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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庶女
作者：楚秋
内容简介
 五代国公府第，四代人口同居， 三房是庶出，思宸是三房的庶出，庶出的庶出， 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又要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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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天
大雨下起来的时候，思宸正在屋里写字，大珠朝没有女子恩科，但韩家仍然请了女夫子教家里姑娘们读书识字。女老师教的又是女学生们，就是尽心也不可能像男孩子那样，男子读书要考功名的，女子读书不过是不做睁眼瞎子，这话是思宸的祖母陈太君说的。
思宸却是喜欢念书，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应该读书明理，这话是女夫人说的，思宸觉得很对，虽然她也不知道读书明理之后要怎么样，但既然有机会读书识字就该珍惜。
几页纸写完，思宸也觉得有点手酸，旁边侍侯的墨雨不由的笑着道：“姑娘也写了大半日，不如歇一会喝口茶吃些点心。”
思宸也觉得有几分口渴，便把笔放下，却是没离开书桌，只是没再端坐着，稍微放松了一下。初晴早就倒了茶端过来，她是思宸房里年龄最大的，今年十三岁，从小跟着思宸，笑着道：“也没见其他几位姑娘如此认真，也只是我们家姑娘，崔先生当着老太太，太太的面不知道夸了多少回。”
“是啊，我就是不识字也觉得姑娘的字写的好。”墨雨旁边笑着，她今年才十二，跟思宸同年，原先侍侯的年龄大了配了人才把她挑上来的，她并不韩家家生子，是卖身进来的。
思宸对于丫头们的奉承只是微微笑着，崔先生是夸过她很多回，只是陈太君也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她现在也分辩不出到底哪句是对的，不过她确实喜欢读书。只是机会也不多了，韩家女子上学只是上两年，学了《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也就算完了，崔先生自己也说过，最多三个月她就要走。
“这雨是越来越大了。”初晴看一眼外面，不过也好，下了雨总是能凉快些。韩家虽然是用起冰的人家，但是这冰到三房的时候就不多，更不用说到这屋里。三老爷是庶出，五姑娘思宸又是三老爷的庶出，庶出的庶出，在这样的大家族里不容易。
思宸也向外看了一眼，瓢泼大雨，就是夏天也是少见的。歇一会看会雨，思宸觉得有点困了，吃了中饭就开始写字，现在饭也消化的差不多，可以上床睡了，便起身道：“难得今天凉爽，睡个午觉也舒服。”
初晴和墨雨正要过来侍侯，只见大雨中有人撑伞过来，本以为是佟姨娘回来了，等到走近才看清竟然是三太太房里的大丫头冬梅。主仆三人迎了上来，初晴接过伞，那么大的雨撑着也是要淋湿的，墨雨早拿了毛巾过来递给冬梅擦脸。
思宸笑着道：“冬梅姐姐怎么这时候来了。”三太太是思宸的嫡母，她身边的大丫头就算自己这个小姐那得小心客气。
冬梅擦擦脸，只是脸上仍然是一脸凝重，道：“太太让五姑娘过去。”冬梅嘴里的太太自然是自己的主子三太太。
“现在？”思宸惊讶，这么大的雨？只是话出口思宸就知道说错了，这么大的雨三太太都派人过来了，自己肯定得这时候过去，连忙吩咐初晴拿伞过来。
初晴和墨雨都想不出是什么事，但三太太传唤那就必须得过去。初晴去拿雨伞，墨雨却是拿上衣服给思宸换上，就这么一块功夫冬梅就道：“五姑娘快些，三太太等着呢。”
思宸心里更是莫名，实在想不出嫡母这时候唤她有什么事，却是连忙拿起伞跟冬梅去了。
从佟姨娘的小跨院出去就是三太太的正房，虽然只是几步路，但进正屋的时候思宸的衣服还是打湿了一些。小丫头先接了伞，随即挑开帘子，思宸进门，三太太端坐正堂，脸色却是不太好，有几分感叹难为之意，自己的亲娘佟姨娘正低头立在旁边，脸上神情依然恭敬。
思宸心里疑惑，却是上前请安：“给太太请安。”
“嗯。”三太太应了一声。
三太太没让坐，思宸只是恭敬的站着，虽然奇怪为什么这时候叫她来，面上却是没显出来。对于这个嫡母，思宸是敬大于爱，她是佟姨娘养大的。按规矩来说她虽然是庶出，但也该有嫡母抚养，只是三太太嫡出的六姑娘思慧只比她小了三个月。
思宸生出的时候三太太正大着肚子，自然没办法，后来六姑娘出生身体又不太好，三太太照顾亲女都来不及，哪里还能顾得上她，只让她的随生母佟姨娘住在上跨院里，一直到现在。
虽然每天的请安是必须的，但本来就不是亲娘，真跟亲母女似的也不可能。不过让思宸说，三太太对她们母女还不错，虽然没养在跟前，但奶妈丫头都跟思慧一样，四季衣服首饰月钱从来没有短过。过去请安三太太虽然不会像对思慧那样，但也是笑脸迎人，不会无故骂她挑她的错，就是三太太身边的嬷嬷丫头对她也是十分客气。
三太太叹了口气，这才进入正题道：“五姑娘眼看着也大了，在小跨院里住着不合适，让丫头们收拾收拾这几天就搬到我这里来。”
佟姨娘先是一惊，后却是一喜，她惊的是女儿要离开自己，喜的却也是这回离开对女儿只有好处。庶出本来就比嫡出矮一头，像思宸这样的自小又在姨娘身边长大，说亲的时是不经男方打听的。
眼看着思宸己经十二了，虽然离谈亲事还有几年，但也是快了，这时候被太太接到她这边来，到谈亲事的时候多少有点优势。
思宸却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其中道理她自然明白，她不明白的是这又不急这一会，至于这么着急如此大的雨让她过来吗？三太太平事行事也并不是如此急燥的人。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思宸却是跪下给三太太磕头，这次搬迁对于她总是好事，这是嫡母的恩典。
三太太身边的陪房宋妈妈把思宸扶起来，三太太想了想又道：“五姑娘就搬到这后面小抱厦里，与你韵清表姐同住，她大你几岁，也让她教教你道理。”
“是。”思宸点头应着。
三太太这边吩咐完，外面的雨也停了，夏天的阵雨总是来的急，去的快，三太太脸上也有几分倦意，又对佟姨娘道：“回去收拾吧，这几天就搬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整理了一下人物关系表，不定时更新列在这里：主角家娘家，韩家：共分四房；祖母：陈太君，
大房：
大老爷（国公）大太太（国公夫人）
儿子：大爷 韩思忠（嫡出己亡故）妻冯氏（寡居），子纯哥儿（过继）
六爷 韩思孝（嫡）
女儿：大姑娘韩思琪（嫡）嫁定远侯吴家世子。
二姑娘韩思秋（庶）
四姑娘韩思灵（庶）
二房（嫡出）：
儿子：二爷韩思义（嫡）娶妻卫氏
三爷韩思信（庶）娶妻沈氏
五爷韩思礼（嫡）
女儿：三姑娘韩思芸（嫡）初定亲对象是齐国公府徐家二爷七姑娘韩思真（庶）
三房（庶出）：
儿子：四爷韩思廉（嫡）娶妻许氏（娘家翰林，许四姑娘）
女儿：五姑娘思宸（庶）生母佟姨娘
六姑娘思慧（嫡）
四房（嫡出）：
女儿：八姑娘韩思清（嫡）
四老爷外放并不在京中，四太太难产去世，八姑娘有陈太君抚养。

第2章 谢韵清
三太太的命令下了，思宸和佟姨娘回到小跨院之后就开始行动了，回到小跨院里佟姨娘眼泪就掉下来，一半是高兴一半感伤，又对思宸道：“太太这是疼你，你要知道感恩。”
现在自己年华老去，三老爷极少歇在她屋里，对自己生的这个女儿也就是那么回事。亲爹都指望不上，更何况嫡母。说到底不是亲生的，说起来正出庶出都一样，但指望着嫡母拿庶出女儿当亲生女那真不可能。
“我明白。”思宸说着，三太太对她这样己经可以了。却不由的问：“搬过去这事其实并不急这一会，太太怎么这么急叫我们过去？”
佟姨娘却是没想这么多，做奴才的也不敢想主子的想法，只是道：“太太可能是突然间想起来了，反正离的也不远，叫过去吩咐也应该的。”
思宸虽然觉得有点不通，实在不合平常三太太行事，但她想想也就丢开手了。因为三太太的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三太太的正房自是不必说，那是她自己住的，西厢房住的是孙姨娘，那是三老爷的新宠。
东厢房住的是三太太的亲女六姑娘思慧，两人只差半岁，虽然说是姐妹但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多，感情说不上多好。年龄又是相当，都是小孩子也容易起争执，真到责罚的时候有点不公也就有点说不清了。庶女也是女儿，私底下是一回事，面子上又是一回事。
唯一合适的就是住到抱厦里跟表小姐谢韵清一起，谢韵清是三太太胞妹的女儿，因自幼父母双亡，父系子嗣单薄没什么亲人，五岁的时候到了韩家，寄居到现在。
按道理说就是父母双亡，父系无人，也该先是舅舅家，只是三太太的娘家季家现在的当家人跟她们姐妹是同父异母，三太太姐妹是填房所出。谢韵清的母亲想到娘家嫂子，总觉得把女儿托过来不合适，最后也就托给了自己的亲姐，也就是三太太。
一晃十年，三太太对于这个外甥女一直是视若亲女，谢韵清也确实很出色。样貌才华，脾气性情那都是一等一的。三太太让她搬过去住，估摸着也是因为两人年龄差了几岁，谢韵清也非常懂事，再者谢韵清己经十五成年，快要嫁出去了。
东西收拾的很快，思宸虽然是庶出，但韩家小姐们的配置是相同的，除了自幼奶妈外，还有两个教引嬷嬷，两个大丫头贴身掌管钗钏盥沐，还有四个打扫使唤的小丫头。谢韵清虽然是寄居的，但也是同样的配置，两边的屋子收拾的都很快，只是想搬却是没那么快，因为要挑个好日子。
佟姨娘心急，虽然思宸今年才十二，大珠朝的姑娘们一般都是十五定亲，十六七岁出嫁，但像韩家这样有爵位的人家，结亲的一般也都是世家贵族，姻亲关系复杂，都要细打听姑娘的出身性情。单凭姨娘养大的这一条，不知道多少人会想都不想就拒绝思宸，能早点到太太跟前去，那也是好的。
思宸却并不着急，东西收拾妥当，搬过去前一天，思宸去了小抱厦谢韵清屋里。这三间小抱厦在三太太正房后面，谢韵清生病思宸去瞧她的时候也去过几次，屋子说不上多宽敞，不过两个姑娘住下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五姑娘来了……”小丫头往屋里传着话，随即挑开帘子让思宸进去。
直到思宸走进去了，谢韵清仍然在发怔，整个人显得呆呆的。直到思宸走到跟前了，这才站起身来，硬挤出个笑脸来：“妹妹来了……”
思宸看谢韵清神色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既己进来了也就不好回去，便笑着道：“过来看看姐姐。”
谢韵清虽然心中正不自在，但思宸来了也是要招呼，婆子早就跟她说了，明天思宸就要搬过跟她一起住。便笑着道：“妹妹东西可曾收拾妥当了。”
“己经妥当了，特意过来看看姐姐。”思宸说着又站起身来，向谢韵清福了福身道：“以后就要姐姐照顾提点了。”
谢韵清连忙扶起她笑着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同住，该是互相照顾才是。”
又说两句客套话，思宸正想告辞要走，就见宋妈和冬梅一前一后进来，看到思宸也在屋里，也并没有回避，反正她也要在这屋里住了。
见了礼后宋妈妈就对谢韵清道：“姑娘身边的丫头惠儿年龄大了，她娘前几日过来求太太，太太己经开恩放她出去，让她娘领出去配人。太太怕姑娘身边没人使唤，就把冬梅派过来给姑娘使唤。”
宋妈妈说完，冬梅走到谢韵清跟前跪下磕个头。
谢韵清一脸的震惊，连冬梅跪着的冬梅都没去扶，只是问宋妈妈：“惠儿她……出去了？”
宋妈妈仍然一脸温和的笑，又说了一遍，道：“她娘来求恩典，太太己经允了，刚才太太己经把她唤去让她娘带走了。”
“噢……”谢韵清一脸恍然若失，连声音都有几分虚。
宋妈妈笑着道：“太太己经把冬梅派过来，姑娘先使着，要是哪里不合意就去回太太，再挑好的给姑娘。”
谢韵清似乎这才从梦中清醒过来，终于看到地上跪着的冬梅，忙把她扶起来，这才笑着对宋妈妈道：“妈妈说的哪里话，让冬梅姐姐过来侍侯哪里还会有不妥当的。”
宋妈妈温和的笑着，又嘱咐冬梅几句，不外乎要好好侍侯姑娘之类的话，随即又退了下去。谢韵清和思宸都起身相送，把宋妈妈送到门口，思宸也衬机道：“姐姐屋里忙，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谢韵清似乎都挤不出笑脸来了，只是点点头。
思宸虽然一脸笑的往外走，心里却担心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谢韵清身边的丫环惠儿今年都十六了，这个年龄要是说该嫁人也是该嫁了，但小姐身边的丫环有可能会留着陪嫁用，留着不嫁也是正常的。
当然嫁了也正常，挺平常的事情，谢韵清那个神色实在有点不对头，而且三太太还特意把自己的贴身心腹给谢韵清使唤，按理说这是疼她的表现，但谢韵清那个神情实在不像。再想想那天下那大的雨，三太太把她唤了去吩咐这么一件事，当时她就觉得有点古怪。
会是什么事？思宸想不出来，而且明显是冲着谢韵清的。只是谢韵清一向懂事，连陈太君都夸过她，只是旁人家的孩子就是再夸，也是外人，再者三老爷又是庶出，三太太在陈太君跟前也不是多讨好，谢韵清这个三太太的娘家亲戚也就越发的尴尬起来，真是不懂事也得懂事。
但一个姑娘家，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在大家族里不起眼的姑娘，就是亲友交往，出门会客的时候都少，谢韵清能犯什么错？竟然连大丫头都换掉了，三太太派了心腹过来。心里冒出个念头来，思宸不敢深想，敢紧压了下去。
回到小跨院里，佟姨娘迎了出来，道：“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身边一个人也不带。”
“我到谢姐姐那里看看。”思宸说着，心情却没那么美好，要是谢韵清真有什么事情，自己跟她一起住……
佟姨娘不知女儿心事，只是嘱咐着道：“明天就要搬过去了，是该去看看谢姑娘，但出门也要跟丫头婆子们说一声。明儿就要到太太那里，千万不能如此没规矩。”
“我知道了。”思宸只是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回搬过去是福是祸。只是这话她不能跟佟姨娘说，她知道佟姨娘的心思，嫡庶礼教如此，身为一个庶女，她必须靠近嫡母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女子出嫁那就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命不好投到姨娘肚子里，要是再嫁不好，那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了。

第3章 韩家
到了第二日，思宸照例去给三太太请安，然后三太太带着去陈太君那里请安，姑娘们每天早上都要上课，只是照例请了安之后就去上课，至于媳妇们则是看陈太君心情，说散了才能回去。
三老爷是庶出，科举上并无建树，捐了一个官，官场沉浮这些年也只是一个从五品员外郎，在兄弟中也不算起眼，三太太娘家也是一般，所以在韩家最高长辈，陈太君跟前也就不起眼了。不过媳妇的面子总是给的，陈太君己经活到这个年龄，重孙都有了，庶出姨娘之类的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等思宸跟着三太太过去时，大太太镇国公夫人己经在了，韩家是五代为国公的世家大族，只是爵位是五代而斩，现在己经是第五代了。遥远的未来思宸还有想过，现在韩家仍然是国公府邸，偶尔听陈太君说起过往来，当年比现在还要兴盛的多，如何的富贵繁华。
让思宸想她虽然想不出来，但听陈太君语气里的感叹也能知道，韩家是早就不如以前了。财政上是不是空架子思宸不知道，但是家里男人并没有从科举上去的，这倒是知道的。
大太太自然不是孤身一个人，虽然三个女儿，嫡出大姑娘思琪，庶出二姑娘思秋，四姑娘思灵都己经出嫁。但还有大儿媳冯氏，只是大太太的长子，也就是冯氏的丈夫韩家大爷己经去世，冯氏现在守寡，身边有一子还是过继来的。冯氏本来就木讷老实，丈夫去世之后就更是心如死灰，只是专心看护儿子，凡事不管。
陈太君看她一个守节寡妇，对她挺不错的，倒是大太太，对这个儿媳妇淡淡的。死了儿子，孙子又不是亲生的，面子过去就好了。全心力的扑到自己小儿子，也就是韩家六爷韩思孝身上。
思宸跟着三太太，谢韵清和思慧一起上前请安，陈太君笑着让三太太坐下来，太太级的还可以坐，姑娘媳妇则是站着了。
等三太太坐下了，陈太君却是笑着向谢韵清招招手，谢韵清上前，陈太君笑着拉住她的手道：“谢姑娘是越来越漂亮了，虽然不是自家的孩子，但也是看着长大的。三太太，你可要认真的给她挑个好人家。”
谢韵清本来还笑着的脸僵了一下，就连三太太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却是迅速笑着道：“倒是让老太太挂心了，媳妇一定会挑个满意的人家。”
陈太君听到三太太这么说似乎是放下心来，也不再说什么。倒是谢韵清一直低着头咬着下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太太来了……”
外头丫头传着话，小丫头挑起帘子，只见二太太带着大队人马也来了。嫡出韩家二爷韩思义的媳妇卫氏，嫡出三姑娘思芸，以及庶出七姑娘思真。
二太太嘴巧在陈太君跟前那是很讨好的，娘家也厉害，在媳妇里头除了有袭了爵位，管着家的大太太，就属于她厉害。
二太太一串人马进门，陈太君就笑了起来，请安坐下来，陈太君就把三姑娘思芸拉在身边。思芸今年十八了，按理说这个年龄该出嫁了，思芸的婚期却是明年。她十五岁那年订的亲，本来说的是十六出嫁，结果不等她嫁过去，男方的爹死了。
三年孝期那是必须得守，思芸也就跟着拖到了现在。今年年底男方的孝期满，两家己经说好过了年就出嫁，至于嫁妆早就准备齐全。
思芸的这门亲事相当不错，订的是跟韩家同样封侯的徐家二爷，只是徐家的情况比韩家好些，有两个两榜进士，其中一个就是徐家二爷，去年春闱中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二太太笑的合不拢嘴，说起来话来那口气也有点不一样了。
既使在这种国公府里，两榜进士也是很值钱的，都是五代国公府，这一代就到头了，将来的前程就在这科举上了。
思芸脸色红扑扑的，要说样貌，韩家姑娘中，思芸那是拔尖的。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又是喜事将近，心情舒畅自然春风满面。
陈太君把思芸打量一番，这是二太太的亲生女，自然不用她操心。只是例行公事问了几句，那边婆子就来回，说八姑娘醒了。
“快抱过来。”陈太君一脸高兴的说着。
八姑娘思荷是陈太君的宝贝，其父四老爷是陈太君的老来子，陈太君自然疼的狠。但八姑娘也是个命薄的，她出生的时候，四太太难产去世。陈太君疼爱孙女，就把八姑娘接到身边来亲自抚养，现在四老爷放了外任，思荷更是理所当然的跟在陈太君身边。
思荷今年五岁，刚刚懂事的年龄，虽然小，但嘴甜的很，哄得陈太君很是开心。虽然房里有两个庶女，但陈太君并没有亲生女儿，现在亲自抚养思荷，头一次抚养女孩儿也觉得不错。
奶妈抱着八姑娘过来，谁都知道这是陈太君心甘宝贝，好话自然顺嘴就有了。逗了一会思荷，就听思荷道：“我饿了。”
陈太君忙让奶妈抱着去吃饭，奶奶抱着思荷走，陈太君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三太太道：“过几日霍家二老爷纳妾，你带着谢姑娘，五丫头，六丫头去吧。”
三太太倒也不意外，只是应着：“是。”
陈太君看一眼姑娘们，又道：“你们还要去上课，误了时间也不好，你们去吧。”
“是。”除了三姑娘思芸外，在场的其他四个姑娘上前应了一声，然后退下走了。
韩家的每个姑娘都要读两年书，这是死规矩，只是哪个年龄念却是活的。主要是想着一个人是教两个人也是教，要是有年龄相仿的那就一起了，反正十五岁以前学完就好了。因为十五岁就要谈婚论嫁，不一定有时间学。
只是谢韵清就多少有点尴尬，她的年龄处于正中，单独为她请老师很不现实。三太太想着自己这边的姑娘们，干脆就让她跟着思宸她们一起，所以谢韵清虽然己经十五了，但课还没上完。
至于姑娘们上学的地方，则是在老太太正房旁边的小跨院里，院子并不大，但几个姑娘上课是足够了。她们过去的时候，崔先生己经在了，仍然一身素衣，并不施胭脂，她今年己经四十岁了，但看着却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当家崔家在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公侯府邸，世袭三代，到崔先生兄长那一辈时就没有了。当年崔先生在家当姑娘时，崔家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崔先生命苦，十五岁订了亲，只是不等过门女婿殁了。
其实大珠朝对于寡妇再嫁还是很宽容的，也很平常。朝廷虽然支持寡妇守节，但想想看女子依附男子生活。要是有个成年儿子还好些，还可以依靠儿子，要是单身一个人，或者子女还小，婆家不好依附，娘家更不好依附，总不能真饿死。只是有一点，有诰命的妇人想再嫁，因为这个诰命是因为丈夫才得的，想再嫁必须去掉诰命。
像崔先生这样还未成亲男方就死了的，再找户人家也很平常，只是崔先生却是立志守洁，当起了望门寡。当时崔家情况正好，对于女儿这种举动虽然不愿意，但她执意，也就随她去了。只是随着父母去世，兄嫂当家，崔家情况也越来越不行，崔先生在家里在处境也就越发的艰难。
崔先生开始时只是到相熟的亲友家里教姑娘们识字学规矩，毕竟这样家庭出来的，而且年轻的时候崔先生也是名门京城的才女，又守了这些年的望门寡，很多高门大户也愿意姑娘们跟崔先生识字念书。
后来慢慢的崔先生也就开始四处坐馆了，专教家门大户的小姐们，更从崔家搬了出来，买了处院子，从家里带了一房人，两个丫头另外过活。
四位姑娘到的时候，崔先生己经在了，上前进了礼，崔先生就开始授课。思宸素来喜欢上学，但今天却明显觉得崔先生精神有些恍惚，不过教的是女学生，而且只有四个人，偶尔哪天糊弄一下也没什么。课讲完，姑娘们都要结伴走回去，思宸却是借口有课业要问崔先生留了下来。
等姑娘们走远了，思宸这才上前问：“刚才讲课的时候，我看先生精神有点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生病了？
崔玉莹不由的笑了起来，却是道：“我很好，只是才听说一件事，有几分感叹而己。你也知道的吧，霍家二老爷要纳柳家七姑娘为妾。”
“啊？”思宸愣了一下，虽然刚才老太太说了，过几日让三太太带着她们参加喜宴，但纳的是柳家七姑娘？？霍家二老爷的正房不就是柳家大姑娘吗？

第4章 崔先生
崔玉莹看思宸一脸惊讶，只能苦笑以对，霍家二老爷的正室是柳家嫡长女不错。但柳七姑娘却是庶出，自己无所出的嫡长女在娘家挑庶出妹妹给丈夫当妾室的也听说过，只是大珠朝很少见。
有听说柳大小姐从出嫁以来身体就不太好，虽然膝下有一子，却是庶出。当然庶出也是柳大小姐的孩子，只是没有嫡亲孩子总是有点说不起话来。这种情况下，她要在娘家挑房妾室这个道理是能说的通的。让庶出妹子替自己侍侯丈夫，生下儿子，拢住丈夫的心。
柳家早在几年就己经显出败势，霍家之强却是更盛重前。尤其是柳大小姐嫁的霍家二老爷霍景之虽不承爵，但却是前科状元，很得皇上重用，其前途看着更在其兄之上。柳家需要霍家的支持，再许出一个庶出女儿来自然没什么压力。
崔玉莹是教过柳七姑娘的，安静详和，脾气也好，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这样一个美好的女了，既使是高门庶女嫁的人家不是多好，但也不该与人为妾。
妾的最初形成就是嫡长女出嫁会有同族姐妹陪嫁，称为媵，媵会成为侧室，地位比妾高。但那己经很多朝代以前，大珠嫡庶如此分明的情况下，媵妾早就不分了，都是姨娘奴才，生的孩子都要矮人一头。
“真是……”思宸惊讶过后也是一叹，她也只能叹气，不然又能做什么。
崔玉莹不由的看一眼思宸，眸子里有几分忧虑，道：“柳七姑娘的父亲也是庶出。”柳七姑娘的身世是跟思宸一样的，庶出的庶出。
思宸一惊，却是看到崔玉莹眼里的担忧。
崔玉莹却是笑了起来，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一般来说把女儿送去当妾室是很丢脸的事情，再者韩家大小姐嫁的也没那么好，她只是感叹庶女的命运而己，倒不是想暗示思宸什么。
思宸脸色却仍不见回转，崔先生也许这是随口一说，但物伤其类，想想自己的将来，思宸如何能不叹。崔玉莹不由的伸手拉住思宸的手，旁边并无别人，便道：“我教了这么多学生，唯独你是真心喜欢读书，只是大珠不像前朝那样有女子科举，你就是有了一肚子学问，只怕也是用处不大。”倒是思宸这样的出身，会是她的大问题。
思宸默然，她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出身并不是她能改变了的，将来如何她也不知道。想到这里思宸不由的看一眼崔先生，想当年的时候崔玉莹那也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现如今只是守着望门寡，娘家夫家皆不能依靠，靠教书谋生的先生。
偶尔听陈太君或者大太太她们说起的时候，也满是感叹，只说她命苦。思宸有些顾不得了，不由的问：“我听很多人说起先生，都是一脸感叹，说先生命苦，先生觉得自己苦吗？”为什么她没感觉到崔玉莹的苦，崔玉莹的年龄跟二太太相仿，但看着却能比二太太年轻十岁。
崔玉莹不由的笑了，笑容里却不见一丝苦涩，如何说苦或者不苦，难道女人嫁人了就是不苦吗？当然活成陈太君这样儿孙满堂自然说不上苦，但以前呢，七出第一头就是不敬翁姑，侍侯婆婆小姑那是必须的，然后自己的丈夫，努力生孩子，还得防着姨娘们造反。
最青春最美好的时光全部这样的消耗掉，要是哪天男人在外面惹了事，也许下场马上就是抄家发卖。这样的生活难道就是好吗？
只是这些话她也不好跟思宸说，跟一个姑娘说这种话，在这个时代是大不应该。而且女子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有时候崔玉莹自己也说不清楚，无子无女，到老的时候又要怎么办？这个时代本身就没为女子想过，女子就是想为自己想，想做点什么怕也是做不到。
末了，崔玉莹只是道：“苦甜自知，好了，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
“是。”思宸应着，又道：“先生也好好休息。”虽然崔先生外面有房子，但像韩家这样的，单独为姑娘们上课准备了一个小跨院，又在老太太正房旁边的，韩家索性收拾了住处让崔玉莹住下，崔玉莹也把自己一个小丫头带过来服侍。
思宸从学堂回到佟姨娘的小跨院时，宋妈正过来指挥着丫头搬家，佟姨娘只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多嘴。见到思宸回来，宋妈上前行了个礼，笑着又道：“五姑娘的东西都己经搬过去，姑娘看看还有没有差什么，一并让婆子们抬过去。”
思宸只是看了一眼屋里，就笑着道：“妈妈按排的自然妥当，我的东西己经全部搬过去，倒是劳烦妈妈忙了半日。”
宋妈仍然是一脸笑，口气十分的客气，道：“五姑娘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当奴才的应该做的。既然姑娘的东西都搬走了，那我们就回去。姑娘的午饭就摆到抱夏里，跟谢姑娘一处。”
“是，麻烦妈妈按排了。”思宸说着，她知道宋妈的意思，以后抱厦就要是她的主要生活场所，佟姨娘的小跨院能少来就少来。
宋妈看思宸明白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媳妇丫头们向思宸行礼退下了。其实让宋妈说，在韩家的庶女里头，虽然五姑娘的出身是最低的，因为其父是庶子，但她却是最明白最聪明的一个。
宋妈带着人走了，小跨院立即安静下来，佟姨娘看一眼女儿不由的抹起泪来。思宸不由的安慰她道：“我会常过来看姨娘的。”都是在三太太的院子范围内，走过来也就几步路而己。
佟姨娘却是摇摇头，道：“现在难得太太看中你，让你搬过去住，你该多去太太那里才是，如何还能来我这里。”虽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只能喊别人叫娘，而思宸也只有依靠着太太才能找门好亲事。
思宸看佟姨娘落泪也不由的掉下来泪，佟姨娘却是帮她擦擦泪，又道：“能到三太太跟前，那是福气，姑娘以后到了太太跟前可不能如此了，要听太太的话，多孝顺老爷太太，跟兄弟姐妹们也得好好相处才是。”
“我记得了。”思宸应着，连忙把眼泪擦干。
佟姨娘又嘱咐两句，不外乎好好讨好太太，待人和气之类的话，从小到大思宸不知道听了多少，现在又说起来思宸也只是点点头。
没等到午饭时间，思宸就己经过去了，先去了三太太那里谢恩，六姑娘思慧正好也在跟前。思慧只比自己小半岁，性格却是活泼的多，她是三太太身上掉下来的肉，在三太太跟前自然是不拘束的。
思宸上前给三太太见礼，思慧看到她进来时己经站起身来，三太太让思宸坐下，思慧也跟着一起坐下。思宸只在旁边椅子上坐，思慧却是跟着三太太在坑上坐。
“东西收拾妥当了？”三太太问着。
“宋妈妈己经安排妥当。”思宸说着，却是留心三太太神情，虽然有思慧在身边，三太太脸上也有几分喜气，但眉宇间的愁闷更多，不由的想到早上去请安时陈太君拉住谢韵清说的话。
陈太君对于谢韵清要说不错也是不错的，必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三老爷都不是陈太君所出，三太太在陈太君面前也就那么回事。这样无父无母，舅舅家也容不下的送到姨妈这里寄养，谢韵清的份例跟韩家正经小姐一样，这就可以了。
只是谢韵清的亲事，以陈太君的性格，她是不会管的，有三太太做主就好了，再不行谢韵清还有亲舅舅呢。突然间提起，还特意嘱咐说一定要让三太太挑户好人家，难道谢韵清……
“二太太来了……”小丫头外头传着话。
三太太一惊，却不由的站起身来，思宸和思慧也跟着站起身来。小丫头打起帘子，二太太带着贴身丫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三太太看她的神情不对，脸上神情也就显得有几分惶恐，道：“二嫂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二太太冷哼一声，也没等三太太让坐，自己径自在二太太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思宸虽然还站着，心里却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走开。在韩家三太太是不太有面子，但这样的大家族都是有规矩的，像三太太这样气冲的过来兴师问罪，要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也不会这样。
只是不等思宸开口，就听二太太道：“三婶婶，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接，小五虽然还没功名再身，但他的婚事，我也不会给随便找个人家。”

第5章 请求
三太太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脸上却只能陪着笑脸道：“二嫂这是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说话间三太太向宋妈使了个眼色，宋妈会意，连忙向屋里的两个姑娘使眼色，思宸听说三太太说出那话的时候就低下了头，思慧则是一脸惊讶。
二太太虽然是怒气冲天来的，打心里说她不太瞧的起三太太，娘家不行，三老爷还是庶出的，官场上也没做为，在家里更是软面瓜。但当着两个姑娘的面说这个也确实不太好，婆子己经很识趣的带人出去了，这么一会她还等的了。
等到宋妈带着两个姑娘出去了，二太太的气也顺了顺，但看三太太的眼神仍然不屑加冷笑。道：“我那房里的事，三婶婶也是知道的，小三思信亲事是去年订下来的，一直耽搁到现在，眼看着就要娶亲，我也是忙的很。小五又到了说亲的年龄，我还得给他挑好亲事，一时间也照顾不全。没想到结果昨天晚上他突然间跟我说，他想娶谢姑娘。”
三太太虽然己经猜到二太太的来意，但二太太如此直说出来，三太太脸上顿时火辣辣，那话直接变成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再加上早上陈太君的话，那意思不外乎是，谢韵清配不上韩思礼。
韩思礼是二太太的嫡出，现在正在国子监上学，功课很好，要是爷们这辈的还能出一个进士，那就是韩思礼了。不止是二房看中，就是陈太君对于这个嫡孙也很喜欢。
只是三太太真的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想过让自己外甥女攀这个高枝。她会知道此事，还是谢韵清身边的嬷嬷跟他说的，说谢韵清身边的丫头惠儿老是跟小五房里的丫头鬼鬼祟祟，后来审了惠儿才知道，竟然是谢韵清跟小五私相传递。
虽然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但三太太也是大怒，私相传递这是大忌。只是谢韵清是她从小带到身边的，跟韩家小姐们一起养大，像爷们级的都是住在前院书房那边，更不用说二房和三房离的本来就有点远。
当然都在韩家住着，再加上谢韵清五岁就过来了，思礼跟他同年，小时候可能一起混过。但长大之后，谢韵清就在自己跟前带着，两人要是真做什么了难道还能瞒过她的眼？
二太太看三太太一直低着不吭声，心里的气又顺了几分。昨天晚上思礼跟她说的时候，她差点都要被气死了。倒不是说二太太多讨厌谢韵清，只是谢韵清那样一个孤女，父母双亡，父亲那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还有一个那样的舅舅。二太太还记得，当年她过来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个人过来的，连副嫁妆都没送过来。
结姻亲是结两姓之好，像谢韵清这样的，孤女一个，别说原本父亲就无权无势，就是大权在手也没用了。因为她现在是父母无亡，娶了她，对于男方没有任何助益。
“三婶婶，你也怪我说话难听，好好的突然间小五会这么说……你也该想想家里姑娘们的名声，你这屋里，五姑娘，六姑娘过不了几年也要找人家了，万一男方打听说……只怕你屋里两个姑娘也不好嫁人吧。”二太太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口气说着，又道：“依我说，谢姑娘是有亲舅舅的，你这个姨娘把她养这么大了，妹妹之托也算是尽心了，该出嫁的时候怕是要送回舅舅家才好。”
三太太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唇却是抿的更紧，道：“这倒不劳二嫂操心，我的外甥女我自会安置。”
“哼~~~”二太太冷哼一声，道：“三婶婶，我这话是为你好，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自己女儿想想，姐妹们都住一处，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还敢来娶，我想就是老太太知道了，也会觉得谢姑娘去舅舅家更合适些。”
三太太一直抿着的唇不由的颤抖起来，她娘家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当年自己妹妹把谢韵清托过来的时候是有一份嫁妆的，却是被自己那对“好兄嫂”给硬抢了去，还说什么那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东西，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己。
三太太气的实在没办法，跟他们撕破脸破争，他们是不要脸的，自己还得要脸，韩家这样的国公府还得要脸。饶是如此，这些年来他们也没少找麻烦，自己在婆家说不起话来多是因为他们的缘故。以他们的不要脸程度，要真是把谢韵清送回去，别说陪上嫁妆让她出嫁，就是平常生活也是不行的。
二太太看三太太这样，心里那口气终于出来了，至于谢韵清，要是三太太还是不送走，那她就去告诉陈太君。陈太君下了命令，谅她也不敢不从。心里己经有了主意，二太太便起身道：“我还要去张罗小三的婚事，就不打扰三婶婶了。”
三太太心里就气的直哆嗦，但也只得起身相送，直到二太太出了门，三太太的眼泪这才掉下来。宋妈己经把二位姑娘送了回去，又转身回到三太太正房，三太太看到她，便道：“去韵清叫来。”
宋妈心里也是万分感叹，只是无可奈何，道：“是，太太也消消气。”
三太太拿帜子擦着泪，心里己经不知道是气还是伤心。谢韵清来的很快，她正在小抱厦里发呆。一路往三太太正房走时，宋妈还忍不住道：“姑娘该想想，这些年三太太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姑娘怎么能如此伤她的心。”
“我……我……”谢韵清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妈末了只是一叹，谢韵清过来的时候年龄小，五爷很得老太太的喜欢，经常在内闱里混。因为当时年龄还小，也就无所谓了。后来大了就各自立了规矩，没想到现在竟然闹出这么一番事情来。
小丫头挑起帘子谢韵清进来，宋妈却是没跟着过去，只要在门口守着。谢韵清进了屋，三太太正擦着眼泪，看到谢韵清进来，真是又是气又是怜，却是板起脸来道：“你跪下。”
谢韵清缓缓跪下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三太太眼里也是含着泪，道：“刚才二太太来了，跟我说，小五要娶你为妻。我只问你，你可知此事。”
谢韵清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是道：“我知道的。”
“你……”三太太气了一怔，差点要倒到地上，不由的扶着坑坐了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谢韵清会承认的如此直接。
谢韵清却是磕了个头道：“求太太成全。”
三太太是彻底说不出话来，求她成全？这是她成全的事吗，别说谢韵清看上二房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韩家还有陈太君在，婚事她也只能做一半的主。韩家是不可能看上谢韵清的，以谢韵清这样的情况，就是到一般人家当填房对方都得考虑考虑。
只听谢韵清又道：“只要能在五爷身边，我愿意为奴为婢。”
要不是三太太在坑上坐着，三太太能直接气的倒地上，抬手一个耳光打到谢韵清脸上，饶是如此，三太太的手仍然在颤抖着，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突然间一个念头冒出来，三太太厉声问：“你和小五是不是己经有有……”要是有了苟合之事，谢韵清这辈子就真完了。
谢韵清摇摇头，两人只是发之与情止乎与礼，情投义和，无媒无灼，他们都是不敢的。
三太太总算没绝望到底，却是道：“我养了你这些年，始终没能把你教好，竟然让你有此心思，此实在对不起我那可怜的妹妹。韩家你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我把你送到你舅舅家去。”
“姨妈……”谢韵清忍不住叫出声来。
三太太一脸怒色，却是道：“我把你养大不是让你给人为奴为婢的！”
“姨妈……我……”
三太太却是不理会她，只是扬声叫着：“宋妈……”
门口站着的宋妈迅速进去，三太太吩咐道：“扶姑娘回去，把她的东西收拾收拾，过几日送她回舅老爷家去。”

第6章 礼物
思宸一直在佟姨娘那里混到晚饭后，中午晚上两顿都是让丫头把饭端到小跨院里吃的，她心知是什么事，相信三太太会立即把谢韵清叫过去教训。等训完了谢韵清肯定还要回到抱厦去，谢韵清要是哭的伤心，自己免不得要去劝，万一谢韵清再失口说出什么来，自己真是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了，所以躲远点比较好。
虽然思宸跟谢韵清相处的时候并不多，也说不上什么姐妹之情，但谢韵清待人很和气，要说思宸也很同情她，只是这种事情在这样的门第是不能发生的。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当不知道。
要说起韩家五爷韩思礼来，那韩家爷们辈里是拔尖的，二太太嫡出，模样好，脾气好，学问也好。只是思宸实在没想到，谢韵清竟然和五爷有了点什么，要只论个人条件，那是郎才女貌，只是门不当户不对。
当年给二房里庶出三爷韩思信挑媳妇，二太太都是挑挑捡捡，这个配不上那个配不上，不然也不会耽搁到现在还没成亲。轮到自己亲生儿子时，二太太都恨不得在公主郡主里头挑，怎么可能会看上谢韵清。
佟姨娘一直催她走，思宸也没说原由，只是拉着佟姨娘说了一天的话。直到天黑了，要睡觉时间了，思宸才起身要回去。
佟姨娘虽然高兴女儿陪了她一天，却是忍不住道：“你要多往太太那里去才是。”
“我知道的，姨娘。”思宸应了一声也不解释。
小丫头把灯笼准备好，墨雨把披风给思宸披好，己经是深秋了，天气开始慢慢转冷，很快就要换冬衣了。回到抱厦，三间小抱厦，思宸住了右边那一间，谢韵清住了左边那一间，中间是公用的厅。厅里的灯还亮着，谢韵清房里的灯却是灭了，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根本就没在房里。
思宸也不去管她，只是让丫头侍侯睡觉，相信不用多久，这抱厦就只有她一个人住。出了这样的事情，三太太就是再想保谢韵清，怕也是无能为力。
谢韵清病了，请了大夫过来瞧，说是风寒。两人是住一起的，思宸自然也常去看她，看看就出来。几次进她屋，谢韵清眼圈一直是红的，神情很憔悴。思宸知道她的心事却也是无能为力，只是说了几句要她好好养病之类的话。
照常去陈太君那里请安，去崔先生那里上课，想到崔先生三个月后就要走了，思宸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送给崔先生当纪念。虽然崔先生常年在高门大户里认教，但这一走，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了。
思宸想不出要送崔先生什么好，在韩家这样的国公府第，她是不缺吃不穿，每月二两月钱都是按时到手，要是省着点也是能存到一点钱。但是上街买东西之类的那就是神话，她又不是三太太的嫡亲女儿，虽然也得过赏，但不太上的了台面。想了半晌，思宸提笔写了篇文章，她的学问是崔先生教的，临走之即能送的也只有这个。
一口气写完，放下笔的时候思宸也觉得有点累，初晴和墨雨旁边侍侯着，知道这是思宸写给崔先生的，初晴却是忍不住道：“姑娘想送点什么给崔先生当念想，不如亲手做个荷包之类的，文章虽好，但纸张易坏。”
姑娘家送女老师同学自然妥当，只是送文章却也不太好听，姑娘家又不是爷们，文章做的再好，还不如一个荷包好。以后就是说起来，韩家姑娘送一个荷包，虽然中规中矩，但比送篇文章来的好听些。
思宸轻轻叹口气，她明白初晴的意思，女子读书太多在世人眼里总是不太好，不然也不会有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想想便道：“那就再做一个荷包吧，一并送过去。”
初晴也不敢多说，只是连忙去找针线来，虽然韩家每个姑娘有两年课业要上。但针线却是姑娘们的根本，虽然三房不像大房，二房那样找专门人教，但身边的引教嬷嬷总是教的，太难的也许做不来，但一个荷包还是没问题。
不等初晴找齐东西，那边宋妈妈挑帘子进来，思宸连忙起身相迎，笑着道：“妈妈怎么这时候来了，快请坐下，墨雨，倒茶。”
宋妈妈倒也没客气，径自坐了下来，却是道：“太太让我来看看五姑娘，明天要去霍家赴宴，老太太那里散了就要过去，怕姑娘来不及收拾，让我过来看看。”
思宸顿时明白过来，做为三房的庶出，思宸走亲访友出外应酬的时候并不多。现在韩家外对应酬都是大太太和二太太，她们自然不会想到带三房的女儿出门。三太太娘家本来就不行，现在则是更差了，三太太自己都跟他们很少来往，更不用说带姑娘过去。
只是这回是霍家二老爷纳妾，纳妾不比娶妻，就是纳的正妻的妹妹那也是妾。霍家现在势大，要是不去人不合适，要是当是娶正妻去了也不合适，所以折中一下就让三太太去。
思宸心里虽然没把这回酒宴当回事，但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了。做为韩府小姐，不管嫡庶四季都有新衣，秋装送来之后，还有一套思宸根本就没穿过。向墨雨使了眼色，墨雨打开柜子拿出来，连带着头面首饰盒子也拿了过来让宋妈妈过目。
宋妈妈看着满意，不由的又解释道：“三太太也是怕出错，让我过来看看。”思慧还跟着陈太君参加过一次这样的大场合，思宸却是头一次，陈太君钦点的差事，三太太也是怕出错。说的时候宋妈妈也有几分叹息，都是国公府的媳妇，三太太跟前面两个太太比实在……比不起啊。
思宸如何不明白，只是道：“我晓得，三太太也是担心我。”
宋妈看思宸如此明白，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却又想到对门屋里住着的谢韵清，道：“姑娘休息，我去看看谢姑娘。”
“妈妈慢走……”
直到宋妈妈从谢韵清屋里走了，墨雨才小声道：“不过是镇远侯府的二爷纳妾而己，国公府不是比侯府大吗？”
“镇远侯是开国功臣，世袭罔替。”思宸轻轻说着，墨雨不知道并不奇怪，三房本来就没什么消息，更不用说她一直养在佟姨娘身边。就是她会知道也是崔先生说的。
所谓世袭罔替就是说只要霍家不犯谋反大罪，霍家人就永远承这个爵位。韩家是国公府第不错，但五世而斩，韩家的国公府己经到最后一代了。没了爵位之后，因封爵而得的府邸和封地都要全部归还于朝廷，就比如韩家现在住的这坐国公府，到大老爷去世也就要易主了。
霍家做为开国功臣到现在己经一百多年了，世代积累，而且永远承爵。思宸听崔先生讲过史，有时候会隐隐觉得，这样大家世族也未必是好事，只是这些话她不好说。崔先生跟讲史的时候也说过，这只是故事而己，听听就算了，担忧这些太没必要了。
想到这里，思宸也不想去理会这些，只是笑着对初晴道：“把料子拿来吧，我的针线不太好，就是时间宽余也不一定能做多好。”

第7章 观礼（上）
早上先去陈太君那里请了安，今天有事自然不用上课。陈太君对三太太一直就那样，但这两天思宸越发觉得陈太君对三太太淡淡的，应该与谢韵清的事情有关系。陈太君做为一个家族老封君，她向来给众人脸面，这事要是拖到陈太君开口，三太太的脸上更是过不去了。
从陈太君正房退出来，三太太虽然是一脸笑，但神情看着多少有点僵，思宸更不会多言。三太太的难处她也明白，现在就看三太太要如何选了，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马上为谢韵清订门亲事把她嫁出去。
当然从订亲到出嫁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陈太君心性宽厚，还有那天说的话，只要订亲嫁出去了，陈太君也就什么都不提了。毕竟这种事情，韩家脸上也无光。
回房换了新衣，头发妆容也仔细收拾了，思宸对着镜子还特意照了照。如此正装的机会并不多，珠钗首饰虽然有，但大部分都是小心收着，虽然韩家小姐们的首饰都是定例，但到思宸这里的就相当一般了。
虽然少有见客出门应酬的机会，但还是有的，就像现在这次，所以衣服首饰都要自己小心收拾妥当。虽然做为庶出的庶出，思宸得的所有份例都是最差的一份，但这两年来，却是更差了些。苛扣她一个人完全没必要，看来韩家是越来越不行了。
收拾妥当，思宸去了三太太的正房，思慧也收拾好，跟思宸的沉稳相比，思慧则是显得活泼许多。正问着三太太关于霍家的事情，思慧做为嫡女倒是出外两次门，关于霍家她听说则更多些，也因为听说的多，所以更加好奇。
“娘，那柳家七姑娘不也是小姐吗，怎么会给自己的姐夫做妾？”思慧忍不住问着，这几天她都在问三太太，只是三太太一直不说。思慧实在觉得很不可思议，要是柳家大小姐去世，然后霍家二老爷在她的妹妹中挑一个做为继室那是很正常的。
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姐姐去了，妹妹补上，两家的姻亲关系就能继续。但是给自己的姐夫当妾？这实在是没听说过。
三太太却是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思慧这个年龄其实该跟她讲讲这些，只是这些天她实在愁，全部心思都在想着给谢韵清说门亲事，虽然那天跟谢韵清说要把她送回舅舅家，但谢韵清这么一病，三太太心又软了。
病着的时候送回舅舅家去那肯定不行，弄不好小命都要搭里头。嫁出去，嫁妆方面就是她手头紧，实在不行就拿自己的嫁妆往上贴。多好的人家可以说不上，但嫁出去当正头夫妻，这些事旧事自然也就忘了。
“太太，轿子己经准备好了。”宋妈进来说着。
三太太点点头，又看向一直在旁边恭敬站着的思宸，对于这个庶出女儿，她也不是不太上心，有亲生女又有谢韵清，她也实在顾不得了。现在想想，好像这个女儿不管什么时候看到她，她总是这副恭敬的副样，并不像其她庶出那个怯生害怕，对于自己嫡母，她是恭敬。
似乎宋妈也在自己面前夸过这个五姑娘，只是庶出女儿不比庶出儿子，庶出儿子还可以考功名考进士，庶出女儿不外乎一副嫁妆嫁出去，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嫁不好的。
想到这里，三太太也不想再想其他，只是道：“走吧。”
三顶小轿，两边都有婆子媳妇随行，抬出韩家大门，虽然仍然在轿中，思宸心里却是有几分轻快。从小到大她出韩家大宅的时候很有限，对于外面的世界她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她所处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很多时候思宸都在想，要是有机会到外面看看多好。
虽然有婆子随行，思宸还是忍不住掀起帘子一角来，小心的往外面看。街面繁华，人潮涌动，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就在思宸感叹中，就见前面两个大石狮子，大门宽敞气派，上面写着：湖阳郡主府。霍家长子也就是现在镇远侯霍宜之娶的就是湖阳郡主。一般来说郡主不是公主，出嫁不用另外建府，但湖阳的公主的父亲祈亲王跟先皇都出自皇后的肚皮，兄弟深情，祈亲王所受待遇远非其他亲王可比，所以到湖阳郡主出嫁的时候，皇帝亲赐了这坐府邸。
湖阳郡主嫁的是霍家长子，这以后要承爵的，搬出去住不可能，皇帝想想干脆就把跟霍家相接的那所宅院赐给湖阳公主。所以算下来，这整整一条街都是属于霍家的。
小轿从郡主府抬过去，然后远远的又见三间大门，虽然不比韩家这个国公府大，但却更显得气派，世袭罔替的镇远侯府，百家世家，非一般显贵可以比。更不用说这一代的霍家，次子霍景之是前科状元，仕途一片锦秀，也怪不得柳家肯把庶女送过来做妾了。
轿子走过镇远侯府的三间正门，三顶小轿只从旁边角门处进入，小轿直抬到二门口停了下来。早有婆子打起帘子，扶着思宸下来。
三太太和思慧也己经下轿，侯府婆子早就在旁边侯着，几辆马车就在旁边，执事媳妇笑迎上来。三太太也是一脸笑，四个未留头的小厮过来，拿了脚蹬过来，母女三人又上了车。
跟三太太同车思宸就是好奇这镇远侯府也是不敢掀帘子看的，思慧却是真好奇，伸手就要掀，三太太脸色沉了下来，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思慧不由低下头来。
车驾走的并不快，但走了也差不多有一盏茶功夫，车驾停下来，上年纪的赶车人立即退下去，早有通传过去，只见丫头婆子拥着一个红衣妇人过来。
虽然没人介绍，这应该就是霍二太太，柳家大小姐了，这是思宸第一次见她，一脸大红衣衫，满头珠翠耀人眼，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脸病容却是难掩美丽，相信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绝色女子。
柳大小姐看到三太太和思慧，思宸两位姑娘，笑着道：“本来就是我家的一件小事，没想到劳烦到韩三夫和两位小姐过来，快请进来……”
三太太也是满脸笑的跟柳大小姐客套着，当年柳大小姐出嫁的时候，柳家还是国公府呢，不然也嫁不到霍家来。
柳家跟韩家一样，也是五世而斩的国公府邸，只是柳家最后一代承继人命短，前几年殁了。返回府邸和永业田，每年俸银自然也没了。柳家本来就不太行了，爵位也没了，就更显败象。
跨过朱漆大门，两旁是抄手游廊，青砖铺地，当中是穿堂，后面三间厅，上面五间正房，左右是抱厦，两边东西厢房。规格都是一样的，只是地方比三太太那处比却是大的多了。
思宸跟着众人往里走，却是不进第一节院子，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小门，又是一节一样的落院。看来这处应该是霍家二爷自己的院落了，又往前面看了看，还有一处小门，这至少是三进的院落，旁边应该还有跨院。
到了厅里，还有其他几家夫人和小姐们在，看到三太太也都笑着招呼。这一路走来，院子里喜气洋洋，贴了喜字，丫环婆子衣色都是新的，客人却是不多。像三太太这样的国公府庶出儿媳在里头就是顶尖的了，更多的是霍景之的同僚，或者下属。世交之类的也来了两家，不过跟三太太一样，都是庶出媳妇。
主人家除了柳大小姐再无别人，看来即使柳家把庶女送来当妾，霍家也不是很当回事，嫡庶有别，宠妾灭妻要是追究起来罢官都有的。但是像柳七姑娘这样的妾室，其实可以再办的体面一些，不出规格的情况下，稍稍喜庆一点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是妻族的脸面。
思宸心里多少有点感叹，本以为柳家巴巴把女儿送过来，有可能是霍景之喜欢了。最起码柳大小姐肯定跟霍景之商量好了，霍景之表达出喜欢的意思了，柳家才可能送人过来。看婚礼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柳家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白白搭了个女儿进去。
心里为柳七姑娘不值，思宸脸上却是带着恭谦的笑，众人坐座说话来，有两家是见过思慧的，倒是没人认识思宸，三太太笑着道：“这是我房里的五姑娘思宸。”
众夫人都明白的点点头，当然不忘把思宸也夸一通，三房本来就是庶出，现在是庶出的庶出，模样举止都不错，就是出身不好。
众人说笑一会，那边就有婆子过来对柳大小姐道：“新人进门了，请二太太去受礼。”
柳大小姐站起身来，又对三太太笑着道：“都一起去吧，今天也没什么外客。”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像正娶观礼这种事情，成婚妇人去自然没什么妨碍，一般少女是不去的。因为娶正妻有迎亲，自然免不了男客众多。但像这样的纳妾，是没什么送亲之说的。这院里唯一一个男人就是霍景之，霍景之的长子只比思宸小一岁，不用如此避讳。

第8章 观礼（下）
思宸跟着众人一起到了正房，只见红毯铺地，门口还挂着彩球，屋里丫头更是一清色的红色衣裙，看起来比厅里是热闹了许多。进了正房门，丫头就扶着柳大小姐到正房里右边位子坐了下来，左边的位子却是空的。
柳大小姐轻咬了一下唇，看向旁边的周婆子，周婆子走近小声道：“老爷才回来，正在换衣服，这就来了。”
柳大小姐脸色稍有缓合，纳七姑娘进门的事，老太太是同意的，霍景之反应却是平平，看他那个意思是屋里多个人不多，少个人不少。她也知道七姑娘委屈，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本来以她的意思，也好好想办的闹热些，让七姑娘脸上有点光彩，结果霍家老太太又说：“只是纳妾而己，哪有纳妾当正经喜事办的。”
娘家败落，自己生不出儿子，柳大小姐就是满心的憋屈也只能忍了。不管怎么样，现在人抬来了，要是连霍景之都不出席那就实在太打脸了。正在柳大小姐纠结中，只见霍景之一身红衣也来走了出来。
柳大小姐立即起身相迎，霍景之仍然绷着一张脸，柳大小姐知道他最近忙于公事一直都这样，并不以为意，只是朝他笑笑。
思宸却是不由的看向霍景之，她听崔先生说过他，因为他是大珠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二十三岁得到天下第一的名号，要是说多向往也说不上，好奇是有点的。
霍景之比思宸想像中的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俊眼修眉，英气十足，并没有一般读书人的文弱，倒是真几分状元公，天下第一的气派。
喜娘扶着新人进门，思宸的目光立即转柳七姑娘，一身粉色衣衫，并未盖盖头，一直低着头，脸上有几分羞赧更有几分迷茫。样貌自是不必说的，比柳大姑娘还要胜几分，只是花一样娇嫩的女儿就这样了。看看满屋的大红，再看她身上的粉色，思宸只能一叹。
纳妾不用拜堂，喜娘扶着柳七姑娘走到堂前，早有丫头拿到拜垫过来。柳月娘跪下，旁边己有婆子端了托端过来。柳月娘接过来，高高举起奉向霍景之，低声道：“老爷，请用茶。”
霍景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又放下来，随即一个荷包放到托盘里。柳月娘磕个头，低声道：“谢老爷赏。”
随即又有托盘端过来，这回是敬柳大小姐这个正妻的，柳大小姐照例一个荷包，但态度却是比霍景之好的多。还嘱咐两句话，不外乎以后要守规矩，好好侍侯老爷之类的。
敬完茶礼也就完了，因为来的都是女客，自有柳大小姐招呼。霍景之只是起身回了内室，柳大小姐也笑着站起身来，招呼着众位夫人小姐道：“酒席己经摆下了，小戏也传来了，我们听戏去。”
这边招呼着，又对柳月娘道：“你今天才进门，我这里不用你侍侯，先歇着去吧。”
柳月娘轻咬了一下下唇，虽然今天才进门，但这个场面和待遇却跟父亲说的完全不同，就是霍景之样貌英俊，但茶只喝了一口，一个笑脸都没给她，又算了的什么。但粉轿己经把她抬进门，也只能应一声：“是。”
酒戏就摆在后面小花园里，前头三进院落，后面小花园也占了将近两亩地。霍家这个侯府占地面积跟国公府差不多大小，但现在住的人口却是不多。霍家子嗣也是旺盛，就霍景之一代，兄弟五个，但四老爷和五老爷却是庶出的。
老侯爷去世之后，两个庶出儿子就分了些产业出去单过。虽然还有老太太在世，不应该分家，但因为种种原因分家的多了，更何况又是庶子，随便分些产业就能打发出去。
诺大的底邸就三房人在，镇远侯娶的还是湖阳郡主，虽然正房无可置疑是他住，但相临的就是郡主府，郡主以及郡主的儿女们，还有镇远侯的几房姬妾也跟着住在郡主府。就镇远侯还有两房妾室以及一个庶出女儿在这边住着。
二房霍景之又是状元公，他这处宅院后来还特意翻修过，除了正房是五间，不是侯府正堂的七间外，其他的都不比正房差。
来客并不多，太太们两桌，小姐们另外摆了一桌，就在摆在花园中间的小楼里，前面就是荷花池，戏台搭在池子中间亭子里，在小楼里坐着正好看戏。
思宸跟着思慧坐下来，思慧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同桌还有三位小姐，看着也都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该出门交际应酬的时候。刚才跟太太们一起的时候己经介绍过，一位是许翰林家的四姑娘，一位是忠正侯谭家的嫡出六姑娘，还有一个则是吏部员外郎苏家的三姑娘。
几个姑娘中要说样貌出挑，那是苏家三姑娘，要说气质神韵那就要数许家四姑娘了，虽然衣饰不如人，但就那样端庄的坐着，小姐的派头来了。最清贵不过翰林，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一般以才学气质而出名。
思慧是个好说话的，这边才坐下来，就对着三位姑娘姐姐、姐姐的叫上了。谭六姑娘撇撇嘴，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苏三姑娘也显得十分热络，许四姑娘虽然也是一脸笑容，却显得十分淡然从容。
“也不知道那柳家怎么想的，竟然把女儿送过来当妾，莫不是想以后，万一柳大小姐不行了，霍家会把七姑娘扶正？”谭六姑娘突然间小声嘀咕几句。
谭六姑娘的声音很小，但声音足够席面上的人听到了，众人都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向谭六姑娘。思宸却是一直看着桌面，只当自己没听到，柳家大小姐就在外面坐着，这种好像咒她死之类的话，还是没听到的比较好。
随即思宸又对许四姑娘笑着道：“刚才姐姐说要绣什么花样，真羡慕，姐姐那样的一双巧手，有机会还想向姐姐讨教。”
许四姑娘正在怔忡中，听到思宸这话，立即笑着道：“我哪懂得绣什么花样，不过闲着无聊做点而己，请教就更是不敢当了。”
随即话题又扯到绣活上，谭六姑娘看没人接自己的话，嘴角更是扯到天上出去，也不再理会众人。其他人也松口气，这种话题别说说下去，就是听也是不应该的。
菜上来，戏开场，霍家宴客的席面是精致，思宸夹了几筷子也就放下了，只是专心看戏。其实她是害怕谭六姑娘再有什么惊人之语，不过谭六姑娘那话到底有没有依据？看柳大姑娘气色实在不像重病之人，而且年龄也不过二十七八岁，要说将死之人实在不像。
至于妾室扶正，虽然一直都有，但在这样的门第是没有的。而且霍柳两家门庭相差如此之多，要是柳大姑娘殁了，霍景之续弦再娶只怕要比柳家的门第高。柳家己经不是国公府第，而霍景之己经中了状元，这一升一降差距就大了。
两出戏听完，第三出还没等开演，只见一个十来的少年人匆匆跑到小楼里来，见了众人也顾不得行礼，只对柳大小姐道：“太太，姨娘咳血了……”

第9章 安心
少年的话出口，众人先是愣了一下，这柳七姑娘才进门就咳血？霍家不会是先办喜事紧接着就办丧事吧。不过这念头一闪过而过，随即却是明白过来。眼前这少年的打扮可不是什么小厮扮相，小厮也是进不了这里来的。
就是不认识的也猜出来了，这应该就是霍景之唯一的庶出儿子霍希贤，做为庶子对于父亲的姨娘应该是回避的，更何况今天新人才进门，柳七姑娘有没有咳血他不可能知道，所以霍希贤嘴里的姨娘应该是他的生母方姨娘。
众太太心里多少有点看好戏的意思了，霍希贤的生母方姨娘可不是什么婢女出身，是江南盐商家的女儿，当然商人女的社会地位低，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当年方姨娘进门的时候，也是大操大办的，后来生了庶长子，直接由霍家老太君抚养。
这些年过去了，不见柳大小姐的肚皮有动静，据说霍老太太是左看她不顺眼，右看她不顺眼。霍景之虽没承爵，无嫡子也没有麻烦，但二房里要是连个嫡子都没有，看着真不像样。霍家又不是子嗣不旺的人家，大房媳妇还是郡主呢，两个嫡子，两个庶子，三房里也是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唯独二房，就这么一个庶子。
霍家这样的人家休妻虽然不会，但要是婆婆瞧不上，自己没儿子，下面的妾室又如此的硬气，那日子可是不好过。就比如现在，柳七姑娘这才抬进来，方姨娘咳血的，生的儿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回报，你说这是管还是不管。
柳大小姐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却是一脸担心的道：“咳血了？方姨娘的病又重了吗？请太医了吗，吩咐管家去换个好点的太医来。”
霍希贤仍然低着头，方姨娘教他的几句却是没说，只是道：“还没去。”
柳大小姐转头吩咐周婆子几句，周婆子立即去了。柳大小姐又笑着对霍希贤招招手，霍希贤走到柳大小姐跟前，柳大小姐抓住他的手，安慰着又道：“哥儿也不用着急，太医一会就来了，方姨娘久病，这些日子己经起色许多了。”
“嗯。”霍希贤轻应了一声。
柳大小姐笑着又道：“今天几家的太太和小姐们都来了，你既然过来了，行了礼再走不迟。”
柳大小姐这么一说，思宸她们一桌人也不由的站起身来，虽然男女为大防，但像这样的，去人家家里坐客撞上谁家的少爷，并不用回避，直接见礼就好了。尤其是霍希贤也就十来岁的模样，更不用回避。
先是太太那一波，有两家是见过霍希贤的，还有几家是没见过，都夸霍希贤生的好。这确实是实话，霍希贤生的是很好，大概轮廊像其父，但比霍景之多几分文雅俊美，在思宸见过为数不多的男子中，霍希贤这是拔尖的了。
等到小姐这一桌的时候，姑娘的名字自然是不能说，只是说一下这是哪家几姑娘。思宸自然是跟着思慧一起介绍的，两人福了福身，思宸只觉得霍希贤的目光似乎热烈了些，随即觉得可能自己想太多了。
介绍完了，柳大小姐留霍希贤听了两出戏，既使生病母着，庶子陪嫡母见客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霍希贤辞了那就是他失礼了。
算上这两出，己经坐着不动听五出戏了，柳大小姐便笑对霍希贤道：“我们听戏也听得累了，正想园子里逛逛，你挂念着姨娘的病，就回去看看吧。”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丫头道：“你也跟着大爷去看看，要是方姨娘屋里差了什么，只管到我房里取。”
“是。”两人应着。
霍希贤又向众位太太和小姐们行了礼，这才带着丫头们走了。霍希贤一走，众人也看出柳大小姐实在没有招呼客人的心情，也都纷纷告辞要走。柳大小姐留了众人几句，也知道众人为什么会走，心里不由的更恨方姨娘。脸上却是陪着笑脸，吩咐婆子们去备车，然后亲自送众人到门口。
思宸跟着三太太上了小车，车驾慢慢前行，三太太叹口气，道：“女子出嫁，就是日子清苦些，也不能与人为妾。”
思宸不由的看一眼三太太，这话让她听得放心许多。女儿的婚事，虽然说有父亲做主，但一般都是家里的女性长辈做主。
三老爷并不是陈太君所出，虽然说起来都是陈太君的孙女。但大房二房四房里的不管正庶那都是陈太君的亲孙女，陈太君还可以把她们一视同仁，唯独三房的她和思慧，要说孙女也是，但并没有血缘关系。想想霍家的庶出儿子们，直接分家出去单过了。好像是分出去过自在日子了，但霍家那是侯府，庶子分的产业本来有限，这样是直接甩掉包袱。
所以对于三房女儿婚事，陈太君不会多管的，估计就是三太太挑好人家，跟陈太君报备一声，陈太君也就同意了。所以她的婚事是撑握在三太太手里的，思宸也没有自信三太太一定会给她挑门好亲事，但能知道体谅女儿的苦处，相信就是差也会有个限度。
马车到二门，其他几家的马车也到了，各家的小轿己经在等着了，三太太跟着众位太太相辞一番这才上了轿。回到韩家，三太太先领着思宸，思慧先去了陈太君那里，屋里三姑娘思芸正陪着陈太君说话。
看到三太太过来，思芸也连忙站起身来，三太太上前见了礼，陈太君也不问霍家的情况，纳个妾而己，实在没什么好问的。
陈太君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先是对思芸道：“你也来了半日了，快些回去吧。五丫头，六丫头去了大半日也累了，都先回去吧。”
三人如何不知，明显陈太君有话对三太太说，便辞了出来，各自出去了。
屋里三位姑娘出去，陈太君才对三太太道：“小四眼看着都要十六了，你帮他看了人家没有？”
韩家四爷韩思廉是三太太的嫡出儿子，再过一个月就是十六岁生日，要说亲事是该说了。陈太君一直没过问，现在突然间提起，三太太也知道，估计是二太太要给五爷说亲，怕万一五爷先说好了，四爷这边连个影都没有，有些不合适。
三太太刚才宴席上就有个想法，这时候便笑着道：“也真是巧了，我也正想因为这事讨老太太一个示下。”
陈太君笑了起来，知道三太太心里有中意的，便道：“你中意哪家姑娘？”
“今天去赴宴的时候，我看到许翰林家的四姑娘，模样性情都不错。”三太太笑着说着。
“许翰林家的姑娘？”陈太君想了想，不由的看三太太一眼。
翰林又有储相之称，但并不表示所有的翰林都能入阁拜相，比如这位许翰林，在翰林院一呆就是十来年，完全没有上升的迹象。而且许家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只凭许翰林中进士之后才发迹。呆的又是翰林院，那是想找点灰色收入都没有地方的地方。
穷是肯定的，但这样门第的姑娘，还是有很多人高门人家来求娶的，因为翰林是清贵的，而且要是教养好了，娶妻娶贤也很合适。
陈太君并不反对自己孙媳妇里有这么一位，但没想到三太太也会中意许家，许家穷，根基浅。像二太太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别说自己亲生的，就是庶出的她也看不上这样的媳妇，只想自己是国公府邸，没想到三太太竟然知道娶妻娶贤的道理，而且娶了翰林家的女儿，在读书举业上其实是有很大帮助的。
三太太看陈太君没吭声，只以为嫌许家根基不行，许家根基是不太好，但凡事也得看两面性，像三老爷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就是国公府到大老爷那里也是到头了。思廉学业上也很一般，以后如何还不知道，所谓妻贤夫祸少，找位贤妻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的。真往高处挑，三房这样的情况也未必能压的住。
结果不等三太太开口，陈太君就笑着道：“我也见过一次，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过这事也急不得，着人细细打听了姑娘的性格品行，也去探探许家的口风。”
三太太大喜，知道陈太君这是同意，笑着道：“媳妇一定打听清楚了。”
“嗯。”陈太君点点头，又道：“你也累半天了，去歇着吧。”
三太太一脸高兴的从陈太君正房退出来，虽然谢韵清的亲事还是没有头绪，娶儿媳妇也是一件大事，这门亲事能成了也好。回自己正房刚坐下来，小丫头端了茶上来，宋妈就上前回道：“太太才走，舅太太就亲自过来接谢姑娘去家一趟，说明天是家里表姑娘十五岁及笄生日，特请谢姑娘回去住两日。”
三太太虽然对于那对哥嫂无比厌恶，但平常来往还是有的，免得被人说闲话。现在是侄女成年，对于这个侄女三太太还是挺喜欢的，接谢韵清过去住两天也是合规矩。便道：“备份礼给李家送过去，侄女成年，我虽不去，但礼还是要到。”
宋妈笑着道：“己经以太太的名义送了。”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

第10章 结果
思宸回到屋里的时候就听初晴说了，舅太太亲自过来把谢韵清接了过去，还说本想接太太和几位姑娘都过去，结果不在，就只接了谢姑娘走了。
思宸听完就觉得有点奇怪，李家那位舅太太，应该说那两口子都是少找的，像自家女儿及笄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会通知三太太，三太太要送礼的。至于接人过去玩，那实在不太可能，因为要请酒戏，他们舍不得。
现在突然间亲自过来接人，突然间转性那是不可能的，有可能要找借口借当头。以前李家怎么样思宸不知道，反正就思宸所知，李家舅老爷是没什么差事的，只靠一些薄产度日，偏生又不会打理，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李家舅太太那完全就是无赖妇人，偶尔来韩家一趟，那是看到什么都想拿走。
不过李家不管如何那都是太太的娘家，她更不会多言，再者只是把谢韵清接过来两天而己，也没多大妨碍。
“初晴姐姐在吗？”窗外突然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思宸看初晴一眼，初晴也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她也不熟悉，却还是起身迎了出去。好一会才转身回来，却是一脸惊讶的道：“姑娘，你说奇不奇怪，竟然是五爷房里的丫头，我跟她也只是见过一两次而己，突然间跑过来跟我说话。闲话了一大堆，还问到谢姑娘的病。”
思宸心里叹口气，嘴上却是淡然的道：“也可能是路过吧，顺路来招呼一声。”
五爷思礼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不明白，二太太都找三太太如此说了，肯定跟他也说过不同意之类的话。门不当户不对，就是真有什么丑事出来，女儿家是比不得男人的，尤其是谢韵清这样的孤女。
思宸倒是明白为什么三太太让她急匆匆的搬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们避嫌的。就像现在思礼想知道谢韵清的情况，找自己的丫头就好了，两人对门住着，一些事情还是能知道的。堂哥的丫头过来跟堂妹的丫头说话，没人会想歪。
初晴却还是嘀咕了几句，思宸叉开话题道：“荷包的花样挑出来了吗？”
一直以为思宸也没做过多少针线，所以连带着屋子里有没有料子也不太清楚，那天真的去找才发现，真是一块像样的都没有，后来初晴又去佟姨娘那里找，但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幸好只是荷包，要是再大件的做都怕做不起了。
墨雨笑着道：“我到六姑娘房里借了几个，姑娘你看看哪个好？”
说着几个花样拿到思宸面前来，思宸看看都觉得不错，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在针线上眼光多好，倒是墨雨的针线不错，奶妈夸过她许多次。就是这个荷包，虽然说是自己做，估计墨雨也是要帮忙的。
三个人说了一会花样，思宸的奶妈洪妈妈进来了，忍不住道：“姑娘也该在针线上多用些功才是。”
真正的侯门千金，大家族的太太奶奶针线上次一点也没什么，因为嫁到夫家之后事情太多了，而且公侯府邸一般都有针线上专人裁缝，针线好或者不好并不关键。能理家管事，侍侯好翁姑，压住下人才是正经事。
但像自家姑娘这样的出身，就是能嫁到公侯府邸去，也是庶子偏支。不管家不理事，不能显能耐，上侍公婆不说，还得讨好当家奶奶。姑娘家书读的再好也不能去考状元，女子针线好却是能拿出来说的。
思宸明白洪妈妈的意思，只是笑着道：“妈妈，我晓的了。”
每天照例请安上课，然后回来思宸也把看书的时间分出来一半做针线，就像洪妈妈说的，她确实需要在针线上下点功夫了。像她这样的出身，婆家的挑选范围很有限，反正很好的人家是轮不到她的，弄不好以后衣服还得自己动手。
思宸的荷包做好己经是五天后，用心做的，做的又细致，倒也能拿出手。只是思宸有点惊讶的是，谢韵清竟然还没回来。
一般姑娘十五岁成人礼，也就是一天的活动，像谢韵清这样的表姐妹，提前去一天，然后再住一天，这就可以了。要是其他人家，还可以说是舅舅怜孤女，但像李家那样的，思宸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到了第六日，思宸去三太太那里请安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但也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舅爷家里就是再不像样，也不可能把谢韵清卖了的。就是送给别人做妾那都是不可能的。
谢韵清虽然父母双亡，但她还是大家闺秀出身，自幼养在韩家三太太身边，三太太也经常带她出外交际应酬，这都是众所周知的。这样的情况下，李家舅爷可以帮忙挑个女婿当正头夫妻，但送去当妾室那是不行的。
妾是奴才，别说是妹妹的女儿，就是故友的女儿那也不行。把一个女孩儿养大了，然后卖出去当妾室，这跟拐子都可以说是同性质。
李家舅爷就真如此黑心干出来了，买的那家稍微打听一下也不敢收。韩家三太太养出大的外甥女，真要收了，直接告到衙门那就是拐骗良家女子。就是亲舅舅做主，也看能不能惹的起国公府邸。在韩家养大的小姐最后送出去当了妾室，韩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从陈太君那里回来，三太太也不用思宸，思慧侍侯，只是急匆匆的带着宋妈走了。三太太己经派人接了谢韵清两回了，却是没接到人，第二回是宋妈妈亲自去的，人都没见到就被李家太太推出来了。
思宸的心也突突的跳了起来，虽然是三房的事情，但思宸不好派丫头去打听。万一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一个姑娘要避讳。
晚饭过后思宸是要照例去三太太那里，然后一起到老太太那里请安的，只是还没进正房门，宋妈就走出来道：“太太身体有点不适，己经打发人给老太太说过了，老太太也说了不让三太太过去，我送两位姑娘过去。”
思宸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儿媳妇向婆婆晨昏定醒这是规矩，有好多次三太太身体不适也都强撑着过去。早上走的时候三太太气色还好，回来就这样了，也没听说谢韵清回来，难道真是谢韵清出什么事了？
心里惊讶，思宸脸上却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对宋妈道：“劳烦妈妈了。”
没一会思慧也过来，那番话宋妈也照例对思慧说了，思慧却是显得惊讶，道：“娘身体不适吗，怎么回事，早上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宋妈只是笑，不由的看一眼思宸，五姑娘未必不知道，只是更能沉的住气。便笑着道：“也没什么大碍，己经这个点了，两位姑娘还是快去老太太那里吧。”
思慧虽然一脸疑惑，但也只得作罢。
到了老太太正房，只见大太太，二太太的大队人马都己经到了，思宸和思慧才见了礼，就听二太太笑着道：“怎么不见三婶婶，我正想跟她说声恭喜呢。”
陈太君的眉头皱了起来，道：“她身体不适，己经派丫头过来说过，我让她歇着的。”
二太太脸上的得意好像是打不住了，笑着道：“老太太果然疼三婶婶，三婶婶也真是，外甥女不过才进王府，这以后还不知好歹呢，就得意起来了。”
话音落地，陈太君满脸怒色，猛然一拍桌子，斥责二太太道：“满屋的姑娘们，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身为长辈，你可还存点长辈的体面！”
二太太被斥责的惊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一脸委屈的低下头，却是不敢分辩。婆婆骂了媳妇，不管对错都不敢反辩。其他人见陈太君动了怒，也不由的站起身来，都是垂首而立。思宸是最后一个站起身来的，脸上的惊讶几乎有点收不住，至于思慧整个人都呆住了，瞪大眼睛看向二太太，外甥女？这是指谢韵清吗？
陈太君看二太太那一脸委屈，也是心头火起，她知道因为小五的事情，二太太厌烦谢家姑娘。陈太君本人也并不支持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但谢韵清也是从小在韩家长大的，好好一个女孩家本可以嫁出去当正头夫妻，结果却是被自己的亲舅舅卖了送到茂亲王府。
那茂王爷今年己经四十几岁，膝下妻妾成群，就算王府里的侧室可以挣到位份，要是能生儿女也可以，既使是庶出也可封为镇国将军，女儿封县主。但是王府后院那岂是好呆的地方，怕不等熬出来小命都搭里头了。
就在这府里长大，每日过来给她定昏定醒的孩子，陈太君就算对谢韵清并未多加看顾过，想想也是有几分心疼的。结果二太太就能这么着当着姑娘们的面说出风凉话了，陈太君心里如何不气。
不过人己经抬进府了，听说是茂王府的长史官过来相看，看中意了才抬走的。人己经进去了，想把人弄出来那是不可能了，到旁人家当妾室那决计不行，但进了王府，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谁也无能为力。
脑子里千转百回，末了陈太君也只是一叹，道：“这事以后不要在府里提起，我也乏了，都散了吧。”

第11章 风波（上）
三太太病了，太医过来看了两趟，只说是伤心郁结成气，开了药说没什么大碍，只让病人把心思放宽些就好了。思宸，思慧，思廉自然要床前侍疾，陈太君那里打发了贴身大丫环过来，还安慰了三太太一番。
大太太带着冯氏亲自过来瞧了一趟，二太太那边却是没人过来，只打发一个丫头过来看看，只说二太太那边事忙，三爷思信要娶亲，还有三姑娘的婚事也要开始准备。
五爷思礼倒是来过一趟，思宸当时就在身边，丫头们来报了，三太太只是淡淡的道：“说我睡了，不用他过来了。”
宋妈就在旁边，听到这边不等丫头们去，亲自去了。
思宸只是床前站着，心里明白三太太是有几分怪思礼的，谢韵清被送到王府去是不关思礼的事，但是要不是他跟谢韵清……其中谁对谁错虽然说不清。但思礼一个读书人该知道，自古以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自己的母亲什么样他更该知道。
那样直接的跟二太太说，二太太可能会成全吗，三房收养的一个孤女而己，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晚饭传来，因为三太太病着的时候，思宸的晚饭也在正房吃。思宸正帮着丫头们摆着饭，只见三老爷气呼呼的自己打了帘子进来。思宸看他一脸怒气，有点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见了礼就在旁边站着。
思慧正扶着三太太下床吃饭，三太太看三老爷这样，不由的问：“老爷，这是怎么了？”
三老爷瞪了三太太一眼，道：“还不是你那个好兄长，把自己外甥女送到王府去，今天我去衙门里，同僚说起话来，竟然讥讽起我来。说我把妻妹的女儿养大，却是送到王府去，脸面都不要了。”
三太太眼泪顿时流了起来，心里又是气又是怒，有心想驳他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默然流泪。三老爷看她哭的厉害，心里却是更烦，饭也不吃，直接掀了帘子出去到孙姨娘屋里去了。
三太太心里更气，眼泪流的更凶，思慧看父亲这样，转身也就要追出去，却是被宋妈拉住。思宸眼泪也流了下来，却是劝三太太道：“太太才吃了药，太医还嘱咐了，不易动气。”说着思宸拿起帕子给三太太擦泪。
她也替三太太不值，但就不值又能怎么样，三太太就是真气死了，事情也没任何回转余地。对于三老爷来说，三太太死了他再娶续弦。只是可怜了儿女，还不知道摊上一个什么样的后母。
新一季的冬衣拿了过来，是洪妈妈去领的，她是思宸的奶妈，领月钱，领衣服这种事情都是她在管。思宸一直在三太太那里侍疾，一直到晚间才回去，衣服却是摆在桌子上，初晴和墨雨看到她回来，并不像平常那样笑脸迎人，脸上都有几分怒意。
思宸看一眼桌子上的衣服，一般来说四季衣服虽然限度样式，但都有例。比如冬衣都会有件大氅，是避雪的大披风，虽然东西也分好坏。但一般来说在思宸得到的衣服里这是最贵重的，而桌子上的就几件冬衣，并不见披风。
思宸心里有几分明白，初晴不平的道：“这也太不公了，不但少了我们的，连姑娘的衣服也苛扣起来了。我还特意去问过，其他房里的丫头们，虽然丫头们的都一样，但姑娘的衣服都跟以往一样，独我们这里少一件大氅。”
思宸眉头皱了一下，面色沉了下来，斥责初晴道：“你也省些事吧，现在太太病着，怎么还能因为这些小事惹她生气。少一件就少一件，穿去年的就是了。”
她知道初晴是为她鸣不平，只是就是想抱怨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资去抱怨。既然不能，那就忍耐着，高高兴兴的接受，不惹事不生非，实在没这个资本。
“可是……姑娘……你今年长高了许多，去年的未必能穿了。”初晴忍不住说着，像她们这个年龄的，基本上去年的衣服今年都不能穿了，因为长个了。像这样的人家就是下人的衣服也要合体，袖子裤腿短半截那是肯定不行的。
思宸淡然：“只是披风而己，拿出来比比看就好了，相信也差不了多少。”
两个丫头虽然有点愤愤不平，但仍然听话的开柜子把去年的衣服找出来，只是找去年衣服的时候，墨雨忍不住道：“今年的料子比去年差了许多，莫不是……”下面的话墨雨不敢说下去，难道是管家的大太太贪了？
思宸低声喝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连这种事情都开始议论了，看来我真是待你们太宽了，再胡说小心我让妈妈们打你们。”
墨雨当即跪了下来，却是一脸的委屈。
思宸心里叹口气，伸手扶她起来，这两个丫头自小就跟着她，对她绝无二心。因为一句话就要打要骂的要不得，墨雨虽然跟她同龄，却没有崔先生那样的老师教道理，很事情应该自己这个主子来教，便温声道：“你可知道这家里人多嘴杂，你敢如此在我面前说，就保不准在别人面前说。这话要是传出去，不但你，就是我会自身难保，抱怨大娘处事不公，但这些年可曾少了我们吃穿。而且女子闺誉要紧，在娘家时就怨当家人不公，哪家还敢聘娶。”
墨雨把头压的更低，委屈却是不见了。
到冬至那天陈太君还传了一班戏过来，领着韩家女子们在后花院里过节。三太太的病多少也有些起色，只是看神情看着仍然焉焉的，不太有精神。最高兴的是二太太，三爷思信的婚事己经收拾妥当，就等着过门了。
娶的是礼部主事沈家的大姑娘，沈家也没什么根基，沈家老爷也是进士出身，但混到现在也只是个六品。不过思信是庶子，人家是嫡长女，二太太也勉强答应了。
然后又说到三姑娘思芸的婚事，这是二太太得意之事，一直说如何如何的好，把三姑娘思芸羞的脸通红。
陈太君也不好说二太太什么，只是淡淡的道：“前几天思秋回来的时候，听她提起许翰林家的四姑娘，说很不错。”
三太太不由的抬头看向陈太君，陈太君笑着道：“那姑娘我也见过，模样性格确实好，三太太也中意，小四年龄也大了，找个日子去提亲吧。”
三太太一直苦着的心里终于有点喜气，站起身来道：“谢老太太。”本来打听姑娘品行，找人透个话该是她做的，结果她病到现在，老太太倒是替她办妥了。
陈太君只是笑笑，她知道三太太心里的苦，只是事己成定局，谁也没办法了。不如丢开手，三太太自己还有儿女大事要料理，总不能一直这样。
二太太正吃着瓜子，听到两人一说一应，却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三太太道：“三婶婶，你中意许家姑娘？听说许翰林家里穷的很，家里使唤的只有两房人，每个姑娘身边只是一个小丫头服侍，偏偏家里姑娘又多，还不知道能不能备的起嫁妆呢。”
三太太面上有几分愠色，连陈太君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太太却是笑着圆场道：“所谓娶妻娶贤，老太太和三婶婶看中的肯定差不了。我想想，许四姑娘我好像也是见过的，模样真是没话说了，我这里先恭喜老太太和三婶婶了。”
让大太太说也觉得许家太穷了些，要是庶子儿子还无所谓，但嫡出儿子多少有点配不上。但这话是陈太君说的，想必三太太想问过陈太君意见，陈太君还亲自打听了，那陈太君肯定是满意。三房娶什么媳妇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情，何不凑趣逗婆婆开心。
大太太这么一插话，三太太就是心里还是很瞧不上，但也不说什么了。姑娘们就隔壁桌上，这边谈话自然听得清楚，思宸和思慧才见过许四姑娘，没想到马上就成为自己嫂子了。思慧对许四姑娘印象很好，自然高兴。
思宸也是高兴，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幸庆，给自己亲生儿子说这么一桩亲事，让思宸说是非常靠谱的。娶妻娶贤是句古话，但能听进去的却不多，比如二太太这样的。只要三太太很靠谱很厚道，她也就有望寻一门靠谱的亲事。
两出戏听完，快到午饭时间，冯氏和卫氏己经在张罗着席面，众人正要上席时，就听见一个媳妇匆匆进门道：“回老太太，太太，奶奶们，徐家来人，大老爷和二老爷正在招呼了，请老太太和太太们速去。”
一听说徐家来人，最高兴的自然是二太太，只是陈太君脸上却带着一丝疑惑。两家是姻亲，打发人过来请安是常有的，但怎么是大老爷和二老爷招呼着，便问：“什么事？”
媳妇低着头，却是道：“说……说是来退亲的……”

第12章 风波（中）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二太太还有点不太相信，怒声问那媳妇：“你说什么？”
媳妇看二太太这架式，却是低头不敢言语。
陈太君起身来道：“我们去看看。”
大太太和三太太也忙起身去扶住陈太君，至于二太太自己都站不稳了，儿媳妇卫氏连忙上前扶住她。大太太又嘱咐自己大儿媳冯氏道：“你照看姑娘们。”主要是照看三姑娘思芸。
“是。”冯氏连忙应着。
太太部队走了，坐着的几个姑娘仍然是目瞪口呆的状态，尤其是三姑娘思芸，脸白如纸，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冯氏连忙过去劝道：“三妹妹别担心，那媳妇说放不清，韩徐两家相交多年，怎么会无故退亲。”
嘴上这么说着，冯氏心里也打鼓，因为现在陪着徐家人的是两位老爷，一般请安问礼只是女眷之间的走动，惊动男人们那事情就大发了。
思芸的脸色越来越白，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徐家要退亲，为什么？思宸也走过来，却是道：“不由先扶三姐回屋歇着，饭也一道端过去，眼看着就要起风了。”
冯氏也反应过来，道：“对，先回屋歇着。”把思芸先扶回二房去，她那屋里有丫头有婆子，自己也少担点干系。
冯氏过来扶住思芸另一边，思慧也劝着道：“三姐姐先回屋里吧，老太太过去了，断不会让徐家……”思慧接下来的话说不下去，亲事两家之好，还没进门就要退亲，闹着气嫁过去的，难道以后还能过的好了。
思宸也不说其他，只是扶着思芸走，思芸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思宸心里也沉甸甸的，徐家直接派出男人来说退亲，那就是肯定要退了。虽然说订亲就是在律法和道理上都占住了，但成亲之后和离的都有，订亲之后退亲的就更多了。
三年守孝韩家等了，都说好了明年成亲。突然间退了，最有可能是找到更合适的人家了。徐家二爷算的上少年英才了，小小年龄就己经两榜进士，又是国公府邸的嫡子，二太太对于这个女婿一直得意的很。
这样的条件确实能找到思芸条件好的，只是思芸要怎么办。她等了徐家二公子三年，她今年己经十八，过了年就十九，这年龄放在少爷身上还好些，但放到姑娘身上绝对超龄了，又是被退过亲的，她想找合适的对象就十分不容易了。
二房离后花院并不远，冯氏和思宸两个合力扶着思芸走，等扶到她房间的时候，两人都出了身薄汗。思慧和思真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思真是思芸的庶出妹妹，要说亲近比其他人都亲近些，但两姐妹话却不多，思真又胆小怕事，这时候更不敢说话。
丫头们倒了茶来，冯氏递过来，思芸也不接也不说话，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冯氏又劝了几句，无非是肯定是不真的之类的话，冯氏就是木纳些，也是知道的，思芸这个年龄被退亲，这亲事就真的麻烦了。
陈太君带着三位太太一个孙媳妇到了正房，刚坐下，只见媳妇引着徐家二太太也就是徐二爷徐文正的母亲走过来。徐二太太眼圈红红的，一直低着头，刚要上前对陈太君行礼，二太太就忍耐不住，上前就问：“亲家太太，怎么回事？”
徐二太太咬咬下唇，眼圈里的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却是没说话，径自向陈太君跪下来，低着道：“小二对不起韩家小姐，我在这里替他陪罪了。”
徐二太太这么一跪，二太太差点倒在地上，卫氏连忙扶住他，大太太却是伸手把徐二太太扶起来。
陈太君满脸愠色，却是对徐二太太道：“徐家太太，你不用陪罪也不用跪，我只要你说清楚，徐家为什么要退亲。当年徐二老爷去世，二爷要守三年孝，我们家可是等了的。等到现在了，眼看着就要成亲，你们要徐家要退亲，我倒要听听这是个什么道理。”
徐二太太眼泪掉了下来，却是小声道：“就在今早上吴贵妃娘娘招我进宫。”
进宫两个字让韩家都是一怔，只听徐二太太又道：“说要把华安公主许给小二。”说到这句的时候，徐二太太眼泪流的更凶了。
韩家众人都呆住了，就连陈太君看徐二太太的神情都不知道是要指责还是同情好。尚公主是家族荣耀不错，但做为驸马个人那就实在太杯催了。就说平常日常中，对驸马家的长辈们，先是国礼再是家礼。然后驸马身边服侍的人，全是又老又丑，别说漂亮的侍女，就是漂亮的小厮那也是不允许存在的。
更远的不说，就说华安公主的姐姐荣安公主的那位驸马，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说起来那门第也不低了。只是那驸马爷的日子……
最出名的一件事，驸马爷某天寂寞了，跟公主府的某侍女有点小那啥。公主得知之后，当着驸马爷的面把侍女的耳朵鼻子割了下来，然后把驸马的头发也给割了，吓得驸马逃之夭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砍头发都能代砍头，公主把驸马的头发都剪了。事情闹大发之后，宫中太后只是把公主叫过去训了几句，然后把公主降为郡主，然后没一年又逢朝廷大赦，又升回了公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荣安公主太彪悍了，以至于其他公主的亲事都不好说，更不用说华安公主这个亲妹妹。两个人都是吴贵妃所出，吴贵妃身深皇宠，还育有皇子，宫里除了皇后外也就她最大了。
听说华安公主比其姐更是刁蛮，前几年皇上都有意指婚，指婚那家听说有这个意项，连忙给自己儿子娶了亲。华安自己又挑剔，定要找个青年才俊，一直到现在十九了还没嫁出去。
现在吴贵妃把徐二太太找了过去说了指婚的意向，要是徐二老爷还在世，还可能跟皇上上书说自己儿子己订了亲事。但现在他不在了，徐二爷的大伯也就最有发言权，他肯定会同意的。徐家同样是五世而斩的国公府第，这也是最后一代了。
但徐二爷要是尚了公主，皇上很有可能看在公主的面子让徐家多袭一代，这样的话徐二爷会一直是国公府公子，社会地位比较高，对于公主来说嫁给国公府的公子也是般配的。
“我……我真的很喜欢三姑娘，只是……”徐二太太抽涕哭着，她真不想自己儿子尚公主，当时吴贵妃说的时候她就说过己经定了亲了，结果吴贵妃却说了一大通话，只说这事徐家大老爷己经答应，而且早有跟韩家退婚之意，能尚主多么荣光之类的。
徐二太太就是满心的话也不好说，她本来就不是口才了得的妇人，性情又软弱，再者这是皇命，要是违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陈太君一声长叹，也是无言以对，要是徐家因为其他事情退亲还可以讨个说法，思芸己经这个年龄了就是勉强些也要嫁过去，因为实在找不到多合适的人家了。但要是皇上旨意尚公主，那就是回天无力，无可奈何了。跟公主争男人，别说现在的韩家就是当年最盛的时候也不行的。
就听二太太哭着道：“哪能这样呢，快让大伯上折子，都己经订了亲了，就是公主也不能这样硬抢的。”
本来正哭着的徐二太太都怔了一下，陈太君看她说的不像样，便对卫氏道：“先扶你婆婆回去，好好安抚三姑娘。”
“是。”卫氏应着，上前去扶二太太。
二太太却是甩开她，只是看向陈太君，哭着道：“老太太，一定要让大伯上折，为思芸做主啊。”
大太太眉头皱了皱，这徐二太太还在跟前呢，二太太就说疯话，她不嫌丢人，自己还嫌丢了国公府的脸呢。跟公主争男人都真是几条命都不够，别说这样订了亲退亲的，就是成了亲然后挤掉原配的也不少。还指望大老爷上折，那真是拿全府人的性命开玩笑的。
便上前扶住二太太道：“我看二婶婶真是忧伤过度，我扶她先回去。”
陈太君点点头。
二太太还欲说什么，大太太却己经上前架住她，卫氏也明白过来，两人架着二太太走了。

第13章 风波（下）
徐韩两家的亲事退的很快，二太太还对着二老爷哭哭泣泣要韩家为女儿做主的时候，两家退亲的各种手续己经办完。干脆利落，谁都没拖泥带水，天家要尚公主，哪个敢不知趣。
没两天太后就指婚了，明年五月公主下嫁。公主府早就修好了，其他的准备都快了，华安公主今年十九，明年二十，拖不起了。
徐韩两家订亲多年，京中知晓的人家也多，最多也就是私底下说几句，公开议论的却是没有。天家的事情说不得，公主中意的女婿，订亲了也一样得让出来，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最多叹一声韩家三姑娘命不好，谁让公主看中徐家二爷了呢。
二太太听说指婚的消息后，跟二老爷大吵一架说他不心疼女儿，不能为女儿做主。三姑娘思芸连着几天都是呆呆的，茶饭都喂不进去。偏偏三爷的婚期也到了，虽然徐家退婚的事情太突然，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儿媳妇就不娶了。
陈太君看二房实在头痛，便让大太太帮着二太太去料理三爷娶亲的事。沈家亲家太太还特意过来看了三姑娘。二太太却是没什么脸色，幸好大太太在旁边圆着场。沈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家，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二太太心情不好并不计较。
思宸和思慧除了在三太太这里侍疾外，三太太还让她们每日去看看思芸，叹道：“你三姐命苦，但己经这样也只能认命，你们当姐妹的都去劝劝她。”
思慧却是忍不住问：“三姐姐的婚事……”
“你一个姑娘家还打听起这些了。”三太太轻声斥责着，心里也是为思芸一叹，她又能找什么样婆家。
思慧也不敢多言，在三太太那里吃了中饭，两人便结伴去了思芸屋里。二房却是一派喜色洋洋，三爷马上就要娶亲了，大太太在料理，二太太就是看着心烦也是没办法，只得在床上躺着，算是眼不见心为净了。
两人自然先去二太太正房请安，虽然就是过去了，二太太也没什么好脸色，但这是规矩。没想到韩家大姑奶奶韩思琪竟然也正在二太太房中，正跟二太太说话。
两个惊讶之余也连忙上前见了礼，韩思琪是大太太嫡出，韩家嫡长女，也是韩家姑娘中嫁的最好的一位。她嫁给了定远侯吴家的嫡长子吴少延，虽然是侯爵，但吴家跟霍家一样也是世袭罔替。
现在韩思琪是世子夫人，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己经十二岁，女儿也己经八岁。吴少卿虽然妾室多了些，但对于韩思琪还很敬重，夫妻之间多恩爱说不上，但至少各种事务也是有商有量的。
韩思琪也先问了问三太太的情况，又问了问她们，她出嫁的时候这两个小妹妹还没出生，要说姐妹之情也说不上多深，不过都是姓韩的，互相照抚也是应该的。
客套几句，韩思琪就道：“难为你们有心了，去看看三妹妹吧，好好劝劝她。”这事谁也没办法，只能认命。
应了一声，又辞了二太太，两人慢慢退出去。
思宸和思慧退出去了，二太太却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定远侯吴家还有一个嫡出五子吴少卿今年十五岁还未定亲。二太太这几天在床上躺了几天，把京城未婚少男想一遍了，最后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靠谱。本来想去回老太太，正好思琪来看她，她是长嫂，虽然五爷上头有母亲和奶奶，但让思琪带个话过去也是可以的。
结果二太太刚提这话，思琪就起身道：“扰了三婶半日了，我也去看看三妹妹。”
“大姑奶奶……”二太太不由的叫了一声，很是期盼的看向韩思琪。
韩思琪心里叹口气，委婉的道：“家里五叔叔的婚事自有老太太和太太们做主。”
二太太仍然不死心，道：“大姑奶奶可以跟吴老太太提提，我想想两家也是门当户对的。”韩思琪这个嫡长女嫁了人家的嫡长子，自己这边也是嫡女嫁给嫡子，没有哪里不合适。
“再看看吧。”韩思琪只是说着，又道：“二婶先歇着，我去看看三妹妹。”说着也不管二太太径自起身走了。
这门亲事要说也是能说的，只是有一点三太太忘了，吴贵妃也是吴家出来的女儿。现在吴贵妃生的公主抢了思芸的未婚夫，要是明理的也会同意这门亲事，好歹也算补偿一下。但吴贵妃要真是个十分明理的，怎么会把两个女儿教成那样，当然公主们是不比一般的千金小姐。
而且韩家的情况早不如以前了，当年自己能以嫡长女的身份嫁给吴家嫡长子，那是因为自己爷爷还在世，韩家情况大好。现在韩家这样的情况，就是没有这件事，吴家也不会同意这门事，五爷的母亲吴四太太，对五爷挑婚事那个挑剔劲就能知道，她肯定不会中意大龄并且因为公主被退过亲的思芸。
从三太太正房退出，思芸就住在三太太正房东厢房里，两步就到了。思琪进屋的时候思宸正劝着思芸，只听她道：“三姐姐还是该自己保重才是，因为徐家退了亲，三姐姐如此折磨自己要是让有心人听到，那是什么话都能编排出来的。再者徐家因为尚公主而退亲，本就不关姐姐的事，谁也不能说是姐姐的过失。”
其实要是十六岁的时候，徐家因为尚公主而退亲，估计思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她马上就要十九岁了，却被退了亲，估计更多的是伤心以后。
更麻烦的还是深受帝宠，刁蛮公主驸马的前夫婚妻，这也是说亲的一个障碍。因为大家贵族之间都是要来往行走的，各种姻亲关系复杂，进宫更是常事。男方不得不考虑，娶这么一个儿媳妇，要是宫里贵人们不喜欢怎么办。
“大姐姐来了……”思慧先看到了思琪，因为才在二太太那里见过，倒也不意外。
思芸并不知道大姐姐归宁，看到她进来也要起身见礼，只是她在床上躺着，这几天一直伤心过度，下床也不容易。
“快别起来了，我们姐妹也不用如此见外。”思琪说着把思芸又扶回床上躺着，本来思慧和思宸正在旁边坐着，这时候也不由的让开位子让思琪坐下。
思琪拉起思芸的手叹气道：“我的好妹妹，这才多久功夫，你竟然瘦成这样了。只是退亲而己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这样的门第的姑娘多少人抢着上门来求亲。而且就像五妹妹说的那样，你这样折磨自己，外人听到又像个什么样子。”
思芸低下头来。
思琪又道：“安心养着身体，新嫂子就要进门了，别被笑话了去。”
三爷思信是庶出，婚礼上自然没那么隆重，到了当天，三太太带上思慧和思宸也去了二房。二太太仍然是拉着一张脸，大太太和三太太看她如此，也不用她应酬了，两人帮着招呼。
轿子中午出发去接新娘，因为时间急，三位太太就在二房里一起坐下来吃饭。大太太却是道：“二婶婶，我知道你心理不好受，但也得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二太太冷笑道：“什么日子，说起来也真是，一直好好的亲事，突然间三媳妇要进门了，那边徐家就要退亲，我就该找个人算算是不是冲到了。”
这话出口，大太太撇撇嘴，三太太心里暗自叹气却是不吭声，虽然妯娌都是一样的，但有些话她是不能说的。
大太太忍不住道：“三婶婶，你别怪我这个当大嫂的说话不好听。这徐家的婚事退都退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人家明年五月就要尚公主了，你这么抱怨是抱怨天家不公吗，还是你就这么舍不得徐家，就那么想把女儿嫁过去。就是你不怕别人笑话你，你也该为三丫头想想，她开年就十九了，你还不想着她找门好亲事，还在这里生这些闲气，又有什么意思。”
二太太脸涨的通红，从嫁进韩家门来，就是陈太君也没这么说过她，妯娌之间三太太自是不必说的，大太太身为国公夫人又是长嫂，这也是第一次如此说话。要是只有她们两个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三太太在场，二太太脸上怎么能过的去。
心里却又是气又羞，二太太便冲着大太太道：“说到三丫头的婚事，那日我跟大姑奶奶还说起，吴家五爷还未娶亲正好配三丫头，结果大姑奶奶连句话都没说。”
大太太脸上也不由的露出几分愠色，二太太虽然娘家强些，在陈太君跟前也能讨得欢心。但跟她还是不能比，她是正经国公夫人，这个府邸的第一女主人。自己帮二房料理着娶儿媳妇进门，不道声谢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指责起来。
心里怒了，话语也就没那么客气了，大太太道：“她不回话自然是此事不行，她不过一个嫂子，上头还有两层公婆，难道就能给小叔子做主娶媳妇了？二婶婶，我劝你一句，三丫头年龄不小了，好好的给她在挑门亲事是正经，就别想这些了。”经常入宫行走的权贵之家肯定不行的。
二太太听大太太如此说，更是又气又急，三丫头的婚事都快成她的心病了。大太太劝她别想这些，那她要把三丫头嫁给谁，冲口而出道：“大嫂这话怎么说，三丫头难道不是这国公府的正经小姐，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要往低处寻亲不成。”
大太太冷笑一声，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小丫头的声音：“老太太来了……”

第14章 三爷娶亲
三太太看两人争执开始的时候，就像旁边的婆子使了眼色，大太太和二太太起争执，她要去劝那肯定是炮灰的料。眼看着花轿就要进门了，总不能任她们吵起来，还不够亲朋好友笑话的。
小丫头打起帘子，丫头扶着陈太君进来，陈太君脸色不是很好看。虽然她不知道起因，但门口听那两句己心知是怎么回事。让陈太君说二太太，对长辈够孝顺，嘴也够巧，行事也够俐落，至于能把自己屋里事处理妥当，但有一条，不能出大事。
大太太和二太太看到陈太君进来，不自觉得的都住了嘴，陈太君轻轻叹口气。起因可能是二太太挑的头，但大太太也有不对，是二房娶儿媳妇不错，但也是韩家娶媳妇，亲友们都在外面，要是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韩家。
“不管什么事都不要再说了，花轿眼看着就要进门，不要让别人看我们韩家的笑话。”陈太君叹息说着。
大太太和二太太不由的都低下头。
“大太太，花轿就要来了……”外头传来媳妇的声音。
陈太君道：“快去看看。”
三位太太没一个敢再站着，应了一声都退了出去。
这么一幕姑娘们自然不知道，虽然是韩家娶亲，但花轿进门以及拜堂这种活动，姑娘们是不能到前面围观的。己经出嫁的三位姑奶奶今天也都归宁回来，思琪还把自己女儿兰姐也带上，都在思芸房里坐着。
也不知道是心里己经接受这样的结果，还是今天喜气感染的了，思芸的气色好了许多，思宸每日过来看她，也觉得思芸现在好多了。思宸心里也开很替思芸开心，不管怎么样，事情己经这样了，日子总是得自己过的。
“花轿就要进门了……”外头媳妇传着话。
虽然姑娘们不能去围观，但媳妇是可以的，思琪首先站起身来，笑着道：“走，我们去看看。”
二姑奶奶思秋和四姑奶奶思芸也都要跟着过去，家里姑娘向来以思琪为首，她去看，她们两自然也要跟过去。
思宸也笑着站起身来，道：“姐姐们去前面看着，我们去看新房。”虽然不能去前面围观婚礼，但闹洞房是可以的。
思琪笑着点头。
一起出的门却是兵分两路，三爷的新房并不远，就在二太太正房旁边的一个跨院里。比姨娘们住的那种小跨院格局要大一些，十几间房舍，因为娶亲的关系又重新收拾了，当做新房正合适。
新媳妇家里来铺房那天几个姑娘都去看过，沈家根基虽然不行，但嫁过来的是嫡长女，又是国公府，六十四的嫁妆看着也是风光的，陪嫁过来还有四个丫头一房人，就是嫡出的媳妇也就这样了。据说嫁妆抬起来的时候，二太太的脸色总是好看些了。
几个姑娘坐了一会，就有媳妇欢喜的道：“新人进房了。”
四个姑娘不由的迎了出来，只见前头三爷一身大红喜色洋洋的前头走，后头喜娘扶着新娘子，盖着大红盖头，一身大红嫁衣，看着别样耀眼。思宸高兴之余不由想到柳家七姑娘，她进门那一身粉红真是刺人眼。
新郎官领着新娘子进了门，只见韩家的媳妇，除了守寡冯氏这时候要回避外都过来了，还有刚才去前面观礼的姑奶奶们也跟着一起，新房都被人填满了。照规矩新人在床边坐定，然后喜娘过来撒床，一长串的吉利话念着。
吉利话念完，然后就是掀盖头了，挤那么多人过来看新媳妇，很多也就是想看看新人样貌如何。虽然每家在挑选妻子的时候，美貌并不是占主要地位的，但要是啥都好然后也美貌那就更好了。当然要是长相过于惊悚，就是家世好一点也不好嫁，娶个媳妇拿不出手，男人房里可以放美妾侍侯，但来往应酬，众人面前说不起来话总是不行。
盖头掀开，三爷脸上的失望之色几乎是掩不住的。屋里众人年龄大些的还好点，小点的脸上多少闪过一丝失望。也不是说这位三奶奶长的拿不出手了，而是很普通。也可能是因为三爷思信生的太好了，这样一对比三奶奶就有点配不上三爷了。
不过这种话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三爷是庶出，人家是嫡长女，嫁妆又如此丰厚，再者只是样貌普通些，又不是真带不出门。
思宸看向沈氏心里却有点纳闷，一般来说新娘子被人围观时都会显得娇羞一点。尤其盖头掀开之后，新郎官脸上都有失望之色，新娘子多少也会有点反应。结果沈氏就那么端庄淡然坐着，一点反应没有。
新人进门第二日就是认亲，还要会亲摆酒，全部折腾完己是好几天之后了。忙碌操办这些虽然不用姑娘们操心，但也要每日过去陪席，来客中多是带着姑娘来的，这时候就要韩家的姑娘们陪着了。
三太太的病本来就没好俐落，因为娶媳妇是大事，更不敢因病偷懒，只怕落了口实，只是强撑着。到所有的活动忙完三太太的病倒是更重了些，思慧和思宸每日过去侍疾倒是平常更累些，至于课业完全停了。
晚间思宸回到屋里，正要安置睡下时，就听墨雨小声道：“我听太太那边的小丫头说，太太派人去茂王府打听过，听说谢姑娘在王府里很不好。”
思宸轻轻叹口气，看来三太太病重也不止是因为累着了，还因为谢韵清。不管谢韵清是不是糊涂过，三太太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肯定担心她。只是再担心也是帮不上忙了，思宸只是希望谢韵清能够清醒过来。
谢韵清的美貌自是不必说，她的才情也很高，崔先生就夸过她。只是一个情字让她栽了这一下，她要是能明白过来，她在王府里其实也不难生存下来。茂王嫡妃己经去世，现在茂王府里是世子妃管家。
对于公公的妾室们，当儿媳妇的再厉害也不能抓住打骂一顿，这样就太失身份了。茂王身边虽然姬妾众多，但京中一般人家的女儿也不会往王府里送。所以这些个姬妾多是小门小户，或者别处寻来的清白女子。
这样一对比谢韵清的优势就出来了，她是国公府教养长大的，三太太虽然娘家不行，但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教了她这些些年道理。谢韵清跟崔先生又上学，写诗作画那都是善长的，脾气虽然好，但也不是任人捏的性子。
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要有手腕，有心计，狠的下心也是能熬出来的。王府府的侧妃跟一般人家的妾室很不相同，那都是国家承认有位份的。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小门小户的人家愿意送女儿进府，到一般人家当妾室那是到死就是奴才，进了王府也许能翻身当主人。
要是谢韵清真能熬出来，挣到侧妃的位子。听说茂王膝下也只有一个世子，她要是再生个儿子来，弄不好还能封郡王。虽然说亲王的庶出儿子封不了郡王，但要是除了世子之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也可以封郡王的，本朝有这样的先例。以后世子继承王府，郡王分府出来，她可以跟儿子一起住，那就是正经太妃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很美好的前景，要是进去个人都能挣到侧妃的位份，大户人家早就送姑娘进府了，都要看造化。
大半月后，三太太也终于大安，三房上下人等都是松了口气。眼看着就要过年，虽然三房不管家，事情不多，但亲戚行走却是得准备。大家都忙碌的时候，二房却是闹起来了，二太太要休了才娶进门的三奶奶。
思宸因为盘算着崔先生年前要辞馆走，上完课之后总是最后一个走，午饭过后跟着三太太给陈太君请了安之后，就直接去了崔先生那里。崔先生的小跨院就在陈太君正房旁边，原本来是给老姨娘们住的，老姨娘们相继去世，院子就空了出来，后来崔先生才住下。
思宸前脚才踏进小跨院，就听到二太太大声喝斥的声音：“我韩家容不下你这样善妒的丑媳，我现在就去回了老太太把你休回娘家去。”
因为二太太的声音实在有点大而且离的又近，思宸也不由的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只见二太太一脸气极败坏的拉着沈氏，再看沈氏头发都乱了，两个脸颊有巴掌印，眼圈红红的，只是任由二太太拉着，默默的掉着泪。
像这样的闹热思宸是不敢看的，看个不好就要惹麻烦上身了，思宸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连忙进了小跨院。
只看二太太和沈氏的模样，不管怎么样都是恶婆婆欺负小媳妇了，思宸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虽然说起来婆婆是可以打骂儿媳的，但像这样的人家是干不出来这样事的，再者二太太虽然最近因为思芸的事情心情很不好，但看她平常行事，对着儿媳妇也许会有点不待见的模样，但不至于打骂，连这点体面都丢了。

第15章 闹气（上）
二太太拉着满面泪痕的三奶奶进了陈太君正房，三太太虽然己经走了，大太太和冯氏却是还在。二太太大声吵起来的时候，陈太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大太太虽然垂着眼，但心里多少有几分兴灾乐祸的味道。
二太太现在真是狂的不知道姓什么，新媳妇才进门不到一个月，你要休回家去，你能丢起这个人，也要看韩家丢不丢的起。
“去看看怎么回事。”陈太君对冯氏说着。
冯氏刚要出门只见二太太一手拉着沈氏，一手掀帘子自己进来了，陈太君眉头皱的更紧。大太太却是上前劝道：“二婶婶，你这怎么了，新媳妇哪里不对，你好好教导她就是，哪里就能动手呢，这话要是传出去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陈太君看了大太太一眼，她知道大太太这是在提醒她二太太干了什么事，身为一个女性长辈教训儿媳妇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只是二房己经闹成这样了，大太太这个嫂子不说劝却是添火，陈太君心里不能不感叹。
二太太听到大太太这话并不理论，只是对着陈太君跪了下来，道：“此等妒妇还请老太太做主休掉己正家风。”
二太太这么跪下了，沈氏自然也跟着跪了下来，低着头也不说话，眼泪却是一直往下掉着。
陈太君看看两人，却是冯氏道：“把你三婶婶扶起来到我卧室里梳洗，家里下人来往，看到了成何提统。”
这种时候冯氏巴不得走远点，赶紧上前扶起沈氏，沈氏仍然掉着眼泪，却还是跟着冯氏进了老太太卧室。
二太太仍然地上跪着，刚才冯氏扶走沈氏的时候，二太太脸色就有几分不愤。直到两人进去了，陈太君仍然没让二太太起来，二太太刚才的气愤却还是没过去。虽然不敢起来，却是道：“老太太，此妇不孝又善妒，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有这样的媳妇。”
陈太君紧抿着唇，她是不想冲二太太吼起来，强压着怒火道：“你说三奶奶善妒？她进门还没一个月，你如何能知道她善妒，还是说你现在就要给小三安排妾室？”
二太太怔了怔，随即辩解道：“媳妇哪里会糊涂至此，只是小三身边原本是有人服侍的，我本来想着等过些时候就开脸抬了姨娘，结果那妒妇竟然要把屋里人发卖。我不过略说她两句，她竟然敢跟我吵起来，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能让媳妇反了天不成。”
“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婆婆打媳妇的，因为一个丫头你就对儿媳妇又是打又是休，我还没死，你还做不了这个主！”陈太君实在压不住心头的火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儿媳妇发这么大的脾气。
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婚前屋里放通房，然后抬姨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人家姑娘才进门，一个月不到婆婆就要因为通房打骂儿媳妇，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了，以后韩家的儿子们还要不要娶媳妇，家里的姑娘还要不要嫁了！
“老太太你也消消火，有话先慢慢说。”大太太也不敢添火了，上前扶住陈太君，她进门这些年也没见过陈太君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这回二太太实在太不像样，传出去以后韩家人出门前都得先戴块遮羞布。
陈太君气的全身发颤，却是指着二太太道：“不说你大嫂还有你三婶婶，只说你自己，你初进门一年多不见有孕，别说姨娘，就是通房我可曾按排过。你房里的事情，老二的丫头姨娘你要打要卖我可曾说你过一句。
屋里的主母要发卖屋里人那是她的本份，哪里有你婆婆插嘴的余地。善妒……亏你能说的出口，才进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媳妇，婆婆就能因为通房打了媳妇，你以为你打的是谁的脸！”
二太太从进门还没被这样骂过，眼泪不自觉得就掉了下来，心里却很是不服气，一边哭一边辩解道：“本来也只是一件小事，我不过略说了她两句，不让她把翠儿卖掉，翠儿好歹跟我了这些年。她就跟我吵了起来，这样的媳妇……我……”
二太太只是哭却是说不出话来。
当时说亲的时候，虽然三爷是庶出，但二太太还是打听的，那边只是说什么都好，就是姑娘样貌普通些。因为二太太打听那人是见过三爷，知道韩家三爷生的好，一般长相的少爷就算了，偏三爷生的好些，所以特意说了这么一句。
当时二太太也没太当回事，娶妻是挑家世的，就是样貌普通些，大不了收两房美妾就是了。再加上三爷年龄也大了，下面小五也要说亲，也就同意了。
沈氏的嫁妆很多，这点二太太很满意，要是还放到平常，二太太对这个媳妇也不会怎么样，她毕竟有亲生儿子。只是二太太因为思芸的事情实在窝了一肚子火，要是徐家因为其他事情退亲，最起码还可以闹一闹找个地方说理，现在人家是尚公主，那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二太太火大自然要找人撒气，首选就是儿媳妇，儿媳妇受婆婆的气那是理所应当的。自己的亲儿媳妇卫氏娘家好，而且到底是亲儿媳妇，不给媳妇脸也得给儿子脸。所以二太太的火力就集中到沈氏身上，沈氏的长相确实不太入二太太的眼。
沈氏亲妇进门，头几天还好，她当着下人的面刺沈氏几句，沈氏只是低头不敢吭声。然后没几日，沈氏就开始小心辩白起来，二太太一直以认为自己嘴巧。但没想到完全不是沈氏对手，不管自己怎么说，沈氏总是一长串道理出来。
有好几次二太太都是着拿出婆婆的款，硬把沈氏压下去的。沈氏也算乖巧，看她发脾气了也就连忙跪下只是哭也不敢再说话，二太太这才算是气平一些。
今天中午时她本来正想过去给陈太君请安，结果小三房里的翠儿就哭着跑过来说三奶奶要卖了她。翠儿是她的贴身丫环，跟她也有十来年了，当年给小三放通房的时候，翠儿是自己求去的。这几年在小三身边服侍也很得脸面，小三房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料理，把小三的奶妈都挤到一边去了。
翠儿这么哭着跑过来，二太太真的很震怒，虽然说翠儿跟了小三，她的直接主母就是沈氏。但翠儿是自己这个嫡母所赐的，在房里的地位自然不同了，长辈屋里的小狗小猫都得小心点，更何况是个人，再是顶头主子，也不好发卖嫡母赐下来的丫头。
二太太都没问为了什么要发卖，直接领着翠儿到了沈氏所在的跨院。二太太这些日子越是看沈氏越觉得不顺眼，婆婆给媳妇气受这是理所当然的，偏偏自己拿捏她的时候，她总是有那么一番道理出来，让二太太本来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的郁闷。
现在沈氏越发的上脸竟然敢卖她的丫头，本以为自己过去发场脾气骂沈氏几句，沈氏还像以往那样跪下认个错也就完了。没想到这回沈氏是一步不让，连跪都不跪了，不管她怎么说，沈氏总是一番话回过去。
沈氏的态度是恭敬的，话语又是那样的道理，说她忤逆吧，也算不上，只是二太太却是越听越火大。最后让二太太这个爆竹炸开的是沈氏最后一句话：“不然婆婆就卖了我，留下她。”只是话还没说什么，只是沈氏看她的神情，二太太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挑衅。二太太当时想都没想就抬手给了沈氏一个耳光，沈氏哭闹起来，却是仍然道：“婆婆既然如何看不上儿媳，那就把儿媳休了吧。”
二太太越听越怒，沈氏这话如其说是求饶，不如说你就是没本事休了我。二太太哪里吃这一套，要是自己的亲儿媳卫氏她可能还不会动那么大的怒，一个庶出儿媳就能狂妄说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反天了。
二太太气的又给了沈氏一巴掌，然后直接拉到老太君这里，当时二太太真是怒火攻心，心里只想着这样的儿媳肯定不能要的。
现在被陈太君这么当头一骂，二太太心里的委屈越发大了，她进门从孙媳妇开始，熬到现在终于有儿媳妇了，结果却因为自己管教儿媳妇又被婆婆骂，那她以后是不是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了。
陈太君看二太太一直跪着哭，说沈氏这样那样不好，陈太君听得直觉得闹心。以前还觉得二太太至少能把自己房里的事情料理完，结果就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
当婆婆的去管儿子屋里的房事这本来就很不应该，要是沈氏进门一年了，无所出又不让小三纳妾，这时候长辈还能开口。现在这样，一个月不到，就骂媳妇善妒，说出去别人只会说韩家没规矩。哪有媳妇进门不到一个月，婆婆就安排人。各屋房事，那是正妻管的，就是公婆也难断床帏事。
大太太看陈太君那里气的说不出话来，二太太又在那里哭哭泣泣只说沈氏不孝，却是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便上前圆场道：“不如把三奶奶叫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太君觉得心烦，还是点点头。原由是什么并不重要，这事本身就是二太太错了。主子与奴才之间并没有所谓的对错，翠儿就是二十万分的委屈，也不可能因为一个通房休了嫡妻，社会大规则如此。

第16章 闹气（中）
丫头进房去请沈氏的时候，小丫头们己经服侍着沈氏洗衣好脸，陈太君屋里并没有花儿粉儿之类的东西，冯氏只是帮着沈氏把头发拢了拢，又劝了她几句。不外乎是新媳妇儿才进门，大家都不知道脾气，以后都慢慢好了。
冯氏虽然嘴上这么劝着，心里对于沈氏却是充满了同情。平日里大太太对自己虽然也是淡淡的，但大太太是要面子的，虽然自己不是多讨好但也不是多讨厌，别说打骂，平常就是一句重话说的时候也不多。
媳妇难当，尤其是庶出媳妇，冯氏也是出身大族，这种事情见的多了。嫡出儿子的媳妇一般出身好，而且婆婆也要考虑到亲生儿子的面子，婆婆过于拿捏媳妇，儿子出来护的也不是没有。但像庶出儿子一般都怕嫡母不说，也没什么前途，就是真出来想护媳妇，多半也是陪着一起挨骂，庶子忤逆嫡母那是大罪。
不过这次二太太也实在打过份了，人家新媳妇才进门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一个通房打了媳妇。这家里幸好陈太君还在，要是以后分了家……冯氏都不敢往下想，因为婆婆而被休掉或被媳妇的都不在少数。
“老太太请三奶奶过去。”小丫头说着。
冯氏忙扶给沈氏又擦了擦泪，小声道：“老太太是最明白的，她一定会……”接下来的话不好说，她是侄媳妇总不好说婶娘的不是。
沈氏仍然是抽涕哭着，只是对冯氏道：“我先过去了。”
冯氏看沈氏这样也是直掉泪，想说什么也不好说，有时候真是想不明白。都是从当媳妇过来的，何苦来着，自己受的苦还得加到下一代身上。
沈氏跟着小丫头到了外间，陈太君己经让二太太起来了，当着儿媳妇的面子，陈太君也不想太削二太太的面子。沈氏过去，刚想跪下来，陈太君就道：“站着说话就好，我知道今天你委屈了。”
沈氏更是泪如雨下，却是不说话。
二太太心里也是委屈了一肚子，她进门这么年都没被陈太君骂过，结果现在因为一个庶出媳妇被教训了。再者屋里的事情再是主母做主，但发卖长辈所赐的丫头也不能说卖就卖的。便向沈氏道：“当着老太太的面，你就说说看，那翠儿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发卖她？”
陈太君看二太太一眼，到现在了二太太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沈氏眼泪一直掉着，就是陈太君说了让她站着，沈氏还是冲着二太太跪下来了，道：“媳妇进门半月有余，初进时不见嬷嬷把房中之事托于媳妇，后媳妇的陪嫁吴妈妈便问，才知道三爷房里之事是翠儿姑娘到打理。通房在爷们娶正妻之前打理房内事务，这也是有的，只是我既进门了，房内事务自该我来打理。只是想到翠儿姑娘非比别人，我先让吴妈妈几次去说，想着翠儿姑娘自然会交付于我，翠儿姑娘却是佯装不知。”
“就在今天，我亲自叫来翠儿姑娘询问，结果翠儿姑娘只是给了我几把钥匙，我就问她，三爷这些年的月钱银子是多少，过年过节赏赐又在哪里。她只说爷用掉了，我再说她几句，她就说我新妇进门并不知道家中使用。我实在是气不过，才说要发卖了她，本来只是一句气话，想吓吓她而己。
她是母亲所赐，儿媳妇就是再糊涂也知道此事该跟母亲商议了，结果翠儿姑娘听我如此说，就哭着去找了太太，下面的事情，太太也都是知道的了。
“媳妇自知貌丑，爷要是不喜欢，通房姨娘媳妇自然会挑了好的给爷使唤，只是媳妇……这才进门不到一个月……不是我没有容人之量，只是房内各种琐碎事情自该媳妇料理。要是这时候就……媳妇实在无立足之地。忤逆了母亲实在是我不对，只是……”
沈氏边哭边说，说到这里更是呜咽的说下去，陈太君紧抿着唇，都没去看二太太，直接对大太太道：“如此恶奴，吩咐给管家娘子们，在角门外打她八十板子。”
“是。”大太太应了一声，知道这八十板子是直接要了翠儿的命。
二太太嘴唇动了动，很有心想反驳两句，但陈太君发话发的太快，对于婆婆下的直接命令，她也是不敢反驳。
陈太君亲自扶了沈氏起来，沈氏却是一直掉着眼泪，陈太君温声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房内之事自有你做主。”说着，陈太君又看二太太一眼，神情与其说怒，不如说淡漠，却是命令道：“以后不管是小二，小三，还是以后小五娶了亲，他们房内之事你都不准再过问。”
沈氏虽然还在哭，脸上神情却不像刚才那样悲苦，二太太眼泪却是掉了下来，她自觉得有许多委屈。陈太君竟然为一个庶出孙媳出头，而削了她的面子，再者沈氏确实不孝，敢那样的顶撞于她。
“送三奶奶回屋去，今日之事哪个敢再提起，一律乱棍打死。”陈太君吩咐着，这是家丑啊，婆婆因为通房打了媳妇。
陈太君的贴身丫环玉蝶送走了沈氏，二太太仍然在旁边站着掉泪，陈太君这才看向她，眼里却是无限失望，要是沈氏真因为翠儿受宠而要发卖她，这好歹也是个理由。现在竟然房内权利之事，这样的丫头打死是不亏的。
爷们在未成亲之前，月钱跟姑娘们是一样的，都是二两银子，过年过节长辈给的压岁钱，还有一些就是出门见客时，客人们给的一些小东西。这些都是爷们的钱，但爷们自身是不管钱的，月钱有房里人领，得了东西也是让屋里管事的收着，要用什么的时候问她们要就好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都是奶妈们在管。
通房管钱这是不对的，通房只是丫头而己，奶过爷们的奶妈地位更高。而且通房管事了，以后正妻进门也许就要起纷争，就像翠儿这样的丫头是有的。
二太太先让翠儿管事这就是她的不对，后来竟然因为权利纷争时向着翠儿那就是错上加错。不是说沈氏忤逆婆婆就对了，而是就像沈氏说的那样，要是不发卖了翠儿，这家里就无她立足之地，进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妇被通房捏住了，她以后的日子就真没办法过了。
大太太看陈太君叹气，便上前扶住陈太君，道：“老太太先坐下，有话慢慢说就是了。”
机伶的丫头己经端茶上来，陈太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也顺了顺心里那口气，这才缓缓对二太太道：“小三的媳妇是你自己挑的，现在新妇进门，嫁妆丰厚，媳妇又是个懂事明事的，你到底闹个什么。”
“她……”二太太一边哭一边吱唔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陈太君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因为思芸的婚事心中不快，想找人撒撒气，亲儿媳妇你自然不会，所以就来找庶出儿媳妇的麻烦。”
“我……”二太太被说中心事，却也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媳妇受婆婆的气那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你这个媳妇太灵巧，你想找她的麻烦怕也是找不到，所以心里就更气了。借着这回，你就这么大闹一场，想给她没脸是不是。”陈太君继续说着。
“她屡次顶幢于我，实在不孝。”二太太说着。
陈太君叹气，又道：“儿媳妇是你的，我一个老太婆又能活几天，那我现在只是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要休了沈氏了？”
“我……”二太太说不出话来，当时是真的怒火攻心，只想着好好教训沈氏一顿。至于休妻？就是她也知道，无故休妻是很伤体面的事情，闹不好两家那是要打关司的，因为一个通房把正妻休掉，二太太就是再糊涂，她也不敢的。
陈太君看她一眼，道：“你房里还有三丫头，七丫头和小五没说亲，大房里还有小六，三房里还有两个丫头一个哥儿，八丫头还养在我身边。她们以后都要谈亲的，你就是不要脸面，女儿不打算嫁，儿子也不想娶亲了，也该为你大嫂和三婶婶想想，她们的孩子还是要议亲。这次就算了，我也不想追究，但要是再有下次，我只能把二房分出去。就是你不要脸，韩家也得要脸。”

第17章 闹气（下）
玉蝶做为陈太君的贴身丫头，虽然身份上也是丫头，但就是几位太太见了她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陈太君让她来送沈氏回房，其实也是陈太君的一种态度。
走回来的这一路沈氏的泪己经止住了，送到门口，沈氏就道：“劳烦姐姐了。”
“三奶奶客气。”玉蝶恭敬的说着，福了福身就要走。
沈氏却是道：“姐姐成日在老太太身边服侍，难得来我屋里一趟，不如稍坐一下，喝杯茶。”
玉蝶犹豫一下，陈太君现在正在屋里训二太太，自己回去了也是不太合适。再者陈太君让她送沈氏回来，也有宽慰她的意思，便道：“那就叨扰三奶奶了。”
小丫头挑起帘子，两人进了屋，虽然二太太对于庶出儿子很不上心，但屋子摆设却是跟二爷的正房是一样的。沈氏先请玉蝶坐下，又吩咐丫头倒茶。
没一会站头端茶过来，玉蝶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好个漂亮的丫头。在大户人家一般主母跟前的丫头长的都不错，看着碍眼的一般都上不来，玉蝶自己也算是个美人了，但自觉得不如，估计韩家丫头里能比过的也不多。
玉蝶心里雪亮，这应该是沈氏的陪嫁丫头，如此漂亮的陪嫁，如此平常的小姐，再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沈氏让自己进屋里看，也是想借她的眼告诉陈太君，屋里给三爷的人己经准备好了，她绝不是那容不下人的妒妇。
喝了口茶，说了几句闲话，只见三爷思信自己挑帘子进来。看到玉蝶在屋里，连忙道：“没想到玉蝶姐姐在屋里，今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玉蝶站起身来，笑着道：“老太太让我送三奶奶回来，我也坐了一会了，也该回去了。”
沈氏和思信把玉蝶送到门口，两人回到屋里，沈氏直接道：“今日之事爷可知道了？”
思信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低着头也不吭声。其实他也挺喜欢翠儿的，服侍他这么久，只是屋里的事情正妻拥有绝对有权利，她要发卖谁那都是她的自由。
至于后来二太太跟沈氏的那番争执，他己经知道了，本来他还想着躲出去的，只是身边小厮说，这事要是闹大了，惊动了二老爷怕更不好收场，弄不好还得给他一顿打，他听说也就更怕了，这才回来的。
沈氏看他这样，心里不由的冷笑，没用的东西。这就是典型的，屋里的起火了，赶紧往外跑谁也不顾的。哪怕是指责她不该卖了翠儿，不该顶撞嫡母那也是个立场，像这样的完全没有立场，出事了只是低头不说话，那就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这样也好，反正从一开始沈氏也没想过要指望男人，自己的日子自己过，自己的脸面自己挣。男人只要不扯她后腿，这也就可以了。
“奶奶……”吴妈进来正要开口看到三爷也在，忙行了个礼。
沈氏心知是什么事，问：“什么事？
吴妈小心看一眼三爷，才道：“老太太赏了翠儿姑娘八十板子，不等打完就断了气。”
“噢……”沈氏并不显得惊讶，意料之中，只是看向思信，思信却只是看向她。
沈氏叹道：“既然这样，把她父母找来，给他们十两银子就是了。”
虽然像这样的主人打令打死的不该打赏，但十两银子就能当个贤慧主母这样的生意划算她肯定会做。倒是三爷思信，好歹服侍了这几年，现在死了屁都不放一个，这男人够无情的。
“是。”吴妈应了一声也就去料理。
吴妈走了，夫妻两个屋里对坐，思信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说。按道理说他们是新婚夫妻，但沈氏样貌普通，思信心里隐隐就有几分失望了，后来看沈氏言谈举止也并不是那种温柔体贴，小鸟依人心里就更是失望。
现在又这么一番折腾，思信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身为一个庶子他一直在这个家里谨小慎微的活着，只怕做错了什么事惹得长辈生气，像沈氏这样，跟二太太冲突了闹到陈太君跟前，又把翠儿直接打死，看着沈氏红肿的脸，也许是委屈了，但闹成这样他实在很不想看到。
“爷是怪我今日问翠儿收了钥匙？”沈氏突然间看向思信问。
“怎么会不应该。”思信吱唔说着，又道：“凡事好声说就是了，何必非要说发卖她呢。”要不是这样翠儿也不会去找二太太闹，也就不会越闹越大了。
沈氏冷笑，道：“三爷是觉得这房中之事就该有个丫头来管？我这个嫡妻就该让个丫头拿捏着？”
沈氏的声音并不大，但声音不怒自威，思信额头的汗都要冒出来了，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家中之事大小化小才更好。”
“哼~~”沈氏冷哼一声，她倒是想大小化事，只可惜贪上了那样一个婆婆。
婆婆这种生物不是你对她好了，她就是对你的好的，过于软弱良善得来的只是加倍的欺负。初嫁之时她也想当个好媳妇，只是二太太没给她这个机会，想拿她当出气桶，不高兴就拉过来打两下骂几句，那二太太就真的选错人了。
思信看沈氏这样，反而不敢吭声，正尴尬着，屋外却是传来冯氏的声音：“三婶婶在屋里吗？”
沈氏和思听到是冯氏的声音都连忙起身迎出来，只见冯氏领着纯哥儿正在院子里站着，思信笑着道：“大嫂怎么过来了？”
冯氏笑着道：“教纯哥儿识字时间久了，就过来看看三婶婶，没想到三叔也在屋里。”
“大嫂快屋里请。”沈氏说着。
夫妻两人把冯氏让到屋里，丫头倒上茶，思信就借故出去了，只留她们妯娌在屋里说话。纯哥儿今年五岁，要是说起来他还是长孙，只是他是过继来的，名份是有，但在陈太君和大太太跟前都不讨喜，过继的到底差了一层。
沈氏让丫头端了果子给纯哥，纯哥儿又向沈氏道谢，沈氏摸摸纯哥儿的头，小孩子有时候过于乖巧了，看着反而让人心疼。
丫头们领着纯哥儿到院里玩了，冯氏才笑着道：“我过来看看三婶。”对于沈氏她有点同病相怜之感，都是样貌普通，不怎么得丈夫喜欢，只是运气比较好的是，她出身不错，嫁的又是长子，大太太虽然淡淡的，但面子上总是过去的。现在看到沈氏双重受苦，冯氏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沈氏有点意外，实在没想到冯氏是关心她的，便道：“让大嫂担心了。”
冯氏只是笑，道：“我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三婶婶，老太太都说今天是你委屈了，那丫头也处置了，三婶婶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以后好好跟三叔叔和和美美过日子。”
因为一个丫头夫妻翻脸的也不是没有，休妻虽然不会，但就是那么冷着你，不来你屋里来，那谁也没办法。那翠儿既然能管三爷屋里的事那就是极得三爷喜欢的，现在虽然是老太太下的令，但三爷会不会怪沈氏还不好说呢。
沈氏样貌普通，不管学识再好，再知书达理，只是这一点就是她的致命伤。不能说男人看不到美貌之外的东西，而是当有无数美貌丫头在跟前的时候，想让男人只看女人内在真的很难。
沈氏只是笑着点点头，她知道冯氏这番话是为她好，只是很事情知道是一回事，忍受又是一回事。
冯氏叹气又道：“说起来，这屋里的丫头不过是个小猫小狗而己，主人家喜欢也就喜欢了，但是……”
后半句冯氏没说下去，主要是想到自己，当年韩家大爷在世的时候，屋里也有那么一个丫头，跟着韩家大爷都有好几年了，模样行事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丫头比翠儿聪明些，这些大规矩不会犯，但平常行事没少给她添烦。韩家大爷又这样那样的护着她，生了无数的闲气反又说她不贤慧。
再后来韩大爷病世，那时候那丫头怀着孕，按理说她也该盼着能生个儿子出来，这样养在自己膝下好歹也有靠了。但当时她真不是那么想的，韩大爷和那丫头恶心了几年，还要养他们的孩子，卫氏自觉得自己没有如何贤惠。
也是那丫头没这个命，丧事期间孩子就掉了，后来家里做主过继了纯哥儿。孩子刚满月就抱过来了，生母难产过世，冯氏看着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比那丫头生的孩子看着顺眼多了。
等大爷的孝期满了，冯氏就先把那丫头给卖了，顿时有一种世界清静了的感觉。寡妇又怎么样，也不过是多个男人，只是有那个男人，他并不往你屋里来，他跟丫头亲亲热热，天天为了丫头找你闲气，让你看着恶心，那还不如没有。
细想起来这几年，天天守着纯哥儿，看着他好好长大成人，教他读书识字，凡事不管不问，屋里也不用受气。比之初嫁过来之时那日子实太舒坦多了，守寡是可怜，但守活寡更可怜。
冯氏心里一番感叹，脸上也显得感概万千，当然这种话她是不能说的，只是道：“女人的命都要看造化的，三婶婶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早早生下孩子才好。”冯氏唯一遣憾的是她没个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怕一个女儿也好。
“谢谢大嫂教导。”沈氏说着也不由的叹口气。

第18章 辞馆
晚饭时节思宸己经知道事情始末，就是陈太君再下命令说不准提起，二太太拉着三奶奶那样从自己屋里走到陈太君正房，那么多下人看到，想封住所有人的嘴那是不可能的。像这样的事情，要是她都知道了，相信全家也都传遍了。
至于事后处理，陈太君如何跟二太太说的不知道，但所有的人都看到的，三奶奶屋里的翠儿，八十板子直接打死。
“说起来那个翠儿我也是认识的，看着也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办起事来如此的糊涂。”初晴说着，其实这事最糊涂的是二太太，只是下人们不好说主子的不是，也就只能议论议论丫头了。
思宸没说话，她中午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到下午整个故事经过听完之后，思宸可以肯定二太太是中三奶奶的套了。
思宸不知道翠儿，更不了解沈氏，但她知道二太太。聪明不聪明先不说，但她还没到身为做婆婆却宠妾灭妻，因为一个通房对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又是打又是休的地步，这不是糊涂到一定境界的绝对干不出来。
二太太明显不到这个境界却干出这样事情，中间应该有沈氏推波助澜。庶出媳妇受婆婆的气那是说都没办法说的，就是陈太君己经如此明理了，对于三太太也就是那么回事。有娘家出身好的嫡出亲儿媳妇在旁边，庶出非亲生的怎么样也得靠后了。
要是受了一般的气，再委屈也得受着，就是回娘家哭诉，别人说起话来也是媳妇不懂事，哪有媳妇不受婆婆气的。但要是因为通房打骂媳妇，要休弃媳妇，那就是更外一回事，婆婆犯的是大规矩，这是她不守礼法。
不管道理上还是规矩上，所有的人都会站到沈氏这边，因为二太太的挑战的礼法规矩。而且坏了不止是自己的名声，而是整个韩家的名声。韩家的最高长辈是陈太君，她必须出面压制，陈太君不会狠削二太太的面子，因为二太太到底是沈氏的婆婆，却是直接下令把翠儿打死，中间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思宸觉得陈太君也是能看出这是沈氏的套，只是就是看出来了，也必须得这么做。沈氏占在大道理那方面，陈太君就必须更靠向她，不然以后别人议论起来那就不是韩家的二太太怎么样，而是韩家的老太太怎么样怎么样，然后整个韩家的名声就完蛋了。
沈氏这一手玩的真漂亮，不过想想二太太，思宸倒是觉得这么做也挺好。三姑娘思芸的婚事仍然没个眉目，听二太太那个意思，好像要鼓着劲找个比徐家二爷条件更好的。当然如此的理想在遇到现实的时候肯定撞个粉碎，二太太肯定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自然就冲着沈氏来了。
要是沈氏不反击，那以后日子真是不用过了，借着一个通房闹了这么大一场，估计就是二太太也会知道收敛些。要是还不知道收敛，那家里就真要热闹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崔先生再过几天就要走，把荷包拿出来。”思宸打断初晴和墨雨的话，所谓祸从口出，知道了就好了，说了被人听了去总是不太好。
初晴知道自家姑娘不喜多言，自然也就把话题打住，只是把荷包找出来。思宸把荷包拿在手里，心里却是一叹，今天下午在崔先生那里说话，就问起她明年要去哪家做馆，崔先生只说等开年了再看，思宸明白崔先生这是没收到邀请。
崔先生在京中算是最出名的女子老师，只是也不一定每年都能找到地方，就是京城权贵如此多的地方，还是很多家不让女子读书识字。崔先生就是出来坐馆学费也不高，就比如韩家这样的人家请了崔先生有吃有住，也不过一年五十两的费用。
思宸对于外面物价之类的虽不了解，但也听初晴她们说起过，一年五十两实在不是什么大数目，尤其是在京城。
把自己的首饰盒子和钱匣子打开，每月二两的月钱虽然都能领到，但是能剩下的实在不多，现在盒子里也不过十来两银子。首饰里头也就几样像样的，要是送了她出门就真没得戴了。思宸不由的叹口气，真是有心也无力了。
墨雨看出思宸的心思，便劝道：“姑娘也不用为崔先生担心，其实一年五十两就是在京中也不算少了。”
思宸只能苦笑。
刚进入腊月崔先生就正式辞馆走了，陈太君在花园里还特意摆了一桌酒，也没让儿媳妇、孙媳妇过来，只把崔先生教过的几个姑娘叫了过来。从三姑娘，五姑娘，六姑娘，，七姑娘，还有八姑娘虽然小，但是陈太君的心甘也抱了过来，依陈太君的意思，等过几年八姑娘到八、九岁的时候还请崔先生过来教导。
陈太君心情看着也不错，自从徐家退亲之后，己经很少看到陈太君有这么好的心情了，还跟着崔先生一起喝了几杯酒。
陈太君年龄大了并不能久坐，吃完饭，因兴致高又传了女说书人进来，听一回书也就各自散了。崔先生因就在京中住，大件行李之类的大太太早派人帮着打点送回去，因为离的也不算多远，车子也己经准备好，倒也不用着急回去。
玉蝶扶着陈太君回屋歇着，陈太君并没有让姑娘们跟着，只让她们也去送送崔先生，师生一场，崔先生一个女人家这些年来也不容易。
思宸的东西己经提前送了，其他姑娘也都有准备，也就是针线小东西，权做念想，意思意思就好了。众姑娘在崔先生屋里坐了一会，要走的时候，思宸却是多留了一会，她是真舍不得崔先生。
这两年来崔先生对她是逐多照顾，想她自幼在姨娘身边，衣食虽不缺，却是无人教导，这两年要不是崔先生对她多提点，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其他姑娘们都走了，屋里有思宸和崔先生两个，就听崔先生叹口气。思宸明白，崔先生这是为谢韵清叹息，都是她的女弟子，现在她要走了，学生来送她，唯缺她一个不说，又是那样一个结果。
“谢姑娘是个聪明人，只望她也能有造化。”崔先生说着，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知道了也就是一声叹息。
说完这句崔先生又看向思宸，谢韵清得那样一个结果，思宸又会是什么结果。虽然是她老师，但许多事情她也是无能为力，女儿家的结果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让崔玉莹说，她都没看到多好的，嫁的人人艳羡并不表示过的一定的好。
“先生不用为过我担心。”思宸突然说着，就是担心也是没用的，那还不如不担心，嫁到哪家去，将来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不是她或者崔玉莹能决定了的，那就只能认命。
崔玉莹神情黯淡，却是小声道：“我会帮你留心。”她虽然没什么靠谱亲友，但她也是常年出入贵族府邸，一般来说她都是上门坐馆，对于一些世家公子的品行还是能知道的。三太太是个很和善的人，不管是自己觉得哪家公子可配思宸，还是哪家公子品行不端，也许她还能说上两句话。
思宸眼底不自觉得冒出几分希望的光茫，她相信崔先生的眼光，要是崔先生挑中的人，也许出嫁之后的生活不会那么难过。
“我要走了。”崔先生说着，就是屋里没别人对一个年轻姑娘也不能谈这个话题。
思宸含泪道：“我送先生。”
崔玉莹并没有阻止，思宸把崔玉莹送到二门，车驾己经在等着。思宸扶着崔玉莹上车，崔玉莹强笑着道：“我人还在京中，就是相见不易，还可以写信过来。”
思宸一边留泪一边点头。

第19章 提亲（上）
崔先生走后，思宸心里好几天都觉得空空的，但日子并没有因为崔先生的离开而停止。新年将近，雪却是越下越大了，思宸有些畏寒，热倒是不怕，她只怕冷。因不用上课，思宸每日请安回来也只是在屋里坐着看书练字，实在不想外出。
二房那样一通折腾之后，倒是安静了几日。三房也是忙碌，三老爷对于儿子娶亲根本不管，再者许家的亲事又是陈太君点的头，只凭三太太去料理。
三太太己让人去探了口风，许家也是想结这门亲。只是眼看着就要过年，韩家也是事多，年前订亲虽然来不及了，两家己经口头说定，过了正月就正式定亲，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大，明年正月订亲，一年后再成亲正好合适。
倒是思芸的婚事一直没个着落，倒不是二太太还想跟沈氏斗法不管女儿了，她倒是全心力的想给思芸找个人家，只是不肯降低条件。思芸的条件在那里摆着，想找到合心的人家就不容易了。
婚事虽没个着落，思芸心情己经好了许多，思宸和思慧虽不用每日过去宽慰她，但这些日子一起过去看她，三个姑娘倒是熟悉起来。思芸虽然是二太太所出所养，但脾气却不似二太太那样，性格宽厚温和，模样又好，其实就是年龄有点大了，想挑个一般点的人家并不难。
腊月二十六的时候，大姑奶奶思琪归宁，正值午饭过后，三位太太，孙媳妇，孙女们都在陈太君身边逗趣。陈太君和大太太看到思琪回来多少有点惊讶，临近过年，哪家都是最忙的时候，现在吴家是思琪管家，这时候她该忙的脚不沾地才是，怎么会突然间这会过来。
陈太君让奶奶和姑娘们先散了，只留下三位太太，思琪突然过来，韩家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思芸的婚事，估计与此有关系。孙媳妇们听听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思芸的婚事麻烦，要是思琪一说大家都觉得合适还好，要是再不妥当，传出去就不好了。
思琪脸上也有几分疑虑，却还是笑着道：“有一桩婚事说给思芸，想先向老太太，太太们讨个示下。”
陈太君看思琪一眼，思琪做为定远侯府的世子夫人，她交际圈里的夫人们地位一般都比较高。思琪行事又很靠谱，她要是看中的亲事，一般来说都很靠谱的。但看她现在说话也是犹犹豫豫，估摸着心里也是拿不准。便笑道：“就我们娘们几个，你就说吧。”
思琪犹豫一下道：“还是昨天我小姑归宁时跟我说起的。”
这么一句，众人都明白思琪说的谁了。这也是最近京城的一件新闻，思琪的小姑，吴家大姑奶嫁的是安远侯府邵家嫡长子，现在的安远侯府的世子夫人，这件新闻就是出自邵家的。
十几年前现在的安远侯当时还是世子的时候，曾经奉皇命出京办过差，当时他是微服出行，路遇匪盗，差点连命都丢了，后来被一对夫妻所救。因为当时安远侯是有皇命在身的，不敢多留，只是留下姓名和信物，说以后有事可以到京城来找他，他必报当年之恩。
十六年过去了，十六岁的邵昀带着信物找过来了，据说安远侯爷当时激动的差点直接挺尸。后来被太医救醒之后，就直说要认为义子。安远侯夫人己经去世，也没续弦，家里是世子夫人当家。
儿媳妇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好说，就是世子去劝也被安远侯打出去了，后来果然认了义子，现在家里都叫二少爷。
陈太君还没开口，二太太眉毛就竖了起来，冲着思琪道：“大姑奶奶这是寒碜谁呢，这样爹娘是谁都闹不清楚的也说给我们，我们三丫头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找这样的人家。”
虽然对外说起来那个邵昀是恩人的孩子，要认为义子，但怎么就那么巧，邵昀今年就十六岁，同样也姓邵。最有可能的是安远侯丢在外面的野种，现在找过来了。
思琪本来笑着的脸也不由的僵了起来，邵昀的身世确实有几分说不清。但她既然开这个口了，自然有她的理由，邵昀是秀才，他这次上京来，不止是来找安元侯，更是为入国子监读书。
邵家人丁稀少，只有世子一个，不管怎么样认了义子，到以后分家，邵昀怎么样也能分到一些。
安远侯又那么稀罕邵昀，弄不好会把自己的私房给他。而且在四个世袭罔替的侯府中，邵家一直是皇帝的心腹，在朝中甚有权势。秀才虽然还算不得多大的功名，但入了国子监，前途总是光明的，安远侯又那么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邵昀以后的前途完全没悬念。
陈太君皱眉对二太太道：“你这是什么话，幸好这屋里没旁人，要是别人听了去，不知道会说我们家如何的狂妄。”这门亲事虽然说不上多好，但是思芸的条件在这里摆着，陈太君其实也有点犹豫。
二太太自然不敢驳陈太君，却是一脸委屈的道：“我是替三丫头不值。”
思琪脸色更难看，不等陈太君开口，大太太就道：“二婶婶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说这些话，思琪也是好心想着妹妹的婚事。既然二婶婶心里己有主意，不让她再操这个心就是了。”既然好心遭雷劈，那就随她去，虽然说都是韩家的姑娘，但侄女跟亲生女差远了，三丫头老在家里最愁的还是二太太。
陈太君心里更烦，便挥手道：“你们也都散了吧，让大丫头陪我说说话。”
大太太，二太太心里虽然都不服气，这时候也只能站起来。三太太一直没吭声，心里却是冒出个想法来，只是这时候说不合适，就先跟着走了。
思琪也只是陈太君那里坐了一会就去了大太太那里，陈太君主要是想问问邵昀的情况。京中其他人家的公子，大部分都见过，脾气性情打听也是能打听出来的。这个邵昀初入京城，这个人怎么样大家都不知道。
思琪知道的也不多，她的消息都从吴大姑奶奶那里来的，只是吴大姑奶奶是嫂子，邵昀是小叔，又是初来乍到，话都没说过几句，如何能知道。不过有一条吴大姑奶奶是说了的，邵昀生的不错，不比韩家三爷差。
陈太君还在犹豫，思琪就道：“这个邵昀脾气性格均不知，身世又那样，二婶又那样的不乐意，我看就算了。勉勉强强成了亲，万一……”万一再有那里不如意，还不知道二太太会怎么折腾，结亲本来是好事，要是闹成结仇真是划不来。
陈太君不由的叹口气，忍不住道：“你二婶啊……”要是再这么挑下去，思芸的婚事非得耽搁了不可，只是儿女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自己这个奶奶可以发表意见，但不好直接越过二太太拿主意。
半下午的时候思琪就回去了，她家中事务许多，实在坐不了多久。晚间三太太带着思宸，思慧照例来请安，陈太君没什么精神只说了两句就散了。本来三太太是跟思宸，思慧一起回去的，到半路的时候，三太太却又折了回来。
陈太君本来都想着安置了，看到三太太又折回来，肯定是有事，却不知是什么事。问：“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三太太犹豫一下才道：“今天大姑奶奶过来说的那门亲事……”
陈太君愣了一下，直接问：“你想说给谁？”
“自然是思宸，她是姐姐。”

第20章 提亲（下）
三太太嫁进韩家这些年，对二太太和陈太君是了解的，二太太肯定看不上邵昀的身世，陈太君又不会强行做主。既然思芸那边不成，三太太就想到了思宸。儿子的亲事说定，接下来就是女儿的，思宸排行第五，思慧排第六，两人年龄虽然相差几个月，但说亲的时候肯定要先给思宸定，再给思慧定。
对于这个庶女，三太太也没什么复杂的感情，她跟三老爷也许说不上是怨偶，但早就没什么夫妻感情。对于这个庶女，当亲生女儿那样是不可能的，但嫡母的责任该尽的她还是要会尽到。
邵昀的身世是有问题，而且这么多年来长在乡间，礼教各方面估计都有所欠缺。虽然安远侯认了他当养子，但养子跟庶子都是不能比的，跟嫡子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他既然能小小年纪考中秀才，才学应该是有一点的。
再者思宸这样的出身，庶出的庶出，她唯一的优势就是还是国公府的小姐，受的是国公府的教养。只是有教养并不表示有丰厚的嫁妆，三房根本就没什么钱，指望着陈太君补贴那更不可能，公中大太太那边就更不用想了。
三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倒是有份嫁妆，但是她有亲生女儿，那份嫁妆肯定是给思慧的。三太太估摸着给思宸最多备上两千银子的嫁妆，就这样自己都要补贴很大一部分。
出身不好，没有丰厚的嫁妆，这样的思宸，让三太太说能嫁给邵昀当正妻，这也就可以了。不然还要去求什么样的。贫穷举子倒是想娶高门庶女，但人家看中也是这份嫁妆，要是连嫁妆都没有，估计亲事也麻烦。
“二嫂看不上邵昀，我倒是觉得他不错。”三太太低头又说着。
陈太君神情有点犹豫，一般来说给女儿说亲事，都要先打听男方脾气性情的，要是失了德性，那样的肯定不行。不过思宸是庶女，三太太这个嫡母自然不会像亲生女儿那样打听的那么仔细。
不过把思宸说给邵昀……
让陈太君说，安远侯向来是皇帝身边的近臣，要是能借机给邵家结亲也是好事。其实思琪下午说要说给思芸的时候，陈太君都在考虑，思芸年龄大了，嫁过去也未必不好。只是二太太话说成那样，陈太君就觉得这事不成也好。免得三丫头以后真过的不顺，自己受埋怨。
要是三太太说要说给思慧，陈太君也不会如此犹豫，但说给思宸……思琪可是指名要说给思芸的，思芸是嫡出的嫡出，思宸是庶出的庶出，这个出身差别大了。
邵家那边要是没要求，思琪只是想到这个难嫁妹妹随口一说还行。要是吴大姑奶奶那边有要求，思芸就是年龄大了，但算起来只比邵昀大两岁，真结亲了根本就不算什么。结果自己这边不嫁嫡女，反而抛出一个末等庶女，还不知道安远侯府那边又会是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陈太君便道：“五丫头的婚事还不急，现在又正值过年，等年过了，思琪归宁，我再细问问她，再定夺不迟。”先探探思琪的口风，要是没问题再说亲事。要是邵家真有出身要求，那思宸估计就真不行了。
“是。”三太太应着，只要陈太君没有一口否决，这事就还有希望。探口风那是必须的，不然让人以为姑娘家上赶着男家，名声也不好听。
“我也乏了，你去吧。”
“是。”三太太行礼退下。
三太太退下了，玉蝶上前来服侍陈太君安寝，陈太君挥挥手，忍不住叹口气。二太太要是有三太太的一半识实务，思芸的婚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老是想着给女儿嫁好的，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陈太君对玉蝶道：“把二老爷和二太太叫来。”就是跟邵昀的亲事不成，也有必要敲打一下二太太。
玉蝶看陈太君动了怒，不敢耽搁连忙亲自过去。没一会二老爷和二太太就一起进来，玉蝶向屋里其他丫头使了眼色，丫头们全部退出。玉蝶只在门口守着，不让旁人误入。
二老爷是一头雾头，请安之后就问：“母亲这么晚招我们来是为何事？”
陈太君脸色不好看，只是道：“女儿是你们的，婚事自有你们做主，我就是想想问，三丫头的婚事你们到底要挑个什么样的？”
二太太一脸委屈，眼泪掉了下来，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如何不尽心尽力，只是女儿出嫁好歹也得找个像样的人家才是。直接跪了下来，道：“我知道老太太是嫌我今日说话不好，但是大姑奶奶提的那个邵昀哪里能婚配！”
陈太君不由的摇摇头，对二太太道：“不止是邵昀，前几日程家太太过来，你又嫌程家公子没功名，家底根基薄。还有尚书家的公子，你嫌是填房。张家来人，你又嫌张家婆婆刁难。我只问你，你到底想给三丫头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二太太一边掉泪一边道：“我知道老太太嫌我挑剔，只是女子终身是大事，做为父母的要是不挑捡仔细了，随便嫁了出去，万一哪里不顺心，难道还能和离再嫁不成。”
陈太君又是气又是叹，道：“女儿出嫁是要仔细挑，但似你这般挑捡，思芸倒底是嫁还是不嫁，把女儿留在家中难道就是她的福气。”
二太太张口就道：“吴家五爷就是门好亲事，只是大姑奶奶不肯出力。”只肯说邵韵那种不入流的人物，完全不顾自己家姐妹的死活。
陈太君本来还只是有点生气，现在是真怒了，冲着二太太道：“你要是还照着这样的标准给三丫头挑人家，你到底是真疼她还是害她。”
二老爷虽然并不管这些内宅事情，但也知道女儿年龄大了，再加上母亲动怒，便对二太太道：“女儿出嫁虽然要仔细，但哪似你这般，都到这个年龄了，难道你真女儿去当填房？”
二太太只觉得更委屈了，二老爷总是话说的好听，却是甩手什么都不管，徐家的亲事就算了。被退亲之后屁都不放一个，对思芸也是不管不问。自己这样那样的打听，二老爷连句话都没说过。女儿难道是她一个人的？二老爷就那么甩手不管，现在陈太君发怒了，倒是也冲着她来了。
陈太君看二太太只是一脸委屈的哭，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心里更是感叹，就是再敲打她估计也敲不开她的脑子，只是道：“过了年三丫头就十九了，不管你们心里想给三丫头找什么样的人家，她己经到这个年龄，除非不想她嫁，年后必须得给她订亲。”

第21章 过年
鞭炮响起，新年到来，思宸还挺喜欢过年的。过年意味着有压岁钱，年后要跟着太太们出门赴宴行走，一般来说也会收到几个金银锞子，或者戒指耳环之类的小东西。像这样东西，对于大户小姐来说，可以当是玩意，偶尔赏个人之类的，但对于思宸却是存钱的最好时机。
二两银子的月钱越来越不够用，主要是分到思宸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差，比如胭脂水粉，以前到手虽然次了些，但还能用，现在到手的就完全不能用了。只能重新拿钱让洪妈妈去重新买过，年龄大了，出门的时候多了，有时候就是想将就都不行。
小姐辈的都这样了，姨娘那里就更不用说了，佟姨娘早就不受宠，每月也就是二两银子的月钱。不过她是姨娘，又不出门，她能将就。还有年轻受宠时得的一些首饰，也一并给思宸送过来。
思宸并不想收，佟姨娘却是笑着道：“姑娘是时常跟着太太出门的，打扮的妥妥当当外人看着也好看，这些东西我也是使不着了，给姑娘再合适不过。只有姑娘好了，我才能好。”
三老爷根本就不往她屋里来，她现在所求的也不过是女儿能嫁个好人家。现在难得太太看的起思宸，肯带思宸出门应酬，见的也都是这家那家太太，说不准就有哪家太太看中思宸上门来提亲，所以出门应酬，这都是机会，自然要收拾妥当。
思宸明白佟姨娘的意思，心里却不免有几分凄苦之意，伸手握住佟姨娘，这些年佟姨娘在这个宅子里不容易。
三太太是和善的人，只要姨娘不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主动做什么。只是姨娘与姨娘间的争斗也不少，越是姨娘越是得争，因为不争真是立足之地就没有了。但就是争了又怎么样，争赢了斗赢了，又有新人来了，旧人自动下台。正妻有身份，姨娘不受宠比丫头都不如。
佟姨娘忍不住掉下眼泪，却是道：“现在太太疼你，你就更该好好孝顺太太。姑娘歇着吧，我就回去了。”自己就是生母也不好久坐，思宸只有跟着三太太才能有前途。
思宸含泪点头，却是把佟姨娘送到门口。
除夕守岁是在跟陈太君一起的，过年都是三房人齐聚陈太君那里，陈太君虽然年龄大了身体一直挺好，不过因为五更起还要入朝朝贺，见了礼坐了一会也就散了。虽然男女并不同席，但因为是家宴，一个外人没有，只是男人外面，女人里面，都没用屏风隔开。
思宸看到了五爷韩思礼，虽然是兄妹，也都住在这国公府里，但平常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做为韩家爷们辈里最出色的一个，韩思礼一向光彩照人。只是现在看起来却显得失落了许多，整个人也瘦了下去，就是过年如此喜庆的日子，脸色也显得特别苍白。
这算是对谢韵清的情吗？只是这份情却是毁了谢韵清，思宸不知道五爷思礼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以至于他跟二太太说自己想娶谢韵清的话。虽然不能说因为这几句话毁了谢韵清，但这却是事情的起源。
二房里二爷，三爷都己娶亲，因为三姑娘的事情，估计二太太也是暂时没心情给五爷找亲事。不过也快了，思芸的亲事年后怎么样都订了，紧接着就是五爷。娶了亲纳了妾，自己一房人立起来，谢韵清……最多也就是怀念一下，当年如何如何，而谢韵清就这么毁了一生。
心里感伤脸上却是不敢带出来，幸好思宸这样的庶出，就是在席间坐着也并不是多显眼。今天晚上倒是沈氏出足了风头，把老太太哄得开心，二太太撇撇嘴，对这个儿媳妇，她是怎么也不看上眼了。
因为明早五更起，陈太君及三位太太都要入朝朝贺，她们都有诰命在身，再加上明天还得一天忙碌，受了礼、散了钱，坐一会也就散了。
回到屋里，思宸就把今天得的荷包拿出来，打开看了看就让初晴收了起来。虽然并没有坐多长时间，但比平常还是晚的多，而且明天还得早起。
初一过年，初二是归宁日，往年这时候都是大太太在家里招呼回来的姑奶奶，二太太和三太太带着姑娘们各自回娘家。今年三太太也没回娘家，谢韵清那件事出来之后，两家算是彻底不来往了，就是上门来，三太太也是一律不见的。
大太太也没回娘家，主要是归宁的姑奶奶都是她的女儿，三太太也带着思慧和思宸坐陪，陈太君兴致也好，又传了戏班进来，唱了大半天的戏。
到了下半日姑奶奶们也陆续回去，陈太君却让玉蝶把思琪叫了过来，思琪估摸着与邵昀的亲事有关。虽然二太太当日话说成那样，思琪脸上很不好看。但到底自家姐妹的婚事，让思琪说，这门亲事对思芸来说不算差。
“那天你说的邵家那位公子，你三婶在旁边听了，后来跟我说，想说给思宸。”陈太君直入正题。
思琪愣了一下，她本来还想着思芸，没想到陈太君会说到思宸。不过这么看来，思芸那边是彻底没戏了。
陈太君又问：“吴大姑奶奶跟你提起的时候，有没有说过要求姑娘嫡庶？”
“这个倒是没有。”思琪说着，吴大姑奶奶只是在自己面前提起，说安远侯说的，邵昀这个年龄了，该说亲了，让吴大姑奶奶这个嫂子给留心张罗。
吴大姑奶奶给她说的时候，有几分抱怨，自己公爹年轻时候干的这些事情，弄得安远侯府脸上都无光。也有几分让她帮忙留心的意思，思芸还是思琪自己想起来的，并不是吴大姑奶奶指名的。
陈太君便道：“那你就探探她的口风，现在邵家形势正好，那孩子又是秀才，真结了亲也是好事。”
思琪点点头，道：“等过几日我就去问问看。”能跟邵家结亲对于韩家来说确实是有益无害，而且思宸除了出身差点，不管模样还是行事说话那都是一等一的了，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是国公府里的正经小姐。就邵昀那样的出身难道还要求姑娘是嫡出，实在是要求过高了。
陈太君又道：“虽然那天你二婶说话不太好听，但思芸的婚事你当大姐的还是要留心些。”
思琪叹气道：“老太太放心，妹妹的婚事是大事，一些小口角我不会放在心上。只是……”二太太那个挑剔劲，她就是再有心，二太太不同意她又有什么办法。
陈太君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题的根本确实是二太太。又说几句闲话，思琪也就辞了陈太君回去，陈太君并未留她，只让玉蝶送她出门。
过年是交际的时候，虽然地位高的人家都是大太太和二太太去的，但三老爷还是有些同僚，还有一些档次不太高的人家都是三太太去的，姑娘们则是看情况去，思宸虽不如思慧出门的时候多，但大部分时候三太太还是带着她。
连着几天出门，金银锞子，小首饰得了不少，把除夕那天得的放一起，思宸清点一下将近有二十两银子，差不多一年的月钱到手，思宸还是比较满意的。
“姑娘在屋里吗？”冬梅的声音传了过来。
思宸忙把自己清点的东西收起来，起身迎了出来，笑着道：“冬梅姐姐来了，快屋里坐。”
冬梅看思宸出来，也就在门口站住了，笑着道：“不坐了，就一句话，太太让我告诉姑娘一声，明天去许家吃酒。”
“我知道了。”思宸笑着应了一声，许家？将要结亲的许家吗？
冬梅福了福身就又回了三太太屋里。

第22章 许家
翰林许家要说起来也算的上高门大户了，最清贵不过翰林，名声是有的。只是清贵归清贵，翰林的俸银实在少的可怜，而且翰林这个职位就是想有点灰色收入也不容易。许老爷又是读书人性格，完全就是靠着俸银吃饭。
许家更没什么根基，十几年前只是一般平民，家里有几亩薄田，也雇不起人，只是兄弟几个下田耕种。当年许家老爷上京赶考都是县太爷，也就是许老爷的岳父资助，后来许老爷不负重众考中进士，留在京中成为翰林，就是现在在老家说起来那也是不得了的官宦人家。
许太太身为县官的庶女，当初嫁的时候许老爷只是举人，嫁过去之后许老爷才中的进士，随后入京来，当时是风光一阵子的。只是入了京成了翰林夫人，许太太才发现这日子真不好过。京城消费高，只是吃穿用度就算了，更花钱的是，京中这些人情来往太厉害了。
日子想不俭省也难，偏偏家里姑娘又多，想把女儿嫁的好就得有得嫁妆，许太太三个女儿，大女儿己经嫁了，嫁的也算不错，嫁的是跟许老爷同科的，现在是礼部的主事，算是门当户对。
四姑娘是许太太的二女儿，屋里还有一个六姑娘是庶女。像韩家这样的国公府第会有结亲之意，这完全出乎许太太意料之外，而且还三房的嫡子，对于许太太来说真是喜出望外了，不过问题也来了，怎么陪嫁。
国公府第，陪嫁少了那不但惹人笑话，女儿嫁过去也吃亏的。许太太也是没办法了，只得向许家二老爷求助。
许老爷兄弟三个，许老爷家中老大，许家可谓是全心力的供他读书。许老爷也是真争气，出了头。而许家二爷却是弃农从了商，大珠朝对于商人并不是很压制，商家也可以穿绸衣，子弟也可以读书考科举，所以二老爷后来从商许老爷也是支持的，没少补贴这个弟弟。
许家二爷也是有出息的，做生意发了财，帮着家里务农的老三，也很想想京中生活艰苦的大哥，只是许老爷不大愿意。京城花钱太厉害，一年多个几百两银子啥问题都解决不了，而且家里也有下人使唤，这日子也说不上苦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四姑娘出嫁，嫁到国公府第，别说几百两，一千两银子的嫁妆也是拿不出手的。更何况许家真是千两银子都没有，就是许老爷也知道这回真的向自家二弟求救了。总不能因为备不起嫁妆就不让女儿出嫁，许老爷还没迂腐成这样。
跟韩家的婚事有了口头约定之后，许老爷就跟许二老爷写了信，也正巧许二老爷正在京城附近办货，本来就想进京来跟兄长一起过年，又在信上看到四姑娘婚事自然更是高兴。二房人口并不多，二老爷并无妾室，夫妻二人，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儿子许贺武今年十五，女儿七姐巧儿今年才八岁。
许家是二进的院子，说不上宽敞，但过年图的是热闹，二老爷一家过来，也没另外找地方，只在许家住下了。
过年是走亲访友的时候，许太太想想又另外给韩家三太太单独下了贴，除亲家之间行走之外，许太太还有向三太太说明自家境况的意思。许家家穷在京中也许有所耳闻，但听到跟看到还不是一回事。
有的是人家在成亲之后又嫌弃女方家底薄，然后死命苛刻媳妇。女儿不比男儿，休妻和离之后还能再挑好的，女儿要是受了委屈那只能忍着，真被休掉那就真完了。虽然能嫁进国公府是门好亲事，但许太太并不想女儿嫁进去之后再被嫌弃。只是口头约定而己，退婚来的及。
许太太请三太太是初八，前一天许太太就特别吩咐了，尤其是吩了许贺武，三太太是带着女儿来的。那都是国公府的小姐，规矩大，介绍厮见那是肯定的。但除此之外，男女之间是不能随意说话的，许贺武长在乡间，又随父亲行商，能干也有本事，只是行商久了说话行事多少有些不拘小节。万一唐突了人家小姐，那就不太好了。
到了初八那天，早饭过后自然先去给陈太君请安，三太太说明今天去向，陈太君只是点点头也就没多说。外面车驾己经准备好，今天是坐车过去，两辆车，母女三人一辆，丫头婆子一辆。
许家离韩家有点远，像国公府这样的府邸都是御赐官宅，处于黄金地段，旁边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许家家穷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段买起房子，差不多临近城郊的位置，车子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停下来。
车子直到二房才停下来，婆子们先下了车，然后扶着三太太和思慧，思宸下车，许太太，许二太太还有几位姑娘都站着迎。
三太太和许太太上回在霍家见过，三太太就觉得她很好，许四姑娘也很好，这才想结的亲，现在亲事己说定，见面自然亲热。
思宸和思慧也见过许太太，本欲上前行礼，许太太却是笑着道：“外面冷，先进屋里再说话。”说着许太太又让三太太。
许太太的上房是后面的三间，只是院子大小别说跟韩家比，就是三房的院子也许家宽敞些。三太太并不意外，她既然想结亲，自然是打听清楚的。说实话，等陈太君去了，韩家分家，三房是庶出，能分到多少还不知道呢，就是分到一些，能住的最多也就是这样的房子了。
进了正房，许太太让着三太太坐下，又介绍许二太太，三太太并不认得许二太太，但却知道许家二爷是行商的。但看许二太太行动举止有礼有度，并不拘谨小气，自有一派当家奶奶的派头。
然后就介绍姑娘们，两家亲事虽然正式订下，但口头己经约定，许四姑娘向三太见礼时，也有几分羞红了脸。
厮见完毕，众人坐下说话，许太太看三太太眼里并不轻视之意，反而显得热络有礼。再看思慧和思宸，思慧性情活泼却也是知礼的，思宸虽然是庶出，但行动举止看着比思慧还像主子小姐，说话也是斯文优雅，派头十足。
女人们说话不外乎是说说家长，姑娘们因为有长辈在，更不敢说笑取乐。现在天气冷，再加上许家也花园之类的，不然许太太早让她们一起园子里玩。
到了午饭时间，媳妇传话进来说，饭己经桌好，就摆在外面厅里。许太太笑着道：“家常便饭，三太太莫要笑话。”
三太太笑着道：“许太太说的哪里话。”
众人入席，饭吃的七七八八，许太太今天还特意请了女说书先生过来，许太太正要传。就有婆子进来传话道：“安远侯邵家二爷来了，要给太太们磕头请安。”
屋里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是三太太，安远侯邵家二爷那不就是邵昀吗，只是他来许家做什么？还特意来磕头请安？
三太太看向许太太，许太太也是一脸莫名，倒是许二太太笑了起来道：“是邵昀吧，难得他有心了，让他进来吧。”
许太太和三太太一起看向许二太太，只听许二太太笑着道：“其实说起来也是巧，还是好些年前，我跟二老爷在江州做生意的时候，遇上邵昀母子，老爷怜他们母子孤苦无依，邵昀那孩子会读书肯上进，老爷看着也喜欢，让我经常去照看他们母子。后来年前入京才得知邵昀……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我们，也真是有心了。”

第23章 邵昀
许二太太这么一解释，众人也都明白了，许太太忍不住道：“真是想不到的事。”她一直在京城，对于安远侯府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更清楚，这个邵昀弄不好就是安远侯的私生子。这样的出身当然说不上光彩，但安远侯是皇帝身边近臣，跟他儿子有这层关系绝对是好事。
许二太太笑着又向许太太道：“过年忙碌就没跟大嫂说，没想到那孩子自己找上门了。”
“也是他有心。”许太太笑着道，过年走亲访友这个时间里邵昀过来，这是把许家当亲戚看呢，好事，非常好。
说话间只见许贺武带着邵昀进来，许贺武今年十五，却是样貌英俊，体格健壮，一脸笑的大步进门来，满屋的太太姑娘们，并不见丝毫拘谨。邵昀虽然比许贺武年长一岁，看着反而比许贺武显得少些，长的一副好样貌，只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许贺武和邵昀的关系很好，许家二爷会认识邵昀也是因为当时两人同在书院读书，许家二爷虽然自己经商，但却很注意对儿子的教育。经商到底不如读书好，许家二爷还想着许贺武有昭一日像许老爷那样中了进士进朝为官。
许贺武虽然经商算帐都很行，却把书读了个乱七八糟，许二老爷为此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只是没什么效果，许二老爷叹气之余也只能随他去了。
邵昀不同，邵昀书读的好，一个寡妇带着儿子，家境贫寒，却能死命供儿子读书，邵昀又挣气，许二老爷很赞赏，常让许贺武带邵昀来家里玩，又帮他出了几年的学费，邵昀母子很是感激。其实当时许二老爷都有认邵昀为义子的想法，只是提起的时候，邵母有点犹豫，也就算了。后来邵母去世，许二老爷帮着料理了，又有生意事忙离了那里，只是书信来往，怎么也没想到邵昀还有后面的奇缘。
两人进屋见礼，许贺武虽然一直跟着父亲在外行商，到底读了几年书，行动举止虽然显得活泼,，倒也不会觉得失礼。倒是邵昀，多少有点出乎三太太意料之外，本来想着他长于乡间，母亲又是个……没想到行动举止却是比许贺武都规矩的多。
像这样的厮见，姑娘们也都是要介绍一下，思宸和思慧对于安远侯府的一些新闻也是有所耳闻，下人们不好公开议认自己主人家的事，议论起别人家的事却是更卖力。思慧对于私生子之类的传闻多少有点好奇，但这种时候肯定把满心的好奇收住，见礼之后就站回三太太身边。思宸更是一脸古井无波的神情，各家各府的事多了，虽然是新闻，但并不算惊世骇俗。
三太太的心情还更复杂一点，本来打算着只是来许家看看，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不过邵昀的条件却是比她想像中的要好些，生的好并不意外，安远侯生的不错，至于邵昀的母亲想必也是不错。不过家贫如此还能知道上进读书，其母还能教其懂礼，这确实是难得了。要是跟思宸的亲事真成了，也挺好。
正式厮见完结，邵昀又给许二太太磕了头，许二太太让贺武扶他起来，又说了几句，就让贺武招呼他到前院许老爷那里坐。两人退出了，姑娘们照常入席，许太太兴致更高了，传了女说书先生进来。听了几出新书，到了半下午三太太也就要走了。
许太太和许二太太亲把三太太送到门口，这回亲家见面双方都很满意，又有邵昀的到来，添了门好亲戚，对双方都很好。三太太还想着，要是有这重关系，思宸的婚事反而更好说些。
许太太和许二太太前脚送走三太太，紧接着许贺武就送走了邵昀。闹了大半日，不管是许老爷还是许太太都乏了，晚饭过后，孩子们散了，正要安置的时候，许老爷却是一脸头痛，有一件事要跟许太太商议。
邵昀今天过来除了过年拜见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来提亲的。邵昀没有直接给许老爷说，后来散了席，许二老爷把邵昀叫到自己房里说话的时候，邵昀才向许二老爷提起的。
其实这事起头的还是许二老爷，当年许二老爷十分喜欢邵昀，当着邵昀的面就说过，要不是巧姐儿太小，就让邵昀给他当女婿了。大概三年前的八月十五节，那时候邵母还在世，席间许二老爷有几分醉，就说他大哥有个女儿跟邵昀年龄相仿，美貌温柔，知书达理，等邵昀科考有了结果就给他做媒说亲，当时许二老爷说的就是许四姑娘。
当时只是许二老爷的一个想法，侄女不是亲生女，自有兄嫂做主。再者许二老爷说这话的时候就有几分醉了，一晃三年过去，后来许二老爷又离了那里去他处行商，这事许二老爷自己都忘了，但邵家母子没忘。邵母临去世之前还跟邵昀说过，以后要是发迹了，娶妻就娶许家女。
现在的邵昀虽然说不上发迹，但比之以前是好太多了，十六岁又正值定亲的年龄。许四姑娘又并未有定亲消息传出来，所以邵昀这趟过来，一是来看看许四姑娘，二就是来提亲的。
许二老爷听出邵昀这个意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说这事得跟许老爷商议，父母之命最大，叔叔做不了这个主。许二老爷知道四姑娘跟韩家四爷有了口头婚约，但让许二老爷说，邵昀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而且只是口头婚约，毁婚没什么压力。
等邵昀走后，许二老爷就把邵昀的意思跟许老爷说了，让许二老爷说，邵昀更靠谱一些。许二老爷深知这他的脾性，而且书读的好，现在又有这个后台，前途是很美好的。
至于韩家四爷，国公府的公子不错，但韩家的国公府己经是最后一代了，末落之后就会像曾经的国公府柳家一样，把女儿送过去给人当妾室。公子哥要是不会读书，也不知道上进，靠典当为生都不奇怪。
许老爷听许二老爷这么说，心里也有点犹豫，晚间也就跟许太太商议。许太太也显得犹豫起来，半晌才道：“依我说此事不妥，虽然只是口头婚约，但既然己经说定，哪有随意违约的道理。再者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邵昀一个人上门提亲，也不知道安远侯府是什么意思，万一只是邵昀一人之意，我们把韩家婚事退了，安远侯府再不同意这边亲事，四丫头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许老爷听得直点头，失信确非君子所为。
许太太又道：“今天韩家三太太过来，对我们家之贫寒并无丝毫嫌弃之意，那韩家四爷，你和贺文也是见过的，也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依我说韩家这门亲事很好，何必毁婚再议，倒是连累了家里姑娘们的名声。”
许老爷不再说其他，只是道：“等明天早上我就告诉二弟，把这事回绝就是。”理由都是现成的，跟韩家己有口头婚约。

第24章 孙家
出了正月，许家四姑娘和韩家四爷的亲事就正式摆到桌面上，四爷十六，四姑娘十五，今年订亲，来年开春正式成亲。这边是嫡子，那边是嫡女，方方面面都要照着规矩来，自是一番忙碌。陈太君知道三房忙碌，免了三太太中午的请安，只让思宸和思慧过来。
思宸和思慧做为姑娘，兄长订亲她们除了语言祝贺外，其他的事情并不用她们帮忙。就是衬着有事，母亲教导管家之类的，两人年龄还有点小，再者三房也没什么事情需要管的。
三太太正忙碌着儿子的亲事，陈太君却是把三太太叫了过去，三太太估摸着是思宸的事，算着时间，思琪那边是该有回话了。上回去许家见过邵昀，以及许家和邵昀的关系，三太太也都私下跟陈太君说了，想着可能会对思宸的婚事有助益。
邵昀的条件让三太太说己经不错了，上回又亲自见过，思宸要是能嫁过去也算不错了。行了礼，陈太君就让三太太坐下，不等三太太开口，陈太君就道：“思琪前几天回来跟我说，跟邵家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三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因无旁人在，不自觉得的问了一句：“因为五丫头的出身？”
陈太君叹息之余也点点头，思琪跟她说的时候也是一脸愤愤不平。初三归宁陈太君跟思琪说了之后，出了正月，大家都没那么忙了，吴大姑奶奶归宁，思琪就跟吴大姑奶奶话家长的时候就说起来。
吴大姑奶奶觉得这门亲事不错，想想邵昀那样的出身，正经人家谁肯把姑娘嫁过来，能娶到国公府的小姐就该偷笑。两人本来说的好好的，结果吴大姑奶奶回家跟安远侯一说，安远侯却是大怒，把吴大姑奶奶大骂了顿。
只说邵昀如何如何的好，就是娶国公府的嫡出小姐都是应该的，庶出的庶出哪里配的。当嫂子的不想着给他找门好亲事，寻这样的来，实在是不贤。
一通骂把吴大姑奶奶骂的委屈的直掉泪，心里却是忍不住腹绯，一个养子而己，现在只是在国子监读书，就要娶人家国公府的嫡出小姐。这以后要是万一金榜题名了，估计这侯府都住不下他了。让吴大姑奶奶说，住不下才好，早点搬走早心净。
“五丫头还小，也不急着订亲，再看看吧。”陈太君说着，思宸才十三，十五订亲才是最合适的年龄，就是跟邵家的亲事不成了，对思宸也没什么影响。邵昀又不是什么皇子龙孙的，一个养子而己，摆什么谱啊，这门亲事不成也好。
“是。”三太太应了一声，心里有点失望也丢开手不提。思宸唯一的问题就是出身，其他的都还好，这门亲事做不成，总有其他亲事可说，倒是不用担心嫁不出去。
陈太君又问了问小四订亲的事情，三太太也都一一答了，陈太君点点头，三太太果然是个妥当的人，也就没再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的关系，陈太君真觉得自己的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家里的事情能不管就不管，她又能活多大。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官媒在韩许两家奔波了三、四个月，两家亲事算是正式敲定，只等到明年成亲。三太太想到明年这时候终于能喝上媳妇茶，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眼看着己经五月，端午将近，韩家各房里的夏装己经送了来。朝中还有一件喜事，徐家二爷要在五月末尚公主。不管二太太气还是恨，这件喜事，韩家不但要派人送礼，到了当天陈太君还得亲自带上媳妇去祝贺。
大太太那边备着贺礼，公主大婚，不比一般婚礼。二太太在屋里骂婆子打丫头，思芸的婚事仍然没个头绪，提亲的倒是有，男方条件却是越来越不如，二太太甚至于都有点后悔没同意邵家那门亲事。
二太太也跟陈太君暗示过，却是被陈太君一通骂。这时候后悔了，当时哪里去了。其实要是没拿思宸去问过，陈太君倒是可以跟思琪张张嘴，现在如何能说。庶出女儿抛出去被安远侯一番骂，现在又把嫡女抛出去，韩家女儿就这么嫁不出去，上赶着往人家家里送。
陈太君精力不济，连着一个月都在请医吃药，关于思芸的婚事她真有几分有心无力了。只得把二老爷和二太太叫过去骂了，只是骂也无用，因为现在上门来提亲的，二太太跟陈太君提起来，就是陈太君都看不上眼了。
“有寻填房的人家，只要无嫡子，都可以看看。”陈太君在儿媳妇，孙媳妇面前直接如此说，除了把条件放松外，也是想着自己家里所有媳妇都动员起来，亲友之间是不是有知根知底合适应的。大家齐心合力把思芸嫁出去，只是指望着二太太那明显不靠谱了。
要是以前二太太肯定要驳上几句，这时候只是站着哭，现在上门来提亲的，稍微靠谱一点的就是填房。二太太心里就是十分不愿意也没办法了，无嫡子有庶子庶女，虽然嫁过去是后妈，但嫡子的后妈跟庶子的后妈完全不是一码事。只要男方条件够好，无嫡子的填房，也勉强产凑和了。
众媳妇嘴里应着，心里却都明白，就二太太那样的，真要是说亲了，那不是结亲根本就是要结仇。三太太心里倒是可怜思芸，也只能自守门前雪，儿女婚事自是父母说了算，旁人看着再好，二太太看不上怎么样都不行。勉勉强强结了亲，落不了好倒是落一身埋怨。
陈太君这话抛出去没两天，二太太一脸高兴到了陈太君正房里，笑着道：“老太太，大喜。”
“怎么了？”陈太君笑问，二太太高兴成这样，肯定是思芸的婚事有着落了。不过想想二太太的行事，陈太君总觉得有几分不太靠谱。
“才威远侯孙家来人，要给三丫头提亲。”二太太笑的有点合不上嘴。
陈太君一愣，威远侯孙家，跟霍家，吴家，邵家一样都是世袭罔替的侯府世家，大珠本朝也就这四家。只是孙家之势己远比不上其他三家，霍家长子娶郡子，次子是状元；吴家宫里有贵妃；邵家那是皇帝心腹，孙家就真什么都不是了。爵位是有，但家中子弟多纨绔，三代人里竟无一个从举业上出来的。
但就是现在不行了，威远侯府也是世袭侯府，有爵位在，不会像柳家那样一败涂地，而且百年大族名声是有的，规矩也是全的。
二太太笑着又道：“说的是孙家六爷，二房嫡出，今年二十五了，前头是娶过的，只是夫人命薄一年前殁了。房中只有一庶子五岁，还有一个庶女今年才一岁。六爷人二老爷是见过的，说很不错呢。”
陈太君点点头，要是这么说起来孙家六爷条件也是不错的，虽然填房，但房里并无嫡出，这后妈当起来也容易些。思芸的年龄一天大似一天了，能嫁给侯府嫡出的少爷，填房就填房吧。
“我记得大奶奶的一个妹妹也是嫁进孙家的，不如寻她过来问问。”陈太君说着，孙家的条件不错，思芸的条件也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年龄大了，但在填房市场上还是可以挑挑捡捡的。不过韩家跟孙家并无多少往为来，对于孙家六爷的脾气禀性也不得而知，还是要打听清楚才好。
二太太也知道嫁女儿必须得打听，现在只是寻来冯氏问问如何不同意。
没一会玉蝶请了冯氏过来，二太太也没迂回就直接说了，冯氏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吱吱唔唔的道：“叔嫂不通话，家里五妹如何能知道大伯子房里，只是听说……孙家六爷房里丫头挺多的。”

第25章 打听
冯氏说的有点吱唔，身为一个寡妇，娘家还算给力，但儿子是过继来的，虽然是长媳，陈太君也算喜欢她，但这样的身份让她在韩家也不太能说的上话。所以现在陈太君和二太太问她，冯氏也就没有直言说，只是暗示了一下。连小婶子都会议论大伯子屋里丫头多，那肯定是真多了。
冯家离韩家并不远，冯氏又是寡居，也是常回娘家。冯氏没少听家里五妹说起来孙家六爷，冯家五姑娘的庶出，嫁的是孙家二房庶出的九爷，跟孙家六爷算是亲叔嫂，同在二房的大院里居住，一个东跨院，一个西跨院，就是叔嫂不通话，但下人们嘴多快，很多事情冯家五姑娘也是清楚的。
要是说起孙家六爷来，模样挺好的，出身也好，二房是嫡出，六爷也是嫡出。孙家六爷也算不上纨绔习性齐全，好歹他不赌，只是不爱读书，爱丫头爱媳妇，天天内闱里混，听说在外面还有外宅。
孙家六爷的前妻是柳家三小姐，后来柳家败落，柳氏本身又没儿子，在婆家硬气不起来，房里的事情就更管不了，任由孙家六爷胡闹。当然孙家这样的人家，宠妾灭妻那是不可能的，孙家还有长辈在呢。
男人好色，房里丫头多些，说起来不算很大的毛病，只是凡事要是过头了，那就真不好了。反正让冯氏说，孙家六爷算不上是良配。只是这话不该她说，还有老太太，太太们呢，所以说完那句，冯氏就低下头不言语了。
二太太脸色虽然不如刚才那样兴高彩烈，但还是一脸笑意，屋里丫头多确实算不上大毛病。哪个爷们房里没有通房姨娘，有点小小的不满意，但还可以接受。
陈太君的脸色反而凝重起来，她知道冯氏的，木纳少言，凡事也不怎么出头，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估计孙家六爷是好色过了。想了想，陈太君又问冯氏：“那孙家二太太脾气如何？”
冯氏想想便道：“孙家二太太倒是个好脾气，对庶出媳妇都挺好的。”孙家二太太确实不错，只是婆婆再懂礼，也只能保证媳妇的地位，不让孙家六爷随便休妻。小夫妻房里的事情，哪有婆婆插手管的。
陈太君点点头，孙家好歹世袭爵位这些年，大规矩肯定没问题。只是大规矩再好，也不能保证家里子弟各各都好。
这亲事还真是不太妥当……
陈太君心里盘算着，二太太却是笑着道：“屋里人多也没什么，世家子弟多有这个毛病，只要大规矩不错，家里婆婆是个妥当的，这也难得了，十全十美挑不出毛病来的哪里有呢。”
冯氏仍然低头不语，陈太君却不由的看二太太一眼，她知道二太太最满意的就是孙家的家世，不管是娶媳妇还是嫁女儿，二太太都先看中家世这条，她所认为的门当户对了，然后再提其他的，也可以说只要门第合适了，人品之类的倒是次要考虑。
“你先回屋照看纯哥儿吧。”陈太君先对冯氏说着。
冯氏虽然有点想说两句，但实在不想惹任何事上身，起身行礼就退下了。
等冯氏走了，陈太君就对二太太道：“虽然说三丫头年龄大了，但姑爷人品还是要细细打听的，婚事不急着答应，先着人细细打听了再说。”
二太太本来是一脸高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就收了，忍不住道：“老太太几次骂媳妇挑剔，怎么到这时候老太太也挑了？”孙六爷就那么一点小毛病，没想到陈太君竟然计较起来。
陈太君脸色阴了下来，道：“姑娘出嫁哪有不打听姑爷人品的，这是一辈子的事，你是她母亲难道不想女儿嫁的好了？”
二太太低下头也不敢驳，再者陈太君只是让她细细打听，又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陈太君既然由她去打听，那事情就容易多了。虽然女儿当填房还是有些委屈，毕竟到这个年龄了，也只能将就一下。
冯氏从陈太君那里退出来，在屋里教纯哥儿识字到下午，奶妈哄着纯哥儿睡了，冯氏想想却是来了沈氏屋里。她跟沈氏的交情那天之后就建立起来了，冯氏真心觉得沈氏不错，沈氏看冯氏真心待她，也越发的真心待冯氏，常给纯哥儿做些衣服鞋之类的。
时间长了，两人话就多了，感情也就越来越好。在这样的大家族里，谁生活都不容易，有人能说说话，互相照顾着都是好事。
“唉，我觉得孙家六爷不是良配，虽然说要挑姑爷门第，但人品更要紧。”冯氏忍不住说着，就比如自己，嫁的是国公府韩家嫡孙，说出去多好听，结果就那么的不靠谱。
沈氏也是一叹，想到自己的丈夫，一个爷们见识决断还不如她，天天就那么浑浑噩噩的，怕这怕那，一点主见都没有。想到自己以后要依靠这样的男人，沈氏真有几分绝望。
“话我是说到了，二太太能不能听进不去就不知道了。”冯氏说着。她一个嫂子，上头有两层婆婆，能说的也就是这么一句，其他的就真的有心无力了。看二太太说话那个口气，这婚事只要陈太君不强烈反对，估计就定下来了。
就是会跟沈氏说这个，也不是想着沈氏能阻止之类的，她一个庶出媳妇对于婆婆的决定是没有发言权的，更何况思芸又是嫡女，沈氏更管不了。两人了就是纯粹说说，感叹几句就完了。
“三姑娘倒是挺好。”沈氏也说着，嫁进门这么久，一个院子里住着，对思芸的脾气性情，沈氏是知道的，一个那样的娘能教出一个如此厚道知礼的姑娘这也算是个奇迹了。只是要真是二太太真把思芸嫁到孙家去，厚知礼知倒不如像二太太那样刻薄挑剔了。
孙家六爷那样的主，指望着她给妻子撑腰那是不可能了。屋里人又众多，填房要是没有点手段脾气，怕是震不住的。像思芸这样厚道知礼的嫁过去，不知道要吃多少亏了。
“唉，三姑娘也是可怜，徐家二爷眼看着就要尚主了。”冯氏叹气说着，人人都在恭喜徐家尚主，就是大太太那里也在拟着礼单，谁能又想到思芸，要不是等徐家二爷那三年，何必现在给人当填房。
“其实要不是二太太挑剔……”沈氏后半句没说，其实刚退亲那会，过来提亲的还有几家差不多的。只是二太太左挑右挑，一副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样的模样，有个差不多的都不愿意上门了，所以后来才越来越差。都知道这家挑剔，哪有人送上门来找拒绝的。
冯氏又道：“现在老太太精神也不如以前了，要是以前的时候，老太太也不会任由二太太胡闹到现在。”她嫁过来的年数长，深知陈太君的脾气手段，开年以来请医问药多少回了，都没断过药，虽然太医都说没大碍，但岁数在这里摆着呢。
“都有各人的造化。”沈氏也只能说如此说，三姑娘真可以说是时运不济，年龄大了被退亲，然后遇到不靠谱的娘，祖母倒是什么都明白，只是己经到了这个年龄，想管也管不了。

第26章 愁闷
在徐家二爷尚主前，思芸和孙家六爷的婚事敲定了，当时陈太君正病着躺在床上。孙家二太太过来都是大太太和二太太接待的，孙家二太太只是来床前请个安，陈太君都没能从床上起来受礼。
大太太对于侄女的婚事外面热心那是肯定的，韩家有个姑娘老在家里对名声可没什么好处，至于嫁的姑爷品行如何，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二太太却是满心高兴，孙家的亲事让她说唯一不好的就是当填房，幸无嫡出子女，至于庶子庶女，有奶妈子呢，就是嫡妻对庶子不也就那回事吗。
思芸己经这个年龄，肯定不再等一年成亲，但二太太也不想办太急委屈了女儿，两家说好年底成亲。思芸的嫁妆是一直准备好的，韩家这边倒是不急，孙家准备起来虽然也有点急，但孙二太太也说了，完全按嫡妻的标准办，绝不委屈了韩家姑娘。
二太太就更高兴了，这些天跟孙二太太说话，确实是个和气的人，知书达理，说话那个温柔，自己女儿嫁过去，保证不会受婆婆刁难。
二房忙着思芸的婚事，大太太还帮点忙，三房就想帮忙也用不上。三太太也是顾不上这些，她满心想的是陈太君的病，年龄大了身体不好也是常有的，但这回陈太君似乎病的有点久了，就连思芸的婚事也是完全不管，只凭二太太做主，三太太开始担心陈太君不会是不行了吧。
嫁进韩家这些年，陈太君对她不好也不坏，庶出媳妇能给足面子就算不错了。当然陈太君没多照抚三房，三太太也不会对她产生母亲一样的感情。不过一起生活了这些年，又是长辈，担心她身体是肯定的，打心里说，三太太心里巴不得陈太君能长命百岁。
陈太君去世，也就意味着韩家要分家，这是三太太极不愿意看到的。说起韩家来那是赫赫扬扬的国公府第，但是三太太心里明白，韩家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人口多，没有进项，家里规矩却是照旧，财政如何不吃紧。
分家最高兴的是大太太，对她来说是甩清包袱。说是分家，其实很多东西是不能分的。首先就是这国公府第以及永业田，这是皇帝赐给国公的，这些东西等到韩家的爵位袭完之后还要归还朝廷，绝对不能分。
能分割的财产就是韩家自己出钱置办的田地，房屋，这些属于私产。这些产业再分四份，大房产为长房，他那一份肯定是最大的，二房和四房是嫡出，会比长房次些，但不会差多少。最次的三房，因为是庶出，在财产分割上，庶子不能跟嫡子平起平坐。
这是大珠朝的明文规定，就是父亲偏心庶子，想多给点家产，那也是不行的，嫡子只要去告，这部分就能追回来。别说分到四分之一，就是能到八分之一，三太太都偷笑了。
除了府邸和永业田外的六分之一财产，估摸着也就两处庄田，一个处院落也就没了。然后就是三老爷的俸银，一年二百六十两，他自己花都不够，更不用说贴补家用了。想像一下分家之后的生活，三太太觉得还不一定如许家。
更让三太太头痛的是，虽然儿子订亲了，但女儿还没订亲呢。儿女是三年孝，孙辈的是一年孝，但自己亲爹还有孝在身，女儿的亲事是不好说的。要是陈太君真有个好歹，两个女儿的婚事要等到三年后，十六岁不能算大，但也不能算小了。
没分家的时候，她出门行走还是国公府的三太太。而一旦分了家，她只是京中五品小官的夫人，思宸和思慧也要从国公府小姐变成五品小官的女儿，这身份变化在亲事上就差太多了。好歹也要等到思宸和思慧出嫁之后，顶着国公府小姐的名头出嫁，对于她们以后也有利。
“老太太醒了……”小丫头出来说着。
大太太和三太太站起身来，因为要思芸的婚事，陈太君免了二太太中午的请安。冯氏跟着大太太，思宸思慧跟着三太太，卫氏和沈氏两人同行。
进了里屋，玉蝶正在侍侯着陈太君起身。除了生病之外，陈太君心里还有点愁闷，主要是思芸的婚事，她让二太太去打，没几日二太太就来回她，只说旁人说孙家六爷如何如何的好，虽然屋里是有几房妾室，但哪个王孙公子不是如此，实在不值得计较。
陈太君本身就病着，也实在没这个精力，只是把找冯氏过来问，冯氏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陈太君就知道孙家六爷肯定有问题。只是二太太不听，思芸这个年龄也是不能拖了，是好是歹也只能随她去。
“老太太，喝药了。”玉蝶端着药碗过来。
大太太把碗接过来，陈太君却是叹气道：“天天喝，也不见有效。”说着还是接了过来，一口气喝完，眉头皱的更紧。三太太端了果盘过来，陈太君捡了块干果吃了，脸色这才算有点缓合。
玉蝶收了碗，陈太君靠着靠枕坐在床上，并无下床的意思，只是问大太太：“三丫头的婚事……”
大太太心知陈太君不太满意孙家，脸上也就不敢带出高兴的神色，只是道：“前两天官媒己经来过了。”官媒来了也就表示两家的订亲程序己经开始走了，婚事己经板上钉钉，大太太也不希望陈太君一直纠结着不放，两家己经说定，要是再退，思芸就真别想嫁了。
“唉……”陈太君也只能一声叹息。
众人都不敢接话，这话实在不好说，反正二太太是欢心喜地的要嫁女儿，谁又好过去给她添堵。
屋里沉寂一会，大太太虽然不想给陈太君添堵，但因为事大也得说了：“后天就是公主大婚，老太太……”
公主大婚是国之大事，陈太君身为一品诰命这是必须的参加的，当然也可以告假，毕竟陈太君这个年龄了，要是其他公主就算了，偏偏是这么一位，让大太太说还是参加的好。
陈太君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大太太放下心来，笑着又道：“三日之后徐家宴客……”虽然是徐家儿子娶媳妇，但因为是尚公主，先是国礼再是家礼，徐家宴客就要靠后了。
“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折腾不动了。”陈太君说着，虽然说徐家也很无辜，但这么一场婚宴她真的一点不想见到。
“老太太是该好好在家休养。”大太太陪着笑脸说关，国礼参加就好了，就是徐家有什么想法，也得考虑一下陈太君的年龄，折腾这么一个老人是不合适。
陈太君想了想，又吩道：“二房就不用去了，你和三太太一起，把五丫头、六丫头也带上，她们也该见见世面了。”
“是。”

第27章 徐家宴客（上）
公主下嫁是国之大事，华安公主又颇得皇上太后喜欢，母亲吴贵妃又是宠妃，外家也给力，虽然不是嫡公主，除了在嫁妆规格上差点外，其他的都跟嫡公主一样的。据说公主嫁妆抬出来的时候，十里红妆都不止了，只是这么从皇宫到公主府，就抬了大半天。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议论着，这场大婚如何如何的豪华，就是韩家上下，虽然因为思芸的婚事主子里头没人吭声，大太太也严令下人们议论，但想封住人的嘴那可比砍人头难多了，只要不在主子面前议论，谁也不会去管。
到了大婚那天，不止是韩家，家里凡是有诰命的夫人都进宫了，就是二太太心里再不服气也只得大品梳妆了进宫贺公主大婚。三太太在大婚前一天就吩咐过思宸，思慧，怕思芸心里不舒服，让她们过去陪陪她，思芸的亲事虽然订下来了，但给人家当填房说不上好归宿。
送陈太君及太太们进了宫，思慧就叫上思宸一起去了二房思芸屋里，屋里除了思芸外，冯氏和沈氏也在屋里，看到两人进来，沈氏笑着道：“姑娘们来了，正好三姑娘说想下棋，我和大嫂子对棋艺都是一般，你们陪三姑娘玩玩吧。”
思慧还接话，思宸就笑着道：“我下棋不如六妹，就让六妹陪着三姐姐玩会。”
思慧听思宸如此说了，也就不再客气，丫头们把棋盘摆上，思芸也是强打着笑脸在上首坐下来。其实她也不是想下棋，只是心里不舒服。今天徐家二爷尚主，而自己的亲事虽然定下来却是当填房。
冯氏和沈氏两个嫂子过来，思芸知道她们是好心来劝她的。尤其是冯氏一直跟她说为妻之道，还有一点，思芸嫁过去当填房，家里的妾室反而比她进门早，等她进门之后一定要有些手段才行，千万不要被妾室压住了。
思芸知道冯氏这些都是好话，都是为她好的，只是她一个待嫁少女，本来该是满心的幸福，等待她的该是丈夫的疼爱，现在却首先想着斗妾室，她心里如何不难受。从婚事定下来之后，二太太就一直跟她说，这门亲事很好，婆婆是如何如何的好，那姑爷如何如何的好。
就是真如二太太所说的那样，样样都好，结果还不是当填房。女儿家的婚事是父母之命不错，思芸也自知年龄大了，挑不到多好的人家，但找个一般人家当原配总是可以的。现在嫁过去就当填房，冯氏还悄悄跟她说了，孙家六爷房里人多，心里一定得有本帐才行，刚嫁过去就吃了亏，以后想翻身都不容易。
两人下了几盘棋，思宸跟着沈氏和冯氏看了一会，思宸的棋下的不错，至少崔先生夸过她。要是说起来，思宸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只是展示的时候不多，她也不觉得有展示的必要。
对于女儿来说最重要的嫁个什么样的人家，而在婚配上，首先是要挑出身挑家世，然后脾气性情容貌教养，嫁妆的多少也是关键。会不会下棋，会不会写文章这些也许是婚后的情趣，但挑选婆家时这些并不重要，就像洪妈妈说的，哪怕是针线强也比这些强。
坐到中午饭时间，众人也就回去了，三房是各有厨房，菜色按人头都有份例，这样跨房端在一处吃实在不容易，不如各自回房。午饭过后思宸和思慧并没有过去，因为陈太君和太太们都要回来了，大半天的劳累，虽然宫中也有赐宴，但一般情下是吃不饱的，再者到家也是半下午了，肯定还是得吃一顿。
思宸和思慧侍奉三太太吃了饭，思宸本想退下的时候，三太太突然间问：“后天去徐家贺喜，衣服首饰都准备妥当了？”
“宋妈妈过去看了，都妥当了。”思宸低头应了一声，其实说不上很妥当，因为按份例发下的衣服越来越差，勉强能用而己。像思慧，三太太可能会还补帖些，佟姨娘倒是想补贴思宸，只是有心无力。
三太太点点头，宋妈既然己经看过那就是妥当了，也不再问，又道：“后天去徐家，虽然是徐家娶儿媳，庆的却是公主大婚，去的人多，千万不能错了规矩。”像这种场合，是推销女儿最好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陈太君会让她带着姑娘们过去。
“女儿明白。”思宸说着，她也知道明白后天很关键，全京城贵妇一网打尽的时候。明天要是出丑了，她就别想在京城找婆家了。
到了宴客当天，早饭过后先去陈太君那里请安，然后跟大太太汇合。大房虽然还有一个冯氏，但她是寡妇，这种场合她要回避的。这一行人也就是大太太，三太太，思宸，思慧。每人一承轿，跟上回去霍家的规格相似，只是用的轿还有跟着的人更高级一点。
同样是国公府第，韩家跟徐家就隔了三条街，华安公主府离徐家自然近。小轿先从华安公主府门前过，思宸挑起小轿一角往外看，只见里头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皇家宴客己经在新婚当天在宫中宴过，现在是徐家家宴，但因为来的人太多，国公府宴不下，自然有部分要放到公主府。像亲王太妃，公司驸马，跟皇室沾亲的还要放到公主府里，在徐家宴的则是韩家这样的国公侯爵或者内阁首辅之类实权派官员。
至于再次一等的京官以及藩镇官员及诰命则放到明天后天，国公府嫡子娶媳妇摆宴都要摆上几天，更不用说这回又是尚公主。
过了公主府没几步又是三间大门，牌匾挂的是敕造齐国公府，这就是徐家正门了。因为喜事宴客的关系，正门大开，来回人等川流不息，不管主子还是奴才人人都是喜气洋洋，跟公主会的热闹遥远呼应，更显得喜庆致极。
思宸看到在眼里，心里却有几分伤感，怪不得陈太君不让二房人过来，二太太要是真过来了，看到这样的景象不气炸肺才怪。
女客并不从正门进，仍然从角门进去，轿子直接抬到徐家二门，轿子停下来，跟着婆子扶着下轿。徐家执事媳妇早就满脸笑的迎上来，招呼行礼，大太太和三太太都是一脸笑意，执事媳妇还笑着道：“今天来客太多，主人家不及亲迎，还望太太小姐们不要见怪。”
大太太心里有几分不悦，脸上却是满脸笑意，道：“说的哪里话，我们两家多年至交，这个时候岂能不体谅。”
思宸也陪着笑脸，心里却是明白，主人家来不及对全部客人亲自迎接是真的，徐家的媳妇就是再多，也不如宾客多，肯定有来不及迎的。哪家迎，哪家不迎，这就有说法了，不迎韩家人，只能说明一点，韩家不够贵。
执事媳妇刚要引着韩家众人往里走，只见徐二太太带着丫头媳妇笑着走过来。对于儿子尚公主不管当时是多么的不满意，现在媳妇娶进门了，她这个当婆婆的总是高兴。
“两位太太大驾来了，我岂能不迎。”徐二太太上前笑着说着。
大太太心里的那丝不悦也消了，脸上的笑容也更亲切了，她是正经国公夫人，徐二太太来迎她那是应该的。
徐二太太又拉着思宸和思慧看了看夸了几句，正要往里走，又有一马两轿过来，骑在马上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思宸抬头看，竟然是见过的，霍家二房庶子霍希贤。
思宸稍稍有点惊讶，一般来说从二门进来的都是女客，贵妇人中挟幼子参加的也有，有些女性长辈娇惯孩子，把儿子养到内闱里当作女儿一般，这也是有的。不过去别人府上赴宴，一般来说这个幼子的年龄都比较小。
霍希贤的年龄当然说不上大，比自己小一岁，今年十二岁。去年霍二老爷娶亲时，思宸见过他一回，大半年后再见，变化并不算大，倒是长个了，不过思宸也长高了不少，估摸着两人差不多高。
就在思宸稍稍惊讶时，丫头己经扶着柳大小姐从轿中出来，跟大半年前比柳大小姐气色反而还不如以前，似乎瘦了不少，脸上的病态更为明显。另一顶小轿里出来的却是给霍景之当妾的柳七姑娘柳月娘，柳月娘看起来跟大半娘前相比，倒是没多大变化，仍然是那样的花容月貌，只是神情看着更沉默。
“给二太太道喜了。”柳大小姐满脸笑对徐二太太的说着。
徐二太太只是笑，道：“同喜同喜，大家都屋里坐。”

第28章 徐家宴客（中）
徐二太太左边韩家一行人，右手边霍家二房一行人，很明显徐二太太这是迎霍家人的，因为赶巧了就顺道一起，说起来大家脸上都有点光彩。思宸心里多少有点惊讶，霍家世袭侯府强大肯定很强大，但来这边的并不是霍家长媳湖阳邵主。
湖阳郡主跟华安公主同是皇族成员，华安公主的喜酒湖阳郡主肯定会来喝，但并不来国公府，而是直接去了公主府跟皇族其他成员一起了。柳大小姐只是二房状元公霍景之的妻子，徐二太太可是公主的正经婆婆。徐二太太亲自来迎，难道霍景之在朝中如此有实权吗？
大太太心里虽然十分不舒服，但也不会这时候表现出来，一行人还是有说有笑的往里走。虽然是二房的亲事，但因为尚了公主又是大宴宾客，用的是国公府的正房，也就是侯爷夫妻的住居。
同是敕造国公府第，房屋格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跨过朱漆大门进了院里，三间厅，正房是七间，左右抱厦，两边厢房。
己经到来的太太小姐们都在厅里坐着，徐二太太领着韩，霍两家人过去，屋里众夫人是徐大太太齐国公会人陪着。这一行人进来，众夫人起身又是一番厮见。几乎所有的太太们都是带着小姐来的，这样的出门时机看来大家都没放过，小少爷里除了霍希贤，还有一位，是修国公林家的十一爷，年龄就更小了，今年才十岁，跟女儿孩似的跟在母亲身边。
贵妇们来的差不多，就有媳妇来传小戏己经传了过来，正在园子里侯着，徐二太太笑着起身道：“这里坐着也没趣，我们先去听戏。”
众夫人起身，小姐们跟在母亲身后，徐家的花园大小跟韩家的差不多，但看着比韩家的精致许多，应该是才修葺过的，园子里三间楼，却是上方下圆，建的别致，中间是荷花池，然后假山环绕，几处凉亭建在山上，显得更有几分风趣。
戏台己经搭好，就在楼前，徐家两位太太引着众人进去，班主捧了戏单上来。众人推辞让了一番，点了几出戏。台上开唱，众人也都专心听戏，突然间就听人直问徐家大太太，道：“大太太，怎么不见六姑娘。”
众人的目光不由的看过去，说话的是柳月娘，柳大小姐眉头微微皱起，但并没阻止。徐大太太对于她的问话并不见怒，脸上更是有几分欢喜，道：“六姑娘的亲事定下来了，现在正在闱中待嫁，这时候就不方便见客了。”
“定下来了？”柳月娘显得一愣。
徐大太太笑着道：“是家里四叔说的亲，定的是江南的大户人家，年底就过门，到时候再请众夫人们吃酒。”
徐大太太这么一说，众人都是连声恭喜，唯独柳月娘脸色有几分不太好。江南的大户人家，要是有官职在身，徐大太太肯定是要说的，只说大户家，那就很有可能只是家里有几亩田而己。
思宸脸上也是陪着笑脸，心里也有几分叹息，她只是听说过徐六姑娘的，才貌双绝，据说绣才更强，最出名的一回就是柳家老太太做寿，当时的柳家还是国公府。徐家献上的是一副绣图，送到的时候就引人连声赞叹，然后徐六姑娘就貌似不经意般说出来，那是出自她的手笔。当时真震了四方来客，更添了才名。
也是从那之后，徐六姑娘正式从社交圈里淡出的，原因只有一个，太出风头了。徐六姑娘是徐家大房庶出，大房里除了她之外，徐大太太还有两个亲生女儿。
当时送绣图的时候，徐大太太是带着三个女儿都过去的，徐大太太送的时候也说了，出自女儿之手。结果徐六姑娘非得特别说明白一下，那是自己绣的，她都没想想，徐大太太那是她的嫡母，完全掌握着她的命运。
两个嫡出姐姐沾了她的光不错，而且她是庶女，必然会被忽略，但她也是徐大太太的女儿，这份功劳并没有完全抢走。以后众夫人说出去，都会说，徐家女儿针线了得，这个徐家女儿是包括她自己的。
现在倒好，徐六姑娘一个人独占了风头，而得来的结果就是被冷藏。她要是也是徐大太太亲生的，她非得独占鳌头这没什么，但她是庶女。大珠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说庶女的嫁妆一定得比嫡女少，因为得考虑到男方下聘多少以及嫁入之门高低之类的，但是未出阁的庶女风头永远不要高于嫡女。
把能显美名的机会让给你的嫡出姐妹们，让你的嫡母觉得你乖巧听话，不争不抢无害又忠心。这样你才能得到更多的机会，就像徐六姑娘那样，一把火烧尽了，接下来就是冷藏。
不打你也不骂你，甚至于指责都没有，只是所有的公开场合都不带你参加，家里客人来了也不让你接待，就让你在闱房里永远呆着。然后等年龄到了，找户人家远远的打发了，再进京城都没有可能性，又如何能掀起风浪来。
相信要不是那把火烧的太旺，徐六姑娘也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徐家的形式比韩家还要好。徐六姑娘又是大房国公府这一支的，就是庶出，凭她的长相，本来也能在京城找到一户比较不错的人家，结果却是远远的发配到江南去了。
“我想去看看六姑娘。”柳月娘看向徐大太太又道。
徐大太太点点头，笑着道：“去看看她也好。”
六姑娘跟柳月娘关系一直挺好，六姑娘冷藏期间，也就柳月娘给六姑娘写过信。不过柳月娘己经从柳家小姐变成霍景之的妾室，虽然一些公开场合，柳大小姐也以主母的身份带着她参加，但妾室天生就是矮人一头的。
让当了妾室的柳月娘过去看看也好，也让徐六姑娘知道，自己这个嫡母待她还可以，虽然嫁到江南去了，好歹还是嫡妻，没把她随便送出去给人当妾室。
柳月娘站起身来，本该福了福身就走的，她却是突然对霍希贤笑着道：“希贤，你跟姨娘同路去吧。”
被点名的霍希贤多少愣了一下，柳大小姐却是没出言阻止，徐大太太眉头也皱了一下。霍希贤的年龄说不上大，而且是跟太太们一起，所以跟小姐们一席并无妨碍。但现在柳月娘要去徐六姑娘那里，把霍希贤带上就有点奇怪。
“四丫头，五丫头，你们陪着去。”徐大太太对自己两个女儿说着，说着又转头问众姑娘，叹道：“姑娘们要不要去看看她，家里六丫头年底嫁了，再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徐大太太这么一说，有几个跟徐大太太交好的太太也让自己的女儿过去。要都是女儿家，几个人去无所谓，但偏偏多了一个霍希贤加在中间，那就人越多越好。
大太太也对思宸和思慧道：“你们也去看看吧。”
“是。”两人轻声应了一声。
徐家的丫头婆子，众位小姐身边都跟着丫头，再有柳月娘和霍希贤两个，走出去那真是个大队长。虽然有个少爷在中间，去的又算的是小姐闱房，但这么多人在，这也没什么大妨碍了。徐大太太特意把自己家的两个姑娘，还有这些人姑娘们都叫上也是因为这个。
柳月娘一个妾室按道理说她支使不了霍希贤，但她是柳大小姐的妹妹，这身份就多少有点诡异。不过柳月娘把霍希贤叫着跟着她同路去看徐六姑娘，实在有点搞不清楚她这是想干嘛，总不会想着，让霍希贤和徐六姑娘有点什么不清不白，然后让霍希贤娶徐六姑娘吧。
虽然说是男女大防，但都是未婚的情况下，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两人将就成婚的也有。因为对于女方来说，出这样的事情，下场只有两个，要么去死，要么出家。虽然是先上车后补票，但好歹也是补票了。
年龄可能差了几岁，不过还好，出身上，也几乎可以说是打平。都是庶出，六姑娘是大房嫡系的，霍希贤有个状元爹，但到底是二房不承爵。
不过女方主动搞出这种事情应该不可能吧，这种做法实在另类过头，而且正常人也不会想出来吧，思宸想想还是把这个念头抛出去。反正是跟着大部队走，只要自己留心小心，就是有什么事也不会扯到她身上。

第29章 徐家宴客（下）
徐六姑娘的住处离后花园并不远，徐家大房的住所自然是在国公府的中轴线上的主建筑，跟后花园也在一条直线上。从后花园角门过去，穿过老太太的住处，徐家老太太己经去世，房子是空着的，但院子收拾的依旧干净。
又过一重垂花门，就是徐家大房的住处，徐六姑娘并没有跟徐大太太一起，只是跟她的生母郑姨娘住在正房旁边小跨院里。大概一年前，郑姨娘去世，小跨院里只有徐六姑娘一个人住，徐大太太也并没有把她接到身边。
前头徐家婆子丫头引着，并不进大院里，通过角门进了小跨院。院子并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只看院内打扫的并不干净，有一种说不出的败落之感。思宸心里正疑惑着，突然间就听旁边厢房里传出一声尖叫：“姑娘，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这么突然一声，众人都一惊，柳月娘快步就往屋里走。众姑娘看她往里走，也都是快点跟了上去。思慧跟思宸本来就是并排走的，见众人都快步向里走，思慧也跟着往前走，只是刚踏出一步，手却是被思宸拉住了。
思慧惊讶扭头看向思宸，思宸却是向她摇摇头。这是一个局，徐六姑娘和柳月娘两人设计好的局，柳月娘叫霍希贤同行的时候，思宸就觉得很可奇怪，觉得有点理解不能。而屋里这声尖叫出来，思宸却是瞬间明白过来。
相信屋里正自导自演着自杀之类的闹剧，不外乎是徐大太太打击庶女，平常生活如何虐待，现在又要把徐六姑娘远嫁出去，要嫁对象如何如何的惨。徐六姑娘不堪受辱，情愿一死了之之类的。
这样的闹剧当然需要观众，没人看的表演，谁也不会演。柳月娘是妾室，今天过来全是大家闺秀，她要是提议去看徐六姑娘，没一个会跟她同路去，好好的大家闺秀如何跟妾室同行。但她把霍希贤叫上，徐大太太必然得叫其他姑娘陪着，不然这么一个少爷跟着过去又是什么意思。然后跟徐大太太相熟的太太们也会让女儿过去，最终形成这么一个大部队。
柳月娘和徐六姑娘希望的也是人越多越好，看到的人越多，事情也就闹的越大，今天是徐家娶公主宴客，基本上是京城贵妇一网打尽的时候，真要是闹大了，估计消息都能传到宫里去。
思宸拉住思慧，跟着的其他姑娘己经有跟着柳月娘匆匆进去的，霍希贤做为这个大部队的唯一男人，他是走到最后面的。走的时候几个相熟的姑娘还有说有笑，就是不相熟的也忙着联络感情，唯独霍希贤，一直低着头走，只怕冒犯了谁。
也因为他走到最后，所以众人进去了，他还在后面走着。前面一声尖叫他也听到了，他也是吓了一大跳，只是小姐绣房，又有意外，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思宸一手拉住思慧，等到霍希贤走近的时候，思宸上前一步，小声道：“霍公子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其他人进去可能还没事，但要是霍希贤进去了。柳月娘很有可能会支使他到后院去禀告人这边出事，这应该也是计划里的其中一步。在一片慌乱当中，柳月娘支使霍希贤，可以说是自己吓坏了，霍希贤也可能在慌乱中就会去。
他要是去了，那事情就会向更诡异的事情发展。这本来只是徐家的家务事，徐家有婆子有丫头哪个都能去回禀主子，霍希贤一个别人家的公子哥过去回这事，那就表示他要介入人家家的家事。
无形中就给人一种感觉，霍家对于徐大太太的行为很为无耻，以至于人家少爷看不过眼要给徐六姑娘打抱不平。
同时柳月娘应该还想促成霍希贤和徐六姑娘的亲事，在这种时候，霍希贤都同来打抱不平了，这是怜香异玉的表现。当舆论普遍倒向徐六姑娘时，柳月娘就有可能撺着柳大小姐让霍希贤娶徐六姑娘。
对于柳大小姐来说，在自己无所出时有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庶长子，在亲事柳大小姐估计也更倾向于霍希贤的嫡妻更倾向于她。
这么一场大闹柳月娘和徐六姑娘所期待最美好的结果就是，闹大了让徐大太太身败名裂，当家主母不见一丝宽厚，如何如何虐待庶女。徐大太太迫于舆论压力把徐六姑娘的江南的那门亲事退了，然后霍家求亲，徐六姑娘风光嫁入霍家。
计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行性，只是让思宸说……当日柳月娘嫁入霍家为妾，思宸还想着可能是柳家的决定，一个庶女是没有办法反抗父母的。但现在看来，柳月娘的智商也就是个当妾室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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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希贤本来就有犹豫中，思宸这么一句，他不由的抬起头来看向思宸，思宸却是没再吭声。这种情况下解释那是不可能的，她最多只能提点一句，要是霍希贤自己不明白通硬往里头撞那谁都没办法。
思慧有几分不解的看向思宸，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屋里传来女子的哭泣声：“你们救我做什么，不如让我现在去死了，倒还落个干净。那样的人家，一万银子的聘礼就把我卖去那样的人家，我还能有什么样的将来。”
就在三人门口站着的功夫，只见领着众人进来的婆子己经从屋里出来，飞奔一样往前后花园跑，看来这是打算去回徐大太太了。
很快屋里传来柳月娘的声音：“希贤，希贤……”
思宸不由的看向霍希贤，霍希贤也正好抬头看向思宸，四目相接，霍希贤倒是没了刚才的犹豫，但对于屋里柳月娘的叫唤，充耳不闻只当作不知道。
思宸却是不想在外面听下去，过来的时候她和思慧都是带着丫头过来的，是韩家大太太身边的贴身丫头，以及三太太身边的冬梅。便扭头吩咐道：“这里事太多，我们还是先回园里跟太太们一起，别在这里添乱。”
说着思宸拉着思慧转身就往回路走，两个丫头还有惊讶中，但主子走了，她们自然也就跟上了。
思宸一行人走了，屋里虽然仍然是尖叫一片，柳月娘还在叫霍希贤的名字，霍希贤也完全不理会了。只是转头对身边跟着的丫头吩咐道：“你先回后花园里找太太，就说我走到半路时觉得去徐家小姐绣房不妥当，后来遇上徐家的婆子，让她领着我去了前面爷们那里，等中午散了席再回后院去找太太。”
小丫头有点没反应过来，霍希贤却己经不理会她，走出小跨院到了徐大太太正房，那里有等待传唤的丫头媳妇，霍希贤唤了一个媳妇过来，让她带着他去了前院。
霍希贤去了前院爷们那里，思宸带着思慧快步回到众夫人们所在的后花园小楼里。思慧虽然还是显得有点惊讶，但人在徐家明显又是徐家出事，她肯定不会傻的这时候问，只是跟着思慧又回来。
小楼里仍然欢声笑语一片，倒是三太太看到她们两姐妹回来，并不见其他人，不由的问：“你们怎么回来了，其他姑娘们呢。”
思慧不知道如何回答，思宸就道：“走到半路的时候我心口觉得微微有些疼，妹妹不放心我，就陪我回来了。”
三太太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思宸这个理由明显是假的，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她口头哪里不好的。而且思宸并不是思慧，她从来不任性，就算走到半路时真有点不舒服，她也不会扫了众人的兴致，肯定会强撑着。
难道徐六姑娘那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脸上却是一脸担心的道：“你这毛病竟然又犯了，药吃了吗？”
“己经吃了。”思宸低头应答。
徐大太太嘴里擒着笑，看向思宸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更有几分赞叹，没想到韩家的这位庶女倒是如此机伶。刚才丫头己经来悄悄回过她，她倒是真没想到六姑娘如此胆子敢在公主宴习上惹事。
这时候去看是不可能的，只让身边婆子去料理，这种事情就要知道了也当不知道。自己现在过去料理六姑娘倒是引得更多知道了，先压下去，等夫人们走了再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己，以为能在她手里翻出风浪来。

第30章 后续处置（上）
去徐六姑娘那里的姑娘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有几个神色淡然的，要么是心里有数，要么本身是嫡女觉得本该如此，身为嫡母有绝对资格决定女儿婚事。还有两个脸色就有点苍白了，这趟过来的不止嫡女，还有庶女，徐六姑娘闹成那样，估计让几个庶女看着更有兔死狐悲之感。
回来的人中独不见柳月娘，就听跟着姑娘们一起回来的婆子上前笑着道：“柳姨娘跟徐六姑娘十分投缘，两人说起了私房话，就让奴才们先送小姐们回来，她坐坐就来。”
柳大小姐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刚才跟着霍希贤出去的小丫头才回来说霍希贤去了前院。霍希贤爷们虽然还有点小，去前院跟男客们一起也是可以的。但连自己招呼都没打就去了，这就不太合理了。
陆续回来的姑娘们，脸色就没一个对的，再有先头又有头口痛提起回来的韩家姐妹，柳大小姐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事。便笑着向徐大太太笑着道：“我那妹妹很是任性，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六姑娘。”
徐大太太笑着道：“她们都是年轻姑娘，以前就交好，这时候更该好好说说话。”
这个理由太正当，柳大小姐就是想问一句也是找不到借口。只听徐大太太笑着又道：“我们听戏……”
听戏吃饭，席间还有说书先生说书，只是气氛怎么样也热烈不起来。唯独徐大太太兴致很高，场上气氛还算是热闹。
太太小姐们一处，到吃饭坐的时候自然是太太们一起，小姐们一起，太太们那几桌还好，都是见过世面的，心里就是再奇怪，脸上也不会带出来。姑娘那一席有这样修养的就不多了，几个姑娘坐着的时候都是面面相觑，脸上都一股不安，却没人吭声，就是上席吃饭也不是很有胃口的模样。
思慧脸上有几分好奇，到这个时候她肯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却是串不起来。不过旁边小姐不说，思慧自然不会去问，只是偶尔用疑惑的目前看向思宸。思宸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刚才还说了心口疼，脸上还真有几分疼的意思。
在这种诡异气氛中，徐大太太仍然高高兴的宴完客，太太们大部分都是坐在半下午就走了。柳大小姐却是走不了，因为柳月娘还没有从徐六姑娘那里回来，前院倒是有话传过来，霍希贤己经走了，正好霍家五爷也过来贺喜，他就坐叔叔的车走了。
到这个时候柳大小姐再傻也知道柳月娘做什么犯冒徐家的事了，柳大小姐心里不由的几分郁闷，但也实在想不出柳月娘能出什么事来。
当初在娘家选个人嫁过来，一是因为柳家败落，柳月娘是她娘家庶出四房的，家里实在连嫁妆都备不起，送到这边府上不但省了嫁妆银子，还能得些钱财。二则柳家败落，国公府的招牌己经摘了，五代富下来，家里子弟皆纨绔，到现在连个一般富户都不算上。三则是柳大小姐无子，还有一点对柳家更为致命的就是柳大小姐近两年身体一直不好。
柳家败落之后还行走的像样亲戚根本就没几家，要是跟霍家的亲戚也断了，柳家就真的再无出头之日。要是柳大小姐生了儿子，就是柳大小姐没了，那也是儿子的亲舅家。要是柳大小姐一直身体很好，看着能活很多年，那也没什么，膝下还有一个庶子，虽然霍希贤那亲娘很难缠，但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得认她这个嫡母的。
要是柳大小姐无子而殁，霍柳两家的亲戚那肯定是要断了。把柳月娘嫁过来，柳大小姐满心想的是，柳月娘快点生下儿子，能不能收住霍景之的心先不说。有了儿子，就是过几年柳大小姐真殁了，霍柳两家的姻亲还能继续下去。
当然要是柳月娘运气好，能得霍景之青眼，儿子生的多，上头也能讨好婆婆。自己过世之后，霍家念她小心谨慎能扶正当然是最美好不过的。
徐大太太送完所有客人，柳大小姐仍然在厅里坐着，徐大太太仍然是满脸笑容，却是对柳大小姐道：“年轻姑娘就是有说不完的话，柳姨娘这时候还没过来，不如我跟霍二太太一起过去寻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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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太太前头引路，身边丫头扶着柳大小姐，徐大太太一脸笑意却是一言不发，柳大小姐想问也不好问，只能跟着走徐大太太走。进了小跨院，只见外头四个丫头站着，看到主子们进来福了福身。
徐大太太又笑着向柳大小姐道：“霍二太太里面请。”
丫头打起帘子，柳大小姐紧跟徐大太太进了屋去。只见屋里一片杂乱，屋子本来就小，满地都是陶瓷渣子，桌椅之类的都倒地不少，里头还有一把剪刀，上面似乎还有血迹。
柳大小姐眉头皱紧，抬头只见卧室里，徐六姑娘床上躺着，只穿内衣头发也乱了。胳膊却是伸在外面，手腕处有一道血痕，应该是地上那把剪刀划出来，但并没有找医生细心打理，只是随意上了药止了血。柳月娘就在床边坐着，身边婆子丫头又围了一层。
屋子婆子们看到徐大太太和柳大小姐进来，端了两个椅在床边，随即福了福身都退了下去。柳月娘也是一脸惊慌状态，她倒是在床边坐着的，只是她那个神情比旁边站着的丫头婆子还要惊慌，看到柳大小姐和徐大太太过来，更是一惊。
徐大太太一脸伤心的叹口气，先让着柳大小姐坐下，自己这才这坐下，却是对床上躺着的徐六姑娘道：“六姑娘，你这是何必呢。自古以来女儿婚事都是父母之命，从来没有要跟女儿商议的道理，你有什么心事我如何能知道。退一万步说，你要是对江南那家的婚事要是实在不满意，你可以跟我说。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你这么折腾，要是公主动怒进宫禀告皇上，那是要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要搭上。不过姑娘既然执意不肯，我如何忍心伤了你的性命，这门亲事明日我就去退了。”
徐六姑娘折腾了这么大半天，用剪刀划手的时候可是不带假的，后来连医生都宣，只是婆子用药止住血然后就这么让她躺着。虽然没有打她骂她，但这么让她躺着，将近一天了茶饭都没有，她就是想闹也是没了力气。现在听徐大太太如此说，除了流泪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大小姐却是气的全身打颤，要不是徐大太太就在眼前，她都想过去给柳月娘一个耳光。别人家的主母要怎么嫁庶女关她什么事，这样的大喜日子也敢闹事，要是真闹大了，真以为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吗。
她都有点想不明白柳月娘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现在自己都到这种境地了，还给人家出谋划策。想到上午去时还特意霍希贤叫上，难道还想着折腾着让霍希贤娶这样一个反了嫡母的女子不成。
徐大太太看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就转头笑着对柳大小姐道：“我家姑娘胡闹，倒是让柳姨娘在这里劝了许久，耽搁了霍二太太的行程，时候不早了，我送霍二太太回去。”
此事太大，不告知柳大小姐不妥，讲了怕要两家失和，霍景之现在前景正好，徐家只能交结，不能得罪。那就让柳大小姐自己过来看，亲眼看看柳月娘干了多离谱的事，柳月娘是妾也好，妹妹也好，那都是霍家的人，处置也轮不到她。
事情说了，人自有柳大小姐带走，至于柳大小姐要如何处置，那并不关徐大太太的事。想想徐六姑娘那脑子，徐大太太也感叹，不管这事是谁的主意，徐六姑娘找柳月娘帮忙本来就是个错误。要是柳月娘的脑子够使，她会混到现在给人当妾吗。
柳大小姐颤抖着站起身来，声音都有点哑，却还是对徐大太太笑着道：“怎么能劳烦大太太，今日之事……”
柳大小姐话还未完，徐大太太就拉起柳大小姐的手，亲切的笑道：“霍二太太说的是，我们两家多年交好，这些虚礼确实不用。”
这话让柳大小姐脸上多少有几分笑颜，徐大太太说着不用虚礼，仍然拉着柳大小姐的手把她和柳月娘送上车。

第31章 后续处置（下）
霍家的两顶轿走了，徐大太太带着丫头婆子转身回了正房，就是女客们走了，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后续收拾还有得忙。一直到晚间，外面的事情料理完了，徐大太太这才带着丫头婆子进了徐六姑娘屋里。
屋里仍然是一片狼籍，徐六姑娘人躺在床上，这时候是真说不出话了。饿的，这么整整一天，别说吃饭，就是一口水都没得喝。守着她的丫头己经轮番吃了饭，唯独她这个小姐，就这么在床上躺着，她倒是挣扎着下床想自己倒，只是桌上的茶壶早就被自己砸了，想喝都没得喝。
小丫头打起帘子，徐大太太一脸微笑的走进来，徐六姑娘见她进来，眼睛里都冒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去把徐大太太的脸抓花了。只是挣扎两下也就动不了，实在是全身无力，想折腾也不可能了。
“等府上事情完了，我就把江南的婚事给你退了。”徐大太太看向床上的徐六姑娘，仍然是一脸笑意说着。
徐六姑娘倒是愣了一下，虽然这话刚才徐大太太在柳大小姐跟前说过，但也可能是为了面子，现在又没有外人在，徐大太太没必要来骗她。
随即徐大太太笑着道：“这门亲事退了，马上订亲总是不太妥当，等再过个四五年，我自给姑娘找门好事。”
徐六姑娘脸色立即变了，她今年十四了，再过个四、五年，她都多大岁数了。那个年龄除了给人家当填房，正室基本上不用考虑。想到这里，徐六姑娘叫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摆布我，你就直说出来，我不怕。”
“呵呵……”徐大太太笑了起来，道：“姑娘你想多了，我摆布你做什么，徐家那么大一个国公府，上下多少事情压在我身上，忙这些都忙不过来，我折腾你做什么。你这一个女儿家，又庶出，一份嫁妆就能打发了，就是我手头紧，男方总有下聘银子，我看着置办就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坏了府里的名声，倒是累的家里哥儿姐儿不好婚配，我何必呢。”
徐大太太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徐六姑娘怎么想的，老是以为自己这个嫡母针对她，其实真的是想太多了。一个庶女而己，她一个国公夫人值得拉下身段去计较生气吗。几分不顺眼也许有，但处置方案也很简单，远远的嫁了就是，以后日子由她自己去过，是好是歹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你……”徐六姑娘动动唇，很想反驳几句，却又说不出来。她自小跟着自己的生母，当年生母受宠，她虽然庶出，但待遇却不比嫡出的差。生母脾貌美又要强，挤兑过徐大太太，徐大太太对于姨娘犯上很是打压，但对她却是很宽容。
开始时只是偶尔的不敬，再后来就有点言语顶撞，徐大太太从来都是一笑而过，不止不责罚，甚至于连说几句都不说。亲娘看徐大太太不理论，再加上徐六姑娘聪明在徐老太太面前也很好，就越发的上脸。
后来生母色衰失宠，待遇自然不如以前，生母多有抱怨，一直说是徐大太太苛刻她们。徐六姑娘也一直认为就是徐大太太刻薄成性，还有那副绣图，明明就是出自她绣，却非说是她亲生女儿绣出来的。
生母去世之后，徐六姑娘一个人在小跨院里住，身边奶妈子都跟她不是一条心，更没有人会教她。得知要被打发到江南之后，徐六姑娘更加认为就是徐大太太迫害她，要是嫁过去了，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
徐大太太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天她也累了，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么一个白眼狼身上。只是站起身直接吩咐道：“这屋里丫头都不会服侍才会闹出这么大事情来，吩咐管家娘子凡这屋里的丫环全部都发卖，另外再挑两个好的给姑娘使唤。”
徐六姑娘一愣，喊着道：“你要把我的丫头怎么样？”
徐大太太直接不理会她，又道：“姑娘脾气大，得好好修身养性，以后也不用出屋了，只在这房里做做针线就好，婆子们每天会拿了活计过来，反正姑娘手艺好，就多劳累劳累了。”
“你们的针线凭什么给我做！”徐六姑娘叫着。
徐大太太并不理会，只是转头对婆子们道：“以后姑娘针线不做完，不用端饭过来。”
“是。”婆子福身应着。
徐大太太又看床上的徐六姑娘一眼，笑着道：“女儿家有几个闺中好友是好事，但姑娘得想想柳姨娘现在的身份。还是姑娘羡慕她当了人家的姨娘，只可惜徐家丢不起这样的脸，不然我定能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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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娘坐在轿子里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好像坐在火堆里，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失算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挺顺利的，霍希贤和众姑娘都跟她来了。但霍希贤根本就没进屋，然后徐家的婆子反应实在太快了，看情况不对，直接把姑娘们劝回去了。
然后她就被扣下来，直到柳大小姐过来把她带走。柳月娘不知道前院发生事，但听徐大太太那个口气，柳月娘深觉得不妙。
小轿在霍家二门处停了下来，柳月娘先一步下轿去扶柳大小姐，车驾己经在旁边准备好。从二门到霍二老爷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在这要里换车过去。小丫头打起轿帘，柳月娘伸手去扶柳大小姐，柳大小姐这时候再也忍不住，直接挥开她的手，怒道：“你不用跟我一起坐车，好好给我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柳月娘的眼泪掉了下来，嫁入霍家以来虽然是为妾，但柳大小姐对她一直是十分和颜悦色，又让她帮着打理房中之事。下人们也都高看她一眼，柳大小姐还是第一次在下人面前不给她脸面。
丫头们扶着柳大小姐上车走了，柳月娘身边也有丫头跟着，小丫头道：“这里是风口处，姨娘还是快些回屋去吧。”
柳月娘看她一眼，这是她的贴身丫头，并不是陪嫁来的。柳家败落，她又是进门为妾，别说嫁妆丫头就连衣服嫡母都没给准备，一切费用全是霍家出的。身边使唤的两个小丫头也是柳大小姐给她的，对她也没有哪里不好，但毕竟不是打小一起过来的，总觉得不贴心。
从二门一直走到霍景之的院落，柳月娘并没有住在小跨院里，而是住在柳大小姐正院的东厢房里。刚进院门就有小丫头等着她，小声道：“爷在太太屋里。”
柳月娘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安，霍景之因为工事烦忙有好些日子都在书房里睡，这个时间来后院怕是要留宿的。自从自己进门之后，霍景之对她是不冷不热，要说不喜欢吧，每个月总是来那么几次，除了临幸自己外，霍景之房里也没什么人。
但要说多喜欢多受宠那也是说不上的，反正也就是那回事。柳大小姐跟她说过很多次，衬着自己年轻貌美一定要抓住霍景之的心，就是抓不住心先怀上孩子也好，结果她进门这么久了也是没动静。
脚踏进正房门的时候柳月娘的不安渐渐的扩大，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连霍景之都知道了吧，应该不会吧，柳大小姐跟她说过，霍景之是从来不管后院的事，主母拥有绝对的权利。
“给老爷，太太请安……”柳月娘进门福了福身。
霍景之这才抬头看她一眼，面沉如水却并没有向她发作，只是道：“这里不用你侍侯，下去吧。”
柳月娘进门以来还是第一次看霍景之脸色如此难看，难道是今天的事情霍景之知道后生气了？心里担心却是没马上走，只是抬头看一眼柳大小姐。
柳大小姐心里又是气又是急，却是低着头连个眼色都不敢对柳月娘使。在这个院子里头她是主母不错，但霍景之是有绝对权利的。尤其是霍景之的性格有点过于强势霸道，他开口说让妾室退下，那就一句不说老实退下。
柳月娘这样不退反而看向她，这不是让霍景之误会吗，妾室可以不听老爷的，却只能听她的，柳大小姐可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做的了霍景之的主。
霍景之眼睛眯了一下，朝政繁忙，后院里的事情他既没时间又没心情。直接站起身来，看向柳大小姐直接吩咐道：“贤哥儿年龄也大了，以后出门跟着我，或者他叔伯兄弟就好，人家二门内院还是不要进的好。”
柳大小姐手里的帜子捏的死紧，牙都有点打颤了，却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
说完这句，霍景之也不再说别的，抬脚就走。
柳大小姐强忍住眼泪，却是忍不住喊了一声：“爷今天也睡书房？”
霍景之点点头，本来想留宿，现在没心情了，便道：“还有公事没完。”

第32章 崔先生病重（上）
徐六姑娘的那一通闹，当时在跟前的小姐们又多，多少还是引起了一小股风波，只是风向并没有吹向徐六姑娘。这跟一般人家里婆婆虐待了媳妇还不相同，这是嫡母在发嫁庶女。哪个当家太太身边没有庶女，怎么发嫁本来就是嫡母的自由。
至于把庶女远嫁，会这么做的嫡母多了去了。因为庶女生母的关系看庶女不顺眼的多了，直接远嫁，十来年进不了一趟京，眼不见为净，也是顺道收拾了妾室。你不是生了女儿吗，我让你以后也见不着。
再加上徐六姑娘敢在公主婚宴上闹事，说实话这样的女儿也必须远嫁到外面去。不然稍有点不如意就不顾场合大闹一场，这样的定时炸弹哪家敢留着。要是就嫁在京城，就算真有人家敢娶，但也得考虑徐家的名声。
一个女儿出了问题，就是出嫁那也不是她一个的问题，而是一家人的问题。这是教养问题，徐家一个女儿没教好，谁知道其他儿女有没有教好。而嫁的远了，就是女儿品行性格上真有什么问题，离的远也传不到京城来，这样不会影响到家族名声。
思宸不知道徐大太太到底给徐六姑娘定了什么亲事，以至于让徐六姑娘这么大的反应，但这么一通大闹的结果，徐大太太己经把亲事退了。让思宸说这对徐六姑娘是最坏的结果，这种情况下，徐六姑娘能远嫁是最好的，不管婆家怎么样，娘家她是呆不下去了。
现在退了亲，徐六姑娘只能在徐家呆下去，那还是在徐大太太掌握之中。徐大太太想怎么收拾她那实在太容易了。像柳家那样送女儿当妾室，徐家是干不出来，国公府的脸面还是要的。但是徐大太太可以把徐六姑娘留在家里几年，然后拖到年龄大了，随便挑个人家远远的嫁出去给人家当填房。
想到这里思宸忍不住叹口气，庶女的命运，让同样身为庶女的她不能不感叹。以徐大太太的手腕心计，徐六姑娘想反她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徐六姑娘并没有学乖。在公主喜宴上想出这么一招来，思宸都不知道要说她什么好。
徐六姑娘可能自己都没想过，她所挑战所反抗的并不是徐大太太，而是大珠朝的礼教制度，所谓制度也就是社会所有人生存的标准。徐六姑娘想以庶女的身份挑战嫡母，那么她首先要做的，是要把这个制度改了，以及制度下所有人的思想改了。逆天改命，做不到也只能是认命，不能认命也就是只能去死了。
“姑娘……”洪妈妈有几分焦急的传了进来。
思宸连忙放下书起身迎了出来，就见洪妈妈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却是满面泪痕。思宸愣了一下，但看清那小丫头的相貌，却是一怔，不等洪妈妈说话就直问那小丫头：“难道崔先生有什么事？”这小丫头就是崔先生的贴身丫头，她见过。
小丫头却是跪了下来，一边哭一边道：“求小姐帮帮我家先生，今年并无人家请先生去坐馆，一直靠着以前积蓄过活。大概一个月前，先生外出却是遇上大雨，回来的时候淋湿了衣服。本来只是咳了两声，本以为请了大夫就好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前几天请了好大夫过来看，却是要人参……”
小丫头说到这里又向思宸磕了个头，虽然没说下去，思宸却是明白了。只是她房里怎么会有人参，就是三太太那里也不见得有。想到这里，思宸抬手先把小丫头扶起来，道：“你先回去照顾先生，我马上就去。”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点头，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向外求教，先生教了这么多女学生，最看重的就是韩家的小姐，只望她能伸手相助。
“洪妈妈你先送她回去，我去见太太。”思宸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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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妈妈领着小丫头出去，思宸让墨雨给她换衣服，又吩咐初晴把她的私房银子拿出来。这么多年来虽然在国公府的待遇从来都是最差的，但她一直很节省，手里还是有点银两的。她去见三太太也不是去求人参，她是想求三太太让她去看看崔先生。
小丫头过来哭成那样，崔先生估计是病的不轻。虽然说大家闺秀不能轻易出门，但是崔先生是她老师，崔先生又单身一人无儿无女在身边，她这个学生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匆匆忙忙到了三太太正房里，三太太吩咐宋妈妈事情，看到思宸神色慌张的进来，打了手势让宋妈先打住。思宸见了礼眼泪就掉了下来，把刚才小丫头来说的事情跟二太太说了，省去了要人参的部分，只说崔先生病重，思宸很想去看看。
三太太想想便吩咐宋妈道：“速去备车，你和洪妈都跟着过去，另外两个丫头也带上。赶车的一定要上年纪的，二门的小厮传四个一起跟车。”
“是。”宋妈迅速答应着。
三太太拉起思宸的手，用帕子给思宸擦擦眼泪，叹道：“崔先生教你们姐妹一场，去看看也是应该的。思慧刚才去老太太那里了，你就替她过去看看。”
“是。”思宸应着，她也没想过三太太会让思慧跟她同行，只要她自己能去就好了。
三太太拉着思宸坐了一会，又说了几句，不外乎是要是崔先生那里差了什么，只管回来取。三太太对于崔先生的印象也很好，一个守门寡的女人，谁都靠不上只能四处坐馆为生，想想就觉得可怜，现在重病让思宸过去看看她也很应该。
没一会车驾准备好，三太太又把宋妈叫过来嘱咐几句，思宸是个明白的，但独自出门的时候少，所以得多嘱咐几句。小姐单独出门这是大事，不能马虎了。宋妈明白，一直点头答应。
“去去就回来。”三太太说着，顿了一下又道：“要是那里实在侍侯不过来，你就把丫头留下一个帮着照看。”思宸一个小姐去看看就好，有事只让丫头婆子传话。
“谢谢太太。”
丫头们扶着思宸上车，宋妈，洪妈还有两个丫头却是坐另外一辆，车架走的并不快，都是老成的赶车人自然谨慎，思宸只觉得心焦如焚。
崔先生可千万不能有事……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宋妈扶着思宸下车的时候，思宸多少愣了一下。她只知道崔先生生活不易，但从来没想到崔先生竟然住在这样的房子中。
己经不能说是门庭，只是一套四合院，门口也不大，车子想进去也不容易了。就是进去了也不好出来，所以没办法只能车停到门口，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抛头露面，宋妈只是小心扶着思宸下来。
洪妈己经拍开了门，只有一个婆子迎了出来，虽然并不认得，但这架式也知道是崔先生教过的某家小姐。当即上前拉住思宸的手哭着道：“请小姐一定要救救先生。”
说着婆子就要跪下来，洪妈连忙把她扶起来，宋妈妈道：“快让我家姑娘进去。”门口又跪又拜的成什么样子，再者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就是出门车架也是直接进二门的，大门口停车实在不应该。
进了院门，就是一小套四合院，三间正房，东厢两间厢房，中间院子更小，房子也显得非常老旧。
也没用婆子引路，宋妈直接扶着思宸进了正房，一股扑鼻药味迎面而来，随即就听东间里传来咳嗽声。宋妈微微皱了一下眉，这崔先生不会得了肺痨吧，这病听是要传染的。这话宋妈当然不好说，再者思宸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大步向东间里走。
思宸径自掀起帘子进去，抬头就看到病榻上的崔玉莹，虽然崔玉莹本来就不胖，但这时候就是瘦的一把骨头了，眼圈发黑而且整个都陷了下去。
“崔先生……”思宸哭了出来。

第33章 崔先生病重（中）
崔玉莹刚吃了药，却还是被咳嗽震醒了，抬头看到思宸倒也不算意外。她病成这样，这么久吃家里估计也没什么钱了。崔家拿钱救她那是不可能了，小丫头们也只能向她教过的学生求教，思宸是她最珍爱的弟子，也只能找思宸了。也好，自己临死之前总有个人在身边，不至于如此孤寂。
“思宸，你来了……”崔玉莹向思宸伸出手。
思宸哭着走到床前抓住崔玉莹的手，骨瘦如柴，握在手里只觉得一片冰冷。思宸眼泪流的更凶，崔玉莹的神情倒是安祥了许多，伸手摸摸思宸的头，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不会的……”思宸哭着摇着，然后立即回头看向洪妈妈，洪妈妈明白，出来的时候初晴己经把思宸的私房交给洪妈，就是这时候用的。
崔玉莹向思宸摇摇头，她知道她的身体是不行了，思宸在国公府里也不容易，能存下这些钱己经很不容易了。
思宸却是道：“先生，你教了我一场，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你现在病重，要是不让我尽尽孝心，让我……”现在是救命，她就是再没钱，当衣服当首饰，她肯定也要为崔先生治病，难道让她眼睁睁看着崔先生病死却不出力吗，那她成什么了。
崔玉莹看思宸一眼，也是轻轻叹了一声。
洪妈妈并没有把钱直接交给崔家下人，主要是这里实在也没什么能当家的人，婆子太老，丫头太小，崔玉莹又病成这样。洪妈妈知道崔先生对于思宸并不同于一般老师，两年教养说起来很简单，但己经很难得了。也没用思宸吩咐，洪妈妈就径自帮着打理。
思宸扶着崔玉莹坐起身来，只见床上被子都显得十分破旧，心里却发觉得难受。崔先生那样的聪明才华，却还是……
“你是个好学生，有时候我都会担心我是不是误了你。女人有才华有能力，在这个世界也未必是好事。我自以为躲开了纷乱的家庭困扰，能自力独活，结果还是……”崔玉莹叹息说着，怎么样的人生算是好的，或者只是那句话，人生之中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崔先生，先别说了，喝口茶。”思宸捧茶说着，病重之时不见亲人，这是人生一大悲事，再说下去崔先生心里怕是更难过。
崔玉莹只是笑笑，看一眼思宸道：“你能过来看我，我己经知足了。”
“先生定能好起来的。”思宸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崔玉莹淡然一笑却是把思宸手里的茶碗接了过来，只是刚接过来又是一阵咳嗽，思宸想再接过来都没来的及。一杯水全都撒在被褥上，思宸手快把茶碗拿了起来才算没掉在地上。
旁边小丫头机伶迅速开了柜子拿了新被子换上，思宸也帮着收拾，崔玉莹只是一脸苦笑，她现在连个杯子都拿不稳了。
“有人在家吗？”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崔家婆子忙出去开门，思宸倒是不意外，崔先生虽然从娘家搬了出来，但总是亲戚，现在崔先生病重，肯定要有人过来看看。再者崔先生教了那么多学生，小丫头搬救命，也不可能只找她一个。
婆子打开门，打头站着是一个少年，身后小厮牵着马。婆子正惊讶着，只听那少年道：“在下霍希贤，代姐姐霍希真来看看崔先生。”
崔家婆子反应过来，道：“霍公子屋里请。”霍希真也是崔先生的弟子这一，镇远侯的庶出女儿，湖阳郡主是她的嫡母，今年十四岁正待字闺中，这次小丫头去救，除了去韩家，另外就是去找霍希真了。一是因为霍希真看中崔玉莹，二则霍希真在家中也是比较受宠，手头应该比较宽裕。请医问药，家里的钱己经向流水般的花掉了，再不求救那就只能看着崔玉莹死。
霍希贤三两步进屋，崔玉莹比霍希贤的母亲还要大的多，自然没那么多避讳。思宸己经听到门外霍希贤说的话，虽然有点意外，但也起身相迎。
“崔先生……”霍希贤的话在看到思宸的时候停住了，他没想到屋里还有别人，而且还是韩思宸。
“霍公子。”思宸福了福身当做招呼，又向崔先生道：“先生好好养病，我就先回去了。”霍希贤来了她就只能走了，就是她不想走，宋妈妈也会催着她。
崔玉莹点点头。
思宸又道：“我把洪妈妈和初晴留下照看先生。”
崔玉莹想想也就没拒绝，她要是真不行了，临死之时她也想见见思宸。
“我先告辞了。”思宸说着又向霍希贤福了福身。
转身正要走，霍希贤却是突然向思宸拱手道：“还没谢过小姐。”
思宸知道说他说的是上回徐家的事情，却没接话，淡然一笑，转身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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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洪妈妈和初晴留下来，洪妈妈每隔一天就要回来跟思宸汇报一声，霍希贤又请了跟霍家交好的太医，听太医说的那个口气好像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方子却是开了。其他的药也就罢了，方子里有一味人参，三日要二两。这个这方子要吃多少太医虽然并没有说，但人参可不是普通东西。
人参并不是大街上随便一家药店都有卖，而是皇商专卖的，开采买卖所有权有皇家掌握，然后卖什么价也是户部给皇商订的。像陈太君这种身份自然吃的起，但对于平常人家来说，一根人参就是倾家荡产都买不起。要是几天还好，真要吃的时间长，就是有霍希贤帮着那也吃不起。
“昨天霍少爷亲自送了根参过来，应该能吃段日子。”洪妈妈跟思宸说着，不过送参的时候，霍希贤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他和霍希真的财力加一起也就能买起这根了，要是再要，他也没有。
“真是难为他们了。”思宸说着，霍希贤目前是霍家二房独子，霍希真是霍家长房独女，但两个人都是庶出，以市价来说，能拿出一根参己经不容易了。
洪妈妈担心的看思宸一眼，思宸有多少私房她是知道的，那些钱连一根参都买不起。这根够使还就罢了，要是不够了，思宸估计真要典当衣服首饰了。洪妈妈并不想思宸如此，但也不好劝，总不能让思宸眼看着崔先生去死而不帮忙。
洪妈妈回完话又回崔家，到了第二日思宸又去回了三太太，想去看看崔先生。三太太叹道：“你常去看看她也好，正好今天思慧也在家里，你们姐妹同去看看吧。”宋妈回来之后跟她说了崔玉莹的情况，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病成那样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也实在可怜的很。
“是。”思宸应着，跟思慧一起去也挺好，人多崔先生看着也高兴些。
照例是是宋妈跟着去，还有思慧的奶妈也一并跟着，姐妹两个同车而乘，思慧对于崔先生的感情虽然不如思宸，但对于这个老师思慧也很敬重。得知她病重，思慧也是担心，能去看看尽心心也很好。
车驾停到崔宅门口，丫头扶着思宸下车的时候，思宸留意到旁边还有一车一马，不知道是霍希贤和霍希真这对姐弟，还是有另外什么人来看崔先生。
崔家婆子过来开门，进了院里就见霍希贤正在院中站着，神情显得有几分悲伤。思慧有点意外，思宸倒是猜到了，只是福了福身招呼两句。
霍希贤还了礼，又道：“我姐姐也在屋里，两位小姐里面请。”他这趟是陪着霍希真是一起来的，两人说起话来，霍希贤就出来了。
宋妈妈打起帘子思宸和思慧进门，思慧这是第一来崔先生的住处，院落之小己经让她惊讶，屋里家徒四壁不说，一应东西看着都如此破旧。再看床上的崔玉莹，思慧真的吓了大跳。
思宸却是看到了床边的霍希真，这是思宸第一次见霍希真，以前只是听说霍希真貌美，今日一见果然不俗。霍希真虽然是庶出，却是霍家长女，还是镇远侯唯一的女儿。生母在生产时难产过世，湖阳郡主就把她抱了去亲自教养，后来年龄大了又在霍家老太太身边，虽然是庶出过的却完全是嫡出的生活。
“希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思宸，还有六姑娘思慧……”崔玉莹头靠在枕头上向霍希真介绍着，又对思宸道：“这是霍家大姑娘……”
思宸和思慧福了福身，道：“霍家姐姐好。”
霍希真却是看向思宸，这就是崔先生刚才说起，要是有机会就替她关照一下的韩思宸。举止得体，神情淡然内敛，虽然才十三岁，个头却是不低，脸上虽然还有几分稚气，但看的出来这是个美人胚子，相信再有两年肯定是要能超过自己的。

第34章 崔先生病重（下）
三个姑娘在屋里坐下，虽然有霍希贤在外头，但因为霍希真在，多说几句也没什么。三个人都是来看崔先生病的，尤其是思慧，这是头一趟来，她性格更好动些，话自然也就要多了。
思宸的话并不多，问了问崔先生的身体情况，要是其他时候也许还能多说几句，崔先生病成这样，谁也没心情了。霍希真来了有一会了，霍希贤还在外面等着，说了几句，霍希真也跟着霍希贤一起走了。
临走之即霍希真还拉着思宸的手道：“妹妹无事常写信给我。”
思宸点点头，闺阁中女子互相写信也是常有的事。听崔先生刚才说话的那个口气，霍希真应该很得崔先生看中的，同出自一个老师，亲近些也平常。
思宸和思慧送希真出屋门，临走之时霍希贤也向思宸和思慧两姐妹拱拱手，霍希真又道：“等闲了我请妹妹去家里玩，还望别推辞的好。”
“一定。”思宸说着，有个好朋友也挺不错的。
思宸和思慧也没坐多久就回去了，霍希真过来崔玉莹己经跟她说了一会话了，药也己经煎好，吃了药崔先生就要睡下了。思宸上前亲侍了汤药，思慧也帮着给崔先生盖好被子，服侍着崔先生躺好了，崔先生也道：“你们回去吧，我己经好多了，不要经常过来。”千金小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样常出来走动不好。
思宸并未接话，崔先生的气色看着是比上次见她好了些，但身体仍然是瘦的很。就是出门再不容易，她也得过来看崔先生。
“去吧，都去吧……”崔先生说着。
车驾回到韩家，思宸和思慧自然先去见了三太太，三太太也顺口问了问崔先生的情况，知道病有起色，三太太听着也高兴。等三太太问完，思宸就辞了出来，进屋就让墨雨把穿不着的衣服和一些不怎么用着的首饰收拾出来。
墨雨明白思宸的意思，却不由的小声道：“姑娘，崔先生的病看着己有起色了。”还不到当衣服的时候吧。
思宸叹气道：“就算不用再买人参，请太医抓药哪样不是钱，还有平日里崔先生的花销，那点银子不够做什么的。”崔先生病了这么久，家里钱早就花光了，病成这样，估计一两年内又不能坐馆，没有收入吃什么。钱是肯定不够用的，现在得早做准备，不然突然再有什么事，现抓钱更来不及。
墨雨也不敢再劝，姑娘本来就没钱，一直这样那样俭省着才不至于去典当东西，现在事情来了，也只能如此。
“这事不要告知姨娘。”思宸又嘱咐了一句，姨娘生活己经不易，自己不能帮补她，不能拖累她。
“是。”
一个苦夏过去，崔先生的病果然好了许多，洪妈妈和初晴也从崔家回来。思宸又过去看了崔先生两次，确实好多了也就没再过去。思宸还特意嘱咐了洪妈妈，就是回来了，除了留下银子外，还要跟崔家的婆子说，要是没钱用了，只管过来说。崔家婆子自然是千恩万谢，家里是真没钱用了。
临近入秋初晴倒是着急起来，一般来说新的秋装该发下来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动静。思宸去年的衣服都己经当掉了，现在就指望着新衣服穿呢。要是发不下来，那就有点麻烦了。
“最多晚两天总会下来的。”思宸倒是不担心，她今年比去年长高了许多，去年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不管怎么样，新衣服总会发下来，总不能让小姐出门衣服不合身吧。
初晴一脸担心的小声道：“我昨天遇上大房的小丫头，听说前几天晚上，从大太太房里抬出一箱东西出去，听说是去拿去当的。”
思宸有几分吃惊，随即摇摇头，道：“不要听丫头们传小话。”
“但是……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又是大房里的丫头。”初晴担心的说着。
思宸怕初晴藏不住话也就没说出来，韩家是不如以前了，但还不至于到当家太太当东西的地步。尤其大太太行事小心，要是真穷到当东西，她当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现在连小丫头都知道，那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大太太怕是想分家了，四房还好说，四老爷一直在外为官，花费并不用公中的。二房和三房完全是累赘，支撑这么一个大家族不容易。只是分家这话大太太不好说，毕竟还有陈太君在，但要是陈太君要分家，那就没啥问题了。
先做出一副真穷了的样子，要是陈太君能怜惜大房不易，自己提出来分家更好。就是陈太君不想分家，她做出一副要当东西的样子，以后再说哪里要俭省，这总是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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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到的秋装是和霍希真的信一起送到的，宋妈妈一脸笑的送过来的时候思宸还有点惊讶，宋妈是三太太的心腹，一般的事情都是小丫头传话带信。
惊讶在心里一闪而过，思宸笑着接过来，当着宋妈的面把信拆开了。看完上面的内容，这回思宸是真的惊讶了。那天霍希真说了以后常联络，贵族小姐间通信也是挺平常的，但第一封信就是邀约实在有点意料之外。
下个月初八是霍希真十五岁及笄生日，这对姑娘来说是大事，摆酒唱戏，把相熟的年轻姑娘都叫过去聚一聚。但一般都是亲友家的姑娘，而且都是长辈做主请。像霍希真这样自己写了一封信过来的也有，都是非常好的闺中密友。
思宸心里己经有了主意，面上却是显得有点犹豫，看到宋妈妈正要走，便叫住她道：“霍大姑娘还真是出个难题，我正好要去回太太。”
宋妈脸上笑着却没问，两人一起去了三太太正房，思宸直接把信拿给三太太看。她想出门必须得有三太太的同意，直接把信拿出来让三太太看更显得诚心。
思宸也有点拿不准三太太会不会同意，姑娘的生日宴，邀请私交甚好的闺中好友是有的。要是思慧那肯定是能参加，但她是庶出，三太太会不会觉得她有点出风头了。细想三太太的性格，思宸心里倒是觉得有八九分的机会能去。
三太太把信看完，想了想便笑着道：“既然霍大姑娘亲自写信给你，那就你去吧。”既然收到信了，又是人家及笄生日，拒绝了也不好。思宸是庶出，本来机会就少，现在难得人家邀请她，能去见见世面也好，至于交际应酬中会不会出什么错，想想上回徐家，三太太倒是对她很放心。
“是。”思宸应着。
三太太答应下来，思宸就开始想着备礼物，姑娘们生日贵重东西是不需要，但需要心意。平常韩家姑娘之间谁生日了就是一副字画，一个荷包香袋之类的，这回送霍希真大既也是类似的东西，却得更费心思才行。
思虑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做点小手工，及笄生日不比其他的，人多姑娘们多，难得三太太又准她去了，莫要出风头才好。做个手帕加个香袋，既能显示女工，礼物本身保守低调，也很符合她庶出的身份。
到下月初八大概还有半个月的功夫，思宸这回是狠下功夫，她的针线一直不算好，这时候要送给别人礼物，想绣的一鸣惊人绝对不可能。一般就好，不然送出去的绣品，让人一看就觉得拿不出手那就丢人了。
绣手帕香袋的料子针线思宸是向三太太要的，这也是借机告诉她自己准备了什么礼。一般姑娘之间送个小礼物之类的并不用向嫡母回报，但思宸觉得还是让三太太知道的好，再者她那房里也确实没有像样的料子。
半个月时间全泡在针线里，最后的成品看着也挺像样子，思宸也借机拿给三太太过目，三太太笑着看看也觉得不错，思宸行事各方面确实很靠谱。对于庶女，当嫡母的不缺她吃穿让她长大就算不错了，真是认真当亲女教养的可以说是一百个里头也没一个，一副嫁妆出了阁，好歹任她们去，实在不行就像徐大太太那样，远远的发嫁了，想回娘家都回不来。
思宸一直表现的懂事知礼，三太太也觉得这样不错，多个女儿，也不求多贴心，身边多个人总是好的。

第35章 说话
到了初八当天，早饭过后思宸照例跟着三太太去陈太君那里请安，年后陈太君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一个苦夏过去虽然有点起色并不用天天请医问药，但看着精神是不如以前了。而且因为思芸的婚事近了，陈太君脸上的愁容也就更明显了。
陈太君虽然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迁怒于别人，但三太太一直小心，就连思慧也是小心说话，不想惹陈太君哪里不痛快。
不过今天到思宸要去霍家去，这种事情不用让陈太君批准，但也得给她一声。借着机会三太太也笑着说了，众人都有点惊讶，二太太脸色多少有点不好看，大太太倒是一脸高兴，却是笑着道：“好事啊，霍大姑娘虽然是庶出，却是霍家的长女，霍家女儿又少，她受宠着呢。又听说，吴家想向霍家提亲，让五爷娶霍大姑娘呢。”
二太太脸色更难看了，原本只是听说的，现在大太太如此说了，那这事也就有七八分准了。心里不由更恼思琪，当日她让思琪说和吴家五爷和思芸，思琪这样那样推托，根本就是不愿意使力。
要是吴家五爷去娶了公主郡主她自然没话说，现在娶的也不过是霍家的庶出女儿。思芸除了年龄比霍希真大了点，出身可比霍希真好多了，霍希真再是长女，她也是庶出。
陈太君看二太太脸色，不由的道：“霍大姑娘虽然是庶出，但从小养在郡主身边，后来又是霍老太太教养，而且郡主进宫行走也经常带着她，视若亲生，自然不比一般庶出。”而且霍希真是镇远侯的亲生女儿，思芸虽然是嫡出，但只是国公的侄女，这中间差别大了。
二太太脸色仍然不太好看，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太君又看向思宸道：“贺礼准备好了吗？”
思宸低头应道：“己经准备好了，是我亲自做的手帕和香袋。”
陈太君点点头，女孩之间这样的礼物就挺好，以霍希真的生活环境，送贵贵重的她也不会放在眼里。又嘱咐了几句，就让三太太带着思慧和思宸回去了。
三房先退下了，二太太仍然拉着一张脸，陈太君心里叹气，对于这个儿媳妇她也是没办法。看着那边聪明能干的一个人，有些事情就是想不透。思芸和吴家五爷的婚事本就不是思琪能做主的，要是能成思琪肯定尽力，自己的妹妹嫁进来跟自己当妯娌没什么不好的。办不成那肯定是吴家不愿意，二太太因此怪思琪甚至于迁怒于大太太实在很不应该。
二太太也不想想，虽然说现在大家平起平坐都是妯娌，那是因为还没分家，自己还活着。大太太不管怎么样还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是有冲突了也得有大嫂的气度让着她。但要是自己去了分了家，二太太要是还这样，大太太就未必有这样的气度了。
韩家的底子还有多少，陈太君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多少也是知道的。以大老爷和大太太的性格，三房是庶出就不说了，就是二房和四房是亲兄弟，估计也是大方不了。二老爷官运一般，性格也不强硬，到分家产的时候，二太太就是闹死都没用。
分不了多少产业，凭着二老爷的俸银，二房的日子想像现在这样不太可能。以后仗着国公府的地方多着呢，现在二太太还跟大太太不对付，难道以后还指望着大太太主动跟她客气不成。
“我也乏了，散了吧。”陈太君叹气说着。
二太太心情更烦燥，听到陈太君说散了，带上思芸和二房媳妇也就退下了。大太太仍然一脸笑意，带上冯氏正想走，陈太君就对冯氏道：“你先回去，让你婆婆陪我说说话。”
陈太君发话，冯氏也不敢问，直接行礼退下，玉蝶随即带上屋里的丫头也出去了。
大太太心里却是有几分明白陈太君留她是为了什么事，她心里是想分家了，现在韩家不比以前，进帐少人口多，一切还依着老规矩办，负担太重。韩家的国公府己经最后一代，她也得为以后的子孙考虑，要是现在都把老底子掏空了，以后爵位没了要怎么办。
心里明白大太太脸上仍然显得不知何事，家里陈太君在，她就是再想分家也不好说的。三房就算了，二房那也是陈太君的亲生儿子，怕是舍不得。
“你也坐下。”陈太君说着，从某方面说这个大媳妇比较靠谱，脑子够用，行事圆滑，做为一个当家主母她是够的。非得强求她把小叔子小婶子当亲弟亲妹看是有点高要求，不过既然当了大嫂，那至少要够厚道。
大太太依言坐下来，笑问：“老太太有什么事要问我？”
陈太君叹气道：“我不拐弯抹角了，我也知道现在家里人口多花销也大，收的少出的多，想像以前那样体面生活不易。哪里该俭省的只管俭省，情愿里子亏点也不要失了我们这样人家的体面。”
大太太心里多少有几分郁闷，脸上却只能恭敬的道：“老太太说的是。”陈太君把话说成这样，别说分家，就是检省过份了都不行。
“我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我也知道这么一个大家族不容易，但你看看二房里三丫头没嫁出去，小五的亲事还没订下来，七丫头最多两年也要议亲。三房里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就是庶出，小四的婚事才订下来，五丫头和六丫头今年也十三了，眼看着要订亲。八丫头还小，可以先不想，但眼前这些总是顾的。小辈们的婚事是大事，他们要是嫁娶的好了，对于韩家总是好事。”陈太君意味深长的说着。
分家是早晚的事，要是大房执意想分她也赞同，但是现在不行。顶着国公府的名头，不管是嫁女儿还是儿子娶媳妇，说起来总是高门大户。要是现在分了家，身份上就马上矮了一截。小辈们的婚事完了，大太太那时候要是暗示的想分家，陈太君肯定没意见。也就是两三年的功夫，就是再不如以前也不至于这一两年支撑不起。
大太太知道分家的事暂时是没戏，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一切都听老太太的。”

第36章 二进霍家（上）
思宸回屋先把自己收拾妥当，跟着去的初晴和墨雨也一并打点妥当了，这才去了三太太屋里，让三太太看过点头了，三太太又把宋妈叫过来。虽然该说的都说过了，三太太还是多说了几句。思宸虽然自己一个人去看过崔先生，但现在是去霍家赴宴，其中差别大了。
思宸点头应着，三太太最后道“你是个妥当的，也知道分寸，去吧。”
“是。”思宸应着，福了福身退下。
二门上的车驾己经备好，宋妈先扶着思宸上了大车，又跟两个丫头一起上了小车。车驾缓缓往外走，思宸却不像上次那样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了，只是静静坐着。单独赴宴，还是霍家这样的门第，就是思宸多少也有点紧张。
霍希真会单独请她，完全出乎思宸意料之外，只是因为崔先生的关系？除此之外思宸也想不出其他理由来。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霍希真在家里是真的很受宠，不然就是她的及笄成人礼，她也是不能写信邀请自己朋友的。
算算霍家现在的人口，霍家女儿确实少，霍希真又是长女，嫡母湖阳郡主喜欢，地位自然也就高了。想到湖阳郡主，思宸一直觉得那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存在，大珠朝公主郡主的地位是很高的，尚公主可以说是一族荣光，驸马却是各种悲剧。
湖阳郡主虽然是郡主名份，但待遇却是比着公主来的，嫁入霍家虽是有爵位的名门望族，但湖阳郡主生了双胞胎两个儿子，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要求霍宜之不纳妾。在一般贵族人家这种要求很过份，但娶了公主郡主那就这是必须的。只要爵位继承没问题，就是霍家也不能抱怨。
现在的情况是霍宜之有八房妾室，除了湖阳郡主生的两个儿子外，另外还有庶出二子一女，别说在当朝，可以说自从大珠开国以来如此大量的公主郡主这还是头一个。也因为如此，湖阳郡主都快成皇室女儿的榜样了，虽然皇家对于女儿的行为很纵容，但对外说起来还是希望公主贤良得世人赞颂。
湖阳郡主现在就是众人称颂，就是平民百姓人家说起皇室女儿来，首先提的也是湖阳郡主。八房妾室别说是郡主丈夫，就是一般贵族人家的妾室也不会这么多，收几个人在房里就好，公然弄这么多妾室，影响也有点不好。
霍宜之却纳了这么多，湖阳郡主不但没有任何抱怨，皇室有人指责霍宜之的时候，湖阳郡主总是出面维护，总是霍宜之如何如何的好。思宸对于这位郡主有几分理解不了，不过想想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者真的有心胸如此宽广的奇女子也说不定。
心里想着，车驾己经进了霍家角门，仍旧在二门换车，丫头打起帘子，思宸也不由的打起精神来，这是她二进霍家，上回那是三太太来观礼，这回可就她一个人。
丫头扶着思宸从车上下来，就见霍希真在旁边笑着等了。思宸有点惊讶，她真没想到霍希真会亲自来接，今天是霍希真的好日子，她该是最忙碌的一个，霍家的长辈亲友那都要霍希真亲自来迎的，没想到霍希真会来迎她。
霍希真上前牵住思宸的手，笑着道“我那么冒昧的写信，没吓到妹妹吧。”
“怎么会，姐姐的好日子，又请亲下了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吓到。”思宸笑着说着，霍韩两家并没有直接亲戚关系，年龄相仿称姐妹也属平常，不过连名字都没提，直接叫妹妹那就是亲近的表示了。
霍家的车驾己经在旁边等着，霍希真牵着思宸上了车，丫头们放下帘子，车夫驾车缓缓前行，跟着思宸来的宋妈和两个丫头只在车边随行。
霍希真笑着道“今天是我的成人礼，宾客众多，要是有哪里照顾不到，妹妹千万要包涵。”
“姐姐说的哪里话，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人多才更显得热闹，姐姐只管去忙，妹妹自便即可。”思宸笑着道，十五岁的成人礼对于女子来说是个大日子，除了摆酒唱戏庆生之外，还有成人礼要举行。像霍希真这样的身份地位，这个成人礼只会大不会小，照顾不周是肯定的，思宸己经有心理准备了。
“我己经吩咐丫头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妹妹，找不到我时，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告诉她们。”霍希真笑着又道，只是一个成人礼就要一个上午，她那时候是真的无暇分家，宾客又多，只望思宸能自处才好。
“姐姐就放心吧，。”思宸说着。
两人说话间车驾己经停了下来，丫头们扶着思宸和霍希真下车，眼前青色石阶朱漆大门，看着房屋格局跟霍家二房有点相似。只是上头是七间正房，院子看着更为宽敞一些，思宸知道这是镇远侯的正房了。就是霍希真是养在霍家老太太身边的，到成人礼的时候还是该到父亲这边举行。
霍希真领着思宸进了院，只见院里一片张灯结彩，来往仆人川流不息，一个个都喜气洋洋，比当日柳月娘进门热闹多了。
霍希真领着思宸刚进院门就见一个丫头匆匆走过来，向两人福了福身了就道“刚才丫头传话说吴大太太和大奶奶就来了，老太太让您速去迎迎。”
霍希真点点头，刚想转头给思宸说几句抱歉的话，思宸就笑着道“姐姐就快去吧，让丫头们带着我也是一样的。”
霍希真跟吴家五爷的亲事都己经有几分准了，现在吴家的人来了，霍希真是怎么样也要去迎的，郡主自有身份自然不用迎，要是霍希真也不去，那就显得太拿大。
“这丫头叫鱼儿，我是贴身使唤的，妹妹就先跟她去，到我屋里去坐坐，我去去就来。”霍希真说着。
思宸点点头，到霍希真屋里坐是最好的，要是到正房去估计是各府上的太太，自己一个人过去要是没人引见，失了礼就不好了。
丫头媳妇拥着霍希真走了，鱼儿向思宸福了福身，笑着道“韩姑娘跟我来。”
“麻烦姐姐了。”思宸笑着说着。
鱼儿笑着道“姑娘太客气，请随我这边来。”
思宸跟着鱼儿往前走，并未进正房，通过三重垂花门，思宸估摸着应该是霍家老太太的住处。鱼儿领着并未进正房，走过抄手游廊，穿过旁边角门到了东跨院，进院了门，只见里头仆人穿行忙碌，思宸知道这是霍希真自己的院落了。
这是跨院比思宸原本住的大多了，三房正房，东西厢房，中间院子里花草不少，打理的非常精细。正房门口站着的两个小丫头挑起帘子，鱼儿引着思宸进来，内堂宽敞明亮，摆设精致高雅，桌上放有笔砚，两边书架放满了书。
看来霍希真在霍家是真受宠，不带一点虚假，估计就是当年韩家大姑娘韩思琪在家的时候也住不了这么好的院子。
“姑娘快请坐。”鱼儿让着思宸坐下，又忙让小丫头去倒茶，思宸笑着道“姐姐不用如此张罗，你也是前后忙活，也歇一会，怕一会更不得闲。”看进门小丫头的态度就能知道，这鱼儿是能在霍希真面前说上话的，像今天这样的日子管事丫头肯定清闲不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这本我是份内的，我家姑娘既然让我照顾姑娘，我哪里能偷懒。”鱼儿说着，小丫头把茶点端上来，鱼儿接过来茶碗亲自给思宸捧上。
思宸笑着把茶接了过来，细看鱼儿长相说不上十分美丽，但也有几分姿色。说话行事看着都是一等一的，这样的丫头选来当陪嫁是最合适不过的。
茶刚喝了一口，思宸还不等把茶碗放下，就听外面传来霍希贤的声音“大姐姐在屋里吗？”
思宸忙站起身来，鱼儿向思宸笑笑，迅速到门口去迎，亲自挑起帘子，只见霍希贤笑着走进来。看到思宸在屋里站着，并不意外，只是笑着拱手道“原来韩家姐姐也在屋里。”
思宸微笑着福了福身，弟弟来姐姐房里很平常，撞上霍希贤并不是算很意外。一般来说撞上了霍希贤也就该行礼退下了，但霍希贤并没有走的意思，只是问鱼儿“大姐姐呢？”
“前头有客来，姑娘去迎了，让我先带韩姑娘屋里坐坐休息。”鱼儿笑着。
“这样啊。”霍希真笑着，却是看向思宸道“那我就先替姐姐招呼韩姑娘。”
思宸心里稍稍一怔，这样不太合规矩吧，年轻男女这样撞上了大家行礼辞过就好了，但要是坐一起聊天那真的有点不太合适。
思宸正想着要如何拒绝，鱼儿脑筋己经转了过来，笑着道“今天天气实在好，三爷要想替大姑娘招待韩姑娘，不如到院子里，日头正好不比屋里强些。”
霍希贤笑着点点头，道“妥当。”
思宸也觉得这样不错，年轻男女屋里坐着说话是不太好，就是有丫头婆子同在屋里，但那些只是下人，跟长辈同行不是一个概念。但要是到院子里稍坐一会，说起来也只是不小心撞上了，然后客套几句，只要时间不长，这是可以允许的。
只是有点搞不清楚霍希贤为什么想跟她说话，就是他们姐弟情深，但毕竟有男女大防在，见面之后客客气气走开才是硬道理。要说因为徐家的事情谢她，在崔先生家里的时候己经谢过了。
难道是……念头刚冒出来，思宸迅速压下去了，这是女儿家不该想的。希望霍希贤也没这么想，因为他的婚事绝对轮不到他自己做主。

第37章 二进霍家（中）
霍希真院里花架下面就有石桌石椅，才入秋的天气要说很冷也说不上，鱼儿己经吩咐小丫头先把石桌石椅清扫干净，又把把坐垫拿出来，茶点全部端了出来。跟着思宸来的初晴和墨雨也帮忙打理。
收拾妥当了，霍希贤向思宸拱手笑道“韩姐姐请坐。”
“三爷请。”思宸也笑着说。
说话间两人坐下，霍希贤笑着道“韩姐姐最近可曾去看崔先生？”
“前些日子看过，后来家里事情多也就没过去。”思宸说着，她一个姑娘家不比霍希贤爷们，出门不容易。
霍希贤看向思宸有几分意味深长的道“姐姐不用担心崔先生，我每隔三天都会过去看看，其实也是我跟姐姐思虑不周才让姐姐为难的。”
思宸心里有几分惊讶却是没问，霍希贤更没接着说下去，思宸身边跟着丫头婆子实在不好再说。他知道思宸典当衣服首饰的事，是他出门的时候自己身边的小厮看到的，因为那天见过思宸身边跟着的婆子，本来看婆子拿着包袱去当铺只以为是自己点当东西。
霍希贤当时却多了一个心眼，让小厮跟着去看看，结果等婆子走了，小厮过去问一看东西就知道是小姐，那明显就是思宸的了。霍希贤当时也有点惊讶，思宸可是国公府的小姐，不至于到典当衣服首饰的地步吧。霍希贤当时就想到了崔先生，问了崔家婆子果然是如此，思宸是一直给崔家钱的。
这让霍希真和霍希贤都很惊讶，虽然他们两个都是庶出，但霍希真是独女，霍希贤是独子，身份上比不过嫡出，但日常生活都跟嫡出一样的。手里的银钱从来不缺，也因为太富贵了，很多事情也就想不起来，没想到崔先生会生活的如此困苦，但没想到思宸会点当衣物帮助崔先生。
当的东西霍希贤己经帮忙赎了回来，本来以霍希真的意思，由她来找到合适的机会还给思宸比较好，但霍希贤却觉得他来还也是一样的。霍希真隐约猜出他的心思并没有跟他争，只是东西也不可能这么直接还，这里先提一下，自有小厮们拿给婆子们，不然由一家少爷拿给另一家的小姐，这事就是可大可小了。
话说的点到为止，都是聪明人也就没必要讲的十分明白，霍希贤当即把话题叉开了，正说着只见霍希真匆匆进来，两人看到她进来都起身相迎。霍希真笑着道“我这弟弟没打扰你吧。”
“姐姐说的哪里话。”思宸笑着道。
霍希真笑着道“我跟这个弟弟都是跟在老太太身边，我住这东跨院，他住的就是西跨院，比旁的兄弟姐妹都要亲密一些。”
“原来如此。”思宸明白，霍希真小时候跟着湖阳郡主现在跟着霍老太太，至于霍希贤做为二房唯一的儿子，霍老太太亲自养活也很正常。
霍希真笑着又道“也别在这里坐着了，妹妹跟我来吧。”
“嗯。”思宸应一声，知道霍希真这是领着她到正房去了，算着时间成人礼也该开始了。
霍希贤跟着一起，三人走出跨院绕出老太太的正房，又回到镇远侯正房，却没从正门进，只从旁边门进去。小丫头打起帘子，三人进去，屋里坐着的太太们并没有思宸想像中的多，抬头正席坐的女子却让思宸眼前一亮。
一身红衣正装端坐正中，满面春风却带着威严不限，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不可超越的气势。不用霍希真介绍，思宸觉得这应该是湖阳郡主，以年龄来算湖阳郡主该有三十几岁了，但在她身上却还没看出一丝的老态，当然皮肤不能跟鲜活少女比了，但脸上神态却不像三太太那样，身上还有一股年青的人活力。
“母亲。”霍希真上前福了福身，又拉着思宸道“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崔先生的爱徒韩家五姑娘。”
思宸顿时觉得湖阳郡主火辣辣的目光射到她身上，有点不自在，却仍然不动声色的低头见礼，道“见过郡主。”
湖阳郡主起身扶她起来，随即拉到自己身边，摸着思宸的笑赞道“是个齐整孩子，真姐儿啊，我看再过两年就比你俊了。”
霍希真只是笑，思宸年龄小，样貌现在还没长开，长开之后比她漂亮那是必然的。思宸被夸的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低头笑着道“郡主过奖了。”
湖阳郡主仍然拉着思宸的手，却是道“果然是崔玉莹教出来的徒弟，连话都说的一样。我夸你一句漂亮，你应就是了，这本就是实话，哪里说错了。”
思宸一怔，这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而己，没想到湖阳郡主会说这么一通。不过湖阳郡主这个口气好像跟崔先生是旧识，要说认识肯定认识，崔先生教过霍希真来霍家坐过馆，但只是这样的关系，湖阳郡主这个口气就有点怪异。
但要说因为其他事打过交道，应该不可能吧，以崔先生的年龄不可能教过湖阳郡主的，再者崔先生就是再四处坐馆再出名，皇家也不可能请她教公主郡主们。
就在思宸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时候，湖阳郡主自己又笑了起来，道“我就是说句玩笑话，倒是吓到你了，丫头过来到我身边坐。”说着就要携着思宸一起坐，思宸却是不敢，要只是一般的当家主母就算了，这可是郡主。
正推托着就听见有丫头进来，向湖阳郡主见礼后道“我家太太身体不适不能过来了，还望郡主见谅。”
湖阳郡主眉头皱了一下，挥手道“那就让二婶婶好好休养。”
二婶婶？思宸明白，这是柳大小姐的丫头。霍希真的成人礼，柳大小姐做为婶娘是必须得出席，现在说有病可能真的是重病在身。别说柳大小姐没生出儿子娘家不行，就是啥都很好，也得罪不起湖阳郡主。
要是柳大小姐平常跟湖阳郡主关系很好，她要是真病重不能出席，湖阳郡主应该是能体谅，但看湖阳郡主现在这个神情，虽然没说出来但还是有几分不满。
丫头一脸焦急的低头退下去，湖阳郡主脸色不太好看，屋里气氛就有点尴尬了，霍希真迅速叉开话题，对思宸笑着道“来见过我几位婶婶和太太们。”
思宸跟着霍希真过来，湖阳郡主左手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那应该是给柳大小姐留的，右边手坐的应该是霍家三太太，三十出头的模样，看着慈眉善目。旁边再有几个就是跟霍家亲友，并不见霍家四太太和五太太，看来分家出去之后，两个庶子也就算彻底甩清了，这种日子都没请她们过来。
一番厮见，思宸荷包收了好几个，全是见面礼。倒是湖阳郡主没什么表示，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各家太太身上总是带足荷包以备赏人的，湖阳公主做为主人更是如此，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其他太太都给了，湖阳郡主也能想起来了。
“估摸着老太太要来了，我先过去迎迎。”霍三太太起身说着。郡主要的身份出嫁之后婆家人虽然不用对她行国礼，但身为儿媳妇很多家礼却是可以免了的。
湖阳郡主点点头，却是对霍希真道“你也去准备，仪式就要开始了。”
“是。”霍希真应着，却是向思宸使了个眼色，思宸明白，这是让自己跟她在一起。

第38章 二进霍家（下）
成人礼上的各种东西早己经准备齐全，霍希真只是带着思宸到了里间，把东西又重新看了一遍就出来了。霍老太太己经带着大队人马过来，霍希真领着思宸上前见礼认识，霍老太太比陈太君还年长些，只是看起来却没陈太君的慈爱，显得有几分严厉。
思宸行礼，霍老太太只是点点头，随口说了一句也就不理会了，脸上并无看不起之意，但也没有喜欢之心。简单来说完全无所谓，亲朋友中来了这么多的姑娘，多民宸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没什么。
收了赏的荷包思宸就小心退到一边，对于这样的老太太，思宸是有几分怕的。一个女人从孙媳妇开始做到有了孙媳妇，这个过程漫长而可怕。最后成为一个家族的老封君，在家族地位中达到顶峰，有时候行事反而不如年轻的时候。
年轻的时候上头长辈压着，中间妯娌看着，每一步都得小心着，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被人抓到错处。熬到年华老去，熬到头上压着的人一个个都去了，自己也终于走到权力顶峰，性格脾气突然变得孤僻古怪的不是没有。
吉时将近，香案己经摆上，画像挂好，香炉点起。镇远侯霍宜之也到了，女儿的成人礼父亲是必须到场。霍宜之年龄应该跟湖阳郡主相仿，但只看着却比湖阳郡主大上十岁。样貌跟霍景之有几分相似，只是身体发福，气势也有，只是站在湖阳郡主身边就显得有几分弱示了。
“二媳妇呢？”霍老太太突然问了一句。
湖阳郡主没接话，霍三太太陪笑着道“刚才二嫂派人过来传话，说身体不适就不过来了。”
思宸在旁边听着的清楚，心里有点抽搐，看来柳大小姐跟霍三太太也没处好关系，这话说的明显是要点火。不过马上就是霍希真成人礼，这种时候点火真把霍老太太点暴了，也会影响到行礼，而且那么多宾客看着脸上也不好看。
霍老太太脸色阴了一下，道“今天病，明天病，哪来的那么多病。”
霍三太太当即把头低了下去，不再接话。
湖阳郡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虽然她不是很喜欢柳大小姐，但更不喜欢霍三太太。也许在这个家里霍三太太只能难为柳大小姐，所以才得拼命找自己的优势。
只是就是折腾着闹气，霍三太太也得不了什么好处，家里的实权并不会因为她欺负了柳大小姐而落到她手里。老是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把话题引开，道“吉时到了，请老太太入席。”
霍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霍宜之上前扶着霍老太太先入席坐下，湖阳郡主也走过来跟着霍宜之一起坐下，其次就是霍三太太，女儿成人礼上这些嫡系长辈是要受礼的。其他的太太们只是旁边坐着，至于思宸的这样的姑娘只是站着，并无坐位。
赞礼官喊着吉时道，两个少女引着霍希真缓缓走出来，先是洗手，然后上头更衣，向长辈行叩拜大礼，喝完酒这一轮就算结束。一共三轮，全部完成一个小时辰也差不多过去了。赞礼官喊一声礼成，霍希真的成人礼算是全部结束。
陪同霍希真出来的两个少女己经扶着霍希真回屋更衣，霍宜之上前扶着霍老太太起来，霍三太太也起身帮着招呼宾客，唯独湖阳郡主这正主对于招呼宾客显得不太热心。思宸跟着人群走，心里却不能不感叹，韩家的各关系己经够纠结了，没想到霍家是更上一层楼。想到几次见柳大小姐那一脸的愁容，在这样的家族生存确实不容易。
让思宸说，可能跟家里的老太太有关系，陈太君虽然也是多年媳妇熬出来的，但她脾气淡然，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孙媳妇都很好，她不会主动给媳妇们没脸，也很顾她们的面子，家里的事情闹起来了到她那里总是能大事化小。
霍老太太估计就是相反的那种了，恨不得把自己当年受的气全部还在媳妇们身上。儿子要是娶了一般人家的媳妇可能她心里会舒服点，偏偏霍宜之娶的又是郡主。
就像刚才霍老太太入席起身都是霍宜之扶着，湖阳郡主动都没动一下，至于霍三太太那是不能去，大伯子去扶了，她小婶子是不能再去。别说关系很好，就算只是顾及脸面，霍宜之去扶了，湖阳郡主也该动动。
细想起来，这样的婆媳关系不好其实也可以理解，家礼大不过国礼，想想尚了公主的人家，婆婆见了媳妇还得先行国礼，等公主媳妇给婆婆行家礼的时候敢受的还真不多。湖阳郡主父兄都强悍，太后跟前也极为讨喜，她一直都是郡主的名份公主的待遇，被皇家当成典范来标榜的。
这样的身份地位，湖阳公主又那样的气势，指望着她伏小做低去讨婆婆欢心那肯定不可能。要换个陈太君那样的婆婆，懂得分寸够识趣也能处好了，毕竟湖阳公主够贤良，大房那么多孙子，就这一条在公主郡主里己经难得了。偏偏霍老太太这样的脾气，相信霍家没有闹出来大事情，一定有霍宜之的功劳。
酒席就摆在大房院落的后花园里，戏台也己经搭上了，霍希真己经更衣回来，只是今天她是主角，事情实在太多，一会还得给长辈们倒酒敬酒。就是入席她也是坐在主人席上，不是跟霍老太太一席就是跟湖阳郡主一席。
思宸只是跟着姑娘们随意坐下来，也有一两位是见过的，不过都是年轻姑娘，也都是常出门应酬的，客套话总是会说的。气氛虽然不是多活跃，但也不是很冷场。
酒过三巡，戏唱了一出，湖阳郡主就先行离席了。虽然她是主母不该如此，但她是郡主，从身份上说这里的人就是霍老太太都得给她行礼，这种小事也就没人会去计较。
思宸继续坐着看戏，偶尔插几句话跟在席姑娘聊天说笑，霍希真却是一直穿插忙碌着，刚才更衣的时候吃了点东西，现在完全顾不上吃饭了。
“也不知道霍二太太病的怎么样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她？”突然席间有位姑娘提议，坐了半日，戏也是常听也觉得有点乏了，说是去看霍二太太不如说找个借口可以走走。
姑娘里马上有人同意，去人家家里赴宴，得知有谁病过去看看也是常事。
思宸有点犹豫，和众姑娘们一起去看看柳大小姐也没什么，主要是想到刚才霍老太太那个态度。不过就是再发作儿媳妇，也不好当着宾客的面发作吧。
思宸还没决定，就有姑娘回禀自己的母亲，柳家曾经是国公府第，亲友还是有些的。柳大小姐的处景知道的也有，有同情心的更有，再者今天如此重要的日子，柳大小姐要不是真病重，怎么样也不会推托不来。
有两位太太要去，姑娘们跟着去的也不少，思宸想想决定随大众走。别人都去了，何必非得特立独行。
席间时间长离席一会也无碍，先回了霍老太太，霍老太太脸色还好，只是道“也好，去看看她吧，今天是真姐儿好日子，我就不去了。”
霍三太太忙叫来婆子丫头，虽然都是常来行走的人家，知道二房住哪里，但主人家不亲自领着去，好歹得让下人跟随侍侯。

第39章 偶然
思宸是去过的霍家二房的，但那是从二门直接坐车过去，现在从大房走过去，思宸还真不知道路。不过一般来说承爵的大房都住在中轴线的主建筑群，其他各房则住在两侧，二房一般在左侧。
霍家的婆子丫头前头引路，看衣服打扮也能知道，这都是能管事的。走起来倒也挺近，从花园角门过去，就是二房的花园，沿着青幽小道往前走，穿过假山再走一会就是垂花门。
又过一重垂花门就是柳大小姐住的院落，早有丫头过来通传，只见几个执事媳妇正垂首站着，打头的就是柳月娘。柳月娘领着媳妇丫头向众太太小姐福了福身，又道“太太身上不适，让奴等代迎，还望太太小姐们见谅。”
“客气了，倒是我们扰了二太太休息。”张家太太客套的说话。
“众位请进。”柳月娘说着，引着众位太太小姐进去。
思宸跟着众人进屋，心里却隐隐有几分奇怪，柳月娘的脸色可比上回在徐家见时好多了，就是上回徐家的事情柳大小姐并没有责罚她，但现在柳大小姐病重，柳月娘满面春风的模样。情分之类的先不说，柳月娘好歹也得担心一下柳大小姐吧。柳大小姐要是殁了，霍景之再续弦娶了正妻，柳月娘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疑惑中跟着众人进了里间看到床上躺着的柳大小姐，思宸顿时有几分心惊，想想上回见柳大小姐时，虽然她的脸色己经很不好了，但至少还能行走赴宴，现在躺在床上脸色雪白，只剩下一把骨头。来的两位太太都是跟柳大小姐相熟的，一看她这样眼泪立即掉了下来。
“快请坐。”柳大小姐张口说着，三个出口却是又喘了起来，想挣扎着坐起身来都不能。
张太太赶紧扶住她，道“你就躺着吧，不用起来了，这才多少日子没见，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命，这都是命。”柳大小姐叹息说着。
思宸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十分难过，虽然她跟柳大小姐没打过什么交道，但细细想来，柳大小姐身为国公府嫡女嫁到世袭罔替的侯府里，当年那该是何等的风光荣耀。只是后来娘家败落，自己没生下儿子，在这侯府也就越发的艰难起来，婆婆刁难，妯娌难处。
只是娘家败落与柳大小姐又何干系，生不出儿子来，那也不是她想的。就像柳大小姐自己说的，都是命。
正拿帕子擦着眼泪，就见鱼儿匆匆进来，先向柳大小姐福了福身，就走向思宸小声道“郡主要见您，让我带您过去。”
思宸一怔，实在没想到湖阳郡主会见她，还特意派人出来找。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思宸也不敢怠慢，湖阳郡主看着就不是好脾气的，位高权重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确实可以蔑视许多。
上前跟柳大小姐说了几句，虽然彼此都很陌生，但既然来看又要提前走肯定要跟主人家告别一番。柳大小姐自然好说话，客套几句，鱼儿福了福身，思宸也就跟着鱼儿出去了。
又从垂花门出来，思宸忍不住问鱼儿“郡主叫我，有什么事吗？”这是她第一次见湖阳郡主，想想湖阳郡主说她的，说是崔玉莹教出来的徒弟，难道与崔先生有关系？
鱼儿摇摇头，道“郡主吩咐我家姑娘的，我家姑娘就赶紧让我过来了。”派其他丫头过来怕思宸不认识，所以还让她过来，这样好说话。
“噢……”思宸应了一声也不好再问。
鱼儿又道“郡主己经回府，我们从后门进郡主府。”侯府与郡主府是一个街头一个街尾，两府相连，中间是有条小路相通的，以便于通行。
“我们去郡主府？”思宸更惊讶。
鱼儿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郡主己经回府了，姑娘肯定只能去郡主府。”总不能因为要见思宸而让湖阳郡主从郡主府再回来吧。
思宸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就又到了二房的小花园，鱼儿却是停了一下，对思宸道“好姑娘你等我一会，我肚子实在有点疼，去去就回。”刚才还好，走了这几步路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思宸点点头，人有三急可以理解，花园里一般都是方便的地方，应该很快。鱼儿福了福身匆匆去了，思宸只在原处站着，鱼儿马上就回来了，没必要走远。
思宸一个人刚站住，就见前头两个丫头一前一后走过来，嘴里嘀咕道“柳姨娘怀孕了，那个得意劲啊，还不知道是哥还是姐呢。”
另一个小丫头撇撇嘴也道“就是个哥又能怎么样，庶出而己，又不是太太肚子里出来的，怎么也越不过三爷去。”
“就是，自己姐姐是正妻就以为自己也是正妻，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进的门，粉轿进的门那这一辈子都要低人一头的。”小丫头一脸不屑的说着。
另一个小丫头刚要再说什么，她的同伴却是拉她一下，两人马上就要走到思宸跟前了，虽然并不认识思宸，但看打扮也能知道这是某家的小姐，今天大姑娘的成人礼，来府里的姑娘多，看到不认识的某府小姐并不意外。
两人上前来福了福身就走了，思宸心里不由的有几分感叹，看来霍家二房真是够乱的。自己是个来坐客的，虽然不是她们的主子，但自己就在这里站着，仍然没挡住两人的嘀咕，就这一条，柳大小姐管家不能说多有力。
估计也与柳大小姐的身体现状有关系，病成那样，很多事情就是想管也是管不了，都快各自为王了。怪不得刚才柳月娘容光焕发的模样，原来是怀孕了。听这两个小丫头说话的口气，应该是霍希贤生母那边的，生了二房唯一的儿子，扶正这种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也许不会图谋，但平常行事可能会嚣张一些，应该没少给柳大小姐添堵。
现在柳月娘怀孕，要是真能生下个儿子来，对于柳大小姐也是好事一件，不管怎么样有个儿子了。只是有个前提，这孩子能生下来，还得是个儿子。
“给姑娘请安……”
身后突然一声，还是男孩声音，让思宸怔了一下，也可能刚才想的太入神了，以至于后边有人走过来都没注意到。忙转身过来却是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是霍景之，说话的是跟在霍景之身后的一个未留头的小厮，思宸惊讶之余有几分慌乱。
这就是霍景之的院子，在这里遇上他再正常不过，思宸定定心神，福了福身道“见过霍二老爷。”
见了礼，思宸立即让开路，想必是自己堵到路了，以至于小厮才出声提醒。路让开了，霍景之却是没马上走，上下打量着思宸，问“你是哪家姑娘？”
思宸低头道“我是韩家五姑娘，受霍大姑娘邀约过来，听闻霍二太太病了，特来看望。不想郡主传召，我正要过去。”
霍景之点点头，话很简短，但交待的很清楚。
两人正站着，鱼儿匆匆走过来，看到霍景之神情也有点紧张，家里这位二老爷实在不是很好说话。她虽然不是二房的人，估计霍景之都不认识她，但每次远远看到这位二爷，她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见过二老爷。”鱼儿上前福了福身。
霍景之皱眉看向她，鱼儿连忙道“我奉命带韩姑娘去郡主府，刚才有点内急，才……”
“把人家姑娘就这么丢在后花园里，你就是这么办差的！”霍景之阴着脸说着。
鱼儿连忙跪了下来，低声道“奴才……”这样的做法是有点失礼，只是她突然间觉得肚子疼，真的忍不住了，就这么一会会的事情，哪里会想到会撞上霍景之。
思宸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插嘴，只听霍景之又道“起来吧。”
鱼儿心里大松口气，汗都有点湿了衣服，让她起来就表示就没事了，但她没马上起来，跪着道“奴才办完差就管家那里领罚。”
“嗯。”霍景之应了一声，也没再说其他，只是带着人走了。
直到霍景之带着人走远了，鱼儿才拍拍胸口大松口气，思宸心里也是大出一口气，脸上却不像鱼儿那样明显。鱼儿又向思宸道“我的失职，委屈姑娘了。”
“人有三急，没什么的。”思宸笑着说着。
“姑娘大量。”鱼儿笑着说着。
思宸只是笑，道“我们走吧。”
一个小插曲无声无息的过去，不管是鱼儿还是思宸都没再提，奴才是不能在外客面前议论自己主子的，尤其是男主子，这样遇上本来就很不应该。两人都不提才是最好的，思宸有点意外的是，看霍景之刚才责骂鱼儿，也不是个凡事不管不问的人，自己屋里怎么就乱成那样了。
从二房花园绕出去，走到大房范围内，再往前走没几步就是后门通道，只见一顶软轿己经在等着了。
一个管事媳妇站着，轿边上站着两个壮妇，看到鱼儿领着思宸过来，上前见礼道“请韩姑娘上轿，郡主在正房等您。”
“正房？？”思宸惊讶，一般来说一个府邸的正房，不是要紧或者身份比较高的客人是不会在正房招待的，自己一个年轻姑娘，又不是皇室的人，湖阳郡主单独见她己经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还会在正房接见她，这是不是太看的起她了。
管事媳妇只是低着头，这种问题她实在没办法回答，只是道“请姑娘上轿。”

第40章 单独召见
思宸满心疑惑中上了软轿，小轿进了门，门边站着的两个婆子当即把门关上锁好。思宸只觉得惊讶，小心门户是应该的，但特意落锁是不是太小心了点。说起来是两府，但其实也就是一家人，郡主回了自己府邸，霍家前头还宴着客，要是有什么事来回通传岂不是更麻烦。
把心底疑惑压下去，通过后门去就是郡主府的后花园，公主级别的府邸比之侯府是要高上一等的，小桥流水，假山凉亭，又正值秋天园内菊花盛开，正是繁华无限。
通过花园左垂花门就是一段小道，两旁竹林青幽，左右两边不远处都是一道拱月门，应该是两处院落。小轿继续行前，又过了一重垂花门，只见前面门口己有两个丫头守着，小轿也停了一下来，思宸知道正房到了。
丫头见软轿停下来，就上前扶思宸下轿，思宸抬头打量这两丫头，着穿打扮自不必说，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丫头扶着思宸下了轿，跟着管事媳妇带着两个壮妇又抬上软轿又折了回去。左边的丫头道“姑娘屋里请。”
说话间两个丫头引着思宸进院，抬头也是七间正房，但门前装饰却与侯府与国公府不同，门口站着的俏丽丫头挑开帘子，引着思宸进来的两个丫头退下并未跟着进来，思宸脚踏进去，抬头看向屋里只觉得金碧辉煌，看着都有几分眼晕。
“可来了，郡主正念着呢。”
思宸转头看去，只见东边屋里走出一俏丽妇人，宝石金钗，一身淡粉色衣衫，三十几岁的模样，模样气质不俗。看她打扮，肯定不是下人一类，应该是霍宜之的妾室。
思宸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只是福了福身当做见礼，妇人却是一脸笑的拉起她的手，上下一通打量道“果然是好模样，怪不得郡主念着呢。”
说话间妇人牵起思宸的手就往东边屋里走，思宸只是淡然笑着，心里却觉得诡异，这要是霍宜之的房间，他的妾室在屋里很平常。但这是郡主府，老大是湖阳郡主，霍宜之的妾室不该出现吧。
挑起竹帘进了里间，只见湖阳郡主己经换了家常衣服正在塌上歪着，看到妇人领着思宸进屋，她坐直了身体，道“素素，你先下去。”
“是。”那妇人应一声，恭敬的退了下去。
思宸上前见礼道“见过湖阳郡主。”
湖阳郡主却是笑了起来，道“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向来也不讲究这些，过来我身边坐。”
“是。”思宸低头应着，却只是在榻前站着，并不敢坐，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对于这种不讲规矩，不按理出牌的，她是有点怕的。湖阳郡主当然可以不讲究这些，因为她的身份在那里摆着，但是她不能，她哪里错了一小步也许半辈子都要完了。
湖阳郡主看她只是低头站着，不由的笑了，叹道“算了，算了，我怎么忘了你是崔玉莹的徒弟，肯定会跟她一样，凡事小心只怕出事。就像她说的，身份不到就只能小心。”
思宸只能沉默以对。
“你就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吧。”湖阳郡主说着。
“谢郡主。”思宸说着，在旁边坐下要是再推辞那就太矫情了。
思宸刚坐下，只见有丫头端茶进来，思宸起身道了声谢，湖阳郡主看着只是笑，问“崔玉莹教你几年？”
“两年。”思宸低声回答。
“两年啊……”湖阳郡主喃喃自语的念了一声，又道“她教了真姐儿四年。”
思宸不知道说什好，虽然来的时候她猜到可能因为崔先生的事情，但中间内情就猜不出来了。
湖阳郡主叹气又道“她也挺喜欢真姐儿的，只是在她心里谁都不如你。”
“……”
“算了，给你讲这些也没意思。”湖阳郡主说着，又道“我听真姐儿说，你为了给她治病，连衣服首饰都当了。”
思宸一怔，脸色顿时羞红了，一个国公府的小姐穷到当衣服首饰的地步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情。只是霍希真怎么会知道，路上那么巧的撞上了？
“难为你有这个孝心，也不枉她真心疼你。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怎么会看着你们如何为难。”湖阳郡主说着，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包金子来，摊开放在桌子上，道“这些你拿上。”
思宸起身却是不敢接，连忙摇摇头。
“我又不是给你的。”湖阳郡主说着，道“你把这些按月给她送过去，也别说是我给你的，只说你自己给她的。我要是直接给，她怕是不收的。”
思宸一脸惊讶的看向湖阳郡主，湖阳郡主仍然是一脸淡然，却是道“你也不想自己的老师死于贫困吧，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女人要是连钱都没有，生活无所依实在太可怜了。”
思宸忍不住咬了一下下唇，湖阳郡主最后一句话让她听着有几分伤心，崔先生就是这样，想想自己去探她的病，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要是连钱都没有，生活都不过去，崔先生也许真的要死于贫因了。
“小心收好，好好照顾她。”湖阳郡主最后说着。
从郡主府出来，霍家的宴席还没散，思宸并没有坐下去，湖阳郡主给的银票她倒是拿了，只是满肚了的疑惑，隐隐约约的思宸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这一点最让她担心，还有给的两张银票，思宸拿在手里就觉得有点烫，万一有个什么事，她就是能说清也不能说。
坐了一会思宸就向霍希真告辞，霍希真看她脸色不错，走的也匆忙倒是有点惊讶。湖阳郡主对于礼教是不太看中，但待人真诚，思宸又是崔先生的爱徒，湖阳郡主肯定不会难为她的。
霍希真让丫头退下，拉住思宸的手道“郡主待人和善，就是偶尔的时候看着好似动怒了，其实她不会放在心上，说过也就算了。”
思宸低头道“郡主待我很好，只是问了问崔先生的病情。”
“妹妹先走也好，今天宾客太多，妹妹又是单身为赴宴，我也是招呼不过来。”霍希真说着，又道“改日我再单请妹妹。”
思宸对于这个邀约实在很想推掉，霍家的情况实在有点乱套，不要扯上关系最好。当然这话不好当面说，只能点头先答应着。
霍希真亲自把她送到二门，看着她上了韩家的车驾这才转身回去。车驾驶出霍家，思宸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心里却开始想着要怎么给三太太说。宋妈和两个丫头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湖阳郡主单独见她的事情，宋妈肯定要跟三太太说，是原原本本的跟太太说完，还是只说一部分，思宸有点犹豫。
湖阳郡主那样待崔先生其中必有隐情，但隐情是什么，不知道。从潜意识里说，思宸并不想给三太太说，因为事关崔先生，很多事情湖阳郡主是无所谓的，因为她是郡主，真倒霉了还是崔先生倒霉。
回到韩家，思宸先去正房见了陈太君，陈太君知道她今天出门，她出门回来肯定要来请个安。陈太君精神看着不太好，问了几句就让思宸回去了。
从陈太君那里出来，思宸回到三房本想给三太太请安，院里的小丫头却是道“太太去看三姑娘了，姑娘不如先回去休息。”
思宸点头，既然三太太不在屋里，那就一会再去。
回到屋里，思宸并没有让初晴和墨雨立即上前侍侯换衣，打发她们先去打水来洗脸。衬着她们出去这会，思宸忙把湖阳郡主给的这包银子拿出来收好，虽然都是自己的心腹，但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些年她的月钱银子都是自己管着，只要收的妥当，拿的时候小心些，应该不会被察觉。
洗了脸换了衣服，思宸又让小丫头去前头看着三太太回来了没有，思芸快出嫁了，又是嫁过去当填房，嫁的实在说不上好，三太太常去看看她也属平常。
思宸这边收拾妥当，小丫头就过来传话说三太太回来了，思宸忙过去。到屋里丫头正侍侯着三太太更衣，思宸上前见了礼，三太太笑着问了几句，然后不等三太太问，思宸就主动交待了湖阳郡主单独见她的事情。
“当年崔先生教过霍大姑娘四年，湖阳郡主怜崔先生一个人孤苦，听霍大姑娘说崔先生病了，因为霍大姑娘准备成人礼的事情没去看崔先生，知道我去的勤，就叫我过去问问。”思宸说着，把自己当衣服以及湖阳郡主给钱那段省了过去，说了事实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三太太点点头，这个理由也能说的过去，不过能得湖阳郡主单独召见，估计也是挺喜欢思宸的。
思宸低头不敢多说，本来霍希真写信邀她己经有点出格，现在又得湖阳郡主召见，也不知道三太太会嫌她太显眼了。不过也好以后霍希真再写信邀约之类的，自己总有理由借口了，三太太也会觉得她乖巧懂事，一举两得的事情。
三太太也没再说其他，只是道“有空的时候你也常去看看你三姐姐，眼看着就要出嫁了。”要是出嫁嫁的好那自然是喜事，那要是嫁的不好，那就是悲剧的开始了。
“是。”思宸应着。
三太太叹气，轻声说着“也不知道二太太是怎么想的，就寻了这么一门亲事。”也不知道二太太会不会后悔，只是后悔了也晚了。

第41章 思芸出阁
小丫头过来传话让各房去领冬季新衣的时候，初晴还有点紧张，去年没领到大毛衣服，前年的己经当掉了，要是今年再没有，那就没得穿，那时候就要闹大笑话了。
思宸却是笑着道“今年肯定有的，前年就是还在，今年也肯定穿不了了，快点跟洪妈妈一起去吧。”她今年长高了许多，大太太不会俭省到连面子都不顾。
“是。”初晴应了一声，忙寻了洪妈妈一路过去。
思宸的一封信刚刚写完，初晴和洪妈妈就回来了。两人都是一脸的欢喜，初晴把衣服拿到桌子上，笑着对思宸道“姑娘快来看，我摸着料子比去年的还要好些，还有两件首饰我看着也很不错。”
思宸只是笑着道“都收起来吧。”估计是陈太君跟大太太谈话了，毕竟家里还有将要成婚的少男少女们，要是现在就一副马上就要倒了的模样，让人以为韩家不行了，亲事又要怎么办。
初晴和墨雨两个收拾着，思宸却是把信封好，对洪妈妈道“这是给霍家大姑娘的信，你交给宋妈让她派人送过去。”三房的琐碎事务都是宋妈在管，直接交给她既不会出错又合规矩。
洪妈妈把信接过来，笑着道“霍大姑娘的信倒是来的勤。”
“是啊。”思宸笑着，霍希真的信倒是来的勤，说的也都是一些闲话，还问了崔先生的情况，思宸也是每封必回。
上一封信除了闲话之外，还邀她入冬之后，第一场雪下起来让她去霍家别院赏雪，是湖阳郡主的京城郊外半山腰的宅子，去的都是女眷，还可以住上一两天。思宸都不用请示三太太就直接回绝了，霍希真人是很好，交结这个朋友思宸很乐意，但是去霍家……霍家实在太乱，少去为妙。
霍希真的信没两天就到了，虽然觉得有可惜，但话语里有几分理解。霍韩两家并不是亲戚，两家家长也不并常来往，只是姑娘之间闺中相交。要是霍希真过生日在自己家里摆酒，思宸还可以去，现在直接到外面宅子里，还要住上一两天，推托了很正常，家长不可能会同意。
入冬之前，思宸又向三太太请示亲自去看了崔先生，年底事情太多，思宸就是有时间，三太太那边忙碌，她也是不能出去。要去只能现在去。之前思宸己经去过一趟了，三太太也没阻止只让宋妈跟着，相见之时把宋妈和身边丫头短暂的支开，思宸拿了一小块金子悄悄交给崔先生。
崔先生脸色惊讶，却是没问迅速把金子收了起来。思宸特意支开奶妈那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要是再问，只怕思宸会有麻烦。这趟过去思宸又送了一小块金子，崔先生接到是接了，只是神情有几分疑惑。思宸的经济状况她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韩家的情况她多少有点知道的，思宸自己过日子估计就够紧的了。
“先生只管好好调养，你现在才是大安，想完全康复还得细细调养，先生把身体养好了，我才能安心。”思宸说着，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收了湖阳郡主的金子，不管有什么隐情，崔先生需要钱来救命，她拿不出钱来，湖阳郡主有钱，她就要收下。
崔先生看一眼思宸，宋妈就在旁边站着，她就是想问也不能问，只能点点头。思宸并不敢久留，这也是三太太说的，可以让她去，但去了就要快点回来，大家小姐不能老往外跑。
新的冬衣换上，思宸和思慧是每隔一天都去看看思芸，冯氏和沈氏也经常去思芸，冯氏虽然是寡居，但仍然是长嫂的名份，因思芸要出嫁，冯氏常给她讲些为妻之道。思宸和思慧过去了冯氏也让她们旁听，眼看都是要出嫁了，过了年都要十四，要开始瞧人家了，然后再两年也就要嫁人，很多事情也该让她们知道。
思芸每次也都听得很认真，只是神情总有几分惆怅，冯氏知道的心思，私底下也劝过她。婚事己经这样了，只能认命，要是这门亲事再簧了，就更没办法嫁人，姑娘老在家中是不行的。至于嫁的好坏，有时候真的是天知道。
临近年关韩家上下忙碌起来，过年的各种事宜，还有三姑娘思芸的喜事，虽然是填房，孙家却是照着规矩来的。世袭罔替的侯府，就是看着现在不如以前，但排场还是有的，亲友团还是强大的。
思芸的嫁妆也是早就准备好的，二太太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那完全是厚待，又想她是嫁入侯府，又添了一些。等到送妆那天，衣帽鲜艳的小厮抬着，六十四抬的嫁妆出门，来往行人看着也是各种艳羡。
思宸和思慧当时正在三姑娘屋里，二太太指挥着人忙活着，思慧撑着窗户往外看，一脸高兴的道“三姐姐，二太太真疼你，这么多抬嫁妆。”
思芸神色仍然淡淡的，不能一脸愁苦，但真说不上欢喜。思宸大概猜出她的心事来，嫁过去当填房，过去就要先争先抢，小夫妻的情爱还不知道还有没有，就是换成思宸她也愁。但愁归愁，事情己经如此，思宸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三姐姐，有句话是妹妹自己想的糊涂话，三姐姐也就听听，出阁之后，凡事都好说，但自己的嫁妆一定要握在手里。”
女子出嫁带到婆家的嫁妆那是属于自己的私人财物，不管是婆婆还是丈夫都无权过问。女子不管是被休还是和离，她带来的这些嫁妆都要全部带走，就是她死了，她的嫁妆也只能留给自己所出的孩子。要是无所出，这些嫁妆娘家是可以向夫家要回来的。
要是婆家强行要嫁妆，真闹起来了，告到公堂上婆家也是拿了多少吐多少。当然真因为嫁妆的事情闹到公堂上，那也就是彻底决裂，除非打定主意要和离，不然谁也不愿意这样。
韩家的这样的人家，和离是肯定不可能的，而且虽然有这样的法律规定，但女子被婆婆或者丈夫骗走嫁妆的也不再少数。要是娘家这边不打算和离，一般也不会跟婆家那边闹太僵了，毕竟结交是好事，闹成仇家了，女儿还在人家里日子，那日子肯定好过不了。
把嫁妆牢牢的抓到手里，不管怎么说就是要自己拿着，钱财拿在手里，想吃什么想用什么自己随意。虽然嫁入这样的高门大户里，不可能少了吃穿，但要是吃穿都不能随心，那就真的太憋屈了。
思芸不由的抬头看思宸一眼，这话二太太没跟她说过，冯氏跟她讲过很多道理，含含糊糊的也提过这话，但并没有说的很明白。她毕竟是媳妇，这些话不好跟小姑子说，思宸是第一个把话讲的如此明白的。
思宸说完就笑了起来，道“这是妹妹的糊涂话，姐姐听过就算了。”
思芸却是拉住她的手道“妹妹的话不糊涂，姐姐晓的。”
思芸出嫁前一天先是上头，姑娘奶奶太太连陈太君都过去了，思芸脸上仍然没有几分喜色，陈太君看着思芸心里直叹气，脸上却是一脸笑，嘱咐了许多话。倒二太太一直高高兴兴，女儿总是寻了个高门大户风光的要嫁了。
到了出阁当天，思宸和思慧自然早早去了二房，卫氏和沈氏两个亲嫂子己经在了，冯氏因为是寡居这种场合要回避并不过来。沈氏倒是真心忙着张罗，卫氏这个嫡亲嫂子脸上情份有了，心里也就那样了。
思宸看着并不意外，二太太对于儿媳妇也就是那回事，卫氏是她亲儿媳妇虽然不会像对沈氏那样，但也就那回事。卫氏和思芸又没什么血亲关系，二太太对待她那么回事，想卫氏真心待二太太，拿自己的小姑当亲妹妹还真不容易。倒是沈氏让思宸有点意外，沈氏倒是有几分打心里可怜思芸。
孙家的花轿进门，思芸的盖头盖好，出嫁妇人是可以去前院观礼的，未出阁的小姐就不能去了。喜娘扶着思芸往外走，屋里的妇人们大部分也都跟了出去，只剩下三个姑娘还有一些丫头婆子，思宸就是心里为思芸不值，面上也不会露出，倒是七姑娘思真突然间叹了口气。
思慧正为思芸高兴着，女子出嫁是人生最大的一件事，这种时候肯定要高兴。听到思真突然叹气，不由的惊讶的看过去。
思宸却是笑着接话道“七妹妹怎么了，莫不是看着三姐姐走了，没人陪你玩。这个不用担心，只管来找我和六妹妹就是了。”
思真脸上硬挤出一个笑脸来，道“我就是怕两个姐姐嫌我笨不跟我玩。”
思慧听思真如此说，忙上前拉住思真的手道“妹妹说的哪里话，只管来找我们就是，我们是姐妹，更该在一处才好。”
思真强笑着点点头，不由的看思宸一眼，她不知道思宸突然这么说是不是给她解围。不过这个话接的很好，屋里虽然主子们都不在了，但二太太的心腹丫头还在，自己这一声叹万一传到二太太耳朵里，不知道会不会说她好好的日子添晦气。
其实她这一声叹也不是为了思芸，她是为了她自己，二太太都能舍得把自己的亲女儿送去当填房，自己这个庶出女儿在二太太心里更是什么都不是了，谁知道会给她找什么样的人家。

第42章 思芸回门
花轿出了门，韩家的忙碌并没有结束，姑娘们相对好一些，媳妇们是各各忙碌。到三日回门，陈太君大摆宴席，这趟回门是新姑爷跟着一起回来的，得过来给陈太君请安，也让家里长辈们都见见。
思宸也跟三太太早早过来给陈太君请安，今天是不散场的，都坐等思芸回门。陈太君脸上也有几分喜色，不管怎么样，嫁都嫁了，只能希望她嫁的好，过的和美。二太太更是满脸欢喜，女儿欢喜的出嫁，必然高高兴兴的回来。
众人闲话着，就听有媳妇笑着进门道“三姑奶奶己经到二门了，三姑爷先去拜见老爷们。”
陈太君高兴着道“快点迎进来。”
沈氏起身笑着道“我去迎迎三妹妹。”
陈太君笑着点点头，二太太就是再不喜欢沈氏，这时候也会发作，只是不理论。
沈氏牵着思芸的手很快回来了，思宸不由的看过去，己是妇人打扮的思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脸上神情是欢喜的。思宸看着也为思芸高兴，不管怎么说思芸是一等一的好，又是新妇才进门，孙六爷既然好色，应该会善待思芸。
陈太君上前把思芸拉在自己身边，新婚才三天要是都出问题，那婚姻多半是极不幸的。现在思芸笑着回来了，总是一个好的开始。
陈太君拉着思芸问话，思芸只是笑着点头说好，现在天气冷，也不好花园里坐着，众人只是在屋里坐。说了些闲话，媳妇就传话“孙姑爷来见老太太。”
“请进来。”陈太君笑着道。
思宸也不由的往门口看过去，小丫头挑起帘子，只见孙六爷笑着进来。二十来岁的年龄，样貌确实俊朗，但看着却好像有点虚，有点有气无力的模样。
孙六爷进门，思芸也站起身来，两人跪下向陈太君请安，陈太君笑着点点头，这是陈太君第一次见孙六爷，看着还行吧，至少模样不错，配的上思芸。
两人起来思芸又为孙六爷一一介绍家中女眷，太太级的全部都是一个荷包，这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奶奶小姐们也只是见礼问安，对长辈见礼时孙六爷还算规矩，到介绍姑娘时，思宸总觉得孙六爷那眼睛一直在乱转。
见礼之后简单的问侯，前头就有媳妇传话说前面宴席开了，大老爷请孙六爷入席。陈太君笑让孙六爷去了，后院是女人们的天下，孙六爷一个姑爷也不好久呆。知道谁是谁就好了，进一步接触就没必要了。
媳妇引着孙六爷走了，陈太君拉住思芸的手道“是个礼貌周全的好孩子，你家婆婆我也是见过的，并不是难相处的人。”
“孙女知道。”
陈太君忍不住又道“至于房中之事，你要记着你是孙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妻，谁敢欺负你，那就是看不起韩家。”
“孙女晓得了。”思芸低头应着，心里却是微微叹了口气，填房也是妻，所出子女也是嫡出，对于房内她也有绝对权利，只是面对那一屋子妾室丫头，就是再有权利又能怎么样，看见都觉得烦心了。
女儿三天回门，天黑之前夫妻两人都要回去的，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孙六爷和思芸自然走的早。吃了中午饭，听了两本书，孙家的婆子就过来了，提醒着要回去了。
陈太君拉着思芸的手有几分不舍，但是该回去了，沈氏笑着起身道“我接的三妹妹，现在还是我来送。”
陈太君笑着点点头。
思宸跟着众人一起把思芸送到屋门口，看着沈氏牵着思芸的手往外走，而就在这时，雪花却是飘了起来。入冬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场雪，大太太笑着道“下雪了呢，老太太还是先进屋里去，风大了。”
陈太君却是没理会，只是对丫头们道“快去把我那件野鸭子毛的大氅找出来给三丫头送过去，这一路雪大了，冷着呢。”
玉蝶迅速去了。
大太太笑着道“老太太就是疼三丫头，什么都记得她。”
陈太君轻轻叹口气，思芸神情看着也高兴，但想想以前，在自己跟前活泼的很，话也多。后来徐家退了亲后，思芸的话就少多了，到现在出了阁，不止话少了，人都显得有点呆了。
送走思芸，雪也是越来越大了，陈太君的兴致看着也没那么好，直接让众人散了，还特别嘱咐晚上并不用过来请安了。三太太看陈太君兴致不高，也不多说什么，带上思宸和思慧就回去了。
思宸的晚饭是在三太太屋里吃的，三老爷并不在家中，母女三人坐下吃饭，三太太并没让思宸侍奉。饭毕三太太也没让思宸马上回去，反而开始说些为妇管家行事之道，过了年思宸和思慧都是十四了，两个孩子都聪明，但有些事情还是得提点到。
三太太正说着，三老爷却是回来了，说起来思宸己经有好些天没见过三老爷了。思宸虽然每天都要给过去请安，但见三老爷的时候却很少。思宸也知道三太太和三老爷早己貌合神离，但三老爷在家的时候的也不少，主要是不在家中三老爷也没什么去处。
三房的钱少，三老爷仕途一般，也没什么朋友，就是想出去玩也没得玩。突然间好久不在家里见他，思宸心里有几分奇怪。
母女三人起身见礼，三老爷一脸笑意，请了安三老爷就让思宸和思慧先行回去了。三太太心知三老爷最近在外面忙些什么，但也不说破，养外室而己，家里的姨娘们她都忍了，更何况不在眼前晃着的青楼女子。而且外室生的孩子，是不入籍的。妾虽然低贱，也是个名份，一般通房丫头怀孕都要抬成姨娘，其实也是为了孩子好入籍。
“太太连日辛苦了。”三老爷陪着笑着脸。
三太太微笑着道“说不上辛苦，三姑娘出阁，自有大嫂和二嫂料理，我没帮上什么忙。”
“太太操持家务，还是太辛苦了。”三老爷笑着，脸上多少有几分微红，却还是道“想给太太挑个使唤的人，以分太太之忧。”
三太太一副明白的神情，笑着道“老爷要是喜欢谁只管收了就是，哪怕不是府里的，只要身家清白，回禀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没有不允的。”
三老爷脸色立即难看起来，道“房中之事自有太太做主，何须去回老太太。太太素来贤慧，你同意了，老太太自然没意见。”
“老爷要是看中府里的丫头，自然是我点头即可，但老爷要是看中外面的人……老爷也该清楚，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些人是不能进府的，就是我点头，老太太和大太太也不会同意。”三太太淡然说着。
三老爷脸色却有几分恼羞成怒，指着三太太道“我看是你嫉妒心太重，丽影己有身孕，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入门的。”
三太太仍然是一脸淡然，道“老爷要是执意，我也不劝，只是老太太跟前我也不会隐瞒。”三老爷就是再执意这事也肯定成不了的，要是三老爷是陈太君亲生的，陈太君还会看在孙子的份上去母留子，三老爷却是庶出，三房的任何孩子都跟陈太君没有多大关系。陈太君一个嫡母对于庶出这一房说起来也算不错了，至少从来没难为过，现在指望她格外开坑，真不可能。
三老爷顿时大怒，道“你这等嫉妇，信不信我休了你。”
三太太脸上也有几分怒色，道“休了我？因为一个青楼女子休妻，就是你想，韩家也不想。我劝老爷还是收收心，那样出身的女子，韩家家里还有那么多女儿要出嫁，儿子要娶亲，怎么样也不会让那样的女子进门的。”这样的人家就是当妾，也得身家清白。
“但是她怀孕了！！”三老爷叫着，不能进门就是不能入籍，孩子要怎么办。
三太太道“老爷可以向老太太求请，只让孩子进门，算在姨娘名下，老太太心存怜悯之心，也许会同意。”不过更有可能给了银子远远的打发了，有了孩子不是护身符，得家里长辈们怜悯在意才行，陈太君亲儿孙己经这么多了，会不会在乎一个庶出的庶出，全凭心情。
“这……”三老爷哑然，这么办当然可行，只是自己答应了丽影定能让她进门，孩子也有她自己养大。要是只抱孩子进门，那跟丽影就完全没关系了，自己如何跟她交待。
三太太却是懒得再理会他，有时候她都觉得三老爷跟做梦似的，也不想想自己在家里是个什么位置，陈太君没有像霍家老太太那样，直接把庶子分家赶出去己经算厚道了。
反正收妾室在屋里必须得主母同意，三老爷敢把人领过来，她就去告知陈太君，这个罪名她扛不起，三房也扛不起。三老爷自己想疯就算了，他不能把儿女都拖累了。
三老爷看三太太一副不理不踩的模样，心里怒气更大，但也有几分无可奈何。房内之事本来就是主母做主，三太太要是执意不帮忙隐瞒，他也是没办法。虽然无法，三老爷仍然怒气冲冲跟了上去，道“你也不用如此得意，就是现在不行，我以后也要让丽影进门。”这个家总是要分的，以后分了家自己就是大家长了，三太太也别想用陈太君来压他。
“老爷请自便。”三太太无所谓的说着，几年之后那女子也年老色衰，三老爷还能不能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呢。

第43章 四爷娶亲
新年到来，思芸出阁也有一个月，按规矩这时候她要回娘家住上几天的，思芸也回来了，只是两家都忙，思芸住了两天就回去了。思宸只是去看了思芸一趟，三太太要出门吃酒，一般都会带着思宸和思慧，两个人都十四岁了，正是该交际见客的时候，明年就得定亲了。
思宸去是跟三太太出门回来之后去看的思芸，半下午的时候，因为天气不好，屋里也就显得有点暗。饶是如此，思宸也留心看到思芸眼圈红红的，这才出嫁一个月而己，按理说正是新婚燕尔夫妻恩爱的时候，思芸就泪水连连，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旁敲侧击的问了两句，思芸什么都没说，思宸不好再说。小夫妻之间的事情，不管婆家还是娘家都不太好管的。就是婆婆再好，再靠谱，她最多能保证不会宠妾灭妻，孙六爷晚上进谁的房，这就真管不了了，也不能管。
出了正月家里上下才算是松了口气，霍希真的信倒是又来了，过年这段时间，霍希真更忙，因为湖阳郡主要带她进宫，要行走的亲友更多。还有就是霍希真跟吴家五爷的亲事算是正式说定，订亲仪式己经开始走，今年亲事定下来，来年成亲。
霍希真信上也就是简单问侯一下，信中还提一件事，就是柳大小姐估计要不行了。思宸过年走亲访友时也有所耳闻，但现在霍希真说不行了，估计是真不好了。思宸心里感叹一番，柳大小姐也是命苦。
新年的劳累刚刚过去，三房的忙碌就要开始了，三房的四爷韩思廉娶许四姑娘，就要今年五月。时间虽然还很充足，但做为三房唯一的儿子，又是三太太自己看中的儿媳妇，三太太高兴之余自然要办的热热闹闹。
思宸和思慧也帮着三太太料理，陈太君只是偶尔的时候的打发玉蝶过来问问，大太太也派过丫头过来问，至于二太太更是连问都不问了。
三房的院落并不算宽敞，好在人口也不多，只有一个儿子，三太太直接把自己正房后的一处院子收拾了当新房，二十来间，住倒是够住了。想到许家的情况，陪嫁过来的丫头人口也不会多，三太太也没向大太太说再买丫头，只是把自己身边的丫头拔了供他们使唤。
两家忙碌眼看着喜事要近了，一直在外做官的四老爷也送来了贺礼，人不能回来，礼还是要到的。同时还写了家书一封，特意写给陈太君的。本来陈太君是高高兴兴的收信，但看完却是怒了。
四太太是生八姑娘的时候难产去世的，去世之后四老爷就十分伤心，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续弦再娶。陈太君也不是没崔过他，只是他一直外放做官，虽然说儿女婚事是父母之命，但四老爷这样年龄，官又当成这样了，续弦再娶，他可以自己做主。他要是不想娶，陈太君也不好很勉强他。
现在四老爷写信回来，说的也是件喜事，他想娶亲了，对方在当地也属名门望族，虽然跟韩家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比还是差点，但也算不错了。本来也是件好事，唯一的问题是对方是寡居。
大珠对于寡妇还是很宽容的，虽然支持守洁，但对于再嫁的寡妇也没有任何处罚。只是高门大户，比如冯氏无子寡居，只是从宗族过继一子，不管冯氏自己还是冯家都没想过再嫁。所以娶个寡妇，从刑法道义上说没有任何问题，对家族名声却不好。
饶是陈太君那么疼这个老来子，希望他能续弦再娶，也不希望他娶个寡妇。陈太君当天晚上就写了亲笔信派人送过去，这门亲事做不得，情愿娶个门户低些的，也不要寻这样的。
信快马送出去，陈太君也并没跟几个媳妇说，要是四老爷听了劝，这事作罢自然也就不再提起。只怕此事不能如自己如愿，四老爷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四太太才去世没多久，自己也不是没给他寻亲事，他总是不愿意，陈太君也是没办法。现在他执意娶谁，能不能拦住也不一定。
许家送妆那天二太太也过来看了，三太太心知她过来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是想笑人家许家陪嫁少。三太太懒得理会她，反正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当着许家人的面说，私底下说几句就随她便吧。二太太看着挺聪明，却不睁眼自己那么满心高兴的一门亲事，自己女儿实际过的又是什么样子。
许家四十抬嫁妆抬进门，三太太早就备好的赏钱，二太太旁边看着，这样的嫁妆虽然算不上多，但也不算少。等三太太打赏完了，二太太就笑着道：“四十抬嫁妆还真是难为许家了，怕是把老底都赔上了。”
三太太根本就不理她，只是对思宸道：“你跟宋妈一起过去看着，后天许家就要来铺床了，屋子一定要收拾妥当了。”娘家只给铺床，还有房内摆设，大件家俱来的都是男方的。
“是。”思宸应了一声，又向二太太福了福身随即退下去。
三太太这才看向二太太道：“我这里太忙就不招呼二嫂了。”说完也不管二太太脸色脸看，径自走开了。
到了正日子，陈太君，大太太也都过来了，再是庶出，但娶媳妇总是大事。陈太君就是心里发愁四老爷的事，这时候脸上也挤出笑脸来。迎亲队伍出发，思宸和思慧只在新房里坐着，虽然己经见过许四姑娘，但今天新嫂子进门，洞房肯定要闹的。
思慧一脸高兴的在洞房里走来走去，现在不是小姑娘那会，现在看着兄长娶亲，再有两年自己也要出嫁，到时候不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景象了。思宸虽然也是一脸高兴，但神情却是淡然许多，出嫁对于她未必是好事，她这样的出身又能寻到什么样的人家。
花轿进门，拜了天地入洞房，韩家上下先前见过许四姑娘的就不少，新房里闹了一会，众人也都退下了。思宸回到屋里，初晴和墨雨侍侯着她梳洗了，忙碌这些天虽然累，床上躺着思宸却没多少睡意。
墨雨晚上跟着思宸在床上睡，她也是没睡意，主要是有几分兴奋，小声对思宸道：“四奶奶进门了，真是个和善的人。”一般来说长媳进门之后，不用几年房里的事情都要移交给她，四爷又是独子，三房的当家人以后是谁再明显不过。对于下人来说，当家奶奶好不好很重要。
“是啊。”思宸应一声，三太太亲自挑的肯定不会错。
墨雨又接着说了一堆，思宸却是没接话，其实四奶奶好不好跟墨雨的关系并不大。墨雨和初晴是肯定要随她陪嫁的。陪嫁丫头的将来一般也就两种，给姑爷当妾，或者嫁给那家比较得力的小厮，一辈子命运跟小姐是息息相关，命运完全绑定。
要是可以思宸也很想这两个丫头都生活的快乐无忧，至少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她自己的命运都不知道在哪里，又如何说她们的何去何从。从开年开始的交际，思宸就能明显感觉到，三太太在努力的推销她，也很想给她找个不错的人家，只是并不成功。
三太太虽是庶出，但仍然是国公府的媳妇，她出门应酬行走，遇上的大部分都这个圈里的人。庶出的庶出能配的也就是庶出，只是嫡母给庶子挑媳妇，多半是有些马虎的。一点不夸张的说，几个太太偶尔宴习上遇到了，然后说起话来，知道某家有个庶女，听着年龄相当，正好自己家里有个庶子要娶亲，请某个太太中间递个话，亲事就订下来了。
姑娘样貌品行如何，基本上不打听也不怎么看重。因为庶子娶亲，实在不好了直接分家分出去。只要给庶子娶了亲，嫡母的责任也就了了，是好是歹也都是他们的事。
虽然三太太的重点是给思慧挑个好人家，但也不想思宸嫁的太随意了。三太太几次提起思芸来都是叹气，嫁过去当填房也就算了，填房也是妻，生的孩子也是嫡出，但就孙六爷那样的好色之徒，才成婚就不进房了，以后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就是三老爷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恩爱过的，哪像思芸，出嫁一个月回门就开始哭了。
“四爷娶亲了，接下来就是给姑娘们说亲了吧。”墨雨突然间说了一句，以排行来说接下来就要思宸的婚事，小姐嫁到什么样的人家，与她样陪嫁丫头也是相关。
思宸道：“明天还有得忙，快点睡吧。”媳妇娶进门，还得有阵子忙碌，三太太现在让她和思宸帮着料理一些事情，也是在锻炼她们，千万不能让三太太失望，能遇上这样一个嫡母己经太难得。
会亲之后就是三天回门，三房的忙碌这才算是结束，三太太也是松口气。虽然她以前就看好许四姑娘，但真正娶进门之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虽然现在时间也短，看说话行事看着就觉得不错，自己身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
思宸也觉得高兴，有个靠谱的嫂子，虽然嫁的好坏不是她做主，但以后有什么事了，好歹也有个能商量的人。
悠悠闲闲到五月，霍家二房一件喜事一件丧事几乎同时来了。柳月娘生了个儿子，柳大小姐病逝。

第44章 想法（上）
霍家二房只有一个儿子，柳月娘又添了一个儿子自然是喜事。只是柳大小姐去世，嫡母去世比庶子出生实在重要太多，满月酒也没摆，喜贴也没发，众人去霍家也只是去吊唁柳大小姐，恭喜霍景之添子之类的话绝对不会在场面上说出来。
韩家去霍家吊唁是大太太这个国公夫人去的，根本就没轮到三房。柳大小姐的丧事是霍三太太操办的，霍家现在一共就三房人，大房是湖阳郡主肯定不会帮着弟媳料理后事，自然由三太太来料理。
据说三太还跟柳家人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按规矩来说，娘家人去吊唁，是要挑剔一番的，表示娘家有人。也就是随便说几句就好了，结果霍三太太却是不依。
反正这事也只是众人议论，并没说谁对谁错，但让思宸说，这事肯定是霍三太太不对。想想上回思宸对霍三太太那一面之缘，还有她在霍老太太跟前说的话，为人如何不说好，霍三太太跟柳大小姐不对付是肯定的。柳家己经如此败落，柳大小姐又没留下孩子，肯定不会这时候找茬，应该是柳家只是按规矩说几句，霍三太太借故发作而己。
柳大小姐的丧事完了，然后京城贵妇就开始私下里议论，霍景之这时候丧妻怕是要再娶的，会娶个什么样的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论起来客观条件来，霍景之的条件也不错，虽然没爵位，本身是状元。只是年龄有点大了，大珠朝的姑娘一般十五六岁就嫁人，霍景之这个年龄可以直接做人家父亲。家里庶长子也是这个年龄，基本上这边才嫁过去就要当婆婆。
更麻烦的是柳月娘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就比较纠结了。妾的娘家不算亲戚，但是去逝元配的娘家那是正经亲戚，妾室的儿子要认正妻的娘家为外家，柳月娘的这个儿子认柳家为外家也是理所当然。
估计柳家当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有个儿子这门亲戚总是断不了，以后有啥事也可以用娘家人的身份借口给小外甥给柳月娘出头。正经娘家亲戚给一个小妾撑腰，续弦太太的日子肯定也好过不了。
这样的情况，心疼女儿的人家估计不会把女儿嫁过来，要是霍家还要讲门第，选择高门庶女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庶出女儿，身份是有的，受宠总有限，为了家族牺牲更是理所当然，再者嫁给霍景之，至少外面的面子上绝对能挣足。
霍家事多，霍希真的信也少了许多。除去霍家二房的事情不说，霍希真的婚期就在十一月，嫁妆之类就是早就开始准备，这时候肯下也要忙碌一番。霍希真没信过来，思宸也没写信过去，霍家整个都有点乱套。
“姑娘在吗？”屋外传来冬梅的声音。
初晴和墨雨连忙迎了上去，思宸也放下手中的笔墨，没一会冬梅见了屋，见礼道：“后天是许二太太寿辰，太太要带姑娘过去，请姑娘提前准备。”
“麻烦姐姐了。”思宸笑着说着，又道：“我一会就去问问六妹妹，看看要带什么贺礼。”姑娘们的贺礼也就是一些小东西，意思意思就好，姐妹两个都去，自然要提前商量好。
冬梅笑着道：“六姑娘不去，太太只带五姑娘过去。”
思宸心里一愣，脸上却是没带出来，只是笑着道：“那我得好好想想要送什么好了。”
冬梅只是笑笑，福了福身离开了。
思宸把最近自己做的一些小东西整理出来，又让墨雨和初晴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收拾出来。收拾的时候初晴还道：“六姑娘明天也没什么事情，怎么太太只带我们姑娘去。”按理说应该是主带思慧，附带着思宸，现在只带思宸一个出门，总觉得怪怪的。
思宸隐隐约约觉得三太太也许看中谁了，这是要相亲，带两个女儿不方便，所以只带了自己过去。要说紧张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想到明在是去许家，思宸心里也有几分安心。许家很靠谱，不管是嫁进来的许四姑娘，还是成亲家之后两家的行走，思宸能明显感觉到，就是经商的许二老爷夫妻，地位不高，但都很靠谱。
到了第二日给陈太君请过安之后，思宸就跟三太太，四奶奶同乘一车出发了。许家二老爷现在也在京城定居，就在许家不远处寻了一处四进院落买下来当了府邸，乔迁之喜时三太太还过来喝酒了。也就是因为三太太那天来了，才知道许家二老爷那是真富裕。
商人地位低，在贵族夫人圈里说起来都有种被忽视的感觉，一个商人而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但那只是贵族圈里的看法，大珠对于商人并不是很压制，商人中的富商之家实在不少，而且商人积累财富也是非常快的。三太太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四姑娘的四十抬陪嫁，还有庄子全是许家二老爷给的，不然就凭许家是怎么样也拿不出来的。
三太太那时候心里就有个想法，许家二老爷的独子许贺武，三太太见过一面，当时看着就觉得挺不错的孩子。当时三太太的心思还在邵昀身上，只是觉得不错。现在是想到思宸的婚事，回想起来三太太就觉得那孩子不错。
年龄相仿，并未订亲，许韩两家本来就是姻亲关系，知根知底的人家，嫁过去之后思宸应该不会像思芸那样，面子有了，里子全没了。
只是这门亲事要是真成了，思宸的面子就全没了，国公府的小姐，就是再是庶出，但嫁到商人之家怎么样也是低嫁了，陈太君那一关也不容易过。不过三太太想来想去，总觉得这门亲事其实是可以做的，不然让思宸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去。
思宸也就是身份上说出去比较好听，国公府的小姐，其他方面实在没有任何优势。想嫁到高门大户去不容易，就是想嫁个清贫举子类的，也要嫁妆和娘家给力。
三房根本就不可能思宸准备多少嫁到，嫁到许家去，许家商人之家，思宸这样算下嫁，许家本来就是有钱的人家，嫁妆少点估计也不是很在乎。而且下嫁比高嫁在婆家底气更足些，商户人家娶到国公府的小姐那真是想都不能想的，再者许二太太那也是个和善的，跟思宸应该能相处的不错。
三太太心里有这个想法，却是没敢露出来，因为还有陈太君那一关。陈太君是个很开明的人，她也很明白，但是把韩家女儿嫁到商人之家，从某方面说是挺丢人的事，自己无所谓。陈太君也许会更重韩家脸面，陈太君对思宸不好也不坏，但到底是庶出，跟她没血缘关系。
车驾在许府二门停了下来，许大太太和许二太太两妯娌都各自带着姑娘出来迎她，自从结亲之后，韩许两家走动更勤，三位太太年龄也相仿，脾气也相投，说话举止都显得十分的亲热。许家两位太太招呼三太太，韩四奶奶这是第二次来许家二爷府上，但自己二叔家里，全是自己相熟的姐妹，也不用姐妹们招呼，自己牵起思宸的手往屋里走。
这是思宸第一次进许二老爷府上，出乎意料外的豪华，士农工商，最末的一等，住的却是四进的院落，许二老爷买了之后应该是翻修过的，家俱也都是全新的。只看正房的房间摆设并不比三太太的正房差多少。
三太太只带思宸一个人来许家，思宸心里己经隐隐猜到，直到许贺武进门来请安。思宸不由的仔细看向他，说起来这己经是第二次见面，只是思宸对于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印象。现在看去，浓眉大眼英气十足，虽然没有文人气派，但也不像市侩之人。要是三太太中意的是这个人……思宸还真是没什么感觉。
客观说自己的条件在这里摆着，三太太能给她找个这样的人家己经算不错了。再者女儿家的婚事不管什么时候也轮不到自己做主，嫁好嫁不好有时候也要看命。好也是一辈子，歹也是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许贺武请安之后也就退下了，三太太谈笑间不经意的问着：“武哥儿看着年龄也不小了，可看好人家了？”
许二太太却是笑着道：“这些年在外行商，这才打算在京城定居，哥儿的婚事也有就有点耽搁了，不过好在是男儿，倒是不急。”要是姑娘到这个年龄那就真急，男孩子这个年龄也不算大。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没中意的就好，回去先探探陈太君的口风，先把思宸的婚事订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思慧了。
许二太太也是个明白人，今天三太太只带了思宸过来，又问到许贺武，估计有结亲意思。三太太没说破，估计是先探探自己的口风，韩家还是有还陈太君的，孙子辈的婚事陈太君不用操心，但得让她点头。
三太太有结亲的意思让许二太太有点喜出望外，虽然许家姑娘嫁入韩家，但女儿高嫁，媳妇低娶，思宸再是庶出，但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他们这样的商人之家能娶到这样人家的小姐己经很不可思议。再者她也是见过思宸，美丽娴静，知书达理，看三太太的品行也能知道，虽然是庶出女儿但也是很不错的。
吃饭听戏，许二太太对三太太不由的更亲切，坐到半下午，宾客陆续回去，三太太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许家两位太太亲自把三太太送上车，三太太看许二太太的态度就能知道，这门亲事现在只差陈太君点头了。

第45章 想法（下）
韩家四老爷的信一封接一封的往家里寄，陈太君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四老爷的态度再明白不过，他是要无论如何也要娶那个寡妇，就是陈太君不同意，他也打算自己成亲。再婚本来就可以自己做主，韩老四爷本身又是有主见的人。
陈太君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又何必闹到母子离心的地步，执意如此也只能随他去。心里有了主意，晚上众人来请安的时候，陈太君也就在儿媳妇，孙媳妇面前直接说了。
大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四老爷这么搞丢的是国公府的脸面，自己这个国公府夫人有个二嫁的妯娌同府而居，那可是丢人的事。便笑着道：“这事……怕是有几分不妥当吧，虽然寡妇再嫁没什么不妥，只是……”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不敢娶这样的媳妇。
陈太君叹气道：“老四一直是在外任，这次在青阳还得一年多，喜事就在他任上办，等他以后调回京中了，我就把他们分出去。”
大太太当即不说话了，就是二太太也不敢多言，陈太君多疼四老爷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的，她都直接说出分家的话了，谁也不好再说什么。分家之后虽然关系不变，但彼此都只是亲戚，不是一家人了，除非皇上下旨了要诛连九族，不然互相之间是不担干系的。
“我也乏了，你们散了吧。”陈太君疲惫的说着。
众人自然不敢多留，三太太心里有几分不安，四老爷是陈太君的心头肉，娶个门当户对的寡妇，陈太君没阻止却是直接把四老爷分家分出去，这个处置可比强力阻止重多了。自己跟思宸看中的许家，商户之家，就是再是庶出，顶着国公府的名头，陈太君怕也不会允许。
三太太心里正盘算着，只听陈太君又道：“三太太你留下来，我有事吩咐你。”
三太太停下脚步，等到其他人都退下了，陈太君才道：“你过来坐。”
“是。”三太太低头应着，又坐了下来。
陈太君叹气道：“老四执意要娶，我也是没办法，他又在任上，一个男人家身边也就几个婆子，婚事怕是没人张罗，我想让你走一遍，帮他操办一下。”
陈太君年龄大了，周车劳顿实在受不起，大太太那是避之不及肯定不会去；二太太那点见识，只怕过去了又会多生事端；只有三太太行事妥当，又是庶出，房里儿媳妇也娶了，手边又无其他事情，去帮着料理一番最为合适。
这个要求并不算很意外，陈太君就是再把四老爷分出去，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心疼还是要会心疼的，三太太便道：“是，媳妇收拾一番就上路。”
陈太君点点头，道：“让小四送你过去，索性连小四媳妇也一并过去，把八姑娘带上，婚礼完了你们再一起回来。”
“是。”三太太应着，八姑娘今年七岁，不算太小了，只是带上她到时候不免分心照顾，把四奶奶带上就能照顾过来了。
陈太君又道：“你是个妥当的人，其他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媳妇明白。”三太太应着，心里却有点犹豫要不要把思宸的婚事说一下，她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机会。只是这趟过去帮着四老爷料理婚事，把路上时间全算上差不多要半年时光。思宸倒是没什么，只怕误了许贺武，许贺武可是比思宸大的，男儿家就是不怕，但拖着人家也不好。
想到这里，三太太犹豫的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向老太太讨个示下，思宸眼看着也要十五了，她的婚事也要开始看了。”
陈太君直接问：“你中意哪户人家？”
“也说不上中意，只是先看着。”三太太连忙说着，又道：“前几日许二太太寿辰，我过去为她贺寿时看到她家独子许贺武……”
“不行。”陈太君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出声打断了，脸色看着也凝重起来，道：“我刚才还说你是个妥当人，怎么就办起糊涂事情来。三房要是己经分家分出去了，你把思宸嫁到许二老爷家里去还能说凑和，现在你把顶着国公府名头的小姐往商户人家嫁，丢的韩家所有姑娘的脸。不说其他的，就大姑奶奶思琪，有这样一个小商户人家的妹夫，你以为出门在外不会被人说嘴吗！”
三太太不由的把头低了下来，陈太君又道：“也不是我迂腐，只是国公府的脸面是要顾的，士农工商，商户的出身实在太低。不说其他的，霍家二房庶长子霍希贤的亲娘就是江南盐商家的女儿，要说起来家业比许家可是大多了，还不是把女儿送过去给人家当妾。京中权贵人家里商户出身的妾室更多了，你倒好，把女儿上赶着往商家嫁。”
三太太不由的涨红脸，小声道：“媳妇是看许家二太太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和善夫人，才有想结亲的想法。”
“五丫头样貌脾气那样不是顶尖的，难道别人家的嫡子娶亲时就不挑她是庶出了？”陈太君说着，虽然说结亲要看对方的脾气性格，但两家家世也不能相差太多了。许二老爷哪怕是个有几亩地的乡绅员外，陈太君都会考虑一下，但商户人家是真没办法考虑了。
商户人家的女儿送去高门里当妾的都不在少数，现在国公府的小姐嫁到商户之家，这是要惹人笑话的。至于同意娶许四姑娘，那是因为许四姑娘是父亲是翰林，许家早己有分家，有个翰林大伯并不能改变许贺武的出身，这也是为什么陈太君要等到家里年龄差不多的孙子孙女成了亲之后再分家。
“媳妇明白了。”三太太低头小声说着。
陈太君叹口气又道：“我也知道五丫头的亲事麻烦，我看这样吧，你去四老爷那里把五丫头也带上，也让四老爷帮着看看人家。”京城各府邸里自持身份都觉得自己门第太高，但思宸这样的身份要是放到京城之外，身份还是可以的，说起来都是京城国公府里的小姐，庶出的庶出，这样的说法就听不到了。
三太太明白陈太君的意思，只是她并没有把思宸远嫁的意思，既然远嫁能找个不错的人家，但是与亲人不得相见也不见得是好事。只是陈太君如此说，三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媳妇明白，我会带上思宸一起上路。”
陈太君点点头，道：“也不一定非官宦人家不可，但身份上至少也有个差不多，打听清楚底细，把女儿嫁过去不至于吃亏。”
“是。”三太太低头应着。
“我乏了，你也退下吧。”陈太君说着就想站起身来，三太太上前和玉蝶一起扶她起来。
陈太君向三太太摆摆手道：“去吧。”
思宸得知要去青阳韩家四老爷那里是宋妈过来传的话，当时思宸正在练字。看陈太君因为四老爷娶了个寡妇就要把四老爷分家分出去，思宸就知道她跟许贺武的婚事肯定成不了，陈太君的和善和宽容都是有底线的，这个底线就是国公府的脸面。
“老太太的话，让五姑娘收拾收拾跟着太太一起去青阳给四老爷道喜。”宋妈笑着说着。
去青阳？陈太君让三太太过去帮忙料理婚事并不意外，只是把她带上……思宸笑着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让丫头们打包收拾。”
宋妈笑着道：“还要好些天才要动身，姑娘也不用着急。”
思宸想了想又问：“家里还有谁要去？”估计四爷是要去的，三老爷有官职在身走不开，三太太一个女眷上路到底有些不方便，让四爷护送顺道给四老爷贺喜这是情理之中的。
宋妈笑着道：“那人就多了，除了太太外，还有四爷四奶奶，八姑娘也是肯定要去的。”
思宸心里有几分明白了，笑着道：“谢谢妈妈跑了这一趟。”
宋妈笑笑，福了福身就退了下去。
青阳离京城说不上很远，但具体是多远思宸也不知道，她己经猜到陈太君打的主意，不过想到能出门，而且是这样的远门，思宸心情十分激动。至于会不会远嫁，思宸还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其实庶女远嫁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从京城国公府嫁出去，嫁到其他地方去，婆家必然高看一眼，很有可能会嫁给嫡子。离开京城的环境，跟贵族太太们交际起来，也不会有人特意说这是国公府庶出的庶出，庶出的名声背的太久，能放下也不错。
丫头们慢悠悠的打包收拾，时间确实很充足，四老爷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当然要张罗婚事要提前过去，只是现在正值暑天，上路也十分的不方便。三太太的意思是把最热的这几天过去，天气稍稍凉爽些了再上路，要是路上中暑了也是十分麻烦。
陈太君也是这个意思，大人还好些，还有八姑娘跟着，八姑娘一直养在陈太君身边也显得过于娇气了些。陈太君早有主意，就是真把四房分家分出去，还是要把八姑娘留在身边的，只是她也这个岁数，能把八姑娘养到多大还不好说。能跟自己的父亲多熟愁一下，见见自己的后母，或者对她也是好事。
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思宸却是回了三太太又去看了崔先生，同时还给霍希真写了一封信。霍希真的婚期也订在十一月，自己肯定参加不了，虽然心里也有几分遣憾也是没办法了，去青阳这趟也许会是她唯一出远门的机会，她肯定要把握住。

第46章 出行（上）
霍希真的信回的很快，除了感叹思宸不能参加她的婚礼外，还有点羡慕思宸能有趟出远门的机会。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想出远门，要么是父亲外任，或者大伯叔叔外任家里姐妹成亲，母亲可能会带着小姐过去观礼。像霍思希真这样，估计是没这样的机会，就是以后嫁到吴家去，机会看着也不大。
不过霍希真还特别说了，让思宸安心去，崔先生那里她会定期去探望。思宸倒是不怎么担心崔先生，崔先生的身体己经大安，思宸过去那一趟又把剩下的金子都送了过去。崔先生没问却收了下来，思宸估摸崔先生也许猜到了。只是她不说，思宸更不会问。
八月末三房的大队人马就要出发了，主子奴才几大车，三太太带着八姑娘同乘一车，韩四奶奶和思宸一辆车。两个都是年轻小姑娘，韩四奶奶还好些，曾经跟着母亲去过许二老爷那边，也算出过门，思宸这是第一次出京城。
出了城门，韩四奶奶就把马车两边车窗的帘子掀起来，又笑着对思宸道：“现在夏天的余热还没散去，也快中午了，得透透气才好，这样闷着容易中暑。”
思宸巴不得能透口气，自然没什么异议，却是笑着对韩四奶奶道：“四嫂看来是出过门的，都过去什么地方？”
韩四奶奶笑着道：“哪里去过多少地方，还是二叔在外行商时，跟着哥哥去过。”
“真好啊。”思宸一脸羡慕，想想要是能嫁到许二爷府上，估计出游的机会也不少，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韩四奶奶只是笑，有些话虽然没说明白，但韩四奶奶也察觉到了。尤其是三太太又让她去青阳前特意回娘家说一声，韩四奶奶心里就有几分明白了。陈太君不同意并不算意外，只是韩四奶奶还是有几分遣憾，贺武要是能娶到思宸那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思宸这时也是顾不上跟韩四奶奶说话，只是看向车窗，一望无际的田地，散落着的人家，思偶尔的青烟冒出，思宸看在眼里无不欢喜。大宅门里的生活说起来如何的富贵荣华，只是关门的太紧，想走出去一步太不容易。
马车很快停了下来，丫头们扶着思宸和韩四奶奶下车的时候，思宸还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中午。韩四奶奶知道她是看外景看的入迷，便笑着道：“我们此去青阳，途中还要换船，有得妹妹看的。”
思宸听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看来刚才是有点失态，不过还有机会坐坐船，沿河看看风景那也不错。
中午打尖只是在路边小店里吃了些东西，思宸和韩四奶奶下车都是带着面纱的。店里出入的女子也不少，只不过一般平民百姓家里不用带面纱这么麻烦而己。
晚上住店却是没住一般酒楼，而是去了官方驿站，这也是三太太的意思，出门在外安全为上，尤其是她们这一行人是女眷居多，去官方驿站最为合适，安全第一。
半下午的时候车马就停了下来，以时间来说还不该住店，但错过这个驿站就还要走三十里路，那时候怕是要天黑了，而且明天就要换水路，还要去找船，思宸估摸着明天也未必走的了，上路要后天了。
韩思廉先下马去打点安排，婆子丫头去扶女眷们下车，思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见韩思廉还在门口跟驿官说着话，看那神情好像谈的不太好。
思宸不由的皱起眉头，她听崔先生跟她讲过驿站，驿站是官家专用的，主要为朝廷服务，要是有官员有公事要用到驿站不但全额免费还可以多要点东西。尤其是一些实权派大官，多要了驿官只能给不敢得罪，苦的是地方官。
像韩家这样大队人马出行，私事出行是没有资格免费使用驿站的，但是有国公府的招牌，再加上三太太也吩咐过四爷，除了正常给的费用外，再多塞点红包，要以舒服为上，出门再外，这个钱是省不得的。
“不是小的不招待众位，是站里真没有跨院了。”驿官为难的说着，国公府的人家他是得罪不起，但是两个跨院都住上人了，那也是京城出来的大官，总不能赶他们出去吧，小命还要不要了。
三太太走了过去，她己经是中年妇人倒是没带面纱，这种时候她也过来交涉问问。驿站看到她走过来，也连忙拱手道：“夫人，跨院里己有人住下，房间倒是有几间，小的是真的没办法。”
三太太眉头皱了起来，看这驿官说的不是假话，要是真的有人住下了，那确实不好再让他们挪地方。只是要是没有跨院，他们一行都是女眷住就不太方便。
韩思廉想想又问：“那两个跨院里住的都是什么人？”
三太太打断韩思廉道：“廉哥儿，别生事，有房间住就住下吧，反正我们也只是住一晚。”出门在外不方便就不方便吧，要要是把住进去的赶出去，万一惹了什么麻烦还是事。
驿官听三太太如此说，一脸感激道：“夫人果然是大人大量，小的这就命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保证让众位夫人小姐住的舒心。”
“有劳了。”三太太说着又向韩思廉使了个眼色。
韩思廉虽然有几分郁闷，但也知道没办法了，红包早就备好了，驿官推了一下也收了下来，千恩万谢的走了。
思宸和韩四奶奶也从车上下来，正想上前跟上三太太，只听驿站门口马蹄声响起。思宸和韩四奶奶并不回头看，却是自动让到一边去，驿站除了接待官员住宿外，还有公文往来之类的事务。要是有紧事，马是可以直接冲进来，就是撞到了也属自己倒霉。
两人让开了，马却在门口停了下来，来人随手把僵绳扔给身边小厮，往里走的时候不经意回头向旁边看了一眼，却是停了下来，道：“你？”
思宸和韩四奶奶闻言不由的抬起头来，韩四奶奶并不认得，思宸却是一怔，当即福了福身道：“见过霍二老爷。”
没想到霍景之还会记得她，毕竟对于霍景之只是一面之缘，而且今天自己还带着面纱，虽然不至于把整个脸都蒙上，只是一层薄纱，但要不是很熟的人估计也认不出她来。
韩四奶奶也是一愣，虽然没见过霍景之，但思宸这样的称呼了她自然也知道是谁，也跟着福了福身。
霍景之只是看了看，却是转头看向前面，一个大家闺秀不可能单独出门，肯定要有长辈和家族男性跟着。
几步向前，太太和韩思廉也己经转头看到霍景之，韩思廉招呼道：“见过霍二老爷。”
霍景之点头，又问：“原来是韩家三太太，众位这是要去哪？”女眷们出门的时候也有的，只是韩三太太只带了庶女，没带嫡女就有点怪了。
三太太笑着，脸上却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家中四叔在任上成亲，老太太命我等过去张罗。”娶个寡妇说不上很有面子的事，不过这事在四老爷任上办的，估计外人知道的也不多。
“原来是喜事，替我恭喜四老爷新婚大喜。”霍景之说着，他见过韩四老爷一次，又道：“我去开阳。”
“那真是巧了。”韩思廉笑说着，青阳和开阳算是相邻的，从京城过去，先到青阳然后接下来就是开阳。家里女眷众多，同行之类的话就不能说了。
霍景之正想再说其他，却看到小厮们搬东西进店，驿站住宿的跨院是在后面的，前面楼里住着的只是散间。便道：“驿站没有跨院了吗？”
韩思廉有几分郁闷的道：“只是两个跨院，己经有人住了。”
“住那我的那套院子好了，我只有一个人，有间房睡就好了。”霍景之说着，韩家女眷多，就是驿站安全，散着住也很不方便。自己一个男人家，也算是认识的，给她们这个方便也很应该。
三太太一愣，忙道：“霍大人是有要事在身，我们只是借宿一晚而己。”霍景之是有官职在身，一般来说突然便衣出门，弄不好是有皇差在身，自己这边本来就不该住驿站，哪里能占霍景之的地方。
霍景之却是道：“你们都是女眷太不方便。”说着也不管三太太，只是招手把驿官叫了过来一通吩咐。
驿官哪里敢不听，其实这样的安排更好，韩家这边是官家太太小姐，他也怕哪里出来错。霍景之虽然看着孤傲着，但并不是难侍侯人，再者霍景之一个男人带两个小厮也很好安排。
三太太看霍景之执意，多少有点喜出望外，有跨院住确实更方便一些。霍景之的东西并不多，他是一个人出门，身边只有两个小厮，行李不多，两个小厮也是手脚俐落，没一会功夫东西己经搬了出来。三太太又让韩思廉过去道谢，还特意嘱咐了韩思廉几句，不要多话，也不要问霍景之这时候出京是做什么的，只是道了谢就好了。
“此去青阳水路近些，只是最近船只不太好找。”霍景之想着提醒了一句。
韩思廉笑着道：“己有管家前去料理。”这趟出行除了丫头婆子小厮，陈太君还派了一个得利管事跟着，不然只凭自己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子，很多事情也是料理不了。
霍景之也不再说其他，韩思廉正要走的时候，霍景之又道：“要是找不到船，可以来告知我。”估计是找不到。
“谢霍二老爷。”韩思廉说着。

第47章 出行（中）
驿站的小跨院并不大，三间小小正房，旁边两间小厢房，几乎没什么院子。小厮们帮着把东西搬进来，丫头们收拾着屋子，阵设之类的先不说，就是被褥之类的都是半旧的，幸好是夏天，只是把席子枕头换上就好。
三太太带着八姑娘睡了正房东边那间，思宸睡了西边那间，丫头婆子们也在屋里榻上睡下。四爷和四奶奶住了东边厢房，管家小厮们住了西边那间小厢房。
婆子丫头们收拾，思宸也帮着忙，收拾妥当也接近晚饭时间。三太太想到驿站里男仆可能比较多，也没等端晚饭上来，就让宋妈带着丫头过去。驿站的饭菜就是有钱也做不出多好的，要是实在不行，那就让宋妈带着丫头们另外做就是了，免得端过来的饭菜入不了口。
“今次真的要好好谢谢霍二老爷。”三太太笑着说着，两家要是一直有来往还好说，本来就是关系平平，看霍景之的模样应该是有公事在身。
思宸倒不算意外，霍景之那样的性格，就是两家不相熟，但给别家女眷们一些方便也属平常。只是这时候霍景之便衣出京，应该明公事在身，一般来说状元的前程都很美好，霍景之己经从翰林院出来，也许接下来就要外放历练了。
宋妈回来的很快，跟过去的两个丫头手里提着食盒，宋妈一脸欢喜的道：“厨房里的饭菜己经准备好了，菜色看着很精致，还有这边的几个特色菜，看着很不错。”
说话间丫头把食盒放到桌子上，宋妈也帮着摆菜，三太太看看确实挺不错的。又对宋妈道：“你们也是一天劳累，现在在外面不是家里，你们也去吃饭吧，不用侍侯，吃完了都早点睡下。”
宋妈原不肯，三太太却是执意让她们退下去吃饭。
韩四奶奶和思宸过来侍侯，三太太也道：“你们也累了，不用那么多规矩，我们娘几个一起坐下吃饭就好。”
韩四廉也过来一处吃，至于八姑娘也有奶妈抱着吃饭，几个人匆匆吃完。出找船的管家也己经回来，却是一脸焦急的道：“回三太太，四爷，小的去了河边，却是没找到船只，说最近有什么事故，船都被人包了去。”
众人都是一愣，找不到船那要怎么走，要是走陆路那就太花时间了。三太太正想细问管家，韩思廉却是道：“刚才我去谢霍二老爷的时候，他说过要是找不到船可以去找他帮忙。”
三太太有几分犹豫，只是占了人家住上的跨院就算了，要是连船要也帮忙，这是不是欠的人情太多了。只是管家说了找不到船，走陆路实在绕了点，要是一直等船，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管家却是不由的插嘴道：“要是霍二老爷有办法，不如四爷过去求助，请船家那个口气，最近好些天都未必能找到船。”
三太太看向韩思廉道：“既然如此，那你去一趟吧，一定要好好说话。”既是霍景之自己说的，船的事情可以找他，这边需要帮忙却不开口反而显得比较外道。
“儿子明白。”韩思廉说着。
韩思廉迅速去了，思宸这回倒是意外了，让出跨院只是小事，但帮忙找船，还自己提出来，实看不出霍景之竟然是如此的热心人。不过霍景之也不会害她们，明天有船能走也是好事，在驿站里住着也不好。
韩四奶奶上前扶起三太太道：“太太累了，霍二老爷自己说的能帮忙找船，四老爷过去说一声也就妥当了，太太不如先去歇着。”
三太太点点头，她也是不比年轻的时候，精力和体力都跟不上了，这一天下来她是真累了。四奶奶和思宸一起服侍着三太太睡下，还有八姑娘也都一起安置了。八姑娘虽然自小养在陈太君身边，宠爱有佳但并不娇气，这一路上也是不哭不闹。只是小脸上显得有些忧心重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要多个后妈的关系。
这一路上三太太都在安抚着八姑娘，以陈太君对八姑娘的喜爱，就是真分了家怕也要把八姑娘带在自己身边抚养。后妈不好当，前头的女儿也不好当，尤其是教养问题，陈太君怕是要亲自教养才能放心。
“你们也去歇着吧。”三太太说着，又道：“四爷回来了，让丫头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不用他再过来请安，也让他早点睡吧。”
“是。”四奶奶应着。
“你们都去吧。”三太太躺床上说着。
从三太太屋里退出来，初晴己经把热水打好，床褥也己经收拾妥当。因为这回是出行，墨雨和洪妈妈都没来了，思宸只带了初晴一个。思宸简单的洗了手脸，初晴就侍侯着思宸睡下，主仆两人一张床上，只是床并没有家里的床大，两人躺着稍稍有点挤。
“明天要做船了呢，我还没坐过船。”初晴语气有点兴奋，也可能只是头一天，而且一直坐在马车里，她并不觉得累。倒是头一回出门，兴奋劲十足。
思宸只是笑笑，她也没坐过船，想想两岸风光，她也觉得兴奋，只是不像初晴这样表现出来。道：“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一夜无梦以天亮，思宸真觉得从小到大她就没睡那么好过，要是三太太真把她远嫁了，离开京城国公府那种环境，到了田园之间也未尝不是种幸福。可以更自由的走在乡间，既使还有各种规矩，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不敢多说，一步路不敢多走。
简单的早饭过后，丫头婆子们己经把东西收拾妥当，思宸跟着三太太也往外走，只见霍景之大步走过来。众女眷见礼，霍景之却是道：“时间有点紧，官船只找到两艘，都不大。我想着不如跟韩四爷跟我同坐一船，反正大家同路，这样都方便些。”
三太太哪里还有意见，笑着道：“霍二老爷太客气，今次全靠您照顾，小四能跟二老爷同船，得二老爷提点，这是他的福气。”
“三太太客气。”霍景之说着。
思宸跟着三太太先上了马车，到了河边再转的船，两艘都是官船，霍景之虽然说不大，但看着也不小了，不过霍景之之所以把韩思廉叫到自己船上，也可能想着她们这边不太方便。再是一家子骨肉，这趟去青阳得在船上呆上好几天，男男女女在船上总是有几分不方便。临上船前三太太又向霍景道谢，思宸也跟着向霍景之福了福身，霍景之只是淡然一笑。
女眷们先行上了船，韩思廉才和霍景之上船，除了两艘官船之外，另外还有佣人坐的小船。两船一前一后，船舱内地方也不小，比马车里还要舒服些。
船只慢慢前行，站在船头看风景对于大家闺秀自然不行，但窗户却是打开的，思宸和韩四奶奶却是左右各坐窗边，轻风徐徐，。韩四奶奶虽然出过门，坐船还是第一次，对于河上风光也是好奇。
三太太也没拦着她们，难得出一次门，国公府呆的太久，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因为怀里抱着八姑娘，就没坐在窗边风口上。
八姑娘虽然也是第一次出门，却完全没心思，一路上都显得十分沉默。三太太只是轻抚着她的背，笑着道：“跟你姐姐一起坐吧，也吹吹风，天气热。”
八姑娘没说不去，却是没动，只是突然抱住三太太道：“我爹要娶新太太了，他还会对我好吗？”
三太太笑着抱住八姑娘道：“姑娘怎么会这么想，四老爷是您的父亲。”
“但是……”
三太太都有点不知道如何说，韩四奶奶笑着道：“姑娘不用担心，不是还有老太太吗。”
八姑娘脸色这才有点回转，三太太也说了几句哄哄八姑娘，虽然不对于让她展了笑颜，脸色看着却是好多了。三太太心里不能不叹气，也不知道是为八姑娘还是将要进门的四太太，后妈不好当，除非两家家世相差太大，不然一般人家也愿意女儿做这个难。
中午饭是在船上吃的，行船中吃饭精致程度总是很有限，思宸的胃口却是不错。三太太一直船舱中坐着也觉得太气闷，抱了八姑娘到船头坐会，思宸也跟着在坐了一会，当然是带着面纱的。
思宸从船舱里走出来，抬头却见霍景之正在船尾坐着，一身蓝色衣衫，旁边放着一壶酒。以年龄来说霍景之应该快三十了，但他身上并没有那种中年人的老态，也不止是保养的好没发福，而是看着精神很好。就像崔先生没病的时候，看着也是十分的年轻。
思宸这边看去，霍景之也回头看过来，也不知道是他性格使然，霍景之好像拉着脸的时候比较多，看起来威严十足，不禁让人退步。思宸己经见过霍景之几次，威严也见识过了，这时候也就显得十分淡定了。
思宸福了福身就退回船舱里，霍景之就在前面船上船尾坐着，她就是想观景也得去船尾，船头肯定不行。
霍景之只是淡淡然看着，他听霍希贤说了徐家府上的事情，当时就觉得此女十分聪明。后来霍家花园相见，霍景之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聪明内敛，在她这个年龄己经十分难得。不过那时候看着也就是小孩子，看着希贤差不多大小。好像还没过去多久，小姑娘长的倒是挺快。

第48章 出行（下）
白天行船，晚上靠岸住宿，一路上食宿安排都是霍景之在按排，这点也有点出乎思宸意料之外，一般来说大家公子也许会常出门，但出门的时候都会带上管家或者年龄大的佣人跟着打点，像霍景之这样只带了两个小厮，一切安排全是自己来的，倒是不多见。
韩家众人下了船，霍景之也跟着上了岸，四老爷己经打发人过来接。三太太本想请霍景之到四老爷府上稍做休息，快下午了，霍景之估计也要找地方歇做休息了。霍景之却拒绝了，他晚上也要赶路，要在船上过夜。
三太太又是一番千恩百谢，估摸着要不是因为照顾她们这些女眷，霍景之的行程能更快一些，霍景之只是道：“等我开阳事情办完，再去四爷府上讨怀喜酒。”
“恭迎霍二老爷的大驾。”三太太笑着说着。
霍景之上船走了，三太太众人也坐上了韩四老爷派来的小轿。过来接三太太一行人的就是四老爷从国公府里带走的一个管家，彼此也是认得的，见礼之后没多说也就上了轿，几天的水路，就是不晕船，坐久了也难受。
四老爷是青阳知府，住的也就是知府衙门，就是这回要成亲也没另外买宅院，只在衙门里办喜事。外放这么久，四老爷估摸着自己也该回京了，回京城另买宅子才最妥当。
要是说起来在韩家老爷辈里最好最成器的就是四老爷了，虽然跟二老爷，三老爷一样都是捐的官。但四爷办差用心，也很会来事，本来只是五官京城，却是谋了外放，当了两任知府，这是第三任，政绩一直很不错。
不是科举上来的，入阁拜相虽不太可能，但说起仕途来，在韩家是最好的一个，外放可不比京官，灰色的收入多着呢。估计也是因为这样，陈太君才舍得把自己最爱的小儿子分家出去，就是没有国公府的名头顶着，四老爷也有混的不错，再者现在的国公府对于四老爷的仕途实在没有什么助力。
轿夫抬起小轿，思宸掀起轿帘一角向外看着，刚才下船因为人太多，她也不敢四处张望，只觉得是个挺大的河岸，来往船只很多，人来人往看着十分热闹。虽然行人穿着不及京城中人，但繁华程度却是丝毫不逊。
行过城门，来往人口仍然不减，店铺看着好像比京城还多些。可能跟大珠的政策有关系，虽然大力发展商业，但并不是很抑制，商人的地位也没那么低。就像许家，大老爷是翰林，二老爷就是商户。
饶了几道街这才进了县衙，虽然是知府县衙，但青阳这样的富饶地方，县衙也是宽敞明亮，后院三进的院落，又因要娶亲的关系，房屋摆设又重新收拾，虽然没有国公府的气派，也实际也差不了多少。
小轿直接抬进后院，韩四老爷己经领着衙里的丫头婆子等着，丫头们扶着思宸下了轿，思宸不由的抬头看向四老爷。虽然同在国公府里一起生活过，三房跟四房打的交道还真不多，对于这个四叔，思宸的印象也就是个长的很好的美男子。
现在抬头看去，仍然是风姿卓越，算算年龄今年也有三十岁了，也不知道是一直以来的心态，还是恰逢喜事，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年轻。
“劳烦三嫂这么远过来，小弟感激不尽。”韩四老爷向三太太行礼，娶亲是大事，他也想办的风风光光，只是屋里事情真不是他一个男人能操办来的，三太太不远千里过来，就是受陈太君之托，韩四老爷也是满心感激。
三太太笑着道：“四叔说的哪里话，一家子骨肉，老太太年龄大了不能亲来，自该我这个当嫂子的操持。”
韩四老爷又是拱手一谢，眼睛却是看向八姑娘，三太太是一直把八姑娘带在身边的。下轿的时候自然也领着她下来，八姑娘对于这个父亲己经完没了印象，韩四老爷初放外任的时候八姑娘年龄还小，几乎没有记忆。
就是现在己知眼前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八姑娘的神情里也有几分迷茫。韩四老爷眼圈却是红了红，三太太想推推八姑娘让她去见礼，韩四老爷却是手快一步，伸手把八姑娘抱了起来，眼里的泪也掉了下来，道：“我的好闺女，想死爹爹了。”
八姑娘眼圈也红了起来，三太太看在眼里也十分高兴，眼圈也红了红。父女初相见就怕冷场，八姑娘担心了一路，只怕父亲娶了后母不要自己了，现在四老爷又是哭又是抱，是把这个女儿放在心里的。
父女两个都快要抱头痛苦了，旁边四老爷自小服侍的奶妈章妈妈，劝着道：“老爷父母相见自然是件喜事，只是三太太一路风尘过来，该请进屋里好好休息才是。”
“倒是我疏乎了。”四老爷也收起眼泪，却仍然没放下八姑娘，对三太太道：“三嫂快请屋里坐，一路辛苦了。”
说着四老爷怀抱着八姑娘引着三太太进了屋里。
县衙后面三进院落，中间那节是要做新房的，章妈妈便把最后一节院落收拾出来供三太太一行人居住。入室落坐，四老爷也没久呆，都是一路周车劳顿，肯定要梳洗一番的。虽然舍不得仍然把八姑娘放下，又道：“己经备下宴席，晚上为三嫂接风。”
“劳烦四叔了。”三太太说着。
四老爷行礼退下，只留下章妈妈张罗。
洗澡换衣等到众人收拾妥当，就有媳妇来传话说宴席己经准备妥当，两位太太也己经到了。三太太倒是愣了一下，虽然她过来青阳帮着四老爷张罗婚事，庆酬交际是必须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章妈妈却是笑着道：“来的并不是外人，是四老爷将要娶的季家小姐家里的两位太太，她们听说三太太来了，自己上门来的。”
三太太点点头，心里却又有几分不安，娶寡妇有压力，寡妇再嫁更有压力，季家太太们这时候过来，不会是想着闹场吧。
章妈妈却是笑着道：“季家是青阳的世代书香门第，家里良田千顷，祖上出过宰相，现在家里大老爷是两榜进士出身。更难得的，这样人家的老太太也很开明，对于这桩婚事很是赞同。”其实在青阳这样的门第的姑娘再嫁的也不少。
三太太听得放下心来，对于寡妇再嫁她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平头百姓中再嫁的寡妇更是多了去了，也就国公府这样的门第才会在乎这些。
章妈妈在旁又说许多，不外乎是那季家小姐的情况，嫡出幺女，才貌双全，今年才不过二十岁，十六初嫁，只是没半年相公就去世了。婆家嫌她克夫百般刁难，季家却是心疼女儿，直接把女儿接回家中，大半年前韩四老爷见过季家小姐一面，当时就很有好感，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便有了今日的喜事。
中间那段章妈妈说的很含糊，旁边听着的却是都有几分明白了，中间估计还有才子佳人那种。寡妇不同于未出阁少女，自由相对多一些。
章妈妈旁边说着，三太太也己经打扮妥当，三太太想想只把思宸带上，让韩四奶奶照顾八姑娘在屋里吃饭。带思宸过来本来就是给她说亲的，有机会见客自然要带上，不带八姑娘是因为来的是季家人，八姑娘才见到父亲，还没有熟悉起来就要见未来后妈的家人，心里只怕更不痛快。
思宸己经料到，头发己经梳好，换了身衣服就跟着三太太出门。章妈妈前头引路，宴席摆在了前头院里，因为府衙里并无女眷，只是韩四老爷先行陪着，主要是还得引见认识，这事就是章妈妈再有脸面也干不了。
席面就摆在前院花厅里，因为正值夏天，四老爷嫌热还特意把屏风撤掉，前后窗子全开，屋里倒也凉爽。三太太领着思宸进了花厅，四老爷和两位季家太太起身相迎。思宸不由的看过去，季家两位太太，年长的那位看着与二太太年龄相仿，另一位看着比三太太还年轻些，穿着打扮自是不必说，那通身气派看着也不比京城那些贵妇差多少。
韩四老爷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家三嫂，这是季家大太太和三太太。”对于思宸那不用四老爷介绍，见礼之时三太太自会说起。
介绍完毕韩四老爷也就退场了，接下来就是女眷的场合。
三位夫人见礼，到思宸见礼的时候，三太太只是笑着道：“这是我女儿五姑娘思宸。”真到结亲的时候庶出这一条肯定瞒不住，但现在只是见客，没必要把庶出这一条挂在嘴上。
思宸福身见礼，季家两位太太也有准备，见面礼自然是少不了的。礼毕季大太太就笑着拉起思宸的手道：“都说青阳水乡里的姑娘漂亮，现在看到五姑娘，才知道我真是井底之蛙，天底下竟然真有如此标致的人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季三太太也在旁边凑趣，饶是思宸也被夸的低下头羞红脸，其实这种夸奖思宸也是第一次听到。在京城时见客，别人看到她就是两个字的印象：庶出。到了这里，就算身份改变不了，却是淡了许多。
三太太看在眼里也十分高兴，思宸确实很漂亮，在京城漂亮的容貌虽然遮不了她的出身，但这里是青阳，要是有相当不错的人家，嫁到这边来也不错。

第49章 青阳
厮见后众人坐下吃饭，虽然两家是姻亲，今日初见却没还没谈这些。只是说了些家常话，思宸只是微笑听着并不接话。季大太太还试探的问了问三太太韩家的态度，寡妇再嫁在常人眼里看着平常，像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三太太不好直说陈太君反对，但也不能说陈太君大力支持，要是支持就不会只派自己这个庶出媳妇帮忙料理婚事细节，其他事情不闻不问。而且分家的事情，陈太君那样直接的说出来，想来也是无所谓让众人提前知道，只是含糊的说：“老太太的意思，先在任上成了亲，以后回了京城就分开单过。”
季大太太和季三太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季大太太随即笑了起来，道：“这样也好。”以自己小姑的条件，就是寡妇能再嫁，但一般也嫁不了多好，以韩四老爷的人品才貌家世，季家真是没得挑了，分家也好，分出去了就不用受婆婆的气，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更舒心。
三太太看季大太太这样说，心里也放心不少，对于将要进门的四太太来说，分家还真是好事。不然婆婆跟前不待见，寡妇再嫁又在妯娌里头抬不起头来，分家单过那日子不知道多舒心。
菜过五味，季大太太和季三太太也要告辞，她们会这时候过来其实是季老太太的意思，虽然说韩四老爷说的坚决这门亲事一定能成。但韩家还有老太太会不会同意还不好，突然间韩家三太太来了，说是来帮着办婚事的，但是不是来拆台的也不好说。
以季老太太的意思，要是韩家实在不同意，那亲事也就算了，勉勉强强嫁过去，因为婆婆被休掉的又不是没有。现在听三太太如此说，成亲之后分家分出去，季家二位太太也算是放心了。
三太太亲季大太太和季三太太送上轿，临行之即季大太太还拉着思宸的手道：“你也是周车劳顿，等过几日闲了，请你来家里跟家里姐妹们玩。”
三太太笑着点头，又客套几句，心里却是很高兴。出门行走认识更多的太太小姐这样对思宸才能更有利，季家的情况比三太太想象中的好，跟这样人家交好的人家想必也是靠谱的。
晚间思宸并没跟三太太睡，住了西厢房，三太太照例带着八姑娘睡下，四爷和四奶奶住了东厢房。一路上风景再好，但舟车劳顿这么久，思宸还是真累了。初晴做为丫头就更不用说了，主仆两个躺下就睡着了。
思宸再睁的时候天己经大亮，思宸当时就吓了一大跳，这不会是起晚了吧。身边的初晴还睡着，连忙推推她，初晴也吓了一大跳，两人匆忙从床上起来。外头小丫头听到动静，这才进了里屋。
三房主子来这么多，丫头肯定不能全带上，章妈妈早就各人又配了两上小丫头，本来就因为四老爷的婚事另外买了丫头，人手倒是够用。
进门的小丫头倒也伶俐，笑着道：“姑娘莫急，现在时间还早，三太太也没起来，姑娘慢些梳洗。”都是一路风尘过来的，多睡会也是常事，反正不比嫡母起的晚就好了。
思宸听说也放下心来，却是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妥当过去。韩四奶奶己经在了，正侍侯着三太太梳洗。章妈妈也来，本想亲自过来服侍，三太太哪里敢让她服侍，只是让她过去照顾八姑娘。收拾妥当了，韩思廉过来一起吃了早饭，韩四老爷己经去了前头办公，一般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本来以章妈妈的意思，让三太太休息两天再开始料理婚事不迟，这一路走过来也是辛苦。三太太也没急着接手，只让章妈妈说说青阳这边有名望的家族。虽然双方都是二婚，毕竟这样的身份，要是太简单了，陈太君得知了怕也不依。这些名门望族都是要请到的，交际应酬的时候还顺道推销一下思宸。
大半晌的时间就在章妈妈的讲解中度过了，思宸对于青阳的状态也更了解。青阳交通发达，又临川，水中生意发达，大珠又不打压商人，所以富贵商户在青阳随处可见。倒是这边的名门望族反有不如之势，联姻反倒多了起来，一个是要钱，一个是名，就比如那天来的季家三太太，就是盐商家的嫡长女嫁过来的。
季家虽然是青阳名门望族，但这一代再火起来是大老爷中了两榜进士之后的事，不然也不会让三子娶商户之女。不过就是季家再发迹之后，对这个三太太也是十分和善，按照章妈妈的说法，季家的老太太和大太太都是十分和善的。至于季家二房，季二老爷夫妻早亡，只留下一女由季大太太抚养，还未成年。
下午韩四老爷回来，同时拜贴也来了，国公府的三太太来了，就是国公府对于青阳太遥远。但知府大人的嫂子来了，还是帮着料理跟季家婚事的，韩四老爷同僚的太太们，当地员外乡绅的太太们肯定要来拜见。
每张拜贴三太太仔细看了，还让章妈妈过来一起看，要是所有的拜贴的人都要见，她累也累死了。只见必要的就好了，还有就是看看有没有合适思宸的人家。
接连几天都是府衙内都是摆酒唱戏，这太太那太太，三太太都有点晕头了，饶是思宸记性好，想把这些关系全部记住也花了一番功夫。虽然没说破，但思宸和韩四奶奶都清楚有给思宸挑人家的意思，只是挑来挑去，三太太都没能看上眼的。
思宸这样的出身在京城是不行，但现在下嫁了，男方至少得是嫡出。家世啥的也不用十分讲究，但得论一下前程，也不是说非得举子之类的，但至少也是学子，将来有可能中举的那种。嫡出会读书，这两个条件三太太不觉得要求太高，也可能是初来乍到，看来看去也没多中意的。
思宸也跟着三太太在青阳的太太团里混了个脸熟，每次应酬那些太太们对着思宸总是一通夸，如何漂亮，行为举止如何有大家风范。这倒不是假话，国公府的规矩那真是没得挑了。而且随着的年龄的增长，思宸不再是孩提时模样，确实越来越漂亮。每日起床对镜梳妆的时候，思宸也忍不住叹气，既使有漂亮的容貌也未必能给她带一门合自己心意的好亲事，要是能那该多好。
最初一波的交际应酬完了，三太太也开始着手操办四老爷的亲事，韩四奶奶和思宸也帮衬着，十一月初就要成婚，现在开始操办还真不能说早。幸好房子己经翻修过了，家俱也买了些，只是外任为官，又是府衙，弄得再好以后搬走更不好拉。
两家都准备婚事，三太太主要跟季家大太太打交道，季老太太早把家务交给大媳妇，自己只是受儿媳妇，孙媳妇的孝敬当个老封君。
夏天过去天气转凉，来的时候思宸虽带了秋装，但并未带多，因为她这个年龄还可能再长个，很有可能去年的衣服今年就不能穿了。几件带来的秋装思宸试了试，果然显得有点小了，初晴还在旁边笑着道：“姑娘又长个了。”
思宸只是笑笑，她现在个头是不低了，看着比三太太还要高些。其实让思宸说，这个身高刚刚好，希望明年不再长了。
去年的衣服不能穿，思宸就想着要回三太太一声，裁缝做衣服需要时间，不能等到要穿了再做，那样就来不及。结果不等思宸说，章妈妈己经带着裁缝来量尺寸，不止三太太，思宸，韩四奶奶这些主子们的，就连带过来的丫头的衣服也一并全部重新做。
衣服之外，思宸和韩四奶奶还得一套头面首饰，三太太推托一下也没拒绝。知府虽然是四品，看着好像只比五品高一级，但外放不比京官，灰色收入多，四老爷的实际收入不知道比三老爷多少倍。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换季做几身新衣而己，对于四老爷那真是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了。
新来的秋装才送来，还不等换上，季大太太的贴子就来了，请了三太太一家去季府玩了大半日。季姑娘要待嫁，来的又是末来婆家的人，自然不能出来见客。季家的媳妇姑娘相伴，玩的倒也高兴。尤其是季家的花园让思宸惊叹一番，倒不是说季家的花园比国公府还要强大，只是风格不同，水乡的园林另有一番风味。
而且来青阳这么久，也见过不少大家小姐，说实话青阳规矩真没那么大，也可能是因为望族与富商结交的多。青阳未出阁的女子在家人允许，有人陪同的情况下游湖上街都是可以的。思宸甚至于开始想着，要是能嫁到这边来，未尝不是好事。远离京城，在乡间逍遥自在未尝不是件好事。
临走之时，季大太太还特意相邀思宸过去游湖，季家自己有画舫，现在虽然己入秋，但天气还不冷，秋天江上又是一番风景。那天季家几个孙媳妇，还有几个姑娘都要一起去，所以也就邀上思宸一起，就当姑娘们同乐会了。
思宸不敢答应，三太太却是笑着道：“既然大太太相邀，你就去吧，老是在家里闷着也怪烦的。”
“是。”思宸这才应了一声。

第50章 游湖
不等思宸去跟季家姑娘们去游湖，韩四奶奶却是收到了许贺武的信，韩四奶奶来青阳许家自然是知道的。也是真巧，最近是邵昀母亲祭日，邵昀虽己入京，母亲坟头却是没动仍然在开阳，估计也是不知道如何迁坟才好。邵昀也觉得在开阳更妥当，所以每每过去祭拜，也不提迁坟。
邵昀和许贺武关系好，许贺武跟着其父行商外面是跑惯的了，年龄不大阅历却是不少。所以几次许贺武都跟着邵昀一起过去，这趟也不例外。许贺武动身的时候就知道韩四奶奶在青阳了，反正从开阳回京城也要路过青阳，就顺道过来拜见。
三太太对于许家一直很喜欢，听说邵昀和许贺武也过来，自然也是高兴。考虑到他们可能住一晚上，就把四老爷现在住的前院厢房收拾出来供两人居住。
思宸对于两人到来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三太太曾有意于她嫁许贺武，当时思宸就没什么感觉，后来亲事不成，思宸就更没什么感觉了。倒是思宸要准备去跟季家小姐们游湖了，秋装换上，头面首饰思宸都是全带新的，但贵而不多，只求雅致，满头珠翠的打扮实在不答合思宸的审美，再者她也未必比的起。
按章妈妈说的，因为现有天气好，会去游湖的富家小姐绝不止一家，经常就是几家小姐撞一起了，因为都是年轻女子，经常发展成争奇斗艳的百花会。青阳富饶，虽然对于商人房屋出行车驾还有所限制，但对于衣着首饰没啥要求，富商人家的女儿穿的比官家小姐好，也是常事。
思宸还没经过这样的阵仗，京中女子哪里来的这般自由，心里也十分好奇，同时也有几分期待，实在是京中日子太苦闷。早饭过后，季家的两位小姐，还有季三奶奶都过来了，小轿进门并没多停留，思宸也坐上轿跟着季家人去了。
所谓游湖，其实也就是到江面上看看风景，在码头上船那是肯定不行的，青阳的码头在全国都是属一属二的，人来人往太多。经过码头的时候，思宸不由的挑起帘子看向外面，大船林立，来往人口川流不息，可以说这个码头就是青阳富裕的根本了。
饶过码头小轿一直往轿走外直到一处小庄田处才停了下来。思宸挑起帘子看去，小院看着不大，小小三间房舍。小轿并没有停下来，只是跟着的有几个婆子下了车进院去，这是季家的小别院，平常主子们并不过来住，只是收拾做午饭的地方。一般游湖中午饭要在画舫上吃，自然是这边做好了送过去，不然主子们吃什么。
小轿在画舫前停了下来，下了轿思宸看过去，江边停的画舫有好几艘，只是船边并不人，应该是主人没来。季家这一艘看着己经很不错，这些画舫中属中上，只是旁边还有一艘明显更大也更华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丫头们扶着思宸上了季家的画舫，内里十分宽敞，四面吊着竹帘，早头丫头过来打扫干净，薰香也早就点上，阵设更是精致典雅，看来出来的季家的富贵不是假的。
姑娘们落坐，丫头们端茶上来，虽然说不上一路辛苦，但离开府邸到了江上，衬着如此风月，喝上一杯香茗，自有一端风味。江风吹来，思宸越发觉得舒心，青阳的小姐们的生活真的很不错，画舫虽然是固定在川边，又有婆子丫头，还有小厮男仆守着，但有机会放放风也是不错。
季家书香门第，姑娘媳妇都是识字念书的，谈诗论画好不在自。说了好一会，季二姑娘眼睛看向竹帘之外，话题突然一转道；“说起这方家来，几十年前也不过一个货郎，现在成了青阳首富了。”
思宸顺着季二姑娘的目光看过去，季二姑娘看的就是江边停着的最好的那艘画舫，跟刚才的空空无人不同，己有丫头婆子过来打扫，看来主子快要来了。而且听季二姑娘那个口气，这也是个暴发之家。不过能暴发也是一种本事，有家族落魄就有家族掘起，很平常的贫富循环，思宸倒不以为然。
季三奶奶笑着接话道：“方家的手段不是一般人家可比，十来年前，好像是为了一桩什么生意，直接把嫡长女送到京城侯府里当妾室。那时候方家在青阳也算有几分脸面了，送起女儿来倒是一点不含糊，对了，听说那天还十里红妆呢，好大的排场，只可惜还是个妾，男方只派了管事过来相迎，新郎官根本就没来。”
一般平民百姓或者普通商户人家里的女儿给高门大户当妾是有的，问题是那时候方家己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结果直接把家族嫡长女送出去，像这样的真不多见。
季家两位姑娘听得瞪大了眼，思宸也是愣了一下，送到京城侯府里？京中侯府只有四家，难道是……
季二姑娘惊讶过后就道：“真的假的，这方家还真是够……”后面的话季二姑娘没说下去，送个庶出女儿过去当妾室己经很那啥了，还把嫡长女敲锣打鼓的送过去，实在够不要脸面的。
季三奶奶笑着道：“不信你问韩姑娘，韩姑娘应该知道的，就是京城霍家，好像方大姑奶奶嫁的那个后来还中了状元。”因为中状元的时候，方家连摆了十来天的流水席，好像真把霍家老爷当姑爷看似的，只是霍家根本就不认这门亲，哪有把妾的娘家当亲戚的道理。
季家两位姑娘看向思宸，思宸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倒是有听说霍家有位姨娘是来自商户之家，是不是她就不太清楚了。”虽然远离京城了八卦一下也没什么，但是话太多也不好，尤其是霍家的事情，八卦多到让人不知道如何说起。
季三奶奶继续八卦道：“以前霍家那一房人只有方家大姑奶奶生的一个儿子，方家老太爷欢喜的都快疯了，只是那儿子长这么大了，也没来过方家一趟。”
思宸继续默然听着，霍家就是如此乱，这种大规矩还是错不了的。生母是方家女儿，但霍希贤只能是柳家的外家，就是柳大小姐过世，这层关系仍然不变，当然霍景之续弦之后，也要认继母的娘家为外家，方家这门亲是不能认的。当然霍希贤以后出息了可以照抚，但不能认。
季三奶奶又道：“不过才听说其嫡妻的妹妹嫁进去当了妾室，又生了个儿子，方大姑奶奶这个儿子怕是排不上号了。”虽然都是庶出，但是子凭母贵，嫡妻妹妹这重身份比商户人家的女儿还是要高一级的，长又怎么样，长不如贵，就是皇家立储，也是立子以贵不以长。
季二姑娘听得眼睛更大了，嫡妻的妹妹当妾室？这也是没听说过的，连连感叹之后，最后不由的道：“这霍家还真是……”奇怪的事都出他们家，多少也是有点问题的吧。
思宸只能更沉默，霍家的乱套岂止这一点。
几个年轻女子在一起，就是季三奶奶己是出阁少妇，但年龄也不大，而且接触的都是太太们，她的八卦信息最多，先是谈诗论画后来几乎成了八卦讨论会，思宸插上嘴的时候并不多。她对于八卦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而且她们讲的都是青阳的八卦，思宸就更不知道了。
正八卦的欢乐，就听船下传来婆子的声音：“季家姑娘们在船上吗？”
几个女子都稍稍怔了一下，尤其是思宸，章妈妈己说过一般这种姑娘们的同乐会都会变成斗艳会，但不会如此直接的下战书吧，这可是江边上，总不能在这里斗吧。
季三太太没吭声，旁边立着的婆子就己经出去应答，思宸只是隔着帘子往外看，应该是方家的婆子过来的，因为思宸一直往外面看着，停着的几艘画舫，只有方家那一艘上有主子来。
两个婆子外头说话，季家三人也没很当一回事，尤其是季二姑娘更是一脸的不屑，她是大房嫡女，父亲是两榜进士，青阳首富又怎么样，在身份上足够鄙视死方家了。没一会婆子回来，现在在方家画舫里是方家十二姑娘，知道季家姑娘们也在，就相邀到方家画舫上去游玩顺道一起吃中午饭。季家的婆子没回主子就直接拒绝了，只说画舫有客人在，实在不好丢下客人过去，只等改日闲了再来厮见。
季三奶奶点点头，挥手让婆子退下。就是骨子里再看不起方家，人家到底是首富，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季三姑娘道：“听说那方家十二姑娘有青阳第一美女之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三奶奶笑了起来，却是一脸嘲讽，道：“什么第一美女，方家十二姑娘的亲娘那才是青阳第一美女……花魁，还是个到死都没能脱籍的花魁。”
就是方家十二姑娘户籍上是算在方家妾室名下的，但这种事情怎么能瞒的住，尤其是那十二姑娘也是个脑子不好使，经常说自己是什么第一美女，当然她确实很美，但正经人家的小姐弄得像风尘女一样艳名远播，这真不是什么好事。
季三奶奶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丫头有点着急的声音：“方家十二姑娘来了……”
屋里众人都是一愣，不是吧，不请自来自己杀上来了，都惊讶着，只听屋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听说国公府的小姐也在府上，特来拜见，姐姐们不会怪我失礼吧。”

第51章 游湖（下）
青阳与京城口音接近，彼此都能听得懂，但细分起来青阳女子说话更温柔一些，但像方十二之样的，娇到让人鸡皮疙瘩快起来的这种，思宸还是第一次听到。随即画舫帘子挑了起来，思宸顿时觉得香气扑鼻，只见一满头珠翠的红衣丽人缓步进来。
思宸不由的看过去，要是细说五官长相方十二称的上是顶级美女，比京中美名在外的霍希真比倒不逊色。只是她那衣着举止，思宸虽然没见过所谓青楼花魁，但估摸着也就是方十二这种调调。也怪不得刚才季家人说起方家的人时候都是一脸的鄙视，能把家里的正经小姐教养成这样，想不被鄙视也难。
方十二如此唐突的杀上来，季家两位小姐脸色稍有点不好看，季三奶奶虽然年轻，但接客待物久了，处事也就更圆滑。季三奶奶圆着场，思宸就是心里有几分不屑但也不会带出来，只是不等季三奶奶介绍，方十二就看向思宸笑着道：“这位就是国公府的小姐吧，小女子有礼了。”
说着便向思宸福了福身。
思宸真是无语了，刚才看到方十二打扮就觉得太不靠谱，没想到竟然不靠谱到这种地步。这礼行的，让她都有点不知道如何回，最后只是道：“原来是方家十二小姐，有礼了。”
季三奶奶对于方十二还是有几分知道的，原本是跟着花魁亲娘生活，后来到了方家，估计方家主母也没去教养，所以成了青阳的一个笑话。不过客人既然来了，便笑道：“十二姑娘既然来了我家船上，就请坐下一叙。”
几个人这才落坐，思宸继续默然，对于方十二这种小姐，她更觉得无话题可言。方十二却是看向了思宸，道：“早就听闻青阳来了一位美人，今日得见果然不同。”
思宸听得有几分抽搐，实话实说道：“只是别人误传，不敢与方姑娘相提并论。”方十二会突然上船来，不会因为听到自己在船上所以过来比美的，要真是如此，思宸真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韩姑娘过谦了。”方十二眼里有几分艳羡嫉妒，虽然韩思宸来青阳并不远，但见过她的太太们都对她赞不决口，方十二不由的起了斗艳之心，所以听闻韩家姑娘在船上，也就想见见是何等美女。
季三奶奶也看出方十二斗艳之心，但说实话跟方十二这样的小姐比美，是件很掉价的事。也怕思宸恼了，当即叉开话题道：“刚才我们联诗联到哪里了，正好方姑娘也来了，联诗人多才有趣。”
季二姑娘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虽然没有明着赶人，但联诗对句却更能羞辱方十二，她怕是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笑着道：“到我了，刚才一说话就忘了，我们可是立了约的，我可是输不起的。”
季三奶奶笑着道：“既然怕输，还不快快念上来。”
联诗开始，方十二就有点坐立难安，虽然没人逼她没念诗出来，但直接把她跳过去，那种无视更让人难受。只是几个姑娘说的高兴，她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坐了一会就快到午饭时间，比美没比过，联诗又完全不懂，饶是她脸皮厚，这时候也坐不住了。
方十二借口起身走了，就是季三奶奶也没起身送她，只让婆子送她出去。直到婆子送了人回来，季二姑娘这才道：“总算是走了，没见过如此不识趣的。”挤兑的都如此明显了，但凡有几分眼力劲的，联诗开始就起身走了。
一直没怎么插嘴的季四姑娘道：“方家好歹也算是有脸面的人家，一个女儿养成这样，还敢放出来四处招摇，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想的。”丢的可是方家的脸，别说方十二一个，方家其他姑娘也不好嫁了。
季三奶奶笑着道：“管她做什么，我们玩我们的，别扫了兴。”
思宸却是又往方家画舫处看了一眼，把女儿教养成这样，估计是想着送给某高官当妾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家主母故意的还是方家原本就有这个意思，能把嫡长女都送出去当妾的人家，实在太不靠谱了。
又联了几韵，丫头们己经提着食盒来了，全是青阳特色菜，跟京中口味稍有不同，思宸吃着也觉得十分美味。饭毕丫头们收拾了，姑娘们只是继续联诗论诗，顺到还八卦一下青阳的奇闻怪物，到了下半日季三奶奶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命婆子传话让小轿抬来，这是要回去了。
临走之时思宸心里还真有几分不舍，这种美好时光实在不多，以后回了京城更是想都不用想了，要是嫁到这边来，有不错的人家，这日子怕是比京城还要舒服的多。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这种事情是想都不能想的，想的多反而更不好。
小轿行至府衙后门口，本来季家三太太是想把思宸送回去的，远远却见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还有男仆正在往里搬东西。季三奶奶去随轿的婆子去问，婆子回话说，说是府上有男客来该，是韩四奶奶的堂弟以及好友过来了。
季三奶奶想了想就让婆子先过去传话，既然有男客来访，季家的都是姑娘们再进去就有点扰扰，而且还显得不太方便。反正人送到门口，而且思宸虽然跟她们去的，但也有韩家的人跟着，又是送到门口了，要不要进门这一趟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婆子过去传了话，章妈妈就亲自出来接待了，季家的小轿只在门口停了一下就回府去了，思宸的小轿直抬入后门。虽然一直轿里坐着，思宸也是猜出来了，估计是许贺武和邵昀己经来了，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
轿子在二门停下来，府衙地方并不大，前后院划分也就没那么清楚，丫头扶着思宸下轿的时候，只见还有小厮们搬东西进来。思宸隐隐有点惊讶，邵昀不是去祭母吗，就是不能空手来见三太太，这东西是不是太多了些。
心里正疑惑着，抬头就见许贺武和邵昀迎面而来，两人正在说话，看到思宸从轿里下来都吓了一跳。许贺武还好，他上回见过思宸，印象就是很漂亮很规矩的国公府小姐，至于其他想法他还真没有，他自知自己的条件，对于这种人家的小姐不是他能想的，再者他本身也不喜欢过于端庄的小姐。
邵昀怔了怔，顿时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秀丽端庄，神情恭谦，本来阴郁的心情似乎也瞬间变好了。要是说起来邵昀也是见过思宸的，只是那时候思宸还太小，小孩子的模样跟现在的少女模样，认也能认出来，只是感觉差别大了。
虽然撞的巧，思宸反应也不慢，又有章妈妈在身边倒也没什么妨碍，简单的见礼，思宸也就跟章妈妈一起进屋了。倒是邵昀直到许贺武推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多年知交，看邵昀这反应许贺武也明白个七七八八，只是现在人太多，很多话也不好说，只是笑笑也没说其他。
邵昀和许贺武初来，晚上韩四老爷摆下酒席为其接风，尤其是邵昀的身世特别，侯府的私生子，书也念的好，以后前途肯定差不了。
青阳的规矩没那么大，虽然有别家男子在，只是分男女两席，隔屏而坐，也不显得太拘谨。思宸游湖一天，心情又是正好，也觉得多累，又听屏风那边许贺武讲起行商的趣闻来，更显得有趣。
许贺武这趟去开阳，除了陪着邵昀祭母之外，还有生意的事情让许贺武去处理一下，带过来的这么多东西，除了礼物外，还有商品货物，那是一并要拉到京城去的。
坐了一会席，许贺武和邵昀都是一路奔波，也就早早散了席，按许贺武的的打算，要在青阳住上两天，顺道采买了货物再回京城去。两人的住处己经收拾妥当，服侍的人己经派了过去，本来以章妈妈的意思，把东西厢房都收拾出来，一个住东厢一个住西厢，许贺武却直说不用如此麻烦，东厢三间本来就很宽敞，邵昀睡床，许贺武就睡在外间床上，屋里只留个小厮，并没有让丫头进来服侍。
虽然都是一路风尘，但两人都是正值少年，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尤其是许贺武，这点辛苦对于他真的不算什么。宽衣要睡下时，许贺武想到下午的事，便笑着道：“你要是觉得韩家五姑娘好，去提亲就是了，韩家三太太是个很和善的人，我家姐姐嫁进去，一直说这个婆婆和善，她教养出来的女儿想必也是好的。”
既使男子在挑选媳妇的时候有一定的自由权，但那只是门当户对这个范围内，而且对于女儿的情况，能知道的也就是样貌，至于性情如何，两人对不对脾气之类的，男子是无从得知的，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何能知道。
像邵昀这样的，见过韩思宸并对其容貌满意，然后嫡母十分和善，韩思宸看着也是端庄贤淑，这样就可以了，非得情意相投才成亲，真的很不现实。
“反正还要几天后再走，回京之后再说不迟。”邵昀想了想说着。
许贺武也点点头，又道：“韩家五姑娘虽然是庶出，但也是国公府的小姐，我想就是老侯爷也不会反对。”
“理他做什么，我的亲事自己做主就是。”邵昀说着。

第52章 父子争执
以年龄来算，邵昀是该说亲了，亲事会耽搁到现在，倒不是安远侯不管这个养子，实在是安远侯爷太挑剔。安远侯嫡妻过世一直没娶，邵昀的亲事自然该有长嫂安远侯世子夫人料理，上回因为思宸世子夫人碰了一回钉子之后，安远侯世子夫人也就不怎么管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说一个国公府的庶出小姐都不行，还得去寻人家嫡出的，又不是状元榜眼，就这样的出身能娶到国公府的小姐就算不错了。反正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养子，就是有责任也不是必须的，就是安远侯问起，世子夫人只说没有合适的人家。实在问的急，就说几个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安远侯如何愿意，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邵昀自己更是无所谓，他原本来想娶许家女儿，只是许四姑娘嫁人了。他也自知自己如此的身份，婚事上定然麻烦，想到母亲这些年来的辛苦，邵昀对于安远侯也是满心的怨恨，根本就不指望能因侯府得门好亲事。虽然不指望挑个情投义合的，但也想找个自己看上的。
更兼之邵昀一直在国子监读书，眼看着科考在即，安远侯就想着，要是邵昀得了个功名，那在说亲事市场上就能更上一层楼，也就没逼着世子夫人一定要给他现在定亲。
“话不能这么说，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之命。”许贺武劝着邵昀，又道：“就比如你跟韩家五姑娘的亲事，还是侯府出面去提亲。”要是邵昀自己登门提亲，韩家怎么样也不会同意，结婚大事得按大礼来。
邵昀眉头皱了起来，一时间不说话，末了只是道：“回京之后再说，累一天了先睡吧。”
许贺武也不再说什么，自是睡下不提。
大早上两人起床之后见三太太请了安就出门去了，留青阳本来就是办货的，再者男女大防，邵昀就是想找机会跟思宸说几句话那也是不可能的，就像许贺武说的，婚前中意哪家女子最多也就是中意样貌。
两人住了大概了六、七天左右就要回京了，邵昀总共见了思宸六次，都是在给三太太请安的时候遇到的，见礼之后就各自退下，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
两人起程回京前许贺武还特意问过邵昀，要不要先暗示一下，都不用向三太太说什么，先跟韩四奶奶透个气。邵昀想想还是算了，就是嘴硬如邵昀也知道，婚姻大事是两家的事，一个未婚男子向人家姑娘表达自己的喜欢之情，这不是好事，姑娘怕被指责不守妇道。看上了也该向自己家长说，然后由家长出面去提亲，这是合规矩的。
韩四老爷把两人送上的船，还特意嘱咐了一定要小心些，两人带的货物太多，就是现在世道不错，还是小心一些好。
一路辛苦回到京城，邵昀本不想马上回家去，考虑到许贺武这么货物，本想帮着清点了再走。许贺武却是没敢留他，道：“你还是先回侯府去，眼看着明年就要下场，这趟远门之后你也该好好闭关念书，我手下这么多伙计真用不着你。”
邵昀也没执意，却是先进府里给许二老爷和许二太太磕了头才走的。许贺武送他出门之际，又道：“婚事的事好好跟侯爷说，别老是惹他生气，他是你爹。”
“哼~~~”邵昀冷哼一声。
许贺武也不知道如何劝他，末了只是道：“快些回去，一会侯府要派人过来寻了。”
邵昀这才上马回去。
邵昀回府的时候，安远侯正在自己书房里练字，听说儿子回来，字也不练了，不等邵昀来拜见他，安远侯自己跑去了邵昀的清风院里。对于这个儿子，安远侯是自觉很有亏欠，要说起来安远侯真不是沾花惹草之人，做为一个世袭爵爷哪个都是三妻四妾，丫头媳妇一屋子，他却没有。
他跟去世的安远侯夫人可谓是伉俪情深，身边只有一妾还是从小就服侍他的，不然膝下也不会只有一子，连个庶出都没有。跟邵昀娘可以说是段露水姻缘，安远侯虽然后来也去寻过，只是没寻到也就算了。
直到邵昀找过来，突然得了这么大一个儿子，安远侯真的很激动，不管谁生的这总是他的骨肉，只是身份在那里摆着，安远侯思虑再三之后，决定还是认义子。
这也是安远侯觉得最为亏欠邵昀的地方，养子是不上祖谱的，在家产分配上，能拿到的也是极少的一部分。亲生儿子本该是庶子，结果又落了一等成了养子，安远侯就一直想着，自己不能给的身份，要在亲事上偿补。
邵昀书读的好，要是再能寻一门好亲事，以后科举上能有所建树，那邵昀的出身也就能抹平几分，来自岳家的助力很重要，安远侯甚至于想着实在不行可以等到邵昀今科考完再说亲事不迟。中了举人，身份上就高了一大截。
“见过义父。”邵昀见安远侯进来，就是看到他心里不悦，仍然起手行礼。母亲生前只交待一件事就是认祖归宗，结果进了安远侯府，他只是义子，差的不只是名份，还有父族的承认。
安远侯笑着先说了几句路上辛苦的闲话，就进入正题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说亲事，前几日还是你嫂子过来说的，京中国子监祭酒张大人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最是知书达理，正想过几日就过去提亲。”
国子监祭酒官职虽然不大，却是大珠最高学府的长官，对于邵昀的学业却很有助益，邵昀眼看着就要下场，这门亲事可做的。
邵昀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自己先中思宸，他只是很不喜欢安远侯操纵他的婚事。既然认的是义子，这父亲也就不是亲生的，何必又来操纵他的婚姻大事，又有啥资格去操纵。心里不由的有几分厌恶，道：“像这样的人家最是清高，我如何配的。”
安远侯笑着道：“己经去探过口头，张家……”
不等安远侯话音落，邵昀就道：“为学者清高，张家同意结这门亲定是看在安远侯府上份上，心里不知如何鄙视我这个父母不清的。娶妻进门是为了侍侯相公，要是妻子打心里看不起相公，这亲结来是何意思。”
安远侯嘴巴张了张，却是说不出话来，父母不清四个字正在是安远侯最对不起邵昀的地方。义子身份上不止落庶子一程，还有很重要的一条，邵昀算是被父族承认了，就是母亲出身不好，至少父族是承认的，也就没有父母不清这个问题了。
邵昀又道：“再者我也有中意的姑娘，想娶之为妻，正想跟义父说，好过去提亲。”
安远侯眉头皱了起来，问：“是哪家的姑娘？”对于儿子再有亏欠，但在婚姻大事上还是要把好关，因为这关系到邵昀以后前途。
“是国公府韩家的小姐，国公府的门第，说起来也是不低的。”邵昀满心不悦的说着，他最恨安远侯跟他说亲事，你既然不是我爹，那就不要说亲事。
安远侯心里多少有几分放心，国公府的门第也算配的，本来还担心邵昀说些小官宦或者小商户之女，现在的韩家虽然在朝堂上没有影响力了，好歹门第还有。便道：“既然是韩家姑娘，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先让你大嫂细打听清楚姑娘的品性，看看这门亲事可否做得。”
邵昀满心的火气都要喷出来，本来还没那么坚决，这时却道：“我定要娶韩家五姑娘，再者婚姻大事，本该是父母做主，既然我现在己经无父母，自该有自己做主才是。”
安远侯本来就是个脾气暴燥的，忍耐邵昀到现在己经是难得，又听邵昀说既无父母之类的话，心里怒火更盛，话都没细听，只是道：“还有我在，你的亲事就该我做主。跟韩家结亲，这也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还有张家的亲事，这都是不错的缘姻。眼看着来年秋天你就要下场了，亲事先不急，考试要紧。”
最后一句让邵昀火气消了几分，倒不是因为安远侯这话里有几分退让的意思，而且科举就在眼前，这才是他人生第一件大事。当然他这样的出身，以后还是免不了被人骂，爹是谁都闹不清的，但有了功名之后才有前途。
父子两个说的不欢而散，安远侯心里还是比较气闷，在他看中跟张家的亲事才是良配，邵昀却偏偏要娶韩家姑娘。再者听邵昀那个口气，执意要娶韩家姑娘，多少有几分赌气的成份在里头。
快到晚饭时间，安远侯把世子和世子夫人叫到跟前，便对世子夫人道：“张家那门亲事，说的如何了？”
世子夫人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吞吞吐吐的道：“本来听张太太那个意思，这门亲事还是可以的，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安远侯眉头皱了起来。
“听说张家小姐知道这事后，又是哭又是闹……”世子夫人吱唔的说着，虽然说女儿婚事该是父母做主，但像这样还没进门就在娘家闹着不嫁的，就是勉强娶进门，估计也是家宅不宁。当然安远侯要是执意结这门亲，那也无所谓，一个义子的媳妇再怎么闹也越不过自己去，她这个嫂子只要把话说到就好了。
安远侯听说不由的一声叹息，还真给邵昀说中了，要是女方如此看不起邵昀，这亲就是结了怕也要生怨。便道：“一个国子监祭酒的女儿，竟然还如何拿乔，婚事还敢反驳父母，真娶进门来还不知道要生多大的祸事，这门亲事就此做罢。”
“是。”世子夫人应了一声，也不敢再说其他。
安远侯想了想，又问世子夫人：“你跟国公府韩家应该有所往来，那家的女儿你可知好歹？”世子夫人的娘家大嫂就是韩家的大姑奶奶，肯定有所往来。
世子夫人一愣，脑筋却是转的很快，安远侯莫不是想跟韩家结亲？韩国现在待字闺中的女儿一共四个，七姑娘和八姑娘都太小可以直接排除，剩下的就是五姑娘和六姑娘。
五姑娘思宸肯定不行了，最初世子夫人就因此挨过一顿骂。安远侯的眼界向来高，给邵昀挑媳妇，庶出的完全不入他的眼，三房是庶出，但六姑娘是三房嫡出。
想到这里，世子夫人笑着道：“侯爷说的可是韩家六姑娘，那是韩家三房的嫡女，我见过好几次，最是温柔知礼的，我倒是觉得堪配小叔叔。”
安远侯听世子夫人如此说，心里有几分宽慰，便道：“既然如此，你就细细打听了，这门亲事能成也很好。”
“是。”

第53章 邵昀议亲
安远侯世子夫人不敢怠慢，第二日就坐车回了娘家，倒不是因为多热心，而是邵昀的亲事本来就是她的责任，因为这个安远侯骂过她好几次了，早点给邵昀娶个媳妇，她的事也算少了一件。
以前安远侯拒绝过韩家五姑娘，不过让安远侯世子夫人说，现在再去提韩家六姑娘机会还是挺大的。三房是庶出，韩六姑娘就是三房的嫡出，但在国公府里她仍然是庶出，比庶出的庶出思宸是好些，但在说亲这个市场，她这样的还要以庶出论。
韩家的情况也大不如以前，一个庶出女儿配侯府的义子，身份上思慧是有些吃亏，但邵昀长相不错，知书达理，书读的更好，己经是秀才了，明年秋天就要参加秋闱。只要女方不是十分挑剔，应该会答应这门亲事。
考虑到以前拒绝过人家的女儿，安远侯世子夫人就想着，也不用韩思琪先回家探口风，自己跟着韩思琪一起去韩家，先赔不是，把韩家的面子给足，这事就更有几分把握了。
韩思琪听安远侯世子夫人说完，也觉得这门亲事做的，当日说给思宸的时候，邵昀刚进京城，是好不是好歹根本就没人知道，这样就嫁女儿其实有点冒险的，三太太当时抛出庶出女儿可以理解。
现在邵昀的样貌品行众人皆知，个人条件相当不错了，三房那样的出身，三太太还直接跟娘家决裂了。以思琪对三太太的了解，多半是会同意的，安远侯世子夫人又愿意亲自过去，这事应该能成。
姑嫂两人一合计，都觉得十分合适，也没等第二日，思琪让人备上车两人直接去了韩家。思琪归宁是常事，这回归宁把婆家大姑奶奶都带上了，这可是第一次。大太太亲自去迎的，一番热络直接去了陈太君正房。
虽然是拐弯亲戚，但陈太君的辈份在那里摆着，世子夫人上前见了礼，闲话几句之后，陈太君不由的笑着道：“世子夫人今天怎么想到过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虽然有这重亲戚关系在里头，但韩家跟安远侯府并没交情，安远侯世子夫人来的奇怪。
安远侯世子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言语却是十分诚肯，先表达上回韩家提亲安远侯府不允的歉意，随即又说了这趟的来意，思琪也跟着帮衬了几句，这门亲事能做成也好，现在的韩家需要强力姻亲。
陈太君和大太太脸上都露出意外的神情，随即陈太君笑着道：“夫人说的哪里话，经了一番波折能成亲家这也是缘份。只是思慧的婚事，还要她父母做主，三太太正在青阳料理家里老四爷的亲事，我即刻书信给她，等好消息传来了，我再告知夫人。”至于三老爷，知会一声就好，陈太对于这个庶子的感情还不如对三太太。
要是思宸和思慧要都是嫡出，安远侯府这样拒绝姐姐又选妹妹那是太失礼了，但思宸的身份本身就差了思慧一等。而且安远侯一直是皇上近臣，能跟侯府结上亲戚对于韩家是好事，就是邵昀是所谓义子，但哪个看不出来这就是安远侯外面的儿子。
安远侯年龄虽然不算小了，但身体一直很好，看着能再活上二、三十年，借着他的势那时候邵昀估计也能混出来。思慧的出身，以国公府论也是庶出，想找十分衬心如意的夫婿也不容易。就以前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人家世子夫人都亲自上门来说，要是再拿乔，以后思慧的婚事怕不好说。
安远侯世子夫人听陈太君如此说，知道此事己经七八分准，心里也十分欢喜。知会三太太不过是一道程序，这边婆婆都答应了，哪里还有庶出媳妇说话的份。不管怎么说，亲事说下来，她也好回话。
留下吃了顿午饭，马上就要结亲了，言语自然更亲热些。坐到下午的时候安远侯世子夫人也就回府去了，思琪也没多留，姑嫂两人仍然一路回去。
把人送走，大太太又转身回到陈太君房里，笑着道：“这真是大喜事，没想到会跟安远侯府结了亲。”
陈太君笑笑也没其他，大太太的高兴是真的，有门好亲戚对韩家是好事。至于其他的，大太太并不考虑。大太太啊，什么都够使，就是不够厚道，这也不是能教来的，那就不如不说。只是回头对玉蝶道：“去把三奶奶叫来。”年龄大了眼睛不太好，有书信来都是让沈氏读，现在要写信了，自然还是让沈氏代劳。
“是。”玉蝶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大太太仍然一脸笑意，刚要开口，陈太君就道：“你三婶婶是个明白人，拒绝了这门亲事，想给思慧找更好的也不容易。”
大太太是担心三太太看不上邵昀的出身拒绝了这门亲事，只是三太太不是糊涂人，也不是说思慧除了邵昀找不到更好的了。只是姻缘的事情很不好说，你觉得还能找到更好的，其实挑到最后会发现还不如以前的，觉得是良配那就订下来，别等以后后悔。
大太太想吐口的话不由的咽了下去，笑着道：“也是，三婶婶素来明白，六丫头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我也替她高兴。”
陈太君本来一脸高兴，却是突然间想叹了口气，要是二太太有三太太的明白，思芸的日子也比现在好。看看眼前的大太太，道：“你也累半天了，因去歇着吧。”
“媳妇退下了。”大太太说着。
沈氏来的很快，安远侯世人夫人亲自来提亲的事情己经瞬间传遍全府，进了正房先是一番恭喜把陈太君哄得直笑。玉蝶研好磨，沈氏的信写的很快，念了一遍让陈太君听，陈太君点点头。
她这些孙媳妇里头，要说最聪明灵巧的就是沈氏，遇上的偏偏是二太太这样的婆婆，也不是知道会是沈氏的祸还是二房的祸。
把信卦好自由婆子带出去交给管家交出去，沈氏知道陈太君这一天也累了，服侍陈太君更了衣，又亲把她扶到床上。陈太君看向沈氏的小腹，问：“最近请大夫看过了吗？”沈氏进门的时候也不短了，肚子却是没动静，小三多歇在美貌妾室房中她也是听说了的，但以沈氏的聪慧，想拢住小三的心还不难。
沈氏知道陈太君问的是什么，却只是笑，道：“前些时候大夫来看过，没什么妨碍。”生孩子这事一个人干不了，不过这样也好，对着那样的男人，沈氏也是各种烦心。
陈太君刚想说什么，沈氏笑着又道：“倒是房里的大丫头这几日老是吐，我正想着再过几天寻了大夫来看看。”
陈太君笑着点点头，要是主母生不出孩子来，妾室能生出儿子来也可以抱到自己名下，不管怎么样，房里有个儿子才好，不然二太太又不知道要如何闹腾。
沈氏看陈太君真乏了，帮着陈太君盖好毯子，沈氏也退了下去。
大珠书信传递很发达，两天后信件己经到了三太太手里，三太太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心里十分犹豫。陈太君信上写的也很明白，安远侯那边面子是给足了的，想以此拒婚不可能。再者说了，看不上庶女，看上嫡女，这样的情况也有，庶出本来就是次一等，这不是看不起三房。
要是配思宸，三太太完全不犹豫，毕竟思宸想找到更好的真不容易。但配给思慧……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邵昀那样的身世……
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请安过后，三太太把韩四奶奶留下来，信直接拿给她看。韩四奶奶看完也愣了一下，却是不敢多话，陈太君信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是愿意的，其实让韩四奶奶说，这门亲事也不错。
许家跟邵昀有那么一段渊缘，韩四奶奶对于邵昀还是有点知道的，邵昀为人处事真的很不错，嫁给他，思慧绝对不会吃苦头。韩四奶奶为人妇之后，听的多了见的多了，这年头不靠谱的男人真的太多了。
“你是长嫂，邵昀又跟亲家交往甚密，你觉得他的品性可是良配？”三太太问的直接，出身不好还可以忍，但要是品性不好，那就是真误了思慧的终身。
韩四奶奶想了想还是道：“太太要是问我邵家公子品行，我倒听母亲说起过，性格温和，待人和善，我倒觉得跟六妹妹是良配。”
三太太点点头，出身不好可以去参加科举可以自己奋斗，既使真没混出来，还有侯府当靠山也不会饿着。反正总得有所取舍，想找个什么都有的，那是真不容易。道：“你来替我写信吧，这门亲事挺好，我允了。”
“是。”
书信往一趟，也就是几天时间，收到三太太的回信，陈太君本来想直接派人给思琪传个话，这亲事可以订下来了。正想打发婆子的时候，陈太君终于想到了三老爷，思慧的婚事总是要知会这个父亲一声的，就是她再看不上三老爷，还是得告知。
估摸着三老爷要从衙门回来，陈太君派了婆子去传三老爷，过了好半晌，仍然不见三老爷过来，陈太君本来想着可能是有事耽搁了，过去传话的婆子回来却有点吐吐吞吞，陈太君对于三房的事情几乎是不闻不问，但想到三太太出门去了，难道三老爷出什么幺娥子了？
细问起来，传话婆子道：“奴才听的也不甚清楚，还是三房的小丫头说的，说三老爷经时不在府里。”
陈太君眉头皱了起来，道：“把三房里管事的婆子传了来。”

第54章 查抄外室
三房的管事婆子一直是宋妈，只是这回三太太去青阳也把宋妈也带上了，现在三房管事的只是几个平常在三太太常使唤的婆子。三太太也是心知三老爷一心都在外宅上面，回来的时候不多，反正再怎么样，这样的人家，三老爷又是庶出，想翻天也是不能。
几个婆子过来，陈太君问起三老爷的行踪，几个人吱唔说了半天，陈太君也算听出来了，三老爷有外宅了。
陈太君眉头皱的更紧些，富贵人家这样的事不算少，只是眼下三房里五姑娘，六姑娘都在议亲，小四也己经娶了亲眼看着就要抱孙子了，三老爷还干着这么不靠谱的事是要被人笑话的。虽然当婆婆的管不着媳妇房里的事，但庶子犯这样的错，嫡母是有权利管教的。
又派了丫头传话，勿必把三老爷找回来，同时把三老爷的小厮也叫了两个过来。两个小厮得知陈太君知晓了此事，吓得魂都飞了，不等陈太君问，就跪着抖擞着全部交待。三老爷包的是青楼里的过气花魁，离国公府有点远，己经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花魁天天闹着要进门。
连女儿都生了，三太太怕是早就知道了，一直没看她有所动作，也不知道是三老爷护的紧，还是三太太知道的时候就己经晚了。嫡妻处理一个外室很容易，手指都不抬都能捏死她，但孩子怎么办？
以规矩来说，三老爷的孩子就是三太太的孩子，嫡母对庶子过于不慈，像残害庶子这种行为不允许有，花魁当时要是怀着孕，怎么样也得让孩子生下来，生下来之后就要认下来，三老爷还会逼着她主动请命。
倒不如现在这样，装做不知道，女人可以放外面，孩子肯定得想着入籍，让三老爷自己主动，三太太就可以把决定权推给自己，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不认下这孩子，而且她本身承担的责任也小。
快到晚饭时间三老爷终于匆匆来了，来的路上小厮们己经说了，三老爷得知之后魂也飞了一半，进陈太君正房的时候衣服都己经被汗打湿了。说起来陈太君也没怎么过他，从小到大他也有衣穿有饭吃，媳妇也给娶了，也没把他分家分出去，但三老爷还是很怕这个嫡母，只怕哪里有行差踏错。
“给老太太请安。”三老爷直接给陈太君跪下了。
陈太君冷着脸看向三老爷道：“眼看着你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怎么行事反而不如从前了呢，包养青楼女子当外室，你就是不嫌丢自己的脸，也该为你的儿女想想。”
三老爷嘴唇动了动，他真的很喜欢丽影，这些年来他也只是在这么一个女子身上找到一些自信。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全心全意的依附着他，三老爷也把人放到了心坎上。他也知道这是与情与理都不容的事，但他真的很想接丽影进门。
再者还牵扯到孩子入籍问题，三老爷即使再惧怕陈太君，这时候也不得不开口，等陈太君开口处置了，那就真晚了，当即低头道：“全是儿子的错，只求太太看在孙女的份上，让丽影进门吧。”说着，三老爷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陈太君气的都有点打颤，敢情到现在了，三老爷梦还没醒呢，进门？让一个青楼女子进国公府的门那是天大的笑话。至于孩子，难听点说，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孩子不管谁生的，那都是她的亲孙子孙女，至于三房……陈太君自觉对三房己经不薄，没想到三老爷竟然还如此气她。道：“孙女？？一个青楼女子生的孩子也配当国公府的小姐！！我真不知道那狐媚子给你使了妖法，连这种混帐话都说出来了，我现在就跟你说了，别说这女人我不让她进门，就连这孩子也与国公府没有丝毫关系。”
三老爷整个人呆住了，怔怔的看向陈太君，他真没想到陈太君竟然连孩子都不让进门，那孩子要怎么办，不被父族承认，母亲又是那样的出身，将来又有什么前途。心里没有主意，只是一个劲磕头道：“老太太开恩，那孩子到底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岂能不认她。”
陈太君看三老爷这样有几分心软，却是道：“老三啊，你知道那女人生的孩子是你的亲骨肉，难道思慧和思宸就不是你的亲骨肉了吗？你也为她们想想，她们正该议亲的时候，自己的亲爹在外面包养青楼女子，还要认一个青楼女子所出的女儿当妹妹。哪家人议亲都要打听女儿娘家情况的，就凭你这样的，就是有好亲事，人家也不会答应，有辱门楣啊！”
“但是，但是……那是我的女儿啊。”三老爷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怔仲，倒不是想到思宸和恩慧，而是陈太君这席话他反驳不了，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本来就没什么口才，只能说他想让丽影和女儿进门。
“你那外室脱籍了吗？”陈太君突然间问了一句，娼妓是贱籍，生的孩子也该是贱籍，那就只能随女方也是贱籍。
三老爷只以为此事还有希望，连忙道：“儿子早就帮她脱了籍。”丽影只是幼时家贫被父母所卖，并不是家族犯事被充为官妓的，脱籍虽然也花了一番功夫，但还是能脱了。
陈太君点点头，脱了籍那就是良民了，也省了她的事，便道：“现在既然是平民了，女儿跟她也好。”
陈太君话音才落，三老爷顿时大声哭了出来，道：“老太太你就可怜可怜儿子，还有那小孙女，都是孩子，总不能因为姐姐要议亲不认妹妹，那等到妹妹长到议亲的年龄又要怎么办？而且儿子长到这个岁数了才有个知心人，儿子粉身碎骨也要保她们母女周全。”
前面几句还好，到最后一句的话，陈太君心里又气又悲，流泪道：“老三啊，虽然你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但从小到大你吃的用的跟你的嫡亲兄弟都一样，丫头婆子没少一个。后来花钱捐官也没少你一分文钱，到了年龄也娶了个好媳妇，三房的月例也是一文不差。我自觉得我这个嫡母该做的都做到了，现在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你就在我面前粉身碎骨，要死要活，你也不怕寒我的心。”
三老爷呜咽着却是说不出话来，陈太君叹息一声道：“既然话说到这种份上，三太太不在家里，我就替她把这事办了。”说着，陈太君对旁边的丫头道：“把管事媳妇传进来。”
“老太太，老太太……”三老爷一直跪着没起身，这时候更是跪着到陈太君的跟前苦苦哀求着。
陈太君却是不想理会他，管事媳妇来的也快，陈太君这边在发配三老爷，消息己经在府里传开了，几个执事媳妇垂首进门，只是默然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陈太君却是看向她们道：“把你们的男人都叫上，今天晚上就去三老爷的外宅去，也不用难为刁难她们，给她三天时间让她搬走，屋里的东西她想拿什么就随她拿，她想留京城也随她意，只是从此之后，跟三老爷再无瓜络，那孩子也与国公府无关。”
“是。”执事媳妇们应了一声。
执事媳妇领命走了，三老爷仍然磕着头，道：“老太太开恩啊，可怜可怜你那小孙女……”
陈太君对于三老爷真是没话说了，到现在了仍然是不明白，只是道：“前几日安远侯府来提亲，我跟三太太都愿意把六姑娘给了邵家二爷，三太太并不在家中，只是口头约定，等到她回来会再订亲。”
三老爷好像没听到似的，嘴里只是继续道：“老太太开恩啊……”
陈太君见三老爷如此，实在不想理会，只是对旁边的婆子道：“传我的话下去，让三老爷身边的小厮们把三老爷看好了，以后按点去衙门，到点回来，要是让我知道三老爷又偷跑出去，跟着的统统打死。你们还站着看什么，还不把三老爷扶回去好好看着。”
几个婆子这时候也顾不上了，上前把三老爷强行扶起来，三老爷还想再说什么，陈太君只是挥挥手，几个婆子几乎是架着三老爷走的。
陈太君叹口气，只觉得头晕的很，三老爷好歹其实她也不想管，难听一点说，就三老爷这样不靠谱的，他早点去了反而是儿女的福气。思慧的亲事眼看着就要订下来，三老爷要是这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安远侯府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过去抄外宅的管家与管家娘子们回来的也很快，别说青楼出身的外室，就是一般的妾室这些人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不过陈太君的话也放下了，只是几个人过去，气势十足的把话传达到了。
那女子听说国公府这边不要孩子，先是一喜，随即又哭了出来。女儿跟着她能有什么前途，被父族不认，她一个过气花魁就是有银钱可度日，这样的出身养大的女儿能嫁什么样的人家。本以为找上韩家三老爷，好歹有个依靠，韩三老爷许她进门之类的话，她是不敢想的，只是想着以后自己能生下个儿子，认祖归宗发迹出息了会想自己这个亲娘。
办完差管家娘子们去回陈太君，陈太君只是点点头也不想问其他，又吩咐她屋里的婆子去三房盯着，只希望三老爷能明白过来，就是实在不明白，那也不要给国公府惹事丢脸。

第55章 三老爷挨打
三老爷挨打了，大老爷亲自去盯着，二十板子打下去，直接把三老爷打的下不床。本来那青楼妇子抱着孩子搬走，又有小厮盯着三老爷，陈太君也是很放心的。一个庶子而己，不敢违抗她。
结果不到半个月，三老爷又不死心的想去找人，跟着的小厮们虽然怕三老爷，但更害怕陈太君。赶紧给婆子递了话，告知了陈太君。
虽然三老爷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开始行动，陈太君仍然十分震怒，言语教育己经完全不需要了，直接把大老爷叫过来，大老爷是兄长，没爹了兄长有管教弟弟的权利。陈太君当时真有心直接打死算了，只是再想到三房两个女儿没嫁，死了爹要守三年孝，误了青春就也不好。
三老爷的官本来就是捐的，去不去衙门没多大差别，陈太君直接发话，就是以后伤好，衙门也不用去了，只在家里呆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出门。
这么一番折腾，三老爷直接病倒了，三老爷的本来他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年龄也不小了，青楼女子床上花样多，也因为这个把三老爷哄住的。三太太虽不管他如何在外面胡混，但三太太在家的时候他还是不敢很过份，难得三太太出门了，三老爷几乎没回过府，只在外室处胡混，身体多少有点掏空。
加上这么一顿板子，心里又悲苦，不病倒才是怪事。陈太君虽然禁了三老爷的足，但病了请衣去药却是没怠慢。三房里还有思慧在屋里，得知父亲外面的行事后虽然也是生气，但父亲病成这样，她也是又气又急，天天过去侍奉汤药。
三老爷这么一躺倒，本来陈太君还想着等三太太回来了再去把思慧的婚事订下来，现在却不由的担心万一三老爷一病不起要怎么办。陈太吩咐大夫好好照看三老爷的病，又把大太太叫来，吩咐由她来操办订亲的事，大太太正高兴能跟安远侯府结交，如何不乐意。
陈太君又让沈氏代笔写信给三太太，抄查三老爷外室的事可以不跟三太太说，但她女儿要订亲了，无论如何也要跟她说。陈太君还特意吩咐了点，四老爷娶亲的事情办完了就让三太太即刻回来，没说为啥打，只说三老爷挨了打，现在病倒了。
三太太看完信就猜出了七七八八，三老爷为啥挨打不言而喻，三太太却是担心三老爷的病。倒不是担心他生死，只是他死了，女儿要守孝，这婚事要怎么办。思慧的婚事就是现在订了亲，要是不等嫁过去爹死了，那是三年孝，三年之内的变故太大，亲事还是要早点计较的好。
不过就是再急，总是要把成人礼行了，成年之后再成亲，总不好十五岁都不到嫁过去当童养媳，思慧生辰在十月，算算时间还有一年，只希望三老爷无论如何挺过这一年。
还有思宸的婚事，因为年龄差的大，妹妹先订亲也无所谓。只是思宸的婚事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三太太倒是想着在青阳给思宸寻门亲事，只是真没有合适的人家。青阳大族倒是有，但落魄太多，新掘起大多是商户，陈太君己经发过话了，商户不考虑。真把思宸嫁到落魄的大族去，名声是有，但那日子……还不如到京城寻个庶子嫁了呢，日子好歹不会太清苦。
抓紧时间料理四老爷的婚事，同时也开始打包收拾东西，婚礼结束就立即动身走。四老爷本来想留三太太多住些日子，劳累三太太操劳，三太太直接把陈太君的信拿给四老爷看，四老爷也不好再说什么。
眼看着到了十一月，四太太就要进门，三太太一行人的行李也己经打包收拾的差不多。四老爷又送了几个大箱的东西，韩家众人的礼物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特意感谢三太太的，再有补身药材类那是给三老爷调养身体的。
三太太推辞一下也就收下了，果然是外放当官有前途，来的几个月，两季的衣服都是上上等的，操办婚事的时候，也是各种奢侈。想想也是，如此富饶的青阳，父母官只能更富饶。
思宸得知事情始末还是从让初晴去打听的，有些事情嫡母是不好说的，咋说，你爹因为在外面包养青楼女子被你奶奶打了，现在病的半死不活所以得赶紧回去。不过丫头能私自传话，三太太也也是想让她知道，只是途径不同。而且这也关系到思宸出嫁问题，出身不好，要是再守三年孝，年龄大了，只怕就是想当填房也寻不了好人家。
要说不担心那也是假的，但就是担心也是没办法。她也想嫁到青阳来，但也得有合适的人家，再者女儿的婚事总是有父母做主，三太太也努力给她找了，但连个差不多的都没有。
婚事在十一月初，虽然是续弦，但婚事都按原配的标准来的，三太太这边东西己经全部妥当，连船马都找好了，四老爷结婚第二天的下午三太太一行人走。随身衣服自然是最后收拾，打包的时候初晴忍不住道：“四老爷真是大方，青阳并不冷，我们也住不了多久，只是大毛衣服就送了两件来了，料子还是上上等的。”比在国公府里收到的还好，思宸原本只有一件，现在多了两件，这个冬天是不用担心了。
思宸只是笑笑，知府嘛，这点只是小钱了。正要开口，就有小丫头进来，道：“前头好像有什么贵客来了。”
四老爷一个知府，马上就要成亲，有人过来喝喜酒兼送礼也是常事，思宸也并不以为意，倒是初晴说了一句：“记得那天霍老爷说过一句要来喝喜酒的，姑娘觉得霍老爷会不会来啊？”
思宸想了想，说起来韩霍两家并没有什么交情，路上遇到给个方便属常事，但特意过来登门道喜，呃，也有可能是纯粹路过。霍景之应该出京办差，从开阳回京肯定要是路过这里的。便笑道：“谁知道呢。”
旁边小丫头却是道：“才来的这位贵客，听说也是姓霍。”
“噢。”思宸应了一声，也觉得无所谓，来与不来都跟她没关系。只是对初晴道：“帮我梳头更衣，怕一会要传我去拜见。”像霍景之这种长辈级的客人来了，当晚辈的应该是去见礼的，再者还有过来时的一路关照之恩。
头发梳好，衣服换好，就有媳妇过来传话，思宸确定妥当了，这才移步去了前头正院。韩四老爷和三太太都在，霍景之旁边端坐，思宸上前见礼：“见过霍二老爷。”
霍景之不动声色的看向思宸，俊目秀眉，肤如脂凝，个似乎长高了些，身上大红猩猩毡大氅，一般少女穿大红很难穿出气势来，到她身上反而更显得庄端内敛了。目光停留的时间稍稍有点长，恍神过来才淡道：“免礼。”
思宸低头福了福身，厅里虽然有坐位却不坐下，只在三太太身边站着。
霍景之是开阳的差事办完，路过青阳想休息一天继续上路回京，然后就顺道来贺韩四老爷的喜。贺礼虽然是路上置办的，倒也不算太简薄。
韩四老爷显得十分热络，镇远侯府先不说，只凭前科状元这一条……不是所有的状元都有十分的仕途，但想位列人臣，没有科甲名次当后盾那是完全不用想的。韩四爷自知不是科甲出身，前途有限，但还是想着争上一争，对于朝中流派也十分关注。
像霍景之这样突然间便衣出门，怕是皇差在身，就是现在差事办完了，韩四老爷也绝对不会去问。只谈些江南风景，又邀霍景之到府上居住，只是话才出口，韩四老爷就笑着道：“倒是我忘记了，霍二老爷的一房妾室的娘家正在青阳的。”
虽然妾的娘家不算亲戚，霍景之路过不用特意登门之类的，但既然路过了，可能会过去看看，而且以方家对霍家的态度，估计知道霍景之来了青阳，方家老太爷都会出面去请。
霍景之本来想拒绝，他更中意驿站，但想到方家，对比一下还真不如住这里。他过来并未没知会方家，不过方姨娘也许会写信回家。要是方家算着日子时刻留心，也许会知道他己经到了青阳，便笑着道：“我只是路过歇脚而己，既然韩家大人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四老爷大喜，忙令人去收拾屋子，直接把自己住的正屋让了出来。霍景之连忙道：“四老爷如此客套我当不起了，原本我只是路过休息一下而己，想来家里因为娶亲的事也忙乱，我不如客栈，实不想给四老爷添乱。”
两人推了几句，四老爷看霍景之执意，也不再说让出正房之类的话，只说把东厢收拾出来，霍景之也不再说什么。三太太也笑着起身道：“霍二老爷只有小厮随行，怕是多处不便，我派婆子过去照看。”
“有劳三太太了。”霍景之道谢。
三太太起身走，思宸正要跟上，就有婆子进来传话道：“禀老爷，方家老太爷求见，正在门口。”
韩四老爷不由看向霍景之，霍景之刚才虽然没明说出来，但霍景之情愿留他府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跟方家避而不见，毕竟去住驿站客栈类的，方家堵门的机率更大。只是没想到方家如此执意，知府衙门也主动找上门了。

第56章 方家献女
方家老太爷不是一个人来的，方家十二姑娘跟着他一起来的。三太太本来都想带着思宸走了，结果看到方十二竟然跟着方老太爷同行，不由的愣了一下，一般女儿只跟着母亲出门应酬，像这样跟着爷爷一起出门的，还真没见过。
再细看方十二，三太太都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三太太见过方十二一次，当时就觉得这女子举止实在轻浮的很，心里还鄙视了方家的家教。没想到这回方十二再次让她惊叹，这回完全就是把化妆台顶到头上，那珠钗插的，就是方家钱也不用如此显摆吧。
因为有女客来了，三太太也就没立即退下，主要是好奇，这方十二跟过来干嘛。思宸自然跟在嫡母身边，神色不变，心里却多少有几分雀跃，这样的大戏保证比戏台上还要精彩。这方十二跟着方老太爷一起来，估计有几分自荐枕席的意思，就不知道只是向霍景之展示之一下，我家还有一个漂亮女儿，还是直接上了。
“见过霍大人，韩大人。”方老太爷行着礼，方十二也跟着福了福身，商人再有钱也没有地位，在官家面前规矩行礼是必须的。
韩四爷笑着道：“方老太爷不必如此多礼，请坐。”
“谢韩大人。”方老太爷说着，摸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方十二只站在他身后。
方老太爷刚坐下就笑着对霍景之道：“得知霍大人来了青阳，本想码头却接，老大却是办事不利未接到大人，请霍大人见谅。”
霍景之眉头皱了起来，方家人的各种出格他有所了解，一直以来他的态度都是回避，并没有给方家特别没脸过。毕竟方姨娘生了霍希贤，这些年来方姨娘也是小心谨慎的侍侯他，只是现在是在知府衙门里，方老太爷要是敢说出什么来，他就真不能再客气了。便道：“韩大人即要成亲，我特来道喜，并无惊动旁人之意。”
方老太爷讪讪的笑了笑，方老太爷从街边上货郎起的家，活到六十几岁仍然能指点江山。虽然在礼教方面有所欠缺，但听人说话却是能听明白。那句旁人说的再明白不过，方家当然不是霍家的亲戚，只是没想到霍景之会如此不客气的把方家划到旁人之列。
方姨娘特意写信回家，说霍景之可能路过青阳，让方家人小心留意。方姨娘对于柳大小姐的去世是很难过的，打心里难过，丧礼的时候哭的比谁都伤心。
因为柳大小姐到那个年龄还没孩子，再生出儿子的机率就不高了，正室无所出，就是柳月娘生了儿子，身份跟霍希贤一样都是庶出，就是柳月娘比她出身好，但到底可以争上一争。
柳大小姐去世，也就意味着霍景之要续弦，填房也是妻，填房生的孩子也是嫡出。到时候新太太进门，生下儿子那就是嫡出，绝对高了霍希贤一头，争都没得争的。再者又是续弦，娶是小姑娘，霍家不可能找个再嫁的，而待字闺中的姑娘年龄再大也有个限度。
年轻太太再加上太太的陪嫁丫头，二房绝对是满园春色了，以前方姨娘凭着自己生下霍景之唯一的儿子，在房里虽然不敢顶撞柳大小姐，但婆子丫头哪个敢小看了她。等到新太太进了门，这种美好生活马上就没有了，儿子不被稀罕，自己也年长没了姿色，以后的日子怕真如熬油一般了。
因为此事，方姨娘不知道给娘家写了多少封信，方家老太爷当时就想到了方十二，这是方家最漂亮的一个姑娘了，而且自幼跟着青楼出身的母亲。方家大太太也没好好教，完全就是风尘女子的模样，从一开始接过来的时候，方老太爷就想着送给哪个高官为妾，现有霍景之前途如此之好，方老太爷就想是能把方十二送进去，好歹能固一下宠。
这次霍景之路过青阳就是一个好机会，只是没想到大老爷这么无能，连码头守个人都守不住，无奈之中才到知府衙门来找人，也把方十二一并带过来。妾室而己，只要看上了就能直接带走，但没想到霍景之如此的态度。
停了一下方老太爷才道：“只是想着霍大人难得来到青阳，就想着尽尽地主之谊。”
“不用，我只是休息一晚，明天早就要上路，己麻烦了韩大人收留。”霍景之说着，又道：“本来只是因为私事出行，要是因为路上遇上了三太太一行，得知韩四老爷要娶亲，特来道喜而己。”
方老太爷还想再说什么，霍景之就直接站起身道：“韩大人忙着娶亲，招呼我许久也是累了，我也是一路车马劳顿，也该休息了。”
直接的逐客令，连韩四老爷都没想到霍景之能如此直接，不过看看旁边的方十二，也可以理解霍景之为什么如此直接，丢人不能丢到外头，要是方老太爷说出什么话来，确实挺丢脸的。从私心里说，像方十二这种大家闺秀像风尘女子的男人比较喜欢，各种风情，各种享受。但在人前的时候男人从来不把这份喜欢表现出来，显得太没格调了，连这种女子都喜欢。
方老太爷动动嘴唇，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方十二看到霍景之还算是俊帅中年人，也有几分心思，想开口说些什么，方老太爷却是看她一眼，让她住了嘴。只是起身道：“那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休息了，明日早上……”
“明天韩大人会送我，不劳烦了。”霍景之直接说着。
方老太爷真是没话说了，他带方十二过来不是想着今晚上霍景之就把方十二收用，在人前不好表现的如此色急，但要是明天早上霍景之让方家人去送，那就理所当然的把方十二一并送上带走了，此次献美总算成功了，没想到霍景之拒绝的如此直脆，看来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
方老太爷带着方十二走了，凭他们的身份自然没人相送，三太太带着思宸首先走了，三太太得让婆子们去收拾房子，这是贵客千万轻慢不得。只是不等过去，章妈妈己经带人收拾妥当，估摸着霍景之要过来休息，三太太和章妈妈也赶紧走了。
本来思宸想提前走的，三太太吩咐婆子招待霍景之，她不好跟着的。结果三太太出来的快，自然也就一路回去了。
方家献美之意如此明显，三太太自然看出来，不由的问章妈妈：“青阳的商家之女就是如此……”只看几个富商人家的小姐太太，那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差，女儿家怎么就如此的不尊重，万家还是青阳首富。
章妈妈笑着道：“商户之家就是富贵了，富不过三代的多，多是暴发的，能知道多少礼教规矩。再者商人就是再有钱，在官老爷面前又算的了什么。把女儿送过去，官老爷们随便抬手给个方便，家产就翻一翻了。”
三太太会意，一直在京城还真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怪不得陈太君怎么样也不同意商户之家。根基浅，没有社会地位，礼教差，就是有几个钱，也许马上就落魄了。
章妈妈又道：“三太太不知道，青阳和开阳盐业发达，这都是朝廷管的着的，贩私盐是死罪，为了能打通关节一夜暴富，别说女儿，连亲娘要是能卖都恨不得都卖了。”
三太太和思宸都听得叹为观止，果然是不出门不知道，出了门各种事情就多了。其实就是三太太娘家不好，但也是小官宦人家出身，对于这种事情也是听都没听过的。
章妈妈虽然刚才并不在厅里，但丫头们传话传的多快，方老太爷献女的事情她己经得知，一脸讽刺的小声道：“方老太爷这回又没把方十二送出去，接下来不知道又会想着谁。”
三太太不由的一愣，章妈妈刚才用的是又，不由的问：“难道以前方家就……”推销过却没推销出去？这万家的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
章妈妈声音压的更低了，道：“我一个老婆子也不过听人闲话来的，说方家原本想把方十二送给现任巡盐御史年大人为妾，结果年大人不要。想想盐政那是什么官职，多少人送美女都送不进去，方家还以为自己多有脸似的。”盐政抬抬手，几辈子都吃穿不尽了，有的是人家献女儿。
三太太听得直接无语了，说话间也到了三太太住的正房，章妈妈也自觉得今天的话太多了，笑着道：“看我尽了些什么话，没得辱了太太和姑娘的耳朵。”
三太太笑着道：“难得来青阳一趟，听听这边的奇闻也不错。”
话题打住，思宸本想跟着三太太去正房，侍奉三太太睡下，三太太却是对她道：“你也去歇着吧。”
“是。”思宸应了一声退下。
章妈妈却是跟着三太太进了房，章妈妈倒不是侍侯三太太，是来照看八姑娘的。在青阳住的时间久了，八姑娘跟四老爷倒是熟了起来，没刚来的时候那么生分，但四老爷一个大男人不好带孩子，晚间八姑娘还是跟着三太太睡。
章妈妈心疼八姑娘，每每晚间过来照顾，再者也没几天，三太太回去还是要把八姑娘带回去。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新妇才进门不知道脾气，女儿家的教导最为重要，就是四老爷也觉得这样更妥当些，估摸着要回京了，回京之后再与女儿团聚也不迟。

第57章 青阳归来
霍景之什么时候走的思宸并不知道，连三太太都不知道，估摸着是为了躲开方家，早早的就走了。这么一来一走，除了韩四老爷比较高兴外，三太太和思宸都没啥感觉，而且四老爷婚期将近，三太太只怕哪里出了纰漏，越发的细心起来。
终于到了婚礼那天，吹吹打打的把四太太迎进门里，前头拜堂行礼思宸并没过去看，青阳这边规矩不像京城那样严格，年青姑娘也可以去前头，思宸想想还是没去，只在新房里等着，怀里还抱着八姑娘。
八姑娘脸上也有几分笑意，却是一直不说话，这些天来三太太一直跟八姑娘讲道理。孩子好像天生的都怕后妈，让三太太说，不了解四太太品性之行，也不敢说这个后妈到底是好是坏，但是后妈己经娶进门了，总是要努力打好关系的。
思宸怕八姑娘闷，逗着她说笑几句，八姑娘神情还几分淡淡的，突然间问思宸：“姐姐，我们是不是明天就回去了？”
思宸不知道如何回答好，这口气是巴不得早点回去，对于八姑娘来说，一时间想接受后妈怕不容易，还跟着陈太君对于她更有安全感。
“新娘子就要进房了……”外头媳妇传着话。
思宸知道是前头礼完了，送洞房了，八姑娘却是从思宸身上下来了，对旁边的奶妈道：“我想回去了。”
奶妈不由的看向思宸一眼，思宸心里叹口气，却是对奶奶点点头，八姑娘执意要回去也好，她要是心情不爽说出什么话来，先跟四太太有点不愉快对她反而不好了。
奶妈抱着八姑娘走了，四老爷一身大红牵着新四太太进门，虽然不是第一次成婚，四老爷脸上的欣喜仍然是溢于言表的。三太太和四奶奶忙完前头也跟着过来，喜娘说着吉利话，四老爷把盖头挑开。
思宸不由的看过去，四太太看着也就二十岁上下，面粉如春，眼波流转自有一股风情。欣喜之余，思宸不由的想到冯氏，同样是青春守寡，冯氏只能过继儿子，然后枯木一样的过日子，四太太却能再遇青春，何其之幸。
四老爷婚事完了，三太太一行人也要上路，四老爷和四太太亲自去送，四太太虽然才进门，送给韩家各人的礼物却是早就备好的，三房的自然又厚重了些。至于八姑娘的更是不必说，八姑娘对于这个后妈，也看不出排斥或者怎么样，只是规规矩矩的叫太太，也不说其他的话。
三太太现在也是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回去看看三老爷的病，思慧订亲由大太太操办，是出不了错，但还要自己亲自料理的好。还有就是思宸的婚事，要是三老爷看着实在不行了，那思宸的婚事真得订下来了，先订了亲再说，要是等到年龄大了再订亲那就更不行了。
回去这一路倒也是顺利，只是人有点受罪，天气早己转冷，三太太一行人进国公府那天，雪花都飘了下起来，地上也己经白了一大片。先去给陈太君请安，陈太君精神看着越发的不迹，却还是细问了四老爷婚礼细节，听说季家知书达理的大户人家，四太太也是读过书，温和女子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三太太命婆子们把四老爷，四太太送给陈太君的物礼送上，又特别指出哪里四老爷的，哪是四太太额外孝敬的。陈太君看了倒是有几分欢喜，又有大房和二房的礼物，三太太也一并抬上来，陈太君想想便命人把大太太和二太太都传了过来。
大太太脸色还好，拉着三太太问长问短，马上就要给侯府结亲了，嫁的是三房的女儿，大太太自然对三太太客气一些。又问了问四老爷和新四太太的婚事，不免又说辛苦之类的话。
二太太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思慧跟邵昀订亲了，虽然最一开始思琪是想说给邵昀，自己拒绝的，但后来不是反悔了吗。陈太君当时把她骂了一顿，结果一转眼又把邵昀说给思慧了，也不知道陈太君怎么想的，自己嫡亲孙女不管，倒是对庶出好的很。
东西各自带走，陈太君就对三太太道：“你也累这么久了，快点回去歇着吧，也去看看三老爷，晚上就不用过来了。”三老爷的病情倒是没恶化，但也说不上很好。仔细问了大夫，大夫说的虽然有点含糊，但那意思也很明白，一时半会的死不了，陈太君也比较放心。
“是。”三太太应了一声。
从陈太君正房退出去，三太太心里这才算稍微松了口气，这一趟来回要说不累那也是假的。总算是应酬完可以回房休息一会，然后又想到房里躺着的三老爷，三太太只觉得更糟心。夫妻这么些年，要说完全没好过那也不可能，但就是少年时有点恩爱，随着自己年华老去，新人进门，也早磨没了。
思宸和四奶奶也跟着进了正房，思慧己经在等着了，几个月没见女儿三太太心里也甚是想念。只是拉着她的手问了几句，随即又问到三老爷。
思慧却是一脸死灰的模样，道：“才吃了药睡下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父亲，这把年龄了闹出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竟然还跟她说，丽景带着孩子流落在外多可怜，让自己去找她，给她银钱。
第一次听到三老爷这么说的，思慧当时就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父亲说出来的话。自己一个女儿家，不好好在家里，跑出去找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还要不要活了。
三老爷却是一直这样那样说，说那是自己的小妹妹，思慧当时都差点忍不住给他吵起来，只是想着到底是自己的父亲，心里却是失望至及。一直以来母亲辛苦持家，父亲进母亲房的时候都少，没想到现在连儿女都不顾了。
得知三老爷睡了，三太太便对四奶奶和思宸道：“你们也是一路辛苦了，都早点去休息，晚上也不用过来，各自在屋里吃饭。”陈太君免了三房的晚上请安，思宸和四奶奶也就不用过来了，都是一路奔波，早点歇着的好。
“是。”两人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思慧看母亲一脸疲倦，连忙捧茶上来，三太太欣慰的笑了起来，道：“留你一个人在家也是辛苦了，订亲的事你己经知晓了吧。”
思慧脸不由的红了起来，三太太又道：“那邵昀你以前也是见过的，我这趟去青阳也遇到了他和许贺武，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虽然出身不太光彩，但也是难得的良配了。”要是思慧看不起邵昀的出身，成婚之后会是大问题。
思慧明白母亲意思，神色认真的道：“女儿婚事自有长辈做主，寻的对象自然是好的，难道母亲还会害女儿不成。成亲之后，自当以丈夫为天，岂会再想其他。”
三太太听得放下心来，拉住思慧的手道：“你能如此明白就好。”
话音才落，就听屋里侍侯着丫头道：“老爷醒了。”
三太太对于这个老公虽然不想理会，但听到这话也只得起身进去。几个丫头在床前正侍侯三老爷喝水，三老爷虽然才睡醒，但脸色仍然残白，人也瘦了许多。本来正在喝水，看到三太太进来，脸色瞬间变了，本来手正端着杯子，也不往嘴里放了，直接往三太太身上砸去。
三老爷这么一下实在很突然，饶是三太太闪的快，茶水还是贱到了裙子上，杯子也掉到地上摔碎了。突然间这么一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三太太本来就是一身的疲惫，面对三老爷的时候也没什么好气，突然间这么一手，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三老爷却是指着三太太骂着道：“滚，此等妒妇我要休了你。”
三太太冷笑道：“老爷看来是真病糊涂了，老太太派我去青阳帮四叔叔料理婚事，一走几个月，老爷的外室被老太太抄查了，又与我什么关系。”对着这样的丈夫，三太太真是解释都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思慧对于这个父亲也实在忍不无忍，母亲上头侍侯老太太，中间应酬妯娌们，还要操心儿女婚事，这些年的辛苦都是看的到的，父亲又做过什么。就是现在这件事，父亲不但没有丝毫的愧疚还敢如此对母亲，虽然不该忤逆父亲，却忍不住道：“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母亲。”
三老爷却是更气，指着三太太道：“好啊，你教的好女儿，连父亲都敢说了。”
思慧只替自己亲娘难受，眼泪掉了下来，边哭边道：“父亲，你细想想，这事与母亲有什么关系，母亲在千里之外，家中之事根本就不知道……”
思慧还想再说下去，三太太却是拉住她，所谓道理是讲给明白事理人听的，对于三老爷不说也罢。再者她也真累了，又想到三老爷的病，万一他死了，倒是连累两个女儿。便道：“既然老爷不想见我，那我也不在屋里，我与女儿也是好久不见，我先到她房里歇着。”说完又吩咐丫头们好好照看，然后牵着思慧的手就出了正房，去了思慧住的厢房。
思慧的眼泪一直在掉，三太太倒是笑了起来，丈夫不中用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底有个贴心的女儿。想到女儿也己订亲，很多事情还真得教了，道：“你父亲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好是歹随他去吧，倒是你，忤逆的话不能再说，女儿是要名声的。”
“我只是……”思慧不由的低下头，却是不敢再辩解。
三太太笑着拉住思慧的手道：“这辈子我最高兴的就是生下你跟你哥哥，都那么听话懂事，让我少操了多少心。你哥己经娶了亲，我眼看着就要抱孙子了，你的亲事也订下来了，以后出嫁了，再过一年，我就把家里的事情交给你嫂子，我也享享清福。”
提到出嫁，思慧又把头低了下去。
三太太却是道：“只有我们母女两个，有什么好害羞的，很多为人妇为人媳的道理，我也该早该教给你。出嫁不比在娘家的时候，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太宠你了，反而会害了你。”
思慧怔怔的看向三太太。
三太太顿了一下才道：“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嫁妆和房内权柄一定要紧握在手里，一旦松手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58章 母子争执
霍景之比三太太一行人早上好几天回的京城，却比三太太晚几天进的家。一路风尘回来稍做梳洗之后霍景之去了霍老太太屋里。湖阳郡主，霍三太太都在，婆媳三人正说话，现在霍景之来了也没特意回避，只是霍三太太起身向霍景之见了礼。
见礼完毕霍景之本来就是想走的，嫂子和弟妹都在，她们娘们说话，他一个爷们不方便。霍老太太却是笑着道：“儿啊，正好你来了，我们正在说你的婚事，房里没个主母是不行的。我和你三婶婶己经挑了许久，你也过来看看。”
霍景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要是听霍三太太的意见，绝对她娘家的姑娘在其中。却还是问了一句：“母亲看中了哪家姑娘？”
霍老太太笑着道：“有好几家呢，不过我和你三婶婶都中意两家，那两位姑娘你也是见过的，一位是你三舅母的内侄女程家二小姐，一位是你三婶婶娘家二伯的女儿，都是嫡出，家世背景都没得挑了，模样人品就更不用说了。”
霍景之努力回想一番，这两位姑娘他确实见过，自从柳大小姐去世之时，各色亲朋人家的太太带着女儿来拜见霍老太太，霍景之确实见过不少。霍老太太现在提出的这两位，一个是霍老太太的娘家人，一个三太太的娘家人，家世背景是不错，后门也不错。便道：“两位姑娘我确实都见过，都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我房里的事情太多，两位小姐都显得太软弱了些，怕是管不了房里的事情。”
娶个正房太太回家，是要当家理事，不是供起来当花瓶的。就他屋里那两个妾室，一般软弱一些的小姐嫁过去，怕是要鸡犬不宁了。朝中事务烦忙，在外面打拼一天回来了，还要给房里女人们断关司，那还不如睡书房清静些。
霍老太太眉头皱了一下，刚要开口，霍景之又道：“其实我正想跟母亲说，我己有满意的人选，选个日子去提亲即可。”
简单几句话，不但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惊了，就是一直没插嘴的湖阳郡主都不由的看向霍景之。实出太出乎意料之外，霍景之竟然有自己看上的姑娘了。也不是说霍景之太挑剔，只是做为前科的状元，皇帝颇为看的上的臣子，他眼光高些是必然的。
湖阳郡主笑着直接问了出来：“没想到会有入二弟眼的女子，是哪家姑娘？”
“国公府韩家的五姑娘。”霍景之淡然说着。
湖阳郡主直接愣住了，霍老太太对于韩家五姑娘完全没有印象，霍三太太想了很久，终于有点印象了，却是道：“韩家五姑娘？我记得是真姐儿成人礼的时候特意向她发了贴子，跟真姐儿感情看着挺好的。”
“霍韩两家并无亲戚关系，年龄相仿的姑娘们相交本就是常事。”霍景之说着，闺中女儿的交情是不以辈论的。
霍三太太又道：“那年龄是不是太小了点，我记得她好像比真姐儿还小些。”
“大珠女子多是十五岁订亲，十六岁出嫁，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年龄都差不多。三婶婶嫌她年龄小，那依你之意，我该娶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再嫁之妇？”霍景之看向霍三太太说着。
霍三太太就是再想推销自己的娘家人，也感觉到霍景之有几分不高兴，这个状元二叔，可不是好惹的，当即闭嘴不再说话。
霍老太太还搞不清楚是谁，只是道：“国公府韩家，我记得共三房人，三房是庶出，这位五姑娘是哪房的？”
霍景之淡然道：“她是三房的庶出。”
“不行。”霍老太太当即说着，道；“这样的出身实在太低，庶出的庶出，放着嫡出女儿不娶，娶个这样的，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侯府公子娶国公府的小姐本来就是门当户对，我虽然是嫡出却是续弦，倒也说的上是门当户对。”霍景之说着，对自己母亲说话，要比对霍三太太客气许多。卡死身份娶亲，其实并不是很有利，因为门户太有限了。把门户相对放宽一些，娶个聪慧稳重的女子这样才好。
霍老太太脸色有几分阴沉，又道：“韩家的国公府这一代就到头了，要是嫡出就算了，又是个庶出的。儿啊，你仔细看看，现在有意与我家结亲的人家，哪户不比韩家强。”虽然是续弦，但是房中无嫡子，娶了太太进门，生下儿子就是嫡子。更不用说霍景之现在官运如此之好，又有状元的名头，前途不可限量。
霍景之淡然道：“这趟去开阳的时候，偶尔韩家三太太一行人，路上见过韩五姑娘，知书达理，聪慧稳重，娶妻当娶贤，再者跟国公府又不是门不当户不对。”
霍老太太脸上罩了一层寒霜，道：“一个末落的国公府邸，对你的仕途能有什么帮助。”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夫人的娘家来助我。”霍景之忍不住说着，因为柳家败落，霍老太太对柳大小姐多有不满，霍景之就这个问题跟霍老太太说过很多次，柳大小姐己经嫁给他了，她一身的宠耀是系在自己身上的，与娘家关系并不大。霍景之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娶一个高官的女儿让自己仕途更上一步。
霍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冷哼着道：“你这还是在抱怨我以前错待了二太太。”
“儿子不敢，婆婆教训媳妇本是份内的事，她也不敢有所抱怨。只是母亲，她进门这些年，对你哪里不尽心。就是自己无所出，我房里也有贤哥儿，那也是她的儿子。”霍景之神情也有几分不悦。
柳大小姐嫁进来这些年，不管是对霍家还是对他都是尽心尽力，媳妇受婆婆的气，妯娌不和这都是常事，这也是女人后院的战争，没有男人插嘴的余地，霍景之不会因为此对母亲不满。霍景之动怒的是，柳大小姐去世之后，霍老太太说过的话，去了也好，再娶一个二房也能有个嫡子。
当年柳大小姐嫁进来没多久就病过一场，太医当时就说过，柳大小姐以后子嗣艰难。霍老太太特意找人查了八字挑几房好生养的妾室送到他屋里，还大张旗鼓的给他娶了方姨娘进门，自己可能无法生育，柳大小姐也不敢有丝毫抱怨。新人进门，她是亲自收拾料理，嫡妻的责任她全尽到了。
方姨娘生下贤哥，柳大小姐当时就想抱过来自己抚养，还跟他说过许多话，那都是真心实意的。结果霍老太太却执意把贤哥抱走亲自抚养，这也是能接受，奶奶养孙子也属常事。再后来柳大小姐父亲去世，柳家败落，霍老太太看柳大小姐就真是横不顺眼，竖不顺眼了，婆婆刁难媳妇，这也可以忍。但到头来，人去了，一句伤心的话没有，只说了这么一句，霍景之如何不怒。
气氛眼看着越来越僵，湖阳郡主突然间插嘴道：“韩家五姑娘我倒是知道的，就如二叔叔所说，确实是个聪慧稳重的，这门亲事我看着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十分惊讶霍景之会看思宸，但以思宸的条件，但能嫁给霍景之对她是最好的归宿，不然还能嫁什么样的。权贵人家看不上思宸的出身，就是想寻个仕子，怕国公府也不会给她拿钱给她当陪嫁。
有前途的仕子求娶官家女儿是为了前途，国公府这样看似权贵却早己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影响力的，有点眼光的仕子也不会娶这样人家的女儿。倒是有穷仕了看中女方嫁妆求亲，要是连嫁妆都没有就嫁过去，日子估计好过不了。再或者暴发户人家看中女方的身份，但多半礼数教养都有所欠缺。
湖阳郡主这么一插嘴，霍老太太和三太太也显得有几分惊讶，因为湖阳郡主向来不怎么管这些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三太太和霍老太太这样那样商议，湖阳郡主连旁听的兴趣都没有。就是这回本来湖阳郡主也想走的，只是不等她走，霍景之回来了，也就多坐了一会，没想到她会公开支持这门亲事。
霍景之虽然意外湖阳郡主的态度，但是续弦娶谁，他己经打定主意，听霍老太太的娶一个家世好，却没一点本事的女人进门不够添乱的，霍家己经够乱了，他不想自己房里乱上加乱，道：“儿子是真想娶韩家五姑娘的，还望母亲成全。”
霍三太太不由的看向霍老太太，哄霍老太太好几天了，终于把自己的娘家人拉到备选名单上，眼看着再哄哄霍老太太，自己娘家的妹妹就能嫁过来了，没想到霍二老爷会来这么一出。刚才霍景之对她说话己经那么不客气，再插嘴，只怕更难听的在等着她，现在只能指望霍老太太了。
霍老太太冷着脸道：“让我成全？你什么时候肯听我的，就是我现在说不同意，怕你也不肯听。儿大不由娘，娶了媳妇就更不认娘了。”
霍景之神情仍然淡然，却是对着霍老太太跪了下来，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母亲十月怀胎的辛苦，这么些年来的教养儿子时刻记着。只是续弦娶亲，儿子想听自己的，儿子也都这个岁数，想娶个知心人好好过日子，还望母亲成全。”说着，霍景之给霍老太太磕了一个头。
霍老太太气的都有点打颤了，冷笑着道：“你想娶谁就娶吧。”
“谢母亲成全。”

第59章 官媒提亲
霍家的提亲对于韩家无疑是枚重型炮弹，一般人家说亲时，总是要找些亲友去探探口风，毕竟冒冒然上前提亲万一对方不愿意，被拒绝了也是挺没面子的是，双方通了气，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都不伤脸面。
所以当霍家直接派了官媒婆过来时候，不管是陈太君还是大太太都愣住了。霍景之嫡妻去世她们当然知道，这是门好亲事都知道，能跟镇远侯府结亲那是求之不得，只是韩家没有合适的姑娘。要是韩家还有嫡出，那还可以争取一下，只有三房的两个明显没有竞争力，也就不去想了。
官媒连说了好几遍，陈太君和大太太才算反应过来，陈太君吩咐玉蝶道：“去请三太太来。”
大太太虽然一脸笑的应酬着官媒，心里却不由的嘀咕，这三房怎么能结到这门亲事。思慧嫁邵昀，虽然也是跟侯府结亲，但邵昀的出身有问题，这门亲事男女都没吃亏。
霍景之虽然是续弦再娶，但再自从柳大小姐去世之后，霍家的门槛只怕要被媒人踏破了，多少嫡出小姐都想嫁进去，没想到霍家会主动来寻思宸。三房两个女儿都嫁进侯府，以后在家里地位那就不一样了。
三太太来的很快，来的路上玉蝶己经跟三太太说了是什么事，三太太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去青阳时遇上了霍景之，霍景之也很客气，但三太太从来没想过霍景之会想娶思宸。应该说像霍景之这样的主，三太太想都没想过，在三太太的感觉里，思宸能找一个读书人家的公子就算不错了。
进了陈太君正房，官媒知道这是五姑娘的嫡母，正经做主的人，不免又是一通说。其实让媒婆说，不用怎么说韩家就会同意这门亲事，家里老太太和大太太的态度己经再明显不过。而有霍家那样的情况，除非三太太对于自己这个庶女恨之入骨，不想她嫁到好人家。就是她真有这个想法，家里还有老太太呢，也未必轮到她做最后决定，这门亲事对韩家可是大大有利。
果然没几句话，媒婆就拿到了赏钱，高高兴兴回霍家赴命去了。陈太君命婆子送媒婆出去，二太太听到消息也己经过来了，向三太太道喜的时候却是阴阳怪气的道：“思宸真是有福气，攀得这么门亲事，想想我家思芸，还真是……”要是柳大小姐早死一会，思芸还未嫁时，凭思芸的出身，霍家要是想跟韩家结亲，怎么也是选思芸的。
陈太君眉头首先皱了起来，训斥道：“说的什么混帐话，幸好这里没外人，要是旁人听了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二太太心里只觉得委屈，三房不过是国公府的庶出而己，怎么女儿都嫁的如此好。想想上回思芸回门时，哭着给她诉委屈，说姑爷如何如何，二太太听着也跟着掉眼泪，女儿还是委屈了。现在只盼着三房两个女儿出嫁后，更委屈些才好。
大太太虽然也惊讶思宸竟然能这么门好亲事，但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她从来不会像二太太那样没眼色，笑着道：“先恭喜老太太得了一个好孙婿，再恭喜三太太，得了一个贵婿。想想真是双喜临门，六丫头的亲事才说下来，五丫头的亲事也来了，三太太怕是不得闲了。”
陈太君高兴起来，却是对大太太道：“本来只是六丫头的亲事，现在又添了五丫头的，一时间怕是忙不过来，大太太你就抽空帮帮你三婶婶。”
三老爷那样半死不活的在床上躺着，万一哪天蹬脚去了，两个女儿的亲事又得拖，衬着三老爷还有口气赶紧嫁出去。再者想想邵昀的年龄，还有霍景之的情况，早点嫁过去，两家估计都没意见。
大太太笑着应着道：“老太太说的，都是自己家里的孩子，我当大娘的帮着料理还不是份内的事情。”
三太太想了想笑着道：“大太太前头帮着料理了六丫头的订亲事宜，我这才接手过来，正办到一半要是再换给大太太怕是两家都麻烦些。不如我还继续料理六丫头的亲事，让大嫂帮着料理五丫头的亲事。”
料理五丫头的亲事，接待的是镇远侯府的人，更对大太太的心思。至于安远侯府，安远侯府的世子夫人本来就是思琪的大姑子，两家也算有交情。跟以前没打过交道的镇远侯府扯上关系是大太太乐意做的事。
大太太笑着道：“也好，要是出错了，三婶婶可别怪我。”
“大嫂说的哪里话，大嫂要是能出差，六丫头的婚事我都不敢料理了。”三太太笑着说着。
妯娌两个欢声笑语，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二太太在旁边冷眼看着只觉得可笑。以前大太太可曾把三太太放在眼里过，只怕陈太君跟前的玉蝶了也比三太太有脸些，不过是女儿嫁进霍家当了继室，大太太立即就变了脸色，这风向转的还真化。
陈太君一脸笑的看着，二太太的神情自然也看到了，心里不由的暗叹一声，二太太果然不够聪明。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三房了，要是还想着以前怎么样怎么样，那有吃亏的时候。
媒婆拿了韩家的赏钱，迅回了霍家复命，媒婆一脸笑，霍老太太却是冷哼着道：“就凭我们霍家，难道韩家还敢不同意？”
媒婆就是真傻子也看出来霍老太太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只是要是不满意，为什么让她去上门说亲。大户人家的老太太，心思实在难猜，当即垂首站在旁边。
霍三太太却是在旁边劝霍老太太道：“老太太也不用生气，官媒都己经上门去了，婚事也算说下来了。虽是二叔叔的意思，但婚事总是要办的，再者二叔房里也不能没人个管事。我应弟妹的，自该为家里叔叔操办喜吞吐量。”续弦而己，就按纳妾的规矩办，也算是给新二太太一个下马威。
“真是难得的很，三婶婶竟然也能想到二房的事。”门口传来湖阳郡主嘲讽的声音，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湖阳郡主从门外进来。
霍三太太的脸色顿时变了，对于这个郡主嫂子，三太太是真有几分怕。自己娘家己经很给力了，但跟湖阳郡主那是拼不起的，要是湖阳郡主性格老实本份还好些，偏偏又是如此的张扬跋扈。
人家妯娌之间是暗斗，到湖阳郡主这里就是明着欺压，有时候连霍老太太都被她呛的没办法。听到她突然插嘴，而且如此的来者不善，不由的向霍老太太这边靠靠。
湖阳郡主缓步向前，也没向霍老太太见礼，只见看向霍三太太继续道：“三婶婶莫不是想着，你来操办婚事，就以纳妾的礼办了，好给二太太一个下马威吧。”
“我……”
霍三太太这才开口，湖阳郡主打断她道：“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劝你收收心，娶弦再娶的虽然是二叔叔，但到底是霍家办喜事，办的简单了，别人不会以为霍家看不上韩家，只会觉得老太太对这个儿子不在意，侯爷对这个弟弟十分不满，才会把婚事办成这样削二叔叔的面子。”
霍三太太神情有几分惊慌，不由的看向霍老太太道：“老太太，我绝无此意，我只是觉得老太太年龄大了，想替老太太分忧而己，哪里敢如此想。”她还没想过要给霍景之难看，只是看着给新二太太一个下马威而己。
霍老太太脸色却没那么好看，她就是对韩家五姑娘再不满意，也不会想这么削韩家的面子。毕竟是霍家办喜事，当家太太随随便便进了门，丢的是霍景之的脸，看向三太太道：“没这个想法最好。”
“媳妇真的不敢。”霍三太太连忙辩解着，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
湖阳郡主这才向霍老太太简单的行了个礼，又道：“我身为长嫂为二叔操办婚事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很多俗事我也不怎么管的，既然三婶婶如此有心，那不如来帮帮我，我们妯娌两个一起操办婚事迎二婶婶进门，说出去也是佳话。”
霍三太太脸色讪讪的，说是一起办，以湖阳郡主的性格估计是甩手掌柜，一切琐碎事情只让自己去办。但要是哪里她觉得不满意，只怕会挑出一堆错处来，绝对的吃力不讨好。
湖阳郡主笑着道：“三婶婶不愿意了吗？是想着跟我也一起就不能随你的意，不但不能随意捞钱，还得按规矩把二太太迎进门，不能如你所愿，心里不高兴了吧。”
霍三太太当即涨红了脸，霍老太太皱眉道：“我己经说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谁也不能再提起。”
湖阳郡主只是随便应了一然，明显是不太放在心上的，以霍三太太的脸皮，这些旧帐要是不常提提她真以为大家都忘记了，有些人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只是看向霍三太太继续道：“既然三婶婶不愿意给老太太分忧那就算了，我自己来操办。”
霍三太太差点咬碎一嘴银牙，却只能笑着道：“郡主说的哪里话，二叔叔要娶亲，是霍家的大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自然要好好帮着料理，要是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要郡主提点。”
湖阳郡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嘴上却是很不客气，道：“这是自然。”

第60章 女儿心思（上）
思宸一直在练字，这点让初晴和墨雨都有点不解，官媒婆来提亲之后，消息瞬间在国公府里暴开了。初晴和墨雨初听说之时整个人都傻了，以自己家姑娘的出身竟然能嫁给侯府的嫡出状元公，就是当填房，但前头嫡妻并无儿女，霍景之的年龄还不算太大，这是门绝对出乎意料外的亲事。韩家这些姑娘里头，除了大姑娘思琪外，思宸可以说是韩家姑娘里嫁的最好的一个了。
做为贴身丫头，肯定是要陪嫁的，一辈子命运全系在小姐身上，小姐嫁的好她们也就有更好的未来。先不说嫁过去之后，只是这几天，府里的管家娘子们平常遇上，自己见礼对方还是爱理不理的，现在己经主动过来搭话了，就是出身不好，但能嫁好了，命运也就改变了。
“姑娘，刚才宋妈妈己经把绣活送过来了，姑娘是不是要来看看。”初晴忍不住说着，订亲的程序己经开始走了，现下三老爷的情况不大好，霍家也是续弦，怕要是思宸成人礼之后就要嫁过去。嫁妆之类虽然不用思宸操心，但绣品却是姑娘动手的。
当然大件东西要请绣娘来，但新媳妇进门，要给婆婆做东西，那必须是姑娘亲自动手。思宸的文章写的如何初晴不知道，但思宸的绣活真的很一般，让初晴说，衬着现在赶紧做，多做些然后挑好送。
思宸却并不以为然，手中的笔并未放下，不经心的道：“先放着吧，等等再看。”
“姑娘……”初晴忍不住出声了，她心里实在为思宸着急，说话也有几分逾礼，道：“眼看着婚期就要订下来了，姑娘怎么还有心情练字，哪个要出阁的姑娘不做些绣活，反而天天练字的。”
思宸手里的笔这才停了下来，从知道自己将要嫁给霍景之那天起，她就在自我调节心情，还没等顾的上教导身边的人，看来也不能只顾自己，身边的丫头还是得教上一教了。
初晴只当是思宸听了她的话，连忙上前把思宸手里的笔抢了过来，放到一边，笑着又道：“姑娘你快来看，都是上好的料子。”
思宸只是笑，道：“霍家并不缺绣娘。”
霍景之妻子的主要工作也不是闲来无事做些绣品出来以表示自己的才能，这是家里不得志的庶出媳妇才干的事情。至于实际使用，霍家针线上的人估计全是高级裁缝，自己就是再用心做，大件成品之类的，真做出来了，霍景之也不会穿，最多也就是做些小东西表示一些恩爱，估摸着霍景之也没时间看妻子绣工如何。
“就是不缺绣娘，哪家的小姐太太有手好针线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事。”初晴说着，又劝道：“姑娘，你就好好的在绣活上用用心，尤其是要送给老太太的。”送婆婆的东西十二万分用心都不够的。
说话间墨雨和初晴两个己经把绣活拿了上来，大件东西大太太己经请了绣娘过来，但小东西还是要思宸自己动手。思宸只是看着笑，却还是接过来了，却是把声音压低了，道：“你们啊，都是要跟我出嫁的，霍家跟家里是不一样的。”
初晴和墨雨看思宸说话神色认真，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也不由的恭听起来。
思宸缓缓的道：“霍家二老爷是霍家嫡出，又是状元公，以后到了那边跟在这边是不一样的。”在韩家主子里头她是最末一等，别说两个丫头，就是有点体面的下人的脸色都要看。到了霍家，霍景之是次子并不承爵不错，但他本身是状元提高了身价，以后就是分家单过，霍景之也不用仗着侯府的势，不用看兄嫂的脸色。就是现在没分家，底气十足，自然能抬头挺胸。
“我们懂的。”初晴不由的接了一句，只看现在韩家人对她们的态度就能知道，身份不一样，受的待遇立即不同了。
“懂的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好又是另外一回事。”思宸不由的说着，别说初晴和墨雨就是自己不也得靠写字调节嘛。从小长到大都是小心察颜观色，低着头过日子，突然间能抬头了，想一下子适应也不容易。
初晴和墨雨不由的低下头，思宸又道：“虽然霍二老爷前头并无嫡子，但庶子也己经有两个，尤其是庶长子只比我少一点，算起来，我并没有抚养过他，就是再是庶出，对他对他的生母都要十分注意分寸。”
这不是继室比不上原配的问题，而是等她嫁过去的时候，霍希贤都快成年了。没有抚养过，也就很难有发言权。就是以后霍希贤封侯拜相要加封母亲诰命的时候，会追封柳大小姐，却不会封她，因为自己这个继母没有参与抚养。
对比柳月娘生的庶次子，思宸的自由度就大许多，因为嫁过来的时候，孩子很小，参与了抚养过程就有发言权，以后因子得诰封的时候就要封她而不封柳大小姐。
“但是嫡庶有别，再是庶长子，等姑娘进了门生下嫡子……”初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就是成年的庶长子又能怎么样，还是要排在嫡子后面的。自家小姐是正妻，整个后宅的女主人，庶长子的生母那也是妾室，自该侍侯正妻。
思宸看着初晴忍不住叹口气，把这个问题扯出来说初晴果然就会反驳，规矩是这样不错，但很多时候要因时因事而变，所谓分寸更要小心把握。不得失了正室太太的提统，但也不能把谱摆大太，分寸是个问题。不但自己这个主母要是留心些，自己的陪嫁也该注意。
墨雨看到思宸叹气，心里甚是不解，却是不由的道：“姑娘，我们嫁过去是做正室的，难道还要让着妾室不成，姑娘可千万别这么想，不然未斗就输了三分。”
思宸又是一声叹息，看向墨雨道：“你自己都说了，我是正妻，我犯的着跟妾室过不去吗？你见过哪家的正室太太要跟妾室过不去，自失身份的。”妻妾之分如此的明白，特意到妾室面前摆谱那己经是掉价了，还想着去斗，她又不是进门当妾的。想想霍家老太太，三房间混乱的妯娌关系，二房的妻妾关系只是霍家关系中最简单的了，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两个丫头明白。
墨雨当即跪下来，垂首道：“奴婢失言了。”这话幸好只有屋里听到，外人听到非得笑话死姑娘不可。一个正妻想着去斗妾室，确实是个笑话，哪家太太不是一根手指头就把妾室灭了的。
思宸把墨雨扶起来，还是道：“这样的话以后不可再说。”
“是。”墨雨低低应了一声。
思宸心里叹息，其实也不能怪这两个丫头，从小到大跟着她看尽人的脸色，虽然平常也教了她们许多道理，但多也是如何看人眼色。
主要是思宸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嫁进这么一户人家，以她的出身，要是不远嫁出京，能嫁个会读书的仕子就己经不错了，弄不好还会因为生计而发愁。再者嫁一个高门庶子，那时候的日子也就跟现在差不多，伏小做低看婆婆妯娌的脸色。所以在教导这两个丫头的时候，她也不会想着把她们全部教通了，因为实在用不着。
“姑娘……”初晴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思宸，以思宸的出身得这么一个夫婿是很难得的是，思宸似乎显得过于忧心了，没有一点待嫁女子的激动心情。就是自己听下人们传话偷偷告诉思宸的时候，思宸虽然惊讶了一会，但也显得十分淡定，然后就开始练字了。
思宸抬眼看向她，笑着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马上就要为人妻了，有些道理我得自己先想明白了。”
这也是她一直练字的原因，这样可以让她更镇定一些，凭自己的出身能嫁给霍景之那是确实是烧高香了。但是身份的转变太突然了，让她有点措手不及，要是嫁到其他人家为妇，还可以嫁过去之后再适应，而嫁到霍家就必须马上适应。
自己娘家出身不好，嫁过去是填房，庶长子和自己年龄相当，两房妾室都有儿子，而且娘家不弱。霍老太太脾气怪僻，湖阳郡主行事张扬，还有她诡异的嗜好，以及一直和柳大小姐不和，煽风点火的霍三太太。婆家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要是开局出错了，想着以后扳回来怕都不容易。
“姑娘在屋里吗？”门口传来宋妈妈的声音。
初晴和墨雨迎了过去，思宸并未动，没一会宋妈妈进门，向思宸福了福，看思宸身边有绣活，堆满笑道：“姑娘正忙着呢。”
“宋妈妈请坐。”思宸笑着说着。
“谢姑娘了，只是就几句话。”宋妈妈并不敢坐椅子上，只是摸了张小凳子坐了下来，笑着又道：“姑娘身边贴身体唤的两个丫头定是要跟着姑娘去的，听大太太的意思，要有四丫头跟姑娘过去。太太就想让我问问姑娘，姑娘屋里还有几个粗使的小丫头，可有姑娘看上眼想带走的？”
思宸摇摇头，道：“我用着顺手的也就是她们两个，虽然还有几个小丫头，但也只是打扫屋子，是好是歹我也不清楚。”
宋妈妈又问：“那三房里可有姑娘中意想带走的丫头？”
思宸还是摇摇头，笑着道：“我年龄还小，识人肯定不如太太，我正想跟太太说，请太太帮我挑两个好的。”思慧的亲事也订了下来，姐妹两个一前一后出嫁，三太太的心思怕都在思慧身上，很多时候也顾不上她了。不然像陪嫁丫头这事，三太太大可以把她叫过去说的。
宋妈妈笑着道：“既然姑娘如此说，我就去回太太，不过姑娘要带走的丫头，还是要自己长长眼的好。”
“谢谢宋妈妈提点。”思宸笑着说着，自己要看看是肯定的，不过还是让三太太先挑吧，三太太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又说几句宋妈就起身回去的时候。
冬天天气太冷，这几天又一直在下雪，路上也不太好走，陈太君直接免了各房晚上的请安，三太太也是个省事的，也不让女儿媳妇过来，各自在屋里吃饭，也都不出门了。
媳妇们抬了食盒过来，吃了晚饭，思宸练了一会字，两个丫头把床铺铺好也就要睡下。晚上初晴跟思宸一个床上睡，墨雨睡外间大床上，吹灯睡下。思宸只觉得脑子里还是乱成一团，正想开始整理的时候，突然听到初晴小声道：“姑娘是不是很不喜欢霍家二老爷？”

第61章 女儿心思（中）
初晴是打小跟着思宸的，思宸性子好，待丫头也好，其实也是不好不行。跟着姨娘住在小跨院里，连太太的院子都没住进去，说起来是个主子，其实还不如一个体面的丫头。缺衣少穿虽然不至于，但日子过的跟六姑娘比也是天壤之别。
从小到大都是看众人脸色，主仆感情反而更好，说句不怕逾礼的话，亲姐妹也就是这样了。后来思宸年龄到了去念书，得崔先生教导懂了许多的道理，也教了她们不少。眼看着姑娘大了就要嫁出去，而且是难得这样的人家，姑娘脸上却是没喜色，初晴不由的开始想别的。
其他姑娘临出嫁前不知道，但像六姑娘，见到几次说话脸上都有几分春色。就是她和墨雨心情也有几分荡漾，她们这个年龄跟着姑娘出嫁之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归宿，但也要有个结果了。偏偏正主思宸，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绣活也不做，只是练字。
这门亲事所谓的好，好在霍景之的出身背景，而不在于他这个人。思宸神情一直淡淡然的，莫不是没看上霍景之的人。霍景之本人她和思宸都是见过的，让初晴说，霍景之长的也不错，年龄大了些，但看着真不老，当然跟同龄帅小伙比还是有点差距的。
思宸却是被问的怔了一下，因为这个问题……估计韩家上下没人想到过，其实就是思宸自己也没有考虑过。女儿家的心事在婚事中实在太微不足道，别说自己这样的庶出，就是嫡出的，亲娘也要先看是什么样的人家，背景出身，然后再看男方自身条件，女儿家的婚事也从来没有自己做主的。
不过要是订亲对象是其他人，思宸心里也许会有点其他想法，谁能希望嫁个如意郎君，期待着郎情妾意生活甜蜜。但是霍景之……也可能是她对霍家的情况知道的太多了。根本就不容她去想，嫁过去之后夫妻相处会不会和美之类的，只是后院里各种关系都让人头大了。
后院是女人的战场，男人是插不进来的，霍家那样混乱的情况，指望着霍景之完全罩着她，那根本就是白日做梦。房里的事情还好办，名份相关，霍景之看着也不是会宠妾灭妻的人了，她一直头痛的霍家从上到下都有一种乱套之感。
初晴见思宸不接话，只以为自己说对了，不由的劝着道：“姑娘，凭咱的出身能嫁到霍家去己经很不错了。”
思宸不由的笑了起来，有几分叹气道：“就你能为我想到了，我自己都没去想过。”
“姑娘？”初晴有点不明白。
思宸叹息道：“霍家后院里情况复杂，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些，我和六姑娘一前一后出嫁，三太太怕是顾不上我了，很多事情只能自己去想。”
后院斗争是门学问，这门学问跟本书上写的还不一样，一般女儿出嫁母亲会教些私房话，也是一些后院斗争的经验。只是思慧的婚期也不远，三太太全心力操办女儿婚事，准备两个女儿的嫁妆，又要教思慧，分身乏术了。
“太太为什么不一起教？”初晴问着，都是要出嫁的，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思宸不由的笑了，道：“嫁入的夫家不一样，面对情况也不一样。”自己是给嫡出当填房，思慧是嫁给私生子当元配，情况差太多了，真没办法一起。
初晴想了想，又问：“那姑娘可以去看看崔先生？”崔先生教了姑娘这么多，现在要出嫁了，相信也会提点一下姑娘的。
“崔先生一生未嫁，专心研究学问，怎么会知晓后院争斗。”思宸说着，崔先生就是因为不喜欢后院争斗才一生未嫁的，何必去打扰她。
初晴忍不住叹口气，思宸心里却觉得高兴，至少自己的丫头是真心为她好的，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教，初晴和墨雨两个又如此聪明，总是能明白的。霍家那种混乱的情况，自己身边再没个贴心人，那日子更难过。
初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虽然说女儿家的婚事是父母之命，我就想问姑娘一句，姑娘想嫁进霍家吗？”
“为什么不想呢，不然我又能嫁什么样的人家。”思宸说着，淡然道：“嫁给豪门庶子，不过就是现在这样的日子，以后分家出去，能分得什么还不好说；要是嫁给了穷仕子，我既没有陪嫁，娘家也不能帮助丈夫，仕途如何真不好说，弄不好还要为生计发愁；商户之家，老太太那关过不去，而且礼教怕也有所欠缺，人前也抬不起头来。
高门大户哪家事情的不多，嫁到霍家去，衣食不缺，霍景之的前途是有的，虽然年龄比我大，但也不算大太。前头又无嫡子，后妈也好当，自己争气生下嫡子，哪个敢争。这门亲事，真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思宸见霍景之算是四次了，头一次是霍景之娶柳月娘进门，第二次是在霍家，后面两次是在青阳。说起来见的次数真不少了，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见外男的时候实在很有限，要是一个身份跟她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比如像许贺武那样的，她可能会产生一点别的想法。但对霍景之，她一直以来的感觉就是，霍希真的叔叔，她的长辈。她怎么会对长辈产生类似于男女感情的念头。
初晴听得放下心来，笑着道：“就是，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有机会嫁的更好哪里会不高兴，姑娘如此聪明，我竟然能问出这种糊涂话来。”
不说其他的，就说四奶奶，三太太己经是那样和善的人了，四太太也不一样过的小心谨慎。做姑娘跟做媳妇那是完全是两回事，指望着婆婆把媳妇当女儿一样几乎是做梦，不管嫁到哪里去，都得上头侍侯婆婆，中间应酬妯娌小姑，一点不得省心。
嫁给霍景之，凤冠霞帔那肯定少不了的，外面面子是足的，内里都一样的操心劳力，嫁个如此的风光哪里不好。
“你是为我好，觉得我嫁过去当填房，庶子又只比我小一岁，估计嫁过去没多久就直接当婆婆，怕我委屈了。”思宸说着却是抓住初晴的手，道：“好姐姐，你到底还是想着我。”
这声姐姐叫的初晴脸红起来，道：“姑娘莫再这么叫了，那都是小时候叫着玩的了。”
思宸闭上眼没让眼泪流出来，在这个家里，说起来她是小姐，只是有多少人拿她当小姐看过。诺大国公府府邸看着都是她的亲人，只是谁又真的打心里疼过她，亲爹从小到大对她都是不闻不问，三太太对她是嫡母的责任尽到了，疼也有，到底隔了一层。
佟姨娘对她自然是满心的疼爱，这种时候却要回避，因为嫁的好，不想让人议论姑娘是庶出的，亲娘不过是几银两子买来的。到最后跟着在她身边的，也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丫头。
“时候不早了，姑娘也快点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初晴小声说着，心里的大石放了下来，睡的自然也快。
思宸却是没了睡意，把刚才的伤感收起来，脑子里闪出来的仍然是霍家的一切。不过初晴这么一问，思宸倒是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霍景之为什么选她当妻子？国公府的名头虽然还有，但早就开始走下陡路，自己的出身就更不用说了，家世背景上没什么好说的；对于霍景之了解她之类的，只见过两面就能了解她的灵魂，那就真是活见鬼了；至于样貌漂亮这点，思宸自知自己相貌不差，但霍景之要是好色之人，大可以花钱买几个绝色丫头放屋里侍侯，只是因为色就娶为正室，没蠢到一定程度干不出来。
难道是上回帮霍希贤那一次？仔细想想，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霍希贤很有可能告知自己父亲，就是他不说，方姨娘也会说，柳大小姐和柳月娘联手坑她儿子，她岂有放过之理。霍景之也许在那个时候就对她有个评价了，然后两次就是两次会面，思宸自觉表现的肯定没问题。
聪慧沉稳，这或许就是霍景之看中的，想想霍景之那房里的人，上头的婆婆，中间的妯娌，稍微软弱一点的女子怕都撑不住。后院起火对男人来说是很可怕的事情，后院的各种弯弯，估计不比官场上差多少。霍景之想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他的妻子可以不帮忙，但绝不能管不好后院拖住他后腿，一个能当家理事的妻子，也许这就是霍景之想要的。
这么一想，思宸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霍景之希望妻子治理好后院，那他就要保证妻子的地位。在婆媳关系上，霍景之不会为她顶撞自己母亲，但也不会任由霍老太太把她往死里捏，把她捏死了，霍景之的后院谁去打理。
至于妯娌关系，那就是各凭本事了，霍景之应大伯子的肯定不能去指责小婶子。不过妯娌相处，除了婆婆跟前谁更得宠外，还有是一点就是自家男人在兄弟中的地位。霍家三爷不能说完全的纨绔，但跟霍景之是没得比的。
只要霍景之能保证霍老太太不往死里整她，思宸觉得拿下霍三太太问题并不大。至于湖阳郡主，倒是个摸清脾气不难相处的人，至于嗜好啥的，那是私人的事情。
一夜无梦到天亮，起床梳洗吃饭，照例先去三太太屋里，然后一并到陈太君屋里请安。陈太君现在不止对思宸的态度，对三房的整体态度也好了许多，思宸每次过去总是要拉着问上几句，思宸也都一一答了。
陈太君转头又问三太太：“跟着五丫头过去的人选好了吗？”
三太太忙道：“五丫头身边本来就有两个贴身使唤的，这是要跟着去的，我想着再挑两个年龄小些的，四个丫头一起过去。”
陈太君点点头，却是道：“正好我身边有两个小丫头，让五丫头也看看，她的人总是要自己看过才好。”
思宸多少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太君会亲自给她挑丫头，三太太也显得有些意外，却是笑着道：“老太太身边的人自然是顶好的，只是给了五丫头，老太太身边少了两个……”
陈太君挥手笑着道：“我身边丫头够使了，倒是五丫头该好好挑两个丫头使唤。”嫁到霍家去，身边要是没得力的人，那日子更难过。

第62章 女儿心思（下）
香兰和春秀两个都是十三岁，七八岁时被挑过去服侍陈太君，从粗使丫头做起，虽然老太太房里虽然及不上玉蝶，但也都是一等大丫头。模样自然也不差，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虽然不能说个个水葱似的，但也没丑的。但要说风流灵巧，那也说不上，只能说放在主子身边使唤看着既不碍眼，也不会让男主人有什么想法。
陈太君道：“这两个丫头都是打小服侍我，现在给了你，以后也都跟你去吧。”
思宸上前给陈太君磕了个头道：“谢老太太赏。”
陈太君笑着让思宸起来，两个丫头也过去给思宸磕了头，陈太君又道：“今天我也乏了，都散了吧。”
正要退出去，思宸正要跟着三太太走的时候，陈太君却是突然道：“五丫头留下陪我说说话。”
思宸并不意外，三太太也朝思宸笑笑，两个女儿几乎算是一起嫁的，她只能顾的上思慧，顾不上思宸，陈太君要是愿意提点思宸，那自然是好事。
众人都走了，陈太君却是向思宸招招手：“丫头，到我这里坐。”
思宸上前去，陈太君拉住思宸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边坐下来，长这么大思宸还是头一次坐到这个位子上，头一次离陈太君如此近。
陈太君细细打量思宸，虽然都是孙女，但三房的儿女她都不是太放在心上，尤其是思宸还是三房的庶出。亲孙女都顾不过来了，怎么能顾的上她，没想到霍家就挑了她。真是女大十八变，思宸真是越发的俏丽动人，韩家这些姑娘里以前思芸是个尖，现在看来是都比不过思宸了。
再看她行动举止，看来三太太调教的也很好，既使将要嫁入霍家，也是一副不吭不卑的模样，就连身边的两个丫头也是安安静静的，没因为地位的上升连自己姓啥都忘了。以韩家现在的情况能跟霍家是大喜事，但嫁进去的韩家姑娘也得十分靠谱才行，应付霍家上下混乱的家族，是很吃力的，韩家又不能给她任何助力。
“三太太忙，你跟六丫头一起出嫁，她是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陈太君笑着说着，也可以理解，庶女跟亲生女儿比自然亲生女儿要紧些，邵昀那样的出身，三太太要教思慧的地方多着呢。
“孙女知道，太太一直疼爱我们姐妹，现在妹妹也要出嫁，妹妹年幼，太太多加提点是应该的。”思宸说着，她还真没怪过三太太，再待你好，也不可能比亲生女儿好。
陈太君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懂事，知道感恩，本不是亲娘，就不能让人家丢下亲生女不管管你一个庶出的。道：“是个懂事明白孩子，嫁到霍家去，说起来也是风光无限，只是小小年龄嫁进侯府去，上头有婆婆，中间有妯娌，屋里还有两房妾室，两上庶子，其中辛苦也是可想而知。”
思宸知道陈太君是提点她几句，活到陈太君这个岁数，媳妇，孙媳妇，四世同堂，单是主子就几十口，加上丫头婆子好几百人，国公府从上到下一丝不乱，各安其职，这不是容易的事。想想乱了套的霍家，要是霍老太太有陈太君的本事，就娶了郡主媳妇，也不至于让家里乱成这样，在深宅后院当中，金字塔尖的那一位性情能力非常要紧。
陈太君笑着又道：“我记得你是去过霍家的？跟霍家大小姐霍希真还有几分交情的。”
思宸点点头，不用陈太君问，就主动交待道：“见过湖阳郡主，霍老太太还霍三太太。”
“你既然见过心里也该有底了，霍老太太不能说是和善的人，湖阳郡主皇家出身，霍三太太……”陈太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色有几分凝重起来，道：“我记得当日柳月娘一顶粉轿进霍家的时候，你是跟着三太太去观礼了的。”
思宸点头，不过陈太君突然间提到柳月娘倒让思宸有点惊讶，柳月娘是妾室，跟霍老太太这种大BOSS比那就是一个小蚂蚁而己，就是霍三太太也比她高出不知几个档次，道：“柳姨娘是原配的庶妹，还生了庶次子。不过嫡庶有别，不管怎么样的出身，订了契书，粉轿进了门她就是妾室。”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陈太君听得高兴起来，要是思宸想着，柳月娘出身不差，还生了儿子，也会动摇到自己的地位，想着除之而后快以保证自己的地位那就大错特错了。就是填房那也是要八抬大轿走正门抬进去的，跟一个粉轿偏门抬进来的斗那是自掉身价的事。拿出正室的气派来，霍家再怎么样也不会宠妾灭妻，尤其是霍景之还有大好前途的情况下。
“谢老太太提点。”思宸低头说着。
陈太君看思宸如此上道，心里也很放心，叹气又道：“年轻的时候，我跟霍老太太也见过几面的，那时候看着脾气性格倒是都好，没想到年龄越大，性子也就越左。”
思宸只是低头听着，其实她对于霍家的印象，还只在于她去那一趟，眼睛所看到的，以前霍家是不是就有各种恩怨，她还真不知道。陈太君肯定是知道一些的，京中贵妇的圈子其实很小的，有点啥事大家都知道。
“霍家三位老爷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三年娶了三房媳妇进门，那时候老侯府还在，长子还未袭爵，但按规矩来说，婆婆要是想让出管家的权柄，必然是给长媳。只是长媳是湖阳郡主，她自己有府邸，而且进门半年后就怀了孕，生子调养也是顾不上。其实也是常事，算算年龄当时霍老太太的年龄还不算太大，完全可以等湖阳郡主生育完了，再把管家权交出去。”陈太君缓缓说着霍家往事，停了一下继续道：“但霍三太太进门没多久，霍老太太就开始慢慢的把管家权交给了霍三太太。”
思宸怔了怔，只能说霍老太太实在糊涂的可以，把湖阳郡主给力的娘力放开不说。她是世子夫人，侯府早晚是她的，她当家主事理所当然。现在霍老太太把权力下放给三儿媳妇，那湖阳郡主做为侯府的第一夫人，她是被完全架空了的。有那样的给力的娘家，还是那样张扬的个性，湖阳郡主要是能善罢甘休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而且这么一来，整个家庭关系混乱了，是个人都是有念想的，霍三太太刚嫁进来的时候，也不敢想着自己能当侯府的家。现在霍老太太却是把这个机会给了她，虽然说长辈死后要分房，但公婆那样年轻，要是能在侯府当个几十年家，那走路都是带风的。
霍老太太此举，不止不智，而是非常愚蠢。想想一个百年侯府，内院里能乱成这样，应该就是从时候开始的。身为后院最高长者，不去想办法调节妯娌之间的关系，自己却先乱来，上头人都乱了，下面的只会更乱。
“就这么过了两三年，老侯爷去世，霍老太太把两个庶子分家分出去。”陈太君回忆着，停了一会才道：“然后湖阳郡主就开始当家了。”
思宸听得又是一怔，主要是这个过度实在太快，湖阳郡主再怎么有背景，霍老太太那是她婆婆，该有的尊重那是必须的。而且都在一个大宅院里，婆媳妇妯娌之间就没有相处好多融洽的，尤其是现在还关系到管家权，就是希望再小，霍三太太肯定还是要拼一拼的。不过陈太君做为外人可能所知不多，反正结果就是湖阳郡主争赢，其实这也是必然。
陈太君把前事讲完，这才开始进入正题：“其实以排行来说，霍老太太要是不喜欢湖阳郡主，也可以选柳大小姐管理家务，但霍老太太却选了霍三太太，你可曾想过其中缘故？”
思宸沉吟一会才道：“当年柳家还是国公府邸，柳大小姐又是家中嫡长女，以娘家来说算不上弱。我记得霍家三房长子年龄也不小了，霍老太太会舍二房选三房，应该是因为柳大小姐无所出。”
庶出儿子是算在嫡母名下不错，但那确实不是从柳大小姐肚子里跑出来的，尤其是霍希贤还是霍老太太养大的，根本就没让柳大小姐养。
陈太君赞许的点点头，这丫头果然是聪明的很，凡事一点就透。道：“霍老太太心里如何想的不得而知，不过二房子嗣确实不旺，庶次子也是柳大小姐过世时出生的。”子嗣旺不旺也许不关女人的事情，但是这个错一定要怪在女人身上的。
思宸心里有几分明白，一句话说完就是子嗣问题，柳大小姐自己没生出儿子来，屋里人也没多生几个儿子来，这就是她的错。自己生不出来，应该多寻些漂亮丫头侍侯丈夫，多多的生儿子才好，就是男人实在不喜欢，就是灌春药也得让他去睡丫头妾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从来都是最要紧的事。
话说到里这里，陈太君觉得己经说的差不多了，想得婆婆的欢心，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能生孩子。就像湖阳郡主，除去娘家不提，大房一共四个儿子，两嫡出，两庶出，就凭着这个四个儿子，霍老太太都得高看她一眼。
柳大小姐在霍老太太彻底失宠，除了娘家之外，无所出这点也很重要。她要是能像湖阳郡主那样给二房弄四个儿子，霍老太太应该不会难为她。祖母的心理陈太君还是很了解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可以不喜欢儿媳妇，那必竟是外人。但对于亲孙子的母亲，一般都会宽容几分，这个媳妇再不好，给你儿子生下孩子，传续了家族后代，这都是功劳。
“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凡事明白，也就省得我这个老太婆唠叨。”陈太君说着，神情却是庄重起来，异常严肃的道：“我们韩家是没有霍家的权势，但是我家孙女嫁了进去，那也不是去受气的，韩家会给你撑腰。”
“是，孙女记下了。”思宸点头，也看出陈太君乏了，站起身又给陈太君磕了一个头，道：“孙女谢祖母教诲。”
陈太君点点头，向思宸挥挥手笑着道：“去吧。”
思宸退了下去，陈太君不由的吁了口气，年龄大了，连说话都觉得累了。让玉蝶扶着她去里间歇着，小睡了一会才睁开眼，只见大太太己经在旁边了，看她醒了也连忙过来侍侯。陈太君心知大太太来是什么事，却还问：“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吗？”
大太太吞吞吐吐的道：“有件事一直想回老太太，家里两个丫出嫁，这嫁妆要怎么办？”
以常理来说，三房的姑娘出嫁，嫁妆是轮不到大太太操心的。当然都算是国公府的小姐，公中出钱是要出点，但毕竟很有限，大太太自己管家，陈太君早就不管事，想做点手脚陈太君就是知道了也会当看不到。
只是思宸的婆家实在太出乎意料外，三房的情况大太太是心知肚明的，就是把三房给倒个底朝天，能把思慧体体面面的打发出去就很不容易了，三太太实在拿不出钱来赔嫁思宸。偏偏思宸嫁的是侯门嫡子，霍景之又那样的条件，虽然说现在还没下聘，但估计一下也能知道，还有霍景之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国公府给的陪嫁要是寒碜了，那丢的可是国公府的脸。
陈太君停了一下却没接大太太的话，只是问：“霍家派谁来料理这桩亲事？”霍老太太估计不会亲自管。
大太太犹豫一下道：“张罗的是霍三太太，但是说起来是郡主和霍三太太一起操办，说是共迎二太太。”
陈太君神情有几分意外，实际跑腿的肯定是霍三太太，湖阳郡主估计不屑干这些，但没想到湖阳郡主还会挂个名。停了一下又问：“婚期开始说了吗？”一般都会双方先私下说，然后再具体订下来。
“我想着是明年六月，三叔叔那样的情况，等五姑娘的成人礼过了就嫁过去。”大太太说着，这个时间是有点急，但万一三老爷死了，事情就更麻烦了，以霍家的情况未必等这三年孝。再者一般家里有长者情况有不太好的，双方都想着早点嫁娶，这种情况大家也都能理解。
陈太君点点头，她也觉得这样合适。停了一下又道：“先等霍家下聘吧，我心里有数。”

第63章 得知
大太太听陈太君如此说了，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好。思宸的嫁妆确实很难办，国公府小姐的标配是一万两银子嫁妆，不论嫡庶。当然这个所谓的标配具体执行起来也是各种方案，就以韩家来说，大姑娘思琪做给嫡长女嫁给吴家世子，聘礼返回的部分不算，韩家总共陪嫁了三万两。当然大房里还有两个庶女，都是三千两银子打发的。
现在到思宸这里，因为是庶出，接道理来说三千银子一样打发的了。但麻烦的是霍家会怎么样下聘，一般来说陪嫁不能比聘礼少，至少也得相当。霍家下聘下了三万两，韩家陪嫁三千两，以后韩家从上到下都不用出门应酬，完全成为笑谈了。
当然要是霍景之的身家要不是这么好，这事也很好办，多的是落魄世家卖女儿的。许给商户之子，双方私下早有协议，连女方这边嫁妆都是男方私下里给的，就为了一个体面。现在嫁的是霍家，大太太就是再抠门再想省钱，也不能给霍家人说，我家不想赔嫁，你们少下点聘礼，再不然你们出钱给思宸陪嫁。
这都不是丢面子的事，这是在向全京城的人说，韩家己经彻底完了，霍家直接退亲都是有可能的，都到卖女儿的地步了，还没嫁过来的时候都敢问婆家要嫁妆，那真结了这门穷亲戚，以后岂不是常来打秋风。大太太再怎么爱钱，她也不能如此的不要脸。
国公府女儿出嫁，按理说该是公中出钱，但公中的钱就是大太太自己的钱，想想就觉得肉疼。这国公府里谁还有钱，自然是陈太君有钱。陈太君进门这么好几十年，而且那时候的韩家还不是现在的韩家，要说没点私房给谁说谁都不信。
不过钱财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陈太君百年之后这些私房还要留给儿孙们，陈太君三个亲生儿子，肯定没三房的事。但大太太估摸着陈太君会把钱给二房，二老爷仕途一般，二太太又那么不着调，陈太君不可能不心疼儿孙以后生活。
至于大房和四房，大房有爵位，分家的时候会得到大部分财产，生计方面是没啥问题的，四老爷官运好，钱财不缺，要是缺了，陈太君也会贴被他。反正不管怎么说，大房的生计肯定没问题，陈太君也就不会把私房给大房。既然不会给大房，这时候公中的钱让陈太君出，对大房绝对有利。
陈太君看大太太还没走，心知她想的是什么，便直接道：“霍家也是续弦，我估摸着下聘最多也就一万银子，三太太那里应该还有两千两，公中也出两千两，其他的都算我的。”
两千银子对于大太太虽然是九牛一毛，但还是有点点心疼，不过陈太君己经包下了大部分，公中一点钱不出也不好。再者这门亲事，对国公府确实是有好处。便笑着道：“听老太太的。”
陈太君想想叹息道：“别让你二婶婶……算了，她想闹就闹吧，又能闹几天。”
这个家早晚是要分的，就是不分，自己又能活几天，想想自己在韩家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侍侯公婆，应酬妯娌，不敢有一丝怠慢。好不容易熬到自己当了家，家中大小事务交给大太太料理，看着好像老封君一样，只是哪能事事随心。有时候想想霍老太太，陈太君还真想像她学学，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必思虑这些，好歹任由他们去，自己闭了眼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太太也听出陈太君话里的不悦，反正目的也达到了，不敢多说，借故赶紧走了。陈太君却是长长叹了口气，分家吧，早点分家也好，自己活着的时候分家大太太还歹还有点惧怕，等自己闭了眼，再分家产的时候，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老太太再歇会吧。”玉蝶轻声劝着。
陈太君摇摇头，道：“扶我起来，把箱子打开，我也看看自己到底存了多少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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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贺武是临近过年的时候才回家的，从青阳办了货物回来，许贺武并没在京城多呆。衬着还有时间，许贺武又出了一趟远门，几大车的货物搬回家，一大笔钱财眼看着又要赚到了。许二老爷看儿子如此争气，心里越发的高兴，看来不用多久，自己也就能退休享福了。
许二太太拉着儿子问长问短，心里却是一直发愁许贺武的婚事，许家商户之家，家里银钱也是有的了。商人有了钱，就想提高点社会地位，幸好许大老爷是翰林出身，至少有门不错的亲戚。
只是许二太太想给许贺武寻门满意的亲事也不容易，高门大户人家的女儿也不是娶不到，只是许贺武不太愿意，总觉得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们要么太端庄，要么就是庶女出身显得太弱气了些。
许二太太听得直叹气，虽然是儿女婚事是父母之命，但许二太太还是想着能挑个许贺武满意的儿媳妇，他们小夫妻过的好了，这才是真好，结果拖来拖去就到了现在。
“我看中了钱家的大女儿，你也见过的，也找人问过话了，钱家也愿意，我想先把开了年就把亲事订下来，年底就成亲。”许二太太直接说着。
许贺武刚要开口，许二太太截口道：“你都这个年龄了，还不好好娶房媳妇，我看钱家大姑娘就挺好，虽然穷了些，但却是书香门第，父亲还是个秀才，自小母亲去的早，全凭她一个打理，能当家能当事，还念了两年书，知书达礼，哪里配你不上了。”
许贺武知道这回是拗不过了，再想想钱家小姐，确实如许二太太说的，是能当家理事的主，还有几分泼辣劲。细想想娶这么一个媳妇，总好过高门大户里那些端着架子的小姐们，骨子里看不上自己，不过因为钱财才嫁过来的，便道：“既然母亲执意，儿子自该遵从。”
许二太太这才高兴起来，道：“这才对，以后要是看上哪个丫头收房就是了，正妻还是得好好选的。你跟邵昀交情那么好，他的婚期也要订下来了，韩家三老爷情况不太好，估计等到六姑娘的成人礼过去，也就要嫁过去了。”
许贺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前面都没问题，后面一句就不对了吧。怎么会是六姑娘？不由的道：“母亲，你刚才说六姑娘要嫁到安远侯府去？韩家六姑娘要嫁给邵昀？”当日邵昀看上的不是五姑娘吗，怎么突然间变成六姑娘了。
许二太太笑着道：“也是，你才出门回来并不知晓，邵昀的亲事订下来了，就是韩家的六姑娘，说起来这两边跟我们都是亲戚呢。”
许贺武还是显得有点怔仲，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是五姑娘吗？”
“别混说，韩家五姑娘许给了镇远侯霍家二爷，亲事都己经订下来了，也是明年成亲。”许二太太说着，估摸着许贺武是路上时听到人家说韩家三房有姑娘有出嫁，一时间弄错了。一房里两个女儿订亲出嫁，确实容易弄错。
许贺武嘴巴张大了，目瞪口呆的看向许二太太，许二太太倒不意外，因为她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一个庶出的庶出而己，就是顶着国公府的名头，实际出身真不高，哪里能想以她会嫁那么好，就是当填房，以霍景之的条件还可以选更好的。
许二太太当然不会说这些，只是笑着道：“五姑娘的亲事虽然订的晚，但她是姐姐，自然要先一步，婚期好像都要订下来了，就在明年七月。姐妹一前一后出嫁，是容易弄错，要是实在记不清就别开口，让旁人听到像什么样子。”
许贺武这回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邵昀娶的是六姑娘，五姑娘要嫁给别人了。而且听许二太太那个意思，是邵昀和六姑娘的亲事先订下来的，然后才是五姑娘的亲事。这是怎么回事，邵昀又改主意了吗？
许二太太却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这是别人家的事，她也办不着操心。许贺武出了一趟远门才回来，也该回屋好好休息一会，再者许贺武刚才同意了跟钱家的婚事，许二太太就想着抓紧时间办起来，明年年底娶媳妇，后年她也能抱上孙子了。
许贺武脑子里还是有点乱，也不想回房歇着，继续问许二太太：“母亲，邵昀的亲事是安远侯府出面提的亲？”
“那是当然，侯府不提亲国公府怎么会嫁女儿。”许二太太笑着，又道；“据说是邵昀自己向侯爷说的要娶韩家六姑娘，世子夫人亲自去提的亲。”
许贺武就更糊涂了，邵昀明明是看上姐姐了，怎么突然间就娶妹妹了呢。不过六姑娘的出身确实要比五姑娘好些，细想韩家六姑娘，许贺武也是见过的，看着就挺靠谱。而且六姑娘是三太太的亲生女儿，更会仔细教养，配邵昀肯定没问题。
临进新年许贺武又才办了货回来，自然不再出门，只是派了小厮给邵昀送了些办货时买的些当土地土产，又想让小厮探探邵昀口风。只是这话不好说，一句话问不好，也许就要惹出祸事来，最后也只得做罢。
小厮回来的也快，却说没看到邵昀，只是把东西交给了邵昀的小厮。倒不是安远侯府看不起许贺武，而是邵昀正闭门读书中，来年就是秋闱，安远侯专门找了老师教导邵昀，外客一律不见。
许贺武听小厮说完就无语了，虽然说订亲并不用当事人去操办，但也没想到邵昀甩手的这么彻底。不过既然对于订亲都这么不当回事，估计对要娶对象也不是很当一回。这样也好，邵昀本来对五姑娘就是见过一面而己，到不了非君不娶的地步，突然改娶六姑娘虽然意外，但娶六姑娘邵昀也不吃亏。
再者说现在亲事都订下来了，难道还能反悔不成，求到国公府去，跟韩家人说，我其实想娶的是韩家五姑娘，要求退了六姑娘的亲事，再娶五姑娘。那就不是结亲，完全是结仇。
初四那天邵昀拿着礼物来许家拜年，这也是这几年邵昀的惯例，先去见过长辈，许贺武满肚子疑惑也不好直问出来，直到中午饭后，找了个空闲许贺武把邵昀拉到自己屋里去，还让小厮守了门，这才问：“在青阳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娶五姑娘吗，怎么回京之后就改主意要娶六姑娘了？”
邵昀本来正高兴着，听完这话整个人怔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许贺武，道：“我想娶的一直都是五姑娘，什么时候改主意了？”
“你订亲的对象是六姑娘……”许贺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飘，亲事都订下来了，媳妇马上就要娶进门了，邵昀连结婚对象还没搞清楚是谁呢。要是自己不说一句，邵昀会不会到洞房花烛夜，掀开盖头的时候才知道结婚对象不对。
邵昀似乎有点缓过神来，看向许贺武再次问：“你确定我订亲的对象是六姑娘？”
许贺武神情有几分茫然，却是坚定的点点头道：“你知道的，我堂姐嫁给了韩家四爷，五姑娘和六姑娘都是她的亲小姑。”所以谁嫁谁这点许二太太绝对不会弄错。
邵昀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转身就要往外出，许贺武反应却是够快，上前拉住他。邵昀想甩开许贺武，只是一个书生哪里比的上常年行商的许贺武。
许贺武把声音压低了，道：“不管这中间是怎么回事，韩家的两位姑娘跟你无缘无仇，你不能害了人家。尤其是五姑娘的亲事也己经订下来了，眼看着要出嫁，你这时候要是闹出来，让旁人觉得你们有什么奸情，她还要不要活了。”
邵昀脸气的涨红，本来还想着冲回府里找安远侯讨个说法，听到许贺武这话虽然还是满心怒气，却是不再往外冲了。
许贺武又道：“你要是实在不满意这门亲事，你可以退亲，但是你原本想娶五姑娘这事，你就烂死到肚子里，提都不要提，想也不能想，你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五姑娘订亲对象还是霍景之，真闹得难看了，邵昀也得不了好。
邵昀没吭声，脑子里乱成一团，他跟安远侯说的明明白白想娶的是五姑娘，结果现在换了人。他也知道安远侯一直想给他找个高门嫡出的小姐当媳妇，以提高他的身份。只是安远侯都不用脑子想想，那样门第的小姐能看的起他吗？
韩家五姑娘出身不好，邵昀却觉得这样也挺好，就自己这样的出身能娶这样的媳妇就不错了。现在换成六姑娘，不外乎安远侯看中六姑娘是三房嫡出这条。只是嫡庶有那么重要吗，真那么想补偿他，为什么不认庶子而认义子，不就是因为庶子会参于家产分割！
许贺武看邵昀一眼，知道他现在并不是懊恼自己娶不到五姑娘的，是在气安远侯私自换了人。其实这样就好办多了，又劝道：“我知道你气，但是这事跟韩家两位姑娘关系真没啥关系。依我说，韩家六姑娘真不错，你要是因为跟侯府闹气退了亲，耽搁人家姑娘不说，再想找那么合适的都未必找的到。”
邵昀深深的吸了口气，也不再站着，直接坐了下来，许贺武知道他这是冷静下来了，也跟着一并坐了下来，顺手还给邵昀倒了杯茶让他消消火，又道：“其实你也没必要跟侯爷死磕着吵架，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来年秋天你就要入场秋闱，这才是关键时候，你寒窗苦读这些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金榜题名了，那时候你才算是对的起伯母了。”
邵昀把杯中水一饮而尽，没有比科考更重要的事情，只有金榜题名了，他才能对的起因他操劳早亡的母亲，他才能真正的在京城抬起头来做人。
“当然娶亲也是大事，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太太要是不妥当了，以后家宅不宁确实头痛的很。”许贺武说着，又道：“但是你想想，韩家六姑娘你也是见过的，是不如五姑娘漂亮，但那也是一等一的了。至于教养，她是三太太亲自教的，不会比五姑娘差。再者说了，你要是无故闹事把订好的亲事退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以后哪个正经人家敢把女儿许你？”
还有一点许贺武没说，五姑娘将要嫁的是霍景之，他是前科状元，跟他成了连襟，对邵昀也是有好处。
邵昀紧抿着唇却是一言不发。
许贺武却是自觉该说的都说了，末了只是道：“反正亲事己经订下来了，也不用急吼吼的去退，你自己想清楚了。”

第64章 郡主来访
思宸一向很喜欢过年，这个年过的尤其顺心，新一季的衣服头面，她都是上上等的，佟姨娘拿到的都比平常好些。三太太还把自己不常穿戴的几件衣服首饰赏了佟姨娘，佟姨娘脸上也有了几分光彩。就连躺在床上的三老爷病情看着也好几分了，陈太君还特意派了婆子过来问，就是死也要等女儿们嫁出去后再死。
一家人吃团圆饭的时候陈太君还把思宸拉到自己旁边坐，因为婚事订了下来，过年应酬交际的时候思宸也不用跟着出门。虽然见面礼之类的会收少些，不过要嫁进霍家了，她以后肯定不会为钱发愁。
虽然一般交际走动不用去，但思宸还是想去崔先生那里看看，己经回过三太太，三太太想想也允了，只是让婆子丫头跟好，不要久坐，因为过年是交际应酬的时候，崔先生那里也许还有客人啥的，撞上总是不太好。
就在过年之前思宸己经派了洪妈妈去崔先生那里，除了帮着置办年货，衣物之类的也全添了新的。这回理由都不用问，亲事的事情思宸早就亲自写信告知了崔先生，马上就要嫁入霍家，这点钱都是小意思。
崔先生的身体己经彻底好了，只是病了这么久身体一直在调整中，再者一般人家请她做馆的，也是一坐就是一整年，不可能请过去教半年的。看崔先生病了那么一大场，思宸本想劝她，还是别到处馆了，在家养老就好，只是这话也不好说，崔先生要是不做馆，她又靠什么吃饭。自己就是能嫁到霍家去，刚过去的时候还站不住脚，自顾尚不暇，再者崔先生的性格也未免接受自己的赡养。
要带的礼物思宸己经准备好，给陈太君请过安之后，车子早己经备好，思宸正要走，就见陈太君身边的丫头匆匆过来传话道：“姑娘先等等出门，湖阳郡主突然驾到，老太君和大太太都去迎了，老太太想让姑娘等等再出门。”
思宸有点意外，虽然结了姻亲关系，亲戚行走是必须的，但以湖阳郡主的个性不像是主动走亲戚的人，要来也该是霍家三太太来。心里疑惑，思宸还是老实的留在家里了，陈太君下的命令她怎么敢不听。
给了传话丫头赏钱，思宸又让洪妈妈派了小厮去了崔家一趟，本来说好要来的，现在有事耽搁了，自该派人去传个话，也免得崔先生担心。把出门的衣服换下来，虽然陈太君说让她先留在家中，但思宸估摸着应该没她什么事。虽然即将成为妯娌，但对这位长嫂，只有思宸巴结她的份，没有她巴结思宸的理由。
把绣活再次拿起来，虽然有专业绣娘，但有些东西还是得她亲自动手。针线活不好那就慢慢练，反正都是些小东西。
正做着绣活，外头就有媳妇匆匆过来传话道：“郡主来三房了。”
思宸愣了一下，郡主来了要么是大太太的正房，要么是老太太屋里，怎么会突然来三房。就是想见自己，也可以传她过去，不管从哪里算，断没有亲自过来的道理。
只是媳妇过来传话肯定错不了，人都要来了，思宸不及细想忙把手里的活放下来起身出迎，韩四奶奶和思慧也带着屋里的丫头婆子出来了。
众人列队站到三房门口，才站好，前面大队人马来了。湖阳郡主也没坐车，小丫头扶着步行过来，身边只有三太太旁边陪着。以湖阳郡主的身份，陈太君相陪那是必须的，就是陈太君年龄大了，大太太也肯定得跟着，现在只有三太太一个人，难道湖阳郡主有话跟自己说？？这实在匪夷所思，但再想想湖阳郡主行事，好像又不奇怪了。
三太太笑着陪着，虽然说自己女儿是湖阳郡主未来的弟妹，算起辈份来还是长辈。但谁让人家是郡主，国礼在先，家礼再后，就连陈太君见了她还不一样恭恭敬敬。
“见过郡主。”主子领头，婆子丫头后面跟着，一并给湖阳郡主见礼。
湖阳郡主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笑得更高兴，抬手让众人起来，又看向思宸笑着道：“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哪来的这么多礼数。”
这话不好接，思宸也就不接话了，只是微笑以对。
三太太衬机道：“房舍简单，郡主千万不要笑话。”虽然住的是国公府，但庶出住的房子跟大太太那的正房那是绝对不能比的。
湖阳郡主只是的了然一笑，也没让三太太领路，径自迈进院门。三太太和韩四奶奶赶紧跟了上去，思宸和思慧落后一步进去。湖阳郡主看看了三房房舍，不等三太太让她到正房坐，湖阳郡主就看向思宸问：“你住哪，我去你屋里坐坐。”
思宸不由的看向三太太，不等三太太开口，湖阳郡主笑着道：“我就想来看看未来的二婶婶，没想到还是扰了三太太的清净。”
思宸听得直汗颜，你一个郡主没事跑到臣子家里了，这不止是扰了三房的清净，是整个国公府的清净都扰了。三太太听得也有点无语，正不知道如何接话，湖阳郡主又道：“我就到二婶婶房里坐坐，也不用谁陪着。”
如此直接命令，三太太虽然对于湖阳郡主的行事理解不能，但这个要求完全可以满足。当即笑着对思宸道：“好好招待郡主。”
“是。”思宸应了一声，心里也是无限迷茫，湖阳郡主这时候亲事来找她，会是什么事？
思宸心头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要是一般的事情，湖阳可以派人来传话，别说她就是韩家所人加一起哪个敢不听从。应该是机密或者隐私的事情，实在不能借别人之口说的，或者事情重要到湖阳郡主觉得该自己亲自出马的地步。
“郡主这边请。”思宸恭敬的说着，别说她现在没进门，以后就是进了门，既是郡主又是长嫂，那也是压了她一头的。
进了三间抱厦，丫头们上前把两人披风解了下来，不等思宸让坐，湖阳郡主就挥了挥手，跟着她的小丫头立即退了出去。思宸也向屋里使唤的四个丫头使了个眼色，虽然搞不清怎么回事，四个人也是立即退了下去，还顺手把门关上。
“郡主请坐。”思宸多少猜到了些，心里只觉得更不安，神情却是十分的镇定。
湖阳郡主微笑的看向思宸一眼，依言坐了下来，笑着道：“我来的匆忙，你看起来倒不是很意外。”
思宸低头道：“郡主行事，岂是我辈能猜到的，只是我向来如此。”
湖阳郡主点点头，今天她会过来其实也是个突然的决定，思宸要是能提前预知那才真是奇怪了。道：“你也坐，我一会就要回去，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崔先生教了你两年，似你如珠似宝亲生女儿一样，她己经渐渐年迈，又是那样一场大病，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出嫁之后要把崔先生接过去赡养吗？”
虽然猜到了几分，湖阳郡主如此直接的说出来，思宸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想了想才道：“我受崔先生教养之感，自然铭记于心，以后不管崔先生有任何事，我自当粉身碎骨以图报道。”
“粉身碎骨？”湖阳郡主冷然一笑，却是道：“这话说着真好听，只是你崔先生并不需要你粉身碎骨，她只需要你好好照顾她，像女儿一样向她尽孝道。”
思宸见湖阳郡主动怒，当即跪了下来，这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主，只是这事她还真不能一口答应，不是霍家的问题，湖阳郡主亲自来说，霍家肯定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崔先生，崔先生要是愿意跟湖阳郡主进府，就崔先生教霍希真那两年就有的是借口，崔先生还是教完就走了，那就表示她不愿意。
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的道：“崔先生与有我再生之恩，不止是念书识字，为人行事也一并是先生教导。就如郡主所说，自从崔先生大病之后，我也几次劝过先生，不要再外出坐馆，衣食花销我自然承担的起，只是崔先生不肯。”
湖阳郡主脸色有几分缓合，却是又道：“不肯，你就要劝，难道你还要看着她拖着病体，为了那一年五十两的银子四处坐馆不成。再者，你跟她只是说要负担她衣食，这只是临时的施舍，她如何肯愿意。”
思宸低头又道：“郡主与先生也是旧识，想必也是知道的，先生脾气倔强，拿定了主意任谁也没办法。”
湖阳郡主眉头再次皱紧，却对思宸道：“你起来吧。”当日霍景之说要娶思宸进门时，湖阳郡主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崔先生年纪渐长了，真的需要考虑养老问题了，崔家的子侄早就指望不上，对于崔先生来说，唯一能指望上的也就是思宸这个心爱的女徒弟。思宸嫁进霍家，以后要照顾赡养崔先生，只能把她接到霍家来。
思宸这才敢站了起来，却是不敢多言，要是霍先生肯接受她的照顾，她是真的很愿意把她接到家中当母亲那样尊敬的，以后给她养老送终，总不至于老来无靠。但看看湖阳郡主这样，思宸心里也直打鼓，这事难办。
湖阳停了一下又道：“你好好劝劝她，只要她点头，我立即接她进府，霍家其他人你完全不用担心，这样你也方便就近照顾她。”
思宸只觉得嘴巴有点干，却只能低头道：“我……会尽力试试看。”

第65章 流言（上）
湖阳郡主来的快走的也快，至于湖阳郡主关上门给思宸说了什么话，陈太君没问，三太太也没问，主要是不好问，郡主特意关上门找思宸说话，说话内容自然不想旁人知道的。真把思宸叫来问了，思宸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所以不如不问。
倒是二太太得知之后，特意跑过来问过思宸，思宸敷衍过去了。二太太气冲冲的走了，思宸也是懒得理会，马上就要嫁进霍家了，她还真不用把二太太放眼里了。
因为湖阳郡主的到来耽搁了一天，到了第二日思宸坐上车带上东西去了崔先生住处，院子没变，因为过年的关系，门口挂着红灯笼，整个小院也显得喜气洋洋，崔家婆子迎着思宸进屋，崔先生正在里屋坐着，调养了这么久，身体早己经无碍，比先前还是长了点胖，精神看着更好了。
思宸上向行礼，崔先生笑着扶她起来，上下打量着思宸，果然己经是大姑娘了，出落如此亭亭玉立。笑着道：“本来不想你来，想想你也快嫁到霍家去了，以后想来怕也没空闲了。”嫁为人妇跟在家里当姑娘完全是两回事，夫家事更多。
提到霍家，思宸不由的想到湖阳郡主，只是这个话题真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好。崔先生笑着又道：“霍家二老爷虽然是填房，但他是前科状元，想想也是不错的。”最初得知的时候崔先生也有一番感叹，好好的女儿家要嫁为人妇，受后院争斗之苦。但再想想，既然一定要嫁人，那能嫁的如此也是不错了。
思宸不由的把头低下来，嫁霍景之真不算说亏了，至于夫妻感情之类的，那只能以后再想，想想自己亲爹那样的，再看看三太太。只能说女人的日子真得自己经营，指望男人，真不如找绳子上吊来的快。
丫头们端茶上来，思宸也知道在这里呆不了多久，挥手让丫头先退下去，思宸直接道：“昨天本来想来的，没想到湖阳郡主突然来了……”
思宸话未完，崔先生就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笑着，思宸不由的把话打住了，却是问了一句：“先生与湖阳郡主认识是因为教导为崔大姑奶奶吗？”
崔先生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淡淡然道：“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思宸就是心里好奇，崔先生如此说了，当即也把好奇心收了。
崔先生又道：“依你的性格，跟湖阳郡主相处倒是不难，她虽然有时候显得过于随性了，但对旁人的话还是能听进去，不是一味无理闹气之人。”
思宸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湖阳郡主不止不无理取闹，也并不是一味的嚣张，她总是在存够资本之后再器张。单看她跟霍老太太那场斗法也能知道。霍老太太最初把权柄下放给霍三太太时，湖阳郡主不可能不在意，但是她就能忍到大房有了四个儿子，她有了十足的底气之后再动手。
相信那时候湖阳郡主的手段，一定非常之激烈。既然争了，那就不是争赢霍三太太，而是直接把想打压她的霍老太太一并打压下去，既然争了那就要得到绝对的地位。
“婚期定下来了吗？”崔先生突然又问了一句。
因为男方还没下聘，说是等过了正月十五，但大概日期是知道的，道：“说是七月。”
“那我可能赶不上了。”崔先生突然叹了口气。
思宸愣了一下，崔先生笑着道：“我原有一兄长，早年离家一直无音信，年前的时候突然写信回来，说人在江南行商，己是大富之家。来返几封信后，兄长邻我一人孤苦，便说年后天气转暖时就让侄儿接我过去。”
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思宸一直想着要如何安排崔先生为好，没想到崔先生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去江南兄长家中。
崔先生神情却是显得很欣慰，道：“本来还以为要无依无靠到老，身边连个送终的亲人都没有，没想到离家多年的兄长还会怜惜我，终不至完全无靠。”
思宸惊讶之后也替崔先生开心，虽然自己也能照顾崔先生，但到底不是明正言顺，霍家那样的乱套，自己以后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崔先生既得兄长照抚，料想以后生活无忧。更何况思宸原本还担心湖阳郡主那边，不然不管崔先生去不去侯府，思宸都挂心。现在崔先生跟着兄长走了，她也能跟着省心不少。
崔先生又道：“此事我只告知与你，你切莫说出去。”
思宸点点头，崔先生所谓的别说出去，也就是别告知湖阳郡主。相信崔先生走后，湖阳郡主定会追问，那时候咬死说不知道，湖阳郡主也是没办法。
一杯茶喝完，思宸把带来的东西送上也就要回去了，三太太吩咐了，不可久坐，再不走外面的宋妈妈估计也要催了。临走之时思宸还笑着道：“等过几日我让洪妈妈再来一趟，差的东西都要补上。”
不管崔先生要去哪里，崔家兄长再好，过日子还是要自己手里有钱才好。湖阳郡主给的金子还有剩下，自己存了这些年的私房钱，还有一些首饰类的，都要一并给崔先生送来。
崔先生明白她的意思，却是道：“你手里没钱是不成的。”
“先生不用为我担心。”思宸说着，就是她现在手里没钱，嫁进霍家后，也马上就有钱了，嫁妆部分可以先不动，她还有压箱底的钱。然后正妻管房里事是理所当然，霍景之房里不可能一点钱没有。
“我够用的。”崔先生说着。
思宸只是笑笑，也不想再跟崔先生争，崔先生怎么还会有钱，就是有一点那也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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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正月十五过去，思宸的绣活做的也挺快，只是不等霍家的聘礼抬来，二太太却是带来一个比较震惊的消息：林安驸马去世，宫里有意让霍景之尚主。
林安公主是陆太妃所出，当今皇上的妹妹，不能说很受宠，但公主嘛身份在那里摆着。前一个驸马也是世家子弟，育有一子一女，都快成年了。夫家还有两位兄长，一位弟弟，子女有所托，公主再嫁也属平常。林安公主生母陆太妃很中意霍景之，鳏夫配寡妇也挺合适的。
二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是中午众人去给陈太君请安的时候，思宸也在旁边听着，二太太虽然话语里透着担心，但眼底却是压不住雀跃，她的女儿都被公主抢了好夫婿，这回也轮到三房了，跟公主抢丈夫就没有能抢赢的。
“不过这也只是听说的，做不得准。”二太太说完又加了一句，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有这样的话传出来，到底还是有点影的。
陈太君眉头皱了起来，三太太的神情也有几分不安，大太太却是一脸惊讶的道：“林安驸马这才去世，就是议亲也不会这么早吧，这五七还没过呢。”才去吊的唁，尸骨未寒就议亲，再是公主也不带这样的，太寒人心了。
二太太便道：“只是听说宫里有这个意思，公主跟霍家二老爷也是年龄相当，身份自然是没得说。”
三太太脸上不安渐渐扩大，毕竟有思芸的例子在前，万一再有这么一出也是有可能的。思宸虽然不像思芸那样，被耽搁了三年，但思宸的条件在这里摆着，想再找这么好的人家就不容易了。
陈太君脸色也是有几分不太好看，不止是因为二太太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有二太太说这话时的神情，韩霍联姻是与韩家有利的事情，二太太都不想这个，只想着自己女儿被公主抢了男人，其他要是再因为公主被失去了好姻缘才好。二太太的心思啊，从来都没顾过大局。心里感叹，陈太君说话也就没那么好听了：“林安驸马的五七都没过，议这个实在太早，没影的事情别乱说，倒是坏了公主的名声。”
二太太讪讪的住了嘴。
陈太君心里烦闷，挥手道：“我也乏了，散了吧。”
各房太太领着各房人回去，思宸自然跟在三太太身后，跟着回到三太太正房，三太太自己心里不安，又怕思宸更担心，便对思宸道：“二太太不知道哪里听说一句，没影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女儿明白。”思宸应了一声，脸上神情仍然淡然镇定。
三太太看思宸依旧如此，心里也有几分放心，要是又哭又闹的，还真是麻烦。姻缘之事本来就是几天看天命，要是霍景之也去尚公主了，也只能感叹一句，然后另外寻门亲事。争是肯定没得争的，一切都得看命。
“好孩子，你是个凡事都明白的。”三太太拉着思宸的手，又道：“回屋歇着吧。”
“是。”思宸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回到抱厦里，思宸还好，初晴和墨雨两个是再也忍不住，忧心堆满了脸，毕竟家里己经有三姑奶奶这个前例了。两个人只差在屋子里转圈了，初晴更是直接道：“亲事都己经订下来，眼看着就要下聘了，总不会……”
“说的是什么话。”思宸打断她，皱眉道：“姻缘之事自有天命，订亲退亲本属常事，退亲就退亲，难道还要女儿家赶着男家不成。”主动权本来就不在韩家，抱怨又有什么用，让人听到不过是徒增笑谈。
初晴自知失言，当即低头站到旁边，思宸轻轻叹了口气，把声音放柔了道：“把绣活拿过来。”
此言一出，四个丫头都是一愣，平常思宸对于绣活是不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嫁妆也没见多上心过。霍景之要尚主的话都要传出来了，她却突然间有心情做绣活了。但思宸发话了，墨雨还是迅速拿了过来。
拈起针，思宸心思却是一点没在针线上，二太太的话肯定有点影的，林安驸马五七都没过，都有人敢议论下任驸马人选了，要是宫里没一点意思透出来，那肯定说不过去。关键时，这点意思到底是谁的意思。
霍家和霍景之的意思是不用猜出的，肯定不愿意尚主。霍老太太一个郡主媳妇都处成那样，再添一个公主媳妇，婆婆见了媳妇还得先行国礼，霍老太太估计能抠气抠死。至于霍景之，公主是不是再嫁也许无所谓，但是有一点，做了驸马就要远离权利中心了。
驸马不参政，这是大珠的惯例，不管你科举考成什么样，原本有多好的政治前途。只要尚了公主，那就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府邸里呆着，入阁拜相肯定没你啥事了。
大珠朝还有个不成文的惯例，想封侯拜相位及人臣，必须得有科考名次当后盾，前五名，不管哪一科，名次必须得前五名之内。当然不是所有的科考前五名都能位极人臣，这是个硬性要求，只有先考出这个成绩了，才能去谋那个位子，不然谋一辈子也是没这个命。
霍景之是状元出身，就这个状元己经为了他的仕途打开了一扇再明亮不过的大门。虽然思宸只见过霍景之几面，了解说不上，但那样一个男人，让他放弃前程尚个公主，然后一辈子窝在府里算算帐目，思宸是想像不出来的。
霍景之应该会做点什么，娶哪个女人当老婆也许他不在意，但现在事关他的前途，束手待毙不像霍景之的性格。只是他能做什么？思宸是真的想不出来了，朝中之事她就是想打听都没处打听。不过上回去青阳的时候，偶遇霍景之，那个时间段突然出京应该是办差，还是便衣去的，应该是皇差。
一般来说，皇帝会派臣子便衣出行，这个臣子对于皇帝也许说不上心腹，但至少还挺看中的。霍景之又是个状元，前途又哪此明光，皇帝会不会让这样一个臣子尚公主，这个也很不好说。
思来想去，思宸最后只能得来一个结论：一切皆有可能。想到这里思宸不由的笑了，霍景之对于她来说，本来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馅饼，要是因为尚公主而退亲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女子除了认命还是认命，不然还能怎么办，反正到最后总是能嫁出去的。
思宸正做着绣活突然笑了起来，几个丫头却更惊讶，初晴更是担心自家姑娘是气出问题了。思宸把绣活放下来，笑着道：“想起一些事情，觉得很有趣，去给我倒杯茶来。”
初晴不敢怠慢，连忙过去倒茶，思宸接过茶碗，轻轻喝了一口。要是这门亲事没退，也许她还真有一品诰命夫人的命。

第66章 流言（下）
接下来大半个月，思宸都在做绣活，晨昏定醒是必须的，不管是陈太君还是三太太面前，思宸一直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陈太君几次私下里问她，思宸仍然是一派镇定淡然：“一切都是命，怨不得谁。”
不淡定又能怎么样，陈太君和三太太待她那是没得说了，这门亲事韩家上下也都高兴能促成。问题是现在公主横插了这么一下，谁也没办法。
现实点说，这门亲事真退了，她的亲事马上又成难题，现在又哭又闹的，只会让陈太君和三太太觉得，这姑娘真是不识大体，这是韩家无能为力的事，在家里再折腾也没用。她又不是思芸，有亲娘有奶奶，有人怜悯疼爱。
再者思芸是那个年龄被退的亲，比自己更是不如。有理由可以忧郁一把，生生闷气，姐妹姑嫂都去劝解一番。到思宸的时候，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发脾气。霍家亲事真退了，那就只能指望着陈太君和三太太念她懂事听话，再给她寻门靠谱的亲事。
思宸现在对于绣活也有些上心了，弄不好以后真是连针线的人都用不起，家里衣服穿戴真得要娘们自己动手。再者绣的是嫁妆，不管嫁谁给，这些东西都得绣。要说心情一点不受影响那肯定不行，做做绣活分分心也是好的，外人看着也只能说她安静懂事。
刚进二月，霍家的聘礼抬来了，除了媒人之外，湖阳郡主也来了，一直以来忙活亲事的都是霍三太太，到送聘礼的时候，却湖阳郡主亲自来了。聘礼礼单是年前两家就说好的，本来只是一个手序问题，只是先是前头一串流言，现在又是郡主亲自过来，韩家上下惶恐之余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湖阳郡主笑着道：“本来说是下了十五的，只是家里老太太突然犯了旧疾，家中乱成一团，晚了些时日，还望老太太莫要见怪。”
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是借口，但有借口总比没借口强，而且是湖阳郡主亲自送聘礼过来，那就表示皇家对这门亲事也是认同的，并不是霍家抗命。陈太君和三太太一直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也跟着湖阳郡主客套了几句。
二太太见此心里却是焦急，自己的女儿跟公主抢丈夫没抢赢，难道三房的丫头能抢赢了？脱口而出道：“外人都说霍家二老爷要尚林安公主……”
二太太的话未完，湖阳郡主脸色阴了下来，转头看向二太太，怒斥道：“好大的胆子，林安驸马五七才过，竟然有人敢造谣诬蔑林安公主名节，你们都是死人吗，这种妇人，还不掌嘴以示惩戒。”
湖阳郡主话音才落，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婆子立即上前，一个抓住二太太，另一个巴掌就己经招呼过来。二太太也是吓傻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式，就是一句话不对，训斥几句就算了，哪里会这样的动手。
“啪啪”几个耳光甩到二太太脸上，陈太君当即跪了下来，韩家众人虽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也跟着陈太君跪下来了。呼啦啦跪了一片，二太太也连挨了几个耳光，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了。
湖阳郡主也没去扶陈太君，陈太君自然不敢起来，湖阳郡主仍然沉着脸，冷声道：“我也知道前些日京中有些流言绯语，只是没想到竟然真有如上大胆，林安驸马尸骨未寒就有人敢说林安公主婚事，诬蔑林安公主名节。外人说就算了，国公府上下该是知道的，二老爷早跟贵府五姑娘有婚约，怎么会跟林安公主有瓜葛，国公府里还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陈太君低头颤声道：“都是我教导无方，以致于儿媳听信别人诬蔑之言，还望郡主海涵。”
湖阳郡主冷哼一声，她都亲自过来送聘礼了，韩家二太太都能说出这种话了，这是压根本就没长脑子的吧。像这种脑子没长好，嘴巴又管不住的，就给她狠狠长点记性，在自己跟前的时候都敢这么说话，在外人面前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其实流言刚传出来的时候，湖阳郡主心里也有点嘀咕，因为林安公主以前不止一次对霍景之表示出欣赏之意。暗里勾搭那是肯定没有的，霍景之一看就不是能给公主当小白脸的人，虽然林安公主才死了丈夫，但等孝期过去这门亲事也可以的。
但就在前几天，太后前几天才把陆太妃和林安公主叫过去骂了一顿，连带着林安公主身边的嬷嬷们都是一顿责打，又把自己叫进宫里如此一通吩咐。想想也是，林安公主实在太心急了点，公主再嫁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热孝还在身上就开始说下任驸马人选，这就有点离谱了。
也因为太后都把公主骂了，湖阳郡主己经明确知道太后心意。虽然大珠的公主行事比较彪悍，外面流言传成这样，要是林安公主最后真嫁了霍景之还好，现在是明摆着嫁不了，那这个话就更不能乱说了，不然林安公主以后用什么脸出门。
“老太太一向治家严明，这也是京城众所周知，只是现下年龄大了，怕也是管不了。”湖阳郡主看威也使得差不多了，顺手把陈太君抬起来，又看向被打的脸通红，一直跪在旁边的二太太，冷笑道：“现在我打你几个耳光，总好过以后太后赏你几十板子，那时候你怕是更受不起了。”
“谢郡主赏。”二太太惊恐的说着。
聘礼送到了，湖阳郡主也算是功成身退了，至于具体细节自有媒人和霍家管家去料理，反正她的露面只是向所有的人表示，皇家无意霍景之娶林安公主。最初有那样的话放出来，应该是林安公主的意思，估计是担心她这边孝过去了，霍景之己经娶了亲了。大珠公主再彪悍也不能像前朝那样，让驸马休妻然后自己公然嫁进去。
湖阳郡主一点都不怀疑，林安驸马这边才咽气，林安公主就找人私下跟霍景之说过，霍景之应该是直接拒绝了。只是就是放出话来，说不娶还是不娶，霍景之那样美好的前程，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公主而放弃。
湖阳郡主这边潇洒的走了，韩家众人这才算从地上起来，二太太抽咽的哭着，连头都不敢抬。虽然是郡主下令打的，但是那么多人都在看着，痛疼就算了，面子上如何能过的去。
陈太君也是冰着一张脸，她开始想她真的对二太太太松了，老是想着她为韩家生儿育女，打理房家琐事，儿媳妇也娶进门，也是辛苦大半辈子了。所以有时候说话行事出格了，陈太君也不会很给她难看，没想到二太太能在湖阳郡主面前说出那种话来，这幸好只是郡主而己，要是在太后跟前，或者太太们聚会时……
陈太君不敢再想下去，也许她真的错了，太过于纵容，至使二太太连基本上的分寸都没有了，也许哪一天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害了韩家害了二房。想到这里，陈太君道：“大太太料理这边，二太太跟我到屋里来。”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陈太君语气严厉起来，大太太低头不吭声，心里也是气闷，让她说，二太太也是该被教训教训了，什么话都敢说，自己倒霉就算了，弄不好还要连累别人。
二太太一直抽咽的哭着，本想着回房先上点药，没想到陈太君又突然叫住她。湖阳郡主那一顿耳光真把她打懵了，真的完全想不出来陈太君叫她有什么事。贴身丫头扶着她，跟陈太君回了正房，陈太君也没让丫头退下去，直接对二太太道：“你跪下。”
二太太怔了怔，虽然还有点不太能明白，但婆婆让跪她是不能不跪，委委屈屈的跪下来。陈太君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闯下大祸。”
“媳妇……”二太太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呜咽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陈太君厉声道：“湖阳郡主素得皇上太后喜欢，时常出入宫中，说是郡主，各种待遇比之公主却是丝毫不差。她亲自过来送了聘礼，宫里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竟然还能愚笨的说出那种话来，而且霍二老爷是与我们家姑娘订的亲，要是我们家的人都对外如此说，这不是打林安公主的脸吗？”
“儿媳知错了。”二太太呜咽着说着。
“知错？这几个耳光挨到脸上我想你也是知错了。”陈太君冷哼着，又道：“看来我待你真的太宽了，只是想着关上门都是一家人，错了也没什么。没想到却把你惯成这样，什么话都敢乱说，湖阳郡主罚你是因为你说错了话，我罚你，是因为你的一句话也许会害了韩家。”
二太太一直抽涕哭着，听陈太君如此说，又是一愣，难道挨了湖阳郡主这顿之后，陈太君还要罚她？
只听陈太君厉声道：“到祠堂里去跪着，明天早上以前不准出来。”
二太太泪都不自觉得吓回去了，她都这个年龄了，没想到老太太还会罚她跪祠堂。求饶的话也不敢说，只是低头应了一声。陈太君向丫头挥挥手，两个丫头过去扶着二太太起来，随即掺着二太太出去了。
陈太君不由的叹口气，只希望此事之后，二太太能够明些事理，就是还不明白，那也得知道谨言慎行，有些场合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第67章 聘礼
霍家的聘礼抬来的时候，思宸做为当事人是不能到前面去的，但湖阳郡主如何发威，如何打的二太太以及后来陈太君如何罚的二太太，下人们早就传开了。墨雨跟思宸讲起的时候，那个活灵活现，好像她就在跟跟前看着似的。
“好了，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不用一遍一遍的说了。”思宸笑着说着。
初晴也是一脸笑意，有几分轻松也有几分快意，却是道：“二太太到底怎么想的，能问出那种话来，难道姑娘不是她的侄女，她就那么想着姑娘的亲事说不成？”
思宸只是笑，二太太的心思太容易理解，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思芸因为公主被退了亲事，她自然巴不得三房这门好亲事成不了。只是没想到她到蠢到当着湖阳郡主的面说出来，这顿耳光挨的，只能说她是活该。
墨雨笑着道：“说起来还是姑娘有福气，谁能想到……”跟公主争男人能争赢，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思宸却是笑着摇摇头，道：“哪里是我的福气。”
这是霍景之有本事，他能得皇帝看重，湖阳郡主一口一个太后的意思，应该是皇帝的意思。林安公主并不是太后亲生的，现在宫里的公主加一起有二十几个，以太后现在的年龄就是再喜欢操心，也不可能事事细问的。
一般来说，公主的婚事，驸马有个差不多就好，就像徐家二爷尚主，徐家家世不错，两榜进士也算的上是轻年才俊，至于驸马不能参政一点，一个两榜进士而己，三年就有一批了，多一个少一个根本就无所谓。
以霍景之的条件娶林安公主也是合适的，林安公主要有此意直接报给太后，太后应该也会同意的。会拦下来的只有皇帝，霍景之一个可以用的状元，因为尚公主废了就太可惜。反正合适公主的青年才俊多的是，能得皇上青眼的重臣才有几个。
“是姑娘的福气。”香兰也在旁边笑着道，林安公主闹那一出时，香兰和春秀两个也很担心。她们本来是老太太的丫头，前途那是相当光明的，给了思宸也是想着以后跟着到霍家去。要是去不了霍家，陈太君也不会再把丫头收回来，那时候她们两个就真杯具。
“别管是谁的福气了，把绣活拿过来，我们接着做。”思宸笑着说着。
接下来差不多大半个月的时间二太太都在称病，那么一番折腾二太太身体有些不好是真的，二则是面子还过不去，实在没脸见人，陈太君现在对于二太太也有几分心灰意冷，只说随她去，都没打发丫头过去看看。
二太太称了半个月的病，终于肯定出来见人，三姑奶奶思芸也终于有好消息传过来，思芸怀孕了。成亲这么久，不止是陈太君还是二太太，就是孙家太太对于思芸的肚子都是十分关心，孙六爷屋里并无嫡出，思芸要是能一举得男，这就是嫡长子了。
二太太这时候也顾不上脸面，带了东西亲自去了孙家，陈太君也是满心的高兴，指望着孙六爷改好那是不可能了。但不管丈夫怎么样，生了儿子总是有个依靠了。这几回见思芸回来，眼圈都是红红的，陈太君特意把思芸的陪嫁丫头叫来问了，孙六爷果然是十分的不靠谱，但对思芸最多也就是有几分不耐烦，打骂之类的是没有的，家里的妾室也算老实。主要是孙家二太太为人很好，对思芸很好，日子总算是能过的去。
陈太君因这个孙女也是流了几回眼泪，只是嫁都嫁了，不认命也不行。现在终于怀了孕，要是能生下儿子来，对思芸总是好事一件。
随着聘礼的抬来，思宸的具体婚期也订了下来，就在七月初九，思宸的生辰是六月中，成人礼之后就立即进门。三老爷虽然看着好些了，但还是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挂掉的感觉，再加上又有公主的事情，其实要不是有个成人礼在，不管霍家还是韩家，都希望这桩亲事能做成。就是对霍老太太来说，娶个高门庶女，也好过娶一个公主，郡主就受不了，娶个公主回来，那日子就真不用过了。
天气慢慢转暖，思宸的嫁妆己经备的差不多了，大太太都没拟嫁妆单子，直接陈太君拟的。霍家的礼金是五千两，然后其他东西合起来有一万三两千之多，这个数字比最初陈太君估计的一万两还要多了些。不过一万两本来就是估摸着，多了三千两也在陈太君的意料中。
返回部分不说，嫁妆怎么也不能比聘礼少，大太太是直接拿了两千现银，陈太君也把三太太叫了来，三太太心里也是个明白，一样是两千的现银，其他的都是陈太君的了。
要是平常二太太非得找陈太君理论一番，为什么都是孙女却不能一碗水端平，更何况思宸又是庶出的，三千两银子都能打发了。只是挨了湖阳郡主一顿耳光，又被陈太君罚了，二太太现在比以前老实多了。最多就是心里嘀咕几句，也不会再说出来。
嫁妆单子思宸是要看的，因为以后这都是她的财产，要是以后出了门连自己的多少嫁妆都搞不清楚，又如何当家理事。陈太君把拟好的单子给思宸看的时候，思宸的心情多少有点激动，突然从赤贫一下子成暴发户，虽然己经有心理准备，但真金白银的东西摆到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心里激动，思宸脸上仍然没带出来，看过之后又向陈太君磕了个头，三房的情况她是知道的，至于大太太她也是知道的，能有这么多嫁妆，大部分都是陈太君贴补，虽然陈太君也是为了国公府的面子，但得实惠的是自己。
陈太君笑着把思宸扶起来，越发的觉得这姑娘真是宠辱不惊，流言才出来的时候，思宸虽然神情淡淡的，心里如何不好说，但面上至少没什么的。现在聘礼抬来了，嫁妆也备好了，跟公主抢男人都抢赢了，她神情依然如此。不管是城府也好，还是天生如此，这样的女子不管嫁到谁家去，都是夫家的福气。
除了这些之后，还有亲友们的添妆，都是些小东西了，唯独大姑奶奶思琪给添了一套，思琪对于思宸还真没啥印象，本来就是堂妹的，又是庶出，只是现在嫁的好了，自然又得高看一眼。
思琪归宁回来，亲自拿了东西来三房，先去了三太太房里，还到思宸屋里坐了好一会，说的也不过是一些家常话。都是韩家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妹妹能嫁的好了，对于思琪来说也有好处。又想到思慧要嫁到邵家去，思慧的亲事是晚于思宸的，添妆还早了些，但去坐坐还说说话还是很应该的。
三房虽然庶出，但女儿嫁的却都相当不错，又看思宸和思慧的样貌品行，也确实是难得的，能有个好归宿，这都是皆大欢喜的事。
端午节将近，新一季的夏装也要来了，邵家的聘礼也抬了来。跟霍家差不多，同样是一万多银子的聘礼，毕竟两个女儿一前一后出嫁，思慧还是嫡出，两女持平看着才好看些。再者侯府少爷娶国公府的小姐，也得这个数目。
三太太早有准备，最初两家媒人商议着写聘礼单子的时候，就知道是多少。三太太进门这些年自己的嫁妆是一点没动，按道理说，三太太的嫁妆四爷也是有份的，虽然说嫁妆属于三太太的私产，她有随意处置的权利，但三太太还是把四爷和四奶奶叫了过来。
四爷早有心理准备，再者他兄长没有跟妹妹抢的道理，四奶奶心里也明白，女儿嫁妆是门面也是以后在婆家的依靠，邵家下一万银子的聘礼，思慧也得有这么多嫁妆才像样。再者两个妹妹嫁的都好，以后肯定还有相互帮扶的地方，当大嫂的就该大度一点。
三太太听儿子媳妇如此说，心里也放心了，不由的对四奶奶越发的满意，这个儿媳妇果然没挑错，有眼光有远见，不争这一时长短，能想到以后大家都好，这才是当家太太的气度。
三太太把自己的嫁妆全部赔上，又把多年的私房全拿了出来，拟好了嫁妆单子，三太太也没就此拍板。而是先拿去给陈太君过目，陈太君看完，虽然早料到了，心里还是叹了口气，这张单子加上给思宸嫁妆的两千两，算是把三房彻底榨干了。日常生计虽然还有份例可拿，但三老爷病中，只怕生活不易了。
“很妥当。”陈太君说着，左手边是邵家聘礼，右手边是思慧的嫁妆单子，对比着看着最能明白。
三太太笑着道：“媳妇也是想了好久，觉得妥当了，又怕哪里错了让老太太给长长眼。”
陈太君笑着点点头，把单子又递给三太太道：“就照这个办吧。”
“是。”三太太笑着答应，虽然陪嫁了思慧三房就真掏空了，但女儿能有个好归宿，这总是件好事。
陈太君又问了几句，不外乎思慧和思宸的情况，两个姑娘都高高兴兴的待嫁，因为婚事定下来了，交际应酬也不去了，只在家里坐着绣活。当然陈太君又问了问三老爷的情况，毕竟两个女儿想高高兴兴嫁出去的一个前提就是爹得有口气，所以这口气千万得支持住了。
婆媳两个正说着，就见有媳妇匆匆过来，道：“回老太太，刚才孙家送来讣文，孙家老太太去世了……”

第68章 成人礼（上）
孙家老太太就是孙六爷的奶奶，跟陈太君同辈份的人，比陈太君大几岁，身体一向很好，没想到突然间去世。不过再想想也平常，都活到这个年龄了，也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只是孙家老太太一死，孙家也要分家了，孙六爷是侯爷的侄子，也要跟二房一起从侯府搬出去了。
虽然这是早知道的事情，但陈太君想到思芸，又是一叹。孙六爷的父亲不能说很不成器，毕竟跟三老爷那种不着调的比还要靠谱些，但仕途也就这么回事。当然二房是正出，分家的时候占优势，但二房又不是孙六爷一个儿子，以后再分一次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东西了。
孙老太太这样的一品诰命，又是这个岁数，儿孙满堂，葬礼肯定隆重。吊唁的事宜是大太太和二太太去的，陈太君只去了一趟，年龄身体在那里摆着呢。像思宸和思慧这样的姑娘家，自然是不参于，只是知道而己，思芸的婆奶奶去世了。
眼看着就要入六月，思宸的成人礼也要开始准备，要是放到以前，也就是家里人聚一聚也就算完了。现在却有点不同，思宸眼看就要成霍景之的正妻了，虽然女子的娘家重要，但在应酬交际的时候，婆家更重要，某家的太太，不再是某府小姐。不给人家太太面子，那就是打人家丈夫的脸。
大太太直接向陈太君请命，由她来操办，理由还很充足，三房要嫁两个女儿，三太太的事情太多，成人礼这种小事由她来办就好。大太太并不傻，思宸跟公主抢男人都抢赢了，霍景之的前程没得说，以前没跟这个侄女处好关系，现在得好好表现一下。
陈太君心知大太太打的什么主意，但三太太没反对，她自然也不会反对。再者大太太操办这事有经验，让她来打理确实更妥当一些。至于思宸虽然是当事人却是完全没有发言权，不过想到成人礼，思宸不由的想到霍希真，昔日朋友变成二婶，还不知道霍希真心里是怎么想的。虽然接触并不多，但打心里说思宸还是很喜欢霍希真的，也希望有这么一个闺蜜，现在就是泡影了。婶子和侄女成朋友，这太不靠谱了。
韩家的亲友团大概多少是可以算出来的，很有可能还有些不请自来的，那就不是冲着韩家来的了，那是冲霍景之正妻来的。大太太想了想又把柳家人请了，韩柳两家都是国公府，交情还是有一点的，虽然柳家现在败落了，但思宸现在填的是柳大小姐的房，跟柳家以后就是正经亲戚了。
到了成人礼当天思宸早早起来梳洗，至于当天要穿的衣服，以及帮她梳头以及捧衣换装的小姐也早就找好了，还提前演练了几遍，保证不会出错。说紧张还是有一点的，不过想到这回的场面，以及要应酬的太太小姐们，思宸也把这份紧张收了回去。
嫁进霍家之后，除了二房里妾室庶子头痛外，还有就是对外的交际应酬。不止是小姐变夫人，还有就是身份的提高，在社交圈里的地位也就不同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话行事，这场成人礼也算是提前演练了。
虽然大太太操办的，陈太君也闲不了，孙女成人礼，她是要受礼的，思宸早上跟着三太太去陈太君那里请了安，然后就直接跟着陈太君见客了。韩家的姑奶奶除了思芸都来了，祖母去世也是三年孝，这三年里头很多活动都不能参加。
来的早的大部分都是跟韩家比较熟的亲友，但饶是如此，思宸认识的也不多。陈太君介绍着，思宸挨个见礼，这种场合客套话谁都会说，不外乎是那些。当然还不忘把思宸夸了一通，这通夸也不算太虚，毕竟思宸的长相气度在那里摆着。
陈太君招呼着众太太们在花厅里坐下，一起坐着的女人多了，本来就是亲友，聊了会家常不免八卦起来，前段时间京城最热门的话题就是林安公主孝期里思嫁霍二郎，霍家女PK热孝公主大获全胜。
当然这个话题现在不能说了，韩家大太太不止一次的公开场合说过，霍家二爷跟韩家五姑娘的亲事早就说定，尚公主之类的根本就是扯的，林安公主也完全没这想法，纯属误会。
是不是误会众太太心里有数，不过皇家的八卦还是别乱说，心里明白就好。而最新的话题就是孙家的了，孙家老太太去世，分家是必然的。不过一般来说，因为有三年孝，都是先把家产分了，然后各顾管各房事，但住还是在府里住着，等孝期过了就直接搬走，这样也显得体面些。
听说这回孙家分家有些不同，孙家老太太五七才过，长房就要分家了。据说，只是据说，因为家产如何分配问题，几个兄弟都要动手了，最后又把宗族长辈们全请了过来，闹了好几天也终于把家分完了。然后也不等三年后再搬走了，估计近期内孙家二房三房都要搬出去了。
有知道内情的太太道：“听说孙家现在也不行了，一家人全靠着永业田吃饭，老太太在世的时候很多产业都卖了，二老爷和三老爷却不信家里己经落败成这样，非说侯爷藏了钱，这才闹起来的。”
“赫赫侯爵府，没想到也这样了。”旁边徐大太太不由的叹口气，其实细想起来也有道理，孙家子孙多纨绔，有爵位在，虽然每年都有固定收入，但这笔收入足够子孙吃饭，并不够子孙挥霍，孙家几代人里没人入仕，家里用度排场却不知道检省，败落是自然的。
“孙家二房，三房都正急着买房子搬呢。”某太太插嘴说着，又道：“三房还些好，二房里孙家六爷实在……”
话说到这里，某太太也不由的住了嘴，是旁边的太太悄悄踢了他一下，韩家三姑娘就是嫁的孙六爷，其他地方说说就算了，这里就不能再说了。
陈太君笑着的脸多少有点僵，倒不是因为某太太嘴快说错话了，而是孙家这样的情况，思芸就是能生下儿子，又能好哪里去。自己那样宝贝的孙女，一直想着她能好，结果还是没能过好。
旁边大太太看陈太君脸色有点不对，怕要冷场了，起身笑着道：“现在天气好，园子花开的正好，小戏也传来了，我们也别在屋里坐着了，不如去听会戏。”
大太太这么一招呼，众太太也连忙起身，思宸也扶着陈太君站起身来，却不由的看陈太君一眼。陈太君心里难受是肯定的，思芸是她疼爱的孙女，结果遇人不淑，正想找个借口让陈太君歇一会，陈太君却是笑着道：“屋里怪闷的，园子里坐坐正好都散散心。”
思宸放下心来，想想也是，陈太君活到这个份上，啥事没经过，心里滴着血面上还是得谈笑风声。
从花厅到后花园里，戏台己经搭好，众太太们因为点戏又推托一回，戏子上台，唱腔开始，众人也把八卦打住，只是偶尔坐的近低头私聊几句。
宾客们陆续来了，大太太，三太太自是不必说，思宸也不清闲，这家太太那家小姐，还有各种姻亲关系，相信以后成了霍二太太这种场面更是不可少。唯一幸庆的是霍景之混的不错，相对的自己在太太圈里总是有几分脸面。
又一波忙完，思宸估摸着成人礼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去辞了陈太君回屋准备，就见管家娘子引着红衣妇人走过来。十八九岁的模样，头上也是金钗玉饰，身上也是绫罗绸锻，模样看着也周正大方，只是这行动举止，别说跟这一圈太太们比了，就是前头引路的管家娘子也比她体面些。
思宸心里多少有几分疑惑，，看今天来的太太们，跟眼前这位完全不是一路的，成人礼的一切事务都是大太太操办的，要是不相干的人就是不请自来也是进不来的。
正想着只见妇人己经进来，对上头陈太君坐着也不拜见，旁边大太太也不理会，只是满脸笑的上前拉住思宸道：“这是韩家妹子吧，这模样这气度，我搭眼一看就知道是你。”
亭子里姑娘虽然多，但今天思宸是主角，打扮多少有几分不同，再者姑娘们多是跟着母亲坐，思宸是跟陈太君坐着，认起来也就比较容易了。
思宸几乎把惊讶挂到脸上了，旁边有认识的太太抿嘴笑着道：“这是柳家大太太。”
思宸又是一惊，跟霍景之的亲事订下来之后，思宸对霍家的各种姻亲也做了研究。尤其是柳家，柳大小姐的父亲就是最后一代国公爷，现在柳家大家长是柳大小姐的兄长，不能说十分不靠谱，但也不能说多有用，不然富了五代的就是国公府的府邸收了，永业田没有了，也不至于败的这么快。
三年前柳大太太过世，现在这个柳大太太是柳大老爷后娶的填房，小商户人家的女儿。出身不好，柳家败落，再加上新娶的太太也是才进门没多久，在贵妇圈里几乎没露过脸，脾气性情类的也没人知道。
就是偶尔有人提起她也就是说，小户人家的女子上不了台面之类的话，也不能做数。想在贵妇圈里想的混的开要看娘家和婆家的势力，不是一个女人能打拼出来的。
不过思宸对于柳大太太也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柳大老爷都四十几了，嫡长子都娶媳妇抱上孙子，十八九的小姑娘肯嫁过去当填房，娘家肯定够呛。但是思宸思想准备再充分，也实在没想到柳大太太竟然如此的出格……
旁边太太嘲讽的道：“柳大太太来了韩家该先见拜见老太太，就是认亲戚也不用如此心急。”人家五姑娘还没嫁过去呢，妹妹就叫上来了，柳家就是再怎么落魄，再是填房，这样的也敢娶，柳家是彻底到头了。
柳大太太只是不太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但话还是能听出来的，想驳几句，只怕越发的出丑，脸上讪讪的。
思宸把惊讶收了，只是见礼道：“原来是柳大太太。”
大太太上前圆场道：“柳大太太这边请坐。”她也是没想到柳家这个填房如此的靠谱，早知道如此就不请她，请柳大奶奶估计也比她强些。不过进门皆是客，不管怎么说冷场了总是不太好。
柳大太太出了回丑，也算学乖了，旁边跟着的婆子也拉拉她，柳大太太也算是反应过来了，上前给陈太君见了礼。陈太君也没想到柳大太太竟然如此的不靠谱，想想柳大小姐虽然去了，但还有柳月娘一个妾室在霍景之房里，还生了个儿子，思宸进门之后肯定有得折腾。
不过不靠谱也有不靠谱的好处，在勾心斗角的贵族圈里，最怕其实是大太太和徐大太太这种，凡事都明白的很，脸上也不露出来，就是动起手来狠辣。
柳大太太跟着太太们一起坐了下来。眼睛却不由的瞅向思宸，果然是大美女，能让霍景舍弃二嫁的公主。男人都是好色的，早给柳月娘说过买两个绝色丫头收收霍景之的心，柳月娘却是不听。现在新太太进门了，还是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生了儿子还比她儿子有地位。
不过不管怎么样，柳大小姐是霍景之的元配发妻，霍柳两家的姻亲是断不了的，也不能断，柳月娘还生个了儿子。至于这个未来的霍二太太，也看不什么脾性来，慢慢看吧。

第69章 成人礼（下）
梵香，更衣，上妆，见礼，三次礼成，成人礼也算结束了。思宸回屋换了衣服，吃了些点心就起身去招呼客人，今天成人礼霍希真没来，本来她是打算来的，她怀孕了，头三个月孕吐的很厉害，这几天还觉得有些头痛，家里正请大夫给她看着病，实在不方便过来。
思宸跟霍景之的亲事订下来之后，霍希真给她写过一封信，从信上内容看，霍景真虽然意外思宸会嫁给霍景之，但对这门亲事她也不觉得怎么样。站在霍希真的立场，她是不能发表任何意见，但从信上看，霍希真打心理也不反对这门亲事，就是以后会有点尴尬，相信这也是霍希真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了。
思宸再过去的时候，席面己经摆起来了，今天思宸是主角，陈太君招手让思宸过来跟她坐。坐是坐下了，只是坐不住，太太，奶奶己婚的都是大太太和三太太，还有各房的奶奶们过来招呼，小姐们是要韩家的姑娘去招呼，连思慧都闲不了，更何况她这个主角。
“怎么不见二太太？”旁边相熟人家的太太想了起来，不经间问了一句。
陈太君笑着道：“我那二儿媳妇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我就让她在屋里歇着了，这里有大太太和三太太就够了。”陈太君是怕她再不小心说出什么话来，今天京城贵妇们来了这么多，不止丢人弄不好还会闯祸，所以陈太君直接吩咐她装病在屋里呆着就好。
旁边就有太太笑着道：“还是老太太疼惜儿媳妇。”
众人也都跟着笑起来，话题也就带了过去。
柳大太太自然跟太太们一起坐，她这趟过来其实有向思宸示好之意的，柳家是霍家的正经亲戚，思宸嫁过去之后也得随柳大小姐叫她嫂子。但也得看实际境况，柳大小姐丧事上柳家人就狠吃了霍三太太一顿排头，一点面子都没给，而且吃亏也就白吃亏，根本就不可能讨回来。
柳大太太虽然出身差，也不大懂规矩，但脑子还是够用的，思宸年龄不大，出身也不好，相信比霍三太太要好应付的多，要是能先把她哄住了，对柳家才能更有利。
只是想的太美好了，柳大太太压根就没想到这种场合她连跟思宸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众人都是一起坐着闲聊说话。然后太太招呼太太，奶奶招呼奶奶，未出阁的姑娘招呼姑娘们，思宸根本就不往太太这边席面上来。
到了下半晌的时候，宾客们也就陆续回去，柳大太太正想要不要多留一会，也许能思宸说上几句话。旁边正要走的徐大太太却是笑着道：“柳大太太还不走吗，都要散场了呢，主人家也该收拾收拾了。”
柳大太太脑子里想的什么，不想都能知道。只是看韩家五姑娘那架式明显是不想搭话，人家有正经国公府娘家。当然填房对元配的娘家人也见姐妹礼，只是礼数归礼数，人家怎么可能会真心跟柳家交好，尤其是柳家己经如此败落，做到不让旁人说嘴就好了。
直接点的柳大太太的名，柳大太太脸上多少有几分尴尬，还有几个正打算走的太太们也不由的抿嘴一笑。柳大太太再怎么样也坐不住了，也跟着起身告辞。因为徐大太太也要走，自然一同出去。
陈太君看在眼里，旁边三太太也是心知肚明，给身边丫头使个眼色，丫头会意当即把思宸找来，柳大太太要走，思宸得亲自去送。正好徐大太太也一起，徐大太太会突然出声，示好之意非常明显。
韩家跟徐家虽然因为思芸的婚事有点不愉快，但形势比人强，徐家二爷尚了公主，皇帝也己经下旨，徐家的国公府又延了一代，徐家现在形势正好，这回请客大太太都把徐大太太请上了，也是示好之意。
徐大太太和柳大太太同路走，思宸送两人到门口，徐大太太一直拉着思宸说客套话。徐家现在的前程是好，但也没霍家的前程好，尤其是霍景之，跟公主抢赢男人，看着好像是思宸厉害，其实根本是皇帝要重用霍景之，这样的人物的太太，关系好是必须的。
就这么一会功夫，思宸和徐大太太己经有来有往的说了好些话，柳大太太是一句话嘴也插不上。柳大太太心里不由的有几分气馁，原本以为这些富家太太们，天天大鱼大肉，绫罗绸缎的，肯定天天在家里没什么历练，现在才知道这些个太太们，没在这个圈子里混过的真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思宸把徐大太太和柳大太太都送上车，徐大太太还跟思宸说着，以后闲了只管来徐家玩。思宸只是笑着点头，上回徐六姑娘的事情，思宸就知道徐大太太的手段。不过哪个当家太太是傻的，再者太太们交际应酬，谁跟谁私交好，主要是要看男人们是什么关系，徐家前程还行，那就不要交恶。
客人们陆续走完，陈太君也陪着坐了大半天，早由大太太和三太太扶着回去，姑娘们也各自回去休息，至于事后收拾则是冯氏领着孙媳妇们收拾。思宸是姑娘里最后一个走的，因为她的事情闹得嫂子们不得安宁，帮忙冯氏不会让她帮的，至少也得道谢。
冯氏笑着道：“姑娘家成人礼是大事，我们当嫂子的，帮你料理再应该不过。这里交给我们了，你也累一天了，去歇着吧。”
思宸又谢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四太太是七月初的时候来的，本来四太太也想提前过来参加思宸成人礼的，只是就在打算上路前天诊出来四太太怀孕了。就是大夫说四太太身体很好，一切都很正常，但刚怀孕，又是头一胎也不能马上上路了。
这么一耽搁成人礼也就错过去了，不过四老爷也往家里写了书信说明原因，陈太君知道四太太怀孕了，也高兴起来。四房里现在只有一个八姑娘，虽然陈太君还是觉得四太太是再嫁的不太好，但能给韩家添丁这总是好事。
在国公府里四房也是有院子的，只是四太太住不了多久，来的人也不多，要是把四房的院落收拾出来实在太麻烦，陈太君想想就把自己旁边的一处小跨院收拾出来，又另外安排了丫头，结果得知四太太怀孕，陈太君又拔了四个妥当的婆子。
估摸着四太太要到了，陈太君连着几天都派人过去，终于七月初三的时候，媳妇过来传话：“己经接到四太太了，正往府里来。”
陈太君高兴起来，笑着对三太太道：“你去迎迎她吧。”
三太太对四太太感觉一直很好，这时候如何不乐意，当即起身道：“是，我就这去。”
思宸也笑着起身道：“我也跟着太太，一起去迎迎四婶。”
陈太君笑着点点头，道：“一起去也好。”说着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坐着的八姑娘，轻声道：“跟你三婶和五姐姐去吧。”
八姑娘脸上有几分不愿意，但还是起身跟着去了，三太太笑着牵住八姑娘的手，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去了。
三太太一行人直接在二门等着，不大会就见几个壮妇抬着小轿进来，后头还跟着马车，上面全是箱子。小轿停下来，跟着的丫头上前扶着四太太下轿。三太太和思宸迎了上去，八姑娘看四太太的神情还是有几分怯生生的，四太太倒是热情，先跟三太太和思宸招呼了，又上前拉住八姑娘的手，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回陈太君正房。
小丫头挑起帘子，三太太牵着四太太，四太太手里又牵着八姑娘，虽然四太太这是头一次进韩家，但看屋里人的穿着打扮还有年龄，那也是不会认错的。也不用三太太介绍，四太太上前向陈太君磕头行礼。
陈太君笑着让三太太扶她起来，又道：“你有了身子，又是一路辛苦，快些起来。”
说话间陈太君也笑着打量四太太，双十年华，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家世也不错，配四老爷也合适，唯独不好的就是再嫁。但现在娶也娶了，媳妇也怀孕了，这也是她儿媳妇了。见面礼早就准备好，玉蝶拿上来，四太太又向陈太君道谢，身边的丫头接了过来。
先见了陈太君，三太太又接着大太太道：“这是大嫂。”
四太太上前见礼，大太太也是一脸笑，见面礼自然是备好的，虽然她对于四太太这个再嫁之妇没什么好感，但是陈太君己经说过，等四老爷再回京中就要把四房分出去，四太太好歹也不关她的事。现在四太太又是怀着孕过来的，陈太君肯定看中，面子上总是要能过去的。
见完大太太就是二太太了，二太太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陈太君几乎不让她参加任何社交场合了，就是出门也就是自己娘家那边，这边的一些大场合，陈太君就让她装病。她知道就因为她在湖阳郡主面前说错了一句话，她又不是没反省，结果陈太君还是这样子。
看陈太君现在如此对四太太，二太太心里更是不屑，一个再嫁的儿媳妇，就是怀孕了又能怎么样。也就陈太君这样的，会把这样的媳妇当回事。
四太太看二太太的反应心里也有数了，青阳是不如京城，但季家也是书香门第这些年，经过的多了，心里也就有数了。见过礼也就算了，陈太君笑着道：“院子己经收拾出来，你也累了一路，先去梳洗歇着，我们娘们一会再说话。”
四太太也确实觉得有点累，怀着孕不比其他时候，也就告辞跟着丫头婆子去了。至于各房礼物，早就分派好了，章妈妈这趟是跟着来的，如何分派她会料理。
除了各房的礼物外，思宸出嫁，四太太自然要添妆。思宸跟霍景之订亲的事情，陈太君早就写信给四老爷，四老爷看完信那个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霍景之会成为她的侄女婿。想想上回再青阳那回见面，那时候霍景之应该就有心思了吧，因为算算时间，他是回到京城之后就去提的亲。
虽然出乎意料之外，但这门亲事能做成真是好事，韩家女人不知道朝中形势，但四老爷相当清楚，霍景之那是可堪大用的，思宸嫁了她，那肯定是一品诰命夫人的命。
上好锦锻，几套首饰面首，青阳本来就往宫中送货，这些几乎都是御用的档次。四太太亲自拿了去，思宸和思慧每人一份。思慧的婚期虽然比思宸晚，但四太太现在大着肚子，到思慧婚礼的时候不一定能来，所以提前送上算是添妆。
推托一番，三太太也让两个女儿收下了，四老爷是叔叔，叔叔给侄女添妆，多些也没什么。再者四老爷在仕途上的心思，上回在青阳就看出来了。都是韩家人，四老爷要是仕途了，总是一个帮衬。
“我看满家子也就老太太和三太太最有福气，这么好的儿子媳妇，两个女儿也都嫁了好人家，三嫂就是个有福气的。”四太太笑着说着，霍景之先不说，就是邵昀的条件也不错，肯读书上进，以后考中功名，上前又有人提携，发迹快着呢。
三太太只是笑，思宸和思慧也陪着，娘们几个说了些家常话。主要是一些过日子的话，不管思宸还是思慧，嫁过去之后都是一堆事，能早知道一些事情总是好事。

第70章 出阁（上）
结婚前三天，思宸一直在练字，调节心情，必须得调节心情。想到马上就要出嫁为人妇，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去，跟一个就见过几面的男人过一辈子，心理压力总是有点大的。也幸好婚礼的事情己经全部准备妥当，就是忙也是三太太和大太太在忙，她做为准新娘只要在自己屋里呆着就好了。
“姑娘，停停手吧，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手都要写酸了。”初晴笑着说着，道：“明天早上全福太太要给姑娘上头，今天一定要早睡。”
思宸把手里的笔放下来，向外看一眼天己经黑了，明天要上头，然后再有一天，她就要穿上嫁衣了。大红的嫁衣，女子一辈子的梦想，只是不知道是好梦还是恶梦。想到前几天嫁妆一抬抬出门，初晴跟自己说的那个兴奋劲，女子有了丰富的嫁妆才有足够的底气。思宸理智上也很高兴，但心底深处，思宸还真没那种感觉。
嫁到霍家去，不管旁人说这是多好的一门亲事，思宸也觉得这是好事，但是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男人，也只能一声长叹了。
这一个晚上思宸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好像才躺下天就亮了，初晴和墨雨就端着水盆进来了。简单的梳洗吃了早饭，今天是不用早上去给三太太和陈太君请安，收拾打扮好了，花轿进门的时候再去辞别。
“姑娘要多吃些，今天一天都没时间吃饭。”洪妈妈在旁边说着，眼泪也跟着掉下来，这趟思宸出嫁，她一家人是要跟着去的。只是从小自己奶大的小姐，今天就要披上嫁衣嫁人了，她如何不高兴。
思宸手己经拿起筷子了，却是顿了一下，道：“姨娘呢？”她知道这时候佟姨娘要回避，但今天她就要出嫁了。
洪妈妈神情有几分讪讪的，却是小声道：“姑娘，你凡事都明白，只要你好了，难道你还怕姨奶奶过的不好。”
思宸轻轻叹口气，有几分喃喃自语的道：“我只是想让姨娘看看我穿嫁衣的模样。”三太太是她的嫡母，对她很好她知道的。但佟姨娘也是怀胎十个月把她生下来，养育了自己这些年，自己终于穿上嫁衣了，她只是让佟姨娘来看看。
洪妈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姨娘来看看也没啥，主要是霍景之是嫡出的身份，到出嫁的时候有个姨娘在姑娘旁边，霍家人看到了十分不好。
正说着只听外面传来冬梅的声音：“姑娘醒了吗？”
“己经起来了。”初晴忙出去说着。
冬梅笑着道：“太太吩咐，今天早饭让佟姨娘陪着姑娘一起吃，也没有外人在。”
思宸在屋里听到就是一愣，转身看过去只见冬梅己经走了，佟姨娘缓步走过来。思宸只觉得眼圈红了起来，佟姨娘眼圈也红了，洪妈妈却是笑着道：“姨娘快屋里坐，这边饭才摆上，快把姨娘的碗筷摆上来。”
丫头们把佟姨娘的饭也一并摆了上来，韩家早餐的样式并不多，也可能是三太太特别安排了，饭菜很丰盛。
思宸的眼泪一直往下掉，佟姨娘也是掉着眼泪，却是替思宸擦眼泪，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哭哭泣泣的成什么样子，姑娘今天得多吃些，中午的时候是吃不上饭的。”说着佟姨娘给思宸夹菜。
思宸把眼泪止住，菜放到嘴里虽然没多少味道，但还是努力的多吃些。佟姨娘也跟着一起吃饭，女儿终于出嫁了，嫁的还如此好，自己回避了也是应该的，为的姑娘好。虽然是庶出，但记挂在嫡母名下，有个视如嫡出的名声，能提高思宸的身份，现在操办婚事了，丫头出身的亲娘一直在身边转，传出去对思宸不好。
饭吃了个七七八八，丫头们把桌子上碗碟撤了，佟姨娘一边擦着泪一边笑着道：“太太是难得的好太太，是你的大福，也是我的福气，姑娘现在能嫁个好人家，也是太太的恩典，只望姑娘出阁之后更能好好孝顺太太。”
思宸含泪点点头，道：“姨娘的话我记住下了。”
“我是当妾室的，也不懂什么大理道，该说的话想太太也说过了，出阁之后姑娘只要想着太太给你说过的话就是了。”佟姨娘哭着说着，她这辈子早就没什么期望，现在女儿有个好归宿，她这一辈子的心事都完了。
“我都记下了。”
“太太要来了……”外头传来丫头的声音。
佟姨娘当即站起身来，三太太不可能一个人过来，帮着思宸上头的全福夫人也要过来的，自己在屋里坐着就不方便了。思宸心里也明白，全福夫人虽然不是徐大太太那样的贵妇，但一般来说丈夫都会有不大不小的官职，在京中也算是有名号的人物，让她看到佟姨娘在自己屋里，是有点不太好。
佟姨娘出去的很快，初晴当即端了水过来给思宸洗脸。等脸洗好了，三太太才带着全福夫人过来了，三太太既然安排了佟姨娘这时候过来，肯定有所安排，不会在这种时候发生这种难堪。
上前见了礼，思宸就在铜镜面前端坐下来，开脸上头，思宸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从少女变少妇，从今之后她的再梳头就是少妇打扮了。
梳着头韩家的奶奶，姑娘也来了，然后嫁出去的姑奶奶也来了，大太太和四太太也陆续来了。三间抱厦里顿时挤满了人，头发梳好，妆容化好，然后就起身更衣。思宸脸上挂着笑容，却多少有点僵，主要是这妆画的实在点浓，头上的凤冠也实在有点重。
“老太太来了……”
外头丫头一声传话，屋里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小丫头挑起帘子只见玉蝶扶着陈太君进来，三太太笑着道：“老太太怎么亲自过来了。”该是思宸过去给陈太君磕头的。
陈太君笑着道：“时间还早，我就过来看看。”说着向思宸招招手，笑着道：“五丫头过来，让我看看。”
思宸缓步上前，陈太君看着思宸却是笑着一叹，想当年她也是如此凤冠霞帔嫁到韩家来。然后儿媳妇进门，孙女也一个接一个出嫁了，她也慢慢的老去。
大太太和奶奶们只是略站了站就走了，宾客可能要来了，她得去招呼。陈太君多坐了一会，但也很快走了，出嫁女要去辞别长辈这是礼数，再者客人们来了，还有些可能要到她那里坐坐，都是不得闲。姑奶奶和姑娘们自然不必走，家里姐妹出嫁的时候，围观是必须的。
三太太看人走的差不多，只剩下两个姑娘在，也让传话把佟姨娘叫了过来，也让传话丫头说了，只是站一站，看一看就走。三太太自己也养着女儿，知道这为娘的心思，佟姨娘素来老实听话，又是思宸的亲娘，给她个方便也没什么不好。
思宸看佟姨娘过来了，只是在门口站了站看她一眼也就走了，思宸把眼泪里的忍了回去。妆己经化好了，这时候不能再哭了。三太太能给的方便都给了，姨娘也算看到她穿着嫁衣的模样了。
“花轿进门了……”前头婆子传话进来。
屋里姑娘们正说笑着，听到这话不由的站起身来。思琪却是把盖头拿起来，笑着道：“新娘子要出门了……”
大红盖头盖在头上，思宸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旁边喜娘立即上前，几个姑奶奶也往外看着。三请四催之后，前头也终于来放新姑爷进门，就是进了门新娘也不是立即上轿走，要先要去辞别娘家长辈。
思宸只是觉得眼前一团黑，任由喜娘扶着，就是低头往下看，前头也只有一双红色靴子，霍景之，霍景之……
三老爷仍然没能从床上起来，其实三老爷的身体己经能受礼了，只是三太太和陈太君都觉得他脑子有点糊涂了。婚礼上他要是喊出来一句，我得去找外面的相好，那韩家以后都不用出门见人。反正外面都传三老爷没大活头了，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嫁那么快，直接以生病为由，这个礼也就免了。
司仪的声音响亮，思宸听也听到了，脑子不知道怎么得就乱了起来，身边两个喜娘扶着。如何见礼也是教过的，只是麻木的跟着做。跪下向陈太君和三太太磕了头，司仪喊了声起，喜娘扶着思宸起来。
任由喜娘牵着走，一串串好话喊着，思宸听得都有点懵，但最后一句还是听到了的，要上轿了。韩四廉上前来背起思宸，姑娘上轿是要娘家兄弟背上去，不能自己走。司仪旁边喊着喜庆话，喜娘旁边扶着，思宸只是趴在兄长背上，直到韩廉把她放下来。
在轿里端庄坐好，随着司仪的声音，轿帘缓缓放下，外面一长串鞭炮声响起，花轿慢慢抬起前行。思宸只觉得自己心跳从来没有那么快过，对于嫁进霍家那么多的想法，那么多的算计，好像也完全想不起来了，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怔。
霍韩两家离不远，只是娶亲不走回头路，而且抬着新娘子的花轿一般都要多走点路。这些事情嬷嬷们己经告知她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思宸突然间觉得这路上的时间很长，其实要是能更长点也很不错。
在思宸的千般不安中，花轿终于停了下来，轿帘打开，喜娘扶着下轿，旁边的鞭炮炸得她耳朵都有点不太好使，却还是压住司仪的声音。
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三是夫妻对拜，司仪最后一声喊的是送入洞房。前头霍景之领路，身边喜娘扶着，思宸把手里红绫握的死紧，拼命让自己再冷静一点，她不知道其他出嫁女儿的心情是不是像她这样，出嫁为人妇，就要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了。
霍景之，霍景之……不知道脑子里总是出现这个名字，明明见过的，还印象很深刻，这时候却偏偏记不得他的脸。
洞房里仍然是欢声笑语一片，霍家的女眷们都在屋里等着了，喜娘扶着在床边坐下来，思宸知道这是最后一项了，掀盖头。眼前黑暗突然消逝的时候，思宸不自主的也跟着抬起头来，霍景之，从这一刻起，就是她的丈夫了，几乎可以算是全新的一辈子就要到来。

第71章 出阁（下）
盖头掀开，霍景之并没有房间里呆多久，虽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宾客需要他去招待。洞房里却并没有因为霍景之的离开而冷清了，思宸在床边坐着，全福夫人己经退下去，床边站着两个妇人，一色喜气打扮，配着旁边站着听使唤的两排丫头，这架式就是丫头的领班。
其中一个思宸认识是柳月娘，另外一个应该就是霍希贤的生母方姨娘了。方姨娘三十岁上下的模样，保养的很好，脸上的风霜却是瞒不住年龄。柳月娘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僵硬，方姨娘脸上的笑就显得真诚多了，毕竟年龄和阅历都在这里摆着。
床对面坐着的是两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身边跟着十来岁的小姑娘，应该是两对母女。思宸并不认得，按道来说能在新房里坐着的，那应该是嫡亲，霍希真的成人礼也要参加的。猛然间想到，这两位可能就是被霍老太太分家分出去的，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
要是没分家分出去，这都是一家人呢，只是身为庶出，自己也没什么功名，嫡母借故分家，娶个媳妇，分一处院子，两个庄子也就完事了，侯府的尊荣那是想都别想了。
“郡主来了……”
外头丫头一声，屋里众人都站起身来，只见湖阳郡主笑吟吟的进来，身后跟着霍希真，身后还有两个年轻媳妇。这应该是湖阳郡主的儿媳妇，湖阳郡主双胞胎生了一双儿子，两双儿媳妇也是才进门不久。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都免礼了。”湖阳郡主笑着说着，然后看向思宸，笑着道：“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穿上嫁衣的时候，二婶婶今日真是光艳照人。”
思宸羞赧的低下头，这话还真不知道如何接好。其实刚才自己低头坐的时候，前面坐着的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就小声嘀咕了，应该是说她样貌的。
外头脚步声响起，只见霍三太太也笑着走进来，霍三太太笑着向湖阳郡主见礼，湖阳郡主只是看她一眼，也并不理会，只是走向思宸笑着道：“这凤冠霞帔也穿戴一天了，这时候也没旁人，也该歇歇了。”
旁边站着的方姨娘见机正要上前，只是不等她伸手，只见霍希真和霍大奶奶己经过来帮忙。沉重的凤冠拿下来，思宸顿时松了口气，这凤冠都是论斤算的，十来斤顶头上压力真大。
湖阳郡主笑着在床旁边坐下来，拉住思宸的手笑着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二婶婶，我就觉得投缘的很，现在因缘际会成了妯娌，更是能相处和睦。”
众人也跟着笑，霍三太太自然也跟着笑，心里却有些纠结，虽然开始给韩家议亲的时候，湖阳郡主就明确表示支持这门亲事，但没想到湖阳郡主就这么喜欢韩思宸，这个时候发这样的说话，那就是跟所有人说，霍二太太是她罩着的。
闲话只说了几句，霍景之己经回来了，对新郎官灌酒总是有一个度，总不能真灌趴在地上抬进来，这样就有些难看了。霍景之进门，屋里女眷们也就要退了出去，新朗和新娘还有最后一道手续，交杯酒。
酒杯酒具己经摆好，喜娘上前倒好酒，霍景之上前坐下来，思宸也站起身来走过去。本来吵闹的洞房随着众人的离开也变得安静下来，思宸本来有点松下来的心绪却是再次崩紧了，跟着霍景之一起端起酒杯，思宸是喝过酒的，但这一杯下肚，思宸却觉得味道好像是不同了。
旁边喜娘说了什么，思宸也没听到，屋里的丫头也陆续退了下去，房门再次关好，思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关门那一声响飞走了。霍景之却是突然间笑了起来，因为是笑出声的笑法，思宸不由的看过去，像霍景之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笑成这样吧。
就在思宸的惊讶之中，霍景之却是突然间伸手摸向思宸的脸，思宸连躲都忘了，整个人完全木了。洞房里的事，出嫁之前嬷嬷们是教了的，思宸当时听得脸通红，听也听了，只是知道而己，也不能去细想，也就因为当时没细想，现在更不知道要怎么办。
烛台上的红烛一直亮着，衣服一件件脱下来，思宸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睁大眼睛看向霍景之。这是她法律上的合法丈夫，但是她真的只见过这个男人几次而己。她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跟这个男人郎情妾意，但现在她还真没办法。从订亲到现在，她以为她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但还是少了一点。
僵硬的身体，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思宸觉得有点点的冷，很快霍景之身体的热度传到她的身上。肌肤的碰触，温和的亲吻，思宸闭上眼，其实她想说，把灯吹了灯，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也许她会自在一些。
“看着我……”霍景之的声音在思宸耳边响起，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强势，正如他的这个人。思宸喘息着，眼睛是睁开了，眼前的男人明明是那样的陌生，却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熟起来。鱼水之欢，男欢女爱，也许这是让男女最快熟起来的方式。身上的这个男人，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了。
嬷嬷们说过，让女人享受无尽欢乐的第一次是很痛的，思宸还不知道什么是欢乐，她只是觉得很痛，比不小心绣花时被针扎到疼多了。最后如何结束的思宸也不太记得，让她说，以后再也不要了，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新妇第一天事情是很多的，嬷嬷还特别告知思宸，新婚头一天要是起晚了，那真是丢大人了。但等思宸迷糊中要睁睛的时候，人己经在温热的浴桶中。热水的浸泡顿时让思宸舒爽了许多，当然还是觉得很痛，两条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浴桶？思宸清醒过来，迅速睁开眼，对上的是就是霍景之的脸。他倒不是昨夜一丝不挂的模样，但也不能说衣杉整齐，不过他旁边并没有丫环，而且丫环也没有这个体力，霍景之抱的她？
思宸的脸瞬间红了，虽然昨天更不好意思的事情都做了，但是自己竟然是被霍景之抱着放到浴桶里，她到底有多困啊，太丢人了。
“时间差不多了，梳好吃了饭，我们要过去了。”霍景之说着。
思宸只能把头低下去，其实她都有冲动把头扎到浴桶里。不过霍景之的提醒也很对，洗澡不能慢慢洗，关键他完全没有走开的意思，思宸只能别开脸，最后从浴桶里起身的时候，思宸都搞不清自己的脸是洗澡水太热了，还是羞的。
身体擦干，里头衣服穿好，霍景之这才道：“你们进来。”
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柳月娘和方姨娘领着丫头婆子进来，方姨娘带着丫头侍侯思宸，柳月娘带着丫头侍侯霍景之。到梳头的时候另有妇人上前，思宸明白，家里富贵的是有专门的梳头妇人的，像韩家只有老太太都有，以霍家的情况，估计连奶奶辈的都有。
就在思宸坐下梳头的功夫，方姨娘和柳月娘己经领着丫头把早饭摆上，新婚头一天的早上时间是太紧了点，肯定得赶着点。
思宸头发梳好，霍景之也己经打理妥当，两人过去用饭，柳月娘和方姨娘只在旁边立着侍侯。想想昨天那一天，思宸是真饿了，但这时候肯定不能放开吃。照规矩吃了几个汤圆，霍景之倒是心情不错，吃了不少。
等到两人放下碗筷，方姨娘和柳月娘带着婆子丫头都跪了下来，思宸知道这是给新到的女主人请安。早上时间紧，只是磕个头就算了，因为霍景之还要领着思宸去给霍老太太请安，然后紧接就要去认亲，估计要到半下午的时候才能正式受礼。
“都起来吧。”思宸笑着说着，又看向方姨娘和柳月娘道：“两位姨娘也辛苦了，我和爷马上要去老太太那里，等到下午再正式受礼。”
“是。”方姨娘带头应着，柳月娘虽然也跟着见礼，但脸上神情能看出来还是有几分不愿意。思宸也不想这时候理会她，妻妾之分如此明显，只要按规矩来就好了。
霍景之站起身来，思宸也跟着起身，本来都要走了，霍景之突然间回头问方姨娘：“现在房里的事情是谁在管？”一直以来都是柳大小姐管，后来谁管霍景之也记不得了，朝中的事情己经够他忙了，要是再忙家里的事情，他除非练个影分身。
方姨娘笑着道：“老太太的吩咐，让我和柳妹妹一起打理。”
说这话的时候方姨娘还很亲切的看了柳姨娘一眼，以前柳大小姐在的时候，因为柳大小姐身体不好，二房里很多事情都是柳月娘在料理。尤其是柳月娘怀孕后，那个目中无人，还以为自己肚子里跑出来的就是嫡出了。
现在柳大小姐去世，新太太进门，就算是柳月娘前头嫡妻的娘家族妹，现在也只是霍景之的妾室，新太太来了，照样得跟丫头一样侍侯新太太梳洗吃饭，磕头见礼那更是少不了的。
霍景之点点头，好像霍老太太也跟他提过，房里的琐碎事情没个女人管不行，要是一个妾室管等新太太进了门肯定麻烦，传出去也不好听。两个妾室管着，虽然也会乱，但等新太太来了收权的时候倒是容易。再者二房里自从柳大小姐病重，也就开始乱了，再乱一点也没什么，反正等新太太进了门还得全部整理。
方姨娘笑着又道：“现在太太进了门，房里之事自该有太太料理，要是以前哪里做错了，还愿太太原谅妾身。”
话是废话，但该表的忠心还是要表，八抬大轿进门的太太来了，房里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妾室管。尤其是霍家这样的家底，霍景之还有如此好的前途，这些规矩肯定不能错。不然被人笑话是还是小事，被政敌参了一本宠妾灭妻，那也够霍景之受的。
思宸只是淡然一笑，不等她开口霍景之就道：“走吧，要到老太太那里去。”
“嗯。”思宸点点头，屋里的事情等先把霍老太太那关过去了，再慢慢整理，不急这一会。

第72章 见礼
霍景之前头走，思宸身后跟着，思宸来过霍家，对于霍家的格局大概还是知道的。但是路上走的时候，霍景之还是跟她说了，谁住哪里谁哪里，思宸也都一一听着。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会是跟着的老嬷嬷告知，她也没想到霍景之会亲自跟她说。
跨进霍老太太院子，思宸深深吸了口气，这个家里湖阳郡主己经公开表示支持她，现在就剩下霍老太太这一关。想想上回霍老太太是直接无视她的，这回嫁进来当了她的儿媳妇，无视肯定不会无视，只是不知道会给她什么脸色看。
“二老爷，二太太来了……”小丫头往屋里传着话，另有小丫头挑起帘子，霍景之打头，思宸跟着进去。
上前霍老太太端庄坐着，也可能太端庄了，脸色也就没那么和蔼可亲。不过想想陈太君说过的，霍老太太也可能就这样脾气，年龄大了，脾气古怪些的也不是没有。儿媳妇又不是买来的妾室，也不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
霍景之领着思宸上前，早有丫头拿了垫子，两人跪下，思宸接过身边丫头的托盘，除了茶之外还有一双鞋，新媳妇给婆婆做的鞋，要是还有太婆婆那自然得多做一双，幸好只有一个婆婆。
霍老太太看一眼思宸，模样挺好，低眉顺眼的看着也很懂事乖巧。唯独就是出身不好，霍景之还非要娶，母子俩都闹了一场气。想到这里霍老太太心情稍稍有些郁闷，但这时候也不好恶言相向，尤其是自己的儿子还跟着。因为柳大小姐的事，霍景之己经明确表达他的不满了，霍老太太也不想母子离心。
把鞋子拿过来看了两眼，霍老太太也没发表评论，只是随手递给身边的婆子。随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一个荷包放到托盘上，又道：“起来吧。”
思宸也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霍景之和思宸起身，接下来就是妯娌，思宸对湖阳郡主是肯定要见礼的，对霍三太太则是反过来，湖阳郡主是嫂子，霍三太太就是弟妹了。不等思宸给湖阳郡主行礼，湖阳郡主就笑着道：“一家子骨肉，没那么多规矩。”说着一个荷包递上，思宸道谢，这是嫂子给弟妹的见面礼。
收了湖阳郡主的见面礼，然后就是霍三太太，对霍三太太则反过来，思宸是嫂子，霍三太太是弟妹，送了霍三太太见面礼，这一进一出算是打平。
接着就是霍家奶奶，姑娘以及爷们。大房四子一女，霍希真做为出嫁女这时候肯定不会在场，大爷二爷是一对双胞胎，今年都是十六岁，模样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大爷胖些，二爷偏瘦看体格倒是容易区分。两人都己经娶了媳妇，大奶奶和二奶奶更是出身不俗，不过二奶奶的出身还是比大奶奶的差些。至于两个庶子，都是十三岁，两人只差了半岁。
霍家三房人丁相对少一些，四爷和二姑娘是霍三太太嫡出，四爷十四岁，二姑娘十二岁，还有一个庶出七爷，今年才三岁。
二房里三爷霍希贤，奶妈抱着的柳月娘所出八爷函哥也在，这是家族认亲，他们肯定是要在。等这边认亲认完了，他们做为庶子还得对继母另外行礼。
对小辈子们自然是只出不进，思宸的荷包是绝对带足的了，这些东西都是在娘家时，跟三太太商议着准备好的。虽然是长辈，但送东西也不能随意了，尤其是霍家这样的人家，眼界都高着呢，本来年纪就轻，要是见面礼再薄，怕小辈们都看不起了。
侯府里的认亲结束，霍老太太便淡道：“一会让三太太带着你去串串门，中午的时候你们就不用过来了。”
思宸和霍三太太笑着起身答应。
霍老太太显得有几分无趣，挥手道：“都散了吧。”
众人都陆续退出去，霍三太太笑着拉住思宸的道：“二嫂随我来吧，车驾都备好了。”
思宸正想笑着道谢，旁边传来湖阳郡主的声音，道：“只要去二叔公那里就好，不用花时间一家家去。”
霍三太太陪着笑，却是道：“新媳妇进门了，各门各户总是要走走的。”
湖阳郡主嘲讽的笑了起来，道：“那也要看该走不该走，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就知道让母亲媳妇过来打秋风借当头，这时候还主动送上门去，三太太，你今天出门是没带脑子是吧。”
霍三太太不由的涨红脸，却是不敢接话，思宸更是不敢说话。思宸对于湖阳郡主的脾气说话是领教过来的，但没想到湖阳郡主对霍三太太太如此恶劣，这才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小辈们还都看着呢。
现在思宸倒是有点了解，为什么霍三太太那么喜欢刁难柳大小姐，估计有一部分也是被压抑的太狠，心理变态把自己受的气转给别人。
“那你们快去快回，劳烦三婶婶了。”霍景之突然间插嘴，新媳妇串门这种事他是不跟着去的，只是眼看着气氛僵在这里，他肯定不能去反驳湖阳郡主，那就只能顺着话说，然后赶紧散场。
有了个台阶，霍三太太脸上的尴尬少了几分，朝霍景之笑着道：“二伯说的哪里话，一家子骨肉，都是我应该做的。”
霍景之只是淡然一笑，却是对思宸道：“中午我等你回来吃饭。”跟着霍三太太出门，她是不会把思宸卖了，但就像湖阳郡主说的，只去二叔公家里就好，其他的本家里的穷亲戚，一是血缘远了，二则这趟去了以后就等着人家上门打秋风吧。
思宸面上不知怎么得就红了一下，低头道：“是。”
霍三太太心里有几分不痛快，霍景之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摆着，只去二叔公家里就好，这个点过去从二叔公家里回来就要吃中午饭了。原本霍三太太还想着衬着思宸才进门不懂里头的事，把所有的穷亲戚都见一遍，然后就有得二房忙活了，新媳妇面皮薄，人家又是头一次上门，总不能不给，只是给了一回，那接下来就有得缠了。
只是现在，先是湖阳郡主一句，后是霍景之一句，霍三太太也只得把这个想法收了。亲热拉着思宸的手从老太太院的角门穿过去，通过后花园，车驾己经在等着了。
两个人上了车，霍三太太也就开始介绍一下这个二叔公，所谓二叔公就是霍景之的嫡亲叔叔。家里捐的官，仕途还好，不过他是嫡出，老老太太去世之后才分家出去过活。分家的时候，分的财产也不算薄，日子过的也许不如侯府这样，但也算很不错的了。
住的也不算远，就在侯府后面，四进的大院落，现在家里共三房人，儿孙说不上很争气，也说不上很败家，在京城也就算是一般的官宦人家。
“其实除了二叔公之外，还有三叔公，四叔公，五叔公。只是他们分家分出去的早，也没多来往，后来也就疏远了。”霍三太太笑着说着，要是思宸自己说想去人家家看看，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思宸只是笑着点点头，却不接霍三太太的话。看来除了二叔公之外，其他的叔公都是庶出的了。不过那句分家分的早，倒是提醒了思宸，看来早早的把庶子分家分出去，不是现在的霍老太太做的，以前霍家当家人也是这么干的。
要是完全站在侯府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做法非常好，百年侯府说起来也是赫赫扬扬，但要是子孙不成器，侯府想维持体面也是不容易的事。有爵位就表示有府邸和永业田，但这些东西只能提供给子孙必要的生活条件，想要生活的奢华排场十足，那就需要子孙努力了。
想想孙家因为分家闹成那样，不就是因为钱财，侯府也不是印纱机。娶媳妇，再生孩子，看着好像只是一个庶子，其实是整整多了一房人，每年进项就这么多，分给了庶出的，嫡出分到的自然就少了。像这样给庶子娶个媳妇，然后两处庄子分出去，包袱甩清之后，侯府的大部分财产还是在当家人手中。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镇远侯府仍然繁盛荣华，却有一群穷困只能靠打秋风度日的本家亲戚。相信这些亲戚，很多都是霍家庶出，早早的分了些田庄出去过活，只是京中生活，又没有功名在身，怕也不易。要是还想着侯府荣光，日子就更一天不如一天了。
二叔公六十几岁，身体还很好，二叔婆己经前年去世了，二叔公这个年龄肯定不会续弦，家里事只是长媳妇在料理。霍三太太领着思宸过去，见了礼留下说了会话也就要走，本来要留吃饭的，思宸还是笑着推托掉了。
妯娌两个坐车回家，思宸又向霍三太太道谢，霍三太太只是笑着道：“二嫂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们是妯娌，互相提点也是应该的。二嫂要是有什么不知道事，只管过来问我。”
思宸只是笑着点头，也不再说其他，只是辞了三太太回了二房。大家族的事情算是完了，接着就是房里的事了。
回到房里也差不多是中午饭时间，初晴上来给思宸更衣，思宸往屋里看了一眼，只见霍景之正在里间塌上坐着。柳月娘和方姨娘在旁边立着侍侯，一般来说像这种生了孩子的姨娘，不用像丫头一样来主母房里随身侍侯，只是自己这个新太太才进门，主母还没发话，再加上霍景之的还没表态，肯定得按规矩来，免得被新太太挑出错来。
思宸向初晴使了个眼色，初晴会意，思宸并不是一个人嫁过来的，陪嫁的丫头还有二房人，都该向霍景之行礼，早上的时候虽然也简单的行礼，但这时候要正式的了。
“爷……”思宸走向前来，虽然己经是夫妻，那啥啥也做过了，但对这个男人她还是觉得陌生的很，不知道他什么脾气性情，也不知道他又是怎么看自己的。
霍景之抬头看向她，随即指指自己对面的位子，思宸会意坐了下来，想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思宸真觉得面对他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害羞，这时候却只能笑着道：“衬着现在有空，我让我带来的人给爷见礼。”
霍景之点点头，思宸的陪嫁人数并不多，这时候过来见礼也合适。饭后就要轮到这边屋里人给思宸见礼了。
四个丫头一房人，人数也不多，洪妈妈身为思宸的奶妈，这时候陪嫁过来，思宸自然要格外说一声。霍景之态度也很和善，奶妈跟平常婆子不同，这个是要厚待一些，霍景之也是早有准备，每人都有赏，给洪妈妈当然还要更厚一些。磕了头领了赏，也就退下了。
婆子抬了食盒进来，柳月娘和方姨娘两个带着丫头们摆饭，虽然早上的时候己经跟霍景之一起吃过一顿，只是早上时间紧，中午这顿就可以慢慢吃了。
饭菜摆好，柳月娘和方姨娘也没退下，只在旁边站着。还是霍景之道：“你们也去吃饭吧，一会过来见礼。”
“是。”两人应了一声，这才退下。
思宸和霍景之入席，思宸看一眼席面，非常丰盛，就算自己是新太太才进门，也显得过于丰盛了些。做为妻子虽然不用像妾室那样男人吃饭她站着，但跟丈夫一起吃饭，布菜倒酒也是必须的。不知道霍景之喜欢吃什么，思宸也只能随意夹了，布了两个菜，酒也倒上了，霍景之道：“你也坐吧。”
思宸这才坐下。
早上吃的并不多，思宸也是觉得饿了，只是却无心自己吃，只是看霍景之吃什么。了解是要是慢慢深入，先知道他喜欢吃的什么菜色，然后慢慢知道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平常有什么爱好。
正妻不用像妾室那样争宠，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想夫妻过的和美，丈夫宠你爱你，那当妻子也得努力才行，真心才能换来真心。尤其是霍景之这种男人，要是想着敷衍一下，只是尽到正妻的责任就好，门口长青苔那是早晚的事。
“我吃食上并不挑剔，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霍景之突然间冒出来一句。
思宸脸红了一下，不由的把头压低了，她以为她表现的没那么明显。
霍景之却是笑了起来，道：“这些菜还是按以前的单子做的，你要是喜欢吃什么，通知厨房一声就好，他们会按你的口味来。”
“是。”思宸低低应了一声。
饭毕旁边侍侯的丫头上前收拾，霍家的规矩跟韩家稍微有点不同，学着霍景之，倒是不会做错。刚洗完手，只见方姨娘就笑着过来了，身后跟着霍希贤，手里拿着帐本，自己房里的丫头也全部叫了过来。
思宸知道这是要正式见礼，兼交待工作，也不由端庄坐好。
霍景之却是道：“柳姨娘呢？”
霍景之身边婆子听到这话立即过去传话，没一会只见柳月娘拉着脸，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身边奶妈抱着函哥也来了，身后还有她房里的丫头婆子。
方姨娘看着柳月娘一脸的郁闷，心情却是异常的舒爽，面上仍然是一脸笑意，看一眼霍希贤，霍希贤知道要是先是庶子给继母请安，心情虽然有几分郁闷，但仍然跪了下来。八爷函哥还小，就由奶妈抱着一并跪下。
思宸一脸笑意，虽然这种情况下面对霍希贤她也觉得挺尴尬的，但礼数如此。磕了头，思宸把见面礼再次奉上，霍景之照例说了几句，也就算完了。
两个庶子起身退到一边，然后就是妾室丫头婆子，方姨娘很有带头作用的第一个跪下来，柳月娘虽然还是不太甘愿，但也跪下了来，随即丫头婆子乌压压一片都跪了下来。
喝了茶，荷包也一并放到托盘上，两个妾室的礼算是完了。至于丫头婆子们，洪妈妈早就端着托盘在旁边等着，上面全是银裸子，每人两个，这是赏下人们的。赏钱发完，丫头婆子们也就各自回去当差。
等丫头们散了，方姨娘把帐本贡了上来，笑着道：“这是房中多年的帐目，请太太过目。”
初晴接了过来递给思宸，思宸接过来也并没有马上打开看，点头笑着道：“方姨娘辛苦了。”
柳月娘轻咬了一下下唇，手里的钥匙握的死紧，这时候却不能不道：“这是屋里帐房钥匙。”
初晴也顺手去接，只是没想到柳月娘竟然没松手，初晴愣了一下，却是记得思宸的教导，并不敢强抢，手还伸在那里，只是回头看向思宸。
思宸仍然是一脸淡然笑着，柳月娘就使劲在霍景之面前作吧，霍景之对她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对比一下方姨娘，思宸都有点想不明白，这柳月娘的智商怎么连方姨娘都不如。不过把帐本和钥匙由两个姨娘分别管理，这样的处置倒是挺不错，应该问问这是谁的主意。
霍景之眉头皱了一下，不等他开口，柳月娘也终于意识过来，主动把钥匙放到桌子上，思宸仍然笑着道：“柳姨娘辛苦了。”
柳姨娘把手里的帕子握的死紧，却是不能吭声。她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是不是以后她也得像丫头一日，天天过来房里侍侯。
思宸笑着又问：“这房里原本服侍姐姐的丫头婆子们都散了吗？”刚才丫头婆子请安的时候思宸就留心了，对比一下方姨娘和柳月娘身边的丫头婆目，就知道这正房里的人头数目不对。主母去世之前把自己的心腹提前安排了，这是常有的事。
“都放出去了。”霍景之说着，是柳大小姐的主意，四个贴身丫头，以及跟她陪过来的奶妈一家人全部放了出去，现在正房里只有几个小丫头和粗使婆子。霍景之也没再添，新太太进门来肯定还得带人的，主母对屋里的丫头婆子更有发言权。
思宸笑着点点头，柳大小姐果然是个体谅人的主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心腹要是留下来，新太太肯定是随意嫁了，不可能留在房里继续使唤。衬着她还在的时候，开恩放出去，结果应该是不错的。
想了想，保险期间，思宸还是问了一句：“姐姐的嫁妆也己经处置妥当了吧？”

第73章 柳氏嫁妆（上）
女子的嫁妆属于女子的私产，只有她的亲生孩子才有继承权，丈夫反而没有继承权。至于思宸，人家前头嫡妻就是陪了个金山那也跟填房没有一毛线关系。填房要是想谋嫡妻的嫁妆，人家娘家直接告上公堂那都是有可能的。
像柳大小姐这样的情况，一般五七之后，霍家人就该把柳家人找来，大家一起说说这个嫁妆要怎么办，一起商议个方案，然后立下字据到衙门公证一下这事就完了。算算日子柳大小姐去世也有段时间了，她的嫁妆问题应该早就处理完了，思宸会这时候问一句，不过是想确定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霍景之却是被问的愣一下，问方姨娘道：“怎么处置的？”
思宸惊讶了，不由的看向霍景之，屋里一般琐碎事情男人肯定处理不了，但是思宸没想到霍景之连柳大小姐的身后遗产问题都没过问。他要是没过问，事情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方姨娘只是笑，意味深长的看向柳月娘，柳月娘的脸色也由原本的气闷变成担忧了，本以为这事跟新太太没关系，没想到思宸就偏偏这时候问起，霍景之又在旁边，想糊弄都不容易。这时候只得咬牙道：“姐姐临终有交待，她的嫁妆由我和函哥接管。”
霍景之和思宸同时看向柳月娘，先不说柳月娘有没有遗产继承权，只是柳大小姐这样安排了嫁妆，为什么又把自己的心腹人员全部放出去。直接给柳月娘也是很妥当的处理，毕竟连嫁妆都给了，心腹给她也在情理之中。
思宸又看一眼霍景之，因为事关前头嫡妻嫁妆，她不好开口。只听霍景之皱眉问：“为什么你姐姐生前没跟我说过此事？”把心腹丫头放出去的事情柳大小姐都跟他说了，嫁妆这么大的事情，柳大小姐不可能提都不提一句。
柳月娘低头道：“爷那时候忙着公事，回家的时候也十分有限，而且姐姐做这个决定也很突然，可能是没来的及跟爷提起。”
“可有字据？”霍景之直接问。
柳月娘点头，小心的道：“有姐姐的亲笔信一封，上面交待的十分清楚。”
“去拿来。”霍景之直接下命令。
柳月娘不敢怠慢，转身去拿，没一会拿了一个信封回来，上交给霍景之。霍景之拆开，信上内容很简单，也可以说就一句话，柳大小姐的所有嫁妆全部归柳月娘以及她生的儿子函哥所有。
霍景之只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示，直接把信交给思宸。思宸接过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伪造的，但可以肯定这是废纸一张。霍景之一言不发的把这封信交给她，思宸估摸着霍景之是让她来处理，或者试试她的水平。
思宸并不认得柳大小姐的笔迹，这信上是不是柳大小姐的亲笔所书并不重要，重点是是这张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突然死亡的，都会先把自己的身后事处理完，柳大小姐连自己身边的丫头婆子都处理了，不可能没时间把身后遗产给分派了。
活到霍老太太和陈太君这个年龄的女子，儿孙满堂了，遗产处理起来很容易，把自己的儿孙叫过来，说一下这个给谁，那个给谁，直接分派一下就完事了。但像柳大小姐这个年龄，没有亲生儿女，霍景之还绝对会再续弦，她的嫁妆处理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按照规矩来说，嫡妻没有亲生儿女，娘家是可以把嫁妆按最初的嫁妆单子全部收回去，这合规矩。只是一般人家都不会做的如此绝，毕竟是亲戚一场，全部抬回来就完全厮破脸了，商议着两家分分，娘家总是要拿走大头，然后留一小部分给夫家当个念想之类的。
也有一种例外，嫡母把庶子从小抱到跟前养活，成人之后庶子供养嫡母，在跟前尽了几十年的孝道，给嫡母养老送终，女子愿意把财产留给庶子或者庶孙，这样是可以的。
只是既使女子愿意了，也不能自己做主分了完事。需要娘家人同意，以及娘家当家人的签字画押，因为没有亲生儿女的情况下，嫁妆的第一继承人是她的娘家父亲或者兄弟。给亲生子女娘家人没话说，给庶子再是视如亲生这个手续也得办。
具体分析柳大小姐这样的情况，柳月娘和函哥都没有继承权，从霍家这边的关系算，柳月娘和柳大小姐是正妻与妾室，嫡母与庶子的关系。就是从柳家算，柳大小姐与柳月娘也只是堂姐妹，柳家现在也己经分家，关系也就更疏远了。
就是柳家当家人开口了，说这份嫁妆我们家也同意给函哥继承，霍家都不能答应。因为函哥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以函哥的年龄都不存在给嫡母养老送终这种情况。函哥只是霍家庶子，嫡母的嫁妆就这么给了函哥，外人说起来那是要打霍家脸的，尤其是霍景之还想在仕途上混的，更是不能行差踏错。
当然要是柳家是真心愿意把嫁妆留给函哥和柳月娘，这个也容易办，需要两张字据。一张霍家退还嫁妆的字据，嫡妻无子女嫁妆退还娘家是必须的，有了退还的字据之后，柳家再写一张财产赠送证明。
退还回去的嫁妆就属于柳家的财产了，他们要是愿意把这部分财产给自己的侄女以及侄女所生的孩子，那是柳家的自由，做为妾室没有明面上的嫁妆，但可以有私房，就像方家给方姨娘多少钱私房钱，就是当家太太也管不着。
虽然不知道这么几句话的一封遗书是怎么回事，但柳大小姐要是真心想留遗产给柳月娘，这么一张纸肯定不行的。必须得在自己活的时候，把娘家人婆家人全部叫过来，霍景之这个丈夫也必须在场知情，然后两张字据立好，宗祖和官府两双公证了，那样的才叫遗嘱。
想了想思宸笑问柳月娘：“为什么连爷都不知道有这封信？”丈夫没有继承权，但他有知情权，尤其是这么大的事情。
柳月娘咬牙道：“姐姐去的急，来不及去请人过来。但这确实是姐姐的亲笔信，爷是认得姐姐字迹的。”
思宸只是笑，这话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张纸屁用没有。跟柳月娘未必讲的明白，也没必要，只是笑着驿霍景之道：“只是就这么一封信，然后姐姐的嫁妆就这么不明不白归了柳姨娘与函哥，我怕传出去之后会坏了爷的名声……”
柳月娘气极起来，直接打断思宸道：“我是柳家女儿，难道柳家还能不认函哥这个外孙吗？我就不明白了，这怎么就坏了爷的名声！”
思宸脸色严肃起来，看向柳月娘道：“这话说的糊涂，函哥是柳家外孙，难道贤哥儿就不是了。按宗法大礼，嫡妻无子女可继嫁妆，嫁妆是要发还回娘家。就凭这么一张纸，没有柳家人图章，没有府衙公证，说出了如何能取信于人。老爷现在仕途正好时，要是被人抓到把柄，说老爷吞下亡妻嫁妆，拒不发还，柳姨娘觉得，这样也不会坏了老爷的名声吗？”
柳姨娘脸都涨红了，却是想不出话来反驳这话。思宸也不理会她，只是问方姨娘：“姐姐的嫁妆，老太太没说过要处置吗？”嫡妻的嫁妆姨娘肯定没资格管，霍景之没管，那最有可能处理这事的就是霍老太太。
提到霍老太太，柳月娘底气又足了，对思宸道：“我己经回禀过老太太，老太太说既然姐姐的意思，让我收着就好。”她跟霍老太太说过，霍老太太是同意这样处理的，函哥那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子多了一笔遗产，总是好事。
思宸只能看向霍景之，做为一个新嫁妇，事关前头嫡妻的嫁妆，又是婆婆做的主，她是不好说话的。相信霍景之会比她着急，这事关他的名声跟仕途。
霍景之眉头果然皱了起来，直问柳月娘：“你把这封信交给老太太看过，然后老太太就说如此办了？”
柳月娘吱唔的刚要说话，旁边的方姨娘就笑着接话道：“老太太并没有看到信，只是那一日老太太传我与柳妹妹过去，先交待了许多话。柳妹妹就说了嫁妆的事，说是前头太太给了自己，我看老太太当时也是累了，并没有问其他，只说有交待就好。”
柳月娘不由的怒瞪了方姨娘一眼，方姨娘只是淡然笑着，反正柳大小姐的嫁妆怎么分也不会分给她，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柳月娘一毛钱拿不到。这个家里，姨娘要是没点私房，那日子就难过了，倒要看看那时候柳月娘还要耀武扬威。
霍景之心里松了口气，心想着自己娘亲应该不会糊涂到这种程度，估计霍老太太是以为柳大小姐生前就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直接无视柳月娘以及那张废纸，霍景之对婆子吩咐道：“让小厮拿了贴子去柳家，请柳家大老爷，大太太明日过府一叙，商议柳氏嫁妆之事。”
“老爷……”柳月娘不由的叫出声来，当初粉轿进门为妾室时自己的父亲跟嫡母是许诺过的，要是自己能生下儿子，柳大小姐也去世了，她是能够扶正的。不然她一个曾受过国公府教养，正经人家的小姐怎么会粉轿进门为妾。
眼看着扶正己成了泡影，自己的儿子也是十打十实的是庶出了，新太太见面，她要磕头请安，老爷太太吃饭，她得旁边侍侯。最后唯一剩下的就是柳大小姐的这些嫁妆，要是这些也拿不到，她的日子又要如何过。
霍景之却是完全没理会她，只是对方姨娘：“把嫁妆单子拿来，一件件去对照，少了什么就去查帐。”
柳大小姐的嫁妆她自己应该是没动过，霍家生活一直富贵，霍三太太当过几年家，但并不敢苛扣二房，妯娌不和是一回事，但敢苛扣二房花销霍景之饶不了她。
后来湖阳郡主当家，那是不屑苛扣。后来中了状元，湖阳郡主甚至还加了二房的例银，给他官场上交际应酬用。为此霍三太太还抱怨过，湖阳却是一句：三老爷要是中了状元，我也加三房的例银。
方姨娘早有准备，其实今天就是思宸不问，她也会找个时间跟思宸说，做为姨娘向新太太表忠心是必须的，要是能一边表，一边把柳姨娘踩一脚那就更好了。柳大小姐的嫁妆单子当然不是方姨娘保管，但她知道在哪里放着。
拿了钥匙打开柜子，把嫁妆单子拿出来，霍景之大概知道是什么，扫了一眼确定就没错就拿给思宸。
思宸接过来，前头一串不用看，衣服首饰家具之类的死物，这些是不用看的，重点是田庄。土地是嫁妆中最特别的一部分，一般娘家给女儿陪嫁了土地，都会有一些附加要求的。其实这也是娘家对女子嫁妆的一种保护，虽然说嫁妆是女子私房，但男方无耻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对土地这种活产，也就会有这种相应的要求。
最平常的就是不准买卖，可以把地契给夫家，但是不准卖，还有一些更是指定这些土地的收益只能做什么。柳大小姐陪嫁有两处庄子，下面果然有一行特别注明，田庄不准买卖，只能传给柳大小姐所出的嫡长子。
有这么一条备注在，思宸真觉得那张所谓的遗书是柳月娘伪造的，嫁妆的备注写的上的如此明白，土地只能传给柳大小姐所出的嫡长子，虽然没写要是柳大小姐只生了女儿没生出儿子怎么办。也就意味着，柳大小姐要是没生儿子，这份田产有可能是要退回柳家的，这条备注也限制了女儿的继承权。
“柳姨娘先回去歇着吧，姐姐嫁妆的事情老爷自有主意。”思宸对柳月娘说着。
就算遗嘱是假的，眼前最重要的也不是如何处置柳姨娘，而是先把柳大小姐的嫁妆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去了哪里。马上就要把柳家人叫过来处理嫁妆的事宜了，要是那时候发现少了一部分，却又说不出去处，霍家的脸就丢大发了。先安外再理内，霍景之看过嫁妆单子都没对柳月娘发话，那就先等等。
柳月娘却是突然间对着霍景之跪了下来，流泪道：“这封信真是姐姐亲笔所写，这么大的事情，我岂敢撒谎。”
霍景之道：“我并没有说信是假的，只是这样的处置并不妥当。”柳大小姐的嫁妆差不多有三万银子，对于一般小门小户人家来说也许是天文数字，得拼上性命去争抢，但就他看来其实也没多少。要是因为这点钱处理失当丢了面子和名声，那是得不偿失的事。
“老爷，姐姐留下嫁妆给我，是想着我以后在家中生活不易……”柳月娘哭着道，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也就是这份嫁妆了。
霍景之脸色难看起来，道：“难道你进门以来缺吃少穿了吗？”柳大小姐管房里之事，别说柳月娘的，就是方姨娘的份例也没少过一分。而且做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妾室哭着说，我在这个家里缺衣少食，没这点钱我就活不下去了，实在是很伤自尊的事。
方姨娘心里快笑破肚皮，柳月娘到现在了连男人心思都摸不透，敢说这种打脸的话。但这时候她也决定不敢插言，当霍景之要训人的时候，千万别想过去踩一脚，因为这一脚踩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思宸本不想接话，只是柳月娘跪着越哭越凶，估计霍景之对于这种哭包型也会觉得很头痛，拉出去喊打喊杀实在不像是霍景之能做出来的事。再者自己才进门，霍景之要处置屋里妾室，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这话是不好接的，只能对柳姨娘身边的丫头道：“把姨娘扶回屋歇着。”
两个丫头却是低头没敢动，思宸心里还有点奇怪，只见霍景之挥挥手，两个丫头迅速扶起柳姨娘，柳姨娘还想说些什么，就又有婆子上前，三个人几乎是把柳月娘架走的。思宸顿时明白了，倒不是自己这个主母威严还不够，而是霍景之在这个屋里的权威更绝对，他在这里训人，正妻就是想插嘴多说一句，也没说话的地方，这点以后她也得注意了。
“嫁妆在哪里？”霍景之问着方姨娘。

第74章 柳氏嫁妆（下）
柳大小姐的嫁妆几乎不用核对，因为全封在东厢房里，方姨娘领着思宸和霍景之过去看。据方姨娘所说，这是柳大小姐病重的时候就封好放置在这里的。后来柳姨娘也动过心思，只是方姨娘盯的紧，没让柳姨娘得逞。
思宸听出方姨娘话里邀功的意思，却是没理会，妾室与妾室之间的明争暗斗，只要不是闹的很过份，思宸是不打算管的，也没必要管。后院想彻底和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主母能掌控的了就可以了。
开箱清点果然没少什么，思宸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才一天但自己毕竟嫁进门了，要是少了什么跟霍景之是能说清楚，但跟柳家人就未必能说不清楚了。想想后来续弦的柳家大太太，那智商看着不比柳月娘高多少。
看柳大小姐病重的时候都能想到把嫁妆打包封好，她应该对自己的身后遗产有个处理方案的，但要是有方案为什么霍景之都不知道，还有柳月娘手里那张废纸，就像柳月娘自己说的，那么大的事情她也不敢撒谎，不然以霍景之的脾气，敢直接打死她。
“姐姐果然行事周密。”思宸笑着说着，又问：“姐姐陪嫁的庄田是谁管着的？”
首饰古董这种东西是不变的，但土地就是活的了，每年都有收益。算算日子，柳大小姐去世也有一年多，两处庄子两季田租，既然要跟柳家谈柳大小姐的嫁妆问题，那这一年的收益也要算在内，柳家人要不要是一回事，霍家想不想给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霍景之的意思，是打算把嫁妆全部发还给了柳家，既然这样，那就算的彻底一点，不管柳家是什么态度，霍家这边做的严密了，才不会被人挑出错来。
庄田收益问题霍景之是知道的，当即把二房里的管事叫了过来，刚才下人们给新主母请安的时候，男仆和小厮们是在外头院子里磕的头。一般这种跟着爷们跑的管事们，并不进主母的屋子，真有什么事也是让媳妇进来说话。
这回是霍景之也在屋里，而且是事关田产问题，新主母旁听也是应该的。李管事上前磕头请安，然后直接把那两处田庄收益帐本交了上来。
按道理来说，娘家的陪嫁庄子不该霍家的管事管，一般都会交给自己的奶妈的丈夫打理。柳大小姐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排的，只是没两年柳大小姐查帐总觉得数目不太对，反倒是霍景之管家严，下面的管事不敢乱来，柳大小就索性把两处庄子交给霍景之打理。
霍景之自然不会推却，让管事的另外造了一个帐本，跟二房的帐目分开，田庄是陪嫁，收益部分也属于柳大小姐私房。当丈夫的可以帮着打理，但收益是柳大小姐的。
也因为这样的安排，两个庄子一年的收益一看就明白了，而且帐本上历年的收益都在，也不怕柳家的说嘴。两处田庄的帐本留下来，霍景之想想又让管事的把这两年的二房帐本拿了过来，像买田置地，然后收起租金这种事情虽然是男人办的，但二房的外头的进项，女人是该知道的。
霍景之原本想着等过几日再说家中琐碎之事，新娘子才进门最少这几天不该烦心，只是谁能想到新婚第二天就是处理柳大小姐的嫁妆这种大事，而且思宸的接受能力也很强，那就先把帐本留下，先熟悉一下再细说。
帐本留下来，李管事也就退下了，方姨娘还低眉顺眼的旁边站着，霍景之看她一眼道：“你先退下吧。”
“是。”方姨娘应一声，带着丫头走了。
方姨娘走了，屋里的使唤丫头虽然还在旁边站着，但正主只有霍景之和思宸两个。不知怎么得思宸突然间觉得有点尴尬，人多料理事情的时候还不觉得，只是两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点怪的，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难为你了。”霍景之突然说着，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闹心，而且后天就是三天回门，也是不能得闲。幸好娶亲宴客之类的在前几天就开始进行的，昨天就完事了，不然今天这一会时间都没有。
思宸笑着道：“老爷说的哪里话，我既然嫁了过来自然要为老爷分忧。”霍景之想娶的估计也是这个能给他管理理事不会拖她后腿的女人，忙到连亡妻的嫁妆这么大的事情都顾不上料理，家里的事情就更别指望他会管了。
霍景之突然握住思宸的手，思宸被握的怔了一下，虽然昨天晚上更那啥的都做过了，但突然抓手这种动作，思宸还是稍稍羞赧了一下。忙借口道：“茶凉了，我给老爷换碗茶。”
只是思宸起身要去倒茶，霍景之却是抓着她的手不放，思宸更不知道如何办好。待嫁之时她己经有心理准备，如何当一个贤内助，要怎么样跟霍景之相处好。但做为一个才进门的新媳妇，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的男人相处，思宸自己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所谓贤妻美妾，妻要贤慧理家，妾室才是满足男人色的存在。想想昨天晚上所谓的鱼水之欢，思宸现在还觉得疼。
霍景之却是看着思宸笑，把她小手握在手里，柔若无骨，想到昨晚霍景之心里也涌起一股温柔。细看眼前女子，说话行事也是温柔似水，偏偏却是如此的聪明明白。初见之时就觉得既漂亮又聪明，现在看她这一番行事，完全超出自己预期。
“老爷……”思宸涨红了脸，丫头婆子都在旁边看着，这样……不太好吧。
霍景之却是伸手一拉，思宸并不跟他扭，复又坐了下来。霍景之笑着对身边的丫头道：“前几日郡主才派人送来了新茶，去泡两碗。”
旁边的丫头连忙去了，初晴墨雨四个丫头也都跟着去了，以后她们都是这屋里的大丫头了，东西放在哪里得她们得晓得，而且看样子霍景之是要跟思宸说些悄悄话，还是闪开的好。
“嫁妆的事情本可以压后处理，只是忙完会亲我就要去衙门，以后怕是更不得闲。”霍景之向思宸解释着，柳大小姐嫁妆的后续处理是件棘手的事，但也不用急这样。只是他没时间料理，他的婚假实在短的很，休息日更不用想了，偏偏又是前头嫡妻的嫁妆，思宸做为填房不好处理，需要他出面。
思宸心里也明白，要是不衬着霍景之有空现在处理了，让她去料理只怕要麻烦上十倍不止，笑着道：“我明白，明天本来就没什么重要事情，能早点把姐姐的嫁妆处理了，对老爷对我都是好事。”本来柳大小姐五七这后都该处理的，结果拖到填房进门，这也能看出霍景之的忙碌程度。
霍景之看思宸脸上并没有任何勉强的神情，知道她是真的能理解，心里也十分高兴，却是话音一转道：“柳姨娘手里那填封信，我知道。”
“噫？？”思宸惊讶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霍景之，他竟然知道？难道那真是柳大小姐的遗愿，不可能吧，看柳大小姐料理事情可没那么离谱。
霍景之解释道：“柳姨娘生函哥的时候是难产。”
那时候柳大小姐也病的很厉害，但对于柳姨娘的生产还是安排的妥当，只是女子生孩子顺不顺利跟产婆有关系，但还是得看个人。柳月娘当时难产生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大小都不保。
当时柳大小姐是为给柳月娘一点盼头，因为当时柳大小姐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骗她说以后她能扶正，孩子也能算是嫡出，然后还写了这么一封类似遗嘱的东西，说自己的嫁妆以后也都是她的，其实这都是骗柳月娘的。
事后柳大小姐跟他说了，霍景之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当时柳月娘在生孩子，人命关心，这时候说两句不靠谱的话没啥大不了的，就是写下字据，那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再者当时柳月娘难产时估计也是有点神智不清，事后应该不会当真，只是善意的谎言。
所以真当柳月娘把这么一张字据拿出来的时候，霍景之也很惊讶，惊讶柳月娘的智商以及她所受的教育。这么一张纸，她竟然能当真。
“原来如此。”思宸明白过来，怪不得霍景之没有发落柳月娘，不能分辩所谓善意谎言，人笨不能算过错。相信柳月娘进门之后，柳大小姐也是十分的头痛。不够笨的妹妹弄不过当妾室，笨如柳月娘这样的，也是愁。
霍景之又道：“你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只任她在自己院里呆着就好。”
柳大小姐病危之时，对于柳月娘也是十分牵念，不管怎么说柳月娘是因为她才进门当妾室的，而妾室多半是没什么好结果。
柳大小姐还特意求过他，不管怎么样给柳月娘一条活路，反正那样的智商能惹下来的事情也有限。担心的是不知道新太太又是什么脾气性情，正妻想收拾妾室太容易，再加上柳月娘那智商，柳大小姐是真的很担心柳月娘会没命。
思宸听出霍景之这话里有话，不过也不奇怪，不管是从柳大小姐那里算，还是柳月娘给霍景这生了儿子的份上，霍景之最多不理会柳月娘，但也不会任由新太太弄死她，这样也显得太冷情了些。便笑着道：“柳姨娘有自己的院子，我也没什么事需要她过来侍侯。”
她肯定不会吃撑了找个妾室的麻烦，当然要是柳月娘吃多了来挑衅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不过霍景之这样说了，以后处置柳姨娘的时候，倒是可以关她禁闭。有吃有喝有丫头使唤，但就是不让她出院门，这个方案也不错。
霍景之笑着点点头，姨娘本来就不需要出门应酬，向婆婆请安之类的都不需要，除了向正室请安之外，一般来说只要正室不传唤，她就在自己屋里呆着，就这么让她一直呆着就好。道：“看你能如此明白，以后房中之事我也就放心交给你。”
“老爷您就放心吧。”思宸笑着说着，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柳月娘生的函哥以后谁来养，霍希贤做为庶长子相信是生下来霍老太太就抱走了，二房的头一个儿子肯定不会让姨娘养。现在霍老太太这个年龄了，函哥又是次子，霍老太太未必会花心力自亲教养了。庶子记挂在嫡母名下这是可以的，但是由谁养大的也是个大问题。就是男人家不像女儿家看那么重，但有个视如嫡出的名声也好听。
做为函哥的继母，思宸自然有资格教养函哥，应该说思宸要是提出来教养函哥那是在抬举函哥，庶子能得继母教养本就是抬举。也许霍景之会乐意她这么做，但思宸并没有这个意思，函哥年龄太小，能不能长成人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真花心力去养，万一夭折了，柳姨娘找她拼命不说，霍景之估计对她也会有点小看法。
再者她嫁进来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养庶子，而是自己生儿子，养别人的总是有几分靠不住，先自己生了儿子站住脚了再去想庶子们不迟。反正现在还是新媳妇，相信就是霍景之也不好这时候说，你把函哥抱过来养吧。只要霍景之不提，她更不会提。
“老爷……”外头媳妇在外屋隔帘子道：“刚才柳姨娘派了贴身丫头回娘家传话了。”柳姨娘的正经娘家是柳四太老爷家，柳四太老爷是柳月娘的爹，柳大老爷的庶出叔叔。早就分了家，各自过活，不能说各不相关，但联络并不多。
霍景之倒不意外，该来的总是会来，明天一起处理了也好，省得还得麻烦一回，便道：“知道了。”
媳妇行礼退了下去。
思宸心里有几好笑又有几分叹气，这应该是方姨娘让人盯着柳月娘，然后那边有什么不好的行动，立即就过来汇报。让思宸说，这方姨娘也是个能不够，也许以前方姨娘受过柳月娘的气，但新太太才进门，方姨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表现以及打击对手了，她可以再沉的住气些。
幸好霍景之不是好色之人，屋里姨娘只有两个，要是再多几个，就像方姨娘和柳月娘这样的，那绝对是你番唱罢我登场，保证比戏文更精彩。
两碗茶终于端上来，思宸刚喝了口茶，霍景之就道：“晚上是家宴，我们早点过去吧。”

第75章 家宴
新媳妇娶进门那在是宴外客，进门之后第一天就是家宴了，说是家宴，基本上霍家五服之内的人都要一网打尽，排场肯定小不了。出席的当然不止霍景之和思宸，霍希贤和函哥都要去，两个生了儿子的姨娘也要跟着，不入席但要在旁边侍侯。
两人换衣服的时候，霍景之己经传话叫方姨娘和柳月娘了，霍希贤一直跟着老太太住，自然不用去叫。才说了柳大小姐嫁妆的事，柳月娘心情肯定好不了，但这种场面她也不敢乱来。
方姨娘来的很快，一身妾室的粉色衣衫，也是金钗玉饰，看着十分喜气。柳月娘眼圈红红的，打扮的却是齐整的，脸上却是抹了不少粉，只是她身上的伤心是怎么也压不住。
霍景之看柳月娘一眼，不由的叹口气，他还是少想了，他只知道柳月娘不敢闹事，却没想到柳月娘的悲伤根本就不知道掩示。这种场合，一般生了儿子的妾室都会跟在主母身边，但像柳月娘这样的，新太太进门头一天妾室就一脸死了娘的表情，旁人看了真不够闹笑话的。
霍景之便道：“柳姨娘先回屋里歇着，让奶妈抱着函哥跟着就好了。”
柳月娘一怔，她没想到这种场合霍景之竟然不让她参加，眼泪又掉了下来道：“老爷，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新太太进门的家宴，一般来说得到太太承认的妾室都会随身侍侯，现在不让她去又是什么意思。
霍景之砸砸嘴不知道要说什么，思宸也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方姨娘高兴一天了，这时候显得就更高兴了，笑着对柳月娘道：“妹妹，这是老爷和太太疼你，不让你过去侍侯是怕你累着了。”
霍景之看向方姨娘，方姨娘当即闭上嘴退到一边去了，看来今天还真有点得意过头了。
方姨娘识趣退下了，霍景之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责骂方姨娘，对柳姨娘解释都不知道如何说好，只是再次对柳月娘道：“不用去了，回屋里去就好。”
“老爷……”柳月娘眼泪越掉越厉害。
霍景之也不再理会她，衣服换好，二房一行人就出发了，柳月娘只是站着哭却也不敢跟上去，霍景之说不让她跟，强行跟上去那就不是言语阻止了。肯定是新太太跟霍景之说什么了，还有嫁妆的事，嫡妻的嫁妆本来就不关填房的事，弄不好她想自己吞了也不一定。
思宸看柳月娘那样有点不放心，毕竟要是这时候丢脸了，最难堪的是自己。给旁边的洪妈妈使了个眼色，洪妈妈会意。反正霍景之发话了，那就盯紧她，别让她往外跑就好。
先去了老太太正房，屋里只有霍宜之和湖阳郡主，连霍希贤都不在，二房众人上前见了礼，思宸心里还有点奇怪，今天是家宴，霍家的女眷们也该来了，还有些老辈的人应该会来霍老太太这里。不过霍三太太不在这里，有可能她去招呼宾客了。
霍家是个大宗族，现任族长就是霍宜之，可以说整族的人都得看侯府的脸色，霍三太太去招呼也不算失礼，反正宴席又不摆在这里。
霍老太太瞅了思宸一眼，神情淡淡的，既然不是很喜欢也不是很讨厌，末了只是道：“你们也坐下吧。”
霍景之和思宸在霍老太太右手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左边坐的霍宜和湖阳郡主。霍老太太向函哥的奶奶招招手，奶妈会意，把函哥抱到霍老太太跟前。霍老太太接过来抱在怀里。
才一岁多的孩子，出生就跟着柳月娘，跟霍老太太也是没见过几次。现在乍一见生人，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旁边奶妈神情讪讪的，霍老太太神情也显得有几分不耐烦。虽然是自己亲孙子，但二房庶出长子己经快成人了，新太太进门还要生嫡子，庶次子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挥挥手让奶妈把函哥抱走，奶妈连忙抱起函哥，知道霍老太太不喜欢孩子哭，只是函哥哭起来还真不好哄，哄了一会还是放声大哭。奶妈正想着要不要把孩子抱走，湖阳郡主突然道：“你们先到外面侍侯。”
方姨娘会意，知道这是有事要说，当即行礼退下，屋里的丫头婆子见状也都跟着一起退下了，奶妈抱着函哥走的更快。
下人们都退下了，湖阳郡主笑着道：“二叔和二婶婶来的正好，我和你大哥正在跟老太太商议立凌哥儿为嫡长子的事，二叔可有什么看法。”所谓立嫡也就是确立一个家族的嫡长子，霍宜之是霍家宗族现任族长，现在立的嫡长子也就是下一任族长。
其实像这种事情，湖阳郡主和霍宜之商议就好了，就连霍老太太也是告知一声即可。一个宗族的嫡长子相当于皇家的皇太子，要不是湖阳郡主是郡主出身，她都没有发言权，霍宜之做为族长，要召开宗族会议，把长老们都叫来。只是这回立嫡是立大爷凌哥儿，不管是出身还是行事都没有任何争议，宗族会议也成了摆设。
会特意询问一下霍景之，那是湖阳郡主看的起这个状元小叔，看起来赫赫扬扬的侯爵府，湖阳郡主自己心里有数，这些世家权贵其实早就远离了权利中心。朝廷给钱给房的养着，朝中之事却是慢慢插不上嘴了，真能得重用的还是科举出身的仕子们。霍景之是状元出身，又得圣宠，以后侯府弄不好还要得他照抚。
霍景之并不算意外，凌哥儿就是家中大爷，虽然他的才能学识都不如他的双胞胎弟弟，但是他是长子，而且为人行事上没有啥大问题，才德能耐方面次点也没什么。便道：“凌哥儿是郡主所出的长子，现也己有了妻室，也是时候立嫡了。”
霍宜之笑着道：“我和郡主也是这个意思，正在和老太太商议，等把你亲事过了，就正式挑日子开始准备。”像霍家这样的大宗族要立嫡长子，虽然不用像娶亲这样敲锣打鼓，请亲会友闹上几天。但却是事关宗族，仪式准备起来也够麻烦的。而且立嫡之后，就要请旨册封世子了。
这个话题结束，霍老太太却是想了起来突然问：“怎么不见柳姨娘？”今天这种场合姨娘们是该跟着旁边侍侯。
“一直哭哭泣泣的，没让她过来。”霍景之说着，又道：“我己经让小厮拿了贴子给柳家送去，衬着我还有空，明天处置柳氏的嫁妆。”
霍老太太愣了一下，不由的道：“柳姨娘不是说柳氏把嫁妆给她了吗？”
霍景之不想把中间的误会详细告知霍老太太，霍老太太可不管柳月娘是真笨还是假笨，没有法律效力的破纸，那不叫遗嘱那叫私吞。只是道：“那样的处置并不妥当，柳家败落成那样了，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这么一笔钱，再者本来就没多少，也没必要因此失了脸面。”
“既然柳氏有话留下，难道还怕柳家那些穷鬼不成。”霍老太太说着，要是柳氏生前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这嫁妆留下也是合情合理，就是并不看中柳氏的嫁妆，但既然说留下就是函哥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霍景之实在不想跟霍老太太讨论这个问题，再者这事他做主即可，给霍老太太知会一声就行，不知会问题也不大。只是道：“贴子己经送出去了，明日我会料理。”
霍老太太知道他不听，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儿大不由娘，她早就知道了。末了只是道：“前头三太太应该己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过去吧。”
霍老太太起身，思宸忙过去扶她，霍老太太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思宸扶着。方姨娘，奶妈抱着的函哥，还有霍希贤也都在外面侯着，一行人从后角门过去到了侯府正房，思宸自然是跟着老太太去招待女眷的厅里，己经乌压压坐了一屋子人。
看到霍老太太进门，除了几个老妯娌外都起身相迎，霍老太太态度还好，虽然说不上多亲切友爱，但面子上总是能过去的。思宸做为主角自然是不能闲着，霍三太太带着一一介绍，饶是思宸觉得自己记性不错，看着这么一屋子还是有点眼晕。
不过几个长辈还是记住了，还有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这也算比较亲近的，至于再小一辈的哥儿姐儿，那就真记不住了。
席面很好，但思宸并没有吃上几口，至于霍三太太估计晚上回去还得去厨房找吃食。霍家的媳妇少，能使上也就霍三太太和思宸，然后大奶奶和二奶奶，但这么多人想完全招呼过来就不容易了。
闹到入夜十分也终于散了场，思宸觉得自己嘴角都要笑抽筋了，而且也没机会好好入席吃饭，闹到现在真是又累又饿。
霍老太太己经提前走了，她是老人家，实在坐不了这么久，至于湖阳郡主则是走的更早，身为一个郡主她有提前走的权利。思宸则是比霍三太太早走了一步，虽然思宸是嫂子，也是因为她摆的宴席，但霍三太太是婚中的实际操办人，本来思宸也想留晚点，没想到霍景之竟然来找他了，男客那边席己经散了。
霍三太太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拉住思宸不放，这个状元二伯实在不好惹。思宸更不会执意留下帮着霍三太太后续料理，霍三太太这样的，想跟她妯娌如姐妹，那是痴人说梦话，道了谢也就先走了。
正值七月末，暑气还没过去，吹着晚风思宸还是觉得热。尤其是今天当主角，衣服是按规矩穿的，幸好出汗不多，然后汗湿透了衣服就显得有点难看了。
前头丫头打着灯笼，思宸吐着热气，正想着回房之后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手却是突然间被抓住了。这己经是第二回了，思宸倒是没了上回的羞赧，虽然还是觉得怪怪的，再是自己的丈夫了，但跟他真的不熟。
“我己经让人回去传话，让厨房另做了些小菜。”霍景之突然小声说着，席面是很好，但做为主人思宸应该吃不饱。
思宸怔了怔，她没想到霍景之会为她想到这个，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麻烦了些，屋里还有点果品糕点之类的，随便吃些也就行了，天色实在有点晚了。
霍景之似乎看出她的心情，笑着道：“家里早就分了厨房，侯府大事的时候是大房的厨房操办。”有时候忙不过来也会借其他房里的人手过去使用。
思宸又是一怔，霍景之却是道：“这几天事情多，等忙完了你再细问房里嬷嬷就知道了。”侯府的规矩跟一般大家族有点不太一样，全是湖阳郡主的意思，让霍景之说这样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些管家想捞钱没那么容易了。
“嗯。”思宸应了一声，想想明天还有后天，府内各种规矩是可以等等再了解。
霍家是用冰的，屋里自有冰块消暑，倒是凉爽了不少。更衣洗脸，喝了碗凉茶，思宸才觉得缓过劲来。酒菜也己经准备好，几碟小菜看着倒也精致，旁边还有一壶小酒。一路走过来的时候思宸就闻到霍景之身上的酒气了，新郎官肯定不能少喝，没想到屋里还上酒，霍景之的酒量应该是不错的。
思宸酒量很一般，主要是没什么机会喝，自然也没有练的可能性。先吃了小半碗饭，思宸陪着霍景之喝了两杯，思宸就觉得有几分上脸，正想叫丫头打水洗脸。霍景之突然间起身，伸手把思宸拉到怀里，思宸还没有反应过来，霍景之打横把思宸抱了起来。
思宸差点惊呼出来，明明看着那么守规矩的人，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旁边侍侯丫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旁边婆子却是拉拉她们，桌子也不收拾了，屋里人迅速退了个干净。
“老爷……”从饭桌到床上，思宸己经猜到是什么事，却不由的紧张起来，昨天晚上真的挺疼的，而且明天还有一堆事情，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的，啥都不想做，那档子事她以后也不想做。
霍景之轻轻舔着思宸的耳垂，思宸忍不住缩头，实在很痒，霍景之却是没放过她的意思。做为一个正常男人面对满屋的女人霍景之肯定不会禁欲，当然他也不能说好色。哪种女人是能碰，哪种不能碰他心理有数，现在在他身下的是他的正妻，还是如此娇美聪慧的小妻子，是个男人都会有想法，再想他正人君子一样是有点困难。
衣衫一件件脱下来，思宸只觉得自己脸涨红，也不知道是酒气还是羞的，霍景之的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着。昨天晚上的疼痛感再次涌上来，让思宸心里有几分不安，推开霍景之那肯定不行，这种事情妻子不能拒绝丈夫。
手越来越不规矩，覆在她身上的男人气息越来越乱，也可能是酒劲上头了，思宸觉得自己的思绪都有点飞了。或者该给霍景之买两个美妾转移一下注意力？但这样她就没办法怀孕了。嬷嬷说鱼水之欢是天下间最快乐的事，为什么她还没有这种感觉。明明昨天己经经历一次，心里却还是怕的很。
发散的思维因为那啥啥的进入而瞬时清醒过来，这次除了痛之外，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思宸抓不住，她只能紧紧抓住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也许这是让男女以最快速度互相了解的最佳途径。
“以后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老爷……啊，景之……轻点，疼……”
“以后就不会疼了……”

第76章 嫁妆处置（上）
天明起床的时候思宸只觉得身上酸疼，虽然不像头一天那样，但要说很舒服很愉悦还真说不上。两人都是果身睡了一夜，早上起床的时候，思宸只让丫头在外头侯着，这种情况实在没脸让丫头进来。自己先把内衣穿好，又看一眼床上的霍景之，醒是醒了，抬头看着思宸，却是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穿衣的意思。
妻子侍侯丈夫自然是理所当然，只是现在两人光光的在床上，要让思宸给他穿里衣，思宸真觉得要羞死了。
匆匆穿好，思宸直接把丫头准备好放床头的衣服拿过来，霍景之看着思宸直笑，却是道：“娘子不帮我更衣吗？”
思宸又是又是羞，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会他了。霍景之低声笑着，也不再逗思宸，起身把内衣穿好了，随即喊丫头过来侍侯。只见方姨娘领着丫头们进来，侍侯着霍景之和思宸梳洗完，吃了早饭。
思宸和霍景之要去霍老太太那里请安，要走的时候，思宸笑着对方姨娘道：“我这屋里并不用方姨娘日日过来，早晚请安即可。”
“谢太太。”方姨娘跪下磕了个头，新太太发话正式免了她的礼，她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来侍侯了。像柳月娘这样新太太没发话也敢不过来的，就是再生了儿子那也是柳月娘不知规矩。
思宸跟着霍景之刚走出正房门，只见柳月娘带着丫头匆匆过来，眼肿的像核桃一样，脸色蜡黄，低头道：“我睡迷乎了……”
思宸看她一眼淡然道：“以后不可如此。”早晚过来请安侍侯这是必须的，正室就是免妾室的规矩，也只是不用妾室像丫头一样在屋里侍侯，早晚是不免的。
“是。”柳月娘低头应了一声。
思宸也不再理会她，霍景之更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她。走出二房的大门，思宸实在有点忍不住，问：“姐姐对于自己的嫁妆生前没有任何交代吗？”只是把嫁妆打包，也没指定继承人或者说要怎么处理，再看柳大小姐其他的按排，实在有点不合情理。
霍景之沉默，好一会才叹息道：“她在的时候是时常贴补娘家的，生前也把柳大老爷找来商量过此事，也跟我说过，我当时实在忙碌，再者嫁妆来就是她的私产，她如何分配不用问我的意见。”
柳家是真的末落了，就是亲戚里头像样的也没几个，看着兄长子侄贫困度日，柳大小姐时常贴补可以理解，前头的柳大太太去世，葬礼花费全是柳大小姐出的，柳大小姐都也都跟他说了，霍景之也没管过。贴补的这点钱霍景之并不看在眼里，又不是把二房搬空填娘家了。
至于嫁妆如何处置，霍景之真觉得自己没有发表意见的余地，他这个年龄肯定要续弦，而且绝对不会再娶柳家姑娘。
思宸有几分明白，柳大小姐左右为难是肯定的，找柳大老爷来商议也是必须的，估计是商量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来。让思宸猜，柳大小姐想的应该是一部分给函哥，一部分柳家抬走，函哥是柳月娘所出，长大以后肯定要认柳家为外家的，一部分财产留给他，既对霍家有所交待，也对柳家有益。
抬走部分就给柳家补贴家用，想想柳家现在的情况，柳大小姐也不可能为娘家人担心。没谈拢，要么就是柳大老爷嫌这样的分配不均，要么就是想把全部嫁妆抬回去。
“我会在书房招待柳家大老爷和大太太，你不用出面。”霍景之又说着。
“是。”思宸应了一声，不用出面更好，反正柳大小姐的嫁妆再怎么分派也不会有她的份，这种事情应填房的就该少掺和。
进了老太太正房，只见三太太和霍三老爷领着三房人马己经在了，没一会霍宜之也领着大房人马来了，至于湖阳郡主，就是婆婆请安对她来说也不是必须的。霍三太太正在霍老太太跟前逗趣，看到二房人马过来，霍三老爷和霍三太也站起身来。
丫头端茶上来，霍三太太就笑着道：“听说二伯今天要把柳家人请来说嫁妆的事，那时候不是说要给函哥的吗，怎么还要处置。”
霍景之看向霍三太太，神情却是不悦的，道：“我记得当时柳氏的丧事是老太太交给三太太办的，我倒是想问问三太太，嫁妆之事本该在五七之后就要去料理了，为什么拖到现在。就是三太太自觉不该料理此事，那为什么不告知我！”
霍三太太本想看看二房的笑话，没想到霍景之会突然间如此反问她，讪讪的道：“老太太只是让我帮着料理丧事，嫁妆之事本来就是二房私事，我如何敢过问。”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也幸好与柳家一向亲厚，不然人家讨上门来，三太太是想看我二房笑话？”霍景之口气严厉起来，妇道人家霍景之也一向不跟她计较，只是事也分大小轻重，要是柳家人真的找上门来，那就不止是二房丢脸，整个侯府都丢脸，看来霍三太太是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侯府的人。
霍三太太低头不敢吭声，她本来想是说，既然柳大小姐有遗言要把嫁妆留给函哥，那就该给函哥的，突然间又要重新把柳家叫人重新分配，估计是新进门的二太太给霍景之吹了枕边风，本来想着在霍老太太面前给思宸一双小鞋穿，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霍景之先向她发难了。
霍老太太肯定是向着儿子的，看向霍三太太的神情也有几分不高兴，随即又看向思宸。柳氏的嫁妆再怎么分也跟填房没关系，她不会想着，既然我拿不到了，那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妾室的儿子拿到。毕竟柳氏要是把嫁妆全部抬回去了，以后不管谁提这事，也不会扯牵到她，霍柳两家关系也会更淡，而且妾室不好，她在后院里才能坐的更稳。
心里有这个疑惑，但思宸一言不发，总不好这时候发作问她，那也显得太无理取闹了。末了霍老太太只是道：“二房既然有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霍老太太发话，思宸和霍景之起身行礼就要走，霍老太太突然间又道：“闲了你也去看看贤哥儿功课，虽然年龄还小，但是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开始下场了。”
“儿子知道。”霍景之说着，他是像霍希贤这么大的时候就下场了，那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了，但现在的霍希贤下场还显得早了点，虽然自己这个爹没有时间去提点，但老师请的是最好的，据老师所说，希贤课业平平，想在举业上出来怕要花上一番心力了。
霍老太太本来就是顺口提一句，她对于科举就更不懂了，霍景之心里有数就好，再是庶出那也是自己儿子，要是能考出来那是光耀门楣的事。便挥手道：“去吧。”
走出霍老太太正房，思宸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霍老太太看她神情，她还真担心霍老太太当场发难，说她有意让柳家把嫁妆回去。婆婆骂媳妇，再没道理也是有道理的。
夫妻俩才回到二房就有媳妇传话，柳大老爷和柳大太太，来了，正在花厅里坐着。霍景之点点头，思宸侍侯着霍景之刚把外衣换了，就有婆子进来传话道：“柳四太爷和柳四老太太来了，管事的让来问，是从正门进还是从角门进？”
正门进来的那是正经亲家，妾室的娘家才会走角门，以前柳四太爷以前过来，都是正门，因为他算是柳大小姐的叔叔，现在情况多少有点微妙了。霍景之要处置柳氏嫁妆的事府里也传开了，柳四太爷和柳四老太太这时候来，估计没啥好事，管事的拿不定主意，干脆就过来问，以柳家现在的情况，像柳四太爷这种，别说侯府里体面的下人，就是三等下人也不如了。
思宸在旁边听着却是低头不吭声，这种事情还是霍景之决定的好，说起来也算是前头嫡妻的亲戚，她没无权决定。倒是现在霍景之发了话，她就知道以后如何对待了。
霍景之眉头皱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柳家既然己经分家，让他们从角门进。”
“是。”婆子应了一声，随即过去传话。
霍景之衣服穿好，嫁妆单子以及庄子的帐本拿好，思宸送他出屋门的时候，霍景之想了起来又转头吩咐思宸道：“让婆子去看看柳姨娘，别让她跑出来丢人现眼。”
“是。”思宸应了一声，估计得知以后自己的父母都要从角门进，柳月娘肯定能哭死。不过既然粉轿进了门，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霍景之进书房的时候，柳大老爷和柳大太太己经在屋里等着了，看到霍景之进来也连忙站起来，霍景之上前见礼，柳大老爷是兄，柳大小姐是妹，这是必须的。柳大老爷却是一脸的客气，虽然是妹夫，但也得看情况，妹妹没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了，霍柳两家关系眼看也就要淡了。
“本来早就该找兄长来议事，只是我一直忙碌到现在不得空闲，还望兄长不要见怪。”霍景之首先说着。
不等柳大老爷说话，柳大太太就抢着道：“妹夫这话说的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什么时候说都是一样的。”
柳大小姐那笔嫁妆，柳大太太可是盘算很久了，只是这种事情，婆家人主动找娘家人来说那是让，娘家人上门那是讨。柳大太太就是再想钱想疯了，也不敢上霍家的门讨嫁妆。柳大小姐葬礼上，霍三太太那顿排头，柳大太太想起来还有点怕，高门大户果然惹不起。
霍景之正要开口，外面突然间传来柳四太爷暴怒的声音：“你们一群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也不看看我是谁，就敢让我从角门进来。”
霍景之神色淡然，也并没有起身，身边的小厮倒是机伶，立即出门去迎。没一会只见柳四太爷和柳四老太太一起进来，霍景之没起身，做为侄子的柳大老爷也没动。
柳四太爷抬头看到首席上的霍景之，刚才外头的脾气顿时收了，笑着道：“女婿……”
话出口，霍景之抬头看向柳四太爷，柳四太爷顿时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改口道：“侄女婿……”
霍景之神情仍然淡淡然的，只是道：“四太爷请坐。”
柳四太爷和柳四老太太摸了张椅子坐下，脸上神情却有几分不安，国公府败落了，但柳大老爷好歹是长房，长房都生活坚难，庶出的四房更是可想而知了。
当日肯定把柳月娘嫁过来给霍景这当妾室，除了省下嫁妆之外，柳大小姐还另外给了四房一笔钱，柳四太爷如何不乐意。更何况柳大小姐看来是不能生育了，要是柳月娘能生下儿子来，继承二房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柳大小姐早早去了，霍景之又娶了韩家五姑娘当继室，但好歹柳大小姐的嫁妆留了下来，想想柳大小姐当年出嫁的那个风光，几万银子的嫁妆就这么归了四房，让四老太爷再送个女儿当妾室那也是乐意。就是一时间柳月娘还拿不到嫁妆，那也是早晚的事。
结果昨天柳月娘己经派丫头往家里传了话，新太太问起柳大小姐嫁妆，霍景之说遗嘱无效要重新分配。柳四太爷和柳四老太太一夜没合眼，只觉得嘴边上的肥肉飞了。柳四老太太还是经过一些事的，笑着看向霍景之道：“怎么不见新太太？”既然是她问起的，那就要先问问她，前头嫡妻的嫁妆跟填房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资格过问。
霍景之淡然道：“今天我请了兄长过来商议柳氏的嫁妆，本就与新太太无关。”
柳四老太太却是笑着道：“我是听丫头说，是新太太问起嫁妆的事，我就想着既然是她问了，何不这时候问个明白。”
“四老太太听了谁的胡话，续弦太太去过问嫡妻嫁妆，这是哪门子规矩，四老太太当我霍家如此不懂知数吗！”霍景之神情有几分不悦。
柳四老太太脸色有几分难看，正想反驳，旁边柳大老爷突然间道：“妹夫今日请了我来商议大妹妹的嫁妆，四叔和四婶怎么不请自来了。”

第77章 嫁妆处置
柳大小姐活着的时候找柳大老爷说过嫁妆的分配问题，依柳大小姐的意思，留一部分给函哥，像布匹首饰家具还有一些现银都留下给函哥，古董玩器土地这些东西让柳家回收去。就是娘家抬嫁妆也不可能全部抬走，总是要留下一点东西，一般就是衣服家俱之类的给夫家当个念想。
既然原本就要留下一些，那就不如再加一些全部给了函哥，这样也算是指定了遗产继承人，这样对于霍家来说，遗产留给了霍景之的儿子，就是柳家，柳月娘生的儿子也要认柳家为外家的，也并不算吃亏。
柳大老爷却只同意把衣服家俱留给函哥，其他的则有柳家抬走。虽然都是姓柳的，但既然己经分了家，也就不再是一家人了，四房那样的情况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又怎么会顾照长房。再者柳月娘的那个儿子年龄那么小，能不能养大还不知道呢，就是真养大了，也像他爹那样中了状元，人家有亲外公亲舅舅，也示必会理自己这个堂叔。
大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柳大小姐又去了，总不能去找新太太打秋风吧，不够人笑话的。现在大房唯一的能指望的就是这笔嫁妆了，连自己的儿子念书都供不起了，还要把钱往外推，柳大老爷才没那么傻。
谈了好几次，柳大小姐虽然还是想着给函哥留点，但却架不住柳大老爷说，而且柳月娘那样，以后函哥就是她来教养也只会照抚四房，要是霍老太太或者新太太抚养函哥，那更不会跟柳家亲近了。想想霍老太太教养出来的霍希贤，那是跟方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柳大小姐天性中就有一份犹豫不决，最后干脆把嫁妆全部封了箱，反正霍景之的人品她是信的过，绝对不会任由新太太吞她的嫁妆，那就不如他去最后处理。
“柳家己经分了家，大房的事情就不劳四叔过问了。”柳大老爷笑着说着，霍景之都让四房从角门进了，那明显是把四房当成妾的亲戚。
柳四老太太冷笑着道：“大侄子这话说的太偏了，当年大侄女可是留下话的，说了嫁妆以后是给函哥的。既然说了要给函哥，怎么就不关四房的事了，大侄子莫不是想独吞。”
“四婶莫不是做梦还没醒，现在是妹夫请了我们过来商议大姑奶奶嫁妆的事宜，可不像四叔和四婶，只是角门进来的，妾的娘家从来不算亲戚的。”柳大奶奶毫不客气的回了过去，对着那些不能惹的高门贵妇她是不能怎么样，但像柳四老太太这样，还不如她的，她的能耐就显出来了。
“你……”柳四老太太好歹也当过国公府的媳妇，哪里受过如此的羞辱，猛得站起来身上，冲到柳大太太面前，涨红了脸道：“竟然跟长辈如此说话，你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吗！”
柳大太太也站起身来，柳四老太太这架式好像要打架，她还如此年轻难道还怕一个老太婆不成。不自主的开始挽袖子，冷笑道：“四老太太，我母亲如何教导我的，并不关您老人家什么事，我倒是问问四老太太，分了家的叔叔凭什么来管去世侄女的财产。连正门都进不了，还真当自己是回事。”
柳四老太太气的涨红了脸，刚要开口，就听霍景之突然间一声怒斥道：“够了！”
霍景之一开口，不管是柳大太太还是柳四老太太都不由的闭了嘴，现在嫁妆还在霍家呢，就是不在，也是霍景之最大。
霍景之心情很郁闷，跟男人说话吩还不觉得怎么样，对于女人之间的争吵他也是没办法。现在两人都闭了嘴，霍景之也就直接进入正题，看向柳大老爷道：“这是当年的嫁妆单子以及这一年的田庄收益。”
柳大老爷顿时喜笑颜开，刚伸手接，旁边柳四老太爷就道：“侄女婿，大侄女在的时候就说过她的嫁妆是要留给函哥的。”
霍景之道：“我从没有听她提过此事，而且口说无凭，四老太爷既然说是柳氏自身的意愿，那就拿出当时立即的字据来。再者，柳氏真要分配嫁妆我和大老爷是必须在场，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柳四老太爷当即道：“月娘手里有大侄女生前写下的字据，把她传来一问便知。”
霍景之眉头皱了起来，不等他开口柳大老爷就抢着道；“现在处置嫡妻嫁妆，哪里有她一个妾室插此的余地。再者说了，嫁妆虽然是女子私财，但要是留给旁人，那也必须得告知夫家娘家，立下凭证才作数。就是拿了字据来，我与妹夫都不知道，也没有宗族官府为证，那也是作不得数的。”
柳四老太太刚才被柳大太太一阵抢白，心里己是一肚子火气，这时候听柳大老爷如此说，不由的道：“当日哄着我把女儿嫁过来当妾，说的天花乱坠，现在倒是推口一个妾室的叫，你们……”
柳大太太不等她说完就抢白道：“当日送女儿进门的时候，四老太太不也是想着能省份嫁妆不说，还得了大姑奶奶的钱财。明明就是自己卖女儿，现在还讲什么哄骗，粉轿进门为妾，这个道理三岁孩童都知道，难道四叔和四婶还不知道吗！”
霍景之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男人打起来他都不怕，他就怕女人骂街。实在没办法，只得道：“请柳大太太和四老太太去花厅坐。”两人就是在花厅里打起来他也不想管，但别在他眼前吵。
两个妇人还想说什么，但看霍景之脸色知道他怒了，又有婆子直接过来请，那架式你不走，我就拖你走，两人这才不情愿的离开。
女人走了，霍景之顿时觉得世界清静了，不过柳家自己都闹成这样了，霍景之也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接道：“我己经差人去衙门请了人，嫁妆一直封在厢房里，只等人来了，就请兄长跟我过去清点。”
柳家的现任族长就是柳大老爷，霍景之做为霍家族长的弟弟又是亲自出面，所有两个宗族不需要再派人来。现在少的就是官府公证人，清点完毕立下字据之后就可以直接抬走，嫁妆问题也就全部处置完了。
柳四太爷听霍景之如此说心里更急，刚要开口，霍景之就道：“我请兄长来是来商议柳氏嫁妆的事，四房与大房己经分家，此事与四老爷并无相关。我本就未请四老太爷，四老爷不请自来我没有让人赶你出去，那是念你是个长者。至于嫁妆如此处置，与四老太爷并不相关。”
“女婿啊，我是心疼月娘……”柳四太爷脱口而出说着，想着那么一大笔钱就要飞走了，柳四太爷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看霍景这脸色阴沉，才觉自己又说错了，刚要改口，外头就有小厮说衙门的公证来了。
霍景之不想让外人看笑话，直接道：“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就不留四老太爷了。”
他就是再有口才，道理再明白也是讲不通的，那就索性不讲，只要他规矩没错就好。以后柳四老太爷想进门也不是不行，女儿进门为妾虽然不是正经亲戚，但也没有断人家父女见面的道理，只是妾室的娘家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直接的逐客令下来，柳大老自然是爷喜笑颜开，柳四老太爷还想再说什么，早有两个小厮上前，不走就直接动武。柳四老太爷实在无法，只得抹着泪走了。
送走了柳四老太爷和四老太太，小厮带着公证人过来，霍景之也没说别的，嫁妆单子又不是随手写的，那是跟婚书一起都是有官府印章，有法律效力的。
开箱核对确实数目无误了，柳大老爷还是客气了几句，虽然是姻亲关系，但柳大小姐没了，霍景之的新太太也进门，以后生下嫡子自然认新太太的娘家为外家，这姻亲关系淡了也是必然。
有时候柳大老爷都觉得柳大小姐想不开，把柳月娘纳进门那固宠兼生儿子的，柳大小姐要是一直活着那自然好，她要是死了，函哥如此小，霍柳两家姻亲也就要到此为止了。
这也是为什么柳大老爷会把嫁妆全部抬走，给函哥那肯定靠不住，就是说给霍景之，柳大小姐人都没了，新人进了门谁还会记得他，最后也是落到新太太手里。人家是国公府的小姐，有正经娘家，怎么会念着柳家，给再多那也是肉包子打狗，还不如现在把该拿的走来的实惠。
字据立好，霍景之和柳大老爷签字画押，然后交给公证人带回衙门盖章，霍景之招呼柳大老爷喝茶，不等一碗茶喝完，公证人就回来了。
手续办完，霍景之直接吩咐小厮帮忙抬回去，知道柳家下人不多，抬厢柜之类的不方便，霍景之。早就吩咐好小厮侯着。一抬抬嫁妆跟着柳大老爷和柳大太太出门，柳大太太脸上更是乐开了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办喜事。
思宸虽然在后院正房里，但前头的消息她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比霍景之还多。花厅里坐着的柳大太太和柳四老太太先是骂，后来就直接动手了，当然没打起来，霍家有婆子在旁边侍侯着，就是再想看笑话，但也不能任由两人打鼻青脸肿，霍景之责怪起来没人当的起。
然后就是小跨院里住着的柳月娘，思宸派了几个壮实媳妇守着，还特别吩咐函哥的奶妈，一定要把函哥抱到外面去，免得柳月娘抱着孩子去做文章，怎么也不能让柳月娘再去丢人现眼。
听说自己爹娘是从角门进来的，柳月娘就开始哭闹了，后来直接嫁妆被柳大老爷全部抬走了就开始自杀了。
媳妇怕出事来回话的时候思宸只能道：“小心看护，别出事就好。”好几个壮实媳妇守着，就是想自杀也没那么容易。
霍景之回到后院的时候己经快中午饭时间了，思宸对于他的办事速度真有几分佩服，本以为怎么也会折腾一天，毕竟柳家看起来也没那么好缠，结果只是一个上午嫁妆都全部抬走了，处理的实在太彻底。
思宸上前侍侯他更衣，茶也己经准备好，又道：“刚才老太太派丫头来传话，说中午不用我们过去侍侯了。”
估计霍老太太也是听到二房这边的事，想着一个上午可能料理不完。丫头婆子的嘴那是堵不住的，柳大太太和柳四老太太那场掐架怕是全府皆知了。
让思宸说，两人掐架也挺好，丢的是柳家的脸，而且如此不知礼数人家，霍老太太问起为什么要把嫁妆全部退还的时候也有个借口。要是柳家以后以嫁妆之事来寻事非，到时候霍家可是要跟着丢人的。
霍景之吁了口气，不去也好，嫁妆如何处理的，霍老太太肯定要问，只是霍景之想歇歇再去汇报。思宸也不提柳月娘闹自杀的事，妾室的好歹那是她的事，看的出来霍景之对于朝堂事情很有办法，但对于女人之间的争执是比较头大的。
“老爷先喝口茶歇一会。”思宸亲自捧茶，又道：“才厨房拿了菜谱单子过来，我己经做主点了这几日的菜。”霍景之自己说的，他吃食上不挑，那她就依着自己的口味来。
“嗯。”霍景之应了一声，又问：“明日回门的事宜准备妥当了吗？”
“己经妥当了。”思宸笑着说着，霍景之料理嫁妆的时候，她就在打点明日回门的事，每个细节都问到了，肯定不会出问题。

第78章 嫁妆处置（下）
重发媳妇们传了午饭过来，方姨娘中午并不用过来，几个丫头摆饭侍侯。思宸跟霍景之对坐，看霍景之脸上几分感伤之色，估摸着是跟柳家有关系的，柳家人现在连脸皮都不要了，霍景之跟柳大小姐做了十几年夫妻，见柳家落败至此，不能不伤心感叹。
思宸想到小跨院里的柳姨娘，心念动了动，猜着霍景之的心事，便道：“柳姨娘一直在跨院里吵闹，不外乎就是因为银钱，姨娘每月是二两银子月例，也是难为她了。当日姐姐在她临盆之即写下那样的写信，虽然是为她好，也是骗了她。我刚才看过帐本，二房帐上银子还有不少，我想着拿些银子过去，也把信的事情给她说清楚了。现在老爷仕途正好，怎么会把那些钱放在眼里，二房富足，怎么也不会少她那一份。柳姨娘好歹也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跟她讲些道理，想必也是能听进去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函哥的生母，总不能任由她这么下去，真有个好歹来也不好。”才进门就死小妾，还是生了儿子的，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霍景之心里正因为柳家郁闷着，还没去想柳月娘的事，他也不觉得柳月娘需要他去处理，那是思宸的事。突然间思宸如此一说，稍稍想了一下，道：“也好，不然她天天吵着说嫁妆是她的，旁人听到也是个笑话。不过你才进门用钱的地方多着呢，银子我来出，你拿着过去就好。”摆平后院，让后院每个人都不吵不闹是思宸的工作。
“是。”思宸应了一声，看来霍景之是有私房钱，也许都不能用私房钱来形容，他自己有一本帐。他应该属于给家用那种男人，但他自己到底挣多少，他不说女人也不要去问。
思宸给霍景之倒酒，笑着道：“我酒量不好，但也陪着老爷喝一杯。”
霍景之笑了起来，拉住思宸的手道：“就你能懂我的心事。”他也希望柳家能好，但好不了他也没办法。
思宸只是笑，知道这回是猜对霍景之心思了，霍景之能知道体谅柳月娘一个妾室手里没钱日子过的辛苦，也是好事一件。要是霍景之对身边的女人太狠心了，以后对她也好不了。
夫妻两个对坐着吃完饭，霍景之就唤了小厮传话给帐房，没一会五百两银子用托盘盛着端了进来，全都是大个元宝，上头用红布盖好。思宸让丫头接过来，看来霍景之是真有钱，虽然还没细问过，侯府各房的到底是怎么算的，但二房使用应该还是公中走。
思宸看过二房帐本，帐上非常富足，现在霍景之又抬手就是五百两，看霍景之不止仕途，钱 途也好的很。
两个婆子端着托盘，思宸带上丫头去了柳月娘的小跨院。说是小跨院，其实院子并不小，正房旁边两处跨院，左边住的是方姨娘，右边住的是柳月娘。都是三房上房，左右三间厢房的配置，柳月娘进门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她进门还特意把院子重新装修过，院子还显得十分新。
走进跨院，就听到上房里柳月娘呜咽哭的声音，声音都哑了，还是哭个不停。不过想想也能知道，估计柳月娘也不是做做样子，父母从角门进，按妾的亲戚算，然后本以为会拿到的财产也没有了，柳月娘就是真想死，思宸都不算奇怪。
门口的小丫头挑起帘子，思宸进了屋，只见几个壮妇还在屋里守着。柳月娘披头散发在地上趴着哭，桌上摆设全部摔到地上，椅子也倒在了地上。思宸看着无语，一哭二闹三上吊，柳月娘这本事倒是挺会使，问题是没人理会，这也就成了猴戏了。
屋里媳妇丫头看到思宸进来，当即行礼，柳月娘仍然趴在地上哭泣着，也不行礼。思宸也没先责怪她，只是屋里的丫头道：“还不把姨娘扶起来，洗了脸把头发梳好。”
柳月娘身边的两个丫头都是当日柳大小姐给柳月娘使唤的，要是聪明伶俐都是绝对够的，只是时运不济，遇上这样的主子，两个丫头对于能在这个院里出人投地己经绝望，这时候也就随柳月娘去闹。
现在是新太太发话了，再不敢怠慢，连忙把泥一样的柳月娘扶了起来。柳月娘闹了一个上午，水米未尽，又是伤心绝望，体力早就没了，这时候也就显得老实了许多。屋里婆子也是机伶的，敢紧把屋子收拾妥当，又搬了把椅子给思宸坐下来。
洗了脸换了衣服又把头发梳好，虽未涂指粉但柳月娘看着至少有点像人样了。思宸也让丫头给柳月娘搬了张凳子，柳月娘低头坐了下来。屋里看守着柳月娘的壮妇己经退下，只有几个贴身的丫头在旁边，洪妈妈这才把托盘放到桌子上。
思宸直接把上头的红布掀开，柳月娘怔了一下，眼睛顿时直了，她闹来闹去不过就是为了钱，现在突然间这么多放到她眼前，她怎么也得晕一下。
思宸看柳月娘这个反应，心里很满意，要是看到银子她还是一心想去死，那就有点棘手了。看柳月娘有精神听了，这才道：“你手里那张姐姐留下的字据，老爷是知道的，那是你生函哥时难产，姐姐写下那张条子来安慰你的。你细想想，那上面除了姐姐的字迹，既没有两家宗族图章，又没有官府公证，如何能算数。”
柳月娘眼睛瞪大了，本来因为元宝而坐直的身体立即又瘫了下去，嫁妆抬走的时候她就知道没希望了，但没想到思宸又带一个更让她绝望的，原来从一开始柳大小姐就没想过把嫁妆留给她。
思宸给柳月娘一点思考的时间，顿了一下语气却是严厉起来，道：“老爷今天做主，姐姐的嫁妆己经退了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提起。我和老爷都会念着姐姐，念着函哥，但要是老太太知道了，她可不管那么多，妾室想私吞嫡妻嫁妆，你就是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柳月娘不自觉得打了个冷颤，妾室想私吞嫡妻嫁妆，再想想霍老太太，她怕是真的会死。虽然嫁妆飞了让柳月娘肉疼的想死，但她还真不想死。想到这里，柳月娘也顾不上钱财，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只是……”
说着柳月娘眼泪又掉了下来，娘家那样的情况，把自己卖进来当了妾室，后来也时常过来打秋风。那时候柳月娘自觉得有柳大小姐当靠山，对娘家也不算小气，后来生了儿子就更自觉得在这个家里站住了，衣服首饰之类的都是领份例，这些倒是都在，只是平常月钱，还有柳大小姐另外给她的一点钱，她真是没存住，虽然进这个宅子也有几年了，但手里连五十两的现银都没有。
现在柳大小姐又没了，肯定没人贴补她，丫头婆子看她的神色都有点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柳月娘要紧紧抓住这笔嫁妆，要是连钱都没有了，她真没办法活了。
思宸看一眼柳月娘，指指桌子上的元宝，道：“这是五百两，我跟老爷格外开恩给你的，你身边养着一个哥儿也不容易，还有姐姐当时是为了你好，但到底是骗了你。”
柳月娘脸上也有了几分喜色，刚要开口。思宸却是又道：“但是话我也说明白了，格外开恩也只有一次，老爷己经发了话，以后柳家四房再有来都要从角门进。柳姨娘也是给老爷生下儿子的，看在函哥儿的面上，谁也不会难为你，只是家里规矩不可废。望姨娘仔细记下了，不然家法不容情。”
柳月娘刚因为有了银子才止了眼泪，现在又听思宸如此说，知道自己从今以后也就是一个守着小院的妾室，就是想搞点事，只怕新太太家法严格。而且霍景之都肯出了银子，这也是忍耐的最高限度，再闹只怕真得不了好了。
心里只觉得无限委屈，当日她到底是怎么想，竟然是能同意进门当妾，就是再穷些，嫁个平民百姓也比当妾室强些，低头应道：“是，我记下了。”
恩威都施完了，思宸也起身走了，要是柳月娘再闹，她就真的要动家法了，暴力收拾了柳月娘也正好让她立立威，相信霍景之也不会反对。正妻做到这种地步，再是才进门的新媳妇那也十分客气了，再客气下去，她这个正妻就成摆设了。
柳月娘的丫头轻轻碰了一下柳月娘，柳月娘也明白过来，站起身来低头道：“恭送太太。”
思宸也不看她，只是丫头们拥着出门。
晚饭时间，思宸免方姨娘的规矩，她自然不用过来侍侯。柳月娘却是过来了，眼圈仍然是红肿的，但却抹了粉，衣服头发虽然没有刻意装点，但也是收拾妥当了。老老实实的带着丫头们摆饭，霍景之对柳月娘这样的表现满意极了，不是对柳月娘满意，是对思宸满意，一个妾室在寻死觅活的说出去就是件丢人的事。
对着妾室姨娘，尤其是生了儿子的姨娘喊打喊杀，外人只会说当家太太善妒容不下人，家法严格。像柳月娘现在这样才好，守着妾室的本份，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住着，家里和和气气不吵不闹才是最好的。
柳月娘侍侯完晚饭，思宸和霍景之也要去霍老太太那里，柳月娘侍侯着两人换了衣服，临走之时思宸才道：“柳姨娘也是生了函哥儿的，以后跟方姨娘一样，不用来我屋里侍侯。”
柳月娘跪下磕头感谢，声音有几分呆板，却也是规矩的道：“谢太太开恩。”
“去吧。”思宸淡然说着，又道：“晚上不用再过来了。”
“是。”柳月娘应了一声这才起身退下。
两人过去的时候霍老太太也己经吃完晚饭，霍老太太看到霍景之不由的问起嫁妆的事，霍景之简单的说了。见识过柳家两位太太的掐架后，霍老太太也觉得嫁妆退回去比较好，有这样的亲戚实在太丢脸了。
然后又问到明天回门的事，思宸也都一一回了，霍老太太见应答不错，准备的也确实妥当，也就不再问过。
霍三太太在旁边只是笑，心里却有几分失望，本以为今天很有一番热闹瞧，没想到热闹也是有，却只是柳家人自己掐，思宸根本就没有露面，就是柳月娘在自己院里闹了一会，下午思宸过去也马上镇压了。看来这个新二太太确实是有几分手段的，以后还得小心些才好。
“你们也是累一天了，早上还得去韩家，回去歇着吧。”霍老太太说着。
霍景之和思宸站起身来，这才行了礼退下。
两人回到二房，只有方姨娘上来侍侯，思宸发了话柳月娘自然不用过来。思宸觉得有点累，主要是不太想听方姨娘说话。思宸倒是不担心方姨娘会怎么样，只要她生下嫡子，方姨娘也就啥想法都没有了。
再者方姨娘都到这个岁数了，争宠也早就不会去争，她最大的希望也在霍希贤身上，自己的儿子能出息，当然其他儿子都没出息就更好了。像这样的人，掌控好了倒是一把好枪，前提是自己生下嫡子。
“你也去歇着吧。”思宸对方姨娘说着。
方姨娘仍然是一脸笑，规矩的行了礼退下，新太太可不比旧太太，看她收拾柳月娘那番言辞，恩威并施的手段，方姨娘觉得她还是先听话点再说。免了姨娘侍侯的规矩，新太太看起来并没有打压妾室的意思，也许还有后招也说不定，看看再说吧，不能像以前那样，还真得小心提防了。

第79章 回门
三朝回门要送的礼物思宸己经备好，车驾也己经准备好，给霍老太太请了安，思宸和霍景之回屋换了衣服也就出发走了。思宸坐车，霍景之骑马，马车慢慢驶出霍府的时候，思宸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饶是她有心理准备，也是觉得累。
做姑娘跟做媳妇是不一样的，在家里再受苛责的姑娘，也比嫁入好门第当媳妇强。姑娘好歹是自己家的人，媳妇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想想进霍家门这才三天，还是新媳妇，婆婆妯娌之间还没开始呢，只是处理屋里事，就存了多少份小心。
唯一幸庆的是霍景之是个明白人，当然比较纠结的也在这里，他太明白太聪明了。才进门的新媳妇第一个要讨好的对象是自己的丈夫，而如何讨好霍景之，思宸心里真没底。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霍景之对于跟她亲近很有兴趣，只要能生下嫡子，她在霍家也就有立足之地了。
马车驶进韩家二门，丫头们扶着下了车，只见冯氏带头，奶奶和姑娘们都在等着了。思宸也跟着笑了起来，跟霍家比，韩家人对于她还更亲切一些。众人说笑着进了陈太君院里，外头丫头看到思宸过来，立即往屋里传话道：“五姑奶奶回来了……”
小丫头打起帘子，思宸跟众嫂子一起进屋，陈太君仍然上首坐着，其次就是三位太太，还有出嫁的姑奶奶们也都在，除了思芸不在，她还在孝期，不来也不奇怪。
思宸上见礼，不等她跪下，陈太君就笑着把她扶起来了。直接拉着思宸在身边坐了下来，也就随问了起来，不外乎是那些，夫君好不好，婆婆好不好之类的问题。
思宸正要开口说好，旁边二太太却是笑着道：“这话还用问吗，五姑奶进门的第二天柳家就把嫁妆全数抬了回去，现在夫人们说起话来，谁不说五姑奶奶治家厉害严明。”
陈太君眉头皱了起来，不等她开口，思宸却是看向二太太笑着道：“二婶这话说偏了，怎么会说我治家厉害，前头嫡妻的嫁妆要如何处置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填房发话，是老爷得知此事，特意请了柳家大老爷一同商议着处置着。再者说了，嫁妆退回那才是合乎礼法规矩，难道二婶觉得，霍家该把柳氏嫁妆留下来，让旁人议论韩家的五姑奶奶私吞嫡妻嫁妆这才是好事？”
二太太气的涨红了脸，她说这话本来是想给思宸一点难堪，没想到思宸口角竟然如此的不饶人，直接把话说成这样，让她下不台。
正想拿出长辈的款来训斥思宸几句，陈太君笑着叉开话题，对身边的丫头道：“去看看五姑爷过来没有？”虽然是一起回来的，但姑爷是男人去接待，像家里有还有老太太，自然要先来给老太太磕头。
沈氏笑着上前道：“老太太还问五姑奶好不好，你看她这气色，哪里还问，定是在婆家好的很。”也就二太太这种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还以为现在的思宸是以前家里抬不起头的庶出女儿啊，人家是正经霍家二太太，状元娘子。都是这样的身份了，还能任由一个无权无势的伯母无缘无故拿捏，她现在就可以撞墙去死了。
大太太也上前来凑趣说了几句，气氛再次活跃起来，没一会外头丫头就传话进来：“五姑爷到了……”
霍景之进门见礼，长辈们都是要给红包的，就是二太太再怎么样也不敢坏了这个规矩。收了四个荷包，然后就是介绍家中女眷认识。见礼之后，霍景之也就不在女眷这里呆着了，韩思廉领着霍景之，要去介绍男眷们了，虽然中午要在韩家吃饭，但男客在前院，女眷们在花园。
霍景之前脚去了前院，韩家的女眷们也起身去花园了，离吃中午饭不家一会，但戏台己经搭好，听听戏总比干坐着好。
思宸扶着陈太君去花园里，陈太君就笑着道：“到你母亲身边去吧，你们娘们也说说话。”
“是。”思宸低头应了一声，却不由的看向三太太那边，刚才认亲的时候佟姨娘并不在，转移到花园的时候，佟姨娘也就来了，三太太应该是想她们母女都一起说说话。思宸心里满是感激，其实也不用说什么，看佟姨娘现在神色衣着就能知道，只要自己好了，佟姨娘在这个家里才能更好。
思宸到三太太身边坐了下来，三太太也听说柳大小姐嫁妆的事，让三太太说这样处理也好，全部退回去了，那以后也就不会有谁拿这个来说事。
台上戏子唱着，母女两个也都无想听，闲话了几句，不过问起家里的事，进门屋里就有两个生了儿子的妾室，正妻的日子也没那么舒服。顿一下三太太突然间问：“姑爷平日里也挺忙的吧？”
思宸稍稍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思慧的准夫婿邵昀九月就要秋闱了，三太太突然间问这个估计是想着霍景之提点一下邵昀。安远侯爷在朝上也算是有本事的了，但跟纯学术派的怕也交道不多，霍景之是状元出身，就凭这点，他这方面交际就比安远侯爷要广。
便笑着道：“这两天肯定都在家里，不过听老爷说明天就要去衙门了。不过一家子骨肉，哪能如此见外，要是未来的妹夫能中了头魁，我们也要跟着沾光。”
这是思宸的真心话，三太太这人的心态是非常端正的，看思慧行事也是如此。你好我更好，而不是像二太太那样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完全没想过，身边亲友好了其实是有光可以沾的。结为姻亲本来就是互相照抚的，像邵昀这样，他跟霍景之是连襟，要是他科举有个好成绩，将来在朝堂上跟霍景之是能互相照抚的。
三太太听思宸如此说，心里也十分高兴，拉住思宸的手道：“我也是如此想的，九月就要下场了，多少仕子苦读十年就为了这一朝。”邵昀要是能中举了，思慧才能更好。
“是啊。”思宸笑着说着，虽然没跟霍景之请示，但是准妹夫要考科举了，想让他提点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要是拒绝了也不太给自己这个正妻面子。
戏听了两出，席面也摆好了，众人入席，思宸做为主角，陈太君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二太太虽然是大便脸，但吃了一顿排头也知道思宸不是个好惹的，陈太君的态度又是如何明显，再说什么怕陈太君也要斥责她了。
大太太是满脸笑，心里也是有几分惊讶，也是没想以这个侄女有这个手段。思琪神情则显得复杂了许多，这样厉害的一个妹妹，以后要想着亲戚情份请她帮忙之类的她未必会同意。不过想想霍家的情况，要是没有这样的手段，她也是立不起来。
思宸则是镇定自若，说句难听的她真一点没把二太太放在眼里了，像二太太这样的，也真是她运气好，娘家不错，婆婆厚道，二老爷本人也没多大本事，也没弄一屋子小妾，儿女也算听她的话，不然就她这样的，能随心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饭吃戏听完也己经半下午了，前头大老爷也领着霍景之过来了，前头男客们该见的也见完，酒也喝的差不多。回门必须天黑前回去，霍景之再去三房坐坐，也就要准备回去了。
陈太君也是这个意思，笑着道：“在我这也这么久了，去三房坐坐吧。”看看时间也马上走了，好歹也得让霍景之知道一下三房到底住哪里才好。
三太太笑着起身道：“那我带他们过去了。”
陈太君挥手道：“去吧。”
三太太带着思宸和霍景之，思慧和四奶奶也跟着起身，进了三房正房里，霍景之自然不忘了去拜见三老爷。刚才霍景之有几分奇怪了，四爷领着他介绍亲友的时候，自己的正经岳父竟然没介绍，当时想着可能三老爷病的比较厉害，一会还要单独去三房，那时候再见不迟。
三太太却是叹口气道：“老爷身体一直不大好，大夫说需要静养，老太太做主就让他先到庄子上住一阵子，那边清静些，不吵人。”实则是因为三老爷前阵子身体好了，结果又闹起来了，陈太君看他一时半会死不了，直接送庄子上去了，省得丢人现眼。
霍景之心里有几分惊讶，一般来说往庄子丢的，那都不是静养，而是放逐，基本上不是犯很大的错，家族不会这么干。尤其是像三老爷这样的儿女都这么大的，心里疑惑却也不能问，干脆就不再提起。
稍微坐了一会，三太太估摸着时间又带着霍景之和思宸回了陈太君上房，时间差不多要回去了，得去长辈那里磕头辞行，然后就要回去了。
一行人刚进陈太君院门，就听屋里陈太君暴怒的声音：“怎么回事，三丫头到底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了。”
陈太君平常说话声音并不大，再加上年龄也在那里摆着，突然间声音喊的那么大那表示是真有事情了。
三太太脸色变了变，思宸脸色也有几分不好看，陈太君直接喊出来了，是思芸有事，她现在正怀着孕，难道是孩子有问题了？孙六爷并无嫡子，她这一胎孙家太太也是极看重的，虽然孙六爷不太着调，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院里的小丫头倒是机伶，看到三房众人来了，连忙往屋里传话。这种场合霍景之很不方便出现的，只是人都到这里了想走开不能，再者时间差不多，他和思宸见了礼都要回去了。
三房众人进了门，只见陈太君哭的满脸泪痕，二太太更是放声大哭，思琪本来也正在抹着泪，看到霍景之进来了，不由的上前劝着陈太君道：“老太太也莫伤心，三妹妹还这么年轻，只是孩子没了，再者说小夫妻哪有不拌嘴的。时侯也不早了，五妹妹和五妹夫也得回去了。”
陈太君的眼泪哪里能止的住，思芸的婚事她就不该听二太太的，虽然说女儿婚事该有父母做主，但也得看这父母能不能靠的住。
思宸不由的问着：“三姐姐怎么了？”
思琪硬挤出一丝笑脸，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小夫妻拌嘴，三妹妹可能气极了，不小心摔了一脚，结果孩子没了。”
思宸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话是这样说，但要真是思芸自己摔的，丫头明知韩家有事何必这时候来回话，陈太君也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最有可能的就是孙六爷打了思芸，思芸都这个月份还会保不住孩子，那肯定不是身上拍两下，打个耳光的事。
二太太还在旁边哭着，大太太看她实在不像样子，早就让婆子扶着她下去了。看陈太君眼泪还是止不住，大太太劝着道：“明天我和二太太都会去孙家看看三姑奶奶，老太太也不用担心，时候不早了，五姑奶奶和五姑爷也该回去了。”
陈太君这才把泪止住，她只顾着心疼思芸，倒是正事给忘了。照例嘱咐了几句，思宸和霍景之跪下磕了头，临走的时候，思宸还是道：“明天得了空，我去看看三姐姐。”
“你房里事多，过几天去也是一样的，那丫头到底还是命苦。”陈太君一边流泪一边叹息，又转头对奶奶们道：“都去送送。”
韩家众人把思宸和霍景之送到二门，走的时候饶是思宸脸上也没什么笑颜，想想思芸，在家里那样的千娇玉贵没想到，唉……

第80章 翻旧帐（上）
回门第二天霍景之就回衙门了，侍侯了霍景之早饭，给霍老太太请了安，打发霍景之出门，思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别的新嫁娘是不是像她这样，但思宸真觉得面对霍景之的时候压力比较大。
霍家太乱套，霍景之太聪明厉害，两个生了儿子的妾室也给了她一点压力。或许最根本的是原因是她的娘家太不给力了，当然她现在年轻漂亮，霍景之对她也很好，只是谁没年轻漂亮过，后院的女人最不能指望的就是男人的宠爱，生下儿子才有立足之地，当家主母的工作更是得完成的十二分完美，不然以霍景之的眼界怕是看不上她。
初晴端茶上来，思宸喝了一口茶就让初晴把二房的帐本拿出来。帐本思宸己经看过一部分，记得倒是挺清楚，思宸有点惊讶的是，现在侯府还没分家，二房的帐本是不是记得太详细了一点，而且还有一部分是田庄收入，这也归在二房名下，难道侯府实际己经分家了吗？
不过要是实际分开了，为什么又有公中的钱到帐，就拿韩家来说，除了月例银子外，其他的份例都是实物，但二房偏偏有那么几笔帐，让思宸有点糊涂。
“传方姨娘过来。”思宸吩咐丫头们，方姨娘既然那么想在新主母面前露个脸，而且她进门的时间最长，对霍家的事情也所知最多，问问她应该有点头绪。
方姨娘来的很快，满脸笑容心里却有点不安，霍景之去上班了，新太太突然间传她过来，她还真有点摸不清头脑。进屋见了礼，思宸笑着道：“叫姨娘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我才进门，家中的事情还不如姨娘知道的清楚，也就想问问姨娘。”
方姨娘听得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也就更真诚了，原本是要问这个。想想也是，原本正房心腹丫头婆子柳大小姐都打发了，新太太进门不知道家里的规矩，就是想抓个房里管事婆子问怕也难抓到人。笑着道：“原本是这个，这家里的规科是有点不一样，太太想问什么只管问，我知晓的最清楚。”
思宸笑着问：“侯府里各房的帐目是不是全部分开的？”即然要问了，那就要把全部事情问清楚，记得霍景之说过，湖阳郡主当家之后，府里是大改革了，其中还有湖阳郡主的争权风波，要是能知道全部经过就更好了。
“也不能算全部分开，毕竟没有分家，只是各房帐目分开了。”方姨娘笑着说着，又道：“各房像四季衣服，厨房份例和每人月例这些都是在总帐上领的。说起来，太太跟前还少两个大丫头。”
侯府的规矩是，霍老太太这一级的，月钱是五十两，身边八个一两人的大丫头，四个二等一串钱的小丫头，还有六个粗使五百钱的小丫头；太太级的月钱是三十两，身边六个一两的大丫头，八个五百钱的小丫头；奶奶级的月钱十五两，身边四个大丫头，八个五百钱的小丫头，另外老太太，太太，奶奶们都有梳头妇人一名。
姑娘以及未娶亲的爷们月钱是五两，身边七个一串钱的二等丫头，八个粗使小丫头，除了两个贴身奶妈外还有四个教导嬷嬷。有名份的姨娘月钱是二两，身边两个一串钱的小丫头，四个五百钱的粗使丫头。
至于四季衣服首饰，都是有份例的，得了各房尺寸之后就由针线上的人来裁制。颜色花式之类的全部都是不能挑，要是哪个太太嫌这回公中的衣服不合心意，想重新置办也是可以的，按照市价把钱交给针线上的人。再或者直接不用针线的人，到买外面买，也可以随意。只是有一点，钱是自己出，公中不出钱。
这两条都是侯府的老规矩，湖阳郡主当家之后是严格执行这两点。各房的丫头只能少不能多，各房主子只在觉得丫头不够想添，也可以，只是份例不在公中走，谁使唤谁出钱。至于衣服之类的，就连霍老太太想添个新衣服，要么自己出钱，要么下面人孝敬，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二房的丫头数目一直都是刚刚好，只是原本柳大小姐使唤大丫头全都放了出去，小丫头倒是留下了，思宸只带了四个陪嫁，跟前也就少了两个大丫头的份例。
思宸倒是不急着添丫头，人多事越多，身边贴身使唤的丫头要是没挑开，弄不好还会找麻烦。又问：“各房的厨房也是分开的？”而且帐上显示是各房领银子，不像韩家那样，按照人头份例来。
方姨娘笑着道：“都是分开的，各房按照人头每月去公中支银子，由各房太太自己支配。”各房主子数量是一看就即知的，丫头婆子使唤也都各有定例，公中按人头算钱，但具体怎么使用都要听各房太太。
二房一直以来的做法是随着其他各房来的，太太和老爷可以自由点菜，想吃点什么，可以提前几天点出来，然后列出菜单交到厨房去，其他人员全部吃份例，不准私自乱点菜。当然规矩如此，现在厨房的现状是有点乱，柳月娘乱点菜，厨房帐目也是乱七八糟，后来柳大小姐重病，柳月娘跟着管帐，那就更乱了。
思宸想想自己看过的帐本，上面是有写厨房的支出，数目还挺惊人的，公中的例银使用完不说，基本上每月都要贴补厨房一部分。像这种帐目想让下人们完全不贪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贪成这样是有点过份了，不过想想柳大小姐后来病成那样，两个姨娘管家，大事情上也许不敢，但这种小钱，不管方姨娘还是柳月娘估计都不会放过。
厨房几十两的小钱倒是不急着这一会算，思宸先放下不管，只是继续问：“各房的人情事故是算各房自己的吧，过年过节或者大事时才从官中走，然后各房老爷置买的私产也算是各房名下？”
“太太英明，就是这样的。”方姨娘笑着说着，侯府的产业并没有分，但是各房置办的产业都是各房私产，以后家产分割的时候各房私产并不算在内。
“这是郡主的意思？”思宸问着，这这样的做法明显对于二房有利，湖阳郡主有单独的郡主府，她置了私产直接算到自己名下，根本就不在公中走。三房里三老爷就是捐的一个小官，他就是想弄点私产都不行。
只能弄到私产，也不好藏的只有二房，只是以霍景之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提这事，柳大小姐不得霍三太太欢心估计也不能说这事。有发言权的只是湖阳郡主，她会说这事，可能就不止看不上霍三太太了。
虽然说都是小叔子，但二房的前途明显比三房强的多，给有用的亲戚方便，让霍景之记住她的好，比跟三房关系好强多了。相信以前湖阳郡主肯定没难为过柳大小姐，也就霍三太太这样的，只想着现在还没分家能，霍老太太面前讨好，就可以压过柳大小姐一头，也不想想自己丈夫的前途差霍景之那么多，以后分了家，求人的时候肯定少不了。
方姨娘笑着道：“就是郡主的意思，郡主管家之后，就直接宣布了这么条新规矩。虽然说是没分家，家里基本花销都算是公中的，但各房里都有自己的帐。”
“三太太没说什么？”思宸不由的问了一句，这种提议霍三太太应该会抵死反对，即使是湖阳郡主想通怕也没那么容易。
方姨娘笑了起来，声音变低了，只是神情里的无限鄙视却是很明显的，对思宸小声道：“太太不知道，当年霍三太太管家的时候，贪了不少钱，后来被湖阳郡主查出来，她的两房陪房，男的全部八十仗打死，全家发卖，霍三太太当着一家下人的面，跪到湖阳郡主面前，湖阳郡主直接把帐本砸到她脸上，要不是三太太生了一双儿女，怕要是直接休掉了。”
方姨娘对于始末知道的很清楚，其实不止她清楚，只要当时在的下人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实在是闹的大太。事情的起因是在为一盒胭脂，那时候侯府女眷们都有份例的胭粉钱，这个钱并不是直接分给各房的，而是有采办拿去直接买东西。
不管是采办自己苛扣，还是当家太太苛扣，这中间总是有油水。当时是霍三太太管家，虽然那时候湖阳郡主还住在自己的府邸，但她做为媳妇，她的份例还是有的。霍三太太当然不短湖阳郡主的东西，但是她苛扣了大房妾室的使用。
胭胭水粉这种东西女人们都懂的，妾室们虽然也有胭粉份例，但肯定比正室们差点。只是某次小丫头们领来的东西，全部都是次品中次品，根本就没办法用。那妾室先去找的管家娘子，结果管家娘子根本就不理会她，妾室就直接去找霍三太太了。
霍三太太当时管家权在手，怎么会把大房的一个妾室放在眼里，一棒夹枪带棒的话把妾室呛了回去不说，还让管家奶奶给她一个耳光。
这是事情的全部起因，发展却是完全出乎了霍三太太意料之外，一个时辰不到湖阳郡主带着妾室直接去找霍三太太了。妾室算是下人，但所谓打狗也得看主人，大房的人再不好，还有主母管教，哪里轮的到三房太太插手。
当时霍三太太正跟管家娘子们议着事，湖阳郡主就直接带着人来了，霍三太太当时就有点怕，她肯定惹不起湖阳郡主。想陪礼道歉完事，结果湖阳郡主还是不依。
后来吵得太凶，主要是湖阳郡主那架式是要直接武力讨回来，就把霍老太太惊动了。霍老太太本来想着把霍三太太骂上两句，大事化小一下就好了。
结果不等她开口，湖阳郡主就直接道：“我倒是想问问老太太，我正经侯府夫人在这里，老太太为什么要把管家权给三房。我是做得哪里不对，还是老太太根本就不认我这个媳妇，要是如此，我们现在就进宫，当年太后指的婚，老太太既然对我如此不满意，那就不如回了太后，休了我这房媳妇，老太太再寻满意的。”
霍老太太被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当时长房己经有四个儿子，五房妾室，湖阳郡主的贤名是皇室的榜样，霍老太太要是敢说一句对湖阳郡主不满意的话，那就是打皇家的脸。更重要的是霍宜之当时己经承爵了，湖阳郡主做为名正言顺侯爵夫人，她是这个府邸的第一女主人，这件事真要是拉出去说说，那肯定是霍老太太做错了。
湖阳郡主又口口声声说的是要进宫，霍老太太就更不敢了，虽然说心里也很不乐意但也想着把管家权交给湖阳郡主就此完事。当时霍老太太心里也是十分不平，虽然说是郡主但被儿媳妇逼成这样，面子上总是有几分过不去。
霍三太太心不甘情不愿的交出管家权，本以为这事就完了，但没想到还没完。湖阳郡主接到帐本时就直接当着霍老太太的面说了，她对于霍三太太的管家这几年非常不放心，她要查帐，霍老太太当家的时候就算了，但霍三太太这几年，所有的帐目她就要全部查一遍。
当时不止霍三太太就连霍老太太脸都绿了，霍三太太管家的时候动了些手脚，霍老太太也是知道的。霍老太太三个儿子，大儿子自然不必说，自己有爵位，娶的也是郡主。二儿子中状元了，仕途好，唯独三儿子是啥都没有。
霍家的情况霍老太太很清楚，霍家除了爵位带来的财业外，绝大部分的田产都跟祭祀挂勾了，这些土地是不分割只传给嫡长子的。剩下的财产还有一些，但到分家的时候，还三子平分，三房真分不到什么东西。
大儿子是儿子，二儿子是儿子，小儿子也是儿子，霍老太太对儿子们是有共富的想法，让霍三太太趁着管家的时候先捞点钱，然后分家的时候再多分点，这样三房就不会比大房和二房差多少了。
霍宜之和霍景之也知道霍老太太这个想法，两人既没反对也没赞成，反正就当自己不知道。所以等到湖阳郡主闹出来的时候，两人还是继续当不知道。
霍老太太虽然极力阻止，问题她阻止不了，她说一句，湖阳郡主主接一句。句句占理，按排霍三太太管家，本来就是霍老太太失理在前。再者湖阳郡主自己有府邸，府里人手非常齐全，原本霍三太太用的管家娘子们全部不用，直接调郡主府的人来当差，专门来算帐的帐心先生就来的更快了。
一个晚上过去，霍三太太这几年贪的钱财全部暴了出来，其实也不是霍三太太一个人贪的，还有管家那一部分。霍三太太不能说是很精明的妇人，管家衬机也捞了不少，但湖阳郡主现在算帐肯定全部算到霍三太太头上。
“虽然说是家丑不可外扬，但几年时间三婶婶就闹出这么大的亏空，幸好你不是朝廷命官，不然别说你一个人的脑袋，就是你全家的脑袋都保不住了。”湖阳郡主冷声说着。
霍三太太本来就心虚这时候不自觉得退了一步，只是看向霍老太太，霍老太太也不想家里闹成这样，便道：“这事是三媳妇错了，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湖阳郡主冷笑着看向霍老太太，语气却是没有一丝尊重，道：“我倒是想问问老太太，老太太放着我这个正经长媳妇不理会，让三太太管家，几年时间把家管成这样，老太太莫不是存心的吧。那我就真想问问老太太了，难道大老爷不是您亲生儿子，你要这样败他的家产！”虽然百事孝为先，但父母不慈，儿女也一样可以反击，因为财产分割不匀儿子把老子告了的也不是没有。
霍老太太气的涨了红脸却说不出话来，湖阳郡主直接喝道：“把府里的管家娘子们都叫了过来，我以前就不管就算了，现在既然要管家了，那就得把帐好好算清楚了。”

第81章 翻旧帐（下）
刚开始只是管家娘子们来了，湖阳郡主想想还是觉得不太过瘾，索性把侯府一等二等下人也全部叫了来。屋里肯定站不起，就直接站到霍老太太院子里，又让丫头搬了两把椅子，她和霍老太太坐下来。
前头是女人，后面站的就是管事以及男仆，小厮们，乌压压站了一院子人，湖阳郡主本想当众训一下霍三太太。
结果不等湖阳郡主开口，霍家的老管家突然站出来说话了，像霍家这样的百年大族，家里的下人也是几辈子跟着的，霍家的管家姓申，那是跟着最初的侯爷出过兵的，这一百年来申家人稳坐管家之位，管家的太太奶奶们都是要高看他们一眼的。
现在的总管是申老太爷，今年七十岁了，三太太管家的时候他就是总管。只是突然间湖阳郡主得了权，府里的管事也全部换掉，自然把申老太爷挤一边去了。申总管也跟霍老太太说过，霍老太太自己都搞不定怎么会理会他。申总管倒是想找湖阳郡主说说，只是他没机会，湖阳郡主自己有郡主府，申总管去求见，湖阳郡主根本就不理会。
现在难得有机会见到湖阳郡主了，申总管自觉得自己年龄够大了，辈份也够高，就以前老侯爷在的时候还给他几分脸面呢，在后辈们面前他更有面子了。
“我申家几代人为奴，侍侯主子尽心尽力，郡主突然下令罢了总管的职务，到底为了什么原由。”申总管抹着泪说着，又道：“我要到祠堂哭太爷去。”
湖阳郡主听申总管开口的时候愣了一下，像这种下人也敢如此说话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听到后面一句湖阳郡主却是笑了，道：“难得申总管对主子如此忠心，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守陵吧。”
申总管傻了，湖阳郡主直接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撤了申总管的职务派去守陵园，其他申家人全部发卖。”
这回不止申总管傻了，其他的申家人也傻了，顿时跪下来哭成一团。申总管更是捶胸顿足的道：“我们一家忠心耿耿，突然发难好歹有个原由……”
申总管没哭完，湖阳郡主直接一个帐本丢到申总管脸上，冷笑着道：“这多年来你们申家也是从侯府捞了不少钱，本来我只是想着把钱收回就好了，但一个奴才还敢来质疑主子，真是向天借的胆子。我知道你把钱财转移到亲家家里，你也不用你亲家谋了去，我会一分不少的收回来。”
说完这几句，湖阳郡主冲着旁边的婆子们道：“你们都是死人，还不把申家人全部拉出去，找了人牙子好歹卖个几两银子。”
婆子们全是郡主府的人，自然全听湖阳郡主的话，只是申家人太多，一时间也拉不完。湖阳郡主使了眼色，小厮们也跟着上前来，申总管这回是真哭了，喊着道：“老太太，老太太……”
霍老太太很想张张口，但是霍三太太她都保不下来了更何况一房下人，而且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要是湖阳郡主驳了她的面子，她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只能冷着脸道：“既然敢亏空，那谁也救不了你们。”
小厮们出手那动作就快的多了，人拉走，自有郡主府的管家们料理卖人的事宜。站着的下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上头先把总管一家发卖了，哪个敢吭声那就是找死。
湖阳郡主只是在坐位上端坐，主母要发配下人，几乎是完全不需要原由的，卖身契全在手上捏着，要是这种奴才都打发不了，那真可以一头撞死了。
“我记得李吴和陈忠都是三太太的陪房？”湖阳郡主突然间一句问向霍三太太。
霍三太太点点头，想到湖阳郡主那样发配了申家人，心里也十分担心，不由的道：“都是我的陪房，一直对我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这是她的陪房，卖身契全在自己手里，湖阳郡主总不能随意吧。
“那就说他们在外面买田产私产全都是三太太的主意了？”湖阳郡主笑着反问一句。
“啊？”霍三太太愣了一下。
湖阳郡主突然间站起身来，抓起身边的帐本直接砸到霍三太太脸上，冷笑着道：“既然都是你的主意，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些年来你到底搬了多少财产去处，还把产权寄在奴才名下，三太太真是好手段，我倒是小看了你。”
霍三太太被打愣了，其实她是真不知道，这时候也不由的迅速改口道：“我并不知道此事，全部都是他们自己所为，真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一点关系都没有？”湖阳郡主冷哼着，道：“三太太不是说他们对你忠心耿耿吗，全心全意为你办事？难道他们连三太太都骗了？”
“是，是他们骗了我……”霍三太太都有点口不择言。
其实刚才她就不该接话，或者从一开始湖阳郡主就在等这个机会，她己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郡主府的下人们能迅速接手侯府的工作，然后还有申总管亏空的证据，连把钱转到哪里去了都搞的一清二楚，明显不是突然动手的。
“亏空公款，欺瞒主子这种奴才，还留着做什么。”湖阳郡主冷笑着，直接道：“拉出去，每人八十板子。”
霍三太太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八十板子这是要直接打死。张张嘴刚想开口，湖阳郡主却是看向她了，霍三太太不自觉得打了个冷颤。
湖阳郡主又拿出一个帐本来，她不想跟霍三太太废话，直接道：“这是这几年你管家的时候亏空下来的帐目，奴才下人们亏了主子钱财，我是一律打死。至于三太太你，好歹也给霍家生儿育女了，我也不去追究。你吞了多少你就给我吐多少，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还不清，我就只能找宗族长老们讨个说法，衬着管家之机转移家族财产，休妻都不为过。”
最后一句让霍三太太腿软了，她管家的时候，确实转移了一部分产业到娘家名下，霍老太太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反正这些以后都是三房的。现在湖阳郡主有了确实证据，真的召开展宗族会议，这样的行为确实可以休妻。就是不被休掉，要开宗族会议宣布罪状，那这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霍老太太忍不住道：“本来只是家务事而己，哪里如此严重，郡主也不可如此得理饶人。”
“我要是得理不饶人，我就现在把宗族长老们请了来，让他们过来看帐本了。”湖阳郡主冷哼着，又道：“只是填补亏空而己，这也是得理不饶人吗。既然老太太如此说，我就该拿着帐本去找胡老太太说说，把霍家的钱往娘家搬，真是养的好女儿！”
提到胡家，霍三太太直接给湖阳郡主跪下了，这事闹成这样，虽然挡不住下人们的嘴，但要是湖阳郡主真拿这个找胡老太太说事，这就是给胡家一个彻底响亮的耳光，而且绝无还手之力。
霍宜之己经承爵，他就是侯府的主人，跟是世子的时候还不是一回事。小婶子替大伯子管家，结果偷大伯子家的钱，不止她一个，以后胡家的媳妇及出嫁未出嫁的女儿全成贵妇们的笑柄了。胡家未出嫁的女儿们，只怕想说门好亲事都没那么容易。
湖阳郡主看她跪下，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起身道：“一个月之内把亏空补上，不然我说的到就做的出来。”
这是湖阳郡主接手管家的全部经过，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她又说要改革，更换管家人手，就是霍老太太也是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方姨娘一口气讲完，也觉得有点口干，这事她是亲事所见，绝对没有添油加醋。主要是湖阳郡主的行为己经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就是想再添加点都不知道从哪里添加起。
思宸听完却有几分若有所思，看来湖阳郡主是开始时就想着当家里的NO1，不止是管家的霍三太太，连霍老太太她都要压过一头。这么一场大闹下来，相信家里奴才们更会认清这个家里最有发言权的女人是哪个。
霍家能乱成这样，除了霍老太太之外，也有湖阳郡主的功劳。虽然霍老太太糊涂，但湖阳郡主把这个家的长幼顺序打乱了，她的手段可以不用这么激烈。
理智上这样想，思宸心里也隐隐有点羡慕，多爽快啊，后院女院的小手段完全不屑使用，直接以暴力打压对手，全无还手之力。不由的赞叹道：“郡主还真是……”话未说完，思宸不自觉得打住了，心里默默赞就好了，不用特意说出来让方姨娘听到。
正说话，只见有管家媳妇进来回话道：“厨房领这个月的例银。”
思宸先让方姨娘退下，听了一上午的故事，相信方姨娘也累了，等到下午继续问也不迟。等到方姨娘行礼退下了，思宸这才问：“现在厨房一个月多少月例？”
“一个月150两，每月月底下个月的使用。”管家媳妇回着话。
思宸点点头，向初晴看了一眼，初晴会意取了对牌来给管家媳妇。管家媳妇接了对牌就要走，思宸却是突然道：“你等等，我还有话要吩咐。”
管家媳妇只得转身回来，思宸又道：“我看过帐本，公中给二房的例银是每月58两3钱银子，没想到二房的实际使用却是如此之高。如此长久下去必然会让二房入不敷出，你把厨房的帐房拿来，还有按照规矩，除了我和老爷之外，其他人的饭菜都是按例来的，你把二房每人名下的份例单子也都一并拿了过来。”
管家媳妇脸色有几分变了，但当家的太太吩咐也不好反驳，赶紧过去拿了帐本和菜单过来。思宸接过来，只是大概翻了翻，错处实在太多，但这些旧帐她也不想管了。只是道：“这帐本错处太多，从今日开始，另立帐本，重新算帐。”说着，思宸又转头吩咐洪妈妈道：“麻烦妈妈一会过去，清点厨房现有物件入新帐。”
管家媳妇脸色有几分难看，陪着笑脸：“帐本一直都是如此，要是再立新帐是不是太麻烦了些。”
“我当主子的都不嫌麻烦，倒是当奴才的嫌麻烦了。”思宸淡淡然笑着，脸色却是阴了下来，声音严厉起来，道：“我会重立新帐是不想追究以前厨房帐款，也是给你们存了体面，以前你们是如何糊弄的我也不想去管，现在既然是我当家理事，我自然要有个明白帐本。”
管家媳妇当即跪了下来，刚想开口思宸抬手举止了，听她说话真是浪费时间，直接吩咐道：“从今天开始，二房所有人的吃食全部按照份例来，我和老爷的份也会每月列出菜单送到厨房去，要是另外有添减的，我会吩咐丫头送钱过去。”
“是。”管家媳妇低头应着。
“清点了厨房物件入新帐之后，但凡支出使用全部填写清楚，每个月月底领份例的时候拿帐本过来让我过目，我也很好奇，以二房的人口数量，一个月怎么能吃下去这么多钱。”思宸淡然说着，又道：“洪妈妈你现在就跟着她们去吧，对了，再叫一个识字的小厮过去，记清楚之后，把帐本拿过来让我看看。”
“是。”洪妈妈旁边应了一声，跪着的媳妇也从地上起来，两人行礼退下。

第82章 孙家（上）
思宸中午先去霍老太太那里请了安，回来才吃到午饭，厨房在盘点，晚一会也平常。丫头们侍侯着吃了午饭，洪妈妈跟管家娘子就拿着帐本过来了，思宸接过来，翻开看看记得倒也清楚，对于厨房有没有再做手脚，思宸也不想细查。
像这种管家采办想让他们完全不贪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贪也得有个限度，公中每月发下来的58两的份例己经是只多不少了，这还不够还得二房每月补贴了将近一百两，这就太过份了。
“记得倒也算清楚，以后就以这个帐本为准，厨房以前如何打理的我也不管，只是以后全按照我的规矩来，不管谁来回话都不能再说以前房里如何如何。”思宸淡然说着，停了一下又道：“晚上等老爷回来了，我会跟老爷商议着把这个月的菜单拟好送过去。”
“是。”管家媳妇应了一声。
“下去吧。”思宸说着。
管家媳妇行礼退下。
初晴给思宸端茶上来，道：“姑娘喝口水，这些个管家媳妇仗着自己家男人跟老爷办事，没一个好缠的。”
“哪里都一样。”思宸只是淡然说着，像这样的高门大族，下人们有时候比主子还能摆谱，仗着自己侍侯过长辈，后辈主子们都得给奴才们面子，有时候少主子还得看奴才脸色。幸好湖阳郡主当初狠办了一下，让下人们知道收敛，不然只怕更得费番心思。
洪妈妈吃了午饭过来，又把厨房的情况交待一番。洪妈妈虽然也是小姐的奶妈，但在韩家的想仗着奶过姐儿耀武扬威那根本就不可能。就是现在跟着思宸到了霍家来，洪妈妈也是小心翼翼，只怕出了错，娘家不给力，婆家的日子不好过啊。
“妈妈辛苦了。”思宸说着，又道：“明天我要去孙家看看三姐姐，把礼物先准备上吧。”
“是。”洪妈妈应了一声，却不由的叹了口气，忍不住道：“三姑娘还真是命苦。”
思宸也不忍不住叹口气，思慧的命苦二太太得负上一半的责任，她本来可以找个家世没那么好，但丈夫比较靠谱的。
下午时间思宸继续看帐本，其实湖阳郡主现在的管家方案也挺不错。不止是厨房是直接分银子到各房，连原本来的女眷们脂粉钱全部折成银子，跟着每人月钱一并发下去，以及各房车马使用费用也是直接分钱下去，由各房自己去打理。
按人头分钱，采办们不插一脚，就是想贪也是没得贪，对于湖阳郡主更是少了许多麻烦，财产没分割我就出使银子使用，反正钱给了各房了，如何使用就不管她的事了。
这样的自由度思宸也喜欢，各人只管各人事，只看帐本上就是下人贪成这样，帐上还如此富裕就能证明霍景之的挣钱能力了。二房的事务说起来还真不多，霍希贤虽然是二房的人，但他的份例都是在老太太那里领的，就是还有个函哥，但又是柳月娘养的，虽然是庶子，但姨娘养就次了一等，一切按份例来就好了。
正经主子只有她和霍景之，霍景之看着也不是挑剔的，只要把下面的人管好，让她们认清谁是主子就好了。
估摸着霍景之要回来了，思宸也把帐本放下，开始写菜单。虽然说是要跟霍景之商议，但真问他你这一个月要吃什么，霍景之肯定不高兴。先自己把单子拟好，然后交给他过目，这个程序估计霍景之喜欢。
霍景之只在家里吃两顿饭，以后忙起来可能晚上一顿也不回来吃，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吃饭，倒也是容易。想想其实也可以奢侈一把，把天下蔬菜写成流水牌，轮着吃，只要规定下来每餐几菜几汤就好了，丫头婆子们虽然吃份例，但也不可能常年累月就吃那几样，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浪费也是有限。
翻翻二房的帐本，思宸决定就这么搞，男人能挣钱自己干嘛不享受。拟好每餐菜汤数量，又把如何轮流的方式写好，这边才放下笔，就听外头丫头道：“老爷回来了……”
思宸忙起身迎了过去，小丫头打起帘子，霍景之己经进屋。思宸过去帮他把他脱下来，笑着又道：“老爷辛苦了，茶己经准备好，老爷先喝口茶。”
初晴把茶端上来，霍景之在外面也是一身疲惫，把茶接下来，温度刚刚好，一口喝完这才长长吁了口气。思宸看他眉头皱紧，估计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思宸对于朝中之事是完全不知道，就是想劝也不知道从何劝起。再者她也没打算劝，霍景之看着不像喜欢女人插手他事业的人。
估摸着霍景之的心事，思宸想了想心里也有了主意。霍景之每天穿戴是她侍侯的，自然也就知道，霍景之身上的荷包虽然不能说旧，但样式看着有点老了。当时准备嫁妆的时候，这些小东西思宸也是做了的，为的就是这时候用。
“下午无事，把荷包做出来了，也不知道老爷喜不喜欢。”思宸笑着说着，也没让丫头去拿，起身打开柜子拿了出来，笑着又道：“老爷看看喜欢不喜欢？”
霍景之有点惊讶，当然也接了过来，其实对于这些东西他是完全没概念，他也不觉得自己老婆该去做这些。当家主母事情那么，她最重要的是能做好她份内的事情，至于针线有的是针线上的人，哪里需要主母动手。
“在娘家的时候就做了的，知道过来之后肯定没时间，所以就欠了两针到这里补上。”思宸低头笑着，又道：“也不知道爷喜不喜欢。”
霍景之高兴起来，自己的正妻对自己如此用心，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笑着道：“难得你用心了，我怎么会不喜欢。”说话间霍景之上前拉住思宸的手，思宸也是笑着，却是在霍景之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了下来。
“今天我把厨房重新收拾了，另立了新帐。”思宸简单的说明了一下却没详细解释，没必要解释这么多，霍景之根本就不愿意听，笑着又道：“我跟厨房说，以后老爷跟我每月写张菜单给厨房，我己经写好，请老爷过目。”
霍景之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又交给思宸道：“我吃食不挑剔，你决定就好。”
“是。”
夫妻俩一起吃了晚饭，又一起去了霍老太太那里，照例坐了一会，两人也就回来。洗洗睡觉，霍景之自然留房，才是新婚期，思宸也不意外，对于那档子事，思宸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快乐可言。不过思宸还是希望霍景之能留下，快点生个嫡子才行，要是新婚头一个月就怀孕，那就更好了。
倒是霍景之显得性趣很大，虽然思宸对于男女之事还是不太了解，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但霍景之对于新婚头一个月的留房明显没有任何勉强，晚上那啥啥也是换着花样来，应该对她还是挺满意的吧。
天亮起身向霍老太太请了安，又送霍景之上了班，思宸也就去辞霍老太太去看思芸。刚才跟霍景之来请安的时候，思宸就跟霍老太太说过，霍老太太也允，并没有免了她这一趟辞行，所以她还得再过去。
思宸过去的时候，霍三太太也在霍老太太旁边，思宸倒是不意外，霍三太太现在唯一能抓住也就是霍老太太了，要是霍老太太也看不上她，霍三太太在这个家里也就彻底完了。
因为刚才霍老太太己经充了，思宸进门行了礼后就直接说要去孙家，霍三太太却是突然间旁边插嘴道：“孙家六奶奶才没了孩子，二嫂这时候过去怕不太妥当吧。”
思宸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道：“姐姐才没了孩子，我当妹妹的过去探望哪里不妥，又不是三姐姐现在来霍家。”流产未满月的妇人是不能进别人家门的，但别人过去探望没什么限制。
霍三太太笑着道：“我是为二嫂好，你现在还是新媳妇，怕冲撞了你。”
“二婶婶要是真为好，我就更该去了，姐姐小产这么大的事情，当妹妹只是怕被冲撞就不过去探望，旁人又会如何议论我，如何议论霍家。”思宸笑着说着。
霍三太太看没讨到便宜，话音一转道：“听孙六奶奶是被相公打到小产的，都这个月份了，想想还真是可怜呢。”
“让三婶婶挂念了。”思宸淡然挡回去，又对霍老太太道：“老太太这里要没什么事情，我现在就过去了。”
霍老太太点点头，刚才当着儿子的面她己经答应，再者思宸说的也再理，姐姐说事了，妹妹连探望一下都不去，说不去名声也不好听。只是道：“你去吧。”
“是。”思宸这才退下。
从霍老太太正房走出去，马车己经在二门等着，礼物也己经备好，丫头婆子也在等着。初晴扶着思宸上了车，思宸也不由的叹口气，连霍三太太都知道思芸是被打到小产的，看来思芸流产原因那是板上钉钉。
只是单纯的小夫妻争吵？思宸觉得可能有别的原因，孙六爷的品行她只是听人说就知道了，思芸又不笨，不可能挺着大肚子跟他争吵。想想孙家现有的情况，因为分家产老爷辈的都动手了，钱财紧张是肯定的。孙六爷又是纨绔，思芸的嫁妆可是很丰厚的。思芸对孙六爷估计早就绝望了，他要来要嫁妆思芸肯定不会给，弄不好就因为这个起的冲突。
和离吧，虽然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遇上这样的男人，和离或者才能好些。不然早晚有一天思芸的嫁妆也得被孙六爷败光，现在和离，借口也是现成的，丈夫因为讨要妻子嫁妆不得而动手把妻子打到流产，这个理由很充足。
当然思芸以后再嫁会成为很大问题，也许根本就再也嫁不出去了，但这样的姻缘真的不要也罢。和离之后嫁妆退回，思芸好歹还有钱财在手，她又有亲兄长，只是过日子也不会很艰难。
“太太，孙家到了……”外头丫头的一声打断了思宸的思绪，思宸倒是知道侯府在哪，但家之后孙家二房住哪里倒是不清楚，一般来说都不会很远。
车马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应该是进孙家大门正往二门走，思宸也己经掀起帘子一角往外看，心里却有几分心惊。
大门很窄，门匾上只挂着孙府两字，而且二房明明是才搬过来，只看大门就有几分破落之像，里头就更是可想而知。看来外境传说孙家穷了，这是真穷了。
车驾在二门停下来，丫头扶着思宸下了车，思芸才小产过应该是在床上躺着，孙家太太是长辈也可以不来，但连媳妇婆子都没有，二门无人来迎那就显得有点奇怪了。初晴不由的问跟来的婆子：“进门的时候没跟门房说，我们家太太来了吗？”
婆子也是一脸惊讶，却是委屈的道：“说了呀。”
思宸皱眉，对丫头道：“走，我们进去。”看样子孙家是有事，她特意晚一天来，是因为大太太说了，昨天是韩家人过来。自己家姑娘被姑爷打小产了，娘家人是要讨个说法的。知道有掐架，所以晚了一天，难道昨天没掐完，今天还在继续？
思宸带着丫头婆子往里走，却不能不感叹，这院子实在窄的很，三进的房舍而且显得十分破旧。买地皮建新宅在现在的京城不太现实，但一般买了旧宅都会重新装饰之后再搬进来，哪能如此就搬进来的，除非孙家真穷成这样了。
不等思宸穿过影墙，只听院里就传来沈氏中气十足的声音：“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三姑奶奶接回去，我韩家再不迹也不至于让女儿被如此侮辱！”

第83章 孙家（中）
昨天说好本该是大太太和二太太一起去孙家的，结果临出门之即，大太太娘家突然派了人来传话，大太太的母亲身体不大好了。此事太大，大太太也顾不上这边，赶紧回娘家了。当时陈太君就想着让沈氏跟着二太太一起去，只是二太太素不喜沈氏，陈太君想想孙家现在的情况，也就让二太太一个人去了。
威远侯府分家之后，二房并没有分到什么家产，就是因为分家产兄弟打起来了，最后也是没分到，因为侯府是真没钱了。孙家二太太虽然为人不错，但是架不住丈夫和儿子靠不住，衬着大分家之即，房里庶出的九爷也一并分家分了出去。女儿们早己出嫁，现在孙家也只有六爷一个儿子在，说的上人口简单。
二太太到了孙家，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确切的想法，只是想问亲家太太讨个说法而己，女儿大着肚子能被女婿打小产，娘家要是再不出面，女儿怕要死在这里了。
二太太进了门却才知道孙家二太太并不在家里，孙二太太也是被孙六爷气的不行，到分家出去的九爷家里住了几天。其实她要是在家里，也出不了这么那大的事。孙二太太不在家就算了，孙六爷竟然在摆酒席，孙六爷在外面养的外室怀孕了，再加上己经分家分了出来，规矩没那么大了，孙六爷也就想着把外室过了明路。
本来这事在二太太看来也没啥，只是自己女儿这才小产，还在床上不半死不活，那边姑爷就要纳妾，这门亲事再是二太太满意的，这时候也看不过眼了。
二太太本来想教训孙六爷几句，妾室敬碗茶就完了，哪里还有用摆酒。结果二太太这边开口，孙六爷就直接道：“大夫己经说了，思芸己经不能再生育，我纳妾也是为了子嗣着想。”
二太太整个人呆住了，她本以为只是小产而己，没想到思芸以后竟然不能再生育了，这么大月份小产，以后不能生育也是有可能的。
挺着大肚子的妾室也在旁边笑着道：“太太还是劝你想开了，大奶奶己经不能生育，孙家总要人来开枝散叶的。”
她不吭声还好，她这么一说，二太太顿时大怒，指着她的脸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过来说话。”然后看着她挺着的肚子，想到屋里躺着的思芸，二太太想都不想直接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妾室挨了一个巴掌顿时大哭了起来，孙六爷一脸指责的道：“岳母大人，她正怀着孩子，就是哪里有不对的，你怎么能如此动手。”
二太太眼泪都掉了下来，道：“一个妾室你都知道维护，思芸挺着大肚子，你却能动手打她！！”
孙六爷脸上神情有几分不自在，嘀咕着道：“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己摔倒的。”他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而己。
“不关你什么事，她会无缘无故跌掉吗！！”二太太冲着孙六爷开始了。
旁边妾室哭闹一会看孙六爷也不理会，二太太倒是凶起来了，也不闹了，接话道：“亲家太太这话说的太偏了，奶奶自己摔倒了，亲家太太怎么怪我们爷。”
“你算是什么东西。”二太太说话间又是一巴掌打到妾室脸上，那一巴掌力道太大，妾室不由的退了一步。
孙六爷见状，脸色也难看起来，不由的道：“岳母大人，你敬你是个长辈，怎么如此无理对一个怀孕的妾室动手，她肚子里怀着的孙家的孩子。”
孙六爷不这么说还好，他越说二太太越怒，最后直接撕打起来，二太太虽然是去孙家讨个说法的，但也没到会全武行上演，身边就几个丫头婆子，如何打的过地头蛇。撕扯了一阵，二太太也就披头散发回去了。
回到韩家，二太太哭天抹地说孙家如何可恶，陈太君气的全身发抖，心里对二太太也是十分无语。连一个妾室都闹不过，她怎么活这么大的。既然孙二太太躲出去了，都是小辈们交手那就没必要让太太级的去。
陈太君亲钦了沈氏，后来想想又把卫氏也叫上了，因为二太太回来的时候己经半下午了，这时候实在不方便过去，等到第二天天亮，沈氏叫上婆子，浩浩荡荡的就去了。
沈氏，卫氏只比思宸早来一步，但沈氏行事可不比二太太那样，昨天陈太君几乎明示沈氏，既然己经闹成这样那就直接和离，但这口气一定要出了。现在的二房己经不是侯府的人，还因为分家产跟长房不和，二老爷又没官职，在京城就是平头百姓一个，还敢如此嚣张，韩家就是看着不如以前了，也比现在的孙家二房强。
孙家二太太昨天听婆子说这边的事情，当天晚上就己经回来了，知道韩家不可能如此完事，昨天己经把孙六爷狠骂了一顿，只是孙六爷要是能听她的，家里也不至于乱成这样。所以今天沈氏和卫氏进门，孙二太太也是小心招呼。
卫氏还好，沈氏哪里能如此好说话，见了孙二太太礼也不行，冷哼着道：“听说亲家太太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风怎么能如此混乱。姑爷的妾室打了岳母，这种闻所未闻的事也能发生在孙家，亲家太太要如何说？”
孙二太太也是直冒冷汗，陪着笑脸道：“三奶奶屋里请坐，我己经责骂过小六了，到底年轻人不懂事。”
“责骂？”沈氏冷笑，道：“亲家太太这话说的真轻巧，孙家奴才都能对韩家太太动手了，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韩家老小还要不要出门见人了。”说着沈氏对着跟着的媳妇使了个眼色，媳妇会意就往屋里走。
孙二太太见状连忙去拦，沈氏冷哼道：“亲家太太果然心虚的很，我让下人去看看我们家三姑奶奶，亲家太太也拦着，看来我和嫂子根本就不需要来府上，该直接去报官。”
最后报官一句，沈氏的声音突然间大了起来，孙二太太被吓了一跳，孙家的婆子也不知道该不该拦。倒是孙二太太反应够快，陪着笑着道：“三奶奶怎么如此说，我才从媳妇那里过来，才吃了药，不然我们同去。”
孙二太太前头引路，沈氏和卫氏跟着往里走，韩家的婆子丫头自然同路往里走，进了思芸的正房，思芸正在床上躺着。不管是看到孙二太太，还是沈氏都没什么反应。倒是沈氏和卫氏走到思芸床边，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原本花一样的女儿现在己经完枯草一般，整个脸颊己经瘦了下去。
她的陪嫁丫头也在旁边抹泪道：“二奶奶，三奶奶，你们也劝劝姑娘，这两天都是不吃不喝的，再这么下去……”丫头说不下去，思芸这样明显就是在求死。
沈氏擦擦眼泪，上前抓住思芸的手，思芸只是流眼泪，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说出来。沈氏哭着道：“妹妹还如此年轻，这个孩子跟妹妹没比，下一个就有了。”虽然二太太说，孙六爷说思芸以后都不能生育了，但这话也未必做的准。这个月份流产了，一般大夫都会保守的说，以后再生育会艰难些。
思芸只是摇摇头，丈夫早就指望不上，她原本想着要是能生下孩子，生活好歹有点盼头，现在也全部没有了。昨天自己母亲来，那样闹了一场，她就在床上躺着听着却是清楚。自己果然太没用了，连自己的父母挣份体面都做不到，她活着还能有什么用。
沈氏抓住思芸的手，刚想开口，只听院子里突然间传来一声惨叫，还有孙六爷叫骂的声音：“哪来的婆子，你们要做什么……”
孙二太太脸色首先变了，惨叫的就是昨天大肚子的妾室，抬眼看向沈氏，沈氏也正看向她，一脸嘲讽狠绝，让孙二太太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外面吵闹声越来越大，卫氏都有点莫名，孙二太太实在听不下去，刚要出门去阻止，沈氏却是凉凉的开口道：“亲家太太也别怪我，只是一个妾室就敢对韩家的太太动手，韩家要是忍下这口气，以后实在没脸出门行走了。”
她带了这么多的粗使婆子来，就是因为这个，这样的妾室孙家不收拾，她就动手，反正陈太君己经打算撕破脸了。就刚才她们在屋里说话的功夫，早有领头的婆子找了思芸的陪房，去找那妾室了。看样子是撞的正着，孙六爷也在屋里，那就更好了。
“你……”孙二太太又气又急，倒不是她护着妾室，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是孙家的，不管谁生的都是她的亲孙子。她从来不是很有办法的人，她要是真有本事有能耐，也不至于把儿子教成这样。这时候也顾不上理沈氏，径自出门去看。
沈氏也跟着出去了，倒是卫氏有点不知道如何办好，她是思芸的亲嫂子，出了这样事情嫂子过来出头她才来的。来之前沈氏也什么都没跟她说过，卫氏也实在没想到这个弟妹有如此的手段。
院子里己经打成一团，沈氏是有备而来，再加上思芸嫁过来的时候也陪了两房人，孙家下人并不多，真的撕打起来，韩家这边人头占了上风。大肚子的妾室早就躺在了地上，身下一片血水，嘴里只是干嚎，孙二太太倒是想去扶她，只是几个婆子围住，孙二太太根本就近不了身。
至于孙六爷早有两个婆子抓住头发把他堵到墙角，虽然是男人，但常年在花街柳巷里混，身子早就空了，一个粗婆子都能把他打趴下了，两个婆子打他一个，完全没还手余地。
孙二太太心里早没了主意，看沈氏出来，连忙过去道：“三奶奶，快让他们住手吧，怀着孩子，马上就要出人命了。”
沈氏却是看向孙二太太吼道：“孙六爷对三姑奶奶的动手时候怎么没想到她怀着孩子，会出人命啊！”
孙二太太不知道怎么回话好，孙六爷在墙角里却是喊了一句：“韩氏如此不贤，哪有娘家人冲过来打人的，这样的媳妇我也不要了。”
“好的很。”沈氏声音更响亮，又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三姑奶奶接回去，我韩家再不迹也不至于让女儿被如此侮辱！”
“三奶奶，这都是一时气话，你也莫放在心上了。”孙二太太赶紧说着，虽然沈氏如此做为她也是十分不高兴。但自己的儿子啥样孙二太太很清楚，要是韩家执意要和离，孙六爷以后怕再也娶不到媳妇了。
沈氏并不理会，只听外头有丫头喊着道：“霍二太太来了……”
院里众人又是一愣，沈氏也很意外，没想到思宸也来的这么快。反正也打的差不多了，沈氏只是想出口气而己，真没打算闹出人命来，对婆子们道：“都停手吧。”
婆子听令退到一边去，孙二太太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先过去看儿子，又让丫头把己经晕过去的妾室扶到屋里去，又派人去请大夫。
孙六爷脸上青紫一片，沈氏特别吩了婆子，抓到孙六爷就往他脸上打，但也得注意，别打坏了，皮外伤就好了。孙六爷喊着道：“我要休妻，我一定休妻，这样媳妇哪里要得……”
“你够了！”孙二太太喝斥着孙六爷，又让丫头扶着孙六爷到屋里去，孙六爷哪里肯走，一直喊着闹。
吵闹间思宸己经带着丫头婆子进来，刚才听到沈氏声音的时候，就知道里面铁定闹热的很，但看到孙六爷那一脸的伤，以及地上那摊血，思宸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沈氏了。不过沈氏敢这么做，那就表示韩家是绝对要和离了，二太太做不了这样的决定，只能是陈太君的主意。
沈氏迎了上来，笑着道：“没想到五姑奶奶也来了……”
“我来看看三姐姐。”思宸说着。
沈氏叹气道：“五姑奶奶要是晚一天来看就好了，就不用进这种门第，跟这样的人家结了亲，真是家门不幸。我现在就接三姑奶奶走，韩家的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能任人践踏。”
孙二太太真有点急了，不由的接口道：“三奶奶，婚姻乃大事，岂可如此儿戏。都是年轻人，哪里有不拌嘴的。昨天我不在家里，是小六对亲家太太失礼了，但今天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气也出了，何必又把媳妇接走，把小事化大呢。”

第84章 孙家（下）
沈氏笑了起来，思宸和卫氏也显得惊讶，都己经闹成这样了，这是摆明了要和离，孙二太太竟然还没睡醒呢。两人都没吭声，沈氏在那里，完全不用她们插嘴。
只听沈氏笑着道：“孙二太太难道还觉得，这姻亲还能结下去吗？真是笑话，像孙六爷那种敢支使下人对岳母动手的，韩家没有追究下去告上官府，己经给足了孙家脸面。现在只是说和离而己，顾得威远侯府的脸面。”
孙二太太强扯着笑脸道：“只是年轻人不懂事而己，三奶奶也出了这口气，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哪能如此拆姻缘的。”
“那也得看是什么姻缘，孙六爷因为讨要妻子嫁妆不得而动手打人，把正妻打到小产，这事情就是拿到衙门里去学，和离也是必须的。”沈氏说着，冷笑着道：“都到这种时候了，孙二太太要是执意不肯和离，那我们也只能告上公堂了。反正这事己经在京城传开了，韩家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要是还任由女儿被如此践踏，以后老小用什么脸出门！”
孙二太太动动嘴唇刚要说话，孙六爷也在旁边叫着道：“这样的媳妇我也早就不想要了，家里没钱了，让她拿点出来就这样那样……”
沈氏冷哼一声，目光阴郁的看向孙六爷，没说话却是对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上前几个耳光甩到孙六爷脸上。
孙二太太又是一惊，哪里想到会说打就打，连忙上前去打，结果不等她拉，婆子们打完就退下了。孙六爷被打的怒极冲上来就要打沈氏，只是丫头婆子岂是站着看的，不等他冲来，两个婆子己经把他按住了。
孙二太太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又去拉儿子，沈氏冷哼着，这就是二太太给自己亲生女儿找的女婿，这种男人真该去死。孙二太太也许很和善，不会难为儿媳妇，但她根本就管不了儿子。
“我现在就接三姑奶奶走，明天我会再派媒人过来办理和离事宜。”沈氏直接说着，也不理会孙二太太和孙六爷，只是吩咐丫头婆子：“先把三姑奶奶的东西打包收拴了，我们马上就走。”至于思芸的嫁妆，还有嫁妆单子可以对照，孙家要是想贪那就更好了，不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
丫头婆子迅速去了。
沈氏这才对思宸道：“五姑奶奶也进屋去看看吧，唉……”
思宸跟着沈氏进了屋，看到床上思芸那样，思宸也不由的流泪，却是道：“老太太己经让三奶奶来接三姐姐了，离了这里跟着老太太，有老太太一口吃的定然有姐姐一口吃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姐姐更应该好好保重才是。”
提到陈太君，思芸脸上有了几分神彩，刚才沈氏外面说的话她也听到了，二太太是肯定不会让她和离的，但要是陈太君同意，那离开孙家就很有希望。
丫头婆子们打包收拾着，思芸却是突然想到自己才流产，一般来说一个月内是不能到别人家的去的。国公府虽然是娘家，但也一样忌讳。沈氏却是笑着道：“姑奶奶忘了，老太太在西山有处小别院，昨天己经派了丫头婆子过去打理妥当，姑奶奶先到那里住着，跟家里一样的。”流产之后未满月是不好进国公府，但在外面住着也比在孙家住着强。
思芸点点头也没说其他，陈太君安排的如此妥当也就是打定主意要和离，能看到活路了，神情也不像刚才死灰一样，多少有了些神彩。又想以孙二太太刚才说那个话，孙家是不同意和离的，自己要是住到外面去了，还不知道孙家人会不会找过去。
沈氏和卫氏两个侍侯思芸从床上起来，孙二太太终于把孙六爷训回屋里去，进了屋就看到丫头婆子正在收拾。孙二太太实在不想思芸走，也不知道如何拦好，只是上前哭着对思芸道：“媳妇啊，总是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好，你有了身孕，我却不在家里，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
思芸没吭声，失去孩子她也是痛心疾首，但要是因此能跟孙六和离，思芸觉得也没那么痛苦了。和离之后最多也就是不嫁人，以后看哥嫂脸色过日子，但就是这样，她也不想再在孙家生活下去，每天都好像地狱一般，她真的忍耐不下去了。
沈氏却是接话道：“谁都知道孙二太太是个和善的人，但女儿家成亲嫁人是嫁给丈夫，不是嫁给婆婆，正好孙六爷也有和离之意，二太太何不随了他的心意。六爷年少风流，屋里这么多丫头媳妇，也不用管什么出身，只要他能满意，随便扶正一个，日子过的快活着呢。”
沈氏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让孙二太太说不下去，只是在旁边讪讪的站着。思芸的东西也己经收拾的差不多，沈氏直接无视孙二太太，只是指挥着丫头婆子把东西搬上车。
过来的时候，沈氏和卫氏是每人一车。现在要走了，沈氏却是让卫氏先回去，孙家的事情她己经处理成这样了，得有人往家里递个话。她则是要把思芸送过去安置好，估计几天内就在思芸这里先不回国公府了。又让自己的丫头顺道跟卫氏回去，打包收拾她的日常用品送到别院去。
这么一番大闹，卫氏对于这个弟妹手段算是见识到了，听她如此安排，卫氏也没有任何异议。直接上车走了，沈氏扶着思芸上了自己的车，又看到旁边的思宸。沈氏本来想着思宸才进霍家，事情太多不让她过去。
思宸却是道：“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来了，肯定要看着三姐姐安顿好了。”
沈氏拉住思宸的手笑着道：“难道五妹妹有这份心。”
思宸只是笑，想想二太太如何对沈氏的，就是受的是陈太君的命令，沈氏能如此为思芸出头也是难得的。
从孙府到郊外别院也要好一会，思宸以前也跟着来过一趟，这处别院是陈太君的嫁妆，院落说不上大，房子也说不上多好，毕竟时间长了。只是西山的枫叶好，前几年陈太君为了看枫叶，特意翻修了一番，当然就是翻修了也说不上多好，思芸一个人过来养病倒是足够了。
丫头们扶着从车上下来，思宸估摸着沈氏得安排丫头婆子，还有从孙家打包带出来的东西，那些都得收拾好，她也就自动去照顾思芸。
当初建别院本来就赏景落脚之处，房屋并不多，三间正房带着三间抱厦，再就是下人的房间。思芸要住的三间正房己经打扫干净，家俱之类的虽然不能换，但床上一套己经完全换过。婆子小心的扶着思芸在床上躺下，思芸也不由的深吁了口气，就是坐车也是累的很。不过能走出孙家院子，思芸觉得就是再累些也是值得的。
思宸看思芸神色忙唤了自己的丫头过来，她过来思芸所带礼物全都是补品。小产肯定得大补才行，再加上二房帐上也确实有。其中就有两根上好的人参，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但肯定不是市面货，就是陈太君都未必有这么好的。
“难为妹妹如此有心了。”思芸忍不住说着，娘家的时候跟思宸也说不上多熟，没想到她会如此的热心。
思宸笑着道：“自家姐妹何必说这些话，姐姐好好养着，以后享福的时候多着呢。”
思芸这样的情况，跟孙家要是能和离了，再嫁还是很有希望的。就是事情闹大了，京城不好混了。还可以外嫁，四老爷正在青阳当官，而且青阳经济繁华，社会风气也相对开放，要是有合适的人家，再嫁过去日子也过的差不了。
思芸只是叹气一笑，道：“还说什么福不福的，能从那个火坑里出来，保住一条小命，有口饭吃我也就知足了。”再嫁什么的她还真没想，大夫说过她以后子嗣可能会艰艰，高门大院的，她要是生不出孩子来，那日子难过着呢，还不如不嫁。
思宸知道才经一场病故，不想去想这些，现在也确实不用想，先和离了再说。然后再把身体养好，再说其他。
姐妹两个说了一会话，沈氏把丫头婆子安排好，也到了午饭时间，丫头们传晚饭过来。沈氏也不想思芸在动，只是搬了坑桌搬到床上，拿了大靠垫亲自扶着思芸起来。思芸忙道：“让丫头们来侍侯，嫂子和五妹去吃饭吧。”
沈氏看思芸这边妥当了，这才过来跟思宸一起入席。思芸是病号，饭菜跟这边的不太相同，沈氏也笑着道：“厨房今天才建起来，只是随便做了些，倒是委屈五姑奶奶了。”
思宸笑着道：“三嫂说的哪里话，本来就是我打扰了。”
三人吃完饭，丫头们上来收拾，沈氏和思宸在思芸床边坐了下来，沈氏笑着道：“妹妹不用怕孙家人找来，有我呢，我陪着妹妹。”
思芸愣了一下，连忙道：“那怎么行，嫂子岂能不顾家里。”就是沈氏不管家，自己屋里的事情还得管的，要是主母一个月不回去，肯定要乱套的。
沈氏对自己的房子倒是放心的很，没哪个不要命的敢造反，就是三爷都没那个胆子。笑着道：“不要紧的，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这时候没什么比你更要紧。”
闲话几句，思宸也就要回去了，虽然时间还早，但从这里回去路上也得好一会。再者思宸也是新媳妇，总不好在外面呆的久了。车驾都己经准备好了，沈氏都要起身去送思宸了，沈氏的贴身丫头匆忙来报：“二太太来了……”
思芸是二太太亲生女儿，她过来看思芸并不奇怪。沈氏的眉头却是皱了一下，其实她会提出来陪思芸也是想避开二太太这个婆婆，虽然沈氏也搞不清楚二太太那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但那是她的婆婆，不侍翁姑可是大罪。
思宸看沈氏脸色不对，心里也猜出来了，索性也不走了。倒不是留下来帮沈氏，宅斗里不管来文的还是武的，沈氏都绝对一把好手，二太太对上她绝对没有胜算。思宸只是很好奇，二太太到底能糊涂到什么程度，到这种程度了，难道二太太还不让思芸和离吗，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沈氏和思宸都没出去迎，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二太太气势汹汹冲了进来，看到沈氏劈头就骂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小姑子跟夫家和离这种事情也是你能决定的！！”

第85章 和离（上）
二太太昨天从孙家回来之后就一直哭，当日她想着把女儿嫁到孙家去，那是想着嫁入侯府，高门大户的体面十足，女儿日子也能过的不错。哪里能想到孙六爷竟然如此的不是东西，而且孙家竟然败落到如此地步。
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二太太如何不伤心难过。回到韩家二太太跟陈太君哭诉，陈太君也是气的发抖，本以为陈太君会说些什么。结果陈太君根本就没理会她，只把沈氏留下来，让她回屋歇着了。
二太太是越想越气，她看沈氏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二太太甚至觉得沈氏就是个扫把星，要不是因为她徐家也不会退亲。现在思芸在孙家过成这样，也肯定是她的霉运带来的。还有陈太君也是，沈氏没进门前陈太君对她还是挺不错的，自从沈氏进门之后，沈氏就大力巴结陈太君，天天把陈太君哄得开心，让她对自己也是不怎么理睬。
这样的儿媳妇，要不是因为陈太君在，二太太真想把她休回家去，理由都是现成的，无所出，小三到现在没有一个孩子，肯定是因为沈氏自己不能生育又善妒。
这回沈氏和卫氏一起去孙家，是陈太君的意思，二太太也在房里急的如热锅里的蚂蚁，等到卫氏回来，二太太找来细问了。二太太听完就怒了，和离也没什么，但陈太君怎么能让沈氏一个庶出嫂子去料理，真当自己死人，还是韩家没人了，只能靠一个庶出媳妇撑场面。
二太太当然不敢去找陈太君问，但她能找沈氏，二太太有时候也不明白沈氏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身为一个庶出媳妇，不去想办法讨好自己这个婆婆，反而天天围着陈太君转，也不看陈太君都什么年纪，真以为能保她一辈子。
本来昨天就在孙家存了一肚子火，又想到以前跟沈氏对她的种种不敬，二太太哪里还能忍的住，直接让下人备上车直接来西山了。跟孙家闹成那样，还直接说要和离，自己这个婆婆，思芸的亲娘还没说话，沈氏倒是叫的响。
“这种事情也是你一个庶出媳妇跟孙家谈的，你有资格说这种话。”二太太冲着沈氏喊了起来。
沈氏看一眼二太太，做为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小姐，她真的不想鄙视自己的婆婆，但对于二太太，想不鄙视实在太困难。虽然嫁的是庶子，但她也没打算当受气小媳妇，被这样蠢笨的婆婆捏着玩。
恭敬的回答道：“自然是老太太的意思，就像太太说的，我一个庶出媳妇怎么能跟孙家说那种话。昨天老太太把我留下特意吩咐的，难道老太太没跟太太说吗？”
二太太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又听沈氏如此说话，那是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本来找沈氏是为了撒火的，哪里听得如此话。便道：“老太太的意思？我是思芸的亲娘，真要是老太太的意思，那为什么我会不知道，我看就是你私自做主。”就是事后陈太君说那确实是她的主意，现在总是能借机把沈氏责骂一顿，反正婆婆骂媳妇骂了也就骂了。
“既然太太说我私自做主不对，那二太太的意思就是说不和离了？”沈氏话题一转，反问了二太太。
二太太被反问的愣了一下，都这样了她怎么会不同意和离，她要责骂的是沈氏没跟她这个婆婆汇报就私自做主了。只是不等她开口，沈氏就抹着泪道：“太太的心也未免太狠了些，三姑奶奶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孙家六爷如此混帐，孙家也己经如此落魄，您还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我……”二太太被堵了一下，话也多少有几分口不择言，道：“什么火坑，我的女儿难道我不为她好吗，还用你来管。”
沈氏哭起来，一边拿着帜子擦泪，一边哭着道：“三姑奶奶的事情自该是太太做主，我只是一个庶出嫂子本不该插言，只是望太太能为三姑奶奶想想，要是不跟孙家和离，这不是活活逼死三姑奶奶吗？那日子如何能过去！”
沈氏的话又快又急，如同蹦豆子秀，二太太满心的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张嘴好，她哪里有说不和离了，她只是怪沈氏自己把这事办了，怎么就成她不同意和离了呢。
沈氏哭得更是伤心悲切，道：“看看三姑奶奶现在这样，才流产就瘦成这样，而且怀着孕孙六爷都能动手，第二天就不顾三姑奶奶死活公然纳妾，那妾室连亲家太太都敢打，以后还不是连姑奶奶都敢打了。就是现在把那个妾室赶了出去，但是这样的人家再把女儿送去，那岂不是送她去死。”
二太太心里越急嘴上越说不出来，跟沈氏打交道久了，她也知道这个媳妇是一肚子的坏水，现在看着好像是为思芸哭，但谁知道她肚子里想的是什么。斥责道：“你在这里嚎什么丧，要不是因为你思芸还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你的错，你还是在这里猫哭耗子了。”
沈氏也不辩解，只是抽涕的哭着，二太太刚想再骂，只听屋里思芸哭着喊了起来：“母亲……”
思芸哭的伤心，喊的也伤心，二太太虽然笨了些，但素来心疼女儿，这时候也顾不上骂沈氏，连忙走到卧室里。虽然昨天己经见过，但看到女儿这样，二太太也是心疼，上前道：“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哭的，以后眼睛不好。”
思芸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对于母亲她一直以来是没有怨恨的，刚嫁孙家的时候，那也是国公府的公子，后来得知孙六爷是那样的人，那也是她的命不好。但现在陈太君己经做主，让她跟孙六爷和离，能从那个火坑出来，结果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说不同意。要是再回孙家去，她只能去死了。
“母亲……”思芸却是哭着抓住二太太胳膊道：“我不要再回孙家去，母亲，你就可怜可怜女儿，不要让我回去了，我想和离。”
二太太被思芸哭的心更乱了，也有点不知道如何安慰好，只是道：“芸儿，你听我说……”
思芸仍然哭泣着，她刚才只是里屋床上听到外间说话，并没有亲眼看到。听到沈氏哭成那样，再想想母亲平日行事，只觉得二太太是肯定不答应和离了。虽然说陈太君是家中长辈，但二太太是母亲，当日嫁入孙家陈太君不太满意但也没拦着。
再回孙家她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里思芸也是顾不了，把心一横，从头上拔了根金钗，直往自己脖子里扎，一脸绝决的道：“母亲，不要把女儿往死路上逼！”
二太太哪里见过如此阵式，连忙叫出声来，思宸和沈氏听动静不对也赶紧进了屋。思芸的贴身丫头一直在旁边侍侯着，再加上思芸才流产力道有限，几个人合力终于把思芸手上的金钗夺了下来。
思芸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二太太也是嚎啕哭，道：“芸儿，你别吓人，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心肝宝贝一样的养大，孙家不好，我们和离，我们和离……”
听二太太亲口说出来，思芸一直提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只是眼泪却是越流越多。沈氏忙命丫头打了热水来，又要亲自上来要侍侯思芸。
二太太却是看沈氏就来气，冲着她吼着道：“这里不用你侍侯，滚出去。”
沈氏低着头流着眼泪，也不说其他，只是默默退出去。
丫头们端了水来，思宸上前去帮思芸擦泪，刚才沈氏和二太太说话，思宸一直冷眼旁观，看神情二太太也是有和离的意思，只是被沈氏占了先机说不出来而己。倒是对沈氏的认识又更上一层楼，就这样的二太太十个捆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沈氏这样的行事做法，不能说很妥当。现在陈太君在，陈太君罩着沈氏，二太太是不能拿沈氏怎么样，但陈太君能活多大。沈氏这样给自己婆婆下拌子使手段，要是平级的都是妯娌真没什么。
庶出媳妇这样对婆婆，三爷还是那样软弱的性格，等陈太君去了，二太太弄不好会让三爷休妻。因为婆婆不满媳妇而休妻的并不在少数，就算女方告到官府去，官府还是会判休妻成立，因为七出一条就是不敬翁姑，只要婆婆对媳妇不满意，这个理由就能成立。
以沈氏的聪明对比二太太的蠢笨，想讨好这个婆婆，对于沈氏来说并不难，她却选择了对抗。当然以二太太这样的智商，沈氏估计都不屑去讨好她。只是不屑归不屑，想在这个家里还生活下去就必须得这样。
除非沈氏没有这个想法了，这个念头闪出来的时候思宸自己也愣了一下。虽然大珠朝和离并不是很出格的事情，但做为国公府的小姐除非遇到孙六爷这样的，不然不会想着去和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遇上的男人不好了，那只能说是命不好。
细想现在的二房和三爷，当然现在陈太君在并未分家，还可以说是国公府第。但陈太君一旦不在了，那时候分家二房最多也就能分到几万银子，三爷又是庶出，分到他手里的估计就更少的可怜了。三爷人可以说和善，也可以说无能，提望着他挣钱养家可能性不高。
在娘家的时候，思宸就听说三爷并不怎么往沈氏屋里去，以沈氏的性格三爷怕她肯定怕，但要说夫妻恩爱就说不上了。
陈太君去世之后二房就要末落，二太太很有可能借机，随便给点钱把三爷分家分出去，夫妻感情不好，沈氏还有那么丰厚的嫁妆。虽然说婆家不能谋媳妇嫁妆，但三爷真要是混到连吃的都没有了，沈氏也不可能自己手握嫁妆然后让一家人饿死。
这笔帐不管怎么算都是沈氏吃亏，还有二太太这样让人想讨好都觉得不屑的婆婆。看沈氏行事手段脾气，她就是有点其他想法也属正常。
把思芸按抚好，二太太也终于看到思宸，想到上回回门时思宸公然顶撞过她心里就有气。一个庶出的庶出能嫁这么好，自己女儿却是如此命，她心里就更不平，而且思宸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来看笑话的。
想到这里二太太含着酸道：“难得五姑奶奶还知道来看看受难的姐姐，可叹芸丫头没有五姑奶奶的福气，五姑奶奶还是新媳妇，就别在这里沾晦气了，时候也不早了，就不留你了。”
思宸看向二太太的神情多少有点无语，其实她比较理解沈氏不屑讨好二太太的心情，反正她本来就要走，二太太就是主动留她，她不能留下来。便淡然道：“我也是该回去了，该日再去看二婶和三姐姐。”
思芸收了泪朝思宸歉意的笑笑，家中这么多姐妹，最先来看的她就是思宸，还带了那么多药材来，以思宸现在的夫家，假意根本就没必要，自己母亲还这么对她。
思宸也朝思芸笑笑便转身走了，出了屋门只见沈氏正在院子里站着，脸上的泪痕己经没有了，应该让丫头侍侯着洗过脸。
沈氏笑着道：“估摸着五姑奶奶也该回去了，我送送五姑奶奶。”就二太太那样的脾气，肯定两句话就要把思宸送出来。
思宸笑着道：“三嫂有心了。”
思宸的车驾己经准备妥当，沈氏一脸笑的把思宸送上车，车帘放下来，思宸轻轻吁了口气，神情有几分若有所思。她一个出嫁的姑娘，哪里还能管的了娘家的事，就是管也管不到二房自己堂兄屋里。而且对沈氏，还是只交好不结仇的好。

第86章 和离（下）
送走思宸，沈氏并没有回正房，而是转身进了厢房，思芸住了正房，沈氏自然住厢房。沈氏的使唤的丫头个个伶俐，屋子己经打扫干净，从国公府里的拿出来的生活用品也己经收拾好，小丫头看到沈氏进屋，连忙端了茶上来。
沈氏接过来，刚才哭了一会现在还真有点渴了。把思芸安置到别院里，以及自己过来相陪都是沈氏向陈太君建议的。在那样的国公府里，面对着二太太和三爷，她真觉得各种槽心，能出来住几天散散心也不错。
至于跟思芸跟孙家和离，闹一场把场子找回来就好了，具体办手续就要太太级的出面。大太太娘家事情多，二太太这个亲娘不靠谱，陈太君应该会让三太太帮忙去办理，不管怎么样也不让她出面，她也乐得清闲。
茶碗才放下就听外头小丫头道：“太太来了……”
沈氏并不意外，只是起身相迎，二太太气冲冲的进来，抬手一个耳光就要甩向沈氏。沈氏早有防备后后退一步错开。二太太一巴掌没到，抬手又是一巴掌甩过来。沈氏己有防备，第一下没打中，更何况是第二下。
“你个毒妇……”二太太冲着沈氏吼了起来。
沈氏语气委屈恭敬，神情却是很不屑的道：“太太在说什么，媳妇不明白，我要是哪里做错了，请太太提点。”
二太太气的全身打颤，安抚完思芸，她也回味来，沈氏这么搞不是挑拔她和思芸的感情吗。她在那里委屈成那样，一个庶出嫂子为了小姑子如此打抱不平衬着自己这个亲娘成什么了。刚才二太太一直跟思芸说，她也是同意和离的，思芸只是哭，看她的神情都变了。
想想思芸直接拔了金钗往脖子里扎，还不是因为沈氏在外间那样说的，弄得亲生女儿都不信自己，甚至于都有几分怨念，这全都是沈氏的错。
“不要以为现在老太太疼你，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二太太冲沈氏吼着道。
沈氏语气仍然是委屈而恭敬的，却是道：“我不知道太太在说什么，媳妇要是哪里做错了，太太只管指点我就是了。”
“我哪里敢指点你！”二太太冷哼着，却突然想到沈氏一个错处，话音一转道：“你跟三爷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小三连一个子嗣都没有，如此善妒的妇人如何要得！”
沈氏低头恭敬的回答道：“太太这话我忍不住为自己分辩分辩，我的两个陪房丫头全都给了三爷，还有原来侍侯三爷的丫头也有一个抬了姨娘，无子嗣是媳妇之过，但屋里都有三房妾室了，善妒之名我当不起。”
二太太被噎了一下，屋里有三房妾室确实不能说沈氏善妒，但没生出孩子来那就是她的错。便指着她道：“像你这等毒妇，就是放了妾室房里怕也不允小三去亲近，哪里能生出孩子来。”
沈氏低头又道：“三爷平常歇在哪里，太太要是真想知道，把引教嬷嬷召了去，太太一问即知。”
要是二太太真闲到把屋里的引教嬷嬷叫去，问三爷每天晚上睡谁，真可以自由的去问，反正到时候是二太太丢脸，不是她丢脸。
二太太又被噎住了，每次都是这样，婆婆训媳妇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事，尤其是庶出媳妇，那更是活该被婆婆拿捏的。但她每次训沈氏，沈氏总是一番应对堵得她说不出话来。本来就是故意找茬撒气的，沈氏让她骂完也就算了，结果沈氏总是让她气上加气。
今天就更过份，直接挑拔她和思芸的母女关系，就这样了思芸还对沈氏感恩戴德，说了许多好话。这样的儿媳妇要不得，天天想着给婆婆下拌子，如此不孝不贤之人，就是庶出媳妇都不行。
“太太要回去了吗？”沈氏突然间说着。
二太太本来正在神游，想着如何能休掉沈氏，反正小三也不是她亲生的，借口休掉沈氏，随便再娶一个就是了。突听沈氏这么说，二太太稍稍怔了一下，随即道：“怎么，觉得我在这里碍你眼了！”
“我哪里会这么想着，只是想着天色也不早了，从别院去国公府也要好一会。估摸着明天太太就要去孙家料理三姑奶奶和六爷和离的事情，今天太累了，明天精神不好。”沈氏说着，二太太也真是难得聪明一回，二太太在这里确实碍她的眼。
“你还有如此的好心，真是难得的很，我看你心里是巴不得我现在就去死。”二太太恶狠狠的说着，看沈氏的神情，真想冲去狠狠的给她几个耳光，然后再踹上几脚。
沈氏淡然道：“媳妇不敢。”
“哼，不用在我面前装，就是老太太疼你，我才是你正经婆婆，等以后……我肯定让你滚回娘家去。”二太太冷哼着。
沈氏低头不语。
二太太终于觉得心头那口恶气出了些，主要是脑子里一直是沈氏是被赶出家门的形景，这让她觉得爽。时间也真不早了，二太太也不再理会沈氏，转身走了。
沈氏也没有去送，等二太太出了屋门，她复又坐了下来。唤了小丫头倒茶，只见自己的奶妈申妈妈端茶过来，一脸叹息的劝着道：“姑娘你这是何必呢，太太那是你的正经婆婆，就是老太太疼你，万一……太太执意要三爷休妻……”
“那就让她休嘛。”沈氏不当回事的笑着，因为那样一个窝囊废要去受这种蠢货婆婆的气实在太不划算。尤其是二房现在这样的情况，分家之后能拿到的钱就更少了，弄不好她还得拿嫁妆去养一家人。拿钱养男人还得去受气，申妈妈一脸担心的道：“姑娘又说这种话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三爷待人和气，长的又好，哪里对不起姑娘呢。”
沈氏只是看着申妈妈笑，三爷的性格比之孙六爷确实强上千万倍，当然她要是遇上孙六爷那种男人，她自有手段收拾的了。但比孙六爷好，只能说明他不是最烂的一个。而且成婚以来三爷对她是敬而远之，关系比陌路人当然要好些，见面知道彼此是谁，但经常一个月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国公府又是这样的情况，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种世家勋贵外人看着是挺风光，其实底子早就空了。要是男人不争气，除非能直接承爵的，不然所谓国公爷的侄子屁用都没有了，看看现在的孙家就知道了。
“我把姑娘从小奶到大，看着老爷教姑娘读收识字当男儿一样教养长大，知道姑娘的见识学问都不比男人儿差。”申妈妈说着，叹息又道：“只是姑娘是女儿家，就该守着本份，好好的孝顺婆婆侍侯相公。”
沈氏忍不住叹口气道：“妈妈也觉得无所出是我的过错吗？”
自己这个正妻跟三爷是有点生疏，但三房妾室在屋里，三爷想睡谁沈氏也没管过，没生出孩子来真不关沈氏的事。她既然没限制三爷的睡谁，也没有给妾室下药。而且又不是一个生不出来，三个都生不出来，沈氏隐隐觉得可能是三爷的问题，当然这个话不好说。
申妈妈也忍不住叹口气，这确实不关沈氏的事，只是生不出孩子来总是会怪到女人身上。转开话题道：“孩子并不着急，三爷还如此年轻，只是跟太太……”何必这么给二太太下拌子，庶出媳妇对于嫡母巴结还来不及呢。
“太太就是真让三爷休掉我，那也是她的错，没人会觉得是我的错。”沈氏淡然说着，玩心机论手段二太太在她面前毛都不算一个，做为媳妇她对于婆婆各种礼都到了，就是国公府最挑剔的大太太也不会觉得她这个媳妇失职到要被休掉的地步。
这回思芸的事情，是自己这个庶出嫂子给她出的头，现在还亲自过来照顾，庶出嫂子当成这样己经可以了，就是思芸也只会念着她的好。
“这不是谁错谁对的问题……”申妈妈着急的说着，现在的问题是沈氏面临着被休掉的危机，看二太太那个神情，她绝对会在陈太君去世之后把三爷把沈氏休掉。
沈氏实在不想跟申妈妈讨论这个问题，而且讨论起来确实没意义，沈家称的上是暴发户之家，家里钱还是有点的，却没什么地位，不然也不会把嫡长女嫁给国公府的庶子。沈氏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娘家能多给力，再者身为从小被当成儿子养大的嫡长女，她也不觉得她需要依靠谁，便笑着道：“现在老太太还在，断不会让二太太做这种糊涂事，妈妈也不用担心了。”无故休妻对家族名声不好，别说陈太君反对，就是大太太这个国公府也会因为家族名声反对。
申妈妈看沈氏实在不想说下去，只得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二太太气冲冲的回到家里，刚坐下玉蝶就过来传话，陈太君召她过去。二太太心知是要说和离的事，也不敢怠慢连忙过去了。正房里除了陈太君外还有三太太也在，看到二太太进来，三太太也站起身来。
陈太君直接道：“你是思芸的母亲，跟孙家闹成这样，你看要如何办？”
二太太心中不悦，陈太君都直接授予沈氏让她闹到和离了，现在还来问她，但对婆婆她还不敢如此无礼，只是道：“自然要听老太太的。”
陈太君叹气道：“都己经这样了，那就和离吧。我己经派了人去找当日的官媒，三丫头的嫁妆单子也找出来了，明天你，二老爷还有三太太一同过去，把手续都办好了。”本来这事不用三太太出面，有亲娘在并不用婶子出面，只二太太办事越来越不像样，怕出茬子这才让三太太一起。
“是。”三太太起身应了一声，二太太没来之前，陈太君己经吩咐好了。
二太太脸上有几分不情愿，她素来看不上三房，再者这事她自己料理就好了，没想到陈太君还让三太太来帮忙，因为陈太君是直接命令的，她也不好再说其他，只能答应着道：“麻烦三婶婶了。”
“二嫂太客气了。”三太太客气的说着。
陈太君长吁了口气，思芸的事情让她觉得十分疲惫，不止身体还有心理上。看来她是真的老了，凡事多操一点心都觉得受不了。吩咐完了，便道：“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二太太和三太太站起身来，起礼退下了。
两人出了屋，玉蝶就上前对陈太君道：“老太太歇歇吧。”
陈太君刚想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另外一件事，问玉蝶道：“四太太的东西准备妥当了吗？”四太太本来就思宸回门之后就走的，虽然现在出了思芸这档事子，但她一个当婶子又大着肚子，最多去看看，她还是得走。
玉蝶回道：“东西己经开始打理，拟了行程后天走，明天四太太会去看看三姑奶奶。”
陈太君想了想，道：“唤她过来。”
玉蝶却没马上去，主要是陈太君的神情看着真的很累了，刚想劝陈太君歇会，陈太君就道：“你去吧，就几句话。”
玉蝶不敢再说其他，迅速去了。
四太太来的很快，知道陈太君这两天心烦，她是安份的在自己小院里呆着。本来想着明天看了思芸就告辞走的，没想到陈太君会这时候传她过来。
见了礼陈太君也让四太太坐下来了，陈太君笑着道：“你大着个肚子，来回这一趟不容易，偏偏家中事情又多。”
四太太笑着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侄女的事情要紧，倒是我在这里添乱了。”
陈太君叹口气，道：“三丫头命苦啊，摊上这样的人家，幸好她也年轻，身体恢复的也快，和离之后再好好找户人家，这回也不看家世门庭了，只要姑爷好就好了。”
四太太心里有几分明白了，其实以思芸的条件就是和离之后再嫁在青阳也属条件不错的，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嫁妆丰富，年轻漂亮，知书达理。就是说以后子嗣艰难，也可以找前头己有嫡子的这种，或者并不是非得有嫡子那种家族。
当然嫁出去没问题，嫁的十分合心意怕有点难了，主要是有二太太那种母亲，她要是再挑来挑去的，只怕又得坑思芸一回。
丫头们端茶上来，陈太君叹气又道：“和离好谈，只怕她心结难开，我就想着等她身体调养好了，到青阳去看看，听三太太说青阳的山水好。我就想着让她过去住段时间，把京中这些烦心事都忘了。”
四太太心里己经明镜一般，要是把二太太抛开，她真不介意给思芸说门亲事，侄女嘛，而且这么惨，也希望她以后能过的好。但想到二太太，四太太就没那么乐意，明摆着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只是陈太君也没十分说破。
侄女杯具了，只是过去住几天散散心，当婶子的要是这样也不愿意，那就不太近人情了。便笑着道：“我也有这个意思，其实要不是我现在大着肚子，我真想等三丫头几个月，等她调养好了，我们在一起动身。”
“不打紧的，你先走，现在月份小了，等月份大了路上更不方便。”陈太君笑着说着，家里这样真不合适四太太在家待产，反正闲着的爷们多，把思芸送过去也不值什么。青阳的民风看着比京城开明许多，经济条件也好，四太太就是书香门第人家的女儿再嫁的，也没人觉得怎么样。凭思芸的条件要是外嫁到青阳去，可能能寻到比京城更好的人家。
四太太笑着道：“老太太疼我。”

第87章 送礼
送走四太太，思芸和孙六爷的和离的手续也办的差不多，孙二太太再不想和离，但闹成这样，韩家态度又十分坚决。不同意和离那就直接告上衙门，这事京中己经传开，不和离韩家人更没脸。
就凭孙六爷的所做所为，哪个衙门判也都是和离。更不用说现在的孙家跟威远侯府因为家产闹的兄弟不和，人脉关系上更不如韩家，真进衙门也讨不到好。
聘礼退回，嫁妆抬回来，思芸人虽然还在别院休养，屋子却己经收拾出来。不止没回二房住，跨院都没住，陈太君直接让思芸跟她住，就住在正房的暖阁里。
韩家跟孙家这么一番折腾，京城贵妇们不免又议论起来，说来说去也就那些内容。思宸有点意外的，孙家竟然敢四处宣扬，思芸以后不能生育了。凭孙家现在的败落模样，还敢跟韩家结成死敌，那就结吧，现在韩家虽然也是最后一代国公府了，但跟完全败落的孙家比还是有胜算的。
思宸把帐本最后一页看完，除了厨房另外立了帐本外，车马使用也另立了帐本。二房所有奴仆重新建了花名册，二房的库房也全部清点建了新帐。把这些全部收拾完，大半个月也过去了，思宸也算稍稍松了口气。
霍景之娶个老婆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料理家事的，至少在这点上她得让霍景之十分满意才行，也不用向他事事汇报，只要自己做好，让他能感觉到就好了。
“方姨娘来了……”外头小丫头传话进来。
思宸刚好把帐本合上，也就随手递给了初晴，倒是有点意外方姨娘这个时候来了。可能是自己才进门手段使得厉害了些，方姨娘可能心存敬畏，也可能是摸不不清自己的底，她倒也变得乖巧，每日早晚请安之后就在自己院里呆着，或者去看看霍希贤，那种能不够的表现都没有了。
这样也挺好，知道敬畏，老实守规矩会听话。方姨娘毕竟跟了霍景之这些年，生的儿子也快成年了，自己再是正室太太，也没必要给她难看，这样就太不给霍希贤脸了。
“给太太请安……”方姨娘一脸欢喜的说着，身后跟着四个粗壮婆子却是抬东西进来。一口木厢子，另外一口却是大食盒。
思宸看着不由的愣了一下，她知道昨天的时候方家来人给方姨娘又送东西来了，青阳首富要钱财上要说给力也是真给力，但是这份钱财在二房看来还不算什么。当然当姨娘的收到了一些好东西，拿来孝敬当家太太这也是有的，但思宸没想到会这么多。
方姨娘笑着道：“昨天我家里来人送了些东西来，我不敢独享，先让贤哥儿送给老太太，还有就些我就给太太送来了。说不上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特产，还望太太能喜欢。”
要是一个小箱子思宸还可能真想着贵重东西之类的，但这么两大箱子，方家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送两大箱的金银珠宝。便笑着道：“打开看看。”
左边婆子先打开箱子，有两匹布料，花式挺特别的，还有两张皮草，一个样式有些古怪的花瓶。脚落里还放着一个小箱子，方姨娘亲自拿起来在思宸眼前打开，里头是几件首饰，做工说不上精细，样式很特别，金银镶着的大颗红蓝宝石，串成奇怪的样式。
方姨娘笑着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兄弟跟西洋人做买卖的时候得来的，听说那边的贵妇人们都是戴这样的珠宝首饰。因为没见过觉得好奇，所以捎来了许多，我特意挑了上好的给太太。”
思宸来了兴趣，大珠的商业发达，也开放了港口进行对外贸易，但这些东西她只是知道而己，海的那一边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她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拿起链子看了看，沉甸甸的宝石乍一看是觉得挺晃眼的，真细看了那做工真是没法看。可能跟西洋人的服饰有关系，这样的项琏还真不知道如何配戴好。
方姨娘来思宸来了兴趣，介绍的兴致也就更高了，又指指箱子里另外几样道：“这些也都是西洋货，跟着大船一起来的。”
思宸笑着点点头，像这样物品不管原本价值多少，万里之遥运过来了，那价值得百倍千倍的翻。就是方家再自己做着这一行，这几件东西的价格也绝对很吓人。思宸把项琏放下，脸上神情看着淡淡的，也不是完全没兴趣，又问：“那盒子里面又是什么？”
婆子打开一层层打开，茶业，果品还有一些丸药之类的，倒是不贵重，应该是青阳的特产之类的。思宸笑着看一眼方姨娘，她突然间觉得有点太小看方姨娘了，或者说太小看方家了。
方家是暴发户之家不错，但能白手起家几十年奋斗成为青阳首富，手段脑子肯定够使。就看方姨娘送这两箱东西来，西洋的衣服首饰之类的贵重东西可以退回去，但另外一盒那无论如何也不能退回去了。
思宸想了想，要只是为了讨好自己，方姨娘不用如此花大钱送礼。她生的庶长子都快成人了，她在霍家绝对有立足之地，除非犯了天大的过错，不然要是对她喊打喊杀，霍景之都会说话。大概猜到方姨娘是为何事来的，笑着道：“坐吧。”
方姨娘摸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初晴端茶上来，方姨娘起身道了声谢。思宸看方姨娘如此，心中更加的确定她是为何事而来的。脸上也不显出来，只是叹道：“青阳与京城千里之远，这些年姨娘一个人在京中也是辛苦。现在家里人捎了东西来，你能如此有心想着老太太和我，这心意也是十分难得。”
方姨娘听这话语思宸是打算收东西，心里顿时高兴起来，刚想说几句恭维的话。思宸就直接道：“那盒吃食我留下，我也尝尝鲜。那条琏子我看着喜欢，我也就收下了，还有两件皮草，我留一件给老爷做件大氅，还有一件你拿了去给贤哥儿做衣服吧，其他的首饰你也先收着，以后等贤哥儿娶了亲，你给新媳妇吧。”
方姨娘听得又是一怔，看新太太料理家事就知道这是个干脆俐落的，没想到这回也是如何的俐落。本来想好的说词，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初晴动作就更快了，打开小盒子拿了思宸刚才拿起的琏子，又把皮子拿了一块，随即吩咐婆子们道：“给姨奶奶抬回去吧。”
婆子虽然是方姨娘的人，但这样的架式也是不敢不听话，两人抬了箱子又回去了。方姨娘心里就有几分打鼓了，但话她是不能就说，便道：“虽然这话不该这时候提起，前头太太的孝还在身上，但贤哥的年龄也不算小了……”
她是为了霍希贤的亲事来的，嫡母去世霍希贤是有二十七个月的孝，这二十七个月内肯定不能成亲。霍希贤今年十四，算算日子明年年底就能脱孝。那时候霍希贤也不过十五，男儿家十五岁开始说亲真不算晚，订亲之后停一年十六七娶媳妇进门正合适。
方姨娘却是想着霍希贤的亲事能早点订下来，孝期里是不能公然谈亲事，但可以先挑选择着，先看中了等孝期过了再办手续。方姨娘会这样想，主要是考虑到二房这样的情况。
儿女婚事是父母之命，霍老太太当然有发言权，但霍景之却是性格强硬，霍景之娶思宸都是自己做的主，当时的情况丫头们又传出来，霍老太太根本就扭不过他。
到自己儿子亲事的时候，霍景之更不会听霍老太太的。思宸现在才进门，那样年轻漂亮，霍景之也是天天在她房里。估摸着不用多久，也就会怀孕生子。她生下来的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嫡出，一下子就把霍希贤压下去了。
思宸有了亲生孩子，自然顾不上一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庶子，就是霍景之这个亲爹，有个嫡出之后哪里会把庶出看在眼里。霍家看不起庶子，早早把庶子分家出去的传统不是一辈两辈了。
衬着现在思宸还没怀孕，霍希贤还是霍景之最看重的儿子时，早早开始挑选对象，霍景之应该会更上心一些。就是思宸有点什么想法，她没儿子，霍景之定然更看中霍希贤些。
除了思宸之外，霍老太太那里也有一份大礼，枕边妻子和母子一起跟霍景之说这事，霍景之应该会放在心上。虽然说霍景之的庶长子一定能娶个媳妇，但细细挑选出来的媳妇跟随便选出来的媳妇完全是两个概念，京中多的是嫡母随便给庶子娶房媳妇就当完成任务了。
方姨娘活到这个年龄，争宠之类的早就不去想，己经三十出头的人还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争，根本就没得争。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霍希贤能有个好前途，有个给力的岳父那是能在前程上帮大忙的，只要儿子好了，她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思宸虽然猜到了，但心中也是有点犹豫，她倒不是怕霍希贤娶到好媳妇出息大了会对她产生影响。主要是她摸不清霍景之的想法，她一个才进门的新媳妇，自己这边的事情还没搞明白，就要给庶长子去说亲，未必能让霍景之满意。还有霍老太太，她把霍希贤从小养在身边，这感情不比平常庶孙。
“姐姐的孝还在身上，这时候跟老爷说亲事，我怕老爷会以为我对姐姐不敬。”思宸说着，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贤哥儿这个年龄也该挑挑看看了，哪天闲了我问问老爷的意思。”
方姨娘听得心里有几分迷茫，思宸这话话说的跟没说一样，做为嫡母，她对于庶子的婚事很有发言权。孝期里头不提那是大礼，不过又说问问霍景之，真不知道怎么理解好。但脸上还只能笑着道：“让太太操心了。”
思宸笑着道：“我份内的事情，当母亲哪有不操心自己儿女婚事的。”
方姨娘只是陪着笑脸，又说几句，思宸也让她退下了。
晚上霍希贤从衙门回来，思宸把茶端上来，又把皮草拿出来让霍希贤过目。思宸笑着道：“方姨娘今天送来的，昨天方家人过来捎给她的，她不敢独享送过来的。”
“噢。”霍景之只是应了一声，以前方姨娘也常如此，娘家拿来的东西四处送人。不过方家因为霍家这些年来也确实赚了不少。他倒是想另外一件事：“再有两日你就要归宁了，你打算在家里住几天？”

第88章 安歇
女子出嫁满一个月之后再次归宁是要在娘家住上几天的，一般也就是三五天，思宸早有考虑，打算在娘家住上三天。本来思宸想着等到临去的时候再跟霍景之说一声，本来只是按规来走的小事，没想到霍景之会亲自问起来。
“我想在家里住上三天。”思宸笑着说着，又道：“我们屋里的摆设我也想明天让婆子过来收拾妥当了。”现在还完全是洞房装饰，全是大红色的，成亲那天是真喜庆，真天天看着就太喜庆。
“嗯，也好。”霍景之应了一声，摆设的事情思宸做主就好了，至于回娘家住，霍景之想的也是住三天，太长不好，又问：“礼物备好了吗？”这回回去跟三朝回门还有点不一样，送的东西也是各有讲究。
“己经开始预备了。”思宸笑着说着。
闲话几句，丫头们就传了晚饭来，思宸真觉得霍景之每天下班时间挺准时的，回家换了衣服喝口茶说两句话就要传晚饭。晚饭过后两个姨娘过来请安，然后霍景之和思宸一起去霍老太太那里，坐着说一会闲话，霍老太太那里散了，两人一起回来。洗梳上床，那啥啥一番也就睡了。
一觉睡醒到天亮，再打发霍景之上班。两人除了这些必要的交流及工作上的报备外，闲话的时候还没床上交流的时候多。当然霍景之床上是十分热情，那啥啥的次数多了，思宸也觉得挺好的。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的月事还是如期的来了。
饭完两人去霍老太太那里，湖阳郡主照例不在，霍三太太正在霍第太太跟前说着话，两人进屋见礼坐下了。霍三太太就笑着道：“刚才我正跟老太太说，威远侯孙家四姑娘堪配贤哥儿，不管门第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
思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看向霍景之，她真觉得霍三太太就是天生的欠抽，被湖阳郡主那么抽了一顿还是不知道啥叫老实。霍希贤二房庶子，他上头有奶奶，有爹有娘啥时候轮到一个婶子子做主说亲事了。
要是其他人家的姑娘就算了，偏偏说孙家的，谁不知道韩家才跟孙家那么闹了一大场，现在她提议要霍希贤娶孙家姑娘，这明显就是想看笑话。
霍景之皱眉道：“三婶婶未免太闲了，嫡母的孝期还没过，就想着给侄子说亲了，只是这要是传扬出去，旁人又会怎么样议论贤哥儿，议论霍家。”
霍三太太陪着笑脸道：“是刚才老太太提起来的，虽然孝期里不好议亲，但贤哥儿这个年龄也该挑挑看看了，只是自家人说说，旁人又能说什么。”
霍老太太也点点头，道：“是我先说起来的。”
霍景之眉头皱的更紧，这回却是扭头看向霍老太太，道：“孙家现在的子孙多是纨绔，几代无人入仕，宫中更无人，因为分家产还兄弟都能动起手来，这样人家的姑娘就是样貌再好也是娶不得的。”霍希贤举业未必能出的来，要是娶亲的岳家再不给点力，对他更不利。至于脾气性情，爹都能因为钱财跟兄弟翻脸，能养出多好的女儿来。
霍三太太忍不住又道：“她是嫡出。”威远侯爷的亲女儿，配镇远侯府的庶同侄子够可以了吧。
霍景之看向霍三太太直接道：“我的儿子我自有主张，不劳三婶婶挂念。”
霍三老爷向来是个识趣的，看出自己兄长动气了，不由的向霍三太太使了个眼色。霍三太太脸上讪讪的闭了嘴，霍老太太却是忍不住道：“你三婶婶也是为了贤哥儿，一片好心。”
“真为贤哥儿就不会嫡母的孝没脱就说亲事。”霍景之说着，顿了一下又看向霍老太太，道：“贤哥儿的婚事我自有主张，就不用老太太操心了。”
以前霍老太太性格还没这么左，要不是霍三太太一直在她跟前这样那样，她也不会现在这样糊涂，再是嫡出，也不想想韩家跟孙家现在的关系，孙家的女儿哪里娶得。
霍老太太也被堵了一下，湖阳郡主没来，霍宜之却是在的，不等霍老太太发作，霍宜之就连忙叉开话题道：“才听说你要外放了？”
屋里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是思宸，外放好啊，她能跟着出去见见世面，老是京城侯府里这日子真说不上舒服。
霍景之却是道：“还没影的事，再看看吧。”
“噢。”霍宜之没有再问，说了再看看，那就是说有希望了，但还没有把屋。
说到外放霍三太太心念却是动了动，她向霍老太太央求很久了，让霍老太太给霍景之说说，看看能不看给霍三老爷谋个外放。外放不比京官，油水大着呢，郡主初管家之时让三房赔了亏空，那一笔就把三房掏空了，霍三太太甚至于拿嫁妆出来贴补。
郡主又改了府中各项规矩，那真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二房有霍景之能挣钱，日子自然过的好，三房就凭三老爷的薪俸他自己花都不够。就是霍老太太有钱，偶尔补贴她一点，那才多少。到以后分家的时候，以湖阳郡主那霸道劲，三房怕是想多拿一点都不行，到时候三房恐怕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霍三太太一直给霍三老爷使眼色，霍三老爷则显得十分不耐烦，才被二哥呛了一顿，哪里还有脸再求他。有时候霍三老爷都不知道霍三太太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明明凡事都要求二房，还天天跟二太太过不去，霍景之是他亲哥不错，但老是找他枕边人的麻烦，枕边风是很强大的。
旁边霍老太太倒是看出来了，直接问霍景之：“前些时候我跟你说过，给你弟弟谋个外放，可有眉目了？”
霍景之想了想道：“外官也是三年一考，要到明年初秋才开始议。”给霍三老爷谋个外放并不算难，但真外放出去了，不比京城当闲差。自己的亲弟弟霍景之很清楚，当不了清官也当不贪官，只能是个糊涂官。霍景之怕的也就是这个，不怕他贪就怕他糊涂。
“外人的事情你上不上心我管不着，这是你亲弟弟的前程，你当哥的还不照应他照应谁。”霍老太太忍不住说着，也不是说她特别偏老三，只是三房过的明显不如前面两个哥哥，当哥哥的还不知道提携。
“三年一考这是朝廷规矩，难道我还能改了规矩不成。”霍景之忍不住说着，要是真有不错的职务，霍三老爷也能干下来的，霍景之真不介意提点自己的亲弟弟，只是现在都不是议这事的时候，他只能说找找门路，重点是在明年年底。
霍老太太这才不再说什么，脸上神情却有几分不好太看，直接道：“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吧。”
众人站起身陆续出门走了，霍三太太跟霍三老爷自然往三房走，路上的时候霍三太太忍不住道：“我刚才给你递眼色，你为什么不理会我，二伯现在官运如此好，让他提提拔你总比现在强，你现在那份闲差一年才一百多两银子，够干什么的。”
霍三老爷看她一眼，道：“你没看到二哥听你提到孙家时脸色就不好看了，我再去说这事，不是找他骂吗。反正母亲也开口说了，二哥也不会不管。”
霍三太太还是一脸不满的道：“二伯是你亲兄长，你开口说了难道他还会驳了你不成，家中事情就没见你张口嘴。”就是湖阳郡主当初向三房发难的时候，霍三老爷也是缩头乌龟，那几天直接躲出去了。
霍三老爷只觉得跟她讲不清，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讲，现在的闲差多好啊，也不用去衙门去，每天只跟几个朋友喝喝酒就好。要是外放出去，还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一点都不想去。
说话间两人也进了三房的门，霍三太太还想说点别的，霍三老爷快她一步，直钻到小跨院姨娘屋里去了。霍三老太太只气得牙根痒痒，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回了自己正房。
霍景之和思宸回了二房，思宸看霍景之脸色不太好看，不由的越发小心起来。虽然也听说过亲娘偏心的，但像霍老太太这样的真不多，虽然嫁过来没多久，思宸都知道霍景之不是不顾兄弟的人，只是再提携也得能提的起来才行。
霍三老爷是过于闲散不上进，霍三太太又过于逞能不懂事，真把霍三老爷外放出去，让思宸说，不带霍三太太上任还好些，不然弄不好敢惹出大事来。
丫头们侍侯着换了衣服，思宸看霍景是打算歇她屋里了，虽然也有点不舍得，却只得道：“不然爷先到姨娘那里吧。”
“嗯？”霍景之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思宸，神情更是不悦。
思宸忙解释道：“我……不太方便，月事来了。”
“噢。”霍景之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思宸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嬷嬷只说过月事来了不能那啥啥，这种时候男人也都不会留房。但霍景之就是不走了，刚才自己说让他的时候，霍景之脸色也不太好看，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丫头们侍侯着梳洗完毕，到上床的时候思宸多少有点犹豫，霍景之床上是很禽兽的，但嬷嬷们又特别交待这时候不能那啥啥。
正犹豫的时候，霍景之伸手把思宸拉到床上来，道：“又不做什么，只是睡觉而己，你怕什么。”
思宸脸腾的一下红了，丫头们还在旁边站着呢。帐幔放下来，丫头把灯吹了，思宸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月事来的这几天的会觉得全身发冷，总是会紧靠着陪床的丫头。本来今晚思宸都想要初晴陪床的，没想到霍景之会留下来。
温热的身躯就在身边，虽然同床共枕了一个月，但如此清醒的时候还没有过。对霍景之来说，到床上了就不免运动一下，运动完她也是累极了，一觉到天亮梦都不带做的。
霍景之翻身正对着思宸，手也搭到思宸腰上，如此清楚鲜明的气息让思宸的思绪乱了一下。心脏也不由的狂跳起来，她没想到单纯的跟男人一起睡觉，比跟男人做运运还让她紧张。或许在她的意识，男人好色跟她做运动是正常的，但在月事的时候却还跟她一起睡觉却是件让人感动的事。
“早点睡吧。”霍景之突然间说着。
思宸很幸庆灯吹了，不然她真没有没办法面对霍景之，成亲这么久了，思宸第一次从感情上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丈夫。这种情绪让思宸觉得有点微妙，哪个少女不怀春，谁嫁人都会抱着跟丈夫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想法，但嫁给霍景之时她真没这种想法。
霍家的事情太多了，进门这一个月她也深刻的体会到了，娘家如此不给力，还没有生下儿子，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如何还敢去想夫妻恩爱。忙着家务的时候，思宸甚至想着，也许她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这样的出身，能嫁给侯府状元公，享受这个尊荣己经足够了，再想别的，只怕连立身之地都要没有了。
“睡不着吗？”霍景之突然间又来了一句。
“呃……”思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说话了。
霍景之的手从她腰上突然间摸到她的脸最后到她的头发，思宸不自觉得摒住呼吸，他不知道霍景之接下来要干嘛，但霍景之摸向她的头发时却是那样的温柔。
“睡吧。”
“嗯。”
另一方面小跨院里柳姨娘却是急切的催促着丫环，柳姨娘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月事来了晚上不能侍侯，那就是她的机会了。因为嫁妆的事霍景之己经很不待见她了，要是再不紧抓住霍景之，只怕以后这院里她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小丫头匆匆进门，柳姨娘赶忙问：“爷是不是去了书房？”
以方姨娘的年龄，霍景之肯定不会去她那里，霍景之又没有随便睡丫头的习惯，要是不歇正房，也没来她这里，最有可能的就是睡书房。马上就要在后宅里没有立足之地了，就是不能书房，她也得硬闯了。
小丫头喘着气道：“老爷在正房歇下了。”
“正房？”柳姨娘皱眉，想到新太太带来的四个陪嫁丫头，虽然不能说漂亮，但也是清秀佳人了。不由的自言语的道：“难道老爷看上哪个丫头了？”
新太太才进门，这时候不好收房，但先睡了是可以的。等再过些天抬成通房，时间长了也就是姨娘了。
小丫头摇摇头道：“好像就歇在太太那里了。”
“蠢东西，太太现在不方便，如何歇在那里。”柳月娘骂着小丫头，虽然恨的咬牙，但也无法，只是胡乱睡下了。

第89章 悲喜（上）
女子出嫁后第一个整月的归宁并不像三朝回门那样强制要求，夫婿不陪同也可以，当然一般情况下夫婿也都会跟着。思宸原本没想着霍景之能跟着，想想霍景之结婚就休了三天婚假，然后整月心碌无休就能知道，霍景之是真忙。
本来思宸都做好一个人回去的准备，结果就要动身的前两天，霍景之突然说要一起去。思宸有点惊讶，也有点小小的高兴。国公府各人礼物思宸早己经备好，虽然有点意外霍景之要去，但多他一个也跟自己的计划没冲突。
当然不忘打发婆子去韩家传个话，前几日大太太派人来问的时候，思宸回的有点含糊，现在确定了，自然给个准确的话。霍景之过去，韩家也要准备好陪客，姑爷跟着姑奶奶一起来了，韩家男人们得好好招呼姑爷。
早饭过后，夫妻俩同路去给霍老太太请安，顺便辞行，霍老太太自然不会拦着，只是快要走的时候，霍老太太突然间道：“下个月就是你寿辰，三十岁是个整寿，好好过过。”
思宸早把霍家从老到小的生辰记下来，霍景之的寿辰自然记得最为清楚。只是觉得时间还早，要到下月底，现在准备太早了，没想到霍老太太突然间说起来了。
霍景之淡然道：“只是个整生日而己，又不是什么大寿，到时候自己家里人摆上几桌酒就好了。”
“那怎么行，整寿不比平常，太简单了像什么样子，怎么着也得把亲朋同僚都请上。”霍老太太说着，尤其是霍景之现在仕途正好时。
“家里正在准备立嫡的事，这是宗族大事，一个三十寿辰不值得再折腾的上下不得安宁了。”霍景之说着，立嫡的准备工作很多，大房一直在忙碌这个，要是再因为他一个三十岁寿辰折腾不休，怕湖阳郡主会有怨言。
霍三太太在旁边笑着道：“二伯果然是心疼二嫂，怕她劳累了。”
思宸心中无语，刚想开口，霍景之却是道：“没错，我就是心疼她，我就是不想她劳累，三太太是觉得看不过眼？”
霍三太太脸色难看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霍景之会当着霍老太太的面如此说。
只听霍景之继续道：“我劝三太太一句，你要是真觉得空闲，可以去看看小四的课业如何。我二房的事情，就不劳你挂心了。”
霍老太太为霍三太太辩解道：“她也是为了二房好。”
“真为二房好，以后但凡二房的事就请三太太闭上嘴。”霍景之不客气的说着，随即厉声又道：“我也没见过哪个小婶子天天想管大伯子房里事的。”
霍三太太脸腾的一下红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霍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刚想为霍三太太辩上两句，霍景之却是站起身来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要先过去了。”
霍老太太脸上浮出一丝薄怒了，但想发作也不知道如何说好，霍三太太有时候确实管的太多了，而且霍景之己经几次明示出烦感，她还是不知道住嘴。二儿子的性格太强，自己就是亲娘也是拿他没办法。
霍景之起身，思宸自然也跟着走。出了霍老太太的门，临上车之即思宸不由的看了霍景之一眼，霍景之对于霍老太太的态度有点强硬。其实也可以理解，霍老太太实在太偏心。不过百行孝为先，要是闹的严重了对霍景之的仕途有妨碍。
想到昨天霍宜之说过的，霍景之可能要外放。像霍景之这样的状元，也是从先翰林院混起，然后在朝中开始有点地位。紧接着就要外放历练了，历练的时间并没有固定的。三年，六年，九年，甚至于倒霉了，一辈子回不京城的都有。
霍景之能如此的不客气，看来霍景之外放的事情是十拿九稳的事，思宸的心情也不由的好了起来。不过她还是要小心一点，霍景之拿话堵了霍老太太，霍老太太是没办法折腾霍景之，但有办法折腾她。不过看这一个月霍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也许不是很喜欢，但并没有打算我讨厌你就要折腾死你的想法，只能说彼此都能过去的。
至于霍三太太，那就是妯娌之争了，见面的时候也不多，都是到霍老太太那里请安的时候去见到的。请完安就各自回屋，霍三太太没主动来找她，思宸更不会主动。
霍家车驾进了韩家二门，韩家的奶奶们组队过来接的思宸，摆酒听戏，吃了中午饭霍景之就先走了。等呆一上午就是抽出来的时间，下午还得继续去衙门。思宸坐席也只是坐到半下午，主要是陈太君的精神看着十分不好，思宸心里隐隐有几分担心，陈太君毕竟己经这个年龄了，这两年都有点不太好，韩家让人操心的事太多，又有思芸这回和离，打击应该挺大的。
归宁回来的姑奶奶们也都陆续回家了，把陈太君安置睡下了，思宸也就跟着三太太回了三房。三太太让思慧和许氏各自回屋歇会，只留思宸一人说话。
思宸有点忍不住了，问：“我看老太太的精神似乎不太好。”
三太太叹气道：“本来精神就不如以前，偏偏又跟孙家闹了一场，听玉蝶说连着好多天老太太都没合眼。请了太医过来，只说是气到了，是心结。想想现在还在别院里调养的思芸，那能不是心结吗？”
跟孙家是彻底分清了，现在的问题是以后要怎么办，再嫁还没什么，要以后真生不出孩子来，那真是大麻烦了，无所出的妇人在后院生活不容易。
“四太太走的时候，老太太没嘱咐四太太几句吗？”思宸问着，无所出的女子要是没有强硬的娘家那日子是真没法过，韩家在京城也许排不上，但外嫁挑些门第差些的，也许还不错。
“听说老太太是传了四太太过去说话了，只是你想想二太太，四太太来的这一个月，她是一脸看不上。又是那样的左性，四太太是聪明人，真给思芸说亲事，只怕说不好就是结仇了。”三太太摇头叹气，不说其他的，就今天思宸回来，二太太那脸色就不好看，活似思宸欠了二房什么似的。
思宸也是无语，不过二太太好歹跟三房关系也不大，现在还有老太太在，等老太太没了，分了家另是一户，是好是歹谁管的了谁。便叉开话题道：“前几日我听老爷说起邵二公子来，说他的文章写的好，才学也不错。”
三太太果然转叹为喜，被状元公夸奖了，这是好事。三老爷的病情己经稳定，撑到思慧出嫁肯定没问题，就是老太太情况不太好，也不会这么快。三太太现在唯一挂念的就是九月邵昀下场会如何，要是能中了举人，前途也就有了。
思宸笑着又道：“我看六妹妹是有福气的，这回举人娘子是做定了。”
“要真是如此，那真是天大的造化了。”三太太高兴的说着，不由的又拉住思宸的手，神情还是有几分担忧道：“姑爷对你可好？”年龄差了这么多，霍景之看着也不是温和体贴型的，当初答应这门亲事的时候，三太太心里就有数，有面子未必有里子。
思宸脸不由的红了一下，只是低头不语。
三太太看她这个反应，却是高兴起来，道：“老夫少妻，要是个知道心疼人的，你以后的福气大着呢。”
思宸低头笑着道：“老爷待我是挺好的。”
“好，那就好，这是你的福气。”三太太说着，不由的又问了一句：“月事来了吗？”
思宸点点头。
三太太稍稍有点失望，女人在娘家不给力的时候，能生下几个儿子也就站住脚了。要是现在思宸就能怀孕了，对她更有利。虽然说没有嫡子，但前头己经有两个庶子，生母还都活的好好的。
“母亲不用为我担心。”思宸笑着说着，霍景之天天来她屋里，怀孕是早晚的事，又不是霍景之不来。
说了一会话，母女两个去思慧屋里看看嫁妆绣的怎么样，思慧现在是一心待嫁，虽然以前见面也没什么感觉，但既然要成自己丈夫了，那就用心爱护。思宸拉着思慧也说了好些为人妻为妇之类的话，好歹她也出嫁一个月了，有点经验了。
母女三人话家常话的差不多了，思宸想了想还是问了：“老爷，现在还好吧……”虽然她对三老爷实在没什么父女感情，但问问也是应该的。
三太太叹了口气，夫妻一场三老爷变成现在这样，三太太也有点同情他，但也得说一句，他这是自作自受怪不得谁。己经被发配上庄子上去了，没想到三老爷还是不安份。其实这次不是他不安份了，是他那个青楼外室抱着孩子找到庄子上去了，在外面又是哭又是喊，把三老爷哭出来之后，把孩子往地上一丢，她就直接跑了。
三老爷想抱孩子，只是婆子哪里敢让他抱，连忙抱着孩子回了国公府向陈太君回报，把陈太君气的半死。这要是亲奶奶早在开始的时候就留下孩子，国公府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不要孩子，这时候就是再丢到门口来，国公府也不可能承认。
孩子抱过去，陈太君根本就不承认这是三老爷的亲生骨肉，直接说：“一个青楼女子生出来的野种也敢抱到我跟前来了，随便找户人家送出去。”
三太太当时就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只能陈太君说。也真是没见过这么傻这么狠心的母亲，想让闺女进国公府的门也得看能不能进的来，三老爷自己都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自身都保不住，孩子送过去也是白搭。不过也可能是那女子自己不想养，要是没孩子，还能寻户人家嫁了。抱着个非婚生子，她能嫁谁去。
陈太君想想又对婆子道：“三老爷己经病糊涂了，也不用跟他说这些，只说这孩子老太太留在身边了，让他安心养病。”思慧还没嫁出去呢，万一三老爷折腾起来把自己折腾死了，倒是连累了思慧。
“是。”婆子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赶紧去了。
思宸听完也无语了，这还真是又神展开了一把，不过说到那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任由下人婆子送出去……
三太太又道：“我让你四哥去料理了，在京边地区找的一户人家，还算是富足。”
思宸听得点点头，好歹也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以后是好是歹也就管不了了。
因为思宸是整月归宁回来，中午摆了席，晚饭也都到老太太那里吃。外头男人，里头女人，大家一起坐着吃顿饭，到第二日第三日也就不用如此，跟以前思宸还在家时一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三房众人也就起身过去了。
陈太君睡了一觉精神也看着也好了些，陈太君照例让思宸在自己身边坐。酒席吃的还算闹热，因为一家人吃饭，陈太君直接连屏风都撤掉了。
眼看着就要开席了，陈太君往男人那边看了看，就问二太太道：“怎么不见小五？”
二太太起身硬扯出一个笑脸道“说一个朋友家中有事，他过去看看了。”
陈太君皱眉道；“什么朋友这么紧，妹妹归宁都不回来。”
“说是尚书府的三公子。”二太太说着。
陈太君这才不说什么，却不由的又道：“小五年龄也小了，这几年你挑来捡去，你想挑到什么时候。”思芸的婚事要不是二太太挑来捡去，也未必会摊上孙六爷那样的，五爷的婚事又开始了，只是这回陈太君是怎么也不能再听二太太的。
二太太顿时觉得委屈起来，小五是她亲生儿子，也就是因为亲生的，她才要好好的挑媳妇，看看沈氏，庶出随便挑的，结果就挑了那么一个东西进门。便道：“小五年龄也不算大，娶媳妇又是大事，自然该甚重一些。”
陈太君听到这话就来气，给思芸说亲的时候也说要怎么样怎么样，结果听她的话挑了什么夫婿，现在又是如此说，陈太君甚至于想着也许小五的婚事直接把二太太摒弃在外可能更好些。只是这个话也不好现在说，正是思宸归宁，喜庆的时候何必提这个扫兴的话题，当即也不再说什么。
二太太委委屈屈的坐下来，知道陈太君是因为思芸的事生她的气，只是她也不知道孙六爷是那样的混蛋，不然怎么会把亲生女儿推入火坑。二太太甚至于觉得就因为有前车之鉴，给五爷说亲事也就要更加小心，更细心打听才是。
沈氏看气氛有点冷，当即站起身笑着道：“那天老太太不是说喜欢新来的女说书先生的书，我今天特意请了来，不然让她们来说一出，我们也一起乐乐。”
陈太君高兴起来，沈氏见状迅速传了说书先生进来，听着书吃着饭，气氛总算是热闹起来了。五姑奶奶归宁的好日子，气氛僵起来算怎么回事。
菜过五味，陈太君脸上也有几分疲惫，眼看也就要散场了，就见外头管事的匆匆进来。到二老爷跟前小声说了几句，二老爷脸色顿时就变了，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陈太君本来正和思宸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也不由的看了过来，脸色有几分凝重问：“出什么事了？”
二太太也看了过来，一时间纳闷是怎么回事。
管事的却有几分犹豫，正想着要不要跟陈太君说，毕竟陈太君这个年龄了。陈太君看管事的脸色就知道有大事不好了，厉声问：“到底什么事？”
管事的看陈太君动了怒，也不敢隐瞒，吐吐吞吞的道：“本不想惊动老太太，五爷才在外面跟人打架，小厮才把五爷抬了回来。”
陈太君心顿时凉了半截，世家公子之间互相打斗是有的，但管事的用了一个抬字，看来小五伤的不轻。二太太顿时就哭了起来，陈太君起身道：“扶我过去看看。”
二老爷却是拦着道：“那畜生在外面惹事生非，倒是惹得老太太去看他，这不是折他的福气吗，我回去看看就是了。今天五丫头回来，老太太还是跟她多说说话。”
陈太君心里更是着急，起身道：“什么折福不折福的，五丫头又不是旁人，我得去看看小五怎么样。”
二老爷还想再拦，只是哪里能拦的住。思宸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看来五爷是被打狠了，连看都不敢让陈太君看了。
细想起来五爷让思宸有点意外了，本以为随着谢韵清的进王府，五爷消沉几天就完了，没想到五爷就此一劂不振了。以前是韩家孙子辈里书读的最好的，后来就完全不摸书，整个人也浑浑噩噩的，完全没了往日的伶巧。
陈太君执意要去，她身边坐着的思宸和沈氏看实在拦不住，干脆两人一人一边扶着她过去。席上坐的其他人见状，自然也都跟着一起过去了。前头婆子丫头打着灯笼，从陈太君的院子到二房距离说不上远。
陈太君走的又急，思宸和沈氏扶着她走的时候也是万分小心，思宸心也跳狂起来，总觉得这是要出大事了。
脚才踏进二房的门，就听到五爷的奶妈嚎啕大哭的声音，嘴里喊着：“我的爷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雷劈一样的一句话，思宸的身形都晃了一下，二老爷和二太太再也顾不上，直往二房门里冲。陈太君大口喘着气，声音都是颤抖着：“让我进去……”
沈氏己经反应过来了，要是五爷真去了，这种时候再把陈太君扶进去那实在太刺激她了。当即道：“老太太，老太太，我们先回去……”
陈太君哪里肯听，沈氏忙给思宸递眼色，思宸会意过来，止住眼泪劝着道：“里头只是婆子们不懂事乱喊的，二伯己经请了大夫过去，相信里头正忙成一团，要是老太太这时候去了，大夫还要回避，反而过去添乱。”
“我得去看看小五。”陈太君哭着喊了出来。
沈氏也跟着道：“五叔叔如此年轻，只是喝多了跟人动手打了起来。都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那下手能有多重，再者说了五叔叔出门也是有人跟着的，看情况不好自然会来帮主子。就是打不过，还能帮着主子挡着。里头婆子瞎喊，老太太何必如此当真。”
大太太和三太太都反应过来，也连忙上前劝，几个人轮番说着，边拉边劝终于把陈太君劝了回去。沈氏亲自倒了茶，陈太君哪里顾的上，只是崔着婆子过去看看五爷的情况。儿媳妇孙媳妇一番安抚，陈太君情绪终于有点恢复过来。
陈太君叹气道：“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尤其是五丫头，偏偏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真不早了。
“我陪陪老太太。”思宸说着。
陈太君只是挥挥手，道：“去吧，都去吧。”
沈氏接口道：“还是我留下来陪着老太太吧，让太太和老爷们都去歇着，明天还得细问事情原由呢。”
要只是你打我一拳，我给你一脚这种，计较起来也许没啥意思，但现在事情大发了。虽然还没进屋亲眼确定，沈氏觉得五爷可能己经死了，五爷的奶妈沈氏打过交道，那是个很靠谱的人，这么大的事情不会乱喊乱哭。
陈太君想了想也点点头，沈氏留下来也好，有什么事也能帮忙料理了。
大太太和三太太也觉得这样妥当，虽然二太太看不上沈氏，但韩家上下都知道她是奶奶辈里拔尖的，沈氏留下来照看陈太君确实很妥当。太太们嘱咐了几句，也就带着各自房里的人回去了。
思宸跟着三太太一起走，出了陈太君的院门，三太太和思宸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五爷这回只怕真的不大好。虽然因为谢韵清的事情，三太太对五爷有点看法，但从来没想过要咒他死。
还没等进三房的门，只见大房管事的匆匆走过来，见礼之后不等他说话，三太太就直接问：“五爷怎么样？”
“己经去了……”管事的抹泪说着，抬回来的就剩下一口气，大夫过来也就直接过去了。
三房众人无不痛哭，等众人哭了一会，管事的又道：“大老爷请四爷过去议事。”
三太太擦擦眼泪却是反应过来，五爷要是自然死亡，自然没什么好议的。现在他是被人打死的，那韩家不管怎么办败落那也得去讨个说法。三房里三老爷己经被发配到庄子里，要是以前可能就直接把三房无视了，四爷又说不上多有出息。
现在三房里思宸嫁的好，思慧订亲的对象也不错，这种需要亲友们出力的时候自然得把三房算，只是这种议事不好把出嫁的姑奶奶叫过去说，所以就把四爷叫过去。当然真闹大了，需要姑爷们露面的时候还是得露面，现在先是家庭会议。
四爷心里也明白，擦擦眼泪，赶紧跟着管事的去了。
三房众人进了三太太正房，娘们几个只是对着掉泪。末了还是三太太道：“时侯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思慧跟我睡，让佟姨娘陪着思宸睡，四奶奶也去睡吧。”
明天只怕还得有一天折腾，小辈的丧事不能大办，但老太太那里，思芸的事才完，紧接着五爷就出事了，她当奶奶的心还不得碎了。
“太太也别太伤心了。”思宸劝着道。
三太太擦擦泪，又道：“都去睡吧。”
思宸和许氏行了礼退下，屋里丫头打了水来侍奉母女两人洗了脸，三太太叹口气道：“这都是各人的命，你也别想了，早点睡吧。”
思慧眼泪还是忍不住下掉，虽然是堂兄妹，但一个府里长大，五爷待人也和善，思慧很念着他的好。
三太太又劝了劝女儿，丫头上来侍侯着她们母女刚要睡下，只见宋妈妈一脸喜色的进门来，道：“太太，大喜啊！”
三太太和思慧都是怔了一下。
宋妈妈高兴的道：“才王府的婆子过来传话说，表小姐怀孕了。”

第90章 悲喜（下）
谢韵清进茂王府也有三年了，过的最苦的是头两年，谢韵清连茂王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谢韵清称得上是美貌佳人，但王府里的美貌佳人多了。皇帝后宫里美人多了，御史言官还得想一下皇帝会不会被美色所诱之类的，王爷府里多几个美人，就是再闲的蛋疼也没人去管。
三太太没少流眼泪，也没少让宋妈妈给谢韵清塞银子，不求谢韵清出人投地，只求她能平平安安。后院争宠，能争的出来那是凤毛麟角，因为太想争出来而丢了性命的更不在少数。
今年谢韵清的情况就好转了许多，不但不再拿三太太的银钱，反而常让老婆子给三太太捎些东西。三太太得知她过的不错，心里也放心不少，听王府的婆子说，谢韵清现在得宠着呢，把府里一众女子都压倒了。
这话并没有让三太太高兴，得宠就能失宠，现在能压倒别人，将来也许就能让别人压倒，在那样的王府里，从云端掉下来，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宋妈下午去的茂王府，并不知道家中五爷去世的事，只是一脸欢喜的道：“王爷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他这个年纪了还能有子嗣，现在对谢姑娘好着呢。”
茂王妃己经去世，茂王爷膝下只有世子一人。凭谢韵清的出身谋正妃是不可能的，但这次要是能一举得男，封个侧妃有个位份也很有可能。就是封不了，女人有孩子就有了依靠，不然年老色衰之后那日子又要怎么过。
三太太轻轻叹了口气，思慧在旁边听着也是怔怔的，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情，五爷这边出事，谢韵清也暴出怀孕的消息。这一喜一悲，想想两人以前，都让人感叹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妈妈终于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把笑脸收了，因为她是三太太的奶妈，问的也就比较直接：“太太，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三太太叹气流泪道：“刚才的事情，五爷在外面跟人家争执打架，抬回家里就去了。”
“啊！！”宋妈也忍不住惊呼出来，这实在是想不到的事。
三太太又嘱咐道：“这事不要在韵清面前提起……”
不过这事也未必能瞒的住，这场关司必须得打，好好一个国公府的少爷竟然能被人打死了，京中闲话传下来快着呢。偏偏这时候谢韵清怀了孕，想想以前她跟五爷，千万不能再刺激到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不容易。
“是。”宋妈妈应了一声，却不由道：“我看谢姑娘是个能看的开的，就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有点难过，会保重自己的。”
三年王府的生活，让宋妈说谢韵清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不过也不奇怪，要是还是原来那样，那就只能继续在王府角落里抹落，连最下等的仆人都不起她。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命也是争出来的，谢韵清现在争出来了，好不容易活成这样，谢韵清很珍惜现在，真正苦过才能明白好生活多么的难得。
三太太叹口气，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末了只是道：“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你常过去看看她，等五丫头回去了我再过去。”
“是。”宋妈妈应着。
“时候也不走了，你也去歇着吧。”三太太说着，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都说要休息，但整个晚上国公府上下根本就没人合眼。众人好不容易把陈太君劝回去了，五爷去世，二太太死了儿子，哭声震天传到陈太君院子里。其实陈太君心里也有料到了，但知道归知道，孙子去了，她怎么也得去看。
陈太君这么一折腾，大太太和三太太还哪里歇的了，全家老小都折腾了一晚上，躺下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第二天大清早，韩家的姑奶奶和姑爷们都来了，尤其是思琪来的最快。大太太，三太太，还有奶奶，姑娘们也都是一身疲惫，二太太哭去活来，陈太君虽然不像二太太那样，但也足足哭了一晚上，而她这个年龄，众人都担心她打击太大就此一病不起。
姑奶奶们来了，思琪也就让大太太和二太太先去休息，都折腾一晚上了，该去歇歇，换姑奶奶们顶上。
沈氏和卫氏也是累了一晚上，却是没跟着太太们去休息，卫氏招呼着姑奶奶们。沈氏去料理五爷的丧事。上前有长辈，五爷也没成家，丧事办起来简单那也得办。
思琪和姑奶奶们这样劝那样劝终于把陈太君劝到床上，思琪这才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五平常那么老实的人，从小到大别说跟外人动手，就是家里下人都没动手打过，怎么突然间就跟外人打起来，还被打死了呢。
事情己经弄清楚了，五爷是被九门督卫张大人的外甥打死的，张大人这个外甥是初到京城。据说他们家在地上也是一霸，经常外头惹事生非，身上背着几条人命关司，这趟上京来是捐官的。
本来五爷是约了尚书家的三公子，结果三公子迟到了，五爷就进酒馆等他。进门的时候就跟张大人的外甥撞了个满杯，本来也只是小事，五爷说了声抱歉就要走了。对方却是不依不饶，而且张外甥也己经喝的大醉，正耍着酒疯。
五爷因为等人不来心情也有点不好，小厮当时跟在五爷身边，以为最多争执几句就完了。天子脚下，满大街的王孙公子，就是某个看着眼生的也不可敢冒然得罪，万一某某世子，某某皇子，这都是有可能的。别说出门行走的公子哥，就是跟出门的小厮们也是被教育过的，不要惹轻易惹谁。
谁想到张外甥突然间喝令家奴直接动手打了起来，对方人多，五爷身边带出门的小厮只有两个，一个见情况不好就回家报信，另一个替五爷挡着。回来报信的活着了，留下来的小厮跟五爷一起被打死了。
五爷这边断了气，大老爷己经向督察衙门报了案，张外甥现在己经入狱，现在的关健是案子要怎么判。张家不像韩家这样的世袭爵位，但也是世代书香门第，家中子弟入仕的也不少，官场中联姻也多。
今早上张家人就派人过来说和，直接让大老爷打出去了。自己家的孩子出门去个酒馆能被人打死，面子里子都伤不起，想和解那是没门的事。大老爷直接说，杀人偿命，事情就这么简单。本来跟张家没有什么交情，现在更是死仇了。
霍景之是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过来的，倒不是韩家的事情他不管，昨天韩家晚上出事之后就派人过去传了话。早上起来霍景之就去衙门，先办的就是这件事。衙门那边问清楚了，霍景之才来的韩家。
大老爷也己经托了关系去打点，只是像韩家现在的情况，说贵族也是贵族，只是朝中没有过硬的人脉。看到霍景之来了，都没先去给老太太请安，直接叫到书房去议事。
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霍景之随便跟着大老爷一起吃了饭又直接衙门去了。思宸只是知道霍景之来了，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这时候思宸也是顾不上，折腾了一天一夜了，就是能睡会，后院女眷们也是一个比一个累。
原本说好的是三天，娘家有事，思宸自然多留了两天，打发婆子回去告知霍老太太和霍景之，又让丫头拿了衣服来。霍老太太和霍景之都表示谅解，五爷出殡前一天，案子也判下来了，张家外甥秋后问斩。衙门里的周折思宸也不是很清楚，大太太过去跟陈太君说的，当时众人也都在。大太太说完结果之后就拉住思宸的手，一个劲的说霍景之帮忙打理这打理那，看来这回霍景之是出了大力了。
思宸也没怎么谦虚，只是笑着说应该的。案件的性质很明显，张外甥纵奴打死人命，天子脚下敢犯这样的事，张家要是还执意保他，张大人头上的乌纱都会有问题。不过也可以肯定，张大人在朝中也不是很有势，不然大老爷的态度不会如此强硬。霍景之跟张大人在朝中更不是亲友团。
张外甥秋后问斩的消息让陈太君听得高兴不少，失去了爱孙虽然让她痛不欲生，但能报了大仇，相信小五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思芸满月回府，得知消息不免又不是一顿痛哭，众姐妹过来一通劝慰。
把思芸安顿好，韩家最后一件也就算完了，思宸虽然住满五天后就回霍家了，但是娘家出了事，她肯定得两头跑，现在也终于可以歇上两天。
小五的五七过完，三太太就去看谢韵清了。想想以前去看谢韵清，总是三太太给王府管事的塞钱，钱少都进不去，饶是如此还得人脸色。现在进门去，别说三太太，就是宋妈妈去，管事的也是和颜悦色。
谢韵清的住处也早换了，小院清幽怡人，装饰摆设看着也高雅贵气。也许样貌上谢韵清没有太大的优势，但受了这么多年国公府的教育，又读书识字，气质学识上却是高过众人一头。
三太太的小轿进了二门，只见谢韵清己经在等着了，三太太下轿看到她就道：“你现在有了身孕，该好好休息才是，怎么就出来了。”
“我来接姨妈。”谢韵清笑着说着，上前拉住三太太的手道：“姨妈好久没来看我了，可是家里事情太多。”
“还好。”三太太笑着说着，心里却有几分感叹，她担心小五的事打击到谢韵清，以至于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但看谢韵清如此淡然，三太太又多少有点伤感。
两人进了屋里，早有丫头准备了茶水果品端上来。三太太又问问谢韵清的情况，不管怎么样肚子的孩子最要紧，这是谢韵清一辈子的依靠。
谢韵清笑着道：“姨妈放心，我会好好保重。想想姨妈辛苦把我养大，我以前却是那么的不懂事，反而惹得姨妈伤心，真是该死。现在既来了这里，我怎么也会争一口气，活出个人样来。”
三太太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感叹，末了只是拉住谢韵清的手，道：“我只求你的能平平安安，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有了孩子才有了以后依靠。”
谢韵清点头道：“姨妈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糊涂。对了，妹妹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己经妥当了。”三太太笑着说着，思慧的嫁妆全是三房出的，三太太自己那份嫁妆一直没动，然后又添了一些，准备起来也就快了。
谢韵清向旁边婆子使了个眼色，只见几个丫头抱着布匹，婆子端着托盘，上面金玉首饰好多件。三太太忙道：“你在王府里生活不容易，自己留着就好了，你妹妹的嫁妆真的准备好了。”
“姨妈不用为我担心，我自小得姨妈照抚长大，跟六妹妹那更是亲姐妹一样。现在亲妹妹要出嫁了，我应姐姐的怎么能不添妆。姨妈就别跟我客气，都不是外人，以后我要是短了什么，还不得姨妈照应我。”
三太太想想只收了布匹，谢韵清却是不依，推让一会三太太还是没争过谢韵清，全部收下来了。又说了几句闲话，三太太觉得时间差不多要走的时候，谢韵清突然间轻声一叹，幽幽的道：“五爷的五七过了吧。”
三太太一怔，宋妈妈跟她说了，谢韵清知道五爷的事。这事在京城闹的也不少，主要是性质太恶劣，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个世家公子打死。
是王府的婆子说起来的，当时宋妈妈也在，还怕谢韵清会受刺激，想用话挡开。结果谢韵清听完只是觉得怔一下，这种事情谁听到都会觉得意外。小丫头端茶过来，谢韵清也淡然的接过来喝了，随后又问了问宋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妈妈也就说了，说完谢韵清只是噢了一声，也就没下文了。
那天谢韵清也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当然不忘讨好茂王爷。别说以前谢韵清跟五爷好一过场，就是单凭一个府里一起长大这一点，谢韵清都显得太冷情了。
宋妈妈把当时的情况全转述给三太太，三太太也只能叹口气，末了只是道：“这样更好，早都过去的事了，她能什么都不想，好好把孩子下来就很好了。”
现在谢韵清又突然说起这个来，三太太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只听谢韵清叹气又道：“真是想不到的事，案子判了吗？”
“己经判了，主凶秋后问斩。”三太太叹气说着，虽然报了仇，但小五的命还是没了。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祸事，然后砸到了小五头上。那样一个好孩子，就这么没了。
“回想起来，我跟五爷同在国公府里的长大，小的时候还一起玩过。”谢韵清叹气说着，很多年少的时候回忆己经模糊了，本以为真的可以海枯石烂的爱情，其实什么都不是。刚进王府的时候，她真想去死，结果她没死了，既然她活下来了，那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小五是个好孩子。”三太太只能叹气，随即又叉开话题，说到孩子身上。
谢韵清笑着道：“太太不用为我担心，太医经常过来请平安脉，王爷还特意安排了老道的嬷嬷来，连宫里的嬷嬷都来过了，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三太太说着。
又说了几句闲话，三太太也就要起身走了。谢韵清本来想起身去送的，三太太却是没让，道：“现在月份小，得好好保养才好，等月份大了倒是要多走动。”
谢韵清也没执意，跟着三太太坐了这么一会，她也是有点累，想去床上躺一会。只让贴身的丫头去送三太太到二门，看到三太太上了车，这才转身回来。
丫头们回来回话的时候，谢韵清人己经在床上躺下了，知道三太太的小轿走了，谢韵清也只是应了一声也不再说其他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冷了，得知五爷被打死的消息，她除了怔仲之外没有别的感情。
或许她心里的五爷己经死了，那时候年少不知事，以为相爱了就是一切了。其实她就是不求神问卜她舅舅卖到王府来，她跟五爷也一样成不了，别说二房，就是陈太君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各自嫁娶，成了家有了孩子，日子还不就是这么过的。世上的事就是如此，情也好，爱也好，最后也就那样了。
谢韵清眯着眼睡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小丫头的声音：“世子说，老地方。”
“知道了。”谢韵清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又闭上眼。

第91章 中举
九月秋闱发榜，韶昀上场那几天，韩家上下都在忙碌着小五的事。三太太心里就是再焦心，也不能表现的很明显，到发榜的时候，三太太直接让四爷带着管事的和小厮一起过去看榜，多少仕子寒窗苦读十年就为了能一朝金榜题名。
思宸知道三太太肯定焦心，也在早饭之后就过来了，这不但是邵昀的前程，也是思慧的前程。邵昀那样的出身，安远侯活着还好，他要是死了，邵昀只能说平头百姓一个，也许有点小财，但也不会很多。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邵昀能自己科考出来，衬着安远侯现在还在，谋个好官职，有个好仕途。
“太太也不用太心急了，放榜总是要有时间的。”思宸轻声轻慰着三太太。
三太太点点头，心里还是焦虑的，知道思慧比她更焦心，不由的上前拉住思慧的手道：“你姐姐说的对，我们也都别站着了，都坐下，弄不好茶上来，你四哥就带来好消息了呢。”
思宸扶着三太太坐下来，丫头们端茶上来，众人茶才喝了一口，外头听到小丫头的声音：“四爷回来了……”
屋里众人都不由的站起身来，小丫头打起帘子只见四爷一脸喜气的进来，刚想给三太太请安，三太太就连忙道：“怎么样？”
“中了，考中了。”四爷高兴的说着，道：“名次很靠前呢。”
屋里众人不由的一阵欢喜，因为才有小五的事情，摆酒之类的肯定不合适了。三太太想了想，还是带上思宸和思慧去了陈太君屋里，好歹也是件喜事，就是化解不了陈太君心里失去孙子的伤痛，但这样的事情要是不能老人家报备一声也有点说不过去。
陈太君病了，不止陈太君病了，二太太病的更厉害。大夫天天来，药也天天开，但病情都没有好转。医生也是没办法，这都是心病，白发人送黑发人，因为这个过去的都不少。
三太太带着思宸和思慧过去的时候，陈太君才吃了药，正想睡下，看到三太太一脸高兴的带着思宸和思慧进门。陈太君心里也有数了，笑着道：“邵家二爷考中了。”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道：“中了，才小四回来说的，我就来给老太太说说，也让老太太高兴高兴。”
陈太君笑了起来，向思慧招招手，思慧上前，陈太君拉住她的手道：“好孩子，你是个有福气的。”
思慧只是低头害羞的笑着。
陈太君一直拉着思慧的手，又看向三太太道：“三房多亏了有你。”那样不靠谱的三老爷，三房全凭三太太一个人撑着。知书达理，心术正派，懂事识大体，真的很难得了。
“都是媳妇份内的事。”三太太笑着。
陈太君叹口气又道：“现在二房的事情太多，虽然有这样的喜事，我也不好说要摆酒听戏，你们自己只乐自己的就好了。”
三太太忙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本来就是想着给老太太说一声，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二嫂现在还病着，我们如何能如此呢。”虽然二太太不讨人喜欢，但死了儿子的伤痛，三太太真能体谅她。
陈太君只能叹气，二太太要是有三太太一半的明白，思芸也不会得那样的结果。看见思宸也来了，又跟思宸闲话了几句。三太太看陈太君实在累了，也不敢多呆，忙带着女儿们回去了。
回到三房，三太太都忍不住叹了口气，思宸也有点担心，道：“我看老太太的精神真的不太好。”
“谁说不是呢，听说大太太己经让人开始准备了。”三太太叹气说着，陈太君这个年龄了，后事要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有了，现在大太太则是正式预备着了。就是让三太太说，也是该准备了。
思宸也跟着叹气，三太太又道：“思慧的婚期也近了，冲冲也许能好些呢。”也幸好思宸的婚期近了，要是还有半年，真得跟邵家谈谈，把婚期提前一点，有思芸那样的例子在那里摆着，真要是守孝了，不知道中间会不会有变故。
思宸点点头，陈太君的情况就是不太好也总能撑过两个月，思慧的亲事完了，三房的大事也算彻底办完了，当然紧接着要是把三老爷的丧事也办了，那就真得十分美好了。
思宸留下来吃了顿午饭也就回去了，眼看着月底就是霍景之三十岁寿辰，按照霍景之的意思，只把直系亲属们叫过来吃顿饭就好，有立嫡的大事在这种小生日完全不值得一提了。但就是再只请亲友，也得安排好了，这算是她进门以来对外料理的第一件大事，一定得妥妥当当的才行。
三太太也没留她，霍家那样的情况，思宸也不容易。只是嘱咐了几句，一般办这种宴席所要注意的事项，思宸人是很聪明，但毕竟没有经验，还是得当心些。
思宸坐车回到家，才进门就听小丫头说，霍景之人在书房，有客人来了。虽然这个时间点霍景之会在家里让意外，但是今天是放榜日，确实是重要日子。书房里的男客并不需要女眷去招呼，思宸也没追问，只是径自回到自己正房。
先让人把明天去安远侯府的礼备好了，邵昀中举，安远侯府肯定得摆酒。不管是大摆还是小摆，思宸肯定是跑不了的，邵昀马上就成她妹夫了。
明天的贺礼备好，还有就是霍景之寿辰的事，请客的名单己经拟好，厨房的菜单也己经做好。因为要宴客，思宸还特意跟大房借了厨房人手，湖阳郡主答应的很爽快。对于霍三太太，倒是当着霍老太太的面说过借人手之类的话，思宸直接说己经跟大房说好了，霍三太太想酸两句，但想到湖阳郡主，她也不敢说话。
至于戏班子，除了霍家自己养的两班小戏外，思宸还把京中最红的小戏请了一班来。说书先生也找了最好的，至于哪里接待，哪里摆席，人手调配，思宸己经有了盘算。
把几个管事媳妇又叫过来一通吩咐，思宸听着没啥问题了，刚让管事媳妇们散了，霍景之就进来了。思宸忙起身去迎，上前帮着霍景之把外衣脱下来，道：“老爷今天回来的真早，听说老爷有书房有客人，就没敢过去打扰。”
“是我师兄，有机会介绍他夫人给你认识。”霍景之笑着，又道：“邵昀这次考的不错。”
“是啊。”思宸笑着，又道：“我妹妹也是有个福气的。”
丫头端茶上来，思宸接过来奉给霍景之，霍景之接过来却是道：“秋闱成绩是不错，不过春闱并不着急，可以再等上几年。”
思宸稍稍一怔，不过也不算意外，能中举人并不一定就能中进士。明年开春就是春闱，一般来说秋闱中的还打算考的，春闱都会继续。一鼓作气考中了更好，就是考不中也先去经经场。
“不过先去经经场也不错。”霍景之又说着，就是他这个状元也不是一次就能考中的，落地是必然的过程之一。
思宸笑着道：“听说邵二爷是个努力认真的，想着也是个有造化的。”
霍景之只是笑笑，也没再说其他。
思宸看霍景之没再接着说，估摸着邵昀离进士还有点距离，当即也不再说什么。叉开话题，笑着道：“月底你的寿辰，我这是头一次办这样的大事，你要不要帮我瞧瞧，有哪里不妥当的。”
霍景之笑着看向思宸，道：“请客名单和菜单，戏班单子都拟好了？”
“己经妥当了。”思宸说着把拟好的单子递给霍景之。
霍景之接过来瞧了瞧，便递给思宸道：“很好，这就么办。”
“嗯。”思宸接过来，笑着又道：“我第一次办这样的大事，真怕哪里出了乱子，惹人笑话呢。”
“你办事向来妥当，怎么会出错。”霍景之笑着说着。
夫妻俩正说着话，就有媳妇进来传话道：“安远侯府送来贴子来。”
丫头接过来呈给思宸，思宸接过来看了看，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放到旁边对霍景之道：“刚才回来的时候贺礼就让人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老爷会不会同路去？”
“明天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就好了。”霍景之说着，突然话音一转道：“贤哥儿的亲事，我己有打算。”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太太们聚会的时候，常有人来探探口风。以霍希贤的条件，肯定会有人问思宸，所以要早点跟思宸讲好。
思宸显得怔了一下，虽然上次霍景之在霍老太太面前如此说过，但估摸着有几分是想堵住霍三太太的嘴。现在霍景之如此直接跟她说了，那就是有确切人选了。思宸还真有点好奇，霍景之会给霍希贤找什么样的媳妇。
“老爷心里己有人选了？”思宸问着，做为嫡母，她绝对有资格问。
霍景之点点头，又道：“现在贤哥儿的孝还没脱，反正年龄还小，等等再说。”
“嗯。”思宸只是应了一声，霍景之没说是哪家的姑娘，她也就不好再追问。这样也好，霍景之这个亲爹挑的媳妇，以后不管是好是歹她都不担干系。至于以后是自己手边的儿媳妇这点，庶出而己，再能耐也要不了她的强。
早上送霍景之去了衙门，辞了霍老太太，思宸也就去了安远侯府。说起来这是思宸第一次顶着霍二太太的名义出门交际，思宸己经有心理准备。不再是韩家的庶出小姐，她是霍景之状元公的太太，不给她面子那就是不给霍家，不给霍景之面子，不管她的娘家多么不给力，她都是八抬大轿进门的霍家二太太。基本上除了二太太那样的二货，不会有人故意找她麻烦。
思宸到的时候是安远侯世子夫人亲自去迎的，韩家的姑奶奶们基本上都到了，请的只是亲友，人也不算多。韩家的姑奶奶们自然坐在一起，二房连连出事，众人自然是一番感叹，不过很快的又转到思慧身上。
邵昀人品样貌众人都是见过的，跟思慧就是一对郎才女貌。订亲的时候，邵昀这样的只能算是潜力股，现在潜力股变成优势股，这一把是押对了。当然一个举子娘子不足以让思慧身价百倍，但要是明年春闱，邵昀考中，并且名次还能靠前，那身价就真数倍暴涨了。
宴席吃到一半，安远侯世子领着邵昀来了，因为全部都是亲友团，再加上邵昀今天又是主角，得过来给长辈们行个礼之类的。思宸是跟韩家的姑奶奶们一起坐，思慧是妹妹，她们自然不用起身迎邵昀，只等着邵昀过来给她们见礼。
思宸以前就见过邵昀，俊帅的青年人，可能今天是人逢喜事，更显得意气风发。就是昨天霍景之说他，也只是说等等再考，也没说就考不上了。邵昀也是从小吃苦到大，小的时候都能熬住了，更何况是现在，看来思慧的后福大着呢。
邵昀上前见礼，做着长姐的思琪笑着招呼了几句，邵昀见礼完毕要退下的时候，目光往思宸身上停了一下。依然是端庄秀丽，却比少女时添了几分少妇的风韵。感叹是有一点的，但也只是偶尔想起心底一叹而己，阴差阳错的成了她妹夫，只能说此生无缘。不过能嫁得状元公，也是她的福气。

第92章 诰封（上）
月底霍景之生辰，虽然说只是把亲友请一下，酒宴还是摆了两天。一天是亲友，一天是同僚，亲友还好些，宴同僚那天思宸脑子还真有点乱了。嫁过来也有段时间了，亲友们也大概都认得了，其中的姻亲关系也都了解了。
但对于同僚思宸所知就不多了，上下级，同级，师生，学门，党派，这还不算其中的姻亲关系。招呼的时候，思宸真觉得大脑有点不够用。
湖阳郡主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局面，把素姨娘，就是上次去郡主府在湖阳郡主卧室里见过的那位借给了思宸。招呼应酬的时候，哪府上的哪家太太，有好几次都是素姨娘小声提醒思宸的。
思宸也是进府之后才知道，镇远侯府明义上的当家主母是湖阳郡主，只是湖阳郡主根本就不管这些琐碎事情，实际操作管事的是素姨娘，连带着郡主府那边的事务也是她在管，堪称管家的一把好手。
素姨娘并不是郡主的陪嫁，原是秀才之女，在家的时候也跟着父亲识得几个字，只是家境败落才被迫卖入侯府为奴。因聪明伶俐，又生的漂亮，被湖阳郡主看中给霍宜之当了姨娘。
纳她进门那一天，湖阳郡主是大摆宴席，风风光光把她接进门，进门之后她也是对湖阳郡主忠心耿耿，虽然没能给霍宜之生下一男半女，但在湖阳郡主跟前那也是能说上话的人物。后来又任命她管家理事，那行事手段，不但两府下人们，就是霍三太太也不敢轻易招惹。
一天忙碌完，丫头媳妇们做着最好的清扫工作，素姨娘本来说要回去，思宸却是把素姨娘让回屋里。虽然是姨娘，当然更有可能是湖阳郡主的姨娘，随着年龄的增长，并没有因色衰爱弛，而能协助主母当家管事，还能把两府打理的井井有条，这绝对是个人物。
初晴端茶上来，思宸就笑着道：“今日多亏姨奶奶提点。”
“二太太说的哪里话，我一个当奴才的如何敢提点主子。”素姨娘笑着，又道：“二太太如此聪慧，今日很多人只是初见而己，等见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正说话，只听外头丫头们道：“老爷回来了……”
素姨娘忙站起身来，道：“二老爷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只有思宸一个人在，她在二房坐坐也没什么，现在霍景之回来了，她也就得走了。
思宸也见起身来，笑着道：“改日再请姨奶奶坐。”
素姨娘正要走，只见小丫头打起帘子，霍景之己经进来了。素姨娘对霍景之见了礼，思宸又打发初晴去送素姨娘。虽然自己这两天也是辛苦了，但霍景之招呼男客也不比轻松，亲自奉茶上来，笑着道：“老爷辛苦了。”
“这两天你更辛苦。”霍景之说着，那些女客们，有一多半都思宸不认识的，招呼起来多少有点辛苦。
思宸笑着道：“这多亏湖阳郡主，让素姨娘过来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霍景之看了一眼思宸，想了想才道：“虽然同是女子，但还不要来往太多的好。”
思宸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心里却是顿时明白，看来自己的推测果然是对的。
“湖阳郡主有点异与常人的小爱好，虽然说在女子之间也没什么妨碍，但你还是经心些好。”霍景之只以为思宸不懂，又多解释了一句。
湖阳郡主那些小爱好，霍家上下人尽皆知，霍宜之的八个妾室，有五个都是湖阳郡主找来侍侍自己的。自古以来女子之间的手帜之交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湖阳郡主要是找些漂亮小厮啥的，那是给霍宜之戴绿帽子，但这样真不算。
而且湖阳郡主又不是没为霍家传宗接代，她生了两个儿子，也没有阻止霍宜之纳喜欢的女子为妾，妾室都生了二男一女呢，长房绝对称的上是子嗣旺盛。后宅安宁，子嗣旺盛，做为妻子的责任她都完成了。至于对婆婆妯娌，她是郡主，身份上天生高人头，不能指望着皇家人对臣子行礼，湖阳郡主没让霍三太太见面就给她行国礼己经很够意思了。
这些年湖阳郡主也没少给自己找漂亮的小姑娘，反正她只在自己府里搞，也没搞的多夸张。思宸的样貌及聪慧，正是湖阳郡主喜欢的这一款。妯娌之间有这种事，也挺平常的，有利于妯娌之间相处，后院更能安宁和谐，一般男人也不会阻止。但霍景之不想思宸跟湖阳郡主去搞百合，虽然这样有利于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和谐，但也不行。
“呃，我知道了。”思宸小声说着，其实她真没那个爱好，虽然跟霍景之之间还说不上什么感情，但她也没想过去喜欢女人。
霍景之也看出来思宸没这个爱好，不过是提醒一句，见她明白了也不再说什么。话音一转道：“我己经向礼部请封，应该快下来了。”
填房的诰封是进门一个月之后，由丈夫向朝廷申请，礼部核实之后再由朝廷发放。这个核实时间以及发放时间都不太固定，跟礼部关系好的，在皇上面前比较有面子的，这个诰封就快，要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那就等吧，拖个一年半载的都很平常。
也因为这样，一般续弦之妻的诰封都会在官员大变动时申请，妻子的诰封本来就是随着丈夫的官职来的。官员三年一考核，随之而来的就是官阶变动。妻子的诰封是随着丈夫来的，所以随着官员的变动，妻子的诰封也会有变。
到这种大变动的时候，向礼部申请为妻子请诰封是最好的时候，反正都得折腾一回。再或者就是立了功，在皇帝面前露了一个大脸，皇帝都知道是谁了，礼部岂能怠慢。
霍景之说过，明年年底就是大调动，思宸本来想着霍景之可能会那时候申请诰封，因为外放一般来说官职都会比京官高一点，到时候追封原配，给填房诰封都顺道一起来了，没想到霍景之会在这时候单独请封。
不过想到有诰封在身，思宸总觉得一块石头落地，不止是诰封本身带来的荣耀。而是有诰封之后，想休妻或者怎么样，那都要经过朝廷允许了。有些人家对于妻子不满意，或者不知道妻子性情，都不会先给妻子请封，朝廷不会主动给女子诰封，都是夫家请的，夫家不请，也就没有。
不管是回门的时候，还是那天去安远侯府赴宴，三太太和思琪问的头一件事就是怀孕了吗，担心的就是韩家如此不给力，她出身不好，怕站不住脚。现在还没能生下儿子来，诰封先下来了，也就表示她在霍家的地位稳了。
“爷操心了。”思宸笑着了起来，这笑容十成十的真，霍景之是很好，待她也很好，但是在后院里安全感不是男人给的，那是得自己挣的。因为婆婆，娘家倒霉，生不出儿子的，后院里男人真的保不住女人。
霍景之笑着道：“应该的。”把后院打理的一丝不乱，这样的贤内助该得诰封。
十一月月初的时候，思宸的诰封下来了，随霍景之的品阶走，四品裹金玉轴，相对的凤冠霞帔。圣旨下来那一天，思宸正陪着霍老太太听戏，霍老太太迷新近京城的一个戏班，思宸听着也不错，就传了一班过来听，霍三太太还建议直接把班戏养在府里。正说着，管家媳妇进来传话说圣旨来了。
霍家一干女眷过去接旨，虽然来的意外，但接圣旨霍家接的多了，香案摆的也快，至于打赏的荷包，思宸早就准备好了。上前指了旨，又留公公们吃茶，顺道把荷包及银子一并送上，给这些个行走太监们，出手就是五百两，这也是霍景之特意吩咐过的。
“二嫂就是有福气，二伯说都没说一声就给二嫂请了诰封。”霍三太太口里的酸意有点遮不住，凤冠霞帔是女人的梦想，只是她这一辈子指望着丈夫穿上的希望实在不大。
霍三老爷是捐的官，捐的官妻子也可以有诰封，但前提是丈夫得去当差。朝廷会给女子诰封，那是因为男人有作为才额外奖励的，像霍三老爷这样花了钱捐了官，然后按年领俸银，一天衙门没去过的主，就是夫家请封了，朝廷也不批准。
为了能有诰封，霍三太太不知道给霍老太太吹了多少风，希望霍景之能帮帮忙，去礼部打点一下给她一个诰封，结果被霍景之一口回决。反而说她，做为妻子不去好好督促丈夫儿子读书上进以求诰封，反而想这些邪门歪道，坏霍家的名声。
霍老太太本来都被她鼓动了的，结果霍景之大道理一摆，霍老太太马上站到霍景之那边了。对于老太太来说，就是一百个能讨得她欢心的儿媳妇也不如自己儿子的仕途要紧，霍老太太有时候是糊涂，但这种时候她比谁都能分的清。也说了她几句，严令她不再提此事。所以每年霍老太太带着柳大小姐进宫朝贺的时候，霍三太太都是满肚子怨气。
本以为思宸这才进门，儿子也没生下来，官员的三年一考也就在明年年底，思宸最快也是后年能拿到诰封。没想到进门才没几个月，思宸的诰封就下来了，霍景之连给霍老太太说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向朝廷请了。
思宸笑着接口道：“我也没想到老爷会去礼部请封，我才这个年龄就得了这样的封诰，以后出门应酬的时候还得更加经心才是。”
霍三太太脸上浮现一丝怒气，思宸说自己这个年龄就得了诰封，那是摆明了在讽刺她，虽然嘴上叫着思宸二嫂，但霍三太太比思宸是要大的多。
而且说到出门应酬，这也是霍三太太心上的痛，京中多权贵，有诰封的妇人更是多有如牛毛，虽然大品梳妆的时候不多，但几品诰封在身上，说话的底气才更足。虽然有霍家二太太的身份撑着，但夫人之间说起来话，白身的真有几分气短。
心里怒火中烧，却是驳不了思宸的话，霍三太太转向霍老太太，一脸为霍老太太抱打不平的道：“老太太，不是我说二伯的不是，给二嫂请封是应该的，但也要先给老太太说一声不是，哪能儿媳妇受封了，当婆婆的却压根不知道的理。”
霍老太太脸上却有几分不高兴，道：“这事景之跟我说过，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者这是二房的事情，上次我就说过你，有这个空闲就去管管儿子，何必去管大伯子的事。”
要是霍三太太说思宸的不是，霍老太太可能还无所谓，但霍景之那是她儿子。霍三太太指责霍景之不孝，那就不行了。当娘的就是对儿子不满了，也只能自己说，没有旁人说的道理。
霍三太太满心指望着霍老太太会责骂思宸几句，像迷惑丈夫私自请封之类的，没想到反倒骂她。想想进门这些年来侍侯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她多么不容易，没想到还是落不到好，心里越发觉得委屈。
霍老太太也觉得有点心烦，道：“我累了，你们各自去吧。”
霍景之是跟她说过这事，但只是告知，并不是商议。柳大小姐去世之后，霍景之对她的不满是一点点的表现出来，总觉得她虐待了自己的太太。霍老太太也不完全否认这一点，她确实没给过柳大小姐好脸色，但谁让柳大小姐没生孩子呢，要是能给她生几个孙子孙女，看在孙子的面上她也不会难为孙子的母亲。娶个媳妇回家却不下蛋，换哪个婆婆都一样嫌。
思宸和霍三太太起身告退，走出屋门的时候，霍三太太忍不住瞪了思宸一眼，思宸却是走进上前，小声笑着道：“说起来我还是挺羡慕三婶婶的，有了诰封，过年过节的时候都得入宫朝贺，皇家皇子公主大婚还得进宫吃酒宴，听说累人的很，哪里能有三婶婶的清闲。”
霍三太太只觉得自己的银牙都要咬碎了，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眼里的喷出来的火都要把思宸烧死了，末了只是哼了一声，带着丫头婆子快步走了。
思宸只是淡淡然笑着，现在还没分家，等分家之后，更有她哭的时候。

第93章 诰封（下）
诰封圣旨下来的第二天霍老太太就带着思宸进宫谢恩，京中五品以上的诰命夫人都有资格进宫朝贺，同样京中得到五品以上的诰封的夫人们，在第二天也得进宫谢恩。要是丈夫在朝中有头有脸，太后皇后可能还会见一面，再或者女子本身名气大，太后，皇后心情又好也可能会见见，不过大部分都是在太后皇后的寝宫外磕个头就走了。
因得诰封而进宫谢恩，思宸和霍老太太第二天都是五更天就起身，大品梳妆，只是梳头上妆就花了一个多时辰，思宸端坐在镜子面前的时候，真觉得这架式比成亲那天都要大。
八抬大轿抬出霍家大门，思宸端坐在轿子里的时候，身上凤冠霞帔几斤重，好像不止压在她的身上也压在心。
昨天接了诰封之后，霍老太太并没有派人来提点她，倒是湖阳郡主派了自己身边的嬷嬷来，指点思宸进宫的各种规矩。只是时间太紧了，能提点的地方很有限，按湖阳郡主的推测，思宸被诏见的机率比较多。那需要提点的就不止是宫中规矩了，还有太后皇后一些小喜好或者忌讳。
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时间非常紧迫，该记得却还是记住了。只因为时间紧，思宸也没去郡主向湖阳郡主道谢，只想等这阵子忙过去了，再好好谢谢湖阳郡主。
轿子换了两次，终于停了下来，思宸刚从轿子里出来，里头就有管事太监出来说，太后和皇后今天都忙，就不见了。思宸倒是怔了一下，本来全是全副武装来的，马上就要上场了，结果主人家不见，心里顿时空了一下。
虽然心中怔了一下，但思宸反应的还是挺快的，跟着霍老太太在外面磕了头，也就上轿回去了。其实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的，毕竟霍景之是曾经跟公主传过绯闻的男人，宫中情况比后院更混乱的多，万一不小心撞上谁，反倒是不好了。
上轿又换轿，眼看着就要出宫门了，思宸心里刚想松口气，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等等……”
霍老太太和思宸正要上轿，听到这话不由的停了下来，只是恭敬的站在旁边。这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她们大，不管谁叫她们等一等，她们都必须站着听令。
后面脚步声响起，公主的仪仗大队缓缓过来，车驾在思宸前头停了下来。太监打起车帘，车上的公主并没有下来，只是坐在轿上打量着思宸。思宸也不由的偷偷看她一眼，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的极好，但却掩不住她的年龄。但饶是如此，容貌气质那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见过林安公主。”霍老太太首先跪了下来。
思宸随之也跟着跪了下来，果然是林安公主，估计太后不见也是因为林安公主在的原因。毕竟霍景之在皇上跟前如此有脸面，太后应该也不会很怠慢他家女眷。
众人都低头跪了下来，林安公主却只是死盯着思宸看，道：“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
思宸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虽然这是皇宫里，她是有诰封的命妇，但林安公主这口气实在很想把她拖出去直接乱棍打死。不过再想想这到底是皇宫，林安公主再怎么样也不会直接动手。
缓缓抬起头来，思宸并不敢直视林安公主的眼，林安公主把上下打量了一番，末了冷哼一句：“还以为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也不过如此。”说完这句，太监放下帘子，车驾继续行进。
霍老太太和思宸继续跪着，低头恭敬的说着：“恭送公主。”
直到仪仗队走远了，霍老太太和思宸这才从地上起来，霍老太太不由的吁了口气，幸好霍景之没把林安公主娶进门。这要是进门了，她这个老太婆真是不用活了。有时候霍老太太都嫌湖阳郡主太摆谱，但在跟林安公主比，湖阳郡主实在好太多了。
思宸心里也是满是叹息，但不敢像霍老太太这样表现出来，先扶着霍老太太上了轿，然后自己也跟站上了轿。对于皇家公主，思宸这是第一次实际接触，至于彪悍史那是早就有知道了，怪不得湖阳郡主能那么得皇上，太后喜欢呢，被立为皇家女儿的榜样，就看林安公主这样的就能知道，湖阳郡主是多么具有亲和力了。
换轿回到侯府，霍老太太也没让思宸跟过来侍侯，两人都是大品梳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换装。思宸身上好几斤的贵重物品，也没跟霍老太太客气，直接坐车回了二房。丫头们侍侯着小心的换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
丫头端茶上来，思宸喝了一口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看林安公主的反应对她还是挺有怨恨的。是不是对霍景之真有想法不知道，不过看林安公主的脾气也能知道，一个公主跟一个臣女抢男人却抢输了，面子肯定挂不住。
脑子里想着林安公主会不会以后给她难堪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大珠的公主虽然强势了一些，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只是驸马不能议政这一条对于公主就有许多限制，公主有府邸有食邑，经济条件方面跟亲王是同等级的，受宠的公主待遇甚至于亲王还要好。但也只是在经济上，婚事选择上比较霸道而己，在政治上是完全不给力。
以后出门应酬就是哪次不巧真的撞上了，林安公主最多给她一点难堪，或者难为她一下而己。人家是公主，这种刁难她承受起来完全没压力。只要没有实质上的伤害，思宸觉得还可以接受。反正霍景之也该外放了，林安公主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杀到侯府来找她麻烦。
这事先放到一边，思宸得了诰封别说在二房，就是对侯府都是一件大事。二房出面摆酒宴客都不行，得侯府出面。只是大房一直忙碌着立嫡的事，思宸想着干脆以大房的名义，然后实际自己操办就好，这才办公霍景之的寿宴，经验倒是有了一些。
心里才了有计较，小丫头就传话说素姨娘来了，思宸忙起身相迎。素姨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的丫头婆子手里都有东西。
思宸让着素姨娘坐着，只听她笑着道：“昨天郡主打发婆子来的急，贺礼都没带来，让我特意给二太太送来。还有就是宴席的事，郡主也让我问问二太太的意思。”
“郡主实在客气了，要不是昨天郡主派了嬷嬷来提点，今天在宫里不知道会不会闯出大祸来。我还没去给郡主道谢，倒是让郡主破费了。”思宸笑着说着，其实这种事情该霍老太太提点她，结果霍老太太不管不问。
素姨娘轻声叹口气，笑着小声道：“这话原不该我一个做奴才的说，只是老太太行事……”
偏心偏的过份了，不管是长子还是次子对霍老太太心里都是有些看法，只是孝字当头不能说。不然当年湖阳郡主那样折腾着抢回管家大权时，两人都不会装不知道，躲到外头去了。
霍三太太更是个脑子不好的，只看眼前霍老太太还在，也不想等霍老太太不在了又会怎么样。千万别说什么妯娌，霍四太太，五太太也一样是亲妯娌，分家之后因有事偶尔来侯府里，连侯府的管家娘子都不看起。形势比人强，人家给脸那才是脸。
思宸只是淡然笑着低头喝茶，只当没听明白，这种议论婆婆的话题当儿媳妇的是不能接话的。说起来进门以来霍老太太也没十分难为过她，只是不冷不热的，思宸也完全没想过去讨好霍老太太，看看柳大小姐就能知道了。也不是说完全讨好不了，只是觉得没必要。
霍景之并不愚孝的人，自己又有本事，分家的时候就是净身出户对二房的影响都不大。虽然进门的时候还不长，但思宸己经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只要抓住霍景之就足够了。对霍老太太不错规矩就好了，一般的刁难受着就好了。
至于霍三太太，见面称呼，霍三太太得叫她嫂子，霍三老爷的官职，以及霍三太太的诰封都得求着霍景之。柳大小姐也许性格有几分软弱，想着自己在婆婆跟前不讨好，所以会受点霍三太太的气，但她不会。
占优势的本来就是二房，而且霍三太太那种人越着纵着越是会登鼻子上脸的。这样的人，只能在她想给你难堪的时候让她更难堪。湖阳郡主那么一通收拾，估计霍三太太看到湖阳郡主就怕了。欺软怕硬，也是人性中的一部分。
话说到这里素姨娘就把话题转开了，先把湖阳郡主的贺礼送上，然后又说了摆酒的事。本来思宸想着自己料理即可，素姨娘却是笑着道：“虽然是二太太得了诰封，那也是侯府的喜事，再者当天宾客众多，二太太只是招呼宾客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立嫡的事情准备了这么久，己经妥当了，二太太就不用担心了。”
思宸看素姨娘没一点为难之意，也就没有推托。素姨娘是办这些事情的老手了，哪里客坐，哪里宴席，哪里搭戏台，素姨娘出口就来。思宸也觉得妥当，素姨娘甚至于连请客的日子以及要请宾客名单都拟好了。
思宸不由的笑着道：“实在太麻烦姨娘了。”这是湖阳郡主的意思，看来得到诰封，她在霍家的地位是真的稳了。
细节部分又稍微商议一下，快到中午饭时间，霍景之中午从来不回来，本来思宸想留素姨娘一起吃饭。虽然姨娘是下人，但也得看是谁身边的人，湖阳郡主都能派自己的亲信给她料理诰封宴席的事情，示好之意再明显不过。
霍家的情况明显是大房二房好，大房有意与二房交好，又不是傻子怎么还不会接话。不过转念一想，又想到霍景之提醒过她的，虽然湖阳郡主爱好特别了点，对她应该没啥想法。
话到嘴边思宸还是咽了下去，让初晴送走素姨娘，媳妇们也传了中饭过来。初晴和墨雨两个侍侯着思宸吃饭，因为没有旁人，思宸让两个丫头跟她一起吃。吃的都是例饭，端过来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思宸不由的看一眼初晴，初晴比她还大一岁，今年十六了，这个年龄正是该出嫁的时候，再晚就是大姑娘了。做为陪嫁丫头，她们的命运是掌握在思宸手里。从小一起苦过来的姐妹，思宸希望她们能过的好，只是怎么样才算好，思宸自己也不知道。
饭吃完，小丫头把桌子收拾好，思宸当即摒退了旁人，只把初晴和墨雨两个人叫到身边。丫头的婚事虽然该有主母做主，但思宸更想她们自己做主。想嫁什么样的人，对于将来有什么想法，求指婚也好，哪怕是求放出去也好，思宸都会答应。姐妹一场，思宸真心希望她们都得个好夫婿，能有个好将来。
初晴和墨雨都是愣了一下，初晴怔仲之后有点若有所思，思宸拉住初晴和墨雨的手道：“我们打小一起长大，亲姐妹也就这样情份了，你们眼看着也到出嫁的年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管跟我说，我不想误了你们。”
虽然说做为丫头不经主子的指婚就有其他的想法是大错，但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少，只要对方有个差不多，能成全思宸是乐意成全。
两个丫头互看一眼，墨雨首先道：“我们都听姑娘的。”从小到大她都是听思宸，尤其是嫁入霍家之后，看思宸打理后院更加觉得跟着思宸走，那肯定不会错。
初晴停了一下才跟着道：“我也听姑娘的。”
思宸轻轻叹口气，却是道：“反正婚事说急也不算太急，你们自己也好好想想。”女儿的终身都是大事，一步走错，也许就没有退路了。
“是。”两人应了一声。
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笑着上前去迎，又说到今天进宫谢恩的事，只说没见到太后，在外面磕了头就回来了，又把湖阳郡主送贺礼以及让素姨娘帮忙办酒宴的事都跟霍景之说了。
霍景之眉头皱紧，突然间打断思宸的话，问：“今日进宫遇上林安公主了？”

第94章 做主
霍景之跟林安驸马算是同榜举人，又都是世家子弟，林安驸马性格谦和温柔，霍景之虽然有时候嫌他过份温柔了些。不过林安驸马性格确实很好，才学也是有的，霍景之跟他确实有几分交情。
只是这份交往很快就打住了，就因为林安公主。做为一个公主，林安公主不算公主里最过份的，她没养小白脸，也没跟许多京城子弟勾勾搭搭，至于脾气坏，谱摆的大之类的，公主嘛，只要有个差不多就好了。
因为霍景之跟林安驸马交往的多了，跟林安公主自然有几分熟悉，霍景之一直都在反省，是不是真的自己太有魅力了，林安公主怎么就看上他了呢。柳大姐和林安驸安都在的时候，林安贴身侍女就来明示了，后来林安公主都亲自来暗示过。
霍景之拒绝的非常干脆，不是因为容貌身份问题，而是道德问题。哪怕真是九天玄女下凡了，与有夫之妇偷情的事情他也不能干。
再后来柳大小姐和林安驸马相继去世，林安公主是直接找过他，下嫁之意十分明显，霍景之再次拒绝。要是仕途去换的驸马之位他真没意思，而且林安驸马没死的时候，林安公主就想勾搭他了，真娶了，万一林安公主以后要是看上别人了，他还不得绿云罩顶。
今天早上思宸要进宫谢恩的时候，霍景之就想到过这个问题，林安公主未必喜欢他到何种程度，但事关脸面，以林安公主的性格弄不好真会做出点啥事来，果然还是撞上了。
思宸倒是怔了一下，回头看向霍景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实在没想到霍景之会主动提起这个，对于跟自己丈夫有绯闻的女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回避，这跟霍景之搞上丫头媳妇或者平民百姓家的女儿还不一样。
通奸，不管对男还是女都是大罪。别说霍景之跟林安公主没什么，就是真有什么了，她也必须得装不知道，甚至于人前的时候还得拼命给霍景之澄清。一个家里，要是当家之主倒霉，她只会更霉，哪怕吃苍蝇一样恶心，那也得必须吐下去。
霍景之轻轻叹口气，手搭到思宸肩上，道：“委屈你了。”
“老爷说的哪里话。”思宸笑着说着，心里满是暖意，她真没想到霍景之竟然会考虑她的感受。
“以后见到林安公主就躲着点。”霍景之说着，人家是公主，后台实在太硬。有时候霍老太太都会受湖阳郡主的气，都是一回事，惹不起娘家人。
“我明白。”思宸笑着说着，不由的抬手抓住霍景之搭她肩上的手，这个男人真的很靠的住。
霍景之反手把思宸的小手握在手里，又道：“林安公主寡居不了多久，等她新嫁之后，也就顾不上这些了。”不过能不遇上还是不要遇上。
“难为老爷还能为我想着。”思宸心里感动。
“我不为你想着，我还能为谁想着。”霍景之笑着说着，这本来就是他惹来的事，虽然他也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却是因为他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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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一共摆了三天，前头两天是宴外客，最后一天是宴自家人，虽然有素姨娘帮着打理着，思宸也是累的不轻。不过想想还是高兴的，四品诰封在身上，这也是以后她出门应酬的地位表示了。
早上给霍老太太请了安，霍老太太一般不留她，思宸更是乐得早点回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觉得腿都酸了，她真想回去好好歇歇。
初晴才端茶上来，外头小丫头突然传话道：“方姨娘，柳姨娘来了……”
思宸把茶碗放到桌子上，只见方姨娘和柳姨娘就进来了，方姨娘一脸笑吟吟的，柳姨娘虽然脸上的神情有点僵，但也是笑出来了。
“给太太道喜。”方姨娘说着笑着，又道：“本来我和柳妹妹早该给太太道喜了，只是想着太太事情太忙，总是要先把外面的事情忙完了，才能轮到我们来。”
思宸笑着道：“两位姨娘有心了。”
“太太得了诰封了这是我们二房的光彩，我们当下人们岂能不为太太庆贺，其他的东西不敢拿上来。我和柳妹妹就想着，我们两个凑钱给太太办回席面，也算我们姐妹的心意，望太太能赏脸。”方姨娘笑着说着。
柳月娘也旁边点头，只是脸上神色不像方姨娘那样高兴。她可不像方姨娘那样有钱，几十两银子对于方姨娘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她那是一年月钱，非得逼着她拿出来，柳月娘心里是十分的不乐意。
方姨娘却是找到她这样说那样说，那意思不管怎么样都要她拿钱出来。柳月娘明白方姨娘的心思，知道她手里没钱，故意难为她。但也不好反驳，太太得了诰封，当姨娘的为了讨好办个席面很平常。又怕方姨娘自己一个人到新太太跟前买了好，越发显得她不上道。
思宸对于吃席面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方姨娘既然如此有心，她也不想驳了，横竖不用她操心。便笑着道：“难得你们有心了，也好，听了两天的戏，就不用传小戏了。”
“谢太太赏脸。”方姨娘笑着说着，又笑着看一眼柳月娘，以前不是挺嚣张的，以后有柳月娘当衣服首饰的时候。
虽然说是为思宸办席面，但肯定不是思宸一个人吃，二房里有头有脸的管家媳妇都叫上，思宸单独一席，霍希贤自然也来了，继子与继母年龄相差太小，实在不方便同席，又另外置了一席。
方姨娘前后张罗着，忙活了大半天，思宸倒是难得清闲一回吃次席。霍景之不在家中，二房的正经主子也就思宸，霍希贤和柳月娘生的函哥，函哥是一直奶妈抱着，霍希贤在旁边桌子上吃席。
虽然是庶子，自己名义下的儿子，但思宸嫁过来跟霍希贤打交道的时候真不多，年龄只差了一岁，话说多了也不好。霍希贤个长高了不少，虽然还有几分少年的稚气，但己经明显往男人方面发展了。
不由的想到霍景之说过的，他己经给霍希贤挑好媳妇了，挑的谁却是一直没说。方姨娘后来旁敲侧击好几次，思宸是真无可奉告，她真不知道，估摸着应该是官上场谁家女儿，但具体是谁就真不知道了。算算时间，再有两年，儿媳妇就要进门，想到这里，思宸顿时觉得压力还真有点大。
正在想着，只见方姨娘领着霍希贤过来给她敬酒，思宸也没推托，霍希贤低声说了几句祝贺的话也就回去了。思宸觉得可以理解，确实有点尴尬，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闹到半下午，估摸着霍景之要回来了，思宸也就让方姨娘散场了。霍景之前头应酬几天，脸上一直不太好看，他也是怕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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诰封的事宜结束，思慧的出阁的日子也就快了，十月底成人礼，十一月初出阁，当时把日期订那么近是想着三老爷可能要不太好，现在三老爷看着没什么，没想到陈太君却是卧床不起了。
思宸得了诰封之后是亲自回娘家向陈太君磕头道喜的，那时候陈太君己经不能起身了。虽然人还没糊涂，但听三太太说，现在每天清醒的时候己经不多了。大太太和三太太是随侍身边，至于二太太自己还病得七死八活，二老爷甚至于都开始准备她的后事了。
太医是天天来，但基本上不怎么开方子了。唯一幸庆的是，饭和药还能喂下去，撑还是能撑一段时间，但救治之类的就不用想了，大限到了。
因为陈太君这样的病着，思慧的成人礼也就相对简单了许多。只请了亲友过来，摆了一天酒行了礼也就算完成了。但到婚礼的时候，却是不能如此简单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冲冲喜，也许陈太君的病就能好些了。
也因为陈太君病成这样，四老爷和四太太都来了，侄女结婚可以不来。但亲娘要死了，却不来送终那是大不孝。
四老爷外放的时间不短了，虽然有书信来往，但常年在外头，就是仕途不错，跟家中还是有些疏远。四太太挺着大肚子跟四老爷一起回来的，大太太虽然忙着陈太君这边的事，还是命人把四老爷原来的院落打扫出来，丫头婆子也都配好了，陈太君这样的情况，四老爷会住多久不好说，但四太太是肯定要留下来了，四太太又大着肚子，要是再生下孩子，短时间内是走不了。
大老爷，二老爷一起接的四老爷，兄弟之间都来不及叙旧说话，大老爷直接把四老爷领到陈太君跟前了。婆子传话说四老爷到的时候，陈太君是醒着的，三太太才喂了她药。但就是醒着，陈太君大部分时间也不说话，整个人看着十分糊涂，有时候都认不清人。
四老爷和四太太进门，看到陈太君四老爷就立即跪下哭了起来。陈太君靠着大靠枕坐在床上，看到四老爷眼泪也掉了下来，然后颤抖的向四老爷抬手来。
大老爷会意，陈太君这是还认得四老爷的，连忙让四老爷上前去。四老爷连忙上前去，把眼泪擦一擦，他为官多年何其机伶。陈太君会这样是因为小五的去世，他回来了肯定要说些喜事才好，正好又有喜事，衬着陈太君现在还明白，自然也得先说。
四太太回青阳之后，把思芸跟孙家的事，以及陈太君想让思芸外嫁的意思都跟四老爷说了。四老爷不像四太太那样还得顾忌二太太的性格脾气，思芸那是他亲侄女，他岂能不心疼。跟四太太说了许久，四老爷自己也是认真的打听，还真找到一家算是比较合适的。
是一户姓何的人家，族上跟季家一样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子弟在仕途上出来的不多，何老太爷就改了经商，没想到还真经商干出了一番名堂来，家境十分富裕。家里钱多了，又想着子孙能读书考功名出来，立了私塾，请了教书先生。家中子女都是读书识字的，在选择联姻对象的时候也都挑门读书人家。
说给思芸的就是何家大爷，今年二十一了，书虽然读的很一般，但很有经商头脑，又是嫡长子，己经正式立为嫡长子了。前头有一个妻子，一年前难产去世，留下一对双胞胎儿子。
四老爷和四太太都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何大爷是下任何家族长，身份上绝对过关了，虽然说前妻留下了孩子，但母亲己经去世，孩子还很小。思芸嫁过去之后就把孩子抱过去养，还能养出感情来。
太医己经说过，思芸以后子嗣难艰，再嫁也许没什么，但这一条是大忌。嫡妻无所出，把妾室的孩子抱过来养是可以的，但嫡长子的妻子要是生不出孩子来，那多少就有点麻烦了。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在知道的情况下，一般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
现在何家大爷己经有两个嫡出儿子了，思芸嫁过去之后，只要把这个两儿子抱过去养就可以了，这样何家也就不会计较思芸无所出。就是对思芸来说，她自己很可能生不出孩子，她就必须养别人的孩子，养妾室所出的也可以，但必须得手段利落，当然要是能遇上一个自然难产死亡的，那运气也是不错的。
“何家大爷我是见过的，也打过不少交道，是个靠的住的，再者何家族上也称的上是书香门第了，他又是族里立下来的嫡长子。”四老爷说着，尤其是最后一条很重要，一个宗族嫡长子的妻子是宗妇，宗族地位是很高的。
陈太君听完长长叹口气，虽然她病成这样了，心里还是有几分明白的。张张嘴，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来：“那何家大爷真的不错吗？”
四老爷连忙点点头，道：“儿子岂敢欺瞒母亲，再者又是亲侄女的终身大事，我岂能害了她。”
陈太君紧抓着四老爷的手，她所有儿子中四老爷是最可靠的一个。大老爷和大太太是不会管二房的事；二老爷虽然是思芸的亲生父亲，但能耐见识都有限，实在靠不上；至于三老爷，那根本就是死人一个了，三太太是好的，但庶出婶子哪里能管的了那么多。
等自己闭上眼，侯府也就要分家了，那时候二房的处境只会更差。二太太自己病的七死八活，就是好了，也未必能给思芸找个好结果。万一不好了，二老爷要是再续弦，如何能顾的上思芸。现在能指望上的也只有四老爷，四老爷的打保票，那就可信，也只能信他了。
“你可问过何家？”陈太君又问一句。
四老爷道：“我让四太太去问过，何家人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娶到国公府的嫡出小姐。”
韩家是开始走向末路了，但对于青阳的何家来说，还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遥不可及。不说其他的，只是摆摆韩家在京中的各种姻亲关系，那也是能吓死一片平头百姓。还有上回思宸跟着三太太一起过去，青阳的贵妇们都是见过的，一个庶出的女儿都有那样的长相气派了，嫡出女儿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陈太君点点头，看向二老爷道：“这门亲事我做主答应了，四儿你现在就去写信，我闭眼之前一定要把这门亲事订下来，我要着看思芸穿上嫁衣。”
“母亲何必如此着急。”四老爷连忙说着，这事好歹也得把二太太叫过来商议一下再定夺不迟，哪能这才说了马上就订亲，而且就是订亲了，总是要停一停再成亲的。
陈太君却是摇摇头道：“我心里明白的很，女儿家总是要出嫁的，不能一辈子跟着父母。二太太自己病的七死八活，是好是歹也不知道，万一我先去了，然后二太太再……这亲事也就……”奶奶死了是一年孝，母亲死了是三年孝，陈太君现在闭上眼，思芸要守孝一年，这一年里头万一二太太也去了，思芸就必须再守三年。重叠起来一共四年时间，这中间的变故太大了，真的等不起。
四老爷明白过来，确实如此，他现在还在青阳任上，亲事说起来自然容易的很。明年一考核他就要换地方，要是再真的等四年，这中间变数实在太多了。当即道：“那也得先跟二嫂说一声才是。”
陈太君对二老爷道：“你只管跟二太太如此说，这门亲事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我都做主了。”
二老爷连忙道：“自然听母亲的，四弟只管去料理。”

第95章 女儿出阁（上）
韩四老爷回了国公府，得到消息的韩家姑奶奶们带着姑爷也陆续回来。霍景之是没时间，思宸也没想到他能同路来，只是告知他一声，然后辞了霍老太太就来了。
思宸的车驾到二门的时候，思琪的车驾也来了。她也是一个人过来的，世子最近也是忙碌，就跟着过来。
思宸先下的车，看到思琪的车来了，自然等她。等到思琪也下了车，却见不止主子们，就连丫头婆子也没有过来迎的，两人有点奇怪，不过想到韩家现在事务实在太多的很，顾不过来也是常事。
姐妹两个携手进了陈太君正院，不等丫头们传话就听屋里传来二太太大声哭泣的声音：“我知道老太太怨我，但孙六爷那样的禀性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我也知道三丫头这是再嫁，挑不了多好的人家。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嫁入商户之家，前头还有两个嫡子，如此人家，老太太怎么忍心把思芸嫁过去啊。”
姐妹两人听到这话，脚步不由的顿了一下，面面相觑脸上都有几分惊讶。怪不得门口没人来迎，估计是里头闹的正凶着。因为五爷的事情，二太太大病一场，出嫁的姑奶奶还都回看了，看着情况是不太好。但听刚才二太太说话那个音量，实在不像是将死之人。
两人正想着要不要进去，门口小丫头却己看到两人，往里头传话道：“大姑奶奶和五姑奶奶到了……”
小丫头己经传了话，两人也只得打起精神进去。看来陈太君这是又给思芸挑了一家，商户之家，前头又有嫡子确实不能说多好的人家。陈太君虽然现在病着，但也没糊涂成这样，同会意这门亲事，看来是男方的个人条件相当不错。
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人进了屋，只见屋里人还真不少。陈太君正位坐着，大太太，三太太，四太太在她旁边站着，然后大老爷，二老爷，四老爷在下首椅子上坐着。爷和奶奶辈的，以及回来的姑奶奶们也在，乌压压一屋子人。
唯独二太太跪在地上，哭的泪流满面，衣服穿的是整齐的，头发却有几分凌乱，应该是才从床上起来就到陈太君这里来了。
这样的架式两人进了屋，只是向陈太君见了礼，就到旁边站着了。两人都想低调些，二太太看到她们却是一肚子怨恨，看向陈太君继续哭诉着，道：“都是孙女，老太太不能如此偏心，看看大姑奶奶嫁的，再看看五姑奶奶嫁的，为什么偏偏给三丫头找个商户人家，难道三丫头不是你亲孙女吗？”
真是躺着也中枪，思琪和思宸都相当无语，虽然二太太指责的实在没道理，但看陈太君的神情，她们也都没敢接话，这架式很有一触即发的架式，还是先别多嘴的好。
两个小辈没说话，做媒的四老爷却是有点坐不住了，他离京的时候就知道二太太必格有点左，四太太也跟她说过，但四老爷怎么也没想到会像二太太会到这种程度。亲叔叔给亲侄女说媒，难道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实在有点气不愤，四老爷开口道：“二嫂这话说的也未免太过了，何家虽然现在经商，却也是书香门第，家境又十分富裕，前头是有嫡子那也是因为太医说过思芸以后子嗣艰难。何家大爷那是我见过，也打过交道的，又是嫡长子，思芸嫁过去就是宗妇，二太太要是实在不满意就算了，何必说这些话。”
二老爷连忙道：“四弟，为兄的真没这个意思，我倒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只是你二嫂她……你就看在她病的份上，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四老爷的怒气这才有几分消了，二太太却是对二老爷道：“当年徐家退亲，你当父亲的一句话不说，任由女儿年华虚度。后来女儿被孙家打成那样，也只是和离完事，不能为女儿出头多争口气。现在女儿再嫁了，商人之妇如何做的，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二老爷听得火气也要起来，刚要去反驳二太太，陈太君突然间问：“我们当长辈的都是把三丫头往火坑里推，只有你一个是为她好的。看来这门亲事，你是怎么也不会答应了。”
二太太本来正哭着，听到这话只以为陈太君松口了，本来女儿家的婚事都该是父母做主的，祖母的意见只是参考而己。陈太君如此强硬，本来就是她不对。现在眼看着陈太君就让步了，她如何不坚持，道：“让我答应这门亲事，除非让我死！！”
“好，好的很！！”陈太君声音突然高了起来，冷哼着道：“你不用去死，老二，去写了休书来，休掉这个忤逆婆婆，不敬长辈的不孝不贤之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住了，就是二太太自己也是傻住了。
陈太君却是又看向二老爷喝着又道：“还不快去，此等恶妇不去，二房儿女不少是被她祸害，终会酿成大祸。”
大太太和三太太首先反应过来，大太太扯出笑脸来，劝陈太君道：“老太太消消火，只是因为三丫头的亲事而己，哪能就休了二婶婶呢，等我们劝劝二婶婶，等她明白过来就是了。”其实就二太太这样的，休掉也好，只要休也得分家之后再休，现在休掉又算是怎么回事。二太太说起来也并没有太大的错处，至于明面上的过错是没有的，又为韩家生儿育女，想休掉也不容易。
二太太终于反应过来，却是放声大哭，她进韩家门这么些年，生儿育女孝顺公婆，自觉得没做错什么。虽然说要孝顺婆婆，但也得看是什么事，女儿家的婚事是大事，思芸己经跳过一次火坑，总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再跳一次。
三太太虽然很不想，但这时候也只能去劝二太太，只是不等她上前。就见思芸从里间里跑了出来，刚才长辈们在说话，又是说的她的亲事，她自然不好出来。后来陈太君动了怒，说要休掉二太太，思芸是再也坐不住了。
跑到陈太君跟前跪了下来，哭着道：“老太太，都是我命不好，太太也想着我以后能好，求老太太就不要责怪太太了。”
陈太君眼泪也掉了下来，伸手摸着思芸的头，只是掉泪也说不出话来。其实何家这门亲事到底如何，陈太君心里也没底，但要是不让思芸嫁，思芸又能嫁什么样的。她没有时间了，不能再给孙女好好挑户人家，只能挑自己最信任的四老爷，将来是好是歹她也不知道，也看不到了。
屋里哭声一片，最后还是沈氏和卫氏把二太太扶起来的，大太太和三太太看陈太君精神也己经差不多了，也想把陈太君扶进去休息。陈太君也觉得体力耗空，她也知道自己大限己至，但不管怎么样也得撑到孙女出了嫁才好，她还不能现在就去了。
大太太和三太太一起把陈太君扶起来，往屋里走的时候，陈太君还是对二老爷道：“你要是不想我死不瞑目就在我闭眼前把婚事办了，至于二太太，她要是真不同意，就是一纸休书让她出门吧，这样的儿媳妇我不要了。”至于二太太是不是要寻死上吊，那都随她去，女人使这种招术，得有人理会才有用，不理会也就那样了。
二太太本来己经停止了哭诉，听到这话不由又大声哭了起来，陈太君也不听，只是摆摆手。二老爷明白，向儿媳妇使了眼色，迅速扶着二太太走了。归宁的姑奶奶们，站着围观了这么久，也多少有点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一会大太太和三太太，四太太安置好了陈太君，向众人示意，陈太君睡了，自然要各回各房，不能打扰了老太太休息。
虽然姑奶奶们归宁是因为四老爷回来了，来拜见叔叔的，但闹这么一出，也是各自先回去了。思琪跟着大太太走了，思宸自然跟着三太太回了三房。刚才围观的时候，思宸己经听到有几分明白，三太太又具体把何家的情况跟思宸讲了讲。
“要是姑爷实在很好，这也是门好亲事。”思宸说着，因为说亲的是四老爷，应该是对何家大爷很了解的，不然他不会说给自己亲侄女。
三太太叹口气道：“只是二太太那脾气，如何看的上这样的人家。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大闹起来，也没想到……”更没想到陈太君态度如此强硬，不同意就休掉，对儿媳妇孙媳妇，这是陈太君最狠的一次。
“老太太怕是想着……”思宸下面的话没说下去，陈太君估摸着是自己时日不多，衬着她还在把思芸的婚事按排好了，不然要是让二太太做主，思芸下半辈子怕真是没指望了。
母女又说了一会闲话，话题又转到思慧的婚事上，眼看着就成亲了，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府里的气氛却是显得有些压抑。幸好邵昀中了举，安远侯这样的背景，大太太为了面子着想也不敢过于简单了，到底没太委屈了思慧。
思宸留下来跟三太太一起吃了午饭，午饭后思宸才过去四老爷的院子，早上过来就是为了给四老爷请安，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思宸过去的时候，只见思琪以及其他的几个姑奶奶还有两位来的姑爷也都在，请了安问了好，四老爷就带着两位姑爷去了书房说话。只留下姑奶奶们和四太太说话，话题不自觉得转到何家身上，毕竟四老爷做的媒，四太太应该知道的最多。
“何家大爷我也是见过的，才貌双全，是个难得的人才。”四太太说着，真以人品来说，何家大爷真是没得挑了。
“三妹妹要是能嫁过去，我看倒是一门好亲事。”思琪突然接了一句，她是嫡长女，嫁的也是最好的，这话也只有她能说。
四太太只是笑笑，却不好往下接，像二太太这样的娘也是少见的，本来是好好的亲事，结果非得搞成这样。
话说到这里，思琪自己不由的又是一叹，虽然说都是姐妹，她也希望思芸好，只是想想二太太，不能不让人退步。女子嫁的是好是坏，有时候真的是凭运气，谁也没有前后眼，男人以后是败落还是发迹真的说不好。就是现在说的何家大爷，就是都说他人品好，只是经商人家，以后万一败落了呢，谁又能料到呢。
女眷们正说着话，就见婆子过来传话：“老太太醒了，要见四老爷和四太太，商议三姑娘跟何家的亲事。”
四太太忙站起身来，又让丫头去前头书房寻四老爷，看来陈太君是打算完全不顾二太太的意思，直接操办婚事。让四太太说，她真不想这么干，万一以后思芸有哪里不顺了，二太太可是有的是借口找她麻烦。不过陈太君如此强势，连休了二太太这种话都放出来了，四房就是赶鸭子上架那也得上了。
姑奶奶们听说陈太君传唤，也自觉来的时间不短，也都纷纷辞了走了。四老爷和四太太一起到了陈太君正房，丫头正喂着陈太君饭，一小碗米弱喂完，陈太君长长吁了口气，直接对四老爷道：“再给何家写一封信，只说我病重需要孙女成亲冲喜，现在开始准备喜事，等过了年就挑个好日子就把三丫头嫁过去。”
四老爷有几分犹豫，道：“这……是不是太匆促了？”二太太那样的态度，女儿出嫁，母亲寻死觅活的，这算是什么事。
“我闭眼之前三丫头要是嫁不过去，这门亲事也就完了。”陈太君说着，就是订了亲，二太太也肯定要退的。但要是人嫁过去了，离的如此之远，二太太就想思芸和离怕都不容易。
四太太在旁边听着，不由的道：“要不要跟二嫂再好好说说？”才这么大闹一场，然后就决定婚事，二太太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陈太君摇摇头，只是看向四老爷道：“思芸那孩子命苦，二太太是个糊涂的，一心想为儿女好，却不知道怎么才是对他们好。思芸嫁到青阳去了，不管你是在任上还是不在任上，你都要想多看顾她一些，这样我也就能闭上眼了。”
四老爷的眼泪掉了下来，道：“老太太说的哪里话，以后您还得看着八丫头出嫁呢。”
陈太君摇摇头，又道：“你得答应我，多看顾着思芸，我这些孙女，我就不放心她。”
“母亲放心，儿子记下了。”

第96章 女儿出阁（下）
思芸的婚事开始操办，二太太再寻死觅活也没能阻止陈太君的决心。四老爷快马加鞭往青阳寄了信，何家的回信更快，就在何家信到的第三天，何家大太太和大爷亲自来了京城。当然不是到国公府住着，而是另外租了处宅院，专门办理成亲事宜。
对于何家来说，何家大爷能娶到国公府的小姐那真是祖上烧高香了，就算思芸是再嫁，生育上还有些艰难，但何大爷也是再娶，前头还有两个嫡子了，这么一对比就两下打平。然后再对比家世背景，何家就是坐火箭也赶不上韩家。
不过也因为背景差太多，何家也有点疑惑，莫不是韩家三姑娘得了绝症要死了，不得己才如此下嫁。女儿家不入祖坟的，未出嫁的姑娘要是去世了，心疼女儿的人家，会花钱给女儿找个夫婿把她“嫁”出去，还有就是另外一家儿子早夭，直接结成阴亲。
何家虽然是商人之家，但这回娶的是宗妇，再想跟韩家结门亲事，也不得不考虑这一点。所以这趟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亲自过来，一是显得何家极其重视，二就是想想看看思芸到底是什么情况，何家可不想娶个牌位回去。
何家的信上己经明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会亲自来京城，理由也是现成的，韩家这边要冲喜，年后就要办喜事。手续太多，时间太紧，要是往返于青阳与京城之间，估计过年之后只是手续都走不完。
四老爷接到信就直接派人去接，心里也隐隐猜出何家的意思，其实这样也好，成亲之前两家好歹也得先打个照面。让何大太太见见思芸，然后让韩家男人们见见何大爷，只说两人的各个条件，双方都不会有意见。
何家租的院子离韩家有点远，这也可以理解，国公府所在的黄金地段，合适的地方并不算好找。不过院子不小，房子也挺新，家俱也是现成的。何大太太带了两房人，还有两个管事，以及几个小丫头。
四老爷又怕何家初来乍到，又把自己身边常使唤的一房人派了过去，帮着何家料理。收拾两天安置的差不多了，然后四老爷亲自写了贴子，请何大太太和何大爷来府里。成婚之前思芸跟何大爷是不能见面的，但何大太太可以见见思芸。
说定了日子，韩家的姑奶奶们也都回家了，这门亲事要是说成了，思芸也就要远嫁了，姑爷是什么样的人物，错过了这次，相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思宸自然也来了，思慧出嫁的日子近了，她本来回来的就勤，又有何家人过来，她肯定要看看。
上次思宸跟三太太去青阳那趟，思宸一直跟着三太太应酬，没见过何家大爷，却是见过何家大太太。在思宸印象里，是个看着很和善，但多少有点小家子气的妇人。其实也可以理解，何家祖上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再有名声要是穷的没饭吃了，也没有人会把女儿嫁过来。
何家是从何老太爷那辈开始发迹，但大太太进门的时候，何家也只是勉强够吃饭的，给长子娶媳妇，何老太爷就是想挑剔也很难，大太太只是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何家发迹之后这样的当家主母还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些。
因为何家人要来，陈太君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换了衣服受何家的人礼，太太，奶奶以及姑奶奶们则依次坐好，思芸这个主角却是不能这时候露面。至于二太太，陈太君怕她会惹事，直接让人把她送到别院去了，理由也是现成的，因为儿子去世伤心过度，病的太厉害，这种时候不方便出席。
“给老太太请安……”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上前见礼。
众人的目光齐齐在两人身上打转，看何大爷的时候自然更多些。面如冠玉，长身玉立，果然是一表人才。行动举止也不似何大太太那样拘谨，更显得大方得体。这样长相气派，就是放到京中世家子弟来也是能数的着的。
先给陈太君行了礼，紧接着就是太太们，何大太太和大太太们算是平辈，算是互见，何大爷则是对着长辈们一个个见礼。礼完了，陈太君笑着道：“何大太太快请坐下。”四老爷看的人果然不错，这样的人物倒是配的思芸。
何大太太笑着，脸上却神情却有几分不安，何家在青阳虽然是数的着的人家了，她也当家这些年，交际应酬的时候也多了，但京城国公府的气派还让她觉得压力有点大。只看下人，丫头婆子的打扮，还有这房子这摆设，何大太太真觉得自己是见世面了。
坐下说了几句闲话，何大太太倒也应对的来。陈太君实在觉得累了，便向大太太递了一个眼色，大太太会意，先让婆子领着何大爷去了前院大老爷那里。然后又安置陈太君去休息，只是太太奶奶们坐陪，请何大太太到后园楼里坐着，小戏己经准备上了。
何大太太也是看出来了，陈太君是真的不行了，脸色在那里摆着，再强撑着也是真不行了。又听说思芸的母亲二太太也不大好，这种时候都没出席。看来韩家说的一点都没错，不然真耽搁这么久，女儿家的青春都没了，是得早点成亲才是。
沈氏和冯氏留下来照顾陈太君，其余人等到全部转移到后花园里。大太太招呼的自然事事周到，不等戏开唱，大太太当即把三姑娘，七姑娘，还有八姑娘也一并叫了过来。要是只叫思芸一个人过来，就显得太过于明显了。
三个姑娘过来见礼，思芸的年龄在那里摆着，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因为二太太一番大闹，思芸脸上有几分憔悴之色，但模样举止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何家本来只是担心思芸命不久己，现在不但无此担忧，还是如此貌美知礼的大家闺秀，何大太太完全是喜出望外。
听了两出戏，何大太太留下吃了午饭，何大爷自然跟着老爷人男人们一起，到半下午的时候，何大太太和何大爷也就辞了众人回去。
两家见过了，双方都没意见，成亲的各种手续也就更快了。国公府更是忙碌，月底就是思慧出嫁，就是己经全部准备妥当，但婚事也不能办的小气了，二太太又被陈太君发配到别院去了，四太太大着肚子，三太太要嫁女儿，思芸的婚事自然有大太太操办。
按陈太君的意思，就是时间再紧，国公府的姑娘出嫁该有的还是要有。思芸的嫁妆倒是不用准备，如数从孙家抬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二房封着，还有一些就是女子出阁时要绣的绣品，大太太请了高级绣娘，日夜赶工，也没啥大问题。
不等月底思慧出阁，又有一件喜事，四奶奶怀孕了。四奶奶许氏进门的时间也不短了，小夫妻感情很好，但许氏的肚子一直没消息。三太太就是心里有点着急，但也没表现出来，小两口还很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现在许氏怀了孕，三太太真是欢喜的很，本来还让许氏帮着料理思慧出阁的事，现在也不让她帮忙了，只让她好生养着，头一胎又是前头几个月是得小心些。
三太太这边忙碌，思宸回来的时候也就更勤了，反正霍景之白天也不在家中，二房现在是井然有序，并不用思宸天天盯着。娘家这边妹妹出嫁，嫂子怀孕，思宸跟霍老太太说的时候，霍老太太也没说什么，韩家的情况众所周知，陈太君所剩下的日子不多，所有喜事都要赶着办，运气好喜事办完就办丧事了。
许氏怀孕，思宸的贺礼和补品也都一并送到了，这个嫂子真的很不错，现在又怀了孕，要是能一举得男那就是三房的大喜事了。送妆那天思宸也在韩家，十里红妆抬出去，引得不少人围观。国公府的又一位小姐出嫁了，嫁还得还是侯府举人公子。
何家大太太虽然不会抛头露面去围观，却是让婆子们去看。婆子们回来一通形容，青阳在大珠称得上是富饶地方了，但跟京城这种权贵比还是有点距离。尤其是国公府这样的勋贵人家，就是己经落败，里子没了，面子功夫总是要做足的，每到大事的时候更是明白的体现出来。
何大太太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听婆子这么一通形容，心里多少有点不安。这门第是不是太高了点，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婆子又道：“看那抬出来的聘礼，再算上银子怎么着也得上万两，娘家陪的嫁妆就更多了。我才拉着旁边路人多问了几句，韩家最近嫁出去的两位庶出姑娘都是万两以上的嫁妆，按照规矩，嫡出小姐的嫁妆还要更多，真不知道我们大奶奶进门时，会多少抬嫁妆。”嫁妆和聘礼是分开抬的，很容易分辩。
何家大太太脸上的不安己经更明显了，何家称得上是青阳大户，但家底也就十几万银子。女儿出嫁也好，娶媳妇下聘也好，几千银子也就称上的是风光了，没想到国公府里一个庶出女儿就一万多银子嫁妆。这样的话，到何家下聘的时候，那也会是一笔巨额数字。
又想到那天见的思芸，那长相气质真是没得说了，青阳的姑娘里也许有比她美的，但所受教养，以及行动举止中透出的气质那真是比不上了。做为婆婆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压力还真是挺大的，很多人家不愿意尚公主也是因为这个，媳妇的娘家势太大。
何大太太心中一叹，又想到这些年来自家相公和儿子这样那样努力都为了振兴家族，娶个高门第的儿媳妇无疑是最快的方法之一。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因为出身不好，在青阳贵族圈里多有闲话传出来，要是现在何大爷娶了国公府的小姐，由她当家主事，出门交际应酬，哪个还敢说一句闲话。
嫁进何家这些年，为人媳，为人妻，为人母，全心全意都是为了这个家。现在娶的这门的媳妇正是能为家族好的，自己就识趣一点，多退让一点又能怎么样，自己的儿子前程了才是真的好。管家大权交出去，出门应酬也由着儿媳妇去，自己能好好在后院里怡养天年也未尝不是好事。
到了思慧出嫁的正日子，何大太太做为国公的亲家太太自然也要去，韩家姑奶奶也都全部回来。思宸心中有些兴奋，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家里有喜事是不能到前头去看围观的，现在她己经出嫁，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去围观了。
鞭炮响起，花轿进门，思宸跟着姑奶奶们一起去了前院，迎亲的大队伍己经来了，邵昀一身大红，本来就是个英俊儿朗，现在又是人逢喜事，自然更得潇洒俊帅。
辞别家人，花轿出门，三太太是一直旁边看着，眼泪却是往下掉，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打小心细心教养的女儿今天终于穿嫁衣出嫁了。得了个举人夫婿，少年英俊，一切很好，都很好。
思宸在三太太身边站着，却是把手绢递了上去道：“妹妹得此好夫婿，太太该高兴才是。”记得自己出嫁那天佟姨娘也是哭了的，这都是为娘的心。
三太太接过手绢擦擦泪，看向思宸笑着含泪，道：“是啊，看到你姐妹都出嫁，得了好夫婿，我是真高兴。”
“太太也累了一天了，回屋歇歇吧。”思宸说着，女儿都出嫁，儿子娶了媳妇，媳妇又怀了身孕，三房的大事终于都要完了。
到思慧和邵昀三天回门的时候，陈太君是躺在床上受的礼，虽然也有清醒的时候，但糊涂的时候也不少。太医照就天天来，但能吃下药的时候都不多了，儿媳妇，孙媳妇，连姑奶奶们都经常回来跟前侍侯，只怕哪天陈太君闭眼的时候自己没在跟前。
看着陈太君，思宸也是直掉眼泪，做为奶奶陈太君是没给她多少关爱，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来陈太君也并没有亏过她，给姑娘们东西总是有她一份。出嫁时陈太君拿了私房银子给她添妆，还把自己调教好的丫头给了她，教了她这么多话，能帮上她的都做了。
有时候让思宸想，诺大国公府，满眼看到的好像都是人，但要是没有陈太君，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三房和自己就更不好说了。思宸得感谢上苍，韩家有这么一位老太太。

第97章 怀孕（上）
进入腊月思宸也变得忙碌起来，得准备过年的事，虽然霍家并没有明面上分家，但各房管各房的事务，过年祭祀这种大事当然有大房准备，但过年的各种事务，以及各房亲友应酬那都得自准备。
还有就是立嫡的事，大房己经全部准备妥当，日子也己经挑好，虽然不用思宸帮忙做什么。但沐浴更衣参加是必须的，湖阳郡主还特意派了嬷嬷过来讲解整个过程，虽然只是说思宸要做的那一部分，但听着就觉得很累人。
当然累的不止思宸一个，长年整月无休，婚假就休三天的霍景之也请了三天假。做为族长的亲弟，霍景之比她更忙，像霍家这种立大族，立嫡大事不比立太子简单多少，当然昭告天下之类的就没有了，但手续却也不少。
陈太君那边的情况思宸只能让洪妈妈时常回去看，婆家与娘家同时有大事，她只能先顾着婆家。三天大礼完成，霍家大爷正式成为嫡长子，大奶奶也就是宗妇。在后院里，她的地位是仅次于湖阳郡主和霍老太太，不管还是思宸还是霍三太太都在她之下，当然长辈还是长辈，但在家族事宜中，大奶奶更有发言权。
“太太，您脸色不太好看，去歇会吧。”初晴小声对思宸说着，一上午都在行礼，思宸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现在更显得有点难看。
思宸也觉得累得很，可能最近真是事情太多了，娘家婆家两边都是不得闲，可能真是累到了。只是早上的礼才完，因为来参加立嫡事宜的族人众多，这种时候都是一起吃饭，她这个当媳妇的，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少，真是走不开。
礼完后也就是中午的宴席，都是霍家亲族，也并没有十分分开，只以屏风隔开，因为是立嫡大事，酒宴摆在大房里，就是湖阳郡主再是郡主身份，不怎么理这些俗事，这时候也是义不容辞的顶上。
进了正房花厅，席面己经摆好，外头戏台也己经搭好。思宸正想着跟着湖阳郡主一起去招呼宾客，霍景之突然间走过来，对她小声道：“你要是真撑不住了，就先回去。”脸色实在难看，劳累过度了。
思宸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却是小声道：“我没事，还能撑的住……”这口句话刚出口，思宸只觉得胸口涌出一股闷气，全身上下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有点站不住，整个人不自觉得的晃了一下。
霍景之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说着：“身体不适就说一声，病上加病可不行的。”
思宸有几分犹豫，因为她是真的站不住了，要是还能撑她真想撑下去，只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无故退场肯定要被议论了。不过霍景之的话倒是给她找了台阶下，不说她是累的，只说她生病了。其实思宸也觉得她是不是生病了，就是最近事情太多，以她的身体应该不会累成这样。
湖阳郡主也看了过来，笑着道：“二婶婶既然身体不适，就不用强撑着了，反正礼也完了，都自家人，也不会有谁介意。”应该说没人敢介意。
“谢大嫂体谅了。”霍景之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婆子道：“着人抬了软轿来，再把王太医请来。”
婆子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霍三太太旁边看着刚想插句嘴，立嫡是宗族大事，哪有这么娇气的。结果就听霍景之对霍老太太道：“我陪着二太太回去。”
霍三太太嘴边的话不自觉得咽了下去，主要是太夸张，这种场合二太太自己不坚持本来就是错的，结果霍景之还得陪着，霍三太太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霍老太太也愣了一下，霍宜之却突然插嘴道：“你就去吧，由我和三弟在呢，二婶婶脸色不好，让王太医好好瞧瞧。”
两个儿子齐开口，霍老太太就是再觉得这样不合情理，也不好去反驳，只是道：“那就去吧，找个太医好好瞧瞧。”
霍景之一直扶着思宸，思宸虽然觉得人前不好意思，但也不能甩开他，两人上前辞了众人，往回走的时候，霍景之还是一直扶着思宸。
两人跨过角门，只见旁边软轿就己经在等着，霍景之亲自把思宸扶了上去。思宸不自觉得长长吁了口气，她自小能忍，现在是真的要忍不住了，怎么会觉得这么累呢。
霍景之听她吁气，手不自觉得伸出来搭到思宸前额，道：“刚才见你行礼的时候就有点撑不住了，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思宸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家中祖母……”
“也是……”霍景之一声叹气也没其他，陈太君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也去看了，时日子不了，最多也就是撑过过年。
软轿直接到思宸的正房，霍景之扶着思宸下了轿，方姨娘己经门口站着，才婆子传了话，太太身体不适没什么，但老爷跟着一起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时候肯定得上前主动表达自己身为妾室对主母的关心，这样霍景之才会觉得欢喜，新太太进门这么久，可是独宠专房。
“听说太太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方姨娘笑着上前说着。
思宸笑着道：“有心了。”
小丫头打起帘子，霍景之扶着思宸，方姨娘也跟着进来了。霍景之看她也进来了，便道：“这里不用你侍侯，先下去吧。”
方姨娘很有心再向思宸表达一下问侯，霍景之发话了，也只得行了礼退下。
丫头侍侯着思宸脱了外衣，思宸到床上躺了下来，霍景之也跟着在床边坐了下来，轻声说着：“立嫡再是大事，礼完了也就行了，身体实在不适不用坐全席。”二房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湖阳郡主也是个明白人，能体谅。
思宸只是笑，霍景之这时候退席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不太想理会霍家的穷亲戚们，别说霍景之了，就是她这三天席上不知道多少人跟她说，要给自己丈夫儿子谋个差事之类的话。思宸己经很深刻的体会到，霍家是大族不错，但真正旺盛只有嫡系。
有时候想想霍家的手段也挺狠的，不说其他，就是最近的，霍家庶出的四老爷和五老爷分家之后只有几亩薄田度日，家中只有一房下人，一应活计还得当家太太亲自来动手。再对比一下韩家，要是陈太君像霍老太太这样，三房的处景只怕跟霍家四房和五房差不多，她怎么可能还锦衣玉食，千金小姐一般长大。
不过就是只占一半原因，思宸也觉得很满足，自己的丈夫能在人前如此维护她疼爱她，她真的己经很知足了。在这个社会风气下，男人白天见房都会被议论，嫡妻再跟丈夫拥有一样的地位，夫妻感情再好，也只能藏起来，这样才能显得男人的气概来。结果在这种时候，霍景之就能陪她一起回来。
“王太医来了……”小丫头传话进来。
霍景之从床边起身，丫头上前把帐子放下来，只见婆子领着王太医进来。见礼之后，小丫头搬了椅子放到床边，王太医坐下来开始枕脉，号了一会也没放手也没说话。
霍景之只在旁边站着，语气有些焦急，问：“可有什么病症？”
王太医这才放下手，笑着起身道：“恭喜二老爷，二太太这是有喜了。”
霍景之一怔，就连躺着的思宸也都是一愣，两个人当然都想着有孩子，成亲都这么久了，霍老太太也问过许多次了，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突然。
“只是我看脉相，二太太最近过于累劳。”王太医继续说着。
霍景之眉头皱了起来，忙问：“可有妨碍？”
王太医连忙道：“不妨事的，二太太平日身体好，偶尔疲劳了倒没什么妨碍。我开两剂安胎的药，按时服用，只是不可再如此劳累了。”
霍景之听得这才放下心来。
婆子引着王太医去外间开方子，不等小丫头把帐子拉开，霍景之就在床边坐了下来，自己挑起帐子向思宸道：“我们有孩子了……”
思宸的眼泪不自觉得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得知怀孕的激动，还是霍景之这样的表现让她感动。她怀的再是嫡出，但霍景之毕竟己经有了两个儿子，没想到自己只是怀孕霍景之就如此之高兴。
“哭什么呢，太医才说你太劳累，要好好安安胎。”霍景之说着，又道：“过年的事宜，你可先让方姨娘帮忙料理着，哪怕这个年过的简单些，你也不能再操劳了。”
“嗯。”思宸应了一声，孩子要紧些，又道：“该给老太太报个信才是。”怀孕了，提前退席也就有足够的理由了，霍老太太己经问过她许多次，是巴不得她早点给二房生个嫡子，这个消息能让她笑得合不上嘴。相信要是能一举得男，霍老太太会对她更好些。
“很是。”霍景之笑着说着，又转头对旁边的丫头婆子们道：“给王太医备份谢礼，屋里侍侯的丫头婆子也都多发一个月的月钱。”
婆子跑到大房给老太太传话的时候，霍三太太正跟霍老太太跟前嘀咕着，道：“不是说二嫂的不是，哪里就能如此娇气，立嫡这样的大事，虽然说大礼完了，但席面还没完，连老太太您都在这里会着呢，她倒是推托有病提前走了。”说霍景之的坏话既然不行，那就要嘀咕一下思宸，一个还没生出儿子的儿媳妇，在霍老太太眼里啥都不是。
湖阳郡主也在旁边听着，没接霍三太太的话，却是对霍老太太道：“算算时候王太医应该来了，也不知道二婶婶身体怎么样的，翠玉你跑一趟，听听太医怎么说，也让老太太安安心。”
霍三太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只是再借给她一个胆子也不敢跟湖阳郡主唱反调，就连霍老太太虽然有点不满意，但也不敢这时候反驳湖阳郡主。万一湖阳郡主当场给她难看，当着霍家众人的面，她可是要丢大人了。
翠玉脚这才迈出去，只见二房的婆子匆匆跑过来，笑着道：“给老太太道喜，二太太有喜了。”
霍老太太先是一怔，随即大喜道：“有喜了？”
“王太医才诊了脉，一个多月了。”婆子欢喜的说着。
“好，太好了，真是双喜临门！”霍老太太一脸高兴的说着，二房没个嫡子一直是她最挂心的事，虽然说没生出来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能生就好，就是这胎生了女儿，下胎就能生儿子了。

第98章 怀孕（下）
思宸怀孕的消息先在霍家传播开来，随即是韩家，然后是亲友团。霍家这边霍老太太下午的时候亲自过来看她，这让思宸受宠若惊，各色补品也随着霍老太太的到来一并来了。进门大半年来，思宸第一次感受到霍老太太的关怀，虽然关心对象只是她的肚子。
一番问话之后，霍老太太留下了补品和经验老道的老嬷嬷，而且还免了思宸的早晚问安。太医都说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从二房到霍老太太那里并不近，就坐车去，一天折腾三回也是有点累。孙子要紧，霍老太太并不希罕思宸到她跟前讨好卖乖，现在最要紧的是她给二房生个嫡子。
三太太是第二天来的，许氏自己怀着了孕，再加上陈太君那边也离不了人，也就没跟着过来。昨天霍家婆子传话到韩家，三太太得了消息就大松口气，虽然有了诰封，但后院里生存还是得有孩子傍身。
现在思宸还年轻美貌可能体会不到这一点，女人的容颜是最容易老去的，甚至于不等老去，就有更美更漂亮的新人来了。不能说男人天生都好色，但当有更美的选择时，难保不动心。当妻子的不让丈夫纳妾那就是善妒，不管是当妻的还是当妾的，要是指望着男人的宠家过日子那下场都很凄惨，男人是公用的，只有孩子是自己的。
“你这是头一胎，得仔细些。”三太太对思宸说着。
思宸笑着道：“昨天老太太过来，留下几个经验老道的嬷嬷，洪妈妈也是有经验的，太太就不用担心了。”
三太太把声音压低了，却是道：“这后院的事，难说的很，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回可千万不能糊涂了。”
“太太放心，我明白。”思宸说着，她知道三太太说的是让她小心方姨娘和柳姨娘，这两人都生了儿子，一个庶长子，柳姨娘生的虽然是次子，但以贵而论函哥比霍希贤更有地位。要是自己像柳大小姐那样生不出孩子来，函哥和霍希贤是能争上一争的，自己生出嫡子来，这两个庶子立马靠后站。
昨天霍老太太瞧过她之后，把方姨娘和柳月娘叫了过来，一番训斥，意思明白的很，不管哪个起了什么坏念头，两个人一起打死，不管谁的错，绑定一起处罚，连所生的孩子都一并处罚。霍家好些辈子都没稀罕过庶子，姨娘就是生了儿子，主子照样想让死就死，想让生就生。
三太太听得比较放心，有霍老太太撑着，这样的话都放出来了，看来对思宸肚子的孩子是极重视的。其实也可以理解，有儿子是一回事，有嫡子是另外一回事。姨娘要是起了这个念头，活活打死都是理所当然的。却还是道：“虽然有老太太，但你自己还是得小心些。”
“嗯。”思宸应了一声，不管谁撑着，自己小心才是最要紧的。
三太太想了想，又小声问：“你现在有了身孕，姑爷……”一般来说这时候主母都会安排两个通房，自己不能侍侯，总得安排自己信的过的，不然任由男人自己挑，只怕事情更多。
思宸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这种事情在后院很平常，当正妻几乎都是这么做。只是这事干起来还真是刺心，想想成婚半年多，霍景之对她是体贴有佳，独宠专房，虽然有两个妾室却是摆设，这时候突然要多个人，心里还真是不舒服。
三太太看思宸脸色，知道她心中所想，小夫妻恩爱，只是男人啊……早晚得面对的事，便道：“我才夸过你聪明，这事上你可千万不能糊涂了。”除非到公主级的可以不让男人纳妾，但饶是这样，驸马还有偷腥的，想让男人不偷腥，难啊。
“女儿明白。”思宸说着，想了想又道：“老爷并不是没有主见没分寸的人，我忙着给他安排，只怕不能如他意，不如由他自己挑选。妾室也好，通房也好，怎么样也越不过我去。”
“这倒也是。”三太太点点头，霍景之是打算在仕途上好好发展，就不能被后宅拖了后腿。
三太太又叮嘱思宸几句，不外乎是好好保养之类的，思宸本想留三太太吃了午饭，韩家事情太多三太太哪里肯。临走的时候，却突然拿了几套小孩衣服来，笑着小声道：“这是佟姨娘做的，自从你出嫁之后她就开始做了。”
思宸鼻子不自觉得酸了一下，双手接过来道：“谢谢太太。”
三太太只是笑，又道：“佟姨娘听说你怀孕了，高兴的不得了，本来我想着要带她一起过来，只是想着……以后再说吧。”要是思宸以后熬出来了，或者分家出来，自己是宅子里最大的一个，带着佟姨娘过来也没什么，现在思宸进门没多久，儿子还没生出来，把佟姨娘带过来，只怕要被人闲话。
“嗯。”思宸轻轻应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思宸本身亲自去送三太太，三太太却是没让，霍老太太连每日请安都免了，她哪里还会让思宸去送。思宸也没勉强，只是让洪妈妈代她送的三太太，看着佟姨娘送来的小衣服，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穿的，针角细密，可看出佟姨娘用的心。思宸又是高兴又想哭，三太太真的很难得了。
把衣服收好，思宸不由的想到刚才三太太的话，怀孕是好事，但霍景之再纳新妾……进门的时候，霍景之就有妾室了，她就是到现在也不嫉妒方姨娘和柳月娘。或者霍景之没到她们房里去过，或者她来的时候，她们己经存在了。
再有妾室进门，当然怎么样也越不过她去，只是新人进门，思宸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世人都说要夫妻恩爱，只是真能恩爱吗，恩爱的结果就是女人善嫉，后宅不宁。思宸只觉得心口闷闷的，迅速把这个念头抛出去，不能这么想下去，再想下去她很快要就要没立足之地了，后院的女人，永远都不要去指望男人的宠爱过日子。
初晴端了点心上来，思宸吃了好几块，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孕妇都这样，思宸真觉得自己跟吃不饱似的，醒了就要吃，吃完也就觉得困了。嬷嬷们说这样是正常的，像思宸这样有胃口吃倒是好事，要是害喜厉害不能吃反而不好了。
喝了口茶，思宸让丫头们下去，她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再吃中午饭。小丫头们退下去，只有初晴和墨雨旁边侍侯着，两个丫头正要放下帐子，思宸都要躺下的时候，初晴突然间跪了下来。
思宸一惊，墨雨也傻住了，只听初晴道：“我有一事想求太太。”
思宸心中无限疑惑，初晴能有什么事，还这么大动静。便道：“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说着向墨雨使了个眼色，墨雨把初晴扶了起来。
思宸又对墨雨道：“你到外面去守着。”
“是。”墨雨应了一声，小心退下了，不由的又看了初晴一眼。
墨雨关上门出去，思宸看向初晴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话不能给我说，还非得如此。现在墨雨也出去了，你就说吧。”
初晴低着头，脸上还有几分犹豫之色，末了咬牙再次跪下道：“求姑娘放我出去。”
“啊？”思宸惊讶了，几乎脱口而出道：“放你出去？你是韩家的家生子，出去之后你找谁，难道你在外头有心上了，不可能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初晴从早到晚跟着她，霍家的大门都没出过，就是想找外头的也没机会。难道初晴跟家里某个小厮有了私情？就是这样也不用求出去，前段时间自己还说，乐得成全。
初晴把头压的更低，好一会才低声嘀着：“是我表哥。”
他们一家都是韩家家生子，她表哥一家却是早些年就放出去了，两人算是自小相识，就是后来初晴侍侯了思宸，衬着过年过节之即两人还是能见到面的。
虽然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印象却是极深，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都懂了男女之事，心里多少有点意思，只是初晴是韩家的家生子，婚配之后要凭主人之意，哪里能私自做主。再者她表哥一家被放出去之后，家计困难，初晴父母根本就不同意。
本来初晴都想过要求求思宸出去，只是后来她表哥突然间出外经商，好长时间没个音讯回来，初晴也灰了心。然后前一段时间突然发了财回来，还跟初晴说先把她赎出来再娶她为妻。
初晴高兴是高兴，但心里却是明白，做为陪嫁丫头，一般来说命运只有两个，一是嫁给管事的协理姑娘打理家务，再就是给姑爷当妾室。这两条路初晴都不愿意，她打小侍侯思宸，清楚知道佟姨娘过的是什么日子，傻了才会想着当姨娘。
再者她有心上人了，后宅大院里生活了这些年，吃穿用的是比平常人家的姑娘好些，但日子哪里比的上自己当家做主来的舒服。
本来初晴早想张口，只是韩霍两家那么多事，思宸两边忙个不休，初晴也不敢这时候去打扰。现在思宸怀了孕，初晴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了。一般来说当家太太怀了孕，为了拢住男人的心不往外跑，总是会安排两个通房，初晴一则担心思宸挑上她，二则是想着趁着思宸现在怀孕，心情正好的时候去求求，也许就允了。
她表哥现在就在等她一个准话，只要这边允了，哪怕等思宸生了孩子再放她出去也是一样的。要是不允，也好早早绝了念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思宸听完不由的笑了起来，她靠着大靠枕在床上躺着，不好起身扶初晴，只是抬手示意初晴起来。笑着又道：“这是好事，我怎么会不允。”
初晴一听大喜，当即又给思宸磕了个头，道：“姑娘大恩，我永生永世都不忘记。”
思宸笑着道：“你快起来吧，我们从小一处长大，我早说过，你们的终身自己做主，跟我说一声即可。”
虽然很意外初晴会求外放，要是不求外放，不管是配管家的儿子，还是配给霍景之身边的小厮，以后前程都会比外放强百倍。但现在初晴既然求了，她也就允，命运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初晴这才站起身来，脸上也是红扑扑，这么隐私的事情说了，不好意思是有的，再者思宸答应放她出去了，她也终于放下心来。
只听思宸又道：“虽然我答应放你出去，但不是现在。身边六个大丫头的名额，我一直都是四个，实在没时间再去细细挑选。你要是再走了，身边就有只三个了。现在房里这些小丫们，倒是你更知好歹些，给我挑上来三个。”虽然还有墨雨，但初晴一直是丫头里的领班。她要是走了，三个新手也未必能补上她的缺。
“是。”初晴连忙应着，又道：“我想等姑娘生了孩子再走。”马上又要过年了，思宸的事情多着呢。
“只怕你表哥等不了这么久。”思宸有几分打趣的说着，又道：“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现在正是该成亲的时候，再等一年怕太久了。我看这样吧，我现在就把卖身契给你，算是正式放你出去了，你让家人开始准备成亲的事宜。你还继续到我这里当差，等一年后，婚事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再出去。噢，对了，你父母要是不答应，就说是我的意思。”
就是平头百姓之家办喜事，从订亲到成亲也得一年时间，正好外头准备着，一年后初晴嫁过去，两边都不耽搁。
“谢姑娘成全。”初晴说着。
“我们姐妹一场，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思宸笑着承诺。
把初晴的卖身契拿出来给了她，又通知管家娘子到衙门那边改了户籍，初晴以后就是平民了。晚上霍景之回来，思宸只说把初晴放了出去，也并没有说其他，霍景之也没问，陪嫁丫头主母想怎么处置都是她的自由。
晚间霍景之照例歇在思宸房里，现在还是怀孕初期，嬷嬷特别提醒过。霍景之也没做过什么，想想这大半年来，就是月事来了，霍景之还是跟她同床而眠的，这份温柔思宸真的不想多个人来分走。
拉着霍景之的手，想着白天三太太说过的话，她就是再想独宠专房下去，要是霍景之有了外心，她也是没办法。但是主动安排通房的事她不做，她不干往自己心口插刀的事。但这一刀要是霍景之插的……
“怎么了？”霍景之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思宸倒是吓了一大跳，本以为霍景之己经睡着了，都这个时间点了，她是白天睡多了，现在还不觉得多困。
“大半夜的叹气，今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霍景之轻声问着，太医说过孕妇多烦燥，平常能忍耐的事到怀孕的时候反而忍耐不了了。
“怎么会有烦心的事。”思宸低声说着，霍老太太不会找她麻烦，霍三太太不敢找她麻烦，二房下人她早就调教好了，两房姨娘被霍老太太训斥之后更是不敢往正房走，只怕哪里不好沾到她们身上了。
“那好好的怎么会叹气？”霍景之轻声问着，抬手摸向她的头。
思宸转了身正对着霍景之，顿了一下还是道：“我是想着我现在有了身子，不能侍侯……”
“你是怕我纳妾？”霍景之突然间笑了起来。
思宸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她是不想，但是这个话她不能说，也不能说。七出之一就是善妨，当然这时候她这么说一句霍景之不会觉得怎么样。但以后呢，很多事情是连开始都不能开始的。
霍景之的声音却是轻松又欢喜，道：“你要是不想，你可以跟我说。”
“没有女人想。”思宸低声说着。
“湖阳郡主就一直给我大哥纳妾。”霍景之突然间来了一句。
思宸一怔，脱口而出道：“难道老爷也想我去喜欢女子？”她真不好这一口，其实真好这一口，成了当家主母在后宅里倒是如鱼得水了。
“呵呵……”霍景之突然笑了起来，道：“你啊，怎么会让你去喜欢女子，就是后宅里不妨碍，但也不行。”
“老爷……你既然拿我取笑。”思宸这才反应过来，主要是霍景之一直都很认真很正直的，突然的来这么一句，她真没反应过来。
“好了，我现在很认真的向你保证，我不会纳妾，不但现在不纳，以后也不会纳。”

第99章 过年（上）
新年将近，就是孕妇再该好好休息，思宸也是休息不得。下面的庄头己经把年租交了上来，这些事情虽然霍景之料理，没见过哪个当家主母抛头露面去见下面庄头的，但交上来之后的帐目却还是要思宸看。
思宸嫁妆里也有一处庄子，她本来就没有打理田庄的经验，干脆也学柳大小姐直接托给霍景之打理，她只管年底拿钱，果然帐上的数目让思宸看的很满意。
帐本合上，思宸开始盘算着，今年庄田的事情也许还是霍景之打理，但明年甚至于以后也许就要她接手了。她是不能见庄头们，但下面的管事可以，内宅里的女人们被她调教妥当了，接下来就是这些管事们，千万别小看这些管事，常年跟着男主人在外面跑，见识能耐比一般的深宅主妇们还要多，要是忠心办事还好，要是不忠心，那还真是麻烦的很。
霍景之是越来越忙碌了，家里的事情早晚他都要全部甩手不管，不如自己早做准的好。临近年关思宸见到霍景之的时候都不多，倒不是霍景之歇在别处了，而是回来的太晚怕打扰思宸直接在书房睡下，还有几次是压根就没回来，直接在衙门找地方歇了。
别说霍景之本身没纳妾的心思，就是他有心，也未必有时间和体力。全心力的扑在事业上，这就很好了，天天泡在后院里，只会添无数个通房妾室让人难受。
“太太，这是厨房拟好的过年这个月的菜单，以及宴客时的菜单。”厨房管事把单子呈上来递给初晴，过年不比平常，一般来说不但主子们要加菜，下人们也要加菜。
思宸接过来看了看，又把算出来的总帐看了看，道：“帐目算错了，算对了再拿来。”
管家娘子脸色不自觉得变了，思宸把单子递给初晴，初晴又转手交给管家媳妇。思宸端起茶碗来喝了口茶道：“我现在怀着孕是精神不太好，并不是脑子不大好，拿这些帐本就想糊弄我，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有了身子不会处罚你们！”
管家娘子当即跪了下来，道：“太太开恩，奴才真的不知道，是帐房算好的。”
思宸淡淡然笑着道：“我也不想管你们谁的错，只是给我记住了，只此一次，再有下次，等过了年我新帐旧帐一起算。”
“奴才不敢。”管家娘子磕头说着。
“退下吧，算清楚了再拿过来。”思宸说着。
管家娘子又磕了个头这才拿着单子退下去。
又有管家娘子进来回了事，没一会也就散了下去，初晴侍侯着思宸到坑上躺了一会，初晴忍不住道：“这厨房怎么这多事？”
思宸却是笑了起来，道：“可捞的油水少，自然不放过厨房。”
一般大家族的采办们，像胭脂水粉，衣服首饰这些太太奶奶们用的东西才是大头，只是这些东西里除了四季衣服外，其他的全部都是份例银子。当然要过年了，除了公中份例外，二房自己也拿出一部分钱来打赏下人，思宸的做法也简单，全部给钱，按人头给钱。
虽然方姨娘一直说以前柳大小姐是赏衣服首饰之类的，思宸却直接把规矩改了，她现在怀着孕，过年的事情本来就多，顾不上这些，全部折成钱。管家娘子们就是再怎么想贪，也没哪个敢公然苛扣。
“只是太太如此……”初晴接下来的话没往下说，当奴才的老是想着贪主子的钱当然该拖出去打死。只是所谓水至清而无鱼，当主子的要是严格过了，奴才不卖力也是麻烦事，虽然说卖身契在手里，想怎么处置都行，但独木不能成林，有时候适当的给奴才们一点好处，当奴才的才能更卖力。
思宸笑着道：“所谓先紧后松才是治人之道，我才进门要是就由着她们糊弄，只怕以后不会把我看在眼里。”当奴才要是无敬畏之心，当主子的又要如何管教，适当的放松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是现在。
“太太说的是。”初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人都有这样心理，开始严格狠了，后头稍稍一松就感恩戴德的谢感，相反的要开始松后来严，那必然惹来怨恨。
房里的事情料理完，再就是过年宴客。但凡侯府的亲友全是大房在招呼，这一点并不用思宸操心，思宸比较头痛的是霍景之在朝中的各种关系，虽然也请过一次客了，但关系真的很复杂，她又怀着孕，考虑来考虑去，虽然拟了张请客单，但还是没敢自己做主。知道霍景之忙着碌，不一定来正房歇着，便把单子拿给了小厮，让小厮勿必交给霍景之过目。
到了腊月二十九，各色齐备，对联，门神，挂牌全部换了新的，二房虽然不管祭祀，但从正门开始一路到正堂，全部大红灯笼照路，丫头婆子也都全换了新装，从上到下一丝不乱。
到了三十就是思宸是孕妇，有一项大礼也是免不了，进宫朝贺。霍老太太带着思宸，大奶奶，至于湖阳郡主自然要进宫，只是她属于皇家人员，跟她们并不同路。思宸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大事，霍老太太就是看重思宸肚子里的孩子，这时候也是顾不得了，传了婆子过来教了入宫的各种规矩。
一般来说进宫朝贺也就是大家站成一排向太后，皇后行礼，然后皇家安排一起吃顿饭也就完事。只是这顿饭，每年吃完霍老太太都累得两天歇不过来。
思宸知道其中厉害，跟婆子学的时候就十分认真，又要顾忌自己肚子。幸好现在月份还小，不至于行动不便。虽然忙碌着过年的事，但思宸卧床的时间比较多，太医都说思宸身体十分好，只要小心些别摔着了，只是贺朝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是思宸第二回进宫，也终于看到太后和皇后的真颜，倒是不用担心会遇上林安公主，并不是一路人马。而且夫人们坐一起吃饭的时候，思宸还得一个好消息，皇上要给林安公主指婚了，虽然还不知道是哪家公子要倒霉了，估计就是年后的事。
领了宴，众夫人也就各自回去，思宸跟着霍老太太坐轿回去，霍三太太领着丫头婆子在二门等着。虽然也是一脸笑意，但神情里的不甘更明显，年后二爷也要去衙门当差了，二奶奶的诰封也就快了，眼看着就要一家子诰命了，就她一个白身，说出去不够丢脸的。
霍老太太和思宸上了软轿，本来霍三太太只准备了一顶，霍老太太却有些不高兴道：“你二嫂怀着孕，朝贺本来就累，难道你还让她走着回去不成。”
霍三太太顿时涨红了脸，却也不敢怠慢，忙让人又抬了一顶来。软轿直抬到大房暖阁，家中子弟还有未入朝的只在门口排班侍侯，引着众人进了祠堂。朝贺是朝廷的事，此番祭礼却是家中大事。
上回立嫡行礼的时候，思宸己经来过一次祠堂，这回过年祭祀大礼一点不比立嫡时简单多少。虽然朝贺完毕己经有点累了，但思宸还能撑的住，祭祀是大事，七出其中一条是有恶疾就要休掉，说的就是不能祭祀。
祭礼完毕也将近晚上，出了祠堂到大房正房，霍家旁支的长辈女眷们也都来了，入席坐下，霍宜之领着男人们，湖阳郡主领着霍家女眷给霍老太太以及长辈们行礼，霍家一众人等行了礼，霍家的管家娘子领着丫头婆子，外头还有男仆们一起磕头见了礼，散了赏钱，荷包，金银裸子，摆上了合欢宴。礼完，宴席摆开，众人依次坐下，都是一家子，只是男女分开并没有用屏风隔着。
早上四更就起身，五更进宫，一直折腾到现在思宸是真觉得累了。霍老太太这时候也看向她道：“你有了身子，劳累一天，坐下歇着吧，不用侍侯了。”这种时候，儿媳妇是要起身侍侯的，再怀着孕也得婆婆发了话才能免这个礼。
“谢老太太。”思宸说着，这才安心坐下来。
献上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宴席也就完了。众人都各自归房，外头的软轿早就备好，丫头们刚想着思宸上轿，只见霍景之突然间过来伸手扶住思宸，丫头们立即退后，霍景之扶着思宸上了轿，又问着：“累不累，要不要把王太医找来？”
思宸摇摇头，道：“没事，我还能撑的住。”她的身体她清楚，虽然是很累，但还好。
“明天还得入朝呢。”霍景之说着，过年可不是一天就完事，三十一天，初一一天，一共两天。
“我知道。”思宸说着，又道：“王太医开了药，我己经吩咐婆子早早熬上了。”王太医是宫中御医，对于朝贺的各种规矩清楚的很，自然早就开好了药。
“嗯。”霍景之不再说其他。
进了二房大门，里头也是灯火通明，左边是霍希贤以及奶妈抱着的贤哥儿，右边是方姨娘和柳月娘事着二房的下人们。进了思宸正房，屋里己经焕然一新，全是方姨娘准备的，霍景之和思宸先行坐下来，众人上前依次见了礼。
荷包和赏钱是早就准备好的，霍希贤，函哥，两位姨娘的都是荷包，霍希贤和函哥荷包里头的是几个金锞子，柳月娘和方姨娘荷包里装的都是两样小首饰。管家娘子，有头脸的婆子和大丫头们的是二两银子，还有小丫头及粗使婆子全是一串钱，思宸实在是累的很，只在坐位上坐着，初晴和墨雨两个发放。
发放完毕，席面也摆上了，并不是大圆桌，而是炕几，思宸和霍景之是在主人位置两一席，霍希贤独立一席，函哥还太小，只是奶妈抱着。柳月娘和方姨娘并无席位，只在思宸和霍景这身边侍侯着。
自己房里又怀着孕，又在自己房里，思宸也不用十分顾忌，猛吃起来。霍景之看着也不由的放心了，不能吃下去就好，要是吃都不想吃，那才是真累到了。
饭毕，霍景之就直接道：“都去歇着吧。”
众人行礼退下。
思宸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虽然跟霍景之也有好几日不见，又是除夕夜，但思宸是真没心情了，明天还得折腾一天，梳洗完毕，两人上了床，霍景之也道：“早点睡吧，得养足精神。”
“嗯。”思宸应了一声，躺下的时候却不自觉得靠在霍景之怀里，霍景之也伸手搂住思宸。
初一早上又是进宫中朝贺，领过宴席祭了祖，霍老太太也是受不了了，受了礼就让众人各自散去。思宸和霍景之回到二房，又是一番受礼，吃了晚饭思宸也是顾不得了，倒头就睡。初二是不用入宫了，只是实在累的很，身为孕妇她真撑不住了。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思宸和霍景之早早起来，辞了霍老太太就回了韩家。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不用思宸吩咐，婆子们早就放上了车，虽然昨晚睡的早，体力有所恢复，但思宸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夫妻两个上了车，霍景之不由的道：“今天我们早些回来，你脸色不好，还是让王太医过来一趟吧。”
思宸有几分犹豫却是道：“我是想着老太太……”她一直让婆子常回去看，陈太君现在己经基本吃不下饭了，时日不多了。
“也是……”霍景之不由的叹气。
霍家车驾到的时候，韩家的姑奶奶们也回来的差不多了，嫁的都不远，回来的自然也快。姑爷们都跟着一起回来了，四老爷还特意把何大爷也叫了过来，韩家姑娘中只有思芸一个嫁的远，衬着这个时候不互相介绍认识一下，以后弄不好真要见面不相识了。
先去了陈太君房里，只见姑奶奶和姑爷们也都在，陈太君虽然睁着眼，但说话的时候并不多。看到谁来了，只是点点头就表示知道了。
思芸的婚期己经订下来了，出了正月就嫁过去，那时四老爷也一并回去。太医说过以陈太君的情况撑到那个时候基本没啥问题，至于二太太仍然没从别院回来。因为这事二太太的娘家都出面了，只是韩家把全部事情说开，那边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等思芸出了嫁就让二太太回来，这几乎算是陈太君的临终遗愿了，当儿子的要是不能满足，那真是大不孝。
姑奶奶们都在陈太君房里，姑爷们请了安也就跟着大老爷走了，女人们的空间，姑爷们总不好久呆。
姑奶奶们一起坐着，说了些闲话，当然说的都是好话。家里许氏怀孕了，姑奶奶里思宸怀孕了，思慧又是新婚，话题先是围绕着思宸，后来又问到思慧，邵昀虽然中了举人，但仍然在安远侯府里住着，现在安远侯府是世子夫人当家，思慧日子如何还真不好。
“都挺好的，大嫂对我很好。”思慧笑着说着，安远侯世子夫人对她确实称的上不错了，二房所有份例都跟大房一样，侯府的管家娘子们也没有哪个敢小看她，这就算是很难得了的。年轻小夫妻日子过的正和美，自然一切都好。
思琪笑着道：“我那个大姑子我知道，她是个明白人，妹妹你肯定能跟她相处的好。”也可以说安远侯世子夫人是个聪明的人，邵昀只是义子而己，分家的时候并不分家产，这并没有触动世子夫妻的根本利益。至于安远侯自己的私房，他又不像女子那样有固定嫁妆，打理家务多年，再者安远侯只是认义子而己，就是给私房也得想着自己这边的嫡子。
邵昀现下又中了举，前程上看着也不错，安远侯现在还在，只要邵昀夫妻不主动惹事，安远侯世子夫人乐得当个好嫂子，虽然添一房人多了一房的花销，但对于一个侯府来说还是小意思。等到安远侯不在了，直接分家完事，所谓的义子，说亲戚也是亲戚，说不是也不是。花点钱买点太平日子，落得好名声，要是邵昀仕途好了，还能有个帮衬，安远侯世子夫人又不是傻的。
思慧心里十分明白，这样的家庭面子到就好了，非得要真心疼爱之类的实在是脑抽。其实这样也好，上头没有婆婆，她也得乐得轻松。再者邵昀待她很好，又肯读书上进，她也就知足了。便笑着道：“大嫂为人和善，待我再好不过。”
思琪见思慧能明白，心里也十分高兴，也不再说什么。

第100章 过年（下）
中午宴席摆开，花园里太冷，陈太君里这里又不能太吵，大太太直接把大房的花厅收拾出来，戏台己经搭好，分席坐下，外头小戏也唱了起来。饭完小戏也就散了，归宁的姑奶奶各自回了母亲那里，邵昀和思慧，霍景之和思宸也跟着三太太和许氏回了三房。
小坐一会说的不过是些闲话，思慧是新婚，思宸又怀了孕，三太太自高兴的很。又有思芸的喜事将近，何家虽然家境不行，但何大爷确实是仪表堂堂，举止行事都十分靠谱。再者思芸又有不能生育之忧，低嫁被婆家人高看一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时间差不多，思宸和霍景之辞了陈太君就要回去，三太太也没多留，己经折腾了两天，思宸一个孕妇哪里能折腾的起，接下来这些天还有宴客吃酒，累着呢。
许氏把思宸和霍景之送到二门，车驾驶出韩家大门，霍景之突然道：“何家大爷挺不错的。”
“噫？”思宸惊讶，何大爷要是像邵昀那样是个读书人，霍景之夸一句很正常，何大爷可是生意人，士农工商中最末的一等这个切不说，霍景之应该不懂生意之类的事吧。
霍景之只是笑，也没解释，这跟人做什么的并不相关，而是看这个人的气度神情，以判断能否成事，他自觉得还有看人眼光。这门亲事是四老爷说的，看来韩家四老爷看人也是挺有一套的。
车驾回到霍家，思宸和霍景之换了车先去霍老太太正房里，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霍家的姑娘却是少，霍希真也己经回去，只有霍三太太和大奶奶，二奶奶在霍老太太跟前逗趣。小丫头打起帘子，两人进了屋里，旁边丫头帮着两个解下披风。
霍老太太就笑着向思宸招招手道：“过来，这边坐。”
思宸笑着上前，到霍老太太身边坐了下来，霍老太太问了几句，当然不是问韩家的事，只是关心思宸的肚子。思宸只说一切安好，虽然有点累，但还能撑的住。
霍三太太旁边看着，却是笑着道：“看老太太现在这么疼二嫂，我看着还真是眼红的很。”
霍老太太笑着道：“她现在有了身子，又是过年事情多，我当婆婆难道还不心疼她。”
思宸也是陪着笑脸，刚要开口，就听霍三太太突然道：“老太太要是真心疼二嫂，不由帮二嫂解了眼前之忧如何？”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都是一愣，霍三太太笑着继续道：“你想二嫂现在有了身子，房中之事多有不便，虽然二伯房里也有两个妾室了，但总是有此不便。不如老太太挑两个好丫头给二伯送去，岂不是解了二嫂之忧。”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尤其是大奶奶和二奶奶更不可思议的看向霍三太太，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婶子管事管这么宽的，连大伯子房里的事都去管，看来真是过年吃太撑了。当然做为小辈这个话她们肯定不会出口，同时也好奇霍老太太会不会听她的。
霍老太太的性格是有点左性，但要真是干了这样的事，那是要被笑话的。婆婆是媳妇的天，可以任意拿捏媳妇，但是八抬大轿走正门进来的媳妇那也有自己的权利，这个权利就体现在自己屋里。
公婆不问床讳事在大珠几乎是不成文的一种惯例，除非儿媳妇所无出，而且妒嫉成性，不准男人纳妾，这种时候婆婆为了子嗣才会给儿子纳妾。像儿媳妇生了好几个，或者房里己经有了庶子的，并无子嗣之忧的时候，婆婆要是吃撑了没事给儿媳妇房里塞人，那旁人知道了肯定要议论。出来交际应酬的，婆婆辈的有，当媳妇的也不少。
按照规矩来说，男人不管是想收通房，还是抬姨娘必须得主母点头同意，她不同意人就不能进来。至于婆婆，你可以指责儿媳妇善妒不贤慧，但是不能往儿媳妇房里塞人。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后院权利问题，长辈屋里的小猫小狗都轻易伤不得，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
一个长辈塞过去的妾室，主母应对起来稍有不好那就是对婆婆不敬了，这个罪名可是大着呢。除非当婆婆的看儿子日子过的太舒服，非得把家里搅个鸡飞狗跳，不然脑子正常的婆婆都不会干这样的事。
就是有些人家会有爷们成亲前在房里放上服侍的人，但也只是通房丫头而己，没有哪个婆婆会塞个姨娘进去，抬不抬姨娘，以后要怎么处置也得儿媳妇进门之后再说，婆婆不能做这主。
像思宸现在这样的情况，房里己经有两个庶子，自己又怀着孕，霍老太太真要听了霍三太太的话，硬往房里塞人。遇上娘家给力，在家也得宠的，人家亲家太太会直接找你婆婆聊聊天。就像霍家大姑奶奶霍希真，吴家太太敢干这样的事，湖阳郡主敢直接杀过去找人家去谈谈，我家女儿到底哪里不好了，当婆婆的连媳妇房里的权利都要收回去。当儿媳妇的受婆婆的气那是理所当然，要是还得让着姨娘，那日子就真不用过了。
思宸也是怔了一下，看向霍三太太的神情也无比惊讶，霍三太太真是脑子有病的吧，真心建议找个太医给她瞧瞧。但既然点名找她，便笑着道：“真是难为三婶婶还能为我着想，只是身为媳妇的更该为老太太想想，二房己经有了贤哥儿和函哥儿了，我又怀着孕，让婆婆帮着挑人，我这边的忧倒是解了，只是旁人又会怎么说老太太。难为老太太如此疼爱三婶婶，三婶婶就不为老太太着想吗？”
霍三太太笑着道：“我怎么会不为老太太着想呢，我只是想着老太太都为二嫂解忧了，二嫂怎么会任由旁人败坏老太太的名声呢。”
思宸虽然还是一脸笑意，神情却没有刚才的和颜悦色，道：“论年龄我比三婶婶年龄小，但既然三婶婶叫了我一声嫂子，那弟妹有哪里不对的，我当嫂子的也该提点才是。当日我家老爷就说过，三婶婶真要是有空就好好管管自己屋里的事，哪有小婶子去管大伯子纳不纳妾的，这话要传出去了，知道会说只霍家三太太糊涂不知，不知道还以为霍家家风就是如此混乱，家里的太太们什么话都会乱说呢。”
霍三太太脸一下子涨红了，看向思宸冷哼着道：“我是为了二嫂好，二嫂不请情就算了，还说这些话来，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真是好心还是驴肝肺，三太太自己心里明白的很。”思宸不客气的回了过去，又道：“我再次给三婶婶明确说明，二房的事情，我身为主母自会料理，不用三太太操这个心。”
霍三太太心中更气，刚想开口霍老太太突然间插嘴道：“好了，都住嘴。”
“老太太，我这是好心……”霍三太太一脸委屈的对霍老太太说着。
霍老太太却皱眉道：“你二伯要不要纳妾，是你二嫂的事，别说你，就是我也不应该多嘴。他们兄弟三个，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们妯娌房里的事，就当年太医诊出来柳氏不能生育，我才做主给二老爷纳了方姨娘，生下贤哥后，我何尝再管二房里添不添人。”她最多就是责怪柳大小姐不贤慧至使二房子嗣少而己，也从来没有硬往二房塞人。
霍三太太一脸委屈的掉着眼泪，辩解道：“我只是想着一家子骨肉，二嫂怀着孕不能事事周到，就是想着提醒一下……”
霍老太太脸上有几分不耐烦的挥挥手，却是又道：“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提醒，你也给我记得了，你房里也是有两个哥儿的，他们将来娶了媳妇进门，媳妇要是不贤不孝你可以管教，你可以责骂。但是屋里添不添人，主母如何发配妾室，那不是你当婆婆该去管的事。当婆婆的自己失了身份，不够让人打嘴的，也丢霍家的脸。”
霍三太太眼泪掉的更凶了，大奶奶和二奶奶还在呢，当着晚辈的面，霍老太太就这样指责她了，以后在晚辈们面前又如何抬的起头来。
霍老太太看她哭成那样，心里也是越发的厌烦，末了只是挥挥手道：“都别在我这里闹了，各自回去吧。”
霍老太太发了话，思宸和霍景之，大奶奶，二奶奶都站起身来，霍三太太却还是不想走，在这个家里丈夫己经指望不上，儿子读书也就那么回事，她唯一能依靠能指望的就霍老太太。
本来想着思宸现下怀了孕，霍老太太看她的神情都有点不太一样了，思宸又是一副强势模样，要是任由她这么下去，再生了儿子，只怕在霍老太太面前更要压她一头了。
所以才想着建议让霍老太太给霍景之纳妾，最好霍老太太把自己贴身心腹给了霍景之，长辈所赐非比寻常，再加上年轻漂亮，霍景之还不被迷了去，那时候思宸自己房里的事还搞不定，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霍老太太见她还没走，知道她要说什么话，却是不想听，思宸现在正怀着孕，眼看着二房的嫡出就要出世了，她又不傻，怎么会这时候给孕妇添乱。只是挥手道：“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二房的事情自由二太太处理，你管这些做什么。”
“我……”霍三太太说不出话来，末了也只是应着道：“是。”
出了霍老太太的正房门，霍三太太一边擦泪一边往三房走，三房所在的是侯府中轴线右边的建筑群。从霍老太太正房到三房路有好几条，不过冬天的时候，霍三太太一般向前穿过角门，进入大房的范围，然后延着长廊往三房方向走，冬天雨雪多，地不太好。
三房的经济不像大房和二房那样，每月发下来的车马钱就那么一点点，湖阳郡主把钱管的死死的，只凭着那点月钱啥都不够干的。所以霍三太太也就改了规矩，三房外出行走的车马是有，但霍家大宅里行走的车马就免了。
眼泪这才擦干净，霍三太太抬头就见二奶奶往这边走，霍三太太不自觉得站住脚步，脸色也有几分难看。二奶奶虽然是晚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好婆婆当榜样，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样。霍三太太当年被湖阳郡主狠整一回，虽然这是二奶奶失礼，但霍三太太也不敢再找大房的麻烦，只当是看不到，各自走开就是了。
“三婶还在哭呢，这里哭老太太可是看不到的。”二奶奶停下脚步打趣的说着。
霍三太太脸色绷急了，冷哼着道：“二奶奶如此跟长辈说话，郡主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二奶奶拿着帜子捂着嘴笑了起来，道：“是了，刚才老太太才教了三婶规矩，三婶现在就想教给侄媳妇吗。不过三婶就想教，侄媳妇也不想学，小婶子去管大伯子纳不纳妾，闻所未闻的事，我是想都想不出来呢。”
“你……”霍三太太怒急，不自觉得扬起巴掌来，却只是扬着并不敢落下。
二奶奶冷哼一声，却是把声音压低了，道：“三婶，不要怪我不提醒你，你身边的丫头巧儿没事就要往二爷那里跑。我本来想着是小丫头心大了，但今天看您在老太太跟前说的一番话，我不能不多想。我为人愚笨不知道三婶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要是有人起了坏心眼想给我找不痛快，哼哼哼！！”
二奶奶冷哼几声，自觉得话也说明白了，也不再理会霍三太太，转身就走了。一个小毛丫头而己，就是霍三太太指使的其实也成不了什么气侯。二奶奶只是心中不愤而己，毛丫头敢趴爷们的床，打死那都是轻的。
霍三太太却是气的全身发颤，巧儿是她的贴身丫头，但丫头的心思她如何能知道。本来就不想关的事情却算到她头上不说，二奶奶明明就是个晚辈，不过任仗着娘家好些，又有个郡主婆婆，竟然敢跟她如何说话，这还没分家呢，霍老太太还在呢。等以后分了家，她岂不是跟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那样，四处看人眼色，连侯府的下人都看不起了。
思宸和霍景之坐车回的二房，霍景之把思宸扶下马车，只见方姨娘正带着丫头婆子在门口迎接。行了礼之后，方姨娘就笑着道：“今天早上太太才走，柳妹妹就抱着函哥走了，听丫头们说是去柳家了。”
霍景之的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抱着函哥去了？”柳月娘一个人去柳家没什么，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规矩之外不外乎人情，离的如此近回去看看也没什么。只是抱着函哥那算怎么回事，妾的娘家并不算亲戚。
方姨娘低头扯着笑脸道：“我也劝过柳妹妹，只是妹妹不听，执意要抱着孩子去。”
思宸却是问道：“奶妈跟着去了吗？”
“跟着去了。”方姨娘说着。
“等她们回来了，让管事打两个奶妈每人十板子，告诉她们，以后再也没主子允许私自抱着函哥出门，一律撵出去。”思宸说着，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柳姨娘院里的婆子们，不知道照顾小主子，也一并每人十板子。”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不敢再说其他，新太太这招可真是狠。不跟柳月娘去讲这样不合规矩之类的话，只是把身边的人全罚了。虽然函哥算是在柳月娘那里养，但以规矩来说，姨娘没有教养庶子的资格，奴才如何教养的了主子。
函哥的奶妈都比柳月娘还有发言权，所以这错就算在奶妈身上了。这两个奶妈也说不上委屈，新太太都进门了，还往柳月娘那边站队，这不是找死吗。
方姨娘并没有跟思宸和霍景之进正房，今天就这么一件事她己经汇报过了，顺道也把柳月娘给黑了，她今天的事算是完了。思宸怀孕的事让方姨娘很伤心，但也只是伤心而己，她是真不敢做什么，霍老太太直接放了话，还有霍景之对新太太那个体贴劲，动了新太太肚子里那块肉，只怕真要跟着陪葬了。
早在思宸进门的时候，方姨娘就料到这个结果，新太太年轻貌美嫡子出世是早晚的。就是再有心想谋划，也得看看能不能成功。反正她还有儿子，霍希贤自小得霍老太太教养，又是霍景之的庶长子，前程总是有的，有儿子当依靠，她总是有未来的。

第101章 韩家分家(上)
柳姨娘回来的时候思宸正在睡觉，等她睡醒之后，函哥儿的两个奶妈还有两个引教嬷嬷，以及四个婆子都在外头跪着。小丫头侍侯着思宸更衣，洪妈妈也就进门来回，说挨了打的婆子们还在外头跪着谢恩。
思宸才起身还觉得有点头晕，喝了口茶，这才道：“磕了个头就让她们起来去吧，以后小心侍侯函哥儿，再有今天这事，就不是十板子了。”
在外头跪着是想表忠心吗，实在很没必要，思宸从来没有想过收服这帮人，她只是想着她们守规矩就好。把庶子的奶妈以及姨娘院里的人全部弄成自己的人，尤其是柳月娘现在的情况，霍景之根本就没进过她的房，不但没必要，还会惹人闲话。
她一点都不想管函哥儿的事，孩子教养本来就是大问题，教好了是理所当然，教不好那就是嫡妻的不是。现在由柳月娘养着就很好，好歹都与她不相关。
洪妈妈顿了一下又道：“两个奶妈说要向太太磕头谢恩。”
思宸笑着道：“不用了，我头晕着呢，没那个精神，让她们散了吧，只要好好当差就好了。”
洪妈妈看思宸的神情确实不太好，也不再说其他，只是出门让婆子们散了。
从初四开始，家里摆酒还要四处跑着吃酒，霍景之心疼思宸怀着孕，只是特别标出几家需要思宸去的，思宸也是乐得轻轻。但饶是如此，一直以十五，思宸也是一天不得闲，不是出去吃酒了就家里摆酒。
正月十五又是元宵节，可以说新一轮的忙碌又开始了，十五那天在霍老太太那里一起的吃饭，连霍四太太和霍五太太也各自带着哥儿姐儿来了。霍老太太精神看很好，思宸也跟着玩了大半夜。
十七日早上又来大房行礼，侍侯着掩了宗祠，中午饭就在大房吃的，因十五又闹的太久，霍老太太只让各房人等散去，她也想好好歇歇了。接下来几天都是亲戚之间的年酒，还有侯府几个有头脸的管家请吃年酒，思宸也跟着吃了两天。就是再有头有脸也只是奴才，她大着肚子连霍老太太就免了她的礼，谁还敢再强求她。
到这时候思宸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这个年终于过完了，从进入腊月开始，一直到快出正月才松口气，今年因为怀孕偷了不少懒，到了明年还不知道怎么累呢。
至于霍景之十七早上去大房行了礼，掩了宗祠之后就去衙门了，新年开始新的忙碌也开始了。出了正月就是思芸出嫁的日子，虽然说是姐姐，但跟思慧比还是错了一层，贺礼己经准备好了，只等到了日子送过去就好了。
结果不等出正月，韩家的婆子来了：“老太太请五姑奶奶明天回家一趟。”
思宸料到是什么事，也不再问，只是道：“我知道了，明天早饭之后就回去，墨雨拿五两银子给妈妈。”
婆子千恩百谢的走了。
晚上霍景之回来，夫妻俩个吃饭的时候，思宸就道：“才家里老太太传话来，明天我得回去一趟。”
霍景之稍微一想也就明白，陈太君都到这个份上了，是该把人叫过去把身后事交待了。这跟大家族分家的性质不一样，只是女性长辈交待后事，没有宗族的啥事。当然出了嫁的姑奶奶不在财产分派的范围内，但一般都会任姑奶奶们在私房里挑上两件小东西，当个念想之类的。便道：“那你去吧。”
把车驾吩咐好，到了第二日，思宸和霍景之用过早饭，两人一起去辞霍老太太，霍景之是去衙门，思宸回娘家。霍老太太也没说其他，只是让思宸自己小心些，虽然现在还没显怀，行动也方便，但还是能不要走动就不走动了。
思宸一一答应，这才跟霍景之一起出门，霍景之上马，思宸上车，然后各自走开。车子到了韩家，只见沈氏在二门口迎她，思宸不由的笑着道：“倒是劳烦三嫂了。”
“姑奶奶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如何接话好。”沈氏笑着，又道：“你叫了我一声三嫂，我就该来迎你。”
姑嫂两个携手到了陈太君正房，里头己经乌压压一屋子人，韩家四房全部人马都来了，别院里的二太太以及庄子上的三老爷也都在。这也可以理解，这种分派家产的大日子，只要没断气的都得过来。
没想到二太太去别院这么久，病还真的养好了，虽然瘦了几分，脸上神情有几分不服气，但看着精神十分好。三老爷人倒是胖了一些，不过看着却是虚胖，精神也就那么回事，不过要说撑不了多久，看着还不像。
因为长时间没见过自己的亲爹，这时候见了，思宸免不得上前见礼。三老爷看到思宸，脸上露出几分期待的喜色，道：“五丫头，为父的也想着你。”
思宸不自觉得的颤了一下，以前三老爷可从来没慈父过，突然间来这么一句，还真让受不了了。而且最有可能的是，三老爷看她现在嫁的好了，想借她重掌三房权柄。陈太君现在这样，分家就在眼前，三老爷这回来到可能就不会回去了，以分家的时候必须得男人出面，三老爷人还活着，他就必须得来。
三太太目光看过来，思宸朝三太太笑了笑，后朝三老爷行了礼退到三太太身后了。三老爷还想再说什么，只见玉蝶从里间出来，陈太君己经吃了饭，众人可以进去，遗产分派就要开始了。
大老爷打头，众人排队进入，陈太君的卧室不小，但这一下子也是挤满了。陈太君人躺在床上，背靠着大靠枕，整个人己经瘦的不成样子。
韩家人还好，姑奶奶因为忙着过年的事回娘家的时候并不多，乍一见祖母如此，无不伤心落泪。陈太君目光看过来，却是显得十分涣散，看到思琪时却是停了下来，颤抖的抬起手来，思琪会意上前一步走上来，陈太君随即又指向思宸和思慧，停了一下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是让姑奶奶们都上前。
几个姑奶奶走过去，陈太君看向玉蝶，玉蝶对旁边的几个小丫头使个眼色，几个小丫头手脚麻利的打开柜子门，又有小丫头爬上梯子，把最上头的柜子也一并打开。
“你们自己挑吧。”陈太君说着，只是简单一句话而己，她说起来却显得十分艰难。
规矩如此，几个姑奶奶推托了一下，也就上前各自挑了一两件。都是一些小首饰类的，留个念想就好了，出了嫁的姑奶奶并不参与娘家的财产分配，就是真不要脸了，想多拿点，娘家人也不会允的。
姑奶奶们挑完退下，陈太君首先指向冯氏，冯氏多少愣住了一下，却还是拉着纯哥儿上前，纯哥儿是过继来的，平常很多场合都不怎么出席，但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在的。
陈太君看一眼玉蝶，玉蝶当即把一份清单交给冯氏，冯氏接了过来。只听陈太君道：“你为大爷守寡这些年，身边又有一个哥儿，实在不容易，这是我留给你和纯哥儿的。其中有一处庄子，那是我的陪嫁，一并给纯哥儿。”
这实在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冯氏自己也没想到陈太君第一份竟然是先给她的，要是纯哥儿是亲生的还算平常，纯哥儿是过继的，没想到陈太君还能想到她们孤儿寡母。冯氏带着纯哥儿跪下给陈太君磕了头，陈太君看向冯氏笑着道：“好好教养哥儿，你的后福大着呢。”
“是。”冯氏应着，声音都有点呜咽。
“三丫头，你过来。”陈太君继续说着。
思芸早就满面泪痕，她知道在所有孙女中陈太君是最疼她的，也是最不放心她的，上前到陈太君床边坐了下来，哭着道：“老太太……”
陈太君摸着思芸的头发，眼泪也不由的掉了下来，这个孙女她以后就护不了了。没让玉蝶拿，自己抬手把单子交给思芸，道：“这是祖母给你添的妆，以后到了夫家要好好的相夫教子，明白吗？”
“孙女明白。”思芸哭着道。
思芸哭着退到旁边，陈太君又向七姑娘和八姑娘招了招手，道：“我所有的孙女里，只有你们我不能看着出嫁了，这是两份是祖母给你们添的妆。”
七姑娘和八姑娘并没有去接，因为年龄还小，二老爷和四老爷两个父亲上前接了过来。陈太君又道：“这两个丫头你们要勿必好好教养，挑个好人家，不能怠慢了。”七姑娘是二房庶出，八姑娘虽然是嫡出，但生母去世。
“是。”二老爷和四老爷齐声应着。
陈太君讲了一会话，这时候显得十分劳累，玉蝶赶紧端药上去，陈太君强撑着喝了两口。四老爷不禁道：“老太太歇歇吧，停会说也是一样。”
陈太君却是摇摇头，她知道她没几天了，既然说了那一次说完。
玉蝶端着茶碗退到一边，陈太君看向三太太道：“当日五丫头出嫁的时候我给她添了妆，也就不再给三房什么了。”
三太太上前笑着道：“多亏老太太五丫头才能风光嫁出去，三房不敢再求其他。”
陈太君分派一部分是她的嫁妆，一部分是她的私房。庶子没有继承嫡母嫁妆的资格，至于私房更那是想给谁就给谁了，别说陈太君当初思宸添了妆的，就是她没添，现在一分钱不给三房都是正常的。真要是给了，弄不好大房和二房还会有意见，因为三房确实是没资格。
陈太君点点头，三太太一直是个明理的人，也就不用她多说了。转头看向沈氏以及旁边的三爷思信，陈太君不由的轻轻叹口气。随即看向二爷道：“还有一件事，我来做主，把三爷给分家分出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国公府还没大分家，二老爷一家还在国公府里呢，怎么就把儿子先分家分出去了。玉蝶把最后一份清单拿过来，陈太君向沈氏招招手，沈氏上前接过来，陈太君又道：“这其中有份庄子，也有处两进的宅子，你们小夫妻两个总是够住的。”
二老爷不由的道：“老太太，这……不太妥当吧。”国公府还没大分家呢，就提前把庶子分出去，这实在不成规矩。
陈太君淡然一笑，却是看向二太太道：“我知道你容不下沈氏，不等我丧事完你就要让小三休妻了。”
提到沈氏二太太那真是怒火中烧，这样的儿媳妇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了，只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敢再顶撞陈太君，只怕不等开口大太太就要着人把她拉下去了，忍着一口气，二太太低头没吭声。
“沈氏是个好媳妇，你看不上这个儿媳妇，我却看上这个孙媳妇了。既然你容不下，我就做主把他们提前分家分出去，眼不见为净，以后各过各的也就不相干了。”陈太君看向二太太说着，又转头看向大老爷道：“不管合不合规矩，这都是我的意思，虽然我多给了小三一份，但既然是正式分家出去，该给他的产业还是有的。”
大老爷会意，国公府分家的时候，肯定有二老爷一份，三爷做为二房庶子，这些产业也就有他一份，这是让他在分家的时候，直接把三爷这一份给分出来。这倒是可以的，便道：“儿子明白。”
二太太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要是让大老爷去分财产，那肯定要公平分割，这怎么可以，三爷是庶子，要分多少家产本就该她这个嫡母说了算。小三分家出去她不分对，但既然得了陈太君那份，就不该要二房这份了。
韩家儿子多，二房本来就分不了多少产业，要是任小三分出去一份，自己的亲生儿子二爷岂不是少了一份，便道：“老太太的话我忍不住要驳一驳……”
陈太君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她没有那个精力给二太太理论，她身后财产给二房是最多的，两个姑娘的嫁妆，还有三爷的一份。大太太和四太太没跳出来说不公平己经很够意思了，她当婆婆的己经如此偏心，结果最后反她的还是二太太。
“分家事宜你们兄弟请了族中长老自行安排，只是产业分了之后，各房仍然在各房居住，等三年孝期满了，再搬出去。”兄弟守孝总该在一处才好，像孙家那样，孝期不满，兄弟就因为分家闹成那样，最后各自搬走，引得旁人笑话。停下来喘了口气，又道：“我身边所使唤的人，每人五十两银子全部放出去，银子我也己经准备好了，丧事完了就让他们各自走。”
“是”大老爷应着。
二太太却是顾不上这些，只想插嘴发表一下意见，陈太君却是挥手道：“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去吧。”
众人都看出来陈太君是真撑不住了，也都依次行礼退下，二太太就是再想开口，这时候也不能说其他，满肚子怒火，二太太只是瞪向沈氏，要不是沈氏跟陈太君说了什么，陈太君怎么会突然说把小三分出去。
沈氏却是一副淡淡然的神情，其实她不知道陈太君会突然来这么一手，虽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陈太君为每个孙子孙女都想到了，也不会独独漏了三爷。
众人从陈太君正房退出去，也都各自回房。三老爷才从庄子被放出来，脚步十的轻松，一点都没有要死娘的悲伤，思宸和思慧看在眼里虽然也觉得三老爷如此实在太过了，但身为女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三房正房，许氏上前奉了茶，三老爷就直接道：“我的女儿呢，快抱来让我看看。”他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换了衣服就去陈太君房里，还没来的及问呢。
屋里众人都是一怔，三太太倒是最先反应过来，三老爷指的是那青楼女子生的女儿，便道：“老爷只有思宸和思慧两个女儿，就在您跟前。”
三老爷顿时急了起来，道：“就是丽影生的女儿，丽影放到庄子门口，后来由婆子送到国公府里，婆子回来跟我说，由老太太扶养呢。我想着老太太病重，应该由你来抚养。”
三太太一副明白的神情，却是道：“老爷说的原来是那个孩子，婆子倒是抱了个女婴回来，只是老太太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让婆子随意送人了。”
“什么！！”三老爷一声大喝，直接拍桌而起。
三太太却仍然一副淡淡然的模样：“这是老太太的意思，老爷要是有什么异议，可以去跟老太太说。”
“你……”三老爷大怒手指指向三太太。
三太太却是不理会这些，只是道：“老爷，现在老太太病成这样，您当儿子的不在床前行孝，还要去忤逆嫡母，小心惹怒了大老爷，又是一番家法侍侯。”别以为陈太君现在病倒在床上了，就没人能管的了三老爷，嫡兄管教庶弟，打死都是活该的。
提到大老爷，三太爷嘴角不自觉得颤了颤，上回那顿板子就是大老爷看着打的，差点要了他的命。要是再打一回，只怕真要被打死了。
三太太继续道：“我劝老爷收收心，马上就要分家了，老爷非要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来，这产业三房还要不要了。就是老爷横了心不想要家产了，老爷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难道要一直住下去。”
三老爷不由的把头低了下去，在庄子上这么久，那根本就是坐牢，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了，要是再惹出事端来，大老爷做主发配，那恐怕真要死在庄子里了。

第102章 韩家分家（中）
思宸和思慧也没留下来吃中午饭就各自回去了，这也是三太太的意思，免得两个姑娘对着三老爷恶心。早早让她们回去，到于三老爷，就那样的智商，三太太倒也不怕他能惹出什么事来。有时候让三太太想，想当年小夫妻也有柔情蜜意之时，那时候三老爷行事虽然说不上多明白，但也不像现在这样。
也或者是那时候的自己还年轻貌美，三老爷肯定对她言听计从。等自己年华老去，收不了男人心时，三老爷自然也就其他美貌女子迷住，听其行事了。只是一个青楼出身的过气花魁而己，就能把三老爷迷成这样，三太太是彻底的无话可说。
出了正月，思芸的婚期就近了，本来以何家的意思，何家派人来京城迎亲的。只是国公府里陈太君那样，从上到下都在准备丧事，就是想冲冲喜，也是没那么气氛。最后议定，有四老爷和二爷送嫁。
陈太君这样，四老太太就不跟着四老爷走了。就是四老爷等思芸出嫁后还是要折回来京城的，父母过世官员有三年丁忧期，这三年四老爷也要在国公府里一起守孝。
从京城到青阳也就两三天的路程，婚期前十天，思芸就要动身了。家里酒宴摆起来，动身请一天又请了全福夫人过来上头，妆容画好，嫁衣披好，到了动身那天也是吹吹打打，二太太就是不再同意这门亲事，女儿都要出嫁了，她也不好再跳出来反对，倒不是因为陈太君，而是这么一闹，思芸以后真的不用嫁了。
思芸的嫁妆是跟着思芸一起走的，原本她就有差不多两万银子的嫁妆，二太太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会小气，陈太君给孙女添妆，更不会小气，直接添了一万两，总共三万银子的嫁妆跟着思芸出门，虽然准备丧事，低调行事，但一抬抬嫁妆抬出去，又是一番围观。
何大爷和何大太太跟着韩家人是同路走的，本来何大太太该早点回去准备婚事，只是哪里来的及。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媒人跑断了腿才把三书六礼在婚礼前办完。尤其是下聘的时候，媒人把思芸的嫁妆单子列出来，差不多三万银子的嫁妆，何大太太接的时候还真有手抖，姑娘有这么多的嫁妆，那相对的婆家也就有这么多的聘礼。
何大爷又往家中写信，家里又送来的钱才下了聘，现在同路走看到这么一抬抬嫁妆，何大太太虽然己经有了思想准备，但看在眼里总有一种心惊的感觉。在青阳要是哪个姑娘有一万银子的嫁妆，在婆家那就是底气十足，像思芸这样，三万银子的嫁妆，这真是头一份。
嫁妆太多，又要顾忌思芸的状况，从京城到青阳总共走了四天，临近青阳的时候，何大爷和何大太太先一步进城走了。婆家人总要去提前准备，何大太太跟着何大爷来了京城，家里婚事是何二太太帮着料理的，何大太太还真害怕哪里不妥当呢，娶了个高门媳妇，婆婆压力就大了。
思芸进知府衙门的时候己经将近晚上了，做为远嫁的新娘，这一路上真是各种辛苦。下轿的时候要不是丫头扶着，她差点下不来。
虽然四老爷和四太太都不在府里，但四老爷己经写信回来，实在想不出人选了，又请了季家太太帮忙料理着，现在到了府衙里，果然是色色齐全。思芸稍做梳洗之后，四老爷就带上思芸去给全给季大太太道谢，季大太太满脸笑意，拉住思芸的手一通夸。主人家己经回来，而且也己经料理的差不多，季大太太也就回去了。
第二日就是抬妆的日子，昨天四老爷带队进城的时候，围观的路人己经不少。何家一直张罗着喜事，都知道何家大爷要娶知府的侄女，侯府的嫡出小姐了，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排场还真不知道。甚至于还有议论，是不是侯府彻底不行了，这才要卖女儿的，毕竟何家很有钱。
大队从马进了城，路上行走嫁妆自然是装车的，但那一车车让路人看在眼里，什么闲话都堵住了。到抬妆这天，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出门，知府衙门离何家并不算远，但就是这样，也足足抬了大半天。
青阳城说不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种消息却是散播的最快。跟何家交好的太太无不去打听，得来的结果却足以让所有人震惊，三万银子嫁妆，三万银子聘礼，这是国公府正经嫡出小姐的派头。另外还附带了一条，国公府的五姑奶奶，也就是霍家续娶的二太太，方家大姑奶奶的主母。
这两条中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让人震惊，有些爱八卦好事的，都开始编排着，这以后何大奶奶出来行走时，方家人见了她又该如何称呼。方家一个暴发户，从老到小就没一个知道规矩的，虽然是青阳的首富，但贵妇圈里看不上方家的多了，就看方家的十二姑娘，真是连青楼女子都不如，正常人家也不会把嫡长女送出去当妾室。
这些议论和八卦思芸并不晓得，做为一个再嫁的女儿，家中又有祖母之事，思芸真没什么愉快的心情。女儿出嫁就像是第二次投胎，她己经投错一次胎了，幸好有陈太君才能扭正过来。而这次，要是再错了，怕是只能一根白绫了结此生了。
担忧也好，心焦也好，全福夫人过来上头那天，思芸仍然是满脸的笑意。她知道何家出身不好，跟国公府是天差地别，在韩家女儿中她是嫁的最差的一个，但既然祖母做主让她嫁了，她就要好好当何家媳妇。
二太太跟她说过许多次，说家里思宸和思慧嫁的如何好，思芸只是默默听着。她们嫁的好，只能说明她们命好。当初她跟徐家定亲的时候，都说她的命好，后来初嫁到孙家的时候，也都说她嫁的不错。而最后得来的结果，她的命其实一点都不好，人是争不过命的，享不了那个大福谁也怪不得。
嫁衣上身，花轿出门，外头吹吹打打一片闹热，思芸脑子却觉得有点乱。她总觉得这不是花轿，这是无常的勾魂锁，马上就是又一次投胎了。思芸觉得有害怕，还记得自己跟别院回来，才在陈太君跟前时，她跟陈太君说过，她不想再嫁了，她想一直在娘家生活下去，祖母，父母健在，家里总是能给她一口饭吃，就是以后哥嫂当家，没她立足之地，她还可以剪了头发去当姑子。
陈太君却是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这个时代女子是不能不嫁的，很远的不说，只说崔先生，想当年名满京城的大才女，她这样的还不能说没嫁，因为她守的是望门寡，但最后结果如何。女子嫁人投胎是有风险，但要是不嫁那就是孤魂野鬼了。
鞭炮声中花轿进门，拜天地进洞房，盖头掀开，思芸望看何大爷的时候，只觉得眼光男子俊雅，看她的神情也是十分温柔。瞬间的对视，让思芸觉得有点点安心，这个何大爷至少不像孙六爷那样，盖头掀开时，满是色相。
何大爷并没有在屋里久呆，还要去外头陪客喝酒，新房里也满是女眷，有老有少，一般来说坐新房里头的都是长辈或者妯娌，还有大姑小姑。不到认亲的时候，思芸只要端坐着就好，一般来说会有长辈或者妯娌都会先跟她说几句，结果在场坐着几位，只是敬畏的打量着她，脸上也有几分笑意，但似乎有几分怕她，或者说怕做了错事唐突了她。
思芸继续端坐着，这是早就料到的情况，定了这门亲事之后，陈太君怕她委屈，特意跟她说了好久。女子低嫁有低嫁的好处，尤其是像她这样带了丰厚嫁妆低嫁的，婆家人不能不高看她一眼。后院女人不能生孩子是大忌，不用靠孩子站住脚，那只能靠娘家，何家这样的家世，韩家就是再败落一点，何家上下也没有哪个敢小看思芸。
当家主母大权在握，丈夫也许还会纳妾，但纳谁却要她说了算，家中之后，后宅之事说一不二，这样的日子在后宅中才算是舒服。高嫁出门，天天当受气小媳妇，被婆婆和丈夫嫌弃不能生孩子。要是自己能生，儿子总能成为以后依靠，不能生那真是什么都抓不住了。
思芸三朝回门回的是知府衙门，思芸回门之后，四老爷和二爷也就起程回京了。毕竟陈太君那样的情况，还是早点回去好。四老爷也跟思芸和何大爷说了，他们最好也回去一趟，陈太君最不放心的就是思芸，现在嫁是嫁了，要是回去能夫妻双双回去让陈太君看看，陈太君也就能放心了。
“我和大奶奶商议过，等再过些时日，我们就一同上京去。”何大爷说着，一般来说女子出嫁满月都要回娘家住几天，陈太君那样的情况，再回去一趟只怕再回去就要去奔丧了。
四老爷和二爷快马回到京城，衣服都没换就先去陈太君那里，何家如何迎的亲，回门的时候夫妻和美种种都说了。陈太君己经说不出话来了，但听到这话却是张张嘴，虽然没说出连惯的话语，但对于陈太君来说己经很难得。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我给三丫头挑的女婿是断然不会错的。”四老爷说着。
陈太君费力的点了一下头，也不再说其他。
四老爷回来的当天晚上，大房的管事就传话过来，明天早上韩家宗族里的长者都要过来了，请四老爷早上准时过去。四太太也在旁边听着，明白这话的意思，这是要分家了。管事的传完话回去，四太太就忍不住道：“大房也未免太着急了。”现在陈太君还没断气呢，平常人家怎么也要等到丧事完了，大房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四老爷叹气道：“分就分吧，早晚的事。”陈太君有话交待了，分家归分家，但各房还在国公府里住着，至少外人看着，这国公府的体面还有的。
到了第二日，各房人马先去陈太君那里请了安，完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大房正房。韩家现任族长是大老爷，但宗族长辈却也不少，兄弟家产分派的时候，宗族长辈自然要出面做证了。立下字据，宗族这边用了印，然后到衙门里过了公证，分家事宜算是全部完成了。
分家这种事情，没爷辈的什么事，太太级的可以出席，但是没有发言权，只能旁听。韩家分家也如此，唯独例外的是，三爷和沈氏一起过来了。
有长辈在场，先是见礼，然后依次坐下来，三爷和沈氏虽然来了，却没有坐的份，只旁边站着。大老爷向长辈们解释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三爷是二房的庶出，此次分家也一并分出去单过。”
话音刚落，二太太就忍不住出声道：“大哥，我忍不住说一句，这样的做法是不是不太妥当。”
大老爷眉头皱了起来，不等他开口，大太太就笑着道：“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是分派嫁妆和私房时特别嘱咐的，家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二婶婶，你不会是想忤逆婆婆吧。”
二太太顿时哑然，忤逆之罪大太，尤其是婆婆临终遗言这种，她真的担不起。二老爷却是迅速道：“她是一直病着，病的都有点糊涂了，还请大嫂不要见怪。”
大太太也是见好就收，听二老爷如此说了，也不再说其他。
这边议论完毕，其中一位叔公起身道：“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三爷又是庶出，此时分出单过也有先例，并无不妥。”
说完这话，叔公复又坐了下来。其实像这种分家事宜，把长辈们叫过来也就是当个见证，如何分还是要看他们兄弟的意思，基本上他们兄弟没异议了，他们这些长辈更不会有异议。
大老爷复又站起身来，把写好的韩家产业清单拿了出来，当然其中并没有因爵位而得来的府邸以及永田业，这些东西是皇家给国公爷的，并不在家产划分范围内。
旁边一位叔公起身来接了过来，然后开始大声念，清单的开头是韩家的祖产以及祭田，这些东西是传给嫡长子的，也是不需要划分就直接传给长房的部分。这边念着旁边又有人记着，念完就直接公证，这是祭祀祖产，要一代代传给长房的。

第103章 韩家分家（下）
祖产部分完结，剩下的就是韩家待分的家产，大老爷站起身来，虽然说是兄弟商议着来，但他做为兄长，又是韩家的族长，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产业平均分为四份，哪房得什么，大老爷己经划分好了，这时候就是直接公布，要是谁有异议大家再说。
四太太很淡然，虽然是韩家媳妇，但嫁进门的时候就知道四房以后是要分出去单过，再者四老爷外放这些年存下不少的家产，反正不管怎么样做为嫡子该有那一份总是有的，现在只是诸子平分，四房那一份还是有的。
三太太多少有点惊讶，按照律法来说，这样的分法是没问题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庶子分到的都要比嫡子少一些。比如说分田庄，庶子也许能分到跟嫡子一样数目的田地，但嫡子得到的沃土，庶子的就是薄田。店铺和房产也是一样，闹市区租金丰厚的店铺总是嫡子的，租不出去，地势不好的总是庶子的。
这回分家三太太己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三房一份，再少也会有个限度。三房的大事己经办的差不多了，再穷一点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突然间大房要把产业平分了，给三房的一点不比其他嫡子的少，意料之外，不过想想思宸和思慧的婆家，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二太太却是第一个跳了起来，道：“这样的分法大伯是明显偏向三房。”
“兄弟四人平分财产，我哪里有偏心了。”大老爷站起身来说着，又对旁边的长辈们道：“兄弟分家不论嫡庶，财产平分这是规矩，三房所得产业与其他各房相同，哪里有错。”
旁边坐着的叔伯长辈也纷纷点头，他们就是旁听围观的，这种事情自然该听族长的，二太太一个妇道人家再叫也不会有人理。
二太太见人没支持，不由的转头看向二老爷，二老爷只是低着头不吭声。他心里也是有点不平的，但是大哥主持分家，拿出这个方案来，他就是想反对只怕也无效，还得被大哥一番责骂，索性也就不说了。
二太太看二老爷不吭声，便自己道：“古代分产虽然说兄弟平分，但庶子哪里有资格跟嫡子平起平坐，如此分法看似平分，实则偏袒三房。”
大老爷刚要开口，大太太拉了大老爷一下，大伯子跟小婶子理论这些说不清，既然二太太这样叫嚣了，自然有她这个嫂子来应对。其实这样的分家方案是大太太的意思，三房两个女儿嫁的好，尤其是思宸，嫁的是侯府次子又是状元公，才进门没多久就得了诰封，现在又怀了孕，生了儿子那就是嫡子了，在霍家算是站稳了。
这种时候大房要跟三房交好，毕竟分家之后关系都要疏远了。韩家嫡出就有三房，就是兄弟不均分，大房最多也就多得三，四千两银子而己。这些钱对于大房实在算不得什么，倒是能借机跟三房拉进关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了。
韩家这四房中，得实惠的是三房，三老爷就是真傻子也不会嫌自己分的钱多。四老爷是手中有钱，又是个明白事理的，也不会多说什么。至二房，大太太从来都当二太太是傻子，尤其是现在要分家了，谁还会去管二房的死活。就是二房跳出来反对，也得看有没有人应。
“自古分家诸子平分，现在分家清单都一一列在这里，二婶婶说不公平，那我就想问二婶婶怎么样才算公平。要把三房分得那份给了二房，那就叫公平了吗？”大太太一脸笑的说着，又道：“只是二婶婶这样想，却是无人敢如此做。再者说了，分家本来就是宗族大事，哪里有我们妇道人家插嘴的余地。我劝二婶婶收收脾气，虽然说二婶婶也是为韩家开枝散叶，但要是这种时候闹个不休，让人议论我们韩家如孙家那样，二婶婶身上的罪名就大了。”
二太太心中更不平，大房是长房实际得到的财产比其他几房多太多了，四老爷外放这些年手里也有钱了，独二房没有钱只能靠着分家得些产业过活。脱口而出道：“不过是大房看三房两个女儿嫁的好而己，真想巴结连拢也该用自己那份，何必拿兄弟的财产去做人情。”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惊，虽然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但二太太如此直说出来，还真是让人惊讶。毕竟有那层纸在大家还都有点脸面，如此直说了，真是脸面都没有了。
大太太脸上浮现出怒气来，道：“七出之一就是口舌，说的就是女子多舌挑拔兄弟感情。二太太这种话都敢着宗族人面讲，我身为韩家宗妇，断然不能允了，衬着众位叔伯都在，我得说一句，此妇当休。”
最后四个字出口的时候，那是掷地有声，二太太气的全身发颤。二老爷早就猜到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也搞不清二太太脑子里怎么想的，她跟大太太妯娌这里些，大太太的手段竟然还一点不知道。
以前是有陈太君在大太太有点使不开，现在就是她最大的时候，还会让着谁。当即站起身道：“大嫂勿怪，二太太她身体一直不好，脑子都病糊涂了，我这就让人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好好养病，还请众位长辈们勿怪。”
说着二老爷唤来婆子，上前强行掺着硬是把二太太拉走了。二太太倒是想叫，只是哪里有人理他，旁边的婆子也劝着：“太太，我们先回去歇歇吧。”
两个婆子架着把二太太架走，大太太这才不说什么，休妻是大事，她只是这么一说吓二太太一吓而己，哪能说休就休。只要二太太不在了，不在这里吵着打扰大事进行就好了。
二太太走了，分家的事情进行的就更快了，大老爷如此的分法众人无异议，当场公证，各房所得财产也就清楚明白了。
大老爷起身又道：“还有三爷分家之事。”
二老爷起身道：“由大哥主持即可。”
大老爷笑着道：“这怎么可以，这是二弟自己家中之事，二弟自己做主即可。”
二老爷把分到财产清单看了看，二房现在一共还有两个儿子，七姑娘未出阁，在分家的时候要给她留一部分嫁妆。但要是二子平均分配，二老爷其实是很不愿意的，大房这样的分法其实己经让二房少了一部分了，把再这样分出去，三房分家之后真剩不下什么了。
当着家族长辈的面，二老爷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太好过份，七姑娘的嫁妆留出来之外，马马虎虎也算是平分了家产。
在宗族公证过了，三爷和沈氏上前跪着接了，沈氏又道：“当日老太太给了处宅院，言明让我们夫妻搬出去住，容我着人打扫妥当，择日搬出。”
大老爷想了想，虽然这样的行事看着并不妥当，但陈太君确实有这样的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做为长辈例行吩咐了几句也就完了。
分家事宜全部结束，大太太起身又道：“府中各房所用车驾，归各房所有，至于家人奴仆，婶婶们喜欢哪个，只管自己留下，写下所留人员名单交与我即可。”
财产分派完了，但按陈太君的意思，以后各房管各房的事，但仍然在国公府居住。所以下人们也要分，以后各房所有用的下人的花费也归各房支付。大太太也一直嫌家中下人太多花费太大，正好衬这个时候减去一些。
三太太和四太太起身道谢，老爷们去送长辈叔伯，太太们也都各自散了去。三老爷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三太太虽然高兴，但有陈太君的事，就是高兴也不会写到脸上，倒是三老爷这样，让三太太看着有点抽他，装都不会装。
夫妻俩个回到三房，刚进院门，三太太就着人把四爷和许氏叫过来。三老爷和三太太在正房才坐下，四爷和许氏就过来了。
丫头们端茶上来，三太太当着三老爷的面就对四爷道：“我和老爷年龄也大了，现在分了家，其他的事情就算了，家中产业还是你来打理，也给你父亲分分忧。”
要是这份产业要是交给三老爷，只怕不久就要败光了，现在就转到四爷手里才好。四爷虽然说不上多有能耐，但是他老实听话，产业在他手里最多打理的没那么好，但肯定不会败光，而且丈夫总不如儿子可靠。
三老爷多少愣了一下，分了家得了产业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低人一头，自己终于能当家做主。虽然四爷是他的嫡子，而且还是眼前唯一的儿子，但产业他碰都没一下就给了儿子，总觉得有几分遗憾。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听三太太又道：“还有一事，事关小四的前程，我一直想跟老爷商量一下，我想给小四捐个官。”
“捐官？”三老爷又是一怔。
三太太点点头道：“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三房里才发嫁了两个姑娘，实在没有多余的闲钱。现在衬着有分家的银子，我想托给姑爷打点，小四是嫡长子，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得谋个前程。”
其实以三太太的本意并不想这么早给四爷捐官，捐官不比女儿出嫁，要衬着年少时嫁出去。当官谋仕途则更需要历练，三太太一直觉得四爷还太年轻，等年龄大些，历练多些，那时候捐了官职仕途才能更好。只是现在有了分家银子，要是这时候不把大事办了，三老爷只怕要败光了。
四爷还有点发怔，许氏高兴起来，捐了官四爷也就不是白身了。三房两个姑爷前途都不错，上前有人提点，四爷虽然不能多有才，但至少老实努力，凤冠霞帔也许就不止是梦想了。当即拉了拉四爷，两人齐齐跪下，道：“谢老爷，太太。”
三太太笑着把许氏扶起来，道：“真是傻孩子，我和老爷不为你们着想，又能为谁着想。”
“小四还如此的年轻，自当好好读书考中功名，哪里需要捐官。”三老爷反应过来嚷嚷着说着，这些银子他想给丽影另置处三进宅院，然后把小女儿找回来，三太太不是想丽影进门吗，那在外面单过也是一样的。他还要给丽影名份，这样小女儿就能入籍，也不用受三太太的闲气。
三太太看他一眼，却是一步不退，道：“老爷莫不是想让我到告到老太太跟前，让老太太来评评理，虽然陈太君病成这样，可还没糊涂呢。”
一句话击中三老爷的要害，真跟三太太争起来，三太太闹到陈太君跟前，只怕他也讨不了好。三老爷想了想又道：“捐官的事情不用如此急，眼看着就要守孝了，官员还有三年丁忧呢。”
“虽然有皇上的恩旨，但也不是有银子就行，多少落败贵族有银子都没处使。朝中有得力的人，再使上钱也要一阵好等。孙子的孝期是一年，现在把钱送去，一年后也未必能等到一个闲职，既然谋划了，总是要提前准备的。”三太太说着，顿了一下又道：“一会我让婆子往霍家传了信，明日我就带了银子亲自过去，请姑爷帮忙料理。”
三老爷动动嘴，想反对也无从说起，末了只是起身冷笑着道：“现在家里的事都是你说一是一，哪里还需要问我。”
三老爷甩手走了，许氏和四爷看在眼里不由的满眼失望，虽然说子不言父过，但这样的父亲也是让人无话可说。三太太却是一脸淡然，拉住四爷和许氏的手道：“明天我就去霍家一趟，这个官是肯定要捐的。”
许氏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三房有三太太，三老爷再怎么样离谱，三房总不会出问题。
到了第二日三太太上了马车去了霍家，昨天跟三老爷谈的不欢而散之后，三太太己经打发了宋妈去找思宸。先让思宸有个思想准备，三太太并不急着让霍景之马上给四爷找个闲职，总要把一年孝期过了。
三太太想的是先把事情托给思宸，像韩家这样族上立过功，现在还爵位的贵族人家，子孙想捐官其实是有内部标价的，多少银子能得几品官职。但现在韩家不比以前，拿了银子也未必有官位，再者还有三老爷这个不败家的老东西，银子放在家里，三太太总觉得不太安心。
思宸答应的也很爽快，昨天晚上霍景之回来之后，思宸己经跟霍景之说过了，霍景之答应的也很爽快，本来这就是皇帝给勋贵人家的恩旨，只是霍景之也没保证一定有好职位。反正还有祖母的孝期，要是三太太不急，可以慢慢等。
三太太笑着道：“不着急，我本来也是想你四哥年龄不大，不着急给他捐官。只是要是不用掉，我只怕……”
思宸明白，昨天三老爷跟三太太争那一场宋妈妈己经转述给她了，那样不靠谱的爹，要不是有三太太在，三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虽然她现在嫁的好了，但她也希望娘家能好，娘家才好，她才能更好。便道：“就请太太放心，等消息就好。”
三太太很是高兴，上前抓住思宸的手道：“多亏有你。”
“太太说的哪里话，四哥那是我亲哥，我当妹妹的能帮上忙，心里高兴着呢。”思宸笑着说着，又道：“不过，太太……”三老爷这样下去，只会怕惹出更大的事情来。
三太太轻轻叹口气道：“我心里有数。”

第104章 各人手段（上）
二月中的时候何大爷带着思芸回娘家省亲，女儿出嫁一个月后总要回娘家住上几天，一般来说女婿并不跟着住，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何大爷也一并跟着住下来。大太太虽然对于二房事情不太想管，但国公府的脸面总是要的，不能任由二太太丢脸。
也没让思芸往二房住，把老太太旁边的跨院收拾出来，在陈太君跟边住，二太太就是想着闹事也得考虑一下影响力。何大爷和思芸回来头一天，大太太也摆了酒宴，虽然没叫小戏，但招呼姑奶奶回门的礼数是尽到了。
韩家的姑奶奶除了思慧外都回来了，二月春闱邵昀下场考试了，思慧做为妻子要在家里料理。三太太也是提着心，举子和进士可不是一回事，虽然能中举子不一定能中进士。邵昀这回下场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但进了场总是希望。
思宸大着肚子到了半下午就回去了，三太太也是想着邵昀考试的事，坐了大半日席也回去了。心里不放心，三太太直接打发四爷去了邵家。
“太太……”宋妈走到三太太跟前，挥挥手让丫头退了下去。
三太太一看宋妈这样，不同的问：“难道韵清出事了？”她一直让宋妈多往谢韵清那里跑，算算日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表姑娘很好。”宋妈笑着说着，谢韵清是真没啥事。
三太太放下心来。
宋妈小声又道：“是老爷，刚才老爷的小厮悄悄跟我说，老爷又跟那个青楼女子勾搭上了，老爷正四处给她找房子呢。”
三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宋妈一脸担忧的道：“太太，家里老太太这样，要是任由老爷如此，传出去了只怕会影响四爷……”嫡母眼看着就不成了，庶子却到外面包养妓女，三老爷这辈子是完了，但四爷还很年轻，眼看着就要捐官了，真要闹开了，还捐毛啊。
三太太气的手都有点发抖，宋妈赶紧倒了杯茶端了上来，道：“太太，您先消消气，这事情……”都到这个年龄了，夫妻恩爱之类的也许早就不在乎了，但不能不为子女谋划，任由三老爷胡闹，那真不是他自己的事。
“我知道。”三太太长长吁了口气，又道：“派人去把三老爷找来，说我有事重要的事情跟他商议。”
“现在？”宋妈也愣了一下。
三太太点点头，道：“让小厮跟三老爷说，我同意那个青楼女子进门，让他速回家商议。”
宋妈又是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三太太道：“太太，这……”就是分了家，让青楼女子进门那说出去也是有辱门风的。
“我心里有数，只管去吧。”三太太叹息说着。
三老爷回来的很快，虽然分家之后三太太把产业交给了四爷，分家银子也拿去给四爷捐官，但还余了些小钱的，三老爷一辈子没见过多少钱。三太太把大头拿了去，剩下的小钱倒是没管他，虽然剩下的钱不多，但在三老爷眼里也算是发了笔小财。
他现在也认命了，知道丽影不能进门，但弄个外室没有陈太君了谁还敢管他。本来正四处找着房子，结果小厮就带来这么一个消息，对三老爷来说那真是喜出望外，能进门更好，能进门女儿就能名正言顺的入籍了。
三老爷一脸高兴的进了门，看到三太太时也不像平常那样吹胡子瞪眼睛，和颜悦色多了，笑着道：“太太找我，说要让丽影进门，太太果然贤慧。想想也是应该，丽影为我生了女儿，虽然纳妾不要大办，但总要摆上两桌酒的。”
三太太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茶这才道：“老爷未免太急了些，嫡母那样病着，庶子就要纳妾，我就是再贤慧也不敢如此不孝。再者那样的出身，就是老太太不管了，都在国公府里住着，大太太总是要问一问。”
三老爷本来笑着的脸僵了下来，又是这些规矩道理，冲着三太太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么样，我是一定要让丽影进门的。”
“老爷莫急，听我把话说完。直接进门为妾虽然不妥当，但可以先把那位姑娘接进府里来。”三太太幽幽然的说着，又道：“现在分了家，各房下人也都要重新分派，我正想买几个人过来使唤。我看不如这样，就委屈一下那位姑娘，先以丫头的名义买进府里来。等以后彻底分开了，没人会管，再抬为姨娘也是一样的。”
“此计甚妙。”三老爷拍手说着，丽影己经脱了贱籍是平民了。平民人家的姑娘卖身进府为婢女，主人家看上收房这是有的。就是现在有点委屈丽影，等到正式抬姨娘的时候好好的摆上几桌酒总是能补偿过来。又道：“还是太太有智谋，我这把丽影接到府里来。”
三太太笑了起来，道：“老爷何必如此心急，独独把她一个人接过来不是惹人闲话吗。明日宋妈妈就要去人牙那里挑人，让那位姑娘也去人牙子那里挂个名，然后让宋妈把她买来，跟其他的丫头一起进府来，就是大太太晓得了，我三房想添个丫头，总不好过来查问吧。”
“还是太太想的周到。”三老爷笑着说着，又问：“我那小女儿……”
“老爷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只是这事当日是老太太料理的，这几日我都在派人查问，只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老爷也是知道的，要细细查问，总会有结果的。”三太太笑着说着。
三老爷脸上有几分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三太太肯让丽影进门这己经出乎意料外的事了。不过分了家也就要各自单开过，以前有老太太压着，现在没人给三太太撑腰，三太太自然要认自己这个一家之主。
末了只是笑着道：“一切都要麻烦太太了。”
“老爷太客气了。”
第二日早上宋妈妈早早出门，中午的时候就带着几个小丫头进了府，三老爷在门口等的是望眼欲穿，终于宋妈带着人到了。进了门宋妈先了回话，丽影就跪下给三太太磕头。三太太看过去，青楼里的花魁果然是别样风情，漂亮是肯定的，只是能吸引三老爷的应该是那股异于平常女子的风情。
三太太淡然笑着，神情也十分和善道：“以后就在我房里侍侯吧。”
“是，谢谢太太大恩。”
新进府的丫头一般都是要培训几天才上岗的，三太太免了丽影的培训，只让丽影在屋里侍侯。三太太房里本来就有四个大丫头，本来就不用添人，再加上三太太现在也忙，陈太君那里是随时会咽气，她当儿媳妇的要在床边侍侯着。
在陈太君那里呆的久了，在自己房里的时候就少，房里的丫头自然清闲的很。至于丽影的住处，三太太特别吩咐宋妈，一定要单间，晚上三老爷会去干嘛，不用想也能知道。
刚从陈太君屋里出来，只见就有小丫头匆匆跑过来，小声对三太太说着：“太太快回去看看吧，老爷正在打佟姨娘呢。”
“啊？”三太太一愣，虽然思宸嫁的很好，但佟姨娘从来没有因此而娇过，在家里依旧老老实实，而且三老爷一直当她是透明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打她。
小丫头小声又道：“好像是才来的那个丽影姑娘在老爷跟前说了什么。”
三太太眉头皱了一下，快步往三房走。
不等三太太脚踏进三房的门，就听到三老爷喊杀喊打的声音，还有佟姨娘的哭泣声。旁边四爷劝着，许氏想劝但也不敢上前。不管是男主人还是女主人打骂妾室都是应该的，只是妾室犯错，主子只管发落就是了，像三老爷这样亲自动手的还真不多。
“好了，都住手。”三太太一声大喝，上前拉住三老爷，道：“就是佟姨娘犯了错惹老爷生气了，看在五姑奶奶的份上，也不该如此打她的生母。”
儿子和妻子一直劝着，终于把三老爷劝住了，三老爷仍然是一脸怒色，指着佟姨娘又骂了几句。佟姨娘只是跪在地上哭，她真的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进门这么久，三太太一直是很和善的主母，最多也就是不理会而己，打骂是从来没有过的。
四爷劝着三老爷去了书房，三太太把佟姨娘扶了起来道：“我知道今天你受了委屈，但你想想五丫头她现在正怀着孕呢，我自会给你做主。”
佟姨娘听得直点头，主子打妾室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给女儿告状。三太太又吩咐旁边的丫头婆子们，道：“今日事情不可说出去，尤其是不能传到五姑奶奶那里去。”怀孕的女人最忌讳生气，虽然说亲娘受了这样的委屈不该瞒着，但也得看看是什么时候。
让丫头把佟姨娘扶了回去，三太太看一眼旁边围观的丽影道：“跟我进来。”
丽影脸上有几分不安，但仍然跟进了屋，三太太坐了下来，对丽影道：“你跪下。”
丽影一怔，也不听令跪下，只是辩解道：“太太，今日事情与我并不干。”
“不相干吗？”三太太叹了口气，想想也能知道，三老爷那样的智商，他看上的一个青楼女子智商能高到哪里去，真要是高也不会就这么进了府。
“我只是在屋里侍侯，后来老爷为什么打佟姨娘，真的与我不相干……”丽影继续说着。
三太太只是定晴看向丽影，突然间道：“我不知道青楼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你要是打算把糊弄男人那一套搬到后院里，你就大错特错。”一般来说青楼女人多的地方，也应该会有各种争斗吧。
丽影动动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做为一个小青楼出来的过气花魁，能抓住三老爷这样的己经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了。以后她要是能生下儿子来，扶正虽然不可能的，但儿子以后有了出息当了官，分家之后能跟儿子一直过，她也算是熬出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进了国公府的门，正室太太自然不敢挑衅，但以后同样是妾室的，她可不想客气，总要先给人家一个下马威才好。
正说话宋妈进来，小声在三太太耳边道：“老爷出门去了，一时间半会回不来。”
三太太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丽影神情显得感概万千，过好一会，突然叹口气道：“你知道吗，你挑唆老爷打的佟姨娘，她是五姑奶奶的亲娘，五姑奶奶是霍家二太太状元娘子，还是朝廷封的四品诰命夫人。”
丽影低头不吭声，这个她倒是知道，只是女儿就是陪钱货，而且妾室就是妾室，三老爷还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我的亲生女儿六姑奶奶嫁入了安远侯府，姑爷去年中了举，今年又下场考春闱。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相信我的女儿以后凤冠霞帔也能穿身上。”三太太用叹息的口气说着，又道：“我的独生子四爷己经托他姐夫帮忙捐官，儿媳妇也马上要生孩子，捐官之后好好当差，总是能给我和媳妇挣回个凤冠霞帔的。”
丽影听到这里有几分迷茫，实在搞不清楚三太太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在给她显摆吗，听着也不像。再者三太太是元配嫡妻，她就是拍马也追不上。
“家里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做为庶子在嫡母病重之时置办外室是大不孝。我更担心老太太去了，在孝期里时三老爷做出什么事来。这样不但是他自己完了，我的女儿们也要跟着丢脸，我的儿子的前程也会受损。”三太太叹气说着，又道：“所以我不能任由你在外面，这样会给三房惹来灭顶之灾。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进府不过两天，竟然能挑唆着老爷去打佟姨娘，我本来想多留你几天，但现在看来我是真没办法再留你了。”
丽影听到最后一句，不由的全身发冷，双膝跪了下来，哭着道：“求太太不要赶我出去，我以后老实听话，好好服侍太太，还有女儿，看在孩子份上……”
“我不会赶你出去……”三太太叹气说着，却是扭头对宋妈妈道：“吩咐婆子们，打她八十板子，堵住嘴打。”
丽影到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过来，三太太这是要她的命，上前拉住三太太的裙摆，哭的声音更大：“求太太饶命，我马上就离开京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三太太只是摇摇头，道：“你有太多机会可以走了，只是你没走，我不能因为相信你的一句话而毁了儿女的前程。放你在外头太危险，而让你进门，我的儿女以后在京城也无法抬头见人。我劝不了三老爷，所以我只能要了你的命。”
“太太，太太……”丽影惨声叫着，还想去拉三太太的裙摆，宋妈早就叫来了几个壮实婆子，一左一右架出丽影往外拖。丽影哭喊着又道：“太太就这样打死我，不怕夫妻离心吗？”
“早己离心，何怕之有。”三太太淡淡然说着，都己经到这个时候了，其实她更希望能早点当寡妇。
宋妈带着婆子去处置，好一会才回来覆命，她是看着丽影断了气才回来的。三太太只是道：“吩咐管事的把后事办了，还有，那个孩子，有空的时候你也常去看看。”谁的手上也不想沾血，只是逼到这份上了她也没办法。

第105章 各人手段（下）
三老爷回来的时候，管事的己经把丽影的尸首拉出去埋了，三太太也没打瞒着三老爷，这一场是早晚的事，那就闹吧，三太太只怕三老爷闹的不够大，闹大了大老爷自会出面料理。所以三老爷这边进门小厮就跟三老爷说了。
三老爷当场就傻了，连问小厮几遍，最后确认丽影确实死了，尸体都被管事的拉出去埋了。最后三老爷终于反应过来，心爱的丽影己经成了尸体，而且尸体他现在都看不到了。打击实在太大，再加上三老爷在庄子上关了这么久，精神本来就不太好，后来又跟丽影勾搭上，那啥啥事情又多，身体本来就弱，现在又这么一个打击，直接倒地了。
三太太本来都想好措词了，结果婆子来报，三老爷直接倒地不起。三太太惊讶之余忙让人请太医，陈太君那里都没断过太医，太医来的倒是很快，号完脉直接一句话，中风了，准备后事吧。
三太太愣了一下，四爷和许氏也傻住了，丽影的事，四爷和许氏早猜出来了，也就三老爷这种脑子能认为三太太是真让丽影进门。但因为三太太打死一个丽影，三老爷就要死了，这真太出乎意料之外。
只是惊讶过后也就该干啥干啥了，太医让准备后事那就开始准备，因为还有陈太君还没咽气，小辈的后事相对来说就要简单许多。就是陈太君现在咽了气，因为有长辈的丧事在，也要简单许多，说起来也省了三房不少事。
前阵子三老爷被分配到庄子上时，三老爷就闹过一回要死了，那时候四爷就准备过丧事，板子寿衣之类都己经准备好，这时候要派上用场了，倒也不会手忙脚乱。
霍家和邵家那里也都送了信，爹都要死了，女儿女婿肯定得过来。邵昀刚刚考完试，霍景之也是脱下官府就匆匆过来了。女儿和女婿过来的快，三老爷去的更快，临死之前只说一句：我要休妻。
只是根本就没人理会，别说三老爷说完这话就直接领盒饭了，就是没断气，三太太眼看着就要抱孙子，打死一个丫头，对于主母来说完全不是罪，休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三房虽然还没从国公府分出去，但既然己经分了家，三老爷的丧事只是三房料理。许氏大着肚子就遇上这么大的事情，三太太也是怕是弄不过来。三爷和沈氏还未从国公府里搬出去，三太太想了想直接请了沈氏过来帮忙料理。
虽然二太太看不上这个儿媳妇，三太太的观点跟陈太君是一样的，沈氏在韩家媳妇里绝对是拔尖的，别说奶奶辈里，就是太太辈里也没一个及的上沈氏的。
沈氏也没推辞，虽然她也没经过这种大事，但还有三太太在，她只是帮忙料理而己。再加上三老爷的丧事又不是大办的，一般的迎来送往，沈氏倒也料理的来。
对于三老爷的去世，三房众人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伤心。都在一个府里住着，三老爷死前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都明白着呢。让沈氏说，遇上这样的丈夫，这样的爹没背地里偷笑就算不错了，有什么好哭的。一点都不在意女儿颜面扫地，儿子前程尽毁，这样的爹真不如死了，死了只要定期烧烧纸就好。
“三婶，己经安排妥当了。”沈氏走上前来说着，三老爷的灵堂就设在三房正房，明天是出殡的日子，沈氏全部打点妥当，本以为三太太己经去歇着了，没想到三太太竟然在灵堂。沈氏脑子里不自觉得蹦出以前冯氏说的话，有时候女人有男人不如没男人。像三老爷这种男人，还真不如当寡妇。
三太太只是点点头，沈氏办事她很放心，从三老爷死那天起，一直到现在三太太还是觉得有点怔。夫妻也许情绝，但三太太也从来没有想过咒三老爷死，倒是三老爷突然间就这么死了，三太太还真觉得被闪了一下。
沈氏看着三太太的神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三婶这是在想三叔？”不是吧，这样的渣男死了才该烧高香。
三太太看一眼沈氏，三爷跟沈氏感情不和在国公府里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一直到现在小三也没个孩子，二太太不知道说了多少全因沈氏善妒所至。让三太太说，实在不像。都年轻过，别看三老爷现在这样，他们也是恩爱过的，不然也不会生下四爷和思慧。
三爷和沈氏好像连曾经的恩爱都没有，夫妻关系直接如冰了。沈氏太强势，三爷太软弱，再加上一直想让三爷休妻的二太太。陈太君临终遗言，给三爷分了家产出去单过，也是希望他们夫妻能过一家人，沈氏这样的儿媳妇确实有兴家之能，只是……
“时候不早了，三婶还是早点休息吧。”沈氏不由的说着，这几日三太太也很累。
三太太长长的叹口气，看向棺木，忍不住道：“二十年夫妻，到最后阴阳相隔，我只能想到这是我儿女的父亲……”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沈氏的神情黯淡下来，不知道是感伤还是幸庆，她跟三爷并没有孩子，她也就没这个感伤。孩子的父亲这一点也许真的会在女人的致命伤也说不定。但要是真跟三爷做了二十年夫妻，末了最后口是想着，终于解脱了，似乎更可悲一些。
“老太太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过三奶奶，你是媳妇里最拔尖的一个，唯一可叹的偏偏是女儿家。要生为男儿，又逢乱世，怕是要揭竿而起了。”三太太用赞叹的口气说着，这确实是陈太君的原话，陈太君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半赞赏一半感叹。又道：“只是到底还是女儿身。”女人有时候真得认命。
沈氏久久不语。
三老爷的头七刚过，陈太君也去了，陈太君的丧事可不比三老爷的，国公夫人一品诰命夫人，大太太忙的站不住脚。二太太是肯定指望不上了，本指望三太太帮心料理，现在三老爷又死了，真是死都不知道挑个时间。
陈太君和三老爷的丧礼上谢韵清也来了，谢韵清虽然没有得到朝廷正式诰封，但在茂王府里也是个贵人，算是比较有名份的妾室，现在又挺着大肚子，大太太是一点不敢怠慢。
茂王府里现在活下来的儿子只有世子一人，要是这回谢韵清能一举得男，弄不好茂王爷就会朝廷请旨正式册封谢韵清为侧妃，虽然仍然是妾室，但跟现在所谓的贵人地位那是天差地别的，相当于平常人家的正妻与小妾。
谢韵清坐了一会，掉了几滴眼泪也就回去了，她虽然是三太太养大的，但三老爷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理会，更不会多关心她了。倒是陈太君，在谢韵清印象里一直很和善，对她这个寄居的庶出媳妇亲戚能如此也算是难得了。
回到茂王府，谢韵清把素服换了下来，太医现在每月一次诊脉，皇家派出来的产婆也己经过来了。虽然说王府己经有世子，她生的只是庶出，但皇室血统是不容混淆的，换个男孩之类的想法谢韵清想都没想过。
生男生女完全看命，要是命里有那就让她一举得男，要是挣不过命，那她以后就老实的把女儿带大，运气好能封个郡主，然后挑户好人家嫁出去。
衣服刚刚换下来，就见有小太监走过来到谢韵清跟前说了几句，谢韵清的脸色阴了下来，道：“还真是找死。”
小太监又道：“请主子放心，世子己经去料理了。”
“嗯。”谢韵清轻轻应了一声，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瞒住所有的人，关键是没人敢捅出去。
她是跟世子有染，连孩子都是世子的，茂亲王己经这个年龄了，这么多年来也能让女人怀孕，她不觉得她有这个运气。不过她的运气也是很好的，王爷的姬妾中勾引世子的不是她一个，但只有她成功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闹出来她是肯定活不成了，只是什么都不做，那也只是在后院里慢慢的熬死而己。世人都说女人该认命，只是她不能认这个命。路是人走出来的，反正这条路走或者不直都是死，那就不如赌一把，赢了自然一举翻身，输了也不过死而己。
一天后传来消息，府里的王美人意外落水死了。谢韵清当时正喝着茶，听到这话也只是轻轻叹口气道：“还真是想不到，王爷怎么说？”
“王爷听说了，只让世子夫人随便把丧事办了。”婆子低头说着，现在王爷应该搂着新进门的小美人在欢乐着，谢韵清怀着身子不能侍侯，王府里是从来不缺美人的。
“唉……”谢韵清轻轻叹息着，还记得自己刚进府那会，王美人在王府何其风光，茂王爷这样宠那样娇，现在新人换下旧人，死了也不过随便发葬而己。
这王府里的女人淘汰的太快，她抢了茂王爷的宠爱，当然只是宠爱还没什么，新人随时会出现，更重要的是她怀孕了。茂王府里美女如云，但嫡妃侧妃都去世，茂王爷一直没请旨册封，这次她怀孕，生下儿子很可能会册封，这要她的地位就远远高出府内其他美人。
王美人早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断，这次王美人抓到她的把柄肯定想她死，只是这个笨女人也不用脑子想想，这是能随便捅出来的事情吗。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自己小院里安胎就好了，世子办事果然很俐落，很好很好，把王美人沉了河，她也就不用沉河了。
“什么时候出殡？”谢韵清突然又问着。
婆子愣了一下，却还是道：“三日后。”
“噢……”谢韵清叹口气道：“姐妹一场，到时候我去送送她。”
婆子怔住了，做为谢韵清的心腹，其中事情知道的非常清楚。这种时候谢韵清就是怕别人看破绽来，也许需要做做样子，但好像不用如此，便小声道：“主子，您现在怀着孕……”
谢韵清淡淡然的笑着，道：“我从来不信世上有鬼神之说。”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赢她，现在死了更没什么好怕的。
半月之后，谢韵清生下茂王府次子，茂王爷上奏请封，正式册封谢韵清为侧妃。

第106章 思宸生产上
思宸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太医和几个老道嬷嬷的都来看过，说看着像是龙凤胎。思宸听得又惊又喜，霍老太太听了却是大霍家几乎每隔一代都会有双胞胎出世。
霍景之这一辈没有，但上辈就有了，上上上辈也有，就是现在爷们这一辈里，湖阳郡主己经生了一对双胞胎，思宸怀上龙凤胎虽然出乎意料，但在霍家不是多稀奇的事霍老太太把思宸看的越发重了，怀两个不比怀一个，霍家一直都有双胞胎史，也很清楚的知道女人怀了双胞胎危险性有多高。湖阳郡主还把当年照顾她的几个老嬷嬷全借了给思宸，太医虽然不能请到府上住着，但也全部打好招呼，随叫随到，毕竟离生产还要好几个月，只要嬷嬷们小心些就好了。
出嫁女死了爹是九个月的孝，女婿是六个月的，就是怀着孕这孝也一样要守。不过关上门守孝，很多事情都可以灵活处理，一般来说守孝期只要不犯大错就好了，比如外面弄个外室，比如出去喝个花酒逛逛青楼，再比如家里添丁。至于关上门之后，只要不大摆酒宴，夜夜笙歌，没有哪个御史会真到府里去查看，到底有没有按规矩守孝霍景之正式搬到了书房住，自从思宸怀孕后，霍景之睡书房的时候就多，现在是正式搬入，按规矩六个月孝期里头姑爷也不能有XO行为，两方姨娘以及丫头们也吩咐过了，敢勾引霍景之，那罪名就真的大了。
思宸是九个月的孝，怀孕前后XO生活本来就是没有的，至于孝期内不出门应酬，对于现在的思宸倒是好事。就是怀着孕很多应酬之类的也是推不掉的，现在守着孝，理由倒是现成的。
思宸怀着孕守孝还没什么，倒是苦了思慧和邵昀，新婚没多久的小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一下子要分开九个月，幸好安远侯府那边没啥子嗣要求，不然也够人头痛的。
邵昀落地了，二月底消息出来的时候国公府上下都在操办着丧事。再者也算是意料之中，思宸早给三太太打过预防针，邵昀就是没问过霍景之自己心里也是有数，举人与进士之间的差距实在不是一点半点。
三爷和沈氏在陈太君的丧事办完之后就搬出去了，何大爷和思芸也并没有久留，主要是二太太的态度实在很让人无语。二太太对这门婚事根本就是怨恨，以前陈太君还活着二太太还有一个怕头，现在她还怕谁。
大太太忙的脚不沾地了哪里顾的上，就是能顾的上大太太也不会去管，嫁都嫁了，二太太这时候还发着晕呢。思芸可是二嫁了，二太太总不会还想着，搅和着思芸和离后再三嫁吧。不过二太太就是真有这个想法，那也得三年后，虽然说孙子辈的孝期是一年，但父亲要守三年孝，国公府处于全员守孝期，总不好办喜事吧。
何大爷反应平淡，思芸却是百般维护，丧事完了，小夫妻也就起程走了。思芸明白母亲的心思，只是她实在没办法赞同，女子二嫁己经十分不堪，要是三嫁那真是没法活了。她无法违抗母亲，但她可以少回娘家，本来就是嫁的远以后少回来。就是现在孤身一人在青阳，只要她好好经营，日子也未必会过差了。
四老爷和四太太自然在国公府里住下了，官员死了爹娘是三年丁忧，所有职务都必须卸下来，三年后再复职。四老爷内心多少有些失落，因为他一直谋算着，今年年底也许能外放回京城，再进什么衙门，需要走什么有门路，四老爷心里都有了计较。结果要丁忧了，那一切也就成了空，至于三年之后又会是怎样一番政治形势，四老爷也是拿不准。
陈太君丧事期间四太太生了个儿子，这是四房的头一个嫡子，只是生在这个时候，摆酒宴客那是肯定不行了。就是洗三，也只是四老爷和几个婆子在场，四老爷倒是真心高兴，也心疼四太太，只是陈太君的丧事中，他也是忙。只让婆子们一定要顾好四太太，正坐月子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落下病来。
国公府的忙碌全部结束时差不多要进入五月，中间又有谢韵清产子封妃，三太太做为孝妇连去茂王府看一眼都不行。倒是谢韵清一直让婆子传话过来，说她一切都很好，顺产生下的，母子平安。加封侧妃那也是要朝廷下旨，茂王府摆酒宴客好不热闹。
进入五月，天气开始转热，虽然还不到月份，但里头两个孩子，肚子己经比人家足月的还大。两腿肿的更不成样子，丫头婆子虽然天天捏着，但仍然不见效。思宸唯一比较幸庆的是，肚子里虽然是两个，但害喜并不厉害，只是多吃多睡就好了，像那种厉害的吃什么吐什么，那才是真麻烦。
霍家是有冰的，但太医和嬷嬷都说过，孕妇最怕就是着凉生病，平日吃食最少也得是温的，冰那更是不用想了。霍家二房的花园里倒是歇凉的地方，是比屋里凉快些，但还是热的很。
霍老太太那里的话晨晕定晓早就免了不说，霍老太太是一天打发婆子来问三次，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胃口怎么样，睡的好不好，虽然可以适当的走动，但丫头婆子必须跟着。霍老太太早就允诺了，只要思宸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二房所有下人都有赏。
思宸想想以前霍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再对比现在，思宸不得不说，能不能给霍家添丁，这是霍老太太判断媳妇好歹一个硬性标准。能生养，为霍家传宗接代这就是好媳妇，霍老太太对霍三太太都能看上眼，这也就是她的眼光了。
“呼……”思宸吐着气，她现在只觉得自己吐的气都是热的，太医三天一诊脉，只说一切安好，因为肚子里有两个，要做好早产的准备。其实以太医的意思也是希望她能早产，两个孩子要是能长到足月了，生不下来的机率很高。不过要是太早了，生下来的孩子小，只怕也不好养活。
“太太，汤来了。”初晴端着碗进来，据说这是宫里的秘方，最补孕妇了，思宸是每天一碗，嬷嬷们炖好送过来。
思宸喝了两个月了，只是闻一下那个味道就有点想吐了，但她还是接过来喝下去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别说要生两个，就是生一个死人的都不在少数，她还是听话一点好。
一口气喝完，思宸深深的吸口气，初晴端了果盘上来，思宸吃了两个才把那股恶心劲压下去。小丫头在旁边打着扇子，初晴忍不住道：“太太还真是辛苦。”更辛苦的是算算日子，正暑天的时候坐月子，那才是真受罪。
思宸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叹，末了只是道：“女子怀孕生子都是早晚的事，要是能生下龙凤胎，真是件大喜事。”
就是思宸让说，一次生两个也好，大珠一向是能生就生，没有所谓的独生子女政策，看霍老太太那个意思，是希望她生的越多越好，虽然受罪大点，但数量多也挺不错。
“对了，你家里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思宸笑着问了初晴一句，替代初晴的三个小丫头己经挑好，侍侯了几天还觉得挺不错。只是思宸这边待产，也就没让初晴立即走。
初晴脸上有几分绯红，却是道：“己经准备妥当。”本来她的父母是不同意的，给霍家二太太当了陪嫁丫头，多美好的前途。要不是思宸说那是她的意思，这门亲事只怕成不了。
“那就好……”
思宸话音才落，只听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老爷来了……”
思宸这样是不用起身相迎的，只是旁边丫头立正站好，茶水也己经准备上。霍景之现在住在书房，进屋来并不用更衣，但请安问好是必须的。
小丫头挑起帘子，霍景之进来，一排丫头先问好，霍景之也不理会，只是在塌边坐了下来，这也是霍景之每天必做的功课之一。下班先给霍老太太请安，然后就来看看思宸，孝期里只是限制不能XO，并不是夫妻不能见面。
丫头把冰镇好的酸梅汤端上来，思宸看一眼霍景之额头的汗，她这屋里是不能用冰的。霍景之一天忙碌才回来，应该先回自己屋里歇一会，歇会凉，等到晚上天没那么热了再过来比较好。但霍景之每天都是下班先去霍老太太那里，然后来她这里，夫妻两个一起吃饭，一起说说话，快到睡觉时间霍景之再回去。
这样思宸觉得心里很暖，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怀孕是如此辛苦，她一点都不觉得。霍景之安份守己的守孝，没有一点其他行为，虽然说孝期里，但是关上门去XO一下下真没人知道。就一般惯例来说，只要不弄出孩子来，谁知道关上房门干啥了。
“今天太医过来说什么了吗？”霍景之问着，语气有点紧张。
思宸不由的笑了起来，抓住霍景之的手道：“太医说一切很好，老爷就不用紧张了。”
霍景之听说没事，这这才轻松笑了起来，道：“肚子里怀着两个还是小心些好，我这算什么，当年郡主怀孕的时候，我大哥急的白发都生出来了。”湖阳郡主生产时间也快，要是拖上两天，霍宜之敢直接抽过去。
“噫？”思宸不由的愣了一下，湖阳郡主可是个百合女，当然嫡妻怀孕当丈夫的肯定紧张，但会紧张到这种地步吗？
霍景之笑着道：“霍家上一辈虽然有双胞胎出世，却是一尸三命，那时候我大哥就说过，情愿妻子怀单胎，也不要双胞胎。不过郡主平安生下了双胞胎，你肯定也是平安无事。”双胞胎的危险性真的太高了，偶尔晚上想起来的时候，他也是愁。
思宸抓着霍景之的手点点头，现在过的如此幸福了，她肯定会平安无事。
六月初三的早上，霍景之前脚去了衙门，思宸这边开始发动。产婆和接产嬷嬷们都在家里住着了，太医和医女也请了过来。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接了婆子传话立即过来，当然也不忘派人通知霍景之。霍景之回来的也快，因为太医说过可能会早产，他虽然每天到衙门去，但也是每天提着心。
屋里思宸的尖叫声，以及产婆，老嬷嬷的声音一直传来，外头霍家众人也都焦急的等待着。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在叫，大奶奶和二奶奶也来了，霍三太太也来了。她就是再不待见思宸，再不希望思宸生儿子抢了她在霍老太太面前的地位，但她也知道要装一装。
早上进的产房，晚上听到孩子的哭声，两个产婆一人抱着一个出来，边走边往道：“恭喜老太太，二太太生了两个哥儿，母子平安。”虽然说怀孕的时候看着像龙凤胎，但看错的也是有的，对于还没有嫡子的二房来说，两个儿子更好，怎么样也比两个女儿强。
霍老太太听得大喜，上前就去看孙子。
霍景之却是问：“那太太怎么样？”
“太太喝了参汤己经睡下了。”产婆笑着说着，才生完孩子的女人，身体虚弱着呢，像二太太这样一次生两个的，生完之后还能看看孩子的，身体己经很好了。
霍景之这才长长吁口气放下心来。
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每人抱一个，霍老太太欢喜之余，喊着道：“赏，人人有赏……”

第107章 思宸生产（下）
霍老太太说赏那绝对不是乱说的，经常过来的三个太医那是每人一份厚礼，接生的产婆以及侍侯的嬷嬷全部都是大红包，二房的所有丫头婆子是每人多发一个月的月钱，就连方姨娘和柳月娘都有份。
这些钱也不走公中的，全部都是霍老太太自己的钱。正经侯爵夫人，当了几十年的当家主母，生的儿子又有出息，霍老太太的私房比陈太君的不知道厚了多少倍。虽然这些私房霍老太太是打算留着给三房的，但这些打赏这小些小钱对于霍老太太那真是毛毛雨都不算。
孩子的名字早就起好了，按龙凤胎起的，儿子名字是霍景之起的，叫希丞，女儿是霍老太太起的叫希敏。现在龙凤胞变成两个儿子，名字却没跟着改，大的叫希敏，小的叫希丞。本来以霍老太太的意思，让霍景之重新再起一个，霍景之想着霍老太太为起这个名字，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又请道姑仙僧来算，也不想辜负了母亲。反正希敏这个名字，男孩也一样叫得。
奶妈和引教嬷嬷是早就找好的，至于养孩子所要东西也是全部齐备的，思宸才生产完虽然无力照看孩子，但每日总让嬷嬷们抱来让她看看。按照太医的说法，思宸的身体虽然一直很好，但是一次生了两个，大伤了元气，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想彻底恢复过来，最少也得要大半年时间。
霍景之和思宸都沉浸得子的喜悦中，而且思宸自觉得生产后调养比之生产前还是舒服些的。虽然天气热的很，但孩子很好，奶妈们每天都抱着孩子让思宸看看，有了儿子的喜悦，让思宸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除了他们夫妻，霍家最高兴的莫过于霍老太太，二房现在己经有四个儿子了，两嫡出两庶出，霍老太太一直挂心的子嗣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而且一下了生了两个嫡子，霍老太太觉得思宸既有福气又有本事，娶媳妇还是得娶这样的，不能生育的女人娶进门做什么。
唯一让霍老太太不满意的是不能摆酒，三老爷的孝期没过，思宸和霍景之都还守着孝，总不能这时候大摆宴席庆贺电。霍老太太心里十分不满，深深觉得亲家老爷死的不是时候。最后还是霍景之说，虽然不能庆满月，但可以庆周岁。到两个孩子周岁的时候，孝期己经过了，好好摆酒庆贺倒也合适。
思宸生产完霍家就派人给韩家报了喜讯，当然韩家上下都守着孝，不能大张旗鼓，但总是支会了一声。第二天早上三太太就带着佟姨娘来了，细说起来带着佟姨娘不太合适，但思宸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在霍家是绝对站住脚了。
又不是摆酒宴客的时候，只是当母亲的先过来瞧瞧女儿和外孙，这种私下活动中，带着佟姨娘来没什么大方碍。思宸的出身霍家娶的时候就打听清楚的，现在思宸生了两个儿子，人家生母私下里跟过来看看，情理上也是能说的通的。
三老爷的死对于佟姨娘也没啥影响，三老爷早就不管她和思宸的死活，这些年来要不是三太太待人很厚道，她们母女就是死了三老爷也未必能知道。尤其是三老爷死之前还听信丽影的话无故把她打了一顿，想想以后要是丽影真进了门，他们两个去逍遥了，只怕自己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三老爷另外一个年轻姨娘孙姨娘，三太太己经打发走了，佟姨娘倒不用担这个。现在思宸嫁的好，又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佟姨娘为女儿高兴之余，也知道自己下辈子有依靠了，越发的向三太太靠拢。三太太待她也很好，主仆关系非常和睦。就是这回思宸生了儿子，三太太接到消息就命婆子传话给她，然后能想着带她过来看，己属非常难得。
霍景之见了佟姨娘也是十分客气，姨娘是下人，但生母就是生母。佟姨娘就显得拘谨了许多，佟姨娘是丫头出身，也房里也不是十分受宠，也没出过什么门，在她印象里最大的就是国公府了，没想到进了霍家门又见识了另一种气派。姑爷又是嫡出状元公，佟姨娘只怕被嫌弃，哪里敢多说一句话。
两人孩子洗三那天，思宸正坐着月子不能参加，听丫头们说来的宾客亲友不少。没几天韩家传来消息许氏也生了一个儿子，思宸虽然不能亲自过去看，却是派了洪妈妈带了贺礼过去。许氏生了儿子，这就是三房的嫡长孙了，对于三房来说一件大事了了。
当然遗憾也有，不能摆酒庆贺，四爷和许氏是三年孝，就是想庆周岁也不行。三房众人都是十分知足，就连许家也不是很在意。许氏进门这么久了才怀孕生子，许家太太为了这个不知道担了多少心，虽然女儿天生会生孩子，但不会生的也不是没有。
坐完月子，洗澡更新，思宸收拾妥当后真有一种新生了的感觉。一个月的调养并没有让思宸胖起来，倒是显得更瘦了。太医过来诊过脉，只说还是有点体弱，这也很正常，虽然女子坐月子是一个月，但想恢复过来再快也得三个月。
思宸又是生了两个，接下来半年时间里只要好好调养，年底的时候也就能恢复过来了。太医开了方子，霍家的嬷嬷也都非常专业，就是实在不放心，每隔十天请次脉也就好了。
丫头挑起帘子，思宸脚才踏出去，就见霍景之在门口站着，思宸看着霍景之有点发怔，因为这个点霍景之应该在衙门。女子坐月子的时候男人是不能随便进来的，几乎每天晚上霍景之都会打发婆子过来问问，婆子把霍景之的消息传给她，然后再把她的消息带来霍景之。
今天出月子霍景之肯定知道，但思宸不知道霍景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出了月子夫妻就可以见面，但思宸觉得应该是晚上，等霍景之从衙门回来。
就在思宸发呆的时候，霍景之却是看着思宸笑，随即伸出手来，道：“走，一起去给给老太太请安。”女人出了月子第一件事就是要先给婆婆请安。握住霍景之的手，神情却还有点怔仲，不由的问：“老爷怎么……”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我请了一天假。”霍景之笑着说着，记得上回请假是因为发高烧不退。
“啊？？？”思宸又是一怔，然后嘴角的喜色却是压不住了，她从来没想过霍景之会为她专门请一天假，霍景之偏偏就请了。
霍景之伸手扶住她道：“走吧，老太太应该在等着了。”
“嗯。”思宸点头应着，突然间觉得心里灌满了蜜糖，马上就要溢出来似的。
夫妻两个携手到了霍老太太正房，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都在，霍三太太也在，大奶奶和二奶奶也旁边侍侯着。霍老太太高兴的花一样，思宸和霍景之上前见了礼，霍老太太直接起身拉着思宸在自己身边坐下。
思宸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怀孕的时候霍老太太对她己经很好了，没想到现在更上一层楼。现在天气太热，虽然还是早上，霍老太太也没让奶妈把两个哥儿抱过来，只怕孩子太小中暑了，霍老太太情愿自己跑到二房看，也不折腾自己的小孙子。
霍老太太很亲切的问思宸还缺不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吃想穿的，想做的事情，统统不要客气。思宸倒不是跟霍老太太客气，只是她也真想不出来她缺什么，从生产前她一个月她就什么心都没操过了，霍景之也没让方姨娘家帮着料理家务，而是亲自过问，湖阳郡主甚至于还把素姨娘暂借过来帮忙料理二房事务。不少，吃的更是不用说了。女人坐月子有诸多忌嘴的，但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菜色思宸都没见过的。
湖阳郡主也插嘴问了几句，思宸笑着向湖阳郡主道：“我还没亲谢过郡主，把素姨娘借给二房，打理的事事妥当。”
湖阳郡主笑着道：“大奶奶也开始学着管家了，她也是没什么事情，我本来还担心她办事妥不妥当，听二婶婶如此说，我倒是放心了。”
“郡主太客气了。”思宸笑着说着。
婆媳妯娌和和气气的说着话，大奶奶和二奶奶也借机插了几句嘴，唯独霍三太太一言不发。思宸是巴不得她不说话，就没听霍三太太说过好话。可能霍三太太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了，现在二房也是两嫡子两庶子，唯独三房的儿子最少，弄不好现在霍老太太开始看她不顺眼了。
说了几句闲话，亲友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虽然说有孝不能摆酒，但满月到底是大日子。霍老太太还是把嫡系亲友请了过来，戏酒都不能有，但可以一起吃顿饭，意思一下就好，反正到周岁的时候再大肆庆贺一番，怎么样也不能亏了孙子。
三太太和思慧都来了，三太太现在春风满面，许氏生了儿子，她也抱上孙子了。虽然有点遗憾思慧守着孝不能立即添丁，不过思慧跟她说了邵昀十分体贴，本来就是女儿是九个月的孝，女婿是六个月的孝，女婿的孝完就可以随XO了。
本来思慧还犹豫要不要给邵昀纳房妾，结果邵昀主动给她说，他bu纳妾。而且为岳父守孝也是理所当然，他愿意再为三老爷守三个月。这个思慧十分感动，思慧出嫁前三太太请太医给思慧号过脉，子嗣上没啥问题，只要夫妻恩爱，孩子总是会有的。
“等明日我就去看看嫂子和小侄子。”思宸笑着说着，许氏生孩子的时候她正坐着月子，虽然生了嫡子但又不能摆酒，什么时候去看都一样的。
三太太欢喜的道：“去看看吧，像极了小四小时候。”
“太太给哥儿起名了吗？”思宸笑着问。
“叫周哥儿啊。”三太太笑着道，名字是她起的，早就想好了，这个孙子她也是盼了许久的。又看向思宸道：“虽然月子坐完了，但女人生孩子那是大伤元气的，一定要细细调养了才好，千万不能大意了。”
“是。”思宸笑着说着。

第108章 报复
早上抱过儿子，辞了霍老太太，思宸坐车去了韩家。嫂子生产，当小姑子的肯定得去。霍老太太现在对思宸和善了许多，许氏生下三房的嫡长子，喜讯传来时霍家就己经送了贺礼过去，这些事情现在是大奶奶在料理，思宸当时正坐着月子，霍老太太沉浸在得了两个嫡孙的喜悦中，还特别吩了大奶奶一句，给韩家的礼要厚一点。
天气还是有点热，再加上孩子还有点小，思宸只是一个人过去，吃了中午饭就回来。霍老太太又嘱咐了几句就让思宸去了，思宸前脚走了，霍老太太后脚就去了二房。本来霍老太太跟霍景之说过，既然是双胞胎不由如她养一个，思宸毕竟年龄小，霍景之却是拒绝了。
霍老太太把霍希贤抱过来养大，那是因为那是二房的头一个孩子，而且生母是姨娘。现在正妻生了儿子，正妻又好好的，肯定得有正妻养。再者霍老太太年龄也不小了，霍景之一直认为孩子的教导应该从小开始，尤其是嫡长子的教导，教不好那是坑了自己一家。
霍老太太有点遗憾，但儿子说的在情在理，而且霍景之几次说过，他一直觉得霍希贤太过于娘气，可能跟身边全是女人有关系。只是后来霍景之娶了思宸，思宸和霍希贤年龄差的太小，不然霍景之早让霍希贤搬回二房住了。
车驾到了韩家，国公府四房己经彻底分开，虽然还是从一个门过，但跟以前还是不同了。佟姨娘到二门迎的思宸，因为都是孝中，两人都是一身素衣，思宸看佟姨娘神情比以前好多了，就连发钗首饰也比以前看着好些，看着像以前三太太的旧物。看来三老爷走了，佟姨娘过的却更好了。
三太太在正房等着，思宸过去请了安，闲话几句也就去看许氏和孩子了。许氏身体底子很好，生的也很顺，太医号过脉说没什么事，只要好好调养就好。
吃中午饭的时候，三太太倒是提起另外一件喜事，许贺武要成亲了。韩许两家是姻亲，就是守着孝不能参加，许家该送消息还是得送，韩家的贺礼也是要送到。思慧送的贺礼则是厚了一倍，邵昀和许贺武那么好的关系，思慧这个当嫂子的肯定不能小气了。要不是因为守着孝，还真有思慧前后忙活的。
又说到四爷捐官的事，三老爷死了这三年孝是必须得守的，以思宸的意思三年时间就有点长了。不如先把银子拿回来，三房嫁了两个女儿己经把家底倒空了，分家的时候虽然得了产业，但收租是要有时间的，而且每年的银子也就是那么多，不会突然间多或者少。要是三房有什么急事，唯一能指望就是分家的银子，思宸是怕三太太手头紧。
三太太却是笑着道：“这倒不用，我要是真有急用，再问你拿也是一样的。现在三房就剩下这笔分家银，我不想再动这笔钱了。”
虽然还在国公府里住着，但己经不能算国公府的人了，一概花销费用也不能如前。分家的时候大太太说了随便各房挑人，三太太只留下陪嫁跟过来的两房人，以及平常使唤的几个丫头婆子，孙姨娘打发了，只留下佟姨娘跟她做伴。
从她开始，所有女眷使唤的丫头都减半，月银也减半，裁缝上的人全部没有，衣服针线全是她们娘们自己动手，就连厨房吃食也减了一部分。
三太太在做这个决定前，好好的跟许氏算过一笔帐，产业每年的进项都在那里摆着，每年支出绝对不能超过收的，然后还有人情行走这么一大块，就是检省成这样，三房每年也剩不下多少钱。
许氏通情达理，在娘家时日子过的比这还要清苦些，再者三太太检省也是为他们小夫妻省。三房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也不用分家。再者现在三房唯一剩下的一笔银子就是分家时这笔，也是留做给四爷捐官用的。至于日常生活上紧点就紧点吧，要是把这笔银了动了，想再存起来怕也不容易了。
思宸也赞同三太太的做法，四爷绝对不是纨绔子弟，但要说能力多强绝对说不上。四爷就那种给他份产业，老老实实的收租，他肯定不会败家，但也不会把产业翻倍。四爷是三房唯一的儿子，他的能力也就决定了三房的经济状况。从头的时候就开始节省，让家中经济收支平衡，很应该。
“大房也裁了不少人，大太太正四处买庄子买铺子。”三太太说着，韩家是最后一代国公府了，大太太肯定也得开始谋后路，以前不置办这些是想着兄弟多，早置办了分家的时候还得分出去，现在分开了，大太太肯定下死力置办了。
“大太太素来是个明白人，自然如此。”思宸笑着说着，大太太做为国公夫人她脑子清醒着呢。
三太太笑着叹气道：“前阵子听丫头们说，二太太和二老爷总拌嘴，不为乎是为了钱。三爷得了产业分了出去，二太太总觉得给的太多了，只是可怜了七姑娘。”
二太太这辈子是明白不过来了，现在最可怜的是七姑娘，虽然年龄说不上大，孙女是一年的孝，但父母都是三年的孝在身上，总不好给她办喜事。七姑娘又不是二太太亲生的，要是陈太君还在可能会想着孙女，现在指望着二太太，真不知道嫁到什么样的人家。
思宸想到那个老实的七姑娘，也不由的一叹，但也是无能为力，末了只是道：“就是为了面子，二太太总会把七姑娘嫁出去的。”以二房的经济情况，弄不好二太太敢直接卖女儿。嫁到商户人家去，扣下人家的聘礼，然后让对方出嫁妆。就是陈太君给七姑娘留了嫁妆，二太太怕也要扣下了。
“是啊，总是会嫁出去的。”三太太也是叹息，同样无能为力，女儿婚事总是有父母做主，当年思芸初嫁，连陈太君都没拗过二太太。更何况现在分了家，自己这个婶子了，最多就是订了亲事支会一声。
说了一会话，思宸看天色差不多，正想起身走，只见宋妈匆匆走过来，看到思宸在也没避讳，直接道：“太太，舅太太来了。”
思宸愣了一下，三太太当然是有娘家的，只是这个娘家在李舅爷把谢韵清卖了之后就断绝了往来。李家那样的兄嫂，能把亡故妹妹唯一的女儿都卖掉，三太太要是再不断决往来，那真是太圣母了。
后来李家人倒是上过门，只是这边拒绝的多了，也就不来了。后来三房三个孩子的亲事上，李家都没人来，应该是断彻底了，没想到这时候来了。
三太太叹口气，神情有几分犹豫。宋妈妈却是道：“舅太太哭的厉害，听她话语里的那个意思，侄少爷的官司判下来了，是流放。”
“唉……”三太太一声叹息，眼泪也流了下来，道：“命，这都是命……”．宋妈妈犹豫一下还是道：“太太不如去跟表姑娘……”
三太太挥挥手打断了宋妈妈的话，又道：“就说我身体不适，你送她回去吧。”
宋妈妈又看一眼三太太，三太太脸上没有一点活动的迹象，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办。
思宸听得有点莫名，不由的看向三太太，三太太叹口气也把前因后果说了。简单来说也就一句话，谢韵清在报复。当年李舅爷贪图银子把她卖到茂王府，现在她在茂王府里混出来了，直接坑了李舅爷的独子，直接是流放。
从儿子出事那天起，舅太太就一直来三太太这里哭，这是李家的独苗，只望三太太看在唯一侄子的份上搭把手。
三太太不是没帮忙，她知道这事之后就去找谢韵清了，只是她才开口，谢韵清就直接把话题转开了。三太太那时候就知道这事不成，谢韵清是三太太养大的不错，但现在的谢韵清陌生的根本就没人认识。
其实随便想想也能知道，王府后院那是什么地方，谢韵清能拼杀出来，生子封妃，中间的过程可以想像。谢韵清进府头两年日子最苦的时候还常给三太太哭诉，但随着在王府生活条件的提高，谢韵清是一句诉苦的话没跟三太太说过。那样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女人，那必须是黑的彻底的黑莲花。
谢韵清对于三太太一直是感恩戴德，拿三太太当亲娘一样看待，只是到底不是亲娘，而且就是亲娘，只怕也劝不了谢韵清。能记住恩情，对三太太和善，但并不表示谢韵清就要听三太太的话。有主见有手段，她既然动手了，那肯定得有一个结果。
当年李舅爷敢把谢韵清卖了，就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谢韵清现在是活出来了，她要是没活出来，她的结果比死还要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有因才有果，李舅爷当年数钱的时候爽了，那现在送儿子流放，哭也是必须的。
“还真是……”思宸也是无话可说，要是她跟谢韵清换了位置，她肯定也要报复。三太太不管也对，因为实在管不了。李家那个样子，谢韵清又封了妃，要是不狠整李家一下，以后李家只怕更会借她的名头招摇，有了侧妃的名号，更得爱惜羽毛，跟亲舅舅划清界线之类的事情是不能做的。所以衬着还没惹出事来，先下狠手，果然够狠，搞死人家的独生子。
三太太只是默默的流泪，哪个女人都想着自己娘家好，但娘家人是怎么样都好不了。她也心疼侄子，不想娘家绝后，只是那样爹娘教出来的孩子，流放也是早晚的事。思宸劝了几句，三太太心里难受，看天色也不早了，只让思宸快些回去。
思宸辞了三太太回去，虽然只是在娘家坐了一会，思宸回到屋里还是觉得有些累。让奶妈们把哥儿抱过来，看着两个儿子，思宸所有的辛苦烦闷都一扫而光，又问了问奶妈，确认一切定好也都放下心了。
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身上还有孝，霍景之是继续住书房，但夫妻两个还是一处吃了晚饭，一起给霍老太太请安。回到二房，霍景之却是没有马上回书房，只是在思宸房里坐着，夫妻两个一起逗逗孩子。
“年后我想让贤哥儿去国子监读书。”霍景之说着，霍希贤虽然不是秀才，但不管是凭着侯府还是凭着自己送贤哥儿去国子监实在是小事一件，一直没提这事，是因为霍希贤身上还有孝，今年年底也就脱孝了，明年过去读正合适。思宸想了想也觉得很妥当，点头道：“是很妥当。”霍希贤做为庶长子，而且比嫡子年长了这么多，有个好前程真是好事-
“年后我很有可能要外放，虽然老太太一直娇纵孙子，但进了国子监，总会有人看着他。”霍景之说着，他要是有时间，他真的很想抽着霍希贤读书，只是他实在没时间。外放之后事情只会更多，不然把霍希贤带走也不失为良策。
思宸脸上露出喜色，她对于外放一直很期待，虽然以前就提过这事，这个时候霍景之再说出来，那就是板上钉钉了。只是喜色一闪而逝，要是年后霍景之就要外放，那时候两个孩子还很小，路上辛苦不说，外放的日子也不比国公府里，霍老太太未必肯让带走。
霍景之看她神色，不由的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明年的事情，先别想了。”
思宸虽然有些纠结，但还是把心思收回来，变数还很多，想这些也没用。外放一般是三年，要是三年回不来，她就借故回来把儿子们带走。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只见柳月娘的小丫头匆匆走进来，一脸慌张的道：“见过老爷，太太，函哥发烧了，姨娘想请老爷过去看看。”
思宸和霍景之都是一怔，霍景之首先问：“请大夫了吗？”
“婆子己经去请了。”小丫头说着，又看一眼霍景之小声道：“姨娘请老爷去看看。”
思宸不由的看一眼霍景之，函哥儿生病是真的，柳月娘是亲娘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亲生儿子这么争宠。只是柳月娘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虽然是生了儿子的妾室，但柳月娘跟方姨娘的处境还不太相同。
方姨娘年龄大了儿子也大了，就是有嫡子了，但年龄差的这么大，霍希贤的前程眼前就要需要操心了，嫡子还那么小，霍景之肯定先顾霍希贤。柳月娘生的函哥跟嫡子只差这么点岁数，不管是一起读书，还以后捐官跑前程，霍景之肯定要先顾着嫡子顾不上他。
方姨娘是指着儿子过，柳月娘却是还得指着男人过，只是柳月娘别说得到霍景之的心了，霍景之根本就没进过她的屋。自从思宸怀孕之后，柳月娘每天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着霍景之，只是每每失望，本想搞点什么，但霍老太太放下那样的话，再想想思宸的手段，她也是不敢。
现在儿子有点小感冒，柳月娘也就想利用机会了，正室太太依靠的是身份，男人进不进房，身份都不会改变。但小妾的房门前要是长了草，那这辈子就真完了。
“既然己经请了太医我就不去了。”霍景之皱眉说着，柳月娘拿儿子生病当借口，这让霍景之很生气，只是函哥要有谁来养还真是个问题。霍老太太年龄大了而且己经养了霍希贤了，思宸这里也有了两个嫡子，没有合适的人选。
思宸心里有几分喜色，柳月娘是霍景之的妾，去睡她是理所当然的事，但霍景之不去，思宸很高兴。

第109章 霍希贤议亲（上）
思宸九个月的孝衣脱下来，霍希贤和函哥儿为柳大小姐守的孝也到期了。因为只是二房的事，思宸张罗着给柳大小姐做了道场，办了除服仪式也就完了。再穿一个月的素服，就可以正常着装了。
二房上下人等的新衣，思宸己经嘱咐裁缝重新做。虽然霍希贤并不住在二房，但思宸还是嘱咐了方姨娘，霍希贤房中阵设也需要换了，开了库房随便他挑去。
把这些忙活完，霍希贤的婚事也就提上了议程。霍希贤过了年就十六了，正是该议亲的时候，就是霍景之说了年后让霍希贤去国子监读书，但亲事跟上学并不冲突。霍景之说过不让思宸管之类的话，思宸也不会去问霍景之，但霍老太太就有不同了，只要霍景之和思宸去请安，霍老太太就要例行提一次。
“孝都满了，眼看着小四都要成亲了，当哥哥的却连亲事都没订下来，这成什么样子。”先把大房和三房人等请出去了，屋里只有思宸和霍景之，霍老太太又开始了。小四是三房嫡出，他的亲事在十岁那年就订下来的，只是岳家一直外放在外，虽然还没回京，但年龄到了，亲事总是要办。
每次霍老太太说到这个话题，霍景之很淡然，思宸却不由的站起身来低头听着，一副忏悔的模样。正妻给庶子找媳妇那是本职工作，虽然霍景之这个亲爹说了我来搞定，其实以正常程序来说，思宸是第一责任人。
“今天早上我才收到杨大人的回信，正好老太太问起来，贤哥儿的婚事我己经跟杨家确定。”霍景之笑着说着，年后他可能就要外放，衬着他还在的时候把霍希贤的亲事订下来，一件大事算是完了。
霍老太太听得有几分迷茫，道：“杨家，哪个杨家？”京城没有哪个显赫大族姓杨的。
“杨大人跟我是同榜进士，知交好友，几年前他外放出京我给他送行时，他家中小女跟贤哥同岁，知书达理，当时就说过要结为儿女亲事之类的话。只是这几年他一直在外放为官，我也京中多事忙，再加上还有柳氏的孝。除服后我就跟杨大人写了信，只是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直到现在才确定下来。”霍景之笑着说着，给庶长子娶媳妇，岳家身份低了于霍希贤前程不利，身份高了，霍希贤又是庶出，人家看不上。
“噢……”霍老太太有几分明白，虽然儿子给孙子定亲没跟她说，让她有点不舒服，不过还可以接受，又问：“这位杨大人现在身居何位？”外放的官员她就真不知道了。
“杨大人现在是淮阳同知。”霍景之一脸平淡的说着。
霍景之说的很淡定，但霍老太太傻住了，就连思宸都不可思议的看向霍景之。像韩家四老爷，捐官出身，外放出去还是知府，同知是正五品，知府副手，更差一层。这样的官职对于平民百姓之家是不得了。但对于霍家来说，霍老太太估计都不会正眼看。
“五品同知的女儿？”霍老太太怔仲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了，说话的语气也就没那么和气了，道：“你是不是觉得我逼得太急，所以胡乱找户人家来塘塞我！”
京中那么多权贵显贵，霍家的形势又正盛之时，给霍希贤说亲事，多少大家闺秀备选，霍景之就能这么不着调找个五品同知的女儿。
霍景之也有几分无语，看向霍老太太无奈道：“母亲难道觉得我会坑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成！”
虽然霍希贤自幼养在霍老太太这里，但在大事上霍景之自觉得都给霍希贤想到了，尤其是亲事上，霍希贤科举上未必能出的来，想在仕途上走的顺，除了自己这个亲爹外，还得有个好岳父，这门亲事他真是千挑万选。
“但是五品同知的女儿……”霍老太太的脾气收了几分，霍景之确实不会坑了自己亲儿子，但这门亲事让霍老太太说怎么看都觉得不妥当。
“我自有道理，老太太不用担心。”霍景之安抚着霍老太太，又转头对思宸道：“淮阳离京城太远，杨大人在京中还有一个弟弟，杨大人己经写信委托其弟来料理定亲事宜，明日你就派了媒人过去，年后就要把亲事订下来。”
思宸一直低着头，这时候听到霍景之的吩咐，也只是低头应了一声。霍老太太自小把霍希贤带大，这不比一般的庶孙，霍景之做主给霍希贤挑的正妻，结果霍老太太不满意。想到霍老太太的脾气，思宸很担心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再者她也有点无法理解，霍景之挑这么门亲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霍老太太被霍景之的独断独行的又气了一下，从小到大霍景之就表现出了不凡的决策力，霍老太太对这个儿子的意见一直很尊重，朝堂上的事，家里的大事霍老太太不会说什么，但儿孙婚事她最有发言权的时候霍景之也是如此，她就有点受不了。
续弦娶思宸，霍老太太不太愿意，但架不住霍景之执意。现在思宸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霍老太太也算比较满意，不再提旧事。但现在霍景之又来这么下，真是勾起了霍老太太的新仇旧恨。
“儿女婚事虽然该有父母做主，我这个做奶奶的不该多嘴，但我还得得说，贤哥儿虽然是庶出的，但他也是你的庶长子，现在你眼前唯一一个成年的儿子，他的婚事你要是这么随便，只怕还要落人话柄。”霍老太太冷哼着说着，随即又看向思宸，阴阳怪气的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娶个高门大户的儿媳妇，怕人家娘家太硬气不服气你这个婆婆。”
思宸听得很抽搐，战火果然还是烧到她了。当娘的不想给儿子起冲突，就开始烧媳妇。思宸也不分辩，其实她还真没这么想过，现在娶的是庶子媳妇，又不是前头元配嫡出儿子娶媳妇，嫡庶之别还在这里摆着呢。不过庶子的婚事是她的责任，只得跪了下来，低头道：“媳妇并不知道此事。”
霍景之眉头也皱了起来，对霍老太太道：“杨大人是我以前好友，外放出去多年，她如此晓得。这是我的主意，老太太莫要怪她，难道她还能违坑我不成。”
几句话堵的霍老太太无语，夫为妻纲，丈夫为庶子决定的亲事，她确实不好反驳，尤其是霍希贤这样的情况。看一眼跪地上的思宸，抬抬手让她起来。但事情还没完，霍老太太是怎么样也看不上一个五品同知的女儿，实在无话可说就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贤哥儿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怎么也得挑个让我满意的孙媳妇。”
这话里就多少有点无赖的意思，思宸起身之后就小心站好，只怕再被烧到了。霍景之也有点无语了，道：“娘，这门亲事真是我千挑万选，肯定是为了贤哥儿好。”
“一个五品同知的女儿，这叫为贤哥儿好，京中那么多权贵你不选，选这样的一个媳妇，岳家能有什么助力。”霍老太太说着，就是她一个后宅女人也知道，有个丞相岳父跟有一个七品县官岳父那真是两个概念。
朝中各种关系纷杂，别说贵族了弟，三年一科，仕子都多了去了，哪个在仕途上混的开，走得顺，除了自身能力外，背后都有各种关系。就是霍景之中了状元，他要不是姓霍的，霍家要不是有各种关系，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混的风声水起了。
“娘，朝中形势你不懂，我会选这门亲事自然有我的道理。”霍景之说的时候很无奈，霍老太太的嘴是不带锁的，很多话给她说了，瞬间京城都知道了，最后只能道：“娘，我是你儿子，难道你还信不过我，我肯定是为了贤哥儿好才选这门亲事。”
“我……”
霍老太太刚想开口，霍景之打断她道：“贤哥儿的亲事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就派媒婆过去，年后我很有可能要外放出京，走之前总得把亲事定下来。”
“你要外放？”霍老太太倒是怔了一下。
霍景之点点头道：“嗯，过几天吏部的消息就来了。”
外放历练是仕途升迁中的必要一环，霍老太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儿子离开自己还是有几分不舍。然后转念又想到了霍三老爷，便道：“我早就让帮忙把你三弟外放出去，你说今年年底，可有消息了？”
“我一直忙着自己外放的事，实在顾不上，再者我看三弟留在京中，在娘跟前就挺好的，不然我们两兄弟都出去了，娘岂不是太寂寞了。反正三弟还年轻，以后总是有机会的。”霍景之说着，在他看来，霍三老爷继续在侯府当他的纨绔老爷比较好，捐官之后一天衙门都没去过，要是外放出去，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事。
霍老太太看霍三老爷的事又不成，心中有几分失望，但要是两个儿子都离京，她跟前也是真寂寞了。反正霍景之仕途正好，以后提点霍三老爷也是一样的，也就不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把话题叉开了，霍景之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老太太了，明日我就派媒婆去杨家。”
最后一句话很难让霍老太太高兴，但霍老太太也无可奈何，在霍家的母子争执中，霍老太太总是失败的那一方，做为亲娘很少有拿出家法礼教硬把儿子压下去的，谁都不想母子失和。
从霍老太太正房门出来，思宸也没有觉得松口气，霍老太太还是说没同意之类的话，只是霍景之太过于强势把霍老太太硬压住了。霍景之可以甩下这么一句话走，到她实际操办的时候就真是顶着雷上了，霍老太太这样的态度，只怕顺不了。
回到二房，丫头们侍侯着脱了外衣，思宸就有点忍不住了，问：“老爷，为何给贤哥儿挑这门亲事？”她倒不是认为霍景之会坑自己亲儿，只是有点不明白其中原由。
霍景之叹口气才道：“我跟杨大人同科进士，他是二甲头名传胪。”
“啊？”思宸又是一怔，虽然说三年一科，后面还有庶吉士考试，但一般来说每科的前五名，只要没有太大的政治问题，没有站错队，前程都会不错。
像霍景之这样的状元，将近十年时间在京中混成四品，然后现外放几年历练，回来之后没有太大意外的话，会从某部的要紧位置干起来，再磨练几年，再想着入阁拜相，首辅是终极目标，当然这是一切非常顺利的情况下。
霍景之是头名状元，占了名次的便宜，但按大珠的官制来说，第四名的传胪前程也不会很差，至少不会像杨大人这样，跟霍景之同科，混到现在还是五品同知。
霍景之看思宸有点明白了，又简单的道：“只是很不幸，杨大人高中没多久，他的恩师出事了，连带着他也一直外放。”科举出来的仕子想在朝廷混的好，有个会站对队的好老师很必须，不然倒霉的时候可不是一个人倒霉。
“难道朝中要……”思宸脱口而出，看霍景之仍然一副淡然神情，她也不由的住了口。
霍景之点点头，又道：“京中权贵是多，找个勋贵人家的小姐也容易，只是想在仕途上对贤哥儿有助益的，勋贵人家真没啥用。”
思宸明白，现在京中勋贵看着最显赫的就是霍家，而霍家所依靠的一是湖阳郡主，二是霍景之这个状元。原来的旧勋权贵己经慢慢从朝上退出，就是以后还能兴起来，那也是从科举以及自己混出来的。这种情况下，给霍希贤再找个勋贵人家的小姐，真的只有门第没有实际用处。
选的这位杨家姑娘，按霍景之估计，要是杨大人恩师的事完复被启用，那杨大人凭着他当年成绩，升迁是很快的。结了姻亲，杨大人不但会对霍希贤这个女婿所有提携，跟霍景之这个亲家也会越发的亲密，实在是一举两得的事。
“只有不知那杨家姑娘脾气性情如何？”思宸忍不住问了一句，要京中的小姐还要着人细细打听，外放出去的真是想打听也打听不到。
霍景之却是有几分把握道：“好几年前我去杨府的时候见过杨三小姐，虽然年龄还很小，但模样生的不错，很懂事知礼，又跟着父亲外放，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性格应该能磨练出来。杨太太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贤良，教出来的女儿想必不错。”虽然说为了儿子仕途好，但娶亲是大事，他肯定不会只挑家世，娶个败家老婆就比如霍三太太那样的也很糟心。
“噢，这就好。”思宸听得也放心了，娶媳妇也不能只看家世，不然公主都不会难嫁了。
霍景之见思宸能把媳妇性情都想到，也不由的十分高兴，思宸至少是为贤哥儿想过的。抓住思宸的手道：“贤哥儿的亲事，你还要多操心了。”
“老爷说的哪里话，这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思宸笑着说着。
霍景之靠近思宸，都说小别胜新欢这真是一点不错，思宸脱孝之后，霍景之正式从书房搬了回来，夜夜缠绵真有不可收拾之势。思宸看霍景之靠近，知他心中所想，也不由的低头害羞起来。丫头们侍侯着梳洗了，两人钻进被窝里又是一番亲密。

第110章 霍希贤议亲（中）
杨大人是家中老三，杨家祖上也是世代官宦门第，还出过一个宰相，全家中子弟也都读书识字。只是最近三代里头只有杨大人一个从科举上出来，偏偏才进仕途就因老师被贬而远离了政治中心。
杨家大老爷己经去世，二老爷是京城郊区的一个乡坤，有良田千亩，家境跟京城权贵们虽然比不上，但也说的上富足。杨大人己经跟二老爷写了信，说自己小女将要嫁入镇远侯府，霍状元的庶长子，因为他不在京中，就麻烦二老爷帮忙料理定亲事宜。
二老爷接到信是又惊又喜，自己侄女要嫁入镇远侯府了，那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没几日霍家的媒婆就到了，二老爷和二太太是小心接待，杨家看来是翻身有望了，不管杨大人啥时候能返京，结下这样的姻亲，翻身也容易多了。
跟杨家的欢喜相比，思宸真是觉得顶着天雷上的，霍景之还是每天在衙门里忙碌着，家中一应事务全交给思宸来打理。霍老太太是横竖看不上五品同知的姑娘，霍三太太抓到机会更是不忘刻薄几句，就连方姨娘都在请安的时候明显暗示过，后来思宸训斥了方姨娘一顿，方姨娘才算是住了嘴。
无比头大，但亲事还是得继续，这是霍景之交给她的任务。霍老太太就是再不满意，最话说话不太中听，还不会把杨家的媒人打出去。
又临近年关，除了霍希贤的亲事之外，过年事宜也要开始准备。去年怀着孕事情少了许多，今年二房没了孝，她又没怀孕，又有霍景之要外放的事宜，思宸是忙的脚不沾地。期间又有好消息传出来，思慧怀孕了，脱了孝衣夫妻就可以行房，邵昀又没纳新人，小别胜新欢，夫妻恩爱缠绵，孩子来的就快了。
思宸再忙碌，亲妹妹怀孕了她还是得去看。三太太己经抱上孙子，又想着思慧和邵昀又是年轻夫妻，上头没有长辈看顾，虽然有个嫂子，但也就是面子功夫，往思慧那里跑的也勤快，头胎千万不能大意了。
思宸带上礼物去看思慧的时候，三太太也在思慧那里，母亲说起话来，三太太也不由的问：“我怎么听说，你给贤哥儿寻了一个五品同知的女儿当媳妇？”这倒不是责问思宸，三太太主要是觉得有点奇怪，以霍希贤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找个侯门嫡女，找一个五品同知的女儿实在太低了。
思宸笑着道：“这是我家老爷的意思，当日杨大人在京城跟老爷就是认得的，两人知交甚好，当时就说过要结儿女亲家之类的话，只是后来前头姐姐病重去世，贤哥有孝在身上这事才缓下来的。现在脱了孝要谈婚论嫁了，自然两家开始联络。”
“原来是这样。”三太太点点头，其中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原由，不过既然是霍景之做的主，思宸自然只有执行的份。不过细想想也只能是霍景之做的主，不然霍家老太太那一关怕是过不去的，霍老太太不可像韩家老太太那样好说话。
“就家里老太太不太看的上，觉得杨家姑娘出身低，不过老爷己经跟杨大人有了约定，怎么样也不能失信与人。”思宸继续说着，不止对三太太，就是其他太太问起来，也统一这么一套说辞，霍景之也认同这样的说法，当父亲的给儿子挑媳妇，哪个敢说不好。
三太太点点头，大丈夫中承诺，不过还是想有点担心，道：“杨家跟着外放多年，那杨家姑娘又是什么性情？”娶媳妇性格脾气很要紧，不然真的很闹心。
“老爷好些年前见过，说是很不错。”思宸说着，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三太太看看思宸的神色，知道她也是不安，想想也是能知道，她这才进霍家门几天，幸好己经生下一对儿子了，但这么早就要当婆婆，还是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庶子的媳妇，想想也是够难为的，不由的拉住她的手道：“只是庶子媳妇而己，再怎么样也不敢要你的强。”
思宸笑了起来，知道三太太是安慰她，便笑道：“太太放心，我明白，只是最近几日家里老太太……我有点担心，以后我跟着老爷外放出去了，贤哥儿年后要去国子监读书，贤哥儿不会跟着去，娶了媳妇怕也要在侯府里住着。”
霍老太太一个就很让人头痛，还有霍三太太，自己是霍三太太的嫂子，长幼有序自然能说她，但贤哥儿媳妇可就是晚辈了。
“新媳妇进门总是如此，慢慢的也就好了。”三太太倒是不担心这个，新媳妇进门受气挺平常的，尤其是娘家背景不好的，不然也会有那句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再者说了，贤哥儿虽然是她名义上的外孙，但感情上真差了好多层，要是这也担心就真担心不过来了。
“也是。”思宸心有感触的点点头，想想她进门的时候也是一样，虽然霍景之很能罩着她，但男人白天进房的时候都少，跟婆婆妯娌相处的时间真不少。婆婆看不上眼，没事刺上几句，那日子真说不上好过。幸好怀孕早，又生了一对儿子，不然霍老太太那里到现在也没有她立足之地。
思慧在旁边听着，说到新媳妇进门的苦，她就一直很幸庆，她确实没吃到这个苦。她没有婆婆，虽然也在安远侯府住着，但跟着世子夫妻是各有院落，平常没啥重要事情，妯娌之间也不怎么亲密。
关起门来思慧就是最大的了，虽然调教丫头婆子花了点时间，但主子调教奴才跟媳妇庆付婆婆妯娌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母女说了一会话，思慧本想留思宸吃了中饭再走，只是二房事情正多的时候，思宸也是留不下来，临走之时又叮嘱了思慧一些孕妇注意事项，三太太全程盯着，又有婆子嬷嬷，思慧这一胎应该没啥问题。
思宸坐车回到霍家才进门墨雨奉茶上来的时候，顺道说了一则八卦，今天早上思宸出门之后的事。二奶奶把霍三太太的贴身丫头五十板子打死了，爹娘过来认尸的时候，还哭闹着说女儿身上怀着二爷的孩子，结果话刚开口，二奶奶早让管家小厮上来，捂住嘴拖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这还不算完，二奶奶挺着大肚子直接去找霍三太太了，按道理说，侄媳妇打死了婶子的贴身丫头该晚辈怕才对，这回是真好相反，霍三太太听说这事之后一直在院子里装死，二奶奶找上门了，霍三太太想装也就装不下去了。
二奶奶进了三房门就是一通闹，霍三老爷一看情况不对立即躲出去了，霍三太太想躲没躲掉。最后还是霍老太太出面把二奶奶拉走的。二奶奶现在怀着孕，霍老太太自然不想自己的重孙有事，再者这事确实是霍三太太不对。
出事的虽然霍三太太的丫头，但贴身丫头与粗使丫头却是不同，不管是不是霍三太太授意，霍三太太都有管教不严之罪。虽然是长辈，但各房屋里侍侯爷的人却是有主母来决定，私自爬男主人的床的丫头主母不容很正常，因为这是在挑战主母的权威。别说霍三太太的丫头干出这样的事，就是霍老太太的丫头干出这样的事也是要打死的。
至于那丫头怀着孕，反正打都打死了，就是不打死，这孩子也不能生下来。因为二爷的嫡长子还没出世，二奶奶现在正怀着孕，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这时候要是任由丫头怀孕，然后二奶奶这胎生下女儿，丫头生下儿子，那霍家就要闹大笑话了。
更何况二奶奶的娘家也不是吃素的，湖阳郡主给自己挑儿媳妇很有一套，比起大奶奶的娘家是次了点，但说起来也是响当当的门第，二奶奶的母亲还是京中很出名的悍妇，不然也教不出如此彪悍的女儿。
二奶奶又不像柳氏那样太医诊断出来不能生，丫头的儿子生在嫡子前头，这是哪家的规矩。不等丫头孩子生下来，娘家就会找过来，到时候不打死丫头娘家也不会愿意。
霍老太太前脚把孙媳妇劝走，湖阳郡主后脚就进了三房，二奶奶是晚辈，就是再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也只是哭闹而己。湖阳郡主不同，她是霍家族长嫡妻，三太太的长嫂，面对三太太那就是气势十足的训斥。
霍三太太本来就怕湖阳郡主，出了这样的事情又是她理亏，当着丫头婆子的面，湖阳郡主更不会给霍三太太留脸面。劈头盖脸把霍三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骂完主子还不算完，三房所有的下人也排队站队，湖阳郡主又是一番训斥。思宸回来的时候，湖阳郡主应该还在三房骂人。
“现在下人们都说是霍三太太授意丫头去勾引二爷的，想想也是，三房的丫头怎么能想起来去勾引大房的爷们，还有二奶奶那……”墨雨的话只说一半，二奶奶的彪悍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的，丫头去勾引二爷纯粹是找死。
“谁知道呢，不用细去想这些事。”思宸只是随意说了一句，这种事情就当看看霍三太太的笑话就好了。
现在霍家成年爷们也就四个，大奶奶是宗妇，虽然平常不像二奶奶这样，但看她说话行事比二奶奶要严实多了，当然也不会二奶奶这么张扬，不过这样的丫头落到她手里也是死路一条。至于三爷霍希贤，一直跟着老太太住，想在霍老太太院子里搞鬼只怕更不容易。至于三房的四爷，年龄还有点小，再者三房丫头们也都盯着呢，那丫头看是这边插不上脚，才转向二爷的。
霍三太太应该不会刻意授意丫头这么干，霍三太太还没脑抽成这样，她怕湖阳郡主还怕不过来呢，怎么敢去找她儿媳妇的麻烦。不过管教不严是肯定的，想想霍三太太平常干的那些事情，明显就是个脑子不够用的。
喝了口茶，让奶妈把孩子来看了看。思宸也起身去了霍老太太那里，大房和三房出了事，自己不在就算了，现在回来了怎么着也去看看。进了霍老太太正房，只见二爷正跟二奶奶陪不是，丫头能怀孕也得有男人给种才行，一个人肯定成不了事。
二奶奶哭着眼睛跟桃子似的，头发也有几分凌乱了。当着霍老太太的面，二爷连陪了几个不是，二奶奶也转缓过来。最后夫妻两个磕了头，又和和美美的走了。霍老太太不放心二奶奶的肚子，请了太医又让老嬷嬷跟着，一定要好好看看。
思宸冷眼看着，果然是湖阳郡主挑的儿媳妇，不止是泼辣而己，该转圈的时候还是会转圈。丫头直接打死，最大的祸根除了，霍三太太那边的场子也找回来了。霍老太太亲自来劝，二爷过来陪了不是，里子面子齐全了。也就变了脸色，又变成乖巧小媳妇样，跟二爷和美的回了房，霍老太太的面子，二爷的面子也都齐全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己经闹到这般田地，二奶奶该占的全占完了，要是再不知道收，再闹下去二奶奶只怕也讨不到好。女人泼辣一点可以当做是特点魅力，但要是不知道啥时候该收，那就是真蠢材。
看着他们小夫妻走了，霍老太太也是长吁了口气，思宸当即上前给霍老太太捧了茶。霍老太太看思宸一眼，早上才起来就这么一番大闹，闹的她精神都没有了。小丫头探头过来看，己经到了开饭时间，里头闹成那样，也不知道霍老太太现在吃不吃。
霍老太太喝了着茶没留心，思宸却是看到了，笑着向霍老太太道：“二爷和二奶奶己经高高兴兴的回屋去了，本来只是小事一件，现在事情也完了，老太太何必在意去想。”
霍老太太想想也是，夫妻己经和好，不管怎么样事情算是完了，二太也没完没了的闹下去。至于死了个丫头，根本就不算事。
思宸看霍老太太神色好转，又小心的问道：“老太太的午饭也备齐了，不如现在传上来？”
霍老太太点点头。
小丫头提了食盒进来，思宸跟着丫头们一起张罗，侍侯完霍老太太这顿饭，丫头们正收拾着，只见霍三太太红肿眼进来了，湖阳郡主把她削完又指示她来霍老太太这里。霍老太太因为这事也被折腾半天了，全因为霍三太太而起的，霍三太太还得给霍老太太陪不是。霍三太太哪里敢不从，洗了脸就过来了。
霍老太太看到霍三太太进门却是没好话，冷哼着道：“我那天还说过你，就是以后小四娶了亲，儿媳妇房里的事都不要管，你倒好，连侄子房里的事都去管，现在让侄媳妇找到门上，你这当长辈的以后哪里来的脸。”
霍三太太心里无限委屈，跪下来道：“媳妇真不知道此事，媳妇就是再糊涂，也不敢在二奶奶怀孕的时候干这样的事。”这真不是她授意的，虽然二奶奶中间提醒过她。只是二奶奶当时那语气实在太气人，霍三太太也就不想管了，让丫头给她添添堵也不错，没想到二奶奶会直接闹成这样，她要是早知道怎么也会把那个丫头打发了。
“她是你的贴身丫头，跟了你这些年了，是好是歹难道你还不知道。你不知道此事？你当主母的连贴身丫头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主母又是怎么当的。”霍老太太口气更为严厉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事了还敢在这里强辩，她还没糊涂成这样了呢。指着霍三太太又道：“你天天想着管这个的事，那个的事，结果现在自己的贴身丫头想干出这没脸的事了，我看你以后什么事也都不要管了，先把自己丫头调教好吧。”
霍三太太只是跪着哭，也不敢分辩。思宸在旁边站着，也没有上前去劝。霍三太太真是天生欠抽的货，湖阳郡主抽过她，她就怕了湖阳郡主，现在二奶奶又抽了她，估计以后对二奶奶也会心存惧怕。这时候要是思宸上前去为她说上两句好事，只怕霍三太太不但不会感恩，还会记恨上她，典型的欺软怕硬，围观就好，她也别给自己找事了。
霍老太太狠骂了霍三太太一会，思宸旁边看着霍老太太有点乏了，端了茶碗上前，这才上前柔声道：“老太太还是歇会吧，才吃了饭，要是做了气积了食就不好了。”
霍老太太骂了一会也觉得发泄完了，她也是真累了，喝了口茶放下茶碗也就站起身来，思宸忙上前扶住，霍老太太往里屋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一眼跪着的霍三太太，想了想还是没罚她跪，只是口气也没那么和善，道：“起来吧，回屋好好想想去。”

第111章 霍希贤议亲（下）
思宸侍侯着霍老太太在里间贵妃榻上躺下来，又拿了毯子给霍老太太盖好，却是没有马上出来，霍老太太虽然被闹腾累了，但心里火气还是没消下去。思宸就在旁边小凳子上坐下来，接过丫头的捶腿棒帮霍老太太敲着腿，看着霍老太太的神情，思宸也估摸着说了些霍老太太中意听的话。
没一会丫头过来传话，太医给二奶奶诊过脉，肚子里的孩子好着呢。霍宜之把二爷叫到书房狠骂了一顿，湖阳郡主也把二爷房里的嬷嬷们叫过去骂了一顿。二爷睡个丫头没什么，但连孩子都睡出来了，这些个嬷嬷们都是死人吗。
二奶奶只是壤外，外面闹够了，回到屋里关上门也就完了。其实真追究起来，二爷的错更多，丫头再勾引他，难道一个小毛丫头还能奸了他不成。但只是因为丈夫睡了丫头，就要闹到夫妻失和，这日子真不用过了，揣着明白装糊涂，丫头打死，孩子没生下来，胜利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丫头的传话让霍老太太安心不少，思宸旁边劝了几句，霍老太太的火气消下去不少。霍老太太并不是很难哄的老太太，心计手段跟陈太君比都有一定差距，霍景之就更差的远了。墨雨跟她说这整件事的时候，思宸就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虽然霍景之不是糊涂男人，但对于媳妇来说，婆婆就是顶头上司，跟顶头上司打好关系，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才能更加的稳定。才进门的时候，霍三太太当着霍老太太刺她这么多回，连霍景之找妾室之类的话都敢说，不就是因为霍三太太在霍老太太跟前更有脸面吗。
思宸不是没想过在霍老太太跟前下点功夫，只是才进门她首先要抓住的是霍景之，而且没生儿子之间前霍老太太根本就不正眼看她，那时候她要是硬挤上去，霍景之这边抓不住不说，霍老太太那里也是得不了好。现在跟霍景之感情好了，儿子也生下来了，在霍家才有点地位，霍三太太就闹这么一出事，真的给她创造了机会。
活到霍老太太这个年龄的，三个儿子在跟前，长子次子很靠谱，三子虽然不成才但也不惹事。镇远侯府赫赫扬扬，两个孙子娶上媳妇了，曾孙子都抱上了。四世同堂，家里没啥好担忧的，她所想的不过是媳妇孙媳妇在眼前奉承着，能逗她开开心。
孙媳妇是才进门，而且娘家一个比一个硬，柳大小姐没生儿子得不了霍老太太的欢心，湖阳郡主又是那样的性情。媳妇里头也剩下一个霍三太太，霍三太太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她能全心力的讨霍老太太欢心，霍老太太又不是多聪明厉害，霍老太太自然高看霍三太太一眼。
现在闹这么一出，霍老太太就是再喜欢霍三太太，这时候也得恶心她一会。抓住机会就上，丈夫摆平了，儿子出生了，接下来把霍老太太摆平了，在霍家的日子就真的好过了。就是二房现在事情多点，但花点力气讨好霍老太太的时间总是有的。
平常一天三回的请安，思宸都是请完就走了，现在都是主动留下来跟霍老太太说说话，讲些京中笑话，拉拢了霍老太太的丫头，探明了喜好，特意找京中出名裁缝给霍老太太做了两身衣服打了些首饰，东西倒是说不上贵重，重点是能逗霍老太太开开心。
霍三太太几次上前，霍老太太都没理会她，思宸比她能生儿子，一次生两个。比她会说话，而且极力奉承。眼前不缺人，霍三太太这回事情又办的太搓，霍老太太也是故意冷着她。
霍老太太虽然不满意杨大人的官职，但两家订亲事宜己经开始了，思宸在霍老太太跟前也不提杨家，只说霍希贤的亲事。年后订亲事宜完了，后年就要成亲了，不能再在霍老太太这里住着。思宸己经着人把二房的东跨院收拾出来，三间正房左右三间厢房，总体院落只比思宸住的正房小一点，给庶长子娶媳妇是足够用了。
房子虽然挺新的，思宸还是着人重新收拾一遍，二房不差钱，又是二房儿子辈里头一件喜事，何必被人说刻薄。内部装修思宸也全用最好的，家俱全是上品货，摆设是开了库房全部拿好的，还少哪里让管事买的也是最好的。
霍老太太对于她这样的收拾也挺满意，思宸又常常提提丞哥和敏哥，霍希贤的婚房收拾的又让她满意，对思宸态度也越发的好了起来。
临近年关，吏部正式官文终于出来了，霍景之确定外放，从三品巡盐御史，两淮盐政。而杨大人也结束六年的外放正式回京，五品吏部员外郎。两条消息都让思宸大惊大喜，霍景之四品京官外放从三品很正常，关键是巡盐御史这个官实在不比一般官职，到了地方上就是霍景之的上司也只会对他客客气气，因为这个官职代表着皇帝的死忠心腹。至于银钱那更是流水一般的涌向二房了。
霍景之虽然暗示过杨大人既将得重用，但没想到马上就要回京了。两家这样一回一放，现在又结了姻亲，互通消息，霍景之的消息源就更广了。
杨大人年前就回京，霍景之是年后走，两淮盐政的办公衙门就在青阳，离京城也说不上远，下个十五再起程也来的及。霍景主要是跟杨大人好好叙叙旧，再者杨大人一家进京，婚事也就更好谈了，霍景之想把订亲事宜彻底敲定。
思宸也是大松口气，杨大人年前回京，她也能见见杨家姑娘。这个年龄就要当婆婆，心里压力还是有点大。再者霍希贤又是这样的情况，她虽然是婆婆，但很多事情也不好管，要是杨家姑十分好，思宸也放心了，不然以后真有点啥事，她也是头痛。
“太太……”方姨娘一脸讨好的走过来。
思宸正逗着着丞哥，奶妈抱着敏哥就在旁边站着。这些天全心思的讨好霍老太太，不免冷落了儿子们。两个孩子也都挺乖，奶妈们带的都挺好。
方姨娘看思宸脸上欢喜，也跟着上前逗了逗孩子，说了好些恭维的话。思宸知道方姨娘有话要说，把儿子交给奶妈们带出去，方姨娘赶紧给思宸奉茶上来。
“姨娘有什么话就说吧。”思宸把茶也接了过来，霍景之外放的文书都下来了，二房人马肯定得走，只是霍景之还没有明确表态到底谁走，只是忙外头就顾不过来了，根本就没时间管家里。
方姨娘很干脆的直接跪了下来，思宸倒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姨娘跪的这么快。忙给旁边丫头打眼色，两个丫头上前去掺方姨娘。
方姨娘却是向思宸磕了个头，一边抹泪一边道：“我知道我的话会让太太为难，但我还是想向太太求个恩典。我娘家就是青阳的，十六年前来了京城，就再也没回过一次家。老爷要是外放到别处，我肯定不敢如此，但现在是去青阳，还望太太开恩准许我跟家中父母兄弟相聚。”
方姨娘哭的是声泪俱下，两个小丫头去掺都没把方姨娘掺起来。思宸想了想，看向方姨娘劝道：“老爷己经打点好，贤哥儿要留在京城读书，还有贤哥儿的亲事，一年后就要办了。我跟老爷都去了，贤哥儿虽然跟着老太太，但老太太年龄大了，精力不济，总还是得要你来照顾。”
“贤哥儿还小，跟着老太太再没有让人担心的，只是我家中祖父，父母……要是这趟再不回去，怕以后想见也见不着了。”方姨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思宸轻叹口气，方姨娘跟着霍景之这些年，生下霍希贤这就是一大功劳。十六年没回过家了，这回外放要是不带她，情理上真的说不通。不过想想方家的情况，霍景之到青阳当的又巡盐御史，方家的尾巴更是得翘到天上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这个主意实在不好拿，主要是霍景之一直没提过这事，思宸也猜不出霍景之的想法，最后只是道：“这事得听老爷的，等过几天我跟老爷商量之后再决定。”
方姨娘又给思宸磕了一个头，说了一长串感恩的话这才起身走了。
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都从霍老太太那里回来了，霍景之公事越来越多，他倒是想请安，只是多半他回来的时候，霍老太太己经入睡了。虽然才把婆婆讨好就要走，不过好印象己经留下来了，基础打好了，就等回来之后再项固。再者虽然是三年外放，但霍希贤的婚事来了，她还是得回来，那时候霍景之不跟着，更需要霍老太太的支持。
自从接到吏部的文书，霍景之是每天庆酬，就是思宸也是每天几张请贴的接。霍景之这回是真红了，要说能拒绝林安公主只是让人觉得此人有前途，现在外放了巡盐御史，那就是十成十的皇帝心腹。
霍景之回来的越来越晚，偶尔有几次也歇到书房，是怕扰了思宸休息。思宸却总是每每等着他，知道他去书房就亲去请他回来，亲自侍奉他梳洗更衣。两次之后霍景之也知道思宸在等，心里感动之余，也劝思宸不要如此，思宸却是不依。她在家里打点后院是很辛苦，霍景之在外头应酬更辛苦，做妻子这时候更该好好侍奉，怎么会觉得辛苦。
儿子们都己经睡下，思宸等霍景之回来的时间全部用来打包收拾东西了，这一走至少得三年，更有可能是六年。过年是一年最忙碌的时候，开年之后最多下了十五就要起程，这时候要是不把东西收拾好，那就更手忙脚乱。
外头丫头传话霍景之回来了，思宸忙让丫头们停下手来，没整理好的东西也全部先放回柜子里，明天再继续。霍景之累一天回来了，看到屋里乱成一团，心情肯定好不了。
霍景之进屋，思宸迎上去帮着他外衣解下来，身上虽然有些酒味，但神情看着至少没那么疲惫，至少不会马上躺床上就睡。思宸觉得有必要跟他谈一谈，外放谁跟着走的问题，不止是方姨娘，还有敏哥和丞哥。霍老太太不止一次说过要把敏哥和丞哥留下，两个孩子都太小了，路上太不方便不说，年后走天气又冷，大人能受的了，孩子不行。
“敏哥和丞哥还是先交给老太太带吧。”霍景之拉着思宸的手说着，他知道思宸不舍得，但真是没办法，孩子太小，在路上要是有个好歹，思宸这个亲娘更得哭死了。而且霍老太太把他们兄弟三人带大，孙子辈里带大了霍希贤和霍希真，还真没把哪个孩子带歪了。
思宸叹口气，把头靠向霍景之，她是真舍不得儿子，但霍景之决定是正确的。她心里也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霍景之现在说出来，确定要跟儿子分开，思宸硬是忍住了眼泪，心里却好像被什么挖了一块。
霍景之搂住思宸的肩，知道思宸心里难受，却是能接受这个提议。刚想开口劝慰几句，思宸却是突然间道：“贤哥儿的喜事就在一年后，那时候两个孩子都一岁多了，我想给贤哥儿办完喜事后就把儿子们带走。”
霍景之想了想，道：“我也想儿子跟着我们，只是一年后的事情现在说还有点太早了，不过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把儿子接到身边来。”也不是他不想儿子，只是小孩子的状况也说不准，而且虽然外放的是肥差，但真不如在侯府里安定。
思宸也明白其中道理，含泪点头应了一声。
“函哥也小，而且自小多病，柳姨娘就留下照顾他吧。”霍景之继续说着，柳月娘是柳氏的妹妹，还给他生下函哥，霍景之是不太喜欢，但也希望她老老实实的在后宅里平安度过一生，她有儿子，总有个依靠。
思宸点点头，柳月娘是肯定不会跟着的，又道：“过几日我想拿一千银子给柳姨娘收着，虽然公中份例少不了她的，但我和老爷都不在，下人们也未必会尽心，身边有银钱总是方便些。”
“你考虑的更妥当。”霍景之笑着说着，他只想到把柳月娘留下来，钱的事情还真没考虑，事情太多了真想不起来。
“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思宸笑着，顿了一下才有些为难的道：“今天下午方姨娘来了，她娘家就在青阳，跪着求我……”
霍景之稍做思考就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她跟着吧。她离家多年，难得有如此机会跟家人团聚，也不能如此不尽人情。至于方家，妾室的娘家本来就不是亲戚。”
“我明白。”思宸说着，霍景之最后一句是提醒她的，可以把方姨娘带着一起走，但适当的敲打很必须。
二房要走的主子辈的确定，丫头婆子使唤的人就容易多了，这些事情思宸根本就不用跟霍景之商议。丫头们端了水来，思宸本想亲自侍侯霍景之梳洗，霍景之却是心疼她，道：“你也累一天了，让丫头们来吧。我每日在外头忙碌，家里的事情全要你打点。你要是累着，岂不是让我心疼。”
思宸脸上不自觉得有几分红晕，这不是场面话，她能感觉到霍景之这话是打心里说的。她正值青春年少，霍景之独宠专房很正常，要是在她最美丽的时候霍景之都纳新人，那以后日子只能是进冷宫了。
但九个月守孝期间霍景之硬是没出一点事，思宸心里就十分感动，现在又听到霍景之这样的话，思宸顿时觉得真值了。遇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不管她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心力都是值得的，这个男人能知道体贴她。
霍景之看到小娇妻脸上的羞涩，也不由的兴奋起来，丫头们侍侯着梳洗完了。两人上了床霍景之却是再忍不住，儿子都生了，思宸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羞的，夫妻之间床第之事，能和谐自然是最好的。
“我看一年之后未必能把敏哥和丞哥接到身边来。”霍景之突然间笑着说着。
思宸却是一怔，两个儿子是她的命根子，她是打定主意要把儿子们接过来的。就在思宸这会愣神的功夫，身上衣服己经解的差不多。只听霍景之笑着又道：“那时候你要是怀着身子，又如何能照顾好两个哥儿。”
思宸复又笑了起来，伸出拳手打向霍景之，娇妻的粉拳，打在霍景之身上自然另有一番味道。再加上最近一直忙着外务，难得早回来一次，自然又是一番缠绵。

第112章 杨家进京
霍景之确定下来二房要走人员名单，思宸第二天跟霍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直接汇报了。霍老太太很满意，霍希贤早就确定要留下来，现在两个嫡孙留下来了，函哥也留了下来，虽然儿子不在眼前，但孙子们全在眼前。至于柳月娘，霍老太太早就当她不存在了。
婆媳两个又说到霍希贤的亲事，杨家结束外放即将进京，虽然仍然是五品，但京官五品跟地方官五品是两回事。而且还能进京来，也就表示有机会得重用，外放官员老死到外头又不是一个两个。
本来霍老太太对这门亲事还满是怨言，现在也满意了，有个好岳父对霍希贤才能有助益。霍老太太本就是喜欢管事的，只是不满意才不管，现在满意了，管的也就多了。霍老太太不是很难哄的人，但喜欢显摆，喜欢旁人啥事都给她汇报。自己没多好的主意，但对旁人献策还能听进去。虽然比一个人做主时麻烦了点，但也给了思宸哄霍老太太的机会。
把霍老太太哄好，思宸回到二房就见柳月娘抱着函哥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进来，连忙迎上来，叫着道：“太太……”
不用想也知道柳月娘是什么事，思宸直接对旁边小丫头道：“传方姨娘过来。”正好两人都来了，把霍景之的决定说了。
柳月娘怀里还抱着函哥跟着进了正房，思宸看她一眼，不由的道：“这么冷的天还把哥儿抱出来站到风口上，万一冻到了你难道不心疼？”虽然儿子是后院立足的资本，姨娘有啥事抱着儿子来求，是比一个人强些，但函哥可是柳月娘亲生的，亲娘竟然一点不疼惜自己儿子。
柳月娘这时候却是顾不上这些，霍景之要外放的消息她是最后才知道的，外放最少得三年。现在霍景之就己经完全不理她了，要是这三年她再不跟着，屋里再多添了新人，在个院子里她就真是透明人了。嘴里肯求着：“太太，让我跟着侍侯您和老爷吧……”
思宸没接她的话，小丫头叫来函哥儿的奶妈，奶妈把函哥儿抱走，方姨娘正好进来。柳月娘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方姨娘进来也不由的住了嘴。
思宸直接道：“老爷要外放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和老爷商议过，贤哥儿年后要去国子监读书自然是要留下。敏哥，丞哥，函哥，年龄太小，路上周车不便也都留下来，柳姨娘留下照顾函哥，敏哥和丞哥有老太太抚养，方姨娘随我和老爷去赴任。”
一口气说完，最先喜上眉梢的是方姨娘，当即笑着道：“谢太太恩典。”
思宸笑着道：“老爷体谅你离家多年不易，年龄大了行事稳重，这回跟着出去，也定能规规矩矩。”自她进门之后方姨娘是没折腾过，但到了青阳，就不知道方家会如何了。想想上回去青阳见识过方家的家教门风，想清静怕不容易。
方姨娘只是点头称是，最后一句她也听出来了，她的娘家人要是折腾怕是要算到她头上了。
“开年过了元宵节就要动身，你回去收拾准备吧。”思宸说着。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这才转身退出去。
方姨娘出去了，柳月娘这才抽涕的哭起来。思宸却是没理会，只是叫来洪妈妈去帐房支银子，正好把柳月娘的安家费也给了。做为女人思宸知道柳月娘委屈什么，方姨娘这个年龄了早就不想争宠的事，柳月娘却不同，她还想着男人的心。守孝期间一直小动作不断，只是霍景之实在不喜欢，这才没得手。
做为正房太太，思宸自觉对柳月娘不错，不让她每天过来侍侯，早晚定时请安思宸也从来没有难为过她，月银份例更是没少过她的。就是柳月娘小动作不断刻意争宠，思宸都没计较过，再宽容总不能把男人往她床上推吧。
“函哥还太小，老太太那里有贤哥儿，敏哥儿和丞哥儿了，你留下照顾函哥最妥当，这也是老爷的意思。”思宸加重最后一句，想哭想闹有种就冲着霍景之去，再者说女人的眼泪对付男人可能还有点用处，现在柳月娘用到她身上，她真没湖阳郡主那样的爱好。
柳月娘哭着道：“太太，我就想好好侍侯您和老爷……”
“老爷让你好好照顾函哥。”思宸说着，其实她也不知道柳月娘脑子里想的什么，儿子己经有了，而且由她自己抚养。当然男人也很重要，但总是先儿子再男人，结果柳月娘儿子都没带好，就想着去抓男人。
洪妈妈支了银子回来，九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百两的现银。在桌子上放好洪妈妈就退到旁边，思宸指了指又对柳月娘道：“这是一千银子，你身边跟着个哥儿总不能缺钱，拿去使吧。”
柳月娘看到银子眼泪止住了不少，思宸也觉得这样不错，要是能用点小钱就把柳月娘摆平，让她老老实实的呆着，不管是她还是霍景之都不介意。安安静静的别折腾，她真不小气。
柳月娘看着银子，明显动了心却还是咬咬牙道：“我还是想跟老爷走……”
“让你留下是老爷的意思，给银子是我的意思。你要是执意如此，我就把银子收回，然后你自己跟老爷说吧。”思宸言语没那么客气了，妾室没有想的权力，只有听主子吩咐的份。
“太太……”柳月娘眼泪又掉了下来，看思宸的神情十分复杂，正室与妾室是主奴之分，当妾室的连嫉妒正房太太的权利都没有，但确实因为思宸进了门，霍景之再没进过她的房。
思宸却是不想跟柳月娘继续说下去，奉承霍老太太那是体力活，才奉承完回来，临近年关房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料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又道：“老爷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让你留下为照顾函哥，既然是对函哥好也是对你好，你要执意不听，只怕等待你不是银子而是棒子了。”
吓唬几句，柳月娘的眼泪越掉越多，最终还是拿起银子走了。
十二月中的时候，杨大人一家进京，进京之前杨二老爷就帮着把房子收拾出来了，在京中繁华地带买了处地方，三进的院落，收拾装修一番，使唤人手也都己经配好。杨大人进京之后就先给霍家送了信，订亲手续都开始走了，两家是正经姻亲。
思宸早有准备，先派了洪妈妈和几个老道婆子过去。杨家才进京肯定各种忙乱，亲家之间还没正式见面，她不好亲自过去，所以才让下人们过去帮忙料理一些琐碎事情，也顺道了解一下杨家现在的情况。
杨家中人口简单，杨大人今年三十六岁，杨太太跟他同岁，夫妻恩爱并无妾室，膝下二女一子。长女己经出嫁，就嫁在了淮阳，幼女也就是说给贤哥儿媳妇，过了年十六岁，跟霍希贤同岁，儿子更小，今年才十二岁。
外放六年，同知虽然不是多大的官，淮阳也说不上很富裕的地方，但外放总是比京官好一点。看房屋摆设，以及所使唤的丫头婆子，杨家手中银钱虽然不算多，但跟穷京官比还是好些。
收拾妥当，杨太太就带着女儿过来拜见，虽然亲事己经订下来，但总得两方都看看孩子。霍景之早就把霍希贤拎过去杨大人相了，杨家姑娘自然也得让霍家女眷们看看。
理由也是现成的，霍家还有老太太在，拜见长辈这是必须的。思宸全权张罗，她把霍老太太哄的正开心的时候，她说的话霍老太太也愿意听。见面礼思宸己经准备好，只是衣服的选择上思宸还真犯了一会难。
想想还真是有点头大，儿媳妇只比她小一岁，面对媳妇跟对着姨娘还有点不一样。长辈得有长辈的样子，当婆婆的要在媳妇面前失了提统，那人就丢大发了。
“太太不用担心，我见过杨家姑娘，再温柔不过的小姐。”洪妈妈在旁边笑着说着，思宸派她去杨家帮忙，也是为了想早点见见未来儿媳妇。
“温柔啊，是挺好……”思宸不知道说什么好，儿媳妇温顺当然是好事，最怕是能不够，没本事瞎能那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思宸直接带上大队人马到二门去迎，杨大人年龄比霍景之大，杨太太也比她年长的多，进门是客自然是主人去迎。思宸才从车上下来，前头丫头就跑过来说，杨家的车己经进门。
思宸脸上笑着，端庄站着，没一会杨家车子进门。婆子拿了脚凳，小丫头挑起帘子，只见杨太太携着杨姑娘从车上下来。
杨太太富态圆滑，但看面相年轻的时候也是漂亮小媳妇。杨姑娘样貌随她，苹果脸，柳眉杏眼，看着有几分稚气，却绝对是美女一枚。六目相接，思宸笑着伸出手来，杨太太倒是多少显得愣了一下，只知道现在霍家太太是继娶的，但没想到如此的年轻。杨姑娘更显得惊讶，未来的婆婆看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
“可把亲家太太给盼来了。”思宸笑着说着，杨家母女的反应也不算太意外，才进京城对霍家二房估计还来不及打听。
杨太太惊讶之后也反应过来，两人先见了礼，杨姑娘立即上前见礼，看她的神情也恭敬了许多，低眉顺眼显得十分娇羞。
思宸携着杨家母女又上了车，思宸左手拉住杨姑娘，只看杨姑娘说话的神情知道绝对不是悍妇。只是举止动作多少显得有点小家子气，按理说嫡出女儿不该如此。也可能是有点害羞，一般来说定亲之后只是两家行走，当事人不该过来，现在是时间紧，这个程序错了，让人家姑娘也紧张了。
车驾到了霍老太太落院之前停下来，霍老太太早打发心腹丫头过来接，看到思宸己经把人接过来了，早有伶俐小丫头进去传话。
思宸和杨太太并肩走进院里，杨姑娘神情就多少显得有些怯生生了，只是跟在母亲身后。小丫头挑起帘子，三人进了屋，除了霍老太太外，湖阳郡主带着大奶奶和二奶奶也来了，霍三太太也在旁边坐着。
杨太太和杨姑娘自然不用介绍，霍家人口却是得介绍一番，先给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见了礼，杨太太跟霍三太太是互见。礼行完，见面礼也送完了，霍老太太就拉着杨姑娘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先是话家常，杨太太跟着杨大人一起交际应酬官太太们多年，这些自然是小意思。不过闲谈几句思宸就能感觉到，杨太太是个真宽厚妇人，基本没什么后宅经验。洪妈妈过去帮忙几天就细细打听了，杨家分家很早，杨太太进门没多久就自己当家，夫妻感情非常好，杨大人也没纳妾，杨太太估计就是想宅斗都找不到人斗。
不过做为官太太，杨太太交际手段是足够了，只是很遗憾，她还没来的及把这个本事教给杨姑娘，杨姑娘在霍老太太身边坐着就跟木头似的。
因为冬天天冷，席面就摆在花厅里，霍三太太因为霍老太太一直不太待见她，现在又是二房的事，湖阳郡主还在，她坐坐就走了，二奶奶大着肚子也没久坐。倒是湖阳郡主多坐了一会，跟杨太太聊了聊淮阳的风土人情。
坐到半下午，杨氏母女就回去了，思宸亲自送到二门，看着车驾走了才回去。回到霍老太太那里，霍老太太正跟湖阳郡主说着话，脸上神情也不太好看，看到思宸进来，便直接道：“我总觉得杨家姑娘小家子气了些。”
思宸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亲事都订下来了，这个话就不好说了，便笑着道：“杨姑娘一直跟着父亲外放，官职也不大，怕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缘故。不过我看杨太太说话行事都十分大方，现在进了京多提点了女儿，相信以后会好些的。”
霍老太太还是一脸的不满意，湖阳郡主却是笑着道：“杨大人年后就要到吏部上任，现在才进京，家门口都门庭若市了。”
霍景之会结这门亲看中的是来自亲家的助益，既然一开始看的就是这个，那其他方面会有所欠缺也是理所当然。想十全十美哪有这么容易，姑娘好，娘家好，还是嫡出，那也得看看霍希贤的条件怎么样，庶出，没有功名，就这两条，很多人家根本就不考虑了。
霍老太太脸色多少有点回转，但对杨姑娘她还是不太满意。思宸也没多说，其实霍老太太这一关要说好过也好过，要说难过也难过，关健是能不能生孩子。要是杨姑娘进了门就怀孕生个儿子，就是再小家子气些，霍老太太也不会在意。要是不能生，那就是通天的本事也别想在霍老太太这里得好脸了。
晚间霍景之回来，也问过今天见面的情况。思宸实话实说了，实在没必要隐瞒，反正这个媳妇肯定得娶了。霍景之也不由的叹口气，其实杨大人也不太看的上霍希贤，觉得霍希贤太文弱了，温柔有余刚劲不足，而且书读的也一般。
“不过性情温柔也有温柔的好处，我倒觉得杨家姑娘跟贤哥儿倒是挺合适。”思宸真心说着，要是从霍希贤个人幸福这个角度考虑，杨姑娘还真不错，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温柔顺从，霍希贤性格也不是强势的，两个人应该能过的和和美美的。
但要是站在婆婆这个立场上，思宸很希望霍希贤能娶个二奶奶这样的媳妇，强势厉害有手段，能把自己房里的事情打理的妥妥当当不说，还能收住男人心。主母强大房里的事就少，她这个继母就能省心好多。
“他们小夫妻能过的好也不错。”霍景之想想说着，虽然说娶正妻要考虑的部分很多，但主体还是他们小两口，要是三天两头闹气，这也是麻烦。
思宸满眼都是担忧，她很有切身体会，对一个女子来说，从姑娘到媳妇的转变，几乎可以称之为蜕变了。正妻应对的主体可不止是丈夫一个，而是夫家整个家族。杨家那样简单的生活环境，杨太太自己都没宅斗过，更何况杨姑娘。
上头两层婆婆，还有霍希贤的生母方姨娘，湖阳郡主，霍三太太这样性情的长辈，大奶奶，二奶奶这样的妯娌，四世同堂的大家族，新媳妇想生存下来真不容易，更要命的是霍希贤还是庶出。

第113章 教子（上）
方姨娘心情愉快的收拾着东西，跟儿子分开非她所愿，但她离家己经十六年了，要是这回不能跟着回去，她这辈子想跟家人相聚怕也不容易了。一别十六年，让方姨娘想想，还真做梦似的。
当然太医诊出来柳大小姐不能生育，这样的门第，霍老太太就是再看不上柳大小姐也不可能休妻。正妻无所出，庶长子也就变得重要了，霍老太太不想二房的头一个儿子是丫头生的，所以才亲自给霍景之挑了妾室，好生养，多少也得有点家庭背景。方家得了消息就把她献上去，霍老太太亲自看了点了头，一顶粉轿进了门，名份也就定了下来。
她也算是命好的，进门就生下霍希贤，虽然不能由她亲自来抚养，但霍老太太亲自教养，这让她更放心。儿子渐渐长大，也跟她亲近。这些年虽然没有回过家，但一直互通信件，方家也常有人进京，当然都会来看看她，带东西过来。
后来霍景之中了状元，仕途顺畅，方家沾着霍家的光，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钱也越挣越多，娘家上下对她无不看中。不管是信上还是来人说话，都说她十分有福气，她生下了庶长子，以霍家的情况霍希贤肯定能当官，弄不好以后还能给她挣个诰命回来。
奉承听多了，而且有很多年霍希贤都是霍景之的独子，方姨娘还真有点飘飘然。后来柳月娘生了儿子，新太太进门又生下嫡子，从危机感到认命，直到前几日杨家姑娘来了侯府，方姨娘才真觉得心灰意冷。
杨家未进京之前，方姨娘对这门亲事是很不满意，五品同知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但她就是再不愿意，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是霍希贤的生母，但她是妾室，霍希贤叫她姨娘而不是娘，霍希贤的婚事她没有任何发言权。
杨家进了京，方姨娘对杨家的背景满意了，但到杨姑娘进府那天，方姨娘又伤心了。方姨娘现在指望着的就是儿子，儿媳妇好歹是她最关的心事，她多么想去看看杨家姑娘，但是她的身份又如何去得。
杨姑娘是嫡出，就算不是嫡出，亲家太太见面，关姨娘什么事。要是把姨娘也带在身边，传出去是惹人笑话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议亲的这位是庶出，还得把生母带在身边提醒着，想到这里方姨娘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啥样的女人是幸福的，让方姨娘现在说，活成霍老太太那样的才是真幸福，就是没有侯府的背景，换成一般人家。儿孙在眼前，儿媳妇孙媳妇眼前奉承，有亲友来了请安问礼都叫一声老太太。当年她出嫁的时候，方家己经是暴发户了，要是很差，霍老太太也看不上她。她是方家嫡长子，以她的条件嫁出去当正室太太还能挑挑人家。
结果她却落到这么一个境地，连去看看未来儿媳妇的资格都没有，再往后想想儿媳妇进了门，她得规规矩矩的叫三奶奶，生下孙子也不能叫她奶奶，这一辈子她都别想像霍老太太那样。进门当了妾，永不得翻身了。
“过了年就能回去，哥儿的喜事又近了，姨奶奶该高兴才是，怎么又掉起眼泪了呢。”胡妈妈在旁边说着，她是方姨娘的奶妈，方姨娘进了霍家，她也跟着来了。
方姨娘只是叹气，因为面对自己的奶妈，很多话也就能说了，道：“我想到家中姐妹们，二妹和三妹都都怕要娶儿媳妇了，再有两年也要抱上孙子了。”
胡妈妈知道方姨娘的心事，劝着道：“二姑奶奶和三姑奶奶哪里能跟姑娘比，两个姑爷家都不富裕，还得指望着娘家过日子，天天为了银钱发急作难。”
只以银钱方面说，方家所有姑娘都不如方姨娘过的好，方家一向是视如女儿如陪钱货，皆尽所能的让女儿们都派上用场。像方姨娘这样，方家还得沾侯府的光，自然大把的钱往这边送。派不上用场的姑娘们，其他的不说只是嫁妆就很可怜。
“唉，银子再多难道我还能带到棺材里去。”方姨娘叹气说着。二妹三妹也许没钱，但她们儿子是儿子，孙子是孙子，儿媳妇奉承着叫婆婆，哪像她这样，明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却不能叫她娘。
胡妈妈继续劝着道：“以后总是能留给贤哥儿。”
感叹归感叹，东西还是得继续收拾。就像胡妈妈说的，她唯一剩下来的就是银子了。方姨娘对于自己的娘家非常了解，这些年来不但没客气，反而使劲要钱，再加上在霍家这些年，二房有钱，两个正房太太都不小气，确实存下不少。
虽然跟嫁出去当正室的不能比，但对比一下柳月娘，方姨娘心情多少有点好转，那才是一个真杯具加脑残货。娘家人都把她送进门当妾室了，来霍家给她要钱她还照样给。儿子生下来了，却一点不为儿子考虑，只想着跟正房太太争宠，早晚有一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跟着外放身边肯定不能没有一点钱，带走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财产方姨娘己经打包封好，过一会就送到霍希贤那里去。一走三年她也是不放心，虽然还是跟着霍老太太住着，但霍老太太那里又有敏哥儿和丞哥儿了，嫡庶之别在那里摆着，霍希贤怎么样也要往后排。幸好霍希贤也大了，就是下人们哪里不周到，手上有银子啥事都方便。
不过数目如此之大，方姨娘想想还是觉得不能说给他，算是暂时保管，自己院子一走三年，放着不方便。霍希贤的年龄有点小，怕他不小心败掉了。要是这三年里霍希贤把钱保管的很妥当，三年后她回来了，钱也不拿回来了，存下这些早晚都是霍希贤的，她又能花多少。
叫了两个粗使婆子抬箱子，方姨娘把贴身丫头带上就去了霍希贤住的是跨院。霍老太太自侍身份，不管哪房的妾室她都从不正眼瞧，不过霍老太太也有点一好处，从来没有限制过她去看霍希贤。
进了霍老太太院子，方姨娘脸上含着笑，然后银子荷包就开始往外送了。霍老太太院里的丫头婆子那眼界跟主子一样高着呢，从来都是收着她的银子还鄙视着她的人。方姨娘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看到儿子就行。
从后面小角门进去，霍希贤屋里的丫头对她倒是客气，方姨娘还是继续塞钱，霍希贤身边的丫头都是霍老太太挑的，其中领班海棠还是霍老太太给的。
小丫头打起帘子，方姨娘笑着进来，霍希贤正看着书，看到方姨娘进来，也笑着把书放下来，起身道：“姨娘来了，快坐。”
方姨娘笑着坐下来，道：“老爷让我跟着外放侍侯，年后就要走了，我过来看看哥儿。”
海棠亲自奉茶上来，方姨娘起身接过来，嘴里笑着道：“我坐坐就走，倒是麻烦姑娘给我倒茶。”
“姨奶奶说的哪里话。”海棠笑着，看到方姨娘身后跟着人马，还有一口大箱子，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奉上茶，又给屋里的众丫头们使了眼色，没一会屋里人全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母子两个，方姨娘也没迂回，直接打开大箱子，把收拾好的小箱子一个个拿出来。哪箱是直接给霍希贤用的，哪箱是急用时可以拿的，哪箱是寄存不能动的，方姨娘都分列好了。
霍希贤认真听着，方姨娘在后院里能存下如此的财富很不容易，虽然方姨娘说有一部分他可以用，但他也不想用。分派完了，母子两个把几个箱子放好，方姨娘这才道：“老爷和太太的恩典，能让我跟着回青阳是我的福气，我只是不放心哥儿。”
霍希贤笑着道：“姨娘不用担心，我一直跟着老太太，再者我又大了，会照顾自己的。”
“儿啊……”方姨娘拉着霍希贤的手，眼泪掉了下来。虽然自小没养到她身边，但总是能看到，突然间离开这么久，心里总是舍不得。
霍希贤反握住方姨娘的手，道：“我在侯府里跟着老太太没什么要担心的，倒是姨娘你，从京城到青阳路途遥远，姨娘才该好好保重才是。”
方姨娘含泪点着头，又道：“那日杨家姑娘来了，听说性情很温柔和顺。”这是她贿赂霍老太太以及思宸身边的丫头得知的，杨姑娘样貌挺好，不过行动举止看着有点小家子气。
霍希贤点点头，霍老太太跟他说了，那个口气好像不太满意。回想起杨家老爷见他那次的场景，对他估计也是不满意。
“温柔和顺也好，女子嘛总是要温顺一点的。”方姨娘笑着说着，本来人家姑娘就是嫡出，要是摊上一个强势的，就比如二奶奶那样的，只怕看都不看她一眼。温柔好，不会看不起她这个姨娘，还会跟她亲近，她还能常抱抱孙子。
霍希贤又点点头，不管是温柔也好，还是强势也好，他都没有多大意见，婚姻大事要听父母之命，父亲给他挑的媳妇，而且亲事都订下来了，他不管有啥想法，结果都是没想法。
“听太太的意思，走之前婚事就订下来，一年后要成亲的时候，太太再回来主持。”方姨娘说着，到儿子成亲的时候她肯定也要跟着回来，料理婚事不是简单的事，办完了她肯定还要跟着新太太走。
“嗯。”霍希贤应了一声，霍老太太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婚事的具体细节准备新太太走之前操办好，要是哪里还差点什么，全托给素姨娘了。喜事近的时候，新太太回来主持。二房的第一个儿媳妇，就是庶出的，那也得办的体体面面闹闹热热。
方姨娘又看一眼霍希贤，多少有点欲言又止的道：“虽然说你平日跟着老太太，跟新太太年龄只差了一岁，但她是嫡母，你总该表示亲近才是。我看新太太并不是刁难的人，只要按规来，你到她跟前表表孝心，她也高兴。”
霍家从来不把庶出当人看，霍希贤占了年长的便宜，在嫡子长人前应该不会被分家分出去。有霍景之照看着，前程是不用多操心。不过新太太受宠，就是不受宠，她也是正室太太，又能生儿子，妾室和庶子得看着她的脸色过日子。
霍希贤低头没吭声，柳大小姐去世之后，他就知道他肯定会有一个小继母，霍景之不可能娶一个再嫁的。叫一个跟自己同岁的女子娘，霍希贤多少有点心理压力，就在他努力做心理建设的时候，继母人选决定了，韩思宸。
在此之前他跟韩思宸是见过几次面的，而且很有好感，霍希贤甚至于想过，也许他还能娶她为妻。毕竟两家的家庭背景，还有个人条件都称的上是搬配。男子对亲事的权利比女子大一点，要是韩思宸能入围成他媳妇的侯选之一，他就可以跟霍老太太和霍景之说，他想娶她。
霍希贤甚至于想过，思宸入围的机会有多高，侯府对国公府，两个都是庶出，可能性还是挺高。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韩思宸会成为他的继母。这个转变让霍希贤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接受，最多就是自己娶不到而己，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他的继母。
花轿进了门，磕了头认了娘，名份也就定了下来。霍希贤以前一点小想法早就没有了，从未婚待字闺中的姑娘到继母这个转变大太。庶子敢对继母有其他想法，太超过霍希贤所受的教育了，只是他更不知道如何跟这位小继母相处。
本来就在做心理建设如何跟小继母相处，现在小继母变成韩思宸，心理建设需要双重的。霍希贤又不是主动性强的人，他又一直跟着霍老太太住，见继母的时候真不多，几次也都是场面话。他这边没有主动示好，做为长辈继母，对庶子更不会主动示好。
拖的时候长了，霍希贤也有了鸵鸟心理，虽然是继母，但嫁过来的时候，他己经长年了，并没有参与抚养过程。再加上两人年龄差的小，关系淡一点也正常。总是想着以后娶了媳妇，媳妇肯定得侍侯婆婆，媳妇把他那份也一起努力了，关系自然也就好了。
方姨娘看霍希贤没吭声，做生母她清楚知道霍希贤的脾气，既然他不动，不如由她推一推，便道：“年后太太就要跟着老爷外放，正是该示好的时候，青阳的天气我知道，而且下了十五就动身，路上一定冷的很。我己经挑好了两块好皮草，一会让我丫头拿过来，你亲自去找裁缝，给老爷太太每人一件大氅，然后送上去，别说太太就是老爷看到也高兴。”
霍希贤想想也觉得不错，便道：“听姨娘的。”
方姨娘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周全，又道：“你也不用拿着皮草四处找裁缝，你也不知道，我让丫头把裁缝的地址也一并送上来，你只要亲自拿着去就好了。至于老爷和太太的尺寸，我己经问过针线上的人。”
“嗯，姨娘费心了。”霍希贤说着。
方姨娘只是笑，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费心，操碎了都是值得的。
喝了口茶，方姨娘正想给儿子多说几句，外头突然传来丫头的传话音：“老爷来了……”
方姨娘和霍希贤都是一怔，连忙站起身来，霍希贤是方姨娘亲生的，亲娘过来看儿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方姨娘总有点心虚，妾室就是奴才，一个奴才如何为主子谋划这些，尤其是又送钱又是献计的，幸好箱子都放好了。
小丫头挑起帘子，霍景之进屋看到方姨娘并不意外，但眉头却是皱了一下，年后就要走了，方姨娘肯定天天来儿子这边跑。不过霍景之不认为让霍希贤跟方姨娘亲近是为他好，一个霍老太太己经够娇惯孩子了，再加上一个方姨娘，没一个很会带孩子，霍希贤的性情里有几分软弱，也跟女性长辈太宠有关系，啥事都给他做完了，他也就不用思考了。
两人上前行子礼，霍景之看一眼方姨娘道：“我有话跟贤哥儿说，你先退下……”
“是。”方姨娘低头应了一声，迅速退出屋去。
霍希贤一直低头站着，看到方姨娘走了，心里也打起鼓来，他挺害怕这个状元父亲的。
“这几天的功课做完了吗？”霍景之坐了下来，开始问着。

第114章 教子（下）
霍希贤是跟大爷，二爷，四爷一起上的霍家私塾，以成绩来说霍希贤是四人中最好的一个。但他是被指责最多的一个，因为他有一个状元爹，爹太强大了，儿子的压力就来了。爹是个状元，儿子至少也得是个举人，但霍希贤到现在了连个秀才都不是。
上回霍景之领着他去见未来岳父，杨大人明显没看上，最关键问题就是他的文章写的不好。想到成亲之后，状元爹，传胪岳父……然后自己啥功名都没有，霍希贤都不敢往下想。
上回见了杨大人之后，做为准岳父对女婿，尤其是最疼爱小女儿的夫婿，人家也是有要求的。霍景之一看杨大人的脸色就知道，当即给霍希贤布置了作业，不是一次完成的，而是每天都有的，霍希贤定期交作业。
现在霍景之来收作业了，霍希贤赶紧把写好的作业交了上来。虽然他的文章霍景之一直不满意，但霍希贤真的很努力了，老师教的认真学，布置作业认真写，该念的书也会好好读书。但念书也真的需要天份，霍景之是大珠开国以为最年轻的状元，几乎可以算是天才人物，要是别人能随便到他的水平，那天才也太不值钱了。
霍景之拿起儿子的文章看了看，眉头皱的更紧，虽然说写文章没有速成的，但霍希贤这样的水平，到四十岁也未必能中个举人，霍景之也是愁的很。
最初霍希贤跟着霍家其他爷们一起念书的时候，霍景之就把他叫过来教育了一番。虽然都是霍家的爷们，看着地位平等，但霍希贤跟他们真不能比。大爷和二你阳湖阳郡主嫡出，大爷是要继承爵位的，诺大的侯府是他的。二爷是次子，湖阳郡主名下还有大片产业，半条街的郡主府也得有二爷的。
就是三房的四爷，也是三房的嫡出，霍三太太的独子，霍家的嫡庶之别如此严重，就是三房不如二房，但能分到霍希贤手里的跟四爷手里的还是不能比。霍希贤的年龄比嫡子长太多，霍景之并没打算早早把霍希贤分出去，在自己名下霍希贤更有身份地位，但到真正到分家的时候，霍希贤其实分不了多少东西。
霍希贤能利用只是现在侯府的名声以及他的朝中的人脉，提携着慢慢混出来，自己得到权势地位。要是霍希贤现在就不努力，只想着当个纨绔子弟不想将来，分家之后他的结果也就跟霍家其他的庶出一样，四处打秋风过日子。
这个道理在很早以前霍景之就跟霍希贤讲清楚了，当然霍希贤年龄还小，未必真实体会，霍景之也是没办法。儿子是要慢慢教不错，问题是霍景之真没时间。早上按点去衙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洗洗睡了，而且说到底就是个庶子而己，他不可能牺牲大把混仕途与同僚应酬的时间带到身边慢慢教。
“这几篇你让老师看了吗？”霍景之皱眉问着，霍家的私塾老师是个不得志的举人，直接跟皇子一个待遇。
霍希贤小心回答着：“还没来的及……”
霍景之声音大了起来，斥责道：“你每天的事情很多吗，老师就在侯府住着，你跑一趟请老师指点文章的时间都没有！”
霍希贤抖了一下肩膀也不敢辩解，只是把头压的更低。霍景之一看他这个反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书不好就算了，性子怎么也软成这样了，亲爹骂一句就这样了，以后到位官场上跟上司平级又如何相处。
做为侯府子弟，书真读不出来是可以捐官的。就像韩家四老爷那样，捐官出身自己也凭本事混到了青阳知府，虽然以后上升空间有限，但做为中层己经足够。霍希贤要是有韩四老爷那份钻营劲，霍景之也直接给他捐官了，进入官场了才能开始提携，慢慢熬资历，总是能熬出来。霍希贤现在就这副样子，真给他捐了官，也是啥事都成不了。
抬手把几篇文章拍到桌子上，霍景之忍不住叹口气，爹强岳父强虽然是助益，但根本问题还是自己强。要是拉着扯着硬是跟不上，霍景之也是没办法。换个角度想，霍希贤虽然性格软弱了些，官场上有点不太合适，但其他方面并没有啥问题，要是纨绔习性十足，不读书天天惹事，或者像霍三老爷那样，一点正事不干，更闹心。
深吁口气，霍景之把心头的火气压一压，今天过来的重点不是查功课的，年后就要走了，霍希贤成亲的时候他未必会回来，所以有些话也就要这时候跟他说了。
“跟杨家的亲事己经定了下来，再等一年就要成亲。”霍景之进入正题，霍希贤的角色将有新的变化，要为人夫，也许不用一年就要为人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霍景之觉得很有必要教教儿子。
霍希贤继续低着头，听到霍景之说这个，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刚才霍景之才拍的那一下子桌子，他还在惊魂中。要是算起来时间来，霍景之跟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是在霍老太太的宠爱下长大的，但霍希贤深深的觉得怕他，当儿子的怕老子，其实也很正常。
“成了家娶了亲也就是大人了，不能再跟平常一样，说话行事都得有个大人的样子。”霍景之继续训着。当爹的要在儿子面前威严十足，严父慈母的教育是最好的，霍景之把严父角色扮演的很好，只是慈母的角色欠缺，缺失了教育上的重要一环。
霍希贤又抖了抖肩膀，小声说了句：“儿子明白。”
霍景之很有抽他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然后开始讲大道理。简单来说，霍景之是专门给霍希贤来讲夫妻相处之道，以及夫纲。
婚姻的本质目的是结两姓之好，婚姻首先是为两个家族服务的，其次才是个人。所以男人对自己的正妻，可以不喜欢，但必须得尊重。正妻是后宅里唯一跟丈夫有平等地位的，这个唯一性必须得到保证。宠妾灭妻，绝对要不得，动摇了正妻的地位，也就动摇了婚姻本身。麻烦不止是丈夫本人，而是男方的整个家族。
正妻不是自己挑的，不喜男人的多了，成亲之后喜欢上谁了可以收房。虽然说妾室也该主母来安排，但多数情况下还是男人自己挑的。收了房有了孩子可以抬姨娘，但妾室的根本地位不会改变，就是个陪床丫头而己。
就像跟杨家这门亲事，这是霍景之挑的，也不强求他们夫妻一定要和和美美，当然能和美就更好了。要是实在和美不了，那两个人都要做到相敬如宾，你敬我敬你。三天两头吵起来那是肯定不行的，夫妻间敢动手，霍景之先给霍希贤一顿板子。
至于妾室，霍希贤实在有喜欢的了，过个一年半载的收了房。要是杨氏敢有意见，这就是杨家的问题，杨大人虽然爱女儿，但并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杨大人自己没纳妾是他自己的事，但女婿纳不纳妾就管不着了。
“儿子成亲之后定能跟杨家小姐相敬相爱。”霍希贤低头保证着，虽然他也没有见过杨家姑娘，也不知道性情脾气如何，但正妻就是正妻，丫头妾室可以随意打骂，但对正妻该有尊敬肯定要有。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个身份。
霍景之对于霍希贤这个回答很满意，其实这一点霍景之真不担心，霍希贤这样的性格以及他所受的教育，打老婆和宠妾灭妻都不会发生，只是例行嘱咐一下。
接下来就是重点问题，夫纲。三纲之一，夫为妻纲。霍景倒不是担心霍希贤以后会怕老婆，被老婆压的抬不起头来。重申夫纲是为了确定责任人的问题，霍景之很不喜欢推卸责任，不幸娶到悍妇或者糊涂老婆的男人总是抱怨着，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婆娘，我早就怎么样怎么样。
霍景之最不屑听这样的话，因为妻子怎么样而导致了什么结果，那当丈夫的立场又在哪里。夫是妻的天，她应该听你的。自己的立场没有把握住，导致了坏的结果，责任却全推给妻子，这种男人既无能又没有责任心。
霍景之一直看不起霍三太太，短视又无知，要不是因为她霍家能平静多少。但以后三房要是有什么事了，霍景之觉得霍三太太不需要承担全部责任，因为三房还有霍三老爷在，做为一个爷们，他啥都不干，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一个男人不思进取，凡事不管，全部推给女人去料理本身就是错的。不去行使自己的权利，任由自己的妻子做错事，那更是错上加错。三房的第一责任人是霍三老爷而不是霍三太太。
霍希贤性格里头本来就有几分软弱了，一下子变强也不可能，但是霍希贤必须得知道身为一个男人，他的责任在哪里，他要为什么事情负责。老是想着妻子做的主，听她的就好。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的，凡事必须得有自己的看法和决定。
在夫妻两个有冲突的时候，当然妻子能说服那也是本事，说服不了，只能听其中一方的，那就要丈夫把这个夫纲发挥出来。夫是妻的天，就得听我的。霍景之从来都是把自己的权利抓的紧紧的，别说夫妻之间，就是对着霍老太太，还有老来从子这一条呢，愚孝要不得。
霍希贤又是如此软弱的性格，这一条也就犹为重要。遇到一个明理懂事的妻子，听她的可能还没问题，要是遇上霍三太太那样，丈夫要是再立不起来，整房人都完了。
当然霍希贤暂时不会分家出去，上头还有两层长辈在，大方面的错处想犯也没机会。但性格习惯的形成本来就在日常中，现在就把他的责任列清楚了，连推卸的机会都不给他。
“儿子明白。”霍希贤低头说着，这一条他并没有想到，但并不难理解，男人必须得自己立起来，霍景之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的意思。虽然深深的害怕这个父亲，但霍希贤很崇拜这个父亲，虽然自己做不好，但也是目标。
霍景之知道霍希贤是听进去了，心里也比较满意，现在笨点软弱点也没啥。要是不出意外霍希贤至少还要跟在他身边十五年左右，现在很年轻，随着时间的增长总会慢慢长大，然后自己懂事领好一房人。

第115章 启程（上）
过年虽是大日子，韩家上下都守着孝，交际应酬少了许多，只有几个至亲之间相互走动。大太太那边还有点事情，三太太就真清闲了。三房人口少，事情也就少，天天在家里看看孙子，或者到思慧那里看看她，大着肚子，再有婆子照看，三太太也担心不周到。
思宸和霍景之忙的脚不沾地，但过年之前两人还是去了趟国公府，年后就要走，走之前总得辞了岳家，年后事情更多，还不如年前来的方便。
韩家分了家，但霍景之要来，大太太张罗了席面，爷们辈的不说，大老爷和四老爷做陪，尤其是四老爷更为热心。四老爷想在官场上有所发展，三年丁忧己经打乱了他的计划。丁忧之后复职又是个问题，侄女婿被点外放了巡盐御史，四老爷也是满心欢喜，到他的复职的时候肯定得需要霍景之的助力。
守着孝并无酒戏，又因天气太冷，男人们吃完也就去书房谈事情。女人们则在了大太太的暖阁坐下说话。不自觉得就说到了二太太，四房人来了三房，只有二房没有人来。二老爷现在不在家中，去三爷那里小住，就是分出去了，应爹的到儿子家里住几天也没啥问题。二太太倒是在，大太太怕她添乱，直接无视她了。
分家之后二房就没消停过，二太太一是抱怨分家不公，二是思芸嫁的太差，天天对着二老爷吵。大太太虽然是嫂子，但己经分了家她也不会管闲事。反正现在国公府连应酬都没有，关上门两口子就是打起来也没人知道。
“我才听小六说，小三分出去之后，她媳妇就拿了银子当本钱，打算做点小生意。”大太太说着最新消息，小三分到的家产不多，幸好沈氏的嫁妆够丰厚，一房人只说吃饭穿衣问题不大，但想过的好就不容易了。没想到沈氏如此有远见，捐官要大笔银子，直接不放弃这条路，改经商了，虽然地位低了但银子就多了。
思宸倒是不太意外，沈氏看着就不像是会坐吃等死的，其实以沈氏的强悍，要是三爷老实听她的话，小夫妻也能过的很不错。最怕的就是不能帮忙，反而拼命拖后腿。笑着道：“三嫂最能干，两人做点生意，收益想必不错。”
三太太却是叹了口气，道：“要是二太太能不去，就更好了。”沈氏的想法很好，但是公婆太贪，丈夫太软弱，她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日子难过着呢。
二太太天天吵吵闹闹，不外乎是因为银子，也不知道谁给二太太出的主意，还是她自己想到的。让她和二老爷没事就去小三那里住着，虽然分家了，但父母到家中住不好拦着吧，然后变着法的向小三要钱。就这大半年功夫，二太太从小三那里弄了多少银子。
据丫头们说每次沈氏都说不给，己经分了家，哪有这样要的，但小三却是想着孝道不敢不给，夫妻两个没少吵架。
大太太继续暴料着：“我也是听人说的，二太太的娘家似乎不太好，她娘家兄弟借了她好些钱。”说起来二太太的娘家门第也不低，但有门第跟手里有银子不是一回事，孙家的嫡系都快到街上要饭了，越是高门大族，落败的越快，养出来的子孙不会经营只会败家。
思宸也有所耳闻，京城就这么大，哪家倒了，哪家底子空了，夫人之间都会有议论。二房本来就没分得多少家产，要是二太太还想填娘家那个无底洞，只怕二房很快也要败落了。二太太又是个不能经事的，没事还好，真出大事了只会越搞越乱，二房的未来真不敢想。
“是小三糊涂……”三太太叹气说着，要是小三是二太太亲生的还好些，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二太太不会那么狠。小三性子软弱，脑子也不好使，竟然会听二太太的。幸好现在主母是沈氏，换个平常弱点的，早就家破人亡了。
真家破人亡，二太太估计就高兴了，可以让自己亲生儿子顺理成章的接管的小三财产。陈太君活着的时候就担心有二太太搅合三爷一家过不成，把他们一房分出去，结果还过不好，这事只能怪小三。
大太太只把这事当笑话看，别说己经分家分出去了，就是没分出去，也管不着。说难听点，就小三那样的，真是落魄街头了最多也就被说句可怜，真不会有人理他死活。自己糊涂做错了事，后果自己承担，谁也不会为你的错误买单。
思宸听得也是有点感叹，不是感叹三爷，而是想到了沈氏。庶子媳妇面对嫡母很有压力，但沈氏不像是束手待毙的人，不知她会有什么行动。
“幸好三丫头嫁的远了，不然她肯定为难。”大太太说着，思芸嫁的是商户之家，手里有钱，二太太那样看不上何家，一直想着让思芸和离了三嫁，更得死命折腾捞钱，然后美其名曰是为了女儿好。
“还有七丫头呢……”三太太叹气说着，原本她只是担心二太太扣下七姑娘的嫁妆和聘礼，现在是直接担心二太太把七姑娘送出去当妾室。不是没可能，想想柳月娘是如何当的妾。
大太太也跟着摇头叹气，现在二太太因为银子生气，脾气上来了，对着七姑娘是非打即骂。偶尔一回让她撞上，看不过去也说了二太太几句，二太太却是刺了她几句，都己经分家了，她如何教庶女都是她的自由。大太太看她左性上来了，虽然觉得七姑娘可怜，也不理论了。
二房的八卦讲完，话题又转到思宸这边，思宸的庶长子己经订亲，一年后就要成亲。这是韩家女儿中最早当婆婆的，还是如此别拗的婆婆，婆婆只比儿媳妇大一岁，幸好是庶子媳妇，要是前头嫡妻的，那就尴尬了。
“听说杨家姑娘性子很温顺。”大太太笑着说着，这是思琪上回来跟她说的，杨家太太很会说话行事，杨姑娘则显得过份温顺，都有点木了。
思宸也有点愁，但当着大太太的面也不好显出来，笑着道：“我也见过了，性子看着是很和顺安静。”
大太太有几分奉承的对思宸道：“就是不和顺安静，也掀不起风浪来。霍家又向来不重视庶子，看着好呢就留在跟前，不好呢就分家出去，她怎么也要不了你的强。”
思宸只是笑笑，她还真没担心过这个，霍希贤的媳妇就是有沈氏的本事，自己也不是二太太，身份压制太厉害，她还真不担心。
三太太想想也道：“你如此年轻，嫁过来的时候贤哥儿都成年了，家里还有老太太在，就是当了婆婆，行事也得有分寸，只要媳妇的大礼不错就可以了。”
思宸自己才生下儿子刚在霍家站住脚，带自己儿子还忙不过来呢，随着霍景之的仕途进步，思宸以后的应酬只会越来越多。像霍希贤这种没有抚养过的庶子，面子上过去就好了，实际好歹真不用多管。说句自私的话，霍希贤以后能给母亲挣来诰命了，那也是诰赠柳大小姐，跟思宸没啥关系。
思宸笑着道：“我还要跟着老爷外放，这一走最少三年，回来再看吧。”
具体如何对待杨氏，思宸还真没想过，她至少要到两人成亲一年多后才回来。新媳妇的磨合期己经过去，杨氏也该对霍家全面了解，自己脾气性情也大部分展示出来了，那时候婆媳再相处也就比较容易了。
杨氏要是在侯府游刃有余，那表示她有手段有能力，自然知道如何对待自己这个嫡母。要是杨氏在侯府过的心力憔悴，自己稍加帮扶她也就感恩戴德了。
大太太和三太太也纷纷点头，现在考虑这个是有点早了，新媳妇进门哪有不碰钉子的。先让她碰个头破血流，然后再看情况而定。大太太和三太太又给思宸讲了会当婆婆的心得，多年媳妇熬成婆，思宸才开始熬这就马上就成婆了，婆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正说着，大太太突然间想起另外一件事，问思宸：“霍家四爷的岳家是不是外放姓岳的一户人家？”
思宸被问的愣了一下，却是点点头，霍四爷的亲事是很多年订下来的。是姓岳的一户人家，原本也是京城权贵，后来外放出去，然后就一直外放，还有一个叔叔在京中做个小官。
听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那个意思，明年就把四爷的婚事给办了，四爷跟霍希贤只差月份，明年也十六了。姑娘比四爷还大一岁，十七岁要是再不嫁就大龄了。
大太太皱眉道：“那就错不了，前些时候我娘家有亲戚进京，然后续起来话来，她家跟岳家是相熟的。说岳家小姐病了一场，还不知道能好不能好。”
思宸有几分惊讶，虽然是三房的事，但她现在整天在霍老太太跟前奉承，霍三太太还想通过娶儿媳妇这事挽回霍老太太，所以有事没事就把霍四爷的消息带过来。岳家小姐真病重到也许不能好的地步，岳家会送消息过来，看霍三太太的神色实在不像。
又讲了几句岳家的事情，大太太这才说出自己的目标。要是岳家小姐去了，霍四爷肯定得另外议亲，大太太是很想推荐一下自己娘家的侄孙女。
思宸心里十分无语，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人家岳家还没送信说女儿死了呢，再议亲的事还太早。再者说就是再议那也是三房的事，自己一个婶子管不着。就霍三太太那样的婆婆，真是坑人家女儿。
在大太太暖阁里坐了一会，三太太看时间差不多了，母女俩辞了众人回了三房。思宸一走三年，临走之时肯定想跟自己的亲娘说说话。把佟姨娘叫过来，让她们在屋里说话，三太太带上丫头去许氏房里看孙子。
佟姨娘己经知道思宸也跟着外放的消息，心里高兴是高兴，突然间走那么远也是想念，眼泪不自觉得掉下来。思宸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也不知道是小时候悲苦的多了，就是遇到高兴的事情，母女见面也是眼泪止不住。
坐说下来说话，思宸也把给佟姨娘的东西拿出来了，她每次回来总给佟姨娘捎点东西，要么面料首饰，要么是一些摆设小东西，当然其中还有三太太的。这回除了这些东西外，思宸还给佟姨娘捎了张银票。
三房现在经济不太好，三太太对佟姨娘己经很不错了。但思宸还是担心，身边有银子万事都方便些。佟姨娘本不想要，但思宸还是硬塞给她了。
半下午的时候，前面的男人们也终于谈完事情，霍景之跟韩四老爷相谈甚欢，要不是时间紧，聊到半夜没问题。外头车驾准备着，霍景之亲自来三房接思宸，三太太和佟姨娘在旁边看着心里都十分高兴，男人的这份体贴劲不止因为身份是正妻，而是因为喜欢。夫妻感情如此好，弄不好明年思宸又能生两个。
年前韩家这趟走完，思宸也就没出门，马上就要过年。过年事宜虽然己准备妥当，霍老太太还是得继续奉承，好不容易把霍老太太的工作做成这样了，临走表现很重要。因为走的时间比较长，没有足够的好印象，怕是还得重头再来。
初晴倒是过来请安了，思宸坐完满月之后就放正式放初晴出去嫁人，当然不忘初晴添上一份嫁妆。闲的时候初晴也会过来请安，知道思宸要跟着外放，所以特意过来。
初晴一身布衣，头上只有一根银钗，衣着打扮别说跟在霍家比，就是还在韩家时也比不上。但脸是红扑扑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看的思宸都有点羡慕。女人的幸福很简单，有个好男人疼就好了，初晴就遇上了。
主仆两人坐下来说话，年后初晴也要跟着夫婿出外行商，在外的日子肯定不如在家里，但初晴还是想跟着一起去。
思宸笑着道：“既然是外出行商，那就来青阳吧。”霍景之是皇上钦点的巡盐御史，给一个小商户方便只要身边小厮给人一眼色就好了。
初晴当即起身要给思宸磕头，思宸却是拉住她了，道：“就凭我们的情份，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谢姑娘。”初晴说着。

第116章 启程（下）
到了大年二十九，过年的重头戏就来了，祭祀和朝贺，思宸不敢丝毫大意，累了两天，初二思宸回了韩家一趟，接着又宴了几天客，初八之后，二房就闭门谢客，思宸全心力打点启程事宜。
两个半主子，方姨娘只能算半个，贴身丫头和使唤的小厮都带走，思宸跟霍景之商量了一下，带了三房人。洪妈妈年龄大了，总得有人看家，思宸便把洪妈妈一家留了下来。
人带的不少，行李却是没多少，大件家具行李全部不带，霍景之心爱的小摆设带了几件，衣服之类都是捡喜欢的带几件，年年都要做新衣服，到了青阳再做就好了。至于到青阳之后的住处，吏部的文书下来，霍景之就派人去了青阳寻了处离衙门不错的宅子，来人己经写了回信，三进的宅院己经收拾妥当。
十二的时候，敏哥儿和丞哥儿也正式搬到霍老太太屋里，思宸看着两个儿子满是不舍，但天寒地冻的要是让儿子跟着受路上的苦，她也是舍不得。一年后贤哥儿娶亲她要回来，那时候不管怎么样她也要儿子带到身边。
十五元宵节，湖阳郡主亲自张罗着置办了酒席，一是二节，二是为二房饯行，霍三太太被侄媳妇抽了一回，霍老太太又故意冷了她那么长时间，说话也终于不满嘴刺了。虽然不是多热络，但也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到了十六早上，方姨娘进屋侍侯，夫妻两个收拾妥当去给霍老太太请安辞行。霍老太太也是满眼的泪，拉住霍景之说了好一会话，人越老越是想着儿孙在跟前。最后还是湖阳郡主说时侯不走了，这才算是出门走。
湖阳郡主带着侯府女眷们送他们夫妻到二门，夫妻两个上了车，车帘放下的时候，思宸轻不可闻的叹了口。她一直挺期待外放，能看到外面去看看，而不是只在侯府的小天地了，但真到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
霍景之却是拉住她的手道：“外放几年就要回来了，就是儿子们由老太太照看也再妥当不过。”
思宸点点头，把头倚靠向霍景之，霍景之手搭她肩上，道：“今天起的早，路上睡一会吧。”
思宸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抱着霍景之，抬头看着霍景之的脸，却是道：“虽然日日同眠，但老爷每日忙碌，我想跟老爷说句知心话都难。难得这么一路，老爷不再被公事勾了魂，我怎么舍得睡下。”
霍景之笑了起来，伸手搂住思宸，他就喜欢思宸这样。对外的时候能端起太太的款来，对他又能如此柔情蜜意。当家主母没有气势想管好家不容易，但要是架子端的太大了，男人是会敬重但不会喜欢。笑着道：“原来是怨我忙于公事冷落了你，娘子有吩咐，小生无所不从。”
思宸笑着不重不轻的在霍景之胸口捶了一下，笑着道：“我就是想跟老爷说说话，自从吏部的文书下来，不但老爷就是我也是忙的分身乏术，心里不知道压了多少话想跟老爷说。到了任上老爷又要开始忙于公事，也就路上这点时间了。”
夫妻两个说着话，多是思宸是在说，霍景之在听，讲两个儿子，讲霍老太太，讲霍希贤的亲事。思宸口才了得，就是家常亲话也讲得有趣，霍景之也听得认真，不知不觉中一天过去，天快黑的时候，霍家大队人马才进了驿站。
小丫头过来打帘子，思宸跟着霍景之下车，车驾旁边就有人在等着，己经出了京城地界，来的应该是这边地方官员。虽然是一身便装，但那气势像，巡盐御史这个官职本身果然强大。
霍景之应酬两句也就打发走了，坐了一天的车，虽然有娇妻陪伴不觉得无聊，但身体也累了。而且应酬是应酬不完的，到了青阳地界那才是重点戏，这边地方的小官员，他也是懒得理会。早有管事的提前过来打点好一切，饭菜住宿都己经收拾妥当，思宸和霍景之坐下，丫头旁边站着，方姨娘上前来侍侯。思宸却是笑着道：“你也是累一天了，去歇着吧，不用上来侍侯。”
方姨娘坐一天车也是腰酸背疼，听到思宸发话，也乐得退下。
驿站饭菜精美可口，酒闻着也是异着的香，思宸知道这不是管事打点出来，但也不会去问霍景之。做为霍景之的妻子，只要享受他带来的诰封尊荣就可以了，不要去问官场上的事非。没让丫头侍侯，思宸起身给霍景之倒酒，霍景之笑着道：“你才方姨娘累了一天了，你不也一样，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礼。”
思宸笑着摇摇头，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随即酒杯起身敬向霍景之道：“我祝老爷前程似锦，早日回京。”
这是霍景之仕途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离京外放，想早点回去得重用，那就得有政绩有手段，就是铁杆心腹，但离开的时间长了，京中人事也会有变故。也因为这样，霍景之在离京之前跟杨家结了亲，是为了霍希贤好，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哈哈……”霍景之大笑，接过思宸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思宸总能在他想听到什么话时说出什么话来。
休息一晚紧接着的行程就换了船，夫妻两个同乘一船，方姨娘跟丫头婆子们一起。难得的江上美景，思宸也不再提家中琐事，只跟霍景之谈谈风月，谈谈诗词。做为一个状元公，霍景之的诗词肯定比不上他的文章，真在那上面花了太多的心思，他也不会成状元了。
倒是思宸让霍景之惊艳了，以诗才来说两人竟然能旗鼓相当。韩家女子读书识字，一样是崔先生教出来的学生，但识字断字真能做诗联句完全是两回事。
“崔先生教了我两年，后来又送了许多书籍，诗词读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思宸笑着说着，神情里多少有点自豪，她一直对于自己的文才很自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现出来。入门为妇，只是家务事就用掉了她太多时间，霍景之娶她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打理家务的。
霍景之神情更为高兴，红袖添香是闺中美事，只是对象绝大多数都不会是正房太太。看来他也是真的太忙了，忙到连自己正房太太的才艺都不知道。
三天水路，头一天还好点，从第二天开始思宸只能在船舱中坐着，把帘子全部拉好，马上就要进入青阳地界，官员盐商的奉承也要跟着来了。思宸心里非常不耐烦，多难得的机会跟夫君谈谈风月，只是一天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霍景之心里也烦，应酬交际是官员必要的一部分，不管是多大的官，这都是必须的。但到了晚上，靠船上岸休息时，霍景之也会跟思宸抱怨几句，同时对表达了思宸的歉意。到了床上思宸也没那么大度，跟着霍景之一起抱怨，同时再约下次。
官船是第三天晚上靠的岸，天黑的很早，又有点阴天，但思宸跟着霍景之上岸的时候却是两岸长明，十里红灯排开，把黑夜照成了白昼。各路官员上前行礼招呼，思宸跟着霍景之一起应酬，然后跟着霍景之上车走了，不是进任何官员准备好的地方，而是管事在青阳找好的宅子。
家门口照样人多车多，霍景之早派了管事的料理，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门口秩序很好，同时也没放一个人进府。
门口匾上挂着霍府两字，小丫头扶着思宸下车时就看到了，这两个字让思宸觉得高兴。镇远侯府当然好，但她在镇远府里是儿媳妇，二太太，镇远侯府的第一女主人是湖阳郡主，而在霍府里，她就是第一女主人了。
霍景之和思宸在门口站住，门口这么多人好歹也得交待一句，霍景之交待的果然很简单，走了一路实在很累，就不招呼了，然后转身进去了。
把正房的门关上，丫头们上前侍侯着把大氅解下来，思宸不由的长吁口气。又对小丫头们道：“都是一路辛劳，给方姨娘说不用来侍侯了，明天早上也不用来请安。跟来的小厮们东西抬进来，明天再细细整整理。”因为任职的时间紧，赶路来的，不然也不会晚上黑透了下船。
霍景之虽然也是一路辛苦，但他是男人，体力上有优势。看到思宸一脸疲惫，也很心疼，忙唤了丫头过来，侍侯梳洗，直接就睡了。
思宸把头埋在霍景之怀里睡到天亮，直到霍景之起身把她惊醒了。霍景之正要起身的，看她醒了，轻抚她的发丝道：“我早上要去衙门，你再睡会吧，现在时间还早。”现在不用日日去霍老太太那里请安，关上门思宸最大，她有多睡会的权利了。
思宸人才醒还有点迷乎，道：“误了去老太太那里就不好了。”
霍景之笑着道：“老太太在京城呢。”
思宸愣了愣神，却是彻底清醒了。
丫头听到屋里动静己经进屋来侍侯，思宸虽然也想懒一会床，但己经清醒了再睡着也不容易，主要是作息己经习惯了。丫头们侍侯着穿好衣服，思宸亲自给霍景之梳头洗脸，又张罗了早饭，道：“换了新厨子，还不知道老爷能不能吃的惯。”原本二房的厨子并没有带来，主要是觉得太麻烦了，另让管事的这边请的，还不知道手艺怎么样。
霍景之笑着拉住她道：“别忙这些，坐下跟我吃饭。”
早餐十分丰盛，几十个盘碟端上来，完全是过了头。思宸看看也没说什么，厨子才进来并不懂规矩，也可能是怕丢了差事，所以死命表现，一会定下规矩也就知道如何行事了。
丫头们侍侯着吃了早饭，霍景之去了衙门，虽然后天才正式上任，但早去跟同僚们打招呼也是应该的。思宸则开始着手整理内务，现在她住的三间正房完全按侯府的摆设来的，住着倒也舒服，没有哪里需要改动的。
先是收拾行李，昨天晚上只是抬进来，还没有打理清楚，这些活计当然是丫头们干，思宸只是旁边围观，看着东西好像不多，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午饭之后就人员安置了，思宸带来的人马，还有就是到这边新买的，粗使丫头婆子，厨房的人以及马车上的人员。
现在府里主子少，人员安排也容易，粗使丫头婆子大部分归了思宸，还有几个分派给了方姨娘。厨房和车马的帐目仍然按侯府的规矩，各人份例也全部按侯府的来。思宸留心看了，几个粗使丫头长相都非常平常，这管事的倒是挺会来事。
思宸端坐着训话，方姨娘垂首站在思宸身后，才买来的丫头婆子还是第一个见主子，主母的架式必须得摆出来。场面话讲了几句，认清哪个主子就好，忙碌大半天，思宸也是累了。挥手散了场，方姨娘赶紧把茶奉了上来。
思宸笑着接过来，让方姨娘坐下来，又道：“我跟老爷商议过，等安顿下来之后，准你回家住半个月，以后想念了家人了，随时可以回去看。”带方姨娘来来青阳就是为了让她回娘家的，但要是准许她回家无限居住，她又是霍家的妾室，思宸不觉得怎么样，旁人看着只以为霍景之不要她了，所以限定时间。到方家住上半个月，回来住几天，然后再去方家。
“谢老爷太太感典。”方姨娘一脸欢喜的说着，船只进入青阳她的魂也就跟着飞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家里去。
思宸笑叹道：“骨肉分离多年，姨娘这些年也不容易，好好跟家人聚聚吧。”
“是。”方姨娘应着。
“但有些话我也是要说的。”思宸话音一转，看向方姨娘道：“老爷才来上任，这样的官职，我不说姨娘也明白。上次我来青阳，曾听贵妇们议论方家如何，本来就是妇人间的闲话做不得准。但这些年来老爷该给方家的方便都给了，凡事都要有度，有规矩有章程。”
方姨娘不由的把头压低了，新太太这是在敲打她，回娘家住可以，想怎么样住都行，但必须得低调。高调狠了惹出流言来，新太太怕是饶不了她。其实方姨娘在来之前就跟家里写了信，己经嘱咐过了，只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便道：“我晓的，太太放心，我定会劝家人低调，不会给老爷惹麻烦。”
听到这句保证，思宸比较放心，后宅里出了事就是方姨娘惹出来的，那也是她的责任，身为主母治家不严。
方姨娘把自己收拾妥当，丫头包袱带好，又过来辞了思宸这才上车走。思宸刚喝了口茶，管家娘子就拿着青阳各高门大户的拜贴来了，思宸都没细看，只是问：“何家和季家可有送贴子来？”
管家娘子翻了翻回道：“季家有一张，没有何家的。”
思宸想了想，道：“写封书信给季家，说我暂时抽不开身，过几日再请季家太太来府上叙话。”季家是四太太的娘家，自己当晚辈的不能无礼。
“是。”管家娘子应了一声。
思宸又道：“再写张贴子给何家送去，说我后天去看看三姐姐。”国公府虽然实际分家了，但各房还没搬出去，外人说起来还是一家，她是妹妹自然该她上门。而且青阳的上层社会关系复杂，总得有个入手处。

第117章 何家（上）
霍景之晚间回来，身上带着酒气，脸上也有三分醉意，思宸奉了解酒汤。霍景之摇手没喝，只是有点小醉而己，还不用喝这个。丫头端水过来，思宸侍侯着给霍景之洗了手脸，把后天要去何家的事情给霍景之说了。何家不管在青阳是什么地位，那都是她姐夫家，妹妹去见姐姐很应该。不然旁人议论起来，妹妹发迹了，连姐姐的门都不踩，对她和霍景之的名声也不好。
“嗯，替我向三姐夫和三姐姐问好。”霍景之说着，何大爷给他的印象很好，就是不好，亲戚就是亲戚，那是思宸的娘家人。
思宸看霍景之还有点精神，又汇报了方姨娘回娘家的事，给方姨娘说的时候说是她和霍景之的决定，其实是她自己的决定，霍景之才不会管这些，这是她的工作范围。
霍景之无所谓的点点头，又道：“青阳蓄养家伎成风，你留心一些，也挑几个好的买了。”
思宸的心有一秒钟的停顿，随即笑着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老爷哪日想请客了，总不能让人回侯府里调人来。”
其实不止青阳蓄养家伎，大珠朝的士大夫们蓄家伎是一种风尚，谁家里要是没有几个漂亮的歌伎，都不好意思跟同僚说话。女子的消遣不过外乎是听听戏，说说书，让男人们坐着听戏，听才子佳人书，士大夫们那肯定不行。
大珠崇尚歌舞，哪个士大要是会一两件乐器说出去都是件雅事。所以当士大夫们坐一起喝喝酒谈诗论词时，台上唱的咿咿呀呀的戏文就完全没意思。需要妙龄少女身着舞衣，手持乐器登台亮相。
歌舞表演是一部分，给客人倒酒陪侍，再高级一点的，士大夫吟诗的时候，可以记录或者跟着说两句，那就是更高级了。一句话说完家伎就是席间陪男人解闷逗乐的小宠物。
这样的行为虽然是风尚，但也有不少批评的声音，不过皇帝不追究，对于士大夫的政治前途没有任何影响，几个人跑出来说几句话酸话根本就没人理会。韩家没有蓄养家伎，因为韩家没有仕子，连去国子监读书的都没有，勋贵是勋贵，但在读书人圈里连个功名都没有，人家根本就不搭理。
霍家有，但不是二房养的，是大房养的，侯府一班，湖阳郡主在自己府邸又养了一班，个个才艺双绝国色天香。侯府那一班是公用的，不管是二房要用，还有三房要用，都可以直拉来用，也因为有这么一班人可以用，二房也就没养。
家伎的话题到此为止，霍景之吩咐完也就完了，现在思宸给他的感觉，别说他话说到了，他就是使个眼色，思宸就能把事办的妥妥贴贴。别说他身边管事，就是他的副手都不如思宸的行动力。
更衣睡觉，霍景之喝了点酒来了性致，两人软语温存，霍景之很快睡去。要是按照平常，思宸也很会偎着霍景之睡着了，这回思宸却是没有办法马上入睡。眷养家伎是士大夫交际应酬中的一环，尤其是外放之后，人家都有，就独你没有，不管多大的官一旦在官场上另类了，那紧接着受到的就是排挤。
从理智上可以理解，但想想那些国色天色的歌伎美女们，思宸心头也难舒服的了。她倒是不担心霍景之会看中谁收房纳妾，生下子嗣在她眼前晃眼。前朝律法中明确规定，勿以妾为妻，勿以伎为妾。大珠朝虽然没有如此的明文规定，但实际生活中是如此执行的。
那些美丽的歌伎们，士大夫们可以喜欢可以调笑，可以XO可以留宿，再夸张的一点的甚至于可以跟青楼歌伎交好，这种都可以被称为艳福，艳遇，说起来会被其他人羡慕。但要是哪个士大夫纳了青楼妓女，或者眷养歌伎为妾，那就要必受世人耻笑。男人外面玩玩可以理解，但不管什么人都往自己家里拉，这就不行了。
就像韩家三老爷，把一个从良的妓女收为外室被陈太君打了一顿，别说让妓女进门为妾了，就是生的孩子也不认，直接让婆子随便送人。因为这有辱门风，虽然没有触犯法律，但足可以让韩家上下抬不起头来。
想到进门这么久的独宠专房，思宸心里也酸酸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嫉妒，没有哪个女人乐意自己的丈夫跟其他女人XO，就算只是床弟之间跟别人分享男人也一件让人痛苦的事。脑子里无限个念头晃过去，最后思宸把思序理顺，只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女人啊女人，当男人需要你精明的时候，你就得聪明厉害，当男人需要你糊涂的时候，你就得比谁都糊涂。
休息了一天，到了任职的正日子，思宸侍侯着霍景之穿上官服送他到二门。打发走了霍景之，礼物带上，思宸也收拾一番去了何家。只是平常的妹妹到姐姐家里做客，思宸在贴子上写的也明白，只是简单的亲友拜访，相信思芸会处理好。
路上几天坐车坐船，思宸实在不想坐车，让管事的备了轿。轿子从角门出去，思宸也挑起帘子一角往外看，以前就来过青阳，知道青阳的繁华程度，现在留心是为了记路，当然她没有机会在大街上徒步，不过在青阳要住三年，熟愁一下街道也很应该。
转了两条街，思宸远远就看到前头写的何府二字，大门宽敞，门前两个大石狮子也是威武不凡。门口早有小厮侯着，看到轿子来了早有伶俐的进去传话。轿子直接从大门进，抬到二门落了轿，小丫头打起帘子，墨雨扶着思宸下轿。
思宸抬头就看到了思芸，思芸比在娘家时胖了不少，脸色红润，身披大红猩猩毡，更衬着她的肤色。思芸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媳妇，看打扮不像是妾室，应该思芸的弟妹。
不等思宸开口，思芸就笑着伸出手来，道：“妹妹……”
“姐姐。”思宸也笑着喊出声来。
思芸一手拉着思宸往里走，一边介绍身边年轻媳妇，道：“这是我三婶婶。”
何三太太笑着向思宸见礼，思宸回了礼，思芸笑着道：“外头天冷，我们先去见老太太。”
何大太太听说巡盐御史的太太要来何府，又是惊又是吓，不知道多少官家太太要请她，没想到她会主动写贴了来何家。思芸倒是不意外，想想当年她和孙家和离后，姐妹里头第一个来看她的就是思宸，那时候思宸就是霍家二太太了。
现在思宸跟着夫婿来了青阳，不管真为看她这个姐姐也好，还是为了名声好听也好，送贴子来了，纯粹就是走亲戚串串门的，不用考虑霍景之现在的官职。
丫头婆子涌着三人往何老太太正房走，何家己经分家，原来的何大太太己改称何老太太，思芸的何大奶奶改称何大太太，何大爷己经是何家族长，改口称何大老爷。
思宸跟着思芸往里头，也打量着何家格局，青阳的房舍格局跟京城稍有不同，何家又是商户之家，对房屋也有管制。但饶是如此，但看这亭台楼阁，以及来往丫头婆子穿戴，何家绝对称得上是大富之家。
进了何老太太正房，思宸上前见礼，何老太太多少显得有点拘谨。虽然说是儿媳妇的娘家妹妹，也得看是什么人家的太太。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结的实在太对了，娶个国公府的儿媳己经让何家上了一个台阶，然后儿媳妇的娘家妹夫又成了巡盐御史，现在青阳上下哪个不高看何家一眼，哪个还敢说何家是暴发户之家。
何大老爷，何二老爷，何三老爷也都在，介绍一番见了礼，思宸就一脸歉意的对何大老爷道：“本该我和老爷一同来的，但今天是去衙门任职的日子，我又想念着姐姐，就自己一个人先来了。”
何大老爷笑着道：“都是一家子骨肉，哪里还如此见外，妹夫事忙，五妹能来，你三姐就很高兴了。”
客套几句何家三兄弟也就起身走了，在青阳这样男女见面没什么，但何大老爷想着国公府森严的礼教，所以来之前就嘱咐好两个弟弟，打了照面全了礼节就走，只留她们女人说话。
他们三兄弟先走，屋里就剩下何家婆媳和思宸，思芸早派了奶妈把两个哥儿抱来，是何大老爷前妻留下两个儿子。太医己经说过她子嗣艰难，虽然心有甘，但无法。把两个儿子抱过来的时候才一岁多点，养到现在跟思芸十分亲近，既然自己命里无子，那就好好把这两个养大，儿子如此可爱，思芸也就不再想其他，只把这两个当亲生的。
思宸这边看孩子，旁边墨雨就把见面礼送上来了，来的时候就有所准备了。两岁多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思宸看着这对双胞胎，不由的想到自己在侯府的儿子，虽然有霍老太太照料，她这个当娘的总是放心不下。
思芸看出她的心事，思宸生产的事她虽在青阳也得了消息，还不到一岁的孩子肯定不会跟着出来，多半是祖母照看。便笑着道：“妹妹不用挂心家里的哥儿，外头奔波辛苦，跟着祖母再好不过。”
思宸笑着点点头，道理是不错，但当娘的哪有不想儿子的。
女人闲话起来，多半是思芸和思宸在说，何老太太和何三太太只是笑着旁听，偶尔插一句嘴。思芸问起京中情况，主要是想问问二房的情况，二太太虽然有些糊涂，但到底是她的母亲，远嫁到这里，还不知道几时能回去一次。
思宸想了想当着何老太太和何三太太的面还是没实话实说，二太太正想把三爷一家撑和散，这话说出来太丢脸。只说一切都很好，二老爷和二太太身体都非常好，再活上几十年都没啥问题。
思芸信以为真，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二太太看不上何家，一直想着她能和离，搞的她都不敢多写信回家，现在得了消息知道父母都好，她也就放心了。
闲话一会就有媳妇来报说小戏己经备好，请众位太太们过去，思芸笑着对思宸道：“这是才来青阳的一班小戏，唱腔跟京中很是不同，妹妹也来听听。”
何老太太却是借此天冷有些不太舒服不去了，何三太太也衬机说侍侯婆婆不过去了。何老太太出身不太好，何三太太出身也很一般，虽然说起来是亲戚，但应酬状元娘子总觉得压力有点大，更何况人家丈夫是巡盐御史，这样的官位，何家就是想巴结还不够不上呢。
思芸知道婆婆和弟妹的心思，只怕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闹出笑话来。自己刚进门的时候也是如此，后来相处的多了知道彼此的脾气性情这才好的。其实这样也好，思芸孤身一个人嫁到此处，虽然一切都十分美好，但还是有些想家，好容易现在有娘家人来了，她也很想跟娘家妹妹好好叙叙。便道：“既然如此，三婶婶陪着婆婆，我带妹妹过去。”
何老太太正巴不得，就这样端坐着微笑，生怕有哪里失礼，她一点都不舒服。笑着道：“你们姐妹一年未见，定有许多话说，你三婶婶陪我就好，你们去吧，中午也不用过来了。”
“是。”思芸笑着答应。
思宸站起身来，和思芸一起上前又行了礼这才退下去。酒戏摆在后花园楼里，思芸早让人收拾妥当，姐妹两个携手过去，思宸也顺道看看何家的花园，果然是精致美丽另有一番风味。两人入席，早有媳妇拿了戏单来，思芸递给思宸，道：“妹妹是客，你来点。”
思宸也没客气，随便点了两出，小戏开唱果然唱腔不同，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听一会也就没了兴趣，只是跟思芸说起话来。
思芸嫁进何家后日子过的非常舒服，进门不久何家分家，何老太太衬机把所有的权利全部交了出去，只在后宅里当个享福的老太太。不管是对内管家，还是对外应酬一应事务全部由思芸打理。
思芸才进门就接手虽然也有点措手不及，但国公府教养出来的姑娘，管家应酬样样精通。内外大权在手，虽然她是新媳妇才进门，但青阳哪个不知道她的家世，还有那十里红妆铺开的嫁妆，又是何家宗妇，下人们没有一个造成次的，出外交际应酬，哪家太太不高看她一眼，最嚣张的方家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自家妹子是方家大姑奶奶的主母。
思芸嫁进入何家没什么任何不甘，她诚心侍奉婆婆，何老太太本来就是和善好相处的，甚至于想着娶了个高门媳妇哪怕被慢怠也无所谓，现在看思芸真心孝顺她，又把两个哥儿视若亲生，跟儿子夫妻恩爱，更是喜出望外，真心实意的疼爱思芸。妯娌里只有何三太太，也是个和善好相处的，现在亲如姐妹。
更重要的是何大老爷待她非常好，仪表堂堂，温柔体贴，说话行事更不用说，能嫁得这样的夫婿，思芸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在孙家的悲苦，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寻到这样一门亲事，思芸是彻底满足了。
二太太一直看不上何家，但不管二太太如何折腾，她肯定不会离开何家，她从一个苦海里出来进了天堂，她要一直在天堂里生活下去。
“看姐姐过的如此，老太太九泉之下也瞑目了。”思宸忍不住说着，陈太君最担心的孙女终于苦尽甘来，最后为思芸做的终于带给了思芸幸福。
提到陈太君，思芸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想到祖母临终之时还为她操着心，结果自己过的好了却来不及到祖母跟前进尽。
思宸看思芸掉泪，眼睛也有点酸，却是把眼泪收住，拿帜子给思芸擦泪道：“都是妹妹的不是，竟然把姐姐惹哭了，一会姐夫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怪我。”
提到何大老爷，思芸的嘴角不由的往上翘，何大老爷给她的太多太多了。
姐妹两个说着话，戏台上的小戏也唱完了，两人都只顾说话都没去听。管家娘子又拿了戏单来，思宸笑着道：“等会再唱吧，我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思芸也是这个意思，道：“都先退下吧，午饭……就摆到我屋里吧。”
管家娘子应了一声领着小戏退下。
思芸笑着又对思宸道：“花园里虽然景色好，但到底有些冷，不如到我屋里暖和些。”
思宸也有此意，两人起身回去，思宸倒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姐姐可知青阳的歌会班哪家的好些？”

第118章 何家（中）
大珠家伎的来路大体可以分为三种，一类是半成品，从人牙子那里挑一些好苗子，然后请教席老师慢慢调教；还有一类是直接出售成品，有专门的歌舞班，专门对富贵人家出售成品家伎。
第三类就比较另类了，是官伎，收纳全部都是犯官女眷，大珠的抄家法案很严厉，家里犯事了，男人砍头，女人充为乐籍，送到官伎代为出售。官伎里的一般人家不敢买，怕惹上麻烦，大部都会被官家妓院带走。
思宸不要半成品，一个歌伎的养成要一年到两年时间，在青阳总共就呆三年，那么长的陪训时间根本就没必要。买就买成品，虽然成品歌伎的身价高，但马上能用，也省了不少麻烦。
不过就是买了成品，家中还得再请音乐教习，主要是为了跟随流行，舞衣和舞曲的更新换代非常快。要是宴客的时候出场的家伎们不管衣服还是嘴里唱的舞曲都过时了，那主人家就丢脸了。
“那真是巧了，家里一班歌伎有几个年龄大了，我刚把她们嫁出去，正想再挑几个好的补上。”思芸笑着说着，歌伎的年龄最多从12岁到18岁，18岁以后年龄大了也就不能再上场，必须更换新人。
被淘汰掉的家伎最好的出路就是被主母们嫁出去，一般厚道或者想要名声的人家也会这么干，就像在主子跟前比较得宠的丫头放出去的时候往往不要身价银子还另外给一份钱，都是为了显示主人家厚道知道体恤下人。
家伎出嫁非常容易，就像何家这几个，让管事的放话出去，每人携三百两嫁资出嫁，有意着来求娶。没几天管事的就把求娶人员名单列出来了，思芸让管事的挑几个老实可靠的，把人领走就完事了。
眷养家伎跟妓女一样同属贱籍，有点不同的是眷养家伎更容易脱籍。只要主人家去官府消了号，把卖身契返回就是平民了，要是主子不开恩那就是世代贱籍。至于所谓的贞操观念，其实那是比较有钱，能讲究人的说法，而这世上不管啥时候都是穷人多。
就像何家给每个家伎三百两的嫁资，这个嫁妆在发嫁家伎里不算特别高。但对于一个庄稼汉来说，二十两银子就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一年了，三百两就是十五年的生活费，这还只是主人家给的。风月场上的士大夫们都不小气，家伎收到的小费更多，私房银子又是大一笔。
一个平常穷苦人家的庄稼流，想娶房媳妇都十分困难，现在有机会得到一个漂亮媳妇，更重要的是这个媳妇还是手握巨资。不但能解决生理需求，能给他传宗接代，手里的银钱还能买上百亩良田，完全可以让一个穷光蛋变成一个小财主，没人会介意婚前是不是处，只要婚后能好好过就成。
家伎们也乐意能嫁出去，跳舞不能跳一辈子，主人家给钱那是嫁资，女子嫁妆属于自己私房，私房钱更是自己的，脱了籍成为了平民，也就能翻身做主。手里钱多的还可以买上两个小丫头服侍，日子岂不是更舒服。
姐妹两个说着话就到了思芸的正房，三间正房收拾的淡雅素净却不失富贵。小丫头奉了茶，思宸想了想就笑着道：“既然姐姐家里也要买家伎，不如姐姐帮我个忙，我不想出面了，姐姐看好了分我几个。”
要由她出面联络歌舞班买家伎，马上官邸都能被家伎们填满，互送家伎在士大夫之间是很平常的事。思宸心里明白的很，霍景之当这样的官，在青阳这样的花花世界里，在外行为她根本就管不了，但至少在自己家里得干干净净，没人来恶心她。虽然她受的是正统礼教洗礼，也巨恨自己丈夫跟别人有XO行为。
思芸知道思宸所想，笑着道：“哪里还帮不帮的，我为妹妹解忧。其实歌伎也就是个小玩意，妹妹不用挂心。”尤其是霍景之那种还想在仕途上的混的男人，实在看上了也不过睡睡就完了，收房都没资格。
思宸淡淡笑笑道：“麻烦姐姐了，身价银子明天我让官事送来。”买歌伎是要花钱的，不像买丫头几两银子那样的身价，成品家伎可能要好几百银子的身价。
“我们是亲姐妹，怎么还能分的如此清楚，这点身价银子妹妹就要跟我算，那以后你姐夫求你跟前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算清楚。”思芸几分戏谑的说着，虽然听着像是玩笑话，但事实如此，何家虽然己经大富之家，但要是想向大型盐商发展必须得有霍景之的提携，霍景之能让何家赚到的钱，比之这几个家伎完全是不值得一提。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尽办法也要跟霍家扯上关系，不外乎一个利字。
思宸笑着点点头，也不再提钱的事。
媳妇传饭过来，丫头们摆饭的时候，思芸倒是想另外一件事来，笑着道：“前阵子三嫂来信了，说跟三哥商议着想开铺子，也打算南下经商，可能还会跟三哥一起来青阳。”孙家的事情的是沈氏给她出的头，后来在别院里照顾她一个月，虽然二太太怎么看沈氏都不顺眼，思芸却是感激沈氏为她做的，庶出嫂子能这样己经很难得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思宸笑着说着，怪不得京城的时候大太太说沈氏经商，经商是不是借口不确定，想走应该是本意。离开京城到了二太太到不了地方，二太太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从京城追出来，以三爷的软弱离开了二太太的控制，应该就会听沈氏的，好歹这一房没完。
思芸高兴之余也有几分担忧，道：“三嫂和三哥己经分家出去，能出来行商当然是好事，只是家里五哥己去，二哥和二嫂照顾父母……”
卫氏是亲嫂子，但让思芸说卫氏不管是对二太太还是对她这个小姑都很一般，还真比不上沈氏，二爷也不是十分孝顺的人。二房现在就两个儿子了，二爷夫妻那样，为了父母想，思芸还是二爷一家离父母近点，就是分家出去了，有点啥事总是多个照应。
思宸看出思芸的忧虑，想想便把二老爷和二老爷想方设法捞三爷钱的事直接说了，没发表任何看法，只说自己回娘家时听大太太说的，本来就是大太太暴料的。
思芸听思宸说完，先是呆又是惊，后来久久不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变得如此，娘家出了事自己填就算了，还想方设法的去捞分家出去庶子的钱，怪不得三爷和沈氏要外出行商呢。她虽然孝顺但也是明白事理的，不然她不会在何家生活的如此幸福，再是下嫁，要是不知道惜福，好日子也过坏了。
丫头把饭摆好，姐妹两个上桌吃饭，思芸脸色也恢复过来，不再提二太太，只说一会就再写封信催三爷和沈氏快点来。思宸更不会提起，姐妹两个高高兴兴的吃了饭，席间思宸还夸了何家的厨子不错，确实不错，比现在她家的强。
思芸笑着道：“妹妹要是真喜欢，我就推荐你去寻城里望月楼的大厨，我家的厨子师承与他，手艺更高。”
“嗯。”思宸点头记下了，家里有个好厨子很必须。
饭完丫头们收拾桌子，思芸和思宸转到暖阁里坐下，思宸满脸感叹的说了件何家的家事。反正就是现在她不说，思宸也能从别处知道，而且不知道添油加醋多少倍了，不如现在自己说的了。
是何家二老爷的事，现在何家只有两房媳妇，何家没有二太太，不是娶进门后去世了，是没娶进门就去世了。这事要是换到平常人家，再寻一门亲事也就是了，但何家二爷不行，他跟未过门的妻子姜氏从小就认识，情份不比一般人，两家交情也很不一般。人死了，他就娶牌位。
何家很不想愿意，但架不住何家二老爷愿意，姜家那边就更愿意了，女儿死了不好入自己祖坟，要是有人娶那就更好了。何二老爷在家里又是寻死又觅活，两家又是多年交情，还有生意上的许多往来，折腾了大半年何家也点头同意了。
牌位娶进门，但跟姜家的关系更近一步，这门亲事也不算是白结。本来以何家的意思，牌位也娶进门，鳏夫也当了，何家二老爷该再寻门亲事了吧，结果他不愿意，他要守着牌位过，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要。何家上下无可奈何，但外面人说起来，对何二老爷还是夸赞的比赞多，情圣，非常情圣。
就这样过了几年，大前年何二老爷外出行商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在当地买来的，何家上下十分高兴，都没查身世就直接抬成姨娘，何二老爷终于有女人了，虽然生出来的孩子是庶出但也是有后了。
那位姨娘也果然没让人失望，进门两年生了两个儿子，然后到了去年年底，何二老爷又扔下一个炸弹，他要把姨娘扶正。
何家上下全部被炸晕，这跟上回娶牌位事件还不同。娶牌位是傻帽行为不错，但从何家大局来说，这样做给何家结了一门好姻亲，就是到现在对何家也是好处大大的。外人议论起来也只会何家公子里出了位情圣，能把牌位娶进门，还守了这些年。
但扶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士大夫们要是把妾扶正会影响家风以及自己仕途，除非己经位居人臣，除了皇帝之外他最大，更有甚者比皇帝还大，但就是这样还是挡不住世人的嘲讽。商户之家的规矩不如达官贵人们的规矩多，但是扶正之后对家族的影响有一条是相同的，家中子女结亲困难，家风门风算是彻底完蛋了。
这还不算，前不久姜家大爷又带回一个更坏的消息，何二老爷带回来的姨娘不是何二老爷说的什么穷人家的女人，而是大户人家放出来的眷养歌伎，千真万确，连画像都拿过来了。
何大老爷气的浑身发颤，本以为何二老爷是被骗了，结果把何二老爷叫过来一问，竟然是知道的，还扬言就是如此也得把她扶正。何大老爷当时就抄起棍子直接往何二老爷身上招呼，要不是下人们拉的快，他们两兄弟非得死一个不可。
以伎为妾这个还可以忍，毕竟人家生了两个儿子，但以伎为妻这个绝对不能忍。何家经过三代人的努力，从填饱肚子到成为暴发户，再从暴发户慢慢转型为书香门第的高尚门府。何大老爷娶到国公府嫡出小姐，这么一个大台阶跨上来，何家算是正式在青阳的上流社会有一席之地了。
然后在这个时候，何二老爷闹这么一出，那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何家的钱当然跑不了，但何家人再出门，不免被人指指点点，就是那家人，不但扶正姨娘，扶正的姨娘还是个歌伎，儿子也不用娶媳妇了，花银子买吧，至于何家姑娘就是贴再多嫁妆也嫁不了好人家。
姨娘是歌伎出身的事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姜家虽然知道，但也想着何家的名声以及何二老爷的名声都把嘴闭上了，人家都肯娶牌位进门了，这份情得领。做为一个姨娘整日足不出户，暴光的可能性确实不高，谁家交际应酬也不会让姨娘出面。
要是真把她扶正了，这事也就瞒不住了，姜大老爷见过姨娘，然后就知道了。以后见过的人多了，事情自然也就传开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家现在是何大老爷说了算，因为这事何大老爷没少跟思芸商议，只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什么好结果，因为何二老爷实在是情圣加偏执。想当年他能硬顶住所有人的压力娶个牌位进门，然后守身如玉好几年，要是能把他说服当年就不会牌位进门了。
以何大老爷的意思，留子去母，两个儿子留下来，姨娘赶出去。何家三代人才混成现在这样，又有思芸的妹夫点了巡盐御史，这是最佳上升期，这个时间里出这样的事，让何家脸面丢尽不说，错过这个最佳时期，何家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思芸却是这样有些不妥，主要是不想他们兄弟失和，何二老爷既情圣又偏执。先把何二老爷支开然后再姨娘赶出去，等何二老爷回来寻不到人，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闹到兄弟离心的地步不太好，反正扶正这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就是何二老爷以后分家分出去，宗族不同意，原配娘家不同意，扶正就通不过。正妻的名字要进族谱，扶正除了举行一定的仪式外，还得到官家报备以及宗族证书，官家不会管这些，但宗族那关过不去，想扶正那就是做梦。
何二老爷要闹就让他闹去，现在何家族长是何大老爷，何大老爷只要咬死说不同意，旁人议论起来最多说何二老爷不懂事胡闹，再闹不好了，直接分家出去，但想扶正还是没门。只要这件事没成，何家的名声不会受多大影响。
与此同时思芸也一直在做姨娘的思想工作，己经生了两个儿子了，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儿子想。扶正之后身份被暴光，就是占了嫡出的名份，当家主母都歌伎出身没有一点娘家，哪家肯把女儿嫁过来，要想着只是占了嫡出的名份就能有好前程，那主母至少也得身家清白。
思芸的意思是把大儿子过继到亡故的姜氏名下，给姜氏立嫡，这样就大大提高了身份。这一点何大老爷跟姜家沟通过，完全没问题。因为姜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人口也不多，没了女儿多个外孙也不错。
何二老爷不是情圣吗，愿意守着一个姨娘过一辈子，这个也可以。何家绝对不会逼着何二老爷娶亲，没主母也一样过。前朝有这样的例子，某官员爱上妾室，然后就坚持不成亲，就这么守着过，也没人说啥。娶妻是家族问题，纳妾是个人问题，不能两全的时候，那至少不要让全家老小抬不起头来。
“那姨娘怎么说？”思宸问了一句，没跟何二老爷打过交道，不知道他偏执到什么程度。但扶正这事女子的态度也很关键，没有哪个女人不想扶正的，但也得看情况来，以何大老爷的性格，除非何二老爷把何大老爷杀了自己当族长，不然这事成不了。
思芸叹气道：“对着我她敢说什么，只是说是老爷的意思，她也在劝，只是没劝住。”她料理家务应酬交际这家太太那家太太，还要侍奉婆婆，小叔子房里的姨娘，她真没打过交道。
思宸想了想，道：“你让她以死相逼试试。”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一招是寻死，何二老爷那么想把她扶正，总不是只想给她立个牌位。要是她自己寻死觅活情愿死也不被扶正，何二老爷总不好再闹了吧。
思芸也这样想过，有几分犹豫道：“我也想到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那女子还真是个温柔和顺的。”
思宸淡然一笑，道：“事情总是得解决，闹的越久对何家的名声越不好，再闹大了歌伎出身的事捅出来更没办法收场了……也幸好是这府里，要是国公府里只怕她命都没有了。”想想三老爷的外室是怎么死的，当家主母有时候是必须得狠。
思芸点点头，确实是这话，道：“明天我就这么给她说。”要是她不肯，执意想着要扶正，那就依何大老爷的留子去母，就算结果还是把她留下来，也得吓她一吓。生了儿子也不是金牌在手了，儿子留下母亲走人，这是后宅非常常见的事。

第119章 何家（下）
闲话到下午，思宸也就要回去了，便姐妹两个约好后天的时候一起去季家。四太太的母亲还在世，来了总是得去拜见，思宸想着她交际的第一站也从那里开始。思芸在青阳交际应酬了一段时间，对青阳的各种关系非常了解，只是何家的身份跟不上。
何家在青阳交际圈是有一席之地了，但真正官员们的太太，打交道的还是少，季家是书香门第，家里还有人当着官，想进入官太太的圈子得从那里开始。
辞了何老太太，思芸送走思宸。想到思宸的提议，思芸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何家大老爷领着兄弟出门了，等到晚上才能回来。思芸也没一人过去，把何老太太和何三太太都叫上，三个人一起去了二房。
事情必须得解决，越早解决对何家越好，这趟过去不是劝，而是恩威并施。既然要当坏人了，她一个人出头何二老爷弄不好以后会怪她，所以把何二老爷的娘和弟妹全叫上，全家女人齐上阵，何二老爷总不好对着她一个人来。
和善如何老太太对于何二老爷的行为也无法认同，当娘的当然希望自己儿子能过的好，但因为儿子一个人行为毁了何家三代人的努力，这真是太超过了。何三太太出身虽然不能跟思芸比，但有一个歌伎出身的妯娌她也是接受不了，想想自己儿女还要因为她找不到好姻亲，这种累及家门的女子，还是早点打发了好。
婆媳妇三人一起去了二房，因为二房没有正房太太，姨娘住的就是正房。外头丫头一看何家三位主母都来了，当即往屋里传话，随即垂首而立。小丫头喊了话，只见姨娘垂首走出来给太太们打帘子。
思芸扶着何老太太进了屋，奶妈抱着两个哥儿在屋里，何老太太平想看看孙子，思芸却是对两个奶妈道：“先抱着哥儿退下吧。”
奶妈一看情况不对，迅速抱着两个哥儿退下去，思芸扶着何老太太先坐下，她和何三太太这才坐下，姨娘奉茶上来。不等她问，思芸就开口了，虽然有何老太太在，但她是现任族长的正妻，她更有发言权。
话还是以前那些，保证得到的利益是，大儿子立嫡提高地位，然后不逼着何二老爷娶亲。以前只是思芸承诺，现在把何老太太和何三太太叫过来那是共同见证，也把承诺的信用度提高。好话说完，然后威胁接着就开始了。
虽然姨娘一直说她有劝何二老爷，但关上门来到底是如此何劝的，谁也不知道。现在何家需要她把态度表明，何二老爷爱她爱到要扶正，总不会看着她死，当然也没人要她死。同时再次申明扶正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想以个人以力去对抗宗族，最后的结果不外乎两个，留子去母，或者更狠一点把何二老爷直接除籍。
除籍跟分家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要是换成国家说，那就等于被流放了。何家的任何产业跟何二老爷都没有关系，族谱上的名字也将被抹去。一般来说不是大奸大恶都不会被除籍，而一旦被除籍了在这片土地上基本上混不下去了。那时候，何二老爷想扶正谁都没问题。
当然这是吓唬的话，留子去母这条要是实在不行还能用，把何二老爷除籍就是纯吓唬了。这一点思芸也跟何老太太说好，不然她再是宗妇也只是嫂子，不可能当着婆婆的面说要把小叔子除籍。
姨娘当即跪下了，当着何老太太的面保证说如何如何，前头的话都是思芸说的，到最后结束的时候何老太太开口了。神情仍然是和善的，拉住姨娘的手，真心的说着：“你是两个哥儿的亲娘，何家不会亏了你，就像大太太说的，老二以后娶不娶亲我和大太太都不会管。哥儿又认到姜氏名下，身份上不比一般庶出，哥儿是你自己养大的，以后难道还不孝顺你吗。何家苦心经营到现在不容易，只有扶正之事万万不妥。”
姨娘眼泪都掉了下来，道：“能侍侯老爷就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份，哪里还敢再想其他，我定能劝下老爷，不再提扶正之事。”
何老太太听得比较高兴，现在何家上下最愁的就是这一件事，何二老爷实在是拗的很，当然还是拗不过他大哥。把事件平息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才好。
话说完，思芸和何三太太扶着何老太太走了，思芸心情也不错，吓唬一下要是能把事情给解决了也就不用何大老爷天天头痛了。
回到何老太太正房，何老太太一脸高兴的正想说这事解决了，何二太太看身边没旁人，却是小声道：“大嫂还是小心一些好，我听我身边的丫头说，这位姨娘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嘴刁着呢，当着主子的面什么话都敢说。”
何老太太笑着道：“她一个姨娘可能不会调教丫头，又不是正经主子，小丫头刁难也是有的。”
虽然这也是个理由，思芸却不像何老太太想的如此单纯，贴身丫头不比平常，那都是心腹，主子让向东就向东，让向西就向西，对旁人说什么话虽然不用主子一句一教，但也是猜着主子心思来的，这样一个嘴刁的丫头怕是主子的传声筒。
不过后院的女人哪个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呢，思芸也没太当回事。她自觉自己进门以来不管是对何家还是对二房都是尽心尽力的，只是为想着兄弟能和睦，家族兴旺。她要是再自私一点，她就会着借机把何二老爷分家分出去，现在的家业半数上都是何大老爷赚来的，将来也必是如此。现在早点分出去一个，以后大房分到的财产就会更多。
因为三兄弟出门了，思芸和何三太太侍奉着何老太太吃了晚饭，也留下一起吃了晚饭。刚吃完何大老爷领着两个弟弟进门了，他们吃了晚饭回来的，所以向何老太太请了安，说了会闲话，何大老爷带着思芸，何三老爷带着何三太太走了。
夫妻回到正房，思芸先跟何大老爷说了两件事，一是歌伎的事。本事何家的歌伎是思芸的工作范围，但思宸想要几个，从三品大员的眷养家伎这个水平就高了，思芸想让何大老爷帮着看看。还有一件就是厨子的事，思芸希望何大老爷想办法做好。
何大老爷点头，这两件事他肯定都能办好，姻亲关系是敲开方便的门砖头，但利用这层关系发展到哪一步就是个人本事了。何大老爷虽然读书不行，但在经商上一向有大志，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跟前，他肯定要利用好。
思芸又说了下午去二房的事，虽然没跟何大老爷商议，但思芸知道何大老爷不会介意她这么干。要是把何二老爷打一顿关起来有用，他肯定早这么干了。其实何二老爷人很聪明，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犯起浑来就很想让人抽死他。
“这样也好，依着我早把她赶出去了。”何大老爷说着，想把一个歌伎扶正，他真不知道何二老爷脑子里装了什么。
思芸笑着道：“哪能因为一个妾室伤了兄弟和气，今天我和老太太，三太太都去了，这么一番话下去我想她是能明白的，再闹下去要是二叔不好了，难道她还能落到好。”
“只愿她能想明白。”何大老爷说着。
丫头们侍侯着梳洗睡下，思芸又说到后天跟思宸一起去季家的事，还有明天要写信让娘家三哥过来的事，当然中间省略了二太太的所做所为，只说娘家兄嫂可能近期内会过来经商。
思芸以前就说过，何大老爷自然乐意接待，思芸进门以来不管是待他还是这个家都是全心全意，虽然也是笑颜常开，却也是常常想家，现在又有娘家人过来自然是好事。
天亮收拾妥当思芸和何大老爷一起去给何老太太请安，何三老爷和何三太太己经前一步来了，思芸和何大老爷上前请了安落了坐，正高高兴兴的说着话，就见何二老爷进来了，何三老爷和何三太太起身相迎，姨娘不用过来请安，但儿子得来。
本以为只是再单纯不过的请安而己，何二老爷却是突然对着何老太太跪下来了，一脸怨恨的道：“也不用大太太特意跑到房里说什么除籍不除籍，我现在自请出籍。”
炸弹似的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何大老爷和思芸先反应过来，何大老爷刚想开口，思芸就拦住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何二老爷，起身道：“二叔叔这话既然是说我，那就由我来回，这话是谁跟二叔叔说的，我一会再去查。我只问二叔叔，传话之人说话之时就没跟你说，我说这话时老太太和三太太也在场吗？我是嫂子，但老太太那是你的亲娘，二叔现在拿这个话来质问我，难道就不怕老太太听着寒心吗，我想把你除籍？难道老太太也想把自己亲生儿子开除出宗籍不成！！”
思芸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得大了起来，她自觉得这个大嫂当的够尽责了，要是依着何大老爷，早把人赶出去了，就是何二老爷以后找到了最多也就是个外室。她一直想着能周全一下更好，结果最后落不是的还是她。
何老太太听着眼泪也掉了下来，看向何二老爷道：“老二啊，你怎么能如此糊涂听信妇人之言，昨天我跟你大嫂，还有三太太一起去的你屋里，那些话本来就是你大嫂在我跟前说好才跟你那姨娘说的，你怎么就能听她的，认为我也想着把你出籍。”
思芸说话的时候，何二老爷就把头低下来了，等到何老太太说话的时候，何二老爷脸上就有几了分愧色。不过提到姨娘，何二老爷辩解道：“不关青儿的事，是丫头嘴快说出来的。”确实不是青儿说的，是今天早上丫头上前侍侯时说出来的，青儿想拦结果丫头说出来了。
别说思芸和何三太太，就是和善如何老太太也不会相信这话。何大老爷脸色铁青，何三老爷对于这个二哥虽然也觉得无法理解，但这时候也只得站出来，伸手去扶二老爷，扯着笑脸道：“二哥，昨天三太太也在场，都告诉我了，你真是错怪大嫂了，还不快给大嫂陪礼。”
何二老爷低头站起身来，脸涨的通红，刚想给思芸陪礼，还不等他开口，一直坐着的何大老爷突然间道：“老二，分家吧。”
又是一个炸弹扔了下来，就连何二老爷自己也怔住了，因为青儿的时候是一直跟家中在抗争，但从本意上说他既没有想过离家出走，也没有想过要分家。只是出身不好而己，青儿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他也只喜欢她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扶正了。
何大老爷深吸一口气，本来铁青暴怒的脸色也有分回转，决定一旦下了，接下来就是执行。对于这个弟弟，要是换到平常时候，他可以再忍一忍，但现在他要抓住机会上位，不能再任由这么一个弟弟败坏何家的门风。一个姨娘的丫头随便说的一句话都能让他不顾孝道去质疑自己的亲娘，处置一个丫头容易，问题是何二老爷自己是真迷了心窍。
“这，分家……这，不好吧。”何老太太首先出声，她还活着呢，按理说这个家还不能分，当然何二老爷也是闹的太不像话了。
何三老爷是兄弟中最小的，平常啥事他都是听大哥的，分家这么大的事，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办。最后只能看向何大老爷，不管是何家，还是何氏宗族，最大的是何大老爷。
何大老爷只是看着何二老爷继续道：“三弟不分出去，现在家中所有产业你拿走三分之一，银子平分，几处产业你想要什么自己挑。”
何二老爷惊讶过后也长长的叹口气，以前没想过，现在大哥提出来了，分家其实也好。何大老爷一直嫌他丢脸，分出了也就不用嫌了。想了想便道：“我带着青儿和儿子们去江淮。”那里也有何家的小部分产业，更重要的是那里离青阳足够远。
何大老爷知道他是想走，也不想拦，点头道：“江淮只有几间铺子，相对于其他几处少了些，那分家银子就多一份。过年过节想回来就回来。到了那边之后，你想跟当地人如何说，我不会去管，但在何家的祖谱上，妾室就是妾室。”离的远了，说是正室也没啥问题，但法律手续没有。
不等何二老爷点头，何老太太先哭了起来，本来好好的一个早上，儿子们都在跟前，怎么说着说着自己二儿子就要走了呢。
思芸和何三太太也是没反应过来，本以为不过是闹一场就完了，谁想到何大老爷突然来这一出。何老太太哭的伤心，两个媳妇上前去劝。何大老爷不为所动，看着何老太太道：“母亲何必为他伤心，他能为一个女子丢下你远走他乡，那是他的不孝，以后只当没生过他这个儿子吧。”
何大老爷不说这话还好，这话出口何老太太哭的更伤心，何二老爷眼泪也掉了下来，何三老爷见状还想说几句回转一下，但转头看到大哥不由的闭上嘴。何大老爷做为兄长不能说很凶，但很坚持，话都出口了，那就要办到底。而且就是让何三老爷说，与其让何二老爷这么一出接一出的闹，分出去还真是清净了。
何大老爷脸色自若，当即就吩咐婆子们去传话，二老爷要分家出去，请族中长者们过来见证。何老太太还想说此事不用如此急，本来就是一时气话，也许过会何二老爷就回心转意了呢，分家不是小事，总得慢慢来。
何大老爷却道：“既然今日说定了，那就今日把事情办妥，何必明日复明日的拖下去。”
何老太太知道大儿子主意己定，虽然眼泪止不住但也知道儿子劝不住了。
何家的长老们来的很快，何氏家族虽然也是大族，但只有何家一门兴旺，何大老爷又是族长，一直以来都是何大老爷说啥是啥，没人敢反对。现在说的又是分家的事，宗族长老基本上就是见证，唯一麻烦的就是何家的帐目一时半会不好算清。
算到中午帐房也没能算的十分明白，何大老爷不想再拖下去，商人财富的积累比土财主快太多了，何大老爷清楚的知道在将来他能赚到多少钱，说是平分，其实他真不介意让二房多拿一些走。最后也不让帐房算了，反正何家大概情况三兄弟都清楚，最后何大老爷直接说的一个数目，何三老爷听了咽了口唾沫觉得有点多了，但看一眼何大老爷就不敢吭声了。
到晚饭时间分家的所有事宜全部办完，思芸对于这个速度多少有些惊讶，不过字据立下来，宗族官府双公证，二房确实是分出去了。唯一有点没办完的就是，现在帐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银，不能一下子给了二房，反正何二老爷就是走也要花上一段时间准备，走之前何大老爷会从其他地方调了银子给足。
一天忙碌结事，晚上歇下的时候思芸和何大老爷都没说话，想想这一天发生的，真是想说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第120章 八卦
上回来青阳思宸就去了季家，这趟去之前也己经写了贴子送过去，送霍景之去了衙门，思宸收拾妥当拿好礼物上车去了。
车驾进了季家二门，只见门口一串少妇站着相迎，是季家的奶奶们，以辈来算，奶奶辈的跟思宸同辈，没有长辈迎晚辈的道理，所以奶奶辈的全来了。虽然隔了几年，但以前见过脑子里还有点印象，大致也都认得。
季家的奶奶们，尤其是和思宸打过交道的季三奶奶，此时再见思宸心中感概万千。当年思宸随着三太太来青阳，当然她的条件在青阳来说真的不错，长相行事也是一等一的，这样女子会嫁得好人家并没有悬念，出乎意料的是，她会是以巡盐御史太太的身份故地重游。是亲戚不错，但这样的亲戚，季家招待起来也相当有压力。
招待着见礼客套，季大奶奶就笑着道：“霍太太没跟何大太太同路？”贴子写的是姐妹两个一起过来。
思宸笑着道：“三姐姐还没到吗，因为不同路，我们就各自来了。”先碰头再过来多少有点麻烦，也就各自过来了。
旁边季二奶奶笑着道：“听说昨天何家分了家，想必何大太太也是忙。”
猛然间一句，不止是思宸就连季家其他奶奶们也愣了一下，虽然八卦传的快，但传的再快也得有点时间。季二奶奶得到的最新消息，本来想在请安的时暴料，结果季家忙着今天的应酬，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现在有机会季二奶奶也暴出来了。
“何家二老爷分出去了？”季四奶奶追问了一句，青阳就这么大，何二老爷想把姨娘扶正的事早就传遍了，不知道多少人背后笑何家，就是娶了个国公府出身的媳妇怎么样，没把儿子教好，这样的糊涂事也能办出来，真要扶正了，何家女人们以后真不用出门应酬了。
季二奶奶点头道：“听说是的，三兄弟只有他一个人分出去，好像要了别处的产业，要到其他地方去。”
离青阳远了，信息不发达，就可以以妾充妻子，一个商户之家没人会去核对宗族记录。不过何二老爷要是打的这个主意，他首先坑的就是他自己的儿子，本来姜家都同意立嗣了，现在肯定没戏。
以妾充妻法律不允却现实存在，以后儿子娶媳妇，娶个小门小户的，只要不回青阳来也不会拆穿，就是拆穿了也不敢怎么样。但要是想娶高门大户的人家女儿，人家打听一下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说娶妻当娶贤，但娶个好媳妇，岳家能有多少助力大家都心理有数。何二老爷的儿子们先失了母族的助力，后失了妻族的助力，前途堪忧。
季二奶奶话音落，婆子传话何大太太的车驾来了，众人不自觉的闭了嘴。思宸自然也没进去，只等思芸来了一起。何家的车驾过来，思芸下车看到思宸也在，便笑着道：“真是巧，跟妹妹赶一起了。”
思宸笑着上前拉住思芸的手，季家奶奶们拥着一起往里走。进了季老太太正房，屋里人就更多了，太太，姑奶奶，还有几个老姑奶奶都在。思芸都是认识的，青阳富饶，暴发户不少，富不过三代卷包走的更多。
像季家这样富了NN代，就是中间有落败的时候，也挺过来了，最后能成当地望族的就不多了。季家的几个姻亲也是如此，尤其是女儿全是往高处嫁，媳妇里头有两个商户人家出身，但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
这回思宸跟上回来青阳不同，上回只要弄清谁是谁就好，这回则是要把背后各家的关系梳理清楚。前天在思芸那里，思芸己经提前给思宸说过，这回见到思宸是努力把人对上号。厮见完毕，坐下叙话，季老太太自然先问四太太，虽然常有信回来，但季老太太这个年龄了，女儿不在身边总是牵念。
四太太在国公府挺好，又生儿四房嫡长子，虽然守着孝，但只是交际应酬少了，其他的都不缺。韩家分了家，四房得的产业也不少，就是不多，韩四老爷这些年外放也得不少，四房的日子是韩家四房中过的最好的。
“老太太就是心疼小姑奶奶，现在霍家太太来拜见您，不说别的只问小姑奶奶，看着我妯娌都嫉妒了。”季大太太在旁笑着说着，问问就好了，总不能话题只在自家女儿身上打转。
季老太太只是一时挂心女儿所以多问了几句，现在季大太太这么一说也马上回转过来。先问了问韩家的情况，又问到思宸。
闲话开始也就是一些家常里短，没一会婆子传话，小戏己经传来，宴席也己经摆上。直到这时候思宸才意识到竟然到中午饭时间了，进门先认识见礼，然后又开始叙家长，人多话多不知不觉得时间过的也快了。
一行人移驾到季家花园，季家的花园真的可以直接称园林艺术，上回见时思宸就赞口不决，这回也是同样的感觉。思宸都甚至于想着，以后霍家分了家，她也想修这么一个园子。
班主献了戏单，季老太太先让思宸点，来者是客，应该她点。思宸推让一回还是点了一出，随后思芸点了一出，季老太太点了两出，然后台上开唱，思宸再对听戏没意思这时候也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戏唱了一出，宴席也就开始了，思宸和思芸是跟着季老太太坐的，饭的吃七七八八，虽然台上唱着戏，但也挡不住众女人们的八卦之魂。前头在季老太太屋里时，家常都说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八卦了。
现在青阳最新的八卦就是何家二老爷跟家里闹着要扶正姨娘，其实扶正这事在商人之家也是有，但是干了这样的事也马上被打上标签了，暴发户，没规矩。何家富起来的年头还短，但规矩一直很不错，何大太太虽然有时候也被人笑话，但其实她的出身也不错了，人家爹好歹还是教书先生。
现在何家是国公府嫡出小姐当家，嫁进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那行事说话，哪个不高看一眼。要是这时候，突然间把一个姨娘扶正了，那何家的名声马上跌到底。但也不用太担心，还有方家垫底，一般人家再刷新下限也刷不过方家。
“你们接到贴子了吗，方家十二小姐要出嫁了。”季三奶奶用嘲讽的口吻说着。
季家大姑奶奶年大太太马上接话道：“方家这样的事也不是干一次了，好好的姑娘送过去当妾，还大办特办，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据说方十二小姐也是十里红妆，跟当年方家大姑奶奶一样，只是妾室哪里来的嫁妆，还十里红妆呢。
思宸多少愣了一下，方家把方十二养成那样送出去当妾并不奇怪，只是上回方老太爷那个意思是想把方十二送给霍景之的，现在霍景之外放了巡盐御史，方家更该努力才是。突然间转了主意，应该是有更好的人选了，那就好奇到底是哪户人家了。
季大太太看思宸脸上有几分惊讶，想着她才来并不知道，便笑着解释道：“霍太太可能也要收到贴子了，据说是送按察使江大人府上，这位江大人今年五十多岁了，夫人三年前去世，大孙女眼看着也要议亲了。”
思宸无语，按察使是正三品，是霍景之的上司，虽然说正妻去世，但五十多岁了，跟人家孙女差不多大，看来方家真是纯粹拿女儿当投资。
思芸也接到贴子了，只是不太当回事，方家发贴子请人，基本上不会有人去，尤其是把女儿送去当妾，在一般人家根本就不能算是喜事，要不是穷的没办法了谁会把女儿卖去当妾呢。不过思宸可能要去观礼，因为江家可能会请她，纳妾虽然不是大喜事，也是件小喜事。
“听说江大人府上的歌伎两年就换一批，现在青阳最美丽的歌伎就在江大人府上呢。”季家二姑奶奶笑着说着，她是官家太太，青阳的官员们互比谁家中的歌伎最漂亮的风气不是一年两年了，但几乎每年江大人府上的总是独占鳌头，据说江大人开的宴会，各种尺度也很不一般。
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想想也是，要不是好色之徒如何能上方十二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前几日我听我出嫁的大姑说起来，吴家的大爷订亲了，说姑娘也京城国公府的小姐，说是姓徐。”季大姑奶奶又提供一条八卦信息，同时也看向思宸和思芸，京城国公府的姑娘，她们两个应该最清楚。
吴家也是暴发户，在青阳混的不算好也不算差。不过吴家大爷是出了名的风流好色，别说家里歌伎，就连丫头媳妇都不放过，而且据说性格暴燥，对身边丫头小厮都是非打即骂。今年二十出头正该说亲的人家，只是好色以及暴力的名声太大了，以至于门第相当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现在突然间吴大太太说自己儿子要娶国公府的小姐了，众人都觉得不信，何大老爷以前跟韩四老爷打过交道，而且人品脾气都是众所周知的，他娶到一个好媳妇，众人都觉得可以理解。就吴家大爷那德性的，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还能娶到国公府的小姐，那太不可思议了。
思宸和思芸都是一愣，齐国公府徐家，思芸订的头一个夫婿就是徐家二爷，徐家因为尚公主毁了婚，也白白耽搁她好几年的青春，不然她怎么也不会嫁到孙家去。
思宸愣的是她可能想到被嫁过来的是谁了，徐六姑娘，那次尚公主时徐六姑娘闹了那么一出后，徐六姑娘算是彻底淡出京城社交圈了。这几年来思宸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怎么也不会去打听她的结果，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到她的消息。
算算年龄徐六姑娘可真不小了，徐六姑娘比思宸还大一岁呢，现在思宸儿子都一岁了，她这时候才出嫁，那真是超龄了。徐大太太果然够狠，把一个姑娘家留到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养病或者让算命的说她现在不宜出嫁之类的话。拖到这个年龄了，能找到人家就十分有限，然后找个商户人家直接卖掉。
“听我大姑说，徐家嫁女也是上万银子的嫁妆。”季大姑奶奶继续说着，当年思芸嫁过来三万嫁妆三万聘礼，那真是看得青阳人人眼晕。
思宸只是笑也没说话，要是其他人就算了，徐大太太肯定不会给徐六姑娘上万银子的嫁妆，把她卖了换钱倒是有可能，想想徐大太太头一次给徐六姑娘找的还是个地主，说起来也算厚待了。
现在特意寻了商户之家，应该属于卖女儿，聘礼留下，然后男方悄悄给女方钱办嫁妆。不过上万的嫁妆肯定不会这么多，想让国公府卖女至少得一万银子，这还不算明面上给出来的聘礼，然后再置办嫁妆，以青阳现在的富商水平，三万银子买个媳妇，实在太天价了。
思芸也一直没接话，主要是她对徐家没什么好感。却是拦不住旁人议论，大部分人妇人都在说吴家大爷多么的浑蛋，京城离青阳这么远，就是想打听都不容易，结果结这门亲事，就是娘家后台硬，但天高皇帝远，嫁了个好色又脾气坏的男人，这算是跳到火坑里来了。
妇人们说了好一会，主要是吴家大爷干的混蛋事太多了。思宸只是淡然听着，京城离青阳那么远，徐大太太做为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未必有时间去打听一个商人之子的品行，只是吴家出的钱比较高所以才同意的，摊上这么一个男人，徐六姑娘也是真的很不幸。
当然徐大太太也可能知道吴大爷的脾性，那她就是真恨透了徐六姑娘，想让她知道啥是地狱。好色这一点还好，但要是暴燥常动手打身边使唤的人，那徐六姑娘很有可能就要挨打，那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反正在青阳挨了打，京城里的人也不知道，就是以后真被打死了，徐大太太也可以说离的太远打听不清楚，这也是常有的事。别说庶女，嫡女嫁错的都不是一个两个。
思芸倒是有几分同情将要嫁进来的徐六姑娘，她吃过好色男人的苦，甚至于都想写信回去。但突然想到人家两方连嫁妆银子都谈到了，那就表示亲事己经成了。自己什么人都不是，还跟徐家有那么一件旧事，写信给谁都不合适，末了也只是一叹。
把吴家从老到小议论完，这个话题实在没什么可讲的了，终于开始转向思芸，何家二老爷是青阳最新八卦男主，虽然有传言说何家昨天分家了，但至于得人家确定。
思芸淡然笑着，神情多少有几分无奈道：“是分家了，昨天文书都立好，过几日二房就要起身去江淮。”
“去江淮？”就连己经得到消息的季二奶奶都惊讶了，主要是江淮离青阳很远，商人行商走的远是有的，但总要回来。像何二老爷这样，分家之后直接去江淮，那是打算在江淮定居了，这就真不好了，何家老太太还在呢，父母在不远游，就是分家了，亲娘总不能不要吧。
思芸点点头也不想再说其他，实在无话可说。昨天把分家事宜办完，何大老爷自己都久久不语，思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是因为把弟弟分出去，兄弟分家是必然的，早或者晚都会有这么一天。让何大老爷忧闷到吐血的是，何二老爷竟然能不顾自己的亲娘，只为了给那个歌伎一个妻子的面子连孝道都不顾了。
何大老爷不可能把自己的亲弟弟除籍，所以只能分家。何家在开阳，江阳都都有产业，何二老爷要是觉得在青阳不好，大可以选择这两处，离的比较近，也就是一天路程。
何大老爷没想到何二老爷会选江淮，何二老爷可是何老太太的亲生儿子了，不是庶出的。要说何二老爷因为姨娘丫头的一句话去质问让何大老爷失望，那何二老爷说出要选江淮的话，何大老爷对这个弟弟就真的绝望了，在百事孝为行的世界里，连亲娘都不要的人，还能指望他什么。
何老太太听说儿子要去江淮时是大哭，何大老爷直接说，你就当没生过吧。不然又能怎么样，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男人，他己经决定不要娘了，这不是小时候觉得他行事不对打一顿就能打好的事。
就是思芸自己也是感叹之余，也不由的想到那位姨娘，只希望何二老爷真的如此情圣，爱她爱到死，绝对不变心。一个男人能因为一个女人，一段爱情不顾孝道，拒绝承担自己当儿子的责任，那当他变心爱上别人的时候，也就不要指望他还能记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第121章 江家纳妾（上）
思芸一脸惆怅的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好去议论，再八卦总不好当着主人的面八卦。不过人人心理都有数，以后有那个姨娘哭的时候，像何二老爷这样连娘都不要的主，以后要是变了心，别说姨娘就是儿子都啥都不是了。男人不是指望不住，但往往能指望的都是男人的责任心，只是指望着男人的爱情过日子，那就等着哭吧。
季大太太见状赶紧把话题叉开，女人那么多，那话题是一个接一个，从最新发型讲到青阳最新流行的首饰，有几种思宸听得也觉得新鲜。京城虽然是权贵集中地，但青阳是大型港口，方家人都能到搞到外国货，其他青阳人自然也能搞到，西洋货都见识过，虽然不能直接使用，但也有聪明人会搞改良，所以有点与众不同。
记下几间金店和裁缝店的名称，青阳最好的地方就是女子的自由度比较大。未婚女子经有家人允许都能参加一些活动，己婚女子的自由度就更大了，行商的人家，有主母厉害的都可以抛头露面自己主持生意，就是一般人家的太太们也可以带着丫头婆子自行上街。
思宸目前来说还没这个打算，不过过来的时候衣服带的就不多，又快开春了，开春之后换新衣，衣服头面肯定都要换的，那时候倒是可以自己挑挑拣拣。
坐席坐到半下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思芸和思宸也要走了。季大太太只是拉着思宸和思芸的手道：“都是亲戚，霍太太没事常来坐坐。”
思宸和思芸都笑着点头，季家奶奶们把韩家姐妹送到二门上了车，车驾驶出去，姐妹两个各自回了家。
思宸回到家中先把管家娘子传了来，胭脂水粉的采买，做衣服打首饰，不过这回思宸不是吩咐了就算完了，而让管家娘子把在青阳店铺挑顶尖的，带上样品让思宸过目之后再决定。倒不用很担心管家娘子糊弄她，经常出门交际应酬，思宸自己身上穿的要比别的太太身上的次了，在外头丢了人，这些管家娘子都得滚蛋。
外放出来，上头不用侍侯婆婆，中间不用应付妯娌，孩子不在身边，思宸也觉得白天时间多了。有机会像一般女子那样，挑挑衣服款式，换个发款头面，也自觉得不错。
思宸正看布料看首饰，思芸带着歌伎们来了，六个歌伎，两个教席，虽然思宸没说要教席，但既然准备了肯定要把配件都准备好。六个歌伎个个色艺双绝，从14岁到16岁不等，正值歌伎的黄金时期，除了能歌善舞外，还都是识字念书的，有两个诗都做的相当不错，还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都不是处了。
两个教席带着六个歌伎，齐齐给思宸跪下请安，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安，就是老师大部分也是歌伎出身，后来辗转成了教席。在主人家里，主母是她们最先讨好的对象。本以为是去何家，歌伎们都十分欢喜，因为何家出了名的厚道，何家的几批歌伎都是好好进去，好好出来，主母还给三百两银子当嫁资。那些放出来歌伎们，去了贱籍成为平民，手里还有银子，总是能为自己的将来谋划一番。
要是摊上刻薄寡恩的人家，被随意转送，更甚至于家里的管家小厮都能过去随意糟蹋，随着年龄的增长，最后能在主人家里成为粗使婆子都属于命好的，更多的是在主人的刻薄中红颜薄命早早的死去。
看着一个个绝色歌伎，思宸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太舒服，脸上却还是一脸欢喜。男主人睡歌伎是比吃饭还平常的事，更有无耻的，几年就换一波陪睡的，睡完再打发出去另换新人。主母们一般也不会太当回事，男人睡个出身清白的丫头，睡出孩子来还得想着把孩子生下来抬个姨娘，歌伎就是狗猫之类的存在，主人家高兴逗一下，嬷嬷们会定期送汤水过去。
把名字一一报上，思宸便让她们站起身来，又把管家娘子传过来，霍景之那天吩咐之后，虽然歌伎还没找到，但是院子己经收妥当，就在西北角的一处小跨院里，离正房的位置最远。这样练习舞曲的时候就不会打扰到她，还有就是哪天霍景之真去睡谁了，她也不会知道，有些时候女人必须得会装糊涂。
例行训了几句，思宸又许诺说，只要她们老实侍侯，到了十八岁以后统统给五百两嫁资放出去，前提是得老实听话才行。
教席和歌伎们再次跪下谢恩，虽然说具体施行起来还不好说，但当家主母发了这样的话，总是一种希望。要是卖身成丫头，还能想着爬爬主子床，生了孩子能不能抬姨娘，成了歌伎，唯一想头就是哪天主子开恩放出去。
管家媳妇领着人去安置了，思芸也把卖身契以及文书全部交给思宸。思宸又笑着道了谢，让身边的丫头拿走收好。
先把歌伎送上来，随后思芸也把厨子送上来，望月楼的大厨何大老爷也请来了。思宸倒是愣了一下，因为最近几天她一直在看衣服看首饰，对于女人来说衣服首饰显然比吃要紧。听思芸如此说，知道是思芸刻意为之，不由的笑道：“三姐你也太客气了，我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己，你要是这样，我哪里还跟你说话。”当时她真的只是随口说一句，姐妹说话她也没想那么多。就像歌伎的事，她要是真需思芸帮她的忙，她就会直接说了，就像现在六个歌伎。
思芸笑着道：“其实都是我嘴快，晚上跟你姐夫说话的时候，无意就提了一起来。你姐夫就随口说，这也不值什么，徒弟在家里当差，去问师傅一声就好了。给官老爷当厨子，活轻钱多，他如何不愿意呢。”在外头酒楼当大厨，其实真不如到官家当差，例银多不少，其中的油水也大，尤其是霍景之是从三品的大员，把主子侍侯好了，随便给的打赏都不少，这事真是说一句就成了。
“那真是太麻烦三姐了。”思宸也不再说其他，只是又抓住思芸的手道：“以前还在京城的时候还显不出来，现在离家千里到了这，就我们姐妹在，千万不能外道了。”
思芸看思宸话说的真诚，心里也是十分感动，也不由的握住思宸的手，点头道：“嗯，我明白。”
姐妹两个坐下说了会话，思宸又把最近自己购物的战利品拿出来让思芸看看，两姐妹又说说胭脂水粉，快到中午的时候思芸就回去了。本来思宸想留她吃饭，中午霍景之是不回来的，无奈何家事多，思芸还是得回去。
思宸想想也没留他，何二老爷估计要动身走了，遇上那样一个二叔，是够思芸头痛的，不过幸庆的是事情也终于解决了。
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也例行汇报了工作，霍景之点点头，也就没再问。家里有了歌伎，教席教会了舞曲就可以招朋唤友了。可能是天高皇帝的远的关系，青阳的养伎风尚真比京城还要夸张，这边的宴会开的更多，尺度也就更大。
霍景之没继续问，思宸也不再说，只是一时间想不到要说什么，也就把嘴闭上了。霍景之脑子里想着宴客的事，一时间也没说话。等到霍景之意识过来的时候，不由看的向思宸，笑着问：怎么，今天有什么事，你连话都不想说？”
说话间霍景之牵住思宸的手，把她拉到到自己身边坐下来，现在不是在侯府里，家里就是思宸最大，又没出门应酬，家里下人应该不会惹她生气才是。
“我是想到江家宴客的事，今早上的时候江家送了贴子来。”思宸笑着说着，她不可能跟霍景之说她是在想歌伎的事，一个当家主母连歌伎都容不下，如何管家如何理事，霍景之如何会看中她。
霍景之也想了起来，因为同僚之间有说起来的，这种风月之事霍景之一向不讨论。一方愿意娶，一方愿意嫁，手续也没啥问题。只是笑着道：“虽然是小喜事，但人家既然请了，那就去坐坐吧，正好跟我同僚的太太打过招呼。”
“嗯。”思宸笑着点点头，一般纳妾很多妇人是不屑去的，只是按察使算是霍景之的上司，霍景之才来上任，人家请贴送到了，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听说江家也准备大办，虽然江大人年龄可以当方十二的爷爷了，但正房太太去世三年他都没续弦，应该是不打算续了，现在纳个妾室，办大一点也可以理解。
话题说起来，思宸的话也多了起来，霍景之新官上任就是再有才干，只是适应也得需要时间，又是这样的位置，他也是觉得压力很大。跟妻子说说闲话，聊聊家常，也是放松一下自己。在京中的时候还多少感觉，家人亲人都在身边，就是同事也都是相熟的，现在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跟亲人一起好一点。
“现在时间还早，你磨墨，我突然间想填词了。”霍景之突然间来了兴致，现在不用去给老太太请安，晚上时间相对多了些。
思宸也乐得如此，她的诗才除了能霍景之跟前显显，其他时候根本就没有机会。以前当姑娘的时候，遇上其他家姑娘们也许还会联联诗，现在成了亲，遇到太太们天天都是家常理短了。
思宸备纸磨墨，丫头们想上来侍侯，思宸都让她们退下去了。霍景之执笔，几乎是一气和成，诗词方面霍景之真的不算专长，不过今天感觉来了，自觉很好。思宸等他写完，直接念了起来，念完霍景之写的，思宸也拿起笔来，直接跟着喝了一首。
霍景之低头看完词，然后不由的用赞叹的神情看向思宸，他是有感觉了突然间想词，而是思宸是想念完他的词，直接跟着写，只论才思，思宸比他敏捷。
思宸放下笔，笑着看向霍景之，神情却是掩不住得意，她要是男子，状元榜眼她也一样能考的来，只是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好词。”霍景之赞着，只以两首词来说，质量是差不多了，但思宸明显忧于他。
思宸只是笑，看向霍景之突然间问：“老爷喜欢吗？”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有才的女子，女子无才有就是德，这是一直以来的标准。
霍景之伸手搂住她的肩道：“我霍景之的妻子就得有如此之才。”
思宸笑着把头靠在霍景之怀里，是啊，要是连妻子的小才都容不下，他如何能当状元。霍景之却是直接抱思宸抱了起来，思宸多少愣了一下，霍景之却咬了一下思宸的耳朵道：“长长漫漫，娘子，我们也做点别的。”
江家虽然是小喜事，但思宸想到这是她第一次在官太太里露面，衣着打扮上她也花了点心思。正看着衣服首饰，方姨娘回来了。当然不是空手回来的，几匹最新的面料，一套最新款的头面，只说是她得来孝敬的。
思宸也没拒绝，说了句有心，就让丫头收了起来。
当日思宸允方姨娘回娘家住半个月，还有两日就到了半月之期，两日后就是方十二出嫁的日子，所以方姨娘提前回来了，想跟思宸续假，不管是当妾还是当正室，妹妹要出嫁，姐姐回娘家帮忙都是理所当然。
“倒是我忘了，该让丫头过去传个话，还让姨娘特意跑回来一趟。”思宸笑着说着，又道：“我还没恭喜姨娘。”
“哪能让太太派人去传话，该是我回来跟太太说的。”方姨娘笑着说着，其实在最初方家是打算把方十二献给霍景之的，方姨娘一开始也同意，但后来思宸进了门，方姨娘不但觉得没必要，反而觉得方十二进门了可能还要坏事。就是方十二真跟天仙一样，问题是霍景之不是宠妾灭妻的人，新太太美丽又受宠，己经生了两个嫡了，这时候给老爷房里送人，只怕讨不到霍景之的欢心，先让思宸对她生厌了。
思宸进门这么久，对两房姨娘还算不错，想真正讨思宸的欢心怕是不容易，但是不惹她生厌倒也不算太难。只要老实不惹事就好了，霍希贤的亲事也订了下来，霍景之对于这个儿子还是高看一眼。
方姨娘眼看着就要迎儿媳妇了，儿子以后也要搬回二房住，做为婆婆折腾庶子媳妇很容易，做为当家主母折腾姨娘更容易，何必在这个时候因为献女惹得主母不悦。
劝服方家人不太容易，不过也是方十二自己的本事，自己勾上了江大人，方家老太爷一看，方十二自己勾上按察使了，正三品比霍景之还高一级。方姨娘己经在霍家生了儿子，何必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心里合计番，最后直接把方十二嫁进了江家。
方姨娘在娘家这些天，方老太爷让她教方十二一些为妾之道，本来方姨娘也是想教的，结果一看方十二那样真不知道从何教起，方十二完全走的是青楼路线，完全不是一路。方姨娘甚至于觉得不用教她所谓的后宅生存法则，还是直接请青楼女子教她床上秘法吧。以江大人的年龄和精力，只要能在床上把男人哄好了，方十二想生存下来很容易。
续完假，方姨娘又回了方家，思宸则是让人把礼物备好，衣服首饰己经挑好，只等后天去江家了。

第122章 江家纳妾（下）
思宸笑笑也不再说什么，方姨娘在娘家住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而且方姨娘心里也是明白的很，不管她的前途还是霍希贤的前途能指望上的都是霍家而不是方家。便笑着道：“也好，明天张家老太太大寿，你同我一起去。”
主母带着姨娘去应酬是合乎规矩的，也是在对外表示主母对这个姨娘很满意，思宸对于方姨娘确实很满意，在后宅里这么多年她己经清楚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好，不但自己照顾的很好，也把霍希贤照顾的很好，完全不用思宸操心。
“是，我一会就去准备。”方姨娘高兴的说道。
“对了，前些时候家里裁了新衣打了首饰，你人不在，但我己经通知店家，把你那份预留出来，自己去挑吧。”思宸笑着说着，青阳的己婚女子是可以出门的，她不好抛头露面所以让店家拿了样品过来，但方姨娘可以去看。
“谢太太。”方姨娘笑着说着。
一连大半个月思宸都是带着方姨娘应酬，方姨娘进退得体，举止得当，而且在侯府这些年，论气质说她是一般人家的主母是能说过去的，这顿时让青阳众人刮目相看。倒不是说方姨娘真的表现是天上地下举世无双，而是对比一下方家人，尤其是同样给人当姨娘的方十二，那真是天上地下。
方十二进门还不到一个月，青阳的各种话题就来了，听说，又是听说，有江家的丫头看到方十二和江大人在的小跨院的大树下面开战了，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江家的一个歌伎，只留了几个贴身通房丫头使唤，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叫的声音非常响亮。
思宸听到的时候再次黑线无语，青阳的民风果然太奔放了，这种话竟然也能传出来。不过方十二要是真有这个本事，一时半会的在江家应该会过的很不错。能把男人的下半身哄好，家里没有主母，肯定无人能越过。不过想走这个路线，想想青楼花魁的最后结果，估计也会是方十二的最终结果。
思芸也很忙，己经开春了，天气转暖，二房的分家银子也是一分不少给全了。何二老爷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准备起身去江淮。何老太太这些天来一直在哭，这个一直和善老实的老人家杀二房，拿着拐杖就要打何二老爷的姨娘。
幸好思芸和何三太太得了消息赶过去的急时，何老太太哭的伤心，指着姨娘骂着道：“我好好的儿子被你拐去了，你到底了使了什么妖法，……”
虽然拐杖没有落到身上，这样的阵式也让姨娘抽泣哭了起来，何老太太又指着骂，更不敢回嘴，只是跪着哭。
思芸和何三太太好说歹说终于把何老太太劝走了，思芸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坚持要走的是何二老爷。分家之事己成定居，这个不必再议，但何三老爷可是私下里跟何二老爷说过很多回，分家而己，并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何二老爷却是执意，别说何大老爷，就是思芸有时候也很无语，真的是连亲娘都不要了。
全部收拾妥当，何二老爷给何老太太磕了头，然后带上的二房人马就走了。送何二老爷走那天，何老太太一直拿帜子擦着泪，直到二房车驾驶出去，思芸和何三太太心里都是大松口气，做为嫂子和弟妹，她们对于何二老爷的感情别说跟何老太太比了，就是跟何大老爷和何三老爷比也差了许多。不管怎么样，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完了。
把二房送走，思芸和何三太太的工作变成了劝何老太太。何老太太又伤心了半个月，看看眼前的两个儿子和媳妇，最后是长叹一声也终于不再时时流泪。思芸又松了口气，后续问题也解决完了。
二房事务全部结束，思芸也终于有点时间了，闲来无事套上车思芸去了霍府看看。三品大员的官邸她还真想去看看，顺道也跟着思宸诉诉苦，吐吐嘈，从年前二房就开始折腾，一直到现在于完了，相信就是何大老爷也会有这个感叹。
“那天妹妹来何家后我就给三哥和三嫂回了信，要是往日总是没几日就收到三嫂的回信，这回不知怎么了，好些天了却是不见回信。”思芸有几分疑惑的说着，嫁到何家之后，沈氏跟她的通信非常多，沈氏想经商，但一个女子就是再有才能，也不能一个人就能把铺子开起来。不管是沈氏娘家人里头，还是婆家人里头，只有何家是商户，通信自然就多了。
思宸想了想道：“可能是家中有事绊住了，正好我明日也要写信给太太，我信里问问太太。”沈氏和三爷走，最不想他们走的二太太，钱还没全部捞出来，二太太怎么舍得放过。不过以二太太的智商，就是再长十个头也不可能是沈氏的对手，难道中间有什么变故？
“嗯。”思芸点头，问三太太是最妥当的，她真有点担心。三爷虽然跟她不是一母，但也同父，就以三爷那样的软弱性格，幸好娶的是沈氏，不然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要过。
思芸又问了问几个家伎的情况，思宸只是笑着说，一切都很好。两个教席六个家伎早就安置好了，每日只练歌舞，思宸虽然没有去看过，却是问过管家娘子，收拾的妥妥的。霍景之知道买了家伎之后还没去看过，这点倒是不用去问丫头，霍景之每天早出晚归，天天早上思宸送霍景之出门，晚上归来都是直接来的正房了，根本没时间去看。
坐到半下午思芸就回去了，又让思宸无事去何家坐坐，其实真说姐妹说说知心话，不如她来思宸这里方便。思宸是府里最大的一个，何家还有老太太有妯娌，思宸过去只是请安招呼就要半天时间过去。
思宸把思芸送走，先提笔给三太太写了信，来青阳这么久，思宸往家里写的信也不少了，三房一直很好，思慧也很好，月份大了起来，三太太更小心照看了。
打发小厮把信送出去，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要是没有意外霍景之也该下班了。思宸换了身新衣，又丫头把头梳了梳，没等来霍景之却等来霍景之的贴身小厮，回来传说霍景之要去赴宴，估计要很晚回来，不但晚饭不用等，晚上也不用等睡觉了。
思宸心里叹口气，也没问去哪里赴宴，是什么样的宴会，只是照常叮嘱几句，不外乎是好好照顾爷，衣服拿好之类的话。霍景之是经常晚回来，几乎每次都是带着酒气和女人的香气，心里不是没有疑惑，只是男人在外面干了什么，女人真不能管。
家里的家伎都是非处，霍景之未必看的上，但是旁人送的那可都是……去问霍景之你睡别人的家伎了吗，你当着盐政，有人给你送美女吗，你在外面上过几个了……这统统都是不能问出口的话，不止因为失了主母的身份，就她受的教养也让她问不出口。
脑子里正成着，媳妇传了晚饭，思宸把思绪收回来，是个女人都多心，但既然做了女主那就得让自己宽心。其实很现实的说，只要霍景之没在这个院子里头搞别人，不是她在正房里睡着，霍景之在旁边房里睡别人，这都算是十分十分难得了。
因为没有旁人在，思宸也不让墨雨侍侯了，让她坐下来一起吃饭。思宸看着墨雨却不由的想到她的终身，墨雨跟她同岁的，比她大一岁初晴一年多前就嫁出去了，墨雨的亲事仍然没有一点头绪。
饭完丫头把桌子收拾好，思宸就让小丫头们退了下去，只有主仆两个人在屋里，思宸就问的直接了。女儿的青春拖不得，她就是舍不得墨雨，也得让她嫁人了。
墨雨脸上有几分娇羞之色，道：“我一切都听姑娘的。”
这话以前墨雨就说过，但说话的神情可不像现在这样，思宸有几分打趣的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真的给你指望人家了，我看老爷的小厮来旺不错，不如……”
“姑娘……”不等思宸说完，墨雨直接叫出来，不是害羞而是急的。
思宸笑了起来，拉住墨雨的手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不能说，你要是己经有意中人了，就跟我说，你看看初晴，过的多好啊。你要是不说，白白耽搁了自己，要是再错过了姻缘那真是哭都没地方说去。”
墨雨扭捏了一会，最后还是半吞半吐的说了，她跟霍景之的小厮小兴很不错。思宸笑着点点关，小兴人是挺不错的，便道：“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老爷说了，然后把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墨雨跪了下来，红着脸说着：“谢谢姑娘。”

第123章 风流（上）
墨雨的婚事有了眉目，等跟霍景之说过婚事定下来，思宸也算了了一段心事。霍景之传了话说要晚些回来，思宸看了会书，也就洗洗睡了。不止来青阳之后，就是侯府里霍景之也是经常晚归，不过有一点好的他要是晚归了会派小厮回来传个话。
在侯府的时候，也许每天的事情都很多，也许那时候，她都在想着如何能讨好霍景之，让她自己霍家的环境里生存下去。小厮传了说思宸也就自己洗洗睡了，直到丫头把她叫醒说霍景之回来了，然后她再起来侍侯。
来到青阳也许真是每天事情太少了，思宸突然觉得自己睡不着，脑子里各种画面乱飞。要说以前霍景之以前晚归是不是在外面搞什么人了，这个真无从得知，那时候思宸自己也从来不去想这个，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这些事情不该她去管。
也许真是饱暖思淫欲，在霍家站住脚了，没有生存危机了，霍景之的两房妾室也都安静了，院子里一点其他事情没有，就开始想着，我的男人是不是连头发丝都是忠于我的。
末了思宸只是深深的吸口气，她控制不了自己思想，但她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在韩家这些年，要是连自控能力都没有，三太太也不会想着给她寻门亲事。辗转反侧中思宸迷迷乎乎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己经蒙蒙亮了，摸摸枕边仍然是没人。
思宸只觉得打翻了醋瓶，整个心腔都是酸的，末了却也只能一叹。以前霍景之会晚归，最晚也就是到丑时（凌晨1-3点），像这样天马上就要亮，还没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思宸知道她是彻底睡不着了，没叫丫头进来侍侯，只是人在床上躺着，脑子里有点乱。
思宸并没有躺多少，外头传来开门声，没一会外头大床上睡着的墨雨端着蜡烛进来，走到床跟前轻声喊着：“太太，老爷回来了……”
思宸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回来了，迅速从床上起来。墨雨侍侯着给思宸穿衣，却是把思宸的外衣拿了过来。思宸穿的时候愣了一下，霍景之这个时间点回来，也许还要睡一会，就是不睡一会，也只用家常衣服就好了。
然后就听墨雨低声说着：“听前头媳妇传话说，老爷的车驾后面还跟着一辆车，上面好像是两个女子。”
在墨雨面前，思宸叹了口气，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道：“知道了。”
思宸的衣服才穿好，就听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老爷回来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梳头，思宸带上墨雨忙迎了上去，思宸努力挤出笑脸来，刚想开口跟霍景之说话，抬头看到霍景之的脸色，思宸下意识的把嘴闭上了。
霍景之的脸色非常非常难看，是一种盛怒状态。成亲这么久，思宸从来没见过霍景之这种脸色。不是说霍景之没有发过愁，只是霍景之的愁大部分都是官场上的事，别说对正妻，霍景之就是对丫头婆子也没摆过脸色发过脾气，最不好的时候，霍景之在家里也不过是沉默而己，那时候只要大家都跟着沉默就好了，像现在这样，真是第一次见。
就在思宸为霍景之的脸色感到惊讶的时候，就见两个年轻女子也跟着过来，思宸神色淡然的看着，都称的上是绝色佳丽。
两个女子也看到思宸，刚想行礼，霍景之却突然开口了，语气十分冲人，对思宸道：“这是昨天陈大人送的两个歌伎，你去安置了。准备水，我要洗澡。”
霍景之的话出口，左边站着的美人立即睁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看向霍景之，随即走上去拉住霍景之的手，叫着道：“老爷……”
霍景之却是抬手甩开她，也不看她，只是抬头看向思宸。思宸会意，当即吩咐丫头道：“把这两个交给席习，跟其他歌伎们一起学舞。”
思宸语气平淡的吩咐着，却留心看了左边美人一眼，刚才乍一照片只觉得两个女子都很漂亮，现在细心一看，却是有区别的。看举止神情右边那位应该是真歌伎，而左边伸手拉霍景之的那个，也许说不上是大家闺秀，但称的上是小家碧玉。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点糊涂，但霍景之把话放这了，她就如此执行。至于原由一会找小厮问就好了，面对盛怒中的霍景之，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嘴，执行命令。
两个丫头上前本想引着两个女子走，只是左边的女子眼泪汪汪的看着霍景之，刚想开口，墨雨却是何其机伶，直接上前和另外一个丫头一起，硬是把那姑娘架着走了。
那姑娘抽涕着，嘴里还叫着霍景之，看霍景之那神情，反正思宸不相信她跟霍景之没点啥。把心头涌上来的酸意压下去，思宸只是看向霍景之，虽然神情很暴燥，但并不疲惫，也许没睡多久，但肯定不是一夜没合眼。不过思宸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老爷要不要床上歇会？”
霍景之摇摇头，看一眼旁边站着的思宸，叹口气脸上的烦燥减了几分，拉住思宸的手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来。霍景之不说话，思宸更不敢去问，别说霍景之一夜未归带回了两个歌伎，就是带回来两个姨娘来，她也要开心笑着，然后还得操办喜事迎新人进门。
至于心里压不住的酸意，只能半夜躺床上的时候，脑子里YY一下，把枕头当着霍景之的脸，对着左右开弓猛抽，叫你在外面浪，抽死你个小贱人。
夫妻安静坐了一会，霍景之脸上气象万千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思宸更不敢问。丫头提了水来，像洗澡这种事一般思宸是不侍侯的，只是今天情况特殊，霍景之没开口让小厮们进来侍侯，思宸想想便自己留下，只让丫头在外头等待传唤。
先是宽衣解带，剥了个精光，霍景之下水，接下来思宸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真不知道如何侍侯男人洗澡。霍景之却是突然间抬头看向她，神情有几分欲言又止，思宸想想又道：“不然我唤小厮过来？”
霍景之又摇摇头，然后突然间拉住思宸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他人在浴桶里，这么突然一拉，思宸不由的低下头来，不但袖子全湿，前襟了湿了一片。霍景之好像还不过瘾的模样，还是继续拉着思宸，半个身子都倾向木桶。
思宸瞪大眼看向霍景之，不知道他这到底想干嘛，然后还没反应过来之即，霍景之猛然站起身来，揽腰抱起思宸，直接放到浴桶里。浴涌很大，但并不是特别定制加大号的，装下两个人就显得太挤了，思宸全身湿透，整个人紧贴着霍景之，然后霍景之开始脱她衣服。
思宸整个人都呆住了，她觉得自己的思绪跟不上霍景之，他昨天晚上都搞过两个了……又在这种地方跟她，或者一会她就要嘱咐厨房给霍景之炖补品……
霍景之却是不呆，手脚比谁都麻利。衣服全光光了，霍景之也不洗，抱起思宸直接上塌。外头丫头听得里头动静，一个比一个机伶，早就把幔帐放好退出去了。
霍景之没吃早饭就去衙门了，因为实在没时间吃，本来很宽裕的时间，结果全部浪费在洗澡间里了。其实这样的体验对于思宸来说也是第一次，感觉非常的……最后还是霍景之高声叫了丫环送衣服进来。霍景之的衣服还好，因为洗澡的时候就把衣服准备好了，思宸的一身衣服全泡在浴桶里了。
都己经生了两个儿子，思宸跟着霍景之走出去的时候仍然觉得脸火辣辣的，只是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因为霍景之要去衙门了。侍侯霍景之换官府一直是思宸的工作，只是这回上工的时候，衣服差点给霍景之穿错。
霍景之轻声笑了出来，思宸脸却是更红了，衣服穿好，霍景之走了。思宸长长的吁了口气，霍景之这算是什么意思呢？像霍景之这种自尊心以及性格过份强势的男人，让他说道歉或者说些和软的话那比杀了他还难。但是在他外面风流之后又这样跟她，这表示什么？难道想说他体力很好，再战两个也没问题？
思宸不想再想下去，她应该把思绪收回来，她是霍景之名媒正娶的妻子，有诰封在身的三品诰命夫人，己经生下两个可爱的儿子。一个庶女能嫁成这样，她应该知足了，再不知足，非得去管霍景之晚上到底睡了谁，她就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墨雨上前来侍侯，心情却是显得十分愉快，她刚才和小丫头们一起送新来的两个歌伎去西北跨院，也顺便摸清了一些情况，去动手拉霍景之的那位美女并不是歌伎，她爹是青阳的商户，姓陈，虽然称不上大家闺秀，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小姐。
昨天晚上霍景之一睡风流把她睡了，她跟着霍景之回府当姨娘就觉得委屈万分了，哪里想到霍景之一句话把她和歌伎放在一起。她也是受过从小读书识字的小姐，怎么能和歌伎为伍。
这些消息都是陈姑娘边哭边说自己暴出来的，墨雨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继续哭。墨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在这个家里霍景之是最大的，霍景之说是歌伎，那霍府上下都只会当她是歌伎待。叮嘱了两个教席，以及丫头婆子，不管她说什么，老爷说这是歌伎，那就是歌伎。
墨雨虽然是这样叮嘱丫头婆子的，但自己心里也直打鼓，按这个陈姑娘所说的，她要是好人家的姑娘，霍景之把她睡了，那事情就很麻烦。睡了歌伎跟睡了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完全是两码事。
不管是主人还是客人睡了歌伎，睡了就睡了，歌伎一般都会定期喝药，就是有哪个倒霉怀了孕，很多时候根本就搞不清孩子的爹是谁，就是能搞清，人家不认也没办法。孩子生下来就随母姓，只算主人家的奴仆。
睡了清白人家的姑娘，那弄不好就要抬姨娘了，姨娘虽然不能算主子。但她能生孩子，她生的孩子要入户籍。男人一夜风流，风流完了也就算了，但带着尾巴回来，那在后院里就是个麻烦。
墨雨本来还在担心，结果她这边从西北院回来，就听小丫头们说，老爷跟太太正在洗澡间里XO。虽然墨雨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但只要夫妻感情好，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盐商家的姑娘吗？”思宸听墨雨把消息说完，心里多少有了个头绪，却是吩咐道：“把昨天跟老爷出门的小厮传一个过来问话。”霍景之一句话没说，但思宸相信他肯定不介意小厮说出来。要是小厮都不能说，那霍景之根本就不会把两个人带回府里。
来旺来的很快，他是常跟霍景之出门的，办事妥当，嘴皮子也俐落。昨天是通判陈大人请客，陈大人处事手腕圆滑，他是举人出身并不是捐的官，也略有诗才，再加上又很会闹场，所以在各种酒会上都能到他，他自己也经常举办。
霍景之本以为就是个跟平常一样的诗会，只是到了之后才发现客人很少，除了他之外还有江大人。霍景之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客人睡主人的家伎是常有的事，但一般来说要是大型诗会，来人众多，就真有看上的，也不好开口。像这种人少，好似只是亲友聚会，再尺度再大一点，就是那啥啥会了，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
这种聚会在京中他就参加过，到青阳还是头一次，但既然己经来了，他也没走。江大人也在，虽然江大人出了名的好色，但判断一个官员的好坏前程这个并不是标准，和他交好并没有坏处。
酒香菜美，歌伎也动人，谈谈风月谈谈官场，气氛很愉快。江大人是正三品，论品阶比霍景之高，但霍景之是盐官，做为皇帝的心腹派到这里来，江大人更不会得罪他。
霍景之的酒量不错，但没有陈大人的好，当时霍景之就感觉到有点醉了，但并没有很在意。醉了就睡一会，刚才给他倒酒的歌伎就很不错。他抱着这种想法，结果醒来一看却发现怀里多了一个陈姑娘。
陈姑娘是陈大人同宗的一位晚辈，其父是个小盐商，因为经营不善，己经倒闭了。其父带女上门求救，陈大人看在同宗的份上收留他，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陈大人自己也傻眼了，他本来只是请霍景之过来玩玩，顺道巴结一下，同事之间互睡歌伎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把自己同宗侄女送上，他真没这个意思。
陈姑娘一直哭哭泣泣，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然后陈父就出现了，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自己家女儿跟你睡了，好歹你也得收了，随便你怎么处置，但要是不带走，未成婚的姑娘就失身了，他就要到大街上去喊。
霍景之当时就放下一句话：“昨天我只是搂着陈大人家里的家伎，要是陈大人愿意送，我也不介意。”
陈大人哪里还会介意，两个一起打包全送，至于他那位同宗亲戚，他马上就把人赶出去。商人谋利，青阳的商人们为了钱要是祖宗能卖钱也敢拿去换钱，仕族对商人的各种不屑是从来没有间断过的，但他没想到陈父敢在他眼皮子底子下搞这个。
后来霍景之就带着一个歌伎和陈姑娘回来了，接下来的思宸也就知道了。
来旺说的很快也利落，说完就退到一边不敢吭声，霍景之一直很暴燥，思宸脸色也不好看，哪个下人还敢在这时候多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思宸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记得上次来青阳的时候，章妈妈就说过很多关于商人不好的话。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在起步发家阶段有点黑历史不算太奇怪，当然有了钱之后就开始洗白了。霍景之当的又是盐政，直接决定盐商赚多少钱，多少商人想尽办法送各种奇珍异宝，其中当然包括美女，送女儿更不奇怪。
挥手让来旺下去，墨雨看思宸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不由的劝道：“太太何必担心，老爷都说了直接算做歌伎，太太何必担心。”
思宸摇摇头，想了想把屋里的嬷嬷叫了过来吩咐道：“去验验陈姑娘的身。”虽然有酒后乱性这种说法，但霍景之喝醉之后就睡觉，一个男人睡的很跟猪一样，怎么可能办事。按来旺说的，霍景之是醒来之后突然发现怀里多了个人，那陈姑娘很有可能还是清白之身。

第124章 风流（中）
思宸从京城出来的时候是带了两个嬷嬷的，全都是经验老道的，是不是处，什么时候破的处，昨天晚上有没有XO行为，趴光一看就知道了。虽然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趴光在男人怀里躺了一晚上己经是清白己毁，但到底有没有办事却很关键。趴光躺着睡了，只要知情者都把嘴闭上，这姑娘还能好好的嫁出去，要是真破了身，多少有点麻烦。
嬷嬷们很快就回来了，答案让思宸很满意，还是清白之身。思宸松了口气，就是霍景之说过把陈姑娘算做歌伎之类，但歌伎跟良民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个良民可不是一个官员红口白牙说一句她是歌伎，她就真成歌伎了，还有户籍问题。而且对于官员来说，逼良为娼是大事，霍景之气头上说了几句，他不会实际做出来。
“唤陈姑娘过来。”思宸说着，霍景之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了，接下来就是她的事情，虽然思宸很有对着霍景之脸猛抽的心思，但首先得把事情解决了。
没一会几个婆子押着陈姑娘来了，思宸倒是吓了一大跳，早上见陈姑娘时，陈姑娘衣服是整齐的，头发是光溜的。现在是衣服也乱了，头发也散了，哭的满面泪痕。婆子解释道：“陈姑娘一直在寻死觅活……”实在是她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没人虐待她。
思宸示意婆子们放开，婆子这边一松手，陈姑娘直接瘫到地上了。眼里全是泪，嘴里一直嘟囔着让我去死之类的话。思宸很无言，这年头就求死容易，夜深人静别人都睡觉的时候，拿根绳子往房顶上一挂，保证没人知道，现在对着她又哭又闹算个什么事。
喝了口茶，思宸决定吓一吓她，道：“你如此哭闹不愿意在这里，那我就寻个人牙子来把你卖了算了，图个家宅清净。”
陈姑娘终于不哭了，一身委屈化成一脸悲愤，道：“我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们凭什么卖我？？”
“按大珠律清白人家的未婚女子婚前失身该浸猪笼……”思宸幽幽的说着，不得不说真是女人的本性，对于霍景之带回来的女人，就是没办事，她也有敌意。
陈姑娘又是一怔，末了又大声哭了起来。
思宸心里叹口气，她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看陈姑娘哭天抹泪的。便道：“刚才嬷嬷验过你的身，你还是处子之身，我家老爷并没有碰过你。”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在霍景之喝了点酒，XO完歌伎后就熟睡，歌伎陪XO不陪整睡，办完事她得自动离开。歌伎离开了，陈姑娘自己摸过去，趴光了躺到霍景之怀里去。只是那时候霍景之己经睡成死猪了，所以只是躺着睡，后来就发生了早上的情况。
陈姑娘脸色变了变，确实就是这么回事，本来以陈父的意思，是让她摸到江大人床上去的，毕竟那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只是江大人现在正宠着方十二，陈大人家里的歌伎没看上一个，没留宿就走了，只有霍景之一个，没得选择只得上了霍景之的床。
大半年陈父前因为生意失败，不但店铺关门，连房子也卖掉了。这大半年来陈父带着她和弟弟到底投亲靠友，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
前些时日来了陈大人府上，陈父陪了多少小心才住了几天，但前天的时候陈太太己经拿了二十两银子来，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拿了钱赶紧走。谁家都有几个穷亲戚，但赖着不走也不是个事，赶紧打发了才好。
陈大人这里是陈父能找到的最后一门亲戚，其实最初来的时候，陈父是指望着陈大人的官职让他翻身的。只是一个同宗的穷亲戚陈大人如何看在眼里，给点钱打发走就好了。现在陈太太赶人，陈父无法只得打包走。
打包收拾的时候陈父跟陈姑娘谈话了，陈家要是想东山再起，正常渠道肯定不行了，没本钱没人脉。陈父身边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女儿了，陈姑娘生的美貌如花，就是卖到大户人家当姨娘也能值个几百两。要是能卖到某高官家里，得了宠，不但钱也有了，人脉也有。陈姑娘除了哭也没别的办法，家里穷了卖女儿图活命，这样的人家多了去了，她又能怎么办。
后来得知陈大人要宴客，陈父觉得机会来了。达官贵人的姨娘可不是想当就能当上的，多少大户富商为了能巴结到重要官员，整天想着办法献美，让陈父说最成功的就是方家，大女儿嫁给了巡盐御史当妾室，然后方十二嫁给了按察使。虽然说妾的娘家不算亲戚，但只要男人喜欢，吹几句枕边风，有用的很。
方家能成为青阳首富，跟这不无关系，尤其是方十二的成功在前，陈父觉得凭自己女儿的美貌，肯定能成功，就是开始时要端着架子表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哪个男人不好色，只要把人带走了，就一切皆有可能。
陈姑娘不愿意，虽然现在落魄了，但出生起她也是丫头婆子捧着长大的千金小姐，一年前的时候还想着嫁一个什么样的夫婿，会有什么样的婆婆，什么样的妯娌。只是一年时间而己，她就被卖掉当姨娘。
陈父的话却是很明白，愿意或者不愿意从来不是她说的算的，这都是命。家里己经这样子，哭闹己经都没啥意义了，陈家的情况是只能卖女儿。放手博一把，要是真能成为达官贵人家的妾室，运气要是再好一点能生下儿子，那这辈子还有个指望。真要是达官贵人家里过不去，随便卖到一般富户人家，那命运就会更加的不堪。
陈姑娘无可奈何的趴掉衣服躺到霍景之身边，她并不是有能力有主见的女子，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商户人家的姑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她委屈，她本来可以嫁到高门大户里当正妻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随着家里生意倒闭了，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早上跟着霍景之回府当姨娘的时候她己经是千般委屈了，结果霍景之又直接一句歌伎。再到嬷嬷过去趴了她的衣服验身，她真的很想去死，但心里又很不想死，她也不是故意要闹图什么，但小姐脾气就让她闹了起来。
陈姑娘边哭边说，说的乱七八糟，思宸却是听明白了。明白之后也有点无语，这都是什么破事。陈父想献女的心情也可以理解，看着方十二的成功案例在前，想让女儿去学也可以理解，但前提是陈姑娘得有方十二的功夫，霍景之得是江大人那样色胚。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算计己经严重惹怒了霍景之，对于一个自负强势的人来说，被人算计是伤自尊，不能忍受的事。就陈姑娘跟她爹干这样的事，陈父会马上在青阳消失，至于陈姑娘，霍景之不会逼良为伎，但就这么往后院里一丢，丫头不是丫头，通房不通房，不说其他的就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能收拾好她，不撑半个月陈姑娘估计就真要去死了。
把前因后果弄清楚，思宸心里己经有了决定，看一眼地上的陈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像陈姑娘自己一直说的，“我也是清清白白人家里的小姐，凭什么这么对我……”但是很不幸家族己经败落了，小姐也好，丫头也好人生其实己经被打乱了。
伸手去端茶，墨雨却是留心到茶凉了，赶紧端走换了一杯新的。思宸又看一眼陈姑娘，仍然抽涕哭着，现在这时候跟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直接对旁边的婆子道：“送她回西北院，好好看着她，也让教席老师们多劝劝她。”
婆子们应了一声，两个上前掺起陈姑娘，硬是把她扶走了。
墨雨换了新茶上来，因无旁人在，便问：“老爷都说是哥伎了，姑娘何必再理会。”不管是否是处，一个大姑娘趴光衣服跟霍景之躺了一晚上，那肯定就要跟霍景之了，要是算做家伎，其实是省了一个大麻烦，不然这样的一个人至少也得算是通房，在眼前晃着多烦人。
思宸笑着摇摇头，霍景之虽然都没说，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事她要是能处理好了，霍景之会更高兴。再者说了，一个这样的姑娘放在府里，不明不白的也是个麻烦，肯定得处置了。
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起的太早，午饭过后思宸在床上补了一会眠。睡到半下午起来，墨雨正侍侯着她梳洗，就听门口传来丫头的声音：“老爷回来了……”
思宸愣了一下，这还不到下班时间呢，霍景之怎么就回来了。正要起身相迎，就见霍景之己经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才从床上起来？”霍景之看思宸头发还没梳的十分整齐。
思宸笑着道：“中饭过后歇了一会，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手里拿的是什么？”
“衙门无事就回来了。”霍景之笑着说着，然后扬扬手里的盒子，笑着对思宸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思宸看了看，盒子不算大，看着也不是很重，而且提前下班又拿了这么一个盒子，思宸觉得可能是霍景之想向她陪礼道歉的。送女人的东西不外乎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不过霍景之这种男人别说派人去买了，去碰那些东西都是十分神奇的事。
就在思宸还想着的时候，霍景之主动把盒子打开了，笑着道：“我才得的东西，我看你用倒是合适，看看喜欢吗？”
竟然是块水晶砚台，思宸很惊讶，虽然胭脂水粉之类的离霍景之太遥远，但道歉的礼物，送老婆砚台，不愧是状元公的手笔。惊讶过后伸手接过来，水晶砚本身就难得，现在出自霍景之的手更是极品中极品。
思宸看着确实是喜欢，而且送砚台本身也是鼓励她常读书写字，这点她更高兴。笑着接过道：“老爷费心了。”
“你能喜欢就好。”霍景之笑着。
霍景之送了新砚台，现在离吃晚饭还有一会，霍景之心情看着也不错。思宸也就不提陈姑娘的事，磨墨写诗，霍景之对于她的才情很欣赏。思宸也高兴霍景之能欣赏，夫妻两个月下吟诗何等级风情浪漫。
谈了会诗词，媳妇传了晚饭，话题也就打住了。不过两人心情都好了许多，霍景之虽然早上走的时候心情就不错了。
不过到这个时候陈姑娘的问题，思宸必须跟霍景之谈一谈了，虽然霍景之早上那么交待了一句，但人交到后宅里了，思宸还是有发言权的。看霍景之心情正好，思宸直接道：“我今天让嬷嬷给陈姑娘验身，还是处子之身。”
霍景之先是一怔，其实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XO过陈姑娘，他是真没记忆了。其实这个本身也不重要，一个倒闭盐商家的女儿，就这么塞给他，带回来最多也就是当丫头的料。而且绝对不会再碰她了，想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竟然被这么算计了，只是把陈父赶出青阳，没趴他一层皮，己经很隐忍了。
思宸看一眼霍景之，脸色开始转阴，她正想着如何用词说，霍景之突然间道：“我答应过你，我不会再纳妾了。”
他己经有两房妾室，四个儿子，思宸还如此年轻，身体也没有问题，以后肯定还会再生。更重要的是思宸确实很好，不管哪里都让他十分满意，他又何必添了妾室和庶子庶女在她眼前晃荡。
思宸没想到他会突然间又提起这个，她倒是没怀疑过这一点，这毕竟是霍景之的亲口承诺。霍景之求的是仕途，要求的是家宅安宁，想家宅安宁那首先一点就是妾室少。要是霍景之弄十几房妾室，她就是天天断关司也断不完。笑着道：“这是老爷亲口说的，我怎么会不记得了，还是老爷你自己动了什么心思……”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思宸故意语气上扬，声音拉的也很长，与其说不相信他的话，不如说思宸在撒轿。
霍景之瞬间笑了起来，伸手把思宸拉到身边，笑问：“你吃醋了？”
“老爷以后要是都不天明亮才带人回来，我什么醋都没有了。”思宸笑着倚着霍景之，口气里若有所指。
霍景之老脸不自觉得红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其实昨天他真是喝的有点多，本以为睡一会就醒了，没想到睁眼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夜不归宿不是好习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貌似随口说了一句，思宸也不敢再说下去，便笑着道：“有件事我想跟老爷讨个主意，那位陈姑娘既然还是处子之身，我想着不如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算了。”就陈家这种情况，陈姑娘又是个话都说不清的，要是不把她嫁了，只是让她回家，估计下场会惨。
霍景之对此根本就无所谓，笑着道：“哪里用讨我的主意，后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做主，不用来问我。”
“那我明天就让管家留心着，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小姐，挑户好点的人家。”思宸说着，当然也挑不了很好的人家，有几亩薄田，或者一间铺面就算不错了了。再给五十两银子当嫁妆，这事也就算完了。
不过思宸没打算现在跟陈姑娘说，思宸觉得陈姑娘需要冷静一下，对于现在的处境，以及将来嫁人后的处境。要是还想着像以前那样，我千金小姐你们不能如此对我……思宸觉得真把陈姑娘嫁过去是害了人家。

第125章 风流(下)
思宸把管家娘子们叫了来，把话吩咐下去，同时也解释了一番，虽然霍景之说陈姑娘是歌伎，其实她是良民，虽然没清白了但还是处子之身。让管家娘们留下心，找户不错的人家嫁出去，她另外给五十两嫁妆。
虽然没什么家世娘家，还多少有点不清不白，但陈姑娘生的貌美如花，还是处子，挑户人家嫁出去还是很简单的。
结果不等陈姑娘嫁出去，思芸就来了，思宸本以为她就是闲了找她说说话。结果几句话之后，思芸就提到了陈姑娘。思宸稍稍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道：“消息传的真快，我还以为要等到陈姑娘嫁出去的时候才会传出来。”
“妹夫是盐政，多少盐商人家盯着呢，能不快吗。”思芸笑着说着，要是陈家送女成功，那以后霍景之真的不成出门了，各种手段各种花样都会紧跟着来，不管是自己的女儿，还是亲戚的女儿，或者买来的绝色美女，保证让人眼花缭乱。
思宸只是笑笑，看来以后她还真得多加小心提防，永远不要相信男人能在美女群里坐怀不乱，霍景之是很有原则的男人，但他也是男人。
“不过妹妹想着把陈姑娘嫁了，倒是嫁的好。”思芸笑着说着，霍景之搂着陈姑娘睡了一晚上，那就必须把人带人，歌伎可以随便睡，但清白人家的姑娘不是这么好睡的。
睡完带回家合规矩，同样的主母发嫁也合规矩，第一天进门，第二天管家娘子就去打听人家发嫁。杀猪的也好，种田的也好，嫁出去了也就跟府里没关系了，不然就是留下来当最粗使的丫头，都是个麻烦。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这才绝了后患。
思宸笑着，却是又叹了口气，把陈姑娘来到当天那一通闹说了，又道：“我看陈姑娘不是个很明白的，幸好老爷发了话，让她跟歌伎们一起，要是再不能明白，我也没办法。”上了花轿就是别人家里的人，以后是好还是歹也跟她没关系了。
“哪里还能管的了这么多，谁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思芸笑着说着，陈姑娘的身世要说可怜也可怜，但可怜又能怎么样呢，他亲爹都这样对她了，她要是还是不能明白，那谁也没办法。
这个话题扯开，再说也都是些闲话，其实思芸有几分为思宸担心，虽然后宅里的事是主母说了算。但霍景之当着盐官，别说招招手，他就是坐着不动都有各色美女往他身上扑，定力稍稍差一点的，那屋里人能立即把房子挤满。主母当家靠的是儿子和身份不错，但是男人也很关键，不然妾室添点堵也够恶心人的。
但看思宸说话行事，思芸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现在的思宸还是如此的年青貌美，不管手段还是心计，她都是高手。霍景之看着也不是好色之人，最起码这几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两姐妹正说着话，就有媳妇过来送信，三太太的家书到了。墨雨接过来递给思宸，思宸当即就打开了，上封信里她特意问了沈氏和三爷的事，正好思芸也在这里，也不用跑一趟特别通知她。
迅速把信拆开，思宸先是一目十行，后又细读一遍，脸上神色却是完全变了。思芸看她神情有异，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忙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思宸不知道说什么好，末了只是把信递给思芸，思芸迅速看完，整个人都有点怔忡，三太太解释了为什么沈氏和三爷没来青阳找她，三爷把沈氏休掉了。前因后果三太太并没多说，直接说了结果。
思宸长长吁了口气，她想到上次自己见到过的沈氏和二太太的冲突，以及沈氏和二太太智商的差距，现在这样的结果，思宸不知道这是不是沈氏想要的结果。
“这……三哥他……”思芸结巴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休妻是大事，这样的大事肯定不是三爷一个人能做主的，几乎不用问，思芸都能知道，休妻的背后肯定是二太太的主意。做为女儿她不能说二太太的不是，却仍然觉得震惊无比，二太太竟然真的让三爷休妻了。
当着思芸的面，思宸除了叹气也是无话可说，这事说来说去只能说三爷自己是个蠢蛋。休妻跟和离不一样，休妻是不退聘礼的。二太太一直想尽办法捞三爷的钱，要不是沈氏在早就掏空了，估计就是沈氏拦着，以三爷的性格了也捞去不少。
当年沈氏出嫁带来了极丰厚嫁妆，现在被休，嫁妆以及陪嫁过来的人马都要全部带走，这一下子就带走了家里大部分财产。在分家的时候，三爷得了陈太君一份，以及后来又从二房得了一份，这两份说不上少，但产业得的多得有人打理才行，就凭三爷就是没有二太太，他也撑不下来。又添了一个嫡母想尽办法捞他的钱，估计不出一年，三爷就得上街要饭了。
思芸坐不住了，不止是因为她和沈氏的感情好，而三爷是真的不能没有沈氏，她可不想自己的同父哥哥上街讨饭。而且休妻事大，就是强如沈氏受到的影响也大，二太太自己看不上沈氏是一回事，但就因为这个就让三爷休妻那就过了。
她要回家去写信，一封写给三爷，一封写给二太太。三爷是庶子自然不得二太太欢心，但陈太君都做主分出去了，做为嫡母怎么能让庶子休妻。
思宸看出思芸的心思，也没有留她，就是写了休书，也可是复和可能性的，但是沈氏既然让结果出现了，她肯定是另有打算。沈氏的心思实在不太同与一般女子，就是让思宸去猜，也没个头绪，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被休了，沈氏也一定能活下去，说不定还会活的更好。
把思芸送走，思宸脑子里还是沈氏的事，方姨娘却是过来了，再有两天她娘家大侄子要成亲，她想回去帮帮忙。方家的名声实在太不好，就是长孙媳妇也了花钱买的，全部加一起有一万银子，只图女方家的名声。
“既然有喜事那就去吧，多住些天再回来。”思宸笑着说着，又道：“等到了好日子我定让人去送大礼。”
方姨娘张张嘴，她本来想请思宸去观礼的，结果思宸己经说了她会派人送礼，那表示她本人不会去。把话压了下去，方姨娘也不敢说其他，行了礼退下了，东西己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可以直接走人了。当然走之前她又去西北院看了看陈姑娘，这是第一个送到府里来盐商家女儿，只是结果完全不如她父亲所想的那样，新太太马上就要把她发嫁了。
没几天管家娘子就过来回话，己经寻到一户人家了，姓张，家里有两亩薄田，日子也能过的去。思宸也没很细问，既然有人家了，就直接把陈姑娘唤了过来，这时候陈姑娘倒不像头一天来的那样闹了，规规矩矩的行礼，听说思宸给她找好人家了，又磕头谢了恩。
思宸很满意，看来让她跟歌伎们住在一起真是住对了。歌伎是府里地位最低的女性，管家小厮有时候都敢去随意欺负。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放到陈姑娘眼前的就两条路，留在府上当歌伎那就是千人骑万人跨，听话嫁出去那以后好歹是良民。
虽然是主母发嫁，但肯定不会在自己府里发嫁，思宸派丫头到帐房取七十两银子来，五十两给陈姑娘，就是算是给她的嫁妆了，还有二十两交给管家娘子，既然是她找的人家，那就在她发嫁，这些钱算是操办喜事的花费。
管家娘子接了钱领着陈姑娘走了，思宸也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打发出去了。不过这件事是不是就此结束还真说不准，霍景之今天带回一个陈姑娘，明天就能带回一个李姑娘，让霍景之从今以后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那是做梦，但至少得让他老实一段时间。
这些日子霍景之回家都很早，基本上到点就回家，有几天还是不等下班就回来了。新来的厨子霍景之也很喜欢，思宸知道霍景之每天回来吃饭，又特意吩咐了，一定要换着花样来，有几道霍景之特别喜欢的更是不能少。
下午霍景之回来，思宸侍侯着他更衣，笑着道：“己经找好了人家，我给银子让管家去发嫁了陈姑娘，人己经跟着管家娘子走了。”
霍景之笑着道：“太太处置的很妥当。”这事总是他理亏，他把人带家里来了，还得思宸打点料理。
思宸看霍景之陪着笑脸，嘴边的话压了下去，从某方面来说霍景之很是个知错的人，但是不是能改就不知道了。但既然己经知错，要是再唠叨下去只怕要惹霍景之心烦了，便转开话题笑着道：“方姨娘今日来说，她娘家大侄子娶亲，要回娘家几天，我己经允了。”
“嗯。”霍景之只是应了一声，带方姨娘来青阳就为了让她跟家人团聚的，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可以了。
思宸笑着又道：“我想着方姨娘这些年侍侯老爷不容易，还生下贤哥儿，现在她娘家长孙成亲，我想送份厚礼，也是份心意。”
霍景之觉得也该如此，笑着拉住思宸的手道：“你行事总是如此妥当，是该如此。”
思宸只是笑，她要是行事不够妥当，她如何能在霍家立足，如何能被霍景之看中。想想前几天她脑子里还想着，霍景之是不是完全忠于她的，真是吃撑了。
媳妇传了晚饭来，丫头们收拾着桌子，霍景之看了一眼，就是说他说过他在吃饭上不讲究，但只要他在家，不管是早点还是晚餐，总有两样是他特别喜欢的。他知道这是思宸的心思，除了把家里上下事务全部打点妥当外，思宸对他可谓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没有落下一点。
夫妻上桌吃饭，思宸给霍景之倒酒布菜，留心到霍景之一直盯着她看，放下酒壶笑着道：“老爷怎么这么看我？”
“太太辛苦了。”霍景之突然间说着。
思宸倒是愣了一下，她几乎没听到霍景之这样叫过她，太过于尊称了。夫妻正常说话的时候，不用叫名字思宸都知道那是叫她的，至于床上互喊名字属于情调，不能带到现实来。但如此郑重的称她太太，还真让她愣了一下。
霍景之笑着拉住思宸的手，道：“刚才我在想着，我能得太太这样的贤妻，夫复何求。”
思宸脸上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主要是霍景之没这样夸过她，以前最多只是说她行事很妥当而己。不由的推推霍景之，小声道“丫头婆子们都看着呢。”
霍景之放开思宸，却是在思宸耳边说着：“我知道了，一会再细说。”
思宸脸不由的红了起来，这句的暗示太明显了。
饭完虽然时间还早，但霍景之却是传了丫头侍侯着梳洗睡觉。一般丫头侍侯完都是端着蜡烛走的，这回霍景之却是特别吩咐了不用端走，就这么放着就好。
不等霍景之开始动手，思宸却是先说了墨雨和小兴的事，霍景之哪里会不乐意，下人们的婚配是思宸的操心范围，完全不用跟他说，只要去办就好了。
“我一直想着你能给我生个女儿。”霍景之说着，又补充道：“像你这样聪慧漂亮。”
思宸口气里多少有几分酸，道：“你每日忙碌，那么晚才回来……”虽然己经生了两个儿子了，但多子多福，思宸也想生，问题是她没怀上。其实就是霍景之晚归，夫妻两个那啥啥的时候也挺多的，按道理说她该能怀上的，但她就是没怀上。
霍景之一把搂住思宸笑着道：“没想到我的小娘子还是个醋坛子，嘴上说着没什么了，却是总不忘提起。”
“景之……”思宸改口叫了名字，头埋在霍景之胸前，手放到霍景之腿上，低声说着：“我真的很想要个女儿。”她己经有了两个儿子，子嗣压力相对小很多，但她也真的很喜欢女儿。而且衬着年轻貌美的时候要是不生孩子，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她跟谁生去。
霍景之搂住思宸的腰，其实就只说床上思宸也是能让他满意的，笑着道：“我们还要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以后不会再晚归了……”

第126章 徐六出嫁（上）
方姨娘离家十六年，当年走的时候方家已经是富裕人家，现在用更上一层楼都形容不了，完全是填上低下。在七八年前方老太爷主持着修了方家现在的院子，十万银子花出去，打造了青阳第一府邸，方老太爷十分得意，一个小小卖货郎，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他如何不得意。
方家修宅子的时候，方姨娘并不在家中，但她的院落却是准备好的。方家能有如此，方姨娘功不可没，她为霍景之生下庶长子，现在也要成年，虽然说妾的娘家不是亲戚，但要是霍希贤有个好前途，相信以后也会照抚方家。
现在是重孙大喜，也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传说，这门亲事是方老太爷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当然也是花重金买来的。这点方家老爷爷很得意，多少自恃门第高贵的人家都在笑话方家，但是方家有钱，只要有钱，还不是一样娶高门大户的媳妇，不过外乎钱多钱少的问题。一万银子，京城翰家的小姐就娶到了，这就是银子的能耐。
方姨娘的院落收拾的很不错，三间正房，铺陈摆设比候府还要金碧辉煌。回娘家的这些天，方姨娘最大的收获是她的荷包又鼓起来了。她来青阳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钱，然后跟父亲，哥哥谈谈天，钱马上又有了。
“霍太太真是 好手段，陈家头一天把女儿送进去，第二天管家娘子们就开始找人家了。”方大太太很是感叹的说着，同时也庆幸没听了方姨娘的话吧方十二送进去，不然真是白搭了一个姑娘，讨不到好不说，反而惹了麻烦。现在方十二在江家多好啊，江大人对她言听计从的，给了方家那么多的方便，银子如流水般的滚向方家了。
方姨娘只是笑，看一眼方大太太，道：“候府的媳妇，三品的诰命夫人，怎么可能会没点手段。”韩思宸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她都对不起霍景之给她申请的诰命。
方大太太也不是赞还是叹，道：“多少人家都看着呢，陈家第一往里头送的，结果落到这么个结果，现在谁还敢乱动。”陈父已经被赶出青阳，陈姑娘被主母发嫁，霍家管家娘子出来寻亲事的时候，听得多少人家的夫人乍了舌，这速度真快。
方姨娘只是笑，在霍景之把人领来之后，当天早上霍景之就跟韩思宸在洗澡间里那啥啥了，当然这话不能传出去。这跟江大人和方十二还不一样，人家是正经夫妻，怎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
当年柳大小姐在时，论手段差韩思宸一层，根本原因是她无所出没底气。二房只有霍希贤一个庶子，这种情况下霍景之都没主动提纳妾的事，任凭柳大小姐裁决还后院的事，霍景之是真给正妻面子。
后来韩思宸进门，生了两个儿子，连最难搞定的霍老太太都巴结好了，二房所有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样的太太霍景之肯定不会挑剔，但方姨娘意外的是，那啥啥之事两人也如此和谐，至少霍景之很满意，不然不会再风流一夜之后早上还有性致。
这才是真本事，得到男人的尊重是一回事，得到真心喜爱又是另外一回事。当了正妻照样抓不住男人的心，相反的抓住了男人的身体就一定能抓住男人的心，不然为什么妻妾之别如此之大，每个正妻对于妾室还是这样那样的提放。不就是害怕睡得多了，那啥啥太那啥啥了，最后男人听了妾室的话。
“往府里送人的事都不用想了。”方姨娘末了只是说着。
方大太太笑着，看方姨娘的申请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讨好道：“我们家里哪里还用考虑这个，有大姑奶奶和贤哥儿照抚，再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方姨娘只是笑，现在霍景之是状元公又当了巡盐御史，她生的长子都要成年了，娘家人自然是这个态度。要是霍景之只是一个候府人家的次子，没有共鸣没有管制，她要是再没生下儿子，怕就是死了方家人也不会记得来看看。
方家长孙成亲前一天，霍家的贺礼来了，思宸说了是份厚礼那肯定就够厚。再加上前段时间思宸带着方姨娘交际应酬，当家主母对方姨娘的满意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又说到霍希贤的亲事，岳父虽然现在官职不高，但传胪出身，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到了娶亲当天，高堂满坐，宾客云集，世上的人就是如此，外头说起方家来都说如何如何没规矩，但却没一个人会跟钱过不去断了跟方家的来往。方老太爷看着更是满心的欢喜，一个卖货郎到今天他己经知足，方家的钱也己经足够多，接下来就是要洗白了。
虽然才送方十二去当妾室，也是因为方十二的情况太特别，己经教成那样了，就是想让她当正室了没人敢娶，再者方十二自己勾上了江大人。以后方家的姑娘们都要好好出嫁了，儿子就是花钱买媳妇也得买，家里规矩也得好好立起来，要洗白嘛，这都是必须的。
思芸也来了，方十二出嫁她没来，但现在方家长孙娶媳妇她肯定得来。方姨娘看到思芸来了，热心过去招呼，虽然以身份来说有点尴尬，但要是刻意避开了，那就显得太失礼。反正怎么样都会有闲话说，那还不如大方一点。听人说过，何家大太太虽然出身太好，但说话行事谦虚和善，很容易相处。
思芸脸上带着笑，心里也是愁，她写了几封回家，只收到二太太回信，信里把她斥责一顿，认为这是她不该管的事，同时也多说了几句，不外乎何家是商户之家，一定要多多的捞钱，这样的人家是没什么礼教的，配不上云云。
看完信思芸直接烧了，虽然说二太太那是她亲娘，但这样的信也真让她生气和寒心。婚后她己经写了很多封信回家，说她在何家一切都十分十分好，没有任何地方需要担心的。二太太竟然还一直想着让她和离了，然后三嫁嫁到世仕名家去，她真不知道二太太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过也确定了一件事，沈氏是被三爷休了，手续办完了，嫁妆也拉走了。因为这个还跟沈家人闹的很不愉快，不过休妻的理由也是现成的，无所出，善妒迫害妾室的孩子，以至于三爷无子嗣出生。
按二太太信里写的，沈氏对于这个罪名倒是没说什么，甚至于她娘家兄弟要告，她都拦住没让告。孝不孝之类的不太好说，但无所出这一条太明显了。事情己成定局，思芸虽然很感叹，但也无能为力，三爷以后会怎么样真是天知道了。
“听说吴家大爷马上就要去京城迎亲了。”方大太太突然间笑着说了起来。
吴大太太正在席间坐着，听方大太太提到这个，神情不由的有几分得意。虽然说这个儿媳妇是花钱买来的，但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二哥还是驸马，跟皇亲国戚都扯上关系了。想想何家因为娶这么一个媳妇得了多少好名声，吴家花这些银子换个好名声也是值得了。便笑着道：“下月初就动身。”
“不是才订的亲，怎么这么快就成亲了？”旁边季大太太笑着问，一般来说订亲之后总是要等上一段时间，给双方一个准备时间才成亲，除非家中长辈有看着不行了，就像思芸那样，再不嫁要等的时间太长，所以在咽气前嫁过来。在室女和出嫁女的孝期差很多的。
吴大太太笑着道：“我倒是想能等等，不过亲家太太说了，徐家姑娘今年十八了，一直在庙里休养祈福，算命说了，今年就是好时候，要是此时不嫁还要再等三年。”
“噢……”旁边坐着的众位太太都有点明白了，所谓庙里休养祈福，一般来说都是嫡母十分不待见发配到庙里去的，不过想想也是，要是家里受宠的怎么会被嫁到商户之家。听说，又是听说，这媳妇是吴家花了一万五千两买来的，这个价码真可谓是天价了，想想方家长孙媳妇才一万两。
当着吴大太太的面，自然不好直接八卦，只是说了几句恭喜之类的话。然后看到思芸也在，不由的打听起姑娘的脾气性格来，庶女被嫡母不待见，要么是生母为嫡母所厌，迁怒到她身上；要么就是自己不会来事，惹怒了嫡母，不知道徐六姑娘是哪一种。
思芸只是笑笑，记忆力徐六姑娘好像长的很不错，刺绣活也很好，但到底怎么样，她没见过徐六，更没见过绣品。现在又当着吴大太太的面，思芸自然只说好话，脾气性格之类的不说，只说两条她知道的好处，倒也能糊弄过去。
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众太太也没了兴致辞，听了一会戏，谈谈八卦，宴席也就过去了。思芸走的时候是方大太太和方姨娘一起去送的，方姨娘对她的态度一直非常恭敬，连带着方大太太对她也十分客气，想想方姨娘没来的时候，方大太太看到她是要躲的，只怕别人提起来什么，应该是方姨娘过来之后跟她说什么了。
其实这样才好，都在青阳住着，圈子也就那么大，抬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本来就尴尬，再这么一折腾就更尴尬了。倒不如现在这样，大家都大大方方的，都自在些。
三天后门认完亲，方姨娘也就回了霍家，当然也不是空手回来的。送思宸一对上等玉镯，绝对的上等货。思宸笑着接了，又问了问婚礼的情况，方姨娘自然说一切都好。
“你也累几天了，去歇着吧。”思宸笑着说着。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吴家大爷去迎亲的消息迅速在青阳扩散开来，又是一个国公府千金，多少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等着看呢。期间又有小道消息传出来，听说又是听说，方家当时也向徐家提过亲，直接出资两万银子，结果徐家人根本就不理会，这门亲事才作罢。
思宸倒是不意外，徐家跟霍家的关系不错，方家大姑奶奶在霍家当着姨娘呢，徐大太太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寻这么一门让人说嘴的亲戚，钱少就钱少吧，其实也不少了。
迎亲大队进青阳城门的时候，多少人家派了丫头婆子去打听，摆出来的嫁妆不少，不过没人有兴趣，都知道这是买的媳妇。跟思芸那样娘家陪送的完全是两回事，倒是听说徐六姑妨是真美貌，性格看着也挺温柔。
以吴大爷个人条件来说，他还真配不上这样的小姐，但人家花钱买了，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把人迎来了，但因为好日子还不到，徐家管家操办着租了处院落，当做发嫁之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月底。
吴家是广撒贴子，思宸和思芸都收到了，就是不看吴家面子也得看徐家面子，徐家现在京城的形势还不错。因为尚公主的关系，就他家多袭了一代国公府。就是思芸虽然有点别拗，但想想也释然了，她现在生活的如此美好，何必再去纠结以前。
思宸己经提前知会了方姨娘，像这种场合带她一起去也挺合适，贺礼己经提前备好。其实在这之前思宸还真没去过吴家，对于吴家的情况也是所知不多。
倒是方姨娘跟她说了些，主要是吴家在青阳，哪方面都排不上号，要说规矩也不是十分出色，要说刷下限的事件也真没有，吴大爷虽然有点出格，但也惹出过大事来。既没好事也没坏事，钱也不是最多的，各方面的八卦都没有，自然也就显得平淡了些。
到了正日子思宸和方姨娘都是从头到脚一身新，前段时间挑衣服打首饰，思宸不小心犯了购物瘾新衣服做的实在有点多，就是一天一身的换也能换到夏装到来。
霍家车驾进了吴家二门，方姨娘扶着思宸下车，吴大太太亲自过来迎，一脸喜掩不住。那样的一个儿子竟然能娶到国公府才貌双全的小姐，这一万五千两银子花的太值了。
“恭喜吴太太……”思宸笑着说着。
吴大太太笑得合不上嘴，客套一通又让着思宸里头坐。青阳的太太们陆陆续续的来了，思芸，思宸两姐妹坐一处说着些闲话，前头就有媳妇传话：“花轿进门了……”

第127章 徐六出嫁（下）
鞭炮震天响，花轿进了门，思宸跟着众位太太们一起去了前头看热闹。相信这几年徐六姑娘在徐大太太手下没什么好日子过，拖到这个年龄了，随便找个商户人家卖掉。虽然徐家的经济情况应该不错，但一个女儿能卖到这么一大笔银子还是挺划算的。
只是不知道徐六姑娘对于这样的婚姻会有什么反应，想想上回，徐六敢在公主大婚的时候闹事。要是徐六的脾气再不改，大婚的时候一掀盖头开始骂娘，那就真……
思宸心里这样想着，只见新郎和新娘己经进了门，拜完天地，不等送入洞房，就有人喊着掀开盖头看看新娘子。其实青阳是有这样的规矩的，拜完堂直接掀了盖头任人凭评新娘子的容貌，当然有些媳妇面容丑的也就不掀了。
不过在京城会这样干的就少了，人多眼杂，大家小姐的面容岂是这样露的。吴家人要是明白呢，就拿话挡回去。
下面有人开始喊，吴大爷大手一挥直接把盖头掀开了。徐六的面容显露人前，果然称的上是绝色女子，众人纷纷赞叹，就是吴大爷自己也是一脸惊叹。司仪又一句送入洞房，这婚礼算是完了。
婚礼结束，吴家的酒宴小戏也己经准备好，吴大太太招呼着众位太太们去后院听戏。吴大太太脸上多少有几分得意之色，徐六这样的容貌在媳妇里是少找的，前头方家才娶的大奶奶，不管样貌还是出身跟徐六比那是差多了。
小戏开唱，思芸也是头一次见徐六姑娘，不由的小声跟思宸说起来。刚才吴大爷那样直接掀开盖头的时候，思芸留心到了，徐六姑娘脸上是有一丝怒色的，不过一闪而过。当然吴大爷这样行为也够失礼的，只怕新婚头一天小夫妻就要不太愉快了。
思宸也留心看到了，不过徐六的反应倒也有些出乎意料，虽然有一丝怒气但消的很快，很快就一脸娇羞的低下头。看来这几年在徐大太太手下，徐六己经长进许多。也可能是徐大太太把徐六折腾的太惨，现在终于能离开娘家那个狼窝了，婆家是一个新的开始，要是最开始的时候就搞砸了，她又要如何立足。人啊，不管啥时候都得识实务。
宴席吃完，思宸和思芸也都要回去了，吴大太太笑口颜开，今天吴家的面子是挣足了。把思宸和思芸两姐妹送上车，思宸自然是回霍家，方姨娘也跟着围观婚礼，回来侍侯着思宸更了衣，笑着道：“没想到吴大奶奶竟然是如此漂亮。”长相这一点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思宸只是笑而不语，当年徐六和柳月娘干的好事，不知道方姨娘是否知道。要是方姨娘也是知道的，心里应该恨死了徐六了，竟然敢暗算她的儿子，要是徐六那样进了门，估计能把方姨娘恶心死。&shy;媳妇娶进门了，回门，会亲都免了，新媳妇知书达理，一手绣活那是无人能及。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就是花钱暴燥的吴大爷似乎也因为这位美娇妻有所收敛。新婚期过去，新出炉的吴大奶奶徐六姑娘开始出门应酬。
像商家太太们，思宸一般不去应酬的，她只是应酬官家太太就忙不过来了。思芸倒是跟徐六打过两次交道，都是国公府的小姐，长相都是差不多的。就是徐六是买来的，思芸也是再嫁，两人都是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过去了。
时光飞逝，思宸心情却有点小小的纠结了，她的月事又来了，连着两个月霍景之都是每日早归，晚上努力工作，但她的月事还是如期来了。她想要个孩子，己经如此努力，努力到霍景之想到外面风流都没精力了，她想要的孩子却还是没来。
心里纠结思宸也没请大夫看，她己经有了两个儿子了，生育方面她是没啥问题的。其实再想想她刚进门的时候，跟霍景之正值新婚燕尔时，霍景之也是天天留宿，结果她也是大半年后才怀上，也许真有这方面的问题。
“何必忧心这个，我们己经有两个儿子了。”霍景之看出思宸的心事，上个月思宸月事来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但己经有两个儿子，相对来说压力己经小很多，不需要像必须完成的任务那样，顺其自然就好。
思宸把头靠到霍景之胸前，不是她忧心，她总觉得要么是她要么是霍景之的子嗣都不是很旺盛，不然以这样的行房频率早就该怀上了。她现在还年轻美貌，霍景之自然肯陪她夜夜努力，要是这时候怀不上，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了，她更不可能怀的上。
霍景之并不知道思宸的忧心，只是拍拍思宸的肩，笑着安慰道：“等你月事过去了，为夫好好跟你努力，女儿肯定会有的。”
“我想多生几个孩子。”思宸说着，对女人来说只有孩子才是最大的依靠。就像方姨娘，从很早以前就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了霍希贤身上。
看看现在的方姨娘，再想想当年的方姨娘，虽然与人为妾，但十五六岁的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她是不是对霍景之动过心，是不是用过情，霍希贤这个庶长子出生的时候，方姨娘心里怎么想的。只是所有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有时候思宸都觉得，也许她到了方姨娘那个年龄就会有跟方姨娘同样的心态，当然她比方姨娘强，她是正房太太，儿子娶了媳妇就要叫她婆婆。还有一点，等她到方姨娘这样岁数的时候，霍景之也四十几岁奔五十了，不管他有没有心，他都无力了。
“我们好好努力，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会再有的。”霍景之笑着说着，思宸月事来了，虽然不能那啥啥，但他也要好好歇歇了，自己的小妻子晚上多磨人他可是知道的清楚。
“嗯。”思宸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再说其他。
可能因为临水的关系，青阳的夏天说不上多热，但活动却是不少。端午节的龙舟大会，基本上男女老少都能去围观，当然大户人家和一般平民百姓之家还是有点不同的，大户人家自己有画舫有游船，小姐太太们全坐在船上围观。
临近端午时霍家也有了一艘游船，龙舟大会是大活动，这种时候官员都会集体围观，然后顺道当个评委之类的。当然这种事都是由地方官来担任，像霍景之样的高官，只要占个有利位了围观就好。
到了当日霍景之带着思宸，当然还有方姨娘，一起上了游船。青阳的民风开放，虽然游船上坐着的小姐太太居多，但帘子绝大多数都卷起来了。各色船只，上头各色小姐太太争奇斗艳，从某方面说这也是青阳一大景观。
思宸难得一次出来游湖还顺道围观大型民间活动，兴致高的很。虽然做秋装的时候不小心做多了，到做夏装的时候思宸仍然是一点没手软，每次出门都是一身新，从来没有穿过重样的，首饰头面更是如此，又不是没钱，何必亏待自己。
方姨娘更是如此，当然她的年龄身份在这里摆着，再怎么样也不敢超过思宸。但思宸是一点没有亏待她，衣服首饰但凡她有的，肯定有方姨娘的。
船内各色点心瓜果，案子上却是摆着笔墨纸砚，如此场景作诗是必须的。当然思宸不会提笔，现在是仕大夫们显才的时候，一群男人写诗，她跟着添什么乱。就是红袖添香，那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现在她只要围观就好了。
龙舟大会开始，仕大夫的诗兴也跟着开始了，各家的小厮们忙碌起来，忙着在画舫之间传递诗稿。霍景之一首新诗才完成，不等小厮才传出去，只见有脸生丫头上船来，手捧托盘上面写着有诗稿，笑着献上来道：“吴家大奶奶新诗，请状元公评品。”
霍景之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虽然说没人规定女子不能参加这种诗会，但以前还真没这个先例。尤其是这个吴大奶奶，当年徐六跟柳月娘干的好事去算霍希贤，虽然看在柳大小姐的面子上他没有追究柳月娘的责行，但这事着实恶心霍景之好久。&shy;现在徐六嫁到青阳来，以霍景之的性格更不会去追究此事，再者也实在没有交集，实在没想到徐六又突然间来这么一出。
方姨娘早就把徐六祖宗十八代就恨透了，要是这样女子成了她的儿媳妇，那霍希贤还有什么前途可言。看看霍景之脸上神情，又看一眼思宸，心中顿时明白，当即上前抓起托盘里的诗作，看都不看直接撕了，冷笑着道：“从来没见过哪个太太小姐敢把写的诗作如此乱传，这样的诗作我家老爷不敢看，也请吴大奶奶以后不要再拿过来。”
小丫头吓了一大跳，看着撕的粉碎的诗稿，又看一眼脸色难看的霍景之和思宸，当即也不敢再说什么，拿起托盘，一种小跑跑走了。
“真是不知所谓。”霍景之忍不住说着，这徐六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还是她得了失忆症把以前自己干的事都忘掉了，就是她自己忘了，也不可能把别人脑子里事忘了。
思宸笑着道：“就是一个糊涂人，老爷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说着赞许的看方姨娘一眼，丫头端诗上来，不管是霍景之还是她发脾气赶人走都有点失身份，方姨娘出面最为合适。看来方姨娘是知道当年的事情，对徐六没什么好感。
霍景之看看思宸也笑了起来，确实是不值得生气。
除了这点点小小的愉快外，整个龙舟大会的气氛都是很愉快的，这点从霍景之晚间回去的心情可以看出来。思宸心情也很好，甚至于开始想着，以后闲来无事可以邀思芸一起游游湖吹吹风，总是比家里坐着强。
只是不等思宸这个计划实现，吴家的各种八卦新闻开始了。有一部分原因是龙舟大会徐六的所做所为传出去了，她不止给霍景之一个人送上诗稿，是给很多人都送了。是然说青阳的民风开放，给女子的自由相对多些，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太特例独行了。
当然这也只是特例独行而己，要说错或者对也说不上，更奇葩的事情还在后头，这事真不好评价谁更奇葩。事情的起源是因为一个丫头，徐六虽然很美貌，但是想当住吴大爷那颗早就花烂的心也不可能。早在徐六未进门之前吴大爷就有一个很疼爱的通房了，按规矩来说，主母进了门也可以抬通房了。
徐六不愿意，她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她才进门，吴大爷就纳妾，她的面子往哪里摆。一般来说通房想抬姨娘得怀了孕，现在徐六还没生下嫡子，通房如何能怀孕，没有怀孕就不能抬姨娘。
本来只是夫妻商议而己，但吴大爷脾气暴燥，几句话没说好两个人吵起来了。徐六口嘴厉害，吴大爷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期间就对着徐六吼了起来：“你个银子买来的货，还敢在这里要我的强。”
这么一骂要换个软弱一点早就到一边哭去了，但徐六岂是一般人，她当即大怒站起身来，冲着吴大爷也吼了起来，道：“银子买来的？有几个臭钱就真以为是大爷，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把你们吴家的祖宗拉出来看看，有几个像人样的。”
直接把祖宗都拉出来骂了，吴大爷抬手一个耳光把徐六打倒在地上，嘴里敢想再骂。徐六却是跳了起来，拔起墙上挂着的宝剑，冲着吴大爷就砍了起来，嘴里吼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手打我，我爹是国公，我大哥是世子，我二哥是驸马，你也敢打我，我杀了你，我倒要看看哪个敢让我偿命……”
吴大爷虽然脾气不好，屋里也挂了把剑当装饰，但真的只是装饰而己。本以为自己己经是个狠角色了，没想到遇上一个更狠的徐六，敢直接拔剑砍，他看着也害怕。至于丫头婆子更是吓傻了，青阳的民风是开放的，悍妇也见过，但悍成这样，剪刀都不拿，直接拿剑砍的都不多见。
院里闹成这样，吴大老爷和吴大太太一起过来了，又个粗使婆子一起上也终于把徐六手上的剑夺了下来。徐六看剑被夺，人也多了也不再执意，坐在地上哭闹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骂吴家没规矩，吴大爷没人性。然后还扬言，她要告到官府去，宠妾灭妻，以妾为妻这都是犯法的，反正她的日子过不成了，那谁也别想过了，要死就大家一起死。
吴大老爷气的全身发颤，吴大太太看到这个阵式也吓得直哭，不管是不是银子买来的，徐六刚才喊的一句很吓人，她爹是国公，她大哥是世子，她二哥是驸马，正牌皇亲国戚，对于商户人家来说震憾力实在太大了。
吴大老爷是公公，他不能骂儿媳妇，只能蚂指着蚁自己儿子骂。吴大太太把眼泪擦擦也赶紧去劝徐六，只说是吴大爷不对，吴家是有规矩的人家，断不能有宠妾灭妻的事发生。
把那个惹事的通房叫过来，吴大太太说了任由徐六处置，徐六脸上挨了一巴掌，这口恶气还没出来。也没让丫头婆子动手，她亲自上前，“啪啪”几十个耳光打到通房脸上，直把一张娇俏小脸打成了鲜红馒头。
徐六打人的那个架式，别说吴大太太，就是吴大爷看着都有几分害怕。他一直以为自己够狠了，没想到跟徐六比他连个屁都不是。
一顿耳光甩完，徐六心里的恶气出了，又恶狠狠的瞪吴大爷一眼，随即吩咐道：“找了人牙子来，把这小蹄子随便卖几两银子。”
吴大太太也被徐六这个架式镇住了，赶紧打发了管家找人牙子来，把丫头领走卖掉。然后又在旁边劝了会徐六，吴大老爷看这个架式，也赶紧拎着吴大爷去书房了。
这是事情的早初开始，如此大闹一场之后，吴大爷在徐六跟前的气焰不由的消了几分。吴大爷只是有几分小恶而己，他也是怕狠人，徐六此场大胜之后，并不像其他妇人那样，开始想办法收收丈夫的心。
她对于吴大爷是怎么也不顺眼了，每次相见总是恶语相向，每骂一次，吴大爷就怕她几分，最后见她如同老鼠见了猫，躲都来不及。

第128章 崔家来人（上）
吴大太太哭了，一万五千两银子花出去结果就买来这么一个母夜叉，虽然她也知道自家儿子德性有亏，但那是自己亲生儿子，当娘的如何不偏心。本指望着花重金买来一个家世好的千金小姐，就算不如何家大太太那样，但最少也该知书达理，哪里想到会是如此悍妇，把儿子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至于房里丫头媳妇那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晚上吴大爷睡谁不睡谁全由徐六说的算。按规矩来说这样做也不算错，就是宫里皇帝点了哪位妃子的绿头牌也得到皇后那里用了金印才有效。但规矩归规矩，实际执行起来哪能如此，还不是依着男人的心意来。
结果徐六就直接排了班，每日几号到几号是她来这里的，只有月事来的时候吴大爷才能去睡通房。要是其实时间吴大爷往通房屋里钻了，徐六会直接冲过去，当着吴大爷的面，直接一顿耳光把通房打成猪头。
折腾两回之后吴大爷就是再有想法，通房们也没一个敢让吴大爷过夜的，天天见了徐六跟见阎罗王似的，就怕哪句话不好惹她不高兴便得了一顿耳光。吴大爷也是彻底怕了徐六，实在没办法只得往外躲。他往外躲了，但其吴家其他人跑不了，徐六在家里打鸡骂狗，吵得家宅不宁。
吴大太太出身很一般，性格也说不上刚强，摊上一个纨绔儿子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如此倒霉催的又遇上一个母夜叉媳妇，她除了哭泣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唯一幸庆的是徐六对她还算可以，跟前侍侯是不指望了，每日定时请安，目前为止没有打算压婆婆一头的想法。
青阳的太太们多数都很同情她，吴大太太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也不是恶人。都是当婆婆的，眼看着也都要娶儿媳妇，设身处地的想想，很杯具。但同情完了吴大太太，真凭良心说，吴大爷这样的就得配上徐六这样的母夜叉。
就吴大爷那样的，真配个知书达理，贤淑安静的千金小姐，本来就是被卖到此处，娘家又离的如此远，估计不到一年，人家只能自尽了。现在多好啊，你不是花心打老婆吗，我比你更狠，我直接拿剑砍，你敢睡通房，我就敢把通房打成猪头。
至于休妻，悍妇，母夜叉这个词从古至今都存在的，但真因为这个原因被休掉的又有几个。而且吴家真的不敢休，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休了那就是交两姓之恶，有些人家情愿死也不能休就是因为这样。
徐家又是那样的背景，就像徐六自己说的，她爹是国公，她大哥是世子，她二哥是世子。贵至五代的国公府，各种姻亲关系更复杂。最鲜明的例子就是何大太太，人家妹夫是状元公还是巡盐御史，像徐家这样的勋贵人家，真把他们家女儿休回去了，那就等着吧，说不准哪个姻亲动动手指就把吴家灭掉了。
吴大老爷悔的肠子都青了，但除了跺脚也别无他法，最后只能任由徐六折腾。一不要脸，二不要命，那真是无敌模式，休不能休，弄死徐六吴家更不敢。只要徐六还有一口气在，她就有本事折腾到全家老小不得安生，这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吴家成了青阳的笑话，徐六更是人人躲的悍妇，同时青阳的商家太太们也吸取了教训，媳妇不是那么好买的，银子也不是万能的。
真正的贵族府邸家的小姐，就比如思芸那样的，出嫁就三万银子的嫁妆，哪里还会把商户人家的这点钱放在眼里。混到卖女儿地步的，要么是家境己经不行，连累着女儿教育没跟上，要么就是这女儿己经彻底没救了，嫡母怕嫁的近了丢娘家的脸，所以特意远嫁，好歹名声传不到京城去。
一个夏天都要过去了，青阳最新的八卦仍然是关于吴家的，真可谓是徐六一出，无人争锋。连带着思芸都有好些日子没出门，因为只要出门应酬，青阳太太们必然谈论徐六，然后只要思芸在就会开始向思芸打听。
是不是徐家姑娘都是这样的，徐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弄得思芸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幸好徐六没有四处乱说她曾经跟徐家二爷订过亲，不然她真是没办法出门了。
“真是想不到，徐大太太那样一个管家严明的厉害妇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儿。”思芸一脸感叹，她的感叹只能对着思宸说，其实思芸本身也是很八卦的，但有些话她不好对外说，在外面的时候也忍的很辛苦，现在遇上思宸了，她也没必要忍着。
思宸倒不算太意外，徐六是庶出，徐大太太不缺吃少穿不虐待就算不错了，估计她不会去管教徐六。想想上回徐六敢在公主大婚的时候闹事，不管这件事本身办的怎么样，但得承认徐六确实有豹子胆，太有种了。
后来被徐大太太制压这些年，徐六仍然活蹦乱跳，这抗打压能力也不是一般二般人比的上的。估计被打压这么多年，徐六肚子更是一肚子气，果然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没有了徐大太太这样高手腕压制，她一朝得了解放，像吴家这些人，没一个是她对手的。
“但徐六要是一直这么折腾下去……”思芸下面的话没说下去，也可能是性格差太多了，让思芸想，她真不知道徐六想的啥。
“谁知道呢。”思宸笑着，去猜徐六的想法实在有点困难，主要是徐六太不按理出牌，常识对她没用。不过所谓折腾也得看人家，遇上吴大爷抬手就打骂老婆的主，徐六要是软一点，她就只能上吊了。
姐妹两个闲话一会，思芸又说到了霍希贤的亲事，主要是前几天思芸跟方十二撞上了，有点小小的不愉快。方姨娘虽然是思宸手下的半个奴才，但思芸从来不觉得那是她奴才，或者方家如何如何。但那日吃喜席的时候不小心撞上，方十二一口一个我家外甥如何，让思芸听得十分刺耳。
妾的娘家不是亲戚，同样的方家人跟霍希贤也没有一点关系，霍希贤只能认柳家和韩家为外家。幸好霍希贤现在己经订了亲，人也不在这里，这要是在京城，妾室的妹妹在外头一口一个我外甥如何如何，霍希贤真的不用寻亲事了，连累着思宸的名声都不好。当家太太如何管的家，能让妾室的妹妹在外头这样的话都说出来。
思芸因为在旁边听着呢，她只能开口，她才是霍希贤的正经姨妈，她也有这个立场开口。方十二当即脸上红一片青一片的，哼的一声直接走了。思芸跟方十二斗完嘴，其实她还有点担心，方十二现在是江大人的心头爱，江大人又是那样的官职，她也担心方十二吹枕边风报复何家。
但她要不开口吧，身份在那里摆着，那么多人看着，旁人的闲话更是挡不住。所以跟方十二斗完嘴，思芸就来跟思宸报备一声，万一真有点啥事，也希望霍景之帮着兜着点。
思宸笑了起来，道：“姐姐不用担心，倒是姐姐有心了，还记挂着贤哥儿。”虽然是生母的妹妹，但这声姨妈不是那么好叫的。
思芸有几分叹气，她并不是一个好事的，要不是方十二说的时候她就在跟前听着，要是听旁人传的话，她根本就装做不知道了。
思宸知道思芸的顾忌，现在的思芸不是国公府的小姐，而是商户之家的太太，对于官家最为忌讳，青阳的商人是很有钱，但有钱不等于有地位。便笑着道：“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思芸这才算放下心来，又说到霍希贤的亲事，她跟霍景之来青阳之前亲事己经订了下来，当时就说定要到明年八月才成亲，给双方足够的准备时间。主要是给杨家足够的时间准备，外放了这些年，现在终于回京，前程正明光的时候嫁女儿，肯定得风光大嫁。
“传胪的女儿……”思芸感叹，果然是状元公的亲家。
思宸想到杨家姑娘，一年半时间备嫁，希望她能学到一些基本宅斗常识，不然真有她苦头吃。从女儿到媳妇，这个转变从来就没有快乐的。
闲话到下午思芸也就要回去了，临走之时思宸还邀她过几天一起去游湖。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正值河上风景好时，出去走走玩玩总比在家里闷着强。思芸笑着答应，思宸把她送到二门，思芸上车回了何家。
思芸回到何家先去给何老太太请安，何二老爷的走让何老太太很伤心，不过伤心过后日子总是要过的，思芸和何三太太在她跟前逗着趣，何老太太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在何老太太屋里坐了一会回房，思芸刚回到屋里就见何大老爷进屋了，思芸往上前去迎，正想帮何大老爷更衣，就听何大老爷突然间道：“刚才外头来了一个姓崔的书生，说你是老师的侄子，想传话给你。”
“我老师？”思芸有点迷茫。
“好像叫崔玉莹……”何大老爷说着。
“崔先生？？”思芸惊讶，虽然崔先生也教了她两年，但情份一般，思芸出嫁后完全没了崔先生的消息，现在突然间她的侄子找过来，实在大出意料之外。
何大老爷又道：“既然你也知道，就唤小厮传了来。”刚才进门的时候崔大爷拦了他的车驾，把一番来意说了，何大老爷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看崔大爷仪表堂堂，说话行事很是知礼，何大老爷干脆就让他先在门房等着，他来找思芸确认。
思芸忙点点头，一直以来没有任何消息，现在突然间派了侄子来，怕是有极重要的事情。
崔大爷来的很快，思芸看向他，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身上衣衫虽然十分破旧，但打理的十分干净。样貌虽然普通，但看行动举止，一般大户人家的公子怕也赶不上。
见礼坐下，思芸就笑着道：“好久没有崔先生的消息，公子突然间到来倒是吓了我一跳，先生现在可好？”
“姑母己与上月去世。”崔大爷低头哀痛的说着。
思芸又是一愣，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得了崔先生两年教导，确实是师徒情份。擦了擦眼泪，其实以崔先生的年龄来说，去世也不算太奇怪。但要是崔先生都己经去世一个月，葬事都办完了，崔大爷这时候寻来又是为了何事。
崔大爷也就直言了来意，其实他不是来找思芸，他是想找思宸的。崔先生临终所托，给思宸留了信和东西，长辈临终遗命他不敢违抗，他是从淮阳赶了一天路过来的。只是三品诰命夫人岂是那么好见的。崔大爷想想就迂回了一把，何大老爷倒是好见的，先来见思芸，让思芸传个话事情怕是容易的多。
思芸听完倒是明白了，她跟崔先生只是一般师徒情份，但思宸和崔先生却是不同，崔先生额外教导了思宸许多，不然跟着一个丫头出身的生母长大，思宸哪能有现在的见识气度。如此好的姐妹，帮忙传话肯定要帮。
想了想思芸又道：“今日天色己晚，现在过去怕也不太合适，不知道崔大爷先在我府上小住一晚，等到明日天亮，我和大爷一起带着崔大爷去我五妹府上。”她一个女子不好带着一个男子去，还是把何大老爷叫上一起好些。
崔大爷想想也觉得这样更妥当些，天马上就要黑了，这时候过去确实不合适。便谢道：“谢何大太太收留。”他现在真是住店的钱都没有了。
“崔大爷客气了。”思芸笑着说着，唤来婆子过来领着崔大爷去了客房休息。
崔大爷走了，何大老爷不由的对思芸道：“不如先派了婆子传话过去？”
“还是算了，妹妹跟崔先生情份不同，我怕她着急，万一现在婆子传了话过去，她这时候都要急见崔大爷，岂不是麻烦。”思芸叹气说明，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何必这么早知道，崔先生人都己经去了，剩下的只是伤心而己。
“也是。”何大老爷也点点头，婆子传话也未必能传的清楚，真不如第二日早上直接带着人去，话也能说的更明白些。
思芸虽然跟崔大爷说的天亮就去，其实去的时候真不算早了，思芸早上得给何老太太请安，就是思宸也得侍侯霍景之去衙门。思芸掐着时间，早上这一波忙完，霍景之该出门，思芸三人这才出门。
何家二门上早备好了马车，思芸和何大老爷两人乘一车，崔大爷一人一车。不等车驾到门口，何大老爷己经打发小厮过去传话，这跟平常思芸一个人来不一样，今天是有男客的。
思宸刚刚把霍景之打发走，正想着早上干点什么好，结果就听到丫头的传话，思宸也愣了一下，想不出何大老爷这么大早上过来是什么事。丫头们引着三人到了正房，崔大爷这回不是空手来的，左手一封信，右手一个小巧的首饰盒。
进了正房，思芸和何大老爷都没开口，崔大爷就直入正题了。信和首饰盒一并交给思宸，这是崔先生临终前让他一定要亲手交给思宸的，但奇怪的是，首饰盒是锁着的，崔先生只给了盒子并没有给钥匙。

第129章 崔家来人（下）
接崔先生去赡养的是崔先生庶出哥哥，因为是庶出，所以早早分家了拿了钱南下行商。崔老爷是真心想把这个孤苦的妹妹接过去照顾，只是崔先生还是骗了思宸，她这个兄长家境一点都不富裕，经营着一间店铺，勉强够一家人吃喝。
虽然家里穷了点，但崔先生在兄长家中的生活确实很不错，嫂子己经去世，家中一子二女，女儿为长，都己出嫁，家中只有崔大爷一人，虽然二十二岁了，仍励志读书也没娶亲。崔先在京城做馆多年，可谓是一肚子学问，教导了崔大爷不少。
崔先生是大半年病倒的，以她的身体状况，要是在京城寻了名医来，然后有足够的钱也不至于现在去世，还能拖上几年。只是以崔家的经济情况如何吃的起，年老之时能得到兄长如此照顾，崔先生自己也无所求，拖了大半年崔先生也就去了。
临终之时，崔先生就托了崔大爷这么一件事，让他来青阳找思宸，霍景之来青阳上任的事崔先生得了消息。淮阳离青阳并不远，这倒不是件难事。
思宸拿手绢擦着眼泪，当日崔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不要把她的行踪告知别人，这几年来崔先生也是音讯全无。不过那时候思宸觉得，虽然说去养老，但以崔先生的年龄来说，总会有相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再有崔先生的消息竟然是死讯。
思宸的眼泪止不住，心里也乱成一团，思芸见状直接把思宸劝到内室里，这副模样如何见得人。劝了一会，又传丫头打水洗了脸，思宸忙把信拆开看了。
厚厚几张纸，信上总共交待了三点，首先崔先生对于思宸的生活很放心，出嫁为人妇，想十分满意那是不可能的，总是多少会有点遗憾，不过既然嫁了，那就要往好处想。以思宸的智慧和理智，她知道自己的日子要如何过，所以从一开始崔先生就没为她担过心。
第二件事是让思宸帮忙照抚一下崔大爷，崔家现在是经商的，但崔大爷却是读书的，崔老爷是全力支持，以后崔大爷可能要上京赶考之类的，那时候可能需要思宸的照抚，准确的说需要霍景之的照抚。这一点肯定没问题，别说以后照抚，就是现在思宸肯定能帮上的忙一定忙。
最后一件事，就是关于那个首饰盒的，虽然崔大爷说了那是崔先生交给她的。但接到的进候思宸就知道那肯定不是给她的，首饰盒是锁上的，思宸根本就没见过，如何会有钥匙。以崔先生就是她生前把钥匙弄丢了，也会吩咐崔大爷弄来的。不然拿着这样一个盒子交给她，先人遗物她如何敢毁坏。
崔先生信上写明了，首饰盒是给湖阳郡主的，一定要思宸亲手交给湖阳郡主，并没有时间限制，但一定要亲手交到。至于原由之类的信上并没有，只是吩咐了这么一件事。
思宸把信和首饰盒收好，又整理下情绪，这才跟思芸出去，何大老爷和崔大爷都在外头坐着。刚才是思宸打击太大需要整理情绪，才先退下去的，思宸肯定还有很多话要问，两人也就没走，要等到思宸问完。
等思宸从屋里出来，情绪己经稳定了许多。开始问崔先生得病的细节，以及下葬的情况。按规矩来说，女儿是不能跟娘家人葬一起的。当年崔先生守的是望门寡，以崔老爷的意思，寻了那户人家，让两人合葬。
崔先生却是怎么也不同意，她情愿一个人葬到荒野无人祭祀也不想合葬。崔老爷扭不过她，再者合葬这事也确实不太容易，两家离的如此之远，又这些年没通过音讯。
思宸倒是不意外崔先生如此，崔先生从不信鬼神之说，而且她就是为了躲后宅之事才不愿意嫁人清静了这才些年，肯定不想自己死后也不得安宁。一个人多好，虽然也是那么多的不如心，但这种不如意跟嫁人以后的不随心比，崔先生情愿不嫁人。
等到思宸问完，也己经是中午了，霍景之中午是不回来的，虽然有男客在，但也不好叫他回来。何大老爷陪着崔大爷在外间吃，思宸和思芸两姐妹在屋里吃。
饭完崔大爷就要走了，姑妈交待的事情办完了，他真得回去了。思宸让管家娘子去帐房取银子，崔大爷却是怎么也不肯要，这是姑妈的遗命，他跑这一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拿思的钱。
推托一会，崔大爷十分坚持，这个钱他肯定不能拿。思宸也没办法，也只能依着他。至于崔大爷路上如何走，却是何大老爷帮的忙，商户之家是经常外出行商的，正好有伙计动身去淮阳，路上有个伴，也能有个照应。崔大爷道了谢，这回却是没拒绝。
何大老爷先带着崔大爷走了，思芸却是留下来照顾思宸，思宸哭了一会情绪倒是稳定下来。思芸虽然有点担心她，但想想思宸平常行事，劝了一会到半下午估摸着霍景之要回来了，思芸也走了。
思宸差不多哭了半下午，到霍景之回来的时候，思宸两个眼晴跟核桃似的。霍景之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思宸边哭边说把事情说明白，霍景之也是直叹气，崔先生真可谓是一代奇女子了，结果最后还是这样的下场。
“我想去淮阳给先生扫墓。”思宸向霍景之说着，现在她人还在青阳，去扫墓自然容易，等回了京城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霍景之想了想，道：“青阳离淮阳并不远，我把手上最近的公务交待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要多久？”思宸问着，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公务什么时候都忙不完，霍景之好歹有个具体时间。要是实在不行，她带上几个管事的也能去。
霍景之知道她心急，安慰着她道：“两天后我们就动身，我把事情交待了，你也收拾一下东西。”
“嗯。”思宸点头应着，有了确切的时间她也安心了。
霍景之搂住思宸的肩膀，轻声安慰着，看思宸哭成这样就能知道她是多伤心。媳妇传了晚饭来，霍景之哄着思宸吃了晚饭，思宸实在没什么胃口，霍景之劝着吃了小半碗。丫头们侍侯着梳洗睡下，霍景之轻拍着思宸的背，劝人的话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多，思宸乍闻崔先生离世，自然要伤心一段时间，只是霍景之却是见不得思宸如此伤心流泪。
哄着劝着，思宸到后半夜的时候才算合上眼，霍景之见她睡着了，自己这才睡去。心里却想着先把公事放放，多陪陪她才是。
霍景之去衙门交待公事，顺道请个假，上班这么久了，霍景之是没休息过一天，暂时走开两天倒是没啥问题。思宸则是打包收拾东西，这样的师生关系，带孝是不合适的，就是素服都不合适穿，只能挑选颜色素净的衣服。不止她的，还有霍景之的，方姨娘也是个机伶的，听说这边的事，立即把自己颜色鲜艳的衣服收了起来。
因为要走的日期确定了，思宸还特意把方姨娘叫过来嘱咐一般，她和霍景之都要一起走，虽然也就去三天，但家里总得有个做主的。要是有极重要的事，能先拖着的就先拖着，实在不能拖的，就派人快马送信，家里平常事务就由方姨娘看着办就是了。
从青阳到淮阳是一天水路，因为霍景之不想张扬，并不坐官船。思宸和霍景之带着丫头婆子坐大船上，两个管事带着小厮们坐在后面小船上。当日何大老爷派伙计送崔大爷回家的时候，就把崔家的地方以及崔先生墓地所在的位置都弄清楚了。
进了淮阳城，天己经黑了，早有何家伙计过来接待，在何家别院往了一夜。第二日大清早先去了崔家。崔先生的兄长崔老爷还在世，做为晚辈自然先去拜见，这倒把崔老爷吓了一大跳，实在没想到自家妹妹的弟子竟然携着夫君来了。
崔家的宅院不大，前后两进的院落，好在人口少，倒也住的下。见过崔老爷，崔老爷就直接领着思宸和霍景之去了崔先生住过的后院。其实己经没多少崔先生的东西了，都入土一个月了，烧的烧，埋的埋，房子都己经封起来了。
开锁进屋看，思宸眼泪是止不住往下掉，霍景之劝了好一会才把她住，最后思宸还是打开柜子挑了一件封起来的衣服带走。
在崔家吃了中午饭，崔老爷带着思宸和霍景之去扫墓。崔先生的坟是立在山上的，孤伶仃一座，思宸看的更是心痛。现在她人还在青阳，还能定时过来祭拜，以后回了京城，想来一趟就更不容易了。
在墓旁边呆了一会，霍景之真担心思宸伤心过度了，忙把思宸劝回去了。来淮阳的时间压的紧也是因为这个，伤心之地不易久留。要是不让思宸过来这一趟怕她恼了，真跟着她来了，又怕她伤心。
从墓地回来己经是半下午了，崔老爷倒是想留霍景之和思宸住下，思宸拒绝了。主要是时间赶的紧，从墓地回来就直接去港口坐船，在床上过夜，天亮到青阳。
崔老爷看他们执意，也就没强求，他没听妹妹说过这个徒弟，更不知道她徒弟的夫婿是什么官职。崔大爷倒是知道，但没觉得完全没必须，读书人应该靠自己的努力去考得名次，得了仕途前程，当然对于状元公他也是有点小崇拜。
思宸擦着泪上了车，霍景之也不劝了，只是搂着她。车驾到了港口，早有管事把船只东西全部打点好，只等思宸和霍景之上船。
霍景之扶着思宸下了车，港口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思宸哪里还有心情看这个，任由霍景之扶着，正要上船之即，只见旁边走过一妇人，一身麻衣，头上只戴一根银钗，一应饰物无双。
思宸愣了一下，只以为自己眼光看错了，不由的向前几步追了过去。脱口而出道：“三嫂？”
沈氏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在淮阳会听到这个称呼，本以为是遇上思芸了。回到看到思宸时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道：“原来是霍二太太，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随即看到旁边的霍景之，猜不出他们夫妻来此是什么事来，只是笑着向霍景之点头显意。
霍景之在这里看到沈氏也完全是意料之外，却是不好问，本想上来见礼。思宸却是压不住心底的惊讶，直问：“三嫂怎么会这里？”
沈氏笑笑，看看港口人来人往的人头，笑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霍二太太要是真想知道，不如入船一叙。”霍家的管事都在旁边站着，那应该霍家的船。估计要走的，只是这么巧就遇上了。
思宸点点头，向管家示意等等再开船。霍景之知道她们可能有些私房话说，很自觉得没进去，站在江边看看风景。
思宸和沈氏进了船舱，沈氏笑着直接道：“我己经不是韩家人，以后请霍二太太不要如此称呼我。”
“我跟太太的家书中，听太太提起此事。”思宸说着，停一下又问：“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嫂又怎么会在这里？”休妻可不是上下嘴皮动动的事。
沈氏笑着，有几分感叹的道：“婆婆和三爷指责我无所出把我休出门，京城我实在呆不下去，只得来淮阳讨生活。我的运气不错，我家小弟跟我一同过来，现在在淮阳城中经营一间铺子，倒是生活无忧。”
“三嫂为何不去青阳找我和三姐姐？”思宸不由的说着，沈氏话说的很轻松，就是再是跟弟弟一起来的，但开店经营不是轻松容易的事，看沈氏现在这身打扮就能知道。
沈氏笑着道：“都不是韩家的人，如何敢去麻烦，霍二太太还是不要这么称呼我为好。”
思宸不由的叹气，看来沈氏是铁了心，以沈氏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韩三爷那样的情况早晚有一天会去求她回去。要是沈氏有一点想和好的意思，她想要经商大可以去青阳，有何家帮着，还有她帮着，想做生意容易的多。万事开头难，沈氏就是聪明能干，但应该没有经商经验。
现在沈氏就能抛下两个现成的靠山，带着弟弟来淮阳讨生活，不接受韩家任何人的帮助。那等韩三爷求上门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心软了。
沈氏不想再说下去，笑着道：“虽然艰难了些，但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天快黑了，我还是不耽搁你的行程了。”
“姑嫂一场，沈姐姐要是有哪里需要我和三姐姐帮忙，可千万不要外道了。”思宸说着，就是民风开放，但一个被休出门的女人想讨生活也极不容易。
沈氏笑着点点头。

第130章 花灯
一晚上的水路，虽然船舱舒服，但思宸哪里有睡意，崔先生去世的悲伤，沈氏的被休都让她的心情沉重。从某种意义上说，思宸很羡慕崔先生和沈氏，她们都是选了一条与大道相反的路。沈氏的一生这才开始还不好评定，但是崔先生，既使最后得了这样的结果，在外人看着也许有几分可怜可叹，相信崔先生也是不后悔的。自立更生的生活，不用小心侍侯上头婆婆，不用忍受丈夫的姨娘，通房，不用小心看着丈夫脸色，讨着他的欢心，努力生孩子巩固地位。
也许许多年后，她会像陈太君或者霍老太太那样，儿孙满堂，多年媳妇熬成婆，但那时候她己经老了，所有的青春，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己经过去。也许日子是美好的，但所有的美好都是因为丈夫，因为儿子才得来的，她的功劳就是打理好了后宅，生了儿子。
要是哪天很不幸，丈夫和儿子倒霉了，那么她也理所当然的跟着倒霉。也许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男人做错了事情，她也要跟着承担所有的后果。
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吗，既使像她这样嫁给了霍景之，外人看着人人羡慕，但面对霍景之的小心谨慎只有她自己知道。猜着霍景之的想法，做着他会高兴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能讨到他的欢心，用尽了心力。
翻了个身，思宸长长吁口气，她不能再想下去，因为再想下去就要与大道上违背了。那是条看似简单但充满了荆棘的路，崔先生是没跟湖阳郡主认识，沈氏遇上的要不是三爷那样的丈夫，二太太那样的婆婆，她们都不会如此。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生了两个儿子，丈夫前途无量，她也己经有诰命再身。霍景之己经是很好很难得的男人，她要是再求别的，那真是太不知足了。
船靠了岸，方姨娘己经带着人来接，霍景之也没去衙门，陪着思宸回了家。进门的时候就先吩咐丫头准备水要洗澡，连着两天在船上，也是辛苦。思宸倒是止住了眼泪，只是脸色憔悴，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随便吃了早饭，夫妻两个洗洗也就直接睡了，霍景之的手一直搭在思宸背上，这几天霍景之都是这样。思宸知道，霍景之这是在安慰她，只是崔先生的去世真不是安慰一下就能好的，她也是顾不上霍景之。
“人生不能复生，就是以后我们走了，也可以常派人过来打理。”霍景之轻声说着，他知道思宸还没睡，这几天思宸是每天晚上都躺床上，但睡着的时候真不多。
思宸抬头看一眼霍景之，轻轻点点头，道：“难为老爷丢下公事陪我过去。”
“说的什么话，你如此伤心难过，我看着岂不难受。”霍景之轻声说着，自己这个小妻子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己经付出许多，自己陪她这一趟也很应该。
“谢谢你，景之。”思宸轻轻说着。
“睡会吧。”
新一季的秋装换上，不管是思宸，还是方姨娘的，颜色都素净许多。随着时间的流逝思宸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思宸还是阵阵怅惘。青阳新一轮的八卦还是围绕着徐六展开的，不是青阳的太太们喜欢议论她，实在是风头太大，连方十二都压下去了，不八卦她都对不起众太太们的八卦之魂。
新一轮的八卦是好消息，徐六怀孕了，吴大爷虽然怕她如鼠见猫。但也就因为太怕了，徐六唤他侍寝他不敢不去。虽然徐六过于凶悍，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绝色美人，徐六又不准吴大爷去睡通房，丫头媳妇更不准他沾。吴大爷虽然常外面跑，但总是回家的时间多，睡的多了孩子自然也就有了。
吴大太太很高兴，虽然徐六闹的吴家鸡犬不宁，这样的媳妇，休不敢休，打不敢打的，现在怀了孕，肚子里的可是吴家嫡孙。而且女人有了孩子，有了几分母性也就把那股泼辣劲压下去了，也能想着好好过日子了，也许就不闹腾了。
果然徐六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后，关于徐六的八卦少了许多，她在养胎中，确实不怎么折腾了，她一不折腾，自然也就没八卦了。
“真是想不到，徐六怀孕，要是能生下儿子，她在吴家也算站住脚了。”思芸一脸感叹的说着，徐六如此泼辣凶悍，青阳太太议论的时候，也都讨论过吴家将要把徐六怎么办。没想到徐六竟然怀孕了。虽然说有七出之条，但一般来说，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太太，生下儿女，只要没偷人没谋杀亲夫，都不会被休掉。
想想青阳以前关于吴大爷的各种传言，思芸都替徐六担心过，没想到徐六竟然能如此的反败为胜。或者真的是性格差异，思芸回想往事，当年她嫁入孙家的时候，情况比徐六强的多，却是落得那样的下场。要是她有徐六的一半泼辣难缠，也不至于……
思宸也是感叹，要是徐六一举得男，就是这次生了女儿，只要她能一直生，生出几个儿子来，吴大爷在她跟前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果然是各人有各人的命，谁能说徐六现在的生活不好，婆婆在她面前不敢吭声，本来一个打老婆的恶少在她面前硬是成了小老鼠，让他睡谁他睡谁。彪悍，真是太彪悍了。
相信就是当年打压徐六的徐大太太，也没想到会把徐六的性格磨成这样。把徐六嫁到这里来，卖了一万五千两银子，死活随她便了。反正离的那么远，就是受了气也别指望有人给她出头，结果她就能不受气，反而利用国公府的名头打压婆家人。一个商户之家，就是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远在京城的国公府。
思芸把脑子里的感叹抛出去，她现在是何家大太太了，生活美满又自在，何必再想以前，笑着叉开话题道：“青阳的中秋节有灯会，妹妹要参加吗？”
思宸点点头，好几天之前霍景之就跟她说过了，倒不是霍景之自己多有兴趣，而是想着她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正好有这样的大型活动，就想着能一起参加，然后调节一下心情。
霍景之的好意，思宸当然不会拒绝，她也觉得她在悲伤中沉溺了太多时间，不管崔先生的离世让她多么的伤心，她的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
“那真是太好了，那天我去找妹妹。”思芸笑着说着，龙舟大会偏重男性活动，中秋灯会则是女性活动，像霍家和何家这样的上等人家，女眷半多在自家画舫上，至于一般平常人家的姑娘们，更多的是结伴或者父兄陪同来到江边，放花灯许愿祈福。
思宸笑着点点头，女眷们的活动，基本上男人们只在旁边围观。能跟思芸一起活动，思宸也觉得不错，却不由的多问一句：“家里老太太不参加吗？”要是何老太太也出席，那思芸就得去侍侯婆婆。
思宸笑着道：“老太太这种大会参加了无数次，今年就不想出来，让我跟三婶婶一起。”
“原来如此。”思宸说“对了，妹妹，你最近可有写信回家？”思芸突然间问着。
思宸看一眼思芸，她跟三太太一直保持着联络，三房很好，思慧生了个女儿，许氏又怀孕了，四爷打理田庄，收成也不错，一切都很好。
思芸会突然问起来，怕是想问问二房的情况，这个思宸就真的不知道了，虽然都在国公府里住着，但到底分了家。二房的事情也许三太太清楚，但是三太太也不会在给思宸的家信中特意去提二太太干了什么事。
正想着如何回答，思芸叹口气也没隐瞒，道：“前几日母亲写信回家，想问我借一千两银子周转。银子我倒是有，只是……”
要是真有急用，母亲开口了她有肯定会有。但二太太信上说的不明不白。思芸很担心，这次给了没什么，万一要是给起来没完了，那以后要怎么办。
父母把她养到这么大，能帮到家里的地方她肯定帮。只是得有个限度，出嫁就是别人家的媳妇，拿夫家的钱去填娘家那个无底洞，只怕到最后她也得把自己填进去。
思宸明白思芸的意思，只是这个话她也不好说，她总不能给思芸说，你娘是个坏的，你要是帮了她，你这辈子也得陪进去。
犹豫一下便把在淮阳遇到沈氏的事给思芸说了，沈氏被休的事思芸早就知道了，按规矩说女子被休出门，两家也就彻底没关系了。思宸自己也难过崔先生的去世，也就没跟思芸说。
“我看沈姐姐现在生活的挺好，跟弟弟两人在淮阳开了间铺子，就是现在日子过的辛苦些，相信以沈姐姐的本事，发家治富是早晚的事。”思宸有几分羡慕的说着，这样的生活也许就是沈氏求的，一个女人讨生活是不容易，但总比面对那样的丈夫和婆婆强。
思芸默然不语，她明白思宸突然提到沈氏的用意，二太太……回去之后她就要写信回家，一千两银子她是有，但只此一次，绝无下次，就是二太太骂她不孝她也认了，她的日子好不容易才过成这样，她真不想填进去。
中秋节的灯会在八月十四，十五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也就没人出来了。思宸早早让下人们全部准备好，中秋是大节日，上头没有老太太，不用去婆婆跟前奉承，思宸还是头一次清静的过阳。又有灯会的事，画舫也全部的点好，像这样的集动活动，安全永远第一位，哪里该安排小厮，多少人守卫着，这些也都全部排好。
方姨娘这些日子也知道思宸心情不好，她直接没在家里呆，找了借口回娘家。八月十五是大日子，以思宸的意思方姨娘回娘家过节也可以，方姨娘却是不想坏了规矩，提前好些天回来，帮着管家娘子们准备过节事宜。
到了正日子，江边是灯火通明，一排排画舫上都是花枝招展，青阳多大户，民风又开放，太太小姐们齐亮相。青阳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太太也出门，各种手工花灯，船上挂的，水上漂的，看的思宸都有点应接不暇，在京城怎么样也见不到这样的盛况。
思宸也入乡随俗，亲手做了两盏灯，一盏是为崔先生祈福，一盏是为两个儿子祈福。愿崔先生早登极乐，两个儿子和乐安康。
思芸带着何三太太也到了思宸船上，几个女眷们一起，说说笑笑倒也快乐。思宸沉闷了许久的心情也终于回转过来，日子总要过下去，愁眉苦脸是一天，快快乐乐也是一天，再者她的日子己经很不错了。
敲过初更，江边依照热闹，及至二更人潮才慢慢散去。思芸和何三太太看时间晚了也起身走了，思宸又特意派了丫头婆子送二人回到何家画舫上。
方姨娘一直在旁边侍侯，看思宸脸上也有几分疲惫，便道：“太太，我们也回去了。”天色不早了，该走了。
思宸点点头，虽然有几分不舍但是该走了，霍希贤的婚事在明年年中，明年的灯会她怕是看不上了，幸好还有一年。
方姨娘从丫头手里接过披风给思宸披上，前头婆子提着灯笼前头走着，方姨娘和丫头扶着思宸下画舫。刚走两步，思宸抬头就见霍景之在下面车边站着，思宸稍稍一怔，她没想到霍景之会来接她。
最后一阶走完，霍景之上前伸手扶住思宸，笑问：“心情好些了吗？”
思宸看一眼霍景之，不知怎么得那股柔情蜜意又涌上心头，朝霍景之点点头，握住霍景之的手。

第131章 思真（上）
秋去冬来，青阳的冬天虽然比不上京城，但也是冷的很。天寒地冻的时候，青阳的贵妇们也不怎么出门了，都在家里猫着躲冬。过年的事宜也开始准备，不用进宫朝贺，不用进祠堂祭祖，关上门就她和霍景之最大，就是过年走产访友，应酬的也只是同僚，事情实在少的很。
如此清闲的新年，就是以前在韩家当姑娘的时候也是不能想像的。因为过年的关系，新一季的冬衣全是鲜艳颜色，就连霍景之的一应衣服也显得鲜艳了许多。
腊月二十的时候，二房的年租送上来了，以往这些事情全部都是霍景之料理。在京城一个贵妇去见外头管事是很不合规矩的事，但青阳的规矩相对没那么大。反正这些事情思宸觉得早晚也是她的事，干脆跟霍景之说了一声，她想亲自来料理。
霍景之想想也觉得应该，现在他还有时间管这些，等到以后回了京，他真是顾不上了。当然以霍希贤的年龄，是能给他分忧了。只是想到霍希贤那软弱性格，霍景之也是愁，要是这些事情必须托给别人，霍景之觉得思宸比霍希贤合适。
隔着帘子，思宸第一次接见了庄头，外头跑的管事，二房的几个管家，平常不显得人多，现在聚一起了，乌压压半屋子人。前些年的帐本，霍景之早拿给了思宸，一般来说年租不会差很多，地租房租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思宸看着帐目清单，米柴，野味，还有些兔子猫狗之类的活物，现银五千两，五处庄子这个收益也算不错了。又有两个庄头交了帐本，大概也就是这些。思宸算了一下，就是遇上旱涝，一年二万两也肯定跑不了。
这些还只是土地田产的收益，还不算霍景之官员方面的收入。巡盐御史的官员薪俸是固定的，但灰色收入就不知道了，盐商没有不富的，决定盐商赚多钱的官员那更是可以想像。这个钱到底是多少，思宸不知道，反正只知道霍景之最近几天很忙。
帐本留下来，各项送上的东西，思宸取出一部分，还有一些其他礼物，派了几个伶俐小厮带上东西给侯府送去，家里还有霍老太太，过年嘛，人不回去，东西是一定要送到的。
晚上霍景之回来，思宸把帐本送上，东西己经归入库房，霍景之看都没看，只是让思宸自己处理。思宸的本事他知道，这些事情肯定搞的定。
临近年关之前，思宸包了班小戏，虽然思宸对听戏不敢兴趣，但过年过节的，活动有限，临时请不好请，不如直接包了。本来思芸向思宸建议过买班小戏，养在家里想听随时能听。思宸觉得没必要，有那个时间她情愿去看看书。
年前的时候思芸来了几趟，是想到思宸是头一回自己当家过年，怕哪里不齐全了过来看看。结果样样齐全，思芸也就放心了，她也要专心忙碌过年的事。
思芸是当家主母，上头还有婆婆，何家还打算努力转型，思芸事情也就更多了。刚刚把过年事宜全部忙完，韩三爷突然间带着七姑娘思真来了。
韩三爷和思真的到来让思芸十分惊讶，韩三爷一个人来就够让人惊讶了，还把七姑娘也带来了，这就有点让费解了。不过娘家人来了，不过自家兄长来了，思芸和何大老爷也是好好招待。两人真可谓是一路风尘，进何家门的时候，韩三爷的衣服都破了。
思芸先让丫头备水，想着先洗澡换衣，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叙不迟。结果洗完澡思真就让丫头带着她来找思芸。何大老爷本来也在屋里，看思真来了，当即借口出去，留她们姐妹说话。
思芸正想问，思真却是突然间跪下来了，哭的满面泪痕，抱住思芸的腿道：“三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思芸吓傻了，七姑娘来的古怪，但怎么也没想到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思真是庶出，跟思芸并不是一个母亲，要说很亲近也说不上，但到底是亲姐妹。连忙把思真扶起来，思真哭着这才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简单来说二太太要把思真给卖掉，当年陈太君临终之时留给她的嫁妆，二太太早就扣下了。后来徐大太太把徐六卖了一万多两银了，二太太得知之后有些眼馋，也想着拿思真换银子。寻了一户人家，续弦，一个四十几岁的土财主，长子都娶妻生子，而且妻妾成群，出了名的发色之徒。
这事是二太太和二老爷议定的，思真的奶妈偷听到的，国公府现在还守着陈太君的孝，不过思真是孙女，她是一年的孝。虽然国公府里不能办喜事，但也可以在外头发嫁了思真。
思真听说之后就吓傻了，自从分家之后，二太太对她是朝打幕骂，思真这些都可以忍了。但是把她嫁到那样的人家去，她的结果只能一根白绫去上吊。思真先去求的大太太，大太太虽然也可怜思真，但这事她也真不好管。人家嫡母做主嫁庶女，她再是嫂子也不好管，思真无奈又去求三太太和四太太。
四老爷听说却是一脸气愤，四太太却是劝住他了，都己经分家了，二太太这两年的行事谁都看出来了，大太太都不想管，就是因为不好管。不过四老爷真看不下去，思真那也是他的亲侄女，总不能任由她嫁到那样的人家去，末了还是四太太给思真出了主意，让她去青阳找思芸。
一来是跑远了，天高皇帝远，二太太找不到人，自然就没办法把思真这样嫁了。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以思芸的性格不可能不管亲妹妹。二来就是让思芸帮忙在青阳找户人家了，四太太也往娘家写了信，让娘家人帮忙留意着。正好思宸夫妻也在那里，霍景之还当着巡盐御史，只要肯帮忙，一定十分好嫁。
当然不管是思芸和思宸都是当姐妹的，二太太和二老爷还在，都没资格决定思真的婚事。但还有四老爷在，只要思芸在青阳找到了合适的人家，对外就说是四老爷的意。然后快刀斩乱麻，年后就把思真嫁出去。
到时候二太太在京中找不到人，她除了气也是没办法，等她知道思真在青阳己经出嫁时，弄不好思真孩子都生出来了，那时候二太太也无可奈何了。
四老爷正想着派谁把思真送过去好，还是三太太说了句，不如让三爷去送。三爷现在是彻底完了，他听二太太的话休了沈氏，沈氏把嫁妆拉走，三爷自己又不善经营，二太太还想着法捞他的钱，不到一年功夫也就家徒四壁。
三爷生性软弱，对于这样的状况他无可奈何，眼看着都要吃不上饭了。三太太知道他的情况，己经混成这样了，说是送思真走，其实也是希望他到青阳去讨个口饭吃，不然留在这里，三爷真的只能上街讨饭了。
四老爷也觉得这样妥当，何大老爷那人他是了解的，媳妇家出了这样的事，他只会帮着解决，不会旁边看笑话。而且三爷这样，就是自己亲侄子，四老爷也得说，这样的结果是他应得的，性格软弱，事非不分，这年头没有任何人为会他的人生买单。
不过亲侄子总不能看着他去要饭，去青阳看看，自己做生意那是肯定不行，但要是老实听话，帮着何大老爷管管生意，总算是有个事情做，不至于真上街要饭。
打定主意，四老爷把三爷叫过来一番叮嘱，然后完全不给三爷思考的时间，直接给了银子，让管事的带上小厮，然后带上三爷和思真，当天晚上就走了。
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青阳，进了何府，思真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给思芸跪下，这是她人生最后的希望。这是四老爷的主意，但需要思芸的救缓，要是思芸也不管她，四老爷也没办法，他只是叔叔而己，越不过父母去。
思真边哭边说，把思芸说的也是满面泪痕，不止是因为可怜思真，还为二太太伤心。二太太那是她亲娘，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把思真安抚好，思芸也向思真承诺，虽然不能说一定能找个好婆家，但她肯定不会把思真送回京城去。思芸把思真送回房间，又命媳妇们传来饭，看着她吃了，又安抚着她睡下了。思芸却是不能睡，她直接去了前头书房去找三爷。
她觉得有必要跟三爷谈谈，要是说起来她跟三爷的感情也很一般，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她跟三爷说话的时候也不多，思芸反倒是跟沈氏更熟一些。她不知道三爷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能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
三爷才吃完饭，几盘子几碗的在面前摆着，绸子衣服在身上穿着，三爷的鼻子不自觉得酸了起来。这半年来他的生活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起先还是有鱼有肉，衣服也总有新的，慢慢的鱼肉吃不起了，丫头婆子的月银也发不起了。
先是二太太说的卖了庄子，他听了，后来一个庄子卖了还是不够用，剩下一处也卖了，但两处庄子也那一点银子，嫡母问他要，他总不好不给，然后银子很块也没有了。家里的摆设古董也开始便卖，渐渐的屋里也没什么东西了，三爷甚至于都不敢想以后还要卖什么度日。
思芸是带着丫头进来的，三爷看到她过来，神情有些茫然，也站起身来，现在是在思芸家里。客套几句，兄妹两个坐下，思芸就直接道：“刚才我听七妹说了来意，明日我会就去找五妹商议，这个倒是无须担心。只是三哥，你可有什么打算？”
三爷低头不语，他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他的人生好像从出生开始都是二老爷和二太太替他决定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好。
思芸看他这样，转开话题又问：“当年老太太在时，是那样的疼爱三嫂，说她是韩家媳妇里的尖，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虽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三哥和三嫂还如此年轻，你怎么就能把她休了呢？”
“这是太太的主意，我也没有办法，当儿子的总不能不孝。”三爷低头说着。
这确实是二太太的主意，天天来家里跟他说着，沈氏必须得休掉，不孝，忤逆，更重要的是无所出。虽然为了表示贤慧，屋里也放了姨娘，但嫉妒成性，要不是因为她为什么这么多年房里连个孩子都没有。休妻事大，他拿不定主意，但架不住二太太一直说，最后被二太太骂的不行，还是把沈氏休掉了。
“你……”思芸气的无话可说，她不能说自己母亲的不是，但看到三爷这样，她真有冲动给他几个耳光。虽然说孝道比天大，但也得看什么事。沈氏在韩家这些年并无大错，如此无故休妻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思芸自己是家里做主和离的，还有三万嫁妆，最后只得嫁入商户之家。现在这样的世道，一个女子要是被休了，那跟逼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三爷只是低头不语。思芸平平心口的气，劝着又道：“现在三嫂人在淮阳，依我之意，不如三哥去劝她回来。”虽然己经休了，但也可以复合全，这样沈氏就不用背负被休出门的名声；就是对三爷，有沈氏打点生活，三爷也不至于落魄至此。
三爷神情有点犹豫，休妻是二太太主张的，但对于沈氏……沈氏是无大错，但沈氏太厉害了，对于这样的女性，他只能敬而远之，平常连说话的时候都少，更没有所谓的夫妻情份。要是没有二太太的主张，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敢休妻，那这辈子也可能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沈氏带着嫁妆走的时候，三爷自己也是松了口气。这样一个厉害的媳妇，他真不知道要如何办好，休她出门，他心里是不反对的。
思芸看三爷神情犹豫，不由的又道：“三嫂能管家理事，要是能把三嫂劝回来，三哥以后生活总不至于无所依。”
三爷本来犹豫的神情立时变得坚决了，是啊，沈氏有嫁妆有本事，他根本就不知道将来的日子要如何过下去，要是能把沈氏劝回来，他将来的生活就不愁了。想到这里，三爷点头道：“嗯，我想去劝她回来。”

第132章 思真（中）
己经腊月二十八，思芸把三爷和思真安置好，第二日还是去找思宸了，主要是为了思真的婚事。青阳的青年才俊是有，家世人品配的上思真肯定也有，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一个出来就不容易了，而且到底该挑一个什么样的思芸想跟思宸商量商量。
当年陈太君是给思真留下一份嫁妆的，只是这份嫁妆现在在二太太手里，从她手里拿回来那己经不可能了。管事送三爷和思真来的时候，同时也送了钱。四老爷给一千五百两，四太太给了五百两，算是两个长辈给思真的嫁妆。
思芸手上的钱也少，而且自己亲娘扣下思真的嫁妆，她总觉得有几分对不起思真，她跟何大老爷商议了，再拿一千两来给思真添妆，总共三千银子的嫁妆。这个数目在青阳的出嫁女中真的不能算少了。思真的身世也过关，国公府的庶出小姐，是比思芸是差点，但也是正经小姐。
这样的情况，读书人家的子弟嫁得，商户人家的子弟更是嫁的，以身份来说当然读书人身份高些。但也有现实问题，现在青阳的情况是商家明显比读书人家强。当然像季家那样的名门望族，有名有钱的也是有的，但那样的人家少，要是子弟再读书上进，有望考中功名那种，再年龄合适的，真不容易。
从面子上考虑把思真嫁到读书人家好，寻个肯读书上进的，以后考中了功名，思真也能凤冠霞帔上身。不过功名这事，真的不好说，有考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没中的，可谓是风险投资。
何大老爷对这事不好发表意见，思芸想了一晚上，她更倾向于把思真嫁入商户之家。与其去风投，不如实际一点，找个手里有钱，日子过的舒服的。寻个穷读书人，花许多年时光能考中还算是运气不好的，要是一直考不中，那思真这一辈子就跟贫穷脱不了关系了。
更重要的是，青阳的商人富裕，却没有社会地位，思真嫁到商户人家，婆家上下供着你。就像吴家花一万五千两买下徐六，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提高社会地位。结果徐六悍成那样，吴家也不敢随便说休妻，现在怀了孕，吴大太太天天求神拜佛想着徐六能生个儿子不说，对徐六那是越发的客气，一句重话不敢说。至于吴大爷，那更是屁都不敢一个。
女子出嫁外面说起来虽然攀高枝好些，但思芸经历了这两回婚姻，她是深刻觉得，真以实际过日子说，攀高枝不如下嫁。当然这只是她的个人看法，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这事不好跟何家人说，思芸自然来找思宸商议，而且很巧的，思宸是高嫁的典型，是高嫁还是低嫁也该听听思宸的意思。思芸车驾进门的时候，霍景之也在家里，做为一个官员他也是有年假的。他正跟思宸谈着诗词，思宸现在心情好转了，霍景之也是松口气，要是思宸一直那样，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劝了。
听媳妇传话说思芸来了，思宸和霍景之都愣了一下，思芸这个时间过来应该是有事。霍景之很识趣，直接去前头书房了，她们姐妹说话，他总不好在旁边听着。
外头的雪花飘着，因为两姐妹来往比较多，思宸也没特意去二门迎，只是在正房门口等着。[丫头婆子拥着思芸进来，姐妹两个进了屋，丫头们侍侯着把披风解下来。墨雨又端了热茶来，姐妹两个坐下说话，思宸也没迂回就直接问：“姐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什么事？”马上就要过年了，思芸应该比她忙，不可能闲着没事专门来看她。
思芸叹口气，把昨天三爷带着思真来的事说了，虽然二太太行事太丢脸，但都到这个时候，思芸也没隐瞒，前因后果也都说了。前因实在不想提了，现在的重点问题是先给思真找婆家，以四老爷的说法，衬着二太太没找来，先把思真嫁出去。
家里有四老爷扛着，大太太虽然没管这事，但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站到四老爷这边，四房比二房有前途的多。估计真在青阳找好人家，四老爷会告知二老爷。至于二太太，尽可能的瞒住，瞒不住的时候再说。二房己经没钱了，二太太的娘家也己经彻底落魄，她己经没有发言权了，至少真闹起来，四老爷不怕她。
思宸听完也无语了，以二太太的行事，休了沈氏祸害完三爷肯定不会放过思真，出乎意料外的是思真也是有个胆子，真敢反了嫡母听从四老爷的话跑了。
至于给思真挑个什么样的人家，思宸也同意思芸的观点，官家子弟里肯定也有合适，但想样样合适只怕不容易。从长远的说，挑个家里有钱的，不如挑个能挣钱的，或者是嫡长子，能继家大部分财产的。
看看国公府就知道了，就是现在外面说起来也是体面的，但分家之后，除了大房之外，其他几房分到的都不多，在京城也就是个很一般的人家。当然四房还是很有钱，但这个钱是四老爷自己挣的，跟国公府没啥关系。
“我想着让我家老爷在商户人家中挑个靠谱的，妹妹觉得如何？”思芸说着，婚姻的主体虽然是两家的事，但在实际婚姻中，男人靠不靠谱真的很重要。
思宸点点头，何大老爷的人品信的过，他看上的男人再差都会有个限度。要说官宦人家的子弟，思真嫁过去也没问题，问题是时间如此紧，想找个啥都十分好的就不容易了，只能先顾重点，人品过关。
“只是不知道七妹会不会觉得委屈了。”思芸叹气说着，要不是因为二太太，思真该有大几千银子的嫁妆，再怎么样也不会像这样狼狈的跑到青阳来，就是婚配上可以选择的人也更多。
思宸知道思芸所想，但她也不好当着思芸的面说二太太的不是，只是道：“我看七妹妹是个明白人，断不会跟三姐姐生气。”
“唉。”思芸叹口气，却是把头低了下去，这全是二太太的错。
“姐姐也不用担心，我和姐姐现在都在青阳，想给七妹妹找个好婆家不是难事。我看不如这样，七妹妹来青阳的事年前就不要对外提起了。等下了十五，不如让七妹妹来我府上住着，以后出嫁也从我府里嫁出。”思宸说着，在从三品大员的官邸住着，和在商户人家住着，身价可是差太多了，就是二太太以后知道了，也得惦量一下敢不敢来她府上闹事。
思芸听得大喜，巡盐御史的妻妹可比商户人家的妻妹说出去体面多了，只要这消息放出去，求亲的还不得把门槛踩破。笑着道：“妹妹能如此，你让姐姐怎么谢你好。”
“姐姐说的哪里话，七妹也是我妹妹，只能你为她想着，难道我就不能给她出份力了。”思宸笑着说着，这是真心话，虽然跟思真也说不上多亲，但到底是姐妹一场，思宸也希望思真能嫁个好人家，有个好将来。又道：“姐姐给七妹添了一千银子的嫁妆，我越不过姐姐，我也添一千，四千银子嫁妆，七妹定能风光大嫁。”
嗯。”思芸高兴的点着头。
姐妹两个又把所知的到适婚年龄的男子拉出来说了说，其实两人所知都不多，来青阳的年数短，更重的要是她们两家人里都没人需要寻亲事的。听青阳太太们八卦的时候也就不是很用心，当然像吴大爷那样极品肯定知道，只是极品到底是少数，对于平常人家的公子哥可能也就是随意提一两句，根本就没留心听。
说了一会也没个头绪，真想找个靠谱的人家，还是亲戚朋友齐上阵，人多力量大，实在不行还有官媒。这个话题扯过去，思芸不由的又说到三爷。淮阳有何家的铺子，沈氏也是开铺子的，花点功夫找到沈氏应该不难。
当然三爷的事不如思真的婚事急，思芸真心觉得三爷需要反省一下，以后把沈氏劝回来了，也不用回京城，直接留下来，青阳也好，淮阳也好，离二太太远了，日子就能过成了。
“三姐姐别怪我说丧气话，我看三哥劝不回沈姐姐。”思宸直接说着，肯定劝不回，沈氏既然让休妻这样的结果出现了，那就表示被休也是自己所想的。至于回头，也得看看沈氏是不是会回头的人。
“这……”思芸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女子被休后日子实在难过的很，不由的又道：“三哥既然来了青阳，我看他也不打算回京了，只要离京城远了，我相信三嫂……”
思芸话未完，思宸就摇摇头，问题的根本真不在二太太，当然二太太也起到了倒火线作用。以沈氏和二太太的智商差异，不管是压二太太一头还是是把二太太哄好，对沈氏来说都不是十分为难的事。
沈氏偏偏什么都没做，就跟二太太顶着干。最后被休出的时候，沈氏也任何事情都没做，要说沈氏是不愿被休掉的，反正思宸是不信。
“难道妹妹知道什么隐情？”思芸看看思宸的神情，难道上回面时沈氏跟思宸说什么了，或者沈氏己经开始议婚了，她是被休出门的，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思宸摇摇头，笑着道：“我跟沈姐姐只是说了几句话，我当时急着赶路，实在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事不太能成，让姐姐不能抱多大希望，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让三哥去试试也好。”像三爷这样的主，真的很需要别人给他当头一棒，休书不是那么好写的。不顾念一点夫妻情份，直接休妻，他可曾想过沈氏要承担的社会压力。现在休书写完了，因为没钱吃饭了，指望着再把妻子召回来，继续挣钱养他，真是想的太美好了。
思芸叹口气，道：“不管怎么样总是得试一试。”
休掉沈氏这事怎么都是三爷的错，不过要是不让三爷去劝回沈氏，三爷要怎么办，他连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休了沈氏一年不到己经家徒四壁，他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就是沈氏，父亲虽然是个小官，但能给沈氏的实际帮助并不多。三爷并不是动手打骂老婆的主，将就一下还是能过的。
说话间也快到了中午，思宸倒是想留思芸吃饭，只是思芸哪里能留下来，何家还有一大堆事，再者思芸也想跟思真谈谈，虽然这种事情不好问女孩家，但思芸不想思真以后怨她，为什么给她挑个商户人家。
思真要是想着以后能有凤冠霞帔，穷苦的人家的读书子弟也不介意，思芸也会往方面挑选。女儿家的婚事虽然没有女儿自己做主的道理，但现在没长辈，青阳的民风相对开放，问问女儿家的意见也很应该。
思宸回到府上，思真正在何老太太屋里，儿媳妇的哥哥和妹妹突然间来了，何老太太惊讶之余也不好完全没有表示。昨天来的时候就很晚了，并没有见面，今天早上思芸去请安的时候，把三爷和思真都带了去。
思芸要去霍家，何老太太就把思真留下来说话。至于三爷和思真为什么会这个时候突然间来青阳。何大老爷己经解释过了，哥哥送妹妹备嫁的。
国公府现在还守着陈太君的孝，虽然说孙女的孝期是一年，但爹娘还守着孝，孙女不好议婚。但思真的年龄却不小了，要是等到孝期过去了再议婚，只怕耽搁了青春。
韩家四老爷在这青阳当过知府，跟青阳很多官商都熟，思芸和思宸两姐妹都在青阳，家里人就议定，不如把思真送到青阳来，在青阳议亲，然后直接在这边出嫁。这样既不担孝期议亲的名声，也不会耽搁思真的青春。
这个理由很正当，何家上下也没人怀疑，别说国公府那样的人家，就是青阳也有这样的事。守着孝家里不好办喜事，要么另外置房子，要么另租房子，虽然在亲友家里发嫁的少，但也有这样的。
思芸进门的时候，思真正逗着何老太太开心，何老太太本就是和善的老太太，思真又是庶出，自幼看人脸色，把何老太太哄开心确实不是难事。看到思芸进门，思真连忙站起身来，思芸上前给何老太太请安。
坐了说了一会闲话，因快到中饭时间，何老太太早就免了媳妇的侍侯，并不留思芸吃饭，只让她们姐妹回去吃饭。
思芸和思真回到正房，何大老爷中午并不回来吃饭，姐妹两个吃了饭，丫头们收拾好，思芸直接挥手让丫头们都下去了。姐妹两个挨着坐下来，思芸道：“我才从五妹妹家里回来，五妹妹的意思，等下十五让七妹妹去她家里住，以后也在她家出嫁。”当然三爷也要跟着过去，只是思真一个过去到姐夫家里住着不太合适。
思真先是愣一下，随即满脸喜色，这样议亲的时候她的身价又能抬高了。笑着道：“我来了青阳，还没去拜见过五姐姐。”
思芸笑着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她也是事多，等过了年我带你过去。”
“嗯。”思真笑着点点头。
思芸不再迂回，拉住思真的手，直接问：“你我是亲姐妹，现在又无长辈在，当姐姐的就想问问，妹妹想嫁入什么样的人家？”

第133章 思真（下）
思真做为二房的庶出，以身份上说她是比思宸强点，但实际生活中她还不如思宸。三太太为人和善，对于庶女最多也就是不管而己，不会故意找庶女的麻烦。二太太就不一样了，不管对于三爷还是她，二太太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不过陈太君在时，二太太怎么着也得顾忌着陈太君，最多也就是摆摆脸色，不至于朝打幕骂的。不过看了嫡母十几年脸色，思真的性格真说不上强势，其实要不是陈太君去世之后，二太太把她打的太狠，对于二太太安排的婚事，思真也不敢抗命。
二太太己经把她逼到死路上，她不跑就只能去死，跑了之后总是一线生机，但这一线生同到底是什么，她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她自己也不知道。虽然她也上了两年学，但她的资质很一般，也就是认得几个字而己，她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她只知道二太太把她卖给一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那样的人生肯定会完蛋，但什么样是美好的，她真的没有概念。
思宸看思真只是低头不吭声，只以为是她是姑娘脸皮薄，便道：“妹妹要是心里有话可千万要说出来，只是你我姐妹在，我是不想误了妹妹终生。”
“我……”思真吱唔了一会，心里仍然没个头绪，低头小声道：“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姐姐来问，我真的不知道，我一切都听姐姐，不管寻什么样的亲事，我都知道姐姐是为我好。”
这么一说思芸倒是有几分明白了，细想起来以前自己在娘家时思真就很透明人，凡事不敢出头。一个这样姑娘在被嫡母那样对待之后，能想到去寻找家中其他亲人的帮助己经很难得，再让她自己挑夫婿，是要求有点高。
思芸想了想，把她跟思宸一番讨论直接给思真说了。最好的就是像季家那种名门望族人家的公子，当然也不是只是年龄合适就行了，要么自己读书好，要么就是能继承家业的。这种属于抢手货，就思芸和思宸所知，现在青阳没有合适的。
可以挑挑选选的对象，要么就是商户人家，要么就是穷苦读书人。要是挑商户人家，人品可以保证，家族地位可以保证，当然嫁做商人妇是没面子的事，但肯定会有里子。至于穷苦人家的读书人，得熬得要运气，再有才名，文章写的再好，但能不能得功名真的说不好。
至于己经考中功名的，那种直接不用考虑，青年才俊很抢手，根要就轮不到思真。要么就是填房，思芸不觉得当填房有多好。
优缺点思芸全部说完，思真听得一愣一愣的，其实这些事情她还没想过，根本就让她来不及消化。但思芸说了这么一通，条条都是为她考虑的，末了只是道：“我全听姐姐的，姐姐说怎么样好就怎么样好。”
思芸其实很倾向于让思真自己考虑一下，要是嫁入商户之家，那思真肯定是要当家的。商户人家的规矩是不如国公府那样，但主母得有主见才行。马上就要过年，虽然亲事很急，但也没过年急，思芸心里也没什么合适人选，思真还能想上两天。便道：“反正婚事也不急这两天，妹妹想想着。”
“嗯。”思真点点头，起身向思芸行礼道：“辛苦姐姐了。”
“你我姐妹，还说这客气话。”思芸笑着道。
思宸送走思芸，霍景之也就从书房回来了，快到中午饭时间了，他们夫妻肯定一处吃饭。思宸也没隐瞒思真的事，还有就是十五以后思真要过住，虽然自己是女主人，但也得给霍景之打声招呼。
霍景之很淡定的听完，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至于思真过来住，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不过对于思真的婚事，他就无话可说了，保媒拉纤他实在不行。
“三姐姐想让何大老爷帮忙参谋一下，老爷是不是也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思宸有几分打趣的说着，让霍景之去保媒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倒是有人选之后，可以去问他知不知道，要是知道的可以问问人品性情如何。
霍景之连忙摇头，道：“何大老爷帮忙参谋就十分合适了，我公务太多，也接触不到这些公子哥们。”这倒是实话，他的同事一般都是公子哥的爹或者爷爷。
思宸只是笑，她是从来不敢指望霍景之，霍景之却是突然间想到了：“八月就是贤哥儿的婚事，你要家回去料理。”要是思宸走了，家里人少，思真总不好还在霍家住着。
“听四叔的意思，年后就要把思真嫁出去，拖不到那个时候。”思宸说着，要是拖那么久，只怕二太太要杀过来了。要不是如此急，也不会想着给思真挑个商户人家。
“也是。”霍景之点点头也不再问。
难得一个清静的新年，除夕霍景之和思宸两个人守岁，丫头婆子们请了礼，派了赏钱也就退下去。墨雨的婚事也己经说定，年后就要出嫁，思宸照着初晴的例也份了一份嫁妆，初晴也己经来了青阳，现在铺子开着正好，到墨雨结婚的时候，初晴是肯定要来的。
身边两个贴身丫头嫁出去，思宸既了了一段心事，又觉得身边没人有些寂寞。不过幸好现在很清闲，她还可以慢慢的挑合心意的丫头。
从初四开始，霍府的各种宴席开始了，家里招呼着宾客，还得到外面坐席。不止思宸，就是方姨娘也是不得闲。想到下了十五思真就要过来住，思宸又让人把东北角的一处跨院收拾出来，使唤的丫头奶妈也己经准备好。至于衣服之类的，只等思真来了，量了尺寸就是做新的。
思真来青阳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嫁出去，女子出嫁可以说是第二次投胎。想嫁的好，除了出身好，自身条件好也很占优势。思真长相不差，国公府的教养，礼仪举止又过关，跟着思宸和思芸多出门走走，让青阳的太太们好好看，这对思真的亲事也有利。
到了正月十六，思宸坐车去何家亲自去把思真和三爷接过来，元宵节新一轮的应酬，思宸也就把思真带上了。同时也开始对外话了，国公府的七小姐，巡盐御史的妻妹，前任知府韩大人的侄女到了适婚年龄，目前待字闺中。
这话是何三太太在外头坐席时不经意说的，然后瞬间何三太太被包围了，己经有不少太太见过思真。但思真的年龄不小了，一般来说就是没成亲也该订亲了，众太太们都是才见也不好深问，现在知道思真是来寻亲事的，那肯定立即沾上去了。
出了正月，过年的事宜忙完，思芸是天天往霍家跑，主要是跟思宸商议到底挑哪户人家好。思真人在从三品大员的府邸住着，堂妹也好，亲妹也好，反正说出去都是巡盐御史的妻妹，四老爷这个前任知府己经走了，但霍景之可是现官。
以前思宸和思芸还想过要发动亲戚朋友齐上阵，现在完全用不着了，托各种关系来套话求亲的都招呼不完。思芸和思宸怕记不住，都直接列了名单，然后再拿一起讨论，当然有时候也会问问霍景之和何大老爷的意见，人品不过关的直接划掉。
挑挑捡捡大半个月，虽然求亲人数众多，但条件十分好，样样齐全的真没有。思宸和思芸拉住问了思真好几次，思真每次都是低头不说话，只说听姐姐们的，她倒不是脸皮薄，她是真不知道，女儿家自己决定亲事，对思真来说太超过了。
思宸和思芸一商议，干脆把议论的结果，列出来一个五强名单寄给四老爷。姐妹的意见可以当参加，但最后还是该由四老爷拍板。思宸又怕写不清楚，特意唤来霍景之身边机伶的小厮，吩咐了一通，然后拿着信走了。
二月底的时候，韩四老爷的信就回来了，韩四老爷最后选的是邱家大爷，季家跟邱家还是拐弯的亲戚。在青阳的时候，韩四老爷见过邱大爷，样貌虽然十分普通，但为人老实忠厚，要是比灵巧活跃他是远不及何大老爷，但他读书十分认真。
邱家几代行商，家境十分富有，邱大爷是嫡长子可以继承家业。就是考不到功名，邱家的钱也够思真这一辈花的。
思宸接到信就把思芸叫来，直接拿思真看了，四老爷最后做的主，思真更不会说什么，只是红着脸道：“全凭叔叔做主。”
思芸拉住思真的手笑道：“叔叔保媒再没有错的，邱家又在青阳，我们姐妹一处，总是有个照应。”
思真红着脸不说话。
邱家跟何家同样是商户人家，思芸派人给邱家透了话，邱大太太和媒人第二天就进了霍家门。思宸招呼接待的，同时也跟邱大太太言明，七月以前就要成亲。因为算命先生说了，要是过了今年七月，思真再出嫁就是三年后，不然克夫克子，这也是为什么国公府这么急的把思真发嫁出去的原因。
陈太君的孝期还有大半年，本来也可以等过去，结果思真的八字在这里摆着。实在不能耽搁了，不得己才到青阳来发嫁。
邱大太太虽然没想到亲事如此急，但心里却是十二万分的愿意，看看吴家花一万五千两银子买到的国公府小姐，这是提高门第的捷径。邱家一直在转型，商人的地位太低，钱多也得有后台才行，不然只怕拿不稳。
何家娶了思芸后，生意更上一层楼，就是有想找何家麻烦，也得看看大太太的娘家能不能惹的起。何大太太的人品行事是众所周知的，思真又是见过的，是个很腼腆的大家闺秀，断不是徐六那样的悍妇。
“虽然说是家里女儿婚事，但国公府里正守着孝，长辈们实在不好过来出席，就由我和三姐姐来操办七妹妹亲事，还望亲家太太不要见怪。”思宸一脸歉意的说着，差着辈份，“霍太太说的哪里话，您这样的身份，哪里还能见怪。”邱大太太笑着说着，这是实话，没有长辈出席是很奇怪，但朝廷三品诰命夫人操办亲事，这这亲事绝对妥妥的。
客套几句然后就进入正题了，到成亲一共四个月时间，但该有的礼还是得有，绝对不能任何一处委屈了思真。大致要怎么办己经商议出来，然后具体细节就有两家媒婆跑。
思芸也先把手边的事放下，天天往霍家跑，七月就是出嫁，男方要准备的东西多，女方的也不少。需要动手的嫁衣部分，思宸己经请了高级裁缝。还有嫁妆部分，虽然银子有了，但置办是个问题。
何大老爷帮了不少忙，按理说三爷在，他这个兄长该在外头忙活，但看到三爷那样，任何人都不对他抱有希望。到四月底，嫁妆全部置办妥当，五月初的时候，邱家下聘，聘礼是两家早就商议好的。
邱家直接预备了三万银子，当年思芸是这个数的嫁妆。最后霍家的媒婆过去说思真四千两嫁妆时，邱家还真有点没反应过来，虽然有嫡庶之别，但没想到差这么多。思宸特意给邱大太太解释了，思芸是陈太君的爱孙，疼爱非常，人家祖母给添妆了，去世之前留了大笔嫁妆给她。
思真本来就是庶出，嫡母眼前不讨好，在老太太跟前也不是很讨好。到最后出嫁的时候，自然也是不同待遇。嫡庶之别，除非庶女嫁的极好，不然别指望有多少嫁妆。
聘礼抬进门，成亲的日子也就定下来，六月十二。同时四老爷的信来了，二太太找思真和三爷找不着，估摸着就跟四房相关。大太太向来自扫门前雪，三太太一个寡妇管不了了。除了四老爷就没别人，跟四老爷闹了一场，闹的四老爷发了狠，找上大老爷大太太，直接把二太太送到庄子上休养了，养不好以后就不用回来了。
陈太君在世的时候说过把二太太休掉之类的话，当然休妻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以前陈太君在时，二太太总是有个怕头。现在陈太君没了，她就觉得多年媳妇熬成婆，可以随意妄为。
休妻伤体面，更重要的是伤儿女体面，二太太生了二爷和思芸，真把二太太休了，二爷和思芸要如何在人前立足。就在庄子上休养吧，二太太的娘家也落魄了，就是死到庄子上也不会有人管她。

第134章 　回府（上）
思宸把信看完，犹豫着要不要跟思芸说一声，二太太这回再送到庄子上，再回来的时候只怕是给她办葬事了。不管二太太干了多少糊涂事，那都是思芸的亲娘，凭良心说，二太太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女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主观意识上是想对自己的亲生儿女好，只是方法总是不对头。
在国公府同二太太生活了十几年，换谁说都想不到二太太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大老爷承爵，二房自然拼不过，但最初二房的情况并不比四房差。思芸最初订亲对象是世家公子兼两榜士，如果思芸能嫁过去……五爷是韩家子孙里读书最好的，韩家长辈们都指望着他能给国公府挣个功名，如果五爷能中了两榜进士……
两个如果要是能实现，相信二太太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很可惜，这只是如果而己，真实是思芸嫁入孙家被虐家，和离之后嫁为商人妇；五爷跟谢韵清的一段情几乎毁了他，最后飞来横祸要了他的命。
最得意的一双儿女得了这样的结果，就好像原来的生活期望值是100，现在突然间变成10。要是沈氏遇上这样的事，她会自己努力奋斗，再把期望值变回100；要是思芸遇上这样的事，10就10了，她会认命。
二太太是既不努力奋斗，又不知道任命，她只是继续做着春秋大梦，理所当然的认为100的期望值还是存在的，理所当然的认生活还是跟原本一样的。并不用眼睛去看现在的真实，生活早己经改变，她所有的想法只是梦一场而己。
要是陈太君还活着，陈太君是婆婆，能对二太太有一定的压制，二太太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打压一阵，劝说一阵，也许二太太还能明白过来。结果陈太君去世，对二太太来说更大的悲剧来了，她的娘家落魄了。
一个接一个打击，二太太别说是个大树了，连个杂草都不是。她只能算是一个农田主，一场场风雨过去，收成连吃饭都有问题了，她还想着去穿绸衣。当然做做梦是可以的，只是现实中没有任何人会满足她。
一声长叹，思宸自己也是感慨万千，最后她决定把信收起来。特意给思芸说这了事，又让思芸如何表示，二太太那是亲娘，难道让思芸说关的好，关的妙，关的呱呱叫。还是让思芸回娘家去闹，闹着把二太太放出去，继续祸害人。
就当不知道吧，思真出嫁的日子也近了，虽然有思真帮忙打理着，但事情还是很多的。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思真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自家堂妹呢，她要是过的好了，也是好事一件。
思芸和思宸忙碌着思真的婚事，同时沈氏在淮阳的状况思芸也打听到了。沈氏在淮阳经营一家酒楼，生意火爆，现在正着手开分店。本来只是她和弟弟两个人的生意，现在伙计都请了十几个了，半年时间而己，房产都置下了。
虽然三爷在思真备嫁中没有出一点力，但他是思真的兄长，劝回沈氏的事情也并不急在一时，思芸就想着等到思真出了嫁，再让三爷过去不迟。
思芸这个想法跟思宸还有三爷都说过，两个都不是很当一回事。思宸是心知这事肯定成不了，三爷对于沈氏是真没多少感情，他并不是很积极的想劝回沈氏，只是生活无所依之后，听从妹妹的建议而己。
到了思真抬嫁那天，全青阳的太太们就是不能亲自去围观，都派了婆子去打听。毕竟当年思芸的嫁妆抬出来的时候，那是让人眼晕的。结是四千银子嫁妆抬出来，多少让人有点惊讶，没想到嫡庶之别既然差了这么多。不过邱家仍然是喜气洋洋的，别说四千银子，就是一千银子嫁妆，这门亲事邱家也是赚大发了。
思真出嫁前一天，思宸请了全福夫人给思真上头，思芸直接在霍家住下了。三姐妹一起睡的，马上就要为人妇了，需要嬷嬷们教的部分己经教过了，但当人媳妇是怎么回事，却从来没人跟思真讲过，就是思宸和思芸也是忙着把思真嫁出去。
一个晚上补不了多少课，幸好邱家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邱大太太是个明白和善的夫人，又有徐六那样的例子在前，让很多婆婆们感叹，对媳妇还是得宽容一点，不然娶到徐六那样的，太杯具了。
三爷背着思真上了轿，花轿出门的时候，不管是思芸还是思宸都轻轻叹了口气，思真也出嫁了。现在韩家的姑娘里只有八姑娘了，不过四老爷如此的靠谱，八姑娘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思真是从霍府嫁出去的，三天回门自然也是回霍家，这一番忙碌结束，思真婚事算是彻底完了。
思芸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来，这些天她一直往霍家跑，对家中事务不免疏乎了许多，她也是把心思放回何家。思宸则开始的打包收拾东西准备回京，除了霍希贤的亲事外，还有霍家四爷的亲事也准备办了，霍希贤是八月，霍四爷是九月。
本来霍老太太的意思，虽然说准备时间充足，但也不用如此近。但四爷的岳家却是有理由，因为姑娘的八字关系，找人查过了，要是今年九月不行，就要明年了。再者说了，堂兄弟结婚而己，一个月结一个也没什么不合适的。霍老太太觉得也是这个道理，正好一年办两件喜事，她当奶奶的如何不乐意。
霍四爷的亲事自然有霍三太太自己准备，霍希贤的亲事却是湖阳郡主帮着准备的，本来以思宸的意思她想早点回去自己料理，娶儿媳妇总是件大事。湖阳郡主却主动说她全包了，只让思宸回来受礼就好了。霍景之也不想思宸回去这么早，她回去了，只剩下自己就太寂寞了。
后来又因为思真过来，思宸也就忙着先把思真嫁出去，然后再准备回去。方姨娘是肯定要跟着回去的，比思宸和霍景之都显得兴奋多。来的时候方姨娘几乎是空手来的，但走的时候却是大箱小箱一起抬上车，全是方家给的。
思宸的东西反而真不多了，就一些新的衣服首饰。要当婆婆了，虽然只比儿媳妇大一岁的婆婆压力很大，但也是婆婆，这种大喜事上她的衣服首饰都得注意。至于给儿媳妇的见面礼之类的东西都可以到京城之后再准备，相信以湖阳郡主的周全必然给她准备好。
崔先生留下来的首饰盒是，思宸自然也带上了，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这都是崔先生的遗愿，她一定会亲手交到湖阳郡主手上。
本来以思宸的意思，思真回门之后东西收拾一下她就直接走了，结果霍景之拖了她几天，直到六月底才准备动身。霍景之对于自己的妻子不管哪方面都十分满意，他不想思宸离开他这么久，还有就是思宸想把两个儿子带过来的事情，霍景之并不是很愿意。
嫡长子的教育很重要，但才断奶的小娃娃实在没什么好教的，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就是有稳定的生活环境。三年盐政之后，是不是接着外放，霍景之心里也没底。两个大人没什么，但这么小的孩子，四处乱跑真的不太好。就是想给孩子长长见识，带到身边教导也得六七岁的时候。
霍景之就这个问题跟思宸谈过，思宸却是很坚持，在其他事情上思宸是很听他的话，唯独这一点不行。本以为外放这么久，思宸肯定会怀上，结果思宸的肚子也消息，这点不管思宸还是霍景之都有点失望。
霍景之心态倒是很平和，思宸有点小纠结，但没有压力心情倒是还很放松。又想到可以把两个儿子接回身边来，思宸总体心情是很愉快的。
“老爷，太太，老太太身边的管事来了，要见老爷，太太……”管家媳妇匆匆进门说着，都己经到了晚饭时间了，突然老太太身边的管事来了，震的门房愣愣的，后来这边管家去问怎么回事，结果对方只说敢紧传话进去，有要事。
思宸和霍景之正吃着晚饭，听到管家媳妇这么一句都不禁愣了一下，霍景之道：“唤他进来。”
两人顾不上吃饭，起身到了外厅，只见李管事风尘扑扑的进来了，进门就跪下了。霍景之眉头皱紧，也不客套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李管事嘴唇动了动，把头低了下去，沉声说着：“老太太派我来给老爷，太太传话，函哥，函哥殁了……”
“什么……”霍景之猛然站起身来，他是不太喜欢柳月娘，但不管嫡的庶的那都是自己亲生儿子。函哥现在也有四岁了，柳月娘这个亲娘照看的，怎么会突然间没了。思宸的反应虽然不像霍景之那么大，眼睛也瞪大了，主要是事情来的太突然。
李管事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虽然顶着雷，但也把事情经过说了。函哥是病死的，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点伤风，柳月娘并没有留心，奶妈们就更大意了，病了两天之后才请了大夫。等到霍老太太知道的时候，函哥都病的不行了。
虽然是庶出，但也是霍老太太的亲孙子，从宫里请了御医，亲自去照顾，结果还是没保住函哥儿，昨天早上的时候殁的。霍老太太伤心之余把函哥的几个奶妈都狠罚，至于柳月娘，她更没有放过，直接关到柴房里了。
柳月娘做为亲娘肯定不会想害自己的儿子，但失职这条是肯定的。儿子交到亲娘手里，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听奶妈们说柳月娘对儿子如何不好时，霍老太太都不相信。一个妾室她现在能指望就是这个儿子，她该把这个儿子当宝贝蛋一样供着才对，还对他不好，柳月娘又不是傻了。
结果把柳月娘的丫头以及第一个给函哥看病的大夫都传了过来，柳月娘对函哥真的是一般般，大夫也说了，他给函哥看病的时候，是病的比较重了。
“唉……”霍景之听完长长叹息，他对函哥儿的真说不上多好，那是因为孩子还很小，这时候孩子需要的是奶妈和母亲。想教育也得等上了学，连嫡长子他都是想着等到懂事之后再带到身边。教育霍希贤也是在他懂事之后，一个几岁的小娃娃，他天天去哄着看着，纯粹浪费时间。
但突然间儿子没了，就是死了一个还有三个，问题是儿子不是数学题，不能这么算，霍景之如何不伤心。
思宸更不好说话，她是嫡母，按理说函哥儿也是她的儿子。但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都差着一层，而且思宸觉得很不可思议的说，柳月娘这个亲娘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后宅中，亲娘都照顾不好儿子，那真是没人能照顾好了。
霍景之沉默一会小孩子的葬事十分简单，又有霍老太太在家里，肯定妥妥定定，根本就不必问，想了想又对李管一道：“难为你跑这么一趟，休息一晚上明天回去吧，顺道给老太太说，把柳姨娘放出来吧，不用关她。”儿子都死了，难道还让她去填命吗，没必要的。
“是。”李管事低头答应，听到霍景之让走的话，恨不得飞出去。
李管事走了，屋里的丫头婆子也听到李管事的话，自然更没人敢吭声，思宸看着霍景之一直沉默不语。知道这时候霍景之只是想自己静一静，她想想就直接挨着霍景之坐下来，也陪着他一起沉默，沉默完了，霍景之自己就会说话了。
两人坐了不知道多久，霍景之长长吁了口气，拉住思宸的手突然道：“回去之后，你去问问柳月娘，她要是愿意继续在霍家，那就一直这么下去。她要是不愿意了，我给她一万银子当嫁妆，你找户靠谱的人家，把她嫁出去吧。”

第135章 回府（下）
柳月娘是正式抬进门的妾室，霍景之前妻的堂妹，可以算是贵妾，像这样的妾室，一般来说身份还是有保障的。不会因为冲撞了主母或者犯了什么错，就被拉出去配小子。但现在是霍景之是开口，搭上一万银子的嫁妆把柳月娘嫁出去，这就直接决定柳月娘的命运。
一万银子的嫁妆，从某方面来说天文数字了，但对于霍景之是九牛一毛都不是。霍景之有钱，他也不小气。就是看到柳大小姐的面子上，霍景之也不会亏了柳月娘。
这是霍景之对柳月娘最后的安排，要是愿意就这么老死在院子里，霍景之不介意养着她，多一个妾室的花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是愿意重新开始，霍景之也乐意成全。柳月娘还不到二十岁，大珠对于再嫁也很宽容，虽然出身不好，娘家不好，但有丰厚的嫁妆，只要好好经营一下，柳月娘还会有美好的未来，总比在后院里了此残生强的多。
思宸的行李本来己经收拾好，却又拖了几天，霍景之心情不好，思宸留下来陪陪他。再者函哥刚刚没了，家里不管霍老太太和柳月娘，心情可能都没恢复过来。霍老太太还直接把柳月娘关柴房里了，这事本来也不好处置，回去早了也是麻烦。
方姨娘更是小心行事，只怕哪里惹了霍景之不快。至于霍景之吩咐思宸的话，也传到了方姨娘耳朵里，先是愣了一下，想了想也确实是霍景之的行事风格。
霍景之不是刻薄的人，对于柳月娘来说，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函哥了。函哥没了，一的希望也没有了。与其就这么不死不活，真不如嫁出去当正头夫妻重新开始。
不管柳月娘是选择嫁出去，还是留下来，她在后院里对方姨娘的威胁己经是0了。当然要是柳月娘决定留下来，方姨娘仍然不介意没事给她一个小难堪啥的。都己经混成这样了，要是再不走，只能去死了。主子们大度不难为她，丫头婆子们一样能欺负死她。
到七月初的时候，思宸带上方姨娘动身了，三天路程霍希贤带着二门的丫头婆子过来接的，至于柳月娘，李管事早己回来传了霍景之的话，霍老太太当时只是气的，听了李管事的话也把柳月娘放出来了，却禁了她的足，只让她在自己的小院里活动。其实现在就是让柳月娘四处走，她也是走不动了，函哥殁了，打击最大的是她。
霍景之带着思宸去上任，两个嫡子有霍老太太照顾之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二房小院里住着。衣服月钱倒是不错日子都送到了，但管事们的态度就差多了，管家娘子看到她都是爱理不理的，丫头婆子也十分怠慢。
看人下菜几乎是每个下人的必备技能，以前思宸在时，她管家严，这些下人们还不敢如此明显。现在只剩下柳月娘一个，哪里还会把她看在眼里。
二房的形势再明朗不过，霍希贤虽然也是庶子，但是他年长，马上就要娶传胪的女儿为妻。这回霍景之外放，还把方姨娘带到了身边，那意思明显的很，霍景之还是很看中方姨娘母子。至于柳月娘，就这么往府里一扔，等三年后霍景之回来，只怕都不认得柳月娘了。
当然故意欺负也说不上，但冷脸是肯定的，二房都没主子了，留下来看家的丫头婆子们更是乐得清闲。当然要是柳月娘多给点钱，她们也愿意侍侯，最初的时候柳月娘出手就很大方，丫头婆子能拿小费，自然高兴，但后来柳月娘就不行了。
柳月娘的嫡母来了，父亲病重向她借了一大笔钱，柳月娘就是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丫头婆子一看没了银子，柳月娘本人又没什么前途，谁也不愿意搭理她。当然对函哥，奶妈们还是不敢大意，还有霍老太太呢。
函哥生病的时候，柳月娘正跟厨房闹着气，厨房送饭送晚了，以前给银子的时候，厨房的管事屁颠屁颠的按时送来不说，还多给一份。现在倒好，看她没了钱，别说多一份，都不按时送来了。
拌了几句嘴，柳月娘先是生气后来就是伤心。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连丫头婆子都会欺负她，看她没钱就这样了，那她以后的日子又要如何过。
柳月娘先是哭，然后就开始自怨自艾，这种情绪跟随柳月娘己经有一两年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生活会变成这样，当日嫁进来的时候，她的嫡母告诉她，她是能扶正的。虽然一连串的打击让她认清了事实，她是不可能扶正的，她只是一个妾室而己。但每每自己独处的时候，这股自怨自艾的情绪就会涌上心头。
也因为怨的太厉害，哭的太伤心了，她对函哥就有点点疏忽。其实就是她疏乎一点也没什么，函哥身边有两个奶妈，专职照顾函哥，函哥又自幼多病，请大夫是经常的，也因为请的太多，心理上都有点放松。
所以当御医说给函哥准备后事时，柳月娘整个人都傻了，霍老太太把她关进柴房，她是没啥感觉的，她寻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会在意这些。要不是函哥殁了事情太大，霍景之还没发话要怎么发落柳月娘，丫头婆子只要不管她，她就自己上吊了。
现在丫头婆子们在小院看着她，知道太太这几天就要回来，越发的看好柳月娘。太太回来就料理此事，要是柳月娘这时候有个好歹，那就是她们的责任。
思宸回府自然先去见霍老太太，才殁了函哥，霍老太太也是伤心难过。幸好在走之思宸把霍老太太侍侯的舒舒服服，就是走了一年多，当初的印象还在。霍老太太只是拉着思宸感伤一会，又让奶妈把敏哥儿和丞哥儿抱出来。
思宸乍然看到儿子们，心中的喜悦是掩示不住的，两个儿子抱在怀里。虽然儿子们己经不认识她了，但思宸抱着也是不哭不闹，霍老太太看着这两个孙子心情也好了许多。
函哥殁了的事霍老太太不想提，思宸更不会主动提起，思宸先说了说霍景之的近况。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一切都很好。又说到了贤哥儿的亲事，湖阳郡主打理的自然样样周到，思宸真是只要受礼就好了。
说了一会霍老太太就让思宸回去休息，三天路程也很辛苦。二房的屋子早就打扫干净，丫头婆子也全部到位。
但是有一点，霍老太太还坚持把敏哥儿和丞哥儿留到自己这边，思宸只是回来主持霍希贤婚礼，婚礼完了还要回青阳去，只在家里两三个月而己，把小孩子搬来搬去不太方便。而且霍老太太才没了一个孙子，要是再把这两个孙子抱走，她真受不了。
思宸来的时候己经有心理准备，抱了抱两个儿子就回了二房，看来这一回，她是不太可能把两个儿子带走了。进了院门，思宸也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柳月娘的别院，她担心柳月娘会没命。
失去儿子的精神打击，还有霍老太太给她的肉体打击。至于二房的丫头婆子们，有儿子的时候就怠慢她，更何况现在。怪不得霍景之会说把柳月娘嫁出去的话，因为继续呆下去，柳月娘只能去死了，各种打击一起过来，折腾也把她折腾死。
“太太来了……”小丫头传着话，神情有些慌张，虽然管家娘子己经传了话说太太己经回府了，但没想太太会马上来柳月娘这里。
思宸进了屋，只见两个小丫头在柳月娘床前守着，看到思宸进来行了个礼。思宸挥走让她们退下去，走到柳月娘床边。
柳月娘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倒是睁着的，只是眼大无神，看到思宸的时候神情呆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思宸长长叹口气，人也在床边坐了下来。
思宸对柳月娘没多少好感，但要说很讨厌也说不上，她嫁进来的时候柳月娘就是霍景之的妾室了，思宸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给她找麻烦，柳月娘也确实没给她找过什么麻烦。就这样过下去吧，不管是函哥还是柳月娘，思宸都从来没想过让他们去死，结果就出了这么一件事。
“请大夫了吗……”思宸问旁边小丫头。
小丫头一脸吱唔，二房没有主子在，霍老太太虽然把柳月娘从柴房里放出来了，但并没有说请大夫的事，管家娘子也不敢做这个，反正太太就要回来了，只要太太回来的时候柳月娘没死了就好了，谁还会管柳月娘身体如何。
思宸脸色阴沉下来，当即道：“把管家媳妇叫来。”
管家娘子来的很快，看到思宸的脸色，神情也有点惊慌。就怕老爷太太迁怒，没想到还是要倒霉。没想到思宸只字没提函哥的事，却把管家娘子训斥了一顿，柳月娘是妾室，她现在生病了，而且病成这样，为什么不去请大夫来。
管家娘子又愣了一下，原以为太太是追究函哥殁了的事，没想到太太竟然是维护柳月娘的。搞不清楚太太的意图，管家娘子只是低头答应之外再不敢说其他。就连躺在床上柳月娘也有几分动容，扭头看向思宸。
思宸却是继续训斥着管家娘子，其实不止是训斥，应该说是在表态。函哥殁了，最大的责任人该是他的两个奶娘，因为按规说，姨娘没有教养孩子的权利，孩子好歹是有奶妈负责的。霍老太太己经重罚了两个奶妈，思宸也不好再拉她们出来再罚一回，但是责任人问题不能搞错。
当着柳月娘的面所管家娘子一通训斥，骂完了，思宸又在柳月娘床边坐了下来，拉住柳月娘的手，一脸伤感的道：“我和老爷都明白，函哥殁了，最难受的还是姨娘。”这也为什么霍景之没有责罚柳月娘的原因。
“哇”的一声柳月娘放声哭了出来，霍老太太把她揪过去骂，说她恶毒害死自己亲生儿子，管家娘子虽然不像霍老太太那样直接骂出来，但冷眼冷语的都是这样意思，丫头婆子虽然不敢说，但神情也是那个意思。
柳月娘不敢辩解，函哥是病了两天后她才留心到请的大夫，她是大意了，她是疏乎了，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自己亲生儿子。
思宸也不劝，任由柳月娘哭着，有时候哭也是一种发泄，让她好好发泄一下也好。先从精神上开导柳月娘，然后再请大夫慢慢医治，不然就剩下一口气，大夫就是再好的医术，也未必能医的好。
柳月娘哭了好一会，直到喉咙哑了，实在哭不出来了，眼泪还是一直往外流着。
思宸拿帜子给柳月娘擦了擦泪，又吩咐小丫头端茶上来侍侯柳月娘喝水，以柳月娘现在的状况哭了这么久也是不容易了。又劝了柳月娘几句，大夫就来了，管家娘子才挨了一顿骂，这时候动作自然快。
思宸并没有离开，只是带着丫头们回避到一边。柳月娘现在的情况说不上是大病，郁结于心，再加上折腾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病症是有点，但只要好好调理，病人能够宽心，柳月娘又如此年轻，不用十天保证又活蹦乱跳的了。
管家娘子送走大夫，思宸派了小厮去抓药，柳月娘的精神看起来也稳定了些。思宸也没多留，她己经赶了三天的路，先去应酬了霍老太太，又来看柳月娘，其实她真的很累很饿了，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姨娘歇着吧，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过去就好了。”思宸说着，柳月娘还如此年轻，以后如何还不好说，但目前这道坎是柳月娘遇到大的，她要是能平平安安过去了，也许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机也说不定。福祸相依，以后如何谁能知道呢。

第136章 决择（上）
吃饭，洗澡，丫头们侍侯着思宸睡下的时候，思宸反倒是没了睡意，也可能是有点认床，或者是因为霍景之今天不在。成亲以来霍景之也就是晚归而己，像这样分开的还是第一次。走的时候霍景之对她依依不舍，难舍难分，虽然说小别胜新欢，思宸只希望自己回去的时候屋里没多个人就好。
函哥殁了，把柳月娘嫁出去，虽然霍景之承诺过不再纳妾，那是在他有两个妾室，四个儿子的情况下。要是只有方姨娘一房妾室，儿子也少了一个，在官员中这个数目真不算多，霍景之会不会改变主意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思宸也有几分叹气，她还是没能怀上，她要是能继续生，再生下两个儿子，霍景之估计就不会再有纳妾的想法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是大问题，不是生下来就完了，还得能养大，小孩子的夭折率确实不低。
又想到两个儿子，小孩子真是长的太快了，现在就己经不认识她了，相信再过一年半那更是认不得了。来的时候霍景之就孩子的问题也跟她讨论过，霍景之的观点也不能说错，孩子首先保证的是稳定的生活环境，跟着霍老太太不比跟亲娘差多少，没必要去改变。
思宸虽然还是想把儿子带到身边来，但想到函哥，她真觉得在侯府生活也不错。孩子第一需要的是安定的生活，要是路上有个好歹，她真是不能活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思宸还是迷迷乎乎的睡了，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思宸还愣了一下，却是迅速反应过来，现在她回侯府了，她要去给霍老太太请安。虽然她是才回来，但要是请安迟到了，也是不小的麻烦。
梳洗打扮妥当，吃了早饭思宸过去的时候还不算晚，霍三太太也才刚到，等到思宸坐下了，湖阳郡主才带着儿媳妇们过来。
妯娌们一年多不见，这时候自然要相互见礼。湖阳郡主没啥大变化，霍三太太精神十分好，马上就要娶儿媳妇了，她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更重要的是四爷的岳家比贤哥儿的岳家要强的多。
当然在贤哥儿和四爷之间还有嫡庶之别，四爷的岳家强些理所当然，但同时娶儿媳妇进门，自家儿媳妇比二房的媳妇强，霍三太太心里爽的很。这一年多思宸不在，她在霍老太太跟前又有地位了，也能说上话了。
妯娌之间和乐融融的说着客套话，然后湖阳郡主和霍三太太还向思宸道着谢，思宸回来并不是空手回来的，各房的礼物都有准备，只是全部由管事的打理，昨天晚上就分派好由管家媳妇送往各房了。
湖阳郡主的比霍三太太那份要厚的多，不是因为郡主的身份，而是湖阳郡主帮着操办了霍希贤的亲事。就是再亲，表达一下谢意也是应该的。
没人提函哥和柳月娘的事，就是霍三太太也不会提，函哥殁的时候思宸人都不在京城，跟她一毛线关系都没有。说多了只会让霍老太太伤心，她可是少了一个孙子。
闲话说的差不多了，霍老太太也觉得有点乏了，函哥殁了，她也是好些天没睡好觉。让媳妇们散去，她也歇歇。
霍三太太回了三房，思宸却是跟着湖阳郡主和大奶奶来了大房，霍景之去青阳的时候就留给了湖阳郡主两万银子，用于准备婚礼的费用。二房的头一件喜事，杨家姑娘又是嫡出，完全是按嫡出的标准办的。聘礼嫁妆单子两家都己经商议好，东西也己经全部准备齐全，再有两天就正式下聘。
现在正主回来了，这些事情自然全部交待给思宸，婚事准备的帐本，以及所剩银两，一同交给了思宸。同时湖阳郡主还给思宸讲了一则京城最新八卦，是关于四爷岳家的。
四爷的岳家姓岳，是京中的名门望族，虽然不像国公府那样有世袭在，但家中子弟争气，出仕的多，在京中也很有声望。四爷订亲对象是岳家二老爷的次女，现在这则八卦是关于岳家二老爷的，岳二老爷是庶出，不过自己很争气，两榜进士出身，仕途也风顺。
岳二老爷的生母是岳老太爷的身边的侍妾，出身有一点点不同，他是岳老太爷去鲁家做客时看上的。当时的鲁家相比岳家来说只能算是个土财主，那侍妾己经给鲁老太爷生了一个儿子己经七岁了。但岳老太爷看上了，鲁老太爷也很大方，当天晚上把人送过去，一年不到就生下岳二老爷。
几十年过去，鲁家翻身了，现任礼部尚书就是鲁家三老爷，也就是岳二老爷的生母在鲁家生的儿子。侍妾被岳家要走时他都七岁了，己经记事了，知道自己生母去了岳家。那位侍妾也很长寿，把主母，老太爷全部都熬死了，她还活着。
鲁三老爷自己知道生母还活着，虽然现在是岳家人不能行孝，但也是十分留心。岳家分家之后，侍妾就跟着儿子出来单过，然后就开始互通音讯。
因为岳家二老爷分家之后一直外放，京中人士知道消息的并不多，这回岳家嫁女，岳家主母己经去世，岳二老爷又忙于公事不能过来，只是家里管事和奶妈婆子把岳家姑娘送回京城。岳家三爷还在京城，岳家姑娘在叔叔家里发嫁，因为岳家姑娘进了城，岳鲁两家关系太亲密，这些八卦也就被人八出来了。
听得京中众人都很感叹，主要是感叹那侍妾命太好，在两家生了两个儿子，都是两榜进士，仕途都是如此好，对她这个生母都很孝顺。这也就算了，她还能活到享福的时候，要是主母还在，一个侍妾就是再是生母，也要矮人一头，两边的儿子也不好联络。
现在鲁家在京中形势正好，虽然说在宗族中说不是兄弟，但血缘上是同母异父，两边都有意亲近，关系自然不比一般。这也是为什么霍三太太如此得意的原因，岳家就是名门望族，现在也没倒。但一直外放，看着总不如京官有前途，现在跟鲁家是这样的关系，那地位就有点不一样了，相对的对四爷的仕途也有好处。
“真是想不到的事……”思宸听得也是惊讶感叹，主要是对那个有福气的侍妾，人家就是有这个运气。
湖阳郡主初听说的时候也是满脸惊讶，现在倒是淡定许多，四爷能寻个好姻亲对霍家来说是好事，只是偶尔看到霍三太太笑得太过于得意的脸，湖阳郡主还真有几分看不惯。
大奶奶却是忍不住说起四爷的婚事了。贤哥儿的婚事虽然说是湖阳郡主办了，但实际操作的是大奶奶，湖阳郡主早就不管这些琐碎事了。贤哥儿的婚事在八月，四爷在九月，虽然说嫡庶有别，贤哥儿的婚事再按嫡出办的，但还是要比四爷的差点的。
但是霍三太太却是一直想着四爷的婚事一定要狠压贤哥儿一头，不管下聘还是摆酒，不是高出一点了，那是高出很多。大奶奶实际操办亲事的时候就很纠结，因此也跟湖阳郡主商议过，湖阳郡主只是无所谓的说，霍景之不会当回事，不用理会霍三太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奶奶领了湖阳郡主的旨意自然不敢抗命，但少年人心里总是有几分不服气，现在思宸回来了，又说到了这里，大奶奶也忍不住跟思宸说起来。也不是希望思宸去争回来，再压三太太一头，只是先报备一声，亲事是她实际操办的，她不想担责任。
“三婶婶果然是……”思宸听完却是笑了，她可以理解为什么霍三太太那想压二房一头，根本原因是霍景之比霍三老爷优秀太多，反正霍景之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庶子按嫡出的规格办就好了，三房有钱那就使劲办吧。
湖阳郡主也只是淡淡然笑着，霍景之己经是盐政了，首辅的位置己经在向他招手了。着眼点都不同，哪里会计较这些。
事情交待完，又闲话了这么久己经快中午了，湖阳郡主本想留思宸一起吃饭，只是思宸哪里能留下，才接手婚礼的筹备，然后还想去看看柳月娘。柳月娘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状态都不太好，适当的关心很应该。
湖阳郡主心知她忙，也没留她，只让大奶奶送思宸出门。思宸走的时候有点犹豫，她想到了崔先生让她转交的首饰盒，现在大奶奶也在，当然不好跟湖阳郡主说这个。但那个首饰盒，思宸想到贤哥儿的婚礼过去，她快要走的时候再交给湖阳郡主比较合适。不知道为什么她有很不祥的预感，首饰盒就是个炸药包，非得炸锅不行。
回到二房思宸没先回正房，转到柳月娘的小院里去看看，昨天大夫来看过，药也抓了，思宸过去一番训斥之后丫头婆子也没一个敢怠慢柳月娘的。就是柳月娘自己，精神压力少了许多，人也看着轻松许多。
柳月娘看到思宸时也是满眼的感激，要不是昨天思宸那样一番话，她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现在给她请了大夫，丫头婆子们也不敢怠慢了，她也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思宸上前慰问了两句，表达一下关心也就完了，柳月娘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跟她谈要不要嫁出去的事。按她和霍景之的想法，柳月娘拿银子嫁出去对她最好。不过柳月娘自己愿意不愿意不好说，凭柳月娘现在的条件，要是离开京城，嫁的远了可以冒充寡妇再嫁。但想嫁多好也不可能了，只是霍景之银子给的多，让她下半生不至于完全无所依。
在霍家最起码衣食无忧，在钱上不管是霍景之还是思宸都不小气，柳月娘愿不愿离开也不好说。反正霍景之让柳月娘自己来选，那就由柳月娘自己决定吧。以霍景之的脾气，就是现在柳月娘说我先想留下来，以后柳月娘改主意说想走，霍景之也会搭上嫁妆把她嫁出去，她可以反悔。
在柳月娘房里坐了一会，回到正房思宸想了想又把柳月娘身边的使唤丫头传了一个过来问话。虽然说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久，每天柳月娘都来请安，但思宸对于柳月娘的思想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柳月娘的智商情商都说不上高，霍景之对她算是有责任，但感情真说不上。一个妾室而己，就是有儿子的贵妾，思宸也从来没有把她当一回事过。
小丫头来的很快，主母突然间传唤，小丫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显得十分惊慌。思宸看她一眼，想到昨天去看柳月娘时丫头们的神情，柳月娘都病成那样了，身边的丫头没一个显得很悲伤的，只是担心，担心被主母责罚。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贴身丫头不比寻常，身边常使唤的人要是对主子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个主子本身就是失败的。
思宸整理一下头绪，首先问：“函哥病的那两天，姨娘可有什么事？”连儿子生病都没注意到，应该是有点其他事情。
小丫头犹豫一下，还是把柳月娘跟厨房闹矛盾的事情说了，其实要不是被厨房管事刺了几句，柳月娘一直哭哭泣泣也不至于顾不上函哥。
思宸却是愣住了，她走的时候可是给柳月娘一千两银子的，二房的主子走了，公中的东西大奶奶肯定不会少了柳月娘这一份。额外给柳月娘这一千银子，其实是让她打点丫头婆子们让自己过的更舒服的。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侯府的婆子丫头哪个是好缠的，柳月娘只能算是半个主子，并没有资格命令她们，拿钱去砸就好。每月花十几两银子在这些小鬼身上，那日子真可谓是要多舒服就多舒服，柳月娘不会如此抠门吧。就是抠门一点，给的也足够多了，一千两银子三年时间怎么也花不完。
“姨娘手里没有钱……”小丫头抖着肩膀说着，又连忙解释道：“是姨娘的嫡母，她每次过来都问姨娘借钱，借着借着就……”就把柳月娘手里的钱借光了。
思宸没言语了，因为她想到了三爷，柳月娘怎么就这么傻啊。谁都不是石头里跳出来的，帮娘家肯定都会帮，但是凡事都有度。三爷己经被父母榨干了最后一滴血，马上都要上街要饭了，没想到柳月娘……当然她人在霍家，不会上街要饭。

第137章 决择（中）
思宸昨天晚上进的京城，今天要收拾东西，明天肯定要回娘家看看的。带回来的礼物，除了婆家的份还有娘家的份。礼物送上，先向四老爷汇报一下思真的婚事，思真的婚事虽然是思宸和思芸帮着操办的，但实际扛下来的是四老爷。要是家里没个长辈发话，思宸和思芸也没那个胆子把思真偷偷嫁了。
还有两件事，也可以说是一件事，四爷丁忧结束后，就要谋复职。四爷捐官的银子早就给了，虽然现在国公府的孝期还没过去，但现在是该着手准备了，不然等到孝期满了，还得等上许久。
霍景之并不在京中，但这并不影响他的人脉，刚跟杨家结了亲，这是一大助益。岳霍两家也要结亲，跟鲁家关系正好，这些都可以利用。所以思宸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封信，让她转给四老爷，以四老爷的转钻本事，再加上霍景之的人脉，就是霍景之人不在京中，这两件事也办的成。
娘家人的仕途，思宸十分看重，尤其是四爷的，那是自家兄长。思宸从来没有问过霍景之官场上的事，这回也开口了。霍景之只是笑，思宸不管对他还是对这个家都是尽心尽力，她娘家的事他肯定不会袖手。
思宸早上先去给霍老太太请了安，当然不忘给霍老太太报备一声，从霍老太太正房出来，思宸就直接坐车走了。回来当天思宸就派了婆子给三太太请安，然后特意说了，今天要过来。
车驾进了二门，只见许氏和大着肚子的思慧都在迎她，一年多未见，自然又有一番亲密。边说边走三人说话间进了三太太正房，三太太正在屋里坐着，身后站着佟姨娘，四爷也在。一年时间两人变化不大，气色看着倒是好多了。
思宸向前见了礼，三太太笑着让她过来坐，思慧是孕妇己经坐下了。许氏和四爷也跟着坐下来，一家人说起话来，三太太先问问思宸的状况，思宸只说一切都很好，三太太欲言又止的看了思宸一眼。
思宸虽然己经生了两个儿子了，但孩子是不嫌多的，外放这么久，思宸的肚子却是一直没消息，这多少让人担心。像思慧这样，才生女儿，马上又怀上，又要生了，这才能说明夫妻恩爱，要一直怀不上，夫妻估计也就那样。
心里担心，这个话也不好这时候问出来。三太太话题一转，问到思真的婚事，现在二太太又被送到庄子去了，这个话题也就没必要藏着了，可以直接说出来。思宸把思真嫁出去之后就给韩四老爷写了信，现在三太太又问起来，思宸只是又讲了一遍。
“四老爷最后挑定的人选，应该不会委屈了七丫头。”三太太感叹的说着，在二太太手下吃了这么多苦，最后的归宿总是不错的。
思宸也跟着感叹两句，不由的又问二房现在的情况。三太太又是一叹，该怎么说好，虽然说起来二房的一切恶事都是二太太干的，像虐待思真，还把思真卖掉之类的，二太太这个嫡母是有责任。但二老爷还活着，他做为亲爹，他是没打过思真，二太太打的时候他也没拦着，决定把思真卖出去也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决定，但到最后一切罪名都在二太太头上了。
最后四老爷把大老爷叫上，家族做最后决定的时候，好像没二老爷没什么事似的，他只是坐着围观。大老爷和四老爷没有责怪他，二太太哭着扑向二老爷说夫妻情份的时候，二老爷也是一言不发。
当时三太太围观了全过程，虽然她对二太太一直没什么好感，但同做为女人，她有点可怜二太太。大老爷和四老爷是二老爷的兄弟，他们是肯定更倾向于自家人。但二老爷就能一言不发，二太太娘家己经完了，这时候把二太太送到庄子上，那就是关她到死了。
夫妻这些年，坏事可以说是一起做的，至少二太太在做坏事的时候，二老爷从来没有拦着过。二太太落这么一个结果，二老爷却是继续在府里住着，据说跟个小丫头又搞上了，虽然守着孝，但关上门搞个小丫头，只要不闹出来，没有御使会上门来查。
思宸听三太太讲完也无语了，二老爷这是渣到头了，只凭二太太一个人怎么也祸害不能一房人，再加上一个这样的二老爷，二房会这样果然很正常。
四爷在旁边听着，却是不想议论这些，家丑啊。二太太在京中还有是一个亲生儿子的，二爷和二奶奶还都在，虽然长辈说话没有小辈发言的份，但现在处置的是自己的亲娘，他是有资格说话的，二爷却是一句话没说。
许氏看所氛都没有僵了，连忙把话题转开了，又说到自己家儿子和思慧的肚子。这都是喜事了，思慧虽然头胎生了一个女儿，但马上又怀上，眼看着又要生了，只要一直能生，总是能生下儿子的。
思宸看着思慧也是连连恭喜，思慧日子过的很好，在侯府里住着，日用花销都不少，上头又没有婆婆，跟邵昀夫妻恩爱。虽然第一胎生了个女儿有点失望，不过邵昀很喜欢，也不在意，思慧马上又怀上，儿子总是会有的。
坐着闲话一会，思宸要先去其他各房看看，己经分了家，要是一般回娘家就算了，现在她是出远门回来。伯父，叔叔家总得去看看，尤其是大家还在一个国公府住着。
三太太不用去，思慧怀着孕又出嫁了自然也不用去，许氏，四爷跟思宸同路，礼物之类的丫头婆子早就带好。从大房开始，大太太很和气，冯氏也在，知道思宸还到其他两房坐会，也没留她，说了几句就散了。
在二房呆的时间就更短了，几乎是见了礼，礼物送上就走了。不管是思宸，还是四爷，许氏，对于二老爷实在没什么好感。最后一站是四房，话是最多的，见礼问好，思宸先把思真的婚事说了，虽然信上己经写过，但这时候见面肯定得交待一遍。
然后就是霍景之的信以及当日三太太托霍景之捐官时的银两，霍景之跟她说的很清楚，有他的信，然后让四老爷去办就好了。他己经提前往京中写过信，以四老爷的本事，把这事办成没啥问题。
不过也有一点，霍景之说的也很明白，给四爷捐官的事情很容易，世家子弟捐官一开始不怎么重要的闲职，不可能一开始就是青阳知府这种重要外放肥缺。资历是要熬的，霍景之自己还在熬着，谁也不能例外。
四爷复职的事情却有点麻烦，因为霍景之走之前跟四老爷聊过，四老爷原本打算结束青阳知府的外放后要回京谋职的。这回谋职就不是闲职了，肯定得是比较要紧的职务。像这样的职务就不容易了，官员三年一调动是规矩，突然间有变化，要么就是死到任上，要么就是去丁忧了。想马上有合适的职务，需要运气。
其实以霍景之的意思，四老爷没必要那么早回京，不如继续谋外放。四老爷的年龄并不算大，更重要的是他不是科举出来的，就这一条就很限制他的仕途发展。四老爷这样的当官当到死也就是中层，运气好点能冲到中上。仕途前景就这么大，所谓天高皇帝远，还有钱捞，比当京官舒服的多。
四老爷觉得也有道理，他不像霍景之那样，霍景之冲的是最高层，每一步要如何走那基本上都是固定。外放，回京，六部任职，这些资历统统都要去熬，少一步都不行，到四五十岁的时候，能入阁拜相，这辈子的仕途也就走到顶了。
思宸虽然没有入过官场，但霍景之知她聪慧，这些道理也都跟她说了。当然不是想着她去劝劝四老爷，只是把自己的观点给思宸说一说，省得她误会自己没使力。
现在思宸把信和银子拿上来，信有两封，一封是写给四老爷，一封是让四老爷转交的。把信和银两送上，思宸也不再说其他。她也觉得霍景之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她来表态说如何如何，藏拙是最基本的技能。
四爷也连忙站起身道：“劳烦四叔了。”现在是给他捐官，银子是他的出的，但帮忙跑腿的也很重要。
韩四老爷笑着道：“你不用谢我，等你姐夫回来去好好谢谢他吧，他都己经打点好了，我只负责转交就好了。”
“那还是要劳烦四叔走一趟。”四爷笑着说着。
韩四老爷笑着，想了想却是道：“我看不如这样，那日你跟我同去。”马上就要进官场了，这种交际应酬是必须的，这个侄子他总觉得是厚待有余，灵巧不足，想成器真得好好历练一番。世家子弟捐官的多了，不说冲刺高层，就是混到中上的又有几个。
四爷却是怔了一下，这种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韩四老爷却是拍拍他的肩膀道：“跟我一起去，有我在，不用担心。”
四爷虽然灵巧不足，但也看出叔叔是提点他，当即道：“谢四叔提点。”
叔侄两个说话的功夫，四太太己经着人准备席面，又亲去三房去请三太太。虽然说思宸是三房的姑奶奶，但是大家还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也就不用如此见外了。而且四老爷想寻个职位还得霍景之出力，思宸带了来信，当婶子的办了席面表达一下谢意也很应该。
三太太本不想来，因为知道思宸回来了，三房也准备了席面，却是禁不住四太太拉。末了带上思慧也过来了。
席面置办好，众人都直接入席了，因为没有外人，也都一起坐了。席面上女子多，官场上的话题也就不合适了。先说了些闲话，然后就说到搬走的事，陈太君的孝期要满了，各房要应对的第一件事就是搬走。
己经分了家，只是因为守孝还在一起，现在孝期满了肯定要搬出去。置办房产，重新装修收拾，这都要时间，都要提前准备好。
四太太己经看好一处宅子，四进的院落，价钱也合适。管事的己经去交涉，最近就能买下来，然后就开始收拾，房子翻修的地方比较多，家俱也要全部买新的。现在开始收拾，除服之后正好可以住进去。
“当日分家的时候，分到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三进的格局己经够住了。媳妇己经着人去打扫收拾，赶的及。”三太太笑着说着，重新买宅子三房是买不起了，幸好分家的时候分到一处，三房人口不多，三进的院子足够住了。
“三嫂要是哪里需要帮忙，千万要开口。”四太太笑着说着，三房的经济情况四太太很清楚，两个女儿是嫁的不错，但总不能让女儿把婆家钱往娘家搬，那就太糊涂了。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三房目前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过四太太这话听得也舒心。
饭吃完说了一会闲话，不过是京城的八卦，思宸并没有久留。霍家的事情更多，过几天就要正式下聘了，明天还得跟杨太太见一面，表示霍希贤的嫡母回来了，以后婚事上的事情直接找她就好了。
三太太也是知道她忙，娶儿媳妇不是小事，事情多着呢。还拉着思宸嘱咐几句，千万别哪里办错了，思宸点头记下了。
回娘家呆了大半日，隔日又跟杨太太见面，又是闹了大半天。回到府上的时候，思宸是深深觉得累了，从青阳到京城三天车马劳顿还没缓过劲来，京中的交际应酬又开始了，到霍老太太那里报备一声，看了看儿子，思宸就回去睡了。
下午饭都没吃，半下午开始睡一觉睡到天亮，思宸才觉得缓过劲来。今天倒是不用出门，但事情却是不少，把管家娘传来，开始张罗贤哥儿的亲事。大奶奶办事果然很妥当，细问之后果然样样都齐了。
中午到霍老太太那里请安，顺道吃了饭，又抱了一会儿子，思宸想觉得有必要跟柳月娘谈谈了。要是拖太久，函哥的事情过去，柳月娘的心情完全稳定下来，她未必会考虑嫁出去的事，当然要是情绪太不稳定，也不利于交谈。现在这种时候最合适，伤痛还在，但己经可以正常思考了。
“唤柳姨娘过来。”思宸吩咐着身边丫头.

第138章 决择（下）
柳月娘来的很快，两个小丫头扶着，虽然还是一把骨头，但精神看着好多了。进了门柳月娘刚想行礼，思宸抬手免了，又让丫头搬了椅子让柳月娘坐下来。柳月娘的神情有点紧张，一直低着头，虽然思宸发过话不会因为函哥的事责罚她。但上司突然间传唤，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是有点担心。
病的这几天柳月娘也想了许多，函哥殁了的时候她是真想跟着去，没有活路了，只能去死。结果思宸说了那么一番话，让她看到了活着的希望。只差一点就去了鬼门关，能活着就成了最高希望，以前的种种悲伤企想也都没了。
丫头们端了茶，思宸先问了问柳月娘的身体状况，太医的药吃着是不是管用，要是不好就再另外请医生来。柳月娘只说一切都很好，其实她自己也很明白，她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心病，再调养一阵就好了。
思宸点点头，身体是一切的本钱，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停了一下，思宸直接道：“我听小丫们说，姨娘的嫡母老是向姨娘借钱？”
柳月娘怔了一下，没想到思宸会突然问到这个，嫡母是经常跑来借钱，但那些钱是她自己的，她从来没有拿过二房帐房上的钱，她也摸不到二房的钱。神情讪讪的，低头小声道：“那些钱都是我自己的……”
思宸笑着道：“姨娘误会了，我没有责怪姨娘的意思，只是有些话，同是女人，我觉得该跟姨娘说说。”
女人帮娘家是天经地意的事，公婆是丈夫的父母要好好孝顺，同样的亲爹亲娘更是父母，更得好好孝顺。明白事理的男人，对于女人帮娘家的行为都会挣只眼闭只眼，但有一个提前，不能过份。
家里只有十两银子了，自家日子都顾不过来了，女人把钱全部拿回了娘家，夫家一家人喝西北风，那是个男人都会跟你翻脸。
还有一点所谓救急不救穷，娘家穷，夫家富，但不管夫家怎么富，女人都不能想着我得让娘家和夫家共同富裕。娘家有大事的时候，兄弟结婚置房产，父母生点小病，这些该出钱的时候不能小气，但也得量力而为之。余钱只有这么多，你非得把棺材本都动了，男人也许不会给你直接翻脸，但心里肯定开始纠结。
要只是觉得娘家日子过的不好，月月拿钱，娘家所有的花销全部供给了不说，还得加倍给，本来只是小康，非得折腾成大富，那这个钱就真的没头了。
这些道理没有人理论性的跟思宸说过，但思宸会知道，基本上是从三太太身上学的。三太太虽然并没有管过思宸，但同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三太太做了什么事，她都能知道。虽然如跟在三太太身边的思慧清楚，思宸一直觉得在她的人生当中，对她影响最大的就是三太太和崔先生。
崔先生是认真的教导，三太太对她的影响是无意识，但却是最多的。佟姨娘是丫头出身，教她的东西并不多，但佟姨娘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要听太太的话，佟姨娘给她树立的主母榜样就是三太太。
其实现在细想起来，管家理事，对待丫头姨娘，不止是思宸，还有思慧，她们两姐妹的行事风格跟三太太大同小异。一个家族中，男人是掌舵的，他能把握住一个家族的大方向不错，但是船上各部件的好事却是由女人来把握。
去世的韩三老爷不是个好舵手，直接想把一船人往冰山带，只是运气很好，不等撞上冰山他死了。换上四爷掌舵，船上部件都十分好，掉个头又继续前进了。
“我说这些话，是希望姨娘能够明白，这些都是女子安身立命的道理。”思宸说了这么多，也觉得要歇一歇喝口茶。
虽然对于柳月娘的嫡母了解不多，不过估摸着跟二太太有得一拼，誓死把庶子庶女的最后一口血吸干。而且论手段头脑柳月娘的嫡母得比二太太强，至少得把柳月娘教成这样，卖进府里当妾室了，还能哄着她拿钱。
“我……我……”柳月娘吱唔着，好一会才道：“前些时侯我父亲病了。”
“只是病一次就要花一千两之多吗？”思宸忍不住问着，真要是病成这样了，那就该直接准备后事了。
柳月娘神情躲躲闪闪，看思宸逼的紧了，又道：“我兄长念书辛苦，身体单薄，一直都要好好调养。”
“你兄长？”思宸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柳家的人口结构。
“我家兄长书读的不错，母亲说，他能考中进士。”柳月娘有几分期待的说着。
“噢。”思宸心里顿时明白，柳月娘的嫡母确实比较有脑子，知道给柳月娘画张饼，画饼充饥，对于柳月娘的心思摸的很准。
妾室的娘家虽然不算亲戚，但对于女子来说，娘家要是给力了，对女子在夫家的生活就有直接改变。就比如思宸自己，娘家兄弟和叔叔要谋职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含蓄，直接霍景之开口了，因为这关系娘家人的前途，同时也关系到自己在夫家的命运。
女子是出嫁从夫不错，但想跟娘家完全撇清关系也不可能，最鲜明的例了就是二太太，要不是因为她娘家落败，把她发配到庄了上，这事哪能如此容易。
现在柳月娘的嫡母跟柳月娘说，你的哥哥能考中功名，这就是一张非常美好的蓝图。想想要是柳月娘的哥哥别说中了状元，就是中了进士，那不止柳月娘，还有函哥在这后宅之中又将是什么地位，就是霍老太太也得高看一眼。
嫡母给柳月娘描绘着这个美好，好像她哥哥马上就能中进士似的，柳月娘不上钩才怪。要钱给钱，要啥给啥，以后兄长要是中了进士，现在这样一切都是划算的。
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柳月娘就没去考虑或者被其嫡母忽悠的没去考虑了，功名岂是那么好考的，寒窗苦读的仕子们多了，考到四，五十岁才中个秀才的更是大有人在。要是一直这么考下去，就是考不中，那柳月娘的日子又要如何过。
把所有的钱都搬回娘家投资，虽然不能说就是打水飘了，但也差不多。柳月娘自己是妾室，就是有了儿子，也该给自己留点后路，也就是银子。看看方姨娘，那是努力榨娘家去养儿子。现在柳月娘这边有多少，娘家拿走多少，到就怪不得柳月娘日子会过成这样了。
思宸忍不住叹口气，既然己经说成这样，那索性多说点，至于柳月娘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她的事了。思宸一直很幸庆，她的嫡母是三太太，要是摊上二太太和柳月娘嫡母这样的，这辈子也就毁的差不多了。
庶子庶女对于嫡母一个最基本的情绪就是怕，比如三爷，比如思真，就是徐六，那也是生母受过宠，脾气硬气，而且活到了徐六性格形成的时侯。要是在很小的时候，生母都去世，徐六照样怕徐大太太。
像柳月娘嫡母这样，在怕的基础上再去哄，效果是很明显的，至少把柳月娘一哄一个准。当然思宸也不会跟柳月娘说，你的嫡母大大的坏，她在榨干你，继续下去你只怕要街头要饭了。思宸只是劝柳月娘自私一点。
自私是人的本能，中进士什么的只能当成梦想去看，过日子是要讲现实的。现实就是银子在手，生活不愁。说的再现实一点，函哥病的那天，柳月娘要是有钱去打点厨房，就不会跟厨房人闹气，要是不闹气，柳月娘就不会伤心难过顾不上函哥。
说到函哥，柳月娘又哭了起来，思宸劝了一会，失子之痛，一时半会好不了的。现在只希望伤痛之后柳月娘能明白，然后重新开始，她还来的及。
等到柳月娘的眼泪止住了，思宸这才进入正题：“还有一件事，是老爷吩咐我的，让我问问你。”
柳月娘又是一怔，霍景之这么久都没进过她的屋了，怎么还会想着她。没有因为函哥的事情责罚她，这就是恩典了。
“老爷说了，给你一万银子的嫁妆，寻一户可靠人家，把你嫁出去做正头夫妻。”思宸说着，迅速补充道：“当然愿不愿意都凭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呢，那一切不变。”
虽然有后半句补充，但柳月娘的脸色仍然显得有点苍白，她没想过霍景之会不要她了。要是霍景之不要她了，那她将来的出路在哪里，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思宸看柳月娘的神色，笑着又道：“姨娘不要多想，老爷只是一个提议，要是姨娘不愿意，那一切还跟以前一样。姨娘是姐姐的堂妹，老爷就是想着姐姐也不会错待了姨娘。”
柳月娘的脸色稍稍有点缓合，她还什么都没想过，要是霍景之就这么突然的说不要她了，把她赶出霍家，她真不知道生活如何继续。
思宸笑着又道：“这是老爷的一个提议，姨娘也可以好好想想，一万银子的嫁妆，只要好好经营一下，日子也是能过的不错。”霍景之这样的提议都说了，那意思也很明白，你要是不走，留在后院也是守活寡。
柳月娘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东西，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思宸也不指望着柳月娘马上就给她答应，这种事情肯定要好好考虑一下。便道：“这事不着急，这么大的事情姨娘也得慢慢考虑一番才是。不过就当我多说一句，这事姨娘自己考虑就好，不要去问旁人。”柳月娘要是去问自己的嫡母，思宸倒是不担心柳家人来闹，霍景之的主意，有种去找霍景之，只怕会坑了柳月娘。
“是。”柳月娘脑子还是乱的，只是胡乱应了一声。
“时候也不早了，姨娘回去歇着吧。”思宸笑着说着，以柳月娘的情况，遇上这样的嫡母，远嫁最好，想祸害也祸害不到。找人家的事霍景之让她来办，思宸的意思想把柳月娘带到青阳去。
当然不能让柳月娘嫁在青阳，而是以青阳为中心，就近选择。方家，何家，邱家都在青阳，太多人知道柳月娘的老底，就是想挑个一般人家都不行。再者柳月娘会不会答应还不好说，找婆家的事情更不急，估计还得征求霍景之的意思，慢慢来吧。
“是。”柳月娘低头应了一声，满腹的心事，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思宸发了话，她只得起身离开。
看到柳月娘走了，思宸也是大松口气，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谈谈，没想到一个下午却是过去了。坐着没动，只是动了动嘴，思宸都觉得累。让丫头又端了杯茶，思宸润润唇，对身边的丫头道：“传话给管家娘子，以后柳姨娘的家人有来的，一律不准进门，敢硬闯就直接打出去。”
一直以来二房都没有限制过妾室娘家进门看望，主要是觉得给人方便，也没啥坏处，没想到却是坑到了柳月娘。任由娘家来探望，这是恩典，不让进门这也是道理，以后直接不准柳月娘的嫡母进门了。
丫头听令迅速去了。
思宸虽然觉得有些累，但事情还是得办完，又让小丫头传话唤了方姨娘过来。唤方姨娘来的目的很简单，让她有空的时候去劝劝柳月娘，思宸还得操心霍希贤的亲事，她没那么多时间。
虽然方姨娘和柳月娘不是很对付，但两人都是姨娘，而且以方姨娘的立场来说，她也应该希望柳月娘嫁出去的。柳月娘就是没了儿子，从出身上说，她也是高方姨娘一头的。就是霍景之以后再纳姨娘进门，从身份上不太可能有高过柳月娘的了。柳月娘要是嫁出去了，以后后宅里，除了正妻之外，方姨娘就是最大的了。
“是，太太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劝妹妹。”方姨娘笑着说着，搭上一万银子嫁妆嫁出去，要是柳月娘不愿意，只能说她是真傻。要是函哥在，她总有个依靠，以后儿子分家分出去了，她总能跟着出去，现在连儿子都没了，还有啥好熬的。
思宸笑着点点头，正想让方姨娘退下。
方姨娘却是道：“我怕太太脸色不太好，不如请个太医来瞧瞧，太太要小心身体才是。”贤哥儿的亲事近了，要是思宸这时候病了，也是件麻烦事。
思宸笑着道：“应该这几天里外忙活有点累，休息一下应该不碍事。”
“太太可千万别大意了，请太医过来请个脉，也不值什么事，要是没事大家也就放心。真有哪里不适，早点诊治总是好的。”方姨娘笑着说着。
思宸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昨天一下子睡了这么久，结果今天没出门，也没干什么事就累了，是有点不太对劲。便道：“也是，让管家去请吧，病最怕耽搁。”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都没让丫头们去传话，她亲自去了。
太医来的很快，这都是常来霍家的，诊脉的时候思宸还想着，可能就是有点疲劳过度。吃点药，休息两天也就没事了。正想着，只听太医笑着道：“恭喜二太太，您是有喜了。”
“啊？”思宸愣了一下，她一直希望能怀上孩子，也因为失望的时候太多，以至于忘记了，没想到孩子这时候来了。
太医又笑着嘱咐了几句，不外乎是好好休息之类的，身体很健康，并无其他问题，又写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麻烦太医了。”思宸笑着说着，又给丫头使眼色，喜脉都要包红包的。
送走太医，思宸心里也是高兴，又道：“给老太太报喜去。”

第139章 霍希贤成亲（上）
思宸怀孕了，霍家最高兴的是霍老太太，她才没了一个孙子，现在媳妇怀了孕，要是再能生个孙子，多少能平复她的心情。思宸盼孩子盼那么久了，怀孕了自然高兴，但同时也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霍希贤的亲事近了，马上就要娶儿媳妇了，这时候婆婆怀孕了，虽然年龄在那里摆着，但说起来总有一点点的尴尬。而且这时候怀了孕，怕就要在侯府留下来了，要安胎，要保养，不宜舟车劳顿。
在家虽然能跟儿子们在一起，但打心里说思宸还是愿意去青阳，青阳上头没婆婆，下面没有儿媳妇，关上门就她一个是老大。三年一任，要是霍景之继续外放她那时肯定会跟着，现在距离三年任期满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的时间里，后院里添个人一点都不意外，这是思宸最不愿意看到的。
太医诊出来的当天晚上思宸就给霍景之写了信，有喜了是喜事，自然该知会霍景之知道。犹豫一下思宸还是决定暗示一下霍景之，深刻的表达了她对霍景之的思想之情。霍老太太是肯定想她留下来的，这样对胎儿好。思宸违抗不了霍老太太，但要霍景之希望她能回到青阳去，这事还有戏，霍老太太是争不过霍景之的。
信寄了出去，大奶奶也来了，霍希贤的亲事一直是她在操办，本来转移给思宸了，现在思宸又怀了孕。不用谁来说，她都自觉得来分忧了，也不说自己再接手之类的，只说给思宸帮忙打下手。
思宸自然乐意，虽然太医说她身体很好，也不知道是肚子里的孩子调皮，她总是觉得累的很。再加上霍家有双胞胎史，不管是她还是霍老太太都想着，这会不会又是双胞胎。不用霍老太太嘱咐，思宸自己都是小心调养。
隔了一日三太太也带着佟姨娘来了，那天三太太还想着思宸一直没怀上的事，没想到那么快思宸也有好消息了。多子多福，能多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佟姨娘也显得十分高兴，那天思宸来韩家的时候，母女两个虽然没说多少话，但思宸色气很好，人也显得很精神，佟姨娘也是放心了。
母女说了一会话，思宸又留三太太和佟姨一起吃中饭，因无人旁人在，思宸也把霍景之打算发嫁柳月娘的话说了。
三太太脸上有点惊讶，函哥殁了的消息她知道了，说起来函哥也是她的外孙。但没想到霍景之竟然会想着嫁了柳月娘，柳月娘的年龄说不上大，应该还不到二十岁，称的上是青春年少，竟然己经完全失宠。
不过要是霍景之真对柳月娘没啥感情了，那真不如现在就把柳月娘嫁了。柳月娘还如此年轻，现在嫁了还能重新开始。像方姨娘那样，三十几岁了，儿子都要成亲了，给她再多银子她也不会嫁。
“老爷的意思是听凭柳姨娘选择，我差了方姨娘去劝劝她，还不知道结果如何。”思宸说着，她差了方姨娘去劝，这才几天时间估计还没结果。
三太太轻声叹口气：“只望柳姨娘是个明白的。”男人都直接发话说不要了，妾室留下来也没意思。
思宸也笑着点点头，看向三太太的神情很是感激，三太太也许没有特意关照过她，但至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嫡母想折腾庶子庶女实在太容易了，自己心术不正，都不要特意庶子庶女往坏里教，就能把他们带坏了。
吃了中饭，三太太和佟姨娘也就回去了，三太太并没有让思宸送。虽然不是头一胎，但怀孕头三个月向来很重要，这时候得好好保养才是。
霍景之的信回的很快，透着信纸思宸都能感觉到霍景之的喜悦，他跟思宸一直都盼着这个孩子，又有函哥殁了的事，现在二房需要这样的喜事。同时信里霍景之也说了，等到九月四爷的亲事完了，还让思宸来青阳。
一趟也就三天的路程，路上小心些不会有啥问题。当然这个话题不要这时候去跟霍老太太谈，霍景之在信上的写的很明白，到时候他会给霍老太太写信，思宸只要打包收拾行李来就好了。
同时霍景之也在信上表达他深刻的思念，直言说了，他舍不得思宸离开他这么久，才坚持让她回来的。这样的回信让思宸高兴起来，虽然自己在信里暗示了，但霍景之也同意让她回去，这事就能成。
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家里的事情并不多，贤哥儿的婚事照样还是大奶奶在打理。到下聘那天就要思宸出面了，聘礼是双方商议好的，一万银子，在庶出儿子里头也不算低了。更何况前头还有柳月大小姐，以及思宸自己的聘礼数在那摆着，一万银子很合适。
亲家相见，杨太太也己经知道思宸怀孕的事，恭喜的话自然是免不了的。客套一番，杨太太心情多少有点微妙，以杨家条件，霍希贤也是她见过的，自家女儿嫁过去说不上委屈。
一入侯门深似海，上头两层婆婆压着，尤其是嫡婆婆如此年轻，贤哥儿的庶生母还活着。现在嫡婆婆又怀了孕，可能就此留在京中了，女儿进门之后，上侍两层公婆不说，还是一个怀孕的婆婆，只会更辛苦些。
思宸看出杨太太的心事，只当做不知道，下了聘，婚礼前最大的一件事算是完了。思宸想了想却是把方姨娘叫了来，主要是想问问她还要不要回青阳。现在儿媳妇进门了，方姨娘是愿意跟娘家多亲近，还是想看着儿子过，总是得问清楚。
方姨娘摸不准思宸的意思，跟儿子过也可以，要是回青阳去，再跟娘家人聚上一年半也好。便笑着道：“我听太太的。”
“既然这样，那姨娘不如跟我一起吧。老爷来这之前说过的，等亲事完了就让我回去，结果现在有了身孕，还不知道老爷是什么主意。”思宸笑着说着，又道：“我有了身孕，诸事不便，有姨娘在旁边，我也少操些心。”
方姨娘对霍希贤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心眼，但是杨家才进门，看着又是那样温和的性格。只是适应霍家的环境就很花精神了，更不用说上头还有霍老太太，中间还有妯娌。上头少一个长辈，杨氏就轻松一分。一年半之后，等杨氏磨合的差不多，她再带着方姨娘回来，至少可以跟杨氏减减压。
方姨娘听思宸如此说了，哪里还敢说其他的，忙笑着道：“我正想跟太太说，不如我在太太身边侍侯，又怕太太嫌我手脚笨，没想到太太自己想留我，能侍侯太太，自然再好不过。”
思宸只是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贤哥儿身边可有贴身使唤的丫头？”因为嫡母跟庶子年龄差别太小，再加上霍希贤一直在老太太房里住着。霍希贤房里的事情思宸从来没管过，也不好管。但现在霍希贤都要成亲了，人要搬过来住了，要是啥都不知道，那都显得有点失职了。
方姨娘明白思宸的意思，霍家的爷们在未成亲之前，母亲和奶奶要是愿意放个通房是可以的，不放也正常。不过一般到了成亲的年龄，爷们也都懂事了，跟身边丫头有点什么，这都是很平常的事。但当嫡母的，至少该知道。
方姨娘心里有数，但有些话她也不好直说，贤哥儿身边侍侯的丫头都是霍老太太身边的人，便笑着道：“我也离开府里也有一年多，太太这时候问我，我还真不知道，太太何不把贤哥儿屋里的大丫头传了来。”
思宸点点头，连庶子房里的大丫头都认不全，确实有点失职了，便吩咐旁边的丫头道：“那先传了来吧，我想见见。”
小丫头领命去了。
思宸坐了一会，也觉得有点累，这一胎好像十分容易疲倦，怀双胞胎的时候还不像这样。看方姨娘还站着，也忙让她坐下，衬着丫头们没来，又跟方姨娘说了几句辛苦之类的话。
方姨娘最近确实有点辛苦，霍希贤的新房己经收拾出来，家俱也己经全部收拾妥当。搬迁事宜，因为房中之事，大奶奶并没有料理，思宸也省事，直接交给方姨娘去办。主子只有一个，但丫头婆子的数量却是不少，重新分配房间，安置收拾，虽然有管家娘子帮着办，但方姨娘也忙了好几天。
丫头们来的很快，都在一个院里住着，自然来的快。霍希贤身边是七个大丫头，一长串进门，思宸抬眼看去，年龄大概都是十五六岁，虽然不能说个个动人，但至少看着都十分养眼。
七个丫头跪下来，其实搬进来那天，丫头婆子们都要过来给思宸磕头，只是那天思宸睡下了，方姨娘只让众人在屋外磕了头就完了。
思宸大概看了一眼，重点看向为首的那个，鸭蛋脸，杏眉柳眉，看着比霍希贤大上一两岁，美人胚子一个。就是丫头到这个年龄了还没嫁，那肯定是要留房里了。而且看进门的这个排序，她是屋里丫头的头。
一般来说屋里丫头总是得有个领班，这个领班要么是主子特别喜欢的，要么就是长辈所赐。听刚才方姨娘说话那个口气，应该是霍老太太给的，她不敢多说。
丫头们一个个报了名字，思宸先混了个脸熟，又例行嘱咐了几句就让她们散了。丫头们起身要走的时候，思宸看向为首的海棠，笑着道：“你先留下。”
海棠脸上几分慌恐和不安，但主子发话她岂敢不听，只是点头应着，垂首站好。以前在霍老太太院子里住着，霍老太太是她的直系上司，现在搬到二房来住了，那就是工作调动了，直系上司变成思宸了。
对于这位二太太，海棠没多少印象，不过有一点海棠很清楚，思宸比霍三太太有心计。也可能跟年轻貌美有关系，二老爷也很喜欢这位新太太，双胞胎生了两个嫡子，这又怀孕了，虽然是填房，但在霍家是彻底站稳了。
对于这样的直系上司，海棠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想着我是霍老太太所赐，二太太又怎么样，那还是霍老太太的手下呢。她要是真如此轻狂，她也不可能混成现在这样。
“海棠这名字挺好听的，是贤哥儿起的？”思宸笑着问，一般来说每个主子身边丫头的名字，都会比较接近。
海棠低头小声说着：“是三爷所赐，老太太派我过去的头一天，院里海棠开花了，三爷就起了这个名字。”
“嗯，很好听，配的起这个名字。”思宸笑着说着，果然是霍老太太派过去的，霍老太太会如此安排并不意外，霍希贤的年龄在那里摆着。
“太太夸奖了。”海棠低头说着。
思宸闲话问了几句，海棠低头恭敬的作答，没有丝毫轻狂之相。思宸也比较满意，其实她就是对海棠不满意，也不好处置。霍老太太赐的人，自己这个后妈总不能说不好踢出去，那真是饭吃多了。
屋里的事情该主母去管，这以后都是杨氏的事了。现在还只是丫头，杨氏进门之后最多成为过明路的通房。收房纳妾不会那么早，至少得杨氏生下儿子，海棠才能怀孕，那时候才说抬姨娘的事，算起来还是好几年后的事情。
“三奶奶马上就要进门了，你要留心侍侯才是。”思宸说着，只觉得累的很，便挥手道：“我也累了，都退下吧。”
这话不单指海棠，方姨娘看出思宸是真困了，上前扶着侍侯着思宸到床上躺下。刚想走的时候，思宸想想又对她道：“贤哥儿屋里的奶妈，嬷嬷我都是知道的，也就不见了，你们去嘱咐她们一声，要好声侍侯着。”
“是。”方姨娘答应着。

第140章 霍希贤成亲（中）
抬妆那天思宸是强打起精神，七月天，天气热的很，思宸怀着孕又不能用冰。就是大奶奶在旁边帮着忙，一天忙碌下来思宸也觉得有点吃不消了。现在月份还小，但太医和嬷嬷都来看过，双胞胎的可能性不大，但肚子里这一个却比前头两个都能折腾。
一万银子的嫁妆抬进门，这个嫁妆在京城并不算多起眼。只是结亲的两家人比较显眼，看看收的礼单就能知道，这门亲事关注的人多着呢。
成亲两前天，杨家人过来铺妆，新房子空无一物，家俱摆设全是娘家陪送。这点是两家协商好的，新房如何收拾并没有定例，一种情况是，男主除了提供房子外，家俱也要提供一部分。摆设，床上用品必须是女方的。还有一种就是杨家这样，男方只提供房子，里头的东西全是女方的。
东西太多，杨家人天亮就来了，一直收拾到晚上，方姨娘亲自带着丫头婆子去帮的忙，思宸也过去看了，全部都是上上品，收拾的十分妥当，应该是按照杨氏自己心意来的。其实有女方收拾新房也好，虽然正房是夫妻共同使用的，但以使用时间来说，女人用的更多。女人在后宅里呆的时间本来就长，屋子收拾的完全合心意，住的也舒服些。
到了正式迎娶那天，方姨娘早早起来。庶女出嫁，要是嫁的门第高了，庶生母是不好在旁的，但庶子娶亲，那就有点不一样了，媳妇茶是喝不到了，但围观全过程绝对没问题。以后要是霍希贤分家分出去了，她这个庶生母可以求恩典跟着一起出去，那时候自己也算半个老太太了。
迎亲队伍一般快中午的时候才出发，不过要准备的事情多着呢。其他的事情旁人都可以代劳，但迎亲这天，真是没人能替的了思宸。
思宸起床的时候觉得精神还好，方姨娘进屋的时候，丫头们正侍侯着她梳洗。看到方姨娘进来，思宸也转头看过去，方姨娘一身水红，妆容首饰也十分精致，儿子要娶媳妇了，最高兴的是她。
方姨娘行了礼，又上前帮着思宸打扮，思宸今天出席穿的礼服，真是花了一番心思功夫。喜事嘛总是该穿红色，但她这样的年龄，要是太红了，弄不得宾客会分不清这倒底是新媳妇还是婆婆。要是穿暗红，或者比较深的颜色，以思宸的年龄又显得衬不住。
“昨天晚上我去看了柳妹妹，我看柳妹妹的精神不太好，太太说过不想妹妹多操劳的话，我就自做主张，跟柳妹妹说不用出席了。”方姨娘笑着说着，柳月娘都快被嫁出去了，这种时候就没必要露脸了，相信思宸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才敢做这个主。
“这些日子我也是懒得动弹，多亏姨娘能想着。”思宸说着，她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睡觉了，就是霍希贤的亲事都是大奶奶帮着料理了一部分，院里的事情则是方姨娘代为管理，柳月娘的事情思宸更是顾不上。反正柳月娘也没啥事，只需要好好思考以后就行了。
方姨娘笑着道：“那是太太不嫌我笨，让我有机会给太太分忧。”
用了早饭，思宸带上方姨娘先去了霍老太太的去处，霍老太太免了思宸早晚请安的规矩，但今天二房娶媳妇，二房的喜事自然在二房办，思宸要去请霍老太太过来观礼，同时也得准备迎客了，当然平常宾客来不了那么早，但直系嫡亲自然是早早过来了。
小丫头打起帘子，思宸领着方姨娘进了屋，霍老太太才吃完早饭，快到请安时间，这时候霍老太太要准备受礼了。
思宸带着方姨娘上前见到了礼，霍老太太满心的欢喜，先让怀孕的思宸坐下，看到方姨娘时也是一脸的高兴。要是没有方姨娘，哪里来的贤哥儿。
因为是好日子，说的自然是喜庆话，说了几句，只见湖阳郡主带着大奶奶，二奶奶来了。思宸刚想站起来行礼，湖阳郡主就笑着道：“妯娌之间哪里这么多的礼数，二婶婶快坐下歇着吧。”
思宸复又坐了下来。
霍三太太也跟着来了，给霍老太太请安她从来都是赶早的。虽然今天是霍希贤大喜的日子，但仍然是按平常的时辰来的，没想到这回进屋己经一屋人了。见了礼，丫头就传话来，大姑奶奶回来了。
霍希真跟霍希贤都是从小养在霍老太太跟前，姐弟情份极深，现在霍希贤要成亲了，她自然最高兴，吃了早饭跟婆婆请了安就来了。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长子快四岁了，有奶妈抱着也一起来了。
思宸许久没有见过霍希真，就是她没去青阳之前，她跟霍希真见面的时候也非常有限，霍希真是大房姑奶奶，就是回娘家也就是到霍老太太那里坐坐，然后就到湖阳郡主那里了，没啥事不会特意去婶子屋里坐。
一屋子长辈，霍希真是依个见礼，到思宸这里的时候，霍希真也是依旧行礼，心情淡然。时间过去这么久，以前的那份尴尬也早就没有了，只以看二婶的眼光说，思宸也是合格的，她进门之后二房一直安安静静，并且育有儿子，不管是为人媳还是为人妇都没得挑剔。
随着霍希真的到来，霍家的嫡系宾客也来了，分家出去的四太太，五太太，然后就是关系很近姻亲。直系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大部队移驾直接移去二房了。湖阳郡主陪着霍老太太先去看霍希贤，思宸，霍三太太，大奶奶，二奶奶却是要开始招呼客人了。
一波接一波的客人，客人也是分批的，需要思宸亲自去迎的并不多，不过饶是如此，思宸也是顾不上霍景之去迎亲。
“茂王府的谢王妃，车驾进门了……”媳妇过来小声对思宸说着。
思宸稍稍怔了一下，宴客的名单是大奶奶拟的，她看是看过了，但也没看的很仔细。谢清韵己封侧妃，这种场合她当然出席。谢韵清跟她是表姐妹，这种时候亲自来道贺是正常的，只是对这个表姐，思宸一直都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不管是在娘家的时候跟五爷有那么一段私情，还是后来进王府产子封妃，都实在传奇。不走寻常路，但这条路至少她己经走一半了，而且最难的部分己经走完。
不管是侧妃还表姐，思宸都得亲自去迎，算起来她真有好些年没见过谢韵清了。不过想想世上的事情也真是巧，当年她跟着三太太来霍家观礼，自那一别，再相见竟然会是在霍家。婆子打起帘子，丫头扶着谢韵清从轿上下来，四目相接，双方的神情都有点意外。
谢韵清走的时候己经十五岁，大模样己经定下来，但现在的茂王府侧妃跟当年寄居的表小姐相比，气质真是天上地下了。谢韵清看思宸也有点意外，她走的时候，思宸才十二岁，真是毛丫头一个，长相气质还都看不出来。不过能成为霍景之的妻子，京中口碑载道，手段肯定有的，长相也肯定差不了，不过这样的长相气质还是出乎谢韵清的意料之外。
“见过王妃。”思宸惊讶之后，笑着行礼。
谢韵清伸手把思宸扶起来，抓住思宸的手，笑着道：“妹妹何必如此多礼，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不曾相见，今日我特来贺妹妹大喜。”
客套说着话，虽然说是表姐妹，也是一起长大的。但今时今日两人都是如此身份，叙旧什么的真不合适了。反正都是场面上的老油条了，闲话都说不完了，思宸引着到二房正厅之中，客人多也得分身份安排地方，总不能成成一团。
刚把谢韵清安置好，另有贵妇过来，思宸跟谢韵清说了声随意，又得起身去迎。霍三太太，大奶奶，二奶奶会帮着招呼屋里客人。
幸好霍老太太在，湖阳郡主也帮着照应，新郎倌骑白马出门的时候，一切都很妥当。新郎倌去迎新娘子了，宾客们也全部进了客厅，思宸也暂时有喘口气的功夫，虽然还得笑脸迎客，但至少能坐下喝口茶了。
京城权贵，新贵们的太太都来了，众太太坐一起，说的自然是八卦闲事。思宸离开京城一年多，这时候只要听就好了。
关于韩家的八卦不少，虽然思宸和谢韵清在，不好放开说，但总会说几句。二房七姑娘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突然间没了，说是年龄大了家中守孝不好家中出嫁，到姐姐家中发嫁了，就几个月的孝就等不及了，那明显是有问。联系一下二太太突然因病被送到庄子上去，估计中间又有啥事。
关于大房还有一条，六爷要议亲了，陈太君再有几天就孝期了，除服之后就以正式议亲。六爷今年十六，正是该说亲的时候，大房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大太太对命根子的亲事，自然是要精挑细选。不过韩家的条件在那里摆着，就是想挑，挑选范围也不多了。
正听着最新一轮的八卦，婆子过来传话了，花轿马上快要进门了。思宸和众太太们都站起身来，笑着往前门走的时候，思宸真觉得压力有点大，这回去前面不是观礼了，还是要坐上去接受新人叩拜，明天新媳妇就要给她请安叫婆婆了。
思宸到正厅右手边位子坐好，鞭炮响起，花轿进了门，新郎倌牵着新娘进门。礼仪的声随着新人进门是一声比一声高。
新人拜堂，思宸今天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要坐着就好。礼毕，送入洞房，亲朋中有闹洞房的自然可以去，思宸却是得继续招呼亲友。新人进洞房，酒宴也要开始了。因为夏天还没过去，宴席是摆在后花园里，戏台早就搭好。
思宸引着众夫人入席，酒宴快要开始的时候，湖阳郡主却是走了过来，小声对思宸说着：“二婶婶先去旁边楼里歇会吃点东西，我帮你照应一会，你现在不比平常。”思宸这一胎好像害喜害的比较严重，贤哥儿的亲事基本上是大奶奶料理的，虽然今天谁也替不了思宸，但大喜的日子真累出个好歹来那就不好了。
思宸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湖阳郡主既然说了替她顶一会，她也没客气，低声向湖阳郡主道了声谢，也带着丫头去了旁边楼里。当时安排宴客地方的时候，思宸特意在旁边小楼上留了一间地方，专供她休息吃饭，这种大场面主人家忙到一天茶水不进都有的，要平常还能强撑着，今天她也是不敢。
虽然说湖阳郡主帮着顶着，思宸吃了几块糕点，喝了两杯茶也迅速回来了。正好宴席也开始了，思宸入坐招呼众家太太，湖阳郡主看她回来，也去了另外席上，来了一小部分皇亲国戚，需要她招呼。
外头男客，里头女客，到散场的时候不止思宸这个孕妇，外头招呼的爷们都快受不了。谢韵清走的时候，思宸本来要亲自去送，谢韵清却是没让，席间说话的时候她知道思宸正怀着孕，又遇上这么大的事，有她累的。
霍老太太年龄大了折腾一天也是疲惫，走的时候却不忘叮嘱思宸也去早点休息，肚子里的孙子不能累到的。方姨娘虽然不用应酬太太们，但这一天，她张罗这张罗那累的也不轻，只是累的开心，先把思宸劝回去，又帮着大奶奶料理，她是最后一个走的。
两个丫头扶着把思宸扶回了正房，思宸也顾不上吃饭，直接洗洗睡了。第一天的忙碌完了，明天就要喝媳妇茶了。

第141章 霍希贤成亲（下）
思宸起了个大早，起床的时候只觉是全身酸疼，幸好今天的事情不多，早上喝了媳妇茶，下午也就没事了，她可以好补个眠。再有两天会亲，婚事也就彻底结束了。多了个媳妇，多了一房人，虽然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但己经是婆婆了，跟马上要当婆婆了，还是有点不同。
梳头更衣的时候，方姨娘来了，媳妇茶没她的份。但思宸受礼的时候，她可以在旁边站着，当然她也可以不去，只是方姨娘哪里肯错过。
“我看太太脸色不太好，不如一会请太医过来给太太瞧瞧。”方姨娘看着思宸的神情说着，思宸的脸色也说不上很难看，请太医过来还是保些。
思宸倒觉得没必要，她只是有点累而己，太医和嬷嬷们都说过，这样只能说是妊娠反应有点大，多休息就是了。再者儿媳妇才进门，婆婆就要请大夫，这太给儿媳妇添麻烦了。嬷嬷们都是经验老道的，她们要是说没事，那就不会有啥问题。笑着道：“哪这么麻烦，睡一会就好了。时侯差不多了，我们去老太太那里。”
“是。”方姨娘笑着应着。
坐车到了霍老太太院里，方姨娘扶着思宸下车，那边大奶奶和二奶奶也扶着湖阳郡主下车。两妯娌撞一起了，思宸本欲上前给湖阳郡主见礼，湖阳郡主笑着道：“二婶婶身体可好些，昨天你累的不轻。”思宸怀着孕可以偷偷懒，也没人会很在意。
思宸笑着道：“儿媳妇进门了，以后有人分忧，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湖阳郡主淡然笑着，妯娌两个手拉手进了霍老太太正房，行礼坐下，霍三太太也来了。三房人马全部来齐，依位次坐好，新婚小夫妻可以晚来一会，当然也不能太晚了。
“三爷，三奶奶到了……”外头小丫头传话。
思宸脸上淡然微笑着，神情却是有几分紧张，尤其是想到杨氏只比自己小一岁。小丫头挑起帘子，杨氏和霍希贤一前一后进来，只看两人脸上神情，要说一见钟情，一下子就撞出火花了，实在不像。不过两人性格都在那里摆着，至少能做到相敬如宾。
丫头摆好跪垫，杨氏和霍希贤先向霍老太太请安，霍老太太看着杨氏虽然还不是很满意，但脸上至少是有笑脸的。
敬茶，送鞋，霍老太太喝了一口，一个荷包放到托盘里。然后是湖阳郡主，只是敬茶并没有鞋子。紧接着是思宸，除了茶之外，鞋子也是少不了的。
杨氏举着托盘，思宸接过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碗又拿起鞋子，却是看了看，赞道：“好针线。”虽然有一半是夸的，但至少杨氏给了她机会夸。杨氏的针线活比自己这个婆婆强多了，自己的针线活水平才真是想夸都得昧良心。
杨氏本来紧张的手都有点抖了，听到这话神情也不见好转，反而看着越发的紧张了。她在家时母亲跟她说过，在霍家的人际关系中，最麻烦的是思宸。霍老太太虽然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夫人，但一般来说像这样的出名的刁钻夫人，反而是最容易摆平的。
最不容易摆平的反而是名声在外的和善夫人，越是高门大户，这个所谓和善就越要打引号。要是真和善，如何压的下妾室通房，要是真和善，如何管的了如狼似虎的下人们。
最后是霍三太太，然后认识各房平辈，相互见了礼，早上的见礼算是结束了。临散场之际，霍老太太又道：“大奶奶带着三奶奶四处走走吧，中午不用过来了。”侯府的亲戚认完了，还有一些旁系至少也得知道。
“是。”大奶奶出列说着，又笑着看杨氏。
杨氏几乎是硬挤出一个笑脸来，但也算是回应了。
霍老太太挥手散了，众人从正房出来，大奶奶正带着杨氏要走。思宸笑着对杨氏道：“中午也不用我去那里了。”
“是。”杨氏低头说着。
思宸带着方姨娘回了二房，本来方姨娘想过来侍侯，思宸也觉得没必要。一个媳妇茶喝了一个上午了，吃了中饭她想睡一会。杨氏今天的表现说不上好，紧张过头，接到鞋子的时候，她本来是真心想夸杨氏一句，示好一下，结果把杨氏夸的更紧张了。
反正等到九爷婚事完了她也就要走了，离婚期也就大半月的功夫，杨氏自己正手忙脚乱。思宸觉得自己就按规矩来就好，特别示好也没必要，从姑娘到媳妇，这个兑变谁也帮不上忙。
回门会亲，这一波忙完，婚事算是彻底完了。霍老太太免了思宸的请安，杨氏是每日先来思宸这里请安，然后独自去霍老太太那里。要是霍老太太没免思宸，则是由思宸带着杨氏过去。思宸招来杨家房里的嬷嬷问过，一切都很好，丫头们都认真侍侯，杨氏待人也宽和。
霍希贤向来是温柔体贴的爷们，现在更是如此，相亲相爱也许还没达到，但对于正妻他十分尊重。思宸倒是不意外，不管霍希贤内心怎么想的，自己爹千挑万选择挑出来的，他不可能在新婚期内就给妻子没脸。
一个月后就要走，思宸忙着调理身体，这一胎怀的异常辛苦，虽然霍景之在信上己经再次保证，他肯定有办法说服霍老太太，让她回青阳去，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身体能受的了舟车劳顿，要身体实在弱的不行，她再想走也不敢走。
同时国公府里陈太君的孝期己过，三房还有韩三老爷的孝，大房，二房，四房再着一个月的素服就可以正常着衣了。除了大房之外，其他三房也要迁出国公府。各房的房子都是提前收拾妥当的，离国公府都不算远。
三房的事务现在是许氏料理，以大太太的意思，三太太要是想继续住下去也很好。毕竟三老爷己经去世了，当大伯的多关照一下侄子也是可以的。国公府宅子十分宽敞，三房住下完全没压力。
三太太明白大太太的心思，笑着回绝了。两个女儿嫁的好，儿子也要捐官了，三房的前景很美好。就是眼下日子过的紧张一点，大太太这时候示一下好，也是为了以后着想。四房的前途比三房好，大太太没留四房，那是因为四房的经济没压力，没必要如此。
三房虽然钱少一点，但日子总是能过的，在这个国公府里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能离开独自过活，三太太觉得挺好，何必再住在国公府里，占大房这个便宜。再者说了，大太太的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三房搬迁完毕，思宸和思慧都过去了，三进的院落，房子翻修了不少，家俱也全部置买的新的，后花园虽然己经十分破旧。这回因为预算的关系并没有翻修，按照三太太说的，房子己经够住了，反正后花园什么时候翻修都不妨碍，以后有钱了再重新装整不迟。
还有三老爷的孝，贺喜说不上，但也是小聚一番。谢韵清本来也要来的，但茂王爷病了，她走不来，便让婆子送了贺礼过来。谢韵清封妃虽然也在京中贵妇圈里行走，但出门的门庭十分有限，也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少，京中对她的八卦也不多。
贵妇们哪一个是傻的，一个女子能在王府中拼杀出来，产子封妃，还是除了世子之外唯一的儿子，美貌，手段，运气缺一不可。茂王爷也算是位高权重，除了世子之外唯一的儿子，虽然是庶出，但很有可能临终一本就是郡王了。就算不是郡王，亲王庶子那也是个辅国将军，谢韵清这样的位份的侧妃，分府之后，她就是正经老太太了。
正经皇亲国戚，谁也不会去吃撑着八卦她说她的闲话，给自己惹这么一个完全没必要的仇敌。谢韵清自己又不张扬，更不会有人去说她。
三太太召了茂王府婆子进来，问了问怎么回事，又拿了赏钱给婆子，婆子千恩百谢的走出。这几年谢韵清没少拿钱给三房，按谢韵清说的，她要报答三太太的养育之恩。三房养大思慧，思宸都理所当然，把她养到十五岁却是不容易。
三太太推却几次，谢韵清执意，她也没拒绝。谢韵清走的这条路，跟思慧，思宸的都不同，现在看着十分美好，弄不好哪天就翻船了。这些钱就当是放到她这里的，以后真到必要的时候，还是要靠钱来捞人。
“唉，真是难为她了。”三太太一声叹气，其实她自己也很奇怪，她花了最多心思教导的外甥女偏偏选了这样一条路。不过那也是旁人都不是她那个处境，不然谁知道呢。
思慧最明白母亲心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谢韵清己经这样了，不管再说什么，或者再做什么对她己经没有实质性改变。虽然三房的孝还没脱，但也快了，便道：“不知道四叔有没有说过，四哥捐官的事办的如何？”
三太太高兴起来，道：“都妥当了，四老爷要补淮南知府的缺，过些时候就要起程上任。你的四哥的职务也妥当了，只等过了孝期就去衙门。”
思宸和思慧都高兴起来，韩四老爷果然是能办事的人，就是有霍景之的人脉，但具体中间的关系如何打通，还是得四老爷去跑。淮南知府，跟青阳知府差不多的职务，这都是实缺，而且不是官员大调动的时候得来的实缺，实在不容易。
午饭过后思宸和思慧就要回去了，思宸是因为四爷的亲事近了，怀着孕并不用过去帮忙料理。但侯府上下忙碌着，她就是娘家有事，也不该在外面呆太久了。思慧则是因为肚子太大，也不合适在外面久呆。
许氏把两个小姑送到二门，思宸和思慧各自上车回去。思宸回到侯府先去了霍老太太屋里，报告一声她回来了，这算是来消假的。霍老太太问了几句，却是道：“景之写信回来说，等小四婚事过去，还让你回青阳陪他。”
思宸脸上有几分怔仲的神情，她早就知道了，但在霍老太太跟前却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犹豫着道：“京城到青阳也不过三天过程，慢一点走上五天，又有丫头婆子照应，倒也妥当。”
霍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问：“你也想去？”
思宸赶紧笑着道：“老爷想让我去，我岂敢抗命。”
霍老太太这才不说话，她那儿子向来说一不二，自己这个亲娘都没办法，当他的媳妇自然只有听命的份。不管愿不愿意，霍景之说了这么一句话，除非霍景之再改口，不然她就得去打包收拾行李。想想又道：“我是想着，你现有了身子，行动不便，一年之半之后景之还要去别处任职，来回折腾实在不方便。”
“谢老太太能体谅媳妇。”思宸笑着说着，顿了一下，吱唔着又道：“但老爷要是希望我能过去侍侯，我……”
霍老太太叹口气，道：“我会写信跟景之协商，你大着肚子不宜奔走，他能明白的。”
“是，全听老太太的。”思宸低头说着，反正霍老太太最后也得听霍景之的。
霍老太太脑子里想着说服她那固执强势的儿子，便对思宸挥挥手道：“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是。”
九月十六，四爷娶亲，岳氏进门，果然比三爷娶亲闹热多了。第二天见礼倒是惊艳了一把，思宸之前并没有见过岳氏，现在一见真可谓是艳压群芳。四爷脸上都乐开了花，霍三太太脸上也十分有光，同时娶儿媳妇，自家儿媳妇样样都强。
思宸并不理会这些，霍老太太那边还没发话，她不好打抱收拾行李。却开始把二房的部分管家事宜交给杨氏，就是不去青阳，她现在怀着孕，很多事情也是忙不过来，一直是方姨娘帮着张罗。现在既然有儿媳妇了，自然该儿媳妇帮忙分忧。
等思宸带着方姨娘走了，二房正主子也剩下杨氏和霍希贤，上头少一层公婆，管家压力相对少很多。虽然才进门就接手这个压力有点大，但二房人都走了，没主子了，杨氏不来管谁来管，总不好还麻烦大房照看着。
杨氏性格虽然有点软弱，但并不糊涂，人也聪慧，凡事一点就透。思宸估摸着杨太太可能嫁前针对性的培训了，反正杨氏能接手，思宸走的也放心了。
九月二十，霍景之的信再次送到霍老太太手里，霍老太太叹气之余也没办法，只得把思宸叫来，吩咐她开始打包收拾去青阳。

第142章 惊变（上）
东西收拾的很快，思宸从青阳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还得回去，带回东西本来就不多。大部分还是给京中婆家，娘家的礼物，现在礼物都送出去了，东西也就更少了。
柳月娘还是没个主意，没有一口拒绝出嫁，但也不说要嫁的事。方姨娘忙着霍希贤的亲事，劝是劝过柳月娘，但后来柳月娘怎么想的，方姨娘也是顾不得了。她都有儿媳妇了，而且她马上就要跟着思宸走，这时候她得努力先跟儿媳妇联络感情。
思宸直接唤了柳月娘过来问，柳月娘也不知道要怎么选才好，虽然她考虑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要怎么选，她真不知道。
思宸便道：“老爷写信让我回青阳，姨娘不如跟我同去。”函哥殁了，霍希贤己经搬回来，杨氏也己经进门，把柳月娘一个跟霍希贤差不多大小的妾室放在家里，也不是很合适。
再者对柳月娘来说，离开侯府，见识一下外面的风光，思路也能宽广些。霍景之也在青阳，柳月娘没了儿子，唯一能指望的霍景之的宠爱。虽然是霍景之发话让柳月娘出嫁的，但柳月娘也许还会抱着幻想，让霍景之亲自打破柳月娘的幻想，死心之后也许她就想嫁了。
柳月娘倒是愣了一下，她满脑子全是要不要嫁的问题，思宸突然提出带她去青阳实在大出意料之外。
思宸笑着道：“就当是散散心，我怀着孕，路上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那老爷……”柳月娘小声说着，二房中人少有不怕霍景之的，函哥的事，虽然思宸说了那样的，但真的去面对霍景之，她觉得压力有点大。
“老爷说了不会怪你，再者带你去青阳，也是老爷的意思。”思宸说着，以霍景之的控制欲，要是不提前报备一声，她也不敢把柳月娘就这么带过去。
柳月娘放下心来，低头道：“那我马上去准备。”
思宸点头，笑着道：“去吧。”
把柳月娘带走到青阳去做决定，霍景之就在青阳，以霍景之的性格，看到柳月娘这样弄不好就直接帮她做决定了。这样也好，不管结果如何，她最后总不用担干系。
明天就要启程，虽然思宸心里还是万分担心，但也把崔先生临终时留下的首饰盒拿出来了，这是崔先生的遗愿，就是去点炸药包也得去点。思宸把首饰盒拿在手上，想到湖阳郡主和崔先生的处境，不由的一叹。
湖阳郡主四子一女，两个嫡亲儿子，两个媳妇在眼前尽孝，自己郡主府里，侍妾美婢如云，那日子过的真是赛比神仙；崔先生却是一生未嫁，无儿无女，四处坐馆为生，勉强温饱而己，大病一场就要靠人救济才能活命。虽然后来庶兄厚待接她回家供养，但还不到四十岁就己仙逝，葬于郊外之地，连个能入的祖坟都没有。
思宸无数次的想过，虽然崔先生讨厌后院争斗，但要不是因为湖阳郡主，她也许不会走这条路。当然这只是也许，崔先生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阵年往事，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太太，车驾准备好了……”小丫头旁边说着。
思宸把心中感叹收了，虽然说妯娌，但湖阳郡主大部分时间都在郡主府，想见还得提前送贴了过去预约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思宸得过去了。
把首饰盒拿好，崔先生最后写给思宸那封信也拿好，反正信里也没什么，要是湖阳郡主想看，那就让她看吧。进了湖阳郡主主，又换上软轿，抬到正房院门口，只见素姨娘己经在门口等着，笑着上前见礼，然后引着思宸进了屋。
湖阳郡主正在里间榻上坐着，看到思宸进来，便笑着道：“二婶婶怎么突然来我的府邸了，快请坐，我早说过，我这里没那么多礼节。”
思宸笑着依言坐下，素姨娘亲奉了茶来，思宸起身接过，又连忙道谢。湖阳郡主也没迂回，直接问：“二婶婶此来，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是一般的事情派个丫头婆子往大房传话就好了，现在思宸还怀着孕，特意跑到她的府邸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思宸笑着看一眼旁边的丫头婆子，不用湖阳郡主发话，素姨娘自动带着屋里人出去，然后把门关好，连带着院子里的丫头也一并带出去，又带了人亲在院门口守着。
湖阳郡主神情也郑重起来，屋里人退尽了，便道：“二婶婶有话就直说吧。”她真想不出思宸找她有什么重要事。
思宸想了想，直接把首饰盒拿了出来，放到湖阳郡主眼前，道：“郡主可认识此物？”
湖阳郡主的脸色迅速变了，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质问思宸：“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是她交给你的？？不，不会的……快说，怎么会在你手里？”
思宸眼泪掉了下来，看一眼湖阳郡主，深吸口气才道：“崔先生己经去，临终之时唯一的遗愿，就是让我把这个首饰盒亲手交给郡主。”
湖阳郡主猛然站起身来，一脸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看向思宸，然后直接动手，拉住思宸的衣领直接把思宸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湖阳郡主脸都扭曲起来，瞪着思宸问：“你说什么，你说谁去世了……”
思宸心里并无惧意，湖阳郡主的这个反应她很开心，这让觉得崔先生的一生至少没那么亏。一直挂念着的那个人，虽然姬妾成群，但到少也想着她。当日崔先生去世时，思宸虽然不在身边，但可以想像身边的悲凉，湖阳郡主伤心难过让她有种报复的快感，顿了一下，声音也稍稍有点大，道：“崔先生己经去世……”
湖阳郡主猛然松手，要不是思宸早有准备，手扶着桌面，非得被湖阳郡主推倒不可。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湖阳郡主的情绪实在有点激动，实在不易久留，便道：“首饰盒交上，我先告退。”
湖阳郡主完全没理会，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崔玉莹，哪里还顾得上思宸。
思宸推门出去，院门外素姨娘还带着丫头守着，看到思宸这么快就出来了，神情有些惊讶。但也不敢过问，软轿就在外头等着，思宸上轿回去。素姨娘送了几步，也就回去了。
软轿换了车驾，思宸回到自己屋里，虽然有一瞬间的报复快感，但想到刚才湖阳郡主的反应，她还是有点担心。喝口茶歇了坐，这果然是炸药包，而且己经点着了，眼看着就要暴炸，幸好她明天就要走了，就是湖阳郡主真追到青阳去，还有霍景之护着她。一个人面对湖阳郡主，思宸真觉得压力有点大。
晚间杨氏过来请安，又问了几句关于明天要走的事，思宸只说一切安好。笑着又道：“你才进门，就要操心打理家务，不过这样也好，我和老爷都不在，你这时学着管家也好。”
杨氏脸上神情却是有几分不安，虽然公婆都不在，但上头还有太婆婆，还湖阳郡主，霍三太太，以及平辈的妯娌，只是应酬这些她就有些累。要是再让她管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但婆婆的吩咐，她岂敢违抗，只是点头称是。
思宸看出杨氏的不安，但她明天就要走了，一切事务全靠杨氏，霍希贤就是不去国子监念书，估计也是帮不上忙。拉着杨氏的手叮嘱了几句，知道杨氏还要去霍老太太那里，也就不耽搁她时间了。
吃了晚饭，丫头们侍侯着思宸睡下，想到明天就要走了，思宸多少有点兴奋。以前没跟霍景之分开过不知道，分开那么久，她还真甚是想念。又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丞哥和敏哥还是不能一起，但总有一个安慰。
半夜睡的正香，耳边却传来小丫头急切的声音：“太太，太太，快醒醒……”
思宸迷迷乎乎中睁开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就听小丫头们道：“侯爷来了，太太快起身吧。”
“什么？？”思宸的睡意一下子消了，同时又觉得这是在梦中，侯爷？霍宜之？有没有搞错啊，大伯子大半夜来小婶子房里，还在霍景之不在家的情况下？
头发是顾不上梳了，衣服穿的倒是挺快，小丫头打开正房门，只见院里灯花通明，镇远侯霍宜之怒气冲冲的在院子里站着，霍希贤一脸莫名的在旁边站着。霍宜之带着人过来拍门的时候，婆子们开门的同时也飞速去拍霍希贤的门，霍景之并不家，霍宜之突然间半夜来了，总不能是找思宸的，要找也只能找霍希贤。
结果霍宜之进门就努气冲冲喊着：“二太太呢……”
婆子丫头都怔住了，但霍宜之点名找的，婆子们也飞快去传了。这时候霍希贤己经跨院出来了，看到霍宜之这样的架式也傻住了。在霍希贤的印象里，其实在霍家所有人眼里，霍宜之都有点透明的，虽然他承了爵，他是侯府第一大。
只是状元弟弟，郡主媳妇，两重光芒照射，当然霍宜之要是差劲一点，他可能还有点存在感。偏偏霍家又有霍三老爷这种完全纨绔存在，霍宜之比不过状元弟弟，但比霍三老爷还是强点的。好的比不上，差的比不了，完全的中庸之道，也因为太中庸了，也就透明了。
丫头们开门，思宸脚才从正房跨出来，霍宜之大步向前，完全不顾规矩礼仪，冲着思宸就道：“你到底跟郡主说什么了？”
思宸不由的退了一步，刚才穿衣服的时候她己经想到可能是郡主的事，但是现在直视如此气势汹汹的霍宜之，尤其是一直透明人，老好人一样的霍宜之，她真是完全没想到。
霍宜之没听到思宸的回答，直接又进一步，脚直接跨进正房门里，思宸不由的又退一步。霍宜之这回倒是没再逼上来，却是继续吼着追问道：“你到底跟她说什么，到底说什么了！！！”
“郡主，郡主……怎么了？”思宸首先问着，湖阳郡主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霍宜之如此反常，虽然他们是夫妻，但是湖阳郡主明显偏女色，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府里生活。霍宜之带着两房妾室在大房生活，这对夫妻说话的时候都不多。按照正常思维，湖阳郡主现在应该在自己府邸过夜，就是真出什么事了，住在侯府的霍宜之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
霍希贤一直在迷茫中，但这种情况下，他只得上前劝住霍宜之道：“大伯，到底出什么事了，有话你慢慢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冲到小婶子房里。
霍宜之理都不理，直接把霍希贤一把推开，训斥着道：“滚一边去。”
霍希贤被霍宜之推了一把，虽然不敢上前劝，却是留意着霍宜之的举动，思宸怀着孕呢。霍宜之这样的精神状况，他弄不好敢直接动手。
霍宜之虽然还是怒气冲冲，但理智似乎回来了几句，看思宸的神情还是那样，语气却不是用吼的了，道：“我只想知道，你下午去找郡主，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思宸结巴着，崔先生跟湖阳郡主的事情，实在不合适这种情况下说。而且这种情况下，应该首先让霍宜之冷静下来，霍宜之这样的精神状态己经完全失常了。深吸口气，道：“大伯，郡主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冷静一下，有话我们慢慢说。”
“呵……哈……”霍宜之脸色变了又变，随即看向思宸道：“你不是想知道郡主怎么样了吗，那我跟你说，郡主服毒了了，留下书信说，她要跟我和离。”
不止是思宸，连霍希贤都傻住了，思宸不自觉得后退两步，要不是旁边就是桌子扶着，她就直接倒地上了。思宸只觉得全身发颤，她只知道这是个炸药包，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湖阳郡主竟然会……郡主府上侍妾美婢如云，也许会伤心难过一段时间，但……
“太太，太太……”霍希贤首先反应过来，却是留意到思宸的神情，看到旁边木头一样的丫头，便道：“还不快去扶住太太。”
丫头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扶着思宸坐下来，思宸大口喘着气。突然想了起来，急问霍宜之，道：“请太医了没有，郡主她……”
“御医正在抢救。”霍宜之说着，要是湖阳郡主己经没了，他也没力气来找思宸算帐。
霍希贤和思宸都是大松口气，霍希贤上前又劝霍宜之，道：“大伯，我们也都很担心郡主，只是太太怀着孕，就请看在未出生侄子的份上，先不要责怪太太……”
霍宜之却是完全没听进去，只是瞪眼一眼思宸，指着她道：“郡主要是有个好歹，我让你给她陪葬。”
思宸又是一呆，虽然她不管什么杀气，但这句话，思宸真觉得自己的性命堪忧。霍宜之平整一下心绪，继续问：“说，下午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我……”思宸吱唔一下，这事不能瞒了，必须得如实说出来，但这种时候要怎么说好。更重要的是霍宜之的精神真的不太稳定，要怎么说才好。
“这是怎么回事，宜之，你半夜突然间跑到二房做什么？”霍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院里的婆子看出事情不对，虽然大半夜，但也只能请了霍老太太来，不然谁还能劝住霍宜之，思宸怀着孕，万一有个好歹来，这责任谁能担的谁。

第143章 惊变（中）
霍老太太的到来让局面暂时得到了稳定，丫头婆子们退了下去，霍希贤关上房门，虽然没有退出去，但也只敢在旁边站着，屋里全是长辈，他是既不敢上前，又怕再出事，只能这么站着。
霍老太太睡梦之中被人打扰，而且闹事的竟然是自己最稳重的长子，脸色极不好看。但等到霍宜之把事情说完，霍老太太脸色迅速变了。抬手一个耳光打到思宸脸上，指着思宸骂着道：“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想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连累霍家。”湖阳郡主要是这么去了，就是把思宸交出去，杀了刮了，霍家也不可能一点事情没有。
思宸挨了一巴掌并不敢强辩，只是跪下了下来。其实不用霍宜之和霍老太太说，她自己心里都明白了，湖阳郡主要是这么去了，她是一定要陪命的。湖阳郡主是自杀，但要是活的好好的谁会去想死，还留言写下和离的话，霍家就必须要为此负全责。
几十年前，朱姓贵族尚了皇帝爱女青河公主，公主驸马感情不和，在一次争执中，驸马失手重伤公主。皇上大怒，斩了朱家一门，要不是朝臣劝着，那就直接诛九族了。
湖阳郡主虽然只是郡主，还不是公主，但其父跟先皇同父同母，她自幼出入宫廷，深受太后，皇上喜欢，其兄还手握兵权，目前正在外争战。这样出身的郡主，嫁入霍家之后，生下两个嫡子，又有两庶子一庶女，给霍宜之纳了那么多妾室，是皇家标榜的公主郡主的楷模。
现在无缘无故的留书说要和离，然后死在霍家，难道对外说，郡主是个百合，因为情人去世，她感情受创所以才服毒自杀。这明显就是打皇家的脸，这个真实原因绝对不能说，其实原由是什么真不重要。对外不管说的多好，事实是一个郡主服毒自杀死在了霍家，霍家必须得给皇家一个交待，最基本的交待就是一命偿一命。
就是霍景之回来，对此他也是无能为力，皇帝心腹大臣又能怎么样，最多就是皇帝不迁怒于他，霍景之一直外放青阳，就是迁怒也扯不到他身上去。杀了他妻子，最多再指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给他当补偿。至于韩家的女儿，那是多么微不足道的存在。
就是霍景之想保她，也得看皇家同不同意，湖阳郡主的兄长为了大珠疆土争战多年，现在他在外头打着仗，妹妹不明不白的死在霍家。当然湖阳郡主的兄长是亲王爵位，肯定不会反了自家人，但军中将士看着何等寒人心。
霍希贤却是上前一步，跪了下来，看向霍老太太道：“祖母先消消火，太太并不是糊涂人，肯定不会故意说些什么话刺激郡主，不如先问问太太到底因何而起……”
“因何而起？”霍老太太声音大了起来，冲着霍希贤道：“到了此时你竟然还如此糊涂，原由是什么重要吗，皇家郡主要是有个好歹来，我们霍家担待的起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最重要的是湖阳郡主的生死，她要是活着皆大欢喜，她要是死了，连霍家都得倒霉，更何况思宸这个撵事者，死不足惜。
霍希贤低头跪着，却是继续道：“御医正在抢救郡主性命，不如等结果出来，再……”现在湖阳郡主的性命到底如何还不知道，总不能现在就让思宸给郡主填命吧。
“哼~~~~”霍老太太冷哼一声，看向思宸又道：“我看你平日里何等聪明伶俐，怎么会干出这等糊涂事。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郡主的，我并不想知道，但要是郡主有个好歹来，我不会等到景之回来再处置此事。你要怨要恨也都随意，我不会让一个女子挡我儿子大好前程。”思宸是很会奉承她，也给霍家生了儿子，但是说一千道一万，儿媳妇到底是外人，只要儿子好好的，死一个儿媳妇，还能继续娶。
“老太太……”霍希贤叫了出来，他知道霍老太太这是动了杀机，这跟刚才霍宜之在外面喊的那句还有一点不同。不由的道：“太太还怀着孕，老太太就不是念着她，总得念着孙子。”
霍老太太听到这话神情有几分犹豫，却仍然没有松口，也不理会霍希贤，只是对身边的丫头婆子道：“去郡主府。”
抬脚往外走的时候，又吩咐道：“把二太太禁足，不准她踏出正房一步。”
霍老太太领着丫头先走了，霍宜之却是没有走，他的神情己经恢复了许多，不似刚才抓狂的模样，但赤红着眼，看向思宸的神情仍然是满眼恨意，继续问：“说，你到底跟郡主说了什么？”
思宸低头跪着，不再隐瞒，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一遍。
霍宜之听完，脸上并不显得多意外，只是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又是崔玉莹，真是恶毒至极，就是死了也不让我们安生……”
思宸继续跪着，并不接话，霍宜之自言自语两句还是走了。霍希贤大松口气，本想上前去扶思宸，却又觉得不太合适，道：“太太，先起来吧，我马上命人找青阳找老爷回来。”
思宸扶着椅子站起身来，轻叹口气道：“我倒不希望他回来……”
霍景之就是回来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先不说皇家追究，就是霍宜之这个兄长，霍景之又能怎么办，霍宜之是族长还是兄长。两兄弟真干起来，霍景之未必争的过他，最好的结果也就像何家二老爷那样，分家出去，但霍宜之照样可以把她从霍家宗族除名。侯府是霍宜之的，族长也是霍宜之的，身份决定了一切，除非霍景之打算弑兄取而代之。
要是霍景之回来了，表示一切服从，决定牺牲她，她又情何以堪。不如就这样，衬着霍景之不在的时候把事情处理了，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反正霍景之不在，他要是在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霍希贤唤来丫头婆子，叮嘱了一番，又对思宸道：“太太请放宽心，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哥儿想想。我先去郡主府看看，太太在屋里歇会吧。”
思宸不由的看向霍希贤，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霍希贤会帮着她，结果如何还不知道，但有人向着她，总让她心情好了不少。挤出一个笑脸来，道：“嗯，难为贤哥儿还能想着我。”
霍希贤只是笑笑，行礼退下。
霍希贤退了下去，杨氏带着丫头婆子进来了，杨氏一脸惊惶，她己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惊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虽然中间原由她不明白，但她知道要是皇家郡主真这么死了，那事情就大发了。一般平常人家的女儿在夫家不明不白的死了，娘家人都要讨个公道，更何况是皇室郡主，要是皇家连个屁都不放，那皇家上下的脸又往哪里摆。
霍希贤让她过来侍侯思宸，她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进了屋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看一眼思宸，只见她在榻上坐着，神情似有所思，杨氏犹豫一下，才小声道：“太太，离天亮还有一会，要不要去床上歇会？”
思宸点点头，她是得歇歇了，霍希贤说的很对，就是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孩子想。虽然这孩子未必能生下来，但只要还在，她就得好好对他。
杨氏看思宸如此镇定反而更惊谎了，扶着思宸到床上，又道：“太太不用多想，御医正在抢救，吉人自有天相，太太还是宽心些。”思宸可千万别想不开自尽了。
“你也去歇着吧，郡主府有什么消息，马上跟我说。”思宸说着，霍老太太禁了她的足，就是派丫头婆子去打听，只怕也打听不到郡主府的消息，消息还要靠霍希贤去打听。
“是。”杨氏应了一声，带着丫头缓缓退出去。
思宸在床上睁眼躺着到天亮，丫头端水过来梳洗，媳妇送早饭的时候，方姨娘也来了。昨天晚上闹成那样，她当然不敢露脸，但当妾室的过来关心主母却是份内的事。现在整个侯府的心全都挂着湖阳郡主，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那至少不是坏消息。
现在思宸的命跟湖阳郡主的命是挂勾的，能死能活虽然说不准，但思宸进门这么久，待她虽然说不上很好，但也说不上差。霍景之又是那么喜欢思宸，就是最后结果霍景之无力改变，但并不表示霍景之不念旧。
“太太……”方姨娘小心上前，看着思宸的脸色，眉头皱紧，但神情淡然沉默，虽然满是忧色，却并不惊惶失措。本来满心安慰的话，这时候对着思宸也说不出来。
思宸看她一眼，只是淡然道：“是姨娘啊，郡主府里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方姨娘连忙道：“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思宸点点头，轻叹口气道：“没消息那就是好消息，麻烦姨娘多留心打听。”
“太太说的哪里话，这是奴才份内的事情。”方姨娘说着，看一眼思宸又道：“太太也不用太担心了，再有几日老爷就要回来了。”昨天晚上霍希贤就派人连夜了去了青阳，不过这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两天半。
思宸摇摇头，又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姨娘去忙吧。”
方姨娘不敢再说其他，只是道：“那太太好好歇着。”
“嗯，不用为我担心，去吧。”思宸说着，她只是在等待，不会主动去寻死。
湖阳郡主要是真死了，谁都救不了她。宽厚一点给点恩典就是等她生下孩子，要是皇家震怒，湖阳郡主的父兄现在就要个说法，那她现在就得死。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因为她转的一个首饰盒，要了湖阳郡主的命，崔先生己经去世，这笔帐肯定要算到她头上的。
细想起来，有时候人不信命都不行，思宸自觉得行事小心谨慎，不管以前在韩家还是嫁到霍家之后，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从来都是脑子里过三遍。随心所欲四个字是与她无缘的，但就是如此小心了，结果还是惹出这么大一件事。
崔先生留下来的首饰盒，知道那是炸药，但所能想到的就湖阳郡主大闹一场，对着她撒撒气。活到湖阳郡主这种份上的女人，竟然会因为这个自杀服毒，思宸真是怎么也想不到。要是知道这个结果，那怎么也不会把首饰盒交给湖阳郡主。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事情己经这样，思宸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屋里等着她的结果。辩解也好，申诉也好都没有意义，跟皇家讲道理讲不通，到了足够的高位就可以完全无视一切道理。非得争个事非曲直来，也很简单，比皇帝更牛叉就行了。
“太太，吃点东西吧。”洪妈妈在旁边抹着眼泪说着，湖阳郡主是自己服毒的，又不是思宸拿毒药给她的，为什么这笔帐就要算到思宸头上了。
思宸正在发怔，听到洪妈妈的话倒是回过神来，看一眼洪妈妈，却是笑了起来，道：“妈妈不用为我担心，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但是，姑娘……”洪妈哭着，霍老太太那意思，要是湖阳郡主真不好了，霍家是会立即把思宸交出去，任由皇家要杀要刮。
思宸笑着道：“妈妈去歇着吧，你昨天晚上也没睡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说着，思宸对旁边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道：“送洪妈妈回家去，这几天都不用过来了。”
洪妈妈还想多劝思宸几句，思宸只是摇摇头，她真的很想一个人静静，要是这是她生命的最后时光了，她不想再伤心痛哭中度过。
一连三天，思宸只在自己房中度过，这期间太后，皇后，后妃，公主，来往无数。湖阳郡主的情况不能说差，因为抢救及时，现在人还没死。但也不能说多好，因为御医的说法是，随时都会死，尽人事听天命。
这期间没人过来打扰她，来往的皇室成员也没人过来难为她，因为湖阳郡主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把事情闹太大了，湖阳郡主活过来之后不好收场。众人都闭口不谈湖阳郡服毒的原由，也不说湖阳郡主是自己服毒，都是满头雾头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湖阳郡主就突然中毒了。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基本技能。
“太太，太太，老爷回来了……”

第144章 惊变（下）
霍景之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来的路上管事己经把前因后果给霍景之细细说清楚了，思宸给霍宜之解释的时候，霍希贤就在旁边听着。所以霍希贤打发管家去找霍景之时，也把前前后后跟霍景之说了。事情太紧急，不能等到霍景之回来再慢慢细说，霍景之必须在路上时就要拿定主意。
听管事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霍景之瞬间都有破口大骂的冲动，湖阳郡主真要是想不开了，那么想去死了，她干嘛不回娘家去死，为什么要在霍家自杀。虽然说女子百合不影响贞洁问题，但实际说来，霍宜之头上早就绿的发蓝了。现在她的爱人死了，这个爱人还不是她的丈夫，她既然要自杀殉情。那就更该回娘家自杀，在夫家自杀算是怎么回事。
管事的说的很急，霍景之觉得湖阳郡主应该没事。郡主自杀后，霍宜之还有精力去追问思宸到底跟郡主说了什么，那郡主的性命应该没事，要是湖阳郡主马上就要死了，霍宜之不会去追问原由，只会提剑宰了思宸。
回到京城霍景之没先回侯府，先去了郡主府。湖阳郡主仍然在晕迷状态，他并没有见到人，跟霍宜之打了声招呼就回了侯府。先去了霍老太太屋里，霍老太太正抹着泪，虽然御医说，只要湖阳郡主能醒来也就没事了，但湖阳郡主还没醒，她不能不为家族担心。
小丫头挑起帘子，霍景之进了屋，霍老太太看到二儿子回来，心里即是担心又是感叹，直接道：“当初我不让你娶这么一个媳妇，你就是不听我的，结果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就是郡主无事，这样的媳妇也要不得，衬着现在有借口，把她休了吧。”
霍景之听得无语，知道霍老太太这是急糊涂了，霍宜之是关心则乱，霍老太太是遇上大事就糊涂，霍三太老爷完全可以无视。自己不在家中，所以导致家中出了这样的大事，没一个有主意的人。
没有直接反驳母亲，霍景之却是道：“母亲让我休妻，先不说侯府的名声，我只问母亲，休了之后，思宸肚子里怀着的孩子生下来之后算不算霍家子孙，以及她所生的丞哥儿和敏哥儿又要怎么算？”
“这……”霍老太太哑然。
“思宸生他们的时候是我的正妻，他们自然是嫡出，但母亲被夫家休掉的嫡出孩子，他们以后如何面对世人。现在敏哥儿和丞哥儿还小，凡事不知，但休妻这么大的事情，在京城如何瞒的住。以后敏哥儿和丞哥儿长大了，要是问起自己的身世，母亲又要怎么跟他们解释。”霍景之语重心长的说着。
霍老太太低头不语，不管犯了多大的错，不算肚子里未出世的那个，思宸己经为霍家生了两个儿子。就是为了孩子考虑，也不能把她休掉，可以逼其自尽，但休掉是真不行。
“我刚才去郡主府看过，御医说郡主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暂时还在晕迷中。不管是宫中访客，还是府中自家人，都只字不提郡主服毒的原由。母亲要是冒然去处置思宸，要是郡主没事，那母亲又要如何自圆其说，总不能去说郡主是因为……那可是郡主的脸面。”霍景之继续说着。
霍老太太叹口气，却不由的认同的点点头，不管是休，还是逼其自尽，现在都不是好时候，更不能以此为借口。
“母亲先消消气，郡主还在昏迷中，不管是王府还是太后都没有怪罪霍家，过几日等湖阳郡主醒了，再随意找个说法。只要郡主自己说不追究，谁也不会追究。”霍景之劝着霍老太太，又道：“我既然己经回来，此事自由我来料理，母亲不用担心。”
霍老太太点点头，却抓住霍景之的手，道：“此事不比平常家务小事，郡主不追究那自然皆大欢喜，但要是郡主执意，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一个妇人耽搁了自己前程。”
“儿子明白，母亲不用担心。”霍景之说着，又劝了霍老太太几句，把娘亲安抚好了，这才回了二房。
霍景之脚踏进二门的房，思宸己经在门口站一会了，霍景之刚进府的时候媳妇就过来传话了，知道霍景之得先去霍老太太那里。百行孝为先，儿子回家先得看母亲。不过让她在屋里坐着等，她如何等坐的住，霍老太太己经发了那样的话，就是湖阳郡主真没死，以后她在霍家的生活，也和得霍景之的态度了。
“我给老爷惹麻烦了……”思宸上前低头说着，这事情确实是她惹起来的。
霍景之叹口气，抓住思宸的手，劝着道：“这事并不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回来了，我就能解决。”三个月身孕，己经有点显怀。不过神色憔悴，就是思宸的心理素质强大，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思宸的眼泪不自觉得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哭是为了引得霍景之的同情，还是她自己真想哭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霍景之是怎么解决的，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她很高兴。
“我不在家里，委屈你了。”霍景之伸手搂住思宸的肩，又吩咐丫头们道：“传太医过来，给太太诊脉。”
思宸连忙道：“不用了，老爷，我很好。”虽然这两天情绪很不好，但她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到需要请太医的地步。
“请太医过来又不麻烦，也让我放放心。”霍景之说着。
思宸这才不说什么。
太医来的很快，好几日吃睡不好，脉相有点不太好，但身体大体健康，开了副方子，太医只叮嘱让思宸好好休息，也没说其他。婆子送走太医，思宸从床上起来，霍景之不怪她并不是很意外，当时函哥殁了，霍景之连柳姨娘都没责怪，就知道他的心胸。也许到迫不得己的时候，霍景之会牺牲她，但肯定不会迁怒于她。
“老爷一路辛苦，不如先洗梳睡一会。”思宸说着，霍景之一脸疲惫之色，应该是连夜兼程。
霍景之摇摇头，道：“让厨房传饭。”
思宸正想起身安排，霍景之却是按住她，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又怀着孩子，坐下来歇着吧。”
思宸点头，只命丫头婆子们去张罗。
“今天天色晚了，明天你跟我一去看看郡主。”霍景之说着。
思宸多少怔了一下，霍老太太的禁足令，霍景之无视不奇怪。但她要是去了郡主府，大爷和二爷先不说，霍宜之又得冲她喷火吧。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心虚，只会徒增话柄。”霍景之说着，湖阳郡主自己脑子抽风要自杀殉情，虽然不能说跟思宸完全没关系，但从实际责任来说，思宸真不用付太多。
思宸点点头，既然霍景之陪她一起去，那肯定不会问题。却不由的又道：“是我行事不当，才会惹来这么大的祸事，我要是知道郡主会……我把首饰盒砸了也不会给她。”
“这事并不怪你，你进门并不久，跟郡主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多。而且你跟她的生活环境差了那么多，又怎知她的想法。”霍景之说着，其实就是思宸跟湖阳郡主交道打的够多，也未必能理解湖阳郡主的想法。
湖阳郡主要是投胎成男人，那必然也是权倾朝野的皇室贵族，论手段才能，湖阳郡主别说跟一般的公主郡主比，就是一般的王爷也不如她。沉的住气，大局观强，手段更是雷厉风行，就看她进门之后，因为侯府权利问题跟霍老太太，霍三太太的那场争斗就能知道。
她不但收回了所有权利，而且衬势把侯府制度改革。从那之后，所有的人都清醒认识到，郡主是最大最聪明的，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她，想她面前搞些小动作，会马上被收拾。至于霍老太太，她的婆婆，在她跟前一句响亮的话都说不出来。
“郡主行事，我略知一二，只是她现在生活的如此美满，怎么会……”思宸神情甚是不解，女人活到湖阳郡主这份上，那就该好好的把这种生活享受下去，崔先生不肯进府的事也许让湖阳郡主有点小小的遗憾。但郡主府里那么多侍妾美婢，哭闹一阵，继续找年轻小姑娘玩，那才是王道啊。自杀算是怎么回事，死了就啥都没有了。
“所谓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霍景之感叹，俗话说的兔子急了也咬人，一个再老实的人，当你一点活路不给他的时候，他也会拿刀反抗。湖阳郡主也是一样的，她皇室出身，父兄都给力，自己聪明能干，行事样样出色，能讨得皇上、太后欢心，在娘家的日子绝对是天之娇女。
出嫁之后，嫁的丈夫霍宜之爱她爱到死，让上东不上西，趴地上给她当狗都行。她也很争气，进门就生了两个儿子，安排的妾室又生两子一女，完全没有子嗣压力。运气更好的是，名下子女虽然不能说个个争气，但没一个给她惹事的。唯一的一次权利争斗，她又是大获全胜，她想百合，找美女，又没有任何人拦她。别的公主闹的过份了，还要想着名声问题，湖阳郡主却是皇家标出来的典范，贤良大度，恨不得立为天下女子的标杆。
姿意妄为，自由自在就是湖阳郡主全部的生活写照，日子过的太顺，幸福美满的生活来的太容易，也就很容易不珍惜，唯一那点遗憾就被她放的无限大。
相反的她要是琐事缠身，这里不如意那里不如意，只是应对生活压力就焦头烂额，她肯定不会想着要去殉情自杀。这段感情对她要是真这么重要，以她的才智早就想着办法去圆满了。这时候闹这么一出，简单来说就是吃多了，脸蛋疼。
“真是……”思宸听霍景之说完也没言语了，像她这样的小女子，对于人家的规划不过是活成陈太君和霍老太太那样，多年媳妇熬成婆，儿孙满堂，媳妇们在跟前侍侯。像湖阳郡主这种，真心说，离她实在太远了，完全不同时空的。想破头也想不到，有人会闲的脸蛋疼，没事闹个自杀。
霍景之又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己经去看过郡主，说目前情况很稳定，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清醒了。只要她人没事，这事也就抹过去了。”
精明干练的湖阳郡主，她要是真灰了心确定要死，就不会只留下那么一封破信。她会把身后事全部处理完，然后选择一个既优美又绝对没救的方式。像现在这样，明显是一时冲动不说，在湖阳郡主的潜意识里，她应该是不想死的。蠢人也许想死都死不了，其中肯定不包括湖阳郡主。
也许这回自杀只是一个填补遗憾的方式，爱人死了，这个圆己经没有办法填上了，那她就去自杀跟着死一回。以后老的时候回想起来，她也是为了爱情死过一次的人。就是对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心也是个交待，你看，我为你死了，只是没死成。
至于这么闹一场，霍家会不会跟倒霉什么的，这不在湖阳郡主的思考范围内。湖阳郡主处事的大局观很好，但为别人着想并不在她的性格之中。霍家并不能拿郡主怎么样，霍宜之又爱湖阳郡主爱她爱到能给她当狗。就是霍景之想破口大骂，霍宜之都要先揍他。
“要真是如此，那就谢天谢地了。”思宸松了口气，虽然说这几天一直都有好消息传来，但霍景之说出来的话，明显更有可信度。
霍景之却是轻叹口气，有几分为霍宜之不值。把湖阳郡主做为一个个体来看，她是各方面都很强悍优秀，但拿她当女人看，霍景之真是想不出她有什么优点。霍景之是欣赏聪明能干的女性，但要是再加上嚣张跋扈，眷养侍妾美婢，看上她是郡主的份上，大家各过各的就算不错了。偏偏霍宜之就能痴心至此，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媳妇传了饭，思宸虽然才吃过，但看到霍景之回来，又说了这么一番宽慰她的话。也顿时有了胃口，给霍景之布着菜，思宸也跟着吃了一碗饭。
霍景之看思宸胃口大开，便笑着道：“有了身子，没胖反倒是瘦了。反正家里的喜事也完了，等这件事过去，你跟我一起回青阳去。”
“嗯。”思宸笑着点点头。

第145章 醒来
湖阳郡主在两天后清醒的，按照御医的说法，只要人醒了，危险期也就过去了。接下来慢慢用药调理，可能会花点时间，但只要一直用药，痊愈没问题。然后湖阳郡主清醒的当天下午，湖阳郡主解释了自己中毒的原因，这不是服毒，这是谋杀事件。
湖主郡主身边的一个贴身丫头，因偷了郡主贴身首饰，郡主打算处置她。丫头下了狠心，打算毒害主子。现在丫头己经伏法处死，至于中毒后所留的遗书什么的，那更跟湖阳郡主没有一点关系，就是真存在，那也是假的。
这话是湖阳郡主清醒之后说的，红口白牙，上下嘴唇碰一起，事情也就抹过去了。至于下毒的丫头己经处置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反正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你们爱信不信，郡主是信滴。
杀主主犯是郡主府的人，跟侯府是一墙之隔，两府事务都是湖阳郡主管着，但毕竟是两个府邸。霍家并没有连带责任，湖阳郡主己经下令好好整顿郡主府，家中奴才想着毒害主子，那也主子管理失职。
事情就这么淡淡然的揭过去，霍景之离家一年半，既然己经回来了，怎么着也得住上两天才回去。尤其是霍景之快马加鞭赶回来，路上实在辛苦的很。霍老太太得知事情揭过去了，还特意去庙里上了柱香。
霍三太太跟着去的，思宸大着肚子，再加上太医嘱咐她要好好调养，不合适出门。霍老太太建议霍景之休妻的事思宸己经知道了，并不算很意外，毕竟当天晚上霍老太太得知之后就说了那样的话，思宸知道那是霍老太太的真心话。
现在事情过去了，思宸跟霍景之去请安的时候，霍老太太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清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以后做事多用用脑子，然后就让思宸退下了。思宸退到一边，垂首不语，对于霍老太太她以后再也不会巴结奉承，反正霍景之是个靠谱的，不会任由母亲摆布。二房也不指望分家银子过活，至于霍老太太的私房，思宸是从来没想过。
当媳妇的没有抱怨婆婆的立场，不管在谁跟前思宸都不会去抱怨霍老太太，但心里要说没有一点怨也是不可能的。霍宜之深爱湖阳郡主，得知郡主服毒，他有点精神失常，这可以理解，而且霍宜之除了嘴上放放狠话外，并没有实际做什么。
霍老太太却是当时就动了杀机，后来霍景之回来，又直接建议休妻。思宸知道私传首饰盒之事做错了，但她并没有错到为霍家生下两个儿子，现在又怀着孕就要被杀被休的地步。要是湖阳郡主真的因此死了，皇家怪罪，霍家需要她去顶罪，思宸无话可说，祸是她惹出来的，她承担责任理所当然。
当时湖阳郡主并没有死，皇家还没有追究霍家的责任，霍老太太己经迫不及待的对着她喊打喊杀了。要是霍老太太对她一直不喜，自己不贤不孝惹老太太不快，这还可以说以此当借口铲除眼中针。事实是，她己经把霍老太太奉承的很高兴了，关系一直很好。
霍老太太是没有霍景之的智商，看不出湖阳郡主就是借此闹一场，并不是真心要去寻死。但是做为一个长者，她身上至少该有最基本的人情。婆媳一场，指望婆婆拿媳妇当闺女看那是强人所能，但就是个平常长者，对着怀孕的晚辈也不至于狠成这样。
要是陈太君或者三太太遇上这样的事情，最后结果真得拉儿媳妇去顶罪，她们不会手软。但至少她们能让儿媳妇死的高兴，最后结果出来之前，一定是极力安抚怀孕的媳妇，也会想办法去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最后结果是好是坏，还不能预知，何必就要去喊打喊杀，儿媳妇要是顶不住压力死了呢，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小心流产了呢。看看现在湖阳郡主醒来之后发表的声明，以及霍老太太现在的态度，要是在此期间，思宸不管是死，还是休，或者流产，那都完全成为一个笑话了。
当然霍老太太这样的也可以说是所谓的真性情，陈太君和三太太那样的就是虚伪，只是霍老太太的真性情让思宸全心发凉。在霍老太太眼里，儿媳妇别说是闺女，真是连条狗都不如。既然婆婆都不拿媳妇当人看了，媳妇又何去犯贱奉承。
想想当初沈氏不愿意跟奉承二太太，思宸心里还是有些不解，现在遇上这件事，思宸算是真明白了。女子被休虽然很悲苦，但至少还有一条命在，但遇上霍老太太这样的主，一点风吹草动，只是可能性危害到她的利益了，她就要动手宰了你，那时候连命都没有，又何谓其他。
思宸垂首站着，霍老太太也不理会她，只是跟霍景之说起话来。正说着只见素姨娘进了屋里，行礼之后道：“郡主请二太太过府一叙。”
思宸并不意外，明天她就要跟霍景之去青阳了，湖阳郡主肯定会找她聊聊。
霍老太太没说话，霍景之看向思宸道：“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是。”思宸应了一声，跟着素姨娘出去了。
思宸走了，霍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道：“你这媳妇心里指不定如何怨恨我，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我没有责罚她就是宽厚了。”
“她如何敢抱怨母亲，不过只是遵循恩师临终遗言，既使有错，也是有情有可原。”霍景之说着，这明明是湖阳郡主自己吃撑了要闹自杀玩，当然思宸也有错，但最该为此事负责任的是湖阳郡主。因为她是郡主，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但道理却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改变。
“为霍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那就是她的错。”霍老太太脸色不悦起来，她当婆婆的说媳妇的不是，哪有儿子反驳的。
霍景之却是笑了起来，道：“郡主对中毒事件己经发了话，可没一句提到思宸。母亲是不是觉得郡主说错了，想要跟她好好理论一番。”
“你……”霍老太太被霍景之激怒了，指着霍景之道：“为了你那媳妇，倒是会跟我顶嘴了。”
霍景之站起身来，低头道：“儿子不敢，我只觉得郡主既然说了那样的话，母亲又何必再提起此事惹得郡主不快。”更重要的是湖阳郡主在发言中己经把霍家整个摘干净了，这时候霍家人要是乱说话，非得说是自己府上的事，那不是闲的没事找抽吗。
霍老太太的火气消了几分，却是又道：“为霍家惹来祸事，那就是大错。”
“己经说过她，我以后定不会让她如此行事。”霍景之说着，话音一转却是又道：“只是有句话，儿子觉得也该说一说，母亲年龄大了，处事更该体贴晚辈才是，何必……”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我。觉得当日我难为你那小媳妇了，那你可知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心里何其难受害怕。”霍老太太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怎么敢怪母亲。”霍景之笑着说着，哄了霍老太太一会，却是软声又道：“母亲心里要是难受没人可商议，可以跟思宸说，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室，霍家的媳妇，不是几两银子买来的小丫头。她又是一直明事知理，就像这回的事，母亲心里也明白，思宸是犯了错，但还罪不至死，要真是天家追究，她为此送了性命也很是可惜。母亲为何不能拿出怜惜之心，就是不怜惜她，也该想想她肚子的孩子，那是你的亲孙子，要是真有个好歹来，难道母亲就不心疼！”
“我……说来说去，那还是她的错，还恩师遗命，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学习针织女红，却跟着崔玉莹学那些，我现在都后悔不该让希真跟着崔玉莹学习字。”霍老太太怒气冲冲的说着，看向霍景之又道：“你现在仕途前程正好，娶这样一个媳妇本来就不合适。现在她能因为恩师遗命给霍家带来祸事，以后说不准就会因为其他的事情，再给霍家带来麻烦。”
霍景之忍不住叹口气，在霍老太太眼里，嫁入霍家的媳妇那就卖身为奴了，就该像忠狗一样为霍家服务，而且一丁点的错处不能犯。柳大小姐不能生育，霍老太太是巴不得柳大小姐早死。到思宸这里，做了一件错事，让霍家虚惊一场，也该在正怀孕时处置了。
霍老太太就从来没有想过，媳妇嫁进门之后侍奉公婆丈夫，打理家务，生儿育女的辛苦。好像那都是天经地意的，夫家不用去想，也不用去念她的好，只要给她一口饭吃，那都是恩赐了。
霍老太太听到他叹气，冷哼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是怨我，觉得我不该在事情没有结果的时候难为你小媳妇。现在知道是虚惊一场，你那小媳妇肯定会跟你哭诉。但是你也得想想，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要是郡主真有个好歹，我们霍家担当的起吗？”
霍景之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当年柳氏不能生育，母亲就想着柳氏早亡，现在思宸己生下二子，你仍然不满意。你是不是想着，儿媳妇而己，不管是休了还是死了，再娶一个都是易如反掌。”
“难道不是？你就是再娶也比破落国公府的小姐强。”霍老太太说着。
“她为霍家生下二子，在母亲跟前侍奉承，叫你婆婆，母亲就没有一点怜爱之心？”霍景之叹息，停了一下又道：“母亲对媳妇要是真冷漠至此，不念媳妇的一点好，我就是一年娶一个，也不能让母亲满意。”
人无完人，要是谁能一辈子一个错误都不犯，那不是人，那是神仙，估计就是神仙都做不到。
不管是思宸还是柳大小姐，论才智能耐在女子中都是上上之选了。霍景之可没有霍老太太那个自信，再随便娶一个都能比她们两个强。而且霍老太太可以不念一丁点情谊，他要念，媳妇娶回家，不是当丫头畜生用的，犯了错就要拉出卖了宰了。
“你说的什么混帐话！”霍老太太声音大了起来，看看现在的结果，湖阳郡主把思宸摘的干干净净，当日自己所做所为真成了笑话。但就是笑话，她也不觉得她哪里做错了，给夫家惹祸的媳妇是不能要，虽然最后结果就是虚惊一场，但谁知道下回会不会成真了。
霍景之却是不想跟霍老太太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也是争吵，有时候霍景之都觉得霍老太太跟湖阳郡主有一样的问题，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就想着折腾了，太闲。
“儿子明早就要起程，房中东西还没收拾妥当，儿子先告退了。”霍景之说着。
霍老太太一脸怒气冲冲，挥手道：“快些走，别在我眼前惹我生气。”
霍景之行礼退下。
思宸坐上软轿，再次进了湖阳郡主正房，小丫头打起帘子，思宸进了内室门，只见湖阳郡主人在床上躺着，神情显得十分憔悴。思宸上前行了礼，素姨娘带着丫头们退了下去。
“我连累了你，也对不起她，差点害了她最喜欢的弟子。”湖阳郡主神情悲凉，低头说着。
思宸垂首站着，只是淡然道：“郡主现己能得平安，不只是我之幸事，也是侯府的幸事。现在都己经得平安，也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湖阳郡主这才注意到思宸还站着，便道：“快请坐，听素素说你一切安好，我也放心了。”思宸怀着孕，不是一个人。
“谢郡主挂念。”思宸说着这才坐下了来。
“你明日就要跟二老爷去上任，这样也好，比在家里受气强。其实现在二老爷形势正好，老太太要是一直刁难，分家出去单独过活就是了。”湖阳郡主说着，当然分家单过的话，思宸不能说的，就是霍景之都能不提，但她能说。
思宸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想到湖阳郡主身份，霍家宗妇，侯府女主人，还是郡主的身份，她有足够的话语权。
“我进门这么多年，深知老太太为人，事情因为我而起的，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的徒弟，以后日日在家中受婆婆的闲气。”湖阳郡主说着，又道：“你跟二老爷去任上至少还要一年半时间，等你回来之后，我自有道理。”
思宸站起身来，脸上虽有几分喜色却并不明显，低声说着：“谢郡主。”
湖阳郡主淡然一笑，道：“明日我就不送你和二叔了，去吧。”

第146章 回到青阳
带着湖阳郡主的承诺，思宸上路的时候心情比较愉快，湖阳郡主把分家当做给她的补偿，对思宸来说实在太实际了。一场危机的到来，让她跟霍老太太的婆媳关系彻底不可挽救，霍老太太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她只会觉得这样的媳妇能换一个自然是最好的，就像柳大小姐死的时候，霍老太太会觉得这是幸事，相信霍老太太现在也在期待她能早死。
思宸曾经单纯的以为霍老太太和柳大小姐的关系不好是因为柳大小姐没生育，当然这是关键的原因。但是一个婆婆，一个强势可以随意压迫媳妇的婆婆，要是天天咒自己媳妇早死，霍老太太可是个连情绪不想掩示的人，面对这样的婆婆，当儿媳的得有多强的心理素质才能天天去奉承。
“累吗？”霍景之扶着思宸下车，思宸的身体还不是很好，这回上路有点勉强，但要不带思宸走，日子更没办法过下去。
思宸虽然觉得有点累，但心情好，而且能坚持的住，笑道：“还好，只是我担心行程如此慢，不知道会不会耽搁老爷的公务？”正常情况下三天的行程，这都走五天了，霍景之是请假来的京城，而且是突发事件，估计霍景之手头上的事情都交待不完。
“没事。”霍景之说着，公务是忙不完的。
第六天的中午，霍景之带着思宸终于进了青阳城，霍景之先去了衙门，思宸带着方姨娘和柳月娘进了霍府。方姨娘打点东西，给柳月娘安置住处，柳月娘则是侍侯着思宸休息。方姨娘不放心，又派婆子去请大夫。
思宸直接在床上躺下了，大夫诊脉也没哪里不好，只是舟车劳顿，需要好生歇着。思宸也比较放心，想想肚子里这个孩子，刚怀上的时候妊娠反应如此严重，但后来出了事，还有这一路上，这孩子倒是老实的很，没给她惹一点麻烦。
睡了一个下午，快到晚饭的时候思宸才醒来，霍景之也从衙门回来。思宸想了想吩咐丫头道：“传柳月娘过来。”因为郡主自杀的这场风波，把柳月娘的事完全搁置了，现在人己回到了青阳，思宸觉得也该跟柳月娘说说，至少得先把身份定下来。
思宸和霍景之的都打算把柳月娘嫁掉，这样对外就不好说柳月娘是霍景之的妾室，就算大家都知道，也不好这么说，毕竟柳月娘是贵妾进门，更重要的是霍景之还活的好好的。正妻做主把妾室嫁掉的多了，但一般都是在丈夫去恨后。
以思宸的意思，对外说柳月娘是霍景之的远房亲戚，很远的那种，因丈夫过世，无所依靠，投奔来的。这样的身份以后谈起亲事来，也好说些。
霍景之也同意这种说词，衬着在外头的时候，给柳月娘找户不错的人家，然后搭上万两银子的嫁妆，柳月娘的日子是能过的很不错的。当然柳月娘要是打定主意不嫁，霍景之也不会勉强，但她要是犹豫不决，霍景之就打算替她决定了。
柳月娘来的很快，请了安，思宸没开口，霍景之就直接把话说明白了。柳月娘听得怔了怔，她有点没反应过来，思宸跟她说了要嫁她的事，但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急匆匆的来了青阳，还没等安顿下来，霍景之就直接找她谈话了，这实在太快。
“我……我自然听老爷的。”柳月娘有点吱唔的说着，她确实在犹豫，方姨娘跟她说的很明白，有儿子的时候守着儿子总有个奔头，现在儿子也没有了，年纪轻轻又要守活寡，当然在霍家是吃喝不愁，但霍景之把她嫁出去，吃喝肯定也没问题，同时又多个奔头。
霍景之直接对思宸道：“柳月娘找人家备嫁的事就麻烦太太了，家境要殷实，男人要可靠，其他的全由太太做主。”
“是。”思宸应了一声。
柳月娘还显得有点怔怔的，本来说是让她考虑的，她还没考虑好，霍景之就直接替她决定了，实在有点突然。
媳妇传了晚饭，柳月娘行礼退下，霍景之轻轻叹口气，虽然说把柳月娘嫁出去是为她好，但柳月娘这样子哪里有当家主母的范。小户人家的事非相当少些，但一个家里，女主人是和男主人一样重要的，柳月娘这样非良妻。
思宸猜出霍景之的心情，笑着道：“亲事要细细挑选，时间还充足。我看柳家妹子也不是蠢人，正好现在下府里事务也不多，管家的理事，我把她带到身边上，让她练练手，总是会明白的。”
“让你费心了。”霍景之抓着思宸的手说着，思宸自己怀着孕，还得忙碌这些。
“老爷说的哪里话，我给老爷分忧不是理所当然吗。”思宸笑着说着，霍景之是满心希望柳月娘以后能过的好。
霍景之这样的想法让思宸觉得很高兴，对一个妾室霍景之都能做到有始有终，以后对自己这个正妻更不必说了。男女情爱随着年华老去未必能长久，要是现在霍景之视柳月娘如弃履，等到自己老的时候，霍景之眼里估计更是弃之不及了。现在霍景之如此认真的给柳月娘安排人后人生，她也不用担心自己年老色衰，又有新人进门后的生活。
吃完饭夫妻两人洗洗睡下，几天劳累，思宸却没多少睡意，来到青阳，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谁能想到几前她还被禁足在自己的小院里，想着自己会不会没命。想到这里，思宸不由的道：“这回是我鲁莽大意，给老爷惹了天大的麻烦。”
霍景之却是笑了起来，看向思宸道：“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思宸稍稍怔了一下，不由的道：“老爷这话是安慰我？”
霍景之笑着摇摇头，道：“那我就跟你算算这笔帐，就以最后的结果看，霍家上下虚惊一场，你跟湖阳郡主的责任可以算是四六开，你四，湖阳郡主六。我深知湖阳郡主为人，虽然张扬跋扈，但也是至情至性，她闹一场自杀对霍家是坏事，但就她自己来说，这是件好事，她得到了崔先生临终留给她的东西，而这个东西是你拿她的。她又知道因为闹这么一场，连累到你，不管是回报你传送东西的恩情，还是觉得连累你不好意思，她清醒之后一定会补偿你，而且这个补偿不会很轻。”
思宸又是一怔，湖阳郡主确实说了这样的话，虽然还没有实现，但己经许下诺言。就从最后结果算起，得来的是分家，那思宸情愿意闹这么一场。
“崔先生教导你一场，你感念她的恩情，也敬重崔先生的为人，临终遗愿没有不去完成的道理，而且你潜意识里肯定觉得崔先生不会害你的。”霍景之说着，又道：“你和崔先生都没错，湖阳郡主虽然闹的大了一点，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活着，你们只是没想到湖阳郡主到底多能折腾，她折腾之后的后遗症倒底有多大。”
思宸默然，她确实没想到，不由的道：“还是我思虑不周……”
霍景之笑着摇摇头道：“天下间的事情，能猜出五分来，那就是高人了，要是能猜出八分来，那就是帝王将相之才。要是全部都能想到算到，那己经不是人，完全得道成仙了。所谓福祸相依，郡主要是拿到首饰盒，完全不在意，那自然不会有任何事非，也表示她跟崔先生的情份只是如此。郡主闹的越狠，表示她们情谊越深，对你这个崔先生的爱徒也就有越有利。”
在霍家这个大环境中，以辈份来说最大的是霍老太太，但让霍景之说，处在思宸和霍三太太这个位置上的妯娌，与其跟霍老太太打好关系，不如跟湖阳郡主打好关系。霍老太太能给的儿子以及媳妇的帮助，最多也就是临终之时多给点私房而己，家产的分割霍老太太都不能完全做主。
这些钱霍三太太也许看在眼里，对于二房根本就是可有可无，而跟湖阳郡主的关系打好了，实际好处就太多了。她的父兄如此给力，她在宫中那么能说上话，她的亲友团，她的人脉关系。就像湖阳郡主看重二房，跟二房打好关系一样，对霍景之来说，跟湖阳郡主关系好也很必须。
崔先生跟湖阳郡主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也不是多大的事。崔先生己死，要是死了的崔先生永远活在了湖阳郡主心里，以湖阳郡主的性格必然会顾念着思宸，也会感谢思宸帮她传交崔先生的遗物。以过程来看，风险也大了一点，但所有的事情都有风险。
思宸可以把首饰盒砸了，没有这场虚惊，没有一点痛苦，但同时她将失去跟湖阳郡主打好关系的最好渠道。要是想着，我干一天活拿一天钱，不想其他，这样的保守方法不能说错，但要是想玩点风投，那就必须得冒险了。
“老爷果然深谋远虑。”思宸忍不住说着，不过她就是能想通其中道理，她也不敢这么干，因为要湖阳郡主真死了，这个责任太大了，而且啥好处都没了。
霍景之笑着道：“也许是我太了解湖阳郡主，这样一个人不会为一段情去死，就是冲动一下，也是很有节制的冲动。”
服毒的时候都能知道要服什么样的毒，既不会死也不会有后遗症，从某方面说，湖阳郡主也是一朵奇葩。不过也是因为有这朵奇葩在，侯府的未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事实摆在眼前，思宸也忍不住点点头，却不由的看向霍景之问：“老爷不怪我没有提前跟你商议？”
“你要是凡事都跟我商议，你觉得我得有多时间，再者这种私事，你要如何跟我说。”霍景之笑着说着，虽然事关郡主不是小事，但是那是崔先生的临终遗愿，虽然思宸说过，要是早知道这样就情愿砸了的话，但做为弟子要是连师傅的临终遗愿都完不成，实在大不孝。以思宸平常处事，她顶着雷也会上。没有跟他商议，是怕他不同意，只是没想到这个雷这么大。
霍老太太可以喊着说，一个女子家就该做针线，师徒之情，老师的教导之恩当放屁，但对于霍景之这个状元来说，他要是把老师当屁放了，他也考不上状元了。
思宸心中感动，道：“谢谢老爷宽慰。”
霍景之笑着搂住思宸的肩，说这多他确实是在宽慰思宸，他不希望经过这么一件事情，让思宸以后行事畏首畏尾。凡事是都要三思而后行，但思虑太多，反而不好了。思宸进门之么久，行事为人，霍景之都很喜欢，他希望思宸继续保持下去，这件事当个教训记在心中就好，不用十分耿耿于怀以至于缩了手脚。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景之这顿安抚的作用，思宸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就是再次回想到那几天的生死未卜的担忧，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烦燥了。这么一场危机，跟婆婆关系是算完了，但跟夫君的关系却是更近一步，就是霍老太太严重拉分，但嫁给霍景之确实太值了。
世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婚姻更是如此，总是这里如意那里不如意，不过婚姻嘛，陪着过一辈子的是丈夫，只要男人靠的住，生活总是有奔头的。
思宸在家歇了一天，思芸和思真来了，知道思宸从京城回来了，当姐妹的自然来看看，同时也想过来问问，霍景之走的那么急，霍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思真六月嫁进邱家，八月就有好消息传出来，邱家上下欢喜的不得了，现在月份不大，还不显怀，又得知思宸也怀了孕，姐妹三个都十分高兴。
“家中有点小事，现在己经没事了。”思宸笑着说着，湖阳郡主虽然对于中毒事件亲自解释了，但这种事情还是少提为妙。
思真和思芸听思宸如此说，知道她是不愿意说，这也不意外，哪府里没有点乱七八糟的事，当即也不再说。只是说些闲话，思宸离开青阳有段时间，思芸提供了青阳最新八卦，徐六生了，生了个儿子，吴家是大摆宴席，据说是徐六要求的。
现在徐六在吴家是气焰更强劲，最新消息，徐六己经对吴大爷实行家暴了，原由是什么不太清楚，好像是吴大爷哪里惹她不快了，当然不是拿剑砍的，随手拿起什么砸什么，砸的吴大爷抱头鼠窜。
“满月酒的时候，我和七妹妹都去了，徐六的精神看着很不错，有个儿子傍身总是多个依靠。”思芸说着，对于徐六真不好评价，不过徐六的日子过的真舒服到暴。
说到徐六，思宸却想到了柳月娘，徐六跟柳月娘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柳月娘现在来了青阳，要不要阻止两人见面？徐六为人妻的方式实在太令类了，要是柳月娘跟徐六学，遇上一个厚道人家，这岂不是坑了人家。
思宸想了想道：“有件事我想麻烦三姐姐和七妹妹帮忙。”
思芸和思真都愣了一下，思芸笑着问：“妹妹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有点想不出是什么事。
“屋里函哥殁了，我家老爷的意思是想搭上万两银子的嫁妆把柳月娘嫁出去。我想让三姐姐和七妹妹帮着看看，也不在青阳寻，只在附近县里找，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老爷说了，有点家底，为人厚待即可。”

第147章 柳月娘出嫁（上）
思芸和思真都愣了一下，思芸先反应过来了，笑着道：“想是那柳姨娘惹了妹妹不快，嫁出去也好，以后寻两个绝色丫头，由妹夫收房也妥当。”丫头扶正的妾室，这是最容易拿捏的。
思宸笑了起来，知道思芸误会了，笑着道：“姐姐误会了，真是老爷的意思。”她又没吃撑，怎么会主动提发嫁柳月娘。不过霍景之交待了，她领旨照办。
思芸和思真又是一愣，真是没想到霍景之有这个气度，这确实是比较少见的。正式进门的妾室，不是歌伎猫狗之流，自己用过了，哪怕以后再不喜欢，不再踏她的门，也得让对方给他守一辈子。
思芸想了想，脸上有几分为难，犹豫的道：“其实也没必要把柳月娘嫁出去。”
房中妾室由主母嫁出去，这是常有的事。妾室进门结契书，其本意就是卖女儿。但柳月娘的身份有点不同，而且还要搭上万两银子。说实话，后宅中养中妾室真花不了多少钱，搭的这一万银子嫁妆差不多就能养柳月娘一辈子了。
像柳月娘现在的情况，男人既不喜欢了，又占了妾室的名额。男人纳妾一般都是凭喜欢的，名额也没有一定的限制，但要是房中妾室太多，尤其是霍景之样的官员，难免会被人议论。
思宸房中己经有两个名正言顺的贵妾，方姨娘年龄大了，年长色衰，未必能得霍景之喜欢；再多一个柳月娘，不得霍景之喜欢，又占着名额。
房中就是少了函哥，还有三个儿子，思宸现在还大着肚子。没有子嗣压力，妾室有两名，霍景之就是再想纳几房，也得考虑一下。要是把柳月娘嫁了，屋里只有一个年长妾室，霍景之马上再纳一妾也很平常。就让柳月娘在后院里住着，占着这个妾室的名份，这样对思宸才有利。
思宸明白思芸的意思，却是笑着道：“这是老爷的意思，柳月娘还不到二十岁，老爷是不想她年华虚度。”这是霍景之的好意，她并不想阳奉阴违。而且论手段心计思宸不可能是霍景之的对手，那就好好把差事干好，别动不必要的心思。
思芸和思真都不由的点点头，她们都是己婚妇人，明白其中道理。还不到二十岁女人，要是男人都不想再进门，还没有孩子，那日子确实太难过了。
思宸笑着又道：“那就麻烦三姐夫和七妹夫，外出行商的时候，人品不错的小商户，或者能干的管事掌柜，家境看着也不错的，就把亲事定下来，我也算是不负老爷的交待。”
何大老爷和邱老爷都是可靠的人，他们保证的人品，应该错不了。不然她一个不出门二门的妇人，就是想打听，能打听谁。以柳月娘的条件，就是有万两银子当嫁妆，也嫁不了很好的人家，所以提前把条件列清楚，也算是有个范围。
思真想了想道：“要是不在青阳寻，只怕还要些时日。”虽然商人经常外出行商，但不是本地人，接触的总是少些。
“这事并不急，老爷的任期还有一年半时间，只要这段时间内把她嫁出去就好了。其实在京城出嫁也可以的，但是柳月娘的嫡母有点……就想着让她嫁的离京城远点。”思宸说着，要是把柳月娘嫁的离娘家近了，三爷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思真和思芸都明白了，但凡还要点脸面，嫡母行事厚道点的，怎么也不会把女儿卖进去妾室。虽然是主人做主发嫁，娘家人不敢吭声，但嫁过去之后，这都是正经亲戚了，因为婆婆，丈母娘毁姻缘的可不在少数。
思芸笑着道：“妹妹放心吧，我和七妹妹都帮你瞧着，定能找户不错的人家。”想那柳月娘原也是国公府出来的小姐，当妾己经是人生一大惨事，后来又没了儿子，更是惨上加惨。只望这两件事过去，她嫁得一如意郎君，也把以前那些惨事抵消了。
“对了，三哥现在何处？”思宸问着，她离开青阳时思真己经嫁人，三爷却还在霍家住着，当时正值函哥殁了，思宸也顾不上管。这趟回来时却不见三爷人，估计不是去了何家就是去了邱家。
提到三爷，思宸叹了口气，思宸回京城不久。思芸，思真再加上三爷一行就去找沈氏了，找到沈氏很容易，但不管怎么说，哪怕是三书六礼再娶一回，沈氏都不同意复合。沈氏被思芸缠的没办法了，最后也悄悄的跟思芸说了实话，沈氏不同意复合的根本原因是三爷不能生育。
这话不是沈氏凭空猜想，是沈氏借给三爷治小病症之机请了大夫诊脉诊出来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只能说希望比较低，得有思想准备。三爷也知道，只是不育这事不好张扬，两人都守口如瓶。
沈氏和三爷的感情己到如冰的程度，要是有个孩子，不管是沈氏生的，还是妾室生下来抱过来养的，那沈氏总有一个慰藉，现在连个孩子都得去过继，沈氏怎么会愿意。
过继子嗣，不是大街上捡一个孩子就行的，得宗族同意认证。而且过继是以血亲为主，就是说，过继的首选是亲叔伯的孩子；亲叔伯子嗣里头没有合适，那就是堂叔伯，然后再依次推类退，宗族那么大，总是有合适的。
就说三爷，要过继子嗣，首先选的就是二爷的儿子。而且有没有子嗣这种说法，不是太医诊一下就行的。这个一般都要到老的时候才判定，比如前朝法律有云，正妻五十无所出才能因为无后休妻，所以关于子嗣的判断，不在于大夫的诊断，而是看实际能不能生出来。
三爷就是要过继孩子，也要到年龄很大确定生不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沈氏肯定也老了，虽然过继的子嗣要认沈氏和三爷为亲生父母，也得当他们是亲生父母那样孝顺，但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有很多问题。
那时候沈氏的年龄也大了，沈氏不想自己辛苦一辈子挣分家业无亲子继承不说，还可能跟继子辛苦的争家业，弄不好还会被扫地出门，那样的一生真是个碗柜。
要是没有休妻这一出，遇上这种事算是倒霉了。但现在三爷己经把沈氏休了，而且因为这么一个破理由，将心比心的说，就是三爷是思芸的兄长，思芸也说不出让沈氏跟三爷复合的话，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来。
从沈氏口中得知了这些，思芸对三爷算是彻底绝望了，以后思芸只是觉得三爷怎么能这么糊涂，现在是觉得这己经不是糊涂，完全是脑子被狗给啃了。思芸甚至于不想跟三爷说话，但三爷现在无处可去，思芸也不可能不管自己哥哥，就让他在何家住下。
本来思芸也很发愁要如何安置三爷好，给他钱做生意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要是让他在何家店铺里帮忙，就三爷那令人绝望的智商，高级一点的差事根本就不能交给他，要是让他去打杂，那也实在说不过去。后来霍景之出面给三爷在县衙里安排了一份闲差，按月领俸银，钱虽然不多，但过日子够用。
思芸又给三爷买了处二进的房子，现在三爷是有房一族的公务员，身边还有一个小厮可以使唤。思真前些时侯去看过，三爷的日子虽然不如以前了，但也能过的去。
“前些时期我正跟七妹妹商议着，要不要给三哥寻门亲事。”思芸一脸无奈的说着，就三爷这样的情况，虽然脸长的不错，有小白脸的潜质，但说给谁，都是坑人家姑娘。但要不是给他寻门亲事，就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个事。
思宸听完也觉得有点愁，其实就三爷这样的性格，虽然他本身很不欣赏沈氏那种，但他就合适沈氏这种。一个家里头没一个主心骨，那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想了想，道：“寻寻看吧，也不用管出身怎么样，只要姑娘性子够强，有主见有本事就行。”其实以韩三爷的长相，还是能当当小白脸的。
“到时候再说吧。”思芸叹气，对于三老爷她除了叹气就是叹气。
姐妹三人叙话到中午，霍景之不回来吃饭，思芸和思真也留下吃了中午饭。又说到国公府分家的事情，思芸和思真都没吭声，二房肯定是最差的，后来说到四老爷己经谋到外放，两姐妹这才高兴起来，二房己经这样了，她们姐妹指望上的就是四老爷了。
秋装换下，冬装上身，思宸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也不是前头睡多了，到了后头思宸的精神倒是越来越好了。霍府的事务不多，思宸并没让方姨娘帮着打理，她亲自料理，顺道教一下柳月娘。
最后虽然是霍景之拍的板，但柳月娘对于自己即将嫁出去的事情也能接受了，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开了，还是方姨娘又劝她什么了。现在思宸在柳月娘面前提起给她说婆家的事，柳月娘反应也很平常。
临进年关之际，思芸带来了好消息，何家在江阳也有买卖，其中有一个姓张的小商户，一直跟何家有生意往来，也算是知根知底。张家有间铺面，家底也有万把两银子。张大爷为人很不错，做生意非常实诚，年龄稍稍有点大了，今年二十七岁，前头妻子生病去世，只留一女，今年十岁。
“这条件也不错。”思宸说着，又道：“等晚上我把柳月娘叫来问问。”初嫁随父母，再嫁随自身，柳月娘的意见肯定得参考，要是柳月娘这关过了，那就直接上报霍景之了。
“我听我家老爷说，那张大爷人很不错。”思芸笑着说着，她现在是深有体会，结婚这档子事，对女子来说最重要的是丈夫好不好。当然柳月娘的实际情况，何大老爷也是跟张大爷说了的，对外说寡妇再嫁是只了面子上好看点，但实际情况还是得说的。
张大爷有点犹豫，但后来把柳月娘的情况细细说了，张大爷也觉得不错。以他的条件，续弦再娶，可挑选的范围也不大。张大爷又不想娶个村姑，宁娶大户仆，不娶小户女，要是娶个好媳妇，至少能造福三代人。
因为临近年关，思芸几乎把事说完就走了，送走思芸，思宸就把柳月娘唤了过来。把张家的情况细细跟柳月娘说了，其实以条件来说，都是二婚，柳月娘亏多了，不过女人二婚，跟男人二婚真不是一码事。
“我……我听老爷和太太的。”柳月娘想了很久，最后冒出这么一句来。
思宸估摸着柳月娘也在犹豫，心里头也不是很满意。虽然在霍家她是妾室，但以实际生活来说，她嫁到张家去，生活质量未必如现在。只是嫁到张家后的生活还是有几分奔头的，长远来说比霍家强的多。
“老爷回来了……”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思宸有些意外霍景之会这么早回来，不过他回来更好了，起身去迎，柳月娘并没有凑过去，只是旁边站着侍侯。更衣倒茶，先例行公事问了几句，思宸就说到了张家的事，柳月娘就是觉得有点亏，条件在这里摆着，想嫁的很好不容易。
霍景之听完几乎没犹豫，却是看向柳月娘道：“听起来倒是不错，以为如何？”
柳月娘心里乱成一团，她也有点搞不清这样的决定好不好，霍景之决定把她嫁掉，那事再没有回转余地，就像方姨娘说的，继续留下来这辈子剩下的就是熬油了。儿子没了，正年轻的时候失了宠，太太是很宽待，但以后要是再有新宠进门，妾室之间的斗法，整都能整死她了。霍家的日子完全没希望了，但是张家这样的经济情况，她就是手握万两银子嫁妆，经济条件真说不上好。
而且就算理智上知道在霍家没有什么好将来了，但突然间要离开霍家，到一个全新的家庭去。柳月良心底有几分怕，霍家再不好也没人打她骂她，万一到张家之后……她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霍景之等了一会，没听到柳月娘的回答，抬头看过去，直接道：“女子到底脸皮薄些，你既然不说不同意，那我就当你愿意了。”
柳月娘张张嘴，最张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既然如此，就麻烦太太看着办吧。”霍景之直接决定。
“是。”思宸应着，这事终于定下来了。

第148章 柳月娘出嫁（中）
霍景之拍了板，思宸直接派婆子给思芸送了话，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现在准备婚事肯定来不及，但先把话捎过去，年后就开始操办了。以思宸的意思，柳月娘并不在霍家发嫁，张家是江阳的，何家在江阳有买卖，请何家人帮着租处房子，霍家派管家娘子和婆子去打点。肯定让柳月娘风光嫁出去，但不能在青阳。
思宸需要准备的就是柳月娘的嫁妆，这趟来青阳柳月娘所有贵重物品都拿了过来，思宸虽然没见，但问丫头，柳月娘的私房实在少的可怜。除了几套必要的撑门面的首饰衣服外，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都被柳家人刮走了。
思宸无语之余对柳月娘也有几分同情，霍景之许诺了一万银子嫁妆，思宸添是要添的，但不好直接拿银子出来。当日思真出嫁的时候，因为四老爷先添妆一千五百两，思芸添一千，思宸当时是跟着这个数走的。所以到柳月娘嫁的时候，思宸给柳月娘添少了，显得小家子气，要是添多了，也不合适。
思宸想想，干脆让把霍景之那一万两当成陪嫁现银不动，然后其他的琐碎东西则全部由她来准备。青阳一般中户人家最多也就千两银子聘礼嫁妆，虽然一般来说娶亲的聘礼和嫁妆数目大体相同，但像柳月娘这种情况，张家也不可能拿出一万多银子当聘礼，要是如此，张家也不会考虑娶柳月娘。
有一万的压箱银子，琐碎东西再添上个一千两，到抬妆的时候，聘礼嫁妆抬出来，脸上看着都有些光彩。至于那一万银子，思宸既不想瞒，也不打算张扬，随其自然。厚待的人家，遣散歌伎都能给予丰厚的嫁妆，更何况这是正式妾室。
就是以后这事传开了，妾室无子，主母家搭上如此丰厚的嫁妆，把妾室嫁嫁出去。虽然会觉得很少见，但没有哪个人敢说霍家，敢说她这个主母刻薄的，只会说她厚道。
嫁妆所需要东西，思宸直拉列了单子，让管事去办。其实有床，衣柜两件大型家具，则是到江阳之后再置，衣服首饰则是青阳做好。列单子的时候，思宸也没瞒着柳月娘，唤了柳月娘过来，她要是有点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马上都要嫁了，只要不是很过份的要求，思宸都打算满足她。
柳月娘低头听着，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要绣的嫁妆部分，早有婆子拿了布匹和针线，她也开始动手绣了。只是对于张家这门亲事，虽然没有直接说拒绝，但心里真不能说很满意，嫁到这样的人家去，不说其他的只是吃饭穿衣这两项就要差许多。
“太太，吴家大奶奶突然间来访，正在大门口侯着……”管家娘子突然间来报，吴家只是一般的商家，论身份都不该进霍家的门。更何况霍吴两家并不相熟，吴家连个贴子都没送，就这么到门口了，实在有违常理。
虽然吴大奶奶悍妇之名在外，但她再能也是在吴家能，要是想着到霍家来使，那真是想错了。门房根本就没进吴家车驾进门，只是外头侯着，然后往思宸房中传话，听主人发落。
思宸稍稍愣了一下，徐六竟然上门了，她和徐六并无交集，应该是来看柳月娘的。便笑着道：“外面风雪正大，既然都到门口了，请吴大奶奶进门吧。”不然要是徐六在霍家门口吵嚷起来也是件麻烦事，徐六既然那么想见柳月娘，那就见吧，不然等柳月娘嫁到江阳后，想见怕也没日子了。
“是。”管家娘子应了一声，迅速传话下去。
徐六来的很快，虽然撑着伞，但今日风雪实在大的很，进屋的时候徐六大氅上己经白了一片。丫头侍侯着解下避雪大氅，引着徐六进面里屋。思宸正在暖阁里坐着，让着徐六坐下，丫头上茶了。两人也算是见过几面，只是这样面对面的说话还真是第一次。
“如此大的风雨，吴大奶奶突然到访所谓何事？”思宸笑问。
徐六脸上有几分不平之色，道：“我尽日才知，柳月娘随着霍老爷来了青阳，与月娘是闺中好友，多年未见，今知她来了，自然来见。”
“噢，原来是因为这个。”思宸笑着，吩咐身边的丫头道：“唤月娘过来。”
丫头听令去了。
徐六有几分试探性的又道：“我隐隐听人说起，霍太太要把月娘嫁出去？”
思宸并不意外，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柳月娘下嫁对象都己经决定了。对着徐六满脸的审视，思宸淡然道：“这是霍家家事。”主母发嫁妾室本来就是平常事，更何况霍景之都点头了，柳月娘所生函哥己经殁，搭上万两银子厚嫁，这事就是传出去了，也不会有人说霍家怎么样。
徐六冷哼着道：“霍家家事？霍太太说的也未免太轻巧，月娘是良妾进门，可不是卖身进府的小丫头。”
思宸笑了，看向徐六道：“吴大奶奶到霍家来难得是兴师问罪的？只是你是吴家奶奶，却来管我霍家太太如何发配妾室，吴大奶奶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徐六张嘴想反驳几句，但看看旁边却不由的住了嘴。嫁进吴家后，她在吴家称王称霸，一洗在娘家时的憋屈，脾气也上涨了许多。她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贴子都来不急送，就急匆匆过来了。开始的时候也是想反问思宸几句，但思宸直接发了这样的话，她倒是清醒过来，反倒不敢吭声了。
正僵着，只见柳月娘进了暖阁，低着头先去给思宸请安，回头看到徐六时，却不由的愣了一下。她和徐六是幼时相交，相同姐妹，但自从那日跟徐六在公主大婚时闹过一场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知道徐六也嫁到了青阳，但是一个妾室，霍景之又是来发嫁她的，徐六在青阳又有如此悍妇之名，她就是想见，也不敢跟思宸说。
“月娘来的正好，吴大奶奶正问我，关于你要出嫁的事，正好你来给她解答。”思宸说着。
柳月娘知道徐六可能是听到什么话，只听一半就过来了，便道：“函哥殁哥，老爷看我日子难熬，便和太太商议，给我一万银子嫁妆把我发嫁，我也同意的。”
徐六却是一怔，函哥殁了的事她并不知道，小孩子夭折是很平常的事，一般也就是随便葬了。更何况函哥是京中殁的，青阳根本就没消息，她更无所从得知。更惊讶的是，霍家竟然拿出万两银子嫁了柳月娘，她一个国公府的小姐被徐大太太卖入吴家，也就是万两银子。
当然像柳月娘这种当过妾室，生过孩子再嫁的，主人家得有青春补偿费在里头，跟徐六这种国公府小姐黄花大闺女初嫁有本质区别。但就是这样，搭一万银子厚嫁妾室，这也是非常少见。
思宸不想跟徐六解释这么多，柳月娘把关键性的话说明白了就行，便道：“吴大奶奶既然是来找月娘的，不如你们自己去聊，我就不陪了。”
“是。”柳月娘应了一声，又向思宸行礼退下，便带着徐六回了自己屋里。
徐六心情复杂的看思宸一眼，也跟着柳月娘走了。
柳月娘并没有像方姨娘那样住思宸正房旁边的跨院里，她有处小院离正房有点远，但装修摆设却是不差，身体使唤的丫头婆子，虽然不是从京城带来的，但数量上并没有变化。徐六随着柳月娘进屋，大概一看就能知道柳月娘的生活待遇，徐六自己是当正室的，对比一下吴家的妾室们，就能明白了。
两人多年不见，分开之时柳月娘是满怀激情初入霍家，徐六也是满心的想跟徐大太太斗到底，一定要嫁得好人家以改变命运。结果这些年过去了，柳月娘准备再嫁，徐六也被一万银子卖进吴家。
柳月娘亲自给徐六倒了茶，两人手拉手坐下，却有一种相对无言的感觉。对于彼此的处境，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日我只是觉得我嫡母待我良善，但后来细细想，她把卖入霍家为妾，这些年来又想尽办法谋我钱财，想想真是……”柳月娘叹气说着，看向徐六不由的道：“虽然你一直说徐大太太刻薄，但你现在好歹是吴家大奶奶，就是把你卖了，她好歹给了你条活路。”正妻好歹有身份，妾室又有什么，要是妾室敢这么闹，早死了。
徐六却是道：“命都是自己挣的，大太太那么想我死，我偏偏不死，她又能奈我何。你竟然能觉得她好？就真把我论斤秤了，折了银子，多少人家寻不得，吴大爷那样的人，我要是软一点，只怕就真遂了大太太的心愿。”卖了钱还不忘要她的命，徐大太太何其之狠。
“唉。”柳月娘一声长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六却不像柳月娘这样唉声叹气，只是道：“真是霍家老爷把你嫁出去的，是什么样的人家？”
柳月娘也没隐瞒，把张家的情况讲了，徐六听完也好一会没说话。徐六出嫁这么久，虽然外人说起来都是悍妇一个。但她也不是只会凶悍，很多常识性的问题她也清楚。柳月娘这样的情况，就是有一万银子的嫁妆，想嫁的好也不容易，张家不能说很差。
柳月娘低头道：“老爷己经决定，年后就要过去，多想无益。”反正同意不同意都只能嫁，也就不想这么多了。
“你啊，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脾气哪里去了。”徐六忍不住说着，看到柳月娘现在低头丧气的模样，让人看着很来气。徐六被徐大太太整了这么多年，她依然活蹦乱跳，嫁进吴家得那样一个夫婿，她也是打算抗争到争，从来不会像柳月娘这样。
柳月娘低声哭泣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霍家的后宅生活己经把她给压垮了。嫁入霍家的时候她也心怀希望，柳大小姐在世的时候，她在后院里也是风光无限。又生下儿子，当时那么的春风得意。
但是后来……一波又一波的打击随之而来，思宸进门之后是没有折腾过她，但也不像柳大小姐在世时护着她。先是方姨娘折腾她，按照方姨娘说的，当时柳大小姐在世，你欺负我，我肯定要报复回来，后来渐渐的连丫头婆子都不把放在眼里。柳家又经常过来要钱，在后宅里没有地位己经很惨，要是连钱都没有，那真是没办法活了。
这些还可以说是小事，但函哥没了，她所有的希望也随之没有。当时霍老太太就要处决了她，她完全看不到生的希望。后来思宸回到京中，跟她说了那些话，她是活了下来，但却活的糊里糊涂，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错了。
要是她聪明一点，也许不会嫁进霍家为妾，不管是商人妇，还是穷人妻，也比当妾强；她要是识实务一点，进霍家之门之后，小心谨慎，也许能讨到霍景之欢喜。就是没有扶正的希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霍景之根本就不踩她的门；要是她少哀怨一些，好好看照函哥，那她至少还有儿子。看着函哥长大成人，至少还是个慰藉，以后的人生也有个盼头。
直到现在一无所有，她好像是明白了，却己经没办法回头。不管是霍景之最初跟她说要把她嫁掉，还是现在决定嫁张家，她都没有办法去选择判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在霍家是没有希望了，但完全陌生的张家，谁又知道是什么世界。
谁不想活的龙马精神，喜气洋洋，但她怎么能欢喜的起来。丧子之痛，青春年少却被丈夫厌烦，娘家人恨不得吸干她的血。把自己所有私房拿出来，也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己，她什么都没有了。
“好了，好了，倒是我惹得你哭。”徐六听柳月娘哭着诉说这些，自己也掉下泪来，又忙给柳月娘擦泪。
哭了好一会，柳月娘这才把眼泪止住，徐六又道：“听你说这么说，霍家老爷倒是个厚道人，他既然愿意以万两之资把你嫁出去，那你就好好嫁。出嫁之后你千万得记着，钱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不管是夫家还是娘家，谁要都不能给，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放心的。”就比如她嫁进吴家时的嫁妆，她知道那些嫁妆其实是吴家出资，但既然嫁妆单子上写清楚了那是属于她的，那谁也想拿走。
“嗯，我明白”柳月娘点头说着，她不会再糊涂了。

第149章 柳月娘出嫁（下）
新一年的年租交上来，本来以霍景之的意思，思宸大着肚子这些事情他来料理就好了。思宸却说没妨碍，清点年租本来就不是重的活，交上来的具体数目并不她一一清点，只要管家娘子报数给她就好。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候核对帐目，庄子又了几处，收租的铺子也多了好几间，去年的时候一年总收入不过两万两，今年己经三万两了。霍景之官当的怎么样，思宸所知不多，但只看这收益增长的速度，思宸觉得很不错。
照例派人往京城侯府送了年货礼物，管事回来却带来一个好消息，杨氏和岳氏都怀孕了。霍景之和思宸十分高兴，儿媳妇进门半年就有了喜脉，实在是喜事一件。思宸又另外备了一份东西让管事的再跑一趟给杨氏送到。又想到四爷的媳妇岳氏，侄媳妇嘛，也送上贺礼一份。
方姨娘帮着准备过年事宜，人少东西也好准备，妥当之后，方姨娘给思宸汇报完工作。思宸笑着道：“麻烦姨娘了，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既然家中事宜己经准备完，今年不如姨娘回家过年。”
方姨娘愣了一下，妾室不是正妻，不参加祭祀活动。但一般过年事情太多，里里外外事情太多，妾室还得给给男女主人见礼。尤其是思宸现在还大着肚子，过年的时候还得交际应酬，事情繁多，没想到思宸会突然说这么一句。
思宸笑着道：“虽然我没跟老爷商议，但我想老爷也不会反对。姨娘侍侯老爷十几年，辛苦异常，明年老爷的任期就满了，不管是回京还是去了去年，姨娘再想回家过年只怕不易了。”
妾室拥有的并不是正常婚姻，就像霍景之发话就能把柳月娘嫁掉一样，霍家是方姨娘的主人家，并不是她的夫家，她唯一的家庭是方家。一般卖身进府，家人在外头的丫头们，过年过节的时候，要是家人来接其回家，主人家都会允许。更何况方姨娘在霍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衬着现在还有机会，回家跟家人团聚过个年也很应该。
“太太感典……”方姨娘说着，眼泪却是掉了下来，自从进了霍家门，每到过年过节，她总是在自己小院里，有丫头有婆子有银子，霍景之自是不必说，除夕这一天男人必须到正妻房中度过，这是规矩也是正妻的脸面。就是自己生的霍希贤要么在老太太跟前，要么在霍景之跟前，总之不会跟她这个姨娘在一起。
思宸笑着道：“收拾东西只管回去吧，好好跟家人一起过个节。”
“只是太太……”方姨娘犹豫一下，道：“太太现在有了身孕，家中事务。”
“姨娘己经安排妥当，更何况月娘还在家中，姨娘只管去就是了。”思宸笑着说着。
方姨娘心里早就愿意了，这时候也不再推辞，又像思宸谢了恩，便收拾了东西带上丫头回了方家。
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说了此事，霍景之点头道：“应该的，方姨娘一向行事妥当，也该让她回家过个年了。”盐政没有连任的，明年年底霍家肯定要离开青阳。方姨娘再出京城，估计就要随着霍希贤放外放，那还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在青阳度过的最后一个除夕，是该让方姨娘回方家。
“我听丫头们说，月娘这些日子一直在房中绣活，准备出嫁事宜，我看她是想明白了。”思宸笑着说着，跟张家的婚事，柳月娘虽然从来没说过不愿意的话，但她也从来没说过愿意的话，一直很消极，让她绣嫁衣她也嫁，只是丫头们说总是一边绣一边叹息。
自从见过徐六之后，柳月娘的态度就开始有所转变，应该是徐六跟她说什么了。两人是闺中好友，除徐六之外，青阳没有柳月娘的其他亲人，好友的话应该还能听进去。
“那就好。”霍景之说着，他也放心了，柳月娘跟他一场，还给他生过一个儿子，又是柳大小姐的妹妹，总要把她安置好。拉起思宸的手，又道：“方姨娘回家，你怕要多辛苦一些了，你这一胎怀的辛苦，这小家伙总是时不时的闹起来。”
思宸笑着抚着肚子，确实是又闹起来，算算日子都八个月了，却又突然害起喜来。幸好反应不大，也不是多辛苦。太医和老嬷嬷们都看过，估摸着是个儿子，是儿子也好，儿子闹腾些还没什么，女儿家还是别太折腾了。
过年守岁，初二归宁，现在肯定归不了了，初三上坟，思宸早就派了管事的过去，她现在大着肚子肯定不能亲自给崔先生上坟，却是叮嘱的管事，切忌不可大意。方姨娘初五就从娘家回来了，要张罗应酬的事，青阳的亲友不多，但官太太们的交际还是不少的。思宸大着肚岁，方姨娘肯定要回来料理。
元宵节又是一阵忙碌，出了正月，柳月娘也就要动身走了。跟何家的行商队一起，虽然大珠一直很太平，但还是安全为上，尤其是柳月娘的嫁妆确实不少。思宸派了信的过两房人专门打理柳月娘的婚事。
从青阳到江阳也就是两天路程，思宸早托了何家人早房子，大队人马到的时候，何家的房子也己经租好了。二进的落院，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可以直接入住。
柳月娘看了一路江阳的风景，并不觉得多累，虽然听了徐六的话，她对再嫁的事不怎么排斥，但来了江阳，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总是有几分惧意，对于未来的生活，她真的不像徐六那样，她没有徐六谁敢我斗，我就跟你斗到死的决心。
一天休息，柳月娘吩咐人把绣品拿出来，在霍家的时候己经开始动手，不过全部绣完也要好一阵子。思宸特别吩咐过，要是婚期紧，那就请绣工绣。女子出嫁是大事，该有的一样不能少，缺什么就买什么。
年前两家都己经透了话，这时候只是正式把婚事列为日程。两家媒人穿唆行走，管事的具体操办，柳月娘凡事不管，只在后院忙着绣活。
婚期很快定下来，就在今年四月，这个时间己经不算急。管家娘子过来知会她的的时候，柳月娘只是应了一声，然后算算日子，跟管家娘子说并不用请绣工，绣活她自己做的来。女子给自己绣妆，柳月娘有时候都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想想当年她一身粉红进了霍家门，富贵是富贵，但那身粉衣，她早就烧掉了。
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将要一身大红嫁妆，盖上大红盖头，只是这么想一下，她就觉得很值得期待。就像徐六说的那样，当妾室，一辈子奴才当到死，生了儿子也不能喊声娘。嫁到张家去，就是穷些，好歹总有个奔头。就是男人靠不住了，总还能养儿子，这也是希望。要是以后儿子为官为宰，请了诰封，那也是凤冠霞帔在身的诰命夫人了。
管家娘子有空的时候也常过来跟柳月娘说婚礼准备的情况，张家虽然是二婚，但婚事上却是一点不马虎。那张大爷除了年龄比柳月娘大了几岁外，其他各方面都不错。前头嫡妻只有一个女儿，后妈虽然难当了点，但又没有嫡子来分家产，要是前头有个嫡长子，那才是真麻烦呢。
张家大爷为人也不错，人缘口碑在江阳也是出了名的。张家一直都是中户人家，张大爷前头的妻子成亲八年没养活一个儿子，要是换了一般人家早就纳妾，张大爷却是一直没纳妾，跟妻子感情很好。妻子三年孝满，这才续娶，这情谊是十分难得了。
柳月娘一一听到心里，对于未来的生活也有了几分期待。徐六说霍景之己经是很难得的好男人了，不讨他喜欢，只能说没这个缘份。要是能嫁一个有情有谊的，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对女人来说总是个依靠，不会被无故抛弃。
在满心的期待中，出嫁的日子终于出来了。绣了一个多月的大红嫁妆穿身上，柳月娘不自觉得把胸膛挺直了。正式嫁为人妇，她不用日日给正妻请安问礼，不用自称妾室，奴才，她可以跟男人平起平坐，不用担心哪句说不好就会被责骂。
“花轿进门……”前头婆子喊着话。
管家娘子给柳月娘把盖头盖好，双方都没有父母长辈，新郎官也就直接过来迎新娘子了。外头宣哗声起，盖头底下柳月娘眼泪却是差点掉出来。新郎倌过来迎亲，不再是一顶粉轿过来接；这回是同拜父母，天地，不再是磕头敬茶。
媒婆背着柳月娘上了轿，轿帘放下来，柳月娘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虽然晚了一点，但她也终于等来了，八抬大轿抬进正门，她不再是奴才了。
三天回门结束，霍家的两房管事也都要回去了，他们在这边忙碌的时间真不短了。至于柳月娘婚事的具体操办情况，管事的也经常写信回去，霍景之亲自交待下来的事情，哪个敢怠慢一点。
思宸也大体知道，正月里柳月娘离开青阳后，思宸就开妈准备生产事宜。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月多点，但男孩一般都会提前生，奶妈早就挑好了，太医，稳婆都早早请好在府上住着，还有几个老道的嬷嬷都时刻盯着。
霍景之也不再晚归，每日总是从衙门下班就回家，现在家里只有思宸一个主子，虽然方姨娘在，思宸行事素来妥当。霍景之还是担心万一哪里不妥，女人生孩子可以大事，一尸两命的也不在少数，尤其是这一胎怀的，连嬷嬷们都说，得小心一点好。
二月中的时候，思宸进了房产，当时霍景之才去衙门，小厮回报了霍景之，霍景之马上回家。太医外头等着，几个稳婆都己经进去，霍景之心中急燥，只是在门口跺着步子。
中午饭，晚上饭都顾不上吃了，霍景之心都提了起来，上回思宸是头一胎还是双胞胎也不像现在这样。这都一天了，思宸还是惨叫声不断。
“老爷莫急，情况一切都好。”旁边嬷嬷说着，女子生产有快有慢，虽然这一胎生的时间是长了点，但目前情况都很好。
“唉，你们……”霍景之再有本事，这时候也只能叹气跺脚，挥手又让婆子们进去。
一个晚上过去，霍景之滴水未尽，只在房门前跺着脚。霍家上下自然也陪着方姨娘都快有点撑不住了，又去劝霍景之休息一下，或者用些点心之类。霍景之哪里能去睡，里头他的妻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清晨的阳光开始慢慢的普照大地，产房里终于传出婴儿的啼哭声，霍景之悬着的心还是没放下来。直到嬷嬷们一脸喜气的走出来，道：“恭喜老爷，贺喜欢老爷，太太生了个儿子。”
“太太怎么样？”霍景之不等嬷嬷说完，直接打断问着。
“太太很好，刚生产完，含着参片睡下了。”
霍景之这才长长的吁口气，一天一夜的担忧化成了喜悦，也不觉困乏，当即道：“太医，稳婆，嬷嬷们每人十两，家中所有仆人，每人二两。”
“谢老爷。”下人们欢天喜地的说着。
没一会奶妈抱着孩子出来，孩子太小，霍景之并不敢抱，只让奶妈抱在眼前。才出生的小娃娃，并不像其他小娃娃那样哇哇大哭，而是睁着大眼看着这个陌生世界。霍景之笑了起来，抬头看看早上的阳光，他并没有给这个孩子提起起好名字，孩子还小，这跟嫡长子出世的时候还有点不同。只是此时情景，霍景之想想道：“就叫希朝，霍希朝。”

第150章 调养（上）
朝哥儿的满月酒摆了一百多桌，亲朋好友不算多，霍景之的同僚就多了。思宸做为女主人本来该出席的，却没能出席。按稳婆说的，这一胎生的虽然时间长了点，但也是顺产，一般女子顺产调理一个月就没事了。
思宸很倒霉，坐月子的时候不幸染病，出月子的时候虽然病好了，身体却是虚弱的很。大夫是每天一趟过来瞧，药也是天天吃着，大夫说病不算严重，关键是得静心下来调养。思宸这个病，本身也有几分是因为思虑过度，太操心的缘故。这回产子又消耗大量体力，所以这次一定得小心调养，要是落下病根本来就不好了。
太医说这些话的时候，霍景之也在旁边听着，心里十分担忧，思宸进门这些年，没命没灾，风寒感冒的时候都少，也因为没病过，这次突然间病重，霍景之也就放心上了。
满月酒是方姨娘操办安排的，思宸产后大病的消息也放了出去，以后官太太之间的应酬，她也是参加不了。女人因生产大伤元气的不是一个两个，大家也都能理解，满月酒后，来看望思宸的太太们反倒是多了。
时至入夏，思宸的身体才算是大安，母亲病了这么久，朝哥儿却是健康的很，一声没哭起。听接生的稳婆说，朝哥儿落地的第一声哭是打哭的，只哭了两声也就不哭了。奶妈带他也最容易，只要每天按点喂他吃，就不哭不闹。
思真也生了儿子，头一胎生凶险万分，但出了月子身体就恢复了。邱家举家欢喜，大摆宴席。思宸一直都在调养中，不宜出门，只是派了管家娘子送了厚礼过来。等到邱家宴席办完，思芸也过来看看思宸，虽然太医说了身体没啥问题了，但看思宸这么病歪歪的床上躺着，大夫说是没病，但身体就不见起色。
“依我说不如再请个好大夫看看。”思芸说着，又不是年龄大了，正年轻气盛的时候，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
思宸笑着道：“己经换了几个大夫，都是一个说词，我虽然身体弱了些，但并没觉得哪里特别不好。估摸着年底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再请京中大夫看看，反正家里还有儿媳妇，家务事先交给儿媳妇料理着，我也能好好休养着。”
说到儿媳妇，思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打趣的道：“看我都忘记了，你都是当婆婆的人了，有媳妇在跟前侍侯着，凡事不用你操心，直接当老封君了。”
思宸也笑了起来，其实要不是身体一直不好，思宸也不会想着回京之后让杨氏管家。不管啥事都没有身体要紧，大夫说让养着她就好好养着，不然年纪轻轻的身体就亏了，她可不想抱着药罐子过下半辈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给妹妹说。”思芸说着，脸上神情有几分犹豫，道：“有人给三哥提亲了。”
“噢？”思宸倒不是很意外，三爷好歹是个有房一族的公务员，人长的也好，有人提亲是正常的事，只是三爷的条件，在不坑骗别人家女儿的情况下，想找个合适的人家不是很容易。
思芸脸上有几分不可思议，道：“本来妹妹病着，这种琐碎事情不该给妹妹说，但我也实在不知道该跟谁商议好。要是一般人家，我觉得不好也就拒绝了，但这回提亲对象是守巡道员顾大人的小姐。”
“噫？？”思宸惊讶了，先不说顾家，守巡道员是正四品，这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三爷，难道还真有花痴女看上三爷想包养？
“说的是顾家四小姐，我着人打听过了，四小姐是顾大人的嫡出幼女，今年十八岁，仍然待字闺中，据说小的时候不小心落水惊了风，从那之后脑子就有点不清楚。”思芸说着，中间人说起这门亲事的时候也讲明白了，顾四姑娘就是个傻子。
傻到什么程度说不好，反正傻到瞒不住，估计是人事不知。顾大人疼惜爱女，就是傻了，也想着把女儿嫁出去，这样有祖坟可入，把丈夫妾室的儿子算在名下，也有祭祀香火，姑娘家老死在娘家总不大好。
傻成这样的，好一点的人家看不上，实在很差的人家，顾家看不上。挑来选去，后来就看上韩三爷了，当然要是细打韩三爷，那也是不经打听，就看现在混成这样也能知道。但不可否认，韩三爷是国公子公子，长的很好，虽然脑子也不太好使，但至少行事很正常。
中间人直接说了，要是同意了这门亲事，聘礼是一毛钱不用出，顾家给四万银子嫁妆，另外置买宅院给小夫妻居住，丫头仆人，以及小夫妻所有的花销全部都归顾家支付，韩三爷可以随意纳妾，不过长子一定要记在顾四姑娘名下。要是韩三爷还有额外要求，还可以再提，只要能把这门亲事做成，顾家是不惜一切代价。
“这……”思宸也有几分犹豫，顾四姑娘虽然是傻的，但顾家的条件也很诱人。就是韩家没分家，三爷也不是国公府的少爷了，当时陈太君就把三爷分家分出了。韩三爷别说跟思宸这个堂妹的关系，就是跟思芸，思真这些亲妹妹的关系都有点远，三爷都不算能是二房的人，他是自己算一房人。
不过娶个傻子当媳妇，这实在不能说是好亲事。思宸想了想问：“三姐姐可曾问过三哥的意见？”
思芸点点头，这种事情她肯定先跟当事人说，但想想三爷那性格，他能拿出什么好主意来，一直都在犹豫当中，还指望着听听旁人的说法呢。
“三哥即己分房出去，又是再娶，我们如何能做主，不如听他自己的主意。”思宸说着，这门亲事有利也有弊，同意也有道理，拒绝也在情理之中，虽然三爷不是个会拿主意的人，但当妹妹哪能做哥哥娶亲的主，由三爷自己决定也好。
思芸点点头，道：“也是，那我回去就派人再去问问三爷，勿必让他拿个主意来。”
思芸又说了几句，看思宸有些乏了，也不打扰她休息，赶紧回去了。
思宸却是没多少睡意，她心里还记挂着杨氏，算算日子管事的也该从京城回来了。再有一月杨氏就要临盆，方姨娘己经去庙里许了几个愿，就是想着杨氏能一举得男，思宸也想杨氏能生个儿子，新媳妇进门，生下儿子也就站住脚了，不管是对上还是对下都有了底气。
管事在青阳和京城之间穿唆不停，杨氏的消息自然是第一重要的事，杨氏一切都很好。据嬷嬷们说，杨氏这一胎很有可能是儿子。霍景之和思宸听说都十分高兴，方姨娘更是不必说了，每次管事的上京城，总是托一大堆东西给杨氏捎过去。
“太太，管事的回来了……”方姨娘进门传话，她得知了管事的回来，急着知道家中消息，但她一个妾室，总不好在主母前头过去问，干脆直接过来了，等太太问完，她就能直接问了。
“唤他进来。”思宸说着，她现在身体不好，不好到外间去，反正只是问话而己，外间侯着，能听到话就好了。
管事的进门，先是例行公事请安，侯府里霍老太太身体很好，哥儿们身体也都好。最后说到杨氏，生产事宜己经准备妥当，大奶奶帮着料理的，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也都盯着，杨氏这一胎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思宸听得比较放心，管事的又道：“三奶奶还把三爷屋里丫头海棠抬成了通房，侍侯三爷。”
“噢。”思宸应了一声，一般正妻怀孕的时候给丈夫安排通房是很平常的事，当年她没给霍景之安排，是因为霍景之有两个妾室了。不过马上就要临盆了杨氏安排海棠，反而没有把自己身边的丫头给霍希贤，不知道其中有何缘故。
思宸又问了几句，然后就由方姨娘发问了，方姨娘对于霍希贤和杨氏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她，由方姨娘来问比她问的更清楚更详细。思宸旁边听着，听来听去就没听方姨娘问海棠的事，思宸心里有几分疑惑。
等到方姨娘问完，管事的走了，方姨娘正想走，思宸突然道：“是姨娘给媳妇写了信，让她抬海棠为通房的？”
方姨娘吱唔了一下，她确实写信暗示杨氏了，海棠是霍老太太的丫头，那样给了霍希贤，意思再明白不过。虽然说房里的事有主母来决定，但霍老太太在霍家那是什么地位，除了郡主媳妇外，儿媳妇，孙媳妇哪个在她面前敢吭声的。这种时候，要是不把霍老太太的人抬成通房，反而抬了自己的人，只怕霍老太太脸上过不去。
“姨娘这样想也不错，只是媳妇怀孕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安排通房，想着也是他们小夫妻感情好。”思宸说着，杨氏和霍希贤的性格都不是强势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也许没啥感觉，但相处久了反而会觉得和的来。
就是他们夫妻感情不是那么好，抬不抬通房的事本来就是主母说了错，要是杨氏想安排通房她早就安排了，她不想安排那也是她的事。当然杨氏要是安排了自己的丫头，把霍老太太的丫头甩一边去了，霍老太太可能心情不爽，但要是杨氏一个丫头没安排，就是霍老太太也不可能硬插手孙子房里的事把海棠抬了。
方姨娘不由的把头低了下来，这一层她确实想过，但是做为一个婆婆，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儿子。媳妇怀着孕不能侍侯，万一儿子要是跑到外面去惹了什么事那还是麻烦。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规矩，不想让爷们往外跑，就在屋里放人拴住爷们的心。
再者说了，大户人家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平常的事，海棠说上天也就是个丫头，就是以后真生下孩子抬了姨娘，一个婢妾怎么也不可能要了正房太太的强。
思宸没有指责方姨娘的意思，不管怎么说，方姨娘都是霍希贤的生母，方姨娘把霍希贤当成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她多操心霍希贤也没啥错。却不由的多说了一句：“媳妇房里的事由媳妇做主即可。”方姨娘为儿子媳妇操心肯定不能说错，但是很多事情，是越操心越乱，不然为什么杨氏敢进门的时候，她把方姨娘带到青阳来了，就怕方姨娘操心操多了，反而让他们小两口不好相处。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
半个月后，京城传来好消息，四奶奶岳氏生了儿子，杨氏生了个女儿。两个孩子就错了一天，杨氏生完，岳氏就生了。霍景之和思宸心情还好，思宸想杨氏生个儿子，是想着她能霍家好立足，她本身对于孙女也无所谓。霍景之也不是太失望，这胎能生女儿，下胎就能生儿子，孙子总是能抱上的。
方姨娘脸上的失望就很明显了，嬷嬷们一直说是个儿子，她也一直盼着这个孙子，没想到还是女孩儿。
除了给孙女的礼物，给三房的贺礼也送去了，四爷是三房的嫡长子，现在岳氏生下儿子，这对三房是一件大事。同时霍景之也把孙女的名字起好了，随着贺礼一并送到回去，有个孙女也挺好的。霍景之己经有四个儿子了，其实思宸怀朝哥儿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是个女儿也不错，当然朝哥儿也没让他失望。现在霍希贤生了个女儿，没有女儿，有个孙女也不错。
虽然霍希贤的女儿没生在青阳，但思芸和思真得了消息也都带了贺礼来祝贺了。思宸虽然身体不是很好，摆了席面，又请了戏班进府，病了这么久，终于有件喜事，也算冲冲喜。
“我这都当奶奶了，小孙女的见面礼，我挑了好久。”思宸说的时候有点感叹，她才生完儿子，马上就应奶奶。她这个年龄以后还是能生的，以后叔叔姑姑要比侄女小。
思芸和思真都笑了，虽然这婆婆当的有点早，但当婆婆总比当儿媳妇强的多，一个侍侯人，一个被侍侯。
思芸又道：“对了，关于三哥的婚事，我仔细问过三哥，他答应跟顾家的婚事。”
“这样也好。”思宸说着，对于三爷，神仙对他估计都无可奈何，指望着他自立不可能了，娶个傻媳妇然后被人家娘家人照顾，这样也好。
“婚期定在年底。”思芸说着，她本来还想帮着操办婚事呢，结果顾家全包了，这样也好，省事了。

第151章 调养（下）
七月底霍景之特意去了趟开阳，请了一位退休的御医给思宸诊脉，不但开了方子，连病症的原由也说出来了，是怀孕的时候就伤了心神，虽然是顺产，但生产时间长，月子的时候又染了病，几下一下也就有了这一场大病。
时至入秋思宸的身体总算有点起色，退休御医也就放心了，冬天不是调养的好季节，要是入冬之后身体再没有起色，只怕病症会越来越重。现在病症减轻，只要好好调养，按方子吃药，再有一两年时间也就彻底好了。
不过就是等到身体彻底好了，一两年也不能怀孕，就是从现在开始算起，至少四年内思宸不会再怀孕。退休御医说的时候，霍景之也在旁边，夫妻两个并不担心这个，思宸己经生了三个儿子，虽然还想要个女儿，但又不是以后都不能生了，只是四年内不能再生。
“当日从京城回来，我就该寻个好大夫给你瞧瞧，是我耽搁你的病了。”霍景之说着，要是思宸怀孕的时候，湖阳郡主闹自杀折腾那一回，思宸也未必会病这么大一场。
思宸笑着道：“怎么能怪老爷，我自己的身子，自己都没想着。”她自己也大意了，也请大夫诊脉了，当时说没事，她就以为一切正常的，没想到几重重症一起发作了。
“现在家务事少，你只管让方姨娘打理，今年年底回了京，以后家中之后就让媳妇去做，你就好好养着吧。”霍景之说着，妾室管家家不像样，但儿媳妇管家就理所当然了。
思宸脸上却有几分喜色，道：“恭喜老爷，今年就能回京了。”官员外放历练的时间不限，但三年就能回去的并不多，外放虽然不错，但霍景之更想回去，因为回去才能更进一步。
霍景之笑了起来，神情多少有几分得意，虽然还不到官员大变动的时候，但他己经知道他今年肯定能回去。
三爷的婚期提前了，本来说的是年底，提到了十月底，还是思芸过来说的。思芸和思真都觉得无所谓，顾家全权操办婚事，三爷对于婚期都无所谓，她们更无所谓。思宸就更无所谓了，贺礼准备好，到时候送过去就好了。
到了婚礼当天，思宸并没有去，自从病后，思宸基本上是闭门谢客，更不用说出门应酬了。也就思芸和思宸常过来看看她，姐妹们说会话，思宸既不会觉得多累，也少些寂寞。不管对三爷多么失望，兄妹一场，思宸本来也想去，结果前一天突然下了大雪，思宸想想还是决定珍惜身体，只把礼物送到。
结果成婚第二天就闹起来了，不是三爷闹的，是顾四姑娘闹起来了。就是白痴也分很多种，顾四姑娘则是属于打人那种，当时三爷不知道，虽然他性格软弱，但该有的规矩礼节还是有的，新婚头一天虽然不能同床，但两人是同房睡的。睡的时候没啥，醒的时候顾四突然间疯了，抓起茶壶就往三爷头上砸，三爷躲闪不及，直接脑袋开花。
这属于顾家理亏，顾家又是陪礼又是道歉，三爷捂着脑袋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没说啥。过些天三天回门礼完了，头上的伤也好了，三爷就去了思芸家中。其实三爷会同意这门亲事，也是有些美好想法的。
顾四姑娘那么丰厚的嫁妆，而且顾家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来，又允许他随意纳妾，那就是顾四姑娘傻了，他也可以纳妾，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四姑娘竟然是打人的，而且伸手就破他脑袋，实在是个狠解色。
三爷就想着跟思芸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分开居住，同房那是肯定不行了，就是分居两院三爷也觉得危险，最好的就是根本就不在一处住。这样不管顾四怎么疯，他都不知道了，实在那天顾四的情况有点吓人，几个婆子上去都拉不住。
思芸听完直接没言语了，她也没料到顾四疯成那样，但是人家顾家条件都开成这样了，现在婚也结了，嫁妆也拉来了。三爷又想着能彻底分开，只是挂一下名，一点照顾的责任都不想付，这也未免想的太美好了。
思芸做为妹妹虽然不能去指责兄长，但言语却是没那么客气，娶顾四姑娘本来想的就是顾家的好处，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院子那么大，挑一处离顾四比较远的地方就好了，再者还有丫头婆子，结婚第二天的那个意外不会再上演。
说了好半晌，三爷虽然神情还是有点不太情愿，但也无可奈何。事情己经这样了，亲都成了，他总不能跟顾家谈和离。
思芸送走三爷，心里也是十分无语，那么好的沈氏他能那么随意的休掉，现在也算是运气好，遇上顾家这样寻女婿的。所以也就不要挑三拣四了，疯子打人也有的，只要小心点，将就着过下去吧。
“太太，二老爷来了……”管家娘子急匆匆的过来传话。
思芸愣了一下，只以为自己没听清，不由的问：“你谁说回来了？”
“二老爷，二老爷从江淮过来，车子都进门了。”管家娘子说着，要是其他人来了，也不至这么让人惊讶。
“原来是二叔，回老太太了吗？”思芸笑着说着，自从分家之后，二老爷离开青阳两年多，书信倒是有，人却没回来了，可能想着临近过年，回来看看母亲，这也是正常的。何老太太一直挂念着这个儿子，现在终于回来，今年她肯定高兴。
“己经去回了。”管家娘子说着。
思芸又问：“青姨娘和两个哥儿跟着吗？”江淮离青阳路途遥远，何二老爷可能是衬着做生意之便过来的，家眷未必带着。
“二老爷单身来的。”管家娘子说着。
思芸便道：“既然只有二老爷一个人，原来二房的院落就不用收拾了，把大老爷的书房收拾出来，先让二老爷住下。对了，让小厮去告会大老爷和三老爷，让他们早些回来。”估摸着路过看看，最多过了年就要走，又是单身一个人，书房足够住了。
“是。”管家娘子答应着。
思芸吩咐完，也带上丫头去了何老太太屋里，二老爷进府之后第一站肯定是何老太太那里。思芸到何老太太正房的时候，何二老爷己经进屋了，何老太太正抱着他痛哭。思芸忙上前去劝，何二老爷也哭的伤心，又跪下给何老太太道：“儿子不孝，惹母亲伤心。”
何老太太再心慈不过的老人家，对丫头下人们都十分慈善，更可况是自己亲生儿子，忙起身把何二老爷扶起来，哭着道：“我的儿啊，你快起来，那么远的路，又是大雪天，实在辛苦。快坐下歇歇。”又吩咐丫头端参茶过来。
“母亲不用担心，我从开阳过来，路上说不上辛苦。”何二老爷起身说着，看到思芸又上前行礼，嘴里说着：“我年轻不知事，也让大嫂为我操心，实在我的过错。”
思芸笑着道：“都是一家子骨肉，二叔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
正说着何三太太也得了消息过来，上前行了礼，妯娌两个劝着何老太太，免得她又眼泪止不住。思芸一直觉得何二老爷挺混帐，但就是混帐那也是何老太太的儿子，当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的儿子的。
何家各房早就分开吃饭，今天何二老爷回来，自然一起吃个团圆饭。何二老爷分家走的时候闹的十分不愉快，何大老爷却不是个不顾念兄弟的人，只是一起吃饭，并不提往事，就是何老太太都忍住没问两上孙子的情况。因为一个歌伎闹成那样，连带着孙子何老太太都有几分不喜。
“以前弟弟不懂事，惹大哥生气，都是弟弟的错。”何二老爷端酒敬向何大老爷，又道：“我向大哥保证，弟弟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我都改了。”
思芸在旁边席上坐着，虽然是叔嫂，但青阳没那么多规矩，只是男女分席，连屏风都不用。听到何二老爷这话，心里有几分惊讶。何二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啊？
何大老爷也显得愣了一下，没有旁人在，便直接问：“家里出什么事了？”难道是那个姨娘搞出什么事情刺激了何二老爷？突然间跑回家里说都改了，他这是想干嘛？
何二老爷摇摇头，看向何大老爷真诚的道：“这几年我在外头行商，见的世面多了，现在才明白当日大哥劝我不扶正姨娘实在明智，不然我何家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又哪来的这样的家业。”
何大老爷心里隐隐有几分明白，拍着何二老爷的肩道：“我们是亲兄弟，就是分了家，也不用如此生分，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当初分家的时候，何二老爷那一份家财实在不薄，只是生意上的事情也不好说。就是何二老爷不是败家子，也有可能哪里周转不灵。就是何二老爷不特意过来这样认错，当弟弟的有麻烦，他当兄长的该帮的还是会帮。
何二老爷听出何大老爷的言外之意，摇摇头笑着道：“大哥误会了，我是真觉得我以前行事太荒唐，惹得母亲伤心，惹得大哥生气，实在很不应该。我打算好好娶房妻室，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古怪念头。”
思芸和何三太太都傻住了，何大老爷也怔住了，何三老爷很不可思议的道：“二哥，你的意思是，你要娶妻？？”当年不就是因为何家不让何二老爷把那青姨娘扶正，才闹的分家去了江淮，怎么这么快又要娶妻了？？
何老太太虽然也是惊讶，不过老人家对这种情爱之时己经很淡然了，男人嘛，别说守着个妾室，就是守着正妻过一辈子的也没有。在她的意识里，自己的儿子没有正妻，以前他自己不想妻就算了，现在他想娶了，那就娶好了。笑着道：“娶妻好，你总得有个媳妇，让你大哥给你张罗着，寻房好媳妇。”
何大老爷脸色有几分难看，没接何老太太的话，直接问何二老爷：“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说起来大哥可能也见过，就是开阳南门绸缎庄周掌柜的小女儿，今年二十岁，才貌双全。”何二老爷笑说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笑得是春花灿烂。
“二十岁还待字闺中吗？”何三太太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岁数的女子，要么是寡妇，要么是被休弃和离了，真要是没嫁过的，那肯定得有原因。
何二老爷叹气道：“周小姐自幼定了一门亲事，五年前未婚夫婿上京赶考，就再没回来，前不久夫家来人退了亲，听说是考中了，己经娶了官宦人家的小姐为妻。只苦了周小姐，被耽搁到现在。”
众人听着一阵无语感叹，像周小姐前未婚夫这样的主真不少，得了功名就退亲，另娶高门大户的小姐。不过这家更恶心些，要退也该早点退，不该耽搁人家姑娘青春至此，等京城的亲事成了，这才退。估摸着是想着，要是不成再回来娶周小姐，总有个退路。
“我这次去开阳就是去提亲的，周老爷己经允了，我特来告知母亲和兄长。”何二老爷笑着说着，又道：“成亲之后我就把生意转移到开阳来，这样我也好常回家中给母亲行孝。”
“好，好……”何老太太连声说着，她年龄大了，只想着儿孙们能在身边。
何大老爷脸上却没有何老太太的欢喜，问：“那青姨娘和两个侄子，你要如何办？”

第152章 何二老爷
何二老爷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不否认他对于青姨娘曾经存在过的爱情，但他现在不喜欢青姨娘了也是事实。他现在满腔的爱意全部转给了周小姐，他一定要娶周小姐为妻。青姨娘知道此事，又是哭又是闹，但事情己经成为定局，再哭再闹也改变不了。男人心还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哭哭闹闹男人会心疼，心都不在了，越是哭闹越觉得心烦。
至于如何安置，把青姨娘和两个儿子带着跟他和周小姐同住，实在不妥当，一山不能容二虎，青姨娘又是个心高气傲的，这两年在江淮对外一直说她是正妻。更重要的是何二老爷想努力的跟周小姐相爱，爱情是两个的人事，中间夹个人大家都不痛快。
何二老爷去开阳给周家提亲前时跟周小姐商议过，青姨娘可以继续在江淮充她的正妻。何二老爷在江淮还有店铺，每月掌柜给他们送去二十两银子的生活费，青姨娘要是有什么急用钱的地方，比如生病之类的也可以去店铺支钱。
商人之家，娶个两头大也是常有的事，反正何家祖谱上对青姨娘的身份写的明明白白。周小姐也说了，就是以后何二老爷去江淮去看他们母子，她都不会在意，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青姨娘在她之前就纳进门了。不过周小姐并不想跟青姨娘见面，大家各过各的也不错。
“那两个侄子你就要放要淮阳，由一个姨娘来教导吗？”何大老爷不悦的说着，尤其还是青姨娘那种脑子不好使的，当时他都跟姜家谈好了，把长子过继过去，结果非闹着扶正，最后何二老爷分家走了，这事自然也就不再提起。
现在何二老爷另外娶妻，正妻生下儿子自然是嫡长子，一个庶子，就是年长些嫡庶之别在这里压着。如此糊涂的女人，硬生生的毁了自己儿子前程，让她来教导孩子，教不出好来。
何二老爷低头道：“青儿她不肯，她说让她和儿子们分开，她情愿去死。”周小姐也不愿意，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刚进门就应娘，她实在不情愿。
“无知妇人！”何大老爷气的无语言，又对何二老爷道：“凡事听一个妾室所言，难道她说的话就是圣旨？两个侄子跟在你身边教养岂不是更妥当，再不然你送到母亲这里。不等几年孩子都要启蒙上学，何家又有私塾，岂不比去别处方便的多。要是能好好读书，以后得了功名，难道这孩子还能不认亲娘！”
何二老爷低着头，好一会才道：“读书之事还早，到时再议也不迟。”
何大老爷气的无话可说，何二老爷让他失望也不止这一次了，两年半前因为一个妾室舍了母亲去河江淮。现在能因为将要进门的心上人，对自己亲生儿子不管不问。他怎么有这么一个弟弟，他该衬着没分家的时候，直接上家法抽死。
一顿团圆饭吃的不欢而散，全家人唯独何老太太比较高兴。虽然孙子也要紧，但相对来说儿子更重要些。何大老爷虽然也生气，但何二老爷己经分家出去了，兄长还是兄长，但很多事情也管不着了。
担心两个侄子前途，但到底是庶子，何二老爷娶了正妻进门，再生就是嫡长子了。而且妻不同与妾，妾室可以这样随便丢到别处去，只望周氏进门之后，能约束的了何二老爷，要是管不了，那谁也没办法了。
何二老爷回来第二天就去了姜家，虽然当年他是娶牌位进门的，但到底进门了，这是正经亲家。现在又要娶亲了，自然也得给岳父舅兄说一声。姜家老爷听说何二老爷肯娶妻了，自然十分高兴，正经娶房妻室才能好好过日子，守着个妾室过，看着实在不像样。
翁婿两个相谈甚欢，何二老爷衬着姜老爷高兴的时候，跟姜老爷说了一件事。这事是他跟周家商议的，姜氏去世太早，名下并无子嗣，周家愿意把周小姐所生的第一个儿子过继到姜氏名下。
姜老爷大为高兴，上回何大老爷跟他谈过，把何二老爷的庶长子过继到姜氏名下，姜家都同意了。现在把继妻的嫡长子过继给姜氏，姜家更为愿意。何二老爷说了一大通好话，说这是他的一片心意，还是就是周家通情达理，觉得这样更好。
姜老爷就更高兴了，一般来说过继也就是在正妻没有嫡子的情况下才发生。前朝法律有直接规定，正妻五十岁无所出，就要立嫡了，也就在庶子中选一个立为嫡长子继承家业。像姜氏这样的年纪就早死的，夫家一般都不会立嫡，要是她留下孩子了自然是嫡子无可争议。
要是没有留下，男人年轻都会再娶，再娶的正妻生下孩子就是理所当然的嫡子，要是在庶出儿子中选一个给前头妻子立了嫡，等新太太进门再生下儿子，那后院秩序就彻底乱了，家宅根本就安宁不了。
像周氏这样，嫁给何二老爷算是续弦，她生的儿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现在周氏愿意把第一个儿子过继给姜氏，这孩子更是嫡长子。这样就没有所谓的乱套，嫡子还是嫡子，庶子还是庶子。只是一般人家都不会这么干，虽然看着没啥差别，但在宗族名份上真是太多了，后妻太吃亏。
现在何二老爷自己提出来，说周氏也同意的，姜家怎么会反对。姜氏牌位嫁入何家，为的就是入何家祖坟，受何家香火，现在名下又有一子，更是好事。
何二老爷在姜家呆到晚上才回去，第二日何家上下就得了消息，思芸愣了一下，怪不得青姨娘会被留到江淮不得回来，两个女人的手段心计实在相差太远了。当然何大老爷跟姜家都谈妥了，把青姨娘的长子立嫡，结果她硬是为了扶正而放弃。
现在周氏还没进门，孩子还没生下，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她都直接向姜家示好了，虽然说姜氏和周氏都是何二老爷的正妻，但姜家跟周家实在差太多了。姜家比何家还好，周氏的父亲是一个掌柜而己。
周氏把儿子过继给姜氏，姜氏己死，孩子肯定是自己抚养，名份上是差了点。但得来的实惠却是大大的，过继给姜氏，那么孩子就要认姜家为外家，姜家同样也得认孩子为外孙，这样孩子来自母族的助益就大多了，姜家的外孙跟周家的外孙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果然是掌柜的女儿，这生意头脑确实不简单。
再特别对比一下青姨娘，眼光想法确实很有局限性，在她的意识里，一个男人只要喜欢她，只要爱她那就可以得到一切了。却没想过女人的青春真的很有限，男人会现在爱你，以后就会爱别人，算算青姨娘现在的年龄，多少也能明白何二老爷变心的理由。
还未进门的周氏是不能保证何二老爷以后还会不会变心，但她至少做到了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她进门就是正妻，又跟姜家如此交好，就是何二老爷己经分家了，休妻也不是他上下嘴皮动动的事，自己的地位能保正，以后生的儿子的地位也能保证，何二老爷就是想翻天，他也翻不出何家宗族的管制。
思芸有几分幸庆，幸好何二老爷己经分家分出去了，他娶妻不用娶到何家来。跟周氏这个妯娌相处的时候不算多，不然太过于聪明利害的地位她也觉得有压力。不管何二老爷如何说周氏好，思芸心里却是能算的清这笔帐。
周氏明明知道何二老爷跟青姨娘的事，真说感情之类的，指望着这样一个男人的真爱，那不如去捞水中的月亮。看周氏行为，也知道她不是傻人，何二老爷虽然说过继的事是他的主意，但上次他爱死青姨娘的时候，何大老爷直接提议，他都不在乎，怎么会是能想起这事的人。
周氏既然不是图人，那肯定是图钱图利，何家现在的情况如此好，就是何二老爷自己，分家的时候分到好些万两银子的财产。何二老爷虽然喜欢玩感情游戏，但他做生意还是有一手的，并不是败家之人。以周氏的年龄，嫁人也只能当填房，何二老爷虽然娶过牌位，但并无嫡子，一个妾室还那么容易收拾，两个儿子都被留在江淮。只要她好好经营一下，肚子争气一点，以后何二老爷争的这些家产都是她的了。
何二老爷跟姜家谈妥过继的事，然后就开始着手买房子，虽然以后他们在开阳定居，但开阳离青阳如此的近，他们夫妻回来的时候肯定不少。总是在兄长家里住着不太方便，买处房子，留下一房人看守打扫也不值什么事。
何大老爷虽然对这个弟弟十分无语，却也想着何二老爷能回来，到底是亲兄弟，还有何老太太那么想着儿子都在身边。再者说了，要是何二老爷在青阳，有什么不靠谱的事，他这个当大哥当族长的好歹也能管管，要是任由何二老爷自己在外面胡闹，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房子买定之后，装修收拾思芸也帮着收拾料理。何二老爷跟周家的婚期己经订了下来，就在来年三月，何老太太把思芸叫了过去，想着麻烦思芸一趟，让思芸去开阳一趟操办婚礼。按理说分了家，何二老爷娶亲也不关思芸什么事，但没有比思芸更合适的人选。婚事的琐碎部分还是得女眷来，何老太太自己操办不了，只能让儿媳妇帮忙。
思芸心里并不是很乐意，但婆婆都说了，她既是何家宗妇又何二老爷的长嫂，事情推不掉，也就笑着答应了。不过快到年关，家里也是一堆事，思宸估计年前就要跟着霍景之回京，饯行肯定是少不了的，还得准备过年的事，过了元宵节再去开阳料理不迟。
何家的事情告己段落，思芸也终于有点去时间去看看思宸，虽然因为何家的忙碌思宸不能亲自过去，但一直派着婆子去看看。主要是想着思宸的身体不好，前些天又上了一场上雪，路上十分不好走，霍景之年前就要走，也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
还有饯行的事，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下了。思芸心里是十分舍不得，这回思宸走了，以后就是路过青阳的时候都有限，更不用说再回来了。

第153章 饯行
思宸一直在打包东西，来青阳的时候很简单，但为官三年，尤其是霍景之当了三年盐政，东西就真多了。也因为东西太多，要是走的带走太招眼，霍景之安排管事的分了好几批，在大部人马走之前先运回侯府去。
还有就是来青阳之后买的下人们，以思宸的意思，都把她们放出去，身价银子都不要了，另外每人给十两银子。京城的丫头己经够使唤了，就是不够也可以再京城买，何必让她们离乡背景的跟着。至于歌伎们，三年时间过去，歌伎也该换一波，就像当初承诺的，每人五百银子嫁妆，让管家娘子们安排嫁出去，思宸尽最大可能的把每个人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思芸和思真一起过来看思宸的时候，思宸己经收拾的差不了，该运走的己经运走，再剩下就一些东西也就到快走的时候再收拾。人也安排好了，歌伎最先走的，下人们则是要等到上路之后再正式走人。
“老爷的意思，年前回到青阳即可，路上最多也就是走五天，再过几天动身也不迟。”思宸笑着说着，时间很充足，至于京中之事如何打理的，霍景之是天天往外头送信。
“我是担心妹妹身体，虽然雪是停了，但路上实不太好走。”思芸说着。
思宸笑着道：“姐姐勿用挂念，吃了李大夫的药，我身体确实好多了。”
又说了几句问侯的话，思真有点忍不住了，她才嫁来青阳没多久，对于何二老爷前头的行为并不是很清楚。但这回何二老爷回来，关于他的传说立即传遍青阳，思真听得就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她长在国公府第，青阳的民风她才适应过来，像何二老爷这样的极品真是闻所未闻，不由问：“三姐姐，何家二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真说起这个，思芸不由的把头低下来，脸也红了起来，遇上这样的小叔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人前都抬不起头说话。但这事不说也不行，青阳和开阳离的那么近，现在何家在青阳的风头正盛，想堵住别人的嘴不让人议论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自己妹妹问起来了，思芸也觉得没有瞒着的必要，便把何二的事说了。
思真听得目瞪口呆，思宸却是道：“那位周小姐倒是一位聪明人，我看用不了多久，何二老爷就会领着周小姐到青阳生活了。”
思芸还没想到的这么深，道：“听我二叔的意思，他们还是要去开阳生活，虽然在何家后街买了处院子，也是想着回来住方便。”
思宸笑着摇摇头，周小姐肯定会让何二老爷回青阳的，听思芸说何二老爷回家的那一番做派也能知道，给母亲兄长道歉示好，答应把自己所生的长子过继给姜家，这一切的行为都在为将来回青阳做准备。
这也是周小姐的聪明之处，要说娶牌位事件还不能让人明白，那青姨娘那一出就能让所有女人对其死心了。男人彻底指望不上，周小姐能指望的就是娘家和婆家。先说娘家，周小姐还没进门就跟姜家说好，要把长子过继，真等儿子生了过继之后，估计周小姐要给姜家当“续闺女”了。
所以谓续闺女也是青阳民间的一个习俗，就拿姜家来比方，姜家的女儿嫁给何二老爷后去世，何二老爷又娶周小姐。何二老爷这时候就有两个岳父了，所谓续闺女就是周小姐认姜家人为娘家，当然这个认并不是宗族上承认，只是两家行走的时候，周小姐认姜家为娘家，有称干爹干娘的，也有直接叫爹娘的。
当然这种做法大户人家这么做的少，因为一般大户人家妻妾多，子女也多，续不续这个闺女都显得无所谓。但一般平头百姓，娶不起妾的人家多，孩子的夭折率又高，有可能一家人就一个女儿。女儿出嫁死了，这时候有个续闺女领着外孙常过来行走，叫着爹娘，既能维系三家关系好，对于丧女的二老也是一个安慰。
想当续闺女，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常行走，这种没有血缘，也不是宗族承认的，本来只能凭人情关系去维持。要是一个青阳，一个开阳，就是离的再近，也不过一年半载的回来一趟，这关系如何能维持的了。
娘家靠山硬了，在夫家的底气就足。婆家方面，要是何二老爷没分家出去，那事情容易的多。现在己经分了家，何二老爷就是再认错，也不可能再合回来。但就算分家了，何二老爷仍然是何家子孙，仍然受何家宗族的制约。
和离之事是不容易，但何二老爷这种连歌伎出身的姨娘都想扶正的主，他啥干不出来。出妻有出妻罪，这是法律明文规定，娘家和婆家都挺她，她只要一直没有大过错，何二老爷想休妻和离，别说闹到官府，宗族那一关就过不去。
就是休妻和离不成，挡不住何二老爷五六年之后又有真爱了。他很有可能像对青姨娘和孩子那样，就让他们娘几个在开阳住着，然后他又到别处跟真爱生活。名份上也许不会差啥，但男人跑了，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那日子过的多辛苦。
要是周小姐和何二老爷一直在青阳住着，就在何家不远处，不管何二老爷有啥行动，那周小姐至少能得到何家和姜家的照顾。她的儿子可以上何家私塾，也会得到姜家和何家的关照，对比一下远在江淮，每月只有二十两生活费的青姨娘母子，她的生活就真在天上了。
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的，青阳何家的经济形势非常好。分了家，何大老爷挣的钱不会再分给何二老爷，但要是何二老爷回来经商，何大老爷肯定会照看自己弟弟。何二老爷不是败家的人，但他的挣钱本事跟何大老爷比还是差的多。由何大老爷提携着，衬着何家的大好形势，何二老爷的资产马上就能翻倍。
在青阳的产业多了，不管以后何二老爷以后在别处找到多少的真爱，弄多少个两头大，至于青阳的产业由何家宗族的照顾，会全部属于她和她生的孩子们。
“回青阳啊……”思芸神情有点烦乱，虽然身为长嫂，何家宗妇，但对于这样的二叔，她现在是巴不得他不再回青阳。当然这话她不能说出来，何大老爷对思真，韩三爷也同样是十分照顾，尤其是韩三爷那样，思芸真想踹上一脚，何大老爷都没说过什么话。现在何大老爷的弟弟有点啥事，她当嫂子的只能关照不能抱怨。
思芸笑了起来，道：“姐姐何必担心，反正己经分了家，你和何二老爷是叔嫂，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就是周小姐……她是希望得到何家宗族的关照，对你这个长嫂，何家宗妇难道还敢哪里不敬。妯娌嘛，过的去就好了。”
就像她在霍家，不管是对霍三太太还是湖阳郡主都没有产生过要相敬相爱，亲如姐妹的想法。婆婆跟前表现的相亲相爱，平常面子上都能过的去，这就是难得的了，相互捅刀子的也不在少数。周小姐既然是有求于思芸，那就不用担心相处问题，周小姐那样的聪明人，只要思芸愿意示好，那关系肯定好的很。
思芸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由的点点头的，思真却是叹口气。以前没出嫁的进候，二太太虽然对她不好，思真一直努力这样那样要讨好嫡母，但就是这样的生活，也比在夫家简单的多。夫妻相处，婆媳相处，妯娌相处，妻妾相处，照看庶子庶女，这都是学问，婚姻家庭都需要经营，真不是情情爱爱的事。要是运气好摊上个好男人，耍花招使手段那些还是值的，遇上何二老爷这样的，这辈子真是太不划算了。
“周小姐既然知道何二老爷的……为什么还……”思真不由的说着，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周小姐都是知道的，偏偏还往虎山行。
思宸叹口气，道：“怕是周小姐自己伤了心。”她的青梅竹马未婚夫，把她耽搁到二十岁，中举之后另娶他人，造成的后果不止是难嫁，更是伤了她的心，怕是她自己对男人都绝望了。
以她现在的条件，想找个好人家很困难。正好遇上了何二老爷这种，管他以后花心不花心，只要好好经营她就能过上富裕的生活，男人指望不上是一大悲事，但要是手里连钱都没有，那就真是茶几了。
姐妹三人议论一会也感叹一会，思芸也终于想到正题，就是给霍景之和思宸饯行的事。何大老爷的意思是何家摆酒，把思宸夫妻，思真夫妻，韩三爷，还有四太太的娘家都叫上，这属于亲友团，大家一起喝喝酒，做是亲友饯行了。
思真自然同意，邱家也有这个意思，虽然年龄排行来说韩三爷最大，但他是可以无视的一个。排除了他何，大老爷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何家己经把饯行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现在只等霍景之哪天有时间，把时间定下来就可以了。
思宸是大把的时间，但霍景之具体什么时候会有时间真说不好了，不过亲友团饯行，霍景之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便道：“晚上我问过老爷，明早就打发婆子给姐姐送消息。”
“嗯。”思芸笑着点头。
正事闲话都说完，思芸和思真也要回去了，思宸的身体就是多说会话都容易疲惫，思芸其实有点担心的，要青阳的时候思宸还可以这样保养。回到京城之后，上头有婆婆，中间有妯娌，就是有儿媳妇侍侯，应付这么一大家子也够累人的，只怕保养不成，还得累出病来，多少媳妇，年纪轻轻就去了，其实真是累死的。
“姐姐不用为我担心，我心中有数。”思宸笑着说着，当时湖阳郡主答应过她，再回来就要分家了，虽然分家的事务多，但思宸从来没有想过靠着分家发财。再者分家之事，是由大房主持，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做主，就是霍老太太估计都没发言权，更何况是旁人。
“妹妹一直是明白人，家务事是处理不完的，再要紧的事也不如自己身体要紧，吵也好闹也好，我们凡事不管不问就是了。”思芸笑着说着，婆婆再厉害，这样的人家也不可能朝打暮骂，家务事闹气，只要自己不生气就好了。
思宸笑着点点头。
晚间霍景之回来，思宸把何大老爷给他们饯行的事说了，霍景之想了想道：“那就后天吧，此次一别，再见不知道何时了。”
“嗯，明早我打发婆子去何家。”思宸笑着说着。
霍景之在床边坐了下来，拉住思宸的手问：“这几日我是一直忙着应酬，也顾不上你，按李大夫说的冬天是应该好好调养的日子，只是再些日子就要回京，我真是担心你。”不止是路上辛苦，还有回家之后，只怕更有思宸累的。
“老爷说就早过，房里的事有媳妇料理，其他事务我也应付的来。倒是老爷……我帮不上老爷什么忙，但也不想拖累老爷。”思宸笑着说着，历练完毕回京，接下来就是谋职位了，这对霍景之来说又是十字路口，这一步一定得走好。
“你不用想这些，我心里有数。”霍景之拉着思宸的手说着。
思宸虽然没出过门，但何家饯行，她还是去了的，见过何家老太太，坐了一会席就到思芸房里歇着。众所周知霍太太因产子伤了元气，更何况现在亲友团更不会有人见怪。男人们喝酒喝到半下午，晚上霍景之还得接着出去喝，感觉差不多也就要回去了。
除了何大老爷举办的亲友团饯行，霍景之的同僚也是有一场集体的，全部参加完，霍家的东西也收拾妥当，只等着动身走了，住了三年的府邸，走的时候还真是有几分不舍得。
就在临行前一天，湖阳郡主身边的管事来了，媳妇来报的时候思宸和霍景之都十分惊讶。霍景之唤人进来，管事请了安，霍景之神情严肃的问：“府里出什么事了？”他己经往家里写了信，说了回去的具体日期，湖阳郡主还能派身边管事的来，那就表示真出大事了。
管事的也不迂回，直接道：“近日京中传出消息，说四奶奶岳氏并不是岳家嫡女，而是岳家的养女。”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说明一下，关于续闺女的说法，并不是我在某朝资料中看到的，是我家这边的一个习俗，我还是听我奶奶说起的，现在好像没有这种说法了，以前是有的。

第154章 妄冒（上）
“不得妄冒为婚”不止是写在大珠法律中，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就是说在两家订亲写婚书的时候，老，幼，疾，残，庶，养，这几条都必须写清楚，要是成婚之后发现对方跟婚事上写的不一样的，告上官府，官府就直接判婚姻无效，强制离婚。这还不算完，女方骗婚判一年徒刑，男的骗得要坐两年。
简单一点说，婚姻始于诚信，骗婚行为哪怕是入了洞房，夫妻都过了好几年生了娃，只要知道这是骗婚，到官府去告，绝对就能赢。
在前朝，女性地位最低的时候，就闹出一个关司。某男四十岁冒充二十岁的小伙骗娶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洞房之后女子知道回家哭诉，因为当时环境讲究从一而终，其父就劝其回家就这么将就着过。夫妻不和，大概一年后，小姑娘把老男人勒死。
审理此案的时候，大理寺和刑部就有了分岐，杀人行为是肯定的，但刑部认为男方骗婚在先，这个婚姻本身就不合法，小姑娘只是杀人并不是谋杀亲夫。大理寺却说虽然是骗婚，但却有事实婚姻存在，应该是谋杀亲夫，最后吵起一团。
从这个案例就能看出，在女性地位最低的时候，不得妄冒为婚这条法律对女子利益还有一定的保护。这也是为什么历来冲喜都是买个小丫头冲一下，没有骗大家闺秀进门冲的，因为真骗了大家闺秀那冲的就不是喜，冲的是关司。两家不止是结私仇，而是要直接上公堂，半死不活的新郎官马上就得进大牢等死。
当然这个所谓的“不得妄冒为婚”也有妄冒之后夫妻过的很好的，比如某朝那个XX镜台事件，就是某三十几岁老男骗一个十来岁小姑娘，结果成了出名的惧内。这也就是法理不外乎人情，盖头一掀开，男女双方都很满意，两家都很高兴。
所谓骗，当事人都不追究，也没有哪个衙门吃撑了硬去拆了这段姻缘。官家把要不要撤消婚姻的权力交给了当事人，要是大家都没啥意见，那就过，但要是被骗一方不满，官家也一样给苦主做主。
在大珠民间也常见换亲行为，有堂姐妹之间，堂姐订了门好亲事，但到成亲的时候，父母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做主，然后叔叔婶婶把自己女儿顶上去。再就是后妈用自己亲女顶夫前头妻子女儿婚事。就是事后知道了，大分部分情况，大家也都将就着过了。毕竟做为男方来说，娶到了一个跟订婚对象差不多的妻子，去衙门里告状，离婚再结婚，也是觉得没必要。
京中权贵圈里，这样事情虽然不是大珠开国以来第一件，但像这样的妄冒为婚的几乎没有。上流社会的圈子真的不大，未出阁的姑娘到了适婚年龄一般都要跟着家中女性长辈出来交际应酬。一般人家要定亲，总是要见过姑娘本人，或者有亲友见过，不会对于姑娘家一点都不知道，只凭听说就订亲。
霍四爷跟岳家的亲事是在霍四爷十岁的时候订下来的，岳氏跟霍四爷差不多年龄，当时订亲霍家人肯定见过岳氏。就是事隔几年，小姑娘长大模样跟小时候不一样，但不至于都没认出来吧，岳氏进京代嫁的时候，霍家女眷肯定得去看看，这也是为了保险。
“这事是才入京的王太太说起来的。”管事的说着，岳氏嫁进来这么久，霍家人是真的一点不知道。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王太太的一句话，王大人是从五品小官，跟岳家老爷一处为官，三年一次的官员大调动开始，王大人早早带着银两进京想谋个好缺。王太太跟京中某家女眷就有点亲戚关系，既然进了京亲戚之间肯定得行走。
女人们一起多是聊八卦，妇人之间说起来话来，就说到岳氏。岳氏现在在京中的风关很盛，首先一点，她很漂亮，艳惊四座，嫁进霍家一年就生了儿了，霍三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得意的很，逢人就夸，尤其是对比一下二房娶进门的杨氏，霍三太太就更有成就感了。
虽然也有很多人无法理解霍三太太，拿自己的嫡出媳妇比人家庶出媳妇，比赢了是正常的，怎么就那么得意。但霍三太太就得意，也因为她的得意，让岳氏在京城名声又上一声楼。
名声响就档不住别人的议论，王太太初来说城，只是听而己，但议论多了，也就听出味来了。当时她就脱口一句：“不可能啊，岳家二姑娘我见过，几年好像家里出过什么事，额上留了下一块疤。倒是岳家三姑娘，那才真是倾国倾城，不过很可惜是个养女。”高门大户里所谓的养女，多是私生女，生母身份实在不堪，庶女都当不了，只能借养女之名。
王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真就是当八卦来议论的，她是说着无心，却是听着有意。京城权贵圈子真不大，尤其是现在的霍家，霍景之放了盐政之后，霍家眼看着就要烧到头。权位越高，虽然敢惹的人少，却架不住人家眼红。还有岳家，百年望族，岳老爷自己在朝为官多年，肯定有巴不得他马上就去死的政敌，正愁没把柄呢，现成的把柄送上来了。
王太太这话出口不到十天，京中各种消息就传出来了，以前没人往这方面想，但有人说这话了，这事并不是很难打听。直接派人到岳家当官的地方去问，或者想办法去套问岳家下人的话，最后真相出来了，真相更吓人。
本来该嫁给霍四爷的岳二姑娘在嫁进霍家前一年就私奔，岳家是一直极力隐瞒，一直说岳二姑娘重病，据说当时岳老爷就想着对外宣布说岳二姑娘病故。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岳老爷又对外宣布，岳二姑娘病愈，岳三姑娘也在别处找到好人家，姐妹俩一起嫁出去，事实是岳三姑娘代岳二姑娘出嫁了。
这个真相是湖阳郡主派人查出来的，绝对真实，证剧齐全。至于京城流言，现在是越传越玄，说啥的都有。所有人都伸头等着看霍家和岳家到底如何处置这事，不管如何处理，岳家是肯定完蛋了。现在关键看霍家要怎么办，霍家也能捏着鼻子认，只是事情闹的这么大，更重要的是岳家实在太大胆，敢以养女顶嫡母。
要是岳三姑娘跟岳二姑娘一母所出，或者是堂姐妹，只要也是嫡出身份，霍家都不会追究。虽然岳家这样也是妄冒，但霍家嫡子娶了岳家嫡女，仍然是门当户对。现在岳家直接抛个养女出来，霍家的嫡子娶了岳家的养女，这实在差太多了。
养女比庶女身份上低的多，所谓收养也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孩子抱过来的，庶女好歹是有个血缘承认的亲爹。婚书上是不是乞养都要说清楚，以养女充庶女都要追究责任，更何况现在是充嫡女。
霍家要是就这么认了，以后男男女女都不用出门，人家岳家根本就是看不起霍家，能以养女充嫡女嫁过去，这样重重的打了霍家耳光，霍家都能忍下来，还能认为亲家，这得是忍者神龟的境界。
“岳家可有书信过来？”霍景之眉头拧了起来，他马上就要进京谋缺，偏偏这时候就能出这样的大事。
管事摇摇头道：“岳家还没有消息传，听说是在上京的路上。因为事关重大，侯爷和郡主派小的先给二老爷送了消息，让二老爷有个准备，还有一事，奴才回话的时候忘了，岳氏正怀着六个月身孕。”
霍景之叹口气，道：“我晓得此事，你一路辛苦了，去歇着吧。”
“是。”管事答应着退下。
思宸在旁边听完，听到霍景之的那一声叹息，也不由的一叹。岳氏己生下一子，就是再个儿子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能生儿子的媳妇是好媳妇，但也得看是犯啥事了。现在的岳家在朝中虽然还不行，但别说压霍家一头了，还比拼不过霍家。霍家不可能捏着鼻子认下来，不说其他的，霍老太太和湖阳郡主首先受不了这样的气。
尤其是湖阳郡主那样的个性，岳氏是霍三太太的儿媳妇不错，但霍家还没有分家，霍家三房还在侯府住着。身为侯府的女主人，岳家这一记耳光不止是打到三房脸上，更是打到湖阳郡主脸上。从来都只占光不吃亏的人，嚣张了一辈子，有人直接耳光打到她脸上，她不但得还回来，还得踢对方一腿。
“老爷觉得此事……”思宸说到一半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其实湖阳郡主提前派管事的过来知会霍景之，估摸着也不是问霍景之意见，只是告知一声家里出了这么一件大事。
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夫妻是霍家宗族族长和宗妇，还是侯府主人，他们最有发言权；霍老太太是家中辈份最高的，她自然有资格说话；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也有发言权，岳氏是他们的儿媳妇。
相对这三方来说，霍景之完全就是个打酱油的，尤其是那么有主见的湖阳郡主在，估计就是霍宜之这个族长都只是旁听的份。
霍景之一直紧皱着眉头，却是突然道：“先由郡主出面也不错。”
思宸听出弦外之音，看来霍景之心里己有谋算。想想也是，湖阳郡主是强势的人，霍景之何尝不是，家里出事了让他打酱油是不太可能。就是霍景之再嫌霍三老爷无能没用，霍三太太不识大体，但霍四爷总是他亲侄子，没道理兄弟侄子被人欺负了当兄长的围观的份。就像何二老爷很混帐，但何大老爷还不是一样希望他能回家，盼着他能好。
心里好奇霍景之会做什么，思宸想了想问：“只是跟岳家决裂，并不用郡主出面吧。”
派个管事的往衙门递张状子，证剧确凿，衙门可以直接宣判。婚姻无效，强制离异，岳氏所生子女均为奸生子。至于岳氏要坐的一年牢，因为她怀着孕，倒是可以想办法打点了，先把她接到霍家别院待产。
“既然己经跟岳家结了仇，也就不能看着岳老爷这么容易回京。”霍景之说着，官场上的事情思宸并不晓的，岳老爷外放好些年，正打算衬着这回官员大调动回京，岳家跟礼部尚书鲁大人关系正好，鲁大人己经给他谋好缺。
霍岳两家的仇己经结下来，要是任由岳老爷回京为官，霍景之自己也得回京，相互两厌不说，弄不好什么时候岳老爷抓到机会还会捅他一刀。岳老爷有鲁家当靠山，平常官员未必参的了他。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由湖阳郡主出面，直接进宫告御状，一个朝廷官员，连结个儿女亲家都不能做到诚信，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如何为官。
当然霍景之也不想着直接让岳老爷罢官丢命，岳氏家族在京城还是不错的，岳老爷虽然分了家，但也是有哥哥有兄弟，最好的就是岳老爷永远外放，不再回京。这样既然不会留在说中任由旁人议论霍岳两家亲事，又不至于把整个岳家惹狠了。
“那老爷……”思宸试探性的问着，让湖阳郡主利用自己人脉关系，先把岳家狠狠整了出这口恶气，这点她也想到了。思宸有点好奇的是霍景之接下来会干嘛，要说湖阳郡主受不了气肯定得还回去，霍景之也不见得比湖阳郡主平和几分。
霍景之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拉住思宸的手，有几分担忧的道：“我本来就担心你回家之后不能好好静养，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件事。你听我的，回家之后，我会跟老太太说免了你的早晚请安，你凡事不管不问，也不用多想。”
思宸听到这话心里十分宽慰，点点头，却不由的又道：“回府之后，我想把两个哥儿带到身边，就是我身体不好，还有奶妈婆子照应。我跟两个儿子分开三年，再不让我带着，我真的……”
霍景之笑着点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己经答应你，我肯定能做到。再者只是你想儿子，难道我这个当爹的就不想了吗。敏哥儿都快四岁了，他是嫡长子，必须得在我们身边了。”嫡长子的教育最为关键，要是嫡长子歪了，是整个二房之祸。

第155章 妄冒（中）
霍景之和思宸进府的时候，鲁太太正在霍老太太屋里，这些日子鲁太太是天天来，湖阳郡主并不见她，她就往霍老太太屋里跑。霍老太太那样的脾气，对鲁太太几乎到抬手就要打的地步，但鲁太太仍然是天天来。
鲁老爷和岳老爷既不同姓也不同宗，但血缘上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两人生母还在，鲁老爷虽然对岳老爷这回办的事恨极了，但弟弟的事，他当兄长的也不好甩手不管。尤其是岳家正在上京的路上，鲁家己给岳家送了信，说是这两天就能到，但还没到。
以鲁老爷对霍家的了解，事情己经闹的这么大了，让家捏着鼻子认那是不可能的。鲁老爷唯一想的就是不要告上公堂，虽然岳老爷人还未到，鲁老爷己经直接让鲁太太给霍家暗示了，岳氏随霍家处置。
要是当时岳老爷一家在京中，或者岳老爷跟鲁老爷说过此事，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王太太那样的话出口后，寻个由头把岳氏叫回娘家，直接了结了她的性命。打探消息也需要时间，不等证剧找齐，人都埋出去了，那时候就是有点风言风语，人都死了，总不能还去鞭尸。
岳家并没有跟鲁家透过气，要是岳老爷真说了，鲁老爷咋也不能让这事发生。鲁家得知此事时也是懵的，直到后来京中贵妇们把各种证剧都打听到了，鲁家才知道原来代嫁之事是真的，想动手都晚了。
更麻烦的是岳氏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拜霍三太太所赐，京城贵妇们都知道岳氏大着肚子要生孩子，真有个好歹来，不免被人说太过于残暴。就是十恶不赦的犯妇，也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行刑。
岳家大太太，岳老爷的嫂子前些时候也来过，虽然岳二老爷己经分家出去，但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兄嫂的不可能一句话不说。岳大太太来那一天，鲁太太也在，岳大太太的意思是，大家还是以和为贵，也不说和离之类的话，大着肚子不好处置，那就直接把岳氏给休掉。
鲁太太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湖阳郡主听完却是直接翻脸了，看来岳家是嫌害霍家还没害够，想再加把力。
妄冒为婚是犯法不错，但到底要不要告的权利却是掌握在当事人手里。写了休书，那就表示霍家认下了岳家这门亲戚，既然认了这门亲，休妻之事那就得另外算。休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像霍家这样的高门大户。骗婚归骗婚，岳氏进门之后并没有犯下七出之条，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出妻有出妻罪，无故休妻，尤其像岳氏这样生了儿子，肚子还怀着一个的，霍家要是这时写了休书，那就是一个把柄。别说霍四爷以后为官会被政敌拉出来说。就是侯府，整个霍家宗族都免不得被指指点点。怀着孕的媳妇都能休出去，实在太不仁道。
湖阳郡主虽然嚣张跋扈，但大事上她从来都能分的清，娘家那么硬气了，跟婆婆争个管家权，她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给人留下一点话柄。要是一纸休书都能把事情解决了，她和霍宜之何尝不想大事化小，好好的姻亲非得结成死仇。但写了休书，就这么让岳氏出门，霍家也就真完了。
官场上仕途上混的，哪个不是谨慎小心，前朝曾经有个倒霉蛋，就因为在家里给老婆画眉，结果被政敌一本参了。皇帝念其才虽然没责备，但却觉得不堪大用，从此仕途平平。现在这么大的事情，指望着霍家糊里糊涂认下，然后不明不白把岳氏休出去，真拿她当白痴耍呢。
岳大太太挨了一顿，从那之后不敢再进门，鲁太太也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一码归一码，岳家是巴不得越乱越好，却真不能拿霍家人当傻子，真是傻子，也不会是四个世袭侯府里混的最好的。
鲁太太自己也很为难，因为她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是鲁老爷，嘴上说不想把这事闹上公堂。但要是不闹上公堂，如何能霍家认下。
“老太太，二老爷和二太太回来了……”婆子一脸喜气的进屋来报，侯府上下暴燥很久了，尤其是霍老太太，天天是骂完这个骂那个。
岳氏大着肚子，湖阳郡主怕她身体不妥，直接到别院待产去了。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虐孕妇太不仁道。霍老太太找不到当事人出气，天天骂霍三太太，但就是把霍三太太骂死了，霍三太太也是除了哭就是哭。
“景之回来了……”霍老太太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虽然她一直嫌霍景之太有主见，但有他在，家里啥事都有个主心骨。虽然湖阳郡主也很有主心骨，但不买她的帐，这回出事根本就没跟她商议过，从本质上说是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霍三太太是一直缩着脖子，听到婆子的话，脸上也有点神彩，事情闹成这样，霍老太太除了骂人还是骂人，湖阳郡主倒是有主意，但湖阳郡主从来没有看起过她，怎么会跟她说。现在霍景之回来，总算有个能说话的。
鲁太太心情有点忐忑不安，想告辞，但也想听听霍景之怎么说。她一个女眷从来没跟霍景之打过交道，不过霍景之这时候回来，肯定会插手霍岳两家之事，也不知道霍景之是什么态度。鲁太太来霍家这几天也算有点明白了，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不止没能耐也没有决定权，霍家女眷里头当家的是湖阳郡主。只是郡主太难进了，湖阳郡主根本就不见她。
丫头打起帘子，霍景之扶着思宸，身后奶妈抱着朝哥儿。跪着见礼，霍老太太虽然不喜欢思宸，儿子和孙子让她心情大好。先让奶妈把朝哥儿抱过来，霍老太太这是头一回见，当即笑着看向霍景之道：“这孩子最像你小时候。”
霍景之只是在旁边笑，霍三太太和鲁太太也在，见了礼，客套完毕之后，霍景之就对霍老太太道：“思宸生朝哥儿的时候伤了身体，大夫一直让静养，老太太就准她回去歇着，还有朝哥儿，还那么小也是一路奔波。正好鲁太太在，事情我己经听说，我也有话想跟鲁太太说。”
霍老太太虽然不太满意霍景之当着她的面如何护着媳妇的行为，但有客人在，霍老太太也不想给儿子媳妇难看，只是笑着对思宸道：“你也一路辛苦了，回房歇着吧。”
“是。”思宸低头应了一声，她就等这句话呢，回来的这一路霍景之己经很照顾她的身体了，但还是真劳累。
思宸带着奶妈走了，霍景之此时才坐下来，却是看向鲁太太，笑着道：“记得上回鲁大人五十大寿的时候，我跟鲁大人还喝了好几杯，差点醉倒在鲁家回不来。”
鲁太太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刚想开口，霍景之笑着又道：“我跟鲁大人同朝为官，侯府出此不幸，鲁太太能来，十分感激。”
鲁太太听出霍景之的意思，这是想把鲁家给撇出去，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没错，鲁老爷跟岳老爷只是血缘兄弟。难听点说，岳家就是被诛九族了，也不会连累到鲁家。但鲁老爷挂念着兄弟情，鲁太太也不好劝，她也不想每天来霍家被人指着鼻子骂。有几分为难的道：“此事……”
霍景之话音一转，神情严肃起来，问：“要是鲁太太是为岳家而来，那么我正好有几件事想问问鲁太太。”
鲁太太只以为霍景之是要质问责怪，但这事实在是岳家理亏，低头道：“霍大人有事请讲。”
“岳二姑娘十年那年跟小四订亲，十一岁那年岳老爷外放，全家跟着搬迁，上任半年之后，岳老爷收岳三姑娘为养女，岳三姑娘只比岳二姑娘小三个月。然后同年年底，岳大姑娘出嫁，岳太太病世。自那之后，岳老爷并未再娶，我就想问鲁太太，岳家主母去世，家中内务谁在当家？”霍景之问着。
鲁太太听得愣了一下，其实岳家这些事情她真不知道，鲁家跟岳家一直都有来往，但离那么远，也就是过年过节时问侯一下。要不是霍景之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岳三姑娘只比岳二姑娘小三个月。
想想当时岳家，岳老爷和鲁老爷的生母还在世，但年龄大了，来往通信的时候还说她身体不好，每日请医问药，只怕管不了事。岳家膝下无子，自然没儿媳妇，主子级的人口有限，女主子根本就挑不出来，很有可能是哪个妾室当家。
“我只是心中好奇，女子面容如此重要，岳二姑娘身为嫡女，自是凤凰蛋一样的娇养着，如何会毁了容貌，一个高门大族的嫡女又怎么会突发奇想的跟人私奔。我还听说，在岳二姑娘私奔之后，岳老爷曾想对外宣称岳二姑娘己去世，那后来又怎么想到让岳三姑娘代嫁？”霍景之继续问着，顿了一下又道：“岳太太膝下只有岳二姑娘一个孩子，现在岳二姑娘私奔，那岳太太留下来的嫁妆又该有谁来继任？”
鲁太太低着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事发太突然，很多事情她根本就来不及细想。现在霍景之直接质问出来，鲁太太立即得这事情太不对头。岳三姑娘被认养的时间跟岳太太去世的时间太接近，岳家的后宅如此乱套，估计不止是因为岳太太去世的缘故。
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却是不敢说出来，要真是如此，那岳氏和岳老爷真是活该。她回家都得好好劝劝老爷，这事还是别管的好。
霍景之继续道：“说起来也真是巧，我跟岳大人曾经的上司布政司有些交情，前些日子我派人过去问侯，得知一件事，当年布政司大人是想参岳大人一本宠妾灭妻的，后来念着跟岳家大老爷有几分交情，这才作罢。”
鲁太太脸色白了起来，就连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也是一脸惊悚，虽然京中各种流言传说，但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
霍景之这时候却是笑了起来，把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收了，笑着道：“我跟鲁大人相交一场，鲁大人愿意给岳大人出头的情谊我也懂，只是岳太太都去世了，家里连个主母都没有……”
霍景之没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是再明白不过，那也得看看值不值的。要是后宅之事是主母操办，岳老爷和岳三姑娘都是白莲花，这还有话说，好歹有个替罪的。现在岳太太早就下地了，事情的绝对责任人就是岳老爷，总不能拉个妾室出去顶罪，也顶不下来。
岳三姑娘做为代嫁的当事人，按湖阳郡主访查出来的结果，她也一样洗不干净，就是她说服岳老爷让自己代嫁，这是岳三姑娘嫁出去的贴身丫头说的。
鲁太太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我回家之后定当劝过老爷，岳家之事该由岳家人来处理。”怪不得岳大太太只来到一趟，挨了湖阳郡主一顿骂后就不管不问了，不是岳家不念兄弟情，而是岳家人知道内情，上司都要参宠妾灭妻，那不止是不像话，是有十足的证据。
霍景之也站起身来，笑着道：“霍岳两家之事，劳烦到鲁太太也实在不应该。”
鲁太太笑着面上却显得十分尴尬，向霍老太太和霍三太太行了礼，也就告辞走了。
直到鲁太太走了好一会，霍三太太才反应过来，看向霍景之不可思议的道：“二伯的意思是说，岳氏害死自己嫡母，害得岳二姑娘毁了容，又强迫岳二姑娘私奔。以利她冒充嫁进侯府，同时也是为了谋取岳太太留下来的嫁妆？”
霍景之对于霍三太太的理解能力很无语，很多事情也许真是巧合。要是真有证剧，谋害嫡母这一条，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还强迫岳二姑娘私奔，也许岳三姑娘做了什么事导致了这个结果，不强迫还不至于。道：“我希望三太太能管住自己的嘴，无凭无据的话不要说。”就像他跟鲁太太说话，他只是暗示而己，就是再有十足的证据，有些话也是不好直接说出来。霍景之不并想跟鲁家闹的太难看，鲁老爷还是个尚书。
霍三太太不由的低下头，讪讪的不敢吭声，霍老太太也斥责她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一句，你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是。”霍三太太低头应着，眼泪又要掉下来，霍老太太现在对她是一天骂三顿，晚上再加一顿宵夜。
霍老太太嫌恶的看她一眼，又道：“你退下吧，让景之陪我说说话。”

第156章 妄冒（下）
霍三太太一脸委屈的出去了，霍老太太拉住霍景之的手，抹着眼泪道：“我的儿啊，幸好你回来了，我正愁着要如何办才好。”鲁太太是天天来，天天跟她说这事一定要大事化小，谁都想大事化小，关键是要怎么化。
霍三老爷从来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霍三太太更是除了哭就是哭，霍景之是每天忙碌，湖阳郡主根本就不往她这来。霍老太太自觉得她做为侯府最大的，她该有个主意，偏偏她又没主意，心里又气又急，只能拿霍三太太出气。
霍景之笑着哄着霍老太太道：“母亲不用担心，大哥和郡主己有主意，这事肯定得处理妥当。也不用过于责备三太太，当年您也见过岳二姑娘，不是也没认出来。”同父异母的姐妹，长相有些相似并不奇怪，更何况订亲的时候岳二姑娘才十岁。
“只是……”霍老太太想辩解几句，虽然她也没认出来，但她是婆婆，只有她骂儿媳妇的份，借霍三太太一个胆子也不敢说，当时你也没看出这是冒充的。
“小四呢？”霍景之又问，霍四爷是骗婚的当事人，他也想问问霍四对此事的处理意见。
霍老太太一脸不满，嘲讽的道：“郡主说的，岳氏不管办了多大的错，她现在怀着身子，孩子要紧，让她到别院去往，又不放心让小四也陪着去了。”真不知道湖阳郡主脑子怎么想的，像岳氏那样的，乱棍打死都是应该的，别院待产就算了，还让小四陪着，特别叮嘱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这是郡主的小心，母亲请想，现在霍岳两家之事闹的满城风雨，众所周知岳氏怀着孩子，要是这时候她有个好歹来，霍家难免落下残暴之名。”霍景之笑着说着，就是从人道主义角度讲这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岳氏犯的错并没有到用命去陪的地步，骗婚罪也就是一年徒刑。又道：“而且母亲想啊，现在岳家人还没上京，不管是骗也好怎么样也好，人家把完整无缺的闺女送过来，我们还的时候也得毫发无伤才是。”
霍老太太虽然还是觉得心头恨意不解，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却是问：“我的儿啊，刚才你跟鲁太太说那些，难道全部都是真的？”要真是如此那岳三也太可怕了。
霍景之笑了过来，道：“我只是不想让鲁家卷到这件事当中，想相鲁大人还是个尚书呢，所以我说那么一席话，也算是吓吓鲁太太，以后她不来吵母亲，岂不是好事一件。”岳老爷的上司要参岳老爷宠妾灭妻这是真的，岳氏说服岳老爷让自己代嫁也是真的，至于其他都是推测，后宅很多事情很难说清楚。反正这都是岳家的家务事，又不用他去整理，他管这些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霍老太太有几分放心，岳氏进门也一年半了，在她面前表现的是乖巧无比，行事做人那是一丝错处挑不出来，在骗婚之事没暴出来之前，霍老太太真当她是孙媳妇里第一得意之人，连大奶奶都压下去了。
骗婚之事己经把霍老太太惊的没边了，要是谋杀主母，残害嫡姐，图谋嫡母嫁妆之事全是真的，霍老太太真的接受不了。
霍景之也不想给霍老太太解释说，这些事也有可能是岳氏干的，只是笑着道：“母亲都这个年龄了，还要操心这些事情，实在是儿子们的不孝。我看不如这样吧，母亲不如先到庙里祈福，家中之事交给郡主打理就好。”
霍老太太点点头，一脸不服的又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该到庙里烧烧香。但凡事要任由郡主打理，依她那任性的脾气，谁知道她又会如何随性。”
“郡主是霍家宗妇，镇远侯府的女主人，这事与情与理都该由她出面料理。”霍景之说着，却是没再劝，反正以霍老太太的能耐怎么也左右不了湖阳郡主的决定，真去找湖阳郡主的麻烦，那是自找麻烦，虽然是自己亲娘，霍景之也得说，霍老太太也真得长点记性了。又道：“母亲既然不愿意去庙里清静几天，只是在家里也好，现下外头流言这么多，母亲凡事都不说就对了。”
“这是自然。”霍老太太说着，她早就嘱咐过家里所有女眷，出门应酬的时候，都把嘴闭紧了，毕竟岳家人还没上京，正主还没到呢，霍家人要是先放了什么话，万一以后有变，那话就收不回来了。
母子俩又说几句，霍景之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从青阳一路奔波回京城，先是跟鲁太太说，后来又一直哄霍老太太，进门之后连口水都没喝，不累才怪。
霍老太太也看出来了，道：“我的儿啊，我看你也是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没事，我再陪母亲说一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母亲也是操劳了。”霍景之笑着说着，又道：“还有敏哥儿和丞哥儿，母亲照顾三年，实在是太辛苦了。”
说话间霍景之站起身来再次给霍老太太行礼。
霍老太太笑了起来，道：“我给自己看孙子，倒让儿子道谢，传出去像话吗。”
“我们既然回来了，等把屋子收拾妥当，我就把他们两个接回去。”霍景之顺势说着。
霍老太太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当奶奶的带孙子，你竟然还不满意了？”两个孙子在她这里好好的，虽然说她照顾，有奶奶有婆子，两个孙子又乖的很，有孩子在屋里，她这里也不会显得特别冷清。
“母亲说的哪里话，只是敏哥儿和丞哥儿都四岁了，再过一两年就要入学读书。我是想着把他们带到我身边，亲自来教导。想当年祖父把大哥和我带到身边亲自教导，后来我得己高中状元。母亲有了状元儿，难道不想再要个状元孙子吗。”霍景之笑着说着，尤其是敏哥儿是嫡长了，他更得小心教导，就是他没时间，放到思宸教导也比放在霍老太太身边强。
霍老太太有几分被说动了，当年霍宜之和霍景之确实是公爹教导，尤其是霍景之，启蒙都是公爹教的，后来带到身边言传身教，霍景之能高中状元估计也跟这有关系。但还是有几分不舍，道：“贤哥儿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现在不也一样到国子监读书了？”
霍景之笑着道：“母亲忘了，贤哥儿出生的时候，我自己还在刻苦读书。再者贤哥儿虽然是我的长子，却也是庶子。”
对于霍希贤，几乎从出生那一刻起，霍景之对他的打算就是把他培养成才，然后分家出去单过，从来没有想过霍希贤继承二房。
嫡庶之别如此之大，虽然太医说了柳氏不能生育，但当时两人都如此年轻，总想着还是有机会有孩子的。后来柳月娘进门，虽然夫妻两个并没有商议，但心里有一本帐，要是柳月娘能生下儿子并且养大成人，到柳氏五十岁的时候，肯定要立柳月娘生的儿子为嫡子。只是很不幸，柳氏早早去了。
也因为这样，到敏哥儿出生的时候，真是盛载了霍景之所有希望，这是二房的嫡长子，以后这一房的好歹全在他的身上。
霍老太太再舍不得孙子，这时候也无话可驳，嫡长子由父亲教养确实是对孩子有好处，只得点头道：“你既然嫌我这个老婆子不好，那你就把孩子们带去吧，由你教导也好。”
“是，谢母亲。”霍景之行礼说着。
“去吧，好好歇歇，晚上就不用过来了。”霍老太太说着。
霍景之却没有走的意思，又道：“还有一事，我想向母亲讨个恩赏，思宸自打生了朝哥儿之后，一直都没有调养过来，大夫叮嘱了一定得好好调养，不然会有生命之忧。我想请母亲看到三个哥儿的份上，先免了思宸的早晚请安，等她身体大安了，再来母亲跟前尽孝。”
霍老太太脸上不耐烦起来，道：“你倒是心疼媳妇，儿媳妇给婆婆早晚请安你都觉得心疼，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一直虐待你媳妇。”不止是思宸，以前柳氏也是，有点小病（后来柳氏病逝）霍景之就上来请命，要免了媳妇的请安。霍老太太就不明白了，她也是当过儿媳妇的，怎么到她当了婆婆，儿媳妇就这么娇贵了呢。
“儿子怎么敢这么想。”霍景之神情淡然，低头道：“只是思宸身体实在不好，我真怕她有个好歹，她为我生下三个儿子，我岂能不担心她。”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孩子份上他都该心疼媳妇。
“哼，说的真好听，算了，你刚回来我也不想跟你吵。你不想叫她来，那就不用过来，你什么时候说她能过来请安了，那就再来吧。”霍老太太满脸不高兴的说着，以前因为柳氏母子两个就起过冲突，结果是霍老太太败下阵来，闹的母子不和，所以这回霍老太太也直接不争了，就依着霍景之。
“谢母亲恩典。”霍景之行礼说着，这才道：“儿子告退。”
“去吧。”霍老太太满脸不高兴的说着。
霍景之回到二房时，院里还忙碌着收拾东西，青阳早有东西运回来，仍然是这趟的带的东西最多。二房的正房以及方姨娘住的跨院，杨氏早就派人收拾妥当，但只是收拾行李估计也得一天时间。
思宸体弱自然不能料理这些，方姨娘的年龄在那里摆着，虽然是强撑着，但这一路的周车劳顿也有她受的。杨氏性格又显得软弱了些，虽然也当了一年半的家，但行事也说不上多干练。方姨娘在旁边指导着，杨氏指挥下人如何搬运东西仍然显得十分慢。
看到霍景之进门，下人们连忙放下手中东西退到一边，杨氏更显得有点紧张。这个状元公爹是头一次见，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明早请安的时候，把媳妇茶给补上。没想到这里就撞上了，每每听霍希贤说起自己父亲那个怕的劲头，连带着杨氏未见过就先怕。
霍景之却是没怎么留心杨氏，儿媳妇跟公爹那更是说不着话，只是对方姨娘道：“你也是一路辛苦，东西不急着收拾，你也先去歇着吧，晚上不用过来。”
“是。”方姨娘低头应着。
吩咐完，霍景之进了正房，思宸正在床上躺着，听到小丫头传话，正想坐起身来。霍景之知道思宸挂念着什么，就上前道：“你躺着吧，等我们把东西收拾好了，我就把两个哥儿抱过来。还有，老太太己经准了，你不用早晚过去请安。”
“谢老爷。”思宸一脸高兴的说着，最多明天两个儿子就在自己跟前了，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欢喜的。而且霍景之特意跟霍老太太申请免了她的请安，一是因为她的身体，二是因为霍老太太的脾气。
估计现在霍老太太是天天骂霍三太太，郡主骂不着，孙媳妇又差了一层，想找个借口都不容易。她这个霍家二太太，霍老太太的眼中钉要是过去了，估计骂霍三太太的时候也得捎上她一份，就是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婆婆骂了儿媳妇，那也不带还嘴的。
霍景之在床边坐了下来，笑着道：“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你这身体还得好好调养，等明天我就去请个好御医来，再重新诊脉，一定要好好看。”
“老爷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思宸笑着说着，不由的又问：“岳家之事……”
“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这事你不用去管，连想都不要去想，我和郡主自会料理妥当。”霍景之说着，所谓调养还有一条就是不能操心操了，岳家的事思宸操不操心都无所谓，霍三太太这个正经婆婆都没有任何发言权，更何况是思宸，只要把身体调养好就好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郡主行事我多少能猜到几分，只是老爷你……”思宸犹犹豫豫的说着，湖阳郡主想干啥她多少能猜几分，霍家肯定不会认，然后会打击报复岳家。但霍景之想干口啥，思宸真没猜出来，听霍景之那个口气，他是打算湖阳郡主先头顶着干，然后他还得再补刀，但这刀要如何补真不好说。
霍景之叹了口气，道：“小四跟岳家的亲事就是能了结了，以小四的情况，他想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只怕很不容易，我当叔叔的总不能看着侄子娶不上媳妇吧。”
霍岳两家之事的关键不止是把如何处置岳氏，还有后续很多问题。不说其他的，就岳氏己生下的那个儿子就是一个大麻烦，要是把孩子算做奸生了，那这孩子辈子就算没全完，也完一半了。
按照大珠法，奸生子只能得到亲生子一半的财产，更重要的是奸生子没有宗祧继承权，哪怕是小四以后再没儿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个儿子也不能立为嫡子，必须从宗族中选合适的过继。
要是不把这孩子算做奸生子，算做庶子，岳氏不是妾；算做嫡子，这段婚姻根本就无效，岳氏也不是妻。要是算做养子，地位更低了，弄不好以后为官为宰了还会被骂爹是谁都弄不清，现成的例子就是邵昀。
更何况岳氏肚子里还有一个，要是再生一个儿子还好，不管是什么出身，都可以去考科举，有银子都可以去捐官，以后总有个出路。要是生个女儿来，就真不知道要怎么养了。这也为什么很多人家被骗婚后，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得考虑孩子的前途。

第157章 岳氏（上）
休息一晚，清晨夫妻两个早早起床，霍景之虽然不用去衙门，但早上的事情真不少。首先是杨氏补的这杯媳妇茶，霍希贤带着杨氏，身后奶妈抱着小欣姐儿，磕头请安，杨氏奉茶，霍景之也把荷包送上，这杯茶算是喝完了。奶妈把欣姐儿抱上前，霍景之高兴起来，头一个孙女，他自己又没女儿，看着孙女，也觉得养个女儿真不错。
思宸把小欣姐儿抱了一会，几个月的娃娃不哭也不闹，睁着大眼睛看人。思宸不由的笑了起来，虽然这个年龄当奶奶压力有点大，但看到孩子，也顿时喜欢起来。
逗了一会思宸就把孩子交给奶妈，先是例行嘱咐几句，思宸又对杨氏道：“因为我身子不好，老太太的恩典不用我每日过去请安，在老太太跟前，就要辛苦你了。”
杨氏稍稍有点意外，低头应着：“是。”虽然思宸身体不好是有眼睛的人都能能看出来的，但没想到霍老太太会开恩。嫁进门一年半，虽然还不知道婆婆的脾气，但太婆婆的脾气却是清楚了，实在是太厉害了，不孝的说，都有点不通情理。
“还有以后二房家务，也得麻烦媳妇你来料理。”思宸笑着又道，幸好杨氏己经料理了一半年，虽然现在公婆回来，但她多少也有点经验了，再加上旧例都在，依着规矩来办就好。
杨氏神情显得有点惶恐，虽然一般媳妇进门后，婆婆都会把管家权交出来，自己享享清福。但她还没生下儿子，思宸这个婆婆还如此年轻，没想到管事之后就交给她了。道：“媳妇褚多事务不明，还得请太太指点。”
思宸笑着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说指点不指点的话，有什么事你只管来问我就好了。”
“是。”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老太太那里。”思宸笑着道。
霍景之也站起身来，他也得去给霍老太太请安，又对思宸道：“从老太太那里出来，我要去找大哥叙话，你把两个哥儿的屋子收拾妥当，下午的时候，两个哥儿就回来了。”
“嗯。”思宸笑着点头。
霍景之带着霍希贤和杨氏到了霍老太太屋里，里头己经一屋人了，霍宜之和湖阳郡主也在，大奶奶，二奶奶，霍三太太也在旁边站着。霍景之领着儿子媳妇进门，先向霍老太太行了礼，湖阳郡主有几分惊讶，笑问：“二婶婶呢？”给婆婆给请安，这是儿媳妇的必备功课，一般只有怀孕的时候才能得到赦免。
霍老太太阴阳怪气的道：“说生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一直没调养好，就不来我老太婆这了。”
霍景之笑着在旁边道：“那是老太太心疼儿媳妇。”
霍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湖阳郡主脸色却是变了变，她闹自杀的时候思宸正怀着孕，现在思宸生产后一直没调理好，可能有那几天的原因，便道：“我府上才得了几颗上好的人参，一会我就让人给二婶婶送去。还有宫里的李太医，诊脉最是好的，我让人请人了来，女人月子里得了病，那可不是小事。”
“劳烦郡主了。”霍景之也没客气，湖阳郡主本来都该为思宸的生病付上点责任。
“二叔叔客气。”湖阳郡主笑着道。
霍宜之又问了问霍景之这三年在青阳的情况，还想问问进京谋缺的事，但看屋里人太多，便道：“一会到我书房来。”
“是，大哥。”霍景之应着，霍宜之并不是很善言词的人，就比如对霍老太太，他们兄弟两个心意都差不多，对于母亲行事诸多不满，只是霍宜之没有霍景之嘴巧，不会哄着霍老太太。不至于母子反目，话也不多。霍老太太对于自己的长子，霍家的族长，她也不敢很过份，不可能像对霍三老爷那样，好不好拉过来骂一顿。
“正好你们兄弟两个都在，关于岳家的事，你们倒是说句话！”霍老太太突然说着，虽然昨天霍景之才跟她说过这事不用她管，她只要好好在家享清福就好了，但她岂是能享清福的人，家里出了如此大的事，让她不管不问真比杀了她都难。霍宜之和湖阳郡主也在，能当家的人聚在屋里了，正好说个明白。
霍景之没吭声，首先看向霍宜之，大哥在场，自然他发言。霍宜之顿了一下道：“岳氏骗婚进门，心思不可谓不重，此女留不得，连同嫁妆一起还回岳家。”
此言一出，除了湖阳郡主和霍景之，其他众人脸色都变了。霍宜之露面的时候不多，说话的时候更不多，但只要他说话了，其他人都得听，这就是霍宜之在霍家的地位。他直接说了岳氏留不得，那骗婚之事肯定得上公堂了。
霍三太太自从出事之后一直糊里糊涂，在骗婚之事没暴出来之前，她对于岳氏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暴出来之后霍老太太就开始天天骂她，骂的她不敢说话更没有主意。现在霍宜之开了口，就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反驳霍宜之的决定，却不由的想到另外一件事，讪讪的小声道：“那孩子……”只处置了母亲，没有解决孩子问题，问题只解决了一半。
霍宜之叹口气，道：“等岳氏生产之后再决定。”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知道是男是女，总要生下来一起决定。
霍三太太不自觉得留下眼泪，当初岳氏产子的时候她那样的高兴，四爷的嫡长子出世，也是三房的延续。那孩子是她打心里真心疼爱的，不管岳氏犯了什么错，孩子总是她的亲孙子，要是最后真定为奸生子，孩子还有何前程可言。
霍宜之看霍三太太一眼，道：“谁都想孩子有个好未来，但首先要保证三房的延续。”
倒不是霍宜之那么在意侯府身份不容一个养女嫁给嫡子当正妻，霍宜之容不下岳氏的行为。王太太那样的话出口后，他和湖阳郡主就派人去岳老爷当官的地方去打听，不是听官场上太太们说的，而是是找了岳家出嫁的大姑娘，放出去的老仆和岳氏的丫环。
据岳家大姑娘和岳家老仆人所说，岳氏生母原是岳老爷弟弟屋里的通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岳老爷勾搭上了，其兄发现，因为是丑闻，只把丫头发卖就当这事完了。发卖的时候，这丫头就怀着孕，也就是岳氏。中间这些年丫头带着孩子如何过的不得而知，反正岳老爷外放之后，丫头就找上门了。
岳太太当时还在世，看到大伯子的通房跟自己丈夫生了女儿，自然容不下。岳老爷为此跟岳太太大吵大闹，那是从那时候起，岳太太开始生病的。后来丫头进门当妾，只是岳氏的身份尴尬，当时她都十岁了，就算是想当庶出，年龄在这里摆着，只能当养女。
岳太太倒不是被谋害，是气死的，这是出嫁的岳大姑娘说的。岳大姑娘是庶出，亲事是早订下了，但也不是多好的人家，因为这个她还跟岳太太闹过气，她也是嫁的远，出嫁之后回娘家的次数也有限，不过嫡母去世，她肯定要回去。岳大姑娘对于嫡母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对父亲和岳氏母女更不满意。
岳二姑娘毁容，私奔是怎么回事，霍宜之并没有去细细打听。跟岳家闹成这样，岳二姑娘一个姑娘家消失了将近三年时间，就是现在跑出来说她是清白的，霍家也不敢娶。
有一件可以非常肯定，代嫁之事确实是岳氏母女促成，拍板的是岳老爷。据岳氏使唤的贴身丫头说，岳氏曾经哭着求过岳老爷，养女比庶女还低，尤其她这样半路被认为养女的。她的身世不经打听，别说霍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就是一般书香门第之家，也看不上她。
岳氏宗族是不得了，但岳老爷只是旁枝小宗，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岳老爷是个两榜进士，但外放这些年，前途如此也不好说。最后结果就是岳老爷被岳氏母女说通了，顶着岳二姑娘的名头，带上岳太太留下来的嫁妆来到霍家。
这样的一个女子，骗婚这么大的事她都能干的出来，霍宜之是真心觉得胆子太大。按湖阳郡主说的，也有可能是她在乡间长到十岁，民间换亲之事颇多，夫家大部分都会认下，她可能觉得只要她能嫁过来，她就一定能留下来。
偏偏这回岳氏撞上的是霍家，其实这回代嫁要真是父母之命，岳氏一个弱女子无力反抗，不得己嫁过来的。看在她生子的份上，要真是位贤良妇人，可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助三房兴旺，忍下这口气，霍宜之可能会认。
岳氏品行实在入不了霍宜之的眼，霍宜之这个长兄对于三房好歹一直都十分挂心，二弟霍景之那是完全不需要担心，霍三老爷却跟长大不的孩了似的，又摊上一个霍三太太如此糊涂，这一对奇葩夫妻，因为在侯府住着，大事肯定错不了，没机会犯错。但想好实在不可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四爷夫妻能振起来，要是四爷再娶这么一个媳妇，三房就彻底完了。
孩子是真可怜，但也不可能因为孩子可怜就把岳氏留下来。留下她那就是留下一个祸害，主母在后宅的权限太大，把她送回岳家，毁了孩子前程，但四爷还可以再娶妻，再有嫡长子。哪怕是小四以后没有儿子，就是宗族过继也能找到合适的，关键是这一房人不会出大问题。
这么多人在，霍宜之又不是口才了得的人，更不喜欢说闲话，并不解释这些，只是对众人道：“岳氏正在别院待产，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她生下孩子再处置，都把各自的丫头婆子看好，府里的事外头的事一律不准传到别院去，就是四爷也先别让他知道。此事风言风语也闹了一阵子，外面传的话颇多，管不着别人，我只希望自家人不要在外兴灾乐祸，我要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定不轻饶。”
“是。”众人应了一声，侯府最大的发话了，不管谁都得把嘴管好了。当然以霍宜之的身份不会去罚女眷，但他可以把男人拉过去削一顿。
霍宜之吩咐完也就不说话了，屋里气氛这样，其他人更不敢吭声。只听霍老太太叹口气，有几分抱怨的道：“你现在也是成大了，凡事也不用跟我商议，自己都能决定。”
霍宜之眉头皱了起来，他是霍家族长，当然湖阳郡主做为宗妇她也能说这个话。主要是想着要是湖阳郡主说，霍老太太岂不是更生气，没想到他开口了，霍老太太还是不满意。正不知道如何说，霍景之就接口笑着道：“大哥是族长，宗族之事本来就该他做主，现在处置的如此妥贴，不是给母亲分忧吗。”
霍老太太仍然是一脸的气闷，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挥手道：“算了，都散了吧，我也累了，你们都去歇着。”
她倒不是对霍宜之的处理方案有什么意见，就像霍景之说的，霍宜之是族长，又是侯府主人，他做决定是最妥当。就是霍老太太也不会去拆亲生儿子的台，她对霍宜之不满意的是，在发话做决定前都不来跟她提前汇报一声，霍宜之凡事都只会跟湖阳郡主商议，从来没想过有啥事跟她这个亲娘汇报一下的。
霍老太太虽然一直说霍景之过于疼媳妇，但跟霍宜之比真是好太多了。霍宜之才真是把湖阳郡主当祖宗供着，偏偏湖阳郡主完全不领情，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有讨好媳妇的那个劲，霍宜之怎么就不想想她这个亲娘呢，她也希望儿子常到她跟前说说话，嘴巴甜一点，哄得她开开心心。
众人依次排出去，霍景之让霍希贤和杨氏回了二房，他离开三年之久再回来肯定得考霍希贤功课，霍希贤先去准备，杨氏也得去帮思宸收拾两个哥儿的屋子，搬迁收拾很累的。霍景之自己要跟去霍宜之书房汇报工作，还要问问岳氏的事。
湖阳郡主跟霍宜之并不同路，霍景之三两步上前，低声问湖阳郡主：“我想请问郡主，岳太太的娘家人……”这事霍宜之干不出来，湖阳郡主肯定能。
“我己经派人去了。”湖阳郡主笑着说。
霍景之淡然一笑，也不再说什么，跟着霍宜之走了。
霍三太太是最后从霍老太太屋里退出来的，湖阳郡主本来都要回郡主府了，却又折了回来，堵住霍三太太道：“刚才侯爷的话你也听到了，岳氏的嫁妆可收拾妥当？”
霍三太太被问的愣了一下，霍宜之才发话，湖阳郡主怎么马上就问。
“素素，你跟三太太一起去看看，岳氏的嫁妆一定要清点清楚。”湖阳郡主吩咐着，以霍三太太的糊涂劲，弄不好官司都判下来，府衙的人都要来清点了，霍三太太还一盆糨糊，直接派人过去把嫁妆清点完毕封好最妥当。
“是。”身后素姨娘点头应着。
霍三太太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道：“还是不劳素姨娘了，侯爷才吩咐，家里乱着呢，我慢慢清点就是了。”
湖阳郡主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严厉道：“三太太，你不会拿了岳氏嫁妆了吧！”霍三太太绝对没胆子图谋儿媳妇的嫁妆，但岳氏为了讨好婆婆，也是为了更快的站住脚，三房的经济又一直不太宽裕，岳氏要是主动孝敬，霍三太太绝对会收。
霍三太太又是一惊，忙摆手道：“我怎么会如何做，只是，只是……媳妇，不，岳氏诚心孝敬，也就两匹料子，几件首饰而己，我不知道是不是岳氏的嫁妆。”岳氏一直表现的很孝顺，送了她几样比较贵重的首饰，儿媳妇孝顺婆婆，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她当时怎么会想到现在的风波。
湖阳郡主鄙夷的看向霍三太太，两匹料子，几件首饰就吓成这样了，她还能更有出息点吗。不过想想霍三太太也是真可怜，霍老太太全部的火气都喷向她了。摊上霍老太太那种不讲理的喷火暴龙婆婆，霍三太太上辈子也是做了不少孽。
吩咐素姨娘道：“跟着去看看，少了什么先问问岳氏的贴身丫头。”岳氏陪嫁过来四个丫头，别院只跟去了三个，留下一个就是为了问事的。

第158章 岳氏（中）
霍景之带着霍希贤和杨氏去了老太太屋里，思宸也没闲着，先派了婆子拿礼去了韩家，不是国公府韩家，是三太太家里。按道理说，她远门回来该回家一趟向嫡母请安，只是身体不好，不能亲自过去，先打发人过去，连礼物一并送上。
婆子去了韩家，思宸又派丫头收拾哥儿的屋子，其实也不用怎么收拾，孩子小，跟朝哥儿一起养。收拾了一半，湖阳郡主身边的婆子就送了红参过来，又说郡主己经派人去请御医，过一会就跟思宸诊脉。
思宸心里明白，估摸着是早上去请安时遇上，霍景之说了她身体不好，湖阳郡主这是来补偿了。思宸并没有拖推，道了谢，又让丫头拿了块银子给送东西的婆子。让宫里御医瞧瞧也好，她这身体一直这么拖着也不行。
中午小厮过来传话，霍景之在霍宜之那里吃饭，不过来了。杨氏过来侍侯，思宸却是笑着免了她的规矩。理由也是现成的，就是霍老太太也没让儿媳妇顿顿饭侍侯，杨氏这里自然也免了。就是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她也不让杨氏床前侍侯。思宸自知还没病到这种程度，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再者杨氏要是过来侍侯她了，谁来打理二房，眼看着就要过年，事情正多的时候。
让他们小夫妻一处吃饭，思宸一个人在屋里吃，她病这么久，不止吃药连饮食也忌讳许多。早在青阳的时候，就是跟霍景之一起吃饭，也是两样饭菜。每到吃饭的时候，思宸就有点郁闷，她并不是重口欲的人，只是每次吃饭都是那样的菜色，就是再变着花样做，她吃着也不耐烦。所以每到吃饭的时候，思宸越发想着赶紧来个好大夫，把她彻底治好吧。
御医午饭过后就来了，霍景之不在，霍希贤外头招呼。杨氏和方姨娘在里头侍侯思宸，帐幔放下来，带着丫头退到屏风后面。婆子旁边侍侯，御医诊完脉，婆子引着到了外间，霍希贤上前问：“太太身体如何？”
御医却是问了许多，又让人把以前药方拿出来，思宸身边婆子一一回答，又让人把药方全部拿出来，御医看完笑着道：“太太虽然伤了元气，幸得名医调理，并无大碍，只要按着方子吃下去既可。也不用天天闷在屋里，现在天冷就算了，等开了春，天好的时候也常到园子里散散心。三个月我再来复诊，再看是不是需要换药方。”
“那太太的身体几时可痊愈？”霍希贤追问一句。
御医笑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调理身体更是急不得，估摸着最多再有大半年时间，太太既可痊愈。”
“麻烦先生了。”霍希贤拱手说着，虽然是湖阳郡主的面子把人请来的，但诊金是二房准备，霍希贤把御医送出门，婆子把礼金交给御医身边的小厮。
送完人，杨氏也侍侯着思宸起来，霍希贤又过来请安。御医外间说的话，屋里思宸是能听到的，霍希贤也就没重复一遍，只是重点说了三月后复诊的事。杨氏默默记在心里，虽然思宸说了不用她侍侯，但这些事情她都得记住。
“都不用在我跟前侍侯了，都去歇着吧。”思宸笑说着，她这病只要养着就好了，按时吃定时睡就好了，人越多反而越觉得吵。
方姨娘却是笑着道：“三爷还要去学里，三奶奶也要打理二房的事，不如我侍侯太太。”霍希贤算是请假回来的，他还在国子监读书，只是因为爹和嫡母回来了，他请了假回来，明日早上就要走了，晚上才回来。
思宸想想点点头，道：“老爷说下午敏哥儿和丞哥儿就要回来，你帮着照应。”方姨娘年龄大了，做事也齐全，自己照看不过来的地方，让她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是。”方姨娘笑着答应，太太让她帮忙料理两个哥儿的事，那是绝对信任她了。
思宸又看看霍希贤和杨氏，道：“都去吧。”尤其是霍希贤，估计霍宜之找霍景之谈完话，霍景之就要考霍希贤的学问了。看看现在的霍希贤，思宸都有点担心自己的儿子，一个如此强势的状元爹，给儿子的压力太大了。
半下午的时候，霍景之抱着敏哥儿，后头奶妈抱着丞哥儿，丫头婆子们拿着行李回来了。从霍老太太那里抱孩子不容易，霍景之从霍宜之那里出来就去了霍老太太屋里，陪着霍老太太说会话，就抱着儿子们回来了。
方姨娘张罗着安排，霍景之直接把孩子抱到思宸跟前，奶妈也把朝哥儿抱了过来。敏哥儿和丞哥儿都快四岁了，有点记事，不过对于父母几乎没印象，霍老太太让他们叫霍景之爹，他们就叫。到霍景之让他们叫思宸娘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就显得有些愣，跟这个爹一点都不熟，爹娘的是啥还没搞清楚。
思宸虽然有点心酸，也可以理解，毕竟离开的时候还那么小。不过小孩子也好哄，自己慢慢带总是会跟自己这个娘亲。
“孩子三岁就要启蒙，我想自己教，等你病好了，你也一起教。”霍景之笑着对思宸说，虽然他对霍老太太说，他要自己来启蒙教养，却未必有时间，不过把孩子抱过来的借口。又才回京还没找到合适的启蒙老师，霍家的私塾是有，还不到年龄上。其实以霍景之的意思，等思宸病好之后，让思宸来教是最好的。
思宸心里是极乐意，不过有点意外，霍景之曾经夸过她的诗词不错，不过诗词对于一个状元公只是休闲时的玩乐。对男子最重要的就是四书五经，考科举得功名，要是霍希贤现在正经书不看去研究诗词，霍景之能打死他。
霍景之笑着道：“只是启蒙而己，哪来的这么多讲究。”以思宸的本事要是让她去考科举那肯定不行，不过教孩子认字没啥问题。更重要的思宸聪慧，凡事明白通透，让她来教，最起码教不出笨蛋傻子。
“是。”思宸笑着应着，又把敏哥儿和丞哥儿放在自己身边，两个孩子还显得有点认生，只是睁着眼看着思宸。
霍景之却是又补充道：“不过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体，要是因为教养孩子再把自己累着了，那还不如把他们两个继续放在老太太屋里。”
“不，我一定会小心。”思宸忙说着，只怕霍景之再把两个儿子抱走了。
霍景之又问：“今天宫中御医来了，怎么说的？”
思宸把御医的话重复一遍，最重要的一点是，明天开春之后她终于可以走走，不用天天闷着了。现在霍景之又让她亲自教养儿子，她就更有奔头，觉得自己能好的更快。
霍景之笑着抓住思宸的手道：“这就好，好好调养，我还想着你能给我生个女儿呢。”虽然儿子很重要，但女儿也很好，尤其在霍家严重缺女儿的情况下，儿子足够了，女儿明显缺。
“孩子们在呢。”思宸脸上有几分羞。
夫妻两个说着话，方姨娘进来回话，说一切都收拾妥当，其实主要是把两个哥儿的丫头婆子们的住处按排好，其他要收拾的地方也不多了。
霍景之笑着点头，方姨娘行事一直都很妥当，等以后霍希贤自己能立起来，分家出去之后，也让她跟着霍希贤出去住，也享享老太太的福，笑道：“嗯，很妥当，你累半天了，去歇着吧。”
“是。”方姨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霍景之不用去衙门，三个孩子都在跟前，朝哥儿小，奶妈在旁边抱着围观。敏哥儿和丞哥儿的年龄却是刚刚好，霍景之好像发现好玩玩具似的，逗弄着两个儿子。虽然他的长子己经成家，跟小孩子相处的经历却是没有。霍希贤像敏哥儿和丞哥儿这么大的时候，正是霍景之写策论最用功的时候。
敏哥儿和丞哥儿长在霍老太太身边，接触过的成年男性并不多，像霍景之这样的更没有了，不过男孩子比女孩子皮的多，没一会爷仨就玩了起来。
爷仨玩了半下午，朝哥儿首先睡了，敏哥儿和丞哥儿也去午睡。奶妈们把孩子抱走，霍景之唤来丫头传霍希贤去书房。思宸看着霍景之的脸色从愉悦变成凝重，心里知道霍景之是对长子不太满意。
思宸不由的为霍希贤说话，道：“贤哥儿年龄还小，文章也不是一天能做出来的，课业总是得慢慢来。”霍景之是天才，是状元，但他不能拿自己的标准放到霍希贤身上。一辈子考不上秀才的多了去，更何况霍希贤还不到二十岁，非得让他在科举上有建树，要求是有点高了。
霍景之轻轻叹口气，他明白思宸的意思，但状元公的儿子怎么着也得个举人吧。外放青阳这几年，杨大人一直盯着霍希贤的功课，据杨大人信上说，虽然有点长进，但总体来说很平常，完全没有下场的必要。落榜不是丢人的事，但状元的儿子，传胪的女婿落榜，只怕会有人看笑话。
“你歇着吧，晚上我回来吃饭。”霍景之说着，起身往书房走。
霍景之再回到正房时天己经黑了，沉着脸吃的晚饭，思宸也没敢去问，别说霍景之现在教的不是她生的，就是她生的，霍景之想怎么教育儿子都是他的自由，思宸最多衬霍景之心情好的时候说上一句，听不进去她也没办法。在教育儿子问题上，思宸觉得霍景之比她更权威。
吃完饭，丫头里来侍侯，思宸和霍景之到里间坐着，思宸想了起来，道：“我今天派人回娘家请安，太太听说我病着，说明天无事过来瞧瞧我。”
“那真是不巧了，明天我要跟大哥一起出门，晚上才能回来。”霍景之说着，又道：明日你好陪陪岳母。”来的都是女眷，他不在家还好些。
“嗯。”思宸应了一声，霍宜之带霍景之出门，肯定是有大事，不是因为岳家的事，就是因为霍景之谋缺的事。霍景之说着。又道：“太太是想见见外孙了。”三太太和佟姨娘都没见过朝哥儿呢。
次日清早霍希贤和杨氏过来请安，又跟着霍景之一起去了霍老太太屋里，霍景之在霍老太太屋里坐了一会就跟着霍宜之走了。三太太带着许氏和佟姨娘吃过早饭过来的，杨氏去迎的，三太太昨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思宸会病成这样，婆婆都免了早晚请安，一般不是病到一定程度不会免了这个规矩。
丫头扶着思宸在屋门口迎三太太，三太太细看思宸神色，弱是弱了些，但精神看着还好。许氏上前扶住思宸，娘们四个进了屋，丫头们倒上茶，思宸让奶妈把三个哥儿都抱出来，看到三个孩子，佟姨娘高兴的差点落泪，三太太和许氏也是满心欢喜。
尤其是最小的朝哥儿，虽然思宸因为他才落得这一身病，但这孩子看着精灵的很，虽然现在还小，还看不出什么来，但当娘的，有个好孩子就是病也是值得。
说了说在青阳的三年生活，三太太和许氏也说不少京城的趣闻，讲了一会话，许氏不由的把话题带到霍岳两家的事上，也不是许氏八卦，而是岳家实在太大胆，以前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岳家敢干出来，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看着霍家要如何办。
当然看笑话的多，倒不是霍家的仇家多，而是这些年霍家的风头太盛，四个世袭罔替的大族，只有霍家一族不止人丁兴旺，权势更旺。要是霍家认下来吃了这个闷亏，那以后京城贵妇们就有笑话说。那个镇远侯府，还出了个状元公，结果人家拿养女顶嫡女代嫁，霍家都能吃下这个闷亏，还照样认亲家。以后看到她们家的女人出门，只管损就好了，他们家的人都能忍。
“此事大伯己有定论，等岳氏生产完毕，就把她和嫁妆一起还回岳家。”思宸说着，这话是霍宜之当着霍家女眷们的面说的，虽然当时思宸不在场，但这样的吩咐早有管事媳妇过来传话。也是想借霍家女眷的口把霍家的决定传出去，省得议论纷纷，当然这样的结果还是得让人议论，霍家总算有句话了。
三太太和许氏都显得愣了一下，其实这件事不管霍家怎么处置都挡不住议论，岳氏毕竟进门一年半，己经生下儿子了，现在肚子里又怀着一个。许氏和三太太都曾听不少太太们议论过，霍家可能会衬着岳氏生产的时候，直接动手，到时候人都死了，总不好再鞭尸。
思宸笑着道：“大伯行事宽厚，断不会如此。”
岳家和鲁家都如此暗示过，不过霍宜之和湖阳郡主的意见都是，闺女是你们岳家，我们要不起就退回去，你们要打要杀是你们的事。这也是湖阳郡主的谨慎，现在己经闹的满城风雨，然后岳氏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在霍家，霍家更说不清了。
就像岳家提休了岳氏却被湖阳郡主骂回去一样，一切都按法律来。你们骗婚我们就告，还人还嫁妆，至于衙门判岳家给霍家多少经济补偿，那再另外算。字据手续一一办好，省得日后口舌。
不然霍家落个虐死正妻的名头，罪名还是霍家人来扛。正妻不是买进门的妾室，要打要杀都随婆家的便。丈夫殴妻，伤害到一定程度，妻子到衙门去告，衙门可以直接判和离。人家活蹦乱跳的女儿八抬大轿进门，然后不明不白的死在婆家，娘家人除非死绝，不然就等着打官司吧。
三太太点点头道：“是这个话，娶妻不是纳妾，是得小心些。”尤其是霍家，多少人看着眼红眼热，其实岳家骗婚的事要是发生在其他人家身上，也不会闹那么大，太多人希望看到霍家的笑话，要是霍家做错事就更好了，现成的把柄抓手里了。
“那孩子……”许氏不由的问了出来，按道理说奸生子也可以跟随母亲，只是在这个父权社会里，通奸生下的孩子要是跟随母亲那就是标准的野种，而且岳氏一个女人也不可能独立抚养两个孩子。至于岳家，没直接让岳老爷取消对岳氏的收养关系就是大恩，更不会去管两个私生子的死活。
思宸摇摇头，道：“大伯的意思等岳氏肚里这个生下来之后一起安排。”如何安排就真的不知道了，就连霍景之都没透露过，对岳氏的处置也许不用商议都能有统一意见，但如何处置孩子，方案实在太多，还有宗族问题，最后决定人应该是霍宜之。
其实仔细算算，霍家并不缺儿子，霍景之这一辈的，五个成年儿子，三个嫡出。然后大房四个儿子，二房四个儿子，就是三房，除了四爷外还有一个庶子。再往下面算，大奶奶房里己经有三个儿子，二奶奶也生了两个儿子，就像杨氏生了个女儿，除了方姨娘有点失望外，霍家其他人反应都不大，因为霍家是真不缺儿子了。
“唉，岳氏糊涂。”三太太叹息，不但毁了自己也毁了自己儿子，停一下因为屋里无外人也就直接道：“岳老爷真是混帐。”岳氏一个在乡间长到十岁的女孩不懂妄冒是什么罪，岳老爷一个两榜进士难道连法律条文都不懂吗！看着是宠，其实是害啊。

第159章 岳氏（下）
在全京城八卦人士的翘首期盼中，岳老爷终于上京了，然后众人发现，岳老爷不止自己一家人，而是带着岳家舅爷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岳老爷多花了一倍的时间在路上，本来还有人猜岳老爷是无脸回京城，所以在路上拖延，没想到真相是岳太太娘家人己经找来了，直接把岳老爷堵在半路上，己经缠了一路。
岳太太娘家并不是京城人士，父亲庶吉士出身，入朝为官官至侍郎，一家人也跟着来了京城，后来告老回乡。再后来家中并无子弟出仕，也就开始逐渐末落。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过惯了京中的奢爹生活，指着田地收租过日子，一两几钱银子都要看在眼里，跟京中实在没法比。
岳舅爷是岳太太的嫡亲兄长，跟着父亲告老之后就没回过京城，至于他们家如何得到的消息，这倒不奇怪，曾经官至侍郎门下门生故吏总是有几个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岳太太怎么死的虽然还说不清，但岳老爷谋妻财陪嫁养女这一条是肯定的。要不是通知岳舅爷一声，妹妹死的不明不白，嫁妆也丢的无缘无故，实在对不起人。
岳老爷进京的第二天，霍宜之正想派人去给岳家传话，霍岳两家之事一直没办，最重要的原因就岳老爷人不在京中，总得等被告来了，衙门才能判官司。结果管事的前脚出门，岳舅爷就来了，目的非常明确，问霍家要人要嫁妆。
岳舅爷直接指出岳氏毒死嫡母，和岳老爷一起霸占岳太太嫁妆。毒害嫡母这一条是没啥证剧，但霸占嫁妆这一点却是实打实的，女人的嫁妆只能留给自己的亲子女。要给庶子庶女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娘家人同意，至少得知会娘家人一声。像岳老爷和岳氏这样的行事，这就是霸占，这就是犯法。要是霍家决定把岳家包庇到底，岳舅爷状纸上不介意把霍家也加上。
霍宜之接待的岳舅爷，也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我是流氓我是怕，说岳舅爷是个无赖都不为过。岳舅爷话里透露出的那个意思，岳家现在一穷二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官字两个口，不管往哪开门，京城这么大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要是说不明白，他就天天来霍家说事。
霍宜之气到无语，最后直接跟岳舅爷说，岳氏怀孕待产中，至于岳氏的嫁妆，是从岳家抬过来的，是不是岳太太的嫁妆，霍家不知道也不想管。官司判下来，岳氏和嫁妆会一起还回岳家，至于是不是岳太太的，还得请岳舅爷去找岳老爷。
话说完，霍宜之直接让小厮们把岳舅爷请出去了，岳舅爷虽然横，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来霍家这一趟只是来表个态，把嫁妆讨回来，要找的还是岳老爷。
带着一肚子火气霍宜之回到正房，抬头就见湖阳郡主正在屋里坐着，湖阳郡主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按规矩说霍宜之的正房就是湖阳郡主的正房，只是湖阳郡主来这府里的时候少，也就成了霍宜之的卧室。
管事早把前头发生的事告知湖阳郡主，湖阳郡主听完就笑了，她原本只担心岳舅爷太软弱，虽然流氓成这样也出乎意料外，爹好歹还是个侍郎呢，不过这样也好。没等霍宜之回来，就吩咐管事的道：“去，叫二老爷来。”
按理说，霍景之不该来霍宜之的内宅，他们兄弟有啥事可以外间书房说。不过霍宜之马上就要回来，她也不想再挪地方。反正这内宅里也没什么女眷，湖阳郡主自己都不是很讲究的人，也就懒得讲究了，也就两句话的事。
湖阳郡主看到霍宜之进门并没有起身，霍宜之看到湖阳郡主虽然高兴，但并不意外。因为岳家的事，湖阳郡主是天天往这边跑。做为霍宜之的妻子，湖阳郡主有些失职，但做为霍家媳妇，霍家宗妇，湖阳郡主从来都把霍家的事当成自家的事。
“一个混混无赖，所图的不过是钱，老爷何必因为这个生气。”湖阳郡主笑着说着。
丫头给霍宜之端上茶，霍宜之叹气道：“想当年也诗书礼大家，子孙怎么就这样了呢。”
湖阳郡主不禁笑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别说曾经的诗书礼，就看曾经和霍家齐名的孙家就能知道了。当然孙家嫡系还有爵位，也许什么时候还振能兴一下。像书香门第之类的，唯一能靠的就是子孙争气，能得功名入仕为官，要是连着几代，子孙里没有争气的，只是吃老本，再摊上一个稍微败家的，把一个家族败到底没啥好奇怪。
霍宜之看到湖阳郡主的笑容不由的把话题打住，其实论行事手段，湖阳郡主比他狠的多。她的行事准则一直是，我要么什么都不做，我既然做了，就要把对手彻底打死。
“看来岳家之事不能再拖了，岳氏可以继续留在别院待产，跟岳家的官司是得了了。”霍宜之说着，衙门先判了案，嫁妆退回去，至于岳氏本人，等她生产完了，再通知她这件事，然后直接让岳老爷把女儿领走。
湖阳郡主点点头。
“鲁太太来霍家来了这么多趟，现在我们既然己经决定上公堂，应该知会鲁家一声。”霍宜之说着，虽然不管鲁家怎么说，决定是不可能改了，但提前知会一声也是应该的。
“我跟老爷想到一处去了，我己经让管事的去唤二叔过来，这趟就让二叔去吧。万一哪里谈崩了，老爷再过去不迟。”湖阳郡主笑着说着。
不止是因为霍景之和鲁老爷同朝为官，论口才论腹黑，霍宜之都拼不过霍景之。再者霍景之再是状元，霍家大事也轮不到他拍板，先派霍家二号人物过去，就是哪里谈不拢，霍宜之再出面总还有得谈。要是直接霍宜之出面，谈崩了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总不能那时候再让霍景之出面替霍宜之圆，那就显得霍家长幼不分。
霍宜之点点头，他知道湖阳郡主心里是早有主意，只是并不直接说出来。夫妻这么多年，湖阳郡主不管娘家多好，自身多么能干，行事多么跋扈，湖阳郡主跟他一起的时候，对于他的夫权都十分维护。就是跟霍老太太争权那一回，湖阳郡主也是提前跟他说了的，这是湖阳郡主的为妻之道。
湖阳郡主端起茶碗喝茶，一时间夫妻无话，说是夫妻，他们夫妻相处的实际时间真不长。除了新婚的时候，怀孕生子之后，湖阳郡主就直接搬回郡主府。夫妻见面的时候还没湖阳郡主跟霍老太太见面的时候多，霍宜之甚至于想过，孩子晚生两年就好了，那样他对湖阳郡主有用的时间还长点。
“上回你派婆子送去的点心我倒是吃着不错，哪里来的？”湖阳郡主突然笑着问。
霍宜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是大爷外头寻来的一个点头师傅，我吃着不错就让人给你送去，你既然喜欢，就让他过去侍侯吧。”
湖阳郡主笑了起来，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说霍宜之好，霍宜之对人好是十打十的好，他很少想一些转弯做法。就比如这个厨子，她说喜欢吃点头，要是换一个人说，保证你会说，你常来这边府上就能吃到，或者你什么时候喜欢了就派人传话，我给你送去之类的。霍宜之就只能说，你把厨子带走吧，你方便就好。
霍宜之被笑得愣了一下，正想说话，就听外头传来丫头的声音：“二老爷来了……”
湖阳郡主忙把笑容收了，霍宜之也坐端正了，霍景之进屋。聪明人说话从来都是三言两语，岳舅爷的事管事的己经说了，现在湖阳郡主叫他过去，不用谁开口，霍景之就直接道：“一会我就让人写了拜贴送去鲁家。”
“马上就要过年，下了十五就要请衙门判官司，知会一声总是应该的。”霍宜之说着。
霍景之停了一下突然间道：“听说鲁家七姑娘，鲁老爷嫡出，才德兼备，今年十六岁，正待字闺中，我想说给小四。”
湖阳郡主倒是不意外，霍景之回家头一天跟鲁太太说了那样一席话，婆子说给她之后，她当时就猜到了。她恨岳家这么打霍家的脸，霍景之当然恨，不过当伯伯的，他肯定会想着小四以后的婚事。
霍宜之稍稍愣了一下，霍宜之当然也想着小四以后的亲事，但是鲁家七姑娘，在京城很有才名，据说也是美貌如花。十六岁还未订亲，当然不是因为没人提亲，而是鲁家想把她送进宫，当然这也只是一个传闻，就是皇后的亲妹妹也不敢说自己是一定能进宫的。便道：“鲁家七姑娘是很好，只是鲁老爷……”
湖阳郡主笑了起来，看向霍宜之道：“二叔既然说了，他定有自己的道理，这门亲事要是真成了，对小四岂不是有利。”宫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当然，鲁老爷也可以拒绝霍家，再给鲁七姑娘挑门好亲事。
霍宜之点点头，既然霍景之开口了，那就让他去谈，真谈成了也是一件好事。就是鲁七姑娘不服气，嫁都嫁过来了，也就由不得她了。不然给小四娶什么样的媳妇，以小四的条件只说娶个媳妇那肯定能，但要是娶个条件差的，以后还是个笑柄。
话说完霍景之就告辞走了，屋里只剩下霍宜之和湖阳郡主，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霍宜之的屋子，霍宜之是正主，湖阳郡主自己没说走，霍宜之正不会赶她走。只是霍宜之并没有那么巧的嘴，他也不知道要跟湖阳郡主说些什么好。
霍宜之甚至于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他太呆了，以至于湖阳郡主这么不喜欢他。当然湖阳郡主也不讨厌他，相敬如宾，别说朋友了，真如客人一样。
丫头换了新茶上来，湖阳郡主倒是找了个话题，问：“关于孩子的事，老爷是如何想的？二叔都去跟鲁家提亲了，孩子的事只怕鲁家也得要个说法。”
孩子问题湖阳郡主真没怎么想过，她的心思主要在如何报复岳家身上，像给小四找媳妇，如何处置孩子，霍家兄弟比她更会操心，也会想的更周全。反正不管怎么办，湖阳郡主都不打算插嘴，这事该是他们办的。
霍宜之叹口气，这事他也考虑的够久了，从决定上公堂那一刻起，孩子是怎么也周全不了。要是岳氏肚子里的这个是女孩还好些，要是男孩还真有点麻烦。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说的原因，道：“以小四庶子的身份让小二收养。”
要是岳氏再生个女儿，还可以含糊点，以小四长女的名义让大奶奶收养，养在嫡母名下，嘱咐大奶奶以后嫁妆按嫡女的来，霍家的女儿实在少。儿子就只能这样了，大奶奶房里嫡子庶子己经三个，二奶奶房里两个嫡子，这孩子要是占了嫡子的名份，二奶奶肯定不会同意，庶子的话，马马虎虎还可以接受。
“孩子的身世肯定瞒不住，这样转个圈也好，省得鲁家姑娘委屈，进门就先当娘。”湖阳郡主说着，遇到狠一点主母，这样的孩子直接养死，反正小孩子折夭率高，霍三太太又是那样的没用。
要是交给大奶奶和二奶奶，有奶妈有婆子，不缺吃不少穿，自己长大就好了，最起码主母不会起杀心，故意弄死。想了想，湖阳郡主又皱眉道：“不过这孩子真不好养啊。”
要是养不好就得养成仇，虽然是霍家的孩子，霍岳两家上了公堂，尤其是生下来的这个儿子，本来该是三房嫡孙的，结果落到如此尴尬境界，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记恨。
霍宜之也明白，所以把他们从三房调到长房来以抬高身份，以后要是有时间有精力，他也想亲自教养。明明是母亲做错的事，孩子却得承担后果，霍宜之现在能做的，也就努力让他承担的少一点，要是孩子长大了还是怨恨，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以后可能发生的结果，现在就把孩子掐死吧。
说话间天己扫黑，己到晚饭时间，湖阳郡主想想直接吩咐身边丫头道：“今天我留下吃饭，让厨房多花点心思，把我的喜好也说了。”
丫头赶紧去了，霍宜之实在有点喜出望外，看向湖阳郡主的神情都不知道如何形容好。
湖阳郡主神情却显得有些忧伤，淡淡然的道：“崔玉莹说我这一生都不知道珍惜，只会把人的真心踩到脚底下，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反省，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崔玉莹拒绝了她一辈子，只到最后思宸才把崔玉莹的真心话拿过来，不是不喜欢。而是太了解她的为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想让湖阳郡主一直喜欢一直挂念，那就要一直拒绝。把真心奉上去，换来的不是真心，而是厌烦。
一生太顺利，太圆满，很多事情也就不在乎了。崔玉莹看上她，比她看上崔玉莹还要早，就是湖阳郡主一直觉得巧合的相遇也是崔玉莹刻意为止，然后就这么让她牵挂半辈子。崔玉莹最后在信上说，回想这一生，她觉得很欣慰也很高兴，她用了一生时间自由的去想，去爱，然后她一直想的那个人，也想了她大半辈子。就是她死了，还一样会想着她。

第160章 鲁老爷
贴子送上，次日下午霍景之去了鲁府，做为一部尚书，鲁家虽然不像霍家这样的显贵，但也是标准的权贵。这样的府邸门口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想到这趟霍景之过去的时候，门口正吵着热闹。
岳舅爷求见鲁老爷，鲁老爷不见他，然后他就在门口赖着不走。门房哄他走，然后他就在门口耍起了赖。霍景之过去的时候，正是闹的欢。
霍景之当然不好在门口围观，把马交给门房，管事的匆匆过来，一脸流汗状的引着霍景之进了鲁老爷的书房。霍景之进了门，书房里除了鲁老爷外还有一人，大概五十几岁，头发白了一片，霍景之正想着这是谁，京城对这事说上的话他应该都认识的。却猛然想起来，这是岳老爷，好些年不曾见过，而且算算年龄岳老爷应该四十岁差不多，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老了十几岁不止。
见礼坐下，茶花送上，鲁老爷笑着道：“收到霍大人的贴子，我就把岳大人也叫了过来，有些事情我们也该一起商议商议。”
岳老爷当即站起身来，向霍景之拱手作揖道：“是我对不起霍家。”
霍景之并不理会岳老爷，只是有几分为难的看向鲁老爷，道：“我此次过来，是转述兄长的决定，鲁太太因为霍岳两家之事常来霍家走动，兄长觉得应该告知鲁老爷一声。”
鲁老爷和岳老爷都怔了一下，岳老爷还有点不明白，鲁老爷却是听出来了，霍景之过来转述霍宜之的话，那就是霍家的最终决定了。也就是说霍景之对这事己经做不了主了，他就是个传话的，霍景之在朝中再牛叉，也做不了他大哥的主。
想到此处鲁老爷有点冒冷汗，霍宜之做为镇远侯兼郡马爷，在京城并不算名人，不管是跟他弟弟比还是跟他老婆比，都很默默无闻。但此人也是公认的宽厚诚实，老实人一个，但要说好欺负，那就绝对错误。
霍景之继续道：“兄长之意，年后给应天府递状纸，要是应天府不敢判，那只有麻烦郡主入宫一趟，请太后懿旨了。”牵扯到尚书和侯府，摊上这样官司的府尹也是倒了八辈血霉，不管怎么判都得得罪一个。为了不难为府尹，那只得进官，直接由皇家宣判，本案又一点都不复杂，事情讲明白，太后就能下旨了。
鲁老爷一呆，岳老爷站着直接腿都打起颤，嘴唇都白了起来，只差给霍景之跪下了，拉住霍景之的胳膊道：“霍大人就看到我们同朝为官的份上，进宫之事万万不可，不，就是闹上公堂，我们两家脸面何存。”
霍景之这才看他一眼，口气冷淡，却甚不客气道：“岳家以养女冒嫡女，这样一巴掌打到霍家脸上，霍家早就没脸了。”
“不是的，霍大人，当日之事是后宅无知妇人所为，我并不知晓。我要是晓的，断不会如此行事。”岳老爷苦苦哀求着，又道：“这本是我们两家私事，何必闹上公堂。霍家要是觉得此事不妥，岳家之女任由霍家处置。”
“你岳家的女儿自有你们岳家人处置。”霍景之笑了起来，神情有几分不屑，随即转头看向鲁大人道：“兄长之意己传到，告辞。”
话间落霍景之转身就要走，岳老爷正想上前拉住霍景之，鲁老爷训斥岳老爷道：“还不退下，还在这里丢人现言。”
岳老爷张嘴想说什么，鲁老爷却是向身边的小厮使了眼色。现在霍家人看到岳老爷抽死他的心都有，有岳老爷这个搅局的在，此事根本就没办法谈。几个小厮上前硬把岳老爷请走，鲁老爷这才叹口气，向霍景之拱手道歉：“我这个弟弟……唉，庶出之子不免少些教养见识，还望霍大人见谅。”
霍景之当即拱手道：“鲁大人言重了。”庶出之子这话都说出口了，鲁老爷自己也是个庶出的。
鲁老爷让着霍景之再次坐下来，鲁大人长长吁口气，眼泪似乎都要掉下来，道：“虽然是我弟弟之错，但也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教导不周，才酿成如此大错。真是无颜见霍大人和郡马爷。”说着鲁大人起身又向霍景之作揖。
霍景之忙起身扶住他，道：“鲁大人快不可如此。”
霍景之扶着，鲁老爷抹着眼泪又坐了下来，鲁老爷看向霍景之，一脸肯求的道：“此事真没有缓合余地？”
霍景之叹口气，无比真诚的看向鲁老爷，神情无辜的像朵白莲花，道：“鲁大人，我明白你爱护弟弟的心情，只是……昨日岳舅爷找到家兄，直言岳氏毒害嫡母，霸占嫡母嫁妆。鲁大人也是个明白，岳太太之死也许一时半会查不清楚，但霸占嫁妆这条却是板上钉钉，要是岳舅爷再找出什么证剧来……毒害嫡母可是大罪！”
鲁老爷顿时无言，本来因为代嫁之事，此事己经闹得沸沸扬扬，这事虽然事关名声，妄冒之后对方认下也有的。就是霍家实在容不下岳氏，由岳家或者鲁家动手处置了岳氏也是可以的，此事却不宜闹上衙门，因为直接影响岳老爷的仕途。
出乎鲁老爷意料之外的，岳舅爷也跟着岳老爷一起上京了，也带来了更大的炸弹。这一下把鲁老爷炸的都有点晕，他明白霍景之的意思，要只是代嫁，霍家也许会给岳家鲁家这个面子。但岳家犯了这么大的事，霍家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自己，宣布婚姻无效，强制离异，那岳氏不管犯了什么事，也就跟霍家没关系了。
霍景之看鲁老爷不吭声，叹口气又道：“我想鲁大人也明白，鲁霍两家一直亲和，鲁太太上回去霍家之时，该说我都说了，不管是我，还是家兄都不想跟鲁大人为难。只是此事，也望鲁大人不要为难与霍家。”
上回跟鲁太太说的再明白不过，鲁老爷和岳老爷是血缘兄弟，但这个并不是宗族法律承认的，鲁家完全可以甩清楚。现在是鲁大人自己硬往里扎，拉都不拉住，那谁也没办法。
鲁老爷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道：“我明白霍大人的好意，只是血缘兄弟，我岂能弃之不顾。现在己经沸沸扬扬，我要是再不管不问，别说官职功名，就是性命只怕也……”性命是无碍，罢官也没什么，过些年还可以起复，怕的是除了功名，那就真完了。
霍景之也跟着叹口气，却是不接话，只等鲁老爷下文。
鲁老爷站起身来，向霍景之再次作揖，道：“此事己经闹到如此田地，强求霍家确实不应该，其他的都好说，只是万不可闹到宫中去。我跟府尹还有几分交情，此事不用上公堂，直接由衙门判下文书，法则手续一样不少，只是勿要声张。”
霍景之的脸色变了，不再是刚才跟鲁老爷称兄道弟，共诉衷肠的模样，冷着脸道：“鲁大人心疼弟弟，难道我和家兄都不心疼自己侄子吗。鲁大人担心弟弟前程性命，难道我和家兄就不担心小四以后孤独终老吗？此事闹的如此之大，真像鲁大人所说，无声无息的把此事完结，岳家可以悄悄带着岳氏和嫁妆走，但霍家还要在京城立足，小四以后还得娶亲事。此事处置的不明不白，任谁都要问一句，小四是寻嫡妻还是填房。岳氏所生之子，到底是嫡还是庶？”
“这……”鲁老爷哑然。
霍景之哼着又道：“难道让霍家把官府文书抄上一千份，满京城散发吗？”
鲁大人脸皮抽动，霍家要进宫让太后判案。当然不止是因为可怜府尹难判案，而是太后出面，惊动最大，懿旨出来马上全京城都知道，这样霍家的脸面就全部找回来了，当然也利于霍四爷再娶亲。想了想，便道：“四爷亲事就是我的事，我定给四爷寻门好亲。”
霍景之神情不变，却是突然道：“我听说鲁七姑娘才德兼备……”
鲁老爷又是一惊，直瞪向霍景之，霍景之淡然道：“鲁七姑娘十六岁未许人家，我明白鲁大人的心思，只是宫门……我劝鲁大人三思。”
鲁老爷直盯着霍景之问，只差直问霍景之，这话到底是谁说的。湖阳郡主经常出入宫纬，深受太后和皇后喜爱，宫中消息非常灵敏，霍景之自己状元出身，又点了盐政，深得圣宠。这要是真是宫里的意思，那他多年心血岂不是白费。
“鲁大人自然视爱女为掌上明珠，不肯轻易许人，霍家也并无强求之意。本来就是霍岳两家之事，与鲁大人并无关系。”霍景之淡然说着。
鲁老爷心情十分复杂，话说到这份上，他要是再听不出霍景之的意思他也白活这些年了。想让霍家买鲁家的面子那就把女儿许出来，岳老爷本来就是欠霍家一个媳妇，他想管，那首先就要把欠的帐还上。停了一下才有几分自嘲的道：“果然是镇远侯府啊！”朝中有人，宫中有人，确实不用卖他这个面子。
霍景之看一眼鲁老爷，正色道：“鲁大人希望不惊动任何人就平息之事，置霍家脸面不顾，鲁大人这是爱惜弟弟。但我霍家白白受辱谁来体谅，鲁大人话说的简单，给小四寻门亲事，但这门亲事岂是这么好寻的，就像我现在跟鲁大人说，把你的女儿许给小四，你不也一样不愿意。再者，太后下旨是霍家向世人的交代，同样的，鲁霍两家联姻，鲁七姑娘嫁小四为嫡妻，办场大喜事也是一种交代方式，只看鲁大人怎么选了。”
鲁老爷回过味来，一时间低头不语。是结亲还是结仇，就在一念之间，当然他也可以完全置身世外，就像霍景之一直说的，这事跟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霍景之也不想再说下去，该说的全部说完了，现在就看鲁老爷怎么选了，起身道：“言尽与此，就此告辞。”
“我送霍大人……”
霍景之骑马回家，先去大房给霍宜之汇报工作。鲁七姑娘的霍四爷的亲事虽然没有马上拍板，但鲁老爷明显在犹豫，鲁七姑娘进宫的事情是没希望了，霍四爷的条件在京中虽然说不上十分好，但也说不上差，配鲁七姑娘也是马马虎虎。用女儿去换弟弟的功名，就看鲁老爷要怎么办了。
“鲁大人送我出门时，态度温和，我想就算最后岳老爷真被除了功名，鲁大人也不会因此记恨霍家。”霍景之说着，他不想跟鲁家闹的很难看，所以第一次见到鲁太太时，他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事你们别管，跟鲁家没关系。
霍宜之点点头，能少结个仇家就少结一个，虽然鲁七姑娘进不了宫，但鲁家一时间半会也不会很差。霍景之回京复职正在谋缺，霍宜之也是奔波许久了。道：“要是鲁七姑娘真能嫁给小四，真是好事一件。”强力的姻亲对于小四有好处。
“马上就要过年，鲁大人还有几天时间考虑。”霍景之笑着说着，不管再怎么议论，再怎么着也得把这个年过去，没有大年下打官司的，正好给了鲁大人时间。又道：“看鲁大人平常行事，我倒觉得他会同意。”
“还有一事，我跟郡主商议了很久，要不是出了岳家这件事，早该跟你说了。”霍宜之突然道。
霍景之想了想问：“大哥请讲。”
“分家。”霍宜之直接道。
霍景之先是一怔，随即明白，是啊，霍家是需要分家了。虽然说一般情况下父母在，子女都得在父母跟前行孝，但也得看情况来。现在的镇远侯府实在太显赫了，就像这回小四的事，那么多人议论，那么多人八卦，那么多人等着看霍家的笑话，抓霍家的把柄，都是这个道理，完全是架在火上烧。
霍家三房是可以忽略不计，但大房里有湖阳郡主，镇远侯府和郡主府连成一片，直接占了一条街。霍宜之这些年是默默无闻，但湖阳郡主一直很活跃。霍景之刚中状元那会，名声是有的，但才入官场还需要侯府的势力。
十几年过去了，霍景之己经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变成从三品盐政，现在的侯府甚至于都要指着霍景之了。从三年前点了盐政之时，霍宜之都想过这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高潮到一定程度，紧接着的就是下坡路，对家族最好的状态就是一直半杯水，这样才能长长久久。
一个霍景之再加上一个湖阳郡主己经快把这霍家的这杯水装满，现在的霍景之既然己经不需要侯府的势，那就分出去。分出去之后，霍景之的仕途只怕会比现在更顺一些，没有镇远侯府二老爷这个名头，看着好像是把荣耀去掉了一部分，但这个荣耀什么都带不来。他们是亲兄弟，不管是不是分了家，弟弟需要帮忙，当兄长的肯定会帮。
霍宜之一直盘算没有说出来，是因为霍景之在外放，外放历练的时间不一定，不在京中影响比较小，而且霍宜之也可以帮着照看京中情况。现在霍景之既然回来了，从三品外放归京，以霍景之的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二品，一部主事，官位至此再顶着侯府的名头，不管对霍景之还是侯府都不太好，分家是必须的。
“小四的事情还没完，你谋缺的事还在波奔中，分家之事不会现在提。”霍宜之说着。
“我明白。”霍景之低头说着，不会现在马上办，可以开始想了.

第161章 婆媳
腊月二十六的时候，二房的年租终于交上来，去年的年租是思宸病中料理的，今年倒是不用她操劳，霍景之在家。家中大帐霍景之亲自料理，一直忙着外头，真的有些时候没看过帐了。过年的准备事宜则是杨氏操办，至于霍希贤国子监放假之后就去了杨家，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春闱，天下才子齐聚京城，杨大人府中正招呼着仕子，也就让霍希贤一起去听听。
“前几日我妹妹来了，说起来明年春闱的事。”思宸笑着说着，思慧来过好几趟了，就为明年邵昀春闱的事。只是霍岳两家之事正闹的沸沸扬扬，霍景之回京又是谋京缺的，邵昀并不是想这时候来打扰霍景之，但为了此次春闱他也是准备许久，安远侯爷该请的人也请到的，杨大人那里也是常去，邵昀就想最后让霍景之看看。
霍景之想了起来，道：“我也是忙糊涂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忘了，这就写了贴子送过去，请妹夫过府一叙。”三年一回的科举当然是大事，只是霍景之的事情更多，霍杨两家联姻之后，关系更加亲密，杨大人在折腾，霍景之也就没管。不过邵昀不比别人，自己亲妹夫要上场，当姐夫的不可能不管不问。
“老爷事情太多。”思宸笑着说着，她听杨氏说了，仕子们现在都往杨家跑，连霍希贤都去杨家住着探讨学问。估计是霍景之和杨大人两人协商后的结果，要是霍景之留心着今科不可能顾不上邵昀。
“妹夫要考春闱也是大事。”霍景之笑着说着，又问思宸：“这几日我也是一直外头忙碌，身子觉得如何，药可按时吃了，每日饭吃多少？”
思宸满是感动，拉住霍景之的手，低头说着：“我病了这么久，里外大小事务都不能给老爷分忧，倒让老爷挂念我，我十分不安。”
“我们是夫妻，你身体不好，我自然该挂念你。”霍景之笑着说着，又道：“贤哥儿媳妇能干，过年的各项事宜都己准备妥当，外头的事情你更不用担心，你只要开开心心过年就好了。”
夫妻两个说会话，霍景之把家中大帐交给思宸，大概说了说今年的情况，让思宸心里有个底。现在杨氏管家，又有方姨娘帮着，确实打理的十分妥当，但等思宸身体好了之后，小事可以交给杨氏，大事还是思宸料理。霍希贤早晚是要分出去的，思宸如此年轻，杨氏不可能一直当家。
“昨天柳家来人，贤哥儿媳妇己按我说的，老爷的意思把柳月娘嫁了出去。柳家想闹，被方姨娘唤来婆子赶了出去。”思宸说着，柳家来找人是肯定的，但既然敢把女儿送进来当妾，主人就能做主发嫁。
霍景之点点头，却是道：“贤哥儿媳妇还是软弱了些。”方姨娘再是霍希贤的生母，杨氏也比方姨娘有地位，这种事情哪里用方姨娘唤婆子，杨氏就可以直接下令赶人了。妾的娘家从来都不算亲戚。
“媳妇年轻才进门，上头两层婆婆，贤哥儿又是庶出，她也是难得的了。”思宸笑着说，杨氏性格本来就不强势，又没能生下儿子，底气还没那么足。
“老爷，大老爷请您过去。”外头传来婆子的声音。
霍景之起身，又对思宸道：“不知道大哥寻我什么事，不用特意等我吃饭。要是晚上不能回来，我会派人回来传话。”临过年这阵子也是忙碌的时候，霍宜之不是大事不会叫他，总不能让思宸饿着等他。
“嗯。”思宸笑着点头答应。
思宸一个人吃的晚饭，把儿子喂饱哄睡，思宸喝了药也该歇着了。过年的事情太多，霍景之晚归是正常的，她身体不好，也就不能等到他。丫头们正侍侯思宸宽衣睡下，方姨娘却是进了屋。
方姨娘己经请过安，这时候过来肯定有事，思宸直接问：“什么事？”
方姨娘神色有几分犹豫，思宸让丫头们退下，笑着道：“姨娘有什么为难的事？”方姨娘现在的生活应该很滋润，杨氏管家，方姨娘协理，杨氏听方姨娘的时候比较多。虽然不是正经婆婆，到底是霍希贤的亲娘。
方姨娘低着头，道：“贤哥儿房里的丫头春绡……怀孕了。”
思宸正笑着的脸立即阴了下来，不等方姨娘再说其他，冷声道：“让嬷嬷们给那丫头送去下胎药，看着她喝下去。把她爹娘亲人寻来，再给二百两银子，卖身契也一并拿去，让她走吧。衬着老爷这会不在，就这么办了，免得老爷知道又要生气。”
方姨娘着急起来，不由的道：“那可是贤哥儿的……”
“姨娘糊涂，媳妇还没生下长子，丫头肚子里的孩子断不能生下来。”思宸打断方姨娘的话，外头霍景之己经忙的脚不沾地了，要是知道这事，别看就要过年了，霍希贤那顿板子是跑不了的。高声叫丫头道：“唤贤哥儿媳妇过来。”
外间丫头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方姨娘心中甚急，直接给思宸跪了下来，道：“我知道太太生气，但那是贤哥儿的骨肉，我知道三奶奶还未生下儿子，但进门两年房中只有一女……”
正妻没有生下儿子，妾室丫头就不能生，这个规矩她知道。但杨氏进门只生下欣姐儿，现在欣姐八个月了，杨氏的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进门这都两年了，杨氏还是没生下儿子，丫头妾室也可以放宽了。
思宸叹口气，也不让方姨娘起来，道：“姨娘那么明白的人，怎么就这件事情上糊涂了呢。”杨氏的出身要是像她这样，末落国公府的小姐，方姨娘有这个想法还可以理解。婆婆拿捏儿媳妇，也看看能不能捏的了，最鲜明的例子，霍老太太为什么只敢捏霍三太太和她，不敢去找湖阳郡主的麻烦。
方姨娘神情焦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糊涂，她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孙子而己。尤其是杨氏没有生下儿子的情况下，她需要一个孙子。
杨氏低头进屋了，虽然没有掉泪，但眼圈红红的。看一眼旁边跪着的方姨娘，杨氏不敢吭声，上前给思宸见礼，思宸起身去扶她，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道：“你受委屈了。
杨氏眼泪都要掉下来，忙站起身来，思宸却是拉住她再次坐下来。道：“这事我给你做主，霍家这样的门第，断不能让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只问你一件，贤哥儿要那丫头的事，你事先知道吗？”
杨氏拼命忍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点点头道：“爷年前是跟我说了，只是后来……”先是霍岳两家的风波，后来公婆回家，婆婆生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杨氏来料理。霍希贤先是在国子监读书后来又去了杨家，这事也就没办。
在杨氏所受的教育里，丈夫要丫头要通房不是不可以，总是正妻点了头，开了脸这才能圆房。春绡的事也一样，霍希贤跟她说了，她也点头了。却没有正式见礼，手续并没有走完，霍希贤就把人睡了，还睡出孩子来。要不是今天方姨娘过来跟她说春绡怀孕了，杨氏还一直以为春绡是黄花大闺女呢。
思宸拿绢子给杨氏擦着眼泪，又道：“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己经把方姨娘训斥了，你房中的事，我都不插嘴，更何况是她。不过事情既然到我跟前了，我也得说句话。孩子留不得，你看着让嬷嬷们喂了药，再从帐上拿二百银子给她，让她家人带走吧。至于你房中嬷嬷，年龄大了，打板子受不起，扣她们半年薪俸。”
通房丫头们的汤药都是嬷嬷们再送，现在还没有任何主子发话说霍希贤房里的丫头可以生孩子了，那汤药就得继续送。突然间冒出来一个丫头怀孕了，这就是嬷嬷们的失职，罚是必须的。
杨氏止住眼泪，她怎么也不能让丫头的儿子生在她前头，起身道：“谢太太。”
思宸笑着拉着杨氏坐下来了，看杨氏这个样子，幸庆方姨娘过来跟她说了。要是方姨娘敢逼着杨氏，杨氏弄不好敢直接回娘家告状，正经婆婆就算了，姨娘婆婆都要硬往她屋里塞人了，这日子不用过了。那时候事情就真大发了，最少霍希贤那一顿大棒绝对跑不掉。书读不出来，倒是会睡丫头了。
思宸笑着拉住杨氏的手，又道：“贤哥儿年轻嘴馋些也有的，虽然没正式见礼，见你点头了也就没忍住，媳妇儿千万别跟哥儿生这个气。这么一件小事伤了夫妻情份就不好了。”
杨氏点点头，小声道：“我没生爷的气。”要是霍贤哥一声不吭把春绡睡了，现在闹出有孕来，她肯定会怒。虽然少了手续，但好歹也是知道的。杨氏心里怒的是，方姨娘就这么直接跟她说，让她认下孩子，把春绡抬成姨娘。
进门之前杨太太特意嘱咐过杨氏，要是婆家受了气，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回家说。尤其是刚进门没生下儿子时，虽然当人媳妇就得小心，就得受气，但也得看看是什么气。霍老太太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刁钻，正经嫡母婆婆只比杨氏大一岁，还有一个姨娘婆婆活着好好的。
三个长辈，看着不少，但总觉得没一个靠谱的。霍老太太的气那是必须得受，霍家最大的，霍希贤的亲奶奶，还把霍希贤养大了；继母婆婆婆的敢，能忍就忍了，要是实在无理取闹，实在不能忍就回家说。至于姨娘婆婆的气，那就要看情况来。嫁进去之后要是什么气都受，那真是不用活了，就看霍家的情况，霍希贤的媳妇绝对是个受气包。
“事不宜迟，你一会回去就把这事办完，现在家中事多，又要过年，这事都不准再提起。”思宸叮嘱着杨氏。
“是。”杨氏点头应着。
“好孩子。”思宸笑着，又对杨氏道：“姨娘年龄大了，行事也有些糊涂，我刚才己经说过她。也在我这跪了这么久，你去扶姨娘起来，看到贤哥儿的份上，也别生姨娘的气。”
杨氏上前把方姨娘扶起来，不等方姨娘说话，就低头道：“刚才我言语冲撞了姨娘，请姨娘勿怪。”
方姨娘虽然心里还是着急春绡肚子的孩子，但话都说成这样了，只得笑着道：“三奶奶说的哪里话，也是我行事不周之故。”
思宸很满意，虽然说姨娘不是正经婆婆，但血缘在那里放着。不管两人心里怎么想吧，面子上肯定得过去，不然让霍希贤的脸往哪里摆。笑着又对杨氏道：“你先回去，我留姨娘跟我说说话。”
“是。”杨氏应着，知道思宸这是要说说方姨娘，自然不敢久留，行礼退出。
杨氏先走了，思宸让丫头换了茶，说了这么久她口都渴了。方姨娘刚才跪也跪了，重话也说了，这时候该跟方姨娘讲讲道理了。喝了口茶，思宸把声音放软了道：“姨娘进门这些年，从未有差踏错，我知道此事事关贤哥儿，让姨娘关心则乱。姨娘希望贤哥儿多子多福，我和老爷何尝不是如此想的，只是子嗣之事急不得，总得先跟亲家说好了。”
“我只是想着孩子有都有了，何不留下……”方姨娘低头说着。
思宸叹气道：“姨娘心疼孩子我也明白，只是此事，姨娘错了三处。”
方姨娘首先没弄清自己的身份，要是正经嫡母婆婆给杨氏说把丫头抬姨娘，孩子生下来这是可以。问题方姨娘是姨娘婆婆，名不正言不顺。杨氏心里本来正恼着，姨娘婆婆过来说这样的话，她不太可能会听。除了造成跟方姨娘的矛盾外，杨氏很有可能回家哭诉。到时候杨家太太要是找过来，那二房顿时成笑话了。
姨娘婆婆做主给儿子纳妾，这是哪门子规矩，正经婆婆都不好插好媳妇房里的事，何况是姨娘婆婆。
第二处错方姨娘真的太小看杨家了，也可能是方姨娘关心则乱，也就迷了眼，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留不下来。要是杨氏己经生下嫡子，可能还无所谓，关键是她还没生下，她又不是不能生，就是杨氏同意，杨家也不会愿意。
杨氏进门的时候，霍家只提供新房，屋里所有的摆设，连用的马桶都是人家从娘家带过来的。杨家不是把女儿嫁过来之后就不管不问的，霍家敢给杨氏气受，杨家就敢给女儿找回来。尤其是子嗣这么大的事，杨大人肯定会给女儿出头。
真到那时候，霍景之不可能会要这个违规怀上的孩子，即使那是他的孙子。霍杨两家的联姻并不止是他们小两口的婚事，也是霍景之和杨大人的政治联盟。以霍景之的性格，要是杨氏进门之后做错事，他不会容忍她。
现在是杨氏没错，霍家错了，杨氏进门这么久并没有任何过错。进门不过一年半，这个时间并不是很久。霍家就迫不急待的让丫头生孩子，实在太掉杨氏的面子，而且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只怕以后家宅更安宁不了。
第三处错，方姨娘对霍希贤的好有点理解错了。方姨娘把霍希贤当成她的命，却没有认真想过，霍希贤怎么样才算好。霍景之外放青阳这三年，是杨大人要看霍希贤的文章，见仕子去了杨家讲策论，立即把霍希贤叫了去。至于霍希贤在国子监读书，杨大人更是事事关照，霍景之离京这三年，霍希贤没有吃过一点亏。
杨大人这么关照霍希贤，可不是因为霍景之，人家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心疼女婿。现在你的儿子得岳父小心照顾，结果后宅里，打人家女儿的脸。杨大人又不犯贱，不会眼睁眼看着亲家欺负了他的女儿，他还把女婿当成眼珠子。
霍希贤要是霍景之唯一的儿子，方姨娘硬气一点也就算了。现在霍景之己经有四个儿子了，嫡出占了三个，霍希贤占了年长的便宜，他的宗族地位并不高。不管是分家之前还是分家之后，霍希贤要麻烦到杨大人的地方多着呢，这也是霍景之为霍希贤选这门亲事的考量之一，这个岳父能给霍希贤实际的帮助。
这种情况下方姨娘还要亏待人家女儿，纵着娇着当然过份了，最起码也得善待。真要是为了儿子好，把姿态放低一点，想办法让儿子媳妇感情和美，家宅和睦太平，让儿子能更多的得到岳父的帮助，仕途更尽一步，这样才是真的好。
天天摆着婆婆的谱，多年媳妇熬成婆，自己是爽到了。但搞的儿子夫妻反目，家宅不宁，翁婿失和，那儿子就能好了吗。对比一下陈太君和霍老太太，思宸都感叹过，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姨娘是明白人，我说了这么多，只希望你能听进去了。”思宸最后说着，先是安抚了杨氏，现在又来说方姨娘，她真觉得累了。
方姨娘低着头，道：“谢太太教诲，我定当记在心里。”对比一下自己想的，再听听思宸想的，真是她错了。她是希望抱上孙子，但这个孙子应该从杨氏肚子里出来，这才能家宅安宁。
思宸笑着点点头，方姨娘能听进去能明白就好，为了霍希贤花了这么多年心血，终于熬到媳妇进门，这时候要是跟儿子媳妇闹僵了，才真要哭死。又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贤哥儿媳妇是个好孩子，姨娘也不用操心，操劳大半辈子了，也该享享福了。”
“太太说的是，想想我确实……管太多了。”方姨娘叹息说着。

第162章 祭祀
说教完毕，思宸喝口茶就真累了，方姨娘也没马上走。和丫头一起侍侯着思宸睡下，刚想走霍景之就回来了。方姨娘一阵心虚，这事要是霍景之知道了，不止她要挨骂，霍希贤也要挨打。思宸看到霍景之回来，也让丫头扶着坐起身来，霍景之忙道：“别起来了，躺着吧。”
思宸笑着道：“没事，今天心情特别好，还把姨娘叫过来跟我说说话。”
方姨娘忙点点头，内心对思宸甚是感激，这是替她瞒着，不然她这个时候在思宸这里，霍景之肯定会问起。
霍景之并不怀疑，马上就要过年，事务太多，杨氏过于稚嫩，方姨娘虽然老道，但身份在这里摆着。思宸估计是担心哪里会出错，所以叫方姨娘过来问问。便笑着对方姨娘道：“你也辛苦了。”
方姨娘低头道：“老爷说的哪里话，都是妾份内的事。”
霍景之点点头，笑道：“劳累一天了，去歇着吧。”
“是。”方姨娘答应着这才退下。
霍景之仍然天天往外跑着，有时候霍宜之也会派人叫他，思宸偶尔会随口问一句。外头的事霍景之不让她管，偶尔问一句表达一下关心就好了，他对于正妻的要求就是打理好内宅，外头的事情就是知道了，也不要想着出谋划策给老公主出意。
霍希贤是腊月二十八从杨家回来的，到思宸屋里请安的时候，霍景之正好也不在。思宸犹豫一下还是留下霍希贤说了两句，做为一个只比庶长子大一岁的继母，思宸有时候压力也挺大的，这样的年龄差距想摆长辈的谱很不容易，霍希贤也未必会听她的。但霍希贤做错了事，她又有管教不严的责任。
“嬷嬷过来回说，哥儿屋里的丫头春绡有了身孕，我问过你媳妇，说那丫头是她点头给你的。不过我思前想后，你房里还没嫡子，要是让个丫头先生了庶子，只怕脸上都不好看。我就做主让嬷嬷们喂了药，又给了二百银子，让她爹妈进来把人领走了。”思宸一脸温和的说着。
不说方姨娘和杨氏的争执，只说是嬷嬷回的，她直接做主。想后宅安宁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姨娘和杨氏两人才刚刚和解，现在再跟霍希贤多说几句，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事，那就不如她全力承担，做为霍希贤的嫡母，二房太太，她有这个权力。
霍希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他睡春绡是在杨氏点头后，但怀孕的事他就真不知道了，屋里有杨氏，有嬷嬷，有奶奶，丫头怀不怀孕的事真不归他管。就是不用思宸说他也能知道，杨氏没生下嫡子，丫头肯定不能生孩子。就是他心里有点舍不得，但家法礼教如此，他不敢违抗。只是没想到这事闹到思宸这里，低头道：“都是我的过错，让太太操心了。”
思宸笑着道：“嬷嬷们太不小心，她们也是怕惹出更大的祸事来，所以报到我这里来。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也能出错，我己经罚了她们。”
霍希贤低头小声说着：“是我行事欠妥，惹太太生气。”
思宸笑笑也不再说什么，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夫妻床纬之间的事情，就是亲娘都不好管，更何况她又是继母。不管怎么样霍希贤还知道认错，这年头指望着男人一心一意那是白日做梦，像霍景之这种出去睡睡歌伎就是好男人了。夫妻之间，尊敬，脸面，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己经很难得。
“是。”霍希贤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虽然只是动动嘴皮的功夫，思宸还是觉得有些累到了，虽然临近过年，思宸还让霍希贤请了御医过来诊了次脉。御医眉头皱皱，只劝思宸定要好好保养。按照御医医说的，她现在是不能操心。把心思放宽，啥都不用想，只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她的病就好的快了。御医暗示过她，她是属于操心过度，思虑过多，什么事都放宽心，随心所欲一点就好了。
思宸何尝不想，只是她有什么资本去随心所欲。霍景之是很喜欢她，霍景之是个好男人，但霍景之也需要一个人帮他妥善的打理后院，这是她必须要完成的工作。她现在只是病了，休养期间当然可以凡事甩手不管，要是等她病好了，她要是做什么错什么，前景真是不敢想像。
没有强势的娘家背景，儿子还如此的小，多年媳妇熬成婆，等到他们等为官为宰就好了。娶上两房好儿媳妇，她也享享清福，像霍老太太那样是太糊涂，至少也得陈太君那样。
到了除夕那天，思宸病的再重也得起身了。祭祀和进宫朝贺，尤其是祭祀这一条，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得起来。七出之条中恶疾这条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好像没啥大不了的，其实这条很牛叉。
从某朝开始，七出和三不去就正式写入法律中，就是说休妻不再是两张嘴动动，随便写张休书就完事了。而是必须得到官府盖章，由官府认证之后才能休妻。无故休妻属于犯法行法，杖责一百之后，妻子还得领回家去照样过日子。
要说七出是女性的硬性要求，那三不去就是对女性的保护，就是犯了七出之条，有三不去在，休妻照样犯法。但同时法律又规定，就是有三不去，犯不七出之条的两条也可以照休，那就是淫乱和恶疾。
这个所谓恶疾，也不是说妻子发烧感冒就是恶疾了，主要指的是不能祭祖。男人娶媳妇的两个目的，一是祭祀祖宗，二是繁衍后代。恶疾达到不能祭祀的地步，那要媳妇毛用，至于淫乱造成的后果就是血缘混乱，是不是男方的种都不知道，这样的媳妇更不能要。
思宸虽然有些时候没见过霍老太太，但可以想像霍老太太对她的态度。要是祭祀这天她了状况，霍老太太马上就有现成的理由让霍景之休妻，不能祭祖的妻子休掉太理所当然。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一直到初二早上，思宸真是一刻不得休息，霍老太太也是一样，就是她身体如此硬朗，也得歇好些天才能休息过来。初二回娘家，霍景之带上思宸，霍希贤带上杨氏各自去了岳家。
敏哥儿和丞哥儿抱上，朝哥儿还太小，留在家里由奶妈带着。思宸虽然病着，但哄孩子真不累人，又有奶妈嬷嬷们看着，归家的时间还不长，跟两个儿子己经慢慢熟络起来，倒是两个儿子对霍景之很不感冒，见面的时候实在太少。
邵昀带着思慧也来了，四爷和许氏己经备好酒席准备两位妹妹归宁，思宸和思慧成亲的时候都不短了，但这样坐一起的真不多。现在韩家又分了家，说话也就显得更畅快。
饭后四爷带着两个妹夫去书房说话，四爷捐官之后，衙门天天去，完全可以当全勤奖。勤是绝对够了，但要说当的多好也说不上，至少跟韩四老爷比强的多。不过也因为四爷勤快老实，后台也比硬，升迁是慢了点，但也踏踏实实。衬着这次官员大调动之机，四爷己经向朝廷申请了三太太和许氏的诰命，年后应该能下来。霍景之默默记在心里，他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肯定也要留心些。
最重要的就是邵昀明年春闱，两个连襟早就见过，因为文章之事霍景之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邵昀的文章是可以了，但今科会不会中的话，霍景之也说不好，每个监考官都有自己的喜好，这是每个考生必研究的课题，霍景之都未必有邵昀知道的清楚。
男人们前头说话，女人们只在三太太屋里坐着，各自都抱着孩子说闲话。思慧前头生了两个女儿，终于生了一个儿子，三太太终于放下心来。思慧自己却并不是很在意，主要是邵昀不在意，成亲几年，夫妻恩爱，邵昀连个通房都没有，思慧自己因为生儿子着急上火的时候，邵昀自己反而不在意，只说自己喜欢女儿。
这话邵昀就是有宽思慧心的意思，思慧也是满心的欢喜。女人要是生不下儿子，在婆家真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也幸好是邵昀是这样，要是换个别的人家，思慧只要真要愁死了。
“听说鲁家闹了起来，这个年都没过好。”思慧说着最新八卦，这是她大嫂安远侯世子夫人说的。一个个闲的蛋疼的贵妇们，耳朵尖着呢，尤其是关于霍岳两家的八卦，话题太多了。
思宸并不意外，进宫朝贺的时候，那种情况下还有人向霍家人打听八卦呢，更何况平常。鲁家现在闹起来，思宸心里大概猜出来了，霍景之说了要给霍四爷找个媳妇，鲁家七姑娘正待字闺中。笑问：“怎么回事？”
“先是鲁太太和鲁老爷吵了起来，听鲁太太的娘家嫂子说。鲁老爷是想把鲁七姑娘嫁给霍四爷，鲁太太不愿意，就争执起来。鲁太太甚至于把自己娘家兄弟都叫了过去，后来不知道怎么商议的，消停了没一天。岳老爷的生母去了鲁家，当时鲁老爷不在，都没进门，直接在二门跪了下来，鲁太太又是拉又是劝，实在劝不动老太太，最后她也陪着一起跪。”思慧继续说着，成亲之后日子过的太滋润，没啥烦心事，她也开始八卦了，又道：“管事的把鲁老爷叫过来，鲁老爷才算把老太太扶起来，不过论老太太那个年龄了，扶起来就直接晕坛了。鲁太太当时也陪着跪，鲁老爷踢了她一脚。”
也因为这一脚，又把鲁太太踢回了娘家。腊月二十九的时候，鲁大爷，鲁二爷和鲁三爷一起又把鲁太太请了回来，这都是鲁太太的亲生儿子，鲁大爷今年都快三十了。鲁太太早就不管事，家务事一直是鲁大奶奶料理，但闹成这样，谁也没过好年。
据说老太太醒了之后，对着鲁老爷是日夜哭泣，哭的鲁老爷是无可奈何。正过着年，婚事至少也得过了元宵节再谈，但这样的情况，鲁老爷极有可能会答应。
“唉。”三太太听完就叹了口气，这事真不知道如何说好，其实这事跟鲁老爷没啥关系，要是岳大老爷拿女儿去补偿弟弟的错，勉勉强强也能说过去，宗族礼法上的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岳家人不露头，鲁家填女儿，只能说鲁老爷自己想。
思宸淡淡然听着，并没有任何愧疚之色，鲁家会闹成那样肯定是霍景之搞的。不过欠债还钱，欠媳妇还媳妇，鲁家愿意出这个头，那陪个女儿出去就很必然。不然他以为自己是谁，现在的霍家岂是他上下嘴皮动动，事情就能化解了的。
霍家又何其倒霉，三书六礼对岳家姑娘没有任何委屈之处，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尤其是霍四爷，霍景之要是不想办法给他找个媳妇，他真不好娶。就是从法律上跟岳氏的婚姻无效之后，再娶的是原配，事情闹这么大，他将来媳妇出门应酬都不容易，谁都会八卦几句，还有孩子拖累。霍四爷自身也不足够优秀，要是霍景之不想办法，霍四爷寻嫡妻只能按找填房的标准来。
闲话到下午，前头的男人们谈的差不多，也就各自坐车回去。年后亲友走动，思宸一家没去，是真去不了。年前操劳，过年操劳，两重累加一起，虽然没有倒下，但身体也沉重多了。杨氏外头应酬忙碌，每日早晚还要过来侍侯，思宸想免了她的请安，杨氏却是不愿意，思宸病重她该过来侍侯了。
思宸实在怕杨氏累倒，让嬷嬷们一定要注意杨氏身体，上头霍老太太，管事，出去吃酒宴，家里备宴，还要过来侍侯她，真是分身乏术。
过了元宵节，思宸身体渐轻，她只是因为过年那几天太忙碌累到，休养过来就好了。杨氏反倒是累病了，婆媳两个一起请医问药。幸好最忙碌的时候过去了，该摆的酒宴也摆完了，该去吃的酒也吃完了，只剩下家中琐事，思宸索性就交给方姨娘来料理。杨氏还如此年轻，要是让她累狠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同时鲁家也送来消息，鲁老爷同意鲁七姑娘和霍四爷的亲事，出了正月两家就订亲，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婚事。

第163章 敲定
鲁老爷带着鲁大爷亲自登门，不是找霍景之，而是找霍宜之。那天霍景之上门找他谈判，现在要拍板定案，就得找侯府当家做主。霍宜之和湖阳郡主都在，霍宜之又派人去叫霍景之和霍三老爷过来。事情是霍景之跟鲁老爷谈的，霍三老爷再没用，他也是霍四爷的亲爹。
众人依位坐下，客套完毕也就进入正题，鲁老爷直接说了来意。把鲁七嫁给霍四爷，结鲁霍两家之好，这是鲁家的选择，大方向己经有了，然后就要谈具体细节。鲁老爷主要是想听到霍宜之亲口允诺，他点头了，这事就彻底妥当了。
“小四能寻得鲁七姑娘这样的贤妻，是他的福气。”霍宜之笑着说着，鲁家既然决定要管岳老爷，那不管怎么样，能结亲都比结仇强。
鲁老爷脸上笑着，心里却甚是叹气，因为这门亲事鲁太太可没少跟他闹气。鲁大爷反应就淡定多了，鲁太太是他亲娘，鲁七姑娘是他亲妹妹，但在这件事上，鲁大爷是站在鲁老爷这边的。
鲁七姑娘进宫的事情己经彻底没希望了，鲁家对鲁七姑娘多年培养心血全部白费。鲁七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嫁出去，年芳十六，美名在外，嫁肯定能嫁出去。关键是要嫁到什么样的人家，鲁老爷自己是尚书，鲁七条件也好，以她这样的条件找，确实能找到比现在的霍四爷更合适的人选。
霍四爷的条件其实不错，三房嫡长子。最大的问题是，前头有了一个岳氏，岳氏己经生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没生出来。
鲁太太只觉得她心肝宝贝一样的女儿，让鲁老爷拿去填他那一半血缘的弟弟的错误实在太委屈。根本就没有去看过霍四爷自身是什么样的条件，要是没岳氏这件事，把鲁七嫁给霍四爷鲁太太肯定会欢天喜地的说自己女儿寻了一个好人家，现在因为有岳家的事在前，外头闹的那么大，现在把鲁七嫁过来就是丢面子填女儿了。
鲁大爷却不是这么认为，当年鲁老爷想着把女儿送进宫，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家族利益。鲁老爷可没鲁太太的天真，只以为进了宫就是进天堂了，那是什么地方鲁老爷更清楚。
单纯的从朝中利益关系说，鲁霍两家联姻不管对鲁家还是霍家都是有利的事，就像杨大人把嫡女嫁给霍景之的庶子，这就是标准的政治联姻，嫡女嫁庶子杨家是吃亏的。镇远侯府不管是朝中还是宫中都能说的上话，鲁老爷跟霍景之最后一次谈判完，末了那一叹，现在的镇远侯府别说一般权贵，就是高级一点权贵也惹不起。
鲁老爷因为此事跟鲁大爷商议了很久，从正面反面一起议论。按照鲁太太说的，这是霍岳两家之事，跟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确实跟鲁家没关系，霍景之也不止一次的说过，鲁老爷完全可以甩干净，不管不问就好了，霍家再怎么样折腾岳家也不可能把鲁家扯进去，也扯不进去。
但要真的任由霍家去折腾，按霍景之说的，要湖阳郡主进宫面圣，由太后下懿旨。以湖阳郡主在宫中的地位，她能做完全不用怀疑。太后的懿旨要是真下了，只怕紧接着，对岳老爷的处置也下来了，妄冒之罪，虽然写到律法中的，但到底是不是罪，还得看对方追不追究，历朝历代都有妄冒为婚的，但传为佳话的也不少。
霍家追究了，而且这种追究方式，要了岳老爷的命不太可能，但岳老爷两榜进士的功名肯定没有了。鲁老爷并不怕岳老爷罢官，罢官可以起复，但要是革了功名成了白身，那就彻底完了。岳氏家族一直并没有因为此事追究过岳老爷的责任，这也就是因为岳老爷身上的功名，一旦去掉，岳家把岳老爷除籍都有可能。
亲娘那样跪着相求，鲁太太也是个傻的，这种话也能传出去。姨娘是奴才，但亲生儿子也不能在庶生母面前摆主子谱。不管老太太做的对不对，鲁老爷要是任由亲娘那样跪，那他就有大错了。而且鲁老爷对于亲娘还有很深的孝道，不然也不会对岳老爷如此照顾。
这样计较那样盘算后，鲁老爷和鲁大爷决定把鲁七姑娘嫁过来，嫁给霍四爷并没有亏到底，三房嫡子，也是才貌双全的少年人，借此跟霍家联姻，同时保住岳老爷的功名。不然给鲁七寻外门亲事，对方条件能比霍四爷强，但从鲁家全局考虑就不如把鲁七姑娘嫁给霍四爷了。
“关于岳氏所生子女……”鲁老爷犹犹豫豫的开口了。
在霍鲁两家便是开始议婚前，首先要解决岳氏。妄冒为婚是犯法的，但也得有官府文书才能宣布婚姻无效。岳氏的问题还没解决就要再给霍四爷议亲，这属于重婚，仍然违法。
官府文书这点很简单，按照约说的，两家都不张扬，请府尹写下判决书，官方手续该走还是走，只是把过堂给省了。宣布婚姻无效，退还嫁妆和岳氏本人，这都很简单。但孩子怎么办，霍家可能不在意一个媳妇，但对于自家子嗣，不可能真当奸生子处置了。
霍宜之笑着道：“鲁老爷不用担心此事，霍家断不会让鲁七姑娘进门就难堪。关于此事我与三弟己有主意，岳氏己生下的一子以小四庶子的名义由我次子收养。至于岳氏现在肚子里这个，要是生下女儿，以庶女名义由我长子收养，要是儿子，仍然以庶子的名义由次子收养。”
此言一出鲁老爷和鲁大爷都不由的松了口气，虽然仍然是四爷的儿子，但宗族中立下正式文书之后，这两个孩子也就要养父为爹了。鲁七不用进门当现成的娘，不管是里子还是面子都能保住了，就算是当成庶子养在霍四爷的名下，比嫡子还大的庶子，总不是好事。
这也鲁太太极力反对的原因，好好一个姑娘家嫁进门说是当原配的，但进了门就有孩子叫娘了，这样的原配当着也恶心。现在霍家把孩子办了正式宗族手续由其堂叔收养，孩子仍然是霍家的，但跟霍四爷没关系了，对鲁太太和鲁七姑娘也就有个交待了。
鲁大爷犹豫一下又问：“那岳氏……”虽然说起来也有血缘关系，但让鲁大爷说，像岳氏这样的女子掐死不亏她。害嫡母，害媒姐，霸占嫡母嫁妆，不管哪一条都是死罪。
湖阳郡主笑了起来，既然说到了内宅的事，她自然可以插嘴，便道：“霍家只把岳氏还回岳家，断没有去管别人家如何处置女儿的道理。”鲁家要是觉得岳氏可恨，鲁家要杀要刮等霍家还之后，怎么杀都行，但现在不行，岳氏肚子里还有霍家的孩子。
“郡主说的是。”鲁老爷赶紧说着，鲁大爷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呆，岳氏让霍家闹了那么大一个笑话，念在她生了孩子的份上，不会伤她性命，但也断不会去管以后岳氏会怎么样。霍家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具有圣母情怀的。
鲁大爷当即低头不语，孩子问题处理的让鲁家上下满意了，其他的问题也都容易谈了。婚事的具体操办，各种琐碎事情还得女眷们来，鲁太太对这门婚事如此不满意，那就让鲁大奶奶来操办，至于霍家这边肯定是霍三太太来料理，由二奶奶协助就好了。
事情谈得七七八八，快走的时候鲁老爷犹豫一下道：“关于小四……是不是该谋个前程了？”霍四爷至今还是白身，读书考功名太难，但捐个官实并不是难。在鲁七姑娘嫁进来之前，先给霍四爷捐个官谋个前程，面子上也好看些。
霍宜之当即笑了起来，道：“也是我们这些长辈疏乎了，总觉得小四还小，倒把这事给忘了。鲁老爷放心，定不会让鲁家姑娘嫁个白身。”这确实是他疏乎了，对于世家子弟来说捐个官真不是什么难事。霍三老爷那样，除了玩乐他什么都不会，指望着他想着儿子前程不现实。
有霍宜之的保证，鲁老爷没什么不放心的。临走之时鲁老爷又跟霍宜之约定，明天正午的时候，鲁老爷带着岳老爷，霍宜之带着霍三老爷，一起府尹那里走一趟，先把手续办完。然后晚上衬黑霍家把岳氏的嫁妆退还给岳家。
岳舅爷还天天闹着要打官司呢，虽然岳舅爷可恶，但鲁老爷早有主意，岳太太这份嫁妆是一定要还给岳舅爷，不然以后扯起皮来，又是一件事。
送走鲁老爷，霍宜之也是长长出口气，笑看看向霍景之道：“能以结亲的结果了解此事，也算是皆大欢喜。”
霍景之笑着点头，鲁老爷会做这么个选择，他并不是很意外。鲁老爷做到尚书仕途己经到头了，鲁家又无能人，三个儿子虽然不至于像霍三老爷这样不争气，但要说多争气也说不上，没一个在科举上考出来的。
儿子才能平平，鲁家才打起女儿的主意，送女儿进宫本来就是为了家族考量，真正心疼女儿的人家不会想着让女儿进宫。现在进宫的路己经全部堵死，鲁老爷用女儿去保住岳老爷的功名就可以理解了，两榜进士很值钱，更何况霍四爷的条件也不是那么差。
勋贵世家也好，官宦大族也好，小儿女婚事上，哪个不是经打细算，把家族利益最大化。至于考虑小女儿的心思，以及两个当事人的意见，也许会在考虑范围内，却是最不重要的一环。鲁老爷能自己考中庶吉士，然后官至尚书，要是任由自己老婆拿捏住，做不得儿女婚事的主，他也白活那么大了。
霍三老爷做为最为发言权的一位，一句话没插，现在话讲完了，他只知道三房又要办喜事了。这回要娶进来的媳妇比前头的岳氏还要好，尚书的嫡女，相信霍三太太对这个结果也会十分满意。他也是满心高兴，事情闹的这么大，最终能以喜剧收场总是好事。
话讲完，霍三老爷本来正想走的，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是前几天四爷回来跟他说的，现在家中能做主的人都在，霍三老爷也就想说了。
霍四爷做为被坑害的当事人，从事情闹出来开始，就被湖阳郡主派到别院陪岳氏待产。湖阳郡主还吩咐，不许传递消息过去，为了让岳氏安心养胎。虽然没有消息传过去，今年过年岳氏是在别院过的，根本就没让她回霍家祭祀。岳氏不是傻子，知道霍家是不打算要她了。
霍家也许不会对她喊打喊杀，但要是被退回岳家，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她本来就是岳老爷的养女，此事一出岳老爷必然要跟她解除关系，那时候她就成无依无靠的奸生子了。
岳氏就求了霍四爷，骗婚之事是她的错，她并不辩解，也不求原谅。只望霍四爷能看在她生了孩子的份上，要是岳家真把她赶出家门，希望霍四爷能救她。当妾室也好，丫头通房都无所谓，她希望自己有个立足之处，也可以常看看孩子。
霍四爷跟岳氏成亲这么久，一直都十分恩爱，打心里说霍四爷很舍不得岳氏。只是岳氏犯的错太大，礼法如此，霍四爷不敢因她而违抗家族，但岳家要是真弃岳氏不顾，霍四爷倒是真想收她当妾室。不管怎么说，岳氏己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这个马上也要出生了。
霍四爷很想答应，但也知道这事他未必能做的了主，就回家先跟霍三老爷说了。内宅之事理应跟霍三太太说，但霍三太太在霍家实在没啥发言权。霍三老爷做为弟弟，好歹还有机会跟自己的亲哥哥说，这事要是霍宜之答应了，那就妥妥的了。
霍三老爷也觉得无所谓，岳氏求的不过是当个妾，想想她一个弱女子，要是岳家真打算赶她出家门，她又要如何生活。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岳氏还生了孩子的。
霍宜之和霍景之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问的真让他们两个没话说，不管霍宜之和霍景之都有冲动对着霍三老爷的脑门敲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里头的豆腐渣敲出来。
湖阳郡主笑了起来，道：“小四也未免太心急了些，正妻还没娶就要想着要纳妾。三叔你也看到了，跟鲁家的婚事这才只是口头约定，要是这时候说先给小四纳房妾室，你说鲁家会答应吗。好不容易才把一件祸事变成一件喜事，此时要是因为这个起变故，三叔觉得这样合适吗？”
霍三老爷不由的把头低了下去，湖阳郡主的话句句在理，就是不在理，他也不敢去驳湖阳郡主的话。只是低声道：“并不是现在就把岳氏纳进房，只是说以后……”
“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小四房里有几房妾室，那是以后主母的事，不管哪个侄子纳妾都不用经过伯伯大娘们的同意。”湖阳郡主说着，虽然她有冲动把霍四爷叫过来骂一顿，但想想也没必要，对于霍四爷，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打的骂的，霍宜之和霍景之也打的骂的，她一个当大伯娘的总不好因为房中之事把侄子拉过来骂一顿。
“郡主说的是。”霍三老爷低头说着。
湖阳郡主笑着又道：“望三叔劝小四收收心，纳妾只是小事，总要先想着自己将要进门的媳妇，家和才能万事兴。”
霍三老爷把头压的更低了，声音更小了，道：“谨遵郡主教诲。”

第164章 了结
霍岳两家官司了结很快，府尹判断文书到手，岳氏名字从霍家祖谱划去。骗婚法律不承认，岳氏不霍四爷前妻，将要娶进门鲁氏才霍四爷原配嫡妻。
当天晚上岳氏嫁妆和陪嫁跟过来人都衬黑拉走，退还给岳家，岳舅爷再找嫁妆也找不到霍家头上。至于岳氏本人，霍宜之己经跟岳老爷说好，等岳氏生了孩子满月之后就让岳家带走，岳氏退还岳家之后只怕凶多吉少，鲁大爷话里都有杀意了，好歹让孩子跟着娘一个月。
霍鲁两家亲事正式开议之前，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先把大爷，大奶奶，二爷，二奶奶都叫了过来。主要说孩子收养事，霍宜之以前就在两个儿子前面透过口风，现在把儿媳妇也一起叫过来，湖阳郡主这个婆婆也在，就把这事定下来。
大奶奶和二奶奶都事先得了消息，大奶奶神情淡然，大爷霍家正式立下来嫡长子，将来要承爵，百年之后再把镇远侯府传给自己儿子。长房血脉非不同小可，岳氏要生个女儿放到长房可以提高身份，但儿子绝对不会扔给长房。
二奶奶神情多多少少有点纠结，不过也知道此事她也拒绝不了。这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决定，霍宜之族长，解决族内事务他本职，长房血脉乱不得，剩下只有二爷了。三爷霍希贤也娶了亲，按理说让他收养也可以，问题霍希贤只霍宜之侄子，相比之下，命令儿子更方便。更重要杨氏还没有生下嫡长子，这时候要塞个儿子过去，杨家也不会愿意。
这回诉说对象主要儿媳妇，霍宜之没吭声，湖阳郡主说。面对这个郡主婆婆，不管大奶奶还二奶奶都只有听话份，两人齐声答应。大奶奶无所谓多了一个女儿，再者不女儿岳氏还没生出来。大爷做为侯府和湖阳郡主嫡长子，在家业分派上，大爷占很大便宜，多个女儿多份嫁妆对于大房无所谓。而且养个女儿也不错，养好了，还能跟娘贴心。
湖阳郡主看一眼二奶奶，笑着道：“要岳氏又生了一个儿子，我和老爷商议过，以后分家时候会把这两兄弟产业提前分出来。”
二奶奶忙笑着道：“婆婆说哪里话，多子多福，这我和二爷福气。”
湖阳郡主笑笑也没再说其他，二奶奶并不很小气人，主要霍家庶子向来好打发，小时候有丫头婆子，长大了娶个媳妇，分点产田出去单过。现在允诺，以后要分出去田产也从公中出，二奶奶并不吃亏，既使不忧待塞过来儿子，也不会去害他们。
先把岳氏所生长子手续收续办完，孩子也正式从三房搬入长房，为了怕孩子不适应，身边侍侯人并没有换，只换了个地方。孩子被抱走时候，霍三太太哭眼泪汪汪，孙子她亲孙子，现在就变成湖阳郡主了。
二奶奶做为孩子宗法意义上嫡母，搬家事自然由她来负责。霍三太太哭时候，二奶奶也看到了，二奶奶跟霍三太太本来就不对付，做为晚辈虽然不好直接冲撞长辈，二奶奶假意过去劝时候也不禁刺了霍三太太几句。
霍三太太在那里委屈，她还不乐意呢，就湖阳郡主估计对于这样孙子也不会多喜欢。霍宜之做了这样决定，都不好违抗，从本心上说这真为了三房好。要不不转这个弯，孩子长大之后要承受更大社会压力，而且新太太进门之后，能不能容下以嫡子还大庶子真不好说。
大半个月之后，岳氏生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消息传来时候，二奶奶首先松口气，女儿就要由大爷收养，她这边也可以少点压力。霍四爷留在别院陪了岳氏几天，霍宜之派人传话把霍四爷召回。
霍岳两家官司都了了，霍四爷这个当事人还啥都不知道，指望着霍三老爷把事情说清楚不太容易。尤其霍四爷竟然有让岳氏当妾念头，不说其他，只板上钉钉图谋嫡母嫁妆这一条，都够岳氏受，更不用说岳舅爷还一直告岳氏谋害了岳太太。
岳氏宗族会怎么处置岳氏，会跟岳舅爷如何了结。鲁太太和鲁大爷又都恨着岳氏，岳氏能不能留下命都问题，霍四爷竟然能想着纳岳氏为妾，难道霍四爷还指望着霍家会为了一骗婚女跟岳家和鲁家起冲突！
也许在霍四爷眼里这只小事一件，岳家骗婚之事，从出来到解决全部都长辈出面，霍四爷当事人，但他啥事都没干过。孩子小，没经过事，天真以为家长啥事都能摆平。
把霍四爷叫到跟前，霍宜之自己没开口，让霍大爷说。霍岳两家事情如何解决，孩子如何处理，以及跟鲁家婚事。全部讲完，霍四爷听得呆了呆，主要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又要娶妻了，还美名在外鲁家七姑娘。
霍大爷讲完过程，霍宜之紧接着霍四爷教育了一番。从本质上说霍四爷不纨绔子弟，当然也不能说他上进公子哥，只能说很一般世家子弟。要说坏肯定说不上，至少他肯听长辈教导。偏偏该教导霍四爷霍三老爷自己就个不成才，霍宜之自己又有四个儿子，教导侄子他真没时间。
最后又说了给霍四爷捐官事，捐官银子公中出，霍景之具体操办，估计过不了几天霍四爷就要去衙门当差了。霍三老爷一辈子没进过衙门，霍宜之没心情管他了，但对霍四爷，霍宜之说很明白，能不能当个好官再议，至少得拿到全勤奖。
霍四爷低头答应着，霍宜之说话口气不重，但霍四爷心里知道，霍宜之吩咐了你就得办，要不办，轻一骂斥责，重话就要挨板子。
等到孩子满月之时，奶妈和婆子过去女儿从别院抱过来，直接送到大奶奶房中，收养手续己经办好了。霍四爷也去别院了，几乎把所有私房都给岳氏，岳家人把岳氏带走时候，岳氏拉着霍四爷不让他走，她心里明白，回了岳家之后等着她不好事。
霍四爷本来就不心硬，岳氏如此，两人难舍难分，最后还婆子和霍大爷硬拉开，回来时候，霍四爷也哭了一路。
霍大爷操办此事，回来汇报给霍宜之。霍宜之轻叹口气，同床共枕这么久，生下两个孩子，霍四爷不会心狠到这种程度。不过霍宜之也特别嘱霍大爷，最近一定要盯紧霍四爷，不能让他又惹麻烦回来。
岳氏身上背着官司，霍宜之也从来不觉得岳氏白莲花，骗婚犯罪，一年牢狱霍家己经让府尹免了，这骗婚案结局。至于岳太太死因，岳二姑娘毁容及所谓私奔，还有图谋嫡母嫁妆，这又另外一件事。霍家好不容易把这件事以结亲方式解决完毕，既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管别人家家事。
退还岳氏回家没几天，岳家和岳舅爷公案也了了，并没有上公堂。岳氏宗族出面，把岳氏和岳氏生母张氏押过来审，开始时候母女两个只说不知道，后来不知道怎么审。张氏招了，岳太太死确实跟她无关，气死。
毁容以及私奔岳二姑娘，就跟她有关系了，全她一手策划。所谓私奔她在外头找了拐子，把岳二姑娘拐走。至于现在生死，就真不知道了。不过她也说了，这事她一个人干，跟岳氏无关，全都她一个人错。
张氏认罪而且这么大罪，直接由岳舅爷押着送官，虽然张氏把岳氏摘干净，但亲母女岳氏想说不知道也不那么容易。更何况岳太太嫁妆确实被岳氏拿走，当然岳老爷为此要付更大责任，只这时候追究岳氏母女，岳老爷倒摘成白莲花了。
没有把岳氏送官法办，解除收养关系，岳氏不再姓岳，还从母姓改为姓张。打了三十板子逐出岳家，以后她所做所为跟岳家再没有一点关系。离开岳家之后，岳氏行踪就不得而知，霍大爷听霍宜之吩咐盯着此事，据说岳老爷把岳氏送走了。
去了哪里，具体如何处置霍大爷就没打听，只要霍四爷找不到就好了。而且以霍四爷胆子，他也不敢再去想岳氏，侯门府第，就妾室也有要求。至于外室，霍四爷没这个胆量。
二月初鲁七姑娘跟霍四爷婚期定了下来，就在今年六月，急急了点，不过这门婚事确定不好再拖。婚期确定下来之后，说啥都有，霍家没有公开跟岳家判断结果，但霍鲁两家口吻一致，鲁七姑娘才霍四爷原配嫡妻，以前岳氏算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到了此时，霍岳两家之事算全部完了，霍老太太做为侯府最大，对于这个结果基本满意。想让霍老太太完全满意几乎不可能事，能做到基本满意己经很难得。
思宸听说了过程和结果，并没理会这些，她仍然在病中，宫中御医又来瞧了一回。说她身体己有起色，重新改了药方，不过休养还很必须，不过休养之余衬着天好时候也可以去自家园子里走走。
不用霍老太太跟前侍侯，病果然好快。思宸算着日子，因为三房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分家之事肯定要等新四奶奶进门之后。那时候病好差不多，该去霍老太太跟前侍侯了，正好也分家了，非常好。
过年忙碌过去，杨氏身体也大好，平常事务还杨氏料理，二房无事，又不逢过年过节，事情不多。出了正月霍景之缺就谋到了，吏部侍郎，正三品，这个职位如何谋来思宸并不知道。但霍景之为此很高兴，从三品到正三品，看着只升了半级，但外官和京官差别不小。
新职缺让霍景之更为忙碌，早出晚归，别说让他抽出时间教儿子，就思宸想跟他说几句话都不容易。据身边丫头从小厮那里探回来休息，霍景之忙着交际应酬，仕大夫之间应酬都明白。
思宸笑笑并不多问，只让厨房注意霍景之饮食，要好好补补身体。病了这么久，霍景之对她己经很不错了，不管从哪方面说，霍景之都很不错男人。
以思宸自身条件，能嫁给霍景之她运气。既然己经有如此好运气，很多事情也就不要去想，想多了只自寻烦恼而己。随着时间流逝，思宸真觉得女人所要所想都会发生变化，尤其三个儿子在身边时候。
想想当年在青阳时候，因为家里要养歌伎她心情就郁结很久，现在歌伎己经换了几轮，不管新人来，还旧人去，霍景之不召见过其中谁，她想都没想过。要连这种气都要生，都要去认真想，也怪不得御医会说思虑太多。
什么都去想伤自己，思宸也就索性不去想，反正霍景之每每晚归总会派人传话回来，不至于完全想不起来家里还有一个妻子在守着空房。调养身体，带带孩子，给敏哥儿和丞哥儿启蒙，年龄太小，能教不多，思宸对于教子没有任何经验。
霍景之说过让思宸教话，但考虑再三，思宸还跟霍景之谈谈，尽快找个启蒙老师。要女孩，思宸还有自信可以教教，男孩，尤其敏哥儿，二房嫡长子她真不敢教。做为一个后宅妇人，她见识也许不少了。所谓男女分阴阳，男主外，女主内，根本立足点都不一样。
霍景之也觉得有道理，以光速把启蒙老师请回家中。不过不到四岁孩子，所教真很有限，半玩半学，早上老师教教，下午又回到思宸院里。思宸也帮着教教字，道理之类她就不讲了，多半问问儿子们，老师教了什么了，讲了什么，然后再去想教对不对。
二月中，春闱开始，邵昀上场。这一科不但三太太和思慧看中，思宸也十分留心，娘家兴旺了她在婆家才更有地位，邵昀这个妹夫要得了功名，思宸面上也有光。到了放榜前一天，不止思宸，就霍景之也留下话来，榜贴出来马上报给他知道。
让霍景之说这一科邵昀机会中机率很大，邵昀为了春闱己经准备好些年了，他自己也信心十足，要此次不中，对邵昀精神打击可能会比大。至少得六年之后才能再说中不中事，邵昀年轻虽然等起，但朝中有个两榜进士连襟，能早日入朝，对霍景之也好事一件。
二月底放榜，邵昀果然没让人失望，金榜题名，名次还在二甲之列。思宸满心欢喜，只觉得一块悬着石头落地，自己不能亲去，派了洪妈妈拿了贺礼过去。殿试之前，霍景之还特意写了贴请邵昀过来，足足说了一天，霍景之做为皇帝身边近臣，对于皇帝喜好多少有点知道。殿试没有落榜之说，但名次真很重要，这直接影响以后仕途。

第165章 放榜
殿试放榜很快，邵昀的名次不错，跟春闱名次相差不多，仍然二甲之列。凭着这个名次三年之后可以考考庶吉士，要是再能中仕途更是一帆风顺。三年后的事情现在说不好，只说现在的两榜进士己经足够让人兴奋。
最高兴自然是安远侯府，安远侯大摆宴席，把京中能请到的都请到了。霍景之和思宸都去了，思宸因为生病淡出社交圈那么久，这回露面关注率颇高。京中就这么多，爱好八卦的人这么多，思宸病到不能侍侯婆婆的地步，多少人开始猜测，续娶的霍二太太不会又不成了吧。
霍景之克妻之说都要传出来了，思宸这时候露脸了，身体看着是弱了些，不过精神不错。众夫人又细问思宸的身体，知道她是因为生产过后没有调养过来，现己无大碍。见思宸如此，失望的也不少，霍景之继室的位子不是一个人看着，尤其是霍景之现在如此好的仕途。
思宸是勉强过来，强撑着坐了会席，思慧怕她劳累，便让她先到自己正房坐坐。三太太坐了半日也觉得乏了，分家之后没有国公府的招牌她出门的时候不多。现在邵昀中了进士，大女婿是状元，二女婿又是两榜进士，她这个岳母脸上十分有光。
相熟不相熟的太太奶奶们，应酬了大半天，三太太也累，跟思宸也有些日子不见，母女两个索性一起到思慧正房坐着。
丫头们倒了茶，三太太先问了思宸身体如何，思宸只说一切安好。她身体确实好多了，虽然这回出门是因为大喜事，连霍景之都来了，也是因为她身体恢复的确实不错。要是还只能床上躺着出不了门，她怎么也来不了。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你也该出来一趟了，也堵堵外面人的嘴。”三太太忍不住说着，不少人向她打听过思宸的生死，那意思要是思宸要死了，新人马上能补上。就是思宸不是三太太亲生的，这话听着也觉得生气。
思宸刚才就感觉到了，笑了起来，并不生气。霍二太太这个位置被人惦记，那说明霍景之在外头混着好，旁人看着她是羡慕妒嫉恨，被人艳羡总是好事，要是出门交际应酬，都被人说可怜，那心情才郁闷呢。便道：“管旁人说什么，我一切都好，哥儿们也都好。敏哥儿丞哥儿的启蒙先生也请到了，朝哥儿也无病无灾的，只当我这场病是为哥儿生了。”
三太太听她如此说也不由的笑着点点头，凡事都往好处想，那自然事事顺心，要是凡事都往坏处想，那只能一根白绫去上吊。道：“能如此想就好，你有三个哥儿，把自己身体调养好了，日子好过着呢。”
女子没有强悍的娘家，那就要努力生儿子，思宸在生子方面运气很好，生下三个嫡子，就是霍景之前头有个庶长子，以后也许还会置妾室生下庶子，但有三个嫡子在身边，只要教养好了，她这辈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太太说的是。”思宸笑说着，自己想明白了，啥日子都好过。
母女两个刚说了几句闲话，杨氏就寻了过来。上回春绡的事思宸给她出头判了官司，杨氏回家给母亲说起时，杨太太说思宸不错，思宸是继室，又没抚养过霍希贤。现在霍希贤成了家，站在思宸的立场，她不管不问都是可以的，结果思宸给杨氏出头了，那做为儿媳妇也要买婆婆的好。人家维护你，你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下次再有事，她凭什么给你出头。
杨氏看三太太也在，忙见了礼。三太太和杨氏见过几次，思宸和霍景之在青阳的时候，都是杨氏出门应酬，对着这个外孙媳妇，三太太有外祖母的身份，但难拿出这个派头来。不过她看杨氏不错，不是挑事难缠的人。宽厚温和，也好相处。
“我病这些日子多亏了贤哥儿媳妇，里里外外的忙，还得侍侯我。能有这样一个好媳妇，也是我的福气。”思宸拉着杨氏的手，笑着跟三太太说着。
杨氏被夸的有几分不好意思，不由的低下头来。
思宸拉着杨氏坐下来，又在三太太面前把杨氏夸了一通。杨氏确实是样样都好了，只是现在杨氏面临一个问题，没生下儿子。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就没动静了，她和霍景之都不急，有杨大人这个岳父撑着，思宸估摸着再两年杨氏生不出儿子来问题也不大。
问题是杨氏急了，一直请医用药，又求神拜佛的。思宸也想过劝劝杨氏，但想想自己进门生了三个儿子，然后自觉得高枕无忧，实在没立场去劝杨氏。总不能跟杨氏说，你没事，你娘家后台够硬，就是你老公想让别人生，你公爹都会罩着你。
三太太给杨氏介绍了两家不错的寺庙，烧香拜佛比乱吃药强，杨太太一一记在心上。杨氏并没有久坐，她只是知道思宸过来这里所以来看看，看思宸无事，她还得出去应酬，婆媳两个一起出门，婆婆偷懒了，儿媳妇总得去应酬。
杨氏起身出去，三太太看看杨氏不由的道：“等你身体好了，一定要生个女儿。”女儿贴心，婆媳再好也未必有母女好。
“嗯。”思宸轻轻应了一声，当日大夫说过她，几年之内不太可能生育。以她跟霍景之的感情，几年之后霍景之也不可能太冷落她，应该还能生的出来。
家常话说完，再说就是八卦了，霍鲁两家亲事己经议定，京城皆知。据说鲁太太为此哭的很伤心，鲁大奶奶操办的婚事。至于鲁七姑娘，反应平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甚至于还劝过鲁太太。
“鲁七姑娘倒是个明白人。”三太太说着，倒是看着精明的鲁太太糊涂了。这门亲事己经订下来，既然己经成了定居，做为女子只能认命。要是鲁七也像鲁太太那样，这样那样闹着不愿意，霍家又要如何想她，霍家可不是需要供着鲁家姑娘的人家。
投胎为女子就己经吃了亏，这么嫁进霍家脸上不能说多有光。但不嫁也得嫁，并没有女子选择的余地，狠一点自杀寻死，不然就只能这么过，能翻天覆地的女人有几个。
思宸笑笑点点头也不说其他，，所谓多说多错，三太太不是外人，她也不想多嘴。这门婚事是霍景之一力促成的，做为他的妻子，不管啥时候她都不会拆霍景之的台。侯府马上就要分家，就是不分家，侄子院里的事情更跟她没关系。
“我倒是听说岳二姑娘是被岳老爷的妾室找了拐子骗走的，那妾室交官法办，岳家正全力找着丢了的岳二姑娘，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三太太感叹的又道，好好的一个嫡出千金却落得这么一个结果，就是法律规定不能宠妾灭妻，岳老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岳老爷摘的再干净，伤心哭泣的再像白莲花，要不是因为他宠妾灭妻，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出现。
思宸张口想问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岳二姑娘的结果如何做为霍家人不好问。按理说岳二姑娘该是霍四爷的媳妇，但出了这样的事情，霍家怎么也不可能让霍四爷娶岳二姑娘。岳二姑娘结果如何，立场尴尬真不好开口问。
“没想到岳氏一个年轻姑娘也会如此狠毒。”三太太说着，她以前见过岳氏，看着那么的温柔和顺，美貌如花，竟然有那么恶毒的心肠，害得嫡姐如此。
“岳氏……怕是活不了。”思宸低声叹口气，岳氏的消息她倒是听说了，说是被岳老爷带走安置了。只怕是不想被人杀说，岳老爷杀女。岳氏曾求霍四爷纳她妾的事，霍家可没瞒着鲁家和岳家，当然也没有明说，只是让丫头婆子传传话而己。
“唉。”三太太一声叹息，这么一桩公案，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半下午杨氏过来，虽然席还没有散，但也有要走的了。杨氏估摸着思宸也要回去，身体原因在这里摆着。前头男人另外有席面，跟女人并不一处，虽然是一起来的，但不一起走很正常。三太太也觉得乏了，把许氏唤来，跟着思宸和杨氏一起走。思慧接下来还有几天忙，反正亲母女，说话的时候多的很，没必要这时候给思慧添忙乱。
思慧满心欢喜的送母亲和姐姐上了车，许氏和三太太坐车回韩家，思宸和杨氏回了霍家。
思宸和杨氏回到二房，杨氏又细问思宸身体如何，思宸只说一切都好，也让杨氏回房歇着，忙一天杨氏也累了。
丫头们端来药，思宸喝完也洗洗睡了，再睁眼的时候屋里己经掌了灯，丫头们正侍侯着霍景之更衣。
思宸忙坐起身来，霍景之笑着道：“累了大半日，躺躺也好。想吃点什么，让厨房去弄。”
“老爷用过了晚膳？”思宸问着，正换着衣服应该是才回来，不过这个点回来，有可能在外面吃过了。
“跟你一起。”霍景之说着。
思宸心里有数，成亲这么久对于霍景之的饮食习惯十分了解，把丫头唤了来吩咐一通，主要是交待霍景之的晚饭要如何准备。今天在安远侯府吃了一天酒，晚饭也不能像平常那样，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厨房未必留心这些，就需要她留心。
霍景之在旁边听着，等丫头听完吩咐出去了，不由的道：“你自己病着还要操心我的饮食，御医是怎么嘱咐的，你要静养。”
“只是交待厨房收拾饭菜而己，老爷这也担心，莫不是拿我当纸人了。”思宸笑着说着，霍景之是何其聪明干练的一个人，想讨好他真的不太容易，尤其是她现在病着，霍景之晚归的时候越来越多。
想笼住男人的心，让他慢慢知道早回家，尤其是霍景之这种男人，耍脾气使手段都不管用，因为霍景之比她心思更缜密，更聪明。在强人面前卖弄聪明手段，得来的只会是烦感，让他离你越来越远。
正妻是不需要拉下脸来跟妾室们争宠，但是在后宅当中，自己的男人要是常时间不进门，真不是好事。有时候思宸都甚至于想，要是霍景之没那么聪明，笨一点好糊弄一点，她的日子可能会比现在轻松的多。
丫头们侍侯着思宸起身，霍景之看着精神很好，说起了邵昀。看安远侯的那个劲头，三年后邵昀的庶吉士估计是跑不掉，邵昀自己又如此上进，还有那样的爹，前程大好。
思宸只是面露微笑听着，也不接话，虽然是自己妹夫，但见面的次数都非常有限，所知不多。听听就好，也不用她发表意见。
媳妇们传来晚饭，夫妻两个对坐吃饭时，思宸笑着道：“我现在身体己经大安，想从明日起带着贤哥儿媳妇给老太太请安。”
倒不是思宸很喜欢去侍侯霍老太太，而是她身体己经好多了，儿媳妇侍侯婆婆那是本份。霍景之能念着她身体不好，不让她病重中去侍侯那是体谅她，现在病轻了，能侍侯了，她就得过去。
霍景之想了想，道：“也好，不过还是要留意身体，御医说虽然轻了，但并没有痊愈，药是不能断的。”小四的婚事订下来，霍老太太的心情也有所好转，至少不会抓住人就骂。思宸目前的身体状况，早晚去霍老太太那里请安还不是大问题，还有杨氏跟着，是该去了。
“嗯。”思宸笑着答应。

第166章 议案
思宸早早起床侍侯着霍景之梳洗吃饭，恭送霍景之去上班，她既然能去霍老太太那里侍侯，侍奉自己的丈夫也是理所当然。杨氏过来请安时，思宸也己经收拾妥当，婆媳两个坐上车去了霍老太太正房。
思宸早就不指望着霍老太太能给她好脸，想骂那就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凡事不放在心上，以霍老太太的智商想在实处难为她也不容易。
湖阳郡主并没过来，只让大奶奶和二奶奶连房媳妇侍侯着。霍三太太倒是在屋里，却是缩着头不敢吭声，岳家的事情出来之后，霍老太太是天天抓着她骂，都把她骂迷了。现在跟岳家的事情是完了，小四又订了鲁家姑娘，对三房来说当然是好事。只是霍三太太还没有迷过来，现在看到霍老太太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自然不会想着去讨好。
思宸带着杨氏上前请安，霍老太太看到思宸，不由的冷哼着道：“病美人也能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一会病到死。”
杨氏脸上有几分惊慌之色，不知道要不要替婆婆说句好话，思宸却是神情淡然，恭敬的道：“让老太太挂念了，御医说我身体己经大安，只是按时吃药，再有两个月就能痊愈。”
如此恭敬的回答，挑是挑不出错来，却让霍老太太心里更为不爽，一拳打到棉花上，她本想挑挑思宸的错，把思宸好好骂一顿。结是思宸一点不恭的样子都没有，只是冷哼一声也不再说其他。霍老太太没发话让坐，思宸就带着杨氏在旁边站着。
“小四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霍老太太问着。
霍四爷的婚事本该霍三太太料理，但湖阳郡主指派了二奶奶协理，上下事务基本上是二奶奶一手操办。现在霍老太太问，她就站出来一一回答，答完又退回到旁边。这个太婆婆实在是不通情理又难缠，有讨她好的功夫，不如去讨好湖阳郡主，那是自己的正经婆婆不说，也不像霍老太太这样，再孝顺听话，她都没啥反应。
以前霍三太太虽然笨了点，但她在霍老太太讨着好，场面总不至于很冷清，现在连霍三太太都不露头了。现在请安的局面就是，霍老太太不说话，也就没人说话。霍老太太问啥事，谁的事谁站出来说，然后说完就闭嘴了。
这种冷场己经不止一次二次，霍老太太每每郁闷也无可奈何，儿媳妇孙媳妇都来了，要说她们不孝，她们没有一点错处，但……眼前就是没人奉承了。
“散了吧，都散了吧。”霍老太太心情焦燥的说着，本来媳妇跟前侍奉是欢喜的事，结果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霍老太太发话，众人得了命令，纷纷行礼退下。杨氏扶着思宸上车，路上的时候思宸不由的看一眼杨氏，又想想霍老太太。自己也是当婆婆的人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混成霍老太太那样。
儿媳妇孙媳妇那么多，她就没能笼住一个。所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以说是并列关系，也可以说先后关系。长辈不慈，子孙也可以不孝，兄不友弟也可以不恭，放到霍老太太身上就是，把所有的儿媳妇孙媳妇得罪完，也就没人愿意搭理她了。想摆谱可以，想骂人也可以，但真别想儿媳妇真心侍侯祖宗似的供着了。
回到二房，杨氏扶着思宸回到正房，婆媳两个坐下，思宸却是把杨氏安慰了一番。儿媳妇也是人，婆婆不把儿媳妇当人看，人家儿媳妇也可以冷暴力你。杨氏很可疼，知道谁对她好，自己这个继母婆婆也该多花点心力才是。
婆媳两说了一会话，快中午饭的时候思宸让杨氏回去了，虽然霍景之和霍希贤都不在，婆媳妇一起吃饭，只会累得杨氏吃不好，还不如放杨氏自己去吃。
下午睡了一会，晚上思宸带着杨氏照例给霍老太太请安，这回湖阳郡主也在屋里，看到思宸笑着问：“二婶婶身体如何，上回拿去的参吃的怎么样，一会再派婆子送去些。”
“让郡主挂念了，己经无碍。”思宸简短的回答着，这是霍老太太的地盘上，一群媳妇不愿意理会老太太，妯娌之间倒是相见甚欢，霍老太太看到怕更恼火了。
见了礼霍老太太不发话，思宸带着杨氏继续站着。霍老太太看一眼湖阳郡主却是道：“小五眼看着也大了，你这个嫡母也该给他寻门亲事了。”
霍五爷是霍宜之的庶出儿子，今年十六岁，正是该寻亲事的人家。霍家对于庶出一向不太重视，年前的时候提过霍五爷的婚事，湖阳郡主当时己经在挑人家了，结果岳家的事情出来，后来小四又要订亲，霍五爷的亲事也就耽搁了。
“我和老爷己经在张罗，就不用老太太操心了。”湖阳郡主笑着把话挡回去，嫡母给庶出儿子找房媳妇那是本职工作，她还不至于如此失职，没提这事是因为一直忙小四的亲事。
霍老太太满心不悦，她现在就没高兴过，刚想开口，就听外头丫头们道：“侯爷，二老爷来了……”
屋里坐着的几乎全部起来了，除了霍老太太。两个儿子进屋，霍老太太这才高兴起来，媳妇们是外人，亲生儿子就不同了。两人进了屋坐下，霍老太太就对儿媳妇，孙媳妇们道：“你们散了吧。”
思宸估摸着是有什么事，不然他们两兄弟不会这么齐的过来，想想霍家现在的事，分家之事至少要等到鲁氏进门之后。有可能是提前给霍老太太打了个预防针，不过考虑霍老太太的性格，真提前说了，只怕吵的满府皆知了。
想不到是什么事，思宸也就不去想了，霍景之要是想说就会跟她说，不说她也不会好奇。杨氏自回了院里，丫头们侍侯着思宸更衣，衣服才换下来，霍景之就回来了。思宸起身去迎，和丫头们一起给霍景之换了衣服，夫妻说了几句闲话，霍景之没提跟霍老太太说了什么，思宸也不去。只是笑着道：“有件事，我想了好几天，不知道妥不妥当，想跟老爷商量。”
霍景之倒是有些意外，后宅的事情思宸一直打理的非常妥当，他非常放心，没有需要跟他商议的。至于其他的事情，那不是思宸该操心的事，不用她管，自然也就不用想。便问：“什么事？”
思宸犹豫一下说着：“关于贤哥儿的。”
霍希贤是霍景之的庶长子，按照霍景之的意思，等过个十来年，在嫡长子成家之前把霍希贤分出去，那时候霍希贤自己也能立起来了。以霍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庶子都是随便娶房媳妇给两个庄子都行的，当然要是霍景之那时候钱多，肯定不会太亏霍希贤。
思宸想着要是霍希贤注定要分出去了，而且分到的钱财相对嫡子要少的多。那不如从现在开始，霍希贤自己挣到的产业钱财由他和杨氏自己留着，到要分出去的时候，他们自己挣到的只管他们自己带走，并不算在分家的财产里头。至于他们这一房人的花销，现在侯府住着，全都是公中的例，分家之后，也由公中出钱养着。
现在镇远侯府用的也是用的这种方案，各房自己的钱自己拿，基本花销是公中出。湖阳郡主这么做，是因为现在住在侯府里的都是嫡子，庶子早就分出去了。霍希贤虽然是庶子，但他年长嫡子这么多，霍景之又很重中他，这样的安排也算合理。
至于说吃亏不吃亏，现在霍希贤国子监读书还显不了出来，以后谋了官职，他肯定会有进帐。要是把霍希贤挣的归到官中来，对嫡子们看着是挺有利。但思宸不太想拿这个钱，主要不想以后分家的扯皮。
你挣的你自己的拿走，然后你爹挣的，该有你的一份还是不少你。这样的做法，相信就是杨家也说不出哪里不好，本来继母就难当，嫡子如此小，要把很多情况预料在内。思宸估摸着就是她不说，霍景之也会这么跟她说，嫡庶有别是印在霍景之脑子里的，在宗族继承方面霍景之绝对不会搞错，但他也不会很亏了霍希贤。
与其让他开口，思宸觉得不如自己开口的好，霍景之对媳妇的要求是能干的贤妻，病了这么久，霍景之晚归的时候越来越多，她更得十分努力才行。
思宸说的时候霍景之一直认真的听，及至说完，霍景之笑着道：“没想到你能想的如此周到。”他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霍希贤现在还在念书，并没有什么进帐所以才没提，没想到思宸自己先提了。
“我也是想到现在侯府的规矩，所以就想到了贤哥儿。”思宸笑着说着，要是没这个先例在，她还得思虑更久才敢跟霍景之说。
霍景之点点头，道：“这样也好，过些日子我自己跟贤哥儿说。”这样就省了以后扯皮，尤其是杨大人那边也有个说法，杨大人只有二女一子，大女儿还不在京中，对于身边唯一的女儿甚是疼爱。要是杨大人愿意帮着给女儿女婿弄些产业，那就尽管出手，这些东西以后还是你女儿的，嫡子这边是一点不要。
“嗯。”思宸笑着点头，又补充道：“虽然是照着侯府的规矩，但他们夫妻二人现在还没没什么进帐，所以一切花销还是归于二房。”公中定下来的份额都是有限的，日子想过的爽都需要自家补贴，现在霍希贤没钱没产业，补贴的钱自然还是二房出，这笔花销对于二房的整体经济情况来说，实在是毛毛雨。
“甚是。”霍景之点头说着，当爹的能挣钱，何必让儿子过的苦。
议案通过，霍景之的神情又如此满意，思宸心里松了口气。以前霍景之常她动动的时候，她说话还随意一点，现在就真的不能太随意。尤其是她现在病好了，需要拢住霍景之外头快跑野的心。
丫头们端茶上来，思宸喝了一口茶润了下喉咙，又说到了杨氏：“媳妇跟我说，过两日要去庙里许愿，我己经准了她。许愿事少，我只是担心她整天为子嗣的事忧心，千万别思虑过多病倒了。”
霍景之只知道霍希贤还没儿子，但是杨氏的反应他就不知道了，听思宸如此说，便道：“是吗，那就不好，你好好劝劝她，子嗣是大事，但也不用如此着急。”杨氏又能生，那肯定要她生下嫡子，嫡长子很重要，对霍希贤和杨氏也是，对杨家也是个交待。
“是。”思宸笑着答应，又道：“我明天就把老爷的话转给媳妇，也让她少几分焦燥。”霍景之都开口了，相信对杨氏会是个安慰。继母婆婆说子嗣不急，杨氏可能听不进去，但现在是二房最大的说了，对杨氏应该有用。
霍景之不由的笑了起来，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欣慰，思宸对霍希贤夫妻的关照让他很高兴，多少继妻对前头儿子百般防备，尤其是没身份的庶子，恨不得一分家私也不要分出去。像思宸这样贤良通透，能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家更安宁，让这一房人更兴旺，如何不让他欣慰。
喝了口茶，霍景之就起身拉住思宸的手，调笑着道：“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安置了。”因为思宸一直病着，那啥啥生活非常少，现在思宸己经好了，自然也该那啥啥了。这个小妻子，他真是挑无可挑。
思宸面色红了一下，不由的甩开霍景之的手，却是传丫头过来侍侯两个洗梳睡下。更衣上床，丫头们把帐幔放好，蜡烛端走，里头自有一番缠绵恩爱。

第167章 茂亲王薨（上）
新一季的春装换上，御医又过来给思宸诊了一次脉，药己经不用吃了，只要平常要注意饮食，切忌不可过于劳累和思虑伤身，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跟常人无异。思宸还特意问了关于孕妊之事，她想要个女儿，衬着她还没完全年老色衰，这个时候还能生出来，不然以后再想生就不太容易了。御医的回答让思宸有点失望，虽然身体养好了，但还是亏了不少，想要孩子得几年后。
上午启蒙老师讲课，下午敏哥儿和丞哥儿得了自由，衬着天气好，思宸叫个杨氏带着儿子们在二房的花园里坐了一会。思宸主要是想宽宽杨氏的心，太医给杨氏诊过好几次脉了，前头还生了女儿，杨氏肯定能生，按御医说的只是要凡事宽心，孩子自然就来了。
叫奶妈把小欣姐抱过来，敏哥儿，丞哥儿，还有朝哥儿也都在，虽然说差了一辈，但孩子年龄还如此小，就直接放一起了。逗弄着孩子，婆媳两个说着闲话，霍景之发话后，杨氏焦燥的心情多少有点缓和，不过整体情绪还是巴不得马上怀孕生个儿子。女人娘家在硬气，在夫家还是要靠儿子才能立住。
“这回送进来的新头面我看着倒是不错，样式看着挺新的。”思宸笑着说着，二房的钱财多，不管是四季衣服还是头面首饰，除了公中那份之外，二房自己还有一份。年年都有新，为了款式新鲜，几乎年年都找新店铺。
杨氏笑着道：“太太要是喜欢，明天我打婆子过去，让他们把新货拿上来，太太好好挑挑。”
思宸笑着摆摆手道：“不麻烦了，这回送来的己经很好。”新的还戴不完，不想这么麻烦。
“太太，三奶奶，郡主来了……”丫头匆匆进来传话。
思宸和杨氏多少愣了一下，忙站起身来，思宸又让奶妈把敏哥儿和丞哥儿抱起来，本想到门口迎，就见湖阳郡主的软轿己经进了垂花门。两人不由的站住脚，软轿停下来，素姨娘扶着湖阳郡主下了轿。
婆媳两个上行行礼，湖阳郡主笑着道：“一家子骨肉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本来就是我来的唐突。听婆子说你们在后花园，我就想着过来凑凑闹热，没打扰你们婆媳说私房话吧。”
就是真打扰了如何敢说，思宸笑着道：“我和贤哥儿媳妇是看着天好，所以带着孩子们到园子里坐坐，我病了这么久，错过了多少好花好景，正想补回来。”说话间思宸给奶妈们使了眼色，让她们抱着孩子们走，搞不清湖阳郡主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不过肯定不是来看孩子的。
奶妈们抱着孩子退下，杨氏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走，对于侯府的女主人，家里真正彪悍的存在，杨氏从嫁进来那天就是心存敬畏。杨太太也多次提点过她，侯府里哪怕是得罪了霍老太太也不能得罪湖阳郡主。得罪霍老太太最多被削一顿，得罪湖阳郡主，她可能让你在府里混不下去。
婆子们拿上坐垫，湖阳郡主笑着向思宸道：“你病了这么久，我都没来瞧过你，听御医说，你这是养好了。”
“让郡主挂念了，御医说己经不用药，平常只要饮食注意些，切误多思多虑。”思宸笑着说着，说那么详细，她是害怕湖阳郡主又给她出难题。
“多思多虑……”湖阳郡主念着这四个字，有几分感叹的笑了，当了霍景之的老婆不多思不行虑行吗，那么聪明干练的男人，思宸又没多强的娘家撑着，不要说跟霍景之相亲相爱了，就是做到相敬如宾，女子都得多花上多少心力。
思宸只是低头笑，看一眼旁边站着的杨氏，吩咐道：“去给郡主沏壶好茶来。”
杨氏听令，当即带着丫头婆子退了下去，素姨娘带着郡主的丫头和婆子们也一并退下。
一园子人退的干净，只留下思宸和湖阳郡主两个在小亭里坐着，思宸己经猜到是什么事，主要是太好猜，湖阳郡主会单独找她只会因为崔先生的事。想到这上回的自杀事件，思宸再应对时心里己经有底。
“她埋在哪了？”湖阳郡主突然出声。
思宸稍稍想了一下才道：“葬在淮阳。”今年过年她虽然没有办法亲自去，却是打发人过去守墓烧纸。
湖阳郡主默然听着，好半晌才应了一声，然后径自沉默起来。
湖阳郡主不吭声，思宸更不会主动说话。湖阳郡主为崔先生自杀也闹过了，该折腾的也折腾完了，估计现在过来也就是问一下身后事，然后她就继续过自己的日子。听丫头婆子们说，湖阳郡主跟霍宜之现在夫妻感情不错，当然他们一直是相敬如宾，外人看着十分和美的夫妻，现在好像是内在都有点不同，最明鲜的湖阳郡主常留宿侯府了。
思宸虽然依然理解不了湖阳郡主的思维，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管的，湖阳郡主就是想翻天她也无能为力。
“崔家……还有什么人吗？”湖阳郡主突然又问。
思宸答道：“崔先生还有一个侄子，二十几岁了，我回京城的时候尚未成亲，书读的很好，应该是打算考取功名。我曾经跟他说过，以后要是进京考春闱，一定要来霍家找我。”湖阳郡主要是打算提点，那就更好了，考功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是考中了，入朝之后也得有人铺路。
湖阳郡主点头表示知道，却是没再说话，起身道：“打扰二婶婶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至于她答应过的分家之事，思宸应该是明白人，怎么也得等到鲁氏进门之事再提这事。
思宸恭送湖阳郡主出了二房，直到软轿抬走了，思宸才松了口气，有霍景之这样的老公她得多思多虑，有湖阳郡主这种妯娌她一样得多思多虑，不然看看霍三太太就知道了，看到湖阳郡主比看到霍老太太还害怕。
晚间思宸带着杨氏去霍老太太那里请安，湖阳郡主也在，屋里气氛显得十分热闹。湖阳郡主和霍宜之己经给霍五爷寻好了媳妇，衬着晚上过来请安，湖阳郡主给霍老太太报备一声。
“我和老爷商议过，等小四的婚事完了就给小五订亲，一年后再正式完婚。”湖阳郡主笑着说着，小五今年十五，明年十六正好成亲，成亲之后最多半年两处庄子分出去，这个庶子就算是打发了。
霍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问：“订的哪家姑娘？”
湖阳郡主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道：“是张翰林家的庶出三姑娘。”
庶出两个字让霍老太太眉头皱了一下，随口就道：“怎么订了个庶出？”
湖阳郡主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只是道：“张三姑娘我看着十分喜欢，娶妻当娶贤，翰林家的女儿门第人口都没得挑。”
这老太太天天操心不知道操哪里去了，侯府的庶子说起来好像很有身份，但霍家如何对庶子的是众所周知。霍希贤能娶个嫡女，那是因为他比嫡子年长许多，再加上他爹拿他政治联姻了。正常情况下霍家的庶子也就是娶个一般人家的庶女，因为谁都知道，霍家庶子成亲之后最多一年就要分家，指望着沾光完全不可能。
霍老太太脸上有几分不好看，冷哼着道：“郡主哪里会把庶子媳妇放在心上，不过随便找一个塘塞我一个老太婆。”
“老太太要是觉得我给小五挑的媳妇不妥，那就把前头两位分家出去的婶婶们的身世摆出来说一说，看看我这到底妥不妥当。”湖阳郡主一步不让，霍老太太竟然还敢来挑剔她，远的不说霍老太太给霍四老爷，霍五老爷又寻什么好媳妇了。你当嫡母的时候随便发配了庶子，现在成奶奶了，却来挑剔儿媳妇苛薄庶子了，双重标准的真到位。
“你……”霍老太太气的噎了一下，其实她也不是真挑剔湖阳郡主，主要想表现在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现在儿媳妇孙媳妇没一个肯理她的，每天早晚请安人来的很齐，却没一个人过来奉承逗趣。至于霍家的大小事务，后宅大事由湖阳郡主，小事由大奶奶，她做为老太太吃喝用度肯定是上上份，物质生活从来都是十分富足，精神空虚了。
她不可能拉下脸去笼络媳妇们，所以只是找事骂人以表现自己存在。结果却是恶性循环，她越是喜欢发脾气，儿媳妇孙媳妇越觉得这老太太不讲理，也就越发的不愿意理她。
湖阳郡主这趟过来本来就是报备一下，本不是争求霍老太太的同意，说了就行，正想起身走。就见素姨娘脸色焦急的匆匆进来，霍老太太才在湖阳郡主那里受了气，向来又讨厌素姨娘，看到她这时候过来，发难道：“谁准你进来的！”
素姨娘当即跪了下来，低头道：“外头媳妇传话进来，因为是急事要回禀主子，惊了老太太，请老太太见谅。”
“什么事？”湖阳郡主截口问着。
“茂王府送来卜文，茂亲王薨了……”素姨娘连忙说着。
消息来的太突然，屋里众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湖阳郡主脸色和大奶奶脸色首先变了，茂亲王是湖阳郡主的堂叔，平常来往虽然不是很多，乍然听到他去世，还是有几分震惊。湖阳郡主这时候也顾不上霍老太太，带着丫头媳妇回府换了素服，找来霍宜之两人一起进宫了，至于侯府和茂王府的人情来往则由大奶奶全权打点。
霍老太太也吓了一跳，亲王死了不是小事，吊唁都是有规格的，别说湖阳郡主这个堂侄女，就是她也得带着儿媳妇们过去。让媳妇们散了，大奶奶走的最匆忙，她得去安排去吊唁的车辆，以及祭礼之类。
思宸带着杨氏从霍老太太正房回来，先命丫头先把她和杨氏的素服找好，她是肯定要去，杨氏不一定会去，但要是万一也要跟着去，总不至于现在去找衣服。霍景之还没回来，可能接到消息就直接过去了，茂亲王在朝中什么是地位思宸不太清楚，但一个亲王去世，事情多着呢。
杨氏性格有几分软弱，本来茂亲王去世跟侯府没什么关系，但见思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也有几分担心，不禁问：“太太所虑何事？”
思宸不禁笑了，道：“没什么事，你也累一天了，去歇着吧。”
“是。”杨氏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不敢再问。
思宸是想到了谢韵清，谢韵清封妃之后深居简出，京城关于她的消息很少，就霍希贤娶亲时来出过一趟门。不过做为表姐妹，思宸倒是知道谢韵清的近况。随着谢韵清年龄的增长，她己经失宠，茂王爷虽然喜新厌旧，但谢韵清己经生下儿子，是朝廷册封的侧妃，地位稳固，在茂王府的日子倒也过的去。
三太太说谢韵清心态很平和，既无争宠之心，也无要胜之意，每天只是好好照顾儿子。现在孩子己经请了启蒙先生，谢韵清上半天拜佛念经，下半天照看儿子，不管跟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做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日子过成这样，不能说多好，但处在她那个位子上能过这样就是上天恩赐。
茂王爷现在去世了，要是以常理来说成了寡妇的谢韵清很可怜。但让思宸说，这也是许喜事也说不定，茂亲王死了，谢韵清这个侧妃也就稳了，她又有儿子，亲王的庶子最少也得是个一等将军。茂亲王只有两个儿子，弄不好还能封郡王。有了爵位就要分府，谢韵清肯定要跟儿子住，到时候她就是正经老太太了，儿子有没有出息先不说，爵位可是不掺假的。
不用在茂王府里小心翼翼的生活，不用担心茂王爷的新宠找事，不用担心后宅斗争波及自己以及儿子。对女人来说，有时候男人活着真不如男人死了。
“老爷回来了……”丫头传话进来。
思宸把发散的思维收回来，忙起身去迎霍景之，霍景之看着有几分疲惫，神情却有几分喜悦。看思宸道：“你知道了吧，茂王爷薨了。
思宸点点头。
霍景之小声又道：“茂王爷临终上书，求皇上念他子嗣单薄，把他唯一的庶子封为郡王，皇上己经准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先例，茂亲王忠君爱国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世子承爵，小儿子虽然庶出也可以求封郡王。

第168章 茂亲王薨（中）
这个消息说不上多让人惊讶，却是好消息，郡王比一等将军的爵位高，谢韵清直接从老太太变成太妃了。想到谢韵清熬了这么多年得这么一个结果也是好事，三太太以后也不用再为她提心吊胆。
思宸高兴起来，笑着道：“要真是如此，我就打发婆子给我家太太报信去。”
“等茂亲王的丧礼过去，圣旨就要下了，何必如此心急。”霍景之说着，他是提前得了消息，所以给思宸说让她高兴一下。思宸哪里都好，唯独娘家不给力，霍景之并不在意。却影响婆媳妇，妯娌关系，现在表姐成了太妃，外甥成了郡王，跟湖阳郡主还是比不起，最起码霍三太太以后看到她要客气几分。
“是我糊涂了。”思宸忙说着，这种内线还是别传出来的好，等圣旨下那就是板上钉钉了。又问霍景之：“要给老爷准备晚饭吗？”这个时候回来可能吃了，也可能没吃，所以得问问。
霍景之点点头，兴致看着很高。要是平常思宸肯定会问要不要酒，现在茂王爷才去，这个话就不好问了。思宸唤来丫头，仔细吩咐了一通，霍景之在吃食上没有特别的喜好，属于什么都吃的类型。本以为这样是好打发，其实这样是最难打的，想让他吃的开心实在太难，四季菜式轮着吃，还得注意霍景之的情况，是劳累过度，还是喝酒喝多了。
没一会媳妇传饭过来，丫头们摆饭，思宸己经吃过了，专心侍奉霍景之吃饭。霍景之又道：“对了，这几日让媳妇儿家去吧。”
思宸愣了一下，没听说杨家老爷，太太生病，好好的怎么让媳妇回娘家。再看霍景之一脸喜色，肯定不是坏事，便笑问：“亲家那里可有什么喜事让媳妇回去帮忙？”再想想好像也没有，杨家人口简单，杨大人和杨太太的寿辰不到。
霍景之笑着摇摇头，小声又道：“我和杨大人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杨大人可能要外放。”
“噫？”思宸愣了一下，官场上的事情她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三年一度的官员调配己经结束，杨大人这时候外放，应该是某外任官员丁忧或者死在任上了。
霍景之心情实在很好，挥手让丫头们退下去，这才小声对思宸道：“青阳按察使江大人在任上殁了，听皇上的意思是属意亲家老爷，想让他过去补这个缺。”
按察使是正三品，杨大人三年前回京的时候不过是五品，杨大人顶着传胪的名头，一朝得重用升迁肯定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升了正三品外放。外任三年或者六年，再回来就是一部主事了。
“真是大喜事。”思宸一脸欢喜，杨大人是霍景之的亲家，也是盟友，霍景之外任的时候杨大人在京中，现在霍景之回来了，杨大人又要外放，两相照应，实在再好不过。
霍景之笑着又道：“此事目前只是放风出来，消息还不确定。不过要是旨意下来，杨大人要走也快，所以衬着还有些日子，让媳妇回家住上几日，亲家只有这一女在身边，这时候又要分开，岂不想念女儿。”就是霍希贤晚上从国子监回来后，也要多去杨家坐坐，虽然霍希贤不是很成才，但看在女儿份上，杨大人对霍希贤也是十分提点关照。
思宸笑着点头，杨大人升的快，自己这个婆婆对儿媳妇也得更加关照了。
饭毕丫头们过来收拾，霍景之心情十分愉快，诗兴大发。其实今天不是茂王爷薨了的消息传来，他今天是要跟杨大人去好好喝酒的。尤其是杨大人，传胪出身，结果因为恩师之事十来年不得启用，现在终于能翻身了，跟霍景之这种状元出身一直顺风顺水的还不太一样。
思宸给霍景之研磨，自己也跟着做了两首诗，谈了会风月，霍景之这才唤来丫头服侍洗梳睡下。临睡下之即，思宸突然想了起来，道：“方家十二姑娘好像就是给江大人当妾室的吧？”
霍景之摇摇头，对于女眷之事不太了解，要是方十二当的是正妻他可能还知道，妾室就真的不知道了，道：“妾室而己，理这些做什么。”一般男人死后，妾室都由正房夫人发落，子女大的一般都会留下，没有子女的，一般都打发了。
思宸只是突然间想到了，脱口说出来的，真不是想跟霍景之讨论这个问题，听霍景之如此说，也不去操这个闲心，两人睡下。
茂王爷大丧，连累着霍家也忙碌了几天，霍宜之带着男人们，湖阳郡主带着女人们，一个也没得闲。停灵七七四十九天才出殡，前面一轮祭忙完，再忙就是出殡。思宸便把杨氏叫过来，也不说杨大人外放的事，霍景之处事十分谨慎，皇帝都亲口答应的事，只要圣旨不下都不能往外说，更何况杨大人外放之事。
思宸只说杨氏年后十分辛苦，不及家去，又侍奉她这个病婆婆，现在她身体好了，家中也无事，让杨氏抱着欣姐儿回家小住几天。杨氏听得一脸迷糊，细问思宸，思宸还是如此说，还派人给霍希贤传了话，让霍希贤放学之后直接去杨家。
杨氏看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收拾了东西让奶妈抱上欣姐儿，又去辞了霍老太太。霍老太太那里自然没什么好话，杨氏嫁进来久了也知道这个太婆婆如何难缠。只是难缠归难缠，她也没啥实权，儿媳妇孙媳妇她也就是能骂骂她，大事上她完全做不得主。骂的多了，媳妇们也多少有点疲了，哪里不顺老太太的眼，任她骂就是了。
杨氏前脚出门走，后脚方家人就来了，从后角门进，只在外头偏厅里坐，来的是方家三老爷，方姨娘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当然方三老爷也不是空手来的，自从霍希贤娶了传胪的女儿后，不用方姨娘要，方家每回上京带的东西都是上上等的。
方姨娘也从来不客气，上回因为春绡的事，杨氏虽然没有恼她，却让方姨娘明白了。说到底她还是个姨娘婆婆，就是以后霍希贤分出去了，她这个婆婆还是不可能像嫡母婆婆那样，尤其是杨氏的娘家如此硬气。为了不让儿媳妇嫌弃，她越发努力的给霍希贤捞钱。
丫头上茶，方三老爷先说明白了来意，他上京办货过来看看方姨娘，顺道还想说说方十二的事。江大人死了，马上风死的，快六十的人跟歌伎们玩NP，直接死到歌伎身上。江大人的死跟方十二没啥关系，不过死了丈夫，方十二就面临改嫁问题。
方家现在开始努力洗白了，把女儿送出去当妾的事不屑干了。但方十二名声在外，想嫁出当正妻真没有人家敢要，要是在青阳当妾室，又不利于方家的洗白事业。方家现在的意见是，问问方姨娘，京城没有合适的人家，想继续送过来，方十二年龄还不大。
方姨娘听得有些无语，道：“我一个姨娘，平常也不怎么跟太太出门，外头人家的事我如何能知道。至于十二，姨娘不是那么好当的，家里也不等米下锅，己经当了一回妾室何必再往火坑里跳。找个合适的人家没那么难，多点陪嫁，我就不信嫁不出去了，好歹都是骨肉。”
方三老爷不由的把头低了下来，道：“我回去跟大哥商议，再问问十二的意见。”再嫁多半是随自己。
这个话题说过，方姨娘又托方三老爷帮她买地置产田，霍景之己经发话了，以后霍希贤自己挣的都记在自己名下，并不归入总帐。方姨娘觉得可以给儿子置些产业了，一直以来她只留钱，那是因为元宝上不刻名字，田产之类的都要写名字。不想以后扯皮，田产之类的不动产肯定不能置办。
方三老爷却是愣了一下，不禁问：“难道霍老爷要把贤哥儿分出去？”要是现在分出去对霍希贤可不利，不但沾不到侯府的光，也沾不到霍景之的光。
方姨娘笑着道：“不分，是老爷的说，以贤哥儿挣到的产业都可以记在自己名下并不归入帐中，自己打理即可。”
“原来如此。”方三老爷听得放下心来，笑着又道：“姐姐放心，置办田产之事就交给我吧。”
方姨娘让贴身丫头取了银票交给方三老爷拿上，不动产里最好的就是田地，可以出租的店铺也要。总之是要能够取利的，这样钱生钱总放着钱还好。方三老爷把银子接了，让方姨娘只管放心。方姨娘确实很放心，这是她是亲弟弟，要是再不放心，她真不知道要相信谁了。
送走方三老爷，方姨娘唤来婆子把方三老爷带来的东西抬到自己屋里去。进屋关上门，方姨娘才细看娘家送来的东西，金钱自是不必说，首饰头面，布料也是必须的，还有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和衣料，有男孩儿的还有女孩的，除了给欣哥儿，还有思宸所出三个小爷的。
孩子的东西拿好，方姨娘又挑了两匹上好的料子，一匹给霍景之一匹给思宸，让丫头们拿着来到思宸屋里。方三老爷来的事管事媳妇己经回了思宸，思宸并不理论。见方姨娘拿了东西，思宸便笑着道：“姨娘有心了，家里一切都好吧。”
“太太挂念，我兄弟上京办货，顺道过来看看。”方姨娘笑着说着。
闲话几句，思宸也让方姨娘回去歇着。杨大人顶了江大人的缺，方家现在还没得消息，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估计圣旨下了之后，霍景之都不会让她跟方姨娘说，而是亲自跟方姨娘说。庶子娶了人家嫡女己经占了便宜，庶子生母的娘家人千万别打了人家的脸。
不等茂王爷出殡，杨大人外任的旨意下来，霍景之虽然早得了消息，到底不确切，直到旨意下来这事算是定了。因为有亲王丧事在不好庆贺，只是相熟亲友带上贺礼在杨府上坐坐，霍杨两家是亲家，到了那日思宸带上杨氏便去了。
坐了一天席，思宸回来的时候让杨氏留下帮忙杨太太料理，旨意下了，杨大人过不了多久也要合家去任上，杨氏多在家里住几日也好。思宸还特意叮嘱霍希贤，现在杨家要放外任，杨大人膝下只有一子还年幼，杨大人公事繁忙，正需要帮手打点外事，他这个女婿该去帮帮忙，也不枉人家那么看顾他。
杨家张罗要去上任，那边茂王爷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做完出殡，霍家男女都跟着忙活，女人们还好些，霍景之和霍希贤就真累了。五日后，杨家启程去青阳，霍景之带着霍希贤去送，思宸只把杨氏叫到跟前，一番劝慰也让杨氏止住了泪。按霍景之说的，过不了几年杨大人还得回京。
中午霍景之带着霍希贤送完杨家回来，让霍希贤回去歇着。又吩咐丫头让方姨娘过来，思宸只在旁边坐着，并不插言，霍景之话也不多，只是吩咐方姨娘一通，别让方家上赶着打杨家的脸，那打的不是杨家的脸，打的是自己儿子的脸。
方姨娘低头应着，杨大人外放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就往家里写了信，现在霍景之又特意把她叫来说了，方姨娘心里更明白。虽然她人在京城约束不了方家的行为，但写信回家总是有些用处，霍希贤正得岳家相助之时，如何敢得罪杨家。
时至五月初，圣旨下来，茂亲王幼子封郡王，赐府邸。

第169章 茂亲王薨（下）
世子袭爵和幼子封郡王的圣旨是一起下的，对茂王府来说都不算很意外，霍景之能得到消息，世子自然也能得到消息。世子妃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咬着牙也忍下来了。不忍也不行，要是世子睡的是王府里一般的侍妾，哪怕是老王爷的，她一样收拾的了，谢韵清己经朝廷封下来侧妃，儿子封了郡王，她就是太妃了。
亲王与太妃有染，这事要是传出去，闹大了谢韵清是肯定没命，但世子也讨不到好。世子妃娘家没那么给力，儿子生的也不够多，这种事连自己亲娘都不敢说，现在赐了府邸，只希望他们母子能早点搬出去。
因为守着老亲王的孝，不管是袭爵还是封郡王都没有庆贺，接完旨谢韵清带着孝哥儿回到屋里，她一个寡妇守着孝不用进宫谢恩，世子和世子妃去就好了。关上房门，身边的丫头婆子的喜色再也掩不住，可劲的道着喜，主子成了太妃和郡王，她们这些使唤的人身份也马上不一样了。
谢韵清一直悲苦兼无欲无求的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熬了这么久，她也终于熬出头了，不过革命还没完全成功，搬到自己的府邸关上门那是最终的胜利。她己经忍了这么久，不可能在最后忍不住，笑意一闪而过，又露出拜佛时常用的虔诚表情，吩咐着丫头婆子：“圣旨己下，世子，不，是王爷即日就要搬迁，我们也把东西收拾了吧。”
做为爵位承袭人，茂王爷要住王府的主建筑群，圣旨己下世子袭爵，现在茂王府面临的问题就是搬迁。谢韵清做为茂王爷的侧妃，自然住在茂王爷的院落里，现在新王搬迁，做为太妃，她就面临要搬家的问题，不然太妃跟王爷住在一起，看着实在不成样子。
就是圣旨里写了给郡王另赐府邸，要不要一起守孝先不说，房屋翻修打理，没有几个月是不能住人的，这段时间她和哥儿肯定还得在茂王府住着。
“太妃，太妃……”外头传来急促的高声呼喊。
屋里众人都听出来了，是茂亲王生前最后一个宠妾，丽姬的声音。谢韵清一脸淡然，吩咐身边丫头道：“看看是怎么回事？”
丫头婆子出门去看，谢韵清带着儿子屋里坐着，就听外头传来丽姬哭泣着高喊的声音：“太妃，我肚子里的真是老王爷的孩子，世子妃误信太医的话，诊错了脉。求太妃救我……”
谢韵清当即把儿子的耳朵堵上，眉头皱了起来，交给奶妈带好哥儿，自己起身出来。只见两个婆子拉住丽姬，丽姬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眼泪鼻泣一起往下流，哪里有在茂王爷身边一丝美丽的模样。
丽姬看到谢韵清出来，只以为有救了，又要再说，谢韵清却是道：“哥儿在屋里，大呼小叫的说些什么。”
丽姬一愣，婆子会意当即拿出手绢之类的把丽姬嘴堵上，丽姬呜咽叫着，从她进府以来谢韵清对她都非常非常好，有次她生病，谢韵清衣不解带的在床边侍侯，本以为谢韵清会帮她，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对她。
谢韵清看一眼丽姬又道：“我只是一个敲经念佛的世外人，如何理会的了这些事。送丽姬回去，派人去通知王妃。”丽姬跟世子有些首尾不是什么秘密，茂王爷去世之前根本就是挺尸在床，就算时间对也不可能是茂王爷的。世子妃行事是一直欠妥当，像丽姬的这样早该发落了，竟然能闹到这里。
丽姬被堵住嘴，呜咽哭着，两个婆子架住拖着走了。
谢韵清转身回了屋，旁边丫头春兰不由的冷哼着道：“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当日茂王爷在时，对丽姬宠爱无边，连带着谢韵清都得在她跟前低头伏小，现在王爷没了，自己主子没报复那就是厚道，她还敢找个门来。
另外一个丫头秋菊却不由的道：“刚才丽姬说有了……”
谢韵清横她一眼，秋菊立即闭上嘴跪了下来，谢韵清道：“我说过多少次，凡事少听少说，不该你听到的话，你就是没听到。”
“是，奴才错了。”秋菊颤声说着。
让奶妈把哥儿带走，谢韵清在佛堂里念了会经，念完出来就有婆子过来报，丽姬己经被王妃处置，灌了药打发人牙子卖了。谢韵清微微笑着，世子妃行事始终缺少一股子狠劲，不过也是因为她不够狠，自己才能活下来并且熬成太妃。
“己经择定日子，这个月十二搬迁，王爷给太妃挑的地方，西北角的小院里，二十来间房舍，前阵子才翻修过，家俱都是全新的。”婆子一脸高兴的说着，像谢韵清这样侧妃，住后头老太妃正房不太合适，跨院倒是可以住，但跨院己经很旧了，房屋也老，西北角的小院看着有点偏，东西都是全新的，实在是个好地方。
谢韵清点点头，也不再问。
到了搬迁那天，丫头婆子小厮们齐忙碌，谢韵清早早打发儿子去启蒙先生那里，丫头也没带，自己在佛堂里坐着。没一会佛堂门开，世子探头探脑的进来，看到屋里只有谢韵清一人，当即过去抱起谢韵清进了里边屋里。
“我的心肝啊。”世子急不可耐的说着，因为他爹的丧事，他禁了差不多两个月了，昨天晚上谢韵清着人递了东西，世子屁颠屁颠的过来。今天是府里在搬迁的日子，世子妃忙的脚不沾地再没功夫管他。
自从封了侧妃之后，世子跟谢韵清疏远了许多，世子虽然好色，但也不是一味好色。再者王府里美女多了，谢韵清又有意无意的促成他和他爹其他姬妾的好事，茂王爷宠过的佳人们，世子几乎了一遍，睡的人多了，也就顾不上谢韵清。
要说把谢韵清抛到脑后也不会，倒不是谢韵清天香国色或者功夫太好让他忘不了，而是谢韵清不愿跟他睡，却是时时有些小举动勾着他的魂。不远不近的距离，对男人来说最大的引诱就是看的到吃不着，真是天天吃，绝世美女也有睡够的一天。
一番云雨过后，两人整理了衣服起来。谢韵清垂泪道：“能得王爷怜爱，是我一世的福气，想到我挪府出去，我就心乱如麻，王爷，奴还想侍侯你。”
一番话说的世子心都碎了，世子搂住谢韵清，跟其他女人不同的是，谢韵清给他生了个儿子，虽然名义上是他弟弟，他们这一脉的子嗣不多，儿子也就显得珍贵。现在这个儿子封了郡王，也有他的暗中打点。
谢韵清又道：“皇上旨意己下，但我想着总得给老王爷守三年孝，我们还能相守三年，想到三年后离别，奴心里就……”说着轻声哭泣起来。
世子哄着谢韵清，心里却有点犹豫，他本来也想过让谢韵清带着儿子在府里再住上三年。但谢韵清如此一说他又犹豫起来，世子妃己知他和谢韵清之事，虽然不会吵出来。但要是这么住下去，谢韵清都是正经太妃了，儿子也是郡王了，闹出点丑事了，那事情就真大发了。
想到这里，世子觉得他不该再儿女情长，咬牙道：“我的心肝，何尝舍得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家的那位母夜叉。儿的郡王爵位来的不容易，好不容易到现在了，我们更得珍惜。心肝儿，你就放心吧，那郡王府我己经着人看过，定然给你修的漂漂亮亮，而且两住宅子离的也不远，我常过去看你就是了。”
谢韵清依然哭泣着要跟世子相守，世子哄了一会，在他快失去耐心之时谢韵清终于回心转意，说要好好照顾儿子，这样才能对的起世子的厚爱。世子复又高兴起来，向谢韵清保证他也一定会看照儿子，绝对不让他们母子生活没着落。
两人又缠绵一会，谢韵清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便把世子高高兴兴的送走了。佛堂的门关上，谢韵清有几分嘲讽的笑了起来，她才不想在这里住下去，关上门当自己的太妃才是好日子，跟着世子混下去，她又能有什么好。
转身进去收拾里间，扭头却看到上头坐着的观音佛象，她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神佛要是真能保佑她，她何必落得如此境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们，何曾管过蝼蚁小民的死活，不过她也该感谢神佛，给她提供了这么方便的地方。
一整天打理收拾，晚饭谢韵清就在新院子里吃的，房舍家俱果然都是新的，比谢韵清一直住的院落看着还要好的多。己经去世的茂亲王真不如世子好哄，生下孩子之后没多久，又有丽姬那样的绝色佳丽进门，越发挤得她没地方，她索性关起门来念经，没去哄茂亲王反倒是把丽姬哄的高高兴兴。
做为侧妃，谢韵清的待遇有所提升，但侧妃到底不是正妃。没了王爷的宠爱，物质生活比失宠的时候强，但也说不上多好。现在多好啊，茂王爷死了，她这个太妃至少生活待遇上是一下子上去了。
谢韵清带着儿子吃完饭，亲自把儿子安置睡下，回屋让丫头倒了茶，正想梳妆睡下时，丫头秋菊突然道：“太妃，刚才望月阁的慧贵人来找我，说她想跟着太妃……”
“跟着我？”谢韵清笑了起来，道：“我才跟丽姬说过，后宅之事自有王妃发落，我岂能越过王妃去拿主意。”
所谓贵人是府里通用的头衔，并不经朝廷册封，也就是出了茂王府就没人承认了。慧贵人算是跟她同时进的府，关系还算不错，后来谢韵清生儿子封妃，慧贵人就一直是贵人。现在茂王爷去世，像慧贵人这种身份在府里地位尴尬起来，想求她收留可以理解。
但慧贵人这样的，谢韵清真不知道要如何安置好。收留一个丫头婆子不要紧，带回郡王府仍然是丫头婆子。当年同时服侍老王爷的人，在府里的位份也不低，真把她带着回郡王府，拿她当奴才也可以，只是不免让人说刻薄忘情。要是拿她当主子，那又如何安置，难道还要再论姐妹，跟她平起平坐。熬到现在终于能分府出去，她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秋菊当即把头低了下来，却不由的小声道：“听王妃的意思，慧贵人她们这些在府里有品级的，受过先王爷恩宠的都要去天云庵给老王爷诉福。”这意思就是明显着逼着她们出家。
“噢……”谢韵清应了一声，倒也不奇怪，像慧贵人这种在府里有了一定的位份，留在府里养着花费高，茂王爷实在太好色。而且世子袭爵之后，也要选美进府，到时候爹用过的人还留在府里，多少会有闲话。皇家把受过宠又没生下孩子的妃嫔赶到尼姑庵里也不是一次两次，王府行事虽然不能像皇家那样直接，但这样干也不能说错。
“还有茂王爷临幸过的丫头侍妾，全部由各自家人领走，实在找不到家人的，就由管家随意发嫁。”秋菊继续说着，就今天搬迁之时，谢韵清在佛堂里不知道，外头哭声一片，说是由家人领走，其实管家权多，大多数都是冒领的，世子妃知道却装作不知道。这些被冒领的女子，下场不知会何等凄惨。
“唉。”谢韵清叹了口气，这就是王府女子的命运，想想安安稳稳进了府就吃喝不愁，能在一亩三分地上过小日子那真是做梦。皇帝后宫要是美女多了，大臣们还会上书，王爷府里多几个美女，大臣们再闲的蛋疼也不会管，美女的越发多，王府就这么大，一批人来，一批人走，冤死多少红颜。
世子亲自盯着郡王府翻修工程，两个月土木工程，内部装修，家俱阵设一应收拾齐全己经三个月之后。与此同时茂王府分家之事也己经处理妥当，庶子分封郡王那是皇帝恩典，父亡分家，幼家分出去单过，没有一分钱不给就踢出去的道理。
在此之前谢韵清还特意把世子约了出来，好好侍奉了一番，先是谢世子帮着他们母子翻修府邸。又十分深明大意的跟世子说了，担心世子妃心里不自在，她情愿不要任何产业，她跟世子之事，世子妃不计较己经是天大的恩典，她岂敢要产业。
开始时世子只当谢韵清说的是客气话，后来谢韵清说了几次，世子终于明白这是她的真心话，心里十分感动。许诺说家产肯定要平分，谢韵清劝了世子一会终于把他的念头打消，只要给她一点点就好了。有郡王府住着，爵位带来的田产就够她们母子生活。
世子帮着翻修郡王府之事，世子妃心里怀恨在心了，要是分家的时候再捞上一笔，只怕惹怒了世子妃。她马上就要带着儿子过全新生活了，何必这时候又多生事非。
到分家具体操作的时候，谢韵清连问都没问，最后还是管事的拿来一份产业单子，说是最后议定的分家结果。谢韵清一脸感激涕零的接了，还向管事表达她很想给王妃磕头谢恩，管事却是连忙阻止她，现在身份不同了，这个礼不是那么好受的。
谢韵清让丫头封了一百两银票塞给管事，嘴里还说着让他关照的话，千恩万谢的把管事的打发走，谢韵清这才拿起单子看看，王府分家，再少也有个限度，这么多她己经知足了。
择好吉日良辰，谢韵清带上儿子正式搬入。

第170章 鲁氏进门
六月底鲁氏进门，娶岳氏进门的时候，霍三太太是大操大办，真可谓风光无限。到娶鲁氏进门，最起码不能比当年娶岳氏次，聘礼是娶岳氏的两倍，再加上婚礼准备时间又短，霍三太太只能拿出三房不多的积蓄，风风光光的把儿媳妇娶进门。
岳氏的父亲是名门望族出来的两榜进士，霍三太太是得意的四处炫耀，现在的鲁氏父亲是庶吉士，还是一部尚书。要是换做以前，她尾巴都能上天，但岳氏的事情在前，霍老太太把霍三太太各种嫌弃不说，湖阳郡主在鲁氏进门前还特意把霍三太太叫了过去。
鲁家姑娘这样嫁进门心里多多少少含着点怨恨，湖阳郡主也不指望着霍三老太太能把这份怨恨化解掉，但有一点，做为婆婆对于媳妇一定要十分善待。想拿出婆婆的款来把儿媳妇各种打压，湖阳郡主直接劝霍三太太歇歇心，不说其他的，看看鲁氏的娘家，不是什么样的儿媳妇都能随意拿捏的。
霍三太太本来就对湖阳郡主怕的要死，鲁氏这个媳妇又是大房和二房讨回来的，三房一点都没出力，应该在霍岳两家之事上，三房连个屁都没放。现在湖阳郡主又说这样的话，霍三太太就是脑残也知道她该拿什么态度对鲁氏。
婚礼是霍三太太和二奶奶操办，思宸带着杨氏过去纯粹打酱油观围。二房也有件喜事，在杨氏无数次求医问药之后，终于怀孕了。太医诊出来的时候才一个多月点，虽然还不知道儿子女儿，但怀孕了就可能生儿子，不止杨氏大喜过望，就是思宸也是松了口气，看杨氏一直着急的模样，她都恨不得去拜拜快点让杨氏生个儿子吧。
太医诊出来，思宸立即派小厮给霍景之和霍希贤父子送了消息，还特意让小厮传话说，让霍希贤给在青阳的杨大人写信，女儿有喜，告知岳父也很应该。
霍老太太其他地方婆婆款十足，就在子嗣问题上十分明白。虽然没有亲自过来看杨氏，却派了贴身丫头过来，送了补品还传话说免了杨氏的早晚侍侯，杨氏本想过去谢恩，丫头却说不用，只让杨氏好好休息。
思宸更不用说，霍老太太都这样说了，她哪里还敢让杨氏过来侍侯。同时还把方姨娘的早晚侍侯免了，方姨娘自己也是养过孩子，让她多去照看杨氏，保证比谁都上心。
“花轿进门了……”前头媳妇传话过来。
思宸带着杨氏，大奶奶，二奶奶，还有霍三太太都在三房正房坐着，听到媳妇传话，霍三太太，大奶奶，二奶奶都站起身来。思宸笑着道：“我和贤哥儿媳妇就不到前面去了，我们去洞房看看。”杨氏怀着孕，虽然太医说杨氏一切都好，但人多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到洞房里坐着，看看新娘就好了。
三房的整体格局跟二房差不多，只是没有二房的房舍新，霍景之中状元之后二房整体翻修了一次。娶岳氏进门的时候，霍四爷住的是三房正房左侧的大跨院，现在鲁氏进门了，原来岳氏住过的地方不好给鲁氏住。
霍三太太便把右侧的大跨院收拾出来，全部重新装修布置，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得比岳氏住的好，据说霍三太太为此肉疼不己，但具体收拾的如何，思宸还没去看过。
右侧大跨院的格局跟霍希贤和杨氏住的差不多，又全新装修，霍三太太舍得花钱，看着果然富贵。丫头媳妇川流不息，管家媳妇看到思宸婆媳进来，连忙让丫头搬了椅子，倒上茶。刚坐下只见湖阳郡主带着素姨娘也来了，思宸和杨氏忙起身，湖阳郡主笑着道：“都坐吧，前头太吵不想去了，就过来看看新媳妇。”
思宸只了陪着笑脸，像鲁氏这样的侄媳妇进门之后，第二天要敬茶的，那时候也可以看到。湖阳郡主这时候都过来看，估计也是想来看看鲁氏，这个媳妇算是填帐进门的，鲁家愿意，鲁氏自己未必愿意。
“新郎新娘入洞房了……”
外头一声喊，跨院顿时热闹起来，没一会就见新郎官牵着新娘进了洞房。喜娘扶着新娘坐好，前头规矩走远，霍四爷挑开盖头，思宸看过去，果然是打算送进宫的姑娘，实在漂亮，比岳氏还要美上几分。
鲁氏一脸娇羞的模样，霍四爷是一脸喜出望外，他一直喜欢岳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岳氏的美丽，现在鲁氏比岳氏还要美，他如何不高兴。
掀了盖头，霍四爷就出去了，新郎官得出去陪客喝酒，不可能一直在洞房里呆着。鲁氏一直低头坐着，湖阳郡主和思宸都属于长辈，尤其是湖阳郡主那样坐着，杨氏做为妯娌也不敢动，一般新娘进洞房之后，可以轻检一会，这时候真不好动了。
湖阳郡主笑着了起来，对思宸笑着道：“看也看了，我们也该到前头去了。”
“嗯。”思宸笑着点头，也让新娘子自在一会。
虽然嘴上说着到前头去，湖阳郡主对于陪客之类的从来没有兴趣，丫头们拥着回了大房，湖阳郡主虽然也偶尔回郡主府，但明显在大房的时间更多。思宸让杨氏先回去，怀着孕就要不要出来陪客了，她做为二房太太还得露个脸应酬一番。
这样太太，那家太太，统统都是笑脸相迎。上回邵昀中进士时她露过一次脸，后来病好之后没怎么露过面，现在衬着娶侄媳妇，她也该多露露脸，省得再有人到三太太那里打听她是不是快死了。
晚间思宸回到二房觉得有几分疲惫，霍家娶亲办那么大，来客肯定不会少，估摸着未来三天她也别想清闲。先唤了奶妈过来问，她大半天时间都在三房，也不知道三个小爷好不好，因为有喜事，启蒙课程也暂停一天。
对于儿子的启蒙情况，不管霍景之多么忙，思宸现在都坚持每隔几天让霍景之验收考查一下。子不教，父之过，她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父亲对儿子的教育，尤其是霍景之这种爹。
奶妈都说一切都好，现在三个小爷都己经睡下，思宸这才放下心。打发小厮去前头看看，又让丫头准备醒酒汤，霍景之陪的是男客，肯定不少喝。媳妇过来回话，说看着还有一会，思宸命丫头准备水，天气热了她得好好洗个澡，就是霍景之还得一会，也得把他的水预备上，回来肯定也得洗。
丫头上前正跟思宸解着头发，霍景之就回来了，一身酒色精神看着还好。思宸上前帮着霍景之更衣，又让丫头端了解酒汤上来，笑着道：“老爷辛苦，己经预备了水。”
“嗯，你也辛苦了。”霍景之笑着，不由的拉住思宸的手。其实男人要的也很简单，在家里的时候，生活起居全部安排妥当，不用你去想啥都齐全了，家庭成员安静和气，这才有家的样子。妻宠争宠，母子不和，男人外头忙碌一天回到家里哄完这个哄那个，然后还要说这个对了，那个错了，是个男人都不想回家。
夫妻俩洗了个鸳鸯浴，虽然都是累了一天，霍景之却是性致很高，自然免不得亲热一番。思宸掐着日子算过，自从她病好之后，霍景之晚归都是有数的了，完全控制住不让他出门应酬太不现实，最起码知道家里有个女人在等着他。
夫妻俩早早起床，梳洗好吃了早饭。霍希贤带着杨氏，身后奶妈抱着欣姐儿把过来请了安，简单见了礼，奶妈们抱上三个小爷，大队人马一起去了霍老太太正房。鲁氏今天得敬茶兼认亲，二房所有主子都得过去。
二房大队人马到的时候，三房己经先到了，紧跟着大房人马也到了。先向霍老太太请了安，然后就按顺序做好，新媳妇可以慢一会，但也该到了。
“四爷，四奶奶到了……”
小丫头的声音传进来，屋里众人的目光几乎齐刷刷看向门口，主要是看鲁氏，这个媳妇不能算是正常情况下娶进来的，多少引得人好奇。漂亮是肯定的，这点没争议，思宸细看鲁氏的神情，跟昨天在洞房里没啥差别，一般来说刚进洞房，跟洞房过后多多少少有点不同，从少女变成少妇对女子来说是个很微妙的过程。相对来说霍四爷显得更为兴奋，娶到一个漂亮老婆对男人来说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喝茶赏了荷包，霍老太太照例嘱咐了几句，又让大奶奶带着四奶奶到亲戚家看看，早上的见礼也就算完了。霍景之去了衙门，霍希贤也要去国子监，思宸跟杨氏在霍老太太那里多坐了一会，霍老太太对于鲁氏看起来很满意，娘家好，又如此漂亮，怎么也比岳氏强的多。
“这个媳妇不错。”霍老太太笑着称赞。
霍三太太也笑着点点头，却是不敢多说。
思宸对于侄媳妇没必要评价，只是跟着笑着点头，湖阳郡主似乎想了一下才道：“很难得了。”
“虽然才是初见，我也觉得四婶婶真是百里挑一，四叔叔真是有福气。”二奶奶笑着顺着湖阳郡主的话说下去，像鲁氏这样带着委屈嫁进来的，不把委屈写到脸上，行事得体挑出一丝错了，这就很难得了。
众人把鲁氏夸了一通，霍老太太心情也显得十分好，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各自散去。三房的忙碌并没有因此结束，还要招呼亲友，三天回门，会亲，直到全部忙完了，霍三太太才算歇了一口气。
会亲那天，鲁太太失声痛哭，最后被鲁大奶奶硬劝走的，鲁氏也跟着劝了会鲁太太。只说她是有福气才能嫁进霍家，霍家一切都十分美好。这话是不论真心的，那种情况换谁都得这么说，不然跟鲁太太一起哭，我嫁进霍家多么委屈，那鲁氏以后还要不要在霍家过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以和离，也可以再嫁，但二手就得打好几折了。
鲁氏进门一个月，三房风平浪静，霍老太太觉得鲁氏比岳氏各方面都强，十分喜欢；霍三太太则是被湖阳郡主说过，现在努力当一个心疼儿媳妇的好婆婆；霍四爷更是处处表现对鲁氏的喜爱，总之一切都很美好。
思宸虽然知道现在还有点早，不过分家的事湖阳郡主也可以提提了吧……

第171章 分家风波（上）
夏天过去，天气转凉，杨氏的肚子也大了起来。月份还不算大，一个酷夏过下来杨氏也说不上多辛苦。霍老太太和思宸那里都免了请安，思宸也把二房管家权接回来，只让杨氏养胎，方姨娘盯着看，思宸每隔几日总是叫嬷嬷过来问问，都说一切都好。
太医诊过脉，老道嬷嬷也都过，都说这胎是个儿子。虽然说孩子都以生下来的为准，不过太医和嬷嬷话也素来可信，至少杨氏是大喜过望，她是一直盼这个儿子。
思宸和杨氏在花厅里挑着首饰，方姨娘只在旁边侍侯，思宸叫她过来也是来挑挑，不过正头太太，奶奶还没挑完，她哪里真敢上前挑挑选选。思宸选了两根布摇也就无意再选，杨氏拿了根簪子，方姨娘挑了对耳环。
“就这几样，其他的都拿去吧，到我房里取钱去吧。”杨氏笑着说着，这并不是公中份例，选好之后就付钱给店家。
思宸笑笑也没推辞，方姨娘出钱给霍希贤置办了不少产业，按照霍景之说的，这些全都是霍希贤名下的。霍希贤拿到房产地契的当天晚上，就拿着去跟霍景之和思宸报备。霍景之表示很满意，让他自己收好，然后好好打理。这个儿子总是得分出去，最起码得有带好他这一房人的能耐。
思宸当时也在旁边，等霍希贤走后，思宸就跟霍景之说，就是有产业了，但既然是自家儿子，霍景之如此能挣钱，霍希贤这房人所有的花销仍然从二房走。所以现在杨氏孝敬点小东西，她就却之不恭了。
婆子们把盒子收好交给店家，又领着人去帐房结帐。思宸让方姨娘和杨氏回去，主要是怕累到杨氏，自己带着丫头回了正房。刚喝了口茶，就有丫头过来道：“郡主请二太太到大房叙话。”
思宸忙起身更衣，又问丫头：“可说是什么事？”
丫头摇摇头，又道：“里头只说唤二太太和三太太同去。”
“我知道了。”思宸应了一声，把三太太也叫过去，很有可能是说分家的事。
换了衣服上车，车子到大房门口，丫头婆子门相迎，引着思宸进了正房厅里。小丫头挑起帘子，思宸进了屋里，抬头就见霍宜之和湖阳郡主夫妻首坐，左边是霍景之，右边是霍三老爷，思宸上前给霍宜之和湖阳郡主见礼，湖阳郡主笑着道：“二婶婶坐吧，等三婶婶来了，共同商议。”
思宸在霍景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架式肯定是说分家的事。虽然说分家之事，该有霍老太太首肯，然后族人见证才能进行。不过霍家兄弟和睦，霍宜之把弟弟两家人都叫过来，估计是提前商议一番。
霍三太太来的有点慢，主要是三房没车，她肯定没坐车的思宸来的快。进门见礼坐下，来到齐了，霍宜之也就开门见山了，他把二房人叫过来主要是商议分家之事，按道理说，父母家儿子们该在一起行孝，但情况不同，就不能一起对待。
现在的霍家太招眼，大房有个牛叉郡主，二房有个状元，三房有个尚书女婿。霍家己经显赫至此，这个时候要做的不是享受着这份荣耀，而是想办法把这个风头去掉些，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家。
霍景之早就知道，神情淡定，他同意分家。思宸更不必说，只是脸上神情仍然显得有几分惊讶，只是转头看向霍景之。至于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则是真惊讶，不过惊讶完了也没一个敢说话的，霍三老爷一辈子没拿过什么主意，霍宜之说的一大通道理，他听着也觉得不错。霍三太太听不懂道理，心里更不想分家，但她如何敢说出来，就让霍三老爷说估计也没用，三房实在没什么发言权。
管事把抄好的霍家产业清单拿出来，霍宜之看向霍三老爷道：“三房先挑。”霍三老爷虽然是最小的，但三房最弱，该由他先挑。
霍三老爷拿着清单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霍三太太却是忍不住，探头过去看。当年她管过家，对于侯府的产业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产业单子很长，其实可挑的并不多。镇远侯府一直以来的原则是保住嫡长一脉，早早把庶子分家分出去那是为了嫡系的财富不被分走，但同是嫡子，像霍宜之样嫡长子，霍氏一族的族长，分到财产又比嫡出其他儿子多的多。
镇远侯府大部的财产都绑捆在祭祀和祖产上，这部分产业并不分割直接由嫡长继承，子孙不得便卖。更有明文归定，分家之时长房分到的所有土地全部算成祭田和祖产不再分割，这样的分家制度，至少在土地继承上，长房远远多于其他诸子。
这样的制度，霍家的分支和小宗很吃亏，拥有最多的穷亲戚，却保证了侯府长长久久的荣耀。这也为什么四个世袭罔替的侯府中，霍家一直都是最好的。
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看了好一会，也没说个所以然来，倒是霍景之看了看，念了好几处产业。一处五进的院子，几处最好的庄田，还有最好的几处店铺。霍宜之了跟着点点头道：“这几处都很好。”
霍三老爷这才道：“那我要这几处。”
见霍三老爷这样，霍宜之和霍景之也干脆不问他了，两人直接做主，商议着把霍三老爷那份产业分出来。把祖产和祭田抛开之后，产业是三兄弟平分，把最好的都给了霍三老爷，霍景之和霍宜之又各自少要一部分，都给了霍三老爷。
霍宜之大概算了算，只要不败家，守着过也够三房吃用。更不用说霍老太太百年之后还有一份嫁妆和私房，虽然没跟霍景之商议，估摸着霍景之也不会想着要。
把三房那份分出来了，大房和二房的就更好分了，大房只是祖产和祭田就享用不完了。霍景之入仕这些年早自己存了一份家私，并不在意分多分少，随便分完，霍宜之命人先行写好，又对霍三老爷道：“这只是我们兄弟议定，你回去想想，还有想要，再过来跟我说。”
“是。”霍三老爷起身应了一声，霍宜之突然说分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他从来没有管过家理过事，要哪处产业好他真不知道。
女眷们只是旁听，等到他们兄弟议定了，便让思宸和霍三太太各自回去。三兄弟一起去了霍老太太屋里，这事他们兄弟商议好了，该跟霍老太太商议，分家之事总该她开口脸面上才好看。湖阳郡主本来也该去，但怕她跟霍老太太有争执，也就不去了。
三兄弟开会商议的时候，霍老太太正坐在榻上哀声叹气，天气凉爽了，园子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她也叫媳妇们过来赏过，只是气氛实在冷。到这个时候她突然念起霍三太太的好了，这些儿媳妇孙媳妇都曾经讨好过她，但要说最卖力的就是霍三太太，现在连霍三太太都不敢到她跟前来了。
霍老太太不由的想着，也许该把霍三太太叫到跟前来。活到霍老太太这份上的，最不差的就是钱，公中份例她绝对上上等，除此之外还有逢年过节各房孝敬，儿媳妇们不愿意奉承是一回事，孝敬却是怎么也少不了的，就是湖阳郡主也得送。霍老太太从来不穿别人做的衣服，一直都是收着，或许该找几件好的给霍三太太，还有没戴过的首饰，她的私房多的很。
刚吩咐了丫头找衣服，就听门口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来了……”
霍老太太忙让丫头停下来，三个儿子突然一起过来让她有点惊讶，尤其是霍景之，这时候他该在衙门才对。
三兄弟进了屋见了礼，霍老太太笑问：“你们兄弟怎么来的这么齐，有什么事？”
霍宜之不由的看霍景之一眼，虽然他是长子，但对于哄老太太他明显不如霍景之。霍景之笑着道：“过来看看母亲，正好还有一事，想向母亲讨个示下。刚才我们兄弟商议分家之事，怕有哪里不妥当，想过来问问母亲。”
霍老太太本来笑着的脸，先是一僵，随即大怒，道：“我还没死呢！！”
霍老太太这么一吼，霍景之当即跪了下来，霍三老爷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看到二哥跪了，他也当即跟着跪下。霍宜之站起身来，没跟着跪下，却是欠身道：“母亲，这是我的主意。”
霍老太太气的全身发抖，手指着霍宜之道：“你的主意？也是，除了你不管老二还是老三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你当大哥的不领着你的弟弟们在母亲跟前进孝，现在倒说什么分家。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那媳妇又在跟前说什么了？”
在霍老太太心中，她的儿子从来都是好的，偶尔做出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了，那绝对是儿媳妇挑唆的。尤其是现在霍宜之跟湖阳郡主突然间感情好了，在霍老太太心中，这绝对又是湖阳郡主挑的事。
霍宜之刚想辩解，霍景之就连忙道：“母亲莫要错怪郡主，此事是我和大哥的主意。”
“我知道你那小媳妇肯定还记恨着，不愿意侍侯我这个老太婆，才要挑唆着你闹分家。”霍老太太炮头立即掉转向霍景之，把二儿媳妇骂完，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霍三老爷，骂着道：“你素来是个没主意的，这时候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肯定是你那媳妇闹的。娶个尚书府的小姐当媳妇就牛气了，不用把我这个老太婆放眼里了是吧。”
跪着也中枪的霍三老爷缩缩脖子，继续沉默。
把三个儿媳妇全部骂完，霍老太太还是一副不解恨的模样，对丫头们说着：“去传三位太太过来，有话当面说，要我儿子出面跟我闹算什么，有本事说到我老太婆跟前。”
霍宜之一脸无可奈何，这也是他最理解不了霍老太太的地方，明明是他们兄弟三个过来跟她说话，她就有本事把躺着也中枪的儿媳妇们骂一顿。霍三老爷就算了，他的意向一向被人无视，难道他和霍景之就是媳妇说啥就听啥的。
霍景之让丫头们回来，又对霍老太太道：“母亲先消消气，此事确实是我跟大哥的主意，难道母亲觉得我和大哥是那听信妇人之言，凡事没个主意的软骨头不成。尤其是分家大事，更不会听信妇人之说，就过来惹母亲生气。”
两句话让霍老太太的盛怒消了几分，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道：“都起来吧。”
霍景之和霍三老爷这才起身，霍三老爷继续沉默着打酱油。其实就他自己来说，他并不同意分家，在侯府生活多好啊，啥事都不用管也不用想，三房出啥事了还有两个兄长可以顶上。但不同意的话他却不敢说出来，要是霍老太太把分家的事闹黄了，他真挺高兴的。
霍景之上前几步，在霍老太太跟前坐站着，哄着她道：“我和大哥会有这个主意，其实也是为了我们兄弟自身好。霍家现在三房人，哪一房提出来说说，外头不得竖起大姆指来。也就因为外头名声太响亮，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不得不早做打算。对外说起来我们是分家了，但亲兄弟难道还会因为分家而生分了成，就是母亲你，难道会因为分家，我和三弟就不到您跟前行孝了吗。”
霍景之话说的漂亮动听，霍老太太是不像刚才那样盛怒大吼了，却是道：“你说的就是有理，但你也要想想，我现在还活着，你们兄弟就分家出去单过，岂不是显得你大哥不容人。更有那爱说道的，更会说你和老三不愿意侍侯母亲，只怕于你们名声不利。”
霍景之笑着道：“自古以来兄弟分家都是平常事，不止我们家，前些时候，礼部周书车家，还有更早的齐国公徐家，不都是分家了吗。大哥的确名声更是众所周知，兄弟和睦更是有目共睹。至于我和三弟，难道母亲会在外面说我们不孝吗。只要母亲不说，哪个敢如此议论。”
霍老太太哑口无言，她的口才如何能跟霍景之比，但分家之事她实在不愿意。没分家的时候，儿媳妇孙媳妇都不愿意奉承她了，要是分了家，把二房和三房分出去，只剩下大房，湖阳郡主连早晚请安都不一定来，大奶奶和二奶奶娘家硬气不说，有时间也去讨好湖阳郡主了更不会理她这个老太婆。便道：“反正分家之事不妥，我不愿意，这个家就不能分。”

第172章 分家风波（中）
镇远侯府要分家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府，几乎立时在下人圈里炸了窝，即使都知道下午霍老太太因为分家的事才把儿子们骂了一顿，还发言说一定不能分。但哪怕侯府里粗使婆子都知道，这家肯定要分了，霍老太太在大事情从来没有发言权。过程也许会有点小波折，但结果肯定要分的。霍家主子们反应都很淡定，不想分家的三房，不管男主子还女主子又都可以忽略不计。下个们则开始各自谋算起来，除太太奶奶们的陪嫁之外，其他下人全部都属于侯府的，普通意义的上分家，奴仆并不算在内，不过像侯府这样的情况，二房，三房不可能一个丫头婆子都不带走的。
以湖阳郡主平常行事风格，奴仆下人会任由二房，三房挑着带走。背靠大树好乘凉，跟着好主子奴才们才能过的更好，这个道理个人都能明白，能留在侯府当然最好，实在留不下来的，那就要看跟着谁走了。
在二房和三房中挑一个主子，就真傻子也知道二房好。只看平常侍侯就能知道，月钱公中份例都一样的，但二房的丫头婆子吃穿都比三房好的多，人家主子舍得打赏。鲁氏才进门还看不出来，但就霍三太太那小气样，就她的贴身丫头都想去二房谋个差事。
霍老太太还闹着别拗，霍景之加大马力哄着，分家事宜却并没有因此而耽搁。产业如何划分己经敲定好，至于下人，湖阳郡主任由思宸和霍三太太挑选，同时也放出说来，侯府将放一部分劳苦功高的下人出去，除了免除身价银子外，另每户给一百两银子。
听着好像恩典，却更让侯府管事那群人惊慌，能混成管事，哪个没园子没田产，就外面行走也比一般京城富户体面许多，傻了才想被放出去。
管家下人们都忙着找新主子，二房这边不止思宸连杨氏也收到不少孝敬，主要三房那边的人马。能在大房混出来的管事，一般都努力求留下，三房的几个管事却深深觉得跟着霍三实在没前途，反倒二房，分家之后人手未必够用，能马上上手的管事不太好找，也许会多带几走几个。
后宅之事归思宸打理，但管事都男主子外头跑，还有打理田庄铺面之类，思宸经常跟他们的媳妇打交道，外面跑的管事们的好歹她就真不知道了。
霍景之因为最近加足马力哄霍老太太，在家的时间长。思宸也就问了问霍景之的意见，让思宸说，没必要留。越这些侯府老人，仗着侍侯过长辈们，越难侍侯。新手虽然不太好带，但相对更好管理。
“二房用着的几个管事带走就好。”霍景之说着，他身边常使唤的四个管事，分出去之后要分给霍希贤两个，然后他会再挑两个上来就够用了，没必要带旧人走。
思宸笑着道：“我也这么想，三婶婶那里也需要人手，我们冒然挑了三房的人，只怕三婶婶会不高兴。”
霍景之笑着点点头，又道：“我己经命人去找合适的宅子，你也好好挑挑。”以他的官阶有官邸的，只一直在侯府住着也就没申请，自己置办一处宅院也不错。
“嗯。”思宸笑着答应。
难得霍景之有会空，思宸忙让奶妈把三个哥儿抱过来，让霍景之去验收一下儿子的启蒙情况。正房显得不太严肃，直接把他们爷四个赶到书房去，儿子的将来前途她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须紧盯着霍景之去教，不能有丝毫松懈。
“把这个单子交给素姨娘，这二房带走人员名单。”思宸唤来管事娘子，丫头婆子的名单她跟杨氏商议过己经拟好，唯一少的管事人员名单，霍景之发了话，名单也就确定下来。早点把单子交过去，也省得以后麻烦。
管事娘子接了名单过去，一会过来回话道：“素姨娘接了名单，说这两日就把卖身契给太太送来。”所谓给人带走，主要指的就卖身契，只带人不带卖身契那搞笑。
“嗯。”思宸应了一声，人员的事情算完了。
晚饭霍景之虽然在家却没跟思宸一起吃，他得去哄霍老太太。分家的事情霍老太太仍然没点头，儿媳妇孙媳妇早晚过去请安的时候，霍老太太从来没有好话。尤其思宸和霍三太太，都带着儿媳妇去，照样一点脸不给。至于湖阳郡主，压根就不到霍老太太房里去，霍老太太实在没办法，只得骂大奶奶和二奶奶几句。
因为霍岳两家之事，霍三太太都被霍老太太骂疲了。至于思宸，因为分家在即，骂就骂吧，霍老太太还没到动手打人的地步，忍过去就好，分了家各自单过，再想骂她也不容易了。
三日后素姨娘亲自拿着卖身契过来，思宸和杨氏正在屋里说话，因为要分家的事让杨氏也多少有点紧张。思宸没少安抚她，孕妇本来就容易紧张，情绪也不如平常。幸好现在月份大了，杨氏当媳妇这么久也不似当姑娘那会了，又有太医和嬷嬷们盯着，一切都正常。
小丫头挑起帘子素姨娘进来，先把用盒子装好的卖身契放在桌子上。笑着又道：“二太太只带了这些人过去，会不会少了些。”连身边现在使唤的丫头婆子，思宸都没有全部带走。
思宸笑着道：“己经够了，二房通共没几个主子，哪里用的着这么些人。”
以二房的实际财产，每个主子身边使唤人多一倍都没啥问题，问题根本就用不了，旁人看着还显得有点招眼。没分家的时候，霍景之侯府次子，在侯府里住着，平常花销多了少了，不会有人议论，因为侯府养着。
现在分了家，二房的经济财源只有两部分，一霍景之自己的收入，薪俸，冰碳孝敬之类，二分家时得到的产业。侯府情况正好，得到一大笔产业说起来好像理所当然，但实际多少思宸心里有数。加上霍景之挣到的，并不足以维持现在的体面生活。
就像那日霍宜之说起分家，镇远侯府为什么会分家，因为太高调了。因为高调而分家，思宸觉得分家之后有必要低调一点，这个低调也不说主子全部去穿布衣，这就显得太假了，把一些没必要的花销去掉就可以了。比如丫头的数量，身边大丫头四个还六个对于生活质量根本就没啥影响，何必养这么一府人看着招眼。
素姨娘浅浅笑着，似乎有几分感叹，道：“二太太说的，四个，六个本来就没什么差别。”三房要带走的人员名单也送来了，三房所使唤的全部人马都要带走，以霍三的俸银，以及分家得到产业的每年收入，只养这么一大票人估计都有问题。
思宸知道素姨娘说的三房，只笑笑也没接话，霍三太太一直都那样，并不奇怪她这个决定。不过鲁氏也一点反应没有，据丫头们私下说，霍三太太倒跟鲁氏商议了，鲁氏只说听听婆婆的，根本就没问。她这顺从婆婆，还对于这桩婚事消极抵抗，谁也说不清楚。
丫头倒上茶，素姨娘又问了问二房的宅院找的怎么样。三房的宅院不用另外寻，在分到的产业中有一处宅院，四进的宅子，就在侯府后头，房屋阵设虽然有旧，但可以翻修，大小地方合适就好了。
素姨娘接到的新任务就帮着三房收拾新房，这霍宜之的意思，交待给大奶奶的。指望着霍三太太肯定不行，至于才进门的鲁氏，还看不出性格才能，保险期间霍宜之就交待大房帮着料理了。听霍宜之的意思，就分了家，大房还多照看着三房。
又说了几句，素姨娘起身走了，思宸也没留她，分家这么大的事。最忙的大房，湖阳郡主对于琐碎事情越来越不在意，大奶奶忙的脚不沾地，素姨娘帮着打下手，虽然看着有点不伦不类，但除了素姨娘外，还真没人能帮上大奶奶。
丫头送素姨娘出门，衬着天气好，思宸和杨氏也到花园里坐了一会。对于这个住了五年多的地方，思宸还真有几分不舍得，不过再想想分家，思宸又高兴了起来。
二房的住处还没有彻底确定，霍景之不想宅院离侯府远了，但附近本来就豪门地段，可选择的范围不大。有两处紧挨着的三进院落，地方有点大，房舍也太旧，要住的话就要全部翻修整理，肯定大工程。
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以霍景之的意思就这里了，己经派了管事去谈买房的事。然后再翻修，住进去估计得半年后了。
“二太太，三奶奶，老太太病了，太医才过去瞧。”婆子匆匆过来回话。
思宸和杨氏都愣了一下，霍老太太病了这可以大事，媳妇们不愿意奉承她一回。现在婆婆病了，当媳妇的不去侍侯又另一回事。别说思宸就怀孕的杨氏也得过去，婆媳两个先回房更衣，思宸又派机伶丫头去打听。
霍老太太的身体一直很好，突然间生病，不知道不跟分家的事的关。霍景之己经哄霍老太太很久了，结果霍老太太仍然没同意，不过霍老太太也拿儿子们没办法。不说其他的，随便找侯府十个管事来，十个管事都会说侯府霍宜之最大。再抓十个管家娘子来，十个都说湖阳郡主最大。气到了，还实在没办法干脆装病。但不管哪一种，这个时候突然生病，肯定会影响分家的进程。
思宸和杨氏都要上车了，派过去的丫头过来回话：“太医己经到了，问过老太太身边的姐姐们，说昨天不小心着凉了，早上起来就有点不太自在。”
“噢……”思宸心里有底，风寒而己小毛病，以霍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几剂药就好了。
婆媳两个进了霍老太太的正院，婆子们己经引着太医从角门出去，大奶奶和二奶奶己经到了。霍老太太的事，大房这边直接管理，请太医之事都要先回过大奶奶。大奶奶和二奶奶自然来的快，思宸带着杨氏进屋的时候，霍老太太正气哼哼的在床上躺着，请了安思宸也不敢多言，只在旁边站着。
就到了，看人齐了，霍老太太就开始了，喊着道：“我死了不更好，你们一个两个也都能分出去了，现在还敢过来看我，看我死的不够快吧。”
大奶奶和二奶奶很淡定，就侯府分家霍老太太还得跟着大房，对大房来说没多大差别。思宸和霍三太太则集体缩头，任她骂就好了，思宸还很放心，霍老太太还有力气骂人，中气如此足，身体肯定没啥问题。
骂了一会，霍老太太朝媳妇们挥手道：“走吧，都别在我这里晃眼气我，你们不在，我还能活的久些。”
这样的话都说了，思宸带着杨氏，霍三太太带着鲁氏也只能撤退了。大奶奶和二奶奶旁边侍侯的时候，都表示很无语，都混成这份上了，人家媳妇稀罕侍侯她一个老太婆啊，被赶走才好呢，谁也不会犯贱的想在这里找骂。
药煎好，大奶奶侍侯着霍老太太喝下去，正想报侍霍老太太睡下。霍宜之和霍景之却来了，兄弟两个都不在府中，刚进府管事的说霍老太太病了，两人都没回房换衣服就过来了。
三个儿子都在跟前了，大奶奶和二奶奶也退了下去。霍老太太看着气顺了许多，却道：“你们想把我气死，别以为我不知道，老三的房子都开始收拾了，你们到底着急什么呢，就这么想我早死呢。”
霍宜之照就没吭声，霍宜之却深深叹口气，一脸受伤的模样道：“母亲如此说儿子们，让儿子们情何以堪，我们兄弟会商议着分家，为了侯府也为了自己的前程。母亲只说儿子不孝，难道儿子们一个个丢官丢爵，母亲看着就高兴了。”
“你们都我亲生，我怎么会想着你们丢官丢爵。我只不想分家而己，一个老太婆不就想着儿子们在跟前吗。”霍老太太一脸委屈的说着，媳妇们她都看不顺眼，也没闹着一定要让他们休妻，只不分家而己。
霍景之直直跪下来，一脸悲壮决绝的道：“母亲，就听儿子一言，分家之事真不宜再拖了。”那神情坚决的，要再不同意分家，都得去跳楼了。

第173章 分家风波（下）
霍老太太从来拿媳妇是使唤丫头，拿儿子孙子当是心肝宝贝，霍景之那样悲壮的又是跪又是唬。一通眼泪之后霍老太太也终于点头同意分家，不过她也说了，办手续可以，但搬走要年后，好歹再团团圆圆的过个年。
对此霍宜之和霍景之都没意见，分家手续好办，但搬迁不是小事，尤其是霍景之的房子还没找好，再快也得年后才能搬走。
产业的具体划分，以及各房要带走的下人名单都确定，呈上去让霍老太太看过点头。霍宜之直接召开宗族会议。霍宜之自己就是族长，这个会议完全就是走个过场。宣布分家事宜，对各房划分后的财产进行宗族和官府公证。
思宸做为二房太太自然也参加了，纯粹打酱油，旁听而己，不止她就连湖阳郡主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半天的宗族会议，结束之后思宸心里松了口气，到这个阶段，分家事宜己经结束了。二房，三房虽然还没搬走，但属于借住在兄长家，还有霍老太太的话，思宸估摸着来年开春，就能搬到自己的霍府了。
二房的宅院选址己经选好，把那两处三院院子买下来，全部重新翻修。以霍景之的意思，这处宅子收拾好就是直接住到死了，衬着现在才分了家，拿到家产最该有钱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处宅子收拾妥当。
霍景之把几个管事的派了过去，自己也亲自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修装，基本就是重建。图纸己经出来，霍景之还跟思宸讨论了很久，思宸对于青阳那边的园林倒是很有兴趣，霍景之还特意让管家去请青阳一趟寻了师傅来。
九月开工，差不多要半年的工期，年底能收拾好就算不错了，开春之后搬进去正合适。对这处宅子，霍景之的总体观点是，低调归低调，奢华归奢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不能太委屈了。
先期霍景之自己盯着，后来事情太多，想想把霍希贤把叫过来，土木工程之类的总不好思宸一个女人去盯着料理。几个管事的协理，霍希贤盯着应该没啥问题。同时霍景之还说了，霍希贤国子监上了这么久，也没上出个所以然来，科举出来实在太难为他，老婆娶了，爹也当了，干脆捐个官，以后每天去衙门，开始他必须要走仕途生涯。
勋贵子弟捐官都是有规矩的，先在京中熬几年，然后再谋外放。不是科举出身，仕途上总有几分受限，不过好在爹和岳父都强，霍希贤只要中规中举的来，前程也不会差了。
如此一番安排，霍希贤只有点头称是的份，他对于四书五经真的没什么兴趣，国子监虽然是每天都去，但也就这么回事。虽然对仕途之路他还觉得很迷茫，不过比天天关在房间里死读书，定期交文章，定期挨骂来的好。
霍景之又道：“你也老大不小，书读不出来也就算了，我们这样的人家捐个功名并不算难事。但是你也给我听清楚，捐了官谋了职，你就得给我好好当差。我和你岳父对你期望都十分高，要是让我听到你外头四处胡混的话来，看我打折你一条腿。”
“儿子不敢。”霍希贤低头小声说着，也不止是不敢，他也不会，虽然书没读出来，但从小受的教养还在，捐了官他就会好好上班。
“去吧。”霍景之说着。
霍景之说了要给儿子捐官，几乎立时就办好了，不过霍希贤正式过去上班却要年后搬到新宅之后。不过霍希贤也清闲不了，除了盯着新宅的土木工程之外，还要跟着霍景之开始拜码头，倒不是霍希贤未来的上司，刚捐官的官位官阶都有限制，他的上司看到霍景之还要拜，而是朝中真能说上话，比较有前途的那种。
霍希贤不是科举出来，在士大夫面前多少有点抬不起头，靠着爹和岳父，明面不会有人看不起他，私底如何就不好说了。霍景之给他打过预防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要是不跟这帮人交往，只是跟些混吃等死的纨绔们交好，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爷俩忙碌着外头建宅子捐官，思宸也是不得清闲。分家事宜己经敲定，虽然二房还没搬走，但总不好住着大伯家的房子，再使唤人家的人。二房带走的丫头婆子己经敲定，多余的人马全部退回大房。
思宸放下话来，从主子开始到下面粗使婆子的份例全部按照侯府照例来，不过得重新建帐本。以前总帐是在大房的，素姨娘倒是把原本二房花销的旧帐送过来了，思宸看过之后决定参考旧帐本重新建新帐本，帐本时间越久越乱，衬着现在全部重新立也是好事。
杨氏怀着孕不宜劳动，方姨娘倒是可以帮忙，思宸想想让她去照看杨氏了。杨氏现在月份也大了，太医给诊过几次脉，虽然说没大碍，但还是要小心一点。思宸更不敢大意，女人生孩子向来是鬼门关上转一圈，不但把所有的礼都免了，还时不时的过去看看。
思宸把几个认字的管家娘子找来，还找了两个未留头却认字的小厮过来，帐本规矩建立之初是一点错都不能有。要是从头上都错了，以后想扭正就更难了。
霍老太太那里的早晚请安还是得去，分家之后敲定之后，霍老太太越发的不给媳妇们留脸面。饶是思宸和霍三太太被骂习惯了，听多也觉得有些难受。再忍一忍，过了年搬了家就好了。摊上这么个婆婆，谁也没办法，只能说运气好，丈夫明白，要是遇上个混帐的，媳妇不上吊也得和离。
从霍老太太那里回来，思宸继续收拾帐本，一直到吃中午饭时间，饭毕思宸又打发丫头去看看杨氏。杨氏最近胃口不太好，虽然孕妇都有这个毛病，但杨氏却是严重些，多吃一点就会吐出来。也请过太医来，只说是害喜，她想吃啥就吃点啥就好了，只是照例开了安胎药。
丫头回来只说杨氏中午没吃多少，只喝了小半碗粥。思宸听得有些担心，起身道：“去看看三奶奶。”
洪妈妈做为思宸的奶妈一直在旁边侍侯，忍不住道：“太太先歇歇吧，孕妇害喜都是这样。这一会不想吃，只让厨房随时预备着，三奶奶想吃什么就去传，总是能吃下去的。”
思宸也是觉得有点累，便点头道：“就听妈妈的。”随即打发丫头到厨房传话，又派嬷嬷去问杨氏，外头的东西有没有哪样特别喜欢的，或者比较喜欢哪里厨子做的东西，都可以派婆子去买现成的。
丫头听令去了，洪妈妈给思宸倒上茶，忍不住道：“太太也太辛苦些了，出嫁的这些姑娘，我看哪个也没有姑娘累。”
思宸这才多大，就要如此努力当贤妻良母，自己亲生儿子要管那是理所当然，前头庶子媳妇也得管；关上门来还得想着法讨丈夫欢心，要是霍景之是蠢笨之人也就算了，偏偏又是那样的精明厉害，说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只怕也要落到他眼里去。
都说年轻小夫妻才成亲时不知脾气容易拌嘴斗气，像霍景之和思宸这样的老夫少妻，当丈夫的更该包容小妻子才是，但思宸何曾在霍景之面前说过一句强硬的话。贤妻不好当，尤其是精明男人的贤妻，谁人没个脾气，思宸却偏偏不能有。
思宸微微笑着，道：“话虽如此，但又有几个像我这样如此年纪就有三品诰命在身。”跟同龄人相比她肯定是要更累些，这就是拼命拿高薪，熬了多少年后，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当老封君养老了。当然要是运气不好像柳大小姐那样早早累死，只能说这是真命苦。
洪妈妈也随即笑了，道：“太太说的是。”对女人来说人前风光和人后风光总得占得一样，两样都占的实在太少。最坏的往往是男人不正混，人前人后的风光都没有，操了一辈子心也落不了好的。
早晚给霍老太太请安，上午立帐本，中午饭完慰问一下杨氏，下午是带儿子亲子时间，晚上霍景之回来就是夫妻时间，还要督促霍景之查问儿子的课程。要是霍景之有事晚归，思宸就继续算帐。
一个月多下来，思宸整个人瘦了一圈，几个管家娘子也不比思宸清闲多少。除了家里人员名册，份例花销的内部帐本外，还有外头收益总帐。外务之事虽然该是霍景之打理，但霍景之忙朝堂上的事情就忙不完，思宸病好之后就全部由她来打理。原本的二房总帐就在思宸手中，分家又得了田产商铺，思宸便整合于一本帐中。
把所有的帐本整理妥当，思宸担心哪里会有错，又让帐房先生算一遍。还有就是新宅建设的财务情况，收拾房子的钱，在算总帐之前就特意拔出来，不然这边算着帐，那边支着钱只会更乱套。拔出足够多的银子，另外立的一个帐本，等全部完工之后再看剩下多少，再细算钱花到哪里去了，剩下的钱归于总帐中。
“这一个多月都辛苦了，每人多领两个月的月钱。”思宸把帐本放好，对下面站着的管家娘子们说着。有赏有罚，即使在这些个管家娘子们眼里两个月月钱不算啥，这也是主子的恩。
管家娘子们笑着谢恩典，事情完了，众人也都是松了口气。看思宸的兴致高，也有凑趣的奉承思宸几句。思宸也确实是能干厉害，这么年轻的太太，还是填房，当初思宸进门的时候多少想着想难为一下这小太太，现在哪个不服服贴贴。就是现在分了家，上头没了湖阳郡主这个超级BOSS压着，也没拿个敢跟思宸这里使心眼。
“听说三房现在还乱成一团粥呢，这个吵那个闹的，还有大丫头过来问我们这边缺不缺人手，只求当个粗使丫头。”管家娘子甲笑着说着，霍三太太跟思宸不是多和睦是有眼晴都看的出来的，没分家的时候还有所顾忌，现在哪里还会客气。这也不是胡说，三房现在是乱的很。
思宸虽然忙碌，但也有所耳闻，霍三太太没本事谁都知道，但要说很乱应该不会吧。毕竟湖阳郡主管家很严，三房是原搬人马带走，跟二房裁了人还有点不太一样。只要问大房那里要了帐本，不立新帐只按旧帐走，一切照旧也能行。除非霍三太太非得卖弄本事，全部折腾新的。便问：“三房也要立新帐吗？”
“没听说要立新帐，只听说三太太要减份例。”旁边又有管家娘子接话。
思宸愣了一下，问：“现在减份例？”
“可不是，从主子开始到粗使婆子，月银减一半，伙食也减了不少。”管家娘子甲掩嘴笑着，三房从管家娘子起到粗使婆子没有不抱怨的，夸张的还有去找大奶奶，大奶奶才不理会这些，这是三房的家务事，她管不着。
思宸不言语了，下人也属于财产的一部分，侯府卖身契几乎都是死契，这样保证三房不用再花钱买人，以霍三太太的性格，肯定要占这个便宜。当然人多了养也是个问题，思宸没想到霍三太太要了人之后再用减月银的方式减少开支。
做为捏着卖身契的主人来说，这样做法不能说不对。但是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下人们也是人，尤其是侯府的下人们，湖阳郡主治家严，但她并没苛待下人，月钱份例都十分大方。突然间换了新主子，没看到恩也没看到威，直接一句话要减工资，换谁谁都会抱怨。尤其侯府的下人们，哪个不是人精。
要是霍三太太真想减月钱节省开支，其实就不该要侯府这么多人，买个小丫头也不过五六两银子而己。这些才进府的新人比这些侯府老人们好调教多了，给她点月钱弄不好就会新主子感恩戴德，现在一堆养尊处优惯的老人，都恨不得去吸干主子的血，减了她们的钱，真有的闹腾了。
只能说霍三太太还是一样的糊涂，不过她不可能因为分个家就变得聪明起来。想了想，思宸又问：“四奶奶也没管？”
管家娘子们摇摇头，下人之间消息非常灵通，真没听说过鲁氏有啥做为。
思宸对于鲁氏也所知不多，再者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了，她累了一个多月实在不想打听。便问着：“大房应该也挺忙的吧。”突然间少了两房人，总体来说事情少了，但这一会总是得忙。
“郡主天恩，放了好些人出去。”管家娘子乙笑着说着，放人的时候那个哭天抹泪，不过也没一个敢死赖着不走的，湖阳郡主岂是吃素的。
“应该的。”思宸笑着说着，她往大房退了不少人，现在湖阳郡主和霍宜之感情很好，两府合一府，多出许多闲人来，衬着现在不打发何时打发。打听完了，挥手道：“你们也劳累许久，都去歇着吧。”
管家娘子们行礼退下。
后宅之事虽然不用向霍景之仔细汇报，衬着晚间吃饭思宸还是给霍景之提了提。人员入册，每个人的份例也定了下来，二房每月的必要支出就出来了。收入方面原本的产业收入多少都有旧帐可查，差了太多，新分到的田产虽然没往上交过，但也估摸的出来。加加减减之后，每年二房还能剩下多少钱就能知道。
“太太能干，辛苦你了。”霍景之夸着思宸，顺手给思宸夹了筷子菜。听思宸说着很简单，但几个帐本重立真不是一句话的事。杨氏怀着孕，她连个帮手都没有，整合帐本不需要多高的智慧，但要细心耐心，还得仔细，这么短的时候内能全部整理好，值得一夸。
思宸接过来，忙给霍景之也夹菜，道：“我再辛苦也没有老爷辛苦，这些日子老爷既要忙着朝廷公务，还要看着新房建造，又要带着贤哥儿访友，岂不是更辛苦。”
霍景之端起眼前酒杯，笑着道：“果然是娶了媳妇，年龄大了几岁，这几日跟我出门，应酬说话也越来越像样，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的孩子，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办好。”国子监上了几年学果然有点用，霍希贤总有点大人样了。
“贤哥儿是老爷的儿子，哪里差的了，只是以前年龄还小，老爷对他要求也高。年龄大了，凡事自然也就明白了。”思宸笑着说着，她这个后母见霍希贤的时候不多，不过几次见到，确定长大了不少。要是没个状元爹光芒万丈，霍希贤在同龄人中真算难得了。
霍景之心情大好，思宸也陪着他喝了两杯。饭完思宸又问了问敏哥儿和丞哥儿的启蒙情况，有霍希贤的例子在前，思宸真有点担心，有个状元爹给儿子们的压力太大。
霍景之想了想才道：“己经认了不少字，天份之类的还看不出来，还要再慢慢看，我一直觉得敏哥儿性子太活泼了些，怕静不下心来。”
“小孩子嘛，还那么小。”思宸忍不住说着。
霍景之正色，道：“他是嫡长子，要沉稳要庄重，得有哥哥的样子，不然如何给弟弟们做榜样。”虽然两个儿子一样大一起启蒙，敏哥儿的功课要求比丞哥严的多，丞哥儿可以犯的错，敏哥儿绝对不能犯。
思宸想想也没接话，如何教育儿子她心里也没底。想想霍宜之，那应该就是霍景之心中嫡长子的模样，照着那个标准，也不能说不好。
说了几句儿子的教育问题，都是连日劳累，思宸便唤了丫头过来侍侯梳洗。丫头放下帐幔，正要吹灯走，就听外头传来小丫头急慌慌的声音：“二老爷，二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第174章 霍老太太病重（上）
没有通报也没有传唤，小丫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思宸和霍景之却都懵了。霍景之差点穿着内衣往外跑，还是思宸拉住他，头发顾不上了，只把衣服匆忙穿好。门房也全部惊醒，车马瞬时备好，霍景之虽然着急，但也知道自己跑的再快也没车快。
夫妻两个急匆匆上了车，婆子也己经传话给到霍希贤房中，这对小夫妻两个也己经起来，跟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车驾到了霍老太太正房，只见里头灯火通明，进了屋只见大房全部人马己经到了，大房离霍老太太正房最近，不管是丫头传话还是过来都是最快的。相反没有车又离最远的三房，这时候还没人过来。二房人马刚站住，霍景之刚想问，三房人马也到了，三兄弟围到床前，霍宜之叫来婆子，这才细问起来。
在丫头去各房通报之前，早有婆子去请大夫。霍景之和思宸走到床前的时候，霍老太太直直的床上躺着，虽然还有气，但己经动弹不得。据丫头们所说，霍老太太一天都好好的，晚上丫头们侍侯着霍老太太梳洗睡下时，突然间霍老太太就不行了。四肢抽搐，要不是丫头手快霍老太太就直接躺地上了。
丫头们害怕喊了正房管事婆子，婆子们一看就知道霍老太太这是中风了，一边传话管家请太医，一边给老爷们传话。急救己经做过，气还有，但具体如何就要等太医过来看。
“太医来了……”外头婆子喊着。
年轻的奶奶们都带着丫头自觉回避，太太辈的都留了下来。太医提着药箱一头汗的走进来，来的是张太医，常来霍家的，管事的催着急，也知道这边是急症，张太医不敢丝毫怠慢。
丫头搬了椅子，张太医诊了脉，脸上愁云惨雾，对霍宜之道：“老太太目前没事，我先开副方子吃吃看，或者再请名医来看看。还有，清醒之后可能言语不清，手脚不能动，尽可能不要让老太太动。”
婆子引着张太医去旁边厅里开方子，霍宜之和霍景之也跟了上来，霍景之小声问：“就请张太医直说，老太太这病……”
张太医脸上还显得有几分犹豫，不过跟霍家打交道的时候也真不少了，末了也把声音压低道：“老太太后事该准备的，还是先预备上吧。”就霍老太太这个症状，就是再请人来看，也就是拖的时间长短的问题。
屋里众人脸色瞬间变了，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霍老太太的身体一直很好，感冒发烧的时候都很少。丫头突然晚上传话，给众人的感觉还只是霍老太太可能要重病，谁也没想过会突然到准备后事的地步。
张太医可以理解众人心情，开了方子也不敢留，交给霍宜之就走了。霍宜之清醒过来，连让管事的送张太医走，又命人跟着去拿药。
张太医刚走，霍老太太就哼了起来，媳妇们离的近，首先围了上去。霍宜之和霍景之也忙着上前，霍老太太睁开眼，把眼前人看了一遍，手想动，嘴也张嘴想说话，只是什么都做不了。
霍宜之赶紧上前，道：“母亲放心，太医说了，只要按时吃药，不用多久就可以痊愈。”
霍老太太摇摇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只是能动动唇，发不出声音来。
霍景之走上前也道：“婆子己经去煎药了，母亲先歇着。”
霍老太太继续表示想说话，问题是在场人真没人能理解霍老太太想说啥。一家人围在床前，只能干瞪眼。
最后还是湖阳郡主发话，霍老太太这样的情况一天两天肯定好不了，就是张太医说要准备后事，也不可能马上就挂掉。丫头婆子虽多，但霍老太太这样弄不好随时都会挂，跟前必须留人。要是三房人全留下当孝子贤孙，霍老太太不死，他们都得累死了。不如轮班来，不至于霍老太太跟前没人，也不至于众人都累死。
头一晚上大房先留下，二房和三房回去休息，尤其是二房，霍老太太这么突然病倒，太医连准备后事的话都说了，霍景之朝中之事再忙也得请假，明天先让他去衙门交接工作。还有就是关于分家的事，虽然己经全部敲定，但霍老太太病成这样，分家之事不能再提，父母的三年孝都要在一起守。
湖阳郡主这边分派好，丫头也端药过来，大奶奶和二奶奶侍侯着喂药。不敢把霍老太太扶起来，就这么躺着喂，霍老太太还醒了，倒也好喂。一碗喂完，霍老太太似乎长长吁了口气，随即又哼了起来，然后手指头动了动，似乎指向哪里。
霍景之倒是有几分明白了，霍老太太指的是自己的柜子，估计是她的嫁妆和私房都在里头，趁着还有一口气敢紧分了，便道：“母亲身体还不好，这些事情先不要想，等母亲身体大安了，再分派不迟。”
霍老太太还是摇头，哼的声音更大了。霍景之只得看向霍宜之，霍老太太都这种情况了，她要交待后事，也不好拦着。
霍宜之叹了口气，道：“母亲想分给谁，你指一下就好。”霍老太太连话都说不清楚，最多也就是指一下她想把自己财产给谁，关于霍老太太身后遗产，没意外的话都是霍三老爷的。
霍老太太终于不哼了，目光看向站着的众人，出乎意料的霍老太太首先指的是思宸。思宸先是一怔，却是明白霍老太太指的是杨氏，霍希贤是霍老太太亲手抚养长大，情份不同其他孙子。儿媳妇都是跟着婆婆站，杨氏就在她身后。霍老太太不能指这么准，看着就像指向她了。
思宸让杨氏上前，霍老太太点点头，又啊啊了几声，实在没人能理解，众人只能无言的看向霍老太太。霍老太太又啊了一会，众人仍然没办法破解，霍老太太啊了一会也累了，只得放弃让众人理解她的意图，随即指了指霍三太太。
霍三太太强忍脸上欢喜低头上前，霍家三房人中只有她们这一房惦记着霍老太太的私房，刚才霍老太太指向思宸时她真吓了一大跳，她真害怕霍老太太来个均分，这点钱大房，二房不放在眼里，三房就指望着这个。自从减薪政策出台，三房就没安静过一天。
指完霍三太太，霍老太太就把手指放下，霍宜之上前道：“母亲的意思，你的嫁妆和私房给三弟和贤哥儿。”媳妇站的离霍老太太更近，指儿子孙子不太容易，就指了媳妇。
霍老太太点点头，然后又开始指柜子。
霍宜之唤来霍老太太的贴身丫头把柜子打开，顺便清理财产。霍老太太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封君，她肯定有钱，但到底多有钱，当儿子的估计还没她的丫头知道的清楚。
屋里所有的柜子打开，霍宜之上前又道：“母亲现在还不易操劳，不如我来分派，要是合母亲的心意母亲就点点头，不合就摇摇头。”
霍老太太点点头。
霍宜之稍做思考就首先做：“老太太院里的丫头婆子，以后全部放出去，身价银子全免，贴身侍侯的丫头另外给二百两银子。”话完霍宜之就看向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停了一下才点点头，她原本也是要把自己屋里人放出去，只是没霍宜之这么大方，还额外给二百两，在她心里五十两就差不多了。
霍老太太点了头，旁边侍侯的丫头婆子不禁都跪了下来。霍宜之抬抬手让她们起来，却是又问霍老太太：“老太太的意思要给贤哥儿多少，老太太比划一下就好。”
霍老太太右手手指动了起来，霍宜之看了一会才试探性的问：“五分之一？”
霍老太太点头。
“其他的全部给三弟？”霍宜之又问。
霍老太太再次点头。
霍宜之直接宣布道：“老太太的嫁妆和私房，贤哥儿拿五分之一，其他全归三房。”
霍三太太脸色的喜色几乎掩示不住，虽然还是被分走了一部分，但拿到五分之四的大头，也算是得偿所愿，不枉她在霍老太太跟前受了这些年的气。霍三老爷带着三房人马，霍希贤带着杨氏上前磕头谢恩。
霍老太太具体多少财产还没有清点出来，现在霍老太太病成这样也不好在她屋里清算这个。现在只是按照霍老太太的意思先宣布了，等把霍老太太埋出去之后，再按照清算出来的比例具体划分。
二房和三房人马先撤退，明天早上再过来。霍宜之和湖阳郡主更闲不下来，霍老太太虽然一直没病没灾，但到她这个年龄，身后事其实是准备好的，霍老太太这样的属于大葬事，要是到时候再准备那怎么都不可能来的及。
派了大爷和二爷去看以前备下来的东西是否齐全，少什么开了单子让采办们速速补齐。还有针线上依着侯府上下人等的尺寸把孝衣尽快做出来，侯府和郡主府两府加起来将近二千人，不能等到霍老太太躺倒再做，根本就来不及。
霍老太太娘家那边必须得送信，还有相熟亲朋好友，得全部知会到。今天晚上彻夜写贴，明早一起送出去。估计贴子送出去，客人就要上门，明早二房和三房要过来，招呼客人的是有，但东西还得先预备。
一直忙到后半夜，霍宜之怕湖阳郡主熬不住，催她去睡。湖阳郡主怕还有事，只在霍老太太外间榻上眯了一会眼，留大奶奶和二奶奶在霍老太太床边侍侯。大奶奶和二奶奶虽然年轻，但白天也是劳累一天，在霍老太太床前坐着，也有几分犯困。
偏偏霍老太太晚上又是不安生，醒了两回，喝了回茶，小便了一回。霍老太太不能起身，只能尿到床上，虽然丫头上前侍侯着收拾，大奶奶和二奶奶旁边看着脸色也有几分难看。
快天亮的时候湖阳郡主醒了，让大奶奶和二奶奶也回屋睡会，中午时分过来侍侯。大奶奶和二奶奶虽然嘴上说还能支撑，心里却是巴不得能回去歇会。
两妯娌从正房出来，一起上车回大房，大奶奶脸上淡淡的，二奶奶却是忍不住了，小声道：“大嫂，不是我不孝说长辈的不是，真是从来没见过哪个老太太这么分嫁妆的。三房得了大头，剩下的小头给了二房庶子，偏偏我们正经嫡子长孙的大房，一两银子没分到。”
大奶奶心里也是很不满，但不像二奶奶这样直接说出来，只是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三房最弱，老太太心疼小儿子也是常事，再者那是老太太的东西，她想给谁都行。”
二太太一脸不服气，道：“也不是我眼皮子浅没见过东西，但理是这个理，老太太不管身前事还是身后事，从来都是我们大房扛大头。当儿孙的为长辈劳累辛苦都是应该的，但同样是儿孙，三老爷啥都不干拿了大头，三叔叔一个庶孙也分了产业，二爷就算了，谁让他是次子呢。但大哥呢，他可是正经嫡长孙，结果老太太连一文钱都没给，想想真是寒人心。”也不是说要财产平分才好，但对大房至少也得意思意思吧，提都不提直接越过去了，哪门子道理。
大奶奶更郁闷了，但郁闷完她也是无可奈何，那是霍老太太的意思。她的嫁妆她的私房，她有权处置，也有因为分家产打架闹气的，但侯府这样的人家要是因为老太太的私房起了争执，真要笑掉别人大牙，心里埋怨几句就完了，她是长孙媳妇，霍家上下都看着呢。便道：“老太太的意思大如天，我们当孙媳的难道还能因为这个闹气，不够惹人笑话的。二婶婶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说，可千万不能说给外人听。”
二奶奶笑了起来，道：“大嫂也未免太小看我了，这不过我们妯娌说几句私房话，我也就能跟你抱怨抱怨，外头还能说给谁去。要是不小心多舌传到婆婆耳朵里，还不得打我一顿嘴巴子。”
大奶奶也被她被逗笑了，道：“你个鬼灵精，幸好有个厉害婆婆压着，不然你能把谁放在眼里。”
“我对大嫂从来都是恭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二奶奶笑着。
车驾停下来，丫头打起帘子，大奶奶和二奶奶忙把脸上笑容收了，不管心里对霍老太太怎么抱怨，现在她病重，当孙媳妇的总不好一脸高兴样。丫头扶着下车，各自回房歇着。

第175章 霍老太太病重（下）
大房让二房和三房回去睡，三房拿了霍老太太五分之四的财产，霍三太太虽然不至于现在就笑出声来，但总体是心情是愉快的，可谓是欢欢喜喜去睡觉。【 ]对比二房，霍景之忧心霍老太太的病，思宸从来没有惦记过霍老太太的私房，也无所谓分给谁。就是分到了五分之一财产的杨氏，心里也是不安的成份多点。
从规矩上说，霍老太太的嫁妆私房她给谁都给可以。但是凡事也得有个道理，十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长辈完全把一碗水端平不太可能。但最起码看着也得有个差不多，就像霍老太太这样，大头给了三房，然后留下小头给了霍希贤。让杨氏说，真不够拉仇恨的，要是可以，她真想把那五分之一退给霍老太太。
大房情况很好，湖阳郡主是很大气的人，不会把霍老太太的东西放在眼里。但大奶奶和二奶奶呢，还有将要成年的五爷，六爷，以及思宸所出的三个儿子，这都一样是霍老太太的孙子。
儿子是一辈，孙子又是一辈人，霍宜之和霍景之也许不介意多给霍三老爷。但霍老太太跟前十个孙子，就算霍希贤是霍老太太养大的，情份不同其他，但再情份不同，越过长房长孙那是非常离谱的事。
所有孙子都分一点，给霍希贤的最多，这是亲厚。现在是其他人都没给，就给了霍希贤，真是拿到手里都觉得烫的很。杨氏甚至于有预感，现在霍老太太病着，接着就是葬事，没人敢说话，但等这事过去了，以后肯定有得议论。
尤其是二奶奶，当了这么久的妯娌，杨氏是知道她的。抓尖要强，嘴角也厉害。想像一下她以后会如何说这事，杨氏就觉得胃疼。她没有霍三太太的脸皮，更何况霍三太太就是丢了脸，还是拿到了大头财产，她才拿到多少，结果也得被议论。杨氏哀声叹气的睡了，霍希贤正难过于祖母将要病逝，也顾不上理会杨氏，夫妻各自睡下。
思宸和霍景之早早起来，霍景之得去衙门，不止因为母亲生病请假，还要准备丁忧事宜。三年丁忧，做为官员这三年就啥都别干了，只要家里守孝就好，所以官职都得卸下。还有才给霍希贤捐的官也一并停职，孝期过了再去。
思宸带上杨氏坐车去了霍老太太房里，留方姨娘在家里照料，主要是三个小爷还有欣姐儿。霍老太太的事出来，侯府第一件大事，家里不留个主事的也不行。还有杨氏，现在怀着孕，尽孝归尽孝，也得多留心。
婆媳两个到了霍老太太正房，只见丫头婆子川流不息，几个管家娘子眼圈都是黑的。思宸并不担心这些，霍老太太大丧事是大房操办，不管是湖阳郡主亲自来办，还是大奶奶办，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
小丫头打起帘子，正房倒是安静的，思宸和杨氏也不由的把脚步放轻。湖阳郡主正在床边椅子上坐着，看到她们婆媳进来，便道：“二婶婶坐吧，老太太才睡下。”
思宸看湖阳郡主脸上有几分倦意，便道：“我和贤哥儿媳妇来了，郡主不如到里间榻上歇歇。”虽然现在时候还早，估计不用多大会就有亲友来了，湖阳郡主这个长媳肯定走不脱，让她回大房歇着不够麻烦的，最多到里间眯一会，有人就要立即起来。
“晚上己经歇了一会，这时倒是不用。”湖阳郡主说着。
正说着话，小丫头过来传话说湖阳郡主的饭己经摆好，也没回大房吃，只摆在小花厅里。湖阳郡主起身过去吃饭，留思宸婆媳看着霍老太太。霍老太太才睡下也很安静，不像昨夜那样折腾，思宸和杨氏只在旁边坐着倒也清闲。
湖阳郡主吃完饭过来，看霍老太太床前仍然只有思宸和杨氏，眉头皱了起来，吩咐身边的小丫头道：“去唤三太太和三老爷过来。”就是霍老太太把大部分财产留了三房，这对夫妻对于霍老太太也是不念一点情，活成霍老太太这样还真是可悲。
派了人去传话了，霍三太太带着鲁氏终于来了，却没见霍三老爷。霍三太太面对湖阳郡主总是有几分惧意，低头道：“昨日郡主没说是什么时候，我还以为是平常请安的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候，如何能跟平常相同。”湖阳郡主说着，她不想跟霍三太太生这个闲气，分家之后以后好歹都是霍三太太自己过。又道：“三老爷呢，为什么不见他过来？”
旁边小丫头回道：“三老爷说屋里都是女眷，自己过去也不太方便，只留外面招呼宾客。”
湖阳郡主忍不住摇摇头，对这对奇葩夫妻真是无语了。霍宜之要外面跑着张罗葬事，霍景之昨天都说过要去衙门交待工作，三个儿子中只剩下一个霍三老爷，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守在跟前，霍老太太要是断气了，那真是无儿送终。
说什么要到外面招呼宾客，侯府什么时候让霍三老爷招呼过宾客，不过是想偷个懒而己，霍三老爷闲了一辈子，到亲娘要死的时候，他仍然要偷闲。让湖阳郡主说，这样的儿子生下来的时候就该一把掐死。
湖阳郡主不想生这些闲气，这么好的儿子是霍老太太自己养出来的，便又对小丫头道：“告知三老爷，就说我的话，外面有爷们招呼，让三老爷回来。外客不用他招呼，只要要他平时守在床前就好，听老太太还有何话吩咐。”
小丫头听令去了。
不等霍三老爷过来，分家出去的霍家四房，五房来了。做为庶子，就是提前分家了，被嫡母苛待了，现在嫡母要死了，他们都得过来，三年的孝也一样得守。湖阳郡主今早送信的时候，己经命人打扫出两所跨院，三年孝在不在一起守孝先不说，现在霍老太太重病，太医的意思随时都可能挂。霍老太太没埋出去之前，不如先给他们准备住处，两头跑未必来的及。
虽然是亲妯娌，平常来往不多，说不上多亲密，不过大规矩都是齐全的。见礼坐下，湖阳郡主就说起霍老太太的情况，四房，五房人马纷纷表示伤心难过。真伤心也好，假伤心也罢，谁也顾不上管这些，只要不像三房那样，连大面上都过不去就行。
说了几句，湖阳郡主就让丫头婆子领着四房，五房先去安顿住下。霍老太太的娘家人以及亲友也终于来了。霍希真带着夫婿过来的时候是满眼泪花，霍老太太也很给面子的醒了一回，拉着霍希真啊了几句，谁也没听懂。
霍希真只在霍老太太床前流泪，她是霍老太太养大的，此时祖母病重，她如何不伤心难过。霍老太太娘家侄子，侄孙也都在，各带着媳妇，都是流泪。
一上午思宸都在忙碌着，要么侍侯醒来的霍老太太，要么是应酬宾客。中午在霍老太太花厅吃完饭，大奶奶和二奶奶过来了，思宸便让杨氏回去歇着，晚上的时候再过来。虽然才半天，但也实在累人，一般下午没有什么宾客过来。
湖阳郡主也撑不住了回去歇着，还有诸多琐事需要安排。虽然她不喜欢管这些俗事，但如此大丧交给大奶奶只怕哪里出了错，那时候可是大家齐丢脸。走的时候跟思宸说了，她要主持内宅之事，霍老太太屋里只让思宸多盯着，四太太和五太太虽然来了，不过是应个景，霍三太太那种废物更是别指望。
“郡主放心，屋里事就交给我。”思宸说着，虽然她也不想管，但交待到她头上了，她也推不掉。
杨氏晚间吃了晚饭过来，思宸觉得又累又饿。下午是没宾客，但霍老太太睡醒又开始折腾了。当媳妇的床前侍疾，哪里敢有推辞，又有外人在场只得亲自侍侯，没有一刻清闲。就是病成那样，霍老太太还在努力找着存在感，真是不折腾就难受。
思宸在花厅里吃了饭，霍景之就回来了。衙门忙了一天回来，霍景之没回二房直接来了正房，思宸又忙侍侯他吃饭。霍景之问过霍老太太的情况，思宸只能说就那样。霍宜之又请了御医过来诊脉，但说的跟张太医差不多。
像霍老太太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就是等死了，但具体时候会死，这个时间不太好说。思宸估摸着霍老太太要是这样折腾个一年半载，再加上丧事上的折腾，她就是不被磨死也得去半条命。
晚上二房守夜，霍景之先二房换了衣服，杨氏是孕妇可以回去睡，明天早上再过来就可以了。霍希贤本想留下，思宸想想让他回去了。霍景之洗了把脸洗了衣服回来，脸上仍然带着几分倦意，他每日衙门忙碌，昨天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
思宸见霍景之实在劳累，便让霍景之在榻上歇了一会，只说由她守着即可。思宸只在床前守着，霍老太太一晚上折腾了几次，思宸整晚没合眼。天亮杨氏挺着大肚子过来，让思宸回去歇会，思宸哪里能回的去，湖阳郡主要张罗葬事，霍三太太连大面都顾不上。她不能任由霍三太太这时候丢人，丢不起。
月余过去，连着几天大雪把整个侯府盖上白色，霍老太太的病情越来越重，原本只是说不出话来，手偶尔还能指指，现在是完全动不了，最多眼珠动一下。丧事所需要东西己经一应齐全，全部准备妥当之后，侯府上下也不再显得那么忙碌。
思宸强撑着算是没病倒，到霍老太太完全不能动的时候反而好侍侯。近身侍侯有丫头有婆子，霍老太太自己不能出声折腾了，只要旁边吩咐丫头婆子干就好。
一般侯府进入十二月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事宜，现在霍老太太这种情况，这个年到底要不要过，如何准备就有点麻烦了。最后还是湖阳郡主发话，不管霍老太太死不死，祭祀都是必须的，这方面事宜肯定得准备好，其他的就能省就省，没有拿过年冲喜的，就是霍老太太不死，也不能照着热闹的过。
霍家四房，五房人马仍然在侯府住着，当时是想着霍老太太可能马上就要死，但现在没死也不好走。正好一起过个年，湖阳郡主也早吩咐了按例份送了衣服银子过去。
思宸则是显得更加忙碌些，主要是杨氏不太好，霍老太太病重之前她就有点不太好。后来霍老太太倒下，思宸真是顾不上。只让方姨娘照看，也不让杨氏多过来侍侯，结果太医诊脉说这胎不太稳，请医问药，只让杨氏床上躺着保胎。
思宸听得是满心忧愁，女儿怀孕期间最怕出事，她怀朝哥儿的出了事，结果产后病了那么久。她这样还算运气好的，毕竟调养过来了，朝哥儿身体一直很好。杨氏这一胎都盼了这么久，这时候可千万别有点意外。
一边照顾儿媳妇，一边照看婆婆，思宸比较幸庆的是，霍景之和霍希贤这爷俩也在家中，不然要是只凭她一个人料理，早就需要请大夫了。轮到三房值夜班，思宸也终于能回房睡会，就是霍三太太还有鲁氏轮替，就真没人能替她了。
丫头侍侯着洗洗睡下，思宸觉得头刚挨到枕头，外头就传来婆子的哭声：“二老爷，二太太，老太太殁了……”

第176章 大丧
婆子一声喊，把思宸的睡意喊没了，心里顿时大松一口气，终于死了。随即从床上起来，抽涕着哭起来，霍景之己经起来，趿着鞋就往外跑。思宸一边哭泣一边吩咐丫头拿孝服，霍老太太死了，孝服得穿上了，霍景之这时候顾不上，她得顾上。
霍希贤那边己经通知到，孝服换好，思宸和霍景之一车，杨氏和霍希贤另坐一车，两车飞奔似的去了霍老太太正房。今晚上是三房守夜，思宸和霍景之走的时候，霍三太太和霍三老爷都在，不过他们夫妻在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怕更加忙乱。
进了霍老太太院门，里头己经哭声一遍，院里管事小厮来往不断，后事要开始料理了。掀帘子进屋，大房人马己经在了，孝服都己经换上，正在床前哭泣。霍四爷和鲁氏也在，却不见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
直到霍景之领着二房人跪下了，霍三老爷和霍三太太一前一后进来，身上孝服还没有穿好。饶是霍宜之这时候都是怒不可遏，今晚是三房守夜，霍三太太和霍三老爷该在跟前，结果到大房和二房人来了，他们夫妻才来，都这个时候，他们夫妻干嘛去了。
湖阳郡主却是拉了拉霍宜之，现在不是跟弟弟生气的时候，霍宜之便把这口气忍了下去，先全了侯府的脸面，等外头的事情过去了再说三房的事不迟。霍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丧事上该准备的己经准备好，但这头一个晚上，侯府上下仍然无人合眼。
灵堂就设在霍老太太正院中，法事也在院中做。和尚，道士，尼姑全部到位，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一定要做全。
最忙的是大房，湖阳郡主能干，大奶奶，二奶奶也都不弱，里头外头都是一丝不乱。湖阳郡主就交待思宸一件事，多注意点霍三太太，别让她这时候丢人现眼。不管心里对这婆婆是啥想的，但外头的规矩礼节都是要全的，不然说出去大家都没脸。
只是灵前守孝无外人时还些，每每招呼外客时，思宸不由多分些心思在霍三太太身上。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外头的脸面倒也顾上了。
办着霍老太太的大丧，侯府的这个年根本就没过，祭祀是必须的，入宫朝贺却是不用了，走亲会友更是不需要，也算省了些力气。等到四十九天法事结束，出殡又是一番辛苦，思宸则是更忙碌些，除了应酬守丧应酬宾客，杨氏也快生产了。
太医，稳婆都己请到家中，只是杨氏的身体却不太好，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因为丧事折腾了这么久，别说怀孕变胖了，整个人还瘦了一圈。思宸就是再想照顾杨氏，这时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氏马上就要送生产，思宸特告之湖阳郡主不让杨氏跟着去送殡，湖阳郡主自然满口答应。思宸是肯定要去的，霍景之父子更是不必说，幸好方姨娘不是必须去，思宸留她照应杨氏。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把方姨娘叫来，当着霍景之的面，思宸直接吩咐，要是杨氏难产，产婆问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一定要保大人。
女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上转一圈，尤其是杨氏现在的情况，连太医诊脉的时候都说过可能要难产。这种准备真的要做好，要是送殡这几天杨氏真难产了，那时候只有方姨娘拿主意，方姨娘会拿什么主意不好说，既然能预料到这种情况，那不如现在就把这个决定做了。
方姨娘多少愣了一下，虽然她现在也是愁杨氏，但还没愁到这个具体问题。又听思宸如此坚持决的说要保大人，方姨娘多少有点犹豫，在婆婆心里，儿媳妇啥时候都比不过孙子。
霍景之却是道：“还是太太考虑的周到，是该如此。”媳妇比孙子重要，这话提前交待了方姨娘也好，免得她到时候乱了阵脚，做出错误决定。
方姨娘就是再犹豫，这时候也只得点头称是。
思宸这才放心走，送殡忙碌三日，停灵在家庙时虽然也有处休息，但哪里睡的好。坐车回来时思宸直接在车上睡着了，刚进侯府那头就有婆子来报，杨氏难产己经生了一天一夜仍然没生下来，方姨娘告知了素姨娘，素姨娘己经派人到宫中请御医，前脚才进门。
思宸忙让丫头去告知霍希贤，其他事情她顾不上，匆匆回了二房。刚进二房门就听到杨氏的惨叫声，听得思宸心惊肉跳。一天一夜还算正常时间内，现在只能指望杨氏福大命大，过了此关。
霍景之前头还有事情要料理，再者儿媳妇生产，当公公的也不用过来。霍希贤倒是回来的挺快，听丫头说了之后就冷汗直冒，跟着方姨娘，思宸一起在房产门前打转。时至中午，丫头婆子摆饭，只是谁也没心情吃，思宸只是喝了杯水。
直至天扫黑，产房里终于传来婴儿泣哭声，方姨娘忙念一声佛。思宸心却放下了一半，孩子生下来了，杨氏如何了。
产房门开，产婆抱着包好的孩子一脸欢喜的道：“恭喜太太，三爷，三奶奶生了个哥，母子平安。”
思宸长长吁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刚想说要打赏，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众人惊呼声，她再没知觉。
思宸再睁眼时却是夕阳西下，她刚动一下，旁边丫头却是惊醒了，道：“太太终于醒了，快去告知老爷。”
“我这是睡了多久？杨氏可好？孩子生下来了？”思宸连忙问着，她的记忆有些迷糊，只记得杨氏难产，也知道现在如何了。
丫头笑了起来，道：“太太真是疼三奶奶，这时候还挂念着。这一天一夜太太真的有些迷了，三奶奶生下哥儿，母子平安。”
思宸也慢慢回想起来，却是惊讶道：“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看来实在是累狠了，竟然睡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情发生。
丫头答道：“可不是，太太晕倒的时候，把老爷吓坏了。后来传了太医诊脉，只说太太累劳过度，只是好好休息，吃几剂药就好了。”
“噢。”思宸听得也松了口气，想想也是，折腾这么久，劳累是肯定的。
丫头们侍侯着思宸梳洗起来，喝完药霍景之就来了。霍景之并不比思宸清闲，不过他是男人身体比思宸好的多，不过饶是如此，霍景之底下眼圈也是黑的，整个人看着也瘦了一圈。
“让老爷挂念了。”思宸说着。
霍景之在床边坐下来，道：“你段时日你真是太辛苦了，好好歇着，屋里的事情我己经吩咐方姨娘先料理，你别操心了。”
思宸笑着点点头。
夫妻两个一起吃了晚饭，虽然天己经黑了，但思宸还想着才出生的小孙子，还有杨氏，本来身体就虚，又生产了这么久才生下孩子，也不知道身体如何，她总是过去看看。
霍景之己经去看过孩子，虽然不能去看杨氏，但也问过婆子，说杨氏很好。便道：“你这才醒了，明早去看她也不迟。”
思宸想想道：“我还是今天去吧，不然挂在心里，晚上也睡不好。”
霍景之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也不再拦她，却是道：“我以前看你疼贤哥儿媳妇，只想着你不过看着面子，看你现在如此，我才知道我竟然错了，你是真心疼她。”
“那也是媳妇值疼，我真心疼她，她以后也会真心孝顺我。”思宸笑着说着，她曾经也想真心孝顺奉承霍老太太，只是霍老太太实在让人寒心。这也让她越发的明白，人际关系需要经营维系，但前提是那个人得值得，杨氏值得疼，她为什么不心疼她。
霍景之笑着点点头，道：“那你去吧，外面风大，多穿件衣服。”
二房长孙的名字是霍景之取的，孝哥儿，霍老太太的孝期内，满月酒肯定摆不了，就是洗三，也只是家里几个人。湖阳郡主从来不小气，霍三太太虽然也小气，但也不至于一毛不拔，大奶奶，二奶奶连带着鲁氏都有所表示。
至于杨家，杨氏生产完霍希贤就给杨大人写了信，虽然侯府在守孝，杨家还打发婆子过来送了不少东西来。杨太太总算是把心放下来，现在生下儿子杨氏才算是在婆家立住了。
杨氏身体恢复情况比思宸想像中好的多，太医诊过脉，只要静心调养，按时服药大半年之后也就无碍了。反正现在侯府守着孝，一应活动都没有，也就是一些平常琐事，别说思宸就是方姨娘也料理的过来。
至及杨氏出了月子，虽然不能摆酒宴客，思宸还是送了几个菜给杨氏，好歹表示一下。饭完杨氏抱孝哥儿过来谢恩，虽然是难产生下来的，孝哥儿倒是好的很。
婆媳两个正说话着，婆子进来传话：“太太，大老爷和郡主传话，让您和老爷即刻去大房。”
思宸把孝哥儿交给杨氏，只是问：“派人往书房去了吗？”
因为守着孝，夫妻不能同房，霍景之和霍希贤己经搬到书房去了。三年如此长的时间，偷着那啥的不少，但至少面子上肯定得这么干。
“己经去了。”婆子说着。
“我这就去。”
丫头侍侯们思宸更衣，杨氏也把孝哥儿交给奶妈，跟着丫头一起侍侯，不由的道：“郡主这时传唤为了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分家之事。”思宸说着，在霍老太太去世前，侯府己经分完家了，只是不等二房，三房搬出霍老太太就去了。三年守孝肯定要一起守的，大房现在唤人过去，估计就是说一声，肯定不能现在搬，但其他的还按分家之执行，简单来说，各过各的，财政再不相干。
丧事刚完那会没说是因为侯府上下都累了，湖阳郡主和霍宜之都请太医诊了脉，虽然不能说是病，但歇了好些日子。现在丧事过去月余，都歇过来了，也就该说这事了。至于霍家四房，五房人马，霍老太太出了殡就走了。
思宸和霍景之前后脚进的大房，霍三老爷没能来，只来了霍三太太。倒不是霍三老爷偷懒，而是前几天，霍宜之亲自拿板子揍了霍三老爷一顿，直到现在还不能下床，想来也来不了。
霍三太太一脸怯意，本来在她的印象里，湖阳郡主才是厉害人物，霍宜之一直表现的很和善好相处，直到霍宜之因为孝期霍三老爷的表现把霍三老爷打的下不了床，霍三太太才算知道，其实霍宜之也是有脾气的，而且他的脾气是直接体现在板子上。
人来齐了，这回霍宜之没开口，只是湖阳郡主说，先是开场白客气，大家一起好好守孝，千万别在这时候干出丢脸的事，谁要干了，躺着的霍三老爷就是下场，想找打的大可以来试试。然后就是各房单过的事，家产都分好了，单过也是理所当然。思宸自然没意见，霍三太太更是不敢有意见，大家一致通过，非常和谐。
“以后各房事务各房主理，再不用归于大房，二婶婶和三婶婶也都自在些。”湖阳郡主笑着说着，又道：“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起身退去。
思宸和霍景之来的时候虽然不是一起来，走的时候却是一起走，霍景之己经开始丁忧，为父母守孝是为子女的本份，他再热爱仕途也不敢不孝。忙碌了这些年，突然闲下来虽然有些不适应。
思宸却给他找了好工作，把启蒙老师辞了，让他亲自教养儿子，不止敏哥儿和丞哥儿，还有朝哥儿也带上，虽然才半个月，霍景之也是大感兴趣，他也该好好享受一下当爹的乐趣了。
“一起去看看儿子们……”

第177章 新家
湖阳郡主领着侯府太太奶奶们，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把霍老太太的全部财产清算完毕。霍三太太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想到即将拿到这么多财产，霍三太太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到了第四天，湖阳郡主主持的财产分配，先把霍老太太房里的丫头婆子全部打发了，卖身契发还，其中有两房跪着不想走，湖阳郡主却是不理会，霍老太太使唤的人她一点都不想留，道：“老太太生前遗愿，我当儿媳的如何敢违抗。”
八个贴身丫头每人二百两，一千六百两银子支出去的时候，霍三太太看着都肉疼，看一眼上头坐着的湖阳郡主，为了自己不真疼，她选择了闭嘴。还有小丫头和婆子们，湖阳郡主吩咐身边的素姨娘的道：“每人五十两，到大房帐上去领。”当长媳就必须得吃亏。
“谢郡主大恩。”一群小丫头和婆子跪着谢恩。
素姨娘领着人走了，湖阳郡主接着分霍希贤该的五分之一，霍老太太嫁妆单子上全算上是四万两，当然陪嫁过来的床，家俱，衣服之类的，几十年过去己经不能算在内，把这些除去还有两万多两庄田，古董玩器之类。经过这几十年的积累，五分之一的财产大概是一万三千两左右。
按着市价，湖阳郡主分了霍希贤两处庄田，其他的都是金银，古董，现银。杨氏过来接了田庄地契，其他部分则由婆子抬回去。得到钱财是好事，但如此烫手，这让杨氏很不安。
剩下的也不用分了，全部由霍三太太拉走，霍三太太欢天喜地的答应着。分配完结，湖阳郡主的工作算是完了，等着几个壮实婆子把箱子全部抬出去。湖阳郡主带着众人从霍老太太正房出来，随即吩咐婆子锁门，整节院子全部封闭，直到将来的某天她过来住。
思宸一直处于打酱油状态，虽然霍老太太私房之多让人看着眼红，不过霍景之能挣钱，她也无所谓了。过来之前思宸就安慰了杨氏，大奶奶和二奶奶怎么想她不知道，就她本人真无所谓，自家钱多也就不在乎，又不是等着这个钱过日子救命。
正房门锁上，一起退出院子，大门也上了锁，事情算是全部完了。各人上车回去，大奶奶和二奶奶先扶着湖阳郡主上了车，杨氏和思宸也上了车。鲁氏正扶着霍三太太上车，大奶奶和二奶奶侍侯完湖阳郡主，妯娌两个要上后头的车。
二奶奶走过看一眼霍三太太，笑着道：“恭喜三婶，能那么得老太太的欢喜。说起来，也是我们不如三婶孝顺，不然就怎么越过大房去，都留给三房了呢。”
虽然这话说的是满脸笑意，霍三太太就是真傻也知道这话不好听，鲁氏低头不语，霍三太太只得干笑一声。本指望前头湖阳郡主会说话，结果前头郡主车驾己经走了，湖阳郡主倒是听到了，她没拦二奶奶也是想着没必要。
霍老太太分的是不公，儿媳妇里也许没人抱怨，但想挡住孙媳妇的嘴就难了。只要外头脸面顾上了，湖阳郡主并不想管二奶奶是不是刺了三房。霍老太太真是糊涂了一辈子，临死还把孙子辈的关系弄坏了。
思宸和杨氏己经坐到车上，杨氏听到这话脸色瞬时变了，思宸拉拉她的手，对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放下帘子，车子也跟着走了。思宸笑着安慰杨氏道：“二奶奶也不过是嘴上说说，你也不用很放在心上。”
估计大奶奶心里也有些不平，以前霍老太太的财产没清点出来的时候还好些，毕竟到底有多少不知道。现在清点出来是这么一大笔财产，但看霍希贤分到的这份，一万多两。思宸和湖阳郡主对这些银子也许不看在眼里，大奶奶和二奶奶这样的年轻媳妇，大爷和二爷也没什么额外收入，尤其是二奶奶，她又不当家，手里能有多少钱。
回到二房杨氏仍然有些哀声叹气，思宸劝了她两句，各自回屋去了。儿子们跟着霍景之在前院书房，丫头倒上茶，思宸松了口气，霍老太太的财产分派清楚了，最后一件事也算完了。虽然还有侯府住着，其实她己经是后宅最大的。不用早晚请安，不用过去被霍老太太骂，庶子媳妇也是十分难得，每日早晚请安，婆媳相处十分愉快。
多年媳妇熬成婆，虽然思宸嫁进霍家还说不上多少年，到现在她也是大松了口气。就是霍景之不听霍老太太的，家中事务也不会任由一个霍老太太做主，但上头有个如此婆婆压着，思宸总觉得有口气喘不上来，现在终于把霍老太太熬走了，她才能开始享享儿媳妇的福了。
喝了口茶，看了会书，快到午饭时间，思宸唤来丫头吩咐了中午的菜色，霍景之前头书房给儿子们启蒙，午饭却是在一起吃。要是按守孝的规矩说，不能吃肉，连正常的床都不能睡，只是这年头守孝真没那么死板。
杨氏难产生下孝哥儿，要细心调养，三个小爷，还有欣姐儿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饭菜里头总是少不了荤。霍景之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他吃素，思宸也跟着他吃素。
“娘……”霍希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
思宸不自主的笑了起来，起身往外走，只见霍景之怀里抱着霍希朝，霍希敏和霍希敏规规矩矩的跟在霍景之身边。霍希朝看见思宸出来，立即猴似的钻了起来，霍景之笑着放下他，霍希朝立即奔向思宸，抱住思宸的大腿道：“娘，我好想你啊。”
思宸笑着把皮猴似的霍希朝先起来，儿子都是娘的心头肉，她个个疼，不过她和霍景之关注最多却是霍希朝。霍希朝太会撒娇了，而且非常知道心疼人，吃到好吃的点心，会立即给爹娘每人一个，两个兄长也不会落下。像现在这样抱大腿，往身上爬求抱更是常有的事。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同样会撒娇会表现的也同样有糖吃。
“娘，我们回来了。”霍希敏和霍希丞上前恭敬的说着，霍希丞还很鄙视的看了霍希朝一眼，做为一个六岁的孩子，他己经自觉自己是个大人了，该有男子汉的样子，抱母亲大腿这种事情，他表示鄙视。
思宸摸摸两个儿子的头，这对双胞胎非常相似，就连他们的奶妈有时候都认不清，所以在做衣服的时候就进行了区别，两人几乎没一件衣服是相似的。笑着道：“去洗了手脸，就要吃饭了。”
“是。”
奶妈们侍侯三个小爷，思宸侍侯着霍景之，换了衣服洗了手脸。霍希敏和霍希丞虽然不需要奶妈们喂饭，但也得有人旁边侍侯，霍希朝则是完全奶妈照顾。
思宸这时候倒是不用照看霍景之了，只要照看三个儿子，两个大的还小些，六岁己经懂事，霍希朝就不行了，挑食挑到让人发指的地步，而且年龄小，又特别会撒娇使性，每每吃饭，不止奶妈就是思宸也是没办法。
饭完霍景之领着儿子们又去书房念书，本来启蒙只是半天，现在换成霍景之就全天了。这也是思宸的意思，说是三年守孝，实际就是二十七个月，一定要好好利用每一天。
思宸下午一般无事会到杨氏房里坐着，杨氏才生了孝哥儿还要调养，实无力照看欣姐儿。虽然有奶妈照看，思宸却觉得有几分不放心，三岁的女孩儿，虽然不像儿子那样要启蒙，但也正该好教养的时候。教养儿子思宸没信心，养女儿她却多少有点心得，正好帮着杨氏教养，也解了她无女的寂寞。
三年孝期一晃而过，守着孝除了极近亲友外都不行走，过年过节也是能省就省。霍景之清闲家中，教养儿子，思宸是过了难得的三年。三年孝期己满，除服礼完，侯府上下换上素服，一个月后把素服换下就可以正常着装，二房和三房也要搬出了。
三房的房舍早在三年前就收拾好，现在派人打扫收拾即可。二房则要麻烦的多，早在半年前霍景之就派了霍希贤监工收拾房舍，图纸银子都己经画好，另立的帐目思宸一直收的很好，现在重新开始倒也快，除服礼的时候己见全部收拾完毕。
一个月之后侯府上下换上新衣，屋里也全部收拾打扫妥当，二房和三房都选好吉日搬出。霍宜之和湖阳郡主摆了酒宴，虽然兄弟还是兄弟，但这回分家搬出之后也都是各成一家，跟同住时还有些不同。
霍宜之还有些担心霍景之恢职的事，三年丁忧要说长也不长，但在朝堂上真不能算短了。在霍景之势头最好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其实对霍景之很不利。从半年前开始，霍宜之和霍景之都开始四处走动，只是到现在了也没有合适的空缺。越是高级职务位子就越少，不能有空缺等着你来补，想挤人下来，那就要花大功夫了。
“大哥不用为我担心，丁优三年也不全是坏事。想我自小刻，金榜题名时虽然能把书本放下，却又开始入仕为官，从没得过一刻清闲。”霍景之笑着说着，三年孝总是得守，霍老太太不可能活到他要告老那天。
霍宜之想想也不禁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你辛苦太久了。”
三房先搬的，几日后就是二房，家俱之类只搬走杨氏和思宸的嫁妆，其他全部留在侯府。但饶是如此，大件东西也有十来车，箱笼细软之类的更是不必说，还有一部分是晚上搬的。
虽然新房离侯府并不远，但也折腾了两天这才算收拾妥当。思宸和杨氏婆媳同乘一车，这回却没在二门停下来。在大门处，思宸就让车夫停了下来，就像霍景之所说，这处宅子没意外就要住一辈子，她要自己走进去仔细看看。
“娘……”霍希朝跑了过来，前头的车驾停了，后来孩子的车也停下来了，霍希朝见思宸和杨氏下来，他坐车正坐的闷，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思宸伸手拉住霍希朝，笑着对杨氏道：“走，我们看看新家。”
“太太不等等我吗？”霍景之笑着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思宸和杨氏回头看，只见霍景之和霍希贤一人一马过来，说话间霍景之己经从马上下来，随手把缰绳交给身边小厮。
杨氏连忙退下，霍景之上前笑着对思宸，拉住思宸的手，道：“我陪着太太看看新家。”
思宸不禁笑了起来，回握住霍景之的手，道：“老爷陪同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正文部分完结，主线故事到此结束。接下来的番外没啥大情节，我会写写沈氏，这个角色我一直十分喜欢，不过一直是主角视角，要是突然转向她也怕不喜欢她的读者拍，放在番外里，大家也就可以选择购买。
还有一部分番外是讲思宸搬到新家之后的一些日常琐事，夫妻相处，婆媳相处，以及养育儿孙，非常纯粹的家长里短。这一部分没有放在正文里，是觉得没有主线剧情了，放正文里不太合适，喜欢的亲们可以追着看，对这种纯生活不敢兴趣的，也可以放开不看了。
非常感激大家的支持，这是我第一个这么长的长篇，也是我的一个突破。正构思的新故事也是古言种田，不过背景跟庶女这篇相差很多。庶女的时代背景基本上是宋以后，新文背景将是唐以前，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更喜欢唐以前，宋女后的女子是越来越来杯具，到明清根本就是茶几的代名词。
PS：番外会有一点慢，这篇写太久了，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第178章 街斗
沈氏把帐本合上，旁边的周婆子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道：“沈家大姐，我这都坐一个时辰，你好歹也看我一眼。想我周婆子在淮阳的地界上，就是在官家太太跟前也有几分薄面，到大姐跟前怎么就这么不给脸了呢。”
沈氏笑了起来，端起桌子上的茶碗道：“那是周妈妈非要在我屋里坐着，我总不好赶你出去。那日你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亲事我不同意。这几日妈妈天天来，话是越说越难听，我明白妈妈的心思，定是东街的泼皮看我弟弟还年幼，我又是一个妇道人家，相中我的家业，想谋了去。就许了妈妈重金，让你上门来说亲。”
饶是周婆子脸皮厚，沈氏如此当着脸直说出来，也涨红了脸，道：“沈家大姐果然难缠，我靠着吃媒礼钱过了一辈子，上门来自然是给大姐说亲。那东街李大爷，也是淮阳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几间店铺，百亩良田，怎么到大姐嘴里就成了泼皮。我劝大姐眼界也别太高了，想嫁榜眼状元，也得看看人家看不看上你。”
沈氏仍然笑吟吟的，并无丝毫恼意，喝了口茶，道：“不劳妈妈操心，妈妈要是真靠媒礼钱过日子，我劝你还是常去别处走走，我这里的钱你是赚不到了。”
“哼~~”周婆子气冲冲的站起身来，指着沈氏道：“沈家大姐也不用如此盛气凌人，这时赶了我走，我看哪个媒婆还敢上门来说亲。”
周婆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十六岁的沈强正好进来，周婆子在沈氏那里受了气，现在看到沈强进来，指着他的鼻子道：“等着打光棍吧。”
沈强被骂的怔了一下，周婆子怒气冲冲的出了门，沈强进了屋里，只见沈氏正喝着茶，不由的道：“姐姐，那周婆子又来做什么？”
“媒婆还能做什么。”沈氏说着，又问：“银子送去了吗？”
沈强点点头，却是忍不住道：“姐姐，给县太爷，师爷送银子就算了，为什么连捕快都要送？这几个月虽然店里赚了几个钱，这里送送那里送送，别说赚钱，倒让姐姐倒贴了多少钱出去。”姐弟两个来淮阳开店的本钱是沈氏的嫁妆，那是沈氏最后的依靠，找店面请伙计花钱理所当然，但打点送礼，沈强看着实在心疼。
沈氏只是笑着，道：“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要送了。”
虽然说淮阳这边的女子可以抛头露面，但生意上轨道之后沈氏出门的时候就少了，店里事情有沈氏请的四个老道伙计，琐碎事情沈强倒也料理的了，真有重要事情媳妇会到后院找她。“大姐，大姐……”前头张伙计的媳妇张嫂子匆匆跑过来。
沈氏忙起身迎到院里，问：“张嫂子，出了什么事？”
“那东街的李爷带了家丁伙计过来，把家里铺面团团围住了。”张嫂子一边擦汗一边说着。
沈氏淡然一笑，道：“来的好，我还真怕他再拖上几日呢。”
让身边的张婆子过去送信，沈氏随即带上身边几名壮妇出了后院到了前头铺子里。只见李大爷带着五，六个伙计家丁正在门口叫嚣，沈强带着两三个伙计对峙着，沈强年龄小，这样的阵仗也是头一次见，虽然是硬撑着，但心里也有几分怕。
直到沈氏出来，沈强这才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到沈氏身边。沈氏出了店铺，直接走到街上，看向李大爷道：“想想当年李家老太爷在世时，这一条街上一半铺面都是李家的，何其风光，结果到李大爷手上，也就只能欺负我们这些外乡人了。”
李大爷臊红了脸，却是冲着沈氏吼着道：“我呸，你个丑婆娘，现在倒是敢站出来大模大样的跟我说话，你也不自己撒泡尿照照，就凭你那模样，我如何能看的上。明明是你自己先差人过去说想嫁于我做小，我差了媒人过来提亲，你倒是把媒人羞辱了一顿，我倒是你问，你是个什么意思。”
沈强一听这话当即怒了，喊着道：“你个泼皮货，在这里满嘴乱喷，毁我姐姐名声。明明是你看中我家铺面，想来谋取，才差了媒婆过来提亲。”
沈氏神情不动，拉了拉沈强，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淡然道：“李大爷今日带了人来，是想砸店呢，还是想抢亲呢？”
“我呸，就你这样的婆娘，你配我抢？我今天是给你们姐弟两一个教训，既然是外乡人就该懂外乡人的规矩。”李大爷一脸凶狠的说着，连个外乡人都挤不走，他真是不用想活了。
说话间李大爷一挥手，几个手拿棍棒的伙计就要打上门来。沈家店铺里才两，三个伙计，手里连家伙都没有，打起来还不容易的很。只是不等他们冲进去，只见店铺里头突然冲出十来个汉子，个个手拿棍棒。
李大爷顿时慌了，刚想自己找机会跑路，就听沈氏一声喝，道：“给我打，打死算我的。”
沈氏这么一喊，十来个大汉当即冲出去，一顿棍打拳脚，没一会功夫李大爷带来的几个伙计全部都己经躺地求饶，李大爷是被打最狠的一个，嘴里喊着：“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捕快在哪里，捕快呢……”
沈氏和沈强只在台阶上站着观站，沈强年幼看着多少有几分心惊，沈氏则是一副淡然模样。一阵乱棍之后战事基本结束，虽然嘴里说着打死算她的，但那只是场面上的话，她没打算出人命官司。
几个伙计全部打倒在地，李大爷抱着肚子在地上呻吟，沈氏走到李大爷跟前，一脸微笑的道：“我这样一个婆娘也能让你像狗一样趴着。”
李大爷心里己经怕了，嘴上仍然不服，只是指着沈氏道：“你等着，那县老爷是我……”
李大爷话声未完，远处就传来江捕头的声音：“哪里有打斗，真是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当街斗殴，还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听得捕快声音，十来个助拳的彪形大汉当即寻地走了。李大爷刚想出声表示自己被打了，那江捕快带着两上小捕快走到跟前看到李大爷，当即骂着道：“又是你个泼皮闹事，上回你与西街龚家儿子打架，我看在你爹爹份上不与你计较，今天竟然叫上伙计拿着棍棒打到这里来，你还真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今日我就拿了你去衙门，给你一顿好家伙，也让你知道厉害。”
李大爷听得满心想吐血，刚想分辩，江捕快哪里理会，两个小捕快动作更俐落，直接锁了李大爷带走。李家几个伙计一看当家的锁了，躺都不敢躺，直接起身一溜烟跑了。江捕快也不追，只是拿了李大爷，又向沈氏笑着道：“扰了沈大姐的生意，这泼皮我带了去，定不敢上门寻大姐麻烦。”
“有劳江捕快了。”沈氏笑着说着。
江捕快提着李大爷走了，围观的人群也陆续散了去。周婆子正在人群中，正想看看沈氏如何求饶哪里能想到如此情况，一看情况这样当即白了脸随着人群走了。沈氏和沈强也退回店内，只让伙计收拾家伙继续营业，快到中午饭时间，正该生意好的时候。
这样的结果让沈强悬着的心放下来，沈氏笑着吩咐他道：“一会记得拿上贴子，去请江捕快和许大爷来，今日只事多亏他们。”
沈强点头答应着，不由的又道：“还是姐姐思虑周全。”不管是养混混还是送银钱与捕快，沈强本觉得不妥，但今日之事要不是他们，店都要关门，如何再谈其他。
沈氏只是笑，像他们这样背景离乡来到淮阳，没有族里，没有亲友依靠，那就必须得广结善缘。挣十个分哪怕要分出去八个，最后还得落两个，只是死抠钱就什么都落不到了。
晚间酒楼关了门，沈强吩咐伙计更置了三桌酒席。江捕快自是不必说，捕快看着好像是公务员，其实差很远，那么一点点丁薪俸养老婆儿子都不够，本指望着捞着外快。但大的商家统统只给县老爷送礼，县老爷都娶好几房姨娘了，偏偏对下属非常吝啬，弄得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平常江捕快也只能刮刮小的商户，刮狠了还怨声载道，几次投诉弄得江捕快脸上无光。现在沈氏主动送钱给他，又请他吃酒，他如何不愿意。
至于今日助拳的几个汉子，乃是正宗淮阳街上的几个泼皮，为首的那个姓许，手下倒也有几个小弟。生的是人高马大，黑煞脸，其实内里有点怂，只得做些骗吃混喝的勾当，偶尔还带着小弟到码头扛扛货维持生计。不过许老大为人仗义，几个小弟倒是真心跟他。
当日沈氏带着弟弟一房家人才来淮阳，许老大看沈家是外来户，沈强又年幼，想去敲点钱。结果沈氏即不恼也不怒，却是着人置办酒高席请他吃酒，先问了淮阳的地理人情。又直说用意，他们姐弟过来是开店经营，只因为是外地人才过来，只怕压不住阵式，只让许老大偶尔出面压服，她每月给许家送去五两银子。
沈氏先给了许老大三个月的月钱，许老大接了钱自然客气许多，不过对于沈氏的话他并不放在心上。外来户想站住脚不容易，沈氏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娘们，结果三个月下来，沈家的酒楼起来了，生意十分红火，把旁边几家店顶的没生意。
平常虽然无事，但沈氏也常请他们一帮小弟吃酒，现在有事了，许老大自然要顶上。多大的事不敢干，打了几个家丁伙计倒是不在话下。
两帮人马过来，都是淮阳城的人，如何不认识。一边是捕快，一帮是混混，多少有点不痛快。沈氏出面敬了酒，多喝了几杯事情也就没了。又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淮阳地上讨口饭吃的，沈氏一个女子并不多留，只让沈强陪着，闹了快一夜，天亮时分这才散去。
酒楼的后院就是沈家姐弟的住处，地方也不大，沈强醉薰薰的回屋，沈氏己经起床。让婆子去烧水，沈氏扶着沈强去屋里躺着。沈氏心里盘处着，也该买两个丫头使唤了。
“你躺着吧，我去店里看着。”沈氏说着。
沈强也是娇生惯养长这么大的，捕快混混之流还真没见识过，对着旁人不好说，跟前只有沈氏，忍不住道：“这等流氓无赖，还真是难缠的很。”
沈氏笑了起来，道：“当日我不让你跟着，你非得跟着，你要是连这等事都受不的，不如回京去。想想昨日之事，要是有他们，我们姐弟还不任由人欺负了去。”
沈强忙道：“姐姐千万别赶我回去，出来这么久，见了这么多世面，干了这些事。再让我回到书房里死读书，还不如这时候杀了我。”他就是因为受不了爹爹的打骂，再加上沈氏一个单身女子在外，他当弟弟的理应跟随照顾。
“你呀，这一夜也是辛苦了，睡吧。”沈氏笑着说。
沈强却是忍不住道：“虽然昨天之危解了，但我只怕姐姐的名声……”谁还敢娶沈氏。
沈氏只是笑，道：“说也来是，你今年也十六了，要是在京中爹爹肯定要给你订亲了，你非得跟我跑到这里来，我也不好耽搁你青春，该给你寻门亲事。”
就像沈强自己说的，他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见识了外头的世界，再也受不了把他关到书房，其实沈氏也是如此，见过这个花花世界了，再让她回闺房相夫教子，她如何愿意。
要是平常沈强非得说上几句，这时候却是点头道：“姐姐说的是，我是该寻门亲事了，定要根基深厚，不能随意被人欺负去了的人家。”要是他们姐弟在此有亲友有根基，哪里还用结交捕快混混之流，所以他的婚事也就显得重要，这个岳父一定得寻好。
沈氏高兴于沈强的长进，不管怎么样知道用联姻来巩固势力了，笑着道：“你呀，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婚姻大事岂有如此儿戏的，爹爹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睡吧睡吧，我得到外头去看店了。”

第179章 热闹
转眼一年过去，沈家姐弟的酒楼生意扩大，把旁边一间店铺盘了下来，合并一起重新装修开张，生意越来越红火。沈强跟着几个伙计迎来送往，跟一年前刚出来时那个白斩鸡模样比己经壮实了许多，人也黑了，更显得练达。沈强外头能撑起来了，沈氏也不再像刚来淮阳那会成天在铺子里，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算帐，但凡跟字有关系的东西，沈强都不感兴趣。
随着生意的扩大，每月给许老大和江捕快的月银也从五两升到十两，两边都高高兴兴。尤其是许老大，以前见沈家姐弟还有点老大的样子，随着生意的红火，现在见到沈氏那是越发的恭敬，这是他的财神爷。
不管许老大也好还是江捕快，都是淮阳的地头蛇兼老油条，要说本事也有那么一点点丁，但要说大本事那就差的多了。他们也是有自知知明的，发大财的梦早就不做了，重点是养老婆孩子一家子。要是再能娶房小妾，包个青楼姐儿那就更好了。
现在遇上沈氏，也不用干啥稍大活，偶尔出出工，每月另外有十两银子，手下小弟有吃有喝。大家合作都愉快，日子过的舒服，他们更巴不得沈家能在淮阳长长久久。
眼看在淮阳安定下来，沈氏跟沈强商量一番，买了处两进宅院，又另外买了四个小丫头。要说住姐弟两个怎么也住不完，沈氏是想着，沈强该娶媳妇了。按理说沈强的婚事该是沈父做主，不过要是在外头娶，沈父怎么也不能过来挑看。还是他们在这里先看好了，然后写信回去。
沈氏虽然不怎么去铺里，但平常上街却是极方便。民野乡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可能像京城的高门大户那样，女子连二门都跨不得，淮阳有二门的人家才有几户。
沈氏买的四个丫头并没有给沈强使唤，只留在自己身边调教，沈强身边还是两个小厮两个婆子。沈强虽然懂事，但他这个年龄男女之事只把也守不住，这不比家里，有引教嬷嬷看着，就是真有什么事来，也弄不出孩子来。
看了半天的帐本，沈氏正想出门逛逛，婆子却来说，周婆子来了。随着沈家姐弟的发迹，周婆子早变了脸色，大半年前过来陪罪那话说的实在中听的很，沈氏使唤着四个丫头就是从周婆子手中买的。像周婆子这样的主，地头蛇，吃的开，懂的多，既然己经服了软，也就不用闹僵。
周婆子提着盒子进门，她的正职是媒婆兼牙婆，也因为常出入门户人家又兼做水粉首饰生意。进了屋沈氏便命丫头端茶上来，周婆子看到小丫头，先是一通夸，道：“沈家大姐就是会调教人，这丫头还是经我的手到了大姐手里，这才不过几个月功夫，看现在这行事比那城中年家的丫头还有体面些。”
沈氏只是笑，年家在淮阳也算是数的着的财主了，开着两家药铺，一间生丝店，尤其是那间生丝店，店面看着不大，但其中利润多着呢。道：“妈妈这是从哪里来？”
“我这才从年家出来，大姐是初来淮阳不知道，年家大太太着实是个厉害人物。”周婆子的八卦之心来了，身为一个媒婆，不八卦都对不起自己的职业。道：“听说这年大太太也别处贵女，带着万两嫁妆嫁入年家，进门六年生了三子一女，年老爷房里的两个丫头都了寻了错处打发出去，把年老爷压的抬不头来。现在儿女大了，年老爷外出行商，在外寻了个俏丫头带回来当妾室。”
一口气说到这里，周婆子也觉得有几分口干，喝了口茶继续八卦，道：“年老爷年长得了个爱妾自然娇疼，不过年大太太那般厉害人物，眼里哪里能容下这等娼妇。终还是寻出错来，唤了我过去，让我带走随意卖上几两银子。我才把人领到家中安顿好，正想各门户走走，看看哪个老爷太太看上买了去。”
沈氏明白周婆子的意思，这是来推销丫头来着。像她买的四小丫头一般也就是六，七两银子，再差一点四，五两也能买到，但像周婆子口中这种模样俊俏的，虽然破了身，但至少能卖到十几两，撞上老爷看上喜欢，上百两都能。
不过现在沈强还用不着，便笑着道：“上回我托妈妈挑丫头，本想也给我那弟弟挑上两个好的，只是他说使唤惯了小厮。”
周婆子明白其意，虽然有几分失望，不过生意也没上门就能成的，便笑着道：“那哪日沈家小爷想了，定要告知我一声，不是我在大姐面前自夸，就在淮阳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我周婆子寻不到的人。”
“那是当然，谁不知道妈妈的大名。”沈氏笑着，要说淮阳各家各户的八卦家底，确实没有比周婆子知道的更清楚。想到这里，沈氏有几分叹息的道：“我那弟弟眼看着也要十七了，我正愁着要给他寻门亲事。”
周婆子顿时眼睛一亮，道：“大姐托与我再好不过，这淮阳城中就没有我老婆子不知道人家，我定给小爷寻门好亲事。”
沈氏却是叹了口气，道：“妈妈是不知道，我那弟弟实在挑剔的很，当日在京城家中，我爹爹托了媒人与他说亲，结果这个不成那个不中，气得我爹爹把他暴打了一顿。现在来到淮阳跟我一处，虽然我也能做得主，但上头还有爹，下面的弟弟也是难缠。我倒是想托与妈妈，也让我省些心力，只怕妈妈嫌烦。”
周婆子笑着道：“大姐说的哪里话，当媒婆的哪里有嫌烦的理。更何况我与大姐一见如故，如此亲厚，小爷的亲事就包与我婆子，就是跑断了两条腿也得给小爷说门好亲事。”
“那就先谢谢妈妈了。”沈氏笑着。
闲话几句，周婆子又喝了杯茶，吃了几块点心这才去了。
晚间沈强回来，沈氏就跟沈强说了托周婆子说媒之事，沈强忍不住道：“这淮阳婆媒也不是她一个，想想我们才来之时，周婆子拿了李泼皮的银子是如何上门说的。后来见我们势强了，又登门赔罪，要是换着我，我早一顿棍子打出去了。”
“你呀，还以为你长进了，没想到还是如此毛燥的性子。所谓好人歹人只看你怎么用，当日许老大来敲我们钱财，我请他吃酒时你也说此人不行，你再看现在，帮我们照看生意门面，每月十两月银即可。”沈氏说着，叹口气又道：“世人多数都是俗人，老好人倒是有，但老好人里头再寻有能耐的就不容易了，又能让你撞上的就更少了。只想着寻好人与你处事，那还开什么店赚什么钱，就是买块地收租，只怕也不容易。”
这么一番话让沈强的头不由的低了下来，道：“姐姐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想我们开的是酒楼生意，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钱，要是什么都去计较了，这生意如何做的。”
“就是这个道理。”沈氏说着，又道：“还有娶亲之事，你自己也想想，淮阳不比京城，闺中女儿也能跟着父母出来行走，你要是自己有中意的，遂了你的愿岂不是更好的。”
沈强想了想道：“我才听人说起，城中江家有一独生爱女，年方十八，只是父母太疼爱，不舍得外嫁才耽搁至今。江家也是淮阳的大户，家里几间铺面，还有百亩良田。”
沈氏也听周婆子说过此事，不过江老爷的意思是想坐山招婿。只是肯倒插门的男人，又有几个好的。左挑一个不满意，右挑一个不满意，把江姑娘耽搁至今。便道：“还是算了吧，人家是打算招女婿的，你想气死爹爹啊。”要是沈强给人当了上门女婿，江父能打死她们姐弟俩。
“姐姐不知道，我昨天在店里听客人议论说起，就因为江老爷一直没招到女婿，最近改了口风，不需上门为婿，只要女儿能常回家中，在夫家时上下不受气的即可。”沈强说着，也因为改了口风，他才盘算着自己合适。江家找女婿标准简单来说就是女儿不受气，就拿他自己的条件说，江姑娘嫁过来真是无气可受。
沈氏想了想道：“也得先看过江家姑娘才好，婚姻是大事，不得儿戏，打听之后再说。”
沈强点点头，又道：“姐姐老是操心我的婚姻，那姐姐自己可有什么想法？”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沈强知道沈氏是寒了心，不愿意提及姻缘，但要是终身不嫁，将来要如何。
“还真是长进了，说起我来了。”沈氏说着，停了一下才道：“都说姻缘天定，凡事不得强求，我要真是命里无此运，再折腾一回被休出，那又如何。”
沈强当即不言语了。
当日韩家三爷把沈氏休出门，以沈家大爷之意是要告的，沈氏拦住他，休书都写了，就是告了勉强维持婚姻，只怕将来也没个好结果。不得己沈家忍了这口气，想再给沈氏说门亲，只是亲事并没那么好说，沈家在京中本来就是数不着的人家，沈氏样貌普通，又是被休出门，名声不好。
最后还是沈大爷的主意，让沈氏回老家去，老家有亲友，离的远打听不到，另说一门亲事。沈氏这一门在族中并不是嫡系，后来沈父考中进士为官才算是发迹，不过京官岂是好当的，这些年来沈家在京中也就是那么回事。
本来族人以为沈家入京为官一定能照抚他们，结果这些年来也不见银地，又知得知沈氏是被休出门，个个指桑骂槐。沈氏回到老家本就没想着嫁人，只想着靠着宗族做些生意，不至于被人欺负。
不想还没等他们被外人欺负，这些个族人先来找他们麻烦。姐弟俩见这样的状况，也就收拾了行囊来了淮阳。淮阳商业发达，想谋生倒是容易。沈强得了自由，再不想回家的事，两人直接在淮阳落了脚。沈氏给沈父写了信，说明族中情况，并说了他们姐弟留在淮阳之事。京中呆不住，老家被欺负，在外反而更好些，沈父无法，跑都跑出来，也只得依着他们。
姐弟俩各自睡去，天刚亮沈强就去了铺里，沈氏也早早起来，先把昨天沈强交来的帐目算完。一连几日倒也清闲自在。这日才把帐目算清，不等吃中午饭，只听外头街上锣鼓喧天闹了起来。沈氏买的这处宅子是临街的，平常在屋里坐着倒也安静，没想到突然闹了起来。
沈氏心生好奇，跟着丫头婆子一起到门口观围，只见门口两人马相逢，呃，也可以说有人拦了迎亲队伍。新娘子也不在花轿中坐了，一身粉红嫁衣挽着袖子就从轿中出来。
沈氏来淮阳一年，至少街坊领居都认得，这新娘子原是西街口布店老板蒋大爷的老婆胡氏，大半年蒋大爷去世，胡氏无子也无女，二十来岁又年轻，她再嫁也属平常。再看拦的那一方，却是蒋大爷的弟弟蒋二爷，领着自家老婆和几个堂弟。
蒋二太太叉着腰，张口就骂道：“你个克死汉子的娼妇，汉子才死了半年，就己经耐不住要嫁人。”
“我呸。”胡氏一口啐在蒋二太太脸上，直接骂着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站出来大模大样的拦着我。”
随即胡氏身后的周婆子走上前来，喊着道：“俗话说初嫁随父母，再嫁随自身，胡家娘子要嫁人，谁又管的了。倒是蒋二爷，你是她小叔子，拦着一个年轻少妇不让嫁，你是图什么，是图钱还是图色，街坊领居都在，大家也来说道说道。”
周婆子声音响亮，本来听到动静出来围观的就不少，这时人也就越发多了。蒋二爷拉了拉自家婆娘，上前道：“周婆子话说偏了，胡家娘子要嫁人，我如何敢拦。只是她嫁归嫁，当日我哥哥留下来的东西她却是不能带走。”
胡氏接话道：“真是天地良心，我带走什么了，蒋家的田庄，家宅都好好在那里放着，至于房契地契我家汉子刚咽气就给了蒋家族里，里长为证，家人长辈都在跟前。我现在带走的不过是我当日带来的嫁妆，还有这些年我嫁过来置办的衣服首饰，怎么，蒋二爷，莫不是这些东西你也让我留下！！”
蒋二太太骂着道：“谁不知道你胡家穷的丁当响，生了女儿只是换银子卖。你看看你身后这些个箱笼，你家陪嫁起吗？”
胡氏刚想插嘴，只见身后蒋舅爷走了出来，道：“这话就左了，二外甥，胡家娘子再嫁本就是我说的亲事，她的这些东西也是你舅母看着收拾妥当。田庄地契都己经交了族长，里长为证。胡家娘子与你大哥夫妻一场，烧埋哭丧，临走之时带了自己的衣服首饰总不为过，就是说破天去也能说的过。”
蒋二爷看自家娘舅出面，就知事情麻烦了，当日蒋大爷这才倒头，蒋二爷就看中兄长家里钱财。只是胡氏何其聪明，蒋大爷病的时候就把店卖了，银子握在手中。后来不等蒋二爷去家里寻钱，胡氏先把家中田契房契给了族长，让蒋二爷跺脚之余也无法。
几次想去找胡氏麻烦，但要论骂，蒋二太太骂她不过，撕打起来，胡氏身边也有两个丫头，三个婆子，也未必会输。要是蒋二爷出面，胡氏就要请族长里长做主，实在占不到上风。又听说胡氏要嫁给年家大爷当二房，蒋二爷惹不起年家，并不敢上门找事，现在只想让胡氏把东西钱财留下给他。
“娘舅何故帮着那娼妇说话，定是受了那娼妇好处。”蒋二太太喊着道，想到这大半年竟然没从胡氏身上捞到一文钱，她就一肚子火，偏偏又打不过骂不过，更让她窝着一口气。
胡氏哭天抹泪起来，道：“我一个妇人死了汉子，汉子的一应钱财早就给了族里，众人皆知。我不过抬着我的嫁妆出门，没想到我那天杀的小叔竟然还是不允，舅爷好心出面说话，竟然能如此毁谤他老人家。”
胡氏哭闹起来，蒋二太太也不示弱，眼看着两边人马就要打起来。蒋家的族长也终于来了，蒋族长早得了胡氏好处，这时候自然也是向着胡氏，再者胡氏将嫁入的又是年家，都不想得罪，三言两语把蒋二爷喝了回去，又道：“你们兄弟分家之时，你们父亲说的明白，钱财上再无相关，你家兄长就留下再多东西也与你无关。”
一番话把蒋二爷骂的直瞪眼，周婆子见状赶紧扶着胡氏上了轿，小厮们抬起箱笼嫁妆，吹打起来，一行人径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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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这种掐架，非常直接非常爽。呃，解释一下，要说正文里头思宸过的日子是红楼梦那种级别的。那到番外沈氏这里，也就是金瓶梅的档次了。

第180章 赴宴
进入腊月，酒楼生意火爆起来，沈强一个人忙不来，沈氏也到店里帮忙。自从生意上轨道之后，沈氏来店里的时候并不多，不过相熟店家伙计，常来的宾客大多都认得她。众人心里都明白，沈强是很能干，但这家店能开起来靠的是这位沈大姐。
除了忙碌店里，沈氏也开始准备过年事宜，去年过年她和沈强是在租的小院里过的，带着一房家人，沈氏手中倒是有钱。不过那时候初来淮阳，还不知道将来前途如何，又是外乡人不敢丝豪露富，姐弟两连件新衣服都没敢做，年夜饭也吃的简单。
今年情况不同，说在淮阳扎了根虽然说不上，但总算在淮阳站住脚了。她和沈强各作了几身新衣，跟过来那一房家人每人两身，连带着四个小丫头也是每人一身新，至于外头伙计娘子，另有封赏。
沈氏从来不是小气的老板，一年时间酒楼能经营成这样，多亏了伙计们。笼络人心用情用心，更重要的是得用钱，沈氏跟沈强商议一番，把年终奖的数目也定了下来，又提前跟几个家中人口不多的说好，大家一起过节。
年家的小厮突然送了贴来，腊月二十六是年太太生日，请沈氏过去。贴子是送到家里的，沈氏和沈强刚到家，婆子就把贴子拿了上来。沈氏看看贴，笑了起来，道：“本想着年后也该下贴请请淮阳城中的女眷了，没想到年太太却是请了我。”
沈强写了回贴，沈氏一边打发小厮送去年家，又派了婆子去周婆子那里一趟，让明天周婆子拿着花箱过来一趟，她要挑两件首饰。
天亮沈强去了酒楼，沈氏留在家里，一则预备年太太生日贺礼，二则是等周婆子过来。挑首饰是借口，年太太突然下了贴子，原由是什么周婆子可能不知道，但年太太生日，会请谁，一般哪些人会去，以及年家现在的状况，周婆子肯定知道。
早饭过后周婆子就提着花箱来了，沈氏命人奉上茶点，周婆子先吃了一杯茶，这才把花箱打开。周婆子手上并没几样像样的首饰，沈氏还是挑捡了一番，笑着又道：“昨天我收到年家的贴子，年太太生日让我过去，我正不知道要穿戴什么好呢？”
周婆子先是一怔，随即笑着道：“大喜大喜啊。”
沈氏反倒愣住了，笑问道：“只是寿辰请我，喜从何来？”年家在淮阳也算是数的着的人家，最多算是有钱的大户而己，高门绝对称不上，离名门望族更是差的远。年家主动示好当然是好事，但说大喜就有点夸张了。
周婆子笑着道：“那大姐有所不知，年太太今年四十有二，除了整生辰之外，平常生日都是家人自己过，从来没请过外人。突然间这回请了大姐，这还不是大喜吗。”
沈氏明白过来，年太太从不请外人，突然请她那就是不拿她当外人，应该是有结亲之意。年家三子一女，女儿是小的，年芳十六岁，正待字闺中，估摸着是看上沈强了。沈氏还没见过年小姐，也不知道脾气性情，不过凭年家的条件会看上现在的沈强，这门亲事还可以考虑考虑。笑着道：“要真是如此，确实是大喜。不知年家太太是什么脾性，家中各位奶奶小姐又如何？”
周婆子也来劲了，开始具体八卦，先从年太太开始，年太太绝对是厉害人物，不止管男人厉害，做生意算帐更是能干。她刚嫁进来那会，年家也就是两间铺子而己，现在年家主要赢利的那间生丝店是年太太用自己的嫁妆开的。
年老爷外出走商，家里店铺经营全是年太太经手。现在年龄大了，有儿子们帮着，她己经很少出门，当年年轻时在淮阳城不比现沈氏的名声小。年太太娘家己经无从考起，不过嫁妆和私房都非常丰厚，早有人猜她是某高官名门妾室嫁到此，不过能带着这么一大财富嫁过来，谁还会管她的出身如何。年太太虽然己经不管外务，但年家大院里的事仍然由她一手打理。
“倒不是年太太自己不肯放权，而是实在无人可接手。”周婆子说着，又道：“大姐是不知道，年大奶奶体弱多病，性格又软弱，管不得事。年二奶奶进门三年，一场大病送了性命。年三爷尚未娶亲，上回年太太还跟我说起，旁家的太太们都开始享福了，唯独她还是个劳碌命。”
沈氏却是突然间想了起来，问：“那日我见妈妈与胡氏送亲，后来听旁人说胡氏嫁给了年大爷当二房？”
周婆子笑了起来，道：“原来大姐也知道了，就是老身做的媒送的亲。说起来那蒋家老二，实在是个糊涂东西，胡家娘子何等聪明的一个人，他竟然以为能拿捏的住，也敢跑出来拦亲，后来还不是被族长斥责一顿。”
沈氏对于街边那场掐架印象很深刻，来淮阳一年多，掐架也见过不少了，但新娘子下了花轿挽着袖子去掐这还是头一件。问道：“就按常理来说，寡妇再嫁，总是得跟小叔子说好，胡家娘子怎么去找娘舅和族长出面？”
周婆子笑着道：“大姐才来，不知道那蒋二爷的底细，淮阳城中谁不知道他，又蠢又贪又傻。当然蒋家老太爷在世时，给他们两兄弟，一人一间店铺，大爷的是布店，二爷的是米店。交到他手里时是生意兴隆，但不足三个月生意就开始破败。”
“那么快？”沈氏有几分惊讶，三个月就要开始破败，是不是太败家了？
周婆子笑着道：“蒋二爷那脑子里真不知道装的什么，米面生意，买的也都是四围邻居，他竟然拿劣米充好米，还时常缺斤少两。原本蒋老太爷的几个大客人，蒋二爷是骗了一个是一个。一锤子买卖做多了，淮阳总共才多大，名声传出来，哪个还跟他来往经商，不到一年功夫，店铺就盘掉了。”
“原来如此。”沈氏明白，像蒋二爷这样的主，确实是既蠢又贪，人人都有贪念，但像蒋二爷这种贪法那是自找死路。
周婆子又道：“要是平常寡嫂再嫁，跟小叔子商议，房产，田产，大件家俱之类的总是要留下。金银细软嫂子多半就要带走了，这样双方都分了些，彼此倒也太平。但蒋二爷这种的，不止想把胡家的娘子嫁妆扣下，恨不得把她的人都随便嫁了好赚些聘礼钱。胡家娘子如何肯依，只得把田庄，房产送于族长，又另外给了舅爷些金银，这样她好歹还得落下些。”
虽然说寡妇再嫁只准带走自己的嫁妆，但实际操作的时候，不会那么精细。就像胡氏这样的情况，除了死了的蒋大爷，家里又没有旁人，家里有钱没钱还不是她说了算。不等蒋大爷倒头，胡氏就把细软金银藏好，还有一部分悄悄交于娘家人先放好，查都没处查。
只要宗族里打点好了，也有亲近亲友帮着说话。就是蒋二爷去告都难找到证据，这跟蒋大爷挣下了金山银山还不同，平常百姓人家过日子，这里一两，那里五钱的，想查细琐帐目，县老爷都不理会这样的状纸。
沈氏听得也点点头，蒋二爷太狠，不给胡氏留活路，也就怪不得胡氏了。蒋二爷倒像狗，可惜胡氏不是包子，其实对比一下，包子还是少数，像蒋二爷这样的狗总归是越来越不如。笑着道：“我正问年家却转到这里来，那妈妈说的，年家二爷和三爷都未娶亲，那年家小姐又是何等性情？”
周婆子知沈氏何意，当即把年家小姐那一通夸，道：“年大姑娘那模样那性情，打着灯笼没处找去。更难得是她自幼跟在年太太身边，不止管家的一把好手，算帐管事也是样样能干。”
“真如妈妈所说，那到时我一定好好看看年小姐了。”沈氏笑着说着。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沈氏也终于打开箱柜把以前的衣服首饰拿了出来，一直以来沈氏都是布衣素面，最多插根金钗就算打扮了。但这回是相亲，那就不等让人小看了去，沈父可以是正经五品官员，会不会沈强娶商户女还真不好说。
布摇金钗，红宝石坠子，里头灰鼠褂，下头墨花裙，外头猩猩毡大氅。跟随的小厮丫头也都是一身新，另雇了顶小轿，沈强和沈氏一起出门时，沈强忍不住道：“好久不见姐姐如此打扮了，其实以姐姐的年龄，平常也该盛装才是。”
“一身衣服而己。”沈氏不以意的说着，她这辈子要是只求穿的漂亮体面，每日应酬人情世事，内里侍侯男人和公婆，她何必来淮阳。
小轿停到年家门口，婆子打起帘子，小丫头扶着沈氏下轿。沈氏抬头就见年家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身边跟着丫头婆子，气派不俗，虽然没见过，沈氏知道这应该是年太太。当即上前行礼，年太太嘴角含笑，却不由的上下打量着沈氏。
年太太见过沈氏，那时候沈氏一身布衣荆钗，姿色说不上，却是气派不俗，绝对是当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后来沈家姐弟开店，果然是有声有色。当时年太太就十分留心，下了这么一个贴子，年太太原本想的是让年二爷娶了沈氏，但看沈氏今天如此的打扮，心里当即明白，只怕沈家姐弟出身不俗，虽然不知道为何来到淮阳，只怕沈氏未必肯低嫁。
年太太心里隐隐有几分失望，脸上却是没带出来，只是笑着拉住沈氏的手道：“早就想请大姐进门一叙，只是各厢忙碌，也没个由头。幸得今是我生日，大姐既肯赏光，自是我家之幸。”
“年太太有心，更是我之幸事。”沈氏笑着说着。
说笑着进了屋，解了大衣分次坐下，沈氏看年太太这三间正房，雅而不俗。又看年太太衣着打扮，周婆子说年太太是某处贵女嫁过来的，倒是有可能，要么就是名门贵妾。
除了年太太之外，还有一名衣着鲜艳的少女以及两位少妇。少女就是年小姐，沈氏细细打量，周婆子虽然夸张了些，不过年大姑娘长相举止确实不错，行动举止也不见丝毫拘谨。
“我这女儿被我从小宠坏了，受不得苦，我都不知道要拿她如何办好了。”年太太笑叹说着，看向沈氏又道：“我这女儿要是有大姐一半能耐，我也放心了。”这是年太太的真心话，乡野民间不比京中权贵，后院里想镇的住，靠的是女人的能耐。
“年太太这话夸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了。”沈氏笑着，复又看向年太太身边的两位妇人，其中一位她认识，就是当时大闹的胡氏。另外一位却是眼生，要不是她穿着鲜艳，沈氏真当她是丫头了。
年太太笑着介绍，语气不似刚才说起年小姐那样，有几分叹气，淡道：“这是我大儿媳妇江氏。”
江氏上前见了礼，然后一脸懦切的退了下去。
沈氏昨天听周婆子说起江氏来，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如此。想想胡氏的能耐，只怕江氏的日子不好过。权贵之家对于正妻总得顾脸面，商户哪里还用如此顾忌，简单来说，除了正妻的身份外，女人在后院中还得有点实际用处。
娘家强，会生儿子，有本事或者有钱，震的住后院，管的了男人。不求样样齐全，但要是一样没有，这正妻也许不会下堂，但可以进佛堂敲经念佛了。规矩礼节不全，给了强势女子机会，同时也会断软弱女子的活路。就像胡氏再嫁给卷走前夫的财产，换个人也许连嫁妆都保不住。
闲话一会即要开席，众人到了花厅里，江家又叫了两个歌伎弹唱，吃席说笑倒也自在。坐到半下午要走时，沈氏又打赏两个歌伎每人一两银子，年太太起身留她。沈氏却是笑着道：“扰了年太太大半日，眼看着外头雪花都要飘起来了，天黑路滑不好走。”
年太太看看外面天色，也不再留沈氏，又约了年后一起吃酒席，沈氏当即笑着答应。雪花越来越大，沈氏不让年太太出门去送，年太太只让江氏和年小姐去送。
小丫头撑着伞，走的又是游廊，到上轿的时候，沈氏身上仍然飘到不少雪花。轿夫抬起轿子，从沈家到年家还真有一段路，正走到半路，沈氏轿中坐的好好的，突然猛的一顿，轿子当即落地把沈氏吓了一大跳。
“大姐，轿夫滑了一脚，看样子是扭到脚了。”旁边婆子说着。

第181章 崔正均
一个轿夫扭了脚，根本就走不得路。随轿的倒是有个小厮，沈氏却没继续坐轿。雪己经把地面铺白，路是有点滑，除了付了轿子钱，沈氏另给了几百钱让轿夫去看脚。丫头把伞撑起来，沈氏却是自己接过来自己打，让丫头和婆子另打一把。
身边婆子倒是说让小厮再去雇了车轿来，沈氏却说不用了。己经走了一半路程，接下来的一半路走回去就好了，又不是没走过。
虽然天冷但地滑也不敢走快。漫天飞雪下着，撑伞慢走，倒也别一番心情。行至转弯处，不诚心跟人打了一个照面，撞到虽不至于，彼此也都吓了一大跳，沈氏抬头看去，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长身玉立，样貌俊朗，布衣素服，一把纸伞。
虽然不认得，沈氏却也闻得他身上的书香气息，这排场气质，绝对是读书识字的。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却是颔首点头，随即自己饶开。沈氏也微微一笑，随即继续前行。
走到家里时天色己经黑了，换了衣服去了钗环，沈氏也觉得轻松许多。喝了口热茶，厨房送来碗饭，刚吃完，沈强就回来了。酒楼己经关门歇业，沈强这是去几个老伙计家里吃酒兼送年终奖，钱财上不亏人家，人情上更做到位，这样才能搂住人的心。
沈强喝的脸通红，醉倒是没醉，沈氏给沈强倒上茶。沈强也把今天的工作情况如实汇报，宾主尽欢，同时还听伙计说了一个消息，南街有家店面想要盘出。
原老板姓崔，原籍京城，几十年前来到淮阳，娶到的倒是淮阳的姑娘。生下一子两女，媳妇去世的早，崔老爷也没再娶，把娘家妹子接过去照应。两女儿均己出嫁，独子崔正均今年二十三岁尚未成亲。
崔家虽然是商户之家，崔正均却是个读书的，从小书就读的好，十来的岁的时候就考中秀才，但一直到现在连这个举人都没考中。不过崔正均并没有因此气馁过，还是全心全力的读书，崔老爷对这个儿子也是全力支持。
大半年前崔家姑奶奶病世，三个月前崔老爷也去了。崔家本来就不是富裕的人家，两个长辈的去世，操办后事花去不少。再加上崔正均太过用心读书，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不太清楚，所以现在崔老爷一去世，崔正均就面临着盘店的问题。
是间布店，沈强和沈氏都去逛过，店面位置好，地方也不小，但后面空间其实很大，是个小染坊。且听老伙计说，崔老爷虽然忠厚有余，灵活不足，但也就因为够忠厚，生意做的不好不坏，至少名声很好。
“那崔大爷的意思是打算卖呢，还是打算租？”沈氏想想问着。
沈强道：“崔家现在还没未放出话来，只是我家伙计跟崔家伙计相熟，喝酒时说起话来，因为崔正均从来没有进过店铺，现在崔老爷去了，店铺肯定经营不下去。”
“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去崔家一趟，也不说租也不买，只去探探崔大爷的口风。”沈氏吩咐着沈强，又道：“话千万别说死了。”要是这位崔正均真是个啥都不懂的书呆子，事情倒也容易。
“我晓的。”沈强说着。
大雪下了一夜，天亮时倒是放晴了，但北风那个吹，沈氏只在屋里坐着就觉得要冻死人。沈强吃了早上饭去的，沈氏盘着怎么着也得中午回来，结果一个时辰不到沈强回来了，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直冲沈氏屋里。
沈氏正喝着茶也吓了一大跳，沈强坐下来也就开始说这一个时辰的境遇。崔正均倒是在家，敲门进去，崔正均居丧在家虽然不是很热情，但也是欢迎的。但说到铺面问题，沈强本想着崔正均一个书呆子，沈氏让他过来探探路，他说话虽然客气，但实际谈到铺面的时候，价格给的比市场价稍低一些。
崔正均听完没啥大反应，只是说了一句：“听说沈家之事是沈家大姐当家，既然有意，不如请大姐过门一叙。”
沈强当时就听得跳脚了，他也知道自己本事才能不如沈氏，现在这间酒楼能经营起来是沈氏后头看着。但这大半年来，他在店里迎来送往，也是长进了许多，大事上也许还不行，但怎么着也得比一个书呆子强，没想到崔正均就直接这么一句。
“你到底给了人家什么价？”沈氏直接问，她让沈强去套口风，其实也就是看看崔正均的虚实，他要是真懂行，生意是一种谈法，他要是不懂，那就是另一种谈法。现在崔家卖店的消息还没放出去，要是先下手为强把生意谈下来了，对沈家很有利。
沈强一脸委屈的道：“我也没说什么，只说租一个价，买一个价，就我价码开的不高，但也不能说低。”
沈氏唤丫头梳头更衣，沈强在旁边道：“姐姐，难道你还真要去？”
沈氏笑着道：“崔大爷都直说让我去谈，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对了，你快去让小厮雇辆车来，我坐车去。”
沈强虽然心里不服，但也无法，只得去了。
沈氏衣服换好，沈强雇了车马过来。沈氏带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上车，车边两个小厮随行，临走时沈氏还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看来还真得买辆车了。”沈强出门倒好打发，她出门没车没轿确实不太方便。
车马前行，沈氏留意着外头路径，没想到崔家实在很近，就隔了两条街。车子停到门口，小厮上去敲门，婆子丫头先下车，又扶沈氏下车。
沈氏刚从车上下来，崔家的大门开了，沈氏抬头看去，崔正均出门相迎，也望过来。两人都是一怔，昨天路上见过，没想到会是彼此。
崔正均首先笑迎：“劳烦沈大姐走这一趟。”
沈氏笑着道：“是我家弟弟冒犯了崔大爷。”
“请。”崔正均不再说其他，直接请沈氏进门。
崔家也是临街的房子，大门三间是楼，里头二进院落。崔正均引着沈氏进了客厅，小厮外头坐，跟着的丫头婆子却是随着沈氏进去。因为正在居丧期间，院厅都显得十分素静冷清，进了屋里，沈氏抬头看见厅里中堂挂着一副对联，内容没啥，字体沈氏乍一看觉得有几分眼熟。
沈氏自幼跟随父亲读书，十分有才也许说不上，但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还是懂得多些。这字体虽然大气却带着一股绢秀，应该是女子手迹。
两相坐下，婆子端茶上来，沈氏也把对联抛之脑后，笑着道：“我家小弟年幼，冲撞了崔大爷，还大爷勿怪。”
“大姐客气，也是我不善言语惹恼了沈家小爷。”崔正均笑着说着，他不想跟沈强谈是因为他想速战速决，跟沈强谈谈不出什么来，不如直接找正主来的快。不止是因为沈大姐的名声，听谈吐就能知道沈强还不是能当家主做的。
客套几句，崔正均直入正题，店铺他打算租出去，每一年付，租金也是按市场价来。但是有一点，崔正均希望沈氏继续用店里原来的伙计，不止是前头销售的，还有后面做工的。并且崔正均还建议，后头染布的伙计可以计件算钱，前头伙计也一样，按销售量算钱。
沈氏听得惊讶，崔正均说话条理清楚，头脑如此清醒，经商是没有问题的。当然他还要念书，不过花点时间把店铺打理好对崔正均来说并不是难事。
崔正均笑着道：“现在家中只有我一人，有两个婆子洗衣做饭，一个书僮听唤也够用了，何故去花时间和精力挣这个钱。”
沈氏哑然失笑，看来崔正均是一门心思就在科举上，这个想法也不能说有错，毕竟科举当官是主流思想，经商挣钱反倒是是末流。笑问：“崔大爷既是如此想的，只管把店铺出租就好，何必管这些个伙计？”
“当日父亲临终之即，让我无论如何也要给伙计们安排出路。”崔正均欲言又止的说着。
沈氏却是皱眉问：“不管是后头织布伙计，还是前头贩卖伙计，真要是会做的老人。东家就是不放，还拦不住人来请，崔老爷怎么会担心他们的出路？”
崔正均淡然道：“父亲向来宽厚待人。”
沈氏顿时明白了，看来这些个伙计是仗着老东家和善，并不很卖力干活。想想也是，崔老爷为人老实忠厚，做生意厚道，店铺地方位置也不错，靠着这么一家店，按理说崔家应该能过的很好，虽然守着孝，但只是这么一杯茶也能知道崔家的生活水平。便道：“原来如此，所以崔大爷给我说了这么一个计薪方案。”
崔正均笑道：“说起来那些伙计真是老人了，要说本事能耐也有的，只是本事大了脾气也大了些。当日我姑妈在世时，曾劝父亲管管，无奈父亲是宽厚惯了的。”人善被人欺这话从来都是至理名言，包子惯了，想立起来也不容易。
沈氏只是笑，奴大欺主，京城权贵人家常有的事，管家少奶奶管不了老奴才们。没想到崔老爷这个白手起家的竟然也管不了自己招来的奴才们了，崔老爷的闲话她不好议论，只是笑着道：“谢崔大爷告知，伙计我全部留下，计薪方式就以崔大爷之意。不过我也话说头里，我看崔大爷面子，先把他们暂留，要实在不行，我也无法啊”有本事就行，有能耐的挑教一番还能用，最怕就是既没本事又找事，这种她真就没办法留了。
崔正均笑道：“这是自然，请伙计来是给主人家分忧的，不能分忧留之何用。”虽是父亲临终遗愿，但新东家要是怎么也看不上，他真没办法。
“崔大爷没考虑过卖吗？”沈氏忍不住问着，其实她更倾向于买下来，租的话，限制太多，这边生意才恢复，那边就毁约，她得不偿失。
崔正均笑道：“不瞒沈大姐，我只靠这点租金过活，卖了固然可以马上得到一笔钱财，但以后生活如何继续。”他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经商，但并不表示他不懂得生活是啥，对于他来说，有个固定收入很重要。
“崔大爷说的也是，不过出租年限，至少要十年，并且十年之后，沈家仍然有优先承租权。”沈氏说着，一个布庄发展起来是漫长的过程，十年之后就是崔正均要是想搞鬼，或者其他人想搞鬼，她都绝对摆的平。当然崔正均那时想卖就更好了，她乐意买下来。
崔正均笑道：“正合我意，大姐真是爽快人，既如此，不如今日就把合同写下来，租金年后开业之时再算，签字议妥之后，就到衙门公证。”
“好。”沈氏说着，到衙门公证正合她意。让婆子出去吩咐小厮，要把沈强叫来，女人可以谈生意，但要签字公证时就要男人出头了。
小厮去找沈强，崔正均也唤书僮拿出来笔墨，崔正均读了这么多年书，又是个秀才，写份文书实在是手到擒来。写好交于沈氏，内容很仔细，无需添加，字写的更好，便道：“十分妥当，不过我也想问问崔大爷，我和小弟初来此地，崔大爷如何就把店铺出租于我？”
崔正均是靠着租金吃饭的，需要的是稳定。租给他们这种初来乍到还不知将来如何的，其实不如租给淮阳当地商户，这样租金收的更稳。
“我和大姐都是原籍京城来此谋生，算是同乡一场，彼此照应也很应该。而且我家那些伙计我多少也知道，要是没有沈大姐的手段……父亲临终之时又特别关照过，我并不想违逆了父亲。”崔正均说着。
简单来说崔家那些伙计欠调教，看沈氏打李大爷那一场就能知道，沈氏绝对是个有手段的。更重要的一点，沈氏初来乍到，盘下一个店面一时间想找到合适伙计并不容易，要是其他人盘下来，带着自己的伙计来，或者再找一批人，直接把这些人开掉，未必想花这个心思。
“原来如此，大爷考虑的周到。”沈氏笑着说，她确实很需要伙计。正事谈完，沈氏也显得轻松许多，这时才问崔正均：“敢问崔大爷，这墙上对联出自谁的手笔？”

第182章 上坟
崔正均正喝着茶，听到沈氏问起，也站起身来，神情有几分自豪的道：“是我去世姑母的手笔。”
“好字。”沈氏真心夸着，细看时却留心到下面的落款，崔玉莹。
沈氏顿时一愣，她虽然自幼跟着父亲识字念书，但十来岁时，父亲还特意请了崔先生过来教导她。主要是当时京中未出阁的女儿几乎都受过崔先生的教导，当时沈父满心想着如何给她嫁个好人家，也随大溜的把崔先生请来教了她一年。
一同受教的除了沈氏外，还有两个表妹，图方便都在一起念书。沈氏当时年龄还小，对于未来充满了迷茫，父亲中举带着一家人入京为官，刚刚进入京城社交圈中，对于京中的一切都那么陌生，父母又一直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她自己都不知道将来在哪里。
崔玉莹教的很认真，一年时间里，很深的师生情谊说不上，相处的也算愉快。让沈氏现在想，她跟崔玉莹有些地方很相似，又有根本区别，崔玉莹的终身不嫁在这个时代里太反抗了。而她则是在守着大规则的情况下让自己过的更好。
“大姐认识我姑母？”崔正均疑惑的说着，崔玉莹教的应该都是名门闺秀吧。就他所知的韩家两位姑娘，一位给状元公当了填房，另外一位再嫁嫁到了何家。沈氏要是跟她们有差不多的娘家背景，怎么也不至于到淮阳来经商。
沈氏笑了起来，看向崔正均的神情十分感叹，道：“真是山水有相逢，当年在京城我曾受崔先生教导过一年。”
崔玉均显得更惊讶了，昨天路遇沈氏时他就觉得沈氏气度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是京中名门闺秀，就按道理说就是道家中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至于让女儿抛头露面。心里有几分好奇，但这话也不好问，只是道：“那还真是机缘巧合。”
“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以前故人。”沈氏说着，又问：“崔先生坟在何处，师生一场，我想到先生坟上看看。”
“就在城外山上。”崔正均说着。
沈氏叹口气，未嫁女不能入祖坟，灵柩也不能运回家乡去，只能在外头葬了。问清楚地方，初三清明她肯定会去上坟。
两人说话间沈强来了，沈强来的时候还满脸不服气，沈氏也没说其他，只把合同拿给沈强看。沈强看完当即不吭声了，他来签不定来，沈氏过来就谈妥了。两人签字画押，本想直接去衙门公证，结果都到中饭时间了，崔正均唤婆子去外头置办了酒菜请沈家姐弟吃饭。
沈氏想着崔正均正守着孝，本想推辞，却又没推过。便又吩咐婆子，不用酒菜只在家中随意收拾素菜就好，这跟守了一，两年后还不同，崔老爷估计才过百天。
四菜一汤端上来，全是素食，更说不上精致，沈氏和沈强却都不挑剔。席间沈氏又把崔正均重新介绍一回，虽然说不上他乡遇故知，但总比路人甲强的多。沈强听得也是一脸惊讶，脱口就问：“崔家在京中虽然说不上高门大户，但也是名门望族，怎么会来到此处？”
沈氏在桌子下面踩了沈强一脚，要是家中过的好谁会背景离乡，崔家在京城名声也许不坏。但看看崔玉莹也能知道，要是崔家够重亲情，崔玉莹守着京中亲兄长，也不至于来淮阳养老。
沈强当即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然后低头吃饭。崔正均却是无所谓笑着道：“父亲乃是家中庶出，书读的也不好，分家之后就拿了银子出来到淮阳过活。”崔老爷临终之时有交待，要是崔正均能够科举扬名以后回京没什么，要是没有，那就一直留在淮阳，抛下京中本家也无所谓。
沈氏笑笑没接这个话题。
饭完沈氏就坐车回去了，沈强和崔正均先去把店铺东西交接了，又到衙门公证，半下午的时候沈强一脸欢喜的拿着合同回来了，虽然开头有点纠结，但合同这么快到手，店铺盘下来了总是好事一件。沈氏看看公章，确定无误了这才小心收好。
为了幸庆年后得的新店，晚饭沈强让婆子加了菜，又要了一壶酒。沈氏心情也不错，跟着喝了一杯，沈强又道：“马上就年下了，要不要把布店的伙计招呼着吃酒？”
沈氏想了想道：“还有两天就过年，年前来不及了，年后再下贴子请吧，还有明天你去伙计里坐坐，把布店的情况细细打听了。”
谈盘店的时候，店里的东西也是一并盘下来的，以库存量来说，应该能撑好一阵子。崔家那些伙计到底能不能用还要再看看，也有必要仔细打听一下。这样给东家拿大，一般都有一个带头的，这种人技术再好都不能留下，杀鸡给猴看，把他先除了，下面的伙计才能好好干活。
“嗯，明日我就提了酒菜去。”沈强说着。
沈强出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崔家的伙计一共分两班，盘店的事崔正均刚刚传话出去，不过才一天而己就有人闹上门去。崔正均玩的也绝，开始还开门相迎，后来就直接往外赶人了。
说他一个读书人不理会店里的事情，现在店己经里盘掉，他们愿意给新老板服务就继续做工，不愿意的就自谋出路，领头伙计的老婆在崔家门口足足闹了一天，崔正均大门紧闭，根本就不理会。
“姐姐，你说他们会不会来闹我们？”沈强说着，他本想去伙计家打听，结果听到路人说话，就心过去围观，当时怕惹事上身看了一眼就走了。后来他打听完回来，结果还在闹着，整整一天。
沈氏笑着道：“我们每月给许老大十两银子是做什么用的，他要是真敢来也好，省得我还得找借口。”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是女人闹男人的手段，伙计跑到东家门口去闹，真是太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到了腊月二十九，再有事沈强也不出门了，雪也是越下越大，门对贴上，把要过来的过年伙计叫上。十来口人，倒也热热闹闹的过了一个年。到了初三那天，沈氏吩咐沈强早早备上车，因为要去城外山上，小厮婆子各带了两个，沈强本来都要跟着她去，沈氏却是没让。几个伙计还在家里，沈强都照顾他们。
换了素净衣服，头上只插了几根银钗，上车出门，刚行至城门口，就听车外传来崔正均的声音：“里面坐的可是沈大姐？”
身边婆子忙挑开帘子，沈氏看过去果然是崔正均，一人一马，连个小厮都没带，呃，他就一个书僮没有小厮。沈氏微笑着道：“我本来怕找不到地方，正好遇到崔大爷。”出城就这一条路，崔正均肯定要去扫墓，会遇上并不奇怪。就是崔正均该先扫父母的墓，但以崔家的情况来说，崔正均父母的灵柩也不可能运回京城。
“我前头带路。”崔正均说着。
崔正均前头走着，倒真不用担心走错路了。不过车马到山下就停了下来，婆子扶着沈氏下了车。崔正均牵着马继续往山上走，先到的是去世的崔老爷和崔太太的墓，沈氏自然也跟着到了墓前，祭奠一番才去了崔玉莹坟上，离的并不远。
沈氏对于崔玉莹并没有特别深刻的感情，不过人到了墓前，悲伤不自觉得也来了。沈氏母亲去世也很早，女性长辈中对她起到教养作用的也就是崔玉莹了。
“我曾经劝过父亲把姑母的墓建在我母亲墓旁，只是我父亲觉得不太妥当，我姑母自己也愿意独葬。”崔正均说着，女子不能葬在娘家，但崔家己经从京中搬到淮阳，又不是进祖坟，很多规矩不用那么仔细。
沈氏擦擦泪，不由的看向崔正均，那天在崔家说话，沈氏就感觉到崔正均对于崔玉莹是十分看重的。像崔正均这样的读书人，会看如此看中一生未嫁，以做馆为生的崔玉莹，让她有点意外。
崔正均却是叹道：“姑母才华过人，我能得她教导是我的造化，只可叹她这样的一个奇女子，最后也是这样的结果。”
沈氏看崔正均的目光有几分审视，女子无才就是德，是一般读书人对于女人的要求。沈氏一直认为那是因为男人太没自信了，怕压不住媳妇才会如此说。虽然现在崔正均是赞扬自己长辈，但能说出这种话来，气量倒是有的。
墓前站了一会，崔正均牵马下山，婆子也扶着沈氏。沈氏忍不住道：“年前我听说伙计找到你家里去了，何曾给你带来麻烦。”
崔正均笑了起来，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大门关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倒是你盘了铺子，只怕他们会更找你麻烦。”
沈氏笑着道：“崔大爷不用担心，我敢接我就能收拾的了。就是崔大爷，只是不想理会而己，难道真收拾不了他们吗？”
“大姐倒是看的起我。”崔正均说着，似有一叹，道：“当日父亲在世时，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我始终觉得，男儿大丈夫该在朝堂上为国为民，这才是大义，赚钱取利为了家中温饱都是小义。”
“没想到崔大爷如此胸怀天下。”沈氏说着，要是换个人说这句话她都会觉得很作，但现在崔正均说，她竟然觉得这是真心的。
崔正均上马，沈氏上车，到城门口分手各自回去。沈氏回到家中，衣服换下来，丫头倒上茶，沈氏静静喝着，脑子里却是想着崔正均，回想起来那天初见沈氏就对他印象很不错。可以说长大这么大，除了亲友之外，他还是头一个让她印象如此深刻的。
“姐姐，年家打发人送贴子来了，请我们姐弟明日去吃酒。”沈强打帘子进门，喊着说着。
沈氏接过贴子，打开看看，确实是请她和沈强的，上回是单请她，这回把沈强也叫上。难道是真看上沈强了？
“你见过年家小姐吗？”沈氏问着，虽然沈强说过江家小姐也很合适，但年家也不错，年小姐她至少见过了。
沈强摇摇头，虽然说淮阳的大户小姐也会出门，但他还真没遇上年小姐。
“你明天好好收拾收拾，这趟我们一起过去，估计年太太是要相女婿了。”沈氏说着。

第183章 年家议亲
沈氏和沈强在年家呆了一天，天快扫黑时才回来，这回不止是女眷们，年家的爷们都现身了。没叫歌伎弹谈，正经了戏班来，唱了差不多一天。沈氏对于听戏实在什么兴趣，在她看来还不如歌伎弹唱，至少她还能听懂是什么，武戏还能看看热闹，文戏就真不知道了。
沈强跟年家的爷们们都是打过交道的，这回相见完全不用介绍。虽然开场的时候年太太就说不谈生意场上的事，但酒过三巡之后，年老爷还是不自觉得提到崔家的那间门面。年老爷得到消息要比沈强早的多，年大爷也上过门跟崔正均谈过，但都没谈妥，结果沈强一趟，沈氏去一趟，合同签下来了。
“沈家大姐果然能干，这份合同也就能拿下来。”年太太笑着夸沈氏，确实是能干，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谈生意，就是她当年，外头也是有年老爷顶着。
沈氏只是笑着道：“其实也是运气好，叙起来话来，我们跟崔大爷不但是老乡，还有几分渊缘，不然我哪里能跟崔大爷谈下来。”
年太太听沈氏如此一说，便问：“两位也是京城人士？”
沈氏知道她这是打听家底的，她也在盘算着给沈强娶房媳妇了，便笑着道：“也不算完全是，我父亲在京中为官，举家都在京城而己。”
此言一出，年家众人都为震惊，年太太心里更明白，京城的京官品级一般都不会很低，在京城也许不在算啥，但一旦有机会外放出来，官职也不会很小。上回见沈氏的时候，年太太就看出来她气势不凡，但京官女儿，实在很出乎意料外。
年三爷更是直接问了出来：“既然父亲在京中为官，为何你们姐弟会来淮阳经商？”官员的档次比商家高的多，男儿就算了，女儿家如此抛头露面的，真是不敢相信的事。
沈强刚想开口，沈氏就叹气道：“是我命不好，连累了我家弟弟，我出嫁没多久就因为无所出被夫家休出，京中凭添许多闲话，我便带着弟弟南下了。”
“大姐如此年轻，夫家怎么能以无所出休了你呢？”在旁边听着的江氏插嘴说着，她反应如此激动也跟自己的处境有关系，二房胡氏进门，虽然是妾室，但年大爷喜欢，更重要的是江氏自己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听沈氏如此年轻就因为无所出没被休出，她立即紧张起来。
沈氏只是苦笑，年太太心里却是明白的，只怕沈父的官职小，夫家的官职大，夫家不喜，就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把沈氏休出门。虽然说如此休妻不合法能打官司，能上告，那也是娘家强势的情况下，娘家不强就是受了欺负也只能咽下去了。便叹气道：“大姐如此人品行事，是你那夫家没福气，受不得你这么好的媳妇，淮阳城中大好轻年有的是，定然能有中意大姐之人。”
“那我就先谢年太太吉言了。”沈氏笑着说着，年太太跟她同为女性，自然是向着她说话的，就不知道男人们心里是如何想的。
下午席坐完席，雪又下了起来，沈氏没让沈强骑马，姐弟两个同乘一车，只让小厮牵马。年家众人送出门首，车夫驱车行前，走出一段路了，沈强这才道：“姐姐，你为何把休出家门之事说出来？我们人在淮阳，谁又知京中之事，你只说夫婿去了，谁又能知道，这样姐姐也好再找夫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眼看着就要成亲，难道跟亲家之间就完全不通话。瞒不住的事也就没必要瞒，骗来的一个夫婿，你以为这姻缘就能长久了？”沈氏说着，嫁的不好不如不嫁，侍侯公婆丈夫，以夫为天，那日子哪里如现在这般自由，她又不是非得靠男人才能活下去。
沈强当即不吭声了，就像沈氏说的，要是再嫁一个再不好，再折腾一回那沈氏更没办法活了。坦坦荡荡的承认这点，要是有人愿意娶，那还是能过好的。要是嫌弃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不用耽搁彼此时间。
在淮阳这么久，沈强对于当地民情了解也颇多，淮阳商人多，商人多数重利。女子以前的种种行为很多都是不计较的，更键的是能带来多少嫁妆，有多少能耐。以沈氏的名声本事，就算说她是被休出门的，但要娘家能带来大笔嫁妆，自己又有本事挣钱，有的是人上门求亲。
从初五开始，沈氏就开始下贴请伙计了，先是原先酒楼的里，拖家带口的全部过来，沈氏请了戏班唱了一天的武戏，闹热了足足一天。到了初六，沈氏就开始请布店的伙计了，沈强早按照沈氏的意思把伙计情况打听清楚，伙计里头为首的就是那天去崔家门口去闹的那个。沈氏不但没请，还让许老大到门上闹事去了。
沈氏唯独不怕闹气，经商做生意，文里来武里去，她从来没有想过太太平平的开间铺子，然后就能挣钱了。她就是再生于闺中，也不至于单纯至此。
沈氏这边请着酒，许老大上门闹着气，沈氏出面把老伙计们请了几请，又许银子又说好话，几个伙计都说要留下来。又如崔正均所说，沈氏提出了计件算法，几个伙计都听愣了一下，这是以前没有的过。
傅老三是这班伙计里年长的，听沈氏如此说，不由的道：“东家，这样的算法我们都没听过，老东家都是按月算钱，倒也爽快。”
沈氏笑着道：“按月算钱其实是你们自己亏，你想想，每月定死的月钱，你们想多挣个都没地方去。现在按件计算，只要加个工，钱就拿的多了。不然这样吧，按件算先试行一个月看看，要是哪个伙计最后算出来的工钱还不如以前月钱，我仍然按以前的月钱发。”
沈氏这么一说，几个伙计心里的顾忌消了几分，但仍然没有立时答应。沈氏笑着又道：“我和小弟也不过是初来乍到，从未经手过布店生意，还要全靠老伙计们照抚，如何敢苛扣众人，岂不是自毁生意。”
傅老三心里有几分活动，早在小厮们下贴去请的时候，沈氏就另封了二十两银子给他，己经得了新东家的好处，也确实如沈氏所说。他们姐弟两个想把这间布店经营下去，也确实少不得他们，便当即答应道：“既然东家说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先依着东家的，只望东家别只顾自家赚钱忘了我等。”
沈氏笑着道：“大家都有钱赚才是真的好，连伙计的钱都要去扣，东家又能挣多少。”
众人皆笑了。
吃酒吃到半下午，众伙计也都辞了走了，看着他们出了门，许老大这才进屋跟沈氏说话。丫头婆子正收拾着席面，沈氏也喝了几杯，看到许大爷进来，连忙让小厮外头买了酒菜，先收拾出一张空桌来，又让丫头收拾果碟。
许老大忙道：“大姐不用张罗，都相识这么久了，哪里来的如此外道。”
“许大爷也是辛苦一日了，就是再不外道也得给大爷一杯酒喝，这才说的过去。”沈氏笑着说着。
许老大这才笑着坐下来，沈强送完伙计回来，看到许老大进来，先是连声谢道，又后问起来伙计家的情况。许老大笑着道：“大姐是不知，那伙计本就是个怂货，我带着兄弟过去，他倒是先服了软，现在只求大姐收留，给他一口饭吃。”
沈氏微微一笑，道：“那大爷如何答他的？”
许老大笑着道：“大姐店铺买卖，我如何知道，但不提大姐，只是放下几句话来，他就受不起了。”
沈氏这才觉得满意，笑着道：“大爷辛苦了。”
许老大想想还是问：“那家伙计大姐还想用吗？他也是店里老伙计了，也是一把好手。”
“再看吧。”沈氏笑着说，好手是好手，但挑着下面的伙计跟他一起闹，把东家都折腾的没办法的好手，她是不想请。而且一点胆色都没有，许老大这只是去一趟就怂了，这种人请来不够折腾的。
丫头们端上酒菜，沈氏和沈强都是才吃过，沈强陪着许老大喝了一杯。许老大吃饱喝足了，沈氏早让婆子丫头备好几匹锻子，一根金簪配着几件银饰，又有小孩子衣服，长命锁之类的，让许老大拿上，笑着道：“大过年的，这是我送嫂子的，大爷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伙计们的年终奖都发了，许老大的也该发了，还有今天的事情，折算一起，也该这些多。
许老大喝的脸都有点红了，看到这些东西脸上推辞一番，还是高高兴兴的收了。沈氏看他喝了不少，又让一个小厮跟着，以防路上不好走。
把许老大打发走，天己经快扫黑了，连着两天的迎来送往，姐弟两个都累了。晚间姐弟两个一起吃饭时，沈强却是道：“姐姐，你觉得年家小姐如何？”
沈氏看他一眼，笑着道：“怎么，昨天见到觉得喜欢了？”
沈强忙道：“也不是这样，只是字里行间，我看年老爷有相我的意思。年小姐……都不差了，我就是想想问姐姐，你是怎么想的？”
沈氏明白沈强这是有几分动心了，笑着道：“虽然说你的婚事该有大哥和爹爹做主，只是现在都不在淮阳，我想的是，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即可。我也觉得年家小姐不错，你要是动心了，我这就给京中爹爹写封信，相信爹爹也不会很反对。”
沈强害羞起来，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姐姐何故如何心急？”
“年小姐待字闺中，正是谈亲事的时候，人家昨天请我们姐弟过去，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是不愿意，人家姑娘还能等着你不成，自然另挑人家了。”沈氏说着，年家己给出了暗示，难道还要等人家姑娘上赶着男家不成，能成自然好，要是不能成，人家自然要另寻亲事。
沈氏这么一说，沈强当即着起急来，他虽然以前曾说过江家不错，但那是指江家家世不错，后来他偶见江家小姐，当时就没啥想法了。今天见了年家小姐，要说马上爱的死去活来肯定说不上，但印象很不错。像这样家世相当，人家女方也有意嫁女儿，彼此印象也不错的，己经算是很难得的亲事了。
沈氏看他这番模样，当即笑了起来，道：“我这就给爹爹写信去。”
沈强脸嫩害羞，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怕沈氏耽搁起来，年家另挑了女婿。
沈氏当晚写信，天亮命小厮送出去，盘算着日子，这一个十来回怎么也得十天后。安抚了沈强，沈氏开始着手准备布店开张的事，先请街头半仙挑了个好日子，就在定在正月二十六，需要送贴的都要送到，该准备的回礼也得准备好。
还有就是崔正均，知道他守着孝不宜出门，但仍然派人送了贴子去，毕竟是原来的东家，要说来也能来的。反正贴子送去，来不来随他意。
时至正月十五，京中沈父的信到了，沈父年过五十，沈太太去世之后沈氏也越发觉得力不从心，家中之事只给大儿子和媳妇料理。也因为他己经力不从心，才会任由沈氏和沈强来了淮阳经商。
虽然说沈家也是官宦人家，但京官岂是那么好当的，沈父的职务虽然不像翰林那种一点肉渣都捞不到，但实在不是肥水衙门。但京中生活真存不了多大的钱，打发沈氏出嫁时，因怕沈氏被婆家看不起，故此厚嫁，结果沈氏还是被休出，沈父又病了一场，凡事都管不得了。
沈氏书信上写到己经给沈强挑中一家女儿，家世情况也都说了。沈父跟沈大爷商议一番也觉得这门亲事做得，虽然说沈父是官员，但沈大爷和沈强在科举上都没有建树，沈父仕途也非常一般，可以说沈家的官运也就到此为止。沈家又没多少家资，娶个商家女也不错。
沈氏看完信，先打发婆子拿了信送与正在酒楼里的沈强，随后又让婆子去请周婆子过来。提亲说媒之事总得有个媒婆出门才是，让周婆子去说亲事，总显得是沈家求了年家的。
周婆子过来，听沈氏说要去年家给沈强提亲，哪里有不乐意的。当日她就看出些影来，没想到竟然真成了好事，以年沈两家之富，媒礼钱哪里会少她的，当即满心欢喜的去了。下午周婆子从年家回来，脸喝的红红的，笑着对沈氏道：“年太太己经答允了，就等商议婚事了。”

第184章 沈强娶亲
沈氏先往家里写了回信，开始一封是询问沈父意见，现在婚事敲定了，自然要再写一封回去报备。同时问问家里还有谁来，沈父年龄大了未必来的了，家中大嫂可能会过来一趟，操办婚事不是简单的事，再者家中要是一个人都不来，也未免显得太不重视了。
信发出去，沈氏又叫上周婆子一起，亲去年家一趟，先大概说一下，婚事要怎么办。主要是探探年家的口风，这是想大办还是小办，沈氏的意思很明白，不管年家想怎么办，沈家都依着，关健时喜事要办的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
年太太想的是办的闹热些，她这么一女儿，自然想着她能风光大嫁。更何况把女儿嫁给外来户，幸好沈家也算是半个官宦人家，不然女儿更显得亏。沈氏自然依从，但具体如何操作却是没马上商议，沈氏是想等家里回信之后再说。
又说到布店开张，年太太自然又是一番恭喜。说话说到中午，年太太苦留沈氏吃饭，沈氏却是留不下来，店铺要开张了，她手边的事情太多。
年太太送沈氏到门口，沈氏上车回去，却没有回家，先去了布店。新店开业事务繁多，招牌要重新弄，还有以前的旧货，换东家重新开张，至少也得搞些活动吸一下客户。再就是伙计们是否己经按旧上工，后头染房工作是否顺利。
千头万绪在心间，沈氏到地方的时候，沈强正忙前忙后。也可能是帮工帮久了，沈强实在没有老板的样子，这种时候他指挥就好了，要是事事都要他自己干，请这么多伙计做什么。
姐弟两个忙碌了一天，效率倒是不底，沈氏等伙计们回来了，晚上守夜人手也派好了，这才跟沈强一起坐车回去。婆子收拾了饭菜端上来，吃完沈氏先把上午跟年太太商量的结果说了，沈强乐呵呵的听着。
沈氏又道：“你眼看着也要成家了，虽然外头说起来这是沈家的生意，但你现在既然要成家了，有些帐也要算清楚些。”
沈强听得愣了一下，有几分明白也有几分不明白，问：“姐姐何故这么说？”
“俗话说的好，亲兄弟明算帐，你要是没成家，就有我们两个，自然不用如此算。现在你既然成了家，要是这时候都不算清楚，我总不能等弟媳妇进了门再去算这个帐。”沈氏笑着说着，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女人不自己当户主，生意也好，田庄也好必须挂在男人名下，她跟沈强再是姐弟，有些事情还真得算清楚。
“姐姐是想跟我分家？”沈强直接问，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沈氏笑着摇摇头道：“不是分家，只是觉得，你现在成了家，我以后也要嫁出去，总不能一直这样帐上不清不楚的。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是亲姐弟，字据之类的不用立，但钱帐要怎么样总是得先说一说的。”
沈强听得有几分明白，道：“开店的本钱全是姐姐的嫁妆，后来布店能盘下来也是姐姐的功劳。只是外头迎来送往我还行，但真支持家业我就远不如姐姐，姐姐真要如此分，以帐上三七分成，姐姐拿大头。”
沈氏笑着道：“亲姐弟哪里能如此算，本钱之类的那是因为我手上有，不能如此算。真要分帐，那就五五分。”
姐弟两个推让一会，最后沈强还是依着沈氏的意，却坚决要立下字据，还要寄于父亲，请族内公证。沈氏想想也依了沈强的主意，弟弟好说，弟媳妇进门之后就不太好说了，沈强眼看着也要自己过成一家人了，先说清楚也好。
此事议定，字据立下了，公证之事却不急，因为沈氏估摸着沈家要有人来，那时候一并带回去就好了。
两姐弟辛苦十来天，在开张前两天店铺终于收拾妥当，沈氏又另请了一个舞狮团，到了当天，沈氏和沈强都是一身新衣，沈氏也着了妆容，早早去了店里。放炮开张，店铺张开的事早就发了请贴请了淮阳众人，再加上用着周婆子那张嘴，谁都知道沈强跟年小姐的婚事议定，不管是捧沈家的场也好，还是看年家的面子也好，宾客云集，好不热闹。
沈氏一边招呼着宾客，却是留心崔正均是否到了，又吩婆子，要是崔正均来了，就提醒她一声，她要亲自过去招呼。
一个上午的忙碌结束，也没见崔正均的人，沈氏忙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自然也没留心这些。中午饭沈氏是跟伙计们一起吃的，上午生意不错，刚开业有促销，再加上那么多下了贴那么多小姐太太过来，也有关照生意的。
饭毕，伙计们继续上岗，舞狮队的费用也算清。沈氏到后院染房看看，就有婆子来报，崔正均来了，沈氏跟伙计说了几句就过去。沈强正跟崔正均说着话，虽然以前有点小不愉快，但店铺盘下来了，崔正均说话行事也不一般人物，沈强自然更看中他几分。
一时沈氏出来，崔正均起手说着恭喜的话，沈氏回礼，又请崔正均坐下。只听崔正均笑着道：“本想早来，但想到上午大姐一定忙碌，再加上我一身孝衣也不好一起，就到了此时过来。”
沈氏笑着道：“大爷说的哪里话，能来就是看的起我们姐弟了。”
崔正均看看里外一新的店铺，虽然不能说客似云来，但只看现在生意不能说差。心里几分宽慰，道：“这店是我父亲一生心血，交于大姐手上，倒也没辜负这一生心血。”
崔正均喝了杯茶，闲话几句也就请辞了，沈氏也不留他，他着孝本就不好出门。
布店顺利开张，沈家的信也回来了，沈父表示满意，同时信里还说了，沈氏一个姑奶奶也不太好操办婚事，让沈大嫂过来操劳协助。沈父还叮咛嘱咐了千万别亏了人家姑娘，又说到沈氏自己的姻缘，她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
沈氏看完信有几分无语，看来沈大嫂过来势必会把她的婚事再提上议程。沈大嫂比她大几岁，姑嫂关系相当可以，当日她被休回家时沈大嫂表示了同情，而没兴灾乐祸。不过也有一点，沈大嫂的想法是女人一定要嫁人，要是不嫁人就不能活了。
晚上沈强回来，沈氏也把信拿给他看了，沈强母亲早逝，跟这个大嫂感情很好，听说她要来，便道：“姐姐觉得我们是该另收拾房子，还是让大嫂和姐姐一处住？”
沈氏想了想，两进的院子，前头是沈强的，后来是她住。要是把前头当新房，房子要重新收拾，沈大嫂跟她一起住是最妥当的。但前日周婆子过来，却带了话来，沈家隔壁汪家的房子要卖，也是处两进的院落，虽然房舍很旧，但要价不高。
周婆子得了消息，知道沈家姐弟手里也有钱， 便过来带了话。当时周婆子就说：“虽然说是亲姐弟，但总是这么一处住着，以后小爷开了支散了叶，房子也就显得窄了。衬着现在汪家用钱要卖，不如另置一处去，以后好就一处，不好大家分开也干净。离的又如近，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沈氏当时就有点心动，现在听沈强说到住处，便把汪家卖房的事说了，只问沈强是如何想的。房价也不高，总共三百五十两。
沈强只觉得现在房子够住，两进的房子，两边又都有厢房，只是主子住房就将近二十间了，便道：“房子倒是不贵，但哪里住的着这么多。”
沈氏笑着道：“你只看眼前住的下，我们眼看着都要在淮阳落下根，不出二十年这处宅子肯定要小了。而且听父亲信上之意，等他告老之后还要来淮阳寻我们，难道还要在一处挤着，正巧汪家要卖宅子，不如我们买下来，以后也就不用再操房子的心。”
沈强也觉得有理，便道：“听姐姐的就是，早买下来收拾妥当也好。”
沈氏想想又道：“我看不如这样，汪家的房舍旧了，一并拆了重建，收拾妥当给你当新房，我们现在住的房舍倒还挺新也不用收拾，省得以后还得收拾两回。”
“都听姐姐的。”沈强笑着说着。
沈氏行动向来都快，第二天就带上保人去了汪家。汪家原也是淮阳城中不错的人家，可惜子孙不争气，连祖宅都要卖出去，沈氏带着保人上门的时候，汪家太太哭哭泣泣，汪家大爷却恨不得马上脱手拿到银子。看汪太太如此，只怕她搅了生意，上赶着踢了汪太太两脚。
沈氏忙拉住，心里十分可怜汪太太，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把一生压在男人身上，社会环境如此。就是她自己，要不是遇上韩三爷那种几不靠的主，她也未必如此绝决。
合同签的很快，汪老爷急着脱手拿银子，第二天就办好手续拿了银子。汪太太却是向沈哭泣了一番，只求沈氏给她几天时间让她另外寻宅子好搬出，沈氏自然答应，但也说了期限，汪太太再可怜，也不可能这么住着。
汪家的宅子买好，沈氏立即着人先去年家说了，买这处新宅本就是为了沈强婚事的。房子几乎要全部翻修重装，要是年太太，年小姐对于装修有什么看法要求之类的这都可以满足。
年太太听说沈家另买了房子，心里十分高兴，赏了婆子银子，只说沈家怎么收拾都行，亲家这边没话说。转眼到了三月，沈大嫂终于把京中事务交待完毕到了淮阳，沈氏和沈强两个一并去接，也没另收拾房子，只与沈氏一处住。
年太太得了消息，忙摆酒请了沈大嫂并沈氏，沈大嫂京中应酬多了，这点场面自然不在话下。席间说起话来，年太太细问起沈家的根基情况，沈大嫂也得一一说了。
年太太虽然以前就问过沈氏家中情况，不过要嫁女儿了，肯定要细细打听，这时再问沈大嫂，果然句句都合，心里十分高兴。沈大嫂也是合气之人，说话十分相投，末了走的时候，沈大嫂看一眼沈氏，忍不住半玩笑半真心的道：“这个小姑十分难得的好，但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家才配的起。”
年太太听出来沈大嫂这是想她给沈氏说亲，年太太倒是有意亲上亲，但这话不好张口，主要是不知道沈氏的意思。也半玩笑的道：“我家二子，三子都未成亲，也想结个亲上亲。”
沈氏在旁边听着十分无语，不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对沈大嫂道：“扰了年太太半日，酒也喝的不少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年太太心下有几分失望，沈氏这是完全无意，不过婚姻之事也确实强求不得，遂不再提起。
房子翻盖装修着，婚礼的仪式却是开始走了，沈大嫂向来是个能干的，过来的时候聘礼银子都带齐的。两千银子的聘礼，年家准备两千银子的嫁妆，就在淮阳来说这个数目己经相当大了，婚期订在十一月，一是因为婚礼前期准备多，再就是也得等房子收拾妥当。
婚礼之事沈大事一人操办，沈氏和沈强两人多是关心店铺生意，酒楼己经上轨道，沈氏的重点在布店生意上。计件算薪制确实很好用，至少让伙计们的积极性非常高，沈氏甚至于开始想着，以后其他店里也采用这个方案也不错。
忙忙碌碌之间，新宅翻修妥当，连带着老宅的大门也都改了。建到两宅中间，上头五间楼面，下头才是大门。眼看着就要到十一月，生意再忙，沈氏和沈强两个也都空出手来，再忙也得先把媳妇娶进门。
到了正日子，沈强身披红装，跨下白马出门了，新娘子进门，拜了天地进了洞房，沈氏和沈大嫂心里都松了口气。
回门会亲又忙碌几日，一切落定之后，沈大嫂也终于清闲上几天。沈氏依旧忙碌着，虽然都说年小姐也是个能算帐的，但总不好人家新媳妇进门就派差事，一应事务应该是沈氏料理，沈氏正盘算着要不要再盘下间店面。
晚间沈氏和沈大嫂同榻而眠，沈大嫂再次说道：“我知道姑奶奶是个有主意的，但临来之时爹千万嘱咐一定要操心姑奶奶的婚事，你看小弟也己经成了亲，另成一户人家，姑奶奶也该想想自己才是，衬着现在还青春年少早为自己打算，不然一天天大了，以后要如何是好。”
沈氏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想到了崔正均，但崔正均正守着孝，总不好这时提此事。只是道：“嫂子放心，我心里有主意。”

第185章 提亲
沈强的婚事完了，沈大嫂也要回去了，马上就要进入腊月，再不走路上就不好走了。沈氏和沈强还把两弟签下来的协议书让沈大嫂舀走带给父亲，这事年氏己经得知，做生意的本钱是沈氏的，幕后操作也是沈氏的，沈氏只分五成，真不能说多。
新房收拾的十分俐落讲究，要是没有意外，沈家在淮阳不会再买房，再买最多就是扩建。以沈强的意思，新房两进的落院小两口根本就不住了，让沈氏也过来一起住，沈氏却是不愿意，只推说自己一个人住的挺好。
年氏倒是挺合气，但沈氏更愿意自己一个人住，姑嫂一起住容易的事非，再者他们新婚燕尔的，她也没必要插过去。年氏陪嫁了四个丫头，两房家人，也一并在新院里听年氏使唤，厨房仍然在一处，家中一应事务沈氏早立了帐本，年氏来了，沈氏直接把家中帐本交于她打理。沈氏单管两间铺面的帐目，两间店铺沈强一个人忙不过来，酒楼生意多是男客，沈强继续招呼，沈氏常去布店看看，多是太太媳妇之类，倒也容易搭上话。
又是新年到来，家里的事务有年氏料理，沈氏不管不问也轻松许多。但今年与往年不同，铺面开了两家，两间店生意红火起来，除了回本之外，己经有不少赢利。以沈氏的意思，去年只顾着盘店安宅，手里无钱，今年既然有钱怎么也得舀回京中敬顺父亲，还有沈家大嫂一年辛苦，也得送上几件头面衣服。
沈强和年氏也觉得该如此，因为帐本上两姐弟的赢利都己经划分，现在要往送家里东西，也是一并分开。
舀了东西银两，沈强打发了一个小厮，又派了个伙计，两人一起上路。两人脚程快，年前就回来了，沈大嫂带走的书信，己经在族内公证过又舀了回来。又有沈父的家书一封，沈大嫂回京之后把姐弟俩的情况一说，沈父也十分高兴。
要是沈家有足够的钱和权，也不至于让儿女到外地吃行商的苦。现在得知儿女过的很好，儿子还娶上一房媳妇了，心里宽了许多，现在只担心沈氏的终身。
信里沈父又把沈氏的婚事提了一遍，沈强看过信之后，也不由的为沈氏着急。女子青春没几年，休出再嫁也是常有的事，像沈氏这样一直不嫁，看着总是不大妥当。不由的道：“我知道姐姐是个心气高的，平常人家入不得眼，但女大当嫁，姐姐总是在家也并不妥当，还是该衬着年青早定下终身大事。”也不是没有媒婆上门，沈氏见都不见就打发了。
沈氏听得半晌没言语，沈强刚想开口再劝，只听沈氏突然道：“今年年后，我定有个主意，其余的你就别管了。”
沈强虽然不知道沈氏的主意是啥，但听沈氏这样说了，也就不再问。
结了门好姻亲，沈家的这个年过的越发热闹起来，跟淮阳的大户门也开始行走交际。年前准备工作，年后就开始自家摆酒兼出外吃酒，沈强的院子是重新翻盖着，十分体面，沈氏把酒摆在此处，又让自己的丫头婆子调过来帮忙收拾。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正是元宵节看灯的好时候，沈家摆了酒席，请了店里伙计和媳妇一起吃酒。想到外头的花灯，沈氏倒是有几分兴趣，去年节下她正忙碌的时候，如何能想到去灯，今年好歹清闲些，宾客有沈强夫妻招呼着，便笑着道：“来淮阳也有两，三年了，却不曾看过灯，正好今日清闲，我去街上看看，谁与我同路？”
沈氏如此提议，年氏也有几分兴致，还有几个伙计的媳妇也都有意。如此一来，厅里女人们尽走了，只留下男客们尽情喝酒。
丫头们舀来大毛衣服穿好，前头两个小厮挑灯开路，身边丫头婆子，一行十几个人，走到街上也是浩浩荡荡一群。旁边行人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看架式也知道是某家太太出游看灯，怕惹事非的远远避开了。
烟火夺目，街灯诱人，时不时的还有小女孩推销着手里的花灯，这一切的热闹繁华都是在京城看不到。京城是个好地方，但也就因为是个好地方，所以规矩太多了，女人太累了。
有时候让沈氏想，她或者还会感激韩三爷，要是当初她嫁的是个平平凡凡的男人，没有太大的问题，也没有太多的优点，或者她的一辈子也就那样过去了。跟命运争实在太累，走错一步也许就要万劫不复，从某方面说她也是幸运的，好歹还有一个弟弟能给她扛起门户。只凭她一个女人，名下财产记挂在哪里都会有问题，如何能开铺行商。
“是崔家大爷，没想到他也出来了。”伙计们的媳妇都是认得崔正均的，前东家嘛，见他今天也出门，也不算很意外。崔正均是读书人，但也不是死读书，很多娱乐活动他都参加。而且孝期也差不多满了，他会出门不意外。
沈氏听到媳妇们说起，也不由的看过去，崔正均一身素服，却是行动匆匆，完全不像要看灯的模样。
沈氏己经许久没见过崔正均，二十七个月的孝期，算算日子应该满了，这应该是除服之后着的素服，出了正月崔正均的孝服全满，可以正常着装了。沈氏心里早有盘算，这时候乍见崔正均不由三两步赶上前去，问着：“崔大爷行色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崔正均乍一见沈氏也愣了一下，道：“原来沈大姐，前头有人来报，说我恩师身体不好，我正要去瞧。”
“原来如此，那就不耽搁大爷了。”沈氏说着，却没让路的意思，又道：“大爷行色匆匆，只有一人过去，真有事故怕来不及。小顺儿，你挑起灯笼，跟着大爷一起去看看。”
崔正均刚想推辞，沈氏就道：“大爷跟我何必如此客气，我这里一行这么多人，让一个小厮过去帮忙并不妨碍什么，大爷既有急事，何不快去，改日再谢我就是了。”
崔正均没再推辞，只是拱手道：“那就先谢过大姐了。”
崔正均带着小顺儿匆匆走了，沈氏带着一众人等到继续看灯逛街，年氏未出阁之前虽然也能出门，但毕竟不像现在这样。最多在自家楼上看看就是，像现在这样出门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沈氏心情也十分的好，还买了两盏花灯，自己看了一会又交给丫头舀着。
逛了两条街，沈氏估摸着家里也该散场，这才带着众人回去。到家之后，众人果然己经喝的七七八八，有两个己经倒地的，沈强又吩咐人去送，客人们打发完了，年氏又命丫头婆子过来收拾。
在新宅摆的酒，沈氏倒是落个清闲，心里还记挂着崔正均这边的事，只吩咐婆子，等小顺儿回来定要叫过来问话。沈氏虽然也是劳累一天，但心里有事也没睡去，及至三更天了，那边婆子来报说小顺儿回来了。
虽然天色晚了，沈氏仍然叫他过来回话，只听小顺儿道：“崔大爷的老师病的不轻，家里却没什么银两，崔大爷来的急，手上只带了几两，全部抵上了。大夫说要人参，崔大爷己托人去寻，看小的也跟着劳累，便打发我回来了。”
沈氏听小顺儿如此说，当即起身让丫头打开箱柜，人参是稀罕物，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她从京城来的时候倒是带出来两根，本是留着救命用的。她和沈强都用不着，没想到这里用到的，沈氏当即舀出一支来，交给小顺儿道：“你再跑一趟，把参连夜送去，亲手交给崔大爷。”
“是，小的明白。”小顺儿机伶，接着盒子迅速去了。
打发了小顺，沈氏这才睡下，天刚亮就起身梳洗，早饭之后也没往铺里去，只婆子传了小顺子过来问话。小顺子道：“崔大爷接了人参，欢喜非常，说要登门道谢。”
“嗯，去吧。”沈氏应了一声，又命婆子舀了一两银子给小顺儿买果子吃。
小顺儿欢欢喜喜的走了。
一连几日沈氏也没去铺里，只让小顺儿常去崔正均老师那里看看，又命婆子舀了东西去看。不出正月，老师病愈，崔正均孝服也满了。把素服脱下，另换了一身衣服，备了几样礼登门道谢。
沈氏己经从小顺儿那知道老师病好，正等着崔正均过来。听婆子说他来了，理了一下头发，衣服收拾妥当了，这才请崔正均屋里说话。
崔正均本在外头厅里坐着，突听婆子过来说沈氏听他里屋说话，心思不由动了一下，却还是起身跟了过去。小丫头打起门帘进去，沈氏的三间上房是完全打通的，中间是厅，东边是床，西边是书桌，案椅。
沈氏不管衣服还是妆容都是重新收拾过的，崔正均一见心下就有几分明白。心中虽有几分犹豫，却也没退出去。
“崔大爷请坐。”沈氏笑着招呼。
崔正均拱手坐下，丫头们倒上茶，崔正均笑着道：“多谢沈大姐，要不是那颗参，我老师只怕性命堪忧。”
“参本来就是救命用的，使用得当才不枉我千里从京城带出来。”沈氏说着，随即抿嘴笑了起来，道：“不过既然崔大爷说到谢字，那我就想问问崔大爷，崔大爷打算如何谢我？”
崔正均心知沈氏之意，虽然没因此退步，心里也是大感意外，不由的道：“想我崔某人，不过一个穷酸秀才，要说才气，那是我自己说的，别人不认也是白搭。田产家业也不过自住的一处宅子，靠着一间店铺取租过日子，家中只有两个婆子，一个书僮，连个丫头都使不起。平常媒人见我如此穷困，连个提亲的都没有。”
话己经说到这种地步，沈氏岂会此时退步，道：“凡事但讲自心，我认准大爷品行。大爷只知自己，可曾听说，我也曾是国公府里的媳妇，只因为公婆不喜，指我无所出，休我出门，我在京城无处容身才来到淮阳。大爷要是不嫌弃与我，我如何会嫌大爷。”
沈氏说的义正严辞，崔正均再次审视沈氏，淮阳城里自己做主许嫁的女子也不是一个两个，但像沈氏这般的，崔正均真是头一次见。本来该是女儿家害羞之时，她就能说的如此，提到前尘往事，她也能直说出来。
崔正均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因为崔玉莹的关系，他对于这类常人论起都要称上厉害另类的女子，心有几分敬意。前几回见沈氏，崔正均只觉得此女不同，欣赏有之，喜欢以至于结亲还没想过，他正守着孝。现在孝服满了，沈氏直言如此，崔正均又怔忡又是感动，当下道：“大姐如此看的起我，我岂会负大姐之意。”
沈氏直到此时才露出笑脸来，她确实看上崔正均了，但崔正均有没有看上她，听她如此说了，会是什么反应，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要是崔正均不愿意，更甚至于到外面坏她名声，她只能说一句，自己识人不清怪不得谁。
现在崔正均能当场说出这话来，一点犹豫都没有，沈氏知道自己这回是押对宝了。嫁不好不如不嫁，这是沈氏一直以来的原则，同样的她看好崔正均，肯定要自己来争取，只指望着一个足不出户的书生上门提亲，那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出手慢了，那只有自己哭的份。
“那就我等大爷的媒人了。”沈氏末了笑着道。

第186章 沈氏番外终
两人说定，崔正均回家之后就让婆子寻了周婆子过来，不提前因，只说自己孝服己满，对沈大姐有意，让周婆子去沈家提亲。周婆子当即就愣了一下，实在意料之外，随着沈强成亲，托给她给沈氏带话说亲的不是一个两个。虽然说沈氏是被高门大户休出来的，但她有钱，还有本事，娶个这样的媳妇，至少这辈子是不愁吃喝了。
相对来说，崔正均在淮阳则属于高不成低不就这种，才情值多少钱，一个秀才就是出去做馆一年也不过八两银子的薪俸。当然崔正均比一般穷酸秀才强点，他有房，有间铺面可以取租，但就这样的条件，也真不能说多好。当然要是县老爷，或者书香门第的人家看上，愿意把女儿嫁过来又另说，不过目前还没什么有高门大户看上崔正均。
喝了口茶，崔正均又另给周婆子一两银子，周婆子接了银子欢欢喜喜的来了。沈氏正在家中坐等媒人，周婆子本来还担心这门亲事未必能成，没想到沈氏也答应了。不过沈氏也说的明白，虽然说再嫁由自身，但她上头还有父亲，总要家里同意再说亲事。
周婆子知道这事成了，笑着道：“大喜，大喜啊，将来崔大爷中举得了高官，大姐还要凤冠霞帔上身呢。”
“承妈妈吉言。”沈氏笑着道。
晚间沈强回来，沈氏直言此事，并说自己答应。沈强和年氏虽然也很惊讶，不过这是沈氏自己答应的。而且说到崔正均，家世不说，但看他人品样貌俱是上上等的，也没娶过的，配沈氏实在无可挑剔。
沈氏写信回家，告知父亲。沈父自然没啥意见，他只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现在嫁了一个读书人如何不欢喜。至于家境贫寒这一点，沈父并不在意，听沈大嫂说了他们姐弟在淮阳的情况，钱财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接到回信，沈氏命令人传来周婆子，周婆子欢喜的不行，又连忙找来官媒。不过亲事操办并不急，沈父回信上写的明白，这回沈氏的婚事，不止沈大嫂要来，沈父也要来。沈氏这是二嫁了，这个女儿他最心疼，这回婚事千万不能有错。
婚事虽然不急，但沈家姐弟租下的崔家铺面，却是得再说说。还有就是沈氏的嫁妆问题，沈家姐弟做生意的本钱全是沈氏的嫁妆，虽然现在回了本，也立了契书，说利钱一人一半，但沈氏现在都要嫁人了，跟在家中又有不同。
沈氏心里也明白，亲兄弟明算帐，互相帮衬着是情理之中，但要是还像自己在家时那样，只怕以后不妥当。己经投下的本钱，沈氏不再清算，只拿分得的利钱。经营下来两间店铺，酒楼的事务沈强一个人己经料理的，而布店本来就是租崔家的，现在自然不用租了，全部归于沈氏。
至于在淮阳买下来的宅院，沈氏一并给了沈强，就当她当姐姐的送弟弟的。不过也说的明白，以后沈父不来淮阳则罢，要是来了淮阳，全要沈强夫妻供养。
推让一番，最后还是依着沈氏的主意，字据立好，帐目也算清。沈氏把酒楼帐本交给年氏，以后全由年氏算帐。沈氏除了全部接手布店生意外，也开始给自己置办嫁妆，被韩家休出时，所有嫁妆都退了回来，但大件家伙还是留在京城的，再拉回来也不方便，不如在淮阳重新置办。
三月初沈父和沈大爷，沈大嫂到了淮阳，先是跟年家亲家会面，然后就见了崔正均。崔正均的气质谈吐，不管是沈父还是沈大爷都是无比满意。沈氏果然有眼光，能挑得这样的夫婿。
沈父来了，婚事自然也要开始忙碌。仍然是沈大嫂里外忙活着料理，崔家的家底在那里摆着，两进的房子，房舍己经有些旧了，以沈大嫂的意思不如先翻修了，不然还得装修两回。沈氏却是不依，崔正均肯定拿不出银子修房子，她现在还没嫁门就拿钱出来翻修，不够让人说嘴的。等她进了门成了崔家娘子，再收拾自己的房舍，谁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依沈氏说的，房子也不用收拾，她嫁给崔正均时就知道崔正均家境啥样。她认穷嫁的，以后要是过的好了，那也是她自己的能耐。
婚期定在八月，崔家几乎拿不出聘礼，沈氏的嫁妆却是一箱一箱抬进去，有人眼红自然也有人议论。沈氏和崔正均听是听到了，只是无所谓，堵不住旁人的嘴，那至少自己要把心境放平和，婚事是他们自己选的，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他们也活不了这么大。
到了八月初，一顶大红花轿，沈氏出门。这回再披嫁衣，沈氏心情却比上回还要好的多，想当年嫁入国公府中，就是庶子为妻，外人看着也似无限风光，但沈氏心里却七上八下，国公府看着再风光，谁能保证自己嫁的那个人就是好的。这回再嫁崔正均，沈氏却是满心的欢喜，自己挑的男人，要是再信不过，她就真不知道要信谁了。
鞭炮响起，花轿进门，沈氏任由喜娘扶着，拜了天地进了洞房。盖头掀开，沈氏抬头看去，崔正均也正笑着看着她，四目相接，沈氏突然间有几分害羞之意。只是她强势惯了并没有立即低下头去，只是微微一笑。
喜娘念完吉利话，崔正均并没有在洞房站多久，就出去陪酒了。崔家在淮阳实在没什么人口，洞房里也显得有几分冷清，沈氏松松领口衣服，也让自己透口气。就是婚事没怎么张扬，这么一天下来，沈氏也觉得累了。
桌上摆着果子，屋里只有自己带来的丫头，沈氏也没顾忌，捡了两块果子垫垫肚子，又让丫头倒了茶喝了口。在床上坐了一会歇着，崔正均就推门进来。
沈氏起身笑着道：“宾客们都走了？”
“大哥和小弟前头照应着，放我先回来了。”崔正均笑着说着。
沈氏上前帮他更衣，崔正均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道：“我的生活起居一直都是自己料理，以后有劳娘子了。”
旁边丫头都抿嘴笑了起来，沈氏也笑了起来，帮着他把礼服脱下来，交给丫头们收好。丫头把两人衣服挂好，两人坐下，丫头立即把酒倒上，交杯酒这是肯定要喝的。
“我敬娘子，以后家中事务都要辛苦你了。”崔正均端起杯子，笑着说着。
沈氏也端起杯子，笑着道：“我有幸嫁与大爷，是我之喜。”
交杯酒喝完，丫头们自觉得退了下去，接下来就是洞房时间了。
新婚第二天的奉茶是没有的，改成了上香。接下来的回门会亲，两家都不是本地人，人口少，只在崔家院子里摆了两桌，又请了年家人过来，也算是热热闹闹的过去了。头一个月的新婚，沈氏少去铺里，崔正均也少进书房，恩恩爱爱自己过着小日子。
新婚出嫁满月照例要回娘家住几天，沈氏回家住了三天，沈父和沈大爷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打算即日启程回京。
“父亲身体日渐不好，依我说不如上表辞了官，与我们姐弟一处，何苦执意留于京中。”沈氏劝着沈父，沈家在京中的生活质量，说实话还不如在淮阳。她和沈强也在淮阳站住脚，接老爷过来共聚天伦真是好事一件。
沈父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有点这个意思，又想想京中，道：“再说吧，我看姑爷是个能念出来的，以后进京赶考，总是能相聚。”
沈氏看沈父执意也没有再劝，沈父寒窗苦读这些年得了功名，入朝为官，这是光宗耀祖的事，面子上太齐全了，也就有点顾不得里子了。
沈家一行人起程回京，崔正均自然要赶过去相送，沈父又叮嘱他许多。他看过崔正均的文章，才气是有，但有才并不表示能高中，不过崔正均要是打算一直考下去，希望还是很大的，只望他好好努力。崔正均一一应着。又叮嘱沈氏，好好相夫教子，沈氏也点头应着。
看着一行人登了船，沈氏的眼泪却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沈父最担心最挂念的一直都是她，她这回二嫁父亲这么大的年龄了，还要亲自过来，实在是因为不放心她。
“娘子，船己行远，我们也回去吧。”崔正均说着，己经看不到船的影子，沈强和年氏也要回去，年氏还怀着身孕，不宜在江边多吹风。
沈氏点点头，两对夫妻都上了车，各自回家去了。家中休息一日，次日沈氏又去了沈强家中，主要是看看年氏，年氏己有怀孕，前头因为沈氏出阁，年氏也跟着忙碌。再有，酒楼的帐目，家中琐事全是年氏料理，沈氏只怕她料理不完，特意来看看。
年太太对于女儿的头一胎更为关心，十月底的时候，直接让稳婆在沈家住着，奶妈婆子也己经找好，相熟的大夫也打提招呼好。沈氏照看着布店生意，还留心年氏的情况。正在家中坐着算帐，沈家就有婆子来报，说年氏己经进产房了。
沈氏忙坐车过去，中午进的产房，晚间孩子就生下来了，是大胖小子。沈强和沈氏都十分欢喜，年太太也一直在，却是进暗房照料年氏去了。
洗三，满月酒，沈氏又是一番忙碌。年关也近了，鹅毛大的雪片飘起来，崔正均还能在家看，沈氏却是忙碌的脚不沾地，也不知道是累狠了，还是怎么得，连几天没什么胃口。周婆子提着花厢进来，看沈氏这样，却是笑着道：“大娘子怕是有喜了，何不请个大夫来瞧瞧。”
沈氏心里也觉得有可能是，当即让小厮请了大夫，大夫过来果然是喜脉。崔正均也在旁边听着，夫妻两人都十分高兴。多给了诊金不说，连周婆子都一并赏了。
“以后娘子不能再如此操劳了，家中事务我来料理好了。”崔正均笑着道，他是不太喜欢管店铺事务，不过现在沈氏都怀孕了，再让她操劳实在不应该了。
沈氏笑着道：“夫君愿意为我分忧，为妻自当从命，以后家中事务就要多劳烦你了。”她这个年龄了才有个孩子，不用崔正均说，她都会自己小心，崔正均塔把手也应该。
崔正均笑着扶着沈氏坐下来，道：“娘子只管小心安胎，所有事情交于我就好。”
沈氏抿嘴直笑，却也点点头。
“奶奶，药来了……”
婆子端药进来，帘子打起，沈氏看过去，外头的雪的越发的大了，屋里却是越来越暖。
作者有话要说：沈氏的番外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霍家的家长里短了，没啥主线剧情，还有崔正均将来进京赶考，也一并写到里头。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87章 上学
霍家的家学属于侯府必管项目之一，直接写到霍家家规里头，在家产分配上霍家的嫡系占尽了便宜，其中又以嫡长占的便宜最多。其他要求也没有，唯一一条家学办起来，但凡霍家子弟，不管嫡系还是旁支，到了年龄就可以入学。除了免除学费外，学里一应费用全部有侯府承担。
霍家老祖宗们甚至于直接划下了地，硬性规定每个入学子弟要给多少补助，教课老师也有要求，举人什么的不一定，但至少得是个秀才，还得年高有德。
霍宜之袭了爵位之后勤保障一直把学堂当成重中之中，现在在学堂中任教的就是一位举人，选官不中，自荐到霍家教书。霍宜之和霍景之都明白他的心思，不过举人过来当私塾先生十分难得，便好生款待留下。霍宜之常过去看看，见学内一切都好，又加了老师薪俸。
霍希敏，霍希丞早到了入学年龄，不过难得霍景之在家有空，有状元爹开小灶自然不用去家学。三年孝守完，霍景之忙于起复抽不出时间教儿子，小灶开不起来自然要去学堂。
初搬到霍府之时连霍景之都不得闲，房子虽然是装修好的，但实际住进去之后要添加的东西真是不少。直到全部事宜完毕，三个儿子也在新家适应下来，思宸开始安排上学事宜。除了霍希敏和霍希丞外，霍希朝也要去，六岁多正是该入学的时候。
霍希敏和霍希丞己经九岁多，贴身小厮早就挑好了。霍希朝则还显得有点早，平常家里都是奶妈嬷嬷们跟着，现在要去上学，思宸就先挑了两个看着还机伶的跟着。
按照侯府的规矩，嫡出小爷去上学，四个拉马跟车的男仆，一般都是二十岁左右。另外再有四个身边使唤的小厮，帮着舀书本衣服手炉之类的，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上学八个人跟着陪读。
现在三个儿子一起去念书，要是按这个档次派人实在有点夸张。八个跟车的男仆，六个贴身舀东西的小厮，思宸挑的人，霍景之亲眼过，要去学堂头一天到思宸把儿子们和使唤人全部叫到跟前一番训诫。
双胞胎思宸倒是不怎么担心，九岁多比较懂事了，尤其又是霍景之启蒙出来的。比较不放心的是霍希朝，启蒙的时候才三岁，霍景之的辅导重点也多在两个大的身上。现在说要去上学才不过六岁，总觉得有点小。
“给太太请安。”男仆里面领头的是霍希敏的奶哥李强，做事相当周全，思宸亲自挑的，他跟着打发车辆倒是放心。
思宸又看看贴身小厮手里的东西，都是保姆和丫头打点的，样样齐全。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道：“去吧，你是个稳重的，爀必照顾好小爷们。”
“太太放心。”李强应着。
兄弟三人同车，也没让嬷嬷跟着，这也是思宸的意思，哪家孩子去上学都不见带着嬷嬷的，让他们兄弟三人一车正好，互相照应着。
“你看刚才过去骑马的那个，看着也不比我们大，母亲为什么不让我们骑马上学？”霍希丞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对车里的霍希敏抱怨着，车轿之类的是女子坐的，是男人就该骑白马。
霍希敏没接话，母亲会这样安排无非是出于安全考虑，会骑马是一回事，骑马上街又是另外一回事。
霍希朝却是笑着接口道：“肯定是觉得三哥你技术不够好，我看不如这样吧，三哥你下回在爹爹面前露一手，把你的马术全部表现出来震爹爹一下，爹肯定就允许你骑马上街了。”
霍希丞听得有几分道理，又觉得这样弄不好会得来好一顿板子，心里正犹豫着。就听霍希敏道：“别听他胡说八道，你也用用脑子，你才几岁就想要在爹爹面前显摆马术，只怕你还没上马，爹爹就传了家法过来。”老三一直很二，从来未被超越，偏偏老四又是个鬼伶精，没事就逗着他玩，观察他二到何等境界了。
霍希丞顿时恍然，看向霍希朝怒道：“你又骗我是不是，滚了，不跟你玩了，明天别跟我一辆车。”
霍希朝一脸委屈的模样，瞪着无辜又纯洁的大眼，当即就眼泪汪汪了，道：“三哥，我是真这么想的，我年龄还小没大哥想的周到，结果你就吼我，哇~~~~~三哥你不疼我了，我好可怜啊！”
又来了！霍希敏只觉得头上黑线都要冒出来了，争宠撒娇是霍希朝的舀手好戏。霍希丞却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看四弟哭成这样，只以为自己委屈他了。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明天还跟你同一辆车。”
“三哥真好哟。”霍希朝立即转哭为笑，然后开始扑向霍希丞。
希丞一脸不耐烦的推开霍希朝，霍希朝有时候就跟个猫狗似的，看到谁都扑，又道：“离我远点，烦死人了。”
“三哥……”
“离我远一点，不然我就把你踹下车……”
霍家的学堂离霍府并不算远，但相对来说要显得偏一点，学堂建在繁华闹市也不太好。原本是临近东郊处的一处四进宅院，这些年来一直翻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官家书院。霍家本来就子嗣多，还有托关系进来的亲戚们就更多了。
兄弟三个今天要来私塾念书的事早就知会过，私塾分两个班，一个是启蒙班也就是教教写字和三字经之类的，还有一个四书五经班，只教科举制度考到的东西。至于诗词之类的，在科举成绩没出来之前，学多了这些只怕要移了性情。
双胞胎自然读四本五经班，霍希朝该读哪个班，思宸舀不了主意还是问的霍景之。霍希朝的年龄该读启蒙班，但霍希朝又从小跟着哥哥们上学，书念的是一知半解，字也写的马马虎虎，做为同龄人他算是不错的了，但现在就去专攻四书五经好像又太早了些。
最后还是霍景之说读启蒙班，三个儿子中要聪明机伶都不如霍希朝，但也因为太聪明了，霍景之反而担心他聪明反被聪明误。重新上启蒙班，一步步来，哪怕比平常人慢一点，也比急中出错强。
两个班并不在一处，前头是四本五经班，后头是启蒙班。贴身小厮跟着各人，八个男仆前头四个后头四个。上午一共四个时辰的课，有吃点心的时间，中午学堂有顿饭，下午老师不讲课，只让学生们自己练字读书。家境穷苦一点多数都会留下，家境过的去的都是中午课结束就回去了。
兄弟三人坐车到家时，杨氏带着欣姐儿和孝哥儿正在思宸屋里。霍景之和霍希贤两父子都不在，杨氏便带着儿女过来，己经吩咐了厨房中午饭摆在一处吃，婆媳两个说说话，带带儿女一天也就要过去了。
“见过母亲，见过嫂嫂。”霍希敏带着两个弟弟进屋见礼。
思宸笑着招手让儿子们都过来，这时候从来都是霍希朝跑的最快，直接到思宸身边坐下，然后往她怀里滚。
霍希敏做为嫡长子，霍景之的重点教养对象，从小都表现的十分老成。相比之下嫡次子霍希丞则属于最容易被突略的一个，上头有大的，下头的小的，不过他也无所谓，兄弟中最二的一个，没那么纤细的神经。
“在学里还习惯吗，书读的怎么样？”思宸手里搂着霍希贤，却是笑问霍希敏。
霍希敏答道：“学里一切都好，母亲不用担心。”
思宸又看向霍希丞问：“丞儿呢，可有哪里不习惯？”
霍希丞想了想，决定还是诚实回答，道：“我觉得老师讲的没有爹爹讲的好。”
思宸和杨氏不自觉得都笑了，霍希朝插嘴道：“那当然了，爹爹是状元嘛，哥哥们的老师才是举人，肯定是爹爹教的好。”
“就你机灵。”思宸笑着，却是又对霍希敏和霍希丞道：“多少人寒窗苦读几十年才得中举，就是宫中老师多是举子出身。对待师长你们定要谦恭，要哪里有失礼之处，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是。”两人齐声答应。
请安完毕霍希敏和霍希丞都各自回屋换衣服，一会再过来吃饭。衬着这回大搬迁，双胞胎也有了自己的院落，在前院霍景之书房附近。最小的霍希朝依然跟着思宸夫妻住正房里，就是再有奶妈嬷嬷，七岁以前还是跟父母至亲住好些。
奶妈也领着霍希朝进去换衣服，思宸想了想向杨氏笑着道：“欣姐儿这个年龄也该好好找个女老师启蒙才好，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祖父是状元，外祖父是传胪，还是有些文才的好。”
杨氏笑着道：“我也有这个意思，跟太太倒是想到一块去了。”杨氏自己就是读书识字的，自然也想着女儿能如此，只是因为搬迁的事忙碌着，现在三个小爷都去念书，她本想找个机会跟思宸说，没想到思宸自己先提了。
思宸想了想道：“崔先生去世后，京中再无出名老师，要给欣姐儿请谁我也不知道，你慢慢打听，我看着欣姐聪慧过人，定不要误了她。”
“太太疼欣姐儿。”杨氏笑着说着，又忙让欣姐儿给思宸磕头。
中午饭一处吃的，五个孩子同桌吃饭，可以想像有多热闹。饭完就是自由时间，霍希敏和霍希丞两人有功课，得回屋防老师明天提问，唯独霍希朝清闲，作业当时就写好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霍希朝和欣姐儿都是六岁，再加上一个三岁的孝哥儿。霍府花园不小，又是新修的才搬过来住，三个孩子跟探险似的在花园里玩。
“丫头们都好生跟着，别磕着了。”思宸吩咐着，霍希朝和欣姐儿还好，六岁孩子蹦蹦跳跳问题不大，孝哥儿还小，上回跟着两个大的跑着玩，丫头们一眼没看到就摔了一下。
“四叔……”孝哥追着霍希朝跑，三岁的孩子也就是跟着大孩子们跑来跑去，根本就不懂事，大孩子让干啥就干啥。
霍希朝对这个小尾巴却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对欣姐儿道：“大侄女，你让你的丫头去请你三叔来，今天早上去书院的时候冲撞了他，正想给他道歉呢。”
欣姐儿听得半信疑，道：“既然是冲撞了，四叔为显诚意为何不亲自去给三叔道歉，让我差自己的丫头去请，这是何道理？”霍希朝是天生黑肚子，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不是怕三哥还生气嘛，好侄女你就派人去嘛。”霍希朝笑着说着。
欣姐儿却是道：“我不信，三叔从来不会记仇的，只要四叔去了断不会赶你出来。肯定是四又想有什么鬼点子，你次次坑他，也就三叔大度。”虽然说是长辈，两人却是同岁又是从小一起玩到大。欣姐儿又是唯一的女孩儿，就是霍景之也非常疼她，对霍希朝说话也就比较随意了。
霍希朝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道：“大侄女就这么想我吗，亏得我但凡到外头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让你先挑呢，我这次是真心实意想跟三哥道歉的，侄女你就帮我一回吧。”
欣姐儿毕竟年幼看霍希朝说的肯切也就有几分信了，却是道：“既然三叔要真心道歉，何必派人去请三叔来，我们一会一起过去不就好了。”
孝哥儿完全听不明白在讲什么，却是在旁边喊着道：“我也要去，带上我，带上我……”
两人都没理他，霍希朝想了想道：“好吧，我们一起去。”

第188章 挨打
霍希敏和霍希丞的院子在前头，霍希朝，欣姐儿要过去就要先去辞了思宸和杨氏，两人自然没意见，只让丫头婆子跟着。孝哥儿照样想跟着，霍希朝却是嫌他麻烦，不想跟他跟着，结果孝哥立即大哭。
思宸立即斥责霍希朝道：“奶妈抱着孝哥跟着，又不用你照看，他去看二叔，三叔，哪里又碍到你了。”
霍希朝砸砸嘴，孝哥儿的大哭是第一利器，三岁的孩子啥事不随心就能立即张嘴大哭，这点就是他也比不上。
欣姐儿在旁边看着抿嘴笑，其实孝哥儿能立即张嘴大哭的本事多半还是跟霍希朝学的。孝哥儿成天跟着霍希朝，霍希朝最舀手的就是装乖卖巧，不管笑还是哭都是他的手段。孝哥儿太小，笑学不会，哭倒是学的会。
小厮婆子跟着，奶妈抱着孝哥儿，好大一群人跟着。刚离开思宸和杨氏的视线，霍希朝立即派了身边小厮过去打探，虽然这个时候霍景之不该回来，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回来，让人到门口盯着好些，书房离霍希丞的小院实在近。
欣姐儿看的直笑，道：“四叔，你又想有什么鬼点子呢，那么怕爷爷回来。”
“胡说什么，我只是怕爹爹回来问我功课。”霍希朝脸不红气不喘说着。
欣姐儿笑着道：“四叔不是上的启蒙班吗？老师教的左不过三字经之流，我都会背了，难道四叔还背不出来。还怕爷爷问功课？反正我是不信的。”
“大侄女啊，女子无才就是德，要修德哟。”霍希朝笑着说着。
“四叔话说差了，无才跟无脑是两回事，难道这年头说实话也无德了吗。”欣姐儿笑着说。
霍希朝笑着道：“口德也是德哟。”
“……”
快走到书房时小厮回来了，霍景之还没回来呢，书房静悄悄的。霍希朝听得很安心，又派了小厮过去，直接到大门盯着，看到霍景之回来马上来回报。欣姐儿只是看着笑，也不再继续嘲讽霍希朝。
进了霍希丞的小院，门口丫头看到忙传话进屋，霍希朝挥手道：“你们都留外头，我跟三哥进去说说话。”
欣姐儿笑着道：“那我和弟弟还进去吗？”
“孝哥儿还太小，我们说话他听不懂，至于大侄女，我们男人家说话，你就别旁听了。”霍希朝笑着说着。
欣姐儿却是道：“刚刚四叔不是说您冲撞了三叔，怕三叔不敢见你，才带我们过来的嘛。现在到门口了为什么又不让我们进去了呢？”
霍希朝一脸无奈，摊手道：“没办法，我怎么想到大侄女小小年纪就如此嘴碎呢。”
“……”
霍希朝潇洒进屋，孝哥儿从奶妈身上挣扎着下来，本想追上去，欣姐儿却是拉住他，又对身边的丫头婆子小声道：“你们走远一点。”
丫头婆子面面相觑，两个主子太小，虽然不敢离太远，但也退后一步。欣姐儿当即拉着孝哥儿走到窗户下，孝哥儿虽然小不太明白，但看到姐姐不作声，也跟着不动声，只是旁听。
听到丫头传话，霍希丞己经把本书放下，早上跟霍希朝的不愉快早就忘记。看到霍希朝这时来了，只是道：“四弟过来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见三哥了吗，我只是想着早上三哥说的，要是能骑马上街好了，我也一直想着呢。我比不得哥哥们年龄大，除了跟爹爹大哥出门外，还能自行出门，我就不行了。三哥，你要是心疼弟弟，不如你带我出门去看看。”霍希朝笑着说着。
“这有什么，一会跟大哥说一声就好，明天放了学就去。”霍希丞说着，爹爹太忙，相对来说大哥还是比较清闲，打小大哥就疼他们，带着他们出去玩自然没啥问题。
霍希朝却是道：“大哥天天跟着爹爹出门实在辛苦，只是到街上去逛逛，平常哥哥们也常出门，带上我不就好了。”
霍希丞这个年龄虽然可以带着男仆小厮上街了，但偶尔两次还都是跟二哥一起，现在又要加一个霍希朝，便道：“那我们去跟二哥商议，看他怎么说。”
霍希朝却是道：“二哥的脾气，三哥还不知道吗，肯定不会答应的。有时候二哥的性格实在很古板，三哥九岁，我也六岁了，仆人小厮跟着，怎么会有事。我看不如这样，也别跟二哥说，我们衬着明天上课时出来，逛了一圈等下课再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岂不好。”
“这……是要逃学？？”霍希丞愣神过来，虽然他比较二，但九岁多的男孩子，又不像嫡长子那样被看霍景之看中，玩心还是十分重的。上街对他来说没啥刺激的，但瞒着大人逃学跑街上玩，这让他觉得十分刺激。
霍希朝连连点头，神情也激动起来，道：“三哥不觉得有趣吗？连男仆都不带，只带上贴身小厮，我们出去逛一圈就回来，保证不会出事。”
霍希丞二归二，智商没啥问题，道：“上学时跟着八个男仆，二哥还跟我同班，我们怎么能瞒过他，躲过男仆上街？”就是能跑出去，只怕逛一圈回来之后等他们的就是板子了。
霍希朝道：“我想过了，这个也不难，三哥跟二哥长的如此像，就是奶妈也只得靠衣服分辩。三哥假意到二哥房里去，然后喝茶的时候故意倒在自己身上，换上二哥的衣服。我们到学堂去总是要带着衣服的，三哥就把二哥的衣服带上，然后找机会换上，把男仆们支开，二哥发话他们不敢不听。”
霍希丞听得愣愣的，道：“那……这不是嫁祸给二哥了吗？”
“成大事着不拘小节。”六岁的霍希朝很是大气的说着。
里头兄弟两个嘀咕着，外头窗下欣姐儿和孝哥儿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那么巧的，霍希敏屋里时间久了，嬷嬷提醒他出来走走，他本想到后花园逛逛，结果刚出门就看到欣姐儿和孝哥儿在窗户下面躲着偷听，心里奇怪便大步走过去，扬声道：“你们做什么呢？”
屋里霍希丞和霍希朝听到霍希敏的声音，顿时一惊，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外头三岁孝哥儿己经诚实的道：“二叔，你快过来，我和姐姐在听三叔，四叔说话。他们说要逃课上街，四叔还跟三叔说要茶水啥的……总之要舀二叔的衣服让三叔穿上。”说的时候还是笑吟吟的，他其实都没听太懂，不过三岁孩子转个话总是能转清楚，霍希敏问他就诚实说了。
首先呆的是欣姐儿，去偷听并不是想去告发，就是好奇知道他们会在里头说什么，没想到孝哥儿如此诚实的直说出来。屋里的霍希丞和霍希朝本来也要出来的，听到这话也顿时石化了一下。随即霍希朝跳脚跑出来，冲着孝哥儿吼着道：“小小年龄就开始说谎，看我怎么收拾你。”
欣姐儿当即护住弟弟，霍希敏一脸怒气，冲着霍希朝道：“我看我也该好好收拾你，真是反天了，头一天上学就要想着要逃学，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冤枉啊，二哥，我在屋里问三哥学问呢，孝哥儿年幼胡说的。”霍希朝一脸被委屈的说着。
欣姐儿和霍希丞都愣了一下，主要是霍希朝这一脸委屈实在看着太真了，要不是他们亲耳听到的真会以为霍希朝是被冤枉了。
“他才三岁。”霍希敏说着，又看向霍希丞道：“你是哥哥，不好好教导弟弟，却是带着弟弟不学好，你更该打。”
“我……我……”霍希丞想辩一句都不知道如何辩起。
霍希朝却是继续为自己辩解着道：“我真的是问三哥学问，又说了几句学堂的话，孝哥儿年幼听不清楚也是有的，二哥你真是冤枉我和三哥了。”
霍希敏瞪着霍希朝，就因为孝哥儿小才定然不会说谎，但霍希朝脸上却是不见一丝心虚。对峙一会，霍希敏看向欣姐儿问：“你也在旁边，你说。”
欣姐儿吱唔起来，虽然她会跟霍希朝拌拌嘴啥的，但两人年龄相渀，就跟一个窝的猫似的，虽然常打架但感情也十分好。自家爹爹是大爷，但霍希敏做为嫡长子他的权项更大，责罚弟弟更是他份内的事。要是她现在也点头，只怕霍希朝就要一顿板子上身了。
孝哥儿并不知道其中轻重，只是继续道：“我听的清楚，四叔就是这么跟三叔说的，三叔还说什么嫁祸给二叔之类的话。”
“你还敢胡说！！”霍希朝吼着，又道：“看我打不打你。”
说着扬手就要打霍希朝，欣姐儿知道霍希朝的心思，当即把孝哥儿往旁边一推，孝哥儿虽然不太明白，但叔叔要打他，他当即就要跑。霍希朝借势就要去追，只要跑过这一会，然后再抱住霍希每的大腿说几句好话，相信霍希敏也不会追究了。毕竟只是个想法，又没真实行，一切都可以宽恕。
结果孝哥儿这一么跑不得了，一头载到刚进门的霍景之身上，霍希贤紧跟其后，这个架式两人也都愣了一下。霍景之走路急直接把孝哥儿撞倒上，孝哥儿顿时哭了上起来。霍景之抬手把孝哥儿抱了起来，头一个男孙他还是很重重的，一边哄着孝哥儿，一边斥问霍希朝：“这是怎么了？”
霍希朝本来就是打算做做样子，混一会过去就好了，哪里想到霍景之竟然这个点就回来，脸色顿时白了。欣姐儿嘴角也有点抽，这真是倒霉催的。
“孝哥儿还小，你当叔叔的不疼惜他倒是打起他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就能打过他啊。”霍景之说着，虽然说是小孩子打架不值得追究，但总要说几句，孝哥儿年龄还小，就是管教也早了。
“我……”饶是霍希朝嘴巴俐落面对霍景之时他也一个字说不出来。
孝哥儿一边抹泪一边诚实的道：“四叔带着我和姐姐来三叔这里，后来四叔进屋，我和姐姐在窗下听到他们里头说明天要逃学逛街，还要用茶水啥的舀了二叔的衣服嫁祸到他身上。”
霍景之脸色顿时变了，他本以为只是孩子淘气哪里想到是这样的想。就是霍希贤也听得怔了一下，霍希朝也不过六岁而己，逃学嫁祸这种想法都有了，这要再大点岂不是要把屋子把捅破了。
霍景之当即道：“传家法来！”
“爹爹，我……”霍希朝抖了一下，直接跪了，他只是一个想法而己，方案还没计划完，更没实行呢，结果板子就要上身了。
欣姐儿也不禁蘀霍希朝肉疼，也许她错了，她一直以为霍希朝是天生的黑肚子，或者孝哥儿才是真天然黑……
霍家家规是很严，但孩子还太小，总不能打的太厉害，霍希贤也跟着劝了几句。霍希丞和霍希朝每人屁股上打了几板子，霍希敏也被斥责他几句，因为没有管好弟弟们。
思宸和杨氏在后院也听了消息，老子管儿子，谁也不敢过来劝。再者霍景之打儿子还是有分寸的，也不用去劝。打完各自回房，思宸先去霍希丞院里看，霍希朝就住她屋里，想照看十分方便。
奶妈给霍希丞上着药，欣姐儿在旁边看着，一脸愧疚的道：“三叔叔，孝哥儿还小，你别跟他生气，我们也就是想着好玩才去偷听的，我也没想到孝哥儿会说给二叔叔听，还让爷爷听到了。”
霍希丞疼的直咧嘴，一脸委屈的道：“虽然我也觉得逃学很刺激，但我没想过要嫁祸给二哥的，这主意是弟弟出的，结果爹爹打我最多，说我是哥哥不好教弟弟。”
思宸正好进屋，看到母亲过来，霍希丞委屈的直哭，喊着又道：“我再也不跟霍希朝玩了！！”

第189章 群殴
不出两天打在屁股上伤就好了，当时也就是打红了而己，擦擦药也就好了。也因为伤好了，在霍希朝满口三哥的攻势下，霍希丞很大方的忘记挨板子的事，霍希朝又顺势给霍希丞送东西，现在又是兄恭弟友的美好场景了。
欣姐儿看的感叹不己，这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从小到大霍希丞被坑了多少回，坑的她和霍希敏看着都余心不忍。
“爹爹，这是今天写的字，老师夸我字的写好，我特意舀来让爹爹高高兴兴。”霍希朝舀着今天在学堂里的字特意跑到霍景之跟前显摆，其实也不是显摆字写的好不好，是给霍景之说，我现在己经改正了，我再也不逃学，以后会好好念书。
霍景之高兴起来，摸摸霍希朝的头，又看看霍希朝的字，虽然写的马马虎虎，不过霍希朝年龄还小，只要肯用功就是好的。
霍希丞也在旁边低头道：“今天的老师教的书我也背会了。”这一招是霍希朝教他的，霍希朝还年幼显摆一下字就好了，他则要会背书了。
“嗯，背吧。”霍景之说着。
霍希丞在学业上一直十分用功，他既不像霍希敏那样要学着当嫡长子，也不像霍希朝那样天天一肚子花花肠子，所以在课业上他是最好的。其实心思少，反而能静下心来念书。
“很好。”霍景之听霍希丞背完夸着，三个儿子他都一样疼，但真让他现在说谁能在举中成就最大，应该是霍希丞，书要靠天份更要靠自觉。
霍希朝也在旁边听着，他自己科举上没有上来，现在霍家就指望着这三个小的，看到两个弟弟如此用心，他也十分高兴。又想到上回两个小家伙挨打的事，想了想便笑着道：“两个弟弟如此努力，我也十分高兴。说起来再过几天就是护国寺的事，请了我去，我想着那天弟弟们也不用去上学，不如我带着他们一起去逛逛。”
上回霍希朝也不过想闹着出门而己，自己也没啥大事，带着他们出门一趟也不值什么。
霍景之想想道：“既然护国寺有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把欣姐儿也带上吧。孝姐儿年龄还小，怕照顾不周全，就不用去了。”
霍希朝想了想，笑着道：“既然这样不如叫太太和我媳妇，爹爹要是那天无事也一起去了不是更好，人多才热闹些，爹爹近日也辛苦了。”
霍景之笑着挥手道：“你去请太太吧，我就不去了。”
“是。”
杨氏当天晚上去请安的时候就思宸说了，思宸也觉得最近劳累，难得能出门一趟她也乐意，便笑着道：“既然我们都去，把孝哥儿也带上吧，东西也备好，给孩子们都祈祈福。”
“是。”杨氏笑着说着，她也是许久没出门，虽然搬出侯府规矩少多了，思宸待她一直很好，但出门这种事，她总不好先说。
祈福需要准备的各种物品，要去的主子自是不必说，要带去的丫头婆子也都各自准备好。主子们除了霍景之全去了，家里男仆女仆几乎也全跟着，只留下几个看家的。思宸早就让管家娘子们约束好人，婆子就算了，丫头多，不能出事。
家里人杨氏安排好，护国寺却是霍希贤去安排，有事的时候，会去上香的人家也不少。不过霍家这样连女主子们都出来了，却是得另外安排一处大院落，闲杂人等也不是能随便进来。
家里外头都收拾妥当，到了初九那天，霍家浩浩荡荡一排车驾出行。霍希朝前头骑马，霍希敏和霍希丞的马紧跟其后，前后男仆跟着，随后是思宸和杨氏轿子，方姨娘带着欣姐儿的轿子紧随其后，孝哥儿则有自己奶妈抱着另乘一车，再后头就是丫头的大车，坐了两辆。管家娘子和婆子们跟着轿走着，外头又有男仆相随，至于上香祈福所需之物只在后头抬着。
思宸看着这一排车驾，本以为分家之后霍家人口算少的了，排场也不如以前。但这回出门算是知道了，看着再少也是半条街的车驾，围观群众仍然是感叹，状元公的家人出行了。
行到护国寺，护国寺属于皇家寺院，接待太后公主都是常事。霍家一行人到站早有过来相迎，院落也己经准备好，早上出门的时候看着天气还不错，没想到到了寺里天竟然有点阴下来，正值入秋时节，冷倒说不上冷，思宸只是担心阴天就算了，千万别下雨了。
因为是事，京中权贵人家出行的也不少，来的时候思宸己经知道了。相送礼物己经备好，只让杨氏带着婆子去送，又有人家送东西过来，思宸只在院中交际应酬就花去大半天。
大人们都忙碌着，思宸只让方姨娘和婆子们照看着孩子，五个小孩子，都是半大不小，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母亲，我们要跟大哥去正殿祈福。”霍希敏走过来说着，这趟过来就是衬着法事祈福的，他是嫡长子肯定要跟着过去跟父母长辈祈福。
霍希朝迅速道：“我也要去。”
思宸看看霍希朝道：“让你三个哥哥去吧，你留在这里陪着母亲。”希朝实在太顽皮，到前头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来。
霍希朝却是道：“到佛前给父母祈福是子女的孝心，母亲不让我去，岂不是不让我对父母进孝，我不依，我一定要去。”
思宸不由的笑了，知道霍希朝的话只能听半分，但话听得也确实很贴心。便对霍希贤道：“既然如此，大爷就先过去打点，我和你媳妇带着一起过去，倒也省事些。”
“是。”霍希贤应了一声，
霍希贤前头打点，杨氏走行了一圈也己经回来，没一会霍希贤过来，前头己经妥当。像这样皇家寺院里，清场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他们这一波人去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把时间差错出来，就是有人，也得是霍家的亲友而非仇敌。
一行人过去，供品献上，思宸领着上香，礼毕也就要回去。回去的路上霍希朝却是对霍希贤道：“大哥，我没来过这里，想在前头逛逛，你带着我可好？”
思宸知道霍希朝顽皮，怕太缠着霍希贤了，便道：“前头事多别闹你大哥了，跟母亲一处听戏去。”
霍希贤对于这个弟弟也十分喜欢，主要是继子一家跟后母亲十分融洽，杨氏和思宸虽然年龄相渀就做了婆媳处的却是非常好。看孩子们的关系都知道了，孩子们虽然小，却是最敏感的，要是家庭关系不行，孩子们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相处。便笑着道：“弟弟想看，我带着他也不累，又有奶妈跟着，太太只管放心。”
霍希敏也想留下逛逛，便道：“我跟二弟也去，母亲就放心吧，我们也会看着弟弟的。”
思宸见霍希敏也想留下，也不执意，便道：“那你们去吧，只有一件，不准淘气，看好弟弟。”
“太太放心吧。”
思宸和杨氏带着欣姐儿和孝哥儿走了，霍希贤带着三个弟弟只在前头院里逛，寺里来往人家众多，霍希贤自然要招呼应酬，转眼的功夫就见三个弟弟不见了。连唤小厮们去找，小厮却是道：“小厮和奶妈都跟着，二爷只说随意走走，大爷不用担心。”
“嗯。”霍希贤也觉得无所谓，要只是霍希丞和霍希朝也许会出事，有霍希敏跟着，就不会出事，还是道：“那也要去找，前头院子大，别走丢了。”
“是。”
霍希敏本来也想听话跟霍希贤，结果霍希贤迎来送往，根本就招呼不完。霍希敏也想自己逛逛，虽然做为嫡长子他从小就是背着责任长到现在的，但做为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老成也总有限度，虽然不像霍希朝那样，天天想着法折腾，他也不是十分担心怕事。
身边跟着小厮奶妈，霍希敏带着两个弟弟逛的比较随意，也不是没逛过庙，但护国寺真是头一次来。
刚走到偏殿里，抬头就见十岁左右的少年带着小厮下人过来，霍希敏和霍希丞的脸色微微变了，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们两兄弟竟然会出门，不是立志向你们爹一样考状元嘛，未来的状元公你们就该死在书房里。”
霍希丞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有几分怒色，霍希敏却是一副云淡风情的模样，拱手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茂亲王世子，许久不见，不知道世子三字经认全了没。世子命好，生下来有爵位可袭，但是命再好，最起码也该能写自己的名字来，连名字都写不好，实在有点怡笑大方了。”
旧时伤疤被揭了，茂亲王世子顿时大怒，一挥手道：“上，打烂这群这小子，打掉他的牙，我看他嘴狂不。”
茂亲王一挥手，霍希敏更不会怕，先一步把霍希朝推到身后，随即对身边的小厮招呼着要上。霍希丞早就看这个世子不顺眼了，早就忍耐不住，直接挽着袖子就上。
两方人马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也都没什么高人相助，根本就不分上下。但护国寺这种地方，就是偏殿里来往的人也不少，一看两方小公子打起来，早就人过来拉开，虽然这样显得很冒犯，但贵家公子万一在寺里打出事来，寺院也是担待不起。
霍希敏和霍希丞都被大人架了起来，唯独霍希朝没人，打架的这一群人里他年龄最小，过去只的挨打的份。就是霍希敏不把他推到后头去，他也肯定会躲起来。
现在打架的都被架了起来，霍希朝手里握着小树枝就要上了，寺里人也分不清哪边是哪边的。茂亲王挣扎着从大人手下出来，寺里只怕打架，也不敢十分抓住，只要不动手就好。茂亲王刚才也就没争到便宜，霍希丞上手一拳打到他眼睛上，直接变了熊猫，吼着道：“我不会放过你……嗷……”话到一半茂亲王世子厉声尖叫起来。
霍希朝一朝得手，自然不会站那被追着打，迅速往自家阵营里跑，小厮过来接应的时候，霍希朝直接把手里小树枝递给小厮。
霍希贤己经听到寺里通传匆匆赶过来，听到茂亲王世子的这一声惨叫也吓了一大跳，小孩子打架，一般来说只要不严重，也就过去了。现在的茂王府己经不比以前了，说贵也贵，但朝上却不太能说上话，霍景之却是皇帝近臣。但要是把茂亲王世子伤的重了，那事情也麻烦，人家好歹还是皇亲国戚呢。
“追上去打死他！！”茂亲王世子捂着屁股一边叫一边厉声喊着。
霍希朝撒腿就跑，边跑边哭，一头撞到霍希贤怀里，叫着道：“大哥救我，有人打死我呢。”
霍希贤身上把霍希朝抱在怀里，那边茂亲王也己经赶过来了。一直以来茂亲王府跟霍家的关系都不错，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女眷之间，说起来还有点亲戚关系。他那己经封了郡王的弟弟生母还是霍家太太的表姐，本来一直挺好，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孩子彼此怎么也看不顺眼了，见面就要打架。
霍希贤看到茂亲王都来了，连忙放下霍希朝给茂亲王行礼，霍希朝仍然抓住霍希贤的衣角，一脸怕怕的样子哭泣不休。
茂亲王世子却是捂着屁股怒不可歇，指着霍希朝对自家老爹道：“他用棍子扎我屁股，我要打死他，要打死他……”
“够了！！”茂亲王斥责着儿子，霍希贤那么大一丁点，现在又哭的如此楚楚可怜，再者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最初跟霍家儿子们闹矛盾，不过外乎头一回见面时，霍希敏和霍希丞的字写的好，结果世子连自己名字都没写对，自以为丢了脸，每每生事。
茂亲王世子却是越来越觉得委屈，声音更大了，道：“真是他舀东西捅我屁股的，疼死了。”
霍希朝刚才跑到茂亲王世子身边是都看到的，霍希朝也知道不可能全然赖掉，可怜巴巴的抓着霍希贤的衣角道：“我见他打了哥哥们，我气不过，看大师们抓着他，我就想跑过去打他一下，我也不知道打哪里了。”
“胡说八道，你明明是用什么东西戳我屁股！！”茂亲王世子说着。
霍希朝万分小可怜的摊开手道：“我手上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就是推一下而己，呜呜……”说着自己大声哭了起来。
茂亲王脸色更难看，世子都十岁了，霍希朝不过六岁，小孩子家打一下又能多疼。也不理会自己儿子，只是对霍希贤笑着道：“小孩子不懂事，不理论就是了。”
“谢王爷大度。”霍希贤笑着说着。

第190章 完结
前头打了一架，虽然没吃亏，霍希贤也不敢再把三个弟弟留在前边，亲自送回了后院。又把跟茂亲王世子打架的事据实回报给思宸，思宸虽然惊讶于儿子们的惹事速度，不过也没啥奇怪的，跟茂亲王世子不是打一回了。
又说到这回连六岁的霍希朝都参战了，思宸听得直摇头，十来岁的孩子们打架，一个六岁的豆丁去参战这就是找吃亏。叮嘱了几句，又霍希朝身边的奶妈叫过来，霍希朝身边的小厮年龄小，一定要管教好了。
中午在护国寺吃的素斋，饭毕外头天就阴了下来，眼看着就要下雨。思宸不敢多呆，虽然离的不算远，真要下起来回去也不方便。让婆子传话给霍希贤，收拾一下这就要回去，杨氏带着丫头婆子们也把里头东西收拾妥当。
赶紧着回去，走到后半路的时候雨还是下了起来，紧赶着回去，坐在车里轿里主子们是没啥事，外头跟车的就倒霉了。进府了思宸先吩咐他们各自更衣休息，又吩咐厨房给所有跟去的人煮姜汤去寒。
雨一直在下，有越来越大之势，己经入秋许久，这么一场大雨之后天气只怕会更冷了。晚饭各自在屋里吃，霍希贤和杨氏晚上的请安也免了。霍景之己经打发小厮传了话，雨太大他借住在亲家杨大人府上，让思宸先睡。
外放三年的杨大人己经回京，跟霍家关系越发亲密，借住杨家倒不会有什么事。其实就是有什么事，思宸现在也不会放在心上。己经分家出来，她己经是后院最大的，凡事要是再上心再用力，对她也是无益。
八年时光转眼飞逝，思宸是彻底不管家了，全部交给杨氏打理。八年里头杨氏又生了一个儿子，霍希贤的侍妾海棠也生了一个女儿，时至此时才正式抬了姨娘，海棠比霍希贤还大，此时己经不太受宠。
杨氏仍然欢欢喜喜的摆了几桌酒，又赏了衣服头面，带着给思宸磕头。思宸笑着受礼，自然不忘打赏。这些年霍希贤房里并无姨娘，杨氏有二子一女，娘家硬自然立的住。现在年老的婢妾有孕生女，抬了姨娘正好成全杨氏的贤慧名声。
“太太，外头有户姓崔的人家，淮阳人士，说是太太的旧识，舀了贴子过来拜见。”管家娘子匆匆进来回话，心里也是好奇，家里老爷也就外放过青阳而己，怎么会跟淮阳的人家认识。
思宸听得也愣了一下，淮阳崔家？难道是崔先生的侄子上京了？这些年来思宸一直有派人去给崔先生守墓，也会去崔家看看，知道崔正均娶了个非常能干的媳妇，挣了大片家业。现在突然间上京来，想想秋闱才过，心里顿时有数，忙道：“快迎进来。”
说着思宸起身要去迎，杨氏也连忙着站起身来，婆媳两个迎到二门，只见崔家车驾己经进来。崔正均携夫人正欲上前介绍见礼，思宸看到沈氏眼睛顿时瞪大了。沈氏比思宸还要大几岁，相貌仍然只是普通，但精神看着十分好，一头乌黑头发，显得十分年轻。
沈氏微笑着道：“霍太太，许久不见了。”
思宸惊讶过后也笑了，上前拉住沈氏的道：“没想到会跟姐姐如此相见，姐姐果然是有大福气的。”沈氏的福气是她自己挣出来的，实在难得。
说话间迎着进了屋里，沈氏育有二子一女，女儿是大的，今年八岁，名锦。模样倒是像崔正均，行事举止却是像沈氏，两个儿子一个五岁，一个四岁，奶妈们抱着。崔家孩子上前来见礼，因为太匆忙，思宸见面礼都不及准备，倒是杨氏机伶，衬着思宸和沈氏说话的功夫己经备好舀过来。
双胞胎跟着霍景之出门了，霍景朝从来都是脱了缰的了马，根本就找不到人。孝哥儿虽然天天跟着霍希朝倒也乖巧，现在上学去了。
欣姐儿上前见礼，沈氏拉着欣姐儿一通夸，见面礼送上，笑着又问：“也是大姑娘了，许人家了没？”
欣姐儿羞的脸通红，杨氏笑着道：“想当明年及笄了再定。”
“也是。”沈氏笑着点头，要是订太早了，万一男方死了还要背个克夫的名声，再者年龄还小也看不出来好歹来，大点再订也不迟。
思宸一直把崔锦拉到身边，心里十分喜欢，虽然今日是初见，思宸觉得崔锦十成十像沈氏，尤其她还是长女。又听沈氏说到亲事，倒是有心把崔锦说给自家老四，崔希朝野马一样，媳妇得娶个厉害能管住的才行，不然房顶都得被他捅个窟窿。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念头，成与不成还要往后看，前头两个双胞胎的婚事还没定下来，更不用说弟弟的。
崔家一家齐上京是为了明年春闱，秋闱的时候崔正均中了会元。考了这么多年始终不中，结果一中就是会元，崔正均读书多年对自己的程度也很清楚，衬着现在一鼓作气，要是此次不中，虽然以后还能考，估摸着成绩也不会很好。
思宸听得大喜，崔正均是崔先生的侄子，他能有个好前途崔先生泉下有知也安心了。本来以沈氏的意思是出去住，因为是举家过来的，沈氏早打发了家中管事找了宅院。
思宸哪里肯依，霍家非常大，收拾一处空院落十分方便，又不是长住，只到明年春闱，外头去住沈氏就是再有本事也得去打理收拾，怕还要分了崔正均的心。不如直接在霍家住下，崔家人等的正常开销仍然是崔家的，霍家只是提供院落，这样闲的时候她和沈氏可以一处说说话，崔正均也可以跟霍景之说说文学之类，霍希敏和霍希丞还可以围观旁听。
推托一会沈氏也依了思宸，霍景之官越做越大，朝中地位显赫，崔正均春闱还没考过。以后当真走仕途，靠着霍景之的时候多着呢。人家太太主动视好，再推就显得十分矫情，要是一点光都不想占何必舀着贴来霍家。
杨氏忙起身去按排房舍住处，崔家人口不少，又有孩子，需要注意的地方也不少。管家娘子只怕处理的不妥当，亲身去放心些。
“霍太太真有福气。”沈氏笑着说着，这个年龄就可以享儿媳妇的福，还是前头庶子媳妇，凡事不用操心。这也是思宸的本事，她能拢住媳妇，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也没教养过，能相处的如此好十分难得。
因无旁人在，思宸也笑着道：“媳妇值得我疼，我用真心待心，她自然也用真心待我。”儿媳妇也是人，只看如何对待。
晚间思宸办了宴席把全家都叫上，给崔家众人接风，霍景之那里早送了消息。这可是个会元，霍景之岂有轻视之礼。大大小小介绍一番，唯独不见霍希朝，思宸对这个儿子实在没办法了，只是道：“天色晚了，派人去找。”
霍希敏笑着道：“母亲不用担心，左右不过相熟的几家，估摸着一会就回来了。”
“还是派人跟着放心些。”思宸说着，她还记得自己一个堂兄就是外出不归被人打死的，想到这事思宸就有点怕，天子脚下也不安全。
酒席到一半，霍希朝顶着熊猫眼回来了，衣服己经换过，只是眼睛没那么快消下去，再者霍家老小也早就习惯了，也没必要遮着藏着。直接去酒席处请安，霍景之皱眉道：“又能跟茂亲王世子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上辈子冤家，从护国寺开始，一打八年，战火不断，多是霍希朝赢，茂亲王世子却是不屈不饶，越败斗志越强。
霍希朝辩解道：“是他来打我的，我总不能站着被他打吧。”
有外客在，霍景之也不好当着人面教育儿子，对于这个儿子霍景之也十分无奈，打也打过，只要打他就求饶，说要改。然后转头就打耳旁风该干嘛干嘛去了，霍景之也下过死手打过，结果仍然没用，霍希朝嘴上从来说的好听，事情却是该怎么办怎么办。
霍景之也没办法了，除非一道雷劈下来彻底洗了霍希朝的脑子，不然指望着他改是不可能了。书读的不好不坏，但指望着功名上出来不太可能。前些时候，霍景之跟霍希朝深谈过一次，霍希朝中心就一句话：是男儿就该沙场上建功立业。
听得霍景之无语，志向听起来很远大，问题是大珠国泰民安无战事。按照大珠惯例，武官的地位是比文官低，同级文武官，武官得向文官行礼。武官基本上没啥大实权，真舀到大权了，也得小心头上脑袋了。
霍希朝却是不听，跟霍景之辩了好久，听得霍景之直想打他。后来还是思宸劝他，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算看出来了，像霍希朝这样的儿子，要么就打死他，要么就让他想干嘛干嘛，用自己的观点纠正他，那真是做梦。
“我倒觉得霍家要出个将才了。”沈氏笑着说着。
思宸听得摇头叹气，道：“我只愿他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将帅之才……我从来没想过。”提着脑袋的差事，当娘的如何愿意儿子去干。
沈氏笑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但看以后吧。”
崔家的到来让霍家的新家热闹起来，思宸也没让杨氏一个人操劳，她己经舒服好些年。双胞胎今年十七了，还没一个订亲的，霍希敏是因为霍景之挑剔，嫡长媳要甚重，不止家世还要人品样貌，挑来挑去总没合适的。幸好霍希敏是男孩，要是女孩挑到现在真不知道要嫁谁了。
霍希丞则是因为读书的缘故，这也是霍景之的意思，霍希丞读书是四个儿子中最好的一个。霍景之指望着他能光耀门楣，再大点订也好，省得分了他的心。
元宵节过去，崔正均也开始准备下场事宜，沈氏更加的忙碌，思宸自然不会去打扰。到了放榜那天，饶是沈氏也显得有几分坐安不安。思宸怕沈氏太过于心焦，便请沈氏来花园坐坐。虽然天气还没有暖起来，小花园里却也有几分春色。
婆子一拔一拔的派出去到前头打听，沈氏也沉静下来，静静吃着茶，笑着又道：“老爷今日还有心情出门踏青，倒留我在家里焦心，我真该学学他。”崔正均因为会试屡试不中，是真淡定了。
“太太，崔太太，林管事回来了。”婆子匆匆进来回报。
思宸和沈氏笑着起身，倒也没显得多着急，经过梨树边时，点点白雪落到思宸身上，天气虽然暖却仍然带着一丝凉意。
花开花落，似乎只是转眼间，这一生也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