，要从她的妈妈陈悦欢说起。
当年陈悦宜亲眼看着姐姐与周文昊在一起，但她对这段感情一直持不认同的状态。
周文昊这个妈宝男，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外，在陈悦宜的眼中几乎是一无是处。这人懒散、好面子、喜欢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出手虽然阔绰但用的都是家里的钱。
更绝的是，周文昊的母亲一句不喜欢陈悦欢，他便开始对这段感情产生动摇的心态。
那段时间，陈悦宜怀疑姐姐是被下了降头，非要和周文昊在一起。
周文昊的母亲越是不同意这段感情，姐姐越是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偏偏这个男人也没用，除了会说一些假大空的苦情话以外，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
一直到，陈悦欢用自己的能力证明，即便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也能有一番作为。
周文昊的母亲这才同意陈悦欢进周家的门。
陈悦宜的个人情感经历，也是一段从校园到婚纱的浪漫故事。她的前夫是大学时代的同窗，两人相识相恋，共同经历了许多波折，最终手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然而，婚后第二年，正当陈悦宜认为自己的家庭生活幸福美满之际，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丈夫不忠。
面对这一打击，陈悦宜没有犹豫，坚决地提出了离婚，处理得干净利落。
从此以后，陈悦宜便更加坚定认为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个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连带的，周惜雪和林玟也被影响，对此抱同样看法。
对于不久以后这一次的见面，周惜雪仿佛已经能够想象到剑拔弩张的画面。

第43章
陈悦宜这趟出发去Z国前,特地往周家跑了一趟。
即便是无人欢迎，她也不管了。
“砰砰砰”
“砰砰砰”
陈悦宜对着周家别墅的那扇铁门就是猛敲，她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这座豪华的别墅位于寸土寸金的地方，邻居隔得远,但都是非富即贵。周家人这辈子最讲什么虚头巴脑的
脸面,生怕别人看了笑话去。
陈悦宜就是要让他们一家人看笑话。
安保认得陈悦宜,上前稍作阻拦，但也不好弄得太难堪。
陈悦宜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一顿持续输出：
“周文昊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畜生！居然把自己的亲女儿给卖到国外去！”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你有本事出来啊！出来啊！我知道你这个畜生在家！”
“当年你们周家算个屁！要不是我姐姐每天去跑业务,天天被人灌得酩酊大醉才拿到订单！你们周家现在已经死绝了！”
“那么好的一个女儿在你们手里被嚯嚯成了什么样了！现在人在国外生死未卜！”
“今天你们周家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就去你们周氏集团外面拉横幅！”
“我倒要让别人看看你们家的这副恶心嘴脸！”
陈悦宜一米七的个头,一头乌黑亮丽的波浪长发，常年在批发档口与鱼龙混杂的人打交道，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摆明了,陈悦宜今天就是来和周家撕破脸的！
周惜雪还在港城的大学读书的时候,陈悦宜隔三差五能够见到她,那时候就算是对周家有气，也不好真的把事情弄得太难堪。
可周家的人居然做到这个地步，她还要给什么脸面？
前段时间突然联系不上周惜雪时就已经够让陈悦宜心急如焚，当时打了电话报了警，周家说人好好地去了国外，可她的心依旧悬在半空中。
直到周惜雪发来报平安的视频链接,看到她人面色红润的样子,陈悦宜才放心下来。
然而,林玟无意间说漏嘴的话，让陈悦宜整个人汗毛竖起。
晚餐时，陈悦宜做了一道糖醋排骨，这正是周惜雪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不免得,陈悦宜也就念叨起了在国外的周惜雪可能会饮食不习惯。
谁知，林玟却说：“姐姐在国外吃得可好了，还有了便宜老公呢！”
陈悦宜眉头一皱，放下筷子：“什么便宜老公？林玟你给我说清楚！”
林玟在她老妈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哪敢藏着掖着，立马和盘托出。
这才有了陈悦宜给周惜雪打电话，并决定去Z国的一幕。
眼下，陈悦宜独自一人站在周家的豪宅外面，越想越气不过。
安保见陈悦宜闹成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开门，连忙去里面通知。正好，到半道碰到周翰飞开车出来，便拦住说了这件事。
周翰飞笑得一脸不屑：“别给这种泼妇半个眼神，报警，让警察把她弄走。”
安保颔首说好。
周翰飞停了车，有些烦躁地降下车窗点了根雪茄。
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眉头紧锁。
周翰飞把周惜雪弄去外国这件事，目前知晓的人只有他的妈朱佳慧。
让周翰飞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向对他的行为不予过问的妈，这次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这事要是被你爸知道了，我该怎么交代？”
“就说是她自己要出国的呗，反正她早就想出去了。”
周翰飞想的是，反正周惜雪以前就有想离家出走的前科，他现在顺水推舟，直接把人弄出去，省得在家看着碍眼。
朱佳慧深深叹了一口气：“活生生一个人，你说弄走就弄走吗？”
“妈，你就别担心了。我早已经打听清楚了，国外那个男人有神经病的。周惜雪在他身边迟早会被弄死，到时候她真有嘴也说不清楚啊。”
朱佳慧：“你爸前两天还突然提起周惜雪，说她妈的忌日快到了，让我准备点祭品。你要知道，她毕竟是你爸的亲生女儿。”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我虽然跟着爸爸姓周，但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你知道吗？爸爸对弟弟周晗昱和对我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每次看到你们有说有笑，我总会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朱佳慧冷着脸：“周翰飞，你要搞清楚一点。人这辈子总是会有得有失，你跟我来到周家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如果你非要去纠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你可以脱下自己身上的奢侈品，放下跑车的钥匙，立马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这些话给了周翰飞当头棒喝。
他咬着牙，“啪”的一声，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周翰飞从周家的别墅大门驶出来时，刚才还在拼命敲门的陈悦宜正被警察带上车。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汇的一瞬，陈悦宜立即朝车窗外大喊：“周翰飞！你个狗娘养的孬种！你还有脸出来！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
周翰飞面无表情，直接一脚踩下油门离开，懒得搭理这种市井泼妇。
他正想着，这段时间也要去一趟Z国见一见西蒙斯，谈谈合作的相关事宜。
同一时间，在Z国已经是深夜。
入夜后开始落下的雨，雨势愈演愈烈，直到现在。
周惜雪的眼睫毛上沾着湿痕，来自过度的兴奋和陌生愉悦的冲击。
她本来计划今晚早点休息，可是被靳熠反复折腾得没有脾气。浑身黏腻，又湿哒哒，不得不又重新冲了个澡。
不知何时，室内洇开大片水渍，似乎也遭受了严重的冲刷。
周惜雪始终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靳熠一直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每当她做好全身心的准备，以为他会进入时。他只是忍耐着，让某些部分代替。
这种事情，周惜雪也不好太过主动。毕竟，光是嘴和手，她都快无力承受了。
第一次被靳熠服侍洗澡，这让周惜雪很不习惯。不过即便是不习惯，她也实在懒得动弹了。
缩在床上时，尚且还有被子阻挡他炽热的目光，可一起面对面站在淋浴间，她无处躲藏。
总要习惯的。
周惜雪干脆直面靳熠的目光，吐槽：“你今晚是不是吃什么药了？”
他竟然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你的嘴不累吗？”
“不累。”他说着还抿了抿唇，似在回味。
周惜雪气呼呼地掐了一把他的手臂，“你是不累，那你也要考虑我累不累呀！”
靳熠很诚恳地接受她的批评，表示之后会多加注意。
真说起来，她身上的每一处皮肤他都抚摸过，也亲吻过。
他曾用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某一处地方，长久地保持静止状态，专注的模样仿佛时间静止。
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只有他才能看得到的珍贵风景，让他一度舍不得去触碰，生怕不小心会毁坏了她。
第一次的靠近与亲吻，他小心翼翼。
她脆弱得像是一朵摇摇欲坠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以至于他的吻都带着过于谨慎的颤抖。
继而，在他的不断探索与雕琢下，让那一处地方变得更加鲜艳灿烂。
花朵会在他的精心呵护下，绽放更加美丽的姿态。
这次的冲澡要不了多少时间，甚至也不需要再使用沐浴液刺激周惜雪的皮肤。
靳熠用浴巾将她包裹着抱出来，神色略显严峻。只是不过两根手指而已，他有些意外她的皮肤过于脆弱。
若将手指换成更为庞大的物什，她怎么能承受得了？
事实上，这也一直是靳熠不敢贸然进行的原因之一。
他需要多一些耐心，就像是呵护鲜花的绽放，需要等着她慢慢成长，直至能够完全接纳他。
周惜雪懒懒的，没注意到靳熠的神色，一直到再次躺在床上，他让她分开双膝。
“还来？”她躲闪不及。
“不要了不要了！”
靳熠抓住周惜雪的脚踝，说：“肿了，我需要检查。”
他要再仔细看看，以判断情况。
周惜雪信他的话，小心翼翼地分开。
就见他俯身去检查，温热的气息
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一阵阵的酥麻。
“疼吗？”
周惜雪摇头：“不疼。”
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那种极致的舒爽感，无法用任何事物的感受来比拟。
不能否认，她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由着他。
问题不是很严重。
靳熠依旧重视。
“有什么异常感受就告诉我。”
“有！”周惜雪撑起身体，“我现在又渴又饿。”
于是，深更半夜，靳熠抱着周惜雪去了楼下的开放式厨房。
倒了一杯温水，周惜雪一口气喝完。可见，她这一晚上流失了多少水分，简直可以用被榨干来形容。
靳熠后来倒是灵活变通了，第二次不再让床单遭受汁水袭击，而是拿来了浴巾垫着。
这会儿，靳熠让周惜雪坐在岛台旁等着，他去弄吃的。
周惜雪对靳熠的厨艺表示怀疑，开始想念蕾妮。
“蕾妮做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好久没吃了，还有点想念呢。”
靳熠闻言转过身，认真告诉她：“我并不打算让她参与我们的二人空间。”
周惜雪强调：“我就是想吃她做的东西。”
“我会亲自为你制作。”
“你会中餐吗？”
“会。”
“行，那我拭目以待咯。”
周惜雪没有帮忙的打算，靳熠也不需要她动手。虽然无法确定靳熠能做出什么样的食物，但她保证不会嫌弃。
她趴在岛台上玩手机，顺便问问林玟关于小姨的态度。
林玟：[姐，我妈今天跑到周家去了，被警察抓走了。]
周惜雪：[什么！她被关起来了吗？]
林玟：[不过你不用担心，她没有私闯民宅，就是被警察教育了一下，已经放回家了。]
周惜雪：[都是我不好，让小姨担心了。]
林玟：[一家人，说这种。]
林玟：[姐，我们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啦，不久后就要见面啦。]
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国，还有点期待呢。]
周惜雪：[路上小心！]
周惜雪：[到时候带你们在这里好好玩玩。]
林玟：[好！]
隐隐地，周惜雪心里也在期待她们的到来，只是怕她们会舟车劳顿。
小姨和林玟是她最亲近的家人了，她以前隔三差五会去小姨家吃饭，最爱吃的一道菜就是糖醋排骨。
她在外那么久，多多少少也是会想念她们。
一想到糖醋排骨，周惜雪就不免食指大动，她抬起头，朝不远处正在忙活的人喊道：“靳熠！我想吃糖醋排骨！”
“现在吗？”
“嗯！可以吗？”
“可以。”
“呜呜呜。老公，你太好了。”周惜雪噔噔噔跑到靳熠的身边，在他的脸颊上猛亲一口，给足了情绪价值。
靳熠唇角微扬，眼波流转间漾开一片温润的暖意
他想说，她也很好。
大半夜的，这一通忙活下来，显然需要足够的耐心。
周惜雪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一直守在靳熠的身旁，他好几次担心油点会溅到她的皮肤上，把她拉到一旁，但没一会儿，她又跑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她黏他，他也黏她。
终于，等到糖醋排骨出锅。
卖相是没的说，像是星级酒店的水平，还有细致的摆盘。
要不是周惜雪亲眼看着靳熠下厨，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用的外卖调换。
至于味道如何，周惜雪已经迫不及待尝尝了。她用手指捻了一块放入口中，瞬间双眼发光。
“超好吃！”
除了糖醋排骨外，靳熠还做了一份面条，并在里面放了一些青菜和荷包蛋。
他将面条和糖醋排骨出锅之后，站在岛台旁边将手洗净。
泡沫挤在掌心轻轻揉搓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清水的冲刷下，莫名带着性感的欲气，他的指甲修剪得短而圆润，指关节依旧透着淡淡的粉色。这完美无瑕的双手，既能下厨这种美味的饭菜，也能做另外的事情。
周惜雪只要一想到他这双手在她身上做过什么，一时之间无法直视。
“看什么？”靳熠见她一直没动筷子。
“没啊。”
“不合胃口吗？”
“不是，很好吃。你也来呀，我们一起吃。”
“好。”
暖黄灯光下，如今的靳熠与古堡里那个永远站在阴影处的男人判若两人。
之前的靳熠像一只游荡的幽魂，总在阴影处无声浮现，并死死盯着她。他那个时候不沾染人间烟火，总是神出鬼没，看起来又凶又狠。
可现在的他有活人感了。
吃完，再忙活完，花费了不少时间。
本该睡觉的时间点，周惜雪却愈发有精神。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翻阅经常阅览的软件。
不知是不是她之前查询过NeuroNexus的原因，大数据向她推送不少关于这家科技公司的讯息。
【NeuroNexus推出最新一代智能手机Flawless80】
就在两天前，NeuroNexus的新品发布会，现场不仅有明星代言人、网红博主，更引人瞩目的应该要数现任总经理Quincy.
这场发布会由Quincy主持，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媒体捕捉，放大。
[Quincy也太帅了！]
[楼上的，颜值只是Quincy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要是你听过他主持的发布会，就会被这个男人幽默的言语和大方的举止吸引]
[他简直是完美无瑕]
这个Quincy有一个中文名，陆奎西。
周惜雪认得他。上次在Valoi家族的晚宴上，他们对视过。
不过周惜雪没想到的是，这个Quincy在社交媒体上居然是如此受到欢迎的一个人。
在软件上搜索他的名字，便会跳出不计其数关于他的讯息。帅气、有创造力、能力超群，这都是网友给他的标签。
视频中，Quincy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挺括的版型勾勒出他优越的肩颈线条。
单单是这样看，这人的颜值真是吊打演艺圈里的一众男明星。可他偏偏是资本，是Valoi家族的人。
如此一来，因慕强而追捧他的人越来越多。
周惜雪之所以对这个男人会有印象，是因为他和靳熠有着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甚至，他们的五官轮廓都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Quincy有一头标准的金发，而靳熠是黑发。靳熠身上的混血感更足一些，也更符合周惜雪的审美。
同样都是Valoi家族的晚辈，Quincy和靳熠活成了两种不同的人生。一个肆意洒脱，一个阴暗封闭。
如果靳熠的父母没有遭受那些家族斗争，那么，现在站在舞台上主持发布会并受到广大网友追捧的，很有可能就是靳熠。
凭什么？
原本属于靳熠的一切要被这些人白白占去？
周惜雪越想越替靳熠感觉委屈。
她放下手机，转身面对靳熠，一头撞进他结实饱满的胸肌，顺势把脸埋了上去。唔，好大，好饱满，好舒服。
有洁癖的靳熠，在做完饭之后又去洗了个澡，他身上有着和周惜雪同款沐浴露的香气，却透着不一样的气息。
事实上，靳熠也没有睡着。之前两个人正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起，她的后背抵在他饱满的胸膛前，他埋首在她的肩胛上。
他知道她没睡着，也知道她用手机搜寻了什么。
至于陆奎西这个人，靳熠和他的交集不多。
陆奎西自幼备受宠爱，家族中所有人对他都是呵护有加。
那些人从不让靳熠接近陆奎西，就因为他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只是有一次，陆奎西突然找到他，莫名其妙地说
要合作。
合作？
找死还差不多。
靳熠觉得他该去看看脑科医生，否则不会做出这么脑残的事情。
周惜雪抬起头，与靳熠目光交汇。
他见她始终没有睡意，下意识抚摸她的脸颊，问她：“需要我做点什么来让你助眠吗？”
周惜雪摇头，认真地询问靳熠：“难道你不在意被别人夺走的一切吗？NeuroNexus这家公司，是你父亲以前的心血，现在落在了别人手里。”
靳熠并不在意：“我拥有NeuroNexus的股份，无需操心经营，每年都会有相应的分红。”
道理这是这样没错，可凭什么要让给别人这么风光？
周惜雪瘪了瘪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熠似看出周惜雪脸上的晦色，问：“不开心？”
周惜雪摇摇头，再次把脸埋在靳熠的胸前蹭了蹭。
她自顾不暇，在周家的时候被欺负也束手无策，只能当一只缩头乌龟。她总是安慰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躺平。
靳熠摸摸周惜雪的头发，低声宠溺询问：“那么，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第44章
真要周惜雪的意见,她也没有那个脑子来教别人怎么做事。只能是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又无能为力。
要知道，她被周翰飞欺负的事情被小姨知道后，气得小姨当场想拿起扫把往周家冲。不为别的,只想打爆周翰飞的狗头。可是考虑到周惜雪还在周家生活,她到底不能把事情弄得太过难堪,也就作罢。
周惜雪心里清楚，小姨嘴上不说，也会怒其不争。小姨和表妹都是那种精力充沛、充满活力的人,她们从不允许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就算是吃了亏,她们也会立刻为自己争取利益。
只有周惜雪，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
这会儿，靳熠循循善诱,用手指轻轻描摹周惜雪的眉眼：“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办到。”
周惜雪笑：“你是超人吗？我现在如果要天上的星星,你能给我吗？”
“倒也不算是难事。”
靳熠不说假大空的话，还真的有板有眼起来，跟周惜雪解释起这一操作的可能性。
他说，肉眼能够看到的那些闪烁的星光，其实大多来自数百甚至上千光年外的恒星。殊不知，它们穿越时空的帷幕抵达我们眼前,只不过是亿万年前消逝的余晖。
可若是想得到这沧海一粟,也不是不可能。目前能够实现的途径有两种：一是可以为恒星命名,二是可以将坠落地球的陨石做收藏。这样都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得到。
这人说着，一副立刻要为她获得“星星”的模样，打算动身实施。
周惜雪赶忙拉着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我不是故意给你出难题。”周惜雪双手捧着靳熠的脸颊,亲昵地贴贴他，“只是一想到那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被别人夺走，就特别为你感到不甘心。”
周惜雪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小姨在听说她在周家被人欺负时，那副气愤又无奈的样子。
她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靳熠饶有兴致地看着周惜雪脸上的神色，问她：“还有呢？”
“我还希望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算了。
不提这种让人生气郁闷的事情了。
“只要你现在开心、快乐、健康无恙，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周惜雪把脸埋在靳熠的胸膛上，习惯性地蹭了蹭。渐渐地，倒是真的有了一些困意。
把靳熠当成人形抱枕这件事，她现在习以为常，一只脚横在他的腰上，一只手贴勾着他的脖颈，半身子贴在他胸膛上。
至于靳熠，对此也习以为常，甚至主动拉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身上。
他回味着周惜雪刚才所说的话，久久无法入睡。
开心、快乐、健康无恙，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是最珍贵的祝福。
自幼，他一直被人唾弃、被驱逐、被视为异类。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们的目光总是带着深深的厌恶与恐惧。他的存在，仿佛是一块污点，让他们急于撇清关系。
可现在，周惜雪用她的那份纯真与善良，渐渐温暖他的孤独与冷漠。
她用言语宽慰他，用身体接纳他，用行动爱怜他。
他忍不住紧紧地抱着她，无声地亲吻她的皮肤，企图更深地嵌入她的身体，成为她的一部分。
下了整整一晚的雨，第二天气温骤降。
周惜雪醒来时，床畔放着她今日的穿搭。柔和色彩的长袖长裤，包括袜子。这套衣服是不久前在一家顶奢店买的，那次一同购买的还有其他服饰，靳熠将这些衣服全部做了消毒和清洗。
周惜雪其实并不太在意自己穿什么，但有人为她细心搭配，她就不用费心再去挑选，简直再完美不过。
她的丈夫知道早晚温差大，还贴心地备了一件开衫，这样方便她穿脱。
在周惜雪看来，现在的靳熠被她调.教得愈发有人夫的模样。他对她的需求几乎是有求必应，他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周惜雪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寻人：“靳熠，靳熠。”
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这房子对她来说稍显陌生，但就像她之前所说的，只要是他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周惜雪洗漱完正准备下楼，忽然听到小狗狗的叫声。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只。
她不免加快了脚步，刚走到楼梯，就见客厅里摆放着好几个狗笼，而每个狗笼里都有一只小奶狗。
周惜雪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小狗狗吸引，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狗笼前。
一共十个狗笼，里面分别装着不同品种的狗狗。边境牧羊犬、金毛寻回犬、拉布拉多、大白熊、贵宾犬、斗牛犬、中华田园犬……
这些狗狗看起来也就三个月左右，已经断奶，活泼可爱。
“醒了？”
靳熠刚做完早餐并洗完手出来，就见周惜雪已经站在狗笼前，满眼放光地看着眼前这些小东西。
她穿着他搭配的服饰，长发披肩，一身的恬静美好。
周惜雪闻言转过身来，一脸惊喜：“怎么有那么多小狗狗？”
“你选一只。”
她一句话说想养狗狗，他第二天便如她所愿。
可眼下，让周惜雪纠结的事情出现了。她看着每个笼子里的小狗狗，都觉得超可爱。
她犯了选择困难症。
靳熠见周惜雪犹豫不决，没催促，让她先来把早餐吃了。
周惜雪想了想，问：“可以养两只吗？”
靳熠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可以。”
“三只呢？”
“可以。”
“十只呢？”
“可以。”
周惜雪就知道，这人简直毫无下限啊！
“难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她问。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有权决定一切，不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靳熠边说边牵着周惜雪手走向餐厅。
“女主人啊……”
周惜雪嘴里含着三个字，慢慢咀嚼着，消化着。
一种浓烈的归属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早餐经过精细搭配，燕麦作为必不可少的碳水化合物，牛奶作为优质蛋白质，一份蓝莓作为膳食纤维，外加一些杏仁核桃作为健康脂肪，可以说是营养均衡全面。
周惜雪刚起床没有太多的胃口，眼下一心
念着那些小狗狗，吃了一点东西就不想吃。
靳熠难得强势地干涉她：“每样都吃点，实在吃不完剩下给我。”
周惜雪闻言，这才认真看了眼自己的餐盘。
食物的种类多，是需要花费一些心思搭配的。换成她以前上学那会儿，要么早餐直接不吃空腹到中午，要么煮个水煮蛋随随便便应付了事。哪可能这么丰盛。
周惜雪和靳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自己的饮食困扰过。哪怕是一份看似简单的早餐，也都是他亲自准备。
他这么用心，她也不想辜负。
周惜雪到底还是乖乖地吃了一大半，剩下的照旧全部给了靳熠。
在这个别墅里不像在古堡时有佣人，也不像酒店里有保洁，那么事事都需要靳熠亲力亲为。他并不反感去做这些事情，相反，总是十分细致。
养狗的事情是周惜雪提出来的，她不可能当甩手掌柜，以后肯定要对狗狗负责。
狗狗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在商场里随便挑选衣服那么简单，要是养十只狗，就要付出对待十只狗的精力。
周惜雪对自我认知很清晰，她是一个随时随地都想躺平的人，不可能顾得过来那么多狗狗。
“就养一只吧。”她决定。
“好。”
狗笼里的小狗狗们这会儿似乎是有点兴奋，不是在汪汪叫，就是用爪子扒拉狗笼。
周惜雪一时半会儿的确实决定不下来，这只也可爱，那只也喜欢。
靳熠让她慢慢挑，不用急。
看来看去，周惜雪发现那只中华田园犬乖乖地趴在笼子里，不争不抢，有点奄奄的没精神。
这只中华田园犬是标准的大黄长相，身体肉嘟嘟的，四肢肥硕，立耳、嘴尖，尾巴向上翘起。
周惜雪不会看品相，但靳熠告诉她，这只“大黄”的品种十分纯正，又称柴狗。
对于狗狗的品种什么的，其实周惜雪没有那么看重。
周惜雪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白，就是她和妈妈一起在路边捡到的。小白既不是价值上万的品种狗，也不是什么稀有犬种。但周惜雪还是很喜欢小白，善待它，照顾它，把它当成家中的一份子。
然而，小白并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在妈妈去世后没多久，小白也在某天突然惨遭毒手。它被人下毒致死。
周惜雪至今不知毒死小白的凶手是谁，但从这一次之后，她不敢贸然养小动物。
失去陪伴多年的爱犬，就像是再次失去一个家人。她哭到双眼红肿，哭到昏厥，也没有办法减轻内心的痛苦。
事实上，从决定养狗的这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离别。
正常情况下，狗狗的寿命最长也就十多年。可谁也不能保证，在它成长的过程中会不会遭遇不幸。
周惜雪靠近看了看这只小小的“大黄”，朝它“嘬嘬嘬”了几声。原本耷拉着眉眼的“大黄”听到呼唤，立刻抬起头，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她和这只狗，都是来自中国，这算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缘分呢？
“就这只吧。”周惜雪指了指。
“好。”
靳熠将周惜雪挑中的这只狗从笼子里抓出来，小心放在地上。小家伙懒洋洋地先是伸了个懒腰，再打了个哈欠。它倒是一点也不认生，朝周惜雪摇了摇尾巴，翘起的尾巴摇摇晃晃，看起来很开心。
至于周惜雪没选中的狗狗，会有狗舍的负责人拉走。
这一整天，因为家里多了一个狗狗成员，周惜雪显得活泼了许多。她时不时地蹲在地上逗逗小狗玩，又迫不及待地教它定点大小便，转头生怕它饿着了，总想喂它吃狗粮。
小狗起名为小Sid，为了区别于机器狗Sid。
“小Sid，过来。”
“小Sid，记得在尿垫上尿尿哦！真乖。”
“小Sid，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殊不知，在周惜雪的注意力聚焦在小狗身上时，同样有一道阴沉的目光在看着她。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靳熠的脸上交织，他站在暗处，使得高大的身形看起来阴森恐怖。
她在对小狗笑。
她在和小狗说话。
她在用手抚摸小狗……
她的温柔和关怀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靳熠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一举一动，某一瞬间，他脑海里渗出古怪的念头：掐死这条狗，掐死这条狗。
不……不能这么做……会吓到她……
与此同时，周惜雪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下意识转过头来，就见靳熠不动声色地站在暗处，她抚摸小狗的动作一顿，朝他喊了一声：“靳熠？你在干什么呀？”
被唤到名字的人缓缓走出来，脸上的阴森冷漠在瞬间退去，转而变成她现在习惯的温顺模样。
*
傍晚，周惜雪拉着靳熠喊大事不妙：“我们得去接小姨和表妹了！”
林玟在国内出发时就给周惜雪发了消息报平安。到了飞机上之后，她们为了节省一些开支，没有购买无线流量，等于要一直干坐着。
林玟倒是没闲着，给自己找了本霸道总裁的言情小说看，足够打发无聊的时间。
晋江文学城上这本名为《湿吻》的小说，看得林玟是如痴如醉。一口气看完，不免开始幻想从天而降一个阴湿霸道总裁，不仅给她数不清的钱花，关键是在床上的功夫还了得。霸总在爱上她之后无法自拔，没了她就活不下去。接着上演她逃他追的戏码，霸总追着她到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最后，她美美当上了霸总夫人。
“醒醒！”陈悦宜推了推一旁睡得口水直流的女儿，“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边，周惜雪和靳熠也已经抵达机场等待。
小姨和表妹乘坐的国际航班原计划落地时间是19点，看航旅官方的消息显示，会推迟半个小时左右降落，不算延误太晚。
偌大的国际机场，人来人往。这让周惜雪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国家时，茫然、无措。她被强行打包送出国，不知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个什么样的未婚夫。性格怪异、孤僻偏执、暴力倾向，这都是别人给靳熠的标签。
然而，真实的靳熠现在就在周惜雪的身旁，他和别人口中的那个“疯子”判若两人。
等待的时间还漫长，他们准备前往休息室。
一抬头，周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和数码科技等广告。
这几天，周惜雪的视线一直被NeuroNexus牢牢占据。这已超越了单纯的大数据范畴，而表明了这家公司有着雄厚的资本实力，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的推广，都执行得无懈可击。
关于NeuroNexus不久前发布新品，铺天盖地的网络咨询和广告冲击着路人的神经，让人无法忽视。
周惜雪正驻足观看，突然有个人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跑过，撞到了她的肩膀。
“Sorry.”对方一脸歉意，连连朝周惜雪颔首。
周惜雪因此仔细看了对方一眼。
是个东方面孔的女生，黑色长发披肩，五官秀气。
她朝对方摇摇头，用英文说没事。
女孩迅速转身小跑离去，然而眼尖的周惜雪注意到地上遗落了一张小巧的卡片，看着很眼熟。她弯腰拾起卡片，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张中国居民身份证。
左边是姓名，写着：顾宁悦。巧的是，身份证的主人和周惜雪是同龄人。
右边是一张肖像照，仔细一看，不就是刚才那个撞了周惜雪的那个女生吗！
周惜雪连忙抬头朝刚才女生离开的方向看过去，那道俏丽的身影早不见了踪影。
“怎么办？”周惜雪转头询问靳熠，“把这个身份证放到失物招领处吗？”
靳熠给出意见：“多数人在丢失东西后，会立即原路返回寻找。”
“那我们站在这里等一下吧。”
果然，等了没一会儿，女生的身影再次折返回来，脸上有焦急的神色，正在低头找寻物品。
周惜雪见状连忙迎了上去，说：“你的身份证掉了，我特地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ThankGod……”顾宁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说的是中文，“等等，你也是中国人？”
“嗯。”
“你现在也要回国吗？”
“不是，我接人。”
顾宁悦点点头：“可惜，如果我不走的话，没准还能请你喝杯咖啡。”
周惜雪笑：“不用客气，以后没准也能再见到呀。”
“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顾宁悦有所顾虑地左右看了看，对周惜雪道别。
“再见啦。”
“再见。”
不久之后，广播中传来了一段播报：“前往中国港城的旅客，请在5号登机口开始检录登机。”
周惜雪一激动，差点听成中国港城的旅客已经抵达。
她想起什么，转头再三叮嘱靳
熠：“要笑，你一定要多笑笑！你不笑就很凶，别人会以为你虐待我。”
靳熠点点头。
“那你现在笑一个给我看看。”
某人听话，对着她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周惜雪乐不可支：“你这笑得也太不自然了吧！”
靳熠歪了歪脑袋，有些为难。
“就像你对我笑那样，不用太刻意，自然一点。”
显然，也是为难靳熠。
算了，周惜雪不为难他：“你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吧。”
靳熠随即收敛了伪装的笑容。
他并不期待任何人的到来，甚至开始产生反感和厌恶的情绪。一想到她注意力和目光将会转移给他人，内心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嫉妒，甚至是愤怒。
为什么要见这些不想干的人？
她为什么不能单独和他在一起？
似乎，他的内心又变回了那头被遗弃在野外的困兽，强烈的不安情绪将他反噬。困惑、不安，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向他的身体。
他不能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唯有紧紧抓住她的手，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周惜雪感觉到异样，侧头对靳熠说：“你抓疼我了。”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缓缓松了松手。
她的温暖透过掌心传递过来，让他被短暂宽慰。
可这并不够，他的耐心和自制力在这嘈杂的环境当中逐渐减少。
*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更没有矛盾激化。
餐厅里，林玟好几次朝周惜雪使了使眼色，各种欲言又止。
小姨陈悦宜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靳熠。
之所以会造成这个局面，主要是靳熠的原因。他的气场太过冰冷了，却又无可挑剔的周到。
林玟和陈悦宜到了出站大厅之后，周惜雪立马迎了上去。但紧跟周惜雪身后的，是个一米九的高大男人。这个男人面容冷峻，长相非凡，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中国人都很讲究眼缘，大部分人长相好看，给人第一印象就会不错。
靳熠这个人话少，如果不知道他内心阴郁的想法，在别人看来就多了一些沉稳和成熟。
见到了人之后，周惜雪立即热情喊小姨，靳熠也跟着她喊小姨。
周惜雪主动向小姨介绍：“他就是靳熠，我的……便宜老公。”
靳熠一并朝陈悦宜微微一笑。
尽管这个笑容十分僵硬，十分古怪，可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悦宜一时之间也不好在机场里说什么难听的话。
靳熠更是周到，无声地接过两人的行李箱，化身苦力劳动者默默跟在三人身后。接着，他又化身司机，带她们去一家知名餐厅。
除了，他的话实在少，全程加起来大概也就三句，不能再多了。
初次见面的待人处事上，靳熠在陈悦宜这里勉强算是过关了。
晚餐过后一行人打道回府。周惜雪的意思是，别墅里房间多，可以让小姨和林玟直接住进来，省得再去开酒店了。
靳熠对此似乎并没有任何意见，让她决定就好。
到家后，周惜雪陷入家人到来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靳熠今天和以往的不同。
靳熠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适当地起身离开，把空间给她们。
周惜雪和她们多日未见，自然是要叙旧。
人一走，林玟立马憋不住了，兴奋地对周惜雪说：“姐！姐夫真人果然比照片上帅！”
后半句话她没说的是：就是看着好难相处的样子。
一旁的陈悦宜闻言立马反驳：“帅！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吗？”
林玟：“帅当然能当饭吃了，你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是靠颜值吃饭的。”
陈悦宜：“少跟我扯这些歪理。”
林玟撇撇嘴，不好再说什么。
周惜雪忍不住帮靳熠说话：“小姨，他人其实不坏，就是比较内向。”
陈悦宜叹了口气，见周惜雪这段时间明显比在港城的时候要胖一些，脸色也红润了，整个人精气神也看着更足了一些，心里便大致知道了她在这里过得应该不会太差。
起码，在这里比在港城的周家好！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他的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他呢？现在做什么工作？”中国家长典型的见面三件套问题。
周惜雪一一回答：“他爸爸去世了，他妈妈好像没有工作，他……也没工作。”
“什么！？”
周惜雪知道小姨在担心什么，跟着一通解释。
倒是听得一旁的林玟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剧情可太精彩了！
陈悦宜也听懂了，跟着不满道：“这家庭情况也太复杂了。”
林玟“啧”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深似海啊！”
……
客厅里的一举一动，在靳熠的耳膜是一种噪音。那些说说笑笑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斧头，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尝试过克制，可那些声音仿佛一道道咒文，可以穿透任何障碍，直抵他的心脏。
一直到，周惜雪走出客厅，开始搜寻他的身影。
“靳熠，你在哪儿？”
话音刚落，周惜雪感觉自己的手腕突然被包裹，继而，她整个人天旋地转被按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
“嘭”的一声，一扇门被关闭，周围一片黑暗。
下一秒，炽热的吻覆盖周惜雪的双唇。
急促的、猛烈的、风卷残云般像是要将她吞噬。
若不是靳熠的气息以及他高大的身体将她紧紧裹挟，她这会儿可能真会吓一跳。可因为是他，她放心下来。
周惜雪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和反应，被靳熠牵引着感官。
太过浓烈的吻，让她犹如孤身在巨浪中，起起伏伏。
靳熠的虎口扣着周惜雪的脖颈，不容许她有任何抵抗。他的手指仿佛要嵌入她的皮肤，按压出几道红痕。
事实上，周惜雪也没想过反抗。
太刺激了。
几步之遥，小姨和林玟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而他们就在一墙之隔的暗室里疯狂接吻，衣衫凌乱。
周惜雪反应过来后，习惯性地双手勾住的靳熠的脖颈，开始回吻他。
只这一下的主动，让靳熠突然顿住所有动作，空虚的内心仿佛被瞬间填满，让他忍不住轻轻喟叹。
周惜雪不明所以，挂在他的身上，哑着声问：“怎么了？”
昏暗中，靳熠死死地盯着周惜雪的脸，反问：“你来找我吗？”
“是呀！”
周惜雪差点要忘了，自己来找他，是有一件事想对他说的。
刚才听林玟聊起一本小说的剧情，她突然有点心血来潮的想法。
“怎么了？”靳熠按在周惜雪皮肤上的手指终于放松，呼吸渐渐平稳。
“老公，我也想当总裁夫人玩玩！”

第45章
NeuroNexus大厦内。
“嘭”！
一个文件夹被狠狠砸在地上,原本鸦雀无声的会议室内更显得针落有声，所有人抿着唇盯着自己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不敢看向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这就是你们给出的方案？不觉得可笑吗？”陆奎西忍着怒意，扯了扯过于紧致的领带。
底下无人回应。
“全部都给我滚！”
领带被陆奎西暴躁解开,从脖颈处用力抽出,随手扔在桌上。
在今天以前,陆奎西的领带一直有人帮忙系上。她会像是一只狐狸精似的缠在他的身上，用软如无骨的小
手一点点替他打好领带，嘴里一番甜言蜜语。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他吗？为什么突然离开？消失得无声无息。
将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这对陆奎西来说是第一次。
底下的人也很纳闷,一向和颜悦色的总经理今天居然会发如此大的火。
不过该说不说，这些方案确实是没眼见人。NeuroNexus最新一代智能手机Flawless80发布之后，广告营销铺天盖地,但实际销量却不如人意。
有很多网友唱衰,说NeuroNexus在吃老本,刚推出的新款智能手机与旧款也就是外壳颜色不一样，这就叫新品吗？NeuroNexus研发团队一天天的都在混日子的吧？
以往陆奎西总以平易近人对待下属，他外形瞩目，行为处事张扬，和他接触过的人无一不说他潇洒。
即便如此，陆奎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笑面虎,仿佛上一秒还和人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会朝人张开血盆大口。
会议室的人全数退去,剩陆奎西一人坐在位置上。
拔地而起的高楼，全景落地窗，他目光空洞地凝视着窗外，一个身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空荡的脑海。
“咚咚”。
有人敲门,陆奎西头也没回。
助理Dan缓缓推门进入，恭敬站在陆奎西身边说：“Quincy先生，是关于顾小姐的……”
“说。”
“半个小时前，顾小姐平安落地中国港城。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派人24小时盯着她。”
陆奎西脸上的神色终于柔和，点点头：“很好。”
Dan询问：“需要让人将她带回来吗？”
陆奎西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好不容易飞走的金丝雀，那么快捉回来，她会不开心的。”
“是。”
“让她在港城玩一段时间吧，毕竟也好几年没回去了。”陆奎西百无聊赖地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和她的一张合照，“顾宁悦，你以为你能飞到哪儿去？”
陆奎西心情看起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他起身，不疾不徐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一打开，陆奎西的脚步顿了顿，眯着眼看向坐在他位置上的这个不速之客。
此时此刻，整栋楼里并无任何异样，办公区里的员工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这个擅自闯入的外来者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那么，他是怎么进来的？
靳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靠坐在陆奎西的位置上，姿态闲散地双手抱臂，眼睑低垂像是睡着了。光是脚步声，他便敏锐地知晓是谁到来，但似乎是懒得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掀起眼皮，露出那双和陆奎西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
只不过，这双眼眸如深海寒冰般，对视一瞬便容易令人瑟瑟发抖。
“稀客。”陆奎西有点意外，“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脸上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倒没有生气的意思。
NeuroNexus大厦采取的是全智能系统，楼下大厅虽然有安保守卫，但形同摆设。员工进入大厦时需要刷脸或者刷卡，但这也是智能系统的一个弊端之一，他可以轻松黑入。
靳熠进入大厦之后，饶有兴致地在里面逛了一圈。他模样英俊，气质不俗，仿佛就是大厦里的员工般从容不迫，没有人对他的身份产生过怀疑。
进入NeuroNexus总经理的办公室更是轻而易举，门就这么敞开着，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只不过在这个大厦里工作的人深知身份有别，哪敢轻易地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再者，办公室外还有秘书坐镇。
靳熠在秘书起身时，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大摇大摆地进入。
“也就是说，你是直接进来的？”
靳熠并没有这个兴致和陆奎西在这里谈论这种乏味的问题，直接开门见山：“谈谈你的合作。”
陆奎西眯了眯眼，遥想上一次，他主动寻到靳熠提出合作时，被这人用枪顶着脑门。这人真的是个疯子，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切全凭他心情行事。
但凡是个有情绪的人，早就和他撕破脸皮。
可如今，这个人竟然亲自找上门来。
陆奎西挑了挑眉：“Sidney婶婶说得果然没错，还得是枕边风有效。”
靳熠闻言面无表情，并不受陆奎西的言语动摇分毫。
陆奎西缓缓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双手撑在桌上弓着身，整个人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微微扬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靳熠。
一开始，靳熠只是悠闲坐着，但在陆奎西的双眼注视下，他抬起双脚放在桌子上交叠，漫不经心地让陆奎西的视线对准他的鞋底。
浓浓的挑衅意味。
陆奎西一笑：“这就是你与合作人的态度吗？坦白说，你嚣张的样子，让人讨厌得牙痒痒。”
“我的态度不重要，但你收了谢芷蝶的好处。”靳熠一针见血。
“是吗？她有什么好处可以让我收的？”
“那是你们达成的共识，我并不关心。”
陆奎西点点头，一副没有脾气的模样：“那么，你这次专程找过来，是想怎么谈这次的合作呢？”
“踢走Keppel夫妇，总裁的位置我来坐。”
陆奎西更没脾气了：“你倒是异想天开呢。”
靳熠抿着唇不说废话，只看着陆奎西。
两个人虽然有着相似的容貌和眼眸，可靳熠自幼野蛮生长，不讲城市规则。
陆奎西：“好吧，你的筹码呢？”
“你找不到的人，我可以帮你找到。”
陆奎西神色一变，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话音刚落，刚才的助理Dan敲门进来，看样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告知陆奎西，可见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形势，顿时沉默。
陆奎西没什么耐心，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人道：“直接说。”
Dan犹豫了一秒，开口：“顾小姐……不见了。”
“什么？”
“盯着顾小姐的人突然失去了她的位置消息……”
“多久了？”
“已经超过十分钟。”
陆奎西像是病急乱投医般，转头看向靳熠：“你有办法？”
目光对视，靳熠饶有兴致地垂眸看着眼前的陆奎西，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这个一向在家族中最受PriestleyValoi宠爱的小孙子Quincy，几乎要风得风，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这就是爱情带来的魔力吗？
作为旁观者，靳熠若有所思。
陆奎西和那位名叫顾宁悦的女生在一起三年，这是Valoi家族里人尽皆知的事情。所有人都以为陆奎西是玩玩而已，他将顾宁悦当金丝雀般养在自己身边，她要什么，他给什么。
尽管陆奎西对顾宁悦呵护有加，但她还是要独自回到中国。
有趣的是，那天在机场时靳熠亲眼目睹顾宁悦的离开，并冷眼旁观。这个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陆奎西却像是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失去理智。
靳熠不由开始深想，如有一天周惜雪突然离开，他又该如何是好？
不能。
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
靳熠回家的时候，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别墅。针落有声的孤寂感仿佛潮水般涨势愈发凶猛。
他坐在周惜雪坐过的位置，拿起她抱过的抱枕，嗅闻她残留的气息，在枕头上找到一根她掉落的发丝。细而长的头发缠绕上他的指尖，一圈又一圈，让他的指尖开始充血，血液凝聚。
周惜雪和小姨表妹出门游玩了，那只名为小Sid的狗被她们一同带出了门。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不见而已，痛苦的煎熬感几乎让靳熠窒息。
他从前独自一人时从未觉得寂冷，无论是去到任何地方他总是形单影只，既无朋友，也无亲人相伴。
但自从周惜雪出现后，一切都在无声地发
生变化。她犹如一颗蒲公英种子，不经意地飘进他的心房，渗透进他的血液，她开始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成为他肉.体的一部分。她会开出灿烂的花朵，会结出成熟的种子，会随着风四散飘走。
不，她不能走，她只能是属于他的。
想到这里，靳熠的连呼吸都带着寒意，浑身不由自主地开始战栗。
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可每一秒的流动都像是被绑上了厚重的累赘，变得缓慢而沉重。
他没办法继续坐以待毙，起身准备去找她。
可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她的声音。
“小Sid，你今天超级乖！等会儿就给你好吃的肉肉。”
“小姨，你们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林玟，记得把照片发给我哦。”
“一会儿靳熠的妈妈会过来，我先去楼上冲个凉。”
一瞬间，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和躁郁被她的声音抚平。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朝二楼卧室的方向前进。
“吧嗒”，开门的声音。
周惜雪走了一天，筋疲力尽，上楼去卧室准备去简单冲个凉，再在床上躺一会儿。
然而，她才刚进门，就被里面的人一把抱了起来。
“唔，靳熠？”
周惜雪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靳熠钉在墙上亲吻。
他的吻如同昨晚那般，强势而猛烈地直入，让她无法招架。但好在，她适应得很快。悬浮的身体为了寻找支撑点，下意识地用两条纤细的腿夹着他的窄腰。
啧啧啧的吮吻声在房间里四散开，连同彼此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今天周惜雪一大早便和小姨她们出去游玩，特种兵式的行程，密集又充实。
疲惫的身体本来已经懒得动弹，可这个吻仿佛在她的身体里注入充沛的能量，她下意识地回吻他。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呢，正准备给你打个电话。”
“嗯。”
可是怎么办？
亲吻已经无法消除他内心的空泛，他想要更多更多。
靳熠抱着周惜雪，一边用力吻她的唇，一边朝床畔走去。
“别，我今天出了汗。”
周惜雪的理智逐渐回归，双手圈着靳熠的脖颈，躲开他密密麻麻的吻，喘着声说：“我先洗澡好吗？”
“不。”埋在她身上的人十分固执，怎么都不肯抬起头。
舔吻的声音听得周惜雪面红耳赤，她不得不抓住靳熠的头发，换个思路：“那你帮我洗澡？”
“好。”
靳熠埋在她的身上好一会儿才抬头，那双清冷的蓝眸看向她，眼底蕴着浓浓的暗涌。
周惜雪敏感地察觉到了靳熠的“反常”，是从小姨她们来了之后。
他是不喜欢她们的到来吗？
关于这一点，周惜雪其实能够理解。她也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的性格，如果有人突然来到她家居住，她肯定会很不自在。想来，昨天应该安排小姨她们住酒店的，是她考虑不周。
水温调至最舒适的档位，缓缓浇注在周惜雪的身上，令她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在明亮的光线下，周惜雪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正细致服侍她洗澡的人。她现在在靳熠的面前也不谈什么害羞不害羞的问题了，反正，他在她身上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对现在的周惜雪来说，累了一天，还有人帮自己洗澡，这简直是五星级的享受！还忸怩什么呢。
“靳熠，我发的朋友圈被你妈妈看到了，她说她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到这里。”
靳熠淡淡回应，丝毫不在意。
周惜雪继续说：“这样的话，也算是我们两家人的家长见面了。放在国内的话，是比较重视的。等等，你有在听吗？”
“在。”
“偷偷告诉你，小姨还准备了红包，打算给你的。”
绵密的泡沫游走在周惜雪每一寸皮肤上，她倚靠在靳熠的身上，舒服得想闭上眼睛睡觉。
可是下一秒，炽热的吻贴在她的皮肤上，让她颤得睁开眼睛。
只见，靳熠正跪在她面前，仿佛一个渴望甘霖的朝圣者，用那双湛蓝的眼睛虔诚地凝视着她。
“快起来呀。”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反被他攥住，细密地亲吻她的手指。
不仅如此，她的小脚脚踝被他抓住，由她引导着，将脚掌踩在他的肩膀上。
靳熠显然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亲吻她。
这个澡洗得周惜雪恍恍惚惚，不知名的液体混合着温暖的水流，将淋浴间浇得湿透。
周惜雪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料，靳熠将她抱到了床上，打算从这里继续刚才未完的事情。
这一次，他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未拆封的小盒子。
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彼此再清楚不过。那次他们两个人精挑细选，最后选了一个两枚装的。
“你要干什么？”周惜雪一下子来了精神，撑起身盯着靳熠，往后缩了缩。
靳熠的目光停留在周惜雪的脸上，手上不紧不慢地拆着包装。
“不行，起码现在不可以。”
靳熠依旧不为所动。
不得已，周惜雪只能反客为主，一把将靳熠推倒，分开双膝坐在他的身上，靠近，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与他额抵着额。
“告诉我，你怎么了？”她温柔细语，缓缓引导他。
靳熠没有说话，那双眼死死地看着她，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眼神中似乎有委屈，也夹杂不安。
周惜雪只能逐一进行分析：“你今天出去，在外面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没有回答。
“是小姨她们的到来，让你觉得厌烦吗？”
靳熠的目光微微闪烁。
周惜雪解释：“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说话间，那双缠在她腰上的手愈发拢紧，他的脸也一并埋进她的怀中。
他用力地呼吸着，吸纳着她身上的气息。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渐渐弥补这一整天的空洞。
周惜雪大胆猜测，可能还有其他原因让他的情绪反常。
她由着他拥抱着，反而伸手抱着他，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他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吗？
周惜雪今天虽然看似撇下靳熠，但她时不时会给他发消息，分享见闻。倒也不是特意报备，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分享给他看。
不让靳熠一同出游这件事，是林玟和小姨一致默认的。
但虽然靳熠没有同行，他的安排却是面面俱到，给她们配司机，又给她们配导游，所有开销都由他支付。
“靳熠，我知道，你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她像在轻哄低龄的孩童，“我爱你，我很爱很爱你，你知道吗？小姨她们只是短暂地来一段时间，所以我得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她们。”
埋在她怀中的人沉沉呼吸。
“等她们走了，我所有的时间都会和你在一起。”
他开口，声线低沉且哑：“不够。”
很好。总算是给她回应了。
也就是说，她的猜测对了。
周惜雪笑着摸了摸他的短发，“可是，每天和我腻在一起，你不会觉得乏味枯燥吗？”
“不。”
周惜雪轻叹一口气：“那你跟我说说，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他思索片刻，回答：“餍足。”
“那你想知道我的感觉吗？”
下一秒，靳熠从周惜雪的怀中抬起头，似在担忧她的回答：“是什么？”
“幸福。”
周惜雪说完，用力在他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很幸福很幸福的感觉。这种感觉自从我妈妈去世之后，在我的世界里似乎消失了。可是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靳熠的双手紧紧贴在周惜雪的腰上，内心疯狂地涌动着，竟又迸发出炽热的火星，死灰复燃。
靳熠蓝色的眼眸目光虔诚地看着周惜雪:“坐到我脸上。”
“别。”
“我要亲吻你的每一
寸皮肤。”
周惜雪庆幸的是，别墅的每个房间都足够大，并且隔音效果俱佳。
她只能咬着自己的下唇，尽量满足他的渴求，免得他的情绪又变得不稳定。
第二波浪潮结束的时候，周惜雪终于感觉到靳熠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可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不去看靳熠的手，也不想再亲吻他的唇，对他说：“我就睡一会儿，等会儿你妈来了，你告诉我。”
靳熠嘴上回答好。
可是，当周惜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包括外面，都是一片漆黑。
她正下意识地开口喊靳熠，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他的吻。
除了吻之外，还有更强烈的触碰。
事实上，周惜雪睡了多久，靳熠就盯着她看了多久。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到她休息，连轻微的动静声都不能发出一点。
借口很容易寻得，只说她劳累了一天身体疲惫到无法起床，她们便没有打扰。
周惜雪昨晚就选择在她们的房间，和她们一起休息。
整整一晚上，他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听不到她的声音，触碰不到她的身体。
那些空白，他需要一一填补回来。
与此同时，在这个城市的一家高档餐厅内，谢芷蝶正热情地招待着周惜雪的小姨和表妹。

第46章
谢芷蝶热情地招待了这位亲家整整三个小时,两个人可谓是一见如故。
陈悦宜的性格大方爽朗，谢芷蝶也是不拘小节，她们在一起什么话题都能聊，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让话落下。
谢芷蝶：“要说还是你厉害,独自一个人把女儿拉扯长大。你看看你,把女儿养得多好。”
陈悦宜：“只能说人各有命吧,哪个当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你快别说我好了，我要是换成你，指不定现在还活不活得下来呢。”
谢芷蝶：“这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惜惜走我的老路！这儿媳妇我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陈悦宜：“惜惜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在那个周家没人疼没人爱的。”
谢芷蝶：“我现在就是惜惜的妈，我来疼她,我来爱她！”
陈悦宜：“冲你这句话,我先干为敬！”
谢芷蝶：“亲家可真是好酒量！”
这两个人倒是聊得开心了,无奈的是一旁的林玟捧着手机无所事事。这饭也吃完了，桌上的剩菜也都凉透了，可酒还没有喝尽兴。
一整晚了，林玟捧着手机各种换软件刷，刷到刷无可刷。她几次看向她妈陈悦宜，各种眼神暗示是不是该走了。可陈悦宜跟谢芷蝶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工夫理会林玟。
林玟给姐姐周惜雪发消息,问她这会儿身体有没有舒服点,那边也没回。
好无聊啊。
只能这样干坐着，简直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林玟再次解锁手机屏幕，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能再继续无聊下去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国外,可不能白来。好歹，她要尝尝本地老外的滋味。据说，大部分Z国男人都天赋异禀，长得高，也大。
林玟的上一段感情就一直很素，只能自己DIY。分手后，她倒想过约一个解解馋，但考虑到现在的男人大多都很脏，也就作罢。
她点开社交软件，查看附近网友的动态。刷新出来的第一条帖子是一个男人秀出的肌肉照，对方id为一连串的英文PierceAbernathy，和她距离居然不到500米。
点进去主页，大多是健身动态。这个男人经常秀身材，包括但不限于八块腹肌、饱满的胸肌、性感的锁骨、人鱼线、线条匀称的大腿等等，可见有多爱秀。
不过，林玟翻了翻，唯独不见这个人的脸长什么样。
欲盖弥彰，有点意思。
她耐着性子，继续一条条帖子往上翻。看样子，是个男人的减肥打卡记录。从这个人的打卡照来看，他花了半年的时间，从最初的200斤体重、186厘米身高，减肥增肌至现在的140斤，现在算是比较标准的男性体重。
是这样的，林玟听过一个说法，据说小时候胖的男生那里发育得一般都不太好。
由于各种因素，这个不露脸的男人实在让林玟感到好奇。她直接关注了对方，单刀直入地给对方发私信。
这种在社交媒体上大秀肌肉的男人，无疑是在发骚，招蜂引蝶。别看他的点赞量不算高，可能后台私信都已经翻不过来了。
面对这种男人，如果一上来直接问约不约，估计会被无视。于是她找了个比较能够引起对方兴趣的话题：[听说胖子都很小，我只是好奇，你小不小。]
林玟纯粹是抱着大海捞针的想法，这个不行的话，继续下一个，不要浪费时间过多周旋。
没想到的是，私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方回复了一个问号。
对方：[什么小？]
林玟：[我说你丁小。]
对方大概是胜负欲爆棚了，直接一个反问：[20cm算小吗？]
装什么呀？真有那么大？
林玟：[真的吗？]
林玟：[眼见为实，让我看一眼。]
对方：[你想怎么看？]
林玟：[照片？]
对方：[抱歉，我不拍这种照片。]
林玟：[那你来找我。]
对方大概是无语了，又一个问号发来，并说：[我找你？]
林玟：[好吧，坦白说，我一开始是想问你约不约的。]
林玟：[但如果直接问的话，你肯定不会理我对吧？]
对方：[……]
林玟：[现在问也不迟，约吗？]
林玟：[我167cm，体重49kg，长相不算差，来自中国。]
对方：[来自中国？]
十分钟后，林玟对老妈陈悦宜撒了个谎：“妈，我有个老同学就刚好就在这里，我去见一见他。”
“老同学？”陈悦宜这会儿酒喝得有点多，“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有老同学了？”
林玟心虚地清了清嗓：“他大学过来读书的嘛，好久不见了。”
一旁的谢芷蝶倒是看出了林玟脸上的不自然，笑着搭住陈悦宜的肩膀，说：“哎呀陈姐，你就让小年轻自己去玩吧。我让身边的保镖跟着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话这么说了，陈悦宜也就由着林玟去：“早点回来啊。”
林玟连忙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去就来，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也足够打上好几炮了。有的男人不行，甚至可能就几分钟的事。
不过，林玟到底还是失算了，这次两个小时完全不够。许久没有开荤，
两个小时对于林玟不够，但是对于周惜雪来说却实在太多了。此时此刻，靳熠深深地嵌进她的身体里，庞大又漫长的存在，已经足足三个小时。
“可以一直不出来吗？”身后的人密不透风贴地着她，他们之间已经是负二十厘米的距离。
周惜雪转头瞪了靳熠一眼，“你说什么？”
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再没有什么时候，是比现在更加紧密无间的关系。靳熠埋在周惜雪的身上和身体里，不愿意出来。
周惜雪就算一开始再怎么不适应他的庞大，现在也适应了。
就算是他一动不动，她也会止不住地发颤。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妙，仿佛整个人都被充实，每一寸皮肤都得到了饱足感。
“小姨她们还没有回来吗？”周惜雪分心询问。
下一秒，她的唇被靳熠用力吻住。
他不希望她这个时候将注意力分给别
人，一丝一毫都不行。
今晚一开始也是这样，她正想开口问小姨她们去了哪里，下一秒他就封住了她的唇。
她那会儿刚睡醒没多久，嘴里被他渡进来一颗苹果口味的水果糖，香甜的滋味，很快便让她沉醉其中。
靳熠倒也没有忽略她的问题，只不过解释很简短，让她无须关心。
接下去发生的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事实上，周惜雪并不排斥，相反早期待了许久。每一次被靳熠亲得不上不下，心痒难耐的人是她，他却总不进行下一个步骤，好几次她索性直接上手。
对于靳熠的反常心理状态，周惜雪配合他的意愿，和他一起沉沦。不过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靳熠在观察着她的反馈，为她制造愉悦。
这朵被靳熠精心呵护过的花朵已经愈发饱满，不像刚刚发出嫩芽时脆弱，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细心地为她浇水，不断地滋润着她，让她日渐长大，有足够承受暴风雨侵袭的能力。
在她茁壮成长的过程当中，靳熠无疑是耐心且细致的。当他看到她变得郁郁葱葱，彻底绽放得生机勃勃时，巨大的餍足感和成就感填满了他空乏的心房。
这会儿，周惜雪严重缺水，嗓子也干哑。得亏小姨她们出门了，否则她在这三个小时内连续不断的低吟和哭泣声，就算是用力咬着唇也会泄露出来。
“你出去。”周惜雪用手肘推了推身后的人。
靳熠并不餍足，他想一直停留在此地，紧紧被裹挟的舒适感，让他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温暖而甜蜜的安全区域。很显然，只有两枚装是完全不够的。第一枚在连续漫长的过程中被使用过后，这也让第二枚变得尤为珍贵。
“我口渴了。”
周惜雪不得不搬出杀手锏，就像一个小时前她闹着肚子饿，他才肯彻底退出来。
晚餐是在床上吃的，周惜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打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肢体仿佛有些不适应。其实彼此都是初次的体验，没有太多奇奇怪怪的招式，她一直是享受的一方，也就谈不上使劲，顶多是不由自主的低唤声多了一些，哭了不止一次，特别消耗元气。
靳熠细心制作了牛排和鹅肝，一块一块切好，贴心地投喂她。
周惜雪享受着被他照顾时的温馨与美好，她心血来潮时会凑近在他唇角亲一口。如此一来，对他来说像是某种特别嘉奖。
“想喝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周惜雪说：“水就好。”
她现在渴得仿佛能喝下一整条河的水。
靳熠离开的一瞬，周惜雪整个人战栗不止。就像他缓缓进来时，她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本能的反应。她总是很想哭，忍不住湿润眼眶与睫毛。
明明是周惜雪让他走的，可真的离开了，心底里又泛起浓浓的空虚。然后她又主动地贴在他的身上，让两个人像密不可分的连体婴儿。
“靳熠，你不想我和小姨她们在一起是吗？”
靳熠沉默着，不只是小姨她们，是所有人。
他不想她接触所有人。
这些阴暗自私的话语，他不敢宣之于口。他只是用手指轻揉她的膝盖，一次又一次。
然而，周惜雪却仿佛能够看透他的阴暗面，扬着眉问：“你不会只想我和你在一起吧？”
靳熠眼神闪烁，被她靠近追问：“是吗？是吗？”
“是。”他无法否认。
周惜雪默了默，若有所思地看着靳熠。
她其实不太能确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能猜测，并尝试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可她的沉默，在靳熠看来是一种无声的恐惧。
她在害怕他的阴暗面吗？
她会为此而抗拒和他在一起吗？
是的，他是个自私、贪婪、卑鄙又可怜的小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靠近他，更不可能想和他产生过多的联系。
她不仅沉默着，她甚至松开了环抱住他的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她想现在就离开他吗？
可下一秒，她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说吧，你心里还有什么想法，我都想知道。”
靳熠死死抿紧双唇，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吐纳都带动胸腔的起伏。
周惜雪微微挑眉：“说话，我要听。”
他终于开口：“独占你，不允许你看任何一个人，不允许你对任何一个人笑，更不允许你和任何一个人说话……你只能是我的，你的全部注意力都要在我的身上。”
周惜雪注意到，他的双手紧握起拳头，随着每次加重的话语而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殊不知，周惜雪的心跳也在逐渐加快，随着他每一句浓烈占有欲的话语，情绪愈发激动。
她真的有病，她竟然会为此而兴奋，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也在滚动着，亢奋着。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多么希望自己是被专属对待的，即便这种方式是错误的，病态的。
靳熠说完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紧咬着牙关看着周惜雪。
他不知道她接下去会怎么做。
丢下他？离开他？抛弃他？
“等下，我有个问题。”周惜雪眯了眯眼。
她的话，让他心下一惊。
似希望，又似绝望。
“如果是我也想这样要求你呢？你会愿意吗？”周惜雪认真说道，“做人不能太双标，我也希望你全部的注意力都要在我的身上，做我的唯一。”
靳熠的眼底燃起熊熊烈火般，再也无法忍耐内心的压抑，一把抱住她，再次将脸埋进她的怀中。
“我是你的。”他嘶哑的声线，仿佛刚刚痛哭流涕过。
这个回答再次取悦了周惜雪，她不禁回味着，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抬头，我想看你的脸。”周惜雪低声轻哄，“乖嘛，你不是哭了吧？”
靳熠抬起头，眼眶是红的，满脸的怅然和困苦。
看起来真像个被人遗弃的小可怜。
周惜雪摸摸他的脸颊：“为什么不开心的样子呢？”
“开心的。”他的声线依旧哑，听着分外性感。
她没有强求他现在笑，而且靠近亲了亲他的唇角，“还有一个问题。”
周惜雪想到，“如果我们以后有孩子了，我们总不能不管孩子吧。”
“不会有孩子。”
“话别说得太满哦。”
喝过水，靳熠抱着周惜雪再去简单地冲了个澡。尽管他很想和她负距离地贴在一起，可是没了足够安全的措施，他不能贸然闯入。只能忍耐着，煎熬着。
靳熠知道，他有必要再去购买更多的必需品回来。不只是放在卧室，还有客厅，厨房，车上。
怎么会变得愈发贪婪呢？
他最初的想法，是不要伤害她，他只是进去，和她在一起就好。
可事情的发展愈发不受他的控制，他想要更为极致地联系在一起。让她分开双膝，再分开，他可以直达最深处。
另外，她并不算适应他的存在。热水的冲刷让她皱起眉头，显然是不舒服。仔细一看，又红又肿。
不够餍足，完全不够。他希望和她每分每秒地紧紧相依，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还不够，一年三百六十天也不够。
要不然，死在一起吧。
让彼此的身体融化一摊血水，分不清彼此，永远地纠缠在一起。
靳熠不禁再次紧紧拥抱着周惜雪。
然而，他根本舍不得让她死。他想永远可以嗅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感受到她温暖柔软的怀抱，深埋在她紧致的身体里。
入睡前，周惜雪庆幸的是，幸好当时他们懵懂，只是买了一盒两枚装。否则，今晚她别想睡觉了。
那个被撕开的包装盒，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来不及捡起，也无须在意。
夜深人静。
而在另外一个地方，散落在地上的不只是撕开的包装盒。
天微亮时，林玟起身，顾不得身边的人，快速地套上衣物开溜。
她也不算是不辞而别，只是不想打扰到对方休息。毕竟，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卖力了一个晚上。
林玟到别墅时，偷偷摸摸地回了房间，听到老妈的呼噜声。那颗悬起的心刚准备放下，就听躺在床上的人冷声询问：“你还知道回来啊。”
林玟干干一笑：“妈，我当然知道回来呀！”
要不是知道有谢芷蝶保镖守着林玟，陈悦宜这会儿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
陈悦宜今晚喝得有点多，倒也不至于宿醉的地步，认识清醒的。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港城正是傍晚。
周翰飞一席轻便装束，
准备登机前往Z国。他双手抄兜，气焰嚣张，身边跟着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
离开前，母亲特地叮嘱他，在国外不要惹是生非。他嘴上是答应了好，其实也有私心，想专程去看望自己的“好妹妹”周惜雪。
登机后过了几个小时，周翰飞估摸着Z国那边已经天亮了，便拿出手机给西蒙斯打电话，语气亢奋又谄媚：“西蒙斯先生，我这次过来，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吗？希望你送给我的惊喜不要变成惊吓。”
西蒙斯轻哼了一声，随即咬着牙关，他还有一笔账要好好和这个周翰飞算上一算。
正好，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此时的西蒙斯仍然在禁闭之中，但无妨，他想出门随时可以。

第47章
今天一大早靳熠就出门了。
当时周惜雪睡得迷迷糊糊,听他说去处理什么事情，回来的时间不一定。
周惜雪那会儿下意识地伸手抱住靳熠，在他脖颈上蹭了蹭，轻声细语：“那你出门的路上小心哦。”
昨晚过于消耗体力和精力的事情,不仅让她困得眼睛难以睁开,身体更是如同散架了似的。
周惜雪说完话就闭上眼继续睡了,不过隐隐约约觉得身旁有炽热的气息靠近，便再次睁开眼，就见靳熠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靳熠盯着周惜雪看了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在深深的餍足过后,他们终于连为一体，感受彼此。他舍不得离开她一分一秒。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幽暗，整个人散发出鬼气森森的气质,仿佛从深渊中飘过来的幽灵,无声无息的阴冷。若不是周惜雪习惯了他那个德行,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周惜雪不恼也不生气，勾了勾唇，强撑着眼皮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哄他：“快点去把事办完，早去早回，我等你回家。”
“好。”
“等等,亲我一下再走。”
眼前的人便听话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不疾不徐离开。
走之前,他仍旧贴心地将适合她今日的穿搭叠放整齐放在床头。经过昨晚，她身上的痕迹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多一些，好在可以用衣物进行遮挡。但仍有遮挡不住的一处，是脖颈大动脉上的吻痕。
因为他贪婪地吮吻,竟留下这个一时之间无法抹去的痕迹。却也是这个痕迹，让他皮肤下的血液沸腾，无法控制地欣喜。仿佛这是一个专属于他的印记，只有他才有资格在她身上进行标记。
靳熠走后，周惜雪翻身继续睡觉，这一觉便睡到了大中午。她准备起床时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可当双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因为腿软而摔了一跤，直接跪坐在了地板上。
与此同时，周惜雪脑海里涌现一幅幅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现在想来，昨晚的一切就跟一场梦似的。可她却忍不住回味了起来，甜蜜，梦幻，刺激，亢奋。
她甚至还深深记得他进来时的那一刻，她浑身战栗不止。
周惜雪缓慢走到浴室洗漱，发现这里的痕迹早已经被靳熠清理得干干净净。潮湿的地板和散落的衣物都已经消失不见，就连浴巾也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好。
他是如此的妥帖又细致，总是把事情处理得无可挑剔。
说他这个人有洁癖吧，可不让他亲吻的地方，他依旧一意孤行。他甚至在她的注视下俯身饮下那些不明的液体，喉结滚动，唇上一片莹润。
这人真的是，让她好喜欢啊。
大中午的，周惜雪与林玟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小姨陈悦宜则在厨房里忙活午餐。
陈悦宜不主张在外面吃饭，说还是在家里弄点吃的最好。她还说昨天在外面吃的东西都不习惯，还不如自己做的好吃。
周惜雪上午睡觉期间，表妹林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有件事情跟她说。
这会儿，周惜雪和林玟面对面坐着，朝她眨眨眼：“什么事？”
“姐，你刚才走路的姿势好奇怪啊，是昨天走了太多路的原因吗？”林玟一脸似笑非笑，想到姐夫那个威猛高大的体格，再看看周惜雪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觉得这事情很不简单。
当然，林玟自己昨晚也吃得很饱就是了。该说不说，洋人的滋味真的很不一样。
说实话，林玟是有点惧怕靳熠这个姐夫的。帅这一点确实无法否认，但这人气质太过于阴森了，话少，永远面无表情。
若不是从谢芷蝶口中得知姐夫悲惨的过往，真会怀疑他是好莱坞大片里那种顶级的变态杀人犯，还会把人的骨肉剔下来，一点点生吞入骨的那种。
和这种人在一起生活，应该很无趣吧？
不过有句俗话叫一个骡子一个栓法。
这个世界上总有灵魂契合的两个人。
在林玟看来，姐夫在她姐周惜雪面前就完全变了个人。看起来再冰冷无情的人，也会有宠溺温柔的一面。简直可以说是巨大的反差！
“姐姐，你昨天傍晚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吗？”聪明的林玟觉得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周惜雪一听就知道林玟意有所指，拿起旁边的抱枕朝她砸了过去。
林玟轻松接过抱枕，顺势抱在怀里，并指了指周惜雪的脖颈问：“那是什么？看来姐夫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你不说有事跟我说吗？什么呀？”周惜雪问。
林玟先是看了眼正在开放厨房做饭的老妈，见那边正忙得热火朝天，这才凑近周惜雪，说：“我这几天晚上都打算在外面过，可不可以想个办法瞒过我妈呀？”
周惜雪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在外面过？这里住着不舒服吗？”
“不是。”林玟也不打算在周惜雪面前藏着掖着，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林玟昨天晚上和那个博主见了面，清清爽爽的男大学生，长得不错，比她小两岁，年轻有活力。
她饥肠辘辘，单刀直入挑明了自己馋对方的身子。时间不多，没必要再循序渐进。
看对眼了，林玟直接主动。
对方一开始是排斥的，可无奈林玟实在太能撩了，左一句弟弟真乖，右一句弟弟身材真好，再来一句弟弟真香。真真是要把人哄成胚胎。
露水情缘这种事情林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误打误撞地碰到一个各方面都符合自己审美的。
关键是，他并没有说谎话，真的有他说得那么大。
结束的时候，对方抱着林玟说自己是第一次。
林玟听后嘻嘻哈哈，说：“虽然我不是第一次，但这将会是我最后一次。”
对方听后颇为触动的模样，问她：“能交往吗？”
林玟心想这人是真单纯还是装的？
不过出门在外的，谁不会给自己一个身份啊。甜言蜜语这种事情在床上听听过就是了，傻子才当真呢。
她笑着回答：“能啊，我明天再来找你。”
“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
“你会走吗？”
“我当然舍不得走啦！”
总之，林玟嘴里基本没有一句真话。后来难得说过的真话是：“我来自港城，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呀。”
她知道的，相隔万里，对方怎么可能会来。
听着林玟说这些，单纯的周惜雪先是一脸惊讶，再是惊悚，最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一直知道林玟是个大胆的女孩，没想到那么大胆！
“天呐！你怎么可以跟陌生人做这种事情……”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就……反正，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林玟一脸坦然：“这个有什么，解决个人需求而已嘛。难道你和姐夫到现在还是柏拉图吗？”
周惜雪一脸心虚：“……”
可是这真的好吗？
林玟话锋一转，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周惜雪身上：“等等，你和姐夫不会真的还在柏拉图吧？”
周惜雪小小声：“……没有。”
“哇，姐夫是不是很猛？”
怎么样算猛？
周惜雪只觉得靳熠很温柔，整个过程中他
一直循序渐进，即便是庞大的进入，也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不舒适。甚至，他一旦注意到她有异常反应便会立即停下来。
她毫无任何经验可以进行对比，但身体上的反应没有办法骗人。
反正，她很愉悦就是了。
“姐，你不会害羞了吧？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周惜雪又朝林玟砸去一个抱枕：“能不能不讨论这个？你再说，我把你的事情都抖搂出去让小姨知道。”
林玟小声嘀咕：“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随时可以为你答疑解惑。”
“不需要！谢谢！”
“好吧。”
每个人的观点不同，林玟性格开朗活泼，接触的人多，知晓的新鲜事物也比周惜雪多得多。周惜雪则不同，她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喜欢与外界接触，更不可能和异性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周惜雪不理解林玟的过于开放，但与此同时，林玟也不理解周惜雪的过于保守。
但好在，她们都不是强求扭转对方观点的人。林玟适度地停止讨论，周惜雪也不介意她刚才的话。
都是成年人了，周惜雪知道林玟是个有分寸的人，这种事情肯定轮不到她来教。
“所以，你今晚还打算去赴约？”
林玟点头：“其实我打算这几天都去，毕竟回国了就没有机会再吃到洋人的身体了。”
周惜雪的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来，想不到什么好方法来帮林玟瞒着小姨。
林玟：“实在不行，半夜趁我妈睡着了，我偷偷溜出去，再凌晨回来。”
周惜雪惊愕：“你……要不要为了做这种事情那么拼啊？”
“主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林玟对这个国家没有什么留恋，Z国和港城相隔万里，她未来估计也不再踏足这片土地。
但想在走之前多吃几顿。
今天一大早，陈悦宜就和林玟商量把回国的时间定下来，准备买机票了。
她们这一趟来Z国不是来玩的，主要是来确定周惜雪在这里究竟过得如何。
其实陈悦宜最初来Z国的目的，是想把周惜雪带回国。可她在经过昨晚和亲家的掏心掏肺的谈话之后，暂时对于靳熠这个人还算满意。
然而，日久见人心，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陈悦宜也私心希望周惜雪能回国，如果真相爱的话，最好能把靳熠带到国内发展。
站在陈悦宜的角度看，觉得Z国也就那样吧，城市破旧、各种不便捷，真没有自己的国家好。
午餐吃完后，周惜雪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狗玩。
该说不说，中华田园犬就是聪明，周惜雪只教了它两遍定点，它就已经学会了，真是让人喜欢。
早上靳熠出门时给狗狗喂过食物，也处理了它的排泄物。他甚至亲手给狗狗做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屋，里面不仅有狗窝、玩具，还配有恒温设备。
林玟对着狗狗的小木屋啧啧称赞：“这比我住的狗窝可豪华多了！”
陈悦宜闻言大吼一声：“林玟！老娘哪里亏待过你啦！”
“妈，你看你这就较真了吧！”
*
这一天，靳熠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周惜雪没什么困意，就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一边和狗狗玩，一边等他。
一开始小姨和林玟都还和她一起在客厅聊天说笑，后来她们熬不住了就上了楼休息。期间，林玟偷偷从楼上下来溜出家门。再后来，连狗狗都趴在地上睡着了，可周惜雪还是耐心等着。
其实靳熠是有给周惜雪发过信息，让她先去休息。
可她就是想等他。
这期间周惜雪倒也没闲着，给自己找了个悬疑片看。
零点十分，阴森恐怖的氛围加上瘆人的音乐，内容夹杂着各种血腥和暴力镜头，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周惜雪全程面无表情看着，心说这个剧本漏洞百出就算了，就连道具也一眼假。
没意思，还不如靳熠有趣。
正想着，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周惜雪一转头，就见一身黑衣黑裤的靳熠手上抱着一大箱子的东西，风尘仆仆地站在玄关口。
“你回来啦！”周惜雪眼底一亮，语气轻快。
她立即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朝靳熠的方向跑过去。
靳熠扔下手上的箱子，朝周惜雪过来的方向走去，一并朝她张开手。
下一秒，他单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与他紧紧相依。
“怎么还没睡？”靳熠身上带着倦意，模样慵懒地往她怀里蹭了蹭。整个人如同一只放松的大猫，与在外的凌厉判若两人。
周惜雪伸手勾住靳熠的脖颈，目光温柔：“我说了要等你的啊。”
“以后别等。”
“不行，你那么晚回来，我会不放心。”
“我以后不会这么晚回来。”这是他的保证，说到便会履行。
靳熠抱着周惜雪走向沙发，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没有办法离开她了。只要一想到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待着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盏灯是为了他而照亮，他的心就变得异常柔软。
靳熠用掌心托着周惜雪的下颌，指腹在她的唇角来回摩挲，深深看着她这张脸。
“亲吻我。”他低哑的声线如同乞求，虔诚而热烈地看着她。
事实上，不用靳熠开口，周惜雪就想吻他了。她与他面对着面，分开双膝坐在他的腿上，原本勾着他脖颈的双手改为捧着他的脸颊。
这个吻，从浅尝开始。她先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再顺着他的眉眼至挺拔的鼻骨，最后才亲吻他的唇瓣，温柔又缱绻。
靳熠耐心地等待着，仿佛是个被主人爱抚的宠物，全身心关注在周惜雪的身上。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彼此的呼吸渐渐沉重，双唇最终深深纠缠。
但这远远不够。他恨不得能够立刻与她融为一体，变成她的一部分。
一天没见而已，却仿佛隔了很久。
周惜雪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居然会这么想念靳熠。
在他没回来的时候，她总是时不时地看看手机，期待着他下一秒就会回家。再或者，点开和他的聊天对话框，期待他会给她发消息。
她的心因为时时刻刻牵挂着他，而变得异常敏感，起伏不定。
对于周惜雪的这一精神状态，作为旁观者的林玟看得清清楚楚，并简单总结：“姐，你现在完完全全是陷入热恋期的人.妻状态。”
“这样不好吗？”周惜雪反正挺享受的。
林玟说：“恋爱这种东西，如果只有一方付出的话，这段感情终究不会长久。但如果两个人都是恋爱脑的话，那很好了，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惜雪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林玟有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短暂的温存过后，靳熠抱着周惜雪准备上楼继续，他倒还不忘空出一只手去拿刚刚带回来的那箱东西。
周惜雪疑惑，问他：“你买了什么？居然这么大一箱？”
靳熠闻言，模样认真而诚实地回答了周惜雪那三个字。
周惜雪脸色瞬间一变：“？？？”
不是！这东西有必要买这么一大箱吗！

第48章
最近一段时间的麦勒湾区气温舒适,早晚需要套件外套，中午也不会感到炎热。
再过两天，陈悦宜和林玟就准备动身回国，机票也已经买好。
陈悦宜这趟来Z国时,给周惜雪打包带
来了很多港城的小吃和糕点等。
但在临走前,陈悦宜还在惦记着周惜雪会不习惯Z国的饮食,思来想去，去超市购买了很多新鲜食材，准备给她包好饺子速冻,以便她随时可以蒸煮了吃。
周惜雪从小就爱吃饺子,最爱虾仁馅，其次是牛肉。
饺子这东西在这里的华人超市里早就不是什么稀有品了，但千人千味,只有家里包的饺子才是最好吃的。
这几天,周惜雪力所能及地带着小姨和表妹四处游玩,企图让她们多多感受异国风土人情。
大部分人出国旅游一趟并不容易，更不会三番两次地来到同一个国家。费用是一个问题，有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也是一个问题。
昨天一整天，周惜雪和小姨她们又逛了一天的商场。
市中心商场的奢侈品云集，价格反倒比国内便宜了不少。陈悦宜的朋友得知她要来Z国，纷纷找她帮忙代购。除此之外,陈悦宜自己也买了不少东西,她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而知晓她们去购物的谢芷蝶也正好过来凑热闹。
有亲家热情相伴,陈悦宜有一种被重视的满足感，购物的情绪也高涨不少。
谢芷蝶与陈悦宜手挽着手在前面逛，有说有笑根本停不下来。
周惜雪与林玟手挽着手走在后面，不得不感慨长辈的悍匪社交能力。
陈悦宜是做服装生意的,能说会道，手上其实并不差钱。
林玟自幼看着妈妈辛苦奔波，懂事的她早早兼职赚钱，就希望妈妈能早点在家享福。她的物欲也不算太高，不追求什么奢侈品和大牌，适合自己的就行。
商场里的东西看着再怎么精致实惠，可林玟看了眼价格，立即收回视线。她知道有些东西不在自己的消费水平内，也就不强求。
“想要什么，姐给你买！”周惜雪拉着林玟的手，走向她刚才看过的商品，“这个是吗？喜欢就买吧！”
“可是……”可是这个包的标价快接近六位数了！这对她一个大学生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过了这个村可是没有这个店咯。”
林玟犹豫一秒：“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周惜雪之所以能够出手大方，是因为靳熠给了她一张无限额的信用卡，让她随意支配。
一开始，她的确不好意思去接受他的金钱。可自从双方见了家长之后，这段原本“荒唐”的婚姻在周惜雪的心里便悄然生出了真实的情愫。
既然靳熠是她的丈夫，那她花他的钱也算理所应当吧。
而且她了解他的财务状况，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逛逛逛。
买买买。
女人在逛街这件事上总是会展现出惊人的精力。
周惜雪路过一家男装精品店时，看到里面陈列的纯手工定制西装，不由想象靳熠穿上西装会是什么模样。
家中的衣柜里满满当当地挂着她的衣服，可靳熠的并不多，她也没见过他穿西装。
这么想着，周惜雪便花着靳熠的钱，为他挑选了几套服饰。至于她心心念念的西装，因为没有靳熠本人到场丈量尺寸，所以不好购买，她也就作罢。
只有周惜雪自己心里清楚，她这几天的运动量已经严重爆表，不仅白天要消耗体力，晚上更要被消耗。
靳熠带回来的那一整箱的东西，里面一共有三十小盒，每个盒子里有六枚装。
仅仅只是第一个晚上，靳熠便引导着周惜雪一起用了四枚。不过这其中有一枚是周惜雪不小心浪费掉的，她笨拙地不知如何佩戴，不小心戴反了，因此作废一枚。
后来，周惜雪眼睁睁看着靳熠在洗漱台的抽屉里塞了几盒，刚想说没有必要时，下一秒他将她抱起坐在台面上，再次消耗一枚。
自从靳熠尝过美好滋味之后，几乎整晚整晚地缠着周惜雪，与她浓烈纠缠，深深纳进她的温软。
很难想象，如果不是小姨她们在这里，靳熠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缠着她。
周惜雪算是看出来了，他占有欲强，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拴在他的身边，最好让彼此成为连体儿。可无人知晓的是，她亦有同样想法。
但最近一段时间，靳熠经常是一大早出门，到了晚上才回来。他说自己有事情要处理，周惜雪也就不多加干涉。
有那么一刻，周惜雪也有点茫然，不禁猜测靳熠究竟去忙什么了。
是因为不喜与小姨社交，所以刻意避开？
还是因为，他在外面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周惜雪几次想开口询问，到最后还是压下了内心的好奇。
周惜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撞见爸妈在吵架。
那次他们吵得很凶，爸爸气得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
究其缘由，是因为妈妈多问了一句话：“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到底做什么去了？”
在妈妈的逼问下，爸爸面红耳赤地指责她约束太多：“我要应酬！我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不是像你一样只是在家带孩子！”
妈妈抹着眼泪，哭着问：“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一周七天里，你有几个小时是和惜惜待在一起的？工作有那么重要吗？而且，你真的是在工作吗？”
就因为这句话，暴怒的爸把客厅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年幼的周惜雪第一次见父母吵架，吓得站在一旁直接哭了起来，换来爸爸一句怒吼：“哭哭哭！就知道哭！闭嘴！”
现在想来，她从小到大一直孱弱无能，既不能保护妈妈，还要让妈妈不停安抚她的情绪。
周惜雪害怕过多的问题会引发无法预知的后果，索性也就不过多地追问靳熠去做什么。
早上六点一刻，天还不算太亮，靳熠和往常一样起了床。
事实上，自他抽离的一瞬，周惜雪便能明显察觉。后来她闭上眼努力再让自己入眠，却始终睡不着，于是闭着眼睛假寐。
约莫过了十分钟，靳熠大概洗漱穿戴完毕，无声无息走到床畔。他经常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期间如同一座雕塑般静止着，这个过程可以持续十分钟甚至更久。
前两天周惜雪是真的睡着了，对此毫无察觉。可这两天她总是第一时间醒来，很难不发现这种炽热的注视。
不多时，靳熠俯身亲吻周惜雪的额头，继而起身离开。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吵到她睡觉。
他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可是他并不能和她过多交流。她温柔的声线，温软的身体，柔情的笑容，总会让他失去理智，最终无法果断离开。
房门被轻轻关上，周惜雪睁开了眼，床头依旧整齐叠放着她今日的穿搭，昨晚的一地狼藉和潮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仍有馨香的气息在房间里缓缓消散。
周惜雪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靳熠的车驶离了别墅。
她已经毫无困意，起身下楼。
这个点，小姨还没起来，狗窝里的小Sid正四脚朝天地在睡大觉。
周惜雪怎么都没有料到的是，她下楼时竟然碰上了夜不归宿且刚刚归来的林玟。
林玟身上套着一件烟灰色的外套，脸上神采奕奕，像是一颗被滋润过的水蜜桃般面色红润。
哼着歌，显然心情很愉悦。
“姐，你那么就早起床啦？”
“你不会现在才回来的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
林玟也直接摊牌了：“是啊，连续五天，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你……厉害。”
“姐夫一大早又走啦？”
“嗯。”
林玟这会儿也没什么困意，去把小Sid从狗窝里抱了出来玩。
“姐，没想到一晃眼我和我妈都在这里待了一周，我也快活了一周。”林玟感慨，明天中午就要动身回国了，梦一样的日子即将结束。
周惜雪调侃：“那你在这里的‘男朋友’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PY而已又没有真感情，身体愉悦就够了。打个比方，这就像出门按摩一个道理，难道你会对按摩师动心吗？”
“……你是会打比方的。”
林玟耸耸肩。
周惜雪从林玟的身上学到了一个词：“渣女！”
明明林玟昨天才说对方很符合她的审美，像是清纯无害的大狗狗，两个人也很聊得来。
可转个头又说没感情。
到底什么是真的！
“在一起的过程开心就够了，至于结果嘛，都那样呗。”林玟看得很通透，“还不如就此打住，留给对方的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周惜雪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观点，不由被林玟通透的想法所震慑。
*
陈悦宜和林玟启程回国的这一天，是周惜雪、靳熠和谢芷蝶一同前往送行。
在人情世故这一块，谢芷蝶处理得游刃有余。这几天，要不是有谢芷蝶围着陈悦宜左一句亲家，右一句亲家，陈悦宜是真看不上靳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好歹她作为长辈千里迢迢来看望外甥女夫妇，女婿一天到晚不知所踪就罢了，连个笑脸都少有。
“亲家，多多担待，我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有感受过正常的家庭
温暖，但待人是好的。”
“亲家，你可放宽心，惜惜在这里一定不会受欺负。她要是受委屈了，你第一个来找我。”
“亲家，年底我也会回国过年，到时候找你一起喝酒啊。”
“亲家，有机会我一定让他们回国发展，到时候就在港城，离你也近。”
谢芷蝶跟着将陈悦宜送到了机场，因为手头上实在有事，不得不先离开。
陈悦宜让谢芷蝶快去忙自己的事：“这几天已经够麻烦你了，就去机场这节路的事，没必要送的。”
谢芷蝶：“自然要送，你难得来一趟，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我们是亲家，更是亲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一句话的事情，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这些面面俱到的话不由听得陈悦宜心里暖暖的。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谢芷蝶这个婆婆待儿媳妇不差，这多少让人放心一些。
感情里的事情冷暖自知。
陈悦宜这几天刻意居住在别墅里，主要是想观察周惜雪和靳熠的日常相处。
她不是不知趣的人，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知趣了。
在陈悦宜看来，靳熠这个人除了话少了点，脸冷了点，但总比周文昊那种只会假大空的人好多了。
再者，靳熠是个眼里有活的人。单单就这一点，在作为家长的陈悦宜看来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地方。
一个男人是否值得托付，不仅要在物质实力上体现，更体现在待人接物的细节处。
别墅里养了只宠物狗，靳熠再怎么早出晚归，也会收拾得妥妥帖帖，不给别人留麻烦。
陈悦宜主张在家做饭，于是每天打开冰箱都能看见新鲜的食材，并且营养搭配均衡。
天转凉，靳熠会主动为周惜雪披上外套。他见她坐在地上，会不动声色给她递上坐垫。她口渴，他第一时间送上一杯温水。但凡她有点什么需求，他总是先于她开口去做。
旁人能很清楚地看到，靳熠对周惜雪是格外的特别。这个不善表达的孩子，所有的体贴和关心都在行动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靳熠装出来的，那能装一辈子也行。
临走前的那一个小时，就在机场的商务舱休息室里，陈悦宜说想和靳熠单独谈谈。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画面：
周惜雪和林玟两小只凑在一块儿，看着不远处面对面而坐的陈悦宜与靳熠。
靳熠依旧是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质，但陈悦宜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从头到尾，只见陈悦宜的嘴巴一张一合，期间靳熠只是偶尔点个头。
接着，陈悦宜不知说到了什么伤心事，抽了张纸巾开始擦拭眼泪。
可下一秒，陈悦宜又将纸巾一扔，严肃地看着靳熠。
“我妈是真能唠叨啊。”林玟默默评价。
“小姨说了快四十分钟了。”
“不得不说，姐夫是真有耐心！”
“你的夸奖我会传达给他。”
“姐，我希望你能幸福。”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知足常乐吧。”
“有道理。”
……
依依不舍地把小姨和表妹送走之后，周惜雪才转头询问靳熠：“小姨刚才是不是对你说了我的小时候？然后又提到了我妈？最后再愤恨地提到我那个爸？”
“是。”也不知是这些。
尽管靳熠已经通过一些手段了解过周惜雪的全部成长经历，但这些话再次从陈悦宜的嘴里说出来，犹如一根根刺往他的心上扎。
他看似冷静与镇定的表面下，实则隐藏着前所未有的郁积。陈悦宜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困苦与遗憾，需要被弥补，被偿还。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压抑内心的情绪。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靳熠忽然一把抱住了周惜雪，让她猝不及防。
只不过，周惜雪不用猜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反常：“听了小姨的话，你是不是心疼我啦？”
靳熠无声地抚摸周惜雪的脸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幼年有着相似的遭遇。被伤害，被讹谬，被抛弃。
命运的齿轮让他们相遇，他惺惺相惜地看着她，犹如看向年幼的两个破碎灵魂。
周惜雪踮起脚尖，在靳熠耳边低声：“那你以后可要好好疼爱我哦，起码不能像昨天晚上一样让我的膝盖受苦，都乌青了。”
他目光微微闪动一瞬，只见她一脸意味不明的俏皮：“要不要现在回家继续早上没做完的事情？”
那些压抑的情绪因为她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
“这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地方。”
别墅外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熄火停留了很长时间。
周翰飞降下车窗，看着眼前这栋现代化的豪宅，一脸不爽。他抽了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浓浓烟雾，跟着嗤了一声：“这丫头的命可真好，没想到啊，合着我还促成了一段美好姻缘？”
“周翰飞，你现在还笑得出来？西蒙斯为了这件事非常生气。”对周翰飞说话的人是西蒙斯身边的助理兼保镖之一，名叫Bruce。
周翰飞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让那个女人消失。”
周翰飞：“……”神经病。
当初，明明是西蒙斯说弄个有身份的女人过来，要送给他那个脑子有病的堂弟。
西蒙斯那会儿可是信誓旦旦，说后续就等着为这个可怜的妹妹收尸，他也可以找个由头收拾了这个堂弟。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事情说变就变。居然还怪到了他的身上？
“西蒙斯呢？”周翰飞问。
Bruce说：“他现在不方便见你，但你如果好好处理了这件事，你自然会见到他了。”
周翰飞虽然想巴结着西蒙斯，但他不是傻子。这件事上，西蒙斯就做得有点翻脸无情的意思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利益驱使，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杀人放火的事情周翰飞不能做，这是母亲明令禁止的。万一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那可真说不清楚了。
但这件事如果不能做得让西蒙斯满意，后续的合作肯定是难以为继的。
周翰飞这会儿颇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恼怒，偏偏只能自己生闷气。
怪只怪这个周惜雪，她就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第49章
陈悦宜在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和周惜雪谈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其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要不要和小姨一起回国？”
这个问题虽然看似简单，但需要周惜雪思考的事情却很多。
如果她选择回国，也等于是放弃了和靳熠的这段婚姻，她需要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去离婚,和靳熠划清界限等。
如果她选择留在这里,也要承担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他们之间的感情永远始终如一。
当然，这件事的选择权在周惜雪，陈悦宜只是询问,不能强行干涉。恐惧未曾发生的变数而唯唯诺诺,这也不是陈悦宜的行事风格。
陈悦宜有自己的私心，她来这一趟确实是想把周惜雪带回国。远嫁这件事，哪怕是在国内都不方便,更别提万里之外的国家。
感情这种东西是最没有保障的玩意儿,万一哪天小两口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周惜雪想回一趟娘家都要考虑种种因素，未免伤心伤神。
可周惜雪几乎是想都没有想便回答：“我要留在这里。”
陈悦宜叹了一口气，她预料到这个结果，
所以并不意外。
“考虑清楚了？”
“嗯。”
周惜雪确实想得很清楚。
她知道自己是个平庸且碌碌无为的人，但并不打算改变什么。
她的生活随性安逸，不焦虑,更不追求名利。给她一个房间,她可以一个月足不出户。
她这样性格的人,在哪里生活的区别其实并不大。
陈悦宜到底还是多问了一句：“是因为靳熠，所以才想留下来的吗？”
周惜雪点点头。
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她想留下来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靳熠。
他们两个人阴错阳差地成为了夫妻，却在相处的过程中惺惺相惜。
她牵挂他,怜惜他，关爱他。
她想和他在一起。
周惜雪这样单纯的想法可能不被大多数人认可，可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是回到一个人生活，她完全能够接受。
对陈悦宜来说，婚姻不是女人的必需品，不结婚才是真快活。
她也从未要求女儿林玟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说白了，就算是林玟一辈子不结婚她也没有任何意见。倒不是说她是个多开明的家长，只不过她在婚姻上吃过亏，也就不希望别人重蹈覆辙。
陈悦宜在得知周惜雪被送到国外去嫁给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时，是真的气炸了。但随之而来的是种种担心，怕周惜雪在国外受委屈，怕周惜雪被欺负，怕周惜雪被伤害。
好在，这些担心在目前看来都是多余。
上次陈悦宜被周家人报警赶走一事，也算是彻底和周家撕破脸了。
等着瞧吧！
她这次回国之后还是会亲自去一趟周家！
上一次没见到周文昊，没关系，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总会让她蹲到！她不为别的，就为了当众在周文昊脸上吐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耽误了她姐不说！还要害她外甥女！如果刀人不犯法的话，陈悦宜是真想提着刀上周家！
一想到周家这帮杂种养的东西，陈悦宜就忍不住一脸怒气。
“周家这帮畜生既然这样对你，你也不用再认他们了！从此以后，你和周家断绝关系！你周惜雪就是我的女儿！”
周惜雪对此并无任何异议。
自从被打包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起，她在内心已与周家彻底划清界限。
而这番话，陈悦宜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靳熠，也让他知道了周惜雪的选择。
“她选择和你生活在一起，成为了你的妻子，变成了你的另一半，这是对你无尽的信任与依赖。作为过来人我很明白，感情这件事或许很难天长地久，热情终究会消耗，最后只剩下平淡。这是人之常情，没有谁对谁错。但如果你不爱她了，请不要伤害她，把完整的她还给我。届时，我会再次回到这个国家，将她带走。”
将她带走。将她带走。将她带走。
这四个字在靳熠的心里泛起汹涌波涛，一想到这种潜在的可能性，他的心脏便开始剧烈跳动。
他不可能让她走，他绝对不可能让她走。
她是他的，他是她的，他们已经是共同的生命体，不能分开。
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靳熠将大门紧闭。
很好，这个家里现在除了他们之外，不会再有任何闲杂人等。
她会一直待在这里，她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这座现代化别墅配备了最新一代的智能系统，实现了全方位的监控。一旦有人打开大门并离开，系统将立即发出通知。同样地，如果有人在附近长时间徘徊，系统也会立即察觉。
周惜雪才刚一回到家，小Sid就激动地摇晃着尾巴朝她扑了过来。她顺势屈膝半蹲在地上，伸手抚摸狗头，满脸宠爱。
不过短短一周时间，小Sid就明显大了一截，体重也增长了不少。它还小，黄色的毛发细腻，双耳炯炯有神地立起，翘起的尾巴摇来摇去，简直可爱惨了。
“别舔了别舔了，好痒。”
说来也怪，即便靳熠一直有对小Sid进行投喂，可小家伙就是对他不亲近，甚至非常怕他。
周惜雪见小Sid见到靳熠就夹着尾巴的样子，不禁开玩笑问道：“你不会偷偷虐待过它吧？”
靳熠正色回答：“没有。”
没有想过虐待，但内心的阴暗面曾让他想过将这只狗遗弃在路边，如此一来，周惜雪的注意力便会一直在他的身上。她温柔的眼神全部属于他，她轻柔的抚摸也都会在他身上。她会和他嬉戏，会和他有说不完的话。
可他见她如此喜爱这只狗，便不忍心去剥夺她的快乐。
不仅如此，他每天早晚两次对这只狗进行投喂，让它健康成长。
没关系的，他会从某些方面进行弥补。他会用力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缠吻她的双唇，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喘.息，感受她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烙下一道道滚烫的痕迹。
蓦地，周惜雪被身后的人拦腰一把抱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小姨和表妹住在别墅这里，靳熠早出晚归，已经许久没有在客厅这种非私密的场合与她这样亲昵互动。
只不过，在属于彼此的空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深深缠绵在一起。对于夫妻生活，靳熠仿佛不知疲惫一般，自开始的那天起，便没有一天中断。他每天晚上必然会缠着她热烈进行，结束第一次后，他会抱着她温存一会儿，再抱着她去淋浴。
通常情况下，在浴室里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等周惜雪再次被抱出来时，无疑都会累得两条腿打颤。
可即便如此，周惜雪都没有拒绝过靳熠或者抗议。身体上异常的愉悦被不断开发，每次都有不一样的体验，她也乐在其中。
周惜雪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靳熠是个性格孤僻的人，所以他并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停留。
即便小姨和表妹是周惜雪再熟悉不过的亲人，可对他来说始终是陌生人。
换位思考，如果她的家里来了陌生人，她也会不自在。
是她考虑不周。
“这段时间小姨和表妹在这里，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周惜雪内心愧疚，不料靳熠却将话锋一转：“这套房子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
“啊？”
周惜雪有点懵，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最近几天靳熠早出晚归，做了很多实事。将房产过户到周惜雪的名下，只是其中一项。
经过陈悦宜的提醒，他已经开始物色港城的房产，并打算购入。如果未来周惜雪在这里待腻了，抑或是想回港城居住，她回到那里也会有自己的住所，无需再寄人篱下地活着。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要在一起。
“现在，你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你有权利决定任何人的去留，我的感受并不重要。”
周惜雪愣了一瞬。
她眼前被这张异常精致的脸吸引的同时，也为他的话而受宠若惊。
就算是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未曾对她的生活有过这样周全的考虑，可他却默默地完成了这一切。
靳熠将周惜雪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单腿屈膝在她的面前，仔细查看她的膝盖。为了更深刻地契合，他让她使用跪姿。却没想到，这个姿势却会让她的膝盖留下青紫色的印记。
周惜雪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触动。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
快速收缩，像是被人细致地捧在手掌心呵护般，前所未有地温暖与安定。
这样一个会蛊惑人心的男人，只会让她越来越喜欢。
“靳熠。”周惜雪忍不住靠近他，“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靳熠因为她的话，眼底闪烁起赧然的光芒。
他终于微扬起唇角，不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
“疼吗？”他的手指轻触到她膝盖处。
周惜雪摇头：“不碰到的话不会疼。”
靳熠用手指轻轻地按摩周惜雪膝盖处的皮肤，企图让她皮肤上的瘀痕消散。只不过，他的指尖带有一些粗砺的质感，触碰到她的皮肤上会引起一片酥麻。
这样做显然是徒劳无功，可他却偏执地一次又一次地抚摸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
周惜雪低头看着靳熠，问：“你今天不用出门吗？”
“不用了。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
“哦。”周惜雪没有过多询问他去处理什么事情。
“以后我们会天天在一起。”
这话要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可能带有肉麻的成分，可靳熠低沉的声线，冷峭的表情，像是某种阴恻恻的威吓。
今日再次降温，靳熠身上带着冷冽的气息，呼吸是炽热的。
周惜雪刚想再说点什么，靳熠的吻猝不及防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她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往后一缩。
如果触碰无法缓解疼痛，那么亲吻呢？
靳熠这么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周惜雪今天穿着一条到小腿的长裙，眼下裙子被往上撩起到尴尬的地方，看着有几分色.气。
偏偏，靳熠还以一种暧昧不明的姿势屈膝在她面前。
“你起来吧，我真不疼。”周惜雪拉了拉靳熠的手腕，但他不为所动。
“抱歉。”
“这也没什么抱歉的。”
要说抱歉的话，她还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压印呢。咬得狠了，还渗出了血迹。
周惜雪都不好意思说了，她作为享受一方，什么力也没出，竟然还会在膝盖上留下这些印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也幸好是穿着裙子能遮挡，否则让林玟在临走前看到了，又少不了被开涮。
这个吻从周惜雪的膝盖上密密麻麻地展开，如同上涨的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而结果也如潮水蔓延至沙发上一般，洇湿了一大片黑色真皮。
直到最后，周惜雪气喘吁吁地揪住靳熠黑色的短发，央求他上楼。
“不可以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
这几天，周惜雪经常和小姨她们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而小Sid也时不时地趴在地毯上睡觉，嬉戏。
这块区域对她来说变得像是公共区域，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看见什么。少了私密性，却又增添了一份刺激的感官体验。
只不过，这一次靳熠并没有如她所愿，他一意孤行地在客厅里继续。
当周惜雪看到靳熠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时，不由愕然。
“为什么这里也有？”
靳熠的解释十分坦诚：“以备不时之需。”
周惜雪眯了眯眼，觉得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不会其他地方还有吧？”
“是的。”
厨房的橱柜，玄关处的鞋柜，包括车上的储物箱等。
他都贴心地准备了一些。
周惜雪大为震撼：“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密不可分的，紧紧相连的，融为一体的。
这是他最纯粹的想法。
周惜雪表示：“你的想法太危险了，完全不顾我能不能接受。”
“我会克制。”
“这就是你的克制吗？”
让周惜雪短暂欣慰的是客厅四周的纱帘紧闭。不然，她无法面对一眼就能望出外的落地窗。而一尘不染的玻璃上，也能倒映出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部分。
大白天的，刺眼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在地面，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这些小小的颗粒似乎受到什么波动，在剧烈地舞动。被关在狗窝里的小Sid嗷嗷叫了大半天，期望主人能够放它进屋。但它的叫声被屋内沉重的呼吸所覆盖，暂时无人在意。
纱窗轻轻摇曳，微风吹不散缠绵气息。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但仔细听，屋内有低低的吟哭声，时而嘶哑，时而细长。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进行了一些更深刻的尝试。坐在沙发上，他们面对着面。她分开双膝坐在他的腿上，难免要主动。靳熠仰头看着周惜雪，全身心关注在她身上，眼里涌动着柔和的色彩。
可如此一来，她的膝盖上不免又留下了一片痕迹。
不知道是误触了什么开关，导致电视突然开启，开始播放周惜雪和林玟最近在追的一部国产剧。
于是，周惜雪背对着靳熠坐在他的身上，她的眼睛看到模糊且色彩鲜艳的画面，感官却被身后的人所操控。
哭泣有可能是伤心，也有可能是极致的愉悦。
周惜雪在第一次哭的时候，靳熠惊慌失措地停下来，仔仔细细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再小心翼翼地探索。
可她现在哭泣时，他便会更加深透地反馈。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她是喜欢这样的。
靳熠抱着周惜雪上楼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想先吃点东西，还是先睡觉？”
周惜雪选择先睡一觉。
其实今天一大早她就被靳熠弄醒了，现在更是严重疲惫。
“睡吧。”
周惜雪躺进柔软的床上时，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便闭上眼睛陷入了梦境。
靳熠依旧和往常一样，久久地盯着周惜雪的睡容，怎么都看不够。
许久之后，他起身走到窗户旁边，用锋利阴沉的眼神看向外面，像是一位等待捕猎的猎手，精准地定位目标。
夜幕逐渐降临，别墅周围是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远离闹市。
柏油路在近日不断地被雨水冲刷过后，仿佛重新铺上了一层光滑的黑绸。道路两旁的树木翠绿欲滴，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
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再次停在别墅不远处。
这一次，轿车车门打开，一位个头不算太高的东方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烟从车上下来。
夜色中，周翰飞嘴上的烟头火星微微闪烁，带出一片刺鼻的烟雾。
他刚打算吐掉自己掉在嘴里的烟，不料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高大阴影闪现在他的面前。
事实上，周翰飞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还未看清眼前的人，他的脖子便被一把掐住。
靳熠的高大威猛在周翰飞的面前有着十分具象的对比。他是如此轻而易举地掐着对方的脖子，仅用单臂的力量便将对方缓缓提起。
“唔……”周翰飞叼在嘴上的烟头掉落，面部开始涨起异常的血色，眼球发红突出，痛苦挣扎着。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他。
轿车上有两位周翰飞随行的助理和保镖，见到异常之后立即下车。靳熠动作敏捷地一把将周翰飞撂倒在地，再轻松解决身旁两个人。
通常情况下，给人一记痛快反倒不用遭受痛苦，可等待着周翰飞的显然是无尽的折磨。
街角的风轻轻吹过，带起一阵阵寒意。路灯拉长了靳熠高大的身影，如同魔鬼恐怖的阴影。
靳熠缓缓朝趴在地上呻.吟的周翰飞走过去，继而一脚猛踩在他的胸膛上，缓缓俯身。
他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张脸，令人作呕的，反胃的，
周翰飞看着眼前这张阴森恐怖的脸，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那双蓝色的眼睛，空洞而又死寂，没有丝毫生气，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不要……求求你手下留情。”
可眼前的人沉默不语，满脸狠色，看向他的眼神如同行尸走肉般毫无温度。
手下留情？
换来的是更暴力的对待。
对于闯入私人宅邸
的可疑分子，这一切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就在周翰飞张嘴的同时，嘴里被塞进一只还燃着星火的烟头，并被死死捂住嘴。
“唔……”
靳熠抬起周翰飞一只手，只听“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响动。
“啊——”
夜色中，周翰飞惨叫声响彻深空。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50章
在麦勒湾区,合法合规的狩猎场所就位于一百多公里外的森林之中。鉴于当地危害生态的野生动物数量过多，政府积极鼓励狩猎活动。
在两年前，靳熠迷恋上蹲守猎物并将其捕获的快.感。他并非滥杀无辜的性格，不在捕猎清单内的动物就算停留在他眼前,他也不为所动。可是为了捕获心仪的猎物,他可以长久地停留在一个地方,最高的纪录是七十二个小时。
对待动物，无需折磨。杀生但不虐生，这是靳熠捕猎的原则。
可是这一丛林法则在都市社会中却并非完全适用。
人类是高智商动物,往往伴随着狡猾、利益纠葛、感情用事等。手下留情,换来的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得寸进尺和无情背叛。
这一点，靳熠在Valoi家族中深有体会。
此时此刻，靳熠质感粗.硬的鞋底踩在周翰飞胸膛上,居高临下。在他看来,眼前的人实在脆弱得不堪一击。
人不是森林中的动物,在这个社会中有法律法规，靳熠更不可能滥杀无辜。
他只是很好奇，如果真的弄死了周翰飞的话，周惜雪会为此开心吗？
当然，只要是周惜雪开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了断了周翰飞。只不过,他需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例如无期徒刑抑或被枪决。
只要是能让她开心,这些代价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周翰飞的懦弱无能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穿着一身长衣长裤，黑色的长裤□□被不明液体洇湿了一大块。
他被吓得尿失禁了。
自周翰飞跟着母亲来到周家之后，跟着鸡犬升天。他嚣张跋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厌恶他的人很多,可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周翰飞的左手小臂被硬生生掰断，舌头被烟头烫得溃烂，腹部遭受重创。然而从外表看，他似乎并未有受到任何伤害的痕迹。
只有他知道彻骨的痛楚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其中，周翰飞甚至因为过于疼痛而晕厥了一次，随之而来的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浇淋得他瞬间清醒。
再没有什么时候是比现在更令周翰飞感到恐惧害怕的，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一般面无表情的男人，哆嗦着身子企图往后退缩，但下一秒被踩住脚踝。
“啊——”
脚踝处的骨头硬生生被踩裂，他再一次感受到一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煎熬。时间缓慢流逝，身体上每一处的疼痛都被无限放大。
靳熠终于不忍聒噪，冷冷开口：“闭嘴。”
恐惧让周翰飞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的身上爆发出大量的汗液，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与此同时，周翰飞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似人似鬼的男人——周惜雪的丈夫。
这个男人，他只在照片上见过。
孤寂的夜色中，男人的轮廓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锋利。他的下颌线紧绷，眼窝深陷处沉淀着化不开的阴影，仿佛一只没有情感的孤魂野鬼。
周翰飞听西蒙斯说过这个男人精神不正常，并伴有暴力倾向，但对此并不以为意。他这几次过来蹲守，是想趁周惜雪独自一人时，将她带走。
可周翰飞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自他的车停留在这里的第一时间起，便已经被一双蓝色眼眸牢牢盯上。
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椭圆形的光斑，万籁俱寂。这一带的摄像头早已经被提前关闭，无人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就算有人看见了，也不会察觉任何异常。靳熠将周翰飞钳制于街角的道路尽头，这里无人经过。而且，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暴力。
他只不过轻轻掰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再踩了对方的脚踝。不见一丝血腥，甚至让对方看起来毫发无损的模样。
不多时，忽然响起了警车的鸣叫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周翰飞因此双眼发光，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一线生机。
一辆警车缓缓朝他们的方向行驶过来，车大灯照在靳熠高大的身躯上，他背光而立，落下一道阴影。
周翰飞神色激动地企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身上的疼痛又让他惨叫了一声。他并不知晓，接下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无穷无尽的痛苦。
两位警察接到报警来到此地，从车上下来询问情况。
靳熠不疾不徐地说：“怀疑对方非法持枪，并携带违禁品毒.品。”
警察闻言一脸严肃，立即上了周翰飞的那辆轿车进行搜寻。不过短短两分钟，一包枪支器械以及超过300g的□□被发现。
Z国同样是一个严格禁止毒品的国家，根据相关法规，个人非法持有100g的□□就有可能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警察需要靳熠配合做笔录，他一脸从容地配合。
靳熠之所以知晓周翰飞车内有毒品，根本原因是西蒙斯。
能和西蒙斯走得近的人，或多或少会沾染这些东西。而根据他这几日对周翰飞行为活动的观察，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
周翰飞的案件与跨国毒品犯罪类似，由于多项罪名并罚，他可能面临的将是终身监禁。
谁能确保，在监狱中他会遭受何种折磨呢？他是如此瘦弱白皙，正符合那些饥渴犯罪男人的口味。
这一切悄无声息地发生，前后用时甚至不到十分钟。
靳熠再次回到别墅时，无视小Sid对自己的摇尾卖萌，他先去彻彻底底地将自己的双手洗净，仿佛刚刚碰触过肮脏至极的物品。继而，他又去洗了澡，并将所有碰触过周翰飞的衣物全部扔进垃圾桶销毁。
*
周惜雪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小时，精神恢复饱满状态。然而还不等她彻底睁开眼，炽热且熟悉的气息便压了下来。她哼哼唧唧了两声，以为靳熠会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只是亲了亲她的唇角，随即将她抱了起来。
“吃饭。”
自中午起，周惜雪就没有进食。她在下午经过大量的运动之后入睡至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
靳熠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她醒来。
这几天因为周惜雪的小姨陈悦宜在，这个家里开火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了她。
其实陈悦宜并不是一个喜欢做饭的人，可每次看到干瘪瘦小的周惜雪，她总是心生怜惜。于是费尽心思地去做周惜雪喜欢的饭菜，渐渐摸索出她喜欢吃的食物。
这次到来，让陈悦宜最为意外的，是看到周惜雪长了点肉。不仅如此，她看到周惜雪的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与在周家时是两种全然不同的状态。
陈悦宜在离开Z国前，拉着靳熠说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忘记把周惜雪喜欢吃的饭菜和小吃等都一一告知。她并不奢望靳熠会主动学习并制作这些食物给周惜雪吃，只不过现在各方面条件便捷，稍微用点心请华人厨师抑或去华人商超，也不是不能够满足。
可偏偏，靳熠一声不吭地将陈悦宜所说的话记在心中，选择埋头学习制作。
这些，靳熠没有告诉周惜雪，包括今晚遇见周翰飞一事。
暖黄的灯光在餐厅里晕染开来，靳熠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餐桌对面周惜雪的脸上。
她很喜欢吃他亲手制作的饭菜，这让他很满足。
三菜一汤的荤素搭配，不算太过丰盛，但两个人吃完全足够。
“靳熠，你也太厉害了吧，完全是大厨的水准呢！”周惜雪总是会给予最高的评价，给足情绪价值。
被夸奖的人无意识地微扬起唇角，抽了张纸巾擦拭周惜雪唇角的汤汁。
现在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没有外人打扰。靳熠如一个十全十美的人夫，身上不见一丝冰冷气息，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绝大多数时候，靳熠呈现在周惜雪眼前的状态都是如此，温驯的，体贴的，无害的。
他们的相处自然而然地像普通的情侣和
夫妻那般，亲密而温馨。
可是，如果让周惜雪知晓他对待周翰飞的那一幕，她因为害怕而恐惧他吗？
靳熠脸上的柔色缓缓褪去，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周惜雪。
他想，她无需知晓这个过程，只要得知结果便可。
“对了，我刚才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靳熠闻言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是表示没有这么一回事。
“难道是我在做梦吗？”周惜雪那会儿是真的被吵醒了，但也只是一会儿，她翻个身继续沉眠，这段记忆便显得有些模糊。
晚餐过后，周惜雪正准备去找小Sid玩，不过靳熠先一步按住她的手腕。
“吃饱了吗？”他略有些强势的神色，将她按进怀中。
周惜雪点头：“我饱啦！你呢？”
靳熠摇头：“那么，现在轮到我享用餐点了。”
“你不是才跟我一起吃的吗？”周惜雪后知后觉，原来靳熠口中的餐点指的是她。
向来喜欢吃甜食的男人，竟然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奶油小蛋糕。
纯动物奶油的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带有自然浓郁的奶香味道，让人回味无穷。
只不过，如果是单一的奶油，吃多了可能会觉得腻。要是搭配上其他的食物，例如草莓、车厘子等，口感便会更加丰富。
靳熠有自己的独特吃法，软绵的奶油沾染在两颗草莓尖上，入口先是丰盈的甜味，唇舌被柔嫩填满。
不疾不徐地将奶油吞咽下去之后，接着开始享用那两颗独特的草莓。他以前并不热衷于食用水果，可眼前的食物无疑是十分便捷且诱人的美味。
周惜雪低头看着靳熠享用，双颊染上绯红，无法抑制地战栗。她让他慢一些，轻一些。否则，她将剥夺他享用的权利。
好在，靳熠总是非常听她的话。他在她的面前温顺得像是一匹被驯服的恶狼，收起牙尖嘴利的一面，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舐她的皮肤。
事实证明，橱柜里还真的放置了两盒。
下午是客厅，到了晚上是餐桌。周惜雪算是发现了，别看靳熠总是一声不吭的，实则非常闷.骚！
“你还在看那些书籍吗？”周惜雪觉得他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书带坏了。
“学无止境。”
“够了，你可以不用学那么多。”
“不够。”
靳熠的每一次学习成果都会在周惜雪的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而周惜雪总像是在课堂上开小差的学生，眼神时常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思绪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模糊不清。
等周惜雪反应过来时，往往被靳熠高超的技巧所折服。
*
不知不觉，日子逐渐转凉，周惜雪日常的穿搭由一件薄开衫，换上了厚外套。
天气转凉后周惜雪变得更加懒了，懒得起床，懒得出门。
这天，周惜雪突然在麦勒湾区的官方新闻上刷到了关于周翰飞的新闻。
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再次确认了一遍。
周翰飞？
居然是周翰飞！
周惜雪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一名跨国毒品犯罪嫌犯，被押解回中国！】
新闻上的大致内容写道，接到热心群众的举报，警方才及时地阻止了一场跨国毒品的交易。
配图的照片上，周翰飞原本那头油光锃亮的黑发被推平，戴着手铐。
他坐在轮椅上，身边是两位高大的警察，满脸狼狈。
周翰飞为什么突然出现在Z国？他为什么和毒品染上了关系？他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
种种疑惑在周惜雪脑海里盘旋，一时之间无解。
很大概率上，这个消息远在港城的周家应该得知。
周惜雪搜索港城的新闻，果不其然关于周翰飞的事情登在头条。
底下网友纷纷留评：
[天呐！这是周氏集团的那位继子吗？]
[周翰飞是吧？看这个人的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富二代，放着好日子不过，尽做歪门邪道]
[作为他曾经的老同学默默说一句，这人非常势利眼，行事张狂，有这么一天不让人意外]
[活该！]
周惜雪连忙发消息向林玟求证，很快得到回复。
林玟：[hhhh刚想跟你说呢！]
林玟：[周家现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我妈也去凑热闹了]
林玟：[姐！老天都在帮你！]
林玟：[天道好轮回！这都是他应得的！]
周惜雪现在很想知道继母朱佳慧和周文昊此时焦头烂额的样子，就止不住地暗爽。
她莫名有一种多年大仇终于得报的快.感。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此时的靳熠正在二楼的书房内。
他这段时间不再像以前那样看起来“无所事事”，而是长时间地对着电脑，神情专注，似乎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
周惜雪知道靳熠在忙，也就不过多打扰。她最近这段时间心血来潮地开始动笔画画，日子可以说非常充实。
几天前，图画编辑梵玉联系过周惜雪，问有一个插画的稿子接不接。
周惜雪实在懒得费脑，索性拒绝了。她现在也是好起来了，不愁吃喝，更不差钱，愈发随心所欲了。
两天前，周惜雪无意间在网上刷到一个油画作品，于是自己也跃跃欲试起来。
上学期间她也尝试过油画，但太费劲了，需要非常扎实的功底和技巧。
想要画好一幅油画作品，光是前期准备工作就需要很多，买材料、准备素材等。
周惜雪说干就干，这个时候倒是难得不躺平。
如今的生活，简直是周惜雪梦中的场景。虽然在外人看来，她没有志向，也和成功女人搭不上任何关系，可她很享受自己这片独特的小天地。
此时，周惜雪由于过度兴奋，直接打开了书房门。于是她见到靳熠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继而，他一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仿佛是怕被她窥见什么。
周惜雪怔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进是退。很显然，她来得不是时候。
彼此对视一瞬，最后还是靳熠开口，让她过来。
周惜雪快速收拾情绪，有些呆呆地朝他走去，很快被他揽进怀中。
他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开心。
周惜雪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周惜雪的脸上到底还是难掩喜悦，把关于周翰飞的事情大致对靳熠说了。
靳熠看着周惜雪脸上的神采奕奕，跟着勾了勾唇。
只不过，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波澜，甚至有些漠不关心般，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除了她，他并不关心任何人事物。

第51章
不久前,林玟给周惜雪发来周家门口被记者围堵的实况画面与视频。
在那套周惜雪再熟悉不过的别墅外，乌压压地站着一堆人，手里的拍摄设备如同长.枪.大.炮对准周家。
意外的是，周惜雪从视频中赫然发现了小姨陈悦宜的身影,甚至还听到她的大嗓门：“去他妈的周文昊！他算什么好男人！把自己的女儿不当人养！重男轻女！可怜了我的外甥女啊！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现在独自一个人被扔在国外……”
听到小姨哭诉的周惜雪顿时尴尬得抠出一座城堡,心说小姨不去当演员是真的有
点可惜。
林玟也有相同看法：[我要是有妈这么坚定的信念,我可能早已经成功了！]
周惜雪对林玟说的是：[我要是像你有这么旺盛的精力，我也可能成为一代画师了！]
此时，在港城的周家。
“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周文昊一下飞机就赶回了宅中,开始大发雷霆。男人一身笔挺西装,身材匀称，双腿修长。一脸的凌厉，更增添了一分威慑的气势。
“嘭”！
茶几上的水果篮被打翻在地,红色苹果滚得到处都是。
周文昊双手叉腰,呼吸剧烈起伏：“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勾当吗？为什么不趁早制止他？事情演变成现在这副局面,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当年要不是看在他懂事的份上，我是绝不可能让他进周家的族谱的！”
“我问你，现在怎么办！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被指着鼻子骂的人是朱佳慧。
朱佳慧眼含泪水，一副贤妻良母的质朴形象，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清楚周文昊的性格，与他硬碰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她得把自己伪装成弱势一方。因此,她没有化妆的脸显得十分憔悴,身上的穿着也都是没有什么品牌的旧衣服。
等周文昊气消了，她再顺势告哀乞怜，吹吹枕边风，事情多半也不需要她承担什么后果。
已年过半百的周文昊保养得如同四十出头,他是港城的明星企业家，运用自身优越的外形再加以营销，近几年可谓是风头正盛。
眼下，爆发出周翰飞的丑闻，周文昊的形象也在一定程度上受损。
周氏集团是靠电子、高低压电器和开关发家，最鼎盛的时期，大概是周文昊与前妻结婚之后。那段时间，企业的订单量开始猛增，产品远销国内外，分公司开了一家又一家。
这几年，随着实体经济的下滑，周氏开始尝试投资管理、推进大数据、物联网等产业，但效果都不算理想。
周翰飞在进入周氏集团之后，开始运用互联网的影响力来打造周文昊的个人形象，将其完美包装成事业与家庭兼顾的好男人，赢得众多好感。
这一招确实还算奏效，起码十分满足周文昊的虚荣心。
在这次周翰飞的事情发生以前，周文昊对他还算是满意的。尽管这个孩子并不是他亲生，可聪明机灵，能说会道，经常把他这个继父哄得心情舒畅。
只不过，周翰飞这次的事情的影响力确实是超过了朱佳慧的想象。
周文昊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他要放弃周翰飞。
可作为母亲，朱佳慧不可能对周翰飞坐视不管。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在她和第一任丈夫在一起时，经历了无数的艰辛与不易。
这一次，朱佳慧甚至亲自去了一趟Z国，忙前忙后地跑关系。她几乎把自己手上的私房钱全部花光，得到的结果是将周翰飞押解回国。
回国，起码能够见得到面，还能打点打点。
这已经是朱佳慧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无人知晓，那日朱佳慧在监狱中与周翰飞相见时，她内心承受了多么深的痛苦。
被警察带出来的周翰飞坐在轮椅上神情恍惚，浑身颤抖，如同一个被折磨至极致的疯子，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朱佳慧不得不一声声地呼唤周翰飞，让他清醒一点。
母子二人对视，周翰飞终于回过神来一般冲到朱佳慧面前大喊：“妈，带我回去！立刻马上放我回去！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会疯的！”
周翰飞的情绪太过激动，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嘴唇快速翕动：“不要，你让他们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监狱中，周翰飞被成为了重点“关照”的男人。
他细皮嫩肉，身材娇弱，关键是没有任何还手能力。无论是他的嘴巴还是肛.门在这里都受到异常的欢迎，让那些如饥似渴的男人排着队轮流去关照。
高清镜头中，记录下周翰飞被“关照”的画面。
这一段画面由陆奎西发送给靳熠，并附送调笑语气：“怎么样？这个结果让你满意吗？”
靳熠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视频，情绪毫无波澜。
他明确对陆奎西表示并不希望周翰飞死，因为他太过清楚死亡才是解脱。
之所以查看视频，并不是因为对周翰飞的“香艳”遭遇感兴趣，而是要确认其是否被折磨。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打开，周惜雪出现在门口。
靳熠谨慎地合上了电脑屏幕，不打算让她看到这些肮脏的画面。
很显然，周惜雪已经知道了周翰飞所要面临的牢狱之灾。
“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周惜雪高兴得眉飞色舞。
“谁让他作恶多端，看来老天也看不下去了！这就是他的报应！”
“哈哈，一想到我那位继母一手养出来的蛊遭到反噬，我就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那个只会发脾气的爸，现在估计气得快七窍生烟了吧！”
“太解气了！”
房间里暖和，周惜雪刚从床上起来就光着脚跑到了书房，一身单薄。
靳熠摸了摸她有些凉意的手指，低头吻了吻她的指节。
因为她的高兴，他的身体里也产生了愉悦的情绪。这种情绪如同水果硬糖里面的甜软夹心，一口咬开便会甜蜜爆汁。这也让他不由自主地俯身亲吻她喋喋不休的双唇，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更贴近自己。
周惜雪意识到不对劲后，准备起身离开，不过已经来不及。
在这个书房里，留有无数他们缠绵的痕迹，而且靳熠非常热衷于在这里抱着她看书。
他的双眼注视着书籍上的文字，双手却不得空闲地在她身上，一心二用的能力早已经熟能生巧。灵活的双手往深处搜寻，抑或捧着一边轻轻揉捏，像是把她当成某种可以解压的捏捏乐。
无奈的是，周惜雪通常会没有骨气地气息加重。她推不开他，也不想推开，甚至想抓住他的手继续探索。有时候过度地沉浸在这种舒适的感官体验上，也会让周惜雪有一些罪恶感。
可转念一想，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先享受了再说。
周惜雪抓住靳熠的手，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做我的模特。”
靳熠略有些不解：“什么模特？”
“裸.模，需要你脱.光光的那种。”
“是么？”靳熠勾了勾唇，“你现在就可以脱下我的衣物。”
在周惜雪的面前，靳熠基本上没有任何原则可言。只要是她想的，他力所能及的，他都会做到。
早预料到这一结果的周惜雪内心欢慰，她这会儿本来心情就很不错，于是主动攀着靳熠的肩膀，分开双膝坐在他的腿上亲吻他。
“我画画的速度比较慢，可能需要你保持同一个姿势长达十几个小时。”
“你希望我保持什么姿势？”
“躺着的话，你会轻松一些。不过这样一来，你的身体线条可能展现得不够极致。”
靳熠微扬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对她的安排颇感兴趣，听从她的摆布。
周惜雪想了想：“站着太累了，那就坐着？”
“好。”
“唔，你怎么那么听话啊？为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答应做什么？”周惜雪忍不住捧着靳熠的脸颊，用力亲他一口。
靳熠找不到什么借口来拒绝她。
他甘之如饴。
“你觉得，我该怎么奖励你比较好？”
通常情况下，人体模特都是按时薪来计算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靳熠不收费，她也不能拿他当免费劳动力。
这种情况下，用“奖励”这个词，显然能够更加调动情绪。
果不其然，听到奖励两个字时，靳熠勾着唇笑了。他神色乖戾，看起来一副痞坏的模样，用手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
周惜雪顺势含着靳熠的手指，故意吮了一口。只这一下，靳熠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她觉得不够，再吮一口。类似某种动作，她缓缓松开他的手指退出一些，紧跟着又将其包裹住。
“这样的奖励，你满意吗？”周惜雪抬眸看向靳熠，双唇一片水光莹润。
靳熠摇头，他是个无比贪婪又充满占有欲的人，在她身上，他只会想要更多。
“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靳熠的视线望向周惜雪的双唇。
他在她的身上已经索求够多，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提出什么要求。
周惜雪有些急切，引导着他：“你不说，那我就走咯？”
她说着作势要从他身上下来。
但他牢牢禁锢着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
周惜也就是装模作样而已，
哪里真的舍得从靳熠的身上下来。
说起来，周惜雪也是最近才发现靳熠真的很爱阅读。一本厚厚的几十万字专业书籍，他可以一坐一整天，花上两天就能全部阅读完毕。
耳濡目染之下，周惜雪也心血来潮从书架上挑选书籍来阅读。但她发现那些书籍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索性打开网络小说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只有一次，周惜雪无意间从靳熠的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没想到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性.爱教育书籍。
她对于这类书籍的态度已经不像当初那般，羞于翻开。毕竟，她和靳熠之间已经有过无数次的实操经验。
也是出于某种好奇心的驱使，周惜雪翻开了这本书，并认真仔细地看起来，倒还真长见识了。
前几天，周惜雪同靳熠一起前往超市购物，她见他往购物车里一盒盒地放入那些夫妻物品时，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一箱的东西早已经在不知不觉见底。
可见，他们之间这几个月的频率有多高。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在为爱鼓掌这件事上，靳熠不知疲惫，周惜雪正好也乐此不疲。
映入脑海的知识就像是一盏明灯，总会在某个让人茫然的时刻，照亮前行的路途。
亦如现在，当周惜雪不知如何是好时，脑海里一闪而过从书中看到过的画面，这使得她灵机一动，将手贴向那处无法忽略的热源。过于庞大的存在感，始终让她掌握得有些吃力。
单单用手就无法掌控了，若再换其他的地方，又怎么承受？
周惜雪低头看去，心跳不由加快。她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帮，正思索着如何容纳时，靳熠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想法。
“你想干什么？”
“正在考虑如何奖励你呀。”她说着，手上轻轻滑动。
“不需要这么做。”
“嗯？你又知道我想干什么了？”周惜雪故意对他穷追猛打，“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想的？”
光是想想那幅画面，靳熠的气息就开始变得凌乱。他的脸颊上染上一片不自然的绯红，看向她的嘴唇也有些闪烁。
周惜雪叹气：“可能结果要让你失望了。”
事实上，无论周惜雪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失望。
除非，她离开他。
坐在靳熠腿上周惜雪的人固执地下来，她想要进行某种尝试。如教学书上所描绘的那样，双膝跪地，一左一右捧着那两团如云朵般的柔软，与他刚柔并济。
今年麦勒湾地区的寒冷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
每到秋冬季节交换时，周惜雪总是很容易得流感。她体质太差，像一朵摇摇欲坠的小花，经不起风霜。
可是这几个月来，周惜雪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在变好。
在靳熠一对一的照顾下，周惜雪的作息不得不变得规律。如果她晚上不打算放下手机睡觉的话，他有办法让她先大汗淋漓一场，疲惫感会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睡觉。
至于周惜雪的挑食，靳熠会想方设法替换同等营养价值的食物，抑或换着花样烹制。
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冬天，周惜雪生龙活虎，体内的热量似乎十分充足，少穿几件衣服根本不会觉得冷。
夫妻两人待在家中，一般很少出门。偶尔外出采购或者游玩等，两个人基本上形影不离。
周惜雪敏感地发现了一点——靳熠并不喜欢她独自出门社交。
住在附近的邻居为了表示友善，送来亲手制作的甜点，并邀请周惜雪参加他们的聚会。对此，靳熠毫不留情面地回绝了对方，表示不方便参加。
靳熠从不介意当坏人，因此他们和邻里的关系也处得一般般。可只有周惜雪最清楚，不用社交一事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面对陌生人的热情，通常会让周惜雪感到异常尴尬却不知如何拒绝。她很享受所谓的孤独和清冷，并没有认识新朋友的打算。如果莫名去融入一个热闹的场合，反倒会让她异常不自在。
在这种情况下，果断地拒绝别人的热情，反倒不用消耗自己的情绪。
周惜雪不爱出门，靳熠也不希望她出门，他们夫妻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周惜雪来说，这个别墅中几乎什么都不缺。露天泳池、地下影音室、健身房等，她足不出户，光是在这个家里的运动量就已经达标。
靳熠考虑到周惜雪喜欢绘画，还单独为她装修了一间画室。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如今周惜雪的生活，简直像是死宅临终前的极致幻想生活。
然而这一天一早，靳熠为周惜雪挑选了一套出席较为正式场合的衣服，告诉她今天需要出门。
周惜雪内心虽然有些抗拒，但是想到出门有靳熠相伴并体贴照顾，倒也能够接受。
“去哪儿呀？”她问。
“去看看奄奄一息的PriestleyValoi是怎么死的。”
周惜雪一时对不上名字，歪了歪头问：“你说的人是老P先生吗？他要死啦？”
靳熠看着周惜雪一脸懵懂的神色，宠溺地勾了勾唇：“是的，他该去死了。”

第52章
周惜雪第二次再来这座戒备森严的深宅,心情和上次有很大的不同。她坐在靳熠驾驶的车上，好奇地四处张望。那次是夜晚，这次是白天，视野更加清晰。褪去夜晚神秘的面纱后,白天的宅子和当地大部分建筑并没有什么区别。
反观靳熠,他始终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情绪上没有任何起伏。可周惜雪莫名觉得，他似乎正在掌控全局般地运筹帷幄。
冬至已过，麦勒湾地区的天气却愈发寒冷。
周惜雪其实不太喜欢冬天,因为她总是在冬天生病,感冒咳嗽肺炎轮番上阵。
可矛盾的是，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雪，她又盼望能在冬天看到雪。然而,港城已经几十年没有下过雪了。她想看雪,只能去其他地方。
今年从入冬起,周惜雪就在担心自己会不会生病。但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贫血的症状了，另外，低血糖的情况也几乎不再发生。
车辆缓缓驶过绿荫覆盖的大道，道路两旁的菩提树在冬季里伸展着繁茂的枝叶。
这一次，路旁停靠的车辆并不多,看起来较上一次冷清许多。
靳熠直接将车停在了大门口,下车绕到副驾驶位给周惜雪开车门。
周惜雪刚被靳熠扶着下了车,就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喊叫：
“陆奎西！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一大早把我带到这个鬼地方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要睡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是女生的声音，更关键的点在于她说的是中
文。
好奇心驱使着周惜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想看看对方长什么样子。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有个华人面孔的女生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黑色长发,精致冷艳的面孔，她正朝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大喊：“我就说你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你永远只考虑自己快活，完全不考虑我的心情！我要回去睡觉！我现在就要回去！”
女生刚吼完，那位西装男便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接着，女生被一把扛了出来。
场面有些滑稽，引来不少注目。
周惜雪像个吃瓜群众般，默默挽着靳熠的手站在他身侧看得津津有味。
她觉得那个女生有点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是扛着女生的这个西装男，周惜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陆奎西，英文名Quincy，NeuroNexus科技公司的总经理，也是互联网知名人物。
很快，陆奎西扛着女生经过他们面前。他双腿修长，步伐不疾不徐。女生被他托着臀部扛着，挣扎得面红耳赤。
陆奎西这张和靳熠有着相似眉眼的面孔看起来更加飞扬跋扈，像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虽然刚才被女生指着鼻子大骂脑子有病，可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恼怒，反倒有一丝宠溺。
“见笑了，女朋友闹小脾气。”
陆奎西经过时，主动朝靳熠微微颔首，像是打招呼。
周惜雪看向靳熠，发现他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并没有表现出厌恶对方的情绪。
周惜雪敏感地捕捉到这一点后，好奇询问：“你和他关系好吗？”
靳熠说：“有合作关系。”
“哦。”
周惜雪个人不太喜欢这个叫陆奎西的男人，上一次在晚宴上这个人故意对她展现意味不明的笑容，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有合作关系，但并不代表关系好。
在利益的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看热闹的人不止周惜雪一个，但这会儿都纷纷朝大厅走去。
女生大概是觉得尴尬，对陆奎西的语气有所缓和：“你快放我下来，救命！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放心，没人敢笑话你。”陆奎西自己倒是笑了笑，这才将女生放下来，牢牢牵着她的手继续往里走。
上次摆放在大厅里的餐桌已经被挪走，换上了会客使用的单人沙发。每一张沙发旁边都有小巧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人并不多，只不过周惜雪一眼就见到了那对双K夫妇。他们夫妻两人脸上的神色一片死寂，仿佛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魂不守舍，和上次在晚宴上的自信高傲完全不同。
靳熠没让周惜雪有太多东张西望的时间，他将她带去了一间更为私密的房间。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她和外面的人接触。
对周惜雪来说，这也是最好不过的安排了。
这个房间很大，也类似会客的地方，有着舒适的长沙发和茶几，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的艺术画。
靳熠还非常贴心地给周惜雪打开了电视，让她解闷。
“我们一会儿去看老P先生吗？”周惜雪问。
“你不用去，晦气，会触霉头。”
周惜雪忍不住一笑：“你真信这种啊？”
“不信。”他只是不希望她遭受任何不幸之事。
周惜雪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但她很疑惑地询问靳熠：“那你带我出来干嘛？”
还不如让她窝在家里吹暖气呢。
在家里她会觉得更加轻松自在，在外面多多少少会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让你独自留在家中，我不安心。”
周惜雪：“……”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事实上，靳熠在一定程度上展现出了一些分离性焦虑的特征。
他在和周惜雪建立起亲密关系的同时，也将她视为自己依恋的对象。他希望她时时刻刻与自己在一起，否则，他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系列不好的想象。担心她会走失，被绑架，被伤害等。
有一天晚上靳熠甚至做了这样一个类似的梦，他梦到自己离家后不久，周惜雪便被Valoi家族的人绑架。
梦境中，Keppel派人将周惜雪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对她使用可怕的私刑。这位和靳熠有着血缘的亲叔叔，不仅在二十多年前亲手害死了他的父亲，现在又来加害他最依恋的妻子。
靳熠试图冲破梦境的束缚，去救周惜雪。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找到那个地牢。
那晚梦醒之后靳熠不肯再入睡，只紧紧抱着周惜雪，确保她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身边。
他想除掉Keppel的心情，也那这一刻愈演愈烈。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靳熠谨慎地去开门，见陆奎西牵着人站在门口。
“我没记错的话，你妻子就是中国人吧？正好，可以和她做个伴。”陆奎西口中的她，便是身边这位顾宁悦。
顾宁悦闹了一大早上，陆奎西一个头两个大，真想拿针线把她的嘴巴缝起来一了百了。
不过陆奎西转念一想，靳熠老婆和顾宁悦不就是同胞么？或许给顾宁悦找个聊天说话的搭子，估计她就能消停点，也就来敲门了。
还不等靳熠回答，顾宁悦已经好奇地将脑袋探向门内，一脸惊喜地看着周惜雪：“真的是你诶！”
正乖乖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周惜雪一脸莫名。
顾宁悦说：“是我是我！那次在机场的时候，你捡到了我的身份证！我还说想请你喝杯咖啡呢。”
周惜雪经提醒后倒是一下子想了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好像还同对方还说以后没准也能再见之类的话。
虽然那会儿只是客套一下，但真的见到后，又觉得还挺有缘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顾宁悦此时探进半个身子在门口，一脸自来熟地对周惜雪说：“这里也太无聊了，我能和你一块儿聊聊天吗？”
下一秒，一道冷冰冰的声线响起：“不能。”
靳熠果断替周惜雪拒绝外人进入。
他很擅长做这种事情。
顾宁悦朝靳熠翻了个白眼，转而扯了扯一旁陆奎西的袖子。
陆奎西一脸意味不明，倒是让他意外发现这两人之间还有渊源。
“靳熠。”周惜雪站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很有眼缘吧。
周惜雪并不排斥和这个女生社交，让靳熠别这么凶巴巴的。
顾宁悦是个机灵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家里谁做主了。她见周惜雪松口，立马钻进了房间里。
靳熠在周惜雪明确的示意后，不再阻拦顾宁悦。
“上一次在机场见你的时候，你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简直是人美心善！我那次就想和你交朋友加个联系方式的，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没想到那么有缘分！我又在这里见到你啦！”顾宁悦这张嘴像是抹了蜜似的，能说会道。
周惜雪容易被对方的情绪感染，跟着腼腆一笑。
“我叫顾宁悦，你呢？”
“周惜雪。”
“那我叫你小雪吧，好吗？”
“好。”
周惜雪无法抗拒顾宁悦那双笑起来宛如月牙般的眼睛。她在这个国家没有朋友，除了靳熠以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外人了。
“你的名字和雪有关，那你喜欢雪吗？”
“喜欢。”周惜雪这个名字是她妈妈起的，妈妈很喜欢雪，所以她也喜欢雪。
“太好了，我也很喜欢雪！最近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了，我还很期待呢。”
比起周惜雪的社恐，顾宁悦简直可以说是一个社牛。
有顾宁悦在的地方，几乎没有冷场一说。在她的带动下，周惜雪的情绪也变得高涨一些。
“你会滑雪吗？韦尔瓦有个非常好玩的滑雪场，我已经去那里连续滑了三年雪，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玩！”
周惜雪闻言眸色一亮，难得表现出一丝心动。
她没有尝试过滑雪，确实有点想玩，于是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靳熠。
而时刻在一旁关注着周惜雪的靳熠，对上她视线的一瞬便了然她的想法，对她点点头。
他的意思是，最近就会带她去玩。
说话间，正站在门口的陆奎西开口：“顾宁悦，你乖乖待在这里。”
顾宁悦对陆奎西的态度一般：“知道了。”
与此同时，靳熠也叮嘱周惜雪
暂时先留在这里，他去去就回。
两个男人一道离开之后，顾宁悦继续发挥喋喋不休的精神。
“你年纪这么轻就结婚啦？不会觉得婚姻是一种束缚吗？”
周惜雪摇头，相反，她很享受被束缚的感觉。这种略有些病态的心理可能无法得到别人的认同，不过没关系，她觉得自洽就好。
顾宁悦：“实不相瞒，上一次你在机场见到我时，我那会儿正准备逃回中国。”
周惜雪意外：“为什么？”
“陆奎西的占有欲太强了，简直让我窒息！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要管着我，居然还派人24小时监视我！说什么怕有人会伤害我，我觉得他简直有被害妄想症。”
周惜雪：“……”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我看你老公好像很通情达理，你刚才一句话，他立马就妥协。”
周惜雪：“……”他的占有欲似乎更强。
“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回国了，以为能够逃离陆奎西的掌控。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个月而已，他居然追上了门。我都跟他说了分手，他还穷追不舍。”
周惜雪猜测：“他一定很爱你吧。”
顾宁悦闻言一怔，她倒是从来没有往这个角度想过。
可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啊？
像陆奎西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二世祖，他怎么可能有真心呢？只不过是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当初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被他知道后恼羞成怒。他就是想折磨她而已，就是这样！
顾宁悦否认：“不，这根本不是爱。”
周惜雪有些懵懂，但不和顾宁悦争辩。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她没有必要固执地扭转对方的观念。
两个人拿出手机，互加了好友。
顾宁悦看出周惜雪的拘谨，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
“不会。”
“那如果我约你一起玩的话，你会出来吗？”
“看情况吧……”
“要看什么情况？”
“如果天气太冷的话，我不想出门；如果我睡不够的话，也不想出门；如果生理期的话，更不想出门。”
顾宁悦闻言“噗嗤”一笑，她觉得呆呆的周惜雪看起来好可爱啊。
前后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靳熠和陆奎西再次回来。靳熠脸上依然是淡然的神色，陆奎西的唇角则是带着笑容。
“走了，顾宁悦。”
陆奎西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朝屋子里的顾宁悦伸出一只手，像是隔空要牵对方的手。
顾宁悦见状转头对周惜雪道了再见：“下次约你哦。”
“好的。”
人走后，靳熠关上门，径直朝周惜雪的方向走过来。他似乎有些疲惫，走到沙发前躺下，将脑袋枕在周惜雪的大腿上，闭了闭眼。
周惜雪低头，用手指描摹靳熠的眉眼，低声问：“我们不走吗？”
“再等等。”
“嗯。”
周惜雪也不问为什么要再等等，反正有靳熠在的地方，无论是在哪里都无所谓。
这个家族此时此刻正发生了惊涛骇浪的动荡，但周惜雪被靳熠妥帖地护在温室里，无需知晓那些肮脏的过程。
只不过，这一等，他们直接等到了天黑。
期间有人送来过餐食，周惜雪倒是吃了一些，可靳熠几乎什么都没吃。
天完全黑下来时，靳熠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谁给他打了个电话，只听他轻轻应了一声，继而挂断电话。
靳熠看出周惜雪眼底的疑惑，对她说：“PriestleyValoi刚刚被安乐死，已经被正式宣布脑死亡。”
周惜雪不是个胆小的人，对此也只是表现出一些惊讶，而非恐惧。
Z国是一个允许安乐死的国家。
PriestleyValoi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天，都是对医疗资源的浪费。
“走吧。”
靳熠牵着周惜雪的手走出这个房间。
到了大厅，周惜雪看到了很多Valoi家族的人，比上次来参加晚宴的人还要说，简直可以说人山人海。有的人在哭，有人在窃窃私语，看起来各怀鬼胎的样子。
然而，当这些人看到靳熠牵着周惜雪的走出时，瞬间鸦雀无声。
靳熠今天一整天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确认PriestleyValoi死亡，并不是为了追悼他。至于PriestleyValoi的身后事，自然有人会处理。
靳熠牵着周惜雪的手逆流而出，离开这个群魔乱舞的地方。而这群乌压压聚集在一堆的人见到他们后，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让他们畅通无阻地离开。
在人群中，周惜雪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西蒙斯。西蒙斯同样看到了周惜雪，紧咬着牙关，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周惜雪下意识往靳熠身边缩了一下，没忘记回敬西蒙斯一个大大的白眼。
坐上车后，周惜雪看着漆黑的夜色，有一瞬间幻视那晚来参加晚宴时的心惊肉跳。
可此时此刻，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局势已经对调。
她不知道靳熠在这中间做了什么，既然他不告诉她，她也不打算多问。
她无条件地信任他。
很快，车辆驶出这座宅院。
周惜雪敏感地注意到，靳熠行驶的方向并不是他们家。
“不回家吗？”她问。
“回一趟古堡。”
“哦。”
说起来，周惜雪倒是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古堡了，对此有些期待。
车辆行驶到郊区的道路上，地广人稀，四周一片荒凉景象，更没有路灯照明。
周惜雪有些犯困，但是强忍着困意在和靳熠说话，免得他无聊。
她到底是有些好奇的，问靳熠：“老P先生死了，我们算是报仇了吗？靳熠，那些人还会伤害到你吗？”
“不会，谁都不会伤害到我们。”
靳熠将车行驶到一处隐蔽的空旷地，停在一棵大树底下，熄火。
周惜雪正不明所以时，被他抓住手腕。
靳熠沉默且固执地将周惜雪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身上。
此时此刻，唯有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才会让他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能从这个拥抱中汲取到无尽的力量和温暖。
“我和陆奎西达成了共识，解决了PriestleyValoi后，再是他的儿子Dunbar，最后，我会让Keppel夫妇生不如死。”靳熠将脸埋在周惜雪的怀中，缓缓诉说着。
周惜雪身上这一片柔软温暖的地带，对靳熠来说像是一处安全的港湾。他脆弱又无能，只能嗅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来缓和内心的不安。
他想，她并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做了多少肮脏的事情。
如果她知晓全部过程的话，会不会因为害怕而远离他？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深深埋藏。
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更不愿失去她。
周惜雪缓缓拍了拍靳熠的后背：“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累？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最近好像经常失眠对吗？”
哪怕是剧烈的夫妻生活过后，他也不知疲倦，像是上紧发条的机器。
“靳熠，我们是夫妻，你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紧绷的。”
怀里的人如同被安抚的孩童，轻轻喟叹着，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
周惜雪让靳熠抬头，和她面对面：“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如果你心里憋着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和我说。别总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好吗？我也想替你分担呀。”
靳熠蓝色的瞳仁微微闪烁，近乎渴求般对周惜雪说：“吻我。”

第53章
PriestleyValoi这把年纪的人了,其实早就大势已去。
是双K夫妇将他当成傀儡般“供奉”着，让所有人
尊敬他，爱戴他。
如果家族中出现什么分歧，一般都是由PriestleyValoi出面协调。但他并不见得每一次都能服众,而只要有意见不合时,双K夫妇便会在暗处派人摆平事端,手段极其恶劣肮脏。
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一直是双K夫妇惯用的手法。
总之，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事实上,PriestleyValoi的死亡对双K夫妇的影响并不大。
让双K夫妇备受打击的关键点,在另外一件事上。
双K夫妇有两个儿子，然而家门不幸的是，这两个儿子都让他们不省心。
名为Morton的大儿子,今年二十五周岁,是个重度的瘾君子。他经常聚众吸.毒,醉生梦死。
名为Andrew的次子，今年二十三周岁，早早辍学在家，有无数犯.罪强.奸的前科。
在双K夫妇的庇护下，这两个儿子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即便是涉及吸.毒和犯罪等恶劣事件，也总有人为他们解决麻烦,摆平事端。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PriestleyValoi被安乐死的这一天。双K夫妇的那两个儿子也被警方带走,并被指控多项罪名。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事情已经开始在网络上发酵。
面对板上钉钉的证据，双K夫妇焦头烂额。就算他们现在有通天的本事，也抵不过舆论压力。
而一手促成这件事的,便是陆奎西。
这一切的一切，靳熠小心翼翼地告知周惜雪。
他并不奢求她能够理解，只是不愿再欺瞒她。
“陆奎西为什么会同意和你合作呀？”这是周惜雪不理解的一点。
按道理说，PriestleyValoi是陆奎西的亲爷爷，他们祖孙的关系再怎么说都不会闹得太僵。
可事实上，陆奎西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和他这位爷爷的关系亲昵。有他的大伯Dunbar从中作梗，祖孙间早就有了嫌隙。
安乐死之所以会存在在这个国家，原本的目的就是减轻病人的痛苦。
对于已经活到八十九岁高龄的人来说，与其让他饱受病痛的折磨，倒不如安乐死来得痛快。
这是陆奎西争取到的对PriestleyValoi最好的结果。
可如果依靳熠的想法，他并不希望PriestleyValoi这么痛快地死亡。他希望PriestleyValoi痛苦地活着，在离开那些医疗团队，离开药物后，身体一点点腐败溃烂，长满蛆虫，被病痛折磨到求死不能。
到底，还是陆奎西于心不忍。
PriestleyValoi的死亡对靳熠来说并非完全是坏处。
这个家族少了这么一个傀儡坐镇之后，必然人心动荡。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暗中较量，开始互相狗咬。
这很有意思。
车灯熄灭，透过窗依稀能够看到四周的景象。令人惊喜的是，今天居然是满月。
算算日子，再过不久就是元旦了，元旦后紧邻着最重要的节日便是中国农历新年。
往年，周惜雪并不在意过年，因为节日的热闹大多与她无关。可今年她很期待这个日子的到来，甚至在脑海里构思好如何将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
自从周惜阴错阳差地被送到这个国家嫁给靳熠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和靳熠的小日子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新年有新篇章，他们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好的。
冬日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单薄、明亮、柔和。
靳熠的情绪得到了缓和，尽管气息依旧不稳，他被周惜雪刚才过于激烈的吻亲得有些懵。
周惜雪安抚般地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说：“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靳熠似乎并没有料到周惜雪是这样的反应，眼眸微微闪动。
她不觉得他是如此的肮脏吗？如同阴沟里的臭鼠，只会在暗处进行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觉得你好厉害啊，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你便会开始计划和实施。你那么聪明、从容、冷静。”周惜雪感慨，“可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只能默默忍气吞声，拿这些欺负过我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惜雪的言语在极大程度上安抚了靳熠，不由得让他用一种全新的视角来看待自己。
从小到大，似乎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角度对他说这样的话。
她夸奖他，欣赏他，崇拜他，肯定他。
他已经离不开她。
“还记得你很久之前协助警方破案那个事情吗？”周惜雪想起这件事仍不免以靳熠为傲，可惜他从不提及此事。
靳熠点点头。
在他看来，这件事实在微不足道。
“后来我有持续关注这个案件。这位凶手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他以伤害无辜的路人来获得存在感。我能理解他在发生精神问题后的无助，但并不认为他这么做就是需要被原谅的。”
靳熠同样是个心理健康有问题的人，他的家庭支离破碎，自幼被欺凌，发病时经常自残。可饶是如此，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
有过这样的对比，只会让周惜雪更加爱怜靳熠。
他们就像是一对有心理创伤的病患，惺惺相惜。
“来，下车。”靳熠突然道。
周惜雪有点茫然，但还是好奇地下了车。
这会儿车外的温度已经降至十度以下，周惜雪被包裹得像只小企鹅，穿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脑袋上戴一顶针织帽。
靳熠走到周惜雪旁边，从后将她揽进怀中，对她说：“你看前面。”
周惜雪顺着靳熠所指的方向望去，眼前是一面湖水，头顶则是点点繁星和皎洁的明月。
月光倾泻在湖面上，微风拂过，带起细微的波纹，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这里犹如一个世外桃源。
周惜雪感叹：“哇！好美啊！”
因为今天是满月，月光照耀大地，完全不需要灯光也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靳熠高大挺拔的身姿拢着周惜雪，替他阻挡寒气。
这个地方是靳熠小时候偶然发现的。
那时候他约莫十岁，从那个人人都厌恶他的家族走出来之后，一路沿着道路往前行走。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天渐渐黑了，他便看到了一湾湖泊。
他当时太累了，也太饿了，于是躺在湖边的绿色草地上小憩，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时，头顶正是这轮明月。
如同现在。
这个地方他后来经常会来，尤其在心情阴郁的时候。
他甚至也曾无数次想过，一步步地走向那片湖泊，直至湖水淹没自己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彻底浸入湖底，直至死亡。
周惜雪闻言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在靳熠的唇角啄吻了一口，笑着问：“那这样心情会不会更好一点？”
回答周惜雪的，是强势又霸道的深吻。
月光下，靳熠一手环着周惜雪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脸颊，仿佛是在宣泄某种情绪。
周惜雪无力抗拒，也不打算抗拒。她与他深深纠缠，在寂静的夜里，吻声啧啧作响。
被调动的情绪，一时之间无法熄灭，即便已经停止了缠吻。
周惜雪双手勾着靳熠的脖颈，张口轻轻地在他喉结上吮了一下。继而，听到他低低地倒抽一口气。
她穿着平底鞋，矮了他一大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正想问他愿不愿意试试，他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车后座走去。
周惜雪心跳砰砰。
这件事是她主动提议，可真要在车上实施，又觉得过于刺激了。
靳熠将周惜雪抱至车后
座后，伸手到储物箱里拿出了一盒东西。
上一次，周惜雪无意间打开储物箱，这玩意儿突然掉了出来，让她猝不及防。
当时她转头深看了靳熠一眼，问他：“你不会也想在车上吧？”
“以防不时之需。”靳熠的回答始终如一。
周惜雪果断拒绝，并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眼下四周静谧，连一辆车都没有。这件不可能的事情，终究变成了可能。
年轻气盛的夫妻俩，在这件事上毫无节制，相关步骤一样不落地进行。
周惜雪坐在真皮坐垫上，垂眸看向跪在她的面前尽心竭力的靳熠。
月光下，他精致的脸仿佛笼上一层薄薄的雾。又或者是她的眼睫被泪水和汗水打湿，一时之间分别不清。
车窗上不知不觉覆盖了一层水雾。
周惜雪伸出手，在上面按了一个五指印。但很快，因为剧烈的抖动，她的指印变得扭曲不清，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摇摇晃晃。
车后座的位置十分宽敞，他们在此期间换了好几个不同状态。有更深刻的，也有初次尝试的。
眼下，周惜雪坐在靳熠的怀里，彼此紧紧依偎在一起，即便已经气息平稳，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靳熠太过享受与周惜雪温存的静谧时刻，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说话时嘴唇像是轻吻她。
车厢里弥漫着腥甜气息，久久不散。
周惜雪看了看后座的椅子，问靳熠：“这里都湿透了，怎么办？”
“我会处理。”他的声音又沙又哑，“刚才有不适的地方吗？”
周惜雪摇头。
哪里会不舒服，他真的太会了。即便是在车上，丝毫不会阻碍他的发挥。
她这会儿倒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赶快回家躺着。
两个人回到古堡已经是深夜。
周惜雪懒得动，靳熠直截了当抱着她进去。
再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竟让周惜雪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送到这里时的无措和担忧，如今全成了不可多得的有趣回忆。
同样地，对于靳熠而言，这里也宛如一处温暖的避风港。
周惜雪实在太过疲惫，回来后由靳熠服侍着洗了澡。
上了床，周惜雪强撑着睁不开的眼皮，问靳熠：“明天就要回市中心吗？”
靳熠说是的。
他这次回来只是拿一份遗嘱，明天打算回Valoi家族当众宣布。
“可是，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天。我还想吃蕾妮做的饭菜，也想骑马。”
靳熠想了想，回答：“可以。”
“太好了！”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没多久，周惜雪便睡着了。
靳熠既然答应了周惜雪要在这里多留几天，便不打算食言。
第二天一早，靳熠早早醒来亲吻周惜雪的嘴唇，不得不扰醒她，并告诉她自己需要离家一整天。
周惜雪睡意朦胧，让靳熠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至于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毫无印象。
周惜雪醒来时，床畔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今天需要穿的衣服。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回想起初次来时的场景。
仔细想来，自她来到这个古堡的那一刻就在被靳熠暗中“关照”着。他虽然总是开口闭口地让她滚，却并没有强行让她离开。
那时候蕾妮为她制作一日三餐，让她免受饥饿，也不再犯低血糖。
两个人的关系的转折点发生在她被烫伤后。
那段时间，他寸步不离地在她身边，充当她的双脚，无论她去哪儿，他都会抱着她。
再后来，他像个男妈妈似的，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开始亲手为她制作营养丰富的食物，避免她因为挑食营养不良。
对于她的要求，他似乎从未有过犹豫或拒绝，总是一声不吭地帮她完成。
她提出想要一个手机，第二天便能得到；她想要一个平板绘画，他同样满足。
他还为她买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每天为她搭配服饰，简直可以说无微不至……
想到这一切，周惜雪的心里就酥酥麻麻的，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觉得好幸福啊。
周惜雪再次见到蕾妮时，依旧是在厨房里。
蕾妮正在制作早餐。
靳熠一早离开前便吩咐蕾妮，让她按照食谱为周惜雪准备今日三餐。
蕾妮不敢怠慢。
许久没见，蕾妮见到周惜雪也很开心。
尽管蕾妮这张被烧伤的脸依旧和以前一样，但周惜雪只觉得她亲切可爱。
时至今日，周惜雪早已经知晓了这座古堡曾经发生的一切。当年那场所谓的火灾其实是双K夫妇所为。可怜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以及受到严重伤害的蕾妮等人。
早餐后，周惜雪在庄园里逛了逛，去看看那些小动物，顺便又去看了马厩里的Stormchaser。
许久不见，Stormchaser似乎还认得周惜雪，没有对她表现出抗拒的样子。
只不过，没有靳熠在旁边，周惜雪还是小心谨慎，不敢轻易靠近，免得不小心刺激到它。
周惜雪在庄园里拍了不少照片，难得发了个朋友圈。
不多时，林玟点赞并给她发来语音消息。
“姐，救命！”
周惜雪连忙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在Z国欠下的风流债吗？他居然找到港城了。”林玟语气有些无助，“救命！他居然找过来了！他居然真的来了！”
周惜雪“噗嗤”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谁让你当初骗他，你个渣女！”
林玟发来一串省略号。
她难得对那个人说过的真话之一便是自己居住在中国港城，虽然没有具体到门牌号那么详细，但也精准到了社区。
那次林玟离开之后，将对方删除并拉黑，不留一丝联系的可能性。两国之间相隔一万公里，没有人会傻到真追到中国。
可谁承想，这个男人居然出现在了她家小区楼下。
“太可怕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林玟简直欲哭无泪。
“还能干什么呀？当然是来向你讨债的！”
“姐，我该怎么办呀。”
“你之前不是对人家感觉挺好的吗？既然他万里迢迢地会来找你，要么是放不下你，要么是真被你伤了心。你应该坦诚地跟人家好好谈谈，这件事错在你，你不能再骗人了。”
周惜雪说着补充道：“对了，记得带上小姨一起。对方到底是个男人，万一真的要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你也好有个帮衬。”
“好吧。”
周惜雪此时正坐在一个秋千上。
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微风拂过，带动着她的发丝轻轻飘扬。
如此悠远与宁静的时刻，却有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了周惜雪的面前。
是西蒙斯。
这次，西蒙斯是独自前来，也不再穿着西装，而是一身休闲服。
周惜雪警惕地将双脚垫底，正准备离开时，听到西蒙斯说：“我没有恶意，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没有恶意？
周惜雪才不信这个人的鬼话。
“对于Sawyer的心中深藏一个爱人的事情，你应该会感兴趣吧。”
西蒙斯的这句话，成功地让周惜雪顿住脚步，侧身看他。
西蒙斯距离周惜雪几步之遥，给她扔过去一部手机。周惜雪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看看吧，这上面有Sawyer和那个女人的亲密照。实不相瞒，当初让把你送过来和Sawyer结婚，也是因为你和他深爱的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周惜雪打心底里不相信西蒙斯的话，却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看向手机屏幕。
只一眼，她赫然看到一个东方
面孔的女生在亲吻靳熠的脸颊。而正如西蒙斯所说，那个女生真的和她有几分相似。
一刹那，周惜雪整个人都慌了。
西蒙斯不疾不徐地说：“这件事发生在Sawyer在Z大读书期间，是这个女生主动追求的他。你也知道的，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血气方刚，经受不了诱惑。而对于从未有过恋爱经历的Sawyer而言，他很快便沦陷，并和她坠入爱河。但不幸的是，她欺骗了Sawyer。以至于这些年，Sawyer一直耿耿于怀。”
仅凭一张照片，一段描述，周惜雪并不相信西蒙斯所说的话。
但西蒙斯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可以继续翻阅照片和视频，上面有很多证据，证明他们曾经亲密相爱过。”西蒙斯说着朝周惜雪靠近。
周惜雪的手指微微战栗，当下脑子一片空白。西蒙斯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边，并协助她翻阅照片。
他们欢笑，他们拥抱，他们亲吻。
更甚至，还有亲吻的动态视频。是那么的清晰，那么刺眼。
这一切，都让周惜雪的心脏剧烈收缩。
她不愿意接受。
周惜雪一把将手机扔了，坚定道：“谁没个过往呢？我才不在意呢。麻烦你不要搞这些小动作来离间我们。”
西蒙斯一脸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知道Sawyer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你与众不同吗？因为你像极了他的初恋。他把你当成了一个替身，他根本不爱你。”
周惜雪走神的一瞬，西蒙斯继续道：“哦对了，他倒真的亲口对我说过这些话，就在和你签下结婚证的前夕。”
说着，西蒙斯点开一段录像视频。
在视频里，靳熠慵懒地仰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羁与淡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美好的往事，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显得柔和许多。
“西蒙斯，我想找回她，我太爱她了。可是我太恨她了，怎么样才能忘记她？”
是靳熠的声音，周惜雪再清楚不过。
继而，视频里出现西蒙斯的声音：“这还不简单？我给你找到了一个和她无比相似的女人，相信你看到后，也会非常惊喜的。”
“不！那个女人不能代替她，我只爱她！”
“Sawyer，做人不能太钻牛角尖。你只要把女人当成一个玩物，好好享用就是了。”
“够了！”周惜雪让西蒙斯关掉视频。
西蒙斯观察着周惜雪的反馈，找准时机开口：“我既然能够安排你来到这个地方，也能安排你离去。”
“不需要，请你立刻离开。”
周惜雪说着拿出手机拨打靳熠的电话，但是显示无人接听。她心乱如麻，几乎快要崩溃了。
饶是她自认为无比信任他，可在这些“证据”面前，她还是慌了。
拨出去的电话如石沉大海，这是第一次。
她想，她是可以听他解释的。即便一开始他抱有那些想法，可在日渐的相处过程中，他们开始相知相爱，他应该早就扭转了当初的想法。
可听不到他的声音，更深加剧她内心的猜忌。
怎么办？
那些看过的照片和视频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只要一想到靳熠曾有过一个深爱的女人，她的心便如同被掰开了，撕碎了。
西蒙斯摆出友善的姿态：“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啊，果然非常可悲。”
是的，周惜雪想要的爱是独一无二、从一而终的。
或许她的观点本身就不对，可她就是这样病态。
她不想被欺骗，被背叛。
她不想被当成一个替身。
“周惜雪，在临走前，我为我曾经的鲁莽和不友善向你道歉。另外，我还想提醒你，那个女人已经回来找Sawyer了。”西蒙斯说着摇了摇头，“我其实很难想象，Sawyer在你和那个女人当中，最终会如何选择。”
这句话，仿佛真的击垮了周惜雪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54章
的确,那些照片和视频对周惜雪产生了强烈的冲击。
只要想到靳熠的怀里拥抱过别人，他的嘴唇亲吻过别人，他曾对别人表达真诚的爱意……
那些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嫉妒抓狂到窒息。
在此以前,周惜雪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靳熠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她一直认为在双方的关系中,是靳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太强。
他不准她独自出门社交,他插手她所有衣食住行，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是如此的“佛系”，不仅社恐,更是一只躺平的咸鱼。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她从未想过反抗。实则，她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西蒙斯见周惜雪沉默战栗着,便趁热打铁：“如果你想走,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
“你要带我离开？”周惜雪的手指搅着衣襟,脸上防备着，“你要带我去哪里？”
“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西蒙斯表情温和，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我说了，我是真诚来向你道歉的，你不用那么防备我。”
周惜雪想了想：“你能带我回中国吗？”
“当然。”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我发誓,你可以无条件地信任我。”
周惜雪似乎是真的动摇了,她将信将疑地看着西蒙斯,犹豫不决。
西蒙斯继续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我可以把你送回港城，让你见到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周惜雪说着红了眼眶，“我很想念我的小姨,我太久没见她了……”
“这次回去，你就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了。”
饶是如此，周惜雪依旧防备地看着西蒙斯：“可是，我和他签了结婚证书，我们的婚姻是真实存在的。我真的可以一走了之吗？”
“这个很简单，你只要在离婚手续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你们的婚姻就可以解除了。”
“这就算是离婚了对吗……”周惜雪眼泪汪汪，一副孱弱无助的样子，非常让人心疼。
西蒙斯靠近一步，企图伸手搭在周惜雪的肩膀上，但被她躲过。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拢了拢，继而安抚她：“雪，不要太过伤心，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难过。”
“你说得对……”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周惜雪脚步一顿：“可是……我需要收拾一下东西。能麻烦你等我一会儿吗？”
西蒙斯的耐心即将告罄，但还是满脸笑意：“当然没问题。”
出于某种戒备，西蒙斯并没有让周惜雪单独离开，而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周惜雪愁容满面，双眼红彤彤的，时不时吸吸鼻子，像是在哭泣。她往古堡中走去，上楼梯，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在这里的东西不多，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眷恋……”
在此期间，西蒙斯不疾不徐跟随周惜雪的步伐一起上楼，并安慰她：“确实，这样一个男人，没有什么值得你眷恋的。”
到了卧室，一脸伤心欲绝的周惜雪拿出一个小皮箱，开始一样样地往里面装东西。
西蒙斯走到窗户旁，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想想觉得太有趣。
那些所谓的照片、视频，全都是他用技术手段伪造的。当然，这种手段早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一想到靳熠这个痴情种会因为周惜雪的离开而发疯，他就忍不住沾沾自喜。
事实上，现在的西蒙斯早已经一无所有，他也快疯了。
在彻底发疯之前，他要拉着别人一同陪葬！
“西蒙斯。”
周惜雪的唤声打断了西蒙斯的思考，他转过头来。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周惜雪的双眼甚至比刚才更红了，她指了指立式衣柜最上面的一个箱子，“这上面放有一份遗嘱，可是太高了，我够不着。”
“遗嘱？是Eugene留下来的吗？”西蒙斯顿时来了兴致，双眼发亮。
“是的，Sawyer非常重视这份遗嘱，所以我要将它拿走！”
“好！简直太好了！”西蒙斯说着快步走了过来。
他长得高，只需要踮个脚尖，再抬手，便能够得到上面的箱子，不算难事。
此时，西蒙斯的注意力完全被箱子里的遗嘱所吸引，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从箱子里拿出
来。
与此同时，周惜雪在不知不觉走到西蒙斯的身后，趁着他不留神之际，她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一把将门关上，并拿起地上的一把铁链锁绕在两扇门的门把手上，动作一气呵成地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周惜雪不免心惊肉跳，用力呼吸。
这时，反应过来的西蒙斯也转身大步朝门口走来，并企图用蛮力打开门。
“你锁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把你关在里面了呀。”周惜雪终于不用再演了。
“遗嘱呢？”
周惜雪耸肩：“你是不是傻呀，遗嘱当然在Sawyer手上啊。”
“你刚才是在骗我的？”
“这不废话吗？”
周惜雪一时之间有点分辨不清西蒙斯究竟是蠢还是坏了。
他不会真的以为她相信那些所谓的“证据”吧？
缓兵之计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要知道，以他的大块头，随随便便给她一巴掌，都能把她扇飞。她故意配合他，就是为了避免他用暴力胁迫她离开。
而且，期间好几次她忍不住想笑，不得不狠掐自己的大腿，这才勉强挤出眼泪。他难道都没发现吗？
原来她的演技有那么好吗？
一扇门之隔，周惜雪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看向西蒙斯。也得亏上一次她被靳熠锁在房间里，铁链锁还放在门口，让她有机会将西蒙斯关在里面。
想来，刚才这一切还是过于惊心动魄，如果其中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现在的局面对她来说将会非常不利。
原本周惜雪打算用收拾东西的借口甩开西蒙斯，没想到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也就只能换一个策略。
在看到立式衣柜上的箱子之后，她灵机一动找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心里的把握其实并不大。
只不过，她没想到遗嘱这两个字居然对西蒙斯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开门！我让你开门！”西蒙斯在意识到自己被周惜雪耍了之后，彻底恼羞成怒。
周惜雪擦掉自己眼睫毛上的眼泪，冷哼了一声看着西蒙斯：“我又不是傻子，你让我开门我就开门啊？”
“Fuck！你这个贱货！”
周惜雪回敬西蒙斯两个字：“反弹。”
打从周惜雪在西蒙斯的手机上看到那些图片起，便始终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不能被骗！
她和靳熠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不是那些凭空出现的图片和视频就能轻易抹去的。
想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门都没有！
靳熠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不过。
反倒是这个西蒙斯，三番四次对她使坏，现在突然良心发现来做好人了？
她要是信他的鬼话，那她才是脑子有包。
现在靳熠不在家，周惜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让自己冷静，把西蒙斯关起来是最优解。
“你给我等着！我会弄死你！我真的会杀了你！”西蒙斯气急败坏地用手狂捶两扇门，他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双眼猩红。
“来啊，我就站在这里，你来杀我呀！”周惜雪双手叉腰站在门外，扬扬得意。
“开门！你给我开门！”
“不开不开我不开。”周惜雪非但不开，还要确保铁链牢固上锁，“你有本事就从窗户口跳下去吧。”
从房间窗户到地面，约莫有15米左右，应该摔不死人吧？
不过周惜雪又觉得，西蒙斯要是真死在这里，那就太晦气了。
无论西蒙斯给出的那些东西是真是假，但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周惜雪的心情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她拿出手机，再次拨打靳熠的电话，打算让他回来收拾残局。
可拨出去之后，依旧是无人接听。
西蒙斯这时候还不忘对周惜雪说风凉话：“我说了，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了，他现在根本没空理会你。你这个可怜的女人，你一直在被他欺骗！”
“你给我闭嘴！”她没有心情再与他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联系不到靳熠，周惜雪慌乱的心情当中又多了一分恼怒。于是，她用手机给靳熠发了一条短信。
[西蒙斯把你过往的情史都告诉我了，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消息发出去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周惜雪的手机终于开始震动。
是靳熠回电话来了。
周惜雪刚划开接听键，就听到靳熠焦急的声音：“手机刚才失去信号。你现在听我解释。”
此时的靳熠并不知晓西蒙斯伪造亲密照片与视频。
心理缺陷使然，他一向不与任何人接触。他有洁癖，更加排斥与任何人碰触。
关于那段所谓的情史，靳熠有且只能想到Dunbar派来一个女人。那是他在Z大求学时，女人三番两次勾引他，他将计就计。
周惜雪第一次听到靳熠以这种口气说话，倒还觉得挺新鲜。
他一向淡然，运筹帷幄，仿佛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的心情产生巨大的波动。
“好，你说吧。”
“西蒙斯对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伤害你？你们现在在哪里？”他迫切需要确认这一切。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你有个深爱过的人，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那个女人的确在勾引我，但并非西蒙斯所说的那样，我对她毫无感情，并且将计就计……”
不等靳熠说完，周惜雪发现了关键点：“等等，你在Z大读书的时候，真有女生追求你？你还和她逢场作戏了？”
靳熠语气像是做了错事急于向妻子解释的丈夫：“我明确她是Dunbar派来的人，我和她……”
“你和她接吻了？”
“没有。”
“拥抱呢？”
“没有。”
“肢体接触呢？”
“都没有。”
“那你说过你爱她之类的话吗？”
靳熠认真回忆，并不打算隐瞒周惜雪丝毫：“在她询问我爱不爱她的时候，我沉默，于是在她准备亲吻我……”
但他并没有让对方有机可乘，随即一掌将对方击晕，继而顺利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给了Dunbar一次警告。
可是，周惜雪并没有给靳熠把话说完的机会：“够了，你别说了，既然如此，我们离婚吧，我现在就和西蒙斯走！你去找你那位白月光吧！”
“周惜雪！”
情急之下，靳熠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但周惜雪一把挂了电话，摆出不打算听他解释的样子。
作为一个正在“吃醋”中的妻子，她偶尔在丈夫面前闹闹小脾气，作一下合情合理。
毕竟，小作怡情。
然而，让周惜雪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后，古堡外的草地上被一阵汹涌的狂风席卷。
“隆隆隆——”
“隆隆隆——”
正在小憩的周惜雪被惊醒，起身走到窗户口张望。就见一架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停在了草坪上。
第一次见直升飞机，她小小震撼一下，实物比电视上看起来要庞大很多。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靳熠打开舱门，手中抱着一个头盔，迈出长腿直接从飞机上跳了下来。接着，他快步朝古堡内走来。
即便隔这么远，周惜雪也看出来他一脸的紧绷和急迫。
看来，他是真的慌了。

第55章
周惜雪万万没想到靳熠居然会乘坐直升飞机回家,实在让人惊讶。
螺旋桨旋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搅动起的强烈气流勾勒出他高大魁梧的轮廓，显得他一身骇人气场。
与此同时，她的心脏也在怦怦直跳。
周惜雪在电话里对他说离婚只是一时使性子,事后想想有些后悔。
他那么敏感、自卑、多疑而又脆弱,现在可能真的急坏了吧。否则,不会动用直升飞机这种不寻常的交通工具赶回来。
周惜雪转过身，视线正对上挂在墙角的一个监视器。她静静等在这里，知道靳熠一定会第一时间找寻过来。
这个房间是她来到这个古堡的第一天居住过的,里面的陈设还是和数月前一样。可如今,她的心情和当初已经全然不同。
果不其然。
很快有脚步声在靠近，似乎还着沉重的呼吸。如同猛兽在黑暗中搜寻猎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与不安,让人心悸。
还不等周惜雪走向门口,一道巨大的冲击力便将房门冲撞开。几乎是一瞬之间,靳熠快步冲到了她的面前。
可以说，周惜雪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按到了温暖的怀中。
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
靳熠这个人本来就高出周惜雪一大截，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她,牢牢将她禁锢着。
周惜雪整张脸贴在他饱满的胸膛上,挣扎了两下便面红耳赤。
“唔,快放开我。”她快没办法呼吸了。
“不放。”靳熠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回应她，身体却在明显发颤。
如果他放开她，她是不是会立刻离开？
他在抖，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
害怕她说离婚,害怕她的离开，害怕她抛弃他。
周惜雪想解释，但靳熠并没有给她机会。他的吻铺天盖地般压下来，怕她开口说出那些令他胆战心惊的话，死死与她纠缠。
“靳熠，唔，你先别。”周惜雪躲闪不开这人的疯狂亲吻，不得不对他又是制止，又是拳打。
可是没有用，他的身体仿佛钢筋铁骨铸成，她那点挠痒痒般的力道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一丝的伤害。
不得已，周惜雪用力咬了他一口。顷刻间，她的嘴里被鲜血的腥锈味浸染，都是他的血。
然而疼痛感并未让靳熠停止，相反，他的亲吻愈演愈烈。将她抱起按在墙上，死死抵住。
周惜雪妥协了。
她顺从地接受他的亲吻，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极力安抚他的情绪。
这一招的确比刚才的挣扎显得有用一些，他的吻渐渐不再激烈，也终于给了彼此喘息的空间。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退开一些，与她额贴着额。
靳熠的眼眶发红，眉头紧蹙。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不敢置信的、失落的、担忧的，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无助迷茫。
“抱歉。”周惜雪看着靳熠被咬破的嘴唇，心里生出浓浓的酸涩感。
这声抱歉，除了他被她咬破的唇，还有她那句不计后果的话。
“靳熠，我不是真的想和你离婚。”周惜雪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认真看着他发红的双眼，温柔述说，“是西蒙斯把我吓到了，他给我看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我承认，我有一刻心里真的慌了。”
靳熠的喉结滚动，声线沙哑：“什么照片和视频？”
“就是很多你和别的女人的亲密照片……不过，我知道那是假的。”
靳熠听到这里便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想立刻去杀了西蒙斯。
周惜雪耐心安抚着靳熠：“我把西蒙斯骗到房间里关起来，想让你赶快回家处理。可是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当下心里就很焦急。”
靳熠的回答是紧紧抱住周惜雪，将自己的脸抵在她的颈侧。现在，他只想紧紧抱住她，感受她的体温，确认她的安全，知道她还在自己身边。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依旧充斥着浓浓的不安和害怕。如果她真的走了，他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思及此，他的心跳再次开始加速，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在电话里说离婚时的紧张与恐惧。
是他疏忽了。
这个古堡里没有精密的智能系统，以往西蒙斯随意出入时他并不在意，所以并不设防。
后来他们一直在市区的别墅里居住，那里戒备森严，他无时无刻不和她在一起，并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没想到，西蒙斯居然会趁他离开后出现在古堡。
“西蒙斯伤害你了吗？”靳熠呼吸急促地询问。
周惜雪摇头：“没有。”
她知道在西蒙斯面前不能来硬的，所以才会故意顺从他，让他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放松警惕。
“他对你说了什么？对你做了什么？”
“他说了很多假话，我没有相信一个字。你放心，他没有伤害到我一分一毫。”那些挑拨夫妻之间关系的话，周惜雪不想让靳熠知道。那些话除了增加他的怒意之外，并无任何用处。
靳熠伸手抚摸周惜雪的脸颊，深深喟叹。
他无比庆幸，她现在还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再放任西蒙斯不管了。
靳熠放开周惜雪，发红的眼底染上怒意，准备去给西蒙斯一个了结。
但周惜雪牢牢抓住他，让他冷静。
“靳熠，我知道你现在很恨他，可是违法的事情你不能做，这是原则问题。”周惜雪拉着靳熠的手腕，阻止他进行过激的行为。
“好。”他答应她。
是的，他的确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只不过，他可以用法律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利。
对于非法侵入住宅者，作为屋主的他有权采取自卫措施。如果在自我防卫的过程当中，不小心失手伤害到对方，这都是情理之中。
周惜雪正准备跟随靳熠一起去楼上时，被他制止。
那种暴力的画面，靳熠不想让她看见。他让她留在房间里，但转念一想，他将她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周惜雪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不去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她关起来，用力敲门，大声喊着让靳熠放她出去。
一扇门之隔，靳熠的声音传来：“十分钟，我会处理好一切。”
“可是我也想和你也一起去……”
说话间，靳熠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周惜雪又继续敲了敲门，见没人回应，只能无奈地躺到沙发上。
她还想去凑热闹看看西蒙斯怎么被整呢，现在只能百无聊赖地待在房间里。
十分钟。
周惜雪掐着时间倒数，等待靳熠回来。
实际上，根本不到十分钟靳熠便折返了回来。速度之快，让周惜雪误以为他是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房门把手被拧动，周惜雪感觉到动静之后，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靳熠推门进来，脸上骇人的神色已经褪去了七八分。
“西蒙斯呢？”周惜雪迎上去询问。
“我已经处理了他。”
“你是怎么处理的？”
靳熠沉默了一瞬，考虑是否告诉她实情。
越是沉默，越是让周惜雪好奇：“你快说呀。”
靳熠选择简要回答：“折断了他的一只手和一只脚。”
至于中间的过程有多么血腥，他不再一一陈述，担心她会害怕。
周惜雪对此并没有太意外，她经常看暴力血腥的电影，这种场面也算见怪不怪了。西蒙斯这种大反派，放在电影里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他现在人呢？”
“在地上痛苦呻.吟。”
靳熠没空再理会西蒙斯的死活，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周惜雪的身上。
他担心她会离开，恐惧她会消失不见，所以他要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周惜雪还打算问靳熠一些事时，被他一把打横抱起。
“你要带我去哪儿？”
靳熠没回答。
总之，他不可能带她去见西蒙斯的惨状，也不可能带她回那个房间。
那个房间被西蒙斯待过，已经脏了。
不过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很多房间。
周惜雪不确定靳熠要抱她去哪儿，但她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伤害她。
他没多说，她便没再多问，任由他抱着。
一直到，靳熠的脚步迈入阴暗的地下室。
周惜雪好奇又疑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在很久远以前，古堡的地下室通常作为储藏室与酷刑室等。
之前周惜
雪在古堡居住期间，曾经好奇地往地下室探寻，但是这件事被蕾妮阻止，说主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地下室，于是她放弃。
再后来没多久，周惜雪就被靳熠带到了市区去，也就忘了这件事。
周惜雪很好奇，但不抗拒。
随着靳熠的脚步继续向前迈出，地下室的两扇门被打开，感应灯随之亮起。
这里，和周惜雪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是阴森潮湿，充满了刺鼻的霉味，实则，这里装修得十分现代化，如同一个密室般，所有物品一应俱全。
有特殊灯光的照明，地下室里的光线犹如白天，不是黑暗神秘的。
宽阔的空间里所有东西能够一眼看到头，没有用墙体做区域的划分，但每个区域都非常明晰。
沙发区域、卧室区、厨房区，浴室区，乃至书房区域……
主人无需担心隐私问题，因为这里的设计本就不允许陌生人进入。
原来，在古堡的地下室居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世外桃源”！
这里静谧、不被打扰，就算外面有直升机停靠，里面的人也不会听到丝毫噪音。
简直就是老鼠人最梦寐以求的居所，没有之一！
靳熠缓缓将周惜雪放下来。
这个时候的周惜雪被不远处一个超大的鱼缸吸引了注意力。
鱼缸目测有将近三米，周围一圈分布有白色的灯带，能清楚投射出里面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鱼，光靠肉眼一时之间无法数得清楚。
它们慢悠悠地在里面游动，虽被束缚在鱼缸里，但被养得肥肥大大，行动迟缓。其中最大的一条鱼有周惜雪的手臂这么长，又粗又壮，鳞片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银光。
周惜雪还是第一次知道，靳熠居然在这里偷偷养鱼。
他还有背着她养其他的东西吗？
等周惜雪转头去寻靳熠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何时将地下室的门关上，并落上了锁。
他是不是过于谨慎了一点？
不过周惜雪能理解，他是觉得这里比较安全是吗？
“靳熠，我们要暂时待在这里吗？”
“是的。”
周惜雪对此没有异议，脚步继续往前探索。
虽然这里一眼就可以望到头，但过于宽敞的空间，每个区域都有明显的划分。关键是，她还看到了一架钢琴和其他乐器！
等等，靳熠会弹钢琴吗？
这一发现让周惜雪十分惊讶。
靳熠如实回答她：“很久不弹，已经生疏了。”
周惜雪在很小的时候被妈妈逼着学了一段时间的钢琴，她对此毫无兴趣，所以深知练琴的痛苦。而且乐器这种东西，一天不摸手就会生疏，不管是否有天赋。
但还有一种，像她从小就死命磕一首谱子练习，仿佛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弹。就是弹得很难听，勉强算得上是一首曲子。
“我想看你弹钢琴，你快过来。”
“好。”
靳熠并不扭捏，说着便一步步朝周惜雪走近。
很快，他坐在钢琴面前，打开琴盖。
周惜雪靠在钢琴旁边，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靳熠。他坐姿端正挺拔，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与此同时，他抬起头，与她目光交汇，眼神专注而深邃。
不算耳熟能详的曲子，但是旋律轻快浪漫。随着音符在靳熠修长的指尖跳跃，周惜雪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一块绿色的草坪、蓝天、万里无云，让人觉得十分惬意。
周惜雪询问靳熠这首曲名。
靳熠边弹边说：“ShadowsAtSunset.”
他已经许久没弹琴了，只能尽量不卡顿，还算一气呵成。
对于乐器他也不算有什么天赋，只不过耐得住寂寞去勤学苦练，熟能生巧。
在他的人生当中，几乎没有朋友，也没有关系亲密的家人。于是他独自探索生活中的各种可能性，这些事情在很大程度上能让他感到平静。
周惜雪虽然不爱弹琴，倒是挺喜欢欣赏。她的耳机里经常会播放一些轻音乐，让自己整个人放空。
靳熠弹奏的这首曲子是她第一次听，很抓她耳朵，第一遍就爱上了。
一曲弹奏完毕，周惜雪缠着靳熠再弹一曲。他也依着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轻缓的音乐听得周惜雪略有些困意，她走到靳熠身边坐下，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又听了几首之后，她跃跃欲试地伸出手指按在琴键上，发出一些响动，但没一会儿就兴致缺缺地继续靠在他身上。
靳熠停下弹奏，问他：“困了？我抱你去休息。”
“好呀。”
周惜雪被靳熠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更是因为在庄园里玩耍，又和西蒙斯斗智斗勇，消耗了很多精力。
地下室有暖气，温暖舒适，她很快就睡着了。
周惜雪再醒来时，有那么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她花了几秒的时间看清自己当下的环境，才想起这里是地下室。
原本如昼般的灯光被关闭，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壁灯，营造出了舒适的睡眠环境。
周惜雪动了动，正打算坐起来，突然感觉到自己脚踝处有一些沉重的异物感。
她掀开被子，赫然看到自己的两只脚脚踝上被铐上了一把脚镣，脚镣的中间是一条约莫20厘米左右的铁链。
周惜雪疑惑地直接坐了起来，屈起腿，仔细查看自己脚上这东西。
她有点懵，脚上怎么突然多了一副脚镣？
不用想，这里能对她做这种事情的，只有靳熠。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想着，周惜雪抬起头搜寻靳熠的身影。
靳熠就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边，他敏感地知晓她醒了，沉默着，一步步朝她走近。
一身黑衣的男人，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下自带一种潮湿阴冷的气质。他抿着双唇，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却莫名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窒息压迫感。
他在朝她走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步伐而微微震颤。
周惜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按正常人的思维，这个时候可能早已经吓得发抖了。可她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异常刺激。
她看着靳熠这张轮廓分明的脸，心跳怦怦，情绪有些莫名激动。
他在步步逼近。
下一秒，他走到床尾俯身，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掌心微凉，她的脚踝温暖。
周惜雪的心脏骤然收缩，跟着倒抽一口气，浑身发烫。
“你要干什么？”她谨慎询问。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事实上，周惜雪并不感到一丝害怕。
相反，她觉得这个场景未免也太刺激了！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了！

第56章
靳熠单手握住周惜雪的脚踝,将她轻轻一扯，她被带到他面前。
黑色长发在粉白色的床单上拉出一道流动的波纹，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亦如现在周惜雪的状态，她看似柔弱懵懂的外表下,实则有着一颗不同寻常的强韧之心。
对于这种密闭的空间,周惜雪并不陌生。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周翰飞陷害而关进小小的房间时,里面一片黑暗。
年幼的她无比害怕，只能蜷缩在角落紧紧抱住自己，止不住地颤抖。
这个时候的周惜雪多么希望有个人能来陪伴自己,她不奢求能被放出去,只
不过黑暗带来的恐惧感仿佛将她圈进深不见底的大海中央，她太需要一个依靠。
可是很可惜，到最后希望还是落空。她只能一遍遍鼓励自己不要害怕,黑暗而已,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天下太平。实在睡不着,她便开始天马行空地开始幻想。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周惜雪才逐渐被培养出了强大的胆气。
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她都被关过，怎么可能会惧怕现在这样优渥的环境？
这里什么都不缺，暖气充足，床垫柔软。眼下的冬日那么寒冷，按照她以往的个性,完全可以一个月足不出户。
谈不上伤害,甚至可以说增加了一些趣味？
即便是被铐住双脚,周惜雪的第一反应却是靳熠不会伤害她。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换个角度想想，这难道不是她经常幻想的强.制爱吗？
没人知道的是，周惜雪时常幻想，自己会被一个人无条件地深爱。他（她）会对她独一无二,忠贞不渝。哪怕她对他（她）毫无情感，也会在他（她）日渐深情的对待下，逐渐接纳对方。
无疑的是，靳熠满足了周惜雪对这种扭曲情感的所有的幻想。
他的出现，填补了她生命中所缺失的关爱。他对她细心呵护并照料，对她有求必应，像极了她已经过世的妈妈，每每看向她的眼神中总会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他们两个人会相爱，是必然事件。两个互相病态的人紧紧依偎，惺惺相惜。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靳熠低头，正在仔细查看她脚踝上的镣铐是否磨擦到她细嫩的皮肤。
数个月前，她的脚踝曾经被烫伤，随着伤口愈合、结痂再脱落，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总是对此感到十分愧疚，忍不住俯身温柔亲吻。
周惜雪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躁动，询问靳熠：“为什么给我带上脚镣？”
“不能让你离开。”
“我说了，我不会离开。”
靳熠默了默。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里蕴着浓浓的不安。眉头微蹙，看起来彷徨又焦虑。
这张脸是如此的精致，又是如此的脆弱。
周惜雪懂了。
他不信任她。
又或者说，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周惜雪轻轻叹气，都怪她不好，不该拿离婚这种事情来耍性子的。
她吓到他了。
或许，在很早很早之前，她确实是想过找个由头离开这里。但这种想法随着两个人的相知相识，早已经在无形中消失无踪。
她现在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他难道感受不到吗？
周惜雪问：“你不信任我是吗？”
靳熠的回答依旧是沉默。
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抱歉。”无论如何，周惜雪必须道歉，“我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然而，靳熠还是沉默。
他神色冰冷而严肃，嘴角紧抿，仿佛是在怀疑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他后怕，不敢去想象那个可怖的结果。
周惜雪想了想，看来光是嘴上保证是没用的。
她需要一些实际的行动。
周惜雪看向自己被靳熠攥住的脚踝，动了动，他立即抓得更紧。
戴着脚铐的感觉或多或少会有些不适，但她并没有强行让他解开，反而理智地分析起：“如果我要离开，戴着这东西也能走啊。”
她说着用手摸了摸这个脚铐，发现边缘光滑，像是精美的饰品，并不会有机会磨伤她的皮肤。
“建议你用铁链把我拴起来。”
事实上，靳熠的确这样想过。可他的本意并不是伤害她，只是想让她留在这里。
如果戴上脚链，会让她很不舒适，活动范围也不大。脚铐则不同，她可以随意活动，只是步伐受限，也跑不远。
这个地下室是靳熠在几年前精心打造的，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然而阴错阳差，他发现用来“囚禁”周惜雪是再好不过的。
在这里，她有一个温暖的环境，她都会穿上他挑选的衣服，品尝他制作的食物。这里安全，不用担心会收到伤害。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生死与共。
这样扭曲的念头自出现在靳熠脑海中的那一刻起，他便开始陷入无尽的痛苦当中。
他是狰狞的，畸变的，心理不健康的。
是的，没有人会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不希望她离开，又找不到更为合适的办法。
他只能用这种最见不得光的招数来控制她。
周惜雪见靳熠不说话，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呢？
既然是她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然需要自己承担后果。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安抚他的情绪。好在，这对来说手到拈来。而且，她非常享受驯服他的过程。看着他自己面前服服帖帖，百依百顺，便会产生一种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成就感。
“靳熠，让我抱抱你。”周惜雪有商有量的语气，神色温柔地看着他。
眼前的人闻言，蓝色的眼眸一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这样对她，将她禁锢，用镣铐铐着她，将她占为己有。
她不会因此感到愤怒吗？
不过他的几乎是不由自主的靠近她，期待被她拥抱。
这十分符合周惜雪的预判。
周惜雪虽然双脚被镣铐铐着，双手倒是活动自如。她站在床上，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垂眸看向他。
“嘴唇还疼不疼？”那里有被她咬破红肿的痕迹，让他的下唇显得更加饱满红润。
靳熠摇头，嘴唇轻抿，喉结上下滚动。
事实上，疼痛感会让他有一种深刻的存在感。
他希望被她咬。
周惜雪贴近，低头在靳熠的唇角亲了亲，说：“之前情急之下咬你，是因为你根本不听我说话。知道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让我又开口说话的机会，然后胡思乱想，最终伤害的是我们两个人。”
周惜雪说完又在靳熠的唇角亲一口，这一次，她明显感到他的神态放松了一些，接着又说：“人与人之间需要沟通，夫妻之间更是需要好好沟通，否则彼此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就会造成误解，你说对不对？”
靳熠沉默。
周惜雪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略有些强势的语气：“靳熠，回答我的问题。”
他终于开口：“对。”
“那你现在要和我好好沟通吗？”
“要。”
“我明确告诉你，我没有想过离婚，也不想离开你，听懂我的意思吗？”
“懂。”
“可你还是会有不安，是吗？”
“是。”
“抱住我。”
尽管他已经抱住了她，可还是不由更加用力地拢紧双手，仿佛要将自己深深嵌进她。
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与柔软，沉浸在这种舒适安全的怀抱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企图溺死在她的身上。
这样，他就不必再担惊受怕。
“靳熠，如果我欺骗了你，就让一道雷把我劈死！”
这句话，猛然使靳熠一惊，他抬起头急切地吻住她的嘴唇，不允许她再说一个字。
哪怕，她是欺骗他，他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但他已经相信，她不会欺骗他。
猛烈纠缠中的吻再次撕破了靳熠嘴唇上的伤口，周惜雪很快尝到血腥的味道。她退开一些，低头看向他的双唇，温柔询问：“疼吗？”
“不疼。”
靳熠几乎是疯狂地再次吻住周惜雪的双唇，让他的血液进入彼此的口腔，让他们融为一体。
这个吻从开始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进行。
周惜雪双脚上戴着镣铐，反倒增加一种莫名的趣味。被束缚住的人不止是她，还有他。很多姿势因此无法顺利展开，无法更深地契合。
靳熠抓住周惜雪的脚踝，企图打开脚铐，但被她制止。
“挺好玩的，就先别解开了。”
他垂眸看向她，顺势抬起
她的脚，一寸寸地亲吻。
“有手铐吗？”周惜雪突然心血来潮询问。
靳熠点头：“有。”
周惜雪闻言双眸一亮，让他一会儿拿给她。
“你不会还有皮鞭吧？”她又问。
自然是有。
靳熠在庄园里有一个马场，里面的工具一应俱全，包括皮鞭。
“那下次试试。”
“试试什么？”
“你不是经常勤学苦读吗？难道没在书本上看过？”
靳熠沉默又虔诚地跪在她的身旁，像个迷失方向的信徒。
最后，束缚在双脚上的镣铐被解下。
迷茫的信徒终于找到最终的归宿。
不知今夕何夕，周惜雪精疲力尽到有些许多。饶是如此，她也十分亢奋。
还没吃晚餐的她，被靳熠抱在怀中一口一口喂食。心说，如果这就是囚禁模式的话，她还挺乐意继续体验。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靳熠闻言一顿：“房门没锁，你可以自由出入。”
“啊？”周惜雪表现出一丝失望的情绪，“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在想象什么？”
“幻想你把我囚禁起来，没日没夜地对我做羞羞的事情，不允许我踏出这个地下室半步。”
靳熠疑惑地眯了眯眼，似乎有很多问号。
周惜雪笑着用手指戳了戳靳熠的脸颊，“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你希望我这么做？”
“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啊。就像刚才那样，感觉好刺激啊！”
所以，他刚才那样对她，她非但不会觉得反感，反而十分喜欢？
靳熠的心情剧烈起伏着，仿佛在茫茫的深海中央找到了归宿感。
如果她喜欢这样的话，正合他的心意。
“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看你那么勉强就算了。”
“不勉强。”
晚餐后，周惜雪惊喜地发现，小Sid居然也被送到了古堡。不过，如今的小Sid并不小，它长得胖嘟嘟的，体重已经超过了25kg，是只名副其实的小胖狗。
小胖狗有一天没见到周惜雪，激动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它那结实的尾巴甩在周惜雪的小腿上，一抽一抽的，比她脚踝上的红痕看起来要更严重。
靳熠回来的时候，徒手便把小Sid拎了起来，放进一旁的围栏中。很显然，这围栏还是他不久前搭起来的，里面有充分的活动空间，让小Sid愉快玩耍。
与此同时，靳熠递给周惜雪一副崭新的手铐。
周惜雪根本没想到，靳熠还真的把手铐给她找来了。质感还算沉重的手铐，放在手掌心沉甸甸的。
她将手铐打开，又合上面，如此反复地玩了一会儿后，突然将手铐一段铐在了靳熠的右手手腕。
靳熠对此略有疑惑，但并没有躲闪。接下去，就见周惜雪将另一只手铐铐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跟着，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一并带起他的手。
“你看，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周惜雪说完，顺势将手铐钥匙扔进了垃圾桶中。

第57章
周惜雪在地下室待了整整半个月,简直是天堂般的生活，根本不想出去。
她想画画，靳熠为她找来绘画工具，她完全可以一坐一整天,自得其乐。
她想看电视剧,便坐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一追就是两天两夜，长达五十多集的大型古装剧，越看越上头。
她想和小狗玩耍,光是地下室里将近一千平的空间,也足够她带着狗狗遛弯。
她若是心血来潮想做点吃的，倒也可以为靳熠制作一顿美味的家常菜……
总之，这里真真是什么都不缺。和市中心的别墅相比也大差不差,只不过就是将地点换成了地下室。
在这半个月期间,顾宁悦倒是联系过周惜雪,约她出去玩，但都被她婉拒了。她是真的很享受宅在家中的舒适感，不仅可以随地大小躺，还有老公作伴。
到最后，反倒是靳熠考虑到周惜雪健康的问题，打算抱她出门去晒太阳。
“促进什么维生素的合成？”
“促进维生素D的合成。”
这句话靳熠对周惜雪说了无数遍,但她依旧记不住。
不过没关系,他依旧会仔细记录她身体的各项指标,确保她是健康的。
“可是，我不想出去诶。”周惜雪懒洋洋地蜷缩在被窝里，把责任推卸给他，“你昨晚不节制,我太累了，我不管，我得休息，我还要睡觉。”
这个理由过于牵强，靳熠不至于被她糊弄。
虽然他的确不怎么节制，但基本不需要她费劲。
靳熠很快转身离开，似乎不再强求她的样子。
不过周惜雪被吵醒之后也没了什么困意，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最近一段时间，靳熠经常会在白天的时候会出门，大概三四个小时后便会回来。周惜雪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她觉得彼此的感情虽然亲密无间，但也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互不打扰。好比她在画画或者追剧的时候，他也会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周惜雪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意外刷到了关于NeuroNexus这家科技公司的新闻。
这个公司原本是双K夫妇掌控，然而前一段时间，这夫妻两人被警察以涉嫌蓄意谋杀的罪名逮捕，瞬间引起轰动，连带的NeuroNexus的股价都下跌了不少。
周惜雪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拍手叫好！
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有八卦媒体放出小道消息，称NeuroNexus公司的新任总裁将会在近日空降，并召开新闻发布会。
周惜雪刚想问靳熠是否知道什么小道消息，一抬头，发现这个男人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身笔挺的西服。
她定睛一看，一时间有点发愣。
这是周惜雪第一次见靳熠穿西装，不免被他的模样所惊艳。
他身姿挺拔，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肩部宽阔。纯手工定制的西装裁剪得体，完美贴合他的身体曲线，将他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有种性感的张力。
仿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般，精致的五官加完美的线条，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周惜雪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她刚才还对靳熠抱怨他的不节制，事实上，如果没有她都允许，他绝对不会强求。
好比昨晚，她看到他洗漱完围着浴巾的样子，突然色心大起。这不怪周惜雪，毕竟谁又能忍得住不去舔舐饱满胸肌上低落的水珠呢？简直太诱人了！
这时，靳熠转过身朝周惜雪走来，他穿黑色皮鞋，脚步不疾不徐，伸手理了理白色的衬衫袖口。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是惊喜。”
既然靳熠这么说了，周惜雪不免开始期待。她被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怕弄皱了他精致的西装，但他丝毫不在意。
出门时，靳熠依旧亲自给周惜雪挑选衣服。他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将她的长发挽成一个得体的发髻，用来搭配黑色的大衣。
周惜雪有着非常明媚大气的长相，长发披肩时会显得她很灵动，但挽成发髻时会显出几分成熟。她和靳熠在一块儿的时候，竟然非常有夫妻相。
“是什么很正式的场合吗？”周惜雪难免好奇打听。
靳熠回答：“场合不重要，是我答应过你的一件事。”
“你答应过我的事？”
周惜雪仔细在脑海里搜寻一番。
很遗憾，她发现只要靳熠答应过她的事情，一般很快就会完成，不会出现她记不得的现象。
好吧，那她就拭目以待。
今日气温骤降。
周惜雪没能如靳熠的愿晒到太阳，但好歹进行了户外活动。
“靳熠！”正在查看手机的周惜雪如同发现什么新大陆般，“天气预报说今天降雪的可能性很大诶！”
这并不是Z国的第一场雪，却是周惜雪即将在这个国家见到的第一场雪。
因为周惜雪的期待，靳熠似乎也开始期待下雪。
晒不到太阳，但能遇见雪，这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可是周惜雪等了等，眼见着靳熠已经将车开到市区，仍不见落雪。她只能默默祈祷，等稍微迟一点，或许就能看到雪了。
周惜雪看着靳熠轻车熟路地驾车，还在好奇会去哪里时，他将车开进了NeuroNexus大厦的地下车库。
半个小时后，一场别开生面的新闻记者发布会在NeuroNexus大厦内部召开，吸引了众多媒体到来。
由NeuroNexus现任总经理陆奎西亲自介绍新上任的总裁——靳熠。
现场掌声雷动。
周惜雪全程有点懵懂地坐在台下，她看着站在台上被聚光灯包围的靳熠。
此时此刻，靳熠与陆奎西并肩而战，两个在外形上不分伯仲的男人一一回答的记着媒体的问题，沉稳冷静。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位者的威严与风范。
这是周惜雪以这样一个角度看向靳熠，与此同时，靳熠的目光对上坐在台下的她，淡淡勾唇。
周惜雪也终于想起一件事。
似乎是有一天，她心血来潮说想当总裁夫人玩玩。
他便力所能及的，实现了她这个随口一说的愿望。
他真的，很在意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发布会采用直播的形式，线上涌入不计其数的观众。
相关话题也在一瞬间登顶各大社交平台。
#NeuroNexus新总裁#
#NeuroNexus改朝换代#
#NeuroNexusSawyer#
#SawyerAshfordValoi#
#Sawyer妻子#
终于熬到发布会结束。
靳熠走向台下，伸手牵住自己妻子的手，带她离开。这一幕，也在很长一段时间红遍了社交媒体。
*
这场雪，终于还是在半夜缓缓降落。
周惜雪趴在落地窗前，满心期待，在看到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缓缓坠落时，激动朝身旁的人呐喊：“靳熠！真的下雪了！”
她顾不得太多，光着脚往楼下跑。全然忘了室内恒温二十五摄氏度，而室外已经零下。
呼出的热气在夜色下形成一团白雾，周惜雪仰头看向天空中掉落的雪花，伸出手去接。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很快化成点点水珠。
随后出来的靳熠手上拿着一件外套，他并未阻止周惜雪，而是为了确保她温暖，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之后，从后紧紧拥住她。
这一刻，温暖、宁静、美好。
“靳熠，你看雪花的形状好好看啊，就像漫画中画的那样，而且各式各样。”
“嗯。”
“你喜欢雪吗？”
“喜欢。”
“我是问你，你喜欢你怀里的这个雪吗？”
身后的人一笑，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我爱你，周惜雪，深爱你。”
周惜雪靠在靳熠的怀中，默默诉说：“知道我妈妈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吗？”
靳熠并不知晓。
“港城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但我是在二十四节气当中的大雪这一天出生的。妈妈希望，我这一辈子会被人疼惜，所以给我起名为惜雪。”
靳熠默默听着，下意识用下巴蹭了蹭周惜雪的头顶。
周惜雪转过身来，仰脸看着眼前的人。
这一路走过来，他们相知相恋，惺惺相惜。
如今，他在家族中站稳脚跟，再也不怕会被任何人当成被恶魔诅咒过的继承者嫌弃。
而她，也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幸福。
“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了！”周惜雪终于忍无可忍。
靳熠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促，不明所以。
周惜雪当着靳熠的面抬起自己的手，提醒他：“你觉不觉得，我手上少了些什么？”
疑惑不解的人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唇边吻了吻。
周惜雪：“婚戒！我们的婚戒！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枚。”
靳熠终于恍然大悟。
“还有，你还欠我一个求婚呢！”
周惜雪说完，莫名有点羞臊，快速挣脱靳熠的束缚，转身往家中抛弃。
但很快，她再次被他禁锢。
“周惜雪，我爱你。”
“知道了。”
“说你爱我。”
“……唔……别咬啊……爱你爱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温暖的室内一片宁静。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茶几上的热牛奶撒发着袅袅香气。
这个冬天，两个灵魂契合的伴侣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紧紧相依。他们间或窃窃私语，或是甜蜜纠缠。
人生难以圆满，生命总有残缺。
但无妨，他们找到了彼此的依靠，将共同抵御寒冷，弥补所有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