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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活在甜文里
作者：嗣福
内容简介
 甜文大神何恬意外地穿进新书中，成为了女主角，被迫与男主角谈起了恋爱，彻底改变了她注孤生的体质。 钢铁直霸总秦宓最近遇上了一件稀罕事 每天睡着之后，他都会进入一个奇怪世界： 他依旧是CBD的商业鬼才，公司依旧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父母好友依旧如常。 只是他凭空多了个未婚妻！ 于是，他每晚加班回来不用再苦逼兮兮的泡面，而是吃到了热气腾腾的美食； 父母关系不再紧张，自有未婚妻亲自去搞定； 那些没完没了贴上来的女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因小媳妇战斗力超群。 他慢慢觉得，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小可爱也挺好的。 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秦宓晚上竟不再做梦了。 他的心一下子空了 凭实力单身多年刻薄犀利的钢铁直霸总VS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却只能纸上谈兵的甜文作家 甜密CP，恩爱来袭~ 友情提醒： 男主只是钢铁直，并不渣，前期略骄傲，毕竟没谈过恋爱，后期嘛嗯哼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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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夜，寂寥的星辰点缀着苍茫夜色，远处的群山投下暗黑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只等着谁一声号令，伺机而动。
市中心的一栋公寓中，进入自动休眠状态的电脑突然发出“嗡嗡嗡”的声响，随后屏幕闪了一下，那早被关掉的word文档，竟神奇地自动开启。
趴在小窝里的萨摩立刻抬起脑袋，竖起耳朵张望了一阵，随后又一脸困倦的趴回窝里。
而前一秒还躺在床上因为新文设定绞尽脑汁冥想的何恬，后一秒居然沉沉入睡。
再次睁眼时，何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色空间，周遭浮动着浓浓的雾气。
“这是梦吗？”何恬喃喃自语，刚想四处走动一下，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书名：《哦，我的甜蜜》
作者：荷叶何甜甜
男主角：XX  女主角：XX
一句话简介：钢铁直霸总与美女作家的甜蜜故事……”
何恬一愣：这是她的声音啊！
她四下望去，雾气慢慢退散，逐渐呈现出各种家具的轮廓，这是……哪里？
耳畔的声音继续响起：“请扮演女主角何恬，开启一段未知的甜蜜旅程。如故事结局不能HE，你将被永远锁在书中。”
“我在书中？我居然穿进了我的书中？”何恬惊愕。
“是的，”对方机械般的回答，“你已经穿入新书中。”
何恬下意识地吐槽：“可我的新文细纲还没写好呢！正文也才几千字啊！”
对方没有回答，何恬在慌乱之后忽然想到一件事，白着脸问，
“……你是谁？”她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在掐过大腿发现很疼之后，她的冷汗才唰地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声音虽然是她的，可听起来却格外陌生且冰冷，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何恬摸了摸冰凉的手臂，片刻又问，“那我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与男主角秦宓好感度达到100的时候。”
“……如果达不到呢？”
“你将永远被锁在书中，进入死循环。”
何恬深吸了一口气，又问：“时限呢？”
“两个月。”
“两个月？？”何恬几乎崩溃，“你让我用两个月的时间和一个陌生男人好感度达到100？？”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漠无情：“两个月之后，新书将在酸柠檬网连载。”
何恬目光呆滞：她好像确实和读者许诺过，要存两个月稿子，然后开新书……
系统不理她的走神儿，又补了一句：“再次提示：两个月后，如果好感度不能达到100，你将永远被锁在书中。”
何恬：真XX的霸道！
-
L市。
深夜的CBD，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黑色的夜笼罩着整个城市，却无法笼罩那些想要实现梦想的心。
秦宓松了松领带，揉着后脖颈站起来，踱步到了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竟有种莫名的空落感。
敲门声响起，助理探头进来：“秦总，需要给您订夜宵吗？”
“不用了，我今天早点回去，”秦宓拿起钱包和车钥匙往外走，轻飘飘地又丢来几个字，“回家吃饭。”
助理望着他走远的背影，默默吐槽：回家吃饭？是回家吃泡面吧！
然而吐槽之后又是无奈地叹息：哎，这老板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个媳妇！多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他啊！
刚刚过完29岁生日自认为还很年轻的秦宓，刚走进电梯就打了个喷嚏……
L市的十一月，夜风已经开始变冷。
秦宓把车开进车库，半敞开车窗，边吸烟边望着那黑沉沉的夜。
新项目已经上线，后期资金问题需要解决；几家不盈利的分子公司该关门了，多耗一天就多浪费一笔钱；星球传媒可以考虑收购；刚接管的几个小公司要尽快合并；那些混吃等死的员工直接裁了省心……
秦宓慢慢吐了个烟圈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
他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吹过，秦宓猛地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手里的烟早已经掉到地上，熄灭了，他愣过之余慢悠悠地下了车，按了指纹解锁房门，走了进去。
然而，他刚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脚步。
秦宓盯着玄关地面摆放着的那双深蓝色拖鞋，有些发怔。
他慢慢穿上拖鞋，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依旧和往日一样冷清；可仔细一看，整个房间却又有些不同：
餐桌上摆放着一个玻璃花瓶，几支嫩黄色的向日葵正安静地绽放，为这清冷的客厅添了一抹温暖；
厨房燃气灶已经关了火，上面放着一个黑底印富贵云纹的砂锅，若有若无的香气飘来，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揭开锅盖，里面竟然是海鲜粥，还冒着热气。
虾蟹干贝与软糯的米按照比例混合，在砂锅中小火熬煮，出锅时点缀些零散的香菜末，便成了这色香味俱全的海鲜粥。
在这空寂安静的深夜，它足够勾起一个人的食欲了。
秦宓忽然饿了，他只当是清扫房间的阿姨做的，也没多想，立刻拿出碗和勺子，舀了一碗粥。
就着餐桌上新拌的凉菜，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嗯，味道特别好。
简单吃了个夜宵，秦宓把碗筷丢进洗碗机，边往浴室走，边脱掉衬衫丢进脏衣篓中。
洗漱完毕，他擦着头发走上楼梯，正准备去书房工作，忽然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道柔和的光芒。
秦宓停住脚步，皱了皱眉，仔细聆听，里面却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忽然警觉起来，刻意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书房。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这让秦宓越发诧异，他抬起手，缓慢推开了房门。
书房和往日一样，几乎没什么异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张深棕色的写字台上，居然趴着一个年轻女人！
秦宓小心翼翼地走近写字台，发现女人枕着手臂，睡得很沉，眼底淡淡青色可见，显然是长期熬夜的结果……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三更半夜在自己书房睡觉的女人，究竟是谁啊！
-
宽敞整洁的客厅一角，英式座钟发出沉厚悠长的钟声。
沙发两侧，何恬与秦宓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半晌之后，秦宓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敲出了一支烟。
刚想点燃，他忽然看了一眼何恬，问，
“介意我抽支烟吗？”
“没事没事，您抽吧……”何恬连忙摇头，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宓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抽，把烟丢到茶几上，抬眸望着何恬，直截了当地问，
“我妈让你来的？”
他刚才收到了一条微信，是他母亲发来的，告诉他别墅中的那个女孩儿是他的未婚妻，让他善待人家。
何恬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又点点头。
嗯，新书的设定中，女主角确实是秦宓妈妈硬塞给他的，起初他很反对，一天到晚冷冰冰的，后来才慢慢接受了她。
“我给你叫车。”秦宓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划动屏幕解锁，皱眉又说，
“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这台词，居然和她新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只是……她开篇只写到这里，然后就去写细纲了……
一想到这是自己新书里的男主人设，何恬就头疼，早知道她会穿进新书里，她就写一个性格温柔风趣幽默的小奶狗了好不好！
她当时为什么开这种“钢铁直男”的甜文啊喂！是嫌写文太轻松么！还是要挑战高难度啊！
这边，秦宓已经拨通了司机的电话，交代好之后放下手机，对她说，
“一会儿司机来接你。”说完站起身，刚想离开，转头又补了一句，
“他是我的专职司机，人品可以保证。”
最近网约车频频出事，所以他才特意把自己的司机找来送她回家，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个小姑娘，大晚上把她丢出去，有伤他的男性尊严。
何恬暗暗吁了口气，鼓起勇气对他说：
“秦宓，我是你的未婚妻。”
秦宓挑眉望着她，“那又怎样？”
何恬默默的攥紧拳头，挣扎了许久才厚着脸皮对他说：
“我要留在这里，和你结婚！”
话未说完，何恬的脸就红了，天知道她究竟唱了多少遍《勇气》才说出这种话来！该死的甜文，该死的穿书，该死的……她自己……
秦宓静静地看向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符合他人设的话：
“你醒醒。这里是我家。”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有什么资格留在这儿？
何恬张口结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睁睁地看着这人慢悠悠的上了楼。
片刻之后，司机匆匆赶到，态度和善地与何恬打招呼，询问她的家在哪里。
何恬生无可恋地望着这位中年大叔，表情凝重：是啊，我家在哪儿？我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
她大纲只写了大概框架，开篇也什么都没交代，她哪知道她是谁？家住哪儿？爹妈叫啥？！
司机静静地等着她答复，何恬没办法，只能继续厚脸皮，
“大叔，今天太晚了，我家都锁门了，回不去了。”
司机大叔：……你没钥匙么？
何恬看了一眼座钟，时间已经指向午夜12点，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司机大叔很为难，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办，便默默地拿出手机，给秦宓打了个电话求助。
几分钟后，秦宓出现在二楼。
他已经洗完了澡，穿着深灰色睡袍，单手撑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何恬，正欲开口，却见何恬急忙伸出食指，言语近似恳求，
“就住一晚，行吗？我住沙发，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兜里也一分钱没有，半夜三更的能去哪儿？
再说，她笔下的男主不管什么性格，骨子里最起码都是善良的，这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才央求他允许自己在这里住一晚。
秦宓眸色平静地望着何恬，见她小脸紧绷，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像只迷路的小兔子。
一时间，他的心竟然软了几分。
秦宓没说话，又打量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回了书房。
司机大叔暗暗透了口气，转头看向何恬，却见她正对自己没心没肺的笑着，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小姑娘……

第2章
第二天清晨，秦宓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他信步走进餐厅，发现桌面上摆着黄油面包片，火腿煎蛋，蔬菜沙拉，热牛奶，香味一瞬间涌入鼻息，让秦宓一大早的低气压瞬间升高了许多。
何恬听到脚步声，回眸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用了你冰箱里的食材。”
秦宓虽然很饿，可骨子里的骄傲却让他站在餐厅门前一动不动，沉声问她，
“你打算用一顿早饭贿赂我？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留一个陌生女人住在我家，”说着，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美食，心里补了一句：哪怕她做的东西再好吃也不行。
何恬斜睨着他，心想：嗯，不愧是我笔下的男主，这骄傲矜持有骨气的劲儿满分!
她解下围裙搭到椅背上，坐在正对餐厅门的位置，挑眉望着秦宓，
“放心吧，这就当是你留我住一晚的回报。吃过早饭我就走。”
秦宓这才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旁，扫过面前的美食，眉梢微挑。
见何恬拿起面包片，秦宓下意识地问她，
“既然这顿饭是给我的回报，你为什么要吃？”
何恬刚咬掉一口面包，还没来得及嚼两下，就听到了这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眼神一瞬间凉了。
她慢慢咀嚼着，咀嚼着，看向秦宓的目光也变得冷飕飕的。
秦宓自讨没趣儿，拿起叉子戳了一个荷包蛋，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煎得恰到火候的蛋白鲜嫩可口，蛋黄稀软，流过唇齿之间，带给人满满的幸福感。
没有什么比一顿早餐更能缓解他的低气压情绪了，如果有，那就是一顿精致的早餐。
所以，前一秒还闷不吭声的秦宓，后一秒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表情也舒缓了许多。
何恬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她只是认真的吃饭，同时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她还是一头雾水。
直到脑海中传来一声【好感度+1】的提示，她才抬眸看向秦宓，发现对方吃得津津有味，脸颊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像只小仓鼠。
何恬嫌弃地“嗤”了一声。
哼，口嫌体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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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之后，何恬很有骨气地离开了秦宓的家。
不是她不想尽快完成任务，离开这个奇怪的书中世界，而是对方一再下达逐客令，她再死皮赖脸的留在对方的家里，总觉得有些丢脸，而且容易引起对方反感。
何恬独自走出别墅区，沿着宽阔的马路一直往前走，直到碰见一个公交车站牌才停下脚步。
仰头看了一下车站名，果然没有一个她熟悉的。何恬耷拉着脑袋，叹了一口气，坐到路边的长椅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靠在她面前。
何恬抬眸看去，黑色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英俊不凡的面孔。
“秦宓？”何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些懵。
秦宓依旧面色冷淡，从副驾驶车座上抓起一个手包，顺着敞开的车窗丢给她，接着扬长而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和她说一个字，更没留给她一个眼神。
不过何恬却高兴得不行，因为她发现他抛给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女士手包！而且，应该是她的！
她连忙打开锁扣，在里面翻翻找找，果然发现了几样至关重要的东西：钱包、手机、身份证件、口红，以及一个被折叠起来的信封。
何恬又惊又喜：这究竟是在哪儿放着的啊？她怎么不知道！
黑色轿车缓缓远去，秦宓歪头看向后视镜，发现那个女孩根本没理会自己的离去，反而开心的翻着包，好像在里面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秦宓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轿车飞快地冲了出去。
何恬刚想拆开信封，脑海中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女声：
【好感度+1】
What？
何恬愣愣地望着虚空，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就是送个包，居然又增加了1点好感度？那钢铁直男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啊……
这封信是何恬妈妈留给她的，告诉她如果需要帮助，就去L市找一个叫米雯的女人。
她们两个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只是近几年因为离得太远，又各自有家庭，联系得少了。
何恬忽然想起来，她在大纲中提到，因为两家父母的关系，秦妈妈才希望她嫁给秦宓，至于是什么关系，她没有写，因为没想好。
现在看来，是因为两家妈妈是闺蜜，所以秦妈妈才想促成这段姻缘。
何恬暗暗咂舌，这剧情有点不受她的控制了啊。
信上有米雯家的地址，她本想直接找过去，却在这时接到了秦宓妈妈米雯的电话。
“恬恬啊？”米雯嗓音甜软，特别好听。
何恬连忙乖巧回答，“阿姨您好。”
“你在秦宓家里吗？”
“没、没有……”何恬四周望了一圈，只得实话实说，
“我被秦宓赶出来了。”
“什么？”米雯的声音一瞬间提高，“他居然敢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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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之后，何恬按照信上的地址来到秦宓父母所在的小区。
秦宓的父母住在离这儿不远的别墅区，何恬登记了个人信息，按照安保人员的指引，来到了一栋别墅前。
按响门铃，小巧的显示屏中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
“恬恬呀？阿姨这就给你开门哦~”
何恬乖巧的答应一声，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给秦宓妈妈立了个“人美心善”的好人设，否则她现在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米雯一开门就开始念叨，
“秦宓那混小子是不是和你耍横来着？”
何恬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此时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状，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欺负你了？骂你了？应该不会打你吧？他不是那种会和女孩子动手的人。”米雯拉过何恬的手，左看右看，目光中的担心绝不是假的。
何恬心有愧疚，无奈任务在身，她只能使了点小心思，
“没有，他没打我，也没骂我。只是……我不能和秦宓结婚了。”
“为什么啊！”米雯低呼一声，“你有男朋友了？”
“没、没有，只是……”何恬咬了咬嘴唇，目光挣扎了半晌，才撇开脸，委屈的说道，
“秦宓不喜欢我，我不能赖皮赖脸的住在他家里。他一直赶我走。”
米雯舒了口气，
“嗨，什么叫赖皮赖脸啊！你是他的未婚妻，就应该住在他家里！”米雯拉着何恬坐在沙发上，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
“阿姨知道，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又善良又懂事，所以阿姨才喜欢你，想让你嫁给秦宓，做我的儿媳妇。”
即便知道事情原委，何恬听到这话还是红了脸，她于心有愧啊……
“可是，秦宓不喜欢我。”何恬低声说道。
米雯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撇撇嘴，“他不是不喜欢你，他是谁都不喜欢！”
何恬诧异地望着米雯，就见对方一脸嫌弃的开始“指责”亲儿子，
“你问问他从小到大喜欢过谁！单身29年了，谈过一个女朋友么！”
何恬小心翼翼地替秦宓辩解：“说不定他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还不到30岁呢，您不用这么着急吧？”
“什么没遇到合适的！我看他就是脑袋里缺少那根弦儿！我几年前亲眼看到一个漂亮女孩向他表白，紧张得眼泪围着眼圈转，可你知道他听完之后说什么了吗！”
何恬好奇，“说什么了？”
“他面无表情地和人家说：你挡我路了。”
何恬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米雯恨铁不成钢地握拳，“我甚至都和他说了，你究竟是不喜欢女人啊？还是不喜欢人啊？要不甭管是男是女，你给我带回来一个会喘气儿都行啊！”
何恬一头黑线，这位秦妈妈的思想还真的是很开明……
“所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让你呆在他身边也是有原因的。就那么个榆木脑袋，你指望着他主动勾搭女孩？不可能的！你就安安心心的霸占着这个未婚妻的位置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可是……”
“别可是了！”米雯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忽然压低了些，
“你不知道，你秦叔叔惦记着给秦宓介绍他朋友的女儿，那女孩一看就是个狐狸精，她要是嫁到我们家，家里不得变成盘丝洞啊！”
米雯说完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姨之前也问过你了，你说你没有男朋友，对秦宓印象也不错，而且我和你妈妈关系那么好，我这才替你做主的。现在除非你说不愿意结婚，不喜欢秦宓，否则其他问题你都不用管！”
喜欢不喜欢秦宓是次要的，何恬肯定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啊！不在一起怎么能HE啊！不HE怎么能离开这个世界啊！
米雯见她不说话，继续又感叹，
“都怪你父母去世的早，现在你连个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委屈也不敢和我说，毕竟我不是你妈妈……”
“阿姨！”何恬心里不太舒服，忙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是和您见外，只是怕因为我，惹得你们母子吵架。”
“管他呢！”米雯一脸嫌弃，“我能给他找个好媳妇，他都应该感激我，凭什么找我吵架？就凭他自己那点能耐，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儿？哪个女孩会喜欢那种榆木脑袋！”
何恬心想，虽说对方有点太钢铁直了，可人家还有其他优点啊，比如长得帅，比如兜里有钱，仅凭这两点，也不可能打一辈子光棍儿啊……
不过她可不敢反驳，相反，她还指望着在人家面前刷好感呢。
“阿姨，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住在他家里不合适，”何恬认真地和米雯沟通，
“他现在本来就不想接受我，我还非要住在他家里，他肯定会更反感，关系就会更紧张。”
“那你想怎么办？”
“距离产生美，”何恬眨眨眼，“我想离他远点儿，可又要时不时地出现在他面前，努力刷存在感。”
米雯想了想，不住点头，由衷地夸赞：“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何恬尴尬地扯扯嘴角，心想：都怪我这些年写过太多书啊，虽然没有什么实战技能，纸上谈兵的功夫还是不错的~
于是，在双方共同努力下，何恬隔天就轻轻松松地进入了秦宓的公司。

第3章
秦宓在公司看到何恬的时候有点儿懵，他立刻向助理金诚投去询问目光。
金诚凑近秦宓，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解释，
“人力经理亲自送来的，说是您母亲的意思，让她暂时接替Anna的工作，当您的秘书。”
秦宓斜睨着恭恭敬敬站在秘书办公桌后面的何恬，有些无语，
“秘书？她知道秘书是干什么的吗？”
金诚怕得罪人，不敢吭声，何恬却一本正经地回答，
“秘书是为上级处理工作、日常事务和办公室杂事的人，包括安排上级日程，会议记录与整理，订机票酒店等工作。”
秦宓没想到她竟知道这些，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
他说话一向直白犀利，便一语揭穿了她：“上网搜的吧。”
何恬尴尬地咳了一声，没说话。
秦宓显然也不想听她的回答，重新把视线落到何恬脸上，见她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脸上画着淡妆，虽没有那天见到时灵动活泼，却多了种几分清秀从容。
这样的形象，倒是出人意料的博人好感。
他虽然很反感母亲直接把人送到自己家里，但却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男人，所以在这种场合下，他还是给了何恬一个机会，
“一周之内接手Anna的工作，如果做不了，就走人。”说完就和金诚进了办公室。
直到房门关上，何恬才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秘书Anna，拍了拍心脏：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会直接赶我走呢！”
Anna捂着嘴小声笑，“哪儿能啊~秦总很好的。”
何恬撇撇嘴，心想：好个毛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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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很快就要休产假，秦宓已经让人力安排接替她的人选，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人呢，没想到在这个空当，何恬居然被塞了进来。
他一直觉得，父母给他找的未婚妻肯定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公主，没事又哭又闹需要人哄的，就像那个谭什么的一样，所以下意识就特别抵触。
另外，他现在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去经营婚姻，更没心思去哄那些游手好闲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他才给何恬定了一周的期限，想让她知难而退，免得到时候又被老妈耳提面命的训斥。
秦宓做完这个决定之后就外出去见客户了，直到下班时间才回来。
秦氏集团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强制加班。
用秦宓的话说：“需要加班的员工，要么是领导分配工作不均，要么就是个人能力不足。”
所以每到下班时间，秦氏大楼的灯光几乎都熄灭了，除了技术部门挑灯夜战，其他员工哪怕回家加班，也不敢在公司暴露自己不足的能力。
秦宓走进电梯，按了楼层按钮，接着划开手机，刷新闻。
“叮”的一声轻响，他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刚迈步出了电梯，就见办公室灯光大亮，秘书卡位上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秦宓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对方一眼，问，
“怎么还不走？”
何恬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客户资料，这是Anna和她交接的第一项工作：掌握秦氏集团的大客户。
无数个人名，公司名，企业性质以及与秦氏集团合作的年限等等，枯燥又乏味，看得人头大。
何恬抬眸看了秦宓一眼，语气疏淡的回答，
“看完这本资料就走。”
秦宓视线落到那本厚厚的册子上面，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办公室。
何恬给他送了杯咖啡之后就没再搭理他，继续沉浸在这些枯燥的文字中间，后来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宓喝完一杯咖啡，起身去茶水间又倒了一杯，经过秘书席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何恬，发现她正抱着那本材料，睡得正香。
卷翘的睫毛乖乖的贴在眼睑上，安静得如同婴儿，脸颊挤成肉嘟嘟的样子，和这两天见到的模样又有些不同。
秦宓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随后移开目光，端着咖啡再次回到办公室。
何恬在睡梦中忽然听到熟悉的女声：
【好感度+2】
她一瞬间清醒。
透过磨砂玻璃向秦宓的办公室看去，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何恬搓了搓脸，实在搞不懂这位钢铁直霸总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无缘无故的加好感度，莫名其妙。
两天时间，何恬终于把那本极其难啃的客户资料记熟，期间也学会了接电话的语言和技巧，Anna为了锻炼她，现在打到秘书席的电话全部由她接听。
这天，秘书席的座机忽然响起，何恬接通电话，用十分甜美得体的声音与对方打招呼，
“您好，这里是秦氏集团秘书室。”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接着才慢悠悠地反问，
“你不是Anna？”
“不是，请问您是找Anna吗？”
“我找她干嘛？”对方语气不屑，嗓音带着几分高傲，
“转秦宓哥的内线。”
何恬听这女声不太客气，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谨慎地回答，
“很抱歉，秦总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他去见客户了，不清楚会谈到几点。”
对方听完直接挂断电话，连个“好”“知道了”都没说，相当没礼貌。
何恬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转头对上Anna的询问目光。
“一个女人，找秦总的。”
Anna摇头感叹，“又一只扑火的飞蛾。”
何恬听出她的画外音，忍不住笑了笑，并没追问什么。
可没过多久，这只“扑火的飞蛾”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身穿金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细跟鞋的年轻女人娉婷袅娜的走了出来。
即便在室内，年轻女人也戴着超大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赤焰红唇格外诱惑撩人，打眼这么一瞧，就知道是位美人。
何恬和Anna立刻起身问好，对方视线扫过Anna，又落到何恬脸上，目光微微一顿。
何恬今天穿着浅蓝色职业套装，看起来清爽干练。她身材很好，腰细腿长，皮肤也白白净净，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年轻女人只扫了这么几眼，就觉得胸口有些堵。
Anna认出了对方，连忙笑说道，
“谭小姐，您是来找秦总的吗？他现在不在。”
谭佳琳的注意力明显都在何恬身上，也没理Anna，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何恬面前，又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问，
“你是新来的？”
何恬露出一个浅淡笑容，态度不卑不亢，
“是。”
她天生笑眼，不笑的时候看着都格外吸引人，笑的时候就更添了几分魅惑。
谭佳琳有些嫉妒的抬起下巴，没再理她，直接就往秦宓的办公室闯。
Anna拦住了她，“谭小姐，秦总不在办公室，请您在会客室等一会儿。”
“我去哪儿等着需要你指挥吗？”谭佳琳语气不悦。
Anna被她训斥得有些脸红，抿了抿嘴又说，
“谭小姐，这是秦总的吩咐，他不在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进他的办公室。”
谭佳琳彻底怒了，指着Anna的鼻子斥责：“Anna，别忘了你只是个秘书！什么时候轮到你耀武扬威了！我去哪儿用得着你管？”
Anna毕竟当秘书很久了，忍耐力不是一般的好，即便对方如市井泼妇，她还是很有涵养的听着。
然而何恬却不是专业的，她很看不惯这种女人，这妥妥就是总裁文里的恶毒女配啊！这种女人不一巴掌拍飞，难道要领回家凑一桌打麻将？
因而，在谭佳琳走向Anna准备继续怒骂的时候，何恬挡在Anna面前，面对面“迎接”谭佳琳的怒火。
“这位女士，”她微笑着开口，
“不管你是谁，你都不应该对着孕妇大呼小叫吧？这是很失礼的。何况你是客人，主人不在家，你偏要进屋等着，究竟是谁耀武扬威呢？”
“你放肆！”谭佳琳瞬间冷脸，“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还敢教训我？”
何恬笑得越发温和，“谈不上教训，只是把我这么多年做人的经验分享一点儿给你罢了。”
谭佳琳起初没听懂，仔细琢磨了几秒瞬间黑脸！
这臭丫头居然拐着弯骂自己不是人！！！
谭佳琳眼眸泛冷，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轻响，几个人全部愣了愣。
电梯门缓缓打开，秦宓边往外走，边翻动手中的文件，轻飘飘地扫了她们一眼，定格在何恬脸上，边走边说，
“今晚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说完就要往办公室走。
“秦宓哥~”谭佳琳追上去叫道。
秦宓看都没看她一眼，“我没空，别处玩儿去。”
谭佳琳气得一跺脚，“我找你有正事儿！”
秦宓推着门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什么正事？”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谭佳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何恬，要不是秦宓不接电话，她也不会打电话打到秘书室，更不会知道这里新来的一个牙尖嘴利的狐狸精秘书！
何恬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根本不看她。
秦宓等了一会儿，见谭佳琳没再说什么，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诶？秦宓哥！”谭佳琳想要追进去，却发现对方在里面落了锁，气得她在原地直跺脚。
她又拍门叫了几声，可里面的人像是听不见一样，根本不打算理她。
何恬看到此情此景，嘴角勾起，不屑地笑了笑，继续忙她的工作了。
谭佳琳咬着嘴唇生闷气，视线忽然落到何恬那充满嘲讽的笑容上，顿时想起了刚才的事，立刻放弃拍门，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一把推倒了办公桌上的一大摞材料，叫嚣道，
“新来的！以后给我小心点儿！”说完扬长而去。
何恬看着桌上凌乱的书籍资料，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抄起桌上一本厚厚的工具书，直接砸向那正欲打开的电梯门。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吓得谭佳琳一声尖叫，逃也似的跳进了电梯中。
她惊慌回头，见何恬正对她摆手，笑容灿烂，
“抱歉，手滑了。谭小姐慢走。”
“……你个神经病！！”

第4章
商业酒会在帝豪酒店举行。
何恬能参加这种高逼格酒会，完全得益于她是秦宓的秘书。
要知道能来参加酒会的人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哪怕他再有钱，也搞不到这里的入场券。
何恬不明白秦宓为什么要带她来参加，直到两人走入会场，才听到了他的答案——
“你不是把公司大客户都记熟了吗？现在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何恬微微一愣，就见前方走过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微胖男人，对方端着一杯红酒，脸上的红光比杯中酒更甚，完全是一副小财主的模样，远远地就和秦宓打招呼，
“秦总啊！好久不见啦！”
秦宓微笑着看向对方，头却往后偏了偏，唇形轻动的小声问何恬，
“他是谁？”
何恬看过对方的照片，立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人的资料，简要答道，
“迪斯安的老总，刘迪，经营数家高尔夫球场。”
秦宓笑容温和，主动与对方握手，“刘总，好久不见，最近生意还好吗？”
两人寒暄了几句，小财主就去找其他人了，秦宓轻晃了一下杯中酒，抬眼间，又一个英俊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何恬很自觉地探身提醒：“这位是飞驰网络的CEO，韩驰。”
“秦总，好久不见。”韩驰端着香槟，和秦宓的高脚杯轻轻碰了碰。
秦宓笑着寒暄：“好久不见，韩总还是这么一表人才。”
韩驰哈哈一笑，两人自然而然地聊到了最近的合作项目，气氛很好。
何恬听不懂他们聊的工作，站在秦宓身后开始溜号，眼睛滴溜溜的转到这面，又转向那面，最后落到不远处的自助餐台上面。
花团锦簇之下，小巧玲珑的奶油蛋糕、各式各样的饼干，切好的水果和小零食，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餐台上，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何恬晚上没吃饭，这会儿看到了美食，肚子自然开始抗议。
她眨眨眼，看着一个人走到餐台旁，夹起了两块蛋糕放在精美的盘子里，又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小口……
肚子配合地“咕——”了一声，不受控制。
何恬窘得脸颊绯红，立刻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站在前面侃侃而谈的男人，暗暗吁了口气。
幸好没被发现。
片刻后，韩驰离开，秦宓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身上，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何恬连忙跟上，可在看到那个中年人的模样之后愣了一下：这人是谁？
她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那本客户资料大全，可实在想不起来了，鼻尖儿上立刻渗出了汗珠儿。
秦宓与那人越走越近，何恬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袖，秦宓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怎么？”
何恬急得手心冒汗，飞快地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又看向秦宓，嘴唇有些发白，
“我……我忘了……”
秦宓眉梢微挑，冷静的目光在何恬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移开视线，再次向那人走去，笑容多了几分愉悦，
“沈总，您好。”
见他们相谈甚欢，何恬悄悄吁了口气，紧张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下来，有些惭愧。
当时她信誓旦旦的说看完了那本客户资料，可还是有忘掉的，幸好他自己记得，否则今天就出糗了。
哪知，她脑海中竟然听到了那期待的女声：
【好感度+1】
何恬：……咦？？？
-
一场酒会下来，何恬什么也没吃，一直跟在秦宓身后，小心而忐忑着。
秦宓也同样没吃东西，就是比她多喝了点儿红酒。
这种酒会就是这样，参加的人多数都是为了联络感情，或是结识新朋友与生意伙伴，自由组合，随意交谈，达到社交成功的目的。
酒会还没结束，秦宓就率先离开。
司机将车开到地下车库，何恬本以为可以直接下班了，便站在车门前看着秦宓上车，等他离开。
哪知车子并未开动，后车窗降了下来，秦宓转头看她，眉梢微挑，
“你在等什么？”
“啊？”何恬一愣，
“哦，没什么。”她立刻反应过来，忙拉开前车门也跟着上车。
车子驶离地下车库，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这个城市繁忙又寂寥的模样。
何恬转头看向路旁的高楼，一个个亮着灯的窗口，就像带了一种无形的魔力，召唤着那些漂泊在外的灵魂。
她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有点儿想家了。
想念妈妈，想念自己那个小公寓，想念刚养两个月的小萨摩，想念那个现实世界了……
“李师傅，在前面路口停一下。”秦宓的声音打断了何恬的思绪，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见秦宓正望着窗外，侧脸被一闪而过的路灯照亮，睫毛纤长，目光认真。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您可以下班了。”
秦宓撂下一句话之后利落地下车，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何恬跟下来，便走到前车门，敲了敲车窗，隔着玻璃无奈地望着她，
“等我给你开车门呢？”
何恬一脸懵，忙开门下车，就见秦宓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诶？”何恬快步跟上，好奇对方要去哪儿。
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何恬边走边回头张望，再转身时，秦宓居然停了下来，她险些撞到他的胸口。
“你去哪儿啊？”何恬后退一步，与他隔开点儿距离，仰头望着他。
秦宓好奇地反问，“你不饿吗？不想吃饭？”
何恬眼睛一亮，刚想说“想吃想吃！有夜宵吃真是太好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下句话打败。
秦宓嘴角翘起，嗓音带着一丝揶揄，
“难道要减肥？”
何恬心里暗气，心想这男人真不会说话！不过谁让她脑子抽风偏要写一个钢铁直男主呢……
哎，都怪她。
何恬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口不应心地反驳：“我需要减肥嘛？！”
秦宓闻言倒是很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穿了一身浅色休闲西装，得体的剪裁衬得她腰肢纤细，柔弱无骨，被短裙包裹着的两条腿也笔直修长，怎么看也不胖。
不，准确的说，是身材很正。
可秦宓偏偏不太会聊天，看过之后轻哼了一声，
“需不需要，你心里没数儿吗？”
你大爷！
何恬眼睛瞪得溜圆，立刻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可对方说完之后就脚步愉悦地向前面走去，她这口气只能暂且憋在心底，亦步亦趋的跟上他，边走边暗中腹诽：
臭小子！等我出去的！非得把你写成虐文男主角，虐死你！！
秦宓带何恬来到一家24小时粥店，位置就在公司附近，临近街边，很好找。
大概因为时间晚了，店里没什么人。
秦宓直接走到点餐台，点了几样喜欢的食物，随后转头问何恬，
“你喝什么粥？”
何恬正仰头看灯箱上各类粥的图片，想也没想地反问，
“这家店什么粥好喝？”
“我哪知道，”秦宓好奇地望着她，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是问你觉得什么粥好喝。”何恬无语地回望着他，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能是自己笔下的男主角，这情商真跌到谷底了！
他真是有史以来她写过的最不会聊天的男主角，没有之一！
秦宓虽然被鄙视了，可他却并不知道，也没在意何恬语气中隐藏的小愤怒，反而认真的回答，
“我爱喝的你不一定喜欢，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何恬无奈地捂住眉眼，接着生无可恋地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服务生，勉强挤出一点笑，
“麻烦加一碗皮蛋瘦肉粥。”
不等服务生接茬，秦宓及时插了一句，
“为什么吃皮蛋？里面有时候有鸡毛。”
何恬迅速转头，怒目而视，到了嘴边的“我看你才是鸡毛！”又强收了回去。
毕竟她要在对方手底下做事，还得博好感，一定要压住即将暴走的情绪才行……
于是，她怨念的换成了八宝粥，又点了一份虾饺和一盘海带丝。
何恬以为两人AA，刚打开钱包准备付款，却被秦宓扒拉到一边儿去了，对方直接扫了台面上的二维码，付账走人。
何恬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在前面，刚被他惹起来的怒气倒是散了许多。
哼，居然还知道给女生买单，这点倒是挺绅士的。
两人坐在靠窗口的位置，相对无言，便各自望着窗外，无聊地等待上餐。
很快，服务生端来两个托盘，把食物一样一样的摆到桌上。
“你吃这么多？”何恬这才发现秦宓面前堆满了食物：一碗海鲜粥，两屉蒸饺，一屉小笼包，一盘酱牛肉，两个茶叶蛋和两道小凉菜。
秦宓边剥蛋壳，边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饿了。”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吃相却很斯文，修长的手指夹着长筷，在各个盘盏间移动，很快就吃掉了大半。
而何恬才刚吃了两个虾饺，喝了几口粥。
秦宓的食物一扫而光，他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有那天的好喝。”
说完他稍稍一愣，抬眸看向何恬，不确定地问道，
“那晚的海鲜粥，是你做的？”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清洁阿姨做的，没当回事，可刚刚才反应过来，他有可能误会了什么。
“嗯，是啊。”何恬头也不抬地回答，
“很好吃吧？我可以特意去粥店学的。”说完飞快地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秦宓被这笑容晃了一下心神，他眨眨眼，嘴唇轻抿，没回答。
然而，何恬脑海中的那道女声却替他做出了回答：
【好感度：+5】
何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几秒，接着才又慢慢地喝了两口粥。
气氛微妙的安静了一会儿，何恬放下筷子，示意自己吃饱了。
秦宓视线扫过她面前剩下的那两个虾饺，眉梢挑起，
“吃完了？”
“嗯，吃不下了。”何恬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儿。
她哪知道这家店的粥是这么大的碗啊！所以才剩了食物，这让她觉得有点儿羞愧，
“要不打包吧？免得浪费。”
她以为秦宓这种大佬肯定会觉得打包这种事很丢脸，哪知道他重新拿起长筷，说了句“太麻烦”，接着就飞快地把那两个虾饺消灭了。
何恬：……
视线扫过对方精瘦的身体，何恬悄悄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肚子，兀自叹息：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5章
吃过晚饭，秦宓直接回家了，他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打个车就走了。
何恬为了消化食儿，走路回了公司，准备加班。
酒会上的失误让她挺尴尬的，所以打算恶补一下遗漏的内容，免得下次再出错。
要知道她的时间可不多，一周之内接替Anna所有的工作，两个月之内获得100好感度，这两样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何恬刷卡进了大楼，和夜班保安打了声招呼，就坐电梯回到办公室，开始梳理材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何恬看材料看得有些困倦，便迷迷糊糊地走回员工休息室，准备先眯一会儿。
可她实在太困了，头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何恬是听着窗外鸟叫声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翻了个身，又趴在柔软的床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哪知刚趴几秒钟，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错愕地望着面前那浅蓝色的床单和被褥，整个人有些凌乱：
她、她、她居然出来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何恬就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摸摸脸，又摸摸胳膊腿！
这居然是真的！
她真的从书里出来了！！
嗷嗷嗷！！！
何恬兴奋得如同刚摘到香蕉的小猴子，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嗷嗷直叫，吓得宠物篮里熟睡的那只小萨摩一脸惊恐的醒来，乌黑的眼珠呆愣愣的望着主人。
“啊啊啊啊！SaSa！你的主人回来啦！！啊啊啊啊！！你开心不开心！！！”何恬一把捞起小萨摩，把它举得高高的，在原地转圈圈。
小萨摩吓得直发抖，尾巴摇两下，停下，又摇两下，又停下，最后默默的垂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呜”声：
麻麻我好怕怕……
何恬开心够了，才把摇摇晃晃的小萨摩放回宠物篮，又乐颠颠儿的跑进浴室照镜子，折腾了半晌才将将平复了情绪，坐到电脑前。
电脑屏幕亮起，时间是她穿入那晚之后的第二天，这样看来她只浪费了一个夜晚。
打开Word，最后的剧情正是女主角被秦宓发现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画面。
接下来的剧情这样写道：
【秦宓拿过手机，划动屏幕解锁，皱眉又说，“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何恬看着后面的空白，忽然想起秦宓说这句话时那冷漠无情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没想到吧！姐姐我出来啦！再也不用看你那张臭脸啦！再也不用给你当秘书啦！你就等着被我往死里虐吧！啊哈哈哈哈~！”
接下来这一天，何恬始终坐在电脑前，指尖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变身码字机，下意识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写进了小说里，一直写到两人去粥店才停了下来。
她指尖一顿，忽然想起秦宓拿起长筷夹起她剩下的那两个虾饺的画面，微微一愣。
因为参加酒会，他穿得很正式，一身烟灰色西装，黑色衬衫，领带在回来的路上被扯下，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段隐藏的锁骨和凸起的喉结。
再配上那张淡漠衿贵的面孔，该死的英俊。
不过这念头只是在何恬脑海中闪了一下，很快，她就甩甩头发，把这个画面甩到脑后。
她今天简直是神速，短短一个白天就写完了一万多字正文，又补充了一点儿细纲，忙完之后，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她有些饿了，准备出去觅食。
何恬住的这个公寓是她三年前用稿费买的，那时房价还没现在这样高得离谱，哪知道短短两三年时间，房价就翻了两三倍，为此，她不止一次感叹自己有眼光有魄力。
公寓坐落在市中心，地段极好，周围的商铺很多，每逢夜晚，各色霓虹灯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特别有繁华都市的气氛。
何恬很宅，平时饿了只是点个外卖，或者自己做饭，几乎很少出门。
可被“关进”书里的这几天，她觉得自己憋坏了，必须要出来透透气才行。
帝都的十一月，夜风很凉，她穿着一件长款毛衣，溜溜达达走进了一家新开的铜锅涮肉店，一个人点了两盘羊肉，两盘青菜，吃得不亦乐乎。
吃饭的时候，她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对方照例叮嘱她要好好吃饭，早睡早起，顺带问问有没有发展什么感情线。
何恬特别害怕被问到这个问题，敷衍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她这个资深宅女，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异性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还发展感情线呢，她这辈子恐怕都会“注孤生”了。
吃饱喝足，何恬去超市转了转，买了点儿青菜、肉，补充了些生活必需品和几袋狗粮，最后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回家。
小萨摩SaSa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她进来立刻围着她打转儿，开心的摇着尾巴。
喂完小狗，何恬美滋滋的在浴室泡了个澡，忽然觉得自己前两天穿书的经历应该是做梦，否则又怎么解释她只睡了一夜又回来了呢？
嗯，她一定是在做梦。
何恬越发确定了这个念头。
不过要真是做梦，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
秦宓回到家先在跑步机挥汗如雨一小时，又去洗了个澡，接着才去书房工作。
看了会儿新项目的合作书，他觉得眼睛有点儿酸，便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哪知这一闭眼，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再睁眼时，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在看到眼前情景时，愣住了：
这里是……车库？
秦宓四下打量着周围的场景，确实是他家的车库。
电子时钟显示是早上五点，他一大早怎么跑到车库来了？不是在书房看文件呢么？
指尖还残留着烟味儿，车窗下的水泥地面上，是一截烧完的冰冷烟头。
秦宓有些懵，愣愣的下了车，又围着车转了一圈，也没想明白，便讪讪地去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他脱掉西装，去浴室洗了个澡，洗澡时还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洗过澡了啊！难道他现在是在做梦？
掐了一下大腿。
嘶——
好疼。
不是做梦。
换了身衣裳，秦宓一头雾水地来到公司，刚走出电梯，就瞧见秘书席独自工作的Anna。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空位，嗓音沉沉地问，
“她呢？”
Anna一脸懵地站起来，眨眨眼，忽然意识到秦宓问的人可能是他的助理金诚，便回答，
“他去会议室了，上午要开月例会，先去布置了。”
秦宓点点头，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金诚敲门而入，递上来一份文件给他：
“秦总，这份合作项目书麻烦您签个字。”
秦宓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诧异地看向他，
“这个昨天不是签过字了吗？”而且他昨晚还看过呢。
金诚睁大眼睛：“可这是对方一大早传过来的啊？您什么时候见过？”
秦宓皱眉望着他，又低头翻看这份项目书，忽然回想起昨晚古怪的一幕：他昨晚确实看过这份文件，后来看着看着睡着了，再醒来就衣冠齐整的坐在车里打盹儿。
暗暗吁了口气，秦宓有些头疼，拿起签字笔在文件上唰唰唰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摆手示意他离开。
他这是怎么了？做梦？梦游？还是精神分裂？
秦宓想不通，看了眼时间，索性把这件事暂且压下来，先去开会了。
-
“叮叮叮，叮叮叮……”陌生又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何恬嘤咛一声，闭着眼睛在身边摸啊摸，没摸到手机，往远处摸去，身体一个悬空，咚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幸好有地毯缓冲，并不疼。
何恬困倦地睁了睁眼，迷迷糊糊的去找手机，划动屏幕，接听。
一道冷静的男声响起，
“我办公桌上有两份材料，关于星球传媒的，一会儿你送到我家来。”
“你家？”何恬懵懵的反问，“你是谁啊？”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对方缓缓吸了口气，无声的压力透过电话线传过来，何恬下意识地拿远了手机。
秦宓捏着抽痛的眉心，嗓音低哑，
“你如果不想干就直说，我没时间陪你玩办公室游戏。”
话说完挂断电话。
话筒中传来“嘟嘟嘟”的声响，何恬坐在单人床上，游走的意识慢慢回归。
她抬头缓缓扫过这个房间，视线又落到自己身上这套皱巴巴的职业装上，最终狠狠地吸了口气。
随后，员工宿舍响起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又回来了啊啊啊啊啊啊！！！”
-
何恬简单洗漱了一下，也顾不得吃早饭，拿着材料直接去了秦宓家。
按响门铃，房门很快就被打开，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英俊男人站在门前，正冷着一张脸垂眸望着她。
“你要的材料……”何恬立刻捧上两份材料，显然并不想进门。
秦宓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盯着她，接着眉梢微抬，
“进来。”
何恬被他这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额角冒汗，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干巴巴的问他，
“领导，您还有什么吩咐？”
秦宓将两份材料丢在茶几上，随后坐到了沙发上，抬手按着眉心，看起来特别疲倦。
何恬这才细细打量着他，发现他神色倦倦，下巴上还残留着胡茬儿，像是还没刮胡子，也不知道他这一早上都在干什么。
气氛沉默了半晌，秦宓才放下手臂，缓缓睁眼，用一种极其无奈，又特别忐忑的眼神看向她，问，
“……现在，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第6章
何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是做了噩梦吗？现在梦醒了，所以才搞不清楚眼前是梦还是现实？
看他脸色苍白，神色倦怠，很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另外，她自己也有件事很好奇，她不明白昨晚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这个世界，今早又莫名其妙的穿进来。
何恬搞不懂，更不敢和他多说什么，毕竟她还要获得这个人的好感，才能从这本书中走出去。
思想斗争了片刻，何恬故作平静地反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
秦宓眼中闪过一道惊愕，他仔仔细细的看着何恬的神色，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半晌，他才慢悠悠的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放松下来。
“没事了，你走吧。”
何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拉开房门，刚想出去，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冷汗唰地淌了下来。
她来不及说什么，更来不及呼救，双腿一软，就倒在了房门口。
秦宓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皱了皱眉，扬声喊道，
“你怎么了？”
何恬的身体一动不动。
“喂！”秦宓站起来，又喊了一声。
何恬依旧没回答。
秦宓心头一跳，立刻快步走了过去，低头看去，只见何恬脸色发白，眼眸半阖，嘴唇轻颤，已然半昏迷了。
秦宓感觉不太对劲，有点儿慌，
“你别讹我啊！我家有监控的……”
“诶？你真晕假晕啊？用不用我给你打120？”
几秒之后。
“120吗？有个陌生女人昏倒在我家门口了……”
何恬意识模糊，无法开口求救，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你大爷的！
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神色紧张地把何恬抬上车。
秦宓站在车门前张望，一个护士对着他喊道，
“你怎么还不上车？”
秦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为什么要上车？”
“是不是你打的120？”
“是。”
护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瞪着他，秦宓一头雾水地上了车，坐在离何恬比较远的位置，感觉莫名其妙。
救护车飞快开走，车厢内的医护人员紧急抢救，秦宓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她这是怎么了？”
“低血糖。”医生回答。
“哦，”秦宓点点头，“还好。”
“好什么啊！低血糖也是很危险的！”医生匆匆抬眸看了他一眼，
“如果抢救不及时，很容易造成脑细胞损伤。”
秦宓惊讶地望着他：“会变成植物人？”
说完自己了然地点点头，“那确实危险。”
医生没时间给他科普医学知识，很快救护车就到达了附近的医院。
秦宓为她交了急诊费用，忙了一圈忽然想起来：他为什么要跑前跑后的帮忙？就因为她是新来的实习秘书？
可那也不是他招来的啊！她是找关系进来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儿，秦宓立刻打电话给人力资源的经理，让对方联系何恬的亲属，并告诉医院地址。
忙完一通，秦宓回到家里，直接进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洗完澡，他穿着宽大浴袍，坐在了阳台的躺椅上，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至于什么病，他并不清楚。
但他却明明白白的意识到：他病得不轻。
昨天发生的事特别诡异：那份已经签过名字的文件，他清楚的记得确实看过，助理却说并没有给过他；昨晚他明明是在床上睡着的，可今早却在书房醒来，面前摆着的却是那份已经签过字的文件……
他起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在掐过大腿之后发现：这也是现实。
所以他想在家安静的呆一天，整理一下思绪，又想到还有份收购计划要看，这才给何恬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材料来家里，顺便问出了那句话。
秦宓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瞧，抿了抿嘴，接听：
“妈……”刚叫了一声，对方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对他狂轰乱炸：
“秦宓你可真是好样的啊！居然把恬恬一个人丢在医院就走了？还让人力给她亲属打电话，你不知道她爸妈全都去世了么？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还偏要戳她的痛处！你究竟有没有同情心！我从小到大是怎么教你的啊！”
秦宓被米雯训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哑声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你眼里心里只有工作，还知道什么！”
秦宓抿抿嘴，没再顶嘴，对于这个性格如同爆竹的母亲，他实在不想主动去点引线。
米雯巴拉巴拉的教训他一通，最后总结中心思想，给秦宓“布置”工作：
“恬恬今天不能出院，你今晚过来陪她，明天去办出院手续，然后把人接到你家养病！”
“为什么啊！”秦宓皱眉，下意识地反驳，
“医院有专业陪护，家里又不是没钱雇人，为什么我去陪她？再说，我和她非亲非故，凭什么接到我家里养病！”
米雯不甘示弱：“陪护能和家属一样吗！她现在本来就生病呢，一睁眼就瞧见陌生人，心里能好受吗！将心比心，她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
秦宓无奈地呼了口气，“妈，她不是我的未婚妻好吗？”
米雯犹豫了一下：“难道你想和谭佳琳结婚？”
“我和谁都不想结婚好吗！”秦宓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热衷给我介绍女朋友！”
米雯强行辩解:“你爸给你介绍的才是女朋友，我是直接给你找的未婚妻，这不一样。”
秦宓无语望天：还不如女朋友呢……
“行了，别磨叽了，大老爷们因为这点小事没完没了的，不就是让你当一天陪护嘛！就当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还不行？”
“哪有诅咒自己住院的？”秦宓小声嘀咕，“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母子俩即便吵吵闹闹，最后秦宓还是妥协了，毕竟他不想惹母后大人生气。
当天晚上，秦宓下班之后自觉地来到医院，透过虚掩的门向里面瞧了瞧，发现何恬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护工恰好买了晚饭回来，看到秦宓一愣。
秦宓接过晚饭，对她说：“你去休息吧，我拿给她。”
何恬醒过来一段时间了，她回想起自己当时晕倒的画面，觉得有些丢人。
不就是早饭没吃吗？而且为了赶公交车还跑了一段路，怎么就晕倒了呢？她在现实中虽然也有点儿低血糖，却从来没遇到过晕倒这种事。
看来这具躯壳还真是弱啊。
正想着，房门被叩响，她转头看去，正瞧见秦宓拎着一个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秦宓把晚饭放到桌上，冷声说道，“吃饭。”
何恬看着他把饭菜一样一样拿出来，眉眼一弯，笑着问他，
“这是你买的啊？谢谢！”
“不是我买的。”
“怎么？做好事不留名？”何恬斜睨着他揶揄。
秦宓不想居功，可何恬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并不相信他的话。
秦宓无奈地拿起筷子递给她，“吃吧。”
之前米雯给护工塞了很多钱，所以晚饭买得格外丰盛：四个小菜，一碗米饭，还有小笼包什么的。
何恬已经完全好了，食欲自然也跟着恢复，她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刚想塞进嘴里，忽然抬头看向穿得好像要随时出席晚宴一样的秦宓，问他，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秦宓是从公司直接来的，并没吃晚饭，闻言摇头，
“算了，就这么点儿根本不够吃，你先吃吧。”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何恬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只慢慢吃完了那个小笼包，就放下筷子等他。
几分钟之后，秦宓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因为面桶装的热水很多，他走得很慢。
“拿过来和我一起吃呗？这里有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何恬见他把泡面桶放到桌子上，连忙喊他。
秦宓扫了一眼她期待的面孔，又看向小桌上的那些菜，想了想，没拒绝，又小心翼翼的把泡面桶端到床上的小桌上。
两人相对而坐，何恬看着他等待泡面时的认真模样，忽然笑了。
“笑什么？”秦宓诧异地问她。
何恬往后靠了靠，笑眼弯弯，“笑你这么大的boss，居然还会吃泡面。”
秦宓不以为然地把玩着叉子，“没时间的时候还是吃这个最省事。”
顿了顿，他又说，“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大boss。”
何恬被他逗笑了，病房的气氛忽然好了许多。
秦宓问她：“你为什么会低血糖？”
“可能身体不太好吧。”
“身体不好就去锻炼，总是晕倒让人很困扰。”
刚刚好转的气氛顿时被他这句话打破，何恬嫌弃的瞪着他，
“我没有总是晕倒好不好！就这一次！”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秦宓挑眉，“说不定明天又晕了。”
“你可真不会聊天！”
秦宓无所谓地耸肩，“那你还和我聊。”
“秦宓！”何恬瞪眼，对方却神情自若地打开泡面桶，香气顿时蔓延出来。
见对方镇定自若地拿起叉子，挑起一缕泡面往嘴里送，何恬突然也很想吃。
可一想到对方刚才那讨人嫌的模样，她又不想和他对话，索性也闷头吃饭，暗暗念叨：这个讨厌的家伙，每说一句话都噎死人！早晚我要在小说里把你虐得死去活来！

第7章
秦宓果然在医院陪了何恬一夜，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实也不是他多关心何恬，他只是觉得在哪儿睡觉都一样，既然母后大人想让他陪护，他就来呗，就当体恤员工了。
前半夜，秦宓几乎没怎么睡。
沙发太短，他的个子又高，弯曲着腿特别难受，他翻来覆去了许久也睡不着，索性仰头望着天花板，想着这两天发生的奇怪的事。
忽然，他听见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呓语，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他偏头仔细听，对方又说了一句，这回倒是听清了。
何恬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还在不停的念叨，
“给我加好感度，加好感度！我要出去！快给我加好感度！”
秦宓不明所以，反复听对方小声嘟囔，念叨的他心烦，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熟睡的面孔，沉声说，
“加了加了，快睡吧！”
似乎是他的声音有什么魔力，何恬一瞬间就闭嘴了，这次倒是没再念叨什么，很快就睡熟了。
夜色如水，清冷的光透过窗帘流淌进来，照亮了病房一角。
借着月光，秦宓垂眸望着病床上那乖巧的睡颜，嘴角竟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他轻哼了声，
“真麻烦。”
秦宓重新躺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何恬的脑海中传出一道女声，
【好感度+2】
只不过她睡着了，并没有听见。
-
天光大亮。
何恬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四周，颓然地叹了口气。
她还在书里。
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工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秦宓早已经不见了。
医生查房之后，告诉何恬可以办理出院了，只是以后要格外小心，三餐固定，两餐之间及时加餐，不能饿着累着，又叮嘱了半晌才放她离开。
秦宓没露面，却派了司机李师傅过来，何恬也不计较，倒是很感谢他还派车来接她。
何恬直接坐车去了公司，因为她没有住处。
她查过自己的账户，没太多钱，只够买几套职业装的；挂着个“美女作家”的头衔，却几乎没有收入，也没有作品；她没有父母，没有家，更没有房子。很多信息都是空白的，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应该是她当初没写女主角详细背景的原因，当时的大纲也只交代了剧情主线，再无其他。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影响全文走向，这依旧是篇小甜文，她依旧要努力地在秦宓面前刷好感，以便早日离开。
-
秦氏集团的福利待遇特别好：公司内部设有休息室、浴室、更衣室以及健身房；因为公司中国际友人比较多，食堂也分为中西两种，满足各类人的需求。
所以这些天何恬一直住在公司，除了感觉更衣室小了点儿，其他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
Anna听说她低血糖昏倒了，特意给她分了点小饼干，让她工作之余的时候偷偷吃点儿。
这是她接手Anna工作的第六天，距离秦宓给她的时间也仅剩下一天。
何恬不得不加紧时间和Anna对接工作并学习，一整天忙得团团转。
午休的时候，她刚从食堂回来，准备休息一下就继续工作，却发现从电梯中走出来一个长相妖娆的年轻男人。
“哟~新面孔啊~”男人笑眯眯的走向何恬，单手搭在卡位隔板上，和她搭讪，
“我才出差几天，秦总居然多了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小秘书~”
何恬笑容尴尬，迅速看了一眼Anna，对方立刻过来解围，
“恬恬，这位是分管经营的副总裁，林总。”
“林总您好。”何恬连忙和对方打招呼。
“你好你好，”林佑辰眉眼带笑，一双桃花眼轻轻一眨，波光潋滟，无限春色，
“叫我辰哥哥就好，不用那么拘谨。”
何恬讪讪一笑，面色矜持，可却在心底为他疯狂打call：这男人长得真好看，眼睛还会放电！而且性格好像也不错，嗯，果断pick！他就是我下本书的男主角！
林佑辰又关切地问了问Anna的身体状况，这才走进办公室去找秦宓。
待他进屋之后，Anna小声与何恬八卦，
“林总可是咱们公司的司草。”
“司草？”何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略略一想就明白了，不由得掩唇而笑，
“就是全公司长得最帅的人咯？”
Anna不置可否，“反正追求他的小姑娘排长队呢~”
何恬心领神会地点头，仅凭那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再加上驾轻就熟的甜言蜜语，没有小姑娘上钩才怪呢！
“不过我觉得还是秦总更帅，”Anna感叹，“秦总是那种特别爷们的帅。”
何恬笑着打趣她，“诶诶，没机会了嘿！你家宝都快出生了~”
“去你的！”Anna笑着拍了她一下，“我可没那个心思，只是挺感谢他的。自从我怀孕之后，他一直很照顾我，还多给了两个月产假，否则我也不能休这么早。”
午休时间也没什么事，两个姑娘就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话，何恬这才知道了一些秦宓的事，其中有件事特别沙雕。
秦氏集团员工守则有这样一条规定：女员工不允许穿高跟鞋。
何恬几天前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来得及问，今天听Anna说才知道了原委。
据说秦宓刚从父亲手里接管公司没多久，因为人长得帅，又是难得的钻石单身王老五，公司一些漂亮小姑娘都开始蠢蠢欲动，一颗颗不安分的心整天挂在他身上，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能勾搭到他。
一连几天，总会有女员工假装摔倒在他面前，短裙下包裹着丝丨袜的长腿格外诱人，那些泫然欲泣的小脸上也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起初，秦宓还会看好戏一样的欣赏这些“意外事件”，几次之后，他有些烦了。
又看到一位女员工摔倒之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垂眸盯着那个女员工，看得那姑娘脸颊绯红，娇羞不已。
哪知秦宓居然开口问她，
“为什么会摔倒？”
女员工害羞回答：“因为走得太快，穿高跟鞋没站稳。”
本以为会得到大boss的怜香惜玉，哪知秦宓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又问了一个他觉得十分理所当然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穿高跟鞋？”
“……因为好看啊。”
秦宓上下扫了她一眼，说的话格外直白：
“可你穿上并没有好看，相反，你摔倒的样子丑死了。”
女员工：“……”
Anna当时也在现场，亲眼看到了那个尴尬场面，此时讲起来绘声绘色，
“所以从那时开始，秦总要求员工守则再加上一条：女员工上班不许穿高跟鞋。”
何恬听完忍俊不禁，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这位秦总也真是个牛人，怪不得他颜值这么高，公司却很少有女员工倾慕他。
这样一尊不苟言笑的佛爷，谁敢喜欢他啊？
笑过之余，何恬突然叹了口气，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通过考核，万一过不了就得拎包走人了。”
Anna却不以为然，“不会的，秦总既然能给你机会，就肯定会用你的，别担心。”
见何恬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Anna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这些天可是倾尽所有的教你啊，如果他觉得你不行，那可是狠狠的打了我这个师傅的脸啊！”
何恬被她逗笑了，视线落到她圆滚滚的肚子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她，
“姐，我能摸摸小宝宝吗？”
“当然可以啊！”Anna笑着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乖乖啊，阿姨想要和你打招呼哦~”
特别神奇的事发生了，本来没什么异样的肚子居然凸出一个小包，正好顶在何恬的手心上。
何恬一脸惊奇，嘿嘿嘿的傻笑，
“太神奇了！小宝宝居然在和我打招呼！太可爱了！”
见她如此，Anna笑说道，“是啊，生命就是这么神奇，它能感知这个世界的所有美好。”
-
整个上午，秦宓一直把玩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这是他让助理金诚买的，一早就给他送了过来，可他不知道怎么给何恬。
这两天听医生说，何恬是低血糖，应该随时预备着零食或甜品，但凡血糖低了就及时补给，免得出大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让金诚去买糖，可拿到手之后又不知道如何送给对方。
直到林佑辰敲门而入。
对方昨天半夜的飞机刚回来，今天一大早就来公司报道，对于他的敬业，秦宓还是很看好的。
林佑辰一进屋就嚷嚷，“几天不见，你居然找了个漂亮秘书，真是羡慕死人了！”
秦宓无语地抬眼看他：“你喜欢就送到你办公室去，给你当秘书。”
“哈哈，你舍得吗？”林佑辰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笑得邪气又认真，
“别到时候公报私仇啊，那我可吃不消。”
“无聊。”秦宓低头看文件，不搭理他了。
林佑辰汇报完出差的事之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起身在办公室转了转，视线最终落到桌面上的那个透明糖罐子上，颇为好奇地拿起来左瞧右瞧，
“这是谁给你的？你不是不爱吃糖吗？”
“嗯，”秦宓眼神闪烁了一下，“所以不知道怎么处理。”
“嗨~交给我呀！分分钟给你处理咯！”林佑辰好像得到了什么奇珍异宝，立刻拿着玻璃罐往外走，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
“以后有好东西时别忘了再叫我过来。”
秦宓见他来去匆匆，也顾不得理会，埋头继续沉浸在工作之中。
这面，林佑辰拿着玻璃糖罐子走出办公室，正瞧见何恬在认认真真的做会议纪要。
他轻轻的将糖罐子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何恬忽地抬眼，正对上他笑意盎然的双眸。
林佑辰说：“送你的，别太辛苦啦~”
何恬感激不尽，微笑着道谢，“谢谢辰哥！”
林佑辰惊愕之后立即捂脸：“诶呦喂，这声辰哥叫的，我这把老骨头都被叫苏了大半。”
何恬嘴角抽了抽：“……”

第9章
下班前，秦宓给何恬留了一项“作业”——让她写一个3000字的工作感想，作为这一周学习的最终考核。
“工作感想？”何恬不确定地问，
“还要写3000字的？”
秦宓垂眸喝着咖啡，闻言只是平淡的嗯了一声，
“怎么，3000字写不完你的感受吗？”
“没有没有！”何恬连忙摆手，
“我没想过会是这种考核……”要是写3000字的小说她肯定无所谓，可这是工作感想啊，居然要这么多字的！她哪儿来那么多感想啊！
她以为秦宓只会问她一些平时的工作内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认真。
秦宓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搭在桌面上，抬眸望着她，
“你一个外行人，才接手Anna的工作几天，不写工作感想，难道打算考个秘书证交给我？”
何恬有点儿窘，“哦”了一声，闷闷的转身出去了。
秦宓望着她垮下的肩膀，嘴角翘起，没来由地竟觉得十分愉悦，端起咖啡又开始慢慢的喝起来。
-
周五这天，秦宓醒得特别早，特意给自己做了顿“丰盛”早餐——两个白煮蛋，一个昨晚上买的吐司面包，一盒微波炉加热的牛奶。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何恬交工作感想的日子，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竟有点儿小期待。
于是在家也坐不住了，早早就来了公司。
办公室空荡荡的，没人。
秦宓下意识的在秘书席转了两圈，眼神扫过何恬的桌子，竟发现了那个装了糖的玻璃罐。
这不是他买的吗？
秦宓皱着眉拿起糖罐子，左瞧瞧右看看，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他让金诚买的那个。
难道林佑辰借花献佛，把它送给何恬了？
真是多此一举。
秦宓心情不太美丽的放下糖罐子，轻哼了一声。
正巧，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何恬发丝微湿的走了出来。
她刚刚在浴室洗了个澡，可不巧的是浴室的电吹风坏了，她没办法吹干头发，索性把湿发束成了丸子头。
何恬顶着一个乌黑湿润的“小丸子”，打算来办公室拿饭卡去吃早饭，哪知道电梯门一打开，正撞上一双诧异黑润的眼眸。
何恬张口结舌：“秦……秦总！”
秦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眉：“你穿成这样来上班？”
何恬刚洗过澡，只穿了一套浅色居家服，因为空调开得温度高，她挽起了衣袖，露出两条细白的手臂，和被长裤包裹住的修长的双腿。
平时这个时候公司里没什么人，很多住在附近的员工都会带着家属来食堂吃早饭，大家穿得也都很随意，她也一样。
哪知道今天恰好被秦宓逮了个正着。
何恬尴尬地搓了搓手臂，本就因为洗漱而变得粉红的脸颊越发红了，
“我……我吃完饭就去换衣裳。”
秦宓垂眸望着她，见她俏脸通红，连那小巧如元宝的耳垂都红彤彤的，竟觉得十分有趣儿，特别想去捏两下。
他为自己拥有这种“可怕”的想法感到诧异，连忙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
“嗯。”
何恬转身欲走，哪知电梯门刚打开，秦宓就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食堂现在……有什么好吃的？”
-
食堂的大厨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家大boss居然会这么早来食堂“视察工作”，而且还带着他的专属秘书，大厨们顿时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搁了，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望着大boss冷峻的眉眼，手心儿一个劲儿的冒汗，内心疯狂OS：
“完了，今天的饺子馅儿可能有点儿咸！”
“鸡蛋饼、鸡蛋饼、鸡蛋饼！Boss居然拿了我做的鸡蛋饼！”
“您可慢点儿诶！刚出锅的馄饨，烫烫烫！”
“糟了！这包子是茴香馅儿的！听说boss不喜欢茴香！”
“呼——幸好没拿油条，今儿个炸得有点儿火大了……”
在食堂吃早饭的职员们在发现boss现身之后也险些咬到舌头，一个个偷偷瞄着秦宓，不安分的小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很快，公司大大小小的私群里突然被同一个消息刷屏：
“职员A：我的妈呀！！！大boss居然来食堂吃早饭了！！！”
“职员B：坐标食堂，大boss突然出现！大家速来围观！”
“职员C：boss状态如何？需要带多少红和蓝？”
“职员E：你还打算和boss死磕？下周例会的数据做完了么你！”
“职员C：我错了，我忏悔，我面壁，我只是一条草履虫……”
“职员B：我本想再吃一碗馄饨，可不敢去盛了……五块钱自助早餐吃得太多，会不会被大boss盯上？”
“职员A：想得美，你就算吃五十块钱的，boss都不可能看你一眼！”
“职员F：楼上正解。任何人在秦总眼里都是一团空气，甚至连空气都不如。”
“职员A：可我觉得……他好像对那个新来的小秘书挺好的。”
“职员C：哪个哪个？我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职员A：就是那个叫何恬的，听说挺有背景，人力经理亲自送上去的。”
“职员F：啧~看来是皇亲国戚啊~”
于是，群内的画风突然一转，许多人的视线纷纷落到跟在秦宓身后极尽所能降低存在感的何恬身上，目光中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
何恬初来乍到，除了公司大群和秘书群，并没有加入其它组织，并不清楚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大家视线的焦点。
她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避开秦宓，自己找个安静的角落吃早饭呢？
她并不是怕他，只是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和秦宓一起吃早饭，肯定会吸引来大片目光，那她怎么好意思多吃点啊！
要知道秦氏集团的早餐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仅主食就有二十几种，想想就让她流口水，她每天早上来食堂都恨不得多带几个胃！
秦宓挑了几样食物放在餐盘里，回头去看何恬的餐盘，略感诧异：
“你就吃这么少？”
何恬只拿了两个酱肉包，一碗稀粥，一碟小咸菜。
闻言，她望了一眼秦宓的餐盘，不答反问：
“你吃得也不多啊？”
秦宓拿了一碗馄饨，一个鸡蛋饼，一碟凉菜和一块南瓜蛋糕。
“我吃过早饭了，”他说话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优越感，“我来之前吃了一个吐司两个鸡蛋，哦，还有一杯牛奶。”
何恬斜眼望着他：“那你还来食堂干嘛？”
秦宓一脸正气的回答：“又饿了啊。”
何恬怨念地望着他精瘦的腰身，无力吐槽，想了想，又绕回前面餐台，也打算拿个南瓜蛋糕，哪知道最后一块被某个同事拿走了。
她歪着头往橱窗里看去，问后面盛饭的厨师，
“师傅，还有南瓜蛋糕吗？”
厨师摆手：“没有啦，今天蛋糕做得少，明儿再来吃吧！”
“好嘞~”何恬也没有多失望，她只是看秦宓盘子里的那个小蛋糕很有食欲，卖没了也就算了。
抬头间，她发现秦宓已经端着餐盘走到了靠窗口的四人桌前坐好，何恬眼珠儿一转，立刻假装没看到，抬步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哪知刚走了几步，她就感觉到手机嗡嗡嗡的振动，忙把餐盘放到临近的餐桌上，翻出手机一瞧，脸顿时灰了。
僵硬地转过头看去，秦宓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抬高向她摆了摆手……
何恬：……
哎。
垂头丧气的走到秦宓面前，何恬拿起勺子准备喝粥，就见她的餐盘里多了一个南瓜蛋糕。
何恬诧异的抬眼，正瞧见秦宓目光安静的望着她，
“你好像很想吃这个？”
何恬心尖小鹿一撞：“嗯，厨师说卖没了……”
秦宓向那块小蛋糕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可以吃自己这块。
何恬诧异：“那你不吃了么？”
秦宓看了她两秒，随后低头，夹起一个馄饨，嗯了一声，
“看样子很甜，突然不想吃了。”
何恬笑意挂上眼角，立刻拿起那块小蛋糕，轻轻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
看着她小狐狸一样惬意的模样，秦宓无声地笑了笑。
【好感度：+2】
-
何恬紧张不安地站在秦宓的办公室，看着对方眉心微蹙的“审视”着自己的工作感想，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自从她交上这份感想，秦宓就始终是这幅表情，也不知道是她写得太烂了，还是她写得太烂了……
半晌，秦宓放下那几页打印纸，抬眸望着何恬，问，
“你是写小说的吗？”
何恬惊讶地反问：“啊！你怎么知道！”
秦宓无语地点点纸上大段大段的修饰词：“形容词太多了。”
何恬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心想着这还不是为了凑字数！
“不过你提到的会议优化方案很不错，”秦宓毫不吝啬对她的鼓励，
“有些会议内容确实大同小异，浪费大家的时间。”
何恬情绪急转，听到赞同立刻眼睛亮亮地回望着他，连连点头，像只等待表扬的小兔子。
秦宓又看了她一眼，用红色马克笔在纸上圈出了一个区域，
“这部分你细致分析一下，明天交给我。”
“明天？”何恬惊讶，“这怎么可能写完啊！”
要知道那条优化方案是她整个工作感想中字数占比最大的，让她这个毫无经验的小菜鸟秘书再细致写一下，还只写一个晚上，这实在太坑人了啊！
她刚想哀怨几句，却听秦宓又表扬了她一句，
“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出乎我的意料。”
何恬立刻开心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我通过了吗？”
秦宓见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光华耀眼璀璨，胸腔里似乎溢满了甜丝丝的果汁；可转念一想，他的脸色又瞬间恢复正常，
“不过这和你要嫁给我，是两码事。”
“嗯嗯知道！”何恬丝毫不介意他的直白，目前她能取得这样阶段性的胜利就足够了！
果然，何恬刚走几步，脑海中就响起了让她振奋的声音：
【好感度+2】

第9章
Anna放心的回家休产假去了，何恬正式上岗，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新手秘书生涯。
直到秘书席只剩下她自己的时候，何恬才感觉到秘书这个岗位真是又忙又杂，而且经常忙了一上午，却不知道她都忙了什么事。
好像做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她一直没租房子，想着在这里反正就两个月的时间，在公司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秦氏集团坐落于本市最繁华的地段，几乎是寸土寸金，她一个月的工资勉勉强强够在附近租一套20平的小公寓，还没员工宿舍面积大呢，她又何必花钱找罪受？
况且，她兜里也确实没什么钱了。
买了几套职业装，又买了几样最基本的化妆品，钱包就干瘪了大半。
工资还得过两周才能发，她准备这段时间继续在员工宿舍耗着。
这天，何恬回宿舍很早，洗完澡之后就换上了睡衣，趴在宿舍床上玩手机，打算早点休息。
忽然，她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秦宓：明天上午公司一二级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尽快通知下去。
何恬立刻坐起来，宿舍里没有电脑，她只能回办公室发通知。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会儿公司应该没什么人了，她索性穿着睡衣，轻手蹑脚地离开了宿舍，悄悄坐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门刚打开，何恬小心翼翼地四下望去，没人；又趴到秦宓的办公室门前往里瞧，也没人。
何恬轻吁了一口气，以为是秦宓离开时忘了关灯，正打算回工位去发通知，哪知刚一转身，就险些撞上一堵“人墙”！
对方幽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啊！！！”何恬吓得一串鬼叫，脸色唰的变白，无比惊恐地望着面前的这堵“人墙”！
轻颤的瞳孔昭示着她被吓得不轻，惹得对方眉梢微挑，不悦地问她，
“鬼叫什么？”
“吓死我了。”何恬轻拍了两下胸口，刚才真是差点被他吓死！
这突然出现的人正是秦宓，他刚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出来时就瞧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正趴在自己办公室门前偷偷摸摸的张望，也不知在做什么，便出现在她身后。
等等……睡衣？
秦宓皱了皱眉，视线扫过何恬身上这套粉嫩嫩的睡衣，半晌才问，
“你穿的这是什么！”
“睡衣啊……”何恬刚答完就后悔了，下意识地吞咽一下，局促不安地揪起衣角，用食指缠了一圈又一圈。
秦宓略略思索，结合起之前那次清晨见她时的画面，忽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这些天一直住在公司宿舍？”
“是。”
“为什么？”
何恬面不改色：“我这是以单位为家。”
“好好说话！”
何恬秒怂，垂着头小声嗡嗡：“没钱租房子。”
“工资呢！”
“工作不到一个月，没工资。”
秦宓沉默下来，面色无喜无怒，看不出表情，不过这沉沉的低气压却让何恬浑身不自在。
不得不说，这人的气场真的很强大，尤其是自己做错事的时候……
何恬暗搓搓的想，然后偷瞄了他一眼，见秦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便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可以继续住宿舍吗？”
“不可以，”秦宓回答得丝毫不近人情，
“那是为倒班员工提供的住处，不能被你长期霸占。”
“我只住到发工资那天……”何恬小声又说。
秦宓垂眸望着她，一时没说话。
何恬眼珠一转，又开始蹬鼻子上脸，
“那我能住你家吗？”
秦宓眼皮子耷拉着，“休想。”
“我可以给你收拾屋子！”
“有阿姨收拾。”
“我还会煮海鲜粥！”何恬见他眉梢一挑，心想着有门儿！立刻趁热打铁，
“我还会做各种各样的美食，做一周……不！一个月都能不重样！”
哪知大boss立场无比坚定，闻言只停顿了一瞬，就摇了摇头，果断打消了她的奢望，
“就住到发工资那天，然后从宿舍搬出去。”
何恬望着他冷峻的背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
要不是想和你拉近距离尽快增加好感度，谁稀罕住你家！
-
深夜，秦宓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里，推开门，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何恬那天，也是深夜加班回来，可一开门，居然闻到了一种“家”的味道。
“奇怪，为什么会想起这种事……”
秦宓微微一怔，随后把这个奇怪念头抛到脑后。
换上拖鞋，他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拿了瓶矿泉水。
冰箱里也是空荡荡的，肚子在这时十分应景儿的“咕噜”一声。
他只好多喝了一些水，暂时压下来自五脏六腑的“控诉”。
秦宓挨个橱柜翻了翻，终于找到了一桶泡面，便轻车熟路的撕开包装，开始制作晚餐。
几分钟之后。
餐桌前，秦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望着红色面桶，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想起刚才与何恬的对话：
“那我能住你家吗？”
“休想。”
“我可以给你收拾屋子！”
“有阿姨收拾。”
“我还会煮海鲜粥！我还会做各种各样的美食，做一周……不！一个月都能不重样！”
“就住到发工资那天，然后从宿舍搬出去。”
“……哦”
秦宓“啧”了一声，眉眼微垂，面无表情：
孤男寡女，怎么能共处一室？奇怪。
可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她穿着粉色蕾丝睡衣的模样，那如凝脂般的肌肤，那修长的脖颈，那笔直纤细的双腿……
想到这儿，秦宓干咳一声，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强迫自己压下这种不该有的念头。
她只是个秘书，怎么能总想着她穿睡衣的画面呢！他怎么能是这种龌龊的人！
秦宓刻意转开心神，可没过多久，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她巧笑倩兮的模样，秦宓无语地吁了口气。
今天这等待泡面的三分钟，似乎格外漫长。
-
何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已经穿进书里一周了，好感度加了16点，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增长，两个月时间倒是能到达100的好感度。
可是事情并不能像想象中一样顺利的，起初这些好感度只限于领导和下属之间，约莫着达到一定的数值之后就很难再增加了。
要想进一步发展，她必须得主动出击，动用一切手段得到秦宓的好感，否则她最多会被当成一个称职的秘书。
何恬摸着下巴，回忆之前加的几点好感度，分析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得到秦宓的好感。
忽然，她翻身坐起，拿过纸笔唰唰唰的写下之前增加好感度的几个原因：
美食：增加6分
工作：增加2分
莫名其妙：增加8分
何恬心中激动，除去“莫名其妙”的这个分类，看来只要涉及到“美食”，她就更容易能获得对方的好感啊！而且她记得，在得知自己做过海鲜粥之后，她一次得到了5分的好感度呢！
何恬越想越激动，面前仿佛开了一扇门，金光闪闪的光芒背后，正站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可恶男人！
“美食嘛？”何恬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邪气：“看来也是个吃货啊……”
-
开了一上午的会，秦宓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太阳穴都疼。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刚松了松领带，就发现茶几上摆着几个餐盒。
他以为是金诚买来的午饭，本没太在意，哪知刚把领带挂到衣架上，洗净了手，就听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何恬站在门前笑眯眯地问他，
“领导，您要现在吃午饭吗？”
秦宓打量她一眼，视线落到那几个餐盒上，明白了：
“这是你买的？”
“嗯嗯！”何恬连连点头，“听金助理说，会议结束可能会很晚，我怕错过食堂的营业时间，就先给你买回来了。”
“哦，”秦宓点头，“谢谢。”
“不客气！”何恬趁势走了进来，“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秦宓诧异：“为什么？”
“因为我也没吃啊！一起打包回来的！”
何恬趁着他没回答的空隙，立刻把餐盒一个个摆好，又拿出方便筷掰开，双手递到秦宓面前，一脸讨好的模样像只小猴子。
秦宓失笑，道了声谢之后接过来，点点茶几对面的沙发，
“坐吧。”
何恬“诶”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也拿了双筷子，坐在秦宓的对面。
餐盒一个个打开，三荤两素，何恬还细心的打包了一份蔬菜汤，几样不同的主食。
看着这一桌子精美菜色，秦宓忽然放下筷子，拿过手机，低着头按键，
“微信号多少？”
“啊？”何恬受宠若惊，立刻报了一串数字，
“微信号就是我的手机号。”接着她的内心就开始疯狂骚动：
天呐！一顿饭菜换来大boss的微信号！太值了有没有！
他是太感动了是吗？
这是要冲破上下级关系，发展办公室恋情了嘛！
好感度要疯狂增加了是嘛！！
我要从书中出去了是嘛！！！
何恬双眼放光地望着他，仿佛一只饿了几天的狼看到猎物时的模样。
幸好秦宓一直在低头摆弄手机，并没发现她像是要吃了他的目光。
很快，何恬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她连忙抑制颤抖的心神，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点击绿色小图标，果然发现秦宓加了她好友！
何恬勉强压下去看他朋友圈的冲动，笑得矜持又害羞，刚想和他说点儿什么，就见秦宓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筷子说，
“我把这顿饭钱转给你了。”
何恬：……
怎么会有这种骚操作！那我刚才脑补出的那一万字小作文怎么办！！谁给我付稿费！！！
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秦宓却轻描淡写地又补了一句，
“不是还得攒钱租房子吗？收了吧。”
何恬：嘤嘤嘤……我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第10章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秦宓忙得没时间吃午饭，何恬总会把午饭给他带回来，并和他一起吃。
秦宓没有多想，不过就是一起吃个工作餐，这又没什么可避嫌的。
可这却是何恬的“策略”之一：一般来说，人在吃饭的时候防备心是最低的，她就要趁机而入，先攻陷他的胃，再占据他的心。
每天去食堂买饭，何恬都费尽心思的挑选菜色，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所以每次她把一个个餐盒摆到小餐桌上，都像是展开一幅浓墨重彩的美食地图。
秦宓本就很忙，有时候忙起来甚至忘了吃午饭，一般都是下午让金诚点个外卖搞定，自从何恬“关心”起他的午餐之后，他的饮食规律了许多。
有时候秦宓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何恬总会提前订好晚餐，或者搜索附近美食，不辞辛苦的去买回来。
秦宓即便再直，这些事也是看在眼里的，对待何恬的态度自然有了许多改变；就连他的助理金诚，都一次又一次地发出感叹：这个新来的小秘书真是称职！
如此几天，何恬居然收获了11点好感度，她现在已经有27点了，距离成功又近了几分。
这天中午，何恬照例买了三荤两素，主食是两份牛扒饭。
秦宓走到餐桌旁，视线落到牛扒饭上，挑了挑眉，“这是点的外卖？”
何恬摇着食指，“NONONO，您也太小看咱们食堂的大厨了！牛扒饭、香菇鸡腿饭、咖喱鸡排饭、红烧鸭腿饭、麻辣烫、小火锅、鸭血粉丝汤……应有尽有！”
何恬越说越觉得饿，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这些天也是难为她了，明明走进了食堂，各种香味揪着她的腿不放，可她偏不能坐在那里大快朵颐；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却不能马上吃，她得等着秦宓结束工作之后一起吃。
今天也是一样，秦宓开完会都已经12点多了，何恬捂着空落落的胃难捱地数着秒针一圈圈的走。
秦宓无声的笑了笑，抽出一张纸巾盖在她的脑袋上，
“擦擦口水吧，怎么馋成这样。”
何恬抓掉纸巾，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只能给你带饭菜，麻辣烫什么的就没法带回来吃了。”
“正好，我不爱吃那些东西。”秦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扒丢进嘴里咀嚼。
不得不说，公司大厨们的手艺真的很不错，牛扒火候适中，口感极好。
何恬感到诧异：“你居然不爱吃麻辣烫！”
“那是小女生喜欢的东西。”秦宓低头吃饭，含糊地回答。
“就因为这个理由？那你简直错过了一道人间美味！”
秦宓抬眸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笑，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一提到吃，何恬立刻来了精神，小嘴balabala说起没完。
“鱼丸、毛肚、豆皮儿、蘑菇、各种蔬菜……往热水里那么一煮，捞出来蘸点儿麻酱……哧溜……”何恬又吞咽了一下，强烈卖安利，
“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她说话这会儿，秦宓已经吃掉了半盘牛扒饭，他把嘴里这口饭全部咀嚼完，才看向双眼放光的何恬，十分给她面子的点点头，
“那改天一起去食堂吃吧。”
“真的吗！”何恬立刻坐直身体，笑靥如花，
“太好了！”
秦宓用筷子另一端敲敲她的餐盒，
“快吃饭。”
“哦，”何恬这才顾得上低头看面前的牛扒饭，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把西蓝花和胡萝卜挑了出来，放到餐盒盖上。
一个、两个、三个，一片、两片、三片……她挑得十分认真，秦宓却看得直皱眉，问，
“这是干什么？”
“不喜欢吃。”何恬随口回答，“我最不喜欢的食物一个是羊肉，一个是胡萝卜。”
秦宓十分怀疑地望着她，何恬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又碎碎念的补充，
“唔……还有西蓝花、菜花、茼蒿、茴香、海参、鳝鱼……”她越说声音越低，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真的挺多的。
嗯，这样好像不太好。
秦宓看了一眼某个餐盒，夹了一筷子羊肉，问道，
“不吃羊肉还买葱爆羊肉做什么？”
“给你买的啊！”
秦宓回忆了一下，发现她前几天确实没吃一些菜，想了想才吐出几个字来，
“真孝顺。”
何恬：……
秦宓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隔着虚空点了点那些被她挑拣出来的小可怜蔬菜，
“这么挑食，怪不得会晕倒。”
“这是两码事！”何恬反驳，“低血糖是因为没有按时吃饭。”
秦宓才不信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身体肯定缺营养。”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问她，“你不是讨厌羊肉么，还怎么吃火锅？”
“我喜欢吃涮火锅里的羊肉啊！”何恬一脸认真，“还有烤羊肉串也行，但就不喜欢吃羊肉馅儿和炒羊肉。”
提到这个，何恬如数家珍：“还有啊，我不爱吃炖牛肉，但喜欢吃牛排和牛肉干；不喜欢吃炒鱿鱼，但喜欢吃鱿鱼丝；不喜欢吃鸡肉炖蘑菇，但喜欢吃炸鸡和炸蘑菇……”
秦宓被她这番话刷新了世界观，怔怔地听了半晌，心神才回归主位，嫌弃地瞟了她一眼，
“麻烦死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靠光合作用啊~”何恬双手托腮，故意摆出一副自恋的模样，对他眨眨眼，
“我是一朵被天地精华滋润着的美丽小花~”
秦宓无语的摇头，“笑话还差不多。”
何恬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言语攻击已经不在意了，毕竟他们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的性情多少都了解了一些。
秦宓十分自然地把她刚挑出来的那些西蓝花和胡萝卜夹到了自己的餐盒里。
何恬惊愕地看着他流畅的动作，一时没说出话来。
秦宓抬眼皮望着她，“怎么，舍不得？”
“没、没有！”何恬连忙摆手。
秦宓夹起一个西蓝花在她面前晃了晃，“其实这些蔬菜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
“不、不要了……”
劝服无用，秦宓只能自己消灭了那些被嫌弃的蔬菜们。
接着，他指了指旁边餐盒的红烧排骨，问她，
“猪肉怎么做有要求吗？”
何恬立刻夹起来一个，果断回答：“没有！我喜欢吃猪肉！也喜欢吃排骨！怎么吃都喜欢！”
秦宓哼了一声，“怪不得脑子笨。”
何恬瞪眼：“你这是□□的种族歧视！”
“哟，说你同类，不高兴了？”
“秦宓！！”何恬气得对他直呼其名，可对方不但不生气，反而低声笑了。
与此同时，何恬脑海中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好感度+2】
何恬立刻闭嘴：算了算了，为了好感度忍了！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还是何恬在聊，秦宓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回她几句，不过却听得很认真。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佑辰敲门而入，一进来就怪叫了声：
“怪不得这几天中午都瞧不见你们，原来躲在这里吃独食儿啊！”
何恬嘴里塞满了食物，没法说话，只得对他摆摆手，眯着眼睛笑。
秦宓也不看他，依旧认真的夹菜，随口问道，
“新产品代言人选好了吗？”
林佑辰顺势坐在何恬身旁的沙发上，伸出爪子就要去拿排骨，却被秦宓一筷子敲在手腕上，疼得诶呦一声，讪讪地收回了手。
何恬被他逗笑了，连忙拿过备用筷子递给他。
林佑辰掰开筷子，委屈巴巴的嘟囔，
“还是我们小甜甜会照顾人~”
何恬牙根儿泛酸，秦宓闻言却一抬眸，送给他一记凉凉的眼神，
“说人话。”
林佑辰也不在意，夹起一块排骨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了骨头，才含糊着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这款手机的定位是年轻群体，我觉得可以找个当红明星代言。前XG组合那个队长唐唯昱最近很火，颜值高，品行好，人气爆表，很适合当代言人。”
秦宓不以为然：“那么年轻能撑起来这个品牌么？我倒觉得贺庆东不错，很有男人味。”
“贺庆东有点儿老了吧？现在的小姑娘不喜欢看这种大叔……”
秦宓认真反问：“那她们喜欢看小叔？”
林佑辰嘴角微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恬。
何恬不知道他们说的谁是谁，毕竟她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她放下筷子，默默地拿过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索这两个人的名字。
贺庆东，年龄40+，资深演员，演技了得，就是颜值低了点儿，不过确实很有男人味。
再看唐唯昱，何恬顿时吸了口凉气，眼睛一瞬间亮了：
麻麻呀！这个蓝孩子长得真帅真好看！！！
亚麻色头发，牛奶皮肤，笑眼弯弯，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何恬之前也追过星，可手机里的这个男孩却不输给任何一个！
“好帅啊！”何恬忍不住看向秦宓，
“我觉得论颜值还是他比较好。”
秦宓见她一副花痴相，心里突然不太舒服，嗤了一声，
“只知道看脸，一群肤浅的人。”说完丢下筷子，起身去洗手了。
林佑辰与何恬对视一眼，一同撇撇嘴，内心OS十分相似：
自己顶着一张流量脸，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肤浅？

第11章
何恬发现，整个下午秦宓很不对劲儿。
先是她送进去一杯咖啡，被对方嫌弃糖放多了，太甜；她重新泡了一杯，对方却说她偷偷掺了水，味道不浓。
何恬白了他一眼，也不给他倒了。
后来他自己出来泡咖啡的时候，丢给她一份文件，让她写成公文传阅下去。
何恬忙去翻记录本，想查找写公文的格式，哪知对方端着咖啡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嫌弃地问，
“你不是作家么？居然不会写公文？”
何恬顿时炸毛：“你还上过时尚杂志封面呢！衣品又为什么这么差！”
秦宓惊愕反问：“我衣品差？！我穿的可是XX家的当季新品！”
“那又怎样？”何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气他，
“这新品嘛，单拎出来每件都不错，可让你这么混搭起来嘛……”何恬摸了摸下巴，眉毛挑起，
“很一般。”说完就像不过瘾似的，又补了一句，
“跟那个什么什么组合的队长比起来，差远了。”
秦宓看着她一脸嫌弃的面孔，眸色沉了沉，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抬起食指隔空用力点了点她，那意思分明在说：
“小丫头，你给我等着！”
何恬得意地转开视线，甚至在他转身之后还“挑衅”的做了个鬼脸，哪知还没等她收回嘚瑟的表情，就听脑海中响起了那道熟悉声音：
【好感度-1】
What？？？
何恬惊愕：这玩意居然还会减！！
-
自从发现何恬与秦宓在办公室“偷摸”吃午饭之后，林佑辰也加入了“蹭饭”大军——每天给何恬发个红包，让她顺便给自己带一份午饭。
为此，秦宓很不愉快。
他第三次看到林佑辰给何恬发红包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制止了对方“恬不知耻”的行为，语气淡淡地问何恬，
“今天食堂有麻辣烫么？”
“有啊！”何恬跃跃欲试，“你想吃吗？”
秦宓点点头，“嗯，去瞧瞧。”
说完利落的起身，顺便扫了一眼一脸懵的林佑辰，嫌弃地哼了一声。
直到两人走到电梯口，林佑辰才后知后觉地追上来，嚷嚷道，
“我也去我也去！你们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秦宓率先走进电梯，轻描淡写地答道，“腿长在你自己身上，谁管得了你。”
林佑辰：……讨厌的家伙！
何恬只能跟在两人身后偷偷笑。
他们来得有点儿晚，食堂的员工已经不多了，不需要排队。
何恬轻车熟路地带他们来到卖麻辣烫的小窗口，笑眼弯弯地对大厨说，
“师傅，麻烦来三份儿麻辣烫！”
“好嘞~”师傅痛快的应了一声，开始挑拣蔬菜，逐一放进沸水锅里。
秦宓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做麻辣烫的场景，看得很认真，直到煮完了一大碗，厨师倒入乳白色的骨汤，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就做好了。
秦宓端着餐盘去接，说了声“谢谢”。
大厨刚回答了一句“没事儿”，抬眸就瞧见了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一时呆愣如鸡：这、这这、这这这人是大boss？
直到何恬告诉他自己那份儿多煮一会儿，大厨才缓过神来，边心不在焉的煮菜，边偷摸张望着秦宓离去的背影，暗暗称奇：大boss来食堂已经很不常见了，来吃麻辣烫就更不正常！这简直可以评为秦氏集团年度稀罕事之首啊！
三个人端着三大碗麻辣烫坐到了窗边的四人桌上。
林佑辰自从坐下之后就左瞧右瞧，最后才问何恬，
“小甜甜，这个东西就蘸着麻酱直接吃啊？”
“对呀！如果你不喜欢麻酱，也可以直接吃的，这个汤汁也很有滋味。”何恬说着就夹起一串豆皮儿，鼓起脸颊吹了吹。
秦宓视线落在她黑漆漆的瞳仁上，又滑过那娇俏的鼻翼，最后落到那红润饱满的嘴唇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吃掉一块豆皮儿，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干咳一声，转开视线，只听对面那两人继续“聒噪”。
“味道确实不错！”
“是吧是吧！快夸我！”
“嗯~小甜甜最棒了！为我开启了一扇全新的美食大门！”
“哈哈哈……”
林佑辰夹起一颗鱼丸吹了吹，夸张的表示：“这可是我第一次吃麻辣烫！完全可以载入人类文明发展的史册了！”
秦宓不屑地冷哼，“真不嫌害臊。”
林佑辰边嚼着Q弹的鱼丸，边含糊不清地反驳，
“就你嫌害臊！道貌岸然伪君子，牙尖嘴毒真小人！”
秦宓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换来林佑辰重重的“哼”了声，继续低头吃麻辣烫。
何恬不敢主动去触霉头，之前那个“-1”的好感度让她一直耿耿于怀，她可不喜欢好不容易增加的好感度一点点再掉下去。
于是，她边吃边和林佑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从麻辣烫聊到本地特色美食，从吃播主持人聊到美食记者，林佑辰本就善言辞，又会哄女孩儿开心，没说几句就逗得何恬哈哈大笑。
秦宓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撂筷子：“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两个没学过吗？”
何恬不敢再接他这种近似挑衅的言辞，林佑辰却偏喜欢迎着他的炮火进攻，闻言邪邪一笑，
“你是因为无法参与我们的聊天，恼羞成怒了嘛？”
秦宓：“……无聊。”说完起身走人。
“诶？你不吃了啊？”林佑辰追问一句，却被何恬用眼神提醒。
视线落到秦宓那个超级大碗上，发现除了半碗汤，其他东西都没了……
林佑辰低头瞧瞧自己剩下的半碗麻辣烫，默默吐槽：“……居然吃这么快！”
何恬刚想说“我早已经习惯了”，却忽然又听到了那道让她又爱又恨的声音，
【好感度-2】
何恬：“真他m……！！！”
林佑辰：“什么？”
何恬捂住了脸，改口：“真辣、真辣……”
-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29好感度，连续两次减少，又跌落到26，何恬越来越搞不懂秦宓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第一次降好感度是因为她的“挑衅”，他生气了，那么这次平白无故的掉两点，又是因为什么呢？
何恬苦思冥想，却找不到原因，只能更加倍小心地“伺候”这位大爷。
“何秘书，”秦宓冷着一张脸走出办公室，嗓音沉沉，“订明天下午去C市的航班。”
大概是他个子高的缘故，看许多人都要垂着眼睛，就自然而然地营造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何恬答应一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订头等舱吗？”问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可是秦氏集团的大boss啊！人家不坐私人飞机就已经很低调了好嘛？还要问这种废话？
何恬刚想改口，哪知秦宓沉声答道，
“两个小时的航程，随便什么舱都行，只要保证晚上七点之前到C市就好。”
何恬诧异于他的“随和”，立即打开电脑准备买票。
秦宓刚想转身回办公室，视线扫过何恬桌上那个花花绿绿的糖罐子，迈出的脚步又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你跟我一起去。”
“啊？”何恬惊讶。
秦宓不悦地皱眉：“啊什么啊？”
“没、没什么。”何恬再也不敢惹大魔王生气了，只得灰溜溜的继续订票。
一想到他出差的这几天，林佑辰不能过来蹭饭了，秦宓就觉得心情舒畅，再看她蔫儿蔫儿的模样，秦宓更愉悦了。
小丫头，让你得意！
何恬选好了舱位，刚点了确认，就听到了那让她泫然欲泣的声音：
【好感度+4】
哦也！！！
何恬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虽然这好感度加得莫名其妙，但好歹是把丢掉的那三点找回来了啊！
目前为止，她的好感度终于达到30分了！
何恬靠着椅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几天她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希望以后别再减减减了，她这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下班之后，何恬回到员工宿舍，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只是出差两三天，她并没带太多衣裳，所有东西全部精简，杂七杂八的只装了一个小行李箱。
洗漱之后，何恬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舒朗月光，忽然叹了口气。
她已经穿进书中两周多了，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可她的好感度才刚刚30分。
希望这次出差能有点儿实质性的进步，否则……
“哎……”何恬翻了个身，即便不困，还是忧心忡忡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秦宓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他赤着上身，汗水从鬓角沿着侧颈滑落，浸湿了那宽阔的肩膀与精瘦的腰身，坚实的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当他从跑步机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
快速洗了个澡，秦宓躺在床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何恬低着头给他订票时的画面。
乌黑的发丝挽成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如奶油般的脖子，那饱满的耳垂小巧如元宝，格外讨喜。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耳垂越大，说明这个人越有福气。”
秦宓暗暗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如果有福气，父母哪能这么早就双双过世了……”
他闭上眼睛，不知为何，心口突然揪了一下，有点儿难受。

第12章
何恬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带着一丝痒。
何恬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那呼吸却紧随而来，继续在她脸上游移，同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她的胸口上，沉沉的，闷闷的，她有些透不过气。
耳畔忽然传来秦宓那十分欠扁的声音，
“何秘书，你怎么这么笨呢？”
“何秘书，这咖啡怎么是凉的！”
“何恬，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何恬，你的好感度不会再加了，你就准备在书里度过余生吧！”
忽然，何恬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是硕大鲜红的数字——“30”。
那是她现在的好感度！
何恬神经紧绷，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无边无际的闷痛感与恐惧一并袭来，让她脑海一片空白。
接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变化：30、29、28、26、24、20……
“不！不能减少！”何恬低呼出声，可数字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变得越来越快。
何恬心急如焚，伸手就去抓那块显示屏，可入手却是一团毛茸茸的触感。
梦境一瞬间被打破，电子显示屏不见了，数字不见了，灼热的呼吸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哼哼唧唧的叫声。
何恬立刻转醒，望着天花板，半晌没恢复意识。
直到小萨摩SaSa再次爬到何恬胸口上，毛绒绒的脑袋在她脸上脖子上嗅来嗅去，何恬才后知后觉的“呃”了一声：她这是……又回到现实了？
这个问号在脑海中只留存了2秒，何恬就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坐了起来！
拍拍脸，又摸摸胳膊腿，她这才确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串鬼叫，吓得小SaSa立即缩到一边儿，用那双水汪汪的黑眼珠儿忐忑地望着主人，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半晌，何恬才平缓了心神，拿过手机去看日期。
“……居然只过了一天？”何恬惊愕。
自从上次穿进书中，她已经度过了十几天，可现实里居然只是一个晚上？
难道说……她经历的这些都是梦？
不对！不是梦！
何恬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确实是穿进书中的，否则很难解释周遭的一切为什么那么真实，包括她的痛觉、味觉、嗅觉……所有感官都是真实存在的。
何恬皱眉：也就是说，她只有在睡着之后才会穿进书中，而一旦天亮了，她就会从书中出来了？
她摸着下巴，苦思冥想。
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何恬看了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刚叫了一声“妈”，对方就迫不及待地对她说，
“恬恬啊！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妈妈有个朋友想请我们一家人吃饭！”
何恬一愣，随后无语望天，拖长声音反问，
“妈……您老人家是不是又给我安排相亲啊？”
何妈妈无比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您可真是使出浑身解数啊！”何恬仰躺到床上，小SaSa立刻颠颠儿的蹭了过来，求主人抱抱。
何恬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它的下巴，边应付着第N+1次试图给自己介绍对象的母亲大人，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之后，何恬对着虚空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她又成功识破了老妈的“诡计”，果断拒绝了这次相亲。
为此，何妈妈多少有些不高兴，唉声叹气了半天，见还是无法扭转女儿的心思，就不再劝她。
何恬也不是故意要惹妈妈生气，只是这终身大事怎么能让旁人牵线搭桥呢？
她始终不喜欢相亲这种方式，好像自己是嫁不出去的大龄剩女一样，从心里往外的别扭。
被妈妈这么一搅和，何恬从书中穿出来的激动情绪减少了许多。
她先去简单洗漱，又带小SaSa下楼遛个弯，接着才回到家里，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早餐。
“还是在自己家里好……”何恬边吃煎蛋边感叹。
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书中的宿舍，虽说条件也不错，但肯定没有自己家住着舒服，而且还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大魔王或是其他同事发现。
一想到那天被大魔王逮了个正着的画面，何恬就无比尴尬，眼前顿时浮现出他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模样，以及那幽深的目光。
黑沉沉的，像最深沉的夜。
何恬心神一乱，夹着煎蛋的筷子晃了一下，煎蛋掉到了盘子里。
她愣了一下，忙收敛心神，继续吃早饭。
-
秦宓从舒舒服服的大床上醒来，心情竟然出奇的好。
他步伐轻快地去浴室洗了个澡，甚至边刷牙边哼了几支跑调到爪哇国的曲子，直到收拾妥当站到穿衣镜前，他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高兴。
嗯，他今天要去C市出差，去签一个收购计划并进行实地考察。
航班是下午的，他上午还要先去公司参加个会议。
秦宓走到衣橱前，刚想伸手去拿一件XX家当季新品，眼前忽然浮现出何恬一脸嫌弃的模样，还有那让他特别懊恼的言辞：
“这新品嘛，单拎出来每件都不错，可让你这么混搭起来嘛……很一般……跟那个什么什么组合的队长比起来，差远了。”
秦宓冷哼一声，
“庸俗的女人。”
可那修长的手指还是绕开了那件新品衬衫，挑了件中规中矩的白衬衫。
对着镜子穿戴整齐，秦宓上前几步，仔仔细细打量着镜中人，末了嘴角翘翘，眼神在这一刻竟带了一丝高傲与不屑，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这说的不就是我么？”
说完得意地转身走了。
-
Anna正有条不紊地准备会议材料，看到电梯中走出的秦宓时，有些懵。
这位眉眼带着满满自信与骄傲、嘴角甚至轻微翘起的英俊男人，真的是自家大boss？
平时的秦总虽然也很英俊，可向来是不苟言笑，冷静自持的，哪有现在看起来这么的……接地气？
Anna大脑只飞速转了两秒，就立刻起身向他打招呼，
“秦总早。”
秦宓看了她一眼，疑惑反问，
“你怎么又来了？”视线扫过她已经隆起的肚子，微微皱眉，
“行动不方便就别总出来，落下什么东西就和金诚说，让他给你送一趟。”他理所当然地以为Anna是来拿东西的。
“不是，我还要过两个月才……”Anna一句话还没说完，秦宓就接了个电话，向她摆摆手之后独自进了办公室。
Anna一脸懵的望着秦宓的背影，没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你怎么又来了”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多给自己两个月的产假？
一想到这儿，Anna顿时高兴起来。
秦宓跟客户聊了一会儿，在金诚的提醒下，才挂断电话，步伐匆匆的走进会议室。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秦宓刚走出会议室，就听金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午饭已经给您放到办公室了。”
秦宓嘴角翘起，愉悦的“嗯”了一声。
他这些天一直在办公室吃饭，吃得也多数都是食堂的饭菜，可竟觉得比对街那家五星级酒店更美味。
看来该给后勤部加点儿奖金了。
如此一想，秦宓的步伐更快了。
走进办公室，圆圆的小餐桌上摆着几个餐盒，两荤两素，一盒米饭。
餐盒盖上贴着LOGO——就是刚被他吐槽饭菜不如自家食堂做的好吃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秦宓皱眉，问金诚：“这是她定的？”
金诚以为他说的是Anna，连忙解释，“不不不，这是我订的！您不想吃这家的菜了吗？”
秦宓去洗了个手回来，无所谓地回答，“没事，吃惯了食堂的菜，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金诚好奇地转动眼珠儿：吃惯了食堂的菜？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吃过食堂的菜啊！好像只有几次下去检查的时候，您才跟着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其实这也不能怪秦宓，并不是他挑三拣四，而是他经常在外面谈生意，有时和客户一起吃午饭；即便他在公司，也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错过了午饭时间，便习惯点个外卖草草解决。
秦宓扫了一眼桌上饭菜，一看就是一人份，便轻哼了声，
“她去哪儿了？怎么不来吃饭？”
金诚好奇地歪了歪头，“Ta？”
秦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摆摆手，“没事，出去吧。”
金诚越发狐疑，应了一声就退出办公室。
秦宓镇定自若地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想了想，忽然站起身走了过去。
秘书席只有Anna一个人，秦宓轻咳了声，视线飘到一旁的空座位，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她去哪儿了？”
Anna以为他在问金诚，如实回答，
“他刚出去，不知道去哪儿了。”
秦宓点点头，刚想转身回办公室，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又问，
“你怎么还不走？”
Anna：……我能去哪儿啊我！
秦宓眉心微蹙，再次催促：“没事儿赶快回家吧，别惦记公司的事。”
Anna：“……诶，好的。”
Anna一头雾水：平白无故放了半天假，这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秦宓味同嚼蜡地吃掉了大半饭菜，难得的剩了些，便将筷子一丢，靠着沙发长长吁了口气。
他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Anna走之前和自己打了声招呼之外，就再无其他声音。
那小丫头去哪儿了？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出去了呢！再有十分钟不回来，就得给她算旷工了！

第13章
不知不觉，秦宓靠着沙发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说的“十分钟”。
看了眼时间，他终于坐不住了，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秘书席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
秦宓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找何恬的电话号，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电话簿中那个备注“何秘书”的名字不见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误删了，就打开办公软件，准备在里面找何恬的信息，从里面提取电话号。
哪知公司通讯录中依旧没有何恬的名字，就连秘书群里也没有她的踪影！
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秦宓心口一紧，立刻拨通了金诚的手机号，
“你过来一趟。”
两分钟后，金诚匆匆忙忙的赶来，刚出电梯就见自家boss在秘书席前面走来走去，如同一只被困的巨兽……
“秦总。”金诚刚一开口，就见秦宓脸色不善地抬起头望着他，问，
“何恬在哪儿？”
金诚愣了愣：“和田？”
见boss脸色十分难看，金诚下意识地站直身体，绞尽脑汁的把地理课上学到的知识一股脑说了出来，
“和田县位于塔里木盆地以南，那里盛产和田玉……您是打算开珠宝公司吗？还是想买几块玉送人……”话未说完，他发现秦宓的脸色已经黑沉沉的如同锅底了，顿时闭上了嘴。
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静得诡异又危险，金诚飞快地回顾一下自己说过的话……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吧？
秦宓等他说完，鼻子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哼，
“你这地理学得不错啊？”
金诚讪笑：“一般、一般……”
秦宓终于爆发：“我问你何恬在哪儿！叽叽歪歪和我念叨什么呢！”
金诚十分委屈：“我说了啊……和田就在塔里木……”
“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金诚一脸无措地望着大boss发飙，忽然，一道电光火石闪过，他立刻改口，
“我、我、我记错了！应该在柴达木盆地！”
秦宓慢慢吸了口气，真是要被这个蠢货气死了！他这是嫌自己命长是吗？
正在这时，电梯“叮”的响了一声，打破了此刻低到冰点的气氛。
林佑辰笑眯眯的走了出来，“哟”的低叫了一声，
“怎么不在办公室聊，站这儿干嘛呢！”
金诚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委屈巴巴的问，
“林总，您知道……和田在哪儿吗？”
“河田？”林佑辰快速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终于对上了号，
“灌篮高手里的那个河田？他好丑啊！提他干嘛？你俩准备下班去打篮球啊？”
“打你个头的篮球！”秦宓气得太阳穴直跳，若不是现在窗外秋叶泛黄，他真会认为今天是愚人节，这俩傻子耍自己玩呢吧！
林佑辰无奈摊手，“那我就不知道咯~难道……”他眼神微亮，快速凑到秦宓身旁，贼兮兮的问他，
“难道是岛国新出道的哪位老师？”
秦宓一副看二傻子的眼神望着他，看得林佑辰邪邪一笑，大力拍了拍他的肩，
“开个玩笑嘛！谁不知道你从小到大的小老师只有五指兄弟？”
秦宓：……
真他妈想脱下鞋扇他脸上！！！
秦宓料定这俩蠢东西是故意东拉西扯了，也没耐心再问他们，转身回到办公室，给米雯打了个电话。
米雯正在做美容，接到儿子电话还有点儿意外，还没等她啰嗦什么，就听儿子语气沉沉的说，
“您把何恬的电话号发给我吧，我弄丢了。”
“谁的电话？”米雯眨眨眼。
“何恬。”秦宓揉着眉心，有气无力的又说了一遍，
“别告诉我您也不认识啊……”
“我确实不认识啊！”
秦宓长长吁了口气，几乎要暴走了，
“不是您把她介绍给我当女朋友的吗？不，不是女朋友，您说她是我的未婚妻！怎么现在不认识了！”
米雯立刻坐了起来，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女朋友，不，未婚妻了啊？虽然我巴不得你赶紧结婚，可你不是一直不同意相亲嘛！”顿了顿，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提声又问，
“是不是你爸给你介绍人了？那姑娘长得怎么样？家里干什么的？他怎么背着我做这种事！太无耻了！不行，我得先见见未来儿媳妇！你赶紧给我带回家瞧瞧！”
对方连珠炮一样，让秦宓几乎没有插嘴的空隙，在听到对方话题已经歪到不能再歪的方向，他不得不找个借口打断，
“要开会了，我不和您说了……”接着果断挂了电话。
秦宓把手机丢到茶几上，抬眼瞧着已经坐到他对面沙发上的林佑辰，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金诚，幽幽地开口，
“一个、两个、三个……所以你们是不打算告诉我何恬去哪儿了是吗？究竟出了什么事？”
林佑辰表情纠结，和同样纠结的金诚对视一样，不约而同的开口，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我确实不知道您想问什么……”
秦宓紧盯着林佑辰，似乎是想从他的神色间看出什么破绽，哪知彼此对视了足有半分钟，可对方依旧神色坦荡又迷茫。
看起来不像在撒谎。
那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秦宓看了眼腕表时间，距离昨天订的航班时间很近了，他必须要在晚上七点之前到达C市。
想到这，他懒得再和这俩人纠缠，起身对金诚说，
“十分钟之后出发去机场。”
金诚呆愣愣的问他，“去机场干嘛？接人吗？”
“我接你个大头鬼！！”秦宓终于爆发，顺手给了金诚一个暴栗！
“七点不是去C市签收购计划吗！你失忆了吗！”
金诚被打得更懵了：“……什么收购计划？”
“星球传媒的收购计划！！！”
金诚眼睛瞬间亮了：“您已经和对方谈好了吗？这么快！昨天才拿到对方的材料啊！”
秦宓愣住，某个被他忽视的问题在这一刻突然浮现出来，就像有一团乱麻在脑海中疯狂缠绕，让他头痛。
静了一瞬，秦宓紧紧的攥住拳头，指甲用力按着掌心，细细碎碎的疼让他越发清醒。
他缓缓问道，
“昨天才拿到星球传媒的材料？”见金诚十分诚恳的点头，他又迅速去看林佑辰，对方挑了挑眉，同样做出一个“是”的动作。
秦宓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的思绪飞快，沉声吩咐，
“你去查查我今天有没有订去C市的航班。”
这件事很容易，金诚立刻去办，几分钟之后就折返，
“报告，您的身份证号今天并没有订任何航班！”
沉默半晌的林佑辰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秦宓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与关切，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不行就歇两天，别太逼自己了，这都神志不清了。”
秦宓：“……”
-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秦宓穿着烟灰色家居服，发丝微湿，安静地坐在深色皮质沙发上。
他额前碎发全部拢起，露出额头，斜飞的眉宇下，双眸深邃，如同一座精致又英俊的雕塑。
整个下午，秦宓全方位了解到一件事：他好像得了什么病，也许是妄想症，也许是类似的某些叫不出名字的怪病，总之，他凭空想象出一个人，一个叫何恬的女人。
他明明记得何恬是母亲介绍给自己的女朋友，可再三询问，母亲依旧一问三不知，那位帮忙引荐的人力经理，也对“何恬”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他明明记得她接替了Anna的工作，给自己当秘书，可之前他求证Anna，对方也说不认识什么何恬；
他明明记得何恬低血糖晕倒住院，他才让金诚给她买了一罐子糖，又被林佑辰借花献佛送给了她，可这两个人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更别提对这个人了；就连医院住院记录里，也没有她的名字；
而且，秘书席何恬的位置是空的，除了堆砌的一些文件和材料，并没有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
他明明记得她昨天给自己和她一同订了某个去C市的航班，可他亲自打电话给航空公司，这个航班并没有他们两人的订舱；
他甚至去了员工休息室，就连女更衣室和女浴室都派女员工进去查看，依旧没有何恬，更没有她的任何物品……
她真的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还是说……何恬这个女人，只是他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秦宓靠着沙发，慢慢透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嗓音低沉的说，
“帮我找一个人。”
何恬。
这个让他从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儿的人。
她究竟是谁？她从哪儿来，又去了哪儿？
而这个让秦宓一直记挂着的女人，此时此刻却无比雀跃的坐在酒吧。
何恬下午刚写了2000多字，就被一通电话勾了出去。
电话是一个其他城市的好基友打来的，对方今天来B市探亲，顺便和大家聚聚。
何恬欣然前往，按照地址来到了方圆几百里最知名的一家酒吧，最后到达的她和等在外面的三个好基友深情相拥。
她们几乎每天都在网上胡侃，彼此并不陌生，聚在一起有无数话题可聊。
这一聊就聊到了□□点，何恬酒没怎么喝，果汁却喝得肚子胀胀，来回跑了好几次厕所，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催促大家赶紧换个地方聊天，这里吵得她脑仁疼。
于是，她们又在何恬的带领下来到B市烧烤一条街，开始新一轮拼杀。
热热闹闹的边吃边聊到后半夜，一行四人才打了个车，准备去酒店住下，谁知还没到酒店呢，性子跳脱的某位基友又张罗着去唱K，于是何恬顶着困倦的双眼，又和大家去了一家KTV……
其他三个人完全是夜猫子，边唱边跳嗨到不行，何恬起初还跟着鼓掌送花伴舞，后来困得歪到了沙发里，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最后一次看手表时是凌晨五点。
而在这时，秦宓已经早早醒了。

第14章
秦宓刚睡醒时还特意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何恬”这个名字，他想，他应该没再“生病”。
他昨晚郑重其事地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写在白板上，从那天晚上在家里遇到何恬开始，到昨天这个人凭空消失，每件事都列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眼下的世界只过了两天，可与何恬却认识了许久，大概有十几天的样子。
这两个世界哪个才是真实的？哪个又是假的？
一点点捋顺思路，秦宓意识到：与何恬相识的那个世界，应该是他的一个梦，抑或是他的想象。
否则又怎么解释每次都是他在睡着的时候才见到了她？
不管在这个“梦境”中，他的感官多么真实，他周遭的一切多么熟悉，这些都是梦。
想明白了这点，秦宓才长长吁了口气，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心底有那么一丝不舒服，看不到又摸不着，就像一块小石子硌着他、硌着他，硌得他心口有些细细碎碎的疼。
太阳落山，何恬才从睡梦中醒来，浑浑噩噩的顶着一头乱发，光着脚去冰箱拿水喝。
咕噜噜的喝了小半瓶，她的神智才慢慢回归，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暗暗“呀”了一声。
她昨晚居然没穿进书里！
何恬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她是不是不用再穿书了啊？之前的两次穿书难道真的只是她做的梦吗？
何恬想不通，也不准备再想，生怕自己想太多再招来“不幸”！
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整个晚上她一直在噼里啪啦的码字，速度堪比打字机。
她和秦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中，何恬不敢耽搁太久，用一晚上的时间把这些剧情全部记录下来，完善了细纲。
等她打着哈欠去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同一时刻，秦宓正在书房看文件，他惊讶的发现，他和星球传媒的沟通居然和梦境中一模一样！而且因为他对这个小公司特别熟悉，双方的沟通十分顺利，星球传媒高层希望他尽快去C市商讨收购计划，梓时间就定在明晚七点。
机票已经让金诚订好了，秦宓眼角余光瞟到桌面上的护照，眼神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起让何恬订票时的画面，在听到他说“你和我一起去C市”的时候，何恬一脸惊愕，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紧张兮兮的小鹿，特别有趣儿……
秦宓极轻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他突然没了工作的心思，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头发没擦干就躺到了床上。
望着窗外繁星满天，他的内心仿佛生出了一丝小小期待，让他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
手机闹钟嗡嗡嗡的振动起来，何恬嘤咛一声，闭着眼睛在床上摸索，摸到之后按了一下，手机立刻停止躁动。
然而几秒之后，何恬猛地睁开了眼睛，第一个念头是：她这个在家全职码字的懒虫怎么会定闹钟呢？
接着，第二个念头如同鬼魅般侵袭了大脑神经，让她颤颤巍巍的抬头去看周围环境。
几秒之后，秦氏集团某女生宿舍中再次响起压抑的惨绝人寰的叫声……
秦宓坐电梯时碰到了金诚，自然而然地问他，
“今天C市有雷阵雨，航班应该没问题吧？”
电梯到了，金诚按着按钮等秦宓进来，好奇地反问，
“一般有雷阵雨航班都会取消吧，怎么了？您有朋友从C市过来吗？”
秦宓迅速转头看他，眉心微蹙，看得金诚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哆哆嗦嗦的按了秦宓所在的楼层。
哪知对方那锐利的视线始终“钉”在他的脸上，看得他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扒开电梯门跳出去！
天啊！这一大早的谁惹大boss生气了？这气压低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电梯缓缓上升，秦宓的声音低哑又缓慢，他问，
“何恬在哪儿？”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攻击性，金诚立刻认真回道，
“您说何秘书啊？应该已经到了吧，我早上在食堂看见她了！”
一瞬间，仿佛有一百朵鲜花在心头绽放，秦宓呼吸不稳，不确信的又问，
“你认识何恬？”
金诚被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弄愣了，呆呆地点点头，
“嗯，何秘书不是来很长时间了么……虽然没那么熟，但总归是认识的……”
秦宓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十分“友善”，他视线落到显示屏上，目光焦急的看着上面的数字变化，修长的手指不自然地解开了西装上的扣子，接着又系上，随后又解开……
金诚移开视线，眼珠儿滴溜溜乱转，搞不懂大boss的心情怎么这么快好转，简直和过山车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秦宓不等金属门全部打开，整个人已经侧身快步走了出去！
何恬正在浏览网页，打算预定今晚入住的酒店，一抬头，正对上秦宓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
一时间，她被对方的眼神震慑住了。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一样，狭长、黑润，带着精明与睿智，只是此时，又多了一丝她看不清的东西。
“秦总……早。”何恬语调轻轻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只见秦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晃了一下，才轻咳一声开口，
“你跟我进来。”
何恬诧异地跟在秦宓身后，刚关上办公室的门，就见秦宓已经转身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窗户透进来的光，沉甸甸的气息将她团团围住，把她囚禁在他与房门的那一方小小角落中。
“……秦、秦总？”何恬嗓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秦宓根本顾不得她的语调，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是真人吗？”
“……啊？”何恬一头雾水，呆愣愣的望着他。
“不，不应该这么问……”秦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换了个问题，
“你掐一下自己，能不能感觉到疼。”
何恬：……
见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秦宓懒得等她反应，视线在她脸上脑袋上飞快扫了一圈，最后抬起手，用力地捏住了她的耳垂！
“呀！！”何恬痛得低叫出声，“你干嘛掐我耳朵！好疼啊！”
秦宓立刻放手，整个人呆住了，喃喃自语：
“这也是真的……这不是做梦……这居然也是真的！”说完，他像是被什么事吓到一样，蹬蹬蹬后退几步，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何恬郁闷的揉着耳朵，想批判他几句，可一想到如果惹大boss生气可是会扣好感度的，她就暂时按捺住即将暴走的情绪，闷闷地问，
“去C市你想住什么酒店？是随便订一个，还是你有想住的地方？”
秦宓充耳不闻，刚刚捏着她耳垂的那两个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那细腻的触感仿佛还萦绕在指腹，感官无比清晰。
他默默叹了一声，又自顾自地说道，
“看来并不是梦……难道，我生病了吗？”
何恬翻了个白眼儿：嗯，你确实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见他不搭理自己，何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才不管他有没有想住的酒店呢！随便订一间最贵的就得了！
然而当她赌气打开网页准备订酒店的时候，秦宓那惊喜雀跃又转为失魂落魄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何恬忽然愣住了。
他刚才问了两个问题：
“你是真人吗？”
“你掐一下自己，能不能感觉到疼。”
在得到自己肯定回答之后，他喃喃自语：
“看来并不是梦……难道，我生病了吗？”
这几句话仔细琢磨之后，对何恬的冲击力极大，她脑海中突然出了一个念头：秦宓他……难道不是书中的人物？难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进书中的人？
不能怪她多想，而是这几句话实在太有歧义，再加上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秦宓叫她去送份文件，也是这样一脸忐忑不安地问她，
“……现在，此刻，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何恬慢慢吸了口凉气，这两次都是从现实穿回来之后发生的事，他每次都问自己类似的问题，一次是巧合，第二次就不能这样想了。
何恬走到秦宓的办公室门前，悄悄向里面偷瞄了一眼，看见他依旧和自己出来之前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深邃，表情困惑，似乎遇到了解不出来的难题。
“偷偷摸摸看什么呐！怎么不进去？”一道悦耳男声从耳后响起，吓得何恬险些跳起来，捂着心口一脸惊愕。
她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反倒是把林佑辰吓了一跳，
“小甜甜，你干什么坏事了啊！瞧把你吓的！”
何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路不出声，吓死个人！”
林佑辰混不在意的哈哈大笑，问她，“秦总在吗？”
“嗯，在里面呢。”
林佑辰向她眨眨眼，语调暧昧，“一会儿再和你聊天~”
这只骄傲的小孔雀放了一波电之后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室，房门关上，把里面的对话声完全隔开。
何恬吁了一声，慢吞吞地坐到电脑桌前，抽出一张打印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假设秦宓只是做了个噩梦，那么在得知她会觉得疼、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之后，他只会感到轻松，绝不可能是那幅陷入自我怀疑的表情；
假如秦宓确实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进书中的人，那么他表现出的一切，才都十分自然。
何恬笔尖顿住，压在纸面上许久未动，一滩小小的黑色印记氤氲了白纸，仿佛落入心湖的一颗黑色石子，搅起一池涟漪。

第15章
寂静的办公室中，两个男人相对而坐，表情严肃又认真。
半晌之后，林佑辰才慢悠悠地开口，“公司不会破产了吧？”
秦宓：……
林佑辰紧张地又问：“你要辞掉我？”
秦宓：……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林佑辰大呼小叫，脸上顿时失了血色。
秦宓无语地移开视线，懒得再搭理这个自恋的花孔雀。
林佑辰见他如此表现，倒是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
“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居然让你摆出一幅公司破产+公开出柜的吃屎模样？”
“我好像得了一种怪病，”秦宓望着窗外苍白的光线，慢悠悠地说道，
“我能凭空想象出一个人，可这个人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啊？”林佑辰一头雾水，“不是真实存在的，难道它是个鬼？”
秦宓摇头，“不知道。”
“那是怎么回事？”
秦宓没回答，他觉得自己无法把这件事说清楚，若再细说，大家肯定以为他病得不轻。
而且他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世界”吐露心事，就是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迫切地想找个人说一说，所以才选择了林佑辰——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林佑辰等了片刻也不见他说话，混不在意地摆摆手，直切重点，
“先不说什么原因，我就问你，这个凭空想象出来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秦宓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好似能透过门板看到秘书席上坐着的年轻姑娘一样，嗓音干涩地回答，
“一个年轻女人。”
“漂亮吗？”
“……嗯，还行。”
“嗨！那你他妈还纠结个毛线啊！”林佑辰一拍大腿，
“管她是人是鬼，只要年轻漂亮就行！先来她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鬼恋！”
秦宓冷眼望着他，有些无语，“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想象出这个人，反倒扯起这些有的没的了。”
林佑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无所谓地摊手，
“管它呢，凡事有果必有因，你既然能想象出这么个女人，就证明你们俩有缘，既然有缘，那就快活一天是一天，想那么多不累吗？”
秦宓皱眉，“可如果她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我想象不出来了怎么办？”
林佑辰一怔，下意识地回答，
“所以快活一天是一天咯~”
秦宓郁闷地摆摆手，“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真后悔和这个不靠谱的二货聊这些。
林佑辰关上办公室的门，抬眼正瞧见何恬望着他，立即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小甜甜，今天中午给我带份儿饭啊~”
“好啊，”何恬一瞧时间，确实快到食堂营业时间了，
“您还是老时间过来吧。”
“好嘞~”林佑辰送给她一个飞吻，风流多情地走了。
何恬没心思为他那祸国殃民的笑容倾倒，脑袋里都被“秦宓也是穿书的”这个命题占据，想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最后把心一横：管他呢！不管他是书中的人，还是现实的人，她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两个月之内获得100好感度！
所以，她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问题，倒不如想一想怎样能尽快拉近和他的关系。
-
当天下午，何恬跟着秦宓坐车一路到达机场，准备前往C市。
她把秦宓送到贵宾室门前，拿出机票递给他。
秦宓接过机票，狐疑地望着她：“你不进去？”
“我买的是经济舱，”何恬回答得理所当然，“不能进去。”
秦宓无奈地皱眉，“跟我来。”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何恬连忙追上，发现秦宓已经拿出自己的VVIP卡，和服务人员交涉带人在这里休息的事。
既然对方想让她跟在身旁，何恬自然是没意见的，这样还能多一点时间相处，既享受贵宾室的优质服务，又能制造机会增加好感度。
于是，何恬“热情细致”的服务简直比服务人员更全面周到，很多时候对方都插不上话、伸不了手：
对方刚想问秦宓是否需要喝点什么，何恬已经亲自端来一杯手磨咖啡奉上；
对方刚想问秦宓空调温度如何，何恬已经拿过一条毯子搭在秦宓的腿上；
对方刚想介绍一下贵宾室新增加的几台按摩椅，何恬早已经把秦宓塞进按摩椅里，亲手调了时间和力度，让这位“衣食父母”忙里偷闲的舒缓一下身心……
服务人员：……这姑娘是来抢生意的吗？
秦宓看她忙前忙后，鼻尖儿上都渗出了汗珠儿，忽然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攥住了她的手臂。
何恬一脸惊讶地回望着他，心跳在这一瞬突然漏了一拍，接着扑通扑通的又加速跳动起来。
秦宓看了她几秒，才嗓音淡淡地说，
“别忙了，坐下歇会儿。”
“……好。”
承蒙秦大boss的关照，何恬360&#176;全方位无死角地享受了一次新款按摩椅的功效，舒服得都不想离开了。
直到服务人员提醒他们二位该登机了，何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按摩椅，跟着秦宓从VIP通道上了飞机。
在发现何恬的位置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而头等舱又没有任何空位之后，秦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饱含深意。
何恬没注意，和他打了声招呼就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找座位去了。
一路无话，飞机降落到C市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星球传媒派来的车已经到达机场，接上两人以后直接去了酒店。
车窗外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好像随时会有妖怪出没。
开车的司机嘀咕一句，“看这天儿，又是一场暴雨啊……”
秦宓没接话，何恬却开始和司机聊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路，她几乎把C市好吃的好玩的全部打听出来了。
秦宓翻看文件时顺便瞟了她一眼，见她眉梢似柳，皓齿明眸，说笑间眉眼弯弯，让人看着便觉得胸口塞了一团柔软棉絮。
软软的，甜甜的，像棉花糖一样。
他重新低头去看文件，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好感度+5】
何恬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感度吓了一跳，忙转头去看秦宓，见他正在认真的看文件，一头雾水。
这莫名其妙的加好感度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喂！而且还是一次加5分！
何恬并没有跟着秦宓去签收购计划，两人到达酒店之后，秦宓就告诉她可以自由活动了。
为此，何恬提前准备好的《酒桌礼仪大全》完全用不上了。
她先回房间洗了个澡，又去餐厅吃了晚饭，随后才在酒店外面散步消化食儿。
因为和秦宓赌气，她特意定了C市最好的酒店，不仅有米其林三星主厨为她提供精致晚餐，她还拥有一片仅提供给酒店客人的私家海滩。
可美中不足的是，今天天气实在太差了，尤其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边，更是阴云密布，海浪怒吼。
她只在酒店边儿上走了一会儿，就赶快回房间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雨声，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是有人用石头用力的敲砸。
何恬起初还没有在意，可越来越觉得瘆得慌。
她光着脚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天已经彻底黑了，密密麻麻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渐到地面上泛起一层层的白光。
她把遮光窗帘扯上，虽然阻挡了窗外的漆黑天幕，可那噼里啪啦的雨声却丝毫没有减弱。
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这时，一道惊雷炸响，轰隆隆的由远及近。
何恬吓得后退了两步，鸡皮疙瘩一瞬间起了一层。
她很怕打雷。
雷声减弱，何恬白着脸快步跑到床上，拿着手机钻进了被窝里，又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曲顿时响起，遮挡了一部分雷雨声。
何恬把被子蒙到头顶，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空隙留着呼吸，这才戴上耳机强迫自己沉浸在音乐之中。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她觉得意识都开始模糊，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2秒的微信语音：“来顶层。”
瞌睡虫被这声音瞬间打飞，何恬十分不情愿的离开了房间，裹着一件宽松的大毛衣，连跑带走的钻进电梯，准备去迎接boss。
她只当秦宓是有什么文件或材料交给她今晚加班，哪知见到他的时候，对方竟然两手空空。
何恬好奇地问他，“叫我来这里干嘛？”
秦宓挑眉，“吃饭啊。”
“可我吃过晚饭了呀！”何恬摸摸肚子，并没有一点饿的意思。
“那你看着我吃。”
何恬无奈地望天，见对方向餐厅走去，只得大步流星地跟上。
秦宓显然又没怎么吃东西，他点了一大桌子食物，服务生惊讶的记下来之后，小声提醒：“先生，这些菜够两个人吃了。”
何恬对服务生摇了摇食指，“错，这些菜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服务生惊愕得嘴巴微张，却还是十分认真的记录下来。
秦宓啪的一声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待他走后，瞧见何恬正巧笑倩兮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反问，
“你笑什么？”
“我笑他小瞧你，”何恬笑容越发灿烂，“他居然觉得你吃不了那么多，这不是小瞧你是什么？”
秦宓哼了声，没接话。
“今天签约顺利吗？”何恬没话找话。
“嗯，还行。”秦宓话不多，神色却比往日和煦了许多。
何恬点头又问，“那我可以订回程的航班了吧？”
“好，”秦宓用热毛巾仔细擦着手，“订后天的吧，明晚还有应酬。”
饭菜很快摆了上来，何恬果然像秦宓之前说的一样：看着他吃。
秦宓继续用“风卷残云”的姿势“大开杀戒”，用最短的时间吃它个片甲不留，看得一旁经过的服务生不住咂舌。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英俊帅气颜值好似娱乐圈顶级流量的男人，居然是个大胃王？
雨越下越大，黑漆漆的天幕好像被人砸破了一个大窟窿，咕噜噜的雨水倾泻而下，似乎要淹没整个城市。
“可以走了吗？”何恬时不时往窗外看着，眉心微微蹙起，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毛衣边缘。
秦宓已经吃完了，闻言放下水杯，站了起来，漫不经心地问她，
“你喜欢下雨？”
“……啊？”
“你已经是第13次往窗外看了。”
何恬：“……您记性真好。”
秦宓得意地翘起嘴角，刚想再说什么，就见何恬瞳孔微微放大，从她的眼睛中能看见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秦宓转头也看向窗外，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海面上的闪电还挺漂亮。”
旋转餐厅就在酒店顶层，可以清晰直观地看清整个海面。
刚刚那一道闪电如同皎洁的白龙，从半空中扭曲而下，瞬间炸裂，光芒夺目刺眼。
不得不说，这种景观真的挺漂亮。
视线一转，秦宓却瞧见何恬抬手捂住了耳朵，眼睛紧紧地闭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可怜兮兮的缩着肩膀。
他正想开口，就听窗外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隆隆……
整个大地似乎都被这道雷声震得发晃，而身后那个瘦弱的姑娘，肩膀已经抖得停不下来，睫毛像两只被扯住翅膀不住乱颤的蝴蝶。
……她很害怕吗？
秦宓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角余光瞥见又一道闪电在半空中炸裂，整个餐厅被瞬间照得异常明亮，甚至将何恬的脸颊也照得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转身站到何恬面前，与此同时，又一道炸雷轰然作响，比之前的声音更大。
不等他动作，何恬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躲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的衬衫，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株救命稻草……
心跳没来由的加快，砰、砰砰、砰砰砰，一下一下强烈叩击着胸膛。
秦宓垂眸看着她轻颤的肩膀，抖动的睫毛，那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让他的心也被揪了起来，高高的飘到半空，与那阵阵雷声紧紧纠缠。
他的手竟不受控制的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不要怕。”

第16章
原计划预定后天返回L市，可因为C市暴雨，所有出港航班全部取消，整个机场陷入瘫痪状态。
秦宓带着何恬在乱哄哄的机场转了一圈，果断返回酒店，并无半点滞留人员该有的焦虑与担忧。
反正公司的事可以通过邮件处理，近期也没什么紧要工作，而且他认为这是想象中的世界，所以并不着急。
再说航班取消这种事即便着急又有什么用？就算派私人飞机过来也得看看天气情况啊，总不能两眼一抹黑迎着雷击直接飞上天吧？又不是窜天猴儿……
所以，秦宓没日没夜持续工作若干年后，难得的享受了一次假期——虽然这个假期只能窝在酒店看雨。
但即便是看雨，也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打断。
秦宓站在落地窗前，沉浸在窗外这片苍茫芒的雨幕之中，忽听门铃响起。
拉开门一瞧，竟然是何恬。
不知为何，内心深处竟有些小小的期待，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冷漠地问她：
“有事吗？”
何恬笑吟吟地抬起手，那白嫩的手指中，捧着两个紫檀木小盒子，语调婉转，
“要下棋吗？”
这笑容看似单纯，可秦宓内心的堡垒却被它撞开了一条裂缝，他总觉得这小丫头笑得像只狐狸似的，肯定没安好心……
于是，凭实力单身多年的秦总脱口而出：“大半夜的不睡觉，下什么棋！”
何恬嫌弃道：“又不是老年人，谁这么早睡觉啊！”说着上下扫了他一眼，笑得若有所思，
“难道……您已经老了，身体跟不上了？”
秦宓脸色微微一变：“胡说八道！”
说完伸手去扯何恬扎起来的丸子头，凶巴巴地教训，
“姑娘家家的，怎么总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口无遮拦！”
何恬被他扯得头皮疼，诶呦了一声，忙伸手捂住了脑袋，懊恼地抬眼瞪他，
“老古董！”
走廊里走过两个服务生，好奇地向他们这里张望，秦宓瞄了一眼，便放开了何恬，又按着她的后脑勺往房间一推，没好气地说，
“进来玩。”
窗外雨声如注，室内一片温馨。
何恬小心翼翼地摆好棋盘，又把装有黑白棋子的两个棋盒分别放到两人面前，
“你用白子，我用黑子怎么样？”
秦宓做了个“请”的手势，何恬笑吟吟的捏起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正中央。
秦宓微一挑眉，这落子的点倒是很……奇特。
两人你下一子，我落一颗，当何恬捏起第五颗棋子的时候，她特别开心的放到一个位置上，低叫道，
“我赢啦！哈哈哈！”
秦宓望着棋盘上那五颗“站成一排”的黑子，额上仿佛也落了一排黑线，
“你玩的是五子棋？”
“对呀！”何恬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又不怎么会玩围棋！”
秦宓：“……那你装模作样地拿了两盒棋子过来干嘛！”
何恬不明白他为什么暴走：“五子棋也是要用两种棋子玩的啊……”
秦宓抬手按了按眉心，真无力和她生气了。
何恬不知死活地好奇又问：“难道你不会玩五子棋？早说啊，我可以教你……诶唷！”
话未说完，她脑袋上的“小丸子”又被对方揪住了，疼得她连忙伸出两只手护住小丸子，
“别揪啊疼！”
秦宓咬了咬牙，放开了她，“接着玩！”
“……哦。”
半小时之后，何恬除了第一次“侥幸”赢了，接下来的每一次都被秦宓“杀”得片甲不留，她无比怨念，小声嘀咕：
“好歹我当年也是棋牌协会的骨干，怎么能这么丢脸啊！”
秦宓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水平都能成为骨干，可见你们的协会有多水了。”
“诶诶诶！怎么说我也拿过全校围棋的三等奖呢！干嘛这么瞧不起人啊！”
“你不是不会玩么？”
何恬心虚地摸摸鼻子，把棋盘上的黑子一个个收到棋盒里，
“不会玩又不代表不能赢，我当年还赢了个折叠椅呢！”
秦宓嗤笑一声，摸着下巴问，
“参赛选手有多少？”
“两个啊！”何恬脱口而出，可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刻干咳两声试图遮掩。
秦宓又要去揪她的小丸子，威胁道：“还不说实话？”
何恬连连告饶，“行行行，我说还不行！”
她边整理着被揪乱了的头发，边絮絮叨叨地说给他听，
“我当时确实是棋牌协会的骨干啊，只不过棋艺不精罢了。不过为了那个比赛我可以殚精竭虑的忙了半个多月呢！谁知道报围棋比赛的人那么少！有一个有事退赛了，最后就剩下俩人，包揽了第一和第二，可我们准备了三个奖品啊！”
“所以你就冒充了第三名，把奖品抱回家了？”秦宓揶揄道。
“怎么可能！”何恬脸上红红白白，“是社长让我临时报名参赛，因为没有对手……嗯，我这是不战而胜。”
见她回答得又心虚，又坦荡，眼珠儿叽里咕噜的转着，秦宓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何恬更不好意思了，懊恼地问他，
“你还玩不玩啦！不玩我可回去睡觉了！”
何恬抬眸瞪着他，愠怒的眼睛如同两颗黑宝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散发着熠熠光芒。
秦宓眼中盛满笑意，嘴角也十分自然地上翘，心情极好。
两人对视，彼此的表情都顿了顿。
闹过之余，何恬才恍然发现：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宓如此高兴，笑得这么开心。
秦宓却觉得胸口似乎被小猫爪子轻轻抓了一下，痒痒的，又有些难以忍耐，让他总想再多做点什么……
几分钟之后，房间里再次响起何恬郁闷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总是输啊！”
秦宓嘴角噙着笑，一颗一颗的收回棋盘上的白子，慢悠悠地说道，
“你总是想着如何防守，这样很被动。”
“什么意思？”
秦宓抬头笑看了她一眼，接着说，“这就像做生意一样，你总是怕利益受到损害，只维持现状，并不主动出击占领市场，这样是很难成功的。”
“可我也主动出击了好嘛~”何恬懊恼地斜睨着他，“只是每次都被你堵住路罢了。”
秦宓把手中白子全部丢进棋盒里，“你想走的那几步棋太明显了，早都被我发现了。”
“那怎么办！”
秦宓一敲她的脑袋，“动脑思考啊！走一步想三步，在对方落子之前先想到他能走的所有位置，并提前封住他的路。”
何恬认真想了想，最后两手一拍，“再玩一次吧！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再玩几次你都是输。”
“那可不一定！”
秦宓好笑地望着她，“要是输了怎么办？”
“要是输了……”何恬眼珠儿转了转，“那我就勉强当你的女朋友吧？”
“休想。”
“一点儿也不懂情丨调……”
整晚，两人都窝在房间里下五子棋，期间服务生送来夜宵，是何恬特意点的，虽然账款还是记在秦宓名下，可他却莫名其妙地很高兴。
在无数次失败之后，何恬终于神奇地赢了一次，惊愕的抱住了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我赢了吗！我真的赢了吗！”
秦宓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嗯”了一声，特别不走心的点头，
“终于赢了一次，恭喜恭喜。”
“我真的赢了啊！”何恬原地跳了起来，“你不会是故意放水让我赢的吧？”
秦宓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棋子，“我没那么好心。”
何恬终于放心的欢呼起来，要知道她已经被压制了一个晚上，天知道得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忍受这么多次的身心“摧残”啊！
“不行不行，我得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何恬拦住了秦宓想要收拾棋盘的动作，从兜里翻出一个手机，打开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局棋。
接着，她又凑到秦宓身旁，转换摄像头，对准了他们俩和面前的棋盘，
“咱们合个影吧！”
秦宓连忙往后躲，试图离开摄像头范围，可硬是被何恬按住了，
“拍个照怕什么！我肯定不拿你的照片卖钱就是了，就当留个纪念呗！”
也不知这句话中的哪个字戳到了秦宓的神经，他突然停住，视线落到屏幕上，望着那个唇红齿白的姑娘有些发怔。
咔嚓。
何恬手疾眼快，立刻拍了一张，像是生怕对方再次躲开一样，就这样完成了两人的第一次合影。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打开修图软件，简单的修了修图，最后满意地左看右看，特别自恋的感叹：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金童玉女啊！”
秦宓被她说得也有些好奇，探头看去，只见屏幕中的女孩儿明眸皓齿，笑容甜美，弯弯的眼睛如同月牙儿，单纯又美好；而他，正目光平静地望着镜头，深邃瞳仁中倒映着那闪闪烁烁的光芒。
看了半晌，秦宓忽然说：
“给我传一张。”
-
暴雨连下了三天，无数人被困在C市，“囚禁”在这一片银色的雨幕之中。
何恬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抱着棋盒找秦宓下棋，就是拿着iPad戴着耳机坐在他旁边看电影。
秦宓也没管她，自顾自的处理文件，闲暇时候指点指点她的“棋艺”，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第四天早上，雨势渐小，有些航班已经陆陆续续的起飞了，他们那天订的回程航班也将在预计时间起飞。
整个候机大厅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
何恬拖着小行李箱跟在秦宓身后，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挤出了一条路，脚步飞快地追上了秦宓，问，
“我们能走这班吗？”
秦宓点头，“应该可以，当时没有办理退票，航班开放以后会优先安排我们这些人。”
“嗯嗯！太好了！”
被暴雨压抑了几天的心情也逐渐放晴，何恬难得的松了口气。
秦宓听出她语调的轻快，下意识地皱皱眉，转头问她，
“你这么想回去？这几天不高兴吗？”
“啊……没有呀！”何恬抬眸望着他，心里却咯噔一声，妈妈呀！大boss不会一个心情不好又掉好感度吧！
她这几天好不容易加了几点，别又因为自己一句话掉回去啊！
“是……是因为天气，我不喜欢雷雨。”何恬忐忑不安。
幸好秦宓也只是不高兴的问问，并没有怎么样，在听到她说不喜欢雷雨的时候，他忽地想起那天晚上她扑进自己怀中的画面，耳垂不由得一红。
见他不再说什么，何恬暗暗拍了拍胸口，心说以后说话办事还是要格外小心，千万别再惹到大魔王。
两人走到值机柜台前面，那里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秦宓低头看手机新闻，等了半天也不见前面的人移动，抬头望去，只见柜台前面乱成一团。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和工作人员大声争论什么。
何恬站在秦宓身后，一直在观察前面那两个人，见大魔王满眼不解，忙向他解释，
“那个中年人的机票被改签了两次，航班又一直延误，后来他自己退票了，想坐火车走，可又发现航班能起飞了，这不非要来买回那张票呢！”
秦宓没说什么，淡淡的抬眸望了望，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过了没多久，前面竟然撕扯起来，中年人愤怒地扯过工作人员的衣领子，大声骂道，
“你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可牛的！我让你给我票就得给我票，哪儿那么多废话！”
工作人员被扯得脸红脖子粗，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先生，您的票已经退了，这是您自己的决定，如果您现在还想再坐这趟航班，请去购票窗口好吗？”
“我去你妈决定！”中年人恼羞成怒，一拳揍在对方脸上，工作人员身子一个趔趄，撞到了一旁的护栏。
后面排队的人立刻散开，有几个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中年人挥舞着手臂扒拉到一边儿。
只见他抄起登机牌扫描仪就往地上砸，边砸边骂，
“老子花钱买了你们的票，老子就是上帝！叽叽歪歪的不伺候好了上帝，上帝就他妈得揍你！”
何恬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气得火冒三丈，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忽然，前方人影一闪，秦宓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中年人不顾周围人的阻拦，扯住工作人员的衣领子，扬起拳头又要往下伦，高高扬起的手臂却被人一把攥住。
对方手劲儿极大，他挣了两下也没挣开，恶狠狠地转头，正对上一双淡漠孤冷的眼眸。
到了嘴边的三字经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中年人脖子一梗，骂道，
“臭小子，少管闲事！”
秦宓并不放手，目光几乎冷到了骨子里，
“你挡了我的路，浪费了我的时间，我这怎么能叫管闲事？要不是你在前面乱吵乱叫，我现在都已经登机了。”
“去你妈……”中年人猛地一甩胳膊，秦宓恰好放开手，对方被惯性甩到一边儿，头磕在值机柜台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觉得头疼。
这算是捅了马蜂窝，中年人立刻不干了，挣扎着要爬起来。
秦宓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扶那个工作人员，
“没事吧？”
对方被他拽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神色郁闷，却也没多抱怨什么，只向秦宓道了声谢。
中年人从侧面扑向秦宓，却被他轻巧地躲开，同时一拳挥在他的胖脸上，中年人再次跌倒。
秦宓冷冷地看向他：“有这个时间，你都可以重新买张票了。”
“我去你妈……”中年人再次向秦宓撞来，这次却被对方实实在在的踹了一脚，气得他火冒三丈，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目光怨毒。
何恬担忧地上前，扯了扯秦宓的衣袖，小声提醒，
“公共场合，这么多人看着呢。”
言外之意是告诉他，他的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公司股市，别因为打得太过被偷拍，到时候知道实情的认为他是见义勇为，不知道的指不定说什么呢。
见义勇为是好事，如果有人借此机会泼脏水，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宓也没打算再和这人动手，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多打他几下都觉得自己欺负人，于是转头对工作人员说，
“去报警吧，这种人不必心慈手软……”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刚想开口，眼睛就一瞬间睁大。
同时，秦宓只觉得后背被人推了一下，他往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猛然转头，他瞳孔顿时紧缩，再想冲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中年人不知从哪儿抄起一个物件儿，猛地砸向何恬的脑袋……

第17章
候机大厅一角。
惊呼声、叫喊声接连响起, 异常混乱；围观的旅客指指点点, 还有些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引得附近经过的人纷纷凑了过来。
有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在安保人员赶到之前就制服了中年人，还使劲儿地踹了他几脚, 边踹边骂：“真他妈不是东西！”“X娘养的, 太不是人了！”“老子踹死你！”
中年人躺在地上抱着头打滚儿, 很快就被踹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
何恬跪坐在地上, 所有的混乱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喘息声，痛苦的呻丨吟声，以及心跳咚咚咚的叩击声。
她被砸到之前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脑袋, 此时头和手都很疼, 也不知被砸得情况如何。
触手一片温热，有一道热流顺着指缝滴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红得刺眼又恶心；血腥的气味围绕在身旁，一点点占满鼻息，麻痹了神经。
她有些头晕，身体也控制不住的滑倒, 直到有人撑住了她的肩膀。
抬起沉重的眼皮，何恬看了对方一眼，只见秦宓正惊慌失措地对她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
她很想说：我晕血……
可刚张了张嘴, 就觉得四肢无力，捂着额头的手无声地滑落下去，意识随之消失。
“何恬！！”秦宓低呼一声，抱着她身体的手臂不住地颤抖，连声音都跟着颤动。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秦宓双眼通红，根本顾不得一旁被制服的始作俑者，他紧紧地抱住何恬，慌乱无措的跟着工作人员往外面跑。
救护车匆匆而来，呼啸而去，载着他们两人直奔最近的医院。
眼睁睁地看着何恬被众多医护人员推进抢救室，秦宓才后知后觉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衬衫——雪白的衬衫上氤氲了一片血迹。
他感觉有些腿软，忙撑住了一旁的座椅，慢慢坐了下去。
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他不敢再低头看，好像只要看不到，刚刚的那一幕就没有发生一般。
刚才一路跟着的机场工作人员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纪较大的中年女人，看上去应该是位领导。
对方一见到秦宓立刻鞠躬道歉。
秦宓无力地挥挥手，没心情和他们多说，对方在诚恳地表达了歉意之后，又承诺他们会承担全部医药费和后续的护理费用。
秦宓无奈地闭了闭眼，转头望着他们说，
“我不缺钱。”
对方一愣，连忙改口，“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知道这远远不能弥补何女士受到伤害，我们只是想……”
“打人的那个畜生呢？”
“呃……已经被抓起来了。”
秦宓点头，要不是当时何恬情况危险，他绝对会砸碎那人的骨头！
“行了，这事也和你们没太大关系，别再道歉了。”秦宓三言两语把两人打发走了，周遭又静了下来。
他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看一眼抢救室的大门，焦躁得搓了搓脸。
这时，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助理金诚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登机了。
秦宓抬手按着眉心，把眼前的状况简单说了说，金诚在电话那端紧张得不住吸气。
“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暂时先不回去了，公司如果有什么事就让林佑辰看着办。”
挂断电话之后，秦宓皱着眉划动着手机，也不知想看什么，就那样漫无目的的划着划着，以此掩饰他焦急不安的心情。
直到他无意触碰到新闻图标，竟发现刚刚发生的事居然登上了附近频道头条——男子XX机场发疯，无辜女性惨遭伤害
文字部分充满了愤怒因子，把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同时在下面配了一段视频。
秦宓轻抿着嘴唇，点开那段视频，没看多久，整个人就僵住了。
视频拍摄是从秦宓制止闹事者开始的，短短的几个回合，他就把闹事者踹得爬不起来。接着，他伸手去扶工作人员，可就在这个瞬间，闹事者像疯了一样抄起一旁掉落的单反相机，猛地向他砸去。
随后，让秦宓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站在他身旁的何恬最先发现异样，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推他，沉重的单反就这样砸到了何恬的头上。
秦宓脸色发白，视线紧紧地盯着这段视频，呼吸急促，胸口闷得像是要窒息一样。
她是替自己挡了这一下！
怪不得他刚才觉得被人推了一下，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多想。
原本……那个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人、那个被推进抢救室的人，是他才对！
秦宓低垂着头，胸前的一片血迹灼热又刺眼，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头，抑制不住地轻微抖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护士把何恬推了出来。
秦宓立刻上前，垂眸望着面色苍白，依旧在昏睡的年轻姑娘，紧张不安地问道，
“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医生耐心解释：“目前看只是皮外伤，伤口缝了两针，没有脑震荡和颅内出血，不过需要进一步观察……患者体弱，又流了很多血，需要静养几天……幸好她用手挡了一下，阻挡了一部分冲击力，要是实实在在挨那么一下……”
医生后半句话没说，可秦宓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阵后怕。
他向医生道了谢，和护士一同把何恬推进了病房。
当晚，秦宓一直守在病房里，望着何恬安静的睡颜有些出神。
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从她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到她被“安置”在公司成为他的秘书，他发现这个笑眼弯弯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入了他的世界，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以前他上班只是为了工作，脑袋里都是“今天要参加什么会”“这个月的效益怎样”“和XX公司的合作进展如何了”，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清晨醒来之后，会突然多了许多关于她的念头——
“她昨晚又加班了吗？”“今天能吃到什么好吃的午餐？”“昨天她讲的笑话好无聊，她自己居然还能笑得那么嗨”……
在这一刻，秦宓突然察觉了自己的心思：他对这个叫何恬的女孩儿，动了心。
可是……这终究是梦啊！是他的想象，是不存在的世界，是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的一个虚拟空间……
思及此处，秦宓的心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何恬骨骼纤细的手腕，又一点点往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那么小巧又柔弱的一只手，好像小时候邻居家养的那只猫儿，爪子软软的，毛茸茸的，轻轻踩在自己身上时，没有半点声响。
此时，这只白皙的手背上却贴着医用胶带，尖锐的长针刺破了她的肌肤，正将一瓶瓶冰冷药水注入她的身体中。
心，越发地疼了起来。
秦宓小心翼翼地放好她的手，又慢慢捂住了输液管，试图将掌心的温度传递到药水中，也许会让她稍微觉得温暖一点儿。
他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但他很想为她做点儿什么。
-
天光大亮，鸟儿啁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这个冬日清晨叫得格外欢腾。
何恬意识到，那是飞到她窗台上吃小米的那几只麻雀。
去年冬天的时候，她有一次心血来潮，把柿子放到了窗外，想结了冻再吃；哪知冻柿子没吃成，第二天开窗的时候，柿子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旁边还有许多被啄过的小洞。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附近窗沿儿上、护栏上站着许多小麻雀，一个个的正歪着小脑袋瞧着她。
原来偷吃柿子的小东西是它们。
冬天的食物短缺，所以从那时开始，何恬总是在窗台上放些小米和水，以此“招待”这些慕名而来的小客人们。
蹬蹬蹬蹬，小爪子在空调机箱上跳来跳去的声音更大了，何恬翻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忘了在外面放小米，这些小东西不会是来吵醒自己要吃的吧？
何恬笑了笑，刚坐起来准备去拿小米喂麻雀，却突然怔住了：
她又回到现实世界了？
飞快地四下望去，这确实是她那布置精美的卧室，墙角的软垫子上面，SaSa四仰八叉睡得正香……
这次居然这么快就穿回现实了？
何恬惊讶的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不过仔细算了算，距离上次穿回来也有四五天了。
回想起书中的那个世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光洁细腻，并不像书中被砸到时的惨状，血流满地。
她有点儿晕血，所以在摸到那温热的血液，并看到它们滴滴答答掉落到地上的时候，她才直接晕了过去。
说起来怪丢脸的。
何恬自嘲地一笑，起身下床，先给小麻雀们准备了些小米，又把狗粮装进宠物碗里，接着才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饭。
她煮了个鸡蛋，又加热了一杯牛奶，端到电脑桌前边吃边检查存稿。
书中已经过去三周了，可现实里不过才三天，她的存稿也只有两万多。
好在细纲已经补了大半——以她和秦宓在书中的相处为基础，再添加一些温馨的细节，这样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全部细纲，到时候哪怕没多少存稿也不怕了。
可是……
何恬放下空杯子，望着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有些出神。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穿入书中，也不知道剩下的一个多月能不能完成任务，如果两个月之内达不到100的好感度，她真的会被锁在书中吗？
-
全职网文作者的生活多数都很单调：吃饭——写稿——睡觉，周而复始，最多去超市给冰箱补给，再顺便遛个狗。
面对不住闪动的光标，何恬想了半天也没敲出一个字来，脑海中反复出现她在书中的一幕幕，尤其是最后时刻，那个中年人抄起一个物件儿直接砸向秦宓，她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虽然流了很多血，可她应该没什么事……吧？
也不知道秦宓会不会担心。
何恬单手托腮，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半晌撇撇嘴，哼了一声，
“讨厌的家伙，说不定给我雇个护工自己直接回公司了呢……”
想到这，何恬突然有种挫败感，越发写不下去了。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空了一块，急需什么东西填补，嗯，她应该吃点好东西才行。
于是，何恬打了通电话之后，就把SaSa塞进狗笼里，提着它出了门。
-
秦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中，乌央央坐了一堆人，可却没人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恼了正前方那位面沉似水的大boss。
秦宓皱眉审阅一份材料，锐利的视线一目十行般扫过内容，最后啪地一声丢到桌上，把财务主管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伸手去拿，同时偷偷瞄了秦宓一眼。
秦宓：“新项目已经启动快一个月了，到现在后续资金还没到位，你是打算从自己工资里扣是吗？”
财务主管小声解释：“那个……审核流程确实出了点状况，另外人员不齐，耽搁了几天……”
“这是几天吗！”秦宓打断了他的话，对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立刻表态，
“再有两天就能拨款！”
秦宓隔空点了点他，对方立刻闭嘴，不敢再说什么了。
“还有，”秦宓扫过一张张忐忑不安的面孔，最后落到人力经理头上，这位面色红润，富态可爱的中年人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额上开始往外飚冷汗。
“九点一刻，人力、财务、法务，几个办公室都有人空岗，还有几个是主管，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人都去哪儿了？迟到？早退？还是旷工？”
人力经理干咳了一声，谨慎地开口，
“人力有一个请了半天事假，要给孩子开家长会；还有个主管请了两天病假，说是吃坏了肚子……”
“那为什么考勤表都是全勤？”秦宓扬起手中的一张纸，面对众人晃了晃，
“你们每个月交上来的考勤表都是全勤，没有一个人迟到早退请假！难道只有今天倒霉，集体被我发现了？”
人力经理不吭声了，没想到这位小秦总居然会盯着这种琐事……
“还有，”秦宓把一张打卡纸丢在人力经理面前，
“都9012年了，为什么员工打卡不是指纹瞳孔面部识别，而是这种早该被淘汰八百年的纸质打卡的玩意儿？那个九点一刻还没到的员工，为什么8:55的时候就打了卡？他是人在家里肚子疼，魂魄飞来公司打的卡吗！”
人力经理冷汗渐渐滑落，更不敢吭声了。
按理说，这些琐碎小事以往根本没人在意，员工请假多数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有时候还会让其他人帮忙打个卡。
这位小秦总刚接手公司的时候也不管这些事，主要都是抓经营抓效益；哪知道他今天早上一来就各个办公室转悠，冷着一张脸好像昨晚夜生活不够尽兴一样……刚才通知召开中高层管理人员大会的时候，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原来是为了这种……小事。
不仅是他，刚刚被点名的几个部门经理都悄悄擦了擦冷汗，默默祈祷别再被拎出来炮轰，一把年纪了好丢脸有没有。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公司要想更好发展，不仅要抓经营重效益，这种琐碎小事也不能忽视，否则人心散了，整个团队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秦宓往后靠了靠，面色紧绷，声音也冷得不近人情，
“人力重新梳理员工考勤制度，从今以后一切按制度考核，月出勤率与本部门绩效挂钩。年假、病假，探亲假、法定节假日……公司假期并不少，该休什么休什么，再让我看到这种浮于表面的一张破纸，我就让他尝尝无薪待岗的滋味。混吃等死的人太多了，不揪出几个滥竽充数的，非得把整个公司风气都带歪了！”
助理金诚小心翼翼地敲门而入，飞快地扫了一眼诸位领导，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秦总，该去机场了，时间快到了。”
秦宓抿唇不语，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他更心烦的事，他单手按在会议桌上，慢慢透了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群战战兢兢的主管领导，
“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吁了口长气。
-
秦宓坐在车里，目光却一直望着窗外，没有焦点。
鳞次栉比的建筑从眼前飞快掠去，留下一道道残影，划过眼底，又迅速被人遗忘。
他昨晚一直守在病房，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今早醒来时却出现在卧室的床上。
那一刹那，胸膛似乎涌起一团怒火，烧得他双眼通红，心头焦灼。
这次，他没有给何恬雇护工，他们身处C市，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会来探视，他这样突然离开，她岂不是要一个人在病房躺着？
而且她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如果醒来之后再昏迷，就比较危险了，所以身边必须要留人看护……
秦宓烦躁的用力捶了一下汽车坐垫，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一片阴霾与自责。
坐在副驾驶的金诚悄悄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敢说话。
他发现大boss今天很奇怪：首先他到公司很早，先在食堂转了一大圈，挨个窗口看了看，问厨师长早餐为什么没有麻辣烫……厨师长一脸菜色，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大清早的不适合吃那么油腻辛辣的食物；
接着，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在各个楼层各个部门转悠，冷着一张脸挨个卡位瞧，最后拿走了当月的考勤表和打卡记录，又召集所有中层以上领导参加紧急会议，接下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斥责……
金诚暗暗吸了口气，意识到大boss昨晚或者今早应该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所以态度才这么恶劣，逮谁喷谁。
金诚正想着，忽听后排秦宓问了一句，
“C市天气怎么样？”
“啊……哦，我刚才看了，近几天应该会有暴雨。”说完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
“不过现在还没下，天气预报预测应该在晚上七点左右才会下雨，应该不会影响我们的航班。”
秦宓偏头去看灰蒙蒙的天空，今天L市的天气也一样不好，正如梦中的那天。
只不过不同的是，副驾驶从何恬换成了金诚，陪他去C市的人也换了。
到达机场之后，秦宓直接去了高端旅客休息室，金诚则熟门熟路的去办理登机牌，托运行李，最后跟着秦宓一同去候机。
服务人员见过秦宓，知道这位秦氏集团的大boss是这里的VVIP，立刻上前询问是否需要饮品，秦宓摆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独自拿出书看；
过了会儿，服务人员又殷勤地问他空调凉不凉，需不需要毯子，秦宓又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接着，服务人员笑吟吟地问他是否需要体验一下新到的按摩椅……
秦宓合上了书，偏头去看这位画着精致妆容，笑容十分得体的服务人员，终于开了口，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话虽然直白，可他的态度很好，语气也平静，服务人员并没有觉得尴尬，道了声歉之后就默默退开了。
秦宓再次翻开书，视线却落到一旁的那几个按摩椅上，有些失神。
就在不久前，何恬也是这样在他身旁“嘘寒问暖”，甚至还硬拉着他去体验按摩椅的功效，他不但没觉得反感，反而欣然接受，甚至还“享受”起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来。
但此时此刻，景事物皆在，佳人却不见影踪。
秦宓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再也无心看书，索性站起身，走到按摩椅前，驻足停留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椅背。
-
飞机抵达C市的时候，天已经黑沉沉的了。
司机边开车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这天儿，又是一场暴雨啊……”
秦宓一愣，抬头去看司机，只觉得心神一震。
他清楚的记得，在梦中的这个时候，司机也是嘀咕了这一句，才打开了何恬的话匣子，两人一直唠唠叨叨的说了一路，他也顺便听了许多C市的风土人情。
所以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当时的司机，居然和眼前这位……一模一样。
秦宓按住额头，头疼极了，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梦中的一切都和现实一样，可偏偏没有何恬这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真的只存在于梦中吗？难道她真的只是自己凭空想象中的一个人吗？这是什么该死的梦！
“秦总，您不舒服吗？”金诚察觉秦宓的异样，忙问。
司机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悄悄地从后视镜看了看，只当对方是晕车了。
秦宓嗓音低哑：“没事。”
静默了一会儿，他抬眸望向窗外，目光执拗又认真。
他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梦到一个女人；更不相信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个女人！如果她真的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他就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与星球传媒的签约和梦中一样顺利，只是当秦宓回到酒店的时候，却再也没有了能看着他吃晚饭的姑娘。
他一个人坐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点了和梦中一样的饭菜，漫不经心地吃着，吃着，似乎只是机械般完成某个动作一样，全无半点思想。
直到窗外闪过一道亮光，如同蛟龙般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片刻后又消失在苍茫的海面上。
秦宓忽地转头，愣愣地望着窗外，眼神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接着，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在耳畔，震得人心神轻颤，嗡嗡作响。
他愣了两秒，下意识地转头向餐桌对面望去——
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
晚上九点，秦宓就已经躺到了床上，破天荒头一遭这么早。
他想睡觉，特别想马上睡着，因为他想再回到那个梦境中，去看看何恬怎么样了。
他要再次确认，何恬究竟是他想象出来的女人，还是只存在于梦境之中……
可事与愿违，他越是想睡着，偏偏越睡不着。
焦灼不安的心情以及早已设定的生物钟让他即便闭上眼睛也无法入睡，甚至越来越清醒。
后来他实在躺烦了，就去健身房跑了十公里，挥汗如雨了一小时，又快速洗了个热水澡，这才重新躺下，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这回倒是很快睡着了。
大概是心里有事，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宓就醒了过来。
只愣了两秒，他就立刻坐起来，向四周望去，紧张期待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最后化为寂寥与平静。
他还在酒店里。
他没有做梦。
更没有梦见她。
秦宓抿紧嘴唇，低头望着洁白如雪的床单，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拿过手机，发现里面有两条未读微信：
【可能没办法找到。】
【符合条件的照片都发给你看了。】
秦宓也不管现在几点，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对方正在睡觉，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秦宓不耐烦地催促：
“不管怎么样，务必找到她。”他不相信这个女人真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问：“你确信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秦宓：“……”
对方又说：“这两天我在全国各地都查了一下，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几个。何恬，25岁，年轻女性，身材偏瘦，长发，长得很漂亮——这点毕竟是你自己的判断，我甚至放宽了条件，稍微看着可以的都算在内……”
“什么叫我自己的判断！”秦宓立刻揪住这点不放，
“漂亮就是漂亮，还需要谁判断吗！你是在怀疑我的审美观点？”
好友轻咳了声：“行行行，漂亮漂亮，那筛选之后就更没合适的人了。”
秦宓不说话了。
“秦宓，这姑娘究竟是谁啊？至于让你兴师动众的找吗？”好友有些无奈，
“我几乎都查过了，条件相似的几个人照片也发给你了，可都不是。我觉得不是你给的信息不准，就是根本没这个人。”
不是你给的信息不准，就是根本没这个人。
这句话反复在脑海中回荡，像一记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口上，秦宓烦躁的搓了搓脸。
难道她真的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人？真的只存在于梦中吗？
-
这位始终被他惦念不忘几乎要被折磨到失眠的姑娘，昨晚上却大咧咧地躺在自家沙发上，边打嗝边看电视消化食儿。
“徐恬同学！你吃完饭能不能站起来溜达溜达，瞧瞧你哪有一点儿小姑娘的样子！”徐素媛边擦桌子，边嫌弃地瞪她。
何恬因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怔了怔。
是的，她在户口本上的名字叫徐恬，初中之后爸妈离了婚，她就随了妈妈的姓。
可她小时候一直叫何恬，周围的亲戚和儿时的玩伴也一直叫她何恬，熟悉的同学也叫她原来的名字，因为她说还是喜欢这个名字。
静了一瞬，何恬故意摆出一副讨好嘴脸，撒娇道：
“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您就别唠叨我了行吗？”
“让我不唠叨你也行啊，你站起来活动活动啊！一天到晚就往沙发上一躺，和没骨头似的！”
何恬继续贫嘴：“有骨头，怎么能没骨头呢~我这206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您就放心吧嘿~”
徐素媛抄起一块橘子皮丢了过来，何恬没留意，正好被砸到脑门儿上，虽然不疼，可她还是故意大呼小叫，捂着头诶呦诶呦的，
“虎毒不食子，您怎么逮啥拿啥砸我啊！这万一砸顺手了，再扔把菜刀飞过来可怎么办！”
徐素媛一瞪眼，何恬顿时不废话了，笑嘻嘻地把橘子皮丢进了茶几边儿上的垃圾桶里。
陈霆刚把碗筷丢进洗碗机，就听见母女俩在客厅拌嘴，不由得笑着走了出来，顺手接过徐素媛的抹布，继续擦桌子，笑呵呵地对何恬说，
“恬恬，你妈妈也是心疼你，怕你吃多了积食，饭后溜达溜达有益于健康嘛~”接着笑看了一眼徐素媛，又说，
“而且你这个职业整天面对电脑，平时得多起来活动活动，要不容易得颈椎病什么的。”
这俩人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何恬终于被叨叨晕了，投降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真是被你们老两口打败了。”
徐素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霆悄悄拉了一把，顿时不说话了，转身进了厨房。
何恬在客厅里晃了两圈，又逗了逗小狗，才拎起自己的小包，趴在厨房门口喊了声，
“妈，我先回去了啊！一会儿天黑了！”
“这么快就走？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呗！”徐素媛擦了擦手，立刻从厨房出来。
“不啦，还得回去写稿子呢。”何恬赖皮赖脸地给徐素媛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对方戳着脑门推开了，
“家里又不是没电脑，非得回你那小窝棚写嘛！”
何恬佯装不乐意，翻了个白眼儿：
“我那可不是小窝棚，一平米比您家贵5000多块钱呢！”
她的“窝棚”虽然小，可地段好，寸土寸金；徐素媛这套房子地段差了点，却是个100多平的三居室，说起来还是比何恬的值钱。
可她总是这么“胡搅蛮缠”，徐素媛也懒得和她辩解，催促道，
“走走走，快走吧！带上你的小狗子一起走！”
何恬弯腰捞起小SaSa，笑嘻嘻地塞进徐素媛怀里，
“我这段时间写稿子太忙，没空管它，您帮我养几天哈！”
徐素媛立刻拒绝：“不行！这狗子掉毛，弄得到处都是毛，吃着饭都能吃出来！”
何恬嬉皮笑脸：“那您把狗毛收集起来，做个狗毛垫子，这冬天了垫屁丨股底下也暖和啊！”
“胡说八道！”
“嘿嘿嘿~~世界上最好的老妈，咱就这样说定了哈！过些天我再来接它！”
徐素媛冷眼白她：“就给你养两天！两天之后不来取走，我就把它丢出去！”
“嗨~这大冷的天儿，您真舍得扔啊！”
陈霆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打断了何恬的贫嘴，
“恬恬，今晚包的饺子给你装了一些，回去冰箱冻上，想吃的时候放微波炉加热几分钟就行了。”
“好嘞~谢谢您！”
陈霆：“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何恬笑容不变：“那我走了啊妈，”说着又看了一眼陈霆，
“陈叔叔再见。”
陈霆：“诶，再见。”
何恬拎着保温桶离开了家——准确的说，这是她妈妈徐素媛和陈霆的家。
嗯，陈霆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他和妈妈结婚那年，她刚上大学。
北方的十二月，夜晚来得特别早，五六点钟天就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一幅静谧寂寥的街景图。
何恬拎着保温桶，沿着小区外面的人行道慢慢往前溜达，眼角余光往后撇去，不远处果然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霆。
她几乎忘了这样无声的跟随已经多少年了，反正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每次她独自回家或是夜晚出门，他总是在她身后跟着。
不上前和她搭话，也不会刻意躲藏，就这样跟着她，看着她上车，目送她离开。
何恬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可多年来的执拗芥蒂让她无法转身面对他。
直到公交车驶入港湾，何恬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才透过玻璃窗向后看了看。
那道已经不再挺拔的背影驻足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
何恬转过头慢慢透了口气，表情淡淡的。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保温桶，似乎能从不锈钢的表面触碰到里面的热度，那是一种属于家的温暖。
当天晚上，何恬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一家三口去动物园。
那时候，她的爸爸还在，只是不经常在。
每到一个景点都是妈妈抱起她，越过乌泱泱的人群往里面看。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熊猫馆，每次都有几十甚至几百人围在栅栏外面，看那几只憨厚可爱的大熊猫吃竹子、打盹、晒太阳。
她回头去找爸爸，爸爸正拿着手机讲电话，也不知在和谁聊天，表情愉悦又欢喜；
随后，她又梦见了开家长会。
记忆中，她的家长会几乎都是妈妈参加，唯独那一次，她的爸爸要来参加家长会，她特别高兴，告诉所有好朋友她爸爸要来了，可她站在教室门前等了许久都没看到他的身影。直到隔壁班的门打开，他一脸郁闷地跑了出来，看到她连连道歉，说是走错了教室……
中考前的周末，她去参加补习班，晚上九点下课，每天都是妈妈来接她。
有一天爸爸在学校附近，要去接她，她高兴得上课时频频溜号。
等下课之后，她在培训班门前却没见到爸爸。
她打了个电话，爸爸说让她在公交站台等一会儿，他马上到。
她就傻傻地等着，一直等着，等到末班车开过来了，她才慢吞吞的上了车。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爸爸歉意地对她说：“不好意思闺女，爸爸不能接你了，你打个车自己回吧！”
画面一闪，何恬又梦到了一个婚礼现场：妈妈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西装革履的陈霆微笑着看向自己，那笑容特别幸福，比她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最后就是那幅经常缠绕在她梦境中的画面——
长夜深深，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之中，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等她赶到的时候，他早已没了气息。
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因为酒醉骑摩托撞上卡车，在她中考前一天，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何恬挣扎着醒了过来，怔怔片刻，慢慢地捂住了眼睛。
夜，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呜咽声，以及窗外冷风轻轻叩击玻璃窗的声响。

第19章
清晨, 旋转餐厅。
金诚边吃早饭, 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瞄着对面的秦宓，暗暗琢磨他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食欲向来不错的boss大人，今天居然只点了一碗海鲜粥, 而且吃了半小时还没吃完。
即便秦宓神色没有任何异样, 金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boss心情很差, 不, 是特别差。
难道是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取消？
金诚暗暗思忖, 觉得有道理：公司每天有那么多事, 全等着boss大人过目，这耽搁一天的代价肯定挺大的。
如此一想，金诚便试探地建议,
“秦总, 要不要把票退了，咱们坐高铁回去？”
秦宓没说话，也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金诚只得又说，
“天气预报说雷雨得持续三天，现在机场已经关闭了, 所有航班都取消了，您看……”
“有围棋吗？”秦宓忽然抬眼看他，问道。
“啊？围棋？”金诚没跟上对方跳跃的思维，卡壳了一瞬, 立刻点头，
“应该能有吧，我这就去问问。”
几分钟之后，金诚捧着两个棋盒回来了，笑说道，
“被您猜中了，这酒店真有围棋！我一会儿给您送房间里去！”
“不用了，”秦宓喝完最后一口粥，把勺子丢在空碗里，伸手接过那两个棋盒抱在怀中，
“你如果没事，就跟我玩几局。”
金诚连连点头答应：他当然没事儿啊！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伺候好这位boss！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金诚一脸苦相地望着棋盘，想吐槽又不敢。
天呐！这么英明神武聪明睿智的boss大人居然用围棋棋盘下五子棋？？？
这究竟是什么神奇操作？！
倒不是用围棋子玩五子棋不对，可眼前这幅图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而且，他们连下了数十次，他次次都被boss秒杀，连一次翻盘的机会都没有，脸都丢到家了！
就在金诚第N+1次战败之后，秦宓收起黑子丢进一旁的棋盒里，
“不玩了，没意思。”
金诚挠了挠鼻子，讪讪笑道，“棋艺不精，让您见笑了。”
秦宓：“没事，比她强多了。”
“他？”
秦宓没再开口，金诚自知多话了，也就没再问。
收好棋局，秦宓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棋盘，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一样，立刻拿过手机打开相册，手指划动了几下，最终慢慢停下。
相册里并没有任何新加的照片，最近的一张还是半个月前他参加商会时拍的现场图，再无其他。
耳畔忽然回响起何恬笑吟吟的邀请，
“咱们合个影吧……拍个照怕什么！我肯定不拿你的照片卖钱就是了，就当留个纪念呗！”
纪念……
呵……
什么是纪念？有东西留下才是纪念！
这空荡荡的相册里什么都没有，算个屁纪念！！
无名火噌地窜起，秦宓眼眸一窄，猛地将手机丢了出去，狠狠地砸到墙上！
金诚吓得双眼睁大，惊恐地望着突然发飙的秦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秦、秦总，您怎么了……”
是他棋艺太烂把boss气到了吗？
仿佛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无名怒火全部被那个破碎的手机带走，只剩下无力。
秦宓往椅子里靠了靠，说：
“没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金诚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仔细一瞧，除了屏幕角落碎了一块，并无其他问题，不由得暗暗赞叹这定制机真抗摔……
C市的暴雨整整下了三天，秦宓也踏踏实实的在酒店里呆了三天。
他把公司的事暂时交给了林佑辰打理，最多用电脑处理一些紧急邮件，难得的享受了一次小长假。
只是这个小长假过得却并不愉快。
因为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做梦，也没有再见到何恬。
内心从焦灼担忧逐渐转为失落麻木，直到离开酒店的时候，秦宓已经心如死灰了。
他觉得，他应该再也见不到何恬了。
候机大厅人声鼎沸。
得知机场开放的消息之后，那些延误几天的旅客蜂拥赶到，恨不得立刻买票登机。
金诚排队托运行李，秦宓则站在一旁看新闻，看着看着，他忽然听见了那道熟悉的不和谐声音——
“你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有什么可牛的！我让你给我票就得给我票，哪儿那么多废话！”
“先生，您的票已经退了，这是您自己的决定，如果您现在还想再坐这趟航班，请去购票窗口好吗？”
“我去你妈决定！老子花钱买了你们的票，老子就是上帝！叽叽歪歪的不伺候好了上帝，上帝就他妈得揍你！”
秦宓抬眼向吵闹的声音望去，眼底瞬间溢满了寒气。
他把手机塞进衣兜，大步流星地朝那里走去，越走越快，在即将到达的时候突然跃起，狠狠一脚踹倒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中年人！
如果现实和梦境重叠，那么他在梦中的愤怒与遗憾，就全部由现实承担吧！
短短的一分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周围的旅客还没等拿出手机拍下这段“英姿飒爽”的视频，“英雄”就已经功成身退，顺手拉起了之前被中年人揍倒的工作人员。
而那个一分钟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中年人，此时弯腰抱着肚子，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报警吧。”秦宓对工作人员说着，随后看向金诚，对方已经办好了托运，正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他大步流星地向金诚走去，那股郁结在心底许久的怒气竟在此刻全部消散，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空落感。
心里的某处像是被挖去了，空空荡荡的，有冷风穿过，卷起一层无法言状的悲伤。
回程很顺利，航班到达L市的时候，晚霞满天，绚烂耀眼。
秦宓打发了金诚，一个人去了公司。即便有林佑辰暂管，也应该积压了不少事，今晚有的忙了。
到达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时间，秦宓在电梯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食堂。
随便点了两样炒菜，他刚想端着餐盘去结账，经过麻辣烫窗口时，大厨忽然笑着叫了他一声，
“秦总，今晚有麻辣烫，您要不要来一份儿？”
秦宓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那熟悉的窗口里面，摆放着各色蔬菜和肉串。
空落落的心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知觉，像是被人狠狠地攥紧，又重重地抛下，让他手指收紧，紧紧地抓住餐盘。
他抬眸看向大厨，面色平静道：“不了，谢谢。”
当晚，秦宓在办公室加班到后半夜，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个时候回家也睡不了多一会儿，倒不如在办公室凑合一夜。
简单洗了个澡，秦宓换上一件睡袍，在隔间床上躺了下来，头刚挨到枕头，就累得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浑身酸痛，脖子也像抽筋儿了一样，特别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睁开困倦的眼睛，入眼却是一片洁白。
随后，消毒水的味道侵入鼻息，让他一瞬间找回了意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进来了！他又进来了！不管是梦境还是想象，他总归又进来了！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就让秦宓胸膛起起伏伏，呼吸不稳，他强压下躁动的情绪，环顾四周。
确实，这是何恬住的那个病房，她的背包还放在床头柜上！
可是……她人呢？
病床上空荡荡的，被子随意堆放在一旁，枕头上隐约可见一根纤细长发——那是何恬掉落的头发。
秦宓抬手按住慌乱的胸口，抬步就要往外走，想出去叫护士，可刚走了两步，门外就传来拖拖拉拉的声音，身形一闪，走进来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
秦宓怔怔地望着来人，迈出的脚步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何恬穿着病号服，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推着吊瓶架，唇角还挂着几丝笑，正偏头对身后的护士说，
“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啦！”说完一转头，恰好撞上秦宓那双幽深的眼眸。
何恬微微一愣，旋即展颜一笑，
“你醒啦？”
秦宓喉结滑动了一下：“嗯。”
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视线仿佛冻结了一般黏在自己身上，何恬多少有些尴尬，讪笑道，
“我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你。”
“嗯。”
何恬好奇地望着秦宓，不知他突然抽什么风，一直傻呆呆的看着她。
回想起机场发生的那一幕，何恬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额头上的纱布，却被秦宓沉声止住，
“别碰。”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下攥住了她的手。
高大挺拔的身躯靠了过来，压迫力十足，何恬心跳一乱，下意识地抬头看他，却只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两人贴得很近，似乎能听到他在头顶喘息的声音，以及那透过衬衫传来的灼热温度。
那温热的掌心紧紧的包裹着她冰凉的手，好似把他心底的那团火全部释放出来一样。
“……秦宓？”何恬刚小声叫了一句，整个人就被秦宓紧紧抱住，她顿时呆住了。
他在抱她？！
何恬脸上微热，下意识地动了动，却被秦宓更紧地抱住。
沉重的呼吸声响在耳畔，对方似乎是酝酿了许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何恬，对不起。”

第19章
一句“对不起”让何恬心神轻颤, 心脏砰砰砰地加速跳动起来。
半晌, 她才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秦宓的肩膀，故意说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嗨, 多大点儿事啊, 不足挂齿~”
一句话没等说完, 后腰就被人捏了一下, 疼得她诶唷一声。
秦宓放开了她, 面无表情地垂眸与她对视, 瞬间没了先前的“温柔”，乒乒乓乓的开始一通数落：
“你以为你是铜头铁臂吗？居然敢帮我挡那一下！那个傻X拿的可是单反！多大劲儿知道吗！你当时要不是幸运女神附身，这会儿早被砸到皮开肉绽颅内出血植物人了知道吗！”
何恬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撇撇嘴, 小声嘟囔，
“还不是动作慢了点儿，要不哪能被砸到。”
“还敢顶嘴！”
冷艳boss转化为咆哮帝，这景象十分稀罕，何恬一瞬间也被吓住了，不敢再说。
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儿诡异，两个人相对而站, 大眼瞪小眼。
何恬心眼儿活泛，见秦宓真生气了，只能佯装虚弱地轻扶着额头，
“诶唷不说了, 头有点儿疼。”
秦宓立刻变脸，忙扶着她躺到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摆放好输液管，只是眼底还滚动着怨气和……怜惜？
何恬看着他沉默地忙碌，诧异地眨眨眼，这家伙不会真生气了吧？难道是因为自己替他挡了一下，感动+自责+愧疚？
从她写过这么多甜文来看，在这种状况下，男女主角的关系一般会质的飞跃，好感度也会蹭蹭蹭的往上涨，关系自然会更近一步。
想到这儿，何恬忙在脑海中问了一声好感度。
那道声音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好感度65。
“呀！”何恬惊诧：居然加了30！
“怎么了？头疼得厉害吗？”秦宓见她突然出声，吓得立刻问她，勉强维持的高冷面孔也瞬间破碎。
何恬眼珠儿一转，故作矫情地扯住他的衣袖，
“本来就疼，你再训我就更疼了。”
秦宓：“……不说了。”
何恬望着他巧笑倩兮，越发蹬鼻子上脸：“那你说点儿好听的。”
秦宓：“……我给您表演一段单口相声？”
何恬：“嗯嗯。”
“想得美！”秦宓白了她一眼，已经看出这小丫头是装模作样的，便站起来要走。
“诶，你要走吗？”何恬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望着他，这回倒是真紧张了。
秦宓垂眸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抿了抿，抬手摸摸她没被包扎的发顶，嗓音出乎意料的温柔，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昨晚上就没吃饭，不饿吗？”
何恬这才松开了他，感激得连连点头。
秦宓转身要走，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去，何恬还用那双弯弯的笑眼望着自己，目光纯真又无辜。
胸口凝聚的东西似乎被打碎了一样，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回床边，双手捧住她的脸，试探地在她眉心上亲了一下，深情又虔诚。
何恬顿时呆住了。
直到秦宓耳朵通红地快速离开，她还沉浸在“卧槽他在亲我”“妈呀他怎么会亲我”“我的天呐他居然亲了我”的震惊之中，半晌没回过味儿。
何恬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没等碰到呢又像触电般收回了手。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蓝孩子亲呢……虽然这个蓝孩子已经不算个孩子了……
她从小到大一直是乖乖女那一挂，上课认真听讲，下课直接回家，最多周末和几个女同学出去看场电影喝杯奶茶。
中学时倒是有个男孩给她写过情书，可那时她挺胆小的，收到信之后都没敢看，还是好朋友替她拆开的。她当时虽然挺紧张激动，又有一点点兴奋，但对那个男孩也没什么感觉，以后再碰到他也都绕路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上了高中，课业紧张，再加上父亲出事，她更没心思谈恋爱，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后来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选择了中文专业；
到了大学，正赶上网文兴起时期，她文笔好，又从小喜欢看小说，从此走上了网文这条“不归路”，一直写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成为了一名全职作者。
因为平时比较宅，交际面窄，她又不喜欢主动去接触男孩，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会注孤生了，哪知道在一本书里，她居然遇到了甜甜的恋爱……
即便自己是个甜文作家，笔下的男女主每天花样秀恩爱，她依旧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作者，所以在知道两个月之内要获得一个男人100的好感度时，她的内心是崩溃又迷茫的。
幸好，她不知不觉就得到了这么多好感度，不得不为自己的“优秀”感到自豪……
过了没多久，秦宓就拎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何恬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噜”一声，“有什么好吃的？”
她刻意回避他临走之前的那个吻，秦宓也是一样，故作镇定地回答，
“猪肝菠菜粥。”
何恬咧咧嘴，“听着就好难吃！”
秦宓不以为然：“猪肝和菠菜都是补血的，你之前流了很多血，必须要补补。”
何恬一脸不情愿地接过他递来的白瓷碗，十分怀疑地盯着里面的猪肝。
哪怕这个东西再有营养，再受人欢迎，在她的定义里，这都算是黑暗料理级别的了。
秦宓坐在她对面，竟被她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了，挑眉问道，
“需要我喂你吗？”
何恬斜眼看他：“你会有那么好心？”
这位钢铁直总是语出惊人，何恬简直太了解他了，根本不信他会做这么不符合人设的事。
大概是她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太强了，秦宓看了她片刻，视线忽然落到她手中的粥碗上，伸手“夺”了过来，又用小瓷勺舀了满满一大勺送到她嘴边，
“张嘴！”
何恬：“……”
秦宓挑眉：“怎么不喝？怕我在里面下毒？就算毒死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何恬无奈地撇嘴，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嘛！
既然对方“屈尊”来喂她，何恬也就顺坡下驴，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吃下了这一勺。
出乎意料的是，这粥的味道比想象中好很多，并没有任何腥味儿和怪味儿。
见她表情转好，秦宓又舀了满满一勺塞进她的嘴里，难得多说了几句，
“好喝吧？这可是香粥记的，它们店每碗粥都熬煮六小时以上。海鲜粥尤其好喝，要不是你现在不能吃海鲜，我就给你买来尝尝了。”
何恬眼睛晶晶亮亮：“那等我好了再吃。”
秦宓：“你怎么一天到晚只知道吃？”
何恬：“……”
跟这种钢铁直真是没办法对话了，早晚得被他气死！
何恬只是皮外伤，醒来之后又进行了后续检查，脑袋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住了三天就被放出院了，但她伤口还缝着针，只能等到回L市再拆线了。
她着急出院也是因为秦宓。
这三天，秦宓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在病房照顾她，虽然也雇了护工，但对方只是给她洗洗衣裳，扶她去厕所，或者替秦宓跑腿找医生拿药什么的，多数事还是秦宓亲力亲为。
他时不时表现出的“温柔”一面让何恬受宠若惊，不知道这家伙突然是什么地方开窍了，难道说真的对她有好感了？
何恬对着小镜子左照右照，最后暗暗点头：嗯，也许他真的是被自己倾国倾城的美貌吸引了……
“看什么呢？”
回程的飞机上，秦宓见她拿着个小镜子照了许久，又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不由得问她。
何恬回答得一本正经：“看看我这无人可敌的盛世美颜。”
秦宓嘴角微抽：“你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吗？”
何恬瞪他：“真不想和你这种钢铁直聊天！”
“那你想和谁聊？”
何恬闭了闭眼，心想着必要的时候也要给他点“颜色”瞧瞧，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不怕死地脱口而出，
“聊天嘛~当然是和林总聊更开心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妙语连珠，还温柔风趣。”
她每说一个成语，秦宓的脸色就黑一分，最后哼了一声，
“肤浅的女人。”
【好感度-1】
何恬眼角一跳：这就要减好感度啊？怎么说你也是位超级霸总，有没有点儿自信啊喂！
秦宓转脸看向窗外，不搭理她了。
两人难得距离这么近，等到航班降落，他们可能就恢复之前的关系了，一想到这儿，何恬又有点儿心急。
她想了想，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再加一把火吧？
只是不知道这把火究竟会促成事情，还是烧到自己。
不管了，得赌一把，她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这样一点点耗着。
而且据她这几天观察，秦宓对她的态度应该也不像之前那么抵触，反而有点意思了，那不如就趁此机会，让两人的关系再近一点吧。
想到这儿，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秦宓，换来对方冷漠的斜睨。
何恬笑靥如花，问道：“秦总，我这算不算工伤呀？”

第20章
秦宓视线落到她额头贴着的纱布上, 看了两秒, 点头，
“算。”
“那能给我放几天假吗？”
“可以。”
“太好了!那我可以去找房子了~”
“为什么？”
何恬眨眼装无辜：“我要租房子啊！休假的这几天正好搬家~”
秦宓抿了抿嘴，心里突然多了点儿不悦, “宿舍住够了？”
“没有没有, ”何恬讨好地夸赞, “咱们公司的宿舍简直像天上人间一样！干净、宽敞、电器一应俱全, 每天还有阿姨清扫, 简直比五星级酒店的标准还高！”
秦宓得意地挑起嘴角, 被人这么夸自家公司，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您之前不是说了嘛，等到发工资我就得搬出去, 毕竟那是倒班同事住的地方, 我长期霸占也不合适呀！”
秦宓没说话，不过看表情明显是后悔了。
何恬小心翼翼地留意着他的神色，自说自话，
“不过我的工资太少了，在公司附近只够租个单间的。我看网上挺多招合租的二房东呢！我得挑个顺眼的，最起码长得要帅，要幽默风趣, 不能有怪癖……这可是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过日子啊，总不能……”
秦宓越听越离谱，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恶劣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居然想和男人合租？”
“不然呢？”何恬眨眨眼，“女人之间容易产生小矛盾，万一和人家因为霸占厕所打起来怎么办？”
秦宓咬了咬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何恬偷偷觑了他一眼，心里有了底，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自从说完租房子的事，秦宓再也没理她，不过好感度也没降低，这对何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她真怕玩得过火，刚过及格线的好感度骤然下跌……
两个小时的航程很快结束，飞机滑行的时候，身旁的人突然说了一句，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整容医生。”
“嗯？”周围声音嘈杂，何恬没听清楚，偏头看去，只见秦宓目光掠过她的的额头，嗓音轻缓道，
“放心，不会留疤的。”
-
航班落地，何恬跟着秦宓从快速通道离开，金诚已经等候在接机口，跟随他们一路来到停车场。
金诚关切地问起了何恬的身体状况，表示同情，秦宓却插话道，
“回去和人力说一声，给她的职级往上调一档。”
“哦好的！”金诚转头看向何恬，对她眨眨眼，
“恭喜你啊何秘书！”
何恬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了，无比激动，哪知秦宓却及时泼她冷水，
“算是工伤的补偿。”
何恬撇撇嘴，却如何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
一行人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时刻，秦宓在停车场就打发了金诚，与何恬一同上了电梯。
何恬刚按了楼层，就感觉身后贴上来灼热的身体，对方把她夹在小小的角落里，单手撑在她耳侧金属壁上，眉目微敛地望着她。
何恬：“……”
突然被壁咚是怎么一回事？
电梯缓缓上升，空气似乎也随之变得诡异暧昧。
何恬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抬眼望着秦宓，十分煞风景地说：
“电梯里有监控。”
秦宓一怔，旋即轻哼了声，问道，“这回够了吧？”
“什么？”
“钱。”
电梯速度减缓，很快就要到达员工休息室那层，何恬下不知他在说什么，眨了眨眼，
“什么钱？”
秦宓：“租房子的钱。”
见她仍是一头雾水，秦宓暗暗磨牙，
“高级秘书的工资可是你之前的一倍，这回不用合租了吧。”
他明明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眼底的怨气却实实在在的出卖了他，何恬被他逗笑了，躲在他圈起来的这个小小角落里笑个不停。
秦宓被笑得有些恼了，抬手就去捂她的嘴，何恬下意识地蹲下，秦宓一手扑空，身体重心往前偏移，险些摔倒。
电梯门就在这时缓缓打开，外面恰好站着一位熟人。
林佑辰这几天被秦宓坑惨了，因为公司的事忙得连轴转，索性就直接住在员工休息室。
今天听说秦宓要回来了，他立刻从宿舍跑出来，准备去找这人好好理论理论，加薪什么的用不上，最起码给他多放几天假吧！
电梯一层层爬上来，到达这层的时候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佑辰刚想迈步进去，就看到了这幅令人极容易多想的香丨艳画面——
秦宓单手撑着金属壁，上身前倾，眼眸低垂；何恬半蹲在秦宓前面，被“囚困”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脸恰好被秦宓曲起的腿挡住，看起来特别像……
林佑辰直勾勾地盯着这幅诡异画面，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几秒之后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我X。”
紧接着，一条条弹幕在脑海中疯狂跳出来：
【真特么邪恶！】
【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真的肯定不是！】
【可为什么让人移不开眼！】
【秦总真会玩！】
【办公室恋爱最有趣了！】
【好想找个妹子玩电梯游戏！嗷嗷！！！】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办公室一片寂静。
秦宓敛眉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一个一个有条不紊地审阅；坐在他对面的林佑辰则时不时地看一眼秦宓，眼神古怪又带着几分隐隐的兴奋。
秦宓丢开一份文件，又拿起下一份，头也不抬地说，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卧槽！你有没有人性！”林佑辰一蹦三尺高，
“我没日没夜的给你管着公司，你居然要挖我眼珠子！”
“一码归一码，”秦宓快速地扫过文件内容，在签名栏签上名字，又丢在一旁，抬眼看他，
“问你个事。”
林佑辰摆出一副大佬的姿态，翘起二郎腿，
“那要看我的心情。”
秦宓嘴角翘翘，继续低头看文件，
“那你滚吧。”
“嘿！我说秦宓，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咳，忘了小伙伴啊！”林佑辰不依不饶的和他耍贫嘴，
“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
秦宓放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想了想忽然问他，
“你觉得我是什么钢铁直吗？”
“噗……”林佑辰没忍住，险些喷出来，
“你居然知道这个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秦宓脸上黑线一排，顺手抄起一份文件向他砸去，林佑辰捂着肚子躲过，边笑边摆手，
“别打别打，我不笑了还不行嘛！”
秦宓白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听何恬说过他很多次“钢铁直”了，他也上网查过这个词的意思，觉得不是什么好词，但又觉得和自己对不上号。
所以他想通过其他人了解一下自己，嗯，别人眼中的自己。
秦宓面无表情地看向林佑辰，问：“笑够了吗？”
“够了够了不笑了！”林佑辰拍拍脸，勉强压下笑意，干咳了一声，
“是不是钢铁直男，我们可以做个小测试，网上看到的，虽然不一定百分之百准，但却能找到你这个人的一些小问题。”
“有什么用？”
“至少能改掉你的这些小问题啊！让你成为一个优秀卓越的男性！”
秦宓不屑：“我现在已经很优秀很卓越了。”
林佑辰摇动食指：“不不不，我指的不是你在工作上的优秀和卓越，而是在情感方面。”
见秦宓眼神微动，林佑辰嘴角翘起：果然没猜错，这小子是动了凡心啊！
难得，难得。
秦宓轻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点头，
“那开始吧。”
林佑辰想了想，问出了第一道题：
“女朋友生病了，送什么才能让她病情好转？
A西药  B中药  C热水 D包 ”
秦宓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就得看她生什么病了，老话说，西药治标中药治本。不过不管吃什么药，都得喝点热水吧？这题是多选吗？”接着又无语地斜睨了他一眼：“居然会有D这个选项，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么？”
“……你不傻，你只是找不到媳妇罢了。”
林佑辰恨铁不成钢：“正确答案是包！是包啊！因为‘包’治百病啊！”
秦宓随手又丢了份文件砸向他：“什么包治百病！你给我出的这是脑筋急转弯么！”
林佑辰遗憾地摇头：
“第二题：女孩子如果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该怎么回答。”
秦宓想了想，答：“忘了。这种事还有具体的时间点？喜欢就是喜欢，哪儿那么多问题。”
林佑辰扬起拳头作势要揍他，却被秦宓冷冷一瞥，郁闷的收回了手，长叹一声，
“兄弟啊！怪不得你单身多年！看在咱俩多年兄弟的份儿上，哥送你一个教科书式的答案吧：五个“W”。”
“5W？”秦宓皱眉：“拉斯韦尔的5W传播模式？这和问题有什么关系？”
林佑辰困惑的眨眨眼，“感觉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为什么连在一起不像人话呢……”
秦宓又向他丢了份文件，林佑辰伸手接过，无奈地为他解惑：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可以用5个W套用，When+Where+Who+What+Wo爱你~”
这回换成秦宓困惑了：“你能不能说点儿我能听懂的？”
“简单说就是你在什么时候在哪儿见到的她，当时她在做什么，于是你爱上了她。举个例子……”林佑辰摸摸下巴，表情立刻换成深情状，情话张口就来：
“亲爱的，两周前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你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目光自信，侃侃而谈，就像那耀眼的月光，散发着明亮皎洁的光芒。你的声音如同甘霖般滋润着我的心、我的灵魂，你说的每个字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中、我的心口上，我的心脏加速跳动，无法控制，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我已经爱上了你。”林佑辰向他伸出了手，悬在半空中，表情认真又深情。
而他对面的秦宓却丝毫不为所动，默了一瞬，开口：
“你说的话漏洞百出，月亮怎么能发光呢？这是违背自然科学的。真不知道哪个蠢女人会相信你这种鬼话。”说完他叹了口气，
“还以为你是什么恋爱达人呢，原来只是个不懂科学的无知人类。”
林佑辰有气无力地摊倒在椅子里：“就你懂，你就和科学永远作伴吧。”
“总比你这胡言乱语强。”
林佑辰摆手：“……再见宝贝。”

第21章
林佑辰途径员工休息室的时候, 恰好碰到了正收拾东西的何恬。
一想到刚才在电梯里见到的那幅香丨艳画面, 以及秦宓刚才那奇怪的言行，熟读恋爱心经三百遍的林佑辰瞬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他笑吟吟地走到女员工休息室门前，没骨头似的倚靠在门框上, 挑眉喊了声,
“哈喽~小甜甜~”
何恬骨头酥了一下, 尴尬地回头, 对他笑了笑,
“辰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儿, 就来瞧瞧你干嘛呢~”他看了看何恬收拾的行李箱，问，
“你找到房子了？”
何恬住在员工宿舍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但一直没碰见, 也就没多问什么。
何恬拉上行李箱拉锁，摇头：“还没有，先收拾收拾东西。”
林佑辰点头：“想去哪儿住？”
“公司附近吧。虽然贵了点儿，但不用坐车，否则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再加上路上耗费的时间，其实也差不多了。”
林佑辰歪着头打量着何恬, 这小姑娘皮肤白净，双颊各有一个小酒窝，笑起来特别甜，特别好看。
林佑辰若有所思地笑了：“我觉得吧……你应该不能如愿了。”
林佑辰离开没多久, 房门前又出现一个人。
刚才电梯中的那一幕让其他两人都很尴尬，唯独秦宓这个当事人并不觉得如何。
何恬当时可是红着脸离开的电梯，直到这会儿都想格式化大脑，清除那段让人无语的记忆。
“你来干什么？”她问。
秦宓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四下瞧着：“我看看你收拾得怎么样了。”
何恬没什么东西，就几件换洗衣裳，随便装个行李箱就够用了。
她倒是不觉得如何，可秦宓却觉得有些……寒酸。
“你就这么点儿东西？”秦宓皱眉，拎起行李箱感受一下重量，很轻。
“嗯，就这些。”
秦宓放下箱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态随意，一副和客户谈判的架势。
“明天去找房子？”
“嗯。”
“脑袋不疼了？”
“疼。”
“那你还找？”
“不找我住哪儿。”
“住……”秦宓干咳了一声，把后面跟着的“我家”两个字强咽了回去。
之前刚把人家赶走，这会儿又主动让人住进来，多少都有些没面子。
心高气傲的boss大人想了想，改口道：
“可以先住一段宿舍，我批准了。”
何恬有意和他作对，摇头：“不了，反正我的工资也到手了，我要出去租房子。”
“那就租盛世佳苑吧，就在公司对面。单身公寓，电梯入户，进出有门禁，24小时保安，女孩子住很安全。”
何恬斜眼看他：“您当总裁之前是做房产中介的吗？”
否则这一套套的怎么说得这么溜？
秦宓嘴角微翘，神色愉悦，哪知何恬嗤笑一声，
“秦总，您知道盛世佳苑一个月租金多少吗？”
“你的工资肯定够了。”
何恬无语望天：“我的工资全部用来租房子是吗？我不吃不喝吗？我不交水电煤气费吗？我不买衣裳买包包买化妆品吗！您想得可真简单！”
虽说这是书里，何恬也不能不考虑财务问题，她可以不买衣裳不买包包，但好歹要吃饭啊！总不能一个月的工资全部付房租是吧？
还有，租房子哪有不交押金的？她的这点工资只够租一个月房租的，押金去哪儿借？
秦宓皱眉：“那你想怎样！”
“合租啊！”
“找个女人合租。”
“那可说不准~”何恬欲擒故纵，故意摆出一副花痴状，
“万一合租对象是个英俊帅气的男生也可以考虑~”
秦宓瞪眼：“你敢！”
何恬回瞪：“为什么不敢！我一个单身女青年，有什么可不敢的？”
“你是我的未婚妻！”
哟，终于把你这句话逼出来了。
何恬撇嘴：“之前不是不承认么。”
秦宓没接茬，扬起下巴，偏头看向窗外，根本不与她对视。
可何恬却看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沉默了片刻，秦宓终于绷不住了，突然转过脸，无比怨念地看了一眼何恬，利落地站起身来，拎着她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诶？你去哪儿啊！”
秦宓头也不回，声音又冷又硬：“回家。”
何恬这会儿倒是“嚣张”起来，一把扯住自己的行李箱，故意摆出一副盛世小白莲含嗔带怒的模样：
“我凭什么住你家！”
“你的大脑袋还没拆线，不适合一个人住外面。”
“我说过要合租，不会一个人的，而且对方如果是个医生就更完美了~”
“我家有私人医生，24小时随叫随到。”
“可是我想找个英俊帅气的男生合租！”
秦宓深吸了一口气，气急败坏地质问：
“我还不够帅？！”
何恬忍着笑上下打量着他，一本正经地摇头：“帅是很帅，就是岁数大了点儿。”
秦宓黑脸：“我还不到30。”
“已经很老了。”
秦宓：“……”
何恬越发得意：“何况你都快30了还没女朋友，说不定有什么怪癖。”
秦宓气得磨牙：“我作息规律，思想健康，没有任何奇怪嗜好！而且，我30岁之前肯定会结婚的！”
何恬嫌弃地白他一眼：“你做梦。”
秦宓气得用手指隔空点点她的脑袋，重新夺回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何恬得意洋洋地在他身后小声说了句“yes！”又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接着拎起小包跟在他身后，兴奋得蹦蹦跳跳。
两人这么多次“对战”，她终于赢了一次。
而且，她这次也赌赢了，大招很完美，秒杀！
秦宓眼角余光留意到她开心雀跃的模样，刚才还万分尴尬气恼的神色忽然好转了许多，竟也跟着笑了。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秦宓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顿时皱了皱眉。
何恬按了电梯按钮，见他神色不悦地走到窗边，接听，沉默了片刻，才嗯了一声。
电梯门刚好打开，何恬边往里走，边随口问道，
“怎么了？”
“没事。”秦宓显然没有想说的欲望，何恬也不多问，按了B2停车场，就静静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个变换。
忽然，她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手指修长，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何恬一愣，垂眸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看秦宓，只见他嘴唇轻抿，目光明亮，神色间仿佛带着一丝期待。
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蜜汁淌得到处都是，何恬咬了一下嘴唇，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没想到这钢铁直也有温柔撩人的一面……
哪知秦宓愣住了，犹豫地问她：“你这是干什么？”
“啊？”
秦宓诧异，又说：“车钥匙给我啊！我去C市之前交给你了吧？”
何恬后知后觉，立刻缩回了手，急忙低头在包里翻翻找找，以此掩盖通红的脸颊与尴尬神色。
她果断收回之前说的话！
讨厌的钢铁直男！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哼！
秦宓却感觉奇怪，等到她把车钥匙放到自己手心里，他才意识到刚才那落到手心里的柔软触感，不由得眨眨眼。
刚才她是主动和自己拉手了吗？
嗯，好像是的，只不过因为害羞又迅速躲开了。
秦宓兀自笑笑，低头把玩着车钥匙，表情愉悦。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秦宓抬步刚要往外走，迎面正撞上一位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
对方穿着一条浅粉色深V长裙，头发做了精致造型，妆容也恰到好处，仿佛随时要去参加维密秀一样。
何恬认出了对方，是那只叫谭佳琳的“飞蛾”。
“秦宓哥~”谭佳琳嗲嗲的叫了一声，
“我们两家今晚一起吃饭，伯父应该告诉你了吧？我正好没什么事，特意过来找你一起去的。”说完忽然瞧见站在秦宓身后的何恬，她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想要发作，但碍于秦宓在面前，只得暂且压下情绪，轻哼了一声。
秦宓抬步就往外走，理都没理她，何恬只好目不斜视地跟了上去。
“秦宓哥！”谭佳琳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娇嗔道，
“我让司机先走了，我得和你一起去。”
秦宓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说出的话十分气人，
“你公主病犯了吧？我又不是你的司机。”
谭佳琳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你如果不想开车，我开也行啊！”
“您真会讲笑话，”秦宓脚步一顿，这才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不过那眼神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怪与嘲讽，
“男人的车就像媳妇一样，有可能让陌生人开么。”
“我又不是陌生人！”谭佳琳目光幽怨。
秦宓也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我是你的女朋友！”又补充，“伯父说的。”
秦宓觉得更好笑了：“我爸还说XX汇率会下降呢，您瞧最近涨得多凶。”
谭佳琳被噎住了，不过想必也是习惯了，愣了一下马上又满血复活，
“就算你不带我去，今天晚上我们也是要一起吃饭的。”
秦宓拉开后备箱，把行李箱丢了上去，目光越过谭佳琳看向何恬，催促，
“快点儿上车。”
谭佳琳这才意识到何恬一路跟着过来是干什么的了，立刻变了脸色，一把揪住何恬的手腕，质问，
“你们要去哪儿！”
何恬好奇地望着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是秦宓哥的女朋友！”谭佳琳怒目而视，控制不住即将暴走的情绪。
何恬甩开她的手，眼神明亮地对她笑，笑得格外灿烂，
“哦，好巧，我是他的未婚妻呢！”说完就要上车。
“开什么玩笑！”谭佳琳再次去扯何恬，却被对方轻巧地躲过。
何恬动作麻利地上车，关车门，秦宓及时落锁，任凭谭佳琳再用力拉车门，也都拉不动了。
她气得脸色发白，在原地跺脚叫道：
“秦宓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秦宓降下车窗，目光略带感激地望着她，
“哦忘了说，我爸只是让我陪他和一个朋友吃饭，没告诉我是你们家，感谢你提醒，我今晚可以不用赴约了。再见~”
说完猛地踩了一脚油门，黑色SUV急速驶离车位，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谭佳琳，以及车轮卷起的细碎灰尘。

第22章
SUV刚驶离车库, 何恬就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秦宓好奇地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笑你单身多年也是有原因的。”
秦宓不屑地冷哼, 随后打灯变道，驶入环城路。
“你是在嘲讽单身人士吗？”
“没有没有！”何恬连忙更正，“我只是理解阿姨的一番苦心了。”
她自己都是单身, 哪能去嘲讽单身人士？只是觉得秦妈妈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真是操碎了心, 可boss大人却依旧我行我素地走在钢铁直的道路上, 连个眼神都不丢给身旁的花花草草。
说起这事, 秦宓竟出乎意料地轻叹了一声。
何恬不解, 诧异地望着他：“为什么叹气？”
“你如果接二连三的被安排相亲, 或是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女朋友、未婚妻，不烦吗？”说着，秦宓干咳了一声,
“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何恬笑笑：“我明白, 确实挺烦的。”
秦宓又瞥了她一眼，“你明白？”
何恬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回答，“我妈也愿意给我介绍男朋友。”
两人之间还是第一次谈到彼此的家庭，秦宓抿了抿嘴，半晌才说了句，
“抱歉, 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何恬起初没明白，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父母了。
不由得转头看了看秦宓，见他目光认真地望着前方道路，下颌的弧线略显硬朗, 呈现出极好的弧度。
夜幕降临，路灯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连同那双黑亮的眼睛，也显得格外深邃清冷。
何恬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他，不得不说，这人的颜值真的很能打，连她这种被各种娱乐圈帅哥养叼了胃口的颜控都觉得完美无缺。
何况，他还是她笔下的男主角，肯定是人品出众，能力不凡的。
这样的男人在现实里绝对是凤毛麟角。
可惜……他只是一个虚幻的人物。
秦宓虽然一直没说话，可却清晰地意识到何恬在望着自己。
一想到那明亮又灼热的目光，他就心池荡漾，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我很帅吧？”
何恬嫌弃地移开视线：凤毛麟角？呵……自恋的孔雀才对！
秦宓的家离公司很近，没多久就到了。
车子驶入车库，他下车先去取了行李箱，提着它走在前面，按密码之前告诉她：
“密码1101，一会儿把你的指纹加进去。”
何恬下意识地问：“生日？”
“嗯。”
“天蝎座啊……”何恬暗暗吸了口气，感觉自己落入了大魔王手里，忽然有点儿小忐忑。
秦宓在玄关换上拖鞋，想了想，又从鞋柜里找出一双还带着吊牌的拖鞋丢给她，
“没有女款的，将就穿吧。”
他的拖鞋很大，何恬像个偷穿了大人鞋的小孩儿，踢踢踏踏的跟着他走进客厅，模样好笑又滑稽。
秦宓把行李箱放到一楼的客房里，出来时径直进了厨房，边走边问她，
“喝什么？”拉开冰箱门，秦宓“呃”了一声，讪讪道，
“只有可乐了。”
何恬又踢踢踏踏地跟了进去，在他身后探头往冰箱里看，果然，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罐孤零零的可乐霸占冷气。
几秒之后，何恬幽幽地问道，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秦宓打了个响指，关上冰箱门，动作麻利地打开某个橱柜门，特别得意地向她介绍自己的“珍藏”：
“红烧牛肉、香辣排骨、鲜虾鱼板、小鸡炖蘑菇、日式豚骨……选一个吧？”
何恬嘴角微抽：“您可真是不挑嘴啊……”
“三分钟，包您满意。”秦宓拿出两盒方便面，撕开包装准备倒调料包，却被何恬制止。
“就算沦落到晚餐吃泡面的份儿上，咱也得精致一下吧？”何恬不耐烦地把他推了出去，
“您还是用这三分钟去洗个澡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秦宓也不和她争抢，毕竟泡面这种事说起来也挺麻烦的，有人愿意效劳正合他意。
三分钟根本不够洗澡的，尤其是自恋的秦总——每次洗完澡，他都要对着镜子欣赏一下自己性感的肱二头肌和腹肌，正着反着侧着，各种刁钻角度都照一遍，才能优雅自如地走出去。
今天比以往更甚。
秦宓洗完澡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满意地挑挑眉毛，
“能和我这样英俊的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肯定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何恬在厨房里默默打了个喷嚏。
穿着宽大浴袍的秦总闻着香味儿直接走进餐厅，入眼便瞧见了一个精致的白瓷小锅。
他对这个锅还挺有印象的。
别墅刚入住的时候，林佑辰哭着喊着要来聚会，没办法只能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当时他特意找来两个大厨做菜，又让助理去商场买了一套新餐具，其中就有这个白瓷小锅。
他记得大厨们用这个小锅炖了一锅番茄牛腩，那味道真是……
嗯，做一顿饭赚了五位数也是有原因的。
锅盖一掀，香味儿更浓了。
秦宓摸了摸鼻子：……番茄牛腩方便面。
他抬手拢了一下湿润的头发，气定神闲地落座，等待“大厨”开饭。
何恬拿起筷子捞出一碗面，推到他面前，“尝尝，煮的比泡的好吃一百倍。”
向来不可一世的boss大人十分听话的拿起筷子，低头吃面，虽然没给她任何正面回复，可那一道悦耳的【好感度+5】却把他的内心活动直接表达出来。
何恬嘴角弯弯，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泡面刚吃了两口，秦宓的手机就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按了静音丢在一边。
很快，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秦宓又按了静音，任由它无声的抗议主人的“无情”。
直到他吃完一大碗泡面，又喝了两口汤之后，才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刚一接通，对面就响起一声咆哮，
“臭小子！为什么不接电话！反天了是吧！”
秦宓知道对方想质问他什么，直接丢出杀手锏，神色自如地回答，
“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容易影响您抱孙子。”
“噗……”何恬被一口面汤呛住了，捂着嘴不住地咳嗽。
秦宓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起身往窗边走，语气平淡语速飞快，
“您别当月老了，我对她根本没兴趣……因为她长得像蝎子精啊！肯定没少动刀子吧……您瞧瞧她爹妈长啥样，再看看她，就算基因突变也变得太离谱了吧……以后生个孩子长了个虫合虫莫样儿，您抱着孙子都没地方哭去……”
何恬一想到谭佳琳那张长得还算不错的脸蛋儿，突然有些同情她。
挂断电话之后，秦宓悠哉悠哉地走回餐桌前，又坐到了她面前，
“怎么还没吃完？”
“着什么急？又不用你洗碗。”
秦宓被噎了一下，也没在意，却听何恬又说，
“我觉得谭佳琳长得还行，没你说得那么离谱吧。”
秦宓一副看异类的眼神望着她，明显在说：你什么眼神儿啊！没戴眼镜吗？
何恬撇撇嘴，又问，
“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她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或者自恋到根本没有任何喜欢的类型，哪知秦宓在想了一瞬之后，居然认真地回答：
“头发一定要黑长直；皮肤白，但不能是那种病态的白；大眼睛双眼皮，嘴唇要自然的红色；体重轻点儿，”说着看了一眼何恬，眼神意味深长，
“喜欢笑，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不能是小短腿，身材比例要好。哦，还有不能涂指甲，看着像动画片里的老妖婆；性格方面要善良一点，不能太张扬……嗯，其他的还没想好。”
这他妈还叫没想好！差点可以写一篇论文了好嘛！
何恬靠在椅背上感叹：“除了大眼睛双眼皮，我可能没有符合的点了。”
秦宓反驳：“不，你眼睛不大。不过确实是双眼皮。”
何恬：“……您观察得真仔细。”
“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观察得细致一些很正常。”
何恬：您说得真对，我竟无法反驳。
解决了肚子之后，两人才有心情讨论接下来的“同居”生活。
何恬率先表态：“我会付给你一些租金，就按照合租一个单间的价格。”
秦宓不满：“我不缺那点儿钱。”
“我知道，”何恬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秦宓转账，
“我可不想寄人篱下。”
“你当初说要留在这里和我结婚的时候，可是很理直气壮的。”秦宓吐槽，“这会儿倒是有骨气了。”
何恬语气幽幽，“可你不是没同意吗？还把我赶出去了。”
秦宓被噎住，低头看了一眼微信提示，她果然给自己转了钱，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气，开始自掘坟墓，
“你住进价值八位数的别墅里，就付这么点租金？”
“我可以随时搬出去。”何恬无所谓地望着他，心想着现在已经快70的好感度了，她就不信这男人还能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给她叫车赶她走。
果然，双方视线僵持了十秒钟，秦宓就败下阵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何恬依旧那幅无所谓的模样，秦宓终于服软了，
“我们的关系不应该靠金钱维持吧？”
何恬愣住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诡异呢……

第23章
最终, 秦宓还是顶着巨大压力收下了这笔“租金”。
何恬其实也是为了求个心安, 虽然没多少钱，但她毕竟是付了一点点点点租金的，总比顶着人家未婚妻大咧咧的霸占在这里要好一些, 最起码找回了一点点的自尊心。
虽说她确实是秦宓的未婚妻, 而且对方也承认了, 完全可以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但那是她最初的想法。
自从被对方赶出家门, 她忽然意识到不可以赖皮赖脸的住下, 要不是想和他拉近距离，尽快增加好感度完成任务，她还是想出去租房的。
两人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当天晚上, 秦宓无比紧张的躺在大床上, 脑海中时不时浮现何恬刚才洗完澡穿着粉色睡裙腰线袅娜的走进客房的画面，一时间血脉喷张，喉咙紧涩。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地抱住了被子，脸上荡漾着难以言状的表情。
越是紧张越睡不着觉，也不知翻滚了多少次，意识才开始模糊, 秦宓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电话铃声吵醒。
秦宓睡眼惺忪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划动屏幕接通，把手机放在了耳朵上。
电话那端的声音雄厚有磁性,
“儿子，今晚和我去见个朋友，一起吃饭。”
“又是朋友……”秦宓含糊道，“昨天不是和您说清楚了么，一大早又干什么啊这是？”
“什么干什么！”对方语气不悦，“不就是一起吃饭，有什么抱怨的！一会儿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秦宓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接着睡。
然而，瞌睡虫既然被赶走了，就很难继续入睡了。
秦宓脑海中飞快地跳出来几行字：
1、何恬住在楼下。
2、她还在睡觉吗？
3、早饭吃什么？
4、他们可以一起去上班。
5、这算不算是同居啊……
秦宓瞬间清醒，向来因为早起而产生的低气压都不见了，他觉得心情舒畅，活力十足。
哪知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之后，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一丝一毫都没剩下。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而是办公室隔间。
-
何恬的头有些疼，鼻子不太通畅，嗓子也不舒服。
她意识到自己是感冒了。
她按着抽痛的眉心坐起来，“呃”了一声，心一瞬间沉了沉。
她又回到了现实。
依旧是自己那布置得温馨甜美的小公寓房间，角落里的狗窝空荡荡的：SaSa被她送回老妈家里养着。
最近因为频繁穿书，她怕哪天出不来了，SaSa会被饿到渴到或是被尿憋到，这才提前先给它安置好了，免得受自己牵连。
老妈虽然嘴上嫌弃小狗掉毛，可谁不知道她最是嘴硬心软，给小狗洗澡遛弯买狗粮精心喂养，这些事她都认真去做，只是嘴上总是念叨。
她已经被念叨了二十多年，早就听习惯了，有时候一天不念叨她，她反而会觉得老妈是不是生气了。
何恬加热了一杯牛奶，就着面包片凑合了一顿早饭。
打开药盒子一瞧，里面的感冒药都过期俩月了，早就不能吃了。
她用手机APP在附近药店买了药，约定一小时之内送达，洗了把脸之后就钻进被窝里继续躺着。
不到半小时，送药小哥提着一个牛皮纸包来敲门了。
何恬收下感冒药，发现药店老板特别贴心的送了个水银温度计给她，心里倍感温暖。
她量了一□□温，不烧，这才吃了药，重新钻进被窝里。
大概是感冒药起了作用，这一觉居然睡到下午四点多，她睡得浑身轻松，好像陷入了一团棉絮中，懒洋洋的不愿意动。
头不是很疼了，嗓子也舒服了很多，何恬忽然意识到，肚子饿了。
感冒时不易吃太油腻的东西，她准备点个米粥当晚餐，可手指划动到海鲜粥这个图片时，突然不动了。
脑海中竟浮现出秦宓那张冷静禁欲的脸，以及他面无表情的犀利吐槽，不由得嘴角弯了一下，随后笑容又淡了下去。
可惜了。
他只是自己笔下的一个人物。
之前她还猜测过他可能也是穿入书中的人，可后来没有任何新的证据能证明她的猜测。
何恬安静地又躺了一会儿，等晚餐到了，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去门外拿外卖。
边看电视剧边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何恬觉得困意全无，便坐到电脑前开始码字。
这一写就写到后半夜，她又恢复到之前那种黑白颠倒的状态。
深夜寂静，特别适合写作。
窗外细碎的虫鸣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异常和谐，仿佛交织出一首悦耳的歌谣。
天蒙蒙亮的时候，何恬煮了个鸡蛋吃了，接着再次钻进被窝里，又睡了个昏天暗地。
一连几天，何恬都在这种黑白颠倒的日子中度过，值得欣慰的是，新书的存稿字数稳定增长。
可是……她没再做过梦，也没再穿进那个世界中。
也不知这是幸运，还是遗憾。
与此同时，相隔很远的L市，那座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气氛犹如乌云压顶般沉重。
财务经理战战兢兢地从办公室出来，卡在喉咙里的那股气才敢全部呼出来。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用十分同情的目光望着下一位等待进去被炮轰的人力经理，缓慢又坚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对方肩膀一塌，险些没站稳，见对方脚底抹油飞快地逃离是非之地，只得硬着头皮敲门而入。
秦宓正坐在棕色实木大班桌后面看文件，眼眸低垂，嘴唇紧抿，周身上下浮动着一团森冷气息，看得让人心颤。
视线一转，他又瞧见坐在一旁小沙发上的表情自然的林佑辰，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有林总在这儿插科打诨，说不定还能死得好看些……
人力经理双手递上去一份草拟的方案，
“秦总，我们昨天重新梳理了员工手册，做出这份休假管理规定和绩效考核方案，请您过目。”
秦宓修长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放下，继续看手中那份文件。
人力经理站在一旁，静等着大boss审阅，同时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林佑辰。
对方察觉到他求助的目光，抬眸对他眨眨眼，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秦宓快速浏览完手中的文件，看向林佑辰，问他，
“新产品的形象代言人确定要用那个流量明星了？”
“经过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他能带来的效益确实比其他明星高出许多。”
秦宓点头，“那就尽快和他谈。”
“好。”
秦宓又拿起人力报上来的考核表，仔仔细细看完一遍，点点头，
“整体还行，有些细节还需要再完善一下，说法太笼统了。”说着用马克笔把某些地方圈了起来，
“改完以后再拿过来。”
人力经理立刻接过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次不能通过了呢，真是万幸……
“还有什么事吗？”秦宓发现他没走，头也不抬地问。
“呃……那个，有件小事……”人力经理现在十分畏惧秦宓，经手的各种事都不敢瞒着，便斟酌着言语，回答，
“昨天对整个公司进行盘查，今儿一早听宿管部的人说，有个女员工一直偷偷住在倒班宿舍里，并没有租房子，您看这事……”
秦宓猛地抬头，那一瞬间的眼神亮得惊人！吓得人力经理顿时闭上了嘴，不经意地打了个嗝……
“人在哪儿？”秦宓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尾音居然有些发颤。
人力经理吞吞吐吐：“应该……在宿舍呢，咱公司之前没有类似的规定，宿管部不知道怎么办，就一大早来找的我……”
不等他说完，秦宓立刻站起身，边系西装扣子边大步往外走。
“诶？秦总！”人力经理快步追上，忐忑不安的喊他。
糟糕！秦总这是生气了吗！
都是因为boss大人最近铁面无私，眼里不揉任何沙子，他这才不管大小事都往上报的。
一想到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要直面钢铁boss的怒火，人力经理突然就有些怜香惜玉了。
早知道就瞒下这件事了，哎！！
林佑辰诧异地看着这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办公室，想了一瞬，突然也跳起来追了出去！
嘿！快走快走！说不定有好戏看！
电梯停在负一层，秦宓按了电梯，发现电梯一层层的往上爬速度太慢，立刻转身走进楼梯间。
心跳没来由地加速，扑通扑通的撞击着胸膛，秦宓一边抬手按住胸口，一边脚步飞快地往楼下走，眼神里的光芒璀璨，炽热灼人。
是她吗？应该是她吧！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肯定是她才对！
秦宓越想越觉得猜对了，嘴角不由自主地竟向上勾起，仿佛他走的不是清冷肃静的楼梯，而是通往春天的坦荡花路。
人力经理有些胖，跟在秦宓身后汗如雨下，嘴唇发白，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Boss发怒了！小实习生肯定会被拎着衣领子丢出去的！”
倒班员工宿舍就在办公室下面三层，秦宓人高腿长，很快就推开楼梯间的大门，迈大步走了出去。
他现实中从未来过员工宿舍，可梦境中却去那里找过何恬，所以轻车熟路的就找对了地方。
宿舍门大敞四开，秦宓突然停在不远处，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如果是她该怎么办？如果不是又怎么办？
他犹豫地攥紧拳头，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直到人力经理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偷瞄了他一眼之后，才快步走进宿舍，对里面的人说，
“秦总来了！”
里面走出来两个女人，为首的应该是个主管一类的小领导，看到秦宓一脸不安，显然没料到大boss居然会亲自来宿舍查看；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年轻姑娘，眼圈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刚才哭过，看得惹人怜惜。
那位女主管紧张地解释：“秦、秦总，她是实习生，刚来两周，工资还没到手呢，所以就偷摸住在了宿舍……”
女主管越说声音越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秦宓，小心翼翼地又说，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这是倒班员工住的地方，她今天就能搬出去。”
秦宓肩背笔直地站在宿舍门口，目光平静地望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实习生，仿佛从她清秀的面孔穿过，看向某一处虚空。
不是她。
不是她啊。
怎么不是她呢。
女主管说完看向秦宓，可对方就那样呆愣愣的站着，表情凝重，唇线紧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半晌，秦宓的肩膀才耷拉下来，语气幽幽地说道，
“……允许她住到实习期结束。”
人力经理下意识地说道：“这不符合规定吧？”
秦宓斜睨他：“规矩是你定的？”
人力经理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让你嘴贱！让你接话！活该！
秦宓失魂落魄地走到电梯前面，甚至忘了按电梯按钮，还是紧跟着他们走下来的林佑辰察觉到奇怪之处，抬手按了一下。
“秦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怎么魂不守舍的呢！”作为他多年的好友，林佑辰平时胡扯归胡扯，这会儿难得的认真起来。
电梯来了，秦宓抬步走了进去，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林佑辰站在他身侧，歪着头打量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问他，
“伯父伯母又给你介绍女朋友了？”
秦宓倚靠在电梯壁上，难得的没有维持良好的形象，看起来有一点落魄，有一点颓废。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24章
手机嗡嗡嗡地震动, 何恬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以为是骚扰电话，直接挂断丢到一旁, 可没过几秒, 手机又震动起来。
一般来说, 这样接二连三打过来的都不是骚扰电话, 何恬只能接了。
对方语气特别客气,
“请问是荷叶何甜甜作者吗？”
“是的, 您是哪位？”
“这里是江霖文化传媒公司，请问能和您聊一聊吗？”
L市。
冬日的午后，阳光温暖又慵懒, 女孩儿纤瘦的身影从石板小路上走过, 留下一道袅娜倩影。
何恬刚下飞机就直接赶去江霖文化传媒公司，和对方商谈并签下新书的影视版权，她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掉了去年写的一本书，而且对方表示公司高层很喜欢她的小说，希望可以继续合作。
作品得到了认可，何恬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而且时间有点晚了, 她就没急着回B市，打算在这里住一晚。
传媒公司为她定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她办理入住之后，就直接去附近商场转转, 顺便吃个迟到的午饭。
MQ是秦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商场，平时都是秦宓母亲打理，可她最近和朋友去度假了，便让秦宓偶尔过来瞧瞧。
秦宓这两天心头烦闷，越是困在那栋大楼里，越是不能静下心来。
他每每从办公室走出去，看到那个空荡荡的秘书席，都觉得胸口发闷钝痛。
所以，他联系了商场的经理，打算下午过来查看一下经营情况，顺便透透气。
“秦总，上个月的销售额涨了10%，这个月有望涨幅更多。”说起商场效益，经理语气自豪，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秦宓点头：“快年底了，顾客的购买量会显著上升，如果营业额再不涨，你这个经理就该换人了。”
经理暗暗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位小秦总确实严厉，怪不得秦氏总部的人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谨慎，据说最近还弄了什么面部识别打卡机……啧……神特么恐怖。
秦宓在商场各层走了一圈，指出两处安全隐患，经理一一记下，吩咐手下的人去改进。
快到午饭时间了，经理隆重邀请伟大的小秦总去商场顶层的一家法式餐厅吃午饭，不料却被秦宓拒绝。
“有麻辣烫吗？”秦宓语气平淡地问。
经理睁大了眼睛，惊讶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点头，
“有有有！那种店一般都在B1层，不过……”他飞快地打量了一眼秦宓那身高级定制的西装，以及两颗价值不菲的袖口，艰难地又说，
“那种地方比较……那个啥，您确定要去店里吃吗？要不您把想吃的告诉我，我给您送到休息室？”
秦宓狐疑地望着他，把省略号里的内容直接问了出来，
“比较什么？”
经理干咳一声，心想这种事还用问嘛！您这位流弊轰轰的大boss，去那种最多几十块钱一大碗的麻辣烫小店，不觉得跌份儿嘛！
仔细斟酌了一下言辞，经理才回答：“那里人多人杂，万一碰到您，或者汤汤水水洒到衣服上……还是我给您买了送过去吧！”
“不必了，”秦宓以为这里有什么讲究，一听是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提步便往电梯口走，
“又不是瓷器，还怕碰吗。”
经理暗暗咂舌，感叹这位大boss如此接地气的品味，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何恬仰头看着一层电梯外挂着的楼层分布图，认真寻找美食，发现B1层有麻辣烫，想了想，又往更高的楼层看去。
这么远来一趟L市，又刚签下一本书，这么开心的时刻，吃麻辣烫是不是太没有仪式感了啊？
于是，她的目光落到了商场顶层那家法式餐厅上，嘴角微翘：今天就小小的奢侈一次吧！
按了向上的电梯按钮，何恬站在电梯口静静等待，就在电梯即将到达一层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何恬连忙接通，电话是妈妈打来的，问她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回家，小SaSa很想念她，总是趴在门口用脑袋顶着门，听到声响就立刻跳起来汪汪汪。
何恬脑海中浮现出那幅画面，抿嘴笑了。她把今天来L市签约的好消息分享给了妈妈，并告诉她等自己回到B市，就立刻回家去探望她们。
徐素媛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去了！万一遇见坏人可怎么办！”
“我当时太激动了嘛，一听说能签约，立刻就买票飞过来了。”
徐素媛不买账，又开始数落：“你一个人住外面就已经很让人担心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啊！什么都不用我管了是吗！现在人贩子那么多，在自己家门口都能被拐走，何况你还是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何恬知道老妈这一通数落绝对不会低于两分钟，想了想就离开了电梯口，走到一边儿去接电话。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人，秦宓抬头看了一眼楼层，又低头去看手机新闻；
经理故意说话掩饰尴尬：“谁啊这是，按了电梯也不等着，浪费我们时间。”
秦宓头也不抬：“可能临时有事走了。”
挂断电话之后，何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电梯，只瞧见电梯门关闭前的一瞬，里面一闪而过的修长双腿，以及深色西装一角。
“幸好是下楼的，”何恬看了一眼电梯显示，正通往B1，也就释然了。
-
清冷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悄然钻进房间里，在地上留下一条明亮的印记。
卧室的双层窗帘遮光性极好，特别容易睡过头。
何恬睡得很沉，如果不是手机闹钟在这一刻响起，她甚至不知道房门已经被人推开。
房间外面很亮，光一瞬间照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随后揉了揉眼睛。
门口响起一道压抑着情绪的熟悉男声，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何恬后知后觉的“呃”了一声，强睁开眼睛向光源处看去，一怔：
那逆光而站，准确的说是背对着她站在门口的男人，居然是秦宓？！
她又穿进书里了？
意识到这一点，何恬居然发现小心脏扑通扑通，速度稍快的跳了两下，这个发现让她有些紧张。
大概是她没说话的缘故，秦宓尴尬地咳了一声，手上还提着一串备用钥匙，
“我敲了很久的门，怕你在里面出什么事，所以才打开的……”似乎觉得这解释不够走心，又问，
“你的头还疼不疼？”
她的伤口还没拆线，也不知道一个人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所以他才急急忙忙的取来备用钥匙开门，哪知对方根本没在里面反锁……
想到这儿，秦宓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何恬“豪放”的睡姿：睡裙撩到腰间，露出粉红色的小裤裤，两条又白又细又长的腿以极其怪异的角度搭在被子上，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不出所料，秦宓的耳朵又红了，脸上都浮出一团红润。
直到卧室里传来睡美人娇憨的声音，
“早就不疼了，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嗯。”秦宓应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在门口站了几秒，才僵硬着说，
“以后在外面住，记得反锁上房门。”说完又僵硬地走了。
何恬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前，暗暗吁了口气。
“我没反锁吗？”她抓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不太相信自己居然这么没有防备心。
还是说……她从心底是信任秦宓的？
这念头刚一闪过，就让她愣了愣。
何恬快速洗漱完毕，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秦宓已经穿好了西装，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立刻快步往卧室走，准备去换衣裳：让大魔王等自己，不是等着降低好感度呢么！
等她换了一套职业装，拎着小包从卧室出来，秦宓那一页报纸还没看完，她故作轻松地问他，
“老板，可以出发了吗？”
秦宓立刻放下报纸，淡漠的视线从头到脚地扫过她全身，忽然问她，
“不吃早饭吗？”
何恬眨眨眼，“可以去食堂吃啊！现在时间还早呢！”
秦宓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把报纸轻轻丢在茶几上，起身就往餐厅走，
“你去食堂吧，我吃过早餐再走。”
“你做早饭啦？”何恬立刻跟进餐厅，看到桌上的食物时双眼放光：
“天呐！你居然煮了馄饨！！”何恬惊呼一声，立刻主动去拿碗筷，
“昨儿晚上冰箱里还什么都没有呢，难道是你一大早起来现做的吗？”
秦宓接过她递来的碗，边盛馄饨边轻飘飘地回答，
“你想多了，这是阿姨早上送来的，刚刚只是加热了一下。”
何恬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那也很厉害了！一大早就能吃到热乎乎的馄饨，真是太幸福了！”
秦宓盛完一碗馄饨放在一边，却不接何恬那碗，
“你不是去食堂么？还跟着凑什么热闹！”
何恬一愣，旋即讨好地笑道，“食堂哪有你做的好吃呀！我要和你一起吃！”
这个时候不拍马屁，等待何时啊！
果然，秦宓只是轻哼了一声，就接过了她手中的空碗。
脑海中那美妙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感度+3】
为避免两人一同上班被人看见惹来闲话，何恬申请在公司前面的路口下车，然后自己快步走进公司。
秦宓开车驶入地下车库，按电梯时忽然想起她刚才下车时偷偷摸摸慌慌张张的模样，好像做贼了似的，不由得嗤笑一声，
“胆子小的像老鼠，当时趾高气扬的说是我未婚妻的那个人哪儿去了。”
何恬正在排队等电梯，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第25章
一整天, 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却都忙得团团转。
秦宓是因为到了年底，公司各个分支都在上报本年度经营情况，会议一场接一场；何恬则忙着组织公司年会的事, 往年这些事都是Anna来办, 时间久了也就得心应手, 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大事, 总是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整个上午都在发语音请教师父。
按照Anna传授的经验, 她找出了以往的模板，把今年公司在各方面的成绩加了进去，做成了PPT；又联系了合作酒店预订年会时间等事, 同时还要下发通知以及邀请函……琐碎的事太多, 她甚至忘了吃午饭。
所以等秦宓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空空荡荡，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中午没饭吃……
“何秘书，”秦宓嗓音沉沉，“你吃完午饭了吗？”
“啊？”何恬匆忙之中看了眼手表，说了声“糟糕！”
“居然这么晚了！”她十分歉意地望着秦宓，“我上午都忙晕了, 忘了时间……”
“没事，出去吃吧。”秦宓回办公室取来外套和钱包等物，出来时瞧见何恬还在电脑前敲击键盘，便问,
“还不走？”
“啊？”何恬后知后觉的站起来，“你要带我出去吃午饭吗！”
“嗯。”
“就我们两个吗？”
“嗯。”
何恬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这算是忙里偷闲的约会嘛！”
秦宓脸颊微热，“你这小脑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那是，谁让我传说中的‘甜文大神’呀！”
“快走吧，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何恬嘻嘻笑着，根本不把他的“训斥”当回事，她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就是嘴硬心软的闷骚傲娇boy！
何恬对公司附近并不熟悉，毕竟她是一日三餐都长在食堂的人，所以在秦宓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果断摇头。
秦宓有些苦恼，这小秘书的口味太刁钻，这个不吃那个不碰的，挑食挑得厉害。
最后，秦宓带她来到距离公司十几公里的一家老字号涮肉店。
两人刚下车，何恬就闻到了羊肉特有的膻味和刚炸出来的辣椒油香味。
本来就饿了，这会儿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她的肚子自然不住控诉，咕噜噜的开始闹腾。
秦宓好笑地望了她一眼，轻车熟路地带她走进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恬环顾四周，下意识地问：“这里没包间吗？”
不等秦宓回答，送来菜单的服务生笑呵呵地说，
“包间里主要是吃炒菜，专门吃火锅的房间就俩，已经满了，而且都是十人桌，再说，吃火锅就是要气氛呀！您瞧这一大厅的人，多热闹！保准让您比平时多吃两盘肉！”
何恬笑道，“你可真会聊天儿~”
服务生打了个哈哈，为他们倒了杯茶水，
“两位先看菜单，点菜随时叫我！”
秦宓脱掉外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这才得空问她，
“你不喜欢这种环境吗？”四下看看，这大厅至少有三十张桌子，这会儿大概已经过了饭时，空落了近一半。
“没有没有，”何恬连忙解释，“我是怕你不自在，万一被人碰见或被拍到，不是很麻烦么！”
到时候上个花边儿新闻，什么“秦氏总裁带秘书涮肉店偷丨情”啊，“肉香飘十里，秦总与秘书午间狂欢”啊之类的，关注度肯定不比某某明星有外遇低。
秦宓不以为然，“怕什么。”
何恬端着茶杯喝了一小口热茶，就听秦宓又说，
“我们又不是偷丨情。”
噗……
何恬被呛得连连咳嗽。
秦宓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过菜单，边浏览上面的菜品，边问，
“我记得你说吃涮肉里面的羊肉，那就来两盘手切羊肉？”
“行啊，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点什么。”何恬平时吃也是点两盘肉，顺带点个蔬菜点缀，此刻摆手示意自己不参与点菜过程。
秦宓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重复她的话，“什么好吃就点什么……”
何恬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他即将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
果然，秦宓十分愉悦的笑了一声，笔尖在菜单上唰唰唰的飞快划过，同时碎碎念道，
“胡萝卜、西蓝花、茼蒿、海参、鳝鱼、蘑菇、茴香……”
“秦宓！”何恬眼睛瞪得溜圆，“你太过分了吧！”
这些都是她不喜欢的食物，而且还和他说过！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秦宓笑得越发得意，随手把菜单交给一旁经过的服务生，
“就这些吧。”
何恬气鼓鼓的望着他，秦宓却满不在乎的样子，边喝茶边偷偷笑，笑得她更生气了。
【好感度+5】
“哼！”
何恬觉得自己真是怂到家了，居然为了这区区的5点好感度而折腰。
秦宓笑得愉悦，何恬一个人生闷气，这个小小角落的气氛十分古怪。
直到服务生端来一盘盘点的菜，何恬的气才慢慢消了。
两盘手切羊肉，两盘后腿肉，两盘谷饲肥牛，手打虾丸，蟹柳，烤串……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唯一一盘她不喜欢的食物，应该就是盘蘑菇了。
“菜齐了，两位慢用。”服务生收走了菜单，退了下去。
见何恬还看着这些菜发呆，秦宓夹了一筷子羊肉丢进咕噜噜冒泡的铜锅里，揶揄，
“确实很过分啊，点了这么多你不喜欢吃的菜。”
何恬立刻拿起筷子，望着他哼了一声，
“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别打算在30岁之前娶到媳妇了！”
秦宓嘴角翘起，问她，“怎么，不想这么早嫁给我？”
何恬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这和早晚没关系，我是肯定不会嫁给你的。”
等她得到100的好感度，自然就会从书里出去的。
她说得十分自然，表情也没有任何扭捏、害羞，甚至连嫌弃、生气都没有，就像在说“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一样肯定。
秦宓微微一愣。
火锅里的羊肉迅速变浅，随着咕噜噜冒泡的沸水上下浮动，好像跌宕起伏的人生。
何恬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虚地抬头看向秦宓，却撞见他那双黑澈冷静的眼眸。
心头一紧。
她正想说什么补救一下，就见秦宓率先垂下眼，伸出筷子夹了些羊肉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语气平淡，
“吃吧。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何恬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吃了几口羊肉就放下筷子，隔着颜色老旧的铜锅，重新看向秦宓，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秦宓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
何恬干咳了声，“那个……我觉得你30岁之前肯定会结婚的！肯定会的！”
后半句话她在心里默默补全：不过结婚对象肯定不是我。
他只是自己新书笔下的一个男主角，结婚对象自然是女主角，而自己，只是无意中穿入书中搅乱了局势的侵入者。
等她真正出去之后，一定要给他配个白富美媳妇，再写个HE大结局，让他风风光光的在30岁走入结婚殿堂！
一想到他穿着礼服搂着心爱姑娘的画面，何恬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还是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目光坚定又充满信心。
明明是一句美好的祝福，可秦宓却突然想起了其他事，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特别难受。
她只是自己的梦，只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就算结了婚又怎样，只要他梦不到她了，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秦宓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有点疼，以便让自己清醒几分。
沉默了一瞬，他才嗓音低沉的开口，
“不用解释，我又没生气。”
难得出来一起吃饭，最后却几乎没怎么说话，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饭，秦宓先去结账，何恬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想要找点儿什么话题说说，却在碰到他那周身的寒气之后，自动凝结在唇角。
直到两人坐到车里，秦宓发动了车，开了暖风，何恬又小心翼翼地解释，
“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刚刚只是……唔……”
不住分合的嘴唇被彻底封住，灼热的唇瓣紧紧地贴着她，将她压在椅背上，无法动弹。
【好感度+5】
【好感度+5】
【好感度+10】
……
何恬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脸颊，和那不住轻颤的睫毛，心，跳成了一团，失去了稳定的节奏，躁动不安。
秦宓紧紧地压着她，手掌按在座椅上，将她囚困在这一方小小角落中，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他气息的温度与味道，暧昧又多情。
她的唇很软，又有一点点凉，但那丝丝缕缕的凉意在他灼热的温度中，很快消失殆尽。
一瞬间，他觉得有一道热流从每一条血管中淌过，让血液沸腾，心脏像是忍受不住这种热度要炸开一样。
呼呼呼的暖风吹拂而来，何恬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秦宓慢慢放开了她，不过距离她的面颊仅隔了两寸。
他的气息在她面颊上游移，嗓音却沉稳似水，
“还有一年的时间。”
何恬抿抿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宓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
“求婚，订婚，拍婚纱照，定酒店，发请柬，婚礼，蜜月旅行……足够了。”他的嗓音低沉又蛊惑，
“何恬，我一定会在30岁之前娶到你。”
何恬脸颊通红，滚烫滚烫的，可心却逐渐变冷。
你还有一年的时间，而我却只剩不到一个月……
刚才那突然飙升的好感度几乎让她眩晕，心脏也像被人紧紧攥住一样，呼吸不畅。
何恬眼眶发涩，似乎有一道柔软水光缓缓浮动，半晌，她才嘴角翘起，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宓笑了，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骄傲，他又亲了她一下，拉过安全带给她扣好，又捏了捏她热呼呼的耳垂。
他想通了。
不管是梦还是想象，他一定要娶她。
车内暖风习习，冬日的暖阳亦是透过玻璃传递着热度，可却如何也暖不了一颗似乎坠入寒潭的心。
何恬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高大树木，曾经茂密的树叶早已落光，只留下干枯丑陋的枝丫，彼此缠绕，纠缠不清，就像那无论如何也捋不清的思绪，以及如何也抚不平的伤痕。

第26章
最近, 秦氏总部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
最开始, 这些流言是在某个QQ私群里产生的，某个匿名的人往群里丢了一张图片，顿时激起千层浪花。
图片是在公司附近的一个街角拍到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 身材纤细的女孩儿从车中下来, 透过敞开的车窗向里面的人摆手, 开车的男人拍得很模糊, 看不真切, 但这辆车却是很多人都经常见到的。
这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 画质并不好，但因为特征太明显，不少人瞬间激动了, 纷纷在群里回复：
【员工甲】我的天！我不是看错了吧！这两个人……是…… 是……
【匿名】秦总和他的贴身小秘书, 呵呵呵呵。
【员工乙】我的天呐！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员工丙】办公室恋情？不能吧！秦总不是喜欢男人嘛？
【员工甲】真是腐眼看人基……如果秦总喜欢男人，早和林副总在一起了。
【匿名】俩人早搞到一起了。
【员工丁】喂喂喂，匿名那个别胡说啊！林副总喜欢的肯定是女人，瞧瞧那双乱飞的桃花眼，从始至终都盯在漂亮姑娘身上，啥时候看过我们男同胞？
【匿名】我说的是秦总和狐狸精。
【员工乙】啧~这话怎么这么酸啊！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嫉妒你上啊！
【匿名】呵呵……告辞。
这人带着照片又去其他群兴风作浪了。
短短半天, 公司很多私人QQ群都被一个匿名者分享了一张照片，同时配上各种奇怪的文字：
【入职一个月，竟成功勾引到大boss，不服不行。】
【铁面boss也难逃骚气狐狸一笑。】
【段数再高, 飞到枝头依旧是只鸡。】
【有人想送秦总眼药水吗？居然能看上这种矫情女人，他也真该洗洗眼睛了。】
……
何恬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位置，刚好看到一处空位，正想走过去，却见一旁的女同事看了她一眼之后，悄悄地把包放到了空座上，继续低头吃饭。
何恬：？？？
她以为对方是在占座，也没多想，又去找另一个看着眼熟的同事。
哪知这人还不如之前那位，发现是她走过来之后，立刻端起餐盘，和其他人拼桌去了……
何恬：我是得了什么传染病么？怎么这些人见到我都躲着呢？
秦宓的秘书只有她一个人，她平时除了工作，很少和其他人联系，绝大多数时间又都用在了秦宓身上，所以在整个公司几乎没什么好朋友。
尤其前段时间她总是买饭回去在办公室吃，更是少了和其他同事的交集。
思及此处，何恬也不计较了，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都不想和她一桌吃饭，她就自己霸占四人桌。
秦宓中午有应酬，一大早就走了，何恬吃着吃着，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不适应。
往常每天中午都和他一起吃饭，即便他不怎么说话，她也觉得心里踏实，还特别开心，饭菜都比平时吃得香。
然而此时，她面对着平日里最喜欢的菜色，居然没了胃口。
何恬慢慢咀嚼着、咀嚼着，最后停了下来。
她神色怔怔，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她真的是……喜欢上这个虚拟的角色了……
脑海中浮现秦宓那个灼热的吻和诚挚的表白——
“何恬，我一定会在30岁之前娶到你。”
攥着筷子的手指紧了又紧，心脏也咚咚咚的跳得很快，心底深处溢出一丝甜蜜的情愫，可刚冒出个头，就被现实狠狠地砸入深谷。
他们不是一个次元，他不会走出来，她也不会永远将自己禁锢在书中。
何恬默默对自己说：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97了，很快就会完成任务，也许是几天后，也许是几小时，也许就是下一秒。
然后呢？然后你又能怎样？难道你会为了他这句表白和承诺，心甘情愿地抛弃现实，被永久地困在书中吗？
不会，肯定不会。
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读者，还有那一本本小说，以及一只养了两个多月的小萨摩。
虽然残忍，可这才是现实：你不会为了他一个人，抛弃整个世界。
何况，就算你想留在书中，又能如愿吗？
不等她多想，一道声音及时止住了她的思绪：
【提醒：两个月后，书中世界将终结，如未达成任务，你将永远被锁在书中。】
“那秦宓呢？两个月后，他怎么办？”何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道声音却没有直接回答：【书中世界全部终结，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
她的心沉了沉，又问：“如果……好感度达到100，这个世界又会怎样？他又会怎样？”
【全部终结。】
何恬眼睛突然酸了一下，脑袋里乱糟糟的。
“哟~怎么自己一个人呀？”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何恬顿时收敛心神，抬头看了一眼，回答，
“一个人吃饭快。”
“吃那么快干嘛？小心噎着！”林佑辰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
“我刚才去办公室找你了，你不在，就猜着应该是来食堂了。”
林佑辰买了很多菜，特意拿出两个何恬喜欢吃的菜，放到她面前，
“还是人多吃饭香，我这些天和你们俩吃惯了，突然自己一个人，居然觉得怪冷清的，你说习惯可不可怕！”
何恬苦涩地附和了几句，她也是刚刚发现的，可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晚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于世外，等拿到100好感度之后，就可以拍拍屁丨股轻松走人，哪知道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想从中挣脱，势必伤筋动骨、遍体鳞伤。
两人像平时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吃完饭之后又一起坐电梯上了顶楼——林佑辰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
当天下午，公司很多QQ群又炸了，那位匿名者继续往群里丢照片。
照片拍摄的男女主角换了人，变成了林佑辰与何恬。
照片中，两人互相望着，目光交缠，何恬嘴角翘起，勾出一丝漂亮的弧度；林佑辰则眉眼弯弯，目光澄澈明亮，正笑容满面地和她说着什么……
照片配文字：
【狐狸精勾搭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上午刚从秦总的车上爬下来，下午又缠着林副总献殷勤，真是恶心透了！】
这人说的话虽然粗俗直白，可不少暗暗垂涎两位boss的女同事却产生了共鸣。
起初没几道附和的声音，但从这张照片发出来之后，各种群里开始不断的涌出更多匿名者：
【林副总只是看她一个人吃饭可怜，才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们辰哥眼光高着呢，才不会看上她！】
【现在的问题是狐狸精纠缠两个boss，不要脸！】
【就她那祸国殃民的模样，男人们只是想和她玩玩，还真以为得到真爱了呢！可笑！】
【真是烦死了！能不能离男神远点儿！】
【勾搭一个也就算了，还想脚踩几只船啊！】
【以后大家都别搭理狐狸精！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她们的对话何恬并不知情，因为她不在任何一个群里，但她却在下班之前得知了这个消息，因为她的“师父”Anna在其中几个群里。
下班之前，何恬收到Anna的一条语音，对方迟疑着问她，
“恬恬……你是在和秦总谈恋爱？还是被林副总追呢？”
对方直截了当就问出这么劲爆的话题，何恬吓了一跳，连忙关掉声音。
幸好周围没人，秦宓还没回来。
这问题要怎么回答呢？前半句是肯定的，不过怎么能扯到后半句呢？她只得含糊反问：
“怎么啦？为什么这么问？”
Anna犹豫了一会儿，才把群里的截图发了过来，并在几个没有匿名的人名上打了马赛克。
何恬挨个截图看着，越看眉心拧得越紧，心头隐隐浮现怒气。
Anna又发来一条语音：“喜欢他们两个的女同事太多了，你离他们那么近，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不过嘴长在人家身上，咱们又管不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别因为这事影响到自己就行了。”
-
秦宓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他下午给何恬发过消息，让她先自己回家，不用等他。
哪知他刚踏出电梯，就瞧见秘书席亮着一盏灯。
那小小的一盏灯，照亮了一方角落，也像在他的心底投下温暖一般。
何恬单手托腮，也不知在想什么，愣愣的看着虚空中的一处。
秦宓刻意放轻脚步走到卡位前，何恬却像没瞧见一样，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得已，秦宓干咳了一声，顺便敲敲她的卡位，
“睡着了？”
何恬立刻回过神来，“没有，没睡着！”
“口水都流下来了，还说没睡着？”秦宓似笑非笑地揶揄。
“啊？！”何恬连忙去擦嘴角，可哪有什么口水，都是秦宓骗她的！
“讨厌。”何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倒是彻底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在想……”何恬顿了顿，眼睛里忽然盛满晶晶亮亮的光芒，
“在想你呀~”
秦宓愣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脸也微微发烫。
尴尬了几秒，他才低低的“哦”了一声，嘴角却无法控制的翘了起来。
耳畔忽然响起林佑辰时不时出现的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你就不能有话好好说？非要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小心到了手的女朋友飞了。”
秦宓面色不变，可心里却紧张得不行，所有神经都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飞快地运转，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接下这句话而不被对方嫌弃。
让他随便说几句噎人的话，他张口就来，可甜言蜜语……
这时，林佑辰送给他的“入门版”情话攻略突然浮现出来——
于是，在百般思考，又挣扎了片刻之后，秦宓才极其不自然地说道，
“嗯……我也在……想你。”

第27章
恰逢周五, 又赶上平安夜, 两人在别墅附近的一家商场解决了晚饭问题。
吃过饭，何恬提议去超市转转，他们周末两天都在家, 可以买一些需要的食材。
秦宓觉得没必要：“想要什么可以和阿姨说, 她明天一大早就能送来。”
何恬指了指面前的指示牌：“可这个商场里就有超市呀, 干嘛还要麻烦阿姨买完再送去？”
秦宓依旧觉得没必要：“周末我们也可以出去吃饭, 不用在家里开火, 麻烦。”
“外面的饭菜哪有自己做的好吃？”
秦宓一脸正经地回答：“过度自信并不是好事, 会让我们误入迷途。”
何恬面无表情道：“……您说得对，您是清醒的指路明灯，我就是一只误入迷途的羔羊！咩~~~~！！”
秦宓：“学得还挺像。”
何恬：“……”
懒得理他。
见何恬嘟着嘴不高兴, 秦宓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有些着急，努力在脑海中搜寻适合的“攻略”——
他见周围没什么人，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何恬回头瞪他，只当这家伙又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哪知秦宓用一种十分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干干巴巴、磕磕绊绊的说，
“别生气, 今天……都听你的。”
何恬：“……”
这家伙突然怎么了？
秦宓却一直在焦急的等待她的回应，想验证这林氏情话入门版第二条究竟有没有用——
《林氏情话》第二条：
当女朋友态度坚决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且这个意见和你相悖时，你要记住一句屡试不爽的回答：“宝贝, 别生气啦，今天都听你的~”再附赠香吻一枚。
秦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监控器：香吻还是算了吧……
何恬面色古怪的看了看他，郁结在心头的那点儿气恼倒是散了，平静道，
“没事儿，不去了。我做的菜确实没外面卖的好吃。”
她也不是非得逛超市买菜回去洗手作羹汤，只是凭借多年来的写作经验，男女主角在手挽手去逛超市，笑闹着一同挑选食材，又一起回家亲亲热热做饭的桥段一般都会增进两人的感情，所以她才想尝试一下，可是……
她边走边抬眸看了秦宓一眼，暗暗摇头：她居然忘了这货是个钢铁直，寻常暧昧桥段套用在他身上又怎么能好用？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往商场外面走，气氛有些奇怪，秦宓感觉到了，心里又有些焦急。
为什么她还在生气？是不是入门版太简单了，对她不起作用？第一条明明有效果的，难道说是步骤缺失导致的？
两人恰好经过一个安全通道，秦宓也不知哪根神经搭对了，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推门就走了进去。
商场的安全通道鲜有人走，大理石的楼梯台阶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还飘荡着柠檬清新剂的味道，氛围极好。
关上安全门，屏蔽了外面的嘈杂，整个空间顿时静了下来，两人的心跳似乎都能听到。
何恬：“……你这是干嘛？”
秦宓只是打算重新过一遍攻略，不过他搞乱了顺序，但也无伤大雅：
在何恬一脸迷茫的时候，他突然俯身亲了她一下，随后又说，
“今天都听你的，别生气了。”
何恬呆呆地望着他，嘴唇上的热度一触即分，让她一时间想不通这短短的时间内，这钢铁直的脑回路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秦宓说完就一直紧张地等着、等着，直到何恬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
“那我们就去超市吧。”
秦宓挑起嘴角，“嗯！”
果然！完全按照步骤进行才能获得显著效果！林佑辰这次出的主意不错！可以考虑给他点儿小奖励！
于是，秦宓趁着何恬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手指飞快敲击屏幕，给林佑辰发了条微信：
“你可以补休去年的年假了。”
正戴着专业耳麦坐在电脑前玩网游的林佑辰瞥了一眼微信提醒，立刻“嗷”的叫了一声，惹得队友在语音里纷纷骂他……
两个人在超市里转来转去，看到想吃的食材就买一点儿，不知不觉买了大半个购物车。
秦宓始终秉持着“今天都听你的”这一观点，从头到尾都没有与何恬作对，这让她越发狐疑：这钢铁直不会真被什么附身了吧？
见她不住地瞥向自己，秦宓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心想：果然是那个吻起了作用，她现在不仅不生气了，看向他的目光都饱含深情。
何恬：这货偷偷摸摸笑什么呢？感觉蠢蠢的……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糖？”何恬在看到秦宓第N+1次往购物车里塞糖的时候，觉得奇怪。
秦宓特别自然地回答：“给你买的啊，你不是低血糖么。”
何恬心中一动，似乎有一道甜甜的液体在心头流淌而过。
秦宓忽然想起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便趁机又说，
“还有，林佑辰送你的那罐子糖，也是我让人买的。”
何恬惊讶：“你买的？那为什么要让林佑辰送给我？”
她忽然明白过来，笑得若有所思：“难道你不好意思亲自送给我，所以才拜托他……”
“不是，”秦宓面色不悦，一本正经地胡说：“是他抢走的，借花献佛。”
“不管怎样，你总归是要送给我的对吧？”何恬笑得眉眼弯弯，仰着头看向秦宓，嗓音轻轻的、软软的、柔柔的，如同一只小猫爪子，在秦宓的心底抓了一下，
“原来从那时开始，你心里就有我了呀~”
秦宓脸上顿时烧了起来，到了嘴边的“你想多了”，又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尴尬地移开视线，表示默认。
事实证明，他把那句话咽下去还是很正确的，因为下一刻，何恬就踮起脚尖儿，主动攀住他的肩膀，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秦宓心神巨震，直到对方不好意思的后退一步，他才反应过来，一瞬间，内心犹如绽放了一万朵小花，姹紫嫣红，绚烂美丽。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她抵在货架上，缓缓凑近了她的唇。
那红润的嘴唇仿佛带了魔力一般，让他忍不住想要再去亲一亲。
就在两人呼吸缠绕，即将碰触到的一刹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软糯的童音，
“妈妈，我想吃糖糖~”
两人吓了一跳，立刻分开，一同转脸看去，恰好瞧见一个购物车出现在货架转角处，小女孩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扫过色彩缤纷的糖果，伸出小手指向妈妈索要。
年轻妈妈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目光友善地看了看他们，又问小女孩儿，
“宝贝，你想要哪个糖糖？”
“嗯……要小猪琪琪的！”小女孩坐在购物车里，使劲儿伸手指指向货架的最高一排。
年轻妈妈踮着脚去拿，还是够不到，有些尴尬，正想让小女孩再挑个其他的糖，就见那个长得比明星还帅气的男人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拿到了糖，随后递给小女孩。
“谢谢叔叔！”小女孩眉开眼笑地接过小猪糖盒，开心的摆弄起来。
年轻妈妈也向秦宓道了谢，推着购物车离开。
待她们走后，秦宓忽然凑近何恬，在她耳畔低声问道，
“你想要那个小猪的糖糖吗？”
何恬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货今天真是鬼上身了啊！怎么这么奇怪呢！
“你已经买很多糖了，不要了。”
“真不要？”秦宓神色间有些失望，语气也低沉了许多。
何恬一时心软，看了一眼货架最高处的那个萌萌的小猪盒子，立刻改口，
“……要。”
秦宓伸手又拿了一个小猪糖盒，何恬正想接，却见他居然把糖盒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何恬：……
秦宓轻笑一声，“想要吗？”
问：男朋友今天很奇怪怎么办？
答：打一顿就好了。
何恬：“……趁我没打你之前，给我。”
“不给。”
“那我不要了。”
“不要不行。”
“秦宓你今天好幼稚啊！”
“你的感觉欺骗了你，我一直是个成熟有魅力的男人。”
“可你的行为分明就是幼稚的。”
“我只是在哄你开心。”
何恬：……
妈妈呀！这个男人今天究竟怎么了啊！！
何恬脸颊红红：“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可以把糖给我了吧？”
秦宓嘴角上扬：“说：谢谢叔叔。”
何恬：“……”
啊啊啊啊！好想打死他！！！
两人笑闹了一阵，完成了采购工作，载着这些精挑细选的物品开车回家。
穿上秦宓在商场特意给她挑选的Hello Kitty的粉红色拖鞋，何恬觉得这个钢铁直的审美有时候也挺不错的，最起码这双拖鞋她是特别喜欢的。
两人已经吃过晚饭，就各自去沐浴间洗漱，何恬换了一套Hello Kitty同款睡衣，站在镜子前吹头发，恰好从镜子里看到秦宓从二楼下来。
他穿着烟灰色睡袍，发丝微湿，全部拢起来，露出宽阔的额头，眉骨高挺，目光深邃，五官异常清晰。
一时间，她的眼睛竟移不开了。
时间久了，何恬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产生了变化，从最初不得不接受的“任务”，到现在的“情不自禁”，这种改变是悄无声息的。
尤其是刚刚在超市的那个吻，简直是不受控制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继续下去究竟会怎样，也不知道未来的走向如何，更不知道自己的心最后会落在何处。
她只知道，既然对方向自己敞开心扉，付出真心，她就不能敷衍应对，哪怕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天，她也要认认真真地待他。
“睡衣很不错。”秦宓打量着她身上这套Hello Kitty同款睡衣，背影纤细袅娜，由衷地夸了一句。
何恬也难得恭维他一次，“谢谢秦总垂爱，您的眼光有时候也不错。”
秦宓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点点头：
“这样就严实多了。”
“什么？”
秦宓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说，轻哼了两句跑调的曲子去沙发上坐着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何恬穿着睡裙袅袅娜娜的身影，他揉了揉鼻子，却在心底暗暗回道：看你穿那么少，我容易睡不着觉，所以还是多遮起来一点儿吧……

第29章
何恬生病了。
她觉得可能是昨晚加班时空调开得太足, 下班时停车场又冷, 后来去商场里面太暖和，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几次，就中招了。
她自己的身体虽然也不太好, 但却没书里这样弱,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一病不起。
周末没定闹钟,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 她只觉得头沉沉的, 嗓子也特别干, 额头像被细密的针扎过一样，细细碎碎的疼。
就那样半睡半醒的躺着，房门忽然被敲响, 秦宓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都快中午了还不起来。你是准备冬眠了吗？”
何恬抬手遮住了眉眼，有气无力的嘀咕了一句：“冬眠也得先准备食物啊，我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房间的隔音很好，秦宓应该是没听见，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
“何小熊？你睡醒了吗？再不出来，我可拿备用钥匙开门了啊！”
因为之前发生过一次这种事, 他担心何恬在里面出什么事，贸然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见到了一幅让他终身……不对，终生难忘的美丽图景……
所以, 他这次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强忍着去开门的冲动，就这样等啊等啊，一直等到现在。
他有些困惑：就算睡眠质量再好的人，日上三竿也该醒了吧？
何小熊？什么鬼名字……
何恬翻了个白眼，她昨晚又忘了反锁房门，也就不去管他，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反正说话他也听不见。
房间里静悄悄的，秦宓终于坐不住了，立刻去拉开玄关的柜子，把里面的备用钥匙拿了出来，随后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客房房门：
啧……又没锁。
秦宓正想“训”她几句，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何恬侧躺在床上，身上紧紧地裹着被子，她弯曲的身体如同一只虾，那么小的一只，就蜷缩在大床上。
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床上，脸上满是倦怠，看起来像是病了一样。
秦宓快步走了过去，抬手去摸何恬的额头，有些热。
“你生病了？”他又摸了摸她的脸，也很热。
何恬神色恹恹的，“好像是。”
秦宓慌了，连忙去客厅拿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私家医生的电话，
“白断针！你快来别墅！我未婚妻生病了！”
对方黑着脸吼道：“请叫我白医生！”
“少啰嗦，快点儿滚过来！”
被他称为“白断针”的医生后知后觉的再次吼道：“另外，你他妈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你这种钢铁直也能找到媳妇？”
秦宓没理他，直接挂断电话。
半小时左右，“白断针”医生匆匆赶到，刚进玄关，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上，就被秦宓一把扯了过来，拖着往客房走。
看到被两层蚕丝被紧紧包裹住的“蚕茧”一样的人形身体，“白断针”嘴角抽抽了两下，上前撤下了一层被子，皱着眉念叨：
“你给她捂这么多干嘛。”
在专业问题面前，秦宓多少还是“尊敬”一点儿的，也没顶嘴，不过却催促道，
“你快点瞧瞧她这是怎么了。”
“有点儿发烧，”常规检查之后，“白断针”又看了看她额头上那一小块医用纱布：
“伤口已经愈合了，没什么事。该拆线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何恬轻飘飘地回答：“嗯，本来约了今天去的。”
“白断针”这才看清何恬那张素净白嫩的脸，不施粉黛，却美得自然，即便病恹恹的，五官依旧清秀漂亮。
“那个……消毒工具我都带着呢，顺便给你拆了吧。”
何恬没来得及说话，秦宓却不乐意了，
“你会吗？别给她拆坏了！”
“白断针”没好气的瞪着他：“我好歹也是年薪七位数的私家医生，你居然讽刺我不会拆线！”
“不是讽刺，是怀疑。”秦宓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用拉倒！”这位年薪七位数的医生好像有小情绪了。
何恬暗暗叹气：“医生，您别理他，麻烦给拆了吧。我现在这状态也没办法去医院，如果拖太久拆线也不好，谢谢。”
这位怎么说也是秦宓请的私家医生，没把握的事怎么能做？再说，她的伤口很小，这种程度的皮外伤只要他有消毒工具，完全可以处理。
“白断针”有些诧异，没想到同一屋檐下的未婚夫妇，言行举止人情世故方面居然差这么多？这小姑娘看着虽然年轻，却比旁边这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boss大人成熟多了啊！
于是，在秦宓紧张不安的注视下，“白断针”顶着巨大压力给何恬拆了线，同时暗暗吐槽：这么漂亮懂事的小姑娘居然会看上他？啧~不会是为了钱吧……
处理好了一切，留下退烧药，“白断针”又叮嘱了秦宓几句，让他不要给何恬盖太多被子，影响散热，但可以用温毛巾给她擦擦身体降温等等。
打发走了“白断针”，秦宓去浴室浸湿了一条毛巾，趁着还热的时候立刻返回客房。
何恬吃过了退烧药，昏昏欲睡，感觉有热乎乎的东西贴到了脸上，勉强睁眼一瞧，秦宓正目光认真的给她擦脸。
何恬看着他，嘴角勾了勾：“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认识他这么久了，除了工作，她还是很少看到秦宓有这么认真又细致的一面，而且还是在照顾她。
秦宓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不以为然，
“我会的事多着呢。”
何恬笑笑，又问，“对了，刚才那个医生，你为什么叫他白断针？”
秦宓一脸嫌弃，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刚考上医大的时候，有段时间需要用真人练习打针，可能是我比较善良吧，就让他试验了两次……”秦宓厚颜无耻的顺便夸赞着自己。
“结果针断了？”何恬莫名地觉得胳膊疼。
“没有，”秦宓拉过她的手，又认真的给她擦着手心，
“就是扎得太疼了，还他妈在里面搅了搅，说是找不着血管。后来疼了好久，就像把针断在肉里了一样……”
何恬下意识地一缩手，感觉不仅胳膊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了。
秦宓被她紧张的模样逗笑了，
“你害怕打针？”
“嗯，我怕疼。”
秦宓笑容微敛，目光落到她刚刚拆线的伤口上，虽然已经愈合，但在头顶上却出现了一道新长出来的肉，和周围的皮肤颜色不太相同，很明显。
这么怕疼……当初还要帮他挡那么一下……
秦宓痛点很高，可最近却明显感觉到心疼得不行，尤其在看到纱布拆掉之后她的伤痕时，更是心疼得想把她塞进怀里，好好的保护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何恬抬眸，恰好能瞧见他凸起的喉结，缓缓的滑动了一下，性感得要命。
……这就是来自钢铁直的致命一击吗？
何恬在床上躺了一天，却像是当了一天病女王。
虽然他们昨晚买了食材，秦宓还是让阿姨来做了营养早餐，何恬中午吃过之后就一直睡觉，睡到了傍晚才醒；醒了以后秦宓又是忙前忙后，一会儿送水，一会儿喂药，忙得团团转，完全想象不出一个月前他面对她时是怎样摆臭脸的。
何恬兀自笑笑，却见秦宓又拿了耳温枪过来，
“傻笑什么呢？”说着拉了一下她的耳朵，量体温。
“温度正常了。”秦宓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热，这才放心的叹了口气。
天知道他今天有多紧张，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悄进来看了好几次，又给“白断针”打了几次电话询问，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见她终于退烧了，他才如释重负，顺势坐在床边，问她，
“晚上想吃什么？”
何恬想了想，不等她回答，秦宓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不可以吃麻辣烫。”刚才“白断针”叮嘱过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
“想吃海鲜粥，”何恬语调软糯，“上次你说有个店的海鲜粥特别好吃。”
“香粥记？”
“嗯嗯。”
“好，我让人去买。”说完，秦宓去外面给金诚打了电话，吩咐他去最近的一家分店买海鲜粥，另外再买些其他东西。
重新回到客房，秦宓坐到床边，特别自然地说，
“我还是觉得你做的好吃。”
何恬抬眼看他，忽然眉眼弯弯的笑了，
“那等我好了就给你做。”
秦宓嘴角扬起，“好。”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门铃响了起来，金诚满头是汗的走了进来，同时招呼身后的人，
“麻烦把东西拎进来吧。”
何恬坐在床上，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又匆匆走了出去，接着就是金诚和秦宓的对话，
“秦总，东西都买完了，货架上的新品全都买下来了。另外，这是海鲜粥，还是热的呢。”
“辛苦了。”
金诚十分好奇秦宓为什么让他买了这些东西，可又不敢问，在收到boss眼神示意之后，特别自觉地离开了别墅。
接着，何恬又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之后，秦宓回到客房，把两手提着的东西全堆到何恬面前，
“送你的。”
何恬惊愕：“这是……”
秦宓清了清嗓子，脸上出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你不是生病了么，就给你买了几个包，听人说……‘包’治百病。”
何恬：这是几个包吗？这应该是清空了一个店吧！(⊙o⊙)

第29章
何恬吃了一大碗海鲜粥, 吃得肚子圆圆, 躺在床上更不愿意动了。
秦宓把碗筷丢进洗碗机之后，回到客房，拖过来一个单人小沙发, 坐到了床边。
何恬问他：“你这是干嘛？”
“夜间陪护, ”秦宓一本正经地胡扯, “特级的, 每晚999起。”
“……不能打个折吗？”
“已经优惠很多了, 像我这种特级陪护很难找到, 供不应求。”
何恬嘴角微抽：“您还演上瘾了是吗？”
话音刚落，就见他起身出去了。
几分钟之后，秦宓端进来一个水盆, 里面飘荡着一条白色毛巾。
他捞起湿毛巾, 轻轻拧了拧，走到床边按到何恬的脸上，边给她擦脸边说，
“我这技术不错吧？每晚999都说少了。”
也不知是被热毛巾熏的，还是对方这话太容易引人遐想，何恬脸颊有点儿红，
“恭喜你, 事业开启第二春了，以后可以找个兼职。”
秦宓轻轻擦过她的眉眼，又去拧毛巾，
“特级陪护哪能随便去伺候人？”说完重新坐到她面前, 望着她的目光认真又直接，
“我只伺候你。”
没有任何目的性，他说得坦坦荡荡，可就是这种毫无修饰的告白，才是最高级的情话。
何恬与他对视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内心却翻江倒海般叫了起来：钢铁直突然会撩人了怎么办？很急的！在线等！
虽然退烧了，何恬还是觉得四肢无力，只能躺在床上任由他擦脸擦手。
忙了一通之后，秦宓重新把何恬塞回被窝里，当真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看来真的是想“守夜”了。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一直坐在这儿，”何恬歪着头望向他，
“你也忙了一天了，回房间早点休息吧。”
秦宓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在哪儿休息都一样，回去还担心，不如就一直坐在这儿，免得你晚上有什么事。”
何恬：“……可是你坐在我面前，我睡不着。”
被一个大活人盯着睡觉，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秦宓眉梢一挑，目光变得若有所思，半晌才问：
“你……是在暗示我躺在你身边？”
“……请你圆润的离开好么。”
-
最后，秦宓还是被“无情”的未婚妻赶了出去，他有点闷闷不乐，可又不能和病人一般见识，想了想就去卧室抱了一床被子，丢在客厅沙发上，准备在这里凑合一宿。
客厅与客房只一门之隔，如果她半夜有什么事，他还能第一时间察觉。
何恬依旧没有反锁房门，甚至在发现秦宓睡在客厅之后，还特意留了一条缝隙。
小夜灯的光透过门缝洒进房间，留下一道浅淡的光亮。
起初，她还能听见秦宓翻身的声音，后来就听不见了。
客厅异常安静，让人心里踏实又温暖，何恬摸了摸不再发热的额头，慢慢的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她口干舌燥，强睁开眼睛，发现房间依旧很暗，门外有一道柔和的光芒。
她从床上爬起来，头重脚轻的走出房间，想去找水喝。
刚走出去几步，就听沙发上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
“怎么了？”
何恬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差点忘了秦宓就睡在客厅。
“我渴了。”
秦宓深吸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来，顺手打开小茶几上的台灯，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客厅一角。
顺着这道迷离光线，何恬发现秦宓穿得特别少，全身上下唯一一块布，就是一条短裤。
即便睡得有些迷糊，她还是立刻移开了目光，脸上有些发烫。
深更半夜的，这人怎么不穿衣裳啊！
转念一想，人家正睡觉呢穿什么衣裳！好歹还有块布遮羞呢好不好……
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何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特别激烈。
他！他他！他他他……他要做什么！
秦宓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灼热的身躯好像一个随时散发着热量的移动光源，有些刺眼。
男性特有的荷尔蒙味道侵袭而来，让本就口渴的何恬越发的口干舌燥，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后退到了门边，再往后就进去了。
何恬下意识地用手撑住门框，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小声说，
“我、我不喝了。”
“不喝了？”秦宓皱了皱眉，“刚才不是说渴了么。”
“突然又、又不渴了，”何恬吞咽了一下，秒怂，“总之没事了，晚安。”
说完她迅速退到房间，伸手就要去关门，哪知秦宓动作比她还快，单手撑住门板，无奈道，
“大晚上的闹什么脾气。”
闹脾气？
何恬的脑袋还是懵的，就见对方侧身从她身旁走了进去，从桌子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递给她，
“怕你找不到，特意放在床头柜上了。”
何恬：“……”
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的，何恬喝了一小口，偷偷抬眼瞄着秦宓。
对方就那样肩背笔直的站在她面前，一直看着她喝完，然后接过杯子，去餐厅又接了一杯热水，重新放到桌子上。
何恬已经在他倒水的时候手脚麻利的爬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秦宓歪着头看了看她，低低的笑了一声，
“晚安。”
“嗯，晚安。”
房门被重新关上，这次没有留下任何缝隙，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何恬躲在被子里，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正欢，像是要撞开胸膛跳出来一样。
脑海中浮现出他赤着上身的模样，肌肉紧实，双腿修长，还瞄到了腹肌……总之身材极好，尤其是他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她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被这个男人调动起来，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随着他行动而行动。
何恬抬手捂住了脸，滚烫滚烫的，她甚至怀疑自己又开始烧了……
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了，喝完水之后，何恬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嗡的振动了一下。
秦大boss：睡了吗？
何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敲出两个字：
何恬：没有。
秦大boss：为什么不睡。
何恬：睡不着。
秦大boss：我也是。
何恬手指一顿，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便没再回复。
几分钟之后，手机再次振动，何恬却比刚才更紧张了，点开一瞧，又松了口气。
秦大boss：看电影吗？
何恬：附近有通宵影院？
秦大boss：就算有，也不敢这时候带你出去啊。
何恬发了个呆萌呆萌的小兔子，头顶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秦宓似乎看到了她惊讶的小表情，不由得闷笑一声，起身去敲她的门。
几分钟之后，何恬望着这间布置成家庭影院的奢华客房，唏嘘不已：boss大人的世界果然充满了“享受”二字。
秦宓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本以为能利用休息时间在家看看电影，可自从布置完这个房间，就看过一次。”
“因为很忙吗？”何恬忽然有点心疼他。
秦宓：“不是，因为一个人看电影很无聊。”
何恬：……好吧。
秦宓拿来一条毛毯，把何恬整个人包裹起来，让她坐到宽大的沙发床上，顺势坐在她身旁。
“想看什么？”
“随便，”何恬说完又怕对方真“随便”选些影片，立刻又改口，
“不能是恐怖片、科幻片、灾难片，暴力血腥的也不适合晚上看。”
秦宓觉得好笑：“难道要看动画片？”
“完全可以~”
秦宓想了想，略微抬眸，恰好瞧见窗外扑簌簌落下的雪花，
“下雪了。”
“真的吗？”何恬立刻围着毛毯站起来，几步走到窗边，向外面望去。
果然，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洒洒，安静无声地落到地面上，像是为世间铺上一条洁白松软的毯子。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呐！”何恬感叹，“好美啊！”
她生活在B市，那里冬天很少下雪，即便有，也只是薄薄的在地表铺一层，很快就会化掉。
要不是现在身体没好利索，她真想跑出去玩一会儿雪。
秦宓走到她身后，顺手把她滑落到手臂的毛毯重新搭到肩膀上，
“圣诞节和下雪天很配。”
“今天是圣诞节？”何恬后知后觉，“对哦，本来还说今晚我们要做圣诞大餐的。”
何恬有些遗憾，“可惜错过了。”
秦宓抬手按在她的脑袋上，像摸小狗一样摸了两下，漫不经心地说，
“又不是什么重要日子，过些天我们可以一起跨年，过春节，情人节……还有很多很多节日，不差这一个。”
何恬望着雪景的目光一顿，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窗边凉，回沙发上去。”秦宓拉上窗帘，把她推回沙发上，随后在影音库中挑了个影片，
“时间虽然有点久了，但是还不错，和圣诞节很配。”
房间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画面，何恬还是第一次这样看电影，觉得新奇又有趣。
影片的开头特别温暖：
熙熙攘攘的接机大厅，亲人、好友、恋人，在见到彼此的那一刻，无一不深情相拥，脸上绽放出温暖笑容；拥抱、亲吻、泪水，组成最温馨的画面，触动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个温馨动人的爱情故事交替出现，看似平淡，却让人心头温暖。这些爱情并非都是圆满的，可这些遗憾却交织成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直戳人心。
秦宓垂眸看去，见何恬眼神明亮，嘴角弯弯，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何恬抿嘴笑笑，索性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躺在了秦宓的腿上。
秦宓：“……”
心跳突然加速怎么办。

第30章
何恬一觉睡到自然醒, 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服极了。
她伸了个懒腰, 睁眼看去，愣了：
装饰成黑白灰的卧室，线条硬朗简单：黑色实木衣柜, 白色沙发, 灰色靠垫, 白色纱帘……整个卧室到处都透着一股房屋主人清冷禁欲的气息。
何恬低头看去, 唯一一点色彩恐怕就是自己这身粉色睡衣了。
这应该是秦宓的卧室, 可她昨晚不是在客房看电影吗, 怎么睡在他的床上？
何恬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想去开门。
房门恰好从外面拉开, 秦宓见她醒了, 立刻抬手去摸她的额头，不烫了。
“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睡在这儿啊？”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秦宓刚想回答，却发现她正赤着脚站着，眉心蹙起，不由分说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她丢了上去。
写惯了情情爱爱小片段的何大作家脑袋嗡了一声, 顿时红了脸：这突如其来的公主抱、丢床上的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啊！接着是不是要扑上来这样那样翻来覆去呀！突然好紧张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又一次想多了。
钢铁直霸总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在把她丢到床上之后就不再继续下一环节，反而出去找了双拖鞋回来……
何恬双手捂住了脸, 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真是装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秦宓边给她穿拖鞋边碎碎念：
“病还没好呢就光着脚到处跑，再敢这样我就让白断针给你扎两针。”
何恬的脸更红了，怎么感觉他像是在训小孩子呢！讨厌。
穿好了鞋，秦宓摸了摸她的脑袋，“快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饭。”
“哦。”
-
早饭依旧是阿姨过来做的，何恬只喝了一碗粥就不想吃了，晃悠着两条腿和他聊天，
“昨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电影后来演了什么？”
秦宓正在剥鸡蛋壳，手指修长，动作流畅，
“小男孩在安检口追上了心爱的女孩，对方不仅记得他的名字，还送给他一个吻；过气的摇滚歌星重返舞台，再一次体会到了红的滋味；去M国泡妞的男孩成功地带回一个姑娘，还顺便给好友带了一个……”
何恬被他的描述逗笑了，“听起来都很不错啊！”
秦宓把剥好的白嫩嫩的鸡蛋放到何恬面前，以眼神示意她吃掉。
“不想吃。”
秦宓面色淡然地望着她，语气却不容拒绝：“吃掉，否则就不给你讲了。”
何恬瞪了他几秒，最后败下阵来，默默地咬了一小口蛋白，
“可以了吧？”
秦宓继续说：“妻子原谅了感情出轨的丈夫，一家人看似欢喜的回了家；暗恋朋友妻子的伴郎选择在圣诞节告白，然后潇洒离去……”
“啊……我觉得这个结局不好！”何恬边咬着鸡蛋，边郁闷地念叨：
“他肯定很爱那个女孩啊！为什么要放弃呢！”
“难道要和好朋友抢女人？”秦宓喝了一口咖啡，唇齿间瞬间满是苦涩，
“也许不能放弃吧，真正爱过的人怎么能那么轻易放弃呢？也许只是想在这一天吐露心思，告诉她，爱过她。”
深爱过，表白过，以后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可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你。
何恬突然觉得鸡蛋变得更难以下咽了，就用勺子默默地把蛋黄挖了出来，不过她这小动作还是被秦宓发现了。
“挑食鬼。”他无奈地看向她，把自己的盘子递了过去。
何恬嘿嘿一笑，举着勺子刚想把鸡蛋黄放到他的盘子里，眼珠儿一转，勺子又改了个方向，径直递到秦宓的嘴边，拖长声音说了声“啊~~”
秦宓愣住，视线在蛋黄上扫过，又抬眼看向何恬，见她笑嘻嘻地望着自己，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黑宝石。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张开了嘴。
何恬有意逗他，勺子凑近了他的嘴，在他想要咬住蛋黄的时候，又迅速收了回来。
秦宓：“……”
何恬歪着头笑：“想不想要？”
秦宓：“……”
突然体会到上次她被自己逗得抓狂时的心理了。
“要不要？”她继续笑嘻嘻的问他。
秦宓：“再敢逗我，小心后果。”
何恬抿嘴一笑，又把勺子递到秦宓面前，甚至碰到了他的嘴唇。
无奈，秦宓只得张开了嘴，眼神却不信任地盯着何恬。
这小坏蛋……
果然，何恬又一次收回了勺子，这次笑得更欢快了！
让他上次拿糖盒子逗她！活该！
哪知，大魔王可不是谁都能惹的，就在她开心笑着的时候，秦宓忽然站起身攥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前倾，隔着餐桌勾住了她的脖子。
何恬被他勾住，动弹不得，对方探身过来，惩罚似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似以往那般缠绵悱恻，反而带着轻微的力道，狠狠地纠缠着她，半晌才停。
何恬脸红得如同滴血，迅速退回坐椅上，捂着嘴又惊慌又懊恼地瞪着他。
秦宓却依旧淡定，神色间还带着一丝小愉悦，嘴角挑起，笑着问她，
“还要不要？”
“讨厌！”何恬终于明白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立刻起身就往外走。
哪知她刚从秦宓身旁走过，就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腕，直接把她拉进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何恬：“……”
秦宓垂眸望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笑问道：“害羞了？”
何恬默默在心里念道：不能多想不能多想，这次不能再多想了！
寻常言情套路中，接下来绝对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可她已经被这钢铁直的脑回路打了几次脸，不能再按常理去推断这人的行为，也许他只是想逗逗她呢……是吧？
可这次她却没有猜对：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心爱的姑娘，任何男人恐怕都抵不住这种诱丨惑。
秦宓望着她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心念一动，不由自主地又贴上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无比温柔。
呼吸缠绕，唇齿相依，何恬几乎要沉溺其中。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秦宓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眸色深沉如夜色，将她完完全全笼罩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他强迫自己停下来，不能再继续了。
何恬心跳得完全失去节奏，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裳，手心里都是汗。
见她如此紧张不安，秦宓轻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耳垂，
“去客厅窗户那里瞧瞧，有送你的礼物。”
“又有礼物？”何恬眨眼，她刚收到一屋子的包包，怎么还有礼物？
“快去。”秦宓神色温柔地催促。
何恬立刻从他身上下来，刚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疑惑道，
“你不过来吗？”
秦宓老神在在地坐在餐椅上，一动不动，
“你先去。”
“哦……”何恬好奇地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离开了餐厅。
秦宓暗暗吁了口气，缓了半晌才站起来，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多少有些懊恼。
落地窗前是一片木质平台，何恬走过去才发现，窗外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树枝、屋顶、栏杆、池塘全部落满了雪花，天与地都被洁白的色彩包裹起来，整个空间到处都是白蒙蒙的，干净、剔透、耀眼。
何恬视线落到木质平台上，惊喜的“呀”了一声：
平台的正中央堆着一个半人高的雪人，两颗黑眼珠是用葡萄粒镶嵌的，鼻子是一根胡萝卜，嘴巴大大地咧着，笑得开心又憨厚。
“喜欢吗？”秦宓走到她身后问道。
“喜欢！”何恬眉眼带笑地看着那个雪人，“我一直想堆个雪人，可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根本堆不了。”说完，她转头看向秦宓，笑容越发灿烂，
“谢谢你，秦宓。”
秦宓垂眸望着她，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以后每次下雪，我都给你堆雪人。”
何恬笑容挂在嘴角，迟疑了一瞬，脸上才绽放出更大的笑容，
“嗯！”
-
何恬虽然退了烧，可秦宓根本不放心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去上班。
何恬抗议了几次无效，周一只得乖乖的呆在家里，白天去楼上客房，把那部没看完的电影补上结尾，又挑了两个新影片看，打发了无聊的一天。
中午的时候，何恬见到了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她是特意来给何恬做午饭的。
她这才知道，这位阿姨是秦宓家的远房亲戚，如果不是身份特殊，秦宓绝对不会让“陌生人”来家里，哪怕是花钱雇的人也不同意。
说起秦宓的怪脾气，阿姨忍不住和这位明显会成为秦家媳妇的小姑娘絮叨，
“我说每天来给他做晚饭，他怎么也不同意，在外面的饭菜哪有自家做的干净健康？我都瞧见他吃了好几次泡面和外卖了，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身体！幸好有你了，以后还能劝着点儿，就他这脾气，说一不二，别说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就是他父母都劝不了他。”
何恬只能尴尬地笑着，心里却暗暗叹气：她又能管得了几天呢？过一天少一天，好感度一旦满了，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当晚，秦宓十分准时的下班回家，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了记忆中的熟悉味道。
他走进餐厅，看到何恬安静地站在灶台前，正用勺子搅拌着白瓷小锅，海鲜粥的味道愈发浓郁。
灯光明亮，女孩背影纤瘦窈窕，围裙的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更衬得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秦宓嘴角弯弯，看了片刻，忽然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第31章
Boss大人觉得何秘书今天有些反常。
首先, 她没要求在公司附近的路口停车, 而是一直跟着他到了地下停车场；
其次，她也没有提前下车，反而一直跟在他身侧, 和他一同上了电梯, 似乎不再顾忌旁人的眼光了。
对于她的改变, boss大人还是挺开心的, 他们又不是地下情人, 没必要总是偷偷摸摸的。
刚进办公室, 秦宓就把温度调高了一些，有些担忧地看向何恬，
“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 你偏要来上班。”
“周五公司就开年会了, 我必须得来。”
“年会的工作不是交给金诚了么？”
何恬点头，“是呀，可年会之后还有跨年晚会，里面有抽奖环节！特等奖可是双人海岛游呢！我绝对不能错过！”
秦宓无奈道：“我送你一次海岛游。”
“不要，那就没有意义了！”何恬兴奋地张开双手，“我要靠我这双幸运之神摸过的手去抽中特等奖！”
秦宓单手撑着桌面，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
“幸运之神摸没摸过不清楚，不过肯定是被我摸过的。”
何恬嗔怪地瞪他一眼：“走开！”
秦宓低笑一声，顺手揪了两下她束在头顶的丸子头，心情愉悦地回了办公室。
午休时候, 顶层卫生间正在清扫，何恬就坐电梯到了楼下去厕所。
她刚关上厕所隔间的门，就听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响，以及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
“你没瞧见她那嘚瑟劲儿呢！不就是被包养了么，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另一道声音压低了许多，“不一定是包养吧，说不定是看上了她。”
“哈！秦总是眼瞎了吗？居然会看上她？”之前的声音越发不满了，
“胸前没有二两肉，哪个男人会看上她？！”
坐在马桶上的何恬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半晌又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好歹她的内衣号码也是C，不至于没有二两吧？难道这说话的女人胸前挂着二斤柚子？
这两人也进了隔间，关上门，对话却还在继续。
“哎，就算被包养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管她呢，早晚有被抛弃的那天。”
“听说她从周一开始就没上班，不会是……”那女人笑得十分邪恶，又充满了浓浓的醋味，
“周末搞得太厉害，起不来床了吧？”
“哎呀呀，你说的可真色！”
“那有什么，她不就是干这个的么，说不定人家干的比我说得还色呢！”
何恬实在听不下去了，开门走了出去，听到她这里的声响，对面那两道声音顿时消失了。
对面那一排只有两个隔间锁着门，何恬也不管是哪个，随意在一个上面敲了两下，嗓音带笑地说道，
“背后嚼舌根，小心死了以后被拔舌。”
里面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她索性又在另一道门上敲了两下，又说，
“秦总的视力好着呢，所以才看上了我；如果他看上你，我觉得他才是真瞎了。”
这里也没人回应，何恬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刚想走，又忍不住邪笑着补充，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我们这几天确实在一起~那张比当红明星还帅的脸，那拥有八块腹肌的完美身材，那超一流的床丨上技术，啧啧，真是意、犹、未、尽……羡慕吧？哈哈哈哈……”何恬故意笑得很大声，极其愉悦的离开了厕所。
待厕所恢复了寂静之后，隔间里传出一道气急败坏的尖叫声，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就是啊……这种话怎么也能说出口……”另一道声音低低地附和，可听起来却有气无力的，
“你说她会不会知道我们是谁了？”
“管她呢！知道就知道呗！怕她干什么！”
“既然不怕，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
“……”
何恬走出厕所，在走廊转角那里停了下来，躲在墙后面偷摸张望。
她很想知道背后说闲话的究竟是谁，这样以后也能有个防范。
大概一分钟，有两道身影从厕所里先后走了出来，不等何恬看清对方长相，忽然觉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她立刻回头看去。
原来是秦宓。
“怎么去了这么久？”秦宓捏着她的耳垂问。
“楼上厕所坏了啊。”何恬再回过头时，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秦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她：“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走了走了。”
-
12月31日，周五，凯帝酒店。
秦氏集团包下了整个酒店，在这里召开年终总结会。
直接参会人员包括总部的各职级领导和员工代表，以及分子公司领导数百人，其他员工则在公司会议室统一观看视频会。
站在台上的秦宓面色清冷，眼神自信坚定，浑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气势，气场强大。
何恬站在后台上望着他的侧影，心中涌起一团无法言状的情绪。
是敬佩，是羡慕，是仰望，是崇拜……
归根结底，是因为爱。
爱情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其中，又无法自拔。
可惜何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如果再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思，她就有了更多和他相处的时光，有了更多美好的记忆。
不像此时，每时每刻都像踩在刀刃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不安着，心存侥幸着。
直到秦宓赢得众人掌声，步履坚定地走下来，何恬才缓过神来，仔细回想，她却记不得他刚才说了什么，只把那挺拔的身姿刻在了心底。
她想，如果那一天到来了，她还能凭借心底的记忆去回想他。
想起他的眉眼，想起他冷峻的面容，想起他在耳畔的低喃，想起他熟悉的味道。
“不舒服吗？”秦宓觉得何恬的神色不太对，连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何恬摇头，强装笑颜，“是被你刚才演讲的样子帅到了。”
秦宓疑惑地看向她，“胡说。”
何恬四下看了看，这里是后台，两边都是厚重的帷幕，并没有多余的人经过。
她索性胆大了一次，踮起脚尖勾住了秦宓的脖子，送给他一个深深的吻。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会场上一片安静，都在这严肃的环境中认真聆听；可与他们隔了一道帷幕的地方，却有两个人心脏狂跳，忘情地拥吻，试图将全部的情绪释放在这个吻中。
这场景太过紧张，可越是紧张，越是刺激，感官也越是敏感清晰。
何恬察觉到腰上肌肤一暖，是他的手伸了进来，她下意识地睁开眼，见他双眸紧闭，睫毛轻颤，显然已经沉浸其中。
心，一下子就软了，好似漂浮在云朵之上。柔柔的云絮包裹着她，轻柔又多情，让她险些迷失了自己的心。
“恬恬……”喘息间，他咬着她的唇低喃。
何恬迷茫地回望着他，借着台上灯光看去，他眸中卷着浓烈的情愫，唇上亦有一道水光闪过，莫名地撩人。
秦宓轻轻地又亲了她一下，哑声道，“我爱你。”
何恬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她喃喃回应，
“我也爱你，秦宓。”
-
秦氏集团的跨年晚会向来以奢华著称。
无论是现场布置，还是饮食、奖品，处处都像在撒钱一样，壕得一批。
何恬已经脱掉了正装，换上一条鱼尾裙——这是秦宓特意找设计师赶做的，就为了让她今晚可以美美的登场。
何恬提着裙角从会场走过，顿时引来不少嫉妒艳羡的目光，甚至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果然是攀上高枝儿了，瞧她身上穿的那条裙子，是DK设计的。”
“我的天呐！DK设计的衣裳不是都要提前一年预定吗？难道她一年前就认识秦总了？”
“也许是boss有手段，让DK提前赶制的也说不定。”
“……看来是真爱无疑了。”
“也许只是玩玩呢。”
“那秦总投入的血本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
何恬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可她并不往心里去。
不喜欢她的人怎么也不喜欢，她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她没那个闲工夫，有时间还不如和秦宓多说几句话呢。
可秦总现在正忙着，被许多请来参加晚宴的客人们围得团团转，只从人群的缝隙中递给她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何恬也不想去打扰他，便找了个距离舞台比较近的位置坐下，认真地欣赏起节目来。
台上的大提琴手正在演奏，低沉的旋律从琴弦上娓娓道来，使整个会场的低语声都变得悦耳柔和。
何恬单手托腮，欣赏完一首之后，发现台上出现了一个比较面熟的身影。
是……那个流量明星？
何恬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忽然记起这个年轻男孩就是之前和秦宓林佑辰一同讨论的某个产品的代言人。
他叫什么来着？
对！唐唯昱！
何恬莫名地激动了一下，毕竟对方是明星，她以前还是很少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明星的。
台上的大男孩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卫衣，休闲裤，怀抱着吉他，笑容纯净又温暖。
不愧是明星，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不同常人的自信，气场十足。
他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新歌，曲调轻快明媚，听着便觉得心情愉悦。
何恬听得认真，直到一曲完毕，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以及女孩儿们的尖叫声，何恬才注意到身旁居然多了个人。
秦宓语气平淡地问：“很帅吗？”
何恬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嗯，很帅。”
秦宓面色镇定，又说，
“我特意请来的。”
“哦……”何恬一头雾水地点头。
秦宓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语气却不那么平静了，
“你不是他的粉丝么……”
“我？粉丝？”何恬望着那位正和公司女同事们互动的流量明星，诧异地眨眨眼，
“我不是他的粉丝呀！”
“不是？”
“不是。”
秦宓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点头：“不是就好。”
几秒之后，他又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我帅还是他帅？”
何恬：“……”

第32章
整场晚会的流程都是何恬与金诚一同策划的, 因此对每个环节十分了解。
到了抽奖环节, 何恬紧紧盯着大屏幕上飞快滚动的人名，紧张得呼吸都加深了许多。
坐在他身旁的秦宓低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她,
“万一你没抽到海岛双人游怎么办？”
“呸呸呸！不许诅咒我！”何恬含嗔带怒地瞪了他一眼, 又重新看向大屏幕。
主持人把手中的遥控器交给某位公司领导, 笑说道,
“现在大家有请刘副总为我们抽出今天的三等奖！”
一位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接过遥控器, 犹豫了几秒, 忽然按下按钮，屏幕上顿时出现200个人名。
主持人开心的鼓掌：“恭喜这200位同事获得三等奖，酸柠檬牌手机一部！”
何恬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这些人名, 没有她……
暗暗呼了口气, 却听耳畔又响起那道欠揍的笑声，
“幸运女神没摸到你的手吧？”
何恬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可不能现在就中奖~”
但凡抽中的人，都要从屏幕中除掉名字，每个人只能有一次中奖资格，也就是说, 这两百个中了三等奖的同事已经无缘前几个奖了。
秦宓嘴角挑起，点头：“祝你成功。”
主持人：“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许副总为我们抽出二等奖！”
遥控器一按，100人拿到了年会的二等奖：酸柠檬牌笔记本一台。
秦宓看着何恬“啧”了一声，笑得越发得意了,
“二等奖也没有你。”
何恬不想搭理他，继续认真地看着抽奖过程。
主持人：“我们的一等奖抽奖领导在哪儿呐？”
林佑辰从台下纵身一跳，轻飘飘地落到了台上，笑得魅惑妖娆，
“来来来，让我瞧瞧是哪几个这么幸运，能拿到今天的一等奖！”说着，他对台下眨眨眼，
“拿到奖的女生们别忘了请我吃饭哟~”
台下的女孩儿们兴奋得尖叫起来，完全像一群被偶像迷得神魂颠倒的粉丝。
要知道能和林佑辰一起吃饭，要比拿什么一等奖更有吸引力。
林佑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按，大屏幕上顿时出现了50个人名。
“恭喜以上50人获得今天的一等奖！价值一万元的酸柠檬网站购物卡一张！”
何恬快速扫过，还是没有她……
她慢慢靠在了椅子上，觉得自己恐怕真没戏了。
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肯定会拿到特等奖的，可也不过是说说，她从小到大除了纪念奖，还没中过什么奖呢。
被幸运女神摸过的手？哼哼……不过是用来骗秦宓的。
主持人：“接下来……我们今天的特等奖就要揭开神秘面纱了哦~有5位幸运同事将获得双人海岛七日游！现在，让我们看看是谁这么幸运，能带着心爱之人去海岛浪漫呢？有请我们英俊帅气的秦总上台给大家抽奖！”
台下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叫好声连连。
秦宓起身系上西装纽扣，离开座位之前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何恬，轻笑了一声。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何恬却从这声轻笑中听到了一丝嘲笑：被幸运女神摸过的双手？呵……
何恬轻轻地哼了一声：讨厌鬼。
秦宓在抽奖之前简单说了几句话，同时又爆出一个好消息：特等奖人数由原定的5人增加到10人，希望能有更多员工得奖。
台下的掌声更激烈了，纷纷摩拳擦掌，等待自己被总裁“宠爱”的时刻。
何恬突然紧张起来，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念头：增加了5个人？会不会有她啊！秦宓是不是打算用什么小手段让自己得奖，可又因为破坏规矩，才故意增加5个名额？
何恬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本已经放弃了的那颗心又复活了，无比激动的望着大屏幕：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决定暂时忽略他刚刚的嘲笑！嗯！
事实证明，她又一次想多了。
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10个名字，周遭的怪叫声、欢呼声仿佛变成一道道嘲笑，一同涌入耳朵里。
何恬轻轻地撅起嘴，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还以为他能“以公谋私”地给自己一个希望呢，结果又自作多情了。
虽说这种“作弊”抽奖的想法不太好，可她还是有点儿小失望的，靠在椅子上神色恹恹，觉得自己真是没有中奖的命。
抽奖环节已经是晚会的最后一项，秦宓按照惯例说了总结词。
宴会厅的灯光被调暗，唯有台上的那一束光，明亮耀眼。
秦宓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眼角眉梢带着张扬与自信，甚至比灯光还耀眼。
他嘴角扬起，说道，
“今天还设置了一个特别奖项，奖品是……”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方形小盒子，打开，光芒璀璨，
“DK设计的限量版钻石项链。”
他话音刚落，台下就嘈杂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
“DK的项链！还是限量版的！我的妈呀！！”
“秦总看我看我看我！！我要我要我要！！”
“秦总我虽然是个爷们，但也想要项链！快抽中我吧啊啊啊！”
“世界上最伟大的总裁！秦总你就是我爸爸！”
秦宓嘴角微抽：“……提醒一下这位兴奋的员工，我还没结婚呢，哪儿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台下哄地一声都笑了。
秦宓拿着话筒沉思了片刻，缓声开口，
“这个特别奖，我想把它送给我的未婚妻，何恬。”他看向一脸呆滞的何恬，嘴角上扬，
“她就是那颗落入我平凡世界中的一颗璀璨钻石，珍贵无比，因为有了她，我的世界才变得缤纷多彩，耀眼夺目。”
何恬被身旁的人轻轻推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来，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她真的没想到，秦宓居然会在全公司人的面前，宣布她的身份；更没想到他要以这种形式向自己表白，真的是……太会玩了。
秦宓见她目光忐忑不安，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下，嘴角笑意越发浓了。
他从台上走了下来，来到何恬面前，亲手把那条钻石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DK设计的项链与鱼尾长裙交相呼应，相得益彰，衬托着彼此成为最好的存在。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不嫌事大的林佑辰突然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边拍巴掌边叫道！
陆续有几个员工也反应过来，纷纷加入其中，大声喊道，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后来，整个会场大部分人都开始叫喊，甚至有人还改了口号，搞怪地喊道，
“老板娘！老板娘！老板娘！老板娘！”
何恬：“……”
这些人是疯了吗？
秦宓笑得温暖和煦，在四周的叫好声中，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叫喊声一瞬间飙升，险些撞破屋顶。
晚会之后就是自助晚宴，那些没拿到奖品的员工纷纷化悲痛为食欲，纵情于各式美食之中，一个个吃得肚子圆圆。
而刚才一直被当成主角看待的两个人，却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秦氏今晚包下了整个酒店用来开年会，秦宓还特意在顶层给何恬留了一间套房，据说屋顶是玻璃的，晚上可以打开看星星。
秦宓暂时要先离开一会儿，就把房卡塞进何恬手里，在她耳边小声说，
“你先回房间等我。”
何恬脸一红：“你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正经呢？”
秦宓挑眉：“那你就按照不正经的流程继续啊。”
“想得美！”
秦宓掐了掐她的腰：“快去。”
何恬推开房门，里面虽然没有开灯，可窗外透过来的月光却将房间照亮。
视线范围之内，满满的都是玫瑰花瓣，踩在上面软软的，香气四溢。
何恬忍不住翘起嘴角，脱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踩在花瓣上，一直走到房间正中央。
屋顶已经被打开，上面果然都是玻璃制成的，一片透明，可以看到一轮圆月悬挂在天穹，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秦宓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何恬正躺在地毯上望着天空发呆，不由得笑了笑，走到她身旁，也跟着躺了下来，两人并排躺着。
何恬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会公开我们的关系，我真是吓了一跳。”
秦宓语气淡淡：“最近公司的谣言我多少也听到了一些，所以才想让大家知道，你不是什么被包养的女人，而是我真真正正的未婚妻，他们的老板娘。”
何恬笑了笑，“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无聊女人，懒得和她们一般见识。”
秦宓握住了她的手，轻轻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何恬立刻察觉到这句话的蹊跷点，面向他侧躺着。
秦宓也侧过身，两人近在咫尺，目光交缠。
“我以为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秦宓认真说道，
“也不想和我结婚。”
何恬这才意识到，是那天无意中说漏嘴引起的误会，当然，这也不算是误会，对于她来说是真实的理由，可在秦宓看来，这却像是她的拒绝。
所以，这才是好感度一直不增加的原因吗？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好感度始终差3点，迟迟不增加——虽说她并不想这么快结束任务，但她真的不明白好感度为什么卡在了97上不动了，而且已经很长时间了。
“秦宓……”何恬不想让他误会自己，更不想让他难过，便望着他深邃的眉眼，目光认真地说道，
“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想和你结婚，想给你生个宝宝，想和你白头到老……”
秦宓眸色渐亮，紧张得抿紧了嘴，却听何恬语气一转，又说，
“可世事难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打断我的奢想，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就像那部电影里的伴郎一样，深爱过，告白过，明白对方的心意，这就够了。”
“何况我们比他要幸福很多，我们两情相悦，视彼此为生命中最珍贵的爱人，拥有一段既美好又甜蜜的时光，这些都会成为我们最珍贵的记忆，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感谢命运给我一次认识你的机会，以后无论前方遇到什么困难和磨难，你都会成为我的信仰，我的指路光芒。”
秦宓眸光晃动，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出乎他的预料，他一直以为何恬对他的态度像风，像云，飘忽不定，琢磨不透，所以他的心底才始终有根刺，时不时戳他一下，让他又难受又说不出口。
可此时，这根刺被她亲手拔了出来，虽然不疼了，不难受了，可却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同样让他痛苦无助的事。
“恬恬……”秦宓嗓音低哑，缓了半晌才语气低沉地说道，
“我不要什么记忆，也不要当什么信仰，我只要你……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早上叫你起床，开车载你上班，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同回家，你给我做好吃的海鲜粥……休息的时候可以一起看电影，去超市采购，下雪天给你堆雪人，陪你看遍所有风景……”
秦宓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他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多想拥有这个姑娘，想让她真真正正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而非梦里……
压在胸口的那块顽石被她的告白彻底击碎，秦宓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过，可短暂的愉悦之后又是久久的不安与担忧。
他不知道何时会回到现实，也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她又会在什么时候，这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睡觉之前都要反反复复看几遍他们的合照，生怕一觉醒来，连她的样貌都忘掉……
“所以，嫁给我吧，好吗？”
何恬察觉无名指上多了一个指环，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她抬起手，看到了一枚和项链同款的钻石戒指。
眼中似有水光流过，何恬故意说得轻松，“都已经戴上了，我还有说‘不’的机会吗？”
秦宓伸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淡淡的笑容中透着一丝苦涩与不安，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所以，答应我吧……”
何恬目光温柔，刚想说“好”，脑海中却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好感度+3，任务完成。】
心中的柔软似乎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刺破，话未出口，眼泪竟先掉了下来。
此时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何恬主动攀住秦宓的肩膀，吻住了他冰凉的嘴唇。
一道道烟花在天空中炸裂，绽放出耀眼光芒，将房间一瞬间照亮。
那是秦宓送她的新年烟花，他想给她最难忘的一个夜晚，所以在这个最好的地点，最值得纪念的时间，与她一起欣赏。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深情地亲吻着，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命运无情地分开，恨不得就此将彼此揉进身体中，与自己融为一体。
绚烂耀眼的烟花，香气四溢的玫瑰，暧昧的气息与零碎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使整个房间都染上了迷离的色彩。
月光梦幻，如水温凉，摇曳的月光映照着交缠的身影。
她紧紧环住他的肩膀，努力回应着他，那些浓烈的爱，热切的欲，以及灼热的温度，如同蚕茧一般，细细密密地缠绕着她。
她承受着他给的一切，幸福，快乐，伤感，疼痛……她随时会离去，所以想把最美好的一切都留给他。
如果记忆只停留在这一刻，那就给它画上一个最美的标点。

第33章
意识似乎飘荡到很远的地方, 如同飘浮的蒲公英, 不知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何恬不愿意醒来，她怕一睁眼，身边的人就不在了。
可意识却由不得她控制, 身上的痛感也逐渐苏醒, 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不得不睁开了眼。
拱形的屋顶上, 浓墨重彩的涂着浩瀚星空, 点点星辰连在一起, 形成各式各样的星座。
何恬望着屋顶有些懵：这是……
“醒了？”低沉的男声出现在耳畔，吓得她连忙往旁边看去，诧异地睁大了眼：
“秦……秦宓！你！你怎么……！！”
秦宓笑意温软, 捏了捏她的耳垂, “想说什么？”
何恬掐了一下胳膊，很痛，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她确确实实还在书里！
可她怎么还在书里？！
她居然没回到现实？！
震惊之后，她居然觉得一阵庆幸，随后涌上来的又是欣喜。
她激动得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心底暗暗叫道：太好了！她还能再和他相处一天！真是太好了……
昨晚有多绝望多悲伤, 此时就有多激动多幸福，何恬埋在他的肩窝里，激动之后，眼泪居然又悄然滑落, 落到他的肩膀上。
秦宓笑容一顿，伸手搂住她光滑的脊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恬恬……你，哭了吗？”
“没有，”何恬闷闷地说，“我只是太高兴了！秦宓，我太高兴了！”
“傻瓜……”秦宓暗暗松了一口气，昨晚一直缠绕在心头的那些疑虑、担忧和恐慌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疲倦与乏累。
不知怎么，昨晚他强烈地预感到：何恬会离开他。
她的言语，她的眼神，以及她一味迎合自己的态度，所有的一切都特别不正常。
明明是两情相悦的事，他却处处感觉到……悲伤。
是的，悲伤，一种浓烈到无法形容的悲伤。
他的恬恬，会不会在把身心都交给他之后，彻底地从他的世界抽离？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恐惧得不知所措，所以在几番云雨之后，他不敢闭眼，生怕自己睡着之后，她会悄然离去。
他不敢。
他要整晚守着她，盯着她，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从深夜到黎明，从薄雾晨光到日上三竿，他一直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熟睡时仍紧蹙的眉心，不知道梦境中有什么在困扰着她。
这一夜，十分难熬。
可庆幸的是，她没有消失，而他，也没有从梦境中醒来。
他还拥有着她。
情绪平静下来，何恬才恍然发现：她居然什么都没穿！而且还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脸一瞬间红了，何恬下意识地想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顺势压在床上，沉重又灼热的身躯紧紧地贴着她，烫得她瑟缩了一下，忐忑不安地望着他。
一夜没睡，秦宓的眼圈有些发青，不过并不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他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嗓音蛊惑，
“昨晚不是很热情么，怎么突然害羞了？”
何恬眼神慌乱，她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脸涨得通红，磨磨蹭蹭地想躲开，又被他紧紧地压着。
昨晚的“疯狂”画面一幕幕袭来，她简直想把脑袋塞进被子里藏起来！要知道今天不会离开，她才不能那么放得开，简直……没脸见人了……
见她神色窘迫，眼神又可怜兮兮的，秦宓心情愉悦地低笑了一声，翻身下来，躺在了她身旁，顺手又紧握住她的手，手指紧扣。
他闭上了眼睛，缓声道，
“我一晚上没睡，实在撑不住了，先躺一会儿。”
何恬还没从羞涩中缓过神，就听秦宓呼吸悠长，居然睡着了。
她轻轻吁了口气，脸颊的热度一点点褪去，大脑逐渐清明。
她试图与脑海中那道声音沟通：
“好感度已经达到100，任务已完成，我为什么还在书中？”
那声音迟迟没有回答。
何恬又问了一次，依旧没有声音。
她有些迷茫，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时不时的问一句，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就这样过了一个上午，何恬在秦宓睡熟之后，偷偷摸摸地溜进浴室。虽说昨晚已经被他清理过了，可浑身的酸痛在按摩浴缸泡个热水澡之后，才多少缓解了一些。
迈出按摩浴缸，何恬仍有些腿软，她对着镜子中那到处是红痕的“惨不忍睹”的肌肤，有些惆怅：难道昨天就是禁欲快30年的大魔王苏醒之日么？真是……太他妈恐怖了……
秦宓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还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睁眼看到何恬正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换成静音。
他捏着抽痛的眉心，哑声问道，
“谁的电话？”
“是……米阿姨打来的，打到我的手机上了。”
“我妈？”秦宓深吸了一口气，向她伸出了手，
“我接吧。”
昨晚他把手机关机了，到现在也没开，估计很多人都在找他。
电话刚接通，米雯就开心地问道，
“恬恬！你是不是跟秦宓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啦？是不是？”
秦宓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嗯”了一声，
“恭喜你啊米雯女士，你终于有儿媳妇了。”
“啊！臭小子！”米雯态度立刻180&#176;大转弯，“为什么要关机！我从昨晚上就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要不是听佑辰说你一直和恬恬在一起，我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呢！”
秦宓刚想说话，忽然有一双柔软的小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柔地划着圈。
何恬了解通宵熬夜之后的感受，见秦宓神色疲倦，有点儿心疼。
秦宓拿开了手机，转头向她索吻，何恬脸红着想要躲开，可对方不依不饶地搂过她的腰，按着她无法移动，无法，她只得飞快地亲了他一下，换来他愉悦的低笑。
“臭小子！怎么不回答！”米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秦宓懒洋洋的靠在何恬的怀里，任由她按着太阳穴，舒服得像是飘在了云端。
他终于明白古代昏君为何整日沉醉于美人膝下不理朝政了，有这样倾国倾城的佳人在侧，想不贪恋温柔乡，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啊。
“您有什么事啊？”秦宓岔开话题，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今天是元旦，叫你回家吃饭呀！”米雯顿了顿，立刻又说，
“正好，你把恬恬也带回来！新年第一天，咱们一家人团聚一下！”
“一家人”这三个字戳中了秦宓的心，他嘴角扬起，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秦宓忽然一个翻身，把何恬压在了身下。
何恬忐忑地望着他，非常不妙地预感到：他应该不能再继续睡了……
果然，养精蓄锐一上午的boss大人重新恢复战斗力，翻来覆去的又折磨了她几次，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暂且放了她。
不仅是因为何恬不住求饶，还因为两人肚子都饿了。
大半天都在床上度过，十分耗费体力和精力，能挨到这会儿才感觉到饿，已经是两人的极限了。
收拾妥当去餐厅吃了下午茶，两人才一同离开酒店，直奔秦宓父母家。
黑色轿跑速度不快，随着车流蜿蜒向前。
秦宓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摸摸何恬的腿，每次摸到都笑得极其邪恶与满足。
何恬最后被摸烦了，一把拍开他的爪子，
“好好开你的车。”
秦宓笑得越发得意，拖长声音重复了一句，
“嗯……好好开我的车……”说完飞快地睨了她一眼，嗓音暧昧，
“我开车的技术不错，是吧？”
脑海中蓦地涌出无数张不可描述的画面，何恬的脸一瞬间又热了，瞪了他一眼，
“讨厌！”
秦宓笑得更开心了。
一路上拌嘴声不断，气氛却极好，他几次三番的用言语撩拨她，何恬忍而又忍，终于捱到了秦家。
下车之前，她在秦宓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把，接着急急忙忙跳下车，隔着车玻璃看着他疼得咬牙的画面，憋了一路的气终于发泄出来了。
秦宓揉了半天大腿，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
“小东西，你给我等着……”
可惜何恬已经一溜烟跑去敲门了，根本听不到他的“威胁”。
开门的不是米雯，而是一位中年男人。
何恬挂在嘴角的笑意一顿，立刻拘谨地弯腰行礼，
“叔叔您好，我是……”
“恬恬来啦！”米雯的声音从中年人身后传来，开心地将他挤到了一边儿，极其热情地拉住何恬的手，
“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我都等了半天了！”
何恬尴尬地笑笑，侧头向追上来的秦宓扫了一眼：还不是因为你的宝贝儿子！就像饿了30年的狼一样……
30年没尝过肉味儿的狼先生打了个喷嚏，手臂搭在何恬的肩膀上，将她推进了门，
“外面怪冷的，站门口聊什么。”
米雯边往客厅走，边上下打量着秦宓，语气中带着轻嘲，
“哟，这有了媳妇的人就是和单身汉不一样啊，我是该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媳妇啊，还是该对快30了才有姑娘跟着你这种事表示遗憾啊！”
秦宓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讪讪地看了老妈一样，表情无奈。
中年男人被晾在一边儿，显然有些不悦，轻咳了一声以引起众人注意力。
何恬立刻警觉起来，站在沙发前又开始继续刚才的对话，
“叔叔您好，我叫何恬。”
秦忠远看向面前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嗯了一声，随后坐在了沙发上，没什么表情。
何恬忐忑不安地看向秦宓，又看了一眼米雯，见他们两个见怪不怪的样子，又稍稍放下心来。
好在米雯的态度一直是热络的，她拉着何恬的手问长问短。
算起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何恬只和米雯见过一起，这么长时间一直围着秦宓转，都没有时间过来探望她。
何恬为此表示了歉意，米雯却觉得无所谓，
“我知道你工作忙，又要照顾秦宓，肯定没时间回来。不过以后就好了，等你们结了婚，你就住在家里，咱们就能天天见面啦！”
何恬没料到对方说得这么直接，不等她接话，就听秦忠远冷哼一声，
“什么结婚不结婚的！谁同意了！”
秦宓一直坐在旁边看手机，一整天没开机，公司的消息一大堆。
闻言，他眼皮微抬，看向这位不苟言笑的父亲，语气平淡地接话，
“爸，您在恬恬面前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混账！我是你爸！”秦忠远被不咸不淡地喷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顿时火了。
“我知道啊，”秦宓语气依旧没有波澜，“所以我才带她回来和你们过节。”
秦忠远气得火冒三丈，指着秦宓的鼻尖还要说什么，门铃又响了起来。
他立刻站起身，冷眼扫过稳如泰山的秦宓，重重地哼了一声，去开门了。
这次，他的态度倒是有所改变，比对待何恬的态度客气了许多，
“老谭啊！终于把你们一家等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何恬眼珠儿转了转：老谭？还酸菜牛肉面呢……
来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秦宓形容成“蝎子精”的谭佳琳一家。
何恬看到谭佳琳的父母才明白秦宓为什么这样说：父母都是圆圆的脸，憨厚的长相，可偏偏生出一个有着锥子脸的女儿，任谁都会觉得有些怪异，如果不是物种变异，那绝对就是后天动了刀子的。
米雯显然是不知道这一家子过来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起身迎了上去，和谭佳琳的母亲说了几句客气话。
和之前见到的几次相比，谭佳琳不知道乖巧了多少倍，一口一个“叔叔”，一句一个“阿姨”的叫着，笑容甜腻，妙语连珠，把秦忠远哄得心花怒放，连连称赞老朋友养了个好女儿。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客厅，谭佳琳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秦宓的另一边，略带讨好地和他打招呼，
“秦宓哥~要知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就早点过来啦！”
秦宓象征性地和谭氏夫妇打了招呼之后，就继续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嗯，晚点儿来挺好，正赶上吃饭。”
何恬强忍着没笑出声，大魔王说话也太损了，这不明显着笑话对方一家子是来蹭饭的嘛……
“这位姑娘是……”谭母笑呵呵地望着何恬，问道。
何恬刚想起身，就被秦宓攥住了手腕，他抬眸对谭母笑笑，替何恬回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何恬。”说着看向何恬，目光十分宠溺，
“这两位是我父亲的生意伙伴，叫叔叔阿姨。”
何恬连忙向两人打招呼。
谭母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人交握的手，不过片刻又恢复正常，笑着点头，
“何姑娘一看就是个玲珑剔透的人，长得也漂亮。”
虽然知道是恭维话，秦宓还是十分得意地挑挑眉，
“谢谢您的夸奖。”
气氛突然有些奇怪。
秦忠远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可碍于有朋友在，没办法发作，缓了一下才勉强笑道，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聊吧。”
米雯这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有四个人，这老头子却张罗了八个人的饭菜，她还天真的以为是为了迎接新媳妇做的呢！
米雯越想越生气，不过还是强忍着涌到头顶的火气，将一行人让到了餐厅。
饭菜都是请厨师来做的，色香味自然是没得挑，而且关系并不是特别熟的人围在一起吃饭，也就是图个气氛，谁还能专注吃什么。
坐在这一群人之间，何恬有些不自然，明明十分饿了，却不得不端着架子，矜持着没有夹菜。
忽然，她面前多了一碗红枣莲子羹，秦宓递给她一个小银勺，在她耳边小声道，
“你得补补血了。”
何恬脸颊发热，懊恼地瞪了他一眼：这讨厌鬼，每时每刻都在提那些事……
秦宓低笑了一声，十分愉悦地又开始夹菜，一一摆在何恬面前的盘子里，很快，她的盘子里就堆了不少菜，都是她平时喜欢吃的。
他们之间的小互动很容易被人察觉，尤其还是故意盯着他们的人。
谭佳琳气得筷子都有些抖，不过碍于有长辈在，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了一句，
“秦宓哥真是体贴啊。”
秦宓转头对她笑笑，十分敷衍，
“那是肯定的，不对自己媳妇体贴，晚上不等着跪榴莲壳呢么。”
何恬险些噎着，下意识地扫视众人：米雯捂着嘴掩饰住笑意，秦忠远脸色愈发难看，谭氏夫妇面无表情，谭佳琳眼冒怒火……
何恬垂眸继续吃饭。
哎，真是后悔来了，心里太堵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憋屈，不仅是何恬，谭佳琳也是。
唯一一个不受外界干扰，吃得心情愉悦的人，恐怕就是秦宓了。
他交了一天一夜的粮，白天没吃东西，下午茶又只吃了两块小蛋糕，甜腻得咽不下去，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
所以他边自己吃饭，边夹菜投喂何恬，完全不管其他人的目光。
吃完晚饭，几个人坐在沙发前，管家倒上了茶。
吃饭的时候并没怎么聊天，这会儿谭母才含笑着问道，
“何姑娘瞧着文文静静的，是做什么的？”
何恬放下茶杯，坦坦荡荡地回答：“我是个作者。”
以文字为生，即便面对的都是富豪，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谭佳琳却轻笑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你是秦宓哥的秘书啊~”
众人脸色微变，尤其秦忠远，眼看着就要翻脸。
何恬却跟着笑了笑，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看向谭佳琳，
“谭小姐这就不懂了，”她笑看向秦宓，缓缓道，
“这是我们俩的小‘情趣儿’啊。”
谭佳琳的脸顿时有些扭曲：神他妈情趣儿！真不要脸！
米雯噗嗤一声笑了，端起茶杯喝茶。
谭氏父母有些尴尬，也纷纷端起茶喝。
秦忠远涌到脑门上的怒火居然神奇般的退了些，不自然地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味道不错。
“这茶不错，”谭父笑着转移话题，不想再听儿女间的对话。
谭佳琳却根本听不出父亲的意思，反而又问，
“听说你父母都去世了啊？”
秦忠远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一眼何恬，却见这小姑娘神色淡定，甚至还对谭佳琳微微一笑，
“是的，他们都去世了。”
“好可怜啊~”谭佳琳摆出一副惋惜状，
“所以你才来找秦宓哥了是吗？也难怪，一个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要是再不投靠男人，这辈子可怎么办啊~”
秦宓眼底浮现出怒意，却被何恬及时按住了手，她笑盈盈地望着谭佳琳，没说话。
谭佳琳无事人一样端起茶杯喝茶，本来还洋洋得意呢，却因为何恬的下句话愣了愣，
“谭小姐多大了？”
“我？”谭佳琳诧异地打量着何恬，“你问这个干嘛？”
“那谭小姐是做什么的？”
谭佳琳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我去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后半句虽然没说，何恬却知道，这蝎子精已经当了一年无业游民了。
何恬笑了笑，视线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重新落到谭佳琳脸上，下巴微抬，笑容亲切，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谭小姐父母健在，家境优渥，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我就不一样了，父母早逝，家境一般，我只能靠自己。但好在命运眷顾，虽说我只是个小作者，比不上什么豪门千金，但这些年勤勤恳恳，也写成了几本书，出版字数也有千八百万字了，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说起来，用自己赚的钱挥霍，那种感觉可是比从父母手里讨要自豪得多了。”
谭佳琳十分艰难地忍着心底怒气，可对方字字句句都戳着她的软肋，让她想发作都不可以，只能忍气吞声地维持着骄傲模样。
秦忠远闻言沉思了一瞬，脸色稍稍好转。
谭氏父母的脸上却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不行。
古怪的气氛持续了几秒，秦宓忽然低笑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他伸手环住何恬的细腰，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竟不知道你这么优秀，以后不想干了，还能让媳妇养着，真好。”

第34章
谭家三口人今晚吃没吃饱饭不知道, 气肯定是气饱了的, 最后几乎是脸色铁青地离开了秦家。
秦宓知道父母肯定有场“硬仗”要打，也不想留在这里当炮灰，便带着何恬匆匆离去。
待这些人走后, 房门刚关上, 米雯就火了, 指着秦忠远的鼻子一顿臭骂：
“老秦你什么意思？非要和我作对是吗！你和谭家夫妇关系好, 我不干涉, 可你为什么要把那种狐狸精介绍给秦宓！”
秦忠远也是忍了一晚上的怒气, 被媳妇这么一骂，火也顿时冲到了头顶，嚷嚷道,
“什么狐狸精！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乖巧懂事的一个小姑娘,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秦宓就是和你学的，还管人家叫蝎子精，你们母子俩真是毒舌！”
“我毒舌？”米雯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你这个鉴婊能力负十级的耿直大叔嘴很甜是吗？你知道那个狐狸精之前勾搭过多少富家子弟吗？你知道她认识秦宓之前整天泡在夜店里，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男人暧昧不清吗！你只知道她笑得像朵白莲花似的，其实都是装的！”
秦忠远显然不知道这些，被媳妇骂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气势顿时减弱了一半，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废话！我能像你一样只看对方的脸，被对方忽悠几句就恨不得把人娶进门吗？秦宓可是我的亲儿子, 你突然给他安排个女朋友，我能不调查清楚？！”
秦忠远气势又减弱了一些，可却还是固执己见，
“就你安排得好？还没见面呢，就嚷嚷着要结婚了，你们母子俩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连结婚这种大事都不提前和我商量商量。”
米雯据理力争，“和你商量有什么用？你给秦宓介绍女朋友的时候，告诉我了么？”
秦忠远没词儿了。
“还有，恬恬这孩子有多上进多努力，你刚才应该也听清楚了。她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人品绝对信得过，另外，咱家不缺钱，也不指望靠儿子的婚姻来创造什么利益，我只想让他找个模样人品都不错的姑娘，毕竟是要生活一辈子的，整天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跟盘丝洞似的，你受得了？”
秦忠远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都已经和老谭他们说好了，把他们女儿介绍给秦宓，你这突然给他找了个未婚妻，会让人觉得我特别没有诚信，太没面子了，以后生意上还怎么合作？”
“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儿子的终生幸福重要？不合作了怕什么，又不缺他们一家！”
秦忠远彻底没话说了，郁闷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透了。
“那也不能这么草率的结婚吧！才认识几天就要结婚？”秦忠远面色不悦地嘀咕。
米雯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她坐在秦忠远的对面，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得骄傲冷哼，
“是谁第三次见到我就求婚的？”
秦忠远愣了片刻，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是我。”
-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黑色轿跑在环城路上轻快地行驶，在夜色中投下一闪而过的暗影。
何恬轻轻叹了口气，秦宓立刻敏锐察觉，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叹气？”不等她说话，又替她回答，
“今晚不开心吧。”
“还好，”何恬神色恹恹的，“就是觉得情敌太多了。”
秦宓被她逗笑了，“胡说，哪有什么情敌？”
何恬掰手指数着，“公司的女同事，据我所知就有那么四五六七个，再加上谭家那位白富美……哎，感觉整个人都被情敌包围起来了。”
秦宓嘴角挑起，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她沮丧的脑袋，
“你可以称她们为追求者，嗯，有些甚至都不算追求者。可有可无的一群人，何必在意。”说着，他利落地并线，离开环城路。
“至于那只蝎子精……嗯，虽然这样定义一个女性不太好，但她的三观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他看向何恬，有些无奈，
“Anna被她骂了很多次，有一天偷偷躲在茶水间里哭，被我发现了。所以我很讨厌她。”
“你倒是很怜香惜玉啊。”何恬故意逗他。
秦宓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上翘，并不是生气或吃醋了，也就稍稍放心，嗓音含笑，
“我只怜惜一个人。”
何恬捂住了脸，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秦宓低声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至于我爸那面，他只是不了解你，而且先入为主地认为蝎子精是个贤妻良母，所以才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不必担心，他不能左右我的选择。”
他虽然说得直白，可何恬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毕竟被对方家人否定，总觉得很失落。
不过何恬也是个豁达的心性儿，念叨几句也就不想了，反而主动提出明天去买些新年礼物送给两位长辈。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正好明天休息，我们可以去给他们挑选礼物。”
秦宓吐槽起父母毫不嘴软：“我妈就是个颜控，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我爸是个妻控，虽然看着固执死板，可在我妈面前怂到不行，想尽一切办法讨好她。”
何恬被他这形容逗笑了，“哪有这样说话的！”
“这是事实……”秦宓无奈道，“举个例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秦宓吗？”
何恬猜测，“你出生的时候很安静？”
秦宓摇头：“不，因为我爸姓秦，我妈姓米。”
何恬：“……好像被虐到了。”
秦宓笑了笑，“所以我只是他们爱情的产物，我爸对我的态度也不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一年到头说的话都是有次数的……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想再提了。”
别墅区就在前面，秦宓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手机连接着车载音响，秦宓也没什么可避着何恬的，直接按了接听。
电话是金诚打来的，刚一接通，他就心急火燎的叫道：
“秦总！出事了！咱们卖给Y国LR公司的整体设计，被抄袭了！！”
秦宓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蓦地收紧，
“什么叫被抄袭了？”
金诚竹筒倒豆子一样快速说道：“今天下午，Y国CX公司召开新产品发布会，从外观，到性能，甚至连产品宣传片都和我们一模一样！LR公司项目负责人立即给我们打来电话，特别生气的质问我们是不是把设计卖给了那家公司！还说要起诉我们！”
“秦总……”金诚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慌张，“这可怎么办啊！”
秦宓把车停靠在路边，半晌没说话。
何恬虽然不清楚这其中原委，但却能从金诚的语气中感觉到：真的出大事了。
秦宓沉默了片刻，沉声吩咐，“先让Y国的同事安抚住对方负责人，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他们起诉；另外，立刻报警，凡是与新产品项目相关的人，全部控制起来，配合警方查到贩卖信息的人；再给我订一张去Y国的机票，越快越好，得让LR公司看到我们的诚意。”停顿了一下，秦宓缓缓透了口气，眸色冷静锐利，
“告诉大家不要慌，我们的产品从设计开始就一直有数据记录，就算被人盗走了成品，也会有痕迹留下……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我们今天损失的利益，明天要让他们双倍吐出来。”
似乎是被秦宓这番话安慰了，金诚的声音不再忐忑，
“好的秦总！我一定把您这番话传达下去！”
秦宓下意识地去摸烟盒，手指刚触碰到包装，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偏头看向何恬，无奈地叹了一声，
“抱歉，明天不能陪你去选礼物了。”
何恬连连摇头，“不要道歉，你先处理好工作，我等你回来。”
秦宓摸摸她的头发，车子原地掉头，飞快地驶离别墅区。
何恬向后张望，“你可以把我放在别墅门口的，否则我一会儿还要打车回来。”
天已经晚了，别墅区附近静悄悄的，她一个人坐车回来真有些忐忑。
“这几天你先住在我父母家里。”
“啊？”何恬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是打算原路返回了。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不用麻烦阿姨。”
秦宓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不放心你一个在家。”
空荡荡的别墅，孤零零的小姑娘，一想到这幅画面，他就觉得心里疼得发慌。
尤其……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她无父无母，在这个城市甚至连个好朋友都没有，他不想看到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家里等他。
刚说完，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秦宓一时间捕捉不到，困惑的揉了揉眉心。
航班就在三小时之后，秦宓的车刚驶入别墅区，金诚给他派来的车也同时抵达，时间卡得刚刚好。
不久前接到电话的米雯已经迎了出来，秦忠远也难得的叮嘱他几句工作上的事，秦宓一一点头应下，看神色却不那么轻松。
他俯身抱住何恬，鼻息间满是她身上清淡熟悉的香味，让他越发舍不得离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小声道：
“乖乖的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何恬用力抱了抱他：“好……”

第35章
Y国下午三点, 国内已是晚八点, 两国恰好有五个小时的时差。
和LR公司高层刚刚吃过午饭，秦宓回到酒店，给何恬发了个视频。
视频响了很久才被人接通, 秦宓刚想说话, 就发现画面中出现的人竟然是米雯。
米雯开心的和他挥了挥手。
秦宓问：“妈, 恬恬呢？”
“上来就问你媳妇, 也不知道问候一下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妈妈！”米雯哼哼了两声, 不过神色却没有任何不悦与生气。
秦宓知道她是故意打趣自己, 便特别不走心的道了个歉，
“好吧，下次她接电话的时候, 我也直接问候您。”
“你可算了吧, 容易引起婆媳矛盾。”
秦宓笑了笑，听米雯又说，
“恬恬和你爸在书房下棋呢，手机放在客厅了，我这就给她送去。”
“下棋？”秦宓嘴角微抽，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应该只会下五子棋吧……”
“对呀！”米雯边往楼上走, 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
“这两天你爸开心的不得了，整天嘀咕着终于找到一个能陪他下棋的伙伴了，这两人一下就是半天儿, 饭都顾不上吃。你爸今天早上都把那套珍藏多年的玉石围棋搬出来了，你说说是不是魔怔了！”
秦宓也有点儿吃惊，如果没记错，那套围棋据说还是从国外拍卖会上抢到的，价格都够在三环买套房了。
老爷子居然舍得用这种高级货和恬恬玩五子棋……
不过让秦宓更吃惊的是：小媳妇居然能用两三天时间就把老爷子哄得这么开心，真是……太优秀了。
“对了，那面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LR公司已经沟通好了，不会起诉我们，”秦宓的声音有些疲累，
“偷设计的人也抓到了，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小偷，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司，双方都自命不凡，以为会狠狠地教训一下对手……剩下的部分不用再插手，交给警方吧。”
“我听说偷设计的是个女员工，还是个有职位的，哎……你说这后半生不就毁了嘛……”
秦宓沉默了一瞬，叹道：“咎由自取。”
说话间，米雯已经走到了书房，推开半敞的房门，瞧见这两人果然还在大班桌上玩得不亦乐乎。
秦忠远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垂眸盯着棋盘，皱眉思索该走哪步。
何恬则蹲在对面的椅子上，像只小猴子一样拿着颗白色棋子翻来覆去的瞧着，嘴里念念有词，
“叔叔，您这套棋子太帅啦！这什么材质的玉石啊，居然这么通透！手感也特别好，是不是特别值钱！”
秦忠远分析了半晌，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落子，听见何恬如此“认真”的夸奖自己的心爱之物，满满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和你讲啊，这棋子可是用上好的和田玉打造的，每一颗都能卖这个数儿！”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何恬惊讶的张大了嘴，
“一万？”
秦忠远点头，“不仅是棋子，就连这棋盘，都是用紫檀木雕刻的。”
“我的天呐！”何恬小心翼翼地把棋子放回棋盒，忐忑道，
“没想到这么值钱，忽然不敢用了。”
“哈哈哈哈！”秦忠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敲了敲棋盘，
“这有什么，如果不用才是浪费呢！快下快下，这局你又要输了！”
何恬被激起了斗志，撸起袖子，“那可不一定！想当年我可是大学围棋社的骨干呢！”
秦宓在视频另一端瞧见这幅画面，有些没眼看：嘚，“好汉”又提起当年勇了……
直到一局棋下完，何恬再一次败北，米雯才笑呵呵的把手机递过去，
“秦宓的视频。”
何恬立刻接了过来，哭丧着脸哀嚎：“秦宓，你家是围棋世家吗？为什么叔叔下棋也这么厉害！”
秦忠远被夸得飘飘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齿颊留香，美~！
秦宓见她并不像是刻意奉承，而真的是一幅崇拜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我们厉害，而是你棋艺太烂。”
何恬有些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不等她反驳，秦忠远先替她出了头，
“人家小姑娘能下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怎么那么苛刻。”
秦宓懒得和这位被捧到天上的老爷子辩解，对何恬说道，
“回房间。”
何恬不愿意，对着镜头吐了吐舌头。
秦宓无奈，只得“屈服”：“好好好，你也厉害行了吧？”
何恬这才心满意足，乐颠颠儿的捧着手机回了房间。
她这两天一直住在秦宓的卧室，也没让米雯换全新的床上用品，依旧是秦宓之前用过的。
虽然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但她总觉得可以闻到属于秦宓的味道。
每天晚上躺在被窝里，仿佛都躺在他的怀抱中，那种感觉既安心，又踏实。
扑倒在床上，何恬把手机摆在面前，念叨着，
“秦宓，你这个床好软啊！比我住的那个客房里的床好一百倍，不，一千倍！”
秦宓被她一脸艳羡的样子逗笑了，嗓音柔软得不可思议，
“家里的床比这个还要好一百倍，等我回去了，你和我一起住。”
何恬不好意思的笑了，忽然想起来她之前住过一晚——那天看电影时睡着了，第二天就是在他卧室醒过来的。不过当时心情很复杂，倒是没留意他的床软不软，舒服不舒服。
秦宓也躺到了床上，视线描画着她在屏幕中的轮廓，问她，
“想我了吗？”
“嗯。”何恬双手托腮，趴在床上，“想。”
“想哪儿了？上面？还是……”
何恬脸红着瞪他：“闭嘴！”
秦宓哈哈大笑，笑过之余觉得心里满满的，似乎被什么温暖甜蜜的东西占满。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滋味吧。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太棘手，他绝对不会把何恬留在国内，自己一个人来Y国。
刚来的那天，他一面和LR公司的人联系，一面却挂念着何恬。
怕她觉得孤单，怕她觉得无聊，怕自己不在时她被人欺负，最怕的却是某天睡醒之后，他的世界又没有了她。
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他怕何恬突然消失，所以才把她送到父母身边；他不知道这场梦何时会醒，所以每天都胆战心惊，只有看见她，听见她的声音，逗逗她，看到她像炸毛的小狮子一样生气，他才觉得踏实。
“我想你了，想抱抱你，亲亲你……”秦宓嗓音沉沉的，格外撩人。
耳畔是他柔和低沉的声音，她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落到一片柔软的云朵上。
“我也是……”何恬脸颊微烫，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他走之前的那一晚：炽烈的深吻，情与爱的纠缠，灼热紧贴的肌肤，碰撞结合的灵魂……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梦幻迷离的色彩。
只是回想，就让人脸红心跳，难以自已。
秦宓心潮翻涌，体内肆意叫嚣的那股力量仿佛被什么压制着，激荡起一层层莹白的浪花。
他强压下焦躁的情绪，嘴角轻轻扬起，送给她一个好消息，
“明天早上我就回去了。”
“明天？”何恬顿时开心起来，“明天几点的航班？”
秦宓看了眼手表，嗓音含笑，
“飞机七点落地，如果你不睡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见到我了。”
“我绝对不睡懒觉！现在就定闹钟！”何恬开心得几乎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拿过手机，切换成闹钟界面，迅速定了个明早七点的闹钟。
呼呼……
这样他落地的时候就可以给自己打电话了，开心！
秦宓见她眉开眼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拥她入怀。
这一夜，何恬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满脑袋都被“秦宓要回来了”这句话占满，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意识才渐渐模糊，最后陷入沉沉的梦中。
梦里，她看到秦宓推开房门，向她微笑，并张开了手臂。
她开心的向他跑去，扑进他的怀里，被他高高的举了起来。
何恬嘴角弯弯，连做梦的时候，笑容都是甜的。
L市，清晨。
秦宓一脸疲倦地走出候机楼，公司派来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老李笑问道：“秦总，一路很辛苦吧？”
“还好，就是两地时差不一样，刚适应了那面的时间，就回来了。”秦宓捏了捏眉心，他几乎整晚没睡，飞机上根本睡不着，这会儿头昏脑涨，太阳穴特别疼。
“那您车上睡会儿，现在时间早，应该不堵车，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
“好。”
国内是凌晨五点，Y国这会儿刚好是午夜——秦宓没有告诉何恬飞机真正落地的时间，他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而且，他很想在她睡醒之前，把她堵在被窝里……
一想到她恬静娇美的睡颜，他就觉得心神荡漾，体内的那股邪火到处乱窜，恨不得立刻跳出来叫嚣。
秦宓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翘，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整个人仿佛都陷入柔软的棉絮之中，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
但他心里挂念着何恬，意识稍微回归一点儿，他就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本以为车子还在高速上，或是到了别墅前，可在看清眼前景物之后，秦宓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又回来了。
这次离开了太长时间，他用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替母亲巡视商场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别墅，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家里冷冷清清的，他不愿意回去。
秦宓呆呆地坐在床上，垂眼看着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那洁白的色彩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眶生疼。
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似乎是将那涌入眼底的悲伤重新咽下，再抬眼，眼中已无半点温情。
秦宓拿起手机，拨通了金诚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运营部有个叫陶心蕊的女员工，找个靠谱的IT，尽快调出她和国外账号的沟通记录，查到问题不要声张，等我回去处理。”
挂断电话，秦宓手臂垂下，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仿佛将身体中最后一丝力气全用光了。
他重新躺到床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屋顶，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与此同时，同一酒店的隔壁房间，没有设定闹钟的何恬嘤咛一声，渐渐苏醒。
一般来说，如果心里有事，早上是不用定闹钟的，自己肯定会比闹钟时间更早醒来。
何恬就是如此。
她昨晚一直是兴奋又期待的，想着今天一定要早早起床，化个美美的妆，然后去别墅外面等着，接秦宓回家。
所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嘴角都是弯的，然而……
陌生的酒店房间，陌生的床铺被子，陌生的味道，陌生的一切——她在陌生的酒店里。
这不是年会时住过的那个酒店，而是现实中L市的一个酒店。
她签约之后没有立刻返回B市，而是留在这里住了一晚。
何恬愣愣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最后闭上了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透了口气。
她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指缝蜿蜒流下，声音又低又轻，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悲伤：
“明明说不睡懒觉，睁开眼就能见到你的……骗子……”

第36章
整个上午, 何恬一直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连早饭都没心思吃。
还是妈妈打电话问她几点的航班，她才意识到, 该出发了。
简单洗漱之后, 何恬背着书包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然后在网上约了车, 坐在酒店大厅等车来。
几分钟之后, 她接到司机的电话, 说附近路口出车祸了，车过不去，问她能不能走到路口上车。
何恬看了地图, 发现路口就在酒店斜对面, 反正也没行李，她就让司机在那里等着，背着书包离开了酒店。
秦宓穿戴整齐，离开了房间，昨天陪他去巡视商场的经理已经在外面等候，小心翼翼地问他，
“秦总, 餐厅已经准备好午餐了，您现在过去吃吗？”
秦宓垂眸整理着袖口的纽扣，淡漠道：“不了。”
“您早饭都没吃呢……”
“不饿。”
经理不敢再劝，只得点头, 跟着他坐电梯下楼，看着他上了车离开了酒店，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经理表示困惑：总觉得boss大人今天的气压比昨天还要低……这一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宓上车之后就一直在听金诚汇报，那个叫陶心蕊的女员工果然有问题，她主要负责与LR公司沟通，对新产品也有一定的接触，能掌握到设计不足为奇。IT调出她的通讯记录，发现她最近频频联系另一个海外账号，应该就是CX公司的某个人了。
既然提前了解了这些，他就一定要在事发之前控制住局势，不能再发生梦中那样的事。
秦宓缓缓攥拳，冰凉的目光落到车窗外。
酒店附近的路口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四辆车撞到了一起，各自以扭曲的姿势横在路中央，信号灯交替变换，可四面涌来的车流却无一能通行。
“太堵了。”司机嘀咕了一句，“如果没有交警疏导交通，半小时都过不去。”
秦宓没说话，淡漠的视线没有任何焦点，扫过那些从车辆缝隙中穿梭而过的自行车、电动车以及行人。
忽然，他的目光黏在了一个背影上：那人穿着鹅黄色羽绒服，深色打底裤，雪地靴。
很平常的打扮，他本没太在意，可就在那人稍微转过脸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人居然神似何恬！
是她吗？
是她吧？
是她！
呼吸猛地急促起来，秦宓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秦总！”司机叫了一声，可对方就像没听见一样，飞快地从拥挤的车流中穿梭，几次险些撞到同样穿空而过的电动车，引来一阵阵骂声。
秦宓根本无心理会，心跳咚咚咚的加速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周遭的一切全部忽略，耳朵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视线紧锁在那个身影上，看着她穿过拥挤的路口，走到路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缓缓启动，秦宓瞳孔紧缩，加快了奔跑的步伐，就在他即将到达马路对面的时候，一辆电动车带着风向他冲来，驾车的年轻人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儿大叫，
“让开！快让开！哎呀！！！”
一人一车狠狠地撞到一起，骑电动车的人也从车上跌落在地，被压得呲牙咧嘴，诶哟诶哟的喊着疼。
秦宓顾不得管他，甚至就像根本没发现自己被撞到一样，迅速站起来继续跑向那辆黑色轿车的位置。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车已经开远了，连车牌号都看不清了。
前方车辆稀少，车速很快，秦宓几乎疯了一样追了过去，眼睛被冷风吹得生疼。
恬恬，真的是你吗？是你对不对！你真的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对不对！
黑色轿车到前方路口转了个弯，迅速消失，等秦宓跑到路口时，早已看不到任何影子……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心脏仿佛要炸开一样，咚咚咚的撞击着胸膛；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嗡的杂音，喉咙一阵咸腥。
不等喘匀，秦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声音又急又颤，
“两分钟之前，清台路与金钟街路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马上查车主信息和行驶路线！快！！”
挂断电话，秦宓又拨通了昨天陪他巡视的那个经理的号码，
“我需要酒店大门外的监控，迅速调出来。”
那经理愣愣地问他：“秦总，您丢什么东西了吗？司机刚才打来电话，说您突然下车了……”
“我这就回去。”挂断电话，秦宓大步流星地往酒店回走。
酒店中央控制室。
秦宓刚进来，酒店经理就一脸歉意地对他说：
“抱歉啊秦总，您说的那个路口，我们酒店外面的监控是照不到的。”
见秦宓脸色难看，酒店经理连忙指着地图的一处对他说，
“不过这路口有个摄像头，您可以问问交通局的人，看看他们能不能调出录像来。”
一旁看管控制室的员工摇头，“我觉得悬，那个摄像头几乎不开，前段时间有辆车被砸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秦宓一言不发，目光阴沉地望着实时传到控制室大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画面，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片刻之后，好友打来电话，提供了那辆车的一些信息，
“那是辆网约车，车牌号是凌LXXXXX，车主的信息我微信发给你。后台查到他正在往机场开。”
秦宓切换到微信，里面有人名和手机号码，他立刻拨了过去，对方竟然占线。
秦宓紧紧的攥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翻涌的那股焦灼挥之不去。
一分钟之前，何恬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师傅，您车上能充电吗？”
“必须能啊！”司机大哥十分自豪地介绍自家优质服务：
“苹果、安卓、华为，连最近火爆全球的酸柠檬牌手机充电器我都有哦，瞧瞧，用哪个您自取！”
何恬讪讪一笑，从盒子里挑了一根数据线插上，说了声“谢谢”。
她刚想开机打个电话，面前就多了个手机，
“充电时不能打电话，容易爆丨炸，用这个吧！”
何恬感激地接过来，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号码。
徐素媛早就准备好了一桌子饭菜，准备给她庆祝，并告诉她，陈霆已经开车去机场接她了。
“这么早！”何恬有些吃惊，“我还没登机呢！”
“他着急啊！怕路上堵车，到时候你还得等着他，所以一早就走了，反正在家也没事儿。”
何恬沉默下来，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翘起一条缝隙，有一丝光芒透过缝隙照进来，带来一丝明媚的光亮。
她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窗外，发现高速上已经出现了航站楼的指示牌，匆匆说道：
“妈，我快到机场了，一会儿落地再给您打电话。”
几分钟之后。
何恬刚下车，司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嗓音低沉，听着就让人心生惧意。
“请问，您是不是把一个女孩儿送到了机场？”
“对啊！她刚下车，您是？”
对方呼吸急促，一连串问道：“她去哪儿？叫什么？长什么样？”
“不知道去哪儿啊！我问人家这个干嘛！长什么样啊，我还真没留意，一直戴着口罩和眼镜呢……诶不对啊，你是谁啊？干嘛打听我乘客的信息！”
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来来回回的这段时间，秦宓的司机已经把车冲出了包围圈，接到指示之后，停在不远处一个没什么车的路口。
秦宓匆匆上车：“去机场。”
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心凉，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干涩苍白。
司机立刻踩下油门，车子顿时冲了出去。
酒店距离机场不远，路上，秦宓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L市始发的所有航班，
“包括国际航班。”之前在国内没有查到何恬这个人，说不定她的户籍地不在本国。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宓又觉得有了希望，挂断电话之后一直紧紧攥着手机，生怕疏漏一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他们就抵达机场，秦宓大步流星地走进候机楼，目光迅速扫过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一颗心仿佛沉到了湖底。
偌大一个机场，他究竟要去哪儿找他心爱的姑娘。
好友电话响起的时候，秦宓正从每个值机柜台前面走过，目光迅速掠过办手续的人员，可却再没看到那个熟悉身影。
“秦宓……”好友的声音有些低沉，
“已经查了今晚起飞的所有航班，没有叫何恬的旅客。”那人停顿了一瞬，叹道：
“我之前真的已经仔细查过了……秦宓，你说的这个人确实是不存在的。”
“不可能！我刚才还看到她了！”秦宓呼吸不稳，攥着手机的手指轻微的发抖。
“你看到她本人了吗？还是说，只看到了一个相似的背影？”
秦宓没有回答，记忆中的那个身影居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个侧脸也不再清晰，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面孔。
他抬手捂住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她，一定是她。”
脑海中灵光一闪，秦宓又吩咐道：“你去调安检时的监控录像，一定会找到她的！”
好友无奈，又问：“她当时穿着什么？”
“黄色羽绒服，还有……”只说了几个字，秦宓就停住了。
放眼望去，整个候机厅哪有穿羽绒服的人？温度这么高，恐怕刚进门就会脱掉衣裳……
然而就像冥冥之中被什么指引一样，他的视线恰好落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姑娘身上。
“找到了！”秦宓激动得来不及挂断电话，三步两步向那个人跑去。
心脏跳动得如同擂鼓，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
他飞快地追上了那个身影，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女孩儿转过头，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小心问道：“你……是谁？”
秦宓呆愣愣地看着这张面孔，虽然同样年轻，同样清秀，可却不是他的恬恬……
他嘴唇翕动，许久才哑声说道：“对不起。”
女孩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颊红红的，“哦”了一声，接着三步一回头的走远了。
秦宓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仿佛身体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样，半晌才听见手机里传来好友的呼唤声。
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好友已经透过听筒明白了大概，暗暗叹了口气，劝道：
“秦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给自己放个假吧，好好休息休息……”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寂静的机场大厅，秦宓茫然无助地站立其中，眼前的景象一阵阵变换，光与影组成的画面晃得他头晕。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沉默无声，唯有耳畔呼呼的风声，组成了一道道嘲讽冷笑。
四面涌来的风吹得他浑身发颤，心脏犹如被利器刺中，千疮百孔，那刺骨的冷风就在他体内穿梭、游荡，卷起一层浓烈的悲伤。
他站了许久、许久，久到双腿麻木，沉重得连迈步都很艰难，他才缓缓转身，慢慢走出了候机大厅。
-
何恬刚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一转头，恰好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儿。
对方向她笑了笑。
何恬让开通道位置，发现女孩儿居然和自己坐在同一排，由于人数不满，她们中间的位置是空的。
何恬顺手把羽绒服放在中间座椅上，正打算装起来，就听这姑娘惊讶道，
“我们的衣裳一模一样哎！”
何恬笑了笑：“是啊，好巧。”
女孩笑得灿烂，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刚才那个男人长得可真帅！应该和他要微信号的！哎，失误啊失误……
何恬收拾好行李，独自望着窗外，看着飞机缓慢移动，滑行，外面的一切都开始后退，一颗心仿佛也留在了这个地方。
L市，她笔下男女主角相遇的城市。
她穿进书中两个月的城市。
她所有的欢乐与痛苦，都来源于这里。
可她在现实中，却不敢多看一眼。
因为这个城市，没有他。
一滴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滚落到衣领间，浸得整颗心随之冰冷。
她拉下眼罩，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航班准点落地，何恬刚开机，陈霆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告诉她自己就在出站口等候。
她也没多想，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往外走。
出站口密密麻麻的站了许多人，一个个期盼的面孔焦急的望着里面，希望下一个走出来的就是他们要接的人。
每每此时，何恬都觉得那些被接的人是幸福的，至少在这个城市，还有一个或者许多个人真真切切地等他回来。
“恬恬！”一道沉厚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何恬顺着声音望去，嘴角轻轻一抽。
陈霆手捧着一大束向日葵，正开心的向她招手……
“陈叔叔。”何恬的目光落到那束怒放的向日葵上，脸上难得多了些笑容，
“我又不是几年没回来了，弄这么隆重干嘛？”
“我看很多人都带着花来机场接人，就买了一束。”陈霆笑得憨厚，
“再说，你不是签约成功了吗！总得买束花庆祝庆祝啊！另外，我和你妈妈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走，快回家吧！”
何恬礼貌地道了谢，接过向日葵自己抱着，一路往外走的时候，收到了各种各样的艳羡目光。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刻意避开这些羡慕的视线，垂着眼眸跟在陈霆身后。
-
秦宓坐车直接回到秦氏总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金诚在大楼门前等候，瞧见boss大人的车过来了，立刻上前拉开车门，恭敬道，
“秦总，您……您的手怎么都是血啊！还有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啊！”前一秒还淡定从容的金诚立刻慌了。
秦宓低下头，看了眼已经满是血污的手掌和脏兮兮的西装裤子，后知后觉的回答：
“刚才摔了一跤，好像磕破了。”
“什么叫磕破了啊！这是流了多少血啊！为什么不包扎起来！”金诚急得立刻联系公司医务室，让值班医马上到总裁办公室。
秦宓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事，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
说着边往电梯走，边问他：“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报警了，把证据交上去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论。”金诚提起这件事也是一脸气愤，
“真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拿着管理层的工资，居然吃里扒外，做出这种恶心事！判她十年都不冤枉！”
秦宓匆匆扫了他一眼，缓声道：“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他在梦中已经查清楚了，这个陶心蕊就是在各个群里狂吠乱骂的女人，也是之前故意摔在自己面前，被他吐槽难看的那个人。
没想到，她居然在自己公开未婚妻是何恬之后，毅然决然地把公司新产品设计偷卖给了其他公司……
女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能有什么原因！”金诚撇撇嘴，一脸不屑，“她的工资比我都高，工作却没我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秦宓难得有了些表情，认真问他：“你在抱怨工作量大？想涨工资？”
“没有没有！！”金诚立刻举起手，“我发誓绝对没有！！”
秦宓不看他了，抬头望着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半晌说道，
“年初上调岗位薪资的时候，记得提醒我。”
“啊？”金诚一头雾水，不太明白boss大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秦宓暗暗叹气：“不是嫌工资少吗，记得提醒我给你升一级。”顿了顿又说，
“你一个人做两份工作，确实得多发点工资。”
金诚又高兴又羞愧，抓着脑袋笑道：“谁让Anna休产假了呢，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合适的秘书人选，不过以后就好了，我看新来的那个姑娘挺聪明的，今天教她的几项工作做得都很认真。”
秦宓脸色微变，问他：“什么意思？”
“哦……那个，人力资源今天送过来一个女孩，刚毕业的大学生，当实习秘书的。您白天不在，我就让她先学习学习业务知识……”
话音未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秦宓面沉似水的走了出去。
秘书席上方开着灯，恰好能照到女孩的头顶。
秦宓径直走了过去，视线下垂，落到那个实习秘书脸上，忽然发现她就是之前住在宿舍的那个实习员工。
实习生看到秦宓吓了一跳，立刻恭敬的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说道，
“秦、秦总好……我，我是新来的实习、实习……”
“你走吧。”秦宓不等她自我介绍完，就回头吩咐金诚，
“给她安排其他岗位，我暂时不需要秘书。”说着，他皱着眉扫过这熟悉的卡位，转身走进办公室。
实习生吓得都快哭了，一脸求助地看向金诚，呐呐道，
“金助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秦总看到我好像……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金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先安抚住实习生，让她先下班，明天再安排她去其他岗位。
实习生一脸懊恼的走了。
金诚小心翼翼地看着秦宓，也不敢多问，毕竟谁也摸不清大魔王究竟在想什么。
等值班医生赶到的时候，秦宓已经冲洗了手掌，血污除去，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医生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清洗、消毒、擦药，又细心地缠上纱布，处理好了一切，医生离开了，金诚才试探地问道，
“秦总，您之前不是说要找一个人接替Anna的工作吗？这个实习生就是文秘专业的，你是嫌她没经验吗？”
秦宓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淡淡答道，
“暂时不用找了。”
“啊？”
秦宓抬头看他，“把你手头上的工作整理整理，一些不必亲自做的交代给其他人。我这里的杂事，你先处理。”
“哦，好的。”金诚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执行了秦总的指示。
想了想，他又说：“对了秦总，年会的事您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没有新要求，我就按照往年的流程置办了。”
秦宓视线一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伤神的画面，他闭了闭眼，气息有些波动，
“你看着办吧。”

第37章
周五, 平安夜。
刚到下班时间, 绝大多数的员工早早离开公司去赴约。
路灯一盏盏亮起，将宽阔的道路照得异常明亮，秦宓走到一个店铺前驻足停留, 目光淡淡地望着橱窗里穿婚纱的娃娃。
“叔叔, 要买一个平安果吗？”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打断了他的凝视。
秦宓垂眸看去,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正双手举着一个用透明纸包起来的红苹果,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果篮，里面还有七八个苹果。
小女孩见他迟疑了，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马上又说,
“它可以让您心爱的人平平安安哟~”
秦宓一怔，随后嘴角弯了弯，“好。”
商场里依旧热闹，装扮成圣诞老人模样的工作人员正弯腰给小朋友发礼物，一个个天真的面孔满是幸福。
秦宓从人群中走过，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的那些悲伤与难过似乎都被触动。
买了一套粉色hello kitty的睡衣, 和一双同款的粉□□咪鞋，秦宓拎着购物袋，不知不觉又走进了超市。
他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熟悉的物品就拿一样, 丢进车里。慢慢地，大半个购物车都被装满了。
走到卖糖果的架子前，秦宓忽然停住脚步，目光在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扫过，心尖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
“妈妈，我想吃糖糖~”
“宝贝，你想要哪个糖糖？”
“嗯……要小猪琪琪的糖糖！”
秦宓猛地转头，看到货架另一端绕过来一个购物车，小女孩坐在车里，正使劲儿伸着手指指向货架最高的那一排。
秦宓紧紧地盯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一双冰冷大手紧紧攥住一样，有些透不过气来。
年轻妈妈踮着脚去拿，还是够不到，
“宝贝，妈妈够不到，我们换个其他的糖好吗？”
“不要嘛，我只想要小猪琪琪的！”小女孩扁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秦宓僵硬的移开视线，轻轻一抬手，就把那个糖盒子拿了下来，递到小女孩儿面前。
“谢谢叔叔！”小女孩儿开心地接过糖盒，再抬头时却有些困惑，问，
“叔叔不开心吗？”
秦宓：“……”
小女孩儿扬起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快到新年了，你可以许个愿哦！妈妈说新年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哒！”
秦宓轻轻笑了一下，“好，谢谢你。”
推着满满的购物车去结账，看着收银员一样一样扫过商品，又一一放到购物车中，秦宓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透不过气，几秒之内就额头见汗，一阵阵眩晕。
他迅速结了帐，把购物车留在了收款台，急匆匆的往外走。
“哎？先生！您的东西没拿走！”收银员大声叫道，可秦宓却充耳不闻，步伐很大，走得踉踉跄跄。
终于走到了外面，冬日的冷风一瞬间打在他身上，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细碎的风顺着口鼻涌入身体，缓解了胸腔的沉闷。
秦宓捂着心口，手指紧紧的抓着衬衫，大口呼吸了半晌才缓了过来。
他无力地靠在外墙上，从衣兜里拿出烟盒，手指僵硬地点了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气。
抬头望去，天阴沉沉的，冷寂中透着几分萧索与凄凉。
要下雪了吧。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所有的一切，都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圣诞节傍晚，细碎晶莹的雪花夹裹着凉意扑簌而下，瞬间为世间万物披上一条雪白柔软的盖毯。
秦宓没等雪停，就去外面堆了个雪人。
他把一颗颗蓝莓镶嵌在雪人脸上，组成弯弯的笑眼，雪人的头顶还有一个拳头大的雪球，看起来特别像何恬的丸子头。
秦宓蹲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儿，返回房间，把新买的hello kitty的睡衣披在了雪人身上，随后拍了拍它的脑袋，手心被浸得冰凉。
一整晚，他都把自己关在客房看电影，当看到那个伴郎微笑着说“enough”的时候，他突然关掉视频，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拉着窗帘的房间黑漆漆的，唯一一点光芒便是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的亮光。
许久，黑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带着颤音的男声轻轻低喃：
“怎么可能够了呢，人哪会这么容易满足……”
-
周一上班，警方传来消息，陶心蕊虽然和CX公司的人联系密切，但却因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金诚气得跳脚，秦宓却挥挥手示意他平静一些。
这不是梦里，陶心蕊还没有把设计卖给CX公司，也没有获得高额的报酬，CX公司也没有召开新品发布会，LR公司也没有起诉秦氏的打算……一切链条在运转之前就被他打断，没有后面这些实质的问题，陶心蕊确实没有被定罪的理由。
秦宓已然猜到了结果，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便吩咐金诚：
“让她过来一趟。”
片刻之后，陶心蕊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又紧张又激动，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发现了，还在因为被总裁叫到办公室而暗自雀跃。
金诚刚想关上房门，就被秦宓叫住：
“你也留下。”
“哦，哦，好。”金诚来到秦宓身侧。
陶心蕊嫌弃地瞟了一眼金诚，有些闷闷不乐。
秦宓开门见山地说，
“你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
“什么？！”陶心蕊如被雷击，瞪大眼睛惊诧道，
“什么意思！”
秦宓一脸淡漠道：“因为我对你的个人能力表示怀疑。”
“那你就要辞掉我？！”陶心蕊失声叫道，
“秦氏集团的总裁，就这么武断吗？没有任何实质问题，一句怀疑，你就随便辞人？！”
秦宓已然猜到这种女人肯定不会平平静静地离开，反而会大作大闹。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何恬说过的话——
“网购商品还能七天无理由退货呢，何况是个并不优秀的员工。”
陶心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嘴唇哼了一声，
“公司如果辞掉我，是需要付给我违约金的！”合同没有到期，她又身处管理层，违约金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金诚听不下去了，厉声斥责，
“你也不看看你做的好事！还想要违约金！真是恬不知耻！”
陶心蕊只当他说的是自己之前勾引秦宓未遂的事，并不知还有其他，便十分硬气地回道：
“我凭什么不能要违约金！我这两年为了秦氏兢兢业业，也做出了不少业绩。眼看着快到年底了，要发年终奖了，你现在辞掉我，就不怕我去爆料你克扣员工福利，是个黑心老板吗？！”她据理力争，俨然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泼妇模样，倒是和梦境中在群里狂吠的那个匿名者态度极像。
秦宓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可陶心蕊却有点儿心虚，在她转开视线试图回避的时候，秦宓吩咐金诚，
“算一下她本年度的工作时间，把年终奖按天算给她。”
“秦总！”金诚有些焦躁，这种女人怎么还能给她钱呢！这不是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吗！
秦宓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陶心蕊仍不满足，低头看着漂亮的指甲，嘴角勾着，笑说道，
“别忘了还有我的违约金。”
秦宓面色淡淡的，语气也平淡至极，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陶心蕊心底一寒。
“拿了违约金投奔CX公司吗。”
明明是个问句，语气也是平静无波的，可但带给人的震慑力却是极大的。
陶心蕊惊慌失措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秦宓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玩味笑容，如同看到猎物的野兽一样，笑得人越发紧张不安。
淡淡的笑容背后，是冷锐如鹰的视线：
“陶心蕊，别跟我玩这种没营养的游戏。你真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看在你还没有做什么出格事的份儿上，我暂且不报警抓你。你应该对自己还没有动新产品设计的心思感到庆幸，否则别说违约金了，恐怕你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拿不到，而且我还会送你几年的牢饭。”
他每说一句，陶心蕊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轻微地摇晃着。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长指甲抵在掌心里，疼痛让她多少清醒一些，勉强撑住不安的灵魂。
气氛沉默了一瞬，陶心蕊才仰起头，放开紧咬的嘴唇，无比怨念地说道，
“好，我可以走。”说完转身欲走。
秦宓抬手捏着眉心，疲累的叹息一声：“还有，以后少在人背后论是非，小心隔墙有耳，丢了脸面。”
陶心蕊猛地转头，不明所以地望着秦宓，见他根本不想再说话了，她咬了咬牙，郁闷地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金诚懊恼地问道，
“总裁！为什么让她走了啊！她可是差点偷了新产品设计啊！”
秦宓揉着太阳穴，一圈又一圈，
“她和公司签过保密协议，一旦被辞退，五年之内不可以在相同领域工作；如果行业内再听到点儿闲言碎语，你觉得以后还会有像样的公司要她吗？”
金诚缓缓吸了口气，点点头，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年会的事安排好了吗？”
金诚立刻点头：“一切按往年的流程，地点还在XX酒店。”
“……知道了。”

第39章
秦氏集团的年会, 依旧如往年般规模庞大, 气势十足。
作为公司最大的boss，秦宓此刻站在聚光灯下，面容冷峻, 双眉英挺, 目光睿智, 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轻而易举就俘获了许多女员工的芳心。
他即兴的讲话征服现场掌声无数, 可他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 好像公司业绩比去年增长40%这个数字，并不会带给他多大的喜悦。
发言完毕，秦宓走向幕后, 整个人刚进入一片阴影之中, 他却突然停住脚步。
偏头看向那一片阴影，他仿佛看到了两个人深情相拥的画面，缠绵胶着，难舍难分。
那是她第一次说“我爱你”，那么婉转，那么动听，他的脑海中顿时绽放了一朵朵璀璨烟花, 缤纷绚烂。
秦宓沉默地望着那里，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又默默地离开。
年会过后，是气氛轻松的跨年晚会, 秦宓照例说了开场白，下台之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离开了会场。
他刚走出去，林佑辰就追了出来，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问他，
“怎么不多玩会儿啊？这么着急是去做什么？”
“没什么意思。”他抓住林佑辰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拎起来丢开。
林佑辰撇撇嘴：每次勾肩搭背都被嫌弃，一点也不可爱！
“一会儿还有抽奖环节呢，特等奖还要您老人家亲自去按遥控器，你可不能撂挑子啊！”
秦宓眉心微蹙，“我在这里反而让大家不自在，你替我去得了。”
“喂~~”林佑辰突然凑近秦宓，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去做什么~”
秦宓回望着他，挑眉。
林佑辰贼兮兮地一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听说你在酒店顶层定了个超级豪华的套房，屋顶可以180&#176;打开哟……”说着若有所思地一笑，以一种十分暧昧的语气问他，
“你不会是想破丨处吧？”
秦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往前走。
“究竟是哪个女人这么好命哎！居然能俘获住我们大boss的芳心~”
“无聊。”
林佑辰伸手把他拦住，“说说嘛！咱俩这关系都不能透露一星半点儿的吗？”
秦宓无奈地看着他，难得认真地解释，
“我只是想看看星星。”
林佑辰一副“谁信啊”的架势，根本不会相信这种拙劣借口。
会场大门被打开，一个员工探头喊道：“林经理，秦总，接下来就是抽奖环节啦！您二位有时间过来吗？”
秦宓在林佑辰背后用力一推，催促：“快去。”
说完转身就走。
“诶诶诶！”林佑辰又叫了他两声，对方依旧不转身，无奈之下，他只能往会场回走，边走边暗暗嘀咕，
“这小子最近肯定有情况！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
秦宓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会场这层所在的露台，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抽烟。
在抽到第三支烟的时候，露台上忽然出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
女人穿着红色包臀连衣裙，露出白花花的两条腿，脚下是一双绕腕细高跟鞋，整个人聘婷袅娜，摇曳生风。
秦宓眼皮抬了抬，夹着烟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烟灰扑簌簌地落下，瞬间冰冷。
露台上很冷，女人被冻得直发抖，可为了彰显自己“姣好”的身材，她还是没选择穿外套，就这样“美丽冻人”的踱步过来，含羞带怯地对秦宓说：
“秦总，您怎么没参加晚会呀~大家还等着您去看节目呢。”
秦宓抬手吸了口烟，没搭理她。
女人又靠近了些，上下打量了一眼秦宓，见他只穿着一套深色西装，越发显得双腿修长，身材极佳。
她芳心暗动，眼波流转间，语调更加妩媚婉转，
“您心情不好吗？”
秦宓淡淡道：“和你没关系。”
女人故作惊讶：“当然有关系呀~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儿，您的心情可是能决定我们公司发展的呀~”
秦宓无语地移开视线，看向天边的惨淡月光，淡漠道，
“趁我没发火前，离我远点。”
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权势、地位，以及容貌，退缩的心思又被打消，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又说，
“秦总，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秦宓这才给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可即便这样，女人还是高兴极了，双眸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十分露骨。
秦宓淡淡地扫过她那张画得花里胡哨的面孔，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莫名腿软。
“你想尝尝从26楼掉下去的滋味吗。”
女人先是一愣，飞快地往栏杆下看去，暗黑的楼群间，一条条马路异常明亮，车流穿梭而过，却渺小似蚂蚁，似乎被人轻轻一捻，就会死于非命。
她一瞬间有些头晕，呐呐道，
“秦、秦总……您开玩笑的吧？”
“没完没了了是吧！”
秦宓终于不耐烦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子，作势就要往栏杆下丢，女人吓得连声尖叫，挣扎着往后退。
秦宓本也没想过真的把她丢下去，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见她拼死挣扎，也就松了手。
女人吓得脸色苍白，任凭腮红刷得再红，也难掩惊恐之后的苍白。
她哆哆嗦嗦的往外跑，边跑边回头，像是怕秦宓突然追上来抓住她一样。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秦宓按熄了烟头，不屑冷哼。
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秦宓坐电梯到顶层，走进预定的房间房间，里面空空荡荡，死一般沉寂。
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房间，可却没有花瓣、没有烟花、没有缠绵、也没有她。
无名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轻而易举地吞噬掉他看似坚硬的盔甲，露出柔软又残破不堪的内心，冰冷冷地如坠寒潭。
秦宓缓缓走了两步，抬眸看去，月光遥远，星光寥寥，一片惨淡。
眼角有些温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夜幕降临，会场中依旧热闹，那些拿到奖品的员工开心的尖叫着，笑闹着；秦宓从会场门前走过，步伐越来越快，表情越来越平静，最后披着夜色一路疾驰，离开了这里的笑语欢声。
病来如山倒。
秦宓第一次理解了这句话。
一觉醒来，他觉得头晕目眩，刚撑着坐起来的身体又轰然倒下，重重地跌在床上。
额头上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他皱起了眉。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所碰之处，微微烫人。
他有些口渴，想起身拿水，可四肢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根本坐不起来。
无奈，他只能在枕头边拿过手机，找到了熟悉的号码拨过去，
“白断针，来别墅一趟。”
“请叫我白医生！”对方低吼一声，可刚说完，又迟疑地问道，
“你生病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嗯。”
“我马上就到。”
白断针很快赶来，随他一同来的，还有米雯。
“他这是怎么了？”米雯特别着急，要知道秦宓已经很多年没生过病了。
自从接管秦氏之后，他几乎没休息过一天，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不但没让他倒下，每次见到反而还神采奕奕，精神气十足。
可就是最近，他有些奇怪，总是很累的样子。
难道是积攒了多年的疲惫终于爆发了？
“有点发烧，”白断针看了温度计，皱眉，
“你怎么搞的？”
秦宓嗓音低低地回答：“可能昨晚吹了风，凉到了。”
“为什么要出去吹风！”米雯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快30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真得找个人替我好好管着你了！”
秦宓头脑发胀，昏昏沉沉的，说的话也似乎没走脑子，慢慢地问她，
“妈，您觉得我30岁之前能娶到媳妇吗。”
“肯定能啊！”米雯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滚烫，她又放轻力道拍了两下，
“你这么优秀，只要开窍了，绝对能马上找到！”她哪知道秦宓现在说的都是糊涂话，反而认真地补充，
“等你好了以后，我就给你介绍各种姑娘！清秀的、妩媚的、酷帅的，各种类型，包在妈妈身上了！”
幸好秦宓只是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大脑却并没有一并失去理智。
他嘴角勾了勾，笑容有些苦，“您还是别麻烦了，我觉得一般人还真是配不上我。”
米雯无奈，四下环顾，忽然想起一事，问他，
“你为什么睡在客房啊？怎么不回卧室去睡？”
秦宓面色淡淡的：“我喜欢这个房间。”
即便她从未来过，可他还是觉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味道。
秦宓缓缓闭上眼睛，“我想睡会儿。太累了。”
看到儿子难得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米雯的心里很不好受，点头说道：
“好，睡一觉明天就好啦。”
秦宓做了一个梦：
穿着粉色睡衣的何恬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担忧地望着他。
“恬恬……”秦宓嘴角弯弯，想要向她伸出手，可手臂却如同被灌了千斤，无力抬起。
他有些焦急，何恬却及时握住了他的手，一颗晶莹的泪从眼中滑落，她哽咽道，
“秦宓……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了，我会心疼死的。”
“可是我找不到你，也会心疼。很疼、很疼。”
何恬泪如雨下：“我爱你秦宓，我也知道你爱我，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最后身影越来越淡，几乎消失不见。
秦宓脸色蓦变，焦急地喊道，
“恬恬！”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虚无。
坐在床边的米雯看着秦宓梦境中依旧紧蹙的双眉，很是疑惑：
甜甜？是谁？

第39章
夜深人静, 干枯的枝桠随着寒风摆动, 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暗影。
空调中吹出阵阵暖风，将小小的卧室吹得暖意融融。
何恬披着宽松的毛衣，对着电脑敲击键盘, 手指跳跃间, 一段段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她就是那颗落入我平凡世界中的一颗璀璨钻石, 珍贵无比, 因为有了她, 我的世界才变得缤纷多彩, 耀眼夺目。
——我不要什么记忆，也不要当什么信仰，我只要你……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早上叫你起床, 开车载你上班，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同回家，你给我做好吃的海鲜粥……休息的时候可以一起看电影，去超市采购，下雪天给你堆雪人，陪你看遍所有风景……
真挚的情话跃然于纸上, 虽然少了些动人的温度，可他当时说这些话时的目光、神情、语调，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敲进电脑里，记忆仿佛又加深了一次, 让她轻而易举就回忆起那些片段。
何恬缓缓地叹了一声，跳动的手指渐渐停了下来，望着屏幕微微出神。
生活早已步入正轨：她已经回到B市，恢复了往日单调寂寞的日子；细纲全部补完，存稿数量日益增多；距年关越来越近，过了年就要开新书……
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尝试住在妈妈的家里。
大学之后，妈妈和陈霆结婚了。
当时她已经住校，虽然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可当她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许久不能平复心情。
所以，她每年寒暑假都不会回去，以打工、学习、写稿子为借口，常年住在学校；后来她赚了一些稿费，毕业时买了这套公寓，平时几乎都住在这里，也很少去他们的家。
这些年，妈妈没少叫她回去住，可她心里总有个疙瘩，住在那里特别不自在，便总是拒绝。
直到前不久，她从L市回来，陈霆说带她“回家”，一推开家门就闻到了属于家的味道，那一刻，她鼻子特别酸，忍了许久才把涌到眼底的泪咽下去。
以前她觉得，妈妈既然改嫁旁人，自己再依赖着她就不太合适了，毕竟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幸福，自己只是多余的……
可在看到妈妈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做自己爱吃的菜，陈霆乐呵呵的擦桌子摆碗筷，小Sasa围在她脚边蹦蹦跳跳的时候，她心头忽然浮出一丝柔软，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高墙竟出现了裂缝。
所以在妈妈第N次对她说，让她在这里住一晚的时候，她在犹豫了一瞬之后点头，说了声“好”。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妈妈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咚咚咚。
房门被叩响。
何恬拉开房门，看到妈妈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她连忙接了过来，低头一瞧，今天的夜宵是热牛奶和曲奇饼干。
何恬撒娇道：“妈~您怎么总是大半夜给我投喂零食呀！我这几天都涨了5斤了！”
徐素媛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还不是怕你晚上熬夜会饿啊！”说着向房间里张望一下，再次叮嘱，
“早点儿睡吧，别总是熬夜，明天早起写不是一样的嘛~”
“晚上有灵感呀~”何恬把托盘放到小桌上，伸手抓了一块曲奇饼塞进嘴里，惊诧道：
“居然还是热的！这玩意儿也可以加热了吃吗！”
“这饼干是你陈叔叔刚做的。”
“天呐！”何恬真的被吓到了：“陈叔叔还有这种手艺！简直跟卖的一样！不对，比卖的都好吃，特别香！”
何恬嚼了几下，这曲奇做得特别软，入口即化，口感极好。
她忍不住又拿起一块丢进嘴里：“怪不得刚才一直闻到奶油香味儿，我还以为是楼下面包店传来的味道呢！”
徐素媛倚靠在门前，看着女儿一块块的吃着饼干，眉目温和地说，
“他知道你爱吃小零食，在网上找了好几个配方，前些天挨个试验，终于找到了个最好吃的配方。”说着向这盘曲奇饼努努嘴，
“这可是千锤百炼之后得来的精华啊。”
何恬咀嚼了几下，有些噎到了，连忙拿起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小口。
香醇的牛奶搭配味美可口的曲奇，简直是夜间超级福利。
“替我谢谢陈叔叔。”
徐素媛随口“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她几句早点休息，就先离开了。
何恬美美的吃了顿夜宵，洗净了手之后又重新坐到电脑前。
胃里满满的，装满了亲人的记挂与温情，让她即便面对这些文字，心里都不那么空落了。
这也是她想在这里多住几天的理由之一：她害怕一个人回到公寓，一个人面对这本小说，更怕面对书中的那个人。
他的面容，他的语气，他的神情，他的言行，他的笑，他的烦躁，他抱着她时强而有力的心跳，他亲吻她时颤动的睫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刻在她的心坎上，融进她的血液里，让她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思念他的苦痛之中。
所以，她想忙一点儿，再忙一点儿，忙得没有时间为他心痛；她也想尽早结束这本书，这样就不会再面对“他”。
她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让人肝肠寸断，也能让人寝食难安。
凌晨两点，何恬拖着疲倦的身体钻进被窝，刚躺下没有一分钟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秦宓生病了。
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手背上插着针头，挂着吊瓶，不知名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软管，将那冰凉的药水一滴滴注入他的血液中。
何恬哭了起来。
她心里特别压抑，好像被人用力攥紧心脏一样，哭得几乎没了力气。
她握住秦宓的手，反反复复对他说着话，可他像是听不见她的哭喊一样，始终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了主意，最后泪眼婆娑地俯低身体，在他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整个晚上，何恬流了许许多多的泪，直到第二天醒来时，眼睛仍然红红的，鼻子也有些不通气。
她头重脚轻地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去开门，准备去外面洗漱。
陈霆正挥舞着锅铲做菜，香味儿顺着旋转楼梯一直飘到二楼。
何恬吸了吸鼻子，故作夸张地叫道：“陈叔叔，您怎么一大早就煎炒烹炸啊！随便吃个面包喝杯牛奶就好了呀！”
陈霆转头呵呵一笑：“你白天只吃一顿饭，草草应付哪行啊。”
何恬也没和他辩解，溜溜达达走进厨房，伸手抓起一片火腿，塞进了嘴里。
小sasa看到小主人偷吃东西，立刻屁颠颠儿的也跟着跑了进来，何恬又抓起来一片，丢给它。
一人一狗吃得不亦乐乎，陈霆在一旁边炒菜，边笑呵呵地看着，厨房里一片温馨气氛。
徐素媛进厨房端菜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样一面，嘴角不经意地弯了弯，倚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才扬声喊道，
“别聊了，快过来吃饭吧！”

第40章
何恬笑眯眯地走出厨房, 本想夸一夸丰盛的“早餐”, 可在看到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时，脸色一瞬间变了。
那想要刻意隐藏起来的悲伤似乎找到了什么裂缝，努力钻出来, 叫嚣着它的存在。
徐素媛正在摆碗筷, 也没瞧见她的异状, 念叨着,
“你总是这样黑白颠倒也不行啊！太熬身体了, 到时候年纪轻轻弄得一身病可怎么办啊！”
胸口闷闷的, 何恬呼吸越发艰难，脑海中亦是被大量信息占满，根本无暇回应妈妈的话。
梦境中的画面再次出现在面前, 排山倒海的悲痛袭来, 让她险些站立不住，身体轻轻一晃，就要摔倒。
陈霆恰好炒完最后一道菜，端着盘子走了出来，见状立刻空出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焦急道，
“恬恬, 你怎么了！”
徐素媛也瞬间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住了她另一边，
“快到沙发上躺一躺！”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何恬扶到沙发上，徐素媛紧张的摸着她的脸,
“你这是怎么回事，低血糖？还是低血压？还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病啊！”话未说完，徐素媛声音已经哽咽，
“陈霆，快去打急救电话！”
陈霆应声而去，却被何恬抬手拦住，缓了这一会儿，那突然冲出来的眩晕感减弱许多，她慢慢吸了口气，勉强稳住气息，说道，
“不用去医院，我就是有点低血糖。没事。”
“什么没事啊！脸都白了！”徐素媛又心疼又着急，吩咐陈霆去拿水。
喝了一些温水，何恬的精神才好了些，看到妈妈焦急的神色，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再加上那些不敢触及的回忆，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地掉了眼泪。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眼泪一旦流下来，就再也控制不住，何恬捂着眼睛哭得停不下来。
徐素媛已经许多年没见到何恬哭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她亲生父亲去世的那天——周遭人来人往，她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蹲在殡仪馆的墙角，哭得无声又悲痛。
没来由地，泪水也沾满了衣衫，徐素媛哽咽道：
“我都不知道你有低血糖……也不知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这样辛苦……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妈妈才对，是我对不起你……”
陈霆看到她们母女俩相对流泪的画面，心里一阵阵难受。
他取过纸巾塞进徐素媛的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走出客厅，站到阳台上，内心复杂。
这么多年，他努力的想要融进这个家中，可又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尤其在这种状况下，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出现在那里，除了打急救电话这些事，还能做些什么。
她们母女俩的“间隙”都来源于自己，如果没有他，她们绝对不会分开住，何恬也不可能总是不回家，更不会在妈妈去看她的时候，让她早点儿回家……
他虽然不说，可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永远不会成为她的父亲，也不是家人，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只是一个和她妈妈结婚的陌生男人。
陈霆沉默地抽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似乎传来母女俩的哭声，越发让他心焦。
陈霆按熄了烟头，从衣兜中拿出手机，想了想，在浏览器搜索框里敲进一行字：低血糖的注意事项。
-
何恬仰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数着羊。
她被妈妈强行要求早睡，每晚11点之前必须躺到被窝里，哪怕睡不着也不许开灯，更不许开电脑玩手机。
所以这几天一到11点，她卧室的电闸就被关掉，手机也被没收，她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远古人。
她没有抗争，因为通过这几天的思考，她产生了一个念头：她不想把新书公之于众了。
不是不想写，而是不想给别人看。
这是她和秦宓珍贵的回忆，她不想让第三个人进入这个世界，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更不想被人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她的秦宓是世间最优秀的男人，她要小心藏起来，永远不让人看见。
这个世界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是她能送给秦宓的，最后的礼物。
所以这几天她写稿子的速度明显下降了，只在白天慢慢存稿，一到晚上就自觉自动地躺在床上，哪怕睡不着也会乖乖躺着。
她不想再让妈妈担心，也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苦痛之中。
何恬一直在扭转自己的思想：她应该视这个经历为一次命运善意的安排，毕竟她曾经历过，深爱过，她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个优秀到发光的男人——如果没有这次穿书经历，她又怎么会认识秦宓呢？
他们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所以哪怕只相识了两个月，也应该值得感恩，值得纪念，而非痛苦，更不要怨恨命运不公。
何恬反复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到最后那种悲痛确实淡了许多，可她对秦宓的爱却只增不减。
他的一切都深印在她的心底，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变得越加清晰。
一旦爱了，就刻骨铭心。
随着时间推进，新年很快就到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商场中人声鼎沸，年味儿十足。
何恬跟随妈妈来商场买衣裳，忽然听到她的手机响了，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徐素媛接通了电话。
听到那人的声音，徐素媛惊讶的笑道，
“雯雯！”
何恬好奇地看了一眼妈妈，感觉到这通电话应该不会短时间结束，就默默地走到一边，找了个座椅坐下。
那边的通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确实好久没联系了，哎，我这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说起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呢。”
“嗯！也祝你们一家新年快乐！”
“对呀，我还在B市……嗨，能去哪儿啊，一直生活在这里，哪儿都不想去……”
“闺女都大学毕业了，也留在B市了……全职作家……嗯，还行吧，她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的，性子也安静……”
“你们夫妻俩基因这么强大，儿子自然很优秀……嗯，那比我女儿大几岁……哈哈，别开玩笑了……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徐素媛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何恬，默默地往远走了些，声音也压低了：
“……我家这丫头精着呢！介绍了几次男朋友都被她识破了，一次都没见过……哎，虽说现在不结婚也没什么，可我总想多一个人爱她……我们家这情况你都知道，我觉得她不愿意谈朋友也是受到父母的影响……哎……”
“……好好好，咱们微信聊，我弄不明白这个，我让闺女加你！”
挂断电话，徐素媛走到何恬面前，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恬恬，你帮我加个微信好友吧！”
何恬接过手机，点了几下，又递还给她，问：
“这是谁啊？”
“她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结了婚以后联系就少了。”
“我怎么不认识。”何恬看手机号备注是雯雯，好奇地嘟囔着。
徐素媛一提到这事，眼眸黯了黯，
“我和你爸结婚那会儿，周围没有一个人同意，都觉得他……不太好。”徐素媛斟酌着找了个形容词，像是害怕何恬不高兴。
这些年了，徐素媛还是第一次与何恬谈她的父亲。
何恬沉默不语，她能明白这“不太好”的意思。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会因为大家诋毁爸爸而生气，可她现在长大了，回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才明白了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也明白了妈妈为什么会和他离婚，更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选择陈霆。
徐素媛见女儿表情淡淡的，没有生气，便慢慢又说：
“我因为你爸爸，和很多人都少了联系……后来你出生了，我一个人要照顾你，也没有闲聊聚会的时间，一年也打不了一次电话，更别说见面了……”
何恬蓦地想起小时候的一幕幕：
妈妈辞职了，整天在家照顾自己，一天到晚也见不到爸爸；
小时候学电子琴，学画画，妈妈总是替她背着琴，背着画夹；
她半夜生病了，家里没有电话，妈妈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医院；
各种家长会，毕业会，都不见爸爸的身影…
可以说，这个小家完全是凭妈妈的一己之力撑起来的。
“妈…”何恬抿了抿嘴，仰头看向妈妈，
“这些年辛苦您了。”
为了自己，她甚至没有任何私人时间，将全部的精力都投注都自己身上。
徐素媛一怔，脸上有些不自然，
“突然这么煽情干嘛……哪个当妈的不这样啊……”
觉得气氛过于压抑，她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后来你上大学了，我就有大把时间了呀，可是发现人家已经超级有钱了，还开了家大公司……虽说咱们家条件也不差，但比起人家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就不好意思总联系了。”
“那有什么，”何恬不以为然，
“如果考虑这些问题，那就不是真朋友。”
徐素媛讪讪一笑，点头，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这么想。”顿了顿又问，
“恬恬……你觉得我们两家一起过年怎么样？你雯雯阿姨说是想来咱们家过新年……”

第41章
米雯最近越来越焦虑, 因为秦宓的情况一直不太好。
那次感冒发烧, 他连续躺了三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虽说病好之后又继续上班了，但状态却不太对。
米雯交代金诚及时汇报他的情况, 得到反馈说：秦宓比以前更沉默了, 有时候的行为也特别奇怪。
比如, 以前每晚必须加班的他, 现在很早就会回家, 晚上十点之前必须睡觉, 可第二天再上班时气压却比前一天更低；
比如，他最近似乎格外贪睡，有时候中午还要在办公室午睡。当然, 午睡是很正常的事, 可对方是兢兢业业争分夺秒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工作的秦总，这就有些奇怪了。
米雯听到这里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儿子开始爱惜身体了，还挺欣慰的。
哪知金诚又告诉她：秦宓已经偷偷找“白断针”医生开了几次安眠药……
还有，秦宓某天中午去了纹身馆，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才出来，为此还推掉了和某个客户的商谈；
而且伟大的秦总居然开始学画画了！还特意请了位美术老师, 每天下班在办公室学画画，他有次进去送咖啡，发现画稿上线条凌乱，看起来像是一个人, 可又觉得不像人，披头散发的跟女鬼似的……
他偷偷问过美术老师教秦总画的什么，对方却一脸神秘的回答：“心之所想。”
末了，金诚忐忑不安地和米雯说：“您说……总裁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米雯敲着脑袋，越发头疼。
她决定亲自和秦宓谈谈，于是来到他的别墅，坐等他下班。
果然，晚上七点，秦宓按时到家。
看到妈妈在家，秦宓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米雯佯装生气，却见秦宓笑了笑，随手把外套丢在沙发上，对她说，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洗澡了。”刚才画画时手上、衣袖上沾了不少颜料，即便洗过也觉得不干净。
米雯也不着急，等他洗完澡又问：“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秦宓边擦着发丝上的水珠儿，边随口答道，“太累了，不想加班了。”
米雯点头，见秦宓赤着上身，穿了条休闲短裤，忽然想起金诚提到的纹身馆的事，视线立刻落到他的身上。
视线快速扫过，却没发现露着的肌肤上有纹身的痕迹，难道说……
她盯着他的裤子看。
秦宓察觉到老妈的异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大短裤，没什么问题，
“怎么了？”
米雯默了一瞬，突然开口：“我看到你的纹身了。”
秦宓下意识地去摸后腰，却见米雯突然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到他身后，扯住了他的短裤，往下拽了一点，就露出了那两个笔迹漂亮的花体字：恬恬。
恬恬？
米雯皱眉，难道他发烧那次，整晚喊着的名字不是甜甜，而是恬恬？
那恬恬又是谁？
米雯行动利落，整个动作只在几秒之内完成，秦宓反应过来的时候，腰间的小秘密早就被看到了，不由得一阵懊恼，
“您这是干嘛啊，怪丢人的。”
见儿子耳朵有些红，米雯无所谓地答道，
“有什么可害羞的，小时候我还给你换尿布呢！”
秦宓一脸无奈：“那能一样吗，我现在都快30了。”
“快80也是我儿子。”
秦宓无语反驳，无奈地走到一旁，不自在地坐到沙发上，拧开纯净水瓶子喝了一口。
“恬恬是谁？”米雯直截了当地问他。
秦宓不想说话，米雯又问：
“是你女朋友？还是心仪的姑娘？”最近没听金诚说过他和哪个姑娘走得近。
秦宓还是不回答，垂眸瞧了瞧瓶子，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牌子的纯净水有些苦涩。
米雯也不着急，开始和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怕什么啊，又不是早恋的小朋友！妈妈现在恨不得你马上结婚生孩子呢！月子中心都联系好了，随时能把你媳妇送去！”
秦宓汗颜，无奈地看了米雯一眼，还是没说话。
他这雷打不动的样子，神仙都撬不开的嘴实在让人焦躁，米雯抓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向他丢了过去，
“说话呀！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嘛！”
秦宓抬手接住了橘子，叹了口气：“我连媳妇都没有呢，您还联系月子中心……您怎么不先去看看哪所大学好呢，也能提前选志愿。”
“学校这个不着急，等我孙子出生以后就来得及。”提起未来的孙子，米雯眼神都变得格外明亮，一本正经地解释：
“不过月子中心就不能等了呀！首先要占位置，其次……”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秦宓，
“谁知道你能不能突然领回家一个大肚子的媳妇啊……这事儿可是迫在眉睫的。”
秦宓无奈摇头，不想再和这位脑洞极大的老妈继续对话了，他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
“总之……”米雯回到主题，又问：
“恬恬究竟是谁？”
秦宓再次沉默。
就在米雯决定继续追问的时候，秦宓忽然幽幽地开口，
“是我经常梦到的一个女孩。”
“梦到？！”米雯惊讶得半晌没说出话来，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秦宓，似乎是在考虑他是不是在说谎话敷衍自己。
“嗯……梦到的，”秦宓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无波，
“可惜最近梦不到了。”
米雯这才明白金诚汇报的那些事：每晚十点必须睡觉，有时候还会午睡，甚至还找白断针开安眠药……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睡觉？
米雯琢磨了许久，才斟酌着开口，
“儿子，妈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吧？”她总觉得这件事不是真的。
秦宓张了张嘴，又慢慢合上，最后把水瓶放到茶几上，缓声道，
“算了，就当我没说。”说完起身上楼跑步去了。
米雯无比困惑地望着秦宓的背影，总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应该是有什么心理疾病，难道真的是经常梦见一个姑娘？然后就对人家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左思右想，米雯还是很难相信这件事，不知不觉更倾向于金诚的设想：
儿子是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还是个女鬼……
于是，米雯去庙里给秦宓求了个护身符，偷偷塞到他的枕头里，可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他依旧早睡，午睡，偷摸吃安眠药，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米雯愁坏了，后来想了个办法，既然他那么思念一个姑娘，那就在现实里多给他找几个姑娘？万一有看上的呢！说不定就打破了这种相思之苦。
几天之后，米雯在家里开了私人派对，邀请了生意伙伴、好友等人及他们的子女，名义上说是让大家聚聚，实际上却想给儿子牵线搭桥。
哪知秦宓扫了一眼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之后，就借口公司有事先走了，过后特意给她打电话，说他目前不想结婚，以后不要绕这么大圈子了。
在这些“莺莺燕燕”之中，有个叫薛佳琳的女孩，长得妩媚妖娆，说话也嗲嗲的，很讨长辈欢心，也特别喜欢秦宓，从派对之后就时常联络他。
米雯虽然不太喜欢薛佳琳，可如果对方真能获得儿子的青睐，她还是能接受的。
哪知某天两家一同吃晚饭的时候，被“诓”来的秦宓刚走进包间，就一脸阴沉的往外走。
薛佳琳作势要去抓他的衣袖，却被他狠狠地甩开，脸色铁青地怒斥：
“我永远不会娶你，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吓得包间里的几个人都怔怔的没说话。
直到他气得转身离开，米雯才后知后觉地向薛家道歉，闹成这样真是挺尴尬的。
无奈之下，米雯只能问秦宓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秦宓却答不想结婚。
“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这和你想不想结婚有什么关系！”米雯见他还是一副不理人的样子，只得又问，
“那你梦中的那个恬恬女神，是什么样子的？”
秦宓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何恬巧笑倩兮的模样，紧拧的眉心慢慢松开，居然认真的想了想，又认真地回答了米雯的问题，慢慢说道：
“她长得很漂亮，不化妆也漂亮；笑的时候很美，笑容特别有感染力，看到她笑，好像全世界的花都开了一样；她性格开朗、可爱，内心温柔，像一只黏人的小猫，有时候又会露出锋利的爪子……她很努力，文笔很好，写过很多书，是个作家；她的接受能力和领悟力都很强，即便不同领域的工作也做得特别好……”
米雯刚听到的时候还暗暗吐槽：真是鬼迷心窍了。
可在看到秦宓表情认真地细数对方优点的时候，又有些感慨：确实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方身上都是闪闪发亮的优点，数都数不完。
说到最后，秦宓慢慢叹了口气，抬眼看向米雯：
“妈，我真的很爱她。所以请不要再给我介绍女朋友了好吗？”
“难道你要守着这个梦过一辈子？”
“嗯，”秦宓喉结滑动了一下，嗓音沉沉的，格外让人心疼，
“我觉得还会再梦到她，肯定会的。”

第42章
临近年关, 大街小巷都热热闹闹, 充满了年味儿。
可秦家却笼在一团阴云之下。
秦宓又病了，这次不是去外面吹风病的，而是因为三天三夜没睡觉造成的。
白断针在收到米雯的“警告”之后, 不敢再给秦宓开药——即便他吃了也睡不着。
长期服用安眠药, 起初会有效, 可慢慢的就没效果了, 还会影响生物钟, 以至于越来越难以入睡。
连着熬了三天, 秦宓熬得眼睛通红，心浮气躁，本就毒舌的他, 在遇到客户不讲理的时候, 连喷了数次，一笔生意就这样飞走了。
他觉得自己继续下去可能会变成神经病，再加上快过年了，公司也没什么大事了，他索性把公司的事交给林佑辰打理，自己搬回了父母的别墅中。
也许是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秦宓当天晚上睡着了, 可只睡了两小时，又从梦中惊醒。
看着暗淡的房间，小夜灯忽明忽暗，他忽然想起何恬对他说的话：
“秦宓, 你这个床好软啊！比我住的那个客房里的床好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床铺，触感柔软，确实比客房的床好许多。
秦宓暗暗叹了口气，打开台灯，踩着拖鞋走出卧室，去客厅找水喝。
经过父母房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的对话声，
米雯低声斥责：“你能不能换成静音！儿子刚睡着，非要把他吵醒吗！”
秦父小声嘀咕：“我哪知道这视频有声音。”
“快关掉！”
“行行行。”
秦宓敲了敲房门，走了进去。
米雯错愕地问他：“这么快就醒啦！”
“嗯，”秦宓眼圈发青，不过因为睡了两小时，精神状态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
他扫过墙上挂着的旅行地图，已经被标记了大半，忽然产生了个念头，
“爸妈，我们去旅行吧。在外面过年。”
“好啊！”米雯热衷旅行，时不时就背着书包和好友出去玩了，已经去过了许多国家，前不久还嚷嚷着要去挪威看极光。
“哪能去外面过年！”秦忠远插话道，“老一辈讲，除夕还在外面游荡的，都是些孤魂野鬼！尤其不能去国外，新年是咱们自己的节日，去外面算什么过年！”
秦宓嘴角微抽，下意识地看了眼米雯，却见她撇撇嘴，不过这次却没反驳秦忠远的话。
“那找几个朋友一起聚聚怎么样？”米雯提议。
秦宓看向秦忠远，对方皱着眉摇头，
“人多了太吵。”
米雯送给他一个超级大白眼儿，“某人明年的生日宴，希望别请太多客人，人多了太吵。”
秦忠远尴尬地咳了一声，最终妥协，“新年当然要和熟悉的人一起过，咱们两家都没什么亲戚了，那就找个好友一起过吧，让他们来咱家，或者咱们去也行。你看着安排吧。”
米雯知道秦宓是想换个环境散散心，自然不会让别人来家里，于是开始思考着要和谁一起过年。
一整晚，她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
除夕当天，秦宓一家抵达B市。
飞机滑行的时候，他忽然问米雯：
“没听说过你在B市还有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很小的时候住在B市，和她们家是邻居，和她算是发小。后来我跟随父母去了L市，距离就远了，可关系还是一样好。”米雯抿了抿嘴，叹道：
“你素媛阿姨的命挺苦的，前半辈子都毁在了一个男人手里，那人空有一个漂亮壳子，内里却是草包，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我们当时都反对他们结婚，可还是管不了，两人结婚之后联系得就少了。”
秦宓皱眉：“那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初恋吧，”米雯无奈，“而且那男人长得帅，还会说甜言蜜语，哄女孩的招数层出不穷……所以我才提醒素媛，让她清醒一点，别被他的外表骗了。”
提起往事，米雯有些感慨：“后来她生了孩子，那个男人整天沉迷于赌博，她都是一个人带孩子，更没时间和我联系了，一来二去，关系就淡了许多。”
“那现在呢？”秦宓忽然有些不想去了，如果面对那种不靠谱的男人，他生怕自己一拳揍过去。
“那男人十多年前酒驾出车祸，过世了，前几年你素媛阿姨再婚，和现在的丈夫过得特别幸福。”
如此想想，这个苦命的女人最终还是被老天爷眷顾的，让她拥有一个美好的后半生。
秦宓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道：
“这位阿姨有孩子吧？男孩女孩？”
米雯立刻警觉起来，想也没想地撒了个谎：“男孩！”
秦宓点头：“那还好。最起码她还能有个倚靠。”
如果是女孩，那她们母女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想想就让人心疼。
一行三人刚走到接机口，就听见一个女人叫着米雯的名字，秦宓抬眸看去，忽然愣了一下：这中年女人的眼角眉梢，总觉得有点儿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特别亲切。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因为对方是母亲的好友，所以才会觉得亲切，也就不再他想。
陈霆是陪着米雯一起来接人的，看到老婆昔日密友，竟十分的紧张，总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既视感。
他们虽然没见过面，但米雯听徐素媛提到过这位新丈夫，话里话外透着幸福，对他自然而然地有些好感。
秦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这位素媛阿姨总是时不时地打量着他，嘴上对他夸赞，眼神也透着欢喜，他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您家的弟弟呢？”秦宓打了个岔，问道。
“弟弟？” 徐素媛一脸懵，却及时被米雯暗暗撞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
“哦哦，她……她在家忙着呢！今晚的年夜饭有一半都是她张罗的！”
“哇，居然还会做饭！”米雯惊讶道，“我还以为是你掌勺呢！看来一定是深得你的真传了。”
“那是~”提起女儿，徐素媛很是骄傲，“遗传基因还是很强大的。”
“哈哈哈，少卖瓜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走出机场，陈霆开车，直接把他们载到家里。
徐素媛和陈霆的家虽然不是别墅，可也是个上下一百多平的复式，且地段也不错。
众人刚一进门，小SaSa就边叫边跑了出来，小尾巴摇啊摇的，欢快得蹦蹦跳跳。
秦宓很喜欢小狗，刚弯腰要去抱它，鼻息间却涌入一股熟悉的味道：海鲜粥。
他怔了怔，刚明亮的眼睛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沉默地换上拖鞋，秦宓在玄关处逗了会儿小狗，才走进了客厅。
一楼是客厅餐厅以及开放式厨房，流水台上摆放着许多盘半成品菜肴，灶台上的火已经关掉了，砂锅徐徐的冒着热气，香味飘了出来，充满了新年的味道。
徐素媛给几个人倒了茶，好奇地嘀咕着：“人去哪儿了。”
说着让陈霆上楼去找何恬。
很快，陈霆走了下来，告诉她没找到人，徐素媛只能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家里没有沙拉酱了，何恬去附近超市买了。
不久之后。
徐素媛与米雯多年未见，这会儿在厨房边做菜边聊；秦忠远和陈霆很投缘，俩人没过多久就支上了棋盘，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
秦宓喝完了第三杯茶之后，有些喝饱了。
他起身在客厅转了一圈，就拿起外套，和众人说了一声，打算下楼转转。
他以前虽然来过B市开会，可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从来没在这里过多停留。
如今走在街头，竟觉得这个小小的城市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大概是除夕的缘故，街上行人不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满足——这和大城市忙忙碌碌的麻木人群不同，反而更有人情味。
他始终觉得：人，拥有的越多，未必越幸福；只有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才会产生满满的幸福感。
B市的风很凉，却不似L市那般刺骨，柔和的风轻拂过脸颊，泛起一丝冰凉感。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连锁超市，秦宓觉得自己已经走出很远了，便打算折返，哪知在转身之前，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困惑的皱了皱眉。
接着，他迅速转身，目光聚焦在一个清秀纤瘦的身影上。
瞳仁轻微颤动，嘴唇也开始打颤，秦宓睁大眼睛望着那个身影，不可置信的驻足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生怕这只是他的错觉！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这熟悉的人影就会消失！
对方穿着浅紫色棉服，戴着小熊的帽子，头顶两个球球随着她走路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笔直修长的双腿被牛仔裤包裹着，越发显得身材纤细，脚下是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
她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摆弄着手机，整个人低着头慢吞吞地向他走来，越走越近。
就在她即将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秦宓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恬恬……是你吗？”

第43章
许久之后, 何恬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仍觉得美好得不太真实。
就像凭空掉进一个时光黑洞，周遭的一切都被静音了，只剩下那句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恬恬……是你吗？”
被攥住的手腕有些疼, 可见对方用尽了力气；可坚定之中又有一些颤抖, 那种不安与忐忑随之而来, 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料, 仍让她清晰地感知。
何恬缓缓转头, 视线落到那削瘦冷峻的面孔上，怔怔了片刻，没说话。
她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又眨了一下, 在第三次眨眼的时候，一颗滚烫的泪珠掉了下来。
犹如打破沉默的咒语，这滴眼泪让世间的一切重新有了色彩，秦宓胸口一阵疼痛，毫不犹豫地将她拥入怀中！
漫漫长街，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彼此都没说一句话, 可那压抑到极点的感情却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似乎融化了周围的一切寒凉。
秦宓埋首在她的脖颈间，那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发酸，过了许久, 他才喃喃说道，
“我终于……找到你了。”
-
几道菜肴已经端上了餐桌，徐素媛看了几次时钟，诧异道：
“恬恬怎么还没回来呢，不会是买太多东西拿不动了吧。”
陈霆立刻起身，“我出去找找。”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陈霆去开门，看到门口这两人还愣了一下，笑道，
“回来啦！我正准备出去找你呐！”
话是说给何恬说的，秦宓却以为是在和自己对话，便点点头，随后拉着何恬的手走了进来，对房间里的其他三个人说，
“爸妈，叔叔阿姨，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何恬。”
包括陈霆在内，这四个人都呆住了，表情错愕地盯着他们。
一秒、两秒、三秒……始终没人说话，房间的气氛极其诡异。
最后还是何恬打破了沉默，她悄悄捏了捏秦宓的手，小声说：
“秦宓……这里是我家。”
秦宓：“……”
从两人见面之后，秦宓就一直没问她家在哪儿，为什么出现在附近，而是一直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说正好他父母都在B市，他要带她去见父母，告诉他们找到她了。
而何恬同样没有多想，她的脑袋还是空白的，至今仍不敢相信秦宓这个人居然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所以震惊依旧大于惊喜。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十足”地往回走，最后回到何恬的家，又因为一句介绍惹得在场的四位家长齐齐呆怔，各自在内心OS：
米雯：原来你梦到的一直是她啊！居然还能在现实找到！真是神了奇了！
秦忠远：恭喜你告别单身。
徐素媛：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订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霆：我有点儿看不懂，谁能解释一下……
何恬也是一头雾水：话说……秦宓一家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难道两家的妈妈真的是好朋友？！
秦宓在快速消化掉这个局面之后，忽然看向米雯，问：
“您不是说，阿姨家里是个弟弟吗？”
米雯：“……”
那还不是为了骗你来！
不过幸好骗来了……
年夜饭格外丰盛，两家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十分有默契，再加上两家儿女的这段“姻缘纠葛”，彼此之间又多了些话题和微妙的情绪。
他们两人并没有把那段经历讲得太透彻，毕竟穿书与做梦这种事，岁数大的人总是不太能接受。
但他们却对这两人的感情表示支持——过年是次要的，给儿女牵线搭桥才是主要的。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俩根本不需要别人牵线，彼此的命运早就已经缠绕在一起，难解难分。
饭后，秦宓跟着何恬进了房间，刚关上门，他就将她紧紧地抵在门板上。
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两人始终没有独处的时间，那惊愕与讶异的情绪早已经在这几个小时中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激动与焦躁，思念与不安。
彼此贴得很近，两颗躁动的心脏拼命地跳动着，两人顾不得多说，就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们疯狂地亲吻着，仿佛要将彼此吞入腹中。
胸膛强烈起伏，急剧跳动的心脏让人觉得随时会窒息而亡。
咔哒一声，房门从里面被锁住，何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只见秦宓双眸含欲，眼中却布满血丝。
她抬手摸了摸他削瘦的脸颊，心疼地说，
“你怎么这么瘦。”他比梦境中瘦了一大圈。
秦宓贴着她的唇勾画着，嗓音暗哑，莫名撩人，
“一直是这样。”
何恬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那以后多吃点。”
“我现在就想吃。”说着，他含住了她的唇，再次温柔又强势地亲吻着她。
-
客厅中，四位家长围坐在沙发前看电视，气氛有些奇妙。
米雯边看着春晚，边时不时扫一眼楼梯，内心复杂。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在女方家里，即便对方妈妈是自己的好友，这状况也挺尴尬的。
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拿过手机，悄悄拨通了秦宓的电话。
几秒之后，何恬拿着被静音了的手机，蹑手蹑脚走下楼梯，小声说道，
“秦宓睡着了，我把他的手机拿出来了。”
米雯又欣慰又心疼：“……他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
何恬愣了一下，片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徐素媛虽然觉得不太合适，可此时此刻也说不了什么，便对秦家夫妇笑道：
“客房早就收拾出来了，你们累了就去歇会儿，半夜好有精神吃饺子！”
除夕吃饺子可是传统，她一早就准备好了两样馅儿，就等着晚上包呢。
何恬重新回到房间，借着室内小夜灯向床上看去：床上的人不见了！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的眼睛顿时湿了。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她根本没有偶遇秦宓，也没有和他们一家吃年夜饭，他更没有在自己房间睡着，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吗？
短短的一瞬间，无数情绪一同涌入眼底，让她五脏六腑都疼得发慌。
忽然，她觉得身旁出现一道身影，紧接着就被人从身后环住，温暖的怀抱顿时让那颗慌乱的心安定下来，随后又是一阵细碎疼痛，
“我以为你又消失了。”
秦宓下颌摩擦着她的脖子，像只黏人的大型宠物，哑声道，
“你刚走我就醒了，”顿了顿，又说，
“我好害怕这还是梦。”
夜色中，感官尤为清晰，所有白天被隐藏起来的脆弱和矜持通通被放大，让她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哭着问道：
“秦宓……这是真的吗？我真的遇见你了对吗？我们是在现实中相遇的对吗？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我们永远永远都会在一起的是吗？”她急于向他求证，一连串的询问似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是真的，我保证。”秦宓吻着她的眼泪，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上，随后覆了上来。
他细细密密地吻着她的眼，她的泪，她的面颊，她轻颤的嘴唇，一遍遍告诉她：
“恬恬，我爱你，我们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再分开了……”
……
飞机的轰鸣声响起，巨大的白色羽翼舒展开来，斜飞进层层叠叠的云朵之中。
何恬倚靠在秦宓的肩膀上，和他共用一副耳机，一同看着飞机上的春晚回看节目。
秦宓单手搂着她，视线却一直黏在她的脸上，时不时低头亲亲她的额头，以证明她确实还在自己怀中。
坐在过道另一端的米雯拉下眼罩，默默叹气：早知道就不买同一个航班回去了。
用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她真是被强按头吃狗粮啊……
何恬抬头看看秦宓，又顺手摸摸他的脸，
“好像脸上有点儿肉了。”
“嗯，”秦宓嗓音含笑，“阿姨做的菜太好吃了。”
米雯无语吐槽：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这是有了丈母娘更忘了娘……
她掀开眼罩，拍了拍靠窗打盹儿的秦忠远：“我要坐里面。”
再当一会儿电灯泡，她绝对会暴躁地拎起儿子衣领子……再默默放下……
哎，快30的人了，能找到个媳妇也不容易。
忍了。
秦忠远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让出了窗口位置。
那边的两人依旧腻歪。
秦宓捂住了何恬的眼睛，“看很久了，闭眼睛休息一会儿。”
何恬听话的摘掉耳机，在他耳畔软声叫道：
“秦宓？”
“嗯。”
“秦宓？”
“嗯，怎么了？”
何恬缓缓地眨眨眼，眼睛虽然被捂住看不见，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与心跳，这感觉竟十分踏实。
“没事，我就是想叫你。”她嘴角弯弯，粉嫩的唇十分诱人。
秦宓垂眸细细扫过她的面颊，手心里被她的睫毛轻轻抚过，痒痒的让人心动。
快速扫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他们，便飞快地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啄，嗓音柔和得仿佛能捏出水来，
“不可以再勾丨引我。”
何恬心里甜丝丝的，拉下他的手，故意在他温热的掌心亲了亲，又亲了亲。
秦宓：……
小东西。
真想在飞机上就把她这样那样，反反复复地折腾得站不起来……

第44章
新年假期还没有结束, 大年初五这天, 秦宓就带着何恬再次坐上飞机，直飞M岛。
八小时的旅途有些煎熬，何恬吃不下东西, 有时飞机遇到气流颠簸, 甚至还有些反胃。
秦宓剥了一颗葡萄, 递到她嘴边, 却被何恬拒绝。
她脸色发白, 神情恹恹的, “不想吃。”
“那要不要喝杯橙汁？”
何恬摇头。
“草莓慕斯？”
何恬捂住了他的嘴，“你再说吃的东西，我就要吐了。”
秦宓眨眨眼, 轻轻咬了一下她的手心, 何恬立刻缩了回来，却听这人趴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不会是有了吧？”
何恬瞪他：“胡说八道。”
秦宓偷偷笑着，完全与这身矜贵禁欲的气质不符，笑得像个2傻子似的。
“那就躺下睡会儿。”秦宓给她盖上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躺在她身旁，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里的温度传来, 霎时安抚了她焦躁的内心，何恬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感觉到他的呼吸与体温，才踏实下来, 闭上了眼睛。
嗡嗡嗡的飞行声音充斥着耳膜，根本睡不踏实，何恬感觉到一个轻轻软软的吻落到脸颊上，被他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接着，那柔软的唇又移到了她的鼻尖上、嘴唇上、脖子上，反反复复地盖章，不知疲倦。
何恬躲开了他，嗔怪道，
“还让不让人睡啊！”
秦宓单手撑着脑袋，轻笑着揶揄：“你睡你的，我又不需要你回应我。”
何恬无奈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秦宓捏了捏她的耳垂，不再逗她，拿起一本闲书翻看起来。
过了片刻，何恬又转了过来，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地问：
“秦宓……你是喜欢梦中的我，还是现实的我？”
秦宓疑惑地挑眉，反问：“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吗？”
“当然都是我，但是……你喜欢哪个？”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澄澈干净，像只刚出生的小鹿，看着就让人心头柔软。
秦宓低头在她眼角亲了亲，柔声哄着：“都喜欢。”
何恬躲开他的亲吻，“骗人！”
说完又翻了过去。
秦宓：“……”
之前还好好的呢，突然这是怎么了？
仔细回想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又实在找不到问题所在，无奈之下叹了口气：看来真要在现实中也讨要一本《林氏情话》了，而且还得要升级版的……
何恬没睡着，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对方只沉默了片刻，就再次拿起书翻看起来，听那翻页的频率，似乎看得还挺认真的。
何恬：……哼！
慢慢吁了口气，何恬有些困扰：两人重逢已经五天了，可他对自己除了亲亲抱抱，就再没有其他的……他是不想了吗？还是对现实中的自己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还是因为什么她想不到的理由？
何恬脸颊红红的，没来由地又叹了口气。
不能怪她敏感，实在是不能不想，她清楚地记得梦中的那晚，他对她的身体多么迷恋，恨不得一整晚都缠着她。
可现实中见到之后，他却对那种事完全没了心思，这几天晚上也只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哪怕昨晚两人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他也无动于衷。
忽然，她产生了一个奇怪念头：秦宓现实里不会有什么隐疾吧？所以在梦中能这样那样，花样百出，可现实里却没有任何行动和兴趣？
大脑突然清醒了，何恬越想越觉得有理，之前的疑惑与小情绪通通不见了。
一想到秦宓在某些方面有缺陷，她突然叹息一声，开始为他担忧。
“你已经是第三次叹气了。”秦宓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头顶，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又被他及时堵住了嘴。
柔滑的舌尖卷着她的，又是一番肆无忌惮地掠夺，直到她呼吸不畅，秦宓才轻笑着放开她。
“睡不着？”
“嗯。”
何恬主动倚靠在他肩膀上，伸手环住他的腰，喃喃道，
“秦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
秦宓：……刚才还不高兴呢，怎么突然又没事了？
他哪知道，他的小媳妇已经脑补出一万字的小作文了，此刻对他的身体状况格外担忧。
飞机即将落地，何恬透过小窗向外看去，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哇！！太美了！！”
视线范围内，皆是蔚蓝的大海，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如同撒了一层细碎钻石，闪闪发亮。
舱门打开，热气扑面而来，空气中飘荡着海风的味道，清新中透着一丝咸腥。
在飞机上的不适一瞬间消失了，何恬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里里外外全部被洗涤干净了一般。
“喜欢吗？”
“嗯！喜欢！”何恬挽住秦宓的手臂，眉眼弯弯地笑着：
“我还是第一次来海岛，以前不是学习就是写小说，根本没时间出来。”
再者，她不想跟着妈妈和陈霆一起旅行，而妈妈也不放心她和朋友单独出国，所以她当时才那么期待抽中海岛游，哪怕是在书中体验一次也好。没想到她在现实中真的遇到了秦宓，而他也圆了她的一个梦——陪她一起旅行。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秦宓嗓音含笑，
“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第一次。”
何恬愣了愣，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却不似以往那样羞涩，反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两人到达酒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只剩下一丝余晖，殷红的晚霞铺洒开来，染得海面一片明亮。
这是个私人海岛，游客极少，沿途只遇到几个负责打扫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们微笑着用熟练的中文打招呼。
何恬好奇地四下张望，看到几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特别多看了两眼，脑袋却被秦宓及时扭转过来，
“再看，眼珠子就掉人家身上了。”
何恬不满地抱怨：“我是在思考他们的牙为什么那么白！”
秦宓好笑地望着她，故意点点她的脑门儿：“少吃零食，不要挑食。”
何恬撇撇嘴，不想理他，提着裙角飞快地向前跑去。
弯弯曲曲的木质小桥架在海面上，一直通到他们的房间。
何恬刚跑到附近，就见一个穿着异域服装的年轻女人笑着向她打招呼，说了句当地话。
她虽然不会说这里的语言，却在来之前恶补了几句，知道对方在和自己说“你好”，连忙照葫芦画瓢的也说了声“你好”。
年轻女人为她戴上一个漂亮花环，微笑着说道：
“祝你们蜜月幸福、愉快。”
这句何恬听懂了，因为对方说的是中文，只不过比较生硬。
秦宓已经走了过来，同样接受了女人为他戴的花环，随后看向何恬，眼中盛满光芒。
何恬被他看得俏脸微红，小声嘀咕，
“什么蜜月啊，我还没结婚呢。”
“我当时定的就是蜜月游。”待那个女人走后，秦宓搂住她的肩膀往房间走，边走边说：
“弥补在梦中欠你的蜜月。”
一想到那晚的疯狂与放纵，何恬的脸又热了几分；可转念一想，她又轻轻叹了一声：她要怎么让秦宓知道自己并不在意那些事呢？只要他喜欢自己就够了，她可以接受他的任何不完美。
长途旅行是很疲倦的，两人洗漱之后就躺到了床上，尤其是何恬，她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一样，脑袋刚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秦宓状态还好，可看见何恬睡得这么香甜，竟也被传染了，搂着她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何恬醒来的时候有些懵，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直到耳畔传来海浪的声响，鼻息间涌入清新的海风味道，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来到了海岛上。
身旁的男人仍然睡着，双眉英挺，眼眸狭长，睫毛乖巧的贴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暗影，越发显得眉眼深邃，五官英俊。
何恬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他的眉毛上轻轻勾画着。
秦宓嘴角勾起，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舌尖卷着手指，莫名的染上一层暧昧色彩，挑动着她的神经。
何恬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按住，四目相对，脉脉含情。
此时此刻，何恬自然想到了那“一万字伤感小作文”，她怕继续下去只会让秦宓尴尬，或是“无能为力”，便迅速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故作平静地说道，
“我饿了。”
秦宓并未多想，也跟着坐了起来，“走吧，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海岛上的美味自然是海鲜，种类繁多又新鲜。
铺着洁白餐布的桌子上，摆满了一盘盘精致的海鲜大餐，这让两个深爱海鲜的人吃得肚子圆圆。
饭后，两人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手拉着手在附近散步。
何恬脱掉了凉鞋，赤着脚踩在细细软软的沙子上，迎面吹来的海风卷起她的长发，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秦宓望着她清秀漂亮的侧脸，嘴角扬起，眉目间一片温柔。
头顶传来嗡嗡嗡的声音，何恬抬头看去，只见三架无人机出现在视野之中，在他们头顶盘旋。
“这是什么？”何恬仰头望着，忽然看到第一架无人机垂下一个闪烁着光芒的字：恬。
第二架无人机飞到另一端，垂下另一个字：宓。
第三架无人机停在两架之间，下面蓦地多出一颗光芒跳跃的红色爱心。
恬宓
何恬呆住了，随后又瞧见第四架无人机飞到他们面前，上面悬挂着一个插满鲜花的小花篮。
秦宓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仰头对上她惊讶的目光。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枚似曾相识的戒指。
何恬在看到那枚戒指的一刹那就掉下了眼泪。
是的，那是和梦中一模一样的戒指；那是那天晚上她在百般痛苦中接受的戒指；那是她仅戴了几天就再也看不到的戒指……
世间独一无二的戒指。
秦宓没有像梦中一样直接戴在她的手指上，而是又缓声说道，
“我不想再像之前一样草率，也不会向那时一样慌乱和不安。我们拥有更多的时间，我们可以白头到老，我能握着你的手走一辈子，再也没有任何事能将我们分开。恬恬，我爱你，我会让你一直幸福下去，所以，嫁给我好吗？”
梦中，他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突然醒过来，他的恬恬就不见了；所以他一分一秒都不愿等，也不敢等，就想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套住她一辈子。
可那不过是梦，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切实际的，哪怕他套得再牢，命运仍然和他开了个玩笑。
幸而老天眷顾，又让他遇到了心爱的姑娘，他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但也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的委屈和怠慢。
他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他要弥补梦中的一切遗憾，他要向她求婚，他要让她亲口说出“我愿意”。
何恬早已泪流满面，
“秦宓，我也爱你，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耀钻戒，就像将他的生命套在了她的指尖。
她是他的一切，哪怕让他用命去交换。
秦宓紧紧地抱住何恬，胸腔涌起一层莫名的酸楚，让他眼睛也跟着酸涩。
他慢慢吸了口气，躁动的心跳得飞快，失去了节奏，他俯在她耳畔呢喃，
“恬恬……我已经等不及了，今晚就成为我的女人吧。”
何恬：“……”

第45章
何恬期待已久的第一次海岛游其实并不“美好”——
她连续三天晚上被boss大人压在床上予取予求, 有时候折腾到凌晨才歇下, 第二天白天腰酸腿疼，站都站不稳，只能赖在床上, 等着秦总来喂饭喂水, 有时候又被对方趁机偷袭一两次。
之前她还脑补出了一万字伤感小作文, 因为秦宓的某种“隐疾”而担忧, 可在他求婚的那天晚上之后, 她很想格式化大脑：真不知道她当时哪根神经搭错了, 居然认为这货有隐疾？！有他大爷的隐疾！！
一言不合就扑上来，一个眼神不对就酱酱酿酿翻来覆去，她以前还觉得梦中的那晚已经够恐怖了, 没想到现实世界的秦宓绝对可以用魔鬼形容！这三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嘤嘤嘤……
相反, 这三天秦大boss却始终神清气爽，一天到晚像获得充足热源的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无比亢奋。
他其实之前是想等到新婚之夜再这样的……但是……实在等不了了，所以他要提前行使自己的权利，尽快完成人类发展史上里程碑似的杰作——让他心爱的姑娘彻彻底底成为了他的女人。
第四天，何恬趴在床上, 脸色苍白，小腹坠坠的疼。
秦宓见她这么“痛苦”，只当自己做得太离谱了，很是自责, 忙把手伸进被子里，给她揉着腰，特别不走心的表态：
“我今晚不碰你了。”
何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想碰也不让你碰……我大姨妈来了。”
“啊？”秦宓有些紧张，“什么时候来的？住在哪儿？太突然了，我需要准备点儿什么礼物呢？可这荒岛上什么都买不到啊……”
何恬见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无奈地将他推到一边儿，
“……你给我准备一包卫生巾就行了。”
秦宓皱眉想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的意思，耳朵顿时红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何恬懒得理他，依旧沉浸在肚子疼的痛苦之中。
“不会是和这几天做得太多有关吧。”秦宓这回才真的有些担心，毕竟她在现实里是第一次，就被他这么无休止的折腾了三天，想想确实太不应该了。
但箭在弦上，温香软玉又如此撩拨人，他一个憋了30年的正常男人又怎么受得了？一不小心就过头了。
何恬见他真的很担心，便有气无力地安慰他：
“每个月都这样，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即便她这样说，秦宓还是很焦虑，立刻上网搜索缓解痛经的办法，然后跑出去找酒店人员。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
“网上说喝点红糖水就好了。”
何恬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重新躺进被窝里，五脏六腑都暖融融的。
秦宓捧着碗暖了暖手，又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问，
“这样是不是能好点儿？”
他紧张兮兮的模样惹得何恬无声的笑了笑，“你现在一点儿也不像大boss。”
反而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秦宓不以为然：“早就说过我不是什么大boss。”
说到这，秦宓倒是想起了什么，也想故意说点事情让她分心，这样就不会只想着肚子疼的事了。
“等回去以后，你还来公司帮我吧？”
“继续给你当秘书？”
秦宓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就想整天见到你，离你近一点儿。”
就算把她娶进家门，白天他要去公司工作，还是见不到她，一整天肯定会空落落的。
何恬打趣他：“我整天在你面前晃悠，你就不怕无心工作？”
秦宓颇为认真地点点头，答：“我考虑过这个，可还是想把你放在眼前。工作可以缓一缓再做，但是首先要保证随时随地能见到你。”
“哎，那我不成了祸乱秦氏的罪魁祸首了嘛。”
秦宓不满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胡说，你是秦氏的老板娘。”
何恬低声笑着，不说话。
见她不语，秦宓又问：“答应吗？”
“我还有稿子要写呢，”何恬表示无奈，“我们俩的这本书不打算开了，准备写另一个题材，估计前期会很忙。”
“为什么不开了？”秦宓这才想起来她之前匆匆提到的新书的事。
何恬在被子里捏着他的手，语气淡淡地回答，
“这是我们的回忆，我不想给别人看，也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的世界。”
秦宓想了想，点头：“听你的。不过这和你来公司上班并不冲突，你可以继续写你的小说，我不给你安排任何事。”
何恬斜睨着他，问：“那工资呢？”
问完她又后悔了：光吃饭不干活，还好意思要工资？
哪知秦宓却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公司每个月的利润都是你的工资。”
何恬抿嘴笑了，“这还差不多。”
完了~她觉得自己真的飘了。
接下来的几天，何恬倒是难得休息了一阵子。
白天倚在躺椅中晒太阳，看海面上驾驶帆船的年轻人乘风破浪；傍晚在海边踩着细沙散步，听着海风海浪交织而成的动人声响。
因为住得久了，她和酒店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熟悉了起来，还跟着他们学习了几句当地的语言，整天唧唧哇哇的说得很开心。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服务生摘下来一个椰子，主动送到她面前，对她咧嘴笑着，让她收下。
何恬道了谢，又去拿了两根吸管，乐颠颠的跑到躺椅旁边，对正在看文件的秦宓邀功请赏：
“瞧！有人送了我一个椰子！要不要尝尝！”
秦宓戴着茶色墨镜，闻言透过镜片边缘扫了她一眼，见她笑靥如花，额头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儿，有些无语。
视线下移，又瞧见她露在外面的纤细白皙又笔直的双腿，眼眸不禁一黯。
他拍了拍身旁的躺椅，示意她坐下。
何恬乖乖坐到他身旁，和他共用一个躺椅，正想让他尝尝椰汁，腿上却多了一条对方丢过来的宽大浴巾。
秦宓：“下次换个连体泳装，把胳膊腿都遮住的那种。”
何恬不解，“为什么？那样很热哎！”
秦宓默了一瞬，一本正经地答道：“免得晒黑。”
“哦。”
何恬把两根吸管都插到椰子顶部的孔洞里，自己低头喝了一小口，甜丝丝的，香味浓郁。
“呐！你也尝尝，特别甜！”
秦宓毫不犹豫地拔掉另一个没用过的吸管，丢在一边儿，在她刚咬过的那根吸管上吸了一口，柔滑的椰汁顿时溢满口腔。
何恬也没留意他的小动作，开心地问他：“甜不甜！”
秦宓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甜，酸的。”
“酸的？”何恬又尝了一口，“怎么可能是酸的？你的味觉神经坏了吗？”
“就是酸的。”秦宓这次出奇的固执。
何恬白了他一眼，也不知这人突然抽什么风，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既然是酸的，你就别喝了！都归我啦！”
见她喝得津津有味，秦宓气得心头火气，突然将椰子夺了过来，放到一边儿，紧接着翻身将她压在躺椅上，低头含住了她的唇舌。
在她口中肆意搅动了一番，他才勾了勾嘴角，盯着她慌乱的小眼神笑了，
“确实是甜的。”
何恬：“……”
秦宓作势又要亲她，何恬突然感觉到他的变化，吓得连忙推他，低叫道；
“这可是在室外！”
就算是私人海滩，可也有一些游客的呀！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
“怕什么。”他故意逗她，大手放在那条浴巾下面，在她身上轻轻重重地揉捏着，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她，咬着她的唇呢喃，
“你情我愿，谁管得着？”
“秦宓！”何恬被他撩得浑身发烫，猛地跳了起来，红着脸蹬蹬蹬地跑了。
望着她吓得像兔子一样逃跑的背影，秦宓低声一笑，垂眸看向一旁的椰子，伸手拿了过来。
用那根他们共用了的吸管吸了一口……
嗯，确实很甜。

第46章 正文完
寒冬过后, 春暖花开, 一切事情都在向美好的方向发展。
在去M岛度蜜月的时候，秦宓在当地找了一个摄影团队，跟着他们拍了两天, 将两个人旅行时的幸福记忆刻在了照片上, 做成了另类的婚纱照。
没有刻板, 没有刻意, 而是将彼此的亲昵与玩闹, 定格成最美丽的瞬间。
回国之后, 何恬答应了秦宓的要求，每天陪他一起去上班。不过她并没有坐到那个秘书席，而是搬到了他办公室的隔壁——一个独立的, 小小的房间。
秦宓虽然没达到预期的要求, 可一想到两人仅一墙之隔，想见到的时候随时都能见到，内心又满足起来。
公司上下对这位空降的老板娘感到诧异，因为她似乎对很多人都特别熟悉，尤其是食堂大厨，她甚至能说出每个人的拿手好菜。
为此，大厨们受宠若惊, 每次见到老板娘都笑脸如花，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到她面前。
自从何恬来公司上班之后，秦宓开始陪她在食堂吃饭，因为boss大人时常光临, 食堂的伙食本来就不错，现在比之前更好，时不时增加新品种，员工的幸福感显著提升，都说托了老板娘的福。
而且何恬待人客气，总是未语先笑，眉眼弯弯的特别可爱，短短的时间内竟在公司圈粉无数。
何恬知道这些的时候，心里有点儿愧疚——她只是自己想去吃好吃的，没想到间接地为群众谋福利了……
日子在温馨与幸福中缓缓流过，两人的婚礼定在五月下旬，这时温度适宜，天气回暖，可以穿上漂亮的婚纱在草地上转圈圈。
按照何恬的心意，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来双方的亲人及好友，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大的草坪婚礼。
缤纷的花朵组成了一道漂亮的鲜花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前面是一个个装饰了彩纱的白色竹节椅，看似随意摆放，却让人感觉到自在；小型餐台由鲜花与蛋糕装点而成，到处是一片花的海洋；
鲜花门的后方则是新人举行仪式的舞台，巨大的投影屏上是两个人甜蜜的合影，伴随着轻柔的旋律，似乎在为宾客讲述他们一路走来的幸福。
秦宓站在落地镜前整理领带，面色从容淡定，没有任何波澜，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悄悄擦了多少次手心，更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跳究竟有多快。
穿着同款西装的伴郎林佑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秦宓，特别认真地问道：
“一会儿看到新娘子，你会不会感动得掉眼泪啊？”
秦宓嫌弃地斜睨他一眼，淡淡答道：“你想多了。”
林佑辰撇撇嘴，不以为然：“这么感人的一段经历，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会哭死的。”
他刚听到两人的这段梦中奇缘之后，眼睛红了好几次，一个劲儿的念叨“太不容易了，太他妈不容易了，你们就应该原地结婚！我这就去把民政局给你俩搬过来！”
不过一想到秦宓掉眼泪能是什么样子的，林佑辰又遗憾地摇摇头，
“确实是我想多了，你这种钢铁鳄鱼怎么会掉眼泪呢……”
秦宓没理他，又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别再照了宝贝儿！你今天绝对是全场最帅的崽！”林佑辰透过窗户往外瞧着，无奈道：“客人都开始入场了，您就别磨蹭了啊！难道要等新娘进来请您出去吗！”
秦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两只手交握互相搓了两下，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新娘化妆间里，何恬诧异地问道：
“……不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徐素媛斟酌着说道：“你陈叔叔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出席这种场合，所以把我送到门外就走了。”
何恬轻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忽然拿起化妆台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还没听到等待音，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恬恬……”陈霆的声音有些低哑。
何恬深吸了一口气：“陈叔叔，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您真的不想参加？不想送一点祝福给我吗？”
“没有，我只是……”陈霆声音顿了顿，莫名地低沉了许多，
“我肯定会祝福你的，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但是婚礼……我还是不参加了，我……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何恬的态度突然有些焦躁，眼圈竟有些泛红，
“难道您要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完那段路吗？”
“你是说……”陈霆突然沉默下来，话筒那边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何恬委屈的挂断电话，心情黯淡。
此时此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陈霆这些年在她心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徐素媛默默叹了口气，上前擦掉何恬眼角的湿润，劝道，
“不来就不来吧，他是个很固执的人，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话音未落，化妆间的房门被人敲响，穿着得体西装的陈霆满头是汗地推开了房门，视线快速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何恬脸上。
何恬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可却感觉到心底那竖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凌乱的灰尘扑簌簌落下，温暖的阳光一瞬间照了进来。
-
乐队奏响了婚礼进行曲，来宾屏息凝神，一同望着层层纱帘后的新娘。
秦宓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处，默默咬了一下嘴唇，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与紧张。
纱帘向两旁移开，何恬挽着陈霆的手臂，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踏着鲜花铺满的小路，一步步向前走来。
秦宓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直直地望着何恬，根本移不开。
他是第一次看到何恬穿婚纱的样子——拍婚纱照的时候更侧重于随意，没有选择中规中矩的婚纱；选婚纱的时候，何恬又故意躲起来不给他看，最后自己偷偷定下了今天要穿的婚纱。
那是一条漂亮的鱼尾纱，紧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修长的腿，完全将她的身材优势显露出来。
宽大的裙摆从花瓣上拂过，卷起一层清淡花香。
短短的花路并不算长，可秦宓却觉得时光如此漫长，他恨不得冲过去抱住他心爱的姑娘。
胸腔微微起伏，似乎有一种酸涩的液体从心底产生，漫过鼻息，涌上眼底。
她越走越近，四目相对那一刻，有一滴眼泪突然滑落下来，瞬间消失了踪影。
秦宓偏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湿润，可越擦，涌出的眼泪越多，最后只得捂住眼睛，深深地吸着气。
何恬仰头望着那站在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嘴角弯弯的虽然笑着，眼泪却也流淌下来。
这条路，他们走得太艰难；能寻找到彼此，也完全是命运的怜惜。
宾客席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久久不息。
秦宓强忍下激动，从台上走下来，向她伸出了手。
陈霆放下手臂，本想就这样离去，不料身旁的女孩忽然转身抱住了他。
陈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紧张得不知所措，可下一秒，他又因为何恬的话瞬间呆怔在当场。
何恬紧紧地抱着他，抱着这个几乎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男人，极轻极低地说了一句，
“爸，谢谢您。”
谢谢您这些年无声的陪伴，谢谢您这些年无怨无悔的照顾，谢谢您无条件的对我好，谢谢您像父亲一样守护我长大。
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可我早已从心底视你为父亲。
台下的徐素媛，早已泣不成声。
秦宓接过何恬的手，不等婚礼司仪开口，他忽然弯腰抱住了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在某一个瞬间，他已经绝望到想要放弃。
可最后仍然坚持守住了自己的心。
不管命运如何安排，他都会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不管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不要再和她分开。
哪怕这只是一段甜甜的短文，他也想将此生囚困其中。
彼此珍惜，相伴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