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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小片警爱吃瓜爱工作
作者：香酥栗
内容简介
 穿二代杜鹃高中毕业接替爸爸工作，成为派出所光荣的小片警儿。 上班第一天就被意外砸破头，得到一个统子， 大事小情，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热热闹闹， 东边儿人家的鳏夫抛弃儿女领着寡妇私奔，结果被骗财，杜鹃奔赴第一线。 西边儿人家的新婚小夫妻互相骗婚，恼羞成怒大打出手，杜鹃奔赴第一线。 南边儿人家老太太背着儿子儿媳偷吃，差点噎死又诈尸，杜鹃奔赴第一线。 北边儿的公共厕所突然传出闹鬼，鬼火阵阵为哪般，杜鹃奔赴第一线。 小片警儿从此走在了吃瓜办大事儿的路上，小日子也越过越旺！ 杜国强：作为一个穿越党，穿书之后，我兢兢业业的秉承着知剧情而不干涉剧情（做不到）的基本路线，认真培养（散养）独生女小杜鹃，将独生女培养成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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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接班了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呀……”
七月的天儿热得很，下了火一样，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谁家放了收音机，声儿大的楼上楼下都能听见，各家早起做饭的女同志都跟着哼了起来。
早上最是热闹不过，锅碗瓢盆声音不小，一阵阵香气传来，楼上嘴馋的蒋方探出头叫：“谁家一大早的就吃肉，不过日子了啊？还有半个月才开饷呢……”
楼下李大姐也探头，叫道：“蒋方，我昨天可看见你老娘买老母鸡了，你家吃得，别人家吃不得啊……”
蒋方得意洋洋：“我媳妇儿可是坐月子，正要补呢……”
“你媳妇儿都坐月子三个月了，这是生了个金蛋啊！”
“我家可是儿子，儿子懂吗！”
“咋的，你看不上女娃儿？”
“去去去，别瞎说，啥时候啊，这样的话可不好说……”
蒋方缩头缩脑，火速撤退，大家倒是哄笑出来……
二楼的一家子，陈虎梅嘀嘀咕咕碎碎念：“我就说关窗吧，你们不听，生怕别人不知道咱家早上吃肉是吧？”
“夏天你总不能一直不开窗，开了还不是有味儿，倒是不如就早上散了。”开口的男人正在摆弄收音机，好么，一大早就弄出动静的，也是他家。
这中年男人穿着半袖白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油头粉面的，瞅着吧，不朴素，不过倒是一个实打实的小白脸。
哦，不，老白脸儿。
哦，不，中年白脸儿。
“这给你嘚瑟的，一大早弄着动静。”陈虎梅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她继续转头儿又喊上女儿了：“杜鹃，杜鹃，都几点了？太阳都照屁股了，你还不起来，赶紧给我起来，今天可是上班第一天，你还磨蹭，可不能第一天就迟到。就跟你爸一样，学不到好的，磨磨唧唧的赖床……”
房门打开，一个短发女孩子趿拉拖鞋揉着眼睛，软软糯糯的：“我起来了……”
奔着厕所进去了。
陈虎梅继续念：“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这一大早的……”
她还想继续念，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大汉可听不得了，说：“好了，孩子上厕所你也叨叨，谁早起不上厕所，你咋这么能叨，赶紧摆桌吃饭了。”
“就是就是。”油头粉面中年男在一边儿敲边鼓，他是杜国强，户口本第一页，一家之主。
呃……毫无威严。
陈虎梅：“你就护着她，这都几点了……”
“天气热的睡不着，半夜才睡，起晚了不是正常？”大汉不在意的说。
短发少女趿拉着鞋从厕所出来，笑嘻嘻：“舅舅最疼我了。”
陈虎梅翻个白眼儿，说：“你们就惯着她吧。”
“我外甥女儿，我不惯着她惯着谁？”
一家子很快的就坐，这一大早吃肉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一家子，不过他们一家子四个人三个工人，那也是顶顶吃得起的。一家之主就是杜国强。
杜国强，男，三十八岁，下面宝山县半拉山子乡柳树屯儿人，实打实的农民，年轻那会儿活络，凭借一张好面孔笼络到了城市女孩儿陈虎梅，又靠着几分小聪明抓到了特务，被招进了公安队伍。
那会儿是建国初期，正是缺人，杜国强有功劳又根正苗红的贫农家庭，实打实的好成分，顺利入职。
不过这人是个典型的动脑还成，体力不行，人也不上进，这些年也没混出个什么能耐，今年更是主动“退位让贤”，把工作让给了今年高中毕业，十八岁的独生女杜鹃，才三十八岁，就正式成为家庭妇男一枚。
他媳妇儿陈虎梅，轧钢厂食堂工作，大锅饭大厨儿。陈家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去了，她是跟着哥哥长大的，兄妹两个相依为命，所以陈虎梅相当强势，半点也不吃亏。
据说，当年陈家老头儿是给女儿起名叫虎妹的，哥哥叫陈虎，妹妹叫虎妹。这倒是也没毛病，没文化都这么起名儿。但是落户登记的时候，那边儿阴差阳错登记成了虎梅。
妹妹的妹，变成了梅花的梅。
虽说是个小小的阴差阳错，但是陈虎梅还挺高兴的，她觉得虎梅总是比虎妹好听的。往日里大家都叫她大梅子。
同时跟他们一起住的，就是陈虎梅的哥哥，陈虎。
要说陈虎为啥跟妹妹一家子一起生活，那还真是杜国强这厮占着大舅哥的便宜了，他家前年分房能分到三室一厅，靠的也是大舅哥的工龄。陈虎他们家祖上是厨子，这也算是家学渊源，陈虎十岁那会儿，家里有了大梅子，兄妹俩差了十岁呢。只是陈虎十五那年，他家父母因为一场破坏牵连去世了。
从此十五的陈虎就带着五岁的妹妹一起生活，后来更是凭借手艺进了市公安局食堂，做了厨子。也顺利成家，那会儿也算是春风得意。只可惜，他也是命运坎坷。刚建国那会儿坏人多，搞破坏的也多，虽然是厨子，但是因为在公安局工作，陈虎也是很有警惕性的，在一次发现特务与其搏斗的时候，他因为救人出了事儿。
伤的不重，但是好死不死的，他伤到了关键位置，从此不行了。
当时大庭广众之下也没说瞒着，所以就闹得人尽皆知。这种情况下，又还没个孩子，女方就不想过了。所以陈虎就跟结婚一年的媳妇儿离婚了，从此一个人带着妹妹。
再后来陈虎梅相中了杜国强这个小白脸儿，他又跟着妹妹一家子一起生活。
再再后来，就有了杜鹃。
算是一家四口。
陈虎梅生杜鹃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生了，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儿。
虽说六十年代日子过的苦，但是荒年饿不死厨子，这话可不是玩笑。更不要说，他家还两个厨子，所以杜家的日子那是数一数二的。这一大早就吃肉，楼里人都有些揣测，约摸着就是大梅子这一家了。
谁让人家负担最小呢，四个人三个工人哎，真是羡慕死人了。
这家属院儿的女孩子，就没有不羡慕杜鹃的。
一些老娘们可没少在背地嘀咕，没见过比她会投胎的。
这不，这会儿被大家嘴着最会投胎的杜鹃正在吃馅饼，纯肉的，白面包出来，用油一煎，简直是人间美味。
杜鹃一口气能吃六个，虽然瘦，但是也挺能吃的。
她今年十八，高中毕业十天就接了她爸的班儿，去了派出所，成为一名光荣的公安同志。手续已经走完了，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要不说一大早吃肉饼呢？
这是庆祝小杜鹃正式踏上工作岗位。
按理说，杜鹃高中毕业，也不用非得接班，可以等街道分配的。但是这两年政策一年不如一年，他家又有三个工人，一般都不会优先给她分配。
如果找关系托人，现在这情况，也不稳妥。
再加上后续的一些政策……
杜国强当机立断，直接让闺女接班。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让闺女接班，这可真是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球儿。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杜国强，他才三十八啊！
人家都五十了还在岗位上奋斗呢，就这也没说让孩子接班啊。他才三十八就让闺女接班，这真是让人想不到。在很多人看来，一个小姑娘不上班在家操持家务，总是好过杜国强一个大老爷们在家吧？
但是杜国强就不就不！
但凡是认识杜国强的，就没有不无语的。
但是再一想，这真是杜国强能干出来的，毕竟，这人就是个奇葩啊！
要说他们市里，杜国强也是有一号的人物了，呃，软饭吃的心安理得得意洋洋的，他是独一份儿了。
言归正传，不说杜国强这厮，今天是杜鹃最重要的日子，她一大早已经换上了公安制服，因为要加入公安队伍，她把自己一头乌黑的麻花辫儿都剪掉了，现在变成了胡兰头。
杜鹃剪头发的时候，还不舍得的哭了一场，x但是大辫子卖了一块二毛钱，她买了半只鸡炖土豆儿……滋溜儿，真香！
不心疼了。
杜鹃特别会长，她妈妈个子高，五大三粗的，长得不好看。她爸爸长得好，但是个子不算高，人很瘦。
她是个子像妈妈，长得像爸爸。
高挑的姑娘一身公安制服，乌溜溜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朝气蓬勃的。
他们一家子一起下楼，遇到上班的楼上楼下邻居，一个个打招呼：“呦，小杜鹃要上班了啊？你看看，你看看啊，穿着一身儿真精神。”
“杜鹃你那乌黑的大辫子真是可惜了啊。不过你这短发也好看，这长得好看咋的都好看，往后可得好好干啊！”
“老杜你这是干啥？你闺女都接班了你还去？要不是我说你啊，你就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小杜鹃也不是不分配，等一等呗？你就是个急性子。这倒好，你这么一搞，街道不用给她安排了。要不再等等，你们家说不定就四个工人了。”
“你后悔了吧？后悔也换不回来了。”
……
大家伙儿碎碎念。
杜国强好脾气的笑，说：“我后悔啥？我可不后悔，我闺女早点上班多好，为人民服务嘛，我闺女可是高中生，更适合早日加入公安队伍。我才是小学毕业，她比我强。我们家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再说这一家子都上班，也太忙活了。正好家里也得有个人操持家务，我看我行！”
“……”大家无语。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也是时候让我闺女证明一下了。”杜国强揪住两个上班的同事加邻居，叭叭叭：“我跟你们说啊，老王老高，你们可都是看着我家闺女长大的，那可都是我们家杜鹃的叔伯，你们平日里可得多照看小杜鹃啊。这虽说我闺女是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你们做长辈的也不能不照看侄女儿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你们要是不照看侄女儿，那可是不厚道，你们是知道我的……”
“好了好了！”
“我的天，你又开始了……”
“咋啥话都让你说了，大老爷们的，比老娘们还碎嘴子。”
杜国强不同意的摇头：“你们这么说又不对了，什么叫比老娘们还碎嘴子？这话的前提可是假定老娘们碎嘴子。你们这是看不起妇女啊，凭啥老娘们就是碎嘴子？男人就不能碎嘴子了？你看我，我就碎嘴子，你还不允许吗？再说……”
“得得得，我服了，我服了成吧？”
“你别说了，照看，照看行了吧。你可别挑拨……”
杜国强：“你们知道就好，杜鹃，以后在派出所，有那不好处理的就找你王叔高叔，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他们家去……”
“我跟你一起。”陈虎幽幽开口。
老王老高：“……”
两个人默默看了一眼身高一米九七的陈虎。
陈虎，身高一九七，体重一百九，这个身高可不算胖，但是也是一个十足的壮汉，站那儿跟一堵墙似的，能打虎那种。再看一眼他妹妹大梅子，身高一七九，也是壮硕一女同志。
他们还没见过比陈虎梅还高的女同志。
再看一米七三，单薄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杜国强。
老王老高又沉默了。
赘婿不易啊！
“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照顾杜鹃。”
铿锵有力！
杜鹃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俏生生的笑了出来……

第2章 受伤了
江桦市是个北方小城。
别看有个“江”字儿，但是半点不靠江，不靠江不靠海。
不过他们市最多的树木就是白桦树，倒是应了这个“桦”字儿。
虽说江桦市只是一个北方小城，但是江桦市地理位置好，是北方最大的交通枢纽。往许多城市中转，都要从江桦市倒车。而江桦市不仅有北方最大的火车站，还有北方最大的钢铁厂。
虽说城市不是最大，但是却又是个富裕的城市。
不说旁的，一大早的，满大街早起上班的工人，熙熙攘攘的，自行车更是如同一条长龙。这一瞅着，可不比什么首都沪市那样的大城市差。
这会儿的北方，重工业基地，老百姓也算是数得上的富裕。
大夏天太阳起来的早，这会儿已经有些艳阳高照，晒的人蹬车都快了，杜鹃骑车嗖嗖的，遥遥领先。精力充沛的元气少女嘎吱一拐，“飞”进了派出所的大院儿。
虽说是第一天上班，但是小杜鹃打小儿就跟着爸爸，小时候就是这边的常客，熟悉的就跟走城门儿一样。
刚给车停到车棚，就有人笑着搭腔：“小杜鹃来上班了啊？怎么样？怕不怕？”
“你爸个完蛋玩意儿，大老爷们就让你一个半大孩子上班，他就缺德吧。”
“哎呦，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啊，瞅瞅这大高个儿，都快赶上你爸了吧？”
“往后咱们可就是同事了，小杜鹃好好干啊！争取早日当上所长局长，让你爸看看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大家开玩笑的说着有的没的。
虽然杜鹃已经正式参加工作了，但是在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面前，她其实就是个小丫头。她清清脆脆的开口：“王叔李叔张叔赵叔陈姨田姨早上好！”
“呦，这精气神儿不错啊！”
杜鹃扬了扬下巴，说：“那可不，嘿嘿~”
正说着，老王老高骑车赶上了，气喘吁吁，老高：“小杜鹃你这一身的牛劲儿，骑的也太快了。”
老王：“我紧赶着追，也没追上！”
其他人都笑了出来，调侃：“你们可是老同志了，咋的？还比不过年轻的新同志啊，你们这可不行啊！”
“这话让你说的，她腿多长，我腿多长，我才一六五，我捯饬两圈儿能跟上人家捯饬一圈儿。这哪是我不行，先天条件就不优越啊！”
“你还挺有理……”
大家正说着，就看一个中年公安急匆匆的出来，叫：“老高，赶紧的，准备出警，有人报案！三街招待所有人乱搞男女关系，你领几个人过去处理一下……”
“卧槽！”
“妈耶，一大早的就这么刺激的吗？”
中年公安姓卫，是副所长，他瞅了一眼，视线停在杜鹃身上，说：“小杜鹃你也来了啊，正好，你跟着老高过去。”
“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还没熟悉……”老高想要拒绝，卫副所：“外勤就她一个女同志，她不去谁去？这种男女关系的事儿，得有个女同志在场，更方便一些。”
老高：“那行，杜鹃你跟我走。”
他又叫了好几个，一行六个人。
派出所这两年没来新人，唯一一个新人就是今天入职的小杜鹃，老高叮嘱她：“去了之后别莽着冲，听我指挥。这种事儿，原配肯定要闹的，好好说说哄哄，能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懂不？”
杜鹃绷紧小脸蛋儿，严肃点头。
“别紧张，有我们呢，没事儿。”老高安慰一句。
杜鹃大眼睛很明亮有朝气：“我知道了。”
三街招待所不远，不过路上老高还是很快的介绍了一下：“这是陈晨，大前年来的，你叫陈哥。这几年你念高中过来少了，没咋见过吧？哦不对，也见过。应该也见过的吧？你陈哥是大学生，正经公安大学毕业的，有什么专业的东西跟着他学。”
杜鹃：“我以前见过的，陈哥好。”
陈晨含笑点点头，话不多。
“这是张胖子，你胖叔不用我介绍了。”
杜鹃笑嘻嘻的：“胖叔好。”
张胖子叫张庞，又胖，原名儿就只会办案时候用了。平时都是张胖子。
张胖子四十多了，跟杜鹃她爸杜国强同期，看着杜鹃长大的，乐呵呵的摆手：“去去去，我还用介绍？”
老高：“杜鹃正式加入，总要正式介绍一下的。来，这个是陈正民，陈叔。你陈叔可是部队退伍的，能耐着，你要是想练擒拿就找你陈叔。”
杜鹃眼睛亮亮的，陈正民也和气：“等陈叔教你。”
杜鹃喜滋滋点头。
老高：“最后这位不用介绍了吧，你爸的师父，你师爷，蓝海山。你蓝大爷师爷可不是一般人，建国前就是江桦市的老公安了，江湖人称万事通，咱江桦市的人，就没有你蓝大爷不知道的；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那些古早的老事儿，你问他，准没错。”
杜鹃跟蓝大爷可是很熟的，她爸的师父，两家常有走动，她乖巧的打了招呼。
杜国强虽然工作不算上进，但是同事关系处的很好，这些老同事就没有不认识杜鹃的。这么一个介绍，其实可有可无，但是也算是正式的接纳杜鹃成为同事，而不是同事家的小孩子。
除了陈晨，其他的杜鹃都熟悉。
老高语重心长的说：“咱们出外勤，按规定，至少要四个人，分散围追堵截也要求至少两人一组，往后大家少不得一起出来，慢慢就熟悉了。”
作为新人，小公x安乖巧点头，表示懂了。
招待所真是不远，介绍个人的功夫，就到了，几个人一起进门，这会儿招待所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叽哇乱叫，呜呜渣渣！别看平时好像也没啥人，但是但凡是有点热闹，就能看出人多了。
那可真是人山人海。
这会儿这边就是这样。
杜鹃作为新人，很主动的上前，清脆的开口：“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
“让不了，我还想看呢……”
“别挤别挤……”
大家拥挤着跳着向前张望，站的稳稳的，就是不让，老高也习惯了，高声吼道：“公安办案，让开！”
呼啦！
瞬间让出一条路。
老高没有一点刚才的笑模样儿，板着一张脸，领着人赶紧上楼，事发现场在招待所二楼，二楼密密麻麻的人，窃窃私语。
老高使了一个眼色，张胖子立刻开口：“公安办案，不相干的人都不要留在这里围观了，都散了，都赶紧散了吧……”
眼瞅着大家期期艾艾的不想走，蓝海山瞅了一眼人群，点名：“李贵儿，你不上班去？你家好几个孩子，养家不比看热闹重要？”
“陈家婶子，你不照顾家跑来看热闹，你家老头子下班回来可又要跟你呛呛了……”
“还有你，小五子，你怎么在这儿看上热闹了，大小伙子不好好的找个工作，对了，赶明儿你去一趟派出所，你那个朋友……”
……
叭叭叭。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蓝海山一出手，大家一个个倒是不敢留在原地看热闹了，一个个到底是“乖巧”离开。刚才还沸沸扬扬拥挤的走廊，瞬间没几个人了。
还有几个没走的，都是住招待所的，也赶紧回屋了，但是脑袋倒是从门口探出来，张望着。
蓝海山撵人的时候，杜鹃环视一周，打量了下，就见一个男人蹲在墙角，薅着头发，眼睛赤红，不断是扇自己的大嘴巴子。自个儿打自个儿，啪啪响。
屋里一个女人捂着脸，靠在墙上动也不动，另一个女同志趴在床上嘤嘤哭。
两个女人都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看着狼狈极了。
老高：“我们是十道街派出所的，我姓高，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他瞅了一眼这个男人，再看两个女人，哪里还有不懂的？
这事儿也不难猜，报案的时候就说了，是乱搞男女关系。不管什么时候，桃色纠葛都是不少的，他们也处理可不少了。他语重心长的说：“哪个是你媳妇儿？这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你对得起你媳妇儿吗？”
男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高，突然猛地就暴起，嗷的一声，叫：“他妈的！他妈的啊！我对不起她？是她对不起我！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啊！她趁着我跑车不在家，竟然出来鬼混，她对得起我吗？”
他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随即指着屋里两个女人骂道：“乱搞男女关系的不是我，不是我啊！是她们！这两个贱人，她们竟然搞在一起了。真他妈恶心，竟然女人找女人，我捉奸在床，我捉奸在床啊！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我要打死她！”
众人瞬间目瞪口呆，饶是他们片警儿见多识广，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怎么个事儿？
敢情儿是这两个女的有一腿？
男人更加气急败坏，他挥舞拳头猛地冲过去，杜鹃一直紧紧盯着他呢，眼瞅着他一拳就要砸过去，顾不得其他，上前猛地伸腿一挡，随即抬手擒拿，一下子就将人反手按在了墙上。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我打死她们！她们这对狗男女，啊呸！狗女女！这两个该死的女人，我打死她们……她给我戴绿帽子啊！我这头啊，绿了啊！绿毛龟了啊！我打死她们，放开我，赶紧放开我！”
男人拼命挣扎，发疯叫：“你们别拦我，你们谁也别拦着我，我打死她们，我要打死她们。”
他的动作猛地更激烈起来，脑壳子用力往后一撞，杜鹃吃痛，被他用力甩开，一下子嗑在了墙上。
“杜鹃！”
老高瞬间变了脸。
陈正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个健步上前，瞬间将人用力一按，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被按在墙角，动弹不得。
“杜鹃，杜鹃你没事儿吧？”
杜鹃额头渗出了血丝儿，抬手摸了下，轻轻摇头，浑不在意的摆手：“我没事儿。”
她掏出手帕擦了下，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呆住。
使劲儿闭眼，再睁开。
她猛地用力掐了自己一下。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框框，滋啦滋啦的闪烁……
“杜鹃？”
杜鹃强撑着镇定，随即用力甩甩头，说：“我没事儿……”
再掐一下自己，这玩意儿还在，闪的更快了……
杜鹃：要命！见鬼了！

第3章 心慌慌
女人和女人偷情！
这事儿闻所未闻，就那么一个晃神儿，杜鹃就受伤了。
老高不放心的问：“你真没事儿？怎么撞完了呆呆的，要不要紧？头晕不晕？有没有恶心的感觉？要不这样，你先回去，去医院看看，这脑子的事儿，大意不得。你……”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两个贱人，这个背叛我的贱人，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敢给我戴绿帽子，我要杀了她！这个丢人现眼的贱女人，啊啊啊……”
老高还没说完，那男人又发疯的挣扎起来，歇斯底里，力气大的像头牛，他用力挣扎，叫：“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们，杀她全家。她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啊！我养条狗都比养她强！你们别拦我，你们都松开，都给我松开……”
陈正民一个练武的大老爷们竟然都有点制不住这人了。也怪不得杜鹃按不住这人。
张胖子立刻上前，两个人一起紧紧把人按住。
“你老实点，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你打人解决不了问题。杀人更是犯法的，你难道就要为了这个把自己一辈子葬送了？”张胖子劝着这暴躁的男人。
真的很难想象，刚才他还自己打自己呢，看着窝囊极了。
这会儿竟然就发疯了。
杜鹃眼前依旧滋啦滋啦，不过她这会儿就算是再心慌也没说要走，反倒是上前，打算给两个女同志领远点。不管谁对谁错，总归要保证人的生命安全。
“你们跟我来。”
原本趴在床上嘤嘤哭的女人终于坐起来，她露出自己的一张脸，脸上鼻青脸肿，柔柔弱弱。
她哭的更厉害，猛地扯开自己的衣服。
“你干什么！赶紧把衣服穿好！”老高叫出来。
杜鹃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挡在了女人的面前，遮住几个男人的视线。
女人嗷嗷哭：“你看我，公安同志，你看看我，你看他把我打的。你看啊！他说我偷情，他说我偷情我不认，我就是想跟我干姐姐一起逃走。我想逃走而已！呜呜呜……我要是不走，他就把我打死了。他先头儿的媳妇儿就死的不明不白。我跟他过不下去了。你们不知道，他在外面装的跟个好人一样，又有体面的工作又会赚钱，可是回家突然间又会暴躁。他发疯的，就连邻居大哥跟我说句话，他回家都要打我的。他这是气急败坏才打了我的脸，平时为了装好人，他打的都是我的身子。你看看，这看不见的地方被他打的……他是开大货车的，还在外面乱来，把脏病传给我……我根本没有偷情，我们之所以故意这样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过来围观，人多了，我们才安全，不然我就没命了，我就没命了啊……”
杜鹃仔细打量了一下女人身上，果然新伤叠着旧伤，全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
她回头冲着老高点点头。
老高严肃起来。
“我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但是能活着谁想死啊！我就是想逃走啊！我娘家收了他的彩礼，逼着我跟他过，我过不下去啊，这几年我骨折过多少次了，都是被他打的，他之前结婚过三次了，媳妇儿都是死的不明不白，你们去查啊，去查啊！我不想死啊……”
这会儿捂着脸的女人也放下了手，她也挨了打，脸上都是伤，刚才一直遮着，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她含着泪，说：“我、我是医院的护士，我原本就认识这男人的前妻，那会儿他前妻就总是挨打，还总说是自己摔的。后来听说人没了，我当时就有所怀疑了。可是我没什么证据，我也胆小没敢说什么。后来我又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因为先头儿的事儿，我对她有些关注，也认了干姐妹。这几年她也经常受伤，我不想她步了以前那个女人的后尘，才想帮她逃走的。没想到这男人追来了，我们怕被打死，才假装是偷情，女人和女人偷情，大家肯定更看热闹，可以撑到你们来……幸好你们来了！”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女人，说：“你们撒谎x，你们两个贱人撒谎，我来的时候，你们光着睡在一个被窝儿。你们两个贱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的！”
柔弱女人叫：“你打我们，你要打死我，我才抱住她假装是偷情的……你是个疯子。你是个疯子。你前妻都死的不明不白……你这么发疯是因为我偷情吗？你是因为公安来了。你是故意虚张声势这么疯是掩饰自己心虚……”
“你他妈还敢胡说，你这贱人偷情还敢冤枉我，你个不干净的女人，我打死你……公安同志，你们别相信她的话，她这不正经的女人摆明了是要陷害我掩盖自己偷情……”
“你个暴力狂，你个杀人狂！”
“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双方各执一词。
老高：“事情比较复杂，既然各执一词，就都回派出所，再详细调查。”
“这贱人偷情还冤枉我，你们怎么能相信她，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破烂货……”
“你是个暴力狂，你是个疯子，你前妻都死的不明不白……”
鼻青脸肿的女人瑟瑟发抖，似乎是怕极了，她哭着说：“我一定要离开他，不然我会死，我会死的……”
杜鹃柔声安抚她：“来，把衣服穿好，先把衣服穿好，有什么我们去派出所。谁对谁错，我们会仔细调查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一切都有组织做主呢。”
她问：“你们带手帕了吗？如果带了把脸挡一下。”
“不，不用，我们是清白的，我不怕！”
杜鹃：“好。”
她主动帮着两个女同志把衣服整理好了，这才回头示意，老高：“走吧，回所里。”
“贱人，贱人！你冤枉我，你不守妇道……”
“我不想被你打死……”
两个人车轱辘话来回的叫嚷，老高他们幸好来了六个人，不然闹腾起来，保不齐还制不住人。杜鹃走在两个女同志的身边，滋啦滋啦……
谁能想到哎，她面前还在噼里啪啦的滋啦！
她能面不改色，已经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定力了。
杜鹃攥紧了拳头，强撑着不漏一点痕迹。
她爸说过的，越是遇到大事儿，越是要镇定，要镇定要镇定！
滋啦滋啦……
杜鹃咬住唇，一行人终于走进了派出所——咔咔咔！
原本还在滋啦滋啦闪烁的一个框框，竟然跳来跳去，发出咔咔声，终于，在她踏进大门的一刻，跳出来一个像是电视机屏幕一样的东西。
杜鹃一个踉跄。
“杜鹃！”
蓝海山赶紧扶住杜鹃，担忧的说：“你没事儿吧？”
他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杜鹃的额头，说：“你去医院看一下吧，虽然看着不重，但是脑子是个精细物件儿，你别是撞出脑震荡，还是去医院看看。”
他也怕杜鹃这小丫头逞强，说：“这里还有我们呢，用不上你一个新人，你听我的，回去吧。让你爸领你去医院看看。”
老高听了，也是赞同的：“对，杜鹃你去医院看看，这第一天上班就受伤，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爸交代。你别让我们担心，回去吧，我给你请假。”
杜鹃犹豫了一下，随即很快的点头，说：“好。”
这会儿她也不敢逞强了，遇事不决找她爸！
她心慌的厉害！
“你走回家，别骑车了，头不舒服，骑车摔了咋办！慢慢走回家，让你爸领你去医院哈。”
杜鹃点头：“好。”
随即赶紧摆手：“你们快去处理这些事儿。”
她站在原地，缓和一下，揉揉脑袋，这才转身。
她慢吞吞的一路走出去，直到踏出派出所，面前的屏幕没有半点变化。杜鹃眼睛有点发直，不过还是一路顺着墙根儿往家走。这一路，面前的屏幕都没变化的。
杜鹃心慌慌的，但是……不太害怕！
反正、反正不是见鬼就是未来科学。
她懂，她懂哒！
杜鹃一路回家，半上午这会儿家属院倒是没什么人，上班的上班，做家务的做家务，买菜做饭的也出门。杜鹃一路到家，都没遇见什么人。
她哆嗦着手开了门，这会儿杜国强正坐在客厅踩缝纫机，乍一听到开门声，疑惑回头。
“杜鹃？”
他惊讶的很，但是又一下子看见杜鹃的额头有擦伤，瞬间蹦起来：“你的头怎么了？怎么上班第一天就受伤了？谁欺负你了？快来，我看看！”
杜鹃见到爸爸，瞬间放下心，原本的一点点心慌也一下子就踏实了。
她赶紧拽住爸爸，说：“爸，我见鬼了！”
杜国强：“？？？”
他抬头摸摸闺女的头，说：“脑震荡？”
好人哪能见鬼？
这是撞到头了啊！
杜鹃绷绷嘴角，急切的说：“爸，我没撒谎，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一点也不瞒着亲爹，迫不及待的比划，说：“就在我面前，有这样一个屏幕，跟电视机的屏幕差不多，上面有一些图片。”
杜国强一愣，随即严肃起来，认真说：“什么样？”
他并不怀疑女儿的话，很快又说：“我找纸笔，你画下来我看看。”
不过很快又说：“你这头怎么回事儿？家里有紫药水，我先给你额头擦一点紫药水。这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这些瘪犊子，我跟他们说多照看你，结果第一天你就受伤，真不仗义。”
杜鹃：“受伤的事儿等会儿说，我们先说这个。”
“什么先说这个，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咱们再说。”
他麻溜儿的找出紫药水给女儿擦了额头，又贴了一小块纱布，自从做公安，他家就备着这个。好在，看着确实是小伤中的小伤，没大事儿。
杜鹃这会儿也迫不及待的给面前的屏幕画好了。
她扬了起来：“爸，你看！”
杜国强瞬间变了脸色……

第4章 有系统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简易单机游戏！
在这个场合出现，它更像是一个……系统！
杜国强脸色瞬间变了。
杜国强有一个大秘密！
天大的秘密，父母妻子女儿，全然无人知晓的天大秘密！
他打算一辈子带进棺材的天大秘密，他，杜国强，是个穿越党。
在如今一众加班猝死，睡觉睡死，救人身亡，意外撞车等等奇奇怪怪的穿越方式下，他，杜国强，死因不明。不过不管是不是死因不明，反正他莫名其妙就来了一九四零年。
众所周知，四十年代的日子，那可不好过。
他成了江桦市宝山县半拉山子乡柳树屯儿的一个半大小子，十来岁的小子，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算是家里的透明人。这小子是饿死的，一直到他来，家里人也没有发现家里这老三死了。
杜国强前世也叫这个名儿，穿越还叫这个名儿。
可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杜国强，饶是伪装的再好，他从二零二四到一九四零，八十多年的鸿沟，也有很多不习惯，即便如此，也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儿。这家里人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原主儿被穿了，被李代桃僵了。
其实杜国强是最为原主儿难过的。
一个人，到死都没有被人关注过。
不过又一想，自己也并不是死了，而是一个晃神儿就变成了一九四零的杜国强，他隐隐有种怀疑，他没死，对方可能也没死，他们互换了。
原主儿可能变成二零二四的自己，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更需要同情的必须是自己。
不管怎么样，日子总是要过。没人最疼他，他就最疼自己。
后来他自己凭借穿越的“先知先觉”进了城，成为一名公安，也习惯了这个年代的日子，可就算是这样，这大秘密他也没想着告诉谁。只是如今，他倒是真真没想到，自家闺女作为一个穿二代，竟然会有这样的奇遇！
天大的奇遇啊！
这特么比他是个穿越的还让人惊悚。
他们家难道都是天选之子？他们家是天选之家？
他闺女，似乎有了一个系统。
虽说穿越几十年，但是杜国强又没有失忆，他自然是记得现代的，这种情形，摆明了是来了一个系统。
这系统很简单，上面挂了一个晃荡的木头牌子，简简单单四个大字儿：天降正义。
天降正义的第一栏。
宿主：杜鹃（已绑定）。
下面是一个个小方框，每个方框里都是一样东西，分为上下两行，每行是五个，上面是鸡蛋，鸡头，鸡爪，鸡肝，鸡脖；下面是鸡腿，鸡胸，鸡翅，鸡架，鸡屁股。
而每一样东西下面，画的都是金币。
鸡蛋下面是一金币&#215;10。
鸡头鸡爪鸡肝鸡脖，这上面的一排，都是这个数额，后面都是乘以十。
而下面就不同了，鸡腿鸡胸都是乘五，鸡翅鸡架依旧是乘以十，只有鸡屁股，乘二十。
而最下面，金币数额是：100。
杜鹃画的很详细，小声说：“爸，你看，我前面的屏幕就是这样的。”
杜国强认真问：“还有别的按钮吗？”
“下面还有一个实时消息。”
“你点开看看。”杜国x强倒是不担心什么，这种情况，他们本身也做不了什么更多，倒是不如大大方方的好好看看。
杜鹃忍不住抬手触碰了一下空气，杜鹃眼睛有点发直，但是杜国强是知道的，这是她在看那个屏幕，嗯，杜国强看起来她是触碰空气，但是杜鹃实打实的感觉到自己碰触到屏幕了，大概是因为她点了一下实时消息，下面的实时消息瞬间出现“实时播报已开启”字样。
杜鹃吓了一跳，眼睛瞪的滴溜圆儿，虽然已经是个大姑娘，但是她才十八啊！
这么离奇的事儿，如果不是亲爹在身边，她是万万不敢乱动的，但是这会儿倒是眼睛瞪的都要凸出来了，大的像牛眼。
“有什么？”
杜鹃盯紧了实时消息，这时实时消息上面也出现了字迹。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七月，大货车司机张少伟因为妻子偷情，恼羞成怒意外将妻子与情人撞下楼，造成伤害昏迷。鉴于受害者过错，张少伟积极赔偿及受害者家属谅解，最终无罪开释。其后，张少伟利用工作便利对多人谋财害命，一九七六年杀害机械厂会计当场败露被发现逃窜。经查实，他杀害四任妻子，谋财害命十七人，利用大货司机的特性异地抛尸，躲避公安追查，最终被抓获落网。此案被称为七十年代江桦市第一大案。
因宿主拦下张少伟逞凶，后续发生改变，挽救十二人性命，一人次奖励五百金币，获得金币六千。
间接影响重要相关人员一百人次，改变命运，一人次获得奖励二十金币，获得金币两千。
间接影响非重要相关人员二百一十人次，改变命运，一人次获得奖励十金币，获得金币两千一百。
总金币数：一万零一百。
系统启动修复耗费一万金币，已扣除。
剩余金币数：100。
杜鹃念着实时消息，念完了，抬头看向了亲爹，她跟杜国强父女两个，眼神儿呆滞，互相对视，好半天，异口同声：“我的天老爷！”
杜鹃没有迟疑就要冲出去：“我去所里拆穿他！”
还没跑出一步就被亲爹杜国强拽住：“冷静点！”
他认真：“你去了怎么解释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紧跟着又说：“你信我，我师父他们可不是绣花枕头，既然人已经进去了，他们一定可以找到端倪的。而且，张少伟的这个妻子没有昏迷，她已经指控了！既然有指控，事情就不会轻飘飘的算了，我是知道的，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而且你看，系统显示已经改变轨迹，就说明，不用你去，从你拦住的那一刻，就不同了。”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杜国强这会儿也更冷静了几分，说：“这种事儿一定会调查的，你下午就去上班，可以适当的敲敲边鼓，但是不要直白的说，懂吗？”
杜国强语重心长：“我就你一个闺女，我可不想你出事儿。现在世道也不是十分的安稳，谁也不能钻到谁的心里看，做事情还是留些余地，自己多谨慎些，这样没坏处。我们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有个什么，我们都没法儿活了。”
杜鹃被她爸这么一吓唬，倒是静下来了。
她咬咬唇，平复一下心情，说：“爸，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杜国强意味深长的说：“闺女啊，十道街派出所是江桦市最大的一个派出所，火车站汽车站都在咱们片区，三教九流，啥样人遇不见？就咱所里的人，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了。你可别觉得大家都是大大咧咧的人，你年纪还小，做事情啊，可得谨慎着！”
顿了一下，他也有几分懊悔，说：“如果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奇遇，我就不让你接班了，你说你这要是被人看出端倪可怎么办！”
他心里是有些不放心自家闺女的。
这会儿杜鹃倒是不冲动了，她撒娇说：“我就算是上班，也能做的很好的，爸你就别操心啦！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们担心，真的，你信我！”
杜国强翻白眼，说：“这你让我怎么相信。”
杜鹃：“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念兔子咒一样。
杜国强深吸一口气，说：“这事儿，出去可不能露出一点。”
杜鹃赶紧用力点头，她虽然才十八，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啊。这样大的事儿，她哪里敢说？说出去被人知道真是要把她切片了。这会儿杜鹃也知道怕了。
她格外认真：“我出去绝不表现一分。”
杜国强深吸一口气，说：“你那个屏幕，你看看有没有能关了的地方。”
不然这一个大屏幕杵在前面，闺女异常总归会让人看出几分端倪的。
杜鹃仔细找了找，说：“右上角有个小小的隐藏，可是，我点了之后以后想用怎么办？”
到底是年轻，接受新事物倒是很快。
不愧是个穿二代。
杜国强：“试一试吧，你先关，念系统名字，看它会不会跳出来。如果跳不出来再做其他的试试。”
杜鹃点头：“好。”
“不行我们就暂时当没有它，总归不能让它一直在你面前杵着。”
杜鹃伸手，点向了“隐藏”，果然，面前的屏幕瞬间不见了。
杜鹃心跳快了几分，她深深吸气呼气，轻声试探说：“天降正义？”
哗啦！
系统面板再次出现。
果然，只要叫名字就可以。
杜鹃抬眼，兴致勃勃的说：“又出现了，我叫它，它就会出现。”
杜国强点头，说：“你再点一下隐藏。”
杜鹃立刻照做，杜国强说：“天降正义。”
随即看向了杜鹃，杜鹃冲他摇摇头，说：“没有。”
杜国强看着杜鹃画下来系统的样子，视线落在宿主杜鹃（已绑定）上，说：“这应该就是只有你能启动的意思。”
杜鹃吞咽了一下口水。
“爸？”
杜国强这时倒是还能稳得住，他说：“别怕，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挺好的。甭管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我们就算是想破头也是想不明白的。既然想不明白，不如欣然接受。总归不是害人的。”
杜鹃绷着嘴角点头。
爷俩儿继续大眼瞪小眼。
杜国强又想了想，说：“我瞅着，不像是鬼鬼神神，倒像是未来科技。不过不管是啥，不害人还能贴补生活，不是挺好的？你说对不？”
杜鹃再次点头。
“按照你说的，这玩意儿也没有别的什么能沟通能对话的，倒是做了好事儿会提醒，这样倒是也好，遇到坏人和大事儿也能给你提个醒。不仅对你的工作有帮助，还给你金币，这也是挺好的。咱就顺其自然。也不用太放在心里，压力太大，就当个贴补家用的。反正这也换不了别的，哎不是，这玩意儿是跟鸡多大仇啊，咋全是鸡啊！”
杜鹃倒是中肯的说：“鸡肉好吃的。”
猛然间，杜鹃面色有些怪异。
杜国强：“怎么了？有变化？”
杜鹃摇头：“不是的。”
她挠挠头，说：“启动系统用了一万个金币，如果不扣这个，能换十万个鸡蛋，十万个鸡蛋啊！妈耶，如果咱家四个人一人一天一个，都能吃……都能吃将近七十年！！！”
杜鹃震惊了，眼睛像铜铃。
杜国强幽幽拆台吐槽：“不扣这一万个金币，你这系统也启动不了。”
杜鹃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赞同的点头，说：“也是我遇到这个人做坏事太多，但凡换一个人，我都不可能启动什么系统。所以有因才有果。”
这么说着，杜鹃的小手儿蠢蠢欲动，她抿着嘴，说：“爸，那个……那个哦，我们能换点鸡蛋看看吗？”
她期期艾艾的：“一旦是假的呢？试试呗。”
杜国强：“换啊，你赚的当然可以换。”
杜鹃：“是吗？我不信！”
她妈肯定不同意她自己决定，那……趁她妈妈还没回来，她先换点，杜鹃从小到大也没咋管过钱，这可是她自己最大的一笔“钱”了，嗯，赶紧出手！
“那我们换点鸡蛋吧，一金币就能换十个，我们换一百个！”
第一次花钱就想大手大脚啦！
杜国强：“夏天放不住。”
杜鹃不服气，说：“当然能，我们一人一天一个，不用一个月就能吃完。”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她爸，杜国强：“换吧换吧。”
杜鹃鬼机灵的看着她爸，小声：“是你同意的哦~”
杜国强：“对，我同意。”
杜鹃瞬间喜滋滋，她鼓足勇气，伸出小手儿，用力虚空一点，一惊一乍：“提醒我准备容器。”
杜国强立刻找来笸箩，放在了桌上，杜鹃眼睛明亮，说：“果然可以直接增加数量。”
她点到了“10”，又点了确定，就看鸡蛋哗啦哗啦的落了下来，一百个鸡蛋，十分壮观，一个个直接落进笸箩里，杜鹃：“！！！”
杜国强看着闺女这个样子，忍不住哼唱出来：“眼睛瞪的像铜铃，射出闪电般x的机灵……”

第5章 大鸡腿
“鸡蛋好，鸡蛋补身体，要鸡蛋……”
“今晚吃鸡腿吧，嘻嘻，都说鸡腿最好，这下子全是鸡腿呢。”
“鸡屁股谁买啊，真离谱！便宜也不要。”
“这一份鸡肝看起来像是一只鸡的。十份也不是很多，不怎么合适啊……”
“鸡脖子鸡爪子竟然跟鸡蛋一个价钱，怎么好意思开得出！”
……
杜鹃嘀嘀咕咕的，虽然只有十样东西，但是她跟杜国强父女两个已经嘀嘀咕咕的商量大半天了。
这要不是夏天太热放不住，她恨不能全都花了，这金币换了东西，那才稳妥呢，不然谁知道这东西哪天突然不见了。父女两个一直嘀嘀咕咕的，直到傍晚陈虎梅下班……
陈虎梅是在机械厂上班，机械厂可是本地最大的一个厂子，也是北方最大的机械厂。光是职工就快两万人了。食堂更是有五个，每个食堂都六七个厨子。
这么多厨子，陈虎梅是唯一的女同志。
这年头儿啊，学手艺可不容易，好些个都是传男不传女，收徒弟也不收女人。如果陈家老两口还在世，陈虎梅也是没有机会学厨艺的，她如今之所以有这个手艺，全靠亲哥不藏私。
陈虎打小儿跟妹妹相依为命，虽说只是差了十岁，但是那也是当闺女养的。甭管什么“传男不传女”，他可是都教给妹妹了，那会儿还没解放，老百姓难啊，多个手艺多条路。
会总比不会强。
不过别看陈虎梅会厨艺，想进入机械厂这样数一数二的大厂做厨子可不容易，陈虎梅开始也没找到工作，就是跟着哥哥出去做席面儿练手儿，后来陈虎出事儿沸沸扬扬，组织慰问补偿，陈虎梅这才进了厂。
大概重男轻女这种观念的人多吧，虽说陈虎梅也是机械厂的大厨儿，但是却从来没有在厂里做过小灶儿，反正按时下班，用不上她。这不，她下班骑车往家走，网兜里放着两个饭盒儿。
这是“剩饭剩菜”，说是剩饭剩菜，其实都是提前留出来的。厨子没有不拿的，你要是不拿点，别人怎么好意思拿？那可就是跟所有人作对了。
他们这种大厂，门道儿可多了，就是不如她哥在公安局食堂干的轻松。
不过陈虎梅也不管那些个，她不争抢那些邀功劳的事儿，也不掺和那些狗屁倒灶的，上班干活儿，下班走人，工资待遇不能少，别的她不掺和。她骑车那是嗖嗖快。要说杜鹃虎了吧唧的像谁，那就是这个亲妈了。
陈虎梅把自行车停进了家属院的车棚，扫了一眼，杜鹃的车不在。
他家三辆自行车，杜鹃读高中的时候就给她买了，有个车上学方便。陈虎梅和杜国强单位都有点距离，得骑车上班。倒是陈虎一贯步行上下班。
倒不是他买不起，而是公安局就在家属院儿不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事儿。
那要是骑车就不是方便了，是显摆。
杜国强的车就锁在车棚，估摸着是今天没出门，陈虎梅提着饭盒，匆匆上楼。她今天带的可是好菜，小炒肉，纯炒肉，她主要负责大锅菜，这种纯肉菜可不多。
他们家都嘴馋，挣得不少，半拉儿的工资都炫嘴里了。
这要不是票不够，保不齐所有工资都能炫嘴里。
但是就这，白来的总归是让人高兴。
陈虎梅开门：“咦？杜鹃你咋在家？”
她一扫杜鹃，又问：“你额头怎么了？”
杜国强和杜鹃两个齐刷刷的“嘘~”，杜鹃一下子窜过去，神神秘秘的东张西望，随即蹑手蹑脚关门，偷感十足的拽着她妈奔着厨房，小声：“跟我来。”
杜国强这会儿也迅速靠拢。
陈虎梅：“？？？”
这两个货又闹什么幺蛾子？
杜鹃将人拉到厨房，陈虎梅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围裙，这用她围裙盖什么？
杜鹃努努嘴，示意她妈伸手，陈虎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是个干脆的人，直接伸手一拽：“我……呜呜，唔哦呃……”
嘴巴被杜国强捂住了。
杜国强：嘿嘿，没别的，就是四个字儿：眼疾手快！
“呜呜喳唔放……唔呃……开……”
杜鹃小手儿放在身前，跟小松鼠一样，好心提醒：“爸，我妈让你放开她！”
杜国强赶紧松手，谄媚的笑：“嘿嘿，媳妇儿……”
陈虎梅大口喘气儿：“你个瘪犊子，你是想捂死我再找啊！这给你能耐的。”
杜国强：“不是，你看，你这误会我了不是？谁不知道我最爱你了？”
杜鹃抖了一下，觉得汗毛儿都竖起来了，胳膊上也起了鸡皮疙瘩，她抿抿嘴，默默的退后一步。
肉麻！
陈虎梅很吃杜国强这一套，她哼了一声，说：“算你有良心。”
扫一眼杜鹃，又说：“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
不过很快的，她又瞪眼，声音很低，但是却很凶：“你怎么又去黑市儿了，你原来是做公安的，在这一片儿多脸熟，这要是让人认出来怎么办！最近的政策你也不是不知道……”
陈虎梅看着凶，实际上还是担心家里人的。
杜国强哪里不懂？
他赶紧低声说：“这不是黑市儿买的！这事儿是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杜国强：“短说不了啊，那个啥……”
开门的声音响起，三个人都一惊一乍的猛地回头，陈虎：“你们干什么？这神神道道的。”
杜鹃一下子窜起来，飞快的拽着舅舅来厨房……
但是杜鹃这事儿，也不能瞒着自家人。
这跟杜国强是个穿越的不同的，这事儿不说也不影响生活，说了也没什么大用处。所以杜国强从来没提过，但是，他家闺女这个不说不可能的。
天上掉馅饼，这个来处你总要说吧。
再说，这兄妹俩可比他还疼孩子，所以杜国强根本不担心什么。
爷俩儿你一句，我一句，叭叭叭，呱呱呱……
经过足足三个小时，陈虎和陈虎梅终于消化了，自家女娃娃有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杜国强抹着汗珠儿，说：“就这点事儿，愣是跟你们讲了三个小时。”
杜鹃点头，附和：太累了，真是太累了。
陈虎梅白了杜国强一眼，这么大的事儿，她能理解就不错了。
不过，陈虎梅拉着闺女，严肃的说：“这事儿就家里四个人知道，不许再告诉任何人，平时别露出一点，晓得不？就算在家用，也拉着窗帘，晓得不？”
杜鹃乖巧点头：“妈，我知道的。”
陈虎没是越想越担心，拉着闺女絮絮叨叨的叮嘱，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旧社会那些反目成仇，阴险算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有……
总之，地球太危险！
杜鹃被亲妈拽着，豆大的汗珠儿都下来了。
到底是陈虎见多识广啊，他这会儿已经缓和过来了，默默的扒拉起来，说：“杜鹃换了多少东西？我瞅瞅，呦呦呦，这多少鸡腿啊？”
杜鹃一心二用，抻着脖子说：“我换了二十个，用了四个金币，嘿嘿。”
陈虎：“那今晚炖个鸡腿，我还第一次炖鸡只炖鸡腿。”
杜国强搓手：“大哥，放点土豆儿呗，炖鸡腿儿不放土豆儿，就跟吃饺子没醋一样，缺点滋味儿。我最爱吃跟鸡肉一起炖的土豆儿了。”
陈虎：“行。”
家属楼夏天吃点好的是半点也拦不住，没一会儿，味道就出来了……
傍晚各家各户都做晚饭，这味儿一出来，怨声载道的，不少人家都传来争吵的声音，别看这是家属楼，但是也不是家家户户条件都好。
别人家吃鸡，让人羡慕让人嫉妒让人愁啊！
有好几家的小孩子都闹腾起来，瞬间感受了一下家长正义的铁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鹃一家子都皱眉了。
这一般人可没饭点儿登门的，特别是别人家做了好吃的。
不过……正是很少有这样不讲究的人，这敲门声一响，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陈虎梅脸色最难看，说：“我来开门！”
她气势汹汹的起来开门，杜鹃立刻跟在她妈后面助威，陈虎梅呼啦一下子将门打开：“谁啊！”
门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段儿很好，梳着两条麻花辫，垂在前胸，五官也艳丽妩媚。不过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却穿了一身灰土色的上衣下裤，带着补丁。
不用说也晓得是困难户。
她手里端了一个大海碗，楚楚可怜的站在门口。
“汪春艳，你有啥事儿？”
门口这位就叫汪春艳，倒是人如其名。
汪春艳有一瞬间不自然，不过很快苦笑着说：“嫂子，我家这鸡肉可真香，我家小顺一直哭闹，就馋这一口……”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虎梅，见她没有接话儿的意思，想要探头往里瞅瞅，但是陈虎梅挡在门口像一座山，她犹犹豫豫的继续说：“我想着，跟你家借一碗鸡肉。”
她眼眶有些微红，仿佛受x了天大的委屈。
陈虎梅看她来的这一出儿，恶心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她嗤了一声，大嗓门：“你儿子馋这一口儿，你去买就是了，来我家要算什么意思啊！你自己也不是不上班，谁家孩子谁家疼，我闺女今天上班受伤，也得好好补一补呢。借给你了，我闺女吃什么？我家心疼孩子买了给孩子补身子。你倒是闻着味儿来了。喏，你现在去菜市场，保准还能买着。馋了就去买，我家可没有多余的借出去。”
汪春艳咬着唇，越发的委屈：“不是，我家这，我家这情况……”
“咋的？你家自己不舍得花钱，就想上我家白要？咋的？我该你的啊！去去去，赶紧走！真有意思，什么口都敢张，拿个大海碗上人家借肉，没见过这样的……”
陈虎梅是半点也不给她脸，当着面儿，咣当一声把门砸上了！
砰！
整个楼都震三震！
陈虎梅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头，就见自家闺女鬼头鬼脑的竖起大拇指，给她比赞！
陈虎梅：“哼！”

第6章 母老虎
“唔，真香！”
一家子吃饭有点晚了，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大家干饭的热情。
桌上只有一个菜，满满一大盆的鸡腿炖土豆儿，四个人筷子飞舞的嗖嗖快。
陈虎把二十个鸡腿都炖了，还加了二十来个土豆儿，那满满一大盆哎，做席分成几桌都够了，真是实打实的实惠硬菜。可不是陈虎大手大脚，大夏天的，啥也放不住。
赶着这几天顿顿做招人眼球儿，不如一顿来了。
这味道很霸道，楼上楼下都飘着香味儿，大夏天的，大家都聚集在楼下纳凉儿，坐都坐不住了。
“大梅子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不年不节的，就吃的这么好，这么败活着过日子，哪儿还能攒下钱？”
“这厨子就是好啊，他家做菜不管做啥都格外香……”
“要不说还是得当厨子呢，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伙食啊，东沾点西沾点那就吃饱喝足了啊，又省了钱又肥了嘴，一家子五大三粗的……”
这话就是带着几分不同的意味儿了。
杜鹃他们家住二楼，哪里听不见？
陈虎梅一听这话呼啦一下站起来，冲到窗边就骂：“王大妈，你个碎嘴子的，你什么意思，怎么的？你想指桑骂槐什么？你意思我占公家便宜了呗？有本事你去举报我啊！让人来查，看看我是不是清白的。我家三个工人，我可是六级厨师，一个月工资四十七块五；别说我大哥我男人也挣钱，就算是不挣钱，我自己的工资吃不起一顿肉吗？我知道你就是记恨我今天没给借肉给你们家，啊呸！你当谁家都跟你家一样？可着饭点闻着味儿就来借肉，真是笑死个人，有借无还的，不要个臭脸。还当谁好欺负不成？我家买一顿肉还不成了？你信不信你再诋毁我家，我扇死你个老虔婆！”
甭管咋样，都要理直气壮！
王大妈被骂的狗血淋头。
陈虎梅嗷嗷叫，别说楼下了，前后左右几个楼都有人探头往外看，陈虎梅继续大嗓门儿：“我不借肉，你就泼脏水，老娘惯的你！我告诉你，以后少让你那不要脸的闺女端个大海碗来我家，那大碗比你脸都大，怎么好意思！你家真是不要脸的没边儿了。啊呸，啊呸呸！”
“你、你咋这么说话呢，你……”
“你个头你，你家那点心思瞒得过老爷们瞒不过我，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把你们家那骚狐狸的尾巴收一收！呸！”
王大妈满脸通红，又气又羞：“你咋能这么说话，你咋能这么刻薄！”
陈虎梅：“噗！”
抻头儿一吐！
一个鸡骨头，奔着王大妈就去了。
王大妈：“啊！”
她飞快一闪，鸡骨头啪嗒掉在面前。
“你，你你你、你太没素质了！”
“你有素质，你有素质让你那寡妇闺女扭着大腚来我家要肉？甭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占家便宜？做的你的头梦吧！休想！”陈虎梅口吐芬芳！
杜国强默默起身，倒了一杯水，默默的递给陈虎梅。
陈虎梅正骂的口干舌燥，一仰头，一饮而尽。
配合默契。
“大梅子，你家这还没吃完饭吧？赶紧吃饭吧。”
“是啊，这大热天真是燥的慌，你也消消气……”
“别吵了，咱可是公安系统的家属院儿，让人听了不好听的。”
“王大妈你也是，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这话让外人误会咋整？现在什么政策，你这不是害人吗？”
“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王大妈气的要死，心里只恨这些人都是马屁精，不就看陈虎梅家条件好吗，一个个就上杆子舔着，她就是命苦。可是她也晓得，自己说那话确实有坑人的心思，被人拆穿，她委屈的眼红：“你们咋这样……”
“呸，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虎梅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她重重的哼了声，转身回屋，说：“一家子不要脸的。”
要说陈虎梅为啥反应这么大，一来是不解释传来传去可很容易被人扣帽子，二来也是两家关系确实不好。他们这家属楼，一层六户，六层三十六户，他家跟这家子是关系最差的。
他们都住在二楼，他们家是住在走廊最里头的，而汪家就住在楼道口。本来既是邻居也是同行，两家子关系还成。
哦对了。这家子的男主人叫汪春生，部队转业进入了公安部门，他媳妇儿叫管秀珍，俩人生了两个女儿，招娣来娣。本来邻里邻居，也没什么矛盾。
但是也是搬迁新家属楼第二年，汪春生的老娘来了，不仅她来了，还带了汪春生守寡的妹妹汪春艳和她儿子小顺。这仨儿一住就不走了。
汪春艳是个寡妇，说是婆家歹毒凶恶，只能带着儿子回娘家。初到的时候大家还挺同情她，但是日子长了，这女人跟别人家老爷们总是媚眼含春的，有好吃好喝的便宜，就占个没够儿。从那开始这家属院儿的女同志就对她多少有些意见了。
她总是跟男人卖惨，陈虎和杜国强都被盯上过，这陈虎梅能看的过眼？
再加上汪春生的老娘汪王氏王大妈一口一个“太监”，背地里嘴陈虎小话儿，陈虎梅更是气的发疯，曾经当着邻居的面儿扇过她大逼斗。从此两家交恶。
要说为啥大家都向着陈虎梅说话，这可真不是看谁条件好，纯纯是因为都不太看得上汪春艳那个劲儿。
本来大院儿有些气恼的女同志想联名撵她走的，但是汪春生和管秀珍两口子不乐意。她又一口一个让她回去就是让她去死，哭的惨兮兮，倒是不少人都心软了，最后这事儿无疾而终。
陈虎梅是典型的东北妇女，暴脾气嫉恶如仇，最看不上她。
谁家好人这么不要脸啊！
她骂道：“一家子缺德玩意儿，管秀珍也是个没脑子的，还能让婆婆哄的四五六都不知道了。你看着吧，她就招这么一个小姑子在，早晚惹出大麻烦。”
杜鹃吃饱喝足，揉着肚子消食儿呢，听到这个，想起一茬儿，赶紧跟她妈八卦：“妈，前几天我去学校拿毕业证的时候，路上看见汪叔给小顺买小豆雪糕了，招娣来娣也跟着呢，都没给她们买。你说他为啥啊？”
杜鹃不懂，咋还能有对外人比对自家孩子还好的人。
脑子有毛病。
陈虎梅嗤了一声，说：“还能为啥？就重男轻女呗！只要是个带把儿的，外甥都比亲闺女好。汪春生就是重男轻女，管秀珍也是个蠢货，给两个闺女教成二傻子。”
她格外看不起这样的老爷们，鄙夷的说：“一家子就知道儿子儿子的，你别跟她们家两个闺女来往，别沾上傻病。”
杜鹃：“我知道的。”
汪春生家的两个闺女，一个十五，一个十二，大闺女招娣算起来跟杜鹃差的不算大，才三岁，但是招娣软弱又自怨自艾，不仅自己一心为男娃儿奉献，更是希望所有人都为男娃儿奉献。张口“我不配”，闭口“别自私”。
她家两姐妹都是这一出儿，所以杜鹃和她们是玩不到一起。大院儿同龄人多了去了，杜鹃最要好的几个朋友都是她的高中同学。
这交朋友，总是要三观一致，不然很难处得来。
这是爸爸从小就教了她的，杜鹃最懂了。
“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的。”
甭管做孩子的多大，在父母眼里都是小崽子。
陈虎梅：“你有数儿什么有数儿……”
顿了一下，陈虎梅严肃叮嘱：“你跟你那几个朋友也别露出一点秘密啊！”
杜鹃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呜呜呜，她妈好能絮叨啊。
杜鹃伸出两根手指，说：“我发誓，除了咱家四个人，绝对不会让第五个人知道，绝对绝对不会！”
陈虎梅：“你这孩子，发誓干啥！净整这些幺蛾子……x”
杜鹃睁大眼：“……”
明明是她一直不放心哎！
不过不等杜鹃说点什么，陈虎梅又严肃说：“你自己别乱换东西，夏天换了也放不住，不管啥钱都得省着点花。别有点钱就像窜天猴儿，咱得小心着。你看看吃点东西你看看这邻里邻居的动静儿。亏得咱家条件好说的清楚，不然就现在这个乱糟糟的劲儿……”
嗡嗡嗡。
杜鹃：“知道了知道了。”
她妈好能絮叨哦！
怕了怕了！
溜了溜了！
杜鹃起身……
“你干啥去？”
杜鹃：“上厕所。”
“你就是不爱听我念叨。”
杜鹃求救的看向亲爹，杜国强上前：“她不乐意听我乐意听，媳妇儿，来，试试，看看我今天给你新做的围裙咋样，别看是用旧衣服改的，但是我这可是有设计的……”
陈虎梅：“我看看，你给我哥做了没。”
“都有都有，大哥你也试试。”
陈虎：“我都行。”
他在厨房不知道忙活啥。
别看杜国强不上班了，但是家里的饭菜还是陈虎来。
这倒不是抓着人干活儿，而是陈虎就爱这个。有人做饭那是辛苦干活儿，但是这对陈虎来说，是兴趣所在！
一般人啊，不能体会！
“哥，你干啥呢？”
陈虎：“咱家这么多鸡蛋，吃不完放坏了就亏了，我腌点咸鸡蛋。”
杜鹃立刻说：“我还有好多金币，我们还能换很多鸡蛋的！我可以再换点……”
陈虎梅死亡凝视。
杜鹃赶紧识时务的说：“听你的听你的~你说啥时候换就啥时候换，你说不换就不换，我全都听你的。”
呜呜，她妈是个母老虎！

第7章 是新人
杜鹃是个心大的姑娘。
这要是换成一般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姑娘，遇到这么神奇的事情，那可不是这么容易消化的。
但是杜鹃在她爸爸的影响下，竟然也觉得这没什么特别的。她也算是挺淡定了，没太为此烦恼。
怕是一点也不怕的。
不过兴奋倒是挺兴奋的。
这么神奇的遭遇，换了谁都得兴奋。
可虽然兴奋，杜鹃也还记得这事儿的重要性呢。
这不，一大早的，杜鹃早早就来到派出所，她昨天没骑车回家，今天是她爸杜国强骑车送她来的。本来啊，按照杜鹃的急切，昨天下午就想回来看看，但是杜国强还是了解自己的同事的，知道他们的水平，拦住了杜鹃。
杜鹃昨天才得了系统，他是怕杜鹃沉不住气，表现出来。
今天送闺女，也是为了这个。
嗐，甭管孩子多大，当父母的都没有不操心的。
“呦，杜国强，你咋来了？”门岗张大爷打招呼。
杜国强乐呵呵的：“杜鹃昨天没骑车，我送她。”
他这一出儿，大家也习惯了，他们家最溺爱孩子了，那都不是一天两天了。
杜国强跟没事人一样，说：“昨天那绿毛龟呢？这个瘪犊子给我闺女推墙上了！这样配叫老爷们，个瘪犊子玩意儿。这要不是我拦着，我媳妇儿和大舅哥今天都能来锤他。”
他试探的十分丝滑，这会儿可不是他穿越前的几十年后，这会儿对这种事儿不那么保密的，再说他本来也算是“自己人”。问问没什么。
张大爷赶紧说：“敢情儿你是来找麻烦的，你可别掺和啊，人转公安局刑侦那边了，大案子。”
杜国强惊讶：“大案子？不是搞破鞋？这还能搞出大案子？”
“那咋不能？你啊，就别想找茬儿出气了，那人估摸着出不来了。”张大叔意味深长的撇撇嘴，给他一个“你细琢磨”的眼神儿。
杜国强眼神闪了闪，点头：“懂了。”
杜国强：“既然是大案子，我就不多问了，那行，我也先走了。杜鹃你好好上班啊。”
杜鹃：“知道！”
听说人已经被转到刑侦那边，她也放下了心。
第一天上班门都没进来，今天第二天总算是进门了。
杜鹃来的挺早，进门左右张望，他们所不愧是市里最大的派出所，三层小楼呢，实打实不小。早上到的人还不太多，陈晨已经在了，他没想到杜鹃来的这么早，惊讶的扬眉，不过很快的打招呼：“早上好。”
杜鹃：“早上好。”
陈晨不是一个很活跃的人，直接来实在的：“你是跟我们一个办公室，走，我带你过去。”
杜鹃跟着陈晨，他介绍：“咱们所一共二十六个人，是市里派出所人员配置最多的。不过外勤现在就你一个女同志，你是接你爸的班儿，你爸就是外勤，你也是了。你慢慢习惯。咱们派出所外勤是四个组，基本都是四个人。我们现在这组也是四个人，张庞大哥负责，有我有你有陈正民大哥。基本上有人报案，就是我们四个一起。”
杜鹃清脆的问：“那高叔还有蓝大爷呢？昨天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陈晨羡慕的说：“他们去市局刑侦帮忙了，昨个儿那个捉奸的牵扯出了大案子，是命案。案子转到市局了，老高和蓝大爷都被借调过去了，所以咱们这边最近只有我们几个。”
他一脸的“我也想去”，那真是显而易见。
他又补充：“蓝大爷严格来说不属于咱们组的，他岁数大了，就等退休了，出去的少。再说这样的本地百事通，各组都找他支援。市局那边也经常借调他。咱们所之所以人多，主要还是咱们辖区情况比较复杂，就火车站那边就够折腾一壶了。”
杜鹃取经的问：“火车站不是有铁路乘警吗？”
“是有，但是哪能分的那么清楚，遇见事儿也得处理！再说那小偷什么的窜出来，我们也不能不抓。”
杜鹃继续追问：“那我们如果遇见大案子，都是转到市局刑侦吗？”
别看她爸爸是公安，但是他回家倒是不怎么说工作事儿，所以杜鹃了解，又没有那么了解。
这会儿倒是认真取经。
陈晨：“也不是，也有我们自己留下来处理的，但是昨天那个事儿牵扯好几条命案，事情比较大。再加上，他们三个人都不是本地人，是从临市过来的，涉及到跨市办案了，我们派出所处理不了的。”
杜鹃：“哦哦哦。”
陈晨指了一下，说：“那个位置是你的，以前是你爸爸的，现在你坐这里。”
杜鹃：“好。”
这个她可是熟门熟路了。
杜鹃来到座位，从自己带着帆布包里掏出水杯，又掏出一包饼干，紧跟着又掏出一个仙人球儿，天爷哎，她那包倒是能装。杜鹃摆好了，又开始继续掏……
陈晨目瞪口呆：“……”
“你那个小瓶子里面是什么？”他没忍住，好奇的问。
杜鹃：“这个吗？这个是辣椒水，我一个年轻妙龄的女孩子就算是公安，也得有点防备。”
陈晨嘴角抽了下：“……”
“那那个小包呢？”
杜鹃：“这个吗？这里面都是是小纸包，里面是石灰粉。”
陈晨：“……”
他嘴角又抽了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半天的，他嗫嚅嘴角，说：“随身带着、带着这个。这、这、这恐怕不太合适……”
杜鹃：“那有啥不合适的？我也没干啥。”
她拿出小抹布，去打了水开始擦擦擦。
正忙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杜鹃清脆的跟大家都打了招呼，所里的人，不管熟不熟，大家还都是认识的。
“杜鹃，杜鹃呢？人来了吗？”
卫副所在走廊里抻着头喊人，杜鹃立刻出来：“我在的。”
“你来一下。”
杜鹃作为刚上班的新人，见领导都带着朝气，卫副所含笑：“杜鹃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杜鹃：“我没事的，就是小擦伤。”
卫副所点头，松了一口气，别是第一天就撞出个脑震荡，那就不好了。
他看着杜鹃，和气：“坐吧，坐。”
杜鹃也不是第一次见卫副所，但是却是第一次作为下属正式见他，她坐的笔直。卫副所：“没事儿，不用紧张，我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问问你的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语重心长：“杜鹃啊，我跟你爸都公事七八年了，以前看你还是小孩儿呢，现在都是同事了。不过既然是同事，我就不能用小孩儿的要求来要求你了。你懂吧？”
杜鹃点头。
卫副所：“其实，按理说，你个才十八的小姑娘，不该让你跑外勤的，但是现在是实在没办法。咱们这一行，本来女同志就少。但凡是能耐点的，也都抢着要。咱所以前的那个外勤徐英南，就让铁路乘警那边死乞白赖的要走了。我们互相调动这么麻烦，那边愣是给办好了。真不是个东西，抢人都抢到我们头上了……咳咳，不说这个。咱派出所主要是家长里短的事儿多，外勤也不能没有女同志，咱所里还有四个老大姐，但是你也是知道的，她们一直都是内勤，而且也不年轻，属实是不太好调整。所以咱这真x是没有办法。这外勤，只能你克服克服了。”
他一张老农民的脸，十分的慈祥，就跟忽悠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
“你先干着，先看看适不适应，如果你实在是不适应外勤，以后有合适的人，我一定再给你调动。但是现在没合适的人……你坚持坚持。你先跟着张胖子他们出外勤，往后所里有什么荣誉，我也肯定想着你。”
杜鹃莫名的觉得有点撑了。
呃，难道这就是她爸爸口中的“画饼”？
不过，她没觉得出外勤有什么不好啊，如果老老实实的待在所里，杜鹃还觉得挺枯燥的。
她一双大眼睛很明亮，透漏着刚进入社会参加工作的清澈，卫副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但是，没办法啊……没人啊！
杜鹃：“副所，我可以的。”
她爸说了，工作的时候叫职务。
卫副所激动又高兴：“好，好好，好好干，我看你肯定行！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杜鹃：“？？？”
怎么这么激动啊？
不过她倒是没当回事儿。
卫副所：“既然你同意，那就好，那就好，行了，你回去吧，回去工作吧！”
杜鹃：“好的。”
她从办公室出来，歪歪头，总觉得卫副所有点奇怪，但是应该没啥吧？如果真是有什么事儿，她爸应该也会提前给她提醒的。都说蓝大叔是百事通，她爸也不遑多让的啊。
所里有几个耗子洞都知道的。
杜鹃打起精神，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卫副所抹着额头的虚汗，低声嘀咕：“你是不知道，咱所外勤有多少狗屁倒灶的事儿啊！年轻，还是年轻啊……不过，杜国强咋没跟闺女说？”
就奇怪！
不过杜鹃同意了，也就不担心杜国强闹事儿了。
别看他是领导，但是真扛不住杜国强。
毕竟，谁家正常老爷们闹事儿是去别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他还要脸！
这可是杜鹃自己答应的！
卫副所闷了一口水，放心几分。
杜鹃不知道领导背地里的嘀咕，朝气蓬勃的回去。
办公室几个人正在讨论昨天的案子，杜鹃赶紧凑上去听。
她好奇：“昨天那人，是怎么发现不对劲儿的啊？他媳妇儿举报的？”
张胖子摇头：“一说结婚四次，蓝大爷立马儿就看出不对了。因为彩礼，他结婚四次了，而且又不是初婚，肯定都要给彩礼吧？娶了这么多次，好人家哪会给闺女嫁过去，就是那种卖闺女的才乐意呢。既然是卖闺女彩礼就不能少了。而家里女儿死了都能不找女婿闹，可见给的不少。这一细查，每次彩礼都给八百，他就算是司机赚得多，这收入也是对不上的……再加上他媳妇儿的怀疑，这就值得细查了。蓝大爷一诈就露馅儿了。”
杜鹃睁大眼，一诈就露馅儿？这么容易吗？
张胖子看出来了，笑着说：“这诈人也分是谁干，别人可未必成。也要有手段的。所以说啊，老公安啊，且得年轻人好好学。”
杜鹃认真点头，不过随即又好奇的说：“那案子移交了不用我们管，我们是没事儿了吧？还挺轻松，都不忙的……”
还没说完，张胖子一下子跳起来：“不要说！”
随即叫唤：“啊啊啊！完蛋完蛋，不能说不忙啊……这玩意儿一说，保准有事儿。我跟你讲，这个你不能不信邪，我……”
正说着，就看一个半大小子跑进来：“公安，公安叔叔，我们、我们家进贼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张胖子：“……”
杜鹃：“……”
这么邪门的吗！

第8章 自来熟
“快点，快点，你们跟我来！”
半大小子一身的牛劲儿，跑的嗖嗖的，跑几步还要停下等一下。
他家在火车站后街，因为靠近火车站，这一片儿出了名的乱，解放前这边全是小旅馆，不少都是干黑店的。解放后整顿过好些次，现在早就不是二十年前了。
不过仍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距离车站近嘛，总归还是比别的地儿乱一些。
杜鹃几个人跟着人过来，这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平房，巷子很窄，一家挨着一家的。窄窄的巷子还有臭水沟，苍蝇满天飞。杜鹃一走进巷子险些被熏了一个倒仰。
“这边这边。”
其中一家门口，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
“哥，哥！公安来啦，公安来啦！”这小子嗷嗷一喊，瞬间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杜鹃：“！！！”
你们跑的也太快了吧？
这得是多怕公安啊！
不过也有一些好热闹的大爷大妈凑在门口嘀嘀咕咕看热闹，窃窃私语。
张胖子很快的带人进了院子，杜鹃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先观察现场，这院子不大，门窗大开，东西堆放的乱七八糟的，院里的草都要到膝盖了。可见这家子不是什么勤快人，谁家院子草能长这么高啊。
一个小青年蹲在台阶，头发乱糟糟的，耷拉脑袋。
他震惊的看着几个公安，局促的搓手，随即结巴问：“你你你、你们咋来了？”
随即又瞪那半大小子：“你咋给公安找来了？”
半大小子理直气壮：“咱家进贼了，不找公安找谁！”
“我不是让你去找咱爸！”男青年怒吼！
“可咱爸丢了啊！那不是更得找公安了。”理直气壮。
张胖子：“我们是十道街派出所的，我姓张，有困难找公安，这个小同志做的对的。你说说具体情况，是你家进贼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胖子是领头儿的，但是其他几个人也是各有分工的，陈晨提着箱子进屋采证，陈正民开始在院子里到处张望检查，墙头门锁，一一查看。
杜鹃作为新人，自然是也没莽着窜，她跟在一边儿学经验。
“我刚才睡觉起来，就看到我家门大敞大开的，家里自行车没了，我爸那屋的缝纫机也没了，柜子都是打开的……这该死的贼啊！这么多人家，凭啥偷我家啊，我这苦命的人儿呦！”
小青年抓着头发，嚎了出来。
张胖子：“你家一共几口人。”
“我和我爸还有我弟一起生活。”干嚎一秒收。
他指了指刚才去报案的半大小子，说：“这是我弟。”
杜鹃嘴角抽了抽，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你爸呢？”
“没瞅见。”
半大小子赶紧说：“我去我爸单位找人了，没找见。人家跟我说我爸辞职走了，你们说我爸是不是丢了？这咋整啊？他们还说进贼得报案！”
他还挺得意：“我就立马去派出所了。找我爸的事儿，不着急。”
张胖子眼神闪了下，有点猜测，随即点头：“你做得对。”
他继续问：“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儿的……”
陈正民检查了一会儿，叫：“杜鹃，你来。”
她第一次出现场，哦不，昨天出过了，但是不同的。
陈正民交代：“你去门口跟那些邻居们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点什么。”
杜鹃点头，她正要转身，视线落在锁头上，柜子是打开的，但是锁头不是撬开的，而是拿钥匙打开的。
她立刻说：“这是钥匙开的。”
陈正民对她的细心很满意，点头，冲她努了下嘴，杜鹃顺着他的意思看过去，那是门锁，门锁也没有破坏。甭管是窗户还是门，都没有破坏。
“去问问吧，可能不是小偷。”
杜鹃：“好嘞。”
别看刚才呼啦一下子散开撤退不少人，但是还有一些人看热闹呢。
一些大爷大妈都好事儿的瞅着呢，叽叽喳喳，这要不是对公安有畏惧，早就进来看热闹了。就这，一个个的也窃窃私语的。
杜鹃出来直奔几个嘀嘀咕咕的大娘身边，主动问：“大娘你好，你们也是住在这一片儿的？”
几个老太太正贼眉鼠眼的看着嘀咕呢，乍一见杜鹃，眼珠子从上扫到下，连连打量：“这闺女长得真俊。”
杜鹃笑了下，说：“是呢，我自己也这么想，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真好看。”
老太太噎了一下，愣是没接上话。
别看杜鹃穿了一身公安制服，但是她这人没什么攻击性，不是那种艳丽的好看，反倒是一双有神的大眼睛，鹅蛋脸儿，很有亲和力。这会儿她带着几分八卦的问：“大娘，你们都是住在这一片儿的吧？这家子的事儿，你们邻里邻居的都晓得吧？这家咋回事儿啊，这日子过的……院子里的草也忒高了。我刚进去还以为能有蛇呢，他家都不拾掇啊。”
她当然不是公私不分的碎嘴子，但是她知道怎么迅速跟人打成一片。
嗯，天生的！
遗传自亲爹。
“嗐，拾掇啥啊，一家三个老爷们，他爹一个老鳏夫领着两个小子，一家子可是懒到一起了，我就住他家隔壁，愁都愁死了，他家不拾掇，那苍蝇嗡嗡的，夏天都窜我家了。就你看着草，这么高的草，夏天且招蚊子呢，那给我家咬得啊！你来x找他家闹腾也没用，厚脸皮的。我们家跟他家处邻居啊，处的够够儿的。”一个大妈应了杜鹃的话，跟着吐槽起来。
杜鹃也没拿本子出来记，就唠嗑儿一样。
她说：“摊上这样的邻居可真是挺遭罪。”
“那谁说不是呢？”
杜鹃小脸儿真诚唠嗑儿：“不过你们这民房也有民房的好，我家是楼房，楼上楼下打个喷嚏声儿大点都能听见，你们这最起码各家是各家。”
“这你就说错了，我们这也没好哪儿去，就说他家，一大早开门，嘎吱的动静儿，我都听见了。”老大娘撇嘴。
杜鹃含笑：“您听见了啊！您说说呗？”
这话一出，老大娘猛的又顿住，觉得自己多嘴了。
杜鹃胳膊肘拐拐她，说：“大娘您就说说吧，咱早点处理好了，您也放心了不是？不然你说这一片儿闹贼，您作为邻居，就不担心啊！保不齐今天偷了他家，明天去你家门口转悠呢。是吧？”
老大娘瞅瞅杜鹃的胳膊，嘀咕：“你倒是个自来熟儿的。”
她哼了一声：“我可不担心啥！有个屁的小偷。我一大早出来开门，就看到他家老头儿一手扛着缝纫机一手扛着自行车，身上还背个大包袱，走的那叫一个急匆匆。根本没有贼，就算是有贼，也是他家的家贼。”
另一个老太太撇嘴，嘀咕：“我也看见了，我在巷子口看见的。我问他干啥去，他还跟我说串亲戚，当我是个傻子不成！个老登！”
“我也看见了……”
杜鹃：“……”果然如此啊。
她疑惑：“那他家老爹为啥这样啊？”
“还能为啥，为了女人呗！他家那老头儿，自从媳妇儿走了，找了一个又一个的，也就是我们人好，不然都要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了。听说最近跟一个外地来的寡妇打的火热，俩人都要商量私奔了。”
“男人啊，哼，我见得多了，一个个的呦，呵呵呵，那是亏了啥都不能亏了那点事儿。”
杜鹃微微脸红，抠起手指。
但是啊，她还记得自己是在工作呢，又说：“他又没媳妇儿，直接娶了就是了，咋的还要私奔？撇家舍业的，那不是傻吗？我看着房子挺好的，又有工作又有住处，好好过也挺好啊。”
这话不假，这家的老头儿是哥有手艺的，他是在火车站附近的自行车修理铺上班儿，正式职工，手艺活儿。
杜鹃不解，但是总是有人给她解惑的。
不管什么时候，可都不能小瞧了这些街头巷口的大爷大妈，谁家的那点事儿啊，他们都尽在掌握，堪称情报界第一人。这不，杜鹃疑惑的表情取悦了大家，一个老大娘立刻说：“这你就不懂了，看见没？看见他家老大没？二十一了。再看小的，十四了。这老大紧赶着就要找媳妇儿了，老二等几年也快了。谁家是空手结婚的？他结婚给钱花了，老大结婚花啥？过几年老二又怎么办？他家两个小子哪能同意啊！”
另一个老大娘也嘀咕：“再说人家那女方才三十来岁，找他一个快五十的，想过的是好日子，谁想嫁进来给他家儿子做牛做马的？那女的我见过两次，柳叶弯眉樱桃口，谁见了都爱瞅。也难怪老贵老房子着火了。”
杜鹃无声的笑了一下，说：“长得这么好啊，长得这么好啥样的找不到啊？找个大爷？”
这话说到大家的心里了，赶紧说：“所以说就奇怪啊，保不齐那女人以前不是什么正经职业。不然图啥啊！”
杜鹃把大家的话一一记住，又问：“怪不得你们都不担心这一片有小偷儿呢。”
“小偷儿？别说没有，有的话我也不怕，谁敢偷我，我锤死他！”
“你家穷的耗子看见都流泪，小偷儿才不去你家。”
“你可闭嘴吧，哪都有你。”
杜鹃眼瞅着老太太要吵起来，赶紧说：“大娘，你们知道的可真多。”
这一打岔儿，大家纷纷自得。
“这话对，嗐，这一片儿没我不知道的，他家老贵自己跟老娘们走了，这还给你们招来了，真没必要。”
一个老头儿带着几分高深，呵呵一声，说：“你们知道的没我多啊！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这消息啊，不如我。”
杜鹃立刻顺杆儿爬：“大爷，您这消息更灵通？您别是吹牛吧？”
“吹牛？你这小同志，你是不晓得我牛三儿的消息啊。哼，吹牛什么，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可多。老贵跟我说了，他打算跟那女人去那女人的老家生活，啥小偷啊？！他家压根儿没进贼，他自己收拾东西走的。我听说是今天中午的火车，就不知道为啥出门这么早，估计是怕被他家大贵二贵发现……”
杜鹃眼珠子滴溜圆儿，赶紧追问：“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那您晓得是哪趟车吗？”
老头儿扬着下巴，鼻孔朝天，重重的喷了一口气，说：“我干啥要告诉你？你不是不相信？”
杜鹃疑惑的上下打量他：“您不会是不知道吹牛的吧？”
激将法虽老，但是有用！
老头儿瞬间气急败坏：“你这小同志，你就眼神儿不行，我吹牛？不可能！虽说哪趟车我不晓得，但我知道那女的一口唐山口音。肯定要去唐山的，我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我是最知道的！”
杜鹃还没开口，院子里的大小伙子突然就窜出来，怒火中烧：“好你个老牛头，原来你啥都知道，你这瘪犊子，你啥都知道竟然故意不告诉我，眼看着我家这一早上嚎着丢人，你个黑心肝的老毕登！”
牛三儿可没想到，自己叱咤江湖这么多年，还能让一个小伙子给挤兑了，攥着拳头就冲：“你个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老子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你他娘的骂谁黑心肝？你说谁是老毕登？真是反了你了，你爹不在，我就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个小兔崽子！”
他一拳头就打了过去，青年叫大贵，他爹老贵，他弟弟二贵。
大贵也是个不消停的，直接就迎上去：“你当我怕了你？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前浪就该拍死在沙滩上。”
咣当！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一人一拳头，都造个乌眼青，杜鹃可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架啊，她，职场新新青年，工作热情是有的，但是经验是没有的。
这俩人太突然，她愣是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的，她就一手拽住一个：“都给我住手！”
大贵这才仔细看了杜鹃，顿时眼前一亮，瞬间露出谄媚的笑容，说：“公安同志，你贵姓？以前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你……”
啪啪啪！
三个大逼斗，一下子把大贵扇翻在地。
牛老头得意洋洋，飞快上手，鼻孔喷气：“臭小子，我收拾不了你了？”
“你他妈……”
“好了，你们当这是你家炕头啊，再打就都拘留！”张胖子也很快出来，脸色严肃：“你们这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啊！我们公安都在就动手，一个个想干什么！”
“是他打我！”
“是他先骂我！”
两个人互相瞪视。
大贵很快的转头儿，又看杜鹃，这女公安真好看啊。
杜鹃瞪他一眼，只是还不等她反应，突然就冲出来一个老大娘，她如同炮弹一样冲过来，一言不合，直接抓挠！奔着大贵就是一顿猛如虎：“我让你欺负我家老头儿！！！你爹跟人跑了，你想拿我家老头儿出气？没门儿！看我不收拾你个小瘪犊子，受死吧！”
杜鹃吓了一跳，啊这！
她赶紧上前拉架，这基层不工作，不好做啊！
这就打起来了？

第9章 大脸猫
杜鹃几个人终于给人拦住了。
大贵惨败，让牛大爷老两口一顿揍！
张胖子严肃批评了双方，随后语重心长：“大家都是老邻居，你说你们打一顿多伤感情？大贵，我晓得你爹的事儿让人上火，但是你也不能张嘴就口出恶言。不管咋说，牛大爷人家可是主动提供线索，是好心。你这样干以后人家有啥也不好说了，明明能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这些邻居还一个个提供线索，这都是出于真挚的邻里情，也是好心，你可不能让大家寒了心。牛大爷我也得批评你两句，这年轻人冲动了些，但是那是让他爹给气的，咱何必跟这小辈儿计较，知道您委屈了，但是咱也不能打人啊。你看看，你看看大小伙子让你们打的。这有理都变成没理了。你说是吧，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我晓得大热天儿的大家都火气大，但是你说打一架不是更热？都是好人，咱好人和好人可不能窝里斗。”
张胖子倒是会说话，一番安抚，双方表情都没那么难看了。
“这事儿你们看我是领你们回所里处理还是你们就言归于好了？”
大贵：“算了算了，也是我先嘴贱，我回家擦点紫x药水吧。”
牛大爷：“也是我们不该动手……对不住了。”
这握手言好的倒是很快了。
张胖子点头：“这就对喽，大家往后还是好邻居。”
杜鹃在一边儿就差掏出小本本记录了，这得学啊，她要学的，可真是太多了。
这打的突然，握手言好的也很突然啊。
张胖子：“今天进贼的事情，虽然已经有些进展，也有目击证人证明是你家老爹自己拿走的自行车缝纫机等，但是既然报案了，我们就得管到底的。大贵小贵你们也别上火，我们会继续跟进，争取尽快联系到你父亲，给你们家一个结果。”
虽说在大家的证词之下，大家都晓得这家子也确实没贼，但是他家老头儿走了，总归得找一找，给这两个人个说法。
大贵顶着一张五彩缤纷的脸，嘀咕：“不用找他了，他就是个没良心的。”
“总归还是要联系一下他的，怎么着也得清清楚楚的。”
他看向了杜鹃几个，说：“大家再打听一下跟老贵私奔的那个女同志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如果能有个联系方式就更好了。”
又跟陈正民说：“你现在立刻去车站，看看还能不能堵到人。”
“好。”
陈正民一走，陈晨立刻跟上。
大贵攥拳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别让我抓到这色迷心窍的老家伙！”
“那行，你跟我走。”
三个人匆匆离开，有几个好看热闹的，也跟上了。
杜鹃干劲儿十足，再次混入老大妈老大爷堆儿里，别看老百姓一般不太乐意跟公安打交道，但是张胖子一口一个“热心群众”，一口一个“好人好心”，又是“感天动地邻里情”，又是“好人就该帮着好人”。果然，大家提供线索还是很踊跃的。
杜鹃：学到了学到了！
她听了好几茬儿，也记下来不少线索。
四个人两两分组，陈正民他们在车站没有找到人，几个人了又一起走访了附近各家招待所。这女人是外地来的，肯定要有住的地方，就算是没住招待所，也得有个落脚点。
他们又打听了这一片儿的各个片长儿。
几个人忙活了一小天儿，杜鹃下午又跟着几个老前辈，一路忙活，小嘴儿叭叭的，没少发问。
“张叔，这偷自家东西，还要查的这么严格吗？”
“张叔，他们当着咱们面儿打架，这就算了？”
“张叔，我们四个人全都分散开走访是不是调查的更快啊？”
“张叔，这种情况，咱们是要把人薅回来吗？现在婚姻自由吧？”
“张叔，大贵岁数大了暂且不说，小贵这年纪，老贵算是遗弃罪吧？是吧是吧？”
“张叔，今天打架那双方打的太快，停的也太快了吧……”
张胖子觉得脑子嗡嗡的，他都有点耳鸣了。
你说不让她说吧，人家是勤奋主动，而且还是在道儿上问，不耽误事儿。
张胖子揉着太阳穴，深深觉得杜国强这货是故意折磨他们。
他闺女也太碎嘴子了吧？
以前不这样啊！
哦，行吧，这叫热爱工作。
张胖子深吸一口气，说：“参加工作之后你就记得，每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方便的规定，背后肯定有一个不太好说的故事。时刻有个同伴是保障咱们公安自身的安全。解放初期特务多，搞破坏的也多，咱不少同事都吃了亏。有同伴互相照应更安全。”
他又说：“咱是基层派出所的，像是昨天遇见的那种大案子，那是少之又少。那种咱也处理不了。大部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这家长里短的矛盾多了去了，大部分时候都是互相调节一下就行。你也不能因为老太太挠人几下子就把人拘留吧？你要是真这么做，挨挠的那个都会认为你小题大做。那为了一根葱一头蒜扇大逼斗的事儿多了去了。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很多家长里短啊，他们老百姓也不乐意让咱们公安掺和，都是邻居，也不是啥深仇大恨，没有想给对方送进去的。像是这边独门独户的，已经算是摩擦少了。你往里头走，机械厂家属院儿那边，好些个大杂院儿，你过去就知道了。一个院子里面十几家，那边才叫一个热闹。咱基层公安，就是这样的，家长里短的小事儿多，也不是每一件事儿都上纲上线。为人民服务嘛，让大家痛快的解决问题才是正经的。”
杜鹃若有所思的认真点头。
“但是有一点，这种涉及到钱的事儿，就算是大家都证实是老贵自己拿走的，我们也得做一个确认。以免有人浑水摸鱼，以后出现问题。”
杜鹃：“我知道了。”
杜鹃觉得自己又学到了呢。
她觉得自己挺游刃有余的打听，但是感觉没有张叔说话圆滑，要学要学。
“那我们已经找到这个女人住店留下来的介绍信和地址，下一步是去唐山吗？”
“你想的美，我们跟当地派出所联系，那边会协助我们的，走吧，差不多了，该回去了。明天我去登记一下，然后跟那边发函……”
杜鹃：“哦哦哦。”
四个人忙活了小一天儿，回到所里，差不多也要到下班了。
杜鹃瞅着还有点时间，也不着急走，把今天的工作都记下来，认认真真——杜鹃的工作日记。
第一天，三街招待所捉奸引发大事件。
第二天，火车站后居民区居民家庭失窃事件。
刷刷刷。
杜鹃：热情工作！
铃铃铃！
下班的铃声响起，杜鹃伸了一个懒腰，起身，正要背包，犹豫了一下，看向其他人，真诚发问：“下班能走吗？”
“噗！”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下班当然能走，不走住这儿可没人管饭。”
杜鹃俏生生的笑了，这才背上斜挎包，清脆的说：“那我先走啦！”
脚步轻快。
别看今天在外走了一天，但是一点也没懈劲儿呢。
张胖子：“刚上班的人，就是有朝气。”
“那可不。”
大家也都纷纷收拾东西，下班走人。
杜鹃可着急了，她想回家看看，自己的那个“统子”有没有什么新提示，其实她今天一直都蠢蠢欲动的想戳开看看，虽说这个统子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实时播报保不齐能提供什么线索呢。
蠢蠢欲动！
忍住忍住！
他们这一小天儿都一直都在外面跑外勤调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也怕露馅儿。好不容易才忍住。当然啦，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晓得自己该多动脑，不能全靠提示走捷径。不然的话如果有一天这个统子没了，她可咋办？
所以，要跟着老前辈多学习。
这不，终于下班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赶紧看看。
杜鹃骑着车，蹬的嗖嗖快，眼看就要到家了，突然间，听到一道叫声：“杜鹃！是杜鹃吗？”
杜鹃嘎吱一下子停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三十大几的妇女，她推着自行车，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鹃。
哦，不是旁人，正是杜鹃的小婶。
杜鹃：“小婶啊？你这是下班呢？”
杜鹃的小婶叫谭晓娟，在服装厂的办公室上班。
这会儿谭晓娟的脸色难看的能滴出水儿了，她上下打量杜鹃，强撑着咬牙说：“杜鹃，你去公安局上班了？”
杜鹃一声公安制服，不瞎都看得见。
杜鹃：“我接了我爸的班，现在在派出所。”
“什么！”谭晓娟吼了出来，质问：“你接你爸的班，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这怎么能你们家自己就决定了！”
杜鹃：“？？？”
她挑挑眉，笑着说：“小婶，我接的是我爸的班，是我亲爸的班，我爸同意我妈同意我舅舅同意，还要征求谁的同意啊？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你家的事儿，也不会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们家啊。“
谭晓娟碰了个软钉子，不觉得尴尬，反倒是依旧质问：“你这闺女怎么说话的！这事儿当然得跟你爷奶说！你爸也太不孝顺了。这工作怎么能给你！”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爸孝不孝顺还轮不到小婶你管啊？你孝顺也没看你给我爷奶准备什么。嘴上说的孝顺谁不会？哦~~~有些人嘴上都不会呢，一回村里鼻孔朝天呢。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还想给我爸泼脏水说他不孝顺，这嘴巴一张一闭，诋毁就出来了，您可真有意思呢。”
杜鹃可不怵这个小婶，嘴她两句没什么，她是小辈儿，但是嘴她爸爸不行！
惯的她！
杜鹃继续：“我爸的工作给我，你这个弟媳妇儿倒是不同意了？你哪来的脸不同意？啊？该不会是你想算计我爸的工作吧？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小婶啊，我家的工作，跟你这外八路儿的亲戚有什么关系啊。你可真是想的美~~~”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谭晓娟，挑眉说：“我是小辈儿，有些话也不好说，您在家等着吧，我爸妈晚上登门！”
这年头儿x，谁家没俩极品亲戚？
她不再搭理这个自视甚高还想占便宜的小婶儿，转头儿骑车就走。
她一个小辈儿不好说更难听的，她爸妈行啊！
想要她爸的工作？
想屁吃！
大脸猫！
啊呸！
侮辱猫猫了！
猫猫那么可爱！

第10章 真抠啊
这年头儿，谁家要是没两个极品亲戚，都不好意思说自家是个大家口儿。
杜鹃对这个小婶儿那是够够儿的，不过长辈的事儿，还轮不到她掺和。她爸一个人耍猴儿就能给收拾她一百回合。杜鹃就不懂，小婶儿在她爸妈手里吃多少亏了，但是还是蹦跶的欢。
她爷是偏心小叔一家子，但是她爷不管事儿啊。
她爸这边的长寿基因哎，她太爷爷还活着呢，八十一，耳不聋眼不花，现在还当家呢。
哦，她太奶也活着呢，跟她太爷爷同岁。
老两口携手叱咤风云，管的一家子都跟孙猴子一样逃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她爷和她叔爷至今都在她太爷爷手底下讨生活呢。六十好几的人了哎！至今上头还有大山，也是苦！
她老家还在村里的亲戚是没有分家的，他家每年过年过节回农村，都觉得脑子嗡嗡的，四十多口人啊！他们家只有她爸杜国强还有小叔杜国伟分出来了。但是这没辙，算起来，这两个基本都跟入赘没啥区别了。
老爷子又不缺孙子，她爸提出每年交养老费，老人家同意了。
她小叔倒是不想乐意，但是还是那句话，太爷那老头儿不缺孙子，又不是长孙，他是豁得出去闹的。所以她小婶异想天开的打算利用她爷出头儿想谋算他家的工作，那是猪上树还离谱。
因为那老头儿压根说了不算，家里还有说了更算的老&#183;老头儿。
杜鹃压根没给她那红眼病整天盯着别人家东西的小婶儿放在眼里，一路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呼叫系统：“天降正义？”
系统的屏幕瞬间亮起来。
杜鹃迫不及待看向了余额。
余额：86.5
杜鹃眼珠子一下子就睁的大大的，敢情儿今天忙活一天，就得了0.5？
杜鹃震惊杜鹃不解杜鹃迷茫。
她昨天啊，可是一下子得了10100的！
今天就0.5？
差距这么大的吗？
要是一开始就是0.5，循序渐进增多，杜鹃还是比较能适应的，这咔嚓一下子掉下来这么多，她才是真的懵懵的。
原来积分这么不好赚吗？
杜鹃赶紧看向下面的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七月，协助查清贵家失窃乌龙，获得金币0.5。
杜鹃眼睛大大的，看了好半天，确认就这么一行字。她挠挠头，苦哈哈的叹气。
这“统子”是会打击人的。
杜鹃一进门，从激动到失落，最后变成了绝望。
杜国强看的真真儿的，他也没打扰闺女，眼瞅着闺女委屈巴巴的重重叹气，这才开口：“给的少？”
杜鹃瞬间委屈，鼓着脸蛋儿控诉：“我今天，我今天一大早就出外勤了，从上午一直到下班，一直到处走访，可忙可忙了，腿都走细了，回来一看，嚯，0.5！”
杜鹃小气愤：“他连一个金币都不给我！一个都不给我！”
杜国强噗嗤一声，喷了，说：“才0.5？”
他也没想到！
虽然想到可能会少，但是没想到这么少！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金币0.5。
“这也太抠了吧？这系统真差劲！”
杜鹃：“就是，一个金币都不给我！0.5，买鸡蛋都不够！”
虽说鸡蛋是一个金币10个，但是，它是以金币为单位啊！一金币起买！
杜国强：“就是就是，鸡屁股都买不起！”
杜鹃：“……那个，那倒也不是很想买这个。”
不过杜鹃也是一个乐观的人，虽然小抱怨，但是也没太走心，这边没啥大收获，转头儿就说起来：“我今天遇见小婶了……”
阿巴阿巴！
杜国强贼看不上这夫妻两个，嗤笑一声，说：“这厚脸皮的玩意儿，你等着，等你妈回来的，我去找他家算账。你小叔那个心机深沉的缺德玩意儿最会躲在女人后头，让女人冲锋陷阵，自己拿好处了。等我去扒皮！要不是他在背后撺掇，我杜字儿倒着写。就你小婶那个猪脑子想一百年也想不到这个，肯定是他搞的鬼！”
杜鹃激动：“我也去！”
她兴致勃勃的说：“我刚才回家的路上就想过了，可以试一试除了工作上的事儿，它对其他事儿有没有反应。如果有，那可就太好了呢。”
杜鹃盘算的很好呢。
杜国强：“行，咱试一试。”
别看杜家一大家子只有杜国强和弟弟杜国伟进城了，但是他们兄弟还真是没啥往来，就四个字儿：关系不好。
这事儿要是仔细说起来，就跟那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杜国强提都不想提，膈应！
但是想要谋算他的工作，没门儿。
杜国强：“他家哈，真是隔几天就皮痒，以前我是公安我得顾及一下影响，咱不能给这身衣服抹黑。现在我一家庭妇男，他家再给我找茬儿，我可不是以前以德服人了，你瞅着吧，我锤死他！孔子曰：打架用砖乎！我这是遵循老祖宗的话。”
杜鹃无语，她幽幽：“孔子说过吗？”
杜国强：“说过的！鲁迅也说过！”
他一本正经，杜鹃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了，不过很快的，嘟嘟囔囔：“鲁迅说，我没说过。”
杜国强：“你懂还是我懂？”
杜鹃：“我高中毕业。”
杜国强：“有本事你别比学历，比阅历，读书多不代表知识更多。”
再说，他学历也不差啊，别看这辈子，看上辈子啊！
他上辈子可是正八经大学毕业，985，懂吗你！傻闺女！
可惜啊可惜，他学的专业是物流，这穿越之后半点也用不上。
呜呜，早知道能穿越，他学个用得上的啊！学屁的物流啊！
物流害苦了我！
“我告诉你，我虽然学历没你高，但是我内秀！”
杜鹃：“我高中毕业。”
杜国强：“我经历丰富，知识储备深厚。”
杜鹃：“我高中毕业。”
杜国强：“……”
特么的，闺女是复读机啊！
他摆手：“去去去，读过高中了不起啊。”
杜鹃笑嘻嘻的，撒娇：“是啊是啊。”
杜国强翻白眼儿：“这给你显摆的。哦对，这个周末我要回村里一趟，你去吗？”
杜鹃：“去！”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说：“我上回回去，狗蛋儿还说要带我上山摘野果子呢，他说七月份就有桃儿了。”
狗蛋儿是杜国强堂哥家的孙子，今年六岁。
他们家一直没分家呢，如今全家已经四十多口人了，要是算上进城的杜国强还有杜国伟两家子，都要奔着五十口子去了。是全村最“大户”的人家。
杜鹃这样半年回去一次的丫头，每次进村遇到一群小孩儿，都分不出哪个是自家的！
不过她倒是跟狗蛋儿关系好。
这娃长得最潦草，一眼就能认出来。
所以每次她都第一个认出狗蛋儿，因为这种“特殊”，狗蛋儿认为杜鹃最喜欢她，所以每次有好东西都想着她。
感情都是双向的，狗蛋儿想着杜鹃，杜鹃自然也不例外，每次都偷偷给他塞好吃的。
关系铁着呢。
杜鹃：“我都跟狗蛋儿约好了，可不能放他鸽子。”
杜国强：“那就这么定了，咱这周天回去。”
虽说他来之前，“杜国强”在家里是个透明人，但是杜国强倒是没有太埋怨这个家。四十年代，那会儿东北的日子，但凡是有点常识的都知道，日子太苦了。
他们家虽说没人最偏爱他，但是大家都过的苦，他也没像是很多人那样因此仇视原主儿的亲人，都是穷的叮当响，他饿别人也饿，那会儿就那个世道。
所以他就是正常跟家里人来往着。
“这次回去我跟你太奶预定点花生，花生下个月，最迟下下个月就要起了，咱到时候多换点今年的新花生，回来烘着吃。”
杜鹃：“好。”
“到时候我再跟家里说一下，给咱捡一点山核桃大榛子什么的。”
这个年头儿没什么零嘴儿，好在身在北方，这种东西还是不少的。换一些冬天里打个牙也是很好的，有营养也香。要是搁了上辈子，杜国强都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会看见野山核桃都激动的都跪地痛哭。
那会儿真没吃的啊。
杜国强坚信以形补形，所以每年都会给杜鹃换一些山核桃，补脑！
不知道真假，但是他坚信补脑。
杜国强跟着闺女碎碎念：“就不知道今年苹果是怎么分，如果能换的话，咱也可以换一点。”
别看他们是城市户口，在城里生活有定量，但是要说物资丰富，真是不如村里。
靠山吃山，村里人再怎么也能进山倒腾点东西，或多或少，那是有点的。但是城里如果没工作x，那日子是真不好过。不过村里人一年也就够个吃用，攒钱也是不易的。
所以杜国强每年都会回家换一些东西，他也不白要，他换点山货，村里人换点农村没有的票，大家都皆大欢喜。
杜国强基本不去黑市儿，都是跟村里人，哦不，准确说是自家人换。
安全！
他念叨：“不知道能不能换点细粮。”
总是吃二合面，人也遭不住啊！
他家倒是工资多，但是这年头儿好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那得有票的！
杜国强盘算起来，杜鹃：“我觉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鹃主动开门：“云婶子？”
来人是邻居，云婶子：“你妈下班了吗？”
杜鹃：“还没呢，估计厂里有事儿，咋了？你找她啊，有啥我给你带个话。”
云婶子也是个爽快人，说：“行，你跟你妈说一声，我周天想找她掌厨儿。”
杜鹃疑惑：“咦？掌厨儿？好，等我妈妈回来，我跟她说。您家这是……？”
她好奇的很。
云婶子得意一笑，高兴的说：“你维中大哥要相亲，那姑娘条件可好，家里是干部家庭，人也漂亮，是电影院工作呢，售票员。这不，我想着你妈做菜可比我强多了，找她帮衬着做个席面，也是重视人家闺女了。再说我要买鱼买肉，我这手艺，都糟践了好东西。可得你妈这大厨儿出手。”
杜鹃：“那蛮好啊！等我妈妈回来，我第一时间告诉她。”
“好嘞！”
云婶子心情极好，多夸奖两句：“杜鹃你这一身可真精神，你要是找对象，那上杆子的人能从家属大院儿排到省城去。”
杜鹃噗噗噗的笑，调侃说：“云婶子，您可说少了，我爸都是说排队到首都长城。”
云婶子拍巴掌：“哎呦喂，我就忘了你爹是啥样人，哈哈哈哈，是他能说出来的。”
她说：“你维中哥可不如你，他的相亲，我们家那是十二万分的用心了。他真不好找啊，所以啊，这相亲可得好好搞起来，半分不能掉链子。啊不对，不对不对，还差个菜，我得搞八个菜。还少一个啊！我还得去换几个鸡蛋，行了，我先走了，这相亲马虎不得啊！”
云婶子来去匆匆的，杜鹃回头：“他家这周末相亲……”
杜国强一秒不停顿：“那我们这周不回乡下了，下周再回村里。”
他也是个好看热闹的。
杜鹃：“我看行！”
爷俩儿都是有热闹就能蹲二年看热闹的人。
这云婶子的儿子叫江维中，江维中今年二十八了，身高一米八，这个年代少见的大学生，长得也好，白净俊朗，家庭条件也不错。虽然不是独生子，但是父亲有工作，哥嫂有工作，他也有工作，哥嫂虽说有两个孩子，但是已经分家了，而且，孩子还小，没什么负担。
他家条件算是相当不错了，家里人也都是和气的老好人。
可是，凡事儿最怕有个可是！
要说云婶子为什么这么上杆子，他为啥找对象这么困难……
嗐，江维中样样都好，可就一点。
就一点啊！
他什么都好，可他工作让人望而却步啊！
他，江维中，是市局法医！
法医！
单单就这两个字儿，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从他大学回来进入市局到现在也好几年了，年年相亲年年不成。
别说这干部家庭的姑娘，农村姑娘都不干啊！
不是不想攀高枝儿，真扛不住啊！
远近闻名的相亲老大难。
如今他相亲，杜鹃他们家别说回乡下了，就算是天大的事儿，都必须让步，必须让！
他们必须在场，谁不想看看！
杜鹃：“希望维中哥可以顺利。”
杜国强这些年也见得多了，不太抱希望，牙疼一样的滋了声，杜鹃：“爸！你这是干啥啊？”
杜国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杜鹃：“憋胡说！”
杜国强继续龇牙：“条件这么好，为啥找江维中？”
杜鹃：“……”
她义正言辞：“维中哥咋了？多好一人啊。”
杜国强：“小屁孩儿，你懂什么。”
杜鹃瞪眼睛。
这邻居相亲，倒是让杜国强和杜鹃“忙活”个够呛，等到陈虎梅和陈虎两兄妹下班，爷俩儿还叭叭叭个没完呢。
不过吧。
杜国强：“……？”
隐隐约约，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
******
如临大敌的杜国伟谭晓娟夫妻等了半宿，人也没来，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儿上班。
玛德玛德玛德，说不算话，说好了来找茬儿呢！
敲你妈！
人呢？

第11章 揽个活
杜鹃家住在公安家属院儿，前些年那一拨分房，基本上够条件的都申请了，所以他们这个大院儿，可以说是全市最安全的家属院了，毕竟，住的全是公安。
即便不是公安，也是各厂保卫科和其他类似职能的职工。
他们大院儿除了市局的，各个派出所的，铁路乘警，还有不少是各厂保卫科的。
大家虽然未必是一个系统，但是都有这个职能，市里批家属院的时候出于各方面考虑，跟各单位协调，都给他们安顿在一起了。
这会儿的保卫科跟几十年后完全不一样，这会儿的保卫科都是配枪的，虽说跟公安不同，但是又有一些公安的职能，像是一些厂子里的事儿，他们都是有权利处理的。
大概是因为他们大院儿太让人有安全感了，所以也有一些有关系有能耐的，分房的时候跟人置换，也搬了过来。
他们大院儿是十三栋楼，六楼顶，不过虽然是十三栋楼，但是格局不同，有的是一层六户，有的是一层十户，杜鹃姑娘他们家就是六户的这种，也是家属院儿内的最大面积户型。
这种户型是厕所和厨房都在家里，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
这算是相当好的条件了，不过也不奇怪的，因为陈虎和杜国强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陈虎虽然是公安局的厨子，但是他是正式职工的，将近三十年工龄了。
杜国强自己也十七八年的工龄，他媳妇儿陈虎梅是机械厂职工，也工作将近二十年了。
陈虎梅也没有在机械厂享受分房待遇，按照政策，他家就是可以选的很好。他家现在的户型是一百二十平，房子本身是三室一厅，但是杜国强装潢的时候又改了一下，多了一个家里囤货的仓库，不过就这，他家也是住的很宽敞的。
毕竟这是实打实的一百二十平呢。
其实他们家本来是有房子的，陈虎陈虎梅兄妹是老坐地户，跟杜国强这样乡下进城的不同，他们家有个民房。他家分了房，老房子就委托街道租赁出去了，这可没人能说出什么，毕竟，他家三个正式职工都没享受分房待遇呢。
按规定，陈虎其实还可以单独分房的。
杜国强和陈虎梅是一家子，有一个人享受了分房，另外一个人基本没戏了，但是陈虎其实是可以的。不过一家子住在一起住惯了，不想分开。
正好也住的更宽敞点，算起来他家肯定是吃亏一点的，但是也吃亏不多。
别看杜国强和陈虎梅双职工都将近二十年的工龄，那是从现在算，如果是分房那会儿，那会儿还是几年前，没那么多。如果按照那个算，他家分不到现在的面积。
陈虎跟他们一起算，那他们家就绰绰有余了。
所以有吃亏，但不多。
他家老房子是一个普通的民房，街道租给了三家，三家都是新婚小夫妻，结婚了家里住不开，才搬出来租房的。每户每月三块的房租。
这也有九块钱的收入。
这年头儿，房子也依旧很重要很重要，但是又跟几十年后不同。
很重要，但是没那么值钱。
杜国强有时候会习惯的用几十年后来换算一下，但是他十来岁就穿越了，现在都三十八了，也习惯现在的日子了，算个屁啊！不想那么多了！
别看他们家属院儿算是市里比较大的一个家属院儿了，但是事儿不算多的，毕竟，他们还是挺忙的。不过就算这样，也总是有那么几个格外活跃的。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们这一层就有个一言难尽的汪春艳，总是想着占便宜，毫不掩饰。
还有楼上找对象老大难的江维中，不过别看江维中是相亲老大难，但是给他介绍的人可多了，他们这一行难啊，找一个专业的法医更难。
这活儿也不是说不忌讳就能干，还要很强的专业能力。
江维中是婚姻路上的老大难，但是却是市局的香饽饽。
虽说给江维中介绍的人多的不得了，可是再多，也有难处啊。江维中读书早，二十一就大学毕业了，也在他们市局干了七年了。七年啊，这大妈大姐大姨手里的“人脉”再多，也没啥人介绍了啊。
从开始工人、干部、文工团，到现在村里丫头都介绍上了。
至今没有一个成功。
这好不容易最近有一个条件不x错的，大院儿都轰动了，杜鹃他们家都忘了原本要干啥了。陈虎梅一回来就奔着云婶子他们家去了。回来的时候吩咐杜鹃：“你维中哥周末相亲，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大院儿门口蹲守，如果有人捣乱，就把人撵走。如果有人截胡儿也别客气。”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啊？谁这么缺德啊，维中哥已经这么老大难了，还要为难他？”
陈虎梅也不高兴：“你维中哥这婚事的事儿太出名了，但凡都有相亲，就有来看热闹的，烦死个人。如果有人过来看热闹，你撵一撵，不然他们看热闹还哔哔赖赖的，跟捣乱有啥区别，女方听了对维中更没好感了。”
杜鹃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陈虎梅感叹：“维中这个老大难啊！真愁人。你芳兰婶子给你找了些小帮手，到时候跟着你巡逻。”
杜鹃：“好嘞！”
不得不说，就江维中相亲这个排面儿，一般人是不会有的，那就差全院儿总动员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班，姜晨好奇的凑上前问：“江法医又要相亲了？”
别看他昨天还给杜鹃介绍具体情况，但是他实际上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惯常是安静的，这会儿也忍不住好奇了。
杜鹃：“你都知道了啊？”
陈晨：“我一大早就听说了。”
他来得晚，没赶上那波分房，不过因为他是少见的大学生毕业分配，这年头儿大学生金贵啊！现如今这高考暂停了，就更金贵了。如果不是高考暂停，杜鹃也不会接班，今年正好考大学的。
陈晨作为大学生，一来就能分房的，家属院没房子了，就给就近给他安排了一个，就在派出所后身，后门进，上班步行两分钟。所以他总是来的最早的。
局里也答应过他，但凡家属院有空房，第一时间给他置换，但是他来了两年半了，还是没空置房屋。
好在陈晨也不计较。
他难得的带了几分好奇，问：“这次相亲的是什么人？”
杜鹃警惕的看他，严肃的说：“你问这个干啥？想截胡儿？”
陈晨嘴角抽了下：“……”
他无奈的看着杜鹃，说：“你想多了，我就是好奇。”
他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是江法医的事儿，真是很难不好奇啊。
眼瞅着杜鹃还是警惕，他立刻撤退，惹不起。
杜鹃反应也快，立刻歉意的说：“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么说，因为以前就有想要截胡儿的，所以我有点反应过度……”
陈晨：“没事！”
他没忍住，问：“这截胡，是怎么回事儿？”
杜鹃叭叭叭：“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儿，那会儿我还读初中呢，那会儿就有人想截胡儿，不过也没成。”
陈晨：“……”
陈晨好奇，其他人也好奇，不过上班时间，大家眼看工作时间到了，倒是不呱呱这些有的没的了，开始忙碌起来。昨天的小偷乌龙，还得继续处理呢。
昨天排查的是那个女同志的名字住处，今天就要继续调查老贵带走的自行车和收音机了。毕竟，他也不能扛着去唐山啊。
“走吧，继续忙！”
杜鹃：今天依旧是干劲儿十足的一天呢。
其实啊，张胖子他们都挺为杜鹃可惜的，如果不是正好今年高考停了，以杜鹃的成绩其实是能考上大学的，可惜，人是敌不过大形式的。
好在杜鹃是个心大的姑娘，没因为这个太伤心失落。
不过就算这样，大家也很照顾她了，既然进入了这一行，最好的照顾可不是护着她，而是让她知道的更多。所以张胖子带着几人出来，两两分组，也是他领着杜鹃，一天下来，杜鹃对各种情况知道的就更多。
其实不少杜鹃都清楚的，她爸虽然没有直接说过单位的事儿，但是潜移默化也教了她不少，杜鹃并不生疏。杜鹃知道张叔是好心的，嘴甜的很，也半点不马虎大意。
杜鹃工作笔记第三天，找到销赃的自行车和收音机，果然是老贵自己卖的，真是为爱痴狂啊！
“这可真是老房子着火，为了爱情亲儿子都不管了。”
杜鹃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不过她还是很快的适应了工作环境，派出所的工作，那是真不少的。要不说他们这一行，越是“重要”岗位越是不好找对象。
江维中不好找对象，市局刑侦口的同志也不太好找对象。
他们派出所，这已经算是很好啦！
作为邻里邻居的邻家大哥哥，杜鹃是要第一时间维护的，这不，一周很快的过去，很快就到了周末江维中相亲的日子。杜鹃一大早就被亲妈薅起来了，说：“你去外面巡逻。”
杜鹃：“哦。”
她揉着眼睛，麻溜儿的换衣服，夏天好热啊，知了叫个不停，杜鹃嘟嘟囔囔出来，早饭都摆在桌上了，有鸡蛋有粥，还有一个肉夹馍。
杜鹃将小米粥一口干了，又三两口的干掉鸡蛋。这才捏着肉夹馍出门，鸡胸肉炒过切成丝儿，放一点点辣椒，香中带着一点点辣味儿，很可口。
杜鹃一下楼，就看到楼下好几个半大孩子，男娃儿女娃儿都有，他们都是大院儿子弟，被家长安排来的，一个个的都蹲在楼道口呢，看到杜鹃，齐刷刷的站起来：“杜鹃姐！”
杜鹃一副大佬气质：“走，巡逻去！”
雄赳赳气昂昂！
保卫相亲，从我做起！
杜鹃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谁也别想捣乱。
杜鹃领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奔着大门口，倒是没看见，不远处一个窗口，一个高个儿男青年盯着他们的身影，嗤了一声，嗖嗖嗖的下楼……

第12章 不对劲
“杜鹃，一大早的你这是干啥呢？”
“呦，杜鹃你这是做好事儿呢？好好干啊！”
“杜鹃你出来的可够早的啊？”
“这昨晚儿雨挺大的啊，门口都有点积水了……杜鹃你离水沟远点啊，遇见那不着调的溅你一身……”
杜鹃来到大门口做门神，路过的人少不得要打个招呼，也有不怀好意的，意味深长的说：“小杜鹃啊，你也不小了啊，什么时候找对象啊！我看实在不行你就嫁过去得了！”
杜鹃笑眯眯的：“孙婶子，我还未成年呢。我跟维中哥可是好兄妹，您这么说，不合适吧？”她带着几分开玩笑的说：“您这话要是让我妈听说了可要好好找您说道说道的。您这可比我妈还着急，赶明儿我让你妈找您取取经啊！不过说起来，你家菲姐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合适的啊？”
杜鹃虽然十八了，但是还没过生日呢，她是十月的生日。
哦，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们大院儿讨人厌的，也不是只有一个汪春艳。
这个孙大妈也是很烦人的，她跟王大妈，也就是汪春艳的老娘关系不错，就臭味相投！俩人都很看不上大院儿所有过的好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敌视漂亮姑娘，聪明的小媳妇儿。
跟孙大妈一起走裘大妈赶紧打圆场儿，说：“你听你孙大妈的，她就是昨晚没睡好，还迷糊着，糊涂呢！走走走，赶紧的，你不走快点，那新鲜的小菜可没有了。”
裘大妈拽了一把孙大妈，孙大妈有心想说什么，感觉胳膊一疼，擦！裘大妈也太使劲儿了。
“你赶紧的！”
拽人赶紧走。
这没事儿得罪人干什么，咋的？你能惹得起陈家兄妹还是能惹得起心眼多的杜国强？
这家子那是文武双全，没短板啊！
裘大妈给孙大妈拽走了，杜鹃冲孙大妈撇撇嘴，很快的视线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这是住在前楼的胡相伟，杜鹃紧紧的盯住人。胡相伟却若无其事的推着车走了出去。
“相伟，今天不是周天？你这一大早就出去啊？”
胡相伟：“昂，我跟我对象去公园划船。”
“哎呦，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
早上人来人往，互相唠着。
杜鹃看胡相伟跟人寒暄，视线没别开。
胡相伟，男，二十五，他家是机械厂的，他爸是保卫科的，所以分房也安排在这边儿，据说这老头儿救过大人物，所以给他儿子安排到了机械厂车队。
胡大叔的两个儿子，都在车队。
这可是贼好的工作。
八大员，司机是顶顶吃香排在前边的，他们这种往外地走的，好处更是多多的。稍微捎带点东西，都是妥妥的油水儿。要说为啥杜鹃一下子就盯住胡相伟，那倒是因为旧事儿了。
四年前，那会儿胡相伟还没工作呢，这货相中了江维中的相亲对象，想要截胡儿江维中。要说相亲这回事儿，女同志如果没看上，那也没办法。但是还没见面呢，胡相伟就拦路截胡儿……这就不是个东西了。
因为这事儿，好些人去胡家要说法，胡大叔给胡相伟抽了一顿呢。也因为这个，胡家在大院儿的名声还很差，不太遭人待见。也是x这些年胡相伟有了工作之后倒是变了，尊老爱幼，帮助贫困群众，大院儿谁家有事儿也是冲在第一线，做足了浪子回头姿态，大家的态度才渐渐变了。
日子久了，也没人揪着旧事儿了。
但是今天又是江维中相亲，杜鹃自然是要盯住了他的。
先头儿那个事儿，那会儿杜鹃还在读初中呢，知道的不多，不过她可是知道的，得防备这个老小子啊！别人都说胡相伟为人不坏，当年就是太年轻太想找媳妇儿，冲动了。
但是杜国强从来不这么想，他一直都说胡相伟如今不过就是装的。
杜鹃从不怀疑她爸的判断，就跟她从不怀疑她妈的武力一样。
而且吧，杜鹃自己也很不喜欢胡相伟这个人，同样是男同志，维中哥看人就是坦坦荡荡的，但是这人不是，他经常用黏腻的眼神儿偷偷看她。
也不仅仅是看她，也看其他女同志。
但是人多的时候，又装作一副正人君子老好人的样子。
这可不是她的错觉，嗐，就是那种不好言说的微妙感觉，杜鹃这人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她都很不待见胡相伟这个人。
她瞅着胡相伟骑车离开，微微垂眸，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她总觉得，这人有点刻意哎。
她也是个果断的性子，立刻招招手，跟几个小孩儿叮嘱了几句，抬脚就跟了上去。别看是大清早，但是今天可是星期天，路上人不少了。
杜鹃小跑儿跟到大马路上，就见胡相伟已经骑车走远了，杜鹃看着他挺远的身影，抿抿嘴，放心几分。她是怕这厮根本没走，在附近蹲守，然后捣乱呢。
她挠挠头，嘟囔：“是我想多了啊！难道我认定他不是好东西，就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杜鹃啊，以后不能总是这么怀疑人呀。不好，太不好了！”
她自言自语。
就在杜鹃打算转头回去继续“巡逻”的时候，猛地，她看见胡相伟竟然停了车，他跟一个女人聊了起来。那女人从对面走过来，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戴了一个红色的发箍。
也不知道胡相伟说了什么，那女人伸手掐了胡相伟的腰一下，跺跺脚。
胡相伟更是借着自行车的遮挡，拍了一下女同志的屁股。
杜鹃：“！！！”
啊这！
这这这，这不是他对象啊！
大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复杂的嘛！
杜鹃是见过胡相伟的对象的，双方都已经正式见过家长，商量婚期了，自然是来过大院儿的，杜鹃也见过，这女同志，肯定不是他对象啊。
就这一出儿，说这两个人是清清白白的，她就算是十八还未成年，没见识过男女那点事儿，也坚决不能相信啊。
不过还不等杜鹃反应更多，那女人倒是不情不愿的说着什么，远远看着就不高兴，倒是胡相伟似乎说着好话儿哄人。杜鹃：亏得我这一双火眼金睛啊！
眼神儿好就是好！
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啊呸！渣男！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杜鹃心道她爸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胡相伟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就……我的妈！
杜鹃正在心里碎碎念呢，一辆公交车路过，溅起一滩水——哗啦！
“啊啊啊，怎么开车的！瞎了吗？我的衣服啊！缺德啊！”
尖锐愤怒的叫骂声，响彻云霄。
杜鹃刚才还感叹离得远听不见，但是这会儿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瞅了一眼，好好的白色连衣裙啊，全是泥点子！
就连胡相伟都没有幸免，杜鹃瞬间反应过来，胡相伟不能回头换衣服吧？她赶紧跑路，呼呼往回窜，大长腿，闪得快。杜鹃嗖嗖的窜回去，快的不得了。
“杜鹃姐，怎么了？”
杜鹃：“没事儿。”
她虽然觉得胡相伟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也没说对外讲人家的事儿。
她领着几个小孩儿，溜溜哒哒的，抻着脖子往巷子口张望，胡相伟竟然没回来换衣服哦！杜鹃溜达溜达，又溜达溜达……怎么人还没来啊？
“杜鹃。”
杜鹃回头，见是林婶子，她问：“你云婶子让我过来看看，看人到了没，这是还没到啊？”
杜鹃摇头：“没有呢。”
她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女方不来了？
她可怜的江维中大哥啊！
这相亲之路怎么这么坎坷啊！
“这人没来，咋媒婆儿也没来，真是的，哪有这么办事儿的，说好了九点的，现在都九点半了。”
杜鹃劝说：“可能有事儿迟了一点，我们再……哎哎哎，来了！咋就一个人啊？”
杜鹃看到媒婆儿了，不过就她一个人。
媒婆儿走的一头汗，急匆匆的，林婶子赶紧迎上去，问：“花媒婆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女方呢？这还没见就不乐意了？”
花媒婆儿：“大妹子你别担心，不是这个事儿，刚才来的时候，女方让车溅了一身泥点子，你说这相亲谁不想留个好印象，哪能这么见人，这不，我让女方回家换衣服了。你们且等等。咱相亲啊，自然是希望事儿成的，你说对不？你看我这一头汗，我就怕你们这误会啊！紧赶慢赶的！”
林婶子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就好，那行，你不用担心，我跟云大姐说。这孩子们能见上就好。昨个儿晚上下雨了，路是不太好啊！”
杜鹃在一旁竖着耳朵呢，她不动声色的说：“该是回家换衣服的，这要是穿个深色的还好，要是穿个白的，那可真是……”
花媒婆儿一拍大腿，说：“谁说不是呢，女方就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啊！你说这嚯嚯的啊……”
杜鹃：完了！
要完要完！
她笑眯眯继续问：“那女方好看吗？长发短发啊？”
“一头长发，戴个红发箍，人可水灵了，个子是娇小了些，但是女人家不用太高，好看就成，正好小鸟依人……”花媒婆儿：“你这姑娘倒是个大高个儿，你找对象了么？我花媒婆儿可是……”
林婶子幽幽：“陈虎梅闺女。”
花媒婆儿一秒跟有人掐了嗓子一样，不言语了：“呵呵，呵呵呵！”
不敢提了。
杜鹃：“……？”
我妈这么有名的吗？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花媒婆儿说的这个女同志，怎么那么像刚才那个拍屁股啊！
她垂垂首，随即抬头笑眯眯的说：“你们聊着，我去跟云婶子说吧。”
“行啊，你腿长跑的快，你去吧。你云婶子可着急了。”
杜鹃：“嗯嗯。”
我知道云婶子着急，但是，先别急，有敌情，危！

第13章 相亲局（上）
“来了来了！女同志来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
江维中相亲，楼上楼下都是人，就连小区里遛弯儿的都变多了。
女方跟着媒婆儿花婶子两个人一起上楼，家家户户都开着门，明目张胆的站在门口看热闹。相亲姑娘有些不虞的蹙眉，不过很快的抿抿嘴，敛下神色。
她跟在媒婆儿身后，头微微低着，但是眼睛却微眯起来抬眼看人。那股子劲儿，看着怪怪的不好形容。
杜鹃也缩在自家门口，一见女方容貌，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好么！
果然是她！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拍屁股姐！
杜鹃立刻看向站在楼上阶梯的她爸，杜国强接触到闺女的眼神儿，父女两个眼神儿瞬间对上，接受到信号儿了啊。
“你还别说，这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多大岁数啊？看着也不像是岁数大。”
“她跟维中还是挺相配的，这次要是能成可就太好了。”
“那谁说不是呢？郎才女貌的。”
“走，上楼看看。”
……
大家好奇的跟着过去看热闹，杜鹃挤呀挤，林婶子回头看到小杜鹃惦着脚尖儿的好奇样儿，说：“去去去，你一个小孩儿看什么，回家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杜鹃黑线：“……”
这老邻居就是这点不好啊，甭管多大，在大家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儿。
虽说他们这边家属院没几年，但是早先他们住在旧房子那边的时候，那一片儿也都是公安局分房。所以好些个都是旧邻居的，也都是看着杜鹃长大的。
“你一个小孩儿相亲这种事儿还轮不到你，别在这儿瞎挤。”
“就是，小杜鹃你赶紧回家去吧，你还小，别看这个。”
“是啊是啊。”
杜鹃：“…………………………………………”
这都工作了啊，咋没人把她当大人啊。
杜鹃很快的给自己辩解：“我都十八了，也得看看多学学啊！不然以后我相亲都没有经验。”
几个老大妈大婶子上下打量一下杜鹃，杜鹃昂首挺胸。
大家看看她小平板儿的身材，高是高，跟个长颈鹿似的，小短发乌溜溜儿的大眼睛，脸颊竟然还有点婴儿肥，瞬间一个个别开视线：“切~就是个小孩儿。”
“可不，就跟个小搓衣板一样。”
“可不，哪有什么x胸，挺也没有啊！这没点本钱，以后养娃儿可咋整。”
“她还小，没发育好呢……”
“也对。”
“你才多大就相亲，你相亲早着呢，去去去。回家去。别搁这儿添乱。”
……
杜鹃瞬间大大的无语，更加不服气了，哎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些大妈大婶子怎么回事儿，谁搓衣板啊！这不是笑话人吗？她明明很不错了啊。
“我不小！”
“那你也回家！”
“就是，这是你这小孩儿的局儿吗？吃席都坐小孩儿那桌儿，还搁这儿充大人。”
“哎，你说这次维中相亲成了，他家席面能怎么搞？他家条件可不差了。这老小儿结婚，不得好好搞一搞？”
“那必须的啊！”
杜鹃站在外围跳脚，啥也看不见，这些人哎，真是堵得严严实实，过分，太过分了。
喏，这住楼房和住平房就是不一样，她家以前住平房的时候，谁家有热闹，她仗着腿长个子高，咋的都能看见呢。现在不成了啊，都在楼道里这么一挤，好难！
杜鹃根本抢不过这些“身经百战”的“老麻雀”啊。
她还搁这儿奋战呢，屋里已经开始正式的相亲了。
男方就是他们大院儿的相亲老大难江维中，江维中一看面相，长得是真的不赖的，就这个年头儿比较讨喜的国字脸。说出去叫那叫英俊小伙儿。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女方坐在对面儿，她回家换了一身，但是换了也还是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就是款式有点不同了。她坐在椅子上，没什么笑面儿。
花媒婆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腼腆”的两个人，她经手的相亲的可多了，紧张的也不老少，但是就算紧张也是红着脸偷看几眼啊。但是这俩人倒是都面色如常。
只是，不开口。
花媒婆儿赶紧说：“哎呦，你看，我就说你们般配吧？这性格都差不多，腼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是江维中，是公安局法医，大学毕业生，可是个有文化的能耐人，月工资九十多呢，可没几个比得上他的。”
提到月工资九十多，女方的表情好了不少，抿着嘴看了一眼江维中，江维中依旧低着头，开始摆弄火柴棍儿了。
花媒婆儿：“……”
你这样怎么找对象！你个老小子！
她立刻继续笑呵呵的介绍：“这个女同志姓白，白晚秋，晚秋同志是高中毕业生，今年二十四，前年进入电影院，负责卖票，就在咱这片儿呢，你要是乐意看电影，肯定见过她。我是觉得你们双方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才想着撺掇撺掇，牵个线儿，这也是个好姻缘。你们聊聊，你们聊聊吧。”
这会儿江维中终于抬头了，他看向了白晚秋。
恰好白晚秋也看向了江维中，她脸色微微有几分红润，不过很快扬了扬下巴。
“江维中同志是吧？我相中你了，你觉得我怎么样？”不等江维中说话，她又说：“你要是能答应我的条件，我们明天就能去领结婚证。你是在市局做法医的吧？我们结婚之后，你必须要换个工作，我可不想整天对着一个摆弄尸体的人，晦气。再一个，我家是干部家庭，我家条件挺好的，这你知道的吧？如果要结婚，就不能丢了我家的脸面，我想你家也是要脸面的，对吧？我要的也不多，三转一响，那是一定要有的。三十六条腿儿也是一定要有的。我是城里姑娘，可不是乡下那种给个五块十块彩礼就能打发的，彩礼你意思意思，给666吧。取个六六大顺。这样我家你家都好看，也说得过去。衣服我要两套，这马上就是秋天了，必须有一套是秋装，我都要大红色。一双凉鞋一双小皮鞋是要配的。我有个小姐妹结婚的时候用了大红纱巾，可好看了，你得准备一条，听说是沪市那边产的，你买我们本地的便宜货不行啊。”
白晚秋侃侃而谈，惊得门口看热闹的都目瞪口呆。
江维中也看着白晚秋，有几分愣神儿。
白晚秋并不觉得自己要的多，她要的才不多呢，她都知道的，江维中家条件很好的，他一个月九十多的工资，都工作六七年了。他本人也没什么爱好和花销，不抽烟不喝酒工作穿制服也不用买衣服，那手里最起码有大几千啊。这手里这么多钱，结婚花个千把块钱，她不信他不舍得。
她可知道，这人找对象且困难着呢。农村姑娘都不干，她家这个条件，便宜他了。
更不要说，既然儿子都要结婚了，做父母的不表示表示？
她现在要的这些，都是洒洒水毛毛雨啦！
谁让江维中找不到对象呢。
这找到她，是他的荣幸。
她心下得意，继续说：“我们结了婚，你爸妈怎么办？总不能跟我们一起住吧？你是小儿子，这做父母的不是都跟着长子住吗？可没听说谁家老两口是跟着小儿子生活，让你父母搬到你大哥家吧。咱们新婚小夫妻好好过日子，这家倒是挺大的……”
她环视一周：“我侄子侄女儿在家住不开倒是可以过来住，反正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也住不过来。”
白晚秋巴拉巴拉的说到现在，周围鸦雀无声。
花媒婆儿都愣住了，她，花媒婆儿，从业数十年，正经媒婆儿，从解放前干到解放后，第一次遇见这种狮子大开口的。
没见过啊！
她遇见那心肠歹毒卖闺女的，都没要这么多钱。
呃，呸呸！
她干了这么多年，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她这会儿也尴尬了，赶紧补救说：“你这姑娘要的也太多了，这哪能这么谈，你看谁家相亲这么狮子大开口，这……”
“我要的多什么了！我条件也是很好的，我就算是找别人，也能开的出这个条件。”她昂着头，觉得就算她要求的高了点，这呆头呆脑的呆头鹅也肯定能被拿下。
没看吗？
他看着她，都看呆了。
再说，白晚秋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可是有福气的长相，身材也好，追求者可不少的，如果不是因为江维中住在这个大院儿，又赚的多，她才看不上他呢。真是想一想都晦气。
她嫌弃的瞥了江维中一眼，说：“我要的这些，一个也不能少！”
她这一出儿，惊呆了江家人，惊呆了媒婆儿，也惊呆了围观群众，刚才被“镇住”安静下来的大伙儿很快的嗡嗡嗡的窃窃私语起来，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啊！
云婶子跟江大叔老两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觉得脑子嗡嗡的，这要不是两个人都是有素质的，他娘的都要骂人了。
“你……”云婶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说点什么。
江维中倒是开口了：“我没看上你。”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这一句话，现场又安静了。
杜鹃在楼梯的下层跳呀跳的，看不见听不见的，只能听大家的议论，她小声问：“咋又安静了，咋又安静了啊？你们也让我听听啊！”
她提供的消息啊，这咋连第一手的瓜都吃不上了？

第14章 相亲局（下）
“你说什么！”白晚秋尖锐的叫了出来，睁大眼，惊愕的看向江维中，叫：“你没看上我？你凭什么看不上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看不上我？”
她猛地站起来，脾气很大的一拍桌子。
江维中倒是依旧淡定，说：“相亲不就是你相我，我相你吗？看不上有什么不对的。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白晚秋怒道：“你一个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我还没嫌弃你，你有什么脸面嫌弃我。”她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的工作不好，你自卑觉得配不上我，但是你不能说的这么绕，你直接说……”
“人家可没这么说，你倒是能自说自话，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门外传来杜国强的嘀咕。
“可不是，人家一个月工资九十多，又是读过大学的，还配不上你，你咋脸这么大！”又有人附和了一句，很不待见白晚秋这个态度。
“你就冲你这个嚣张跋扈自说自话的劲儿，我也看不上你。”
“天爷啊，这家里要是没有个金山银山还真是娶不起她啊。满江桦市打算听打听，都没见过要这么多的。”
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
这可不是大家要掺和别人家的相亲，可真是看不下去了。
他们江桦市还没听说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相亲，还要六六六，这么高的彩礼也说得出口！这不是欺负人吗？江维中是个老实人，但是他们这邻里邻居的可不能看着他受欺负。
哪有这样的。
所以杜国强一开口，就让大家打开了话匣子。
几个女同志更是不客气，林婶子问：“花媒婆儿，你哪儿x找来这么个姑娘啊，咱可没见过这么贪的。”
“就是啊，哎妈呀，人家没看中都不行，这还拍桌子了。这给她能的。”
“这姑娘父母没跟着来相亲，是不是就是知道她什么德行，怕丢脸啊？”
“所以说找对象可不能因为着急就盲目啊，不然那遇到啥样的可真是不好说。”
白晚秋气的不行，指着门口的人，叉腰就骂：“这里有你们什么事儿？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这做邻居的怎么这么缺德。不帮着好好圆着牵线儿，还要挑拨，我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呸，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什么意思？兴着你狮子大开口，不兴我们说一说了？咋的？相亲就是一局定生死，见了面就必须娶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是啊，还帮着牵线儿，但凡是个厚道人都不能给你们牵线儿，你这不是找对象，你是想找个冤大头啊。”
“我们不是好东西？你是个好东西你跟鬼子进村一样什么都要？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这干仗这种事儿，一般人可怼不过身经百战的大妈们。
白晚秋想要骂人都抢不上话，她气的不行，回头怒视花媒婆儿：“你看看，你看看你介绍的这是什么人。你是媒婆儿，是我这边的，一切都是你的错，你就看着她们这些人这么欺负我？你对得起我们家吗？”
花媒婆儿无语了：“你这咋还怨上我了，算了算了，这局儿不行，不行就不行吧，我们先走吧。下一次我再给你介绍别人。”
没有别人了。
以后你的生意，我是怎么都不会接了，你这不是找对象，你这是擎等着得罪人啊。
花媒婆儿：“我们先走……”
“不行！”白晚秋尖锐的叫，说：“我不走，我明明都看中了！凭啥就不行。”
“不是，你这闺女怎么想的啊？你是看中了，人家没看中你啊！”花媒婆儿真是无语了。
白晚秋叫嚣：“江维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是没看上我吗？你是不舍得花钱娶媳妇儿吧？我告诉你，你要是错过我，以后就找不到好对象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以后你跪着求我，我都不同意。”
她阴郁的瞪着江维中。
江维中诚恳：“我真没看上你。”
“啊！啊啊啊！”
她抬手就想掀桌子，一掀……呃，没掀动！
陈虎梅本来是来帮厨儿的，但是这会儿又按住了桌子，她不客气的说：“你当这是你家呢？还想在这儿撒野，咋的？看江家人好欺负？”
杜国强哼笑一声，敲边鼓说：“我看啊，她不仅是看江家人好欺负，还是我们大院儿的人好欺负。真当一切都由着她呢。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呢。媳妇儿啊，你就让她掀让她闹，知道这叫啥不？叫寻衅滋事。她今天敢掀，我们今天就敢报公安。”
“什么报公安，你叫一嗓子，咱们大院儿全是公安。哎不是，对啊，咱们大院儿全是公安，她还敢来闹事儿，这人还挺嚣张的啊？”
“可不是，我去叫我加老头子，哎呦，我家老头子就是公安啊。”
“当谁家不是似的。”
这会儿白晚秋倒是有几分回过神儿了，慌张的拽住了花媒婆儿。
她最近是情绪不太好，但是，但是这又不怪她啊，这些人怎么这么自私，就不能容着她一个……呃，就不能包容她点吗？自私，真是自私！
她抓住了花媒婆儿的胳膊，十分用力。
花媒婆儿刺痛的闷哼了一声，她说：“你撒开，你这是干啥。”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一个媒婆儿要是相亲局儿搞到派出所，那以后这活儿可没法儿干了。她深吸一口气，赶紧说：“不至于不至于，大家别生气，这姑娘家庭条件好，被宠的有点不懂事，心气儿高，但是她没坏心思的。大家别跟她计较。也给我花媒婆儿一个面子。”
“哼，当谁没看过受宠的姑娘似的，这要说家里宠着，受宠谁能比小杜鹃还受宠？可没见小杜鹃像她这么张牙舞爪的，拍桌子瞪眼的。”
白晚秋咬着唇，记住了这个名字，心里很不虞。
哪里来的死丫头，也配跟她比？
江维中这会儿倒是站起来了，他认真说：“今天的事情，不管如何，都算了吧。相亲也没有闹得太难看的。白同志，我觉得我们两个十分不合适，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以后遇到一个理想的对象，得偿所愿。”
白晚秋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江维中竟然没看上自己。
他凭什么！
他知道有多少人追求她吗？
她想给他个机会，他竟然还不知道抓住！
她重重的冷哼一声，说：“行，你行，我就看着，你能找个什么东西！啊呸！”
说完，推开人群就走：“让开！烦死了，什么玩意儿！”
“你这女同志怎么回事儿！”
“就是，你……”
白晚秋：“滚！”
她毫不客气，用力推搡众人：“看看看，就知道看热闹，这还公安家属院儿呢，一个个看着就不是有素质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泼妇！”
“啊，小心点！”
杜鹃眼看林婶子被推的倒下来，赶紧伸手用力扶住，猛的接住人。
“你干什么！你冲谁发火呢，你这女同志，素质太差了。”
“就是，花媒婆儿，她家住哪儿，我得去他家问问，这家是怎么教孩子的。”
花媒婆儿叹息，没想到这白晚秋又给自己惹事儿，她愁的不行，说着好话：“对不起，对不住啊。这事儿我给大家道歉，她是相亲没成心里难受，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屁啊，这关她一个媒婆儿什么事儿啊。
她难啊！
这个白晚秋，以后她再接他家的活儿，她就倒立吃屎！
坑苦了她啊！
哪有这样的。
白晚秋这会儿终于下了楼，她才不管花媒婆儿说什么呢，媒婆儿也不是白干的，都是挣钱的。这没协调好，是她的错！
楼里的香气传来，她没忍住咬咬唇，更加埋怨花媒婆儿，既然是介绍对象，就该好好周旋，最起码也得吃了这顿相亲饭啊。她又吸了吸鼻子，一股子肉香。
他家做肉了。
亏了！
虽然条件不错，但是他家也缺肉的啊！
这也不是她嘴馋，而是，而是……她的手抚在了肚子上。
真是越想越气，她忿忿的跺脚，抬头往楼上看过去，杜鹃趴在窗口往下看呢。
白晚秋一愣，随即骂道：“看什么看！关你屁事儿！”
杜鹃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儿，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我在我家，我干什么是我的事儿，你管的着吗？”
“你个臭丫头……”
“你骂谁呢？我给你脸了是吧？在我们大院儿耍威风不够，还想欺负我闺女？”陈虎梅拎着菜刀在楼上探头，叫骂：“我看我们大院儿的人真是好性儿了，容着你这么个嚣张跋扈的玩意儿在这儿作妖儿。你等着！我下去找你。老娘非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虎梅立时就掉头儿准备下楼，白晚秋虽然是个不着调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就陈虎梅那大身板子，一个能干死十个她。
不行，不行不行，她可不行！
她捂住了肚子，撒腿就往外跑。
杜鹃：“咦？咦咦？”
她眼神闪了闪，歪着头嘀咕：“不太对啊。”
“什么不太对？”
“她怎么总是护着肚子？”说完她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回头。
是她爸。
她拍拍胸口，说：“你别吓唬我啊。”
杜国强看着楼下，意味深长的说：“保不齐，真想找个接盘侠？”
杜鹃：“？？？”
杜鹃：“！！！”
啊这！

第15章 听墙根
轰隆隆~
乌云密布的天儿阴沉沉的，雷声不断。
七八月的天儿就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雷声响个不停。这会儿才是傍晚五点来钟，但是比往日七八点还暗沉。
往常这个点儿正是各家各户做晚饭的时间，但是今个儿可不是，别看天气不咋样，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大家串门儿。好些个女同志都还在江家呢。
别说陈虎梅这样不到四十的中年妇女，就连花媒婆儿这干了多少年的也没见过这么狮子大开口的啊！
666，天爷啊，不敢想！
66都是条件很不错的人家才会开的价钱了。
大家一度怀疑她是真的想要这么多，还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相亲成功才搞这一出儿，不懂，就不懂。
杜鹃倒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但是这会儿她没功夫八卦，她正换鞋准备出门呢，杜国强叮嘱：“下雨呢，路滑别骑车了，反正也不远，你早去早回啊。”
杜鹃清脆：“知道啦！”
这会儿雨势有点渐渐大了，杜鹃倒是不担心的，雨衣雨靴，武装的严严实实。
杜鹃一路出门，抄着小手儿紧赶慢赶，奔着副食品商店，擦着点进x门：“张丽，张丽~”
一个麻花辫的姑娘探头，说：“你咋才来，就等你了，不然我都要锁门走人了。”
杜鹃眼睛明亮，娇嗔：“下雨路滑，我爸不让我骑车，我一收到小叶子的消息，紧赶慢赶就来了，已经小跑儿了。这次一人能买多少啊？”
“什么一人，是按户算！一户限额二斤，我的那份儿给你，给你装四斤。”张丽接过杜鹃的罐子，说：“这次进的可不多，你瞅着吧，这很快就能传开了，明早儿铁定要排长队了。就这一大桶，估计半上午就卖没了。”
张丽碎碎念，接过杜鹃的钱和副食品证，登记盖印之后递过去：“给。”
又把自己“换”的那份儿多出来的钱抽出来揣好。
张丽是杜鹃的初中同学，家里出了变故，没读高中，早早接班了。如今就是在副食品商店做售货员，这个柜台卖的都是咸菜酱菜。别看这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是卖的还不错，毕竟这边距离火车站近，有些中转的不舍得去国营饭店。买点酱菜咸菜的就着干粮就能对付。不过她这柜台也有好东西，那就是虾酱。
但是这个可不常有，而且不像是咸菜酱菜，有钱就能买。
这个都定额定量的，就这，来晚了就没有了，都得抢呢。
他们江桦市又不临海，虾酱都是从外地过来的，明明价格不低，但是却仍是抢的厉害。
杜鹃可是托了张丽这个关系了，所以每次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然后抢购成功。张丽家情况有点复杂，经常“换”给杜鹃，这次也不例外。
“张丽，你真好。”
“反正我家也不舍得买，换给谁不是换，哎对了，求你个事儿呗？”张丽也不客气。
她们虽然不住在一个大院儿，但是也算是老同学发小儿了。
“什么？”
“你下次回乡下的时候问问有没有换鸡蛋的，我想换点鸡蛋给我妈补一补，我妈最近又病了。”
杜鹃眼神闪了下，随即爽快的说：“好，我知道了，我下周就回村里的，正好给你问问，村里不少人家都不舍得吃，你要是换的不多，估计能有的。”
“那行，那就谢谢你了。”
杜鹃爽朗的笑，说：“你还跟我客气啊，你要是这么客气，以后我还咋麻烦你？我可没少麻烦你。”
张丽：“也对哈，嘿嘿。”
她检查好门窗，这才锁好了门，两个人一起出门，张丽好奇的问：“你去派出所上班，感觉咋样儿？抓坏人了吗？”
杜鹃摇头：“没有，这周都是小事儿。”
“小事儿也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
张丽他们家和杜鹃他们家不在一个方向，这雨越下越大，两个姑娘也没聊几句。张丽：“我还得回家做饭，先走了哈。”
“好。”
张丽没有自行车，匆匆跑开。
杜鹃也没骑车，这边距离他们大院儿不远的，她提着罐子，一路往回走。
嘿，你还别说，雨真的是越下越大哎。
杜鹃加快脚步，眼瞅着快到大院儿了，杜鹃猛地停下脚步，火速闪到墙拐角儿，贼兮兮的探头探脑。
呦呦呦！
这不是上午的那个拍屁股姐吗？
叫什么来着？
白晚秋！
对，白晚秋。
她怎么又回来了？
杜鹃缩在墙角，警惕的看着白晚秋，云婶子对她可好了，她可不能看着维中哥跳入火坑，所以杜鹃十分十分警惕。她猫在墙角盯梢儿，想要看看这姐妹儿是要干啥！
别是想在这儿守株待兔蹲守维中哥吧？
白晚秋一身白色连衣裙，撑着一把伞，雨势渐大，风也大了，吹的雨伞摇摇晃晃，雨点子已经落在她的身上了，不过白晚秋咬着唇，仍是不断的张望。
就在她越等越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要等的人！
“相伟！”
胡相伟一个踉跄，自行车险些没把住，他飞快的左右看看，没见到什么人，火速的下车，拉着白晚秋就闪到了一个墙角，低声说：“你是疯了吗？在这里等我，被人看见怎么办！”
白晚秋委屈，咬着唇，不高兴的说：“男未婚女未嫁，你怕什么！好啊！我就知道，你就是喜欢李秀莲那个贱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也不关心孩子，你……唔唔唔！”
胡相伟捂住了她的嘴，吓得不行，说：“你疯了！竟然在外面说这个！”他紧张的很。
白晚秋：“呜呜唔哦啊昂……”
胡相伟斥道：“让人知道，我们就都完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白晚秋挣扎了几下，拉下了他的手，怒道：“你干什么！闷死我了，你就这么害怕？你害怕别跟我在一起啊！”
她不高兴了，胡相伟抿抿嘴，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缓和过来，带着笑哄着说：“我不过就是图她家条件好，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最爱的，还是你。咱们孩子都有了，你不相信我的真心？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娶李爽，你嫁给江维中，我们以后还一样可以在一起。到时候两家的好东西还不都是咱儿子的？”
嚯！
杜鹃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
妈耶，听到大秘密了！

第16章 跟踪、奖励、分析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不对劲儿！
杜鹃眼珠子转的飞快！
她顾不得其他, 紧紧的贴着墙壁，像只乌龟一样探头儿，这一看……哦豁！
眼睛瞪的跟灯泡儿一样大！
这俩人儿竟然抱上了, 他们竟然抱上了哎,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算是狗男女了吧？杜鹃紧紧的盯着这两个家伙，觉得他们也太过大胆了。
虽说现在是傍晚了吧，虽说现在下雨吧, 但是这还没天黑呢。
两个狗男女没脸红, 杜鹃的小脸儿倒是红扑扑的，跟秋天的红富士苹果一样，她搓了搓脸, 继续偷看！她可得看看，这两个坏东西还有什么阴险的算计。
杜鹃抻着脑袋，屏住呼吸。
果然，那俩人倒是真的胆子大的不得了, 俩人抱在一起，根本不撒开，胡相伟轻轻的拍着白晚秋的后背, 说：“我晓得你对我情深义重，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谁让我是先跟她认识的，我如果现在反悔，她就没法儿做人了。而且她把我爸妈照顾的很好, 我妈对这个儿媳妇儿特别满意，你说我还能怎么办！你当我没说吗？我曾经试探跟我妈说过我不想好下去了，我妈要死要活。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好在她家条件好，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的。”
白晚秋咬牙, 怨怼的说：“你就这么听你妈的话？你妈怎么能这样！你没说，我已经怀上你们家大孙子了？”
“我哪能没说？我妈说女人会生娃儿有什么稀奇的，以后结婚自有人给我生。晚秋，我妈生我养我，多不容易，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但是你该知道啊，我对你的心意，那是天地可鉴。”胡相伟哄着白晚秋，真真假假的，可看不出是不是撒谎。
杜鹃怀疑是怀疑的，可人家当事人不怀疑。
白晚秋是怨怼上了胡相伟的老娘。
白晚秋忿忿的说：“你妈怎么能这样！”
胡相伟：“事到如今，你就听我的，你给我说说今天相亲的事儿吧？我晓得你看不上他，觉得晦气，但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嫁进大院儿，方便我们偷偷来往，也方便我以后看自己的儿子。而且他家条件好，到时候你一进门就一举得男，他们家保证给你供起来。你别看江维中是个呆头鹅，但是他可是个香饽饽，咱市最好的正规大学毕业专业的法医，其他有经验的可没他学历高；跟他学历一样的没他经验多有水平。又踏实肯干。领导都可喜欢他了，你跟他结婚，借着他的利，不是不能换个更好的岗位。再说了，你要是换个老爷们，可能很容易发现我们的端倪，但是他工作忙的要命，最方便我们的。你找他，最合适不过。”
白晚秋犹豫：“可是我看不上他。”
她咬着唇说：“而且……”
她犹犹豫豫的，到底还是说了：“他没看上我。”
“什么玩意儿？”
胡相伟懵了。
白晚秋有些不好意思，恼羞成怒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没看上我，你对我态度也不好了？”
胡相伟不可思议：“不是，不是哈，你等我捋捋，你说他没看上你？这怎么可能？你不管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了。他都找不到对象了，还想怎么样。他是有病啊？”
白晚秋：“我怎么知道！也许他就是有病！就你说这个人找对象着急，我才乐意跟他相亲的，我都是为了你。结果还被羞辱了，他一个整天摆弄x死人的，凭什么看不上我啊……”
她越说越气，委屈的很：“都怨你。”
胡相伟心里烦闷，不过还是哄着说：“你别说这个，你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按理说，他不该看不上你的啊……”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白晚秋，觉得白晚秋莫不是不想跟江维中，故意找事儿了？
他说：“你说说具体情况。”
白晚秋：“说什么，反正就是没看上。”
胡相伟深深的吸气呼气，恨不能当场捶这个娘们一顿。但是到底忍住了，他说：“你别赌气，你说说，我跟你讲，你的肚子可等不了多久，江维中是最好算计的，也是最合适的人选。男人嘛！他看不上你难道你不会主动？他这种一心搞技术的男同志，根本没接触过女人，哪见过什么女人，最好哄不过了。你发挥你一成的威力，就能给他哄的昏头。”
白晚秋听了这话，有几分得意，不过很快又说：“谁说的？我看你们家属院儿有个好看的的啊，个子挺高，短头发，大眼睛，哼，跟个长脚蟹似的！她倒是有几分好看的。谁知道江维中看不上我，是不是看上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偷偷打量胡相伟，就怕胡相伟也有这个想法。
她对所有长得不错的女孩子，都是抱有戒心的。
胡相伟：“长腿？你说杜鹃啊？”
他嗤了一声：“那不可能，杜鹃就是个小孩儿，她，她多大来着？十七八？她跟江维中差十来岁的，不可能的。再说两家都没那个意思的。”
大概是胡相伟的态度，白晚秋放下心来，哼了一声。
杜鹃没想到，这八卦里，她还有姓名？
被这两个家伙提到姓名，都觉得晦气好的嘛？她翻白眼——嘎吱。
不小心，踩到一个树枝。
“谁！”
胡相伟一下子反应过来，猛地看过来。
别看他们天还没黑就抱一起，但是这会儿倒是警惕起来了。
胡相伟立刻松开白晚秋，只犹豫了一下就飞快的窜过来。雨天路滑，他急匆匆的往前一窜，呲溜儿……整个人往前滑过去，砰！
撞墙上了！
白晚秋吓了一跳，叫：“相伟！”
她急的不行：“你要不要紧？我看看！我看看伤着没……”
“赶紧追人！”
胡相伟气急败坏，这事儿能是外露的吗？这会儿他只恨自己不谨慎。
他这一摔，杜鹃倒是顺势跑远了。等白晚秋找过去已经一根头发丝儿都就看不见了。
杜鹃一不小心弄出动静儿，转头儿撒腿就跑，仗着这边家属院儿多人家多，左闪右闪，几下子就没影了。胡相伟这一摔，还没看到人，人就拐了几个弯儿，没了。
就算看见，杜鹃也不怕的，她穿着雨衣，这谁能认得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啥，但是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被胡相伟发现。
杜鹃对这一片儿太熟悉了，三两下人就跑掉了。胡相伟压根没看到是谁，但是正是因为没看到是谁，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几分。他阴沉着脸说：“刚才有人偷看。”
白晚秋瞬间脸色苍白：“怎么办？”
她咬着唇，急切：“这可怎么办？我怀孕了啊，那个人是不是听见了？如果有人举报……”
现在的政策且乱着呢。
白晚秋一想到这些，苍白的摇摇欲坠，格外的担心：“怎么办？怎么办啊？都是你，你非要让我跟江维中相亲，这下好了，这要是让人知道，我就完了啊。你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你……”
“好了！”
胡相伟烦躁的看着白晚秋，说：“你闭嘴。”
他呵斥一声，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家，找个人结婚的事儿，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走！”
“我……”
“你不走，是生怕不会再被发现是吧？”
白晚秋：“那你的伤……”
她看着胡相伟的额头，关心的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让你走，让你走听不明白是吧？赶紧的，你先走，我在附近看看，也许能找到那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撑着好气说：“你先走，我在周围看看，许是能找到人或者找到点什么线索。这事儿不处理好，咱们是要吃亏的。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总归不能让你受委屈。你先回家，一切有我。”
白晚秋听到这里，感动的点头，又腻歪了两句这才犹犹豫豫的离开，胡相伟阴沉着脸，像是能滴出墨汁，他低声骂道：“蠢货。”
胡相伟气急败坏，但是倒是没有忽悠白晚秋，确实在附近找起人来，这个事儿如果被人知道了就完了。他一时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听到了多少？
胡相伟脸色阴沉。
“白晚秋这个蠢女人偏是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真是个扫把星。”
“江维中这个光棍儿有个媳妇儿还不赶紧接着，还敢不同意，真是个该死的晦气玩意儿。”
“别让我找到是哪个混蛋偷听墙角，不然我非扒了他的皮，该死的！”
胡相伟怨怼着所有不顺的事儿，埋怨着所有人，但是又怕真的有人告发他们两个，心里难免生出几分焦急。如果，如果真是被人举发了，他是绝对不能认的。
好在他是男人，肚子里没货，到时候真有事儿死咬与自己无关。
这雷雨天，雨越下越大，胡相伟转了两圈，没有什么收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倒不是他不想找，而是谁偷听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该是赶紧离开的。
他就算是找，恐怕也是无用功了。
想到这里，胡相伟格外的怨怼，他咣当一脚，踢在墙上，骂道：“混蛋！都是混蛋！”
胡相伟骂骂咧咧的离开，这个杜鹃倒是不知道的，她生怕胡相伟真的来追她，绕着颠颠儿跑了挺远呢。
呼！
别看跑，她还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虾酱罐子，盖子拧的紧紧的。
“真是不要脸的狗男女，竟然要算计维中哥，做梦去吧。”
既然要算计维中哥，就是她的仇人！
她绝不能让这俩人得逞！
绝不！
这要说起来，虽然杜鹃他们家家口大，人多的，堂兄妹隔房堂兄妹都不少，但是杜鹃在城里长大，跟他们其实都不熟悉的。她小叔一家子倒是在城里，但是两家没啥来往的。
她从小接触最多的，反倒是她爸妈单位同事家的小孩儿。
江维中虽然比杜鹃大了十岁，但是也经常带着她的，她家的家长都上班嘛，所以杜鹃时常去邻居家混时间混饭，云婶子家是首选的。他们家没搬到家属院儿的时候就是老邻居了，杜鹃读小学的时候，功课都是江维中教的。
虽然没啥血缘关系，但是这跟亲哥真差不多的。
正因为这个，他们算计江维中，杜鹃才特别生气。
她嘟嘟囔囔：“缺德冒烟儿，丧尽天良，卑鄙无耻，下作丧良心，都不是好东西……”
那个胡相伟，总是盯着维中哥一个人坑，也是没道德的大垃圾。
杜鹃唔哝唔哝骂人。
她骂了几句，这才撇着嘴准备回家，一不留神，竟然跑这么远了。杜鹃估摸着再不回去家里要担心的出来找人了，这才回过神，赶紧往家走。
她再不回家，等会儿家里人就要出来找人了。
杜鹃小跑儿，抄着近路，她出生在江桦市，打小儿就在江桦市长大，路可是熟得很，杜鹃顺着小路拐过去，正要往自家这边绕，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杜鹃：我闪！
俩人没看见杜鹃，也是了，这大雨天的傍晚，雨越下越大，路上可没什么人了。
杜鹃贴着墙壁站稳，耳朵又竖起来了。
这可不是她好热闹，作为一名人民公安，遇到可疑的事情，总是要多留心的。
别看杜鹃才干了一个礼拜的公安，但是原来作为公安家属，她一直是有这个警惕性的。
她悄悄的偷看盯梢儿，也没冒冒失失的冲出去。
她对自己门清儿，她不是她妈那种力气大一拳打死老虎的类型，但是她的优势就是灵敏又能跑。所以她可没想上去硬刚，保不齐真打不过人家。
这样要真是坏人反倒是放跑了人。
但是她有优势啊，身手灵敏窜得快，一般男人都跑不过她。
再一个，她熟悉地形儿。
优势在我！
虽说也没确定这俩人不是好人，但是他们这x样鬼祟，杜鹃还是警惕起来了，她探头瞅了一眼，见这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句，女方暧昧的笑了下，锤了男方一下，这才一起走开。
杜鹃默默的跟上。
她不远不近的吊着，倒是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女人撑着伞，风刮得呼呼响，雨伞更是打不住，男人紧紧的靠着她，帮她撑伞，嘴巴也没停：“我送你到院门口，就得走了，不能让人瞅见，你一个人也留心点，别太着急下手。”
女人点头：“我晓得的。”
她娇媚一笑，说：“你放心吧，我对男人是手拿把掐，你什么时候看我掉链子过。”
别看她并不年轻，瞅着也有四十来岁，但是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老白花儿样子，她也很自信。
“我不着急，你也别急，等我再探探，他一个老光棍儿一个人干了几十年，哪能没点家底儿？他对我是很有意思的。他们大院儿还有个叫侯大荣的，他对我也特有意思，总是跟我献殷勤，但是瞅着就没什么钱，槐哥，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搂草打兔子。当捎儿一起收拾了？”
这男人叫槐哥，他桀桀一笑，暧昧的说：“你受得住？”
“瞅你说的，别说这就这么两个老头儿，再来十个八个的，咱搞仙人跳的，还怕这个了？”
杜鹃吊在两个人后头，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划重点：仙人跳。
杜鹃抿抿嘴，越发的脚步轻，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你不是说他们大院儿还有一个八级工吗？这能弄到手吗？我不是跟你说让你也跟他交流交流吗？”槐哥可是个贪得无厌的。
女人：“你还说呢，我总觉得那老头儿怀疑我。那老头儿心机深沉，他背地里盯着我的眼神儿倒是不正经，但是面上装的跟个正经人似的，而且他好像怀疑我的身份了。还仔细打听呢。我最近去他们大院儿都少了，就怕被发现，你帮我留心点。多盯着点这个人，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就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做人不能多管闲事儿。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吃下来。”
槐哥严肃起来：“什么！”
他认真的说：“行，这事儿交给我，我盯着他。妈的，他要是敢给我找茬儿，我饶不了他。”
女人娇滴滴：“一切就都靠你了。”
槐哥：“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夫妻，还要计较这个？好了，到了，前边就是了，我不能过去。你进去吧，我去他们大院儿哪儿转转。”
“好！”
两个人分开了，杜鹃有点犹豫跟着谁，但是很快的，她决定还是跟着这个女同志，他们既然是一伙儿的，盯住一个人，就不愁抓不到另外一个。
而摸清这个女人的情况比继续跟踪那个槐哥更容易完成。
同样的结果，杜鹃求稳。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她站在墙角，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进了一条巷子，这会儿天都黑下来了，杜鹃默默的跟上，见她走进一个大院儿。
这一片儿都是大杂院儿，虽然是下雨，但是院子里也有人忙活着，听到她回来，叫：“枣花回来了啊？”
“你找到你那亲戚了吗？”
“这大雨天的，赶紧回家吧。”
刚才还带着几分娇媚的女人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淳朴，哎了一声，低眉耷拉眼的。
一看就是住在这里。
杜鹃没进院子，这种大院儿生人可太明显了。
建国因为方便管理，也为了及时发现特务，基本上各个大院儿都有管院儿，各片儿都有片长；他们住楼房的也有楼长。出现个陌生人，那太显眼。杜鹃也没贸然进去打听，她仔细的看了一下门牌号，又找周围看了看，这才抱着虾酱，默默离开。
这一路奔波的虾酱哎。
杜鹃出来很长时间了，往回走自然更快，她一路小跑儿，还没到大院儿呢，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爸爸！”
杜国强正到处找闺女呢，乍一看杜鹃，赶紧迎上来：“你这丫头，你去哪儿了？家里人都担心死你了。走走走，赶紧回家，这雨是越下越大，你也太让人操心了。”
杜鹃耷拉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凑到她爸身边，小声说：“我有大发现。”
杜国强点头，他想到了，虽然他家杜鹃年轻气盛，又是刚步入社会，但是可不是那种没分寸的笨孩子。她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一猜就是遇到事儿了。
杜国强：“走，你先回家，我去叫一下你妈，我们分开找你了。”
杜鹃感动的很，撒娇说：“我们一起去找妈妈。”
“好。”
杜国强他们也并没有乱找，约好了找不到集合的，他冲着陈虎梅的方向找人，没多会儿，就跟陈虎梅还有大舅哥陈虎会和了。陈虎梅狠狠的白了闺女一眼，说：“你这丫头，天都黑了还不回来，你是要作死是吧？你是要吓死我们。这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们就要叫上大院儿的人一起找人了。”
杜鹃：“我不是故意哒~”
她软乎乎的：“事发突然嘛，我遇到坏人了，喏，我是公安啊，总是要悄悄跟上探听个一二的呀。”
杜鹃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呢。
陈虎梅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惊讶的说：“你干啥去了？你去跟踪坏人了？你个死丫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你真是要吓死我们啊，你……”
“好了好了，你看你，骂孩子干什么，她做的又不是坏事儿。再说我们小杜鹃是很会自保的，走了走了，有啥回家再说。”
杜国强哄着媳妇儿，又说：“咱闺女遗传了我们优秀的基因，聪明伶俐，机敏警觉，可不是个糊涂孩子。她做事情有章法的，你得相信孩子啊。咱孩子优秀，那是咱们教得好，也是遗传的好，咱不能扼杀孩子的能力啊。对吧对吧？”
陈虎梅又斜了他一眼，嘀咕：“你总是有理。”
杜国强：“这咋是我有理，我说的是实话。”
一家人终于到家，杜鹃：“呼！我的虾酱，终于平安了。”
陈虎虽然长得凶残，但是在家是个老好人，他乐呵的说：“杜鹃快去洗洗，舅舅今晚用虾酱炒鸡蛋，好不好？”
杜鹃：“好棒！”
陈虎很快的进厨房忙活起来。
做饭可是他做大的兴趣爱好。
杜鹃倒是顾不得其他，赶紧说：“爸，我遇见坏人了，一男一女，搞仙人跳骗钱的。”
又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说：“维中哥那个相亲对象，那个叫、叫……叫白晚秋，对，是叫白晚秋，她是胡相伟的相好的，我看的一清二楚。她有孩子了，胡相伟让她嫁给维中哥。”
杜国强：“！！！”
陈虎梅：“！！！”
就连陈虎都拎着锅铲冲出来了，一脸惊讶。
杜鹃巴拉巴拉，从出门开始讲起，虽然不曾参与，但是跌宕起伏啊。
杜鹃：“我好紧张啊！可怕被发现了，我就一个人呢。”
杜鹃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杯水，感觉自己平心静气很多，又说：“我等会儿就去所里。”
他们派出所是有值班的，仙人跳的事儿，得赶紧报上去。
杜国强没拒绝，说：“我陪你一起去。”
这种事儿，虽说看起来拖一天也没啥，但是肯定还是越早汇报越好的。
顿了一下，他说：“别去派出所了，我们直接去卫副所他们家，更近，到时候在一起去派出所。”
杜鹃点头。
陈虎梅：“那我跟阿兰大姐说一声。”
她说：“维中这个事儿，也得告诉她，不然就维中这性格，被算计了怎么办。”
江维中这人，啥都好，就是有点书呆子，就像是相亲那会儿，他可不是故意不说话给人难看，纯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他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是也是真的十分不善言辞。
而且这人真的书呆子，如果真是要存了心算计他，未必不能成的。
陈虎梅看着江维中长大的，可不能由着他被坑。
杜国强：“你说话注意方式方法。”
他提点了一句，不过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先头儿白晚秋捂着肚子让他们都有所怀疑，但是天地良心，他们真就是随口一说，如果说多么坚定认为白晚秋是想个人喜当爹。
那是没有的。
但是，但是！
没想到啊！
这特么竟然是真的！
杜国强又叮嘱了媳妇x儿几句，陈虎梅点头：“我知道。”
她虽然虎了吧唧的，但是也分什么事儿啊。
杜鹃义愤填膺：“他们真的过分，你们可不知道，他们都要算计维中哥了，还鄙视他。真是缺德。”
“我早就说了，胡相伟就不是好鸟儿。”杜国强一直都不喜欢胡相伟，作为一个见多识广拥有“诸多后世见识”的人，这点伪装他能看不破？
“他他妈的就是一个心毒的小人。”
陈虎梅：“你怎么还他妈的上了……”
杜国强理直气壮：“骂人不骂妈伤害如刮痧。”
陈虎梅：“……”
杜鹃噗嗤一声笑了，笑够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小声说：“天降正义。”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光屏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杜鹃赶紧看过去，瞬间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她震惊的看着屏幕，结巴：“妈妈妈、妈呀！”
“怎么了？”
杜国强和陈虎梅立刻追问，陈虎又拎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了。
杜鹃看着大家紧张的样子，吞咽口水，抬头说：“我的积分增加了好几十。”
“什么！”
几个大人异口同声。
别看第一次的时候，杜鹃的统子疯狂爆金币。
可是，他们可还记得小偷乌龙的事情，区区0.5。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金币0.5。
记忆犹新啊！
杜国强赶紧追问：“增加了多少？”
杜鹃又吞咽一下口水，说：“六十，哎不对，是六十五。”
她抬眼，说：“增加了六十五。”
虽然原本是一百个金币，但是这刚来的东西就是稀罕，杜鹃这一个礼拜已经换了三次了，换完剩的是76个金币。
她说：“我换了三次东西，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我的余额应该是76的，但是现在有141。我看看，我看看是为什么给我这么多。”
屏幕上的兑换物品还是没有变化的。
依旧是跟鸡有仇的一天。
但是杜鹃倒是赶紧看向了实时消息。
她伸手一戳，实时消息1：一九六七年七年，江维中与白晚秋相亲成功，次月结婚，婚后夫妻关系冷漠，年底儿子“早产”出生。孩子满月江维中提出离婚，白晚秋拒绝，并且大闹江维中工作单位。江维中撤销离婚申请。次年五月，江维中将白晚秋与胡相伟捉奸在床。江维中再次提出离婚，白晚秋抱着孩子跳楼自杀威逼，江维中再次撤销离婚申请。第三年七月，江维中第二次抓到白晚秋与胡相伟在家里偷情，江维中又又又提出离婚，白晚秋跪地求饶，拿刀自杀，以性命威逼，江维中再次撤销离婚申请；第三年十月，江维中……第四年二月……第五年六月……一九八七年，江维中由于长时间工作疲劳，又家庭压力大，意外遭遇车祸，瘫痪在床。白晚秋离婚带着孩子离开，并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因拦下江维中与白晚秋相亲，改变江维中的命运，获得奖励三十金币。
江维中，全国劳模，先进工作者，协助破获全国大案数起，小案无数，为社会做出重大贡献。曾获得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因此奖励翻倍，三十金币翻倍获得六十金币。
杜鹃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珠子滴溜圆儿，继续往下看。
实时消息2：一九六七年，仙人跳诈骗团伙三月红骨干成员四人进入江桦市，专门利用美色来诱惑上了年纪的老年男性，以处对象名义相处，坑蒙拐骗或者仙人跳，共诈骗老年男性二十八人。
因本身见不得光，无一老年男同志报警，三月红团伙顺利从本市逃脱，十年后在沪市落网。
因发现三月红团伙骨干重要线索，获得奖励五枚金币。
本日奖励：六十五金币。
总金币数：一百四十一金币。
杜鹃喃喃：“维中哥竟然这么惨的……”
顿了一下，又感叹：“他竟然这么值钱。”
不过这会儿杜鹃是真的感觉到这个“统子”的好了，虽然这系统是“简单”了点，但是露出一点点消息，就很够用了。
杜鹃有些惊讶，又不那么惊讶：“他们竟然是有四个人的。”
杜国强：“不是。”
他认真：“不是四个人，他们这个团伙还有其他人的，是来咱们江桦市的是骨干成员四个人。”
他搓手，抬眸看着闺女，眼睛明亮，带着几分兴奋的说：“闺女啊~”
杜鹃：“嗯？”
眼神清澈，不明所以。
杜国强抬手揉了一把闺女的脑袋，说：“你啊，要来大功劳了。”
只要这事儿落实了，杜鹃作为第一发现人，这功劳就少不了。
甭管是大是小，总之是她的功劳，就是她的。
这年头儿，这可是大好事儿。
杜鹃也想到了，甜甜的笑了出来，不过很快还是说：“功劳不功劳的，其实就还好的，主要是能抓住坏人，不让他们继续害人就很好了。”
“你瞅瞅，你瞅瞅我外甥女儿这觉悟，我们家杜鹃就是个正直的好孩子。”陈虎看着杜鹃，十分欣慰。
他摆了饭桌，说：“吃饭，吃完饭你们就赶紧去忙。”
“好！”
杜鹃埋头吃饭，嘴巴倒是不停：“这统子也太大起大落了，本来我以为金币很容易，然后给我0.5，我又以为赚金币很难，结果这一下来了六十五，真是跌宕起伏。”
她小嘴儿叭叭的：“不过说起来，果然还是关系人命最值钱，改变一个人死掉的命运，给五百！不过我就不太懂，仙人跳团伙儿这么大的事儿，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案子了，给的竟然没有改变维中哥的命运多。搞不懂。”
杜国强：“因为江维中重要，你看那一串荣誉还不懂？”
他补充：“仙人跳这个，估计受害者不是那么无辜，而且也不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儿，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了。”
他看的还是挺透彻的，人命就一条，所以这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应该还是有个评判标准的。虽然只是改变江维中的相亲，但是江维中如果不瘫痪，以他的专业应该可以做更多贡献。而且他本身也立过很多功，所以他的价值比单抓一个什么仙人跳团伙更大。
“不行，我越想越急，我不吃了，我去楼上。”陈虎梅是个飒爽的性子，一想江维中那一连串的抓奸，她这做婶子的都要心疼死了。喜当爹已经很惨了，还要一串串的抓奸。
这孩子就是个心软的，白晚秋那坏女人要死就去死，他何必心软。
七月相亲次月结婚，也就是八月结婚，年底孩子就生出来了，这满打满算五个月生孩子？这不是喜当爹是什么！
欺人太甚！
不行不行，她得去好好的跟兰婶子说道说道。
“胡相伟也是个缺德冒烟儿的混球儿，他还真是可着江维中这一个羊薅羊毛啊，先头儿就想截胡儿，现在又想算计人，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
陈虎梅越想越火大。
杜国强也不劝着，他媳妇儿什么性格，自个儿最知道的，再说，这火气不撒出来憋在心里可是很伤心肝肺的。
所以啊，该骂就骂！
他说：“保不齐，他就是因为那次的事儿怨恨上了江维中。”
“可明明是他的错……”
“人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
“呵呵！”
陈虎梅：“我去楼上。”
她可真是半点也不耽误。
陈虎梅去楼上了，杜鹃倒是又想起来一茬儿，她说：“维中哥和白晚秋今天相亲没成啊，按理说不是改变了吗？但是我白天的时候没看到我的统子有变化哎。爸，你给我分析分析。”
杜国强，全家最有脑子的。
杜国强斟酌想了一下，说：“也许是因为，你偷听到了胡相伟和白晚秋的秘密才最关键。”
杜鹃：“！！！”
眼珠子，睁的大大的。
没太懂。
杜国强解释：“他们今天虽然相亲没成，但是估计胡相伟和白晚秋有算计，而江维中没有防备，他们的算计成了。所以按照原定轨迹，他们还是结婚了。但是现在你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江维中他们一家子知道胡相伟白晚秋的算计，有了防备，就不会中计了，这个婚事现在彻底成不了了，改变了命运。所以才给了你奖励。”
杜鹃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说：“那看来，我以后还得多留心各种八卦啊，保不齐就触发了什么秘密，改变别人命运呢。”
杜国强失笑，x嗯了一声，也叮嘱：“自个儿也悠着点，没啥比你自己更重要。咱有系统也不能太大意。”
杜鹃敛了敛笑容，严肃点头：“我知道的。爸你放心，我绝对不飘！”
爷俩儿也没商量太多，吃完晚饭很快的换雨衣出门。
轰隆隆的雷声响个不停，院里可没人。
俩人一路奔着卫副所他们家，杜鹃嘟囔：“胡相伟也住这个楼。”
她的白眼儿都要翻上天了。
杜国强笑了：“没事儿，咱不理他，正事儿要紧。”
杜鹃点头。
爷俩儿一路进了楼道，倒是也巧，正好看到胡相伟下楼，人啊，果真是禁不住念叨。
胡相伟没想到会遇见他们，诧异的很，随即打招呼：“杜叔，小杜鹃，你们这是……？”
他装的倒是跟个好人一样。
杜国强更会装，和气的笑：“我们去一趟卫副所哪儿，这大晚上的，还下雨呢，你这是……？”
胡相伟：“我撞了头，有点恶心，去找大夫看看。”
杜国强：“那可得好好看看，这头可是最精细的物件儿，要是看不好可完了，不过你这头怎么撞得啊，不会是有人欺负你吧？要是这样你可得说，不能瞒着啊。”
胡相伟笑笑：“这我知道的，哪能有人欺负我，就不小心。”
他眼神闪了闪，一路往下走，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这也够晚了，这是啥事儿啊？怎么的还大晚上过来的，你们做公安就是忙啊。”
他存了试探的心，说话的时候仔细盯着杜家父女，只不过吧，却又没留意脚下，突然间，脚下一滑……咕咚咕咚咕咚！
还没等到杜国强说话，胡相伟就一下子滚下去了，让人措手不及！
杜国强：“卧槽！”
杜鹃：“啊这！！！？？？”
恶有恶报？
还是，天选倒霉蛋儿？

第17章 干劲儿十足小女警
雨天小心路滑！
这话真不是扒瞎！
杜家父女跟个弹簧一样, 一下子跳开。
砰！
胡相伟滚下十来节楼梯，咣当一下摔在单元门口，撞在了墙上, 发出重重的响声, 他惨叫出声：“啊啊啊！！！”
楼上楼下传来疑惑的声音：“什么动静儿？”
“这是出事儿了！”
“这是胡相伟的声音，出去看看！”
“这是打雷？”
……
到底是公安家属院儿啊，反应那叫一个快, 嗖嗖的, 人就出来好几个。
“老杜？这是怎么了？”
杜国强生怕被赖上，赶紧说：“他下楼的时候滑到了，呲溜儿一下子就下去了。真是吓死人, 年轻人咋这么不稳重啊，你看给我闺女吓的。哎妈呀，真是太毛躁了，小胡你没事儿吧？”
胡相伟觉得眼冒金星, 迷迷糊糊的，头疼胳膊疼腿疼，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随即破口大骂：“这楼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水，妈的，这不是要人命吗！咱这楼这么多不上班的, 闲着没事儿就不能收拾收拾？一个个懒得要死，害的我滑下去。真是该死！”
今天十分不顺，心气儿不顺的胡相伟怒道：“你们怎么不拽着我点，就这么看着我下去，就这还叫邻居？真是自私！”
杜国强也没生气也没发火儿, 倒是带着几分委屈的说：“你呲溜儿一下就下去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啊，你就要赖我们，我可太委屈了。真的，太委屈！”
杜国强是没发火，但是有人不客气啊，楼上的李大妈不高兴的怒道：“小胡，你这话说的就可笑，怎么的我们在家就得收拾卫生？凭什么？下雨天人进进出出的，地上有水不是很正常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走路不知道小心点，怪这个怪那个，你也太可笑了吧？咋的？你上不去天怪裤衩兜风？你拉不出屎怪地球没有引力？你可真是笑死人！”
二楼的田婶子说：“就是啊，你自己摔的咋还能怪别人，可没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平日里看你挺通情达理的啊，现在怎么这样了。”
杜国强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父女俩很是意味深长，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这个人是装的吗？
呵呵！
呵呵呵！
“大伟啊，我的儿啊，你这是咋了？你们这是干啥啊？赶紧让开！”胡相伟他妈常菊花扒拉开人群，赶紧冲下去，哭嚎：“我的儿啊，老天无眼啊，你咋了啊？别吓唬妈啊？杜国强，杜国强你个瘪犊子，是不是你推了我儿子，你说！”
她怒目圆瞪，紧紧的盯住了杜国强，上来就泼脏水。
杜国强可不接这个黑锅，高声：“常大妈，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儿子是自己摔倒的，大家可都听见了。怎么的？上来就想讹人？你这是看我家条件好，伸手就要讹啊。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要找组织求助了。没道理我这刚不上班，就有人骑到我头上想要拉屎，这可不是旧社会，想要平白无故的冤枉人，你做大头梦吧！咋的还没睡觉就想做梦？”
也不等常大妈开口，杜国强继续说：“你要是这么说话，以后我们遇到你可得距离你八丈远了，不然真是稍不留神就被冤枉了。这个真是惹不起，哪有这么干的。”
杜国强叭叭叭，常菊花气的不行，她张口：“你个……”
“你干什么！”
胡大叔从屋里出来，说：“你这是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脑子糊涂了？竟然冤枉人，我们老胡家的门风都被你败坏了。赶紧的，送大伟去医院看看。”
胡大叔拎着两件雨衣，冲着杜国强说：“杜儿啊，不好意思啊，你大妈没念过什么书，不懂道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大叔给你赔个不是。”
杜国强笑了笑，说：“没事儿，我没放在心里，反正大家都知道常大妈是啥样人。”
胡大叔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赶紧下楼。
胡相伟这会儿也开口：“是我自己滑下来的，真不关别人的事儿，老少爷们不好意思啊，我是撞的脑子疼糊涂了。大家别跟我一般见识。”
“没事儿，你赶紧去医院吧。”
“就是。”
胡相伟：“哎，对不住哈。”
胡相伟虽然心里火气很大，但是他可不想自己的伪装被戳破，有个好点的名声，这是很重要的，这邻居关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而且他上班几年，也晓得对外有个好名声至关重要。
他都装了好几年了，可不能破功，胡相伟可不想跟院里的人交恶。
他故作不好意思，冲着大家点点头，这才跟着家里人离开。
哦，虽然是滑下楼梯，但是看着不太重。
胡相伟一瘸一拐的，李大妈嘟囔：“这不能摔瘸了吧？”
“那不能吧？这也没多高。”
“那哪好说了？”
“不过小胡最近运气不咋地啊？他回来的时候额头就受伤了，说是撞的，这又摔了，这运气简直了……”
楼里的邻居们凑在一起碎碎念，杜国强倒是拉着杜鹃奔着三楼，来到了卫副所他们家，卫副所也出来看热闹了，见他奔着自己，诧异：“你们找我啊？”
杜国强：“对。”
他带着几分严肃，卫副所也正色起来。
别看杜国强有时候搞事儿是真搞事儿，但是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正色起来的时候也肯定是真有事儿的。
“走，进屋说。”
杜鹃还是挺着急的，一进门迫不及待的就说：“卫副所，我发现坏人了！”
她三两句就交代清楚：“我今天外出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对男女鬼鬼祟祟的，我觉得不太对就跟踪了，结果听到他们说要搞仙人跳。而且目标还不止一个呢。”
卫副所严肃：“你详细说说……”
杜鹃：“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就听到这么多，他们看样子不是本地人。”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回想那两个人还有什么特点，说：“那个女的，挺会演戏的，我跟踪她到住的地方了，她就跟变个人一样，还挺老实朴素的，然后……”
她当然知道那是一个叫“三月红”的团伙，但是她半点也不能提“统子”的事情。
但是，没事儿。
只要他们好好调查，也一样会调查的清清楚楚。
杜国强和杜鹃这边儿是有正事儿，那头儿胡相伟就很气急败坏了。他这人就这样，别人对他好呢，他不一定记得。但是对他不好，他是一定记在心里的。
不然也不能因为截胡儿的事儿记恨江维中，现在还想着顺势算计人。x
明明那事儿是他的错，但是他不这么想。
错的从来就只有别人，不会是他自己。
这一次也一样，他很是怨怼杜国强父女两个，他们不是做公安的吗？他摔倒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拽住他？如果他们拽住他，他就不能受伤了。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真是该死。
胡相伟阴沉着一张脸，琢磨以后一定找机会报复！
还有李大妈，竟然还敢说他坏话，她等着，等着吧！
常菊花怨念：“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看看咱家这些邻居都是什么东西，一个个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你都受伤了，他们竟然还说风凉话。那个杜国强也不是个好的，最该死就是他，他见死不救，就该赔钱的。你也是的，你干啥说自己摔的？你就该说是他推的！反正他家有钱，赔点给我们花有什么不对！”
她明明很不要脸，但是偏生理直气壮。
胡大叔从外面交费回来，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呵斥：“好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能听吗？不知所谓。做人光明磊落无愧于心，你这小人行径给我收一收。咱家条件也不是不好，你别是总撺掇儿子做这些下作的事情。”
他又严肃的跟儿子说：“大伟你别听你妈的，学这些不好的。”
胡相伟垂垂眼：“我知道了。”
常菊花扁扁嘴，不敢言语，但是嘴巴呜呜哝哝的，一看就是很不服气。
胡大叔叹息一声，他早年当兵不在家，两个儿子都是媳妇儿常菊花带大的，结果好好的孩子，都养坏了。娶妻不贤祸三代啊！虽说后来他转业进了机械厂保卫科，可儿子都大了，也板不过来了。
他现在只能多盯着了。
“你们那些不好的心思给我都收起来，你那胡搅蛮缠的，纯纯的让人笑话。咱们还要在这儿生活一辈子，人的名树的影，做人得坦荡。”
胡相伟抬头，说：“爸，我知道了。”
他这会儿已经调整过来了，这些年在他爸眼皮底下，他是演技越来越好的。
他试探着说：“爸，杜叔这大晚上的过来是去谁家啊？有什么事儿吧？”
难道是杜国强父女发现了他的事情？
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儿被拆穿。
胡大叔：“你管好你自己，少打听他们公安的事儿。”
胡相伟尴尬的笑笑，说：“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好奇吗？”
“少点好奇心，挺大个老爷们，别跟个老太太一样，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查愣那些有的没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胡大叔虽然在机械厂保卫科，但是也晓得，公安的事儿，少掺和最好。
“你那个对象处的咋样了？什么时候结婚？就连江维中都相亲了。你别是折腾来折腾去还落到他后头。”
胡相伟脸色变了下，倒是常菊花嗤笑说：“就江维中还想找对象？他那晦气玩意儿可找不到，这次相亲又没成。我看啊，等咱大孙子都上学了，这小子也找不到对象，活该！让他先头儿冤枉我们大伟截胡儿，报应，都是报应。”
胡大叔：“行了，这事儿都过去了，谁让咱家大伟这孩子以前名声不好，倒是让人误会了。你现在解释，别人也不相信啊。再说事情都过了，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就是了。”
对于江维中，胡大叔也是不喜欢的。
他自己相亲不成，那是别人看不上他，怎么能因为他儿子跟女方说过话，就冤枉大伟截胡儿呢。
胡大叔自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说法的，他儿子虽然胡闹了些，但是本质是个好孩子的。
这孩子，人品不差的，就是让他妈带的有点不着四六，如今不是改了？
胡大叔：“行了，别说这些了，你在医院照顾大伟，我先回去，明个儿我还要上班的。”
“行，爸，你回去吧。”
胡相伟一副懂事的样子。
但是人一走，他的脸就阴沉下来。
这一摔，太耽误事儿了。
他还怎么算计江维中，白晚秋的孩子等不起啊。
他想了想，低声说：“妈，你给我做点事……”
娘俩儿嘀嘀咕咕起来。
只是啊，有了防备的江维中，他又会中计吗？
胡相伟心有算计，不过却并没有人知道，毕竟也没人能想到，这人这么卑鄙啊。就连杜鹃都没太把他当回事儿，相比起来，还是“仙人跳”那事儿更重要啊。
一大清早，杜鹃他们就忙碌起来。
虽说杜鹃知道这是一个团伙儿，但是系统又不会告诉他们受害者都是谁，更多东西是要他们自己调查的。杜鹃他们很快就通过街道和管片儿知道了这个女同志的身份。
王枣花，三十九岁，从海城来寻亲的，暂时居住在柳条儿胡同，她租了柳条胡同儿张寡妇家的一间房，租了三个月，据说，她打算找三个月，找不到就会回老家了。
杜鹃问：“那你们知道她跟谁有来往吗？”
街道办这边的干事是真的不知道，不过片长儿王大妈倒是知道点，她说：“机械厂后勤的姜老头儿来找过她几次，我瞅着，他们许是有点什么。估计姜老头儿有那个意思，不过瞅着枣花好像没那意思。她这人挺好的，没什么坏心思的，她说自个儿以后也得走，不能耽误人，所以才不接受姜老头儿的。我看你们肯定是误会她了。”
杜鹃浅笑，说：“您看您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片长儿了，最是知道，人不可貌相。早些年那坏人一茬儿一茬儿跟韭菜一样，哪个脸上还写着坏人了？既然有人举报了，误不误会的，总归还得查了才知道。但是这事儿你是知道政策的，回去之后可千万不能到处说。要是真有点什么打草惊蛇，那您自个儿也说不清楚了，您说对吧？”
王大妈：“我懂我懂，这个政策我是知道的，我也是配合干了好些年了。”
她虽然不太相信枣花是坏人，但是小公安的话也对，人不可貌相，总归也要查一查。就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杜鹃：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嘿嘿嘿！
当然，这个话就没必要说了。
她笑眯眯的，问：“您还知道别的吗？除了这人，还有别人找她吗？”
王大妈：“这个我就不太晓得了，更细节你得问他们管院儿，我虽然是片长，但是不住在他们院儿。”
杜鹃点头：“行，我知道了，还请多保密啊。”
“晓得晓得。”
别看街道办干事和王大妈知道的都不算多，但是不多也是知道点，所以杜鹃他们倒是很快就找到了机械厂后勤的姜老头儿。
别看现在外头有些闹腾，但其实啊，大部分老百姓还是正常过日子的。整天鸡毛蒜皮的事儿可不少，他们派出所周围又是火车站又是机械厂，那就更忙了。
虽说已经是江桦市最大的派出所，但是人手还是不够用。
所以这次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进行调查。
杜鹃到底是新人，所以跟踪这活儿还是老鸟儿的，陈正民领着陈晨去了，张胖子领着杜鹃负责外围调查。这个杜鹃也没啥意见，她小时候就知道了，干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冲动拔尖儿，干好自己擅长的才最重要。
新人就是要多学习哒！
杜鹃跟着张胖子走访外围的几个大爷，你还别说，倒是不少收获。
别看王枣花看着老实，但是真是禁不住细查的。杜鹃跟着张胖子走访，也是见识了，都不知道，王枣花从哪儿找的那么多个卧龙凤雏。
杜鹃心道怪不得最后没有人报警咧。
这一个个老头儿哎。
杜鹃都不稀得说，咋说呢？多少都有点老不正经，她一路啧啧啧，张胖子失笑，说：“你啊，还是见识少了，以后你干的时间长了就见怪不怪了，啥样的人都有。”
杜鹃默默点头，懂！
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人准备往回走，回去还得跟陈正民他们碰头儿呢，张胖子：“也不知道今天老陈他们那边收获怎么样，你还别说，这女的还挺……”
还没说完，杜鹃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摆。
张胖子一愣，杜鹃努努嘴，他顺着看过去，呦吼，你看看，这倒是巧了不是？
俩人竟然碰到正主儿了。
他们倒是没想到，竟然碰见了王枣花，老陈他们两个也在不远不近的跟着。
陈正民他们两个穿着便服，跟踪王枣花呢。
几个人的视线对上，随即若无其事的别开，几乎是擦肩而过。这就能看出来，王枣花心里素质挺好的，不过杜鹃垂着头看见她x攥紧了的拳头，琢磨这人也不是看起来那么镇定。
最起码，看见公安还紧张的。
“呦，这不是杜鹃？”
突然一声叫声传来，杜鹃转头一看，哦豁，是常菊花大妈。
杜鹃生怕她叫破陈正民的名字，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不熟也是认识的。她立刻上前，一下子挽住了常菊花的胳膊，笑眯眯的说：“常大妈，你咋一个人在这儿啊？”
她好奇的问：“你没去医院啊？”
常菊花被杜鹃“箍”住了，杜鹃突然热情，吓了常大妈一跳，警惕的看着杜鹃，说：“大热天的，你别挽着我，一身汗。我这刚从医院出来，你这是干啥呢？”
杜鹃：“走访啊。”
“哎呀你看你们这个活儿，我就说这派出所的活儿不是姑娘家能干的，你看你们，钱没看你们挣多少，但是活儿倒是挺忙，一天天的。这大热天的还出来到处走。我就跟你说，你看你一个小姑娘白白净净，两天半就得晒成黑煤球儿。哎呀，你看我家两个小子都吃不了这个苦，所以我就跟他爸说，既然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还是去做司机吧。这做司机啊，就是活儿少钱多靠技术，呵呵呵呵！”常菊花沾沾自喜，带着几分得意。
她看似是说着关心的话，但是话里话外显摆自己呢。
杜鹃挑眉，这给你吹的。
她甜甜的笑，挽住常菊花继续不撒手，眼神儿却扫向了走在不远处的王枣花。
殊不知啊，王枣花倒是走的慢了几分，听着他们说话，还侧头看了常菊花一眼。
常菊花叭叭叭显摆个不停：“我家大明和大伟都是能干的，在单位也是最有面子的，那领导可是器重的很。要不你等等，等我跟我家儿子说说，看看他们单位缺人的时候能不能给你留个机会，这姑娘家哪有干公安的！又忙又危险，你可别觉得派出所就不危险。这一行就没有不危险的。你是晓得的啊，门路我家是有的。到时候……”她捻一下手指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杜鹃差点笑出声来，她就不懂了，这胡家条件挺好的啊，一家四口也是三个工人，而且一个是机械厂保卫科，两个司机，都是相当不错的好工作了。
这常大妈怎么还不遗余力的捞钱，啥钱都想挣啊。
她笑容很灿烂，说：“那可不行，我还是很喜欢我的工作。”
张胖子在一旁跟着调侃：“常大妈，你这当着我的面儿挖我们组的墙角，这不好吧？哪有你这么干的！”他移了个位子，挡住陈正民他们那个方向。
常大妈尴尬的笑笑：“呃……张儿你也在啊。”
张胖子：“……”
他这么大一个人，这么胖，咋的还看不见他了？他这么没有存在感的吗？
张胖子无语。
不过别看跟常大妈唠嗑儿，可不管杜鹃还是张胖子，其实心思还在王枣花身上。只是吧，这王枣花怎么走的跟个乌龟似的？这也太慢了吧？
她走的这么慢，陈正民他们两个没辙，又怕被常大妈叫出身份，只能继续往前走。
真是耽误事儿啊！
只是常大妈不觉景儿，还以为人家是真心要跟她唠嗑，得意的说：“你们啊，就是没有远见，这啥工作能比得上做司机？”
杜鹃：“是是是，比不得您家俩司机呢。”
常大妈得意：“那可不，我家可是三个职工的。”
自家的条件，就算是在普遍条件还不错的家属院比起来，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同样是一家四口三个职工的家庭，也没几家了。
哦，杜鹃他们家也是。
但是，常大妈自认为自家是比杜鹃他们家强太多的，毕竟，厨子虽好，不如司机啊！司机的隐形福利可太多了。
她微微一笑，说：“你大明哥过几天要跑一趟哈城，哈城好东西可不少，你有啥要带的吗？大妈做主，帮你应承这个事儿了，你稍微给点好处就行。”
杜鹃：“……”
常大妈好缺钱的样子。
她摇头：“我没什么要带的，谢谢大妈了。”
她扫一眼，陈正民他们已经无奈往前走离开了，她也松开了胳膊，说：“常大妈，我们这还有工作呢，不唠了啊！”
常大妈：“你不捎东西啊，真的不捎啊。听说哈城可是有老毛子那边的过来的舶来品呢。”
杜鹃：“我也不缺啥啊。”
警报解除，她就不想跟常大妈寒暄这有的没的了。
常大妈就想着捞钱！
捞钱捞钱！
看她像不像是钱！
别说工资了，就连金币，她妈都不会让她乱花的好嘛！
刚工作的小年轻，就是这么可怜巴巴。
她摆手：“我们先走了。”
她又扫了一眼，王枣花竟然还没走多远，这速度可不是乌龟的事儿了，她……是再听他们说话？杜鹃跟张胖子对视一眼，虽说共事时间不长，但是还是有着同行的警觉与默契的。
她果断：“常大妈，先走了哈。”
十分干脆的走人。
常大妈没有得偿所愿，抿着嘴哼了一声，眼瞅着杜鹃跟张胖子走了，她原地呸了一声，说：“不识抬举！”
“大妈，你家有人要去哈城啊？”王枣花看看杜鹃他们走远的身影，凑了上来。
常大妈斜楞眼：“你谁啊？”
王枣花腼腆的笑笑，说：“我姓王，我是听说您家有人去哈城，就冒昧过来了。”
她微微脸红，说：“我也晓得直接过来有点冒失，但是我这也没机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只能冒昧来了。可您相信我，我不是那不三不四的人。我叫王枣花，住在柳条胡同儿。”
常大妈微微一笑，懂了，说：“你是想从哈城捎东西吧？”
王枣花更腼腆，低声嗯了一声，随即赶紧说：“你放心，我一定不让您白忙活，真的。”
常大妈：“那肯定的，谁能白给人干活儿！”
她倨傲的很。
王枣花：“那咱找个地方说道说道……”
常大妈：“行！”她刚答应，又想到自己还有事儿，赶紧说：“不行，我这还有点事儿，这样好了，你住哪儿，我晚上去找你。哎算了算了，我把我的地址给你，你来找我就是了。”
王枣花淳朴的点头：“成。”
常大妈：“我儿子受伤了，在医院住院，我现在都在医院陪护，你要是晚上找我，就去医院，二楼，203病房。”
她扬了扬下巴，说：“我叫常菊花，你就叫我常大妈就行，我可告诉你，你可别给我弄鬼，不然我收拾你，一收拾一个准儿。我可不是一般家庭，我男人可是机械厂保卫科的，我家两个小子都是机械厂车队的。你看见刚才的公安了吧？我都熟悉的。我可是住在公安家属院儿，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被占便宜的人。”
王枣花一脸憨厚：“我懂的我懂的。”
“那行，你晚上来医院找我。”
常大妈叮嘱：“不能白干啊。”
王枣花：“我晓得。”
虽然杜鹃这个死丫头一毛不拔，但是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没想到大街上还能遇见肥羊。常大妈得意一笑，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好巧呢，王枣花也这么想，在大街上就有肥羊啊！
两个人都十分心满意足。
常菊花：“那到时候我等你，你……”
正想再寒暄两句，不过很快的，她又想到儿子还托她办事儿呢。
常菊花也不叭叭显摆了，急匆匆的离开。
俩人是没看见啊，左手边，杜鹃他们两个躲在角落里偷看；右手边，陈正民他们两个躲在角落里偷看。
虽说距离有点远，听不见说什么，但是实打实的全方位围观。
杜鹃真心发问：“张叔，常大妈这是被盯上了吧？”
她有点为难：“这咋办啊？”
这事儿吧，你提醒吧，怕露馅儿打草惊蛇；不提醒吧，这一看就是要上当啊！
“这仙人跳，不能仙人跳到大妈身上吧？不是都算计老头儿？”
张胖子瞅着小年轻儿清澈单蠢的眼神儿，心说你还是年轻啊。
这老头儿老太太要是真的折腾起，可不是年轻人能比的，那玩的花啊。
他又瞅了一眼杜鹃，犹豫一下没说出口，只是想了想，说：“继续盯着吧。”
他说：“我回去跟卫副所沟通一下再说。”
杜鹃：“行！”
张胖子：“走吧，先回去，晚上可能要加班。”
他打量一下杜鹃，说：“你回去拿件衣服换上，到时候我们跟老陈他们倒班跟着王枣花。”
杜鹃：“好。”
你还别说，杜鹃还挺兴奋的。
嗯，哪个公安不想破点大案子x呢。
超有工作热情的！
她原本以为在派出所就是处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但是没想到哎，还真有要便衣跟踪的时候，杜鹃那是干劲儿十足。她回家换衣服，嘚瑟的说：“等我干大事儿。”
杜国强也不泼冷水，说：“你小心点。”
“知道哒！”
别看杜鹃刚加入工作，但是杜国强叮嘱归叮嘱，但是却不那么担心，他还是了解自己女儿，也了解自己的同事的。所以不是那么担心。
杜鹃：“你就放心吧。”
说完了，杜鹃又点开自己的系统，她只要在家就总是想看看。
“咦？”
杜鹃一愣。
杜国强：“怎么了？”
杜鹃抬头：“我的金币涨了0.5个。”
按理说，系统只有触发改变才会出现信息，不然是不会的。
她赶紧看向了下面的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贵家盗窃乌龙后续进展，间接影响老贵命运，奖励金币0.5。
总金币数额：141.5。
杜鹃挠挠头，说：“我今天也没干什么啊？怎么改变他的命运了？”
也不等她爸回答，杜鹃自己就很快的反应过来了，说：“是王枣花。”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老贵当初找的那个唐山来的对象是王枣花。可是王枣花不是唐山口音啊？如果不是她作假迷惑人，就是上次的老大爷说谎了。”
杜国强看着闺女，格外欣慰的点点头。他家闺女虽然年轻，但是反应是真快啊！果然是他闺女，就是很棒！真是天生干这行的料。虽然年轻经验不足，但是机灵是真机灵！
就很棒！
他闺女！
他家的！
得意！
杜鹃也眼神儿明亮，拉着她爸说：“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的，原来这个天降正义改变命运，每件事儿不是一锤子买卖，一件事儿，触发了新线索，金币就会有增加的。可是如果我没有触发，可能有些隐藏的线索，我也不可能知道的。”
她更熟悉统子的运作方式啦！
不过很快的，她又说：“可是也不对啊，杀人犯那次还有维中哥还有仙人跳都直接告诉我了啊。”
杜国强：“那就说明你触发到核心线索了。你触发到了核心的线索，所以就能知道的很详细。你调查盗窃案的时候没有触发仙人跳线索，所以系统也不会提示你。简单来说，还是要靠自己。”
虽然看不见系统，但是闺女每次都有告诉他们的，所以杜国强也是门清儿的，作为一个穿越党，他是更懂的，也更能理解，所以自然会仔细指点闺女。
他说：“你不用想那么多，就知道不管干啥还是要自己努力才是，这个能帮忙，但是更重要是你自己行。”
虽然系统这种东西真是天降的金手指，但是杜国强也没想闺女太依赖这个。
若不然，有一天没有了怎么办？
他揉揉闺女的头，说：“凡事儿啊，更多还是靠自己。”
杜鹃：“这我当然懂。爸，你别把我当成七八岁的小孩儿成不？别揉脑袋，我都不长个儿了。”
杜国强嘴角抽了抽，无语了。
他闺女都一米七三了，这还长？
杜鹃：“行啦，我走了。”
话是这么说，杜鹃还窜到厨房，揣上两个鸡蛋，边走边吃。
这统子最大的好处啊，就是鸡蛋自由了。
他们全家化身成了鸡蛋杀手。
这系统，上辈子的本体莫不是黄鼠狼？
不然怎么总是跟鸡过不去？
杜鹃跑的颠颠儿的，一路很快的赶回去，很快的准备接班继续跟踪王枣花。虽说今天白天打过碰头，但是她有假发呢，可以伪装。
杜鹃将手里的假发扔来扔去，说：“咱所里还有这个啊。”
真是没想到。
张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的说：“这是根据你爸的建议搞的，适合我们乔装的时候用。”
杜鹃：“……”
“虽说咱所里大部分是家长里短，但是有时候也有案子要掺和的。也有配合市局的盯梢儿，所以有时候就需要适当的伪装，咱所里还有条裙子呢，谁扮成女的谁穿。我是觉得有点不像样，才没让你穿。”
杜鹃：“……”
谢邀！
不想穿。
陈忠民：“说正事儿，你们今天调查的怎么样？”
张胖子看向了杜鹃，示意她来说。
杜鹃：“我们走访，她跟七八个老头儿都有来往，同时吊着的。”
她想了想今天系统的“提醒”，又斟酌说：“其实我觉得，她的动作这么熟练，恐怕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我在想啊，你说她会不会早就骗过人了？”
“有可能的。”
杜鹃灿烂的笑起来，继续说：“你们还记得上周那个乌龙盗窃案吗？当时户主老贵不是就卷走了家里的钱跟人私奔了？你们说会不会也跟这个王枣花有关啊？”
杜鹃还真是挺直白的，反正她是新人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挺正常的。
几个人都斟酌起来。
张胖子说：“我觉得不太像，首先女方的口音不同；其次仙人跳是坑了人就走的，肯定不会要这个老头儿的。但是我们都知道，老贵没回来的。我觉得他更像是确实私奔了。”
杜鹃：“可是、可是都是骗钱啊……”
她总不能说，自己有系统提示吧？
张胖子也没跟杜鹃争，只说：“那我们继续调查，只要我们确定了王枣花是搞诈骗和仙人跳，确定了抓捕，人归案，就知道究竟跟老贵有没有关系了。”
杜鹃点头：“嗯！”
张叔说的对，还是先把人抓获了，才能再说其他。不然无凭无据的很难把两件事儿联系在一起的。
空口无凭，总不能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杜鹃：“加油加油！”悄悄给自己打气。
虽说大家都是上班一天，但是陈正民他们跟踪一天，傍晚就换张胖子和杜鹃。
两个人直接去了医院守株待兔，果然，还没到傍晚，王枣花就来了。看来，她还是挺喜欢常大妈这个“肥羊”的，即便是知道她住公安家属院，也还是来了。
那可真是富贵险中求。
“常大妈，你在吗？”
她打扮的年轻了几分，常大妈一眼还没认出来，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认出了她，说：“你这收拾的还挺好。”
王枣花浅浅的笑了下，说：“那说正事儿，总得收拾下才显得重视。”
她扫了一眼床上的年轻男同志，关心的凑上前：“你就是常大妈的小儿子吧？长得真英俊，常大妈真是好福气啊，一家子和睦，还有这么好的儿子，看着就让人欢喜。”
胡相伟：“……？？？”
这谁啊？
常大妈被夸得骄傲，扬了扬下巴，说：“我这人，就是命好，走，我们去门口说。”她还不太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事儿。这赚了就是她自己的私房钱呢。
老老头儿给家用给的抠抠搜搜的，不能不想办法啊。
“走走走。”
常大妈推着王枣花出去，胡相伟疑惑的看着他妈的背影，眼神眯了起来。
王枣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胡相伟一眼，咬咬唇，说：“好。”
两个人一起来到走廊，常大妈：“坐吧，你说说，你想捎什么？”
她倒是不想耽误时间，十分开门见山。
只是吧，王枣花倒是未必这么想。她握住了常大妈的手，微笑着说：“常大妈，你知道三国演义吗？”
常大妈：“？？？”疑惑的点点头。
在不远处假装病人家属坐在长椅上竖着耳朵盯梢儿的杜鹃：“？？？”
王枣花咳嗽一声，又说：“你知道吕布吗？”
常大妈：“？？？”茫然的点点头。
杜鹃：“？？？”
我倒是要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枣花继续再接再厉：“你知道吕布的兵器方天画戟吗？”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
杜鹃瞬间懵逼：“………………………………………………”
大姐，诈骗，你走点心行不行！

第18章 热热闹闹的医院啊
杜鹃和张胖子各坐在走廊的一侧, 这盯梢儿，可没有聚在一起的。
杜鹃垂着头竖着耳朵，跟个兔子似的, 眼神儿轻瞟着那头儿, 王枣花和常大妈两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推心置腹”。
杜鹃恍恍惚惚，忍不住掏掏耳朵，这年头儿, 搞诈骗都这么不走心了吗？
难道, 难道是筛选傻子？
这么离谱的话都能相信，那肯定好骗。
杜鹃抿着小嘴儿，挪挪屁股, 更凑近几分，继续偷听。
这会儿王枣花握着常大妈的手，温温柔柔的说：x“我家祖上，就是吕布, 方天画戟，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大妈，我就是跟你一见如故, 才跟你说这个。”
常大妈：“啊？哦哦哦！”
所以咧！
这个跟她们家有人去哈城有什么关系？
再说，啥三国啥吕布啥方天画戟？她不知道啊！
她都是假装知道，纯文盲，不认字儿, 不知道是啥！
但是，面子不能掉，装懂就行！
可虽然装懂，但常大妈迷茫常大妈不解常大妈懵逼。
她这样，杜鹃也这样。
杜鹃也不懂, 这话题这么跳跃，是为了啥啊？
不过好在王枣花没让大家继续迷茫，她带着几分哭音，可怜的说：“我家遇到大事儿了，所以我想给这个卖掉拿钱走关系。”
常大妈迷茫：“我也买不起啊。”
杜鹃竖着耳朵，差点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常大妈也买不起的啊。
啊不对，啊呸呸，你家有个屁的方天画戟啊！
再说，这不是小说吗？
实际上吕布用的是这个吗？
你也不能听了一句：方天画戟专捅义父，就认定小说是真的了吧？
杜鹃虽然偷听，但是内心疯狂吐槽。
虽说杜鹃内心的弹幕吐槽都已经飘的密密麻麻，但是人家当事人还能撑着继续演戏呢。
王枣花咬着唇，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也不是要卖给你，我家那个可是传家宝，一般人是买不起的。”
常大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有点忍无可忍了，说：“你到底想咋样你直接说，你这拐弯抹角的，我听不明白。你不是要从哈城捎东西吗？你就说捎啥，能给多少钱，我不听你那些狗屁倒灶的家事儿。”
王枣花赶紧的：“我晓得我晓得，是这样的，我想托您从哈城捎一批稀罕的东西，就老毛子那边的特产，我想送人。但是我手里暂时还没那么多钱……”
常大妈一下子跳起来：“没钱你说个屁啊！你这不是浪费我的时间？什么狗屁玩意儿！”
她眉毛都竖起来了，格外的不高兴，刻薄的盯着王枣花，嘲讽：“穷鬼就滚远点，凑到我面前装什么大瓣儿蒜。”
“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您听我说。”
王枣花低声：“我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家的传家宝已经找到买家了，那边给我一万块呢。”
嗞！
常大妈倒吸一口气。
“多少？？？！！！一万！一万？？？”
她声音都劈叉了。
杜鹃：“……”
常大妈，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吧？
啊这……
平日里的聪明相，果然是装的，是装的啊！
杜鹃又开始在内心哔哔了，疯狂吐槽+1+1+1+1……
常大妈深深的吸气呼气，激动：“天爷啊，你家的传家宝这么值钱呢？”
王枣花腼腆的笑笑，带着几分得意，说：“那是什么，是方天画戟，那可是神器，更是古董，那可是三国时期的东西，有多值钱，价值不可估量啊。如果不是我家出事儿需要钱，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卖出去的。现在给一万，看着挺多，但其实真的不算什么。这都是少的。别说一万，如果赶上好时候，两万三万四万都不在话下。”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觉得一万还是有点太少了，所以还在争取，现在这情况也要不上高价，所以我是想要两万的。但是你看这事儿，这谈价钱从中斡旋，总是需要时间，所以让我立刻拿钱出来，我是真的拿不出……不过常大妈，我跟您一见如故，也是真心想让您捎东西，所以我想着，能不能把我的的方天画戟押在你家。你先让你给儿子给我带东西，你看，反正这东西也没到我手里，然后方天画戟也押在你家。我这边利用这段时间正好再谈一谈，我有信心可以继续多要的，我要两万块，哪有还价一万的。这也差的太多了。我们各退一步，一万五我是能拿到的。谈妥了我就去你家，这头儿啊，我收钱，把方天画戟交出去。那头儿啊，就给你钱。你把捎的货给我。咱在一天交易，您看您也不吃亏。您觉得呢？”
常大妈：“你等等，我捋捋，我捋捋你的话。”
王枣花：“其实，其实不是逼不得已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是不舍得把我家的传家宝放在你哪儿的。讲真，我家这可是传家宝，这个是价值万元的传家宝，如果不是看您是个正派人，又住在公安家属院儿，是个信得过的，我是绝对不敢把传家宝压出去的。真的，我就是看您人品好。”
常大妈得意，上下扫了一眼王枣花，说：“你这话倒是没说错，我看你这人倒是有点眼光，看人很准啊。我这个人，江湖人称侠肝义胆常大妈，这说的就是我。”
王枣花拍马屁：“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是个大好人。”
常大妈更加得意。
杜鹃：“……”
你们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杜鹃一时感叹，这骗子这么拙劣，是怎么逃脱法律制裁的啊！
合理吗？
你们说合理吗？
这要不是戴着假发，她都能给头发挠秃了。
真就不能理解啊。
杜鹃内心又开始吐槽+1+1+1……
她十分看不上这拙劣的骗局，但是，但是但是，常大妈抿抿嘴，说：“你想从哈城带什么？”
杜鹃：“？？？”
杜鹃：“！！！”
哎不是，你这是相信了？
这套路很粗糙的啊。
杜鹃：“……”
沉默，是今晚的医院。
杜鹃内心戏超多，倒是王枣花一点也不意外常大妈会相信，她自得的笑了一下，但是仍是一副温柔中带着怯懦的样子，说：“烟酒，那自然是烟酒的，如果有巧克力也来一些。”
“巧克力？那是啥玩意儿？”
常大妈疑惑，没听过这玩意儿啊。
王枣花：“跟糖差不多，但是是苦的。”
常大妈：“？？？”
她有点看不懂了，随即说：“苦苦的糖就说苦糖得了呗，叫啥巧克力。那苦的有啥吃头。真是就会搞洋玩意儿，这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王枣花心里鄙夷这个老太太没见过世面，真是个土老鳖。
但是面上却说：“我也没吃过，但是这东西少见，听说大城市只有友谊商店这种地儿才有卖呢。我家是要送礼，既然是送礼，就得送稀奇又稀罕的，您说对吧？”
“那倒是。”常大妈嘟囔一句。
她斜楞眼，又开始上下打量王枣花，她倒没说怀疑王枣花的话，嗐，她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还能被一个娘们骗了？这王枣花一看就是没什么心眼儿的。
传家宝这种事儿，搁了一般精明人可不能说。
她咳嗽一声，说：“我咋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王枣花：“大姐，你想，我的东西放在你家，你虽然给我捎东西了，但是你这东西还没给我呢。就算是我拿不出钱，你也不亏啊。东西还是你的。更不要说，我传家宝就要卖了，咋可能拿不出钱？好，咱退一万步讲，我就是真的没卖出去，这事儿黄了。你把我的传家宝扣着，我还能不筹钱把传家宝和要的东西都赎出来？您是一点也不吃亏的。我让您带烟酒，不给钱您别给我就是了。”
她叹息一声，说：“其实该害怕的是我，那可是我家传家宝，放在外面，我心里也不踏实呢。”
她偷看常菊花一眼，突然就站起来，说：“算了，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放心，那就算了，我再去想别的办法，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也是我太大胆了，这事儿我也得多想想的。我家那可是传家宝，如果有个上市，我可对不起祖宗。”
她立时就要走，常大妈一下子把人拽住，说：“你看你，你这咋就走了？你着什么急啊！我没说不同意。你既然敢跟我说，不就是信任我？”
王枣花犹犹豫豫。
杜鹃瞄一眼，又瞄一眼，感叹王枣花虽然讨论粗糙，但是演技还挺好。怪不得是能诈骗老头儿的人。
这不，常大妈明显是相信了。
她说：“你别走啊，我没说不帮你带，你信得过我才跟我说，我也不是糊涂人啊。”
王枣花状似犹豫。她期期艾艾的说：“我是相信你的，一看您就是个好人，但是就不知道大妈你的家人信不信得过……”
她咬着唇，说：“这事儿，您能不告诉家里人吗？我，我是真的怕有人见财起意，我信得过您的，但是您的家人，我都没见过，哪里信得过……这是咱们两个的交易，您看如何？”
常大妈眼睛一亮：“这必须的啊。”
这是她赚私房钱的机会，本来不想家里几个男人知道。
常菊花：“哎，你说说呗，你家x是出啥事儿了？咋这么着急用钱？传家宝都卖了，这也太惨了吧？”
王枣花：“我……”
“常阿姨。”
正要说着，响起一道女声。
就连杜鹃都抬眼看过去了，她扫了一眼，呃……白晚秋。
白晚秋怎么来了？
杜鹃惊诧，常菊花更惊讶啊，她猛地站起来，说：“你怎么来了！”
她火速的东张西望，生怕遇见熟人，扫了一圈儿，嗯，没熟人。
杜鹃：我这么大一个人，你认不出我，你眼神儿真好。
哦不，是我伪装的真好。
杜鹃跟个假人一样，坐在那儿好久没动过了。
常菊花不高兴的说：“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儿别来找大伟？你这是存心让我不痛快是吧？”
她带着几分怨怼，越发的看不上白晚秋，明明，明明今天下午的时候她都去找过白晚秋了，没想到晚上这人倒是偷偷来了。她眼神锐利，质问：“你来干什么！”
白晚秋被她这么一说，倒是委屈的很，她咬着唇，说：“大伟哥受伤了，我不放心。”
常菊花气急败坏：“这有你什么事儿？你不放心？你算是哪根葱你不放心？我看你真是不知所谓。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要是让人看见了，八成又要误会我家大伟了。你能不能不要给他添麻烦？”
常菊花可不想儿子再沾染上截胡儿的事儿，先头儿那个事儿已经很气人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被人指指点点。
当然了，常菊花已经知道白晚秋跟儿子的事儿了。
昨晚知道的。
不过甭管早晚，她觉得儿子都不能跟白晚秋扯上关系。
她那个未来儿媳妇儿李秀莲的爸爸可是机械厂采购科主任，那是实打实的干部，还有权利。虽说家里也有儿子，但是就两个孩子，李秀莲可是很受宠的。李秀莲也在百货商场工作呢。
八大员之一，热门好单位。
这要是嫁过来，对他家可是很有用的。
白晚秋有什么，虽说号称干部家庭，但是她爸就是普通的车间小班长，家里四个孩子，那可真是称不上多好的。要不是她运气好考上了电影院的售票员，那她的条件根本不能看。
所以常菊花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白晚秋跟自己儿子好的，可她没想到，今天下午才去给她安排了接下来的“行动”，这人晚上就来了。
真是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可恶！
常菊花怒目圆瞪，表情狰狞，说：“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找我家大伟吗？你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儿就给我阴奉阳违。你可真是个好样的，你爸妈就教出来你这种女儿？真是个贱骨头！”
白晚秋气的不行，她虽然面上对常菊花客气，但是心里是十分怨怼这个老虔婆的，如果不是她不同意，自己跟大伟哥早就修成正果了。一切都是这个老虔婆的错。
只是想要嫁到胡家总归绕不开婆婆，她强撑着委屈，说：“常阿姨，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苦哈哈的说：“大伟哥摔伤，我哪里放心的下？”
她扫了一眼常菊花身边的女人，眼神鄙夷，故作很了解的说：“你就是李秀莲吧？”
白晚秋跟胡相伟好，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李秀莲，不过大伟哥是说过的，李秀莲长得不如她，显老，如果不是他妈坚持，他本人是一点也不乐意的。
白晚秋上下打量王枣花，心里十分鄙夷，心说：大伟哥真是饿了，竟然要跟这样的女人结婚！这女的一看都要奔四十了，长得也太老了吧？
哼，不就是条件好？
她白晚秋也是干部家庭啊。
白晚秋做作的很：“我是胡相伟的好朋友，我叫白晚秋。他一定跟你提过我吧？我可经常听他提起你呢，呵呵呵！”
虽说也被胡相伟说通了打算找个接盘侠，但是如果可以嫁给大伟，她又何必一定要找个接盘侠？
再说！
这个李秀莲真的太不如她了。
她一下子信心倍增。
她高傲的笑笑：“我总是听说你条件好，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这衣服看着也不新啊！
果然条件好都是吹出来的。
王枣花：“？？？？”
一旁蹲点儿盯梢儿的杜鹃：“？？？？？”
哎不是，这是闹哪样儿？
白晚秋为什么会把王枣花认成李秀莲啊？
王枣花，将近四十！
李秀莲，二十几。
这再怎么也不能认错人吧？
杜鹃恨不能凑到一边儿嗑瓜子儿看热闹，打住打住，杜鹃，要注意，你还在工作，你是盯梢儿王枣花的。
虽然咱是新人，但是也不能掉链子啊！
杜鹃吞咽一下口水，偷瞄着这几个人。
这会儿王枣花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笑着说：“你认错人了。”
白晚秋才不信呢，这如果不是李秀莲，能跟常大妈这么亲近？她呵呵一声，说：“呦，这怎么这么窝囊啊，都不敢承认自己是谁了？”
常大妈这会儿也一样反应过来，她张口就骂：“好你个小娼妇，我说你怎么来了，敢情儿你是来捣乱的啊！你个贱人，你什么意思，没安好心眼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这幸好是王枣花，要是李秀莲……
常大妈瞬间一身冷汗，不敢相信如果是李秀莲，今天的事儿得变成啥样。
越想越气。
她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
耳光响亮！
重重的扇过去！
“你个贱人！我让你图谋不轨！你给我滚！”
“啊！你敢打我？”白晚秋不可置信，她一下子就崩溃了，猛地扑上去，歇斯底里：“你故意拆散我跟大伟，你个老虔婆！我爸妈都不打我，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嗷的一声，冲上前抓住常大妈的头发，甩开了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敢跟我动手？”
常大妈可没想到，白晚秋还敢动手。
真是反了她了。
倒反天罡！
真是倒反天罡！
她反手拽住白晚秋，两个人瞬间撕把起来。
杜鹃：“！！！！”
她站起来，立刻就想拉架，只不过一眼扫到张胖子，顿住了脚步，她要是真的上前拉架，保准被认出来。那就打草惊蛇了。
孰轻孰重，杜鹃瞬间做出了选择。
老娘们打架，不少见的。
应该还好，盯着！
“你个老虔婆，我跟大伟在一起都快一年了，你偏是让大伟哥娶这个老女人，你看看这女人，明明才二十多，长得跟四十似的！你是瞎吗？就为了条件让儿子娶这种女人，你个歹毒的老妇！”
“你才是个胡说八道的小娼妇，你不要脸贴着我家儿子，怎么的，这天底下的男人死光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人抓挠扑打。
一个小护士从护士站出来，劝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别闹了，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滚！”
异口同声。
继续打！
小护士一看情况不好，飞快的下楼，搬救兵去了。
杜鹃看的呲牙裂嘴，这些老娘们打架，可真是比老爷们勇猛多了。
杜鹃挪了个位置，蹲在墙角看热闹，好在，这会儿走廊里出来不少人，都看热闹呢。
两个女人就这么打在一起，杜鹃往病房看了几眼，感叹胡相伟这人真是牛逼，不管外面腥风血雨，他都能在屋里装死啊！这种男人，最是要不得了。
她瞄着王枣花，虽说看热闹，但是正事儿也不能含糊。
王枣花……王枣花这会儿也懵逼啊，她哪里想到还有这屁事儿呢。
这也没说啥啊，怎么的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一想着闹大许是公安就来了，她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转身就想先离开。甭管骗不骗人的，自己的安全还是很重要的，能不跟官家打交道就不要跟官家打交道，这才是最安全的。
王枣花想走，立刻就被白晚秋发现了，她认准了这就是李秀莲，眼珠子一转，一推常菊花，用力拽住王枣花：“你别走！有本事说清楚，我们找胡相伟说清楚，看他要我还是要你这个丑八怪！”
“你放屁。你才是丑八怪！”
王枣花也破防了，她虽然四十来岁，但是长得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色诱老头儿啊。而且她是有几分妩媚的风情的。
王枣花一直都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听不懂人话，几次三番没完了，她也不客气，用力推过去：“滚开！你个蠢货，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李秀莲！”
“你还给我装！不是李秀莲你来陪夜？你是怕了我吧？连自己的身份都敢承认了，你就是个胆小鬼，你配不上胡相伟！”白晚秋认定了不撒手，恨不能就此破坏了李秀莲跟胡相伟母子的关系，猛地伸手，用力扇过去：“贱人！”
啪！
常大妈反手扇了白晚秋一个大嘴巴子：“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勾搭x我儿子，还敢在这儿耀武扬威！我儿子都有对象了你还要凑上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你放屁，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才是该退出的！”
王枣花：“你个贱人，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她猛地冲上前，薅住了白晚秋的头发，一手揪着她的胳膊用了一扭……
“啊！”
白晚秋惨叫出声。
王枣花：“我让你打我！我让你打！”
她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啥时候受过这个无妄之灾！
那些老头儿一个个的凑在她面前跟狗一样，可听话了，半点也不会让她受委屈。这女人竟然敢动手！
妈的，还是认错人的动手！
她可太委屈了。
王枣花：“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李秀莲，你个贱人是听不见吗？！啊！你是耳朵塞了绿毛听不见吗！我让你动手！我让你动手！”
啪啪啪！
她也开始扇大逼斗了。
白晚秋：“你打我，你还敢打我，你就是嫉妒我！我跟你拼了……！”
她用力往前一撞，王枣花咣当一声撞在墙上，白晚秋扑过来就是一通抓挠，王枣花：“啊！！我的脸！”
她可是靠脸吃饭的，用力一踹！
白晚秋往后摔过去，砰，坐在了常菊花的身上，常菊花惨叫：“啊！”
白晚秋这会儿也遭不住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救命啊……”
几个人战斗力这么强，大家都不敢靠边儿，好在这会儿小护士也叫了救兵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护士大姐领着两个同样壮硕的女护士冲上来：“怎么回事儿？快，快把人送到急救室！”
“我肚子疼，我有孩子……”
“什么，快快！”
“先救我，懂不懂尊老爱幼，这个贱人就是装的。”常菊花怒吼。
“我才是无妄之灾，我根本不是什么李秀莲啊！”王枣花捂着脸，也崩溃了。
苍天啊大地啊，她可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啊！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这疯婆子！
杜鹃瞅着这三个人叫唤，倒是觉得她们应该都没啥事儿，有事儿就不继续闹腾了。
果然果然啊，这工作了就是跟上学的时候不一样，你瞅瞅！
上学哪有这种事儿？
很快的，护士大姐就给几个人架到了治疗室，杜鹃立刻凑上前，继续盯梢儿。
她可不是为了看热闹啊，纯纯是热爱工作。
嗯，跟她一起在门口探头探脑这些人，他们才是看热闹呢。
她可不是哦！
杜鹃探头，大眼睛很明亮。
大夫一一检查，孕妇、孕妇没事儿，就是挨了几个大逼斗，那肚子里的孩子跟哪吒一样，还是很健康的。
常大妈，常大妈也没事儿，也是挨了几个大逼斗摔了一下，虽说老胳膊老腿儿，但是白晚秋挺瘦的，也没给她压坏。
王枣花，她挨了几个大逼斗又被挠了一脸，倒是最严重的。
大夫：“你这脸要小心，另外多擦擦药膏，结疤了会有些痒，但是别挠哈。如果挠了结痂的地方，就很容易留疤了。管住手。”
王枣花冲着白晚秋怒目相向，厉声：“你个贱人，你听见了？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李秀莲，你发疯冲我干什么？你说，怎么办！我告诉你，这件事儿没完，你要是不能给我好好处理，我就去你们单位！”
她恶意的看了一眼白晚秋的肚子，冷笑出声，眼带威胁。
白晚秋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会认错人，埋怨的看向了常菊花，说：“常阿姨，这都是你的错，是你没有好好提醒我。”
常大妈：“你个贱人，我说了多少次，你个不着四六的……”
“你们要吵架出去吵架，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你们这样太影响别的患者休息了，实在不像话。”大夫蹙眉开了口。
门口围观看热闹的患者们纷纷摇头，不打扰，一点也不打扰！
他们这一出儿给我们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多少“色彩”啊！
没见过这样一言不合就干起来，然后还打错了的！
搓手，想看，缺瓜子儿。
杜鹃：好么，差点给她假发都挤掉了。
这会儿白晚秋还真是让王枣花拿住了，她未婚先孕，刚才是嚣张，那是因为她以为是的李秀莲。但是既然不是李秀莲，她就有点怕了。再看常菊花，心里埋怨这人不提醒自己。
她肯定是故意设套儿的。真是歹毒。
白晚秋倒是选择性的忘了，常大妈和王枣花都说过自己不是，她自己单方面的认定她们撒谎罢了。她才不会说，自己一看这个女同志长得这么老，又跟常大妈凑在一起，就心里兴奋默认这人是李秀莲。
一个长得不如她的李秀莲！
她恨不能立刻将这人踩在脚下耀武扬威，让大伟知道自己比她强一百倍。
据说李秀莲条件好，这下被她看透了吧，怪不得不让她见呢，原来长得这个熊样儿。
她就是要让李秀莲丢脸。
这才赶紧闹起来。
没想到……
她心里埋怨常大妈，咬咬唇，说：“大夫，我以前脾气挺好的，自从有了身孕，每天脾气都很大，很容易发火，你说这没事儿吧？会不会是我生病了啊？”
大夫：“怀孕了性子急躁脾气大也是有的，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也得控制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就打人啊。”
白晚秋抿抿嘴，埋怨这个大夫真不会说话。
就不能帮她把这个推到怀孕上头吗！真自私！
不过，她可没撒谎的啊，她以前真的没这么大脾气的。
白晚秋压了压火气，瞄了一眼怨毒看着她的常大妈，随即想到了什么，骄傲的挺了挺不显怀的肚子，说：“我突然脾气变大了，怀的肯定是儿子吧？”
大夫：“没这个说法。”
白晚秋：“那不可能，脾气大还不是儿子，难道还能是女儿？你这大夫怎么半点也不懂，我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她得意的看向了常大妈，听见没？我怀的是儿子！
常大妈倒是无所谓，哼，女人怀孕叫什么稀奇。
你还别说，虽然开始的时候胡相伟是撒谎，但是他还是了解他妈的。常菊花确实没把白晚秋的孩子当回事儿，只要自家儿子有出息，有点是女人给他生。
还用得着白晚秋这个贱人？
她半点也不尊重自己，这样的儿媳妇儿，她是一定不会要的。
常大妈才不理会白晚秋，说：“枣花啊，你也是个命苦的，你说这咋就让你赶上这个事儿了。”
王枣花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催的啊。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倒是强忍着没跟常大妈发火，毕竟，这老虔婆的家庭条件不是假的。她还得捞钱呢。
但是，这个叫白晚秋的女人，她可不会算了。
她冷着脸说：“我这也是无妄之灾，你赔我五十块钱吧。”
白晚秋震惊：“你怎么不去抢。”
杜鹃在门口险些点头。
五十！
妈呀，还真是不少要。
不过，再一想，要多少，都是可以的。
谁让白晚秋先动手呢。
王枣花到底是“身经百战”，她眼眶瞬间含泪，带着几分可怜，说：“我要你五十，确实不少，但是你给我挠成这样，如果破相了，多少个五十都换不回来。再说，你也该受点教训了。”
杜鹃默默点头，也对也对，是该受点教训的。
她就是个看热闹的墙头草儿。
风一吹，她就跟着倒！
“五十，你处理一下五块钱都不用，你要五十，我看你是不要脸了，竟然这么……”白晚秋又来了火气，刚想骂人，就看王枣花抚上了自己的肚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白晚秋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作为从头看到尾的“围观群众”，杜鹃是看出来了，王枣花再用孩子威胁白晚秋。
白晚秋虽然冲动易怒，但是也反应过来了，瞬间脸色难看的厉害。
她咬着唇：“这、这太多了。你再少点。”
王枣花可一点也没露出来威胁的意思，语气很轻柔，但是带着几分委屈：“我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揍，挠成这样，我也心里委屈啊。再说，我要的真是不多的，谁知道会不会留疤。这女人脸上留一道疤，搁了谁能心里舒坦？我这也是为了以后买祛疤药，都算进去了的。”
大夫抬头：“这个大姐你不能胡说啊，我们医院的祛疤药没有那么贵的，一块二一支，能用三个月的。基本一般两支就够了，两支不够的，再用多了也没用了，你可不能误会我们医院的药价。”
杜鹃又开始在门口点头了。
她帮姑姑家的表姐买过一次，就是一块二，一支就够用！
勒索就勒索，别是往祛疤药上推呀！
杜鹃看个热闹，还挺忙，内心戏十分多。
她是纯纯内心戏，但是王枣花就不是了，这要不是演技好，她真是当场就能破防！x
我们讨价还价的事儿，用得着你一个大夫多嘴？
王枣花深吸一口气，说：“女人的脸总是大事儿。”
白晚秋嘀咕：“你又不是年轻人，有啥重要的。”
王枣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晚秋，揉着肚子，不说话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多余的话不用多说，你白晚秋要是不识相，就别怪她不客气。这可不是五十块钱的事儿，她稍后打听一下这个娘们是哪个单位的，住在哪里，到时候……嘿嘿！
这就是一个大把柄在手里了。
王枣花不言语，白晚秋求助的看向了常大妈，常菊花厌恶的瞥她一眼，恨不能当场唾一口。
杜鹃看来看去，就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猛然间，她终于想起来，胡相伟！
对啊，胡相伟这个当爹的，还真是不出现啊！
这头儿可是他老娘，那头儿是怀着他娃儿的女同志，他竟然就能装死到现在。
嗞！~
她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狼心狗肺啊！
白晚秋是不想拿出五十块钱的，但是她有把柄捏在人家手里，可常大妈又不肯帮忙，她委屈的不行，红了眼眶。这怀了孕的人，情绪就是起伏大。
只是没人吃这一套。
大夫好心的说：“你们去外面说，别在医院闹哈，不然我就要安排保卫科的人给你们扭送派出所了。”
他不知道这情况不对吗？这女同志未婚先孕吗？
知道的。
但是说到底，还是没那么想要惹事儿上身，没闹在明面儿上，他就不知道这人“未婚”。
所以，他压根没问婚否。
问了，可能还有后续麻烦。
这女同志未婚先孕都敢这么闹，他可不想沾染。
“你们出去吧，派出所可不远。”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眼皮儿跳了跳，不言语的老实了。
常菊花不敢，因为白晚秋的男人是她儿子胡相伟。
白晚秋不敢，因为她未婚先孕，这流氓罪可是遭不住。
王枣花不敢，因为她的身份造假了，她就是一个资深骗子。
几个人都不敢牵扯到派出所，倒是一个个都老实了。
王枣花故作好心：“咱别打扰人，走吧，出去说。”
“行。”
常大妈直接后退，她可不去，跟她没关系，但是白晚秋倒是死死盯着她，说：“常阿姨，这事儿你可脱不了干系的。你是……”
常大妈：“去就去！”
她可不想让这个贱人说出来。
不过她看着白晚秋那是恨极了。
三个女人一起下楼，看热闹的也跟上了，常菊花回头：“你们跟什么跟，有你们什么事儿，多管闲事儿，看个屁啊！”
“你这老太太叫唤什么，这路是你家的？”
“就是就是，我们往哪儿走，关你什么事儿。怪不得挨打，就你这个态度，不挨打才怪。”
“我看她啊，保不齐有什么幺蛾子了。”
“我看……”
虽然看热闹，但是大家也不甘示弱。
倒是给常大妈气个倒仰，她怒吼：“你们这些……”
“好了好了，常大妈，你就别发火了，咱别跟人闹腾了，诸位老少爷们对不起啊。”王枣花赶紧劝着，装好人。她其实最怕的是事情闹大了，真是进了派出所，那就完了。
她可是禁不住查。
“咱说正事儿要紧。”
她拽着两个人一路出去，躲到了墙角，杜鹃也没说什么，该跟还是要跟的。
她跟张胖子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从两侧“溜达”过去，默默的偷听。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只是要调查王枣花啊！
杜鹃找了一个角落，她还没站稳，不经意一扫，就看到胡相伟站在窗口向下看，她默默的闪躲到了一角，又给远处的张胖子比划了一下。
张胖子立刻也躲得更隐蔽了几分。
他们可不是听邻居八卦的人啊！
纯纯的工作！
纯工作啊！

第19章 对照组邻居出场啦
三个女同志阴差阳错干了一架。
虽说是闹了乌龙, 但是几个人也都打出了火气的，几个人态度都不是很好。
算起来，最倒霉的受害者王枣花倒是脾气最好的, 她还指望坑常大妈一把呢, 自然不会露出刻薄的真面目。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是咬准了五十不松口的。
白晚秋再多的火气也抵不住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含恨掏钱。
只是吧, 一般人身上也不会带五十这么多！就说白晚秋, 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二块五呢。她哪可能随时揣着这么多钱。王枣花：“我可以跟你回家拿。”
白晚秋警惕的看着王枣花，说：“你跟我回家？那可不行，我信不过你。”
她咬咬唇, 眼珠子转了一下，说：“你等我，我去找大伟拿钱给你。”
“什么！”常大妈怒了。
“你这死丫头是什么意思，这钱是你自己的事儿, 你干什么盯上我儿子，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沾上你这么个晦气的东西。”常大妈还想骂人, 白晚秋挺了挺肚子，说：“这里可是你孙子。”
“呸，谁知道你跟谁好过，看你就是个不正经的, 好端端的……”
“你个该死的老东西！”白晚秋猛地伸手，用力推了过去，“最恶毒无耻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跟大伟结婚了。你就在其中穷搅合。”
常大妈咣当摔个屁蹲儿。
常大妈：“你敢跟我动手！！！”
白晚秋鄙夷的笑，说：“我凭什么不敢！我告诉你, 你给我客气点，不然我就不客气。”这老虔婆阻拦了她跟大伟的婚事，难道她还要给她什么好脸儿？想都别想！
别看白晚秋家庭条件一般，但是她从来都是自认自己是干部家庭的，因此心气儿很高。
“我可告诉你……”
几个人很快又互相叭叭叭起来，杜鹃都觉得很神奇了，她们怎么又闹起来了？真是一言不合就干仗。
白晚秋和常大妈关系不好，王枣花可是看了好大一场热闹，心里偷偷琢磨，这要是她儿子的对象，她肯定也是看不上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样桀骜不驯的儿媳妇儿，她也不会要。
“你们……”
“你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儿？”白晚秋倨傲：“我知道你们是一伙儿的，但是你们别想一起欺负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大伟的孩子。”
“你给我闭嘴。”
“我就不闭嘴，怎么样？”
她们两个人又吵起来，杜鹃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这可太大胆了啊，现在这个形势，还敢这么嚣张。但凡是有人举报，他们都得完犊子。
杜鹃真心觉得她们是疯了！
这也太猖狂了。
“常大妈，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突然间，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杜鹃看过去……啊这！她瞬间瞳孔地震！
是李秀莲。
竟然是李秀莲。
刚才的话题中心李秀莲。
杜鹃都这么震惊，更不要说是常大妈了，常大妈吓了一跳，她猛地一哆嗦，赶紧说：“秀莲啊？你怎么也来了？”
又心虚又尴尬！
李秀莲疑惑的很：“？？？”
很快的，她说：“我不放心大伟，这不，回家给他熬了萝卜排骨汤，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喝点骨头汤最好不过了。我熬了好熬几个点儿呢，最是有营养。”
她说这话，但是也看着眼前两个女人，随即反应过来，说：“她们欺负你？”
白晚秋从李秀莲一到，脸色就难看的不行，李秀莲长得确实不如她，女人家家的，四方脸，瞅着就不秀气。怪不得大伟相不中。不过，她嫉妒的看着李秀莲，她穿的挺好，还戴了一块手表。
白晚秋嫉妒的说：“你就是李秀莲啊？”
李秀莲：“？？？”
她来得晚，可没怎么明白，疑惑的看着白晚秋，她不认识这个女同志啊？她又看向了常大妈，常大妈赶紧的：“你别理这个女的，她不是个好东西。”
随即恶狠狠的看着白晚秋，她要是敢说什么，她豁出去也得让这个小贱人好看。
她死死的盯着白晚秋，白晚秋有心挑衅，正要开口，王枣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健步上前，挽住了白晚秋，说：“我们先走吧。”
“你……”
“你听我的，你这身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枣花抬手抚在了白晚秋的肚子上，白晚秋猛地侧眸，凶狠的盯着王枣花。王枣花坚定：“你就听我的吧。”
她要不是为了取信于常菊花，可不会掺和这种事儿。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她是看出来了，常大妈他家条件好还真不是假的，而她的蠢也不是假的。这种人是很容易取信的，她今日帮了忙，就算是常菊花的朋友了。
那么下一步更好办。
所以王枣花坚持：“咱x走吧。”
白晚秋的脸都气的发红，但是她未婚先孕，可不是看起来那么有底气。她深吸一口气，恨不能吃了王枣花。
几个人的眉眼官司，李秀莲看的很迷糊。
“小妹，这边是出什么事儿了？”
常大妈回头一看，是李秀莲的大哥，她赶紧满脸堆笑儿：“是刚子啊，你咋的也过来了？”
李志刚：“大娘，都这么晚了，我哪放心让我妹妹一个人来？我陪她一起过来的，你们这是……？”
“没事儿没事儿，我跟他们有点口角，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别担心。”
生怕李志刚看出什么端倪，常大妈赶紧说：“你们这来的不巧，大伟吃了药已经睡了，你看你们明天还要上班，要不饭盒给我吧。我给大伟收着，你们也赶紧回去，时候不早了，不多休息一下，白天上班没精神，等我家大伟好了，一定登门道谢。”
她拉着李秀莲的手，说：“你可真是个贤惠姑娘啊，我家大伟真是三生有幸，认识你这么好的姑娘。大妈就等着你做我家儿媳妇儿呢。”
她笑的一脸谄媚：“大妈不盼望别的，就盼着你能早早进门，你真是个好的。”
李秀莲得意的笑了笑。
倒是白晚秋不服气的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王枣花拽住了。
王枣花，一个为了将来能够诈骗而兢兢业业掺和着三角恋的奇人。她紧紧的抓住白晚秋，真是很仗义啊。
杜鹃看了都要感叹一声，这王枣花要是个好人，那可太适合去居委会搞调节了。你看看，都把脱缰野马白晚秋抓住了。不过杜鹃也是心慌慌，看了白晚秋这样，都有点不敢结婚怀娃儿了。
这怀个孩子就能这么暴躁，也是吓人咧。
杜鹃抖了抖，继续盯梢儿，不过这一看，倒是看出点端倪，李志刚明显多看了白晚秋好几眼，那眼神儿，四个字儿——若有所思。
常大妈：“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等大伟好了，我让他去你家。你们家啊，就把他当成儿子。”
李秀莲笑的更灿烂，倒是李志刚又看了一眼白晚秋。
白晚秋都要气死了。
她不是怕了王枣花，她是怕……肚子曝光！
虽然怀了之后格外暴躁，但是白晚秋还没蠢升天。
这事儿要是被捅出去，她肯定要蹲笆篱子的。
她敢拿捏常大妈是因为这是他家的大孙子，但是拿捏外人，拿捏不着啊！
李志刚：“妹子，咱先走吧，确实不早了，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早点来。”
李秀莲：“那也行，大妈，你明早可要给大伟喝啊，我熬了好就的。”
“你放心你放心。”
李家兄妹到底是没上楼，很快的就一起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李志刚又回头看了一眼，杜鹃赶紧躲一躲，生怕被发现。好在李志刚只是看了一眼就骑车载着妹妹，很快的离开。
李家兄妹走了，白晚秋气的不行：“你凭什么对她那么好。还有你，这里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儿？用得着你在这儿烦人？你个倒霉的东西。”
这眼瞅着就要再次打起来，胡相伟终于忍无可忍，他从窗口探头，说：“妈，你们上来说。”
那脸色黑的啊，不像话。
常大妈：“大伟，这事儿不用你管，我还对付不了这个小贱人？她……”
“妈！”
胡相伟没想到他妈这么废物，这点事儿都处理不了，他可怕李家兄妹杀个回马枪，他阴沉着脸说：“你们上来！”
不能再闹了。
他再次重申一次，白晚秋哼了一声，率先上楼。
她就不相信大伟会怪她，这个老巫婆真是太坏了，谁家婆婆这么刻薄啊，今天的事儿怨她吗？根本不怨的。白晚秋理直气壮，几个人前后脚上楼，杜鹃很快的跟上，不过胡相伟倒是心机深，可不会像是几个女同志一样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
杜鹃摸到了病房门口，倒是什么也没听见。
不过很快的，几个人就出来了，王枣花带着丝丝笑意，按着兜，想来是拿到钱了。就连常大妈和白晚秋都被安抚住了。虽然很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但是杜鹃很快的和张胖子会和，不远不近的跟在王枣花后头。
确认她是回家，他们这才“下班”。
回家路上，张胖子说：“今天的事儿……嗞！”
怎么说好呢？
杜鹃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张叔，我知道的，我不会对外说的。”
张胖子点点头，说：“你明白就好，这事儿虽然十分不对，但是到底一个院儿，咱就装不知道吧，既然是个孕妇，咱就别出事儿。那个白晚秋……”
张胖子没忍住，说：“胡相伟什么毛病啊，怎么就盯着江维中了。江维中的相亲对象，就那么香吗？”
杜鹃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准确说，这个不是江维中的相亲对象啊，这是想要坑人的。
不过杜鹃还是没说话，但是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张胖子也没说话，虽然见多识广，但是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可真是……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回到家属院儿都九点来钟了，杜鹃跟张胖子分道扬镳。
她今天也是看了好大一场热闹咧。
杜鹃抿着小嘴儿，一路钻进楼道，只是吧……
啜啜啜。
杜鹃还没上楼，一进来就隐约听到了点动静儿。
杜鹃疑惑：“？？？”
这倒不像是哭声啊。
她抿抿嘴，左右张望一下，就见一楼走廊的里头两个人贴着墙站在那里拥抱，亲的嘬嘬嘬的，有点像啃猪蹄子那个劲儿。虽然天黑看不清是谁，但是杜鹃也不想拆穿人家这些破事儿。
杜鹃迟疑了一下，故意假咳一声，加重了点脚步，果然，很快的，刚才的声音就不见了。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咚咚咚上楼。
杜鹃一路来到二楼，开门回家：“爸妈舅舅，我下班啦。”
他们家还一个都没睡呢，都等着杜鹃下班。杜国强抬眼看了一下客厅的时钟，说：“都九点多了，累坏了吧？”
他关心的问：“饿不饿？”
杜鹃摸摸肚子，笑：“有点了。”
杜国强还没说话，陈虎就立刻往厨房去，说：“大舅给你下一碗馄饨。”
杜鹃：“！！！”
她高兴的笑，俏生生的：“咱家还有这好东西啊。”
杜国强：“还不是你大舅心疼你加班辛苦，专门给你包的。我们都没有份儿的，等会儿给我尝一个啊。”
杜鹃笑嘻嘻：“我就知道大舅最疼我，我不吃独食，等下我们分着吃。”
杜国强：“我尝一个得了，我要是敢跟你抢，你大舅都能捶我。”
陈虎呲了一声，说：“我是那种人？你可真是门缝儿看人。”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她跑了一天确实有点累了，往沙发上一躺，没骨头一样：“我今天可是见识了大场面了……”
说话的功夫，她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咦？”
“怎么了？又有变化？”杜国强问起来，陈虎梅也赶紧看过来，就连陈虎也又拎着锅铲出来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杜鹃。
杜鹃点点头，说：“我的金币又增加了，增加了好多啊！我看看哈……”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二十四岁的李秀莲嫁给机械厂司机胡相伟，次年生下一个女儿，不到一年又生下一个女儿，十年连续生下九个女儿，被街坊邻居戏称“家有九凤”，李秀莲被胡相伟一家长时间精神打压，性格逐渐从自信转变为软弱。因为接连生女深感愧疚，从娘家不断为胡相伟谋福利。胡相伟利用岳父关系迁至车队担任队长。七八年，李秀莲父亲退休，胡相伟开始虐待李秀莲，八一年，李秀莲被迫离婚。李秀莲与九个女儿被扫地出门。李秀莲一个人养活九个女儿。随后，几个女儿长大，一一被胡家强行要回，胡相伟将女儿视为资源，一一嫁了出去，为自家谋福利。命运悲惨。
李秀莲哥哥李志刚发现胡相伟奸情，直接改变李秀莲命运，获得十枚金币奖励。
间接影响李秀莲将来未出生的孩子，一人次获得奖励十枚金币，九人共获得九十枚金币奖励。
共计获得一百枚金币。
金币总额：241.5金币。
杜鹃揉揉眼睛，随即激动说：“我有二百多枚金币了，一下子涨了一百呢。”
她看实时消息的时候，已经念出来了。x
家里几个人都挺没想到，但是也跟着高兴，这咋说呢？做好事儿是满足情感需求，得到金币是满足物质需求，这都得到了，搁谁不高兴？
杜鹃喜滋滋的，她盘着腿儿，蜷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格外的快活。
“李秀莲的命运改变了！”
杜鹃很确定，李秀莲是没有发现问题的；但是她现在也确定了，她哥哥李志刚发现问题了。
其实刚才她就有点怀疑李志刚发现不对了，但是倒是也不敢肯定。
现在就不用多说了，证实了呢。
杜鹃还挺高兴，她跟李秀莲不熟悉，就是见过，认识都不算认识的，但是这会儿倒是挺高兴。她可不用“家有九凤”了。好人能这么生吗？还要不要身体了。
杜鹃嘿嘿嘿，不过很快的，她小声的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在一楼走廊头儿亲亲。”
她小小声，有点小脸红。
“不要脸！”
陈虎梅唾了一口。
杜鹃疑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妈你知道是说啊？”
陈虎梅翻白眼：“还能是谁！”
这要不是汪春艳，她陈虎梅就敢倒立行走！
别人家就算是有什么也可以回家的，也就汪春艳不方便……
大概是响应陈虎梅一样，走廊里汪家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嘎吱嘎吱的。他们二楼，汪家的开门关门声最明显了，一听就知道是他家。
杜鹃：“汪春艳阿姨啊……”
杜鹃不懂感情，但是她更不懂，汪春艳怎么不好好找个人。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因为，馄饨出锅儿啦。
杜鹃高兴的坐直了，开心：“快拿碗，大家都来尝一尝。”
在杜国强的教育下，杜鹃是从来不吃独食的。
杜鹃：“以后咱家可以吃点好的了，嘿嘿，我现在可是有二百多金币了。”
太富了。
杜鹃美滋滋。
“你给我轻点嘚瑟，别飘啊。”陈虎梅给她紧紧绳儿。
没办法啊，自家大哥和自家男人两个都太溺爱孩子了，要是可着他们这么纵容杜鹃，这丫头能嘚瑟上天。当妈的只能扮黑脸儿了。这两个鸡贼的，就会装好人！
她白了两个男同志一眼，杜国强立刻凑上前，说好听的：“媳妇儿，你这忙了一天，来，我给你捏捏肩膀。”
他可是狗腿的很，继续说：“明个儿我去买点肉，给你也好好补一补，夏天酷夏，我看你胃口都不好了。这可不行。你都瘦了，我可太心疼了。”
陈虎赶紧把馄饨吞下去，再不咽下去，就要吐了，怪恶心的。
他默默起身，迅速离开，无他，抗不了妹夫这个黏糊的腻歪劲儿。别看陈虎看起来一脸虎相，十分凶猛，一拳能打死一个老爷们。但其实他话不多，脾气也挺好的。
倒是陈虎梅，她性格比较冲。
陈虎可抗不住妹夫的马屁，脚趾立刻都能扣出三室一厅，他真扛不住。
陈虎果断闪人，杜鹃倒是能抗住，她还能叭叭叭呢。
“爸，买骨头吧，我想吃大骨头，可以炖汤的，我馋了。”
胡相伟都有萝卜大骨头汤呢。
杜鹃把剩下的馄饨吃光光，抱着碗咕咚咕咚喝汤。
杜国强：“那我明天早点去，你要大骨头还是要排骨？”
杜鹃：“排骨！”
一秒倒戈，虽然大骨头汤很好，但是不如排骨好吃的。
杜国强：“行，咱家还有肉票，我明天早点去，咱明天清蒸排骨。你明晚会不会加班？”
杜鹃摇头：“应该不会吧，我们是轮班的，今天是我们，明天就是陈正民陈晨他们了。”
眼看杜鹃上班很快就适应了，杜国强也挺高兴，说：“你能习惯就好，爸就是不放心，不过我给你准备的防身武器，你都带着，别偷懒不带。一旦遇到坏人，抓人的时候不用靠蛮力的。”
杜鹃乖巧点头。
她起身伸个懒腰，说：“你就放心吧。”
眼瞅着她去厨房，杜国强：“你放哪儿就行，不用收拾，我明天刷。”
自从不上班，家里的这些零碎活儿都是他的，杜国强虽然不做饭，但是备菜还有收拾家务洗衣服全是一把罩。他可不像是有些老爷们，他完全不觉得丢人的。
“你换下来的袜子什么的都扔卫生间篓子里，我明个儿洗衣服一起洗了。”说完，抻着脖子说：“大哥，我明天洗衣服，你有要洗的换下来啊。”
陈虎：“成！”
杜鹃都十八了，他们一家子一起生活也快二十年了。陈虎也不跟杜国强客气这个。
倒是陈虎梅说：“要不你在家洗衣服吧，出去洗那些老娘们又要嘀咕了。”
这要说起来，以前三个人都上班，衣服一般还是陈虎梅洗的，其他的活儿是杜国强的，做饭是陈虎的，分工明确。杜鹃就是好好学习就成。
但是现在杜鹃接班了，除了做饭，其他的活儿杜国强都接下来了。
别看各家各户都有自来水，但是这自来水可是要花钱的，他们家属院儿楼下有个井，是各家筹钱一起找打井的挖的，水质一般，喝水倒是一般般，但是不耽误洗洗涮涮，所以各家老娘们都是在大院儿里洗衣服，也省了自家的。
有些特别节省的，恨不能家里自来水一点也不用，全用井水呢。
大院儿几乎每天都有家庭妇女在楼下洗衣服，碎碎念着家长里短，陈虎梅也不咋乐意让人议论自家老爷们。不过她倒是忘了，杜国强可不在意这个。
杜国强这人没啥大优点，长得不错，但是不是传统方方正正的正气国字脸长相，他偏向于几十年后小鲜肉那种，清俊白面书生，这长相，现在并不流行。
他个子也不算高，才一米七多，虽说他这个年岁吃不饱长大的普遍不太高，他也是普通大众身高，但是也不出挑。
他甚至没有好的身手和不错的家庭，所以总得来说，杜国强属于普通人，十分十分普通。
但是吧，他这人就是一个心态好，豁得出去脸面，所以在他们家属院儿也是小有名气的。像是这会儿，陈虎梅怕他伤自尊，说：“算了算了，要不放着吧，我下班抽空就洗了。”
杜国强倒是笑了，说：“你可拉倒，上班一天累成什么样了，我在家待着干什么？总得干点活儿吧。再说你能多休息，我才高兴呢。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咋还觉得我是脸皮薄的人呢。”
陈虎梅：“……”
她握住了杜国强的手，柔声：“你这人……”
杜国强嘿嘿一笑，反手握住陈虎梅，很快的，他侧头看向还不走人的杜鹃，嗞了一下，说：“闺女啊，你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这咋跟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我跟你们面前当电灯泡？”
杜鹃：“……哼！”
哒哒哒，回屋！
陈虎梅拍了一下杜国强，说：“你看你。”
杜国强：“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老夫老妻的。小孩子就是没有眼力见儿。”
在爹妈眼里，再大的孩子也是小不点。
杜国强牵着陈虎梅的手，两个人一起回屋，他们夫妻感情可是很好的。倒是陈虎梅又拍了一下杜国强，说：“你正经点，我跟你说点事儿，这周，这周回乡下？”
杜国强：“昂，我让杜鹃接班儿了，总要回去说一声的，我估计杜国伟和谭晓娟指不定在老家怎么编排我呢。我总得回去一趟，这要不是赶上维中相亲的事儿，我早就先去收拾一下杜国伟了，什么玩意儿。”
其实接班的事儿，陈虎梅不太同意的，在她看来，杜鹃总归能分配的，等呗。虽说现在有下乡的政策，但是独生子女是不用下乡的，他家恰好就是独生子女。
这闺女杜鹃在家不上班，总是比杜国强不上班好听。
只是杜国强倒是很坚持，他现在也是坚持的，眼瞅着媳妇儿有些后悔，他意味深长：“媳妇儿啊，咱做事儿不能只看眼前，喏，这下乡的事儿如火如荼的，咱江桦市多少人等着找工作呢，咱家这个情况，分配轮不到咱闺女的啊。都三个工人了，也不是困难户。各厂招工也都是内部考试，再说我不说你还不知道吗？有多少内定的，其他去了也是走过场。那还能一直让她在家待着？我在家待着没啥，她要是一直在家待着，让黄毛儿骗走咋整？那街上的小混混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相信我闺女是懂事儿的，但是她单纯啊！但是上x班就不同了，就所里，你看着吧，也就三月，她就得脱胎换骨。”
杜国强生怕媳妇儿不理解，再次掰碎了讲。
不过陈虎梅倒是真心的说：“咱家杜鹃心眼儿挺多的，也不是那么单纯吧？”
“她还不单纯？多单纯一孩子啊。”
陈虎梅嘴角抽了抽。
杜国强睁大眼：“再说，政策这个东西，上头定了一个样儿，等下面实行，谁知道又特么实行成啥样儿，你想哈，你想哈媳妇儿。要是一旦过两年要求的更加严格，非要让所有待业青年下乡呢？再或者，哪家领导的孩子不想下乡，瞎鼓捣最后坑了咱家这样没背景不下乡的呢？再再或者，咱家三个工作，如果有人眼红想要算计一个呢，如果有人就是要跟你借工作挡事儿呢？这玩意儿啊，不一定有，但是我都得想到了。咱不能事到临头麻爪儿了。”
杜国强语重心长：“我这人，就差晴天带伞了，可不会让自己陷入一个比较不好处理的境况。但是杜鹃接班了就不同了。她是在职公安，那可是妥妥的没问题！”
陈虎梅沉默一下，随即说：“她上班那咱家还不是三个人上班。”
杜国强：“那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性质不一样。虽说这话很操蛋，但是在很多人心里，闺女是要嫁出去的，我们家可算不得三个职工。”杜国强是穿越的，他不重男轻女，但是他也是很懂的，这年头儿大部分人还是重男轻女的。
像是后楼的陈引章。
留下的孙婷美。
意思可都挺明显了。
夫妻俩个盘腿儿坐在床上，俩人经常这么干，没事儿凑在一起，仔细掰扯掰扯家长里短各个人。
杜国强：“我跟你说，我有个工作，不说外人，我老家的人，都未必没有想法。呵呵，他们都觉得我生的是个闺女，将来没儿子呢。你信不信，这是你和大哥凶猛，要不然，他们早就跟我提过继的事儿了。现在不敢提是你们都不是好惹的。”
你看看，五大三粗一脸凶相脾气暴躁，这给他省了多少事儿啊。
杜国强把头靠在陈虎梅的肩膀，感叹：“媳妇儿啊，在你身边，我可太有安全感了，嘤嘤！”
陈虎梅：“……”
她掐住杜国强的脸：“你给我好好说话。”
杜国强：“媳妇儿，你要保护人家啊！”
“呕！你故意是吧？”
“啊！”
“你别闹……”
两个人很快的“热闹”起来。
楼上楼下：“………………………………………………”
要脸不？
你们这是干嘛啊！
你们考虑一下邻居行不行？
楼上楼下左右邻居抗不住，同在一个屋里的杜鹃倒是睡得很好，她耳朵塞着纸团儿呢。
嗯，这是她打小儿跟舅舅学的习惯，睡觉不喜欢有外面的动静儿，这惊动不了自家闺女，自家大哥也是这么个习惯，这夫妻两个，也是相当“奔放”了。
其实吧，这年头儿这没想的那么保守。
那田间地头儿还有穿着一件大背心干活儿的劳动妇女呢，要说那种救个人就被讹上，不娶就没有名声的，其实很少很少的。还当是古代呢？杜国强他们合法的两口子大晚上的在家里，不干这个还能干啥？
大家都一样呢，不然各家各户那么多娃儿哪来的？
楼下孙家。
孙正方的媳妇儿朱爱霞捶着男人，骂道：“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这个动静儿，你看看你！整天让你钓鱼，你屁颠儿屁颠儿的，让你干点正经事儿，你狗屁不是。”
“你怎么这么粗俗！”
“你嫌我粗俗你像个样啊，你这特么还不如人家一个小白脸，白瞎这个身板儿了。”
“你你你，你有辱斯文。”
“你好，你……”
“你俩睡不睡！哪儿那么多事儿？”婆婆的呵斥声响起，两个人终于闭嘴了，朱爱霞用力一拽被子，哼了一声，躺到了床最里头，半点不想靠边儿，这男人，屁用没有！
赶明儿问问陈虎梅，是不是搞什么药膳了啊。
不然都是一样的老爷们，自家这个咋这么没用？
“哎。你等会儿再睡，咱家大闺女的工作，你咋想的？杜鹃可都上班了。”孙正方推一下媳妇儿。
朱爱霞：“杜鹃上班就上她的，跟咱家有啥关系？咋的？你给工作让给闺女？”
孙正方抿抿嘴：“我一个大老们，哪能没有工作？这说出去像话吗？你在书店工作，把工作让给闺女正合适……”
朱爱霞呼哧一下子坐起来，说：“你是傻了还是疯了？我才四十，我早早把工作让出去，那我在家干啥？再说这个工作是我的，我是要留给我儿子的，给了她，儿子咋办！我咋办！”她压低声音：“我不上班在家跟你妈大眼瞪小眼？你是看我们矛盾少了是吧？”
她跟个机关枪一样：“再说我把工作让给闺女，她转头儿结婚了，这工作可就带走了。你就得一个人养家了，那咱家得多困难？以后咋办？咱家还有智业智勇呢。那过几年到岁数了，你让他们下乡？你舍得？”
孙正方沉默下来。
朱爱霞：“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也是我带大的，我不是不疼闺女，我要是不疼她，能坚持让她念高中？你看看有几个姑娘读高中了？但是你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啊。咱家三个孩子呢，现在说是必须下乡，我要是把这个机会给了老大，智业和智勇可就没有了。我这工作可就一个。你也别事事都想跟楼上攀比。你攀比闺女，咋不攀比那事儿呢？啥也不是！”
“行了行了，我也是病乱投医。”孙正方怏怏的，嘀咕：“你别总是说那个事儿，什么，都能扯到那个事儿上。”
她一咕噜躺下，唔哝说：“这个工作，我肯定不会让出来的。人家杜国强是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的，你要是非要留下闺女，你就让工作吧，我看以后智业智勇还会管你。”
“那让闺女再去街道看看吧，如果能找到工作就好了，咱家也不是不想留下她，只是咱家孩子多，没法子。她肯定能体谅的。”关系到自己，孙正方就立刻不同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却不知道，有个女孩子蹲在房门口，眼神怨恨。
这是他们的闺女孙婷美。
孙婷美是孙正方的大女儿，他前妻是难产去世的。据说为了“照顾”孩子，孙正方在前妻去世三个月后娶了朱爱霞。因为时间比较久，孙家有意隐瞒，再加上那会儿孙婷美小，别说是大院儿的人，就连孙婷美自己都不知道，她不是亲生的。
他们家是住在一楼，杜家楼上楼下，自从搬过来，大家就时常把她们放在一起攀比。如果不是为了攀比，孙家甚至不会让孙婷美读高中。
这会儿孙婷美阴郁着一张脸，怨怼的咬唇，表情更是恐怖……
夏天天亮的早，一大早的，知了就叫个不停，好在杜鹃有秘密武器，一觉睡到大天亮，眼看就要到上班时间了，这才被她妈薅起来。
陈虎梅：“你这懒丫头，我这见天儿的还多个活儿，还得薅你起来，你就懒吧，将来看你能找到婆家。”
杜鹃时间紧迫，嗖嗖的往厕所跑，唔哝说：“我可不想找婆家。”
不然一下子生九个吗？
可怕可怕！
虽然跟自己没啥关系，但是杜鹃听了都觉得可怕。
她窜在厕所刷牙，没一会儿功夫，就是清爽美少女，一家子一起吃早饭，自从有了系统，他们家就每天早上一人一个鸡蛋。因为杜鹃昨天又“赚了”一百个金币。
所以今天早上一人两个，这年头儿，鸡蛋可是好东西，杜鹃嘟囔：“一天一个蛋，还能窜一窜。”
杜国强：“行，小电线杆子，使劲儿长个儿。”
杜鹃做了一个鬼脸儿，活泼的很。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杜鹃今天还有工作的，吃过早饭没耽误，咚咚咚的往楼下跑，快得很。
“杜鹃。你刚吃完早饭给我消停点，别跑，对胃口不好。”
杜鹃：“知道啦！”
声音清脆的像是银铃。
她从车棚把自行车推出来，还没骑车走，感觉到一道视线，抬眼看了过去，就见留下的孙婷美站在窗口，幽幽的盯着她，表情阴森森的。
杜鹃：“嚯！！！”

第20章 真的是好辣眼睛啊
大清早的, 各家都丁零当啷忙个不停，随x着一阵阵兵荒马乱，上班的上班, 上学的上学, 大院儿总算是消停了几分。各家不上班的家庭主妇一个个也轻松了几分。
别看他们大院儿人不少，但是每天固定在楼下唠嗑的也就那么十来个。
一群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大院儿的水井, 就在这边。
当初盖家属楼, 这树砍不砍一度成为讨论的重点呢，但如今看来，不砍就对了, 夏天真真儿是个乘凉的好地方。大家都凑在一起，叨叨家长里短。
“维中这次相亲又没成，这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说他啥都好, 咋就找对象这么难？”
“胡相伟也太倒霉了，你说好端端的还能滑下楼，我都两天没看见他了, 听说是住院了。也不知道摔了个啥样。”
“你们这两天也没看见汪春艳吧？我跟你们说，听说她这两天跟他们厂子一个老爷们打得火热……”
“哎，这小杜鹃不是上班了吗？她家楼下的婷美，她也着急了, 今早我出来扔垃圾就看到她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窗口，哎呦喂给我的吓的啊，跟个女鬼似的……”
“说到接班，后楼的陈菲菲也接班了，庆丰也接班了。”
“胡相明过几天好像要去哈城, 我今早好像还听他问老高要不要带什么。哎你们说，哈城都有什么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杜国强端着盆过来，自来熟儿的热络打招呼：“吃了吗？”
“国强啊，这都几点了，谁能不吃啊。你这是干啥？你一个大老爷们洗衣服？”
杜国强来到井边摇晃轱辘打水，说：“这话让你说的，我一男的就不能洗衣服了？现在可是男女平等，女人能干的，我这老爷们也能干。咋的，你觉得我不能干是看不起我？”
孙婶子怏怏的笑了一下，说：“这话怎么说的。”
杜国强摇上来一桶水，坐下来准备开洗！
杜国强才三十八，不到四十，正是壮年，他们大院儿，这么大岁数就让闺女接班儿的，那可压根儿没有。
哦，别说他们院儿，出去打听打听，也是没有的。
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孙婶子眼珠子转了转，又问：“呦，你这洗的还挺像样、哎不是，国强啊，你这就彻底不上班了？一个老爷们不上班，在家里可就废了啊！”
她面带微笑：“你家大哥……”
还不等说完，杜国强就开口：“什么就废了，怎么就废了，孙大妈您总是说这样的话，怪不得您家大爷看见你就烦。怪不得你儿子宁愿加班也不愿意回家，怪不得你家孙子都想主动报名下乡了。您看您咋混的啊？一家子都没有待见你的啊。”
他说话可是不客气的，不过偏生还能带着笑容。
“对了，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找不到对象，赖上的你家何大爷，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孙大妈尖锐：“没有事儿！你胡说八道！”
杜国强掏掏耳朵，说：“没有就没有呗，你喊什么啊，哎妈呀，给我耳朵都震得嗡嗡的。您看您激动的，就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孙大妈气的颤抖。
汪王氏，喏，就是汪春艳的老娘王大妈，这人跟一般人可不一样，坚持自己是汪王氏。直接叫她王大妈，都不高兴呢。
汪王氏和孙大妈可是最要好，她轻声：“国强啊，你咋能说这个话，你这样说可太伤人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友好互助，该是……”
“是是是，我这个人觉悟确实差了点，就做不到友好互助，没办法，自家都忙不过来，就不像您，特别会友好互助，您给王大爷缝过袜子给李大爷补过衣服给张大爷刷过鞋给陈大爷做过饭还给谷大爷收拾过家，太会友好互助了，太会了。”
嗞！
大家一个战术后仰，嗞嗞~好厉害！
杜国强的攻击性，也太强了啊。
汪王氏慌乱了一下，结巴：“呵、呵呵！我、我就是……”
“王大妈您别结巴啊，我知道的，您都是做好事儿，一般人比不上啊！您看您这个境界，那是高高的。”
汪王氏一下子不言语了。
杜国强搓搓搓，搓衣服，这是自家媳妇儿的衣服，洗干净点。
不过手上活儿不停，嘴巴也一样不停呢。
“王大妈，您看您哈，您不能总是去外面奉献爱心啊，咱大院儿的人也是一样需要帮助的，像是我，你看我，其实现在我就很需要您的帮助了。你们说的其实也对，这男人洗衣服确实是有点干不好，哎呀，我高估我自己了。大家都是同一个大院儿的，王大妈你发扬发扬爱心呗。对了，孙大妈，正好，我也不厚此薄彼，既然你们都很关心我，我平等的把这个机会给你们两个。”他甩甩手，说：“正好我昨晚忙活的有点累了，你们就发扬爱心，帮我洗衣服吧。我可太感谢你们了。”
汪王氏和孙大妈这对老姐们儿一下子懵逼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孙大妈尖锐：“我凭什么给你洗衣服。”
杜国强一副纯善的脸，笑着说：“您看您，火气这么这么大，这不是互相帮助吗？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你们的爱心不能全给外面啊。”
汪王氏：“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活儿，你看我，你看我哈，家里的活儿都没忙活完，就出来了，我得先回去了。小杜啊，大妈倒是想帮忙，实在是脱不开身，我先回去，下次，下次哈。下次我帮你。”
汪王氏就不像是孙大妈那么硬气。
什么王大叔张大叔李大叔陈大叔的……这些个事儿，杜国强这个瘪犊子怎么知道的？
她也没干啥，就是哄仨瓜俩枣儿的。
但是说出来不好听啊。
她生怕这人翻扯这些，赶紧起身：“我就先回去了。”
她撒丫子走的贼快。
汪王氏走了，孙大妈孤掌难鸣，眼瞅着杜国强可是个不要脸面的，她也赶紧说：“我也想起来家里有点事儿，先回去了，我家的活儿都忙不完呢，哪还有功夫帮你。”
杜国强遗憾，随即故作轻松，他说：“没事儿，没事儿，下次我等你啊，哪天你洗衣服叫我，咱一起。”
孙大妈的脚步也快了几分，谁特么要跟你一起。
你想让我帮你洗衣服？
白日做梦！
不要脸！
臭混蛋！
无耻之徒！
“孙大妈，下次一起啊。”
孙大妈：“滚犊子。”
杜国强遗憾：“王大妈和孙大妈这觉悟啊，就是差了点。”
其他老大妈大婶子的互相对视一眼，心道觉悟最差的就是你，你咋好意思开的口？素质呢？人品呢？脸面呢？你到底想啥呢？
裘大妈：“国强啊，你真的就让你家小杜鹃接班儿了啊？”
杜国强：“这都猴年马月的旧黄历了啊，我闺女上周可都上班了，那肯定她接班啊。”
杜国强喜滋滋：“哎，你说哈，以前天天早出晚归的忙活，这周末和晚上隔三差五的还要加班，我觉得我这身体都要熬坏了。现在好了啊，我闺女接班了，以后我就可以多歇一歇了。这可不是我懒啊，我是身体确实不行了。不然我着啥急让闺女接班啊，我闺女等街道分配呗。反正我家独生子女不下乡。现如今我闺女心疼我接了班，我这当爹的好好多养一养身体了。你们说哈，这生孩子，甭管男娃儿女娃儿，甭管聪不聪明，孝顺才最重要，我家闺女就最孝顺我，这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孝顺的孩子了。她不仅孝顺，还漂亮还聪明还能干还可爱还优秀，你说我闺女怎么这么好啊。我和她妈的优点，她都有。我家真是幸运啊。哎，你们啊，羡慕都没用。”
谁羡慕了？
谁羡慕了啊？
你咋自说自话？
“这要说起来，我杜国强这个人就是运气好，年轻那会儿遇到好领导能够加入公安队伍，为社会做一点贡献，发光发热；又遇见好媳妇儿，我媳妇儿聪明伶俐踏实肯干贴心顾家，还有英雄气，特能保护我，我真的，我哭死……我媳妇儿可太好了，我何德何能啊！我还遇到一个好的大舅哥，以前那会儿，谁要是跟我指手画脚，我大舅哥立刻就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们可不懂，我有安全感，我太有安全感了！现在我大舅哥白天上班，下班回来还做饭呢，我说我不上班我做饭，他都不同意，打死也不同意。哎你说哈，你说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年轻x的时候就是好运气，人到中年，我闺女舍不得我，她来接班，一家四口，三个人养我呢。你看哈，你看你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赡养老人还心里不踏实没底儿吧？我就不同了，我家人给我满满的关心，要不说我这人讨人喜欢呢，你们说对吧？其实我都知道，其实大院儿的人都很喜欢我，你们别误会啊，跟男女之情没关系，纯粹我这个人讨喜……”
“哕！”
裘大妈终于忍不住了，别问，问就是最怪自己，特么的提的什么头儿啊，让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吹个没完。太特么恶心了！可以肯定，这人说下去肯定更恶心，肯定的！
裘大妈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活儿。”
“啊对对对，我家也有点活儿……”
杜国强尔康手：“别走啊，再唠一会儿啊……”
嗖嗖嗖！
原本大树下唠嗑儿缝补衣服摘菜的老娘们没几分钟，迅速撤退，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无他，就是一个恶心。
虽说她们妇女也在一起互相攀比吹嘘，但是听老爷们吹，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谁家老爷们这样啊。
膈应，太膈应人了。
大家一个个窜的飞快，很快的没影儿了，杜国强十分遗憾，嘟囔：“咋都走了啊，大家这么友好，帮我洗洗衣服啊！”
距离大树最近的这栋楼，一楼的费婶子最爱蹲在窗下偷听大家唠嗑儿，这会儿也撇嘴摇头，嫌弃的半点不敢出门。
哎呦喂，自家的活儿都干不过来，还要去给你干活儿，你咋想的怎么美呢。
白日做梦。
谁家不是一堆活儿。
她赶紧去打扫家里。
杜国强扫过她家，吭哧吭哧继续洗衣服，还哼着歌儿呢。
“东方红，太阳升，东方出了个……”
叭叭叭的，唱个没完。
你还别说，杜国强唱歌还是很不错的，以前但凡单位有活动，他也是积极分子呢。
杜国强边干边唱，间或还要嘟囔两句：“咋没有人发扬一下团结友爱邻居的精神，帮我给衣服洗一洗呢？”
这声音不大不小的，大家听了纷纷绕着走，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杜国强一大盆衣服，还有枕巾床单的，洗了大半上午，平日里热闹的大杨树下，愣是半个人也没有，杜国强忙活着，洗完了晾衣服，因为今天杜国强一直在洗衣服，以至于其他有这个想法的都决定改成下午或者明天了。
就怕被这不要脸的抓了壮丁。
他不要脸，他不要脸的啊！
院子里晾衣服的地方不多，但是因为今天没什么人，杜国强倒是独占了。
他继续哼歌，感觉到一道视线，回头一看，是楼下的孙婷美。
杜国强拍拍胸口，说：“婷美啊，你这是干啥啊？阴森森的站在这儿，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这丫头怎么回事儿，往常挺正常一个姑娘啊，今天怎么一身黑气的。
这要是演个鬼片儿，都能本色出演了。
好阴郁。
孙婷美脑子有点乱，不过倒是回应了。
“我有点不舒服，杜叔你洗衣服啊？”
杜国强：“……呃，那不然呢？我这不是洗衣服，是在玩儿？”
杜国强看看晾好了的衣服，这不很明显？
“你爸不干这些活儿吧？要不说你爸不如我，我可真是个好男人，好男人就是我！”
孙婷美嘴角抽了下：“哦。”
杜国强眼看她这样呆滞，说：“我看你今天果然状态不行，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不行去医院看看。”咋傻傻呆呆的。
孙婷美抿着嘴点头，转头儿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了下来。
孙婷美垂着眼，心里很乱，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但凡是谁遇到她这样的事儿，都会这样。她昨晚睡得早，可是就因为睡得早，却又做了一场噩梦，一场吓人的噩梦。
她的梦里自己只读到了初中，找不到工作，只能打零工，然后政策一出来，她就下乡了。因为过不了乡下的苦日子，在乡下找了个人嫁了，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后来恢复高考，她没有考上。但是知青回城的时候，她坑骗自己男人假离婚，然后偷偷回了城，抛夫弃子。
可谁曾想回来的日子并不太好，孙家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父母、弟弟弟妹，没有一个人不嫌弃她。她干的最多，吃的最少，跟个老妈子一样。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偶然知道，自己不是朱爱霞亲生的。
就连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好听的名字婷美，不是寄予美好的寓意，而是“停妹”的意思。
呵呵，呵呵呵！
怪不得，怪不得啊！
她为了摆脱这样的生活再嫁了，可是过得也不好，于是她又离婚了……
她一共结婚离婚了五次，每一次都遇人不淑，狼狈蹉跎到四十多……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醒了。这样清晰的恶梦实在是骇人，她仓皇着起身就想跟父母说说。
只是不曾想，竟然偷听到了他们的话。
她竟然真的不是亲生的！
孙婷美本来是半点也不相信这梦的，毕竟她读了高中，而梦里没有。可是谁曾想，竟然意外的听到了这么大第一个秘密，她不是亲生的，她竟然真的不是朱爱霞亲生的。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看着对她和颜悦色，十分好的“妈妈”背地里既然是另一副嘴脸，竟然不肯将工作给她，只想留给自己的儿子。凭什么，凭什么啊！
两个弟弟是双胞胎，他们才十三，着什么急呢。
距离下乡，也能混个四五年的，为什么不能先紧着她？她一个姑娘家，哪里干过农活儿？下乡她怎么遭得住？
果然，后妈没有不恶毒的，不是亲生的，就是自私。
孙婷美阴着一张脸，神色恍惚，无限的难过之后，又有一点点庆幸，庆幸自己有这个好运可以梦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示警，这一定是老天爷给她的示警！
让她可以不要走到梦里那一步。
一定是这样。
孙婷美一宿没睡，仔细回想那细致的梦，越发的暗恨家里偏心。
他家是一家七口，爷爷是在公安局上班，奶奶也是，不过奶奶是在食堂做帮厨儿，正式工。可是，这个帮厨儿的正式工，是她亲妈的工作，当初她妈难产没了，她奶接班的。
她爸是在小学做老师，而后妈朱爱霞是机械厂职工。
他家明明四个人都有工作的，她奶的工作还是她妈的，这该还给她啊。但是在她的梦里，她奶的工作给了大弟，他妈的工作给了二弟。他们两个都没有下乡，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下乡了。
他们都在城里过好日子，她在乡下吃苦！
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孙婷美一宿没睡，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大清早的看到杜鹃，就觉得更不公平了。她们都是一样家庭条件不错，凭什么杜鹃就过得这么轻松，就能轻易的接班，就能轻易留在城里。
凭什么。
再想这几年大家总是将她们两个姑娘放在一起对比，孙婷美就更怨恨杜鹃了。
她想要回想自己的梦里，杜鹃过成啥样，但是她的梦里都是围绕她的生活，倒是并不知道杜鹃过成啥样了。在她的梦里有些邻居出现，但是没有杜国强一家子。
好像住在他家楼上的也不是他们家。
不过这个孙婷美也不管确定，毕竟，谁做梦会细致的梦见邻居啊！
可是就算是这样，孙婷美还是嫉妒死了。
她不高兴的躺在床上，脑子一团乱。
她得留在城里，一定要留在城里，这辈子，怎么也不能下乡！
朱爱霞这个自私鬼凭啥就不肯给工作给她呢？
相比于亲妈留下来的工作，其实孙婷美更想要朱爱霞的工作。一来机械厂工人总是比食堂帮厨儿更好；二来也是她不想得罪她奶，反正不是亲妈，得罪就得罪了。但是她不太敢得罪她奶，毕竟爷奶掌家的。
孙婷美只一个劲儿的怨恨朱爱霞，却也没想过，从小到大，朱爱霞也没苛待过她。但凡是朱爱霞对她刻薄，她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性格。
但是这会儿孙婷美可不管那么多，她就是一水儿的怨恨着所有人，也嫉妒着所有人。
杜鹃都能留在城里，她也一定要留在城里！
一x定要！
孙婷美疯狂攀比杜鹃，杜鹃：“哈切！”
张胖子：“你没事儿吧？”
杜鹃摇头：“没事儿。”
杜鹃他们今天持续盯梢儿王枣花。
王枣花不仅搞仙人跳，这坑蒙拐骗也是同时进行。
她果真是个熟手儿，遇见好色的就处对象，黏黏糊糊的；不好色的，她就搞诈骗，只要智商低又贪心，就没有不上当的。
杜鹃今天又是乔装打扮盯梢儿的一天。
这一大早的，杜鹃和张胖子一直跟在王枣花的后头。
张胖子扮成一个长发胖女人，杜鹃则是扮成一个高个儿男人，呜呜，勒的胸疼！
两个人没走在一起，但是却不远不近的互相策应。
这一天儿的，王枣花忙的哎，她先是去了医院，很快的就跟常大妈打成一片，因为昨天的事儿，常大妈对王枣花还是很友好的，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倒是胡相伟审视的看着王枣花，并不相信这女人。
他到底也是社会阅历多，总是觉得这个叫王枣花的女人，不是看起来那么纯良。
也是常菊花瞒着儿子呢，不然就一听什么方天画戟，但凡是有点脑子就知道这是个骗子。常大妈一心想要“吃独食”攒私房钱，所以坚持没有告诉儿子王枣花的来历，只说这是自己的老姐妹。
王枣花也晓得这个胡相伟不是那么傻的，她稍微忽悠住了常大妈，立刻就离开了。
嗯，看来下一次跟常大妈见面，不能再见她这个儿子了。
其实王枣花本来也想色诱一下的，反正那老爷们年轻，她不吃亏。但是经过昨天的事儿，她还是觉得不行，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别是打鹰让鹰啄了眼。
王枣花很快的奔赴下一场，杜鹃他们就跟在后头，眼瞅着她跟一个老头儿一起走进了公园，她哭哭啼啼：“老陈大哥，我不瞒你，我那个男人，呜呜呜，你看，你看他给我打的……我说要离婚，他死活不干，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被打死的。”
老头儿心疼的看着她，说：“这混蛋，这混蛋啊！你这么好，咋能这么对你，真是丧良心的，我找他去！”
“不，不不不！别去。他这人是个疯子，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可是解放前就在街面儿上混了，我不能看着你吃亏，你不要去。我有办法，我有办法的，他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他钱，我想过了，要给我家的传家宝卖了。到时候就够钱给他了。”
杜鹃立刻又竖起耳朵，她倚在树后面，恨不能过去接话儿：是方天画戟吗？又是方天画戟吗？
不过这次倒是没有跟杜鹃想的一样。
不是呢。
王枣花：“你知道红楼梦吧？”
老头儿还没反应，杜鹃就险些喷出来。
你该不会是说你家有个通灵宝玉吧？
“红楼梦里有个贾宝玉，贾宝玉嘴里喊着一块玉，这个你知道的吧？”
杜鹃：果然，呵呵呵！
陈老头儿点头，说：“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是读过书的。”
王枣花微笑：“就是那个，其实，我祖上就姓贾，那块通灵宝玉，是我家的传家宝，我打算给卖掉。”
杜鹃：“………………………………”
猜对了！
她猜对了！
她竟然猜对了呢！
杜鹃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了，呃，她好聪明？
杜鹃无语望天，这种假话，真的能骗到人吗？
事实证明，能！
真的能！
陈老头儿：“什么！你祖上竟然这么富贵！”
他震惊，随即语重心长的说：“你怎么傻了啊，这么好的东西，那是要传下去的，怎么能就这么换钱？太亏了。”
王枣花：“可是他要的太多了，我凑不到钱，我除了这个，身无长物……”
陈老头儿坚定：“钱啊，不就是钱吗！我来帮你凑！”
王枣花：“老陈大哥！”
她激动，随即说：“我不能白要你的钱，我不是那么没有骨气的人，你帮我筹钱，我就把通灵宝玉押在你哪儿，我什么时候攒够了钱，什么时候赎出来。你给我凑的钱，就当是我借你的。”
“这怎么……”陈老头儿眼里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王枣花伸出一根手指头抵在他的嘴上，说：“都听我的，我喜欢你，就更不能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听我的，我把传家宝压给你。等我赎出来那天，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大眼泪吧嗒吧嗒一颗颗的，看着陈老头儿都心碎了。
“老陈大哥。”
“枣花妹子！”
两人猛地抱在一起！
杜鹃：“……”
哕！
眼睛都要瞎了！
工伤啊！
他们也好意思！
他们是真的好意思，比杜鹃想的好意思，两个人已经开始摸摸索索了。
杜鹃了无生趣的望天，她是公安她是公安她是公安……她在盯梢儿她在盯梢儿她在盯梢儿……都是工作都是工作都是工作……
杜鹃反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才敢再看一眼。
哕，哕哕！
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呜呜呜！
好在，好在啊，这两个还没夸张到大白天就敢在公园乱来。两个人摸索半天，总算是及时住手。
陈老头儿：“你等我，我给你筹钱，你明天来我家拿。”
王枣花感动的眼泪汪汪：“你真好。”
陈老头儿油油腻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偷听的杜鹃：“……”
你这么大岁数，都要挂墙上的年纪了，瞅着最起码七八十了。你竟然还搞爱情！！！
不行，不行不行，想吐。
杜鹃也差点眼泪汪汪了，恶心的，工作重要，继续跟踪吧。
这会儿她倒是好佩服张胖子张叔了，这么恶心的情形，他竟然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半点不受影响，果然还是老江湖，洞庭湖的老麻雀，见识的多啊！
佩服佩服！
她果然还是新晋小女警，不如他们心理素质好。
她要加油努力呀。
王枣花告别了陈老头儿，很快的又奔赴下一个老头儿，下下个老头儿，下下下个……呃，套路都是一样的，话术也是一样的。不过杜鹃也发现了，王枣花也不是跟每个人都来通灵宝玉这一出儿。有的就是开门见山要钱的。
杜鹃估计，这种应该是有点脑子，不会相信通灵宝玉的，所以王枣花也不会提。
像是陈老头儿那样的，应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人，还不想拿钱，所以才有了通灵宝玉这个骗局？
应该是了。
但是，这特么也太粗糙了吧？
杜鹃还是太年轻，至今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粗糙的话术都有人相信，特么的拿来的什么通灵宝玉啊！就……哪来的贾宝玉啊！恍恍惚惚！
王枣花倒是有精神，一天见了好些个老头儿，傍晚还去见了自己的同伙儿。
他们今天也已经跟到了，王枣花还有几个同伙儿，也是住在柳条胡同儿那边，但是跟王枣花不住在一条街。
杜鹃爬到墙上，贴着瓦片偷听，也亏得这边是独门独户，方便他们跟踪。不过他们同伙儿之所以选择这里，恐怕为的也是安全和方便。
几个人商量着：“老陈头老王头老李头这样的，我们用破玉石把钱骗出来。”
“老关头老杨头老方头这样的，他们有些心眼儿，通灵宝玉这种骗不过人，你给人约到小旅馆，我们几个上门捉奸，都约一天，三小时一个……”
“常大妈宋大叔这样的，放长线钓大鱼，你把那假刀交给她，我就假装买主上门，鼓动她买下来私下卖给我。呵呵，她只会觉得你想捎货，不会想到我们根本没想要那些，要的就是钱。宋老头儿那边也这样……”
就，一个猴儿一个栓法儿。
几个人商量的嘎嘎笑，得意的不行，王枣花也不嫌累，屋内很快的哼哼哈嘿……
张胖子一看这一出儿，摆手给杜鹃叫走了。
这种事儿，小姑娘还是别听了。
杜鹃跟着走了一天，眼瞅着王枣花忽悠了七八个老头儿，连轴转，忙得很，都不停。
傍晚换班回到派出所。
杜鹃感叹：“果然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也没有一个骗子能随随便便成功。从早到晚这么多个，她都没弄混了，各家的事情都记得清楚，也是牛逼。”
张胖子：“那你以为呢？不管是小偷儿还是骗子，那都是有点技术含量的。溜门撬锁需要手艺，坑蒙拐骗需要脑子，都不简单的。我最看不上的就是抢劫的，没有半点x技术含量。”
杜鹃：“……”
张胖子也就是调侃一句，调侃够了，说：“行了，我去汇报一下工作，明天得叫上其他人了，我看这个王枣花明天应该会行动。不管她是诈骗还是要搞仙人跳，只要她出手，我们就当场抓人。”
杜鹃严肃点头。
他们总不能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而视而不见，一旦不小心脱钩，那就出大事儿了。
所以肯定要抓人的。
杜鹃写好了今天的工作日记，按时下班。
又是见多识广的一天啊。
杜鹃骑车下班，这会儿正是下班点儿，路上不少的自行车。她一路骑车回家。
“杜鹃！杜鹃！”
杜鹃嘎吱一下子支住了自行车，回头：“苗苗？”
别看家属院楼上楼下也有同龄人，但是杜鹃跟孙婷美还有汪招娣她们关系都一般般。倒是眼前的田苗苗是她的好朋友。
“苗苗，你怎么在这儿啊？”
田苗苗：“我等你啊。”
她不住在这边，掐着时间过来等杜鹃的。
杜鹃：“走，去我家。”
田苗苗摇头：“不去了，我害怕你大舅，太凶了，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杜鹃：“行，你说。”
两个年轻姑娘直接蹲在了道边儿，也不咋在乎形象的。
田苗苗：“杜鹃，我要下乡了。”
杜鹃一愣，随即问：“怎么这么突然。”
田苗苗苦笑一下，说：“我家五个孩子，我大姐嫁了，不用下乡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我爸妈只能让出来一个工作，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会留一个儿子在城里的，也就是说，剩下的都要下乡，既然怎么都要下乡，我就自觉点吧。早走晚走都得走，不如现在就报名，今年秋天走。”
杜鹃不舍得好朋友，但是又不晓得说什么。
这样的社会大趋势，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苗苗倒是很快又说：“你看你，眉毛都皱的能夹死苍蝇了，别担心我，我没事儿的。我爸妈虽然更想留下一个儿子，但是也不是不疼我的。我自己提出来下乡，我爸找人了，给我安排在本市，我随时都能回来的。我不想拖了，我爸妈也不想拖，他们怕拖下去下乡的人越来越多，不走也得走，而且还落不到个好地方。现在自觉点，走走关系可以留在本地。我觉得这就不错了，我以后只要放假就回来，你也可以来看我的。”
杜鹃想了想，点头说：“行，他们知道吗？”
杜鹃口中的他们是他们一起长大的高中同学，几个人玩的比较好。
除了田苗苗，还有一个小姑娘关秀月，两个男孩子王冬，李清木。这年头儿男孩儿女孩儿还是不太混在一起玩儿的。王冬是田苗苗的发小儿，李清木跟杜鹃、关秀月一样，都是公安家属院儿的，所以他们凑一起了。
“除了李清木，就你不知道了。我今天跟王冬还有秀月说了，他们都没工作呢，还在家。”
杜鹃：“也不知道李清木什么时候回来。”
李清木去他省城的大姑家了，不在家的。
“秀月练习的怎么样了？我最近怕耽误她的事儿，都没敢去找她。”
田苗苗：“我看还成，希望她这次能考上。”
关秀月跟杜鹃是一个大院儿的，但是她最近天天在家练舞，准备考部队文工团的。因为上山下乡的风，大家都很着急找工作的。可是各个厂子都不招人，等街道分配，那估计得猴年马月，也是别想了，所以大家都尽量想办法。
有杜鹃这样接班儿的，也有关秀月这样家里有点关系能考部队文工团的。
还有就是田苗苗这样的，虽然没什么办法只能下乡的，但是因为家里果断，出手快再托托人，也能留在本地，这就很好了。
“王冬呢？”
田苗苗抿抿嘴，小声说：“王冬喜欢秀月，秀月要去文工团，王冬就想当兵，他身体素质还挺好，不知道能不能去成。不过如果真的去当兵，也不比下乡轻松，一样很辛苦。”
杜鹃点头。
她想了一下，问：“你家给你安排在哪个乡哪个村？如果可以，你最好去我爷奶家那个村，别的地儿我不知道，但是我家那个村儿，我是门清儿的，你去了能省不少事儿，而且我家每个月都能回去一趟，咱们也能常见面。我也能跟家里人说，有事儿给你撑腰。”
田苗苗用力拍了杜鹃几下，高兴的说：“仗义！我就知道你最仗义！不过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去你家那个村，你知道的，我家还没这么多的能耐，不过你放心啦，反正我在本地，到时候你和李清木穿着公安制服去村里看我，嘿嘿，保证震慑住所有人。”
李清木也是要接班的，他回来应该就会办手续了。
杜鹃笑眯眯的：“行啊，当姐姐给你撑腰！”
“你占我便宜，你个小杜鹃，你明明比我生日小……”
两个人闹起来。
两个人开玩笑闹腾，就看一群人从远处走过来，杜鹃：“我擦！”
田苗苗：“怎么了？”
杜鹃眼睛放光，说：“要出事儿！！！”
这是李秀莲一家子啊！不仅他们一家子，还有一些男男女女的，一看就是亲朋好友来助威的。杜鹃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昨天的事儿，他家，是来找事儿的！

第21章 神头鬼脸的孙婷美
杜鹃眼瞅着李家气势汹汹的, 瞬间眼睛放光芒！
她激动的拉着田苗苗，说：“完了玩了，要出大事儿了。”
田苗苗瞄一眼田苗苗, 说：“你的笑容收一收, 别让人揍了。”
杜鹃拉着田苗苗，立刻往路边儿让了让，李家人浩浩荡荡的。为首的是李秀莲的哥哥李志刚。他们气势汹汹的, 李志刚的视线跟杜鹃对上, 他微妙的挑了下眉毛。
不过，倒是没有更多反应，越过她们, 领着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大院儿，杜鹃拉着田苗苗，嗖嗖的跟上。两个人都有点小兴奋呢。要不说啊，能成为好朋友呢。
杜鹃和田苗苗那可是默契极了, 两个人颠颠儿的跟在后头。
吃瓜可少不了她们。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大院儿不少人进进出出，也有一些小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乍一看这么多人气势汹汹进来，都有点蒙。
“这是干什么啊？”
“哎，好像是那个谁，那个胡相伟的对象啊, 这是来定亲的？”
“你有病？哪有傍晚定亲的？再说，这一看就不对啊。”
“胡相伟不是在医院吗？”
“下午回来了。”
大家小声碎碎念，不明所以，但是看这个架势，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的啊！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跟砸门没两样儿。
杜鹃跟在后头，惦着脚尖儿，兴奋的很。
砰砰砰！
敲门改成实打实的砸门了。
“来了来了！”一阵脚步声：“这谁啊，不会好好敲门啊，真是要死。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常菊花过来开门，她儿子刚出院，回家还没收拾好呢，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啊，难道是上门探病？那可不能空手。
她一下子有几分高兴，兴高采烈的拉开门：“是谁啊……咦？亲家啊，你们怎么来了？你看看，你们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
李志刚：“常大妈，咱们两家可没定亲，你可别一口一个亲家，败坏我妹妹的名声。”
常大妈的笑脸一僵，蹙眉：“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看你这孩子，亲家大哥大嫂啊，你们也来了……”
她看向了李秀莲的父母，两个老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表情分外的严肃。就连李秀莲都黑着脸，一脸的压抑的愤怒。
饶是李家人这样，李秀莲这样了，常菊花也没想到是儿子的事儿暴漏，反而是觉得双方都要议亲，他家来这一出儿，就是想要“东风压倒西风”。所以常菊花深吸一口气，深信坚决不能退让。
李秀莲亲爹李前进开口：“进屋说。”
“这……”
常菊花看着他们身边这些人，这足足有二三十号人，这不对啊。常菊花心里多了几分疑惑，哪有来别人家做客带这么多人的，这更像是找茬儿。
她抿抿嘴，有点不乐意了，说：“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人。”
李志刚：“你确定就要在门口站着说？”
常菊花：“我跟你爸说话，有你什么事儿，你这x孩子也太能张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是你当家呢。”
她故意上眼药，随即又说：“秀莲啊，你跟大妈说说，你家这是要干什么，你知道的，大妈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我们可是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你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不是不太好？你要是这样做，就太让大妈伤心了。我家大伟也会很伤心，他对你一片心意，你倒是张牙舞爪的。你这样做太让人寒心了，要是让外人知道你样跋扈，还有什么名声。我想，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吧？你这么做可太不对了。”
嚯！
别管李家人咋想，杜鹃倒是觉得这老虔婆真是不要脸，这还挺能打压人的。怪不得她的统子都说他家把好好一个自信骄傲的人搞得软弱可欺。
谁整天听这样的话，听了十来年，还要一直生生生，能扛得住啊。
那是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啊。
杜鹃鄙夷的看着常菊花，这种人，真是瞅着就想呸呸呸！
杜鹃看热闹的，还挺看不上这样的呢。
也亏得他们还没进屋，所以都挤在走廊里，不然杜鹃还听不到这么离谱的话呢。
不过他家动作倒是也挺快，上午的时候，杜鹃跟踪王枣花，还跟着她去了医院呢，那会儿常菊花和胡相伟都在医院，这就出院了？果真是伤的轻了。
杜鹃内心活动一百回合，这会儿李志刚也开了口，他冷笑：“常大妈，我妹妹可没想进你们家，你也不用在这儿来这一套。怎么的？处个对象就要被你拿住？我看以后谁进你们家门，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不过也没关系，我相信总是有人想进的，呵呵。”
他话里有话，偏生常大妈没听出来，她尖锐的说：“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想进我们家的家门，你说，你给我说！”
常大妈嗷嗷的，给想要看热闹的人添砖加瓦。
那可真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好端端的，你家到底想干什么！秀莲你说，你想干什么！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还没进门就带着娘家人来婆家耀武扬威？你过分了，你真的过分了。”
她谴责的看着李秀莲，李秀莲气的哆嗦：“你才过分，你才不懂事，你家就没有好人。”
“你这……”
“妈。你干什么！”
胡相伟出了门，他腿一瘸一拐的，扭伤了脚还没好呢。
“秀莲？伯父伯母快进来，快进来坐，妈，你看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请人进来，都堵在门口像什么话。”他瞅见这么多人，眼神闪了闪，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念头。
“伯父伯母，大哥，我妈脾气有点暴躁，但是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最喜欢秀莲的，你们千万别误会。”
李志刚冷笑：“不必，你家这个门，我们进不起。”
这一看就知道，他家的事儿是李志刚出头了。
李志刚也不客气，说：“胡相伟，既然你出来了，我们就好好说清楚，你也别总是装缩头乌龟。”
他停顿一下，鄙夷的上下看了一眼胡相伟，不知道妹妹眼光为什么这么差，看上这么个玩意儿。他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近处儿的围观群众倒是都能听见的。
他冷哼着说：“我们家这次来，是来要个说法的！”
他高声：“胡相伟，我妹妹去年跟你相亲认识，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对她好，我们家信了你，也是诚心要跟你们家结亲，但是你们家太过分了。脚踩两只船，恐怕没有这么干的吧？”
他毫不客气，就是要给胡相伟的脸皮撕下来。
嚯！
大家没忍住，又发出一声惊呼。
杜鹃半点也不诧异，她就说，昨天这人看了白晚秋好几眼，那表情不太对。
果然，这人发现了。
好敏锐啊！
杜鹃拉着田苗苗看热闹，田苗苗也挺激动：“脚踩两只船？脚踩两只船的男人长啥样儿？长得丑踩不着吧？”
杜鹃小声：“就是丑。”
田苗苗：“真的吗？我不信。”
丑八怪谁会抢啊。
这不合理！
杜鹃：“真的，长得丑的，我也不知道为啥要抢一个丑八怪。”
周围的邻居：“……”
你俩这么说话，真的不怕挨打吗？
好在，这会儿也没人管她们说啥，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懂个啥啊！年轻人不懂感情。
还得看热闹啊。
“胡相伟脚踩两条船，我是相信的，我都看见过好几次，他跟不同的女同志撩闲。”
“不能吧？我看大伟挺好的啊，是个热心肠的小伙子。”
“热心肠跟脚踩两只船有什么关系。”
汪王氏柔声：“这李家的姑娘就不该闹，男人家的，在外面哪有不逢场作戏的？早年那娶二房三房的也不是没有，男人只要肯回家，就是最好的，男人嘛，玩够了就会回家了，他现在就是太年轻，早晚要回归家庭的。李秀莲这么闹，实在是没有格局。”
她摇摇头，很是不赞成的往楼上张望，又说：“李家把事情做绝了啊？以后李秀莲进门，还哪有好日子过，真的不是明智之举。”
杜鹃瞪大眼睛看着汪王氏，很想给她脑袋摘下来摇晃一下，看看里面有多少水。
这是什么老旧的旧社会糟糠思想。
啊不对，她太奶都七八十了，还教育他家堂姐，说是：“老爷们要是敢在外面多看别的女同志一眼，你就扇他！”
你瞅瞅，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太都懂这个，汪王氏也就五十来岁，啧啧啧！
这老家伙，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不过汪王氏的想法可不是个例，也有几分附和她的。但是更多的人是翻着白眼不搭理她。
大家围观着，李志刚还在输出：“这件事情，你家必须给我家一个交代，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怎么的？把我们家当成二傻子了？就现在这个德行还提结婚的事儿？你们家可真是想把我妹妹拉入火坑啊，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这件事儿，绝对不可能！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但是胡相伟，你也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
胡相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从小到大，但凡惹事儿就是老娘出去对付，胡搅蛮缠一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也是这样，有事儿一贯的让常菊花来处理。
倒是不想，这出来晚了，失了先手啊。
他尴尬的笑笑，说：“大哥，误会，我想一定是有误会的，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我……”
“你不是那种人是那种人，非要让我们把话说的太清楚吗？胡相伟，你个混蛋，你个混蛋你怎么对得起我！我对你那么好，我上班那么辛苦去给你买骨头炖汤，你倒好，你竟然乱搞，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李秀莲终于忍无可忍，她跟胡相伟处了快一年了，也是有感情的，本来已经商量结婚的事儿了，但是怎么想得到，他不仅在背地里有人，还在背地里有孩子了。
李秀莲觉得自己都要昏过去了。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李秀莲上来就扇，大逼斗甩的啪啪响。
“你就这样对我，你个混蛋，你不是人！”李秀莲猛冲，又抓又挠，哭的厉害：“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丧尽天良，你卑鄙无耻！你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你不是个好东西……”
“啊！”
胡相伟一贯都是觉得李秀莲很温柔的，但是可不曾想，她突然就爆发了。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常菊花一看这出儿，也冲上来，一把薅住李秀莲的头发：“你个小贱人你干什么。你竟然还敢动手，反了你了。你看看，你看看谁家的媳妇儿敢跟老爷们动手。这还没嫁过来就这样，要是嫁过来还不得上天？你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你说谁野丫头！你家欺人太甚。”李前进气的不行，他回头使了一个眼色，立刻冲上来好几个彪悍的大妈，几个人都是李家的亲戚，猛地都冲上前，瞬间常菊花就被按倒x在地，一个老太太骑在常菊花的身上，剩下几个丁零当啷的，啪啪啪，砰砰砰！
全武行！
李志刚也上前了，他拽着胡相伟不撒手：“你还想打我妹妹？好啊，你是把我们家当软柿子了啊！好说好听的，你们家既然不能沟通，那就不要沟通了。给我砸！”
要不说人家带着人来呢，这一声令下的，大家就冲进了屋里。
本来李家人也是两手准备，好好说一说，出口气断了关系，不让这家子把脏水泼到自家身上也就好了。但是也不是没有别的准备，胡相伟他们家不会好好说话，那他们带人来也不是没用！
叮铃咣当一阵打砸！
邻居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犹豫起来：“要不要拦一拦？”
“这不好吧？”
话是这么说，谁也不上前，人家有理又人多。
他们冲上去拦着，挨打都得白挨揍。
这可不是他们不讲邻里情，李家这话可很明显了。
李志刚没动手打人，抓着胡相伟不放，李秀莲咣咣的扇人。
她的青春她的感情，还她！都还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背地里不仅有人，还有娃儿了。他骗了她，完全骗了她！李秀莲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嗷嗷哭，但是手上的动作可不停！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
“误会，这是误会……”
“你放屁，我都见过了，那个女的叫白晚秋，她叫白晚秋，对不对？你是把我当傻子，把我家当傻子啊！”
李秀莲嗷嗷哭，把胡相伟挠成了土豆丝儿！
刷刷的！
“她说谁？”
“哎，她是不是说那个女的叫白晚秋？”
“这不是、这不是维中前几天的相亲对象吗？”
“啊这……”
这要是叫阿花阿草的，喊一声跳出来三五个，不突出，大家也记不住。
但是白晚秋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诗情画意的。
所以大家都记得，前几天维中相亲没成那个女同志，就叫白晚秋。
彩礼666那个！
这……这就跟胡相伟搞上了？
裘大妈忍不住说：“胡相伟怎么总是看上维中的相亲对象啊，这都第二回了吧？维中的相亲对象就这么香？”
大家一时沉默，田苗苗缺席了这堂课，赶紧拉着杜鹃问：“咋回事儿咋回事儿？你们好像都认识白晚秋，白晚秋是谁啊！”
杜鹃凑到田苗苗耳边嘀嘀咕咕，田苗苗：“我的老天爷哎。”
杜鹃撇撇嘴。
大家都若有所思不言语，常大妈的叫声就更惨了。
整个楼里都是她的喊声，老太太打架，那不用多说了。
杜鹃觉得，李家挺能干的啊！那为啥原定轨迹里，没有给李秀莲出头呢？不过很快的杜鹃就不纠结这个，一时说一时的话，谁知道当时又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家里没给李秀莲出头。
那些也不重要了，没发生也不会发生的事儿，不用纠结了。
杜鹃就是这么心大的姑娘，她从不纠结想不清楚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杜鹃回头：“胡大叔？”
“啊，胡大叔你回来了啊，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都让人砸了。”
“你儿子脚踩两条船，李家来兴师问罪了。”
“你家大伟也真是的，咋就盯着维中不放了呢，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胡大叔不明所以，但是就这么几句话，也是挺懂了不少的，他赶紧说：“让一让，都让一让。”
胡大叔急匆匆的上楼，杜鹃顺势跟着人群又往前窜了窜，她这次总算是能看见第一现场了。
“你们干什么！欺人太甚！”一声暴喝！
胡大叔看着自家一片狼藉，媳妇儿儿子都被揍成了狗，也是气的不行：“老李，你家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家有些过分了，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李志刚：“李大叔，我家是想好好说，但是我家好好说，你家婶子和胡相伟听不懂，既然听不懂，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到底是你家欺人太甚还是我家欺人太甚，我觉得你还是问问你老婆孩子更好，怎么的？就兴着你们家把我们家当傻子，我们家不能反击了？天底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是想进屋好好谈的，但是你家大妈不想好好谈。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个混蛋，你个臭小子，你……”常菊花还想骂人，啪啪啪，又挨了好几个大嘴巴，这会儿那脸都肿成猪头了。
头发更是乱糟糟的，被薅的不成样子。
李前进：“志刚，你好好跟你胡大叔说话，这是什么态度。咱们有理也不能太张狂，不然有理人家都要误会没理了。老胡，既然你回来了就正好，我看我们两家得好好谈一谈，我是知道你的为人的，我也相信你是个好人，但是你家的事儿，你真的都知道吗？你不如好好问问你家的好儿子，他到底干了什么。”
胡大叔盯着胡相伟，胡相伟：“爸，我是无辜的，我……”
“白晚秋。”
李志刚幽幽说出三个字。
胡相伟：“我跟她没关系，我……”
李志刚呵呵一声，他们家既然赶来闹事儿，自然是查清楚了的，白晚秋那么大个人杵在哪儿呢。
他又重申一次：“白晚秋。”指了下肚子。
随即凝视胡相伟，他要是再敢不承认了，他可就要说道说道白晚秋怀孕的事儿了。
现在还没提，那是给胡家留个遮羞布。
毕竟，做事情到底也不能做绝了。
虽然胡家缺德，但是胡大叔救过大人物，还是有些能耐的。
他们不能不考虑。
胡相伟看着李志刚的表情，不敢强硬了。
胡大叔一看这一出儿，还有什么不懂，再一想这不是江维中相亲的对象？他气的不行，没忍住上前就是一个大逼斗：“你个逆子！”
胡相伟：“爸！”
常大妈：“老头子！”
他胡大叔深深吸气呼气，说：“这事儿，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老李你相信我，我查清楚，一定给你家一个交代。”
停顿一下，他说：“进来说吧，这样也不像话。”
他又看向围观人群，说：“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今个儿的事儿我们会处理好的，都散了吧，赶紧回家做饭吧。”
李前进：“大姐，你也领着人都下楼等吧。”
“成！”
一个老太太率领众人，一起出了楼道。
杜鹃她们也随大流儿出来了。
田苗苗惊叹：“没想到你们大院儿也有这样的事儿，我以为就我们大杂院儿有这样的事儿呢。你们可是公安局家属院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杜鹃：“这有啥啊？那部队家属院儿还都是军人家属呢，难道就不为了家长里短闹腾？也没啥啊，大家都不是圣人。老百姓过日子就这样。再说，我们大院儿还有机械厂保卫科呢。又不是都是公安。”
“那倒是。”
两个人在一起蛐蛐儿，远远地，杜鹃就看到孙婷美过来了。
他们这家属楼啊，前楼跟其他几栋楼不一样，前楼的楼道口是冲着院子，算是向后开，其他都是正常向前开。所以前楼跟杜鹃他们这栋楼的楼道口是对着的。
大家都站在楼道口，抬眼就能看见孙婷美他们家。
孙婷美原本那倒是没出来看热闹，但是这会儿却出来了，奔着杜鹃和田苗苗。
她们都是高中同学。
孙婷美抿着嘴，脸色带着几分阴郁，走到两个人身边，她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说：“田苗苗你怎么来了？”
田苗苗：“要你管！”
田苗苗最不喜欢孙婷美。
别看都是高中同学，但是孙婷美在学校总是看不起人，田苗苗虽然家境不算好，但是也并不怎么自卑。别人条件好又怎么样，钱又不会给她花！
她可不会因为别人条件好就自觉低人一等。
田苗苗翻白眼，说：“你管好你自己吧。”
孙婷美生气：“你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的，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一下田苗苗，说：“我跟你计较什么，一个注定要下乡的人。”
她的梦里，完全没有杜鹃。
但是她记得田苗苗也下乡了，而且走的比她还早。
虽说后来x他们没有什么来往，她也不知道田苗苗下乡之后怎么样了，但是想也知道不会好了。乡下的日子，哪里有好的？
这么想着，她再看田苗苗就有几分居高临下了。
“你就下乡做一辈子泥腿子吧。”
田苗苗气的跺脚：“你！”
杜鹃拉住田苗苗，上下打量孙婷美，说：“哎不是，你是不是有病啊！有本事你出去说这个话，你敢看不起农民，看不起劳动人民啊！你敢出去说吗？”
这话，可大可小的。
孙婷美脸色一变：“我没有这个意思。”
杜鹃：“那你是什么意思，欺负田苗苗啊！我看苗苗说得对，你管好你自己吧。”
田苗苗：“就是！”
真烦人。
孙婷美咬着唇，分外的气恼。
田苗苗不客气：“我是要下乡没错，你自己呢？你能留在城里吗？你又不是独生子女，你家一定要有孩子下乡的。”
这话戳中了孙婷美，她怒道：“我当然不会下乡，我会接班。乡下的日子，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
“呵呵！”
杜鹃和田苗苗双双冷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笑什么？”
杜鹃无辜的挑眉，但是语气有点挑衅：“我笑关你什么事儿，怎么的我笑不笑的，你也要管？你管的个够宽的，你家住海边啊？”
噗！
有人笑了出来。
杜鹃一回头，看到是李秀莲的哥哥李志刚。
李志刚他们已经下楼了，他走在最前头，他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杜鹃，视线在她身上的公安警服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
杜鹃一秒就反应过来，昨天这个人看见她了。
虽然打扮衣着都不同，但是他现在认出来她了。
有时候不用什么证据，人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要不说杜国强总是说他闺女适合干这一行，杜鹃这丫头就是这样，虽然年轻没有经验，但是很敏锐，反应也快。
不过不管是李志刚还是杜鹃，他们都没说什么，只是视线对上之后就分开了。
李志刚的身后，他妈正在安慰女儿：“咱不用为了这样的人伤心，亏得现在就发现不对，不然结了婚有了孩子，想分都不容易。咱能早早知道，是个好事儿。等妈回去就找媒婆儿，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咱家条件可不差，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咱不再这一棵树上吊死。”
“秀莲你别难受，等回去大姑给你介绍，这老爷们还不有的是。三条腿儿的□□找不到，三条腿儿的男人，呃……两条腿儿的男人有的是。大姑手里有货，保准给你介绍个好的。”
“是，咱不难受，走！”
李家人浩浩荡荡的，明明是做饭的点儿，但是大家都假装“散步”，看着热闹呢。
李前进高声：“诸位邻居，这次给大家添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让大家跟着担心了，对不住了。”
按理说，这话不该他说。
但是李前进是个场面人，可不想平白无故让人讲究，就算是不好的事儿，也是体体面面的结尾。
“没事儿没事儿，也不耽误我们什么。”
“就是，处理好了就成，姑娘还年轻，找啥样的找不到。”
“是了是了。谁娶了她也是有福气。”
李家人听了这话，表情都缓和不少，只有李秀莲还在哭哭啼啼，虽然很气，但是到底是有过感情的。一家人揽着李秀莲的肩膀，倒是没有在他们大院儿久留。
田苗苗羡慕：“李秀莲好幸运啊，他家人真的很维护她。”
杜鹃点头。
她一回头，看到孙婷美嫉妒的样子。
孙婷美嫉妒的看着李秀莲。
杜鹃：“……”
不过很快的，孙婷美似乎想到了什么，鄙夷的笑了一下，随即期待的看向了楼上胡家的方向。
杜鹃：“？？？”
今天的孙婷美，怎么神头鬼脸的。
早上的时候就一脸晦气的站在窗口吓人，如今又是怪里怪气，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
田苗苗也看到孙婷美的怪异了，疑惑的跟杜鹃交换一个眼神儿。
难道即将下乡的事儿给她逼疯了？
不至于吧？
两个姑娘并不晓得孙婷美又咋了，索性，她们也管不着。
田苗苗：“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家里人要担心了。”
杜鹃：“好，我送你去门口。”
田苗苗没拒绝，她说：“我们这茬儿下乡的说是秋天，其实就是九月初，临走还有一个多月呢。这段日子我都在家的，你放假了来找我玩儿。”
杜鹃点头。
她说：“我知道的，不过这周不行的，这周我要回老家。”
田苗苗：“啊啊啊，我要是能分到你老家就好了，到时候就有人罩着我了。”
杜鹃咯咯咯的笑起来，说：“希望老天爷保佑。”
“嗯嗯！”
两个小姑娘在大门口分手，杜鹃明媚的招手，叮嘱：“走大路啊，注意安全。”
田苗苗：“知道啦！我田苗苗怕过谁！”
杜鹃：“你就吹吧。”
杜鹃目送田苗苗离开，直到看不见，这才把自己的自行车锁在车棚，小跑儿回家，脚步雀跃。
“苗苗走了？”
杜国强站在窗口回头。
杜鹃点头：“走啦，她要下乡了。”
说到这里，她就叹息一声，有点为好朋友担心。
杜国强：“别难受了，苗苗性格开朗，又是留在本地，不会吃亏的。”
杜鹃惊讶：“你怎么知道她留在本地？”
杜国强失笑：“那不然呢？你以为这是谁提醒老田可以托人留在本地的？”
杜家跟田家原本是不相识的，因为田苗苗和杜鹃成为好朋友，所以田苗苗她爸和杜国强也有几分熟悉了，倒是成了朋友。
“老田也有难处，他不是不疼苗苗，他家五个孩子，真的太多了，不可能都留下。苗苗大弟身体不好，他应该会留下。苗苗大哥这次应该会跟苗苗一起下乡，等她小弟够了岁数，应该也会下乡的。”
杜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叹息一声说：“为什么要有下乡这个政策呢。”
杜国强严肃：“不要说这个话。”
杜鹃立刻：“我知道啦。”
顿了一下，她突然反应过来，说：“舅舅和妈妈怎么不在啊？”
杜国强：“市局有案子，晚上加班，你舅舅他们也跟着留下来了。”
市局刑侦加班，那都是将近通宵的忙活，食堂会搞宵夜的。大家都是有家有口的，一般这种时候都是陈虎在食堂值班。
杜鹃：“那我妈呢？”
“你妈去张丽家送鸡蛋了，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张丽是杜鹃初中同学，卖咸菜那个。
张丽妈跟陈虎梅是老相识，原本是邻居来着，后来陈虎梅家搬进家属院儿了。
“你不是说张丽妈又病了，这几天你妈就想去看看，一直没工夫，今天下班早，就过去了。正好也给她送几个鸡蛋。”
这年头儿也没有什么补品，鸡蛋就是顶顶好的东西。
“正好，上次张丽还跟我说，让我帮忙换点鸡蛋，我本来想从乡下回来之后再去找她的。”杜鹃年纪不大，但是也不是傻子，她总比能没有什么理由贸然拿出来鸡蛋。
从乡下回来就可以的。
不过她妈妈今天倒是也没什么，因为“大人”和“小孩”总是不同的。
哎，她杜鹃，已然十八，仍是小孩儿。
哎，谁家的孩子像头驴这么大啊！
杜国强：“你妈去了，这事儿不用你了。”
杜鹃笑眯眯点头。
“苍天啊，大地啊，欺人太甚啊！他们老李家欺人太甚啊？！”
“我不活了啊！这个家嚯嚯成这样，没法儿过了啊！”
“老李家不是人啊，一个个杀千刀的遭瘟的，怎么不死绝了啊！活该你闺女没人要，你家一辈子绝户头。丧良心啊……”
对面楼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杜鹃嗖的一下子窜到窗口，说：“常大妈叫什么呢？这咋突然又闹了？”
杜国强一直站在窗口，嘲弄的说：“胡大叔刚才出去了，她可不是又跳起来了。”
杜鹃：“……”
胡大叔不在家，她就咋呼，这也是个疯子。
杜鹃：“哎不是，她骂这些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家都知道他家的事儿了啊。”
杜国强倒是淡定：“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就这样。”
常菊花还在叫骂，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杜鹃啧啧了几声，不过……“咦x？”
杜国强：“哎？”
父女俩惊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说：“她去干什么啊？”
楼下的孙婷美，竟然直奔着对面楼，进了楼道。
别看都是住在一个小区，但是孙婷美也没说跟对面谁家要好。她这会儿过去，倒是很像去胡家了。
杜鹃拍拍头：“别多想，不能胡家有事儿就什么都往胡家联想。也许她是去别人家。”
杜国强：“那可不好说，保不齐真是去胡家，这丫头今天怪怪的。”
杜鹃和杜国强两个人趴在窗口，往对面楼看，他家住在二楼，胡家住在三楼，他们往上看，还真是不太看得清。而且，冲着院子的方向应该是他家后屋的窗户。
但是，虽说看不清，但是如果进后屋也能看个大概的。
“嚯！她真的进了胡家。”
“她进了胡相伟的屋子！”
胡相伟住在后屋！
啊这！
杜家父女站在窗口，麻爪儿了。
孙婷美是傻了吗？这个时候去胡相伟家，去看胡相伟干什么啊，难道是嫌弃自己名声太好？
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杜鹃：“她这、她这是要干啥啊？”
总不会是看上胡相伟了吧？
不会不会！
胡相伟长得可不咋样。
以前胡相伟还没工作那会儿，孙婷美可是很鄙视胡相伟这种小混混的，时常说他坏话。后来胡大叔救人给儿子谋了个工作，胡相伟摇身一变成了机械厂车队的司机。
孙婷美还说他是山鸡插上翅膀楞充凤凰。
是她是她，都是她说过的。
这咋突然就去找人了呢？
杜鹃：“也不知道她去干啥。”
杜国强也疑惑又好奇。
爷俩儿看热闹还是很有劲头儿的。
孙婷美看着胡相伟，似乎颇为关心。很快的，她靠近胡相伟，弯着腰抬手，似乎帮他上药，凑得很近很近。
杜鹃：“！！！”
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她怎么又看见这么辣眼睛的画面了。
这上班看到这些玩意儿，下班又看到这些玩意儿。
她的眼睛啊，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啊！
杜鹃：“疯了啊？”
杜国强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说：“闺女啊，你要是敢跟这种人有来往，我就打断你的腿。”
杜鹃愤怒：“我又不瞎！我哪至于这种眼光。”
她看的很是迷茫，呆呆的从窗户边离开，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哎不是，她图什么啊？
这真是，半夜想起来都要坐起来疑惑的问一句的地步了。
这咋回事儿啊？
杜鹃挠头。
“天降正义？”
杜鹃想到自己的统子，打算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提示。虽然她的统子提示的不全面，但是看看总是没有……“哎？真真真、真有变化！”
杜鹃震惊了。
杜国强：“别发呆，念念啊！”
杜鹃抬头，眼神呆滞，这不是念不念的事儿，而是……她的屏幕弹起烟花，整个页面出现小框框，上面有四个大字：是否升级！
这玩意儿，还能升级？
杜鹃：“……？？？”
她赶紧摆手：“爸，求助！！！”

第22章 升级物资变多了啊
系统是否升级。
遇事不决找亲爹！
杜鹃：“爸爸爸, 爸爸，怎么办啊？”
她看着爆屏幕的烟花，急的不行, 杜国强：“升级？那肯定要升的！”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穿越党, 哪里会被这点小事儿难倒，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这肯定是扣你金币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要升级, 不管怎么的，升级了总是比不升级好！你想啊，初中学的东西都比小学多吧, 这都一个道理，升级了一定比以前选择多。”
这比喻不太恰当，但是简单直白，反正能懂就行。
杜鹃很懂, 她深吸一口气，说：“那就升级。”
杜鹃吸气呼气，鼓足了勇气, 伸手戳向了屏幕上的是否升级。
她果断选择了——“是”。
砰砰啪啪！
一阵鞭炮声，屏幕弹出四个大字儿：恭喜升级！
她眼睛明亮，紧紧的盯着屏幕，看着变化, 整个页面……杜鹃抿抿嘴，眼神慢慢的带上了几分疑惑。
杜国强：“怎么了？有什么变化？”
他也急啊！
谁不好奇啊。
杜鹃抬头，迷惑的眼神儿更明显了，说：“爸，没有变化。”
她挠挠头, 看着屏幕，嘟囔：“升级完了之后，没有变化啊。”
那这升级是干啥？
杜鹃不懂，杜鹃不解，杜鹃迷茫。
杜国强：“这应该不可能啊，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小不点的地方可以点开。”
杜鹃认真的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说：“我看看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七一年，胡相伟驾车去临省送货，临走之前，同行搭班司机因他受伤不能同行，为了避免机械厂处罚。胡相伟央求了同样会开车的大舅哥李志刚帮忙，李志刚在妹妹李秀莲与妹夫胡相伟的再三恳求下答应。两人一同换班开车，前往临省。路上遭遇路霸，胡相伟将李志刚推了出去之后自己逃跑。路霸只图财，截货之后离开，李志刚寻找胡相伟，与他发生剧烈争执，胡相伟失手将李志刚推下山崖摔死，死不见尸。后，胡相伟颠倒黑白，坚称是李志刚想要去临省“见识见识”，才会同行。遇到抢劫之后他激怒路霸被追赶才失足坠崖。李志刚妻子此时怀孕七个月，得知消息早产，生下孩子之后去世，次日，孩子没有抢救过来也去世。此事刺激李志刚母亲心脏病发，三天后过世。
因李志刚在医院察觉有人（杜鹃）盯梢儿，深感不对，仔细观察发现端倪白晚秋，进而调查到了白晚秋怀孕，两家婚事作废。
婚事作废直接改变李志刚，李志刚妻子孩子母亲必死命运，一人次奖励五百金币，获得奖励两千金币。
总金币数：2241.5。
系统升级扣出金币两千。
金币余额：241.5。
杜鹃抿抿嘴，说：“系统升级扣得还真多。”
不过再想一想开启系统的时候，扣了一万，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轻声：“李家摊上胡家这样的，这可真是掉进了虎狼窝。”
杜国强倒是乐观，他说：“现在事情改变了不会发生，这不就挺好？”
杜鹃一想也是啊，也轻松起来：“也对，事情都不一样了，我就没有必要想那么多。总之现在他们两家不会结亲了。”
杜鹃很快的又说：“说起来，这系统扣了两千，都扣哪儿了啊？咋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啊。我这两千能换多少鸡蛋啊。两万个鸡蛋啊！这不是坑人吗？白白扣走两千哎。”
杜国强：“你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致的小地方。你看看兑换那里，按理说升级最该升级的是这个。”
杜鹃：“好。”
她仔细一看，哦豁！
还真有。
杜鹃震惊的抬头，说：“爸爸，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完全看不见，全靠猜都能猜对哎。”
杜国强得意：“那可不，你不看看我是谁。”
他说：“是啥变化？”
杜鹃：“兑换物资这里有个小小的加号。”
杜国强：“点开看看。”
杜鹃赶紧点头，她很快的戳过去，加号一下子展开，属黄鼠狼的统子瞬间多了改变，不再跟鸡过不去。物资兑换这里刷的又多出现了八排。杜鹃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叫：“我的妈呀！多了好多可以兑换的物资。”
杜国强：“都有什么都有什么？”
他也好奇啊。
杜鹃：“我看看，有米有面，光是主食就多了好几种呢……”
她跟着念：“大米小米黄米糯米高粱米，地瓜土豆芋头山药面粉……”
她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一排五个，以前是两排，现在是十排，无一例外，全是吃的，没有蔬菜，也没有加工过的东西。除了粮食，就是各种肉类。
杜鹃：“黑豆红豆黄豆扁豆花生……啊，是我误会统子了，我的统子不是黄鼠狼啊，它给鸭子也都拆了猪也拆了，猪都拆了十几种呢。”
杜国强：“这个好这个好。”
鸡肉虽然好吃，但是这年头儿真是不如猪肉啊。
猪肉有油水儿啊！
他问：“猪肉都有啥？”
“猪头肉猪舌头猪耳朵猪肝猪心猪肺……哎，反正你能想到的，这都有。”
杜国强搓手：“这个太好了，等你妈回来在打个申请，再换点排骨，咱家肉票不多，我今天全花了才买了二斤排骨。你瞅瞅，这骨头压秤，根本没多少。咱再往里面添点儿。”
杜鹃点头：“我看行。”
她笑嘻嘻的：“那再打个申请换点猪耳朵吧，到时候让舅舅卤个猪耳朵，拌黄瓜就是最好的下x酒小菜。你跟舅舅喝一点。”
杜国强：“你看看，还得是我闺女，真贴心。”
杜鹃高兴的翘起了嘴角，不过吧，父女两个很快又互相对视一眼，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了，他们就会动嘴啊。这活儿都是大舅哥的了。
不过杜国强了解大舅哥啊，说：“嗐，没啥，你大舅最爱做饭，这对他来说，是快乐的。”
这话不假，有的人把做饭当成干活儿，但是陈虎可不是。他是真心热爱着，不让他干才生气呢。
特别是有好的食材，他感觉干活儿都有劲儿。
那不是操劳，那是“加油”。
爱好，男人的加油站。
父女两个坐在沙发上，嘿嘿嘿，笑容略傻，但是就是一个快乐。
爷俩儿也嘀咕点正事儿的。
杜鹃：“爸，你说今天为什么突然升级了啊？”
也不等杜国强回答，自己又说：“是因为我金币突然多了吗？够了升级条件，它就提醒我了？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随便买东西，要多攒点金币等着升级啊？”
杜国强想了想，说：“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他倒是没有一口咬定是因为金币够了就自动提醒升级，他还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其实也不一定的，也许是因为，救了人命！上一次开启就是关系到人命，这次也一样。也有可能，又要金币够，又要改变人死掉的命运。”
杜鹃陷入了沉思。
杜国强：“不过我倒是觉得不用刻意的攒着不花，咱过日子也不能让升级这事儿牵着走啊。慢慢来呗，反正现阶段无非就是多几个可以兑换的选择。多了少了其实都一样生活的。”
杜鹃：“对。”
她一下子就被爸爸说服了。
随即又高兴的说：“爸爸，虽然盯梢儿的时候被人发现，但是我不是很难过，反倒是挺高兴的。”
因为她知道，就这么一点点的小事儿，一点点啊，就改变别人命运了。
杜鹃歪着头：“不过我以后要更加努力，不能再掉链子了，这次的事儿跟王枣花没关系，我还能安慰自己，但是如果不练身手，以后大事儿掉链子可就不好了。”
杜国强：“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这个力气，靠蛮力不行，得靠巧劲儿。另外，你每天练跑吧，体能好对你有好处。”
杜鹃：“啊？我早上起不来啊！”
早起困难户，杜鹃。
别说杜鹃了，就连杜国强以前都是早起苦难户。
随根儿了。
杜国强：“你不会夜跑？非得早起跑步？以后你就在咱家属院儿夜跑，都不用出去，就在里面绕着跑了个半个点儿，然后慢慢加码，最后能一个小时就差不多。”
杜鹃：“好！”
她摩拳擦掌：“我杜鹃，可要雄起了。”
杜国强：“……”
你是我闺女，我还不知道你？
他扫了一眼闺女，突然说：“你缺点东西。”
杜鹃：“？？？”
缺啥？
毅力？勇气？动力？
杜鹃燃起熊熊斗志，她可以！
杜国强：“你缺一块手表。”
“噗！”
杜鹃刚燃起来的斗志噗嗤一声，跟肥皂泡泡一样破灭了。
杜国强：“你现在上班了，既然参加工作了，还是要有个手表的，再说跑步也得看时间啊。”
杜鹃眨巴眼。
杜国强：“等我跟你妈商量，给你买一块，庆祝一下你正式参加工作。”
杜鹃喜出望外，激动：“真的吗？真的真的吗？”
杜国强：“你看你爸爸是吹牛的人？”
杜鹃笑嘻嘻：“不是！爸爸一言九鼎。”
杜国强：“那不就是了？”
他揉揉女儿的头，说：“这就对了。”
他又说：“既然要跑步，你也还缺少一双好的运动鞋，衣服也不行，咱得买一套运动服。”
爷俩儿又叭叭起来，陈虎梅外出回来，一进门就听到爷俩儿商量这个呢，她相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很快的又说：“真是差生文具多啊。”
杜国强：“……”
杜鹃：“……”
杜鹃：“妈妈、妈妈妈妈……”
陈虎梅：“行了行了，我这也没说不让你买。”
杜鹃灿烂的笑了。
她说：“你们爷俩儿今天高兴什么呢？都飘成这样了？”
杜鹃赶紧拉住她妈妈，叭叭叭的把系统升级还有实时消息的事儿说了出来。
陈虎梅震惊之余也是庆幸，虽说跟李家的人完全没有接触，但是她可是知道“人命关天”四个字儿。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一个改变，就让能挽救这么多人。
想一想真的十分庆幸。
陈虎梅是个普通老百姓，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是也知道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闺女这个系统，真是个好东西。但同时，能够知道一些人的真面目，也是一定要远着的。
她严肃的说：“以后远着点胡家的人，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们也别觉得胡大叔多好，他作为一家之主，管不住家里人，教不好孩子，我当他工作忙。但是李秀莲嫁过去之后在他家变成那样，这么多年，他难道看不见吗？同在屋檐下，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无非就是看李秀莲连生几个女儿，不高兴罢了。”
上了点岁数的，就没有不重男轻女的。
当初她生了女儿之后伤了身不能再生了，婆婆也想甩脸色的，她可不是软柿子，三两下就让老太太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老太太以为自己在婆婆哪儿受的压制，就都能用在她身上？这就做梦。
女人，自己也得立起来。
好在婆家的事儿不能她操心的，全权都是杜国强处理，他倒是处理的游刃有余。
“妈，换排骨好不好？”杜鹃打断了陈虎梅的沉思，她说：“咱再换点排骨吧。”
本来觉得二斤排骨也挺多，但是有了统子可以换，又觉得二斤很少了。
陈虎梅：“这排骨是怎么换的？”
“一金币一斤。”
一金币能换十个鸡蛋，也能换一斤排骨。
这么看，换排骨也挺合适的。
杜鹃本人感触不深，但是陈虎梅和杜国强当家经常买东西还是感觉得到的，这系统里的物价，跟外面物价差的不算大。像是外面的鸡蛋价格也有浮动，基本在六分到八分之间。
基本上只要不是过年过节遇到大个儿的，基本是七分钱一个。
十个鸡蛋就是七毛钱。
而副食品商店排骨就是七毛钱一斤。
外面卖鸡很少有拆了卖的，所以没有对比，但是猪肉这边就很明显的能够看出来了，外面价值差不多的东西，在系统里基本上也是一样的。
陈虎梅和杜国强互相对视一眼，陈虎梅说：“做都做了，你换三斤排骨吧，家里还有二斤，咱做五斤，吃就吃个痛快。”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长高长壮，陈虎和陈虎梅都挺能吃的。
天爷啊，谁能想到哎。
杜鹃还没出生那会儿，吃的最少的是杜国强这个老爷们。
陈虎梅可比他能吃。
“正好家里大米不多了，你再换点大米，大米怎么换？”
“一金币二斤。”
陈虎梅：“嗯，果然是这么算的。”
市面上差不多买二斤米差不多也得七八毛。
这二斤米等于十个鸡蛋等于一斤排骨。
作为当家管账的，陈虎梅这下子更确定了。
她说：“你换五斤米，哦不对，是六斤。算了算了，你换十斤吧。”
杜鹃：“好。”
“你再换十斤面，还有啥？嗯，其他的不着急换，先换这些个。”
杜鹃感叹：“妈妈，你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陈虎梅翻白眼：“我哪儿不大方了？你说说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不大方过了？”
杜鹃赶紧拍马屁：“我妈妈最好，我妈妈最大方~我的意思是，之前你换的都不积极……”
陈虎梅：“那哪儿一样？你换鸡蛋我不是一样同意了？鸡肉那些东西也不能当饭吃。你看，这不是就攒对了？你现在能换的东西更多了，咱不如换点更实在的。这主食是最重要的，可少不了。正好，这有面粉了，咱家蒸点馒头吃。还是白面馒头好吃。那二合面的就是差一点。”
杜鹃：“妈妈说的对。”
陈虎梅：“得了，我去做饭，你们爷俩儿待着吧。”
“媳妇儿我给你打下手儿。”
“行。”
两口子感情很好的，杜国强：“这大夏天的，整天对着炉灶，又热又闷的，忙了一天难受吧？我今天晒水了，等会儿你洗个澡松快松快。”
“咱闺女那统子里还有黑芝麻，赶明儿换点出来，我再去买点糖，让大哥搓点黑芝麻丸子，这总归有营养的，你们上班这么累，都吃点补一补身子。”
“赶明儿我去给闺女买运动服，也给你买条连衣裙吧？你去年x夏天就没添衣服，今年也没添……”
陈虎梅：“不用，衣服够穿，就不添了，我整天在食堂能穿什么好的，一股子油烟味儿。再说咱家都吃的好了，可不能再穿得好，不然你让人家怎么议论？我瞅着外面那个形势，咱还是稳妥点。”
陈虎梅不是什么穿越重生的人，但是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智慧。
她也是看出来了，这革委会还有小兵和小将们也挺能闹腾的，他们这普通老百姓还是安稳点吧。不掺和那些个事儿。
杜国强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他比别人知道的多，也更了解外面的环境。
“还得是你啊媳妇儿，确实，咱们家差不多就得了，咱家吃得好正常，三个工人，你们两个又是厨子。本身手艺就好，做饭香，不突兀。这一点咱家出格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诧异，但是又吃得好又穿得好又用得好，这就容易被人盯上了，确实不妥。”
“那可不是。”
夫妻两个说起外面的事儿，杜鹃又摆弄了一会儿系统，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基本上这次升级就是兑换物资又增加，其他确实没有什么，不过杜鹃也不气馁，她觉得这样已经挺好了。
这种好事儿，别人家可没有。
杜鹃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咦？咦咦？天爷啊，这都多久了，孙婷美还在胡家？
杜鹃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没听说他们有什么来往啊。
杜鹃仰着头，看向了对面三楼的方向，他们系统的事儿都掰扯完了。这头儿孙婷美还没走呢。
她倚在窗边，背对着窗外，不知道跟胡相伟说什么呢，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她一会儿弯腰一会儿捂嘴的，一看就是乐不可支，好高兴的样子。
杜鹃：“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娘……真是啥人的边儿都敢凑啊！”
“杜鹃啊。你看啥呢？”
“耗子给猫当伴娘。”杜鹃顺口儿。
陈虎梅：“胡说什么，你闲着没事儿别在哪儿看热闹了。你要是没事儿，给你屋里那些书都整理整理，瞅着那不太对的，赶紧给我都找出来，咱不能留在家里。”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我这就是普通的书啊，又没有什么。”
“你说普通就普通？也许别人觉得不普通，总归你都给我整理出来，免得以后惹麻烦。”陈虎梅是在机械厂上班，所以感触是比其他人更明显一些的。
杜鹃：“……？？？”
杜国强：“她不知道该捡什么样的出来，我来吧，我明天整理。等我整理好了，杜鹃你瞅一眼我拿走了什么，心里有个数儿。”
杜鹃抿抿嘴，她也知道，她爸妈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虽然很不舍得很心疼，但是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杜鹃：“我哪儿还有好几本反特小说呢。”
“等我看一眼再说。”
“好吧。”
杜鹃不是那种特别倔强的，她应了声，又不用去收拾了，索性去开收音机，他家条件属实不错的，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都有的。杜鹃：“听听最近都有什么新消息，我……”
一阵尖锐的叫声猛地想起，杜鹃一下子窜到窗口，探出了头。
因为今天的热闹，各家做饭都晚了，不然这会儿外面都是出来消食儿的，今天倒是没有。但凡是有，抬头一看，就能看到各个窗口都抻着脑袋探出头，一个个跟家雀儿等食儿似的。
大家都探着头往外开，杜国强都从对面的厨房一下子窜过来了，快的像是一阵风。
“咋了咋了？”
杜鹃：“是孙婷美。”
楼上楼下的，又是一起长大的，杜鹃一下子就认出孙婷美的声音了。
父女两个都趴在窗口，眼瞅着楼下孙家的老太太于九红揪着孙女儿的耳朵，从楼道里出来。于九红比一般老太太富态不少，也有些壮实，她拽着孙婷美，就跟拽个小鸡仔儿一样。
于九红骂道：“你个不懂事儿的，家里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你一个人在家不好好的操持家，还出来丢人现眼。你个不懂事儿的死丫头，你往那老爷们身边凑什么凑！你还要不要脸了！”
于九红黑着脸，脸色十分难看，她今天一下班就听说了胡相伟和李家的事儿。
于九红跟胡家也不是那么对付，怎么说呢？
常菊花这个人，那在大院儿是独来独往的，就连汪王氏都不乐意靠边儿，可见这人多不招人喜欢，十分讨人嫌，明明条件好还总是占别人便宜，更是让人看不起，真是没人跟她处得来。
于九红也不例外，而且于九红可是有工作的老太太，这在大院儿不多的，于九红从来都是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颇为高傲。
她鄙夷的笑：“我就知道他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李家姑娘看透了他们家，看透了常菊花看透了胡相伟，那可是个大好事儿。”
“谁说不是呢……”
叭叭叭。
大家都颇为鄙夷胡相伟脚踩两条船，更鄙夷胡相伟又又截胡儿江维中。
啊呸！
下贱！
别看于九红这人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但是于九红还挺尊敬江维中的。虽说这老太太也是个事儿多的，但是于九红这人啊，尊敬文化人。
江维中找对象确实是很困难，但其实，他人缘儿很好。
“他家可真是不要脸，整天就想着算计人，这一家子生孩子没□□儿的玩意儿。”
于九红骂骂咧咧的。
她正极度鄙视胡家呢，就听出来打水的汪王氏来了一句：“你家婷美还在胡家呢，你家婷美是不是对胡相伟有意思啊？不然为啥……啊！”
于九红呼哧呼哧就窜过去了。
汪王氏吓的拍胸，这人一下子就冲过来，她以为要揍她呢！
于九红才不搭理她，她飞奔着，直奔着胡家去了。
她这叭叭叭说人坏话了，自家孙女儿投敌了？
这个不懂事儿的死丫头，这是多缺男人，什么样的货色都要沾边儿，她可真是饿了！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就这么急？
于九红一路冲到胡家，把孙婷美薅了出来。
“奶，你这是干啥啊！我就跟胡大哥说两句话，你怎么能这样。”
“奶，你放开我，啊啊啊，好疼啊，你松开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我跟谁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凭什么不同意。胡大哥还是个好人。你难道还要跟别人一样人云亦云吗？”
“奶，啊啊啊，你放开，耳朵要掉了。胡大哥是个好的，李家的人来闹是他们不懂事儿是他们糊涂，我们一个大院儿的，要向着自己人啊……”
“奶……”
孙婷美叫唤个不停，挣扎着被于九红一路拽回家，杜鹃趴在窗口，不可置信。
孙婷美，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啊。
你不是说，有个工作又怎么样，野鸡插个翅膀装凤凰。
你不是说，你这条件将来必然要加入干部家庭，从此吃香的喝辣的。
你不是说，胡相伟这种小混混，狗都看不上吗？虽说那会儿胡相伟还没工作，但是但是，也是你说的吧？
你不是说……
啊啊啊，她都想尖叫了，咋的变化这么快啊！
杜鹃百思不得其解：“哎不是，她图啥啊？”
杜鹃懵逼了。
杜国强也不知道啊，但是他就觉得，从今早看到孙婷美，就觉得她怪怪的。哪里怪，不好说，因为这孩子以前就心气儿高。反正就是怪。
杜国强有一丝怀疑一闪而过，不过这怀疑闪过的太快，他没有抓住。
“行了，不管她，反正你别跟她学。”
杜鹃：“知道知道，我还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杜鹃趴在窗口没动，想要听听楼下的动静儿。
只不过，于九红到底要脸，没有大骂出声，倒是听不见什么。
杜鹃：就遗憾。
这会儿孙家人也都下班了，都在家呢，于九红呵斥：“孙婷美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真是疯了，什么样的玩意儿都能看得上，就连胡相伟那样的，你也凑上去，你贱不贱啊！我告诉你，你给我离胡相伟远一点，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我……”
“你什么你！”
于九红气的吹胡子瞪眼，她怒道：“这个家还不是你做主，就你一个吃白饭的，不好好在家干活儿收拾家，你出去发骚？你也不看看，楼上的汪春艳都什么名声了，你好的不学，跟她学不要脸是吧？你要是落个她那样的名声，咱家在大院儿还做不做人了？”
孙婷美嘟囔：“你扯人家干什么，再说我也没觉得汪春艳这样不好。”
她的梦x里，汪春艳嫁给一个条件很好很好的男人呢。
那小日子过的，来看哥嫂的时候都提着大包小包呢。
“你还敢顶嘴！”
于九红：“我打死你这个死丫头。”
朱爱霞：“妈，妈，你别动手啊，孩子还小慢慢教……”
孙婷美怒道：“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搁这儿装什么好人呢。你要是个好人，你把工作给我啊！就会装相！”
全家瞬间愣住，顿时安静。
好半天，朱爱霞说：“我才四十来岁，实打实不到四十，我把工作给你，我干啥？”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把工作给孙婷美，这可是她婚前就有的工作，再说自己还有俩亲儿子呢。他们过几年也面临下乡的，总不能顾前不顾后吧。
孙婷美可不是她亲生的，亲疏有别。
再说这家里，四个工人，可就她跟孙婷美没有血缘关系，她凭啥把工作让出来啊。
“你就是自私，你就是卑鄙，你就是……”孙婷美一听不给，急了骂起来，后妈没有个好的，果然没有个好的啊。真是自私的要死！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孙正方蹙眉，说：“我看真是平时太惯着你了，你都不知天高地厚到这个地步，你……”
“她才不是我妈！”
孙婷美怒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了，她根本不是我妈，要是我妈还在，肯定把工作给我。你们不给我工作，我就要下乡。这都是你们的错，她要是真心对我，凭啥不给工作让给我？”
现场瞬间又安静下来。
孙正方不自然的说：“你胡说什么，什么不是你妈，你瞎说什么！”
孙婷美：“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还要瞒着我，她本来就不是我妈！谁家亲妈能这么自私？”
于九红是不想闹大的，但是架不住这个孙女儿能吼啊。
这会儿楼上楼下的，恨不能都贴在他家窗户上偷听呢。
楼上老独家，陈虎提早回来，一开门：“卧槽！”
那一家三口儿都趴在地上，一只耳朵贴着水泥地，眼睛放光芒。
陈虎：“你们这是个干啥？”
“嘘……偷听呢！”
嗐，楼上楼下，听得不太清楚！
平时总是嫌弃隔音差，这个时候又觉得，隔音还是太好了。
想听！
陈虎梅震惊的不要不要的：“孙婷美竟然不是朱爱霞亲生的，这可真是没想到，平时半点看不出来啊……”
杜国强：“朱爱霞对她不错了，她这话说的有点白眼狼了。”
虽说朱爱霞确实对亲生的更好一些，但是对她也一点都不差，比有的人家对亲闺女还好的。毕竟有男娃儿有女娃儿的家庭，重男轻女是常态。
而且吧，孙婷美的爷爷奶奶爸爸也没偏爱她啊。
她不怪这些人怪朱爱霞？
杜鹃也震惊啊。
“孙婷美不是亲生的啊，从来没听说。”
陈虎也挺诧异，他关好门，也趴在地上，果断的加入，偷听八卦这种事儿，老爷们也喜欢啊。
一个个继续听，孙婷美还叫嚣呢：“我才不过这乡下泥腿子的生活，我要留在城里，我才不要下乡，谁乐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朱爱霞，你对我一点也不好，你也不是我妈，你占了我妈的位置，为了补偿我，你必须把工作给我！”
这话啊，杜鹃听了都觉得她莫不是傻了。
她能从朱爱霞手里要走工作才怪！
朱爱霞可不是软柿子。
果然，朱爱霞冷笑一声，说：“真是，白眼狼没见过这么白眼狼的，你妈难产死的。我嫁过来的时候你才几个月，你小时候都是我带的。那会儿我还上班，又要上班又要带娃儿，为了带你，我连怀孕都不敢，根本忙不过来。愣是隔了好几年，你大了之后我才敢怀孕，不然你跟你弟弟能差五岁？好么，我这实打实的付出，现在倒是成了对你不好了。爸妈，你们给我评评理，你们说说，有没有这样的，我委屈啊！就算她不是我亲生的，我也是有养她带她的吧？现在一张口就是我对她不好。我哪儿对她不好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后妈是啥样，再看看我。我没打她没骂她，吃的也没缺了她，就连高中都让她读了，那还要我怎么样！爸妈，我心里委屈啊！我太难受了，她不知道从谁那儿听说了不是亲生的，这转头儿就背刺我。我这……我这……呜呜呜！原本这工作我也能让给她，但是现在别想了，永远别想。我给她也是养不熟的。”
朱爱霞捂住脸。
孙大叔和于九红虎相对视一眼，双双叹息。
“你哪里对我好了？平时吃肉吃蛋的，你都紧着弟弟……”孙婷美跳脚。
朱爱霞反问：“谁家这个不是先紧着男娃儿？再说，咱家明明是先紧着你爷和你爸，然后才是你弟弟。你爷爷你爸工作辛苦，你弟弟年纪还小长身体。自然是紧着他们。我不是也没吃？咋的就非得把你当第一位？”
孙婷美：“你！反正，反正你对我不好。”
虽然有梦里的记忆，但是孙婷美到底是十八岁，根本不是朱爱霞的对手。
再说，朱爱霞也没错啊。
反正偷听的人都觉得，朱爱霞真没错，虽说是后妈，但是她也真是可以了。
“怪不得我总是觉得朱爱霞对孙婷美这闺女有点太客气疏远，这就对了，她不是亲生的。”杜国强感叹了一句，倒是也能理解，这不是亲生的，管的宽了管的严了，都不是很好。
保不齐最后揭开不是亲生的，都要被人说嘴，那倒是不如客客气气。
“咱大院儿都没几个人知道孙婷美不是朱爱霞亲生的吧？她怎么知道的啊？”
“那谁知道了。”
杜鹃突发奇想：“会不会是胡相伟说的啊？”
大家齐刷刷的看杜鹃，杜鹃：“那不然、那不然为啥孙婷美就跟胡相伟来往上了？而且看着还挺亲近的。”
杜鹃觉得自己猜的有理有据啊！
“胡相伟以前是个小混混，现在做司机也是在街面上消息广，说不定就是他知道了，告诉的孙婷美。所以他们才亲近起来。”
这么一说，有可能啊。
“你说的有点道理。”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杜鹃：“是吧是吧，我就觉得是。”
一家子嘀嘀咕咕的，这口锅啊，就盖在胡相伟的身上了。
别说他家这么想啊，其他人家也这么想啊，这不是亲生的这种事儿，多隐秘啊！
孙婷美咋可能知道呢。
再想她今天确实对胡相伟很亲近，很突兀啊！没跑儿了，就是你！
别说这些邻居了，就连孙家人都一下子怀疑上了胡相伟。
胡相伟，一个毫不知情就背锅了的家伙。
不过这会儿，没人提这个，于九红这会儿也憋不住了，在楼下的怒吼震天响。
她怒道：“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连你妈的工作都要管，我看你是不着四六。你妈对你啥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个不懂事儿的，看我不打死你！你个死丫头，你个白眼狼啊！”
“啊！”
“啪啪！”
“我打死你！”
一阵鸡飞狗跳的尖叫。
“你要工作，你要工作能不嫁人？还不是要带到别人家？你个自私的死丫头……”
“这张口就是你妈对你不好，我看你对我们也是有意见的，你个白眼狼啊……”
于九红骂人的声音嗷嗷的。
孙婷美尖叫：“我要工作有什么错！我妈死了她续弦，她占了我妈的位置就该把工作给我！”
……
杜鹃问：“要下楼劝一劝吗？”
杜国强：“可别了，就这一出儿，咱们还是别靠边儿了。”
楼下叽哇乱叫，他们没上门，倒是有人很快的上门，这哪能让他们这么打！没一会儿楼下就传来吵杂的劝架声。
孙婷美嗷嗷哭，叫：“我要接班我要留在城里，我不下乡，我不下乡呜呜呜……我要接班！”
哭嚎的整个楼都听见了。
杜国强摇头：“孙婷美怎么想的，她就该要她亲妈的工作，要后妈的干什么，真是糊涂，人家朱爱霞可不欠她的啊。她亲妈的工作在于大妈手里，她该要这个啊！”
他恨不能去现场指挥。
咕噜噜。
正说着，杜鹃肚子叫了。
陈虎：“做饭了吧？好没好？杜鹃都饿了，先吃饭，别是看热闹饭都不吃了。你们可真行！”
一家子火速开饭，那可真是都饿了，真饿了！
不是那个啊。
杜鹃现在都没有办法直视“你真是饿了”几个字儿了。
她啃着x排骨，迟疑着说：“她能留下吗？”
“不好说啊！”
这下乡是大事儿，别说他家，绝大多数人家都会为了下乡的事儿闹来闹去。如同他们家这样独生子女的，才是凤毛麟角。
杜国强：“你看吧，生得多了就没办法，还不如生一个，没困扰！”
他十分得意！

第23章 第一次参加抓捕啊
大清早的, 杜鹃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儿骑车上班，她本来就白，黑眼圈就更明显了, 跟个大熊猫似的。路上引得好些人探头张望。
杜鹃：“……”
没办法啊, 她昨天看热闹偷听到了凌晨三点，楼下就差战斗到天明了！她可是从头偷听到结尾。
好不容易结束了准备睡觉，这眼睛一闭一睁, 就到点上班了。
明明都是同一年, 上半年她上学那会儿，一切风平浪静；但是一上班，感觉瞬间这个世界都活跃起来了, 那大事儿小情的，扑面而来。这上班和上学的差距就这么大吗？也太多事儿了。
杜鹃快速蹬车，甭管差距了，赶紧的吧, 要迟到了。
杜鹃卡着点到岗，陈晨多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的黑眼圈儿上停顿了一下。
杜鹃刚坐下, 张胖子一下子窜过来，问：“你们楼老孙家闹成啥样了？”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张胖子住在后楼，总归不好来人家窗下偷听, 这个急啊。
“孙婷美不是亲生的啊？她咋知道的啊？”
“她昨晚闹成那样就是想要工作吧？朱爱霞同意吗？”
“她跟胡相伟怎么回事儿啊！我咋听说她在胡相伟家好一会儿？是胡相伟告诉她的吗？”大家都是这么猜测。
三连问。
办公室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杜鹃，好奇，就好奇。
杜鹃：“听着确实不是亲生的，昨晚打半宿，没啥结果, 估计还得闹。”
短短一句话，就总结了好几个小时的纠葛啊。
你说她杜鹃半宿不睡觉嚯嚯成熊猫，图的啥啊。
这热闹，看的亏！
张胖子正要再说两句，卫副所过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几个所里的同志。别误会，这可不是来打听热闹的，而是谈工作。卫副所：“人都到齐了吧？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抓获以王枣花为首的诈骗团伙。这次有我来带队，现在分配一下岗位。老张，你带着……”
大家的工作很快的分配好，杜鹃负责在门口策应。
她跟陈晨都被分配在门口，杜鹃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行动，有点小小的紧张，她问：“需要换衣服吗？”
他们穿着警服，这也太扎眼了。
陈晨：“还是要换一下的，虽说我们不是去现场，而是在后巷蹲守，但是难保他们太鸡贼踩点在附近盯梢儿，一身公安服装太打眼了。”
杜鹃点头。
工作很快的分配好，杜鹃他们也很快的到位，这次行动的人多，杜鹃他们是在后巷的门口，这是防备狗急跳墙的逃窜。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不管哪个位置，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杜鹃他们一早就出门就位，她跟陈晨念叨：“我们看不见现场了啊。”
陈晨瞅了杜鹃一眼，十分一言难尽的说：“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是很想看现场。”
杜鹃没来之前，陈晨是最新的“新人”，嗯，干了两三年了，但是他也还是最新的，但是杜鹃来了，他总算是成了“老人”了。他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懂的，有时候有些现场，不看更好，真的辣眼睛。”
杜鹃：“？？？”
陈晨给她一个“你还年轻，没见过世面”的眼神儿。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很是不服气。
毕竟，她觉得自己可是见识过太多的。
真的，就他们大院儿这几天的热闹，一般人都没见识过呢。
杜鹃小小的撇嘴一下，两个人站在招待所后面的巷子口，但凡是招待所后门跑出来的人，不上墙就必须从这里过去，杜鹃瞄了一眼后门，说：“也不知道里面啥样了。”
“没问题的，咱所里的人都身经百战。”
杜鹃一想确实也是，她到底也是家学渊源嘛，很懂。
俩人虽然聊天，但是注意力也没有移开，都盯着这后门儿呢。
而这会儿，王枣花也匆匆过来，她今天约了好几个老头儿呢，打算“一网打尽”捞一笔。要说诈骗，王枣花他们属实不是什么老手儿，也是最近傻子太多，搂草打兔子。
但是仙人跳这个，她可太轻松熟悉了。
这都干了多少年了。
王枣花今天换上一身碎花连衣裙，虽然有些年纪，但是这么一打扮，倒是风韵犹存。你要让她哄骗二十岁的小伙子，那够呛。但是对付五六十的老头儿，那她就是女神。
王枣花已经买通了招待所的服务员，楼上有些动静儿，她也不会上楼的。
王枣花微微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她快走几步，进入了招待所，直奔招待所二楼。她第一个约的是王老头儿，王老头儿独身十多年了，自从老婆死了，就一直单身，他是自行车厂的厨子，儿女都成家了，不仅没有负担，还没什么开销。听说攒了不少养老钱。
在认识王枣花之前，也相亲了一个大妈，双方已经谈婚论嫁，但是认识王枣花之后他就把人甩了。
这种男人，王枣花很懂。
她轻轻敲门，咚咚咚。
走廊里很安静，房门很快的打开，老王头儿一见王枣花，瞬间眉开眼笑，他伸手就拉住人，说：“你来了……”
王枣花顺着他的手劲儿进门，她妩媚的笑，娇声：“王大哥~”
老王头儿猛地扑过去，屋内很快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个人也都脱光了，就在这时，房门再次响起——咚咚咚！
王老头儿正激动呢，语气不善：“谁啊！”
砰！
门被踹开了。
三个男人猛地冲进来，为首的男人一拳头打在王老头儿的身上：“好你个老毕登，你竟然欺负我媳妇儿！你们两个耍流氓！我打死你……”
“啊！”
“别打，别打啊！”
男人凶神恶煞：“妈的，你还敢给我戴绿帽子，王枣花，你个贱人，你给我戴绿帽子你找个好点的啊！你竟然找这么个老东西，我看你是真的饥不择食，我打死你们……”
“不要，不要打他，求求你。”
王枣花扑上前，她哭着说：“你别打他，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们一条生路，不要送我们去派出所，求你了。”
王老头儿都要吓蒙了，刚才还激动的不行，这会儿怂的一批，也是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睡了我的女人，赔钱！”
男人冷笑：“如果不赔钱，我就送你们两个一起进去吃牢饭，这流氓罪的典型，就是你们。”
“不要！”
……
就在几个人闹腾的欢实，正在磋商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再次被打开。
为首的男人怒道：“谁他妈……卧槽！公安！”
“都抱头，不许动！”
一声爆喝！
王枣花却猛地用力一推，奔着窗户就跳，完全不考虑，这是二楼。
其他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倒是身为女同志又光着的王枣花倒是动作勇猛，反应极快。
砰！
她从二楼跳下来，直接跳在招待所一楼搭的遮阳棚上，一看就是事先观察过地形儿的，王枣花摔在遮阳棚上，一骨碌滚下去，挣扎着爬起来就跑。
几个公安虽然慢了半拍，但是很快也追了出去。
王枣花可不管自己是不是没穿衣服，主打的就是一个嗷嗷窜。
“卧槽！”
“天爷啊！”
“妈呀，要不说这江桦市繁华呢，这特么还有裸奔的。”
“这是耍流氓啊，你看什么看，谁准你看别的女人！”
……
招待所闹出点动静儿，楼上楼下住宿的人都探头看热闹，这一看真是……妈爷子啊，没见过，真是没见过！一般人哪见过裸奔啊！
王枣花可不怕丢人，她飞快的跑，直奔着后头就来了。
杜鹃他们正蹲守呢。
别看他们在这边蹲守，但其实也没觉得人能跑出来。毕竟……我的妈！
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杜鹃就看到王枣花了！
陈晨：“我勒个去！”
他跟杜鹃两个人都没有交流，十分默契的直接奔着王枣花，王枣花：“啊啊啊！让开！”
她嗷嗷叫，但是吧，前有狼后有虎。
王枣花猛地想要冲出去，杜鹃倒是一个扫堂腿，王枣花整个人就往前摔过去，她一把抓住王枣花，错身抓紧将人反剪胳膊，按在了墙上。
陈晨立刻上前，几个人将人按住。
王枣花：“放了我x，你们放了我，我是无辜的，我……”
“把人带走！”
追着王枣花的是他们所里的小徐，小徐冲着杜鹃竖一下大拇指。
杜鹃灿烂的笑了出来。
王枣花：“我是无辜的，我都是被强迫的，我真的很无辜……”
王枣花：“你们相信我，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懂什么啊，我都是听男人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王枣花：“不管咋样，你们让我把衣服穿上啊，我先穿衣服……”
她一路嘴巴不停，但是不管是杜鹃还是陈晨都没跟她搭话儿，人被捉拿归案，杜鹃直接把床单子披在王枣花的身上。
要说刚才为啥还能让王枣花窜出来，可不就因为这女同志光着就敢跑吗？这谁能想到啊，一个光着的女同志会反应那么快，直接跳楼。
不过好在这样的行动，他们都有准备的。
人已经都到案，自然要带回派出所，不过这事儿可没完。要知道，她今天还约了好几个人呢，这才是第一个。
卫副所：“陈正民，你留下吧，你带着陈晨在这里等其他的受害者，随后一起带到派出所。”
他说：“杜鹃跟老张回去审讯。”
杜鹃点头：“好的。”
他们组就四个人，也是他们一直盯梢儿，最是清楚王枣花这几天的行程，陈正民他们留下了，杜鹃他们自然要回去审讯的。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案子。雄赳赳气昂昂的。
卫副所看一眼她大大的黑眼圈儿和充沛的精神头儿，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虽说杜鹃参与审讯，但是她一个新人主要还是多看多学，主要负责的是张庞。
张胖子对付这样的老油条，也是游刃有余的。
杜鹃回到所里就换上警服了，等她坐在了审讯室，这会儿王枣花也穿上衣服了。她期期艾艾的坐在那里，至于她的同伙儿，别人正审问呢。
张胖子：“姓名。”
“王枣花。”
张胖子：“真名。”
王枣花一脸的纯善，说：“我就叫这个名儿的。”
这要不知道这人是个会骗人的两面派，真是还以为冤枉她了。但是跟着这两天就让杜鹃知道，这人不可信。她嘴里就没有几句真话，杜鹃也不相信这人会用真名行骗。
杜鹃这样的新人都不相信，更不要说张胖子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然我们能埋伏好抓你，你就该知道，我们跟了你不是一天半天了。你不管是推脱还是隐瞒，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你这样撒谎抵抗拒交代，最后只会让自己判的更重。你不说，总归有人会说，你说你的同伙儿会不会把问题都推到你的身上？”
王枣花也是个老油条，她委委屈屈的，一点也不为所动：“我真的是无辜的，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睁眼说瞎话。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张胖子和杜鹃，猛地发现自己见过这两个人啊，先头儿盯上常大妈那天，就是那天见过，他们跟常大妈是认识的。对，对对对，当时常大妈说过的，她住公安家属院。
她心里慌乱了几分，不确定常大妈是不是给她下套儿。
难道，自己被那个看似愚蠢无知的老太太坑了？
她是故意装成蠢货，引她上钩？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啊！
是的是的，她就说，常大妈一个住在公安家属院儿的老太太怎么那么没有警惕性，怪不得啊，原来是个圈套，如果不是今天仙人跳，那转头儿她也得因为诈骗被抓吧？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王枣花再次感叹，越想越觉得常大妈是个“托儿”，过分，太过分了，你们公安咋能钓鱼执法？她虽然是个骗子，但是你们也不能这么干啊！
丧尽天良！
人啊，心眼多就是想的多。
这会儿她的内心已经算计好几圈儿了。
她怨怼的盯着张胖子和杜鹃，突然说：“我举报，我如果举报，能立功吗？”
杜鹃和张胖子对视一眼，张胖子：“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是确实的，算是立功表现的。”
王枣花柔柔一笑，故作纯良的说：“我要举报常菊花他家，她就住在公安大院儿，我举报常菊花的儿子乱搞男女关系耍流氓，女方叫白晚秋。他们还没结婚，就有孩子了。白晚秋已经怀上了。”
呵！
想要套她？
她可不是没算计的人呢。
张胖子当然知道常菊花是谁，也知道他家的事儿，昨天闹得那么大，他们住一个院子能不知道？
要是平常，这种事儿没人管的，处对象不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但是既然有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那就不能不管了。张胖子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
杜鹃很快的出去，换了小徐进去跟着审讯。
卫副所：“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转头儿叫人：“田姐，田姐，你过来一下。是这样的，王枣花举报了胡相伟乱搞男女关系，杜鹃一个姑娘过去调查不合适，你跟她一起过去，有个主心骨儿也照应一点。”
田姐眼睛睁大了：“什么！举报男女关系？行，我去！”
你要是搞这个，我可就来精神了。
虽说她是内勤，但是真是缺人不够用的时候，多少也要跟着忙活的。当然了，也是因为她本身也是住在家属院儿，都认识的，总比杜鹃一个小年轻更好跟人对线。
有时候遇见泼妇，就得对线！
常大妈的为人，呵呵！
杜鹃颠颠儿的跟上：“田姨，你说这事儿要是确定了，该咋办啊？难道我们真的抓人吗？”
田姨：“这男女的事儿，除非捉奸在床，不然要拿住证据很难的。当然了，如果真是有了孩子，这孩子就是证据，不过这是她的一面之词，具体有没有我们还得去看看。咱可是公安，要讲证据的，先过去问询吧。”
杜鹃眼神闪了下，哦了一声。
证据？
证据有啊！
证据就是白晚秋肚子里的孩子啊！
那是真的有的。
王枣花都是清楚的，所以才要说出来。
一路上，田姨倒是说：“你啊，年纪还小，我跟你说，找对象可得好好看人了，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杜鹃：“我懂我懂。”
她好认真的样子。
田姨看她这一出儿，笑着说：“不过你也没啥可担心的，谁敢欺负你，你家几个大人都不能罢休。”
就这么一个独苗儿，谁要是欺负人，杜国强陈虎陈虎梅，哪个也不能算了啊。
她多瞅了这丫头一眼，感叹大家说的真没错，她是真的会投胎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倒是很快的到了大院儿。大院儿的人一贯都是在大树下八卦，远远地，裘大妈问：“田儿啊，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呦，还和杜鹃一起呢？”
田姨：“我去一趟孙家，有工作。”
大家一听，呼啦一下子站起来，一溜烟儿就跟上了。
在看热闹这件事儿上，从古到今，都是最最火热的事儿。
“啥事儿啊？”
“是昨天那个吗？咋都能惊动公安啊。这找对象不成还能找公安啊？”
“田儿啊……”
大家瞅着田大姐不好沟通，转头儿问杜鹃：“丫头啊，这是咋回事儿？你给大娘说说呗？”
“是啊，那处对象不成都能找公安出头？你们可不能帮着外人啊。”
“就是就是。”
大家嘀嘀咕咕的，杜鹃带着笑脸儿，就是不回应。
几个人很快的到了孙家，常菊花竟然不在家，不过胡相伟正在家里养伤，他扶着墙过来开门，惊讶：“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儿吗？”
田大姐：“我们有些公事儿要找你。”
虽说都是邻居，但是田大姐和杜鹃进门之后还是把门关上了。
这搞得一干看热闹的老太太大婶子的分外不高兴，这咋还瞒着啊？一个个恨不能贴在门上偷听呢。
杜鹃：“！！！”
我这次终于不是外围围观群众啦。
不想那么多，好好工作。
田大姐主动：“小胡，是这样的，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并且有孩子。我们肯定要过来调查一下的。”
胡相伟半点也没慌张，他诚恳的说：“我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但是我想说，这是子虚乌有的，我根本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我想知道，他们说的女方是谁？”
杜鹃：“白晚秋。”
胡相伟微妙的笑了出来，挑挑眉，说：“如果这么说，就更是无稽之谈了。我跟白晚秋，那是实打实的有结婚证，怎么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了？谁家两口子叫乱搞男女关系？”
杜鹃眼珠子差点凸出来，叫：“什么！”
她错愕的叫了出来，化身尖叫鸡！
你昨天不是还有别的对x象吗！！！
就连田大姐都懵的不行，饶是见多识广，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胡相伟心里畅快极了，面上更加的得意，说：“我不知道是谁这么见不得人好，这都要举报，但是无稽之谈就是无稽之谈。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把结婚证拿给你们看。”
田大姐：“那你拿一下吧，毕竟有人举报，我们是要调查清楚的。”
胡相伟起身，走的很慢，不过也很快的拿了过来。
毕竟，结婚证就放在客厅的柜子上，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田大姐拿起结婚证，杜鹃一探头：嚯！
这结婚证，是今天的日期。
也就是说，胡相伟和白晚秋，是今天结婚的。
杜鹃抿抿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胡相伟，这人真是鸡贼啊！
胡相伟：“你们看到了吧？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所以属实谈不上什么乱搞男女关系。至于孩子……”
他更加微妙的笑一笑，说：“你们可以去白家调查，领她去医院检查也是可以的，她没有孩子的。”
说到这里，他扬扬下巴，越发的得意，十分笃定，仿佛一切早有准备。
杜鹃一愣，再看胡相伟得意又暗爽的表情，杜鹃垂垂眼，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胡相伟：“这人啊，就是见不得人好，太歹毒了，你们如果去调查，可要给我正名。耍流氓什么的，那是不存在的。我跟白晚秋也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我知道，大院儿有些人说我截胡儿维中，但是这就是冤枉人了。怎么就是截胡儿？他们互相看好了，才叫截胡儿，我这可不算。维中没看上白晚秋，正好我跟李秀莲也掰了。所以有人才给我们两个介绍了一下，虽说我也知道她跟维中相亲过，但是相亲不成的有的是，何必计较那么多。我这当事人都不计较，维中更不敢计较啊。我上一段感情没成，我妈心里难受，我就想着早早结婚，也让我妈开心一下。以后也能早点抱孙子。这才一见白晚秋，就定了下来。不过我也不全是为了我妈，我跟白晚秋也是一见钟情。其实啊。我们昨天才认识的，结婚是早了点的，但是架不住双方都觉得合适啊。既然合适就早早结婚，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一家有女百家求，好女人就是要争的。”
田大姐：“……”
杜鹃：“……”
田大姐到底是岁数大一点，反应快，笑着说：“那你把女方地址给我一下，我还要过去一趟的。你这结婚了，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胡相伟：“我的脚扭伤了还没好，等我好了就办的。”
田大姐：“那行啊，我就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胡相伟：“那是自然的。”
他笑了下，随即问：“我能问问吗？是谁举报的我。”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一定是李家的人，他们家人气不过，才这么干的，他的眼神阴郁几分。深深憎恨上了李家人。亏得他早有准备，他爸说的对啊，这种事儿，真是穿帮就出问题了，事情都闹大了，必须立刻善后。不管他是不是对白晚秋有感情，都得赶紧结婚。
他昨晚还很不服气，但是却没想到，真是被他爸猜对了。
幸好他家昨晚就反应过来不对，采取措施了。
该死的李家人。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们等着吧！
等他好了，一定要报复李家。
胡相伟这人，别人给他的恩情，他不一定记得住；但是对不起他的，他是一定记得住的。
“我知道，是李家吧？”他故作失落：“我跟李秀莲没有缘分，那就各自安好便是，何必要这样做，他们家真是……”
杜鹃：“不是他家。”
胡相伟一愣。
杜鹃本来是什么都不想说的，但是她看胡相伟的表情，就觉得这货心思阴狠不怀好意，索性跟了一句，也算是给李家减少点麻烦。
田大姐：“你跟李秀莲都散了，李家举报你干啥，不是他家。”
胡相伟疑惑。
杜鹃二人也很快的离开。
胡相伟没有送两位女公安出门，他看着她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不是李家人，那是谁？
嫉妒他家的太多了啊！
他这边正琢磨呢，那头儿田大姐和杜鹃一路跟着地址打算去白家了。
杜鹃一路上欲言又止的，田大姐看她这一出儿，笑了出来，说：“你这是干啥啊？”
杜鹃：“我不能理解啊。”
田大姐：“你在这行干的久了就知道了，奇奇怪怪神神道道离谱缺德的人有的是，多了就见怪不怪了。哎，白晚秋是不是这个院儿？”
杜鹃：“是。”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了白家，别看白晚秋说自己是干部家庭，她家条件真的很一般很一般了。
她家住在大杂院儿，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屋子里。
杜鹃又想到白晚秋打算结了婚给侄子接到婆家住的宣言，深深感叹：她凭啥。
“你们怎么来了？”杜鹃一进院子，就看到常大妈了。
怪不得常大妈没在家呢，原来在这边。
田大姐主动将来意说了一下，常大妈面色变了几分，那表情充满了两个字——庆幸。
“行了，你们进来吧，晚秋真的没怀孕，这要是怀孕了，孩子是能藏得住的？我家大伟可不是那么大胆又不懂事儿的。进来吧。”
白晚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都泛白，整个人一副气血两虚的样子，仿佛是生了什么大病。
只不过吧，作为女同志，还是结了婚生过娃的女同志，田大姐一看就有点懂了。
她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一旁的杜鹃虽然没有这样的人生阅历，但是她本来就知情的，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两个人都苦大仇深的，沉默了一下，田大姐说：“我想问一下……”
巴拉巴拉。
白晚秋虽然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儿，但是倒是凶猛，骂道：“哪个倒霉催的这么冤枉人？怎么的冤枉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好处不成？真是缺德冒烟儿了。我根本没有孩子，我跟大伟也是领了证的夫妻，别人可别想冤枉我们。更别想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你说，你说是不是李秀莲，肯定是她爱慕大伟，所以才搞了幺蛾子，你说对不对？怎么的？以为给我送进去她就能登堂入室？她做梦！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仗着家里条件好骄纵的很，大伟和她可处不来！我们虽然昨天才相亲，但是也是一见钟情的。她别以为作为前任对象，就可以随随便便捣乱。想要破坏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婚事！白日做梦！”
虚弱的都要昏过去了，但是叫声可挺响亮。
杜鹃看着她，问：“你怎么了？生病了？”
白晚秋眼神闪了下，有几分心虚，不过很快就强撑着硬气的说：“我就是感冒，然后又赶上来事儿了。肚子不舒服，人也没精神，其实我没什么病。我婆婆就是人好，不放心我，来照看我。”
杜鹃不置可否。
呵呵，不放心你。
你们是忘了在医院打架的事儿了？
我可是两只眼睛看的真真儿的。
不过她也没拆穿这两个人，白晚秋倒是继续说：“哼，还想举报我？怎么的？举报说我怀孕就是怀孕啊，这有没有孩子，还看不出来？都不用去医院检查，我马上就要嫁到你们大院儿了，到时候你们看我肚子大不大起来就知道了。”
田大姐：“行，我们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
她并不纠缠，甚至没多问常菊花什么。
两个人一起从白家出来，一路离开了大院儿，杜鹃张口：“她……”
她有心想要说什么，但是到底没说。
田大姐拍拍杜鹃的肩膀，说：“心里知道就行，人家有证了，孩子也没了，就别多想了。”
杜鹃：“我懂。”
白晚秋不是生病不是来事儿，她小产了。
杜鹃即便是个刚成年的姑娘家，这会儿也看出来了，白晚秋分明是小产。
仔细想一想，昨天还有孩子呢，这么快就没了？
胡相伟昨天那是没有出门的，那会儿杜鹃趴在窗口看热闹，是看的真真儿的。应该是胡大叔处理的。从昨天李家闹过到今天，他们家是又打了孩子又领了证……
杜鹃抖了下。
快准狠啊！
杜鹃他们心里有数儿，但是吧，有些人不这么想了。
王枣花本来是举报胡相伟的，但是一听说胡相伟跟白晚秋有结婚证，并且确认没怀孕，她可是一下子就崩溃了。刚才还是八分的怀疑，现在就是十分，十分确定！
这个该死的常菊花啊，她是故意设圈套啊。
要么她就是跟公安一起下套儿算计她，要么就是她自己想x要算计她图财，总之，这货坑人啊！缺德啊！王枣花气的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常菊花，常菊花这个老虔婆算计人啊，这个该死的啊。想我纵横江湖几十年，还能被她骗了。是她，是她举报的我对不对？你们说。”
张胖子：“不是。这不是你举报她？”
“胡说，就是她举报我，你们还要瞒着，就是她啊！不然你们怎么可能发现我。我隐藏的多好啊，肯定是她。我的骗术，毫无破绽，是她坑了我啊。”
王枣花越想越气啊，嗷嗷哭喊，她竟然栽在一个老虔婆的手里，凭什么啊！
她明明毫无破绽啊。
杜鹃：“……”
她疑惑的看着王枣花，不晓得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就她那个骗术还毫无破绽？
吕布用的方天画戟。
贾宝玉嘴里含着的玉。
那下一个是不是要说你家还有孙悟空的金箍棒了？
就这骗术，但凡是读过小学，都不能上当受骗。
杜鹃挠头，深深不懂王枣花为何如此自信。
她不懂，其他人也不懂，但是还是要继续审问的，派出所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些“受害者”。
哦，还没受害，不算是受害者，是潜在受害者。
他们一个个也都在接受问询。
杜鹃他们很快的忙活起来，人最多的派出所，人也不是够用啊！像是杜鹃，调查清楚回来就加入了问询。王枣花的好友，还有两三个都七八十了。
颤颤悠悠的。
杜鹃：不能理解，大受震撼。
“枣花是骗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她不是个好的。就她还骗我说她家有个圣旨，是祖传的，当年皇帝招安宋江的圣旨，那是他家老祖宗留下来的，这是缺钱了才想拿出来换了。我一听，嘿，这不就是骗子？我能相信这个？但是她这一说，其实我也安心了。我这一把岁数，就怕遇到个女人搞仙人跳，打不过的啊。既然不是仙人跳，我就放心了。如果是骗子就不同了，我就不怕了。我假装感兴趣，嘿嘿，先哄着她跟我睡觉……我便宜先占了再说……”
杜鹃：尼玛！
“我也知道枣花这个年纪的女人找我，为的肯定不是感情，是图钱的，但是我也是个男人，也有那个想法的。就算是找暗门子。那钱也不少，人还不咋样。枣花又年轻又好看，我是乐意的啊……给点钱就给点钱呗，花点钱找她，我是很满足的。你们就多余抓人。我自个儿都乐意，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儿？”
杜鹃：尼玛！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们的话，枣花那么柔弱那么无助那么可怜，她那可能是个坏人？都是她男人，肯定是她男人逼她的。我跟你们说，你们抓她男人就好了，不要抓枣花。你看到她脸上的伤了吗？都是她男人打的，她要是坏女人能被人这么欺负？她可是个苦命的女人。真的，她很好的。她是最委屈的。你们把她放了吧，我乐意收留她，我乐意跟她结婚。你们要是能同意，就是我们的媒人，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杜鹃：尼玛！
“小同志啊，我就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回事儿，那有的是坏人不抓，抓她干什么，你们莫不是要贪图他家的传家宝？他家可是有贾宝玉出生就带着的玉，那可是价值连城。你们可不能贪啊，你们是不是为了这个陷害人？我可告诉你们，你们不能乱来，不然我可要找组织的。”
杜鹃：尼玛！
“这位女公安啊，我都七十七了，我还能活几年啊，她对我好，我就对她好，我们是有感情的，很真挚的感情。我不能看着她出事儿，要不你们找我吧，我反正七十七了，也活的差不多了，我来换她自由，你们抓我。”
杜鹃：尼玛！
……
杜鹃一天下来，人都恍恍惚惚了。
别说是她，其他人也没找到哪儿去，虽然大家都是见多识广，但是这些人总是能搞出新的幺蛾子，也是让人很无语。
“杜鹃，喝口水，继续审问吧。”
杜鹃：“……哦。”
她说：“我上一趟厕所。”
杜鹃默默的去了厕所，眼瞅着厕所为人，这才点开自己的系统。
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她昨天换了不少东西，金币从241.5，变成了211.5。
但是现在，这个金币又变了。
多了八个金币。
金币余额：219.5。
杜鹃立刻向下看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夏天，抓获仙人跳诈骗团伙。此次抓捕直接挽救十六位老人的财产免受损失。获得奖励八金币（一人次0.5金币）。
杜鹃：“……十六个老头儿。”
她数一数，还真是。
不过他们也抓了王枣花他们啊，为啥不给呢？
上一次察觉王枣花是骗子，都给了的。
杜鹃想了想，反应过来，因为王枣花他们团伙的人还没有交代。
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雄赳赳气昂昂的出来，为了正义，为了金币，继续加油！
你可以的，杜鹃！
但是但是……真的好离谱啊！

第24章 “热情友爱”邻里情
王枣花开口交代了！
经过一天一宿的审讯, 她总算是交代了。
王枣花不是本名，她本名三月红，这名字很奇怪, 但是又不奇怪, 因为她是小时候就被卖到戏班子的，本来姓什么叫什么早就忘了。她从几岁就在戏班子长大，后来登台演出艺名三月红。
不过他们这可不是正八经的戏班子。
明面儿上是唱戏, 背地里从事的是那种行当。
再后来戏班子得罪人没了, 她就领着几个师兄弟逃出来。三月红嫌弃干那行钱少，领着几个人搞起了仙人跳。从解放前干到解放后。因为会“选人”，所以一直没有人报案。
他们也逍遥了好多年, 属实没想到在这里翻了车。
杜鹃他们所里忙了一个晚上，杜鹃的黑眼圈儿更大了。昨晚就没睡多少啊。这又是一天一宿，她打着哈切，说：“她可总算是招供了, 这嘴巴也太硬了。”
杜鹃哈切眼泪的，这是她第一次熬通宵啊。
张胖子看着杜鹃这个没精神的样子，说：“你回家睡一觉吧, 我去跟卫副所说。”
杜鹃摇摇头，说：“不用，我还能坚持，这不是还有工作？”
确实是还有工作的, 虽然王枣花开口了，但是还没交代完呢，而且都要一一核实的。杜鹃又打了一个哈切。
张胖子打量她一眼，真心感叹：“这白也没有多好啊！你看同样是熬夜，我们就是沧桑点, 你这黑眼圈子，都跟上大熊猫了。”
杜鹃扁扁嘴。
“杜鹃。”
杜鹃一回头，高兴：“爸，你怎么来了？”
杜国强心疼闺女，说：“你一宿没回家，我们能放心的下？喏，你大舅一早就给你做了皮蛋瘦肉粥，我喝了一碗，可香了，你补一补。你看看你这造的熊样儿，可怜见儿的。”
杜鹃高兴：“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
张胖子探头：“呦呦呦！”
杜国强：“边儿去。”
他们所里有个小食堂，加班也管饭，但是菜色就普普通通。哪里有什么皮蛋瘦肉粥啊！大米粥都没有。杜国强以前上班的时候倒是从不搞特殊，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他都是回家吃。
但是对自己闺女，倒是贴心。
他说：“你多吃一点，中午也买个肉菜，别省钱。年纪轻轻的，可不能给身体熬坏了。”
杜鹃：“我知道啦。”
杜国强笑了下，说：“行了，你去办公室吃饭吧，我也回去了。”
他不在这里久留影响大家的工作，来去匆匆的，杜鹃提着饭盒回办公室，一打开饭盒，就看到粥里还有两个剥好的煮鸡蛋，她会心一笑。
他家也算是实现鸡蛋自由了吧。
嘻嘻！
杜鹃闷头干饭，倒是没人凑过来。
这什么年代啊，没人讨这个人嫌。
倒是她吃完了早饭，张胖子立刻叫人：“杜鹃，杜鹃，你跟小赵换一下，接班做一下笔录……”
杜鹃：“来了来了。”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呢。
杜鹃算是看出来了，王枣花是个骗子没错，但是有些人上当也是乐意的。咋说呢？一个图财一个图色，更有甚者其实心里都门清儿，亏得他们事先跟踪摸底，不然这些人也不会承认呢。
杜鹃登记笔录都厚厚一沓，好多男人哦。
你还别说，上当受骗的人里，女同志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好色的老头子。
杜鹃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嘟嘟囔囔个不停。
男人，呵呵！
一个个的人老心不老啊！
这些“潜在”受害者一个个振振有词x的。
王枣花自己也振振有词呢。
王枣花：“那现在咋还能计较解放前的事儿？新朝代的法律还能去追究旧朝代的案子？再说了，要是这么算，你们都得给我发个锦旗。我坑的可都不是啥好人。不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就是阴险又同流合污的歹人。我这是为民除害。”
杜鹃抬头：“你还挺有道理？”
王枣花：“那可不，我这可没撒谎，你们自己想啊，我们图啥？图钱啊，旧社会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老百姓有什么钱，我们肯定得找有钱的啊！那会儿有钱的有几个人是好的。那好的也不会贪财好色中计啊。我可没错的，我这算是立功吧？”
杜鹃：“……”
你这样问我，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麻爪儿！
张胖子：“你说这个，我们还要汇报，那你说说建国后。”
王枣花：“建国后咋了？那我也不虚，不就是要点钱吗？他们也没白拿啊，还不是干那个了？那我也不能白付出吧？我承认这么做很不对，但是你们要是严肃处理我，这可太欺负人了。都你情我愿的事儿。”
杜鹃：“……”
你好理直气壮哦！
杜鹃：“你还骗人了。”
王枣花：“他们自己不贪财，能被骗吗？那也不能全怪我啊。再说你们想啊。那么假的话都能相信，说明他们本人没有什么脑子。既然没有脑子，拿着那么多钱不是要出问题的？遇到谋财害命的怎么办？这么蠢是很容易中圈套的。我把钱弄过来，他们手里没钱了，反倒是安全了。我这还是帮了他们呢。”
杜鹃：“！！！”
杜鹃仔仔细细的打量王枣花，深深感叹王枣花这人心态真是太强悍了啊，这都能强词夺理。
王枣花：“真的，他们都该感谢我的，因为我间接挽救了他们。他们不仅不可能遇上谋财害命的了，也会长个心眼儿，知道好色是要倾家荡产的。”
杜鹃：“你还挺有道理。”
王枣花：“那咋就是挺有道理，是很有道理！”
杜鹃：“好了，就别自吹自擂的瞎说了，说说你都骗过谁吧？本市还有吗？”
她还记得系统提过的老贵呢。
王枣花：“没了，人都在这儿了。我做事的风格就是这样，多线发展，然后可着一两天一起收拾了，迅速闪人。不拖着给人机会发现端倪。得手就走。”
杜鹃：“没有了么？”
不对啊，系统不是提醒老贵了？
王枣花：“我都开口了，还差那么一个半个的？就这些，没了。”
杜鹃：“你认识老贵吗？”
“谁？啊，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王枣花：“老贵啊，家里有两个儿子是吧？我不认识，他是我师妹骗的那一波儿。”
杜鹃：“！！！”
张胖子：“！！！”
这特么，还真是。
“你说说。”
王枣花：“我们一个戏班子的，出来一起干的，不过这几年风声紧，我们就分散了，化整为零嘛！我们也懂。我这干仙人跳的，偶尔也骗个傻子啥的。她那边主要是干盗窃……哎不是，我这个算立功吧？”
杜鹃：“你详细说，算不算的，我们会上报。”
王枣花：“我觉得肯定算，我是知道你们政策的。”
杜鹃嘴角抽了下：“……”
王枣花：“我跟我那师妹好几年没联系了，她看不起我搞仙人跳下三滥没水准，妈的，你说她是个人吗？仙人跳咋就下三滥了？她偷东西难道就很高贵？”
杜鹃没忍住，说：“你们干这个，还分上高低贵贱了？”
王枣花：“谁说不是呢？她就是个不讲究的，忘了谁带着他们干了好几年，那会儿可都是靠着我养他们。这分开之后她还看不起人。我们其实好几年没联系了。不过前一段儿我们偶然遇见了。她也来江桦市了，当时就是吊着那个老贵。我估计她是要给老贵带走的。”
杜鹃：“为什么啊？她喜欢那老头儿？”
王枣花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鹃，好半天，说：“你果然还是年轻啊。啥喜不喜欢的，就算喜欢也是喜欢小伙子啊，谁喜欢老头儿啊。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没可能的嘛！那个老贵是在自行车维修点上班的，手艺人，会自己组自行车也会修自行车。他们团伙儿是干啥的？是小偷儿啊！能不偷车？老贵这种技术人才，笼络走了也正常。反正不管他是不是自愿加入，跟人走了之后，不加入也都加入。”
杜鹃蹙眉，看向了张胖子，张胖子：“你继续说……”
杜鹃抿着嘴，也格外的认真。
看吧看吧，系统果然没有错，老贵的离开果然能跟王枣花扯上关系，虽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直接关系，但是这也牵连上了。不过这会儿杜鹃倒是知道为啥当时只给0.5个金币了。
不是老贵不值钱，而是因为这个。
杜鹃眼神闪了闪，继续做笔录……
好在，这一天总算是按时下班了，虽然还是忙忙碌碌的一天，但是王枣花开口了，就不同了。她交代的很多事情，还要逐一核实，不过这就不着急了。
杜鹃其实是个挺有精气神儿的，一贯都是活力十足。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这么熬通宵，人也属实有点不习惯，这一天都很困，骑车摇摇晃晃的。
“小心！”
杜鹃下班骑车回家，眼瞅着都要奔着路边的水沟去了，有人一把抓住车后座，叫：“小心点。”
杜鹃甩甩头，赶紧支住车子，说：“谢谢啊！”
她一回头，还挺诧异的，呦！认识的人啊。
李秀莲的哥哥李志刚。
她前天还看了人家热闹，也不会今天就装不认识，爽朗的说：“谢谢你，李同志。”
李志刚眼神闪了闪，也没问人家为啥认识他，这还能因为啥？不就是前天去胡家闹了一场？不过李志刚挺感谢眼前这个姑娘的，如果不是他从大门进医院的时候看见有她盯梢儿，他不会多关注白晚秋的。
其实她当时躲得挺隐蔽的，但是架不住，他在大门口的角度，可以一览无余。因为这个，他生了疑，等他们走了之后，他折返了，偷听了常菊花和胡相伟母子的谈话，这才有了后面那一出儿。
他笑了笑，说：“不客气，你小心点，这要是摔一下可挺疼的。”
杜鹃点头：“我知道的，多亏了你。”
李志刚也挺直白：“你是住在公安家属院吧？怎么称呼？我叫李志刚，正式认识一下。”
杜鹃没太腼腆，也爽朗的说：“杜鹃。”
“你好杜同志。”李志刚真诚的说：“其实我该谢谢你的。”
杜鹃挑挑眉。
李志刚笑了下：“总之，谢谢你。”
杜鹃：“不客气。”
她也没问啥。
在她看来，李志刚谢她也是应该的啊，毕竟，她可是改变了李志刚一家死四个的命运。当然啦，她知道李志刚感谢她不是因为这个，当是也不妨碍她自己高兴一下啊。
做人嘛，就要大大方方的。
杜鹃：“李同志，我先走了。”
李志刚点头，客气：“回头见。”
两个人的话都没说的太直白，反正差不多懂了就成。
眼瞅着杜鹃走了，他倒是含笑摇摇头，自言自语：“她应该是知道我看到她了。”
不过李志刚也没想太多，有那功夫，还不如再去找亲戚给他妹子重新介绍一个对象，让她赶紧走出失恋的痛苦。妈的，胡相伟个瘪犊子。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这么对他妹妹，他可不会算了。
他早晚要让胡相伟好看。
李志刚冷笑一声，也转头儿离开。
半路上遇见李志刚的小插曲，杜鹃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杜鹃一路回家上楼，一开门就看到她爸在哪儿鼓动收音机，杜鹃：“爸，你干啥呢？”
杜国强：“收音机有点毛病，我修一修。”
这是他找人攒的收音机，便宜是便宜了，但是隔三差五就出点小问题也是烦人。
杜国强都“久病成医”了，他从最开始的两眼一抹黑到现在自己都能鼓捣个一二了，可见这收音机太能给人脸色看了啊。
不过收音机咋的也没有闺女重要，杜国强：“杜鹃你累坏了吧，赶紧回屋睡一会儿，好好补一觉。”
杜鹃点头，她自己也有点扛不住呢。
杜鹃嘟囔着回屋：“天气好热，都没风。”
杜国强：“等爸爸攒一个电风扇，到时候就凉快了！”
杜鹃刚躺x下呢，一咕噜爬起来：“不要！不用了不用了！你就别搞这个了，这收音机坏的时候跟锯木头一样的动静儿，这电风扇要是坏了飞起来怎么办！想想就可怕！”
杜国强：“咋可能呢，你就是想太多，赶紧睡吧。”
杜鹃呱唧一下子躺下，杜国强：“这孩子！”
杜鹃可是实打实的两宿没咋好好睡了，第一天看热闹看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宿更是通宵加班。就这，白天也没机会休息啊，还要上班呢。
所以她是真的有点累了，倒下没几分钟就着了。
杜国强回到客厅，把收音机收起来，这会儿总归不能鼓捣出动静，那可影响他闺女睡觉，孩子这几天累坏了，该是好好睡一觉的……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国强起身：“谁啊？咦？常大妈？你有事儿啊？”
常大妈自来熟的说：“杜鹃下班回来了吧？我有点事儿问她。”
就要往里走。
杜国强一把拽住常大妈，说：“有事儿你去问别人，我闺女刚睡觉，累个够呛，我这当爹的可心疼闺女，谁也不能影响她休息。”
常大妈眼梢儿一吊，就想大声怼人，不过她动作可没有杜国强快，杜国强微笑说：“常大妈，我劝你最好别给我瞎吵吵。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可不是挨欺负忍气吞声的人。”
常大妈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又有些别扭的说：“我就是想问问王枣花……”
杜国强坚定：“你去问别人啊，怎么？以为我家闺女年轻面子浅就一定得告诉你？常大妈，她是年轻面子浅，但是我们这当家长的可不是。”
常大妈确实是想捏软柿子，不然她直接去问他家一栋楼的卫副所就是了，他肯定知道的更多。现在来找杜鹃，就是看她是个小姑娘。不过说实话，常大妈也不太敢招惹杜国强的。
人总是欺软怕硬，他们也是好几年的邻居了，常大妈知道杜国强这人护犊子。
这老爷们啊，大部分都要脸，不太好意思跟女人计较，所以常大妈在别人那里还是有几分手段的。但是，杜国强可不管那些个，他不要脸的。
当他不要脸的时候，就能干出让别人更没脸的事儿。
常大妈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刚搬进大院儿那会儿，她两个儿子还没工作，她嫉妒杜家过得好曾经想要占便宜，结果杜国强找了一帮半大孩子从学校借了小鼓，在机械厂门口敲锣打鼓的问她家老伴儿胡家是不是过不去了，才让自个儿媳妇儿出来讨人嫌要饭。
那吹拉弹唱的……
那次他家老胡差点跟她离婚！
想到这里，她尴尬的抿抿嘴，说：“那个……你看大家都是邻居……”
杜国强：“是啊，就因为是邻居啊，要是换个人，我就不客气了。”
他还挺和气的笑，说：“常大妈，你这么关心王枣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常大妈吓了一跳，赶紧说：“这话可不兴说，我才没有，我这是差点上当受骗，才想打听打听，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坏了我们家名声。我们家都是好人啊。”
杜国强：“我也没说啥啊，你咋这么激动，我说得不就是你家差点被骗的事儿？常大妈啊，你可长点心吧，咋可能天上掉馅饼呢。”
常大妈尴尬：“呵呵，呵呵呵。”
她在杜国强这里是讨不到好的，她挑事儿，杜国强根本不跟她对线，都是直接冲她家老爷们去，这常大妈就很害怕了。她是万不能离婚的，那样下堂妇的日子，她可不能过。
常大妈期期艾艾的：“那，那我问问别人吧。”
她其实是想问，是不是王枣花举报了他家。
因为差点成为受害者，她今天也被叫到派出所录口供了。正因此，她才怀疑上了是王枣花举报他家。
这该死的骗子。
她是今天去的派出所，自家老头儿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回来会不会怪她丢人。想到这里，常大妈眼前一黑。她神情恍惚的下楼，刚到楼下，就听到关心的声音：“胡大妈，你怎么了？”
孙婷美立刻冒了出来。
一看就是守株待兔。
常大妈挑眉：“是婷美啊，工作的事儿，你家商量的咋样了？给你不？要我说着不是亲妈就是不行，哪能由着好好的大闺女下乡，那乡下的日子那是一般人能干的？”
孙婷美瞬间红了眼，握住常菊花的手：“大妈，还是您知道我的委屈。”
常菊花：“那可不，大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咋能不知道你的委屈？你是个好孩子。”
孙婷美更感动了。
“大妈！您是个好人。”
常大妈得意的笑了出来，虽说这事儿跟她家没关系，但是她巴不得别人家都乱起来，跟着看个热闹呢，说：“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最是见不得欺负孩子的事儿，你可真是个苦命的。要是你亲妈还在，哪能这么对你。唉！可怜人啊！”
孙婷美更感动了。
不过感动之余，孙婷美忍不住问：“常大妈，院里的人都说大伟哥结婚了，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啊？是谣传吧？肯定是谣传的吧？”
常大妈：“……”
她嘴角抽了下，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喜欢白晚秋那个儿媳妇儿，但是却没办法啊。
她叹息一声，说：“是真的。”
孙婷美：“！！！”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
她激动：“大伟哥怎么能结婚，他娶了谁，李秀莲吗？她家人都这么来闹，你们怎么还能让她进门，这种搅家精……”
“不是她，是白晚秋。”
常大妈叹了一声：“儿女都是债啊，其实大伟也没多喜欢那女人，但是那女人有手腕啊，算计我家大伟脱不了身。”
“这个贱人！”孙婷美气急败坏。
常大妈眼珠子转了转，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心下得意，自家儿子就是有魅力。
你看看，大姑娘都稀罕呢。
两个人在楼道口说着有的没的，却没看见啊，杜国强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听得劲劲儿的，他也看出来了啊，孙婷美对胡相伟有点意思。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他靠在墙上，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真是个瞎眼懵。
常大妈倒是想跟孙婷美继续叨咕叨咕，不过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家做晚饭了，她倒是不敢耽搁，自家老头子本来就看不上自己。她要是连家务都做不好，怕是更要被扫地出门了。
常大妈：“行了，我走了，还得做晚饭呢，咱明个儿唠。”
“好。”孙婷美依依不舍。
眼看常大妈走了，孙婷美站在原地发呆，分外疑惑，嘀咕：“怎么会是白晚秋，怎么会是白晚秋啊！白晚秋这种歹毒的女人，哪里配得上大伟哥？”
孙婷美当然不是突然就喜欢上了胡相伟。
她可是心气儿高的，她原本可是十分看不上胡相伟的。
可是，谁让她做梦了呢，她的梦里，是有胡相伟的。她七九年回城的时候，胡相伟都已经发达了。后来更是自己搞了一个运输公司，相比于大院儿这些辛辛苦苦上班的人来说，他可是最早发达的一批人。
她记得，他是最早坐上小汽车的。
大金镯子大金链子，闪的人眼花缭乱啊！
那么那么有钱，孙婷美一下子就心动了。
梦里的苦日子，她是再也不想过了。
谁不想顿顿大鱼大肉，大金链子大金表，小汽车大楼房。
她本来想着，老天爷保佑，自己能够预知未来，知道将来发生的事情，这就是给她机会，不仅让她知道胡相伟发达，也可以把他当成备选。
如果实在要不来家里的工作，她就找胡相伟结婚。
一来可以避免了下乡，二来也可以拿住这将来的有钱人。
那以后大好日子就不用多说了。
可没想到，没想到胡相伟竟然结婚了。这个怎么办！这影响了她的计划啊！
她的梦里，白晚秋是嫁给楼上的江维中啊，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的。
这怎么跟梦里不一样了？
怎么办！
孙婷美站在原地：“白晚秋就是个贱人啊！”
她跺跺脚，越想越气，说：“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凭什么她就能拿到好男人。”
当她不知道？
在她梦里，这女人可是离婚卷钱跑了。
孙婷美怨恨的很：“x她嫁给了胡相伟，我嫁给谁！”
孙婷美嘟囔着抱怨，光明正大偷听的杜国强站在楼梯上，陷入沉思。
这孙婷美，怎么怪怪的。
作为一个穿越党，杜国强的脑子就灵活多了。
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孙婷美就是孙婷美，不像是什么穿越，也不像是什么重生。
穿越了换了人，重生人会有阅历。
但是孙婷美还是跟以前一样，所以一点也不像。
但是，她好像就是突然知道很多了。
杜国强定定神儿，决定以后多多观察观察她。
这丫头，不对劲儿。
不过杜国强也没偷听太久，孙婷美总归不是个电线杆子，一直站在那儿，她不耐烦的跺着脚回家。杜国强没了热闹，也回家了。不过对孙婷美这人，他还是有不少的揣测的。
说起来，孙婷美跟杜鹃差不多大，又是同学，又是邻居，按理说能处得来。
不过她们两个丫头从住进来就开始攀比，还真的称不上是什么好朋友。
正是因为这丫头特别嫉妒自家闺女，也总是互相攀比，所以她有不对劲儿，杜国强就会很上心。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杜国强就是这样的人。
打定了主意，杜国强也没更多反应，傍晚各家都准备晚饭，杜国强也摘起了豆角，今晚五花肉炖土豆豆角，一道好菜。备好菜，大哥回来就能直接炒菜了。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今天来人怎么这么多。
杜国强过去开门，一打开，就看到汪春艳眉眼含笑：“杜大哥，在家呢？”
杜国强：“我不在家，现在是鬼给你开的门？”
杜国强这人吧，路过的狗都能唠两句，跟常大妈都能说上几句，但是唯独对汪春艳没什么好脸色。
这娘们勾引他，差点搞得他媳妇儿误会，这是杜国强最厌恶的。
他厌恶一切破坏他稳定生活的人。
六七十年的稳定生活多么不容易啊，谁捣乱，杜国强就恨不能锤死谁！
“有啥事儿？”
汪春艳眨眨眼，带着几分柔情，说：“杜大哥，这大夏天的酷夏，我家孩子吃不下去饭，我这当妈的也没辙，只能想想办法……那个什么，你家有没有肉？蛋也行，能借我点吗？我以后还你……”她永远都是这一出儿。
她伸手就想抚到杜国强的胸膛。
杜国强后退一步，随即冷眼嘲弄说：“你要是再来动手动脚，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
他也不去派出所，他去革委会，看她怎么办。
杜国强意味深长：“正好查查有些人在老家是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年都在城里暂住，这合适吗。”
汪春艳慌乱了一下，不过很快的，笑容更加妩媚，但是却不敢动手动脚了。她柔声：“杜大哥你真会开玩笑。”
杜国强：“呵！”
汪春艳咬咬唇，说：“杜大哥，我……”
欲说含羞，杜国强冷眼看着她，说：“你家是黑省……”
她办理暂住证留下的老家地址，杜国强竟然都知道。
汪春艳一下子就老实起来，她抿抿嘴，说：“既然，既然你家没有就算了。”
她是真的不想走啊，这么好的肥羊，咋就不能为他家做点贡献呢。
一点也不团结邻里。
真是差劲。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能让这样的人过好日子，自己这么好的女人怎么的就过这种苦日子。可怜儿子还要跟自己过这样的日子，那可是个儿子啊。
他想吃肉有什么错！
自家儿子还没吃呢，他家杜鹃一个丫头片子竟然还吃的那么好。
作为邻居，他家可是隔三差五都能闻到香味儿。
真是气人。
有好东西就不能给她一点吗？
她也能让他摸摸小手儿啊。
汪春艳明明不想让人挖自己的底子，但是又真的忍不住想要占便宜的心，杜国强不给面子，她心里难受，可是又不想走。只盼着能再要到点什么。
她咬着唇，想了想，说：“听说花生再过几天就能熟了吧？杜大哥你会回乡下吧？我听说你每年都会从老家拿一些花生回来，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借点给儿子香个嘴儿……”
咣当！
门关上了。
理都不理她。
汪春艳：“！！！”
她这样风韵犹存的大美人乐意主动跟他勾搭勾搭，他竟然还不愿意，活该找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婆，真是没眼光的瞎眼男人。
汪春艳之所以反复找杜国强，一是因为他家条件好；二就是因为她觉得大梅子哪里都比不上她，她比较容易下手。可是不曾想，杜国强竟然不上套儿。
汪春艳咬唇。
嗤。
一声笑声响起。
汪春艳回头。看到是对门的许元。
许元是去年结婚的，这房子是许元他爸分的，为了儿子结婚，他们搬出去了，住回了老房子。这楼房就留给许元做婚房。现在是年轻的两口子住。
汪春艳立时娇媚的笑：“小许啊，你今天下班挺早啊。”
许元笑容带着点深意，一双桃花眼盯住了汪春艳，说：“昂，下班是早了点，早点回来自个儿弄点吃的。我媳妇儿今天回娘家，家里就我一人儿。我自己动手，到底手忙脚乱，春艳姐你帮帮忙？”
他话里有话，带着暗示。
汪春艳眼珠子一转，说：“行。我帮你烧个菜，都是邻居，该是互相帮助的。这谁还能一辈子不求人。咱可不是有的人，就是自私自利。”
“是啊，是这么个理儿。”
两人一起进了门，嘎吱，门关上了。
杜国强贴着自家的门，听了个七七八八，啧啧一声，很为对面儿的小媳妇儿感到不值。
你瞅瞅，这趁着人不在家都登堂入室了啊。
这可别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他也是个老爷们，都是千年的狐狸，讲什么聊斋啊！
啊呸！
狗男女！
杜国强虽说是个穿越党，现代来的，这种事儿看的多了，但是他还真是不好这一口儿。杜国强把豆角和土豆都拎到门口，摘豆角削土豆皮儿，都没离开呢。
专心致志的听着对门的动静儿，啧啧啧。
真是牙都要啧啧掉了。
陈虎梅下班回来，就看到自家老爷们这一出儿，她进门反手将门关好，问：“你这是干啥啊？”
杜国强：“我盯梢儿呢，对门进去半个点儿了还没出来。”
他凑到陈虎梅耳边低声嘀咕，陈虎梅：“下贱！”
杜国强深以为然点头。
陈虎梅：“这都什么人，趁着小牟不在家，许元就干这个，还真特么不是人。我告诉你，不许跟着学这个。”
杜国强：“切，我是啥人啊，坐怀不乱好吗？你可甭看不起人。”
陈虎梅：“哼！”
她嘀咕：“还不是我把你榨干了。”
杜国强不服气：“明明是我人品好，我可不是不行，我是纯纯的主观上就不想乱搞。”
“呦呦呦！”
杜国强：“你可别门缝里看人，你就说，我啥人品，那可是刚刚的。”
虽然奸懒馋滑的，但是杜国强大事儿可从来不糊涂。
懒是问题吗？
馋是问题吗？
都不是的。
陈虎梅笑了出来：“好好好，你是个好的，我做饭。对了，杜鹃回来了吗？”
“睡觉呢，这几天她累坏了。哎不是，大哥今天又加班啊。”
陈虎梅点头，她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性格。”
“那我跟你一起做饭。”
“成。”
夫妻两个一同忙活，感情甚好。
陈虎梅说着单位的事儿，杜国强也说着大院儿的事儿。
陈虎梅：“今天在厂子，胡大叔说了儿子结婚的事儿，还邀请了大家伙儿。”
杜国强不上班反而知道的更多，毕竟，消息最灵通的就是村口情报组，他们大院儿消息最灵通的也是大院儿大妈组。而杜国强混迹在大妈组。
杜国强：“常大妈也在打听哪里能换点便宜的肉啊蛋啊的，说是要准备席面儿了。”
现在处处都要票，就说他家收音机，其实真不是图便宜，而是他家没有票。没有票就不能买收音机，所以杜国强才找人攒的。可别以为这玩意儿随便去黑市儿淘换一下就有。
那是不可能的，这些稀有的票，就连黑市儿都少见。
而且真的很不便宜。
收音机票少见，肉票粮票其实还是多一点的。
但是，这要钱啊。
如果不想花大钱，就很难换多少了。
杜国强：“物资不够，那就得一切从简，他家要是邀请的人太多，我看可应付不了席面儿。”
“胡大叔要面子的x，肯定要大办。”
“那现实就是这么个情况啊。”
杜国强才不相信他家能换来物资大办，就算他家有两个司机，可是临时准备，也不会多充足的。而邻里邻居的，那肯定没人乐意跟她换的。
要不说常大妈人缘儿差呢。
她真的很不做人，大概是三年前，后楼的老王头钓鱼大丰收，钓了十来条，大家都想换一条尝尝。当时常大妈也换了，换完了吃掉了就举报老王头卖鱼投机倒把，想把钱要回来。
这白嫖还坑人的心思，真是人人都厌恶的不行。
虽说当时事情没有闹大，被大事化小了。
这种事儿，一般不会追究的太明显。
胡大叔也压着常菊花登门道歉，但是以后大院儿互相之间换东西几乎没有了，互相信得过的也不会放在面儿上，毕竟，谁不怕遇到常大妈这种人？
别人都受他家影响，也知道他家常大妈是啥样人，所以即便是他家缺点什么，别人有票也不会换的。
谁知道他家会不会坑人呦。
“那个常大妈这两天都不怎么着家，说是去照顾生病的儿媳妇儿。她可不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婆婆，裘大妈怀疑其中有猫腻，正在猜呢。”
陈虎梅抬眼：“她小产了吧？”
因为杜鹃的系统，他们早就知道白晚秋怀孕了。
杜国强点头：“我也觉得是小产了，我估计，不是意外，他们家自己干的。”
好巧，陈虎梅也这么想。
夫妻俩自家蛐蛐儿邻居，而这会儿胡家一家子也正在吃饭，常菊花跟老头子汇报工作。
她说：“你放心吧，白晚秋养的很好，我可没亏待她，这个孩子没了，好好养着嫁进来赶紧再生一个。照我说，你就是太紧张太担心，这孩子都怀上了却不要，那就怕成这样了？咱不是也认识人的？还怕李家捅刀？”
胡老头瞪了常菊花一眼，真的第一万次问自己为什么要跟这么个女人生活一辈子。
又蠢又毒又无知。
“如果不是我当机立断，儿子现在已经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了。流氓罪你当得起吗？”
胡相伟：“爸说得对。”
李家刚闹完，他爸就去了白家，做通了白家的工作，当天晚上常菊花就领着白晚秋去了小黑诊所。这孩子，不能留。他就怕李家拿这个孩子说事儿。那他们就都完了，反正他们会结婚，孩子会再有的。
当晚流掉了孩子，第二天一大早，白晚秋还强撑着跟胡相伟去领了结婚证，双方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他们被人举报了。
虽然出乎意料不是李家的，但是，不管是谁。
他们就靠着当机立断，才能迅速逃过这一劫。
胡相伟：“爸，我敬你一杯，多亏有你筹谋。”
胡大叔：“多余的我也不说，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我知道。”

第25章 热情工作的小白兔
“我告诉齐朝阳, 今天就是说破天，这事儿也不行！你要点脸行不行！”卫副所的声音震天响。
“案子你能拿走，但是人不行！你们特么也太不讲究了！咋的？你想上天啊。可着我们好欺负啊！这借了一个又一个！我们所里的人就跟那救爷爷的葫芦娃一样, 一个个的被你们借走！也没见你们还回来一个, 你还是个人了？消消气？你不干人事儿还不让我生气了？我告诉你，不行，就是不行, 赶紧给我滚蛋！见到你就没个好儿。我每次看见你都觉得自己命都能短一截儿。”
“什么叫为了大局, 你特么怎么不为了大局？你知道我们所里多少工作吗？你知道我们这一片儿多复杂吗？你知道我们所里人也不够用吗？借借借！你倒是还啊！你可真是太缺德了。”
“不行，就是不行，打死也不行！我让你把案子拿走已经不错了, 你还想咋的？要不你把老高和蓝大爷还给我们，反正上次的案子也差不多了吧？你把人还给我，我再借给你，你想借一个又借一个的, 那不行！想的美！你做梦！”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特么，凭啥啊！我们所里就俩大学生，你还要要走一个, 啊啊啊，你咋这么不是个东西呢？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玩意儿。”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副所长的办公室传来。
杜鹃几个人都趴在门上，探头往走廊里看，盯着走廊最里头的办公室。
他们所里没有所长, 所长调走了，现在是卫副所当家，虽然是个副的，但是应该很快就会变成“正”的了。他现在负责的是所里所有的工作。
只不过吧，这一大早的, 领导的滤镜碎了一地。
这大叔在办公室里发癫，嗷嗷的，也不知道跟谁俩呢，那声儿啊，整个派出所就没有听不见的。一个个脑袋都凑在门口，好奇的张望。
杜鹃也不例外，他们办公室的四个人都抻着脑袋。
杜鹃还是第一次看见卫副所这么暴躁，她小小声，又疑惑又好奇的问：“谁啊？给卫副所气成这样？”
张胖子小声：“你没听见？是齐朝阳过来了，这卫副所还不七窍生烟？”
杜鹃眨眨眼，不认识啊。
虽然她爸这些年一直都在派出所工作，她跟所里的人也都熟悉，但是同系统的其他人，那还是不认识的。她挠挠头，又问：“齐朝阳是谁啊？”
张胖子震惊：“你连齐朝阳都不知道啊，那可是咱们系统的风云人物。你爸回家是真不说单位的事儿啊，齐朝阳是市局的，刑侦那边的队长。咱市里几个派出所的领导感看到他没有不翻白眼拍桌子的。”
他小声蛐蛐儿领导。
“咱市里各个所平常都互相看不顺眼，谁不想做最好的？大家都想拔尖儿争第一呢，但是一遇到齐朝阳，那就团结的不像话。真的，各所大和谐，全靠齐朝阳不做人啊。”
杜鹃更好奇了，问：“他干啥了啊？”
张胖子：“抢人啊，咱市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交通枢纽又有东北最大的钢厂，称得上是钢铁基地。咱市里的案子可比其他的地方多多了。他们市局忙的要死，刑侦那边也不够人，齐朝阳见天儿的借人，各个所里的好手儿，他都整天借，借了还不还。非要闹到领导那儿，才肯拖拖拉拉的还人。搞得各所的好手儿撒手没。大家看到他警惕的都跟遇到贼一样了。”
杜鹃眼睛圆溜溜儿的，轻声：“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这都不懂？”
“谁说不是呢？所以卫副所发飙啊，老高和蓝大叔还没回来呢，还想借！”
杜鹃好奇吧啦的，抻着头，感叹：“这样真的不怕挨揍吗？”
“那哪儿打得过啊，他参加过全国公安系统大比武的，直接拿了个第一，这特么谁打的过？”
杜鹃又挠头：“还有这个活动啊？”
“有，前两年搞的，这两年可没有喽！”
他低声：“咱们市局，那是卧虎藏龙，齐朝阳还有你家楼上的江维中，那都顶顶厉害了。”
杜鹃眼神儿清澈：“维中哥不厉害的啊，我感觉一阵风都能给他吹跑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厉害，是专业，先头儿西街那边从下水道挖出来一个死人，都死十天半个月了，唉呀妈呀，真的，想到就好几天吃不下饭。真的，扛不住，一般人扛不住。我看了都恶心的三天没吃饭。江维中跟没事人一样，他就敢上手啊！要不说他不好找对象呢。那多少人看见了啊，谁不怕啊！一传江维中就更完犊子了。”
两个人小声的蛐蛐儿，办公室还在震天响，卫副所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你还是不是人了？你特么三岁是吧，有事儿找家长？你就会用领导压人。我们所里真是该了你的啊？你说，司机杀人案，我们所里让出去了吧。这会儿三月红的案子，我也交给你了吧？案子都给你了，你咋还能要人？你还找领导。你过分，你可太过分了。你……”
杜鹃：“我感觉卫副所都要上不来气了。”
没见看到人，也听的到声音啊。
杜鹃正蛐蛐儿呢，就看陈晨眼巴巴的看着，搓手。
她疑惑：“你这是干啥啊？”
她冷不丁想到刚才的话，说：“你想去市局啊？”
陈晨被人戳穿了，有点小尴尬，不过还是说：“我就是，我就是想去学习学习。”
他是公安大学毕业的，阴差阳错的来了江桦市，其实他更想去市局刑侦工作的。而不是在东街劝架在西街找人。x他想去办大案子的。
“我我我、我不是想背叛大家啊，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
陈晨的脸，红了，他不知道咋解释好。
杜鹃看他这一出儿，说：“想去就想去呗，有啥可解释的啊？”
张胖子：“就是，你还年轻，想要干点大事儿是正常的。”
几个人叽咕叽咕，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嗯，更像是踹开。
卫副所站在门口叫：“陈正民，陈晨，你们两个来一下。”
陈晨激动：“到！”
他猛地冲出来，顺拐走，杜鹃：“噗！”
她记得上一次啊，蓝大爷和老高去市局帮忙，陈晨就很羡慕的，如今也是得偿所愿了吧？
张胖子伸手戳了杜鹃一下，说：“羡慕不？”
杜鹃反问：“我羡慕什么？我一来年轻没有工作经验，二来没有读过公安大学有专业知识，做个片警儿我就很高兴了。让我去别的地儿，我还不乐意去呢。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没什么能耐就不是帮忙了，是添乱。我可有自知之明了。”
她可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张胖子：“你这心态啊，就对喽。”
杜鹃骄傲的扬了一下下巴。
不过吧……
她小声问：“市局要把王枣花的案子拿走啊？”
作为新新人，她的消息没有其他人灵通，杜娟觉得自己落后了啊！
虽说吧，她的系统是天降正义系统，不是吃瓜系统，但是感觉也是个正义的瓜田，她咋能落后呢。第一时间掌握所有，搂草打兔子啊！
小小的事儿，最起码也能给个0.5啊。
杜鹃决定了，以后自己要积极的冲在最前头。
各种瓜也少不了，谁知道就触碰到了什么，爆金币呢。
就像是李志刚，明明他们没接触，但是就因为李秀莲不跟胡相伟结婚，他就不会丢了性命，这多大的事儿啊！人命最无价！
杜鹃走神儿，张胖子又戳她一下：“跟你说话呢？”
杜鹃：“说啥？我没听见。”
张胖子：“王枣花的案子，咱们市这几桩全是未遂，不严重。但是别的市可都成功了，要各地协查的。还有王枣花那个师妹四月红，他们那个的盗窃团伙也是全国流窜作案的。王枣花对他们那么熟悉，她自己又乐意戴罪立功，自然不能放过。一般这种牵扯广的案子，都会交给市局的。像是这次陈正民和陈晨借调过去，肯定要跟着到处跑出差了。你也别羡慕，这到处出差也不容易的。你一个姑娘没那么方便。一般出差，除非不得已，基本上还是老爷们。”
杜鹃失笑，清清脆脆：“张叔，我真的没在意的。”
不过吧，她小声问：“那这案子算是我们破获的还是他们的啊？”
张胖子：“肯定都有啊，这也不是他们抢功劳，主要是咱所里也抽不出那么多公安侦办。我们主要还是维持本辖区治安。”
他拍拍杜鹃的肩膀，说：“你慢慢就懂了，也会习惯的。”
杜鹃哦了一声，两个人探着脑袋看，这会儿几个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为首的男人大高个儿，看着跟江维中差不多。估计……二十四五岁？
江维中虽然二十八，咦？二十七还是二十八来着？
杜鹃也记不清的。
别看江维中实际年纪二十七八，但是他看着很年轻，也就二十四五，你要是再说小一点，都有人信。主要是他整天窝在屋子里工作，也不见太阳，人看着苍白清瘦，像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
江维中就是个例子，所以啊，男人的岁数也不好说。
不过就算是不好说，这人也绝对年纪不大。
杜鹃倒是没想到，市局的刑侦队长竟然这么年轻。齐朝阳虽然年轻，但是气质冷峻，棱角分明，有些黑，但是又不是黑不溜秋那种，带着几分古铜色。
这人眼神很锐利，他扫了杜鹃一眼，杜鹃默默的吞咽一下口水，后退一步，缩缩脑袋。
怪吓人的呢。
齐朝阳也看到杜鹃了，各所都有什么人，他也是门清儿的，但是倒是第一次见杜鹃，只一想就知道了。
“杜国强的闺女？”
他对杜国强特别有印象，杜国强武力值是不出众，但是脑子快啊。
齐朝阳恨不能一年借上三百六十五天。
可惜了，杜国强是个奇葩，才三十八就下岗让闺女接班儿，就没见过这种不上进的人。
齐朝阳再次看了杜鹃一眼，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杜鹃：“？？？”
她歪头问张胖子：“他是跟我打招呼吗？”
张胖子：“是啊！”
杜鹃：“？？？”
张胖子：“他以前也借过你爸几次。”
杜鹃嘴角抽了下：“……”
“齐朝阳。”
卫副所本来好好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这会儿倒是喊了一声。
齐朝阳都要出门了，回头，态度和气：“卫副所，还有事儿啊？”
卫副所可不管什么脸面，吼道：“以后你少来！！！”
齐朝阳：“您看您这火气大的……”
“以后也别跟我们所里任何人搭话儿！”
他冲着齐朝阳吼完了，又冲着杜鹃和张胖子吼：“你们都赶紧回办公室，干什么玩意儿，没看见土匪进村啊，你们这金疙瘩还不赶紧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一个个还敢冒头儿，也不怕让人薅走！”
张胖子一把抓住杜鹃，嗖的缩进去。
杜鹃小迷茫：“……”
张胖子：“吓死人，我告诉你，以后躲着点齐朝阳。你可别让他盯上，不然保准来借人。市局的活儿，可不适合你，真的。”
杜鹃：“？？？”
“你且感受着吧。”
陈正民和陈晨进屋收拾东西，张胖子心有余悸：“你们要去了啊？”
两个人点头，陈晨很高兴的，说：“我会好好干的。”
张胖子：“还是年轻啊！”
他问：“老高和蓝大爷谁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回来一个？”
张胖子得意一笑：“他们不回来一个，卫副所是死都不会放人的。齐朝阳薅羊毛也没有这么薅的啊。”
“蓝大爷回来。”
张胖子想一想也是，说：“也对，老高正值壮年，总不能让蓝大爷跟着到处跑。”
杜鹃：“那，王枣花的案子我们转给市局了，接下来就不用我们处理了吧？”
“不用了。这两天本地的我们也查的八-九不离十了。外地的一些人需要核实，我们所里真是抽不开更多人了。”
别看市局抽走了两个人，但这可不是两个人就够的。
如果这案子继续留在所里，他们查是可以查清的，但是肯定需要更多时间。而且还有其他工作呢！本地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不少呢。所以杜鹃也觉得没什么，她不像是陈晨，一心想办大案子。
不管大小，她都可以的。
别看案子拿走了，但是这案子结案了，该他们的也不会少。
杜鹃他们也忙活了一个礼拜了，盯梢儿抓人审讯，日子过的倒是快。算一算，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杜鹃伸个懒腰，明天她还要回乡下呢。
“老张，杜鹃，你们两个走一圈儿，咱们街道的各个大院儿还有小区都去一趟，不管是楼长还是管院儿，都多叮嘱叮嘱。凡事儿留点心，多留心外来人，租房还有人际往来，遇到摸不准的人要及时的上报。不能存有侥幸心理。另外也要谨慎些，不要盲目相信别人，骗子的手段，数不胜数。”
“好的！”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
杜鹃：“我这才参加工作半个月，六个人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张胖子失笑：“谁让赶上大案子了呢，你说你这运气啊，一来就遇到这事儿了。不过你放心，大案子肯定是少的，主要还是家长里短。”
杜鹃点头：“我知道的。”
两个人一起挨家挨户的走，这年头儿老百姓对公安还是有几分惧怕的，所以也没人故意挑事儿。这一路都很顺利，就是吧，杜鹃深深感叹：“自从上班，我觉得我的鞋子报废率就要变高了。”
张胖子：“那是你的鞋不行，你这是百货商店买的吧？这小白鞋看着好看，穿着可不抗造。赶明儿我让你婶子给你纳两双千层底儿的布鞋，又好穿又抗造。我跟你讲啊，咱这行，有个好穿的鞋子可是很重要的。”
杜鹃：“谢谢张叔。”
张胖子：“嗐，谢什么，我跟你爸多少年的老同事了，我们可是同一批进所里的。”
“东方红，太阳升……”
俩人走街串巷呢，走到火车站附近，就听到一阵阵歌声嘹亮。
杜鹃远远的看x着，是一群年轻人正在唱歌，应该是刚下火车的，一个个都带着几分狼狈，没什么精神头儿，但是唱歌声音倒是不低。杜鹃诧异：“这是知青吧？不对啊，他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她记得苗苗说，她是九月初下乡啊，这不是差了一个来月了？
张胖子：“没错的，这会儿来也对，咱们市是九月初统一下乡，但是也有别的地儿早一点。基本上各地的时间七月初毕业之后，各个学校拿到毕业证之后，就是各地安排下乡的时间了。有的早点有的晚点，基本是七月到九月之间。”
杜鹃恍然大悟，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么详细。
杜鹃还没接班那会儿就知道自己不用下乡，她是独生子女，按照政策是不下乡的，因为这个，她也就没太关注。如今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倒是切实到背井离乡四个字儿了。
她心里其实是轻轻松了一口气的，她打小儿就没有离开过家人身边，真是不敢想，如果下乡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该怎么办。杜鹃看着他们还能朝气蓬勃的唱歌，说：“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那就不好说了，这一趟车可路过不少地方，你瞅瞅，这么多知青呢。这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城乡差距的，又是没干过活儿的小年轻，到时候事儿肯定不少了。下面的派出所也都不好干。”
杜鹃轻轻点头，认可这个话。
几个人正要继续走，突然间就听到一个女孩子尖叫：“啊啊啊！我的钱包不见了，我的钱包……”
张胖子和杜鹃赶紧过去：“怎么回事儿？”
脸色苍白的女孩子急的语无伦次：“我的钱，我的钱包没了。刚才我就放在这个大包里，可是不见了……”
周围的了都七嘴八舌：“会不会是你放忘了啊，再找找吧。”
“你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啊，是在车上的时候还是下车之后啊……”
“你钱包里有多少钱啊？”
“知青办的人来了，你可不能耽误我们的事儿啊。”
……
呜呜渣渣的。
杜鹃：“都静一静！安静！”
她高声呵斥。
这可不是她态度不好，有时候就是要大声才有效啊。
她很快的说：“没事，你过来，说一下你钱包的事儿，你别紧张，冷静点，你说说。”
女知青哆嗦着：“我，我的钱包下车前还在的，我下车的时候还摸了一下，确认在的，下车之后我们就在这里集合等着知青办的人。我们一起唱歌，刚才准备走了，我一摸，才发现钱包没了。”
杜鹃：“别着急，你别着急，仔细想一想，下车之后都有谁靠近你了？”
女知青：“就是，就是火车上认识的几个人在一起，没有别人的。”
杜鹃：“你说一下是哪几个？”
杜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个的看，就见一个女知青不自然的抿抿嘴，攥紧了衣角。
杜鹃眼神闪了闪。
她轻轻的咳嗽一声，说：“有谁看见什么了吗？如果有谁看见了什么，还是要说的。你们都是一起来的知青，出门在外，谁还不带点防身的钱。那小偷儿能偷她就也能偷你。今天没有中招，不代表明天没有中招，早日把这样的人抓到。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好事儿。我相信你们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是懂这个道理的。”
杜鹃继续说：“如果大家担心报复，你们这边的人我会逐一询问，我询问的时候，谁知情就悄悄跟我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知青办是有点着急把人送走的，但是这遭了贼却又不能不处理，说：“大家赶紧的啊，赶紧配合公安同志。”
杜鹃问的很快，她是第三个叫了那个不自然的女知青，杜鹃琢磨着她这么反常，不是小偷儿就是见到小偷儿了。果然，那姑娘小声说：“我、我说了之后，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是我揭发的？我不想惹事儿，其实我看到了，我看到是李伟，是李伟动了张纯的包。”
杜鹃晓得她的顾虑，她从外地来，自然不想得罪同样是知青的人。
杜鹃：“行，你放心，你回去。”
她很快的又叫了几个人，简单问了两句之后就让人回去，果然也有人看见李伟靠近了张纯的包。虽然不像是先头儿女知青那样看见他确实动了。
但是也看见他凑过去了。
杜鹃和张胖子是凑巧赶上了，这会儿铁路乘警也过来几个人。
杜鹃：“我们检查一下吧，苦主发现及时他们没有离开的机会，自然也没有时间处理掉钱包。钱包应该还在那人身上。”
她又补充：“虽说我们有证人，但是也说不好李伟是否确实就是小偷儿。我们多检查几个人，别检查一个人，一旦是人弄错了，我们只检查一个人，也伤人自尊。这样不太好，多检查几个，着重检查那个李伟。”
“行！”
张胖子欣慰的看了一眼杜鹃，虽然才上班半个月，但是她成长的很快，考虑也是很周祥的。
杜鹃他们和车站的铁路公安一起，很快的就检查开。
被人偷偷检举了的李伟面色有点不好，咋呼：“凭什么只检查我们几个，这不是把我们当贼吗？你们这样做太欺负人了。”
杜鹃深深的看他一眼，说：“没人说你们是贼，只不过你们几个都距离她的包比较近，现在钱包丢了，自然要检查一下的。你们肯定也不乐意因为靠近了所以才被人怀疑吧？就算今天没会找到小偷儿，以后大家回想起今天，保不齐也会互相怀疑，这样其实也不利于以后生活。这次检查了也是证明你们的清白，你不用这么大反应的。”
“凭什么，凭什么检查我，我不允许！反正我没偷，你们找别人啊。”
他真是有些怕了，豆大的汗珠儿吧嗒吧嗒，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连没怎么经过事儿的知青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你这有点明显啊！
“李伟，你怕什么啊？检查就检查呗。”
“就是，公安同志，你检查我吧，我不怕的，我是靠得近没错，但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检查了也证明了我的清白。”
“对啊，检查一下也是好的。”
李伟反应这么大，别人都不用检查了。
张胖子：“小同志，你拎包过来一下吧。”
“我不……”李伟慌乱的一甩，立时就想跑，杜鹃猛地将人抓住！
哼，她可早就有准备了。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吧嗒。
他扭动的时候，一个钱包掉在地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不过很快的，张纯叫了出来：“啊啊啊，这就是我的钱包！”
“我擦。怪不得他不让搜查，真是他啊！”
“这手也太快了吧？”
知青办过来的几个接应的都无语了，你就这么着急吗？人都没到地儿就开始偷东西，这下子好了。你不用去村里了，直接去吃牢饭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几个人还是很感谢路过的杜鹃他们两个，这要不是他们过来的及时，当机立断。就算是去派出所报案，给了他们时间和机会，保不齐这钱包就被处理掉了。
且不说被偷的苦主肯定要闹腾，以后也是后患无穷。
“谢谢两位同志，多亏了有你们啊。”
杜鹃：“应该的，走吧。”
虽说是在车站广场，但是铁路这边的倒是没争，直接把人交给了杜鹃他们两个。
李伟嗷嗷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看她一路上显摆，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一个女人哪里花的了多少钱？我家条件困难，我就想着先应应急……再说我是男人，下乡了我多帮她干点活儿，也弥补了这事儿啊……”
杜鹃瞠目结舌：“你要脸不？你们俩都不一定分在一个地方，你糊弄二傻子呢？再说偷就是偷，她的钱凭什么给你应急？你这么想应急你咋不去抢银行？你就看人家是个姑娘好欺负吧？”
李伟：“你，你是女人，才帮着女人。”
杜鹃翻白眼。
你妈不是女人？
没有你妈这个女人，咋有你这个没脸没皮的贼！
“你这种心思不正的小偷儿我见了多了，说的再多你也是个贼。”
杜鹃冷哼一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家这么困难，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你们公安欺负人，知青办也欺负人……”
“闭嘴！”张胖子呵斥一声：“你个小偷儿都x被抓了现行儿，你叫唤什么呢。真给知青抹黑。”
杜鹃扫了一眼其他人，不管是知青办的还是这些知青，一个个都瞠目结舌。
到底是年轻人见识少啊，被这人镇住了。
哪里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知青办倒是见识的多，但是这人能这么不要脸也是少见了。
杜鹃再看看张胖子淡定的样子，果然，他们这一行啊，时间长了就见多识广。
她，也可以的。
杜鹃和张胖子出去一趟，顺手儿抓了个贼，还是个有点恶心的贼。
杜鹃觉得，这种人就该让他吃教训，不然看他这个不知悔改的劲儿，下乡了也得再偷。他们把人抓了，倒是避免了其他人遭殃。这么一想，杜鹃有点期待自己的“统子”了。
系统啊，也不知道这个能给多少金币。
虽说临时抓了个贼，但是一个小偷儿，处理的倒是也快。并没有耽误杜鹃正常下班。
今天有“收获”，杜鹃心情真是蛮不错，下班骑车往家走，都透着快活：“咦？”
杜鹃正往家走呢，竟然看见汪春艳了。
汪春艳竟然跟常大妈走在一起，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态度还挺不错。
杜鹃：“唉呀妈呀。”
众所周知，常大妈是狗都嫌弃的。
汪春艳竟然跟她一起？
杜鹃正要继续骑车回家，突然间就看到两个人身后不远处还吊着一个人，是孙婷美。
孙婷美跟在常大妈和汪春艳后头，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跟踪。
杜鹃：“！！！”
这是闹哪出儿？
自从上了班，她难道对大院儿的八卦都不能第一时间知晓了吗？
杜鹃犹豫了一下，悄悄的跟在了后头。
她，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小八卦啦！
杜鹃并不敢靠近，离得很远，远远的看着常大妈两个人绕过马路，很快的走到一个胡同儿。而孙婷美继续跟在后头。她们三个人前后脚走过去。
杜鹃没有跟上，呃，因为她来过。
白晚秋就住在这个胡同儿里的大院儿。
他们是来白晚秋家？
汪春艳干什么要来白晚秋家啊？
孙婷美为什么要跟踪常大妈和汪春艳啊？
不过最近孙婷美神神道道的，看人的眼神儿都怪吓人的。
杜鹃有点不解，但是总不能进人家大院儿偷听，她撇下嘴。这才掉头骑车回家。
虽然很八卦，但是她也是知道的，自己总归不能跑人家炕头儿上看热闹，被人发现就很尴尬了。杜鹃骑车一路回到家属院儿。一进院子就闻到喷香的味道。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家家户户都做饭呢。
她把自行车放好，蹦蹦跳跳的上楼回家，很期待今天的统子啊。
不知道会不会给她惊喜。
杜鹃快乐的开门：“爸，我回来了……呃？呃呃？”
杜鹃不可思议的看着屋里的人，又看看门口，再看看自家。
哦，确实没走错。
啊这……
她惊讶：“齐队，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谁特么能想到啊，上午才见到过的市局齐朝阳，竟然在她家。
感觉见鬼了一样。
齐朝阳：“我来找一下老杜。”
杜鹃：“……哦。”
她看看齐朝阳，又看看她爸。
没听说她爸跟齐朝阳有交情啊。
她客气的笑了下，说：“那你们聊着。”
她直接窜到卫生间洗脸，大热的天儿哎，凉水才最舒服呢。
因为自家闺女回来了，杜国强也准备送客了。
“齐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去市局做临时工，我真的不想干，你看我家四个人，要是都上班谁来照顾家庭？我这个人还是很顾家的，你要是有什么想让我参谋，信得过我的，就来叫上我，我原来也是公安，是乐意帮忙的。但是如果是让我过去做临时工，我是真的不能去，我没有那么多精力的。”
就他们市局的工作强度，给个正式工，杜国强都不想干。
那没结婚的大小伙子行，他这拖家带口的，真不行啊！
齐朝阳：“我知道你顾家，不过多个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虽说我现在就只能争取到临时工，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最多两年，我就可以让你转正的。”
杜国强坚定：“真的谢谢你，也是真的不行。我要是上班了，谁收拾家谁洗衣服谁买菜做饭谁……”
齐朝阳：“……”
你个大老爷们，干这个还挺高兴？
不过齐朝阳也是知道杜国强为人的，他说：“行，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以后有难事儿少不得登门打扰啊。”
杜国强：“打扰倒是没事儿，不过你也最好是少打扰。”
齐朝阳笑了出来。
“那行，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了。”
杜鹃脸上挂着水珠儿出来送客，齐朝阳看她一眼，说：“对了，还没问，杜叔你家闺女这怎么称呼？”
杜国强：“杜鹃。”
他带着几分警惕的说：“你没事儿也别借调我闺女。”
齐朝阳：“……”
哎不是，他对外是什么人品啊。
至于这么防备他吗？
杜国强看着齐朝阳一瞬间疑惑的样子，心说你对自己可真是没数儿。
“我就不送你了。”
走吧走吧。
齐朝阳：“那回头见。”
齐朝阳倒是个果断的人，走的挺快的。
杜国强认真叮嘱闺女：“以后你离他远点。”
杜鹃：“？？？”
杜国强更严肃：“反正你就听我的，于公于私，你都离他远点。”
杜鹃凑过去，眼巴巴：“怎么说？”
她撒娇：“你总得有个理由吧？说嘛说嘛！”
杜国强：“于公，市局真的太忙了，你是我闺女，我自然心疼你，工作强度你吃不消的，我怕他借调你。于私，他还是个单身呢，我可不想我闺女嫁给他。就他忙的那个劲儿，谁嫁给他都得跟守活寡一样，半点也别想指望上他。”
杜鹃眨眨眼，很疑惑：“市局真的那么忙啊？”
杜国强点头。
他说：“咱们江桦市情况比较复杂，除了是整个北方的交通枢纽，三教九流不管去哪儿只要在北方都得从这儿中转。咱这里可是有北方最大的车站。又有最大的机械厂，你知道刚解放那会儿，多少特务想搞破坏吗？咱们市厂子多，居民富裕，那多少想发财的人过来？你别看解放快二十年了。但是多少人都是旧社会出生长大的，思想观念不好改的。咱市局一个月的事儿都比有些地方一年的事儿都多。那别的地儿的公安都是老公安继续干或者是部队转业过来的。可咱们市，你看看公安大学那边分配多少大学生过来？为啥？还不是因为情况复杂需要更多专业人才？他们真的太忙了。齐朝阳有能力也厉害，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于公于私都别靠边儿。咱家可就你一个孩子。你舅舅和你妈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也就你一个闺女，没打算再生的。所以你就在派出所给我好好的做个小片警儿，别给我闹幺蛾子。听见没！”
杜鹃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杜国强：“你知道就好。”
杜鹃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啦，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厉害。
他们这个行业，自大是最要不得的。
杜鹃甩甩头，打起精神，说：“爸，我今天抓到小偷了，嘿嘿，我看看给我多少……”
杜鹃点开自己的统子。
她之前的余额是：219.5。
杜鹃都记不得自己有多少私房钱，但是一定记得住自己有多少金币。
不要票买东西，真是太爽了啊！
杜鹃看向了新的余额：227.5。
这是……增加了八个金币。
杜鹃翘起了嘴角，嚣张的说：“爸，明天回乡下，买什么，你说吧！我给你买！”
就嚣张，就得意，就显摆！
杜国强看着闺女，幽幽的说：“你妈还没回来……”
杜鹃一秒缩成小白兔，抿抿小嘴儿，说：“我妈、我妈肯定听我的。”
杜国强：“呵呵！”
吹牛吧你！

第26章 周末回乡是非多（上）
一大清早, 杜鹃一家三口就着急忙慌的出门。
今天是星期天，他们一家子是要回乡下的。别看都在江桦市，但是杜国强一家子回乡下并不频繁, 杜国强工作忙, 没那么多时间。除了过年过节，基本上一个月一次都做不到，勉勉强强差不多两个月一次吧。
陈虎通常都不会跟他们一起。
作为大舅哥, 除了有大事儿或者给妹妹撑腰, 他倒是不去妹夫老家找存在感。
不过江湖上倒是一直有着陈虎的传说，一米九八的壮汉，他站那儿x什么都不干, 都能给人下一哆嗦。更不要说，他还有抓过特务的英勇事迹。
对方带着炸弹呢，他敢一个对好几个。
真真儿是个不好惹的。
他要是跟着一起回老家，大家都不自在, 就怪害怕的。
所以陈虎基本上不会同行，不过就算不在，陈虎梅回老家也是半点不虚的, 可没人敢找她的不自在。
陈虎梅，一七九的壮女人。
这不，她大步流星的走在前头，杜国强跟杜鹃就跟小太监小宫女一样, 跟在陈虎梅左右两侧，小碎步快捯饬，小跑儿呢。
陈虎梅絮絮叨叨：“真是懒人上磨屎尿多，我说早点起来别耽误事儿，你们两个就跟粘在床上一样, 还有你，杜国强，临走肚子疼蹲坑儿，你咋这么能耽误事儿呢。”
杜国强委屈巴巴的为自己辩解：“这人还能管得住屎尿屁？我也没办法啊，媳妇儿你别急，来得及来得及。”
陈虎梅：“呵呵！”
一家三口一路狂奔，虽然看着出门挺早，但是早班车更早，往他们所在的公社，就这一班车的。如果再晚点，就得坐车去县里，然后倒车了。
能直达，自然还是想要省事儿的。
陈虎梅：“快点。”
一家三口紧赶慢赶，到底是赶上了。
“杜公安，陈大姐，你们今天是要回乡下啊？我感觉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们了。”售票员花大姐打了个招呼。她是这条线的售票员，自然是跟这一家子认识。
杜国强：“可不，我们都两个多月没回去了，估计我家老爷子老太太想我想的天天在被窝里哭。”
花大姐嘴角瞅了下，心说：绝无这种可能！
杜国强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们来的不算早，一家三口都坐在最后一排。
果然，时间卡的刚刚好，他们刚坐下没有一分钟，车子就出发了。
花大姐溜达过来唠嗑儿：“陈大姐，你家杜鹃今年高中毕业吧？工作有着落吗？”
陈虎梅指指杜国强，说：“我闺女接她爸的班了。”
花大姐：“！！！”
哎不是，杜公安才多大岁数啊？你家不是独生子女不用下乡的吗？着啥急啊！
花大姐不解，她说：“那你家杜公安？”
杜国强淡定微笑，带着几分欣慰：“我终于能好好歇歇了，以后就是我媳妇儿我闺女养家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遇到这么好的媳妇儿这么懂事儿的闺女。”
花大姐嘴角抽了下，大受震撼。
天爷啊，你一个老爷门不上班让小姑娘上班？
你也好意思？
花大姐：“呵呵。呵呵呵呵。”
这磕儿没法儿唠了。
花大姐嗖嗖的离开，觉得幸好自家老爷们不认识杜国强，不然这要是跟着杜国强学……啊不是，幸好自家孩子不认识杜国强，不然过两年到岁数面临下乡的事儿，逼着要工作咋办。
花大姐的心琢磨着有的没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城里一路下乡，路也是越来越不好的。到了乡下的路段，格外的颠簸，天气炎热，虽说开着窗，车内也一股子汗臭，就算是车子开起来都没有多少风。
杜鹃打着哈切，靠在她妈妈的肩膀睡了个回笼觉。
陈虎梅念叨：“倒是个会享福的。”
杜国强：“这叫什么享福？这哪儿是享福，我闺女从小到大，可没过过大鱼大肉的好日子。”
他小的时候那会儿还没穿越，虽说家庭条件中等，但是也是吃穿不愁，从来没为吃的操心过，那更是顿顿有鱼有肉，她闺女成长过程中哪像他小时候，她可没有现代小孩儿的优越，一周能吃一两次肉就不错了。
他闺女太可怜了。
呜呜。
什么！
你说这个时代其他人过的还不如小杜鹃，那能比吗？
他们又没有一个穿越的爹！
但是小杜鹃有啊！
但是也没有做到让闺女大鱼大肉，真是委屈她了。
杜国强深深感叹自己说混的最差的穿越党，估计老天爷都会觉得他是自己带过最差的一届。
但是没办法啊，谁让他就是不行呢。
穿越前他也就是个还没领毕业证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啊，如果原主儿杜国强跟他互换，那他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自个儿代替他在这里吃苦，早年吃都吃不饱。
那小子如果去现代日子可挺好。
虽然已经穿越二十多年，都要奔着三十年了。但是提起来杜国强还是很碎碎念。
反正就要碎碎念。
亏啊！
一个穿越的，啥金手指也没有！
“哎不是，你干啥呢？嘟囔嘟囔的。”
陈虎梅觉得自家老爷们奇奇怪怪的，虽说也听见这人唔哝什么，但是这人倒是能碎嘴子。
杜国强：“没事儿。”
他甩甩头，中国人嘛，那句话还是深入人心的，那就是——来都来了！
杜国强也靠在了媳妇儿的肩膀，说：“媳妇儿，我也靠一会儿？”
小鸟依人。
周围的乘客：“……”
辣眼睛。
陈虎梅虽然虎，但是也觉得这样有点不好意思，说：“你要点脸，大老爷们靠着我干啥。”
杜国强理直气壮：“脸面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还拽上了，文绉绉的。
陈虎梅：就无语。
花大姐没忍住，回头问：“啥意思啊？”
他们夫妻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了，陈虎梅太懂自个儿男人，幽幽说：“他的意思是脸想要就要，不要想要就不要。随他心情，十分方便。”
花大姐：“……”
周围乘客：“……”
这什么人啊。
杜国强可不管别人咋想，靠着媳妇儿，也昏昏欲睡。
他迷迷糊糊的倒是想到了两个人的初相识，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握住了媳妇儿的手……
杜国强和杜鹃都睡了，陈虎梅就不敢睡了，他们乡并不是终点站，三个人都睡了，那就得坐过站了。随着车子渐行渐远，车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没一会儿别说座位了，就连站的地儿都挤得不行，车上的味道更是熏得人脑子发昏。
夏天出门就是这样。
遭罪。
车子一路开到公社，三个人挤下车，杜鹃睡得迷迷瞪瞪的，掏出手帕擦汗：“总算是到了。”
杜国强也深吸一口气，说：“可不。”
车子一路停停靠靠，站点不少，走了将近两个点儿了，回来一趟真是挺遭罪的。不过就这也还没到呢，杜国强他们家是住在村里的，且还得往村里去。
杜国强：“走吧。我们去供销社那边大杨树看看，运气好遇到村里牛车驴车就能坐车回了。”
他们要是步行，走到村里又得半个小时。
这来回就得五个多小时，现在交通就这样。
杜国强：“希望我们运气好。”
“今天是星期天，应该会有人来公社吧？”杜鹃接话儿。
你还别说，他们猜想的还真是一点也没差，果然啊，几个人来到大杨树下，就看到好几个公社的牛车驴车都在。杜国强顺利找到他们村的赶车师傅牛老头儿。
“牛大叔！”
“牛爷爷！”
杜国强和杜鹃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哎。
牛大叔正跟几个别村的老伙计一起吹牛呢，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家三口儿了，他笑着打招呼：“呦，强子回来了啊？快，快过来，这边荫凉儿。”
杜国强：“好嘞！我们可太幸运了，本来都以为得走回去了，没想到碰到您了。”
牛大叔笑着点点他，说：“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来找我的吧？”
杜国强：“嘿嘿。”
杜国强笑够了，好奇的说：“今个儿咋的？各村咋都来公社赶集？”
这赶集是原先的说法，以前公社有集市，所以大家都周天过来。但是现在集市都取消了，没这个了。但是说惯了嘴，还是这么说。
牛大爷惆怅一叹息，说：“嗐，你不知道，咱们公社又来知青了，昨天刚到的，这不，正好今天是星期天，所以队长安排我拉着大伙儿来公社，看看缺啥自个儿添置点。各个大队都这样，喏，这不就都在了。”
杜国强：“又来知青了啊……”
这会儿他也庆幸自己穿来得早，努力努力还有点效果。要是赶上这会儿上山下乡，他想想都觉得扛不住，这活儿他是真干不了。这么看，自己也幸运。
要不说杜鹃这人乐观呢，都是遗传啊。
“杜鹃来，你来这边，你家杜鹃找工作了没？”
杜国强：“我不干了，她接我的班，都上班半个月了，来，重新认识认识，我们家的新晋小公安杜鹃。”
牛大爷呆住了。
别的村子的赶车师傅也都呆住了。
大家一个个懵懵的看着杜国强，杜国强：“往后我可就是家x庭妇男了。”
牛大爷再次惊呆了。
啊这……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还没等牛大爷反应过来，倒是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杜公安！”
杜国强回头。
谁啊这是！
一个梳着麻花辫子的姑娘，还挺俏丽，眼神满满都是惊喜。
陈虎梅瞬间死亡凝视。
杜国强：“！！！”
他冤枉！
正准备说点什么，那姑娘高兴的来到他们面前，冲着杜鹃高兴的说：“真巧啊，杜公安，你咋在这里啊？”
杜国强：“……”
陈虎梅：“……”
想多了不是！
人家叫的是杜鹃。
杜鹃也惊讶了，不过很快的反应过来：“张纯你分在这边了啊？”
这个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昨天丢钱包的张纯，她高兴的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可是她全部的家当。
杜鹃：“嗐，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分配在哪个大队？”
“柳树屯儿。”
杜鹃：“啊？我的老家就在柳树屯儿，我爷奶还有太爷太奶还在那儿住着呢。”
张纯震惊的睁大眼，随即高兴的说：“那可真是好巧啊！”
这会儿牛大爷也反应过来，说：“杜鹃，昨天是你抓的小偷儿啊。”
杜鹃点头。
牛大爷高兴：“哎呦，你看看，你看看咱村出来的就是不一般，这可多亏了你。你不知道啊，那个小偷儿李伟，他也是分到咱们大队的，这要是让这三只手分进来。别的知青还不遭殃？就是咱村里人都不踏实啊。现在好了，他还没来就被抓了。哈哈哈哈！”
不仅给村里省了麻烦，还少了一个人，这可太好了。
知青啊，那自然是分来的越少越好。
“小偷儿咋回事儿啊？昨天就听说你们大队少一个人，我们大队长还嫉妒呢，咋的？是小偷儿？”
“可不是，听说人还没到，在车站就偷同行知青的钱包……”
大家七嘴八舌的，杜鹃瞠目结舌：“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杜国强倒是不意外的，知青还没放下来就出了变故，肯定要要跟村里交代一下的。估计知青办的人都能给自己贴金。你看看，人还没到就被我们解决了。
这可是避免了你们村进小偷儿啊。
那自然是要说一说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着，没一会儿的功夫，知青都回来了，牛大爷也没耽误，很快的出发！
他们步行回村要半个多小时，但是牛车就快一些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
虽说省的时间不多，但是有车轻松啊。
张纯热情：“杜公安，以后你回来，来知青点找我玩儿啊。”
杜鹃：“好啊。”
她性格爽朗的。
“呦，强子你回来了啊？你妈前几天还念叨你差不多该回了。”
“强子你和你弟弟倒是没默契啊，他上周回来你这周回来……哎呦喂，这是带的啥啊？”
“大梅子你可真精神啊，杜鹃也长个儿了。杜鹃你这瞅着都要比你爸高了。”
“强子你提的啥啊？”
……
一路上遇到人，这嘴巴就没停过。
杜国强也是笑容灿烂，一点也不傲气，和气的说：“这不是快要秋收了？我也是村里长得还能不知道？秋收是最熬人最累人的，这不，我给家里人买点肉补一补。这几个月我们家都没买肉，一直把肉票攒着，这不买了肉就赶紧抽空送回来？”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袋子。
嗯，他给家里花钱了，这必须让全村人都知道。
必须！
杜国强是做了一分都要说两分的人，更不要说这会儿是真的带了肉。
“你这孩子就是孝顺，我瞅瞅……”
村里的人，大家都不是那么把自己当外人，杜国强也不在意这些个，所以也不拦着别人上手儿。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外号喇叭花的林老奶伸手一扯，倒吸一口气：“嚯！！！”
她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这这这，这也太好了吧？这么多肉？”
这乍一看，差不多得有五斤！
五斤啊！
五斤猪肉啊！
他们村年底杀年猪，一般人家都不舍得要这么多的啊！
“这这这！这得五斤吧？还有这是啥？猪耳朵？真好啊！”
杜国强：“您老眼睛毒辣，确实五斤。”
听到这话，周围都是倒吸一口热气！
妈爷子啊！
杜国强疯了啊。
杜国强：“你别看五斤不少，但是我们家人多啊，大家口，不像是你们，人少，有半斤就能吃个痛快。我家就算是有五斤，一人也就夹一筷子两筷子的。”
他笑了笑，继续说：“哎，上周我家老四带什么回来了？他不会是空着手吧？不会吧？不会这么抠门吧？我家可是都攒着俩月没吃肉，就想着让家人补一补的。他住在城里，双职工家庭条件也不差，不会这么抠吧？”
喇叭花：“他空手回来的，那会儿我在村口遇见他了，狗屁也没带，你这小弟，这是抠门。”
另外一个大妈也帮腔：“你弟就一人儿回来的，你弟媳妇儿还有孩子都没回来，真是车钱都要省。”
“就这走的时候还想带点菜呢，你爸上手儿就要装，让你爷拿拐杖打了，半点没给。”
“我还听说他回来是说你坏话的，也不知道叭叭什么，你爸还要进城找你呢，让你爷又打了。”
所以说啊，可不要小看村里情报组，喏，他们还没进家，就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消息。
杜国强笑了，说：“婶子您知道的可真多，别的村子没有你们可真是村子的损失。”
“你看你这话，哈哈哈哈，你说的太对了……”
杜国强一路回家，走在门口就叫：“爷奶，我回来啦！”
杜家属实是个大家口儿，一家人乌央乌央的，不过这会儿没太多人，毕竟，人多吃的多，不干还能咋的。他们村里人可没有什么礼拜天不礼拜天的。
又不是上班。
都去上工呢。
倒是杜国强的爷奶都没干，这么大岁数了，咋干啊！摔了咋办。
老太太从屋里窜出来：“强子回来了啊，最近可忙吧？我看看你带啥了？”
杜国强得意的笑：“我这次带的可是好东西……”
“我的妈，你发财了？”
老太太震惊。
杜国强：“啥啊，这可是我一家子从嘴上省出来的，秋收给你们补身体的，你咋不知道好赖。我要是发财，也弄不到这么多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城里没票也啥都买不到。”
老太太斜楞眼：“你这小子能这么好心舍己为人？”
杜国强：“奶啊。你也不能门缝里看人啊。”
他直白的笑着说：“我这不是知道老四那小子肯定会回来下蛆，我爹都没跳出来，就是您二老稳定军心，我能不表示表示？”
老太太微微一笑，得意的说：“算你懂事儿。”
一上午过来，家里有人有人准备午饭了，杜鹃打了招呼：“二婶子。”
一家人不分家人太多，小时候的杜鹃用了好几年才把人分清楚。
“哎，杜鹃回来了啊？你去院子里风凉儿。”
家里大人的事儿，杜鹃是不管的，她也掺和不明白。就连她妈都不用多管，她爸自己一力处理。这不，没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她爸跟太奶怎么说的。
老太太笑的更跟向日葵似的，格外灿烂。
“姑姑，姑姑……”
杜鹃还没找板凳坐下，一个黑不溜秋的小黑娃儿就咚咚咚的跑进来，高兴的叫：“姑姑！你终于回来啦。”
杜鹃：“哎！”
“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山上的黑油油儿都没有了，走走走，我带你去摘，现在可甜了。”
杜鹃：“行啊！”
她问：“远吗？”
“还行。”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出了门。
别看他们们家人多，但是杜鹃好久才回来一次，所以跟家里人并不熟络。只有自来熟儿的狗蛋儿跟杜鹃能处得来。两个人路过村里的田地，这里还不少人呢，杜鹃：“再过一段儿就要秋收了吧？”
“嗯，过一段应该先收玉米的！”
小狗蛋儿也是知道的。
两个人一起，眼瞅着四下无人，杜鹃塞给狗蛋儿两个卤鸡蛋，她一大早偷偷藏在身上的。
“给，悄悄吃，别告诉别人。”
狗蛋儿：“！！！”
杜鹃扬了扬下巴，说：“赶紧的，我可就带了两个，别人要就没有了。”
狗蛋儿赶紧点头：“谢谢姑姑。”
还是个客气的小孩儿。
杜鹃笑眯眯：“你有好的x东西都想着我，我自然也想着你啊。”
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真诚对她，她也真诚对人。但是别人要是算计她，或者道德绑架，那她是半点也不吃的。
狗蛋儿看着手里的俩鸡蛋，说：“我们一人一个吧。”
杜鹃想了想，说：“那也行。”
虽然都是给狗蛋儿带的，但是既然狗蛋儿提出来了，杜鹃也不客气。俩人一人捏着一个卤鸡蛋，几口就吃掉了。
狗蛋儿：“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们家的鸡蛋都是要去换钱的，平时吃鸡蛋就不多，更不要说是卤鸡蛋。
味道真棒。
“我舅舅做的，自然是好了。”
“姑姑你舅舅对你真好。”
“那可不！”
狗蛋儿：“姑姑，前边就是了，就我自己知道的宝地，我可没敢告诉别人。不然早就没了。”
杜鹃：“真仗义。”
一大一小很快的凑过去，这一看，呦，还真有！
其实杜鹃也不认得这个果子学名叫啥，但是因为是黑黝黝的像珍珠大小的小果子，一长一串儿，所以村里人都叫黑油油儿。甜甜的，很受孩子们喜欢。
狗蛋儿能忍住就不错了。
两个人很快的下手，唔，好吃的！
杜鹃：“真甜啊，这再熟一熟就要熟大了掉了。你不怕我不回来，浪费了啊？”
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
狗蛋儿：“太太说你们这周差不多要回来了，我就想再等等啊！”
他也坐下来，晃荡小腿儿：“还能抗一抗的，实在扛不住再说吧，好在你们果然回来了，太太说的真准。”
姑姑每次回来都会偷偷给他带好吃的，他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姑姑，难得有好吃的黑黝黝，自然要留着。
杜鹃笑了出来，要不说家里这么些个小孩儿，她跟狗蛋儿最能合得来呢。
杜鹃眼神闪了闪，问：“上周我小叔回来了吧？”
狗蛋儿点头：“回了，他每次回来都想拿东西走，真烦人。”
狗蛋儿：“太太不许他占便宜。”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虽说爷爷最喜欢小叔，但是没用，根本没用，太爷太奶当家，他们不会让任何人占便宜。所以小叔每次回来都抠抠搜搜的，也就别指望家里能给他什么了。
别看她爸杜国强每次回来都带着些东西，但是他们家并不亏的，除了能在村里换个孝顺的名声，临走的时候也能带一些家里自留地种的菜。
他们城里都有定额，倒是能去黑市儿，但是有工作的人，谁敢轻易折腾？为了生活，去肯定是都去过的，但是也都是万不得已。不然绝对不回去买东西。他家能回村里“换”，是相当不错的。
虽说家里过日子上的事儿不用杜鹃这个小辈儿掺和，但是都是一家人，杜鹃整天跟着爸妈也不是看不懂的。
“姑姑，我还知道有个地方有野桃子，等我们也去摘，你都可以带走的。”
狗蛋儿对姑姑可大方了。
因为姑姑对他也很好的。
其实四爷爷家也有一个姑姑，但是总是斜楞眼看人，看不起他们，狗蛋儿最不喜欢她了。还是杜鹃姑姑最好，不是因为杜鹃姑姑给他好吃的，而是杜鹃姑姑不会看不起人。
小孩子也有自尊心哒！
“那个桃子可好了，一点都不像是别的野桃子那么酸，我连我爸爸妈妈都没说……”
杜鹃：“把手伸出来。”
“咦？”
杜鹃：“快点呀。”
狗蛋儿默默的伸手，杜鹃掏出花生米，说：“给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别给别人，也别拿出来臭显摆哈。不然人人都知道，家里说嘴我就不能再给你带了。”
狗蛋儿：“！！！”
他激动：“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吗？”
杜鹃：“那不然呢，这可是我舅舅烘的五香花生。”
狗蛋儿尝了一个：“好吃！”
杜鹃扬起下巴：“那可不！”
狗蛋儿小心翼翼的揣起来，杜鹃再次叮嘱：“别让人知道哈。”
狗蛋儿赶紧点头，他虽然小，但是也不傻啊。
他家也种花生，但是也不是随便吃的啊。那是留着过年过节添个菜下酒的。
俩人上山玩儿，杜国强这会儿已经搞定当家人，他出来转悠，说：“哎，杜鹃呢？”
陈虎梅：“跟狗蛋儿去山上摘果子了。”
她虽说是个厨子，但是回来的少，跟客人差不多。家里人也没用她帮忙做午饭，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其实老杜家院子挺大了，但是架不住人多啊，所以住的还是很紧吧。
到处都满满当当的。
其实杜国强是能理解的，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日子艰难过，也是晓得人多力量大。所以老人才坚决不分家。虽说住在一起摩擦不少，但是分开了也没钱各个单盖房子，一样是要这样住。那还不如不分家。
分开了就连做饭都得多分几次，算起来其实更不合适的。
说起做饭……
杜国强：“奶，奶……我那袋子里还有几个猪耳朵，你可别都昧下来，煮了切一切拌黄瓜，弄个下酒菜啊！”
他可不是只带了五斤肉，还有其他的呢。
这倒不是杜国强手松，而是他最会算计，挺长时间才回来一次，每次带点东西也不是空手走，远香近臭。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在他不缺的情况下，花点小钱让家里人高兴一下，平时有事儿也站在他这边，那多合适啊。
他自然不怕跟老四对线攀比。
但是老四后头还有个偏心眼儿的亲爹，孝道压着多少就有点束手束脚，他确定自己能对付的了，但是能省事儿，干啥要复杂化？所以杜国强走的“群众路线”。
现在家里是爷奶当家，他们管着。有一天他们如果不在了，其他人也不傻，自然知道该更维护谁。
小钱能办成的事儿，杜国强是不乐意复杂化的。
所以虽然回来的不多，但是每次回来，杜国强可都不空手，可体面了。
有了老四那个小子的攀比，他每次走的时候也没空手。
嘿嘿！
“奶，我跟一个朋友说好了，让他给我留着猪头，今年过年，我给你们弄个猪头回来。”
老太太嗖的一下子窜出来，刚才说猪耳朵的时候，老太太还装死呢，这会儿跳出来的倒是快，问：“你说真的？真的是一个猪头？”
她激动：“我年轻那会儿，那是大户人家谢媒人才舍得给猪头呢，寻常可没有。你可别忽悠我老太太，真的假的啊？”
杜国强：“您看您，我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是说准了的事儿，啥没干成？”
老太太一想，是这么一茬儿。
她点头：“那可好，那可好啊。”
杜国强：“我对您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不能忽悠您。”
老太太高兴点头。
杜国强他们一家三口回来，杜家人都很高兴，毕竟杜国强每次回来，不管多少，他们家都能改善改善。这就不像是杜国伟。整天就知道空手。
因着杜国伟的告密，他们家其实已经知道杜国强把工作让给女儿杜鹃了。
讲真，好几个人心里都很遗憾，大家琢磨着，杜国强可是没有儿子的，那，总得有个“儿子”养老送终摔盆吧？如果自家没有，是不是就得过继？
就算不过继，那也得培养一个接班人吧？
这闺女总是要嫁到别人家，工作该是留在杜家啊。
所以家里几个小伙子多少都有点这个心思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憧憬的倒是不错，但是忘了杜国强是什么人。其实杜国强自从“来了”之后，就跟大家很有距离了。不过人总是健忘的。大家记不得杜国强婚前啥样儿，但是倒是知道杜国强的媳妇儿和大舅哥可不是吃素的。所以虽然有点想占便宜，但是实际上却又是不敢的。
但是虽说遗憾，其实并不十分难过，因为倒是有点心里准备。
大概全家最破防的，就是杜国伟吧。
他才是最想占杜国强便宜的。
他家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大儿子跟杜鹃同岁，也面临下乡，就算不面临下乡，明年二女儿也要面临下乡了。所以十分急切。其他人原本就在村里，所以倒是没太大落差，毕竟也没觉得陈虎梅两兄妹好惹。
如今杜国伟不在，大家也不提这个话题。
一家子齐聚一堂，热热闹闹的，大房媳妇儿王娣来厨房帮忙，看着默默干活儿的大闺女，埋怨说：“你就不会来事儿，杜鹃回来，你咋不去找她玩儿？就是一个闷葫芦。”
她扫了眼隔房干活儿的小媳妇儿，对自家闺女恨铁不成钢。
人家隔房都知道让狗蛋儿巴着杜鹃，她闺女啥也x不懂。
别看王娣有点重男轻女，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老三他家偏爱杜鹃有啥奇怪的。毕竟，他家就一个娃儿，打小儿就偏爱这个丫头。要说你身边差不多的人过得好，你会嫉妒。
但是一开始就跟你不一样，一开始就过得很好，大家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也生不出多少嫉妒。
王娣对这个侄女儿就是这种心情。
有那嫉妒的心情，不如好好恭维一下，保不齐能得到点好处呢。
再看自己闺女，真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跟你说话，你就跟哑巴了一样。”
杜芸帮忙烧火，抿着嘴说：“我不知道跟杜鹃说啥。”
他们成长环境都不一样的。
她说的杜鹃不知道，杜鹃知道的她也不知道啊。
而且对着这个堂妹，她是有些自卑的。
“女孩儿之间有的是话可说，咋就没话了？那狗蛋儿都有话，你没话？”
杜芸不言语。
王娣愁死了，自家闺女真是太老实了……
杜芸低头继续干活儿，没忍住，她抬头说：“妈，今天中午有肉的。”
王娣：“……”
敢情儿我这说半天，你就知道这个？
算了算了，老三总是比老四强，老四那什么玩意儿，还想占便宜！
“肥不？”
“肥。这肉可好了，特别肥！”
今天加了菜，午饭慢了点，下工了还没开饭，老爷们都坐在院子里闲话家常，他们对城里的事情不太了解，少不得听杜国强多说说。关于杜鹃的事儿，也没人提出什么异议。
不过这除了杜国强的亲爹。
杜老头儿最偏心小儿子，忍不住说：“老三啊，你这事儿办的不对，你的工作是杜家的，咋就不经过我们同意……”
还没说完，杜国强就笑了，说：“爸，你这话说的就离谱，我的工作怎么就是杜家的了？这可不是杜家花钱给我找的工作，这是我在城里抓特务得到的机会。咋的？我拼死拼活的拼来了一份工作，转头儿你一句话就成了杜家的？那可真是太欺负人。没这样的哈！亏得我爷奶还在呢，不然您说您要是当家，这家里得多增加多少矛盾。也亏得您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不然得多多少冤假错案。”
“我是你爸，你咋说话呢！？你……啊！”
一拐杖砸在他的身上，杜家当家老太爷可是不客气：“你个臭小子，这家还是你做主了？我这当爷爷的还没不同意，你倒是跳出来。你个给我缩着！三小子的工作，想给谁给谁，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都分家了，还那么多屁话！今天中午你别吃肉了，得了，也别吃菜了，你喝水吧，清一清你那浑浊的脑子。”
杜国强高兴：“爷啊，还得是你。”
杜老头儿：“爸，我这不是想着老四家的小子……”
杜国强含笑：“那又不是我跟他媳妇儿生的，咋的还得为他筹谋？”
嚯！
众人惊呆！
老三这嘴巴可真毒啊！
“你你你……”
杜国强嘴巴一直都很毒的，但是大家就看到陈虎梅的壮硕了，完全不记得他本身也不是会吃亏的人。可见动脑子的不如动武的啊。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杜国强不吃亏。
他说：“爸，你可真偏心，你再这样，让老四给你养老吧，别指望我们了。”
杜老爷子：砰砰砰！
又是三拐杖，中气十足：“这个家，你还说的不算，你给我缩着！”
杜老头儿：“……哦。”
干不过亲爹。
谁家快六十的老头儿，上头还有大山啊，好惨！
杜国强微笑，他冲着自家爷爷竖大拇指：“爷，你是这个。”
“马屁精。”杜老头儿看着儿子冲着他爹拍马屁，分外委屈。
他是为了啥，不都是为了这个家的将来？
老三没儿子，老四两个，他家对老四好一点，到时候过继一个，不是老三也有个儿子了？咋就只认为他偏心呢？他也有自己的苦心啊，他也是为了三儿子啊。
这一个个的！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委屈，伤心，无助！
这小插曲不算什么，大家很快的就恢复聊天，至于老爷子打儿子，嗐，这算什么啊？
小事儿！
“爷奶！太爷太奶！爸爸妈妈！姑姑叔叔……”
狗蛋儿的声音传来，他跑的咚咚咚的，呼哧呼哧冲进来，叫：“你们快来，快跟我来！”
他急的满脸通红。
杜国强一咕噜站起来：“杜鹃呢？”
狗蛋儿都要急哭了：“在树上！”
他着急的叫：“你们快去救姑姑，有一只野猪，一直追姑姑！”
杜国强：“！！！”
杜家一家子瞬间抄家伙：“走！干它！！！”
人多力量大！

第27章 周末回乡是非多（中）
杜鹃和狗蛋儿一大一小两个人去摘野桃子。
一路上, 狗蛋儿显摆着：“我在山里有好多个秘密基地，都是别人不知道的，果子成熟了我就全都摘走！”
杜鹃调侃：“那你还告诉我？”
狗蛋儿拍拍兜里的花生, 说：“姑姑对我也很好啊。”
虽然杜鹃回来的不多, 但是她可爱上山了，城里孩子爱上山下海，就跟农村娃娃喜欢去城里是一样的。纯是没见过世面。你没见过我的, 我也没见过你的。
杜鹃一路跟着狗蛋儿在山里走, 他们老家这一片儿的山对本地人来说就还好，虽说也是大山巍峨，但是却也不是深山老林进去就麻爪儿。
小孩子只要不进深山, 家长也不太管。
杜鹃：“狗蛋儿啊，山上有野鸡野兔吗？”
狗蛋儿点头，吞咽了一下口水，说：“有, 可有了。”
杜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问：“那咱们能抓到吗？”
狗蛋儿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小小年纪倒是多了几分惆怅, 他说：“姑姑，你好笨啊！要是那么好抓，大家都抓了。”
姑姑果然是最最单纯的。
姑姑也没有他懂得多。
狗蛋儿骄傲挺胸。
杜鹃：“……？？？”
这咋还突然骄傲上了？
狗蛋儿：“山里的兔子还有野鸡都跑的可快可快了，我爸他们才能偶尔抓到, 我还小，不行的。你也不行的。”
小孩儿戳破姑姑的美梦，说：“它们都可贼了。”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又兴致勃勃的说：“那可以下套子吧？”
狗蛋儿又深深看了姑姑一眼，说：“这边不可以的, 每天那么多人上山，下套子有人受伤怎么办呢？”
姑姑果然不懂。
小狗蛋儿更骄傲了。
再次挺胸。
杜鹃：“……你就别昂首挺胸了。”
瘦巴巴的，像是炸毛小鸡仔！
狗蛋儿嘿嘿挠头，说：“姑姑，你不懂啦，设套子是可以的，但是要去深山里，这边都是不允许的，各家都有挖菜捡柴的，受伤怎么办呢。村里可三令五申的，绝对不行。”
杜鹃轻轻的哦了一声，两个人眼看着前边就是桃树了。
杜鹃：“我还以为……咦？”
正说话，杜鹃感觉到前边的草丛有些沙沙的动静儿，杜鹃立刻后退一步，拽住了狗蛋儿。
“怎么了？”
小狗蛋儿也紧张起来。
刚说完，就看到草丛里钻出一只脑袋——一颗猪头！
“我的妈耶！”
杜鹃嗷的一声，拽着狗蛋儿，撒腿就跑！
野猪也猛地追了上来，杜鹃嗷嗷的窜，这会儿真是庆幸自己的大长腿，啪叽！
狗蛋儿摔了一跤，小孩儿也不哭，挣扎着爬起来。
千钧一发，杜鹃根本就没过脑子，直接说：“你先上树！我引着野猪往这边跑，你再下山叫人。”
“我……”
“快点！”
就他们两个，别说野猪，遇见一只家猪，真是发猛都干不过的。
亏得杜鹃反应快，也亏得狗蛋儿农村娃进山多经验丰富，他就近三步并作两步，嗖嗖的上了树，挂在树上呜呜哭：“姑姑，姑姑……”
杜鹃继续往前跑，野猪没管已经上了树的狗蛋儿，追着动作更明显的杜鹃，杜鹃跑到呼哧呼哧，感觉脚下发虚，眼瞅着有一段距离了，她瞅着一棵不算难爬的树，用力攀爬！
呜呜呜！
她可以！
杜鹃可不像村里孩子，上树麻溜儿，这可全靠想活命的心啊！
杜鹃手脚并用，终于艰辛的上了树，爬了几米，找了一个分叉儿的树干，这才抱着坐下，呜呜着向下看，居高临下，野猪围着树转悠，哼哼着。
杜鹃气喘吁吁，这边距离狗蛋儿那边有点距离了，她在树上都看不见狗蛋儿了。
杜鹃抱着树干，感叹山上好危险啊。
她深吸一口气，叫：“狗蛋儿，回去叫人来帮忙！狗蛋儿！”
可着嗓子嗷嗷叫。x
“知道啦！”
杜鹃生怕野猪会“外语”，能听明白，她故意吸引野猪的注意力，劈着小树杈儿，往野猪身上丢，气的野猪哼哼着，转的更猛。没一会儿，野猪退后几步，咣当！
撞树！
咣当！
又是一下子。
杜鹃：“我的妈爷子哎。”
她抱得更近了，亏得猪不会上树。
杜鹃觉得自己还可怜啊，她只是想上山摘桃子，就连兔子都没抓，这咋还让野猪盯上了？
杜鹃半点也不敢撒手，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这野猪似乎也跟杜鹃杠上了，就是不肯走，绕着树咣当咣当一下子又一下子。
撞得砰砰响，树都震动了，杜鹃紧紧的抱着树干，抓的手指都泛青筋了，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别看杜鹃十八，但是还是第一次遇见野猪，也是第一次看见野猪的。这一看真的很恐怖。它一口獠牙，他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泥浆子，早就干了。那皮就跟城墙一样厚。
杜鹃一看就想到在爷奶那边听说的，说是山上的野猪最凶不过了。
它比狼更难对付的，狼跟野猪对上，都得靠以多胜少。独狼可干不过野猪，那野猪皮糙肉厚的，刀都砍不透！杜鹃以前一直都觉得这话夸张了，但是现在算是知道了。
夸张什么啊！
是她没见过世面，真的是没见过世面啊。
这玩意儿它太吓人了啊！
砰！
砰砰！
野猪冲着大树发起攻击，一下下的撞，想要给杜鹃撞下来。
杜鹃吓的心跳都格外的快，呜呜，谁懂啊。这野猪也太吓人了啊。
没事，没事没事！
爸妈会来救她的，家里人会来救她的！
只要她撑住，就会有人来救她的！
她要相信狗蛋儿！
她要撑住了！
杜鹃心里怕极了，但是仍是一点也没有分心，紧紧的坚持抱树。
“杜鹃，杜鹃……”
“杜鹃啊！”
一阵声音传来，杜鹃猛的来了劲儿，她高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有野猪要小心……”
她可着嗓子叫，生怕别人听不见。
“有野猪，要小心~”
咚咚咚跑步的声音，杜鹃一下子就看到她爸妈了。
她赶紧提醒：“野猪很猛！小心啊！”
陈虎梅看着锄头冲过来，大抵是来了人的关系，野猪也冲过去，呼哧呼哧，猪面獠牙也是吓人。陈虎梅倒是不怕，冲在最前头，一锄头就砸在猪脑袋上，自己火速的往边上一滚！
又是一锄头。
你还别说，别看他家人都有些小算计的，但是大事儿上可不糊涂，这会儿就体现出人多力量大的好处了，一大家子老爷们，有的带着锄头撅头，有的带着木棒子，还有带着铁锤，二十多个大老爷们围殴一头野猪。
饶是野猪凶猛，也不是对手。
陈虎梅在一群男人里更是十分出众，那锄头虎虎生风，专打要害！
几个人噼里啪啦的，野猪不是对手，撒丫子想跑。陈虎梅爆喝一声：“想跑，没门儿！”
她顺着野猪的面门，咣咣怼过去几下子，野猪扑通一声倒地，陈虎梅嗷的冲上，邦邦邦！
野猪勉强想要挣扎，愣是蹬蹬腿儿，没起来。短短时间，没气儿了。
大家围殴了野猪，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也不是不怕不累的，一个个眼看着野猪完犊子了，瞬间都瘫坐在地上。
陈虎梅倒是还站在那儿，叉腰骂：“瘪犊子玩意儿，还敢追我闺女，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老娘今天就教育教育你马王爷三只眼！”
她骂完了，赶紧凑到树边，说：“杜鹃你咋样？要不要紧？赶紧下来，我看看你咋样。”
杜鹃眼瞅着大家战斗，她妈是最最能耐的，她深吸一口气，哧溜着滑了下来，人一下来，陈虎梅立刻检查起来：“怎么样？有没有怎么样？我看看！要不要紧？你要是吓着了就跟妈说，哪不舒服吗？”
杜鹃赶紧摇头，说：“没有的，我没有的。”
她补充：“我挺好的，没有受伤。你呢？咋样儿？”
陈虎梅微微一笑，说：“我能怕这个？”
她回头看了一眼野猪，哼了一声。
一个个原本坐在地上的杜家老爷们都默默的挪了挪屁股，纷纷后退了一步。
陈虎梅：“？？？”
杜鹃：“……”
她赶紧掏出手帕，说：“妈，擦擦脸，你脸上有血！”
杜鹃居高临下看的真真儿的，这是猪的血，所以杜鹃没太担心她妈妈有外伤。
陈虎梅：“没事儿，我回去洗一把得了。”
她浑不在意。
杜家老爷们默默的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挣扎着也爬起来，他是真的没劲儿了。不过就算是武力值不行，也是冲在第一线的，这会儿缓过来点，赶紧上前：“媳妇儿闺女你们没事儿吧？你们要是有点啥，我可咋办啊！”
他红了眼眶。
危机解除，杜鹃也不怕了。
她说：“我没事儿的，爸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
她生怕爸妈担心，赶紧说：“这野猪怎么办？是交给村里还是偷偷带回家？”
平日里一只鸡一只兔，那弄回家就是自家的。吃了就没。
但是这么大的野猪，瞅着属实不小，这要是不交给村里，恐怕是不太妥当，就怕闹出来被人指责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是咱家自己打的，村里人可没人帮忙，可不能给村里啊。咱村这么多户人家，这要是交给村里，咱家能分一斤肉就不错了。大队长肯定是按户分，那咱家真是亏死了。”
“就是啊，这野猪给小杜鹃吓成这样，这就该补偿给咱家，别人帮点忙也没帮，就想分我们家的成果，可没有这样的。”
“这野猪看着二百多斤，咱家要是抬回去，那能吃到明年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果被村里知道……”
“咱自家悄悄的闭嘴，谁能知道？咋的？吃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谁要是管不住谁就滚犊子。”
“对啊，咱家自己受益的事儿，出去说不是二傻子？”
“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打到野猪，我是第一次参与到的，凭啥给别人啊。”
大家一个个的，别看说啥，主打一个不想交出去。
这可是一头猪，谁舍得啊！
他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打到野猪，第一次！
这一辈子的头一次。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这可不仅仅是肉的事儿，还是荣誉！
懂吗！
一个个的都激动的不行。
杜国强：“那这样，咱也别在这里叨咕，让人看见不交也得交。我们现在立刻回去，把野猪先抬回家。这血谷刺啦的，不弄走再招来别的就不安全了。大伯，你另几个人给野猪悄悄的抬回家，咱家是我爷当家，让他来决定。堂哥，你领人给这边稍微收拾一下。不然就这一出儿，一看就知道有人在这里打了什么猎物的。不管爷咋决定，咱先给收拾了。”
“听你的！”
杜国强：“走吧，我们也先回家。杜鹃你真的没事儿？”
杜鹃摇头，真没事儿！
她确实挺害怕，但是没受伤的。
这要说起来啊，亏得杜家是住在山下的独门独院儿，周围的人家有点距离，不然他家人全都往山上跑，谁能不知道。不过也不是他家隔路，非要跟村里人住的远，主要还是人多。
他家一直不分家，人越来越多，+1+1+1+1+1……
人人人人人，老的身体倍儿棒，不断有小辈儿出生，住都住不开了。
所以大概是二十来年前老头子就在这边选了宅基地盖房子，图的就是周围没人家，他家能扩建，毕竟，现在孩子小，可是总是要长大，一个个男娃儿总是要结婚。
他家男娃儿是比女娃儿多的。
那结婚总得有地方住，所以老头儿选了这里，倒是没人跟他争。
他家人多，跟这样的人家做邻居，吵个嘴都容易吃亏。所以这么多年，这一片儿还是只有他家一户，但是因为家里人口多，倒是一点也不冷清。
言归正传，因着他们住在这边，平日倒是少了不少的邻里纠纷，这会儿也省了不少事儿。
要不是住在山下不远，杜国强他们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杜鹃一行人下山，杜家的老爷们抬着猪，再看那野猪稀烂的脑瓜壳儿，又看一眼陈虎梅，老爷们都哆嗦。
这就是没遇见老虎，不然你就是武松。
这个女同志再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们当然也没看眼儿，都往上冲了，那可是自家人！
但是吧，他们攻击是攻击了，但是没有陈虎梅厉害，陈虎梅打的都是关键位置。他们明显不如。
“老三媳妇儿，你可真厉害！我们这铁锨都打的卷边儿了，也没你x打的猛。”
这是杜国强的大哥杜国胜。
他同情的瞅一眼自家老三，觉得自己以前多少还是误会老三了。他以前总是觉得他家老三怕媳妇儿是有点装的。他们东北老爷们咋就怕媳妇儿了？
但是现在又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他怎么能这么误解老三！
就三弟妹这样的，谁不怕啊！
杜国胜吞咽一下口水，一身牛劲儿，砸的野猪都嗷嗷的。
他三弟再勇猛也赶不上野猪啊。
那怕媳妇儿太正常了。
太正常太正常了。
杜国胜又看一眼自家老三，老杜家其他的老爷们，老老少少的，也都默默的跟着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不是打了野猪馋的，而是纯粹是吓的。
结了婚的庆幸自己媳妇儿不是陈虎梅。没结婚的发誓自己不能找这样的。
妈妈，太吓人了啊。
杜国强一家三口倒是不知道大家的心理活动，相当洋洋得意的。
杜国强：“媳妇儿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那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绝杀。能耐人是啥样儿的？看你就知道了，我媳妇儿可真是太厉害了，又棒又厉害！我可太幸运了，找到你这么好这么能干的媳妇儿。别人都要羡慕哭了。”
老杜家男同志：不，是吓哭的，你媳妇儿脸上的血，擦一擦不好吗？
杜鹃：“妈妈。我在树上看的可真亮了，叔叔伯伯还有爷爷他们也厉害的，但是都没有你厉害，你每打一下，那野猪都消停几分。三两下就给它干掉了。我妈妈可太棒了。妈妈，我为你骄傲！你说我咋没遗传你这个厉害劲儿啊，我要是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不过这么厉害的人是我妈妈，我可太幸运了。”
老杜家的男同志：你要是像你妈，那咱老杜家的姑娘就不好嫁了啊！
别看大家心里嘀嘀咕咕，但是面儿上屁都不敢放。
别问，问就是害怕！
一个个还陪着笑脸呢。
陈虎梅也十分得意，她这么强，自然可以得意的炫耀啊。
“我跟你们说，我可不是使蛮力，我也是动脑子了的。你们以为野猪好打？野猪可不是家养猪，那家伙皮糙肉厚的，你砍几刀都没用，那早年收拾祸害庄稼的野猪都是民兵出马，因为啥呢？不就是因为他们配枪？你光用刀砍，不行，完全不行。根本砍不动，那皮都要赶上铜墙铁壁了。所以啊，你得砍要害。”
她微微一笑，脸上带血，更是吓人。
“这眼睛啊，下巴下面啊，那都是要害，光砍脖子都没用，下巴下面连着脖子，那地儿脆弱。你可着要害砍。它皮糙肉厚咋了？那也得完蛋。这点啊，我最有数儿了，我在食堂杀过的猪，比你们在家杀过的鸡都多。”
杜家人：“……”
微微发抖。
“不管是杀猪还是杀鸡还是杀鱼，我都贼有经验。”
杜鹃崇拜的看着她妈，说：“妈妈你好厉害啊。”
陈虎梅：“那可不！”
一大家子下了山，杜老爷子拄着拐杖在门口打转儿，着急的不行。
哦，其实他身体很硬朗，根本不需要拐杖。但是整天带着拐杖。文可装弱，武可干仗。
老头子正转圈儿呢，就看到快六十的俩好大儿带着一家子老小回来，抬着一头猪！
老头子拐杖一丢，三步并做两步，动作嗖嗖的：“这这这……”
“爹，这是我们打的。”杜国强的大伯兴高采烈，顿了一下，赶紧补充：“多亏了强子媳妇儿，不然单靠我们可不能这么快拿下。”
他们人多，打肯定是能打死的，但是绝对不会这么快。
而且肯定也得闹大，到时候就不是自家的了。
所以啊，还是感谢强子媳妇儿。
杜老爷子高兴的不行，不过很快的，老头儿立刻东张西望，说：“快快快，把野猪抬进来，赶紧关门，都给我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
“啊这……”
“闭嘴！”
杜老爷子到底是年纪大见识多，不像其他人那个怂了吧唧的样儿，他半点也没犹豫，说：“强子媳妇儿，我们家这些都是土鳖，手艺不行，还得劳烦你了。你给这野猪拾掇一下，成不？”
陈虎梅：“这有啥不成的，我来吧。”
老爷子点头，警告大家：“野猪的事儿，都给我把嘴闭上，谁要是敢出去露一个字儿。我就让他喝西北风跪祖宗！”
说完了又扫向了家里的媳妇儿，说：“谁要是回娘家瞎咧咧，就回娘家住着吧，别回来了，咱家是养不起吃里扒外的。”
杜鹃好奇的扫过去，就见婶婶伯母嫂子什么的，神色各异，有谨慎的有无所谓的也不怎么高兴不服气的，但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都低眉顺眼。
杜鹃偷偷问她爸：“太爷说话管用不？”
杜国强也小声：“那必须管用啊。”
杜鹃眨眨眼。
杜国强意味深长：“村里没来钱的门路，谁当家把着家里的经济大权，谁说话就最好用。”
杜鹃恍然大悟。
这会儿杜老爷子也说：“强子媳妇儿，你给脸洗一洗吧。”
陈虎梅：“哦对，我都忘了。”
她之所以没用杜鹃的手帕是怕沾了血不好洗，毁了手帕。
反正也不差那么几步路。
既然回来了确实得洗一洗。
王娣赶紧交代：“小芸你给你三婶打水。”
杜芸：“哦。”
她话不多，但是人勤快。
杜芸又给杜鹃打了一盆水，说：“杜鹃，你也洗洗脸，手要不要紧？”
杜鹃爬树的时候，手有点擦伤，不过很轻。
杜鹃举手看看，说：“没事儿，我回去擦点紫药水就行。”
她也是性格爽朗的，这会儿正一头汗呢，这会儿七月末奔着八月了，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十分凉快儿，杜鹃感叹：“井水就是比自来水舒服。”
他们大院儿也有井水，但是大家整天打水洗衣服，水井可没有休息的时候，连井盖儿都不用盖。太阳炙热，水倒是没有这边凉快。
“吃饭了，大家先吃饭。”
杜家吃饭是本地少有的分餐，那也那没办法，不分的话，抢不上的不是要饿死！
还是因为人多。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带了肉回来，难得沾点油水儿，大家吃的都很高兴。
老太太分餐的时候给杜鹃多盛了几片大肥肉，杜鹃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的夹了点给狗蛋儿，冲他挤眉弄眼。
狗蛋儿高兴的笑。
她小声说：“幸好你跑得快叫人来。”
狗蛋儿还有点小自责的：“如果不是我带你上山，我们就遇不见野猪。”
杜鹃看他这样，揉揉他的头：“你也是为了给我摘桃子啊，怎么能怪你。再说谁能预测这个啊，别难过，快吃。”
“好！”
要说杜鹃他们也真是有点点背儿的，一般野猪都在深山里，很少往外走的，他们也真是赶上寸劲儿了，不过有惊无险。结果是好的。杜家人还是很高兴的。
他这一头猪可不小。
每年秋收是最累人的，特别的熬人，秋收结束，一个个都能瘦好几年，有的身体弱一点的，都得躺好几天才能缓过来。这吃点好的，才能补着身子。
所以谁不高兴？
几个老爷们也是边吃边商量：“这天气太热了，拾掇好了给腌上，或者做成腊肉。这就能吃的久一点，好在今天强子回来买了肉，在家有点动静儿有点味道都不出挑。强子，今个儿也是多亏了你媳妇儿，等走的时候，你家多带点。”
杜国强摇头：“不用了。”
大家一愣，没想到他竟然不要，这可不像他。
杜国强：“我家住楼的，一点味儿全楼都能闻到。这要是一顿吃不完多吃几顿，见天儿有肉味儿，还不被人盯上？现在城里有些人蹦跶的可比农村厉害。野猪肉我就不要了，不过嘿嘿，我们家可是为打死野猪做了巨大贡献的。你看看，我闺女可是以身为饵，你看看我媳妇儿，冲在第一线。虽说我不要猪肉了，但是也不能亏了我们啊。家里有干蘑菇干豆干，晒的辣椒什么的也给我点。这玩意儿放的住。多装点哈，我都不要猪肉了，别的也得多给我点啊。山上的野果子什么的，也多给我们家点。酸也没关系哈，我不介意的。我媳妇儿会做果脯。”
一家子：“……”
杜老爷子：“行。给你准备。”
在他们看来，明显猪肉更好啊。
强子要这些，不过分。
杜老头儿，嗯，杜家老头儿有点多，这个杜老头儿，是杜爹，杜国强的爹，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孩子不识数儿啊，有猪肉还不要，我知道x你都是想让家里秋收吃好点，但是一头猪这么大呢，哪差你这一份儿了。你自己不吃你老婆孩子不吃？”
这也是为啥杜爹偏心小儿子，杜国强也没太过分的原因。
杜爹这人，你也说不好他咋回事儿，不是偏心到底的坏老头儿，只能说有点糊涂。
该给杜国强争取，他也会开口的，而且不是虚情假意那种。
杜国强乐呵呵的：“我媳妇儿在食堂工作，我家油水儿还是有点的，但是这干蘑菇干豆角，如果不去黑市儿可不好买。我们能不去那样的地方自然不去。冬天总是吃萝卜白菜也亏嘴。我这不是想着提前准备点？你们可以雨季上山捡蘑菇，可以有空晒芸豆辣椒什么的，我们城里可不方便。”
他可不是吃亏的人。
这东西吧，分怎么说，需要时间需要人力，可这些杜家正是杜家的优势。所以杜国强乐意回来拿。
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又不能下乡捡蘑菇。
如果杜鹃没有系统，杜国强肯定就要野猪肉了。
但是谁让此一时彼一时呢，杜鹃有系统，他自然不想吃野猪肉了。
所以宁愿要菜干。
“好好挑一挑哈，别给我弄那吃了看小人儿的蘑菇。”
“这话让你说的，咱家祖祖辈辈都住在村里，还能不认识蘑菇？再说都是常见的，你就放心吧。你怕死我不怕吗？我都快八十了，不比你还怕！”
杜国强嘿嘿嘿。
因着今天上山的关系，中午倒是没有什么时候休息了，饭后没一会儿家里老爷们就下地去了。
王娣和隔房嫂子没走，给陈虎梅打下手。
杜国强倒是跟着他妈进屋，他说：“妈，我跟你爸准备了一袋花生，有五斤呢，你收起来，平常没吃饱什么的也能顶顶事儿。”
虽说村里的花生也快速熟了，但是他们还要上交一些的，年底一家子其实也分不了多少。
这个不可能给他们打牙儿的，都是过年过节和来客儿的时候烘炒作下酒菜。
“还有这个，这一小包是油渣儿，你和我爸俩儿自个儿吃哈。”
他家换了五花肉，把肥肉切了炼油，专门留了些油渣儿带回来的。
杜国强他妈叫李月季。
她贼眉鼠眼的赶紧到门口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偷听，这才赶紧给东西收起来，喜滋滋的说：“妈就知道你孝顺。”
她掂一掂，觉得这油渣儿也有一斤了，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可是好东西，贼香。”
杜国强：“不是好东西我能给你？你和我爸一起吃哈。”
“知道知道。”
李月季高兴：“我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一大家子一起，自然要偷吃。
“我姐他们一家咋样了？”
李月季撇嘴：“你姐过的挺好的。你姐那个老虔婆的婆婆不做人，不过他家不敢得罪你姐的，咱家多少人啊。她要是敢拿捏你姐，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给她淹死。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你就放心，没事儿。”
杜国强点头。
李月季小声说：“你堂哥在山里发现一片板栗林子。但是现在还没熟透，估计着九十月份吧，灯秋收结束估计也差不多了，家里肯定要去偷偷给弄回来的。到时候你记得回来跟你爷奶要。你可别看不起这个，那好好弄也是好吃的。”
杜国强：“行，我知道。”
李月季：“今年夏天雨水不算多，蘑菇也少，你能多要就多要，你不要，家里是不会给你的。”
杜国强：“行。”
杜国强在他妈这儿又打听了一些家里的事儿，心里有了数儿，这才出门：“媳妇儿，我也来帮忙了。”
陈虎梅：“你小声点。”
野猪是没有家猪好处理，但是也还成。
杜鹃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杜国强：“你没事儿去村里转转吧。”
“我带你去！”狗蛋儿又冒了出来。
杜鹃故意的说：“你带我上山吗？”
狗蛋儿一下子纠结起来。
他不敢了。
杜鹃笑眯眯：“不是说好了去摘桃子的？咋了？你被野猪吓到了不敢去了？”
“我敢的！但是我不敢带你了。”狗蛋儿还挺实诚。
杜鹃：“我们也没点背儿到上山还能碰见野猪吧？”
狗蛋儿：“……”
他挠挠头，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去玩儿吧，去哪儿都行。”
“那那那，那我带你去河边吧，我们打水漂儿。”
上山，狗蛋儿是真的不敢了。
杜鹃看他这个纠结的小模样儿，说：“好啦，听你的。”
狗蛋儿高兴起来。
两个人再次出门，杜鹃：“河水深吗？”
“不深的。”
狗蛋儿：“我都能下水。”
他说：“我们傍晚都能上河洗澡。”
俩人一路溜达过去，这村里的河倒也不是小河沟，不过也真是称不上什么大河，可就这，杜鹃也挺高兴的。夏天呢，谁不爱玩水呢。他们市里可没有。
杜鹃：“我试试，我试试水多深。”
一眼就见底，最深的地儿都没到杜鹃的膝盖。
大人们都要上工，都是些小孩儿在这玩儿。
还有几个大姑娘小姑娘在洗衣服，杜鹃不耽误人的事儿，往下游走了走。
“啊！海燕啊！展翅飞翔吧！你是那高飞的……”一个男人，站在河边，昂着头吟诗，见到杜鹃过来，斜着嘴角微微一笑，露出几分自以为是的潇洒。
他头发梳的油光铮亮，还穿了一件白衬衫，最夸张的是衬衫兜上还别了一支钢笔。
一见杜鹃，露出几分狐疑，随即故作不知的问：“你是……？”
只是这狐疑假的不能再假。
他是见到杜鹃过来，才故意吟诗的。
就连站在这里装腔作势，看着也是准备好奔着她来的。
杜鹃挑挑眉。
男青年眼看杜鹃没说话，再次开口：“我是村里的知青，我叫王有亮。我是去年秋天来的，你是村里的人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杜鹃：“我来串亲戚。”
说完了，戳了一下小不点狗蛋儿，说：“走啦。”
“等一下。”王有亮有些不高兴，这没达到他的预期啊，这人不是该被自己迷倒吗？
他赶紧说：“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家的？既然来了，着什么急走，不如聊一聊？我看你也是读书人，我这个人是最好学的，可惜知青点的人都只注重吃吃喝喝的物质享受，一点也没有精神层面的追求，不能跟我有灵魂上的共鸣，我想，我们可以探讨文学探讨知识探讨诗歌。”
他微微一笑，说：“我很懂。”
杜鹃挑眉，说：“那倒是不必了。”
牵着小孩儿转身就走。
“你等一等，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我们其实可以……”
他立刻就要追上来，他当然知道这人叫什么，杜鹃嘛！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人是老杜家的重孙女儿，现在住在市里，听说人已经有工作了。
这点是最让王有亮心水的。
这女人家家的，在家做饭带孩子照顾家就是了，上班那是爷们的事儿。
他如果能够跟这个杜鹃在一起，那她的工作得给他啊，到时候他就能离开村里，出去过好日子了。嗯，听说他家好几个工人，房子也不小，到时候他也可以把家里人接过来。
他妈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听说他家有厨子，正好会做饭，他妈可以啥也不用干了。
还听说他家就一个女儿，那往后他家的一切还不是都是他老王家的？
嗐，谁让他家没儿子呢。
女婿就是儿！
王有亮是去年下乡没错，但是他一直都很看不起村里人，他在城里的时候日子也过的苦，所以跟村里人来往不多。虽说下来之后干活儿不行吃不好住不好，但是那又如何，他是城里人，跟这些泥腿子不同。
没看见吗？
村里好几个姑娘都对他有意思呢。
可惜条件没有达到让他满意，他只会吊着，不会考虑。
如果能够回城能够有个正式的工作……
王有亮低声笑了出来，他一下子就盯上杜鹃了。
他们一家子今天回村，杜鹃接班儿传的沸沸扬扬，他一下子就来了劲。
这不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他赶紧追上前：“你是不好意思跟我说话吗？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腼腆，但是你相信我，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很受……”
杜鹃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一下王有亮，这人长得就普普通通，个头还没她高，怎么做到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的？
他莫不是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的心思？
这人眼珠子滴溜儿滴溜儿的转，写满了算计，杜鹃还能看不出？
她说：“我是做公安的。”
王有亮x一愣，随即微笑，说：“嗯，怎么？”
这个工作结婚之后就是他的了。
杜鹃幽幽：“你这一出儿省省吧。”
王有亮瞬间不高兴，严肃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女人家就是要温温柔柔……”
“哎不是，你是不是出门没吃药啊？你谁啊？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你再骚扰我，我就要给你送到派出所了。”别人有事儿都扛着，不乐意牵扯“官家”，但是杜鹃可无所谓的。
她见过厚脸皮的，但是还没见过这种指手画脚的。
什么东西。
“你、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王有亮不可置信。
杜鹃翻白眼，真是啥人都有啊。
果然下乡的日子太苦了吗？把人的本性都逼出来了，什么智障啊！
杜鹃嗤笑，不客气的说：“滚犊子。”
她可没那个功夫跟人虚以为蛇，也不是那种被人骚扰只会自怨自艾的。
“滚远点，不然我不客气了。”
王有亮：“啊，啊啊！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我擦！”
他一下子没站稳，滑到了河里，一愣之后假装开始扑通：“救命，救命救命，快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杜鹃你是公安，怎么能见死不救！救命啊！”
一边扑通，一边儿看着杜鹃，就等着她下水救人呢。
杜鹃：“……？？？？？”
这傻逼是脑子不好吗？
这水都没到她的膝盖呢。
淹死人？
估计就能淹死猫！
“你怎么能这样铁石心肠，救命啊！”
下来啊，下来啊，快下水救我啊！
到时候他顺势抱上，可就说不清楚了。
他想的很好。
但是吧……
他也真是没打听过，本地还真是没这个事儿。想用这个讹人？做梦吧。
再说……
这会儿不少小孩儿还有洗衣服的同志都呆呆的看着王有亮在水里扑通，一个个分外迷茫，这水，能淹死人？？？

第28章 周末回乡是非多（下）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
“杜鹃你是个公安啊, 怎么见死不救，救命啊……”
“苍天啊！谁来救救我？”
王有亮在水里扑通扑通，杜鹃站在岸边, 呵呵, 你看，这不是知道她是谁？装个屁啊！
杜鹃站在原地没动，王有亮扑通的更厉害：“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一边叫, 一遍盯着杜鹃, 纯纯把人当成傻子。
大热天的，几个在水里扑通的小孩儿都懵逼了，一个个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就是一个呆滞。王有亮的叫声不小，周围几个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过来了。
大家就这么站在岸边看着王有亮扑通，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啊这……
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边儿, 往上数三辈儿五辈儿，反正是不管往上数多少辈儿，都没听过这河能淹死人。别说淹死人了。就两个小动物啥的, 都没见死在这河里，这小河哪里有那能耐。
王有亮：“救救我，杜鹃你救救我……”
他演的可起劲儿，杜鹃倒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你但凡是看看河水的深浅，就该知道自己这一出儿多离谱！”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大家分外不解，王有亮这是干啥啊，哎不对啊，这不是上工了吗？他不去上工也就算了, 还在这儿装溺水？莫不是，莫不是想要讹他们大队，然后换个轻松的活儿？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真是鸡贼，真是心机，真是不要脸！
“你赶紧上来吧，什么玩意儿啊，吓唬谁呢，我家八岁的孩子下去都不会溺水。”
“就这个深浅装啥？呸，什么东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赶紧上来！”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还来这一出儿，咋的，想败坏我们村子的名声？你们城里来的就是心机深沉。你就不是个好的。”
大家十分看不上这人。
别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王有亮还能强撑着继续扑通呢。
真是“敬业”。
杜鹃看了真心感叹：“这脸皮，铜墙铁壁啊，都被拆穿了还装呢。”
“谁说不是呢。”
“这些知青啊，干活儿不行，幺蛾子倒是不少。”
“哎不是，他为啥叫杜鹃救他啊，该不会是有些想法？”也有人看出他的歹毒心思了。
“啊这，不会吧？做什么梦呢？人家老杜家能看上他这样的货色？没有水还没有尿吗？咋不照照自己啊……”
“等等，等等哈，他还真有可能啊，他先头儿还主动去找咱支书家的闺女，要跟人家讨论文学，结果香秀儿直接让他滚犊子。”
“什么！他找了支书家的香秀儿？他也找了会计家的宝英啊！也是说啥文学，说啥海燕儿的。宝英她哥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我都看见了。他还叭叭的不承认呢，说自己只是想交朋友，别人思想龌龊。”
“嚯！”
大家这聊开了，杜鹃也来了劲儿，她恨不能揣点瓜子儿，赶紧说：“他是这种人啊，那他不就是软饭男？”
“哎你还别说，是这个意思。”
杜鹃回头瞅了一眼，说：“这长得也不咋样啊，吃软饭得长得行啊，他也不行啊，咋那么自信？他都没我个子高，啧啧啧。”
大家聊得很快活，倒是没留意，狗蛋儿看看河里的人，嗖嗖的就跑了，嗯，摇人去了。这会儿杜鹃几个还在聊天呢，说：“那他这人就是想攀高枝儿啊？香秀儿和宝英都看不上他吧？”
“那必须看不上啊，香秀儿和宝英两个丫头整天互相攀比，真是找这么个人，不够丢脸的。”
“城里来的又咋样，也没见他条件多好，人也普普通通，干活儿还不行……”
“是了是了。”
杜鹃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是想来勾搭算计自己呢。
不过看他真是想的挺美，别说这河水浅浅的淹不死人，就算是真的能淹死人，也得会水才能救人啊！杜鹃不会水的，也没莽撞到这个地步。
再略微想一想就晓得，这人恐怕是想要接着“名声”扒上她。
可是这人如果这么想，那就真的猜错了。
那些因为救人的时候抱一下就觉得坏了名声必须嫁给对方的戏码，别说现在了，就是再往前倒退几十年都没有了。他们还真是没落后到这个地步。
现在根本没这样的，还当是裹小脚住绣楼的年代啊。
就算那会儿，人家住绣楼的也不是你一个狗屁没有的算计鬼能攀扯的。
杜鹃鄙夷的看着河水里的小人，这人还真是脸皮厚到子弹都打不透，大家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还能继续装下去，继续扑通，叫：“救命啊救命啊！”
杜鹃：“啧啧啧。”
跟个大马猴儿一样。
“有亮哥！！！”
一声爆喝，就见一个女人嗖嗖的跑过来，飞快的像是一阵风，呼哧一下子就跳进了水里：“有亮哥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杜鹃眼瞅着一个姑娘奔过去，一把抱住王有亮，箍住他的脖子，卡着往上拽：“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呜呜！呃，我……”勒的喘不上气了。
“有亮哥！”
王有亮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挣脱不掉一个女人，愣是被她拽上了岸，两个人气喘吁吁。
杜鹃：“……”
她小声：“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站起来了就好？”
大家纷纷点头。
不懂，太不懂了。
杜鹃戳戳家里最近的大姐，问：“这姑娘是谁啊？”
“黄地主家的孙女。”
杜鹃：“？？？”
这也不怪杜鹃对村里的人和事儿都不熟，她一年才回来几次，每次回来都是早上来晚上走，路上的时间也不少，那留在家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正是因此，杜鹃除了常接触的人，好些个人都分不清楚的。
村里事儿更是不知道。
她疑惑：“现在还有地主？”
这话刚问完，还没等有人回答，就看那姑娘猛地坐起来，扑到了王有亮的身上，咚咚咚的开始捶他的胸膛。
杜鹃：“！！！”
别打死了啊！
黄姑娘咚咚的捶，哭哭啼啼的叫：“有亮哥，有亮哥哥你别怕，吐出来就好了，你把水吐出来就好了。我见过的，溺水都是这么救人的。你别怕，有我，一切有我的！”
咚咚咚！
她一个劲儿的捶着王有亮的胸膛，王有亮：“呃，我特么……唔！”
正要骂人，黄姑娘突然就倾身，猛地堵住了他的嘴，与他亲在一起。
“唔，唔唔……”
一干人等：“！！！！！！！！”
啊这！
这是什么！
你们怎么亲上了！
一个岁数大点的小媳妇儿赶紧的说：“别看别看，大家快别看了，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不堪入目啊！你们咋这样啊！”
她赶紧拉扯x：“都别看，赶紧转过去。”
杜鹃都被她拉扯转了身！
杜鹃：“…………………………”
嗯，虽说救人搂搂抱抱的不会因为坏了名声必须嫁娶，但是，但是但是，你们这么亲上了……那事情就很难说了啊！
这可是亲上！
大厅广众！
杜鹃虽然背过了身子，但是好奇的很想回头啊。别说她啊，其他人也一样啊。
大家都没见过啊！
“杜鹃！”
远远的，杜家人来了。
同行还有不少村里人，虽说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儿，但是听说这边出了事儿，自然要来看看热闹。
哦不，是过来帮忙。
狗蛋儿：“快，就是那边！”
好么，小孩儿是去搬救兵的。
杜国强：“闺女你没事儿吧？我怎么听说有人假装跳河？”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但是吧，很快的，杜国强：“卧槽！”
其他人也看见了：“卧槽！”
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死死的按着王有亮亲的黄姑娘，啊这……这两个人这是干什么！
“要死啊！小石头你看什么，赶紧给我回家。”
“杏儿你赶紧给我回去，什么都看啊，赶紧的。”
“不要脸的玩意儿。”
……
大家七嘴八舌，小孩儿还有姑娘家的都被撵走了。
杜鹃坚决不走，她义正言辞：“我一个公安见过的离谱事儿多了，还差这个？”
杜国强一想，还真是有点道理。
“世风日下，你们干什么玩意儿，赶紧的分开！”
黄姑娘这会儿倒是松开了王有亮，王有亮被锤了一顿，又被在大庭广众下亲了，人都呆滞了。
黄姑娘抬头，也是理直气壮的：“我是做人工呼吸，他溺水了，我是做好事儿，溺水了都是要做人工呼吸的。”
围观众人：“……”
你骗人！
你那是个屁的人工呼吸啊，分明就是亲了。
“这哪是……”
“行了，我们知道你是做人工呼吸。”这会儿大队长倒是赶来了，他果断的阻拦了别人的话，把这事儿按在人工呼吸救人上。虽说没人信，但是必须这么说，不然他们村子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大白天的两个人湿淋淋的在河边儿干这个，传出去他们村子还有名声吗？
“我知道你是想救人，是好心，但是你也稍微注意点。还有你，王有亮，你不好好上工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上厕所了吗？咋的还跑到河里了？再说这河水这么浅你还能溺水？这城里来的知青就是不行。你干活儿不行，怎么得人还这么废材？”
大队长真是烦死这些人了，老老实实的干活儿，甭管干多干少，他也不是为难人的。怕就怕幺蛾子多，跳的欢的。这个王有亮就是幺蛾子多的，干活儿不行就想攀高枝儿。
更不要脸的是，想攀高枝儿还看不起他们村里人。
明明是他想勾搭香秀儿，借由他这个大队长拿好处，但是眼神儿又很鄙夷，看不起香秀儿是乡下姑娘。他跟混在一起的知青还暗示是香秀儿主动，气的大队长在家摔了茶缸。
本来他想着，到底是背井离乡，他不跟他一个年轻人计较，放他一马。
但是万没想到，这人可不是招惹他家一个，但凡是村里条件好的，有点能耐的，这样的家庭但凡是有闺女，他都要撩拨一下，村里已经好几个人找他告状了。
这要是这样他们还忍着，那真是怂包蛋了。
所以大家也不客气了。既然这么贱，那最苦最累的活儿就是他的，他们也不明面儿搞针对，但是背地里没少磋磨他。什么活儿脏什么活儿辛苦，那什么活儿就是他的。
也是因为王有亮干的活儿不好，所以才跟黄姑娘相识的。
她成分巨差无比，地主的成分，住着窝棚，跟王有亮干一个活儿。
也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日久生情，她就看上王有亮了，爱的要死要活，村里人都知道呢。
大队长看了一眼黄姑娘，说：“你救人是好的，但是也不能这么冲动。”
他看一眼河水，再次无语。
黄姑娘抬眼，带着几分热切，说：“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乐意舍己救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又回头看向了王有亮，柔声：“就算是别人，我都会救人的。更不要说是有亮哥，我乐意为有亮哥付出所有。”
王有亮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叫：“谁用的着你付出所有，你个癞-□□想吃天鹅肉。”
黄姑娘不可置信，震惊的说：“有亮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明说，你对我很有好感的啊。你忘了吗？我们一起看月亮看星星谈天说地，无所不谈吗？”
她激动：“我们一起谈抱负谈理想，你说跟我心灵契合啊？”
“你胡说！”
王有亮当然说了，有个人全心全意爱慕自己，他怎么可能不得意，就算不喜欢，也享受这个感觉。但是现在可不敢承认。
黄姑娘：“我没有，我没有胡说，你忘了吗，上个月我们还坐在草垛子上，两个人一起说着七仙女儿和董永的故事，我们一起感叹爱情的艰辛……”
“你胡说！”
两个人纠缠起来，王有亮大声：“你竟是胡说，我一个城里来的，能看上你？我就算是结婚，也要找城里人。”
他看向了杜鹃，意味深长。
说啊，说你对我有意思啊！
我这样的文艺青年，有才华又是城里人，你不该看不上的啊。
这人黏腻的看着杜鹃，杜鹃真是恶心死了，这怎么说呢，就跟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就踩了一坨狗屎。
这特么的恶心。
杜国强更生气了，自家闺女养的好好的，哪能被这种狗东西觊觎？他冷笑一声，轻飘飘的说：“哎，这么浅的河水溺水了，传出去可真是……”
他又说：“救人自然是对的，但是这么浅的河水，亲了这么久……这说出去，也得有人相信啊？”
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别的村可怎么想咱们村啊。”
大队长的脸色难看了些，为啥难看？
还不是因为杜国强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啊，他看两个当事人，真是烦死了。
一个狗屁不是的小丑儿，一个成分不好作妖儿，就不能消停点吗？
这都舞到大家面前了，到底想干啥！
他冷冷的看着王有亮，王有亮还不觉景儿，还想着能不能利用自己溺水“受伤”，换个好点的工作呢，他立刻装作虚弱，说：“我们知青下乡是建设农村的，我也是想要多干好好干，可是这受了伤，怕是干不了重活儿……”
大队长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
他怒吼：“这么浅的河水，怎么可能溺水，你是不想干活儿故意的是吧？我告诉你，你这个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既然不想好好干活儿，我就上报知青办，你赶紧给我走人！自从你来了，活儿没干多少，屁事儿倒是干了不少，给我们村子搅合的乌烟瘴气。我倒是要让知青办来看看，来看看这个河水的深浅能不能溺水。你们抱在这儿啃来啃去的，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我本来想要大事化小。但是既然你要找事儿，那就找知青办，找公社，我就不信了，这事儿还是我们村里的锅了？”
王有亮不可置信的看着大队长：“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打击报复，因为我没有看上香秀儿。”
大队长：“啊呸。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家香秀儿能看上你？你都这个熊样儿了还想败坏我家闺女的名声。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村里就跟个花痴一样整天跟女同志搭茬儿。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狗屎一样，谁搭理你啊！”
“你个混蛋，你败坏我闺女名声，我打死你！”
一个中年妇女猛地冲出来，这是大队长的媳妇儿，她可不管那些，上来一把把人掐住，大嘴巴子啪啪的甩，揍得王有亮嗷嗷叫。
杜鹃看的瞠目结舌，但是倒是感叹到底是农村妇女下地干活儿多，有力气啊，这十分骁勇善战啊。
瞅瞅，瞅瞅这大嘴巴子扇的。
那都舞出残影儿了。
同样是打架，看看今天这个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看看这个虎虎生风。
再想想先头儿他们家属院儿常大妈还有王枣花白晚秋的医院大战，嘿，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就能看出差距了。同样都是打架，这个才是真的厉害呢。
大嘴巴子扇的都要冒火性子了！
“你个大老爷们干活儿不行，就想着往女同志身边靠，你个想要吃软饭的。你想吃软饭也不看看自己是个啥熊样儿，长得也不行。平时下地干活儿也不行，一步三喘的，一看x就是完犊子玩意儿。估计就这能耐炕上也不行。你啥啥也不行，你算是个嘚儿啊！”
杜鹃：嚯！
你大妈果然是你大妈，这这这……这咋都说到炕上了？
杜鹃微微脸红，但是其他人倒是挺镇定，好几个大婶子说：“老爷们别的差点都行，但是唯独这个不能差，不然不是守活寡了？”
“那可不，这要是找个中看不中用的，啊呸，这个特么还不中看，也就黄美贞能看上了。”
“黄美贞哪见过什么好的。”
“那倒也是。”
王有亮挨打，几个老娘拉架：“别打了别打了。”
杜鹃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拉架好不走心啊。
这也太虚应了吧。
不过又一想，杜鹃有点懂了。
估计啊，他们家里的闺女都被王有亮骚扰过。虽说他不敢干啥，但是莫名其妙一个人冲出来“海燕啊”，也是够膈应人的。你吟诗也搞个像样的啊。
不过让杜鹃差异的倒是黄美贞，她明明是爱着王有亮的，这会儿却没有拉架，捂着脸呜呜哭，嗯，没瞅见眼泪。
感觉……不太对。
公安的直觉告诉她，黄美贞这态度不太对。
她瞄一眼左右，大家都没有怀疑什么的样子，杜鹃也就没说话。不过她倒是打算回去之后好好打听一下了。
别问，问就是好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为了打“杜鹃的脸”，杜鹃刚觉得黄美贞不帮忙不太对，黄美贞就扑上去：“求求你们饶了有亮哥吧，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们误会他了，他只是爱好文学，只是爱好文学啊！”
她又叫：“他跟我才是两情相悦，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他跟其他人就是想要聊一聊文学，你们不能再误会他了。”
王有亮被打的都没劲儿了，滋哈滋哈的，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大队长愣了一下，倒是很快的顺杆儿爬，说：“既然是真心在一起，就打报告结婚，而且你以后得管好你家王有亮，不要总是吟诗，免得让人误会。”
“我知道我知道。”
黄美贞：“我们一定赶紧结婚。”
她的神情带着喜悦，高兴的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一样。
王有亮：“什么玩意儿？”
黄美贞：“太好了，太好了有亮哥，我们可以结婚了。以后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给你收拾家生娃，以后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
村里人：“嗞……”
王有亮：“我不……”
“我知道你乐意的。你是乐意的！有亮哥！”黄美贞一下子抱住王有亮。
这发展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
杜鹃都没想到，这不是跳河溺水吗？
这咋就发展到结婚了？
这么突然的吗？
杜鹃觉得城里热闹多，这会儿看村里，也不少啊。
她挠挠头。
黄美贞抱着王有亮，高兴的说：“有亮哥，这下子别人就不会因为我人工呼吸的事儿指摘我们乱搞男女关系了。”
杜鹃站在人群里，挑挑眉，觉得这话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威胁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是公安的关系？看啥都怀疑？
黄美贞激动的继续说：“这下子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就不会误会你以前总是跟人读诗的事情是想攀高枝儿了。你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我是最懂的。想要攀高枝儿的绝不是你。不管是大队长还是张会计还是老陈家老王家，他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再误会你针对你了。更不会找知青办把你退回去了。”
这一般来说可没有退人的，除非是惹出大麻烦。知青办才有可能同意。
如果王有亮骚扰村里的女同志，这事儿说起来就可大可小了。
王有亮就算是个智障，这会儿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承认的。
“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黄美贞紧紧地抓着王有亮。
大队长微笑：“那你们来村里开介绍信吧，明天就给证领了。”
“啊？”
“就这么定了。”
他们的动作格外的快，杜鹃都看呆啦。
她挠头，结婚就这么轻率的吗？
“既然要结婚，那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住处吧，下午就别上工了，黄美贞，你跟他回去吧，给你们半天假。”
“谢谢大队长。”
黄美贞拽着王有亮，王有亮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咋就变成这样，变得这样快。还懵着就被拽走了。
杜鹃：“！！！”
“散了散了，都回地里干活儿。”
“走吧。”
杜国强也喊上闺女一起走，小狗蛋儿犹犹豫豫不想走，杜国强：“你在河里玩儿吧。”
大热天，小孩儿想洗澡。
小狗蛋儿看向了杜鹃，杜鹃点头：“你在这玩儿，我先回去。”
小家伙儿高兴点头。
父女两个一起往回走。杜鹃头发都有点乱了，自己挠的，太看不懂了。
她就不懂：“这咋就定下来结婚了？怎么定的啊？”
事情一个个转弯儿，搞得她都不明白了。
杜国强：“来。又到了爸爸给你讲道理的时间。”
杜鹃嘴角抽了下，不过很快的看向他爸爸，认真听讲。
“首先，你觉得黄美贞喜欢王有亮吗？”
杜鹃想了想，真心的说：“没感觉到，看着是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特别浮于表面。”
杜国强不置可否，轻声笑了一下，说：“黄美贞的成分是地主，不过她虽然是地主，但是她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她爷爷是这一片儿有名的地主，虽说没干谋财害命强抢民女的事儿，但是也不是啥好人，坏事儿也是没少干的，更是没少欺压老百姓。解放后定了个地主的成分，家产充公了。那会儿黄美贞才三岁。顶个地主的成分，想也知道他家日子多艰难了。她今年二十一二岁了，不是十七八，哪里就是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单纯？就算十七八，想必她也没有多少单纯，他家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日子，自己没数儿吗？村里人都对黄家有意见，不至于针对她一个姑娘，但是对她也不会多客气，更不会让她进门。所以她扒上知青，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杜鹃想一想，说：“她是故意选的王有亮。因为王有亮在村里勾搭年轻女同志，引起了众怒，所以大家不会维护王有亮，巴不得他赶紧结婚，免得骚扰人。她主动点给别人递上机会，大队长他们肯定会同意。”
杜国强点头。
他感叹：“我闺女脑子转的还挺快。”
杜鹃：“嘻嘻。”
杜国强：“她嫁人结了婚就算脱离了黄家。王有亮成分没问题，她再登报断绝关系，虽说地主的成分没法儿变，但是村里不像是外面闹得那么欢，她又态度鲜明，日子会比以前好过不少的。”
杜国强穿越前看一些电视剧，总是看到这个时代很多人是被冤枉的，但是真的经历了之后感觉反倒是不同。其实很多地主，确实就是地主。
那建国前发家的，大部分确实都是不太清白。
如果说有些知识分子下放还能说有几分委屈，但是有些地主财主资本家……
就不必多说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不假，黄家不清白，但是黄美贞确实清白，她那会儿才三岁，还没享福呢。就落个地主成分。
杜国强：“你看到了吧？可不要小看任何人，也不能因为一个人表现的可怜就以为她是单纯可怜。做事情还是要留个心眼儿的。”
杜鹃赶紧点头。
杜国强：“另外跟男同志来往也得注意分寸，我自己也是老爷们，最知道男人了。可别以为男人就是坦荡，你爸爸我是坦荡的，你舅舅是坦荡的，但是其他人啊……你得好好看。就那个王有亮，你瞅见没，他是想算计你啊！不仅想要算计，还想软饭硬吃，还想谋算你的工作。”
杜国强觉得，王有亮活该被黄美贞算计。
“他没提工作的事儿吧？”
杜国强冷笑：“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下乡。他也不是今年才来的，去年就来了，以前为什么没凑近你？但是偏生这一次来了？还不是看你有了工作？还说不是谋算你的工作？闺女啊。你是不懂，男人其实一点也不比女同志算计少的。你说女同志找对象看条件，其实男同志更看条件。只不过男人的鸡贼不放在面儿上，装的好罢了。像是王有亮这样是低端的捞男，你一眼就能看穿。他自己也只会被人算计。但是还有一些高端的捞男，可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的。所以跟男人相处，且要多留心。爸妈还有舅舅的话，你也是要放在心上的，我们虽说也未见得看人准，但是到底比你见识的更多。如果我x们都觉得不行，你可得听话。”
这当爹的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怕自家辛辛苦苦养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他闺女结婚，一定要找个好的，不然他宁愿自家闺女不嫁，也绝不会让闺女嫁给靠不住的虎狼窝。
“就算有一天真的看错人也没关系，及时离婚止损，不管啥时候，我们都是你得后盾。”
杜鹃点头：“我知道了。”
她可不是叛逆少女，基本上家里长辈的话，杜鹃是能听得进去的。
杜鹃笑眯眯的：“爸爸你放心，我如果将来找对象，一定让你们给我把关，你们都看不上的，我肯定不干。”
“这就对喽。”
杜鹃笑嘻嘻的，走着走着，感叹：“今天一天真是十分充实的一天啊，又是野猪又是跳河，这可真是……哎对了，我看看有没有金币。”
杜国强左右看看，周围没人，大家都回地里干活儿去了。
其实杜鹃这个屏幕别人也看不见，不在外面用是怕看太久怕习惯了之后总是这样，让人看出不对劲儿。
毕竟她看着屏幕，凝视一个地方，多少有点不对。
但是这会儿周围没人，杜国强：“你看一下也行，不过快一点。别死盯着。”
杜鹃：“好。”
她还有点小激动呢。
杜鹃几乎没有在外面点开过，她低声：“天降正义。”
系统立刻弹出来。
杜鹃第一个就是先看余额，只要余额有变化，就说明有事情发生了。
杜鹃看向余额，高兴的抓住她爸，说：“余额变了，增加了六十六个。”
这怎么增加了这么多！
好多啊！
一般涨幅大，就说明是有大事儿的！
虽说原本她是二百多个，但是家里换了一些米面肉，回老家又换了一些。她的余额是188了。
嗯，他家真的换了好多啊！
这次增加了六十六个，又突破二百了。
金币余额：254。
杜鹃声音很小，但是激动的不行：“我看看哪个环节给的。”
杜国强：“好。”
她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柳树屯儿村李宝山李宝英兄妹上山摘野果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头野猪，野猪一直在一处徘徊，引起了兄妹二人的好奇。李宝英经过观察，发现了那附近有一颗人参，二人没有声张，商量对策。二人决定悄悄挖走人参，并且拿下野猪。一举两得。二人连夜挖了陷阱，第二天行动。李宝山负责将野猪引进陷阱，李宝英负责挖人参。计划当天，正好赶上村里一群姑娘上山挖野菜，李宝山逃窜中将野猪引到了姑娘们身边，野猪咬伤四人，两人因为逃窜的时候掉入李宝山的陷阱受重伤。后李宝山凭借地形优势，将野猪引的掉入陷阱。村民并不知道野猪是李家兄妹引出来，也不知道陷阱是他们做的，杀猪救人行为得到全村的赞赏。
由于野猪提前一天被发现，直接改变六名姑娘命运，每人次获得十枚金币，共计六十枚金币。
间接改变六个家庭，每次获得一个金币，共计六个金币。
本次获得金币总数：六十六。
杜鹃很快的念完了，随手就给关掉，她抬头看向了他爸，低声：“这六十六个金币，都是野猪的连锁反应。”
她本来以为黄美贞和王有亮的事情或许会给点金币，但是没想到，一个也没有，一个也没有哎！
但是野猪的事儿，给的真的很多。
她抿着嘴，突然间，杜国强说：“你发现野猪的地方是哪儿来着？”
杜鹃一愣。
杜国强：“还能找到吗？”
杜鹃赶紧点头：“能！”
虽然她对这里不熟悉，但是今天才走过，也不至于立刻就脑子空空。
杜国强果断：“走，我们去你发现野猪的地方看一看，保不齐……”
他低声：“保不齐我们还能有收获。”
杜鹃眼睛一亮，不过很快的就说：“野猪也不一定就是在那边转悠……”
话是这么说，人走的嗖嗖快。
杜国强：“你们是去摘野果子，李家兄妹也是上山摘野果子，。我们去看看，如果有自然更好，没有也不用难过，就当没缘分。”
杜国强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既然知道了，总归还是去看看更好啊。
说不定呢。
爷俩儿一路上山，这会儿上山的人也不多。
除了去地里干活儿的，少不得也都凑在一起八卦一下今天的突发事件，王有亮和黄美贞要结婚？
天爷哎！
这事情咋就发展这么快呢。
大家热热闹闹，杜家父女倒是一路顺着杜鹃走过的路，终于找到了发现野猪的地方，杜鹃指着草丛说：“我就是听到草丛有动静儿，才赶紧跑起来的。”
亏得他们动作快啊，不然就完犊子了啊。
杜鹃想一想都后怕呢。
杜国强：“走，过去看看。”
杜国强找了一个树枝，敲敲打打的，杜鹃：“这是干啥？”
杜国强：“小心为上啊。”
都说好东西附近都有动物“看着”，他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过啊。虽说野猪完犊子了，但是保不齐有别的什么。杜国强：“小心点，按理说这个地儿不该有大东西了，但是咱也小心点。”
杜鹃：“好。”
父女两个在周围仔仔细细的寻找起来。
杜鹃：“我看看，我看看，小人参你在哪里？”
虽说很期待，但是杜鹃也知道，这要是找不到，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也不确定，野猪就一定是在这附近徘徊。它也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溜达过来的。
这要是差一点，就差很多了。
就算是知道这山上是有人参的，能不能找到，也是难说。
杜国强：“我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里，还没听过谁家挖到人参，真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这好东西……”
杜鹃调侃：“人家挖到也不会说啊，财不露白。”
杜国强：“也对哈，你看，我这……”他的话被打断。
“哎哎哎！”
杜鹃发出叫声，杜国强赶紧的：“怎么了？”
杜鹃激动的抓住她爸，指着一处，说：“你看，你看你看你看，爸爸，这是人参吧？”
杜国强定睛一看，也激动了：“唉呀妈呀，闺女，没错，没错的啊！这是人参啊！”
他激动的都要哭了。
他穿越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野生人参啊！
又给穿越同仁们丢人了啊！
人家穿越的，挖人参跟挖萝卜一样简单。
他，还要靠着闺女有个系统提示。
不过，呜呜，太好了！
甭管咋来的，有就是好的。
他不行没关系啊，他闺女是天选之女啊。
杜国强激动的颤抖，说：“快，开挖！”

第29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夏天的傍晚, 六七点也是天色明亮。
杜鹃一家子从村里回来，回到大院儿都快七点了。这会儿家家户户也都差不多吃完饭了，一个个坐在院子里乘凉, 有人在一起拉呱儿；也有人在一起下象棋, 也有凑在一起摘菜说话儿的，还有小朋友跳皮筋儿……热闹的很。
远远的，汪王氏就瞅见他们一家三口了, 再一看他们大包小卷的, 身上还扛着四个木头椅子，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汪王氏因为嘴陈虎挨过大逼斗，不敢挑事儿, 小声嘟囔：“这杜国强回乡一趟回来可没少拿啊~”
她提个话茬儿，挑拨别人。
倒是也有往出蹦跶的，她的老闺蜜孙大妈就是，她眼珠子一转, 嘴巴一撇就说：“你看看，这回老家一趟，跟鬼子进村一样, 这咋拿这么多东西回来，一点也不考虑老人啊。这儿女自私，当父母的真辛苦啊！”
正好杜家一家子走过来了，杜国强笑着说：“孙大妈你是羡慕嫉妒吧？你还别说啊, 虽然我老家在村里，但是架不住我家里人对我好啊，你看我说了不要不要的，但是家里就是非要给我装。我这不拿多伤老人的心啊！咱做小辈儿的，就是两个字儿, 孝顺！我家里人非要给，我要是不要就是让老人不开心，就是不孝顺，那老人装多少，我都得拿着啊！嗐，大妈你家没有这么实诚的亲人，你是不懂啊！嫉妒的眼红也没用啊！”
杜国强跟老娘们对线的时候，可比他媳妇儿大梅子更给力。
孙大妈的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不过杜国强倒是无所谓的，别人能嘴他，他自然也是不客气的。
他笑着说：“你们聊着吧，我得回家规整规整东西了。嗐，太多了，这一路上我可真是累坏了。”
几个凑在一起的老娘们：“……”
你咋这么烦人呢。
但是吧，也是真的让人嫉妒啊。
常大妈眼珠x子转了转，说：“小杜啊，你家都拿什么了啊？让我看看，保不齐我家能用得上，我儿子过几天就结婚了。席面儿正是缺东西呢？你也不想我家得席面儿不好吧？到时候大家都吃不好，可是你的错。”
杜国强挑眉，说：“呦，常大妈你这么说我可担不起，咋的？你儿子结婚又不是我结婚，吃好吃不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能掰扯，你家大叔知道吗？胡大叔，胡大叔啊！你多少也管一管你家大婶子啊，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再说了，这年头谁家不缺吃的啊。我爷奶那是心疼我，心疼我老婆孩子，这才给我拿了些自留地的菜，咋的我还没进家，你家大婶子就惦记上了啊！刚才孙大妈还说我是鬼子进村。我那叫什么鬼子进村啊，我家里人心疼我呢。我看真说是鬼子进村。我怎么感觉我这一出儿更像啊。你家大婶子真是生要啊！怕了怕了啊！”
杜国强这个大嗓门哎，正在聊着国家大事的胡大叔脸色微微有些僵硬，很快的就和气的说：“小杜你别跟你婶子一般见识，她就是这么不着四六的，是个糊涂虫。”
胡大叔愁的不行，呵斥常大妈：“你没事儿瞎说什么！老实待着，哪儿那么多事儿。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你要出来丢人现眼。”
胡大叔烦死这个老东西了。
整天不闹妖儿，就不会过日子。
前些天还差点让骗子坑了，这事儿传出来，他可没少被人笑话。
也是因为她太不谨慎，才让骗子举报了。
这事儿他已经打听过了，举报他们家的还真不是李秀莲他们家，而是当时那个骗子王枣花。这又是常菊花惹来的事儿，胡大叔脸色阴沉了几分，说：“你没事儿就消停儿的。”
他转头，歉意的说：“你别跟你大妈一般见识，她以前是个农村妇女，水平不行，没文化，不懂事儿。”
杜国强：“哪哪儿能啊，我怎么会计较，我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好邻居。”
胡大叔点点头。
常菊花有心想要反驳，还没张嘴，胡大叔就瞪了她一眼。
常菊花虽说是个泼妇，但是却又是十分害怕自家老头儿的，不甘心的缩缩脖子，露出几分委屈。只不过吧，老大妈露出这个表情，属实是没有什么楚楚可怜的劲儿，反倒是让人觉得怪恶心的。
你一个老太太，就别冒充小白花了。
杜鹃抖抖胳膊，觉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真是不堪入目啊！
一家三口没在院子里久留，杜国强挤兑了常大妈，昂首挺胸，快乐回家。
他们这次回来的东西属实是不少的，两个麻袋呢。
不然常大妈汪王氏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嫉妒。
这会儿陈虎在家呢，他捧着一本书正在看呢，杜鹃：“舅舅，我回来啦！”
陈虎瞬间眉眼都是笑意，他起身：“我估摸着你们快到家了。哎我去，你们这次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他上前接过袋子，提到了厨房。
杜鹃叽叽喳喳：“我们打到了一头野猪，不过我们没要，所以家里就多装了一些菜干。”
她继续叨叨：“这里还有一些野果子，都是家里人摘的，我爸说要带回来做果脯儿。”
她嘴巴不停的：“我们今天还有超级大收获，你绝对想不到的。”
她激动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陈虎配合着问：“什么好东西？”
杜鹃小声但是却激动：“人参！”
陈虎：“！！！”
这下子是真的震惊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杜国强陈虎梅夫妻两个。
两夫妻冲着他点头，陈虎按住了胸口，欣喜的说：“我的个乖乖，你们行啊！”
杜鹃高兴的眼睛都弯弯的像是小弯月了。
她拍拍胸膛，说：“本姑娘发现的！”
陈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杜鹃最厉害。”
杜鹃笑嘻嘻的，特别的嚣张！
当然可以嚣张啊！
她可是发现人参了呢！
是她是她就是她！
她快乐的不行，不过她也没贪功劳，说：“是我爸想到的，带着我去找，所以我才能发现！这人参的军功章，也有我爸爸的一半儿。”
陈虎梅故作不高兴：“就没我的事儿呗？”
杜鹃凑过去挽着她妈的胳膊撒娇，说：“如果不是妈妈干掉野猪，我现在还不知道啥样儿呢。妈妈是最厉害的，比武松还厉害，是天下第一厉害的女人！我得妈妈可真是太好了。”
陈虎梅：“就你嘴甜。”
杜鹃：“我说的都是实话。”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陈虎倒是把袋子打开了。这一包干蘑菇就有几斤重了，别看几斤重不多，但是这东西是干的啊，不压秤的，泡发了能吃很久。
不仅有干蘑菇，还有一包干木耳，这个泡发了也能吃很久。
除了两样，还有晒的线豆干芸豆干，还有干辣椒。
这些是干货，除了干货，还有一包新鲜的野菜，芸豆土豆茄子辣椒也有一些，这些新鲜的菜就要尽快吃了，放不了几天。这些东西装了满满的一编织袋。
另外一个麻袋里面都是各种果子，说是各种果子，就是早熟的桃子和苹果。
瞅着不像是好吃的样子，也对了，这都是秋天的果子，就算是早果儿，现在也差点劲儿呢。
不过这玩意儿不能等完全成熟了，等完全成熟，就指不定是谁的了。
除了这些吃的，他们一家三口还扛了四把木头椅子回来，陈虎摸了一下椅子，说：“挺好挺结实的。”
杜国强得意：“那你不看看是谁干的！我爸这人手艺还是有的。”
杜国强他爸杜老二年轻那会儿跟人学过木匠的，只可惜但是那师父好处收了，但是实际却藏私。没学到什么大手艺，但是白干两年，基本功是有的，做不出什么复杂的，他做基础的东西，桌椅板凳，那是极好的。
现在偶尔也给村里人做，换点吃的。
“你不知道，就是因为这几把椅子，我们出村的时候就跟做贼一样，都得调虎离山。”杜国强吐槽。
这上山的一草一木都是公家的，上山捡柴，你捡枯树枝行，但是你砍树就不行。抓到是要批一批的。至于做家具，每家都有几棵“自留树”，都是从小树养起来的。
赶上需要做家具什么的，自家不够只能跟别人匀，然后互相倒腾慢慢还。
可是固定的数额，几乎家家户户都紧紧巴巴的不太够用，但凡是赶上个结婚家具做的多的，没有不“借”别人家的。要说为啥守着林子不偷偷的去山里砍树用。
这就还是因为太显眼。
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家不知道谁家？各家的情况，互相都了解，你家多个大衣柜，但是自家的树木没用，又不是百货商场买的。那这木料哪儿来的就不言而喻了。
赶上运气好还成，赶上运气不好遇到那较真儿的一举报，小事儿也变成大事儿了。
这也不当吃不当喝，所以一般大家不怎么在这件事儿上非要折腾。
“我爸这人哈，说胆大吧还有点胆小，说胆小吧，还有点胆大。他还再三跟我说，他砍的这棵树已经枯死了。绝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不过又跟我显摆，说他盯了这棵树很久了，就觉得它不行了。一看不行赶紧就动手了，所以这木料可是很好的。咱也不知道，这树木枯不枯死的界限在哪儿？”
杜鹃：“我爷可小心了，都是自家偷偷干，就连伯爷他们都不知道。”
陈虎倒是能理解老头儿的想法，说：“小心总是好的。”
杜鹃：“那倒是哎，不过我太爷太奶知道的，我们出村的时候，他们怕村里人遇见我们，故意把人引走了。”
她说：“我们这次大包小卷的，还挺累的呢。”
陈虎：“那可不是累吗，你们这次回去还真是买少拿。”
杜鹃：“因为我们没要猪肉啊，爸爸说我们系统能换猪肉，总归比野猪强太多，索性不要了，不如换一点菜，实用。”
陈虎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他跟妹夫想的一样，既然有肉，那就要菜更好。
就连陈虎梅都没觉得亏了，虽然是她给的致命一击，但是要是她一个人，肯定也打不死野猪，还得是大家通力合作。大家都攻击野猪，多少有用的，而且野猪自顾不暇，才能让她抓到机会打要害。
所以她也没觉得这整头猪就是自己的成果。
大家分一分，给这些菜也挺不错了。
陈虎拿着包好的人参看，别看他不会医术就是个厨子，但是厨子也是会的很多的。他也是做过硬菜的，野山参炖飞龙，那可是大菜！人参是药材，但是要说是食材，也勉勉强强可以这么说了x。
他仔细看了看，爷俩儿挖的很好，须须儿都在呢。
他端详了一会儿，说：“这人参，得有三十年。”
“嚯！”
杜鹃一家三口都睁大眼，懵逼了。
杜鹃：“这么久，这人参比我岁数还大啊。”
杜国强：“我拿不准，但是我见过二十年参，不是这样的，你这个大小粗细的，大不少呢。当年我受伤的时候，市里的一个老领导给我拿了一根四十年的人参补身体，那个又比这个大不少，所以我也是两相对比，估计这个差不多是三十年左右的。”
嗞~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仔细看，嘴唇都哆嗦。
这可真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
杜国强反应过来：“这得炮制一下吧？大哥你会吗？”
陈虎：“这有啥不会的？我来弄。”
他低声说：“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的，关键时候保不齐都能救命的，炮制好了好好收起来，轻易别拿出来。”
杜国强点头。
这个他懂，像是他穿越前，几十年后，那会儿也有养殖人参，但是养殖的和野生的，就不是一回事儿啊。这野生的人参，又是三十年的，那是顶顶金贵的好东西了。
“我懂的。”
陈虎点头，又说：“这果子我看了，都不太成熟，也不咋好吃，但是倒是能做成果酱和果干。只不过吧，这需要很多糖。”
杜国强当然知道，没有知识他也有常识啊。
他说：“我晓得，我想过了，可以跟邻居们换点糖票。”
他要的时候当然就想好了。
“杜鹃你从系统换点鸡蛋出来，然后我用鸡蛋跟邻居换糖票，大家肯定很乐意。咱用钱买东西不行，但是用鸡蛋换，这可没啥。”
其实杜国强也知道换糖票然后做果酱果干算起来一点也不合适，但是这世上哪那么多合适的事儿啊！这年头多亏嘴啊。他闺女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小零嘴儿，现在有这个条件了，干啥还要委屈自己？
“鸡蛋这可是硬通货，而且还说得过去。”
杜鹃：“行。”
陈虎梅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说：“那你换吧，我去楼上找云婶子，她肯定乐意换。”
糖又不是生活必须的，但是鸡蛋可是家家户户都知道的好东西。
村里的老母鸡都叫“鸡屁股银行”，就是因为这个。
杜鹃很快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陈虎在一旁说：“你也换点肉，我认识的一个老主顾，他家孩子要下乡，他出肉，让我帮忙做一些腊肠腊肉给孩子带着。我正好可着这个名头给咱家也做点。”
虽说系统是随时可换的，但是这系统来的突然，其实他们也挺怕这系统突然又没了。正是因为这个，感觉还是多换一点出来存着才好。
杜鹃：“好。”
陈虎梅很快的出门，杜鹃换好了一切，去卫生间洗漱，倒是她爸跟舅舅两个人说起今天的事儿，两个人唠的不错。你还别说，今天真是好充实好充实的一天。
感觉一天都能顶好几天了。
杜鹃在家洗了澡，这才觉得清清爽爽。
夏天里就是这点好，洗澡不用烧水，但凡是有心的，都会自家里准备一个厚的胶皮袋子存水，然后送到院子里的空地上，或者是楼顶上晒着。
一天下来，傍晚洗澡正正好。
温乎乎的。
杜鹃他们家就是最大号的，够她和妈妈两个人洗澡。
倒是老爷们不用这样，基本上都在院子里打着凉水冲洗，不在意那么多。
杜鹃洗了头，用力甩甩头上的水，就看她妈妈也回来了。
“妈！你挺快啊！”
陈虎梅：“我还不是着急回来给你们送买东西？喏，你维中哥买的冰棍儿，给你的。”
杜鹃瞬间惊喜：“啊，这会儿还能买到冰棍儿？外面都下班了吧？”
“你维中哥下班前买的，放在暖壶里存着的，赶紧的吧，别化了。”
杜鹃高兴的接过来，说：“维中哥果然仗义啊。”
陈虎梅：“他本来就很好。”
顿了一下，陈虎梅骂道：“就是胡相伟不是人，真是不要脸的狗东西。不做人的玩意儿，还想把自己的姘头塞给维中，这么恶毒，咋不一道雷劈死他呢。还有那个白晚秋，什么玩意儿，不检点不要脸。就她还好意思要六百六十六。啊对，她跟胡相伟结婚，要多少彩礼啊？不行不行，我得问问去。”
陈虎梅立刻出门，嗖嗖的。
杜鹃蹲着吃冰棍儿，扬着脸蛋儿说：“她肯定不要啊，真爱谈什么钱。”
杜国强：“白晚秋就是个蠢货。”
杜鹃吃了冰棍儿，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翻看她舅舅的书，这是一本菜谱，已经很陈旧了，但是她舅舅爱不释手。这是他们家祖传的。
可是很重要的。
杜鹃低头看了会儿，有点看不进去，趴在沙发上问：“胡相伟和白晚秋什么时候结婚啊？”
“下个月初六。”
杜国强消息灵通的。
杜鹃：“啊？那不是没几天了，也就下周天吗？”
杜国强：“人家很着急，不行吗？”
杜鹃：“行！我管的着吗？哎不对啊。”
杜鹃坐起来，盘着腿儿说：“他家老大不是去哈城了？刚走吧？下周天赶不回来吧？咋的？他弟弟的婚礼，他不参加啊？这可真是……”
真是啥幺蛾子都有啊。
杜国强：“应该能吧，常大妈说肯定能赶回来。”
杜鹃撇撇嘴，很看不上眼。
“哎对了，爸，我跟你说哦，我昨天下班的时候看见常大妈领着汪春艳去白晚秋家了。孙婷美在后头跟踪，炸裂吧？好离谱是不是？”
杜国强：“……”
确实。
“她们的事儿，你看看热闹就得了，可别沾边儿。”
杜鹃：“我哪有功夫啊。”
她也好忙的好吗，都没空找自己的小伙伴儿玩儿了。
杜鹃：“也不知道秀月在家练舞练得咋样了？”
杜国强：“最近你别去找她，耽误了她练舞，她妈要不高兴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妈要求多严格。”
杜鹃赶紧点头。
虽然她跟关秀月是好伙伴，但是还真是有点怕关秀月她妈，关秀月她妈是市局政委，特别特别严肃的，对孩子要求也严格。关秀月之所以想去文工团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可以离开家。
她妈什么都要求高，她压力大的都要爆炸了。
“青木还没回来？”
杜鹃摇头：“也没呢，青木的表姐要考工人，找他补课，肯定要考完了才回来的。”
“那苗苗什么时候下乡？”
“他们是九月初，好在她是在本地。”
真是谢天谢地哎。
杜鹃的这些小伙伴，杜国强就没有不熟的。
“这一转眼长大了就要各奔东西，时间过得真快啊。”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爸，你可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杜国强：“去去！”
杜鹃笑了出来。
父女两个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儿呢，就听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随即是女人尖锐的声音：“许元！你给我说，我不在家，你是不是领哪个狐狸精回来鬼混了，你给我说！”
杜国强和杜鹃默契的跳起来，奔向了门口。
陈虎嘴角抽了下：“……”
杜国强靠近门口，率先开门，冲着对门张望，杜鹃的脑袋也很快的凑过来。别说是他们，旁人家也不例外，都开门出来看情况。
许元和他媳妇儿袁妙玉去年才结婚了，小夫妻感情还是很好的，平时也是黏黏糊糊的。
大家都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情况，八卦的眼神儿乱飘。
许家的房门关的好好的，不过袁妙玉的声音可不小：“你给我说，你给我把这事儿说清楚，我这几天没在家，你就敢领人上门，你对得起我吗？你说！”
袁妙玉歇斯底里。
许元倒是哄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晓得吗？我有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我犯得着在外面乱来吗？你当我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那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杜鹃竖着耳朵听八卦，感叹这个许元还挺会的，怪不得能娶到富家女呢。
啧啧啧！
许元：“你看你，一回来就发火，你这样误会我，你就没想过我心里多难受？”
袁妙玉：“你还敢说，我是短头发，你看咱家的床，咱家的床上怎么有长头发，你还敢说你没领人回来？你说啊，这头发是哪来的？”
杜鹃抿抿嘴，吞咽一下口水，瞄向了汪家的方向。
汪春艳可是去过他家的啊。
许元状似无奈，叹息一声说：“就头发而已，一根头发算的了什么。哎，我没想到你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的乱来，还能把人领到家里？我不怕事情传出去？我是个傻子吗？再说如果我真的乱来，能不给好好收拾一下？你凭借x一根头发就冤枉我，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算了算了，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几天你不在家，我懒得收拾，衣服都不换，都是直接躺在床上的！我估计是那会儿沾上的，你也知道，最近我都是做公交车上下班，车上人多，指不定是谁沾我身上，我没换衣服又沾到床上……我承认我这人有些不修边幅，但是你说我不注意卫生我认，但是说我乱来可是不认的。你出去问问，问问咱家属院儿，谁不知道我对你的情谊？我犯得着去外面找？你啊，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杜鹃：“………………………………”
怪恶心的。
而且吧，这人张口就是瞎话儿啊，明明……
大人的世界果然很复杂很多谎言。
哦对，她现在也是大人，不过，她还没过十八岁的生日，勉强算是小孩儿吧。
这大人的世界哎，真是一点也不想踏入，太乱糟糟了。
杜鹃又瞥了一眼汪家的方向，汪春艳也在门口看热闹，竟然还能一脸无辜。
真是太能装了啊。
你看，这不就给她提了个醒儿？
人不可貌相。
工作中也不能忘啊！
杜鹃这头儿心里碎碎念呢，对面儿的许元已经给他媳妇儿哄好了。
袁妙玉很快就相信了许元的话，她说：“你也是，怎么不注意卫生。”
“老爷们有几个细致的，都不拘小节，这才叫爷们，媳妇儿，你可冤枉我了，喏，今天我让你检查，你试试就知道我有没有乱来了……我可不能便宜了外人了……”
“死鬼！”
一声娇嗔。
杜鹃瞬间抖了抖，感觉一身鸡皮疙瘩都掉了。
噫！~汗毛儿都竖起来了，听不下去，真是听不下去。
杜国强推了闺女一下，说：“你回去。”
这不堪入耳的玩意儿，自家闺女还小呢。
杜鹃听话的撤退，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人家当事人没咋地，她都要脚趾扣地。扣出一个地窖了。
杜国强也扫了一眼汪春艳，汪春艳全然没在意，还笑了一下。
杜国强：是个狠人啊。
这玩意儿啊，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淳朴啊。
真是，杜国强自从来到这个年代，特别是做了公安之后，那可真是见识太多了。这年头儿玩的可太花了。
别看这年头有流氓罪，但是这种事儿很难定性的。所以因为这个被抓的真的很少很少。不过他们工作下来真是要感叹，背地里啊……啧啧啧！
就离谱！
杜国强无语摇头，直接回家。
汪春艳看着杜国强，格外的遗憾。
这要说她最想勾搭谁家，其实就是他们家，嗯，准确来说也不是杜国强。其实汪春艳最想勾搭陈虎。
陈虎工作时间长，工龄多工资高，又是厨子。厨子的隐形福利可太多了。除此之外，他还没那个能力干啥了，真的，如果跟陈虎勾搭上，她能得到的好处可太多了。
而且，因为陈虎不行，她还是一个“受害者”的位置。
多好的肥羊啊！
可惜陈虎不上当，还十分凶悍，她无从下手。
她妈嘴陈虎的时候更是被陈虎梅听见，差点把嘴巴扇歪了。
陈虎看见他们家，都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劲儿，汪春艳想占便宜，但是也不敢作死，只能遗憾放手了。
她看着他们家的方向，叹息一声，嘀咕：“挣那么多钱整天花在丫头片子身上，真是蠢的跟猪一样。既然那么有钱就给该帮助帮助我们这样的穷人啊。难道还能吃亏不成？真是没爱心。又没个孩子，把钱都贴在我们家，到时候收我儿子做学徒，把工作给我儿子接班，我儿子在你老的时候还能不照拂几分？真是算都不会算，蠢货！活该没有儿子养老送终。”
汪春艳嘟嘟囔囔的，汪招娣听了她姑的话，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们大院儿，最不朴素的就是杜鹃。
整天张扬个什么劲儿，明明条件那么好，却不肯帮她，有好吃的都不肯给她一点，真是自私。
汪招娣今年十五，她也是今年初中毕业，她没有考上高中，她爸妈也不准备让她继续读高中了，这个汪招娣倒是无所谓的。不过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下乡。
楼下孙婷美闹什么，她是知道的，虽然她十五岁还小，还比她们小三岁，但是过两三年也得下乡的。
这可怎么办啊！
她可是知道的，她爸妈的工作不可能给她的，她可咋办！
汪春艳：“招娣啊，你给我衣服洗了吗？”
招娣：“洗了，我忘记收了。”
她赶紧下楼。
忘了忘了！
汪招娣下楼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孙婷美，孙婷美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鄙夷的快走几步。
她的梦里，这个汪招娣也下乡了，还跟她下乡到了一个地方，汪招娣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嫁了。这个蠢货可不像她那么聪明，找个条件好憨厚的，她竟然跟村里的二流子搅合在一起了。
后来她都回城了，这人也没回来了，真是一撇腿一个闺女，生了好几个女娃儿，被男人揍得要死要活。就这还要在那家做牛做马。村里人好心帮忙找了妇联同志主持正义，她哭哭啼啼的诉苦，但是提到她男人，她就骂人家多管闲事儿。
后来自己挨揍扛不住了也去找妇联，但是回头又说人家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纵然是梦里的事儿，孙婷美都觉得这是一个大傻叉！
她可是顶顶看不起汪招娣这样的，半点骨气也没有，那妇联的同志摊上她都倒霉。
虽说汪招娣经常在自己身边溜须拍马想要拿点好处，但是做梦之后，她是很看不上她了。有这种跟班儿，她都觉得没脸面。而且吧，孙婷美最不乐意跟女孩子一起玩儿了。
女孩子就知道说小话儿，遇事儿也不大气，哭哭啼啼的，做事情更是黏黏糊糊。
她还是更乐意跟男同学一起玩儿，一个个都爽朗，遇事儿不计较。
孙婷美哼了一声，直接走到了对面的楼。
汪招娣：“？？？”
她也没得罪孙婷美啊！这咋给她脸色看？欺负人，太欺负人了，所有人都看不起她，都欺负她，她就是这么命苦。汪招娣苦哈哈着一张苦瓜脸，委屈巴巴的收衣服。
这会儿孙婷美已经去了胡家。
杜鹃：“……”
她刚看完对门的闹剧溜达到自家窗口，就看到孙婷美昂首挺胸，骄傲的走向了对面。
呃……她该不会又是去胡家吧？
哎不是，胡相伟何德何能啊！
你们真是饿了，真的饿了啊！
这种人，竟然一个个都扒上了？
杜鹃又开始挠头了，她觉得自己每天都挠成鸡窝头，就是因为这些人太奇怪了。
杜鹃发出灵魂的询问：“是我的眼光有问题吗？为什么李秀莲白晚秋孙婷美都能看上胡相伟啊？难道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魅力？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杜国强眼看闺女这迷茫不解的样子，嗤笑一声，说：“他有个屁的魅力。他要是真有魅力，以前没有工作的时候咋没人看得上他？他都要靠截胡儿找对象，还截胡儿不成功。无非就是他现在有个不错的工作加分了呗！家庭条件不错，一家四口三个工人，又都是特别好的岗位，一个保卫科的，两个司机，喏，这条件优越啊！她们看的是人吗？也是条件，如果还是以前，胡相伟屁也找不到。”
杜鹃：“也对，也对也对。”
好了，终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但是胡相伟都结婚了，孙婷美图啥啊！
杜鹃：“上学那会儿我就知道孙婷美比较骄傲，喜欢跟男孩儿玩儿，从来都不跟女同学来往。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算夸张。可是这会儿怎么连有妇之夫都不放过了，胡相伟虽然还没办酒席，但是已经领证了啊！”
杜国强：“你管她呢？你今天跑一天累够呛吧，不早点睡，明天有精神上班吗？”
杜鹃：“也是哦。”
杜&#183;听劝&#183;鹃倒是不看了，嗯，主要也是看不见啥。
她趿拉拖鞋去刷牙，说：“刷牙睡觉。”
杜国强：“你那个同学张丽不是让你从村里淘换点鸡蛋吗？你明天下班去给她送点吧？”
杜鹃：“好，我妈上次送过去的，估计他家没吃完。不过去一趟也对，正好趁着刚从乡下回来，说得过去。”
杜国强点头。
杜鹃被她爸赶去睡觉了，杜国强倒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他仰着头，正好能看见胡相伟的房间，就见孙婷美不知道说什么，在胡相伟的房间走来走去的。
杜国强：“造孽啊！”
这孙婷美，最近真跟中了邪一样。
杜国强摇摇头，感叹有这么个闺女，老孙家也是够呛。
不过，他们家的老太太，拿了孙婷美她妈工作的，她x竟然还真没打算把工作给孙婷美。孙婷美都闹腾出来了，她也是半点不提啊。杜国强嘲弄的笑了笑。
而这会儿，孙婷美正在冲胡相伟撒娇，她娇嗔着说：“大伟哥，你真的要跟那个白晚秋结婚啊？她那样的人，哪里配得上你？你们在一起，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是那朵鲜花，我真是为你可惜。你明明可以找更年轻更好的啊！”
她暗示的眨眨眼。
她这一出儿，胡相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经手的女人可多了去了，每次出车，在外面哪能不鬼混？虽说现在这种事儿管得严，但是他们这样的人，闻着味儿就能找到，一对眼就知道对方是啥人了。
他对女人可是门清儿，这个孙婷美啊，看上自己了，他最清楚不过了。
不过要让他找孙婷美这样的，他可是不干！
除了年轻和长相，她一无所有。
这娶媳妇儿可没有找这样的，李秀莲长得一般，但是条件好。白晚秋性格差家庭条件一般，但是白晚秋有正式工作，而且长得也不差。
其实他都没想过娶白晚秋这种条件的，但是就怕她狗急跳墙。所以逼到份儿上没办法。
不然白晚秋他都不干，更不要说孙婷美。
娶是不能娶的，就算是勾搭……他也不干！
不是他人多正派，而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要是寻常的大院儿，吃就吃了，但是这是公安家属院儿，好些人都敏锐的不行。他可绝对不会掉链子吃亏。
外面野花香得很，不差这一个。
他含笑说：“婷美啊，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以后还不要总是来我家了。我一个老爷们，而且是已婚，这样相处是要被人说闲话的！再说我都结婚了，既然结婚了，我就对我爱人专一，你懂的吧？我不会乱来的。”
孙婷美不可置信的看着胡相伟：“她怎么配得上你？”
胡相伟：“配不配的上，我们总是有情谊的，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就别再来了。”
孙婷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不如白晚秋，说：“那个女人自私自利，还是个破鞋，她就是不要脸的东西，这小产在家养着呢。这阿姨给你的人，怎么配的上你。大伟哥，你离婚吧，我不介意你结过婚，我们在一起。”
胡相伟微微眯眼，盯住了孙婷美。
她怎么知道白晚秋小产了？

第30章 家长啊那个理短啊
孙婷美不知道, 自己一番输出，胡相伟恨不得明天就立刻结婚。
他原本还有些不高兴被他爸压着娶白晚秋，但是这会儿倒是庆幸登记领证的早。
外面什么环境, 胡相伟一个跑车的更知道, 虽然好色翻了车，但是他倒是很快的及时擦屁股！
虽说结婚有点匆忙，但是到底是他家的大喜事, 那是半点马虎不得的。胡大叔也不想亏待儿子, 叮嘱常大妈：“咱家好些年也没有什么喜事儿了，这次婚事，可得体体面面的。肉啊鱼啊蛋啊, 这个必须要有！硬菜不能少。另外你在多换点白面，最起码一人得有一个白面馒头。”
常大妈心疼的抽抽，说：“这得花多少钱啊？她白晚秋也不看看自己配吗？为了娶她，我们家连李秀莲这样的好媳妇儿都放弃了, 他家什么陪嫁也没有，还鱼肉蛋的给她做脸面，她就不配！”
这个儿媳妇儿, 常大妈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
她甚至都怀疑就是白晚秋想要嫁进来，故意在王枣花面前露馅儿，这是逼宫！
被她算计了啊！
“她这还没进门，就花了我好四五十了, 真是造孽啊！那黑诊所也太贵了，不就弄掉个孩子？竟然就收了我三十，天爷啊，他们简直是抢钱。女人家小产叫什么病，以前我在乡下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了, 还不是一样干活儿。就她金贵？小产而已，还要一天一个蛋，还要每天喝鸡汤，我真是该了她的。如果不是怕给儿子惹事儿，我早就给她一个大逼斗了。谁家儿媳妇儿跟老婆婆扎刺儿？这个贱人，等她进门的，看我不收拾她。”
常大妈对白晚秋怨念深深，忍不住抱怨起来。
胡大叔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听她这些没用的话，这钱花都花了，还能怎样。
他说：“好了，你有抱怨的功夫有点正事儿。对了，厨子找了吗？你找的陈虎还是陈虎梅？”
常大妈表情微妙了一下，犹犹豫豫的没搭腔儿。
胡大叔严肃的问：“怎么回事儿！你没找人？你到底想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不赶紧的？”
他十分无奈的看着常菊花，真的只恨自己当年太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这么个蠢人，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常大妈又抱怨：“他们家都知道咱家要办酒席，都是邻里邻居，就该主动过来提一提啊！难道还要我请他们来？这个时候，他们就该主动上门来帮忙啊。我等着他们自己上门呢。我想过了，都是一个大院儿的，他们肯定是不好意思不来帮忙的。如果真是，如果真是不来，那就临到那天早上再去找他们帮忙……我领着人去，他家不帮也得帮！既然是临时帮忙就没什么钱不钱的，这样咱家也省了找厨子的钱。”
胡大叔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蠢货，他强忍着扇她的冲动，深深的吸气呼气，说：“你是为了省厨子的钱？”
常大妈立刻来劲儿，说：“你不知道，陈虎价格挺高的，找他的话，得十块钱。这也太贵了啊，就连他妹妹陈虎梅，一个老娘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呢，她还要八块呢。就这，还得给他们留一个肉菜。这哪行啊！凭什么给这么多！我看啊，都是老百姓给他们这些厨子惯的，都是无产阶级，就该互相帮忙，咋能要钱？真是自私！”
她到时候给这兄妹两个都叫过来帮忙，如果他们不来，就发动邻居谴责他们，他们碍于面子不得不来，到时候自家可就省钱了。两个人都来干活儿，就是省了十八啊！
想到这里，常大妈分外的得意。
她太机智了！
胡大叔再次吸气呼气，死死的盯着常大妈，骂道：“你是个蠢猪吗？你不提前定，他们怎么来干活儿？”
常大妈理所当然：“他们不来就是不团结群众，邻居们都在，他们不好意思的。”
她是不懂啊，要是再过几十年，这行为就叫“道德绑架”。
“无知蠢妇，你是要蠢升天的王八！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人！你当你是谁？你团结群众？你不知道邻居都烦你？再说陈虎兄妹是好惹的吗？你还真当自己能拿捏人家了？真是个不知所谓的蠢东西，蠢的能进博物馆的蠢东西！”
胡大叔气极了。
他骂道：“你的脑子是灌了大粪吗？做事情这样不着调，你说说，你给我说说，你拿了二百块钱，还定了什么？肉呢？定的怎么样了？”
“我……”
常大妈眼珠子又开始转悠了。
胡相伟不干了：“妈。你该不会是没定吧？我不是让你去找黑市儿的王二麻子？你没去？这可是我结婚，这可是我的脸面，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虽说他也没觉得自己一辈子就一定只结婚一次，但是这可是面子的大事儿。
“妈，还有鱼和蛋呢？这些天我也没看你带回来什么菜。你怎么定的？”
常大妈：“我……我……”
他家这次一共是十桌，他家老头儿的意思是一桌是十块钱的档次，剩下一百，除了请厨子买糖块儿和喜烟，再给白晚秋买一条红色的连衣裙，买双小皮鞋。包几个小红包，总之面上要有光！
二百是绰绰有余，一般人家结婚可没有花这么多的。
这是他家老头儿的意思，但是常大妈觉得，自己可以从中抠下来一百做私房钱。
剩下一百，拿出五十办酒席，剩下五十买条裙子买两盒烟，能省就省。保不齐还能再节省点呢。
她期期艾艾的：“我也是为了家里好。”
这下子胡家两父子都惊呆了。
胡大叔：“你个蠢人！你什么也没定？那你拿钱干什么！等会儿，儿媳妇儿要的东西你买了吗？你该不会也是没买吧？”
一阵争吵声再次响起，大晚上的，格外的明显。
胡大叔显然是气极了，骂的难听，一口一个蠢妇，一口一个见人，一口一个家门不幸！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大院儿的窗户上都探x出了头看热闹。
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又闹什么闹蛾子了啊？
虽然大家不知道闹了什么幺蛾子，但是大家也知道，肯定又是常菊花大妈作妖儿。
杜国强一家子都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杜国强突然回头，说：“大哥，媳妇儿，他家来找你们掌勺儿了吗？”
陈虎梅两兄妹双双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杜国强嗤了一声，说：“我看他们是想白嫖。”
陈虎：“……虽说话糙理不糙儿，但是你这话也太糙了。”
杜国强呵呵了下，说：“我还不知道他们家？就常大妈……”
顿了一下，杜国强说：“大哥媳妇儿，你们两个要顶住，不管他们家人来说什么，你们都不能答应去掌勺儿。这不是我坏心眼儿啊，我是觉得，他家婚宴要闹幺蛾子的。”
“啊？”
家里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杜国强，杜国强认真：“常大妈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你们去掌勺儿，别是活儿干了，到时候有个什么幺蛾子还要推到你们身上。反正他家的活儿，不能接。”
陈虎犹豫：“话是这么说，但是咱家属院儿就我们家有两个厨子，他家不可能不来的。如果不去，邻里邻居的是不是不太好？”
陈虎外表凶悍话少，很多人以貌取人了。
但其实，陈虎是个挺善良正直的人。
杜国强：“那有什么不好的？你就直接这么说……”
陈虎梅：“这么直白？”
杜国强：“直白，但是有用，胡大叔要面子的。你都这么还说了，他就不好意思强求了。”
他认真说：“我们家不挑事儿，但是也不能往事情里跳。你们不知道常大妈啥样人？没有幺蛾子才是少见的。她可不会因为是她儿子结婚就不作妖儿。”
陈家兄妹双双点头，他们又不是二百五，一起住了这么多年，说不知道常大妈！
这会儿杜鹃倒是突然开口，她说：“爸，酒席的话，我能去吗？”
杜国强：“你去什么，到时候肯定是一家一两个代表了。都去的话，得多少桌？”
杜鹃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忧愁的说：“竟然没有我的份儿。”
杜国强失笑，说：“你还差他们家一顿？我跟你说，去了也未必吃得好。”
这倒不是他未卜先知，而是，真的了解老邻居常大妈啊。
没办法，太了解了。
杜鹃：“好像也是。”
对面还在吵架，胡大叔的声音倒是低了几分，不过常大妈的哭声嗷嗷的。
杜国强靠在媳妇儿的肩膀，感叹：“还是我媳妇儿最好。”
陈虎梅得意：“你找了我，那是上辈子积德行善。”
“那可不。”
两个人这么黏糊，陈虎和杜鹃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双双面无表情离开。
杜鹃：她宁愿不看这个热闹，也不想看她爸妈秀恩爱，好腻人啊，仿佛一不小心吞了一口大肥肉，纯肥的，没做熟的。
杜鹃嗖嗖的回屋。
陈虎也嗖嗖的回屋。
杜国强这小男人的姿态，真是没眼看。
杜国强：“嫉妒，都是嫉妒，你看他们这个劲儿，分明就是嫉妒啊。”
陈虎梅：“甭管他们……”
他家站在窗口看热闹还不忘秀恩爱。
隔壁的隔壁，也就是汪家，汪家的老爷们汪春生出差了。这要说起来，别看胡大叔总说自己不知道常菊花搞得那些幺蛾子，但是吧，胡大叔这话还真是有点亏心的。
夫妻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但是这话用在汪春生身上，那还差不多。
汪春生在市局工作，他也是真忙，出差也多，所以家里的事儿都是媳妇儿管秀珍管着。管秀珍自己也有工作，她是在列车上做乘务员的，跑的是去哈城的那条线。每次出门也是好几天的。
所以自从汪王氏领着闺女汪春艳和外孙小顺来了，这家就是汪王氏当家。
当年大院儿妇女想要撵走汪春艳，他们夫妻都不同意，其实多少也是出于自身情况考虑。他们的工作都不着家，家里总的有人帮衬，再说，汪王氏和汪春艳在汪春生夫妻面前还是会装的。
但是他们夫妻不在家，不管是汪王氏还是汪春艳，就露出本性了。
这会儿就是，汪春生和管秀珍都没在家，汪王氏没骨头一样靠在窗口，看着对面的热闹，说话也不在意，她撇着嘴，嘀咕：“你胡大叔那么好的人，这样的男人，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真是有好汉无好妻赖汉找个花苞鸡。你看看，常菊花老虔婆哪里配得上老胡？我是真的心疼老胡。你说哈，我这么好的老娘们，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你爹那种喝酒打人的死鬼。常菊花这样刻薄歹毒，找的却这样好。真是不公平。你看看，这儿子结婚，她都能闹，指不定她又干什么了。”
汪春艳：“就他们这样的，早晚得离婚。”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我看啊，胡大叔该是找个妈这样的，温柔贤惠。”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汪王氏扭捏了一下，不过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她叹息一声，说：“我啊，都这么大岁数了，其实感情不感情的，倒在其次，我就是想着，能帮衬帮衬家里。我自个儿没个工作还能怎么帮衬，我就盼着自个儿如果再嫁，能嫁个条件好点的。到时候要是能给招娣弄个工作就更好了。招娣也不小了，现在才十五，不着急，但是过两年可就面临下乡了。我最是心疼孩子了，哪里舍得？”
汪春艳：“妈……”
她握住汪王氏的手：“我知道的，我也疼她。”
招娣正在一旁糊纸盒子挣钱，一听这话，喜出望外的翘起了嘴角。
她奶和她姑，可比她妈强！
这傍晚的热闹折腾了半宿，大家看热闹也看了不少。
不过实话实说，最近胡家跳的确实有点欢了。
杜鹃一大早骑车上班，就见常大妈板着一张脸，也一大早出门。她瞅见杜鹃，叫：“杜鹃你等等，你捎我一段儿。”
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杜鹃：“上班来不及了！”
嗖，窜出去了。
她脑子不好才管呢。
眼瞅着杜鹃骑走了，常大妈原地跺脚，不高兴：“这个死丫头，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就不是个好的，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她骂骂咧咧，没蹭车成功，终于掏出五分钱，准备坐公交车了。
该死的，这五分钱本来可以不花的！
杜鹃可不知道常大妈怎么骂人，但是知道的话也不奇怪，毕竟常大妈一直都这样的。
谁不知道谁！
杜鹃上班时间不长，但是他们办公室的人真是跟走城门一样，来来回回的，现在是三个人，张胖子杜鹃还有蓝大爷。
他们果然没有猜错，是蓝大爷回来了。
不过虽然蓝大爷回来了，但是屁股还没坐稳，又又又被叫走了。
瞅着，这几天应该都不在了。
杜鹃目瞪口呆，她还没跟师爷说几句话呢，这咋又又又走了啊。
杜鹃大眼睛呆呆的，张胖子笑着说：“这挺正常的，谁让蓝大爷是百事通呢。一般要查一些老黄历的人和事儿，都找他。”
杜鹃：“哦。”
杜鹃原以为就自己这组这样，但是仔细观察一下，他们所里其他组也是，那人也是一样的来来回回的，忙的不行。
“老张，杜鹃，狗尾巴胡同儿有人打架，过来报案了，你们过去处理一下。”
“好的。”
两个人立刻出动。
虽然从六个人到两个人看着有点小可怜，但是也不耽误他们依旧忙。
俩人骑车来到狗尾巴胡同儿，张胖子：“这边住的好些个都是暖瓶厂的职工。”
他们市的各个小区，大部分还是以厂子划分的。
所以一般就算是邻居，有时候也不仅仅会找公安，少不得也要找厂保卫科的。
“如果保卫科也在，我们就互相配合一下。如果他们厂保卫科的人不在，我们就更得强势一点，不能给人好说话的感觉。你越好说话，他们反倒是越会觉得你好欺负。特别是一些岁数大的从旧社会过来的，更是如此。”
“好！”
两个人很快的骑车来到打架的大杂院儿，不过人一到，杜鹃倒是笑了，她说：“这个院儿我熟悉啊。”
张胖子：“？？？”
杜鹃：“我好朋友住在这个院儿，我来过很多次的。”
院子里正在x吵吵嚷嚷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公安到了！”
猛然间，刚才还吵吵嚷嚷的院子立刻就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向了门口，正在看热闹的田苗苗见到杜鹃，高兴的招招手，算是打过招呼。不过没耽误她工作。杜鹃冲她眨眨眼。
张胖子：“怎么回事儿？谁报的案？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公安同志啊，我家委屈啊，这个老小子，他非说我家大孙子偷他家的鸡，我能让他这么败坏我大孙子的名声吗？我们这就打起来了……不过，不过我们可就是友好磋商啊。”
“同志，我哪里是冤枉他家，你看他家大孙子身上的油点子，我家那可是下蛋的老母鸡，鸡生蛋蛋生鸡，子子孙孙，这我家是亏大发了啊。我让她家赔偿有错吗？”
中年男人也很委屈。
“我孙子没偷！”
“就是你孙子偷的！”
两个人争执起来。
张胖子：“好了，吵什么吵，管院儿呢，管院儿在吗？”
管院儿上班去了。
张胖子：“杜鹃，去看一下鸡窝，另外那小孩儿呢？让他出来一下。”
“我家孩子没偷，保不齐是他家的鸡自己跑出来跑没了的……”
“你家孩子偷没偷，那得看证据，不是你说了就是。鸡是被人偷了还是跑了，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刚才还嚣张的老太太期期艾艾起来，小声：“孩子还小，懂什么，就算，就算是嘴馋……”
杜鹃回头看了那老太太一眼，不用多说都看得出，老太太心虚了。
她过去检查了一下鸡笼，这鸡笼子是带着扣子的，如果不是有人打开，鸡是绝对自己跑不出来的，鸡笼边儿还夹着一块小块的布，杜鹃：“张叔，这里有线索。”
张胖子立刻过去，他这一看还有什么不懂，有人打开鸡笼子的时候刮到衣服了。
“什么啊？”
“好像是衣服，谁的衣服刮了吧？”
“那不是一下子就查出来了？看衣服就知道了。”
“就是啊！”
受害同志猛地看向了院子里的小男娃儿，果然啊，他的衣袖破了一块儿。
好的，不用多查就真相大白啊。
“你们家还不承认，你看，你看这证据都有了，你们家这个小毛贼，你们家不是人啊，你们家……”
“你不能坏了我家孙子的名声……”
眼看又要吵起来，张胖子呵斥：“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闹个没完是吧？小小年纪就偷东西，不好好教还要盲目维护。你们这不是疼爱孩子，是害了他。这证据已经有了，你还胡搅蛮缠？小朋友，你说，鸡是不是你偷的？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撒谎我们就把你带走。”
“是，是我偷的……”
嚯！
虽然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听到他承认，还是很无语。
他家条件也不差，怎么就干这个。
“小朋友……”
张胖子并不客气，语气很不善，很快的就将小孩子批评了一顿。孩子家长也没客气。
“你要是现在不管，以后监狱会帮你管孩子，做错了事情就是要教育的，你不仅不教育还要胡乱维护，实在是……”
张胖子出手，杜鹃站在一旁。
她也板着一张小脸儿，很严肃。
这样家长里短的小事儿，调节一下赔了钱道了歉，基本上就了了。虽说一只鸡不便宜，但是毕竟是小孩子，也没说一定要抓人进去。他们给双方协调好了。男娃儿的奶奶委委屈屈的赔了五块钱。
一只鸡当然不值五块钱。
但是既然是赔偿，就带着一点点惩罚性质了，所以会比原价给的多一点了。
杜鹃默默的把这个记在心里。
她要学的还有好多呀。
事情处理的很快，事情结束，田苗苗才凑过来，她拐了杜鹃一下，说：“你行啊，看着很能干啊。”
杜鹃傲娇的说：“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笑眯眯的，随即又说：“我还忙着，等我放假找你玩儿。”
田苗苗：“知道啦，你忙吧，上班别耽误。”
杜鹃点点头。
虽然很想和小伙伴一起八卦八卦，但是杜鹃还记得自己是上班时间呢。她很快的跟着张胖子离开这个大院儿，人还没走多远，她竟然又看到常大妈了。
常大妈提着袋子，鬼鬼祟祟的从胡同儿疾步小跑儿过去。
杜鹃：“咦？”
张胖子：“那是常大妈吧？”
杜鹃点头：“是她，这是……”
张胖子小声：“这条街后面住了一个黑市儿的小头目，估计是去那边买东西。”
杜鹃瞬间睁大眼，低声：“你这都知道啊？”
张胖子：“你爸也知道啊？其实一些黑市儿的大头目小头目，各个辖区，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儿的。不过没牵扯大事儿，基本上也都不动的。虽说黑市儿是被取缔的，但是缺吃少喝的时候，稍微换点东西，不是大事儿。而且有个黑市儿，让人多少有个淘换东西的地方，也有利于稳定。真是一点也不给留路，才是不安定。”
杜鹃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这个她是懂的。
杜鹃回头瞅了一眼，说：“她跑的倒是快。”
张胖子：“这种事儿，必须啊。”
杜鹃一想也是哦，两个人骑车回去，刚回去，听说火车站广场又有人打架，好么，继续出发。
工作啊，果然很忙！
杜鹃忙活一小天儿，傍晚倒是没着急回家，反倒是去了副食品商店：“张丽，张丽……”
张丽：“你咋来了？”
她赶紧出来，小声问：“是不是换到鸡蛋了？”
杜鹃点头，说：“你找个袋子啊。”
“啊对对对，我这就去拿。”
杜鹃把鸡蛋塞在自己的帆布包里呢，这包可是自己要用的。
“你回村里换的？”
杜鹃点点头，有点小小的脸红，她撒谎了。
不过，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儿，都是善意的谎言呀。
“三十个，都要吗？”
“都要都要！这必须都要啊！”
杜鹃的帆布包就能装三十个，要是还能装更多，就会放更多啦。
张丽给钱塞给杜鹃，杜鹃也没含糊，悄悄的收起来，问：“你妈妈咋样了？病好了吗？”
张丽：“强多了，前几天你妈过来的时候还送了二十个鸡蛋。”
她说：“我妈妈这身体就是操劳过度，只能养着了。平日里吃鸡蛋补一补，就很好了。”
张丽他们家人不多，但是架不住有个病号儿，所以日子过的还是挺紧巴的。
“你工作的咋样？习惯吗？”
杜鹃：“挺好的啊。”
“哎对了，我有个事儿问你，你们大院儿是不是有个叫葛长柱的？”
杜鹃点头：“有，你怎么问起他了？”
张丽：“我家一个亲戚给我介绍对象，介绍了他，说是条件不错，你给我说说呗？”
杜鹃：“介绍人怎么说的啊？”
她没贸然说，反倒是先问了出来。
“葛长柱一家四口，老娘早早去世了。他爸给他们姐弟三个拉扯大的，他爸是机械厂烧锅炉的，现在他接班，也在烧锅炉。他大姐是公安，二姐没有工作，但是已经有对象了，今年年底就能结婚。男方家里条件不错，他大姐因为工作挨过一刀，说是以后不能生。所以是不婚的，到时候跟我们一起住。虽说有个大姑姐，但是他姐工资高，他姐负责养家养老人，我们结婚之后的钱就可以攒着。他家就他一个儿子，自然是一切紧着他。还有，他说我可以带我妈和我妹妹出嫁。”
张丽家里条件就这样，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她最心水的就是可以带着老娘和妹妹出嫁，这就很好了。
烧锅炉虽然不是什么好活儿，脏得很。但是她卖咸菜也不是什么特别好，浑身一股子咸菜味儿。现在能有个正式工作就很不错了。别人还得下乡呢。
现在有个工作，甭管是什么都是极好的。
别人都要羡慕死了的。
杜鹃看她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盯着自己，想了想，认真说：“他家住在我们家后面的那栋楼，情况也没错，确实是一家四口，一个老爹领着三个孩子。但是他家的房子跟葛大叔没关系，那是葛大姐分的。就是葛长柱的大姐，她分的房子。我这么说你就应该能想到了，分房那年她工龄也不算长，所以他家房子不大，差不多三十来平。他家具体怎么住的我不知道，我没去看过。但是吧，你要是想要带着你妈和你妹妹过去，肯定是住不开的。”
老话儿说宁拆一座庙x不拆一桩婚，但是杜鹃和张丽虽然不是天下第一好，但是也是不错的朋友，更是打小儿就认识，她肯定是要提醒一下的。
“葛长柱是跟我维中哥差不多大，二十七八的样子。早些年他对我们大院儿方小雅姐姐有意思，一直追求她。当时方小雅看不上他，大概是三年前吧，方小雅嫁人搬走了，他才开始相亲，不过他总是拿人跟方小雅比，所以相亲一直没有成功。”
杜鹃说完了，张丽也沉默下来。
很快的，她突然反应过来，说：“葛长柱二十七八，他二姐也不小了吧？才准备结婚？”
杜鹃：“他二姐好像比他大一两岁，他们三姐弟差的不多，都是差一两岁。他二姐以前处过几个对象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成拖到现在了。”
她那会儿还上学，家里也不会跟她说这些的。
张丽听了眉头皱起来，她当然不是因为葛二姐的个人问题。而是通过这家子的事儿，判断这家人可能没那么好相与。
她眉头皱的紧紧的，想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杜鹃。”
她出来工作早，初中毕业就接班了。
比杜鹃这样新入社会的小青年更懂人情世故的，她晓得的，一般人问这些个有的没的，可未必会告诉她。毕竟，谁乐意惹事儿啊！葛家条件没骗人，多数人还是不乐意说的。
一旦遇到不懂事儿的，反手再去找媒婆儿对峙有的没的，那就把人坑了。
杜鹃能实话实说，就很仗义了。
杜鹃好奇：“那你咋想的？”
张丽：“我到时候见见吧，虽说他家不是说的那么好，但是我自己条件自个儿清楚，我家负担也不小，我挑人家，人家也挑我。我去看看人，然后再决定，如果人挺好，大家能一起奋斗，一起都就都好说。如果人不行，那就算了呗！相亲又不是见了就过一辈子。”
杜鹃点头：“也对。”
张丽也好奇起来：“你也工作了，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不？”
杜鹃摇头：“没有啊！”
张丽震惊！
在她看来，给杜鹃介绍对象的人得从这里排队到首都长城啊，杜鹃好看啊，又高又好看！她还有正式工作，她家庭条件还好，怎么会没有人介绍！
张丽迷茫：“怎么可能！你忽悠我吧？”
杜鹃摇头：“真的没有。”
张丽：“……”
她这样的条件，平均下来一个月都能有一个介绍的，杜鹃竟然没人介绍，这合理吗？太不合理了啊？
“怎么会这样。”
杜鹃还挺诧异：“这又什么奇怪的？再说我又不着急，我才十八，还没过生日呢，二十八结婚也不晚啊！”
张丽嘴角抽了下：“……”
突然间，张丽就反应过来了。
杜鹃还真是和她不一样，她又高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一般人不会介绍普通条件的给她的。但凡敢开这个口，那不是侮辱人？他家几个护犊子的大人就得闹事儿。
想想快两米的陈家舅舅，快一米八的杜鹃妈妈，还有悄么悄算计人的杜鹃爸！
张丽：“……”一般人，真的不敢惹。
所以一般条件，真的不会介绍给杜鹃，那选择就少了。
杜鹃都一米七几了，她一米六在杜鹃身边，感觉自己小小一只。
杜鹃估计有一七二三了，保不齐还更高。
她都这么高，总不能介绍个矮个子吧？
这么看，杜鹃条件好也不好找对象啊。
张丽：“我这是家庭有拖累不好找，你竟然是因为条件太好。”
杜鹃：“结婚的事儿着什么急啊，你也才十八啊。”
张丽当然知道，但是她这不是想有个倚靠吗？自己一个人养家，真的很辛苦。不过张丽也没说这些个，只是说：“我恨嫁，不成吗？行啦行啦，你赶紧走吧，我也要下班了，我回去晚了，我妈我妹都要担心了。”
杜鹃：“行，哎对，你哪天相亲？”
张丽：“还没定，如果能成，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又补充：“不成也告诉你。”
杜鹃：“好嘞！”
她的同学，还没有一个结婚的呢。
如果张丽能成，估计就是第一个了。
杜鹃自己是半点也不着急的，她还没成年呢，着什么急啊！再说，男人啊！仔细想想也不是很靠得住啊。虽然上班时间不长，但是杜鹃已经有点感触了。
她一路骑车回家，刚进大院儿，就被拦住：“杜鹃。你家这是干啥啊？这也太香了吧？你舅舅在家做肉呢。”
杜鹃：“啊！”
她惊讶，随即想到一茬儿，说：“应该是帮别人干的活儿，我回家看看。”
她一溜烟儿就上楼了。
这霸道的肉香啊。
咦？
杜鹃好奇：“丁大爷，你咋在我家门口吃饭？”
他们楼的丁大爷，竟然端着饭碗蹲在他家门口。
杜鹃大惑不解。
丁大爷：“我就着你家的肉香吃饭，省了菜了。”
杜鹃：“……”
她无语的抽抽嘴角，说：“你倒是也不用这么省吧？”
丁大爷不赞同的摇头，说：“你这孩子就不懂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杜鹃：“……”
这要说起来，丁大爷也是他们大院儿有名的一号人物，有名儿的抠！
别人家都是太穷所以抠，他不是，他纯是热爱。
他家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五个孩子都结婚搬出去了，也全都有工作。他家倒是一视同仁，不管儿女，每年都是要交养老钱的，一个儿女一年要交二十的养老钱，五个孩子就是一百。他自己是正式退休的，每个月退休金有三十五。而他退休之后现在在街道办做临时工扫厕所掏大粪，这又是一份工资。
他家老太太在机械厂做临时工，也是扫厕所挑粪，干的劲劲儿的。
这会儿一般稍微要点脸面的城里人没人乐意干，但是丁大爷不介意。
他的口头禅是：赚钱嘛，不寒颤。
可以说，真的算起来，就连杜鹃他们家都没他富。
但是这老头儿就是抠，他家老太太也是抠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俩人真是“琴瑟和鸣”。
杜鹃抿抿嘴，说：“那大爷你让让，我要回家了。”
丁大爷：“中。”
杜鹃一开门，一股子香气窜出来，味道更明显，丁大爷迅速扒拉几口饭，微微眯眼，吃的快乐。
杜鹃：“……”
我不懂您，但是我大受震撼。
“杜鹃回来了啊，洗手吃饭。”
杜鹃：“好嘞。”
她小声说：“丁大爷在门口。”
一家子都很无所谓：“没事儿，习惯了。”
因为他家是厨子做饭香，所以丁大爷时常在门口蹲着香味儿就饭！他们都习惯了，倒是杜鹃以前上学，没太留意。
陈虎盛了菜，今天晚上是地三鲜，村里带回来的菜，放上肉片儿，香喷喷的。
因为有了系统，他家都吃上纯大米干饭了。
没加任何粗粮。
一家子坐下，陈虎开口：“今天胡大叔找我做席面了，我拒绝了。”
陈虎梅震惊：“啊，找你了？也找我了？我也拒绝了。”
杜鹃：“啊？”
她眼珠子滴溜儿滴溜儿转。
陈虎梅：“我直白的说，常大妈靠不住，我怕出问题说不清楚，到时候一个大院儿的彼此难看没法儿相处。索性不如不掺手，相信胡大叔能理解吧。”
杜鹃嘟囔：“你这么说，他不理解也得理解啊。”
陈虎：“我也差不多这么说。”
杜鹃：“啊，说起来我今天看到常大妈了，她去狗尾巴胡同儿那买东西……”
“什么！”杜国强噗嗤一声喷了，十分震惊，随即说：“完了，完了完了，他家的席面儿，没法吃了。”
几个人都迷茫的看着他：不懂！求解惑！

第31章 热闹的婚礼苦哈哈
“老孙, 还缺两个板凳，你去谁家借一下。”
“桌子上的土是谁弄的啊，小顺你怎么回事儿！汪春艳, 汪春艳你管管你儿子啊！这场合倒什么乱？小孩儿去一边儿玩儿去。赶紧给孩子领走！”
“来个人洗菜啊！”
“别看热闹了, 赶紧帮忙……”
“我要吃糖，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新娘子就快来了，鞭炮准备好了吗？”
……
吵吵嚷嚷的声音响个不停, 大家呱呱的, 人来人往。
今天是星期天，也是他们大院儿胡相伟结婚的日子，是的, 就是这么快！
一大清早，院子里就开始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结婚的席面儿是摆在楼下空地，一大早就忙道开了。x虽说常大妈不得人心, 但是胡大叔这个人的人缘儿还是很不错的。
大家都常念叨有好汉无好妻。
许多帮忙的人不冲着常大妈，也看在胡大叔的面子上了。
难得周末休息，杜鹃半上午才起来, 桌上的网罩里盖着包子和大米粥。
倒是他们家三个大人都不在家，杜鹃快乐的啃着肉包子，虽说他家以前条件也好，但是也没做到顿顿细粮, 掺和着吃的。但是自从有了系统，他家吃的就好多了。
特别是系统升级之后，他家几乎顿顿都是细粮。
她爸杜国强振振有词：“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要多吃点好的，这东西从天而降的突然，保不齐哪天没有了也是很突然的。所以该吃就吃, 就算是有一天真的没有了，咱们也享受了。别是到时候系统突然没了，攒了一大堆金币没用，这可就亏死了。”
这话，陈家兄妹都深以为然。
世上最可怕的事儿是啥？系统没了，金币没花！
所以啊，杜国强觉得他家该吃好一点，陈家兄妹顶顶同意的。
作为一个大厨儿，最近陈虎如鱼得水。
杜鹃吃过了早饭，哦，早午饭，这才来了精神，趴在窗口看热闹。结婚的席面是摆在院子里，杜鹃看的真真儿的。她妈嗑着瓜子儿，在楼下看热闹呢。
按理说，她妈是机械厂的厨子，胡大叔和两个儿子也都是机械厂的，他们应该比别家来往多，但是事实上还真不是，虽然是同事虽然住前后楼，但是架不住常大妈讨人嫌会得罪人。
总之不算熟。
常大妈是个能得罪人的，要是她出面，大院儿可没人能来帮忙。大院儿里几个帮忙的老娘们也是因为家里男人跟胡大叔关系不错，这才过来。不然就冲常大妈？
呵呵！
杜鹃叫：“妈妈，爸爸和舅舅呢？”
陈虎梅仰头：“迎亲的人不够，你爸和你舅舅帮忙充人数去了。”
杜鹃：“啊？”
她诧异的很：“我爸和我舅舅那么大岁数跟着去迎亲合适吗？”这种事儿一般不都是小伙子去吗？
“人不够。”
杜鹃：“……啊？哦。”
多少是多啊！
又不是要去打架，真是看不懂。
杜鹃趴在窗口，楼下真是热闹极了，感觉整个大院儿的人都来看热闹，院子里架了一口大锅，大师傅正熬着肉呢。院子里一股子肉的味道十分霸道。
杜鹃：怪不得他家早上就敢包包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有这个肉味儿，他家做点什么都会被盖住啊。
不过吧，这肉的味道虽然很浓郁很霸道，但是杜鹃却觉得不好闻。
她咬咬唇，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就是，闻着怪恶心的。
难道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杜鹃趴在窗口，使劲儿张望，随即撇撇嘴，这事儿要从几天前说起来了。杜鹃偶然遇到了常大妈那次……
她爸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黑市儿这些人啊，除了一些偶尔去置换的。常在的老人儿，那就跟厨子一样，基本都是有自己的拿手好菜。嗐，我这么形容不太对，但是你们应该懂，那倒腾粮食的，别管是什么粮食，基本就是倒腾这个。倒腾肉的，也基本都是倒腾肉。很少沾边儿粮食。你们说的那个，住在狗尾巴胡同儿那个，他主要是倒腾野味儿的。他倒腾的野味儿，还不是常见的野鸡野兔什么的，基本都是些不太招人喜欢的。但是就一个，便宜。常大妈去找他，要的肯定就是野味儿的。那玩意儿还能吃了？”
杜国强作为一个穿越党，穿越前是零零后，那可真是太懂了，这些玩意儿能不吃还是别吃。除非饿的过不去了，不然他是不吃野味儿的。
特别是奇形怪状的。
虽说这个时代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老百姓也是该吃就吃的。大家不觉得不对劲儿，但是，杜国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啊。他总觉得东西不安全。
鸡啊兔啊，这种倒是还成。
但是你搞什么田鼠的狐狸啊大雁啊蝙蝠啊花蛇啊。
杜国强那是打死都不吃！
那玩意儿，特么怎么吃啊！
死也不吃！
好巧，狗尾巴胡同儿那位，就是专门倒腾这些东西的。
这些东西都不少见，但是也不少人跟杜国强一样，下不去嘴，所以这样的东西价格比一般的猪肉羊肉的都便宜不少。有些人为了打牙祭，还是乐意买的。
毕竟，还有专门爱吃鸡屁股的呢！
就好这一口儿。
也有常大妈这样办席面儿的，就这肉，最起码就省下来一半儿的钱呢。
杜鹃想到就要吐了。
好庆幸，她今天不用参加婚礼，不然……哕！
杜鹃觉得自己想一想就快要吐了。
她爸不吃那些野味儿，她也是不吃的，大概就是老人说的，还是没饿着吧？
反正杜鹃也不吃。
她吃饭的口味跟她爸爸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呢，杜鹃就觉得这肉味儿一点也不香，反而怪怪的。
杜鹃猫在窗口看热闹，真是都要熏死了，但是好些人却高兴的喜气洋洋，围着大铁锅转悠。别说孩子了，有些大人都扛不住。孙婷美就不断的张望，吞咽口水。
自从她跟家里人摊牌，一家子的气氛就怪怪的。
她不怪她爸，她爸一个老爷们当家不容易，也不怪两个弟弟，男娃儿心大不走心不懂什么的，都是后妈的错。
她已经单方面不跟朱爱霞说话了。
除非她把工作给她，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再搭理朱爱霞这个虚伪的人。
她鄙夷的扫了朱爱霞一眼，又觉得朱爱霞果然是个自私鬼，人家都帮忙干活儿呢。她倒好，跟陈虎梅云婶子三个人凑在一起嗑瓜子儿，什么玩意儿！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们几个就没有一个好的。
陈虎梅也是自私，明明是个大厨儿，都一个大院儿却不肯帮忙，还要胡家从外面找厨子，真是没见过这么歹毒自私的。孙婷美又瞪了陈虎梅一眼。
陈虎梅察觉到顺着视线看过去，孙婷美赶紧别看视线，躲了躲。
她还是打不过陈虎梅的。
陈虎梅嗤笑一下，没跟她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孙婷美不懂事儿也不是一天半天了。
陈虎梅低声问：“大霞，你家那闺女，咋办啊？”
朱爱霞哼了一声，说：“我不管她，又不是我亲闺女，管的轻了重了的遭埋怨。我自问也没对她不好虐待她吧？但是你看她咋对我的？家里的事儿还有公婆做主，是我做主的吗？我反正不管，她要我的工作也没门儿，这是我婚前就有的工作，可不是拿他家的，我当然要留给我儿子，难道留给一个不知道感恩的继女？我又不是疯了。她爱咋地咋地！”
陈虎梅点头，也是，孙婷美不要亲妈的工作要继母的工作，这真是挺拎不清的……
云婶子：“那你婆婆那边……？”
朱爱霞：“我婆婆怎么舍得把工作让出去，厨房帮厨儿一个月也快三十的工资了。自个儿手里有钱多好啊。我婆婆可不舍得让。”
朱爱霞巴不得她婆婆不让呢，反正钱也是贴补家里。
再一个，他家两个儿子是双胞胎，将来肯定需要两个工作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不为自己亲生的孩子着想。
反正都撕破脸了。
“别说她了，哎你们看，那是老汪家的来娣吧？这干啥呢？想偷肉？”她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来娣领着小顺儿，在铁锅附近转悠，左顾右盼，贼兮兮的。
陈虎梅：“……”
云婶子：“……”
除了来娣小顺儿，还有好几个大院儿的孩子，都在那边呢，一个个馋的流口水。
今天婚宴的厨子是从外面找的，陈虎梅也认识，是他们厂子二食堂的大师傅。
他这会儿忙到的一头大汗，瞅着小孩儿在大铁锅附近转悠，叫：“主家，主家在吗？赶紧的，给孩子都清一清，这边烧火呢，烫了碰了的，这可说不清楚。”
常大妈着急忙慌的过来，怒斥：“小兔崽子，你们围在这儿干什么，想偷吃是吧？咋不馋死你们？小瘪犊子，赶紧的，都散开，少在这儿添乱，滚蛋滚蛋！”
她可不是什么讲究人，推推搡搡的。
“你推我，你推我你个死老太太……”
“我要吃肉，我想吃肉……“
“奶，奶她掐我……”
……
鬼哭狼嚎的。
“常大妈你怎么回事儿，大喜的日子你欺负我家孩子干什么！孩子就看看，你用得着说的这么难听吗？”
“就是啊，一把年纪就会欺负孩子，你可真行，也太过分了。”
“什么玩意儿啊……”
常大妈可不是好欺负的，立刻还嘴：“啊呸！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半蒜呢？就兴着你家孩子偷吃，说说就不行了？你自己个儿管不好孩子，出来丢人现眼。就被x怪别人不给你面子。”
“你放屁。”
“你说谁偷吃了？看看都不成吗？”
“你冤枉人是吧？我家孩子好好的，你想泼脏水？”
杜鹃一个走神的功夫，楼下就吵起来了，不管啥时候，都有护犊子的。
杜鹃整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看的格外的热切。
呦呦呦！
吵起来了！
杜鹃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常大妈，她这心里素质真是……用他爸的话就是，从不内耗，错误全是别人的。杜鹃觉得，常大妈都要打人了。
打起来打起来！
啊不对，她咋能这样！
不能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啊！
她可是很正直的。
她已经在想，要不要下楼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了。
这可不是杜鹃没事儿多管闲事儿，而是她发现，她的系统啊，除了大事儿，小事儿也是会掉金币的。
像是前几天他们处理偷鸡事件打架事件，系统就提示：协助阻拦一起恶劣的打架事件，奖励金币0.5。
还有他们去火车站广场劝架，也给了0.5。
虽然少，但是苍蝇腿儿也是肉，这种小事儿来两次，就能换十个鸡蛋了。
算一算，也不少啊。
他们家这个月伙食费花的不到以前每个月的十分之一呢。
十分之一都没有。
都是系统换的，真好。
杜鹃搓手，不能错过每一个热闹，要不，她还是下午主持一下正义吧，蹭个边儿，也能给点金币啊。
偷鸡那次就是这样！
杜鹃抿抿嘴，正要下楼，就见胡大叔过去了。
完蛋！
金币，飞了。
果然，胡大叔呵斥：“大喜的日子里这是干什么，咱家的好事儿，你别糊涂的闹事儿。真是分不清楚轻重。”
又转头冲着其他几个人：“对不住诸位了，我家老太太最近忙结婚的事儿有点上火，但是她没有恶意的。大家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天到底是我家的喜事儿……”
“胡大叔你放心，我们明白的。”
“是的，胡大叔你别计较这些……”
胡大叔苦笑一下，又赶紧说：“小朋友别着急，等会儿就开席了。”
“大叔您快去忙……”
这要是杜国强在这儿，保管要嘀咕一句真能装，这是拿老伴儿衬托自己呢。
但是杜国强不在这儿，这个年头的老百姓还是比较淳朴的，也没多想，就连杜鹃都没多想，只觉得胡大叔拦的太快了，她损失了半个金币啊。
这几天他们所里也是忙的，这“样本”多了，杜鹃就抓到一点点爆金币的规律了。
一般小打架，甭管说的多重，基本上都是0.5。
看着是少，但是杜鹃还是很满足的。
只有涉及到人命才最多，但是杜鹃宁愿没有这样的事儿。
她跟个小鸟儿一样，趴在窗口探头晃荡，正看热闹呢，就见江维中一脸苍白的从外面回来。风一刮都能给他吹跑了。
杜鹃招手：“维中哥！”
再一看，这人衣服皱巴巴的，杜鹃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加班一宿啊！
江维中冲她笑了笑，难掩疲惫。
不过很快的，他皱皱眉，看向了大锅的方向，随即叹息一声，蹒跚继续往楼道走。
鉴于江维中一贯工作忙，经常这样，旁人倒是没太在意他，倒是常大妈阴暗的笑笑，嘀咕：“这嫉妒的样子啊，真丑陋。给自己霍霍成这样也没用，娶不到媳妇儿就是娶不到媳妇儿！伤心难过，那媳妇儿也是我家的，可看不上你。”
其他人：“……？？？”
虽然大家不想在婚礼上给人难看，但是谁不知道啊，相亲那会儿，江维中没看上白晚秋啊！
这又不是白晚秋看不上江维中。
你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再说，江维中这样不是挺正常的？
他加班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狼狈的。
大家鄙夷的看着常大妈，只有常大妈自己不觉景儿。
倒是汪春艳凑上前，体贴的说：“维中你这是怎么了？这工作是干不完的，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啊！我扶你……”
“你干什么！”云婶子一个健步冲过来，生怕汪春艳碰上自己儿子，自己好好的儿子，就算是不找对象，也不能跟这个寡妇纠缠在一起。
自古以来，跟带娃儿寡妇纠缠的哪有好下场？
那多尔衮都拿捏不住，他儿子这样的书呆子呆头鹅，得让人坑死！
云婶子：“你离我儿子远点！”
好的寡妇她都不乐意，更不要说那作风不正派得了！
咋的！
嫌弃家里绿帽子太少了？
“起开！”
江维中：“妈你别碰我，我这一身味儿，西山水库发现一具尸体，都泡的没法儿看了，我昨晚忙活到现在，我感觉我身上都是味儿……”
“呕！”
云婶子还没反应，汪春艳火速后退几步。
江维中：“那泡……”
“你赶紧回家洗一洗，然后睡一觉！”云婶子果断开口，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江维中：“行！”
他揉揉太阳穴，一路上楼。
走到二楼，看到二楼里面那间的房门开了，杜鹃抻着头往外看呢，发出动静儿。
“咻咻！”
江维中失笑：“你贼兮兮的干嘛呢？”
杜鹃勾勾手指，江维中过来，杜鹃塞给他一个小袋子，说：“喏，给你，我舅舅做的果脯儿，恶心的时候吃一块，能压一压恶心劲儿的。”
江维中低头看着小袋子，笑的更灿烂，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真是我的好妹妹。”
杜鹃后退一步，气恼的看着他，嘟囔抱怨：“你那手干净吗？就来揉我的头。”
这一个个的，把她当小猫小狗儿啊，都揉她脑袋干啥！
她可不是以前的小孩儿了。
真是的。
再说，他的手干净吗？
杜鹃瞪大眼，带点小愤怒。
江维中笑的更大，说：“放心吧，我不洗干净了怎么会回家。刚才故意膈应汪春艳的……”
杜鹃：“……”
他说：“估计我这么一说，她几个月不会在我面前转悠了，多省事儿。”
他摇晃一下袋子，说：“谢谢你。”
杜鹃扬扬下巴，说：“我这人一贯仗义的。”
江维中：“是是是，你最好！”
他笑够了，低声说：“跟你妈说别吃楼下酒席的肉。”
杜鹃睁大眼，震惊的看着江维中。
江维中：“我闻着味儿不太对，应该不是猪肉，谁知道他家弄得什么玩意儿。一股死老鼠味儿。”
吃不死人，但是恶心啊。
杜鹃也小声：“我知道的。”
江维中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说：“也对，杜叔可不简单。”
杜鹃骄傲：“我爸爸当然很厉害，我也不差啊，虎父无犬女。”
“你就吹吧。”江维中看她这个臭屁儿的样儿，心情都轻松了。
杜鹃贼兮兮的小声问：“他家不会真的搞老鼠吧？”
那玩意儿不会吃死人吧？
江维中：“那不能，他家干，大师傅也不干啊，吃坏了人他也要跟着倒霉的。我估计就是什么不太新鲜的野味儿。”
他琢磨了一下，说：“咱们这一片儿，有可能是傻狍子，不过天气这么热，肯定是不新鲜了。”
杜鹃：“哕！真恶心。”
“这就恶心了？没给你搞油炸蟑螂就不错了。”
“哕哕！”
杜鹃干呕，怒视江维中：“维中哥你过分了！你这样我还咋吃中午饭啊。”
江维中：“是我的错，是我的错！给你道歉。”
杜鹃：“这还差不多。”
她看着江维中疲惫的样子，说：“得，你赶紧回家睡一觉吧，我不耽误你休息了。”
江维中点头：“行，我稍微眯一会儿，下午还要去局里的。”
杜鹃：“好辛苦。”
江维中：“没什么辛不辛苦，应该做的。”
他摆摆手，转头儿往楼上走。
眼看人回去了，杜鹃这才缩回家，想到维中哥说有可能是不新鲜的傻狍子肉，这个杜鹃还是相信的。
毕竟，他真专业也是真的鼻子好用啊。
杜鹃扁扁嘴，又探头往楼下看。
正好赶上孙婷美往楼上张望，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孙婷美厌恶的撇撇嘴。
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就她能有工作，自己也可以的。
她哼了一声。
杜鹃：“？？？”
我也没惹你啊！
神经兮兮的！
杜鹃真的不知道孙婷美到底抽什么风！
不过也轮不到他们多想什么了，外面已经传来一阵阵跑步的声音，“新娘子到了，新娘子马上就要到了。”
一听这话，杜鹃也顾不得其他，嗖嗖嗖的就跑下楼。
楼下不少人呢，都在看热闹。
结婚这样的喜事儿，都来沾点喜气儿。
杜鹃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身中山装的胡相伟牵着身着红色连衣裙的白晚秋已经走进了大院儿，她头发盘了起来，头上别着花儿，更是描眉画眼。
打扮一下，人更好看不少。
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接亲老爷们。
杜鹃x：“嚯！这得多少人啊。”
后院儿裘大妈低声：“六十六个人呢，他们老胡家说六六大顺最是吉利不过，所以迎亲找了六十六个男人呢，你没看吗？咱大院儿基本没几个男人了，都跟着去迎亲了。又吉利又有排面儿。”
杜鹃：“……”
这……
有那个必要吗？
杜鹃搞不懂，不过看着结婚的热闹，她是很高兴的。
新郎官儿新娘子两个人更是眉眼都是笑意，十分的快活。
“新人见礼……”
杜鹃虽然个儿高，但是这会儿人多挤不到前头啊，她又颠颠儿的挤过人群匆匆回家，好巧，招娣两姐妹也这么想，都嗖嗖往家跑。杜鹃重新回到二楼，这会儿夫妻两个已经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开始背诵语录了。
杜鹃：“唉呀妈呀……”
现场十分热闹，人挤人，但是胡相伟和白晚秋还是很高兴的，这个排面儿，可是他们家的。胡相伟十分得意，骄傲的同时又暗骂李家不识抬举。
他就看着，看着李秀莲那个贱人能找个什么样的。
他低头看向了白晚秋。
白晚秋虽然家里条件不如李秀莲多矣，但是长得确实比李秀莲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他握住了白晚秋的手，高声说：“从今天开始，我与白晚秋同志结成伴侣，以后会一同好好生活，爱护家庭，团结友爱，也为建设祖国贡献一份力量！”
白晚秋目光盈盈的看着胡相伟，说：“我以后会照顾公婆，操持家务，做一个最好的媳妇儿，让大伟奋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好！”
“郎才女貌啊！”
“真是天生一对儿。”
“新娘子最好看……”
人群里不断有人叫嚷捧哏儿，现场氛围格外的热烈。
男女双方又给老人敬了茶，胡大叔：“你们以后要好好生活，彼此和睦，早日给咱们老胡家开枝散叶。”
“知道了爸！”
胡大叔给两个人一人一个红包。
白晚秋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啊，都赶紧入座吧……”
“开席了开席了。”
“今天这饭菜可硬，一早我就跟着忙活了，最是清楚不过。”
“我家可好久没吃肉了。”
“要不还得是胡大叔呢……”
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说，这吃席最高兴地就是席面儿硬菜多，今天恰好就是这样。大家赶紧着急忙活的找地方，汪王氏拽着孙子，赶紧找了一个位置，飞快坐下。
汪春艳也不含糊，还叫呢。
“招娣来娣呢？快来啊！”
虽然常大妈一早就说，一家出一个代表，这话已经说了一个礼拜了。但是汪王氏可不管那么多，他家都是孩子，能吃多少？再说家里大人不在家，孩子吃啥？带着没问题。
老胡大哥都说了，甭听他家老伴儿的。
汪王氏可不管那些，她的老姐妹儿孙大妈也是，也是拖家带口的。
大家疯狂抢座位，虽说十桌真是不少，但是也仍是挤挤巴巴的。陈虎梅果断上楼，云婶子：“你不吃席？”
陈虎梅：“我男人代表了。”
常大妈念叨了一个礼拜的一家出一个人代表，他们也不是没听见。
再说，她也不想吃。
杜国强：“要不你跟云婶子他们一起吧，我就不参加了。”
陈虎梅微微眯眼，好你个老小子，你想回家偷吃是吧？
“你参加！”
语气坚定。
杜国强：“……哦。”
他媳妇儿真凶。
“你们这咋还谦让上了？今天这菜真是不错啊，有卤肉，瞅见没？还有蛇羹！一桌一份儿呢，真是不赖。胡大叔这次为了胡相伟的结婚，那真是下了血本了。”孙正方说完了，微微蹙眉，怎么没有他的位置？
这不是该给他留出来吗？
胡相伟的大哥胡相明看着孙正方黑下来的脸色，又瞅一眼挤吧吧的一桌桌儿，上前：“孙大哥你来这边，大叔你给你孙子抱一下，小孩儿还小，抱一抱！”
“婶子你也给孩子抱一下……”
“你们姐俩儿坐一个凳子吧，大家互相体谅一下。”
“这里加一把椅子……”
……
胡相明操持起来，陈虎梅顺势离开。
她一个厨子，可不缺嘴，这玩意儿的味儿就不对！
不过她也没到处宣扬得罪人，不仅仅是得罪胡家人，估计吃席的人也不高兴呢。
要你多嘴！
可别觉得这种事儿你说出来，别人就感谢你，很多时候反倒是要埋怨多嘴的人。不知道的，吃了也就吃了，既然说了，这不吃的话心疼礼金不舍得，吃的话心里又觉得别扭。
这不就怪上多嘴拆穿的人？
陈虎梅年轻那会儿是遇见过这种事儿的，她给人做席面儿，主家弄个死蝙蝠，她就说了出来，结果出人意料，一切还都是她的错了。她好心还落了不少人的埋怨。
所以陈虎梅才不多这个嘴，她哥陈虎更是早早上楼了。
陈虎梅回家念叨：“这叫什么事儿。”
陈虎倒是无所谓：“随他们吧。”
他们是打困难的时候过来的，都见过饿死的人，所以大家吃啥都不奇怪。
他家自己不吃，但是也不管别人吃不吃。
“哥，这味儿怪腻人的，弄点清爽的吧？”
陈虎看向娘俩儿，说：“天气怪热的，我做点凉皮儿，然后切点黄瓜胡萝卜丝儿，绊个凉皮儿，如何？”
杜鹃：“好！”
陈虎笑了笑，说：“那就吃凉皮儿，我做饭，你们歇着吧。”
民以食为天，吃的好，人都快乐。
杜鹃：“妈，咱家的果脯儿，我给维中哥装了点。”
陈虎梅：“给呗，应该的，前一段儿维中去外地出差，还给你爸带茶叶了。人家也不要钱，咱家收人家的东西，礼尚往来才是长久之道。”
杜鹃点头。
陈虎在厨房探头说：“我还做了果酱，等差不多了你也给维中拿一瓶，他一到夏天就胃口不好，吃点酸酸甜甜的也开胃。”
杜鹃：“好。”
“他们也太忙了。”陈虎梅感叹一声，随即说：“当年市局要调你爸过去呢，你爸不愿意，说是去了就没时间顾家了。这真是亏得没去，你看看忙的。”
陈虎：“那可不是，你看维中忙，他最起码还回家，齐朝阳忙的都不回家了。他现在整天住在办公室。”
“我勒个去，对哈，我都忘了，齐朝阳在院里有房子。”
几个人一阵沉默。
杜鹃：“……”
实不相瞒，她压根就没在院里见过齐朝阳，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邻居。
“这可太……”
一家人在家里拉呱儿，楼下这会儿已经开始上菜了。
丁大爷看了一眼杜国强，说：“你家哈，就是实诚，人家说一家一个人，你家就只来一个？你看看，你看看好些家都来了好几个呢。这有啥啊！老胡都说了，甭听他媳妇儿的。你们真是给常菊花脸面，她不同意就不来。”
杜国强：“……”
如果可以，我都不想来！
但是既然随礼了，我总是要吃回来一点的！
杜国强：“嗐，您都说了，我家实在，我自然是不好意思的。”
他问：“哎。胡相明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跑车去哈城了？”
“昨晚，都快凌晨才到市里，你没看没什么精神？真是，胡相伟太着急了。”
“哎你们说他为啥这么急啊，哎不对，江维中呢？”
杜国强：“他肯定没来啊，他家就他妈来了，他爸和他都没来。”
丁大爷：“你们真是不会过日子，都随礼了还能听这个？该吃的就该来吃啊，不然不是亏了？”
哼，他就和他老伴儿都来了。
这凭啥不吃！
必须要吃啊！
同桌的孙正方也微笑着没言语，他家也不是他一个人，他妈于九红都坐在老太太那桌儿了，还带着两个儿子呢。闺女婷美也挂了个角儿。
他找了找，就见朱爱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去帮忙端菜了。
嗯，他媳妇儿果然是个不吃亏的。
端菜能偷吃啊！
孙正方：“小杜啊，我记得你是不是不吃蛇肉啊？”
杜国强点头：“我不吃这个。”
孙正方啧啧一声：“那你可太亏了，这个可大补的。”
他压低声音：“以形补形，懂不？”
杜国强：“……”
饶是杜国强见多识广，也没忍住嘴角抽一下，这个，真没听过！
再说，你补的是哪个形？
这咋一溜烟儿就开车上高速了？
他是那需要补的人吗？笑话！
别说不补，真的大补，他也不干！
他真的不吃这个玩意儿。
所有奇奇怪怪的东西，他都不吃！
他连牛蛙都不吃！
杜国强，一个再大家看起来有点矫情的男同志。
但是不吃就是不吃。
“你喜欢就多吃点吧，我还用不着补。”
“你就吹吧。”
杜国强微笑：“怎么就是吹了？这还用吹？”
孙正方x翻白眼，心说你不吃更好，你不吃我多吃点，其他人也是这么想。
丁大爷：“小孙你别劝啊，不吃就不吃呗。”
“是啊是啊！有人不好这一口儿的。”
大家在一个大院儿也住了好几年了，知道杜国强这人不太吃野味儿的，虽然觉得他是个奇葩，但是也并不觉得太奇怪。
“就这卤肉，就这卤肉啊，我跟你们说，我就着汤儿都能吃下三个馍。”于大爷搓手。
杜国强：这肉肯定不对，至少是不新鲜，不然的话，犯不着卤肉啊。卤肉的料不要钱吗？家里俩厨子呢，他不会也清楚啊。但凡是肉新鲜，没有这么干的，又费时又费力又费钱买调料。
那就只能说明，这买调料的钱算进去都比买新鲜肉更合适，那这肉……
杜国强是打定主意了，一口不吃！
“上菜了上菜了！”
“开席了，别等了，来吧！”
“来来！”
各桌很快的上菜，杜国强眼瞅着炒鸡蛋也上来了，他飞快的下筷子，还没等碰到，筷子拐弯儿，夹了蒜末茄子。他旁边就是丁大爷，丁大爷比他动作快，他夹起来的鸡蛋，隐隐约约的，有股子怪味儿啊。
杜国强愣是没敢夹！
好苦啊！
他可是岁了五毛钱的礼啊。
吃不回来，根本吃不回来！
肉吧不能吃，蛇肉吧，也不能吃，就连鸡蛋都不能吃了。
这可咋整啊！
杜国强火速抢到一个白面馒头，不管咋的，馒头肯定是要吃的。
幸好他下手快，慢一点，都没有了。
他们是按照一桌十个人上的菜馒头，可一桌可不止十个人，挤得满满当当的！
杜国强委屈巴巴。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口，就见媳妇儿大舅哥还有闺女一人抱着一个碗，站在窗口啜凉皮儿呢。
杜国强：“……”
嫉妒了。
想吃凉皮儿。
但是五毛钱的礼金，绝对不能亏了！
“要酒不？给你倒一盅？”
孙正方捏着酒瓶子不放。
杜国强：“咋样？”
丁大爷筷子舞的飞快，说：“你傻啊，吃席来干的啊，喝酒是大傻子。”
杜国强瞅一瞅酒瓶子，果断摇头：“我不要了。”
他的筷子伸向了土豆儿炖芸豆。
不管咋的，吃蔬菜吧，总归没问题。
五毛钱，最起码得吃回来一两毛啊！
杜国强不想吃亏，于是打起精神，也飞快的舞了起来。
“这鸡蛋怎么还有骨头？”
“鸡蛋有点怪味儿……”
“夏天，天热正常的，他们家要办席总是要攒一攒的，放时间长了吧？没事儿，鸡蛋可是好东西……”
“肉来了肉来了！”
杜国强再次跟蒜末茄子干上了，无他，纯粹大蒜儿味儿大，适合他！
他可太苦了！
这席面儿是比一般人家出彩儿，但是吧，他不对劲儿啊！
这个席面儿真的不对啊。
杜国强：“蒜末茄子蒜末茄子……“
丁大爷：“你这个出息，竟然爱吃这一口儿！”
杜国强：“呵呵！”
饱受摧残的我。
心理作用，他知道肉不好，所以就觉得肉有怪味儿。
多吃点蒜吧。
最起码，健康！
这要是赶上“蒜”你狠的时候，那蒜可比肉贵！
他就当自己占便宜了。
杜国强呼哧呼哧的干蒜末茄子，其他人疯抢肉，蛇羹上来，又是一通疯抢……
杜鹃抱着饭碗站在窗口，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去吃席了，现在突然就觉得，吃席好像也挺痛苦……”
陈家兄妹都笑了出来。
现场正热闹着，突然间，一阵干呕声响起……
“哕！~~~”

第32章 天爷啊可别打了啊
婚礼热热闹闹, 十桌都挤得满满当当的。
十桌，这对很多人家来说，是相当不错的场面了。要知道, 有的人家虽然亲朋好友多, 但是现在物资可不丰富，没有肉票粮票，操持大了桌子都摆不起的。
人可以有, 但是物资不够。
场面大意味着有脸面, 白晚秋高兴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她跟着自家男人一桌桌的敬酒，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女人这一辈子最体面的事儿是什么, 还不就是轰轰烈烈的嫁人？
她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分外的得意，生的好不如嫁得好，李秀莲家庭条件好又怎么样, 她得不到大伟哥的爱！白晚秋越发的得意，只觉得这一刻就是自己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她能赢得过条件更好的李秀莲，让她分外骄傲。
等她结了婚就怀孕生娃儿, 儿子那是必不可少的。
她妈说了，她是宜男相。
“哕……”
一阵干呕声响起，大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这是后楼的葛长玲, 这会儿她反胃的捂着自己的嘴，表情不太好。
白晚秋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这贱人谁啊！竟然在她的婚礼上作妖儿？她的婚礼，该是毫无瑕疵的，这人莫不是喜欢大伟哥, 菜故意出幺蛾子？
她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正想骂人。
胡相伟用力捏住她的手，低声：“我哥会处理。”
与葛长玲同一桌的丁大妈关心的说：“你没事儿吧？这咋不舒服了？”
说话也没耽误她筷子飞起。
葛长玲又干呕了两声，从嘴里吐出来一个小骨头，脸色难看，说：“这肉怎么一股子酸臭味儿。”
她倒是很直白。
丁大妈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的说：“没事儿的，这大夏天的有点味儿正常。”
她打了个圆场，不过葛长玲却皱着眉头，语气不善：“这哪是有点味儿，这什么肉啊，怎么吃的这么恶心。”
一桌人都默默的看着葛长玲，心道她可真的不会来事儿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大家还疯抢，这猛地被葛长玲提了一嘴，大家也觉得，隐隐约约，味道不太多啊。虽说卤料的味道很大，但是还真是都有点压不住了。
丁大妈：“别想那么多，吃吧，再怎么也是肉啊。”
“谁知道这是什么肉，不能吃死人吧？”葛长玲再次开口。
丁大妈眼瞅着别人都看了过来，拽了她一下，但是葛长玲可不管那些，说：“这还说婚礼体体面面，这就叫体面了？这什么玩意儿就弄给我们吃啊！”
杜国强就在旁边桌，真是差点给葛长玲鼓掌，这姐们儿可真是勇！
一般参加酒席，可没有这样的。
就算再差，也能忍就忍了。
毕竟是人家的大喜事儿，但是这姐们倒是不走寻常路。
胡家人脸色有点不好看，如果不是婚礼主家，常大妈早就起来扇她了，她死死的盯着葛长玲。都要给她盯出来一个窟窿，十分的愤恨。
胡大叔看向大儿子，胡相明赶紧上前，小声跟葛长玲说：“长玲啊，你这脾气可越来越差了，你烦我就烦我，也别在我弟弟的婚事上找茬儿啊……”
他凑在葛长玲的耳边，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丁大妈竖起耳朵凑过去想要偷听，被胡相明伸手扒拉开。
也不晓得胡相明说了什么，葛长玲抿着嘴，低头开始吃饭，不言语了。
好奇的人们：“……”
哎不是，你们说什么，大点声啊！
咋回事儿啊！
他们距离近还能听见个一点点，远处楼上看热闹的小杜鹃那是半点也没听见啊，急的抓耳挠腮。咋回事儿啊？她也想知道啊！
杜鹃趴在窗口看热闹，这个葛长玲不是别人，就是葛长柱的二姐，她叫葛长玲。
胡相明和葛长玲咋还有点关系？
杜鹃觉得，这些男同志女同志的世界好复杂啊。
难道她以前真是太小了吗？
咋啥也不知道啊！
这是错过多少乐趣和八卦啊！
杜鹃趴在窗口，她妈和她舅舅也不例外，三个人吃完了既不洗碗也不午睡，都排排坐，看热闹。
“哕……”
葛长玲刚消停，又有人干呕起来。
杜鹃赶紧看向了胡家人，好么，一个个的脸色都黑了。
这也是他们院儿一个小媳妇儿，她尴尬的笑笑，说：“我最近总是反胃，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下午可得去医院看看了……”
大家的表情恢复正常，杜国强依旧吃菜，疯狂吃菜，他可是随礼了五毛钱，不吃白不吃。
就这个席面，他一口荤腥儿也没吃，能吃回来一两毛就不错了。
呜！
想他杜国强，英明神武一汉子。现在要为了几毛钱叽叽歪歪。不过有错吗？没有错！
丁大爷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是过日子人啊！
杜国强心里碎碎念，专心干饭，但是眼珠子还滴溜儿转，默默的观察。虽说已经有两个人干呕了，但是其他人依旧没有抵挡住肉x的热情，那筷子哎！吃吧吃吧！
杜国强觉得大家的肠胃真的很强悍。
他可不行。
饿得要死的时候他能吃草，但是不穷不饿的时候，他就立刻金贵矫情起来了。
杜国强一口肉也没吃，但是不妨碍他忙活的欢，不吃肉还能吃菜啊。
“最后一道菜，最后一道菜上来了……”
杜国强探头一看……哕！
忍住！
这啥玩意儿啊！
杜国强发誓，他回农村参加婚礼，都没看过这么奇形怪状的东西，这是啥啊！
虽说这席面有四道荤菜。但是杜国强扫了一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卤肉切盘，一个蛇羹，炖了一条鱼，还有最后上的这道菜。杜国强愣是没看出来是啥：“这啥玩意儿？”
丁大爷这样的狠人都没敢下手，迟疑了一下，说：“像是虫子啊。”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由衷的产生了疑问，他家都搁哪儿弄得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啊。
孙正方也愣是忍住了。
但是，这是油炸过的啊！
这年头，过油的东西，那就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就这油水儿都值得下口了。
丁大爷鼓足勇气，说：“我尝一口吧。”
他颤颤巍巍的夹了一筷子，闭眼往嘴里一放，随即眼睛一亮：“哎，你还别说，酥脆！香，真香！极好的下酒菜！”
大家一听，火速动手，杜国强毅然不动。
孙正方看不上杜国强的矫情，下手贼快。
别的桌也是一样，虽然有些迟疑，但是油炸的咋能不好？一入口就恨不能全都扒拉到自己碗里，好吃啊！
就说嘛！
胡大叔这人最是讲究，咋可能弄的不好。
场面一下子有热闹起来。
杜鹃：“那是什么啊？”
她居高临下，看的还是挺清楚的，毕竟才二楼，不过这吃的是啥啊？她没认出来。
陈虎梅和陈虎两个厨子也琢磨开了，好半天，还是资深厨子陈虎见多识广，他说：“看着像是蚂蚱。”
杜鹃：“呕！”
“你这孩子，又没让你吃！”
杜鹃：“……”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胡家这菜谱到底是咋定的，咋就这么让人看不懂呢。
离谱至极。
杜鹃：“他们……算了，我不说了。”
别人吃的开心，她不泼冷水呀！
杜鹃撑着下巴，瞅着楼下一桌桌欢乐的架势，问：“妈妈，你认识主桌的人吗？那桌好几个我不认识的。这常大妈都不能坐主桌了，也是神奇。”
这谁家结婚，再怎么人多，也不会安排当事人父母去坐副桌啊。
常菊花领着白晚秋父母还有双方亲戚坐在第二桌呢，就……
杜鹃参加的婚礼不多，但是大受震撼的。
陈虎梅：“我们厂子的领导，那个中山装不是，那是我们上级主管部门的一个领导，当初胡大叔就是救了他。他来厂子检查过工作。”
杜鹃哦了一声。
陈虎梅：“因为这个领导在，所以我们厂子里才来了好几个领导，不然胡大叔咋可能请的来。”
杜鹃点点头，倒是也懂。
杜鹃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领导吃了那怪里怪气的肉，会不会恶心吐了。”
陈虎梅：“……”
杜鹃倒是个八卦个不停的碎嘴子，又说：“你看，你看常大妈那桌抢的，好激烈啊！”
那一桌真是“腥风血雨”，大家筷子舞的都要舞出残影儿了。
不仅如此，一个个恨不能抢过盘子舔一舔，每个菜盘子都光亮了。上一个菜没一个菜。
最后这道菜上来，更是抢的不行。
常大妈：“我这岁数大了，最该多吃点油水，这油渣的东西你们年轻人最好还是少吃，大夏天的，吃多了上火。我岁数大，我不怕！”
“这有啥上火的，正好补一补油水……”
刀光剑影！
常大妈怨怼的看着儿媳妇儿的一家子，心里恨不能骂娘，你们家来白吃这一顿就够给你们脸了，一个个竟然还敢贪多贪足，真是不知所谓。
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这些邻居来吃，那是随了礼的，就这，多一个人她都恨不能骂娘，这亲家什么也没给，竟然还好意思抢肉？
她恶狠狠的对视着亲家母。
亲家母老太太也丝毫不示弱。
突然间，常菊花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她还没反应过来，猛地就发出……“噗噗噗！”三声震天响的臭屁！
“卧槽！”
“这他妈怎么跟臭气弹一样。”
“这放屁也太臭了吧？谁这么不讲究啊？”
“要死啊，这还咋吃啊。”
……
抱怨声此起彼伏，一桌的人猛地窜起来，个顶个儿的捂着鼻子，对常菊花怒目相向。
白老娘怒道：“亲家母，你不高兴我家人跟你抢菜，你也不能干这个啊！呕！哕，哕哕……”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愤怒的不行。
他娘的臭的要死啊。
常菊花：“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放个屁，至于这样吗？我……”
噗噗噗！
又是三个响亮的大屁！
常菊花怏怏的：“响屁不臭，臭屁不响……”
这话真是放屁。
这股子味儿，那是瞬间就飘散开来，就连还在二楼看热闹的杜鹃都闻到了！
杜鹃：“！！！”
世上怎有如此轰臭之屁！
她飞快的拽了卫生纸团儿，塞住了鼻子。
杜鹃在二楼都闻到了，更不要说，还在楼下的人们了。大家一个个都掩着鼻子。胡大叔的脸色黑的不像话，简直想要死一死！
胡相伟更是怒道：“妈你这是干什么，你肠胃不好就先回家吧。”
常菊花自己也知道臭啊，但是自己哪有嫌弃自己的。
她抿抿嘴说：“你的婚礼，我这当妈的那能缺席？不过就是一个屁，没事儿，一会儿就散了。”
“呕，哇……”
一个小孩儿吐了出来，哇哇大哭：“妈妈，我要回家……”
“呕……”
“呕呕……”
“哕……”
猛然间，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响起，有的人扛不住，猛地站起来，冲到一侧，直接吐了出来。
这一下子，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瞬间又有好几个人扛不住了，直接冲到一边儿就呕吐起来。吐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臭味儿还没散开，酸味儿又蔓延开来。
酸啊臭啊交织在一起，味道可怕极了。
“关窗，赶紧给窗户关上。”陈虎梅飞快的指挥！
什么，夏天天气热？
热就热！
总比被熏死强。
杜鹃赶紧关窗，动作麻溜儿的跟猴儿似的。
他们家飞快的关窗，楼上楼下还有对面楼也传来乒铃乓啷急切关窗的声音，怕了怕了，大家都怕了。
事情快的猝不及防，常菊花一下子跳起来，叫骂道：“好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贱人，你们吃了我家的饭菜，还在我家的婚宴上搅事儿，一个个是把我们老胡家当成好欺负的了？真是死东西，吃点好东西都不能消化，真是个没福气的。”
“你这老虔婆少放屁！”
“我看也是，分明是你给我们熏得……要不然就是你家东西不干净！”
“就是！呕……呕呕！”
吐的稀里哗啦！
“放屁！你们放屁！咋不吃死你们，你们这些穷鬼，没福气的玩意儿，来我家吃席就是便宜你们了，一个个的还敢……啊！”
不知道是谁，把一大碗小白菜汤，直接泼到了她的身上。
常菊花跳脚：“你们混蛋你们……”
噗噗噗！
她的屁啊，那是接二连三。
肚子更是一阵绞痛。
常菊花捂着肚子，脸色更是难看，说：“我、你们……你们等我回来的！”
撒腿就往家跑！
扑通！
一个踉跄，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屁声不断，臭气熏天。
这下子好了，干呕的人更多了。
“这不会是拉裤筒子了吧？不然咋这么臭啊。”
“那谁知道啊，不好说，我看像。”
“活该，这个老虔婆太恶心了。”
“这老虔婆总算是得到报应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
常菊花勉强爬起来，嘴上骂骂咧咧的不干不净：“你们一个个都是嫉妒，都是见不得我家好，要死的玩意儿，你们……”
胡大叔终于忍无可忍，爆声呵斥：“够了！”
他气的不行，叫：“你还嫌丢人不够吗？你赶紧给我回家。”
常菊花最怕的就是男人休了她，她缩了缩脖子，赶紧颠颠儿的一瘸一拐往楼上小跑儿。一跑一串噼里啪啦的屁，还x响个不停！
胡大叔眼看好好一个婚礼变成这样，尴尬又歉意的说：“对不住了各位，我这，我这……家门不幸啊！真是对不住各位了，我在这里给各位道个歉。”
大家都看向了为首的大领导，他假咳一声，说：“时候也不早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他人立刻了然。
“老胡你也不用这样，你家什么情况我们也是都晓得的。不过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就先走了……”
“是，我下午还有点别的事儿，也就不久留了……”
“我也是！”
大家一个个都熏得脑子发晕，那胃里更是翻滚着想吐，那是半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再继续留在这里，保不齐也要吐的。那可就太丢人了，虽说这里不是机械厂家属院，但是他们保卫科有差不多一半儿的人都住在这里，这要是传出去，那以后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走，赶紧走。
臭气熏天的味道半点也没散开，倒是呕吐的人变多了。
本来这肉就不新鲜，但是炖的久，大家吃着虽然觉得味道不太对，但是也还成。可是这臭气这么一熏，真的感觉整个人的胃都翻涌！没发火，不是因为不生气，而是顾及着面子。
如果为了这个生气，别人怎么看他们，忍吧！
“我们先走了。”
大家很快的离开，走的过程中，已经有几个扛不住的捂住嘴巴哕起来了。
杜鹃站在楼上，那可真是能看到全局呢。
就这么说呢。
太可怕了啊！
这场面，太大了。
杜鹃咂舌，说：“会不会是食物中毒啊。”
“不好说啊！”
她这样揣测，其他人也一样这样的揣测，很快就人叫：“是不是东西不干净啊，不然……呕！”
“食物中毒啊……”
大家叫嚷起来。
杜国强捏着鼻子闭着嘴，半点也不敢张口。
倒是丁大爷蹲在一边儿狂吐，吐过了忧愁的说：“可惜了了，这是荤的啊。”
杜国强：弱小，无助。
恶心的咧。
“常大妈这是什么屁啊，怎么味道这么长时间都不散……我熏得脑仁儿疼。”
“我要吐了，我要吐了呕……”
场面一片混乱。
胡大叔：“大家别急，大家都别着急，放心，放心吧，肯定没事儿的啊！今天的事儿是我们家没做好，我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但是大家相信我，我家绝对没用臭肉糊弄大家，都是实在的东西。可能还是我家老伴儿的屁太臭了，我……我真是对不住大家。”
他真诚的说：“我在这里也给大家一个交代，这席面儿我是花了二百块钱的，大家也知道我上班忙，给我家老伴儿拿了二百操持，一桌二十的标准，我家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办喜事儿，真的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可能还是因为天太热了。”
“什么！二百！”
“这一桌是二十的标准？天爷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怎么可能，这……”
“等等，是常大妈置办的？完了，完了完了啊，常大妈肯定从中弄鬼了。”
“我看也是。”
“胡大叔，我们知道你是个好的，但是你家大妈这人……不是我们信不过她，实在是她没什么人品可言啊！”
杜国强在一旁看热闹，看热闹不怕乱子大，小声提醒说：“肉好不好，厨子最知道。”
“啊，对啊，厨子，厨子呢？我就觉得这肉有点味儿。你说说。”
“就是你说说，你看我家孩子吐的。你是厨子，你得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是啊！”
大家围绕着厨子不撒手。
厨子苦哈哈的看着胡家人，胡大叔真诚的说：“老大哥，到底咋回事儿啊？是他们说的这样吗？”
“你看，胡大叔都让你说了。”
“是不是常菊花那老虔婆搞幺蛾子了，我可告诉你，这事儿你看平不了的，这要是食物中毒……”
这下子厨子也怕了，他他娘的就不该看胡大叔的面子接了他家这个活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赶紧说：“你们可别瞎说，这个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就是个厨子，主家提供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们家给我的就是死狍子，我难道还能做成龙肉？”
“什么！死狍子？哕……”
“狍子不难吃啊。”
“死狍子，谁知道死了多久的……”
这会儿杜国强倒是没插话儿，反正他没吃。
但是其他人也不是完全想不到啊。
“这肉都有味儿了，是不是不新鲜，你说！”
“就是，你说啊！”
大厨儿也委屈的不要不要的，他要是知道这家子准备这些东西，他也不接这个活儿啊！
真是倒霉催的。
“我也不知道这傻狍子啥时候死的，但是这大夏天的，放一天就得有味儿也正常啊！我不是从早就开始熬了？大火咕咚，煮的时间长，高温一上午，吃不坏人的。”
厨子尽力为自己解释：“那蛇也是死的，蛇这玩意儿最不干净，但是我这不是也熬了半上午了，大火炖，真没事儿。”
“蚂蚱过油了更没事儿了啊！油炸过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嗯，就是鸡蛋有点臭了，但是那炒鸡蛋里我也放蒜了啊！蒜可是个好东西……”
这年头儿做厨子的，遇到不新鲜的食材那多了去了，早几年困难那会儿有些地方都吞树皮吃草叶子，不新鲜的肉算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们也有一套自己的法子。
高温大火，再一个就是油炸，不行还能放大蒜和辣椒。
吃不死，反正吃不死。
“你们就相信我，这绝对没问题，你们犯恶心主要还是让常大妈臭的……”
他捏着鼻子，半点也不敢松开。真的太臭了。
那鬼子的毒气弹，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啊！
真他妈扛不住！
胡大叔震惊的不行，睁大了眼：“什么！！！她竟然弄死狍子死蛇？这个糊涂的，我跟她说买新鲜的啊！钱都给了啊！真是，真是……”
胡大叔抱头，痛苦又无奈。
大家同情的看着胡大叔，真是，娶妻不贤祸三代啊！
厨子倒是解释的很清楚，但是他这一解释，吐的人更多了。
“卧槽，蚂蚱那玩意儿能吃吗？我还吃了挺多，呕……”
“要死了，我以为是猪肉有点味儿啊，妈的是傻狍子啊。这从山上打了，然后弄下来卖到城里，常大妈再买回来。这得好几天了啊！这玩意儿还能吃吗？”
“你们家这可真是坑人啊，我可是随礼一块啊，你家就给我吃这种东西？丧尽天良啊。”
杜国强赶紧看过去，这可太要面儿了，竟然随这么大的礼。
他随礼五毛，这才叫正常的价码，这就是在城里，要是在村里，基本上都是一毛两毛，一块还挺少。
丁大爷吐的稀里哗啦脸色发白，但是还庆幸的说：“幸好我就随礼一毛。”
杜国强：“大爷你可够精明的。”
“那可不，你当我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傻啊！”
他吐的不行，生怕自己亏了，赶紧又找个地儿，这肉不能吃，菜能吃啊，赶紧再吃点。
“老丁头你怎么回事儿。”
“就是啊！你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的还来我们桌儿了。”
汪王氏瞅着现场乱糟糟的，赶紧跟大外孙说：“小顺你去主桌吃点。”
主桌都没咋动啊！
这些当领导的就是死要面子，有啥不能吃的？
小顺儿立刻跑过去，上手就抓，六七岁的孩子也不是算特别小了，但是却相当不管不顾。
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汪王氏柔声说：“大家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全都怪在老胡大哥身上，他难道想把婚礼弄成这样吗？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吧。再说，早些年自然灾害，咱吃的还不如这个，咋的了？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就不知道粮食的珍贵了？这不是挺好的东西？你看我吃了都没事儿……哕！”
她尴尬了一下，随即又说：“主要还是太臭了，真不是饭菜的事儿啊。”
“咋就不是饭菜的事儿？胡大叔你看我们家吐成这样，你得管啊。”
“就是，你家大妈这也太不像话了……”
“胡大叔，老王说的对，这事儿你的管啊，我怎么都行，但是你看我家孩子吐的，不能不去医院看看……”
“我也得去看看啊……”
大家都开了口。
甭管胡大叔心里怎么x想，面上却说：“该去，该去的，这事儿是我家的错啊！”
他应付着众人，扫到了一对新人，白晚秋都气的哆嗦了。
她美好的婚礼，她最最体面的婚礼，她最最出彩的婚礼，就这么毁了，毁了啊！
都怪常菊花那个老虔婆，好死不死的臭屁连天。
也怪这些不讲究的邻居，这样的好日子，就不能忍一忍吗？竟然还故意吐出来，咋不吐死他们？
混蛋，统统都是混蛋！
她怨毒的盯着所有人，简直想要吃人，本来长得倒是不错，但是露出这样刻薄恶毒的表情，就没有半点美丽可言了。
杜鹃：“妈耶，她简直想吃人。”
陈虎梅顺着视线看过去，说：“她就不是个好东西。”
第一千次一万次庆幸，他们没有参加这个婚礼，不然我的妈，不敢想啊！
杜鹃哆嗦了一下，就听汪王氏又开始狗叫了。
她说：“去医院得多少钱啊？这种小事儿，我看没啥的！咱们大院儿也不是没有大夫，江维中不是在家吗？让他给大家伙儿看看呗？又省时又省力的。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她是一心想要给胡大叔卖好儿的。
胡大叔似乎接受到了，冲她笑了一下。
汪王氏：“维中？维中啊，你来帮帮忙啊，大家都是邻居，你可不能这样见死不救啊！维中，团结友爱，才能更进步啊！”
杜鹃他们家跟江维中家原本就是老邻居，后来搬到家属院儿也是说好了还做邻居搬到一起的。江维中可以说是杜鹃大哥一样。她听了这话，分外的不高兴。
还不等她开窗找茬儿。
杜国强倒是开口了：“王大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汪王氏：“哎？”
杜国强似笑非笑的，说：“谁不知道维中自从大学毕业就进了市局做法医，这些年他哪看过活人？他接触的都是死人。你让他给大家伙儿看，那不是咒大家伙儿吗？”
“啊对啊！江维中整天摆弄的都是死人啊！”
“王大妈你怎么回事儿，你不懂能不能闭嘴啊，搅屎棍。”
“这正事儿没看你说一点，废话屁事儿倒是叭叭的厉害，脑子不好就回家吃药，胡说什么。”
“这给活人看病和给死人尸检，可真是两码事儿。”
“汪王氏，你可闭嘴吧！”
大家都开了口，汪王氏委屈的要掉眼泪，说：“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故意在我的婚礼捣乱，你让给死人尸检的人来，是不是怕我的婚礼不够晦气？”白晚秋怒了，她一肚子火气不知道怎么发，这下子是迁怒了汪王氏。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用的着你叭叭？多管闲事儿的死老太太。”
“你……！”汪王氏没想到这个白晚秋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汪春艳上前：“你怎么说话呢？我妈是好心啊！这事儿也跟我家没关系，我们好心还好出错儿了？”
“你谁啊！”
白晚秋上下打量汪春艳，虽然不认识汪春艳，但是一瞅汪春艳这个柔弱中带点风情妩媚的气质，她瞬间就觉得不好了，警惕的说：“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爱多管闲事的，给我滚蛋？！妖里妖气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
“不这么说怎么说……”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杜鹃：“哎呀我去，不行，我下楼去看看！”
杜鹃可真是勇闯臭气熏天。
她嗖嗖的跑下楼，坚决不放过这个热闹。
杜鹃颠颠儿的下楼。这么快的功夫，两个人就互相推搡上了，杜鹃：“！！！”
进展好快啊！
她站在楼道口，感叹白晚秋这人名字听着倒是挺诗情画意的，但是战斗力可真是不弱，她知道这人时间不算长的，但是已经见证这人第二次打架了。
这次不能赖孩子身上了吧。
不能说自己是孕期情绪失调了吧？
杜鹃抿着嘴，无语又无语。
但是，看热闹少不了她啊。
咦？
杜鹃不经意的一扫，猛地看见汪招娣汪来娣两姐妹竟然端着盆，也不知道在大锅哪儿鼓捣什么，两人背对着这边，倒是看不出。
杜鹃：“！！！！！！！！！！”
你们要不要这么离谱！
敢情儿你家汪王氏和汪春艳是在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然后给你们创造机会？
杜鹃：震惊！
杜鹃震惊的看着这两姐妹，孙婷美则是在杜鹃一出来就看见杜鹃了。
怎么说呢？
孙婷美对杜鹃的关注都超过胡相伟了。她靠近胡相伟是想要投资未来的有钱人，过好日子。但是对杜鹃，那是实打实的恨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互相攀比。
她自认为自己一点也不比杜鹃差，凭什么她就过得更好，大家也更喜欢她。
就会装小卖乖！
假惺惺的。
她盯着杜鹃，顺着杜鹃的视线看过去，爆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吵杂乱遭的争吵声立刻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孙婷美。
孙婷美立刻跟胡相伟卖好儿：“大伟哥，你看这两个死丫头，她们偷东西。这两个死丫头竟然偷东西！”
招娣来娣两姐妹瞬间脸红，很快的就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有心的，我们没有偷东西……”
“就是，我们没有的，我们就是没吃饱，想乘点汤回家泡馍馍。”
“你们看你们看！”
两个姑娘把盆展示出来，确实，只有卤的汤。
“我们知道这样盛汤不对，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真的不是要偷……”
胡大叔：“没事儿，没事儿的，你们别紧张。就一点汤，里面啥也没有，叫什么偷。婷美你是好心，但是也别张口就来，孩子的名声也重要。没吃饱啊，喏，那边还有点剩菜，你们端回家。”
招娣来娣：“！！！”
两个人喜出望外：“谢谢胡爷爷。”
胡大叔：“没事儿，也是我家没给席面儿办好，是我的错啊……”
他愧疚的眉心皱成山。
“胡大叔我们都理解你，也知道你是啥样人，你别闹心了。”
“就是啊！算了算了，我家不用你管了，我回家弄点淡盐水给孩子喝一点估计能好一些。”
“真是有好汉无好妻……”
现场相当热闹，臭味儿就这还没散开，空气中夹杂着呕吐的酸味儿，这会儿已经有人受不住了：“不行我还是回家吧。”
“我也撤退了。”
“走吧走吧。”
杜鹃也火速的上楼，她这下楼上楼的速度飞快，都不知道她下来干啥！
杜鹃：呜呜，我以为我可以，但是我不可以。
她为了看热闹顶着臭味儿下来，但是发现鼻子塞了卫生纸也不行啊！还是能闻到，下面的味道可比上面大太多了。
扛不住！
杜鹃果断认怂。
她一溜烟儿又跑了。
孙婷美无语：“……下来一趟干啥啊？”
思考中……
胡大叔：“这还有点剩菜，谁家没吃饱就拿一些回家……”
话音刚落，几个老太太就抢了起来。
“我要了，我家爷们正好多个下酒菜，我家不介意这东西不好，吃不坏人。”
“你说你要就是你要？我也要！”
“啊！别抢！”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好么，真是一个热闹的婚礼啊，乱糟糟的再次开始啦。
杜鹃重新出现在窗口，就见楼下已经撕把起来。
啊这……
还不等她吐槽，常大妈已经从楼上下来了，叫嚷：“这剩菜都是我家的，你们凭什么拿走！都给我放下。”
她拉的腿软，但是一脸横肉：“你们……”
扑通！
又摔了！
常大妈越战越勇，扑上前：“给我放下！”
这是孙大妈，孙大妈怒了：“你干什么，滚开！你家老头儿让拿的，你管的着吗？谁家摊上你这个老婆婆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好好一个结婚，二百块钱你能给办成这样，自家的钱都要贪，这是个不要脸的。”
“你这贱人……”
“你才是贱人……”
两个人瞬间厮打在一起。
胡大叔揉着太阳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一个盘子飞了过来，一下子砸在了胡大叔的身上。
胡大叔：“！！！”
“谁他妈丢我！你们打架就打架，蛇骨头往我身上丢什么！”
“活该你倒霉！”
“草！我跟你拼了！”
“啊，谁踩了我？”
“谁薅我头发？”
杜国强：“我的妈啊！”
眼瞅着战况扩大，杜国强飞x快的往楼上窜，这个场面，惹不起，他一个白面书生，那可对对不了这些人。下面打成了一团乱。杜国强跑的飞快，坚决不管这个。
这平白无故的被人挠一下，那就吃亏了。
闪！
杜国强跑了，杜鹃倒是又把窗户打开了，嚷嚷：“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啊！”
她脆生生的喊：“快住手啊！大家快住手啊！”
没人听她的，打的更勇猛了。
噗噗噗！
常菊花又开始放屁了！
杜鹃火速又关窗。
陈虎梅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家闺女，幽幽说：“这还给你忙个够呛……”
上楼下楼，关窗开窗。
这给她折腾的哎！
杜鹃也不脸红，说：“我也是想劝架啊！”
一家人：“……”
你是想看热闹吧！
装吧你！

第33章 蝴蝶效应爆金币了
这人啊, 甭管有没有文化，甭管住哪儿，甭管是什么职业, 遇到事儿的时候该打架还是会打架的。过日子嘛, 哪能没有什么家长里短的摩擦？
这又不是几十年后，碰一下倒地不起可能就要被讹上了。
这会儿都是打了就打了，打了老娘就是赚！
楼下本来还好好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 噼里啪啦就干起来了！
瞬间乱成一团，杜国强都嗖嗖的闪人，不走不行啊, 他是用脑子的，可不兴着动武啊。
他不是对手啊！
杜国强生怕自己挨揍，窜到楼上，抹着汗珠儿说：“这些人也太不讲究了。”
杜鹃趴在窗户上, 跟个壁虎一样，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
楼下战况激烈，你薅我, 我拽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大家是可着这个机会干自己的事儿啊，噼里啪啦, 桌椅板凳倒地不起，碗碟满天飞。
杜鹃吞咽口水，说：“这碗碟都是借的吧，妈耶，这摔的是碗吗？这是钱啊？”
杜鹃话音刚落, 楼下于九红大妈就叫：“啊啊啊！那个碗是我家的啊！老陈你凭什么砸了！”
“锅是我家的……”
白晚秋举着锅，咣当一下砸在了汪春艳的脑袋上，发出咣当的一下子的声音。
汪春艳：“你个贱人干啥打我……”
白晚秋恨极了，这些人搅合了她的婚礼，她现在看每个人都是仇人。一个个的怎么那么多事儿，都是这些人的错！还有她婆婆，拿了那么多钱还要糊弄，真是个该死的老虔婆。
她是一通乱揍，蛇形走位，遇到谁打谁！惹得众人怒目相向。
白晚秋：“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混蛋啊！”
胡大叔：“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眼看一片狼藉，胡大叔哆嗦着叫骂：“你们疯了不成？快住手，都给我住手！”
“别打了，别打了！”
他可着嗓子吼，怒视所有人：“你们到底干什么，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子，传出去人家怎么说我们大院儿？大家就不能和睦相处吗？你们……”
噗！
一个屁声。
胡大叔瞪了老伴儿一眼，常菊花缩缩脖子。
胡大叔继续：“这大喜的日子闹成这样，说出去我们家还做不做人了？菊花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看你办的这个事儿！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他按住胸口，靠着一个椅子坐下。
“老伴儿，老伴儿你没事儿吧？”
噗噗！
胡大叔：“……”
他表情都要绷不住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个屁笼子啊。
这咋还没完了？
“你别气我，我就没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哕！
差点呕出来！
“我不盼别的，就盼着大家消停点。”
他苦哈哈的说：“大家给我个面子，看在今天是我二儿子的婚礼，就别闹了，行吗？”
大家一个个都狼狈不堪，不过表情倒是有点尴尬。
“我晓得今天的事情不好看，但是已经这样了，求各位给个面子……”
他姿态放的很低，大家倒是没再闹腾。
“老胡我这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你说我咋突然就打起来，呵呵，呵呵呵……唔，不行，我肚子疼，我先走了，我回家上个厕所。”
“哎不行了，这臭味儿太大了，我恶心的厉害，我也先走了……”
“你这儿媳妇儿，算了算了，我也走了……”
……
刚才还闹闹腾腾打架的，一个个又扛不住了，看着四下一片狼藉，也怕让自己参与赔钱。甭管真难受假难受，一个个装的倒是那么回事儿，都捂着肚子撤退了。
所有人呼啦呼啦的离开。
杜鹃看着下面一片狼藉，嘀咕：“这可有的收拾了。”
胡大叔这会儿也开口：“老伴儿你领着儿媳妇儿给这一片儿都收拾了，他们吐的那个也都铲起来丢了。另外儿媳妇儿你跟你妈一起，算一算砸了多少碗碟，看一下都是谁家的，这恐怕得赔不少钱。”
一说这话，常菊花一下子跳起来：“凭什么是咱家赔钱？这又不是我们家砸的，这么多人闹腾呢，谁砸的找谁去。让我赔钱？没门儿！”
她哎了一声，恶狠狠的扫着两侧的楼，恨不能把每一个看热闹的人盯死。
杜鹃：“唉呀妈呀这眼神儿，真吓人。”
那恶毒的三角眼哎。
常大妈：“这些要死的，他们……”
“够了！”胡大叔：“我让你记录里就记录，咱家办酒席，咱家借的碗碟，出了事儿自然该是咱家赔偿，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我还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咱家的事儿，犯不着推到别人身上。如果不是你故意从酒席里贪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祸害东西得罪邻居伤害朋友。常菊花，你要是再不改，我们就别过了。”
胡大叔的语气很严肃，常菊花一看他认真，吓了一跳，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啊！”
她生怕自己被扫地出门，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起来。”
“不，不，我不起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这么干了，你别撵我走，我不想离开啊！老伴儿，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的，我再也不搞这些事儿了。求求你了。”
常菊花真是怕极了，她拽着胡大叔的裤腿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吧……噗噗噗！
屁声也是不断的。
胡大叔丢人都要丢到家了，他觉得这味道简直能给人熏死，没忍住问：“你吃什么了，这怎么没完没了。”
常大妈感尴尬尬。
“行了你先起来。这次就算了，不要有下一次了。”
“好，好好……”噗噗噗！
胡大叔捂住鼻子，说：“我不行了，你这屁真是……你给这边收拾一下，我熏得有点不舒服，回家躺一会儿。”
“爸我扶你上去。”
“我也来。”
两个儿子倒是一左一右，“孝顺”的很。
眼瞅着自家老头儿走了，常菊花立刻恢复原状，叉腰说：“白晚秋你收拾一下。”
白晚秋可不客气，她可不是那种任人孽缘捏扁的小媳妇儿，她哼了一声，说：“爸说了让你干，你什么意思？我刚进门就想磋磨我？你做梦！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去死！想使唤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如果不是这个老家伙，她的婚礼哪里何至于这样。
常菊花：“你，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白晚秋：“呵呵！我有什么不敢？现在人人平等，怎么的你还要给家里人分个三六九等？你想像旧社会一样磋磨儿媳妇儿，那还是做梦！”
她倨傲的看着常菊花，鄙夷：“真是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你个贱人，啊啊啊！我打死你！谁家有你这种媳妇儿，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打死你！”
两个人瞬间厮打在一起。
别看是婆媳，但是谁也不让谁。
白晚秋，一个勇于“战斗”的奇女子。
她可不管哪个，其实她小产也才一周多，不到两周呢，但是现在仍是勇猛。
十分十分勇猛。
她薅住了常大妈的头发，刷刷薅：“你个老虔婆，你在我婚礼上弄鬼，看我不收拾你！”
常大妈：“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还想要这个要那个，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两个人歇斯底里的骂。
各家的窗户上都“沾”满了脑袋，大家一个个贴在窗户上，纷纷咋舌。
这老胡家的小媳妇儿可不好惹啊。
“常菊花这是遇到对手了啊，这小媳妇儿看着可彪悍。”
“江维中这小子找对象虽然难了点，但是眼光倒是没问题，幸好他火眼金睛没看上这女同志，不然就这个女同志进门，他x一家子都得遭殃。云婶子可不像是常大妈那么彪悍，她要是进门，云婶子得被欺负死。”
“截胡儿有风险啊。”
“人家可不是截胡儿，人家说人家是后来认识的。”
“这你信？”
“要我说胡相伟也是个大傻子，李秀莲多好啊，家庭条件好，性格还不跋扈，他倒好，转头儿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我家有亲戚跟李秀莲一个单位的，人家都开始相亲了……”
“那肯定的啊，难不成还等胡相伟不成？”
“唉呀妈呀，你看她们两婆媳打的，谁家儿媳妇儿这么凶悍啊。“
“那谁家也没摊上常菊花这种老婆婆啊，好好个婚礼，她自家人还要贪钱，呕……想一想就恶心！这真是吃的啥啊！”
“那倒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儿，就被自己婆婆毁了，搁了谁都的发疯……”
各种各样的议论，出现在各家，各家各户都悄悄的讨论着这一家子呢。可以说，胡家是出了大名儿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胡相伟匆匆下来，把两个人拉扯开，怒道：“你们还要丢人到什么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说：“赶紧收拾，收拾完了回家。”
胡相伟难看的脸色仿佛是吃了大粪。
说实在的，不少人家对他还是很同情的，不着调又愚蠢的亲妈，易怒嚣张的媳妇儿，这往后的日子啊，且看着吧，有的倒霉了。不过杜家可不同情，杜国强看热闹呢。
“活该倒霉，让他们家缺德，丢人现眼又破财了吧？”
杜国强纯纯看热闹，陈虎梅倒是觉得很解气：“他们家最好一辈子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
白晚秋越是不好，越是衬托了这家子的歹毒。
要知道，最开始，他们可是想要让江维中接盘的。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被杜鹃发现不对劲儿，保不齐江维中就要上当受骗的。
陈虎梅也是看着江维中长大的啊，这能不气？
“缺德冒烟儿，落不得个好，哎妈呀，你说常大妈吃了什么，怎么放屁不断啊？”杜国强觉得他们家二楼关门关窗都能闻到味儿了，真是有点能耐。
这什么品种的屁啊。
要是早知道她有这种能耐，就把她弄到第一线啊，估计能熏晕一群人。
杜鹃：“可别再提了，真恶心。”
杜鹃塞着鼻子，还没摘下来，恶心的翻白眼。
她盘腿儿坐下，戳开了自己的系统，说：“我看看系统有没有提示。”
“你都没下去，不能有吧。”杜国强随口一句，不过杜鹃立刻说：“谁说的！”
她看着系统，果然系统还是有变化的，她快乐的说：“真的有！”
“咦？”
家里人都好奇的看着杜鹃，杜鹃也没想到，她都没参与，竟然真的有。
实时消息1：一九六七年，陈虎梅担任江维中和白晚秋婚宴大厨儿，白晚秋坚定将购买食材揽在手里，拿走二百块钱，又将此事交给相好胡相伟，胡相伟将此事交给亲妈常菊花，常菊花购买死亡半个月的傻狍子，死掉十二天的死蛇，还要了便宜的蚂蚱，变质的鸡蛋，长蛆的死鱼，长毛的豆子，蔫了的大白菜，发臭的韭菜，发芽的土豆等食材，净赚一百五。婚礼当天，陈虎梅无从下手，导致婚宴没有办成。白晚秋将事情诬赖在陈虎梅身上，又有胡家人在背地帮忙宣扬。最后坏了名声。三人成虎，江家与陈虎梅的解释无人相信，江家从此落得刻薄磋磨儿媳妇儿名声，陈虎梅更是被质疑不听主家安排，以次充好，以至于断了私人席面的活儿，郁郁寡欢。
江维中与白晚秋改变命运，没有结婚，但是同一天白晚秋仍旧与人结婚，白晚秋的酒席依旧，陈虎梅没有担任厨子，发生直接改变，获得十枚金币奖励。
江家名声并未因此受到影响，获得0.5枚金币奖励。
本次总计获得：10.5枚金币。
实时消息2：一九六七年，因为曾经直接破坏了江维中和白晚秋的相亲，又间接破坏了李秀莲与胡相伟的感情，导致胡相伟和白晚秋走到一起。胡相伟与白晚秋婚礼，葛长玲趁机踹了对她始乱终弃的胡相明两脚，挠了他几下，深感出气，心情愉悦，间接影响葛长玲，获得0.5枚金币奖励。
同一婚礼，机械厂包少强因为参加婚礼吃坏肚子提前回家休息，意外发现妻子偷人，直接改变命运，获得十枚金币奖励。
同一婚礼，家属院张二愣因为吃坏肚子窝在家里休息，没有出门，也就没有嘲笑霸凌成分不好八岁男孩儿孤儿李真，对他动手把他打成瘸子，导致李真命运悲惨。李真没有遇见张二愣，就在这天下午去郊外挖菜遇见了失散多年的表姨，表姨心疼他全家只剩下有一个，孤身一人，将人带走，离开了江桦市。
李真间接改变了命运，获得奖励十枚金币。
同一婚礼，家属院林中伟吃坏肚子去了医院，检查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各项数据异常，详细检查发现长了一颗肿瘤，发现及时，及时治疗好转，间接改变命运，获得奖励二十枚金币。
同一婚礼，机械厂办公室张明拉肚子回家没有出门，没有参加革委会组织的一次活动，他以心狠手辣著称，没有参加就没有打伤正准备下放的五位老教授。间接改变五人命运，每人次奖励二十枚金币，共获得一百枚金币。
同一婚礼，家属院小顺吃坏肚子没有出门玩儿，因此没有掉进水沟，踩到牛粪，间接影响小顺，获得0.5枚金币。
同一婚礼，丁大爷老两口因为吃了吐，恶心的难受，一天一宿没吃饭，节省了一天的伙食费，丁大爷老两口深感愉快，获得0.5枚金币奖励。
同一婚礼，胡相伟白晚秋婚礼一片狼藉，汪招娣汪来娣获得剩菜，获得0.5枚金币。
同一婚礼……
本次奖励总计：一百八十点五枚金币。
两次奖励合计：一百九十一枚金币。
原本剩余金额：二百三十九枚金币。
现实际金币余额：四百三十枚金币。
杜鹃吞咽一下口水，扬着头，高兴的结巴：“谁、谁谁谁说、没有、没有的！你们看，好多呢！”
杜鹃激动的搓手手，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星星，说：“这还能一鱼两吃！”
杜鹃高兴的小声嚷嚷：“你看，同一件事儿，我能收到两次金币。”
同一件事儿，侧重不同的人。
那么奖励是不同的。
虽然不是重复奖励，每次针对的人不同。
但是，真好哎！
她更加多了机会啊！
而且，而且而且，一件事儿可能会产生的后续改变，也会在触发的时候爆金币！
爆金币！
杜鹃激动的小手儿都不知道怎么放好了。
她抬着头，快乐的说：“妈妈，你看，你看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儿呢。”
说到这里，她又有点不高兴了。
幸好她妈妈没有给他们家做席面儿，不然这事儿还影响她妈妈了。
不过想想也是啊，如果江维中和白晚秋真的成了，她妈妈肯定会去做席面儿的，因为她妈妈跟兰婶子关系很好啊。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不帮忙？
以她妈妈的人品，看到那些臭鱼烂虾的烂菜，她妈肯定也不会干的。
把人吃坏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了啊。
哕，哕哕，哕哕哕！
杜鹃看向那些个烂菜，不用多想，也都出现在今天的席面上了，杜鹃没吃都要干呕个不停了。
“爸，你可太难了，今天的席面，真恶心啊。”
虽说现在困难吧，但是也没说把席面搞成这样啊。
“这……”
杜鹃：“呕！”
杜国强委屈巴巴：“你爸我难啊，幸好，幸好我就吃了馒头和蒜末茄子，我就瞅着不太对啊。好在茄子这种玩意儿，搞不出什么猫腻，还得是我啊。”
他冲着陈虎梅招手：“媳妇儿，求安慰。”
陈虎梅上前拍拍他的背，杜国强顺势倚靠在媳妇儿身上，说：“我可太难了啊，媳妇儿，大哥，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坐那儿一看这那一桌菜，心都拔凉拔凉的！真是瞅着啥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啊。果然，果然啊……真的不能吃！呕！”
杜国强干呕起来，就差哭唧唧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就说啊，六零年那会儿，咱也没到吃那个的地步啊！他们家咋想的啊，我可真是命苦。作甚要参加这样的婚礼。”x
陈虎梅安慰他：“你就不错了，你想啊，最起码没吃啊！那还好多吐了的，还有好多拉肚子的呢。”
陈虎也安慰他：“是啊，最起码咱们家心里有数儿，其他人吃了都心里没数儿的。”
杜鹃：“……”
啊，你们都安慰了，我安慰什么啊。
杜鹃开动脑筋，说：“爸，你想啊，你不仅没吃，你还看了热闹啊！现场版的，第一手的热闹，不亏的！”
杜国强：“……好像有点道理。”
杜鹃小严肃的点头：“这不是有点道理，就是这么回事儿。”
杜国强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杜鹃眼珠子转了转，说：“妈，今天爸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如我们吃点好的，让爸爸开心一下吧？你看，今天我的统子爆了好多个金币呢。”
虽说家里开销是陈虎梅做主的，但是他家可不是丁大爷他们家，人生目标是攒钱。
他家有钱还是花的，杜鹃的系统金币就是这样，一直都再用呢。
“妈妈~”
杜鹃撒娇：“换点呗！”
陈虎梅：“你啊，就是个嘴馋的。”
杜鹃笑嘻嘻，说：“你看，爆了这么多金币呢。”
不花，手痒痒的。
陈虎梅问：“你想吃什么？”
杜国强：“换几个鸡大腿吧，鸡腿炖土豆儿。另外再换点肥肉，弄点油渣儿吃吃。”
这自从能换猪肉，他家吃油都多了，虽说定额油没有那么多，但是他们家现在可以自己熬猪油了。也是这段时间，杜国强才觉得自己有点油水了。
他家以前也吃的不错，但是那是跟邻居比，但是可不能跟现代比。
如今总算是顿顿吃上细粮了。
“那今天弄点好吃的，正好今天外面味儿大，家里做点吃的，不明显。”
自家吃点好的，都是要偷偷摸摸的。
杜鹃果断的换换换，就是很快乐啊。
果然花钱才是最快乐的。
“对了，强子，你不是要给杜鹃买手表？看的怎么样了？”
杜国强：“我看的是挺好，但是没有手表票，我又不好去黑市儿倒腾，再等等吧，等看看谁家能换。”
“行！”
杜鹃凑上前：“爸爸，你想给我买什么样的手表啊？”
杜国强：“既然要买自然是要买个好点的。”
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鹃眨巴眼，惊喜吗？
懂了懂了！
这楼里啊，有点肉的味道，那真是贼明显，好在今天特殊，陈虎说：“小杜鹃你多换点，我多炼点油，坏不了。你在换点豆子，我包点豆包。”
杜鹃：“好呢。”
陈虎自从失去了男人的快乐，最大的快乐就是做饭，研究做各种好吃的，如今杜鹃有了系统，他更是如鱼得水，特别是面食，这个没味道，不怕出问题。
那真是都要做出花样儿了。
“黏米面也换点，豆包里放一点极好吃。”
“好嘞！”
杜鹃霹雳啪啦换了一通儿，金币数额-1-1-1-1……
不过杜鹃倒是不太心疼，这玩意儿怎么说呢，手里的钱，捏在手里买东西交出去就有点心疼，但是金币吧，看不见摸不着就就是个数额，花着真是没感觉啊！
杜鹃感触不大，但是杜国强和陈虎梅知道啊，自从有了统子，家里工资倒是都攒下来了。
别看他们家是陈虎梅当家，但是把着家里钱，计算着花的是杜国强。
陈虎兄妹都是有点大大咧咧的个性，强悍，但是大心脏，不是细致人儿。
当初俩人都做厨子挣钱，家里都没攒下多少钱，算一算两兄妹都不知道钱花哪儿了。
还是后来陈虎梅跟杜国强结了婚，杜国强管账，才好了不少。三个人的工资，每个月也能剩下来至少一半儿。就这，跟他们兄妹以前日子也没啥区别。
所以至今两兄妹都不知道以前钱花的咋那么快。
现在家里也是杜国强管账。
他家三个工人，收入都不低，俩厨子吃食上也能帮衬家里，他家大几千的存款呢。这如今有了金币换粮食，能攒的就更多了。陈虎梅感叹：“咱家真是有个大机缘啊。”
杜国强：“谁说不是呢。”
他笑了笑，说：“走，去厨房给大哥打下手。”
杜鹃：“我听收音机。”
他家的收音机，间歇性不好用，杜鹃敲敲打打。
“咱家的收音机啥时候能彻底好用啊。”
杜国强：“等我有了票，我就换个新的。”
这组装的就是不太行，差几分了。
杜鹃：“票啊票，啥都需要票，好难啊。”
“谁说不是呢。”
一家子其乐融融，倒是不知道，孙婷美站在桌子上，桌上放着一个大板凳，大板凳上面又有一个小板凳，她踩着板凳，拿着一个杯子贴着棚顶，一侧凑在耳朵上，偷听楼上说话呢。
他们楼隔音一般般，但是倒也没有楼上楼下说啥都能听见的地步。
除非大喊大叫，不然基本听不见。
正常说话都听不见，更不要说说正事儿的时候，杜鹃一家子惯常都是压低声音的。
谁有秘密到处嚷嚷啊。
孙婷美想要偷听楼上说话，那可真是听不见。
她懊恼的很，低声骂道：“真是一家子贱人！”
作为楼下邻居，孙婷美鼻子还挺好用的，她就是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子肉香，这楼上楼下的，谁家什么情况不知道啊！最有可能的就是杜鹃家了。
她贴着棚顶，想要听听这家说什么，看看是不是他家做了肉。
只不过，什么也没有听见。
孙婷美骂骂咧咧：“真是的，这楼怎么这会儿倒是听不见了，就欺负我，楼都来欺负我。”
她在家吵架，怎么人人都能听见，她想听听别人家就什么都没有，真是太该死了。
“真是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个工作了么？我也一样能有，我可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我……啊！”
她从板凳上咣当一下摔下来——砰！
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手里的玻璃杯更是飞出去，啪叽！
摔个粉碎。
于九红匆匆的过来，孙女儿倒在地上，椅子也倒在地上。
她怒道：“你个死丫头又做什么幺儿！你就不能消停点……啊！啊啊啊！我的杯子啊。你这死丫头，好好的杯子，你就给弄碎了，你个败家子儿啊！”
她上前拽着孙婷美就朝她得后背用力拍了几下，骂道：“你看你，好好的东西，你是不是个败家子儿，你这是干什么呢。家里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孩子，真是家门不幸。”
孙婷美不敢跟她奶叫嚣，委屈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想要听听楼上说什么……”
“那你听见啥了，再说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整天跟杜鹃攀比。你咋不像人家那么听话？”
孙婷美不可置信：“我做家务可比她多多了！”
“家里就这么点活儿，扫地擦桌子的，叫啥活儿？你还显摆上了。”于九红这人是有几分重男轻女的，她蹙着眉说：“这点叫活儿了？你不干难道让你弟弟干？你这孩子是越长大越回旋儿！”
孙婷美：“呜呜呜呜……”
她捂着脸哭，委屈极了。
凭啥啊！
大家凭啥对她不好啊！
她奶和她后妈一样，都是自私鬼！
孙婷美委屈的呜呜哭，杜鹃贴着的地，也偷听呢……
嗐，他家嗓门大啊！
大妈骂人，就是这么可着嗓子叫。
杜鹃啧啧啧。
“啊！啊啊啊！呜呜呜！”一阵嚎啕大哭猛地响起，杜鹃吓了一跳，赶紧窜起来。
这是外面的声音，杜鹃赶紧向窗外看去，嗯，看不出啥。
但是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怎么有点像白晚秋啊？
杜鹃低声：“是不是白晚秋叫唤啊。”
“听着像……”
你还别说，他们家还真是没听错，这声音确实是白晚秋，白晚秋这会儿被胡相伟按在地上，又捶又踹，拳打脚踢。
他倒是也知道背人，已经把窗帘儿拉上了。
他噼里啪啦的一顿揍，骂道：“你个贱人，你真是个该死的贱人，这结婚的大好日子，你倒是跳的厉害，怎么的？你是当我是个死人是吧？在外人面前就打我妈！我真是惯的你了。让你进门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了，你还想在我家作威作福？你做梦！”
砰砰，啪啪！
白晚秋挨了揍，鼻青脸肿，缩在墙角哭：“我错了，我错了大伟哥……”
“你错了？你哪儿错了？要不是你嘚瑟，我能跟李秀莲分手吗？你也不看看你家是什么条件，你再看看人家是什么条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你进门。你还嫌弃酒x席不好？你配吃好的吗？啊！你说！”
啪啪啪！
大嘴巴甩的啪啪响。
“我告诉你，既然进了门，就给我好好孝顺父母，好好地照顾家，你再给我闹幺蛾子扎茬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胡相伟狠狠的胖揍了白晚秋一顿，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的事儿真是让他气恼极了，也是压抑坏了。
现如今，那些乱搞男女关系，未婚有娃儿的隐患都不见了，他可不会再忍着白晚秋。
“你给我听着，这个家，还不是你做主，以后好好跟我妈说话，我妈生我养我不容易，还轮不到你这个贱人找茬儿。”
“我知道，我知道了。”
白晚秋被揍得浑身哪哪儿都疼，不敢大声说话。
胡相伟重重的哼了一声。
胡大叔这会儿也过来了，蹙眉说：“大伟，你这是干什么！你娶媳妇儿就是为了打媳妇儿的？好好的夫妻两个，该是琴瑟和鸣，你这个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儿？赶紧给你媳妇儿扶起来。以后别动手动脚的。你这样让邻居们怎么看？夫妻两个，以和为贵，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晚秋你别哭，以后爸给你做主。咱们家是文明家庭，没有打媳妇儿这种事儿。”
常菊花倒是高兴的眉眼都是笑意，说：“活该挨揍。”
胡大叔回头瞪了她一眼，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多让晚秋寒心。晚秋，别跟你婆婆一般见识，她没什么文化，不懂事儿。”
白晚秋感激的看着公公。
“你也是，赶紧的，给你媳妇儿扶起来，结婚第一天就这样，让人看笑话。”
胡相伟不太高兴，但是倒是听话的过去扶人。
胡大叔叹息：“老大老二，你们看看找找关系，能不能买一批碗碟，这借了人家的东西，打砸成这样，不能不还啊……”
胡家人又脸色难看起来。
胡相明：“等我去黑市儿打听打听吧，不过这东西不便宜，咱家……”
胡大叔：“难也得花这个钱。咱家借的，不处理咋办？还跟不跟人相处了？”
一家子多少有点愁眉苦脸。
噗噗噗！
正闹心呢，常大妈又放屁了。
胡大叔忍了又忍，忍无可忍，说：“你到底有完没完，你到底吃了什么！”
常大妈小声：“我、我也没吃啥！就昨天买的豆子……我这不是寻思也是一个菜，但是大师傅不干，非说豆子发霉能吃死人，怕出事儿，不干！他倒是……那死狍子就不怕了。偏是怕豆子，真是笑死人。他坚决不同意，我也不舍得浪费，就全都炒了，我吃了一些，还有呢……”
胡大叔：“……”
胡家其他人：“……”
发霉的豆子，怪不得你今天这臭屁连天！
胡大叔怒道：“剩的都扔了！”
“别介儿啊，你怕上班不体面，你们老爷们别吃，我跟儿媳妇儿吃，又吃不坏人，放屁有啥？咱家这要赔这么多碗碟，正是缺钱的时候，可不能浪费。”常大妈急切。
白晚秋：“我不……”
胡相伟一眼蹬过去，她不敢言语了。
不过她虽然怕自家男人，可不怕这个婆婆。反正没人的时候，她是不吃的。
噗噗噗！
又开始了……
妈耶，臭死了，这要是吃了，还怎么上班！
真是太该死了！
他们家觉得委屈，却不想胡大妈这连环屁根本不消停，周围邻居都深受其害。
太臭了！
真的，真是抗不住啊！
谁家的屁这么大的威力啊！
一家家苦哈哈。
相比起来，不住同一栋楼的杜鹃家就幸运多了。
他们家稍微缓了会儿，倒是闻不到味道了，一家子做了好吃的。心情愉悦。
杜国强虽然午饭吃的不爽利，但是下午倒是没少吃零嘴儿，出锅儿的油渣儿，蒸好的豆包，小葱花卷儿，嘴巴根本停不下来。杜鹃也停不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杜鹃诧异，随即飞快的跑到厨房，把东西用帘子盖上，这才去门口开门，快的像是一阵风。
“谁啊。”
一开门，咦？不认识。
是一个姑娘，梳了一条麻花辫儿，嘟着嘴，质问：“你就是表嫂吧？”
杜鹃：“？？？”
她很快的说：“你找错了吧？”
那姑娘上下打量一下杜鹃，眼神带着审视与嫌弃鄙视。
杜鹃也是有小脾气的啊，娇养长大的独生女，条件又好，这年头儿可不多，她怎么可能是软弱的毫无脾气。这人的眼神儿真的太膈应人了。
她张口就来：“大姐，你找人也看准了门牌号，没事儿别乱敲门。”
咣当，把门关上了。
她回头，很不服气的说：“张口就叫我表嫂，她瞅着可比我老多了。神经啊！”
杜国强：“不理她就是了。”
咚咚咚！&#183;
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杜鹃翻个白眼，没开门。
咚咚咚咚！
杜鹃烦躁的再次开门：“你到底干什么！”
“你这态度，太没有素质了吧？”大辫子姑娘还是个烟嗓，哼了一声说：“我是许元表妹！这下子你知道我是谁了吧？我表哥呢？你让他出来，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杜鹃：“……”
大傻叉。
她指了一下，说：“你找错了！对门！还有，你说别人没有素质的时候，也记得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素质！最后我再说一次，别乱敲门！”
砰！
关门！
门口的大辫子姑娘愣了一下，随即跺跺脚，哼了一声，嘟嘟嘴，去敲对门儿。
杜鹃这会儿还很震惊呢。
她说：“竟然是许元的表妹，我一次都没见过哎！”
她挠挠头，又说：“她看着比许元岁数大啊。”
陈虎梅诧异：“许元的表妹，那咋不去许元父母那边？这边是小两口住的啊？她一个姑娘过来不合适吧？”
一家子面面相觑，不懂。
不过吧。
隐隐约约，杜鹃觉得，对门要有热闹了。
呃。
纯直觉！
那个许元，也不是个好鸟儿。

第34章 常大妈勇闯派出所
“早上好！”
“早上好啊！吃了没？”
“一大早就上班啊……”
早上寒暄的声音不停, 杜鹃穿过大街，一路骑车到了所里，她惯常是不早不晚。陈晨去了市局帮忙, 她基本就是第一个来。
不过, 他们办公室现在也就俩人，不是第一，就是最后。
杜鹃比张胖子早一点, 她在座位上还没坐稳, 就看好几个捂着肚子飘过的。
杜鹃探头探脑。
“别看了，昨天参加婚礼吃坏肚子的。哎不是，这谁家婚礼能办成这样啊, 也真是无语了。”张胖子进门，叹了一句。
杜鹃同情的说：“那也太惨了吧？对了，我昨天没看到你哎。”
张胖子得意中透着庆幸：“我们两家没有走动的，我家没参加。哈哈哈哈……”
真是逃过一劫。
杜鹃：“……”
你还很幸运呢。
张胖子特得意：“我家对门林中伟都住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食物中毒，哎不是，你说胡家咋想的, 这大夏天的竟然在婚礼上搞事儿。我可真是服了。这可真是记一辈子的婚礼啊。”
杜鹃也是服气的啊。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
两个人正说话，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杜鹃探头一看, 呦吼，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正说胡家的事儿呢，胡家的“大当家”常大妈竟然来派出所了。
她头发凌乱，带着几分狼狈, 本来就刻薄的三角眼越发的浑浊刻薄，大声怒道：“公安同志，你们得给那狗日的抓起来。这该死的啊！他们不做人啊！我家好好的婚礼，就被那些狗日的祸害了啊！我买菜的时候，那边再三跟我保证，说是吃不坏。结果呢，我家的婚礼一团糟！谁说吃不坏的？你看看我这屁，我他妈……”
噗噗噗！
杜鹃瞬间捂住口鼻，我擦，大意了！
她火速的后退，继续张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现在看着这老太太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绿色的气息。
呃，不是那个绿！
而是……浑身上下多少带着绿色的烟雾。
屁放的太多，都凝聚成一道烟雾了。
可怕，很可怕！
杜鹃看着这尖酸刻薄的老太太，啧啧着，越发的无语。
常菊花：“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啊，我这放屁不停啊，都怪那个该死的，他卖的黄豆这是要吃死人啊。杀千刀的，怎么不去死啊！就这还敢要我五十块钱！我那五十块钱是打了水飘儿啊！我命苦啊，我这是被骗了啊，你们一定要帮我把他抓回来，千刀万剐，不能饶了他……”
噗噗噗！
嚯！
真是放屁不停。
大家很有默契的后退一步，不是大家不友爱，实x在是你这味道扛不住啊！
因为好多人都跟常大妈住在一个大院儿，所以大家都少是知道他家的事儿的。一个个掩住了鼻子，不敢放松。卫副所一进来：“我的天爷啊！谁在所里煮屎？”
“不是……”
“是放屁……”
“常菊花女同志来报案……”
半点也不想开口，但是还要工作，好苦啊！
常大妈屁声连天，可她到底习惯了，一点也没耽误她闹事儿，她高声：“卫副所啊，老卫啊，咱们住一个楼，你可得帮帮我啊！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好不过了。我家儿子结婚，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但是就这么弄个细碎，我要举报，我要举报狗尾巴胡同的小贩子范老五。那小贩子就不是个好的，他投机倒把，他用臭肉烂菜坑我，他不是人啊！他缺德啊！”
常大妈嗷嗷叫，就差哭出来了。
“我那么好的儿子，结果弄个这样的婚礼，我心里苦啊！你看我，你看我，我这屁到现在都停不下来，都是他的错！”
常大妈歇斯底里的，但是既然报案了，他们可不能不管的。
毕竟现在投机倒把也是罪。
卫副所觉得自己都要昏过去了，但是强撑着：“老张。老张……”
张胖子：“！！！”
倒霉催的！
其他人同情的看着他，张胖子：“在！”
卫副所：“你去处理一下。”
张胖子：“我们组现在就俩人，两个人咋忙活啊！人跑了咋整？你借几个人给我啊！”
卫副所还是很精明的，他说：“这件事儿你们就配合，抓人不是你们的事儿。他们这涉及投机打吧了，你和杜鹃把她领导投机倒把办公室，然后配合一下抓人。”
一码归一码。
要是其他的，他们这是责无旁贷，但是关系到投机倒把，那是人家的活儿，你抢活儿？人家也是不高兴的。
且不说抓这种小贩子缴获的物资都要没收，就说这抓人也是功劳啊！
没人乐意看见抢功的。
所以卫副所叮嘱：“你们就配合一下。”
他们公安跟着过去，就是起个震慑的作用。
“好！”
常大妈：“啊？不是你们管啊！不是你们抓人啊？”
卫副所：“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活儿，你跟她们走吧。那边专门负责抓投机倒把的。”
常大妈：“行！甭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那个该死的啊！还骗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真是混蛋啊。真是骗子啊！”
常大妈屁声不断，但是一点也没耽误自己抱怨。
这倒不是这玩意儿效力这么强，今天还放屁。
主要是，常大妈今早吃的又是炒豆子！
不吃不行啊！这不吃不是就浪费了？都是花钱买的，她可不舍得丢了。家里老爷们还要上班，丢不起那个人，不能吃。但是她一个老太太有啥。
还有那该死的白晚秋，她竟然坚决不吃！
那就不是个好的。
这儿媳妇儿，真是娶的亏了！
常大妈昨晚放了一宿，嗯，昨天晚饭也是吃豆子。
虽说豆子看着有毛病，但是吃不死，就可以往死里吃。放屁不是大事儿，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常大妈那豆子还没吃完呢，毕竟本来是要上桌的，十桌的量啊！
该死的。
真是越想越气，都是那个小贩子的错。
她常菊花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只觉得愤恨气恼啊！
她一怒之下来报案，那可是要好好收拾一下那个老小子。
“你们叫人，多叫点人，我领你们过去，把他老巢儿端了！他那老巢儿，不少东西呢，这该死的，自己吃好的，竟然的把不好的东西卖给我，真是太该死了。”
常大妈拍着大腿，呲牙裂嘴，一脸的愤恨。
噗噗噗！
伴随不太间断的放屁声，那可真是……
“你们赶紧去投机倒把办公室吧。”
“对，对，赶紧去吧。”
“早去早处理，不然人跑了怎么办。”
“是啊！”
大家一个个都熏得脑仁疼，这老太太都吃了啥啊，这味道怎么这么多，辣眼睛，感觉都要喘不上气了。脑子都一撅一撅的——纯熏的。
大家那是迫不及待的赶人，再看张胖子和杜鹃，眼神儿里都带着浓浓的同情。
这种活儿，这是最恶心了。
不是跟投机倒把办公室那边配合恶心，而是跟这个老太太凑一起恶心。
这老太太身上的味道跟掉进粪坑有什么区别。
所以说啊，虽然江桦市繁华，但是就不如首都四九城的胡同儿大院儿见多识广啊！想那四九城，多少个跳粪坑事件啊，人家说什么了吗？没有！淡定，就是一个淡定！
他们这闻个屁味儿就扛不住了，少见多怪！
没见识啊！
现在没见识的众人赶紧催催大家离开。
张胖子对杜鹃招招手。
杜鹃：完蛋！要死！
她苦哈哈的磨蹭过来，这觉得今天真是太难了。
完犊子，常大妈身上的酸臭味儿更明显了。
杜鹃都不敢想自己跟她凑一起，自己身上得啥味儿。
她真心实意的发问：“常大妈，你是从昨天放屁到今天吗？”
大家默默竖起了耳朵，虽然恶心，但是忍不住想知道。
多少都有点子八卦在身上的。
常大妈：“可不是，我从昨天放屁到今天啊！”
她怒道：“你说我惨不惨，你说我该不该举报，你说我该不该找那个瘪犊子算账，他要是赔我个三五百，这事儿过不去！！！”
杜鹃：“……？？？”
你在做什么大头梦？
赔偿你？
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不追究你的责任就不错了，你当买东西是可以的？
杜鹃深深的看了常大妈一眼，只觉得人能蠢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了。
常大妈：“如果不是他卖那臭肉烂菜给我，我能吃坏肚子吗？如果不是我放屁，能熏到大家吗？如果不是我熏到了大家，大家能恶心呕吐吗？如果不恶心呕吐，能难受脾气差吗？如果不是难受脾气差，能打起来吗？如果不打起来，能把锅碗瓢盆都砸了吗？你们知道这要多少钱吗？这凭啥都是我家出啊！都是那个卖东西给我的，都是他的错，这钱就该他来出！”
杜鹃：“！！！”
这个世界真是好大好大啊，总是有一些人，脑回路离谱的可怕！
杜鹃抿抿嘴。
这人这么奇葩这么离谱，可是他们还是要工作的。
她刚才已经默默的用卫生纸塞住了鼻子，不过这味儿真是……杜鹃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染臭气了。
就……好苦啊！
“走吧，我们去投机倒把办公室。”
别看投机倒把办公室也是抓人，但是他们性质不一样，他们是属于商业局的。
虽说公安跟他们有时候也配合一起查抄黑市儿，但是一般正常的投机倒把小活儿，都是他们来。即便是公安这边有消息，也是知会给他们的。
常大妈：“我们去了之后就能抓人？你们这公安也不行啊，这都不归你们管？是不是你们不行啊！”
噗噗噗！
杜鹃忍无可忍，说：“我们行不行的先不说，常大妈，你稍微也收收你的屁啊！你给我们熏晕了有什么好处。到时候可就没人带你去找那个卖东西的了。”
常大妈：“拉屎放屁哪是人能控制的？再说响屁不臭。”
“你胡说！”
杜鹃可不客气：“你这都能随机熏到一个了，咋的不臭！”
常大妈黑脸，随即说：“你这姑娘就跟你爸一样，说话不讲究！”
杜鹃：“……”
你讲究，你讲究到处放屁？
跟你，真的不用太讲究。
“公安同志，我们来办一个暂住证……卧槽！”
“啊啊啊啊！好臭啊！”
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女人更是尖叫起来。
许元领着外地来的表妹周如过来办手续，刚进派出所，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臭气。
“啊啊啊！有臭气弹！”
“有人往派出所丢粪了吗！”
他捂住鼻子，飞快的后退。
常大妈三角眼一瞪，怒道：“你怎么说话呢？怎么就臭气弹了？老娘放个屁都不行了？你是什么意思，你找茬儿？你个混蛋要脸不？欺负我老太太？”
许元：“你个老泼妇说什么呢！啊，哦哦，原来是你，我说嘛？我说派出所竟然这么恶心的味儿，原来是你这个老臭虫！”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来，这形容真是……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她，杜鹃立刻严肃说：“我是想到别的事儿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新晋小公安，我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忍忍忍！
老臭虫可还行！
“你这是在大院儿霍霍不够，又来派出所嚯嚯？爱我草了，这他妈味道都冲鼻子。这素质真是……”
“表哥，我好怕！这味道会不会有毒？”
杜鹃看过去，好么，这就是昨天那个敲错门还有点烦人的。
她今天还是昨x天那一身儿，发型都没变，不过刘海儿倒是不知道喷了什么，跟牛舔的一样，往一侧斜楞，动都不动。再看许元，他的头发也跟牛舔的一样。
这倒是异曲同工之妙了。
这会儿她抓着许元的衣服，人都要靠在许元的后背上了，一脸的“柔弱依赖”。
杜鹃看看她抓着许元的手，又看看她擦的发白的脸还有嘟嘟的大嘴唇子，觉得这姑娘审美有问题不说，人也不像是省油的灯啊。
这可不是杜鹃上来就有色眼光看人，而是这行为吧……
要知道，现在可是有流氓罪的，甭管背地里如何，面上可真没几个这样的。
“这哪儿来的小娼妇啊！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常大妈吊梢眼儿上下扫了一眼，说：“许元啊，你可是去年才结婚，这咋就琵琶别抱了？你还是个人了？再说你找也找个好点的啊，这个女的长得啥啊！跟白面鬼一样。”
杜鹃：我忍我忍我忍！不能笑！
“你怎么这么说话，大妈，你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半点体面也没有，这哪里像话！”周如鄙夷的看一眼这个老臭虫，说：“一身臭气，真是不可思议，不堪入目，不知所谓。”
“好你个小贱人，你说什么呢。我打死你……”
常大妈一下子就扑上来，杜鹃赶紧拦住：“这可是派出所，不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撒开！”
常大妈：“你别拦我，我挠死这个狐狸精，你看她就不是个好的。”
周如：“被冤枉，被嫉妒，我惯了。”
常大妈愤怒挣扎：“别拦我，我今天非抽她！给我面前作妖儿？也不看看我常菊花好不好惹！”
杜鹃：“……”
她说：“好了好了，为这点小事儿不值当！常大妈，我们走吧，还得去办正事儿呢。”
“不急！”
常大妈叫了一声，指着周如问：“许元，你说，你搁哪儿领来的狐狸精？你媳妇儿知道吗？你爸妈知道吗？你爸妈可是正派的老好人，他们为了你结婚把房子让给你住。不在你身边，我们这些老邻居做长辈的就要帮着他们盯着点，你要是敢胡来，别怪我们不客气。”
许元都要烦死了，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老不死的。
虽然昨天他没有参加婚礼，但是他妈是过来参加了的。嗯，就算是不参加都在一个大院儿也感受得到啊，那可真是……没见过谁家的婚礼办成这样的。
他可真是太鄙夷了。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公安同志，我们办理一下暂住证，这是我表妹，我姨家的孩子。来这边走亲戚顺便找工作，暂住在我家。这是她的介绍信。”
杜鹃也跟着探头扫了一眼。
这会儿周如倒是认出杜鹃了，说：“你你你、你不是昨天那个？”
她，又又又，又开始嘟嘴了。
杜鹃觉得这大厚嘴唇子都能切两盘肉做下酒菜了。
嘟嘴干嘛啊！
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可爱？
杜鹃就很无语的。
许元：“杜鹃你帮忙办一下吧。”
两家到底是对门的邻居，甭管如何，还是很熟悉的。
杜鹃：“我要出外勤，暂住证是陈姨办理。”
陈华伸手：“材料都给我。”
许元立刻：“陈姨，是您办理啊，那可太好了，这是我表妹……”
许元他爸是有名的严肃正派，但是许元倒是跟基因突变似的。他的性格可不太像他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杜鹃瞄了一眼资料。
周如，二十岁，居住地址哈市毛纺厂家属院儿……
她又瞅了一眼周如，那她长得可有点老。
周如一张小脸，个子也不高，乍一瞅倒是不大，但是细看她神态却又透着一股子老气。眼周最明显，带着皱纹，眼珠子也发黄。禁不住细看。
倒不是杜鹃观察的详细，这主要是职业病……
虽然工作时间不长的，但是杜鹃有着警惕性的。这个人资料和外表有差距，她能不多看两眼吗？
“这女的以后就住你们家了？许元啊，你这表妹人靠得住吗？看她那骚狐狸的劲儿，你媳妇儿能同意？”
“呦，这还攥着你不撒手了？这可是外面，不是你家炕头儿，你们咋这么不要脸？”
“这女的瞅着可不小了，像是比你岁数还大，真是你表妹啊？”
常大妈叭叭叭，连环追问。
杜鹃又差点没喷出来，咋说呢？
虽然常大妈很烦人，但是她攻击别人的时候，莫名是有点好笑的。
许元都要烦死常大妈了，真是个多管闲事儿的老虔婆，这有她什么事儿。
“常大妈，你说话太难听了，这是我表妹我表妹我表妹，我亲姨妈家的表妹，是我的亲戚，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不然我表妹以后怎么找对象！再说你还当现在是旧社会？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呵呵呵。”周如扭捏的笑了一下。
杜鹃：“……”
她抖抖胳膊，看见了吗？地上是她掉的鸡皮疙瘩。
这笑声真是……
周如：“表哥你说什么呢，怪不好意思的。”
许元：“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是旧社会，表哥表妹结婚可不合法。再说我都结婚了，我也没有妹妹，这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我哪里会有什么别的想法。至于你说的狐狸精，这就更难听了。常大妈，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想到这个，但是你说话还是有点分寸的好。”
常大妈大声：“我咋没分寸了？我长眼睛，你看这狐狸精就知道她不是啥好鸟儿！”
“我不是狐狸精！我不是！”
“好了好了，你们在这儿瞎闹什么，赶紧的，赶紧的走人。”卫副所觉得自己真是被熏得反应都慢了。
杜鹃：“对，走吧，常大妈，我们去投机倒把办公室。”
总不能让这些人再派出所闹起来。
张胖子和杜鹃生生把常大妈半拖半拽的拉走。
常大妈：“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小贱人还冲我迷之微笑，分明是嘲笑我。”
常大妈：“你看她那德行，眼珠子都要黏在许元的身上了。”
常大妈：“咱们大院儿就不该让这样不正经的人住进来，哎妈呀，我可得回家好好跟我两个儿子说说，可离那个女的远点，不是啥好人。”
杜鹃：“常大妈，你说说买东西的事儿吧。”
常大妈：“这个有什么好说的？那个人就是个坑人的，你看我这屁……”
噗噗噗！
杜鹃：“……………………”
又来了！
常大妈：“咱们还是说一下刚才那个狐狸精……”
杜鹃：“我看没有那个必要。”
虽然许元不正经，但是刚才表现挺正常的。
至于那个周如……
虽说她看着有点老有点烦有点腻人，但是也不能上来就说人家不正经，这可不好。
杜鹃：“前边就是了，快走吧。”
三个人一起进入了投机倒把办公室，人家大名儿可比这个长多了。这名字是简单的叫法儿。
一个穿着白衬衫，带着眼镜的男人看到几人进来，起身：“老张？你们怎么过来了？”呃，这三个人打哪儿来的，怎么臭臭的！他强撑着没立刻捂鼻子。
又说：“这是……”
两个单位时常有联合行动，就算不认识都面熟。
老张跟他们是认识的，介绍：“这是我们单位新来的杜公安杜鹃，她是接班的，杜国强闺女，接了老杜的班儿。杜鹃，这是王主任。以后如果有投机倒把这些事儿，都移交王主任。”
之所以这么介绍，是让王主任知道一下，不要小看杜鹃。
杜鹃是新人，但是杜国强是这一片儿的百事通啊，师承老蓝，精明能干可不是一般人。这当爹的可不会不帮自家闺女。
王主任：“原来是杜国强闺女啊。”
杜国强是本辖区的片警儿，这一片儿自然都认识个差不离。别说王主任，这一片儿扫厕所的，杜国强都能唠上两句。
王主任笑着说：“长得倒是挺像老杜的。”
杜鹃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
常大妈可听不得他们寒暄，赶紧说：“你们快去把那个缺德冒烟儿的抓起来，他坑了我的钱啊……”
噗噗噗！
卧槽！
王主任：“！！！”
常大妈：“那老小子卖的……”巴拉巴拉！她抱怨的稀里哗啦，放屁噼里啪啦！
简直是没法儿形容。
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都默默的站起来往外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人是不是看他们不顺眼，故意来挑事儿啊。
王主任一听是举报，虽然熏得难受，但是也来了劲，赶紧让人记录，就是吧……这人不是自己出卖了自己？她举报别人的同时，也说明她本人是有问题的啊。
卖东西是不对，买东西也不对啊。
虽然买东西没有卖东西事儿那么大，但是那x是因为大家不冒泡儿，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这都跳出来了啊！
他们还真是没遇见过这样的。
这脑子可还好？
这是自爆啊！
常大妈：“他家还有挺多野味儿的，我看到有好东西，但是太贵了我没买，但是就算是我出不起钱，他也不能拿坏东西坑我啊！这豆子吃多了，我这……”
噗噗噗！
常大妈自己都习惯了。
所以一边说一边放，厚脸皮的很。
可是其他人……
杜鹃翻白眼，不是看不起人啊，纯粹是熏的。
杜鹃：“……”
做公安，太不容易了。
呜呜呜，为人民服务，忍了！
坚持，她可以！
杜鹃苦哈哈的，但是强撑着没破防，她都坚持，其他人也坚持。但是大家的视线不小心对上，那都是浓浓的绝望。
怎么可以这么臭！
怎么可以放个不停！
怎么可以这样浑不在意！
怎么可以……
行吧，你交代！
“那个人住在狗尾巴胡同儿，他是干黑市儿的，专门卖野味儿，他家可是啥都有的。但是好东西贵，我原本想要一头鹿，但是贼拉贵，我就没买，你说他丧良不？还有啊，他还跟我说，只要我出得起钱，鹿茸虎骨他都能弄到，他说他家还有珍藏的虎骨酒呢。”
“什么！”
王主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确定？你确定他说他有虎骨酒？”
“他说了啊！他还说他有人参呢。”
当然啦，现在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但是，同样也是不允许乱打猎的，这都是国家所有集体所有，可不是个人的。他行为叫啥，叫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
而且，这种好东西，没收了都是要他们统一处理的。
他们投机倒把办公室为什么干的劲劲儿的，因为这些东西是要经过他们的。他们是有第一手的消息，遇到价格不高的，也是他们来处理的。
“你再说说！还有什么！”
王主任这会儿都顾不得常大妈放屁的事儿了，抓着她的胳膊，说：“大妈你坐下说。”
臭咋了？
臭他也能忍。
都是为了工作。
一家管一家的事儿，张胖子和杜鹃虽然过来协助，但是也没充大头往前冲，两个人都退到门边了。
呼呼呼！
他们可不是扛不住这臭味儿啊！
不是啊！
杜鹃：豆子，不能多吃啊！真的不能多吃啊！特别是发霉变质长毛的豆子，更不能多吃啊！妈妈呀！这味道真是……
杜鹃这会儿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新人，真的，遇事儿就没有张胖子那么淡定，她真的扛不住啊。呜呜呜！
张胖子：“……”
你确定我不是快要昏过去了？
这回家洗几遍澡才能把这味儿消散啊！
两个人都要死不活的。
倒是投机倒把办公室几个人还能强撑着继续做记录呢。
嗯，人家是有美好前景在等着他们。
他们就是协助，就要遭受这个！
苦！
杜鹃扶着门框，仰头望天。
别问，不是惆怅！
纯粹是臭的，想要感受一下炙热的阳光，杀杀菌。
也多呼吸点新鲜空气。
俩人这个惨样儿，全然没人笑话他们，毕竟，就这个臭味儿，隔壁屋都能闻到，大夏天，都飞快把门窗关上，关的严严实实。人的屁，怎么可以这么臭。
热死也不能臭死。
张胖子：“我去个厕所。”
杜鹃点头。
张胖子嗖嗖嗖的。
杜鹃嘀咕：“他不是故意躲臭味儿去了吧？”
你看看，去厕所都比在这里味道强。
杜鹃：“做公安，真不容易啊。”
杜鹃小声嘀咕，刚嘀咕过，就看到楼上走下来一个人，咦？
杜鹃赶紧站直了。
你说巧不巧，她竟然在这里遇见齐朝阳了。
虽然齐朝阳不是他们的领导，但是同一系统，人家确实是个领导。
她这傻样儿还是收一收，别给所里丢人。
齐朝阳是一个人，他还没走到这边就闻到臭味儿了。再看杜鹃要死不活的样儿，没停顿走了过来。
“齐队。”杜鹃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齐朝阳看向了屋里，常大妈一边说一边放屁，那场面……
饶是齐朝阳见多识广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他看着生无可恋还要强撑着的杜鹃，没忍住无声的笑了下。
杜鹃：“！！！！！！！！”
你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你是笑话我？
我已经很惨了，你还笑话？
杜鹃内心疯狂爆鸣。
但是面儿上，她还是面无表情，哦不，面带客气的站的笔直。
齐朝阳垂垂眼，摸兜掏出一把糖，说：“给你。”
杜鹃：“？？？”
齐朝阳：“这是薄荷糖，遇到味道难闻的时候含一块儿，压压恶心。”
杜鹃：“？？？”
齐朝阳：“拿着啊。”
杜鹃：“？？？”
她迟疑的伸手，齐朝阳把糖都放在她的掌心，说：“习惯了就好了。”
他安慰了一句新晋小公安，又说：“好好干。”
说完倒是没在这边久留，冲她笑笑，直接离开。
杜鹃低头看看糖块儿，又看看齐朝阳的背影，绷紧了嘴角。
无功不受禄，要人家东西总归不好的。
不过她是个心大的姑娘，果断的剥开一块薄荷糖，唔，一股薄荷味儿扑面而来，好醒脑。
她也不是个矫情的，直接给剩下的糖块儿揣好，以后事儿以后说。
先看眼前。
很快的，张胖子就回来了，这边的人手也组织好了。
如果常大妈是直接来这边，杜鹃他们其实不用管的，但是她先去了所里才被转送过来。那他们肯定是要跟着的，虽然不归他们管，但是这会儿很多事儿界限没那么清晰。
而且，这是好事儿。
倒腾东西的，能不好吗？
他们跟着，到时候所里就能来沟通其他的。
张胖子和杜鹃都在，王主任亲自带队，真的，虽然常大妈臭气熏天，屁声不断，贼臭。但是她能带他们去抓人，他们就能忍。
太能忍了。
其实张胖子也知道黑市儿的一些老人儿，一些干的久的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但是黑市儿也不是没有用处，所以只要没人举报，他们一般不会去蹲点儿。
买卖个东西，其实真的不算啥。
但是既然有人举报了，就不能不管了。
这性质就不同了。
杜鹃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不过也不奇怪啊，她工作都没有一个月呢，很多活动都没参加过。
张胖子：“这是人家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活儿，等会儿你别往前冲，冲了也没人说你好，人家还觉得你抢功劳。”
杜鹃：“哦哦。”
张胖子：“这些人被抓也是活该，你说胆子也太大了，正八经的东西倒腾点也就算了，这不干净东西也倒腾，吃坏了造成大面积食物中毒可咋整。”
杜鹃：“昨天参加宴席的，好多上吐下泻。”
张胖子：“谁说不是呢。”
真是好在昨天的事儿不严重，最严重的就是眼前这个屁笼子，不然闹大了可真是。他们公安家属院集体食物中毒，说起来都丢脸。
张胖子突然就看向了杜鹃，诧异：“你哪儿来的糖啊？”
开始没看见她吃啊。
杜鹃小声：“就你上厕所的时候啊，我看到市局的齐队了，他给我的。”
张胖子伸手：“给我一块儿。”
杜鹃掏出来一块儿。
张胖子：“呼！果然舒坦不少。”
他嘀咕：“我跟你讲，也就看你是个新人，要是我这样的老油条，熏晕过去，他都得觉得我是装的。”
杜鹃：“噗！”
她笑了出来。
张胖子：“齐队之前可想挖你爸了，你爸不干！”
杜国强体力不行，但是脑子是真好用。
杜鹃笑眯眯的，没言语，她知道的啊。
“哎，你知道你爸是怎么进入公安队伍的吗？”
也不等杜鹃回答，张胖子就说：“公安队伍，一般就是分三种，一种是部队转业过来的，这种最多，咱所里也大部分都是这种；一种是公安大学分过来的，但是大学生也不太多。最后一种就是解放前没问题的老公安被留用。你爸就不同，你爸是因为在街上撒摸，抓到特务进来的。厉害吧？你爸也算是公安系统一个神人了。他想找工作，于是决定抓几个特务换个工作。结果真特么让他抓到了。那真是一抓一个准儿。牛逼。”
杜鹃眼睛亮晶晶。
她是知道她爸很厉害的，但是她爸平时在家一副小男人的样子，所以她总是会忽略爸爸的能干。
“用了你爸的办法，我们抓特务都快了，当时立刻就被特招进来了。要不是你爸这人不求上进，就他的水平早就升迁了。”
杜鹃：“我爸是个顾家的人。”
“那倒是，你爸这人真是……”
两个人嘀咕了几句，很快的就到了狗尾巴胡同儿。
常大妈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说：“快，就是这里，那老小子叫范老五，我来x过两次，这里每次的人都不一样，但是有四五个人。”
杜鹃扫了一眼，投机倒把办公室这边，来了二十多个人，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大家很快的过去，常大妈：“我去，我去钓鱼！”
她还挺懂。
王主任：“行。”
杜鹃深深看了常大妈一眼，低声问张胖子：“她靠得住吗？”
张胖子觉得，靠不住，他给王主任使了个眼色。
他们各个所里都跟投机倒办公室联合行动过，该有的默契总是有的。
王主任：“让我们这边的小赵跟着你。”
常大妈蹙眉。随即说：“行吧。”
她领着人，大摇大摆去敲门。
杜鹃第一次出这么大的行动，虽然不是主力，但是也盯的紧紧的。
常大妈来到门口，猛的敲门：“开门，开门啊！范老五，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埋伏的人们：“……”
倒吸一口气。
这老娘们干什么！
还不等大家立刻反应，常大妈：“开门开门，是我，你大妈！”
大门打开，一个高壮的男人穿着背心裤衩子，趿拉拖鞋：“要死啊！谁他妈砸门！”
“你奶奶我！你他妈……”
噗噗噗！
话还没说，开始放屁了。
“卧槽，你干什么！”
常大妈毫不客气：“干什么？你卖给我的那个豆子都坏了，你看看，你给我吃坏了！赔钱！”
范老五：“……”
什么玩意儿？
常大妈自认为自己有“靠山”，高声：“你要是不赔钱，我让你好看，赔钱！赔我五百！”
嗞~~~
一口凉气！
大家都蒙了！

第35章 这可是虎父无犬女
常大妈狮子大开口！
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半点不扒瞎！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来块，这还得是技术工。她倒好，张开就要五百！仿佛这不是五百, 而是五分。她相当嚣张, 双手叉腰，放屁不停，嘴上也不停：“赔钱, 今天你必须给我赔钱！我告诉你, 你要是不赔钱，我就让你好看！”
常大妈得意极了，怒道：“你个老小子不是人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卖给我什么玩意儿！你看看吃完了这个样儿，你知道你毁了我儿子的婚礼吗？你个混蛋！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可饶不了你。”
范老五气急败坏：“你个该死的老虔婆, 我看你是胆肥儿了。真是连我都敢勒索。你她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好意思说？你自己抠搜的，还想怪在我身上, 信不信我一个大逼斗抽死你？我跟没跟你说东西不新鲜，是你自己乐意，怎么的？你自己乐意的事儿，还想找后气儿？五十块钱, 你还想买多少！你看看谁家五十块钱也买不到一头傻狍子三条蛇一筐蚂蚱，还有那么老多菜，还有五瓶酒呢。咋的？买的时候兴高采烈，现在来找事儿了？我看你是把我当成泥捏的！”
常大妈并不觉得尴尬，叫：“你别给我扯犊子, 反正吃坏了就是你的错！赔钱！”
“你个老不死的……”
“啊！你敢推我，我跟你拼了！”
常大妈一下子就撞向范老五，范老五：“卧槽你个老不死的！你范爷我可不好惹！你还敢对我动手，我饶不了你！”
啪啪啪！
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几个大嘴巴子都扇上去了。
一起过来策应的小赵：“……！！！”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怎么变得这么快！
常大妈挨了几巴掌，骂道：“好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一冲，范老五一脚将人踹到在地。
“你们干什么！”
张胖子和杜鹃可不能看着这么打！
两个人很快的现身。
范老五一愣，正要说话，王主任带的人倒是很快冲出来了：“范老五，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把人摁住！”
这会儿常大妈得意一笑，说：“你个老小子。你就乖乖拿钱出来就好了。现在倒霉了吧？哈哈哈哈！”
她想到自己刚才挨揍，恨得不能的更恨。
她猛地向前一冲，想要给范老五几巴掌，范老五倒是不客气，一抬脚：“啊！”
常大妈再次甩出去，不过，彪悍妇女永不言败！
她再接再厉，再次冲击，范老五还没等抬脚，她向侧面一闪，仓皇间就要摔倒。不过就算这样，常大妈也果断伸手，一把抓住男人脆弱又关键的部位——用力一捏！
爆捏！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杜鹃：“我勒个去~”
现场所有男同志都默默后退一步，夹紧了双腿，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啊！
这老太太是疯了吗！
范老五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脆弱，留下了脆弱的眼泪，他强撑着没哭出声，但是泪如雨下。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但是正是因为突然安静，倒是听到屋里有仓皇的脚步声。
“不好，屋里人要跑！”
“快抓人！”
杜鹃也跟着人很快的进了院子，就见一个瘦猴儿扛着麻袋，正要翻墙，还有好几个在屋里装东西呢。
“快抓人！”
王主任叫了出来。
大家蜂拥而上，杜鹃还没出手，就看人已经被猛地扑倒摁住。
别看投机倒把办公室不是公安，但是他们动作倒是挺快的，而且还挺井然有序，很快的一个个就被按住了，没跑掉一个。
杜鹃：“他们还挺麻溜儿。”
张胖子：“干的多了，他们抓投机倒把的也不少，熟能生巧。”
算上外面那个，这屋里一共有五个人，几个人都被制住！
范老五嗷嗷叫：“你个老虔婆，你个该死的老虔婆，你竟然找人来抓我，你等着你等着吧，我饶不了你，你个该死的啊！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绕不你了。”
“闭嘴！”
“搜一下。”
常大妈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要往里冲。
但是人家却是不同意的，说：“你就站那儿，你是交易双方，虽然举报有功，但是也不是没有错误。这里不是你能管的。你给我安分点。一身臭味儿，离我远点。”
王主任立刻换了一个态度，可不是先头儿脾气那么好了。
这可这不怪他，常大妈这会儿那屁都没停，他先头儿是为了工作忍着，现在最好离他十万八千里。
但是常大妈倒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咋过河拆桥？”
范老五呵呵冷笑：“你个老臭虫，你个屁笼子，你个气空蛋，你以为你是香菜饽饽？谁看了不恶心？一身臭气！”
“你混蛋！”
常大妈冲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范老五阴毒的盯着常大妈，怨恨的说：“你给我等着。”
“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常菊花，你老实点。”
“范老五，你投机倒把，还有道理呢？”
……
现场忙中有序，常大妈跳脚，但是无可奈何。
倒是两个公安，杜鹃他们没太多掺和，作为热情新晋小公安，杜鹃本来想过去帮忙的，被张胖子拽住了。他低声：“这抓投机倒把是他们的活儿，你过去帮忙，他们会觉得你想抢功劳。”
杜鹃眼睛圆溜溜儿的，轻声：“我没有这个意思。”
张胖子：“我知道的，但是他们不知道。没事儿，咱们不用管，他们二十多个人，轻轻松松拿捏，没问题的。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别去了。”
杜鹃点头。
她跟张胖子站在一侧，并不上前了。
但是吧……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范老五，再次感叹，这男人啊！果然是要攻击关键位置。瞅瞅，壮汉也得变成软脚虾。
学到了！
这说话的功夫，现场已经很快的找到了不少东西，要说起来，范老五这人也是胆子大，这么多东西，就敢放在家里，真是不怕被人举报啊。
现如今好了。
全都被发现了。
杜鹃看着屋里抬出来的东西，微微有点蹙眉，差点抬手捂鼻子。不是她矫情啊，而是真的有味儿的。江桦市夏天还是挺热的。三十大几十度，最近中午的时候更是奔着四十度去了。
真是一动一身汗。
肉放久了，怎么可能没味儿。
不仅有味儿，这味道简直是……杜鹃到底没忍住，捂了捂鼻子，后退一步。
别说是她，好些个老爷们都开始干呕后退了。
这边果然还是收的野味儿多，半头野猪，还有死狍子，还有不知道放了多久一笼子鸟儿，早都死了的。其他的东西也是不少的，就连死蝙蝠都有，不知道打哪儿搞来的。
别的不说，光是那半头野猪，上面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呕！
杜鹃又后退一步。
完蛋，她最近一点也不想吃肉了。
好巧，其他人也这么想。
呕！
真的好恶心啊！
“你们这是放了多久了？呕！真是祸害东西啊，好好的东西，都放成这样了……x呕……”王主任边说边干呕，这东西真的不入眼啊！看着就扛不住，但是恶心的同时又心疼，这是真的很心疼。
“你们再到处找一找，看看他们逃跑扛着的袋子都是什么……呕……”
杜鹃看着王主任强撑着恶心还要一点点盘点登记，小声跟张胖子说：“这干啥都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难啊。
“主任，这里面都是好肉，是新鲜的鹿肉。”
大家总算是来了点精神。
王主任：“你不是说他这里还有泡的酒？”
他问常大妈，常大妈哼了一声，正想拿吧一下，但是眼看人家人多势众，不是好惹的样子，不痛快的开了口：“我买酒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他说只要钱到位，他这里虎鞭酒都有。”
“你放在那儿了？”
“没有，我吹牛的……”范老五是怎么都不肯承认的，他说：“老爷们吹牛还不行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大家不太相信。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我真的没有了，我都是吹牛，我根本没有，都是忽悠她的……”
一般这样常年干黑市儿的，都是滚刀肉，指望他们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
王主任：“大家找一找吧。”
除了几个看着范老五几人的，其他都跟着去找了，只不过吧，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王主任看向了张胖子，随即又看向了杜鹃，感叹：“你爸咋不干了啊，这关键时候，他不在……”
杜鹃：“？？？”
王主任：“走走走。你们公安经验多，帮我看看，这屋子里哪儿能藏东西。”
张胖子：“行，我看看，不过我可没有杜儿的水平哈。”
王主任又看杜鹃，杜鹃大眼睛眨巴眨巴，王主任：“唉！我想要你爸爸！”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有点无语。
几个人一起进屋，王主任：“以前你爸在，只要找他帮忙，我就没有找不到密室。”
王主任：“以前你爸在，耗子洞我们都能翻出粮食。”
王主任：“以前你爸在，我……”
张胖子打断他：“你就别叨叨了，他就是不在有啥办法？你还不让人家闺女接班啊！我们再看看吧，也许人家真没有什么密室呢。”
王主任：“普通一次半次交易的老百姓没有密室我相信，这种常年干黑市儿的小贩子哪可能不懂狡兔三窟，哪可能不懂谨慎为上？杜国强啊！我最有用的杜国强啊！”
杜鹃：“……”
我差哪儿了！
我也很好呀！
杜鹃扁扁嘴，倒是专注起来。
你还别说，这一看，真是看出问题了。
“哎？这个柜子……”
“柜子我们打开了，没有什么！也没有藏东西的机关。”
杜鹃：“不是的，我是说，这个柜子没有想的那么大。”
屋子里真是一股子味儿，汗臭，脚臭，还有臭肉发出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在这里生活的。他们还嫌弃常大妈，说实在的，他们也没比常大妈放屁好多少。
杜鹃捂着鼻子，继续说：“我刚才在外面，看着房子的挺大的。但是进来感觉跟外面看还是有些差距，你们记得从外面看窗户的位置吗？算是中间吧，但是进来之后你们再看，其实有点稍微偏移吧？我原本以为是因为这个大立柜占据的面积比较大，显得屋里地方小，跟外面不匹配。不过……”
她指了指柜子，说：“你看，柜子打开之后好像也没有很大，就算把柜子搬出去，这屋里的面积也不像是外面看的那么大。那么里外的差距，是干啥了？”
她这一说，王主任立刻带人里外看了看，眼中透着惊喜。
他们干惯了这一行，总是觉得有个藏东西的地儿也是地窖，所以屋里没找见，就往下面发展，恨不能掘地三尺。倒是没想到，不是往下，而是房子有猫腻？
果然有时候经验多了也误导人啊。
没想到倒是让新人发现了不对劲儿。
王主任看着杜鹃的眼神儿格外的热情真诚：“杜鹃是吧？你这丫头真不错，真像你爹啊。脑子好用，真是个聪明姑娘。果然这当爹的聪明就生不出笨蛋。王叔先谢谢你了。”
先头儿还没怎么搭话儿，这会儿就王叔了。
变得快的就像是一阵风。
杜鹃爽快：“没什么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呀。”
“对对对，都是为了工作。”
这会儿王主任的下属也过来了，说：“里外差一米半，应该是密室，咱们是敲开还是找机关。”
差了一米半这么多，怪不得杜鹃一进来就觉得大小不对了。
他们竟然全然没发现，还不如一个姑娘啊。
其实吧，这倒不是他们不如杜鹃，而是他们的主要注意力就是找东西，后来找密室也是根据经验来。而范老五恰好没按照经验来。倒是杜鹃客观看事儿，所以更早发现不对。
王主任：“不用找机关，直接去问范老五，密室我们都找到了，他不说机关，我们就直接砸墙，也没什么难度。我们总归能找到，她不会是想要一个破房子吧。他就算是进去也总有出来那天。”
果然，密室被发现了，范老五咬牙切齿的把机关说了出来。
常大妈拔腿就要进去，不过被拽住了。
常大妈愤怒：“凭啥不让我去看看，凭啥啊。”
“你老实待着！”
常大妈气的不行，不敢表面闹事儿，但是心里痛骂他们不是人，过河拆桥！如果不是她举报，他们能知道这地儿吗？现在竟然是一点也不让她看，半点好处也不给，缺德，真是太缺德了。
就连杜鹃他们都能在屋里看热闹，她凭啥不能进去？
这东西得有她的一半儿啊！
如果不是她，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常大妈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爽快咧！
但是杜鹃这会儿可不知道她如何了，她凑在密室门口探头，密室里摆了两排架子，上面都是各种酒瓶子。有什么人参酒虎骨酒虎鞭酒，还有一些不知道啥东西的。
哦，还有蛇泡的酒……
看着都怪渗人的，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个酒才是最值钱的。
看来说是卖野味儿，其实人家主要是卖这个的，杜鹃站在一边儿看热闹，虽然知道这东西值钱，但是也不是很懂，倒是现场很多男同志都激动的盯着那些酒。
那是酒吗？
那是十全大补汤！
成年男人必备！
想要！
很想要！
大家都来了精神，他们抓那偷偷卖东西的小商小贩不少，但是这样的好东西不多的。它虽说不一定比许多金子银子值钱，但是它有效果啊！就那虎鞭酒，就够让人趋之若鹜了。
张胖子给杜鹃使了个眼色，杜鹃立刻了然。
正好常大妈还在外面闹腾，杜鹃：“我去劝劝常大妈，这闹腾个什么劲儿。”
“我跟你一起吧，这老太太可未必好说话。”
他们两个出去了，不掺和。其他的事儿是王主任他们自己定夺的。
常大妈：“这些遭瘟的，我举报的凭啥不让我看看，这得分我，必须要分我！”
常大妈：“里面是好多粮食吧？还有啥？是不是还有酒有肉？天爷啊，有这么多好东西都不分给老百姓，凭啥啊！”
杜鹃：“常大妈，你就小声点吧，你也不是那么清白，弄大了人家非要严肃处理，你可咋整啊！你家儿媳妇儿可进门了，你要是进去待几天，那家里的管家大权不都落到你儿媳妇儿手里了？你乐意？”
“她敢！”
常大妈嗷了一声，但是眼神却慌乱很多。
他家这个儿媳妇儿，她是知道的，那就不是个好的。一进门就桀骜不驯，如果不是儿子杀了杀她的威风揍了她一顿，怕是都能上天了。
一个做儿媳妇儿的对自己也半点都不尊敬，她可是个靠不住的。
这么想着，常大妈倒是有几分怕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叫骂，现在倒是换成小声的嘀咕了。
她还想挑拨离间，撺掇别人出头：“你不进去看看？这东西他们搬走就是他们的了。你们不管？”
杜鹃还没言语，张胖子笑着说：“这没我们什么事儿，我们跟着是怕闹出什么重伤或者人命官司，其他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不管投机倒把那些事儿。一家管一家的事儿，各人有各人的活儿。”
杜鹃看了张胖子一眼，说：“是啊，我们不管那些个事儿，这头儿差不多忙活完了，他们那边都调查清楚了，人也不会转到我们所里啊。”
“你们可真没用。”常大妈嫌弃。
杜鹃笑眯眯：“常大妈，你要是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就知道我们有没有用了x。”
“你怎么说话呢。”
杜鹃：“说话还是要走心的，祸从口出的道理，您这么大岁数也该懂。”
常大妈：“你……”
她张口就想要骂人，再一看杜鹃似笑非笑的脸和眼神儿，犹豫了一下，咽下去了。
虽然因为是邻居的关系，她对公安没有像别人对公安那么怕，但是也不敢随随便便骂人。
她哼唧一声，垂下了头。
“公安叔叔公安姐姐……”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门口有个半大的孩子，十来岁的样子，他趴在门上，鼓足勇气说：“我要报案。”
杜鹃立刻来到门口：“你要报案？小朋友你报什么案？”
十来岁的小孩儿不算大，但是也不小了，他犹豫了一下，很纠结，但是到底还是认真地说：“我家闹鬼了。”
杜鹃一愣。
这年头儿可没人敢随便说这个。
这叫宣传封建迷信。
杜鹃：“你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你们？”
她立刻把话题转到这上面，让这孩子没那么多麻烦。
小男孩儿纠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我家每天晚上都有人敲门，大晚上的，深更半夜，一直有人敲门，但是我出去开门，人就不见了。我妈、我妈说她看见鬼了，她晚上撕心裂肺的哭，她真的见鬼了！一日比一日虚弱。都不能去上班了。只能请假。我、我们老师说过，这世上没有鬼。我不相信有鬼。我、我找了我乡下的表哥一起抓人，可是听到敲门声之后我们立刻开门，也没有看到有人……大家都说，大家都说是闹鬼。我妈都吓病了。我爸爸去世之后，我跟我妈妈相依为命的。她如今也病了……”
杜鹃：“别怕，别怕哈，走，我这就跟你一起去看看。”
她回头：“张叔，我去他家看看情况。”
张胖子：“我跟你一起，你等我一下，我先跟王主任他们打个招呼。”
好在，这里面的事儿跟他们没太多关系，提前离开也是可以的。
王主任也没留人，不仅没留人，反倒是挺高兴。
张胖子和杜鹃一起跟着小男孩儿走。
小男孩儿叫宝树，他爸是今年年初去世的，他爸去世之后，家里就只有他们娘俩儿相依为命，他妈接了班，在暖瓶厂上班。因为有个房子又有工作，所以挺多人给她妈介绍对象，但是他妈不同意的。
但是最近一个月就经常有人晚上敲他们家的门，就连邻居都听见了，谣传他妈不守妇道，他奶家人还来闹过的。他妈气的大病一场。一直断断续续没好。
也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名声，所以宝树的表哥还过来住了几天，专门帮着抓歹人。可是这不抓还好，一抓更吓人了。本来还说是不守妇道，但是抓了几次，前脚儿听到敲门，后脚儿开门就什么人都没有，这就太可怕了。
简直跟闹鬼一样。
现如今的传言就不是不守妇道了。而是他们家闹鬼。
他妈也病的更重了。
宝树：“他们说那是我爸爸的鬼魂回来了，但是如果是爸回来，为啥要吓唬我们？肯定不是我爸。”
杜鹃：“这世上没有鬼，你也别总是说有鬼的事儿，传出去不好，我跟你看看，保不齐是有人装神弄鬼的。你之前抓鬼，是刚听到敲门声就开门了吗？”
宝树点头：“敲门声一响，我们就冲出来，很快的，可是完全没有人。”
他生怕杜鹃说他说话，赶紧说：“我家邻居也听见了，他家还拎着木棍子出来看了，也是一出来就没看见人。”
杜鹃：“走，看看去。”
宝树他妈最近生病，请了病假在家，她是没想到她儿子把公安找来了，有点急切的起身，说：“公安同志，这怎么能麻烦你们……”
杜鹃：“你病着就别起来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这病是怎么回事儿？”
她看着宝树妈脸色蜡黄儿，人也没精神，瘦的皮包骨，仔细问了起来。
宝树妈叫陈玉波，她三十出头，但是因为操持生活和生病，瞅着四十多的样子，她苦笑一下，说：“我开始就是气的，本来想喝点药下下火，但是大家越传越过分，又赶上闹鬼了。我这倒是越来越病了。”
她也不想生病：“也是我这人心眼小，气性大。”
张胖子在一旁说：“你这病是在医院看的吗？”
陈玉波：“嗯对，我去医院看了，大夫说我就是上火，开了点药，不过你们也晓得药也不便宜。正好我在医院遇见我妯娌，她给我推荐了一个偶然过来的老中医，那边卖的是药酒，这个还是挺便宜的。”
张胖子蹙眉，说：“药酒啊~你喝完，有用吗？”
陈玉波：“药酒没有那么快的，但是喝完还是挺舒服的，我一直没好主要是这事儿越来越多，我真是绷不住了……”
陈玉波没觉得有不对劲儿，但是杜鹃听出张胖子话里的意思了。
她主动说：“宝树，你去一趟我们所里，再去叫几个人过来。另外大姐，你药酒放在哪儿，我看看！”
宝树看一眼他妈，咚咚咚的跑出去。
陈玉波脸色更苍白了，说：“这……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是说这个药酒有问题？”
杜鹃：“大姐你别着急，我也不是大夫，不太会看，等会儿我们把这些都装好送去检查一下，你也别急。”
张叔怀疑的对，本来就是个上火，竟然越吃越坏，这分明就不太对。
杜鹃：“陈大姐，你越来越病，总是要好好看一看的。甭管是咋回事儿，咱检查一下心里也踏实。你家孩子还小，你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都得好好照顾自己的。”
陈玉波：“我、我……”
她不敢想，如果药酒有问题，是谁要害她。
是……
她脑子一激灵。
外人总归没有自己更清楚的。
如果真是有问题，那就是她婆家了。
自从她男人走了，她婆家就想把她撵回娘家占了房子和工作。但是她是遗孀又有孩子，所以厂子只认接班是她。正因此婆家那边一直都劝她，软的硬的都来过，好不容易最近才消停。
是了，他们不闹了没多久，他家就开始有人“敲门”了。
陈玉波不是宝树这样的小孩子，她是知道的，自己不能说闹鬼，这可是宣传封建迷信，但是，但是她每天都见鬼，不仅晚上，有时候白天还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恍惚了。本来丈夫去世就难受消瘦下来，如今更是不是没个人样儿了。
她攥紧了被子。
杜鹃倒是看着药酒，仔细打量，说：“这瞅着有点像艾草，又有点不太像。”
她跟张胖子都不懂这方面的事儿，但是没关系，他们有最强外挂，他们不懂，但是江维中懂啊！
江维中可不是只会验尸，他在这方面是全才。
不然也不会各个领导都把他当成香饽饽。
“你找的那个卖药酒的，是在哪儿买的？”
杜鹃端详了一下，回头问。
陈玉波：“是狗尾巴胡同儿，距离我们这边不太远，走两个胡同儿就是了。”
杜鹃一愣，说了一个地址，问：“是这里吗？”
陈玉波点头。
她跟张胖子对视。
你说巧不巧，是范老五哪儿。
范老五肯定不会是什么老中医，也肯定不会医术的。
他一个投机倒把的，也没这个水平啊。
不过也怪不得，怪不得他他家宝树在那边儿溜达，这孩子倒是聪明的。
陈玉波：“我找的那个老中医是他家的亲戚，说是就来串个门，然后就要走的，我是运气好才能赶上……你说，你说我多蠢啊。这都能相信。”
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啊。
她越发的摇摇欲坠，但是看着面前的两个公安同志，她心里又莫名的安心了几分。
“我、我一直能见鬼……”
杜鹃冷静问：“什么时候？”
“就是闹鬼之后，我总是隐约能看到鬼，我好像看见我男人回来了，说要带走我们。”
杜鹃坐下来安抚她：“你别怕，这世上没有鬼的，也许，也许是有人动了手脚。既然我们来了，一定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一下。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什么，但是你想想这世上哪里有鬼呢？保不齐啊，是有人装神弄鬼。别怕！”
“嗯，嗯！”
她哆嗦着，深吸一口气。
别看张胖子是个老同志，但是这会儿就体现出，女公安的重要性了。有个同志一起出外勤，遇到同样的女同志，更能安抚人的。杜鹃主要安抚陈玉波。
杜鹃在，陈玉波的情x绪明显好了不少。
张胖子这里里外外的到处检查，不过倒是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杜鹃：“等一会儿我们会把你的药酒送去检测，也送你去医院。你也别给自己太的压力，你只要想，你面前的东西都是假的，就不怕什么鬼了。你家孩子这么小都能撑住了想办法，你也会坚强的，对不对？”
陈玉波点头。
为母则刚，这个年代的女同志，很多都是这样。
她这段时间见鬼都快要被折磨疯了，但是还能坚持，强撑着就是因为还有孩子。
“而且我觉得，你见鬼应该是因为有人算计你，你要是不好好治疗，快点好起来，那不是要被人算计成功了？这就亲者痛仇者快了。你不想抓住这样的小人？”
陈玉波紧紧握住杜鹃的手：“我想。”
杜鹃：“是啊，你想，所以更要好好配合，去医院看看。”
“嗯！”
陈玉波被杜鹃安抚住了，没那么慌张，不过很快的，她又说：“可是，可是如果我是因为生病了，那、那其他人呢？其他人也听到敲门声了，都听到的。”
杜鹃：“你放心，我们会调查的。”
陈玉波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说：“对，对对，你说的对，如果真是有算计，这些都是诡计，都是诡计的。这个世上没有鬼。”
杜鹃：“是啊，没有的，所以不用怕。”
虽然她有系统这么奇怪的东西，但是杜鹃也不相信有鬼，她相信这是未来科技。
所以说没有鬼，杜鹃是很坚定的。
她轻轻的拍了拍陈玉波的后背。
陈玉波微微颤抖的身子终于有些平静，宝树跑的很快，这会儿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其中竟然就有江维中。
杜鹃惊讶：“维中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还要送到市局，江维中过来，就省事儿了。
江维中：“我去你们所里找一个材料，正好听说这边的情况，就直接过来了。你们怀疑药酒有问题？”
杜鹃点头，跟江维中同行过来的还有几个他们所里的其他几个人，是其他组的，但是大家都是互相干活儿，也无所谓。为首的老余说：“我一听这孩子的话就觉得不对，拽住了江维中，没让他走。”
杜鹃竖起大拇指。
江维中：“我看看，药酒呢？”
“这里。”
其他人则开始检查。
江维中仔细看了看，随即又打开闻了下，说：“这不是艾草，应该是苦艾，苦艾泡酒喝多了有一点点致幻作用。”
他认真说：“但是这是我初步检查，详细要拿回局里化验一下。”
“可以的。”
江维中工作上从不拖泥带水，很快的将这些装好，领人离开。
张胖子：“老余，这样，你留在现场调查。我去查一下药酒的事儿，这药酒是从范老五哪里买的，我刚才还接触了，我现在去找他，这边你盯着点。小王，你跟我走。杜鹃，你找个人陪你一起送陈玉波去医院。不要一个人。”
杜鹃：“好的。”
陈玉波呆呆的坐在那里，这会儿倒是回神，轻声：“致幻啊……”
杜鹃点头，说：“你看，我就说没有鬼的，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陈玉波咬咬唇，更加坚定：“好！”
本来以为见鬼，她才这么憔悴，现在知道自己见鬼是别人的算计，致幻，呵。致幻啊！
虽然这结果很吓人，但是却让她坚定起来。
这样的结果，她反而不怕了。
她不怕有人算计她，有人算计她，坏人能被抓到。但是见鬼可是太可怕了。
因为这个结论，陈玉波精神都好了很多。
杜鹃看着气喘吁吁一头汗的男孩子宝树，说：“你要陪你妈妈去医院吗？”
“我要！”
宝树这会儿也听明白了，他妈妈每天晚上歇斯底里的尖叫见鬼，是因为有人害了他妈妈。这世上没有鬼，根本没有！坏人！都是坏人的错！
“妈妈，我陪着你，公安叔叔还有公安姐姐他们一定能给坏人抓到。”
杜鹃很快的跟另外一个同事一起把人送到了医院，果不其然，大夫一检查就发现问题了。陈玉波很快的办理了住院。这倒是不用杜鹃垫钱，陈玉波手里是有钱的。
她男人去世有赔偿金的，她自己也工作接班了。
这么看怪不得有人算计她，有房子有工作有钱。
大概因为来到医院挂上了点滴，陈玉波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杜鹃跟着忙上忙下，午饭都没吃，一头汗，眼瞅着人睡着了，她坐在了走廊的板凳上，长舒了一口气。
宝树来到杜鹃身边，也坐了下来，感激的说：“谢谢公安姐姐。”
杜鹃揉揉他的头，笑着说：“不用谢，这是姐姐应该做的。”
宝树有点难受，说：“我要是早点找公安就好了，我以为有鬼，所以就……”
虽然心里不想相信，但是每天晚上都有敲门，他妈妈歇斯底里，他其实也不是不怕的。而且，他今年十岁，也知道宣传有鬼是封建迷信。
他也怕真的找来公安，被抓的反而是妈妈。
所以一直拖着，如果不是妈妈状况每况愈下，表哥都吓跑了，他又看到妈妈买药酒那家似乎有公安调查，也不会破釜沉舟。一咬牙一跺脚，赌一把。
他说：“是我没有照顾好妈妈。”
杜鹃：“不是的，坏人的手段这么多，你没发现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才十岁啊！还是个小孩子。现在发现也不晚，你刚才不是听大夫说了吗？没有大问题的，差不多住院一周就能出院了。发现还算及时的，对身体没什么损伤。”
宝树一直跟着，十分仔细记得大夫的话，这会儿也点头。
“我晓得的，幸好啊。”
杜鹃也不奇怪的，现在的人都是这样，有事儿能不找公安就不找公安，大家都不乐意跟“官家”有牵扯。特别是还涉及自家，宣传封建迷信也不行的。
所以一直藏着掖着不说，也正常。
杜鹃缓口气，心里倒是琢磨开了，既然药酒是致幻的，那么敲门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肯定是有猫腻的，但是是有什么猫腻呢？
杜鹃仔细琢磨起来……

第36章 夜黑风高故事多啊
杜鹃今天又要加班了！
听说闺女加班, 杜国强提了饭盒来给闺女送饭。
加班食堂也是有饭菜的，但是杜国强还是心疼闺女。他提了饭盒，装着糖饼还有一份汤。
杜鹃这会儿已经回到陈玉波他们家老房子了, 今天傍晚他们要在这里蹲点儿“抓鬼”, 据宝树说，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敲门，从无例外。
除了杜鹃和张胖子, 还有所里的其他四个人, 一共六个人。
杜国强找过来，杜鹃诧异的不行，惊讶：“爸爸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是这儿？”
杜国强：“我有脑子呗？我来给你送饭。”
杜国强：“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熬夜不补一补哪行, 来。”
杜鹃眼巴巴的看向了张胖子他们，几个人摆手：“去吧去吧，杜儿啊，你也是的, 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好兄弟，你是半点也不管我们啊。”
杜国强：“一边儿拉去！”
都是熟人，半点也不客气。
大家嘻嘻哈哈。
“这汤得多喝点, 我放了桂圆干还有大红枣片的，喏，看到了吗？还有枸杞。”
张胖子：“哎不是，你搁哪儿弄得啊！你这东西还挺全乎儿。”
杜国强：“你能不偷看吗？”
张胖子：“看一下咋了。就看就看。”
大家都习惯了杜国强娇惯孩子, 一点也不意外，大家说话也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对了，杜儿啊，正好你来了，你给我们分析分析这闹鬼的事儿呗？”
杜鹃咬着糖饼, 也迅速抬头看她爸，眼巴巴的。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
“对啊，杜儿，你说说呗，你这人脑子快也知识面广，你给我们分析分析。”所里老余也凑过来。
这年头儿跟几十年后不一样，除非是重要的大案子，不然保密是没有那么好的。当然，只要不是糊涂虫，大多数人心里有数儿也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但是对杜国强，大家又更信任几分。
他虽然现在不做公安，但是都干了多少年了。他家也是根正苗红的。
小丫头杜鹃都接班了。
张胖子凑上前，伸手拐了杜国强两下，贼兮兮的笑，说：“行了，别装了，你肯定是有点想法才来的，不然我就不信你就单纯为了送一顿饭。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对闹鬼这事儿有点看法？说呗！杜儿啊！我亲x爱的杜国强同志啊，你过来不就是想帮忙？你还装！”
杜国强笑了出来：“去去去，看破不说破，懂不懂啊你。”
他起身来到门口，杜鹃赶紧咬着糖饼捧着汤碗跟上，软乎乎的说：“爸爸，你帮我们看看，你说晚上会有人敲门吗？”
杜国强没回答这个话，但是却问：“他家每天晚上都能听见？”
杜鹃点头：“每天晚上。”
当时是杜鹃给陈玉波和宝树做的笔录，所以最清楚不过了。
“陈玉波喝了苦艾酒，所以人是有幻觉的，白天晚上都感觉有鬼，她的话不做准。但是宝树没有，所以他很确定是只有晚上才有人敲门。这就不是幻觉了，而是真的有人敲门。周围邻居都听到了。”
张胖子和老余几个也都跟上了。
你要说大比武，杜国强肯定不行，但是杜国强在他们所里就是靠脑子吃饭的。而且看书多，各种事儿多少都懂点。
杜国强：“晚上啊~”
他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随即站在了门口，这家子是木门，大概已经用了好多年了，都有点变色了。杜国强凑近了嗅一嗅，隐隐预约，能闻到一股子味道。
杜国强沉思一下，想到了一茬儿。
他见多识广，那是因为经过现代的咨询爆发，而杜国强这个人本身记性也很好。
正是因为有些揣测，他才想过来稍微提醒一下大家，能早点解决总是好的。
这么看，他的猜测还真是没错。
他又靠近再次闻了一下，杜鹃问：“爸，门有问题吗？”
杜国强指了指张胖子，说：“胖儿，你来闻闻，这个门是不是有味道？”
张胖子凑近了仔细一嗅，说：“好像有点，不贴上还真是闻不到，不过不算明显，这难道不是门用的时间长了本来的味道？我感觉有些木头风吹日晒时间长了也有味儿。”
杜国强摇头：“不是，你家木头这个味儿啊？你有没有常识。”
老余也凑过去：“确实好像有点味儿。腥，血腥味儿。”他鼻子更好用。
杜国强沉思一下，点点门，说：“我怀疑，有人往门上涂了鳝鱼血。”
大家一愣。
杜鹃赶紧问：“爸，这个鳝鱼血是有什么用的？”
杜国强：“鳝鱼血招蝙蝠，如果有人在门上涂了鳝鱼血，那么晚上肯定有蝙蝠来撞门。蝙蝠又不是人，还会飞，甭管你多快，一开门一样是找不到什么的。”
杜鹃：“！！！”
其他人：“竟然是这样？”
真不是大家水平不行，你让大家抓贼，那真是一个健步责无旁贷，但是这种事儿，一般人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杜国强：“你们晚上不用在院子里，就站在大门口，如果我没猜错，蝙蝠还是会来撞门。到时候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鬼，有的就是装神弄鬼。”
他抬手敲了敲门，说：“这鳝鱼血可不会从天而降，肯定是有人涂上的。”
现场几个公安都严肃起来。
确实，这一定是人为的。
苦艾酒，鳝鱼血。
干这事儿的人可真能算计啊。
杜鹃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冷笑出声：“真是费尽心机啊，鳝鱼血装神弄鬼，再配合本来就中招喝了苦艾出现幻觉的陈玉波，这闹鬼的事儿就做实了。这么下去，陈玉波不死也得重病，工作是别想去了。这房子她恐怕也是不敢住了。真是好算计！”
剩下的事儿，常规调查，谁也不差，杜国强没再多说什么，只说：“吃吧，吃完了我给饭盒带走。”
更多的案情内容，也不多问。
不过张胖子他们倒是没太避讳人，直接说：“就算是他家人重病了，外人也拿不到他家的房子和工作，是他们自家人干的。不过也不奇怪，一般这种事儿，大部分都是自家人干的！真是够毒的。”
“就不知道范老五在里面是什么角色，苦艾酒可是他卖的。”
杜鹃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他家有蝙蝠，你们记得不，他家有死蝙蝠。”
张胖子一拍大腿：“对，对啊，他家有！那这么看，不管他在里面是什么角色，他肯定参与了。就这，下午的时候审问，他还不承认，说是他不清楚，就是有个老头儿来借过厕所，可能是那人。真是没一句实话。这种干惯了这种事儿的，都满嘴跑火车。”
大家也没避讳杜国强。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入职的时候可是被调查个地儿掉，祖宗十八代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清白的不能在清白。
他当年帮忙抓到了特务，一抓一个准儿，抓了好几个，这可真是惊动不少人。这可是特务，是一般人吗？不是！谁家正常人抓特务这么厉害，那他自然被调查的十分详细，因为他跳的欢，他们大队都被整体调查过一次。
不过杜国强自己不知道罢了。
但是他不清楚，他进入公安系统工作的时候，很多公安都知道了。
后来证明，他抓小偷儿强盗杀人犯也是一抓一个准儿，大家这才感叹，他娘的就是有这种奇葩的人才。
杜国强：专业知识，全靠我丰富的阅片量啊！
柯南都看了上千集，包青天福尔摩斯狄仁杰，哪个我没看过？
潜伏黎明悬崖还有各种谍战剧反特剧，那也是看了不少的。
知识就是力量啊！
甭管什么知识，反正都有用的！
言归正传。
大家不拿杜国强当外人，现在也不是几十年后，所以还是没避讳什么，都凑在一起。张胖子：“杜儿，你怎么看？”
杜国强：“我还能怎么看，我一个无业游民，我可管不着这个。再说这点事儿你们还不分分钟就查清楚了？搁这儿跟我装什么。”
“嘿嘿！”
大家都笑了出来。
本来这样的案子就不复杂，大家就是搞不懂闹鬼，但是杜国强把这个拆穿了，那真是怕都不怕了。
杜鹃：“我吃好了。”
杜国强：“行，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忙着。张胖子你照顾点我闺女哈。”
张胖子：“知道知道，我不是一直挺照顾的？你话可真多。”
杜国强翻个白眼，提着饭盒走人。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他边走还边唱上了。
张胖子：“……”
他无语，好半天，吐槽：“你爸提前下岗心情还挺好。”
杜鹃笑嘻嘻：“我爸干什么都能心情好。”
张胖子：“呃……好像有点道理。”
他就觉得，杜国强这种人能长命百岁，真的，人家可金贵自己了，而且从不内耗！这样人不长命百岁什么样人能长命百岁？
他啧啧一声。
不过别看他感叹杜国强，但是让他像杜国强一样不上班提前退下来做家庭煮夫，他还真是不行。
杜鹃：“你们调查，陈玉波她婆家是什么情况？”
杜鹃的问话把张胖子拉回了神儿。
张胖子：“他家四个孩子，陈玉波的男人排老二，这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他是最不出挑的，不被待见。因为家里不给出彩礼，他三十大几找了乡下姑娘陈玉波。他结婚那会儿，他家老四的孩子都七八岁了。不过他比陈玉波大了十多岁，夫妻感情还是挺好的。他家一个远亲是个老鳏夫，没孩子送终，所以他们家就把这个二儿子过继给老头儿了。喏，现在这个房子就是那个老鳏夫的。他们夫妻两个养了老头儿不到一年老头儿就去世了。不过这个是正常的，当时过继的时候，老头儿已经不行了。就是临死想找个人继承衣钵，死了有人抗幡子有人烧纸。他家老二过继过来之后，冲喜倒是让老头儿又活了将近一年。老头儿死了之后，他留下来的工作就是宝树爸爸继承了。听说当时他家就想要这个工作给小儿子。但是那会儿陈玉波怀上了，已经快七个月了，为了小家，宝树爸爸没同意这个。当时就闹得很凶，陈玉波的婆婆来找茬儿好多次，但是因为已经是过继出去的儿子，这边的邻居也算是厚道，帮衬着到底没让她得逞。这些年，他家没少要孝敬，但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年年初宝树爸爸因公去世，厂子赔偿了一笔赔偿金，有工作有房子有赔偿金，这下子那边更是过来闹得凶。但是陈玉波是个挺坚强的，坚决不让步，这工作是她留给自己儿子的。我走访过了，她的几个妯娌家都有适龄青年要面临下乡，如果陈玉波重病不x能上班，短时间能请假，时间长了肯定不行。那就得把工作让出去了。也是从他们不闹了开始，这边慢慢就有闹鬼的事儿了，我今天下午调查的情况就是这样。”
杜鹃微微蹙眉。
“这案子其实不复杂。”
“是啊！”
不复杂，但是让人心寒啊！
明明都是一家人，这是啥？这是谋财害命！
轻则重病，重则要命。
外人尚且不会这样的，但是亲人却偏是会。
杜鹃沉着脸蹲下，无语。
果然做公安时间长了，慢慢见识多了，就很多无语了。
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咋了？没想到有这么坏的人吧？”
杜鹃点头。
“嗐，这样的人多了去了，那旧社会卖儿卖女的，还不是亲生的爹妈？咱做公安的，把坏人绳之于法，就很好了。当然了，也珍惜自己有的，你说对不？”
张胖子拍拍杜鹃肩膀。
杜鹃点头：“对。”
她也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一秒就恢复正常。
其他人都友善的笑了出来。
大家大晚上的蹲守，倒是不难过，毕竟这是夏天，这要是冬天，那可就完犊子了。
他们江桦市算是一个春夏都挺分明的城市。
就是春天和秋天日子短。
夏天虽然热，但是蹲守也还成，在家也热的。
“你们说有蝙蝠吗？”
“我爸说有就肯定有啊。”
“呦呦呦！”
“我……卧槽！”
蹲守也不是不能讲话，大家小声说话，也是提醒自己别太困。
不过吧，这刚聊上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黑压压的东西飞过来……张胖子都忍不住讲脏话了。
这不是怕不怕！
而是看着怪恶心的。
杜鹃也撇嘴，这他娘的，看着真的怪渗人的。
砰，砰砰！
几只蝙蝠飞过来，果然开始撞门。
动静儿不算大，如果在屋里听，真的是像有人敲门。
他们却都站在大门口，那是眼睁睁的看着蝙蝠撞的。
大概是因为有公安在，邻居也开门出来探头探脑。不过就算有公安在，也还提着铁锨呢。
“公公公、公安同同同、同志……这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敲门？”
杜鹃也是个机灵的，有心破除封建迷信，说：“出来看看吧，根本没有鬼，是蝙蝠。”
“哎？”
杜鹃招招手。
讲真，最近陈玉波他们家闹鬼，周围的邻居也都要吓死了啊。他们也不是聋子，这哪儿能听不见啊！赶上哪天敲门声特别大，他们都听得真真儿的。
陈玉波病的皮包骨，他们这些邻居一个个也是顶着大黑眼圈儿。
那是恨不能烧香拜佛了。
这一听说是有幺蛾子，迫不及待的就赶紧出来了。
“啥？不是闹鬼？”
杜鹃：“不是，这世上哪有鬼啊，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人呢？”
“卧槽，这瘪犊子，谁干的，我一铁锨拍死他！”
“真是丧良心啊，吓死我了啊。我这段时间喝了多少压惊的汤药啊。都是花钱买的。”
“这……卧槽，这是蝙蝠？这蝙蝠咋撞门？”
“真恶心啊！”
“可是它为啥啊！”
周围出来好几家，一家出来，其他人家也都开始凑热闹了。这种事儿，必须在第一线。
杜鹃清脆：“鳝鱼血招蝙蝠，有人故意在他家门上抹了鳝鱼血，然后利用蝙蝠撞门装神弄鬼吓唬人。以后大家遇到差不多的情况，不用害怕。这只能说明，有人想对你心怀不轨了。要及时报案，然后把坏人找出来。大家看到了，看看吧，哪里是鬼？这全是诡计！大家都是邻居，跟陈玉波家也熟悉，仔细想一想，最近，就是自从闹鬼这事儿开始的一个月左右，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这事儿都快一个月了，肯定不是刷一次就行，应该是来了好多次的。如果有人看见什么鬼祟可疑的人，要给我们提供消息啊！大家早点把这样的人抓起来拆穿他的诡计，心里也踏实啊。这事儿看着是吓唬陈玉波母子两个，但是都住的这么近，你们这些邻居也是一样受了牵连遭了罪，可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对，对对对。”
“你要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有一天傍晚我看见一个挺高的老爷们，应该也是住在这一片儿的，我叫不上名字，他站在陈玉波家门口。我当时以为、我以为……咳咳，所以我就没多说。现在想想，那人就有点鬼祟。”
“咋的？你以为是陈玉波偷人啊，她哪儿是那样的人。”
“我这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鹃：“你形容一下你说的那个人。”
“高个子，超过一米八了，算是壮硕，我在附近见过好几次，但是不确定是谁家的。”这大妈又仔细的描述了一下，杜鹃了然：范老五！
她形容的这个人是范老五。
不过一点也不意外，苦艾酒，蝙蝠，这早就说明他跟着事儿有牵扯了。
谁也不知道这事儿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所以其实就是谋财害命。
陈玉波如果没了，宝树自己绝对留不住家里的任何东西。
他才十岁。
如果他奶家再刻薄恶毒点，这孩子能不能长大都不好说了。
杜鹃抿抿嘴。
“你要说起来，我也想到了，陈玉波她二嫂来过两次，也是没进门。她弟媳妇儿也来过一次。我当时以为她是抓奸的，所以也没说……”
开始有人敲门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是有人晚上来找陈玉波，她不正经守不住的传言可不少。
后来才有闹鬼的事儿。
杜鹃：保不齐，陈玉波婆家一家子都有参与的。
这会儿也不用公安说什么了，大家都七嘴八舌：“鳝鱼血要补涂才能有效果，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总是过来啊！这些丧良心的啊！他妈的我们这些邻居招他们惹他们了。这么缺德，这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啊。丧尽天良。”
“我看他们肯定是记恨当年，当年老王头去世，他们家不是来抢过一次工作？我们周围邻居都给陈玉波一家子撑腰过？他们肯定是记恨上了，所以这都十来年了，还不忘报复我们。”
“有可能，有可能的啊，今年年初他家爷们去世，一大群人来抢工作，我们也帮忙说话了啊。”
“对，报复，他们家都是报复，太恶毒了啊！”
杜鹃：“……”
这倒是不至于吧。
她倒是觉得，就是想吓唬陈玉波，其他人被殃及池鱼。
不过眼瞅着大家义愤填膺，杜鹃也没拆台。
“这是缺德冒烟儿，老娘我解放前连二鬼子都揍过，最是正直，遇到这样事儿自然要开口伸张正义，没想到还被人记恨了。这一家子真是坏出水儿了。”
“那谁说不是呢。”
“卑鄙无耻啊。”
闹鬼这种事儿吧，不知道的时候，大家都怕的不行。
但是亲眼看见是有人装神弄鬼，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一个个都要气死了，骂的难听极了。
不过，不管是谁干了这事儿，挨骂都是活该！
好在没什么封建迷信的传言了。
大家骂的很，不过到底也是晚上了，几个公安给人都劝回去了。他们守在这里是抓“鬼”，事情已经亲眼所见了，就不需要蹲守一宿了。
人群一个个骂骂咧咧的散了，他们公安倒是也能提前下班了。
杜鹃：“我们不用继续蹲守了？”
“不用了，这都这么明显了，眼见为实，明天上午让街道办帮忙给大门好好刷一下就好。”
杜鹃轻轻点头。
大家提前下班，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熬夜很熬人啊。
虽然闹腾了一会儿现在都快半夜了，街上黑漆漆的没人，但是杜鹃倒是不害怕。他们好几个都住在家属院儿，一起走害怕什么。闹鬼这种事儿，人越少越怕，人多了倒是无所谓。
杜鹃其实不相信有鬼，但是就算有，她一身公安警服呢。
该是鬼怕她！
杜鹃哼上了小曲儿。
“提前下班你还挺高兴。”
“那必须的啊，我熬夜不太扛得住的。”
“我也是，好在咱所里熬夜的事儿少。”
“是的是的。”
大家一起回到了大院儿，各自回家，杜鹃往他们这栋楼走，她抄着小手儿，脚步很快——咦？
还没拐进楼道，杜鹃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他们楼道里出来。今天没什么月亮，天色比较黑，倒是看不清楚是谁。那人低着头走的很快，他要是继续往前走，就跟杜鹃遇上，只是一出来就往左边走，很快的拐到了墙的另一侧x。
杜鹃：“？？？”
她没忍住，直接跟上。
这谁啊？
家属院儿的安全，人人有责！
杜鹃一定要看一看的。
她蹑手蹑脚的凑上去，心说如果这人往后院儿走，估计就能遇到住在后院儿的张胖子了。她要是喊一声，估计就能包抄。
不过杜鹃倒是没说话，先看看咋回事儿。
她没敢贸然的窜过去，反倒是探出脑袋——这一看，杜鹃险些喷出来！
啊这！
这这这！
杜鹃震惊的睁大眼。
她仰着脑袋，看着这场面，深深的觉得，自己果然是年轻啊，见识太少了。
真的，太少太少了。
刚才拐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们的“好邻居”，汪春艳。
汪春艳也没往后走，而是站在他们这栋楼的侧面，她仰头望着上面，杜鹃自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真是差点喷了。
天爷啊！
从四楼顺下来一根绳子，一个老爷们正撅着大腚，吭哧吭哧往下滑呢。
杜鹃：“……”
这个世界，真是好大啊。
她的见识，真是太少了。
这些人啊，真是太癫狂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仔细的看看，难道是小偷儿？
不，不是！
虽然今天乌漆嘛黑，但是她也没有夜盲症，适应了还是能看清楚一些的。
这是四楼的冯长益。
冯长益不是他们大院儿的住户，他的大舅哥是住在他们大院儿，是四楼的安家。
冯长益的大儿子秋天要结婚，但是家里地方不够住，所以要重新修改格局，家里装潢暂时住不了人。就跟着媳妇儿来到大舅哥家借住。
他过来不到半个月，搬来那天杜鹃还看见了呢。
安家跟杜鹃家不是一个格局，面积不算大，家里一下子搬来一家五口借住，安大叔的媳妇儿表情都不是很好了。当时她妈还在家念叨呢，说是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老爷们上班不着家，不知道家里女同志的难处。
一起住哪能没有摩擦？
杜鹃本来没留心的，但是毕竟是外来的，所以她还专门张望了一下几个人了。可是，冯长益这是干啥啊？
他家侧面的窗户，正是冲着这边是不假的。
但是，不能走门吗？
四楼啊，也不怕从楼上摔下来？
杜鹃看着晃荡的绳子，陷入深深的迷茫。
这冯长益跟汪春艳也不认识啊。
他过来借住，也才住了半个来月吧，这……
杜鹃挠挠头，但是左顾右盼一下，仍是悄悄的偷看。
就在杜鹃大惑不解深深迷茫的时候，冯长益终于晃荡下来了。他一下来，一把就抱住了汪春艳。
杜鹃的眼睛瞬间变成超大灯泡！！！
超大！
她瞪成了牛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
你们成年人都玩的这么花吗？
他从四楼爬下来，为的就是偷情？
那不能走门吗？
杜鹃震惊的脑子一团浆糊，但是人家两个人倒是已经抱在了一起，亲的格外激烈。
杜鹃：“……”
噫~~~
好辣眼睛啊！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辣眼睛的画面啊！
为什么啊！
杜鹃觉得她的眼睛都脏了！
汪春艳拽住冯长益，低声：“好了，你别太过分，让人看见怎么办。”
“这边又没有人，怎么会有人看见，这么晚大家都睡了，你快让我亲亲。想死我了。”
汪春艳却拽着冯长益不撒手，说：“不行，我说了不行，容易被人看见，我们去仓库。”
他们大院儿靠近这边围墙的墙角有个小仓库，也就两平方米，小小的，里面放的是大铲子扫帚铁锨撅头什么的，这东西不像是农村，家家户户干农活儿都要有。他们城里一般用不上，但是一般小区或者大院儿，还是有一份儿的，毕竟偶尔有个修整的小活儿什么的。冬天也要除雪。
仓库平时挂着锁头不假，但是却没有锁上，这是方便取用。
外人乍一看以为锁上了，但是院里人都晓得，这就是个样子货。
也没人敢来他们大院儿偷这不太值钱的扫帚铁锨什么的吧。
哦，铁锨算是值钱，但是偷一下不值当啊！
所以这几年一直也没什么幺蛾子，稳妥的很。
汪春艳拉着冯长益，说：“我们去仓库，那里没人。”
“好！”
两个人手牵手过去，杜鹃赶紧贴着墙壁蹲下，好在，黑灯瞎火的晚上，也没人会留意缩在角落里的她。杜鹃缩着，眼瞅着两个人一起进了仓库。
杜鹃：“……”
仓库好小好小的，还放了好多东西。
他们也不嫌小啊。
杜鹃蹑手蹑脚的又过去，继续蹲在了墙角，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刺猬。
杜鹃竖着耳朵，靠近了墙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杜鹃：“……”
果然上班了就是不一样，一个月前，她还单纯的啥也不知道呢。现在竟然能一下子就猜出来这两个人再干啥了。
她可真是“见多识广”了。
不过以前总是听大院儿的老娘们说，汪春艳这人虽然不怎么老实，腻歪了点，但是也就是靠着姿色装腔作势占点便宜，真的干啥是没有的。这话现在杜鹃就想甩到说话的人脸上。
就该让说这话的人来看看啊。
汪春艳哪里是只说说？
这分明、这分明……
屋内的声音可没停。
冯长益才搬过来半个月啊，两人就勾搭上了？这也太迅速了。
不过哈，这仓库隔音也不咋地。
冯长益和汪春艳在屋里吭吭哧哧的，汪春艳娇声娇气的说：“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冯长益哼哼次次，说：“老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儿，我说话要是跟放屁一样，还有什么脸面出来混？”
他发出声音，说：“这个时候你就别说这些了，来，你这样……”
“你好坏~”
杜鹃听着两个人腻歪的声音，一哆嗦。
眼瞅着两个人没完没了，杜鹃纠结一下是撤退还是继续看看。
呃，继续看看吧。
就是这动静儿……
冯长益也不是啥年轻人，他大儿子都要结婚了。他差不多也四十好几了。汪春艳才三十出头……真是，啥样的都能下得去嘴。汪春艳也是不挑食！
她心里碎碎念，又开始感叹冯长益真是，你说你多想乱来啊！深更半夜从四楼爬下来，这可真是为了这点事儿奋不顾身，也不怕一失手摔死。
杜鹃吐槽又吐槽。
这会儿屋里倒是鸣金收兵了。
两个人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靠在墙上喘息。
汪春艳：“咱可说好了，你给我弄到你们厂子后厨儿做临时工，可不能骗人啊。”
冯长益色眯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你别着急，这事儿不是一天半天的。”
他摸了汪春艳一把。
汪春艳娇笑一下。
她拢拢头发，说：“我不着急，但是你也不能一直拖着我啊，我不在乎面子，可是我家小顺今年要是不上学，明年也该上学了。我总得顾及孩子的脸面，不然人家提起来说他妈是扫大街的，多丢脸？”
冯长益：“你就不能找你嫂子换一个？”
汪春艳哼了一声：“她娘家能帮我运作一个扫大街的临时工已经是不错不错了。更多的没那个能耐了。就这，我拿了这个临时工的活儿，都得对他家感恩戴德。招娣都告诉我了，她姥多不待见我，没少跟我嫂子下蛆说我坏话。就这么一个临时工，还是下三滥的扫大街，就恨不能说我欠他们家一辈子呢。”
杜鹃：“……”
这啥人啊！
一份临时工也很难了呀。
别说汪春艳这样没有城市户口只有暂住证的，就是本地的城市户口，多少个也连个临时工都找不到呢。想找工作是很难很难的。汪春艳也就是赶上早几年，要是这几年，她这活儿也没有呢。
多少人不想下乡，想要有个工作应对呢。
再说，她刚拿到这个工作那会儿，不是很开心吗？现在又嫌弃上了？
杜鹃蹙眉，看不上汪春艳得了便宜还卖乖。
冯长益：“你也不容易，那你哥呢？不护着你？”
“嗐。护着什么啊！娶了媳妇儿哪里还管妹妹，我住在这边，那是当牛做马。你看看家里不是我操持，还是侄女儿不是我操持？但是外人可都说我死赖着我不走呢。呜呜，我也难啊。谁想听这些闲言碎语，我是没办法……”
“别哭别哭！”
“你不知道，我多吃一点好的，就要挨骂。我不吃可以啊，但是我儿子小，总归要长身体。家里x不买肉，我只能出去借，你看看我的名声在外面都成啥样了。可我也没说不还啊……”
“好了别哭了，你哭的我都心疼了。”
“我这不是忍不住吗？冯大哥，你帮帮我吧，你有肉票吗？”
冯长益为难：“我大儿子要结婚了，正是攒着办酒席……”
“是我命苦，是我不配吃肉，我不为难你。呜呜呜……”
“好了，哭什么，你跟着我，我还能看你这么苦？这样，我先给你点，你先给孩子打个牙儿。”
“大哥我不能要……”
“你收着，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他将汪春艳搂到怀里，说：“我活了四十五年，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滋味儿……来……”
“你坏~”
……
两个人又腻歪上了。
杜鹃：“……”
呕！
你们可真是！
杜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动静儿可真是……
杜鹃弓着腰，悄悄的撤退。
不听了，她不听了还不成吗？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一溜烟儿回家，她窜到二楼，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
“杜鹃你回来了啊？”
杜国强揉着眼睛出来，见她大眼睛跟灯泡儿一样，诧异的扬眉，说：“你这是怎么了？”
杜鹃小声中透着激动：“爸爸，我跟你说哦，汪春艳和四楼过来借住的冯长益有一腿！！！没想到吧？”
杜国强也瞬间来了精神，仿佛一瞬间吃了提升醒脑大力丸。
他激动的问：“啥！他们有一腿？你刚才看见的？”
杜鹃点头：“嗯嗯，就在小仓库，还在哪儿折腾呢。”
杜国强：“我勒个去~他们还真行啊。”
杜鹃：“那可不，冯长益还是从四楼爬下来的，顺了一根绳儿……”
杜国强又倒吸一口热气。
“这么勇猛？”
杜鹃：“可不！还有还有……”
陈虎梅也揉着眼睛出来了：“你们爷俩儿干啥呢？不赶紧睡觉。”
杜鹃：“妈！快来！我发现大秘密了！”
陈虎梅立刻：“啥！你快说说！”
一秒不困了！
陈虎在屋里翻个身，继续睡。
这一家三口嘿~
他还是要睡的。
你说哈，怪不得那猪都要给煽了，男人也一样哈，自从没有那种世俗的快乐之后，人都无欲无求了。他就是啊。除了做饭钻研厨艺，别的真是提不起兴趣。
偷情什么的！
他！不！感！兴！趣！
这可不是因为他不行了哈，不是！
陈虎一拽毛巾被，盖上脑袋继续睡。
客厅里一家三口小声蛐蛐儿，杜国强和陈虎梅一惊一乍。
陈虎梅死死的盯着自家的老爷们，认真的警告：“以后你离汪春艳那个老娘们远一点，知道不？”
杜国强：“好~”
陈虎梅：“你别给我嬉皮笑脸，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你彻底做不成男人！”
杜国强：“我委屈……我难道是那样的人？你真是小看人。”
“不管是不是小看，总之你给我注意。”
“是，老大！”
杜鹃看看她爸，又看看她妈，咯咯咯笑了出来……

第37章 总是能发现秘密啊
夏日蝉鸣不断, 大清早的，杜鹃就坐在审讯室了。
范老五蔫头耷脑儿的，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 非暴力不合作。
杜鹃垂垂眸, 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以为不合作就没事儿了，这件事儿我们已经有证据了, 这也不是小事儿, 你卖的药酒害人，这是确定的。你不开口，也甩不开。拖着对你没有好处的。”
范老五依旧不言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蓝大爷招手示意杜鹃出去，杜鹃立刻起身。
蓝海山领这个小本，戴着老花镜, 虽然已经不少白发，但是精神抖擞。干瘦但是又笔直的老头儿进了审讯室，径自坐在了杜鹃的位置上。
审讯的人换成了蓝海山。
杜鹃站在门口, 透过玻璃看着屋内的情形。
蓝海山低头在小本上写写画画，然后抬头，看向了范老五，范老五哆嗦一下。
杜鹃：“哎？”
范老五害怕蓝海山。、
这名声在外就是不一般。她就没有这个震慑力。
蓝海山：“范老五, 本名范狗子，家里排行老五，本市人。”
范老五依旧坚持不言语。
蓝海山：“今年三十三岁，单身，早年结婚两次, 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十五岁，那会儿还是解放前，是四九年春天，你母亲生病冲喜给你相看了一个姑娘，两个人摆了酒，结婚一个月，这姑娘摸清楚了你们家的底细，卷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第二次结婚是你二十岁的时候，这是解放后了，但是你媳妇儿难产一尸两命。两次婚姻失败，之后你就一直没有再婚。从此之后你就一直是单身，据说你这人，作风不太好啊。”
范老五往后靠了靠，绷紧了神经，还是不说话。
倒是门外杜鹃小声自言自语：“蓝师爷果然是江湖百事通，这么古早的事儿都知道。”
蓝海山也没想让范老五回答的样子，继续说话：“最近跟你关系比较好的，是陈玉波小叔子家的大女儿念秋，她今年十八岁，没有工作，按照政策，她今年是要下乡的。前一段时间街道办几乎每天都要登门，他家仍在强撑。她妈则是对街道办工作人员宣称，自家闺女会有一个工作，已经在走手续了，让他们不要再登门。所以这一段时间，街道办才没有过去。”
他看向了范老五，说：“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想装神弄鬼谋财害命抢夺工作。”
“我没有谋财害命！”范老五叫了出来。
虽然一直不应对，但是范老五也知道，谋财害命这可是大罪。
他投机倒把总归要进去，多一个事儿少一个事儿大差不差。但是！！！谋财害命不行！
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我根本没有谋财害命。”
蓝海山声音没什么起伏，说：“没有吗？装神弄鬼，下药害人，这不是奔着要人命去的？如果不是王宝树小朋友及时报案，再过几天，陈玉波精神恍惚更严重，早晚会出大事儿。她如今已经被送到医院了，现在尚且要住院一周，再拖一拖，很不好说啊。这可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陈玉波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见识也不算多。她不懂科学，自然相信了你的算计，以为自己见鬼，以为自家闹鬼，所以才迅速消瘦，精神颓废衰败，更是被吓得一病不起。你想不到吗？其实你能想到的。这次的事情，我们会追究你谋财害命，你也别以为自己不说就没关系。说一千道一万，药酒是你卖的！“
“我不认识，他们说是老头儿……”
蓝海山：“你家出来的人，你不认识？再说，你家是个黑摊子，你们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一伙儿。相信通过这次被抓的几个人，我们找到当时亲自卖酒的那个老头儿并不难。你可以不开口，但是别人未必不开口。而且只要到时候证据齐全了，你不开口，人证物证都有。你也别想置身事外的。”
范老五表情纠结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杜鹃站在外面看的一清二楚，范老五动摇了。
“你看什么呢？”卫副所路过，好奇的看一眼，问了出来。
杜鹃：“我学习啊。”
师爷进去可没多长时间，刚才还坚决不合作的范老五已经有点坐不住了。杜鹃眼睛亮晶晶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要学习的，可太多太多了。
虽然杜鹃知道这件事儿肯定是陈玉波婆家跟范老五合谋的，这大家都想得到的。杜鹃自己的系统也给了肯定的答复，是那一家子跟范老五合伙儿干的坏事儿。
但是她倒是只知道重点，细节是不晓得的。
师爷今早才过来，昨天甚至不在现场，但是已经摸的门清儿，这就让杜鹃更加相信她爸爸的话了。
这所里啊，不能小看任何人，卧虎藏龙，可都不是绣花枕头。
厉害的咧！
杜鹃眼睛亮晶晶，觉得自己真幸运！
大家都这么有能耐，她跟着也能学很多呀。
蓝海山还在继续：“我想，有件事儿你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还是该知道的。”
范老五诧异的看向了蓝海山，蓝海山：“你的对象王念秋，一周前已经报名下乡了。”
“不可能！”范老五叫了出来，他完全不相信：“你胡说。”
蓝海山：“我这个人从来不胡说的，我今早专门去知青办调查了一x下，就在一周前，准确日期是上周一的下午。也就是说，已经一周多了。街道办不再上门不是因为听信了他家的话，而是因为他们家已经报名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范老五歇斯底里。
杜鹃在门外小声嘀咕：“这有什么不可能，他们家盯着这个工作的可多了。”
范老五：“她要下乡，她竟然要下乡吗？她要离开我？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下乡，为什么宁愿受苦去？”
他喃喃自语。
蓝海山：“恐怕也不是的。”
范老五猛地看向了蓝海山。
蓝海山：“据我调查，给她报名的是一个老太太，年约五十开外，四方脸吊梢眼厚嘴唇……”
“是念秋她奶！！！”
范老五叫了一声，随即骂道：“这个老虔婆，这个该死的老虔婆，我知道，我知道了。这个该死的啊，她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她竟然算计到我们头上了啊！这个老不死的……”
范老五到底也是在黑市儿做买卖的，稍微想一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帮着对象念秋谋划她伯母的工作，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家其他人想着坐收渔人之利呢。
是啊，他们谋划成了。
这工作也是王家的，王家其他房还有半大小子也要面临下乡。
他就算是为念秋争取也没用，她都已经报名下乡了，都已经报名了啊！
这家子太该死了。
范老五真是气的颤抖，他范老五精明一世，竟然让两个老太太坑了。一个花钱买东西还要举报他；另外一个算计他坐收渔人之利。该死，真是太该死了啊。
这个混蛋！
等他出来的，一定好好教训这两个老家伙！他饶不了她们！
范老五：“我交代！”
杜鹃：“………………………………”
江湖百事通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大家都抢着借人。
再次感叹蓝师爷消息精准又会抓人心。
不过，蓝大叔没说错的，如果不是他们调查，这是真的要闹出人命的，是真的！
系统作证。
昨天晚上，杜鹃按照每日习惯点开系统查看情况，这就发现了大事儿。
她的金币一下子窜到了九百多。
杜鹃先头儿换了些东西，剩余金币是四百整。
这一下子涨了这么多，想也知道一定是涉及人命了，因为只有涉及人命的时候一下子给五百，才能窜的这么快。杜鹃赶紧点开实时消息，这一看，果然如此。
实时消息1：一九六七年夏，王家人伙同范老五谋算陈玉波工作与房子，装神弄鬼，导致陈玉波精神错乱，心力交瘁，三个月后重病不治而亡。现提前揭穿闹鬼，直接改变陈玉波死亡的命运，挽救生命，获得五百金币奖励。
此次事件直接改变陈玉波之子王宝树的命运，获得二十金币奖励。
共计：五百二十金币。
实时消息2：一九六七年夏，偶然发现汪春艳与冯长益偷情，获得0.5金币奖励。
两次共计：五百二十点五金币。
金币余额：九百二十点五金币。
杜鹃回想起昨晚的查看，又甩甩头，立刻回神。
果然，因为蓝海山的消息，范老五一下子破防了，他怒道：“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卑鄙无耻，不讲武德，缺德冒烟儿啊！我跟念秋是真心相爱的，他们家也没少拿我的好处的。我上门提亲，他家不同意，说是必须给念秋安排一个工作。这工作要是这么好安排，大家都安排了。还用下乡？当时他家老太太，就是念秋他奶就提出来，说是他家其实有份工作，但是被陈玉波捏着不交出来。他们也不指望我能买到工作，就把陈玉波的工作算计来就成。我一想也是，但是怎么把工作弄来呢？说真的，我对灯发誓，我真是没那个脑子算计那个。这是那老太太给我出的主意。然后我就弄来了苦艾泡酒，还弄来了鳝鱼血，你们也晓得，我倒腾东西卖的，想弄到还是比别人容易的。那个卖苦艾酒给陈玉波的，是我一起干买卖的小李子他爹。”
蓝海山：“你不会是因为那老太太给王念秋报名了下乡，故意报复她才推到她身上吧？她一个老太太，怎么知道这个？苦艾泡酒，蝙蝠撞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别说普通老百姓，就是我们公安都不是人人都晓得。”
范老五：“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撒谎！骗你我是你孙子。”
蓝海山：“……”
杜鹃在门口看热闹，小声嘀咕：“谁要你这样的不肖子孙啊！”
卫副所：“……”
两个人都站在门口，范老五激动的继续说：“我不骗人，我真的，我听说的时候，也吃了一惊的。这事儿真不是我想出来的。不信你问我那些伙计，他们知道的，我回去之后就跟他们说了。然后因为知道了这个，我们还用鳝鱼血抓过几次蝙蝠卖呢。”
既然开了口，范老五就滔滔不绝。
“那老虔婆竟然这么算计我，你们把她抓起来。一定要把她抓起来，这可不是个好鸟儿。她忽悠我给他家干活儿，还把我对象报名下乡，真是丧尽天良。我说他家那孙子今年也该下乡了，咋不着急呢。原来搁这儿等着呢。妈的，老子这是进来了，不然我给她粑粑捏出来。这个老东西。”
范老五开始骂骂咧咧，十分热情的开始问候那老不死的祖宗八代。
蓝海山：“安排人抓人吧。”
他跟身边一起审讯的同志交代了一声，一抬头，就看到杜鹃的脑袋凑在门口的玻璃上，他又说：“抓人就别让杜鹃去了，安排几个身强力壮的。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我见得多了，她不会老实的，不用客气，不老实就强制抓人。”
“好！”
大家很快的忙活起来。
杜鹃眼巴巴的：“那我做什么啊。其实我也能抓人的。”
这是她最先接手的啊。
蓝海山做好了笔录出来，看到杜鹃眼巴巴的小呆样儿，说：“知道你行，不过这不是有别的事儿吗？你最重要！医院那边，还得你过去。咱外勤没有女同志，你要是去抓人，医院那边就没人合适了。我们大老爷们跟她一个小寡妇闲话家常儿，她自己估计也紧张。你过去吧，再详细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虽说你昨天做过笔录了，但是她昨天还处在惊恐中，人也还受苦艾酒影响，难免是有些糊涂的。今天估计好一些，你再多问问。闲话家常会不？多唠唠嗑儿，保不齐有什么忽略的细节。”
杜鹃点头：“好的。”
蓝海山：“一般人做笔录，人都会说一些自己觉得重要的，但是实际上还真是未必她认为有用的就有用。所以她可能有侧重，但你不能。有的没的都让她说一说。还有他家孩子，这小孩儿挺聪明的，也问问他。”
杜鹃：“好。”
蓝海山：“小赵，小赵，你跟杜鹃一起过去。”
杜鹃晓得他们的工作要求，出外勤至少要两个人。
张胖子要去抓人，蓝大爷还要继续审讯，他们组没人啦！
杜鹃这会儿倒是能体会卫副所的心情了。
齐朝阳你借人借人借人，借完了，你不还啊！
我们也不够用啊！
小赵一大早出去处理邻里纠纷，这会儿回来还没坐下来，就跟着杜鹃两个人一起出门。小赵叫赵星。他也没觉有啥，习惯了。他们组也时常跟别的组借人。
反正大家都是互相串着干呗。
杜鹃跟赵星不熟，但是先头儿也认识，一路闲话家常倒是很快的也到了医院。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病房，就见陈玉波娘俩儿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们之前纯纯是吓的。现在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精神头自然就好了。
陈玉波还在打吊瓶。
她看到杜鹃，赶紧就要坐起来：“杜公安。”
陈玉波可真是感谢杜鹃，如果不是杜鹃当场就发现不对，她现在还不知道咋样呢。陈玉波都不敢想婆家能干出这么歹毒的事儿。
“杜公安你快坐。”
杜鹃笑了笑，扫了一下病房，这病房就他们一床有人，倒是清净。
“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好多了，可能是没喝药酒吧，我果然没再见鬼。”陈玉波现在都唾弃自己，觉得自己太笨了，这么简单的计谋都看不破。这才给家里造成这个样儿。
杜x鹃：“没事儿就好，慢慢就好起来了，我昨天问过大夫了，你的身体没有大病，主要是一直以为自己见鬼，歇斯底里，消耗太大。给自己拖病了。但是这病都是能治的，差不多一两周就好了。”
陈玉波想到这里也后怕又庆幸。
“谢谢你。”
杜鹃：“谢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其实我觉得要谢的话，你得好好谢谢你家小孩子，他勇敢报案，才给你们争取了一条生路。”
“我家宝树是个好孩子。”陈玉波揉了揉儿子的头，揽过他。
宝树抿着小嘴儿，翘起嘴角。
“我看你情绪不错，不像昨天那么怕了，那你能再给我说说你家见鬼的情况吗？”杜鹃寒暄过了，也开始正题：“我们目前已经有嫌疑人了，也有一个人落网了。所以还是想更详细的从你这边知道一些情况。你想啊，幕后的主谋这次这么害你，是奔着要你命去的。你要是轻轻松松就把这事儿放过了，那么以后……我不用说，你也懂。”
“是我婆家吧，我出事儿，只有他们能拿到好处。”
陈玉波清醒很多，也冷静的说：“外人就算是谋财害命，也拿不到我的工作和房子，是他们干的。”
宝树握住他妈的手。
再拖一拖，他就有可能变成没妈的孩子了。
他恨死奶奶一家了。
“你说说你婆家……”杜鹃提醒：“你公婆以前是做什么的？”
如果范老五说的是真的，那这家子老太太懂的还挺杂。
“我婆婆以前就是城里姑娘，不过不是什么有钱人，也是穷苦人家。我公公就不知道了，我听我死了的男人说过一次，他爸好像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入赘过来的。他姥爷老两口去世之后，他家就把姓改回来了。”
杜鹃一一记下，笔顿了一下，抬头问：“他们多大啊？差不多六十了吧？”
“嗯。有了，具体我记不住，但是六十肯定有的。”
杜鹃算一算，说：“六十岁，那结婚那会儿至少是四十多年前，以前人结婚早，十四五十六七可能就结婚了。那也就是……二几年那会儿了。”
陈玉波：“嗯对。”
杜鹃：“二几年的货郎啊……”
她点了点本子。
先不说那个年头儿货郎能不能干，就说他家老太太一直住在城里，这种鳝鱼血苦艾酒的事儿，也不像是她能知道的。倒是走街串巷应该是消息灵通的……
老头儿出主意，老太太冲锋？
杜鹃：“你再说说……”
杜鹃又详细的问了问，有的没的，该记下来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陈玉波：“我男人在单位是因公殉职的，当时保卫了厂里的财产，所以厂里特批，赔偿了五百块钱，这真的很多很多了。我觉得，他们除了想要工作，也是想要钱的。他们上门闹了好多次，但是因为我男人为工厂挽回损失，所以厂子一直站在我这边。不管是工作还是钱，他们都抢不到，所以估计才会想歪主意。”
杜鹃点头：“我明白，你婆家这边几个兄弟姐妹，关系咋样？”
“公安姐姐，我知道，我跟你说……”
宝树小孩儿叭叭叭的，但是小孩儿也知道的不少。
大人总是觉得小孩儿啥也不懂，但其实小孩儿有时候反倒是更能知道大人不知道的。
杜鹃记录了不少，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猜测，不过现在倒是没多说，这边再次录完了口供，也准备离开。别看陈玉波和宝树两母子惨兮兮的，但是他们实际上不穷的。
毕竟陈玉波有工作，就养一个孩子，娘俩儿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所以在生活上，倒是不用太担心的。
杜鹃录完了口供出来，宝树也跟出来，去食堂买饭。
他说：“我要快快长大，我快点长大，就能保护我妈妈了，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们了。”
杜鹃：“嗯，好，你快快长大。不过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来派出所。你不能处理，我们总是能的。”
“好！”
宝树高兴的扬起了笑脸儿。
杜鹃：“行了，赶紧去打饭。”
“好！”
小孩儿蹦蹦跳跳的离开。
杜鹃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宝树离开，小赵：“我去个厕所，你去楼下等我吧。”
杜鹃点头。
咦？咦咦？
杜鹃还没走，就看到一个诊室走出来个熟人——汪春艳。
想到这人昨天深更半夜还在仓库里酱酱酿酿，杜鹃都有点尴尬了。
别说尴尬，那个仓库，她以后都想进去了，总觉得脏了！
谁知道他们鼓捣啥了啊！
噫~
扛不住。
汪春艳脸色苍白，人也带着几分虚弱，屋里的大夫很快的出来：“同志，你的包忘拿了。”
汪春艳：“哦，谢谢啊。”
“不用，你刚上环，回家一定要多休息，稍微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也要多补一补的。这几天别干重活儿别碰凉水，夏天也不行，这个时候且是要多养一养的。”
大夫好心叮嘱。
汪春艳点头，敷衍：“知道了。”
“这几天也不能同房哈。”
汪春艳再次点头。
杜鹃：“！！！！！！！！！！！”
妈呀。她听见什么了啊！
这都是什么啊！
上环！
她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上环干什么！
杜鹃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站在这里好明显，她飞快的退后一步，又撤回了陈玉波的病房，陈玉波：“？？？”
她疑惑：“怎么了？”
杜鹃：“嘘~”
她贴在门上，再次顺着玻璃看出去。
嗯，她这一天啊，竟是干这个了。
杜鹃趴着窗口偷看，双方家里不算很远，但是这个位置也听不见大夫和汪春艳说什么了。不过汪春艳也没跟大夫聊几句，很快的就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
杜鹃：“唉呀妈呀。”
她可真是……
杜鹃觉得自己发现大秘密了。
虽说昨天晚上已经发现了大秘密，但是这又多了一个秘密？
杜鹃挠头。
“杜公安。没事儿吧？”
杜鹃：“没事儿没事儿，我遇见一个熟人，不过估计她不想看见我。”
陈玉波：“？？？”
杜鹃：“那我走了啊，你好好照顾自己。”
陈玉波：“？？？”
没懂！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好好想想婆家的事儿。
要是有什么遗漏，也好告诉的杜公安。
杜鹃再次下楼，她来到大门口，看到小赵已经等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他遇没遇到汪春艳。
“你等很久了啊，我刚才又回去跟陈玉波说了两句话耽误了时间。”
小赵：“没事儿，我也刚出来。”’
杜鹃打量一下小赵，看样子他没看见汪春艳。
就不知道是错过了，还是汪春艳从后门走了。
哦对。汪春艳很有可能走后门的。
前门多显眼啊。
不过不过，这咋还就上环呢。
杜鹃琢磨汪春艳，一路都没咋开口。一直到两个人回去，小赵跟蓝海山说：“蓝大爷，小杜鹃不知道有啥没想通的，这琢磨一路了，你给杜鹃看看，帮着分析分析吧。”
杜鹃：“？？？”
她想啥呢？
她想的是汪春艳上环啊。
不过很快的，杜鹃赶紧提起精神，还是工作要紧，八卦是下班的事儿。
她说：“我是有点，师爷，你给我说说呗，您说二几年那会儿，咱这片儿货郎能干的起来吗？”
蓝海山：“王家老头儿早年是货郎？”
杜鹃点头。
蓝海山：“这就值得说道说道了，你们晓得的，那会儿可乱着呢。走街串巷的货郎几乎没有，咋的，不怕遇到抢劫的？那会儿可不像是现在的治安。旧社会，乱的没眼看。他要说是个货郎，那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杜鹃：“你看你看，我也觉得他是货郎有点不太对，哦对，他家老太太带回来调查了吧？她咋说？”
蓝海山：“他家都被带回来协助调查了，王念秋承认了，不过她说跟她没关系，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就知道范老五会安排一个工作做彩礼。她不知道她奶指点范老五装神弄鬼，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是装的。她知道的。不过她知道她奶给她报名了下乡之后，歇斯底里了。俩人差点在所里打起来。”
杜鹃：“那他家其他人……”
蓝海山：“他家好几个人都知道，还帮忙去刷鳝鱼血了，虽说这个工作还没拿下来，但是都奔着弄死陈玉波先把工作拿到手呢。他家大嫂也交代，说是先给工作拿来，到时候给谁那是自家的事儿。这个可以再商量，但是得先干x着。他们两口子都算计好了，要拿陈玉波的房子给大儿子结婚了。”
杜鹃：“……真不要脸！”
蓝海山睨了她一眼，说：“还有更不要脸的呢。他家房子工作钱都已经分好了，他家老大想要房子，工作也想要；但是房子是第一位。老三想要工作给儿子，房子也想要，是第二位。老四家最大是闺女，抢不抢这个工作还没那么重要，奔着的是赔偿金五百块钱和房子。王念秋不知道自己被报名下乡，但是她父母知道的。这一家子，都算计的不行。那老两口则是商量把房子工作钱都捏在直接手里，把陈玉波弄死，把王宝树送到乡下亲家家里生活。他们认为他家老二过继出去了，就不是自家人，所以没有必要给他养儿子。”
杜鹃冷笑：“那既然过继出去了，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凭什么要房子要钱要工作？要好处的时候说是亲生的；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说是过继了。这真是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蓝海山看她气的不行，笑着说：“你这骂人也不行啊，就会一句不要脸，这要是搁了你爸在这里，都能骂出花儿。”
杜鹃羞愧：“这方面我还没学的很好……”
卫副所又路过：“……好的不学坏的学，骂人有啥可学的？甭学那玩意儿。”
杜鹃：“哦。”
她真是想一想这家子都觉得反胃，一家子什么人啊，拨块糖清凉一下脑子。
“师爷，给，这个糖可清爽啦。”
他们供销社没有卖的。
可惜啊！
不知道齐队从哪儿买的。
杜鹃给老爷子分了一块糖，就见卫副所死死的盯着她，杜鹃吓了一跳，赶紧的：“也给你！”
卫副所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痛心疾首的说：“小杜鹃啊，卫叔对你咋样？”
杜鹃：“？？？？？？？？”
这咋突然扯到这个了？
“你对我挺好的啊。”
卫副所：“是啊，你看你来这边工作，卫叔对你也是很不错的，那你可不能被糖衣炮弹打倒啊。咱可不能被齐朝阳那瘪犊子忽悠啊！这个王八犊子，借我的人不还也就算了，竟然还给我背地里搞小动作，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外勤了啊！就一个了啊！他竟然还背地里挖墙角，他不是人！”
杜鹃：“！！！”
这都哪跟哪儿啊！
“卫副所，你误会了……”
“不，我没有误会，我太清楚齐朝阳这个人了，他就不做人，他就缺德冒烟儿，他就丧心病狂。他到处挥舞锄头挖墙脚，他个混球儿啊！”
卫副所愤怒极了。
你知道基层出外勤女同志多重要吗？
你知道他们培养出来一个能直接出外勤上手快的女同志多重要吗？
知道吗知道吗？
你就会挖墙脚！
卫副所恨不能揍齐朝阳一顿。
杜鹃眼瞅着卫副所都要昏过去的气恼，安抚他说：“卫副所，你别骂了呀，他没有挖墙脚的，你真的真的误会了。”
这都要冒烟儿了哎！
卫副所：“你还骗我！”
他痛心疾首，两只手捏着糖，放在面前，说：“你看，你看，这是齐朝阳那个瘪犊子给你的吧？这还不是挖墙脚？”
杜鹃好奇的说：“你怎么知道这是齐队给的啊？这也没写他的名字啊？”
卫副所：“……”
他嘴角抽了下，说：“你就说是不是把？”
杜鹃点头：“是他给我的，我昨天在投机倒把办公室遇见他的，当时常大妈一直放屁，我实在恶心的反胃，他就给了我一把糖。真的不是挖墙角啦。你别这么大火，岁数大了这么大火可不好。”
卫副所委屈：“小杜鹃啊，你不懂啊，你还年轻啊，你不懂他的千层套路啊。他今天装好人，明天装好人，后天就要挖你了。你看陈晨，他认识齐朝阳几年啊，也就两三年，他就把齐朝阳当成榜样了啊！恨不能去给齐朝阳当牛做马，你看看，这一溜烟儿就跟着齐朝阳走了，我这人借出去，估计是回不来了啊。撒手没！我容易吗！我容易吗！现在大学还停了，以后也不能分配大学生了，我攥在手里的都没了，呜呜呜……我委屈啊！”
杜鹃震惊的看着卫副所，瞪大了眼。
在她眼里，卫副所是一个严肃的领导啊。
这咋这样了啊！
刺激这么大的吗？
蓝大爷看着杜鹃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心说这是老卫，你再看看咱市其他派出所，哪个所长看见齐朝阳不一把辛酸泪？
他们知道他们市情况复杂事情多，齐朝阳难，但是他们也难啊。
蓝大爷眼瞅着卫副所要变身祥林嫂了，赶紧悄悄撤退。
果然，卫副所抓着杜鹃不撒手：“我一看这糖，我就知道是他给你的，你看不能因为一点糖就被糖衣炮弹打倒啊。你一个姑娘要是去刑侦那边，那得累成啥样啊。咱所里事情都不算少了，他们事情更是多啊。你看你爸爸以前都坚决不去，你得跟着你爸来啊。呜呜，杜国强真是我最好的兄弟啊，可是他咋就提前退了呢。”
杜鹃：“……”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卫副所，觉得他是不是被齐朝阳刺激疯了。
杜鹃：“我不走，我就在所里干，我一个新人，还要跟大家学很多呢。卫副所你就放心吧。”
卫副所：“你保证。”
杜鹃：“我保证，我保证不走。”
“你发誓。”
杜鹃嘴角抽了下。
果然，被齐朝阳刺激疯了。
“我发誓，我发誓还不成吗？这算是一块糖引发的惨案吗？不过，这到底从哪儿能看出来是齐朝阳的啊？”
卫副所：“这糖咱们这边没有卖，齐朝阳去首都出差的时候，在华侨商店买的。别人有钱也买不到的。所以我一看这糖就知道是齐朝阳这瘪犊子给的。”
杜鹃眼睛大大的：“他还能去华侨商店啊？”
卫副所：“他们去年破获了一起涉及境外的走私大案，去首都时候上级嘉奖的，不然你以为这玩意儿随随便便就能有？没有外汇券，华侨商店进不去的。”
杜鹃：“哦哦哦。”
她感叹：“那果然好厉害。”
卫副所立刻又警惕：“你可别崇拜他哈。”
杜鹃：“……”
他魔怔了。
她说：“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说：“几点了啊，这都午休时间了吧？我要去吃饭了，所长你这多少也悠着点啊，别这么大反应。”
卫副所：“你懂什么，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亏吗！”
杜鹃噗嗤笑出来。
卫副所：“去食堂吃饭吧，我再次跟你说，别跟齐朝阳混一起哈，别听他鼓动你哈！咱们所里才是最需要你的。”
杜鹃：“好好好。”
杜鹃终于摆脱了卫副所，真是一头汗。
好夸张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牛鬼蛇神。
啊呸呸呸！
现在可不好说这个。
这是封建迷信来着。
杜鹃找到饭盒，拎着去了食堂。
张胖子招手：“这边。”
杜鹃排队打饭，很快的凑过去，蓝大爷和张胖子都在。
张胖子：“杜鹃你吃挺多的啊。”
杜鹃：“我还长身体呢，再说工作这么累，我吃的多不正常？都是我身体需要的。”
张胖子笑了出来，点点头。
蓝大爷抬头：“你要是身体虚，可以买点□□补一补。”
杜鹃：“……呕！”
她幽幽：“咱吃饭的时候能不能说这恶心的玩意儿？”
蓝大爷：“我没开玩笑，特别是有点年纪的女同志，这东西还是很补的。你就跟你爸一样，挑嘴。”
杜鹃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张胖子：“真补啊？那我放假去郊外看看河沟能不能抓到，给我媳妇儿补一补。”
蓝大爷：“母的才补，公的不行，随便吃吃。”
张胖子和杜鹃两个人不懂事儿的问：“为啥啊？”
这少见啊，还重女轻男？
蓝大爷看着两个人满满都是求知欲的大眼睛，说：“母的有油，带子，更有营养价值。现在没卖的，早些年有集市，母的跟公的可不是一个价儿。”
张胖子：“那我要是自己抓，还得检查一下性别了？我吃个□□还得检查性别，我真是闲的啊。”
杜鹃认真的说：“你要考虑的不是这个，你要考虑的是，你真的能抓到吗？”
张胖子：“……”

第38章 一言不合又打起来
派出所的工作是十分杂的。
特别是最近有案子, 杜鹃领着别组的小赵两个人走访起来。
虽然x在他们组，杜鹃是新新的新人，都是给其他几个叔叔大爷打下手儿做小跟班。但是小赵是外组的, 属于协助, 所以两个人一起就是杜鹃抻头儿了。
杜鹃：“我也感受了一下当大姐头的滋味儿。”
普通老百姓，别看平日里东家长西家短扯头花的，但是真有事儿一般不会找公安的。就跟陈玉波一样, 都这样了, 也没想过找公安的。
对公安，他们本能有种尊敬与畏惧。
所以一般人被抓了，其实还是很好审问的, 像是这次陈玉波的婆家就是。被抓进来之后倒豆子一样，有的没的都交代了，互相推卸责任。
这事儿挺简单，王家想要谋算陈玉波这份工作。当年他家老二去世, 他们家第一时间就想要这份工作了。但是陈玉波的男人当年是过继出来了，严格来说，其实也不算他们家的人。别管是不是亲生的, 以户口为主，你都不是一个户口本，工作怎么可能给你。再加上他又是为了保护厂子财产，所以厂子坚定维护了陈玉波和他家儿子。
不仅是工作, 就连补偿金，王家都没有拿到。
他们没资格要啊，他们口中的儿子，可是被过继出去的。
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从陈玉波手中拿走这份工作，但是陈玉波虽然是乡下嫁进城里没文化的姑娘, 也不是个傻子。她自然知道自家有一分工作多重要，将来这都能留给她儿子的。
这可是她男人拼了命留下来的。
陈玉波软硬不吃。王家人就开始想坏主意了。
如果陈玉波死了，那么宝树才十岁，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于是王家老太太利用了他家四房丫头念秋的对象，不过别看她嘴上说是要给工作拿给念秋，其实并不是的。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拿这么重要的工作。
只要范老五把人弄死了，他们家就能理所当然的登堂入室，这工作就不给念秋，她还敢干什么。范老五有意见又如何，如果找茬儿，他们就举报范老五害人。
那可是有把柄在手了。
保不齐还能威胁他要好东西呢，他手里有货。
王家人的心思，范老五真不知道。他还为了娶媳妇儿搞事儿呢。
当然了，范老五做这些也少不了王家人的配合。
一切顺利极了。
范老五真没想给人弄死，他这种干黑市儿的比其他人更知道该干什么，他可不是心软的，但是他知道闹出人命被抓就死定了，这个跟投机倒把不一样，所以他不敢。
他是不敢，但是王家人是真的想要让陈玉波死的。他们想的是可以推到范老五身上。
他们家为了加重陈玉波的幻觉，一家子还多刷了好几次鳝鱼血，争取每天都有“鬼叫门”。
而苦艾泡酒还有鳝鱼血招蝙蝠装神弄鬼，是王家老头儿的主意，虽然他家老太太把事情都揽在身上。但是家里其他人交代，是老爷子的主意。
杜鹃最近走访，就是走访这个王老头以前的事情。
因为年代久远，倒是消息不多，不过杜鹃还是有些收获的，他们在附近走访，来到田苗苗他们大院儿，他们大院儿一个老太太就知道些内情，她今年七十多，颤颤巍巍的，但是挺有精神头儿。
老太太说：“这王老头儿，我是知道的，他早年跟我娘家是在一个乡里出来的，十几岁就跟着有名的神棍王半仙儿了，不过王半仙儿因为装神弄鬼作妖儿骗人让当时一个土财主领着护院打死了，他也被打伤跑掉了。大概也就半年吧，过不下去就去做上门女婿了。”
杜鹃恍然大悟，怪不得啊，怪不得他们能想出这个，这还专业对口儿了。
她问：“那他早年是货郎，这是假的？”
“什么货郎啊，你听他的，他们是走街串巷的给人看事儿，卖个符纸定精什么的。”老太太还挺得意：“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四五十年了，这事儿可真是没几个人知道了。也就我这把年纪的人才晓得呢。”
杜鹃：“真是谢谢您。”
老太太：“这谢啥，我也是知道好赖的，你别看我是个老太太，但是我知道的可不少。你们所里那个老蓝，他外号百事通吧。嗐，他比我小不少呢，知道的可没有我全乎儿。闺女啊，以后有不晓得的，你来问我，我可是知道不少。”
杜鹃：“好嘞。”
杜鹃他们到处走访，基本都是走访有点年纪的，效果还挺好。
“公安姑娘啊，你给我说说，那老王家为啥被抓啊！外面都说他们家装神弄鬼害他家儿媳妇儿谋财害命，是真的不？”老太太虽然牙都快没了，但是八卦的热情还是有的。
人啊，哪能没有热情呢。
杜鹃想了想，说：“这事儿还在调查中，您看，我这不是都来找您打听了吗？”
她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但是老太太听明白了啊，她呸了一声，说：“真是一家子黑心肝的，丧良心啊，咋能干出这个事儿。”
“可不！”
一直在一旁看热闹没吭声的田苗苗也忍不住了。
她说：“真是烂心烂肺的瘪犊子，早晚遭报应。这样恶毒的人真是被突突一百遍都不解恨。”
老太太斜楞着看了田苗苗一眼，说：“这买猪还得看圈，瞅见了吗？找个不靠谱的家庭，男人好，也是糟心。这可是差点要命，你们女娃子找对象，且要上心啊。我手里得才是好货。”
田苗苗：“甘奶奶，我知道了。”
她冲着甘奶奶笑笑，赶紧拉着杜鹃一起出门，再不走，要开始介绍对象了。
她说：“我跟你说个事儿。”
杜鹃：“嗯？”
田苗苗激动又兴奋，说：“我下乡的地方已经定下来了，嘿嘿嘿嘿嘿，你猜是在哪儿？”
杜鹃果断：“我老家。”
田苗苗：“！！！”
她震惊：“你咋知道？”
杜鹃：“……？？？”
她眼睛大大的，疑惑的看着田苗苗，说：“你都这么问我了，我还猜不出来，我是个棒槌吗？”
田苗苗：“对哈。”
她挠挠头，说：“我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嘿嘿嘿嘿嘿，去你老家，我就更放心了。”
田苗苗觉得自己超幸运的。
杜鹃：“你笑就笑啊，别笑的这么猥琐啊。”
“我猥琐我高兴！”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
田苗苗：“哎，关秀月复习的咋样了？”
杜鹃摊手：“我压根就没敢登门，要是耽误她的事儿，可就完犊子了。她妈妈好严肃好严肃的，虽然我知道她肯定不打人不骂人，但是我心理压力大啊。我小学的时候刚上学看见老师都没有看见她紧张。”
田苗苗：“我也是。”
虽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是还是缩着吧。
杜鹃：“王冬这小子呢？我这几次来都没看见他。”
他们小伙伴五人组，田苗苗和王冬住一个大院儿，杜鹃和其他两个人住一个大院儿。
“王冬最近一直去他一个要远房叔叔家，那个叔叔当过兵，他跟着练习。为报名参军做准备。他是铁了心要跟着秀月走了。”田苗苗倒是挺为自己这个发小儿操心的。
王冬有这个意思，秀月没有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希望不要影响他们小伙伴之间的感情。
“李清木呢？这家伙还没回来？”
杜鹃点头。
李清木去外地了，他表姐要参加工厂内部招工，他们家得到了消息，就找了李清木过去给表姐补习功课。这不，高中一毕业就被提溜儿走了。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
两个人交流了一下小伙伴的近况，杜鹃也没在八卦。
“行了，我不跟你八卦，我还有工作的，我先回去了啊。”
田苗苗：“行，你忙。”
小姐妹寒暄了两句，还没来记得八卦，杜鹃就很快的撤了。
田苗苗蹦蹦跳跳的回家，继续糊纸盒，她妈说了，她赚的钱就自己攒着。虽然下乡也有一笔下乡安置费，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安置费也就只是安置费，没有很多，能攒则攒啊。
虽然他们好朋友五人组，她家条件最差，但是田苗苗并不自卑。
笑话，她家可比很多人家条件好多了。
最起码他家还有两个工人呢。
多少人家过的还不如他们家，而且下乡也没走远，挺好！
田苗苗哼上了小曲儿。
“苗苗啊，那个女公安就是以前常来找你的小姑娘吧？”老太太拄着拐杖过来打听。
田苗苗：“是啊，她是我同学，也是好朋友。”
“那他家倒是动作快，这就参加工x作了啊？有对象吗？大妈我手里可有好几个小伙子，保证不让你同学吃亏……”
田苗苗抬头：“甘奶奶，我也单身啊，你为啥不给我介绍？”
甘奶奶理所当然：“你连个工作都没有，又得下乡，有正式工作的咋会找你？”
田苗苗：“真扎心。”
甘奶奶：“我这能介绍的都是有工作的，你那个同学……”
“甘奶奶，你省了那个心吧，我同学可不用你介绍。我还不知道你？您手里的人都是这一片儿的，条件也就那样。他们配配我这样的家庭还成，可配不上我同学。”
真正的好朋友就是，我闺蜜是天仙儿，寻常凡夫俗子可配不上！
甘奶奶：“你这丫头，你不问问……”
“我问了也肯定不行啊，我还不知道您？手里都是歪瓜裂枣！”
甘奶奶：“你个臭丫头，女方条件好，也可以帮帮男方啊。只要成为夫妻，互相帮衬呗！给老爷们扶起来，自家也有面子不是，女人的面子还是得靠男人争……”
田苗苗：“甘奶奶，妇女能顶半边天，靠男人争面子这是什么鬼？再说，凭啥要扶贫？老爷们不想着自己努力还想靠女人往上争，真下作，啊呸！我就说你手里没好货吧？你看看，露馅儿了吧？”
甘奶奶：“你你你……”
田苗苗：“甘奶奶，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旧社会那套了，你看那个，就那个王家，上门女婿又怎么样，还不是老人一死就改姓？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甘奶奶：“你你你……”
她指了指田苗苗，算了算了，不跟这不懂事儿的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她手里咋就歪瓜裂枣了？
田苗苗你个死丫头说的是人话？
这不挺好的小伙子？
啥也不懂！
根本不懂男人的好！
甘奶奶哼了一声，直接走人。
气跑了！
田苗苗美滋滋：“啥玩意儿啊，就想介绍给我的好朋友，你手里那些歪瓜裂枣，我一个没工作的都看不上！”
甘奶奶走的更快了。
杜鹃：“哈切哈切！”
她揉揉鼻子，说：“谁在念叨我。”
小赵：“大夏天的，你可别感冒，夏天感冒遭罪还不容易好。”
杜鹃：“我知道的，没事儿，估计有人念叨我。”
虽说有些眉目了，但是杜鹃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去，依旧在附近打听，果不其然，倒是又找到一个记得王老头儿的。他年纪大，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江桦市人，所以知道他底细的人不多。
但是吧，他当年跟着半仙儿经常出入大户人家，多少还是有人见过他的。
据说，那个王半仙儿被打死就是因为他先装神弄鬼吓唬人，然后再上门给人“斩妖除魔”。被人抓了现行儿。
杜鹃：“好么，对上了！”
这下子算是对上了。
王老头儿这老小子是想学着他师傅那招儿了，这叫故技重施。
不过好在苍天有眼。
杜鹃趁着上厕所的功夫，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
果然，这个消息让她得到了0.5个金币。
嗯，昨天看到汪春艳上环也得到了0.5个金币。
杜鹃这系统到手也一个多月了，她基本已经摸清楚系统发放金币的大概规律了。
首先就是最重要的，改变人“死亡”的命运，这个最多的，会一次性给五百金币。
其次是其他相关的。
第一是跟死亡人员直接相关人员命运改变了的，这种基本都给二十金币。
第二是跟死亡人员间接相关人员改变命运了的，这种基本是给十个金币。
第三是能给社会做贡献的，这种应该是根据所做贡献的大小，会增加，像是之前间接影响了几个老教授的事情，给的就比较多。可见他们是对社会有价值的。
第四种是其他改变命运的情况，依据事情大小，从一个到二十，这个是不等的。
最后就是像是今天这样，发现一些小线索的，可能对大的事情没有影响，但是只要她发现了，就会象征的给0.5。
或者是有些案子里带出来的小线索，也会给0.5。
杜鹃看了下余额，她这两天触发了好几个0.5，现在是九百二十一点五个金币。
这九百二十一点五个金币，在系统里能换的东西可太多了，虽然都是粮食，但是已经足够他家高兴的。更重要的是，杜鹃也是把系统当做一个辅助工具。
她爸爸说不能全都倚靠系统调查案子，但是可以用系统佐证消息的准确性啊！
她，杜鹃，聪明伶俐美少女。
这不，这边触发了0.5，这就说明这个消息没有错。
杜鹃他们走访了一天，查到了王老头儿的底子。这事儿不算大，他们之所以坚定要调查弄个清楚，最怕的不是他撒谎，而是他是特务。
别看现在六七年了，不像五几年那么多，但是也是有的。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杜鹃回到所里把事情上报，主动问：“他们家这样的情况，会判吗？”
陈玉波没死，事情性质还是不同的。
蓝海山：“主谋会，其他人未必，不过我估计革委会会跟街道那边沟通，给他们全家下放。”
杜鹃：“这怎么扯到革委会了？”
蓝海山：“革委会现在工作热情高涨，他们跳出来，人家自然要抓个典型。”
杜鹃立刻问：“那会不会影响陈玉波母子？”
蓝海山意味深长：“你又忘了，陈玉波她男人当初可是被过继出去了，咱甭管过继出去的时候多大，但是他确实是被过继出去的。又不是一个户口，成分又没问题。而且陈玉波又是这次的受害者，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惨兮兮的，谁也不是闲的，去找茬儿。”
杜鹃：“也对。”
这件事进展的很快，果然，他们调查清楚往市局上报之后，人就转走了。
作为主谋和具体实行的人，王家老两口和范老五都进去了。其他人倒是没有，不过就跟他估计的一样，他们全家被下放了。这么看，已经上报知青办下乡的知青王念秋倒是比他们幸运了。
她作为知青下乡，总是好过被下放。
因为她已经提前都分了下乡地点，所以跟王家人也不在一个地方了。
这头儿陈玉波从医院出院，那头儿王家已经被下放走了。
陈玉波知道婆家一家子的下场，心里五味繁杂，但是却又隐约的松了一口气。
杜鹃是从头负责到尾的，她跟张胖子一起来到陈玉波他们家通知这件事儿。陈玉波为了稳妥，住院了两周，人精神好了，也稍微长了点肉。
大概是因为张胖子和杜鹃一直忙前忙后调查，她也说了实话：“他们下放，我心里反倒是踏实了。如果他们还在，保不齐还能继续算计我，如今倒是好很多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好，但是人家都害她了，她难道不能怨恨吗？
“往后我就带着儿子生活。”停顿一下，她认真：“我不会再被骗了，以后会警惕谨慎的。”
杜鹃点头：“你放宽心，好好生活吧。”
陈玉波这件事儿了了。
但是这事儿倒是也传开了。
不得不说，这种涉及婆家对儿媳妇儿谋财害命，又神神鬼鬼的话题，真的很招大家的眼球儿。就连他们大院儿都唠的不少。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鬼敲门这种伎俩，大家算是晓得了。
杜鹃下班回家偶尔都听到大家讨论这些个事儿呢。
“我年轻那会儿，我们村子就有一家说是闹鬼了，鬼敲门……当时给我们村子人都吓坏了，现在想想，保不齐就跟这次一样啊。都是算计的……哎你说，这鳝鱼血能招蝙蝠，这得啥样人能想出来啊！真鸡贼。”
“我听说了，我听说就那个王老头儿，他早些年跟着的师傅就是干这个的。先是故意在人家搞小动作装神弄鬼，等你以为闹鬼了，他就出场了，好多人还觉得他道行高呢。其实就是个骗子，可不是有用吗？都是他闹得鬼，他不干了当然就没鬼了。”
“这你都知道？”
“我七舅老爷的二叔的姑姑的大姨知道他家……”
……
大家讨论着，看见杜鹃下班，赶紧招手：“杜鹃杜鹃，你来。”
杜鹃：“怎么啦？”
哎妈呀，这地儿怎么这么臭！
哦，常菊花大妈也在，懂了。
“你们所里那个案子，你知道不少吧？给我们说说。”
杜鹃笑眯眯的，“你们这不是都知道了？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哎杜鹃，你给我说说，范老五被抓了，什么时候补偿我！这可是我举报的。x”这是常大妈。
也亏得大家能忍着常大妈，常大妈现在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子恶臭呢。
这案子来来回回也调查了好几天，杜鹃也忙活了好几天，敢情儿这老太太还在继续吃豆子？那其他人是怎么忍的啊？杜鹃再看这些邻居，眼神儿都带着几分敬意了。
你们真是能耐啊，这都忍了。果真是厉害啊！
杜鹃：“你找投机倒把办公室啊，你找我们有啥用，我们也不处理这个。”
常大妈不自然了一下，随即说：“我是去找你们报案的啊。”
杜鹃失笑，说：“那你就更该知道是谁处理的，怎么的？那边不给你面子，你就挑软柿子捏啊！我们也不好惹哦。”
常大妈脸色更不自然了。
如果不是他男人找人，那边都要抓她。
本来因为是她举报，她又是个买家，那边没想找茬儿的，抓了范老五就让她走人。但是常大妈是想要好处的啊，自然就忍不住闹了起来……于是，于是就没有于是了。
如果不是她家老头儿托人帮忙，她就要因为投机倒把被一并处理了。
常大妈：“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你……”
杜鹃：“常大妈，你家那豆子还没吃完？这个味儿啊，我扛不住，先走了哈。”
有些人，你越是客气，她越是觉的你好欺负，杜鹃直接打断她的话，也不是很友好了。
“可不是。杜鹃说的对，你这臭味儿到底有完没完，我就说让你别过来，你非要过来，烦死了……”
“我这鼻子都要被你熏得不好用了。总感觉鼻子都不灵敏了。”
“臭死个人，你家人怎么忍住的。”
……
杜鹃一抱怨，大家又忍不住了。
这是他们要留下常大妈的吗？
不是，完全不是，大家都躲着她啊！
怎么撵她走，她都厚脸皮。
这几天下来，大家渐渐也有点习惯这个臭味儿了，今天才让她加入的。
常大妈怒了：“你们什么意思啊，臭什么啊！人吃五谷杂粮的，怎么可能不放屁？再说我今天都没吃豆子了。已经吃完了，今天上午也就放了两三个而已，估计会越来越少，你们咋这样？”
他家的炒豆子，吃了好几天，终于吃完了。
终于终于吃完了啊！
“这大夏天的你愣是给吃完了，这都多少天了，也不怕闹肚子。”
“这有啥闹肚子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你们就是矫情，一个个的，谁没过过苦日子？咋能浪费东西？”常大妈义正言辞。
杜鹃生怕这人说着说着再放屁，赶紧撤退。
惹不起啊！
就这个臭味儿就惹不起。
别人扛得住，她可不行。
杜鹃把车停到了车棚，抬头看看天空，今天有点阴天，感觉晚上能下雨啊。
杜鹃想一想给车子换了个位置，靠里面点儿。
这才安心回家，她刚走进楼道，就看到孙婷美出来，两个人打碰头儿。
杜鹃：“你出来洗菜啊。”
孙婷美端着一盆青菜。
她嫉妒的白了杜鹃一眼，说：“嗯呐。”
两个人既是邻居又是同学，自然不可能见面都不打招呼，但是关系真是麻麻的。孙婷美特别不喜欢杜鹃，忍不住说：“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好。”
杜鹃：“？？？”
她笑着说：“那你可要努力了，你这么整天洗菜，我很难相信你会比我更好。”
咋的？当她没脾气？
杜鹃怼回去，也扬扬下巴，骄傲上楼。
哼，她也会！
“啊！啊啊啊！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孙婷美把盆一摔，气的跺脚。
“我的天婷美啊，这不是挺好的盆？你咋摔了？这菜就这么扔了，你奶看见可要心疼了。咱不能这么霍霍东西啊。”一楼的一个大妈探头看了一眼，不赞同的摇头。
“要你管！”
孙婷美高声呵斥，气呼呼的低头收拾。
这菜晚上还要吃啊。
哼，杜鹃个贱人！
她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有个正式工作？不就是做个公安？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当自己多厉害了？整天辛辛苦苦的抓贼又怎么样，还不是挣着死工资？也就这几年她能得意得意了，等八十年代，对，等八十年代就不同了。
那会儿改革开放，有钱才是了不起！
还有句话：做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
她的梦里都有。
自从第一次做梦之后，孙婷美倒是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多次梦，梦见的都是将来的事情，虽然梦一直都是跟着她的生活走，但是她也窥见了很多未来的发展。
孙婷美很确信，这是将来的事情。
自从有了这些梦，孙婷美一直都很骄傲很自信，她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可没有这种机缘。
说是天选之女，也不为过！
她再看其他人，都带了些隐隐约约的俯视，但是没想到杜鹃还敢跟她犟嘴，她算上个什么玩意儿！这个贱人！
孙婷美脸色难看，隔壁大妈看她这个态度，也懒得理她这不懂事儿的，鄙夷的撇撇嘴，直接进屋。她是不好跟一个小姑娘对着骂，但是可不妨碍她跟别人说。
孙婷美自从做了“预知梦”，就自觉高人一等，经常不经意的得罪人，不过她可不在意。
她哼了一声，骂骂咧咧的捡菜：“整天就知道吃菜，又不是养兔子。吃的烦死了，眼睛都绿了。”
“工作的事情也不给我，倒是让杜鹃那个臭丫头抢先一步了。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到了胡相伟，虽然梦里胡相伟并没有跟白晚秋结婚，但是孙婷美还是相信胡相伟会成为万元户有钱人的。
因为个人经历对得上。
反正，这女人的事儿都不是那么重要的，娶谁不重要。
女人哪能影响大局？
她还是得对胡相伟亲近点，虽说他结婚了，但是该占的便宜还得占。
孙婷美捡好了菜来院子里洗菜，但是却张望冲着大门张望起来。这是下班的点儿，按理说差不多该回来了啊？杜鹃都回来了！杜鹃那贱人都回来了。
人啊，倒是禁不住念叨，孙婷美正念叨呢，胡相伟就从外面进来了。
“大伟哥！”
孙婷美高兴的上前：“你下班了啊？”
胡相伟嗯了一声，看着孙婷美的笑脸，生出一抹得意。
哥们就是这么有魅力，就算是结婚了，那年轻小姑娘也是前仆后继。
孙婷美心里也高兴，这可是将来的有钱人，得巴结上，必须得巴结上。
虽然个子不够高，但是他能挣钱。
虽然长得不咋地，但是他能挣钱。
虽然人品一般般，但是他能挣钱。
虽然家庭复杂点，但是他能挣钱。
虽然他很没文化，但是他能挣钱。
孙婷美笑容更灿烂，说：“大伟哥，你上一天班辛苦了吧？别看今天阴天，闷热呢，我帮你打点井里的凉水洗一洗凉快下吧？”
胡相伟笑容越发的得意，说：“这怎么好意思？”
他说：“我一个老爷们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同志动手儿。”
“那咋不能，我乐意的。”
孙婷美抬抬眼，羞怯的看了胡相伟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人吗，给点好脸就行。真的搞破鞋，孙婷美这个年纪的姑娘还是干不出来的，但是她觉得自己是有魅力的，女追男隔层纱。
只要追上了，一直吊着拿好处就是了。
身子是不能给他的。
胡相伟：她想跟我睡觉！！！
他们的想法，天壤之别。
两个人黏糊的对视，二楼窗口，杜鹃就跟那监控器似的，又趴那儿看热闹呢。
她旁边，是一样爱看热闹的杜国强。
杜国强小声跟闺女嘀咕：“这俩人哎，他们也真是不被人啊。胡相伟都是有妇之夫了。孙婷美咋想的啊。”
一千个一万个不理解。
杜国强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超有见识的。
他可是穿越的，那阿三那边老爷们跟蜥蜴酱酱酿酿的消息都见识过，这多有见识啊。
可是这会儿仍是很不解孙婷美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她咋就看上胡相伟了。
这个人就完全没有个人魅力啊！
杜鹃也很不懂，她一直觉得孙婷美心气儿很高的。
但是，就这，就这？？？
心气儿高就看上这个玩意儿？
杜鹃挠头杜鹃不解杜鹃迷茫。
孙婷美最爱跟杜鹃对比了，但是杜鹃觉得自己跟孙婷美对比好丢脸啊！
这眼光……啧啧。
“监控器”二人组父女两个趴着窗口小声嘀嘀咕咕，生怕被人听见，但是又一百二十万分不解。厨房里的陈虎倒是忙活的热火朝天。自从杜鹃有了系统，最快乐的就是陈虎，每天如鱼得水。
他现在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琢磨怎么x能让好吃东西味道小一点。
作为一个厨子，色香味俱全极为重要，但是，这个外部环境，香必须要抛弃掉！
做菜不能没有香味儿，但是他可以多思考。
陈虎最近那可是很忙，忙着琢磨新菜色。
同时也要用品种有限的粮食做出新鲜的花样儿。
“舅舅，今天晚上吃啥啊？”
杜鹃看热闹还不忘问问晚饭。
陈虎：“鸡丝凉面，我焯水煮了鸡胸肉，然后切成丝，你们回老家带的干辣椒，我做成了辣椒油，夏天么，吃点开胃凉快的。”
杜鹃：“太棒了。”
舅舅的手艺没的说。
陈虎微微一笑，得意！
“你……”
“哎哎哎！”
陈虎正想说点什么，杜鹃惊讶的叫出来，飞快招手：“快来快来。舅舅快来看，妈耶，白晚秋回来了！天呀！”
杜鹃搓手。
杜国强深刻体会到了一个词儿：看热闹不怕事大。
白晚秋下班推着自行车回来，一进院子就觉得坐在大树下的几个老太太神色不太对，那种看好戏的神色，真是扑面而来。她再一转头，就看到自家男人在井边水槽子跟那个孙婷美黏黏糊糊。
白晚秋：“！！！”
火气瞬间上来了。
她尖锐的叫：“小贱人，你干什么！”
她猛地冲过去，快的像是一阵风，薅住孙婷美用力甩了一个巴掌，骂道：“你这贱人干什么，竟然勾引我的男人？你还要脸不？不知道这男人是有主儿的啊。”
白晚秋气急败坏，她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最近整天被婆婆放屁熏得脑仁疼，脾气就更差了。
“我让你犯贱，我让你不老实，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张牙舞爪的往前冲，孙婷美尖叫着躲闪：“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叫：“我跟大伟哥清清白白，你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你从李秀莲手里抢走了大伟哥，难道就觉得我也这么做？你太看低我，也太看低大伟哥了。”
白晚秋：“你还敢说！你这贱人！”
她最不能提的就是李秀莲。
白晚秋最嫉妒的也就是李秀莲。
她号称是干部家庭，但是实际上他爸就是个车间小班长，家里一家子挤挤巴巴的过日子。跟李秀莲这样真正的干部家庭，有家人维护是不同的。
她瞬间破防：“我让你提李秀莲，我让你说！你个贱人！我打死你！你存心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
她歇斯底里，孙婷美不断的往胡相伟身后躲：“大伟哥你看她。”
胡相伟：“好了，你这是干什么？不怕丢人吗？”
白晚秋不可置信：“你骂我？你为了这个狐狸精骂我？好啊。我就说你是个狐狸精，果然如此，你这个不老实的，我打死你……”
她想要抓住孙婷美，但是孙婷美倒是鸡贼，反正躲在胡相伟身后，还能挑衅呢。
“大伟哥真是亏死了，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媳妇儿，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一言不合就打人。真是个十足的泼妇，委屈大伟哥了。真是的，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毫无女人味儿的女人。我都知道的。你就是靠着耍心机耍手段才能嫁过来。所以你才怕有人抢大伟哥。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
白晚秋：“啊啊啊！你个贱人！”
她猛地一推胡相伟，胡相伟没有防备，啪叽一下子摔倒。
白晚秋才不管胡相伟摔了，直接拽住了孙婷美，这下子可不管了，啪啪的扇大嘴巴子。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说！你个贱人！”
她一把薅住孙婷美的衣服，用力一拽，哗啦……开裂了！
杜鹃：“妈呀！”
白晚秋：“人不要脸，衣服也不要脸。”
她再次用力，直接给拽下来。
孙婷美：“啊啊啊。你个疯女人，你有病啊！你不要脸。”
亏得她穿了背心的。
白晚秋将衣服一甩，正好来了一阵风，杜鹃眼瞅着衣服吹过来，赶紧伸手一抓！
嚯！
抓住了！
杜鹃：“……”
她抿抿嘴：“我去楼下送下衣服。”
杜国强：“……”
杜鹃：“这叫什么事儿啊？”
白晚秋撕了孙婷美的衣服丢掉，她也来了大火，猛地反手抓住白晚秋，一把薅住头发，大嘴巴子也扇过去了。
“我让你冤枉我！我让你撕我衣服！我让你扔我衣服！你个贱人，你靠着肚子上位逼婚，你以为自己干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你还敢跟我动手。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以为我怕你！我打死你！”
孙婷美最近压力贼大，这会儿也爆发了，整个人都凶悍的很。
她用力给白晚秋推到，骑了上去，啪啪啪的甩嘴巴子！
大逼斗扇起来！
“赔钱，你弄坏了我的衣服，赔钱，赶紧给我赔钱！”
白晚秋不甘示弱想要反制，孙婷美也越发的勇猛，两个女同志打的热火朝天。
胡相伟捂着腰，哎呀哎呀个不停。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这……两个年轻女同志这么打，男同志也不好上前拉架啊。
女同志一个个也犹犹豫豫，这两个人打疯了啊。
杜鹃：“婷美你先把衣服穿上啊。”
孙婷美：“我不要了，必须赔我新的！必须赔！”
“你做梦！狐狸精！”
两个人你薅我，我薅你，你踹我，我蹬你……
杜鹃：“……”
我要不要拦一拦？
杜鹃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呢，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光天化日之下有辱斯文，实在不堪入目，真是有失体面。”惦着脚尖看了一眼，又啧啧：“真是毫无体面可言。”
杜鹃嘴角抽了下，回头一看，呃，许元表妹……
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
你在这里挑拨有什么好处！
真是挨揍少了。

第39章 家属院的爱情故事
杜鹃不太喜欢许元这个表妹。
有些人吧, 都不用来往，对上眼神儿就知道彼此臭味相投。也有些人，就那么一个眼神儿就能感觉到气场不和。
不过甭管杜鹃什么态度, 这个故事里, 杜鹃没有姓名。
白晚秋和孙婷美两个人本来就打的全是火气，听到这骂人的话，彼此对视一眼, 直接一转身, 调转枪头，两个人都薅住了周如。你也不看看你算老几，一个小趴菜还敢在这儿挑事儿？
什么有辱斯文什么不堪入目什么毫无体面！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大瓣蒜啊？跑这儿冲大瓣蒜了是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白晚秋薅着周如的头发, 一个大嘴巴子就甩过去了。动作快准狠。
孙婷美也不甘示弱：“你个贱人，搁这儿挑拨离间骂人是吧？你当自己是回事儿了啊！你他妈看什么看！我扇死你！敢骂我，你也看看你配不配！不要脸的玩意儿，占便宜没够儿。住人家新婚小夫妻家里, 你也叫个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什么玩意儿啊，一屁股屎还敢跳出来恶心我, 我打死你！”
啪啪啪！
这大逼斗扇的，耳光响亮！
杜鹃默默的后退一步，他们大院儿女同志的战斗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她就说，说这话得挨揍吧？
果然如此。
白晚秋和孙婷美薅着周如不放, 骂骂咧咧。
白晚秋：“你算是东西，看我的热闹，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臭，我让你跟我不客气, 看我不收拾你！”
孙婷美：“有失体面，我让你有失体面，我让你有失体面！”
啪啪啪！
二打一，周如抬手不断的闪躲，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惊慌，她叫：“你们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哪样？我们就这样了，怎么着！”
“就是！”
孙婷美用力掐周如，周如吃痛的表情扭曲，说：“你们太没素质了！”
“我没素质？我没素质是我的事儿，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你出来说三倒四就有素质了？你嘴贱就有素质了？”
“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心思不正，你自己还盯着你表哥呢。装什么正经人？你个狐狸精还好意思搁这儿指责别人，这里最不配的就是你！”
噼里啪啦！
两个人的巴掌那可是不客气。
其他人：“……！！！”
大大的震惊！
孙婷美的爆料，让大家都不可置信的张大嘴。
真的假的啊？
这事儿，到底是真的假的！
你说说。你再说说啊！
这事儿你是咋知道的啊！求问！
围观人群都眼巴巴的看着孙婷美，孙婷美倒是没继续爆料，薅着周如不放呢。白晚秋趁着孙婷美的动作，又给了周如好几道九x阴白骨爪。
杜鹃都懵逼了，刚才还是双方对战，现在白晚秋和孙婷美倒是配合挺默契？
啊不不不！
打架是不对的！
但是……
杜鹃：“唉呀妈呀。”
周如咋不还手啊？
别说还手了，就连闪躲都不会，就呆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挨揍。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好端端的打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赶紧都松手！”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都大事者几分飒爽与严肃。
“放手。都给我松开！”
一个短发穿着公安制服的女同志进来，她上前用力给几个人一拽，就分开了。
白晚秋斜楞眼：“你谁啊？”
倒是孙婷美没敢扎刺儿，小声说：“杨政委。”
就连杜鹃都跟小鸡仔一样，往后退了退。站的笔直了些。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杜鹃小姐妹关秀月的亲妈，大院儿大人小孩儿都怕的严肃女同志，她不打人，但是板着一张脸就很吓人了。但凡闯祸，她罚站并且能批评三个小时不带重样儿的。
关键是，还不骂人！
大道理一套一套又一套。
杜鹃虽然十八了，但是也在大院儿住了好几年了，能不怕吗？
杜鹃看热闹的都老实了，孙婷美也老实不少。
杨政委：“你看看你们的样子，这像话吗？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这个样子，让人怎么想我们大院儿。孙婷美你衣服呢？”
杜鹃赶紧给衣服递过去，孙婷美闷头穿上，不过都扣不上了，被白晚秋撕的。
她瞪了白晚秋一眼，对杜鹃表情也很不善。
杜鹃：“？？？”好心没好报！
“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和和睦睦的多好，你们去看看外面，外面多少人为了生活奔波辛苦。你们没有他们那么辛苦，日子过的好，那是家里有人帮衬，越是这样，越是要自己争气。既然有时间，为什么不充实自己？在这里打架，能看多少页书？能学多少知识？能做多少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们还年轻，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样毫无意义的打架上，该是拿出自己所有的精力，奋发要强，努力学习，将来为建设祖国而做出自己微薄的贡献！”
杨政委：“一个个都挺大个人了？难道还不如孩子？我也不管你们为什么打架，左右不过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人生在世，不能只看……”
叭叭叭叭叭！
杜鹃看着刚才还看热闹看的快乐的几个大妈都默默的撤退，一副撒腿就要跑的样儿。杜鹃又觉得。自己害怕秀月妈妈不奇怪啊！你看，其他人也遭不住啊！
她说的都对！
但是，听多了脑壳子还是嗡嗡呀。
“你谁啊？要你管！”白晚秋不服气。
白晚秋，一个勇猛的女同志。
杨政委：“既然在这个大院儿，我就管的了。你是胡家新娶的小媳妇儿吧，我知道你。我不知道、也不管你原本在家什么样儿，但是既然来到了咱们家属院儿，我就不能容着你们在这儿闹事儿。就算把你们有什么矛盾，就不能坐下好好谈？动手打坏了算谁的？现在的日子这么好，又不是生死敌人，你们就这么互相下手？说出去难道很好听？你看看你们给人打的！不管有理没理，你动手把人打成这样，有理也要变成没理。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杜鹃抿抿嘴，后退一步。
她同情的看了几个人一眼，觉得他们根本不懂杨政委。他们根本不知道，杨政委大大道理有多少。
她爸给杨政委起了一个外号儿叫女唐僧。
嗯，唐僧？
懂的吧？
就是特别能念经！
这会儿杜鹃也想起来了，杨政委还是他们家属院的“院长”，她还真是能管这个事儿啊。
杨政委还在念，白晚秋不服气的想骂人，她还能让人管了？
只不过吧，她还没开口，胡相伟立刻就发现了，胡相伟可不想得罪人。他赶紧上前，说：“杨姐，对不起，这件事儿是我家的错，是我没有管好我媳妇儿，我在这里给两个妹妹赔礼道歉了。”
他冲着孙婷美和周如认真的说：“对不住了，真是对不起，这次的事儿，是我媳妇儿不对。”
“我……”白晚秋想反驳，胡相伟一把捏住了她的手，用力的很。
白晚秋吃痛的闷哼一声。
杜鹃看见了，瞅一眼白晚秋。
她的视线跟白晚秋对上，白晚秋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看什么看。”
杜鹃还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眼瞅着就要变成“你瞅啥”“瞅你咋地”然后进一步干起来，胡相伟又捏了白晚秋一下，低声压抑着说：“你够了！”
白晚秋委屈的不行，这怎么又怪她。
胡相伟：“杨姐，你就放心，回家之后我一定好好批评我媳妇儿，也好好跟她好好说说大院儿的事儿，一定不会让她再闹事儿。”
他表情很诚恳，表态的很好。
但杨政委专门做这方面工作的，还看不出来他吗？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心，维持面上的和谐，就是好的。
她缓和了一下，继续说：“你媳妇儿刚嫁进来，对咱大院儿的人都不了解，可能有些误会，你这做家属的不能不管，那可是你媳妇儿。你们应该……”
杨政委又开始了。
杜鹃这会儿都后退好几步了。
再看孙婷美耷拉脑袋，白晚秋不服气，周如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杜鹃：“？？？”
孙婷美害怕她能理解，她也怕！
白晚秋不服气她也能理解，她不知道杨政委做思想工作的厉害。
但是周如就……？？？
她不理解！
挨打面无表情，有人出头还是面无表情。
你是难过啊高兴啊生气啊。你咋就没有表情呢？
奇怪奇怪真奇怪。
杜鹃深刻意识到，这也是一个奇葩。
果然她一开始就就觉得跟这人不对眼，果然直觉是很靠谱的。
退退退！
杜鹃蹑手蹑脚的撤退，退到楼道口，蹭蹭上楼。
杜国强给她开门，乐呵的：“你咋逃跑了？”
杜鹃：“我这可不叫逃跑，本来也没我的事儿啊？”
杜国强看她跟个小老鼠一样，笑了出来，说：“你猜杨姐这次能讲多久的道理？”
杜鹃：“两个小时吧。”
杜国强：“我觉得不够。”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有点小怕怕！
两个小时还不够？
杜国强：“你可小看杨政委了。”
杜鹃：“我才没小看。”
“你们爷俩儿干什么呢？洗手吃饭了。”
一家四口很快的坐下来，杜鹃年纪小，八卦心重，她端着饭碗，凑到窗口看热闹，杨政委根本没让几个人走，还在讲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这一常架就影响他们成为社会栋梁似的。
杜鹃瞄了两眼，又回到饭桌。
鸡丝凉面放一勺儿辣椒油，真是香辣可口。
“舅舅，你的手艺是这个。”
杜鹃比划大拇指，陈虎笑了起来，说：“那必须的，我可是祖传的手艺。”
他说：“锅里还有，不够再盛点。”
“好。”
杜鹃有了系统，他们家倒是不缺细粮了。
杜鹃也想想到了系统，默念了一下系统的名字，伸手点开，面前立刻出现屏幕。
杜鹃看向了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挽救了孙婷美的衣服，获得奖励0.5金币。
剩余金额：九百二十二金币。
杜国强：“现在多少？”
杜鹃：“九百二十二。”
太富了啊！
她骄傲的扬头。
虽然她的小金库没多少，但是她有好多金币呀。
杜鹃刚参加工作，虽然是接班，但是那也不是跟着她爸的工资走，要从第一层干起。这是第一年，算是实习期，她的工资是二十二块五。
她爸以前工资都是四十多了，也怪不得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家为什么要接班。
杜鹃工资是二十二块五，她妈给她拿十块钱的零花钱。其他的钱要上交的。现在一般人家都这么干，陈虎梅也是传统妇女，自然也是一样这么决定的。
不过相比于很多人家是贴补家用或者给儿子留着，他家都是给闺女攒着的。
就连杜国强都没觉得不对，他家杜鹃啊，你给她多少钱，她都能花掉。以前上学的时候给她零用钱就是，到手没几天就花完了，然后剩下的日子就苦哈哈。
不得不x说，这是纯像陈虎梅兄妹了。
他家亏得是杜国强把着钱管账，不然一分钱也存不下。
“你在系统换东西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
杜鹃：“我知道啊，我也没有偷偷干啊！你们可不能怀疑我。我又不是那没数儿的人。别说金币了，就连零花钱，我都没花！”
他们是每个月的月末开饷，杜鹃上个月没上够一个月，但是给她按照一个月算了。她的十块钱零花钱，一分钱都没花呢。
哎。对哈，她上个月的零花钱竟然没花。
她也太棒了吧。
杜国强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现在你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儿啊？”
自从有了系统，家里吃的好，还准备了不少零嘴儿，杜鹃这钱自然就省下来了了。再一个也是因为，她工作很忙，没有功夫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溜达了。
杜鹃感叹：“我果然长大了。”
“你个小丫头，赶紧吃你的吧，别说你十八，就是你三十八，你在我们心里都是孩子。”
杜鹃笑嘻嘻：“我知道的！”
她软乎乎的笑。
一碗面吃完，她也吃饱了。
这要说啊，油水儿不够就饭量大。但是油水儿够了，身体不缺，那就好很多了。
杜鹃算是能吃的女孩子，晚饭差不多一碗面也够了。
她很快的又趴在窗口看热闹了。
窗口，八卦的绝佳观赏位。
杜国强也不拦着杜鹃，自己一个快四十的老爷们都爱看热闹，他闺女是土生土长的小姑娘，爱看热闹也没什么不对。再说，现在属实也没什么娱乐，看个家长里短的热闹也是个消遣。
陈虎梅：“杜鹃也马上过生日了，啥时候给相看个对象。我们厂子最近倒是进来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都跟杜鹃差不多大，也是家里舍不得下乡，来接班儿的。要是有合适的就看看，拖得岁数大了，好的就被人挑走了。”
杜国强：“不急吧，她连十八岁的生日都没过呢，着什么急。”
陈虎梅看了自家男人一样，没反驳。
陈虎也是这个想法，说：“我看也是不着急，小杜鹃还是个孩子呢，二十几岁结婚也是正当时，这么年轻就早早结婚不合适。这结了婚就不是在娘家了，没那么随心所欲，就是我们都是她的后盾，也未必能够事无巨细照看。不急不急。”
陈虎梅也没说一定要让闺女现在就处对象，就是看见有小伙子，怕好的被人抢走。不然急个屁！她也怕闺女去婆家受磋磨呢。虽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人和人相处，总归有摩擦。
婆媳哪能全然相处得来？
陈虎梅：“也成，听你们的，我就是怕好的没了。”
杜国强嗤的笑了一声，说：“三条腿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什么好不好的，只要是个人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如果不行就招婿。”
“能做上门女婿的可没有几个好的，就杜鹃他们最近办的那个案子，我都听说了，到时候我们没了，可咋整？”陈虎梅也还是不放心的。
杜国强：“去父留子呗。”
一家人齐刷刷的看他，表情震惊。
杜国强：“你们这是啥眼神儿，我又不是说把人干死。我的意思是男人靠不住就离婚，算什么啊！反正咱家也不是养不起孩子，只要杜鹃高兴，嫁给谁都行。不高兴了就离婚，大不了我们家养孩子。我们也不可能立时就全蹬腿儿见阎王。只要有我们在，难道还维护不了杜鹃？我闺女高兴就行，她看中什么男人都不重要，男人好不好的她乐呵就行。这天底下还没哪条法律说必须在一棵树上吊死。不高兴了不喜欢了不舒坦了就散了。总归有我在，不会让我闺女吃亏。”
陈虎：“……”
陈虎梅：“……”
杜鹃虽然趴在窗口看楼下的八卦，但是也竖起了耳朵，这会儿有点无言以对：“……”
她爸爸的思想，总是与众不同。
寻常凡人真是比不了。
但是吧，虽然这想法十分的离经叛道跟传统观念不符，但是杜鹃还是忍不住悄悄翘起了嘴角，这种全心全意被家里人维护偏爱纵容的感觉，真的好好哦。
她自己都不知道呢，她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了。
杜鹃心里暖洋洋的。
杜鹃暗戳戳高兴，陈虎梅和陈虎两兄妹倒是沉默了好半响，很快的，这两个人竟然都点点头，认同了。
“也对，这老爷们好不好的，也不是看就能看得出来，有些人可是很会装的。所以不用为了着急找各方面不错的就着急忙慌。慢慢来慢慢看，得杜鹃喜欢，好就过下去，不好就离婚。”陈虎也开了口。
陈虎梅瞅瞅家里两个男同志理所当然的表情，无声的笑了出来。
让这两个人对比的，自己都是个虎妈了。
她从小到大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溺爱孩子的。
不过，也没错！
自家闺女高不高兴最重要，他家娇养大的这么一根独苗儿，从小到大都没受什么苦，可不是去别人家做小白菜受磋磨的。
入赘这事儿，其实还真可以考虑的。
她说：“你们都觉得不着急，那就不着急。”
杜国强点头，随即冲着杜鹃说：“闺女啊，我们不催婚，但是你要是有相中的男人，就跟我们说啊。可别藏着掖着。”
杜鹃回头：“好嘞！”
陈虎梅嘀咕：“你倒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杜国强：“咱闺女大大方方的多好。”
杜鹃笑嘻嘻的，找对象啊……不着急！
讲真，杜鹃对找对象真的没那么大的热情。
瞅瞅她工作时候接触的案子。
杀妻的，一把年纪还在外面乱搞的，恶毒婆家谋财害命的。
你看看，结婚都要面临啥啊！
杜鹃：怕了怕了。
她趴在窗口，有点走神儿，不过再看杨政委还在讲道理，杜鹃真是理解自己的小姐妹关秀月为啥非要离开家去文工团，他们一回半回都扛不住，更不要说关秀月要天天面对了。
好难哦。
你还别说，楼下几个也是真的被念得生无可恋。
白晚秋不高兴，但是自家男人都不挑事儿，她也没糊涂到蹦跶闹腾。
孙婷美老实的听着，但是又忍不住抬头看窗口看热闹的杜鹃，别看杜鹃帮她抓回了衣服，但是她一点也不感激杜鹃，只觉得她就是看自己的热闹，就是多管闲事儿。
如果不是她把衣服抓回来，白晚秋可是要陪她一件衣服的。但是现在恐怕不会赔了。
这都是杜鹃的错。
她还看热闹，她分明是看热闹。
她凭什么啊！
孙婷美嫉妒的抬头瞅着杜鹃，眼神儿阴恻恻的。
杜鹃：“妈耶！”
她对上这人的眼神儿，心里一激灵，随即也凶巴巴的看过去！
谁怕谁！
神经病啊！
孙婷美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整天比比比的，也不知道图啥！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有必要整天攀比吗？
杜鹃冲着孙婷美翻个白眼儿，孙婷美气的哆嗦，攥紧了拳头。
杨政委：“婷美你这是干什么？你也别不服气，这打人就是不对的。不管是男女，都不能随便打人，你今天在家属院儿这样没人跟你计较，但是如果出去呢？如果你打不过别人呢？这是要吃亏的。你……”
孙婷美赶紧低头，老老实实的听着，惹不起我躲得起，以后我离你远远的。
白晚秋和孙婷美都消停了，倒是周如站在一旁，一副“我受尽了委屈，但是我不说”的姿态。
周如当然委屈，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错，这两个泼妇竟然就这样对她动手，她难道说错了吗？这么不体面又下作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打架，这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她真是嫌弃死了。
她又看向了胡相伟，真是好好一个男人，讲道理明事理，竟然娶了这么个媳妇儿，真可怜。
几个人都站在楼下，地方都就没换一个，杜鹃看的津津有味儿。
这要是当事人，她就很闹心，但是看别人的热闹，那是半点也不闹心的。嘻嘻！
杜鹃居高临下，正好看到许元两口子从外面回来。
他们回来可够晚的，他家都吃完晚饭了呢。
这夫妻俩竟然才回来。
杜鹃居高临下x看见了许元夫妻。而还在留下的周如也看见了，她一下子就满满都是委屈，红了眼眶，叫：“表哥！”
沙哑的嗓音，可愣是喊出了九曲十八弯的委屈。
“表哥~”
她猛地冲过去，一下子扑到了许元的怀里。
现场几个人：“！！！”
许元媳妇儿袁妙玉：“！！！”
还在楼上观看的杜鹃：“！！！”
啊，你们这是……
许元也尴尬的推后了一步，张开双手，举手投降状，没碰周如，他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说：“表妹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让人看了不好。”
周如不肯，带着几分委屈：“清者自清，我不怕别人的闲话，难道我要以为他们的误解，就跟你疏远吗？表哥！呜呜！”
袁妙玉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自家男人这个表妹是他姨妈家的孩子，是住在外地的，连一个省都不是。
他们夫妻结婚，这家子都没来参加婚礼过，但是如今这人竟然找来了，还赖在这儿不走，这委实让袁妙玉恼火。这要是个勤快的，她还能稍微容忍点。
但是这个周如啥也不会干，家务活不做，饭也不做，整天就张着一张嘴表哥表哥。
那粗噶的嗓音，故作娇俏的姿态，袁妙玉要不是家教好，早就扇她了。
今天就是她故意的，故意拉着男人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
她要是懂事儿就知道自己多不招人待见，赶紧滚蛋。
但是可不曾想，这人还扑到她男人怀里了。
袁妙玉脸都黑了，冷声：“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呢。”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周如不可置信的看着袁妙玉，说：“我是把表哥当成我最好最好的亲人啊。”
她抬头，柔柔的说：“他是我最好的哥哥。”
呕~
趴在窗口的杜鹃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有个词儿具象化了——矫揉造作！
杜鹃看热闹的都觉得怪恶心的，更不要说当事人了，袁妙玉：“真是笑话，你就算是来投靠亲戚，你去找我公婆啊，你来我家住算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夫妻难道还得照顾你一个表妹不成？你是在哈城长大的，这从小到大见过几次啊！就来这一套。我本来不想说，但是你别太过分！赶紧给我撒开！”
她上前将周如将人从怀里拽出来。
周如被她拽了一个踉跄。
“表嫂，你怎么能这样……”
她指控的看着袁妙玉，袁妙玉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就给我收一收你的那个德行，今天晚上你就去我婆婆家，那是你姨妈，你找她去！少在我家烦人！”
“什么姨妈，根本不是。”
孙婷美嘟囔。
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其他人却都听见了，齐刷刷的看着她。
杜鹃在楼上就差了几分，恨不能半个身子都探出去，说啥了说啥了？她说啥了啊？大家这么震惊！
杜国强无语，嘴角抽了下，说：“杜鹃，你看热闹归看热闹，你别掉下去，悠着点啊！”
杜鹃：“放心放心。”
她眼巴巴的看着楼下，突然间，她感觉到一道视线，仰头晚上一看，就见江维中大哥趴在三楼窗口，也在看热闹，江维中冲她笑笑，指指下面，示意她看热闹。
杜鹃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就看到了，楼上每个窗口都有脑袋呢。
哎，你还别说，人生处处有观众啊！
这看热闹的，不是他一家啊。
不过还没等杜鹃感慨呢，就听袁妙玉发出质问：“你说什么？你说不是姨妈？怎么回事儿？你知道什么？你跟我说！”
许元变了脸色，他拉住袁妙玉，说：“媳妇儿，你听她胡说，她知道什么，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孙婷美：“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我瞎说？我才没有瞎说。她是你表妹没错，但是她妈根本不是你的姨妈！”
孙婷美叉腰，可不客气了。
她做梦的时候对许家是有点印象的，虽然不是她经历过的，但是下乡回来之后听她奶念叨过，说是许元的表妹登堂入室，赖在这里不走，一住就是好几年，给袁妙玉气的得了乳腺癌，后来没治好，人走了。
袁妙玉一死，许元表妹就跟许元结婚了。
按理说，表兄妹可是近亲了。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许元的姨妈嫁到那个男人是二婚，前头有个媳妇儿死了，周如就是前头那个媳妇儿生的，所以周如是许元姨夫亲生的，但是却不是他姨妈亲生的。
他们两个也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虽说当初周如的行径让很多人有些闲话，但是大家都觉得到底是表兄妹，所以才没往龌蹉的地方嘀咕。可不曾想，人家根本不是，许元一直没说，就连袁妙玉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
这些事儿，孙婷美都是在做梦的时候梦见的。
但是她还挺相信自己梦境，所以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正好，也佐证一下自己梦境是不是臆想。
因为有些事儿对不上，虽然嘴上说着坚定相信梦境，但是孙婷美还是有些画魂儿的，正好这个时候再用这个事儿确定下。
她趾高气扬：“你敢说她不是你姨夫带的拖油瓶？你敢说她是你姨妈亲生的？她根本不是你姨妈亲生的。就算她叫你妈大姨，其实也没什么血缘关系，所以你妈也对她不冷不热！你说对不对！”
孙婷美叉腰，鼻孔朝天。
杜鹃：“嚯！”
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这是真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
她迫不及待的看向了许元和周如，就见许元有几分尴尬。
啊这……
杜鹃一眼就看出来许元的不对劲儿了。
也是这么一眼，她就知道孙婷美说的是真的！
天爷啊！
杜鹃倒吸一口冷气……哦不，热气！
她震惊的嘀咕：“这可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杜鹃又嘀咕：“孙婷美真是消息灵通啊！这都能知道。”
杜国强也凑过来了，不过他倒是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看着孙婷美。
这会儿袁妙玉也反应过来了，猛地看向了许元，说：“许元，你给我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说！”
许元：“呃……”
“你说啊！你说孙婷美说的对不对！”
“肯定对啊，你看他都不好说了有啥不对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了，怪不得孙婷美骂她是狐狸精不安好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串上了。
“我没有，我不是狐狸精！我跟表哥清清白白，纵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把他当成我最好的哥哥！比亲哥哥的感情还真挚，你们不能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
“滚！”袁妙玉忍无可忍，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
“你还敢说！你们什么血缘关系也没有，你扑过来腻歪什么！你个贱人！滚蛋，赶紧给我滚蛋，我们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赶紧给我滚！”
周如痛苦的看向了许元。
许元没管她，反倒是拉住了袁妙玉，说：“媳妇儿，咱回家说。”
他认真：“你听我的，回家说，我给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个事儿。”
袁妙玉：“你……”
她看着许元恳求的眼神儿，想到自家男人总归是靠得住的，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许元这才看向周如：“你也跟我回去。”
他想了想，说：“周如确实是我姨夫先头儿带来的孩子，但是我姨妈嫁进去之后就对她很好，把她当成亲女儿。我的表弟表妹也把她当成亲姐姐。我们两家处的也不错，所以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
他真诚的说：“我不是要隐瞒这件事儿，而是真的没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她在我心里就是很好的妹妹。”
孙婷美：“呵呵。呵呵呵。”
真能装。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的梦里，你媳妇儿一死，她就上位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媳妇儿之所以得病就是这人赖在你家不走又黏黏糊糊，被气的。
孙婷美鄙夷的翻个白眼儿。
不过很快的，她心里又更加坚定了抓住胡相伟的想法。
看吧，无人知晓的秘密，她的梦就告诉她了。
而这事儿，是真的！
这就说明她的梦是真的x。
胡相伟会有钱的，她必须想办法把他抓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周如勾搭许元是不要脸。她勾搭胡相伟是为了幸福。
不一样！
孙婷美哼了一声。
当事人走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散了。
但是倒是有个瘦高个儿，男人看着周如的背影，说：“我看周如是个好的，你们可不能误会她。”
其他人：“？？？”
你搁哪儿冒出来的？
杜鹃也纳闷儿，这不是葛长柱？这里有他什么事儿？用得着他叨叨？再看他直勾勾的眼神儿，杜鹃小声嘀咕：“他是不是看上周如了啊？”
杜国强转头看向了闺女。
杜鹃说完了自己也一言难尽，嘀咕：“我瞎说的。不能，不能吧？”
葛长柱不是这周要跟张丽相亲的吗？
他这表情……虽然杜鹃没处过对象，但是也看出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儿了。
杜鹃相当相当无语的翻白眼。
男人，呵呵！
杜国强倒是不在意葛长柱如何，他手指轻轻点着窗框，说：“许元和周如不是亲的表兄妹，这可没人知道。孙婷美是怎么知道的？还那么信誓旦旦，还真说对了。”
按理说，为了堵嘴，他们两个当事人都不该说的。
而周如他们家在哈城，千里迢迢的，也不该有人知道内情的。
那这就有意思了，孙婷美是怎么知道的。
孙婷美最近真的有点反常啊。
作为一个穿越党，杜国强是很敢开动脑筋的，但是之前他就怀疑过，可是如果是重生，人的眼神儿藏不住，行为也藏不住。穿越的话，换了人孙婷美更是不可能藏的住。
不是重生不是穿越，她为什么会知道呢？
这是让人看不懂。
“爸。”
“爸爸！”
杜国强：“嗯？”
他回过神：“怎么了？”
杜鹃：“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事儿跟张丽说一下？她要跟葛长柱相亲的。”
张丽是她的朋友，但是葛长柱也没表现更多，她也怕是自己想多了。
杜国强是那种会看着闺女为难纠结的人吗？
不是，完全不是。
他想了下，说：“你先别说，我观察观察，反正我也不上班，这两天我再观察观察。如果真是不对，让你妈跟张丽妈说。他们家长会判断。这样不管以后他们成不成，这事儿都不影响你和张丽的关系。”
杜鹃：“也行。”
她挠挠头，真心实意的感慨：“感情这个事儿，这是好复杂好复杂啊。”
杜国强：“是他们屁事儿多，像我。我第一眼看见你妈就知道自己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儿了。真的，就一见钟情，我一看你妈妈，就觉得我们两个能过一辈子。就那种嗖一下子就戳中心脏，心跳砰砰砰的感觉。他们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才幺蛾子多。不过像我这么好的男人，还是很少见的。你妈啊，捡着了。”
陈虎梅：“你就会给自己贴金。”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杜国强：“实话啊！媳妇儿~”
他靠过去，头直接依偎在了陈虎梅的肩膀。
杜鹃：“……………………………………”
又秀恩爱！
你们够了！

第40章 家长里短大事小情
许元和袁妙玉住对门, 但是一家人关上门嘀嘀咕咕。就算是对门，也听不见啊！
杜鹃超级遗憾的，这热闹, 看不成了哎~
不过出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许元竟然安抚住了他媳妇儿袁妙玉，周如没有走。她还继续住在许家，半点没变化。这都不知道该说许元有本事还是袁妙玉好忽悠了。
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不过别看大家都关注着, 但是最近周如倒是没怎么出门, 不仅仅是周如，孙婷美也没咋出门。白晚秋倒是每天上班，可如果不是每天上班, 她应该也不太出门的。
三个人都被揍成猪头了。
到底有些丢人的。
周如整天缩在家里，可这一点也不耽误大家背地里蛐蛐儿她。杜鹃每天下班都能看到大家坐在大院儿的大树下叭叭，她爸也混迹在老太太中间，十分游刃有余。
这不, 杜鹃一下班就看到亲爹坐着小板凳靠在树上，带着几分好奇的问：“葛长柱是不是咋跟周如认识的啊，我看那天争吵, 他很维护周如啊。”
杜国强这话引得大家激动的七嘴八舌。
“你还别说，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他开口的时候，我都没想到, 平日里也没看见他们有来往啊。这年轻背地里来往，还真是不知道。”裘大妈住在后楼，仔细回想，完全不记得他们有什么来往。
同住一个楼的孙大妈呵呵一声，说：“估计是葛长柱看上人家了吧？老爷们啊, 看见女的还不是走不动道儿？他年纪也不小了，思春吧。不过这老小子眼光也就那样，我看那个周如不咋样。要说长相，你看看那嘟嘟的大嘴唇子，可不咋地。要说学问，那就更不咋地。我家大孙子先头儿看她在院子里，问她小学题都不会。就这还吹牛是高中毕业生呢。要说个头儿吧，也没有；要说家境，我瞅着也就那样，也没看穿的多好。个性更是不讨喜，桩桩件件瞅着都是一般般的，不晓得葛长柱是不是眼睛塞驴毛了。瞎了吧唧的，眼光真差。”
孙大妈贼拉看不上周如。
汪王氏：“我倒是见过一次~”她声音很轻很柔，说：“她和葛长柱站在楼边儿那说话，也不晓得说什么。我寻思看一眼吧，她发现了竟然说我没有素质，偷看他们，品格低劣。”
“啊？没听你提过啊？”云婶子诧异。
汪王氏：“我哪儿是那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我寻思到底是年经姑娘，名声很总要，就没跟她一般见识了。”
她装的倒是那么回事儿。
不过杜国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可不怎么相信这人会这么好心，保不齐，她当时也干什么不好说的坏事儿呢。
大家都凑在一起唠嗑儿，杜鹃也默默过去了。
杜国强：“闺女下班了啊？”
杜鹃笑眯眯的点头。
“杜鹃过来坐会儿，你最近几天还都按时下班啊。”兰婶子开了口。
杜鹃：“嗯，最近还好的。”
杜鹃又没有什么八卦，常大妈赶紧看向了汪王氏，迫不及待的说：“你说说，他们两个在一起说啥了？这俩人怎么搞在一起了？你快说说。”她还挺激动的。
常大妈最乐意看别人家的笑话了。
汪王氏：“我不知道啊，没听见他们说啥。”
她眼珠子转了下，说：“你们问我不如问问老孙家的孙婷美，她整天在家，又住在一楼，就知道的还挺多。”
这点大家都不意外了。
毕竟周如不是许元亲表妹她都能知道，果真是消息灵通了。
“孙婷美最近也不出来。”
“揍得那熊样儿出来干啥，多丢人。”
大家寒暄着的，杜国强倒是没继续听了，起身：“走，闺女，回家，今晚就咱爷俩儿，咱回家做饭。”
杜鹃：“我妈呢？”
杜国强：“你妈有事儿。”
“舅舅呢？”
杜鹃不想她爸做饭，水平好一般哦。
杜国强深深看了闺女一眼，箍住她的脖子：“你啥意思？嫌弃我这个亲爹？”
杜鹃：“没有没有！嘻嘻，好嘛，走，回家做饭！”
比起她爸，她更不行。
这爷俩儿，在两个大厨儿的“纵容”下，水平是越来越差。
他们爷俩儿走了，常大妈撇嘴：“有什么可嘚瑟的，一个老爷们不上班还有理了？”
兰婶子：“这话让你说的，强子也是为了孩子，杜鹃大了总是要有一个工作的。不然等到什么时候能分配？反正他媳妇儿和大舅哥都上班呢。不差这个。”
“哼！谁家不是三个工人，我家还是呢，我家是四个，我儿媳妇儿也是有工作的。”常大妈虽然很不喜欢白晚秋，烦死这个贱人了，但是在外面还是要吹一吹的。
“她进门之后我家就四个工人。”
“哎。你家这个儿媳妇儿什么时候怀一个？你也该抱孙子了吧？”孙大妈不怀好意的故意来这一茬儿。
常大妈呵呵一声：“我是相信我儿子的能力的，我儿子要是不好，那小姑娘能嗷嗷的往上扑吗。这才结婚几天，来得及。倒是汪王氏，你家儿媳妇儿这岁数可不小了，再不怀可就要怀不上了。这没个儿子哪行？你家也得赶紧抓紧啊？你儿媳妇x儿这周回来能休息个几天吧？可得跟你儿子说要抓紧啊！”
汪王氏的脸色看看了几分，儿媳妇儿这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生了两个赔钱货之后就再也没开怀。这真是让她分外恼火。
汪王氏脸色不太好看。
另外一个老太太说：“我知道一个偏方……”
“啊，你说说。”
一下子好几个人的眼神儿都亮起来了。
杜国强他们父女都走到楼道口了。杜鹃回头瞅了一眼，说：“她们看起来怎么鬼鬼祟祟的。”
杜国强笑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上楼，正好遇到刚下班的袁妙玉，袁妙玉脸色可不太好看，这几天都板着脸呢。她主动打了招呼，不过却没咋寒暄，立刻就开门回家。
杜鹃回到家，小声说：“她不高兴就把人撵走呗。这么扛着还不是自己难受。”
杜国强耸耸肩。
“爸，我妈是去张丽家了吧？”
杜国强点点头。
这两天杜国强多少也打听试探了一下，发现大院儿大部分都不知道他们是咋回事儿，但是确实也有几个人看见周如跟葛长柱在一起说说笑笑。
虽说这不能证明啥，但是昨天傍晚，杜国强可是看到葛长柱偷偷的来给周如送药膏了。
不管咋说，陈虎梅都觉得于情于理，自己都该跟张丽妈永梅说一声。以前住在老房子那边的时候，因为名字里都有个“梅”字，人家都叫她大梅子，叫永梅“二梅子”。
她们关系也还成的。
所以就算不肯定，知道点皮毛也得说说啊。
杜国强已经穿越将近三十年了，也是实打实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他是知道的，葛长柱这个行径，以现在的风气看，确实不太对的。可能几十年后这送药不算啥，但是现在偷摸黏糊的送药，就是很不好说了……
“反正该说的咱是要说的，以后他们相亲再说吧。”
杜鹃点点头：“张丽也不傻。”
张丽跟她是初中同学，可是她出社会更早，更会考虑实际情况的。
“行了，做饭吧。”
“爸，我记得我舅舅做了小咸菜的，我们弄点主食吃咸菜吧，我觉得你手艺有点一般……”
“你这孩子！行吧行吧。”
杜国强不跟孩子一般见识，杜鹃凑过去：“我来打下手儿。”
“不用，你去歇会儿，上班一天，也怪累的。”
杜鹃笑了出来。
她点点头，鼓捣起收音机，他家的收音机，时好用时不好用的，整个家属院儿都知道了。就因为他家这收音机一会儿好用一会儿不好用，搞得大家都不敢组装收音机，更不敢淘换组装的收音机了。
这是不要票是便宜，但是便宜没好货啊。
隔三差五的坏，有时候有动静儿也那声音也跟锯木头一样。
不够操心的。
不过虽说不太好用，但是总归有好用的时候，杜鹃打开收音机，这会儿正在放歌，热烈激昂的歌曲十分响亮。
杜鹃往沙发上一趟，懒洋洋的嘿！
这小日子啊，真舒坦。
别看他家桌椅板凳都是从乡下倒腾回来的，但是沙发是不是，这个是买现成的，纯皮的。十分十分舒坦，也很贵了。不过她爸说沙发得买贵一点，这躺着才舒服呢。
杜鹃觉得贼有道理。
她懒洋洋的躺着，跟着哼小曲儿。
只不过吧……隐隐约约……杜鹃吸吸鼻子，说：“爸，你弄什么呢？我怎么闻到一股怪味儿？”
杜国强可真是太冤枉了。
“闺女啊！我就算是手艺不如你舅舅和你妈，我也不至于做点饭都不行吧？你也太门缝儿看人了吧？这味儿不是咱家的。”
杜国强吸了吸鼻子，说：“我也闻到了，什么味儿？”
他疑惑的到处找了找，确实不是自家。
杜鹃这会儿也起来了，两父女跟小狗儿一样，闻闻稳，都来到了门口，说：“是外面的味道。”
杜国强点头，他默默的把门打开，这一打开，杜国强：“卧槽！谁干什么呢？这是整化学武器啊？”
走廊里的味道明显比他家更大，杜国强顺着味道又闻了闻，觉得味道应该是出自对门儿。
杜国强：“……”
他嘴角抽了下，忍不住凑过去，哦嚯！
果然，是对门儿的味道。
这咋说呢？
这是一股子骚了吧唧带了点臭的味道。真的很难形容到底是啥玩意儿。
这跟常大妈吃豆子连环放屁还不太一样。
不是一个臭味儿体系！
杜国强也不好敲门问，直接站在走廊，大声说：“谁家干啥啊？这自家偷偷摸摸的干啥啊？这什么味儿啊，傍晚做饭的点儿，让不让我们吃饭了啊！”
杜国强这么一嗓子，倒是好几家都出来了。
“是啊，这啥味儿啊，我自家就闻到了，还以为是谁家厕所咋了呢？”
“这个味儿简直了，一个月不换的裤衩子都没这个味儿大。”
“我刚才就想出来问一问是谁家，我男人非拽着我，不让我出来，说不能得罪人。你看看，果然没人扛得住啊。”
“这味儿真是……”
他们这一层，味道最明显，家家户户都出来人了，只有一家……许元家。
“是不是许元家啊？”
“许元下班了吗？”
“许元没下班，我看见许元媳妇儿了。”
大家叭叭叭，这会儿许元他们家的门终于打开了。
袁妙玉的表情似乎更黑了几分，下班那会儿已经够难看的，现在是难上加难了。
杜鹃捏着鼻子跟在她爸身后，赶上这一开门，她猛地又后退好几步。
我擦！
这味道！
他家一开门，味道更大了。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一个个相当受不住，纷纷手掩鼻，“许元媳妇儿啊，你在家干什么呢？”
“是啊，这味儿啊，总不能是你家那个表妹真的变成狐狸精了吧？哎妈呀这个味儿。”
“你在家干什么啊？”
“你闹心也不能在家胡来啊……”
……
大家纷纷谴责，袁妙玉有点尴尬，但是犯了众怒，总是要解释一下的。她脸色难看的说：“我下班的时候买了一块肉，肉不太好，有味儿，对不住啊。”
“哎不是，你这什么肉啊，能是这个味儿。你可别吃坏了啊。你看胡家婚宴那次，吃坏了就得去医院了。”
“是啊，你是在哪儿买的啊？正规地儿吗？可不能贪便宜啊，人吃坏了咋办？”
袁妙玉赶紧说：“我可不会去黑市儿那种地方，我这正八经在肉铺买的，你们别瞎说。传出去误会了怎么办。”
“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就是啊，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怕出事儿，你自己闻这个味儿。”
“是啊！”
大家可不怎么相信这个话。
杜鹃他们家跟许元家是对门儿，味道最明显了，杜鹃捂着鼻子，觉得熏得脑仁儿疼。最近大家怎么总是干这个！前有常大妈连环屁，后有袁妙玉鼓捣的这个……
要命哎！
杜鹃盯着袁妙玉不放，袁妙玉尴尬的解释：“这是羊-鞭……”
众人：“！！！”
袁妙玉：“我第一次做，不太会处理……”
众人：“！！！”
袁妙玉：“谁曾想一下水味儿就出来了……”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随即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袁妙玉，呃，多少是几分尴尬了。
“呃，不是坏的东西就行，呵呵，呵呵呵！”
“对，这玩意儿咱都没吃过，真是不太会处理，呵呵，呵呵呵！”
“你这玩意儿是哪家买的啊？呃，我给我一个朋友问问。”
“你不会做你问问陈家兄妹啊，这味儿搞的……”
杜国强赶紧说：“我媳妇儿和大舅哥不在家，我们爷俩儿都凑合呢。要不等你嫂子回来。给你讲讲你再弄？”
这玩意儿的味儿啊。
杜国强都要哕出来了。
他果然是个矫情鬼，咋穿越这么多年，日子过的这么苦，好不容易米面油肉蛋自由了，就又矫情起来了。
可是！
可是可是！
真的不怪他！
你看看，你看看其他人也受不住啊！
大家一个个都被熏得脸色发绿！
要死！
他们这些外人都熏成这样，就更不要说本人了。袁妙玉自个儿更是恶心的不要不要的。
她说：“呃，不用，不用了，不用问嫂子了，我不做了。这个不要了。”
话音刚落，猛地窜出一个老头儿，楼上的丁大爷一马当先，火速冲出来：“不要了是要扔了吗？你这扔了多可惜，给我吧，我不嫌弃有味儿！”
袁妙玉：“……”
杜国强：“x……”
其他人：“……”
杜鹃小声感叹：“不愧是丁大爷啊。”
要不说丁大爷能干出端着饭碗就着别人家的菜味儿吃饭的事儿呢。这能耐的人，那是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真是不服气都不行。
你看看人家！
他们因为臭味儿扛不住，但是人家丁大爷还想着占便宜呢。
丁大爷眼神十分热切：“你不要了吧？你是不要了吧？你刚才说你不要了的，我都听见了。”
袁妙玉：“啊？”
她一言难尽的都要脚趾抠地了，点头：“我确实不要了，你要是想要就拿走吧。”
丁大爷瞬间眉眼都是笑，说：“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你说许元怎么这么幸运，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又漂亮又大方，又大方又大方……”
杜鹃嘴角瞅了下，丁大爷你就是只想夸她大方吧。
果然能占便宜的丁大爷才是最快乐的丁大爷。
袁妙玉：“你回家那个盘子装走吧，哦别，你拿个盆。把汤汤水水都装走，这臭味儿跟我就没关系了啊。”
其实这也不是臭。
就是骚了吧唧。
可是难闻啊！
还不如单纯的臭。
丁大爷：“行！行行。你就放心，这不是你的事儿，我这就……老伴儿，老伴儿赶紧的。”
丁大妈快的像是一阵风，来去匆匆。
丁大爷：“许元媳妇儿啊，以后你有啥不要的，就叫大爷我，我都能包圆儿。”
袁妙玉呃了一声，尴尬笑笑。
倒是已经回来准备做饭的汪王氏嫉妒的看着丁大爷，这东西虽然有味儿，但是大补的啊，这要是能弄给儿子吃多好啊。她咋就晚了一步呢。
这个老丁真是，他明明住在四楼，还要来他们二楼抢东西。真是无耻。
汪王氏怨怼的盯着丁大爷。
丁大爷老两口已经给羊-鞭拿出来了，他察觉到汪王氏的视线，哼了一声，说：“嫉妒使人丑陋！”
“你！”
丁大爷才不管汪王氏咋想呢，他可是占便宜了，哈哈哈哈，这是大便宜啊，这要是出去吃，这一盘儿不得要个八毛九毛啊！这可是好东西，男人可不能少。
丁大爷喜滋滋，他得意的扫了一圈，你们啊，都是不行，下手太慢了。
看看爷爷，看看我爷爷我！
哈哈哈哈！
他可太精明了，要是他们整个家属院儿的小媳妇儿都像袁妙玉这样大方败家就好了。其他人都太精明了。
他扫了一眼杜国强，尤其是你，杜国强！
占不到便宜啊！
这要是能占到他家便宜就好了，他家可是两个厨子呢。
可惜啊可惜。
不过有收获就是好的。
老两口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快乐的回家。
别问，问就是快乐。
“丁大爷这是赚了啊，这玩意儿要是弄得好，肯定不错的。”
“小袁还是条件好，这说不要就不要，也是不会过日子。”
“你可别说了，人家自个儿乐意。”
袁妙玉不想听大家说有的没的，这把人熏得头晕眼花的玩意儿弄走了，她也轻松了，为了散味儿，所有门窗都开了起来。
杜国强：“要命，我家住对门，杜鹃赶紧回家关门。”
杜鹃：“好。”
动作嗖嗖快！
她也扛不住啊！
好在，罪魁祸首别弄走了，散一散味道总是好的。
可是，他家不能吃这个亏！
快关门！
杜家父女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赶紧撤退关门。
袁妙玉虽然尴尬，但是却又不管那么些了，熏得晚饭都不想做了。
“表嫂，表哥上班挣钱不容易，你这样做不太好吧？这好好的东西随随便便就送人了，你就不考虑考虑表哥吗？表哥辛辛苦苦上班一天，工资都不一定能够买一条羊-鞭，你这样实在是太败家了。”周如从房间出来，指责袁妙玉。
她真的心疼表哥，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女人。
品格低劣。
她指责的很大声，但是却忘了，他家还开着门呢。
一听到对门有动静，杜鹃就贴在自家门上了。
杜国强：“……”
你说哈。现在的门怎么就没个猫眼儿了，要是有，他们就能多看看了！
现在只能听，他也凑过去贴门上，热爱八卦的父女俩。
他们听着八卦，但是当事人袁妙玉都要气死了。
她厌恶的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八竿子达不到的外人说话。你再多嘴就给我滚蛋，什么玩意儿，不要脸的东西。你别以为你表哥留下你，我就得给你好脸儿，你赶紧给家里写信，让他们来接你。真是没见谁家亲戚这么不要脸，跑到我家吃吃喝喝的，一分钱也不交，一点活儿也不干，还自认为自己是娇客。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也不看看自己那个德行。你不会以为后院儿的葛长柱能看上你，你就多好吧？你可照照镜子吧？你也配？再说，老娘上班也不是不挣钱，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真是马不知脸长。”
袁妙玉噼里啪啦。
杜鹃用力拽他爸：“你看你看，她说葛长柱看上周如了。”
杜国强：“葛长柱这眼神儿真是绝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你太过分了，表哥怎么会找你这样的一个女人，粗俗不堪，为人刻薄。你怎么配的起表哥！你怎么配！”
“我不配你配？你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呵，贱人！”
“你，你！不，我不是狐狸精，你怎么能这样！呜呜呜！”
“这里又没有老爷们，你装给谁看啊！”
两个人吵了起来。
杜鹃贴着门听热闹，啧啧啧，她们果然相处不好。
可是为啥不直接撵走啊！
杜鹃嘀嘀咕咕的。
“看见没！找对象要擦亮眼睛，不仅男人要靠谱，他的家庭也要靠谱，不然这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妹，恶不恶心？”杜国强语重心长。
杜鹃：“我晓得啦。”
她才不傻呢。
杜国强笑了笑。
两个女同志这样吵起来，各家各户又出来了，没办法啊，大家都八卦都没有抵抗力的。
这热闹哪能不看？
大家都在看热闹呢，这会儿丁大爷老两口可没出来了。
丁大爷喜滋滋的在家弄羊-鞭呢。
虽然味道十分的一言难尽，但是丁大爷戴着口罩，干的热火朝天。
“这可是好东西，男人吃了大补，等会儿我做好了，你给家里几个孩子送过去，给儿子女婿什么的都补一补。我这把岁数了，用不着补这个。这好东西可不常见。他们算是占了便宜了。国营饭店得要个八毛九毛的，我这当爹不跟他们多要，一份你要七毛，七毛钱不要票，我这当爹的好人啊。”
丁大爷干活儿，精气神儿十足。
丁大妈也高兴：“老伴儿，我看行，还得是你啊，我看汪王氏也想要，没你开口快。”
“那不可，在占便宜这个事儿上，我敢说自己是第二，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丁大爷骄傲！
“不过老伴儿，这一条恐怕分不出那么多份儿啊，太少了不够一盘儿，几个瘪犊子不给钱咋整？”
“你啥啊，添点菜，那不是有上次跟老张家要的辣椒？我看都蔫吧了，看来是放不住了，正好填进去。还能压压骚味儿。”
“老伴儿你真厉害。”
“那可不。”
老两口快乐的忙活起来，丁大爷：“我今天拿回来那个茶叶，你晒一晒，现在天气热，很快就干了，晒好了收起来。过年过节还能走礼呢。”
他喜滋滋：“今天后勤梁主任说是招待过客人，让人收拾一下办公室，我一看就知道机会来了，争着抢着过去。果然啊。他这茶叶才跑了一壶水都没喝完，客人就走了。你看这个都是用茶壶泡的，又不是对嘴，也没啥不干净的，我赶紧给茶叶拾掇出来了。你看看，这茶叶虽然泡了一泡儿，但是还是很好很好的。”
“老伴儿你是这个。”比大拇指。
她说：“我就没你灵活。”
“这有啥，慢慢学，嘿嘿，学无止境啊！”
“是了是了。”
丁老太：“老伴儿，我虽然没你收获好，但是我也不是没收获，我在单位给水瓶子都打上热水了。省了咱家烧水的花费啊。这也是积少成多。”
“对对对。”
两个人越发的快乐。
他们家在家可是快乐了，二楼还在吵架呢。
袁妙玉强忍着没动手，语气难听：“谁家远房亲戚还能这么厚脸皮，本来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的，但x是你也要点脸、跑我家当家做主来了？你可真是不要脸，啊呸，不要脸。你该不会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是想勾引我男人吧？你信不信我给你送去蹲笆篱子，你想乱来？没门！”
“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清者自清。”周如扬着头，带着几分孤傲。
只是挨揍的脸还没消肿呢，一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大肥脸，这样属实没有什么美感。多看一眼都得做噩梦。
这会儿杜鹃已经把门开了个小缝隙了，光是听感觉不够啊。
但是这一看，杜鹃又无语的闭上了眼睛，妈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很丑吗？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围观？”
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许元回来了。
“许元啊，你家这表妹啥时候走啊？”
“是啊是啊，你看看给你媳妇儿气的，这人可真不咋样。”
“这谁家过日子容易啊，还要养一表三千里的表妹……”
“就是说啊，你可注意点，别弄来弄去好心办坏事儿，反倒是让人赖上，要是那样可就是乱搞男女关系了……”
大家还是更向着袁妙玉的。
谁认识那个周如是谁啊。
再说她也不是很讨喜的样子。
许元脸色变了变，说：“我知道的，谢谢大家好心。都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他开门关门，带着几分冷漠。
啪！
门关上了。
杜鹃：“没了。”
杜国强：“那你还想看多少。”
杜鹃扁扁嘴，这就没有前几天全武行更勇猛激烈啊！
“他们……”
“杜鹃，杜鹃！杜小鹃！小杜鹃！”一阵叫声响起，打断了杜鹃的话。
杜鹃一愣，随即冲到窗口，就见楼下一个小伙子冲她招手：“下来下来。”
杜鹃瞬间眉开眼笑：“李清木你回来啦？”
她立刻出门：“爸，我去看看哈。”
“去吧。”
杜鹃跟李清木是好朋友，她颠颠儿下楼，上下打量：“哎，你瘦了哎。”
李清木：“嗐，你去辅导别人学习，你也瘦！真的，我这段日子血遭罪！”
李清木个子挺高的，站在杜鹃这样一米七几的高个儿女孩儿面前，还挺明显的高半个头。他理了小平头，浓眉大眼，皮肤还算白。干干净净的，给人一种阳光少年的感觉。
李清木提着两个袋子，将其中一个袋子交给杜鹃，说：“喏。给你，我从外地给你带的，都是好东西。”
杜鹃低头：“什么啊？”
她掀开袋子看了看，惊讶：“咦？”
不可思议的抬头：“你发财啦？”
李清木：“我这不是看你爱吃，就多买了点，怎么样？哥们仗义吧？”
他抬手锤了杜鹃的肩膀一下，又打量她一身公安服装，点点头，说：“嗯，看着真精神。”
杜鹃骄傲扬头：“那可不，我现在是新晋女公安，我可是很厉害的，虽然入职时间不长，已经参与不少案子了。以后你来都得叫我师姐。”
李清木：“……还师姐，你可真能吹！”
俩人也不那么在意形象，直接蹲在楼边儿的石头牙子上，杜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清木：“下午啊，我一回来就先去我外公外婆家了，得汇报一下情况啊。第二站就来找你了。你看看，你看看我对你对好，我可太仗义了。”
杜鹃咯咯咯的笑，说：“你分明是害怕杨政委才不敢去找秀月。”
李清木斜楞眼：“这说的你不是似的？”
好吧，他们都害怕唐僧，念得受不了啊。
“我等会儿去他家，这一包是给秀月带的。真的，想一想都要好好鼓足勇气。”
杜鹃又笑了出来。
“你真的瘦了哎，很辛苦啊？那你是要休息几天再上班还是立刻就上班？”
李清木：“下周吧，我下周过去接班，爱我去，我不夸张哈，我给我表姐补习一个多月，我现在特么的最佩服的就是老师。你说当老师的是怎么忍差生的啊。我表姐，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你让她算个简单的乘法，她都得反应反应。我当时真是……其他都不用多说了。就这，她竟然不是最差的。她的好多同学竟然不如她，这到底咋考上的高中咋学的啊。你可不知道我多苦，真是一把辛酸泪，我再也不干这个活儿了。”
杜鹃看他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的更灿烂。
李清木虽然看着是个阳光少年，呃，实际也确实是个阳光少年，还是碎嘴子那款的。
“亏得我姨他们厂子是内部招工，但凡是对外，他们厂子这些草包厂二代一个也别想进厂……”
杜鹃：“你可小点声，别口无遮拦的。”
李清木：“你当我傻？这不是跟你说？”
他说：“真的，你啥时候看我这么刻薄，我心里苦啊！他们那是真不学习啊，你说咱们都是今年高中毕业，他们也都是读过高中，他们厂子有个领导家的孩子过来蹭课，说是高中毕业，你敢信？三位数，三位数的加减法，他麻爪儿了！你可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慌极了，我也麻爪儿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这特么小学低年级的水平，咋拿到高中毕业证的。我真的怕了，我教不好啊！他们要都考不上，是不是会怪我啊！所以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真的，麻爪儿，就是一个麻爪儿。”
杜鹃拍拍小伙伴的肩膀，觉得他可真是很苦啊。
“他们不是内部考？都这种水平，就竞争小。”
只能这么安慰了。
但是，安慰到点儿上了。
李清木：“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死马当活马医吧。但是我真的，干老师这行这不容易。不过他们那老师也太不负责任了，你看看咱们，咱们老师多好啊……”
李清木叭叭叭。
两个人就蹲在路牙子上，他说：“哎，等我进了所里，能给咱们两个安排一起吗？”
杜鹃：“不能的吧？我们两个都是新人，肯定要跟着老人的啊。”
“那倒是。”他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又说：“哎，明天你放假吧？”
杜鹃点头：“放！”
李清木：“一起聚一聚？正好我给苗苗和王冬也带了东西，哎不是，王冬真的要去当兵啊。”
杜鹃点头。
李清木：“爱情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杜鹃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那我跟秀月说一下，明天我们三个一起去找苗苗和王冬，咱五个可好久没聚了，看电影怎么样？”
杜鹃：“最近没有好看的电影啊，都看过了。”
李清木：“那去郊外采果子？还能采蘑菇，昨天不是还下雨了？明天去采蘑菇也刚好。”
杜鹃：“那行啊。你去跟秀月说。”
李清木：“……”
他真心发问：“就不能一起去？”真打怵啊！
杜鹃坚定摇头：“你是男人，要勇敢。”
“可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啊！”
杜鹃：“你去。”
“一起！”
“你去！”
“一起！”
两个人叨叨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起去，杜鹃耷拉脑袋，没啥精神，说：“希望杨政委不在家。”
“你做梦，她在，我都看见她了。”
杜鹃：“怪不得你先来找我……”
这话要这么说，李清木就不同意了。
“杜鹃啊，你还是个人了？我对你多好啊，咋可能不先来找你？我本来就是打算先来找你的。想也知道，我不能先去找秀月啊。我要是先去找秀月，王冬误会了咋整？那可是我兄弟。”
杜鹃嘴角抽了下：“……你们男同志，想的也挺多的。”
李清木：“嗐，只要想维护友谊，就是会注意分寸，你懂不懂啊！哎不是，你没啥长进啊！”
“就你有，你都有做老师的潜力了。”
“你把礼物还我。”
“你不要脸，给了礼物还往回要，就不还！”
“就不要脸……”
两个人叨叨……
白晚秋从窗户看到了楼下的两个小青年，赶紧摆手：“大伟，大伟你来看，你看他们，那是那个臭丫头对象吗？”
胡相伟溜达过来，探头一看，嗤了一声：“对象个屁。”
他说：“他们不是。”
白晚秋：“可是看他们态度很亲近……”
“臭味相投的俩搅屎棍，你管他们呢！你有功夫管别人，你就收拾收拾家，给衣服洗了，不要什么都让妈干，妈辛苦一辈子了，这儿媳妇儿都进门了，还不能享点福？你做人儿媳妇儿的，得眼里有活儿。不要推一下干一点，你这样，日子没法儿过了。”
“我知道了，你别生气……”

第41章 人生处处有意外啊
杜鹃读书的时候几个最好的小伙伴, 毕业倒是见得少了。x
她自己工作忙，李清木去亲戚家做辅导老师，田苗苗准备下乡, 王冬为去部队做准备, 关秀月为去文工团做准备。每个人都在为了前程奔波。
但是李清木回来倒是给几个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周天一大早，杜鹃就起来了，她舅舅包了小馄饨, 汤汤水水里面还有虾皮呢。这东西在他们江桦市倒是稀罕物儿, 他们江桦市不临海，就连小鱼小虾都不便宜，那都是好东西。
这是李清木从他亲戚家带回来的。
不仅有一包虾皮, 还有一大包咸鱼干，一大包干虾仁，还有一包干海带。
杜鹃闷头干饭，说：“这小馄饨汤放了虾皮就是鲜！”
陈虎梅说：“那能不好吗？海鲜最提鲜了, 亏得李清木送的这些好东西。这孩子出去一趟，这可真是没少花。你也是，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人家给你这么金贵的东西，你收的理所当然，我也是服了你了。”
杜鹃依旧闷头干饭，但是还挺自然的说：“以后我要是出去, 也给他带呀，大家都是好朋友。再说，我以前带好吃的，也没落下他。”
陈虎梅：“你这孩子……”
陈虎也坐下，说：“好了, 你这么说孩子干啥，清木也不是外人，我跟他爸很熟的，没所谓。”
陈虎当年抓特务受伤，同时还救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李清木他爸，那会儿他还是个刚参加工作的愣头青，没结婚呢。如果不是陈虎当年按住了特务，拿走了炸弹，当时现场的人都要波及的。
这些年，陈虎跟大家处的也挺好。
陈虎梅叹了一口，说：“你们两个真不拿人家当外人。”
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杜国强：“你也是。”
杜国强天大的委屈，说：“这有我啥事儿啊，我可没开口。”
杜鹃这会儿一碗馄饨都吃完了，说：“李清木为了给我们买礼物不仅把所有私房钱都花光了，还跟他大姐借了五十块钱。”
“你看，我就说……”陈虎梅就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
杜国强生怕媳妇儿又念闺女，赶紧说：“咱不白要，等十一的时候，杜鹃换点好东西，我找个理由，也给他家送点。成不？”
“成！”
杜鹃倒是没所谓的，但是她觉得这些大人真是有点复杂。李清木敢这么干，肯定心里也是有数儿的啊。其实杜鹃心里也是有数儿的，他们这个小伙伴，很快就要各奔东西了。
也是心里难过吧，更想给好朋友准备点礼物。
再说。就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去外地。
不过杜鹃也没反驳大人的话，她问：“舅舅，你给我做的肉夹馍呢。”
陈虎：“在厨房。”
他说：“你都带走吧，这是给你们做的午饭。去郊外注意安全哈。”
杜鹃：“知道啦。”
她用油纸都包好了，这才放进包里，很快就换了一条紧腿儿的蓝色运动裤，白色的老头衫，斜挎着帆布包，咚咚跑出门。
“刚吃完饭别跑，你这孩子，没个定性。”
杜鹃：“知道啦。”
她推着自行车出来，就见李清木咬着油条一条腿儿支着车子，说：“吃了没？吃油条吗？”
杜鹃：“……分一口。”
李清木从油条下头扯下来一块儿递给她，杜鹃也不客气。
李清木嗅了嗅，视线落在杜鹃身上，说：“你带什么好吃的了？真香啊。”
杜鹃：“你这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我怕油了包包，包了好几层呢，这都能闻到。我带了肉夹馍给大伙儿做午饭，嘿嘿。”
李清木：“我就知道陈伯伯肯定做好吃的，我啥也没带，机灵吧？”
杜鹃：“这机灵啥？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啊。”
她吃掉了油条，张望说：“秀月怎么还没来。”
李清木：“估计快了……”
人不经念叨，很快的，就看长发飘飘梳了两个马尾的关秀月也小跑儿过来。关秀月长得秀美，虽然没有杜鹃高，但是也不矮了。杜鹃关秀月田苗苗三个小伙伴站在一起，就跟那台阶儿似的，各差一截儿，关秀月算是中间那个。
她一个多月没出门了，本来就白，这捂得就更白了。
她跑过来看着杜鹃，故作嫉妒的说：“哎不是，我白是因为自家捂的，你整天走街串巷的，咋一点也没晒黑？”
杜鹃得意：“那当然啊，底子好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像我爸！”
杜国强就是这么晒都晒不黑。
关秀月：“等我一下，我推车去，我给你们带了苹果还有香蕉呢。”
李清木：“你妈存的好东西都让你倒腾出来了吧？”
关秀月：“这话让你说的，我妈让我带的。哎对了，你昨天给我家送那么多好东西，花了多少钱？我妈批评我半宿，说我不该要。你看我这大黑眼圈子，我早上扑了粉的，不然挡都挡不住。”
杜鹃：“咦？扑粉？我看看。”
她凑上前：“我说这么香呢。”
“好吧？我嫂子给我妈买的，她都不用。”
几个人推着自行车一起出去，院子里的人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从小学到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级，从他们搬到这个家属院儿，那会儿还是初中，他们上下学就都一起的。
三个人好久没见，凑在一起咕咕咕。
别看杜鹃平时在派出所也话挺多，但是跟前辈长辈和跟自己的小伙伴，那是真不一样啊。
杜鹃：“秀月你什么时候考试啊？快了吧？有信心吗？我都不敢去找你，就怕打扰你练舞。这次要是考上，你是会留在本地还是去外地啊？哦对，王冬也要进部队里知道的吧？他要是入伍了，是会和在一个地方吗？苗苗要下乡了你知道吧？她下乡的地方是我老家哦。这样我就放心很多了。不管咋说反正肯定不会被欺负了。我跟你们说……”
李清木掏掏耳朵，说：“你这说的我脑子嗡嗡的。”
关秀月点头：“我脑子也嗡嗡。”
杜鹃哼唧一声，说：“我还不是好就没见你们！”
关秀月笑着揽了揽杜鹃的肩膀：“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天下第一好。”
李清木：“……”
几个人说说笑笑，田苗苗和王冬也到了。
别看他们是小伙伴，但是家境真的不同，王冬和田苗苗都没有自行车。当然这家境好不好也不是因为公安家庭和工人家庭的区别，主要还是因为孩子。
这年头儿，正式工大家工资都差不多的。
没差特别多，王冬和田苗苗他们两家主要是孩子多。
像是田苗苗，他们家父母都是工人，但是架不住五个孩子啊，还有老人每年要交养老费。他家又坚持供着所有孩子读书，能读至少也读到了高中，这算下来就紧巴了。
王冬家里也是一大家子。
但是再看杜鹃，他们家就一个孩子。
李清木家里是两个孩子，李清木有个大姐也是在文工团，不过是在首都，这都参加工作了。
关秀月家里也是两个孩子，她有一个哥哥。
嗯，这么说也跟工作性质有关系，他们都是公安家属，做公安又比较忙，工作忙没空生娃儿，所以啊，要说是因为工作，也对！
几个人了凑在一起，就差开心的蹦蹦跳跳了。
别管多大，好朋友聚在一起就是这样的啊，五个人三辆车，也坐的开。
李清木说：“田苗苗我载你，王冬……”
关秀月：“王冬骑我的车吧，他载我，杜鹃自己骑车，可以吗？”
王冬高兴：“可以！我最有力气了。”
“那走吧。”
杜鹃自己骑车，五个人一起奔着郊外，杜鹃：“唱个歌吧？”
“唱什么？”
杜鹃：“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李清木：“好嘞！”
田苗苗嚷嚷：“换一个换一个，咱们几个人没有一个工人，唱什么工人有力量啊！”
杜鹃：“那，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这个行。”
几个人边骑车边唱歌，青春洋溢的，走过路过，忍不住都要多看几眼。路过市局，正好市局出来几个人，老高笑着说：“你瞅瞅，这还是年轻啊。”
老高，杜鹃家邻居，杜国强老友，杜鹃他们组的组长，被齐朝阳借走了坚决不还的高同志是也。
要不说卫副所看见齐朝阳就破防！
就没有这么办事儿的。
好借好还都不懂。
真没素质。
别看周天，他们加班，齐朝阳和几个人都在一起。
齐朝阳顺着老高的视x线看过去，挑挑眉：“这不是杜国强闺女？”
“嗯，小杜鹃是我们所的，齐队你认识？”
齐朝阳：“见过好几次了，老卫防我跟防贼一样。”
老高噗嗤一声笑出来，心说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齐朝阳看着三辆自行车，也笑了出来：“人家都成双成对的，她一个人还挺开心，傻乐呵。”
老高愣了一下，随即说：“齐队你误会了，他们不是处对象的，那两对儿估计就是车不够，才载着，不是对象。就几个孩子整天一起玩儿。”
在老高眼里，这几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初中就整天在一起窜，甭管现在是不是毕业参加工作，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儿。
齐朝阳挑挑眉，没多嘴，说：“走吧，上车。”
他们还有自己要忙的。
汽车经过杜鹃他们，按了下喇叭，杜鹃立刻看过去，就见齐朝阳冲着她点点头打招呼，杜鹃开心的招招手。
老高：“……”
我要偷偷告诉卫副所。
杜鹃年纪小没心眼儿，齐朝阳不能不防啊！
他可还是所里人，也得多帮帮老卫啊。
老卫头发都要气的掉没了，都要秃顶了。
不能再让齐朝阳抢人了啊！
齐&#183;心怀不轨&#183;挖墙脚&#183;朝阳。
车子很快的开走。
杜鹃可不知道他们这么多戏，李清木：“谁啊？”
杜鹃：“市局的人，他们真的好忙啊。”
李清木：“我妈说，我接班归接班，老实的在派出所干，不许我去市局。不然跟我爸一样不着家，她就不客气。”
李清木他妈就是他们所里的陈姨。
这一次陈姨也是很果断的让儿子赶紧接班了。
她大闺女已经工作了，小儿子如果不赶紧点，就怕……
所以她也不管那么些了，退的早就退的早吧，总不能让孩子下乡！
现在的政策啊，不好说。
谁知道呢。
所以还是得赶紧的。
李清木也知道，所以马不停蹄的回来赶紧办手续。
他说：“我明天就去办手续，到时候咱们就是同事了。”
杜鹃：“我可比你见识多。”
田苗苗：“你们都好好干啊，以后我有事儿就找你们撑腰了。瞅瞅，姐姐我也是靠山的人。”
“那我加油！”
“我也加油！”
田苗苗：“王冬你也好好练啊，到时候一个打十个，我可真是，哈哈哈哈……我的靠山太多了。”
关秀月：“那就我不是你靠山啊？”
田苗苗：“你也是啊，部队文工团，也是部队，你穿身军装！哎呦喂！”
关秀月笑了出来，虽然还没考上，但是还挺高兴的。
别看几个人只有田苗苗下乡，但是她还是很乐观开朗的。
那咋，开心不开心都是一天，过日子可不能为难自己。如果自己都傻了吧唧的为难自己，看不上自己，还指望别人看上你？就是要乐观对自己好，才能更好的过好每一天。
实不相瞒，这话，还是田苗苗跟小伙伴杜鹃的爸爸杜叔叔学的。
她也是记在心里的。
几个人一路骑车到了郊外，郊外可不是杜鹃老家那样接壤着连绵不绝的大山。这边靠近城市了，都是不大的山头儿。要说有猎物，那野鸡兔子什么的肯定是有，运气好遇见个野山羊傻狍子什么的。
但是什么老虎啊熊啊狼啊是真没有。
所以也没什么危险的。
杜鹃他们也不会打猎，就是来采蘑菇，大概是因为前两天下了雨，今天又是周天，郊外还是有些人的，三三两两的，一起挖野菜采蘑菇。
因为是出来采蘑菇，所以大家都穿运动裤，这样爬上啊，挖菜啊，都方便呢。
别看说是出来采蘑菇，其实主要是出来玩儿，聚一聚，没指望真的多少收获的。有就更好，没有也没所谓的。几个人把车子锁在山下的大树上，这边采蘑菇挖菜的人不少，人来人往的，没人那么大胆。
车子锁着弄不走，卸车轮子还得时间呢。
疯了吗！
大白天的！
这会儿人们可是很警惕的。
杜鹃他们没太担心，一起上山，王冬和李清木性子不同，李清木属于那种活泼的有点欠儿的碎嘴子，但是王冬倒是沉默寡言，话少，做事情实在。
大家说说笑笑的，他闷头疯狂采蘑菇挖菜。
干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杜鹃感叹：“王冬啊，你也别干的这么起劲儿啊，衬托的我们都没收获了。”
王冬：“我多采一点蘑菇，分给你们。”
别看王冬喜欢关秀月，但是对几个朋友倒是一视同仁的。也没有直白到让人觉得有压力。
“你那征兵入伍是什么时候啊？”
“月末，跟苗苗下乡时间差不多了。”他想了想，补充一句：“我还是挺有信心的。”
“那如果选上，就要走了吗？”
王冬点头。
他本来以为，关秀月考部队文工团，他也去部队，说不定就能常见，但是很快就知道是自己想当然了。这就不是一回事儿，但是既然决定了，王冬也没想着改变。
他家没什么门路给他找工作，工作也不可能让给他，所以当兵去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出路了。
他不被家里喜欢，所以就算是下乡，都不能像是田苗苗一样有家里人忙前忙后争取可以留在本地。他没这个机会，家里孩子多也不会为他谋算。
所以他只能给自己谋算。
他要是不争气点，配不上秀月，更不可能跟秀月有什么将来。
他喜欢关秀月，但是却不会让关秀月跟着自己吃苦。
“如果能当兵，我也会好好干，争取早日提干。”
李清木：“你这么坚强，肯定能的，不过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这我懂。”
关秀月垂垂眼，很快又抬起来，说：“那我们可都得加油。你看看，我们杜鹃第一个上班，都已经干的风生水起了，我妈都说杜鹃是很能干的。我们也不能比杜鹃差呀。”
“啊，你妈夸我？”杜鹃搓手：“好难想象啊？”
关秀月笑了，说：“我妈说你很能干的，最近你们所里几个案子，你都有参与的。”
杜鹃翘起了嘴角。
李清木：“呦呦呦，看你骄傲的。”
杜鹃理直气壮：“我当然骄傲啊，这难道还不值得骄傲？”
“也对哈。”
几个人都笑起来。
杜鹃：“我跟你们说，我……我的妈！啊啊啊！兔子，一只兔子，兔子兔子！”
“追啊！”
李清木嗖的一下子就追过去了，其他人也赶紧的，大家跑的颠颠儿的，不过兔子可不是好抓的。几个人追的十分狼狈，那兔子却也快的不像话。
“杜鹃，你往左边，王冬你往右边，我们包抄啊！”
“你前边都没有堵住的，叫什么包抄！”杜鹃身体素质真的好，跑的也快，关秀月和田苗苗都追不上。她这会儿都不大喘气。
“赶紧的吧？在磨蹭跑没了！”
“快快！”
几个人嗷嗷的追，突然间，兔子一下子没了。
杜鹃：“哎？”
她揉揉眼睛：“卧槽！”
忍不住讲脏话了！
这特么，兔子呢？
凭空消失了？
这合理吗？
“兔子了？”李清木也揉着眼睛，不愧是好朋友，动作都一样，说：“见鬼了？”
杜鹃很快反应过来：“见鬼什么，估计那边有什么，我们过去看看，保不齐是掉陷阱里了。”
“走！”
几个人赶紧过去，这会儿田苗苗两个也追上来了。
她问：“兔子呢兔子呢？抓到了吗？……哦，没抓到。”
不用问，看见就知道了。
几个人凑过去，杜鹃仔细的找，说实在的，别看她才上班一个多月，不到俩月，但是确实比其他人有经验细心，她很快就发现了：“你们看，这里有一道缝隙。”
这边儿除了杂草，还有一处山壁，并不大，但是有个缝隙，刚才的兔子，应该是挤过去了。
杜鹃：“它肯定是从这里逃掉的。”
杜鹃喘口气，叹息，说：“本来还以为能吃个烤兔子呢。”
“是啊。”
“你别落寞啊，这边没有烤兔子，但是有蘑菇啊，你们看，这边蘑菇真不少。”关秀月开了口。
杜鹃：“哎？真是哈！”
这一片儿还真是，山壁后头地势略高。周围这一片儿树也挺多，人倒是不多，不少的蘑菇，一看这边就不是大家常来的地儿。杜鹃左右看看，说：“我们这追兔子追到哪儿了？”
“这边x山也没多大，你往那边看，那边不都是人？估计这边吊脚儿，所以过来的人少。赶紧的吧，我看看……都是能吃的蘑菇。”
大家很快凑过去蹲下采蘑菇。
好吃的大蘑菇，能炖鸡腿的大蘑菇，吸溜儿！
这年头儿，就算是城里孩子也不是啥也不认识的，蘑菇他们基本都能分个七七八八的。大家很快的忙活起来。倒是杜鹃，她又回头多看了几眼山壁，疑惑的歪歪头，随即咬着唇，起身来到山壁边儿，仔细看。
“怎么了？”李清木知道杜鹃的为人，这又没什么好看的。
杜鹃：“你带手电筒了吗？”
“没带，大白天的我怎么可能带手电筒？”
杜鹃嗯了一声。
“你是发现什么了？”
杜鹃：“说不好，我总觉得这边有点奇怪，但是说不出哪里奇怪。”
李清木：“那咱到处检查检查。”
“我看行。”
田苗苗：“如果这里就是兔子窝，然后我们一下子抓到一窝兔子，那可就发了。”
杜鹃：“哈哈哈，如果是那样还真是挺好咧。”
杜鹃并不觉得这里是兔子窝，兔子从这儿逃走也不是兔子窝啊。
但是她确实觉得这里不太对，她是一个相信自己自觉的人，她爸说了，有时候人是要想相信自己的直觉的，特别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说不定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就能保命。
杜鹃倒是没觉得这里多危险，但是这个山壁，她确实是觉得不太对的。
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
但是总是要仔细看看的。
杜鹃：“这里……”
她仔细检查来检查去，突然就惊讶的叫：“你们快来，你们看这里是不是一个拉环儿？”
“啊？卧槽！”李清木快速过去，其他人也凑过去。
杜鹃在山壁紧挨着的草丛里，发现一个拉环儿，虽然上面有土遮挡，但是还是被杜鹃发现了。她激动：“你们看你们看！我就说不对吧？”
李清木：“这看着像是一个机关。”
杜鹃：“别打开，直接回去叫人。”
李清木惊讶：“不看看确定一下？”
杜鹃想了想，说：“我觉得还是让人过来更好，这打开了，不管里面是什么，我怕我们说不清楚。就算是我们弄错了，这里不是什么密室。或者是密室，里面什么也没有，让人白跑一趟，也没有什么的。总好过我们盲目做事。”
李清木严肃：“行！”
杜鹃说得对。
“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下去找人，一路在这里守着。”
李清木想了下，说：“杜鹃你是公安，你回去报信儿会更容易说清楚，你领秀月和苗苗去找人，我们两个男的在这里守着。”
王冬：“苗苗和秀月体力不行，她们走的慢，拖杜鹃后退，你体力好，你跟杜鹃去叫人，我领着她们两个在这里等。”
李清木：“也行。”
几个小伙伴本来是快乐的采蘑菇挖野菜，这活儿没干多少，倒是很快的兵分两路。
杜鹃将自己的包包交给关秀月：“里面有肉夹馍，你们吃着等，我背着沉。”
“好！”
杜鹃和李清木脚程都很快，别看这边常来的人不多，但是这座山没那么复杂没那么大，他们还是很快的找到了来路，一路下山。杜鹃：“我们直接去市局。”
“所里更近。”
“但是市局有车，我们回程会省时间。”
“行！”
两个人一路匆匆，还没到市局的时候，刚好遇到齐朝阳他们开车回来，杜鹃他们一路飞奔骑车，已经一头汗，她嘎吱一下子把车停下，招手叫：“齐队齐队！”
车子停下，齐朝阳：“出什么事儿了？”
杜鹃气喘吁吁的，但是很简练：“我们在山上发现一个疑似密室，因为没打开，所以不确定真假。”
齐朝阳果断：“上车！”
这亏得是遇见齐朝阳，都不需要更多解释了，两个人直接上车，杜鹃大汗珠儿滴答滴答，她也有空细说了。
她随手抹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不敢肯定的，但是既然不太对总是要汇报一下的。那边有个拉环儿，藏在草丛的土里，我看着像是机关。”
齐朝阳：“你还挺细心的，这都能发现。”
杜鹃认真：“不是偶然发现的，是我们专门找的。我们是追兔子追过去的，兔子突然不见了，我就发现那边有个缝隙。说实话啊，我看个缝隙像是人凿出来的，那边看着也不自然。那一片儿土特别多，虽说山里什么地势都有，但是那边草格外多格外高。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我就觉得不太对。所以才叫了小伙伴一起检查一下。反正，没问题更好，有问题的话，及早发现也是好的。我们本来就是出来郊游，干啥不是干。所以就认真找起来了。没想到还真是遭到了一个疑似机关的拉环儿，我没敢打开，所以不确定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但是总归不能当做没有这个事儿。”
齐朝阳点头：“你这么处理很对的。”
杜鹃翘起了嘴角，眼睛弯弯。
被表扬，总是高兴的。
齐朝阳看她的脸蛋儿跟个小花猫一样，想到她刚才脏乎乎的手抹汗，掏出手帕，说：“擦擦汗也擦擦手。”
杜鹃：“啊？哦，谢谢啊！”
她的手绢在挎包里，没在身上。
骑车就是比自行车快多了，骑车去郊外也得一个半小时，开车倒是一半儿的时间都用不上。才十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李清木：“我们来带路。”
大家很快奔着目的地。
杜鹃他们一路忙活，王冬几个也没闲着，虽然他们留下了，但是这蘑菇还不少呢，杜鹃他们回来，王冬他们三个呼哧呼哧已经挖了不少蘑菇了。
还在干呢。
“杜鹃他们回来了！”
看到杜鹃他们回来，几个人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说真的，他们还挺紧张的。
但是看到好几个公安同志，这心一下子就踏实了。
齐朝阳：“你说的拉环儿在哪儿？”
杜鹃：“这里。”
齐朝阳看了一眼，这确实像是一个机关，也难怪杜鹃怀疑了。但凡有点经验，都会怀疑。
他给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随即很快的后退，他果断的用力一拉——嘎吱！
山壁的缝隙一下子就分开。
杜鹃：“我的天老爷，还真是哎！”
山壁开了，露出人能通过的缝隙。
杜鹃：“妈呀妈呀。”
虽然杜鹃他们没有手电筒，但是齐朝阳他们车上是有的。齐朝阳他们上山也都带着了，倒是装备齐全，他没贸然进去，拘着手电筒往里面一看，嚯！
这里面不算大，草已经长了很高了。
不过在草丛之间，竟然还有十来个箱子。
杜鹃跟在后头探头探脑，小声问：“这是有人把东西藏在这儿？”
该不会都是金银珠宝吧？
杜鹃好奇的很。
不过就算是金银珠宝，跟她也没啥关系，这又不是她的。
现在这种社会环境，谁家有这种东西，那是擎等着倒霉的。
齐朝阳点了根蜡烛，举着伸进了密室。
杜鹃：“？？？”不是有手电筒？再说，你们竟然还有蜡烛，这装备也太齐全了。
相较于杜鹃的公安身份，其他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所以也没上前凑热闹。反而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不明所以，但是想也知道，这里是有东西的。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大家都远远地张望。
蜡烛燃了一会儿，齐朝阳这才提着手电筒进去。其他几个同行的公安一个也跟着进去，另外几个都站在门口的，有的往里看，有的往外看。配合的倒是挺好。
齐朝阳进去之前就观察过了，所以直奔箱子，虽然箱子锁着，但是锁头都锈了，上面厚厚的一层土，还到处都是蜘蛛网，看得出来很多年都没有人动过了。
齐朝阳直接用力一拽，就把锁头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谨慎的打开箱子，随即抿抿嘴。
箱子里面不是杜鹃以为的金银珠宝，反倒是歪把子。
他没停顿，继续检查，其他几个箱子也全都打开了，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东西。杜鹃站在洞口，随着齐朝阳的动作，就着手电筒的亮光也都看清楚了。
嚯！
妈耶！
这样的东西，可太危险了。
这种东西要是落在坏人手里，那可是会出大事儿的。
齐朝阳也没想x到这十来个箱子竟然装的都是这个，但是也是一阵后怕！他们不怕有人藏金银珠宝，最怕的是藏这种东西啊，虽然歪把子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了，看着都有点锈了，但是锈了不等于不好用啊。
这种东西要是流出去真是要出大事儿的。
甭管这东西是谁藏在这里的，现在被发现，都是大功一件。
齐朝阳很快的从里头出来，看着杜鹃的眼神儿格外的真诚：“多亏了你。”
他忍不住说：“你可真是天生干这一行的，真的敏锐又反应快。”
杜鹃嘴角翘的更高。
夸吧夸吧，我不嫌多。
不过她还是好实在的说：“这不是我一个人发现的，是我们一起发现的。”
齐朝阳：“我知道的，我会上报的，不会少了你们的功劳。”
杜鹃再次笑了出来，笑容甜甜的。
齐朝阳也跟着笑，神情柔和，他招招手，把其他几个人也叫过来，说：“这件事儿，我会上报，该有的奖励不会少了你们的，不过你们别出去张扬到处说细节。毕竟也不知道是谁藏的这种东西，而且藏了这么多肯定不是一般人，没调查清楚之前，该有谨慎还要有的。虽然现在不是刚解放那会儿了，但是咱也不能太大意，别到处说，免得被人打击报复。”
“我们知道了。”
其实齐朝阳不太担心的，毕竟这都解放快二十年了。
而且，但凡有不对劲儿就上报是大家的习惯，早些年靠着这个就抓了不少特务的。真报复都报复不过来。但是因为这次这种歪把子比较多，所以他才更谨慎的提醒下。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多嘴多舌的。”
“是的。”
齐朝阳：“你们晓得就好。”
他说：“我们很快会给这些箱子运走，你们不用跟着我们，明天来市局做个笔录。”
“好！”
他没有安排今天一起，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杜鹃是有点懂的，说：“那我们继续去采蘑菇。”
齐朝阳点头：“好！”
真机灵！
杜鹃：“走啦走啦。”
她推着其他几个人，说：“我们换个地方继续采蘑菇……”
几个人的脸蛋儿都有点红扑扑的，激动的！
他们这刚高中毕业，遇到这种事儿怎么能不激动。哪里有过这种见识哎！
杜鹃他们几个人没再继续“围观”，很快的走远，田苗苗眼看着离公安远了，激动的握住杜鹃的手，说：“妈呀妈呀，你快扶着我，我要昏过去了，我没想到自己还能立功！呜呜呜！妈呀！我这都是蹭你们的功劳啊，我啥也没干啊！”
“啥啊，大家一起寻找，那就是一起啊！既然是一起找，谁找到都是正常的，自然不用分个你我了。”
他们一起找，她找到是凑巧，所以真的不用说更多的。
关秀月也激动：“真好，如果记入档案，那就是超级大好事儿。”
他们虽然不是立大功，但是记入档案，对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提干，都是会参考的。几个人都激动都不行。
“我们今天来郊外真是来对了。”
杜鹃用力点头：“是呀是呀！”
咕噜咕噜！
肚子叫了。
她来回折腾，都过了晌午了，有点饿了。
关秀月：“你的肉夹馍，我们都没吃呢，来。”
田苗苗：“我也带好吃的了，不如肉夹馍这么好，但是也是豆包哦。”
王冬：“我带了糖饼。”
他家自然不会给他准备，这是他师娘给做的。
李清木给他带的海鲜，大部分都让他悄悄分出来，送到师父哪儿了。
虽然只是远亲，但是师父师娘对他比亲爹妈都好的。
李清木：“我就知道你们都会带好吃的，所以我啥也没带。”
“对啊对啊，就你聪明。”
大家聚在一起野餐，杜鹃挠挠头：“我们没带水。”
噗！
大家都笑了出来。
“没事儿，有水果！”
“杜鹃，来来来，给我一个肉夹馍，陈伯伯的收益真是天下第一。你说都姓陈，我妈咋没有陈伯伯还有陈姨的手艺啊？”
“你小心我告诉你妈……”
杜鹃带了十五个肉夹馍呢，人均三个。
田苗苗：“你家这肉票这一次都用光了吧？”
杜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嘻嘻！”
几个人找了阴凉的地方，坐在大石头上，一个个吃的快乐，杜鹃：“我要吃糖饼。”
“你可真爱吃甜的。”
杜鹃：“因为我最甜呀。”
“呕……”其他几个人都忍不住了。
杜鹃：“你们干啥啊，我最甜不行吗？我爸说我是超级甜妹。”
“一米七几的甜妹！”
“那也是甜妹！”
杜鹃上班的时候还好，但是跟小伙伴在一起，格外的活泼。
她吃着糖饼，说：“我们等一会儿去那边继续采蘑菇吧，我感觉山上蘑菇还挺多的。”
“行！”
他们上午都忙着这个，收货倒是不多。
“哎你们说，我们下午能不能抓到兔子？”
“不能吧？”
“这兔子跑的也太快了。”
几个人碎碎念，杜鹃这会儿开始啃苹果了，说：“你们说……我的妈！有蛇！”
她一下子跳起来，窜到一边儿，指着不远处的树上说：“有蛇有蛇！”
王冬立刻过去：“小青蛇，没毒，我弄回去加个菜！”
杜鹃默默后退。
噫~看着真恶心。
杜&#183;矫情&#183;鹃：“我可受不了这玩意儿。”
李清木感慨：“你可真像你爸啊！”
杜鹃：“我是亲生的，不像我爸才奇怪吧。”
呃……
没毛病！

第42章 坏人流泪好人欣慰
杜鹃觉得, 自己多少有点“事故”体质。
得亏她不是个穿越的，这要是杜国强形容，那就是柯南体质了。
这好好的, 上山还能找到一堆歪把子, 你说说，这合理吗？说破了天，也是不合理的。
但是这就是发生了。
现实总是比小说更离谱的。
杜国强如是想。
不过这可真是顶顶的大事儿了, 杜鹃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戳开了系统, 这个可必须得看看。杜鹃看向了余额……擦！一个后仰按心口窝儿。
心跳砰砰砰！
天爷啊！
这么多的吗！！！
发财了！
我发财了发财了，我……
杜鹃又赶紧迫不及待的看向了实时消息，这么多歪把子, 她心里不稳妥，得看看怎么回事儿！
实时消息：一九四九年，旧保安团曹团长以期来日，提前做了准备, 将一批歪把子藏在望云山。后曹团长因为混战流弹去世。临终前没有交代清楚自己的后手儿。五十年代，云海市发生地动，江桦市被牵连略有震感, 望云山密室因此露出缝隙。三十多年后，八十年代中旬，江桦市城郊农民武大强上山下套子的时候发现密室。不仅没有上报，且偷偷开始做起“特殊的买卖”。
歪把子被散了出去的, 索性这批歪把子年代久远，质量不过关，大部分几乎不能用，才避免了造成更大损失。
不过，仍是有人持枪抢劫, 造成了多人重伤。
本次事件提前收缴歪把子五百支，获得奖励，一支一百金币，获得五万金币。
枪支收缴，不会引起其他连锁反应，引起的相关事件的不奖励。
剩余金币数：五万零九百二十二金币。
杜鹃吸气呼气，呼气吸气，周而复始，抬头看向了一家子。
嗯。也只有在家的时候，她才敢这么干！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一家子，吞咽一下口水，把实时消息念了出来。
“我的天老爷！”
“妈呀，这可真是……”
“你要是全换鸡蛋，都能开个养鸡场了……”
五万多！
妈爷子！
别说金币，钱都没见过啊！
陈虎梅看着闺女，感叹果然是她生的。
就是厉害！
就在一家子震惊的时候，杜鹃倒是看到系统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升级】按钮闪烁。她伸手点了一下，系统立刻弹出来一个提示框【是否升级】。
杜鹃立刻说：“又有升级了。”
杜国强：“升！”
他们第一次启动系统，显示的是【1】，升级了一次是【2】，第二次升级的时候扣了两千金币。就不知道这次要扣多少。
杜鹃默默的点了是，系统很快的炸起烟花，花里胡哨的五彩斑斓，系统很快出现字迹：【2】—【3】，扣出升级金币：五千金币。整个页面再次发生变化，杜鹃：“又多了！”
整个页面瞬间变得更大，可选择的东西也变得更多。
杜鹃瞬间美滋x滋。
这有好事儿，谁不高兴啊！
她又不是二傻子，当然很高兴啊。
杜鹃笑嘻嘻的仔细看，说：“增加的还是吃的。”
这会儿她也发现了，整个系统这个兑换页面上面多了两个字【食品】。
杜鹃仔细往下看，果然，全是吃的，甭管是能直接吃的还是做熟了吃的，但是全都是吃的不假了。她数了一下，说：“现在有两百样商品可以兑换。多了糖，白糖红糖冰糖都有，但是没有供销社卖的那种糖块儿。还有水果可以换，香蕉草莓葡萄蓝莓猕猴桃儿榴莲……香蕉草莓我知道，但是蓝莓没见过啊！榴莲是啥？这看着怪奇怪的，不过应该是水果吧，它跟水果一排呢。”
杜国强：“都是水果，还有别的吗？”
“有，水果还有好多样儿，我看看哦，哦对，还有小青菜，韭菜白菜西蓝花，西蓝花是什么……”杜鹃问完了自己又自问自答：“这是跟菜在一排，肯定是菜了。这里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没吃过啊。”
杜鹃不可思议，因为家里两个厨子，她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啥没吃过啊。
他家可比别人家吃得好，可是就这，没吃过，就是没吃过咧。
好多没见过的啊。
杜鹃一秒化身大馋丫头。
她眼巴巴的看了会儿，说：“爸，还升级吗？”
杜国强：“你再点一下看看。”
杜鹃点点头，又点向了【升级】。
系统再次询问，随着杜鹃的动作，系统炸出烟花，好么，都没有什么变化，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杜鹃心疼的看着金币余额，说：“妈呀，扣得好多，这次扣了一万金币。”
她刚才还是五万多金币呢。
现在的金币余额是：三万五千九百二十二金币。
两次一万五，就这么没了。
没了没了没了……
杜国强摸着下巴想了想，说：“开启系统的积分不能按照常规计算，就从第一次看，第一次扣掉了两千，第二次就是五千，第三次是一万。那如果继续升级，很有可能是翻倍扣。”
杜鹃惊讶：“那还升级吗？”
她看看积分，说：“我的积分还是挺多的。”
杜国强：“你看看这次多了什么。”
杜鹃抬头：“还是食品。”
她数了数，说：“三百五样，现在是第四级，一共三百五十样东西。”
这种类真的更多了，简直眼花缭乱的。
杜国强：“我估计，还能升级一次，这个你自己决定，不过你要知道，你升级了，手里的金币可就没有那么多了。虽然你能换的东西多了。但是你不一定有金币换了。这种发现枪的大好事儿可不是常有的。平时你那些小事儿，一个半个金币的。”
杜鹃当然知道呀。
她把金币都用来升级，那么就换不到什么了。
杜鹃仔细看了看，就刚才说的那个叫榴莲的水果，它就很不要脸呀，就这么一个水果，它要十个金币，它就敢要十个金币哎！一个金币都能换五个鸡腿了。
也就是说，这特么就顶五十个鸡腿？
这合理吗？
真是太不合理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没见过蔬菜倒是价格正常，但是没见过的水果一个个贵的都能吓死人。
它凭啥那么贵啊，难道就因为她没见过？
呜呜呜！
钱到用时方恨少。
不过，还有三万多，还有三万多呢，要不，再试试？
虽然每一样都很贵，但是能升级的时候，杜鹃还是想试试的，毕竟，金币可以再挣啊。难得一下子这么多金币，不升级，她会心痒痒。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升级，我还是想先升级。”
说一千道一万，甭管多贵，甭管金币来的多难，但是先升级也没坏处！
反正，钱可以再赚！
杜鹃果断的点了【升级】，噼里啪啦的烟花，杜鹃豆豆眼，真的，每次都一样，毫无看头儿啊。
系统默默的从【4】—【5】。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歪把子让我升级，她今天一下子升级了三级哎！
真是太厉害了。
杜国强猜的也没有错，杜鹃的系统瞬间扣出了两万金币。
杜鹃的金币余额变成了：一万五千九百二十二。
杜鹃深吸一口气。
整个页面再次扩充，杜鹃：“现在还是食品页面，整个兑换品种有五百个。”
杜国强后仰：“真多！”
杜鹃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说：“多了海鲜，有鱼有虾有蟹，好多品种哦。妈耶，这个叫龙虾的疯了吗？它要五十金币。它它它，它凭什么！”
五十金币，你怎么不去抢！
“龙虾啊，这个我见过的，好多年前了，那玩意儿还挺少见的。”陈虎陷入回忆，他还真是不太会做这个，不常见啊，特别是他们江桦市，真的不常见。
“咦？”大家正说着，杜鹃看到屏幕出现一个带着翅膀的小信封，她直接戳开。
【食品种类全部更新完毕，第二阶段开启兑换选择【日用品】，开启第二阶段六级以上，更新底数【十万金币】，还请再接再厉，做一个正义使者。做好事得奖励，让坏人流泪，好人欣慰。】
杜鹃嘴角抽了下。
杜鹃：“以后再更新，打底儿就是十万了，可怕！这要的也太多了。”
杜国强也咂舌。
不过他倒是看得开，说：“下一阶段是日用品，也不着急，更不必强求。咱先紧着过日子，你看看，这能换的吃的多了，咱还是生活为主。”
“我懂！”
杜鹃也是很看得开的。
日用品总归没有食品更重要啊。
而且，这品种多了之后才发现，她原本最喜欢最心心念念的鸡蛋，还真的是最便宜的。这里贵的东西不老少啊，好多她都没吃过的。总归要尝一尝吧。
所以啊，赚了金币先生活咧。
杜鹃，洒脱少女。
她说：“你说这歪把子还真不错啊，竟然给我带来这么多好处。”
杜国强：“早点发现也是好事儿。”
“我知道哒。”
杜国强笑了笑，随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以后我该爱上钓鱼了。”
杜鹃：“？？？”
陈虎：“？？？”
陈虎梅：“？？？”
三个人，六只眼，都是大大的迷惑。
杜国强看着这几个，意味深长：“我不爱上钓鱼，我们家怎么能名正言顺的把鱼拿出来？”
杜鹃真诚的说：“可是爸，你要知道，我们江桦市不临海的。”
杜国强倒是笑着说：“是没有海，可是有河啊，淡水鱼也是鱼啊。反正我拿回家做，别人也不能蹲在咱家饭桌地下看是啥鱼。再说了，土生土长的江桦市人，都没见过海，海鲜更是见得少。保不齐不少人都分不清海水鱼和淡水鱼。”
杜鹃叉腰：“你这就过分了，其实还是能分得清的啊。”
杜国强斜楞她一眼，说：“别装，我点出个不常见的，你保证分不清。搁这儿跟我装。”
“你们爷俩儿几岁了？少抬杠。强子你说的对，你没事儿可以去钓鱼的，总归有个由头儿。”陈虎梅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有道理，甭管咋样，这也得有个遮羞布。
不然时间长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她给闺女安排工作：“你没事儿把你那个兑换表格誊写下来，给家里留一份儿，我跟你爸你舅商量着换啥方便。”
杜鹃：“啊？誊写下来？五百种哎？有的你还不认识，我还得画一下样子……”
陈虎梅瞪眼。
杜鹃立刻乖巧：“保证完成任务！”
陈虎梅：“现在就去！”
杜鹃：“好~”
家里老大开口，她哪敢不干？
杜国强：“等会儿，你先换一点东西再去誊写。”
杜国强乐呵呵的：“你换点梅子，再换点冰糖，天气热得慌，让你舅舅熬点酸梅汤。再换点水果，你看看你爱吃什么。别换榴莲哈，这个不行，这个有味道，太明显了。”
“爸你认识啊？”
杜国强：“那你看呢，我是谁啊！我什么不知道，江湖人称万事通。”
杜鹃：“这不是形容师爷蓝大爷的吗？”
杜国强：他是百事通，我是万事通，这一样吗？”
杜鹃：“……”
你这么能吹，蓝大爷知道吗？
不过杜鹃很快的说：“那我要换葡萄，葡萄是一个金币一斤。”
跟榴莲那货比起来，真算是物美价廉了。
噫~再一想，一个金币都能换十个鸡蛋呢，又觉得葡萄也没那么物美价廉。
但是不管怎么样，杜鹃还是要换点。
虽然花了好多金币升级。
但是，富着呢。
杜鹃戳戳戳，二十二个金币就花掉了。
“还有一万五千九百的金币，看着也不错呢。”杜鹃笑嘻嘻的。
陈虎梅倒是没拦着这爷俩儿花钱。
在陈虎梅的心里，吃到肚子里就是赚，这怎么都不浪费。
杜鹃换了不少，喜滋滋的端着洗好的一串葡萄回x房间誊写系统兑换物食品了。
杜国强笑着摇摇头，说：“媳妇儿你也吃点，大哥，赶紧的，别互相谦让，咱也不是没钱。”
他们换了二斤葡萄呢，还有。
陈虎梅：“五百种，想都不敢想啊。”
杜国强点头：“可不是。”
刚才杜鹃随口念叨的时候，杜国强就发现了，大部分都是纯天然的东西，极少极少才是加工过，而这个极少的加工，也只是食物自己本身加工。
像是糖，像是面，像是油。
但是其他的，还真没有。
杜国强说不好意味什么，但是这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
至于下一阶段的日用品，这个真是不着急。
“大哥，杜鹃换了香菇，你给添她采的蘑菇里，一起炖鸡腿儿吧。”
他家最爱的一道菜，鸡腿炖蘑菇。
陈虎：“不用了，下次吧，杜鹃这次采的蘑菇还挺多的。”
杜国强嗤的一声笑出来，说：“什么她采的蘑菇，你还不知道她，干一半儿玩一半儿，估计大部分都是王冬和李清木分给她的。”
杜国强不用猜都知道，李清木和王冬肯定是空手回家的。
全都分给三个女孩儿了。
不得不说，倒是像个爷们。
“杜鹃，杜鹃~”
杜鹃探头：“在！”
杜国强：“田苗苗是不是去咱村下乡？”
杜鹃点头：“是。”
她赶紧撒娇：“爸爸，爸爸爸爸好爸爸，你给家里写封信吧，让他们帮忙照看点苗苗。也不用帮她干活儿，让她别被欺负就行。好不好？”
杜国强：“行。”
杜鹃快乐的撤回去，继续忙活。
陈虎梅念叨：“十八的孩子下乡，能干什么。这都让他们下乡，他们哪里受得住……”
“别瞎说，政策就这样。”
杜国强认真：“这个可不能说。”
陈虎梅：“我知道，这不是自家吗？你们还能出卖我咋的！”
杜国强：“我怕你说顺口儿，出去收不住，总归别再说了。”
“也是。”陈虎梅也是听劝的，别看她经常凶巴巴虎了吧唧，但是那是因为这两个瘪犊子男同志都装好人，她只能做家里的虎妈。不然全家子溺爱，杜鹃还不上天？
哪能养成现在这个热情阳光的样子？
都是她的功劳！
“说起下乡，你们平时上班不在家不晓得，街道办这段日子天天来，咱这楼适龄的青年就杜鹃和孙婷美。杜鹃已经参加工作了，这是每天来做孙婷美的工作。”
杜国强都看了好几场干仗了。
孙婷美也是个有种的，半点不给街道办留面子，咣咣就是怼！
“天天来？那大院儿其他适龄青年呢？关秀月也是这个情况？”陈虎梅关心。
杜国强：“那倒是没有，关秀月报考了文工团，那肯定要看考试的结果了。估计还有十来天，考完了知道结果，考上了人家街道就不管了。但是如果考不上，肯定也要来的。”
陈虎梅叹息一声，说：“希望这孩子能考上。”
“我听杜鹃说，秀月笔试没问题，跳舞也挺好的，不出意外肯定是没问题。”
“如果能去文工团，自然好。”
一家子闲聊，杜鹃他们家就是这样，市场凑在一起叭叭，不过说起来谁家不是呢，过日子就是这样。
杜鹃他们家傍晚炖鸡腿，香味儿又散出来了。
不过可别看他们家最近一段时间吃的都贼好，但是外人并不知道的，这做菜就是炒肉炖肉才味道明显，陈虎包着小馄饨什么的，这种煮起来其实味道不大，十分不明显。
如果关上窗就更闻不着了。
所以在大家看来，他家也并不是经常吃肉。
但是今天倒是炖上鸡腿，一阵阵香味儿传出去，住的近的感觉最明显。
周天几乎都有人都在家呢，住对门的周如吸了吸鼻子，嘟嘟唇，不高兴，说：“这好端端的就知道显摆，吃那么点肉恨不能整栋楼都知道，真是没见识，穷人得了狗头金。只顾着显摆。肉这种东西，切一点点剁成沫沫蒸蛋，最好不过。贪多贪足没见识。怪不得就是个做大锅饭的，正八经的厨子可没有这么做的。俗气。”
咕噜咕噜。
她的肚子叫了起来。
明明今天是星期天，表哥难得在家，袁妙玉那个女人非要拉着男人去公园划船，不许她跟表哥多来往，真是个嫉妒心重的。她知道，袁妙玉就是嫉妒她跟表哥有情义。
哼！
她想撵走自己，也要看表哥同不同意，这可是表哥的家，袁妙玉算什么。
当她不知道吗？这个歹毒的女人不安好心，逼自己走呢，她故意给表哥带出了门，还不留半点吃的，真是自私极了。想要在这上面用手段拿捏她？
休想。
等表哥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告一状！让她好看！
她这半路嫁进来的表嫂，哪里就比得上她跟表哥的情谊了？
周如肚子又叫了起来，她在家里转了几圈，果然，一根葱都没放在外面，碗柜都锁起来了。
袁妙玉真是个下三滥的人，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
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忽悠勾搭了表哥才上位的。
真不是个好东西。
咕噜咕噜！
肚子的叫声再次响起，周如觉得饿的有点不舒服，她起身来到门口，闻到对门儿好像做的是……鸡肉，肯定是鸡肉了，闻出来了。这家子也是，都是邻里邻居的，一点也不友爱邻里，既然做好吃的，就该送点给邻居尝一尝啊！
她也不馋这一口儿，但是她家条件好，见识多，尝一尝也可以屈尊降贵给他家指点指点啊。可不要小看这个，她指点一点，他家就受益匪浅的。
竟是半点也不懂，真是不会做人。
要不，要不她去他家提点一下？
也可以的吧，都是邻居，她这么做，也是给他家好处。一般人求她尝一尝指点下，她都不乐意呢。算是给他们家面子了。
周如这么想着，忍不住开了门，这一开门，立刻就看到一个女人咬着唇，探头探脑。
周如是记得这个女人的，他们同一层楼的，叫汪春艳。
听说是个寡妇，带着孩子借住在哥哥家。
她鄙夷的扫了汪春艳一眼，一个寡妇不老实的在夫家待着还出来了，瞅着就是个不本分的。
她更加鄙夷的扫了汪春艳一样，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大盘子上。
她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扬着下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知道羞耻，不然孩子长大，都要以你为耻。如果你明白事理，就该赶紧带着孩子回老家，本本分分的做个农民，不要肖想城里的生活，这不是你能沾的。”
周如十分自得。
汪春艳：“？？？？？？？？”
他娘的！
你在放什么臭屁！
她汪春艳算计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再说，谁不想过好日子。哎不是，她过什么日子，跟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个楼，就不允许有比我还不要脸的人存在！
汪春艳怒了，不过，她可是很会的，倒是带着几分被欺负了的样子，楚楚可怜的说：“你说的这叫啥话？怎么就羞耻了？我也没得罪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她生意更大了几分：“我虽然是个农民，但是有几个人祖上不是农民呢？你这话不是看不起人？我跟你又不熟，我也没得罪你，你干啥活要这样说我啊？我知道，我知道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是让人看不起。但是我哥哥嫂子乐意收留我，又关外人什么事儿呢。呜呜呜，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给我儿子一个好的生活，让人这么看不起我，平白的都要踩我一脚，呜呜呜……”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你俩咋还吵起来了？”
“小汪你别哭了。咋回事儿啊？”
“我听见了，就周如……”叭叭叭叭叭！
俩人在走廊里说话，不少人家是听见了的，毕竟，汪春艳声音可不小。
杜国强都火速开门，探头探脑。
他那好闺女动作也一点都不慢。
父女两个一上一下两个脑袋从门缝出来，好奇的很。
陈虎梅：“去去，给我让个地儿，你们怎么看个热闹都看的鬼鬼祟祟的。这大大方方的能咋的！”
她直接开门，抱胸站在门口。
杜国强和杜鹃跟在陈虎梅身后，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似的。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在意他们，大家都看着当事人呢。
周如：“我是好心，如果你要是不听就算了。我就是觉得，这样赖在哥嫂家，不好。”
周如：“我晓得你们认识时间更长，你们都更帮她，但是公道自在人心，人得看清自己的身份。强求城里x的好日子，那又何必。”
周如：“我都是为了整个院子的名声，才出来做这个恶人，你们要是是非不分，认亲不认理，我也只能说一句太遗憾了。”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当事人汪春艳都懵逼了。
哎不是？
你哪儿冒出来的啊！
你凭啥说这个啊。
你算老几啊？
你这嘴脸，汪春艳看了都要感叹一声，神经病啊！
你咋比我还离谱？
这一时刻，汪春艳实实在在的觉得，自己比不过周如了。
最起码她没有周如这么奇葩！
汪春艳虽然厚脸皮，但是她做事情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的。她做一切，都是为了占便宜，拿好处。如果没有好处，她不会平白无故的攻击人，闲着没事儿得罪人是有病？
她勾引男人也是为了拿好处，不然谁要跟男人谈情说爱！
图啥？
所以汪春艳真的很难理解眼前的周如，就……咱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不过不管看不看得懂，不妨碍汪春艳做戏，难得有人跳出来丢人现眼衬托自己，那自然是要好好表现啊。她用力一掐自己，瞬间红了眼，她盯着周如，说：“大家都是邻居，你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我自问没有得罪你啊。”
虽说我睡了许元，但是许元又不是你男人。
哎不是……这人针对我，不会是因为许元吧？
难道她对我和许元有点察觉？
他们就相好了一次啊。
汪春艳盯着周如：“你这样看不起我，你自己还不是借住在表哥家里呢？我再不济，我住的是亲哥哥家，你那可不好说了，表哥都不是亲的……”
大家纷纷点头。
汪春艳说的没有错啊。
这姑娘咋还不走啊？
杜鹃也好奇的看向了周如，周如绷紧了脸色，说：“我跟表哥是比亲人还亲的感情，你们这些外人懂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看热闹的杜鹃身上，眼里多了几分嫉妒。
“杜鹃是吧？我听说你是接你爸的班，你爸正值壮年，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为了自己就这样坑家里人，真是太不孝顺了。你这样自私自利，实在是让人不耻。”
杜鹃：“……？？？”
哎不是，你是打哪儿来的疯狗？
杜鹃还没反应呢，陈虎梅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周如，瞬间大逼斗就甩上去了，重重的——啪！
一个大嘴巴！
陈虎梅薅着周如，就跟拎着一个小鸡崽子一样，陈虎梅是谁！
身高一米七九一个壮女子。
周如……一米五几！
陈虎梅真是一下子就把人提起来了，骂道：“你个瘪犊子，你是打哪来儿的，还敢说我闺女？你当我跟汪春艳一样好欺负是吧？我让你嘴贱！”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
“我闺女接不接班，跟你又什么关系！要你多嘴？”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
“你想造谣冤枉我闺女不孝？你这歹毒的丫头，我看你就是个心思不正，心地恶毒的贱人，还敢说我闺女自私自利！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在这儿说话！”
啪啪啪！
接连三个大嘴巴，把周如的嘴都打歪了。
周如：“你你你。你没有素质……”
“你有素质你嘴贱？你一个外来的还想在我们大院儿挑起风雨，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陈虎梅直接抬脚就是一脚。周如被她拽着拎起来，脚不着地儿，脸都憋红了。
“放开窝，唔，放开……窝……”
陈虎梅：“真看老娘最近脾气好了，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不给你点教训，你还以为我陈虎梅母老虎的外号儿是浪得虚名！”
啪啪啪！
周如的脸又肿成猪头了。
前几天挨打这才消下去，这会儿又变成猪头了。
大家默默的后退，就连一贯哔哔杜鹃，十分嫉妒孙婷美都老实了不少，缩在墙角看热闹。
母老虎是不是浪得虚名，他们可太知道了。
陈虎梅这人就是个莽夫，哦不，莽妇！
“我真是给你脸了，谁家你都敢嘴了是吧？”
陈虎梅这是要杀鸡给猴看！
最近大院儿真是浮躁啊！
她也得秀秀肌肉了。
她本来就烦这个周如，每次看到他家闺女都翻白眼，嫉妒的嘴脸多明显啊，这会儿还敢嘴贱了，不收拾她一下，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你们没素质，我要告你们……”
“你去啊！兴着你嘴贱骂人找茬儿，我们不能还手是吧？我又不是你妈，凭什么惯着你！”
杜国强倒是在一旁笑着说：“这个时间，各地的知青都在准备下乡吧？也没听说谁家偷偷躲到亲戚家，就能不下乡的……”
杜国强总是能抓到重点。
周如心里一怂，她出门还真就是躲避下乡。
家里如何了她不管，街道找不找麻烦她也不管，反正她不下乡，那泥腿子的日子，她才不过。她要来找表哥，和表哥谱写一段佳话。
至于袁妙玉……
管她呢。
她这样的人，早晚下堂，半点也配不上表哥。
她坚决不能回去，也坚决不能下乡。
“我我、你你……”
她一时间口吃起来。
杜鹃眨眨眼，敢情儿这人真是躲避下乡才来这边的啊。
但是这是能躲过的吗？
大家也都琢磨杜国强的话。
你还别说哈……
一个个都有点意味深长了。
你特么一屁股屎，出来充大瓣蒜儿，真怕别人不搞你啊！
就连孙婷美都懵逼了，还能这么躲避下乡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再说你都躲避下乡跑出来了，咋的还这么咋呼？
孙婷美也不懂了。
“周如！”一声叫喊，十分响亮。
杜鹃赶紧抻头儿看。
葛长柱从楼下跑上来，跌跌撞撞，十分急切。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如挨揍，高声：“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她是外地来的，你们就要这么欺负人吗？”
他猛地扑过去，陈虎梅也没跟他犟，直接松手。
葛长柱一下子抱住了周如，痛心疾首：“不！不该是这样的！你们怎么能打人！”
陈虎梅捏着拳头：“我就打了，怎么着？你要是犯贱，我也不客气。”
葛长柱心疼的将周如揽在怀里：“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要打就打我！”
他怒吼：“你们怎么能打周如，她是那么美好那么善良那么无私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
杜鹃撇嘴：“噫~~~~”恶心心！
葛长柱：“周如你别难过，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以后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你、你、你……”
他视线滑过一个个看热闹的人，说：“你们一个个的，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们都是卑鄙小人。我知道你们都嫉妒周如有才华又漂亮，但是你们就算是努力一万年，都不如周如一根脚指头！”
啪！
陈虎梅：“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
“你这泼妇！”葛长柱叫了出来。
他怒吼：“你们都是泼妇！”
他拉着周如，坚定的前进。
周如感动的看着他。
葛长柱：“别怕，一切有我！”
虽然挨了打，但是他是男人，不屑跟女人动手！
他说：“我们走，让开，嫉妒使你们丑陋！”
路过孙婷美，来了一句。
孙婷美：“我特么……你个大傻叉，你个瞎子！神经病啊！”
“我知道你也嫉妒周如，她比你好看一万倍。”葛长柱开喷。
无辜躺枪孙婷美：“……！！！！”
妈的，妈的妈的！
妈的，这什么眼神儿啊。
就她？
就周如？
好看？
瞎了啊！
我是疯了吗？嫉妒这种人？
虽然她总是跟杜鹃攀比，但是实话实说，这要有人说杜鹃好看，就算是对家，她都说不出不好看的话。
杜鹃是真的好看，鹅蛋脸儿，大眼睛亮晶晶的，白的更是发光。
这样的人才能做她的对家。
就周如？
这是侮辱她！
她跳脚叫骂：“葛长柱你个神经病，你个疯子，你个瞎眼懵，你个脑子有病的，你才不好看，你全家都不好看，你看你长得跟个大虾似的。你个垃圾你个臭虫你个无耻之徒，他奶奶的，你凭什么说我坏话！老娘招你惹你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啊。”
这俩人真是以一己之力，得罪所有人。
四楼丁老头：“哎不是，他俩啥时候勾搭上的？周如也没来几天啊。”
挠头。
这感情，看着很深刻啊！
“哎不是，今天上午葛长柱不是还跟一个女的相亲？”
“对啊，他今天还相亲了，他跟周如腻腻歪歪的，还出去相亲，不是把人家女同志当傻子？”
杜鹃也来了精神：“对啊，是张丽啊！”
她小小声，没让人听见，葛长柱今天是跟张丽相亲啊。
本来杜鹃要留在家看热闹的，但是因为几个小伙伴估计都要各奔x东西了，所以杜鹃还是紧着自己的好朋友安排。放弃了看热闹。不过她是知道的，今天相亲十有八-九不能成。
因为张丽家知道葛长柱的大概情况了。
她妈妈去告密的。
之所以还是来相亲那是因为都答应媒婆了，临时反悔不像话，而且不好说缘由。索性见了不成也是有的，所以张丽还是来了。
杜鹃回来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她赶紧问：“相亲是咋样？”
提到这个事儿，陈虎梅脸色都更难看了，说：“别提了，提到这个事儿就晦气。今天他们相亲，我过去了。”
其他人竖起耳朵。
杜鹃更是眼巴巴的看向她妈妈。
陈虎梅：“这相亲本来是当事人双方的事儿，但是那个周如竟然过去了，睁着一双驴眼说要帮着葛长柱把把关。老葛也是个糊涂的，竟然就由着了。媒婆当场就领着女方走了。”没提张丽名字。
“妈呀，这算什么事儿啊。”
“就是啊！这周如有毛病吧？她是看上葛长柱了？”
“不对啊，她不是看上他表哥？
“搞不懂搞不懂啊！”
……
大家议论起来，一个个深深的不理解，大大的问号。
所以啊，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有人问了出来，这会儿孙婷美咳嗽一声，说：“我知道。”
“啊？”
大家都看她，你还别说，孙婷美总是有些奇怪的消息，而且都是真的。
“你说说。”
孙婷美看向了杜鹃。
杜鹃疑惑：“……？？？”
难道，这事儿还跟我有关系？
不能吧？

第43章 真不是我们八卦啊
杜鹃对天发誓, 她压根不知道这两个人的事儿！
眼瞅着大家都看她，杜鹃赶紧大声说：“我不知道啊！别看我！”
她抱怨：“你有啥就说呗？搞得好像我知道似的。”
孙婷美哼了一声，她扬了扬下巴, 说：“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啊？”
邻居们：“……”你没说你看啥啊！这事儿搞的。
孙婷美：“是关秀月, 这事儿跟关秀月有关系。”
杜鹃：“？？？？！！！”
怪不得孙婷美看她，原来是她的小姐妹的事儿。杜鹃没搭话儿，竖起了耳朵, 认真看着孙婷美。孙婷美得意洋洋的抬起了下巴, 别人都没有她消息灵通啊！
不过这个事儿可不是做梦梦见的，她的梦可没有那么详细。
这事儿是她前几天看见的。
孙婷美：“这事儿要从前些日子说起……”
前一段日子有一天中午，孙婷美闹心就在院子里转悠, 正好看到葛长柱纠缠关秀月，他举着一把狗尾巴花，要送给关秀月。他的心思，不用多说都晓得了。
不过他这就是属实有点癞-□□想吃天鹅肉。
虽说关秀月也不是什么高干家庭小天鹅, 但是她还真是看不上家境长相工作学问年纪都不行的葛长柱。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当时孙婷美可真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关秀月要是搭理葛长柱, 她才觉得奇怪呢。
可是就这，那个周如竟然冒出来了，她十分不善，阴郁的看着关秀月, 说：“人世间最不可多得就是真挚的感情。你践踏这样的感情，实在爱慕虚荣。你这样贪慕虚荣的女人，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将来你就知道你辜负了一个多好的男人，莫欺少年穷！”
这一出儿, 真是给葛长柱感动个够呛。
关秀月可不是杜鹃这样不吃亏的，她气个够呛，但是却没有骂人，嗖嗖的离开了。
从那天以后，葛长柱就常跟周如凑在一起谈天说地。两个人颇为腻歪的。
孙婷美可是偷偷的盯梢儿了。
她得意：“我偷看他们好几次了，俩人凑在一起嘀咕什么女人都是爱慕虚荣，还有什么她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一份多么真挚的感情，还有我们是真心相待的知己，喏，就是说这些……”
呕！
杜鹃都要反胃了。
她怒道：“有毛病！真是有毛病！秀月才看不上这样的。”
可怜的秀月哎，被恶心了咋不跟他们说啊！
他们小伙伴儿可以一起套麻袋啊！
杜鹃：“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大家难得的纷纷点头。
再怎么招，也不至于找葛长柱吧？
杜国强眼神闪了下，开口说：“葛长柱指不定跟多少人表白过，别提这茬儿了，怪恶心人的。”不让话茬儿在关秀月身上打转。
“强子这话说得对，前些日子在厂里，他还跟我们厂子广播站的大桃儿表白了，也是采了狗尾巴花，人家大桃儿跑的比兔子还快。就是一个不干。”丁老头也是见识了啊。
“哎不是，他今天相亲不是先头儿就定下来了吗？那都定下来相亲了，还跟别人表白？这什么人品啊！太次了吧？”杜鹃抓到了重点。
“这人真不行，广撒网啊。”
“就是，怪不得找不到对象，哪有这么干的。”
“咋找不到？那个周如不是……嘿嘿。”
孙婷美赶紧说：“周如说他们是知己，知己，不是对象。”
一众人等：“……”
大家都颇为看不上葛长柱干的这个事儿，哪有这样的，少不得议论纷纷。
倒是陈虎出了门，叫：“别唠了。来家吃饭。”
这会儿大家才反应过来，嗐，对哈，是饭点了。
再闻一闻这香味儿，馋虫都要勾上来了。
“这咋又吃肉啊，瞅着像鸡肉啊。”
“今天杜鹃他们去采蘑菇了，肯定是炖鸡肉了。”
“吃的真好啊。”
这样的好东西，谁不想要啊。
汪春艳捏着自家的大盘子，想要上前要。但是这么多人……再一想，自己从来没在陈虎梅他们家要到一丁点东西，她又有几分气恼。感觉到一道视线，她一抬头，就看到丁大叔盯着她的大盘子，意味深长。
汪春艳表情一僵，抿抿嘴，拎着盘子赶紧进家。
丁老头儿：“这是想出来占便宜啊？”
他自言自语。
“这真香，我也得赶紧的，回家拿个馍馍过来吃，正好就着香味儿，又省了菜！”
不过他也没念叨太多，他们很快的就散了。
毕竟，总不能人家吃着你闻着吧？那多遭罪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丁大叔这样的神奇技能，蹲在别人家门口，闻着味儿下饭。做不到。这个真是做不到。
各家都回家吃饭，孙婷美也回了家，不过他家的氛围就不是很好了。
街道办天天上门，孙婷美实打实面临下乡了。
孙婷美心里也很着急，虽然她比别人多了“先见之明”，但是梦里她可是下乡了的，她记得很清楚乡下的日子多苦多难，她是半点也不想下乡。
孙婷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我想要一个工作。”
这话没人搭茬儿，孙婷美看向了后妈，说：“你把你的工作给我吧，你把工作让给我，我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交给家里做家用。家里也不亏的，我还不用下乡了。正好你也能操持家务。”
她自认为自己肯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就是很好了。
毕竟，她可是要嫁人的。
她自己想的倒是挺美，但是很显然她的后妈不这么想。
朱爱霞冷淡的说：“我的工作要留给我自己的儿子。”
她以前对孙婷美也算行，可没像别人家后妈又打又骂，甚至没有冷待视而不见。可是这丫头怎么对她的，知道真相就埋怨她。真是一个白眼狼。
他家的这个事儿，孙婷美怪谁都行，就是怪不着她。
她嫁过来的时候还帮着带孩子呢，如果不是娘家条件不好，谁乐意嫁给一个带着拖油瓶的？拖油瓶还没周岁，全要她照顾。真是白瞎了她的辛苦。
朱爱霞没忍住，又说：“我的工作不给你，工资全是我自己的，怎么的我给了你，你交三分之还一副我要感恩戴德的样子？你知道一份工作多少钱吗？再说，工作给了你，谁管我儿子？你不要做梦了。”
孙婷美：“你！”
她愤恨的盯着朱爱霞，说：“我就知道后妈没有好的，你露出真面目了吧？你个自私自利的，就知道顾着自己儿子。你……”
“我不顾着自己儿子难道还顾着你？你从几个月大就是我带着，我又上班又带娃儿又操持家务，我自认为也是干了不少，尽心尽力，可是你还不是翻脸不认人？别的话不必多说了。我没兴趣听，工作你也别想了。”
孙正方：“好了好了，你怎么还翻小肠儿，过去的事情过去就算了。孩子不懂事你计较什么。婷美你也是，不是爸x说你，你实在是有点不懂事了。你妈对你多好？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儿，让她伤心了吧？”
朱爱霞看着跳脚自私的继女，隐身不应声的婆婆，和稀泥的丈夫还有两个不敢吱声的儿子，又想想出差不在家的公公，只觉得这个家真是烦死了。
不过她不管那些，谁不顾着亲生的，难道向着白眼狼？
朱爱霞：“我吃完了！”
她起身回房，呵呵，刷碗？谁能干谁去干吧。
她难道不是上班一天？
朱爱霞最羡慕就是陈虎梅，你看看人家。
护犊子的亲哥，贴心的丈夫还有省心的婆家。
她也就能拿儿子在陈虎梅哪儿找找优越感了，陈虎梅没儿子。
可是就算没儿子，杜鹃也挺好的。
实在是让人羡慕。
朱爱霞躺在床上，心情不是很好。
孙正方从客厅进来，说：“大家都吃完了，你去收拾一下饭桌儿。”
朱爱霞：“你给我滚犊子，谁吃得慢谁收拾，我上一天班累个够呛，回来还要伺候你们？你闺女一天天的在家不上班，让她干去。”
孙正方坐在了床边：“你怎么又发火了！”
提到闺女，孙正方期期艾艾：“媳妇儿啊，要不，你把工作给婷美？婷美要是没有工作，就要下乡了，这下乡多吃亏啊！你把工作给她，咱写个收条，等儿子要用的时候让她让出来。再说，估计那会儿她也出嫁了。出嫁之前，就让她把工作让出来，你看呢？到时候工作还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孙正方，你糊弄傻子呢？这工作是我自己的，你就别做梦了，你乐意给，就把她妈的工作给她。我这个工作，她是别想了，我再说一遍，我的工作是给我自己儿子的。你想想，是儿子重要还是她重要，你要是耽误了我儿子的事儿，我就跟你拼了。”
朱爱霞呼啦一下坐起来，盯着孙正方。
孙正方尴尬的嗯了一声，在儿女之间，他可是毫不迟疑的选择儿子的。
女儿那都是外姓人。
孙正方：“那，那真是没办法了。妈也不肯把工作让出来，她也要留给儿子。”
自家两个儿子，确实是需要两份工作的。
“算了，还是让她下乡吧，这丫头也有点骄纵，正好下去锻炼锻炼，这不是坏事儿。”
“我不管，反正不是我生的，我带她一场，半点也没有对她不好。她这么对我，就别指望我多热情。”朱爱霞翻身又躺下。孙正方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可不是他不维护闺女，是做不到啊。
不管是老娘还是媳妇儿，他都管不住啊。
他只能让闺女受委屈了，她一定能理解自己这个当爹的辛苦的。
你别说，你还别说，孙婷美真的能理解的。
她爸对她一直都很和气的，就是很可惜，被那个歹毒的女人拿捏了，家里什么都说的不算。她爸是好的，缺德就缺德在后妈身上了，孙婷美格外埋怨朱爱霞。
可是，可是这怎么办！
虽然恨透了朱爱霞想给她一个教训，但是现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下乡的事儿啊。这已经迫在眉睫了。街道办没脸没皮天天来，烦死个人啊。
她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
“要不……”孙正方想了想，说：“你也报名文工团？我看那个关秀月就报名了文工团，估计成绩下来之前，街道办不会过去找她。倒是省了不少事儿，如果能考上，就更好了。你看你长得也不比关秀月差的。”
孙婷美瞬间眼睛一亮：“爸你说得对……”
不过很快的，她又愁了：“可是我怎么报名啊，这个不是谁都能报名的吧？”
她很自信自己能考上，虽然她从来没跳过舞，但是她长得可不错，而且老天爷都让她梦到未来了。那肯定会给她一个机会的。肯定是这样。
“这个事儿你别急，爸帮你找找人，不行让你妈去关秀月家打听一下。”
孙婷美哼了一声，说：“谁知道朱爱霞那个女人会不会搞鬼。”
“别胡说，你妈人很好的。”
“她才不是我妈。”
孙婷美觉得一起都是朱爱霞的错，如果她爸不再婚，她就是独生子女了，还用为下乡的事儿难受吗？所以都是她的错。
孙婷美的心思，一般人不懂。
但是进展倒是挺顺利的，在孙家人的忙活下，孙婷美真的报名了。
她跟杜鹃关系一般，跟关秀月关系也一般的。
她讨厌杜鹃阳光开朗，也讨厌关秀月装模作样的假仙儿书卷温柔气。
装什么啊！
在学校男同学面前装的温温柔柔的，但是别以为她不知道，关秀月跟杜鹃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挺咋呼，就能装！这一次，她一定要考过关秀月。
甭管是杜鹃还是关秀月，都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假想敌了。
她们都还在为前途努力呢。
关秀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在家练习跳舞。
文工团嘛！
当然不是只看会不会跳舞，但是如果乐器也不会，唱歌也不行，跳舞也不行，那么想进去就很难了。这里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进来的。
所以关秀月很努力。
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的，如果考不上，她差不多也得下乡。
她爸妈都是十分有事业心的人，绝对不可能才四十来岁就让她接班，自家退居二线。这不可能的。
不是人人都是杜国强。
关秀月不可能接班，只能努力抓住这次机会，杜鹃之所以不来找关秀月也就是因为这个，她要专心“备战”。好朋友更是不能打扰她。
不过杜鹃对关秀月还是有点信心的。
除了关秀月从小就会跳舞，确实有点实力之外，她还比别人多了一个优势。
是的！
优势！
同样的人，关秀月可是立过功的。
他们发现了歪把子，这事儿很快落实下来了，一共五百支。
这可是五百支！
这种东西是很严肃的，别说五百了，就是五□□事情都不小的，而五百支，这要是落到坏人手里，能干多少事儿？
而且啊，杜鹃其实没想明白，这歪把子八十年代中旬的时候被挖出来，那会儿几乎都不好用了。但是现在是六七年啊，提前了十八年。这可没几个不好用的。
大多数都是好用的，所以他们功劳还挺大。
每个人的档案都有一次立功表现的。
这个年代，这样的事情对本人可是十分十分有好处的。
像是报名参军的王冬，他就被秋季征兵第一批次顺利录取了。
像是田苗苗，她作为知青，也凭借档案里的立功表现，分配到了大队记分员的工作。
要知道，就算是田苗苗有私人关系在他们大队，顶多是照顾照顾，他家又不是大队长，不可能给人安排到多轻松的工作。这个管不着的。毕竟村里都是熟人，谁不想干轻松的。
但是田苗苗就因为这个立功，那就完全不同。
而且，这是别人都说不出什么的。
一般这种情况，不管去哪个大队都会这么安排的。
是的，王冬和田苗苗已经离开了。
随着李清木接班进入派出所加入杜鹃他们小组，没几天，王冬就提前第一批次录取了，小伙伴们一起去车站送了他。紧跟着就是田苗苗，田苗苗也是今年秋天第一批下乡的。大家又一起去送了田苗苗。
杜鹃他们已经送走两个好朋友了。
以前都是每年春天统一安排下乡，但是从今年开始就分成春秋两批了。
因为突然增加了，所以很多人都磨蹭不想走。各家真是都没少闹腾，因此今年秋也分成了两拨，第一拨就是田苗苗他们这一波，已经在八月末下乡了。
还有一拨是一个月后。
如果关秀月考不进文工团，这一波差不多也得走。
而孙婷美这样死硬不走的，也逃脱不了的，也得走了。
他们倒是不想报名，但是如果不报名，到时候估计就会影响家长工作了。
这种事儿，有的是办法。
杜鹃他们几个人送走了王冬，又送走了田苗苗。
下面就看关秀月得了，不管关秀月考不考的上，她也会离开。她们考的文工团是省城统一招收的，会全都集中在省城那边待一年。然后才会往各个市文工团安排。
杜鹃是不太懂了。
但是她还是很希望关秀月考上的。
五个小伙伴，一转眼就三个了。
杜鹃和李清木也成了新的搭档，李清木他妈本来是管户籍的，但是大小伙子那自然是要放在外勤，所以把他跟蓝x大爷换了一下。正好，蓝大爷这样的江湖百事通也很适合做内勤，方便大家找他打听事儿。
老张：“我这领着你们两个，就跟领着童男童女似的。”
虽然李清木也是新入职的，但是都是一个家属院儿的，也没啥陌生的。
甭管是杜鹃还是李清木，都是大伙儿看着长大的。
“你们好好干！”
张胖子还挺羡慕：“你们运气也真是挺好。”
杜鹃嘿嘿笑，她知道张胖子说的是什么，先头儿歪把子的事儿，对他们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杜鹃和李清木虽然是接班，但是也要实习一年的，因为立功，两个人都直接跳过实习期了。
最直观表现就是，工资调整了。
杜鹃作为新新人，一个月的工资是二十六。
她的小伙伴李清木也是一样的。
上班时间，难得今天没啥事儿，杜鹃整理材料。
她第一天上班触发系统那个大货车司机杀妻外加谋财害命，这事儿已经审结的差不多了，作为同系统的，杜鹃知道的，这人已经判了。这辈子就不要做人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哦，如果有下辈子，这人可能也很难投胎成人了。
垃圾！
王枣花这位神奇女同志，本名三月红，她的仙人跳和诈骗还没审结。这位为了减刑，把自己师妹四月红检举揭发出来了。还要去各地协查同样受骗的。陈正民还有陈晨就是跟着市局一位同志，各地出差核实呢，同时也追查四月红的盗窃团伙。
陈正民和陈晨，估计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再接着是宝树他们家的事儿，他家的事儿倒是进展很快，该进去的进去，该生活的生活。
至于其他七七八八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杜鹃也都记得很清楚。
李清木：“你比我早上班一个半月，就做了这么多？”
杜鹃：“那可不。”
她睨着李清木：“所以我说你该叫我师姐啊。“
“别做梦了。”
两个人跟小学鸡一样，张胖子抬眼：“清木啊，你还别说，你真的得跟杜鹃学一学，杜鹃做事情还是很不错的，人也敏锐果断。咱这行，敏锐果断是十分重要的优点了。”
李清木：“我知道了。”
他跟杜鹃不见外闹着玩儿，但是也知道好赖。
再看一眼杜鹃，这人骄傲的鼻孔朝天。
李清木：“……”
哎呦喂，这给你显摆的。
卫副所：“杜鹃，李清木，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两个人齐刷刷，回答好了，杜鹃小声嘟囔：“最近没啥事儿啊？”
张胖子意味深长：“就是没啥事儿才能要叫你们，不断的给你们洗脑，不让你们被齐朝阳骗走。”
说到这里，张胖子都无语：“陈正民和陈晨去外地出差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连老高都死扣着不还！案子都结了，他们还不还人。真不是人。去吧去吧，卫副所没事儿给你们洗洗脑，也是好的。让你们不要一冲动就去市局拼死拼活，咱们所里也是很好的啊。”
杜鹃：“……”
李清木：“……”
两个人乖乖去接受“教育”，张胖子笑着摇摇头。
其实吧，哪个岗位不需要人？
他们所里也是真的人手不够。
要是人手够，谁要这样啊。
果然啊，杜鹃他们被卫副所念叨的头昏脑涨的回来，眼神儿都发直。
杜鹃一回来就吨吨吨的干了一大杯水，还不等她说啥，就有人来报案。
杜鹃立刻起身，三个人一起出动。
是的，就是这么忙！
张胖子虽然带着两个新手菜鸟，但是这哼哈二将瞅着面上光啊，长得真好。
“快点，走了。”
最近下乡的事情更加的严峻，这矛盾也与日俱增。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也有闹大了要找公安的。他们出警都变多了。
这次闹事儿又是一个大杂院儿，怎么说呢？大杂院儿的矛盾就是比楼房更多一些。
楼房各家是各家，界限清晰，但是大杂院儿就不同，院子里的东西，地窖的东西，多一寸少一寸，都要争论的。像是再窗户上晒点咸菜咸鱼也比较容易丢。
这一点，楼房就事儿少了。
毕竟你挂窗户上，一般人还不至于拼死爬高偷！
不过今天闹事儿倒不是丢东西，是一家子兄弟干仗，都拎棍子打了，为的就是两个字“下乡”。
张胖子：“让一让，都让一让别围观了，这打成这样，你们是想进去吗？都是一家人，仇人也不止于此。赶紧的，都分开！杜鹃清木你们两个给大伙儿做个笔录……”
“好的。”
别看闹得欢，但是看到公安还是害怕的。
现场很快的平静不少，没那么多戾气了。
各人都有个人的难处。
“公安同志，这事儿不怪我，我是老大，谁家不是长子养老，到时候我爸妈都是要跟着我一起过的，我接班有什么错，我要是下乡，那这往后凭什么让我养老呢？再说，我为这个家贡献多少，老二贡献多少，他凭什么……”
“公安同志，我是老二不假，但是谁家不是大哥顶头儿，他也在家里得到好多资源了，咋的拿好处没够儿啊。那以后我父母是不是一分钱也不让我交养老费？没有这么偏心的。”
“公安同志，我大哥二哥都够岁数，他们不下乡，让十六岁的我下乡，这合适吗？虽然现在知识青年下乡，但是也不能让我一个十六岁的下乡吧？”
大家都觉得自己最有道理。
但是这种事情，哪有道理可言？
张胖子比两个小年轻经验多，语重心长：“你们都不想下乡，可是政策就这样，这大声嚷嚷大声闹，邻居们不当回事儿，那革委会呢？知青办呢？谁下乡，这种事儿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可是你们说的再有理，还不是得家长定？你们抄着木棍子打，是有用吗？没用，不仅没用，你们要是闹大了，都得进去，寻衅滋事。你们想进去？我可告诉你们，真要是进去，那你们会觉得下乡都是好地方。”
大家都缩了缩脖子。
“你们下乡的事儿，我管不着，你们自己在家好好商量，但是闹大了，打起来，这是绝对不行的。看你们都长的聪明，聪明人就该懂自家事儿怎么解决都行，但你们闹到外面，打伤了不花钱？有那个钱给下乡那个留着不好吗？最起码还能心安点。凡事儿好说好商量……”
张胖子语重心长的劝着，也是真的不想他们这么闹。
杜鹃两个也在大院儿走访了一下，确认他们家没有别的事儿，就是为了谁下乡谁不下乡。这会儿真的很庆幸自己不用面对这些。不过又一想，杜鹃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的，爸妈和舅舅最疼她。
就算是再有一个孩子，也会疼她。
她爸才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
她曾经偷听过她爸妈的谈话。
她妈说：“是我伤了身子不能生，你想过要跟我分开找人再婚生个儿子吗？如果你想离开我，我不怪你。”
她爸当时笑的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她爸怎么说的来着？
“你二百五啊，好端端的又听谁瞎咧咧了？我干啥要离开你？我们夫妻感情多好？我犯得上吗？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我有病啊！离开你，我又没疯。一个孩子挺好的，生的多了养着多累啊，养的多了我们日子还艰难，就一个孩子，我们家三个人挣钱，你看看这日子，这谁比得上啊！我们就好好养小杜鹃。我闺女怎么机灵，给一百个小子都不换。”
杜鹃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来小时候了。
这事儿发生在她小时候，很小呢。
那会儿她还是小豆丁，都没读小学。
但是这件事儿她记到现在，也因为家里人的偏爱，她超有自信的。
女娃儿怎么了？
她一样可以很棒！
她爸妈一样不会重男轻女，嘿嘿！
“杜鹃？你怎么发呆了？”
杜鹃：“没事儿。”
几个人正处理着，街道办倒是过来的，他们倒不是因为打架，而是日常每天登门劝下乡。
杜鹃看着几个人沧桑的表情，晓得他们也是为了工作，同情的瞄一眼。
听说他们到处走访劝下乡，遇到脾气不好的还要挨骂。
也是难啊！
果然工作啊，就没有轻松的。
好在，他们劝说住了这三兄弟，街道办又来接班，大家寒暄打个招呼，顺利撤退。
总的来说，一般情况下还是不会把人带回派出所的，差不多就得了。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杜鹃：“哎？那是葛x长柱的二姐吧？”
“她好像最近准备要结婚了。”李清木知道一点。
张胖子：“葛长玲十一国庆节结婚。”
他们住一个楼，知道的更清楚。
为啥提到这个呢？
因为，葛长玲！她跟胡相明走在一起，神态暧昧！
这就……
杜鹃冷不丁响起胡相伟结婚那天，她还趁机打了胡相明好几下呢。后来听家里人说，他们处过对象黄了，但是现在这……？？？
杜鹃也不能说，人家走在一起就是有一腿，但是，她不瞎啊！
不瞎不瞎不瞎！
葛长玲那手“不经意”的碰了胡相明的腿，一下又一下，一下又又又一下……
噫~~~
她的火眼金睛啊！
都看见了！
有时候眼神儿太好也是很糟心的，真是什么辣眼睛的东西都能看见！
杜鹃无语的别开视线。
不过几个人都穿着公安警服，十分明显，胡相明自然也看见了，他心理素质极好，很快的走过来，客气的打招呼：“张大哥，这大热天的，你们还是那么忙。”
又看向了杜鹃他们两个，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们穿警服，真是精神。”
张胖子：“那可不，他们两个在，衬托的我都更英气了。长的不行，都不好意思来我们这组了。”
葛长玲嘴角抽了下，心说你看看你的大肚腩！
你也好意思提长相，你长相不行啊！
“你们这怎么走到一起了？倒是少见。”张胖子说话也不藏着掖着，挺大大方方的。
他这样，胡相明倒是更大方：“这不，她找我弟妹有点事儿，自个儿也不太好过去，托我帮个忙。”
张胖子：“行，那我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忙。”
“回头见。”
几个人寒暄两句，各奔东西。
走了几步，杜鹃回头看过去，这一看——唉呀妈呀。
葛长玲摸了一下胡相明的屁股。
呕呕呕！
杜鹃赶紧回头，李清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恶心个够呛，不过却没说什么。
这会儿杜鹃倒是要感叹，胡家人果然都不是啥好鸟儿，当初她也看到过胡相伟在大街上摸那个白晚秋的屁股，不然她也不能通风报信，让维中哥幸免于“毒手”。
这会儿竟然又看见了。
哦，好吧，胡相明不是摸别人，是被摸的。
但是，也是够呛啊。
还有葛长玲，你不是都趁机揍他了吗？
这咋又勾搭了？
你们玩的可真花。她这会儿真是觉得自己半点也不懂了。难道成年和没成年，差距就这么大？可是再看李清木，这人也不懂啊！
难道，这是因为他们刚出校园？有可能！他们还是太单纯了啊！
杜鹃心里碎碎念。
“甭管他们那些人的屁事儿，跟你们没关系。”张胖子突然来了一句。
杜鹃：“啊？哦哦哦！”
懂了！
李清木也懂了。
他们是年轻，但是又不傻。
不过等回去没人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李清木：“哎。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没觉得咱大院儿的人有什么啊！但是这咋突然就感觉，什么都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你看到了吧？他们在大街上就动手动脚，可真是大胆。”
杜鹃也小声嘀咕：“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怎么一参加工作，什么都不一样了。不过你说大街上动手动脚这个事儿……这岂止是他们，别人我也看过啊。”
两个人都好纳闷，为啥以前是学生的时候，啥也不知道呢。
就不懂啊！
李清木：“还有谁啊？”
杜鹃：“就他弟弟和弟妹啊。”
反正这两个都是夫妻了，说也没事儿。
杜鹃：“哎，咱大院儿这些人，真的……真的没法儿说啊。”
李清木：“真要命。”
他小声：“哎，我跟你说，我前几天看见汪春艳跟孙婷美她爸站在一处说话，那眼神儿，都拉丝儿了。”
杜鹃嘘嘘：“你小声点啊，没啥证据事儿，你小点声，让人听了多不好，再说要是传出去影响汪春艳名声也不好。”
虽然她不喜欢汪春艳，汪春艳也没啥名声，但是没啥凭据的事儿她可不说。
就算确实有，也不好说的。
她也是女同志，总归知道名声很重要。别人说不说的她不管，她自己还是不这样的好。不过人过人尽皆知，她蛐蛐儿也就蛐蛐儿了。
李清木懂，低声：“我这不是偷偷跟你说？我爸妈我都没敢说。”
两个人经常一起八卦蛐蛐儿，知道的对方嘴严的。
杜鹃：“这叫啥事儿啊。”
“谁说不是呢。”李清木感叹一句，也说：“哎。你说他们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这一个个的也太大胆了。”
“那谁知道呢？”
吐槽够了，李清木：“哎，你那个果干还有不？给我点。”
杜鹃：“家里有，你去我家拿。”
他家上次回乡下拿了好多果子，虽然果子酸涩不好吃，但是做成果干酸酸甜甜还是很好的。
不仅她家人喜欢，楼上的维中哥也喜欢，跟她要了好多。
如今又多了个李清木。
李清木：“那敢情儿好。”
他属实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小时候都一起往水井扬沙子干过缺德事儿的，那可是发小儿，何必太矫情当外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一起蛐蛐儿过胡相明和葛长玲，下班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又再次遇到了两个人。两个人这次没走在一起，反倒是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巷子。
杜鹃作为整天东跑西跑的派出所小片警儿，一下子就想到这个胡同往里走是什么了。
她一条腿支着自行车，探头看，说：“这边往里走就有一家招待所。”
李清木凑过去来，搓手：“看看去？”
“走，看看去。”
两个人还真是八卦的人，彼此对视一眼，赶紧悄么悄的跟上，这倒是不怕被人发现，两个人还没过去，就看到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招待所。
杜鹃不远不近的看着，虽然现在已经立秋了，但是天气还是很热的，秋老虎嘛！
招待所也热，大门都是开着的。
杜鹃一看这一出儿，就跟李清木嘀咕：“前台那个招待所的，跟胡相明认识。”
李清木也看出来了。
他们都没登记，就打了个招呼就前后上楼，这谁看不出来？
“他们这也太大胆了，这就乱来啊。”这可不是造谣了，他们两个就这么进招待所，要说清清白白，谁信啊？他们也不是没家。
两个人又都是单身，真是处对象，就直接来往呗。
这可真是……
“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啊。”杜鹃感叹。
李清木：“真是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他们平时在大院儿关系不好的，谁能想到啊，他们背地里有来往。”
两个八卦的人，都感觉受到了大大的震撼。
胡相明和葛长玲倒是根本不知道，有人盯着他们呢。
两个人很快的进了房间，大战三百回合，结束后，胡相明抽着烟，靠在床头说：“白晚秋的工作给你了，你可得尽快。不然白晚秋那边可不好交代。”
葛长玲气喘吁吁的，她靠在了胡相明身上，说：“你放心吧，我知道的，谢谢你肯帮我。”
胡相明嗤笑一声，说：“你当我是你？冷酷无情，还对我动手。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是懂的。我也不能看你过苦日子。这次白晚秋那边，我是下了大功夫的，我不图你感激，就想你过的好一点。”
“我懂！”
葛长玲感动的眼眶都红了，说：“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最靠得住……”
两个人很快又开始了……
外头好奇心重的两个傻鸟儿一等二等三等，久久不见人。
毫无人生经验的两个人纷纷挠头。
人呐！
干啥啊！
还不出来！

第44章 坏人不会写在脸上
别看现在立秋了, 但是天黑还是挺晚的。
可是一等二等哎，天都要黑下来了，也丝毫不见人影儿。
毫无人生经验的杜鹃和李清木面面相觑, 深深怀疑这两个人是发现有人盯梢儿, 然后从后门儿走了。
“是不是你露馅儿被发现了啊？”小伙伴嘛，就是用来甩锅的。
“你胡说，我这么精明怎么可能被发现。倒是你, 是不是你被发现了啊？”
“那不可能, 就从个头儿上说，都是你被发现的概率更大，你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往那儿一杵, 多明显啊。”
“呵呵，你好意思？你也一米七几，女同志可没几个比你高的。”
甩锅甩锅！
指责指责！
“那还等不等啊？我们白等了啊？”
“要不回家x？你还别说，我有点饿了, 你有零食吗？”
杜鹃：“吃吃吃！大老爷们就知道吃。”
她贡献了自己的小饼干。
李清木嘿嘿：“我就知道你有好吃的，哎，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估计啊, 就算是没发现我们，他们也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人都没出来。我们也没有必要等下去了。”
杜鹃：“好吧。”
就很失落。
两个人准备往回走。
“我……咦咦咦？你看你看，人出来了。”
正想走，人倒是出来了。
杜鹃：“我们等多久了啊？”
李清木：“没手表, 不过我估计至少俩小时了。”
“好久哦！”
“是啊！”
两个人赶紧闪躲，贼兮兮的看着胡相明和葛长玲。进门的时候一前一后，出门的时候却只有胡相明一个，胡相明走路都打晃。杜鹃毫不怀疑，自己轻轻撞一下, 这人就得摔个跟头。
那腿，都打飘儿。
杜鹃：“这咋这样了啊？”
她嘀咕了一句，很快的，她又反应过来一点什么，有点微微脸红。不过又很快，她又很淡定了。
嗐，上班俩月离谱事儿也是见过的。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是也反应过来了。
她搓一把自己的脸，说：“葛长玲没出来。”
李清木：“估计还在休息？”
两个人对视一眼，撇了下嘴，不是他们背地里蛐蛐儿人啊，而是，好明显啊，真的好明显啊！
两个青涩的青苹果又对视一眼，杜鹃咳嗽一声：“要不我们还是别看了，再不回家，我爸妈就要出来找人了。”
李清木：“我看行。”
这热闹好不好看先不说，他们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杜鹃家保不齐就要着急了。
两个人没敢跟在胡相明的身后，反倒是绕了个胡同儿，很快的骑车回家，嗖嗖的。
果然，不出所料，杜国强在家属院儿大门口溜达，杜鹃赶紧招手，清脆的叫：“爸爸！”
杜国强看见两个人回来，笑着应：“这又是跑哪儿玩儿了，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杜鹃小声：“我们盯梢儿去了，回家说。”
杜国强挑挑眉。
李清木：“嘿嘿。”
杜国强扫了李清木一眼，不过可没觉得这两个货搞对象，都是没开窍的人，看着就没啥粉红泡泡。要说故事里为什么那么多天降打败竹马，还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糗事儿都见过，没啥恋爱气息？
再说，自家闺女自己知道，这俩货就是单纯的小伙伴。
杜国强倒是也不会多想，只是说：“下次回来晚了说一声，别让家里人担心。”
杜鹃：“我们这不是来不及吗？走啦走啦！”
大家很快的各自回家。
杜鹃跟着爸爸一起进门，刚一进门就赶紧关门，贼兮兮的小声说：“你们不知道，今天我看到胡相明和葛长玲一起去招待所了。好久，好久好久才出来……”
巴拉巴拉。
杜鹃都来不及坐下，立刻就拉着家里人呱呱。
真是大大的迷茫。
“他们怎么就凑在一起了啊，我以为他们关系不好的。”
陈虎梅震惊了：“他们关系很好？天爷啊，这咋可能啊！”
当初胡相伟和白晚秋结婚那一出儿，她也不是没看见啊。
葛长玲还打胡相明呢。
“你没看错？”
杜鹃睁大眼：“你看我，你看我两只大眼睛，就差火眼金睛了，还能看错？真的，我确实没看错的。再说我看错了还有李清木啊，难道我们还能都看错了？”
陈虎梅挠头：“这……”
没太多心眼儿的陈虎梅表示，她搞不懂啊。
家里两个男同志也有点发蒙。
陈虎：“当初，胡相明把葛长玲甩了，葛长玲可是哭惨了，说自己绝对不会原谅胡相明的。”
胡相明和葛长玲处过对象，那会儿他们年纪还不大的，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家属院儿刚落成搬进来那会儿的事儿了。不过两个人没处多久，也就三四个月，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不过杜鹃不知道啊。
哎呀妈呀。
她的消息不灵通啊。
杜鹃：“那那那！那他们为什么分手啊？”
杜鹃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烧。
“还能因为啥？因为没钱啊，那会儿胡相明还没去车队呢，葛长玲也没有工作。两个一穷二白的人，怎么在一起？胡相明说自己给不了葛长玲好生活，不想耽误她。再加上常菊花从中搅合，哪能不分手？”这大院儿就没有杜国强不知道的事儿。
不过现在看来，他托大了啊。
他还真有不知道的，胡相明和葛长玲再续前缘，他就不知道。
失误失误。
他百事通的能力退步了啊！
哦不，是万事通。
万事通的能力退步了啊。
“这些年胡相明也没再找，倒是葛长玲找了几个，都不长远。哎不是哈~不对啊，葛长玲不是十一结婚？”
杜国强冷不丁的反应过来。
你国庆节都要结婚了，现在跟别的男人进出小旅馆？
果然这个年代啊，看着淳朴是因为车马很慢，其实一样玩的花。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妈耶，还没结婚，就戴上绿帽子了。”
一家人：“……”
陈虎是个正派人，蹙眉说：“做人咋能这样。”
杜鹃：“搞不懂啊搞不懂。”
陈虎梅：“真是个大胆的两个同志啊。”
杜国强看到大家一个个震惊又迷茫的样子，笑着说：“好了，准备吃饭。”
他感叹：“他们保不齐早就有一腿，关系不好都是装的。人家搁大院儿演戏呢。我们也别多嘴了，看热闹就是了。”
“这话用你说？我们又不傻。”陈虎梅白了男人一眼，说：“好了吃饭。”
自从杜鹃有了系统，他们家的每顿饭都是家里最重要的事儿。
陈虎觉得自己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真的，想做什么都行，真是太快乐了。
对于一个厨子来说，可以做各种各样的菜，也可以琢磨新菜，还能练手儿，这可是最快乐不过。而且吧，现在这季节还有菜，暂且好说。等冬天，嘿嘿嘿！
想到杜鹃系统里的小青菜，陈虎觉得人生都阳光灿烂了。
这冬天最缺的就是青菜了。
“吃饭吃饭。”
吃饭比天大。
最重要的就是吃饭。
民以食为天啊！
杜鹃抱着饭碗，里面是大米饭，她的系统，光是大米就有好几种可以选呢。不过他家也没有选贵的，普普通通的大米能够顿顿吃，就是大大的好日子了。
杜鹃低头吃着炒鸡蛋，说：“过几天是不是要买冬菜了啊？我今天听说过几天就要定冬菜了。”
“快了，这事儿不用你，我在家是干啥的，这些家里事儿我来处理。”
杜国强一点也不觉得做家庭妇男有什么不好。
这些事儿都是一把罩。
“咱家今年买多少？”陈虎梅问了出来。
“跟往年差不多吧，然后多淹点酸菜，酸菜总归不能用金币换，这个可不能少。”
虽说有了个系统，但是杜国强也没说全然依赖系统，这要是总不买菜，那说得过去吗？所以他家也会买一些东西遮掩耳目，但是买的少了那是真的。
作为掌握家里经济大权的人，杜国强心里有数儿的。
陈虎梅是咋呼着什么都她定的样子，但是家里实际上是杜国强把着钱。
主要是，陈家兄妹大概从小就没有父母，没人教过他们。那会儿又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嘎嘣了，所以两兄妹有钱就花，不太会算计过。不然不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要是陈虎梅找个其他人结婚，说不定一两年的也就练出来了。但是她找了杜国强，杜国强直接接手，一切操持的很好，家里存款都不老少了。
她不管账，性格和习惯也没变。
不过虽然不太会计算规划着过，但是家里什么事儿，杜国强也不会自己拿主意。
总是要全家商量的。
杜国强：“我去淘一个大缸，以前就一个，我觉得不够用。”
“行。”
他家厨房连这个小小的阳台，虽说是阳台，已经包起来了，平时做小仓库用的他，里面的大缸就是腌酸菜的，如今再捯饬一个，倒是也放得开。
得亏他家面积大人少，再添点东西也无所谓。
这要是换了一般人家，真是不方便的。
杜鹃：“酸菜炖五花肉冻豆腐，最好吃了。”
你还别说，她的系统没有豆腐可以换。
杜国强：“等我去买点，哎，咱家肉票不用我找邻居换了，到时候攒咱多买点豆腐，做成冻豆腐，冬天粉条五花肉再加上这个，那可真是很棒了。”
“我看行。”
一家子讨论着吃吃喝喝。
别看现在才九月初，但是已经不少人家都在为冬天做准备了。
也不独独是他家，x别人家也是一样。
北方冬天冷，总归要多一些谋算的。
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
杜鹃他们家已经开始讨论这个，其他人家也不例外。
过日子，可不就这样。
不过相比于很多人家商量起冬天大白菜的事儿，也有的人家纯纯是为了下乡的事儿还在闹腾，还有就是对门……
周如依旧赖在这边也不走，袁妙玉真是烦死了，她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上一个还是登门要菜的汪春艳。可汪春艳登门多少还知道点伏低做小。
这个周如倒是梗着脖子，全然不会。
她很高傲，但是就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高傲。
袁妙玉他家晚饭也不早，周如第一个坐在饭桌前，袁妙玉深深的吸气呼气，真想给她一个大逼斗。
这些邻居就是太客气了，就该扇死她啊。
可恨没打死，这人还要在自己面前蹦跶。
她也配！
“表哥，吃饭了。”
周如看看桌上的筷子，说：“怎么没有我的？表嫂，你这也太不会待客了吧？”
袁妙玉啪的一下子把筷子摔了，说：“你什么时候走！”
许元：“好了，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亲戚里道的，你这样不是让我妈和我姨难做？周如一个姑娘能吃多少？你是嫂子，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许元护着周如，周如立刻得意洋洋。
她倨傲的扬着下巴，微微一笑。
袁妙玉：“……”这他妈一眼就能看出的双下巴。
她气的哆嗦，一看周如炫耀示威的眼神儿，再看自家男人，那火气蹭蹭窜。
袁妙玉脸色发黑：“不收拾家不做饭，敢情儿我养个大爷？她算是个什么东西？许元，你爸妈都不打扰我们夫妻的小生活，你这个一表三千里不觉景儿的表妹倒是厚着脸皮登堂入室，怎么的？还想让我对她有好脸儿？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必须给我滚蛋！什么东西！”
她真是忍无可忍。
她冷飕飕的冲着许元说：“我回娘家住几天，我给你一个礼拜时间，这个贱人必须滚蛋。不然的话，你就别叫我回来了。”
袁妙玉直接把饭桌一推，起身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家出走。
许元眉头皱了起来：“媳妇儿……”
“你别叫我！这个贱人不滚，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袁妙玉可不是好欺负的。
袁妙玉她爸可是个领导，她哥也是革委会的。那可不是一般家庭。
若不然，她婆家也不会搬走给她倒地方，敬着她。
她跟许元感情好，自然对他表妹有几分客气，处处忍让，但是这忍让也是有数儿的。袁妙玉也不是能被人欺负的性格。她冷哼一声，说：“许元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当家做主，她就不能留下。给你一个礼拜，已经是我给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周如不可置信的看着袁妙玉，震惊：“你怎么能这么粗俗，女人哪里能像你这样。夫妻之间……”
“你闭嘴！”
袁妙玉：“我给你脸，才叫你一个礼拜搬走，不给你脸，你信不信我直接找你们当地居委会派出所，你可是该下乡的，不下乡跑出来。怎么的？你是逃避下乡，还是对政策不满？”
周如：“不是！不是的不是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你闭嘴！”这次呵斥的是许元，他说：“你是见不得我们夫妻好，少添乱。”
周如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元，不敢相信许元对她这么冷漠。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对他的心意，难道他还不懂吗？
一颗心，真真儿的错付了。
她委屈的看着许元，带着哭音沙哑的说：“表哥，我们可是从小青梅竹马，你就要为了这样一个外人，对我这样吗？你对我就是这么冷酷的妈？”
许元：“……？？？”
青梅竹马？
他们一个在江桦市，一个在哈城，这搁哪儿来的青梅竹马？
他们也就小时候见过一两次啊！
许元嘴角抽了下，相当无语，不过还是说：“你赶紧消停儿的。”
许元可不会为了一个要啥没啥的周如跟袁妙玉闹翻，他维护周如，是想利用周如打击袁妙玉，从而拿捏袁妙玉。可不是真的看上周如。
他看上周如什么？
看上她的愚蠢吗？
哪哪都不行！
许元想了下，说：“你回家也行，你回去待几天，你放心，我把事情处理好就去接你。”
他牵着媳妇儿回屋拾掇衣服，把门关上。
他忧愁的叹息，说：“你也看出来了，她是听不懂人话，大家都是亲戚，我也不好真的撕破脸。这几天我肯定给她弄走。”
袁妙玉扫了许元一样，说：“你不会看上她吧？”
许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媳妇儿你说什么呢？就算不是亲表妹，那我们也是亲戚关系，那是干什么啊！再说，我又不瞎，你多好，我干啥要找她？她真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你。”
“哼，青梅竹马呢。”
“谁跟她青梅竹马啊，你想想就知道不是啊！我可是在本地长大的。”
袁妙玉一想还真是，她撇嘴：“这人什么玩意儿。”
许元做出一副忧愁又无奈的样子，说：“我也没辙，你说我还能把人直接撵出去？我就没想到，她这人听不出好赖话，我也难。”
袁妙玉：“看你可怜见儿的。”
“谁说不是呢。”
夫妻两个腻歪了一下，袁妙玉提着包出门，她属实是不想见到这个倒霉催的蠢货。
给许元点时间给人弄走也好。
袁妙玉倒是不担心许元看上周如，且不说周如跟葛长柱那个腻歪，就说他家许元，他家许元也不会这么没眼光啊！袁妙玉半点也不担心。
袁妙玉出门，许元也送她。
杜鹃一家子又贴在门上，安静的做一个八卦的吃瓜群众。
杜鹃：“袁妙玉回娘家了哎。”
她颠颠儿的又跑到窗边，看着这两个人推着自行车离开。
“这周如有点能耐啊，鸠占鹊巢，给人袁妙玉都挤兑走了。”
杜国强嗤了一声，说：“那她就是想得美了，她当袁妙玉家是李秀莲家啊。李秀莲家算是体面正经的人家，胡相伟乱搞，他们家还算是给面子，没报复。袁妙玉他家可不是，她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国强是知道袁妙玉她哥这个人的，狠毒阴险，利益至上，手黑心狠。
许元想拿捏袁妙玉，袁妙玉好忽悠，她家人不好忽悠。
“许元处理不好，保准要挨收拾。”
不是杜国强小看许元，许元这点心眼儿，他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邻居了，谁不知道谁，小能耐有，大能耐没有的。他可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你就甭管……哎哎哎，你看，葛长柱来了。”
杜鹃趴在窗口呢，这会儿又赶紧开口。
葛长柱匆匆跑来，进了楼道，很快的，就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
杜鹃：“哎呀妈呀。”
杜鹃又贴在了自家门上。
这给她忙活的啊。
杜鹃：吃瓜这件事儿的乐趣，都能体会吧？都能吧？
她还赶紧戳开了自己的系统。
余额：一万五千九百零一。
多了一个金币。
果然大额入账不是那么容易。
这一个金币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偶然发现胡相明与葛长玲私情，获得一个金币。
虽然跟“天降正义”无关，但是杜鹃发现的一些小秘密，多多少少也会给个一个半个，0.5个的时候比较多，但是一个的时候也有，杜鹃习惯了。
果然，他们有私情。
杜鹃：“我这个系统，除了爆金币，还能给我佐证各种消息，嘿嘿。”
杜国强也跟着笑。
杜鹃贴在门上，对面什么热闹也没有，听不见啊！
果然，不闹腾是听不见什么热闹的。
遗憾咧！
而对门，葛长柱正在真心实意的安慰自己的知己周如。
“他们要赶你走。大不了你就来我家住，我不会赶你的。这都说亲戚间该是坦诚相待，可是有些人就是这么冷酷无情，你一腔真心，真心实意的把人当亲戚，人家不是啊！这委屈的还不是自己？”
他痛心的看着周如，周如喃喃：“我真傻，真的，我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要亲上加亲的，我千里迢迢来找他。为的就是小时候的誓言啊。他小时候说过要娶我的啊，他都说过的。可是他还是移情别恋了。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被家里逼的。他跟袁妙玉没有感情，可是他怎么就不想想我？不想想这多伤我的心？”
葛长柱：“别哭！”
呃……
没掉眼泪。
他赶紧将人揽在了怀里：“别难过，有我，一切有我。”
“他好无x情，竟然要撵我走。不，他一定是做给袁妙玉看的，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不管如何，一切有我……”
两个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杜鹃在家抓耳挠腮：听不见，真的听不见啊，你们就不能大些声音吗？
他想听啊！
杜鹃就好急啊。
呜呜！
听不见！
杜鹃没有听到任何热闹，好半天，只能无奈回房。
杜国强看她这一出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杜国强疑惑的过去开门，这么晚了，是谁啊？
“咦？小胡？你怎么过来了？”
竟然是胡相明？
杜国强眼神闪了下，很快的恢复正常。他客客气气的十分自然：“你怎么过来了？这倒是稀客。”
胡相明笑着说：“虎叔在家吧？”
“在呢，进来坐。”
杜鹃没出门，今天才跟踪了人家，有点心虚。
她又贴在了门上。
日常挂门！
陈虎也挺诧异的：“你找我啊？”
胡相明：“虎叔，我弟弟这不是新婚吗？家里想让他补一补，弄了个驴-鞭，但是我家这不会做啊！就怕像许元媳妇儿那样，弄的到处都是味儿，没法儿吃。他们实在是不好意思过来，我这当哥的脸皮厚，厚着脸皮来找您取取经，您看这个怎么做才能没味儿？”
陈虎：“哦，为这个啊！这个好处理的，你……”
陈虎倒是不藏私，这种小事儿也没什么，他详细的教了一下，说：“其实处理的好了，这个真是没味儿，你们还是得……”
他可见不得浪费食材。
胡相明听在耳中记在心里，点头：“行，这真是太谢谢虎叔了。”
陈虎：“没什么，年轻人补一补也是好的。”
“是啊。”
胡相明并不知道杜鹃跟踪他，也不是来找茬儿，这打听好了，也没留下，很快的离开。
杜鹃从房间探出脑袋，拍着胸口说：“我以为他发现了我，来找茬儿呢。”
“那你还躲屋里？”
“我知道爸爸会帮我处理呀。”
怂，但是谁让咱有底气呢。
一切有爹妈，还有舅舅！
杜鹃嘿嘿一声，随即又说：“他还推给他弟弟，我看他就是要自己补。”
“你又知道了？”
“我看见了啊。”
杜鹃：“他的腿都打飘儿。”
一家人：“……”
就你知道的多！
胡相明这边打听好了回家，常菊花也不管什么时间，就开始做，她念叨：“你咋不直接让他给你做？反正他就是个厨子。”
胡相明是知道他妈的，一贯是没什么脑子。
他说：“不合适，人家凭什么帮忙。”
“邻里邻居……”
“邻居又如何！那你咋不去给别人家帮忙？这种小事儿，能不麻烦人就别麻烦人。到时候还欠个人情。妈你不会以为干了就白干吧？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好事儿。”
胡相伟：“就这么点小事儿还叫人情？”
他觉得他妈说的没错啊。
胡相明看了弟弟一眼，意味深长的说：“找人帮忙，不管是大小，这是不是人情，都不是我们说的算。而是人家说的算的。行了，妈做完了，咱都补补。”
白晚秋：“我也想尝尝……”
她还没吃过这个呢，怪臊得慌。
但是想吃点。
“你一个女人家吃什么……”
“好了，吃就吃呗。”胡相明打断弟弟的抱怨，说：“弟妹，这次也多谢你了，你放心，这工作位我就用一个月。钱少不了你的。”
白晚秋：“大哥，我可是看你面子相信你啊。咱可是说好了三十块钱……”
胡相明：“我说话算话的，我再怎么也不能为了一个外人，坑自家人。”
他掏出三十块钱当众交给白晚秋。
一家子的视线刷的看过来，一个个直勾勾的。
常大妈最是激动，说：“这钱我给你保管，我是当婆婆的，你……”
“妈！你别这样。”
胡相明劝道，随即给白晚秋使了一个眼色，她顾不得什么，赶紧回屋。
该说不说，这个大伯哥人还是很仗义的。
白晚秋喜滋滋的给私房钱藏起来，心里快活，虽然把工作借出去一个月，但是又没有办正式的手续，工作还是她的。她还能一个月不上班，最最重要的是，还能白拿三十块钱。
这种好事儿，多来几次就太好了。
她的工资还是她的，好处也拿了，还能休息一个月呢。
白晚秋得意，虽然不知道自家大伯哥为什么帮助葛长玲那个贱人，但是他也真是个仗义的汉子。
白晚秋这么想，葛长玲也这么想。
她解决了心头大患，心情都好了很多。回家之后就在家哼哼曲儿，葛大叔：“你这是都处理好了？”
葛长玲嗯了一声。
这事儿吧，要从葛长玲找对象说起，葛长玲这么年兜兜转转，就是想找个条件不错的，到时候也能帮衬一下娘家和弟弟。她大姐都做得这么好，她不能不如她大姐啊。
从小到大，她就处处比不过大姐，就连现在的住处都是大姐分的。
她励志要超过大姐，胜过她。
大姐不打算嫁人了，那她是一定要嫁得好的。这样才能更胜一筹，也能帮助娘家。
葛长玲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虽然看起来长得还成，但是却并没有找到实心实意的人。胡相明倒是好，可是当年他们处着的时候，这人是没有工作的，家里还有个恶婆婆。其实他们两个之间，是她不想处了，胡相明很仗义的把不好的名声揽过去了。
她其实很心虚，所以才在外面格外的对胡相伟不好，仿佛她才是被甩的受害者。就是生怕被人看出来，其实当初分开是胡相明背锅，是她嫌贫爱富了。可是他们分开没几天，胡相明就靠着他爹有了工作。
那会儿她就想和好了，可是常菊花根本不同意，胡相明是个孝子，自然不能忤逆老娘。
可他们两个背地里还是黏黏糊糊，这些年都没有断过的。
说实在的，虽然跟胡相明有情义，但是她也是知道常菊花这个人的，如果真是跟胡相明成了，她是别想帮衬娘家的。这老不要脸的，可不是人！
所以她宁愿找个能拿捏的住的。
她也不断地相亲，只是她个性不是很好，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找的也越发的条件不好。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工作，所以想找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就是很难的。
这一次能够这么快定下来，也是她骗了人。
她是假称自己有工作的，是正式工，所以才能相亲到这个男人，这个男的是被服厂保卫科的，是个正式职工。她假称自己也是正式职工，两个人很快的处上了，也商量好了婚期。
只不过吧。
最近男方那边对她多少有几分怀疑了，还提出去她的单位看看，因为这个，她都要吓死了，赶紧找了老情人帮忙。也是胡相明仗义，竟然说服了白晚秋把工作借给她一个月，这个月她就去电影院上班，对内自然是说白晚秋不舒服代班。
但是她只要在岗，就足够应付婆家了。
婆家那边只要去电影院附近转悠，自然能看见她在收票，到时候这事儿就成了。
葛长玲得意：“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儿？胡相明对我的情谊，我是最清楚的。如果不是他妈实在难缠，我其实能跟他成的。这事儿主动权在我手里，我们也不是不能成。但是常菊花真的太膈应人了，这就是个泼妇。同样是不好说话的老太太，李有才他妈虽然也有点心眼儿，但是心眼儿不多。我还是能拿捏的。呵呵，我们第一次见，我说我有工作，她家连具体问问都没问就相信了，可见一家子都是糊涂的。不过也亏得他家糊涂，现在我才能顺势说出我是在电影院工作，你说我要是早说了，这还不好处理了。如今这样也好。”
葛大叔也高兴，赞赏的看着二闺女，说：“你比你姐精明多了，你姐就是个傻子，就知道工作。不过这事儿，你得背着她点，她那人脑子坏掉了，瞎正义，要是知道你骗婚，肯定要拆穿你的。”
“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吗？放心吧，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葛大叔：“咱家啊，就你最精。这事儿只要糊弄过去，等登记领了证，他家说的再多都没用。”
葛长玲：“这个我知道的。”
她说：“都是他妈，非说结婚的前一天再领证，说那天是看好的好日子，真是烦人。”
“你暂且忍一忍，进门当家就好了。”
葛长玲：“我也知道，所以现在才装作低眉顺眼温温柔柔，这给我憋的啊。要是早几年他家这种条件我根本看不上。可惜现在下乡的人多，x我也怕拖下去我也得下乡。”
虽然二十大几了，但是没工作没结婚，不是独生子女，她也是有几分不放心的。
没人说二十七八就不能下乡啊。
也是因为担心这个，她才急着结婚。
好在她男人是有正式工作的，这点就很好，现在越看工作越难啊。那有正式工作的，都想找正式工。
她这个岁数，跟二十来岁的姑娘不能比，还没有正式工作，所以这次机会她一定要抓住。
“你也是，如果抓住胡相明……”
葛长玲不耐烦：“我想抓住他是很容易的，但是我要是嫁去他家，能有什么好日子？他妈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还能帮衬你们吗？就算我坚持，你信不信她就能找上门给你难看，你乐意？”
葛大叔：“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他也晓得女儿的考量，腆着脸笑着说：“爸可就指望你了。”
葛长玲微微一笑，很享受这种感觉。
“其实我不跟胡相明结婚也好，到时候我一样能拿捏他，还不用受常菊花管。”这些年，他们两个就没断过，胡相明每次出车回来都找她，可没断过。
有一次他们更是大胆的一起去了外地。
胡相明出车去外地，她藏在车上，虽说一般都是配两个司机，但是那次同行是胡相伟。所以稳妥的很，两个人还在车里啊，野外啊……呵呵呵！
葛长玲得意，他根本离不开自己。
“他这次为了说服白晚秋，给了白晚秋一百块钱。”
想到这事儿，她就更加得意。
葛大叔：“嚯！”
他震惊：“他可真是……”
葛长玲：“所以我说啊，我拿捏他，再容易不过。”
“那这样好，以后还能帮帮你弟弟……”
说起弟弟，葛长玲不高兴，他说：“他怎么又跟周如搅合在一起了，那个女的就是个神经病，贱次次的，狗屁也没有，根本配不上小弟。小弟是瞎了眼吗？看上她。就连关秀月，我都不是很看得上，她周如还想进我们家门？做梦吧。爸，你得管管啊。”
葛大叔：“放心放心，我不让他们一起，她甭想进门。不过你弟弟乐意跟她一起也没啥，反正他是男人，不吃亏。不让她进门，耍一耍没事儿的。”
“这也对。”
两个人觉得自家不吃亏，就淡定了。
他家是挺淡定的，其实胡家也挺淡定的，葛长玲口中好拿捏的胡相明，这会儿脸红脖子粗，兄弟两个凑在一起，吃着驴-鞭喝着小酒儿。
兄弟俩坐在一起，胡相伟说：“哥，你可真舍得给葛长玲花钱，那女人就是个嫌贫爱富的，你倒是仗义，还帮她撒谎善后……”
“这钱是给你媳妇儿，也不是外人，咱们是亲兄弟，也没落在外人手里。至于葛长玲……”胡相明嗤了一声，冷漠的说：“她当初甩了我，以为这样就算了？”
胡相明有一瞬间阴郁，随即很快又恢复成老好人的样子。
“骗婚，看她结完能把日子过成啥样！”
胡相伟一想也是，如果葛长玲的婆家知道她骗婚，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她的日子一定不好。
“哥。还是你高！白睡了这么多年，还能让她倒霉……”
胡相明淡淡的含笑说：“外面半掩门也不干净，她最起码干干净净长得不错。而且又不花钱，不要白不要。几句好话就以为我情深似海？她是忘了给我的羞辱！蠢升天了，真当我好欺负啊。再说，她嫁的不好，更得扒着我……”
胡相明一脸老实相，但是却慢慢都是算计。
“哥，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不如……”
他凑到胡相明的耳边暧昧的嘀咕几句，随即搓手：“哥你便宜便宜我行不行……”
胡相明：“这有啥不行？你等我谋算。”
“哥，你真是我亲哥，仗义！”
两个人嘀嘀咕咕，桀桀桀……

第45章 骗钱可以感情不行
秋天的天气啊, 猫一天狗一天的。
昨天还艳阳高照的，这几天就阴天刮风，凉飕飕的。这季节就是, 多穿一件中午热, 可是不穿早上凉。
杜鹃一大早上班就披了一件外套，她人还没出门，就感觉到两道嫉妒的视线, 一道是孙婷美, 孙婷美站在窗口，幽幽的看人，阴森森的, 满满都是嫉妒。
孙婷美前两天找了关系，到底是报上了名，她也要考文工团了。
明天就要考试了，她相信自己是天选之女, 一定可以考上。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极其嫉妒杜鹃，冷飕飕的看着杜鹃。
杜鹃：“……”
另一个是站在井边水槽子洗漱的周如。
最近袁妙玉不在家, 周如倒是如鱼得水的，这大早上明明有些凉意，她倒是不怕冷，穿了一件松垮垮的大背心, 这打扮，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
年轻姑娘可没这么干的，像是杜鹃这样的年轻姑娘，大多还是在外衣里头穿着短款合适的紧身背心，这样的背心, 就算跑跳，也不会很明显的，十分适合她们这样脸皮薄的姑娘家。
不过周如倒不是，她可是“洒脱”，本来就若隐若现，稍微来点风，那就更……
杜鹃跟周如的视线对上，忍不住嘴角抽了下，真的，就无语。她深深纳闷儿，周如到底怎么想的！这可真是太“不拘小节”了。杜鹃火速骑车离开，默默琢磨这周如还能住几天。
许元答应了袁妙玉一周内把她弄走，这可马上就一周了啊！
这可不是她偷听的，而是袁妙玉自己放出来的风声。
杜鹃深深好奇，就不怕许元趁着家里没人，孤男寡女，跟周如有点什么？
杜鹃就无语呢。
不过周如这个人，杜鹃相当敬而远之，真心惹不起，神神道道的，特能装！
“杜鹃，接着~”李清木骑车追上来，他丢了一个苹果给杜鹃，虽然骑着车，但是杜鹃单手一下子接住，倒是麻溜儿。
“饭后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杜鹃倒是有一套磕儿，她一手骑车一手啃捏着苹果啃，半点也不耽误上班，杜鹃：“好甜！”
“那可不，这是富士！我大姐从首都寄来的。”
李清木的大姐在首都文工团，关秀月能想到走这条路也是跟李清木大姐学的。
两个人一起到了派出所，他说：“哎，你家对门还没走啊？”
杜鹃摇摇头，许元要撵走周如的事儿，家属院儿人尽皆知了，也都等着看热闹呢。
李清木：“哎，你说她是不是喜欢许元啊？”
杜鹃：“我也不知道啊，她跟葛长柱关系也不错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懂，不过好在这事儿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李清木和杜鹃一个办公室，两个人是来的早的，老张还没到，李清木小声蛐蛐儿：“哎，昨天我们那栋楼葛家吵起来了。”
杜鹃一下子来了精神：“为啥啊？”
“葛大姐回来了，他们姐妹俩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我隐隐约约听说，葛大姐让葛长玲注意分寸，好好准备结婚的事儿，估计还说了更多，不过他家挺谨慎，没闹腾出大动静儿。”李清木其实挺喜欢葛大姐这个人的。
相比于葛家其他人，她真是为人正派，眼里也不揉沙子，不过葛家其他人都没人听她的。
杜鹃撇嘴。
“不说他们了，哎对了，明天秀月文工团考试，你去不去？”
杜鹃问了起来。
李清木：“去吧，哎不对，明天我们上班啊！”
明天是星期六，不是星期天啊。
这是要上班的。
“我知道的！所以我想请一天假，关叔和杨阿姨肯定不会请假陪着秀月一起去的。所以我才想一起去，给她打个气加个油呀。”杜鹃觉得，好朋友就是在这个时候最重要啊！
她想了下，说：“我们组就这么点人，估计两个人都请假不成，那我请假好了，你就别请了。”
李清木：“那等我问问吧，如果可以，我们一起。”
他爽朗的说：“秀月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啊，怎么着我也得过去帮着做护卫啊？保不齐谁嫉妒心重，不想着好好钻研技术，却想着搞幺蛾子呢？有我在，多个男人多个帮手。”
杜鹃：“不至于吧？”
不过这话音刚落，她冷不丁就想起了今天早上阴郁的孙婷美。
呃，李清木说得也对，谨慎点是好的。
两个人一起请假，卫副所上下打量一下，说：“干啥？你俩要请假领证结婚啊？”
噗！
两个人都喷了！
这中年人和老年人，甭管男女，多少都有点做红娘的心啊！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才没有！你这话吓死人了。”
李清木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这叫啥话啊！
他们可是早上八点钟的太阳，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为了事业充满干劲x儿，这咋扯到结婚上了。
“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呀。”杜鹃挠头：“您这都能误解了？”
这观察力也不行啊！
观察力不行约等于能力也一般。
杜鹃怀疑的小眼神儿哎，欻欻歘！
卫副所：“……”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看不懂，我看懂你的意思了。
“我这不开个玩笑？你看你们，年纪轻轻的，连个玩笑都听不出来，真笨。”
杜鹃眼睛更大，她笨？她笨她笨？
胡说！
杜鹃想反驳，李清木先开口：“我聪明一世，打小儿可就是以聪明著称的啊。”
“我也是啊，我最聪明伶俐了。”杜鹃补充。
卫副所：“……”
你们聪不聪明，我没看出来，但是我看出你们是个厚脸皮了。
这脸皮都挺厚的。
卫副所：“那你们这是干啥？要一起请假一天？”
杜鹃：“我们有个好朋友明天要参加考试，我们想陪着。虽说，可能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却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作为好朋友，我们想一起。”
卫副所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很快的，他说：“老关家闺女吧？”
杜鹃点头。
卫副所：“行了。你们去吧，假我批了。但是就一上午哈，下午来上班。”
“是！”
两个人快乐的离开。
卫副所微微摇头：“还是年轻啊……”
他们两个人明天上午都请了假，张胖子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紧紧卡着时间回来，最近事儿少，差不多就行！啊！……呸呸呸！”
啪啪啪！
打自己的嘴三下！
杜鹃：“？？？”
张胖子：“可不能说这个，有些事儿最禁不住念叨。”
杜鹃想到刚上班的事儿，还真是有点道理，也跟着笑了出来。
“老张，张胖子~”
“在！”
卫副所站在走廊喊人：“你领杜鹃他们去火车站接一下人，市局把贵三儿解救回来了，你们去火车站把人交接过来，核实一下之前入室盗窃的案子，给做个结案。”
“成！”
张胖子：“走吧。”
明天请假，今天也是要好好干活儿的。
李清木：“这是什么案子？”
杜鹃：“当爹的偷偷拿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野女人跑路了。自家儿子并不晓得，所以报案了。经过调查才发现，他们家没进小偷，是当爹的不做人。跟人私奔了。结果后面的别的案子又牵扯，这人情投意合的好女人是小偷团伙儿的头目，忽悠他走是看中他擅长鼓捣自行车的手艺……”
李清木目瞪口呆。
他就说，怪不得，怪不得啊，怪不得杜鹃比他早上班一个半月，就多了几分“见多识广”的意味儿。
这么看，果然是见多识广了。
这叫啥事儿啊！
还挺复杂！
两个人跟着张胖子，杜鹃叽叽喳喳的问：“张叔，我们找他处理这个小偷儿的案子，那他加入小偷团伙儿的事儿，我们一起调查吗？”
张胖子：“这个不用，咱们就处理眼下这个就行。小偷儿团伙儿那个是连环作案，他们肯定有自己的调查进度，各干各的。”
杜鹃：“那我们这边把事情调查清楚，他也就是搬自家东西，算不得什么，理顺清楚肯定要放人的。”
张胖子：“这个我们交接的时候肯定是要跟那边沟通的，虽说他是被骗走，肯定也是要看他参与多少。如果没太参与，应该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当然，如果他劲劲儿给人家干了很多活儿，那也是妥妥要进去的。
张胖子没说的很详细，但是杜鹃和李清木听懂了。
李清木：“姓贵，挺少见的。”
杜鹃看过他的材料，说：“其实他不姓贵，他不是汉族，也不讲究姓什么。从小又失去亲人在街上混日子，自个儿给自己个儿起名叫贵三儿的。据说他本来想给自己起名叫富贵儿，这听着就富贵有钱，但是他们一条街有八个叫富贵的，总重名，他就改叫贵三儿了，因为他小时候还有家的时候，排行老三，后来落户口也是落了贵三儿这个名儿。”
她补充：“他大儿子叫贵四儿，小儿子叫贵五儿，跟他走。”
李清木：“…………………………”
这名起的……不像是父子像是兄弟啊。
就算是叫个小三，小小三，都比四五更像儿子吧？
李清木：“他家起名还挺有特点。”
杜鹃：“是啊，所以邻居都叫老贵大贵小贵，这样感觉更方便区分。”
因为是新人，所以杜鹃是有写工作日记的习惯的，而且每一个经手的案子，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不管大小，这样最起码是有个数儿的。
这也是她爸教她的。
正因此，虽然已经当时就已经确定是自家人干的，但是杜鹃还是把他家的情况摸个清楚。
几个人一起来到车站，张胖子叮嘱：“杜鹃啊，咱跟车上的乘警，能少说也少说啊！我怕你又被忽悠走，咱上一个女同志就是被忽悠走的，你如果也被忽悠走了。卫副所能直接干死我。”
杜鹃瞬间黑豆眼，至于吗？你至于吗？
杜鹃还真的不太懂他们这个草木皆兵的状态了。
李清木也不懂，两个新人傻鸟儿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张胖子懂，别看很多工作都乐意要男同志。但是，他们这行，能够迅速上手，思维敏捷的女同志那也是人人争抢的。毕竟他们这活儿也不是抡大锤，不是非要力气大。
而不管是犯人还是受害者，都是有男有女，这个时候一个女公安的存在就很重要了。
最起码对很多女同志来说，女公安更好说话。
这就是为啥卫副所整天神经兮兮。
就怕有人抢人。
作为专业人士，他是看得出来杜鹃这人很适合干这行。她算是子承父业，人也机敏，多好的苗子啊。谁抢跟谁拼了。
张胖子作为卫副所的嫡系，自然也是神经兮兮的很紧张。
张胖子：“咱说上一个女同志就是被他们要走的，你敢信？他们火车乘警和咱们派出所片警儿之间还能互相调动，说了都没人信。调动也就算了，还调动的飞快！真是的！想一想就委屈。”
杜鹃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张叔的表情好痛心疾首啊！
李清木也差点笑出来。
随着火车进站，很快的，他们就看到了公安服装的男人，杜鹃：“咦？是高叔啊？”
除了老高，还有一个杜鹃不认识的人。
而两个人中间就是传说中为爱私奔的中年男人老贵贵三儿。
老贵这会儿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刮倒，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大写的一个凄惨，这都能本色出演杨白劳了。
几个人很快的上前，老高：“这是贵三儿，我们从唐山接回来的，人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处理一下他那家之前报案进小偷的事儿，处理清楚了没问题就可以放人了。”
张胖子：“那他牵扯的其他事情……？他不是被骗进盗窃团伙了？”
“对，不过他没参与，挨了好多揍。因为不肯参与，被四月红卖到山里的黑砖窑了，这不，我们这次过去调查的差不多给了解救出来的。”
杜鹃：“？？？！！！！”
黑砖窑？
那是什么？
杜鹃只听过解放前有这个，还没听过现在也有，这也太离谱了。
别说杜鹃，就连张胖子也震惊了：“现在还有敢偷偷干这个的？”
“谁说不是呢，就是有胆大包天的。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和当地的公安配合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啥样。一个个骨瘦如柴的。像是贵三儿这样去的晚的都算是好的，那些早早就进去的都没人样儿了。”
顿了一下，老高摆手：“行了，人交接给你们了，赶紧带回去吧，把这个入室盗窃的事儿也落实个清楚。人就可以放了。”
“成！”
几个人看着老贵的样子，就他这个骨瘦如柴还算是好的？那不好的得是啥样儿啊。
老贵人都有点呆呆的，知道跟着几个人一起来到派出所，直到进入派出所，猛地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惨啊。我真是太惨了啊！我的爱情啊！”
杜鹃：“……？？？”
你不哭被卖入黑砖窑，你哭爱情？
杜鹃大惑不解，大大的震惊。
“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回家了！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吧。”杜鹃劝了一嘴。
老贵嗷嗷哭，哭的更惨，说：“公安同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我这辈子，不求吃好喝好住好用好，我就是向往真挚的爱情。我四十多了，就想找个爱x情，咋就那么难！她骗我钱可以，骗我人也可以，怎么可以骗我爱情！”
杜鹃：“……”
你这……
老贵：“她这一走，就不让我碰了，我稍微靠近，她就给我一个大逼斗。她还跟其他好几个年轻的爷们在一起，晚上嗷嗷的，这是剜我的心啊！我的爱情啊，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她这样，只求她回心转意。可是她为什么不肯啊。”
杜鹃：“……”
这叫啥？
舔狗？
老贵：“她让我给他们干活儿，我就不干！我的爱情已经没有了，我要报复，我要报复她，我就是要让她不能如意，我就是不给她干活儿。除非她跪下来磕头求我，说以后只有我一个男人，把那些小白脸都撵走。可是，可是她说我做梦！她不肯撵走那些该死的老爷们，转头儿把我卖了，她怎么能这样！呜呜呜……我命苦啊！”
杜鹃：“……”
她忍不住嘴角都抽了。
敢情儿你不是什么坚贞不渝不犯法，闹了半天，是想要拿捏人，结果没拿捏住？这会儿杜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大叔自爆啊。虽说他没犯法，自爆了也没啥。
但是，这得啥名声啊？
杜鹃扫了一眼，除了他们所里的，还有来所里办事儿的街坊们呢。
老贵：“她竟然这么狠心，我不比那些老爷们强吗？她半点也不迟疑的把我卖了，她说我是没用的废物，她说我炕上三秒钟，不值得她浪费精力哄一哄！她不是人，我哪里就这么短了？呜呜呜！再说，爱情是时间长短能衡量的吗？爱情是心灵相通啊！”
清纯少女小杜鹃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但是现场女同志，不管是什么身份，这会儿都有志一同的抿抿嘴。
没有时间，谈何爱情！
怪不得人家骗子都不乐意跟你周旋了。
老贵：“她给我卖到黑砖窑，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比麻雀还少，整天一睁眼就是干活儿，稍微偷懒就冲我们甩鞭子。呜呜呜呜……我好惨啊！我就等着她，等着她回心转意啊！我的爱情啊！我没等到她，等到公安了。呜呜呜！我坚信，她会后悔回来找我的，你们解救我干啥啊！”
杜鹃：“……”
她终于忍无可忍，嗯，她要是四月红，也把这个蠢货卖了！
这啥人啊！
“你赶紧起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你要是还想赶紧回家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在这里哭嚎没什么用。”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不追究四月红骗走我，我也不追究她拿走我的钱，我更更不追究她把我卖到黑砖窑。只要她答应跟我在一起，我都不追究了。我们还能好好一起过日子。我原谅她。”
杜鹃：“你可别说话了，赶紧起来！”
你不追究？
你不追究有用吗？
老贵：“四月红是个好女人，真的，她可好了，她就是被那几个男人忽悠了。那几个老爷们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最会谄媚了。都是他们带坏了四月红。”
杜鹃：“……”
他们的团伙儿，四月红才是老大好吗！
杜鹃他们可是最早调查王枣花的人，最是清楚不过了，三月红团伙儿，三月红化名王枣花，她是团伙儿的首脑，别看身边也有几个男人看着有商有量。但是主脑自始至终都是三月红。
而她的师妹四月红的团伙儿更是不遑多让，四月红不仅是首脑，更是说一不二的。
女人狠起来，真是没男人什么事儿，她们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女人，那是解放前就纠结起来的团伙啊。
杜鹃再看老贵，这就是她爸爸说过的终极舔狗吧？
见识了见识了。
果然是！
老贵：“四月红一个女人懂什么，她其实就是缺爱，她跟我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如果我们一直在一起，她知道什么是爱情，就浪子回头了……”
张胖子：“好了，你也别叭叭了。”
他让这人叨叨个不停也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让这人稍微发泄下，这两个多月了，这人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没少被折磨，让他稍微发泄一下情绪也是好事儿。
不然回去想不开咋办。
他自己想不开还算是小事儿，要是坑别人了呢。
所以啊，他倒是由着老贵了。
“你说的再多，人家对你依旧是无情无义，你啊，差不多得了，赶紧把离家的事儿说清楚了，然后回去洗个澡拾掇拾掇。四月红你别想了，还在逃呢。就算不在逃你还能去牢里找她再续前缘？既然不想一个人过日子，就好好拾掇一下找媒婆儿好好介绍一个正经人。你成立户口又有房子又有手艺，再找一个也不难。找个正经人好好过日子，那不比什么都强？”
张胖子劝了劝。
“不，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四月红。”
杜鹃轻飘飘的：“那你还想陪着一起坐牢？听说重犯都是去大兴安岭伐木，戈壁滩种树……”
老贵缩了缩脖子。
杜鹃：“……”
看吧，他也不是不怕！
张胖子：“你都没牵扯这个事儿，就别整天四月红了，为了她可不值得，你想想你在黑砖窑吃得苦。既然不想一个人过就相亲吧，总能找到合适的，那好的女同志可有的是。”
杜鹃：“就是就是。”
李清木：“多找几个媒婆儿，我听说城南有个叫桃花婶的媒婆儿，成功率百分百，就没有介绍失败的……”
老贵一下子坐起来，问：“真的？”
李清木：“我也是听说，你不会自己去打听打听吗？你找一个媒婆儿不行，你多找几个呗？”
老贵：“有道理啊！”
他一咕噜爬起来：“那赶紧的吧，处理完了我还得回家。这家里不少事儿呢。”
刚才还伤心失望痛哭流涕，现在一无所有。
没有，完全没有了。
杜鹃：“……”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贵也是很着急回家找媒婆儿的，三两下子，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果然，他家的东西都是被他拿走的，一样一样的都记得很清楚，现如今这些东西早就被四月红卖了，老贵两手空空。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他家确实没贼，那这个案子就彻底结案了。
张胖子：“找对象就找对象，老爷们孤枕难眠也是有的，但是你不能全然不管不顾啊，也得想想家里的两个儿子。你这样对他们。到时候老了他们不养老你可咋整？再说，那街上认识的女人，上来就跟你黏黏糊糊的，你不想想靠谱吗？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你想找，就好好找，找知根知底的介绍。”
“对，对对对！”
老贵频频点头。
张胖子不仅和气，还给人送了出去，说：“赶紧回家吧。”
“哎~”
眼看老贵往外走，杜鹃：“张叔，你态度可真好。”
他们一般态度都很强势的，不是存心，而是越这样越有用。
你和气，老百姓反倒是胡搅蛮缠，这年头儿，就这样的。
大家都是为了更容易的工作，所以大多板着脸。
张胖子这次难得的好态度，他意味深长的说：“他这次受了这么多罪，该是好好哄一哄的。甭管这人是啥样人，他没犯法，咱也不能把人当犯人看。而且啊，我跟你们两个说，越是这样受了重大挫折的，越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对生活充满信心。不然他整天在哪儿钻牛角尖，保不齐干出什么。这就是社会不安定因素，我们总不能出事儿了在解决，说几句好话，出出主意，哄一哄，让他平复下来。也是避免以后多出别的问题。你们就记得这个道理，能未雨绸缪的事儿，就做在前头，这样总是好过后来善后。真出问题，那不是更不好。”
“懂了！”
两个人都认真点头，记在心里。
杜鹃想到了她爸，她爸就是一个很能未雨绸缪的人，这大概就是工作的后遗症吧。
“好了，他们……卧槽！”
张胖子正要给两个小年轻再上上课，就看一个男人炮弹一样冲过来，奔着老贵就是一拳头。
咣当！
老贵摔倒在地。
“你个老登，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就没有你这样当爹的！你把家里扫荡一空跟着野女人私奔，你还敢回来。我今天要大义灭亲！”
这打人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老贵的好大儿，大贵贵四儿是也。
大贵真是要气死了！
老爹给家里洗劫一空跟着野女人跑了，弟弟傻乎乎的叫了公安，他家真是丢人极了。
真是想起来就恨不能锤死这个不负责任的老爹。
“你还敢回来！你这个老登，你还敢回来，看我不教训你！”
咚咚咚！
拳头就这么打上来了。
老贵嗷嗷叫：“你个混蛋，你个混蛋小子，我是你爹，你半点也不x尊老爱幼。你还是个东西吗？你……”
“你是我爹你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我们不过了？你知道我们两个多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倒好，还能让人家一个老娘们给骗了，不仅被骗还被人给卖了。我怎么就有你这么废物的亲爹。”
“我也没有你这么不懂事儿的儿子，你还敢跟我动手，我自己挣的钱我拿走有什么不对！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你该不会是想谋杀亲爹，然后贪图我的房子吧？好你个臭小子。我说你怎么来打我。杀人啦，救命啊！谋财害命啊！”
这爷俩儿，丝毫不顾及对方半点面子，那是半点也不客气，嗷嗷的。
两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
张胖子：“赶紧上去拉架。这可是派出所门口，咱丢不起这个人。”
杜鹃和李清木嗖嗖的。
他们所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个，立刻又过来几个公安，三两下就给两个人分开了。
这一会儿功夫，双方都鼻青脸肿了。
老贵也还手了啊。
“你个老登！老不死的！”
“你个逆子！谋财害命！”
两个人怒目相向。
“公安同志，抓他！”异口同声！
杜鹃：“好了！”
她厉声呵斥：“你们还有没有完了？你们父子这样以为很体面吗？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你开不是仇人。就算不顾及对方的面子，也考虑一下自己的脸面。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看闹得这个妖儿。贵大爷，你不是想找对象？你看你这样鼻青脸肿的怎么找。还有你，这是你爹，就算是他错了，也不能动手啊，好好商量呗。”
大贵：“我……”
他看着杜鹃，有几分脸红了。
但是又看一眼站在杜鹃身边的阳光青年李清木，嘴角下压，厌恶的扫了李清木一眼。
李清木：“……？？？”
特么，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们知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要拘留的？你们还跑到我们派出所门口闹，是生怕不进去是吧？”
这么一说，两个人倒是很快的慌张起来。
别看凶悍的很，但是他们也不想进来。
“呃……我们父子俩闹着玩儿呢。”
“是的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心情不好，其实没啥矛盾，打一架就好了，以后不会了……”
张胖子：“这一次我考虑你们双方都有难处，一时情绪激动崩溃了。不跟你们计较，但是你们不能再这么干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没有下一次了。”
老贵轻轻舒了一口气。
大贵看向了杜鹃，说：“公安不送我们回家？”
杜鹃：“？？？”
她冷冷的说：“你把我们公安当成什么了，专门给你家服务的？你要是不想走……”
“走，走走！”老贵拽住了大贵，说：“你嘴贱什么！”
他用力扯着他：“我们走。”
大贵又多看了杜鹃一眼，见杜鹃整个人都透着冷漠，低声嘀咕：“态度这么冷漠，还不是看我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杜鹃掏耳朵：“这货嘀咕什么呢？”
她跟李清木耳语。
李清木：“说啥莫欺少年穷……”
没听清，但是这句是有的。
杜鹃无语：“……”
什么穷不穷的，跟她有关系吗？
杜鹃转头儿就回去，李清木看着老贵大贵离开的身影，耸耸肩。
他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来的大贵相中了杜鹃，但是他相中有个屁用。说句实在的，相中杜鹃的人多了，他算老几。李清木和杜鹃那是实打实的发小儿，从小到大，杜鹃就长的像是一个瓷娃娃，又好看，家庭条件又好，从初中开始，就有人想要往上凑了。
也不知道咋就有那么早熟的，他就知道好几个条件差一点的，还打着吃绝户的主意呢。
初中生啊，那会儿就能想那么多，不知道这心思是多歹毒。
要不就是家里太歹毒，不教好的。
当然了，还有不看条件，就是贪图杜鹃美貌的。
他们几个小伙伴，没见有人喜欢田苗苗和关秀月，但是喜欢杜鹃的人真是海了去了。
所以王冬喜欢关秀月，他们都挺诧异，因为大家都喜欢杜鹃呀。
从初中到高中，杜鹃的追求者贼多。
有看长相的，有看条件的，还有想要吃绝户的，前仆后继。
但是这么多人，几乎没有能靠杜鹃的边儿的，这杜鹃他们家，可是有三座大山的。哪个都不好惹，谁往杜鹃身边多凑一凑，说点不正经的，第二天就能看到杜鹃她妈来学校死亡凝视。
偶尔还有杜鹃那可怕的大舅。
将近两米的壮汉，他叫陈虎，看着也是能打虎！
杜家战斗力最弱的是杜鹃他爸，但是他有脑子啊。真的，几句话都让人无地自容。
可怕！
李清木可真是见识过的！
所以啊，李清木看着大贵这样的，习惯的很。
还是那句话，喜欢杜鹃的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那么多喜欢杜鹃的，在杜鹃家三座大山的“逼视”下，都得老老实实的缩起来，麻溜儿滚犊子了。
张胖子：“这大贵是不是相中杜鹃了啊，那眼神儿都黏在杜鹃身上了。”
李清木：“呵，他也得有那个命！”
张胖子诧异的看向了李清木。
李清木：“你知道从小到大，多少人喜欢往杜鹃身边凑吗？你看看，谁能靠边儿？”
张胖子：“你。”
李清木这会儿倒是骄傲的挺胸，说：“那倒是，不过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是指有点别的心思那种，你看有吗？但凡有点心思，都得完犊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张胖子瞬间了然：“懂！”
他们家就杜鹃一根独苗儿，可是护犊子的很。
李清木：“所以啊……”
张胖子感叹：“这将来谁做他家的女婿，可不容易。”
李清木：“那可不！”
杜鹃：“你们在我后头嘀咕什么呢？”
李清木：“嘀咕你好看烂桃花都多啊！”
杜鹃：“你也不少啊！”
李清木：“不如你不如你。”
杜鹃：“哎，你……”
两个人斗嘴叨叨起来。俩人叨叨了一会儿，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拐到了晚饭上头，杜鹃：“我爸去钓鱼了，如果能钓到，我家今晚就吃鱼炖豆腐，如果钓不到，就吃炒油菜……”
“您爸行啊，是去城郊的大河吗？那头儿没多少鱼吧。我看天天有人钓鱼，也没看谁收获好……”
叭叭叭！
张胖子看了，默默摇头，嗐，这都是没开窍的小孩子。
光长个儿了。
就知道吃。
这会儿杜鹃口中的杜国强拎着一条黑鱼，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要说他出门大半天钓鱼的收获……哦，零！
别说一条大鱼，娃娃鱼都没有。
真的，小鱼崽子都没有看见一个，他这条黑鱼，还是他家杜鹃早上金币买的。
但是没关系，这条黑鱼会撑起他所有的面子。
钓鱼佬们，颤抖吧，我杜国强，就是个“高手”！
杜国强到底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儿，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也在河边待了会儿，这才拎着鱼回来。大张旗鼓的。
这吃点东西，都得有个来处，不然可真是说不清楚啊！
这年头儿，就是这么难。
杜国强恨不能所有人都看见，就差把黑鱼捧在自己面前了。
“强子你这咋还拎着鱼竿儿，你去钓鱼了？”
来得正好！
杜国强微笑：“是啊，看，我是有收获的！看到了吧，三四斤的大黑鱼，我钓的！”
吹牛不打草稿。
“我去~这真不小啊，你行啊！”
“你哪儿钓的啊？”
“没听说你会钓鱼啊，你这手艺可以啊。”
杜国强微微一笑，继续吹牛：“就在城郊那条河，我这手艺，我干啥不行？今天，就今天，我轻松松松……”
杜国强叭叭叭的一通吹，眼看着后院儿的老葛准备出门，赶紧说：“老葛大哥，钓鱼去吗？你看我这手艺，哎妈呀吗，我真的没费劲，很轻松。”
老葛：“……”
谁管你啊！
这给你嘚瑟的！
鱼刺儿扎死你！
他又看到一个老王，赶紧说：“老王你问我鱼多大？我这差不多三四斤了……”
老王：“……”
我妹开口啊！！！
你就是自己想吹吧！
杜国强：“裘大妈你也得让你家的大叔多去转转啊，我看……”
杜国强一番叭叭叭，全家属院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杜国强钓到鱼啦！

第46章 鸡同鸭讲天降功劳
下班熙熙攘攘的人啊车啊不断的进院儿, 各家各户也开始做起了晚饭，香味儿四溢。
孙婷美他们家住在一楼，她惯常最爱的就是趴在窗户边, 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找一找优越感。她知道好多人的将来呢，就凭这个，她就很有优越感了, 谁也x没有她的能耐啊。
孙婷美得意的笑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陷入阴沉，虽然知晓“未来”，可是她又没有那么开心了。
因为在梦里, 她下乡了。
孙婷美攥紧了拳头，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这辈子她是绝对不会下乡的，在梦里的时候，她遭了多少罪, 自己最清楚。那乡下的日子可不是她一个娇滴滴的城市姑娘能过的，干农活儿更是别想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泥腿子的生活，她半点也不想沾染。
她一定要留在城里，任何人都别想捣乱。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杜鹃哼着小曲儿溜达过去。
孙婷美脸色一黑, 她最不待见的，就是杜鹃。她们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又是同班同学，杜鹃日子过的那么好，孙婷美哪里能不嫉妒？凭什么杜鹃就能有个好工作啊！
提到工作, 孙婷美更闹心了。
明天就是文公团考试了，听说分为两场，上午是笔试，下午是个人才艺。
虽说孙婷美自认为自己被老天爷偏爱很有信心，但是事到临头，她又有些担心了。不管是笔试还是才艺，她都没有的，这能过吗？孙婷美犹豫了一下，咬着唇琢磨，如果竞争对手少一点就好了。
如果大家都不能去考，那她就肯定名列前茅了。
孙婷美阴暗的心思的转了一下，咬咬唇，生出几分算计。
她跟关秀月也是同班同学，自然晓得关秀月成绩是比她好不少的，也晓得关秀月这段日子足不出户在家练舞，她的胜算比自己更高。这竞争对少，自然是越少越好。
如果能够少一个……
孙婷美：她该找谁帮忙？
孙婷美琢磨的看向了两个弟弟，他们两个倒是行，不过……不能用他们，这两个嘴巴不严，如果告诉了爷爷，他肯定要生气的。甚至会拆穿她。
别说爷爷，朱爱霞知道了可能都会拆穿她，后妈没有好的！
可是她外面还能找谁？
胡相伟。
孙婷美猛然间想到了胡相伟。
她一直都想跟胡相伟拉上关系的，胡相伟将来可有钱了，到时候自己再凑上去，人家也不会当个事儿。但是如果早早就打好关系，那就不同了。
人和人的感情不就是一来一往，拉扯着才能增加的吗？
孙婷美这么想着，开始盯着院子了。
胡相伟怎么还不回来？
孙婷美打算干掉一个竞争对手，让她受点伤不能参加考试，又不是害人性命，这也没什么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心里更是有一种隐秘的心思，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杜鹃关秀月李清木他们跟田苗苗还有王冬那样的都能混在一起，却从来不跟她玩儿。这是干不起谁呢！
这次先让关秀月好看！
孙婷美倒是不想，自己跟人一起玩儿，从来都得让人以自己为中心，并且只占便宜不付出，还要处处拔尖儿，这谁乐意跟她玩儿？谁也不是贱骨头，要处处以她为先。
孙婷美不这么想，坚定认为他们就是故意排挤她，嫉妒她。
“大伟哥！”
孙婷美一见胡相伟进院儿，赶紧叫人。
她麻溜儿的出门，仰着脸蛋儿说：“大伟哥，我有点事儿找你帮忙。”
孙婷美那清脆的一嗓子，杜鹃就火速窗口就位了，她也经常趴在窗口。嗐，看热闹啊！
杜鹃趴在窗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两个，再一抬头，嚯！
白晚秋站在窗口死亡凝视。
杜鹃：“……”
妈耶，这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也不知道孙婷美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就盯上胡相伟了呢。这眼光属实不太行。
杜鹃嘀咕一句，看着孙婷美拉着胡相伟走到一侧，小仓库门口，低声嘀嘀咕咕。
听不见！
杜鹃觉得自己最缺的就是顺风耳，如果能听到就好啦！
不过再瞄一眼上头，啧啧啧，白晚秋这脸色简直想死要吃人。但是也不奇怪啊，换了别家的老娘们也要补开心的。杜鹃又看向了胡相伟和孙婷美。
这会儿孙婷美已经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
胡相伟挑挑眉，意味深长的说：“这样的事情，你就敢对我说？你不怕我出卖你？”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也没有别人可以相信，只能求你了。大伟哥，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你就帮帮我吧。我是真的不想下乡！”她委屈巴巴的，求着说：“下乡的日子，我可过不下去。大伟哥，你帮帮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她话里有话。
胡相伟挑挑眉，上下打量孙婷美一眼，笑了出来。
胡相伟：“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叫你干什么。”
“大伟哥……”
胡相伟：“帮忙啊，帮忙我倒是能帮忙的，但是关秀月考不上，你就能考上吗？如果还是考不上呢？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有时候考试不是靠能力的。人家关秀月跟李清木他们是死党。谁不知道李清木的大姐就是文工团的，还是首都文工团的。再说，关秀月自家也有亲戚在那边工作，人家可比你机会多……”
但凡换个人都知道胡相伟这话没谱儿，李清木的大姐可是在首都，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
愣是要牵扯在一起，那是胡说的。
但是架不住孙婷美真的相信。
她眼神阴郁了下，说：“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不像人家那么会来事儿。”
胡相伟：“你要是考不上，该怎么办？”
这话问的孙婷美也不晓得，沉默下来。
她没想过自己考不上，但是她确实是有可能考不上的。如果真是没有工作，那可咋整？
下乡？
不！
死也不要！
突然间，她反应过来，说：“大伟哥，你帮帮我，你肯定有主意是不是？你帮帮我吧，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她拉扯胡相伟的袖子摇晃了一下。
胡相伟露出暧昧的笑容。
窗口小麻雀杜鹃：“嚯，嚯嚯嚯！”
他们这都上手了啊，这是干啥啊？撒娇？
杜鹃：“啧啧啧。”
她搁窗口看热闹，别人也不例外，不过胡相伟浑不在意的，他说：“其实，要我看，与其算计别人谋求一个不可能的机会，不如找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
孙婷美不懂。
胡相伟眼神闪了闪，说：“你就算是对关秀月下手，也不代表她不上，你就一定能上。平白的给自己洒一身脏水，还不能保证落个好儿。你何必？我看你倒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这么干，反正是为了留下。算计着没用的，不如算计个有用的。我要是你啊，我看谁家有个不错的工作，我就盯着他家的老爷们，到时候设个圈套，弄出点事儿，到时候他家要是不给你工作，你就告他耍流氓。这要是严重了可是要吃花生米的事儿。他保管不敢跟你生犟。哦对，最好找家里有好几份工作那种，这样为了个人名声舍出来一份工作。虽然也痛苦，但是不会把人逼得破釜沉舟。没逼到份儿上，人家就不会跟你鱼死网破。这不挺好？你就能有一份工作了。不过干这个且得小心，也不能真的吃亏。姑娘家，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以后不好嫁人。”
他语重心长，一副为孙婷美好的样子。
呵！
既然孙婷美自己送上门，就别怪他利用她了。
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有这么个傻子冒头儿，他是想要借着这个蠢货对付李志刚的！
别看两家断了关系，但是李家可没少说他坏话，特别是李志刚，这人一直憎恨他坑骗妹妹李秀莲。虽然不算是明着说，但是话里有话的嘲讽可真真儿不少。
这风言风语都传到胡相伟耳中了。
胡相伟真是气死了。
他本来就想对付李家，这下子更憎恨李家了。
如果不是李家不懂事儿闹大了要分开，他哪至于找白晚秋这种货色？
这种人玩玩可以，结婚实在是让人不爽快！
李家当初就该帮他平事儿，然后赶紧操持他和李秀莲的婚事，他家这么不念旧情，胡相伟是恨透了想要给他们家点颜色看看的，结果他还没出手，这家子还背地里蛐蛐儿他，他就更恨了。
如果能引导孙婷美勾引李志刚……呵呵！
他出这个主意可不是让孙婷美拿到工作，他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到时候他带人捉奸，李志刚的名声就完了，李家的x名声也完了。
那个时候，不管如何，李志刚都必娶孙婷美。
不过，他可不是要赶尽杀绝，而是要让孙婷美嫁进去。孙婷美这个蠢货这么爱慕自己，到时候自己就能通过孙婷美掌握李家的所有事儿。再稍微谋算谋算还能让李志刚喜当爹，他儿子能拿到李家所有的家产！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
“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么个道理？这可比对付关秀月更有用的。”他微微一笑：“我其实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知道！”顺着胡相伟的话琢磨了会儿的孙婷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说：“我懂，我懂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也知道你说谁了！”
他肯定是说杜国强！
肯定是！
大伟哥知道自己最烦杜鹃，所以才提了这个主意，正好也能教训一下杜鹃。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拿到杜娟的工作！是啊！杜鹃的工作，她眼睛都亮了！
对，还得是大伟哥，怪不得将来能发财，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是的，是的啊，他说的是杜家，有好几个工作的杜家。虽然杜国强没有工作，但是杜家还有三份工作啊！
而且杜国强有老婆，最怕的就是混乱的男女关系。所以只要他中计，还不是自己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到时候她就要杜鹃的工作，哈哈哈！那样的话，看杜鹃还怎么显摆。这工作就是她的了。
对，她应该算计杜国强。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胡相伟，高兴：“大伟哥，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胡相伟：“哎？”
这就知道了？
她反应这么快的？
他还想继续引导一下的。
“你知道？”
孙婷美骄傲：“当然！”
她得意的扬着脸，说：“你一说我就猜到了。”
你就说我聪不聪明吧。
胡相伟微微一笑，也高兴起来，看来孙婷美也不是很蠢。最起码这个都能很快反应过来。可见人还是聪明的。
“但是这个事儿，我不太好帮忙的……”
他可以提出来，但是不能掺和，以免以后被人发现。且不说以后，如果孙婷美失误了，也跟他没关系。
胡相伟：“你自己可要好好的谋划一下。”
“我懂！”
虽然没人帮忙有几分艰难，但是大伟哥不想掺和也不过分，都是邻居，想来他是不好意思的。
“你能提点我，就已经很好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主要是我一个老爷们不好掺和这样的事儿，而且我们的关系……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一点，别人还以为我蓄意报复呢。所以我真是不好掺和。”
孙婷美：“……”哦，懂了。
你结婚的时候，他家不肯做厨子。
她眼巴巴的：“你放心，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你都给我画出一条道儿，我还能走不明白？我不是那么笨的人。”
她又说：“虽然大家都说他是聪明人，但是照我看也就那样，再说聪明不聪明的，谁会对一个姑娘有戒心？”
孙婷美一不小心就暴漏自己自私算计的本质。
胡相伟倒是微笑，是啊，李志刚是挺聪明的，但是孙婷美说得对，聪明也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姑娘满怀戒心。
不错，真是不错啊！
他心情相当不赖！
“那这个事儿，你好好干。”他语重心长：“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得偿所愿不下乡的。”
孙婷美重重点头：“嗯！”
她这头儿有了好主意，也不在意明天的考试了。
这考试有什么了不起的，考不考的上又如何，她不在乎了。到时候，她就能拿到杜娟的工作了。
孙婷美和胡相伟分道扬镳，她一个人往家走，露出灿烂的笑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好跟杜鹃的眼神儿对上，她微微一笑，多了几分炫耀。
呵！
让你高兴几天！
等过几天，你家就得跪下求我！
孙婷美嫉妒死杜鹃了，这下好了，她到时候就让杜鹃知道，他家狗屁也不是。
孙婷美眼神越发的得意，看着杜鹃的表情都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张扬，孙婷美低声呵呵呵！
杜鹃：“……？？？”
这人这是咋了？
就怪里怪气呢。
她得意什么？
杜鹃费解。
杜国强这会儿正在算账，抬眼看她，问：“看什么呢？”
杜鹃：“胡相伟和孙婷美。”
第一万次感叹，孙婷美现在眼光怎么这样了。
你当年，不是很鄙夷胡相伟的吗？
桀骜不驯恢复一下！
这眼光，断崖式下跌。
杜国强：“这俩又凑一起，不怕白晚秋发飙？”
白晚秋可不是大院儿里有些小媳妇儿那么唯唯诺诺，她可是敢跟婆婆动手干仗的彪悍女子。
杜鹃：“不知道呀，哎我看看去。”
她缺的就是一个望远镜啊！
哎，如果他家比胡家楼层高就好了，还能居高临下，这会儿往上看，就不太能看得清。杜鹃碎碎念，这会儿杜国强也整理好了自家的票据。
陈虎梅：“咋样？”
“够了！”
陈虎梅：“那我明天就去找陈工。”
杜国强点头，说：“行。”
杜鹃快要过生日了，他家三个大人是打算给杜鹃买个手表做生日礼物的。其实杜鹃一上班，他们家就想买了。但是没有票啊！像是电视机缝纫机还有手表收音机，这种票，黑市儿都不好寻摸。
要是换了别的城市或许容易点，他们市比较富裕，厂子也多，城里条件好的还是挺明显得的。只要家里工人多，攒一攒都是能买的。再说置办家当，很多人都是觉得早买早享受。
所以很少有人得了票往外出，越是出的少，价格越高。而价格越高，大家反倒是越不舍得出，想自己留着用。就怕出了之后自己再想买，还得花高价。
这一拖二拖，磨蹭到现在。
最近还是陈虎梅他们厂子有个老工人因为技艺大比武拿了一个奖励，才乐意兑出来。不过人家不要钱，就想换粮票。老一辈还是更乐意存粮食的。
虽说换钱也成，但是也不是人人都乐意花钱去黑市儿买高价粮。算起来也没那么合适还麻烦很多。
换粮票，自己花正常价格买，这才是大多数人乐意做的。
杜国强：“咱家能在系统里换粮食，粮票兑出去不影响吃喝，这种事儿也不用藏着掖着，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回乡下跟家里倒腾了点粮食过来应急。”
这年头儿城乡差距巨大，大家都想进城，但是年景好的时候，乡下也不缺粮食，倒是饿不着。
今年年景儿就不错，这个借口可以的。
“我记得剩的粮票不太够，没想到够了。”陈虎梅嘀咕一句。
陈工要的其实还是挺多的，但是也是市场价了。
杜国强看了媳妇儿一眼，感叹自家媳妇儿真的大大咧咧惯了。
他说：“我用家里的白面跟楼上云婶子换了粮票，还跟老高他们家换了点。凑了凑的。”
这种倒腾来倒腾去换票，这年头儿很常见。
杜国强也很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毕竟也快三十年了，还能不习惯不适应？
他做事情很稳妥的，倒腾了一圈儿，说：“我还借了几张，好在咱家人多，翻过月就能还上了。”
陈虎梅：“行。你有数儿就行，你晓得的，我跟我哥对这方面都不太行。”
这倒不是他们兄妹蠢升天，纯纯是生活经历造就的。他们的父母就是意外横死，那会儿又没解放，真是都不知道自己哪天就嘎嘣没了，自然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总好过死掉的那天还啥也没享受过。
等解放了没几天，陈虎梅又跟杜国强结婚了。
这家里就有杜国强操心了，她也就习惯了。
“那你想买什么手表？梅花？还是飞轮？”
杜国强：“我再看看，反正在有限的条件下买个最好的。”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买最实用的，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杜鹃有挂，他们家可以靠着这个生活的，所以攒钱不是难事儿。那既然如此，不如添置点东西。
手表这种东西，买贵的还是值得的。
杜国强：“你明天把票拿回来，到时候周天我们去百货商场挑一挑。”
陈虎梅：“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就听杜鹃说：“白晚秋和胡相明竟然没有闹矛盾，一点声音也没有啊！”
“你还盼着人家闹矛盾啊？”
杜x鹃：“我不是好奇嘛！”
白晚秋可不像是那么有度量。
白晚秋确实没那么有度量。
但是，白晚秋被胡相伟忽悠住了。
胡相伟一回家看到白晚秋耷拉个脸，就心烦，他气儿不顺就跟白晚秋动手，但是白晚秋这个性皮实，就这还能闹腾。所以才几天功夫，胡相伟就改变策略了。
他哥的做法就很好，哄着呗，说点好话也不要钱，忽悠女人他在行的。
胡相伟：“我跟孙婷美没什么。”
他压低声音，也没让老娘知道，他妈这人，一点屁事儿都藏不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他低声：“李志刚，就是李秀莲她哥，他总是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我想着给他点教训，忽悠孙婷美勾引他……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让爸妈知道，爸这人正派，妈又是个糊涂的，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这一说，白晚秋立刻来劲，就跟孙婷美凡事儿都要对照杜鹃一样，她是凡事儿都要跟李秀莲攀比，她就是要证明自己比李秀莲好，她就是一个手下败将。
她赶紧说：“这家子该死的，竟然说你坏话。真不是个东西。”
胡相伟：“我本来愧对李秀莲，是不想计较这些的，但是这些闲言碎语已经影响我的生活了，不给他们家点教训，他们以为我好欺负。正好孙婷美冒头儿冲出来，不用白不用。你放心吧，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还不至于找她。”
白晚秋轻轻点头，认可了男人的话。
胡相伟：“咱大院儿几个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这话是真的，胡相伟是个好色的，但是什么孙婷美啊，杜鹃啊关秀月啊，还有汪招娣啊，她们都是半大孩子长起来的，胡相伟还真的没那个心思。
毕竟在他心里这些就算是长大也是小孩儿，他对小孩儿真啥兴趣，他是好色，但还不是变态。
如果非要自己送上门，睡一下也行，但是他肯定不会主动，也没太多的旖旎心思。
纯纯是看自己送上门。
不过大哥说得对，跟孙婷美勾搭，不合适，兔子不吃窝边草。孙婷美也不是那种个性洒脱的，到时候沾上甩不脱的，何必为了“不浪费”而给自己惹麻烦？
没必要的。
虽说他哥也跟葛长玲有一腿，但是葛长玲不一样，葛长玲就没指望能嫁入胡家，葛长玲还贪慕虚荣，最重要的是，她成熟又自私，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年纪小，可没有这个境界。
那就真不合适，所以还是不要吃窝边草。
胡相伟深以为然。
当然，如果孙婷美嫁给李志刚就另说，这便宜得占，最好再生个儿子鸠占鹊巢。
他说：“你放心，这点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肯定对她们都没意思。”
白晚秋：“我相信你，我咋能不信你？”
她靠在了胡相伟的身上：“我知道那个孙婷美对你有点意思，你是正派人。”
胡相伟：“她送上门，我也不乐意啊。我忽悠她找李志刚了，只要孙婷美操作得当，哈哈哈，你瞅着吧，李志刚有麻烦了。”
白晚秋也高兴起来。
李家倒霉，她高兴！
白晚秋：“那这事儿得多久？”
“看孙婷美吧，应该快，孙婷美要下乡了，没几天，她可等不及。”
“孙婷美不是要考文工团？”
提到这个，胡相伟冷笑：“考个屁。你看她能考上才怪，你看看人家关秀月，人家小时候就喜欢跳舞，经常跟着李清木他姐学。长大也是学校的文艺积极分子。这要报考了，更是在家练习了差不多两个月了。但是你看孙婷美，着急忙慌的吊着尾巴找人才报上名。唱歌不行跳舞不行乐器不会，半点文艺的影子都没有，人家考官是瞎了？选她？她考不上的，必然要走我说的办法。呵呵，我看李志刚能多倒霉！”
白晚秋也笑了出来。
李志刚倒霉，李秀莲就难过，她就高兴。
这天大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胡相伟白晚秋等着孙婷美算计李志刚呢，孙婷美倒是琢磨怎么算计杜鹃爸爸。
算计归算计，自己也不能吃亏，自己还想嫁得好呢。可不能真的吃亏。
孙婷美：她还得找个人证，不然到时候那边不认怎么办！
呃，也不能闹大，不然名声就坏了！
孙婷美激动仿佛吃了十全大补药，满地转圈儿，盘算怎么对付杜国强。然后让杜鹃痛心疾首。想到她深受打击，她就高兴的恨不能再转几圈。
因为算计人的心思太旺盛，孙婷美激动的半宿没睡。
第二天出门，杜鹃和李清木陪着关秀月，远远就看见一只大熊猫。
那大黑眼圈子……
杜鹃震惊：“啊这……”
这样真的能考过吗？
文工团啊，最起码你外表得周正啊！你这顶着大黑眼圈子，就算是暂时的，人家也未必要你啊！
杜鹃：费解！
倒是孙婷美看见杜鹃，想到这人会被自己算计，骄傲的扬起下巴，满满都是得意忘形。再看杜鹃，也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呵！
等着倒霉吧。
就算你是独生女享受独生子女不下乡政策，你也没有工作了！
这是我的，是我的！！！
孙婷美死死的看着杜鹃，露出越发张狂的笑容。
杜鹃：“？？？？？”
李清木小声：“她咋了？是不是叫狗咬了？咋看起来这么张狂？像是得了狂犬病。”
孙婷美外表不对劲儿，情绪也不对劲儿啊。
李清木发出合理猜测。
杜鹃：“咱大院儿没狗。”
李清木：“那你看她……哎呀妈呀，眼睛都红了。”
杜鹃当然看见了，费解，就很费解啊！
孙婷美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
杜鹃严肃的告诉关秀月，认真说：“秀月啊，你离她远点，我看她不太对劲儿。别是她自己考不上，也不让别人好，到时候发狂撕了你的卷子，你可就完了。警惕点。”
关秀月吓了一跳，再看孙婷美，嘿，你别说，孙婷美真是奇奇怪怪的，她的情绪处于一种很难说的亢奋。关秀月也看出来了，生出一点点担心：“不至于这么疯吧？”
顿了一下，自己也没底的说：“我会小心的。”
这还能不小心？保不齐她真的会发狂的啊。
关秀月不知道呢，如果不是胡相伟的主意，今天她就要被算计了。
但是孙婷美想要让杜鹃好看的心思更明显，这才让她安稳了。
杜鹃：“你看你看……”
孙婷美的表情真是一阵阵的癫，她的笑容也格外的可怕！
杜鹃：“……”
要不，她找维中哥打听打听，这不会是什么突发疾病吧？
李清木也叮嘱：“在外面的时候有我们保护你，但是等进了考场就你自己了，总之你真要谨慎。”
关秀月严肃点头。
清木和杜鹃的担心，她是放在心里的。
妈妈呀！
孙婷美真的有点吓人了。
杜鹃：“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她别想靠边。”
“就是！”
关秀月感动的眼眶红红的：“你们真好。”
好盆友，一辈子！
杜鹃：“你都练习这么久，虽然该谨慎，但是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稳定发挥，我相信你的实力。”
关秀月用力点头：“嗯！”
孙婷美远远的看着几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心里骂娘：就会抱团儿，就是蠢材才抱团儿。真正有能耐的，都是风雨独行！！！
孙婷美嫉妒的看着他们，心里烦躁。
其实最早搬过来的时候，他们上下学也是一起的，但是很快几个人就不带她玩儿了。
她家是向着弟弟的，她吃不到好的。但是杜鹃家就一个孩子啊，又有两个厨子，她让杜鹃带饭的时候给她带点肉菜一起吃，有什么错！真是自私。田苗苗家庭条件一般跟他们玩儿都是便宜她，让她给自家收拾家洗衣服有什么问题？这都不干？真是自私。还有关秀月，她哥哥结婚，让她多“拿”一点喜糖出来，她都不乐意，真是自私。
还有李清木和王冬，竟然不把她放在第一位。
孙婷美抱怨着每一个，忿忿的不开心。
不过人家可都不靠她边儿，生怕她一言不合就咬人。
呃。
不是怀疑她有狂犬病啊！
真的没怀疑！
但是吧！
她大黑眼圈子，眼睛红红的，状态也亢奋，就很吓人啊。
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狂犬病的x症状。
好在，很快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文化馆，市里有汇演都在这儿，这次招考也在这儿，别看这里地方不小，但是报名人不是很多的。一来这个消息没有传的沸沸扬扬，二来也是因为报名有要求，至少要高中毕业，这就卡掉了大多数人。学历有要求，身高也有要求。要一六五以上的。
可别小看这个，这个又能卡下来不少人。
关秀月本着谨慎的心，距离孙婷美八丈远，很快的进入考场。
上午是笔试的。
李清木：“幸好我们昨天发现了今天考试是一天多请了半天假。”
本来他们下午是要回去上班的，是张胖子提点，他们才晓得今天考试是一天，赶紧又找领导。
卫副所也并没有难为两个小年轻。
两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杜鹃看着安静下来的文化馆，说：“希望秀月可以考过。”
“是啊！”
如果考不过，秀月很可能要下乡的。
虽然政策是这样的，但是他们还是希望小伙伴可以过得好一点，不那么辛苦。
“秀月可以的。”
杜鹃坚定，她又絮絮叨叨：“希望孙婷美别犯病儿。”
李清木也纳闷儿，孙婷美到底咋了。
他可真是不待见孙婷美，交朋友讲究的是真心，这货总是希望所有认识的男青年给她当舔狗，那是脑子不好。
还真以为是个自己是个天仙儿啊？
天仙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啊！
俩人蹲在马路牙子上，丝毫没什么形象可言，来陪考的也就他们两个。倒是也有送家人来的，但是人家送来就走了，只有这两个，蹲在门口，纯等着。
“我发现她其实没太看秀月，反倒总是看你，别是没憋好屁，你也小心点。”李清木说起正事儿。
杜鹃：“她要算计我？行吧，我会小心点，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天不喜欢我了。”
孙婷美是处处都要攀比的。
李清木也看出来了，就纳闷儿，不懂孙婷美凭什么。
他们的杜鹃聪明善良讲义气，仗义大方又阳光，她孙婷美怎么比啊！
大无语！
真是对自己没有点逼数儿了。
“哎，我跟你说，我……”
李清木正要叭叭叭，突然就听到远处传来嚎唠一嗓子：“快来人啊，抢东西了！”
杜鹃动作比脑子快，一下子就窜起来，奔着声音的方向就冲过去，李清木也不示弱。两个人都飞奔过去，没走多远，就看到胡同儿里两个男人夺着一个姑娘手里的包。
杜鹃：“放手，公安！”
“少他妈放屁，赶紧滚，少多管闲事儿！不然老子……啊！”
杜鹃直接就一个健步，一脚踹过去。
“你这臭娘们！”
杜鹃虽然力气不算是特别大，但是她是有点身手的，他们大院儿多少个公安叔叔伯伯都是部队转业，杜鹃也学了不少好吗！这遇到力气大厉害的，她恐怕不行，但是这两个倒是普普通通小毛贼！
杜鹃一脚把人踹倒，还不等那人反击就一个错手将人按住，小个子男人挣扎了想挣脱，更是不老实的用头撞向杜鹃，杜鹃更加用力将人往墙上一按。
“啊！”
杜鹃：“老实点！”
她动作的功夫，李清木也给另外一个按住了。
李清木顺手抽出自己的腰带，直接将人反手绑了起来，又同时绑住了杜鹃这边这个。两个人串一起。
两个人破口大骂：“两个小兔崽子，你们还敢对我们动手，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什么人，你们等着，你们等看我收不收拾你们！你们两个混蛋！识相的就给我赶紧放开！”
“我们哥们可是江桦市赫赫有名的人物，赶紧给我放开，快点？！不然我弄死你！”
两个人相当嚣张，李清木也不打人，抵着腰往墙上一兑……“嗷！”
杜鹃：“姑娘你没事儿吧？”
那姑娘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连衣裙都挂着树叶，头发也乱了，她急切的说：“我还要考试，我先去考试，我叫李梦。”
杜鹃：“考试已经开始了，你赶紧过去吧，等考完了我们会找你的。”
李梦顾不得说更多，拿着包跑的嗖嗖的，很快的进入了考场。
杜鹃眼瞅着人确定是进去了，说：“走吧，去派出所。”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
“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该死的……”
俩人叫的倒是凶，不过杜鹃两个人还是从胡同儿拽了出来，遇到好奇围观的，杜鹃：“我们是派出所公安，抓到两个抢劫的，麻烦大伙儿帮着一起送一下派出所。”
“行！”
“啊，公安啊！”
“走走，我跟你们去。”
一般倒是没什么冒认公安，更不要说他们现在还是要去派出所。
两个小贼这会儿也懵了，震惊：“你们这是公安？啊啊啊！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骗人？你们不是虚张声势？啊！啊啊啊！”
紧跟着两个人爆发更大的叫声：“苍天啊，我们不是抢劫啊，我们就是想抢她的准考证不让她考试啊！我们不是抢劫犯啊！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啊！”
杜鹃：“别叫了，有什么去所里说。”
好么，关秀月没遇到捣乱的，没想到别人遇到了。但是也好，他们也帮上忙了。
杜鹃与李清木两个人美滋滋。
请假的一天，天降功劳！
嘻嘻！

第47章 无数个阴差阳错啊
卫副所觉得, 杜鹃放假，这四个字儿就有点玄学。
不夸张，真的有点玄学的。
怎么说呢？
之前星期天休息, 这人上山挖出几百支歪把子, 那功劳蹭蹭蹭的，谁知道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得造成多大的危害。更不敢想的是，如果这东西落在特务手里, 该是天大的麻烦。
别以为不可能, 毕竟普普通通的地主可藏不起来这么多东西。他们清点过了，五百支，这绝不是个人私藏了。那这东西是谁藏的, 就显而易见了。所以这事儿才是真的可怕。杜鹃提前发现了密室，解决了这个隐患。
这就是大功劳。
再说现在，你看看，你看看啊！
这不过就是请假陪考, 竟然意外又抓到两个抢劫的。
敢情儿这人放假比上班工作效率高啊！
哦对，还有李清木。
这也是个福将啊。
卫副所笑的脸上全是褶子，看着自家的两个新人, 说：“你们真不错，你看看，老天爷都告诉我们，你们就是天生吃这行的饭。真是好同志啊。”
杜鹃：“我们也是偶然遇见的……”
她声音清清脆脆, 眼睛弯弯的。
卫副所笑了，说：“那别人咋不偶然遇见？还得是你们啊！”
杜鹃笑容更大，李清木也跟着傻笑。
卫副所：“你们跟着审讯还是……”
毕竟俩人今天请假呢。
杜鹃：“时间还来得及，我们跟着审讯一下再走吧。”
“行！”
别看这两个抢劫犯叫唤的厉害，但是来了派出所, 就缩成了大耗子，老老实实的不敢蹦跶，哭丧着脸叫：“我们不是想抢劫，我们不是啊！这事儿是个误会，真的公安大姐，都是误会啊。”
杜鹃：“……”
老娘十八一枝花！你叫谁大姐，你是瞎！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认真把事情交代清楚。别以为能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我们可是现场抓到你们的。你们还想狡辩？”
“没狡辩，真的没狡辩。李梦那包比脸都干净，她也没钱啊，我们抢包是因为她包里有报考的准考证，我们是他后妈雇来的，就是想要拦着她去考试，让她考不上，只能下乡……”
“是的是的，她后妈想让她去自家老家下乡，然后嫁给傻子侄子。所以故意的阻拦。我坦白我交代我什么都知道，她妈今早在饭里下了巴豆，但是她没吃。我们都是备用方案，她出门挺早的，我们给她推路边种树的大坑里了。本来以为她摔晕过去就不能来考试了。结果谁知道她又醒了，爬出来往考场跑。我们才用了第三套方案，抢包，把考试证明抢走，她就进不去了。然后我们就被抓了。”
“我大哥说得对，我们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我们不是要抢劫啊！我们就是想抢一张纸啊！”
杜鹃眼瞅着这个人迫不及待的交代，说：“你们是她后妈雇来的，她后妈会跟你们说这么多？”这不对吧？
“我们不是外人啊，我们认识李梦的哥哥，她亲哥哥，他跟他后妈合伙儿的，他帮他后妈算计妹x妹，他后妈就拿彩礼出来让他娶喜欢的姑娘。再说，他妹妹下乡，他就不用下乡了。就是他给我们介绍给他后妈的，我们干活儿，他还扒皮一层介绍费呢，要了一块钱好处费。”
虽然下乡政策有几年了，但是以前还比较松散。
就是从去年开始严格起来，今天更是严上加严，政策更多，家家户户都上门做工作，要求没有工作的知识青年必须下乡。可能在城里，谁想走啊！
“真的，我们没撒谎。”
“是啊，他说他妹妹连高中都读了，已经比很多姑娘幸运很多了。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帮助他这个哥哥很应该的。”
杜鹃皱紧了眉头，不敢想有这样的亲哥哥。
后妈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充满算计她倒是能理解，但是亲哥哥为了自己算计亲妹妹，那是亲的！真是歹毒！
怪不得当时那姑娘一身狼狈，原来是摔进了沟里。
因为两个人交代的很及时，卫副所安排人：“去把当事人找来吧，那个李梦……”
杜鹃：“她还要考试的，能不能等她考完？”
下午还有才艺考试，如果早早就找她过来，让她知道内情，知道亲哥也是这么个货色，保不齐会影响发挥。
卫副所想想也有道理，说：“行，那就下午考完，你过去一趟吧，正好你们今天也是请假……”
说起这个，杜鹃也点头：“也对，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是过去，我心里不太放心。”
李梦能遇见这样的事儿，她还真是怕关秀月也遇到这种情况，毕竟孙婷美看着癫癫的。李清木也是这么想，两个人很快的离开，不过他们这来回一圈儿，回来的时候正好人家也考完了。
杜鹃他们匆忙赶回来，见到关秀月往外走。
杜鹃迎上前：“考的怎么样？”
关秀月低声：“不难的。”
他们主要是考才艺，文化课考试自然不会多难的。
杜鹃：“那就好那就好。”
杜鹃扫了一眼人群，看见了李梦，也看见了孙婷美。她轻声：“你等我一下。”
她来到李梦身边，李梦：“你是今天那个公安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幸好有他们！
不然她的包如果被抢走的话，就不能证明自己了。她的考试就完了。
其实她是对今天的事儿有些猜测的。
“真的谢谢你。”
杜鹃：“不用谢，应该的！你下午还有考试，所里商量决定让你下午考完再过去做笔录。中午这段时间你就别到处乱走了，谨慎一点，不要影响下午的考试。”
李梦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不要乱走，谨慎一点，这八个字儿的意思还是显而易见的。
有人想要阻拦她。
其实，李梦也发现了。
但是她没想到真是防不胜防。
“我哪儿也不去，就留在这个门口等下午考试。”
杜鹃：“你看着办吧。”
孙婷美看着杜鹃，路过她的时候哼了一声，你等着吧，这工作，你别想要了！
她的算计，迫在眉睫！
那是真真儿的迫在眉睫。
今天这考试，十道题里面九道题她都不认识。虽然对自己迷之自信，但是这会儿孙婷美也知道自己光靠笔试的成绩很难了。妈的，妈的妈的，这文工团不就看外形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考试？有什么可考试的？
考的那些都是个啥！
她读高中的时候就混日子，根本没有用心学，如今也是真的麻爪儿。
她可以预见，自己文化课成绩不会很好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秘密武器，她下午可是准备了一首别人没听过的“歌曲”，到时候她就说是自己原创的。嘿嘿，别人没有这个能力吧。
就算是招考的考官不识货，她也是有后路的。
孙婷美阴郁的盯着杜鹃，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她有后路。
她一定可以的。
孙婷美真是难得的对自己有了点数儿，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下午的时候，别的人各种才艺表演。有唱歌有跳舞有乐器的，只有极个别几个，纯纯的啥也不会。
孙婷美唱歌有些跑调儿，不敢唱现有的，索性唱了一声梦里听过的歌，号称是自己原创。
嗯，她会原创歌曲，这是加分项吧？
孙婷美洋洋得意，这是她的秘密武器。
你们会这个会那个，总归没有我会的这个更少见。
我是能“写歌”的，孙婷美十分骄傲。
但是却没看到，几个考官互相对视一眼，看着个人才艺上面写着“原创歌曲”，几个负责招人的那眉毛都要夹死苍蝇了。
孙婷美也很不会看人脸色了，只看这几个人的表情，只以为他们被自己“镇住”了，越发的得意，她清了一下嗓子，说：“这一次，我要表演的歌曲是我自己创作的，叫做《茶山情歌》，讲述的是感情。”
好么，考官眉毛皱的更厉害了。
别说江桦市，整个北方都没见什么茶山，你见过茶山吗？你就创作茶山情歌？而且，情歌？情歌？你确定要唱情歌？这是靡靡之音啊！
她在屋里侃侃而谈，杜鹃在窗口偷看，身边还有李清木和关秀月。
这倒不是杜鹃他们偷偷进来的，而是这边允许的，上午杜鹃他们抓人被门卫看见了，等中午再来，两边一沟通，大家都对基本情况有了个了然。之所以让他们进来，也是震慑一下大家，告诉大家不要搞事儿。
杜鹃和李清木都换上公安警服了。
不过既然都来考试了，搞事儿的肯定是没有的。
这个当口，谁也不傻啊。
杜鹃站在窗口，人都有点懵了。
她低声：“孙婷美会创作？我咋不知道？就她那五音不全的能耐？”
李清木笑了出来，低声：“她说会，那她就会呗。”
关秀月：“……”
作为同班同学，他们是半点也不相信啊！谁不知道谁啊！
不过屋内的孙婷美很自信，她扬了扬下巴，说：“茶山的阿妹俏模样，啊耶耶耶俏模样，十指尖尖采茶忙……”
她信心知足的唱了出来，她做梦的时候，这些歌曲都是十分流行的，大家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她提前知道了，这些都是她的了。该轮到她大放异彩了。
她挽着手花，一下下转圈儿。
考官：“！！！！！！”
杜鹃：“……”
其他在外面等着考试的同时观察对手的姑娘们：“……”
啊这！！！
大家一个个都震惊了。
她再唱什么！
这是唱什么！
还没唱两句，为首的女同志立刻严肃的说：“停，你唱的这是什么！”
她更加严肃：“你知道这是靡靡之音吗？另外，你说这是你原创的，你写一下谱子。”
孙婷美一下子慌了。
坏了！
坏了坏了！
她怎么忘了，这不是现在的歌曲！
她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社会环境不一样啊！
她是被得意冲昏了头，瞬间脸色惨白，她唱这个，如果被革委会知道，她就完犊子了。
幸好，幸好，幸好她就唱了一句……
再想下面的歌词儿，孙婷美摇摇欲坠，幸好没有唱出来！！！
其实孙婷美不知道，这是人家考官人好，及时打断，因为一听这曲子，再看歌名，就能猜到这是男女之情，如果下面继续唱下去……那孙婷美连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那是真的要出问题的。
但是这会儿就这么一句，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可以说孙婷美这次真是要感谢遇到好人。
不过她不知道，只觉得还是自己幸运。而且还挺看不上考官的。
她嗫嚅嘴角，说：“写，写谱子？”
这个考官这么这么恶毒啊！
她都不唱了，那就不算事儿了，干啥还要写谱子？她都说了是自己原创，相信一下怎么了。
在孙婷美看来，虽然自己不唱了，那歌词没唱出来，问题就不大的。但是这能原创歌曲的才女名声，还是在她身上的，到时候换个词儿，一样是她的。
但是写谱儿？
她不会啊！
她压根就不懂的！
“那个……”
主考官：“既然是你原创的，把谱子写下来。”
另外一个更是直白：“江桦市没有茶山，你怎么想到写茶山的？你是根据什么来写的？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孙婷美：“我、我我……我随便写写的。”
她期期艾艾：“我还有别的才艺，我还有别的才艺的，我不唱这个，换一个……”
“你先写谱子，我再问一遍，这是你写的吗？”
孙婷美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个人，觉得这几x个人就是故意的，她们都是嫉妒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故意找事儿。
“是我自己写的。”她嘴犟。
“那既然是你自己写的，你给谱子写下来，你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孙婷美：“呃，呃……”
窗外看热闹的都嗡嗡嗡，一个个低声：“这不是她写的吧？”
“你看就知道了啊，肯定不是啊。要是她自己写的，能这样？这什么人啊，偷别人东西啊。”
“这歌儿也有点……”不好说啊，现在唱这种肯定不行的啊。
“应该没啥吧，有的话也不敢唱出来啊！估计是写热爱采茶，啊不是，咱们这边确实没有茶山啊……”
“这人人品太次了啊。”
“是啊！”
“她不知道偷了谁的歌……”
大家议论纷纷。
杜鹃看着还在磨蹭的孙婷美，无语了，她怎么不知道孙婷美这么蠢呢。
哦，也不奇怪。
她当初还让自己给她带肉菜一起吃呢。
还美其名曰一起搭伙儿吃饭，她出咸菜。
嗯，这么看，她的蠢不是第一天了。
关秀月握住了杜鹃的手，说：“杜鹃，快轮到我了，我有点紧张……”
杜鹃：“别怕。”
关秀月：“可是考官因为她撒谎很生气，她们心情不好，会不会更严格啊！”
她这么一说，周围几个姑娘都有点紧张了。
杜鹃拍拍关秀月，说：“你紧张什么？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儿，有她这么一对比，你简直是多才多艺，清新脱俗。我看这倒是个好事儿。你想啊，她这样都敢站在这里，你有什么可怕的？你个人才艺比她强多了吧？”
关秀月：“好像是哎！”
“你该有自信的，这有人衬托你呢。”
关秀月没忍住，笑着戳了杜鹃一下：“别瞎说。”
杜鹃：“其实你们大家都不用紧张的，发挥自己本来的实力都可以。既然文工团选拔，那就是很专业的。考官哪里会被情绪左右？他们既然能来给你们做考官，肯定是最最专业最最有水平的。那看的就是你们的天分和专业，再说你们又没有弄虚作假，不是该更加自信吗？没水平的人都这么自信，有水平还不敢自信？那不是让人看不起？要相信自己！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
“你说得对！”
“谢谢你啊！”
别说关秀月了，周围还没轮到的姑娘们一个个都被安慰到了。
杜鹃看她们都不紧张了，浅浅的笑，一抬头，就见李清木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
杜鹃眼睛弯弯，笑的超甜。
就在杜鹃安慰人的时候，屋里孙婷美吭吭哧哧的说：“这、我、这、我、我不会……”
“不是你自己写的吗？你不会？你原创的你不会？”
孙婷美期期艾艾的，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破罐子破摔：“我、我听到的，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为了考试吗？就想拿来用用了。”
一干人等：“……”
杜鹃嘴角抽了下，你好理直气壮啊！
“你听谁唱的？”
孙婷美总不能说是梦里，只能说：“我就是路上听别人哼的，我又不认识。我就是觉得这个歌比较欢快，所以就想当成自己的给自己增加点加分，毕竟别人也不会原创歌曲……”
一个人等：“……”
杜鹃也相当无语，孙婷美总是能刷新她的认知。
“你可真行。”为首的考官忍无可忍：“弄虚作假，品行低劣，出去吧。”
“我、我、你们不能因为这个就否认我啊，其实我也会跳舞。”
她生怕别人不允许，赶紧又挽起了手花转圈儿。
考官：“出去！”
这跳的是个什么！
跳大神吗！
毫无半点美感！
“我……”
“出去！”
“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你们不能撵我走，你们知道我为了考上有多努力吗？”孙婷美觉得自己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出去！！！”
孙婷美被撵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气恼的跺跺脚，说：“没眼光，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们看不到我的好，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外面等着才艺考试姑娘们：“……”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她是哪种金子？
这看不出来啊！
曲子是偷的，唱歌是跑调的，跳舞是没节奏的。
啊这……
这还可不该你说啊！
孙婷美：“看什么看！你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们呢！文工团？呵，就算是找我，我还不想来呢。有什么了不起。以后就算是求着我来，我都不来。不过就是一群跳舞的，还以为自己能上天啊。嘚瑟什么！下九流的玩意儿，老娘有更好的前程！”
嚯！
大家再次震惊。
姑娘们更是互相看着彼此，一时间，大家都生出了相同的情谊，她们这是遇见个啥人啊。
孙婷美是不知道，许多年后，文工团还有她的传说。
当年有个马不知脸长的神经，她……
她们也不知道，因为孙婷美的蹦跶，这次录取的姑娘们关系都相当不错，没事儿都要凑在一起蛐蛐儿一下这次考试的情况。那真是，多少年之后，还没有一个比她更神奇的。
这会儿杜鹃都不敢上前了，嗯，别问，问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这个奇葩认识。
好丢脸啊！
真的好丢脸！
她觉得自己还是小看孙婷美了，也不太了解孙婷美。
她竟然是这样的吗？
“下一位，关秀月！”
关秀月瞬间昂首挺胸，杜鹃说得对，跟孙婷美比起来，自己太有天分太有能力了，她要自信！关秀月格外自信的进门，其他姑娘也受到了感染。
是的是的，她们完全可以自信！
全靠同行衬托！
孙婷美眼看没人理她，又看杜鹃的样子，嫉妒心又起来了。
她等不及了，完全等不及了。
今天她就一定要算计杜国强，一定要拿到杜娟的工作。
到时候这工作就是她的了。
她上下打量杜鹃，哼，不过就是个子高点，有什么用啊，两条腿跟电线杆子一样。
她扬了扬下巴，骄傲的转头就走。
大步流星。
杜鹃：“她这什么意思啊？”
李清木：“我反正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儿不对，你真的要小心点。”
杜鹃点头。
杜鹃充满了防备，而孙婷美也开始琢磨该怎么办！她想要算计人，可是却也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要不，直接写信？她是半点也不相信杜国强不上套儿的。
陈虎梅五大三粗的，人普普通通又不温柔，她就不信杜国强没有什么心思。
陈虎梅怎么跟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比啊。
“那……找谁见证这个事儿呢。一个不行，至少得两三个，这样才不会被收买倒戈。”她其实是很想找大伟哥的，但是大伟哥不想掺和。那就只能找别人了。
找谁呢？
汪家姐妹！
对，她可以找汪招娣汪来娣。
他俩最合适了。
孙婷美想好了，立刻加快脚步回家。
她兴冲冲的回家，带着几分兴奋。大院儿正在乘凉的老大妈们看见她这个态度，嘀嘀咕咕：“这是考的挺好？你看着兴奋的。”
“也许是能考上？”
“她长得行，考上也不奇怪。”
“老关家的闺女怎么还没回来？不是都去考试了？”
“那谁知道了？”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你还别说，婷美这丫头有点能耐，虽然家里靠不住，她自个儿能耐的啊，你看，朱爱霞不把工作让出来又怎样。她还不是靠自己找到工作了。”
“是啊！”
杜国强混迹在老太太中间，半点也不相信孙婷美能考上，他们家属院儿也好几年了。谁不知道谁！
杜国强可不相信这丫头的水平。
“强子，你在这儿啊？正好，你跟我来，我给你闺女做了两双布鞋，你给带回去。”
杜国强喜滋滋的：“那敢情儿好，谢谢张婶子。”
张婶子是张胖子他妈。
“这谢啥啊，你还瞎客气上了，他们整天出去走来走去，可得穿个舒坦的鞋。你别看外面卖的鞋好看，但是穿着可没有我纳的这个千层底舒服。”
“我晓得。”
杜国强：“你等我回家上趟厕所就过去。”
“行。”
杜国强自然不是上厕所，他家也不会白要人家的东西。
不管是朋友还是邻居，都是相互的，这样才能长久。
杜国强回家数了几个鸡蛋，盘算着不比买两双布鞋价格低，这才拎着过去。
张婶子：“你真是干什么，我这给孩子做鞋，也是自己乐意的，你这……”
还不等说完就被杜国强打断，他笑着说：“这跟鞋可没关系啊，我这是给您老补身子的，您要是不要可是伤我的心。x你看我都带来了，总不能让我带走吧。”
“不是，哎不是，你这也太多了，好几十个鸡蛋了。你自家不吃了？”张婶子稀罕的不行，但是真是不好意思要。
杜国强：“我家要是吃还能回乡下拿，我们家乡下有亲戚，这两年年景儿也好了些，我缺啥还是能回村换的，村里谁家不养两只鸡。”
这么一说也是。
“婶子你要是不要的话，我以后可不敢登门了，我们家杜鹃穿好了，以后还想找您做鞋呢。”
“那行。那婶子就收下。”
杜国强：“这就对了。”
他跟张婶子寒暄好了，这才离开，这么多年啊，他家可是穿了不少张婶子做的鞋。你还别说，张婶子做鞋是很行的，她纳的千层底儿布鞋穿的格外的舒服。一般人比不了。
杜国强这些年也没少穿，不过他也不是占便宜的人，都礼尚往来的。
杜国强哼着小曲儿回家，一开门，就看到门缝上夹着一张纸条。
杜国强：“？？？”
他疑惑的看着纸条，又左右看看，这才进了家门。
这是谁干的？
杜国强低头看向了纸条，纸条上的字体娟秀，内容倒是让人觉得惊悚。
是的，惊悚！
这个年头儿，男女关系不妥帖都能直接吃花生米，这还不惊悚？
爱情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爱你不是两三天。
今晚九点，院里小仓库见，不见不散！等你！一个默默关注你的女孩子。
杜国强：“……”
他看了一会儿，嗤了一声，这种东西，他是半点不会放在心上了，摆明了这是算计，还是很粗糙的算计，杜国强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蠢升天了，所以别人才觉得这样的纸条都能把他约出来。
有病！
杜国强冷漠的笑，琢磨这个能是谁写的。
呃，看不惯他的人肯定是不少的。
但是能看出这么没有脑子的事儿的，应该也不多吧？
可是，成年人做事情都该有些分寸的，而且他家也没说跟谁家那么大的仇，会有人恨不能坑死他。
这不是杜国强自信，而是真的没有啊。
这人和人互相看不惯肯定是有的，但是如果设套儿害人真的不至于啊。
杜国强盯着字条儿看，开始琢磨，是谁呢？
难道是汪春艳？
应该不是，汪春艳虽然不老实，但是最事情很谨慎的。她做事情有目的，不会盲目的发癫。
难道是胡家？
应该不是，他们两家没大矛盾，唯一的不愉快就是胡相伟结婚没掌勺儿，但是这叫什么啊！
难道是对门许元？
应该不是，虽然许元这人道貌岸然，心里也嫉妒他们家，但是他自己还没甩开周如呢，没功夫坑人。
难道是……
杜国强陷入头脑风暴，开始琢磨所有人。
等杜鹃回家，杜国强还在琢磨呢。
“爸。你干什么？”
杜国强扬了一下纸条：“我琢磨谁想坑我。”
他都没想瞒着，这种蠢事儿，真是无语。
杜鹃：“坑你？我看看！”
她接过纸条：“噗！有病吧？”
杜国强：“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不然别人怎么会这么粗糙的算计我。”
这是看不起他的能耐啊。
“我在想是谁……”
“孙婷美。”
“嗯？”
杜国强看向了闺女，他向了好些个人，也怀疑了很多人，但是还真没想过孙婷美，一个小辈儿的姑娘，她写这个？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啊？
杜国强：“哎不是，她有病？”
他们没来往啊！
这人是哪根筋不对了？
他可不怀疑自己女儿的水平，他说是孙婷美，应该就是她了。
可是孙婷美有病吗？
图啥啊？
不过他也随口感叹一句：“我猜了好几个人，还真是没怀疑她。”
杜鹃：“这是孙婷美的字。”
她说：“我们同班那么久，我认得出。”
别看孙婷美学习不好，但是她的字写的挺好的，这是在班里被夸过的，因为有反差，所以杜鹃记得挺清楚的。
杜国强：“她真是有病啊。”
杜鹃：“她应该是为了打击我，我说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儿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杜鹃啧啧。
杜国强：“哎对，你们今天陪着秀月去考试了，怎么样？”
杜鹃立刻叭叭叭：“我们今天可不是仅仅去陪考，我们还抓了两个坏人呢，我跟你说，今天……”
杜鹃小嘴儿叭叭的，絮絮叨叨的讲起今天的事儿……
突然间，杜国强惊讶的问：“你说她唱的歌叫什么？”
“茶山情歌，我记得个清楚了，茶山的阿妹俏模样儿……”
她跟着哼了一句，这个歌儿还挺好记的。
杜国强：“……”
他眼神深沉了几分，突然就笑了出来，说：“原来如此。”
“怎么了？爸你知道？你是知道这个歌儿？她说是听别人唱的，你说哈，她听别人唱的，就敢大胆的说是自己的，可真是奇葩。”杜鹃好奇。
杜国强笑笑没言语。
她不怕，她不怕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歌儿不是现在会出现的。
杜国强以前一直都怀疑孙婷美不对，但是却没有肯定，但是如今倒是彻底确定了，孙婷美确实有猫腻。她唱的这是九十年代的歌曲。根本不是现在该有的。
她不是重生，因为她依旧冲动做事情毛躁，不是成年人回到年轻时候的状态。
就算外表年轻，一个有阅历的人做事情都跟十八岁的少女不同的。
她不是穿越，她的生活习惯并不现代。可见她就是这个年代的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可以梦到将来！
不是重生不是穿越，那如果说还有什么可能会让她对未来的事情清晰了然，那就很可能是她可以梦见未来的事情。这种情况小说里也是有的。虽然穿越前杜国强看过的小说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见识的。
这最能说明她现在的情况，她对未来知晓，但是她还是十八岁的她，虽然有这些记忆，但是她的行为还是十八岁。但是因为她知道将来，所以才莫名自信。
是了，十有八-九是这样的。
杜国强猜测是这样，但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是却又觉得，这样是最可能的。
这也说明了她为什么知道自己不是朱爱霞亲生的。
他之前怀疑是胡相伟说的，但是也许胡相伟也不知道呢。
也是就是她自己能够梦见将来。
可能，太可能了。
杜国强这边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而实际上，他也是半点都没有猜错。
呵！
如果是这样就有点意思了。
“爸，你怎么了？”
杜鹃觉得她爸有点奇怪。
杜国强：“没事儿，我就想怎么处理这个。”
杜鹃：“扔了就好了，知道她不怀好意，我们自然不能去。”
杜鹃突然抬头，说：“爸，你说会不会是胡相伟给她出的主意？就昨天，就昨天哦，我看见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之后孙婷美看我就怪怪的。我是知道孙婷美的，她虽然跟我不对付，但是跟你们又不熟悉，不会想到算计你的啊。但是她竟然对付你，这摆明了不对啊。”
她说：“我怀疑是别人给她出的主意，就那个胡相伟，很像是他。”
孙婷美和胡相伟就没想到的是，还没咋地，杜家父女就猜到个七七八八了。所以啊，人家做公安，也不是白干的。
杜国强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那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抓奸。”
这是奔着要命来的啊。
杜国强面色更冷了。
他可没得罪他们！
杜鹃：“爸？”
杜国强：“没事儿，我还不是他们能坑得着的。”
他想了下，说：“纸条还我，我塞给胡相伟，看看他的态度，试探一下他。”
“啊，哦。”
杜国强这人就是这样，别人算计他，他总是要还回去的！
这摆明了要弄死他，他还客气？
“如果是他干的，他不会相信的吧？”
“他会好奇啊，他肯定想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杜鹃：“哦。”
父女两个商量好了，等陈家兄妹回来，给他们也气个够呛。他们就好好的过日子，招谁惹谁了？自家可从来不算计别人的，这不是欺负人？
陈虎梅撸袖子：“我打死那个贱丫头。”竟然算计她男人，这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杜国强：“不用，我自己来处理，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是……”
“没什么！你们该是相信我的。”
杜国强淡定：“他们想抓我奸，我就找人抓他们，闹呗，看谁丢脸。”
一家子，义愤填膺。
因为他们家真的很无辜啊！
杜鹃更是纳闷儿，她也没刨孙婷美他家的祖坟啊。她为什么x这么嫉恨自己啊！
难道就是嫉妒？
一点点嫉妒？
真的不理解！
杜鹃不理解，但是杜国强已经行动了。
他倒是没去胡家他们楼，他们不是一栋楼，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尾巴让人抓，所以杜国强直接去了车棚。他把纸条折好了，塞在胡相伟自行车的车铃上。
胡相伟下班回来的还是很早的，他单位不忙的时候，经常迟到早退，已经回来了。
但是他爸胡大叔可不是迟到早退的人，他一般回来的比较晚，如果看到儿子车上有纸条，一定会带回家的。
杜国强是知道的，胡大叔这个人惯常标榜自己，一直都自称有文化有涵养的人，他未必会打开纸条。不过就算是打开纸条，也没关系。他不可能不跟两个儿子说的。如果看到了肯定更要说，最爱说教的假正经了。
杜国强算着时间，计算着胡大叔差不多要到了，立刻去塞纸条。
胡大叔不乐意搭理常菊花，所以每天下班都磨蹭，留在单位不爱回家，所以每天都是后几个回来的。这也是杜国强挑选这个时机的原因。
他塞好了，默默的离开。
杜鹃站在二楼的窗口，帮她爸爸盯梢儿。
父女两个就这么盯着，果然很快的，胡大叔骑车进了院子。
“老胡你还是这么忙啊。”
“你这每天可都够晚的。”
胡大叔：“厂子忙，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他一路把车停在了车棚，大家都有自己惯用的位置，胡大叔也不例外，刚停在自家的位置，顿时一愣。
“这是什么？”
夹在自己儿子车上的纸条。
他立刻给拿了下来，不过倒是杜国强猜错了，胡大叔直接就打开了。
嗐，对外的涵养包容民主，那是对外的人设。
当爹的，哪能不管儿子？
再不管，就要被老太婆教坏了。
他一打开，瞬间脸就黑了，唾了一口，说：“这谁家不要脸的姑娘。”
再看是自家儿子的自行车，想也不用想，是给他儿子的。
真是不知羞耻！
这样的女人，万不能进门！
白晚秋进门已经是迫不得已了，绝不可再有这样的女人进门。
哎不是，这是老二的车子，老二结婚了啊……
只疑惑了那么一下，胡大叔就认定了，这是给老大胡相明的。毕竟老二结婚了，那这肯定是给老大的。
至于是别在老二的车上。
弄错了也不奇怪。
他阴沉着一张脸，捏着纸条一路回家，他定要跟老大好好说说。
不要什么不正经的女人都勾搭！
胡大叔一秒就确认，这肯定是汪春艳写的！
肯定是！
他们大院儿这么不讲究不要脸的，只有汪春艳了。
这个汪春艳，看见他都黏黏糊糊的眉眼含春的。
是她，肯定是她！
这女人竟然想要勾搭自己儿子！
白日做梦！
汪春艳想进他们胡家的门？除非踩着他的尸体！
休想进门！

第48章 搞破鞋打起来了啊
九月的天儿可不冷, 虽说早晚温差有点大，但是套个外套，也就还好。
九点来钟, 说早不早, 说晚不晚的，好些人家都没睡呢，胡相明一个人蹑手蹑脚的出门, 他左顾右盼, 这会儿院子里唠嗑儿消食儿的都散了，正好方便他行动。
一阵风吹过，他拢了下随手套的运动衫, 快走几步，嘎吱一下子拉开了小仓库的门。
小仓库没有窗户，一股子霉气，不过, 这不重要。
胡相明门一拉开，就见一个姑娘转身，她长发披肩, 穿了一件碎花的衬衫，这不是旁人，竟然是孙婷美。
胡相明想了好多人，唯独没有想过孙婷美。
可却偏偏是她。
孙婷美一见来人, 瞬间愣住，还不等她反应，胡相明猛地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嘴就凑了上来……
怎么是他！
孙婷美是要算计杜国强, 打击杜鹃的啊！
怎么来的人是胡相明！
呜呜呜！
唔，滚开！
她被抱得紧紧地，嘴巴也被堵住，说不出话。
孙婷美气死了，努力挣扎，胡相明低声呢喃：“别着急……”
敲你妈！
敲你妈，懂吗！
神他妈别着急！
谁跟你着急！
你个混蛋给我放开！
老娘也是你能染指的？
孙婷美：“唔唔，你……唔……”
“别急，别急别急……”
胡相明语气里带着笑意，这女人，她爱自己爱的深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孙婷美，看来她喜欢弟弟胡相明这件事儿不可靠了。莫不是为了接近他才先接近他弟弟？有可能！毕竟她也不会大广众之下去勾搭一个有妇之夫。
男人总是很自信，有钱的男人更自信。
胡相明就是这样，他紧紧的揽住孙婷美，亲的叭叭叭响，口水更是你吃我，我吃你……
孙婷美脑子已经有点糊涂了。
这不对啊，这根本不对啊！
事情怎么会这样1
来的人为什么会是胡相明。
胡相明……
突然间，孙婷美一激灵，猛地想到，这事儿不坏啊！
虽然她是看不上杜鹃，想针对他们家，拿到一个好工作，但是！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胡相明也是条件好的啊，她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嫁给胡相明，那么她也不用下乡了啊！
胡相明条件是很好的。
在她梦里，胡相明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是胡相伟可是说过的。他的买卖，有他哥一半儿。想到这里，孙婷美激动起来，她毫不迟疑，直接抱住了胡相明。
两个人更加不老实起来……
孙婷美虽说是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姑娘家，但是遇到冤大头……哦不，遇到好男人总是要赶紧下手抓紧了。不然真是下乡，再想回来就难上一万倍了。
孙婷美用力的抱住胡相明，胡相明感觉到孙婷美的主动，两个人发出一阵阵声音。
小小狭窄充满了霉气土腥气的小仓库，一点也没有妨碍两个人发挥！
有风的夜晚，小仓库一团火热……
两个人忙活的厉害，也是这个时候，汪招娣姐妹两个一起下楼。
汪来娣：“姐，这大晚上的，出来干什么？”
汪招娣：“我听说，最近几天傍晚小仓库都有动静儿，保不齐是有什么贼，咱看看去。”
“啊？有贼？那咱哪行啊？”汪来娣怪害怕的。
汪招娣：“这有什么？我们确定了之后就大喊，没问题的。”
这样的好事儿，可算是落在他们手里了。
这可是她偷听到的。
孙婷美不知道跟谁商量呢，说是小仓库可能有贼，她要抓了立功，虽然没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也不知道她跟家里的谁商量。她还说今天自己不舒服就不去了，明天开始。
汪招娣一听见就打算自己抓住这个机会。
汪招娣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有贼，那么她们看清楚了，把人举发出来，这就是立功了。如果立功，过两年是不是就可以不下乡了。
想到这里，汪招娣的内心格外的火热。
这样的好事儿，如果不是自己妹妹，她是不会带着出来的。
明天孙婷美可就要出来盯梢儿了，她早一天，这个功劳就是她的。
汪招娣：“你放心，咱们姐妹一起，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也不差，我让你带的扫帚你带了吗？”
汪来娣：“带了！”
“不行就打！”
“你们干什么？”两个人悄悄出门准备下楼，就被汪春艳发现了。
汪春艳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说：“你们这是……？”
“姑姑小声点，我们打算抓坏人。”
汪春艳：“？？？”
汪招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说：“姑，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汪春艳：“……？？？”
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是眼看汪招娣急的已经走在了前头，她也赶紧追上去，说：“这事儿你听孙婷美说的？她怎么会知道的？她说的有准儿吗？”
汪招娣：“姑你就放心吧，我们是偷听的，肯定没问题。”
她哪里知道啊。这是孙婷美给她设的圈套，打算拿她当证人呢。
几个人一起来到小仓库门口，汪招娣一看，嚯，原本挂着的锁头已经被拿下来了。小小的屋内传来吭吭哧哧的声音，作为过来人，汪春艳脸色一下子红了。
啊这……
这是有人在这里偷情啊！
妈的！
这里是她跟人偷偷幽会的地方啊，这咋还让人占了？
真是鸠占鹊巢！
没想到别人也看中了这里，竟然抢他们的地方，真过分。
汪春艳不高兴的抿嘴，但是却竖起了人多，是谁？是谁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偷情？真是大胆！她乱来还只敢在半夜呢，这才几点啊，这就开始了？
她咬着唇，很不愉快。x
这里明明是她的地方，脏了！脏了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
“你们几个干什么！”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
汪春艳几个吓了一跳，猛的回头，就见是后楼的孙大妈，孙大妈疑惑的看着她们几个，说：“你们干什么？三更半夜的在这儿干什么？”
“嗯呃哦~”
一阵压抑不住的声音响起。
孙大妈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滴溜圆儿，一个健步，猛地冲上前，火速将三个人扒拉开。
咣当！
门被打开了！
“啊！”
孙婷美叫了出来。
她猛地披上衣服。
“你干什么！”
她嗷嗷叫，吓的不行。
孙大妈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尖叫出来：“啊啊啊啊啊！！！！！”
响彻云霄。
瞬间，所有窗户都火速的打开，探出了脑袋。
还有几家关灯睡觉了的，也火速的开灯。
杜国强趴在窗户上问：“孙大妈，你叫唤什么呢？”
孙大妈：“啊啊啊啊，来人啊，搞破鞋了啊！”
“哇哦！”
“卧槽，什么什么！”
“天啊。”
一阵阵惊呼，杜国强飞快的窜出门，杜鹃也不甘示弱。
哦，这种热闹，就没有人不好奇，大家的动作都不慢呢，感觉也就几秒钟，就冲下去好几个，乌央乌央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这是……谁搞破鞋啊？”
“就是啊！”
大家乱成一团，楼下这么热闹，早睡的胡大叔迷糊着起来，清醒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是很快的，他立刻就一激灵，赶紧推开老伴儿，说：“你去看看，大明在不在！”
常菊花：“看儿子干啥，外面有热闹呢，我得赶紧下楼……”
“你闭嘴，去看大明子在不在！”
他也是火速穿衣，常菊花看他脸色难看的紧，赶紧听话的过去，嗷了一声：“他不在家，啊不不，他肯定是先下去看热闹了，肯定是……”
“妈，咋了？”
“你哥不见了……”
一家人脸色变了变，胡老头儿立刻：“快快快！”
他猛地往楼下冲……
完了！
这个妖孽！
“汪春艳，汪春艳这个贱人……”
常菊花一听：“是这女人，是这女人想要算计咱家明子，然后登堂入室啊。看我不打死她。看我不收拾她。这个贱人啊！”
难得的，这一次胡大叔没有骂她，反倒是觉得常菊花说的很有道理。
这样不正经的女人休想进门！
打死都不为过！
几个人往楼下狂奔，楼下的人也把仓库这边都堵上了。
“谁啊？这大晚上的也真是好兴致……”
“那谁知道是谁，我没看见啊！”
“这会儿躲有什么用，出来吧。”
“孙大妈你快别叫唤了……”
……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他们大院儿还没遇见过这么丢人的事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挤在人群里，一点也不妨碍她看热闹。
这可不是他们家心狠。
谁让孙婷美不安好心呢。
就连围观群众都是孙婷美自己算计来的，可怨不着别人。
杜鹃眼巴巴的探头探脑，胡相明和孙婷美站在小屋里，死活不出来。这样丢人的场景，一时间他们还真是麻爪儿了，不知道如何面对。
胡相明想着如何能够挽救自己的名声，而孙婷美则是怨恨孙大妈一嗓子叫来这么多人。
孙大妈虽然也姓孙，但是和他们家没关系，是住在后楼的。整天劲劲儿的，是汪王氏的老姐妹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婷美只恨孙大妈竟然也来了，又恨汪招娣姐妹办事儿不利索。他们怎么能让别人来，蠢，蠢透了！这可怎么办。事情闹大了，怕是要出事儿的啊！
她紧紧的抓住了胡相明的手。
只是再这样短暂的功夫，胡相明瞬间反应过来今天的事儿不对。
他虽然被送上门的美色冲昏了头，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一团乱麻，他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头。他必须赶紧把事情平息，必须快一点。
他不能给别人说嘴的机会！
这年头儿，名声可太重要了。
胡相明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不管如何，先把当下应付过去。
他大踏步一步，出了仓库：“是我！”
“胡相明？”
“我刚才看着就像是他，没好意思说。”
“哎不是，你这是干啥啊！这可……”
“你一个大小伙子何至于就……”
……
又议论开了，大家痛心疾首。
不得不说，胡相明这人还是挺会经营名声的，所以大家看见是他，真的诧异。而且很不能相信。
别说他们了，就连杜鹃都震惊了，怎么是胡相明啊！
为什么会是胡相明啊。
杜鹃比当事人孙婷美还诧异呢。
真的，半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胡相明？
她爸爸明明把纸条塞在胡相伟的自行车上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杜鹃挠挠头，不解，就很不解。
“好你个贱人！你勾引我儿子！你不是个东西的！”一声暴喝。
这可不比刚才孙大妈叫声小。
常菊花一个箭步上前，一把薅住了汪春艳，薅住她的头发，啪啪啪开始甩大逼斗！
“你个贱人，自己守寡就守不住，你守不住你去外面找野男人啊。你竟然勾引我儿子。你就不是个好东西，贱人！不要脸，你……”
“啊啊啊！你有病啊！你赶紧给我放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个死老太太！你欺人太甚！”
汪春艳看热闹看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抓住扇嘴巴子，她真是气的七窍生烟。毫不客气的反击，用力的抓挠：“你个老太太有病啊！你儿子跟别人有一腿，你找当事人，你找我干什么！你未免太欺负人了！怎么的我是个寡妇就得比这么欺负吗，大家看看，大家看看啊，大家都说我名声不好，都说我勾引人，其实是我勾引人吗？是你们用有色眼镜看我，我无辜我委屈啊！”
就这么一会儿，汪春艳就反应过来。还能给自己诉苦道委屈。
“老虔婆你打我，你打我打我！我跟你拼了……”
“你这贱人，我好好的儿子啊，你勾引我儿子……”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杜鹃距离还算近，劝道：“别打了，快别打了啊！”
“要你管！”
常菊花恶向胆边声，她厌恶所有的年轻姑娘，特别是过的好的年轻姑娘。
她年轻那会儿都吃苦过来的，现在这些姑娘凭什么过好日子。
她用力一抓，奔着杜鹃的脸就挠了过来……
反正黑灯瞎火的一团混乱，她趁机占便宜挠人一下也没错！
常菊花动作很快，但是杜鹃反应也不慢，她瞅见这人动手，赶紧闪过，心里痛骂这该死的老东西不做人！
她整天骂这个贱人，骂那个贱人，其实最贱的就是她。
缺德冒烟的人。
杜鹃闪开之后挑衅：“常大妈，你这人什么意思啊？我好心劝架，你来打我？亏得我闪得快，不然还遭了你的毒手。大家小心点啊！”
汪春艳：“我就是啊！呜呜呜，我就看个热闹，有我什么事儿，你就赖我……”
常大妈：“你勾搭我儿子还不承认？这么多人都在呢，你个贱人！”
她这脑子果真是很不够用，这会儿了，还没反应来这事儿跟汪春艳没关系。她骂够了又觉得杜鹃多嘴，伸手又要扇她。杜鹃早有防备，猛的后退一步。
常大妈一下子打空，闪了腰：“嗷~”
啪叽！
摔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人也没看清是谁，趁机踩了几脚。
谁让常大妈平时讨人嫌不做人，家属院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烦死她了。
“啊，那个瘪犊子踩我！”
“王八羔子……”
“啊！疼疼疼！”
汪春艳用力踩了几脚，这才解气，这个该死的老虔婆。
事情发生的又快又突然，大家还没有反应呢，已经这样了。
“妈！！！”
胡相明叫了出来：“妈！你们快把我妈扶起来。”
胡大叔也没想到，就慢了几步这个老太婆就给自己搞事儿了。
蠢！愚蠢！愚蠢至极！
这世上怎么又怎么蠢钝不堪的货色！
“好了！”
汪春艳看到胡大叔，哭哭啼啼：“胡大叔，你家大娘未免也太欺负人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这么打我？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胡大叔面色不太好，他十分看不上汪春艳这样不正经的女人，不过可真是没想到，常菊花没问清楚就惹事儿！
而更没想到，这勾搭人的x女同志不是汪春艳。
常菊花就是听了胡大叔的话，才认定了是汪春艳，想都不想就找茬儿。但是胡大叔这会儿却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是老太太不懂事儿，完全不问清楚啊！
他冷着脸，强撑着说：“春艳你放心，这事儿我给你一个交代！是你大娘糊涂了。但是她真的没有恶意，就是一下子被冲昏了头。她其实是个好人。”
汪春艳：“……”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老登，这能白活！
常菊花要是个好人，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大叔，我相信你是个正派人，会为我主持公道。”
“老二媳妇儿，你还不赶紧去给你婆婆扶起来，就看热闹，自家人的热闹有什么可看的？”
白晚秋觉得委屈，这有她什么事儿啊，还不是婆婆是个疯狗！
不过她倒是很快的上前，做出一副好媳妇儿的姿态：“婆婆，你摔坏没？疼不疼？我扶你……”
啪！
常菊花一巴掌打过去：“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不知道早点过来帮忙，要你有什么用。我家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儿，真是废物蛋子。”
白晚秋气的发抖：“妈你……”
“晚秋，给人扶起来。妈，你就别闹了，正事儿要紧。”胡相伟赶紧开口，生怕这婆媳再吵起来，更加丢人现眼。
杜鹃瞅着这一家子，感叹这一家子真是……
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胡家的闹剧终于结束，大家的视线也终于落在胡相明和他身后闪闪躲躲的女人身上。
那人虽然躲躲闪闪的，但是却也让大家一下子看出来了，这是……
这是孙婷美啊！
大家的视线，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孙家人。
孙正方也是眼前一黑，不可置信：“婷美？”
朱爱霞冷笑了一声。
“我的天，怎么会是孙婷美啊！？”
“胡相明怎么和孙婷美在一起的啊！这事儿不对啊！孙婷美不是喜欢胡相伟？”
“那谁知道了？也许嫁不成胡相伟，嫁给胡相伟的哥哥也是好的？”
胡相明的脸，黑了。
“也许人家就是喜欢胡相明呢，毕竟孙婷美也没说喜欢胡相伟啊。”
“那表现的还不明显？”
“这你就不懂了，她要是喜欢，肯定要藏着掖着啊，胡相伟可是有老婆的，她要是有心思更得藏着了。她都敢大大方方的表现，保不齐就是看上胡相明，想通过胡相伟牵线搭桥呢。”
“有可能有可能。”
这话，孙婷美还真是没想过。
但是，大家这么一说，孙婷美决定顺杆儿爬。
她立刻说：“我喜欢的是明子哥，我跟大伟哥清清白白的，我找大伟哥，是因为大伟哥是明子哥的弟弟，我想通过他牵线搭桥……”
她脸红的看了一眼胡相明，果然，胡相明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杜鹃：“…………………………………………”
真的吗？我不信！
杜鹃可比别人更了解孙婷美。
嗐，她们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也是做了六年同学的，谁不知道谁啊！
装吧装吧！
我知道你都是装的！
杜鹃撇撇嘴，不过这会儿也没人看她。
当事人太耀眼了啊！
孙婷美低声：“我喜欢大明哥的。”
含羞带怯的。
“你个死丫头，你喜欢什么喜欢，你真是给我丢尽了脸！”孙正方这会儿气的不行，不管臭丫头找什么样的，他最气的是臭丫头给她丢人了。
这样丢人现眼，亏得他爸出差没回来，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怕是要打断这个死丫头的腿！
孙正方也觉得丢脸极了，他可是做老师的，自家闺女这样明晃晃的丢人，他抗不注意，他真的扛不住。满满都是愤懑！
孙正方上前一把薅住孙婷美：“你给我回家，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啪啪啪！
用力拍了她的后背几下。
“你就算是有心思处对象，你光明正大啊，你个单身姑娘，谁能管你？你倒好，非要干这些丢人的事儿。你是非要给我丢人是吧！你看看，你这落个什么名声，我打死你！”
啪啪！
又是两下子。
孙婷美嗷嗷叫：“我追求爱情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呜呜呜~”
杜鹃挑挑眉，看向孙叔叔，你还别说，孙叔叔反应很快啊，他知道这事儿要是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那别说孙婷美要倒霉，他家其他人也落不下个好。
所以这是要往处对象上扯了。
他们大院儿啊，别看有些人办事儿稀里哗啦。但是遇到关键时刻，倒是反应都快。
杜鹃跟着看热闹，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
她的十八岁，好像一下子就充满了热闹。
第一万次感慨，上学和上班真是不一样啊。
虽然都是十八岁，但是能见识的真的不同啊。
杜鹃眼巴巴的，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胡相明也开了口，他说：“今天的事情是我跟婷美的错，但是我想大家对我们有些误会。我们不是耍流氓也不是乱来，我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商量结婚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
“如果真是乱来，我们就更晚点了，不会选在这个时间，这个时间大家都没休息呢，我们不是自己找事儿，你们说对吧？”
他这话倒是让有些人相信了。
不过作为现场第一手的人，汪春艳他们几个可不相信，那动静儿他们都听见了。分明是“不老实”。
但是也没开口打断胡相明的话。
胡相明：“我们两个彼此有意，这次聚在一起，主要是我想问问她今天考试考的啥样，也是商量结婚。”
胡相明很果断，他们深更半夜在一起，虽然能解释过去，但是他不会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
亏他当初还嘲笑弟弟做事情不谨慎让白晚秋这种女人进了门，如今才知道，这关键时刻想要后顾无忧多难。他找的这个娘们，还不如白晚秋。
白晚秋最起码还有正式工作，孙婷美什么都没有。
哦不，孙婷美有的。
孙婷美她妈留下来的工作，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孙婷美要朱爱霞的工作很难，但是她要自己妈妈留下的那份工作，难道不行吗？
那个工作在她奶于九红手里！
如果他们真是结婚，必然要要回来的。
胡相明深吸一口气，心里厌恶孙婷美，他怀疑这是孙婷美为了不下乡，所以想要嫁给他设的套儿。他倒是终日打雁反倒是被雁啄了眼。
可气！
但是这会儿他再多心思都得忍住。
“我和婷美，明天就结婚。”
孙婷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胡相明。
杜鹃：“哦豁！”
大家纷纷倒吸一口气，感叹胡家动作还挺快啊。
胡相明温和的笑：“我和婷美本来就是有情义的，原本想着等她考试成绩出来再说的，但是这出了这么大的误会。我们还是直接结婚吧，不然也怕有些话传来传去变了味，让人误会。反正，不管早晚，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你说对吧？”
他看向了孙婷美。
孙婷美虽然自己有些算计，但是没想到胡相明会这么说，到底是十八的少女，也红了脸。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我都听你的。”
胡相明含笑：“那就好。”
胡相伟在一旁看着，倒是黑了脸。
别误会，他不是喜欢孙婷美，他们大院儿大姑娘再好看，胡相伟也相不中。在他眼里都是黄毛丫头，真的很难转换态度说服自己这是成熟的大姑娘了。
白给当然要，但是倒是主动不可能。
没有也不失落。
他黑脸是因为，这该死的孙婷美竟然算计他哥哥！
他的意思是的李志刚，这人竟然算计他大哥了？
这不仅给他家带来了麻烦，还坏了他的大计，这个该死的贱人！他妈骂得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她竟然想进他家门。他教她的是算计工作，但是很显然。这人想要登堂入室呢。
莫不是这贱女人喜欢自己，眼看自己不上套儿，又有媳妇儿，走曲线救国路线，利用他大哥进他家门有可能，太有可能了，这个女人喜欢自己。
杜鹃：“……”
唉呀妈呀，胡相伟的脸色好难看。
杜鹃觉得，她真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些邻居，一个个的，真是奇怪的很。也奇葩的很。
就像是孙婷美，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她就敢这么算计自家。如果不是他们家发现端倪，现在她爸x爸可百口莫辩的。而且，胡相明是单身，说得过去。
她爸爸是有老婆的，到时候一个耍流氓的罪名少不了。
这是要命啊！
他们有多大仇，她竟然就这么干。
杜鹃来回的看着这几个人，视线落在孙婷美身上，满满都是厌恶。
谁都有小心思，但是这么恶毒的，就是她一个了。
杜鹃倒是巴不得这个人倒霉，但是没想到竟然还得偿所愿能够靠嫁人留在城里了。
真是便宜她了。
杜鹃突然就觉得这出戏没什么乐子了，因为孙婷美靠这个拿到好处了啊！
那她就不是很开心了。
杜鹃扁扁嘴，看向了她爸，她爸看的还挺有乐趣，再看她妈她舅舅，也看的挺快乐。
杜鹃：那行吧，大家都看的起劲儿，那她也要开心。
胡相明果断迅速的定下来结婚，但是却没有说婚礼彩礼的事儿。
孙正方自诩是个读书人自然不好问，他给媳妇儿朱爱霞使了个眼色，朱爱霞充耳不闻。
她可不管，好的不好了，到时候赖上她。
她算是看出来了，孙婷美记仇不记恩，白眼狼一个。
管的再多也没用。
孙正方没得到媳妇儿的反馈，忍不住看向了老娘。
孙正方的老娘于九红接触到儿子的意思，立刻上前，说：“这彩礼和婚礼……”
胡相明：“这些明天再谈吧，你看这都不早了，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实在是不太好看，对婷美的名声也不好……”
孙婷美赶紧附和：“对啊，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这是我家的事儿，你们不用多管闲事儿了。”
虽然事情和她最开始的计划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现在的结果很好的，孙婷美心情也不错。自然是护着自己的男人了，嫁给谁不重要，嫁的好才重要。
她仔细一盘算，觉得嫁给胡相明也很好啊。
胡家虽然有个老虔婆，但是他家条件挺好的啊。胡相明自己也是大货车司机，个人条件也好。她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那个老虔婆，白晚秋都能应付都不怕，她怕什么。
“别看了，一个个的就会多管闲事儿，哪儿都少不了你们。”
这话引得许多人皱眉。
孙婷美不觉景儿，视线扫过杜鹃，得意的说：“这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一辈子最大的优势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整天咋咋呼呼再多都没用。谁也不在娘家过一辈子的。当姑娘也就是二十来年，剩下的日子可长着呢。这嫁得好了，以后才是好日子呢。”
杜鹃：“？？？”
这货跟自己显摆啊。
难道嫁到胡家还是什么很好的事儿？
看常菊花就知道了。
杜鹃充耳不闻。
“早早结婚早早有个孩子，女人的一生才完整，整天呼呼喝喝跟个假小子一样，将来嫁人可难了哦。”
“你别叨叨了，赶紧给我回家。”虽然事情能平下来，但是于九红深深觉得太丢脸。她又说：“既然你们都是商量结婚的事儿，也就别等明天了，今天来家里说吧。”
明天就要登记，今天不说清楚，糊里糊涂就结婚？
他家就这么一个孙女儿还读过高中，彩礼可不能少。
“这……”
“行了，都散了，你们都来我家吧。”
“散了散了……”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还没看够啊！
孙大妈嘀咕：“那个骚劲儿啊，还说什么商量结婚，衣服都脱了，当我没看见……”
汪王氏赶紧凑上前：“老孙你可得跟我好好说说……”
“你少胡说！你别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败坏我的名声。”孙婷美要结婚了，也不怕别人说她乱搞了。这会儿气焰十足：“你个歹毒的老婆子，我早就看出来了咱们大院儿你最不是个东西。怎么的？我们未婚小两口商量婚事都不行了？你还想泼脏水？没门！”
孙大妈不甘示弱：“你少放屁，谁家商量婚事不在家善良，去那脏了吧唧的小仓库？衣服都脱了当我没看见？那动静儿哎！保不齐干啥呢，我给你留面子不说话了，你还没完了……”
“好你个姓孙的，你污蔑我儿子和儿媳！”
常菊花嗷的一声冲上前，也不管自己的腰疼，猛虎扑食。
杜鹃：嚯嚯！
真勇猛啊！
真是越战越勇！
杜鹃眼瞅着两个老太太又扭打在一起。
别看常菊花抻着了腰疼，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打架，那是噼里啪啦的！
嗷嗷的！
杜鹃没上前，其他人倒是上前很快的把人拉开了。
“别拉我，我揍死这个老虔婆，我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你当我怕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看招！”
两个人张牙舞爪，还要打！
“好了好了，这都一把岁数了这是干什么。”
“别受伤啊。”
“就是就是。”
两个人狼狈极了。
杜鹃看着她们两个人的手，都抓了对方一把头发。她摸摸自己的头发，觉得他们要求剪短发还是有点道理的。
嗯，很有道理啊。
最起码，她跟人大家就没有薅头发的困扰啊。
杜鹃这会儿都不心疼自己减掉的长发了。
毕竟，长发的钱还换了鸡呢。
吸溜儿，真香！
“你们差不多得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商量结婚的商量结婚，明天不上班了？上班的上学的，都赶紧散了。们这样闹腾，传出去难道很好听？外人听说了怎么想我们大院儿。我们家属院可不好传出这些不好的名声，但凡要点脸，就不该这样。最近咱们大院儿可不少事儿，我知道外面有些浮躁，但是这种风气可不能延伸到咱们大院儿。你们不上班自家的不怕丢人，那上班的同志总是要点脸的。注意点好吗？”
作为大院儿的管事儿，杨同志也出头开了口。
关秀月亲妈，市局政委杨向红。
她也是大院儿管事儿。
“我平时不太多说大院儿的事儿，那是因为大家都有分寸，但是我看着怎么越来越过分了。如果你们不想过安稳的日子，那咱就别安稳了，我要是每天召开大院儿会议，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大家讲一讲思想动态，大家乐意这样吗？现在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都别总是找麻烦。”
“杨大姐我们晓得的。”
“以后不会闹腾了。”
“对的对的，放心吧。”
大家一个个赶紧开口。
杜鹃也不想每天下班回来就坐那儿读语录啊。
杨大姐的话还是有用的，果然大家平复不少，一个个也不闹腾了，纷纷撤退回家。
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是也要注意影响啊。
杜鹃贼兮兮的靠近她爸，小声说：“他家要是吵起来，我们家就能听见了。”
杜国强：“他们不会的。”
都闹得这么大了。
他们肯定要仔细的。
杜鹃回头瞅了一眼，眼瞅着胡相明给孙婷美拽住，两个人越走越慢，要落在最后。杜鹃的耳朵呼啦一下竖起来。
这跟刚上岗的小警犬一样。
耳朵竖起来。
听听！
她也越走越慢。
“你奶的工作是你妈的，再怎么，这也该是你拿回来……”
“彩礼再高，你家里人拿了也不会给你做陪嫁，肯定是要留下的，到时候还是你后妈弟弟他们占便宜。这就没有那个必要的……你想啊，你总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这钱咱们留着养孩子，总是好过养他们。将来有了儿子，儿子给你撑腰，还用的着弟弟？”
“我二弟刚结婚办了酒席，又赔偿了好多碗筷，家里实在不凑手。我觉得感情好不好也不在办酒席这件事儿上。不办酒席家里亏欠你，到时候分家我们也能多要。这钱与其让大家吃吃喝喝，不如到时候分家的时候给我们，那就是我们夫妻的……”
胡相明走的很慢，压低声音，忽悠孙婷美。
杜鹃听听听！
她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话，听着就是忽悠人。
她爸说了，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不舍得给对象花钱的男人完全靠不住！
杜鹃走的更慢。
孙婷美终于发现，怒道：“你听什么听。”
杜鹃无辜的眨眼，说：“我走的慢也不行吗？你管的真宽！”
大傻子，人家忽悠你呢！
该！

第49章 不一样的十八岁啊
“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
一声带着丝丝沙哑的声音响起, 饱含了浓浓的羡慕。
这不用多说都知道，这是周如的声音，她的声音跟跟一般姑娘家的声音不同, 十分明x显。
杜鹃翻个白眼, 直接回家。
这搁哪儿看出来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啊？
哎不是，这人不是一周就要走吗？怎么还不走？
许元也不行啊！他要是不给周如弄走，袁家可少不得要收拾他了。
周如拉着许元, 眉眼含情, 说：“表哥~”
她带着几分娇滴滴：“这样的感情，最令人心动了对不对？”
许元哪有功夫跟这个娘们说这些有的没的，他最近真的烦死周如了, 偏是周如听不懂人话的，不管好说赖说，就是不走。许元是体面人，会算计人, 但是不会跟人直白交恶。因此一时还麻爪儿了。
“表哥~”
又是一句，撒娇的很。
许元：“你消停点吧。”
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是真的半点也不想理周如，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问题是，他也没请啊！这人是自己来的啊。不知所谓。
周如委屈的看着许元关上的房门，低声：“表哥，我知道你的难处, 我知道袁妙玉那个女人逼你，不过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我们要跟她这样的恶势力对抗。”
她多了几分落寞，随即轻轻的低语：“孙婷美好幸福好幸运啊！”
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没关系，表哥,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会坚守我们的感情。”
许元在屋里听她嘟嘟囔囔，骂道：“神经病，狗皮膏药，烦死人了……”
因为周如太烦人，许元都没有心思看热闹了。
不过他没有心思，其他人倒是有，杜鹃就侧耳趴在地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呢。
杜国强看她这个姿势，相当无语：“你这是……”
杜鹃：“我好奇嘛！”
杜国强：“加我一个。”
陈家兄妹也默默的一样这么干了。
这可真不是他们好奇心重，大家都这样啊。
单调平静没有什么娱乐的生活，一点点八卦就能引燃大家的热情了。嗐，真是没什么热闹啊。
一家四口贴在地上，努力听着楼下的声音。
这楼上楼下，就不如左右邻居或者对门看热闹更方便。不过倒是也还好了。
杜鹃竖着耳朵，说：“我听说，胡相明不想办婚礼。”
三个大人：“真抠。”
杜鹃：“胡相明还不想给彩礼。”
三个大人：“真抠。”
杜鹃：“胡相明……”
“嘘！”杜国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嘘了一声，楼下的声音传来。他们家勉勉强强可以听见一些的。
这个晚上，孙家的邻居们都“忙活”坏了，各个要么贴地，要么贴墙，积极围观。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
好奇呢。
楼下孙家。
两家人坐在了一起，一个个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于九红：“我家大孙女儿长这么大，我们家还供她读书，总归不能什么也没有，连个说法都没有就嫁到你们家吧？那要是别人说起来，我们娘家丢脸，你们婆家也丢脸。这可不好吧？”
胡相明声音和和气气：“大娘，我晓得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自由恋爱，既然是自由恋爱，又何必要谈那些彩礼啊酒席啊，平白污了我们的感情。”
“什么玩意儿？”
于九红懵逼了。
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胡相明并不想寒暄，还是要速战速决的，他说：“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开了，如果不快点处理，保不齐有些心肠歹毒的给我们扣个搞破鞋的名声，我们可就完了。我和孙婷美落不到个好，两家也是一样要受牵连的。这会儿还要纠结什么其他的，你觉得合适吗？难道你们想看着孙婷美因为搞破鞋进去，然后你们一个个被牵连丢了工作？”
“你什么意思，你个缺德的。”
胡相明：“于大妈，我没有恶意的，我是真心要处理问题的。今天是婷美约我的，您看看这个，我要是把这个交出去。你说这事儿是谁的责任？我乐意把这个责任担下来，双方快速处理，我觉得大家也不必搞那些虚的了。”
他将纸条递给于九红。
于九红七窍生烟，她猛地抬手，啪！
一个大嘴巴扇在了孙婷美的脸上：“我们孙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孙婷美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这个纸条……”
她猛地顿住。
她把纸条给了杜家，但是纸条却在胡相明手里，怪不得来的是胡相明。
怪不得！
可是……
她强忍着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已经这样，她要抓住胡相明。
先看眼前，对，先看眼前！
她的第一目标是留在城里，其他的先退步！
孙婷美强忍着没有多说什么，胡相伟到时看出她短暂的怪异，深深怀疑，这纸条是写给自己的。
她果然最爱自己。
不过她不是要算计？
这倒是让人有些迷茫了。
难道，她是算计自己，然后逼着自己离婚娶她？
有可能，太有可能。
这个恩将仇报的，他出的主意啊！
但是吧。
胡相伟虽然生气，又多了几分骄傲自得，虽然哥俩关系好，但是哥哥的对象爱着自己，还是让人格外的愉悦。
孙婷美垂着头没说话，她觉得胡相明说的对，就算是要了彩礼又怎么样，家里也未必会给她做陪嫁。不如留着小两口过日子。这才是最好的。
“我家不是不想办婚礼，而是我弟弟这才刚办婚礼没多久，婚礼上的事儿，你们也都晓得，我们家赔了不少碗碟。这都是花钱买的，实在是最近挪不出钱。我相信婷美能理解我的。”
孙婷美赶紧说：“我理解的。”
胡相明：“我知道你的心意。”
两个人相视而笑。
“结婚的事情，我们明天就领证。”
孙家人一个个脸色发黑，十分不乐意，不管是于九红还是儿子孙正方，都黑着脸想骂人。
但是架不住自家有个拖后腿的丫头。
他们可以不在乎孙婷美如何，但是孙婷美有问题一定会牵连家里的。
这么想，就很恼火了。
“这丫头……”
“于大妈，我听说，婷美的生母是有一份工作的，对吗？”
本来大家都不知道孙婷美不是朱爱霞亲生的，但是孙婷美自己爆出来了。不仅爆出来了，她还想要朱爱霞的工作，朱爱霞可不是好欺负的。
孙婷美她妈有工作又如何，那可不是给了她，而是给了婆婆。这个黑锅，她是不会背的，如果不是娘家条件太差负担太重事太多，她当年也不会嫁给一个带着没断奶孩子的鳏夫。
她已经这么糟心了，万万不会还被黑锅。
想都别想。
这事儿传出来了，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既然这工作是婷美妈妈留下来的，我觉得还是该给婷美的。您拿着这个工作也十八年了。咱不说这个好处，就说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不给婷美啊……”
胡相明给他妈使了个眼色，常菊花一下子接收到了。
“于九红，你整天七个不服八个不愤，这工作可不是你的，你占便宜没够儿是吧，这么久了，该把工作让出来了吧？这么多天，那街道办天天来找婷美沟通下乡的事儿，你捏着他妈的工作却装死，就由着孙女儿难受，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痛快的，把工作还给我儿媳妇儿。”
于九红气死了，骂道：“常菊花里放什么屁，这工作是我自己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妈去世那会儿是说工作交给我，我给她好好养大。这算是一个交易。我们家可是做的很好，怎么的？现在长大了又想要回去？哪里来的道理？这是她妈临死那会儿给我的，那就是我的。家里养她这么多年，她是吃好喝好上学那个缺了？”
胡相伟也掐了一下白晚秋，白晚秋正要暴躁，也接收到了她男人眼神儿，是了是了。这个工作抢来。就是胡家的。
“于大妈，这话就不对了。谁家当妈的不是的把工作给孩子？除非那恶毒的后妈。”
朱爱霞不客气：“你少放屁！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还没嫁进来就流了一个，当我们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孙婷美去盯梢儿调查，嘀嘀咕咕的，她可都听在心里的。朱爱霞这个人最有成算的。都记下了。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个人猛地吵起来。
于九红和常菊花也吵起来。
“真是笑死人，就这还装呢。那谁家养自己的孩子还要报酬的？谁出去笑掉所有人的大牙。天呀，大x家快来听听，这养自己孙女儿还是交易了！”
“你个不要脸的还敢来我家撒泼，说一千道一万现在这是我的东西，你们家张口就要，也是不要脸！怎么的？你们把谁当傻子了？不给彩礼不办婚礼，还想拿走一个工作？你当我家没儿子啊，怎么的这是想吃绝户？你们家想吃绝户找楼上杜鹃啊！你们不敢吧？哈哈哈哈！陈虎梅一个老娘们就能给你打成照片挂墙上。跟我这儿嘚瑟是吧？在这儿挑软柿子捏是吧？你们也配！？”
“我儿子是人人都羡慕的司机，找你家孙女儿是你家烧了高香，你家不知道感恩还给我来这一套。还想扣着工作，你家也太不要脸了吧？如果不是你孙女儿主动勾引，我儿子会上当会说娶吗？搁这儿搞仙人跳呢？也就是我儿子人好上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告诉你，这工作，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就不给了，你们不服气就不结婚，呵呵，搁哪儿威胁谁呢？大不了咱们就鱼死网破。”于九红也硬气，她就不信他家会乱说影响自己工作。
孙婷美没有工作，但是胡相明可是有的。
就这还想拿捏他家？
于九红一想更硬气了。
“我告诉你，工作别想，婚礼可以不办，但是彩礼必须五十。这五十块钱我可要个不要的，但是你们家既然不讲究，就别怪我不客气。不准备好了，你们别想从我这儿拿走户口本。你们乐意闹，我们就闹！看谁更倒霉！”
常菊花不可置信：“好啊，好啊你个老虔婆，你竟然这样，你个该死的！”
她猛地冲上前，伸手就挠：“我打死你个老贱人，你这个算盘精，你个自私鬼！”
“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花钱就想娶媳妇儿？”
两个人猛地互相打了起来！
砰！
噼里啪啦！
“啊……我的头！”
“你个该死的，你掐我，我让你掐我！”
现场顿时打成一团，乒乒乓乓的！
也亏得他们是在一楼，要是住楼上，下面那家可遭罪了。
这样挺好这样挺好。
这会儿杜鹃都已经趴在窗户上了，不是不想贴着地面，而是窗户更清楚啊。
大家都开着窗户呢。
杜鹃眼瞅着有好几家更活跃的，都已经蹲在孙家的窗户下了。
不是老的，就是小的。
果然中年人和年轻人还是比较要脸面，没好意思直接凑过去偷听。
不过各家窗户上可挂了不少人。
嗐！
别问，问就是今天夜色太好，睡不着。
杜鹃眼巴巴的，她爸她妈她舅也都挤在身边，一个个都听的眼睛铮亮。
这两家，那是真打啊！
更是叽哇乱叫。
“你家孙女儿勾引我儿子，就不是个好的，还敢拿乔，五十块钱？你怎么不去卖！”常菊花尖叫。
“这工作的事儿，还是要掰扯清楚的好，怎么的贪了人家妈妈的工作不还？这还要脸？”这是白晚秋，她到底年轻，比常菊花更知道哪个更重要。
“你们太过分了，登堂入室欺负人是吧？你们是看我爸不在家就欺负人是吧？”孙正方跳脚。
“你们想一分钱不花就娶个媳妇儿还拿走工作，你们家要脸吗？地球最强不要脸是吧？我今天豁出去也得给你们点教训。”这是孙妈于九红。
“你们干什么，快松开啊，大家都是亲戚啊……”孙婷美说话没有用。
“别打了别打了……”和稀泥的胡家父子三个。
朱爱霞拎着菜刀出来：“我砍死你们……”
“啊！”
“滚！都给我滚！要打出去打！”
“你这疯子……”
这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既然提刀，肯定是不行的。杜鹃都怕出事儿，高声叫：“你们快把菜刀放下啊。”
虽然没看见，但是楼下好多围观的实况转播呢。
杜鹃是个公安，这家属院儿大部分都是公安，虽然家长里短的事儿大家不太掺和，但是朱爱霞提刀，很快就有好几个人过去了，勉强将人劝住。
杜鹃也松了一口气。
陈虎梅：“你管他们呢，反正没啥好东西。”
“我虽然看热闹，但是打架归打架，打架不是个大事儿。那打架的多了去了。但是提刀真的不行，就算不是故意，一不小心也容易出事儿的。再说，我也就是动嘴，我其实没干啥。”杜鹃认真说。
陈虎梅看了闺女一眼，笑了出来，说：“我闺女真不赖。”
杜鹃：“我也没干什么。”
不是她光说嘴，而是还轮不到她呢，她还没下去，就过去好几个人了。
谁也不可能让他们真动刀。
刚才还呜呜渣渣的楼下这会儿瞬间安静，杜鹃：“也不知道楼下都说了什么。”
“批评教育呗。”
这倒是没有错，胡家和孙家都被批评了一顿，不过因着马上就是亲家，将双方劝了劝，到底是又心平气和的坐在了一起、只是，谈得依旧不顺利。
胡家想要拿走工作，这可是触碰到了于九红的逆鳞。
她是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把工作让出来。
胡相明擅长算计，但是这会儿还真是不行了。
因为他着急登记领证。
于九红：“多余的我也不说。还是那句话，工作别想，五十块钱，如果不给，那就别结婚。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丫头胳膊肘往外拐。结了婚我们两家恐怕也做不成什么实在亲戚，不如就把话一次说清楚。”
“亲家，不至于，咱们真的不至于……”
“胡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你管不住你家这泼妇老太太的。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是我也是不好欺负的。这事儿我能这样，都是给你面子……”
胡大叔：“我晓得，我晓得的，但是咱住在一个家属院，都是邻居，真的不至于这么冷淡。这个事儿，我听你的，就这么定了。不过我这不是扒瞎，我家真的最近钱不凑手……我也跟你说实话，先头儿光是碗盘，我家就赔了将近二百块钱。真是困难，你看这彩礼能不能……”
于九红：“那便宜两块钱，四十八块钱……”
“不，一分也不给！”
孙婷美突然开口，说：“胡大叔，一分也不用给，他们不把我当一家人，我也不用给他们面子。你们识相就把户口拿出来让我结婚，不然的话，我就去妇联告你们。现在可不是旧社会，婚姻自由的。你们要阻拦我结婚？这想都别想！这可不是你们说的算的。”
她得意洋洋：“你们敢拦，我就不客气。胡大叔，彩礼不用给！我算是看透了，他们也不会给我准备什么嫁妆，何必把钱打水漂。不用给！”
“你！”
于九红气的颤抖，她虽然自私。但是这钱真是打算买了东西做嫁妆的！
毕竟，都是“体面人”，一点嫁妆也不给，那他家也没脸。她拿了彩礼做嫁妆，自己还能省下几个，然后面上也好看。
但是万万想不到，这丫头自己拆台。
于九红哆嗦：“好，好好好，你偏要胳膊肘往外拐，行，行行行！你们结婚，你们结婚吧，明天就结婚，以后你别回来了。”
虽然家里老头儿不在家，但是这个情况，哪里能等？
她其实也怕闹大的。
“这……”胡大叔想说什么，但是孙婷美不给他这个机会，说：“就这么定了！”
孙正方也气急败坏：“你这样以后别想你弟弟给你撑腰。”
“啊呸！我到时候将来会有自己的儿子，我有我儿子撑腰，我用得着弟弟？再说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给我撑腰。呵呵，一个个的白眼狼，看着也靠不住。”
孙婷美本来还是想要倚靠两个弟弟的，而且谁家不向着男娃儿，她打小儿过来都习惯了。
但是，有些事儿禁不住细想。
她的梦里，这两个兔崽子可是靠不住的，不仅靠不住还嫌弃她。
这是梦里事，她感触不深，可是如果梦里的都是真的，那么这就说明两个弟弟靠不住的。再加上胡相明稍微一挑拨，她就越发觉得确实是这样。
这弟弟可是什么靠得住的？娘家也靠不住。
如果靠得住，她梦里怎么会那么惨？
她好不容易坑骗了男人抛夫弃子从乡下回来，家里不仅不高兴让她过好日子，还处处嫌弃她，连个正八经住的地方都没有。逼得她要赶紧x再嫁，结果又所托非人。
都是他们的错。
孙婷美越看这个家眼神越冷，说：“我嫁了人，以后过上好日子，你们可别厚着脸皮过来打秋风！”
“你放心，要饭都不去你家门口！”
双方放狠话。
胡大叔皱眉，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太过冷情。
孙家条件也不差，白家都比不了，两家是亲家，相处也不坏啊！
这个糊涂的姑娘啊！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在气头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说：“不管如何，在我心里，没什么断绝关系。大家都是亲戚，不至于。如今大家都在气头上就先算了。我们两家先处理结婚的事儿，其他的稍后再慢慢处。”
“哼！”
“不用理他们。”
两家就这么定下了婚事。
这可是牵动了大院儿各家的心思，大家都看八卦呢。
杜鹃愣是为了看热闹半宿没睡，一大早顶着黑眼圈儿出门，同样顶着黑眼圈儿的，还有小伙伴李清木。
李清木打着哈切：“我昨晚看热闹看到下半夜。”
杜鹃：“我也是啊。”
不过很快的，杜鹃好奇的问：“你咋看的？我没看见你啊？”
李清木得意一笑：“我家在后楼当然看不见，我去维中哥家了，嘿嘿，我在楼上都看见你的脑袋了。”
杜鹃：“嚯！”
李清木：“维中哥可真是神人，半点也不好奇的，那是睡得呼呼的，我趴着窗户看了半宿。可惜楼层高点，后来听不太清楚了……”
开始的时候吵得全楼都能听见呢。
杜鹃：“后来我也听不见了，他们应该是压低声音了。”
两个人没听到结尾，都有点小惆怅呢。
“我跟你说，我可真是没……齐队！”李清木正叭叭呢，突然停了话茬儿，赶紧打招呼。
杜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笑眯眯的打招呼：“齐队好。”
齐朝阳在他们的黑眼圈子上停了一下，说：“早上好。”
他在家属院有分房，但是基本空着，办公室才是他常住的，偶尔回来也就是换衣服洗澡什么的。也不是上下班的时间，所以基本遇不到杜鹃他们。
他问：“家属院儿有热闹？”
瞅瞅这两个，黑眼圈大大的，人还透着兴奋。
一看就晓得了。
杜鹃：“昨晚胡相明和孙婷美幽会被发现了，闹了一场，然后他们两家商量婚事又闹了一场……”
齐朝阳笑了出来：“那还真挺热闹，我倒是错过了。”
杜鹃随口：“以后再看呗，总有机会的。”
齐朝阳：“……”
李清木：“……”
你是不盼着他们家好啊。
齐朝阳：“赶紧上班去吧。”
“好！”
两个人骑车嗖嗖的。
齐朝阳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也进了大院儿。
果然，今天所里的热门八卦就是这个了。
平日里可半点也没看出来胡相明和孙婷美有什么啊！
“昨个儿我妈还说，这胡大叔真是该去拜一拜了，这小半年他家的事儿可不少，你说咋都赶在一起了，我感觉他白头发都多了……”
“有好汉无好妻啊吗，也怪他自己管不住媳妇儿。胡大叔人再好有什么用，有个疯狂拖后腿的老婆子啊！”
“这胡家兄弟也不省心啊，你说胡大叔给他们找了工作，两个人好好的找个好的对象不成吗？你看看这两个的婚事。胡相伟撬了将江维中……”
“这话不对哈，相亲那天江维中就没看上白晚秋，不是说的清清楚楚？”
“那更无语了，他选了白晚秋这样的势利眼贪财泼妇，不要温柔大方的李秀莲，这不是脑子进水……胡相明也是，他一个司机，八大员啊。多好啊，找个有工作的一点也不难，他家的条件，除了常大妈拖后腿，真的很好很好了，找个干部子女也不是不行，他倒好，找了孙婷美，不仅没工作，又跟娘家闹翻，孙婷美跟他弟弟胡相伟还怪怪的呢……”
“他们老胡家男人啊，找对象的眼光祖传的不行。”
“是了是了。”
杜鹃小声嘟囔：“这分明是鱼找鱼虾找虾。”
明明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干啥全都赖在女同志身上啊。作为第一手八卦的掌握着，杜鹃可是知道的，胡家兄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晚秋不好，那别睡别怀上啊。
还有孙婷美，他别动手动脚啊……
杜鹃嘟嘟囔囔，哦对，昨晚看热闹太晚，忘记看看系统了。
杜鹃起身。
李清木：“你去哪儿啊？”
杜鹃嘴角抽了下：“我还能去哪儿？上厕所。”
李清木摆手：“去去去。”
杜鹃：“……”
就大无语，你问啥啊！
她哼了一声，径自去了厕所。
看一看！
杜鹃点开系统。
哦豁！
增加了！~
原本的余额是一万五千九百。
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
杜鹃立刻看向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1：一九六七年，李梦因为后妈和哥哥的算计，错失文工团考试的机会，被逼下乡，被逼嫁给后妈娘家的傻子侄子。因为经常遭受傻子家暴，导致不能生育。后这一家得知李梦不能生，将李梦骗上山推下山杀人灭口，以图再娶。李梦命大没有死被人救起，检举揭发了一干人等。
因抓住捣乱二人组，李梦顺利通过文工团考试，直接改变李梦命运，奖励金币五十个。
间接拆穿李梦后妈、哥哥、李梦后妈娘家的诡计，使他们希望落空，人人避而远之，极其防备，奖励金币五枚。
实时消息2：阻拦常菊花与汪春艳打架，获得0.5枚金币。
实时消息3：阻拦胡家与孙家混战，获得0.5枚金币。
共计获得：五十六枚金币。
金币余额：一万五千九百五十六枚金币。
杜鹃喜滋滋：“好富！”
不过很快的，杜鹃皱眉，他们也阻拦了孙婷美算计她爸爸啊？为什么这个没给金币奖励？
杜鹃挠挠头。
搞不懂，按理说该有的呀？这怎么就能没有呢？好大的事情的。
杜鹃想了下，突然反应过来：她爸怎么都不会被孙婷美坑骗，所以她不算改变了她爸的命运轨迹。所以不会给她奖励。
杜鹃仔细想一想也对的，她爸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是人很精的。
这种算计，他根本不会上当的。
杜鹃舒了一口气，决定赶紧从厕所出来，这里味道可不咋地。
说起味道，她又看向了那个满满都是刺儿的水果——榴莲。
嗯……
她有点点好奇啊。
听说有点臭……
可是没吃过。
杜鹃来到厕所，莫名就想到了榴莲。
这么贵，就算是臭，肯定也是好吃的。
等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换一个！
呜呜！
她的金币，她却不能做主！
杜鹃唔哝一声，不过很快的关掉了系统从厕所里出来。
心大的姑娘就是这样，转头儿又阳光开朗大女孩儿。
今天事情不多，大家不算忙，还在叭叭昨晚的事儿：“你们说他们会结婚吗？我看两家不太好啊。彩礼都没商量好。”
杜鹃加入：“我觉得会结婚，孙婷美很着急结婚的。”
她不了解事情经过，还不了解孙婷美吗？
“可是她昨天考试不是考的挺好的……”
杜鹃：“谁说的。”
李清木：“才不是。”
现场一片火热的气氛。
杜鹃他们八卦的热火朝天，当事人也动作迅速，胡相明火速的去厂子开了介绍信，领着孙婷美去领证。
他是绝对不可能背上搞破鞋这种名声的，这就太影响进步了。
如果有人更狠毒，诋毁他们耍流氓，那可就更完了。
胡相明着急结婚，但是心里多少有几分不痛快。不过好在，结婚也不是不能离婚，而且孙婷美到底才十八，比他小十岁呢。他先过几年，也不亏的！
胡相明和胡相伟不一样，他是不会把算计摆在脸上，惯常是容易以温情的面孔忽悠人。
他不是什么君子，但是伪君子形容他，那是极好的。
胡相明跟孙婷美领了证，说：“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家搬东西。”
孙婷美捏着结婚证傻笑，她结婚了，她不用下乡了。
她男人是有工作的，她不需要下乡了。
“明哥，你真好。”
胡相明：“我好什么啊。其实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明明是跟你结婚，但是却不能给你一切最好的。”
孙婷美：“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知道你对我有真心的。而且你说得对啊，我们干啥要花钱办酒席请他们？这钱是要家里出，最后礼金我们也未必能拿到，我觉得不合算。”
胡相明：“我x就是这么想的。”
他压低声音，说：“其实我手里还有点钱，但是咱家毕竟没有分家，我弟弟是个好的，但是白晚秋那个人……我不说你也懂。我不想让她知道，到时候保不齐要占便宜。”
“我懂！”孙婷美眼睛一亮。
胡相明：“我妈这人有几分不好相处，但是她人不坏，只是嘴上刻薄，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千万要跟我说，我帮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但是你别跟我妈对着干，你娘家靠不住，又啥也没有嫁进来，我妈肯定有些意见。你别对着干，先糊弄过去。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明哥，你真好。”
两个人黏糊着。胡相明：“走，回家搬家。”
“好！”
胡相明这样的人，还有孙婷美绰绰有余。
两个人回来搬家，于九红请了假在家等，一张脸黑的不像话，阴阳怪气。
孙婷美：“哼！”
她心疼自己男人，说：“你去外面等。”
胡相明：“这……”
“没事儿。你去。”
胡相明：“好。”
温柔的笑笑。
胡相明出了门，正好遇见杜国强下楼，他含笑打了招呼，杜国强：“你们这是领证了？”
胡相明：“领了，等我给大家发喜糖。”
虽然婚宴不办了，但是喜糖还是要有的。
杜国强：“恭喜恭喜！”
胡相明：“同喜同喜。”
杜国强：“……”
你结婚我同喜什么。
不过他还是笑着说：“你家今年倒是喜事连连的，哥俩儿都结婚了，明年也该生了吧？”
“那是自然的。”
胡相明还是想要个孩子的，他也不小了。
杜国强又寒暄了两句，这才离开。
他家换好了手表票，他还得去给闺女买生日礼物呢。这上班的礼物和生日礼物二合一，可是委屈孩子了。那必然要买个贵点的。杜国强骑车离开。
胡相明看着他的背影，猛然想到于九红昨晚的话。
不知道怎么的，胡相明就有点后悔了。
昨晚如果把持住就好了，也不至于被孙婷美算计，别看他们夫妻现在充满了新婚小夫妻的温情，但是胡相明认定了是孙婷美不想下乡算计他。
如果不是勾搭孙婷美，其实杜鹃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他跟弟弟胡相伟不一样，胡相伟总觉得这些丫头都是黄毛丫头，但是他却不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如何搞钱。丁家老两口那样死抠的搞钱，他看不上。
他这会儿真是觉得于九红说得对，杜鹃才适合结婚啊。
她是独生女，家里好几个工人能赚钱。
几个人都是身强体壮的还能帮他干活儿，将来老了不行了，他家还能吃绝户。
这多好的人选。
可惜，可惜啊，他怎么没有早早的想到。
孙婷美误我啊！
胡相明分外不高兴，强忍着悔意。
不过也在琢磨，杜鹃也才是十八，他结婚两年离婚，杜鹃也不过才二十。按照他家人的性格，不会很早嫁闺女的，那，他还有机会啊……
或许，他该谋划谋划。
等过个一两年，找个理由甩了孙婷美，然后再婚。
看来，以后得多接触杜鹃了。
胡相明算计起来……
杜国强可不知道刚才打过招呼的胡相明这么不要脸，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人结婚第一天就琢磨别的姑娘，打算离婚的事儿了？
做人过分都没见过比这更过分的。
杜国强到底是个正常人，真心没想到。
他一路来到了百货商场，因为本地富裕，所以手表品牌也蛮多的，卖的最好的就是上海牌，梅花牌，前进牌。除了要票。基本都是一百多。
杜国强转了一圈，说实在的，有点看花眼了，不晓得选哪个更好了。
售货员：“你要是不喜欢就去楼上看看，上头还有一些，不过都是处理过来的。”
杜国强：“谢谢啊。”
这年头一般售货员可不会态度这么好，还不是杜国强收拾的利索，人靠衣装啊！
他一路上楼，这才发现，顶层倒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也在卖。
杜国强靠近一个柜台，好奇的问：“以前顶层不是专卖家具？”
“对，这不是革委会吗？他们收缴的一些资本家的东西，有些腐朽的东西都打砸了，但是有些勉强还能用，你说也不能全然浪费啊，这不，就倒腾到我们这边呢。烦死个人，还得给他们卖东西。”
杜国强意味深长：“这样啊~”
可真是别以为这个时代的人就不识货，虽然有些东西确实被打砸了，但是那些人也是倒腾了不少好东西昧下来的。而那些不好说的，又不太会惹麻烦的，也会倒腾出来卖掉，最后变成了他们的经费。
要不说他们总是工作热情高涨呢，图的什么，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有人是被冲昏了头，有的人那是为了……咳咳咳。
不过这些跟供销社没关系，他们白干活儿，脸色可不是很好，得罪不起革委会那些人，可是卖东西也没啥好脸儿。
杜国强转了一圈，有家具有布料有日用品。
但是瓶瓶罐罐字画什么的，那是没有的。
杜国强：“这瞅着像是新的啊？”
“那肯定是新的啊，我们百货公司再怎么也不至于卖二手的啊，那些二手的都弄去二手商店了，他们在二手商店也有几个柜台。”那些遭瘟的，不干人事儿还使唤他们这些人干活儿。
杜国强在一个柜台前站定了，说：“这手表要票吗？”
“不要，但是你有票的话也行，省三十。”
杜国强：“那麻烦你给这块手表拿给我看看呗？”
售货员：“女款，戴不了。”
杜国强不计较她的态度，他又不是小说主角，可跟人干不起。
要是跟他们生气，那天天都得气死。这种情况太多了，态度好才是奇怪呢。
他说：“我知道的，我给我闺女买，她刚上班，需要一块。”
“有票一百六，没票一百九。”
杜国强心中狂喜，说：“行，我看看。”
你敢相信？
这特么是江诗丹顿的机械表啊！
他杜国强终于要感受一下穿越的优势了吗？
他也能捡漏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

第50章 八卦圣体小杜鹃啊
你的十八, 我的十八好像不一样！
这话一点也没错，人家领证结婚了，有人还在玛卡巴卡！
这会儿杜鹃就在家一窜三尺高, 不可置信的戴着手表, 原地转圈圈，高兴的眼睛弯弯嘴角翘翘，笑傻了, 她抬着胳膊, 快活的嘿嘿，声音雀跃：“真好看，太好看了吧, 嘻嘻！”
杜国强也含着笑意：“你喜欢就好，这可是我们三个老家伙送你的生日礼物。”
杜鹃：“谢谢爸爸妈妈谢谢舅舅，我最爱你们了！”
随即又撒娇的搂着妈妈的脖子，说：“什么老家伙, 你们才不老，正当壮年！最好的黄金时期。”
杜鹃是个嘴甜的，开心的不行, 说：“真好看呀真好看，爸爸，这个手表跟商场看的不太一样哎。这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啊？”
杜国强来劲了，说：“这是瑞士产的, 纯进口。”
“咦？”
别说杜鹃，陈虎梅和陈虎两兄妹都诧异的看着杜国强，陈虎梅：“商场还能买到外国货？”
杜国强：“哪儿啊，革委会抄家搞的，在百货商场顶层卖呢。我估计, 他们可能不太识货。”
这不是杜国强看不起人，这年头儿，认得这种不太常见的瑞士牌子的人还是很少的。他是穿越的，虽然穿越快三十年了，但是上辈子的事儿，杜国强还是记得的。他这人优点很多啦，但是最大的优点，绝对是记性很好。
江诗丹顿，他还是认得的，买不起也认得啊。
那会儿他们班可有一个富二代，那哥们就是喜欢玩表，少不得叭叭，所以杜国强算是耳濡目染了。
这一款是江诗丹顿在六十年代初出的一个纪念款，平平无奇，但是值钱。他那同学最喜欢低调的装叉，“不经意”的露富。所以最喜欢这种“朴实”风格，可没少跟他们念兔子咒，杜国强真是一看回忆起往昔了。
买不起，但熟悉。
再说，别看他穿越前江诗丹顿其实一点也不小众，但是这会儿可不是，这会儿大家对它还是很陌生的。听说友谊商店华侨商店卖的瑞士手表，也是浪琴什么的。
他倒是没去过，就是听说过。
江诗丹顿少见，但是这个漏儿杜国强不能不捡的。
既然那边给它当成普普通通的手表卖，那他看x见了岂有不买的道理。
妈呀，他穿越快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捡漏儿。古董是别想了，这都不是他认不认识的问题，而是，革委会不是傻子啊！人家不会流出来的。那种废品收购站捡漏儿，真没有！
真的没有啊！
杜国强前几年还好奇去看过，娘的，纯纯破烂儿。
真是看者伤心闻者流泪。
难得捡漏儿个手表，杜国强也是很兴奋的。
他说：“这个可值钱了，你就算是以后不喜欢了换了，这个也好好收着。”
杜鹃俏生生的：“我当然会好好收着啊，这是你们送我的礼物，不仅是我上班的礼物，也是我的生日礼物，我哪能糊弄着就丢掉？”
杜国强欣慰点头：“我就知道我闺女是个有心的。你可别看它不像是上海牌那么常见，但是他们价值是远远不同的。这个放个几十年也值钱，而且是越来越值钱，但是其他的可不值钱。”
陈虎梅：“这么好？”
杜国强点头：“我这算是捡漏儿了。”
他说：“要不我怎么说他们不识货呢。”
陈虎梅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看了看，说：“你还别说，你没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玩意儿平平无奇。但是你一说是值钱，我这越看越觉得是个好东西。”
杜国强笑了出来。
这块手表外表毫无特点，看着平平无奇的，这也难怪革委会的人不识货，本来就不是常见的牌子，外表也没什么特点，那自然都不认识了。
杜国强：“行了，显摆够了，我们心里有数儿就行，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家抄出来的。”
革委会不识货，但是原来的原主儿肯定识货的，不然就不会全新收藏。不过他也不担心什么，就现在这个社会风气，能藏着这么值钱东西的资本家，其他东西也肯定不少，保不齐有多少古董呢，也不会死盯着一块手表。
再说，资本家啊，先把这茬儿熬过去再说吧。
不过这些个事儿可跟他没关系的，他是正规渠道买的呢。现场还有好些呢，不过江诗丹顿就是这一块，还有两块梅花的。
杜国强：“对了，我还买了料子。”
他说：“革委会倒腾东西做经费，这种没毛病的也没打砸嚯嚯，都倒腾出来卖了。来，瞅瞅。”
他说：“看，这都是不要票的，当然有票也好，有票是一个价钱，没票是一个价钱，我没用票买的，虽然贵点，但是不要票啊。喏，纯真丝的。”
“这咸菜绿不错啊！”
陈虎梅摸着料子，高兴的说：“你这人行啊，倒是能倒腾好东西。”
嗐，这年头不要票想买点东西真的挺难。
虽说黑市儿也有，但是没啥必须要去的时候，自然还是不去更好。
“真丝啊！你说那过去地主太太都穿真丝吧？”
杜国强：“那谁知道呢？我也没当过地主，这真丝是挺好，但是这料子也金贵，等我给你们娘俩儿一人做一身连衣裙。”
他看向大舅哥：“大哥咱们就算了吧，莽汉那手指都能粗糙的勾线。”
陈虎：“这话对，我可用不了这玩意儿，我最稀罕那种纺织的粗麻布，穿着抗造。”
杜国强给他一个“你算是跟我心有灵犀”的眼神儿，说：“嘿嘿，我看到也有，也买了点。这不是就要天冷了，给你做个外套。”
陈虎目瞪口呆。
杜国强：“咱俩一人一件，到时候穿兄弟装。”
陈虎嘴角抽了下：“……”
杜国强：“你就瞧好儿吧。”
说出来一般人真的不能相信，他家缝纫机用的最多的杜国强。一般缝缝补补的小伙儿是陈虎梅，但是家里做个衣服什么的，都是杜国强。
杜国强：是的，我就是这么无所不能。
以前大家都上班倒是还好，现在杜国强不上班了还不需要做饭，家里的一些零碎事儿自然都包了。
杜国强：“我今天逛了一圈儿，你还别说，革委会是干了点好事儿，那边东西虽然乱遭，但是不要票真的很好了。还有一些二手的，不过都在二手商店那边，我没去看。等我改天也过去看看。”
“行。你去吧。”
“你要是去的话，看看有没有大坛子，我想弄两个腌咸菜。”陈虎叮嘱，虽说杜鹃有系统，冬天里也能吃到水灵的小菜。但是咸菜也是不能少的，这吃饭还得换换口味呢。
这是陈虎每年必不可少的一个活儿，今年材料多，还想多弄几种呢。
“杜鹃等你在系统换点蒜出来，我今年弄点糖蒜儿。”
杜鹃：“好。”
说起系统呀，杜鹃：“爸，我想换个榴莲尝尝！”
虽然贵，但是杜鹃还是想要尝一尝。
她眼巴巴的，杜国强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眼神儿攻击，赶紧的：“媳妇儿，闺女都没吃过，你看……”
陈虎梅：“那就换吧，正好我也没吃过，都尝尝！”
“你不是说这种东西味道很大？”陈虎开了口。
杜国强点头：“对，所以不能在家吃，不然的话人家还以为咱们在家吃屎呢。”
话是这么说，苍天证明，杜国强一点也不觉得是臭味儿，他觉得这个味道贼好闻贼香！不是闻着臭吃着香，而是闻着就好。他是根本不觉得有臭味儿的。
但是，也得考虑一下大众的观感。
很多人都觉得那就是臭，所以杜国强觉得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们不能在家吃，太明显，咱们这边可没有这个，闹开了说不清楚。我琢磨，我们找个地儿吃。”
“哪儿？”
杜国强想了下：“顶楼吧，你们看呢，我们晚上趁着大家都休息了，上顶楼天台吃，周围没有比我们家属院更高的楼也不会有人看见。晚上有风，天台更是风大，风一吹味道就散了。”
“……行吧。”
这吃个水果，怎么跟做贼一样。
杜国强：“要不我们就等下乡回乡下的时候上山遛弯儿吃，再或者我们周末去郊外郊游吃，这样也都行。”
你看看，你看看吃个有味道的水果，要付出多少精力啊。
“那还是哪天去郊外吧。去天台上上下下的被人看见也不好。”
“成！”
陈虎梅倒是实在人，说：“楼上几家子经常把衣服被子晾在天台，你这要是味儿大，给他们衣服弄串味儿了就不好了。”
杜国强：“那就去郊外。”
他其实也想吃了。
唉呀妈呀，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吃上榴莲，这年头儿在北方想吃榴莲可是稀奇事儿中的稀奇事儿，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呜呜。还是有外挂好。
“那这个星期天吧。”
“好。”
一家子商量好了，杜鹃戴着手表摇摇晃晃，就差飘起来了。
杜国强也开始趴着写写画画，这做衣服也不能拿起来就走，得有各种尺寸，也得设计的。这就得靠他，杜国强！
要说杜国强做衣服是不是天生的，那自然不是。
他是跟他们镇上一个老师傅学的，人家根本不收徒的，那会儿他才十多岁，然后只要有空就步行去镇上，过去趴着窗户看热闹，名为看热闹，实际自然是为了偷学。以期以后有个手艺可以找到工作。
时间长了，果然有些经验了。
杜国强又不是真的这个时代的小孩子长大。所以对自己的规划很清晰，他不是干农活儿的料。
废物篓子一个。
力气活儿他跟不上，只能想办法多学东西，找个活儿。所以有的没的，都学一点，技多不压身。
其实杜国强现在什么都知道，跟他师父蓝大爷一样是个百事通，七七八八的也都懂，大家为啥不觉得奇怪呢，就是他十来岁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三十八，性格就没怎么变过。
所以他说自己认得这是瑞士牌子，陈虎梅兄妹也不觉得奇怪。
她男人不仅好学，还好打听，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杜国强虽然没有靠做衣服找到工作，但是手艺也没断，学过的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忘记的。
他琢磨给老婆闺女做连衣裙，随即啧啧摇头：“这都九月中了，已经有点冷了，可惜了，穿不了几天，只能明年穿了。”
“明年就明年呗！”陈虎梅不讲究穿的。
杜国强笑了笑：“也是，哎对了，今天我看到胡相明给孙婷美搬家了。他们已经领证了，我的个乖乖，听那话茬儿真是不办酒席了。”
“啊。那不是不能吃席了？”杜鹃好奇的凑过来。
杜国强：“吃啥啊，没有了。”
他说：“孙婷美真是被胡相x明忽悠住了，我还以为他是挺聪明的，现在看了也就那样。”
杜国强猜测，胡相明以后一定混的挺好。
最起码，在孙婷美的梦里，他混的不差，所以孙婷美乐意嫁给他。
妈的，你说孙婷美算计他。他本来想给她点好看，让她丢个大脸面自食恶果，没想到还阴差阳错随了她的心愿，让她留在城里了，这就很气。
他杜国强还没吃过这种亏！
不过又一转念，杜国强又笑了。
孙婷美嫁进胡家，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他也不用做什么脏了自己的手，就摊上常菊花这样的婆婆，但凡是个人都忍受不了。孙婷美有一些未来记忆，对自己十分盲目自信，她可吃不了常菊花的苦。
这么看常菊花也挺“幸运”啊，她这人尖酸刻薄恶毒无耻，所有坏词儿都能用在她身上，这要是换个个性软弱的嫁进去，保不齐要被常菊花拿捏死折腾死欺负死。但是现如今她“幸运”啊。
她的两个好儿媳，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用想就知道他家的鸡飞狗跳了。
杜国强笑了笑，也不觉得自己吃亏了。
做常菊花的儿媳妇儿，那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孙婷美又不上班，整天跟常菊花在家，呵呵呵……
“爸，你笑的好阴险。”
“我是想到胡家了，他家啊，呵呵！”
“你说他家给多少彩礼啊？”陈虎梅好奇的问。
“这我不知道，我今天出去了，没跟大伙儿唠嗑。”
陈虎梅眼珠子一转，说：“我去兰婶子家串个门。”
拔腿就走！
刚一出门，就看到对门也开了，周如哭哭啼啼的提着包出来，说：“表哥，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洗衣做饭，我还能跟你一起读书，这样不是很好吗？”
许元脸色都黑了。
她不要名声，他还要呢。
许元背地里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但是面上是个爱家爱老婆的人设呢。
“你别胡说这些，我自个儿有媳妇儿，有什么的话我媳妇儿自然会为我操持。你还是走吧，你总是留在我家，难免有些传言。我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周如：“她哪里懂你，我们是打小儿就认识的，彼此最是了解对方。她不过就是相亲认识的，哪里就有感情了？”
“你别胡说，我跟我媳妇儿感情很好，你这叫什么话，我不留你，走，我现在就送你去车站。”今天是七天的最后一天了，许元也是不能忍了。
说实话，周如这个人有点不会看人脸色，也总是自说自话，但是对他的心还是很真的。
白给谁不要。
但是，周如真的不行。
他还想靠着袁家往上走一走呢，这袁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前车之鉴在哪儿摆着呢。
胡相伟好好的李秀莲不要，跟着白晚秋凑在一起，那真是蠢透了，一家子整天鸡飞狗跳的。
许元用得着袁妙玉，也知道袁妙玉她哥心狠手辣，所以绝对不会任由周如蹦跶。他一把抓住了周如的手腕，说：“走吧！”
用力一拽。
周如：“我不走，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吗？”
许元：“够了！你脑子有病也要有个分寸。我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莫名其妙就来我家，住这儿就不走，一分钱也不拿，活儿也不干，你还想让我家怎么样。我们夫妻感情很好的，过的好好的，你过来搅合，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你是存心要坑我们家吧！我这也就看你不是我亲表妹，还要客气客气。但凡是亲的，我早就撵你走了。真是不知所谓。”
杜鹃他们一家子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杜鹃看着周如，见她嘟着嘴，使劲儿瞪眼，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觉得许元有个词儿用的很对“莫名其妙”。这人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哎！
讲真，杜鹃玩得好的女孩子，田苗苗，关秀月，这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十八岁阳光努力少女。
她关系不错的老同学张丽，那也是勤俭持家，有情有义的孝顺姑娘，人也正常的不得了。
同样是年轻姑娘，孙婷美虽然神经，但是她是为了不下乡留在城里。
大家做事情，最起码有点逻辑，但是这个周如，杜鹃挠头又挠头，她真是半点也不懂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四个字儿——莫名其妙。
杜鹃看不懂咧。
周如：“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怎么可以……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可是我没想到你这样冷酷无情，我的一腔情义，终究是错付了。”
许元：“……”
他忍无可忍：“我看你是有病，谁跟你有情义啊。”
“我们青梅竹马……”
“你放屁，你在哈城长大，我是江桦市人，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两三次，青梅竹马个屁啊！你突然就找来，我也很纳闷好吗？你甚至不是我姨亲生的，你就太离谱了。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被你缠上啊！你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想要搅合我们离婚。你就算是逃避下乡来到江桦市，你该下乡也是要下乡的。你不会以为自己走了就没事儿了吧？”
“你竟然这么想我。”
周如哭了出来，强忍着泪，说：“你真是个负心汉。”
许元气的都要昏过去了。
杜鹃“……”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也说不通人话呢。
不过照杜鹃看啊，她也不仅仅是为了逃避下乡，如果是要逃避下乡，该是孙婷美那样的。而不是她这样。许元又不可能跟她结婚。也不是跑了就可以不下乡。
要是这样，都躲别人家得了？
没这个道理的。
杜鹃心里不断碎碎念，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许元用力拽着周如一路下楼，说：“你现在立刻回去，我不想看见你这个神经病。”
他果然不装了。
本来许元是要装一装哄走她的，但是这人听不懂人话。
许元也得罪不起媳妇儿娘家，所以宁愿撕破脸了。
“你留下只会搅合我们夫妻，走！”
“你干什么！”
葛长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怒视许元：“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这么粗鲁，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欺负女同志？”
他上前维护周如，周如立刻红了眼，说：“葛长柱，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
“别哭！他不知道你的好，我是知道的。”
一干人等：“……”
葛长柱：“走，你去我家，他赶你走，你去我家住。”
葛长柱从没有遇见过周如这样的姑娘，第一次见面，她就毫不迟疑的维护了他，可见她纯真美好。这个时候他不维护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弟咱家没有地方……”
“二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我跟爸一起睡。”
他家地方很小，三十来平，硬生生圈出了三个房间，葛长玲和大姐住一个房间，葛老头和葛长柱一人一个小单间，再加上厨房卫生间，家里是半点地方也没有的，就连客厅都没有的。
“大姐最近就让她住办公室别回来了，二姐你住我房间，你们的房间让给周如。”葛长柱果断的安排起来。
周如那么好，不能住自己那么小的房间，他们家最大一点的房间就是葛长玲姐妹的。毕竟两个人嘛！
葛长玲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什么玩意儿？
她说：“那是我的房间！干什么让给她，她配吗？”
葛长柱不赞成的看着二姐，说：“二姐，你怎么这么不善良，让周如住我们家已经很委屈她了。”
葛长玲：“不是，她，哎不是……”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弟弟说的这是人话？
怎么就委屈了？
再说谁让她来了吗？
许元同情的扫了一眼葛长玲，他说：“你是她什么人，就让她住你家。到时候出了问题。那算谁的？到时候我家亲戚跟我要人，我怎么办？你必须回哈城。”
葛长玲感激的看向了许元。
“我们是超越了男女之情的好知己，你们不要自己心脏，看什么都脏。”葛长柱叫了出来。
杜鹃：“……………………”
幸好张丽跟这人见了一面就赶紧闪了。
不然可够倒霉了，遇到这种奇葩。
杜鹃很为自己的小伙伴庆幸，同时也感叹真是：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就葛长柱这个德行竟然还值得被吹一吹了。
啧啧！
许元：“你少来那一套，什么知己不知己，你也别把人都当傻子，既然你要让他住你家，那行，你x们去，我会专门去派出所说一声的。免得你们搞破鞋连累我。”
“你，你真是粗俗不堪。”葛长柱跳脚。
周如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摇晃几下，说：“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许元冷漠：“是。”
“你！”
周如委屈的不行，不过这会儿仿佛被打击了，说：“好，好好，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既然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了，那么我也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好人。君若无意我便休！”
杜鹃没忍住，嘀咕：“休什么啊！你们本来也没关系啊！”
许元肯定是不可能跟周如有一腿的，但凡有，他都不能这么硬气。
不过许元不敢有一腿也正常，这要是真有一腿，周如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怕是折腾的更狠。
杜鹃小声啧啧，但是周围的人听了，纷纷点头，小声叭叭。
周如就像是没听见一样，抹了一把眼泪，说：“我们的情谊，再也没有了，以后你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我等着看，等着看你们有什么结局！以后我们表哥表妹，一刀两断！”
她抓住葛长柱的手，说：“我们走。”
葛长柱：“好。”
他坚定：“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杜鹃小声问她爸妈：“这是真的要去葛家住吗？”
没忍住又问：“那他们这是在一起了吗？是又要成一对儿吗？”
不是杜鹃多想啊，而是现在这个社会环境，没有任何关系就住一起，你信不信“有些人”会跟獾狗一样冲上来撕咬。分分钟收拾他们。
大家面面相觑。
许元都要气昏了。
他咬牙切齿：“我明天去派出所举报。”
这是家属院儿，三分之二的家庭都有公安，还用他去报备？
要不说许元精明呢，他就是要走这个流程，让自己名正言顺甩脱周如。这么干也是表明周如跟他没关系。以后干什么，不管他的事儿。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去车棚推车。
“许元，你这是……”
“我去接我媳妇儿。”
再不去，还指不定要落个什么下场，他赶紧骑车走了。
大家也三三两两的散了。
只有葛长玲还在发呆，陈虎梅瞅见安慰了一句：“好在你马上就要嫁了。”
葛长玲：“……”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生气。
她一点虚应都扯不出来了，转头儿往外走。
她不想回家做饭了！
看见那个周如就恶心。
陈虎：“走吧，回家。”
陈虎梅：“家里没酱油了，杜鹃你回家拿个瓶子去打酱油，快点哈，晚点要下班了。”
杜鹃：“啊？哦，好好。”
飞毛腿，就是她。
杜鹃还真是一路颠颠儿的，跑的可快了。
副食品商店不太远，杜鹃一路去一路回，还是挺快的。
咦！
咦咦！
是胡相明和葛长玲。
杜鹃是发现了，自己果然是个事故体质，总是能遇见各种事儿。
单位不忙的时候，家属院的热闹就多；家属院热闹少的时候，单位又忙起来了。
衔接的就是这么好！
她每天跟着这些事儿头脑风暴，大米饭都多吃一碗，明明吃的多了，半天没长肉没长个儿，估计都被疯狂运作的大脑消耗了啊。
这咋说就这么多事儿。
胡相明和葛长玲站在一个胡同的乖巧，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杜鹃二话不说就凑了过去。
偷听这种事儿，她驾轻就熟。
好在酱油在手，不然她还不能看热闹呢。
杜鹃猫在不远处，嗐，亏得这边胡同儿多啊，真是很方便偷听。
杜鹃竖起耳朵。
不是她好奇心重，而是八卦总是找上她！
真的，不骗人。
杜鹃看着两个人，胡相明正在安慰葛长玲，说：“你别难受了，这事儿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如果你不高兴，我明天就去革委会。周如留不下来。”
“不行，这影响我弟弟名声怎么办。”葛长玲可不同意。
她说：“你想个法子只针对周如，哎，你说许元不会真的去找事儿吧。”
胡相明：“我觉得会，许元这人肯定不想惹事儿，这男女住一起，总归……”
“那你得赶紧帮我啊。”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你……”
“怎么没有。我看你是不想帮！哼，还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你这娶了小媳妇儿，就不管我了。”
胡相明苦笑：“你这话说的，我对谁有情义。你还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孙婷美，我是被她算计了，事情闹开了，不结婚恐怕会惹来麻烦，我只能认了。你也不想想，我对你什么心，我会喜欢她吗？你再想想我和她平时有来往吗？是她给我写了纸条，我才去的。我不骗你，我以为她发现了我们的事情，才想过去找她谈的。谁知道她不知道，只是想要算计我，那汪家姐妹是她弄过去捉奸的。她就是为了能够留城里不下乡，才搞这些幺蛾子的。”
“你说真的？”
胡相明：“我骗你干什么，我不仅没给彩礼，婚礼也不办了。我对她也没爱情。”
一说这个，葛长玲高兴了。
“这还差不多。”
“这个周如真的不好办，不过你弟弟反正也是单身，不如就跟她好了得了。”
“这怎么行，我弟弟怎么能找这种女人。”虽然她弟弟长得不行，家庭一般，工作也一般，但是葛长玲觉得弟弟完全可以找一个干部家庭的女儿，这样也能省心不少。
“哎，你觉得杜鹃怎么样？如果找人说和一下，是不是挺合适的？不过很可惜他家人有些强势。”葛长玲觉得杜鹃这样家庭真的蛮好，就这一个闺女，那以后什么东西都是这个闺女的了。
这自然是极好。
不过陈虎梅这人有些强势，陈虎和杜国强也护犊子。
“好好一个姑娘家，养的有些骄纵了。”
葛长玲还不是十分能看得上杜鹃呢。
杜鹃：“……？？？？”
什么玩意儿？
你还敢打我的主意？
杜鹃真的觉得见了鬼了。
葛长玲是有病吧？
胡相明赶紧的：“这不行。”
他语气很急，葛长玲疑惑的看着胡相明。
胡相明定了定心神，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不过他很快的稳定下来，咳嗽一声，说：“她家庭条件是挺好的，但是她是做公安的，咱们大院儿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好，不说大院儿的人，你看你大姐还不知道吗？整天忙得很，根本不能照顾家庭。到时候还不是你弟弟辛苦？你就算是想拿捏她一下都不行。就他家那一家子壮硕体格子，你闹腾都占不到便宜的。我是为了你着想的。”
葛长玲：“你说的对。”
“我自然都是为了你。”
葛长玲：“你这倒是说到了重点，那她还真是不行。就说我大姐，整天忙工作不着家，还叫个女人了？活该她找不到对象，又不能生又没有女人味儿。”
胡相明：“谁说不是呢。”
杜鹃厌恶的看着他们，觉得恶心极了。
葛长玲真的是个白眼狼，她住着大姐分的房子，花着大姐的工资。
他家两个人上班，葛长柱的工资自己留着，葛大姐的工资养家。结果葛长玲搁这儿放屁？
杜鹃真想抽她一个大嘴巴。
杜鹃觉得，葛长玲比周如还恶心，周如纯纯是听不见人话，葛长玲就是的自私白眼狼。
同样是做公安，杜鹃是很能理解葛大姐的，也为她不值，她家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我知道你看不上周如，周如没有工作，但是这样正好啊，虽然是少了一个人挣钱，但是她可以做家务啊。家里事情全能包了，不是挺好？而且她也不是农村户口，她在哈城也是城市户口，转过来也是有定量的。虽然少一个人赚钱是亏了点，但是这不是有你吗？”
“我考虑考虑。”
葛长玲陷入迟疑。
胡相明：“你最近好好上班，把你婆家糊弄过去，到时候结了婚，你男人有工作，想帮衬娘家也不难。”
“你说得对。”她带着暧昧看了胡相明一眼，说：“我结婚了，你就不帮我？”
胡相明：“那怎么不帮，你知道我的……”
他低声：“今晚出来，我们小仓库见。”
“那地儿怪脏的，我们去招待所……”
“不行的，我今天才领证，你忘了？出去太久不太合适，虽然我不是真心的，但是也不能太过分。小仓库虽然脏了点，但是黑灯瞎火别有一番滋味……”
“黑漆漆的有什么好……”
“那咋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腻歪起来。
杜鹃：“……”
想吐！
完蛋。
这八卦x看的多了，她对男人真是没有半点信任了。
果然，像她爸这样老实专一的男人很少了。
“行，今晚见，我先走，不过晚上你也小心点，别又被坑了。”
“呵呵，那咋可能，谁也想不到我们今晚又过去……”
“那我先回去，别让人发现。”
“好。”
杜鹃走神儿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准备散了。
两个人倒是很小心，分头走。
葛长玲离开了，胡相明唾了一口：“贱人！”这个时候毫无半点温情可言，十分的冷漠绝情。
他冷笑：“你弟弟还想高攀杜鹃？呵，这是我给自己留着的。想截胡？吃绝户还轮不到你家！”
杜鹃：“？？？？？？？？？？？？？”
你妈！
脸呢？
你说什么废话呢！
杜鹃气的颤抖。
真是什么品种的癞-□□，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杜鹃看个热闹，简直气成了河豚！
她回家的时候，还气呼呼的，简直是忍都不能忍就告状。
“爸，我跟你说，胡相明觊觎我……”
杜鹃越想越恶心，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什么！”
杜鹃：“真的，我好气啊。我跟你说……”
陈虎直接怒了，一摔围裙：“我找他去！”
他这个舅舅可见不得这个。
杜国强赶紧拦住：“你去干什么，闹了人家也不承认，我们还吃亏。”
他微微眯眼，说：“孙婷美想算计我，胡相明想算计我闺女，这两口子是把我们家当成好欺负的了啊！”
他真是没想到，胡相明一个已婚男竟然想要算计自家如花似玉的小闺女。
那可真是给他们脸了。
“他们今晚又要勾搭？”
杜鹃点头：“说是这么说的。”
杜国强呵呵一声，说：“这事儿交给我。”
他沉思起来，有了几分算计。
杜鹃犹豫了一下，说：“爸，咱可不能犯法啊！”
她虽然很气，那一瞬间真是想给人揍死，但是也怕出事儿，还是不能乱来的。
杜国强白她一眼：“你当我傻，我当然知道这个。”
他说：“杀人放火咱不干，恶心他们一下总是可以的。”
杜国强冷笑，说：“我出去一趟。”
杜鹃：“啊？”
她不放心的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杜国强摇头：“不用，我就是买点东西。”
陈虎梅了解自己男人，他最事情有分寸有底线，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她安慰的拍了拍闺女：“你不用跟着，你爸心里有数儿的。在家好好等着就行了。”
这个该死的胡相明，也不看看自己那个德行，就他还想算计自家闺女。陈虎梅拳头捏的咔咔响。
要不是她男人不是省油的灯，她现在就能出门锤人！
就他？
果然老天有眼。提前让杜鹃发现了，不然保不齐还能被这人算计了。
啊呸！
臭狗屎！

第51章 给你们点颜色看看
深更半夜。
胡相明悄然出门, 他并不是一个人，同行还有胡相伟。
胡相伟多了几分激动，他低声：“哥, 这样真的能行？”
胡相明：“你跟我走就是。”
胡相明与胡相伟一起出门, 倒是大大方方的，胡相明：“我这娶了媳妇儿虽说不办酒席了，但是自家总是要吃顿好的, 我去黑市儿看看。”
“应该的。”胡大叔点头。
胡相伟自然是不放心大哥, 要跟着一起的。
两个人一起出门，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得了。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两个兄弟一条心，胡大叔深感欣慰。
这不, 大晚上的，两个人一起出门了。胡相伟比胡相明激动多了。
二人悄悄的左顾右盼，来到小仓库，胡相明低声：“喵喵~”
屋内没人回应, 想来葛长玲还没来，兄弟二人一起钻了进去，胡相明：“你在角落蹲着, 等会儿我把门关上，这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她分不出来。”
“成。”胡相伟激动。
两个人并没有等多久，葛长玲很快的从家里出来,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家里多了个白吃饭的贱人，她哪里能高兴的起来？可是到底是自己亲弟弟，又不能不管。
这心情就分外的郁结了。
她不仅收留了这人，还要善后。
周如名声坏了无所谓, 她弟弟的名声可不能坏了。
许元个王八蛋不做人，他是真的去派出所了。搞得那边过来调查，亏得她机智，坚称周如是自己的朋友过来借住，帮忙筹办婚礼，她结了婚，周如就会离开。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
但是这种事儿一般还真不会死硬的追究。
毕竟这年头儿亲戚朋友借住几天也不少见，去住招待所的才是少呢，又不是不要钱。
可是她帮了周如，周如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连晚饭都是她做的，吃饭更是挑挑拣拣，嫌弃饭菜太素，气的葛长玲骂人。直到现在，心情还不爽利。
她快走几步，来到小仓库门口：“喵喵~”
门被打开，胡相明把她拽了进去，两个人很快的亲啊啃啊，忙活起来。
胡相明低声：“我关门。”
小仓库的门关上了，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胡相明一身劲儿用不完呢。
葛长玲低声笑：“怎么？你媳妇儿没让你吃饱？你们今天可是结婚第一天。”
胡相明：“我没碰她，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感情，做什么都没意思。”
葛长玲感动又自得。
“你对我真好……”
胡相明不客气的忙活，胡相伟在一旁撇嘴嘲弄，女人真是好忽悠啊！他大哥那是不想新婚洞房吗，那不是傍晚的时候孙婷美突然就那个了吗？
“这种事儿，没感情很难在一起，没意思。”
胡相明一本正经的。
葛长玲笑容更加畅快，两个人吭吭哧哧，好一会儿，胡相明喘息往后退了步，靠在墙上。这里地方很小，他手垂下来就碰到了胡相伟，胡相伟接到他的示意，高兴的劲劲儿的。
他早就已经等不及了。浑身燥热，恨不能快点上阵。
胡相明一个给暗号，他就立刻上前，葛长玲：“你怎么又猴急了？真是的，贪嘴！”
她娇滴滴的。
胡相伟：“！！！”
三个人的小屋，屋内气氛火热。
就在这氛围十分好的时候，胡相明轻轻：“呃！”
闷哼一声。
葛长玲：“怎么了？”
她喘着问。
胡相明：“我感觉……呃！”
“啊！”葛长玲突然叫了出来。
她感觉有什么叮了自己一下，胡相明赶紧开口：“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叫，招惹来人就麻烦了。”
话音刚落，一阵嗡嗡声响起，这下子胡相明反应过来了：“是蜜蜂！”
蜜蜂嗡嗡嗡，葛长玲害怕的挥舞手臂：“滚开，快滚开！啊！”
她悄么悄别妄动，蜜蜂未必咬她。
可是，说总是比做容易的。
谁不怕啊！
葛长玲麻爪儿慌了神，胡乱挥舞，蜜蜂也乱起来。
葛长玲瞬间觉得自己肯定被咬了，她踉跄着挥舞胳膊，尖叫：“啊啊啊！”
她捂着脸，她猛地用力一推，从小仓库窜了出去。衣衫不整，一手捂脸一手拎着裤子，蜜蜂围着她嗡嗡。葛长玲的尖叫惊动了人，家家户户的电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葛长玲瞬间想到昨晚，心里一晃，顾不得蜜蜂追逐，撒腿就往外面跑。
不能往家跑，遇见看热闹的，正对上就完了，她过几天可就要结婚了！
葛长玲逃跑的速度可快！
是啊，她快要结婚了，坚决不能被人抓到现行儿。
葛长玲这会儿真是爆发了前所未有的能耐，整个人像是一个窜天猴儿，呼哧呼哧就跑了出去，可比胡家兄弟快多了。不过胡家兄弟也比她倒霉多了，剩下的蜜蜂更多，都围绕在小仓库里，叮的两个人叫唤。
胡相明刚才就被叮了，但是半点不敢出声儿，生怕被发现。
如果葛长玲发现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胡相伟强忍着，如今葛长玲跑了，他也顾不得了，叫骂出来：“妈的。这哪里来的蜜蜂！嗞~好疼！”
两个人周围许许多多的蜜蜂，虽说飞出去一些，但是留下的更多。
蜜蜂绕着两个人，还有许多都逗留在门边，趁着月色，看的让人头皮发麻。
“啊！”
“快走！”
胡相明被咬的满头包，但是这会儿也猜到许是不对。
他强撑着穿衣服，嚯！衣服上都是蜜蜂，这都不是捅了马蜂窝，这是掉进蜜蜂丛中了啊！
“快穿衣服。”
胡相明强撑着穿衣，赶着又挨了好几下，胡相伟也不多让。
两兄弟都不知道衣服里夹带了多少蜜蜂，胡相明：“拼了！”
用力一踹，从小仓库出x来，门刚才是半开的，这一踹开，两兄弟：“……”
门外远处已经站着好几个人了。
大家第一时间下楼，但是刚靠近就看见好多蜜蜂，这谁也不敢靠边儿了。做好事是人人都乐意的，但是小仓库……小偷儿也没有必要进小仓库闹出动静儿吧。
一种微妙，在大家中间弥漫开来！
果然，很快的，胡家兄弟就窜出来了，两个人衣衫不整，上衣也扣岔劈了，裤子也穿扭劲儿了，裤衩子的边缘都漏出来了。脸上手上更是被咬的不像样。
啧！
这果然马上中秋了，月色真好啊。
看的真真儿的。
还不等大家感慨，就看不少蜜蜂也跟着出来。
胡家兄弟狼狈不堪，叫：“快来帮忙啊！”
“哎不是，这咋帮忙啊，这怎么这么多蜜蜂啊！”
“老人孩子赶紧回家，这么多蜜蜂，这可是蜇人的，赶紧走赶紧走。”
“女同志也赶紧走，这么些蜜蜂……”
“得亏不是马蜂……”
这要是马蜂，人还不完蛋了？
这蜜蜂总是差几分的。
胡家两兄弟不断的胡乱挥舞，杜国强：“衣服衣服，衣服上有好几个，赶紧脱了。”
他没敢上前，在楼道楼缩着“提醒”，这不奇怪啊，杜国强一贯都是这样的。他武力值不行的。
胡家两兄弟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痒痒，胡相伟率先脱了衣服，丢在了地上，很快的胡相明照做。
两兄弟发疯一样原地换圈儿发癫的，其他人则是远远的，真是帮不上啊，这玩意儿又不是遇见个老虎遇见个狼，还能打走，这怎么整啊！
现场乱作一团，胡相伟觉得浑身都痒痒，裤子里尤其如此，噼里啪啦的脱！
“啊这！”
“你脱衣服咋还脱裤子？”
“赶紧关窗啊，别让蜜蜂飞家里。”
“这可咋整，怪吓人的！”
要不说，关键时刻，还得亲娘呢。
常菊花终于冲了出来，一马当先，飞快的扑过去，拎着扫帚就猛攻：“该死的蜜蜂，该死的蜜蜂。”
她回头叫骂：“你们两个该死的东西，还不赶紧的上来帮忙，就看着自家爷们吃苦，你们两个贱人，娶了你们有什么用！”
白晚秋倒是真爱，也是立刻向前冲：“大伟我来了！”
倒是孙婷美期期艾艾的不敢上前，她跟胡相明可没什么感情，可不会那么舍己为人。
“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对自己爷们都能这么冷酷无情，你就不是个好东西。你等着，你等着我让我儿子休了你。”常菊花挥舞着扫帚，勇猛的干翻一拨又一波！
“小心，小心啊！”
孙婷美吭吭哧哧的说着好听的，但是就是不敢上前，她可怜巴巴的说：“婆婆，我害怕。”
常菊花气死了，看着孙婷美的眼神儿简直能吃人。
她怒道：“你个贱人，你等着，你等着吧……”
她一定要收拾这个儿媳妇儿，刚进门就这么自私，这还得了。
常菊花动作勇猛有效果，其他人也上来帮忙了，很快的，现场蜜蜂就少了不少。剩下的也都围着胡家兄弟转，仿佛是认准了他们。胡相伟：“该死的，该死的啊……”
他胡乱闪躲，猛地一挥手，不经意的打到了胡相明，胡相明本来裤子就穿的别扭，一个没站稳，咣当一下子摔在地上。
“哥！”
胡相伟伸手想要把人拉住，只是他的裤子刚才拖了在脚踝呢，一绊，啪叽，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好悬，还是有胡相明做肉垫的。
胡相伟结实的摔在胡相明身上。
白秀珠：“大伟哥！”
孙婷美：“大明哥！”
胡相明发出闷哼，只觉得这个弟弟就是吃的太多了，真特么沉，唔，好疼！
“快，快起来。”
“哦！”
胡相伟也尴尬，救人不成把人砸了，也是他的错，他挣扎着起来，只是蜜蜂似乎看不惯他，又绕着几只，他挥舞手：“这该是的东西，快滚，快……啊！”
啪叽，又摔了！
吧唧，亲在了哥哥的脸上。
“噫~~~”杜国强嫌弃的撇嘴。
其他人也无语。
这特么！
不过，这不重要，都是亲兄弟，赶紧起来吧。
大家喊了两声，又说：“赶紧帮着赶蜜蜂啊，能打就多打一点，不然蜇人怎么办。”
杜国强良心发现，也赶紧上前跟着打蜜蜂！
只不过吧，杜国强一不小心踩了胡相明一脚。
胡相明发出惨叫：“啊啊啊！”
“咋了咋了？”
大家觉得耳朵都要聋了，他喊的也太大声了吧。
“谁他妈踩我！”
胡相明发出震耳欲聋的抱怨。
杜国强已经闪到另一侧，深藏功与名。
“你别叫了，大家还都是为了打蜜蜂。”
“是啊，你们快起来吧，赶紧帮忙！”
“这怎么突然这么多蜜蜂。”
“那谁知道呢，赶紧的吧。”
打蜜蜂的人挺多，乱是乱了点，但是效果是好的，蜜蜂很快的就几乎没有了，不过吧，现场杂乱，少不得你碰我一下，我撞你一下。胡相明：“啊！”
不知道谁撞了他一下，他没站稳，又啪叽摔在了地上，紧跟着又挨了几脚。
“卧槽你奶奶个腿儿，谁他妈瞎啊，别踩我……唔！啊啊啊！”
“胡相明你怎么又摔了？你这不行的话赶紧起来去一边儿。”
“大家小心点哈。”
“对啊。小心点。”
……
杜国强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你觊觎我闺女，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杀人放火咱不敢，给你点颜色看看，恶心一下你总是可以的。
胡相明裤子的都半掉不掉的，衣服也能没穿，狼狈的不行。他强撑着爬起来，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点背，哦不，这两天都点背儿。等等，是不是有人算计他！
胡相明微微眯眼，还不等他想出个一二三，就听杜国强咋咋呼呼的嚷嚷。
杜国强高声：“胡相明你还挺白的啊！”
胡相明：“……”
一个大老爷们，白不白很重要吗！
葛长柱：“又不是女人，白不白怎么的！跟个白斩鸡一样，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一看就是个小白脸吃软饭的。”
葛长柱是很讨厌胡相明的，因为胡相明当年“抛弃”了他二姐。
他自然不知道实际不是这么回事儿，那自然就不待见胡相明了。
葛长柱：“男人，就是要英勇一点，跟个白斩鸡似的有什么能耐。整天晚上出来闹动静儿，谁知道又干什么。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杜国强看着葛长柱，格外的欣慰。
你小子行啊！
这话中听！
会说你就多说点！
他故意说：“葛长柱你可别胡说了，两个老爷们能干什么！”
葛长柱：“那谁知道呢，哼，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保不齐兄弟两个出来鼓捣什么，没安好心眼，要我说这蜜蜂就是他们弄来的。这不知道想干啥！结果自食恶果了呢！”
葛长柱开动脑筋：“说不定，说不定他们是想破坏我二姐的婚礼，我二姐就快结婚了，他们是想用密封在婚礼上搞事儿，啊对，肯定是这样！你们说，你们说是不是！”
葛长柱一把揪住了胡相伟。
杜国强：“……！！！”
他都震惊了，哎不是，你是怎么想的，你这脑子可以啊！这都能联想到一起？
不过，我的意思是现场还有一个女人啊！
你这咋转换赛道了？
我说的是二男一女桃色新闻，你说的是因爱生恨社会事件？
杜国强看着葛长柱，觉得十分了不得啊。
“你说。你跟你哥是不是打算利用蜜蜂破坏我二姐的婚礼，你说！”葛长柱质问。
胡相伟：“……？”
这是什么蠢种的大傻叉？
胡相伟用力推开葛长柱：“你滚开。有病啊！”
他怒道：“谁管你二姐结不结婚！”
葛长玲难道是什么很值得珍视的吗？
自作多情。
葛长柱：“好，你不说，你不说……”
杜国强叭叭：“本人都在。你薅着胡相伟干啥啊！你直接问胡相明啊。”
葛长柱一把将胡相伟甩开，不愧是烧锅炉的，力气就是大。
胡相伟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
杜国强：“啧啧啧。”
真惨！
“大伟！”白晚秋冲了过去，心疼的看着自己男人，气急败坏的看着葛长柱，上前就是一个头槌：“你个混蛋，敢欺负我男人，你该死！”
葛长柱刚给胡相明拽起来啊，这一头槌，葛长柱：“呕~~~”
呕了出来。
一口喷在了胡相明的脸上！
现场瞬间安静。
安静，今天的夜晚就是格外的安静。
杜国强默默的后退一步，虽然如今是入了秋，晚间还有点小风，但是这个味道还是一下子就散开了。
噫~~x~
酸臭！
这人吃啥了啊！
哦，吃啥了吐出来都不会很好闻。
“这这。这蜜蜂也差不多没有了，都散了，都散了吧。我看还是各自、各自回家吧……”
这一句话，都说的结巴了。
大家都恨不能立刻掩住鼻子。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半天，胡相明暴怒，呵斥：“葛长柱，你个混蛋，你竟然敢吐我脸上，我跟你拼了！”
“别打别打啊……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要和谐啊！”
“大家要团结友爱啊，这都是小事儿，都是小事儿，葛长柱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赶紧去洗洗吧。”
“对！”
大家纷纷劝说，杜国强也跟着劝。
杜鹃他们一家子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窗户这会儿也打开了，嘿，蜜蜂都没了，自然要打开的。这热闹可不能不看。再说，这是她爸干的。
杜鹃觉得自家总是要看开成果吧。
她趴在窗口，低声：“我爸有点东西啊。”
可不就是有点东西吗？
跟个搅屎棍一样。
杜国强：“胡相明你这就不对了，你算计葛长柱，人家有些恼火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再说他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被白晚秋撞得吗？白晚秋可是你弟妹，这事儿你怨不到葛长柱啊，别说他没有错，就算他有错，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好邻居，就不能好好的化干戈为玉帛吗？拿出你善良真诚宽容的心，不就是吐一脸？这算什么！一点也不会影响你的形象的。人和人的相处，要宽容大度啊！你该是跟葛长柱道歉的。”
胡相明深深吸气呼气，妈的，你被吐一脸试试！
他又转头跟葛长柱说：“葛长柱啊，我晓得这事儿你是多少有些委屈的。但是你也不能太冲动啊，你二姐跟他处过对象，就等于你们差点成了亲戚，那就是异父异母的好兄弟。既然是好兄弟，就要有一颗宽容和包容的心，你何必非要跟他一般见识？就不能以德服人？全靠拳头最不可取，再说，你还没证据说胡家兄弟弄蜜蜂是要在你姐姐的婚礼上捣乱。所以你这也该道歉的，这事儿没证据就说，不是冤枉人？你道个歉，然后你们真诚的宽容彼此。一定会成为最难得的知己。”
葛长柱皱着眉挠头：“……”
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还想为了他好。
但是吧，知己什么的！
谁要跟他成为知己，自己的知己可是周如。
他算是个屁啊！
谁要跟臭男人做知己。
“我他妈才不需要道歉，我看他就不是……啊！”
常菊花冲了过来：“你还敢说我儿子，你冤枉我儿子，我打死你！”
她猪突猛进。
葛长柱尖叫闪开，常菊花一个没收住……咣当！
胡相明！
倒霉的又是你！
杜国强：“啧啧啧。”
你看看你看看，事情的发展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常大妈的能耐总是无用质疑，可真是不妨碍自己挑拨啊！
杜国强垂着头微微翘起一点嘴角，随即又抬头，很关心：“别打了别打了！这摔了好几下了，也不知道伤没伤着腰，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老爷们的腰，最重要了。”
“不用！我没事！”胡相明可不能担上腰不行的名声，他挣扎起来：“我没事！”
这会儿几个老同志再次开口：“没事儿就散了吧，别在闹腾了，咱们这天天晚上有事儿，那说出去都丢人。哪有这样的。”
“可不是。”
“既然都没事儿都回家，这蜜蜂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反正都打死了。
只要不危险了，其他都是小事儿。
胡相明托着腰，说：“蜜蜂的事儿，我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葛长柱胡说什么。我跟葛长玲早就分开了。再见亦是朋友，我还不至于这样算计她。但凡是个爷们就干不出这个事儿，葛长柱你狗眼看人低了。”
葛长柱不相信的呵呵一声。
“那你说你们弄蜜蜂是想要干什么，可别不承认说不知道，这分明就是你们弄来的。”
很坚定，你们瞒不住我这双眼！
胡家兄弟：“……”妈的傻逼。
“蜜蜂和我们无关。”
“呵呵，你们糊弄谁呢。”
双方有点剑拔弩张了。
杜国强再看葛长柱，觉得他莫名很顺眼啊。
你看看，他这么一鬼扯，那蜜蜂的来源都成谜了。
胡家兄弟就算是说这蜜蜂是算计自己的，外人都要画个问号了，谁让葛长柱这么信誓旦旦呢。谁知道两家有没有什么内情哦。杜国强觉得，果然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边啊！
谁让他们先有坏心思的呢。
杜国强：“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都得上班呢。我这不上班倒是无所谓，你们上班的明天哪还有精神，天天没精神头儿，那可不行。昨天闹腾大半宿，今天又闹腾大半宿，散了吧……”
“是啊，散了吧。”
“你们也别整天斗了。”
“大明子啊，你和大伟还是去医院看看，这让蜜蜂蛰了，也不是小事儿。”
“是啊，你就算是觉得腰还成，也看看蛰成啥样了啊。再说腰也不能大意的，男人的腰最重要。”杜国强状似好意：“这还没个孩子呢，腰可不能出事儿。”
“我腰没事儿！”
胡相明声音大了不少。
“好好好，你没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
好敷衍。
不过胡大叔就位，现场还是很快的散了。
常菊花哎呦哎呦的往家走，骂道：“你们两个贱人，半点用也没有，就看着自家男人吃苦，你说怎么讨了你们这种儿媳妇儿……”
骂人的声音整个走廊都是，别说他们楼了，对面都听见了。
要不说谁要是做了常菊花的儿媳妇儿，那是几辈子造孽哎！
杜国强往家走，复盘一下今天，确认没问题，踏实不少。
汪王氏跟汪春艳边走边嘀咕：“真是挺白啊，我瞅见了，也不小……”
杜国强：“………………”
长久的沉默无语。
你们两个还真是馋了啊。
别人都在家看热闹，你们蹲在楼道口看，这会儿更是……
杜国强又瞄了一眼汪王氏，心说还真是人老心不老。
汪王氏真是有些馋了，她嘀咕：“这些大小伙子也是的，就知道看那十八岁的小姑娘，生瓜蛋子懂什么。说起来啊，还是这年纪大会疼人，咋都不懂。”
杜国强：“………………………………………………”
这次的沉默，更加的长久。
杜国强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汪王氏啊。
怪不得汪春艳那样呢，敢情儿都是亲妈耳濡目染，这学都学会了。
杜国强撇撇嘴，眼瞅着这两个人回家，他也到家了。
虽然挺晚了，但是杜国强一进门，就见杜鹃眼睛亮晶晶的，激动的说：“爸，嘿嘿嘿，你好厉害。”
杜国强：“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他笑了下，随即说：“谁让他觊觎我闺女的，我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行？这也不枉费我傍晚去买了蜜蜂。”
杜鹃也是震惊，她感叹：“不是，这玩意儿都能买到，爸你也太厉害了吧？”
杜国强微微一笑，说：“你爸不厉害能混到现在？”
这年头，一般人可能胆小的不知道黑市儿在哪儿。但是现实杜国强这样的百事通，那是没啥不知道的。他以前就是走街串巷的片警，处理不少事儿，少不得知道的也多。
你想买个电视机是做不到的，但是你想找点蜜蜂，找点毒蛇，那绝对是轻轻松松就能找到卖家。
杜国强：“葛长柱还真是个人才。”
“噗！”
一家子欢快的笑了出来。
杜鹃：“爸爸爸，我还有要问的，蜜蜂不是一开始就在仓库吗，为啥他们那么久才有反应？”
杜国强：“开始我把它们困住了，差不多时间就会出来。”
他说：“这都是小伎俩，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他们三人行。”
他是要算计胡相明，但是没想到胡相伟也进去了。
“真龌龊！”陈虎梅真是不待见这种事儿，本来偷人已经很不要脸了。竟然还三人行，这也太挑战她的三观了。
陈虎梅盯着杜鹃：“你赶紧回屋去休息，明天还上班呢，别听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听的。”
在家长眼里，十八也是小孩儿。
杜鹃还蛮好奇的呢。
但是吧但是吧，她倒是没反驳亲妈，一步三回头的回房睡觉。
想听，但是我妈觉得我是小孩儿怎么破！
求助，挺急的。
杜鹃磨磨蹭蹭的回屋，她爸和她舅舅也觉得她是小孩儿，杜鹃：“……”x
估计她就算是结婚了有娃了，在她爸妈眼里也是个孩子。
“葛长玲怎么想的，竟然跟他们兄弟两个……”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别说了，怪膈应的。”
作为知情人，他们家虽然没开灯，但是一直站在窗口的，真是半点也抗不住。陈虎梅觉得自己都是挺有见识的人。但是这个还真是没看过。
大家背地里蛐蛐儿的葛长玲这会儿正一瘸一拐的回家，她跑出来也被蛰了个够呛，自个儿还摔到了沟里，葛长玲觉得自己真是太点背了。
她等了好久大院儿才消停，真是又疼又难受。
都怪胡相明，好好地招待所不去，去什么小仓库，那又小又脏又暗，竟然还有蜜蜂。
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以后别指望他跟他去那种地方！
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婚礼，不过她这几天一定要撑下去，她一定要顺利嫁入工人家庭。葛长玲一瘸一拐的回了家。同时也庆幸自己跑得快。
不然昨晚丢脸的就有她了。
这一晚啊，好些人家都没睡多少，谁让昨晚半夜闹得那么久了呢。
一大早都打着哈切，没什么精神。
杜鹃都是这样，一大早吃着小笼包，亲爱的舅舅做的，还有一碗蛋花汤呢。
这人活一辈子，吃喝总归在第一位的，杜鹃是个好吃的，一大早吃的开心，人都精神不少。她元气满满出门，就见李清木在楼下等她了。
他们都是早上一起骑车上班，就跟以前上学一样。
李清木：“杜鹃，后天就是中秋了，陈舅舅今年做月饼吗？”
杜鹃：“哎？中秋？”
她终于反应过来，随即说：“对啊。马上中秋了，你看我这日子过的都忘记了。”
李清木：“我也是看到有人吃月饼想起来的，咱们大院儿最近热闹的很，估计大家都忘了。”
杜鹃：“我家肯定是要做的啊！中秋怎么能不吃月饼？”
李清木高兴：“那带我一家一份儿，可以吗？我家出材料出钱。”
虽然外面也有卖，但是吃过就知道了，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陈舅舅做的才好呢。
杜鹃：“你等我消息，我今晚下班问问舅舅。”
别看她跟李清木是好朋友，但是关于家里的事情，杜鹃还是都要问一问的。她又不当家，自然不能随便就替舅舅答应。
杜鹃：“我喜欢吃五仁月饼，最香了。”
“我都爱吃，不过我最爱吃枣泥。”
杜鹃嗤笑一声，说：“除了五仁就是枣泥，再就是什锦，也没有其他味道了呀。”
李清木：“有的，不过我们这边没有卖，我听我姐说，她吃过蛋黄月饼，还有咸肉月饼。”
杜鹃想了想，噫了一声，说：“这想一想就很怪，怎么吃啊！”
李清木：“可不，听说还是咸口的。”
“月饼怎么可以是咸口，那得多难吃！”
“就是就是！”
甜党月饼二人组十分不能理解咸口儿要怎么吃，想一想就觉得肯定不好的。肉和蛋黄是多好的东西呀，怎么能糟蹋。
李清木：“我姐说给我们寄了月饼，还没到呢，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到时候分你几个尝尝。”
杜鹃：“咸口？”
“嗯。尝尝嘛，尝过了才能更好的批判它！”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两个人很快的抵达单位，又是认真工作的一天呢。
派出所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东家处理一下丢葱，西家处理一下丢蒜。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跟着张胖子，杜鹃好奇的问：“张叔，先头儿的案子不是都处理完了？高叔还不回来啊？”
当初借走老高是为了那个杀妻的男同志的案子，现在那个案子都结束了，人还不还？？？
“老高暂时不能回来，老贵那个事儿你们知道的吧？他涉及的那个黑砖窑儿的主犯提前得到消息跑了。但是黑砖窑还在，案子还要处理，我们是两地联合办案，他过去了。”
杜鹃：“那陈正民叔叔和陈晨不是也去了？”
“他们是追逃四月红那个盗窃团伙。”
杜鹃嘴角抽了下。
张胖子笑了：“怎么。不爱跟我一起啊？”
杜鹃：“不是的，我就是觉得我们人手也不够用呢。”
张胖子：“那也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他说：“蓝大爷相当于和李清木换了工作岗位，所以咱们组还是六个人，符合标准。倒霉催的是，三个被借走了。你们就跟我混吧。”
杜鹃：“真过分。”
李清木：“就是。”
张胖子看着两个小徒弟，也笑了出来，这整天跟这样的小年轻一起，感觉人都年轻了。
大家出来处理事情往回走，张胖子：“你们看见那个大院儿了吗？咱大院儿，就葛家二闺女的对象就住在那个大院儿，叫啥有才的。也不知道我记没记错。”
杜鹃微妙的看着那个院子，意味深长的说：“服装厂的家属院啊？”
“嗯，是，怎么？”
杜鹃撇撇嘴，说：“我小叔小婶家就住在那边。”
虽然没啥来往的，但是杜鹃还是认识门的。
杜国强作为“老人儿”，不少人都知道的，他跟他弟弟关系不好，两家极少来往，所以张胖子点点头，也没说更多，只是说：“那就巧了，葛家二闺女那个对象也是服装厂的。她也算是运气不错，找个正式工人。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了。”
杜鹃：“……”
照她看，未必！
不过结婚就搬出去不住大院儿了，葛长玲跟胡相明见得少了估计怎么都好不少的。
杜鹃：“最近结婚的人有点多。”
“还不都是下乡政策闹的。”
杜鹃想到了她小叔家，她小叔家就是三个孩子，相比于她家一个孩子，他家可得意了。小叔家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不知道最后会是谁下乡了。
杜国伟和谭晓娟两个人最是自私，杜鹃估计，他们两个谁也不会把工作让出来。三个儿女想接他们的班，那别想了。这家子保不齐还盯着他家的工作呢。这也不奇怪啊，之前杜鹃接班，谭晓娟可是气急败坏。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跑他们面前蹦跶。
这个杜鹃也不奇怪的，她小叔小婶不敢跟他们家蹦跶，只会鼓捣她爷出手。然而她爷这人吧……他就算偏心也毫无用处。他上头还有更老的老爹老娘当家做主呢。
而且就算没有，她爷这个人杜鹃是知道的。
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他根本不强势，还有一点怂，想发表意见想当家做主，但是却又不坚定。她爸要是坚定点，厉害点，这人真是立刻就缩回去了。
他家几个叔伯姑姑，没一个人像她爷。
上天保佑啊。
“你小叔家今年有人下乡吗？”
杜鹃：“我也不知道。”
她好实在的：“我们两家不来往的，不过他家应该不是今年，我表弟表妹都比我小。应该明年吧，具体也不清楚了。”
杜鹃今年十八，高中毕业，是正当年。
他们小一点，算起来暂时轮不到他们。
不过就是不知道以后政策怎么样了。她爸说政策会越来越严，她还是相信的。
大家都觉得今年不如去年，去年不如前年，也许明年还不如今年呢……
杜鹃这么想着，不仅庆幸自己是独生子女，也庆幸爸妈疼她，让她早早接班。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
“你这咋还突然来劲了？”
杜鹃娇俏的说：“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够早早参加工作，要更加努力啊！”
“行！你好好努力，多立点工，以后我跟你蹭点功劳。”
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张叔你净胡说，明明你比我厉害多了。”
张胖子真心感叹：“但是你运气好啊。”
李清木：“确实哎，杜鹃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幸运。”
杜鹃：“……”
你们还帮我吹上啦？

第52章 互相骗婚的婚礼啊
蜜蜂事件之后, 大院儿猛然间就消停了不少。
转眼就过了中秋，奔着十一到了，这也到了葛长玲结婚的日子。别看都是住在一个大院儿, 但是这家属院儿跟大杂院儿不一样。大杂院儿十几二十户都算是多的, 家家户户自然都有来往的。
但是他们家属院可不是，他们家属院几百户是有的，所以有些人家是没没有来往的。
点头之交, 算不得相熟。
杜鹃他们家跟葛长玲他们家就没有来往, 她的婚礼，自然也跟自家没关系了。虽然杜鹃挺好奇的，但是还是一早就老实的收拾东西, 准备上班。
是的，上班！
虽然今天是国庆节，但是杜鹃今天要值班的。
杜国强也是一大早出门，他今天要回老家的, 国庆节么，x总是要回去看看的。杜国强整理了一下要带回去的节礼，农村的日子该说不说, 总归没有城里更松快。
杜国强整理好了，跟媳妇儿一起出门。
他们是跟杜鹃一起出来的，杜国强叮嘱：“这次过节回去，我们得住一天, 明天才能回来。你跟舅舅在家，有事儿让你舅舅处理。”
杜鹃：“好。”
杜国强：“我们会去看看苗苗的，你给她带的东西，我都格外整理出来了，放心。”
杜鹃点头, 说：“你们跟她说啊，我下次再去看她。”
杜国强：“放心，我跟家里说让他们帮衬着点苗苗，再说苗苗本来也是本地的，你也不用担心她。”
他又说：“你给狗蛋儿带的糖块儿，我也给格外装起来了。”
杜鹃平时都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行动，她小惆怅的说：“那你们也注意安全呀。”
“晓得，走吧。”
大家在岔路口分开，杜鹃骑车去了单位。
这次过节值班是轮到他们组，杜鹃按照上班时间来，同组的小伙伴还没来，倒是意外的看到了齐朝阳。杜鹃惊讶的打招呼：“齐队，你怎么来了？”
随即狐疑的上下看他，一脸防备。
他们组就三个人了，人再少，活儿没法儿干了啊。
他借人不借人的，跟她没关系，但是别从他们组借呀，哪有可着一只羊薅羊毛的。
好可怜的呀！
杜鹃警惕的样子引得齐朝阳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说：“怎么？我不能来啊？”
杜鹃：“不是的。”
齐朝阳：“我来找蓝大爷打听点事儿。”
他调侃：“你看看，你看看你这防备的眼神儿，简直把我当坏人。”
杜鹃清清脆脆的反驳：“我哪有，我才没把你当坏人。”
很快的，她又说：“可是蓝大爷今天休息啊，今天值班是我们组。”
蓝大爷调到内勤了。
齐朝阳：“我知道的，他等一下要过来的。”
杜鹃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齐朝阳也没解释什么，他倒是靠在桌上，说：“你这也上班好几个月了吧？”
杜鹃：“不到三个月。”
她是高中一毕业就接班了，七月中上旬的，现在国庆节，自然不到三个月。
齐朝阳点点头，问：“习惯吗？”
杜鹃：“我没什么不习惯的，我小时候就常来的。”
齐朝阳一琢磨也是，笑了笑。
他上下打量一下杜鹃，杜鹃精气神儿十足的，倒是真的很适合他们这一行。
“杜鹃，你看我带……我擦，齐队？你咋在这儿？”李清木狐疑的瞅了他一眼，随即自来熟的说：“齐队你吃爆米花吗？”
齐队：“不用，你们吃吧，我去看看蓝大爷到了没。”
李清木看他离开，探头瞅了一眼，疑惑的挠挠头，问：“齐队咋在这里啊？你还真行，连齐队都能唠上。”
不过这人也是个心大的乐天派，很快的说：“哎，吃爆米花，怎么样，仗义吧？我一大早就去了，差点迟到，好悬啊！你说这要是迟到让齐队抓到把柄，那可不完犊子了。”
杜鹃：“不会啦，他也没那么闲的慌，要抓你的把柄。”
“也是。”
两个人吃着爆米花，杜鹃：“真香，还有热乎气儿哎。”
“那可不，我不是说了是今天早上才去的？紧赶慢赶回来的，张叔在我后头呢。”
话音刚落，张胖子也进来了，他也是卡着点。
张胖子气喘吁吁的：“我一大早给我家小兔崽子爆爆米花，差点耽误了。”
“反正也没迟到，只要没迟到就好。”
“那倒是。”
虽然卡点，但是卡点可不是错。
“我刚进来看到齐队跟蓝大爷在哪儿蛐蛐，那真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晚了呢。”
“他一大早就来等蓝大爷了。”
说着话，三个人就看到齐朝阳跟蓝大爷一起出去了。
杜鹃感叹：“他把蓝大爷拐走了。”
“没事儿。不走正规途径，借不走。”
因为今天放假，所里人很少，除了他们三个，还有内勤三个。
不过假期的派出所也并不忙，大家凑在一起呱呱。
李清木兴冲冲的：“我早上上班出门的时候，看见葛家已经忙活起来了。今天是葛长柱二姐结婚，那个热闹啊。”
张胖子：“都是冲着葛长云的面子了，葛家其他人都不太会做人。”
别看葛长云不太着家儿，但是她人缘儿挺好，这是个干实事儿的。倒是葛家其他人，各有各的奇葩。一个个的干正事儿不行，倒是能得罪人。
杜鹃不关心这个，只关心好不好看，问：“新娘子打扮成什么样啊？”
李清木：“那就没看见了。”
杜鹃：“还真快，这就结婚了。”
感觉葛长玲被蜜蜂攻击还在昨天呢，今天就已经结婚了。
这几天葛长玲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别人不知道，但是杜鹃可知道，她被叮了，不像胡家兄弟那么严重，但是肯定也不会很好。提到这个，忍不住又想到他们三人行。
那可真是哎。
杜鹃都不知道说啥了。
“葛长玲她对象是服装厂的，叫李有才，家里一个寡母领着四个孩子。李有才是老二。”李清木真是一个八卦的人，这都知道了。他说：“我听我们楼裘大妈说的。”
杜鹃：“那条件应该还成吧。”
李清木一脸的“你们快来问我”，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杜鹃清脆的开口：“快说快说呀，你肯定知道的吧？”
她戳戳自己的小伙伴，李清木嘿嘿一笑，说：“李有才家四个孩子，他家日子过的挺好全靠他大姐，他大姐嫁的就是服装厂的安副厂长家的傻儿子。”
大家长长的哦了一声，杜鹃微微皱眉。
李清木一个大小伙子，平日上班其实也不知道那么多，都是邻居裘大妈跟他奶嘀咕，他才能顺便吃瓜，得到第一手消息。
“听说服装厂的工作是李有才大姐自己考上的，她长得不错又勤劳能干，这才被安副厂长相中，他家儿子是傻子嘛。总得有个人细心的人照看，这就找上她了。据说她那会儿都有对象了，但是为了娘家立刻甩了对象，答应了这个婚事。结婚前更是把自己的工作让给李有才了。”
杜鹃又长长的哦了一声。
“所以别看他家现在就一个工人，但是有李有才大姐帮衬，条件也不错的。”
杜鹃：“怪不得了。”
怪不得啊，怪不得葛长玲想要嫁过去。
虽然乍一看一般般，但是仔细想其实这家子应该内里过的不错。葛长玲的条件，想找更好的也难。
几个人正蛐蛐儿着，就看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叫：“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快，快快，出事儿了！我们家属院儿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啊！你们快去看看吧。”
杜鹃几个人赶紧起身：“你们是那个家属院？”
“我们是服装厂的。”
杜鹃：“……”
这刚念叨完啊。
张胖子：“走！”
三个外勤的赶紧出门。
三个内勤的感叹：“这放假咋也不消停……”
消不消停的，杜鹃他们几个走的很快。
一路上杜鹃也立刻问：“你们大院儿是怎么打起来了？为啥啊？”
来报案的半大小子也跟倒豆子一样，说：“今天我们大院儿李有才家结婚，新娘子刚接来。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新娘子和新郎一家打起来了，都说对方骗婚，我的天爷啊，那新娘子都拎菜刀了！”
杜鹃：“！！！！”
神马！
你说什么！
这人这么不禁念叨的吗？
就连张胖子和李清木都震惊的眼珠子要凸出来了，他们刚才还说这个呢，这咋这么快就闹腾上了？
“互相骗婚？”
“可不，具体我也不懂，我们大院儿的管事儿让我赶紧报案，这可是国庆节，这样的日子出点事儿，我们大院儿其他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缩缩肩膀：“这娶媳妇儿可真可怕。”
杜鹃抿抿嘴。
张胖子：“快走吧。”
虽然还不知道内情，但是大家走的倒是更快了。几个人一路来到服装厂的家属院，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杜鹃还看到好几个他们大院儿的女同志，想来是送嫁的。
“让一让！”一声暴喝。
现场桌椅板凳都倒的乱七八糟，葛长玲一身红色的套装，头发乱糟糟的，拎着菜刀咔咔咔的往桌上砍，叫骂：“李有才，你个瘪犊子，你就不是个男人，有本事你出来好好跟我说！你家真是不要个脸了，竟然还敢骗婚。明明没有工x作，还骗我说有工作！你们家不是人。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儿。丧尽天良。”
平日里就有些硬气嚣张的葛长玲这会儿更是像喷火暴龙。
不过男方那边也不遑多让，新郎不知道哪儿去了，但是一个头上别着花的老太太叉着腰，不甘示弱：“好你个葛长玲，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家骗人。我们家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才是骗婚，你根本没有工作，结果竟然还骗我们有工作。你个该死的，我好好的儿子啊，怎么就娶了你这样一个泼妇！你工作呢？你电影院的工作呢？那是你的吗？你也根本没有工作，还敢骗人！”
李老太也气个够呛，她是想找个有工作的儿媳妇儿，进门之后能帮衬家里，那老二这一房就不用她操心了。结果倒好，这个葛长玲竟然是个骗子。
她那么硬气，隐隐带着几分倨傲，李老太一看她这个劲儿，丝毫没有怀疑她的工作不是自己的。
可是真是没想到啊，终日打鹰倒是让鹰啄了眼。
她竟然还真是被骗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叉腰叫：“你连个工作都没有，还敢倒打一耙。你个贱人，要是知道你没有工作，我们家根本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作孽啊！你这是坑人啊！”
老太太呼啦一下子坐在地上，蹬腿儿叫骂起来：“欺负人啊。”
葛长玲可不是软弱的女人，她跳起来就骂：“你儿子要是没有工作，你当我会同意嫁过来？你家有什么？你一个老虔婆领着几个孩子，你家能有什么钱！我长得好人上进，我嫁给什么样的家庭不行。我是看着李有才是个老实憨厚的，我才同意。你家倒好，跟我玩鬼是吧？前头儿哄我登记结婚了，转头儿就让儿子把工作让给老三！你家也好意思！怎么的，这一个工作从老大到老二，现在又给老三。是不是老三用这个工作骗个媳妇儿，然后再给老四？大家可好好擦亮眼睛啊，别被这家子歹毒的计策算计了！这家子不是人啊！”
“你放屁，你诋毁我！我跟你拼了！”
“你当我怕你！”
双方分外的剑拔弩张。
张胖子领着人赶紧挤进去，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爆喝一声，说：“葛长玲你给菜刀放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谈？用得着动菜刀？大娘你也起来，你们双方既然已经登记结婚了，就是一家子，不管是啥事儿，先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过得下去就过去，过不下去就散。这动刀动手的，你们是想进去蹲笆篱子？”
“公安同志啊，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这个葛长玲骗婚啊！”
“你放屁。你家才骗婚，你儿子工作结婚前转出去，还是个人了？”
短短时间，杜鹃果断弄清楚了。
这双方，都在骗婚！
男方自称有工作，他也确实有工作，但是结婚前把工作转给他弟弟了。
女方自称有工作，但是女方的工作是假的，她的工作是借来的，做给男方家看的。
如今双方已经领证了，倒是都不谨慎暴漏了？
杜鹃看一看，女方这边只有葛长柱，葛长玲大姐不在。
男方这边新郎官不知道缩到哪儿去了，李老太领着大女儿怒目相向。
张胖子大声：“都给我坐下好好谈！”
“没什么可谈的，他家的工作必须再转回来给我男人，这没得商量。李有才，李有才你给我出来，你个孬种，你个废物，你个没用的软蛋，好好的工作不自己掐着，竟然就给了别人，你这么能耐还结婚干什么。你跟你弟弟过得了！你个没能耐的怂蛋，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你给我滚出来。”
这会儿李家大姐忍无可忍，说：“你够了，你这个泼妇凭什么骂我弟弟。我两个弟弟感情好，大家都是一家人，又没有分家，这工作不管是谁的，赚的钱还不是大家一起用？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老三拿了工作还要上班呢，还多干活儿了呢。你怎么这么不知足。倒是你，你不是说你是电影院的正式工吗？你竟然骗人，我弟弟那么好一个人，找个工人也不难，你竟然骗婚。你太过分了。”
既然李大姐上了，葛长柱也不客气了：“你少他妈放屁，什么叫都是一家人一起用？那有工作和没工作能一样吗？我二姐的条件，找个工人绰绰有余，现在好端端的被你家坑了，你家倒是会忽悠，还说什么谁干都一样，那既然一样为啥不让我二姐夫继续干？还有你，你一个出嫁了的大姑子，搁这儿装什么呢。都嫁人了还回娘家指指点点，什么东西。”
“你一个老爷们，女人吵架也要出来，你可这真有脸。”
“我帮着我姐姐有什么错。”
“我帮着我弟弟有什么错。”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起来，彼此怒目相向。
葛长玲挥舞菜刀，瞅着十分危险。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葛长玲，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们闹腾归闹腾，但是别犯大错误。你打架斗殴还能说是家庭内部矛盾，但是你要是拿菜刀砍人可就得进去了。你把菜刀给我。”
葛长玲倨傲：“我凭什么给你，你少他妈来管我，一个生瓜蛋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以为你是公安我就怕你，我见过的公安多了。我大姐还是公安呢。你凭什么过得好啊，还不是靠着会投胎。真要是比起来，你是半点不如我，现在还在这儿管我，你还真把自己……啊！”
杜鹃看着她洋洋得意的嘴脸，瞅着她咋咋呼呼，猛的用力一敲她的手腕，菜刀啪嗒一下子掉在地上。
杜鹃紧跟着就是一脚，菜刀瞬间被踢开。
李清木很有默契的直接捡起来，交给了管院儿。
管院儿：“呼！~”
总算是把菜刀拿下了！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砍人可就麻烦了啊。
这要不是葛长玲发癫冲进厨房抢了菜刀出来挥舞，他们都不会报案的。毕竟这也算是家事了，好好沟通呗。
但是闹大，他们可处理不来。
菜刀下了，围观的人都多少松了一口气。
葛长玲气的不行，怒骂：“杜鹃你个贱人……”
“你给我闭嘴，你的嘴巴要是再不三不四，就给我回所里。发癫也要有个度，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你再骂我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你还好意思提你大姐，你除了给你大姐丢人，还会干什么！你大姐有你这种妹妹才是倒霉。这里的事儿，你能好好商量就好好商量，不能好好商量就离婚。我们公安是来处理矛盾，不是让你欺负的！你再嘴巴不干净就跟我回去，无故辱骂公安，我看你承不承担得起这个责任！”杜鹃一张俏脸，格外的严肃。
葛长玲心里一慌，随即大声：“你、你有什么了不起……”
杜鹃冷脸：“我没有什么了不起，但是也容不得你诋毁！”
张胖子蹙眉：“葛长玲，不管什么时候，还都轮不到你撒野。既然你们不想好好处理，那就别处理了，走吧，都跟我们回所里。葛长玲，你诋毁办案公安，这件事儿我们也会如实记录的。”
葛长玲瞬间更慌了。
大家都住在家属院儿，她是比谁都清楚的，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记录在档案，那么别说找工作了，临时工什么更别想。保不齐都要被安排扫大街改造了。
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的。
最关键是她没理。
“我不、我不是……你们不能这样，我们都是邻居。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怎么能这样……”
张胖子无语：“你不会以为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儿，我们就得无条件帮助你，就得忍受你的恶言相向吧？如果是这样，我看你真的该好好改造一下了。这种思想品质，实在是让人不能苟同。”
讲真，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围观的人都懵了。
哎不是，这个葛长玲有病吧？这不是双方都骗婚的事儿吗？两个人都登记了，有什么再怎么着，慢慢商量也就得了。她没事儿去攻击公安同志干啥。
人家好不好的，跟她有什么关系。那嫉妒的恶意都要溢出来了。
这不是有病？
这年头，大家对公安同志还是普遍有着敬畏心理的。
虽说杜鹃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她x一个女同志就夺了刀，一看也不是软柿子啊。
这个葛长玲有毛病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重点啊！
没事儿去挑衅公安，这也是离谱。
大家都觉得没眼看了。
这会儿李家大姐倒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了。
这个葛长玲跟她弟弟已经登记了，她要是被拘留了或者档案难看，那么作为家属，她弟弟也倒霉啊。事情闹成这样，他家想再婚很难的，找个葛长玲条件好的就更难了。
葛长玲条件是不咋地，但是他家现在闹成这样，必然已经传出去了，想来名声也不好听了。别说有工作的，就是没工作的城里姑娘，恐怕也未必看得上他们家二婚的。
这次的事儿，离婚也不行。
离婚吃亏的是他家啊！
离了也不好找，不能离！
她果断上前，赶紧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公安同志，我这弟妹是个不着四六的，这次是她错了是她嘴贱。我这大姑姐在这里替她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们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如今闹成这样已经很难看了。我们家实在是不想再折腾更多，您就看在今天还是我家大喜的日子，别跟这个傻子一般计较了。真的，求求您了。”
李大姐：“真的对不住了。”
她在婆家就伏低做小的，所以放低姿态一点也不难。
杜鹃其实也没想闹大，就是葛长玲太神经，如今李大姐出来道歉，葛长玲不敢言语了。杜鹃也顺坡下驴。
毕竟，这事儿其实也不大。
她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杜鹃：“行了，我也是看你家今天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您。”
李大姐松了一口气，她狠狠的瞪了葛长玲一眼。
葛长玲：“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为我说话，我就给你脸面，这婚事的事儿，你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不敢揪着杜鹃不放了，虽然杜鹃这次是轻拿轻放了。
但是葛长玲知道他家的人不好惹，也怕杜鹃真的再强硬起来。
她要是因为这个事儿被带进去，那么真的完蛋了。
正是因此，葛长玲不敢跟杜鹃对线了。
可是不敢招惹杜鹃，但是她还是要跟婆家对一对的。
“工作必须还回来！”
“这不可能！”
李大妈怒道：“你要嫁就嫁，不嫁就把彩礼还回来，你们离婚！你一个没有工作的骗子，我们家不想要！”
“你这该死的老虔婆，你儿子对我又抱又亲的，咋的就白白让你们家占便宜？这彩礼是绝对不可能退！~”葛长玲嗷嗷的，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不能离婚。
她没有工作还假装有工作，必然也是传了出去的。再相亲，能相到的也必然更差更差。
倒是不如就留在李家。
虽说工作这事儿太过恶心，但是他家还有个扶弟魔大姐，日子不难。
她也不提继续过，更不提离婚，只是说：“彩礼你就别想，我跟你儿子登记之后，你儿子可没老实！”
众人：“嚯！”
“我的妈呀。”
“这小媳妇儿可真是大胆，啥都说啊。”
不得不说，葛长玲就是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也不顾自己名声的嚣张。
现在其实也没有那么老套封建，一些话，该说也是会说的。
但是说话不讲究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婶子，这年轻姑娘这么大胆的，还是很少的。
杜鹃都愣住了。
做公安这将近三个月的见识，比她以往见识三年都多啊。
杜鹃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清木也呆住了。
虽然是个男同志，但是他这种年轻小伙子，听点浑话都会脸红的。
张胖子眼看红扑扑脸蛋儿的杜鹃和李清木，感叹还是年轻啊。
他咳嗽一声，说：“既然你们双方都有错，何不都退让一步？这么闹下去，只会让人看热闹。你们打了闹了又有什么用？”
“凭啥我家要吃亏！”
葛长玲和李老太异口同声！
他们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这就很离谱了。
大家都是骗子，咋还都能觉得自己吃亏了？
杜鹃也是不解，小声问身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说：“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对方骗人啊？”
按理说，就算是骗人也不敢在结婚当天闹出来啊！
那大妈也兴奋啊。
这双方都骗婚，这种事儿，她这个岁数也是第一次见啊。
她立刻兴致勃勃的开始讲了起来。
原来啊，事情要从早上新娘子进门说起……
一般结婚，接亲都是半上午出发，午饭之前到，搞个小仪式。
但是李家出门就比较早了。
为啥呢。
因为李家听说，葛长玲有个未婚的大姐。这事儿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是谁让今天吃席的亲戚，有个事儿精老婆子呢，这老太太说，像是葛长玲大姐这样不能生不嫁了的，参加婚礼会影响新人的运势。
这种晦气人要是碍着新人的子嗣咋办呢。
十分十分离谱。
但是李家人信了，所以才早早出门，就是要留出时间，用来说服葛长玲的大姐葛长云别跟着过来参加婚礼。所以他们家一早就出门了。
可谁曾想，那边根本不用交涉，这话茬儿一提，葛老头就答应了，拦了大女儿，这也是葛长云没在的原因。
杜鹃听到这里都无语了，这两家子可都够不要脸的。
李家不是人，葛家也真的不是个东西。
葛家比李家更坏。
他们巴着葛长云吸血，还要嫌弃她，缺德冒烟儿。
杜鹃抿抿嘴，忍住骂人的冲动，问：“那然后呢？”
老大妈兴致勃勃：“然后他们到的早了，这就出事儿了啊。”
这事儿啊真是赶了寸劲儿了，因为到的早了，葛长玲就跟婆家这边的人唠嗑上了，其中也有来这边吃席的服装厂职工，一不小心，得，说漏嘴了。
也不是说漏嘴，人家根本不知道新娘子被瞒住的事儿。
也是因为来的早了，葛长柱跟几个小子一起吹牛，一不小心，也说漏嘴了。
这要是晚点来，双方都忙活，还没这个事儿。
时间太充足，也不是好事儿啊。
喏，这就打起来了。
杜鹃听到这里，叹为观止。
她弄清楚事情的这一会儿功夫，葛长玲和李老太还在互相叫骂。
葛长柱和李大姐也互相攻击，倒是新郎官儿，依旧不见踪影。杜鹃眼神儿找了好几圈，终于在墙角找到了这个人，这人蹲在那儿装蘑菇呢。
杜鹃：“……”
大抵是葛长玲看到了杜鹃的动作，她一个健步冲出来，直奔李有才，将人薅起来拽过来，说：“你说，李有才你说，你家做的对吗？你把工作给我要回来！快点要回来。”
李有才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别，别了吧？”
“好你个李有才，你跟我好的时候说的多好听，现在结了婚就不把我当回事儿，看着你家人欺负我啊！你个混蛋！”
啪啪啪！
葛长玲薅着李有才就抽！
李有才：“啊！”
“你个贱人，你竟然敢对自家爷们动手，真是反了你了！”
李老太扑上来。
葛长玲用力一推：“你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不敢动手，我打我男人，管你什么事儿！他这样的窝囊废就该被好好教训！你竟然瞒着我把工作让出去，你就不是个东西。”
“啊！”
“你放开我弟弟，我弟弟虽然工作不在手里了，但是也在这个家里，全家花用这个工作的收入，你自己还不是没有工作，你才是骗子……”
“我没有工作有什么，谁家不是老爷们养家？”
“现在男女平等！”
“男女平等也是男主外女主内！”
几个人撕撕把把的，但是动作可真是半点也不停。
双方你薅我，我踹你！
又打成了一团。
杜鹃深吸一口气，认命的上前拉架：“别打了，快别打了！”
她虽然力气不算大，但是对付女同志还是不输的，她又会使巧劲儿，一下子就把人分开了。
李清木也上前帮忙，很快的对站双方都分开了。
葛长玲衣衫不整，气势汹汹：“李有才你个窝囊废，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玩意儿，这一领证就要睡觉。睡觉的时候你咋不窝囊了。这会儿倒是窝窝囊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要你干啥！”
果然生猛。
别看现在一般人还是重男轻女，但是在他们东北，那种软弱的没一点脾气的小媳妇儿还是少见。不过少见归少见，像是葛长玲这么生猛的也不多。
葛长玲：“你个什么玩意儿，炕上也就三分钟，我他妈x都忍了，你家还在结婚当天给我下蛆！这工作的事儿，必须掰扯，必须！”
嚯！
又是一阵倒吸一口气的抽气声！
这个葛长玲，什么都能说的出口啊。
杜鹃和李清木把人隔开了。
葛长玲跳脚骂：“一家子软脚虾男人，都是废物。让女人出头，狗屁不是，啊呸！啊呸呸！”
李老太气的哆嗦，嗷嗷叫：“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我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泼妇搅家精啊！天爷啊，苍天无眼啊。”
“我是苍天无眼才嫁到你们家，没有工作还要装有！”
“你才是没有工作就装。你还骗我们家你在电影院工作，是正式工。”
几个人车轱辘话来回折腾，嗷嗷叫。
可是别看闹腾的大，但是谁也不提离婚。
“你连个工作都没有，还敢这么嚣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这种条件找我弟弟都是烧高香了。”
“你闭嘴吧，都出嫁了还想在娘家做主？怎么的？你婆家不给你脸面，你就想来娘家作威作福？没门！”
“你你你！你混蛋！”
“你多管闲事儿。”
几个人哇哇的……
“够了！”
张胖子爆喝一声：“你们继续打就都带走。”
双方立刻不挣扎了。
真是一秒老实。
张胖子：“你们能离婚不！”
大家都不言语了。
半天，有人小声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哪有劝离婚的。”
“是啊，再怎么的，也得过下去啊。”
张胖子：“既然不能离婚，就给我坐下好好谈，再动手就都带走。”
张胖子深吸一口气：“你们怎么商量是你们的事儿，但是绝对不能动手。”
他的意思十分明显，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听明白了。
你们双方不离婚咋商量，那都是家事，但是的动手闹大了，可就不是了。不想进去就好好只动嘴，别动手。
几个人很快的都了然了，果然又开始了。
杜鹃放开人，舒了一口气站在一边儿。
这种事儿，他们调节也未必有用，不打起来就行。
杜鹃站在一边儿，莫名的觉得有人看她，她立刻回头找了一圈，呃……
竟然是她小叔小婶。
她小婶扁扁嘴。
杜鹃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没动地方，工作呢。
谭晓娟低声跟杜国伟说：“你看看你侄女儿，都没把咱当回事儿。”
杜国伟呵了一声，冷笑说：“还不是跟老三学的。”
一大家子兄弟姐妹，他跟老三是最不对付的。
他们两个同在城里，最是攀比不过。
老三凭什么过的更好。
杜国伟最是嫉妒。
当然，杜国伟更气杜国强的一点是养老费的事儿，这架起来他也不能不给了。不然家里老不死的保不齐进城来他们单位闹，爷奶那两个老不死的是干得出来的。
如果不是杜国强叭叭叭，就靠他跟他爸说点好话，完全可以从老爹那里把养老的事儿赖过去啊。
杜国强条件好，他自己交养老费有什么不行，这搞在面上，他也只能吃亏。
更该死的是他竟然把工作让给闺女接班了，一个闺女，将来都是别人家的。凭什么就这么给了杜鹃？这就该留在杜家啊！他家三个孩子呢。
闺女可以不要，但是两个小子，那是能扛幡子的，是根。
这工作该给他儿子啊。
谁家没儿子不把家产给侄子，怎么的还能给闺女！
杜国伟心里碎碎念，看着杜鹃真是不顺眼。
不过他心里虽然恶意满满，但是却不敢干啥的。
他还记得杜鹃小时候，那会儿他故意说杜鹃是不值钱的丫头骗子，结果陈虎梅没给他挠死，好好地衣服都撕成条儿了，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他养了三月才好起来。
就这，杜鹃舅舅陈虎还堵了他好几次。
真是给他吓破了胆！
往事不堪回首，杜鹃是不能惹的。
杜国伟气鼓鼓。
杜鹃瞄一眼小叔小婶，噫~~~这两个人的表情好难看啊！
不过，今天不是国庆节吗？他们咋没回村？
杜鹃颇为疑惑，不过倒是没关心更多，毕竟还在工作中啊。
说实在的，别看双方吵得凶，其实都没用的。他们不想离婚，双方又都是说了谎骗了人，最后肯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她嘀咕：“不管咋的，给他们双方介绍的那个媒婆儿的活儿不好干了啊。”
李清木好奇：“怎么说？”
杜鹃：“这事儿传出去，以后介绍对象谁敢信？”
李清木：“对哈。”
他看向了媒婆儿。
果然，她待在角落，一动不动，面如死灰。
好惨！

第53章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儿！
杜鹃以前听老人说起过这句话, 但是现在倒是觉得，这话是万万不对的，谁说没有新鲜事儿了？
你看看！
你看看啊！
别说有, 这新鲜事儿还不少呢。
这可是结婚的大喜日子, 但是双方没有半点缓和，彼此怒目相向，饶是公安都到场, 也不妨碍双方憎恶的看着对方, 恨不能咬死对方。
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了呢。
受伤害的，唯有被双方都骗了的媒婆儿，这是直接断送职业生涯啊。
媒婆儿受到欺骗, 媒婆儿心如死灰，她一共收了五块钱的介绍费，结果断送了职业生涯，她气啊她悔啊她崩溃啊！
媒婆儿嗷的一下子窜起来, 以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飞扑过去，啪啪啪！
三个大嘴巴子就抽在了李老太脸上，骂道：“好你个贱人, 你这存心拿我开涮，把我当成傻子啊！你破坏我的名声啊，你个老不死的！你明明要转工作，还号称自己儿子有工作砸我招牌, 你个缺德的！”
“嗤！”
葛长玲笑了一声，媒婆儿回头啪啪啪，三个大嘴巴子也抽过去了，怒骂：“你说你有工作，我是看在你大姐的面子上, 没调查直接就相信了你。后来我隐约听说你是没有工作的，不放心还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想到你弄鬼骗我。我这做媒婆的，我也是干了十几二十年了。我就没遇见过这样的啊，你这是坑人啊！我的名声都让你败坏了啊！”
葛长玲：“啊！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打你就打你！你难道还委屈了？”
“我跟你拼了！”
葛长玲猛地向上冲，这气的上头的媒婆儿可不管那么些，咣当一脚，随即转头就又啪啪的给了两下子：“我这么多年积攒的好名声都让你败坏了，你个骗子！你个骗婚的女骗子。”
“骂得好！”李老太叫了一声，不过很快的又说：“你打我干什么！”
媒婆儿怒道：“打你怎么了？她是骗子，你家也是骗子，还说让我找个有工作能干肯干的姑娘，结果你家也骗婚。她是女骗子，你家是男骗子，要是知道你们工作要让出去没工作，我也不至于在这事儿你滑铁卢。你们家真是坑人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说。”
媒婆儿叉腰，颤抖：“你两家这样做，以后我这媒婆儿还怎么干！你们坑死我了啊！该死的骗子！”
杜鹃瞅着媒婆儿气的颤抖，上前拍拍她的背，给她顺顺气，说：“你也悠着点，这要是给自己气出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这要是气病了，可没人给你出钱看病。凡事儿咱往好处想，最起码以后你心里有数儿，吃一堑长一智，再往后给人介绍的时候调查一下祖宗十八辈。”
老太太还在颤抖，杜鹃都怕她直接厥过去，又说：“而且这个也怨不着你媒婆儿啊，女方这边你都去工作单位查看了。男方这边是结婚前偷偷去转了工作。这也不是你没做到，这些都是一般人想不到的，你也别给自己气出个好歹。”
老太太一把抓住杜鹃的手，说：“公安姑娘啊，你是个好人啊，你说到我心里了。呜呜呜，我这委屈啊，我太委屈了啊。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我忙前忙后，忙里忙外。结果他们两家都是坑货啊！这两家骗子真是太过分了啊！”
杜鹃：“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还别说，媒婆儿倒霉成这样，大家看了都觉得她是多少有点惨的。
大概是媒婆儿的话触动了她，李家大姐立刻说：“对啊，媒婆儿去这贱人的单位看过了，我也去过啊，她就在那儿收票的。这咋又没有工作了！那那个工作呢？你这贱人给我说！”
“你少放屁，这里没你的事儿，真是个搅家精大姑姐。我们还没说完李有才x的工作，别说我！”葛长玲相当硬气。
这会儿杜鹃是知道李有才他们家为什么被骗了，大概是就是因为葛长玲十分硬气。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硬气，反倒越是让人相信了。
葛长玲带着硬气的自信，就是给人一种很行的感觉，所以别人自然也没觉得她说的都是假的。
杜鹃瞅着葛长玲，葛长玲一点也不怵，就算是这个时候自己拆穿了，还是咬着男方不放。
自己的错误是小错误，男方的错误是大错误。
同样是这么想的，李有才他们家就没有她这么理直气壮。
葛长玲：“今天这里这么多人，公安都来了，你们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给你个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明明没有工作还撒谎，你就是个大骗子，你那个电影院的工作是借来忽悠人的吧？真是缺德冒烟了啊，大家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啊，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姑娘多少心眼啊。这为了嫁进工人家庭，搞多少幺蛾子啊。”李老太叫嚷。
葛长玲：“大家也来看一看这一家啊，他家还有两个儿子未婚呢，大家可得擦亮眼可别找他家爷们啊，这说是有工作，转头儿就把工作转出去，这就是诈骗啊！”
“你你你！你败坏我家的名声，我打死你！”
李老太哪能容许这个贱人这么坑自家，他家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她这会儿是真的气极了，眼睛赤红，一下子飞扑上去，薅住葛长玲的头发，葛长玲不甘示弱，两个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摔倒在地。
翻滚着打起来。
你捶我我捶你。
你薅我我薅你。
你一拳我一脚，互不相让。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有什么坐下好好说啊！你们快别打了。”李有才窝窝囊囊的站在一边儿劝架，不敢上前。
李大姐：“你这贱人，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她冲上前想帮忙，被葛长柱挡住。
两个人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
杜鹃几个人真是无语了，这些人是一点也没把他们公安当回事儿啊。
这给他们闹腾的！
杜鹃上前，直接用力拽住葛长玲，李清木立刻默契的上前拽住了李老太。两个人也不管这两个人是多么凶残的张牙舞爪，用力给脱开。
“啊啊啊！”
“天爷啊！你放开我，我打死她个小贱人。”
“你个骗婚的老贱人！”
她们张牙舞爪，杜鹃爆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杜鹃呵斥：“我们不发火，你们就我们不存在是吧！？本来给你们机会坐下来好好谈，你们不想谈都给回所里！我看这是你们大喜的日子给你们脸面，你们自己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张，都带走吧。”
张胖子：“行！”
“不要，不要啊！我们不去！”李老太叫：“这是我们的家事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不打还不成了吗？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知错了啊！”
她瞪着葛长玲：“你快说说话啊，儿媳妇儿，你快说话啊。”
葛长玲抿抿嘴，不敢赌，说：“我们是婆媳矛盾，这也不算啥吧？哪里就多严重了？自家事儿的！”
“对啊对啊，都是自家事儿。”
“这是个误会，真的，是个误会……”
李大姐也赶紧开口，她可不想这事儿闹到派出所，那丢人的还不是自家。要是让婆家知道她娘家老娘被抓进派出所，怕是饶不了她。李大姐越想越怕，好声好气的柔声说：“你就给我们一个面子吧，我来劝她们。”
她赶紧的上前，死死的盯着葛长玲，说：“你们都已经登记结婚了，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了，你要是离婚，那就是二婚了。我家是做的不太对，但是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你骗人也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觉得说的再多也没用。你想离婚吗？不想离婚咱就别闹了，既然都有错，就各退一步，好好把婚礼办下去，然后好好过日子。你看呢？”
葛长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不想同意，但是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她登记领证了。
现在想来真是觉得亏死了。
如果不是登记领证，她完全可以分开再相亲，可是现在……
葛长玲黑着脸点头。
这年头儿可没什么离婚的，太少太少。
葛长玲也晓得今天这一出儿肯定要传出去的，她再找也很难了。
她咬着唇，死撑住了。
“既然嫁进来了，我就认命，但是你们别把我当成软柿子，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围观群众纷纷无语，这话还用说了？
你这表现我们也看得出你不是好欺负的啊！
葛长玲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开我吧，我保证，保证不会再闹了。”
她冲着死死拽住她的杜鹃开了口。
杜鹃仔细打量她一下，葛长玲：“我保证的。”
杜鹃这才放开，她深深的看了葛长玲一眼，没言语。
杜鹃和李清木都松手了，不管是哪一方，都轻轻松了一口气。
既不想离婚，也不想进派出所，所以葛长玲冷静了几分，她心怀怨怼，但是仍是忍住了怒火，说：“你们家什么意思。”
李大姐这会儿也凑在李老太的耳边嘀嘀咕咕的劝说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总算是皮笑肉不笑的强撑着说：“既然都有错，不如就互相包容了，你看呢。”
“不行！”
这话可不是葛长玲说的，是媒婆儿说的。
她怒吼：“你们两家子缺德的，你们坑苦了我，现在你们重归于好了，我的名声怎么办啊！”
“这话让你说的，你也是收了媒婆钱的，我们家还没追究你找个没工作的坑我们呢。”
“就是，我要是知道他家的工作还是要传下去的，我也不干啊。我还没跟你要钱，你还敢不乐意了？”
好么，李老太和葛长玲双双开口。
媒婆儿又气的哆嗦了。
杜鹃真怕这人一下子厥过去，赶紧上前：“看开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我委屈啊！呜呜呜！”
又哭了。
媒婆儿老大娘真是没想过自己要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们家结婚呢，你一个媒婆儿哭哭啼啼的，这不是找事儿？这过分了啊！”李老太不高兴呢。
杜鹃抬头：“你也少说两句。”
媒婆儿：“我惨啊！我真是造了什么孽，碰上这么两家子妖孽啊！真是遭瘟的啊！”
“你这臭嘴……”
“咋的！你们干得出来不让人说？”媒婆儿瞪圆了眼。
杜鹃：“好了好了，都别吵。”
她安抚：“有了这次经验教训，以后您介绍对象肯定更谨慎，说不定大家图稳妥肯定更爱找您。你也消消气，何必为了别人的事儿让自己难过，这不是让自家人伤心嘛……”
杜鹃叭叭叭的劝了一会儿，媒婆儿总算是稳定下来。
她也是听得进去人话的，总算是缓和了不少，真诚的说：“谢谢你啊，小公安，这要不是你开解我，我真是要气死了。”
杜鹃：“这事儿没多大，你别为难自个儿……”
她也怕出事儿啊，不管哪个，这要是气死了可完了。
好在媒婆儿听了杜鹃的碎碎念，总算是缓过来了，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得，我听你的，我就不用他们才错误惩罚自己。这席面儿啊，我也不吃了，就怕吃了之后反胃。”
她大喘气，说：“我走人，以后跟他家招边儿的人，我可是再也不敢接触了。”
老太太又骂骂咧咧几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老太和葛长玲两家子，重重一哼，麻溜儿的走人了。
江湖再见！
哦不，江湖再也不见！
吃屎吧你家！
媒婆儿终于气跑了，搭上了自己无法估量职业前途，杜鹃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气出个好歹，比什么都强。
大概因为媒婆儿的关系，李老太和葛长玲倒是能站在要同一阵营了。
李老太：“这也不是不要钱，装什么好人啊！我可是花了五块钱的，这么多钱就给我介绍个没工作的片子，我还没说她不行呢。还敢怪我。”
葛长玲：“我要的是有工作的男人，真是个废物篓子。”
别看他们都怪媒婆儿，但是杜鹃说的没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倒是真的觉得，媒婆儿是真的委屈啊！真是无妄之灾，愣是被这双方都骗了，实打实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过大概是因为公安在，而且刚才还发飙过，虽然李老太和葛长玲彼此很不待见对方，却又没有再打。
“这婚礼还办不办啊？我们都随礼了。”
“x就是啊，我随了五毛钱呢，你们不会席面都散了吧，这就不妥当了啊。”
“这怎么着也得有个说法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谁说不是啊。你们咋说！”
这闹腾一场，已经大中午了，半点也没做呢。
看热闹的无所谓，但是随了礼的可不干。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大家一个个的小声碎碎念，李老太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都怪这个儿媳妇儿。
葛长玲也怒瞪她，不肯吃亏。
还是李大姐出头：“今天的事儿让大家见笑了，但是以后没有这样的事儿了，打是亲骂是爱，别看这一场闹腾了些，但是他们夫妻以后肯定会恩恩爱爱的。今天的婚礼也找照常举行。”
她尴尬的笑笑。强撑着：“宴席是晚了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她上前拽住葛长玲，说：“既然不离婚就好好过日子，进屋给头发衣服整理一下。”
又看向狼狈的老娘：“妈你也进来。”
这个家没她不行啊！
这一家子闹成这样，李有才倒是全程隐身，缩在角落不说话。
杜鹃有点看不准葛长玲的眼光，她这选的一个个都是什么人啊。
胡相明李有才，这可都各有各的恶心。
杜鹃他们三个公安站在一起。
李清木低声：“就这还能继续下去？”
张胖子瞅着两个小年轻，说：“你们没见识啊，这有啥进行不下去的？他们离婚不如继续婚礼，那自然不会分开。”
张胖子语重心长：“干的多了就见的多了，你看甭管是夫妻闹得多凶，但凡提到离婚，还都不太乐意的。外人要是劝离婚，那是要挨骂的。所以咱们遇到一家子这么闹，也不要直接劝离婚，不然人家保不齐就要反咬你。咱也不必吃这个亏。”
“懂了！”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一般人可不敢冲着公安来。”
杜鹃和李清木默默点头。
“他们看样子不会打了，我们撤吗？”杜鹃问起来。
张胖子摇头，说：“再等一会儿，等婚礼办的差不多再走。这种情况多盯一会儿，保不齐等会儿又闹腾起来。我们在这里，他们会有些收敛的。再说要是真是闹起来，我们也省的再跑一趟了。等会儿吧。”
“好。”
说实在的，他们跟着老张真的挺好的，虽然老张不是他们所里最能干最有水平的，但是他擅长处理家长里短，而且对新人有耐心也尽心尽力。
该提醒的该叮嘱的，都少不得反复跟他们这两个小新人念叨。
这让两个人迅速的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也很快的掌握工作。
三个人不是来参加婚礼的，但是都站在一边儿，搞得大家还有点紧张。
李大姐将葛长玲和李大妈拽进屋，认真说：“你们也看到了，公安根本就不走。你们坚决不能再闹幺蛾子了。你们要是继续闹进了派出所，吃亏的是谁大家心里清楚。既然已经领证也睡过了，就好好的把婚礼办好了。咱们已经够丢人了，但是这场戏得继续下去。”
“哼！”
虽然不耐烦，但是葛长玲没反对。
只是看到跟着进屋又蹲在墙角的男人，葛长玲上前就薅住李有才的耳朵，说：“你等婚礼结束我跟你算账！”
李有才：“疼疼疼。”
李大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夫妻的事儿，你管不着！”
葛长玲依旧嚣张。
“你！”
深深吸气呼气：“我忍了，大喜的日子，我忍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神奇的“动物”，刚才还打的噼里啪啦，但是转头婚礼还能照常办。
这岁数大的都淡定的很，但是小年轻一个个真是懵逼茫然啊！
杜鹃都十分十分不可置信，她低声：“我能想到他们不会离婚，但是这婚礼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办？？？？这什么心理素质啊！”
“成年人的世界，你也该慢慢懂了。”张胖子来了一句颇为高深的，随即又笑了出来，低声说：“你再干一年，就会感叹这世上没什么新鲜事儿。”
这话杜鹃不赞成，她说：“我觉得，离谱的事情总是会突破人的想象的。”
他们再遇到新婚的新人双方都是骗婚可能不会太惊讶，但是保不齐又会遇到其他的啊？
像是娶个驴什么的。
杜鹃甩甩头，把自己的胡思乱想甩出去。
她轻轻的咳嗽一声，探头张望。
因为双方干仗的关系，这场婚礼，甭管是新郎新娘还是新人家属，都带着伤，几个大逼斗扇过去，怎么可能没事儿。葛长玲的脸都肿了，大了好几个号。
杜鹃张望了一下，没看见胡相明。
她还以为，胡相明会来参加婚礼呢，结果没有哎。
胡相明可没来参加婚礼，不过她小叔一家子倒是再参加婚礼。只是小婶谭晓娟吃的心不在焉，一个劲儿的看她，满眼都是嫉妒。谭晓娟没忍住，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女儿杜若，抱怨说：“你看看你堂姐，人家都有工作了，你也不知道努力。”
杜若低头疯狂干饭，主打一个不言不语。
她比杜鹃小三岁，今年十五，算起来也算是个懂事儿的大姑娘了。
可也正是因为十五了，她晓得自己跟杜鹃可不一样，虽然小时候她十分嫉妒杜鹃，事事都想跟她比，但是大一点之后，她就明白，他们不一样，攀比最没用。
杜鹃他家就一个孩子，所以三伯怎么都会对杜鹃好，把杜鹃放在第一位。
他家可不同，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她爸妈可不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她父母都不会把她放在第一位，却要求她跟堂姐比，这合理吗？攀比了她也是家里的底层，她还跟堂姐攀比什么。
真的有那个功夫，不如多给自己谋划谋划呢，攀比最浪费时间了。
她妈也是的，这会儿不赶紧抢菜吃，叨叨个啥！
她提醒：“妈，咱家随礼可是随了一块钱的，你再不抢着多吃点，就亏了！”
谭晓娟：“！！！”
她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这可不能吃亏了。
她立刻挥舞筷子，嘀咕：“你不早说。”
杜若可没工夫回话，塞得一嘴呢。
再怎么着，这席面也比自家吃得好，她筷子舞的虎虎生风。
杜鹃这会儿倒是挺羡慕杜若的，她低声：“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吃着我看着。”
李大姐倒是还有点眼力见儿，上前主动招呼：“公安同志，你们也过来吃点吧，这都中午了，你们也忙了好久的。”
“不用了。”
“是，不用了，我们等一下就走了，真的不用。”
李大姐：“那……”
“你忙你的！”
李大姐眼瞅着几个人很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没强求：“那行吧。”
婚礼竟然还就进行下去了，院子里刚才还一片狼藉，这会儿竟然就推杯换盏了。
杜鹃又又又感叹了一下，倒是有几分不舒服，说：“我去一趟厕所。”
“你去吧。”
杜鹃没跟人家里借厕所，直接出了大院儿，去大街上不远处的公厕。
说起来，他们江桦市算是一个冬天夏天都很分明的城市，所以冬天办婚礼的还是很少的，基本都是选择夏天，春秋也会选择暖和的日子，这样结婚酒席能摆在外面，就跟胡相伟白晚秋的婚礼一样，这个婚礼也是摆在院里，大家吃吃喝喝的，看着就挺热闹。
杜鹃一路出来，喧嚣声就小了不少。
只是杜鹃刚进厕所，就听到隔壁的男厕所有人说话。
杜鹃：“？？？”
“你们晓得老李家结婚那个新娘子吧？”男人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杜鹃立刻竖起耳朵。
“她以前跟我相过亲的，我们处过一段儿，呵，我都睡过的。也就李有才那样的绿毛龟把她当成什么清白的好姑娘。”
“啊？真的假的啊，表哥，你可别胡说啊！”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这有什么真的假的，睡过就是睡过。她也愿意的，又不是我强求的。她跟我睡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大姑娘啊，她当时还弄了鸡血想要假装是没有过那事儿的纯洁少女，被我发现了。所以我们就分了，不然你以为我当时为啥分手？我都睡了她，她还能跟我和平分手，就是因为我们睡的时候，她想弄鬼糊弄我。我当时算是抓到她的把柄的，不过我也不是那冷酷无情的人，终归是处过，也睡过，当时分开，我给她了一百块钱的。”
“嗞~这么多！”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倒是没想到她被李有才家坑了，要是知道，我就提醒她了。不过我们这事儿，x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了。”
“晓得晓得，唉呀妈呀表哥，我真是没想到你们还能有一段儿，你以前咋想的啊？”
“我们那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比现在水灵……”
杜鹃：“！！！”
这声音真的很耳熟啊！
但是，这不是胡相明的声音啊。
也不是胡相伟的。
杜鹃：这谁这谁这谁啊！
葛长玲的感情还真是很丰富啊！
杜鹃赶紧从厕所出来，躲在一个角落，守株待兔，她就是觉得这声音耳熟。
她一定听过的，但是不是经常接触，不然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她咬着唇，贼兮兮的。
嚯！
嚯嚯！
厕所里的人走出来，杜鹃瞬间呆住了。
啊这！
这这这！
怎么是他！
杜鹃没想到，真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李志刚。
这是李秀莲的哥哥啊！
他他他、他怎么会跟葛长玲有过啊！
啊，他们的关系好乱啊。
葛长玲跟胡相明，哦，她跟胡相伟也有一腿的，那次他们家人在窗户是看的清清楚楚，三个人都在小仓库。然后李志刚是胡相伟的前任大舅哥。
这……
杜鹃觉得这会儿自己就跟个小猫咪一样，看着眼前的乱成一团的毛线球儿，只能迷茫在迷茫，不解再不解！
真的，就不能理解啊。
你们关系都这么复杂的吗？
李志刚更另外一个男人一起走了，那个跟班还在恭维李志刚，杜鹃嘴角抽了下。
杜鹃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李志刚和葛长玲是怎么凑到一起的，难道是因为李志刚来家属院去胡家的时候？杜鹃挠头又挠头，觉得自己见识少了。
她还以为李志刚是个好人。
不过再一想，也不能说李志刚是坏人。
他们处了对象又分开，也算是正常。
不过往外说就有点那个了。
杜鹃抿抿嘴，看着李志刚他们走向了另一侧的大院儿，哦对，他们家是住在这边的，虽然不是住在服装厂的家属院，但是也在附近的。
杜鹃微微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杜鹃上个厕所都能听到秘密，也是感叹自己这运气简直了。不过这个事儿其实也不重要的，虽然杜鹃是个十八岁的少女，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但是她倒是对葛长玲这人有点了解。
葛长玲本人应该不太在意这些的，要是在意就不会跟胡家两兄弟有一腿。而本人都不在意，她这围观群众也不用太大惊小怪了。
杜鹃甩甩头，往回走，路上遇见几个大婶子。
大家也是出来上厕所，虽然也能回家，但是不如出来更方便。
“今天李家菜色一般啊，我吃的都不爽利。”
“人家菜色是一般，但是不是给你看了一场大戏。你看电影还要钱呢，人家都演给你看了。”
“哈哈哈哈哈……哎你说李老太整天嘚瑟显摆，闺女嫁个傻子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这下子好了，这娶过来一个泼妇，看他家以后咋办。”
“你好别说，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你们也别光顾着笑话她了，长点心吧，以后家里孩子找对象，可得好好打听，可别遇到这种骗婚的。”
“是了是了，这可真是……现在的姑娘心眼儿真多啊，还假装有工作。”
“李家也不是啥好玩意儿，李有才来这一出儿我也是真的没想到。”
“什么李有才，就是李老太的主意，李有才就是个怂货，屁用没有。工作就这么让出去了……”
“他家老三今年该是轮到下乡了，应该是为了不下乡。正好还能用一个正式工作再忽悠一个姑娘……”
“他家真是缺德，保不齐这个工作以后真是要传给老四……”
大家碎碎念着往厕所走，跟杜鹃擦肩而过。
杜鹃听了一脑门子，觉得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啊。她去而复返回到大院儿，张胖子也决定撤了。他领着李清木过来，说：“我看酒席差不多了，应该也不会再闹起来了。走吧，我们也回去。这可不早了，我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我也饿了。”
李清木庆幸上午还吃了点爆米花，不然这会儿更饿。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没走多远，又遇到李志刚了，李志刚还是和刚才的男人一起，听话茬儿那是他表弟，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李志刚果断的支住，打招呼：“杜公安，真巧啊，这国庆节你们也不休息？”
杜鹃：“是啊。”
她应了一声，笑了下，随即继续走人。
只算是认识，普通朋友都不是，也不需要多热切。
杜鹃三个走的还挺快。
李志刚挑挑眉，他表弟说：“这公安同志还挺好看。”
李志刚点头，说：“我们走吧。”
他骑车离开，没骑多远，回头又瞅了一眼杜鹃。
“表哥，你相中她了啊？”
李志刚：“别瞎说。”
他确实有那么点心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杜鹃长得好看，他有点心思也正常。不过，他心里清楚，他们不是很合适。李志刚的妹妹可是李秀莲。
李秀莲跟胡相伟也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常去胡家的，对大院儿的人有些了解，回家少不得也说一说八卦。
杜家多溺爱闺女，李志刚这个八百里地远的人都听说了。
杜鹃虽然娇俏甜美，家境也好工作也不差，但是他家多溺爱孩子啊，杜鹃做家务不行做饭不会洗衣服都不干，这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
李志刚喜欢她长得好，但是却也不想找个“小公主”。
他家的家庭很不错，他妹妹李秀莲还什么都会呢。
“表哥，我看你还是别找公安，你看她刚才那两下子，也知道不好惹。”
他们刚才去对面服装厂家属院看热闹了。
他可是看见那女公安拉架了，那擒拿手，一看就不好惹。
娶媳妇儿啊，还是要找个温温柔柔顾家的才好呢。
“这用你说？我自己有数儿。”李志刚微微蹙眉，随即说：“我没那个心思。”
“你没有就对了，这找对象可不能找泼妇，你看那个葛长玲，唉呀妈呀……表哥，幸好你当时跟她分了。”
“好了别说了……”
杜鹃可不知道，李志刚背后蛐蛐她，更没想到，这些人还好意思嫌弃她。
杜鹃半点也不晓得，她就知道，这都过了晌午了啊，这都两三点了，好饿啊！
杜鹃嘟囔：“以后我得备点吃的在包里，饿了还能垫一垫。”
李清木：“我看行，你带我一份儿。”
杜鹃：“想得美。”
李清木活泼的很：“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吧？你也别不管我啊。再说你看咱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是吧张叔？”
张胖子笑了出来。
跟这两个家伙一起，他都觉得自己年轻了。
他说：“就是。”
杜鹃：“张叔，你们过分了啊。”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彼此是开玩笑呢，现在谁家粮食都不可能多的随便造。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没回所里，倒是去了市局。因为假期的关系，所里食堂没开，他们都是要去市局食堂蹭饭的。要是搁了平时，他们所里这会儿也没饭了。
但是市局不同，因为市局同志时常加班，忙起来也时常顾不上吃饭，所以食堂一般都会留饭。
杜鹃几个人一路过来，杜鹃好奇的张望，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市局的食堂。”
张胖子：“走吧，跟我走。”
几个人进了食堂，张胖子登记一下说：“走吧，咱过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这会儿也没啥选择了，剩啥吃啥吧。
馒头炒白菜。
杜鹃端着餐盘，倒是眼尖，一下子看到坐在窗口齐朝阳和蓝大爷。
原来不是只有他们吃饭这么晚。
杜鹃乖巧招手打招呼。
蓝大爷失笑，说：“小杜鹃你们这咋也没吃饭，快打饭吧，齐队你看……”
齐朝阳：“行行行，我懂！”
他起身去了后厨儿，杜鹃：“？？？”
蓝大爷：“还不赶紧过来，吃大户都不会。”
杜鹃：“啊？哦。”
麻溜儿的。
蓝大爷是杜国强的师傅，那是杜鹃实打实的师爷，算是他的小辈儿，过年过节都有走动的。杜鹃乖巧的凑过去坐下，没一会儿齐朝阳就回来了。
张胖子搓手：“没想到这还能占到齐队的便宜。”
齐朝阳：“你要是给我帮忙，就时常能占到我的便宜。”
张胖子：“那算了。”
他其实是当兵受伤退伍转业进的派出所，要说个人能力，也是有的，处理家长里短行。但是碰到什么杀人放火抓凶手抓特务的案子，他不太行，而且因为受过伤，他身体素质也不太行，所以他一般不往市局窜。
人总归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他有自知之明的。x
齐朝阳：“慢点吃，我让食堂做了一个辣椒炒肉，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别的，别急。”
李清木嘿嘿：“齐队请客，我也能回去吹一下了。”
这货自来熟的。
齐朝阳笑了笑。
他问：“你们这怎么也才吃上，所里有活儿？”
杜鹃点头，说：“葛长玲结婚闹的事儿。”
这可不是杜鹃碎嘴子，他们都住在一个大院儿的，今天还有送嫁过去的，估计现在大院儿都传的人尽皆知了，杜鹃说不说的，根本不影响什么。
“双方都骗婚，打起来了。”
蓝大爷：“不对啊，我记得李有才是有工作的。”
“这您都知道？”
蓝大爷：“咱们辖区的，我都有点印象。”
杜鹃：“……”
怪不得叫百事通呢，这记性真好。
杜鹃：“是啊，他是结婚前偷偷转的，都没两天。”
蓝大爷嘴角抽了下：“这也够离谱的！”
那谁说不是呢？
杜鹃看着炒鸡蛋上来了，毫不客气的下筷子，呜呜呜，真的饿了啊！

第54章 金银珠宝真货假货
李有才和葛长玲的结婚闹剧, 火速出圈。
别说他们双方各自的邻居了，那是分分钟就传遍了江桦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是这么迅速就是这么离谱就是这么夸张。
也就两天的功夫, 杜国强夫妻两个从乡下回城, 人还没到家，都听说了。
这以后江桦市媒婆儿的工作难度，那是直线上升, 不调查个祖宗十八代, 都不敢介绍。谁让还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呢。这亏得是双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都撒谎了。
但凡是有一个没撒谎，这事儿都没法儿收场。
现在是骗子坑到了骗子, 倒是诡异的莫名能凑合过了。
可是这也够让人警惕的，甭管男女，找对象都更谨慎了不少。
不过你别看双方都是骗人，但是大家更蛐蛐儿葛长玲, 这世道，男人还是比女人更好过的。也可能是李有才一脸窝囊相，大家懒得蛐蛐他。更有可能是因为葛长玲是真的没有工作, 而李有才虽然转了工作，但一开始还是有这份工作的。
他家也确实没有分家。
说一千道一万，葛长玲都觉得自己吃亏了，她回娘家回门的时候都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赶上今天杜鹃串休，她一早就在大院儿碰见葛长玲了。
葛长玲跟她男人提着回礼回来，脸色难看，她男人李有才跟在后头，唯唯诺诺的, 像是哈巴狗。
葛长玲气势汹汹，乍一见到杜鹃，微微眯眼。
这会儿都九点多了，杜鹃竟然站在院子里的水槽子前刷牙洗脸，一看就是刚起来。葛长玲多了几分嫉妒，她这会儿倒是多少有点理解为什么孙婷美总是看不上杜鹃了。
有的人，啥也不干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特别讨厌。
杜鹃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则是套着藏蓝色的鸡心领毛线坎肩，看起来很清爽，但是就让人看不顺眼。
她种种的哼一声，大步流星。
杜鹃黑又亮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视线跟着葛长玲，这特么也是个神人啊！
“这老葛家闺女今天回门啊。”
“这话让你说的，人都回来了，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哎，你看她提了不少东西哎。”
“不是说她婆家条件一般吗？她男人连个工作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得意什么。”
“那谁知道呢，我去看看。”
“哎，我也去……”
几个坐在水井边树下唠嗑纳鞋底儿的大婶子火速起身，都匆匆跟了上去。这世上啊，没有人不爱八卦。杜鹃刷完牙，这才拎着茶缸往回走。
她一般不出来洗漱的，但是她妈肚子不舒服占着厕所呢。
没想到她难得出来一趟，倒是遇见葛长玲回门。
“杜鹃，你这是干啥呢？才起来啊？”
胡相明从楼道走出来，主动跟杜鹃打招呼，十分和气，带着和煦的微笑。
杜鹃：“昂，胡大哥，就你自己一个人啊？你咋没跟孙婷美一起？”
她张望了一下，说：“难得放假在家，你不带她出去转转啊！今天天气很好的，你们可以去公园划船啊！”
胡相明笑了笑，说：“我今天还有事情的。”
杜鹃耸耸肩，虚虚的笑了一下，自从知道这个人觊觎自己，杜鹃就烦死他了。这个心怀不轨又诡计多端的男人。
她说：“那你忙吧。”
直接走人。
胡相明也直接离开，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思。他这人心机深，虽说最近吃了几次算计，但是胡相明缓和过来倒是更谨慎了。虽然他有二婚找杜鹃的想法，但是却也不会直白的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来。
那就不是算计，而是找死。
他还是有这个心机的。
正是因为有，所以胡相明并不出格，态度好，但是并不会让人多想。
这不，胡相明直接离开，缩在窗口偷看的孙婷美也放下了心。
虽然在梦里结婚好几次，但是梦里是梦里，现实是现实，梦里的经历也不是切身感受，她总归是个年轻姑娘，对男女那点事儿不是那么懂。以前也没有什么相好的，如今嫁给了胡相明，胡相明温柔多情，又会哄人，还护着她，她迅速芳心沦陷。
新婚燕尔，黏黏糊糊。
她可是每天都要目送胡相明出门的，她男人最好不过了。
她看着杜鹃，哼了一声，嘀咕：“干的好不如嫁得好，就算你有工作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我。”
她想到自家老爷们对她的温柔，吃吃的笑了出来。
别看孙婷美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是正是因为冲昏了头脑，她一直都没有说过那个纸条是想算计杜国强。坚称自己就是要写个给胡相明。
她是因为喜欢才写的。
如果让她男人知道她心地不善良要算计别人，又给别的男人写爱慕纸条，那可怎么办。
她可不想让胡相明伤心失望，所以孙婷美至始至终都瞒着呢。
相比于梦里的悲惨，她现在开局真是好太多了。
孙婷美哼起了小曲儿。
“孙婷美你个小贱人，你还在屋里磨蹭什么，这衣服还不赶紧拿出去洗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缠着老爷们。大明子不在家，你还撒娇给谁看，赶紧干活儿。”
常菊花的叫骂声响起。
孙婷美厌恶的皱眉，这个家里事事都好，最不好的就是恶毒的婆婆和刻薄的妯娌。
虽然嫁过来时间不长，但是孙婷美已经跟婆婆和妯娌都闹过矛盾了。
今天白晚秋去上班了，这老太太倒是冲着她一个人来了，真是膈应。她虽然烦死了常菊花这个老虔婆，但是却不像白晚秋那么有底气。谁让她没工作，娘家也靠不上呢。
自从她坚持嫁人，娘家人就没有再搭理过她。
她爷爷从外地出差回来，她奶那个老太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搞得她爷看见她跟没看见一样，抬脚就走。真是气死人，她本来还想跟她爷爷卖卖惨，要点嫁妆呢。
女人怎么能没有嫁妆，这没有嫁妆多少人让人看不起啊。
她结婚是个光棍司令，拎着自己几件衣服就来了，多余的半点没有，还不如白晚秋。明明是长嫂，倒是被白晚秋压着了。想到这里，孙婷美就觉得委屈，她这么好的人，老天爷真是待她不公！
孙婷美心情不顺，但是常菊花倒是骂骂咧咧个没完。
“不要脸的东西，腆着脸勾引我儿子，要不是你，大明子能找个条件好的，都是你这贱人，你这狐狸精，你真是坑苦了我家大明子。什么能耐也没有！你就是个废物，这还看什么，还不赶紧去洗衣服，还得让我三催四请啊。”
常菊花骂骂咧咧心情郁结，这两个儿媳妇儿，她一个也没看上。
她家儿子是司机，那是八大员，找条件好的不是找不到的，结果一个两个的都中计了。常菊花哪能不生气？她可真是疯狂破防！别说她生气，他家老头子心里也不是不憋屈的。
明明可以找更好的，结果就这？
他们家这是遭了算计啊！
这诡计多端的死丫头们啊！
因为他家老头儿心里也不爽快，所以最近她针对两个儿媳妇儿，老头子都是不管的。这就让常菊花更加变本加厉了。眼瞅着孙婷美慢腾腾的，她用力一推，照着她的隔壁就拧了一下，骂道：“你还偷懒！我家真是做了什么孽，要找你们个孽障，怪不得你娘家不乐意搭理你，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嗞~疼！”
“我就轻轻碰了一下就疼？你怎么那么娇气？有意见你离婚滚蛋啊！真是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勾搭我儿子嫁进来。可怜我儿子性子单纯，就被你这狐狸精迷惑了。”
孙婷美：“我跟大明哥是两情相悦。”
“你还敢顶嘴？两情相悦，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x配……”
常大妈骂人难听，又说：“你就是个扫把星，你看看你嫁进来我儿子就倒霉，好端端的还遇到蜜蜂，这么些天才好起来。你个贱人啊！就是个扫把星……”
“婆婆你怎么总是骂人，那蜜蜂的事儿也能怪到我头上？谁干的你们找谁去啊。”
“好啊，你还敢顶嘴……你个贱人，家门不幸啊！天爷啊，快把这个贱人带走啊……”
常大妈嗷嗷的，杜鹃他们一家子一起出门，杜鹃听到动静儿抬头，嗯，没看到人。不过婆媳二人倒是从楼道走出来了。孙婷美端着一大盆脏衣服出来，常菊花跟着边走边骂人。
敢情儿是要监工。
“我家小子本来能找个条件好的，都是你这贱人，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儿啊！他就是人太好太老实太单纯，我们家亏啊……”常菊花可真是不客气。
杜国强挑挑眉，低声嘀咕：“二十八的大老爷们单纯，十八的姑娘心机深沉，这话也说得出口。那是糊弄二傻子呢。”
杜鹃默默点头，觉得她爸说的有道理。
“走吧，别管他们家那些破事儿。”
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出门，陈虎载着妹妹陈虎梅，杜国强载着杜鹃。他家三辆自行车的。不过去郊外，骑两个够用了。孙婷美看到他们全家出门，嫉妒的嘴角抽了下，又觉得婆婆给她丢了脸，恶声恶气的说：“你给我闭嘴，没事儿别烦人了，什么素质。”
“好你个……”
他们婆媳争吵起来。杜鹃他们已经骑车出门了。
杜鹃还回头张望呢，她有点小怕怕的说：“这结婚其实也挺可怕的！”
有遇见骗婚的，也有遇见恶毒婆婆疯狂喷粪的。
指不定还有什么样的呢。
杜国强：“你还小，不用考虑这个，这个事儿我和你妈不催你的，早结婚晚结婚不结婚都行。反正随着我闺女自己的心意。别人可别想左右你，你也别听别人的叭叭。不管啥时候都有我这当爹的挡在你面前呢，我挡不住，还有你妈和你舅舅，咱可不虬让你受委屈。”
“好~”
杜鹃俏生生的笑了起来，心情雀跃。
杜国强到底是个穿越的，跟土生土长这个年代的男人还是有着本质的不同。他可不认养儿防老，也不认儿子传宗接代，更不认结婚才是女人的出路。
不认不认，统统不认。
人活的快活，才是最重要的。
在他的带动下，陈虎和陈虎梅多少也受了影响，毕竟一起生活快二十年了。哪能不受影响。陈虎：“万事有舅舅呢，你自己高兴就行。”
杜鹃：“我知道哒！”
一家子骑车走人，路上遇到熟人，诧异的说：“你们一大家子这是去哪儿啊？”
杜国强：“难得家里人都放假，一起去郊外踏青，也挖点野菜什么的，玩一玩散散心。”
“你家这性子倒是高。”
杜国强笑了出来：“秋天转转挺好，等过一段儿天冷了，出门就少了。”
“那倒也是。”
杜国强一家子骑车奔着郊外，挖菜是假，踏青倒是真的。
当然了，今天的主要活动是——吃榴莲。
他们家可是谋算了好久了，但是一直没抽出空儿来郊外。这要说在自家也行，但是太明显了，杜国强他们家人还是谨慎的。
一家子来到郊外，这就是杜鹃他们上次采蘑菇的那座山，山不大，人不多。
春天夏天人多点，雨后人多点，忙着采蘑菇呢。但是这个季节野菜都不行，这边又没有什么野果子。人很少的，但是不妨碍他们愉快踏青。
哦。这个词儿用在秋天也不合适。
准确的说是，秋游。
杜国强：“你还别说，你看看，山上不少枫叶。瞅着还真是挺好看。”
杜鹃叽叽喳喳：“我们找一个红枫，然后在树下铺上垫子野餐。”
“我看行。”
“这主意不错。”
山里人少，周围有人没人的一眼都能看清，杜鹃说话也不在意了，她声音不大，语气雀跃：“我最近又攒了一些金币，现在有一万五千九百三十个呢。”
这自从上次找到了歪把子升级，她就没有掉下过一万五千九！
虽然这段时间也没少换东西，但是她日常也会攒一些金币，所以每次换的都是攒的零头儿，倒是让这个一万五千九，一直稳稳钉死了没变过。
杜鹃笑着说：“我们今天如果换三十个金币的东西，那还是一万五千九。”
“闺女你不错啊，这时间不长啊，你就又攒了三十个。”杜国强觉得自家闺女在派出所工作真的很适合这个系统了。
杜鹃嘿嘿，说：“国庆那天我制止了双方进一步矛盾就给了十个的。”
其实金币攒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好多时候都是给一个或者半个，也亏得他们辖区家长里短多，所以杜鹃这金币才能叮叮叮，加一加一再加一。
“秋天挖菜的都没有啊……”
“秋天的野菜咋吃啊，不行，太老了，还有枯黄的，一点也不水灵。”陈虎梅：“你这孩子是半点也不懂啊。”
杜鹃俏生生的笑了一下，一家子在半山腰的位置很快的找到一小片枫叶林，陈虎梅带了一块毡布，很快的铺好了。别看他们来郊外，但是可没带什么吃的，就是打算大快朵颐一下的呢。
杜鹃换了一个榴莲，又换了草莓葡萄西瓜，她抬头问：“还要换什么？”
杜国强：“山竹，这个好吃。”
杜国强又说：“芒果也要吧，水蜜桃和荔枝也来点，难得来一次郊外。咱们吃个水果大餐。”
“我看行。”
“对，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换吧。”
“我还没吃过荔枝。”
一家两个厨子，他们在吃上是最舍得花钱的，就算是水果也是一样的。大家毫不迟疑，叭叭叭的选了一通，杜鹃吞咽一下口水，真心实意的说：“水果真贵啊！”
杜国强：“钱就是花的，喏，开吃？”
“来！”
“我要想吃这个山竹尝一尝……”
“这大水蜜桃哎……”
“好在我带刀了，等会儿给西瓜切了。”
你别看陈虎和陈虎梅是厨子，但是这里好些个水果，他们是听说都没听说过的，更不要说吃了。都是很少见的。他们都没见过，杜鹃更没见过了。唯一见多识广的就是杜国强。
杜国强还能给大家科普一下，不过啊！嗐，吃的时候，谁要听这个啊。
一个个吃的贼快乐。
大快朵颐。
杜鹃：“荔枝真的好甜啊，怪不得杨贵妃喜欢吃荔枝呢……”
杜国强：“其实杨贵妃最爱吃的不是荔枝，就跟她未必真爱老头儿一样……”
杜鹃歪歪头，想了想，点头：“爸爸说得对。”
陈虎梅：“你们少扯那些犊子，强子你看看这榴莲咋开。”
他们可是奔着榴莲才上山的啊！
杜国强：“我来，你们觉得味儿大吗？”
就算还没吃，榴莲也有点味道，但是他们家人都不嫌弃这味道，陈虎梅：“你不是说臭？我觉得不臭啊。”
陈虎也点头，认为不臭。
杜国强开了榴莲，黄灿灿的榴莲肉，十分饱满，杜国强惊喜：“呦，这看着真不赖。”
杜鹃好奇的拿起一块儿，张口就来，这人是有几分虎了吧唧在身上的。
“唔！”
她眼睛一亮，说：“好吃的。”
陈虎梅：“我也试试……”
一家子赶紧动手，杜国强也不客气。
“妈呀，好吃的。”
“真的香，又香又甜软糯可口。”
“这水果好吃啊，咱这边都没见过啊！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贵呢。”
“贵有贵的道理，亏得我闺女厉害，有着好的造化，不然咱们能吃到这个？甭管是榴莲山竹还是荔枝芒果，那可真是都没吃过啊！”陈虎梅喜滋滋。
她就没有不爱吃的。
“真好吃，唔，再换一个吧？”
“我看行！”
吃都吃了，当然要吃个过瘾。
杜鹃的小系统啊，金币突突突从一万五千九百三十，降到了一万五千八百八十。
他们愣是吃掉了五十个。
全都换了水果！
一个个吃的肚儿滚圆。
陈虎梅随意的躺在毡布上，感叹：“五十个金币啊！这真是太贵了。”
“你就说值不值得。”杜国强抓住了重点。
陈虎梅嘿嘿笑了出来，斩钉截铁：“值！”
这咋不值得！又不是天天吃！
陈虎：“好东西真是没有便宜的。”
一家子都很懒散，杜鹃揉着肚子，说：“我没想过啊，我吃水果竟然有吃撑的一天，真的好吃咧。”
这能不好吗？
都是钱。
杜鹃：“爸，我们要不要在山上转转，保不齐还能挖到什么好东西，就跟上次一样。我上次可是找到歪把子了。”
杜国强：“……”
他语重心长：“闺女啊，你那次才是小概率事件，咱们这边，就这小山，你指x望他能藏多少东西。再说哪那么多好事儿啊。这山下可是有村子的，有也轮不到你每次上山都能发现。”
杜鹃：“也是哦。”
杜鹃随意的往她妈妈身上一靠，枕在了陈虎梅的身上。
陈虎梅：“你枕着归枕着，别枕我肚子啊，我吃撑了。”
杜鹃：“好哒！”
杜鹃懒洋洋的，觉得阳光正好，她扫了眼瓜果皮壳，说：“这些不能就这么放着吧？要不我们给埋了？”
杜国强：“行。”
话是这么说，人没动。
这一家三口懒洋洋的，倒是陈虎，他是个闲不住的个性。他歇了一下，起身挖个小坑，准备把瓜果皮壳的都扒拉到了坑里，埋起来。
“也不知道明年这地儿能不能长出荔枝树。”
杜国强哈哈大笑，说：“这咋可能，你咋不说这地儿能长出西瓜呢。”
陈虎：“那肯定还是长榴莲更好，我看……卧槽！”
噔！
他不知道挖到了啥，发出奇怪的一声撞击。
“我挖到啥了？”
杜鹃：“啊？真有东西啊，这这这……”刚才还说过不能有啊！
杜国强也无语了，这么现实打脸啊。
不过他脸皮厚，赶紧凑过去，说：“啥玩意儿？”
“好像是一个小箱子。”陈虎立刻继续挖，随即说：“这埋得也太浅了吧？”
杜鹃一咕噜坐起来，赶紧说：“舅舅你别动，我来我来！我来挖，说不定系统就会给我提醒，告诉我这个东西的来历。”
如果是舅舅挖出来的，应该跟她就没关系了。那系统肯定不会提醒她了。
杜鹃可是把系统算计的清清楚楚呢。
该用就要用啊！
“对，对对，让杜鹃来。”
“这能是啥啊？”
陈虎梅也赶紧起来，她麻溜儿的说：“我盯着周围，你们挖。”
如果有人来，倒是能立刻发现。
“行！”
一家子果真配合默契。
杜鹃认认真真的挖，陈虎和杜国强都没有帮忙，系统这么用也挺好啊！
这箱子不大，埋得也不深，杜鹃很快的就给挖出来了，箱子上带着小锁头，杜鹃捡起石头：啪啪啪！
三下就给锁头砸掉了。
杜鹃立刻打开：“嚯！”
“我的妈！”
“天呀，这……”
小小的箱子，也就大一点的首饰盒那么大，里面装的东西倒是很好，金灿灿的啊！
里面有两根金条，看着大小，一根差不多五十克。除了这两根金条，其他都是珠宝首饰，有金镯子金项链，还有玉镯吊坠儿红宝石蓝宝石，珍珠项链手链也有好几条……
果然是首饰盒，里面大部分都是首饰，特别是玉镯子，好几个呢。
这一小箱子，价值连城。
陈虎：“这东西……”
杜国强表情也严肃谨慎几分，低声：“快看看系统。”
杜鹃点头，飞快的行动。
“天降正义”。
系统很快的弹出来。
金币余额：一万五千八百九十。
增加了十个。
杜鹃看向了实时消息，念了出来。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城郊村民武大强在城内读高一的时候被环境吸引，加入了队伍跟着到处搞运动。因为一直不得重用，他决定搞事儿证明自己然后立功。他盯上了一个远亲，商户王大年，王大年早年开了几个当铺，后来反应快隐蔽快，火速出兑搬家，因此只评了一个小商贩的成分。外人不清楚他的家底儿，但是作为亲戚，他十分了解王大年的底子，做了几十年的买卖，手里有钱。他准备带人收拾王大年来立功。王大年虽然是商户但是品行不坏，早年也没少帮助穷亲戚渡过难关，因此被武大强的堂叔通风报信，提前得到消息。他火速送出了两根金条来贿赂武大强，以期得到安定。
可武大强得到了好处并不满足，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尝到了甜头决定利用这个再次搞钱。他没隔几天再次吓唬王大年，进行勒索，要的更多，不然就要举报王大年是资本家的身份。
王大年知道有一有二就有三有四，自己总有被榨干的那天也总有被出卖的那天。因此决定利用短暂的喘息离开。王大年恨极了武大强他家恩将仇报，所以这一次以准备的名义耽搁几天，火速的找门路。随后确定离开之后送上来首饰应付武大强，麻痹他。这些首饰多数都是假货，除了金银首饰不好作假，是真的之外，其他都是他早些年干当铺收的假货，他料定了武大强没有见识，因此用假货糊弄了他。他家凭借短暂的喘息机会，第二天就全家以探亲名义搬到外地。又用金钱开路，辗转一路逃到了南方，去了港城避难。
武大强信不过自己的家人，生怕有人拿走了自己的宝贝，所以将金银珠宝藏在了山上。
现如今黄金被挖出，直接影响了武大强后续生活。获得奖励十枚金币。
杜鹃他们一家子面面相觑。
杜鹃：“这些都是假货啊？”
“金子不是假的。”
杜鹃仔细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一看果然觉得这些首饰看着没有那么水灵，颇为粗糙。杜国强倒是个明白人，说：“赶紧收拾一下，不要留在这里。如果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快走快走！”
“啊？哦对！”
“那这些东西……”
“我们先带走，其他的以后再说。”
虽然知道这些珠宝都是假货，但是这会儿既然都砸开了，也就别管那些了。先离开现场再说。
杜鹃：“那这些果壳儿……？”
“这个没关系。”
这都是少见的水果，没有问题的。
现在又不可能查出来。
杜国强火速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一家子是半点也不耽搁，说起来也亏得现在秋天上山的人少。一家四口那动作，麻溜儿的不像样。
这会儿是中午，山上人本来就少，中午就更少了。
他们火速下山，火速离开，那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
事发突然，一家子都屏住呼吸，急促的很，一直到进了城，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杜鹃嘀咕：“我跟这座山还真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上一次发现了歪把子密室，这一回又发现了这个。哦不对，这次是舅舅发现的。”
“甭管是舅舅还是你，都是咱家！再说你不说埋果壳儿，你舅舅也不能挖。”
杜国强又叮嘱：“虽说应该没人了看见，但是还是小心点，你最近不要去郊外山上了。”
杜鹃：“好。”
她又不放心的问：“那你说那个人发现东西不见了，会不会又去找那个王大年？不会给他添麻烦吧？”
杜国强：“不会！你没看吗？这人第二次准备的时候就已经谋算门路准备走了。他是次日离开。而现在东西都被武大强埋下了，这人肯定离开了。他肯定也不敢赌会不会被发现，所以把东西交出来暂时把人应付过去一定会赶紧走的。这样的人跟咱不一样，咱就是普通老百姓，他这样原本开店做买卖的成分虚了点，自个儿肯定更谨慎。”
杜鹃点头。
其实吧，现在查抄的很多人家，大部分确实是有点问题。但是，也有不少像是王大年这样的，其实以前也就是开个店，真的称不上什么资本家。
但是偏生也会被牵扯进来。
多少人都是在其中浑水摸鱼捞钱呢。
杜鹃：“爸，那你说这东西拿回家是不是也不安全啊？让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啊？我觉得不太好啊。”
杜国强：“把金子银子收起来，这也不多，能藏住的，其他的东西我检查一下，如果不行就都再装回那个盒子，找个公共厕所丢进去就是了。”
杜鹃：“啊？”
杜国强：“我本来也没想留着这些的。”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
虽然系统说这些首饰除了金银都是假的，但是杜国强还是打算再检查一遍的。只不过吧，他也是感叹：“你这系统真是有点用啊！还能干这个。”
他都琢磨，这系统能不能用来捡漏儿了。
不过又一想，杜国强放弃了，因为这是“天降正义”系统，所以不是涉及到“事件”，它应该是不会给出反应的。
所以要是仔细说，能捡漏儿，但是却不会每一次都捡漏儿，因为只有“有事件”才会反应。
而这年头儿……还是消停点吧。
最起码，想干啥也得八十年代，那都是十多年后了。
谁来了这个时代不想捡漏儿啊，但是也得有命拿。
这吃点好的喝点好的都得藏着掖着，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谨慎吧。
杜国强这会儿脑子都转了好几个圈了，他很快的说：“这次的事儿，别再提了。”
杜鹃：“我当然知道啊，哎不是，爸，你觉不觉得武大强这个人的名字有点熟悉？”
杜x鹃猛地想到了一茬儿。
杜国强：“哎？”
他思考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反应：“啊，是他！”
杜鹃：“你认识？”
杜国强：“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啊！你还记不记得歪把子的事儿！”
杜鹃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说：“啊，是他！他就是发现歪把子的人，我说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他八十年代的时候挖到了歪把子，然后偷偷卖出去还钱，是他！！！”
杜国强：“果然这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坏的！”
现在才读高一就这么坏，怪不得十多年后还能干出来倒卖的事儿了。
杜鹃：“那这么看，我们家截胡儿了他两次啊！”
杜国强笑了，说：“这样的坏人，截胡儿就截胡儿了，不然他还能干出什么好事儿？”
杜鹃深以为然。
虽然金银珠宝里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金子是真的，武大强有了这个，也是有了傍身的底气。就算珠宝玉件是假的，金银终归是真的。想来也能让他的生活好不少。
这凭什么啊！
这个小人！
杜鹃：“我是第二次听到这个武大强的事儿了，真是个混蛋。”
杜国强：“谁说不是，最近你别露出来，等过几天，事儿过一过，然后打听打听这个人。”
杜鹃：“好。”
一家子回到大院儿，刚进院子，就听到常菊花骂骂咧咧，好么，这真是从早到晚，没完没了了啊。这大嗓门，明明是你在家骂人，但是院子里人人都听得见。
杜鹃一家倒是没有停留，很快的回家。
杜国强可不会让人看见，直接进了仓库，这边没有窗户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首饰，你还别说……这真不是杜国强自吹自擂，这假货假的啊，他都能看出来了。
王大年可真是没看上武大强。
就说这珍珠，边缘都有点微微皱了，很明显是破塑料珠子。
那玉镯子一垫也格外的轻，也像是塑料的，有几个倒是有点沉，但是像是石头。
这年头塑料的东西也不多，但是造假这种事儿，那真是往上追究，啥年头儿都有。搞出假货也不意外。
女同志就没有不喜欢首饰的，陈虎梅和杜鹃蹲在两边儿，也挨个儿看，好半天，杜鹃一言难尽的抬头，说：“看着不咋样啊，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就觉得不像是好东西，挺粗糙的，武大强这都看不出来？”
陈虎一个大老爷们倒是疑惑：“从哪儿看出来假啊，我就看不出来。”
杜国强：“男人是心粗一点。”
武大强不认识，杜国强一点都不意外。
这些东西是跟金首饰放在一起的，天然就能迷惑人。再一个，一个村里长大的，也没啥见识，还是个对首饰不了解的男人，被唬住太正常了。
他认识，那是因为他有前世的见识，他看这些东西粗糙。
他媳妇儿和他闺女，那是因为先入为主。
一般人真是未必能差距的。
主要是金首饰混在一起能迷惑人。
王大年也是下了本钱的。
杜国强：“我整理一下，这些在都不要，别留在家里，免得添麻烦。”
他将两根金条还有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都拿出来，又把一个银镯子拿出来。其他的东西都又放在了盒子里。
“这盒子的锁头砸坏了。”
杜国强：“敲一敲凑合能用。”
花钱买个新锁头？
没可能！
他可不添钱！
杜鹃眼睛亮晶晶：“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捡了当真的啊？”
杜国强：“……”
他说：“我打算丢进厕所粪坑的，谁闲的没事儿捞粪坑？”
杜鹃：“也是哎！”
父女两个倒是不知道，这东西没过多久还真是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还闹出不少事儿呢。但是这个可跟他们就没啥关系了。
杜鹃这会儿倒是关心真货，问：“那这金子……”
杜国强：“我弄点水泥，给这灶台边儿，这个边儿多抹一个小台阶，水泥台阶上面放个咸菜坛子，就像是为了垫坛子。谁也想不到这抹死了的水泥下面藏东西。就这么点金子，好藏的。”
“行！”
谁都知道这个东西好，但是这会儿真是不好拿出来。
至于上交，这个一家子谁也没想上交。
这玩意儿要是上交那可是麻烦不断。
而且上交了最后到哪儿了可不好说。
杜鹃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杜国强：“行了。就当没这东西。反正现在用不上。”
这会儿杜国强都有点不懂那些穿越年代文的众位收古董咋藏了，你看看，这年头这环境，藏点东西多难啊。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
“好！”
杜鹃心大，根本没当回事儿。
陈虎梅：“这个……”
杜国强：“我来处理。”
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杜国强倒是真心认可了自家闺女多少有点“事故”体质，虽说最开始是大舅哥挖坑，但是也是杜鹃提出来的啊。
这可真是……
“杜鹃，你去一趟李清木哪儿。”
杜鹃：“哎？”
陈虎：“上次我做的月饼，清木说好吃，想让我再做点，正好我闲着没事儿，你去拿一下材料。”
干可以，他家可不提供材料啊。
杜鹃：“行！”
她立刻出门，抄着小手儿一路来到后楼，只是吧……咦？咦咦？
她看见什么了！
胡相明和葛长玲！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车棚走。
杜鹃：胡相明上午不是出去了？
他们这……？？？

第55章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大院儿的自行车棚是在大院儿东边儿, 靠近院墙的一排，胡相明和葛长玲一前一后的过去，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亲近的表现, 但是眼神儿拉丝儿。
胡相明看着葛长玲, 带着几分痴情，说：“你好吗？”
葛长玲这几天过的可不算好，如果不是离婚只能找更差的, 葛长玲会一脚蹬了李有才。她这几天不断的后悔, 怎么就因为常菊花不肯跟胡相明破镜重圆呢。
胡家虽然家有“恶犬”，但是到底条件好啊。
她心里后悔，面上带出几分, 说：“我还能怎么办，嫁都嫁了，被坑了我也认了。”
胡相明眼神更加心疼，说：“我知道你委屈, 这几天，我好几次去你家楼下溜达，就是想见见你, 但是又不敢靠近，生怕影响你的名声。我真的心里难受，如果我坚持一点，你就不用嫁给这种人了……”
他一副难受的不知说什么的状态。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这命就这样了, 凑合过吧，还能离了咋的。”
葛长玲可是不服输的。别看这么说，但是眼神儿倒不是这样。胡相明哪里不晓得她是什么人，似乎沉思了下，说：“我知道你心里苦！”
他鼓足勇气说：“我有个主意。”
葛长玲眼睛一亮, 急切：“你说。”
胡相明犹豫起来，说：“这主意特别不好，我、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我舍不得。”
“你有什么说就是了，你这样是干什么，我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该是帮我的啊，好不好的，我自己来琢磨。你就先说……”
“可是……”
“你别可是了，你看我这样，还能更差吗？”
胡相明迟疑着，终于开口：“你那个大姑姐的婆家有点能耐，你何不靠他家拿到一个正式工作？这样你自己以后也有底气了。”
葛长玲本来还挺期待，这会儿泄气了，说：“你做什么美梦呢，要是这么容易，我那几个小叔子还能没工作？他家根本不想帮的，人家条件好，根本看不上李家的。”
“那也未必啊！这事儿要看怎么做，你男人你小叔子想弄工作自然不容易，但是你不同，你是个女同志，又有姿色……只要你愿意，肯定很多好事儿等着你。”
葛长玲瞪大眼，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我也心疼，不舍得你这样，但是谁让我没有能耐，我也是盼着你好，就算是被你误解被你怨恨，我也得说，女人的青春就这么些年，你何不利用这个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个老头子，你还能糊弄不住？再说他家就一个傻儿子，你要是能给他生个儿子，那有多少好处，你自己都数不过来的。不管是你自己还是想帮衬娘家，都妥妥的。”
胡相明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他有自己的小九九。
葛长玲如果抱上了服装厂副厂长的大腿，枕边风吹得好，那么他的好处也是无穷无尽的，不说其他的，就说服装厂报废的残次布料，里面有多少好处就不言而喻了。
到时候他仗着工作的便利弄到外地卖，胡相明想到就可见其中的利益。
“我说出这种话心如刀割，但是我不能不为你想，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只能给你多x想点办法了，自己伤心也要忍。”
葛长玲咬着唇，没言语。
“我若真是自私，就什么也不提，任由你过得惨，然后在你哪儿充好人，跟你继续不正当关系。但是正是因为我对你有心，我才不舍得你过苦日子。我们好了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我对你情深似海……”
葛长玲：“我知道的。”
她一点也不怀疑胡相明的动机，毕竟这些年，胡相明对她啥样，她是感受的到的。当年分手，他都为自己背黑锅了。名声都不顾，可见他的情谊。
她不怀疑胡相明，可是这个事儿……虽然她跟好几个男人都好过，但是到底也算是处对象，而且年龄相当。她自己也快活了没吃亏。但是如果找一个老头子……
“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胡相明又说了一句。
葛长玲极快极快的心动了。
她犹犹豫豫，说：“可他是我大姑姐的公公，我这怎么凑上去啊？”
胡相明放下心来，微笑：“这有什么，你去找你大姑姐呗，反正你也没有工作，每天去他家，早点去晚点走，男人禁不住诱惑的，特别是老男人，要是老房子着火……呵呵。”
他细细打量，发现葛长玲没有不高兴，继续说：“他哪里逃脱得了你的手掌心？”
葛长玲故作姿态：“我不是那样的人。”
顿了一下，说：“我在考虑一下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明眼人一看就晓得，她动摇了。
嗯，准确说，她被说服了。
如今不过就是嘴硬罢了。
胡相明：“我提出这个主意，心里一千个一万个难受，但是在难受我也晓得，只要你好，比什么都强。”
葛长玲：“我知道的。”
两个人不敢在大院儿更多牵扯，这正事儿说完了，胡相明就果断的说：“那我先走了，不然被人看见影响你的名声，又要多出许多是非。我不舍得你吃苦。”
葛长玲默默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分开，杜鹃默默的从角落里走出来，她大大的眼睛满满都是迷茫。
这个世界这么复杂的吗？
她恍恍惚惚的像是游魂一样飘到李清木他们家，李清木家竟然没人。杜鹃拍拍头，这才想到，对呀，今天李清木也是串休，他说他要去他奶家的。
她怎么全都忘了呀。
杜鹃又“飘”回家。
这会儿杜国强已经不在家了，他出去丢“珠宝首饰”了。
陈虎：“你怎么空手回来？”
杜鹃：“哦，清木不在家。”
陈虎：“那你怎么了？”
他关心的问：“谁招惹你了？”
李清木不在家，她倒是耽误了好一会儿。
杜鹃抬眼瞅着舅舅，又看看从屋里出来的妈妈，忍不住说：“妈，胡相明怎么那么恶心啊！我跟你们说……”
胡相明和胡相伟，这兄弟两个真是绝了。
那干出来的事儿，都让人叹为观止，算计女人的一把好手儿啊。
杜鹃觉得太离谱，陈虎梅听了都恶心的要吐了。
“龌蹉！”
杜鹃默默的点头，深以为然。
可是他们觉得恶心没用，人家葛长玲自己乐意，甚至不用劝，可以说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陈虎倒是最先反应过来，说：“不想他们，怪恶心的，想不想吃元宵？”
杜鹃：“咦？”
陈虎：“换点各种果仁，咱碾碎了包元宵，爱吃吧？”
杜鹃吞咽了一下口水，点头：“爱吃。”
除了苦的，酸的甜的辣的，杜鹃都好喜欢呢。
杜鹃：“那我要帮忙。”
“行啊！”
她甩甩头，不想胡相明和葛长玲这两个奇葩，说：“妈妈放个收音机吧，听个热闹。”
陈虎梅：“这收音机又不好用了，我敲敲。”
她抱怨：“这东西真是不给力，等让你爸再拿去修一修，这自己组装的就是不行，差远了。”
陈虎梅开了收音机，啪啪啪的拍，收音机发出滋啦滋啦，电锯一样的声音。楼上的云婶子从窗口探头往下叫：“大梅子，你家那收音机不行就换了吧，哎呀我去，这声儿听的我瘆得慌。”
陈虎梅也从窗口探头交流：“你当我不想换啊，我也想要个好的啊，没有票啊！”
他家能有三辆自行车都完全是靠着买得早，早些年不用票。要是搁了现在想攒下来三辆自行车，那可真是做梦吧。
“你家好好干啊，年底评个先进，保不齐就奖励张票。”云婶子开玩笑。
陈虎梅：“我可不做这个梦，我们这大厂可轮不到我们食堂的拿先进。你让那八级工怎么看。”
他们厂子那些个八级工可真是实打实有能耐的老师傅，一些精细活儿全靠手搓，这先进也都是他们。要是不给他们，那广大群众都不乐意的。
云婶子：“让你家小杜鹃努力。”
陈虎梅哈哈大笑。
杜鹃凑过来，清清脆脆：“那我加油啊！”
“有志气！”
云婶子也是个好脾气，笑着说：“我让你维中哥也努力努力，要是你维中哥能拿到票，就匀给你家。”
杜鹃高兴：“谢谢云婶子！”
云婶子：“谢什么，我督促你维中哥努力。”
“好~”
孙婷美竖着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嫉妒的眼睛赤红。
同样都是住在一个楼，江维中有好东西只会给杜鹃留着，偏心眼，贱人，最会拿出一张笑脸装乖巧。
要说起来，他们刚搬到大院儿的时候，孙婷美也想往江维中身边凑的，虽然她不像杜鹃是搬来之前就跟江维中是老邻居，但是现在都住一个楼，就该互相帮助啊。
江维中念书早，那会儿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是已经参加工作了，他们刚搬进家属院的时候，那是江维中参加工作第一年。他是法医又是大学生，虽然才第一年工资就比一般人高。
当时孙婷美是想占便宜的，凭啥好事儿都是杜鹃的？
可是江维中对她客气有余，冷淡十足。
这个该死的！
活该他这么多年找不到老婆。
其实啊，她有一个隐秘的秘密，早些年，江维中那会儿还年轻呢，他的相亲，有两次都是被她挑拨了。她故意去跟相亲的女方说有的没的。谁会怀疑一个孩子的话呢。
她那会儿十四五，撒谎骗了人，搅合了江维中的相亲。
后来大一点，她就不敢再捣乱了，怕被发现。
哼，这可怪不到她，谁让江维中那么自私，他赚的明明不少的，就不能同情一下她吗？既然都能给杜鹃买东西，凭什么不给她！活该找不到媳妇儿，也活该被搅合了相亲。
她低着头，眼神满满都是恶意。
如今她都结婚了江维中还没结婚，果然是报应。
想到这里，孙婷美高兴几分。
“孙婷美，孙婷美你个贱人又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摘菜等会儿做晚饭，真是的，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没有半点眼力见儿，还不赶紧的？”
常菊花又开始了。
她是真的看不上孙婷美。
本来她跟儿媳妇儿白晚秋剑拔弩张，但是有了孙婷美之后，她就全部火力对准了孙婷美。
跟孙婷美比起来，白晚秋都是好的了。
最起码白晚秋有工作，而且确实怀过孩子，情势所逼。
可孙婷美有什么，没工作没娘家依靠，还靠着手段嫁进来，差点败坏了他家的名声。常菊花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淬了毒。
常菊花：“孙婷美，干点活儿就得三催四请的，怎么的你嫁过来是做大爷的吗？”
她骂骂咧咧：“真是个贱人，整天除了会勾搭爷们，干啥啥不行，也不知道你家怎么教你的。哦对，你没有亲妈。怪不得没家教。”
常菊花骂的这么难听，孙婷美也不言语。
她男人没在家，卖惨也没人看。
孙婷美不是一个能忍火的，也是有脾气，但是她也算是知道自己的处境，这常菊花是个恶婆婆。她对着干只会自己吃亏。
别看胡相伟回来大院儿了，但是还没进家呢。跟情人葛长玲说完了，就去邻居家串门了。
常菊花：“你赶紧的！真是的，谁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咱大院儿这些女孩子，你能比得上谁？哎不是，对了，我怎么听说文工团是今天出成绩啊！你咋……”
“啊啊啊！”孙婷美尖叫出来，她忘了，她完全忘了。
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可能考不过，所以孙婷美都没法放在心上了，但是这会儿一提，她倒是猛地想起来了。虽然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考不过，但是又感觉自己应该还可以。
她这么幸运有别人没有的大机缘，说不定真是能考上呢。
孙婷x美一下子把常菊花撞到一边儿，冲出门，说：“我去看成绩！”
常菊花：“你这该死的贱人，你这存心撞我啊，你个混蛋的啊，我的腰啊！啊啊啊……”
常菊花扶着腰，气的要命，破口大骂：“你个搅家精，你个不要脸的，你个……”
这不是骂儿媳妇儿，真是骂生死仇人呢。
孙婷美跑出门，刚跑到大门口，就看关秀月骑车回来，一张脸满满都是喜悦的快活，孙婷美恶意的看着她，怨毒的很。
她阴郁的问：“你考上了？”
关秀月支住了车子，说：“是啊。”
孙婷美重重的哼了一声，说：“真是老天没眼，你这样的人也能考上。”
关秀月无语的很：“你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样的人？你说话也太难听太没素质了吧？”
这真不怪关秀月杜鹃都不爱跟孙婷美玩儿，她这人就是这样奇葩。
关秀月也知道孙婷美是什么人，很快的调整一下心情，说：“你嫉妒也没用，我考过了就是考过了！努力和付出就是有回报的。老天爷要是真是帮那些不努力还自私的，才是老天没眼呢。”
“你个贱人！”
她抬手就要打人，只是还没动手，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维中蹙眉看着孙婷美，说：“你这是干什么！”
“要你管！”
“我管不着，但是你打人是不对的。”江维中也是真的很烦这个孙婷美。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刚认识就要东西的普通邻居呢。
他们刚搬过来那会儿，孙婷美竟然跟他要肉票，真是见了鬼了。
江维中：“你也不是小孩子，没人要惯着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撒野。”
他甩开了孙婷美的手，说：“秀月走吧。”
关秀月：“啊，哦哦。”
她白了孙婷美一眼，高兴的跟江维中分享：“维中哥，我考上文工团了。”
两个人根本不搭理孙婷美，一起往回走，江维中：“恭喜啊，这是好事儿。”
关秀月：“那当然。”
她可是凭实力考上的。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楼下，还没上楼，关秀月就冲着窗口喊：“杜鹃杜鹃……”
杜鹃立刻探头：“在！秀月快上来。”
关秀月喜气洋洋：“我考上啦。”
杜鹃：“啊！啊啊！好棒啊！你真的超厉害。”
杜鹃激动的叫起来，关秀月的笑容更大，她也好开心的，她考上文工团，就意味着不用下乡了。她扬着脸蛋儿说：“你等我啊，我给自行车放好。”
杜鹃：“好！”
她开心的转圈圈：“真棒啊，秀月考上了呢。”
虽说下乡是政策，但是没有人乐意下乡。就他们这个水平，下乡能干啥？拖后腿吗？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过的好，杜鹃这会儿开心的冒泡泡。
陈虎梅：“秀月这丫头也是个争气的，现在一份工作多难啊。她这样也好，哎，哥，你多包点元宵，等会儿秀月走了给她带点。”
陈虎：“成。”
关秀月动作也快，两个小姑娘很快的手拉手蹦蹦跳，分外的孩子气。
关秀月其实算是一个温柔挂的小姑娘，这会儿也真是高兴极了，比平时活跃一万倍。
她眼睛都弯弯的：“真好呢，等一会儿我回家就给王冬和苗苗写信，跟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杜鹃：“应该的应该的。”
杜鹃高兴地小脸儿都红扑扑的，很为她开心。
关秀月：“我这次考上了文工团，就要去省城那边了，我走了之后，咱们几个小伙伴可就只剩下你跟清木了。你们可要互相扶持啊，也要记得给我写信哦。”
杜鹃点头：“好，我知道的！你也一样啊，你去了外地才是人生地不熟，都不知道那些人好不好相处，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可不能受委屈，该找领导就找领导，咱也不能吃亏啊。”
关秀月：“你就放心吧。”
她说：“我们这次几个考上的都说好了，一起去省城要互相扶持的。你还记得李梦不？那个差点被家里捣乱不能来考试的？她也考上了，除了她，还有六个人。我们一共八个人呢。”
杜鹃：“你们联系上了？动作挺快的啊。”
关秀月：“今天张榜通知，我领了通知书，那会儿大家都过去领通知书，谁也没耽搁，自然就都碰到了。我们在走廊交流了一会儿……哦对，我刚才看见孙婷美了。她往外跑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看成绩的，早知道我刚才就直接告诉她了。她倒数第一。”
杜鹃：“？？？”
她疑惑：“你怎么知道？”
关秀月：“那边张榜了啊，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名单都有，前八名录取。我排第五，不上不下。”
杜鹃：“她最后一名啊？”
“嗯。”
“那她肯定气死了，她可自信了，这最后一名可是一个大打击。”
不得不说，杜鹃还是有点了解孙婷美的。
孙婷美已经到了，她来得晚，这会儿已经没几个人了，几个人都是没考上的，絮絮叨叨的闹心呢。
孙婷美火速的冲到前面，这一看，脸就黑了，破口大骂：“这是哪个该死的贴的大红榜？真是个贱人，没考上就没考上呗？还要写出来，怎么的存心膈应人是吧？要死的玩意儿！贱人，真是该死的贱人，一个个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跳舞的？那跟旧社会的戏子有什么不同！都是些下九流的，保不齐跳到哪个老爷们的床上，贱人一个！不录取我？我还不希得来呢。谁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男盗女娼的玩意儿，一个个都是不正经的货色！”
周围的人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她，惊呆了，真的惊呆了。
大家谁能想到啊！
这娘们竟然来这一套啊！
她说的这是个啥！
好勇！
真的好勇！
这是污蔑人都大张旗鼓了吗？
既然是报考文工团，自然大多还是文艺爱好者，谁能听得了这个话。
这不是纯纯的嘴贱嘴臭吗？
“你怎么回事儿！你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是刚从粪坑里出来吗？”
“你自己没考上就说的这么难听，你什么素质啊，人品也太次了吧。”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污蔑侮辱人，你这品行很值得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说道什么，把她抓住，我们去叫人，这样的人恶意的诋毁，就该批斗她。”
“对！”
虽然人不多，但是几个人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积极分子”，孙婷美不是好人，但是有些人也是立刻上纲上线的。
“把她抓住！”
孙婷美没想到自己就是出口气，就有人抓住自己不放。
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是大环境是啥样，她也不是不知道。一看这一出儿，瞬间怕了，她猛地一推人，争取时间撒腿就跑！
“你别跑！”
“抓住她……”
孙婷美嗷嗷的跑，半点也不敢停下来。
“你有本事骂人你有本事别跑啊！”
“快，快抓她……”
双方你追我逃。
孙婷美慌不择路，乱窜着逃，眼瞅着有好几个人锲而不舍的追她，她胡乱逃着，很快的跑到了一个死巷子。
“啊！”
孙婷美怕极了。
她可不想被抓过去斗啊。
如果那样，常菊花那个老不死的肯定会逼着她离婚的！
她仓皇的东张西望，猛然间看见一个下水井盖儿，她火速的搬开，噗通一声跳下去。这里不高，她还能够到头儿，她赶紧将井盖儿盖好了。
一盖好，就听到有人追过来的声音。
这几个小贱人一路追一路叫，不少人不明所以还跟着过来抓人了。
她气的不要不要的，就听有人说：“人呢？不是往这边跑了？也没追错啊？”
“是不是藏起来了？”
“找一找吧。”
孙婷美吓了一跳，赶紧顺着下水道弓着腰往前走，得亏这会儿是十月上，还不是很冷的天，下水道里有些腥臭的凉意，但是倒是不冷，还能忍的。
孙婷美一个人默默的往前走，走到狭窄的地方，她咬咬唇，爬了过去。
她不敢原路返回，就怕那几个贱人领人堵在那边。真是该死的，大家都是没考过的，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吗？真是自私鬼！怪不得他们考不上，这种人怎么可能考得上，一定没工作的。
她就是撒撒气，有什么错，真是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全天下都对不起她。
孙婷美在下水道摸索着前进，到处暗戳戳的，一阵阵难闻的气味儿挡都挡不住。她捂着鼻子，只觉得自己真是太悲惨了。她明明有别人没有的大机缘，怎么就过成现在这样了？
她怎么能遭这个罪？呜呜呜！
孙婷美这会儿怪天怪地，只觉得整个人惨兮兮的。
“老天爷，你是最偏爱我的吗？为什么要让我过这样的生活，为x什么要让我走到这个地步？要被人逼得躲在下水道？呜呜呜！”
“我这么好，凭什么啊！凭什么杜鹃关秀月那些贱人都能有个工作过得好，她们一个个没什么好鸟儿。”
“我真的好难啊……家里还有恶婆婆……”
孙婷美一路摩挲前进，周围黑漆漆的，也找不到出路，她心里更慌，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她明明都有大机缘啊！
怎么就没有考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边有人搞小动作，不然就她的运气怎么可能考不上。孙婷美一路絮絮叨叨的，又慌又怕，却又怨天怨地。
“我整天做梦，怎么就没有梦到什么好事儿？我……哎？哎哎哎？”
孙婷美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她猛地停下了脚步，她记得，在梦里，她下乡回来的时候曾经听家里人说过，好像说机械厂家属院儿那边的公共厕所粪坑里曾经捞出一盒金银珠宝。
当时那一片儿负责挑粪老头儿是个实诚人，竟然上交了。
这事儿不是她自己经历的，而是当时的弟妹说的，她那个弟妹抱怨，说是自家怎么遇不到这样太大的好事儿人，如果遇到了，保准要偷偷收起来。真是蠢死了才会上交，自个儿啥也没得到，肥了别人。
他老老实实上交，但是人家收了东西倒是搞了小动作。
据说后来通报那些珠宝首饰是假的。
不过这个就没人相信了。
肯定是被那些人贪掉了，还要找个蹩脚的理由！
一定是这样。
梦里的孙婷美听了觉得很嫉妒，但是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儿的孙婷美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
大机缘！
大机缘在这里！
梦里的她没有办法，但是现在的她可以啊！
孙婷美瞬间燃起熊熊斗志，她可以去找，如果找到，这些宝贝就是她的了。虽说这几年政策关系不能拿出来，但是过些年可以啊。大不了等个十来年，总归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孙婷美越发的激动。
可以的，她可以的！
她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个好事儿，孙婷美也不恼火了，眉开眼笑，立刻寻找上去的路，机械厂附近的公共厕所啊！看来得好好找找了。虽然不知道是那个，但是她可以排查的。
孙婷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要发财了。
而杜国强终于将这些假货甩脱了，他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公厕，迅速的将盒子扔进了粪坑。
他的选择，就是机械厂附近，主要是因为机械厂是个大厂，虽然机械厂保卫科住在他们大院儿也有不少，但是其他职工是住在这一片儿的。
人多，这一片儿住的人最是密集，有住宅楼房，还有一片儿大杂院儿。
这样的地方才是最适合扔东西的。
到时候找都不好找。
杜国强甩脱了，心情相当不错。
他哼着小曲儿，买了块豆腐往家走。
虽说自家是有系统的，但是也不能完全不买东西，这年头儿哎，可别觉得人生没有观众。不仅有，还很多。建国不到二十年，前些年抓了不少特务，大家都是有警惕性的。
就不说这个，现在搞运动上蹿下跳的人也不少啊。
他们大院儿因为是公安家属院儿，那种屁事儿少了些，但是也是因为都是公安，大家都天然的有警惕性，所以杜国强还是很谨慎的。他闺女这系统可不能暴漏。
不然可危险了。
好在，他家三个工人条件好，又有两个厨子，吃的好点十分正常。
杜国强拎着豆腐回来，走在门口遇见了于九红大妈，她扫了杜国强的东西一眼，说：“呦，买豆腐了啊？”
杜国强：“嗯呐！”
“你家可真舍得吃。”
豆腐也是很不赖的。
杜国强笑了笑，说：“那吃的好点养身体啊，再说跟大鱼大肉比起来，豆腐可不算啥！”
于九红扯着嘴角笑笑，问：“你这咋吃啊？”
“我国庆从老家带了辣椒回来，我大舅哥做了辣椒酱，那个香啊，到时候弄点炖豆腐，真是最美味不过。”
于九红也是在厨房工作，不过帮厨儿，那大厨儿的手艺可都不外传。
她眼珠子转了转，说：“都说各个师父做酱的手艺差不多，但是味道不同，陈虎这一般都放啥啊？我就觉得他做饭比别人香。”
杜国强挑眉：“我上哪儿知道啊？我又不会做饭。”
陈虎十分热爱做饭，以至于杜国强和杜鹃两个会是会，半点手艺也没有。因为根本没机会上手儿。杜国强当然知道于大妈的意思，不过他可没那么好心。
“行了，大妈我先走了，时候也不早了。”
于九红看他不接茬儿，心里嘀咕：真是鸡贼，半点也不透，就做个酱都要藏着掖着。
“走吧，我也得去买菜呢。”
老头子今天在家，得做点好的。
杜国强拎着豆腐回家，上楼的时候遇见江维中，感慨：“咋？又要回去加班？”
江维中摇头，低声说：“我出门相亲。”
杜国强诧异：“相亲？”
“嗯。”
他这几次在家相亲都没成，这次是在国营饭店。
杜国强：“那提前预祝你成功。”
江维中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随缘吧。”
他自己也没什么信心的。
杜国强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条件很好的，也不用妄自菲薄。”
江维中耸耸肩：“习惯了。”
他没有耽搁，很快的出门，杜国强倒是挺感慨。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杜国强总是有一种，可能不行的感觉！
江维中是真的好，但是一般姑娘真是受不住江维中的工作。虽然很多人图条件跟江维中见面了，但是到底还是扛不住的。这也不能怪女方，只能说，没缘分啊！
杜国强回家，这会儿关秀月还在呢。
“杜叔叔。”
“秀月过来了啊，你可好久没来了。”
关秀月点头：“我前一段时间在家练舞嘛。”
好在，她考上了哎！
关秀月的喜悦，是个人都感受到了。
杜国强：“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不用不用！”
关秀月可不好意思。
杜鹃：“没事儿，我看看李清木那家伙回来没，也叫他。”
关秀月：“可是……”
“没关系，不用客气的。”
相比于关秀月的不好意思，李清木可脸皮厚的，他刚到到家接到邀请就火速窜来了，真是半点也不磨蹭的。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他高兴的过来，说：“真好，正好我爸妈晚上都加班不在家，我本来还犹豫吃什么呢。”
他凑上前：“虎叔用我帮忙不？”
陈虎：“用不着，去去去，去玩儿吧。”
“成！”
三个人凑在一起打扑克，杜国强跟陈虎梅嘀咕：“我刚才遇见维中了，他去相亲了。这次倒是没听他家张扬。”
陈虎梅是知道这个事儿的，她说：“兰婶子告诉我了，他们不想再闹得人尽皆知了，一旦成了还好，不成又沸沸扬扬。”
杜国强点头。
他们家倒是热闹，只是有些人家倒是……
“这个该死的孙婷美，这出去一趟就没影儿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就是耽误做饭。”常大妈不高兴。
白晚秋都下班了，孙婷美还没回来，人是没了的。
一家子都对孙婷美很不满意。
常大妈：“老二媳妇儿，你去做饭。”
白晚秋心里不乐意，但是到底是婆婆，只能憋着气干活儿！
常大妈看着白晚秋，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说：“你这也结婚两个多月了。肚子咋还没有动静儿？你不是最好生养的吗？”
白晚秋：“那谁知道啊。”
不过也是啊，她都结婚两个多月了，咋还没动静？上次是不到两个月就有反应了呢，怀上的可快可明显了。
白晚秋：“赶明儿我去医院看看，别是怀上了而不自知。”
她可是很着急赶紧再怀一个的。
“我可告诉你，你可得快点，别是老大媳妇儿都怀上了，你还没个信，你可是先进门的。”
“我知道的！”
她难道不着急？
这不提这个还没反应，这一提起来，她就想到了。
“我得赶紧看看，如果没怀上，也得喝点补药。”
“这给你惯的，谁家不是轻轻松松就怀上，就你金贵，还喝补药……”
“那陈虎梅不是就生了杜鹃一个？”
“她就是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就生一个闺女，真是个废物……”
常大妈既嫌弃又鄙夷。
胡大叔：“好了，你说的这个也太难听了，这叫什么话。人家陈同志人挺好的，你不要总是闹腾……”
常大妈悻悻的：“我不过就是在家随口说说，我也没说错啊……”
胡大叔：“……”
胡相明不想看父母斗嘴，说：“我媳妇儿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了什x么事儿吧？我看天色越来越不好了，像是要下雨啊！”
“还能怎么样。”
“要不去找找吧……”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傍晚刮起了大风，天上也多了几分乌云，乌云密布。
胡相明在院子里敲锣。
家家户户这会儿要么吃晚饭，要么吃完了正在一家子热闹呢，就听外面传来动静儿。
杜国强他们家刚吃完饭，饭桌儿还没收呢，他起身快到窗口，问：“出啥事儿了？”
胡相明急切：“我媳妇儿不见了，劳烦大家帮忙找一找，她今天去看成绩，到现在人也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没考好，伤心躲起来了……这天色眼看就要下雨，劳烦大家帮帮忙吧！拜托了！”
杜国强抿抿嘴，跟家里人说：“我去看看。”
陈虎：“我跟你一起吧。”
虽然平日关系一般，但是人没了总是要找一找的，别是出事儿。
几个年轻的倒是面面相觑。
“孙婷美没那么脆弱的，不会因为没考上躲起来，别是真出了事儿，我们也跟着找一找吧。”杜鹃从来都是一码归一码，讨厌归讨厌，但是大事儿上不含糊的。
杜国强：“不用，院子里应该很多人出来帮忙，我跟你舅舅去。”
这么多人，够用了。
杜鹃：“那行。”
她看着外面阴天，说：“爸爸舅舅你们把雨衣穿着吧。”
“放心！”
眼瞅着各家都出了人帮忙找人，杜鹃站在窗口，蹙眉疑惑：“她去哪儿了啊？”
————————
此时的孙婷美，脏脏的下水道，爬呀爬呀爬！

第56章 小公安日常查案子
阴沉沉的天气, 天色黑压压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暴雨来袭。
大院儿的人一个个都穿着雨衣，满大街寻找, 好端端的, 这人总归不会不见了吧？杜鹃也在人群里，跟着两个小伙伴一起。虽说本来说好了不出来，但是找了好大一会儿, 人还是没影儿, 倒是让人不放心起来。
不管平时处的啥样，杜鹃到底也是一个小公安，还是很正直的。她也分得清楚轻重。
三个人也出来跟着一起找, 在附近转了一圈儿了，到处打听。
很快的，倒是有了点线索。
“今天有人在文工团门口大放厥词，差点被人扭送到革委会？”
“她当时慌不择路的逃窜, 很像是孙婷美？”
仔仔细细一问，好么，不是旁人, 正是孙婷美。
杜鹃就不懂，孙婷美到底高傲什么，总是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倒是不怕丢人。他们顺着孙婷美逃跑的路线找过去, 李清木：“听说是在这附近不见了的。”
杜鹃左右看看，这边也没有什么人家，就不知道会躲在哪里了。
她的视线不经意的落在下水道，用手电筒扫了一下，突然说：“她当时会不会是躲进了下水道啊？”
“啊？不至于吧？”关秀月震惊了。
李清木倒是说：“你还别说, 不无可能啊！”
杜鹃赶紧上前移开了盖子，拎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果然，潮湿的下水道有些脚印子。
没跑了！
孙婷美当时跑到下水道了。
杜鹃：“她不会是下去之后找不到上来的路了吧？”
不得不说，杜鹃真相了。
虽说不敢肯定真假，杜鹃倒是赶紧拉着两个小伙伴通知大部队，大家这一琢磨，果真是极有道理。
“这边的井盖都给搬开吧，多喊一喊，她听到动静儿总会回应。”
“我看行！”
“这好端端的钻下水道干什么，这给她能耐的。”
“孙婷美这性子也是了，没事儿就会惹事儿。”
“别抱怨了，赶紧找人吧，这要是困了时间长了出事儿咋整。”
“对对对，赶紧找人。”
大家忙活起来，一个个的冲着下水道叫人……
轰隆隆~
天空响起雷声，杜鹃：“要下雨了。”
傍晚这会儿天气一直阴沉沉要下不下的。
“孙婷美，孙婷美啊……”
“听到吱一声啊，孙婷美……”
大家叫个不停，顺着杜鹃他们找到的那个位置向周边扩散。
杜鹃也跟着找人，大家找的很着急，叫喊声不断，而这会儿孙婷美已经饿的肚子叽里咕噜，人也越发的暴躁。这该死的，下水道暗的不行，她下来没多久就迷路了，又乌漆嘛黑，现在脑子一团空白，乱糟糟的。她爬的累死了，坐在地上，骂骂咧咧。怨天怨地怨所有人。凭什么是她吃这样的苦！
“孙婷美……”
隐隐约约的，孙婷美似乎听到人叫自己。
一阵风吹过，孙婷美觉得更冷了，哎，风！
是啊，有风！
不是凉飕飕的小风，是一阵大风吹过来，她猛地站起来，奔着那个有风的方向跌跌撞撞：“救命啊！”
“有动静。”
“我听到了有回应。”
“是孙婷美，肯定是她，她还真在下面……”
……
人终于找到了。
孙婷美跌跌撞撞的跑向了声音的方向，虽然今晚没有月亮，但是手电筒的光照进来，在漆黑的夜里倒是十分明显。
“孙婷美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终于有人来了！呜呜呜！我可太惨了啊！我可太惨了！”
孙婷美终于得救了！
几个人把她拽了上来，她浑身上下都沾染了一些淤泥，散发着一股子恶臭。
“你们怎么才来啊，你们知道我多害怕吗？”孙婷美张口就是质问。
一阵雷声轰隆隆的再次响起。
哗啦啦的大雨顷刻间倾盆而下。
孙婷美：“啊啊啊啊！妈的妈的！就连老天爷也欺负我！你们既然来找我为什么不带雨衣给我！呜呜呜！就看着我受伤害吗！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她张口就是不少的抱怨。
这话说的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蹙眉很不快。
大家大晚上的出来找她，也找了挺长时间了，这倒是也不求她多么感谢，但是这叫啥啊！这不是白眼狼？
胡相明很快的过来，一听孙婷美大放厥词，心里真是恨得不行。真是干啥啥不行，得罪人第一名。
他赶紧上前：“婷美！”
他可真是个狠人，孙婷美一身的臭味儿，他半点也不嫌弃，一把将人抱住，激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怎么掉进下水道了，我看看，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关心的劲头儿真是让人看了都觉得有几分感动。
胡相明：“你在下面吓坏了吧？不怕，不怕呵，一切有我！”
他紧紧的抱着人不放，仿佛是什么珍贵的珍宝失而复得。
孙婷美被感动的眼泪汪汪：“明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傻丫头，我不找你还能找谁，你是我媳妇儿。”
他看向了其他人，松开了孙婷美，弯腰九十度鞠了一躬，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帮我找人，我胡相明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我媳妇儿是吓坏了，可是她没有恶意的。还请大家多多包涵。真的谢谢大家了。”
虽然孙婷美有点不懂事儿，但是想到她到底年轻，大家也没跟她计较。
胡相明这么诚恳，大家心情也好起来，雨势渐大，大家纷纷开口：“没事儿，人找到了就好。”
“大家都给井盖盖好了，然后回家吧。”
“是啊，雨越下越大，还是赶紧走吧。”
杜鹃也在人群里，他们几个倒是没说啥，抄着手往回走，雨大了冷嗖嗖的，杜鹃说：“这可真是要冷下来了。”
“这都十月份了，也该慢慢冷下来了。”
大晚上的，他们还真是浩浩荡荡的人群，不过能找到人就是好的。毕竟，要是真的找不到，孙婷美自己又出不来，憋久了要出事儿的。
没有产生什么恶果，总是好的。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也顾不得寒暄什么，很快的各回各家。
陈虎：“我熬点姜汤，喝一碗去去寒再休息。”
“好！”
啪嗒啪嗒！
大雨点子打在玻璃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杜鹃去卫生间洗漱，等她清清爽爽的出来，姜汤也好了，杜鹃抱着碗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陈虎梅：“这天儿真是要冷了。”
“媳妇儿喝点姜汤。”
一家四口，都抱着一个大海碗。
杜国强则是站在窗口，虽然关着窗户，但是看到外面的大雨都下冒烟了，杜国强：“这雨可真是不小啊。”
“那谁说不是呢。爸，你看什么啊？”
杜国强：“我看胡家呢，今晚事儿闹的这么大，孙婷美可落不到的好。”
杜鹃眨巴眼睛：“胡相明刚才不是很维护她吗？”
虽然胡相明不是个好人，但是他会演啊。
杜国强：“维护又怎么样，常x菊花闹腾，他保准压不住。哦，不是压不住，是不想压，他肯定会顺其自然。左右不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那倒是。”
大概是为了证明杜国强说的没错，常菊花的叫骂声立刻传来，虽然大雨哗哗的声音不小，但是可一点也没有挡住常菊花的叫声。
“你个贱人，自从你嫁进来就没个好，你是不盼着我家好啊，整天闹妖儿。哕，你看看你这一身臭气，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你个废物，你真是太该死，你……”
“赶紧给我滚出去，洗干净再进来。真是倒丧的玩意儿。”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东西。他儿子那么好的人，有好汉无好妻啊。他怎么就娶了你啊……”
常菊花嗷嗷的，前后几个楼都能听见了。
她嗓音可真够尖锐了，简直跟开了立体环绕声响一样，嗷嗷叫，没完没了。她的叫声伴随着白晚秋指责的声音，这婆媳倒是难得站在同一战线，都对孙婷美意见很大。
常菊花骂人难听，但是也没人去他家劝，谁也不是闲的。
再说孙婷美那小媳妇儿，你过去劝了，保不齐还要被她埋怨呢，不着四六的。
杜国强听得津津有味儿，说：“你看吧，我就说常菊花得闹腾。”
“常菊花这人啊……嗐。”
陈虎梅：“行了，别管人家事儿了，他家闹腾也不是一天两天，这热闹以后多了去了，咱今天也累个够呛，差不多歇着吧。”
“喝完了早点睡。”
“好~”
这样的大雨天，但凡没事儿，可没人出门。
不过，总是也有在这样的天气出门的，寂静的夜里，一个黑影儿穿梭在大街上，大雨瓢泼，街上没有半个人。黑影儿溜到一处街道附近，左顾右盼，到处看了看，掏出一个铁钳子，默默的开始撬门。
半响，门嘎吱一下子打开，他火速的闪了进去。
屋内一个老头子睡得死死的，周围放着一个酒瓶子，酒瓶子滚倒在地上，这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没有声响。黑影儿蹑手蹑脚的闪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门口，再次撬锁，好半天，终于撬开。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快速进门，这是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内还放着保险箱，黑影儿接连撬了两道门，下手可不含糊，他直奔保险箱……
大清早的，大雨转了中雨，雨是半点也没停。
杜鹃一大早，杜鹃就雄赳赳气昂昂的上班，她早上吃的是疙瘩汤，放了好多姜丝儿的，杜鹃觉得自己现在是从里到外的暖和。她跟李清木一起骑车出门。李清木今天穿着厚厚的大棉袄。
杜鹃：“你现在就穿棉袄了？”
李清木：“昂，不穿冷啊，我这一年长得挺多的，我毛衣有点小了。这突然变天，这还没改呢。”
他拍拍自己的斜挎包，说：“我装上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我奶家一趟，让我奶给我改。”
他妈是没有功夫给他干这个。
两个人一起骑车往单位走，杜鹃：“我也长了些，不过我这毛衣原本就比较大，所以现在穿也没问题。”
李清木：“我姐前几天来信还说，她看广播，说是今年可能是个寒冬，让我们把棉袄重新续一续，别冻坏了。这天冷可是扛不住的。”
杜鹃眼睛大大的，问：“寒冬吗？”
她说：“那我要告诉我爸妈，我的棉袄也两年了，今年都第三年了。”
顿了一下，杜鹃又说：“哎，我们今年入职，会发军大衣吧？”
“哎，对哈，会的！不知道是啥时候发。”李清木也来劲了，两个派出所菜鸟交流起来，想到要有新的军大衣了，一个个都喜滋滋的。杜鹃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刚到所里，就看卫副所领着几个人出来，他直接说：“你们别进去了，走吧，出现场，供销社。”
杜鹃：“？？？”
她很快的跟上，半点也不含糊。
杜鹃回头扫了一眼，算上他们两个一共十来个人呢。这都快赶上他们所里一半的人了。
而且，竟然是卫副所带队？
大案子！
杜鹃赶紧严肃起来，也不敢嘻嘻哈哈了。
一行人都骑着自行车，走的很快，杜鹃跟李清木作为最新的两个新人，半点不掉链子，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家很快的就抵达了供销社。
这边已经有人在等了。
“卫副所你们可来了，你们可得帮帮我啊！这要是找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啊！”这位仁兄个子不算高，一身中山装，头发稀疏，明明是挺冷的天儿，他却已经汗如雨下了。
“你别急，慢慢说。”
地中海：“我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一大早职工过来上班发现门被撬开了，值班的王大爷一身酒气，怎么也叫不醒，就赶紧通知我。我家住得算近的，紧赶慢赶，一过来就发现完了，进贼了。”
他赶紧说：“你们快来看，快来！这边是财务室，财务室的保险箱被撬开了。”
卫副所：“你们财务室里被盗走的钱数，你知道吗？”
“知道的知道的，我们昨天收了大笔款项，这保险箱有三万多块钱的！”
嗞~
现场瞬间倒吸一口气。
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三四十，三万块钱，这是天文数字了。
杜鹃听了也很震惊，除了系统金币，她还没见过钱数以万为单位。
卫副所：“你们保险箱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们这边供销社应该不会存放这么多现金吧？”
他抓重点。
这要是市里的百货公司，那这钱数差不多，但是他们辖区内这家被盗的只是一个规模小的供销社。供销社物资品种不算全，也没有什么大件儿，可着卖，也不会有这么多现金。
而现在会存放这么多现金的。这就让人疑惑了。
地中海：“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月文工团招工，需要置办一些东西，我跟他们负责人是老朋友，所以他们都在我们供销社置办的。再加上上个月正好又有中秋节，然后又赶上国庆，所以我们所里营业额还是不错的，总收入有三万多了，准确数额是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一块钱。我们供销社是每个月的月初上交上个月的收入。如果遇到假期，就顺延。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国庆节假期。所以正常情况下，我们今天要交收入的。但是偏偏，昨天晚上被盗了，你说我能不慌张吗？卫副所，这可是关系到三万多块钱，你可一定要尽快帮我们把这个钱找回来，也赶紧找到下手的贼啊。我们往常单月收入都在一万六七，遇见好的时候够着两万去。像是三万的时候并不多。除非过年过节，不然没有的，今年这还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去年年前那个月，那个月是两万八，也不够三万的。我们供销社进这么钱的时候少啊！你说说，你说说这……”
地中海是供销社主任马大龙，他的话很明显，他怀疑是有内贼，要不也是里应外合了。
不然怎么就那么赶巧儿，今天上交昨天进贼。
而恰好，这个月又是收入最高点一个月。
这说是误打误撞的小偷儿，都没人相信的。
别说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就连杜鹃都觉得，这事儿不对的。
卫副所：“老张，你领着杜鹃和李清木挨个做个笔录。小赵，你们这组做一下现场勘察，还有那个值班的王大爷，看一下他是喝醉了还是吃了药。”
“好的。”
杜鹃赶紧跟着张胖子开始给人做笔录。
他们江桦市富裕，厂子多工人多，有需求就有应对，他们市供销社也多。他们这一片儿辖区就有四家供销社。不过每家都不算大。像是这个供销社就有七个职工。
就这，还有一个主任一个财务，剩下的工作人员是五个人。
值班的王大爷是临时工，不算在内的。
这是街道安置困难户和孤寡老人，分配过来的。
他们的财务是个奔五十的大姐，张胖子使了一个眼色，杜鹃立刻过去，财务室的于大姐脸色苍白，仿佛下一个就能昏倒。不过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谁也不傻。
这么寸这个点儿上进了贼，他们肯定都要被怀疑的。一个个都脸色难看。
杜鹃轻声安抚：“于大姐是吧，你别紧张，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作为供销社的人，我相信你肯定也会想要早一点抓到那个小偷儿的，对不对？”
于大姐点头。
杜鹃：“那你说说吧，你是今早第几x个到的？”
于大姐：“我比主任来得晚，我家孙子还小，我早上还要帮着忙乎孩子，所以每天都是卡点，也是最后一个到的。我今天一来就看见出事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被撬开的是我的财务室，里面的钱都不在了，当时我就眼前一黑，呜呜呜……”
她哭了出来，这事儿太大了啊。
杜鹃：“别哭别哭。”
她轻声细语：“你哭也没有用啊，咱们该做的是早点找到线索，给小偷儿抓起来，这样也能证明所有人的清白，你说对不对？”
于大姐：“呜呜，嗝，对。”
别看岁数大，但是这会儿是真的慌。
“你放心，我一定配合工作，这个你放心。”
三万块钱啊？
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她可不敢有半点隐瞒。
杜鹃：“你昨晚是在哪里？”
眼看于大姐又开始紧张，杜鹃：“你如果有证人就说一下，这不是正好也证明了自己？”
这么一说，于大姐果然好了不少，她说：“我昨晚在家的，昨晚下大雨，我没出门，我跟我老伴儿儿子儿媳一家子一起生活，还有我闺女。哦对，昨晚我家楼上的金婶儿两口子来我家了。我给他家儿子介绍了个对象，是我们百货那边李秀莲。两个年轻人看对眼儿呢，处的不错准备商量结婚了。金婶子高兴得很，买了点东西过来。”
杜鹃诧异的扬扬眉，没想到会听到李秀莲的名字，不过她立刻都记了下来。
于会计昨晚有证人。
“你们全家都在家？”
“嗯呐，下雨天还能去哪儿。”
杜鹃：“那你说说你们所里王大爷，你对他熟悉吗？”
于会计：“王大爷人挺好的，孤寡老人一个，唯一一点爱好就是喝酒，他上班喝酒挨过批评，所以一般不太在上班时候喝酒的。而且我们供销社都知道的，他一般喝酒也就一小盅，连一两都没有，不知道这次咋喝这么多。”
杜鹃：“他酒量呢？”
“酒量好，能喝二斤。”
杜鹃在王大爷身上画了一个小问号，说：“那你们这个月效益好的事儿，你跟别人说过吗？”
于会计顿了一下，杜鹃赶紧说：“这些事儿你可不能隐瞒，隐瞒之后如果被我们查出来，那可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了。你也不想被列入重点怀疑吧？”
丁大姐：“我说过的，难得这个月收入这么好，我就显摆的说起过几次。我们家属院儿应该挺多人都听说过。不过也不止我啊，不止我一个人说，别人也说了，那我们供销社小芳也说了，她抱怨最近买东西的人多，忙的脚打后脑勺，也抱怨了好多次呢。”
杜鹃：“那你都记得谁听过你说这些吗？”
“我不确定了，应该挺多人都听过。呃……我们供销社的职工也都基本住在供销社家属院儿，大家都是不同的供销社，少不得多了几分攀比。所以我跟挺多人显摆过，其他人也都显摆过……估计知道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于大姐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杜鹃：“那今天上交的事儿，这个知道的人多吗？”
“我们系统都知道啊！大家都是同一时间交的。”
杜鹃微微蹙眉，心道这个可难办了啊。
这知道的人这么多，范围就太大了。
杜鹃又跟其他几个工作人员询问了一下，果然，大家都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都说了不少的。
张胖子：“别泄气，先排查他们所有人不在现场的证明，落实一下他们的证人，包括家人的情况。”
杜鹃轻轻点头。
虽然她入职之后也经历了好几个案子，但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比较“正规”的案子。
“蓝大爷。”
“老蓝你过来了？正好，你不来我还得回去叫你，你给看看他这个撬锁……”卫副所瞅见蓝大爷，赶紧招手。
蓝大爷：“我看看。”
杜鹃也凑过去偷师，多学习老同志的经验啊。
蓝大爷仔细看了看几个被撬开的锁头，说：“这撬锁的是个内行。”
“内行？这撬的乱七八糟的，这边都要撬烂了，这样也叫内行吗？”杜鹃真诚发问。
蓝大爷认真解释：“你看，你觉得这撬锁用的是什么？”
杜鹃看着划痕，说：“铁钳子。”
“对，铁钳子，一般专业的人都用专业的工具，撬锁都是用那种细细的铁丝。这种粗糙的铁钳子一般都是外行干的。但是你看这些划痕，怼成这样，分明是外行中的外行。可就这样一个外行中的外行，竟然接连撬开了两道门锁，紧跟着就连保险柜都撬开了。可能吗？特别是保险柜，这绝对不是蛮力撬锁就能搞定的。而且你看里面这里，这里看得出吧，这里细细的划痕就几道，应该是几下就把保险柜弄开了，这些外面面上的伤痕，更像是一种伪装。而道上的小偷儿，基本上活儿能干的很利索的都是叫的出的。而且他们学这个手艺也分派系的，就那些人，都能扒拉出来。当然，如果是外地的我就不敢肯定了。可是能把供销社摸的这么清楚，是外地来的人的可能性不大。我倾向于是本地人，熟悉的老手儿伪装成新手。查一查跟供销社有关的人，看看有没有登记在册的。”
卫副所：“马上办。”
“他在手艺上隐藏了，那就说明是熟悉我们工作流程的，可见十有八-不是干净底子的人，那既然是有点底子，能隐藏撬锁，也能隐藏其他的。这鞋印，我建议你们再仔细看看。下雨天鞋印这么明显，他不会留下来的。现在调查的鞋号是多少？”
杜鹃：“四十四码的。”
蓝大爷：“要往小了看，他很有可能小脚穿大鞋，制造脚印隐藏自己真实的脚印。”
蓝大爷低头挨个鞋印自己检查，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你们看，每个脚印的前边都比后面稍微浅一点，就这一小段儿，浅一点点，相当不明显，但是也是能看出来的。”
卫副所：“这个位置，差不多得差两个鞋号。”
蓝大爷：“对，我偏向于四十二码的鞋，但是也有可能是四十一码，绝对不可能是四十四码。”
他们多年公安，这些慢慢查都能查清楚的，但是有了蓝大爷，他建国前就是干这行，经验十分丰富，有他在，大大缩短了调查时间。可以更快的做出判断，不管什么案子，都讲究兵贵神速。
这次也是一样。
杜鹃看着蓝大爷，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
不愧是她师爷，就是厉害。
蓝大爷：“你们走访调查吧，倾向于我说的这个，我回去把咱们市里早年干这行的都写下来，你们也挨个儿排查一下。这手艺这么利索又会伪装，不可能是初出茅庐。”
“好的。”
“王大爷那边也调查一下，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这么叫都不醒，应该是吃了药的。小赵你们把他送医院另外等他醒了详细调查一下。”
“好的。”
大家瞬间来了精神，杜鹃动力十足，张胖子：“杜鹃李清木，你们跟我走。我们排查职工。”
“好的！”
虽然是雨天，但是半点也没有消灭杜鹃的热情，李清木也是一样，他们骑车去排查各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李清木说：“蓝大爷果然厉害啊，怪不得江湖上早有名声。”
杜鹃用力点头：“是呀是呀。”
张胖子看他们两个兴致高昂，笑了出来。
“张叔，你说我们能很快的找到小偷儿吗？”
张胖子：“不好说。”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可是我们很多线索呀，而且我们还有蓝大爷。”
张胖子：“话是这么说，但是查案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有时候线索多也未见得能很快的处理好。不然市局也没那么忙啊，他们不厉害吗？他们可太厉害了。咱们省，咱们市的市局是最牛逼的，但是也不是分分钟就能查清一个案子。这可没那么简单。”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话是如此，但是一点也没影响他们的干劲儿。
张胖子看着这两个精神抖擞的样子，感叹果然还是年轻。
两个人很快的抵达了供销社家属院，开始走访起来。就跟他们公安局家属院一样，虽然大部分都是市内各个供销社的职工，但是也有一些不相干的人住在这个小区，有互相置换房屋的，也有亲戚借住的，还有把房子让给儿女x住的……
他们落实好了不在场证明，就要走访家属院儿。
好在今天是雨天，除了正常上班上学的，其他人大多是在家的。
杜鹃他们三个走访了一天，杜鹃嗓子都有点沙哑了。
她今天，真是说了好多好多话啊！
不过于会计也没撒谎，她真是个快嘴脸儿，这家属院，几乎没有不知道他们供销社这个月卖的好的。就连三万多这个数儿，都很多人知道。
杜鹃：“我也是服了。”
张胖子含笑：“查吧，如果那么轻松就能查清，哪里还用得着我们。”
“希望蓝大爷那边有进展。”
几个人排查了一天，眼看傍晚就要下班了，雨还没停，真是淅淅沥沥的中雨下了一天。张胖子他们三个人一起骑车往回走。杜鹃：“咦？”
“怎么了？”
李清木诧异的看着杜鹃，杜鹃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远处，说：“那是不是孙婷美？”
张胖子和李清木都看了过去。
“卧槽，还真是她，她大雨天的出门干啥啊？”
“这昨天困了那么长时间，今天不好好休息一下出来干啥啊？”
两个人纷纷不解。
最关键是，孙婷美干啥围着公共厕所的粪坑绕圈儿啊。
杜鹃：“她这是干啥？”
其他两个人也不知道。
一般人真是没有办法理解孙婷美的。
孙婷美今天一大早就出来了，虽然昨天遭了罪，但是她可是还记得自己的重要事情，那就是——金银首饰。
这发财的事儿从来都是赶早不赶晚，她一大早揣着两个二合面的馒头就出门了，打算好好在机械厂家属院儿这边找一找。因为记忆里并没有提具体的时间，也没有提具体是哪个厕所，所以孙婷美只能挨个儿查了。
可是她是记得的，在梦里，她那个刻薄的弟媳妇儿说过，就是她下乡那年的深秋。
那也就是今年的深秋。
她不确定现在十月上旬算不算是话中的深秋，但是她还是决定仔仔细细的找一圈儿，她就不信，她每天找，还能找不到！孙婷美怨恨那娘们说话不清不楚，机械厂家属院儿这一片儿大了，到底是哪个公共厕所啊！
她绕了两圈，觉得遮阳罩肯定是不行的。
她深吸一口气，就近找了一根竹竿儿，弯腰挪开了公共厕所上面的盖子，拎着长竹竿儿，开始用力搅合起来。
如果里面有个匣子，那肯定是能碰到的。
她不愁自己找不到！
孙婷美用力忙活起来。
杜鹃一行三个人目瞪口呆！
杜鹃眼瞅着孙婷美绕圈儿，眼瞅着孙婷美找长竹竿儿，又眼瞅着她干这个。
杜鹃陷入深深的迷茫，不可思议的说：“她这是干啥啊？”
又念叨：“这多脏多恶心啊？”
李清木更是惊讶的长大嘴，说：“哎不是，这特么什么爱好啊！”
呆呆二人组。
张胖子也陷入深深的迷茫，好半天，他说：“她找东西啊，是什么东西掉进粪坑了？”
杜鹃默默摇头，不晓得啊。
孙婷美冒雨干活儿，呼哧呼哧，没有收获啊！
她抿抿嘴，叉着腰，心情燥郁，这特么恶心，怎么就没有？
不过没关系，还有下一个，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
孙婷美没找到东西，也不管这盖子了，直接拎着竹竿儿，拔腿就走。
杜鹃一言难尽：“那竹竿儿……”
亏得今天是雨天，不然这得多恶心。
“你说孙婷美干什么啊？”李清木觉得自己真是没什么见识，这咋一点也看不懂。
杜鹃：“我想跟过去看看。”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果断：“走。”
紧跟着，他们又看到孙婷美奔赴下一个地点搅合粪坑。
杜鹃：“………………………………”
突然间，她猛地想起自家老爹。
她爸昨天不就是把那个首饰盒子丢进了粪坑？
难道，孙婷美是找个？
难道他爸爸被看见了？
不对，不对的呀。
时间对不上。
她爸丢盒子的时候，孙婷美不是都在下水道里了？
孙婷美不可能看见的。
杜鹃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很快的恢复正常，半点也没露出来。
三个人跟着孙婷美转悠了三个粪坑，都被震的不要不要的。
杜鹃：“服了。”
张胖子：“再看下去我就吃不下饭了。”
虽然孙婷美也没上手，这是这事儿禁不住琢磨啊，细想就很恶心。
张胖子：“咱们撤？”
“行！”
三个人真是看不下去了。
张胖子：“她到底找什么。”
“那谁知道了？”
“古古怪怪的。”
“可不是。”
孙婷美的行为很让人怀疑，不过倒是也没人说，不能搅合粪坑。
张胖子：“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今天也正常下班吧，直接回家吧，我回所里交代一声，碰一下各自的调查结果。”
杜鹃：“啊？可以吗？”
张胖子失笑：“咱们往回走的时候就到点下班了，走吧。如果每个案子都加班加点，我们也不用过日子了。不是疯狂加班就能快速看到结果的。你们回去吧。”
杜鹃和李清木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好。”
车子路过街口，三个人分道扬镳。
李清木：“我以为今天要加班，没想到可以按时走。”
杜鹃：“是呀。”
她也以为要加班呢。
不过她也晓得，张胖子因为他们是新人，对他们多有照顾的。
杜鹃咳嗽一声，说：“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李清木：“那赶紧回去，你可别感冒。晚上回去吃点饭，不行吃点药。”
杜鹃：“我不是感冒的，我就是今天一直说话，嗓子才不舒服，没关系的，回家多喝水就好了。”
嗯，她可以让舅舅熬枇杷雪梨，嘻嘻。
她嗓子有点干，但是一点也没少说话，嘀咕：“晚饭我觉得我可能吃不下了，想到孙婷美，就半点也吃不下去。”
李清木：“……我也是。”
这真的不夸张的。
“杜鹃，清木！”
一声叫声响起，杜鹃回头一看，高兴：“维中哥，是你啊，好难得，你正常时间下班。”
江维中：“是啊。”
三个人一起，杜鹃贼兮兮的靠了过去，小声说：“维中哥，你昨天相亲了啊？咋样啊？”
江维中：“……”
他摊手：“没成！”
杜鹃：“！！！”
她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问：“咋又没成啊？为什么啊？”
江维中抿抿嘴：“……”
就在杜鹃以为江维中不会说的时候，江维中说：“她说她在屠宰场工作，干的是杀猪的活儿，也被人看不起，能理解我。我就说，法医和杀猪可不一样，我见过的死人多种多样，还有……后来她就吓跑了，说我们不一样，她还是不能理解我。”
杜鹃：“……！！！”
李清木：“……！！！”
敢情儿你的智商，全是用情商换的吧？

第57章 会夸你就多夸点啊
杜国强可不怕孙婷美。
他已经把准了孙婷美的脉, 差不离猜出她是个什么情况了。
所以讲真，杜国强并不怕孙婷美，就算她能梦到这盒子是自己丢的, 他又凭什么要承认？这个世界, 还没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癫狂状态。
特别是孙婷美的人品，她的话，可不见得有人会相信。
而他凭借三寸之舌的忽悠, 杜国强觉得可以搞定。
再说, 她还不一定能知道是他丢的呢。
就算孙婷美有未来的记忆，可是她就是她，她也不是上帝视角, 哪里就能别人家的事儿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要是真的那么厉害，就不会跟胡相明两个人被堵在小仓库了。
就凭这个，杜国强就没那么担心。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也没什么秘密，他猜到了孙婷美的情况, 少不得要跟家里人说一说。
“我们家杜鹃能有奇遇，别人未见得就没有。不过我们也不必害怕她，她就算是知道一些事情又如何, 她要是真的厉害，就嫁进胡家被磋磨？”
杜国强的话让家里其他人颇为震惊，不过，很快又淡定了。
是啊, 自家都有奇遇，别人有也正常的。
这一家子就是这样的大心脏，搁了别人遇到这样的人，估计一宿一宿都睡不着，若不然也得凑近了观察观察, 但是他们一家子就跟没事儿人一样。
听过就算！
反正，没所谓。
动脑子的事儿，有杜国强呢。
杜国强心里有数儿，他们就完全不担心。
杜国强：家人太信任我怎么办！
一家子有了些不成熟的揣测，但是这又没有多重要，日常自然还是该咋样就咋样，陈虎依旧长在厨房。
厨房战神是也。
今天下雨，天气一下子就寒凉了起来，陈虎：“今晚吃火锅。”
下雨的大冷天，和火锅最配了。x
杜鹃在系统买了牛肉和羊肉，还买了二斤虾，各种小青菜也是有的。陈虎剥了虾，砰砰砰的剁的黏糊儿，又添了点淀粉搅合，杜鹃好奇的凑过去，说：“舅舅，这是干啥啊？”
陈虎：“我搓点虾丸。”
你别说，你还别说话啊，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一茬儿，不过他的好妹夫时常会有特别的灵感，出点关于吃食的点子。陈虎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这次就是杜国强的意思。
虾是很鲜美的，但是吃火锅的时候虾丸更好呢。
杜鹃：“这个是啥啊？”
“这是毛肚，你不是吃过？”
“咦？哦哦哦。”
杜鹃一下子还没认出来，杜国强喜滋滋的：“春天那会儿存的碳还没用完，正好不用买了。”
虽说那会儿家里还没系统，但是他家也是偶尔吃火锅的，杜鹃家就有一个大大的铜火锅，冬天里用的贼多。提到冬天，少不得想到冻豆腐酸菜什么的。
陈虎：“等我多准备点酸菜，冬天吃五花肉酸菜锅。”
“好！”
这晚饭吃火锅就没那么慢，很快的就上桌。
杜鹃吞咽口水，说：“牛肉和羊肉都好好吃的。”
以前啊，猪肉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吃，但是现在牛肉羊肉竟然都能吃上了。杜鹃觉得好快活的，五百种食品选择，真的好丰富呀。杜鹃好爱自己的系统。
轰隆隆。
杜鹃：“今天这雨咋还不停了？”
杜鹃感叹一声，又想起来李清木的话，说：“妈妈，李清木说今年是个寒冬，我们家的棉袄是不是得翻新一下啊？”
陈虎梅：“也是哈。”
杜国强：“要说暖和，还得是新棉花。”
“这票可不好攒。”他们是北方可不是南方，冬天不穿厚的都有冻死的，那棉花可是好东西，供不应求。
杜国强：“杜鹃你给我换点羊肉，我去黑市儿找人淘换一下。”
“黑市儿到底是太……”陈虎梅不太赞成，还没说完，杜国强就说：“我们也没有总去，一次半次的，还是可以的。我不散卖，直接找他们头儿置换。”
你想要稀缺的好东西，光拿钱可不行，你得有好东西换，人家才更乐意跟你交易。
这年头儿，肉就是最好的。
“你们放心，我不再咱们这一片儿，我去城北，到时候乔装一下，你们还不晓得我？我的伪装可是一把好手儿。”
陈虎梅不放心的看着自家男人，但是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她对杜国强的技术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也仍是说：“你可千万要小心。”
杜国强：“放心。”
他可小心谨慎了，他比别人更知道这个大环境是啥样。
杜国强：“开了开了，可以下肉了，来，快吃吧。”
杜鹃麻溜儿的动作，唔，一点也不比东来顺差啊。这要是去东来顺吃一顿，可得不少肉票，在家就……嘿嘿嘿！
一家子趁着下雨天，关进了门窗，吃的格外的热乎，火锅的味道还是很霸道的，辣辣的香味儿隐隐约约的散出去。许元下班回来就闻到味道了。
作为对门，许元受伤最深，谁让对门住着俩厨子呢。
他厌恶的撇了一眼，心情烦躁，大雨天的还得自己做晚饭，真是半点也不爱干活儿，袁妙玉又回娘家了。这娘们整天就知道回娘家。
“咳咳咳！”
许元正开门，就看到汪春艳冲着他笑。
许元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对她勾勾手指，自己则是很快的进屋，汪春艳扭着腰肢跟了上去。两个人很快的进了屋子，一进屋，许元就拽住了她，两个人卿卿我我的。
汪春艳：“死鬼，你想我了吗？”
许元嗤笑一声，心说他们就是银货交易，倒是腻歪上感情了。
偷吃，感情是最不重要的。
许元揽住了汪春艳的肩膀，低声：“回房？”
汪春艳眉眼含春的娇嗔瞪了他一眼，但是却牵着他的手，默默的进了屋子。
没多少一会儿，两个人就结束了。
汪春艳靠在床上喘息，许元则是抽着烟，说：“一会儿给我炒个肉，蒸点馒头。”
汪春艳靠过去，说：“人家都没力气了，还指使我干活儿，真是个冤家。”
话是这么说，但是又说：“我家小顺儿可是好久没吃肉了，我这当妈的没能耐……”
许元：“我难道还能亏待了你？”
他拍了一下汪春艳，说：“我给你拿两块钱，你自己去买点。”
汪春艳不乐意，心里觉得少，两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别看她跟冯长益也有一腿，冯长益出手不如许元，但是汪春艳指望冯长益帮她调动工作呢。这可不同。她故作委屈，说：“天气冷了。我也得添置点过冬的东西，手里实在紧张，你借我十块钱吧？”
许元深深的看了汪春艳一眼，说：“十块钱可能买不少东西了。”
汪春艳：“你借不借嘛！你看我平日里多懂事，可从来没想着破坏你的家庭。你这点事情都不肯帮忙，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许元再次看了汪春艳一眼，说：“我先给你五块。”
汪春艳咬唇，等着接下来的话，这话一听就没完。
果然。
许元再次说：“你想个办法让周如离我远点，我再给你十块。”
汪春艳眼睛一亮，随即立刻点头：“好，听你的。”
她娇声说：“人家对你情深似海，你倒是对她不耐烦。你可真是郎心似铁啊。”
许元：“她实在太烦人了。”
周如也是个奇葩，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走，一直住在葛长柱家里呢。
这真是没见过会一个女同志住到陌生男人家里。
甭管面上说的多好听，扯多少遮羞布，这事儿都是很丢人的。
作为表哥，许元可不想自己以后受牵连，所以十分迫不及待的想给周如弄走。眼不见心不烦。
汪春艳诧异：“我就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明明很喜欢你，对你一往情深的。你倒是真的冷酷。你们男人，不是送上门的都喜欢吗？”
她就没见过不好色的男人。
哦，他们大院儿这样的还不少。
但是汪春艳觉得，他们不是不好色，而是她的诱惑不够。
又或者，岁数大了力不从心？
反正她不相信男人有不偷腥的。
她那个前夫，穷的一批，看见好看的娘们还走不动道呢。
许元条件好咋可能不好色呢？
“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许元：“我不是说了？她蠢。”
他又拍拍汪春艳，说：“她要是有你一半儿的知情识趣，我也不至于这么烦她。”
汪春艳咯咯咯的笑出来，她都快三十了，胜过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自然是分外得意的。她得意的说：“你就瞧好儿吧，我好好给你办。”
许元：“我知道你的能力。”
他睨了汪春艳一眼，鼓励她：“只要你帮我，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汪春艳高兴的笑了出来。
她起身：“我去给你做饭。”
许元嗯了一声。
“你媳妇儿三天两头的回娘家住，这也太不讲究了。哪有这样做人媳妇儿的。”
“你就别说难听的了，她要是在家，也轮不到你。”
“那我可要好好感谢她。”
许元嗤笑了声，靠在了床头，叮嘱：“这些暂且不说，周如那边你要抓紧。”
“好的好的。”汪春艳对自己的魅力更多了几分自信，周如十九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招人待见。她就算是个带娃儿的寡妇，也完胜了她。
汪春艳多了几分自信。
许元这会儿也琢磨周如，周如总是盯着他看，一副“伤透了心”的样子，实在让人膈应。
说实话，周如刚来的时候，许元没有烦她，一个年轻姑娘对自己情深似海，这哪个男人不高兴？但是这个事儿的前提是周如别给他惹麻烦。
周如不是他亲表妹，这事儿又爆了出来，那许元就坚决不会留下她了。
她周如凭什么跟袁妙玉比。
许元不喜欢袁妙玉，但是喜欢袁妙玉的条件啊。
他现在吃香的喝辣的靠的可是袁家。
如果周如没有暴露不是他亲表妹，留在家里干个活儿什么的，他也能留下周如。偶尔还能偷个腥。这感觉总是不赖的。可是周如蠢升天，许元就烦了。
她给他添麻烦，那所有的“好”都不存在，两个人之间的暧昧也不存在了。
旁人都不太能理解周如的逻辑，也不太理解周如为什么又蠢又自信。但是作为自家人，许元是知道的，这是被他姨妈捧杀的。周如是他姨夫先头儿媳妇儿生的，他姨妈只是周如的后妈。
这年头，后妈可不好做。
他姨妈可不是他妈，那是个心机深沉的，心眼儿贼多，对着周如惯常捧杀，以至于给她捧得四五六不知。就这，所有人都说她对继女x好呢。
她反正是落下个贼好的名声，至于周如是不是个蠢货一根弦儿的二百五，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许元也是偷听到了他妈跟姨妈的谈话，才晓得这些。
他是想白睡周如，但是周如代表麻烦，他就不干了。
她又不是什么惊艳的长相，还不至于让他不顾麻烦。
要是周如有对门儿杜鹃一半儿好看，他豁出去都得留住周如的。
杜鹃是真好看啊。
虽然是个高挑的姑娘，乍一看身高有些压迫性，但是一看脸就不存在了，她可真是个甜姐儿，长得俏丽甜美，元气满满的。可惜啊，杜鹃的便宜是占不到的。
许元虽然好色，但是最是会审时度势。
不然不会娶袁妙玉；
不然也不会撵走周如；
所以同样的，作为知根知底的老邻居，他不会对杜鹃出手。
好看是好看的，心动是心动的，但是他分得清楚轻重。他家不好惹。
有时候人真的不用太客气，当你摆出一副臭脸，能规避不少麻烦。
而这会儿，不好惹三个字儿也能规避不少麻烦。
最起码许元这样的精明人就不会糊涂。
汪春艳：“你家对门做什么呢，一股辣香，这味儿真霸道。”
“他家一到天冷就经常吃火锅，你都住了好几年了，还不知道？”
“我没事儿也不留意他家啊。”
汪春艳：“他家条件是真好，就是大梅子，一点也没有同情心，整天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许元笑了一声，说：“她跟我媳妇儿怎么不这样，还不是看你觊觎他家男人。”
汪春艳也不觉得尴尬，说：“我哪里就觊觎了？杜国强那种男人，白给我都不要。跟他凑一起是要吃亏的。我可算计不过他。”
杜国强是一个精明外漏的人。
许元：“那你就不怕我算计你？”
“那咋可能，我还不知道你？你人最好了……”
袁妙玉不在家，汪春艳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她忙活着做饭，即便是做完了也不着急走，跟着蹭了一顿饭，又大战三百回合，这才精神抖擞的离开。
就许元……人菜瘾大。
大战三百回合还没有一般人一个回合时间长。
冯长益比他大快二十岁了，比他更厉害呢。
她觉得自己收钱都是收的“演戏”的钱，装可太难了。
如果不是图钱，她都不找许元，也不知道袁妙玉爱他什么！真是的，女人啊，见识少了就很容易被诡计多端的男人糊弄住。就这个水平还当个宝，啧啧啧。
没见识啊！
汪春艳拍了拍自己的兜，五块钱到手。
她盘算起周如了。
这弄好了周如，十块钱等着呢。
她可不担心许元赖账，许元是个讲究人，在这方面可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汪春艳喜滋滋的回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她妈站在窗口。招娣来娣几个也都在。
“怎么了？”
汪王氏：“常菊花又在骂儿媳妇儿呢，这真是……有她对比，这天底下就没有恶毒老婆婆了。”
汪春艳深以为然。
不过汪春艳不觉得常菊花多过分，以前在乡下，打骂的都不少，但是在城里，特别是他们家属院，大多数人还是要脸的。骂是难听了点，但是倒是不太会动手。
这挨两句骂有什么的，也不掉一块肉。
“妈，你也是在城里久了，你仔细想想啊，挨骂算什么。其实我觉得孙婷美挺幸运了，常大妈又没咋样。这城里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要是在咱村，指不定被打成啥样。现在无非就是骂一骂。”
“那倒也是。”
“再说城里有什么活儿，无非就是收拾个家做个饭洗个衣服，这叫活儿了？要是下乡，还要下地呢。累死累活，这些家务活儿也没少干啊！”
汪春艳觉得这些城里的女同志就是矫情。
汪王氏：“你说得对，你还记得那个徐家小媳妇儿吗？一天那活儿干都干不完，就给个野菜馍馍吃，人都打飘儿，一个老娘们，才不到六十斤，瘦的皮包骨……”
“我记得，还有王家媳妇儿，她婆婆那可是个歹毒的，那是真打儿媳妇儿啊……”
娘俩儿唠了起来，吓的招娣来娣瑟瑟发抖。
招娣更是下定决定，不管如何，一定不能下乡，她是坚决不下乡的。
他们大院儿好些人都能找到出路，她也可以，她也可以的，一定不下乡！
实在不行，她也嫁人。
孙婷美都靠着嫁人留下了，她也可以的。
虽然还不够年纪，但是招娣已经盘算起来了。
不得不说，每到这个时候，就嫉妒杜鹃。
他们大院儿的姑娘，好些个都很嫉妒杜鹃的，大家都是女孩子，凭什么她的日子就这么好？真是越想越嫉妒。
哈切，哈切！
杜鹃接连打了两个哈切，陈虎梅关心的问：“你这咋了？着凉了？还是辣的？”
杜鹃：“我也不知道。”
她揉揉鼻子，靠在沙发上听收音机，他家这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电锯一样的收音机啊！
“也许是有人背地里说我坏话呢？”
“杜鹃这么好，谁会说你坏话。”陈虎饭后也没闲着，在厨房包红豆包。
杜鹃：“我又不是钱，人人都喜欢。估计就算是钱，也有人不喜欢的。”
她甜甜的笑了下，听着收音机里的动向，说：“这外面的政策还挺紧。”
他们市也闹腾，但是跟别的地儿比起来，都算是轻的了。
他们江桦市之所以闹腾的不算大，主要也是因为工厂多，工厂多工人多收入稳定，相对来说就好很多了。
杜鹃听着收音机，忍不住又想到了今天白天的案子。
她忍不住问：“爸，你说咱们市的小偷儿里，开锁高手多吗？”
杜国强丝毫没有惊讶，他们附近的供销社进贼了，这白天就传沸沸扬扬了。
“你都说了高手了，既然是高手，怎么可能有很多？别说开锁高手了，就连小偷儿都不多的，刚解放那会儿挺多的，现在管的多严啊。这样的人不多的。”
他说：“供销社那个事儿，我倾向于还是有他们内部的人参与了，或者说，是内部人员的家属参与了。有些消息可能是人尽皆知，但是每一个消息都能精准把握，一分也不差，这就值得说道说道了。没人详细透漏，咋可能？”
杜鹃小尴尬，说：“爸，你知道我是说这个啊。”
杜国强：“那不然呢，你总不会闲着没事儿闲聊吧。”
这要是搁了几十年后，多说点恐怕都是泄密。
但是现在倒不是，六十年代嘛，大家还没那个意识。
除非是特务的事儿，否则基本上也都能传开。别说杜国强这种公安家属了，就是不相干的人，估计也知道不少。
这有点事儿就能传个沸沸扬扬。
杜国强：“你多听听你师爷的，跟着他能学到东西的。”
杜鹃赶紧点头：“我知道啊。”
别说蓝海山这样的百事通了，就是其他人，她都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大家都说张胖子张叔水平普通，可是就算是他，杜鹃也学到不少。
基层片警儿，其实也不需要各个都是破案高手，家长里短那些事儿也少不了要处理的。张叔就很给力了。
杜鹃真是没少学。
“我们明天还要继续排查的。”
杜鹃嘟囔：“我这一天，都不知道说了多少话，嗓子都不舒服了……”
“别担心，舅给你炖琵琶雪梨。”
“好~谢谢舅舅！我就知道舅舅最疼我啦。”
陈虎笑了出来，说：“不疼你疼谁。”
杜鹃笑眯眯的，正想说话呢，听到敲门声，杜鹃颠颠儿的起来开门：“谁呀。”
她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都八点半多了哎。
一开门。
“清木？你这么晚咋过来了？”
李清木：“张叔让我过来叫你的，换衣服吧，加班，又有一家差点被盗了。”
杜鹃：“啊？”
她飞快的起身穿雨衣，半点也不耽搁。
她麻溜儿的很，杜国强：“注意安全啊。”
杜鹃：“知道的。”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张胖子已经在大门口等他们了，三个人骑车去现场。
“卫副所他们过去了，是二手商店进贼了，但是这次撬门的时候惊动了人。正好刚上附近有个处对象的小子看电影刚回来，一下子发现不对了，嗷嗷叫，那小偷儿跑了。但是我们得出一趟现场。”
杜鹃蹬着车，听着案发经过。
“今天这么早。”
昨天进贼是半夜，也不知道这两个有没有关系。
不算很远，杜鹃他们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人勘察现场了，因为发现及时，所以没有损失。
就连店铺的人都被叫回来了。
“杜鹃，做笔录。”
杜鹃：“好的！”
一个年轻的女售货x员拽了一下杜鹃，杜鹃回头：“姚瑜？”
这是她高中同学。
姚瑜：“我接我妈的班了，在这里上班，这刚工作没到一个月就遇到这种事儿了，吓死我了。好在遇见你。”
别说她这刚踏入社会的年轻姑娘，就算是岁数大看见公安也紧张啊。
好在遇见杜鹃，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这有个同学在，心里就踏实很多了。
杜鹃：“别紧张，没丢东西就是好的，你说说情况吧。反正有什么就说什么，觉得哪里不对也可以说的。”
姚瑜挠头：“我才上班不到一个月，干活儿都不熟悉，也没感觉哪里不太对。”
一说完，看见李清木了，低声：“你们都做公安了啊？”
杜鹃点头。
她说：“那你们今天下班，也没有什么异常？有什么奇怪的客人吗？”
姚瑜：“今天下雨，雨还挺大的，都没什么客人。我们这边是二手商店，卖的也不是油盐酱醋，本来人就不像供销社那么多的，下雨就更没人。今天就小猫两三只，几乎没啥客人。”
杜鹃：“那你们商店有放现金吗？”
“有的！”
姚瑜：“我知道有的，不过多少我不知道。”
杜鹃又细细的问了几个问题。
虽然姚瑜不太清楚，但是其他人有知道的，他们商店也因为两个节日收入不错，不管是他们还是别家，国庆节和过年算是一年之中卖的最好的两个时期。
其实他们不是最近上交，但是因为他们这一片儿的供销社昨晚出事儿了。所以领导也不放心，今天打了报告，打算提前把货款交上去的。按正常来说，他们明天就要交了。
杜鹃：“又是紧紧卡着时间啊。”
不过也好在这次没有成功。
虽然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也不会立刻并案，还是要再调查的。
“作案的手法，脚印都一样。”
杜鹃做着笔录，问：“那你们商店要提前上交货款的事儿，知道的人多吗？”
“不多吧，我们店里怕出事儿临时决定的，就我们商店的人知道，再就是上头知道了。我们也没到处说啊。”
可也正是因为没有到处说，大家才更慌张啊，真是看谁都像是嫌疑人。
他们商店的工作人员也不多，一个个都警惕的看着同事，生怕自己那个同事就是同伙儿。姚瑜这样新来的，就更是如此了。她缩着脖子坐在一角。
突然间她想起来一茬儿，说：“杜鹃~”
杜鹃转身：“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别紧张，跟你没关系，你实话实说就行。”
她凑到姚瑜身边，与她坐在了一起。
姚瑜：“我想起来可能还有别人也知道，我不敢肯定哈，但是也是有可能的。”
杜鹃：“你说说。”
姚瑜：“我们今天没啥顾客，但是因为昨晚还有今天一直下雨，库房有点潮湿。最近革委会在我们这边放了一批木头家具代卖的。”提到这个，她嘴角抽了下，不过很快继续小声说：“我们怕潮了不好卖，他们找麻烦，所以就给倒腾到出来了。我们这边就两个男同志，还有一个是领导。剩下我们女同志也搬不动，那木头都死沉的，所以就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我不太认识，是我们这里张大姐找的人。他们都给家具搬到二楼走廊了。一楼都是柜台放了影响顾客，二楼都是办公室，放走廊正好。我们领导办公室也在二楼。保不齐他们往里面搬的时候听说了呢。”
她又缩了缩：“我不敢肯定他们知道哈。”
杜鹃：“我知道，但是既然有可能，总归要调查一下的。”
“杜鹃，怎么样了？”
杜鹃：“还得继续走访调查。”
“既然有可能知道，就还是要一一排查。”
杜鹃点头，她真心的问：“张叔，你说今天这人为什么要来这么早啊，我们假定是一个小偷儿，昨天都是半夜来。今天这么早啊！咱不到九点就到场了，也就是说他八点多下手的。这么早偷东西，很奇怪啊！虽说今天下雨外面人少，但是也不是完全没人啊。”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杜鹃摇头，她要是知道，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去二楼看看吧。”
“你去吧。”
杜鹃一个人来到二楼，二楼没有人，本来办公室在二楼，小偷肯定要上来的。但是他在门口撬门就惊动人了，所以没进门就跑了。杜鹃喊：“李清木。李清木。”
李清木匆匆上楼。
“怎么了？”
杜鹃：“我想看看我站在屋里说话，你在走廊能不能听见，试试呗。”
“行！”
两个人试验了一下，她问：“能听见吗？”
李清木：“靠近了能听见，稍微有点距离不行。”
杜鹃：“那他们真的有可能听见了。”
她拍了一下放在走廊的柜子，你还别说，这革委会倒腾过来的东西还不少，整个走廊都挤挤巴巴的，也看得出来啊，他们是真的很怕得罪革委会，不然也不用倒腾东西。
杜鹃：“这都是什么木头啊，听说死沉的。”
“我也不认识，不过肯定不是紫檀木。”
杜鹃：“我也看得出来不是啊……”
那高档货，看一次都能记住好吗！
两个人准备下楼，杜鹃碎碎念：“小偷儿来的这么早，到底为啥啊！如果今天跟昨天是一个人，那就应该很谨慎啊。谨慎的人反常总是很奇怪的。”
“你又知道是昨天那个贼？”
“小赵他们不是都检查好了？脚印差不多，开锁的方式也差不多？再说怎么就那么巧，连续两天……”
“那如果是一个贼，今天来的早或许是不想耽误回去睡觉？”李清木瞎说。
杜鹃：“切，你咋不说是为了搬这些柜子，净扯犊子……”
杜鹃碎碎念，正准备下楼，突然间，她顿住脚步，说：“等等，等等哈！”
她猛地回头看向了柜子，说：“哎不是，你说，会不会真的是为了搬柜子啊？”
李清木：“……你是还没喝酒人就糊涂了？这些二手柜子有什么可搬的？”
杜鹃这会儿倒是灵光一闪：“姚瑜说这个柜子死沉死沉的，你说，会不会是柜子藏了东西？”
杜鹃开动脑筋。
她赶紧上前：“我还是检查检查。”
李清木：“……”
他觉得不可能啊。
李清木：“你这也太邪乎了，这二手柜子能藏什么，要是真的藏了东西，给柜子买走就成了啊！那搬回家找呗。”
杜鹃：“这是二手的没错，可是就算是二手也不会很便宜吧？毕竟是大件儿呢，再说无缘无故的突然买柜子，也很奇怪吧？”
杜鹃觉得自己猜测的有点道理啊。
因为这些柜子是从资本家那边儿抄家收回来的，保不齐真是藏了东西呢。
她爸就给她讲过类似的事儿哎。
杜鹃挨个仔细检查。
张胖子上楼：“你们俩在楼上干啥呢，怎么了？”
李清木：“杜鹃觉得有可能是柜子藏了东西。”
张胖子：“……这咋可能，革委会都要挖地三尺，他们能不检查清楚就送出来？”
那些人，耗子洞都能翻出来。
杜鹃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说：“那既然怀疑了总是要查一查才安心。”
她检查了一圈儿，毫无收获。
不过倒是也不气馁，说：“最起码我们可以证明，我的猜测说错误的。”
张胖子笑了：“只要有怀疑就大胆求证，这也是好的。你这么做没有错的。”
杜鹃：“我知道的呀。”
她随手搬搬桌子，说：“这些柜子都不中空，我……哎，这个桌子怎么这么沉。”
“是吗？”李清木上前试了一下，说：“你还别说，真的沉。”
怪不得女同志说搬不动。
李清木开玩笑：“总不能是藏在这里吧？这也看不出来哪儿能藏……”
杜鹃眼睛一亮：“你放倒，我看看桌腿儿。”
李清木：“啊？行啊！”
两个人配合，张胖子笑：“你们真的想多了，他们革委会……卧槽！啊啊啊！”
张胖子尖叫出来。
饶是一个老同志，也忍不住嗷嗷尖叫出来。
楼下的人听见了，嗖嗖的上楼好几个：“出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怎么了？”
大家往前一看，一个个都惊呆了。
“我的妈！这他妈！”
“这这……”
杜鹃更是激动，她骄傲的人都颤抖了，扬着下巴说：“你们看你们看，真的有东西，真的有！！！”
得亏没有尾巴，不然杜鹃的尾巴都能翘上天。
她也没想到啊，他们放倒了桌子用力一拽，桌腿儿居然是活的，虽然外面看是木头，但是竟然中空塞了一根长长的金条。
金灿灿的金条啊！
这可真是镇住了。
杜鹃用力磕了几下，桌腿儿里竟然藏着六根金条。
这张x胖子能不尖叫吗？
大家也懵啊。
卫副所：“赶紧看看其他的。”
大家赶紧忙活起来，这会儿二手商店的人也上来了，一个个目瞪口呆。
“卧槽，这里面藏着金条？妈呀，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也不知道啊。”
“啊这……”
“妈呀，这么多金子，这得多少钱啊。这要是……那可发了。”
“还得是公安啊，这些桌子在这儿放了快一个月了，我们整天看见，愣是没当回事儿啊。”
“谁说不是啊！”
大家一个个震惊的同时也神色各异，更有人直接就满脸懊恼，如果早点发现给买回家，这东西就是自己的了啊！这大好的发财机会啊！天爷啊！错过了！
这咋就没早点发现呢。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给桌子的四个腿儿都拆了，倒出来一小堆儿金条。
其他的公安同志也开始继续检查，这下子大家就检查的更仔细了。最终在一个柜子的地步夹层，也找到了几块金砖。
嗯，这里不是每一个都有，但是这也不少了。
杜鹃：“你看你看你们看，我猜对了，我真的猜对了哎，小偷儿来的时间早是要留出时间找东西！”
她好棒啊！
她可太棒了啊！
杜鹃骄傲昂首挺胸，其他人也高兴的不行，说：“杜鹃你可真是厉害啊。”
“到底是年轻人啊，有些出其不意的想法，倒是真的很有用。”
张胖子感叹：“我还笑话她呢，我刚才还笑话她，你说我是不是个二百五。”
“你可别说，要是我，我觉得没有啊。”
谁不知道革委会仔细调查？
这咋就能有漏网之鱼？
这桌子的沉重，可是很明显不对的。
反应快的几个立刻就明白，革委会里面有人故意的，这上交了可就跟自己没关系了，故意不检查出来。到时候倒腾走……呵呵。不管小偷儿是谁，革委会里肯定有人知道桌子的沉重不对藏东西的。
完全不知道的可能，只占一成，九成是知道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被找出来了啊。
他们这么多人，动静这么大，革委会不可能不知道，到时候他们肯定也会内查的。
这些都是后续再说，而这小偷儿的事儿，也多了几分线索。
卫副所看着杜鹃的眼神儿就跟看亲闺女一样，说：“杜鹃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女！你爹是个厉害的，你也很棒啊！我们杜鹃真是个福将啊！”
福将！！！
杜鹃得意的翘脚，没错，我就是这么棒，会夸就多夸点，嘿嘿！

第58章 杜小鹃的工作日志
金子是个好东西！
但是再多也跟自己没关系。
杜鹃每个月的零花钱十五, 这是包括一顿午饭的，不过就算这样，每个月也能剩下十二三块。
这钱跟金子没法儿比, 但是杜鹃看见金子倒是半点也没心动。
这东西既不是自己的, 也落不到自己的手上，动心有啥用？倒是被夸奖让杜鹃眼睛弯弯。抓贼讲究兵贵神速，但是现在还只是调查, 大晚上的, 总不能半夜去录口供。
所以在二手商店的案子收尾之后，杜鹃就哼着小曲儿回家。
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一大早正准备上班呢, 就听到院子里有人讨论这个。
“杜鹃杜鹃，听说你们所昨天查案子查到一批金条？这是真的吗？”
杜鹃：“……”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那金条咋处理啊，是你们所做经费吗？”
“那么多金条，这也太好了吧？”
“你昨天不是也在场？到底啥情况啊？”
“听说金子多的都搬不动了, 是不是啊？”
大家追问着，杜鹃耸耸肩，笑着说：“我刚上班, 哪里晓得这些。不过你们也太夸张了，哪可能有那么多。”
正说着，李清木骑车过来了，嘴里叼着一块烧饼, 说：“杜鹃赶紧的啊，再不走要迟到了。”
杜鹃：“来啦。”
两个人骑车一起嗖的一下子出去。
“这年轻人倒是感情好。”
“他俩倒是挺合适的，是处对象不？”
“不是吧？他俩处啥对象，一看就不是。”
……
这会儿这种少男少女的新闻可抵不过金子的魅力，大家很快的又讨论起来。
“我听说是在二手商店的柜子里发现的, 但是就是公安找出来的，搞得其他人都懵了，真的，那可是真的没想到……”
“我听说是革委会代卖的。”
“啊，那这个要还给革委会了吧？”
大家又叭叭叭的讨论起来，别看昨天晚上下大雨，但是除了商店的职工，还是有看热闹的，不管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都不能少。就有人好热闹到这个地步，顶着下雨看热闹呢。
今天的消息也散的快。
杜鹃他们一到所里，就看到几个陌生人在，她诧异的问早到的同事，说：“这是……？”
“革委会的。”
杜鹃恍然大悟，懂了！
倒是其中一个男人看了杜鹃一眼，又看一眼，说：“你是杜鹃吧？你还认得我吗？”
杜鹃：“？？？”
那男人站起来，说：“袁浩玉，记得吗？”
杜鹃有些疑惑，但是听到名字，猛地想起来，说：“袁嫂子的哥哥。”
袁浩玉点点头：“真巧，没想到你在这里上班。”
袁浩玉是对门许元媳妇儿袁妙玉的二哥，袁妙玉还有个大哥叫袁震玉。
许元和袁妙玉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到场了。
不过因为也一年多快两年了，杜鹃都有点不太记得长相了，但是听名字还是记得住的，毕竟，他们家名字还是很相似的。杜鹃不太记得这个人了。但是听名字倒是能认出。
她是不太认识人，但是袁浩玉倒是记得杜鹃。
杜鹃他们家人还挺有特点的，让人记忆犹新。
就算是北方，像是杜鹃这么高的姑娘也不算多。
“听说昨天是你最先发现的？”
杜鹃爽朗的笑，小得意的说：“都是凑巧啦，我运气好。不过也不算我自己发现的，清木还有张叔都在呢。”
杜鹃：“真是谁能想到哦。”
大家都笑了起来。
“杜鹃，李清木，你们两个到的挺早啊，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出外勤，我们还得走访昨天的搬运工。”张胖子人还没进来，嗓门就进来了。
杜鹃：“我们随时可以。”
张胖子：“等我一下。”
他急匆匆的进来，看到袁浩玉他们，点点头打了招呼，说：“走吧，盗窃案还得查。”
杜鹃：“好的。”
三个人一起出门，杜鹃小声说：“革委会来干啥？”
她对他们印象属实是一般般了。
张胖子：“要金子的吧？那些家具属于革委会代卖的，既然是家具里发现的，自然要归还革委会的。”
杜鹃撇撇嘴，说：“哦。”
倒是也不意外。
“这些都是他们领导的事儿，咱们还是查案子。供销社的门卫王大爷今早也醒了，他这睡了一天两宿。可是被灌了不少安眠药。不过这个小赵他们负责调查，我们兵分两路。现在还没并案，小赵他们组查供销社的失窃案，我们查昨晚的事儿。我昨晚已经把我们昨天调查的口供都交给小赵他们组了。”
杜鹃：“哦。”
几个搬运工都是本街道的，也算是经常干一些杂活儿，很好找。
“老王，老王，公安找你们家大壮……”
一个瘸腿老人跌跌撞撞的出来：“出啥事儿了？”
满脸都是担忧，这年头儿啊，大家都不爱跟公安打交道。
张胖子：“大叔你别急，进屋说……”
很快的，杜鹃他们几个就摸清了。
大壮：“昨天是二手商店张大姐找我们的，就是搬点东西，别的没啥了。我可没动他们的东西。他们店里的人都一直跟着我们的，盯的紧紧的，防贼一样，我们咋可能拿他们的东西。”
杜鹃：“那你昨晚是在家吗？”
大壮点头：“昨晚？在家的。”
他疑惑：“不是说二手商店干活儿的事儿？咋说起昨晚了？”
闹了半天，他还不知道昨天晚上那边差点进贼，不过好在他家是这种大杂院儿，晚上都要锁大门的，进进出出的人也都看得见。所以他并没有出门。
杜鹃几个又走访了其他几个搬运工，他们都住在附近的大杂院儿，这话怎么说呢，虽然大杂院儿不如住楼房，但是想要证人的时候就很稳妥了。
八点多那会儿，基本家家户户都没睡觉，进出也是晓得的。x大家都有没出门的证据。
杜鹃走访了一上午，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杜鹃也不气馁，她分析说：“搬运工都不知道金条的事儿，他们本身也没时间。”
她继续分析：“我觉得，也不是二手商店的售货员。我假定小偷儿也想拿走金条，如果是内部的人，东西就在他们仓库，他们直接去仓库偷偷抠出来就完了，神不知鬼不觉，这东西可放了好些天了。他们有这个便利的，既然完全没拿，就是根本不知道，所以我倾向于不是他们。”
昨晚也都做笔录了，他们也没有时间。
李清木：“我不知道两个案子能不能并案，但是我也觉得昨晚是奔着找金条。我们主要应该调查更有机会知道柜子有金条的人。又或者，是也想要营业收入款也有想要金条。”
杜鹃：“说不定，这人是借着偷营业款做掩护，实际是奔着金条去的。”
两个人开动脑筋，张胖子点头，说：“回去之后大家交流一下各自的调查结果，开个碰头会，开动脑筋更好调查。”
“嗯。”
“先回去吃饭，吃饱了才能更加开动脑筋。”
杜鹃俏生生的笑了出来：“对哦，吃饱了才更有劲儿。”
这不年不节的，大家自然不会去市局的食堂，而是在自家所里的小食堂吃午饭，他们小食堂选择也少，杜鹃啃着馒头，吃着辣椒炖茄子。
李清木打了醋溜白菜，两个人搭伙儿一起吃。
“你们快点吃啊，吃完了开会，革委会那边给了一个经手过家具的名单，也得逐一排查。”
杜鹃抬头：“知道啦。”
虽说他们所里一贯都是工作忙，但是接连两天接连两个盗窃案，第一个案子涉及大额钱款，第二个虽然是未遂。但是又查获大额黄金。
这都不是小事儿了。
杜鹃吃的心不在焉，李清木：“你回回神，都要吃到鼻孔了。”
杜鹃：“要你管。”
下午很快的开会，四个外勤组，三个都在，只有一个留下来处理其他事情。内勤也有一些工作人员都在，蓝大爷就坐在前头。
卫副所：“说一下情况。”
张胖子：“我先来吧，我们组……杜鹃你来说吧。”
杜鹃：“啊？哦。”
她看看张胖子又看看李清木，有点紧张，不过还是鼓足勇气：“我们今天上午不仅走访了昨天的搬运工，还核实了一下二手商店职工的不在场证明。都属实。案发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家的，而且有证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就见齐朝阳推门进来，卫副所警惕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倒是直接坐在了最后一排。示意他们继续开会。
杜鹃抿抿嘴，说：“昨晚的盗窃案，有可能是奔着货款，也有可能是奔着金条，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因为小偷儿真的太早了，明显是奔着找东西。我想了下，如果是奔着金条，那就有可能是知道金条存在的人，二手商店的人不可能，他们不符合这个条件，而且他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不用这么麻烦。我觉得可能是革委会当时经手过的人，但是也有可能不是。”
大家都看着杜鹃，但是杜鹃侃侃而谈倒是不太紧张了。
“大家都忘记了啊，也有可能，是当事人呀。这个家具是有原本的主人的，这东西也摆明了是原来的主人藏的。那藏的人总是知道这里面有金子的，他亲近的人也有可能知道的。”
“对！”
“我说一下，接连两天两起盗窃案，我今早翻看了现场的一些实际的记录，我觉得，并不是同一个人干的。”蓝海山：“虽然他们穿的都是四十四码的鞋，但是第一起明显是为了迷惑我们，他实际不是这么大的脚。第二起还没进去，但是门口的脚印是在的，实打实的四十四码！身高体重脚的大小不同，落地的脚印也不同。另外，第一起十分快速，第二起用的工具一样，但是更慢。以至于被人目击到了。这水平也不能下降这么快。他甚至还选了一个不合适的时间。第一个案子像是老手，第二个案子像是模仿。我大胆猜测，有人知道了我们第一起调查的情况，然后模仿第一起案子，打算自己浑水摸鱼。至于是想拿走货款还是想拿走金条，这个不好说。但是如果有人浑水摸鱼趁机偷东西然后甩锅第一个小偷儿，是极有可能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第一天的调查情况，小偷儿怎么知道，就算是说八卦也没这么快。大家关心的都是丢了多少钱，谁会留意当时现场留下的脚印是多大码，是用的什么撬锁。”
杜鹃：“当时现场的人。”
蓝海山微微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是反应最快的。
“那我们立刻回头再查第一天的人，看看他们谁没有昨晚的不在场证明。同时谁有可能接触革委会的那几个经手家具的人，或者是原来家具的主人。”
“这家具是革委会他们从哪儿抄来的啊？”
“资本家邵光熊哪儿抄来的。”
“那我们先调查昨晚没有不在场证明的，然后看一下跟革委会或者邵光熊有没有关系。”
虽说不知道具体是哪边的问题，但是只要详细调查，只要有一个线头牵连就能说明问题。
杜鹃更加兴致勃勃。
“第二个案子有些线索，那我们再说第一个。”卫副所开了口。
蓝海山：“第一个案子是老手干的，小赵他们根据我给的线索逐一调查了，效果不太理想。第一个案子干的很谨慎，就连门岗王大爷都不清楚自己怎么昏过去的。也正是第一个案子和第二个案子水平不同，我才更谨慎的仔细查看，判断了他们不能并案，本质不同。”
“现在暂时没有线索也要继续排查，做过了总是有痕迹的。”
“我们再次在周围走访吧，说不定有线索。”
“行！”
案情碰头会开完了，杜鹃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算继续去调查，走到门口，瞄一眼齐朝阳，齐朝阳冲她笑，杜鹃甜甜的回应了一下。
卫副所警惕：“你来干啥？”
齐朝阳：“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好心过来给你们提供线索，你这态度可不咋样。”
卫副所一秒谄媚的笑：“齐队你看你，你跟我一般见识啥，我四十多了。正是阴晴不定的时候。”
杜鹃竖着耳朵：“……？？？”
四十多正是阴晴不定的时候？
谁说的呀？
杜鹃贼兮兮的偷听。
齐朝阳看着她跟个兔子一样，耳朵竖的尖尖的，眼睛睁的圆溜溜儿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很快的说：“行了，我听说你们辖区出了一桩盗窃案，我记得临市去年也出了这么一桩，也是供销社，他们是去送货款的时候遇到打劫的。人重伤，钱没了。至今没破案，虽然看起来跟你们这个性质不同。但是他们也是卡着收入最多的时候干的，而且动作十分迅速，早有准备。最关键是我有些印象，据说还伪装了脚印，小脚穿大鞋。我把联系方式还有负责人给你，你跟那边联系一下，看看两个案子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你们互相交流一下证据，保不齐能找到什么新线索。而且如果能够联系到一起，那么跨市的案子，是一个人干的。这人就很容易被查出来了。”
卫副所：“哎妈呀，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齐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多谢多谢。”
虽然齐朝阳这人总是不干人事儿，但是关键时刻还真是挺给力。
不管是不是有关系，但是这总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齐朝阳：“你别总是说我坏话就不错了。”
卫副所义正言辞：“那哪儿能啊，你可是我的好同事，我说谁也不能说你啊！”
齐朝阳：“走了！”
他真是个飒爽的人，半点也不磨蹭不耽搁。
路过杜鹃，见她好奇的样儿，笑着说：“别看了，好好干。”
杜鹃：“是！”
齐朝阳失笑。
杜鹃探头看他离开，说：“齐队人挺好的啊。”
卫副所：“小杜鹃啊，你可不能被迷惑啊，咱可不能跟他走啊！所里还是很需要你的。”
杜鹃：“……”
这都咋了啊x！
反应也太大了吧。
“我干的好好的，才不想离开呢。”
“那就好那就好。”
杜鹃：“……”
再次无语。
“杜鹃，走吧，继续走访。”
杜鹃：“好！”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这碰头会开的还是很有必要的，果然，杜鹃回过头再调查供销社的职工，竟然有三个人都没有昨晚的证人。昨晚还下雨呢，竟然有三个人出门了。
虽然他们支支吾吾的，但是杜鹃也没含糊。
“这种时候，没什么比清白更重要的，要是跟盗窃扯上关系，你们自己也知道多麻烦。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直接说吧。如果还要藏着掖着，我们就要把人扣留了，那么以后就算是调查清楚了，少不得也要有一些闲言碎语。何必呢？倒是不如直白点，我们主要是调查案子，不管你们其他的事儿。”
他们倒是没有一起问，而是分开了。
这么支支吾吾，就算是有证人证明，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杜鹃给他们都分开了。
虽说是新人，但是因为三个都是女同志，张胖子还是把主动权交给了杜鹃，这样更合适一些。
果然，其中一个小媳妇儿小声说：“我跟我表哥一起去看电影了。”
杜鹃：“……”
她倒是没有特殊的反应，说：“什么时间？”
“七点到九点场的，我男人出差不在家，我闲着也是闲着，不过我没搞破鞋啊……真的就是看个电影，刚才不说是怕传出去不好听。”她眼神儿飘忽，期期艾艾的。
杜鹃：“……”好的，明白，就是搞破鞋。
不过杜鹃没就这个话题多说，反倒是问：“你表哥能给你证明？”
“能，电影院售票员应该也能的，昨晚看电影的人不多，估计她能记住我。”
杜鹃点点头。
“我还看见我们单位小芳了，她也是来看电影的，跟一个男人，我们看了同一场，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我，他们没看完就分开了，那个男人先走了。”
杜鹃立刻问：“那男的什么时候走的？你认识他吗？”
这位女同志摇摇头：“不认识，我也没看时间，我看到一半儿的时候回头就看到只剩下小芳自己了。不晓得那个男的什么时候走的。”
杜鹃怀疑起来，这时间，算起来刚刚好啊。
她叮嘱：“行，这个我知道了，你别到处说。”
她没叫小芳，又叫了另外那个，那个大姐期期艾艾的：“呃……我去朋友家了。”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我过去帮忙收拾一下家。”
杜鹃：“……”你们供销社，玩的还挺花，这一个个的，都挺忙活的啊！
最后一个是小芳，小芳也不好意思，不过说：“我是跟我对象一起的，我可不是乱来，我家人不同意我门处，我偷偷的跟他约会。”
杜鹃：“他先走了？”
小芳：“昂，因为我看到我们单位李丽了，怕传出去，所以让他先走了。”
“你家为什么不同意？”
小芳犹豫了一下，说：“他成分不太好，他家远房亲戚是资本家，他家也是小商户。”
杜鹃顿住笔，抬头：“邵光熊？”
小芳：“啊？你知道啊？是的，他是邵光熊的远亲，又是小商户，所以我家不同意的。我不是故意隐瞒不想说，主要怕我家里知道。”
杜鹃：“他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小芳：“电影开始没多久，我看到了李丽。就让他先走了。”
杜鹃：“那你说过你们所被盗的事儿吗？”
“说过，啊不，公安同志，我们所不是他偷的啊，真的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那天都在家的……他家里人可以给他证明的。”
杜鹃：“我没说是他，你是不是告诉他你们供销社进贼的具体情况了？“
小芳：“我就是，我就是随口说说，八卦一下……”
她坚定保证：“真的不是他，不信你们去调查，他那天在家。”
“那你说一下他的名字和住址……”
杜鹃他们这边果然有了重大进展。
小芳的对象叫张亮，更重要的是，他是邵光熊的远亲，是有可能知道邵光熊家藏金条的事儿的。
杜鹃三个人直奔他家，因为成分不好，他家状态也不太好，已经搬到了大杂院儿，杜鹃他们三个一进门打听，就听门口大妈说：“张亮啊，住在左边那家，他是惹什么事儿了？”
八卦的紧。
“张亮，张亮啊，有公安找你。”
砰！
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紧跟着人就窜出来往后院儿跑。
张胖子：“不好，要跑，快追！”
三个人反应都很快的，直接追过去。
张亮嗖嗖的跑到后院儿，爬着墙就要逃走，别看张胖子长得胖，但是他是个灵活的胖子，顺手抄起一个扫帚直接丢过去，啪嗒一下子砸在了张亮的身上，他本来就紧张，这下子好了，一个没抓稳，咣当掉下来。
李清木飞快的扑过去，将人按住，杜鹃紧跟着压住他的腿。
张亮死死的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杜鹃：“还敢跑！”
张胖子将人反手扣住，说：“带回所里。”
“你们放开我，我什么也没干！”
“没干你跑什么！”
“你们快放开我……”
三个人押着张亮出来，这人要是不跑，他们肯定是正常调查的。但是他这一逃，那就不用多说了，必须要带回去了。
“放开我！”
“你们干什么！”
一声爆喝。
气喘吁吁的姑娘冲过来：“你们放了她！”
这是刚才那个小芳。
她捡起石头，砸向了杜鹃他们几个，说：“你们凭什么抓人，把人给我放了！”
拳头大的石头，奔着脑子就砸！
杜鹃飞快的闪开。
这会儿张亮更是挣扎起来，张胖子紧紧的按住他，叫：“你要是在动手，就带走。”
“你们快给我放开！放开张亮，你们别想冤枉他。好啊你们，你们找不到小偷儿就想抓张亮顶事儿，我打死你们。你们别想冤枉人！”
她张牙舞爪的捡起地上的扫帚，飞快的打了过来。
杜鹃猛地一闪，反手握住了扫帚，小芳又抓了过来，杜鹃倒是不含糊，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将人反剪着按住。
杜鹃：“各位大爷大妈帮个忙，帮我们把人带回所里。”
“啊？哦哦哦行！”
“这姑娘是疯了啊，真是连公安都打！”
“她不是张亮那个对象？”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啥样人找啥样人……”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都赶紧上来帮忙，十分热情。
小芳挣扎着叫：“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抓我没关系，你们放了张亮，张亮是无辜的。”
“是不是无辜的我们自己会调查。不是你空口白话。他看见公安就跑，你又跑来发疯，说是清清白白的，你自己相信吗？”张胖子厌恶的看了一眼小芳。
小芳：“你们抓不到人就想那我们顶事儿，别想，我告诉你们别想，我们无辜啊……”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是清白就不用这么逃窜了。”杜鹃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贱人，你个贱人，你这该死的……”她疯狂的骂人，不断的叫嚣：“你们把人放了，把人放了啊！”
杜鹃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狂躁，刚才还好好的啊。这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变了。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两个人被带回所里，杜鹃已经一头汗，这个小芳不断的挣扎，一身牛劲儿啊。
她吁了一口气，李清木关心的问：“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杜鹃：“没事儿，正好这些热心的街坊邻居帮忙把人送过来的，我们也能直接做个笔录。”
卫副所：“李清木，你去把昨天报案那个小伙子找来，看看他能不能认出张亮。”
“行！”
大家很快的行动，果然，有了线索调查起来，就会很快了。
报案的小伙子打量张亮，说：“我不敢完全肯定，但是很像很像了。”
他说：“他个子身材都很像，昨晚那会儿打雷，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是这个人，但是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很像了。”
不仅他认了出来。
就连张亮的邻居也都能证明，他是昨晚八点半多回来的。当时x从外面跑回来，匆匆忙忙的。
张胖子很快的带着杜鹃过去审讯。
张亮眼神飘忽，贼眉鼠眼的到处看。
“你说一下昨晚吧。”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张亮死鸭子嘴硬，但是眼神儿飘的更厉害。
杜鹃：“我们有证人也有证据的。”
张亮想到刚才有人进来拓了他的脚印，脸色难看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杜鹃：“不知道吗，溜门撬锁。”
她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证据确凿，你嘴硬也没用的。你自己也该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可以一直不说，一直强撑着，但是该处理我们一样会处理的。你家的成分，还涉及了金条……”
“这不关我家其他人的事儿。”
杜鹃：“那你仔细说说。”
“真的不关我家里事儿。”
其实这话不管是张胖子还是杜鹃都是不太相信的。
他昨晚匆忙回来，邻居都晓得，自家人会不当回事儿吗？
不过他们没说什么，等着张亮交代。
只是这人倒是又安静了下来。倒是他对象小芳嗷嗷的，闹腾个不停，骂骂咧咧。
杜鹃从审讯室出来，听说小芳还在骂人了，说：“她前后差距还挺大的，开始的时候挺正常的，看见我们抓了张亮倒是成了这样。亏得我们立刻就去找张亮，但凡是晚一点，她就要过去通风报信让人跑路了。”
“听说她还那石头砸你们？”
杜鹃点头。
“拘留吧。”卫副所很果断。
杜鹃：“啊？”
卫副所：“企图通风报信，袭警，泄露案情，这些都不是说说的。再一个，她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干要是不处理，以后所里就不好开展工作了。她袭警不被处理，其他人可能就有样学样。必须严肃处理。”
杜鹃想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点点头，叹息一声。
卫副所：“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杜鹃：“李清木去替我，我上个厕所。”
“去吧。”
杜鹃赶紧奔向厕所。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张亮不开口，杜鹃想看看自己的系统有没有提示。
虽然盗窃案发生了，但是杜鹃的系统可没什么提示的，她觉得，肯定要自己触发线索的。所以这两天没给啥金币，但是今天杜鹃倒是有点信心了。
张亮被抓了，这算是触发了重点吧，那应该给点金币吧？
当然，她主要不是想要金币，而是想要看看实时消息。
杜鹃进了厕所，很快鬼鬼祟祟的点开了系统，果然，系统变化了。
她顾不得看金币，只看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张亮前往亲戚家做客，偶然偷听到邵家将金条藏在了家具里，因此心生歹意，还不等下手，邵家因为资本家身份很快被抄家。张亮勾结了老邻居，也是老情人，在革委会工作的陈峰。两个人是一对同性的恋人，陈峰故意放松检查，没有将被邵家藏起来的金条揭发出来。陈峰更是提议处理旧货。将家具从革委会仓库弄了出来，转移到了二手商店，以期风头过了再来偷走。昨天。张亮与女友文芳约会，从女友文芳那里偶然得知供销社被盗细节，因此起了歹心。恰好陈峰一个邻居在二手商店的上级部门工作，他偶然得知二手商店要提前交货款。张陈二人合计，趁这个机会想要偷盗二手商店，进而嫁祸给那个小偷。不仅能够拿到一笔钱，还能把金条转移出来。正好有丢钱的事儿挡在前头，也不会有人发现还丢了金条。革委会都不会有察觉，不会影响陈峰。
张亮第一次做案，遭遇滑铁卢被人发现，盗窃失败。很快被查到。
陈峰为了保障自己，杀人灭口。
如今张亮被提前一天抓获，改变了他死亡的命运，获得五百金币奖励。
剩余金币：一万六千二百八十金币。
杜鹃虽然先头儿花了不少买水果，又换了一些肉菜吃火锅，还换了其他的，但是这一下子，又涨了不少的。
不过杜鹃现在顾不得这个。
她大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实时消息。
呃……
所以文芳这样歇斯底里一往情深图的啥？
人家张亮喜欢男人啊。
哦不，他也可能男人女人都喜欢。
这会儿杜鹃也庆幸他们早发现一天，但凡是晚一天，这人就没了啊！
杀人灭口，倒是狠毒。
果然，人抓了，就触发了实时消息。
昨天她可是点开好几次，半点变化都没有的。
杜鹃去而复返，张亮依旧没有言语，杜鹃低声问：“还没交代？”
“没！”
不管大家说什么，他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杜鹃低声跟卫副所说：“我进去诈一诈他吧？”
卫副所点头。
杜鹃心里是很肯定张亮是怎么回事儿的，但是却不能直接说，只能装作诈一诈：“你在革委会的同伙是谁？”
张亮猛地抬头。
好么，这会儿大家不用多说了，他确实有同伙儿。
杜鹃：“你果然在革委会有同伙。”
“没有。你胡说！我是什么成分，怎么可能和他们有联系。”
杜鹃：“革委会抄家检查的都是很严格的，不可能沉重明显不对还能混过去，所以肯定是有人跟你合谋了。”
她做出一副试着猜测的样子：“你的对象文芳都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人倒是能跟你合谋，看来你们关系不一样，最起码是极其信任的关系，认识的足够久？那可得看看你的老邻居老同学了。”
张亮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杜鹃：“又猜对了。”
“我交代，我交代，没有别人的事儿，是我自己干的，我跟邵家是亲戚，过去帮忙干活儿的时候听说了他家觉得风向不对，要把东西藏一藏。我就知道了，后来他家出事儿，当时那老头儿都没了，可我也没什么办法没什么门路。但是革委会我进不去，后来革委会给旧家具弄出来卖，我就知道机会来了。我听文芳说他们供销社进贼了。就想着如法炮制进二手商店，到时候能赖在那个贼身上。都是我干的，也是文芳给我通风报信的……”
杜鹃嘴角抽了下。
敢情儿你跟陈峰是真爱，死扛着也要隐藏呢。
倒是分分钟出卖文芳。
“如果不是文芳一直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不会想到这个的，都是她的错。我根本不喜欢她，她死缠着我的，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谁会喜欢……”
“这个贱人啊，都是她想过好日子，我才没有办法铤而走险，我是遇人不淑啊……”
张亮正说着，就听隔壁传来尖叫声，一阵阵撞墙。张胖子赶紧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杜鹃出来：“怎么了？”
隔壁审讯室还在尖叫，杜鹃来到门口就听到叫骂声：“张亮你个混蛋，我就该杀了你，你个负心汉，你咋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让我见他，让我见见他！张亮你混蛋啊！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你就这么对我？明明是你追求我，你对不起我啊！”
杜鹃：“我的妈呀，她咋听见的？”
他们这个隔音很好的啊。
张亮交代，她竟然还能听见？
这边是小赵再审讯，他出来低声说：“她耳力特别特别好，咱们勘察的时候说的很小声，距离也远，她也听见了。这次也是，隔着墙壁隔音不错，她还是听见了。”
杜鹃：“还有这样的人？”
“这不就是？”
果然啥样人都有的。
杜鹃：“这天赋可不错。”
不过人家不需要，文芳嗷嗷的，大声叫：“我对你一往情深，我赚的工资都给你花，你还这样对我，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对得起我。你竟然说我坏话。你这负心汉就该让一道雷劈死。你不是个人啊。”
杜鹃：“啧啧！”
“你别啧啧了，赶紧过去吧。”
小赵：“他们到底是对象，也不知道能不能知道更多，我……”
“我举报，我举报这个混蛋，他有个好兄弟就在革委会，叫陈峰，他们肯定是串通了。肯定是。”文芳嗷嗷叫，他敢伤害她的感情，她就敢伤害他的人。
杜鹃：“！！！”
就是这个！
交代的好！
总算是把陈峰牵扯出来了。
她不用想办法再引这人了。
果然，打败恋爱脑的，就只需要男人的冷酷无情！
妥了！

第59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2
打败恋爱脑的, 就只需x要男人的冷酷无情！
张亮冷酷无情，为了保全陈峰往文芳身上扯有的没的，好巧不巧, 文芳这个人虽然是个恋爱脑, 但是她的耳力跟一般人不一样。饶是隔音相当不错，文芳还是听见了。
听得一清二楚。
“我举报，我举报这个混蛋！他对不起我啊！他跟革委会的陈峰有串通, 他们明明约了我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 还偷偷的去后门跟陈峰嘀嘀咕咕的，两个人动手动脚啊！禽兽不如！”
“那个陈峰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他就是个贱男人, 竟然连老爷们都不放过，我看到他跟张亮拉拉扯扯，还往张亮身上靠。哦对，他还问张亮, 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当我不知道？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拉着张亮回头是岸，他竟然为了野男人这样对我！他不是个东西啊！我才不嫌弃他跟老爷们不清不楚，我不嫌弃他成分不好, 他竟然还往我身上泼脏水！真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文芳嗷嗷骂人，走廊里都能听见了，她的声音格外尖锐：“我拉他出苦海，他为了贱男人这样对我, 他混蛋他该死他不是人！活该做个兔儿爷！”
杜鹃听着刺耳的叫骂声，终于明白为什么文芳一下子就破防了。
敢情儿张亮和陈峰的事儿，她其实是知道的。
不过，知道还跟张亮好？
这就……
杜鹃觉得相当震撼，这是不是跟男人喜欢“救风尘”是一个心态？
文芳：“败给女人也就算了, 竟然用一个男人恶心我。我怎么对你的，你这么对我！公安同志，我举报，我举报他，他家是小商户的成分是不假。但是他家亲戚是恶贯满盈的大资本家的。邵光熊知道吧？他是邵光熊的亲戚。以前他妈还在邵家做保姆的，邵家被抄家之前，他家就从陈峰哪儿收到了消息，他妈还偷拿了好些钱和金银首饰呢，他家藏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听见的，哼，他们以为偷偷说我就不知道？就我这耳朵，你站好几米开外说话，我都能听得清楚。他家以为我啥也不知道呢？他姥姥的！我什么不知道？他家东西都藏起来了，你们去找，他家绝对不清白。他家还知情不报，他家知道邵家害人，知情不报打算用这个拿捏勒索邵家呢。我听到他爸妈一起说话，说那个邵光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着像是好人，但其实才不是，他家就是投机客。建国后又赶紧捐出了厂子，这才装的无辜，其实他家背地里干了不少坏事儿，藏了不少血汗钱，都是因为他家会隐藏，一直都一副纯良友善的面孔，所以才骗了那么多人。但其实他家可不是好东西。我听说他家建国前还害死过人的。埋在他家老宅的池塘，哦对，那个池塘被填平了。”
这爆料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一个个立刻严肃起来。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赶紧抓住师爷蓝大爷，小声问：“他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啊？”
蓝大爷还真知道，低声的开口：“……”
杜鹃：“！！！”
这头儿蓝大爷说了这些，那头儿文芳还在爆料。
文芳：“张亮百般维护陈峰，可陈峰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仗着自己在革委会工作，能够抄家，偷藏了不少东西。这次家具藏金子的事儿都不是第一次了。陈峰干了好多次了。他把东西藏哪儿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干了好多次。”
杜鹃听得呲牙裂嘴。
这耳力好就是好，听到的秘密都多。
文芳：“我还检举，我检举我们单位主任和会计两个人搞阴阳账本贪钱，都抓起来，他们这些混蛋都该抓起来。一个个的装的可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么纯良，但是都是做给人看的，背地里可不是。我们供销社根本没丢那么多钱，其实我知道的，实际上我们单只丢了不到两万，还有一万多，要不就是两万，反正还有大头儿是被我们主任和会计贪了，他们谎报了丢失金额。借着这个事儿平账呢。”
别想好，大家都别想好。
她不快活，别人都别想好。
统统拆穿！
杜鹃：“！！！”
其他人：“！！！！！”
文芳那是杀疯了。
但是大家也真是没想到啊，还会有这样的变化。
她瞬间爆料这么多，大家一个个都惊呆了。
很快的，大家也赶紧看向了卫副所。
卫副所果断：“老蓝，老蓝，你带人请供销社的主任还有会计回来，另外封存他们所有账本带回来。同时联系他们上级主管部门，再去借三个老会计查账。”
这样的老狐狸，一般人对付不了，还是得老蓝。
“小赵你带几个人去张家，他家的人都带回来，另外搜查一下他们家。”
“张胖子，你带李清木他们几个去抓陈峰。你这人圆滑，好好跟革委会那边沟通一下，免得出问题。”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事儿得圆滑点的人干。
杜鹃眼巴巴的看向了卫副所，卫副所：“杜鹃你立刻去市局找齐朝阳，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详细交代一下，另外跟他们申请调查邵家老宅，那个填上了的池塘，挖开吧。仔细检查看看。”
杜鹃：“好的。”
大家很快的散开，他们所里的人只留了两个“看家”，其他的人都飞快的行动起来。
这谁能想到啊，盗窃案牵扯出这么多。
杜鹃也是一路骑车飞奔市局，真是大长腿，一步顶别人好几步的，她嗖嗖的，急切：“我找齐队。”
“我给你登记，你先进去吧。”
杜鹃一身公安警服，所以门卫都没耽误事儿。
“杜鹃？”江维中正好出来，看她风风火火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杜鹃：“我找齐队，有案子。”
“走！”他很快的把人带过去，齐队他们正在开会，屋内烟雾缭绕的，杜鹃咳嗽两声，说：“齐队，我找你有事儿，有个案子。”
齐朝阳：“来我办公室。”
杜鹃长话短说，三两句就说清楚，齐朝阳很快的严肃起来，说：“你稍微休息一下，我立刻汇报。江维中~江维中准备一下出现场。”
但凡是第一时间就让江维中出现场，基本上就是有命案。
大家很快的忙活起来。
杜鹃是第一次来这个办公室，倒是都很陌生，不过她也没心情打量，只琢磨文芳交代的会不会是真的。如果是，那这些事儿可真不小了。
杜鹃心里隐隐约约也觉得，文芳没有撒谎的。
她气极了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但凡是让她冷静冷静，有些话，她可能就不会交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张亮冷酷无情，一下子就刺激了文芳。
“杜鹃，出发，跟我上车吧。”
杜鹃：“好！”
她跟着齐朝阳他们一起出现场，这会儿已经快要傍晚了，接连下了一天两宿的雨，今天没有下雨，傍晚天空一片橘色的云，层层叠叠的。
“齐队，邵家老宅现在有人住吗？”
齐朝阳：“没有，邵家被抄家之后，邵家就被贴上封条了。本来是要安排给革委会做办公场所的，但是还没处理好，我们先检查吧，我看这要是真的挖出什么尸体，革委会也不能乐意用了。”
杜鹃是知道邵家的，本地的大资本家了。
不过以前都说他家是好的，毕竟跟很多人家比起来，他家确实很不错。没什么欺男霸女谋财害命的传言，更没听说他家有汉奸行为。所以他们家也是保全住了的。
当然了，也是他家本身就夹着尾巴做人，不太冒泡儿。
但是作为大资本家，今年还是受到影响了。
饶是缩了十多年了，可是他家的底子总是藏不住的。
“我们找了人来挖掘，等一下你别往前头凑。”
杜鹃：“啊？哦！”
她眨巴大眼睛，琢磨着这事儿，说：“齐队，我觉得，如果真是埋了人，那这事儿就有说道了。”
齐朝阳：“怎么说？”
他来了兴致，认真的看着杜鹃。
杜鹃试着分析，她说：“你想啊，邵家当年也是大资本家了。这些年是谨小慎微的做人不假，但是杀人的事儿是建国前呀。那会儿他家还鼎盛着呢，害了人悄悄处理了根本不难的。他们家又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可是他家没敢哎。不仅没敢，还给人埋在了自家的池塘，为了掩盖这事儿更是把池塘填上了。这合x理吗？这根本不合理啊！我思来想去，就觉得这被害的人肯定是个不好说的人。他们家不敢随意的处理。这才只能这么做。”
齐朝阳欣赏的看着杜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杜鹃露出甜甜的笑容，那她的猜测思路还是对的了。
齐朝阳：“那个张家跟邵家是什么亲戚？”
这个档案里自然没有写，但是杜鹃问过蓝大爷，所以还是知道的，她立刻说：“张亮他妈是邵家三太太的亲妹妹，她还没结婚那会儿就在邵家做佣人了，后来嫁给了邵家的园丁，也就是张亮他爸。他们结婚之后，邵家三太太出钱给他们家开了一个杂货铺。不过只有张亮他爸开店，他妈还在邵家做帮佣。解放后，不允许一夫多妻，邵光熊就跟几个太太离婚了。只留了大太太。不过说是离婚，但其实几个太太也都没走，说是没地儿去，单身女人也怕出事儿，还是住在那边。那会儿考虑实际情况确实如此，也没强求搬家。家里的佣人也被遣散了。不过因为张亮妈是三太太的亲妹妹，所以不算是佣人，以亲戚帮忙的名义留在了他家，实际上就是继续做佣人。”
齐朝阳：“这关系还是挺近的。”
杜鹃点头。
车子很快到了邵家老宅，邵家老宅在就在城里，不过不是中心位置，虽然查封的时间不长，但是看着也有些荒凉了。邵家的池塘面积还是挺大的，所以他们找了不少人过来挖掘。
杜鹃站在齐朝阳身边，忍不住到处看了看。
说实在的，杜鹃是第一次来，不过再一看就感叹起来，果然是大户人家，这个老宅差不多五六百平了。大不大要看现在普通人的房子。相较于很多人家一家子十来口挤在四五十平，这边果真是很大的。
不仅大，到处还都雕梁画柱的，看着相当的奢华。
你说啊，这邵家可真是……
看着低调会掩饰，但是实际上又在这种小地方露出奢华的习惯。
杜鹃：“他家都那么会装，怎么又在这住宅上露馅儿啊，你说是不是很矛盾啊。”
齐朝阳：“你觉得奢华，也许这就是人家生活的日常。他们不觉得这是奢华，所以才依旧如此。”
杜鹃：“……”
杜鹃抬头：“那我能到处看看吗？我看革委会他们抄家，好多地方都打砸了，这边倒是保存的挺好。”
齐朝阳：“……”
他笑了下，杜鹃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不过齐朝阳却意味深长的开了口：“他们想搬到这边办公的，谁会砸自己的地方……”
杜鹃本来都要走了，转头儿看向了齐朝阳。
他摆摆手：“去转转吧。”
杜鹃哦了一声，背着手到处溜达，邵家的建筑不算是传统的北方风格，还挺有特点的，杜鹃转了转，琢磨一下这家人。这家人都被抓了，被安顿在了牛棚。
听说要送到最艰苦的地方，人还没走呢。
也亏得人还没走，如果走了，这还得过去调查。
也不知道，其他人那边都进展的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啊，如果每个案子里都有文芳这种人，那可真是太好了。何愁不早早破案啊！
杜鹃借着打量建筑，悄悄在心里默念：天降正义。
她的系统直接弹出来。
杜鹃看向了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供销社女售货员文芳凭借耳力惊人，意外得知供销社主任与会计贪钱，并且将计就计中饱私囊。她用此事不断勒索二人；同时，她用陈峰利用工作之便中饱私囊勒索陈峰。也用张家偷钱偷东西的事儿勒索已故男友张亮的父母。
当年年底，文芳被陈峰算计杀人灭口，试图将她溺毙在郊外池塘。
文芳命好意外没死，爬上了岸，正好赶上来送钱的张家父母，命令二人送她去医院，结果二人心生歹念斩草除根，用石头将她砸“死”，后逃窜。
文芳命好，再次醒过来，又遇见被勒索来送钱的主任和会计二人，二人合伙将她勒死，丢进池塘。
文芳终于丧命。
杜鹃：“……”
文芳看起来好难杀的样子。不过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就勒索上了？
也不看看这些人都是啥样人，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杜鹃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实时消息。
因为文芳袭警被抓，提前交代了一切，改变了必死的命运，获得奖励五百枚金币。
直接影响陈峰，张家夫妻，供销社主任和会计，改变他们落网后枪毙死亡的命运，每人次获得奖励五百金币，共计两千五百金币。
因为文芳提供线索，被叛徒出卖害死的交通员梁山尸骨重见天日，并且起货一份建国前的情报，影响巨大，奖励五千金币。
本次奖励共计：八千金币。
金币余额：两万四千二百八十金币。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给掌心抠出了小小的月牙儿痕迹，她努力平复自己乱糟糟的心情。缓和了好半响。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去。
她可不是因为金币激动。
杜鹃是没想到，池塘里这具尸骨，是这种身份。
文芳还真是没说错，邵家真的是很会装模作样，背地里绝对不是好人。
杜鹃溜达回来，大家正在辛苦挖掘，虽然已经挖了不少，但是没有一点收获，可是倒是也没人抱怨什么，依旧呼哧呼哧干活儿。这池塘填上都快二十年了，可不是那么好挖的。
咚！
正琢磨着呢，就看一个人似乎挖到了什么，发出声音，很快的，他叫：“卧槽，真的有，是骨头！”
“啊，小心一点。”
“仔细一点，看清楚是不是人骨。”
江维中穿着白大褂，动作很快：“我来看吧，你们未必能一下子分辨。”
他很快的就检查好，表情格外严肃：“真的是人骨。”
顿了一下，补充：“枪伤。”
现场安静了一秒，不过很快的就继续工作起来，只是一个个表情更加严肃了。
“天要黑了，看不太清楚，拉根电线照明吧。”杜鹃提议。
齐朝阳点头：“可以。”
杜鹃是知道这个人的身份的，她的系统虽然不是那种可以不劳而获就得到线索和解析的。但是只要仔细调查，只要查到了重要线索，就能触发解析，系统还是会给出信息的。
也就是说，即便是系统不说，他们应该也能很快调查出这个人的身份，但是系统触发了，他们就能提前知道一点，有时候提前一点点也是很重要的。
兵贵神速啊。
杜鹃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这样，但是还是试图提点一下齐朝阳。
她说：“我觉得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齐朝阳：“那肯定的，不然邵家也不需要这样做。”
眼瞅着齐朝阳心里十分有数儿，杜鹃也放下心来，对啊，她爸说过，不能小看任何人。她是靠着系统，但是人家就算没有系统，也有经验啊。
说不定人家发现的线索更多。
不能小看人的。
他们市能混出头，那可不是省油的灯。
杜鹃抿抿嘴。
一阵风吹过，杜鹃哆嗦一下。
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齐朝阳：“冷了？”
杜鹃点点头，她出来的急，没套外套。
齐朝阳：“我车里有衣服，你自己去拿，在后备箱。”
杜鹃：“啊？”
齐朝阳：“去拿吧，别冻感冒了，病了谁工作？赶紧的。”
杜鹃迟疑了一下，说：“好。”
杜鹃一个人来到车子边，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小汽车，倒是蹭着坐过，但是这又不同。她用钥匙开了后备箱，看到里面有个袋子，里面放了好几件衣服。
杜鹃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是薄棉花的棉袄。
饶是杜鹃算是女孩子里比较高的，穿这衣服也挺大。
她没太客气，直接穿上了衣服，去而复返，她回来的时候，见到大家神情都有点低落。
杜鹃小声问：“怎么了？”
“中了九枪，没有一下是致命的位置，江法医怀疑人没死被丢进池塘了。”
杜鹃脸色也变了。
这人真是遭了罪的。
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江维中，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就连过来挖掘的工人一个个都脸色不好看，心情压抑，杜鹃也是这样的。她咬了咬唇，认真说：“所以要尽快查清他的情况，一定为他伸冤。”
齐朝阳拳头攥的紧紧的，点头：“对。”
他很快的说：“这个案子涉及人命，又可能牵扯x更多解放前的事情，我会立刻汇报，移交市局我们来处理。你不用跟着了，我会下函借蓝海山同志帮忙。”
杜鹃没多说什么，轻轻点头。
虽然这个案子让人心里酸酸的，但是杜鹃是个新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并不高看自己，也不强求。早点破案比什么都强，她可以继续调查盗窃案的。
杜鹃：“行，那这些，我需要跟所里汇报吗？”
齐朝阳：“可以的。”
杜鹃抿抿嘴，她说：“邵家那边……”
“我已经安排把他们转过来了，会仔细审问。”
杜鹃再次点头。
她想不到其他的，虽说她知道这人叫梁山，但是却不知道更多，也没法儿提示什么。只能安静的站在一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已经黑了，风更大了。
齐朝阳：“你先回去吧。”
杜鹃：“我没关系的。”
齐朝阳：“我知道，但是你没必要留在这里陪着，你明天还要继续上班的，回去好好休息。”
杜鹃小执拗的摇头，说：“大家都忙，我怎么能走。”
顿了一下，她说：“如果这边用不上我，我就回所里了。”
齐朝阳看着乌漆嘛黑的天，不太放心，说：“我叫人送你。”
“不用！我可以的！”
人家这么忙，杜鹃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她火速：“我自己能走，小跑就回去了。”
她是坐齐朝阳的车过来的，自己自行车还在市局呢。
杜鹃抻了抻胳膊腿儿，撒腿就跑。
齐朝阳：“……”
杜鹃动作倒是快，根本不用人送，自己颠颠儿的就往回跑，这会儿还没太晚的，路上也有人，杜鹃一路跑步，平安回到所里，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是有点怕的，手上还捏着辣椒面呢。
防身必备！
“杜鹃你怎么回来了？那边怎么样了？”李清木吨吨吨喝水，瞅见杜鹃，迎了上来。
杜鹃：“找到了。”
她有点小落寞，不过很快的问：“这边怎么样？”
“死扛着不说，革委会的人过来了。”
杜鹃挑挑眉。
“就那个袁浩玉，他们革委会要自己调查内贼陈峰，正在协商带人走。”
杜鹃蹙眉：“他们带走算怎么回事儿啊？”
“家丑不可外扬呗！不过他们也承诺调查清楚了就把人还回来，毕竟陈峰是张亮案子的同伙儿。就算盗窃未遂，也得进去的。”李清木说到这里，小声八卦：“你敢信？陈峰跟张亮有一腿。”
杜鹃：“……”
这有啥不敢，我可是第一个知道的！
震惊辣么辣么大！
“男人和男人哎！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果然这做了公安，见识就多了。这要是搁了一般的地儿，可不会听说这么离谱的事儿。”
杜鹃深以为然，不过这八卦她倒是普普通通啦。
她问：“那供销社那边丢钱的事儿……”
“他们上级部门安排了个会计来一起查账，另外小赵他们也开始调查他们的具体情况了。这谁能想到啊，一个盗窃案能引出这么多事儿。”
杜鹃点头。
这有贪污的虚报丢钱的数额。
还有模仿犯想要借机搞事儿的。
这给他们忙活的，第一个小偷儿真是得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调查的清楚，他得给别人背多少锅。
杜鹃碎碎念一句，就见李清木盯着她：“怎么了？你看什么？”
李清木：“你这衣服谁的啊？”
杜鹃：“啊，我忘了把衣服还人家，这是齐队的，外面起风了他借我的。”
“我说嘛，一看就是男人的衣服。”
李清木扒拉扒拉：“还挺好。”
杜鹃：“……”
“杜鹃你回来了啊？那边怎么样，你来我办公室。”
杜鹃赶紧过去，听说那边真是有人被害了，而且是那种方式被害，卫副所表情也难看许多。他们都是老公安，自然能有三四分猜测了。
“齐朝阳的能耐我是知道的，相信他很快就能处理好，我让老蓝过去。”
他也不等什么正规的调函了，直接去找蓝海山。
案子的轻重，他是懂的。
走了几步，卫副所回头：“对了，杜鹃，你再去审问一下那个文芳，刺激一下她，看她还晓不晓得其他的。”
杜鹃：“好的。”
文芳大概是后悔了，说完了之后就老实了，不再说其他的。虽然他们仍是继续审讯，但是效果一般。但是卫副所相信杜鹃过去有点效果。
为什么他们都抢着为数不多的女同志，就是以为，有些时候，男人不行的，也许女人就行。
审讯这种东西，真的很不好说。
杜鹃很快的进入了审讯室，文芳抿着嘴不说话。
杜鹃笑了下，说：“你交代的人都落网了，我们会稍后逐一核实。”
文芳脸色难看了些，她是气急败坏才把一切都说出来的，这说完了，真是后悔了！她还在供销社上班呢，把主任和会计都出卖了。就算他们确实是坏的，也能进去。恐怕其他人也不会对她有好脸儿了。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打小报告的都是讨人厌的。
她后悔了！
杜鹃：“你知道这么多秘密，为什么没有揭发他们。”
文芳期期艾艾的：“我又不知道真假，也没啥证据。”
她这人就这样，泄了那口气，人又怂了。
杜鹃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要捏着他们的把柄，打算拿好处呢。”
她半真半假的说。
不过她不是试探啊，她是知道的，这人后来真的那么干了，然后丢了命。
杜鹃的话让文芳一惊，随即眼神飘忽起来。
这心虚的样子……杜鹃那就算是接触坏人不多，也知道说中了！
她真是这么想的！
杜鹃：“……”
要钱不要命啊！
她斟酌了一下，说：“张亮长得一般，成分不好，没有正八经的工作，甚至就连个子都没有我高。你看上他什么了？你是看上他的人，还是因为知道他家藏了钱，所以才乐意跟他交往。”
文芳一下子被激怒，说：“你放屁，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话是这么说，人却相当虚张声势。
杜鹃：“……”
她似乎是又说中了。
天地良心，这次真是故意诈她啊。
没想到，文芳真的是图钱，不过也对，这也符合她的行为轨迹，她都能要钱不要命的勒索了。连张家父母也没放过，可见对张亮也没多少真心。
如今这样的表现，这什么真爱无敌，为了张亮连公安都敢袭击，就很割裂了。
她以为这人是个恋爱脑，没想到这人是个恋钱脑。
她也是小看了文芳啊。
“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是公安就多了不起。我可不怕你，我又没有犯什么事儿，做错的都是他们，又不是我。我可是很无辜的。你们赶紧给我放了。”
咋咋呼呼。
杜鹃：“你袭警，至少也要拘留的。”
文芳一愣，随即叫：“凭什么！”
她怒道：“凭什么拘留我，我还举报了坏人呢。这都是立功表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立功了。你们不能拘留我。”
杜鹃：“一码归一码，再说你们主任和会计可不承认贪钱了。”
她低头垂垂眼，说：“还得继续调查真假呢。”
文芳：“他们不承认就没有？我能证明，我能证明他们贪了，他们还把一些东西故意打了损耗，然后偷偷的倒腾到黑市儿，他们在黑市儿都有常合作的。他们俩还在城郊的村里租了一个民房，就是我们主任老家的村子，你们去查啊！也不知道钱是不是藏在哪儿。”
杜鹃翘了翘嘴角，她果然还知道更多。
这人真是……
“你们主任跟你们会计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啥，自然是老情人了。不然还能一起干坏事儿？”
文芳觉得杜鹃就是没见识。
杜鹃：“……………………………………”
她疑惑：“你们会计比主任大不少吧？没有十来岁，也有七八岁了。他们是情人？”
文芳：“那咋不可能？情人难道就一定是因为爱情吗？就不能是因为利益吗？他们有了那种关系，彼此捆绑不就更深了？”
文芳：“一看你就没处过对象，啥也不懂。”
杜鹃：“你倒是懂得多，人家还不是喜欢男人。”她故意的挑衅，果然很有用。
“啊啊啊！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我要不是为了钱，我看他？妈的，想一想就恶心，我都是图了……呃！”
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杜鹃失笑：“你有什么就直x接说吧，藏着掖着也没用，你也不是那种能藏住事儿的，你都交代清楚，多交代一些，对你自己不是也很好？都已经得罪人了，不如早点交代清楚，不然证据不足再把他们放了……”
“那不行！他们肯定会报复我的，不行不行，我交代，我交代啊……”
杜鹃认真记录。
门口的李清木目瞪口呆：“我就不明白了，其实我们审讯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为什么文芳没反应。杜鹃说她就被激怒叭叭叭全说了？”
张胖子意味深长：“因为杜鹃跟她一样，都是年轻的姑娘。她又不是心机深沉的，心思浅又易怒，我想她对杜鹃这样同龄的漂亮姑娘也有嫉妒的，所以就更容易被激怒然后说错话。你注意到杜鹃的语气了吗？她的语气，和我们说话的语气不同。所以啊，男人更懂男人，女人也更懂女人的。”
李清木：“那我得努力点，做个妇女之友，保不齐也有用。”
张胖子：“……”
是这么回事儿吗！！！
派出所灯火通明了一宿，他们所里通宵加班不算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大家忙里忙外，收获倒是不错。有了文芳的线索，张亮和陈峰盗窃是实打实了。
供销社两位贪污也是实打实了。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淳朴的供销社主任还有老实的会计，不仅做假账贪钱，还趁着丢钱的事儿谎报金额，两个人举报的是丢了三万五千多。但是实际上只丢了一万五千多，他们谎报了整整两万。
一宿的审讯，已经都调查出来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贪了钱，加在一起金额可不小。
杜鹃早上顶着黑眼圈儿去食堂吃早饭，感叹：“他们拿走的比小偷偷的还多，他们也太大胆了。”
“我看小偷儿都得给咱们所里送锦旗，不然他就背锅了。”
杜鹃也笑了。
她跟李清木一起吃早饭，俩人都大大的黑眼圈。
“陈峰被带走了吧？”
“革委会要走了。”
杜鹃撇撇嘴，不过也明白，工作就这样，互相配合呗。不过肉眼可见，陈峰肯定要倒大霉的。就算盗窃未遂判的不重，革委会也会活动折腾他的。
更不要说，他还有利用职务之便偷藏金银珠宝。
估计以后革委会工作会更严格了。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恨死他。
杜鹃也不同情陈峰，如果不是他们抓的及时，陈峰可是杀人犯。他对张亮和文芳都下了手的。虽然现在被抓的早，这些不会发生了，但是没发生也能证明，这人是心狠手辣的。
所以到时候革委会针对他……嘿，活该。
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别指望他多善良。
“杜鹃，杜鹃……”
杜鹃转头：“干啥？”
叫她的是小赵。
小赵：“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们一起再去张家检查一遍？”
杜鹃：“？？？”
小赵：“张家老两口不承认家里私藏了金银珠宝，非说是文芳胡说八道陷害他们的。他们死咬着不说，我们昨晚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去帮帮忙呗。我觉得你是有点运气的。”
杜鹃嘴角抽了下：“……”
“李清木你也来呗，我真的觉得你们运气好。”
上次柜子里的金条，就是他们发现的。
就连文芳这个奇葩，也是他们带回来的。
可见杜鹃是个福将。
“帮忙找一找呗。”
杜鹃：“行。”
她说：“不过他们也有可能没藏在家里啊。”
杜鹃开动脑筋：“他们家成分不太好，保不齐哪天就有人上门搜查调查的，他们怎么敢放在家里啊。”
“我也想过这个。”小赵端着饭盒坐下，说：“但是他家没有别的地方了，你说这可是值钱的好东西，要是不藏在自己家，放在外面别的地儿他们能放心？”
杜鹃：“说不定是那种能时时刻刻看见，又不在家自家范围内的地儿呢？”
大家陷入沉思。
“等会儿去看看吧，”
“行。”
杜鹃和李清木没有推脱，都是他们所里的工作，谁干都是干。
虽说他们两个是新人，但是到底是家学渊源耳濡目染，两个人都进入状态很快，虽然有些稚嫩，但是思维灵敏，工作能力也是相当不赖的。
这也没干多久，但是大家都拿他们当老手儿用。
杜鹃他们一大早的很快又奔赴张家，这张家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消停，一茬儿又一茬儿的人。
张亮被抓走了，张家人也被带走了，这人都走了，公安又来了。
管院儿大爷问：“闺女啊，这咋还调查啊？”
昨天就是他们帮忙给人送到派出所，所以杜鹃很客气的。
“是啊，还要继续调查的，总是要调查的清清楚楚的，到时候大家作为邻居也能踏实点啊。”
“那是那是。”
“他家真是盗窃啊？”
“我就说他家条件咋那好，明明都没啥工作还能吃肉，原来是盗窃，这什么人啊，我就怀疑我家的葱是被他家偷了。”
“我还怀疑我家之前买的咸鱼是被他家偷了呢，公安同志，这能赔偿给我们吗……”
杜鹃：“这些都还得调查，那平时里生活，大家觉得他家有什么反常吗？”
“好像也没啥。”
“平时没太注意……”
“他家条件可挺好，还养鸡呢，喏，就是那个。”
杜鹃看了过去……鸡窝啊？！

第60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3
鸡窝啊！
杜鹃可是打小儿就听她爸爸讲故事, 晓得鸡窝是个好地方。
这里是最能藏东西的。
杜鹃立刻就奔着鸡窝过去，现在各家各户养鸡也是有定额的，只允许养两只, 两只老母鸡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杜鹃：“李清木~”
李清木立刻上前，他们两个人可是很有默契的，李清木直接掐着给鸡抓出来。
“卧槽, 它还叨人！”
管院儿大爷赶紧上来帮忙：“这不能这么抓, 你这样它肯定叨你啊，我来。”
年轻人啊，连鸡都不会抓。
真是一茬儿不如一茬儿, 不如他们这一代啊。
老头儿心里碎碎念，李清木可不知道，他跟杜鹃两个人正在拆鸡窝呢，李清木：“难道还能藏在这儿？”
“能不能的, 总要查一查的。”
杜鹃认认真真，她倒是一直没进屋查，主要是小赵他们又不是吃素的, 他们都检查半宿了也没找到，说明藏在屋里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可别以为就革委会会找东西，其实他们公安也不遑多让啊。
杜鹃从上班第一天就不小看任何同事。
倒是外面这些零零碎碎的地方，值得说道说道, 杜鹃拆着鸡窝，突然间，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李清木激动：“找到了？”
杜鹃挑眉，谨慎的将砖头磕了下，随即交给李清木：“你看看, 这是不是不对。”
李清木随手颠了颠这一块，又拿起来一块试了试，兴奋：“重量真不对。”
杜鹃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摩擦砖头，并没有摩擦很久，很快的，露出一块黄色的痕迹……
“卧槽，真有黄金啊！”管院儿大爷震惊了。
“什么什么？黄金？这鸡圈的砖头是黄金？”
“啊啊啊，他家就把这个放在院子里？天爷啊，我跟黄金一个院子？”
“他家是真不怕被偷啊！唉呀妈呀，哎呀妈呀呀！”
……
没出门儿的住户都围着看热闹呢，也是亲眼见证黄金被找到，那可真是……他们咋不早点发现啊，要是早点发现，这就发了啊！
曾经有一份巨额财富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黄金啊！
小赵他们也赶紧过来，难掩激动：“行啊杜鹃，你真找到了啊？”
杜鹃俏丽的扬了扬下巴，带着傲娇：“那是，给。”
她把这块不同的“砖头”交给小赵，随即再次检查，一块块的，十分谨慎。一旁的李清木也是如此，很快的，李清木：“这一块也不对。”
这金砖和实际的砖头，重量是完全不同的，他将金砖交出去，两个人继续找。
不过盖鸡窝的地儿就两块金砖，没有更多了。
杜鹃已经把鸡窝彻底拆了，问：“有铁锨吗？往下挖一挖看。”
“我来。”
李清木主动：“这体力活儿老爷们干。”
别看他清瘦，但是一声牛劲儿，咣当咣当几下子，就挖了个坑，咣当！
杜鹃：“别动，有东西。”
她这会儿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幸运女神了。
真的，一找一个准儿啊。
杜鹃：“是个铁盒子。”
“快快！”
大家都激动的很，大杂院儿当犯人都懵了，真x的，嗷嗷懵，他们就住在这个大院儿，整天从鸡窝边进进出出，那是完全没想过，这鸡窝这么值钱啊！
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要是早点发现……错过了一个发财的机会啊。
大家眼珠子黏在盒子上，十分好奇里面放了啥，来吧，继续刺激他们吧。
铁盒子上锁了，不过这会儿还管什么锁头不锁头的，一铁锨，盒子就被砸开了。四十厘米长的长方形铁盒子，杜鹃垂眸屏住呼吸打开：“嗞~”
倒吸一口气。
盒子里放了金银首饰，就算不识货，乍一看也跟先头儿他们挖的假货不一样，这是正八经的真货了。除了金银首饰，盒子里竟然还有一只枪。
这枪竟然是没子弹的，不仅如此，盒子里还有一颗用过的弹壳儿。
杜鹃严肃起来，她抬眼看向了小赵，小赵：“我回去汇报，你继续再找一找？”
杜鹃点头：“行。”
杜鹃心细，思维也活跃，比他们更适合留下来继续找。
“妈爷子啊，他家竟然还藏着这个，我的天，好悬以前我没得罪他家啊，不然他家给我一下子，我就完犊子了啊。”
“我就说他家不是个好的啊，谁家正经人家藏着个东西啊。”
“特务，肯定是狗特务，这些人就该拉去吃花生米。”
“肯定不是个好的，他家跟大资本家都是亲戚，好人能捞那么多钱？肯定都是坏人。”
“保不齐是要搞破坏呢，幸好抓走了啊。”
“是啊是啊。”
……
这个年头儿，成年人几乎都是从解放前过来的，特别是一些岁数大的，那可真是对特务恨之入骨。你这偷偷藏了一把枪，你说你是清白人，谁信啊！
大家讨论的分外的激烈。
杜鹃：“继续搜查吧。”
她跟大家一起搜查，张亮他们家地方不大，除了他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未婚。他姐姐已经下乡了，他哥哥都是没有，这次也被抓了。据说他哥哥本来已经处了对象的，但是因为他家成分不太好，最后黄了。
张家只有两间房，紧紧巴巴的，屋内摆设陈旧，但凡是看着这个家徒四壁的样儿，恐怕都不会想到他家那么有钱。不过有时候生活真的不好隐藏，虽然他家房子差看着家徒四壁，但是多少也露过的，没看吗？邻居都知道他家偷偷吃肉。
杜鹃看着这家，倒是警惕了一下自家。
他家有系统，平时可以在系统换，那也得多注意了。
好在，他家三个工人，又有两个是厨子，所以吃得好算是正常的。吃的不好日子过的穷才奇怪呢。
杜鹃走神儿了一下，随即仔仔细细的到处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李清木：“会不会他家就只有这些了？我们都已经全都找到了？”
“不会，他家应该还有现金的。”
杜鹃记性好啊，她说：“文芳交代，他家还拿了现金的，我们可没找到。”
李清木：“对，她说了，我光琢磨金银珠宝几个字儿了。”
李清木感慨：“你说他家真是贪得无厌啊，这都私藏了这么多东西，也不少了。还敢去二手商店撬锁，结果暴漏了吧？”
杜鹃：“谁会嫌弃钱多啊。”
再说，他们以前都在大资本家的家里干活儿，那是见过好东西，也见识过奢靡生活的。他们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拿的再多，可能都觉得不够呢。
杜鹃：“如果你藏钱，会藏哪儿？”
李清木跟杜鹃一样，根本攒不住钱，有了就花。
他挠挠头，一时间还真是说不好。
“有没有可能，还是藏在外面？”
杜鹃出了门，外面其他的地儿都不属于他家，是公共的地方，他家未必敢藏的啊。毕竟那钱上又没写着他家的名字，被人拿走可没地儿哭。
杜鹃：“大爷大妈，大叔婶子，你们都跟张家是一个大院儿，平日里看他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他家平日里有啥反常的情况，大家能想到什么说一说呗？”
“他家平日里挺正常的啊，这要不是找到这么多钱，我都没想到他家背地里这么能藏，果然坏人都隐藏在人民群众之间，真特么不是个好东西。”
“我看就是特务，还整天一副好人嘴脸。”
“我住他家隔壁，我知道他家吃肉，别的不晓得了。”
“是啊，他家真是的可会装了，他家张大妈整天跟我们凑在一起说话，家长里短的，跟一般老太太也没啥区别啊。”
“就是！真的完全想不到。”
“哎不是，你说起唠嗑儿，我想起来一茬儿，先头儿后院郝寡妇家的儿子偷鸡摸狗，摸他家鸡窝的鸡蛋，被张亮抓了，好一顿打！当时两家差点闹起来，我还鲜少看见他家那么生气呢。现在想一想肯定是因为里面藏了东西。”
“那肯定的啊，这可藏着金砖呢。”
“老张家人脾气挺好的，平时见人三分笑，和气的很，真的会装，这要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儿搜出来这么多东西，我们都能相信他家这么富贵。你是不知道，他家真的能装，张大妈整天拎个破板凳出来坐着唠嗑儿，那么有钱都没换个好点的板凳啊。”
“是啊，就连破板凳都当个宝，先头儿我家来客人拿着坐会儿，她都来找……你看多扣，就这真能装啊。”
……
七嘴八舌，杜鹃听到这里，挑挑眉，说：“哪个板凳？”
“就那个，窗户下面那个，那可是张大妈的坐骑，走哪儿都带着。估计就是用来装穷的。”
杜鹃可不这么想，她有些猜测，拎起来板凳仔细检查：“有锤子吗？”
“有！”
“我家有，我去拿。”
李清木：“有发现？”
杜鹃摇头：“没有。我拆开看看。”
如果是藏现金，那就不是藏金条那么好找，金条如果替换了东西，那么重量不同。现金就不是了，轻轻地不会影响重量，所以很难找，但是杜鹃觉得一个板凳没有那么重要。
他家进进出出都带着，这不太对。
“我来拆。”
两个配合，李清木直接拆了板凳：“卧槽！”
“咋了咋了？真有东西？”
“不是吧？他家板凳里也藏东西了？”
“这家子什么人啊。”
“怪不得走哪儿都带着板凳。”
带着几分破旧的板凳中间，有个小小的孔，里面包着一个油布，杜鹃给油布抽了出来，打开一看——嚯！
厚厚的一打现金。
全是大团结。
都被卷成了竹筒状。
“嗞~”
杜鹃他们暂且不说，这邻居们可真是开了眼，他们还这没见识过这个，这咋啥事儿都有啊！这这这……
大家都是大大的懵逼，今天的刺激，真是太多太多了。
“我们找一下其他的桌椅板凳吧。”
杜鹃：“对，找一找吧，不过我估计应该没有。”
只有这个随身携带，那十有八-九只有这个板凳是有问题的。
其他的可能性还真不大。
不过总归要多找一找，杜鹃倒是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数起了钱，十元的大团结，一共一千张。杜鹃抬头：“一万块钱。”
扑通！
院子里有个看热闹的跪了，呢喃：“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盯着，好悬这公安不是杜鹃和李清木两个，还有两个人呢，不然杜鹃都怕自己被人打劫了。她说：“再找一下，没有的话就回所里，这钱捏着，我不放心。”
“行！”
大家很快的行动，找了一圈儿，确实，其他的东西都没问题。
不过这也不出杜鹃的预料之外。
杜鹃很快的给张家贴上了封条，几个人这才一同离开。
他们刚走，院子里就爆发了剧烈的讨论声，今天这事儿，不用半天，就传遍了江桦市的大街小巷。这不是八卦传得快，而是这样的事儿真少见啊。
现在政策关系，抄家不少见，起货金银珠宝也不少见。
但是，穷了吧唧的大杂院儿，家徒四壁的家庭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是藏在“外面”这多让人震惊？
超级大震惊啊。
杜鹃他们带着现金回去，小赵感叹：“我就说杜鹃有点运气，你看看，你看看，我们找了半宿啊。她不用一上午就全找到了。”
杜鹃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夸吧夸吧，我就是这么能干。
因为赃物都被起货，张家也没了心气儿，一个个倒是如实交代了。
他们家趁着抄家前，趁乱偷东西，这个事儿毋庸置疑。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把钱x和那个弹壳儿是怎么回事儿。
更更重要的是，邵家的事儿，他们知道多少。邵家杀得是什么人。
杜鹃来到审讯室门口，看着屋内的情况。张家知道最多事情的就是张家的老太太，也是张亮的亲妈，她是三姨太的亲妹妹，对邵家最熟悉。
她哆哆嗦嗦的说：“我交代，我都交代。”
她结巴：“我们家没杀人啊，枪是他们家抄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偷东西的时候看见的，就一起藏起来了。我、我没、我没想着用这个害人，我就是想着留着这么一个东西，保不齐能防身。真的，真的啊，我根本不会用，我都不知道里面没有子弹的。呜呜呜……”
负责审问的是张胖子，他认真：“那你说说那个弹壳儿。”
他抓到了重点：“你为什么会藏着一颗这个，这东西半点用也没有，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张大妈眼神飘忽了一下，砰，张胖子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个时候你还要心存侥幸？你家都已经落在这里了，邵家也被抓了，你还以为能瞒住什么？就连邵家池塘的尸体已经挖了出来。你要是不交代，有的是人交代，到时候立功的是旁人，你该是清楚，你们家……”
“我交代，我交代啊！我都交代。”
一听邵家的尸体都挖出来了，张大妈瞬间老实了。
她说：“这是证据，是我捏着邵家害人的证据，我就怕，我就怕啊，就怕有一天他家的事儿暴漏了，牵扯到我们家。我就想着捏着个证据，也算是立功。就算是、就算没暴漏，我也能、也能捏着这个跟邵家要钱花……”
杜鹃站在门口，抿抿嘴，这些人一个个的真是，要财不要命。
要不是他们调查的迅速及时，他们一个个的怕是都要被人杀人灭口了。
真是什么人都敢勒索。
杜鹃没言语。
张大妈继续说：“那还是解放前，说是部队就要进城了。我在邵家做佣人，有一天晚上，我吃坏肚子出来上厕所，就看到管家领着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往主院儿走。我当时也是好奇，就悄悄的跟上了，我不敢靠近了，跟的很慢。等我过去，也不知道先头儿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人窜出来要跑，然后好几个家丁给人按住了。那人是有些身手的，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老爷逼问他把东西藏在哪儿。嗯，对，就是这么问的，他不肯说，遭老罪了……”
杜鹃反应过来，那九枪，是逼供。
她气的脸色涨红，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张胖子这样退伍转业的，更是红了眼，他紧紧的攥着拳头：“后来呢？”
“后来那人也没说，老爷就说不能把他丢在外面，不安全，就把他丢进池塘，最后毁尸灭迹。我当时就躲在住院儿的假山里，距离他们可近可近，听得一清二楚，当时有一个弹壳儿崩到了我身边，我就偷偷藏起来了，趁着他们去池塘，我就赶紧跑了。后来第二天，老爷就找人填埋池塘。我还看到管家找人清扫主院儿，找弹壳儿，他嘀咕少了一个……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说的是我拿走那个。我一直装作不知道。”
张胖子：“他们要找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的。那个人一直没说的。我本来想用这个秘密勒索邵老爷，换点钱花花。也过点好日子，但是我男人不同意，他说老爷那么狠毒，又会装，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我们说了要是被他害了怎么办。他那么有钱，花点钱找个亡命之徒干掉我们也不难的。所以我们一直忍着，直到他家要被抄家。我才趁机拿了点财物。”
他家装穷装可怜，都是跟邵家学的。
张家几个人，只有她知道的最清楚，其他人都是听她的，所以反倒是不如她能说的更详细。他家一家子很快的被羁押。他家的案子，主要就是盗窃，跟其他的事情比起来，竟然算是小的了。
人被带下去，杜鹃问：“市局查到尸骨的身份了吗？”
张胖子：“还没有，快二十年了，身上什么也没有，很难查。当年干地下工作的同志突然就失踪的人太多了，档案也不全，不少被害了都没人知道。不过老蓝过去了，应该会找到的。他祖上就是在这边干衙役的，一辈儿一辈儿都是干这个，祖传的活计，有能耐。再说旧社会那会儿他就是巡警，十四五就干这行，家学渊源，对这个城市熟悉的很，对很多人也有数儿，他过去帮忙，应该能很快排查出来的。”
杜鹃轻轻点头。
张胖子看她的黑眼圈，杜鹃比较白，黑眼圈好明显的。
他说：“这几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去办公室眯一觉吧。”
杜鹃摇头：“我哪睡得着啊。”
她知道那个人是交通员梁山，可是怎么提醒啊。
真的很急！
杜鹃抿抿嘴。
她努力平复一下心情，又问：“那供销社那边谎报丢失金额的事儿，他们认了吗？”
“认了，开始的时候他们可不认，不过根据文芳提供的线索，我们在他们的老巢儿找到了一部分赃款，这还能不认？都撂了。他们两个本来就利用职务之便做假账捞钱。因为一直没被发现早就养大了胆子，这一次他们供销社造窃，他们主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多谎报了两万。真大胆啊。”
什么时候，这金额都是以万为单位了。
他退伍的工龄长，工作级别高，一个月工资将近七十块钱，在这个城市都是高收入人群了。
那工厂的六级工加上工龄也就这个工资，六级工啊，这多难考啊，就这，也就跟他工资差不多。像是杜鹃这样的新人提前转正了一个月工资都不到三十。
但是看看这些人，动辄就是上万。
那胆子真是太肥了。
“贪污受贿，他们两个罪名比张家几个小偷儿大的，这么大的金额，估计到时候大西北种树一辈子回不来了。”
杜鹃跟着点头，大概是因为杜鹃问起来了，所以张胖子索性又说了一下：“陈峰你知道吧？他估计得跟这两个贪污受贿的一样惨。革委会那些人你还不知道？人一带走就挨揍了，陈峰一个小喽啰拿点小钱儿，可能也就算了。但是在抄家的时候动手动脚，数额又这么大，你是没看见他们那个副主任袁浩玉的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墨汁儿。他这么搞不仅涉及到大额的钱财，还丢了革委会的脸。这些人里，他肯定最落不得好。”
杜鹃是一点也不同情陈峰的。
在她的系统提示里，他两次下手杀人了，可见狠毒。
如今他没有杀人被早早发现也好，就算是去大西北种树，也算是为国家做点贡献了啊。
再一个，事情这么发展，他也算是捡了一条命。因为他杀人总是会被查出来的。
杜鹃：“他也是胆大。”
“谁说不是呢。”
张胖子低声：“不过袁浩玉和袁妙玉兄妹真是不一样啊，都是一个大院儿，我看袁妙玉这姑娘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是人挺和气的。也不是那种能惹事儿的。她那哥哥真是……袁浩玉他们带陈峰走的时候，还没上车，袁浩玉就给了陈峰一脚，一下子给人踹进车里了。陈峰牙都磕掉了。那是真动手啊。”
杜鹃：“啊？这么凶。”
“可不！”
虽然两家是对门，但是袁浩玉也没怎么去妹妹家串门，所以杜鹃跟他也不熟的。
要不是名字，看脸都记不住。
“咱公安算是讲究了，查案子就是正八经的调查，不动手，他们革委会抄家那可真是……简直上演全武行，一个个都跟癫了似的。你一个姑娘反正离他们革委会的人远点。”
杜鹃：“这个我知道的。”
她对那些人印象也一般。
虽说确实有邵家这样做过坏事的资本家，但是也有一些人其实是无辜的。
不管什么群体都有好有坏，但是他们下手可真是半点都不客气。杜鹃改变不了大环境，但是她知道该是离这些人远一点。
“杜鹃，杜鹃，你没事儿了吧？”
杜鹃：“啊？没事儿啊？”
她能咋的？
卫副所：“那行，你没事儿的话，你跟李清木两个去市局，你们两个去找老蓝，跟着一起查档案。”
杜鹃：“啊？哦。”
虽然时x间很紧张，但是杜鹃还是挺诧异：“我是第一次看见卫副所主动借人。”
张胖子拍拍杜鹃的肩膀：“这案子不同，咱们不能让人死的不明不白。”
杜鹃严肃点头。
李清木：“杜鹃你车呢？”
杜鹃：“我昨天没骑回来。”
“那我载你。”
“好。”
两个人动作也快，嗖嗖的，很快的奔赴市局，门岗瞅了一眼他们，没拦人，高声问：“哪个所？我登记一下。那自行车你的吧？”
杜鹃：“对！先放着。”
他们两个很快的进门，竟然没几个人，一个矮胖子：“杜鹃李清木？你们直接往里头走，拐弯儿那个大办公室是档案室，直接过去。蓝师傅在那边，你们去帮忙。”
“好的。”
两个小年轻很快的过去，蓝海山没抬头：“过来查那边那一摞材料，对比一下有相似的特征的人就挑出来。年纪身高性别失踪时间，尸体时间太长，差不到更多了。只能先查这些面上的，然后再逐一筛查。”
杜鹃：“好的。”
他们很快的坐下。
李清木问：“邵家不是带回来了？”
蓝海山：“交代的不知情，知情的不交代。”
他说：“审讯他们来做，我们要做的是尽早找到尸体的身份，这样才更好进展。”
杜鹃点头，看向了桌上的纸条，身高一米七二三，骨架偏小，死亡的时候应该只有二十五六岁。
杜鹃：“骨架偏小，身高也不算特别高，有没有可能是女同志？”
蓝海山：“不会，尸骨是可以判断男女的。”
杜鹃点头。
其实大概二十年前，一米七二三的男子挺正常的。那会儿穷，吃不好的，人营养不良也长不高。
杜鹃确认是男，立刻调查起来，也是，既然叫梁山，那是女的可能性不大。杜鹃认真的翻看档案，很多旧档案内容都不太全，甚至不少连个照片都没有。
可见当年干地下工作多艰难。
屋内很安静，只有刷刷刷翻档案的声音。
三个人认认真真的检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鹃的肚子咕噜噜的叫出来，蓝海山：“走吧，去食堂。”
“我还不饿。”杜鹃不想耽误工作。
蓝海山睨她：“小孩子长身体怎么能不吃饭，不吃饱哪有劲儿干活儿，走吧。我自己也要吃的。”
两个人跟着蓝海山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杜鹃这才后知后觉：“今天他们这边没什么人。”
蓝海山：“都去邵家老宅地毯式搜索了，那个节骨眼儿上了，邵光熊冒险也要逼供得到的情报，必然很重要。齐队判断那人既然在那个时候去找邵光熊帮忙应该是很急。既然急切，东西是极有可能随身携带的。后续邵光熊没有找到，应该是他发现邵光熊不对把东西藏起来了。当时按照当时那个情况，他应该没有时间放到外面了。”
杜鹃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大案子，心情很沉重。
三个人一起来到食堂，食堂没多少人，倒是食堂的人都在忙活，装了一筐一筐的馅饼，准备出门。
蓝大爷：“去现场送饭？”
“是啊，走了。”
三个人坐下，今天只有馅饼，萝卜豆腐干的，算是不错了。
“杜鹃？”
杜鹃抬头：“舅舅。”
陈虎这两天没看见外甥女儿了，一看她憔悴的样子，担心的问：“你这没休息好啊。”
杜鹃：“我忙嘛，哪有时间休息。”
陈虎在这边干了这么久，自然也懂，他也没说更多，只说：“你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补一补。”
他很快的回了后厨儿，直接掏钱：“给记账上，我自个儿买一块肉，买十个蛋。”
“成！”
陈虎飞快的开始炒菜，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盘炒鸡蛋过来，紧跟着又是一盘回锅肉。
杜鹃笑眯眯：“谢谢舅舅，舅舅你最好了。”
陈虎：“这么熬着不吃点好的咋整？蓝叔，清木，你们也多吃点，这老的老小的小，可不能这么干熬。你今天正常下班不？”
杜鹃：“不知道呀。”
她也说不好了。
怪不得听说齐队都不回家住办公室，现在她算是懂了。
真的忙的时候，真是没工夫啊。
杜鹃觉得自己都要馊了，亏得不是夏天。
“那我晚上给你们送饭，你等着，我给你熬鸡汤。”
他又叮嘱：“蓝叔清木你们晚上也别打饭了，我给你们送饭。”
蓝海山笑着说：“那敢情儿好，我跟着沾光。”
“这叫啥沾光，你可是强子的师傅，我也是应该的。”
蓝海山不是矫情人，他家跟杜国强他们一家子也处了很久，不见外。
“你家有茶叶吗？给我来点，我这岁数大了，整宿整宿是真熬不住。”
“我记得杜国强那小子还有点高碎，你等我给你都拿来。”
蓝海山：“我看行。”
李清木：“别说了，赶紧吃吧，就我一个人闷头吃，都不好意思了。”
杜鹃：“我也闷头吃呀。”
三个人下手可一点也不慢，杜鹃：“真好吃。”
陈虎：“吃吧吃吧，晚上舅舅给你带肉包子。”
杜鹃：“好~”
陈虎看着几个人吃完了匆忙的回去工作，他脱下围裙，说：“我回家一趟。”
陈虎的小徒弟说：“师傅，你这肉票不够我这还有的。”
陈虎：“不用，我还有点，平时也就算了，最近忙成这样都一宿一宿不睡，哪能扛得住，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他们都辛苦。”
“是啊。”
陈虎忙活起来。
杜鹃倒是回去继续干活儿，她翻看档案，突然间，杜鹃的手顿住，认真的看着这个档案，心跳都快了起来。梁山，市府秘书陈凯琳的交通员。
解放前夕，陈凯琳暴漏被害，梁山失踪，疑似死亡。
去世前，陈凯琳曾经说过有一份重要情报。
身高体重年纪，都对得上。
该怎么让人相信就是这个人呢？
她仔细看着这人的档案，想要找到一点能够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呃……她的视线落在梁山的工作上。
杜鹃盯着档案的时间有点长，蓝海山看她：“怎么了？”
杜鹃认真说：“我觉得这个人像是那具尸骨。”
蓝海山诧异的看她，立刻认真问：“为什么这么判断？”
杜鹃仔仔细细的看着档案，试图找理由让蓝海山相信，早点确定身份很重要的。
杜鹃：“除了关键信息对得上，你看，这里提到情报了。我翻看了半上午了，能在各方面都对上的，就这一个。还有，如果陈凯琳但是遇害了，梁山肯定更着急，你看，他掩护的身份是在铺子做活计，这个铺子是邵家的。那他们就是能接触上的。他如果被邵家欺骗，误以为邵家是好的，在紧急的时候过去找他们帮忙，是有可能的吧？”
蓝海山：“邵家是大资本家，他家那会儿在江桦市的厂子挺多的，像是机械厂当年都是他家的，解放之后上交了。这个城市挺多人都在他的厂子干过的。”
杜鹃：“那不一样，在厂子上班，几千人的大厂子，不是领导很难见到他。可是梁山是在铺子里。那才几个人。十几二十个，肯定各个都能说上一两句的。是有接触机会的。”
蓝海山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其实也赞同杜鹃的看法，事情那么匆忙，不可能没有破绽的。
所以还真有可能是梁山。
“你们继续调查，我去跟齐队联系。”
“好的。”
杜鹃这几天忙忙碌碌的，人都没有回家，他们是忙着调查案子，但是其他人倒是更关注其他。
像是什么资本家的家具里藏着大黄鱼。
还有什么的贫困户家里藏着金砖，金砖是藏在鸡窝里呢。钱是藏在凳子里呢，这消息沸沸扬扬的，简直是热闹的不行。不知道多少人家都忍不住翻找一下院子里的鸡窝。
陈虎回家的功夫，就看院子里一群老娘们正在一起呱呱这个事儿，兰婶子看见陈虎，赶紧叫：“陈虎，陈虎，你们市局最近有大案子啊？”
陈虎：“你问我一个厨子干啥，我上哪儿知道。你问你家老头子和儿子啊！”
兰婶子：“嗐。这两个都两天没见人影儿了。”
“我家那个倒是回来了，我问他，他跟我说工作的事儿少打听，你说说……”裘大妈翻白眼。
“我家那个也是，我问他是不是找到好多金子，他说跟我没关系，外面x都传开了，他们一个个的倒是嘴严……”
陈虎：“……”
敢情儿你们自家男人不说这个，你们就来问我？
他也不跟人闲聊，转身准备走。
兰婶子：“哎陈虎，你这着啥急啊？哎不是，你咋这个点儿回来？”
陈虎：“我家杜鹃加班也是两天没回来了，那黑眼圈儿的，可怜巴巴的，我回来拿钱票去买点吃的，炖点汤给她补一补。”
兰婶子：“哎对，我说好久没看见杜鹃了。”
常菊花撇嘴：“我就说这公安的活儿，女的不能干，你看看，你看看吧，这忙成啥样，她这是年纪小还能靠着家里，等要是结婚了可咋整？整天不着家的，谁照看家？就杜鹃啊，以后找对象都不好找。”
陈虎深深的看了常菊花一眼，开始捏拳头，咔咔作响。
常菊花立刻：“咳咳，咳咳咳，不过杜鹃也不难，杜鹃不难找对象的，她长得好看，啥样的找不到，啥样的找不到啊，呵呵，呵呵呵！杜鹃条件也好，呵呵，呵呵呵……”
其他大妈们：“……”
你这点骨气啊，我们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陈虎深深的看了常菊花一眼，转身走人。
常菊花：“呼！”
快两米的壮汉，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她是嘴欠儿，但是不想找死啊！
她不怕杜国强的，但是真怕陈虎这莽夫啊！
这就跟那大黑熊一样。
“他家也太溺爱孩子了。”
“人家溺爱的起啊，他家条件还是好的。”
“咋的？谁家不好了？我家条件也好啊。我嘚瑟了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他家这样过日子可不行，以后老了咋办？以后杜鹃有孩子呢？这咋能不攒钱？我看大梅子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常菊花大放厥词。
兰婶子：“哎陈虎你咋回来了？”
常菊花：“啊，大梅子这人相当不错，一看就是透亮人，咱大院儿会过日子，数着她了，做饭也好。真是让人羡慕啊……呃？人呢？”
她拍着马屁回头，空无一人。
众人哈哈大笑。
常菊花气急败坏：“好你个兰婶子，你故意坑我！”
兰婶子：“你有本事别怂啊！”
常菊花：“呸！”

第61章 杜国强精准第六感
梁山的身份被证实了。
将近二十年的尸骨, 想要证实很难，好在最终确定了。
而梁山的身份被证实，再调查其他的事情就容易很多了。毕竟, 他还有亲人, 当年工作的那条线也还有战友在世。正是因为还有战友在世，在这位同志的帮助下，竟然真的找到了他藏在邵家老宅的东西。
他们有备用的对策的。
将近二十年前的一份情报, 终于重见天日。
这是一份潜伏特务名单。
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很长, 有的人早就已经落网了，但是还有的人没有落网，依旧隐藏着, 这一次全都被一网打尽。杜鹃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她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馊味儿的。
但是这个时候谁在乎这个，她这样的新人并没有去第一线，而是跟李清木两个人一直跟着蓝海山留在档案室, 核实名单上一个个人的档案和身份。
工作没有大小之分，杜鹃觉得自己干的也很重要。
几天下来，人是一个个的落网, 饶是快二十年，名单上竟然还有七八分之一的人依旧隐藏在人群中，如今一个个落网，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心如死灰的样子, 杜鹃觉得与有荣焉。
而随着名单被找到，邵光熊也交代了。
他家本来不是北方的，他年轻那会儿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是因为踢到铁板得罪人，他家只能举家搬来了本地，那都是四五十年前的事儿了。他因为在老家张狂得罪人, 所以来这边很会装，让人以为他家多良善。他家儿子更是觉得没有后台不行，因此也做了汉奸，仗着身份，又有本钱，在本地很快发展起来。后来鬼子被赶跑了，他儿子很会投机摇身一变又成了“虚与委蛇”“暗中做事”的，因为邵光熊的好名声，又有钱开道，竟然没什么人怀疑。之后邵光熊的儿子又加入了那边，他也跟着儿子加入了进去，几年过去，这眼看就要完犊子，他利用家里的厂子还帮着“安顿”了一些人。
但是邵光熊是很会伪装的，他家祖上就是最买卖，最懂生意经，所以他一直都表现的很和善是个大好人。他先头儿就发现了梁山的身份，不仅没有揭发还帮了几次不大不小的忙，这才取得了梁山的信任。
当时陈凯琳同志拼命拿到了名单，梁山也被人追杀，全城抓捕，梁山不管是出城还是躲藏都很难，最终想到了邵光熊。却没想到这一次羊入虎口。
不过关键时刻，他发现了不对，拖延时间藏了东西。
而邵光熊本来想要继续装的，还可以利用梁山攀附，这也是他之前帮梁山的原因，这是他的又一次算计。但是这名单上有他及家人的名字，危机当前，邵光熊自然不能放过梁山，因此才露出真面目，杀人灭口。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找到梁山藏起来的名单，所以解放这些年他都夹着尾巴，不敢冒头儿，谨慎的不能再谨慎。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大资本家盯着的人多，他早就举家去海外了。
开始他是不舍得钱财的，就算是捐了一些，但是他家还有无数的横财，不仅有他家祖祖辈辈攒下来家业，他家暗地里搞得那些见不得光生意攒下来的大笔资产，还有他儿子靠着投机发的财。他是真的不舍得，但是一不小心，就耽误了事儿，彻底走不了了。
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停下来找那个名单，打算毁掉。
他当年也是怀疑那名单是藏在自家，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可不曾想，都快二十年了，重见天日了。
恶有恶报，这一次终于得到报应了。
他家几乎是被一窝端了，虽说这个事儿他们家人不一定全都知道，但是他家背地里见不得光的生意。那可是不少的，也害了不少人，以前是伪装的好，现在都被拆穿，自然要重判了。
他家算是典型。
邵家被处理的很快，这下子他们家不用忧愁下放住牛棚了，他家大多数人连牛棚都住不上了，等着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儿的开端，仅仅是一个盗窃案。
这发展，让人目瞪口呆。
但是随着这件事儿落幕，杜鹃也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一下了。她脏的像是逃荒的。
不过也不止她一个人这样，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但是大家都带着几分难言说的激动和振奋。不管什么时候，大家对特务都是极端仇视的。
如今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捣毁了他们的团伙儿。
那自然是兴奋。
但是兴奋之下又有点难受，为当年牺牲的那些人，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时间就解放了啊……
各种情绪交织，总归很难说。
杜鹃跟李清木骑车一起回家，两个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心情，想庆祝抓获这么多坏人，但是想到牺牲的人又难受。还是杜鹃很快的调节自己，说：“总归，我们做到了，总归也没有让去世的人继续不见天日，也没有让他失望。”
李清木点头。
杜鹃：“打起精神，我们还有盗窃案没破呢，今天让我们提早回来休息一下，就是让我们明天可以更好的工作啊。”
是啊。
最早的盗窃案还没破。
李清木：“也是了！”
他这人也是个调节心情比较快的人，毕竟，参与了这么大的案子，总归是与有荣焉的。
“我打算去洗个澡，你去吗？”
杜鹃：“去。”
她都馊了，馊了啊！
杜鹃这会儿才感觉到为啥要求他们公安同志都留短发，这会儿就体现出来了，亏得是短发啊，这要是长发，还不得生虱子？杜鹃好几天没回家了。一直加班，实在困得受不住了就趴桌上眯一会儿，所以现在状态大大的不好。
如果不是抓获许多“残留份子”这么激动人心的事儿撑着，她早就蔫吧了。
正好，去洗个澡，然后回来好好睡一觉。
杜鹃好几天没回家，一开门，杜国强就冲上来，上下打量闺女，看她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的憔悴，心疼的不行：“我的闺女啊，咋样了？我看看，这段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杜鹃：“我不辛苦的！能够抓到坏人我好高兴的。”
杜国强x揉揉闺女的头，油油的，但是当爹的才不嫌弃。
“赶紧的，赶紧去好好睡一觉，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吧？好好休息。”
“我想去洗澡……”
“那爸给你装东西，你去找衣服。”
“好。”
杜国强给闺女装了洗头膏毛巾香皂搓澡巾，又杂七杂八的装了一些，说：“我载你过去？”
杜鹃摇头：“不用，也不远，我跟李清木一起吧。”
杜国强：“行，你们去。”
杜国强并没有详细询问案子的事儿，寻常的还好，这种案子还是要谨慎的。闺女总算是回家了，杜国强赶紧忙活起来，打算弄点好吃的给闺女补一补。
虽然做菜的是大舅哥，但是他可以先备菜啊。
杜鹃拎着洗澡筐下楼，意外的看见江维中也提着东西下楼，杜鹃：“维中哥你……”
“我去洗澡。”
“杜鹃~”李清木跑过来，三个人一起走，谁也别嫌弃谁，都跟逃荒的一样。没走多远，又碰见几个同事，敢情儿大家忙活完了都想轻松一下解解乏儿。这会儿澡堂的人不多，杜鹃进去之后就小猫三两只。
倒是男堂人多，不少都是他们的同事。
就跟他们公安包场了一样，呜呜渣渣的，女堂这边都听到他们的动静儿了。杜鹃已经跟李清木说好了，洗完了各走各的，所以也没打算搭伴儿一起走了。
这些人这个热闹劲儿，不晓得还要唠多久。
杜鹃泡着澡，觉得浑身上下都格外的松快。
澡堂子，轻松解乏儿最佳利器。
杜鹃跟一个大姐互相交换擦了背，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女澡堂就剩下她一个了，杜鹃趴在水里，懒洋洋的，因为没人，她也不担心什么，悄悄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金币余额：两万四千六百金币。
她记得上一次看，余额还是两万四千二百八十金币，这几天增加了三百二十金币。杜鹃是知道的，她的金币除非涉及大事儿或者人命，不然给的都不多的。
这三百二十金币，应该都是零碎攒的。
她往下看实时消息，果然是这样，实时消息密密麻麻的字……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隐藏人员张三落网，直接改变他家属的命运，获得十金币。
间接改变相关人员八人，每人获得一金币，共计八金币。
隐藏人员李四落网，直接改变……
杜鹃还是第一次看见系统消息这么长，这次被抓的人多，牵扯的人也多了。虽然给的不多，不少都是一两个，但是架不住量大，加在一起就显得很多很多。
可见这事儿真是影响了很多人。
不过张三李四这些人落网，他们本人并没有给她带来金币，杜鹃估计，是因为不会重复给，触发梁山尸骨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因此获得过的金币了。
这些人都是名单里的，所以没有重复给金币。
但是他们牵扯的其他人还是会照常给。
杜鹃在密密麻麻的实时消息里还看到了张家落网，供销社主任会计落网给的金币。
因为她将文芳带回所里，所以文芳交代的事情引发后续情况，也会给她算金币的。
两万四千六百金币啊！
这可真是好多了。
只看这系统兑换，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富贵了。
这钱能花好久好久啊。
不过杜鹃也晓得的，她如果想要继续升级，就早了去了。
十万个金币才能开启下一阶段，杜鹃不敢憧憬了。
行吧，有吃有喝就挺好。
她细细的又看了一遍实时消息，没有什么线索隐藏其中，她终于放心下来。
杜鹃洗的干干净净出来，果然，她的那些同事没一个出来的。
男人就是会磨蹭。
她拎着洗澡筐往家走。还不到晚饭的时间，但是杜鹃已经困得眼皮儿打架了。
本来就困乏，这洗过澡之后更困乏。
杜鹃溜达着……“咦？”
杜鹃远远的看到孙婷美，孙婷美不知道从哪儿回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味儿，骚臭味儿。大老远都能闻到了。
她不会又去搅合粪坑了吧？这什么爱好啊！
杜鹃赶紧快走几步，她可是刚洗完澡，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不想跟这人靠近。她倒是走的快了，孙婷美也发现了她，叫：“杜鹃，你等等，我问你点事儿。”
杜鹃果断撒腿就跑，毫不迟疑：“你洗干净再问我！”
嗖嗖嗖！
窜的飞快。
谁要跟你说话，我可是刚洗过澡！
刚洗过！
杜鹃一溜烟儿窜了，孙婷美愣了一下，随即跺脚，气急败坏：“杜鹃，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设呢么意思，你是嫌弃我是吧？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你算是什么人啊，你凭什么嫌弃我，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跺脚嗷嗷叫，杜鹃嗖嗖嗖，彻底没影儿了。
她飞快的窜进家属院儿，刚进院子，就看院子里闲磕牙的老大娘叫：“杜鹃你等等，你这跑啥啊？”
杜鹃：“回家睡觉。”
她可没工夫跟人唠嗑儿，困死了啊。
她这几天就没怎么睡，这会儿不休息陪着人家长里短？她有病？
杜鹃跑得快，等孙婷美反应过来进了院子，人家杜鹃都到家了。
孙婷美阴沉着一张两，常菊花：“哕~你这贱人，你跑哪儿去了？你这是什么味儿啊。好啊你，不好好的在家做家务，得着空就出门，你说。你出去干什么了。你看看这个味道，要命的玩意儿，哕！你是要恶心死！我们家怎么找了这么个东西。干啥啥不行，一天天的就知道缠着爷们，不像个样儿。”
常菊花骂骂咧咧，孙婷美心里骂娘，但是却老实的打水洗漱，没敢言语。
“我问你呢，你干什么去了？”
她不吱声，常大妈就更生气了。
“你看看你这个味儿，就是个狐狸精，一身骚味儿。”
孙婷美委屈极了，她这条件又不差的，找了他们家，那是看他们家未来有发展的潜力。可这老太太也太糟心了啊。谁家也没见过这种恶婆婆。
她回想梦里，梦里的时候她是嫁在了村里，那会儿婆婆可不敢耀武扬威的。
别人家的恶婆婆是恶，但是他家的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农村汉子娶到城里媳妇儿偷着乐吧，还敢嚣张？
这虽然嫁在城里了，男人好了千百倍，但是这婆婆的档次可真是下降太多了。
还有一个烦死人的妯娌。
她委屈极了，常大妈：“我跟你说话，你哑巴了？你说我真是做了什么孽找你，你是要工作没工作，要帮衬没帮衬，我儿子好好一个司机，那么好的工作，就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他真是亏啊，亏死了啊。”
孙婷美心里暗恨，只盼着等她找到了财宝，一定不会给她一分一毫。
这个婆婆别想沾她一点光。
她委屈巴巴的抬头，说：“婆婆，我跟大明哥是真心相爱的。”
常菊花气的险些一个倒仰？
相爱？
相爱你妈！
常大妈一下子破防，嗷嗷叫：“如果不是你算计，我儿子能娶你？你倒是会睁眼说瞎话，看上你？他会看上你？还相爱？他就是中了你的算计。我儿子这人就是单纯善良啊！”
她哭天抢地的拍着大腿：“如果不是你使手段，他找啥样的找不到，为什么要找你，你还好意思说什么相爱。你也不怕羞，真是脸大的贱人啊。”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这样太伤我的心了。”
常大妈指着她骂：“你个贱人，你把你那一套收一收，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个贱人会算计？我告诉你，我老太太不吃这一套。大明子不在家，你把你那套贱人手段收一收。男人吃你那一套，被你忽悠了，我可是看的真真儿的，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不是……”
“你不是？你不是什么不是，今天大明子不在，你必须给我说个清楚，你出门干什么了？你别想瞒着。你说，你是不是出去偷人？“
“我没有！”
孙婷美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妈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这样说话，不是侮辱人吗？你把我的脸面，把大明子的脸面往那儿放？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我们是一家人啊！难道往我身上泼脏水，你的名声就好听？”
“你个贱人，谁跟你是一家人，你识相就赶紧跟我儿子离婚！”
常大妈真是烦透了孙婷美。
她儿子x可以找更好的，就算是离婚也能找更好的啊。
孙婷美：“妈。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好啊你个贱人，你来骂我！看我不打死你！”
常菊花一下子扑了上来。
杜鹃趴在窗户上，看的津津有味儿，啧啧感叹：“不愧是常菊花大妈啊，一天不打架就浑身刺挠。”
杜国强：“你不睡？”
杜鹃：“再看会儿。”
超级困！
但是还是很想看热闹。
感觉不看这个热闹吃了亏啊！
杜鹃冲着爸爸笑了下，说：“我好几天没看到这个了，还有点想念了的。”
这心情低落的时候看看热闹，果然是很容易调整心绪啊。
这会儿常菊花已经跟孙婷美纠缠在一起了，她薅住儿媳妇儿的头发，用力掐她，骂：“你还敢对我大声？你还敢骂我？你也不看看你吃谁家的饭。”
孙婷美：“我不是……”
“你还敢说！”
掐掐掐。
孙婷美嗷嗷叫：“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别掐了啊！”
她男人前天下午出差了，要四五天才能回来，所以孙婷美也不敢扎刺儿的。如果胡相明在家，是会护着她的，但是他不在家，她可是一定会吃亏的，只能尽早告饶。
“婆婆你掐了，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再也不说了，求求你了……”
孙婷美哭喊着道歉，大家也跟着劝了起来：“好了好了，别打了，常大妈你这是干啥。这哪有这么欺负儿媳妇儿的。”
“就是啊，咱们这也不是旧社会，你这是干什么啊。快住手吧。你看她都知道错了啊。”
“是啊，快住手吧。”
常菊花嚣张：“用得着你们多管闲事儿？这是我自家的事儿，用不着你们管。”
她扭着孙婷美的耳朵，叫：“这些日子给你嘚瑟的，不就是仗着爷们的势？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做主，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我当家，你给我消停点，再给我仗着男人找事儿，别怪我让我儿跟你离婚！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敢给我嘚瑟！”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孙婷美伏低做小，常大妈得意起来，哼，她还收拾不了一个小贱人？就会勾男人的贱人。
“我告诉你，以后别整天缠着爷们，给爷们的身子都耗空了。你怎么就那么亏的了？夜夜缠着？”
孙婷美脸色爆红，没想到这个婆婆这么没有素质，她是知道她不是啥讲究人，但是这也太糙了吧？这些话是能说的？他们夫妻睡觉她也要管？
真是老不死的！
怎么不一道雷劈死她。
“你说话！装什么哑巴？你不是挺会说的？挺能忽悠男人的？”
“我知道了。”
自家男人不在家，家里可没人护着她，所以孙婷美不敢对着干，但是心里已经把这个老虔婆恨死了。
她早晚得收拾这个老贱人。
等着吧！
她早晚对她不客气！
常大妈看她这个缩成图的样子，得意的笑了一下，说：“算你识相。”
她就不相信，自己收拾不了这个贱人。
“知道就赶紧洗一洗去做饭，可别耽误老头子吃晚饭。”
“知道了。”
孙婷美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杜鹃啧啧一声，说：“这叫什么事儿。”
她看热闹都看的怪膈应的。
杜鹃转头问：“爸爸，是不是每个婆婆都这样啊？”
杜国强：“这哪能，有比她好的，也有比她还恶毒的。”
他看向了闺女，认真说：“但是我可不会让我闺女受气。”
杜鹃俏生生的笑了出来，说：“我知道的呀，咱家人最疼我了。”
她打了个哈切，也看不下去了，实在是太困了。
“爸爸，晚饭别叫我了。”
杜国强：“做你爱吃的呢……”
“我只想睡觉……”
杜鹃唔哝，笑眯眯的：“我明早吃好不好？”
杜国强：“行。”
杜鹃是真的累了，她回到了房间，一秒就着。
杜国强收拾了一下厨房东西，闺女不吃，不用做那么多了。他洗洗手，继续做棉袄。
虽然是个老爷们，但是老爷们也可以心灵手巧啊。杜国强不上班，家里这些活儿都是他来了。反正家里有缝纫机的，这几天杜国强也没歇着，他已经淘换了新棉花，一家四口，一人一件新棉袄。不过除了闺女杜鹃的棉袄，其他的人他倒是没用新料子，而是用了旧的替换。
他家可不是那种讲面子光的，来实在的最重要。
谁暖和谁知道。
棉花是新的，暖暖和和的最好不过，倒是不用全都显摆在面儿上，不然也要让人盯上的。杜国强这个人干了那么多年公安，又有上辈子的经历，精明的很，从来不会露出破绽。
没办法，大环境就这样。
他家在外面给人的印象就是，条件很好，溺爱孩子，两个女同志穿的不错。两个男同志不太讲究这个。但是因为家里两个厨子的关系，吃的比一般人家好一点。
但是也就是好一点而已。
他家人没有很瘦很矮，这跟大多数人不一样。
但是，陈虎和陈虎梅都是高挑壮硕，建国前日子苦他们都这样，所以也真不一定是因为他家吃得好，更多人看了这一家子，都会觉得还是遗传。
这就让杜国强放心很多。
没办法啊，这个年头儿，不谨慎就是找事儿呢。
就像是杜国强他们家自从有了系统就常吃肉，但是很少炖肉和炒肉，这两种味道太大了。但是如果是包饺子或者蒸包子，味道就没那么大，关好门窗几乎闻不出来。特别是煮饺子，关上门窗十分安全。
所以他家宁愿麻烦点包饺子蒸包子，也不太炖肉，那就太明显。
杜国强坐在缝纫机前忙活，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干这个。但是想一想，只要过得舒坦。其他的又算啥呢。其实有时候杜国强也会想到上辈子。
虽然上辈子日子好的太多，但是他上辈子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那就在哪儿生活都一样了。
他有时候也想，自己来到这里，原本的杜国强是不是去了他那边，如果互换，那人真是幸运好多，毕竟总归不愁吃喝的。如果杜国强留在这边，那过的肯定是完全不如他。
这可不是给自己贴金，而是认知不一样。
他看得开，而且有经验，如果是原本的杜国强，他根本不可能进城的。
他们村子都没有几个人想过要进城，只有他，一直谋算着，自己也到处找机会，最终找到了法子。如果不是他进城，他家老四也不会跟着他学。
之所以想到这些，也是因为杜鹃的系统。
杜国强有时候也想，杜鹃做了一些事情导致了原定的轨迹改变才会奖励金币，那么这个原定轨迹的是什么。
也许，是他没有穿越的情况下会发生的。
他没有穿越，原主儿就不会进城跟陈虎梅结婚，也不会有杜鹃。
那么，那些事情是会发生的，但是因为他穿越了，变成了杜国强。所以很多事情改变了。
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其实杜国强也有。
他对自己的第六感一直都很自信的。
就像是，他一直都认定了，自己不是借尸还魂鸠占鹊巢，而是和原主儿杜国强互穿了。他来到这里，原主儿去了他那里，这也不全然是自我安慰的揣测，而是他做过几次梦，梦见了“他”在现代生活。
他一看就知道，那不是自己。
所以杜国强才认定，自己和原主儿杜国强互穿了。
如今也是这样，他觉得，如果不是他和原主儿互换了，那么杜鹃系统里提到的事情，都会发生。正是因为他穿了，有了杜鹃，就发生了蝴蝶效应。
杜鹃可以制止这些事情，导致事情发生改变。
杜国强虽然有这些猜测，但是也不慌张，他还是挺淡定的。
过日子吗，为难自己就是有病了。
人活一辈子，松快点最好不过，如今他家有个系统，吃喝不缺，在这个年头儿就是很好的日子了。杜国强其实挺喜欢这种烟火气满满的日子的。
他上辈子父母也都在，不过父母离婚了，各自成家，各自有娃儿，他属实就不太重要了。
他们都不想养他，他被判给了爸爸，之后住在爷奶家。因为住在爷奶家，两边都给生活费。
他家不是大富大贵，就是普通城市家庭，给的不多但是也不少，够生活够念书还够上补习班。他家没x有恶毒的继父继母，也没有全然不管孩子的亲生父母，但是要说多疼他，也没有。就是日常过问一下学习，叮嘱一下不要闯祸，就可以了。而爷奶虽然照顾他，但是也没对他偏心，管着他不缺吃喝用，不偷鸡摸狗犯错误，其他的也随他。
大概远香近臭，他们还更喜欢他爸再婚生的儿子，但是也没有虐待他。
就是普通过日子。
他家真是，正常的让人觉得不正常。
他读了大学之后，爷爷去世，奶奶就去他爸那边儿住了，帮着带孩子。
是的，帮着带孩子，开放了二胎政策，他爸都四十六了，又生了一个闺女，他跟后妈原本就生了一个儿子，如今人夫妻两个又凑了一个好。虽然是女娃儿，但是倒是没重男轻女，老太太喜滋滋的去带孩子了。
杜国强基本放假也是留在学校的，哦，虽然过了十八，但是因为还在念大学，所以他父母两边生活费都照常给的。
喏，你就说多正常。
杜国强本来马上就要毕业了，他都有意向单位了。
结果，咔嚓！
穿越了！
大概是因为，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穿越之后，他都没有感受到独一无二的偏爱。所以杜国强对杜鹃特别好，他没有，他闺女必须有！别看陈虎梅是生孩子伤身不能再生了。
就算是陈虎梅真的能生，杜国强也不打算生二胎的。
他就想要一个孩子，这样他就永远不能偏心了。
你看，他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偏心。
所以他宁愿只有一个孩子，倒是也巧，老天也没给他二胎的机会。
他不觉得有什么。
他家娃儿，必须得到全部的爱。
独一无二，被放在第一位的爱。
虽然他上辈子经历的事情很正常，他爸妈也比很多离婚不管孩子的强太多了，但是他还是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他从六岁开始就是父母放弃的对象，但是他闺女会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杜国强回忆过往，调整了一下心情。
靠！
他一个阳光壮年孩子，咋还矫情起来了。
杜国强认真的做衣服，琢磨估计棉花还能剩呢，到时候找他老娘做几双棉鞋，嘿嘿，他可就稀罕这手纳的千层底。虽说大院儿也有别人会做，张胖子他妈手艺就好，但是也不能总找别人。
这活儿找别人不如找自己老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也不白让他们干！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所以这辈子杜国强对亲情关系很看得开。
他们不偏心他，但是他们偏心也没啥用，苦日子，大家都是一样。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不给，他自己稳得住，其他人也做不了他的主。
再说，他觉得这样挺好，老太太干活儿了也拿了好处，也是高兴的。
嗐，五六十还不能分家，上头有大山。
他爸妈两个老头老太太也挺愁。
杜国强想到就想笑，说实在的，他挺喜欢爷奶当家的，虽然岁数大，但是人不糊涂啊。
杜国强胡思乱想着，想起一茬儿，杜鹃有两件衣服穿不下了，到时候可以带回老家问问他妈要不要。
呃。不用问，老太太巴不得要呢。
杜鹃长得快，饶是往大了买，也小得快。
这要是隔了一般人家可不会总添置新衣服，但是杜国强他们家不同。
陈虎梅兄妹都不能再生了，杜国强又是个主意正的，一家子就杜鹃一个孩子，那自然舍得花钱。
要不大院儿也不会总是说杜鹃会投胎。
这大院儿的女娃儿，呃，男娃儿也一样，都没有杜鹃会投胎。
“咚咚咚！”
杜国强起身开门，他笑着打招呼：“秀月？快进来。”
关秀月：“杜鹃在家吧？”
杜国强也不藏着掖着，直白的说：“她睡觉呢，别叫她了，她加班好几天了，几乎没怎么睡。你要是有事儿，明天再来成不？”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这么说，关秀月会觉得尴尬，但是要是杜叔说，关秀月就丝毫不觉得奇怪。
她们虽然是初中才搬到这个大院儿成为邻居，但是她跟杜鹃是小学就是同学了，一路走来很熟悉感情也很好的。还不住一个大院儿的时候，她就经常去他家的，对杜叔也熟悉的。
她在别人面前都温温柔柔的，但是来杜家就爽快不少。
“那你别叫她了，我也没事儿，我后天就要走了，提前跟她说一声。还有哦，这个给她，我今天去买走时候要带的东西，看到百货公司新来了槐花香的香皂，可香了，我给她也带了一块。”
杜国强：“行。给我，我交给她。”
他说：“你进来说？”
关秀月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跟她说哦，后天不管怎么都得请假送我去车站，不然我要生气的。”
杜国强笑了：“好。”
关秀月：“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许元正好下班，遇见了，他含笑打招呼：“秀月啊，你什么时候走啊？”
关秀月：“后天。”
“你这不错啊，去的是省城，以后可得好好干。”
“我知道的。”
关秀月客客气气的，她不怎么喜欢许元这个人。
因为许元每次看她的眼神儿，都让她很不舒服，虽然他装的很好，但是关秀月还是感觉到了。
她也不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她可是听杜叔叔跟杜鹃说过的，人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就是这个人真的让你觉得不舒服了。这个时候，自己就要警惕点谨慎点，不要忽略身体给你的暗示。
关秀月觉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如果换了她爸妈，就会说她往坏处想别人，自视甚高自我感觉良好。
可是杜叔叔就不会。
关秀月他们几个小伙伴都很喜欢杜叔叔。因为杜叔叔跟一般的大人不一样。他从小时候就不会觉得他们小孩子说的话没有用，一直都对他们好平等。
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关秀月下了楼，还没走多远就看到杜鹃妈妈，她招手打招呼：“阿姨~”
陈虎梅：“秀月啊，你找杜鹃玩儿啊。”
关秀月：“她累坏了休息呢，我也没啥事儿，就不等她醒了。”
陈虎梅这会儿已经走近了，瞅着周围的人有点距离，小声说：“你赶紧回家，跟你奶说，后街有个挑扁担偷偷卖东西的，我瞅了有红糖还有肉。”
关秀月眼睛一亮，赶紧的点头，转头儿小跑儿。
大家不敢去黑市儿，去的很少很少，但是这种偷偷卖东西的，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遇见了可都是要赶紧买的。到时候人走了，稳妥的很。
关秀月嗖嗖的，陈虎梅也回家，知道闺女自家睡觉，蹑手蹑脚的。
杜国强：“媳妇儿你回来了？”
陈虎梅：“嗯，闺女睡着？”
“嗯。”
陈虎梅偷偷把门开了个小缝儿偷看了一眼，心疼的说：“真是辛苦我闺女了。”
杜国强：“做这行，就是这样的。虽说累了点，但是我看杜鹃挺高兴的，身体虽然累，但是心里的满足感也不能用言语形容。”
陈虎梅嗯了一声。
“媳妇儿你也累了吧？整天颠勺儿，肩膀哪受得住，来，我给你捏捏肩。”
陈虎梅高兴：“好。”
陈虎梅放松的靠在沙发上。
他家杜国强就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谁也比不上他。
她乐呵的，说：“你这也忙活一天吧？”
她看到棉袄都做了个大半儿了。
杜国强：“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这也不累。你们上班不是更累？”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陈虎梅轻轻活动脖子，继续说：“天气还可以，你也别着急干活儿，慢慢来，别累着。”
“我知道。”
夫妻两个很温情，他们可是自由恋爱，感情自然好。
“哎，我们食堂采购那个姜美娟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
陈虎梅神神秘秘的说：“我今天听她说，她下乡收购的时候，大山村有个老猎户想要出一张虎皮。”
杜国强：“！！！”
就算现在没有动物保护法，老虎也不是一般能干死的啊。
啊不对，他们这边就没听说谁遇到老虎？
“咱这边儿有老虎？”
“那不知道了，他既然要拿出来换，肯定是有啊。我记得你说想要弄点毛皮，冬天暖和，咋样？咱们换吗？”
杜国强：“他要钱？要钱可就是买卖了，这不行吧？”
很快的，杜国强：“等我乔装一下去大山村问问，看看咋换。如果能换，自然是好的。那能暖和不少呢。大哥不是x一到冬天就觉得冷的骨头不舒坦？正好给他用。”
陈虎梅握住了杜国强的手……

第6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年轻人, 活力无限。
杜鹃虽然接连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但是好好的大睡一场，又是精力充沛美少女。
再次回去上班, 依旧是活力十足, 就连卫副所都感叹：“杜鹃这身体素质真是不错啊。”
跟这样的小年轻比起来，他们这些老帮菜真是好几天都缓不过来。不过甭管身体多累，一个个的精气神儿都格外好, 这案子和案子不一样, 这可是特务！
这是最遭人恨的。
他们江桦市这次抓获了隐藏这么多年的特务团伙，其中有不少都已经换了身份隐藏在人民群众中。这样的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干坏事儿, 如今一窝端了。
这谁能不激动！
这些年不是早几年，已经少了不少了，像是这次这么多，很少见了。
大家都亢奋着, 不过还要继续调查盗窃案呢。
这盗窃案啊，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谁能想到啊！
你说谁能想到，这才是开端。
杜鹃正常上班, 其他人也是一样，不过杜鹃和李清木还是请了一会儿假，这是关秀月要离开了。关秀月被文工团录取，要离家去省城了。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小伙伴去送她。
杜鹃眼泪汪汪的, 他们五个小伙伴，以前上学的时候天天混在一起呢，现在就剩下她跟李清木了。田苗苗下乡了，王冬去参军了，就连关秀月也去外地了。
关秀月：“你看你, 你哭的这么惨，我都不想走了。”
他戳了李清木一下，说：“你劝劝杜鹃，走一个哭一场，多伤身啊。”
她自己也大眼泪吧嗒吧嗒掉，但是还是要装作镇定。
李清木：“哭吧哭吧，哭完了就好。”
他也有些难受的，别看上班了之后变得忙碌了，见得少了，但是大家都在这个城市，总是觉得很近的。如今都走了，他也难受。他说：“秀月这个给你，送你。”
关秀月抹着眼泪儿打开纸包，是一双皮手套。
关秀月：“真好看。”
杜鹃：“我也准备了，嗝……”
哭的傻乎乎的。
关秀月：“我看看，别哭了，你看人家都看我们。”
杜鹃：“看就看呗，我长得好看，哭也好看。”
“厚脸皮。”
杜鹃：“才不是，我就是好看。”
她挂着大眼泪从包里摸出来一个袋子，说：“给，你要常用啊。”
关秀月好奇的打开。竟然是一条大红色的毛线围巾，她惊讶：“好漂亮啊。”
杜鹃：“那你要常用。”
“一定的。”
“你们别哭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以后放假，秀月会回来的。再说她到时候过了实习分配。保不齐也要回来的啊。到时候我们大家都能常见了。”
杜鹃：“我知道，但是就是觉得难受……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别看火车站离别很多人都带着眼泪，但是还不少人都看着他们这边，这边几个姑娘都是被文工团录取，长得本来就比较出色，跳舞的姑娘身形也好，站的笔直，总是更招人眼的。
杜鹃站在她们之间，一点也不逊色。她长得俏丽精致，个子又高挑，大眼泪吧嗒吧嗒，看的人都心疼了。
“别哭了，你看这么多人看你……”
杜鹃：“我管那些……”
突然间，就听有人叫：“有小偷！”
一声尖锐的女声：“有小偷，那个人是小偷！”
杜鹃猛地转头看过去，人的反应比脑子更快，直接就追过去，李清木也不慢，两个人很快的对视一眼，李清木立刻往另外一侧跑，两边包抄。
一般人需要磨合配合，他们可是一起长大，一个眼神儿就懂了。
杜鹃快的像是一阵风，一个瘦溜儿的男人手里攥着一个女包，撒丫子跑，眼看就要被追上，转头儿挥舞了一下刀子。杜鹃几乎是自然反应，一脚踹过去，刀子啪嗒一下飞出去。
杜鹃一个健步上前，没有停顿又是一脚，直接踹在要害，小偷儿：“嗷！！！”
还没反应过来的围观男同志们：“……”
妈耶！看着就疼！
杜鹃一拳头打在人脸上，上前反手就将人一扭，膝盖怼着他的腰窝儿给了一下子。人啪叽，跪在地上了。
这会儿李清木也过来了，他直接扭住人，小偷儿：“啊啊啊！识相就放了我，不然我……”
杜鹃胳膊用力，小偷儿尖叫：“啊啊啊！胳膊断了，胳膊要断了啊……”
他们的动作丝滑迅速，前后估计也就十几二十秒，快的不像话，两个人也不大意，一起死死的把人按住，很快的铁路公安就过来了，他们过来的其实也一点也不慢，不过没想到杜鹃他们动作更快罢了。
人很快的移交。
“多谢两位同志，两位同志怎么称呼？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
杜鹃：“不用谢，我们也都是公安，抓贼是应该的。”
“啊？哦，我知道，你是城南所新来的小杜公安吧？我知道你，你们都是好样的。”乘警笑着比了一下大拇指。别看杜鹃上班时间不长，也就几个月，但是在系统内已经很有名气了。
她可不仅有能力，也有运气。
他们系统内都传遍了，衣柜藏的金条，鸡窝藏的金砖，都是她找到的。
再看抓得贼。这也算是个能文能武的姑娘了。
“你抢我包，我让你抢我包，我让你抢我的包，我打死你！”差点被抢包的女同志冲上来，劈头盖脸的打向了小偷儿：“你个该死的！”
“同志，同志你轻点……”
“我打死她！”
这女同志也是个飒爽的，用力瞪了小偷儿一眼，说：“算你好运！要不是我等会儿要赶车，我非把你揍成猪头！”
她又转头儿：“谢谢你啊，我叫梁秀，我是你在妇联工作的，这要出差呢。等我回来去找你玩儿啊。你真厉害。”
杜鹃浅浅的笑：“好，我叫杜鹃，城南派出所的。”
短暂的小偷儿闹剧很快的过去，小偷儿可怜巴巴的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呜呜呜的，扛不住的哭，哪有这么踹老爷们的。这么打架，男人还有什么奔头儿啊，这不是一下子就没战斗力了？
呜呜！
人被铁路公安带走了。
关秀月也奔向了杜鹃：“你要不要紧？”
杜鹃：“我没事儿的。”
她又眼泪汪汪了：“你要走了哎……”
围观的群众，甭管男女，这会儿一个个都嘴角抽搐，你看你这个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儿，跟刚才一脚给小偷儿踹废了哪一出儿搭吗？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割裂！
既然是个母老虎，就别小可怜儿样了！
不搭！
根本不搭！
不过，哭的真好看啊！
更有不少男同志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找对象不能看脸啊！这谁能想到她刚才下手那么狠啊！
怕了！
杜鹃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她难受的看着关秀月，眼看她上了火车，关秀月在车窗不断的摆手，也是哭个不停：“杜鹃，清木，等我安顿下来，我会给你们写信的，你们也要给我回信啊。”
杜鹃：“我知道，我知道的。”
关秀月：“你们两个平日里也互相照顾些，我知道你们做公安很辛苦，但是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平日里注意安全啊。”
杜鹃：“我知道的。”
关秀月：“你帮我给苗苗带个话，我也会给她写信的。”
杜鹃：“好好~”
关秀月：“如果王冬来信，你们把我的新地址给他啊。”
杜鹃：“好……”
她突然想起来：“啊，对，这是我舅舅准备的，你在火车上吃。”
她就顾着哭哭啼啼，都把这个忘了。
杜鹃：“给。”
关秀月从车窗接进来，说：“你要帮我谢谢陈叔叔啊。”
杜鹃：“嗯。”
随着他们一问一答碎碎念，火车终于动了，咣当咣当，车子一路离开，关秀月揉揉眼睛，眼睛都要肿了。她爸妈没有来送她，但是她并不觉得失落。
她是知道的，自家父母不是偏心的，他们最近忙着处理特务的事情后续，实在是没功夫。
作为家属，关秀月最懂了。
杜鹃他们能请假来，她就很高兴了。
关秀月忍不住的眼泪，擦也擦不干净，她身边的是李梦，那个差点没能参加考试的倒霉姑娘。她也顺利被录取了。她掏出手帕递给关秀月：“别哭了，你要是想他们，到了之后给她写信啊。”
关秀月嗯了一声。
她打开油纸包，油纸包有两个，一个里面是烘的花生米，大大的花生米看x着就招人喜欢。另外一个纸包里是油渣儿，刚一打开就一股子喷香的肉香。
关秀月又开始哭：“呜呜呜，杜鹃怎么这么好啊……”
“别哭别哭……”
“是啊，你可别哭了……”
“有这么好的朋友，你应该很高兴的。”
“对啊。”
大家劝着，关秀月揉着眼睛，轻轻的嗯了一声。
……
又一个小伙伴离开，杜鹃还挺低落的，李清木跟她一起骑车回单位，他说：“你也别难受，我们还当捎儿抓了一个小偷儿呢，这是好事儿啊。”
杜鹃：“我知道的。”
李清木：“哎，你现在行啊，人家铁路公安都听过你。我这还路人甲呢。”
杜鹃倒是不奇怪的，她刚上班就知道了，他们这一行女同志比男同志少，能出外勤的更少，所以同样的事儿，李清木参与了没人在意，但是她就会比较显眼了。
女同志少呀。
再加上她接连找到了两次金子，自然就更显眼了点。
“好了不哭了啊，你再哭下去，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别哭别哭啊，你看我不是还在吗？”
杜鹃：“我也不想哭啊，就是觉得高中的日子还在昨天，这怎么一个个就各奔东西了。”
李清木：“我懂，可是谁让我们长大了呢。”
两个人一路骑车回到所里，他们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还是要上班的。
张胖子：“嚯！杜鹃这哭的可怜巴巴的，眼睛都肿了，没事儿吧？”
杜鹃：“没事儿的。”
她调整了一下，说：“我没事。”
她说：“我去洗洗脸。”
张胖子：“哭什么啊，其实你们该笑的，秀月虽然走了，但是她也是有个正八经工作的。如果真是下乡吃苦，才有你们哭的……”
这么一想，倒也是个安慰了。
“也是啊！”
杜鹃洗过了脸，又是阳光少女。
等她回来，李清木这个大嘴巴已经把车站的事儿讲了两遍了。
张胖子：“杜鹃你行啊，听说你抓贼了？”
杜鹃：“昂！”
张胖子竖起大拇指，杜鹃今天被人大拇指比赞了两次了，灿烂的笑了出来。
关于杜鹃一脚先踹男人关键位置，张胖子是半点也不奇怪，杜国强就这么打架。要说身手好，杜国强在他们系统算倒数，他还金贵自己，没有锻炼就更没有进步了。
但是这货一般遇见歹人很少吃亏。
为啥？
你说为啥？
他那一套啊，辣椒面石灰粉，遇见男人就踹蛋！
顶顶不是个东西啊。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是真下手啊。
这玩意儿谁能扛得住？
所以杜鹃这一套更不奇怪了，杜国强的亲闺女啊，不像他才奇怪呢。
“哎，可惜了，可惜最近陈正民被借走了，不然如果他在，还能教你们教你们几手儿。他算是比较厉害的了。我觉得干这么这行，多学点不吃亏的。”
杜鹃：“是啊，不过我确实也该锻炼起来了，我刚上班就说要锻炼，结果一直磨蹭到现在……”
她虽然能对付两下子，但是那真不叫什么功夫，算是简单的防身术了。真的不算什么。
女孩子本来就没有男同志力气大，一旦遇到歹徒，特别是力气格外大又有点身手的很容易吃亏。像是今天这小偷儿不算有劲儿，杜鹃又当机立断，所以能迅速将人制服。
但是要是赶上勇猛的，就像是她刚上班遇到那个杀妻的。
那种力气格外大的，杜鹃很难将人制服的。
所以还真是该学一学，最起码不拼力气也要有点巧劲儿。
“张叔，你说如果我想学一点功夫，该找谁啊？”
张胖子仔细想了想，说：“这还真没什么合适的人，他们自己挺厉害的，但是未必会教人。再说咱这些同事时间也少，哪有空教你。你这问我，我还说不出谁更合适了。要不你回家问问你爸。他记性好。”
杜鹃：“成。”
张胖子：“要说咱系统谁身手最好，那肯定是齐朝阳还有陈正民了。”
杜鹃：“我可用不起齐队哎。”
人家连回家都没空，更不可能教她了。
张胖子笑了下。
“行了，你们也别唠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蓝大爷过来了，说：“卫副所叫人开会，供销社盗窃案还没有眉目呢。大案子小案子都是案子，我们也不能光顾着抓特务，放松这个。赶紧的，开会了。”
“行！”
几个人很快的带着本来到会议室，好些个人都在了。
这几天杜鹃他们在市局帮忙，但是他们所里也没有放松调查盗窃案，只不过确实就是没有进展。虽然不止一人想让这个小偷儿背锅，但是这小偷儿水平是有的。
卫副所：“大家说一说吧，供销社盗窃案这边，有什么进展？”
大家一个个蹙眉，不是不想说啊，而是他们已经排查了很多了，只不过因为事情是发生在半夜，根本没人看见。终于其他的线索，更是没有。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是他们公安没能耐，主要是，有干扰。
案子是半夜的没目击者也就算了，他们主任和会计两个面上憨厚老实，背地里还想浑水摸鱼的当时为了掩盖自己藏了一部分钱，还在现场瞎鼓捣了。
这就导致，现场杂乱，根本不能确定哪些是有效线索。
他们两个被抓后自己都说不准当时干啥了，不是推脱，真记不住，他们当时就想着顺水摸鱼，人都异常亢奋，不确定自己鼓捣了啥。这可真是给大家气坏了。
杜鹃倒是举手，卫副所：“杜鹃你说。”
杜鹃：“他们两个不是第一个到的，还有功夫捣乱？”
卫副所：“他们确实不是一个到的，但是他们心眼多啊，到了之后就咋咋呼呼的一副受了惊的样子，闹腾起来，所以破坏了现场。”
杜鹃疑惑。
卫副所：“是这样的，他们当月的货款，有一部分不在财务室，而是在主任的办公室。他们供销社主任和会计合谋，拿了一部分货款出去搞借贷了。这个我们已经顺藤摸瓜抓了。再说回来，那笔两万块钱是上交的前一天傍晚才收回来的，所以就没有放在财务室，而是放在了主任的办公室。正因此，这两万没有丢。他们一大早过来就发现被盗，主任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没人进，这家伙几乎没有考虑就决定把这个钱隐瞒下来，所以故意闹闹腾。给大家指挥的团团转，到处乱走乱踩，还碰倒了柜子，门岗老王那个酒瓶子都差点被他打碎了。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希望破坏现场，让我们抓不到小偷儿。因为抓不到小偷儿，就没人知道丢钱的实际金额了。他们就可以把那两万块钱栽在小偷儿身上。只要小偷儿不落网，谁也不知道真正丢了多少钱。”
因为这人在其中搞了好多事儿，所以他们才这么难。
杜鹃嘴角抽了抽，真是无语，这怎么这么贱啊！
“他当时只顾着捣乱，根本就忘了哪些痕迹是他后来搞的……”
大家纷纷叹息，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门岗王大爷呢？他不是酒量好？那既然喝酒多，会喝不出酒有没有问题？”
“王大爷真是喝不出来，他当天感冒了，状态不太好，也是因为这个，才喝了一杯。不然他上班一般都不喝酒了。”
杜鹃：“……”
这个案子，真是无数个离谱的巧合，这才搞得这么复杂，不好调查。
蓝海山：“我把咱们市里能叫的出来的小偷儿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大部分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那齐队说的临市的那个案子呢？有关系吗？”
“这个真不好说，除了都是供销社的钱，上交之前，别的没有相似的。”
这么看下来，大家还真是没招儿了。
“那只能用笨办法了，继续走访吧。”卫副所认真：“老张你带着两个小的继续走访。另外的其他人，小赵你带人去一趟临市。咱们当年沟通更细致。”
“可以。”
大家开会结束，杜鹃这才换上了警服，她先头儿和李清木去车站送人，自然穿着便装。但是既然要走访，就得换衣服了，别看现在十月份，但是前一段儿下了两天的大雨，天气倒是冷了起来。
嘎嘎冷。
杜鹃里头都穿毛衣了。
杜鹃跟李清木换好了衣服跟着张胖子出门。
张胖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看你们俩严肃的表情，苦大仇深的。”
他劝说两个人，说：“你们知道咱们一年多少案子吗？别说我们，就连市局也有一两年才能查清的案子。要是太急躁，心态放不平x，那么整天除了上火就是上火，这身体可吃不消。”
杜鹃轻轻点头。
供销社附近住宅不算多，前面就是大街，对面也都是铺子，晚上肯定都关门的。倒是后头有些民房，民房后头距离服装厂家属院儿近，杜鹃他们索性在这边走访起来。
其实他们在这一片儿都不止走访一次了，但是现在没有线索，只能继续了。
保不齐，就有人想到什么。
“咦？怎么是你们？”杜鹃他们正在走访，听到有人说话，转头儿一看，是葛长玲。
葛长玲拎着包从外面回来，上下打量他们几个一下，说：“又走访啊，供销社的案子还没查完啊？你们这水平也不行啊？”
杜鹃：“供销社失窃的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出门？有没有发现什么吗？”
葛长玲：“我早睡了，大晚上的谁折腾啊。听说那天还下大雨，我又不是脑子有病，出门干啥。”
她哼了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嘲讽嘲讽。
但是杜鹃他们根本就不想跟她闲聊，谁要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她抬脚就走。
正好院子里有些小孩儿，她直接走过去，大人都问了好多次了，都没有收获。倒是小孩子没人问过。
杜鹃奔着院子里一群小朋友，一群半大孩子在哪儿玩儿，杜鹃凑过去，说：“小朋友们，阿姨跟你们打听个事儿啊？”
葛长玲：“呵呵，真是没用的废物蛋子，大人半夜都不出门，问小孩子有什么用！竟是整幺蛾子。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能当上公安，真是不公平，你也不看看你配吗？”
杜鹃默默的翻白眼，这人真是烦人啊。
她转头儿：“我配不配轮得到你管吗？我们这是在工作，你要影响我们调查工作？你要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我们调查小偷儿有意见？”
她很不客气。
葛长玲一下子炸毛：“你什么意思。”她听明白了，这个事儿可不能沾的。
杜鹃：“你说呢。”
她盯着葛长玲，有几分强势。
她是看出来了，几个老同志说的真对，这出来办案，就不能太客气。你是想客客气气的，但是很多人就是那种给点脸就蹬鼻子上脸的。就算图省事儿也是冷着脸最方便。
“如果没事儿，你就赶紧走，少在这儿嘴欠儿，没人欠你的。”
杜鹃真的挺厌恶葛长玲的，以前不了解她。但是了解了之后就觉得……什么人啊！
她一张脸很高冷，葛长玲忍不住想骂人，只是到底还是有点理智，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走就走。你当我乐意管你的？我可不是怕你，我是不想看见你这种没用的人。哼！”
她叫嚣了几声，这才离开。
其实她跟杜鹃根本没有矛盾的，她们虽然住在一个大院儿，但是平日里根本没什么来往的。之所以过来挑事儿，多少也是因为嫉妒。
是的，嫉妒。
她辛辛苦苦总是想过好日子，但是却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可是她想要的，人家轻松就能得到。她真的看见杜鹃就一股火窜起来。满满都是嫉妒，忍不住想要恶言相向。
杜鹃懒得想这个人犯什么病儿，反正葛长玲也不是第一天不正常了。她要是有脑子就不会跟胡相明搅合在一起，还要听胡相明的去勾引大姑姐的老公公。
这话说出来都是有嘴说没耳听。
脏了耳朵的。
杜鹃又翻个白眼，真是看不上葛长玲，她很快的调整了一下心态，又跟小朋友们搭茬儿，说：“你们都是住在这一片儿，有人看见什么吗？谁要是知道，阿姨奖励你们一块糖。”
这年头，糖对小朋友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大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抿着小嘴儿吞咽口水。
杜鹃：“你们小朋友消息一定也很灵通的，知道前边的供销社进了小偷儿吧？就是下雨那天，你们在附近玩儿，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我知道你们晚上不出门的，白天呢，傍晚呢？那一天，或者前后两天都行，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儿？”
大晚上没有目击者，杜鹃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她才希望拓展一下时间，保不齐小偷儿踩点被人发现了呢。或者，小偷儿重返现场呢？
听说有些坏人干完了坏事儿总是喜欢重返现场看一看的！
杜鹃：“你们晓得吗？”
一群小孩儿歪着脑袋琢磨起来，没一会儿，一个淌着鼻涕的小男孩儿举手：“公安阿姨，我见到一个怪人。我见到过一个怪人的。”
杜鹃：“你见过？那你给我说说。”
她蹲了下来，来了兴致。
小男孩儿吸了一下鼻子，说：“就是进小偷那天，好多公安叔叔阿姨，我也去看热闹了。有个叔叔走的可急了，还撞了我。”
杜鹃：这是第二天。
她问：“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奇怪啊？”
小男孩儿一副我超级聪明的样子，说：“他就是奇怪啊，我们都赶着去看热闹，他反倒是往相反的方向走，走的嗖嗖快，脸色还可难看了，明明是他撞了我，他还骂人，说：要死的混蛋！竟是给我惹事儿。”
小男孩儿扁嘴：“他撞人还好意思骂人！我记得清清楚楚！才不是我找事儿。”
他好气的。
杜鹃一愣，随即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她怎么觉得，这话不像是骂小孩子。
杜鹃一下子来了劲儿，说：“那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小男孩儿：“记得，他撞了我，我就记得。”
杜鹃立刻回头，冲着不远处走访的张胖子和李清木招手，随即也说话算话的掏了一块糖给小男娃儿，其他小孩子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大声了。
小男孩儿高兴的接过去，激动的小人儿都颤抖了。
杜鹃：“你帮叔叔阿姨一个忙好不好？你帮我们详细描述一下那个人，阿姨给你买包子。”
小男孩儿：“好！！！”
他眼睛亮晶晶。
其他小孩儿更是羡慕的不行，杜鹃：“你们呢？如果你们有，也跟阿姨说。”
“阿姨，那个人我也见过，我也见过的，撞了小毛的那个人。当时我和小毛还有二壮，我们三个一起的。那个叔叔贼凶，这里有个痦子，他走路跟人不一样，这样，这样耷拉肩膀……”
“啊，他啊，我知道他是谁哦。”
一个大点的小姑娘高兴，她她她，她也知道了：“那个人是废品收购站的老爷爷，我跟我奶去卖过东西，我记得他的，他长得凶。”
杜鹃：“谢谢小朋友们啊，你们可真棒。”
小家伙儿们一个个都骄傲挺胸。
杜鹃：“来，给你们……”
她也不吝啬，把糖分给了孩子们，幸好啊，她有随身带着糖果的习惯，这不，关键时刻就用上了。
有糖开路，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你还别说，小孩子们可不比大人知道的更少呢。
张胖子目瞪口呆：“！！！”
他们也过来好几次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可不曾想，杜鹃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啊！
他算是能够理解卫副所说的那句“福将”的意思了。
杜鹃真是运气好啊。
啊，不对，不是运气，而是杜鹃这丫头确实脑子转得快。
他们都陷入了误区，认定了既然是半夜的事儿，小孩子不可能知道什么，所以没有跟孩子们询问过，然而事实就是，他们可能还真是知道点的。
虽然也不确定小朋友们说的这个人有没有问题，但是到底是个线索。
他们本来是想根据小男娃儿的话画一张人物画像的，但是没想到还有小朋友知道那人身份，既然这样，倒是省了一步了。
“阿姨，阿姨阿姨，还给包子吗？”
杜鹃看向了张胖子，问：“报销不？”
张胖子：“必须报销啊！卫副所不报销，我就打滚哭。”
杜鹃笑了出来。
张胖子：“那小朋友们，你们还知道其他的……”
几个人把小孩子们一起领走了，不过也不是藏着掖着，还是跟大院儿的人打了个招呼的。小孩子藏不住事儿的，杜鹃就怕那个人真的有问题，然后打草惊蛇。
他们给小孩子都带走了。
大人嘛，总是要说话算话的，杜鹃：“你们等一下，我让食堂给你们做包子了。都等一会儿啊，你们再想想，还知道什么吗？”
小孩子们一个个也都认真起来。
“杜鹃你咋弄这么多小孩子回来？”
杜鹃：“别小看小孩儿。”
她这边跟孩子们沟通着，那头儿李清木也赶紧找到了蓝海山。
“废品收购站的老爷爷？那个是老蔡吧，他可不算老爷爷，不到五十的。他这人倒是身家清白，一个人x生活。”蓝海山一下子就从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来。
不过他也很快说：“杜鹃猜的对，我也觉得这个骂人的话不是骂那个被撞到的小孩子。你们赶紧跟居委会联系，看看他家有没有亲戚从外地过来。不管有没有问题，先赶紧盯住了，没问题再说没问题的话，如果有问题，那也可以防止外逃。”
“好的。”
小赵本来今天中午的火车，这会儿也不着急走了，赶紧去盯梢儿吧，如果真是说中了，那么他就不用出差了。
杜鹃这边倒是又问出了一点，大人都不一定留意的事儿，小孩子整天在院子里跑，却都知道呢。
“有小朋友说他家去废品收购站买报纸糊墙，是一个年轻男人，废品收购站不是就一个人？”
现在的工作丁是丁卯是卯，这个地儿可用不到两个人。
“杜鹃，有进展，街道办那边证实，街道办老蔡有个远亲一个月前从临市过来。”
“临市的案子是哪天来着？”
“我看看，我当时问过的……三天后，他是临市那个案子发生三天后来咱们市的。你还别说，这人真是不好说啊……”
这真是越看越可疑啊！
卫副所过来主持工作：“你们去现场接触一下那个人，蓝大爷你过去，身高体重，还有他的手，都接触一下。”
他们根据现场采证是可以判断身高体重的。
而熟手的小偷儿是要常常练习的，手上茧子的位置也不是普通干活儿有的位置。
这样的事儿，蓝大爷去最合适，他有经验。
“我跟蓝大爷一起。”
“可以！”
卫副所：“如果各项都符合，就把人带回来协助的调查。这些小孩子瞒不住事儿的，与其传出去打草惊蛇，不如直接叫人过来协助的调查吧。我不怕他不是，就怕他是。他要是是，我们半点也不能大意。如果真的是有问题，那么就能放松了。”
杜鹃没有出现场，她倒是负责安抚这些小孩子。
这没一会儿的功夫，杜鹃可真是听说了不少家长里短。
大人们总是觉得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但是却不想，小孩子听了话也都是记在心里的。
“我爸爸和我妈妈打架，我妈妈说我爸爸再把工资寄回乡下，就要带我走。没这么过日子的……”
“我奶说我妈妈是个馋婆娘……”
“我家楼上李叔叔跟他的新媳妇儿总是打架，李奶奶骂她是骚狐狸，连自家人都不放过。那个婶婶说他家骗婚，她就是要报复……可是我妈说，那个婶婶才是骗婚，是宁愿我长大打光棍儿，也不想我找这样的媳妇儿。呜呜，我不想打光棍儿……”
杜鹃：“……”这怎么似曾相识？
该不会是那个李有根和葛长玲吧？
“骗婚不是个好的，我小姑要找对象，我爷奶说，得去调查一下祖宗十八代，也要写保证书工作不转给别人。”
杜鹃：“……”
看来李有根葛长玲的婚姻也算是有点作用了，最起码让很多人警醒了，估计以后骗婚的事儿都少了。
所以啊，这也是个好事儿了。
“我爸说，那大地主家的柜子里都能藏金子，以后遇见了可得好好敲敲摸摸。保不齐就能发财……”
“啊，我姥姥给他家邻居家的鸡窝扒了，被抓个现行儿，挠了一脸……”
小朋友们碎碎念。
杜鹃：“……”
你们以为金子那么好找的？
要是每个鸡窝都有金子，那啥也不用干了，满世界拆鸡窝吧。
杜鹃听着小孩子们童言童语，以后在小孩儿面前说话真是要注意啊。
这要是不注意，唉呀妈呀……
杜鹃正跟孩子们唠嗑呢。食堂厨子过来了：“都把手洗一洗来食堂啊，一人一个包子。”
“哦也！！！”
“啊啊啊好棒啊！”
“我也有吗我也有吗！太好了呜呜呜！”
“我都没帮上忙，谢谢阿姨~”
“我最喜欢吃包子了。”
“我要带回家给我家里人一起吃，好棒哦。”
杜鹃看他们七嘴八舌，失笑，正要领着孩子们去洗手，就听外面吵杂的声音呜呜嚷嚷的。
杜鹃：“怎么了？”
她赶紧出门，刚出门，就看到有两个人被押回来了。
杜鹃：“？？？”
蓝海山：“我过去一调查，这货就想跑……”
好么，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派出所走起吧。
这但凡要是没鬼，他还至于这么跑？
“杜鹃，你带人去现场搜查吧，找一下赃款。”
这找东西，杜鹃最在行了。
她超有天赋的。
杜鹃：“行！啊，那这些孩子……”
食堂师傅：“你们忙活正事儿，孩子交给我。”
小孩儿立大功了啊！
这谁能想到啊。
虽然这仅仅是个开始，但是大家都了然，他们一定有问题，没问题就不需要跑了啊！就算这个案子不是他们干的，他们身上也有别的事儿。
激动！

第63章 家有恶邻花痴自恋
临市的盗窃案破了！
现在他们整个城南所, 多少都有点迷茫。
是的，迷茫！
因为，他们的供销社盗窃案, 没有破！
这特么谁能想到, 他们调查自己的案子，顺道儿给临市的案子破了啊。
苍天啊，大地啊, 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一个万万没想到啊。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小朋友们提供的线索是有用的，事情要从供销社盗窃案之前说起，那会儿在废品收购站工作的老蔡一大早起来, 就看到自家侄子竟然等在了门口。
虽然他对外的人设是孤寡一个，但其实他还有一个大哥，当年日子过的苦被过继出去了，跟着亲戚去了外地, 别看那会儿他们都小，但是他哥和他都记得彼此。早年他哥过得好，还给他捎过粮食, 那是救命的。
两家子虽然没有认回来，但是处的不错，前几年他哥嫂陆续去世，就留下这么一个大侄子, 这人没人管在街上混，学了些不好的习气。他贪图享受，偶然间得知了供销社那边交账的事情，恶向胆边生抢劫了他们当地供销社准备交账的会计，后来查的严格, 他就跑了。来到这边投奔二叔。
老蔡也收留了这小子，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也就一天，他就摸清了侄子干了啥。
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又感念大哥的恩情，所以就收留了侄子，帮他隐瞒。因为他大哥是过继出去，所以他在派出所只登记了远房亲戚探亲。
本来两个人住的还挺好，相安无事。
但是谁曾想，他们这边供销社被盗了。老蔡的心啊，当时就咯噔一下，供销社三个字儿真是戳中了老蔡的心，他立刻就想到了侄子，怀疑是这小兔崽子干的。
他吓的不行又恨得不行，匆匆往家走才撞了小毛。
说真的，他当时真的怀疑是侄子干的了。
但是他侄子坚决不承认，后来老蔡反应过来。昨天晚上这小子根本没出门，俩人一起就着花生喝着小酒儿呢，那肯定不是他了。于是才安心起来。不过因为侄子有前科，所以他最近一直都紧绷着生怕查到他家这边。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查来了。
两个人本来就紧张，一看到公安，真是二话不说就想逃。
老蔡阻拦着公安，协助侄子逃跑。
只是吧。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呢，落网了。
他们经过审讯，这小蔡确实没偷他们这边的供销社，他害怕逃窜是因为他是临市抢劫供销社会计的人。这谁能想到，在临市没落网，在这边倒是落网了。
事情进展的让人迷茫。
杜鹃这会儿都给小朋友们送走了，她抄着手，蹲在墙角，眼神都有点呆呆，她说：“我们要调查的，是供销社的盗窃案吧？”
“昂！”
李清木配合的应了一声。
杜鹃：“然后，抓到了想要伪装成第一个案子小偷儿浑水摸鱼偷二手商店拿金条的张亮。”
杜鹃：“然后又抓到了捣乱的张亮恋人，供销社职工文芳，进而抓获了张亮的同伙，革委会的内贼陈峰。还抓住了盗窃大资本家邵光熊的张家人，起货了赃款赃物。不仅仅如此，又根据文芳的供词，抓到了同样想要浑水摸鱼的供销社主任会计。两个人贪污。”
停顿一下，杜鹃挠头，说：“根据文芳提供的证词，我们在邵光熊家找到了交通员梁山同志的尸骨，找到了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情报，抓获了特务隐藏人员十余人。并且揭发了邵家的歹毒。”
杜鹃死鱼眼继续：“再然后，我们根据小孩子们的口供抓获了蔡家的二人，结果小蔡是临市抢劫案的元凶。”
她盘点完了，不可置x信的看向了大家，说：“你看看，你看看这盗窃案开端之后引出来多少事儿啊。我们这一路抓了多少人办了多少案子啊。这里面哪个都比最开始的盗窃案更严重啊！可是，只有盗窃案，只有盗窃案还没有破！”
这合理吗！
合理吗合理吗！
这些案子里，这个案子应该会是判的最轻的，但是偏生这个案子就没有找到人。
李清木：“你还别说，有点黑色幽默哈。”
杜鹃：“……谁说不是呢。”
“大家打起精神！杜鹃说的没有错啊，这么多更重的案子都破了，盗窃案有什么不行的？大家打起精神，继续走访，保不齐就会找到什么线索。你们看，这次不就是这样的？虽然这不是我们这边的案子，但是案子哪里分是谁的，能够破案就是好的。”卫副所给大家打气，随即说：“临市公安同志今晚的火车，估计凌晨就能到，张胖子，你带着清木去火车站接下人，给人安排在招待所，明天办理移交手续，蔡家两个人都交给他们。”
杜鹃：“老蔡也交给他们啊？”
“他窝藏抢劫犯，并且阻挠抓捕，牵扯进来了就不可能轻易脱身的。”
现在风气就是这样，一般来说都会严肃处理。
不过他们移交临市之后，后续就不负责了。
“大家好好干，我相信大家的能力。哦对，杜鹃，这个给你。”
杜鹃看着递过来的一把花生糖，问：“咦？你给我糖干啥啊？”
杜鹃疑惑。
卫副所：“你的糖不是都给孩子们了？拿着吧，调查案子的事儿，也不能让你自己往里添东西。”
杜鹃：“啊这……”
有点不好意思收。
“拿着，这也不是白来的，又要票又要钱的，所里不能让你吃亏。”
杜鹃轻轻的点点头，爽快的手下，说：“谢谢副所。”
“你个小丫头谢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
卫副所：“行了，今天照常下班，明天继续走访，案子继续查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们能找到这个贼。“
“好！”
最近一直都很忙，难得今天正常时间下班了，哦，其实也不是正常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天都要黑了，但是比前一段儿在市局帮忙的时候肯定是早多了，那都一天天的不回家。
杜鹃跟李清木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家，李清木：“我凌晨还得去接人，呜呜。”
杜鹃同情的看他一眼，说：“嘿嘿，我不用去。”
“这给你显摆的。”
杜鹃得意的笑了一下。
两个人一同回家，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周如。
杜鹃诧异的不行：“啊？她还没走啊？”
大大的震惊。
“这还用说？人都在这儿了，自然没走的。”
两个人都颇为一言难尽。
许元都把她扫地出门了，她怎么好意思啊，就借住在葛长柱家。得亏葛家大姐人缘儿好，也得亏他们大院儿的人都厚道，不是那种爱挑事儿举报的，不然就她这样的，肯定要有点说道的。
先前她还能借口自己是帮忙筹备葛长玲的婚礼，所以才借住在那边，但是现在呢？
杜鹃小声嘀咕：“这知青办咋不找她啊，他们那边政策还挺松的。”
“估计他家有点办法吧。”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蛐蛐人。
周如一个人站在大门口，乍一见李清木，还没说话眉眼就柔和起来，带着几分黏糊的笑：“李清木，你下班了啊？”
随即又看向了杜鹃，上上下下的打量，眼神鄙夷，十分嫌弃。
不单单是对杜鹃，但凡是个女的，年轻点的，她都这样态度。
“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啊？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被她骗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十分没有素质。”
杜鹃就很无语，她也没说话啊，这人可真是有病，她哼了一声：“你有素质，你有素质赖在别人家里不走。”
她怼了回去。
周如一副微妙的表情，撒娇的冲着李清木说：“李清木，你看她。”
李清木：“……？？？？”
杜鹃：“哕~！”
两个人都有点不可思议。
李清木赶紧说：“哎妈呀，大姐，你可别跟我来这套，我跟你可不熟，啊不是……我跟你连认识都算不上啊，你这语气，还以为我们有啥呢？我可告诉你，你少败坏我的名声。我还得找对象呢，跟你这样人牵扯在一起，那可丢死人了。”
周如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李清木：“那不然呢。”
他往杜鹃身后靠了靠，说：“杜鹃啊，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可得保护我，也得帮我证明啊。妈呀，我跟这个女同志根本不认识，她突然就来这一出儿，让人怪害怕的。”
李清木可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不想靠近这个女青年。
这女同志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
谁家好人家的姑娘去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老爷们家里住，死赖着不走啊！
不过葛长柱也是个奇葩。
他们是奇葩到一起了。
李清木警惕又谨慎，这女青年，退退退！
周如气的跺脚，咬牙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清木：“那不然呢？”
他觉得这句话都要变成自己口头禅了。
“神神道道的，杜鹃赶紧走。”
杜鹃：“哦哦哦，好。”
她同情的看了李清木一眼，这货怎么招上周如了啊。
这真是跟踩了狗屎一样。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清冽。
杜鹃回头：“齐队？”
齐朝阳看到杜鹃，态度都柔和了不少，说：“杜鹃啊，你们回来的也够晚的，还不回家吃饭？”
他对有能力的人，甭管男女，都是另眼相看的。
因此也十分和气。
杜鹃：“这就回啦。”
“齐朝阳，你今天没加班啊？我们家晚上擀面条，你来我家吃吧。”周如这会儿突兀的开口。
齐朝阳：“？？？”
他深深的看了周如一眼，眼神冷漠：“我跟你好像不熟吧？哦，认识都算不上。”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喷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忍住……”
谁能想到啊，这不是刚才李清木的话？
竟然一样的哎！
齐朝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看杜鹃这个样子，又看李清木一脸的无语，有几分猜测。他虽然回来的少，但是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个离谱的女同志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笑话谁？真是品行低劣，你以为你笑话我，自己就能得到别人的真诚相待吗？你做梦，你这样的人，没人喜欢。”周如冲着杜鹃发火。
杜鹃：“哎不是，你有病吧？你要是个花痴就去医院好好看看病，不要站在大门口看见一个男同志就腻歪一下，我就笑话你怎么了？你闹笑话还不让人笑啊！你不想人笑你别这么干啊！我品行低劣，笑话你就是品行低劣？那你整天跟个花痴一样，那是品行好？那你这品行好也太可笑了吧？大姐我拜托你要点脸吧。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再说，我不需要别人喜欢啊，我自己最喜欢我自己，我家里人最喜欢我就很好了！你以为我是你啊，逮着一个男同志就眼神黏腻的像是喝了二斤猪油。”
杜鹃叭叭叭。
齐朝阳诧异的看向了杜鹃，不过随即笑了出来。
前一段儿看她工作认真，做事情谨慎有条理，都忘记了这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也是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十八少女的锐气。
不过齐朝阳可没觉得杜鹃这么说有问题。主要是……这个周如真的太神经病了！
他可不是李清木葛长柱他们，一个年轻涉世不深，一个脑子简单，他接触的三教九流最多，什么人都遇见过，周如这样的，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图什么了。
不过他是疯了才会找周如这样的。
齐朝阳不结婚不是不好找，是不想耽误人。
他这个工作状态，那是耽误女同志。
但是周如这样的，倒找钱他都不干。
而且，天地证明，他就跟这人说过一次话，还是这个周如主动过来跟他说话，就一次而已。说了不超过三句。她就这么自来熟儿？
真是喝了二斤猪油，诚不欺他。
齐朝阳不觉得有什么，李清木就更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跟这个周如说话啊！
周如这么神经，杜鹃骂的真是没错哎。
两个人都不言语，周如还等着男人给她出头呢，只是两个人都不开口，她瞬间破防，说：“你们怎么这样，你们怎么能任由她这样说。她这样没有素质，你们就当没看见吗？你们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不是个好的……”
“你可闭嘴吧，素质素质素质，你是天底下最没素质的，就会媚男！”
杜鹃觉得这个x词儿真是精准适合这大姐。
看见男同志眉眼是笑，看见女同志冷眼相向。
她懒得跟这样脑子不清楚的人继续说下去，翻了个白眼说：“走吧，我都饿了。”
李清木羡慕：“我家要是有个厨子就好了。”
杜鹃：“嘿嘿，我舅舅和我妈妈都厉害的。”
“李清木，你这就要走了啊？你要跟她走啊？”
李清木忍无可忍：“真的，我觉得杜鹃说的没错，你去医院看看脑子吧。你真有病啊。”
他也是赶紧快走几步，这种智障，还是离远点更好。怪不得许元要给她扫地出门，这人真是脑子不好了。
齐朝阳也直接走人。
周如：“齐朝阳，你也要走啊？你也听他们的话吗？我以为，你是一个正派的人。你不是一个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你怎么能这样。”
齐朝阳眼神锐利几分，周如抿抿嘴，后退一步。
他冷飕飕的看着周如，周如不觉景儿，还扭捏的笑了一下：“看什么啊？”
齐朝阳：“有病吃药，你再骚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冷漠的带着攻击性。
周如害怕的又后退一步：“你你你……”
齐朝阳冷脸走人。
周如委屈的跺脚：“不识好人心！”
他委屈的不行呢，觉得这几个男人都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这个大院儿的男人，真是没有眼光。
她勉为其难的跟他们处对象，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他们凭什么对她这样冷漠，凭什么啊！她这样的条件，谁要是跟她在一起，那是烧高香的啊。
周如委委屈屈，眼睛却瞅着进院儿的男人，直勾勾的盯着一个个的，看的大家浑身发毛，不等她再开口，嗖嗖嗖的都赶紧回家，半点也不停留。
“哎，你等一下……”周如正想叫人，人没了。
“李然是吧，你……哎你跑什么。”
“张……人呢？”
闪躲，闪躲，在闪躲。
周如一无所获。
十月下旬的天气凉飕飕的，一阵风吹过，周如默默的仰望天空，只觉得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
轰隆隆！
天空打起了雷，没一会儿，大雨点子啪嗒啪嗒落了下来。周如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在自己身上，轻轻的抱住双臂，面无表情的痛苦着，不是哭，就是痛苦。
“你们，毫无眼光，今日的我你爱答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以后你们就算想回头，我也不会找你们了……”
她站在原地淋雨，却没看见，但凡是能看得见大门口的各个楼，一个个脑袋都缩在窗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杜鹃：“哎不是，我就说她有病吧？”
杜国强：“嗤，什么有病，我看她一点病也没有。”
一家子立刻都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她就是个表演性人格，做戏呢。拿出一副委屈到极点的劲儿，迷惑不知情群众呢。你们信不信，她在老家的时候，保准也这么干过。闹得一副自己多委屈的劲儿。不过她就不想想，这里是公安家属院，虽说大家什么性格的人都有，但是大多数人可是见多识广精明的很，可不会被她的表演迷惑。她这是做无用功。”
“那她为啥要表演啊。”
杜国强：“为了什么？为了让大家同情她，进而跟她成为朋友，但凡是成为她的朋友，你看着吧，她就会拿捏人了。葛长柱刚认识的时候能想到吗？她住进去就不走了。今天居委会过来了，去他家批评教育了好一会儿，她一个大姑娘住人家陌生人家，就没有这么办事儿，她要是再不搬出来，保不齐人家就要把她当成盲流儿弄走了。这来这一出儿，但凡是有个老太太同情她，她就能找下一家暂住了。”
杜鹃：“……”
杜国强鄙夷：“她啊，想要勾搭李清木齐朝阳肯定都是真的，毕竟他们都条件好啊。周如说着好听的，但是你看见没，她盯着都是家里条件好的或者个人条件极好的。但是人家不给她机会，这正好下雨了……下雨是偶然，但是她应该很乐意把握这个偶然，不然也不能搁哪儿装委屈啊。”
杜国强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娘们。
他这人就是这样，平白无故的绝不惹事儿，但是别人招惹他，对他家里人充满恶意，杜国强就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并且绝不会客气。
“这瘪犊子还敢找你的茬儿，她也不看看自己屁股干不干净。什么玩意儿，你等着，我明天就给她弄走。”
杜鹃：“！！！”
陈虎梅：“！！！”
陈虎：“？？？”
他说：“你要干什么？”
虽然知道杜国强也不是恶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问，毕竟这老小子对欺负自己闺女的人，都不会客气的。
杜国强：“她来这边死赖着不走，谁知道是不是逃避下乡。怎么的？下乡这种政策，难道是因为她逃避就能不下去的？要是真的这么容易，那大家都不走了。”
杜国强冷笑一声：“她住在一个单身男人家里，这怎么说都不对吧？这没点说法世道都乱了。居委会已经过来一次了，我再他们加加油，让她早日滚蛋。”
杜鹃眨眼睛。
杜国强：“本来过日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她没事儿撩拨你，那就不行。她算老几，还敢找我闺女的茬儿。”
“行，你看着来吧。”陈虎梅可不是那种滥好人，这人要是清清白白的，谁也不能冤枉她。她自己干的那些事儿没一个体面的，还要招惹自己闺女。
他们家可没招她。
这货既然爱蹦跶找茬儿就别怪别人不给她脸。
陈虎：“好了，快来吃饭。”
杜鹃趴在窗口看热闹，说：“等会儿等会儿，葛长柱来了！”
“什么！”
几个人赶紧窜到窗口。
葛长柱跟周如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杜鹃：“听不清啊？”
这会儿就羡慕文芳了，这人的耳朵是真好用的啊。
因为提供重大线索，所以文芳没有拘留，当时就放人了，如今已经正常工作好几天了。
杜鹃真是羡慕她的耳力，要是她的耳朵很好用，这会儿都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不过现在只能看着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啥也听不见。
葛长柱这会儿痛心疾首，说：“你做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有什么难受的你跟我说，我知道今天居委会过来让你很难受。但是做人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告诉我的吗？你说做人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你那么明媚自信那么高贵那么好，为什么要因为那一点点批评而这样折磨自己？我做了面条的，走，回家吃面条。”
“你就别管我了，让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不！”
葛长柱嘶吼一声，高声：“不！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你又何必如此。”
“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求求你，跟我回去吧，你要让我给你跪下来吗？求你了，跟我回去吧。”他屈膝就要跪下。
杜鹃：“我的妈！”
她睁大眼。
她震惊了：“这人干什么啊？他是要下跪吗？”
“不能吧？”
“这怎么可能！”
扑通，葛长柱跪下了。
杜鹃：“天爷哎！”
其他几个人也目瞪口呆。
他们真是没见识过这个啊！
这周如看着神经，但是倒是会训狗。葛长柱就这么跪下了？
这啥事儿啊就跪下了。
杜鹃他们家四个都缩在窗口，震惊的嘴巴长大的都能塞进一个鸡蛋。同样的，其他偷偷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也懵逼的不行。
男人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干啥啊！
葛老头怎么教育的儿子啊，蠢的一批啊！
大家都震惊的无以复加，但是葛长柱却跪着求着周如：“求你了，你这样折磨自己，你是要让我心疼死吗？你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啊，我对你的情谊，天地可鉴。你这样折磨自己，我多心疼？你说，你说今天是居委会那个不要脸的来找你的？我砸他家玻璃去！我给你出气！”
周如矜持的说：“他们这样说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其实我也知道她们就是嫉妒我年轻才故意逮着机会找茬儿。”
明明人家居委会同志是正常工作，但是周如不这么想。
她觉得别人都是嫉妒她才会搞事儿。
她又说：“刚才下班，那个杜鹃还骂我有病……”
她嘟嘟嘴：“我又没有惹她，我看我就该离开，我离开了，你们大家都高兴了！……”
“不，不是！你别走！我不舍得你走！杜鹃这个贱人，有她什么事儿啊，你等着，我教训她给你报仇。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还反了她了。”
周如：“你别这样说，你要是闹事儿会吃亏的。”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带着笑，十分盼望葛长柱去找茬儿。
她打小儿就被人恭维着，x他们哈城可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这来到江桦市，一个个倒是都不把她当回事儿，这怎么可以。她这样优秀，总是要被所有人看见的。
那些跟她不和睦的，都是嫉妒她。
活该他们倒霉。
不过这可跟她没关系的，她不是一个挑事儿的人呢。
都是葛长柱自己想要这么做的。
葛长柱恶狠狠的冲着杜鹃他们家瞪了一眼，杜鹃：“？？？”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看着咱家吧？我们又没有惹他。”
顿了一下，杜鹃冷笑：“这是记恨我们哎。”
杜国强：“呵呵，我还没找茬儿，他们家倒是想找茬儿，真是把我当软柿子了。”
他杜国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杜国强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大概是因为葛长柱答应了要“报仇”，周如这才带着笑意，拉起了葛长柱，两个人一起往后楼走。
葛长柱那是半点骨气也没有，一路哄着周如。
“家里做了面条，等回去你要多吃点。”
他看了周如一眼，微微脸红，别看天冷，但是周如没带很多衣服，现在穿的还是夏天的衣服，但是到底是冷，她自己是几件衣服套在一起，鼓鼓囊囊的。
如今淋了雨，浑身上下的衣服皱皱巴巴。
葛长柱看向了她的前胸位置，周如没穿内衣的……
他微微脸红，说：“我知道我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你，你是高不可攀的明珠，但是现在这个情形，若是一直这样，恐怕不行。不如，不如……”
他又看了周如一眼，说：“不如我们结婚？”
他赶紧说：“我不是真的要娶你，我是配不上你，我知道，我就是想要给你找个出路，如果我们结婚，那就没有这些问题了。我是有工作的，你可以留在城里的。而且，而且你住在我家也理所当然。我不是趁机占你便宜，趁火打劫。我们先把事情应付过去，做着假夫妻，等以后你遇见真爱，我一定退位让贤。到时候我会跟那个男人解释清楚我们的关系。我相信只要真爱，一定会懂，会懂我对你无怨无悔的心。你还是清清白白的你！”
周如又嘟嘟嘴，不高兴了。
她虽然很得意自己能拿捏葛长柱，但是又不太高兴嫁给这种人。
在她的设想里，最起码要嫁给齐朝阳这样的，那是市局刑侦那边的队长，根正苗红条件好。呃，可惜齐朝阳只有一个人了，他没有父母帮衬这就有点麻烦，其实她还有点看不上他家没人帮衬。
说实在的，他都是她勉勉强强的选择。
李清木倒是年轻也有家里帮衬，可是他虽然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在又年轻长得不错，但是到底本人工作不算是特别出众。这就不算顶顶好了。
这找一个各方面都好的男人，怎么就那么难。
至于葛长柱这样的，做个舔狗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说跟他结婚，周如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我不是要趁人之危，我是真的不想你被当成盲流儿弄走。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环境多复杂……”葛长柱：“我对你很真心的，但是为了你的幸福，我乐意假结婚。”
“我想一想吧。”
周如低声：“我跟你是最好的兄弟，我跟你的感情超越男女之情的，正是因此，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想让那些世俗的关系影响我们两个之间的真挚。”
“我懂的。”
葛长柱激动，他就知道，他跟周如不同。
两个人一路回家，葛长柱只盼着自己能够抱得美人归，不过也说：“今晚我就去杜家，你等着我今天给他家玻璃砸了给你出气。”
“你别这样做，我担心你……”
“放心！我必须去！不然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
“那，那你要小心啊！我不太赞同……”
“你就是心软……”
这头儿葛长柱琢磨着半夜砸窗户，那头儿杜国强也琢磨着呢，他说：“刚才葛长柱那个瘪犊子是什么眼神儿，我看肯定是周如搞的鬼，好么，我还没对她下手，她倒是迫不及待了，真是马王爷不发威，不知道我三只眼。”
杜鹃：“葛长柱不至于这么蠢吧？”
“那还好说了？他要是不蠢能让蠢货周如拿捏？就连周如那种人都能拿捏他，他也没脑子了。”
陈虎失笑：“好了，过来吃饭，都要凉了。”
他说：“啥事儿能有吃饭更重要。”
自从有了系统，他家吃的就没差过，不过也是每天都尽量小心的。
杜鹃：“这是什么呀？”
“五花肉片儿酸菜粉条儿，你咋连酸菜都不认得了？”
杜鹃：“这个！”
“这是你换的海蛎子啊，今早不是让你换了几样海鲜？你爸说海蛎子放在酸菜里嘎嘎好吃。我就试试。”别看他是大厨儿，但是很多时候强子提的主意都是很好的。
他觉得以前就是没材料啊，现在有了食材，再有了创意，那手艺是库库的长进。
“这个呢？”
“蒜蓉粉丝扇贝，这大扇贝，以前真是见都没见过。哎不是，你早上都想啥呢？都是你换的啊！”
杜鹃挠头：“我早起糊里糊涂的哎！”
“这个蒜蓉粉丝扇贝也是你爸提的，我炸蒜的时候，好几家都问我干啥呢。”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那没问题吧？”
“没事儿，我说了用油烹点蒜末，这葱姜蒜过了油，味道就是大，其他的味道都被压住了。要不酸菜里我能放这么多五花肉片？”
陈虎得意。
杜国强也笑了出来。
他以前啊，他以前也多少看过小说的，瞄几眼总是有的，那小说里主人公库库的大鱼大肉，整天引得邻居叽哇乱叫，靠着要吃的，都要写个几万字，反复制造矛盾。
杜国强看的乐呵，但是真的生活在这个年代才知道，这要是大大咧咧大大方方，那可真是分分钟要倒霉。
这收入和生活不符，真是转头儿就能有人举报，这可不是小事儿。
果然小说和现实不同啊。
现实，就是要小心再小心，吃的再好，也要藏着掖着。
当然了，也有些人为了吹牛显摆出门往嘴上抹点油装作吃肉了，但是吃没吃的，谁家不知道啊！而且如果天天吃，那保准有人上门调查。
所以别看杜鹃有系统，但是杜国强他们从来都是吃多少还多少，不会换很多储存。
家里唯一储存的，就是鸡蛋。
这个是说得过去的，酸菜白菜也说得过去，但是肉之类的就完全没有。
可以说，就算有人举报，都查不出他家什么不对的。
做人，就是如此谨慎。
杜鹃好奇的干掉一个蒜蓉粉丝扇贝，第一次吃呢……唔！
杜鹃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陈虎自己也尝了一个，高兴点头：“确实好吃，真不错啊，不过还能更好，下次我再练练，以后就能做的更好。”
解锁一个新菜色。
“我看看。”陈虎梅赞同：“果然好吃。”
一家子吃的快快乐乐的。
民以食为天，吃得好才开心呢。
陈虎梅：“咱家吃得好，我最近感觉自己又胖了。”
“看不出来，你这身高体型儿，胖一点瘦一点不明显的。反正看着都是壮。”
“那倒是。”
“这些壳子，明早你带出去丢了，别让人看见。”
“知道的。”
一家子其乐融融。
“爸，那个葛长柱会不会来报复我们家啊？哦不是，是报复我。”杜鹃吃饱喝足了，柔和肚子坐下。
杜国强：“他那脑子，应该会的。”
杜国强：“没事儿，他刚来我就敢让他丢人。”
现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杜国强突然想到一茬儿，说：“闺女啊，你舍不得花钱看个乐呵？”
他生出一股子坏心。
杜鹃：“呃？？？”
杜国强：“你换个榴莲，我把榴莲肉弄下来烤一烤。烤完了味道格外大，他到了之后就都甩他身上，到时候哈哈哈哈……你猜他能觉得那黄黄的是什么？”
他敢肯定，本地恐怕几乎没人见过榴莲的。
到时候简直不敢想葛长柱要多崩溃。
杜鹃：“他不配啊，榴莲那么贵，他还不配咧。”
杜鹃是个爱惜粮食的小姑娘，虽然她已经攒了不少金币，但是花在这种人身上，就好不值得啊？
她摇头：“我觉得他不值得让我浪费几个金币。”
陈虎梅瞪了杜国强一眼，说：“闺女说得对，那么好吃的东西，浪费在他身上可不行，他不配！”
杜国强：“好吧，听你们的，你们觉得不配就算了。”
他也就是突发奇想。
再一细想，浪费食物确实不太好。
“爸爸，你又确定他会来？”
“他会的，大家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他那脑子都不会转，心眼儿也x就跟针鼻儿一样大。他要是为了在女人面前逞英雄，你就看着吧，保准今晚来。”
杜国强：“我估计我不会猜错。”
这让他猜测精明人，他还真是说不好，但是就葛长柱？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能干出什么。
“他估计也就会砸个玻璃。”
杜鹃：“……”
杜国强：“都说他脑子不行了，他想不到别的法子算计人的。”
杜鹃：“……”
杜国强：“明天我就给周如弄走！”
什么玩意儿！

第64章 你爸爸就是你爸爸
杜鹃看着鬼鬼祟祟溜达到自家楼下的葛长柱, 心中默默叹息：如果小偷儿跟葛长柱一个智商，那就好了。
可惜啊，没有这种好事儿。
葛长柱可不知道自己已经早早被盯住了, 他铁了心要给周如出气, 他一路捡了石头过来，打算砸玻璃，最好等会儿再下点雨, 这可太好了。到时候淋一屋子雨才好呢。
看他家还怎么显摆。
葛长柱攥着石头, 今晚虽说下雨，但是雨来得快走的快，这会儿雨已经停了, 只是虽然没雨了，风却吹的呼呼的响，葛长柱很快的来到窗下，心里揣着对等会儿还能下雨的期盼, 掂量着砸玻璃，他左顾右盼，嘿嘿的笑了出来。虽然是出来干坏事儿, 但是这人还挺自信。
他相当自信自己不会被人发现，因此叉腰站在楼下，面带微笑。
他哼唧一声，颠颠手里石头, 用力往上一砸，咚！
砸在了墙上。
声音不大不小的，这会儿还不是很晚，很多人家都没睡着呢，瞬间好几家就亮灯了。
葛长柱不死心的低头捡石头, 打算再次行动，举着手还没砸出来，好几个脑袋就看出来了。
“嘿，你小子干什么！”
“你拿石头干什么？要砸玻璃？”
好么，被抓了个现行儿。
杜鹃他们家不仅灯亮了，就连窗户都打开了。陈虎梅冲着额窗户骂：“哪个缺德小贼干什么呢，要死啊！丢石头干什么！怎么的？想砸玻璃？看老娘的！”
她端着一盆水，哗啦一下子就泼了出去。
虽然葛长柱是黑灯瞎火的忙活砸偏了，但是陈虎梅可是开灯瞄准了泼的，一盆水，结结实实的都泼在葛长柱的身上，饶是外面风大湿气大，也掩盖不了这水的腥臭。
“啊啊啊！”
陈虎梅得意的叉腰，骂：“这是老娘洗猪大肠的水，便宜你了！”
葛长柱原地跳脚：“啊啊啊，你有病啊！”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谁听不出是他？
陈虎梅：“好你个瘪犊子，原来是你葛长柱！这大晚上的你往窗户上丢石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要砸谁家！你个道德败坏的玩意儿，怎么就有你这样的智障，啊呸！你还敢说话，你等着，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陈虎梅大嗓门，楼上楼下的人都听见了，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分外的迷茫，哎不是，葛长柱有病？
大晚上的他出来砸玻璃？
没听说他跟谁家有矛盾啊！
这不是有病？
这会儿葛长柱也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叫：“我没有我没砸，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撒腿就跑，顾不得其他了。
陈虎梅：“你个瘪犊子，有本事你别跑，我明天就得去问问你爹，怎么把你教成这个德行，你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葛长柱嗖嗖嗖窜。
陈虎梅：“啊不！我也不问你爹，你挺大岁数个老爷们，不想着好好做人过来搞幺蛾子，你也叫个人了。啊呸！什么玩意儿！活该是个光棍儿！”
葛长柱嗖嗖嗖窜。
陈虎梅骂的气势汹汹，别家脸色也不是很好，主要是吧，葛长柱想砸谁家玻璃呢？
因为没砸中，所以二楼靠这边的三家都表示怀疑。
三楼靠这边的三家也不是不怀疑，毕竟也有可能砸三楼，这谁能不生气？
要说为啥没人觉得就是砸大梅子他们家，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两家没什么面儿上的矛盾。可其他人家跟葛长柱也没有，所以葛长柱干这个就很离谱了。
“这小子是想砸谁家？”
“谁知道？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家人真是就他大姐一个好东西，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大家议论纷纷，陈虎梅倒是没追葛长柱，也跟着骂了两句才关窗。
嗐，这事儿吧，本来想好好教训一下葛长柱的，但是杜国强又不这么想了，骂一顿打一顿闹腾一顿又如何，他一个大老爷们还在乎那些？
杜国强打算明天就去给周如弄走，从精神上打击他。
让你犯贱！
不过，虽然他不打算计划了，但是稍微给点教训总是可以的，家里索性换了点猪大肠，杜鹃不爱吃这个，但是陈虎最好这一口，弄点小酒，吃个肥肠炒辣椒，那是妥妥的极品美味。
正好，这清洗肥肠的水，可以给葛长柱留着了。
葛长柱一点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果真到了。
他不仅没有砸了玻璃，还弄了一身臭烘烘，葛长柱一路跑回家，周如嫌弃的捏着鼻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掉进粪坑了？”
葛长柱：“还不是陈虎梅那个老娘们，她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这味儿可真大！
葛长柱气的不行：“这家子真是缺德冒烟，真是丧良心，哪有这样的！”
周如看了葛长柱一眼，心说你也是没用。
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好，周如十分的看不上葛长柱。
她忍不住看向了表哥他们家的后窗，他家后窗正是对着他们这边呢，表哥知道了吗？表哥听见了吗？表哥会想她吗？
周如想到许元，哀怨几分。
表哥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这么多天了，就要看着她这样凑合在这里都不管吗？
难道他不关心她吗？
“你怎么了？你别担心我，我这不是个事儿，不就是臭点？洗一洗就是了。”
葛长柱看她蹙眉眼神受伤，误以为她关心自己，一把握住了周如的手，周如：“啊啊啊！”
葛长柱：“别怕！”
周如：“你干什么，赶紧放开。”
她立时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脏死了脏死了。你一身臭你不知道吗？”
葛长柱：“我、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是真的对你……”
周如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快放手。”
葛长柱：“好，好好。”
虽然训狗，但是葛长柱就是听话的。
周如这会儿都要嫌弃死葛长柱了，虽然很乐意有这样一个舔狗，但是他这味儿也太大了太恶心了。
“你赶紧收拾一下吧……”
“这陈虎梅真是缺德……你等着，我肯定要教训她……”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葛老头儿倒是一直没出来，如果儿子能给这个女人拿下，那就是好的。当爹的并不捣乱，虽然周如没有工作，但是她家庭条件好，人看着也高贵，做儿媳妇儿还是体面的。
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儿，拿得出手。
一家子都是脑子糊涂的，诚然不假啊。
葛长柱愤愤然的换衣服，一身臭啊！
这会儿杜家才不当一回事儿呢。
这种小垃圾，把他当回事儿都是抬高他。
这会儿杜家四个人正在闷头吃榴莲，是的，榴莲！
一家人总是生活在一起，就连口味都差不多，哦，猪大肠除外。
但是像是榴莲，喜欢的爱的要命，不喜欢的觉得臭的要死。杜鹃他们家四个人倒是都喜欢。四个人闷头吃的欢乐。
他们换了两个大榴莲呢。
杜鹃：“真好吃，爸，这味道这么大，真没事儿啊。”
杜国强：“没事儿，你妈不是说了，我们家弄猪大肠了。反正味道混在一起，谁知道是什么。”
他明天唠嗑的时候打点补丁，妥妥没问题。
“这比洗猪大肠的水味道大，而且不一样。”
杜国强：“我知道啊，但是你自己是心虚才会想得多，别人不会的。有人运气好买到干净一些的猪大肠，有些人买的就是比较那个。那味道大点有啥？你就吃吧，别管那么多。”
陈虎梅：“对，听你爸的。他有数儿。”
杜鹃：“好的吧。”
呜呜，榴莲真是又香又甜。
杜鹃：“爸爸，你说这个这么好吃，我们这边为什么没人种啊？”
杜国强：“那谁知道呢？可能是气候不适合吧，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大概差不多？其实我也不太懂，虽说我是农村出来的，但是我不到二十就参加工作了，种地的事儿，懂的不多。”
杜鹃：“真好吃。”
陈虎：“这东西可不便宜，这x比肉都贵很多了。能不好吃吗？”
他们判断贵不贵，都是用鸡蛋和肉作为单位的。
杜鹃笑眯眯。
一家子吃了个快活，睡觉都感觉透着香甜……
……
清晨的阳光明媚，不过温度不高，冷飕飕的。
昨天下了一会儿雨，不过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这一场雨之后，天气又又又冷了。
杜鹃一大早起来上班，觉得自己就是个起床困难户，秋衣衬衫毛衣外套，一套穿下来倒是挺暖的，大清早的，客厅就有风，杜鹃：：“这都十月末了，咋还开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放味儿。
她翘着嘴角笑了笑，随即说：“今早吃什么呀？”
“你舅舅下了面条。”
杜国强：“这可真香，就这带着辣，我自己一个人都能干掉三大碗。”
杜鹃：“我也能！”
一家四口一起吃饭，陈虎：“我早上起来还炒了一些花生米，你揣着，忙活的耽误吃饭的时候吃点垫一垫，我看市局他们忙活的，好几个人胃都不太好，就是吃饭不规律。你可不能这样。”
“好！”
杜鹃听劝，她说：“还真是说不好忙不忙，供销社盗窃案还没破，我们还要继续走访的。”
“咦？你们昨天不是抓人了？”陈虎在市局食堂工作，消息没那么灵通的，不晓得具体情况。
杜鹃：“是啊，抓人了，但是他是抢劫临市供销社财务的那个，不是我们这个盗窃的小偷儿。”
这会儿就连陈虎梅都嘴角抽了下：“你们这当捎儿的可牵连出来不少事儿。”
杜鹃：“谁说不是呢。”
她抬头看向爸爸，说：“爸爸，你帮我分析分析，还能从哪儿找线头儿？我们现在都有点走死胡同了，感觉毫无线索。”
杜国强：“我师父那边查惯犯呢？”
“没有的，基本都没问题。”
杜鹃：“惯犯没问题，走访没结果，唯一一个牵扯进现场的是门岗王大爷，可是他当天是感冒了，味觉嗅觉都不灵敏，所以才没发现安眠药……我们也怀疑过这老头儿的，调查了一下，他的履历我都扒拉过了，没问题的。他身边能接触到他，可能下药也可能知道他病了嗅觉不好的，我们也都排查过，也没有什么人看起来可疑。哦对，他们还调查过安眠药的来源，也没找到这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可以确定他是吃了安眠药的，但是送医院医生检查出来的，很确定。”
杜鹃他们是真的麻爪儿了，不然她也不能在家说这些。
杜国强：“没有医院丢安眠药？”
“没有。”
“那开过安眠药的呢？只要开过就算。”
“这个药根本没人开，全市县各大医院，大半年都没人开过。这种药不常用的。”
杜国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说：“这个案子，你们不能指望走访了，大雨天的深夜，有目击者的可能性很小。我觉得还是要查药，大半年没人开过，那早先还是有人开过的。这药也不是半年就过期，以前开过的，也一个个查。另外你们通知各个县乡协助排查了吧？”
“通知了，他们有配备药的，也都在，没有丢。”
杜鹃他们协助排查的特务的时候，他们所里的其他人都没闲着呢，盗窃案的线索都在一个个核实。这么一大笔钱，可不是小事儿，他们全所都行动了。
现在能想到的，大家都仔细的查了。
可是，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我们所里的人都怀疑这下给王大爷的安眠药会不会是从外市带来的。”
杜国强摇头：“不，我一直都觉得，这个案子是本地人干的。外地人不可能干的这么精准。你要知道，安眠药不是一般的药物，不可能随便开出来的。”
不管别人调查的时候有什么样的怀疑，但是杜国强干这行也快二十年，他有自己的经验判断，他一直都认为本地人干的可能性大，因为，太精准了。
昨天所里抓人的时候还是有些动静儿的，他们多少也听说了一二，听说小蔡是从外地来的，杜国强当时就觉得不太可能是小蔡。
果然，小蔡不是供销社的小偷儿。
他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陷入沉思，突然间，他说：“你们调查过兽药吗？”
杜鹃：“哎？”
“兽药兽医，市里的，各个乡镇村的，查过了吗？医院这种药都管制的严格，没有问题。但是兽医那边可未必，他们相对还是比较松散的，而有些兽药是一样的效果。”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猛地站起来，说：“没有，我们没有调查这个方向。”
她急切：“我这就去上班。”
“坐下，吃完了再去，也不差那么十分八分的，你这孩子，急什么。”
杜鹃抿着小嘴儿听话的坐下，谄媚的笑：“爸，你再给我分析分析，还有啥。”
“你们查这方面，如果真的查到哪家兽医站丢过药，立刻锁定相关人。哦不，只要开过药用过药的，也都要仔细排查真假。有时候药不见了，他们为了逃避责任找个理由胡扯个用途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要一一排查。如果真的查到了哪家开了药不对，立刻把相关人都锁定。之后，再跟王大爷的社会关系做个交叉对比。如果还没有，那么再交叉一下王大爷感冒那几天，有没有相关人去过供销社。感冒这个东西，也不需要认识，王大爷是门岗，他在供销社转，保不齐哪个去买东西的，听说了他感冒的事儿。至于下药，王大爷岁数可不小了，他又是一个人，想要找机会下进去还是有可能的。另外，再排查供销社关系人。兽药、供销社关系人、王大爷关系人，你们拉开三个网查，然后看一看有没有人同时落在这三个网里。单拎出来一个不明显的，但是如果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三个网中，那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
杜鹃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她高兴：“供销社我们是排查过了的，王大爷的关系人也排查过，我们现在去查兽药。就看有没有人能牵扯进来。”
一大早的，杜鹃觉得收获颇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杜鹃早上上班，兴致勃勃的。
“杜鹃，你家弄什么了啊？怎么这么大味儿。”
一开门，正好跟窗户对流，穿堂风吹出去，走廊里都能闻到了。
袁妙玉捏着手帕掩住了鼻子，不高兴。
杜鹃：“是猪大肠，我家昨晚洗猪大肠了，估计有味儿，很明显吗？”
“那可不。”
袁妙玉也要上班，两个人一起下楼，袁妙玉：“哎妈呀这个味儿真是不招人待见。”
不过别看嫌弃猪大肠的味儿，但是袁妙玉倒是小声说：“你家猪大肠是哪儿买的？”
嫌弃归嫌弃，爱吃还是爱吃的。
这年头人缺油水，可没什么人嫌弃猪大肠的。
别说猪大肠，鸡屁股都有的是人爱吃。
到底还是荤的呢。
那就没有不抢的。
杜鹃眨巴眼睛，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爸买的，应该是商店。他也不可能去别的地儿啊。不过估计你们去买不到了。”
袁妙玉：“为啥？”
她狐疑的看着杜鹃。
杜鹃：“你平日要上班啊，你下班之后还能剩啥？我爸又不上班，都是一大早去买菜的。”
袁妙玉：“………………………………”
她怎么忘了，对门杜叔不上班。
袁妙玉叹息一声，随即又说：“昨天你妈骂什么啊？”
他家是杜家对门，对着另一侧，所以没听清昨晚的事儿。
杜鹃：“葛长柱昨晚拿着石头过来砸玻璃，没砸中，也不知道这货神经病犯了要砸谁家。不过看着像是奔着我家，差一点点就砸到我家的玻璃了，我妈就把洗猪大肠的水泼过去了……”
袁妙玉：“……”
哕！
她一言难尽：“这水你们家还留着？”
杜鹃无辜：“我爸说要留着浇花，真的，泼葛长柱都可惜了了。”
袁妙玉：“……”
哕！
“你家啥时候养花的？”
杜鹃：“我家没养啊，就是大院儿门口那个，我爸说长得有点蔫吧，得喂点肥……”
袁妙玉：“……”
哕！
她尖锐：“别喂，千万别喂，我看你爸不上班是闲得慌了，用的着他干这个？这喂了肥，弄得臭烘烘的多恶心？别人路过怎么看我们大院儿啊。不行不行，千万不行啊。你们可别多此一举。不行，我去找管院儿，这事儿可得说一声，可不能这么干！太恶心了！”
杜鹃无辜脸，小声嘀咕：“那农村的菜还浇粪呢，x你一样吃的很开心……”
“哕！杜鹃，你给我闭嘴！”
杜鹃：“好吧好吧，你火气可真大。”
杜鹃也不生气，眼瞅着袁妙玉掉头去关秀月他家找她妈杨大姐。
杜鹃直接骑车离开，她还挺忙呢。
今天就她自己，李清木昨天半夜接完人没回家，说是要在办公室凑合到天亮的，也不知道啥样了，这大冷天。
杜鹃今天到了的时候，大家倒是都来了，张胖子和李清木都是在这儿凑合的。
李清木打着哈切，说：“我下半夜都没咋睡。”
杜鹃：“你没事儿吧，喝点热水暖一暖。”
李清木点头。
杜鹃也不耽搁，说：“张叔，关于盗窃案，我有个新思路……”
她把老爸的思路一说，张胖子一拍大腿，说：“对啊，还有兽药，我们怎么就忘了这茬儿，还得是你啊小杜鹃，你这脑子转的够快的啊……”
她挠挠头，小声说：“是我问我爸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卫副所笑了笑，说：“这老小子果然跟以前一样脑子灵……”
大家也顾不得说其他的，很快的开始排查……
卫副所：“老蓝，你安排一下临市的同志办交接把人带走吧。”
蓝海山：“好的。”
一大清早，他们所里就如火如荼的忙了起来。
杜国强一大早的也忙，他接连跑了居委会，机械厂，知青办，就连哈市知青办的电话都要来了。
他这是干啥！
他也没陷害没算计任何人，就是实打实的说实话啊。
他还搭了电话费呢。
好多钱呢。
这年头的电话可超级费钱。
杜国强义正言辞：“我就是不能看着这人犯错误，哪有逃避下乡就躲在这边的？这不合理。”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他干的还是悄么悄。
居委会今天一大早就看到放在报箱里的举报信，举报葛长柱和周如不清不楚住在一起。同时又用同样的方式跟机械厂举报了葛长柱。
不管是哪方面都还得来啊，特别是居委会，他们昨天都来过一次了，这没想到又接到举报了，居委会既然来过也知道这不是陷害人，是真的。他们还是要来处理的。
而葛长柱作为机械厂职工，机械厂也得过来调查一下情况。
杜国强去过了这两个地方，又去知青办举报一下周如可能是为了逃避下乡才赖在本市不走。
哦，这个不是举报信，本人来的，乔装过。
他还要了电话，找了哈市的知青办，看你们管不管！
杜国强闹腾一圈下来，三方齐聚大院儿，杜国强：深藏功与名！
他虽然不害人，但是既然招惹他家人就别怪他报复。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他都算是厚道人，要是真的心狠点，就该找革委会。
他们无亲无故的住在一起，革委会都能拿出来做典型，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什么是！
所以啊，他还是挺讲究的，最起码没捏死周如。
几方面都聚集在大院儿，居委会真是要烦死周如了。一个大姑娘平白无故的住在男人家里，也没个说法，不是给他们增加工作量吗？这不处理都不可能。
昨天过来就跟她说过了，赶紧回自己家。
但是今天看看，这人没有走的意思啊。
周如可真是没想到这么多人过来。她不可置信的叫：“你们非要逼死我吗？逼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
一干人等：“？？？”
甭管是居委会的还是机械厂的还有知青办，一个个都懵。
这是什么逻辑？
倒是大院儿的人习惯了她的神逻辑如言如语，倒是没太意外。
知青办也不想来，这不是他们的事儿，周如不是本地人，但是哈市那边知青办找过来了，人没到，电话到了，气的不行，兄弟单位，自然要帮忙。
哪个市都有那么几个为了不下乡赖着不走的，他们都懂这个难处。
这是一个系统，能帮就帮。
“周如，你跟葛长柱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好兄弟，是好朋友，超越男女之情的好朋友。”
“呕……”杜国强干呕作妖儿，说：“咱可没听过这样的，一句超越男女之情的好朋友就能住到人家男同志家里。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杜国强去知青办乔装过，所以这会儿大大方方的出现。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们这样庸俗的人是不能体会真情的。”周如义正言辞：“你们现在这样堵着我，无非就看我是个姑娘，你们就是嫉妒我……”
一干人等：“？？？”
真是蒙圈。
这姑娘什么逻辑？
“我不管你说的这是什么有的没的，你的介绍信是探亲，暂住办的也是探亲，我跟派出所核实过了。许元是你的亲戚，不过他曾经也去派出所举报过你这个事儿。当时派出所上门调查过，你说是帮好姐妹葛长玲准备婚礼，她也给你证明了。但是这人家都结婚快一个月了，你还准备婚礼？你就这么住在这里，实在是不像话。”
“你是没人爱，才充满了嫉妒心吧？”
周如微微一笑，鄙夷的很。
杜国强看的叹为观止，这周如是怎么长大的啊，完全听不进去人话啊，全在自己的思维里，也是够离谱的。
只不过周如可真是高看自己了。
果然，她这一出儿出儿的，可没人给她脸面，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毕竟这货听不懂人话的。几方面一商量，很快的把她团吧团吧，直接当天就塞上火车，发回原籍了。
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儿？还搞那套矫情的？
大家都希望工作少一点，事情少一点，如果真是定个什么乱搞男女关系，后续工作也不少，那不如直接把她弄走，反正哈市知青办还等着要人呢。
这特么为了逃避下乡躲到江桦市这么远，丢人丢到外地，哈城知青办也烦死这货了。
葛长柱在厂里挨了一顿批评，跌跌撞撞的往回跑，哭喊叫：“周如，周如你等我，你等我啊……周如！！！”
路上行人：“……呦。”
葛长柱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周如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啊！你别走……”
“周如啊！小如，小如你等我啊！”
他们可以结婚，他们可以结婚的啊！
他匆忙的冲进了院子，院子里的人都聚在一起八卦呢。
“小如……”
“你家那个周如已经被遣返了，你要是现在去火车站，估计还能告个别。”杜国强幸灾乐祸。
葛长柱掉头就跑：“周如你等等我……我爱你，我爱你啊！”
嗷嗷叫。
“不是说他们是好兄弟吗？”
“不是说是超过男女之情的知己之情吗？这咋还叫上爱了？”
“没个实话~”
“可不是。”
杜国强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出儿，微微笑着，觉得今天阳光真好啊。
“哎，强子，你家昨天买猪大肠了？”
杜国强：“买了。”
“我说怎么那么大味儿，你这不太好啊。”
杜国强笑了笑：“有的吃就不错了。”
“那倒是。”
“你家倒是舍得吃。”
杜国强挑眉：“那可不，我家三个工人呢，还不舍得这个？哎对了，听说商店那边过几天要杀羊？你们晓得是哪天吗？”
肉食品商店虽然每天都有肉，但是羊肉却不是每天都有的。
果然，这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羊肉可是好东西。”
“那肯定啊！”
“也不知道是哪天。”
“最近早过去看看吧……”
“不晓得早点能不能买到羊鞭，我就觉得最近我家老爷们越发的力不从心，得补一补了……”
虎狼之词，张口就来。
杜国强看向了开口，哦，孙大妈。
可怜的孙大叔，不行的事情就这么被他家老太太暴漏出来了。
真是生怕名声太好啊。
“你家老头儿都五十多了，再好能好到哪儿，男人到了年纪就走下坡路……”
“那也得补啊。”
杜国强默默的撤退，这话题不适合他。
但是想到孙大叔平白无故就多了个不行的名声，杜国强第一次体会到娶妻娶贤的含义。娘咧，甭管做人咋样，这一言不合就爆料老爷们不行可还行！
杜国强默默撤退。
正好，下午去村里倒腾那张虎皮，顺便把榴莲壳儿扔了。
杜国强哼着小曲儿离开。
周如的热度，还没有一只羊更有吸引力。
杜国强回家收拾一下就出门，正好看到孙婷美也出门。
孙婷美生怕被常菊花看见，鬼鬼祟祟的。
杜国强挑挑眉，因为孙婷美有“挂”，你的外挂我的外挂虽然不一样，但是这有“记忆”也算是一个大外挂了啊。杜国强因x为这个，也是时常盯着孙婷美的。
保不齐捡到什么漏儿。
不过杜国强倒是做的很隐蔽，不然让人发现他整天盯着孙婷美，恐怕也不是很好。
他还要名声呢。
孙婷美出门，杜国强也出门，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眼瞅着孙婷美又去机械厂家属院那边搅合粪坑，他眼神闪了闪，骑车离开，奔着郊区。
他来了两次了，终于跟那个老猎户磋商好了价格。
这次是来交易的，不过杜国强是分外小心的。
虽说现在杀人抢钱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也不能不谨慎啊。
他约在了城郊供销社门□□易。
这不是在村里，也不是在城里，大家都放心。
杜国强警惕谨慎，那老爷子也是如此。
他还通过自己的关系侧面的打听了一下这位老人家，原来他家儿子要结婚，所以才要卖虎皮。想来也是，不是缺钱，谁会舍得倒腾这样能压箱底的好东西。
这虎皮也确实不是这个老猎户打的，他们附近山都不大，又紧邻着城市，没有老虎的。
这老虎皮是他嫁闺女的彩礼。
他家闺女嫁到隔壁市下面村子里的一个猎户家里，那家靠山，也是猎户出身。为了娶这个媳妇儿，也是拿出了好东西。说起来这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这闺女长得不错，就被他当成了摇钱树，虽然是农村姑娘，但是仍是开出了一百的彩礼钱。
因此这姑娘一直都没有找到婆家。
最近这姑娘有两情相悦的男人，老头儿才急了，表示不要钱拿东西也行。
这姑娘的对象是个知青，这可不行，老猎户可看不上知青的。虽然是城里人，但是还不是落户到他们村了，而且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干活儿不行还拿不出彩礼。
所以他坚决不干，这姑娘虽然喜欢男知青，但是却不是性子硬的，还是听话了。
这不，到底为了钱给姑娘嫁出去了。
虽然这家猎户拿不出钱，但是却能拿出一个好东西，这一块虎皮，黑市儿倒腾出去，运气好也能卖个一百四五了。
也是因为这个，老头儿才会同意这桩亲事。
他收了女儿彩礼就给儿子筹办结婚的事儿，杜国强真是想呸他一脸，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真是挺看不起这些重男轻女的玩意儿。还跟不上他现代的亲人呢。
他家里人对他比较冷淡，但是后妈老来得女，家里可都如珠如宝。
这卖闺女的事儿，真是让人看不起。
但是这到底是人家的事儿，他就一买虎皮的，跟他没关系。
他摸底儿是怕遇见仙人跳，稳妥也管不着人家的事儿。
言归正传。
如果他往外卖，开价一百六，要二十张工业券，因为狮子大开口，所以没有买主，一直拖到现在，杜国强跟他商量了两次，最后定在了一百四，十张工业券。
这算是市场价略高一点，但是也不算高的过分。
杜国强倒是可以继续压价，但是他怕这事儿夜长梦多。
他本来就是乔装，所以还是不想多接触，这个价钱就可以了。
双方很快的碰面，杜国强虽然骑着自行车，但是用烂泥都给自行车的钢印抹上了，防备着呢。
两个人见面，老头儿背着一个包袱，双方来到旁边的胡同儿，火速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个谨慎的检查了虎皮，一个认真的点钱，双方很快的交易，老头儿不舍得说：“我这可是好东西啊。”
杜国强：“别装了，好东西你能卖？你儿子的婚事可比这玩意儿重要多了。”
老头儿脸色变了变，闷闷的嗯了一声，看了杜国强一眼，有些遗憾。
他没想过仙人跳黑吃黑吗？
想过的！
真的想过的啊！
所以他才要了高价不断降，争取多见几次找机会。
但是上次见面，这人突然说了一嘴他儿子定亲，老头儿心里就一咯噔。多说人老奸马老滑，这话到底有几分道理，这人知道自家住处还知道自家情况，这老头儿就不太敢黑吃黑了。
他有这想法，但是到底也没做过实打实的坏事儿，所以还是不敢缩回去了。
也是因此，他们上次就定下来了价格。
好在，这价格他还是不亏的。
“得，赶紧走吧。”
杜国强点头：“你身上带着钱，也小心。”
“晓得。”
双方对视一眼，各自离开。
虽然看着是老头儿一个人，但是老头儿哪敢一个人，两个儿子都在附近蹲守呢。他自己这么干了，也猜测杜国强这么干了，所以不敢太张扬。
大家各自分开，杜国强一溜烟儿就没了。
他做了这多年公安，虽然是城南所的，但是江桦市大街小巷，他就没有不熟悉的。别说没人跟踪，就算是有人，他也是分分钟就能利用地形儿给人甩开。
这是他的主场。
杜国强骑车离开，他买这个虎皮是给陈虎的。
陈虎当年那种爆炸虽然很快的抢救回来，伤势不算要命，但是到底是经历了一场重伤，养了大半年奔着小一年了。下雨坏天，他也会关节难受。
冬天里也比别人畏寒。
他家一到冬天就吃火锅吃辣比较多，也是因为吃了身体暖和。
杜国强觉得，这种好东西很适合大舅哥，他一路哼着小曲儿，觉得这钱花的值得。
他今天收获真是不错，给周如这神经病叉走了，又买了虎皮，真真儿不赖啊。杜国强一路骑车进院儿，常大妈眼尖的很：“强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啊？这是买了啥？”
杜国强：“二手商店倒腾的垫子。”
他可没说谎，垫子，虎皮垫子也是垫子。
听说二手商店倒腾的，常菊花撇撇嘴：“有钱还是要买新的，二手的算什么的，用过的，多不好。”
杜国强：“你有票吗？”
常大妈：“呃……”
杜国强：“我家三个工人，工资不差的，钱倒是够，但是没票啊，再说现在有些抄家的东西都倒腾出来卖，跟新的差不离，也不错的。”
“强子说得对，我家也是，要是攒攒钱倒是能买，但是就是没票。”
“我听说最近二手商店人可多了，都奔着捡漏儿……”
“听说买家具的都去看二手了，就奔着捡漏儿找个金条呢。也不看看金条是那么好找的？”
“就是啊……”
杜国强一看大家不关注他了，喜滋滋的抱着虎皮回家。
嘿嘿！

第65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4
“杜鹃, 杜鹃~”
李清木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但是却激动的眉飞色舞：“找到了, 找到了, 找到安眠药的来源了！”
杜鹃：“啊！”
她猛地站起来，也激动的不行：“找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展啊！
只要找到药的出处，接下来就好查很多了。
杜鹃追问：“在哪里找到的？”
李清木：“昌宁县兽医站, 他们家前一段儿开过这个药, 排查的时候他们登记是用掉了，不过我去现场核实了。他们的那支药没有用，其实丢了。他们怕惹事儿, 就找了个用处。这次我们过去一调查，都撂了！”
李清木高兴的继续说：“张叔已经拉出排查的名单了，我们下一步一个个核实，胜利指日可待啊！”
杜鹃用力点头：“嗯嗯。”
因为有了重大进展, 整个所里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杜鹃：“我们先查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如果能够直接抓到人更好, 如果拿不准，那就可以查一查相关人了。我把供销社的关系人还有王大爷的关系人都列出来了，大家对一对看看有没有人同时在这三个圈。”
“成！”
李清木：“咦？你这供销社的关系人列的好详细。”
就连家属都有。
杜鹃：“赶紧的吧。”
可不就是要赶紧的，这个案子真是拖了挺长时间了, 哦，仔细算下来时间好像不算长，但是中间穿插了很多事儿，就显得这事儿时间很久了。
杜鹃几个人很快的忙碌起来。
昌宁县距离市内不算远，算是比较近的一个县城, 杜鹃他们当天就赶过去，兽医站能够接触到药物的人不算多，别看他们不如医院管的那么严格，但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除了本站的职工，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进来并且接触到。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排查案发当天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当然也可能是把这个药交给别人，自己不是当事人，所以杜鹃他们也同样调查着“偷药”的事情。
谁有这个时间和能力。
别看这县城兽医站的领导级别比杜鹃他们普通公安高，但是这会儿也麻爪儿，很是低声下气。x这能做到领导咋的也不傻，来了一茬儿又一茬儿的公安，一看事儿就不小。
大家自然都放低姿态，不想惹事儿。
“公安同志，我不瞒你们，我虽然是这边的一把手，但是我马上就要调走了，我就要调到市里了，所以这边的事情我都不太管了，全都交给副站长，所以这边的事儿我都不太清楚，我现在满心都是要上调走人，真没心思在这边。你说这关键时刻出了这么个事儿咋整啊！我都担心这事儿影响我顺利上调。”
“公安同志，我也实话实说，这个事儿，我也是真的不太清楚，我们站长要调走了，我算是能顺利接班的人，这段日子提前适应，那大事儿小事儿没有不找我的。我都要忙死了，真是没注意这些事儿。我是知道丢了一瓶兽药的，下面工作人员汇报的时候我就觉得坏了。本来正常登记丢失也行，但是大家都怕影响年底考评，劝我求我把这事儿瞒住，我一想大家都不容易，我就答应给定成已使用了。其实我也不光是为了自己啊，是考虑大家的，不然年底评比，我们站里就算是有污点啊。”
说的好听，这是怕影响自己顺利接班。
杜鹃：“谁提的把事情瞒下来。”
副站长：“就小苏小周他们几个。”
杜鹃：“小苏小周……”
她看了一眼名册，问：“还有别人吗？”
副站长：“还有李大姐林大姐，就这么几个人了。同志，这事儿……这事儿不至于牵扯这么大吧？”
杜鹃抬头，说：“前一段时间供销社失窃案，晓得吧？”
“卧槽！这两个事儿有关系？”副站长惊了，不可置信：“真的假的啊？天爷啊！这这这……这不会影响我接班吧？天啊！”
杜鹃是故意说的，为的就是“打草惊蛇”，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副站长：“妈呀，这事儿怎么牵扯这么大啊，要是知道牵扯这个事儿，我作死也不能瞒着啊。本来这事儿都不大的，这要是牵扯盗窃案，天啊，完了，完了完了……”
他们昌宁县的人也不是聋子瞎子，这些日子的事儿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他们也是听说了的。这都进去多少个了啊，这咋就牵扯到他们这边了啊。
苍天啊大地啊。
副站长心如死灰。
杜鹃：“你也别这么颓废，你想想丢东西前后，你们所里谁比较异常，谁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事后又是谁不太对劲儿想要把这事儿瞒下来。”
她语重心长：“虽然这事儿可能对你们站里的名声不太好，但是如果你们能提供有效线索抓到人，也是你个人的荣誉啊。你说对吧？”
副站长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对，对对对。”
杜鹃：“就算你做领导的不能事无巨细盯着下面的人，但是协助我们早点找到线索，我想大家也都会看在眼里。”
副站长：“对对对。”
李清木看了一眼杜鹃，补充说：“那您想想，站里的人，还有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来的不多吧？”
“不多，一般过来的都是下面乡镇村子兽医点，各村养猪养牛养羊的都不少，但凡这些有个蔫头耷脑的，都是兽医站处理，这可都是金贵东西，没人不上心的。别看各个乡镇各个村子也有兽医站兽医点，但是有时候有些人就更相信我们。而且拿药什么的也是我们这边更全面一些。所以有些人过来都是为了这些个事儿。但是这段日子是秋天，秋收都忙活，就算是有啥也得等过后儿的。所以我们这边几乎没有外来的。除了下面各个站过来登记拿药，外人没几个。”
他眯着眼睛回忆，说：“我记得，国庆节左右也就几个人，我把我知道的都写下来。不过我也不确定有没有落下的，你们在问问其他的人。但是我觉得……”
他斟酌一下，说：“我觉得外人可能性不大的，因为我们那药品柜平时是锁着的。我们管理在松散，对外人还是多少有几分谨慎的。”
他没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杜鹃懂了。
如果真是丢了东西，他其实是怀疑自己单位的人的。
杜鹃：“好的。”
她很快的又调查开来，兽医站一共十三个职工，竟然有四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概率还挺大的。
其中一个女同志林大姐嘟囔：“我们不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啊，我们在家呢，但是你说亲人不算证人。这搞得好像我们半夜出去了似的。”
杜鹃：“我们调查就得按照程序走的，只要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是不会冤枉好人的。那你说说，你知道你们兽药丢了的事儿吧？你们不希望闹大？”
林大姐：“我这可不是做贼心虚才要隐瞒啊！我也是为了大家，我们年底要评选的，这要是有工作失误，到时候评不上先进单位咋整。这可是荣誉。”
杜鹃：“……”
她说：“那你说说，你觉得丢东西那几天谁不太对？你有发现吗？”
林大姐摇头。
杜鹃：“这会儿就别怕得罪人了，这么大的案子，总归要查清楚的。你如果知情不报，到时候真的查清了，你还能独善其身？这不是更影响你？别是到时候别人知道了真相，还觉得你在其中有什么作用。人言可畏的。”
杜鹃又说：“其实就丢了一瓶药，找到了说不定根本不会影响你们什么的。要是找的及时，说不定还能证明你们工作严谨，动作迅速呢。这怎么的就想要瞒下来了。是谁把这事儿跟年底评选联系在一起的？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在你眼前提过？鼓动你的？”
李清木是发现了，杜鹃是真的很会鼓动人的，说话很有蛊惑性啊。
而且，打蛇打七寸。
真的有用。
林大姐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不多会儿，神情带着几分犹豫：“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啊，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但是……”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是我跟你说的。”
杜鹃点头，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声说：“你说说。”
林大姐：“我刚才琢磨了一下，我当时觉得这事儿会跟年底的评选扯上关系，是我们站里的朱倩嘀咕的。”
杜鹃：“她说的？她跟你说的？还是跟很多人说过？”
林大姐：“她跟李大姐说的时候我听见的，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杜鹃：“所以你跟李大姐都觉得该把这个事儿瞒下来？”
“嗯！”
杜鹃：“那这个朱倩多大？是负责什么的？她在这事儿的前后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我没留意，她今年的三十二，嗐，她就是长得好。”林大姐撇撇嘴，看不上她，说：“他家穷的一条裤子一家穿，冬天都没棉裤出门，那可真是穷的叮当响。就这还生了九个，就想着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她是老五，仗着长得好看，嫁的不错。她在我们单位工作，就是接了她婆婆的班儿。那可真是……以前她婆婆在单位总说她吃里扒外，我们都不太相信会有这样的，后来她来上班我们才晓得，真是有这样的。她可真是……我的妈呀，一心就顾着娘家顾着弟弟。我那老工友，也就是她婆婆，她婆婆真是气都要气死了，多少次鼓捣儿子离婚。但是嘿，人家不听，男人啊，就看脸！当儿子的不干，还闹死闹活的让他妈把工作给自己媳妇儿，老太太被闹得没辙，只能认了。这不是来接班了吗？我们才晓得这是个什么人。我们单位分的东西，甭管是一根葱还是一个苹果，都要送回娘家。工资啊钱票啊，那也是要送回娘家的。反正甭管这工作是谁给她的，家里是一分钱也落不下。她自己生了两个闺女，也不管，都扔给婆婆。还把娘家所有人的衣服拿到单位洗，被我们站长给骂了。这夏天那会儿我们这边的老古晒了点草药，我们这边安眠药用得不多，但是有的驱虫的药还不够，老古早年家里就会采药。他时常晒一些草药，补贴站里药品不足的问题，就这个朱倩，她还偷偷的偷走了，你说过分不？结果没几天我们就看到她弟弟偷偷卖这个了。她婆婆给自己做的一双棉手套，她都要偷偷拿出来送回娘家……“
杜鹃没拦着她，听她继续说。
林大姐：“她那个弟弟更不是个东西，根本没x工作。朱倩之前想要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她弟弟的。但是我那个老工友，就是朱倩婆婆，她说儿媳妇儿要是这么干，就豁出去不要命，捅死朱倩弟弟。还拿刀划伤了朱倩，朱倩才不敢轻举妄动了。”
杜鹃：“朱倩就一个弟弟？”
“就一个，一根独苗儿，家里宠的很，就是个街溜子，没什么工作，他家孩子多，下乡的是闺女，儿子就在家躺着呢。不过最近出手有点大手大脚，听说是他下乡去陕北农村那个姐姐找了一个条件好的姐夫，给他寄钱了。嗐，他家基本操作，所有闺女都向着娘家，也不知道咋教的。”
杜鹃：“他是个街溜子？”
“嗯，就跟几个不学好的小子混。”
说到这里，林大姐：“这这这……这事儿，该不会跟他有关系吧？”
杜鹃：“不知道啊，还要调查的。”
她也没很坚定。
“这、这……”
杜鹃这边询问着，其他人也都一样，很快的，朱倩就浮出了水面。
几乎所有人都说，是朱倩挑拨的，是她最早把丢东西和年底评选联系在一起，大家生怕影响评选，才会找副站长。因为都是分开问询，所以不存在串供。
这就说明，大家都是被她挑拨的。
她还有偷盗兽医站草药的黑历史。
更有人看到朱倩动过药品柜子，确确实实看见朱倩藏了个东西。
杜鹃诧异：“那人直接看见了，怎么没跟他们单位说？”
张胖子意味深长：“小姑娘啊，你不懂男人啊。”
杜鹃：“？？？”
张胖子：“所以这调查案子，既需要男同志也需要女同志，都需要啊！”
他犹豫了一下，但是到底还是没瞒着，说：“朱倩当时亲了那个男的，又有些苟且，算是给了好处，那男的自然就没再提。他也不知道朱倩拿了什么，就以为朱倩又是帮她弟弟偷东西卖。反正朱倩每次拿的东西也不是很值钱，大家到底一个单位，又有些情谊，就没拆穿她。”
杜鹃目瞪口呆。
偷就是偷，咋的少就能不当一回事儿了？
她说：“那朱倩……”
“朱倩带走协助调查。听说朱倩有个弟弟。”
杜鹃：“对，朱倩这个弟弟，我觉得有点说法，按照朱倩这个人的行为，我觉得她要是真的帮别人拿，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娘家。应该还是她弟弟。我们重点调查一下她弟弟。”
杜鹃想了想，又补充：“再查一下他家在外地下乡那个姐姐，他最近大手大脚说是他姐姐找了个条件好的男人，这才能寄钱。我不是很相信。”
虽说这家子家学渊源是这样，但是杜鹃还是持怀疑态度。
这才下乡几天？
这就能找到“饭票”，还能大笔给弟弟寄钱？
“好的。”
朱倩很快被带走，不过她倒是个能抗住的，反正就是一言不发，不管问什么都不言语。
杜鹃：“你什么也不说，我们也不是拿你没办法。你偷东西是有人看见的，你不说，我们也一样会调查。这安眠药到底给了谁，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儿。而这事儿可是涉及供销社盗窃案，我想能让你这么维护的，总归不会是外人吧？稍后我们会逐一调查你的娘家人……”
杜鹃故意刺激她。
“不许你这么做，我娘家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凭什么找我娘家的茬儿？”
这会儿朱倩倒是有反应了。
“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们不许去找我娘家，你们凭什么这么干！”
“你们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找我娘家人，不就是拿了点药吗？这算什么，也没几个钱，我自己偷偷卖了。你们要找就找我。我偷偷卖了，什么供销社，跟我们家没关系，听清楚了吗？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别想把他们拉下水！啊啊啊！你们要抓就抓我！”
朱倩声音刺耳。
但是她的表情十分慌乱。
可见朱倩她娘家或者她弟弟，果然跟供销社盗窃案有关。
“我娘家是无辜的，我弟弟是无辜的，你们听见了吗？听见没有！你们不许去！”
杜鹃：“……”
她挑挑眉，说：“那你是承认你拿了安眠药？”
朱倩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又改口了：“我没拿，是他们嫉妒我冤枉我，我什么也没拿。余庆山就是看上我了，想要占我便宜，我不从才故意诬陷我的。你们可不能听他的。”
杜鹃：“……我也没说，看见你偷药的是余庆山啊！”
朱倩：“！！！”
她眼神慌乱，说：“总之，总之这事儿你们别想赖给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拿。余庆山就是对我有意思，就是想要算计我，是他！”
朱倩歇斯底里的，张胖子开门：“杜鹃出来一下。”
杜鹃很快的出来，张胖子：“朱倩弟弟调查清楚了，朱强，今年二十，不学无术，没有工作，身高体重，最重要的是脚印，都是符合的。最重要的是，他家邻居就是个建国前的老偷儿，手艺不错，朱强从小时候就经常去他家玩儿。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很有可能是跟他学的溜门撬锁。前两年这老头儿去世了。所以这次蓝大爷排查熟手小偷儿，没有排查到他。”
停顿一下，他又说：“不仅如此，朱倩她男人的亲姐夫，就是市供销社的。不是被盗的那个所，但是他们住在一个家属院，供销社的事儿知根知底。”
这方方面面，都对上了。
两个都有点喜出望外。
没想到找到一个线头儿，案子就捋顺的越发都清楚了。
就在这时，李清木也匆匆跑回来，高兴：“我去邮局核实了，杜鹃说的对，他姐姐根本没寄钱，邮局没有他家的汇款记录。也就是说，朱强的钱，不是他下乡去陕北那个姐姐寄回来的。”
张胖子一拳头锤在掌心，说：“好！太好了！这下子，我们可以传唤了。”
大家很快的行动起来，因为事先已经带走了朱倩协助调查，倒是也怕惊动了朱强，所以这次他们所里一下子来了八个人。
这样确保朱强不会在他家人的掩护下逃跑。
就冲着朱倩这个态度，可见这家子可是把这个独苗儿小子当成了心尖尖儿，袭警啊！他们干的出来。
大家很快的奔赴朱家，朱家住在一个大杂院儿，别看他家孩子多，但是嫁人的嫁人，下乡的下乡，如今就剩下一儿一女在身边。公安一到，引得不少居民都围观。
大家倒是不敢上前，远远的围着窃窃私语。
“朱强在家吗？这是逮捕手续，这是搜查的手续。”张胖子对上朱家人，公事公办。
“我儿子不在家，我儿子根本不在家，你们凭什么抓他，他什么事儿也没犯。你们不能抓他？”
“就是，你们凭啥搜查我家？凭啥啊？”
果然，朱家人一脉相承。
杜鹃站在几个同事后头，一看这两口子眼神闪烁，那眼睛眨的，就知道他们心虚，不用说，他们都是知情的。
“开始吧！”
“不行，不能进，不能进啊！”
朱老头拦住了门。
朱老太：“苍天啊，没有天理了啊，公安就要随随便便登门抓人了啊！”
杜鹃火速明白：“他们这是给朱强争取时间吧？别让朱强跑了。”
两个老人很快被按住，不过他们可不老实，不断的厮打要反抗，嗷嗷乱叫，恶意的诋毁冲上天。他家那个姑娘也冲上来不断的叫：“你们快把人放开？你们凭什么这么干！你们……”
也被按住了。
她家人好像很喜欢问凭什么。
这问的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就认为自己没错了。
只是这会儿没人管他们，很快的冲进门，屋里空无一人。
门窗都关的好好的，李清木：“难道人不在家？”
杜鹃：“不对，他们这么阻拦绝对不是不在家。”
她仔细检查，冷不丁看到柜子又移动的痕迹，赶紧说：“柜子柜子。”
李清木一个健步上前，打开了柜子，柜子里并没有什么人。
“这……”
张胖子：“把柜子移开。”
这一移开，就柜子下面有个盖子，一看就是地下室。
“快，这里有地下室。”
“快！”
盖子很快被打开！
一道光照进去，朱强躲无可躲，他抬手挡了挡眼睛。
“人在这里！”
人多力量大，朱强很快的被抓捕，大家也在密室里发现了赃款。
好么，这算是人赃并获。
他家的条件，干到死也不会有一万大几千，这下子好了，直接被抓个现行儿。
不仅x如此，这地下室里还藏着一些盗窃的专业工具，样式还不少呢。看着不是新的，有些年限儿了。
张胖子：“这应该是他家老邻居传给他的，要不就是自己拿的。”
“应该是了。”
这真是铁证如山的都不用多说什么了。
“带走！”
“你们放开，这是我家的钱，这是……”
“你们放了我，放了我，爸，爸爸我不要坐牢，呜呜呜，我不要蹲笆篱子我不要进去……爸、妈，姐你们救救我！”
“你们放了我儿子，是我干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干的……”
“你这死丫头，是你干的，你干什么让你弟弟和你爹给你顶替？你快承认啊。”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偷东西，你们放了我家里人，都是我干的……”
……
一路上这几个人都歇斯底里。
朱家倒是很快的被贴上了封条。
“我说他家最近怎么大鱼大肉的，还跟我们说是闺女寄钱回来了。我还以为她家又找到一个冤大头了。没想到是做小偷儿？”
“不奇怪啊，以前咱院儿那个江大爷……他们总是凑在一起呢，学坏了啊。”
“哎妈呀，你说我先头儿挂在门上的咸鱼是不是他偷的……”
“我家那个……”
但凡是遇到有小偷儿，都会引起邻居无限的怀疑，当初张家是这样，如今朱家也是这样。
往常丢的一根葱一头蒜，如今都算是找到“贼”了。
甭管是不是，看着很像是啊。
这一家子都被带走了。
没有目标的时候，茫茫人海，不好查证，但是有了嫌疑人，这就容易多了。没有人可以作案不留痕迹。好消息接二连三不断的到来。朱家找到的钱，已经确定是供销社丢的了。
这也是老天爷都不想绕过他家。
当初，文工团购买东西的时候，交的款是从银行刚取出来的，连号的，这号码能对上。
在朱家找到的鞋子，经过比对，已经证明是现场的脚印。那是朱强他爸的鞋子，朱强穿了他爸的鞋子，小脚穿大鞋，四十二码穿四十四码，为自己多个保障。但是已经被拆穿。
除此之外，他的撬棍还有盗窃开锁工具也都对上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朱强已经辩无可辩，只能交代。
他气的不行：“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爸妈我姐也都参与了，大家一起商量的，我撬门不假，他们三个还给我放风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都怪我爸，说是万无一失，结果你看他策划的，一点也不行啊！”
杜鹃：“……”
本来朱强是盗窃犯，朱家人虽然知情帮着隐瞒，但是应该也不至于蹲笆篱子。
但是朱强这么一交代，好么，直接给他家人也带进去了。
不用多说什么了，一家四口齐刷刷铁窗泪吧。
哦，不，五口！
还有他那个五姐，帮助他偷药的朱倩。
“朱倩这个贱人真是狗屁不是，干一点点活儿都干不好，如果不是她废物被人发现牵连我，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总是说自己多能多能，你看看有个屁用，半点能耐也没有，但凡是有，也不至于让人抓到马脚。”
朱强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我这一辈子都让这个女人毁了，真是个没用的娘们，什么也干不了。”
“这男人男人笼络不住，事情事情办不好，还能干什么，如果她能拿捏婆家，让我早早接班儿，我有了工作还用偷东西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我爹妈也是没用的，一辈子碌碌无为，家里一贫如洗，穷的叮当响，他们要是但凡努力一点，我还用干这个吗？都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拳头攥紧了松开，松开攥紧了，真的很想给他一拳，这什么东西！
她觉得这玩意儿真是的顶顶不是个好东西啊。
杜鹃：你该感谢我是公安，要不是我穿着这身衣服，我真想踹死你个瘪犊子。
这还叫个人了？
不过，这瘪犊子倒是没撒谎，他家里人真是同谋，也真的去给他望风了。
行吧，一起进去吧。
说起来，别看这个案子他们调查了很久，但是其实仔细审问下来不复杂的。
朱家一直都过的很艰难，虽说几个女儿嫁人了能帮衬娘家，但是条件好的只有朱倩一个，其他人还是差不少的。所以日子不算太好，但是朱强从小被溺爱，贪图享乐，因此就生出了算计的心思。
只是他因为到底是胆小，没敢干。
一直到朱倩说起供销社的事儿。朱倩大姑姐的男人就是供销社的，他们各个供销社多少有些攀比，少不得说一些有的没的。国庆节一家子凑在一起团圆，朱倩就入了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朱倩是知道的，家里真是缺钱，她也是真的不舍得弟弟过苦日子。
男娃儿就该金贵的养着啊。
正是因此，她回家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娘家人。
一听收入额两三万，他家真是一下子就动心了，全家总动员了起来。
明明是干坏事儿，愣是干出了几分全家齐心的劲儿。
朱倩：“供销社是有门岗的，得把他处理了。”
“要是有点什么药能让他喝了就睡着就好了。”
朱倩：“有啊，我们兽医站就有这样的药，别看是给动物用的，人也一样。我来想办法，拿点东西不难……”
“那咋下给那老头儿？”
“我来吧，我虽然是个老太太，但是有几分魅力……”
一家子商量的好好的，也紧张的很顺利，倒是顺利的从供销社偷走了钱。
虽说柜子里的前跟传言不符合，但是他们也并不觉得奇怪，吹牛呗！也正常！
他们偷了钱之后就回到了县里，最近这段时间格外的老实，都不敢打听更多。本来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们都觉得这事儿查不到了。谁曾想，到底还是落网了。
案子很快的清晰，杜鹃比较意外的是供销社的门岗王大爷，他可是一直装的很好很好，大家都已经觉得他没问题了，没想到……
“朱强他妈色诱王大爷，偷偷在酒里放了安眠药。失窃之后我们调查，其实心里有数儿的，但是就是咬死了没说，他们是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也没在一起聚过，所以没人知道内情，他也死咬着没说。因此调查来调查去他没什么大问题，我们都相信了，谁曾想这是个不老实的。果然岁数大了会演戏，我们都没看出破绽。其实他虽然当天有点感冒，但是没到那个什么都闻不出来的地步。纯粹是心思不在那上面，都在那老太太身上了。这才中招。他也担心这事儿牵连自己，影响工作，所以怎么都不肯讲出来。以至于耽误了破案的时间。”
杜鹃：“……”
怪不得他们这行好几个大姐都不结婚，决定要单身。
真的，他们这行干久了，对男人真是没有任何的期待。
甭管多大岁数，都能干出不要脸的事儿。
如果王大爷早早的交代清楚，他们或许会更早的破案。
杜鹃：“我可真是够了。”
“小杜鹃啊，虽然这些人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还是有好人的，你可不能因为工作就彻底对男同志失去信心啊。”
虽然杜鹃没说，但是大家倒是看得出杜鹃想什么了。
嗐。也不是她自己这样，之前别的女同志也一样啊。
真是没眼看这些老登有多不要脸。
杜鹃：“他乐意瞒着，好吧，这次别说供销社不会要他了。他蓄意隐瞒，就算不蹲笆篱子，也要劳动改造了。”
“活该呗。”
“也是！”
“你们这么想啊，这个案子破了，我们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是啊，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别看只是盗窃案，但是因为数额巨大，他们派出所也是压力很大的，如今终于破案，大家都送了一口气。杜鹃：“是啊，终于可以轻松了，最近到处走访，我的腿都走细了。”
“是啊，我也是啊……”
气氛轻松起来，大家都洋溢着欢乐。
张胖子：“这下子我总算是能按时下班了。这一天天的……我家孩子都说要忘了我长啥样了。”
“我看你该是买点肉给你媳妇儿补一补，你媳妇儿操持家，才是不容易。”
张胖子：“那可不。”
张胖子家三个孩子，除了自家三个，还养了他大哥家的一个孩子，这是他大哥的遗腹子，四个孩子还有老娘，这一大家子都靠着他媳妇儿操持。
他工作忙，在家都跟甩手掌柜一样了。
像他家这样的不少，这男人工作忙，少不x得就要家属多上心多操持。
毕竟，大院儿像是杜鹃他们家这样的还是少。
杜鹃家，李清木家，江维中他们家，甚至讨人嫌的常菊花家，这都算是条件很好的了。大多数还是男人养家，女人操持家务，家里几个孩子要养，保不齐还要给老人寄钱。
日子要盘算着过。
辛苦就是女同志最辛苦。
张胖子：“哎我今天早走一会儿？”
“走吧，案子都结了，加班这么多天，早点走没啥。”
张胖子乐呵呵的，收拾东西提前离开，杜鹃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你还别说，终于破案，她也感觉一下子就放松了。
李清木：“哎，明天星期天，一起去钓鱼？”
杜鹃：“不去，最近好累的，我想好好睡一天。再说，咱江桦市附近最大也就是河，有什么鱼啊。能钓到几条。”
“你爸前些日子不是还钓到了？”李清木反驳。
杜鹃呵呵：“你跟我爸比？我爸无所不能。”
那能一样吗？
她爸那鱼，她还不知道吗？
这是从系统买的啊！
她爸就钓上来一条，手指头大小，猫看了都觉得可怜！
“不去不去，我要睡觉，你不好好歇歇？”
李清木：“也是，我最近也感觉有点疲惫，算了，不去了，睡一天。”
杜鹃：“是啊，多休息休息……”
难得的，他们所里今天准时下班回家了。
只是吧，刚进大院儿，杜鹃就觉得大院儿格外的热闹。
杜鹃：“这是咋了？”
兰婶子：“杜鹃下班了啊，难得今天准时下班，嘿嘿，你不知道吧？后院儿那个神经，就是周如，被叉走了。”
杜鹃：“！！！”
兰婶子：“今天三家来找她，直接给人弄火车遣返了。哎呀妈呀，咱们大院儿可算是清净了，你上班可是不知道，我对她真是够够儿的。”
“我也是，烦死她了，整天找我家老爷们说话，就连我公公那么大岁数，她都眉眼含笑的，但是但凡是遇见女同志，都冷着脸。我早就想给她弄走了。如今真是清净了。”
杜鹃：“……”
我爸干的。
我爸爸这算是为民除害了啊。
不过，这么容易就能弄走也是让人没想到。
但是又一想也没啥想不到的，毕竟，周如住在一个没关系的男人家里，这就不合理啊！
谁家都忽略了，也是不合理。
她被弄走，太正常了。
得亏革委会没来，不然她才是要完犊子。
不过估计革委会也没空，最近他们跟市局合作，查证邵家隐藏的家产呢。大家干的一包劲！
果然，不管干什么，钱都是动力！
“哇！哇哇！”一阵嚎啕大哭响起：“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你们这些人真是歹毒啊，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小如，她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们太自私太无耻了……”
葛长柱冒了出来。
杜鹃：“……”
智障！

第66章 过日子摩擦可不少
盗窃案终于告一段落。
杜鹃也轻松起来, 前一段时间每天都忙忙碌碌，觉得整个人都透着疲惫。果然，虽然年轻, 但也不是铁打的。好在年轻人恢复的快, 虽然忙碌了一段日子，但是这段日子整个人都规律起来。
虽然所里的活儿还是不少，但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儿, 总归都是一些小事儿。
天气凉嗖下来, 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他们这边一般秋白菜都是分三批。第一批是十月份，第二批就是十一月中了, 下个月的月末估计还有一波。
不过最后一波，基本就是备着年货了。
杜鹃他们家第一波的白菜都腌了酸菜，虽说系统很好，但是系统里没有酸菜。
除了糖, 其他加工过的东西不多，更多都是原生态。
冬天哎，不吃酸菜火锅叫什么冬天？
这不, 一大早的，天气嘎嘎冷，杜鹃就已经起身了，她全副武装, 穿上了旧棉袄，厚棉鞋，半点也不含糊。戴着棉帽就露出一双大眼睛。
“爸妈，我准备好了。”
她哈了一口气，来到窗口, 说：“妈妈，窗户都结冰碴儿了。”
陈虎梅：“那可不，这一天天的能不冷吗？”
她说：“你多穿点，往年这个日子差不多也该下雪了。”
杜鹃嗯了一声，看着窗外，别看才四点多钟，外面黑漆漆的，但是看着对面楼，也是好几家都亮灯了。一大早的，不为别的，都是要准备排队去买秋菜的。
她凭借好使的眼神儿一下子就瞅见了：“妈妈，我们得快点，我看见卫婶子他们家人都出来了。”
杜国强：“卫副所他家还挺麻溜儿。”
这年头啊，甭管是干啥的，大部分时候还是要跟老百姓一个样儿，要不说虽然这个日子苦，但是贫富差距却没有大的没边儿。他赶紧穿棉袄，准备出发。
陈虎梅：“就你最慢，每次都是你拖后腿，杜鹃都收拾好了，就差你一个。”
杜国强：“我马上，这不是快了吗？你看兰婶子还没来呢。”
陈虎梅呵呵一声。
不过人啊，不禁念叨，很快的，就有人敲门。
陈虎梅：“维中啊？”
门口是江维中，他说：“我妈收拾好了，咱走？”
“走走走。杜国强你麻溜儿的，你是属驴的啊，得鞭子抽才能快点。”
“你咋这么凶呢。”
“赶紧的。”
陈虎梅的嗓门，好几家都听见了。不过虽然早，但是可不扰民，大家都要排队买白菜的。为了买白菜，就连江维中的大哥维民都在，杜国强：“呦，维民你也回来了啊？”
江维民笑着说：“是啊，我们街道买白菜是后天，我就先回来搭把手儿。”
不管是谁家，都是可着最多买，冬天菜色太少了，如果白菜都没有，那可真是没菜了。
杜国强：“走吧，再磨蹭一下我媳妇儿可要发飙了。”
陈虎梅翻白眼：“你还好意思说。”
杜国强好脾气的笑。
江维民每次看见这两口子相处都叹为观止，真的很难想，他们夫妻感情这么好，看着是真的不太般配。但是，人家就是感情好。要不说，找对象这事儿真是难说。
提到找对象，江维民看了一眼弟弟维中，默默叹息。
他媳妇儿今年都给他家老二介绍四个了，没一个成的。
这可咋整啊！
咋没有人看见他弟弟的好啊，弟弟可是大学生啊！他弟弟可是市局最有能力最有前途的法医啊！他弟弟可是全国先进工作者，他弟曾经荣获的个人二等功，他……
呜呜呜，咋就找对象这么难！
“哎……”
一个踉跄，杜鹃最快，立刻拽住江大哥，好心提醒：“下楼别走神儿啊。”
江维民：“谢谢杜鹃啊！”
差点一脚栽下去。
两家子一同出门，门口停着三轮车，兰婶子：“还得是你有面子。”
陈虎梅：“那可不，我在食堂干活儿，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走，上车。”
各家买菜，总归不能手提肩扛，那才能拿多少，大多树都是借了板车，当然也有陈虎梅家这样的，陈虎梅在食堂工作，跟食堂借了运菜用的三轮车，倒是更方面的。
两家一起，陈虎抄着手，说：“这天真是冷啊。”
杜国强：“给。”
陈虎：“暖水袋？你还带这个了？你可真是……给杜鹃用吧。”
杜鹃：“我不要，我还好的，不冷。”
她拍拍自己：“穿得多。”
陈虎失笑，抱住了暖水袋，陈虎有暗伤怕冷，家属院儿很多人都知道的。别说陈虎，他们家属院，其实很多人都有暗疾。他们这行，不少都是部队转业分配下来的，既然转业，有些是年岁也有不少就是因为伤病了。
“杜鹃，你们所前一段时间倒是露脸儿不少啊，破了好几个案子。”江维民好奇的闲拉呱儿。
杜鹃：“是啊。”
他们这案子牵扯的事儿啊，进去了大几十号。
这谁能想到啊，牵扯出那么多人。
江维民：“听说邵光熊是特务，真是没想到，我记得我小时候，都说他是大善人呢。这谁能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杜鹃：“人不可貌相呗。”
邵光熊的案子查证了，他现在还在继续审，除了特务那些事儿还有没有其他隐瞒，还有他隐藏的家产，按照现在的政策，这些财物都要充公的。
不过这些都是转交市局了，倒是不管他们的事儿。
“哎对了，你记得那个陈峰吗？就是革委会那个陈峰，但是吃里扒外那个。”江维中突然开口。
杜鹃：“记得，张亮的相好的。”
一群人纷纷抽了一下嘴角，扛不住。
这咋还好这一口呢。
杜国x强是穿越党，对这事儿没什么见怪不怪的，但是其他人可真是震惊坏了，并且很不能理解。
江维中沉默了许久，才缓过来继续说：“革委会那些人下手真狠啊，把他揍得够呛，还施压重判把他送到西北种树了。”
“他们要杀鸡给猴看啊。”
“是吧。”
要说起来，他们都不是啥好玩意儿，但是陈峰这么干，就算是家贼，他干了好多次了，藏了不少东西。这次都被起货了，正是因此，事情才格外的难看。
这年头，还是很要脸面的。
所以他们破防了，也是正常的。
“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子，你平时工作的时候离他们远点。”
杜鹃：“我知道的。”
车子一路很快的到了地儿，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呢，这边就拍了三十多号人了，杜鹃他们很快的排上队，其实啊，一家出一个代表排队就行，但是一个人排队更闷，索性人多还能唠嗑儿。
杜鹃他们家是舅舅陈虎排队，其他人则是站在边儿上唠嗑。
陈虎这个体型儿，半个过来插队的都没有。
稳妥！
不过旁人也不会容许有人插队的，这买白菜可是大事儿中的大事儿，插队那不是找事儿。谁也不能算了。
“几点了？”
“不到五点。”
“还不到五点啊，七点才能开始，还得两个点儿呢。”
“我三点就来了。这要排四个点儿了。”
“唉我去，还得是你。”
……
叽叽喳喳的，现场唠嗑儿声不断，杜鹃觉得一哈气都是一口冰，冷飕飕的。不过虽然冷，可是现场倒是很火热了。杜鹃待了一会儿。看到好几个他们家属院儿的，也是了，谁不囤菜啊。
这是家家户户的大事儿。
“杜鹃，杜鹃。”
爽朗的声音响起，杜鹃探头：“李清木？你也来了啊？”
李清木：“是啊，这样的事儿怎么能没有我。你们家够早的啊。”
他家都排差不多五十多快六十号了。
杜鹃笑嘻嘻：“买菜当然要积极，你跟你爸妈？”
“是啊，他们还没我动作快呢，不是我提醒，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肯定要起晚的。”
这来得晚，也有白菜。
但那可就是前头挑剩下的了，都是一样的价钱，谁不想要好的，所以大家才都早早过来排队，都奔着早早来早早挑。李清木父母排队，他倒是过来拉呱儿，热情的挨个打招呼。
兰婶子：“你这孩子倒是精力充沛。”
“那可不，咱年轻就得有点年轻人的样子。”李清木倍儿有精神，乐呵的说：“维民哥，你们街道买菜不是今天啊。”
“不是。”
“这倒是挺好，还能岔开了。”
“是啊。”
大家就这么唠了起来，时间也慢慢的过去，眼瞅着奔着七点就要开始了，突然就听到一阵嗷嗷叫，杜鹃瞬间跳出来看热闹，她嘟囔：“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啊？”
杜鹃立刻看过去，这一看，好么，果然耳熟。
这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大院儿的常菊花。
你说哈，她本来还觉得大家都挺守规矩的，没有插队的，但是这就有插队让人家叉出来的。
真是丢脸。
杜鹃兴致勃勃的凑过去看热闹，李清木也不遑多让。
江家兄弟：“还真是年轻啊，真是爱看热闹，他们……呃。”
杜国强比他们两个年轻人还快，早就窜到第一线了。
再看，自家老娘和大梅子姨也窜过去了。
呃，啥也不说了。
杜国强比杜鹃还快，杜鹃和李清木就跟哼哈二将一样站在他身边，三个人火速挤入人群看热闹。真是不放松半点。
这会儿常大妈正气急败坏呢，她指着队伍里一个瘦巴巴的女同志叫骂：“你这遭瘟的，你凭什么推我，你什么意思，你欺负老人。大家来看看啊，这个贱人欺负人了啊！真是个要死的！烂货啊！”
常大妈嗷嗷叫骂，她的两个儿媳妇儿白晚秋和孙婷美都在，只是两个人都没凑上前。
倒是挨骂的那个瘦巴巴的女同志猛地出来，一把薅住了常大妈的头发，啪啪啪！
三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你骂谁，你个老虔婆，我让你嘴贱，我让你不要脸，你骂我，你算是老几还敢骂我！我遭瘟？我看你才是个遭瘟的！不要脸的玩意儿，你看看谁不好好的排队，你是看我好欺负啊，还想从我这儿插队？你是真的把我当成软柿子了啊！我让你嘴贱，我让你骂人，我让你插队，我让你欺负人！”
啪啪啪！
这女同志别看瘦，但是战斗力可不弱。
常大妈是看着人家瘦小，又是一个女同志，捏软柿子才插队到她前边，但是却不想，这中年妇女可不是善茬子。她直接一把将人推出去了，半点也不客气。
常大妈没想到她还敢反抗，她可不怕一个弱女子，壮汉她不敢欺负，但是对这样的小贱人，她可是半点也不怕的。
她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但是她也不想想，那看见她插队直接就敢推人的，哪里是好欺负的。
中年妇女薅住了常大妈，手劲儿刚刚的，大嘴巴子啪啪啪的扇。
“你跟谁嘴贱呢！啊，咋的看我老实就想插队？别以为你岁数大我就怕了。”
“你个贱人，你个农村出来的贱人，你个乡巴佬，你还敢跟我动手？”常大妈歇斯底里。
“农村出来的咋了？往上数三代，有几个不是农民的？你看不起谁了？你是看不起劳动人民？敢情儿你是因为我是劳动人民才想欺负我？你这思想也太陈旧了，我看就该好好教训你。”
她薅着常大妈不放。
常大妈平日打架可挺厉害的，但是这会儿根本不是这妇女的对手，挣脱不开，嗷嗷叫：“儿媳妇儿，儿媳妇儿啊！白晚秋，孙婷美，你们两个倒霉催的，你们就看着我挨揍啊。你们还不赶紧的，你们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我家怎么就容了你们这样没用的儿媳妇儿进门，真是家门不幸啊！”
“你个贱人，你别以为你厉害，你等着，你等着我让我儿子去教训你！”
“我等着，我等着啊，你们家欺负人欺负到头了是吧？你们家敢来欺负我，我就去找居委会找街道办找派出所，我就不信没地儿说理了。”
人不可貌相啊。
现实再次证明了这个道理。
杜鹃看着他们的样子，小声嘀咕：“常大妈踢到铁板了。”
杜国强：“这是后楼才搬来的，薛健家的前妻。昨天早上才到的。”
自从不上班，大院儿的消息就没有逃得过他的。他都是第一时间知道。
“薛伯伯的前妻？”
杜鹃诧异的很，默默的竖起耳朵。
“她怎么会来的？”
“那方佳咋办啊？”
“这怎么怪怪的。”
周围几个他们大院儿的小声嘀咕，杜国强：“方佳打报告让他们来的。薛健的工作，方佳做主，让薛健闺女薛妍妍接班了。”
众人倒吸一口气。
“方佳这也太大方了。”
“薛健这一辈子真是……方佳对他够意思了啊。”
“那这话让你说的，薛健对她也够意思啊。为了她都离婚了。”
要说起他们大院儿薛家，这可是一出大戏。
不过，不是狗血三角恋喜新厌旧抛弃糟糠。
当年，薛健在乡下已经结婚了，马上就要解放，薛健他们所在的队伍却遇到了伏击，薛健的战友方佳为了救他，推开了他，自己被炸断了一条腿，另外一条腿也有点问题。从此只能坐轮椅。
方佳已经没有亲人了，薛健为了报恩，跟乡下的媳妇儿玲子离了婚，跟方佳结婚，主要为了方便照顾她。
其实方佳当时拒绝了很多次的，但是薛健很坚持。
解放后，薛健为了照顾方佳，主动转业，进入了公安系统，方佳也参加了工作。
而薛健离婚后才知道媳妇儿玲子有了，这孩子也生了下来，取名薛妍妍，玲子娘家的人也早就没了，她离婚了也没地儿去，所以依旧留在婆家，跟公婆一起生活。
薛健的工资分成两份，一份留在这边家用，另外一份交给家里家用。
前些年薛家老两口去世了。
今年年初，薛健检查出患了肝病，治不好了。
夏天那会儿去世的。
其实不少人都琢磨薛健留下来的这份工作，因为方佳自己有工作，他们没孩子，方佳也没亲人了。但是不管是谁要买，但是方佳一直都没松口。
她坚称这个工作有主儿了。
所以很多人为了儿女下乡焦头烂额要买工作，也没有成功。
可谁也不知道，方佳竟然让玲子娘俩儿进城了。
昨天早上薛妍妍一进城去办理了接班的手续。
虽然x玲子是农村户口，但是薛妍妍有工作了，养两个人还是养得起的。她们娘俩儿现在跟着方佳一起住的。玲子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薛妍妍手续还没全办完，所以也没有定额。
她拿的这个，应该是方佳的粮食本。
杜鹃打量这个玲子婶子，她虽然瘦巴巴的，但是眼神坚韧，瞅着确实不是好欺负的人。常大妈想欺负人真是想得美。
这不，常菊花被揍得鬼哭狼嚎的，两个人儿媳妇儿期期艾艾的不想上前帮忙。常大妈就更生气了。
“你们两个小贱人，我就不该让你们进门，不该啊……”
白晚秋：“说得好像你能做主一样。”
孙婷美一听这话也翘起了嘴角，她可比白晚秋更憎恨这个老虔婆，白晚秋最起码有工作，老太太对她可比对自己强。也是因为没有工作，她整天和老太太在家，真是受了多少气。
“好啊，反了天了啊，反了天了啊……”
常大妈被揍得脸都肿了，嗷嗷的。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能不能好好的排队，这是干什么！”
眼看快要开始了，维持秩序的都到位了。
常大妈嗷嗷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同志我委屈啊，你们快给这个贱人抓起来，她欺负老人啊。他不是个东西啊！”
玲子也叉腰叫：“你要插队，嘴巴还不干不净的，我抽你就对了！你去问问，你这么骂谁谁不抽你！满嘴喷粪，怎么的？你昨天晚上吃的不是饭是大粪啊！嘴巴这么臭。”
“你，你……”
“我什么我！你还看不起农村人，我农村出来的怎么？用得着你看不起？你自己祖上都是城里人？搁这儿装什么啊！你看你儿媳妇儿都不帮你就知道你就不是个好鸟儿，这件事儿，我没错！你要是插队，我下次还打你！你要是嘴贱，我下次一样还打你！”
杜鹃：“噗。”
她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热闹看的兴致勃勃，常大妈就得这样彪悍的女同志对付她啊。
“好了好了，你们双方都有错，互相理解一下，你去好好排队，你也是，别在动手打人了，不能插队哈，谁也不能插队……”
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可不给他们断官司的，每年每一茬儿卖白菜，都得打几场，他们都习惯了。
这都不叫个事儿了。
“都管好自己的事儿，好好的排队，不要插队不要打架不要闹事儿……”
玲子：“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常大妈气的倒仰：“你个贱人，你……”
孙婷美看着这个婆婆，看她挨打格外的爽快，但是又觉得这个婆婆是真的没有脑子，这会儿不赶紧排队还骂什么。她开了口：“婆婆，赶紧排队吧，人越来越多了。有什么以后再说啊。”
这一看，果然如此，他们闹腾这一会儿，都又排了三十号人了，他们这都要奔着百来号去了。
常菊花拍着大腿叫骂：“你们两个该死的啊，你们就这么看着我挨打，半点不知道帮忙就算了，还不知道赶紧排队，家里怎么就娶了你们这两个蠢货，家么不幸，家门不幸啊！我他妈……”
“常大妈，你再不去排队，人更多了。”
杜国强调侃了一句。
常菊花一愣，赶紧冲过去，不过没有去队伍最后，而是去了一个人那，说：“我刚才就是在这里的，后来去前边吵架了，这里是我的位置。”
“滚犊子。”
“前边不给你插队想跑这儿插队？怎么的，她不好欺负我就好欺负？你别看我是男的，就以为我不打女人，你这样的老虔婆，我可不会客气，滚蛋！”
“你！”
常大妈不敢对付身强体壮的男人，灰溜溜儿的去了队伍最后面。
杜鹃：“常大妈战斗力也不行啊。”
杜国强：“她是就会捏软柿子，但凡是遇到不好惹的。就老实了。”
“我看也是。”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的也快。
白晚秋和孙婷美也跟了过去。
杜鹃：“他家男的怎么不来啊？”
这种体力活儿，一般都是男同志干的，咋还能全都推在女人身上？
杜国强：“呵呵。”
这家子是什么人，他可是看得清楚。
杜国强：“走，咱们回去，快开始了。”
“哦哦。”
杜鹃颠颠儿的跟着爸爸，说：“爸，薛妍妍接班，以后她会进入市局工作喽？”
“不会。”
说话的竟然是陈虎。
杜鹃：“舅舅你知道？”
陈虎：“昨天人已经领来我们食堂了，她是正式职工，但是进入我们食堂工作了。”
杜鹃：“啊？”
她记得，去世的薛伯伯是市局档案室的啊。
他其实可以上一线的，但是他需要有充足的时间照顾方佳，所以就去了这样相对来说比较清闲的岗位，杜鹃以为薛妍妍接班会去档案室，结果不是的么？
“为什么啊？”
这会儿功夫，杜鹃的脑子都转了八百个弯儿了，怀疑是不是有人欺负人针对人。
陈虎沉默了一下，低声：“她干不了档案室的活儿，其他的活儿也干不了，所以只能来食堂了，她自己也乐意来食堂。”
杜鹃眨眨眼：“？？？”
干不了？
为什么干不了？
大概是杜鹃的表情太过迷茫，陈虎：“她虽然有小学毕业证，但是实际上小学没读完就不去了，好多字儿都不认识。档案室整理文书，她干不了。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干不了外勤，内勤又不太识字儿。那还能咋办，所以就来食堂了。”
杜鹃：“……”
她挠挠头：“我听说薛伯伯有一半的工资都寄回乡下啊，读书肯定够得吧？”
“那谁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确实够，太够了。
一般村里人家一年也攒不下来几十，但是薛健这些年工资都五十多，奔着六十了，他的工资一半儿寄回去。一个月寄回去的钱，都够寻常人家攒一年的。现在读书又不费钱，村里孩子都读得起，他家自然也读得起的。
“这就不晓得了。”
大院儿又来新人了啊。
杜鹃还没见过这个薛妍妍呢，不知道长啥样。
“开始了开始了……”
一阵嘈杂声想起，大门也打开了，杜鹃他们很快的回神儿，买菜最重要。
因为开始，人潮涌动起来，现场氛围也热烈了不少。
七点钟，天色也亮了起来。
大家一个个都来劲了。
“别挤别挤，都有份儿，够的够的，怎么买都够，别拥挤推搡啊。都有份儿……”
“今年白菜大丰收，有的有的，不要着急……”
“一个个来……”
现场很的开始，气氛也更加热烈起来，今年白菜可不少，但是冬天里白菜有多少都能吃的完，这又没有别的菜，那自然不能大意。前头虽然挑挑拣拣，但是因为也有工作人员维持，所以也不可能挨个儿扒拉，动作还是快的。
终于轮到了杜鹃他们家，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人一马当先，飞快的上前，两个人那手头儿动作快的啊！嗖嗖的，杜鹃和她爸杜国强打下手，没一会儿就装车了。
紧跟着陈虎也没走，又帮着兰婶子挑了白菜，要不说还得是机械厂的车呢，格外的大，装两家的白菜也是能装得下的。大家都买的不少，装的正正好。
装的太多，摞的高高的，大家也不敢骑车了，推着走。
杜鹃兴致勃勃：“舅舅，什么时候腌酸菜啊？”
陈虎：“上一次家里的都腌酸菜了，吃一吃再弄？”
杜国强果断：“再买一个缸吧，咱家再腌上一缸酸菜，反正吃的完。”
“成。”
“我家也是打算再腌一缸。”
“过几天萝卜也再买点，弄点咸萝卜……”
杜国强：“我以前见过别人搞辣白菜，咱们家也弄点？”
“成啊！”
“那下次再买白菜，也不能少了。”
“对对对。”
这囤货啊，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了。
民以食为天更是刻在骨子里。
大家买了白菜都要倒腾上去，杜鹃留在楼下看着，你还别说，别看他们是公安家属院儿，但是也不是没有小毛偷儿的。那小孩儿拿了一个半个的，还真是不好意思闹得沸沸扬扬大张旗鼓的折腾。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看着点。
果然，杜鹃坐在车上，就看楼上探出脑袋，这是汪春艳的儿子小顺，今天倒是没看见他们家人。
汪春艳还有他老娘还有儿子小顺都不是城市户口没有定额的，他们都是吃汪春生一家的。但是人家愿意，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的。就是有这样的男人。
你说工作吧，他干的还挺不错，踏踏实实的。
但是家里事儿就糊涂，甩手掌柜。
要是他媳妇儿是个护着家的，脑子灵光的，那倒是还好，但是他媳妇x儿也是个糊涂的。那样一切就不必多说了。
还有他家两个闺女，糊涂的一家啊。
小顺趴在窗口看着杜鹃坐在车上看着白菜，其他人一趟一趟的搬，他撇撇嘴，不高兴了，说：“小气吧啦，白菜也要小心，当谁会拿似的。”
他可不说，他以前就偷偷拿过。
现在各家住的都紧张，家里地方不够，所以有些都是放在走廊里。什么白菜啊，酸菜缸啊，都是放走廊，但是就有人发现自己东西没了，当然，很快的抓到了小偷儿。
就是小顺这个孩子。
这孩子从小就手不老实，顺手牵羊的。
这也是这些家庭妇女不喜欢汪春艳母子的另外一个原因，当妈的不正经，当儿子的三只手，他搬不走酸菜缸，但是能偷酸菜啊，这就格外的让人烦躁。
大家都很不待见他。
小顺看了一会儿，眼看着白菜全都一点点的搬到楼上，他骂骂咧咧：“都是一帮抠门货，一个个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接济一下我们家。我长大可是要有出息的，你们以后别想占便宜。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我可是个男娃儿，还不赶紧巴结着。”
“真是给你们机会，你们都不中用，没儿子，绝户头。”
别看小顺年纪不大，但是人倒是刻薄。
“垃圾东西，缺德冒烟儿，活该一辈子没儿子，哼！死了都没人扛幡子。”
他在家骂人，招娣和来娣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们家也是没有儿子的啊！这话是骂别人，但是未尝不是骂她们家。虽然她们还知道表弟不是这样的，但是还是心里难受。
这女人家就一定要生儿子，不生儿子一辈子就完了啊。
他们家的事儿，杜鹃他们可不知道，她已经换了衣服，去上班了。
是的，上班。
家里其他人也是一样，买冬菜的时候，都是可以稍微迟一点的，但是也不好耽误太久，一个个匆匆忙忙上班，杜国强一个人在家整理白菜。
相比于别人家住的紧吧，他家还好的。
不过这都是他们家应得的，工龄在呢。
按照一家子不会再分房的政策，他们家三个人的工龄，还吃亏点了呢。
杜国强给东西整理好了，也不换衣服，直接穿着带补丁的破旧衣服出门，抄着手。
“强子你这是去哪儿啊？”
“我去看看大水缸，我家酸菜不够吃，我想再买个缸。”
“你工业券够了？”
“不够啊，咋够啊，所以我说去看看啊，不行的看看能不能淘一个二手的。”
杜国强跟院里大妈寒暄够了，来到车棚推车。
他家在大院儿的对外人设就是，三个职工，条件比大多数人少，但是条件再好，也就是普通职工，别人缺的，他家也缺。吃喝上舍得，其他方面也就那样。
他家是舍得给闺女和媳妇儿花钱，但是老爷们穿戴也就那样。
特别是杜国强，就穿制服，都不待做新衣服的。
虽说家里有农村的亲人能够弄点菜啊粮食什么的，但是也是缺票，要票的东西不好买啊。
这倒不是杜国强刻意如此，他家以前真就这么生活的，算不得什么经营，也不是有意凹人设。真就这么过。不过现在杜鹃有了系统，倒是不曾想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人设了。面上这样倒是能掩盖他们家私下里偷吃好的。
果然老天爷最爱他。
杜国强喜滋滋，觉得自己就是老天爷亲儿子。
你看看，他这可不赖。
“强子，强子你来一下。”
杜国强看到后楼孙大妈招手，带着笑容过去，这孙大妈，人品可一般。
“孙大妈你有事儿？”
孙大妈眉眼都是笑容，说：“哎，你家杜鹃十八了吧？这姑娘可不小了，也不能就这么养着啊，是不是该找对象了？我心眼儿好使，给她介绍个对象怎么样？我家有个亲戚，是我娘家的侄子，狗尾巴村的，虽然是个农民，但是这没啥啊，人好就行。到时候你家杜鹃把工作给他，男主外女主内，小日子还不过的嘎嘎的？他可是很好的，村里好多姑娘都打他的主意呢。真真儿不错，踏实肯干，为人真诚，人特别老实。你看不如便宜你家……”
杜国强冷着脸看着孙大妈，说：“你一大早吃狗屎了？”
杜国强别的事儿都能带点笑应付，他这人最会做面子工程。
但是，不能涉及他的家人。
不管是陈虎陈虎梅还是闺女杜鹃，都不行。
杜国强阴郁的盯着孙大妈，说：“这种烂蒜瓣儿也敢往我面前说，怎么的孙大妈你是觉得我好欺负了还是我家大梅子好欺负了？还想要我家的工作？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让狗吃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还便宜我家？这么好你自己嫁吧，别管什么亲戚不亲戚了，反正你犯贱！平日里是狗屎吃多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怎么的你家大叔不知道好好管管你，把你这种货色放出来膈应人。”
杜国强可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你！”
“我什么我！以前我是公安，我得对得起我那身衣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遇事儿都是等我媳妇儿下班的，让她去抽你！但是现在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我可不是那有素质的男同志，不打女人。你要是膈应我。你信不信我抽死你！咱都是老百姓，我可不是以前要注意影响。你犯贱也得看看自己跟谁，这话还敢开口说，我看你是真把我家当成软柿子了，你是成心恶心人是吧。真是贱人没见过你这么贱的！挺大个岁数，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半点人事儿也不干！一身龌蹉的禽兽味儿，挑粪的看见你都得恶心吐了！”
杜国强可不像是有的男同志那么注重脸面，不高兴也只会冷脸，自己憋着气，他可是很能说的，江湖人称毒舌碎嘴子。
平时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这要是触碰到他的家人，那他可不管那些的。
以前他还顾及身份，都是遥控媳妇儿闹事儿。
但是现在，他可是洒脱中年人！
他就是泼夫！！！
是的，泼夫！
谁招他，他干谁！
孙大妈气的颤抖，抬着手指：“你你你……”
杜国强啪的一下子把她手指打开：“你特么太没有礼貌了，你指谁呢！我告诉你，给我滚远点！那吃屎的脑残话少说，再凑到我身边犯贱，我扇你！什么东西，啊呸！”
孙大妈气的倒仰，完全不是对手！
杜国强嗓门一点也不小，这会儿不少人都还没上班去，正在运白菜，一个个都死鱼眼……
果然是杜国强能干得出来的。
不过也有人问：“咋回事儿？”
“孙大妈要给村里没工作的侄子介绍给杜鹃，还想要人家工作，就这还说人家占便宜……”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谁说不是呢！”
“怪不得杜国强生气。”
……
杜鹃还不知道大院儿的事儿，她也回到单位开始工作，今天倒是没什么事儿，她上厕所的功夫，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她的系统余额最近又变化不少了。
毕竟，她找到了临市抢劫案的凶手。
同时，她也参与了寻找盗窃案的小偷儿。
这两个案子一路下来进账不少。
先头儿她的金币余额是两万四千六百金币，但是他家几乎每天都花的，买东西陆陆续续月花了小一百，但是这两个案子给她贡献了不少。
她现在的余额是两万四千八百金币。
杜鹃嘿嘿的笑了一声，恨不能拍拍自己的口袋。
有钱，就是这么有钱！
杜鹃觉得，这个系统最适合她了，因为她是公安，换了别的人，还未必贴呢。
杜鹃喜滋滋，过日子，富富裕裕最好啦！

第67章 杜国强是个泼夫啊
人啊, 但凡是没有素质，就能过的痛快！
杜国强就是本着这个原则，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女同志, 是不是老人,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该撕还是一定要撕的，不然别人只会把你当成软柿子。
可甭觉得客气礼貌什么的是讲究人。
你是讲究了，但是这年头儿不讲究的太多。
饶是五六十年后, 那还有毫无素质的老头儿老太太呢, 更不要说现在，现在的老头儿老太太都是旧社会走过来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这要是被捏住了太好说话, 人家只会更加拿捏你。
杜国强可不像是有的男同志要面子，嗐，面子值几个钱。
杜国强可是一点也不客气的，酸菜缸都不去买了, 逮着孙大妈不客气：“真是天空一声巨响，傻逼闪亮登场，你跳出来的时候咋不好好照照镜子啊？看看你自x己那德行那嘴脸, 还想算计我闺女？我呸！我闺女是你家能配得上的？你看看你，大饼脸吊梢眉三角眼塌鼻梁香肠嘴，就你长得出来都有碍观瞻，还敢介绍你家亲戚？还想图谋工作？你可真是脸大如盆。怎么的？这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这给你精明的的啊！别人有好的你就谋算想要, 那银行还有钱呢，你咋不谋算呢？”
“不至于不至于，杜儿啊，真不至于，你也别火气这么大……”
“是啊, 咱可别上纲上线，都是一个大院儿，算了算了，远亲不如近邻……”
杜国强叉腰：“远亲不如近邻？那好的近邻自然是远亲不如近邻。不要脸冒出来的玩意儿，她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没脸，我干什么要给她脸？怎么的？我的脸面不是脸面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豁出去脸面在这儿骂人，还不是让她气极了？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真是也不看看自家外甥是什么条件就敢开口？我占便宜，还敢说我占便宜，你说话的时候真是不怕大晴天一道雷干死你啊！这么丧良心的话都能说得出口，那旧社会的地主都没有你会算计。”
“你怎么骂人呢，我也是好心，我……”
杜国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好心？好心算计人？大家走过路过听一听看一看啊，她要给娘家没工作的农村户口外甥介绍给我家，然后还说让我家把工作让出来给那小子。这是好心的人能说出来的？这是有脸的人能说出来的？你比黄世仁还会算计啊。黄世仁看见你都得叫一声祖宗，你是活祖宗啊！”
“你你你……”
“你什么你，有理走遍天下，我既然敢说就不怕大家议论，你家大叔挺好个人，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还叫个人了？干的事儿真是恶心！”
杜国强噼里啪啦！
大院儿的人指指点点，孙大妈被怼的说不出话。
她好几次想要抢话，抢不过，真的抢不过。
“不同意就不同意……”
“什么叫不同意就不同意，你开口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说的话多离谱，既然自己不做人就别怪别人骂你不是人。但凡是干点人事儿，也不至于被人怼着骂。”
杜国强大声。
“杜国强，你差不多得了，你凭什么这么骂我妈。我妈……”孙大妈的闺女匆匆赶到，不是很服气。
杜国强：“差不差得多，是我这个受委屈的人说的，不是你家这嘴贱的人说的。怎么的？你还想说我不对？那可真是有意思了。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了吗？怎么着你们家是没天理了？”
他斜楞眼睨着孙大妈家的大闺女。
她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说：“我妈岁数大了……”
“岁数大了有病就去治，别出来膈应邻居，我们也不欠你家的！”
杜国强可不管别人怎么想，扬着下巴，声音响亮：“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怎么的？我还不能反击几句了？就兴着你们家恶心人，不兴着我反驳，你们家是天皇老子啊？”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孙大妈的大闺女叫易秀真。
易秀真吓了一跳，现在外面风声多紧张，有些话，那是顶顶不能说的，说了要惹麻烦的。她自己是在外面上班的，最是清楚不过。可不像一些家庭主妇那么没数儿。
她不敢纠缠了，赶紧说：“咱可不好说天皇老子这种话，这一次我妈确实做的不太好，但是她不是坏心……”
杜国强一声冷笑，就要开口。
易秀真赶紧的：“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代替我妈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吧，大家一个院子，别这样闹腾了，不好看。”
易秀真给她妈平事儿，但是孙大妈半点也不领情，用力掐着闺女的胳膊，掐的易秀真呲牙裂嘴。她强撑着：“妈。咱回家。”
“你……”
“妈！”
易秀真拽着孙大妈离开，孙大妈吵不过杜国强这没素质的泼夫，但是对闺女可是一包劲头，用力掐着她的胳膊，骂骂咧咧的：“你这妮子。你个吃里扒外的，你是不是相中杜国强了。你是不是看他是个小白脸，就痒痒了？不然你干什么帮他说话？你是我女儿，我受了委屈。你不给我出头？我怎么就白养了你这么个东西。我可真是命苦，闺女都是个不懂事儿胳膊肘往外拐的……”
易秀真好生好气的：“妈，我不是的，你知道我不是的……”
她轻轻叹息，说：“你可别瞎说，我有男人有孩子，我干啥要看上杜国强。你这话让建设听见，误会了咋整？我不想闹腾，还不是为了你好。杜国强你这人不知道吗？最是会说，能言善辩的。没理都能掰扯出道理来。更何况他有理，我们这么对峙下去，只会自己吃亏。倒是不如赶紧散了。不然他骂的多，丢人的也是我们。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你都要喝一壶的！你看看他是怎么形容你的？地主黄世仁这话能听？这是赶着要对你不客气啊！”
孙大妈：“他骂我，你不会骂他？还是你不孝顺。”
易秀真：“妈啊，我能骂得过他吗？他嘴巴跟淬了毒一样，我就说你别招惹杜国强……”
“你这死妮子。你是谁闺女。你还敢帮他说话，什么叫招惹，你表弟多好的人？本来就是他家占便宜。还看不起人。真是的，什么东西……”
她碎碎念：“你表弟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就是出身限制了他。他要是住在城里，像是你跟你哥这么好运，早就发达了。你舅舅一家子这么多个孩子，他是最聪明不过的。就算是将来，你也是能指望上他的，保不齐能跟着占便宜呢。再说你表弟好了你舅舅家就好了。你舅舅过得好，我也安心不少的。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
易秀真：“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心为了舅舅家谋算，我也知道杜鹃条件好，你看上了。但是妈，你看杜国强跟个疯狗一样。咱这样的文化人哪惹得起？”
孙大妈抿抿嘴。
易秀真：“我晓得你是看中他家条件，看中他家就一个闺女，但是他家那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真是动手都能给人锤死。你不会觉得陈叔叔和陈阿姨好欺负吧？他家就算是只有一个闺女。这便宜也轮不到我们占啊……我晓得……”
她压低声音：“你是奔着吃绝户，但是你也得看他家好不好欺负。别是最后还没得到啥就被锤死了。”
孙大妈眼神闪了闪，说：“什么绝户不绝户的，我也不是那样人，我可没说要吃绝户。”
“得了，我还不知道你？他家是条件行，但是真是不好惹的，你就别闹腾了，不然爸也要不高兴了。你总是帮着娘家，爸都不高兴了。”
两个人走到楼下，易秀真：“行了不说了，你也别生气了，赶紧回家吧。白菜我都搬回家了。我还得上班，等我周天过来给你腌酸菜。”
“你就不能请一天假一起给我干了？这活儿干的不利不索的，让人觉得不爽快。”
易秀真：“我这已经耽误俩点了，我们单位可不行的。妈你就会使唤我，我哥我嫂子呢？你是半点也不舍得他们干活儿。”
“你个白眼狼，给我干点活就抱怨，你哥哥你嫂子上班去了。他们跟我住在一起，那是日常照看我，也不差这一会儿，倒是你，怎么的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不趁着这样的时候孝顺我，还得啥时候？你看看别人家的闺女，你看看你同龄的。谁像你过的这么好？让你孝顺你就念叨。你哥是拿笔的手，哪能干体力活？”
易秀真：“那倒也是……”
孙大妈：“算你识相，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烦死了，我这一大早还让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给骂了，真不是个爷们。”
“他不是爷们也不是一天了，但凡是个爷们能没儿子？”
这话说到孙大妈心里了，刚才的郁气一扫而空，没儿子，将来可就断子绝孙了。
她微微一笑，分外得意。
“还看不上我家外甥，我家还看不上他家呢？当舅舅的是太监，当妈的不能再生，这保不齐杜鹃也生不出儿子。我家还看不上她呢。要不是看他家就这么一个闺女能吃绝户，你当我乐意牵线搭桥？我还怕她生不出儿子呢。”
“就是就是……”
娘俩嘿嘿嘿，突然间，两个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可真是怎么也没想到，齐朝阳从楼上下来跟他们打碰头，迎面遇上，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呃，呃……齐队你上班啊？”
虽然齐朝阳年轻，虽然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但是齐朝x阳基本不在家，很少很少回来，就算是一个楼，见的都不多。他偶尔进进出出也从来都是一脸冷峻不好相与，所以大家真没人上杆子套近乎叫什么小齐。
一般还都是称呼职务的。
“呃，呵呵呵……”
齐朝阳扫了一眼这娘俩儿，微微皱眉，眼神幽暗的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不过却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直接越过她们离开。
“你说他听没听见？”
“那谁知道啊？应该，应该听见了吧，咱这楼上上下下说话都能听见的。这这……”
“没事儿，也没事儿，他基本都不在大院儿，没事儿……就算是他说，我们也可以不承认啊。”
“对对对。”
娘俩儿自己安慰自己。
两个人这一出儿，齐朝阳走远了也还是听见了，他嘲弄的笑了一下，十分鄙夷。
不过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齐朝阳一路离开，路过前头水井八卦集散地，好几个不上班的老大妈大婶子小媳妇儿坐在树下聚众唠嗑儿。正讲究杜国强呢，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毕竟，这么不讲究面子不体面的男同志，还是很少见的。
这嘴巴啊，跟淬了毒一样。
杜国强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出门了。
甭管别人怎么说，齐朝阳对杜家父女印象却是极好极好的，杜国强虽然看起来懒散不上进，但是真有事儿的时候也不含糊，甭管什么案子，但凡是求助到他，能帮就帮，也不抢功。
所以别看杜国强一直没怎么升，那是因为他重心一直都放在家庭上。他没升领导，但是在系统内人缘儿很好的。
他闺女杜鹃虽然才高中毕业年纪不大，但是大概家学渊源，也真是天生干这一行的，像是最近几个连环案子，都有杜鹃的身影。她的功劳是看得见的。
齐朝阳欣赏这样有能力的人。
不过孙大妈的算计，齐朝阳倒是没太放在心里，也没想着去跟杜国强告密。就这盘算打的，天津卫都听见了，杜国强精的跟猴儿一样，怎么可能看不出。
他也不用多此一举。
他很快的骑车离开。
兰婶子：“哎。刚才那是齐队吧？他怎么回来了？”
“他就算是铁打的，也得吃饭，今天是卖白菜的日子，他不买吃什么？”
“那倒也是。”
“他不是一直吃食堂？”
“那食堂过年过节周末不关门啊？到时候家里半点东西也没有，那哪行啊……”
“哎你说齐队哈，长得不错工作也好个人条件顶呱呱的，这咋也不找个对象啊？咱大院儿的这些工作的小年轻，一个个咋的找对象还挺困难的。”
听到找对象，兰婶子就忧愁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胡家两兄弟不都结婚了？”
“他们结婚的年纪也不算小啊。再说，他们不一样，齐队啊江维中啊，都是公安，我就觉得，这年轻的同志干这一行不好找工作。他们整天不着家……”
“那可不，我感觉我上次看见齐队是一个月以前了，这个把月不回家，哪个女同志能过下去。”
“哎。你家维中最近相亲了吗？”
提到相亲，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讲了起来……
齐朝阳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路过，也成了话题的中心。中老年妇女唠嗑儿最热门的话题除了张家长李家短，就是对象那点事儿。大家最喜欢这个话题了。
齐朝阳骑车回市局，比他离开的更早的杜国强则是来到了二手商店。
因为先头儿柜子藏金条的事儿，所以二手商店所有东西都重新排查了一遍，一个个忙的灰头土脸的，特别是革委会那边送来的东西，革委会自己还安排人来检查了，生怕漏下一点。
这个忙啊。
本来就忙，最近顾客还特别多。
这自从金条的事情一出，江桦市三家二手商店都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个顶个儿的门庭若市。
大家也不想一想，出了这个事儿，人家怎么可能不好好再检查一次，想要捡漏儿是别想了。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杜国强骑车来到商店，嚯了一声，这知道的是二手商店，不知道的还以为不要钱白给呢。不过别看人多，不是人人都买东西的，很多人都是看热闹来的。
果然这会儿的人没什么热闹可看，以至于每天来这儿转悠看热闹。
杜国强：“……”就离谱！
他很快的挤了进去，问：“同志，有大水缸吗？”
“没有！”
营业员都不抬头。
杜国强正要往外挤，就看到孙婷美正在往里挤，他的动作慢了点。
嗯，看看这个女的干啥！
孙婷美压根没有留意杜国强，她终于挤到最前面，激动的问：“同志，有首饰盒吗？差不多三十厘米见方的，香樟木的。最好里面带个小镜子那种，有吗？”
这还挺精准的描述。
孙婷美眼含期待。
营业员：“没有。”
依旧不抬头。
孙婷美不服气：“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不想干了啊？你信不信我找你们领导告你！这是为人民服务，你这是作威作福给我谁看！”
怪不得这些人最后都下岗了，活该！
谁让他们态度这么差！
孙婷美可是知道的，哼，在她梦里时候，等八十年代慢慢开始私人做买卖，态度的好的很，像是这样公家单位态度不好的，根本没人来。生意一点点就萧条了，等到了九十年代中旬，那可就是下岗的浪潮席卷而来，现在牛什么，总有他们倒霉的一天。
“有首饰盒你就赶紧拿出来。别逼我举报你！”
孙婷美洋洋得意，眼神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鄙夷。
服务员：“你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的？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赶紧滚蛋！别逼我扇你！”
“你！”
孙婷美气的大喘气儿。
杜国强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语：请不要无故殴打顾客。
嗯，没看错，就是这个。
孙婷美要是继续，保不齐真要挨揍的。
现实不是小说，售货员可是八大员之一，人家还是铁饭碗，态度就这样了。这不能拿现代那一套来应对啊。他一个穿越的都能够入乡随俗。
这孙婷美一知半解的，倒是敢叫嚣。
真是牛逼。
不过，孙婷美描述的这么精准的盒子，这听起来就有点意思了……
杜国强若有所思，孙婷美倒是叉腰不客气：“你这种人就不该站在这样的岗位，平白给商店丢脸，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这真是说的营业员都暴躁起来，怒道：“我不配你配？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是成心来挑事儿吧？你等着，你等我出去！”
说着就要从柜台冲出来。
孙婷美：“！！！”
惹事儿她能惹，但是真说多厉害也没有。
动手打架，她一个年轻小媳妇儿倒是没什么经验的，孙婷美生怕挨揍，嗖嗖的赶紧往外窜：“我是有素质的人，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这种恩，早晚遭报应！你等着下岗吧你。”
跑的倒是快。
这话气的售货员脸红脖子粗骂人：“贱人，真是个贱人，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我下岗？你全家下岗我都不会下岗，吓唬谁呢？你别让我在看见你，不然我非抽你大嘴巴子。”
杜国强：“……”
这也不是夏天啊，为啥大家火气都这么大？
就感觉吧，这两天好像总是有人吵架。
哦，他自己也吵架了。
那没事儿了。
不是火气大，而是遇见的人太不是个东西。
杜国强默默的也挤出人群，就这，那售货员大妹子还在骂人呢，她可真是气个够呛啊。
不过杜国强出来之后倒是骑车又奔赴下一个二手商店，他还得问水缸呢。
呃……
孙婷美！
你说这巧不巧了？
总是能够遇见孙婷美。
孙婷美：“有首饰盒吗？就是……”
叭叭叭！
差不多的问话。
孙婷美再找盒子。
杜国强盘算了一下，孙婷美对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有记忆，不管是做梦梦见的还是灵光乍现的，但是总之她是有记忆的。这点杜国强很确定。
所以她可以知道很多事情。
周如那个神经病都不是许元亲表妹，她都知道。
可见她知道的不少。
她那么讨厌自己家，当初想要算计自己，都只能利用纸条引自己出去陷害，可见自家没有什么大把柄可以让她捏住。
妥！
只要不影响自家，那就没问题。
再说现在，她这样找这个盒子，那就只能说明……这盒子值钱。
孙婷美现在嫁人了，没有需要下乡的迫切性，唯一能让她又急切又失态的，应该还是钱。
不过，她不是在机械厂家属院附近的公厕搅合了好几天的粪坑了？按理说也该找到自己丢的那个盒子了啊？她运气这么差的吗？不过此盒子不是彼盒子。x
香樟木的首饰盒和他丢的那个可毫无相似之处。
可见不是一个。
杜国强没一会儿就把孙婷美猜透了。
孙婷美自己倒是不知道，还在辛苦找首饰盒呢。
你还别说，杜国强真是半点也没有猜错，孙婷美找的盒子，确实跟杜国强他家丢的不是一回事儿，她要找的是另外一个盒子。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搅合粪坑，但是仍是没有找到那些金银首饰，真是都要急死了。
就在昨晚，就在昨晚啊，她突然就梦到了，她梦见自己回城二嫁之后，婆家的那个小姑子要去南方倒腾服装。但是她是很不同意的。但是挨了好大一顿揍，那家子没人把她当个人。
深更半夜的，她起夜的时候偷听到人家一家子开会呢，独独没带她。
据说，小姑子当年跟着闹腾了好几年，到处搞事儿，不过她可不是没有收获，她加入的第一年，负责帮忙搬东西去卖二手的时候就相中了一个首饰盒。
女孩儿嘛，都喜欢有花纹的，香樟木还带着淡淡的味道，就更让她喜欢了。
但是人家不肯给她，她回家央求了好久，家里也不肯出钱，最后是她偷拿了家里的钱买了回来。挨了老爹好大一顿揍，还摔了盒子。这一摔，摔出问题来了。
这盒子竟然裂缝了，而缝隙里明显能看出有东西。
最后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纯金的首饰盒，纯金的。
那香樟木都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盒子拆掉外壳儿之后的黄金足有一斤重。
从那以后，他家就不拦着闺女跟着那些人混了，保不齐还能占到什么便宜，后来也确实如此，他家是拿到好处了的。她那个二婚小姑子不是正经人，长得也不差，所以混的如鱼得水。
因为混的太好，后来政策变了，她还差点进去。
不过在梦里，她因为偷听，又差点被打死，一大早起来还能感觉到挨揍的疼。
她也再次庆幸，虽然这次家里有个恶婆婆，但是胡相明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对她也很好，也知道护着她。虽说有时候要出车去外地，但是总的来说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她终于不用下乡干农活嫁给泥腿子。哼，那男人对人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穷。
她也不用嫁给二婚暴力狂，一言不合就打人。
她抿抿嘴，决定一定要找到这个盒子，她记得梦里的话，说是买冬菜刚过的时候……那不就是这个时候？孙婷美真是恨不能立刻就奔着各个二手商店找一找。
只是一大早还要跟着婆婆买菜，稍微干的差不多，她就找了理由嗖嗖的窜出来。
这个漏儿，她捡定了。
孙婷美找呀找。
他们市里就三家二手商店，她都转过了，没有，完全没有啊！
怎么可能没有呢？难道是被那个小贱人买走了吗？
这怎么可以！
还是，不是这次冬菜？
他们冬天有三次冬菜的，她心里一突。
如果不是这次……如果是下次还好，如果是上次，那么这东西已经落入那个小贱人手里了。这大好的发财机会啊！
这接连两个发财的机会，她都没有把握住，出师不利啊！
孙婷美蹲在门口，都要愁出水儿了，完全没发现，杜国强跟着她走了三个二手商店，悄悄观察她。
嗯，他也不是纯纯的跟着孙婷美啊，他本来也是要来这几家二手商店的，他要买酸菜缸啊。果然，孙婷美要的首饰盒没有，他想要的酸菜缸也没有。
孙婷美相当忧愁，就听售货员抱怨：“烦死了，我都加班好几天了，挨个的检查，革委会可真是烦人，让咱们代卖本来就白干。还让我们加班。”
另一个售货员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别惹事儿。他们也是咱们能编排的？你好日子过够了？可别说他们坏话。让咱干啥就干啥吧？这检查的详细还不是因为二街那边的旧货里藏了金条，这谁不怕吃亏啊！”
孙婷美听到他们的话，猛地站起来，对啊，梦里没有查案子这一出儿，虽然那会儿她下乡了，不少事情都是道听途说。但是她当时那个小姑子作为当事人肯定不会记错啊，她完全没提全部重新检查的事儿。可见没有这回事儿。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盒子才能卖出来。
现在藏金条的事儿闹出来，肯定详细检查二手货。
这一斤金子做的盒子，怎么可能跟木头一个重量，颠一颠就能发现啊！
完了，完了完了。
保不齐这个东西提早被革委会发现了，然后根本就没有拿过来卖！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都是杜鹃的错！
都是因为她查到金条的事儿才有这些后续啊……
她咬牙切齿：“该死的杜鹃，这个该死的杜鹃啊！就显着你了啊，你非要给柜子里的金条查出来。这下完了，你坏我好事儿啊！真是天生跟我不对付，真是该死啊！你误我大事啊！”
孙婷美觉得，这个盒子很有可能被发现了。
她真是气的脸色发黑：“我就知道你这贱人跟我天生不对付，真是该死啊……呕！”
孙婷美吐了出来。
她更生气了：“呕呕……妈的，我都气吐了，真是坏我好事，坏我好事的贱人啊。”
她接二连三的吐了好几声，周围的人瞬间躲远，一个个疑惑的看着她。
“同志你怎么回事儿？在我们门口呕什么。你赶紧让开哈，有病去医院，卧槽，你吐了……这也太恶心了！你赶紧收拾……”
孙婷美：“呕呕呕……”
杜国强眼看现场有点乱，赶紧骑着自行车走人。
走人走人。
至于邻居帮忙？
做什么梦呢？
这货刚才还骂他闺女呢，还想让他帮忙？想都别想。
那可没这样的好事儿。
孙婷美觉得找不到这个东西是因为革委会严格彻查了？
这倒是怪到他闺女身上了，真是有病。
他闺女是工作需要，做的可没有错。
杜国强撇嘴，活该你占不到便宜。
杜国强碎碎念。
虽然有心跟着孙婷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杜国强又觉得，孙婷美如果找的是革委会寄卖的，那十有八-九不会成功的。都经历过一次藏东西的亏了，他们那可能第二次吃亏？
毕竟，如果真是藏了东西，那么重量肯定不一样。
纯木头的东西多重，是能颠的出来的。
杜国强不想着跟着捡这个漏儿了，又转了两圈，看来没票真是买不到酸菜缸了。
得，回去凑一凑准备找人换票吧。
杜国强一路骑车准备回家，路过供销社，杜国强突然嘎吱一下子，支住了自行车，猛地想起来一茬儿。革委会抄出来的东西，可不都在二手商店卖。
还有一些全新的，那可是都在供销社楼上卖的。
杜国强果断的锁车上楼。
看看呗，甭管有没有，去看一看。
保不齐自己就捡漏儿了呢？
虽说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有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来都来了，既然都已经到门口看了，咋能不上来看看？杜国强一路上楼，刚一到，就看见几个营业员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激动的都要昏过去了的样子。
“我真是没想到啊，那首饰盒竟然是金子做的，哎你们说买的那个姑娘，知不知情啊？”
“我觉得知道，不然咋的就她们一起送来的，又是她来买，这鸡贼。”
“这内贼不少啊。”
“内贼多好是少又咋了，还不是被发现了，这东西没收了。人保不齐还有受处分。”
杜国强：“！！！！！！！！！”
这这这，他赶紧凑上前：“同志，咋回事儿啊？又有东西发现金子了？”
“是啊！我们上个月卖的一个首饰盒，最近革委会不是重新翻查以前的东西？那些乱七八糟的就不说了，重点是盒子啊柜子啊箱子啊匣子啊，这样能藏东西的。本来那盒子我们都卖出去了，没放在心里了。但是过来调查的时候，我们单位小王就说了一嘴，当初卖那个小盒子可挺沉，也是他们自己人买去的，不知道有没有问题。谁知道就这么一句话，人家那头儿就上了心，顺藤摸瓜就找过去了……这不，听说那家还说盒子找不到了呢。结果啊，还不是在她家搜出来了。果然是个金盒子，都露出来了，他家也发现了。就这还想瞒着，结果你看看……我们这边这些又要再检查一遍。”
杜国强：“这都卖出去一个多月的东西，还能早回去，也是厉害。”
“嗐，一般人谁记得这个啊，主要是那姑娘就是给他们革委会干活儿的啊，当时她就帮忙搬东西过来的，她是其中一个。然后第二天就来买，这多少还是有点奇怪的。他们刚抓了一个内贼，正是紧张的时候，这不立刻就怀疑了？x他们自己人，总是能找到家里去的。我家有个亲戚住在那边儿，听说人昨天就被带走了。那盒子里面是纯金的，可好可好了。天爷啊！他们可真大胆。真的，我都不敢那盒子还在在这儿放了一宿。”
多少个发财的事儿就在眼前，但是没有抓住机会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真的发现了，他们也不敢拿的。
真怕惹出麻烦啊。
不值当！
东西虽好，但是拿了又不能变现。
还要白白的惹麻烦，哪里比得上安稳的日子？
别看杜国强八卦，但是挺热闹的可好几个人呢，这么大的八卦，还是涉及到金子……哎妈呀！什么时候这金子也泛滥了？这一不留神就能找到金子。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看啊，以后你们有的忙了，估计有人听说在这边买东西能找到金子，你们这边也要人满为患了。我看到二手商店都人挤人……”
“呃……不会吧，完犊子，那可烦死了。”
杜国强：“不好说啊。”
几个售货员都闹心了。
工资固定的，谁想多干活儿啊。
本来就是给他们白干。
几个售货员都面色发黑，几个听热闹的倒是都点头赞同了，觉得杜国强猜得没错，这消息传出去肯定要人满为患了。
你说说，这叫啥事儿啊？
售货员刚才还兴致勃勃说八卦，这会儿就死鱼眼了。
真是不敢想啊。
“对了，同志你买什么？”
杜国强：“有酸菜缸吗？”
因为不要票，所以来这儿找什么的都有，酸菜缸，不奇怪。
“你还别说，真有。”
杜国强眼睛一亮，高兴了：“这还有啊，这可太好了，我这转了好几圈了，都琢磨实在不行就要找人换工业券了。真是幸运啊！”
“这也是抄家弄来的，不过因为全新还没用就运到我们这边卖了。不过也没人来这边买这个，放了大半年了，这大水缸挺好的，做工虽然粗糙了点，但是它厚实啊，而且不要工业券的，合适。”
杜国强喜滋滋的：“这可太好了，这每个月工业券就那些，真是不够用啊！能省就省，这可不赖了。”
“谁说不是呢。”
杜国强可不看那些盒子匣子柜子的，现在看这个，难保被革委会找上门。
他就老老实实买水缸吧。
不过他这会儿也确定了，孙婷美找的就是这个首饰盒。
只是，这世上的事儿总是千变万化啊。
她想的可是挺好，但是未必能如意啊。
杜国强买了酸菜缸，找了三轮儿一路送回家，这缸还挺大的，是最大号，他一个人扛上楼，还挺沉，有点拿不动啊。
正好，杜鹃下班，她正常时间下班一路飞车回来，总是比舅舅和妈妈先到家。
杜鹃：“爸！”
杜国强：“快来帮忙！”
杜鹃：“好嘞~”
汪王氏小声嘀咕：“一个水缸还要人帮忙，真是虚的不行，老爷们可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她是知道杜国强的毒舌的，所以根本不敢大声，小小声的嘀嘀咕咕，她身边的小顺儿都没听清，问：“奶，许啥？”
汪王氏惊弓之鸟一样：“别瞎说，没许啥。”
虚！
虚懂吗！
小孩子可不懂！
杜国强也没听见，自然懒得理她，父女两个抬着水缸，吭吭哧哧的进了家门，杜鹃：“呼！这个怎么这么沉啊。感觉比咱家那两个缸沉不少。”
杜国强：“你不看看这个多厚，这种厚的抗用。”
杜鹃失笑，开玩笑说：“是吗？我还以为这么沉，水缸也藏东西了呢，最近藏东西的八卦可不少，我还以为我们也要捡漏儿了呢。”
杜国强：“说起来，今天……”
叭叭叭！
今天的事儿，杜国强八卦了一通。
杜鹃眨巴大眼睛：“……孙婷美有点东西啊。”
杜国强倒是摇头：“那有啥用，我看她没那个运气。这接二连三，可都没成。”
“爸，这水缸腌酸菜放门口还是放家里？”
“放家里，外面不行。”
爷俩儿倒腾水缸，虽然他们这楼不少人家都把东西放在外面，但是他家放得少，他们这层，有小毛贼啊！
他家也不想跟孩子叽歪。
再说，熊孩子要是扬一把沙子进去，多膈应人？
他可不是干不出来。
还是家里稳妥。
杜鹃：“这水缸真的挺沉，哎，不会真的藏了东西吧？我现在有点魔怔了。”
杜鹃低头敲敲……
突然间，杜鹃顿住手，随即又敲了敲……

第68章 纯金的水缸好震撼
“闺女啊, 你这敲敲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专业呢。这水缸再厚也有数儿，撑死了两三厘米的厚度。藏不下东西啊！”杜国强看着杜鹃神经兮兮的敲个不停, 笑着开口。
这又不是柜子, 搞个夹层什么的。
杜鹃：“可是我就觉得这个水缸声音不太对哎！”
确实不是中空，但是她就觉得这声儿不太对，搬运的时候重量也不太对, 杜鹃挠挠头, 站起来，说：“我真的感觉不对。”
杜国强：“那咋整？这可是水缸，不是盒子, 这玩意儿也没法拆啊，除非砸碎了。不要吧？闺女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买的啊。咱先用着，等以后政策变化了。物资也不紧张了, 我随便你砸。”
再一个，真有啥现在也没必要一定要找出来啊。
这要是找出来，往那儿藏啊！
啊不对, 啊呸呸！
什么啊！
这就不可能藏东西啊。
杜国强：“我觉得……”
“哎？爸？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字儿啊？”杜鹃倒是个眼尖的，虽然杜国强碎碎念，但是杜鹃已经呼哧呼哧给水缸放倒了, 细细的检查，她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还有敏锐和细心呢。
杜国强：“我看看。”
这水缸底部还真是有一串数字，哦不，是两串数字。
这怎么像是……坐标！
杜国强低声：“不对啊！闺女！我看这事儿不对啊！”
他也警惕起来, 表情带了几分严肃。
爷俩儿面面相觑。
杜鹃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两个人一起抬头，陈虎梅：“哦嚯，你们这是干啥呢？咦？水缸买了？”
她进了门，身后就是陈虎。
各个单位都是一个时间下班，他们兄妹倒是遇上了，一同回来。
两个人进屋之后，陈虎梅把门关好，蹙眉低声问：“怎么了？”
你看看，到底是一家人，这是一看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杜国强：“这水缸不太对。”
“嗯？”
杜国强突然想到一个验证的方式，说：“闺女你看看你的系……”
“天降正义。”
杜鹃不等她爸说完，直接戳开了系统。
这一看，杜鹃激动，骄傲的不要不要的，扬着下巴说：“爸，爸爸爸，你看，我的感觉没有错！”
杜鹃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得意的不行：“真的有，真的有提示，这个水缸真的有问题。”
杜国强：“我闺女也太厉害了吧？”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闺女。
敢情儿他闺女是天选之女？
这特么都能蒙对了？
这也太离谱了啊！
杜鹃立刻开口念了出来。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初，赵阿四被抄家。赵阿四出生之后没多大就被卖入宫中做太监，后跟随主子逃往东北，解放前他抓住机会，背主卷了一批细软逃跑。解放后发觉形式不对，将其中几枚价值连城的前朝皇帝印章藏于山里。其他的字画古玩通过掮客一一变卖，大部分物件儿都换成了金条，埋于院子地下。六十年代风声越发紧张，赵阿四太监身份被人认出，他越发的小心，将所有金条挖出，委托了生活在乡下，同族会做金器的侄子将金条打成了各种物件隐藏，答应只要这个远房侄子给他养老，百年之后将所有家产交给侄子。侄子欣然应允，来到市里兢兢业业干活。并且计划干完了就杀人越货干掉赵阿四，将东西据为己有。金条的大头儿做了成了一个水缸，外面也做了厚厚的坯子作为伪装。剩余的金条做成了几个小件儿，包括一个香樟木首饰盒，一个鸡翅木钱匣子，一个木头干花瓶。
赵阿四深知自己假称一无所有无人肯信，因此做了这个猫腻。这三样主要也是用来掩盖水缸的猫腻，让人将注意力放在木制品上，从而保存大头儿财产。
赵阿四为人狠毒自私，委托族中侄子将东西做好之后根本没有对人留手儿，正好对方也对他下手，他先下手为强，直接杀人灭口。并且打算将人丢进城郊的河里毁尸灭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抛尸的时候被钓鱼的同志发现，因为年纪大，逃窜后失足落水，丢了性命。
赵阿四不仅是个杀人犯，还是前朝的太监出身，所以革x委会抄了他的家，里里外外刮了三遍，只找到不多的细软，随即把家里所有的家具物件儿都连同抄家的物件儿一起发卖。一九八三年，将水缸搬回家自用的已下台革委会副主任袁浩玉小儿子顽皮，打碎了水缸，露出金子。袁浩玉发现了金水缸，同时根据水缸底部刻着的几个数字推测到了一个地点，找到了老太监赵阿四藏在郊外山上不见天日的一盒子清朝皇帝印章。
这套印章价值连城，是当年赵阿四趁乱浑水摸鱼偷出来的，价值不可估量，远不是一个金水缸能比的，袁浩玉将印章和水缸都卖给了漂亮国的留学生，获得了巨款发家致富。
现在，事情发生偏差，金水缸提前被发现。
提前发现金水缸免于落入小人之手，免于被卖到国外，获得金币十枚。
总计余额：两万四千八百一十枚金币。
杜鹃念完了，抬头看向亲爹，虽然发现金水缸给的不算多，十枚金币，但是这件事儿还挺复杂的，足够杜鹃吸收一下了。她又看向她妈和她舅舅。
一家四个人八只眼，一个个干瞪眼。
好半天，杜国强突然说：“这个坐标能找到赵阿四藏在郊外山上的东西。”
他就纳了闷了，那山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吗？怎么的一个个的都往山上藏东西？这要说起来啊，他们江桦市虽然不临海，但是临山啊。不说旁的，农村就有不少高山，虽说还不到深不可测，但是也是极为艰难复杂的深山。对现在人来说都是很可怕的。这藏东西，得藏在这样的地方才有牌面啊！
但是就他们郊外，就他们郊外啊！
那个山真是满山转，一天也是转的过来的。并且完全不可怕，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野生动物。
真的，想一想就觉得牌面不够，但是他们这已经是第三次在这个山上发现猫腻了。
第一次是歪把子。
第二次是那个老小子藏的假首饰。
这是第三次，虽然还没找，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是能找到的。袁浩玉得到了消息都能找到，他们如果找不到不是太丢脸了？看不起谁呢？
再说，既然是他们的东西，怎么能让这玩意儿流到国外，这就过分了吧。
杜国强：“杜鹃你给缸底的数字抄下来，我找个刀给这些数字刮花了。不能留在上面。”
他反应倒是快。
杜鹃果断：“好。”
一家子配合很是默契。
陈虎梅带着几分迷茫感慨：“咱们市虽说是挺富裕的城市，但是以前也没这样啊，现在怎么总是在各种物件里发现金子，金子这么多这么泛滥了吗？这都让我有一种金子不值钱了的感觉。”
杜国强：“以前各家有好东西自己收着，但是现在可不一样，现在成分不好的都被抄家，这好东西有的是直接流出来，有的是藏着掖着，所以少不得就有些这样的事儿了。而且但凡是发现一个就会闹得沸沸扬扬，所以你自然会觉得这种事儿变多了……”
这政策不一样啊，现在抄家多，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不少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这就导致抄家后可能会找到藏匿的好东西，也就难免有些传言了。
杜鹃：“这可真是……”
她嘀咕一句，随即很快的说：“我研究研究这个坐标，按照系统的话，这个坐标的位置是郊外的山上。我打算把这套印章找出来。”
那山上也不是什么很隐蔽的地方，如果被其他人发现真是再卖了呢。
要不说是父女俩呢。
杜鹃和杜国强想的一样，这东西，怎么也不能落到歪果仁手里啊。
凭啥！
凭啥凭啥！
那些强盗拿走的好东西还少了吗？
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些事情她没办法左右；但是，今天系统都提示自己了，那消息近在眼前，她可是一定要把握住的。杜鹃深吸一口气，说：“我研究研究，幸好我高中有好好学习。”
杜国强：“我跟你一起。”
再怎么，他也是个大学生。
虽然距离他念大学那会儿都快三十年了。
说起来杜国强真是一个谨慎的人，他其实连小学文化都没有，他穿越那会儿解放前啊，人都能饿的昏厥，哪有钱读书。不过自从穿越来，杜国强就总是往念过书的人身边凑，回家自己再练，生生给自己凹出了一个自学成才的人设。
不然咋说啊，他总不能是一天没学过就认识字儿能写会算吧？就算是小孩子，估计也要被当成特务了。
杜国强愣是靠着各种“蹭”，让自己会写会算这事儿合理起来。
再后来他闺女念书，他也是跟着“学”。
因此杜国强现在说自己是高中水平，并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因为他就算没读过书也是很好学的。杜鹃念书之后他更是跟着杜鹃学，把人设做的十成十。
这会儿杜国强倒是挺感谢上辈子父母对他不亲近，不然这要是换了一般人穿越，仓皇下可能都要露馅儿。他上辈子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做主，遇事儿多思考，脑子用的多了，做事情也仔细。
所以穿越之后他更加事无巨细想小心。
他一个大好人，大好大好的青年，要是因为读书认字儿被人误会身份，那可真是比窦娥还冤枉了。所以啊，人设要做好。安全第一。杜国强跟闺女一起回房间去算坐标位置。
陈虎把水缸扶好了，看着水缸发呆。
水缸下面的坐标已经刮花了，就像是水缸没放好摩擦的。稳妥的很。
只不过吧……
陈虎纠结的说：“妹子啊，我们真的要用这个水缸腌酸菜啊？”
陈虎梅：“昂。”
她说：“咱买水缸不是就为了腌酸菜，不然买了干啥啊？再说你一个水缸不用这么放着。说出去多怪啊？”
陈虎：“……”
他抿抿嘴，一言难尽：“我还没用过这么贵重的水缸啊！”
妈爷子啊！
这金水缸腌酸菜，这也谈富贵了吧，这酸菜得是啥味儿啊。
呃，好吧，外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坯子，就是跟寻常水缸一样，不耽误用。
可是，还是让人很震惊啊。
他碎碎念，陈虎梅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哥，咱家也富贵一把，用上金器了啊？”
“得，搬阳台吧，星期天我腌酸菜，用上我更踏实。”
“成。”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和杜鹃动作也挺快，他们当天就把地点找出来了。
一家人都挺激动，陈虎梅：“那咋啥时候上山？”
杜国强：“周末吧，我们总不能平白无故的上山，这样难免引人侧目。周天吧，我们去郊外山上抓野鸡。”
陈虎梅：“……你这借口也够敷衍的，你啥时候抓到过。”
杜国强：“别管我抓没抓到过，大家都知道我有这个需求有这个心就行。”
陈虎梅：“……行吧！”
她其实挺纳闷：“你说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这地点咋这么容易就找出来？”
杜国强：“……你觉得简单，是因为我们读过书，你换个读书不多的，就找不到了。再说别人看到数字也未必会立刻联想到坐标啊？”
他能一下子就联想到，靠的是前世咨询丰富啊。
那谍战剧都看了多少了。
就算是神剧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啊。
“孩她爸，你说咱们如果真的找到，藏哪儿啊？藏家里能行吗？”虽说他家成分是妥妥的没问题，但是陈虎梅还是有点慌。
杜国强：“先找到看看是啥样再说吧。”
不过他家有东西藏在家里，相对来说真的还好，根正苗红，又是公安家属院，一般真是没人跑这儿撒欢。毕竟，他们大院儿有背景的也不少。
闹腾起来不好看。
再一个，革委会用的着他们公安，所以相对还是客气的。
杜国强：“不用着急，再看吧。”
他也叮嘱：“杜鹃你平时就跟寻常一个样儿。”
杜鹃：“这你放心。”
她才不会露馅儿呢，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杜鹃可是杜国强的闺女，她还是很像她爸的，能沉得住气，也能装。不过在家的时候，激动还是扛不住的。
不仅仅是杜鹃啊，一家子都一样。
毕竟，他们这普通人家哪见过这个。
虽然他们通过系统的消息，知道还有什么鸡翅木的钱匣子，木头干花瓶，木质首饰盒。
但是首饰盒已经确定被革委会回收了，钱匣子和花瓶不好说。
但是就算是有着好东西在眼前，杜国强也没想着找一找，他是个谨慎的人，不想招惹麻烦。钱是好东西，但是也要有机会花啊。杜国强觉得适当的做人群焦点x是有好处的。
但是这个焦点，可以是泼夫。
却不能是到处找木头匣子想发财的。
杜国强：“别的事儿顺其自然。”
“我看也是。”陈虎倒是很坦然：“现在手里有金子也不能拿出来花，除非去黑市儿换，那也是很危险的。可别因小失大。”
“知道的。”
一家子心定下来。
杜国强也没闲着，又把今天看到孙婷美的事儿分享给了一家子。
陈虎梅：“吐了？她不至于气吐了吧？会不会是有了啊？”
杜国强：“那谁知道。”
别看杜国强和陈虎梅都算是结婚早，生孩子也早的。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结婚那会儿是哪个年代，现在可是解放后了。十八岁就结婚生孩子的，已经算早了。
杜鹃也震惊的睁大眼：“这就有娃了？”
“不好说，估计真是这样，他们家应该很快就会说的吧？”
“那估计是了。”
你还别说，陈虎梅真是一点也没有猜错，孙婷美有了，她，怀上了。
才将将刚一个月。
虽说才一个月这么小，医院也不敢肯定，但是常大妈是谁啊，她立马儿揪着儿媳妇儿就去找了老中医，虽说现在都藏的很深，但是常菊花这样的老人儿总是能找的到的。
这一把脉，好么！
确定了！
她们从医院出来又去找了老中医，这可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现在天冷，晚上可没有人在院子里唠嗑儿。常大妈显摆的心情只能暂时歇着，以待明日了。
别看常菊花巨不喜欢孙婷美，但是这会儿倒是护着她，高兴的笑成了菊花。
不待见儿媳妇儿归不待见儿媳妇儿，但是大孙子可是好的啊。
他家老大也奔三了，不小的岁数了，也该有个后了。
常菊花眉眼都是笑容：“你倒是个争气的，进门晚怀的倒是快。”
孙婷美抿着嘴，压制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得意极了，她撇了一眼白晚秋，呵呵，比她早俩月进门，结果连个蛋都没怀，真是不如她太多了。
孙婷美一进门就被白晚秋压着的心瞬间飞扬，她可是长嫂，也该是轮到她在这个家里得意了。
她摸着自己半点没显怀的肚子，微微一笑，说：“妈，我这人优点多。而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好生养。早年我家邻居老太太就说，看我这面相就是生儿子的命，特别的旺子嗣呢。”
常菊花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我奶，她都知道的，我能拿这样的事儿撒谎？”
孙婷美洋洋得意，全然忘了，当年那个老太太死了儿子之后就疯了，看谁都说对方能生儿子。
不重要，这个不重要1
重要的是她能生儿子。
她是天生的小子命！
常菊花眉开眼笑：“好啊，这个好，有这好事儿你咋不早说？你这孩子就是内秀。”
孙婷美笑容更灿烂。
一旁的胡相明也面含笑意，很是柔和，他温柔的说：“你这怀上了，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能弄来都尽量弄，怀着孩子可不能亏嘴。”
停顿一下，他抬头：“妈，你给婷美一天加一个蛋吧。”
孙婷美眼睛瞬间爆发浓烈的光，亮的都能当电灯泡了。
鸡蛋！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那可是只有弟弟能吃的。她也就偶尔炒菜吃一点，家里人多，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就没了。现在是单独给她加一个？孙婷美美的冒泡儿。
常菊花有点不舍得了，蹙眉：“这刚怀上就吃一个鸡蛋，得吃到啥时候。怀胎十月，这哪吃得起？再说咱家也没有那么多票啊？”
高兴是高兴，但是真是让常菊花拿点好的出来，她不舍得。
“我来想办法，如果票不够鸡蛋不够，我来想办法，我的儿子，我不上心谁上心。妈，我听说怀孕前三个月是很重要的，最是不能操劳，这段日子，家里的事儿少不得就要多麻烦你了。”
他有些愧疚，但是认真说：“但是你放心，我会帮忙的，我媳妇儿有了不好干活儿，我能干的。”
他做会做人来事儿。
常大妈立刻：“哪能让你一个老爷们干，就算你媳妇儿怀上了不能干重活儿，还有我跟老二媳妇儿呢。”
白晚秋本来脸色就难看，这会儿更难看了。
胡相明眼神闪了一下，随即诚恳的说：“弟妹，你嫂子怀上了，我晓得孕妇可能有些脾气喜怒不定，最近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周全的，你跟我说，大哥一定给你赔不是。我这也快三十了，终于有了孩子，少不得多紧张几分，你多担待担待！你放心，等你怀孕了，你鸡蛋的事儿大哥也一定不含糊，一定帮你们两口子操持着。你嫂子是孕妇可能有的活儿不能干，你不用都干的，给我留着，我来就是了。”
白晚秋：“大哥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哪能跟孕妇计较。”
她不喜欢孙婷美，但是还是很认可大伯哥是个好人。
大哥这个人啊，性子真是最好不过了。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性子好，也不能被孙婷美算计了，娶了这么个媳妇儿。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都是一家人。”
胡相伟也接话：“对啊，晚秋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也不是外人，多干点少干点也不能这么着。”
“老爷们干什么活儿！怀孕也不是不能动了，一些轻来轻去的自己干。重活儿不是还有我还有老二媳妇儿！干点活儿还想推脱？就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这进门晚的都怀上了。你这半点动静也没有。娶了你还有什么用。”
常大妈吊梢眼看着白晚秋，分外不满意。
白晚秋不服气：“我也不是没怀过，怀孕能有多难？我就是上次还没养好。等我养好了肯定也快了。”
“你还犟嘴，你进门也快四个月了。你看看你那肚子有动静吗？”
常菊花：“当年我进门，第二个月就把脉出来怀上了。”她洋洋得意：“我不求你们像我这么能，但是你们也不能让老爷们跟着你们丢人。这不能怀孕都是女人的错。那是不下蛋的老母鸡，你给我赶紧的，早早的怀早早的生，要是让老二被人笑话，我可对你不客气。”
白晚秋看着这人恶兜兜的嘴脸，只觉得一股火上涌。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生孩子能有多难！”
她可不觉得自己不行。
先头儿如果不是为了双方的名声，她哪里会流掉？她又不是不能生！
她说：“生孩子，谁不会！”
孙婷美倒是抚着肚子，得意的说：“这怀孕虽然是个女人就会，但是却不是人人都那么好运，能麻溜儿怀上的。这是要看天分的。我这人运气好，不代表别人也运气好。”
停顿一下，她呵呵呵掩住嘴笑：“弟妹你可别怪我说实话啊！呵呵！”
“你这贱人！”白晚秋气极！
“弟妹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孙婷美持续抚着肚子，用力腆起来，说：“你吓着我儿子了。”
“张口儿子闭口儿子，你得生出来儿子才是儿子，吃牛谁不会。”白晚秋忍不住了，这个贱人连个工作都没有，跟她比？
孙婷美：“我这怀上了的，自然是儿子，你羡慕嫉妒也没用。”
眼看两妯娌就要吵起来。
胡相明：“好了好了，婷美你这是干什么！弟妹还年轻，总归能怀上的，我知道你高兴，但是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一家人多伤感情。我跟相伟一条心，也不想你跟老二媳妇儿闹腾起来。大家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
“我也没说啥啊？”
“好了好了。”
胡相明安抚了孙婷美，充满歉意的给老二夫妻使了一个眼色。
白晚秋气得很，只恨真是有好汉无好妻。
真是那么好的大伯哥，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一家子因为孙婷美的怀孕，也带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暗潮涌动。说起来，胡相伟结婚还更早呢，因此也急了起来，大晚上的两个人忙活了半宿。
白晚秋成心的，也哦哦啊啊的吟唱了半宿，那大嗓门，左右邻居不说，楼上楼下都听见了。
她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第二天一大早看向孙婷美，带着几分倨傲的得意。
孙婷美：“哼！”
她也不是没有男人，她还有儿子呢，就是没有才要炫耀那事儿。
果然是年纪大，不要脸。
夫妻那点事儿，还张扬的人尽皆知，真是个厚脸皮。
孙婷美看不上白晚秋，做婆婆的常菊花更看不上，一大早就不耐烦的训斥：“老爷们上了一天班，也是辛苦的，你别是可着男人就要个x没完。一点也不顾惜自家老爷们的身体。女人家哪有这样的，真是要个没够儿。”
白晚秋不服气：“我这不是想早点怀上？”
怀不上要念叨，为了怀上多努力也要念叨，这个老虔婆，真是个该死的老东西。
孙婷美幽幽：“就算想怀上，也不能把男人掏空啊。”
“要你管，你管好自己，真是小叔子房里的事儿都要掺和，不要脸。”
“你混蛋！”
“你贱人！”
两个人又吵起来。
胡老头啪，摔了筷子：“你们干什么，闹腾个没完了是吧？从昨晚到现在，你们有完没完！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给我滚！这个家里是你们胡闹的？家和万事兴，你们到底懂不懂！”
胡大叔在家里还是说一不二的，两个人都安分下来。
胡大叔：“老大媳妇儿你怀孕的事儿跟娘家说一下，虽然当时结婚有些误会，但是这个时候不能不说，做亲人哪有隔夜仇！”
孙婷美扭扭捏捏不怎么想去娘家，虽然都在一个大院儿，虽然都是楼挨着楼，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回娘家。凭啥啊，她们对她又不好，就连嫁妆都没给她。
“该去报喜还是要去的。”
“行，这事儿我知道。”常菊花应了，她觉得，孙婷美怀孕，孙家得给点啊。
这最起码也得给孙婷美买一罐麦乳精补一补吧？这么想着，立刻来了劲头。
只不过吧，常大妈也是小看了孙家人。
孙婷美的奶奶于九红可不是那种舍得出钱的，特别是孙婷美不把他们当回事儿，一看就靠不住，她就更不会露一分。从她捏着孙婷美她妈留下的工作死不放手就看出这人的自私了。
孙婷美总是认为朱爱霞这个后妈是个坏的，但是恰恰啊，这事儿不怪朱爱霞，她一个后妈，虽然偏着自己亲生的，可是这有什么错。她又没有刻薄孙婷美。
孙婷美不能吃肉不能吃蛋，那是管家的婆婆于九红决定的，可不是朱爱霞。
但是孙婷美不怪亲爹不作为，不怪奶奶刻薄，只恨朱爱霞，也难怪朱爱霞在第一时间就看透孙婷美，不再多管她的任何事儿。自己又不是没有亲生的孩子，干啥要为了白眼狼操心。
孙正方都不管呢。
常菊花想要来孙家贪图好处，这算盘可是打错了。
不过因为怀孕，孙婷美格外的得意，一大早就挺着肚子在大院儿遛弯儿。
她瞅见杜鹃上班，掩着嘴咯咯咯的笑，叫住了杜鹃，说：“杜鹃，你这是上班去啊？”
杜鹃：“是啊。”
她打量了一下孙婷美，视线在她肚子上停了几秒。
能不停吗？
孙婷美恨不能给肚子挺上天。
孙婷美察觉杜鹃的视线，更加的得意，说：“我怀上了！我怀的是个儿子，明年我就能生了。哎你说哈，都说干的好不如嫁得好。这还真是不假呢。”
她故作语重心长：“叫我说啊，女人还是要早早嫁个好男人才是最好的。光是能干有什么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女人呀，还是要生儿子。”
杜鹃：“哦，行啊，那你生呗，你生一百个，估计也能打破个记录。”
她根本不生气不难过，调侃了一句，正好李清木推车过来，她笑着说：“你多生点啊，我看好你啊~”
骑上车，小挎包一甩，还挺潇洒！
孙婷美：“！！！”
她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她想让杜鹃生气的，也想让她难受，更想让她知道，有工作不算啥，她早早有了儿子才是赢了杜鹃的。但是！杜鹃不在意，他妈的她不在意啊！
什么“多生点我看好你。”
这话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她看不起她！
她凭什么看不起她！
“啊！啊啊！”
孙婷美气的尖叫。
“我的天啊，你这一大早干啥？”
“哎不是，你这没事儿叫唤啥？”
“这丫头怎么疯疯癫癫的。”
孙婷美：“你们这些碎嘴子给我闭嘴。”
她怒道：“我怀孕了！”
众人：“嚯！”
不过内心：？？？
你怀孕，跟我们有啥关系啊！
怀孕就怀孕呗？叫唤什么。
不懂，真是不懂。
杜国强飞快的窜到窗口看热闹。
家里人都上班了，他正在刷碗收拾家呢，就来热闹了。
这会儿于九红出门准备上班，孙婷美赶紧说：“奶，我怀孕了，你给我买点营养品吧。”
于九红：“？？？”
她冷漠的看着孙婷美一眼，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是不待见我们，咋还好意思开口要东西？没有！”
“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
“你好，你嫁人的时候也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啊。”
于九红：“我不跟你掰扯，你别来娘家，我们不待见你，你可别耽误我上班。”
于九红匆匆离开，孙婷美又开始尖叫。
杜国强啧啧啧摇头，感叹孙婷美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
一大早大家都忙着上班，谁管她叫唤啥，反正也没啥事儿。
就连葛长柱都骑车嗖嗖的走，孙婷美：“葛长柱！”
葛长柱：“叫我啥事儿？”
孙婷美：“你还念着周如呢？”
她阴暗的笑，挑事儿说：“她那种女人，脑子拎不清的蠢货，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家里塞下乡。她后妈最喜欢的就是捧杀，所以她才蠢升天，这天底下后妈就没有个好的，甭管是我还是她，都是一样的。我看透了后妈的伎俩，她可没有。你想她也没用，她肯定不会回来肯定要下乡了，哈哈哈~”
葛长柱怒吼：“孙婷美你个贱人！你给我闭嘴！”
杜国强：“……”
孙婷美这是怀了个啥啊，刚怀孕就能飘成这样？她怀的又不是大院儿的孩子，她嘚瑟给谁看啊，别人也不会容了她啊。
“你这贱女人没安好心眼，你再说周如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
“长柱你这是发什么火呢？你看看大清早的这是何必？”汪春艳下楼，说：“走，你带我一段儿，我们唠一唠。”
葛长柱微微蹙眉，随即叹息一声，说：“上车吧。”
他载着汪春艳出去，汪春艳手直接搁在了他的腰上：“姐知道你心里念着周如，听到有人说她的事儿不高兴，但是孙婷美有了，受不得冲撞的。你要是发火对她动手，这孩子要是没了，她还不讹死你？你是大院儿难得的实在人，我不想看你被人坑了。谁知道那孙婷美是不是故意挑衅的。这可不是姐把人往坏处想啊，她还年轻呢，想生孩子还不容易？保不齐就用这个孩子陷害你。她又没有工作，也许是想算计你的工作呢？靠着一个孩子拿一个工作，她可不亏的。如果你真的害的她小产，她就是要你赔偿一个工作，不给就找公安让你进去蹲笆篱子。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姐跟她一个楼好几年了，清楚这丫头心眼儿多。你可不能上套啊。”
汪春艳语重心长阴谋论。
她是恨不能再说的更加危言耸听一点。
这样才能取信葛长柱啊。
她图了什么，还不是图了葛长柱这个人？
葛长柱是个工人，甭管活儿好不好，钱都是好的。
他的钱，周如能花；她也能花！
跟男人套近乎，她可是很会的。
汪春艳的话震惊了葛长柱，他眼珠子瞪成牛眼：“啊，不、不会吧？”
“咋不会？你想想，她莫名其妙的刺激你，这对吗？”
葛长柱：“好啊，这个心机深沉的贱女人，竟然这么算计人，真是个狠心毒辣的，自己孩子都能舍去，真是无耻至极，我坚决不能让她得逞。春艳姐，多亏了你啊！这事儿真是多亏了你，不是你看穿她的真面目，我都没想到这人这么能算计。你是好心的，你这个情，我领了。你放心，以后你找我干活儿，没二话。”
汪春艳笑着轻轻拍他：“你啊，说什么呢？我还能跟你客气？姐可是把你当成自己人。”
葛长柱微微脸红，拍哪儿呢。
汪春艳：“往后你有事儿不明白，也问问姐，姐到底比你大一点，也是个女人，更懂女人的。”
葛长柱脸红：“行、行的！”
汪春艳：“你看你，咋还脸红了！我可是把你当亲弟弟啊。”
葛长柱：“春艳姐，我晓得你是个好人，以前，以前是我误会你……”
汪春艳：“嗐，我这人就是自来熟，跟人不隔路，没想到倒是总是被人误会，不过也没啥，误会就误会呗。行得正坐得直！我也不在乎那些个……”
“你这人就是个心善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压根没看到，派出所门口三张目瞪口呆的脸。
杜鹃和李清木刚到就要去出去解决邻里纠纷，他们跟着张胖子，三个人一起出x门，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葛长柱骑车载着汪春艳路过，汪春艳的手拍拍拍的。
那位置可不好说啊！
葛长柱也红着脸……
这场面真是……
杜鹃发出真诚的疑问：“他不是喜欢周如吗？”
李清木和张胖子两个不同年纪的男同志都抽着嘴角，相当相当无语。
杜鹃：“张叔……”
张胖子挠头：“……特么的他们这是疯了啊！”
大街上啊！
这叫啥事儿！

第69章 又爆出大金币了啊
星期天挺冷, 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杜国强一家子一同骑车出门，杜鹃包的严严实实，这天儿也真是冷下来了啊！
“强子, 你们这一大早的干啥去啊？”
别看早, 大院儿已经有人进进出出了。下雨天人也不少，难得的星期天，有活儿都是今天的。好几家腌酸菜呢。都是上班的人, 只有周天最能干活儿了。
杜国强：“我前两天出去的时候听说有人在郊外抓到野兔子了。这不, 我也馋肉了，正好趁着家里人都放假也去看看，保不齐有点什么收获。”
“啊？你这……”
人家别人能抓到你可不一定能抓到啊！
这想的还挺美, 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那玩意儿跑的贼快，哪是他们老百姓能抓到的。
这可真是……
“我看你就浪费时间。”
“是啊！你家腌酸菜了吗？你家冬天也不够吃吧？”
别看杜家人口不算是顶顶多，但是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 都特别能吃。他家饭量不小的。
杜国强：“等我们从郊外回来腌酸菜，来得及。”
他说：“这抓不到兔子，我能抓个野鸡也是好的啊！你还别说, 天冷了炖个鸡汤那是顶顶好的。贴秋膘，总是要补一补的！”
杜国强还挺自信。
大家嘴角抽了抽，也不好劝了。
行叭。
你既然对自己有信心就这么干吧，不过我们对你可没有什么信心, 别看还有陈家兄妹，大家依旧不相信他们能抓到。那玩意儿可不是靠蛮力能抓的。
几个人正寒暄着，就看葛长柱披着雨衣从后楼过来。看见杜家的人瞪了一眼，随即进了楼道。自从上次被人泼了一身洗猪大肠的水，他就单方面怨恨杜国强一家子。
哦不, 是从周如对他们家不满意开始，他就开始怨恨这一家子了。
葛长柱觉得这家子欺人太甚，周如那么好多人都委屈了，可见多过分。周如，周如啊！你在他乡还好吗？
葛长柱带了几分失落，咚咚上楼。
陈虎梅好奇：“这人来咱们楼干啥？”
杜鹃纠结了一下，说：“估计……找汪春艳吧。”
这男女那点事儿，真是让人一千个一万个看不懂啊。你的真爱不是周如吗？这又跟汪春艳扯上关系了，啧啧！
汪春艳也是有点能耐，捏住一个又一个。
“咦？”杜鹃刚说完，看见一个自行车进来。
这骑车的不是旁人了，正是冯长益。
冯长益就是那个深更半夜顺着绳子爬窗户也要下来偷情的那个。不过冯长益不是他们小区的住户，之前是因为家里儿子结婚要装潢所以才投奔亲戚借住。
如今已经搬回家了。
毕竟，装潢又能装潢多久。
不过冯长益这人怎么又来了？
难道……也是来找汪春艳的？
杜鹃还没反应过来，冯长益倒是主动跟人打招呼了。
“这是出去啊？”
杜国强：“是啊，冯哥你这是……？”
冯长益：“嗐，这不是昨天在街上遇见小汪了吗？她家今天腌酸菜，她一个妇女带着一家子操持也不容易，我过来帮个忙。到底也是邻居一场，我这个人就是心善，看不得这个。”
杜鹃：“……”
陈虎梅如同牙疼一样嗞了一下。
陈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冯长益。
倒是杜国强笑了，说：“您这人还是热情友爱，这跟你做邻居真是大好事儿啊。你看这就不是乡下，但凡是乡下，就冲着在邻居的关系，你都得给她家耕两亩地。”
冯长益尬笑，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
阴阳怪气的！
杜国强：“那行吧。您忙着，咱回见。”
他自然得很，冯长益觉得自己想多了。
倒是杜鹃抬头看着楼上，又看了一下冯长益，冯长益跟葛长柱都去汪春艳哪儿帮忙了，她家那是多少活儿啊。还要找两个老爷们。杜鹃垂垂眼，好感慨的。
唔，他们家这是要出门，不然恐怕都能看一看热闹了。
不过，天大地大没有去挖宝更重要。
双方很快的打了招呼，杜鹃一家人推着车出门，走了好久才骑车离开。
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少，下雨咋了？半点也不耽误大家出行。
杜鹃小声跟爸爸说：“爸爸，你说我们这次能顺利找到吗？”
杜国强：“那咋不能？我们都算出来了，挖了就走。说实在的，我倒是没见过这种古玩。”
“我也没见过啊。”
大家都是没见识的人啊。
杜国强嘎嘎笑了一下，说：“这种好事儿不常有的，你别看今年咱家遇见好几茬儿，生活中有工作中也有，但是这是因为刚有政策变化，等慢慢的走上正轨，资本家也都下放了，就没那个事儿了。”
说句大实话，时间长了，革委会也更谨慎了，抄家哪可能突然好东西再流出来。
虽然街上人不少，出城的人倒是不多，一家子顺顺利利的出来，下雨天没人上山，到时候雨后不少，都采蘑菇呢。杜国强他们一路上山，杜鹃上山途中碎碎念：“这个小山头儿，倒是大家的黄金圣地，这一茬儿又一茬儿的，这是让人看不懂。”
她继续碎碎念：“上一次发现歪把子，齐队他们带人给这座山也搜索了一遍，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前发现秘密……”
“你说大家藏东西咋不藏自己家里，非要弄郊外来，这玩意儿被人挖了都没处儿说理吧……不过也是，他也没道理说理，他还不是顺手牵羊。”
“上次那老小子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假收拾被挖走了，活该，让你要往山上埋。”
杜&#183;小碎嘴子&#183;鹃。
亏得小雨淅沥沥，这要是大雨，都能喝一嘴。
他们再三寻找，终于找到了坐标的所在地。
杜国强：“这里，就是这里了。”
杜鹃站在这一处往周围看了看，周围都是茂密的林子。这一处倒是没什么特别，几棵树有年限长的，也有年限短的。杜国强拿出了铁锨。
天爷啊。
天知道他把铁锨藏在雨衣里多不舒坦。
但是这玩意儿不敢放在面儿上啊，不然人家一看就晓得他想挖东西了，这可不行！
要不他咋走出一段距离才敢骑车，这样也不会第一时间露馅儿。
杜国强搓搓手，准备开挖，陈虎：“我来。”
他可看不上杜国强那点劲儿，陈虎呼哧呼哧的干了起来。
杜鹃几个人围在周围，眼睛睁的滴溜圆儿，满满都是好奇。
陈虎挖了能有半米，也依旧一无所获，而且这一块地的土壤跟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同。陈虎梅带着迟疑的问：“孩她爸，会不会是你们算错了？这什么也没有啊？”
杜国强：“再继续挖吧，我觉得我们没算错。你想啊。藏东西肯定要往深了藏，太浅的话很容易被人偶然发现的。那老太监也不傻啊。”
“那倒也是。”
陈虎继续挖，陈虎梅：“我来吧。”
她接手继续干，他们一直挖挖挖，杜国强倒是在附近溜达到处看，也是盯着看周围有没有人过来。警惕的很。
……咚！
突然间一声响起，陈虎梅激动：“强子你来看，找到了！”
其他几个人也激动起来，大家凑在一起往坑里看，这坑真是不浅了，差不多有一米深了。让人不可思议。竟然埋了这么深啊。杜国强：“快快，继续挖，赶紧给弄出来。”
他兴致勃勃的。
一家子都高兴呢。
陈虎梅更加勇猛，眼看盒子露出了全貌，她跳下去给盒子抱了上来，这盒子也不小了。大概瞅一眼约摸一下，长宽还是心里有数儿的。这得有个六七十厘米长了，宽也得有五十厘米。
长方形的木盒子，包的严严实实，一层又一层。
最外头这层跟他们雨衣的材料类似，但是已经有破损了，看着破破烂烂。里头还包了一层布，也是破破烂烂，再往里头，是包了一层皮子。
好在这皮子倒是好好的，再看皮子里面的盒子，杜国强：“嗞~”
牙疼一样，但是却还是震惊：“这盒子可是好东西，值钱啊，这盒子竟然是金丝楠木的。”
杜国强没看过实物，但是看过电视节目。
这么昂贵的木头，谁听说不得x多看两眼。
杜国强：“嗞嗞~”
杜鹃抬眼看她爸，说：“你这咋跟蛇似的，嗞嗞个没完。”
杜国强理直气壮：“我没见过世面，还是第一次看见金丝楠木，这不得震惊一下？”
杜鹃：“也是哦。”
她摸着盒子，说：“看着就是好东西。”
可不是好吗？
这盒子本来就是金丝楠木的，还雕花了。
做工十分的精美，一看就不是寻常东西。
杜鹃不懂就问：“爸，我就听过那封建王朝的皇亲贵族用这个做棺材板子，这玩意儿还能做盒子吗？”
杜国强：“……”
他幽幽的看着闺女，说：“这都在你面前了，有啥能不能的？这世上的事儿啊，一切皆有可能。甭管什么合不合理，应不应该，那总归有例外的。我对历史也不是很懂，搞不清楚更多。但是咱也不用懂那么多啊。反正东西都在了，赶紧收拾一下。哦对，打开看看啊。”
“开不了，有锁头。”
杜国强低头瞅瞅，嘿，你还别说。
不过吧，这个锁头就是普普通通的锁头，没什么技术含量，还是几十年前那种老式锁头，做工十分简单。
杜国强：“就这破玩意儿我都能捅开，媳妇儿，你把你头上细卡子给我一个。”
陈虎梅拆下来一个，杜国强怼进去捅了捅，咔哒，杜国强：“成了，打开了，你看看，有个屁的技术含量。”
这种破锁头，哪能防人。
不过看着一层层都破烂了就可知那老太监把东西埋得挺早。
他低头打开盒子，这一打开，倒是看出来这里面还是两层呢。
杜鹃赶紧抻着脖子看，盒子里并排放着一枚枚印章，她忍不住拿起一个，反过来一看：“乾隆。”
放下，再看一个，抬头：“还是乾隆。”
她又看一个，这次没抬头了，说：“也是乾隆。”
杜鹃索性不看了，细细的数了起来，这盒子从外面看不出来，但是里面是能看出来两层的，怪不得看起来挺高的，这盒子的宽和高差不多。
杜鹃：“上下一共一百二十枚印章。”
杜国强：“回家再看，这里不宜久留，收拾一下走人。”
“好。”
他家最大的默契就是配合好，陈虎梅立刻掏出来一个麻袋，把箱子放了进去，当然了，外面两层已经破破烂烂舅舅没有必要留着了。陈虎疯狂填土，杜国强在附近溜达，警惕的到处看。
一家子很快的做好了，杜国强上去把填上的坑踩实在了，说：“正好下雨，半点也不特别了。你们看，老天爷都帮我们。”
杜鹃：“那肯定会帮我们啊，这是落在我们手里，要是落在袁浩玉手里，这东西就要被倒腾出国了。我真是想一想就生气，这人到底有没有心，咋啥都能卖。他咋不卖他祖宗呢。”
真是缺德！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懂不懂啊，瘪犊子。
杜鹃：“我们回去。”
她也不赞成在这里久留的。
杜国强：“行，走吧。”
一家子来去匆匆，但是也是一路十分顺利。
不过这东西怎么拿回大院儿，就很得小心几分了，如果被人看见，难免生出事端。
杜鹃也是个机灵的，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茬儿，说：“我们可以把它藏缸里，然后拿回家。”
“咱家才买，还买？没票啊。”
杜鹃：“我爸可以带着这个盒子等在外面，然后妈妈和舅舅回家腌酸菜，你们借口新买的酸菜缸有划痕，抬出来准备去换一个。然后装上箱子再回家，就说没换成……”
杜国强无语了，他真心的说：“闺女啊，你还是年轻啊。你要不要搞得这么复杂啊！来，爸爸教你，以我当了二十来年的公安来看，很多事情，你越是为了完美做的复杂，越是容易被人察觉。就跟杀人放火的一样，你搞一个圈套又一个圈套，自以为多厉害，其实反倒是线索多，你给人领山头啪叽一推，反倒是不容易查。当然了，事情完全不一样，但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你不想被人知道这个，只想悄悄把东西藏起来，就不要搞那么复杂也不要搞那么多事儿。我们就这么拎回家，直接回去。”
“啊？”
杜鹃：“可是被人知道怎么办？主要是啊，你不是说那个孙婷美一直找这个找那个吗？”
杜国强：“你回家就换鸡出来，我就说袋子里装的是鸡。等会儿我雨衣一脱一包，嗖嗖的窜回家，鸡汤味儿一出来，整个大院儿都知道我们是抓了鸡。”
他又说：“我是抓不到，但是我们可以说是跟村民换的啊，没抓着换一个吃奇怪吗？我干出这个不奇怪的。”
杜鹃：“哦。”
爸爸说的好像也对呢。
“杜鹃，你想瞒着人，就不用搞得很复杂，大不了用别的事儿掩盖一下就是了。”
杜国强：“你就瞧好儿吧？”
很快的抵达大院儿，杜国强火速脱了雨衣，包住了麻袋，抱着往家跑，你还别说，真是看不出是盒子的形状，雨衣就支棱八甲的。他飞快的跑，杜鹃他们紧跟在后头。
果然嗖嗖到家。
杜鹃紧随其后，还没到家，就看到汪王氏站在走廊问：“杜鹃啊？你爸抱着啥啊？这跑的这么快。”
杜鹃：“野鸡！我们家抓到野鸡了。”
汪王氏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野鸡好，野鸡好啊！
他家大外孙小顺儿最喜欢吃鸡腿了。
这野鸡可是好东西，鸡肉好吃，鸡汤还大补，最好不过！
汪王氏激动的赶紧回头，只是一回去，就看到家里两个老爷们干瞪眼。
冯长益和葛长柱表情都不太好看。
汪王氏：“这鸡汤可是好东西，大补的很……”
杜鹃也进了家门，正好赶上云婶子下楼，笑着跟迎头碰上的陈虎梅说：“你家行啊，连野鸡都能抓到。”
陈虎梅自然的很：“啥啊，啥野鸡啊！我们根本抓不着，那玩意儿可不好抓，那是在山下村子换的家养鸡……说野鸡那是为了撑面子，你说下雨天出去一趟，啥也没抓到，多丢人。”
云婶子了然，哈哈大笑。
他们两个压低了点声音，但是汪家正对着走廊，门又开着，听得一清二楚的。
汪王氏：“……”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是野鸡还是家养鸡，说：“闺女啊，等会儿你去给小顺儿要一碗鸡肉吧，咱跟他们家借，到时候还给他们家就是了。”
她可是个厚脸皮。
只不过吧，汪春艳苦涩的笑，说：“妈，算了吧？”
“什么就算了，我也晓得委屈你厚着脸皮干这个，但是这不是为了孩子？咱们吃不吃的不重要，可是孩子不能不吃啊，他长身体呢。”汪王氏红了眼，抹着眼泪儿，可怜巴巴的。
“我这当姥姥的，能不心疼？”
汪春艳：“我晓得，我晓得的，只是……”
她艰难的说：“咱家啥时候要东西，她们家也没有给过啊！他们家虽然条件好，但是都比较自私的。一次都没给过，我们就算是要，恐怕也只会被人撵出来……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
她红了眼，咬着唇哭哭啼啼。
冯长益看不下去，说：“都是邻里邻居，就一碗鸡肉而已，这都不舍得，也太抠门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家这个真的是不行！还公安家属院呢，素质真是差。你别哭，我这虽然只是借住几天，但是可是个热心肠，这个钱你拿着，你去寻摸着买……呃，换一只。”
他掏出来两块钱。
现在外面一只鸡的价格是两块五到三块，两块钱，属实不够的。
但是如果遇到不像样瘦小的，还是有可能拿下的。
冯长益：“你拿着，自己也补一补，我看你这日子也不容易。我这人没别的，人称及时雨宋江。就是一个好心肠，你拿着就是。”
汪春艳：“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
话是这么说，但是手却攥紧了钱，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冯长益。
你还别说，冯长益这个人虽然年岁大了点，但是真是不糙儿，那事儿的时候时间也长，不像许元，一首歌前奏开始，歌词还没唱，他就结束了。
快的像是一阵风，也不知道他媳妇儿袁妙玉怎么忍的。
也不知道周如这么瞎了眼就看上他了。
不顶用的玩意儿。
周如肯定没睡过许元，但凡睡过，都吃不了这个苦！
太亏了！
不为钱谁干！
冯长益就不同了，虽然长得不如许元，年纪不如许元，工作不如许元，家庭条件不如许元，但是！！！
冯长益那事儿给力，也舍得给她花钱。
她本来是想借着冯x长益调去他的厂子的，冯长益本来答应的好好的，但是没办成也没忽悠她拖着她，直接跟她说了，今年下乡的政策更严了，各个厂子的工作也被领导拿的更紧了，他这样只有一点点小权利的，说不上话了。
不过虽然不能帮她调到他们厂子做临时工，但是好处他还是给了不少的。
冯长益，是个爷们！
你看，这不就是？
他掏钱迅速啊，她接触的这些老爷们，冯长益最不计较得失。
汪春艳：“冯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看着冯长益，多了几分含情脉脉。
葛长柱看了，只觉得心里不舒服，同样都是老爷们，他也不差啥，再说，当他不知道？春艳姐都说了，这个冯长益一直追求她纠缠她，她不敢得罪人，也是没办法才只好周旋的。
苍了个天了，他也不是没有媳妇儿，还想追求别人？
春艳姐真可怜。
葛长柱死死的盯住了冯长益，随即看向了汪春艳，说：“春艳姐。冯大哥有家有口的，家里开销也大，你可不能要他的钱。不就是一只鸡？我这里有！你拿去用，不用还！”
他掏出三块，洋洋得意的撇了一眼冯长益，呵呵，你以为拿出两块钱就能忽悠人？
看见没，老子比你大方！
汪春艳心中一跳，心道自己今天这一步棋，走对了！
男人，就该给他们弄到一起互相攀比，这样他们才舍得给自己花钱，不然的话一个个的哪里会舍得那么多。吭吭哧哧的不掏钱，如今可是好了。
她强忍着喜悦，侧眸看了一眼老娘，两个人彼此交流了个眼神儿。
汪王氏立刻上手就把这五块钱夺过来，说：“既然给了就收着吧，我来收着，正好能买两次。钱放我这儿，我就替小顺儿多谢两位叔叔了。我就知道你们是这个大院儿最好最大方的。我闺女这孩子命苦，亏得遇见你们这些好人啊。不然日子还不知道过成啥样。这钱我来收着，我这就去菜市场看看。”
说完，捏着钱就走。
走到门口，说：“招娣来娣小顺，你们跟我一起去。”
三个大小孩子：“好。”
汪王氏领着几个人出门。
这是给人留空间呢。
汪春艳跺脚：“妈，你这是干什么，你把钱先还回来，我们不能要人家钱啊。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汪王氏已经下楼，没有回应。
汪春艳：“咱们怎么能要别人家的钱啊。”
她愧疚的看着两个老爷们，说：“我这，我这对不住啊！我……”
她开始掉眼泪：“我不该要钱的，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你们，就是家里太穷，所以我妈才……”
“你不用说，我们懂。”
“就是，我们懂。”
只是话一说完，两个人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狠狠的瞪眼睛。
你算是个什么鸟！
在葛长柱心里，冯长益有家有口纠缠骚扰汪春艳，还想拿钱砸人。
在冯长益心里，葛长柱就是周如走了就把目标转到了汪春艳这里，想要喜当爹了。
呵呵，春艳跟他是什么关系，早就告诉他了。
两个人斗鸡一样，汪春艳：“你们别这样，别这样互相敌视，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该是清楚我日子的难处，你们能来帮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你们不要这样……”
她委屈的说：“也是我的错，我不敢让你们两个都来帮忙，但是我也是怕，也是怕来一个老爷们，到时候邻居们说嘴，我被人说惯了，无所谓，但是我不能伤害你们的名声啊。三个人别人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样也稳妥。”
“春艳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何必在意那些长舌妇的话，她们都是嫉妒你，见不得你好。你要是伤心才是中计。”
“是的，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不必管别人说什么。”
一家子黏黏糊糊的……
他家这头儿黏糊着呢，那头儿杜鹃已经自家把每一枚印章都扒拉了一遍。
这些印章并不都是乾隆的，还有他爹雍正的，他爷爷康熙的。大部分都是玉石做的，黄玉碧玉白玉都有，除了玉石，还有金镶玉和纯金的，虽然藏在地下已经有些年头，但是并没有隐藏它们的光芒。
一共一百二十枚，其中八十枚都是乾隆的，还有十八枚是他爹雍正的，二十二枚是他爷爷康熙的。
杜鹃总结：“乾隆的最多。”
杜国强：“要不能叫章总呢。”
这位可是盖章狂魔。
他可是就好在各种好东西上盖章，受害者数不胜数啊。他曾经看过八卦，说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人家一共才二十八个字，据说被他盖了一百七十多枚章，可见离谱！
不过这位也是真的好运，气运强。
最好命了。
杜国强走了一个神儿，随即说：“先收起来，我琢磨一下藏哪儿。”
杜鹃倒是又疑惑了：“这些皇帝的印章，皇帝去世，不是该陪葬吗？”
杜国强：“那谁知道呢？你爹我也不是无所不知啊。不过这老家伙倒是识货，这三个算是清朝最有名得了。”
不过甭管这些东西是缘何流出来。既然落在他们手里，好好收着就是了。
倒是这么大的盒子，该怎么藏呢。
好难啊！
杜鹃抿抿嘴，随即点开了系统。
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有变化。
他们发现金水缸的时候，系统就是有变化的，给了十个金币。
这个不知道会给多少。
一件事儿不会重复给金币，但是先前只给了水缸的，并没有给印章，大概是因为当时印章还没有挖出来落入她的手中吧。不再就说明可能会有变故，所以没有给。
但是现在既然在了，应该给的吧？
“天降正义。”
杜鹃小小声，系统屏幕很快的弹出来，杜鹃：“两万四千八百。”
本来是两万四千八百一十的，但是她花十个金币换了一些鸡腿，这是要满满炖一锅的，嘻嘻。所以现在应该还有两万四千八百。杜鹃认真看向了余额，瞬间震惊，眼珠子差点凸出来，整个人不可思议的盯着系统，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掩盖住了尖叫。
她深深的吸气呼气，呼气吸气。
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了。
“杜鹃？杜鹃你怎么了？没事儿吧？系统出什么问题了？”
杜国强担心的赶紧扶住闺女，关心的问，不管什么事儿都没有家里人更重要。
“你别吓我，怎么了？”
杜鹃震惊的抬头，终于缓过来一点，结巴着说：“爸、爸爸爸、爸啊，系统给了我、给了我一万金币。”
杜国强：“！！！”
陈虎梅啪叽一下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压低声音几乎是不可置信：“这么多！”
杜鹃用力点头，用力用力点头，激动的不行：“我、我也没想到啊。”
妈耶！
谁能想到余额变成了三万四千八百金币啊。
真的整整多了一万。
杜鹃：“呜呜呜呜，我平时一个半个的攒金币，突然一下子给这么多，我好不习惯啊！”
她真的好不习惯好不习惯啊！
杜国强：“这一万金币都是冲着这些印章？”
杜鹃赶紧点头。
实时消息：提前找到老太监赵阿四藏起来的皇帝印章，避免了印章后期流落海外，奖励一万金币。
余额：三万四千八百金币。
杜鹃念完了，看向了亲爹。
杜国强挠头：“……”
他感叹：“果然这东西很值钱。”
杜国强琢磨，果然是要触发大事件，系统才会爆金币。
这系统一共爆了四次金币。
第一次金币是启动系统，涉及了好几条人命。
第二次爆金币是歪把子，这牵扯多少不言而喻。
第三次爆金币是抓到了特务团伙。
第四次就是这一次了，一下子给一万真的很少见，可见阻止文物流落海外也是极为重要的。
杜国强：“没事，淡定点，虽然给的不少，但是距离你下一次升级还远了去了，所以也不用太过张扬得意，稳扎稳打点。哦对，闺女，你看看你这个系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按钮。”
如果有个空间就好了，他们藏东西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杜鹃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跟以前，没有变化的。”
杜国强：“我还想呢，有没有那种花金币就能储存的空间兑换……”
杜鹃惊讶的不行，感叹：“爸爸，你这脑洞挺大啊，想的还挺美。不过没有的！”
杜国强：“果然不能事事如意。”
杜鹃咯咯咯的笑出来，说：“只能自己想办法藏了。”
杜国强：“是啊。”
不是他脑洞大，是他见识多x。
但是，没有也不奇怪，杜鹃这个系统本来就不复杂，就是一个兑换系统，又不是百宝袋，哪能事事如意。
陈虎梅：“强子，这东西咋藏啊，真是不太好藏。”
杜国强：“我琢磨一下吧。”
一家子正被这个事儿刺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呢，就听走廊里传来吵杂的声音。杜鹃麻溜儿的把箱子塞在仓库的架子下面，又用屯粮挡住，一家子这才关上小仓库的门，开门来到走廊。
这会儿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竟然是汪春艳他们家。
杜鹃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啊。
杜鹃探头探脑。
这吵架的也不是旁人，正是冯长益和葛长柱。
两个人都跟斗鸡一样，瞪视着彼此，互相薅着对方的衣领子。
葛长柱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也不是没有老婆，你来找春艳姐干什么，你就是没安好心眼。”
冯长益：“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怎么就是不安好心眼了。你按好心眼儿？你一个单身的大小伙子过来，你就是好人了？”
要说两个人为什么吵起来，那就要从葛长柱说起了。
葛长柱一不小心，看见冯长益拍了一下汪春艳的屁股。
在他看来，这就是冯长益为人不老实的证明，这人果然是对春艳姐图谋不轨。
葛长柱，一个一秒就能跟人交心的奇男子。
周如为她说话，他就一秒将周如当成最好的朋友，并且很快爱上她。
汪春艳靠近装好人，他又一秒就觉得自己跟汪春艳是铁打的关系，亲如姐弟。
这汪春艳受欺负，他自然不能算了。
不过他总归不能这么说，不然就败坏了春艳姐的名声，但是这个冯长益，他饶不了她。
葛长柱：“冯长益你个老登，你也不看看自己一把岁数了，还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人又不是我们大院儿的，怎么这么恬不知耻。”
冯长益不甘示弱：“你管我，汪春艳跟谁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是管天管地的，怎么的？春艳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说我花花肠子，我看你才是有花花肠子，你没安好心眼，我们纯洁的朋友关系都被你亵渎了。你就是个恶心人的狗东西。”
两个人互相对骂！
两个人都很不客气。
大家一个个看的津津有味儿，杜鹃觉得，汪春艳果然好有魅力哦。
这俩二傻子都能被糊弄住。
袁妙玉厌恶的看着汪春艳，说：“道德败坏的玩意儿。”
她看着这两个，深深觉得还得是自家男人。
他家许元是个正经的，才不会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带了几分得意，这找对象，最是要看人品。
“许元，你以后可得离他们远点。”
许元温柔含笑：“你啊，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杜国强默默的移开了几分。
杜鹃默默的忍住了自己干呕的冲动。
大哥，谁不知道谁啊！
袁妙玉不在家的时候，汪春艳都登堂入室了啊！
杜鹃扁扁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又是对男同志失望的一天呢。
杜鹃扫了许元一眼，许元还在甜言蜜语，他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其他女人真是入不了我的眼。你也不想想，遇见你这么好的，我还哪里看得上别人。”
袁妙玉强忍着喜悦，矜持的嗯了一声，说：“你说这些干啥，竟说大实话。”
两个人黏糊的对视一眼。
杜鹃：“……”
无语！
真恶心！
杜鹃内心戏超级丰富，小眼神儿瞥呀瞥。
袁妙玉更得意，羡慕吧？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见。
杜鹃从她的眼神儿看懂了，陷入深深的沉思。
袁浩玉那个革委会副主任，心机深沉为人阴狠，袁妙玉咋是个傻白甜啊！
真单纯！
果然一个妈生的，性格也是天壤之别啊！
虽然袁妙玉夫妻也挺能膈应人，但是葛长柱和冯长益还没停呢，两个人互相对骂。
汪春艳：“你们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为我争吵不要为我大家，你们这样，我会跟着难受的。”
她哭哭啼啼：“大家都是朋友，既然都是朋友，就不要互相误会好不好，你们这样我会很难受很伤心的。你们这样，我真的不到怎么的对你们更好。”
她一手拉着一个，咬着唇：“求你们，不要这样了，如果别人误会，可怎么办啊！”
杜国强看着这一出儿，莫名的就想到了琼瑶剧。
那个剧叫啥来着？
记不住了。
你们不要争论孩子是谁的，不管是谁的，巴拉巴拉……
这不是一个样儿？
杜国强默默摇头，真是脑袋都要摇掉了。
“好你个冯长益，我让你在家帮我腌酸菜，你倒好，说是单位有事儿，你单位有事儿就有到这里了！汪春艳你个狐狸精！我饶不了你！”
这正闹着，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女同志。
这大姐不是旁人，正是冯长益的老婆，她嗷呜一下子冲过去，薅住汪春艳就开始甩大嘴巴子！
啪啪啪！
“我说你最近怎么整天跟死鱼一样，原来都是出来觅食！”
“你个贱人，你竟然勾搭我男人，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我饶不了你……”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第70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啊
冯长益他们家早就搬走了。
可是谁曾想冯长益和他老婆两个前后脚又冒出来了。
冯长益的老婆比冯长益还大了六岁, 女大三抱金砖，这可是两块金砖。年轻的时候冯长益穷的裤衩子都是洞，还是靠着娶了媳妇儿才能进了城吃上饭。
虽说他媳妇儿娘家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但是可比那会儿的他家强多了。
他家那会儿是太穷太穷太穷了, 不然也不能娶个大六岁的媳妇儿，可是娶个比他大六岁的媳妇儿。他虽然高兴能吃上饭，但是心里不是不委屈的。
这不, 这些年日子好了, 他小动作也是不断的。
如今更是跟汪春艳勾搭上了。
冯长益的媳妇儿恶狠狠的盯着汪春艳，大逼斗扇的啪啪响：“你个贱人，你自己没有男人就勾搭别人家的, 我才在大院儿住几天啊，你就给我搞小动作，我打死你！”
汪春艳：“你这是干什么！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不是那种人，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救命，救命啊！”
冯长益眼瞅着汪春艳哭哭啼啼, 再瞅着自己头发都花白了的媳妇儿，上前用力将人拉开，骂道：“你个蠢升天的蠢货，你干什么！你是生怕我名声太好是吧？怎么的你想给我送进去？别人说难听的我无所谓, 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冤枉我们两个。我这帮人还帮出错来了？你看谁家乱来是三个人的！葛长柱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你当他是死的？整天疑神疑鬼，我但凡是跟个女的说话你就要找茬儿，你到底要怎么样！”
冯长益气势汹汹。
他可是一点也不心虚。
反正又不是抓了个现行儿，有什么可心虚的？
冯长益怒道：“你赶紧给我放手, 除了给我丢人还会干什么！”
“你放屁。那你为啥整天不搭理我？你……”
“你不看看你的德行，谁乐意搭理你？哪有女同志像你这样，真是可笑至极。怎么的，是不是我抓一只母鸡，你都得给母鸡剁了？你看你这个样子。你看看你，知道的是你比我大了六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了十几岁。我有什么心情搭理你？你赶紧给我撒手，就会丢人！我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冯长益推搡着媳妇儿，说：“赶紧松手。”
“这贱人……”
汪春艳：“你怎么能这样，难道诋毁我你就能有什么好？我跟冯大哥清清白白，他是一个好人，帮着我家腌酸菜，又帮着我家钉塑料膜。这么好的人，你怎么能诋毁他！你诋毁我不要紧，你诋毁这样的好人，是要让人寒心的。再说，葛长柱还在呢。你要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步！”
冯长益和汪春艳互相配合，她挨了好几下，已经恨死这个女人了。
自己管不住男人也要看看自己的德行。
怪不得管不住。
她汪春艳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她哭着说：“x你太过分了。你真是太过分了。”
冯长益的媳妇儿还没反应过来。葛长柱猛地上前，一把将她推开。将汪春艳护在了身后，说：“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怎么能动手打人。春艳姐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你这么个人，我证明，他们根本没咋样。你真是小人！”
葛长柱英雄救美。
汪春艳：“大兄弟……”
葛长柱：“不要怕，有我！”
“你也是这个贱人的入幕之宾，你们一个个老爷们脑子不好啊，你……啊！”
冯长益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说：“你够了！给我回家。”
他扯着媳妇儿，愧疚的说：“汪春艳，对不住了啊。今天的事儿是我家娘们的错，改天我一定登门道歉。”
说完，用力拽着人就走。
“你撒手。你赶紧给我撒手。你别想糊弄我……好啊你个陈世美，你还敢打我！你对不起我啊！呜呜呜。当年要不是我家，你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当年你家……”
“够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当年当年当年，当年你一个老姑娘跟我结婚，是你占了便宜。不过就给我个饱饭吃就念叨个没完！这些年你是一有事儿就提这个，怎么的还没完了是吧？你以为你对我多有恩情？如果不是跟你结婚，说不定我现在早就过得更好了。”
冯长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帮助了，他现在就觉得自己真是亏死了，自己有能力怎么都能出头，真是便宜这个老女人了。
“你个陈世美……”
“你给我闭嘴！”
夫妻两个，冯长益拽着人，很快的推车离开。
一路骂骂咧咧。
大院儿的人看热闹看的热火朝天的。
汪春艳委屈的不行，说：“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
葛长柱：“春艳姐你别伤心，我晓得你心里难受，这事儿都怪冯长益和他家那个老泼妇。真是不知所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葛长柱啊，你就别火上浇油了。赶紧弄个毛巾敷敷脸吧，这脸都肿了。”
丁大妈开口说了一句。
很快又说：“你要是不会弄我来帮忙也行，不过你看这忙着，也不能白白给人干活儿……如果给个五分一毛的……”
丁大妈不愧是丁大妈。
她跟丁大爷两个真是抠门精一对儿，不管啥事儿都能牵扯到钱上。
葛长柱黑了脸，硬邦邦的说：“不用了。”
“真不用？你这……”
“不用！散了，都散了吧。这事儿就是个误会，大家不要多想，更不要跟着别人一样不长脑子。随便诋毁春艳姐，都散了。”
这一番闹腾呦！
他们家属院这热闹也是真的不少了。
袁妙玉跟许元回家，叮嘱他：“你可不能多跟那个不正经的女人说话。”
“我晓得，你还信不过我的为人？”
杜鹃看了热闹又听了这话，瞄了他们夫妻一样，跟着家里人一起回家。
陈虎梅翻白眼，低声：“什么玩意儿。”
作为对门邻居，平日里可少不得看到些蛛丝马迹。
袁妙玉不在家，汪春艳就偷偷登堂入室，他们家可是看见过不止一次了。
这叫什么事儿哎！
杜鹃：“真是靠不住咧。”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冯长益还是对门许元。
杜国强：“他们就那个德行，不管他们。”
也管不着人家，爱咋咋地吧。
杜国强进了仓库，给盒子重新锁上，这破锁头真是不咋样，但是聊胜于无，倒是不用换。毕竟，如果盒子不见了，再好的锁也能被砸开，如果盒子还在，什么锁头都一样的。
杜国强锁好了倒是琢磨起来，这盒子不大，但是也不小了，该往那儿藏更好呢。
杜国强微微沉思，杜鹃抬头看：“爸，你还琢磨呢。”
杜国强嗯了一声，这跟水缸不一样，水缸等会儿腌酸菜，一般人真是想不到的。但是这个盒子就是不好藏的。杜国强一时间还有点麻爪儿，这会儿就感觉到住楼房真是不如住民房了，住民房藏东西就容易很多了。
但是住楼房？丁是丁卯是卯，到处都是能看出来的，就算是鼓捣了小动作。真是如果有人抄家都能找到。不过吧，按理说，正常情况，他们家真是不会有这个困扰。
可是这样的东西，总归得好好藏啊。
就冲系统那句“价值连城”就可知这多重要了。
杜国强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藏在自家仓库，上一次藏金子在厨房搞了点小活儿。还剩下水泥呢。不一定够，再买点。
杜国强出来跟陈虎商量：“大哥，我想在仓库搞个一个夹层，你看成不？”
陈虎：“这有啥不行，可以的。”
虽然这样的话仓库地方就小了点，但其实也不差特别多的，就可着箱子的大小，砌上一面墙，到时候摸上水泥刷上涂料，也是很稳妥的。他家面积大，靠近仓库这一侧又是杜鹃的房间，这边是放着柜子的，正好也能迷惑人。
杜国强：“那行。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干！”
“行！”
杜鹃：“我来帮忙。”
杜国强：“行。”
杜鹃倒是又说：“爸，这个水缸原本是要被袁浩玉搬回家的，那你说，他会不会找这个？”
杜国强倒是觉得不会，袁浩玉并不知道这个水缸的内里是纯金子做的，所以不存在事先据为己有。他应该就是占便宜才把这个搬回家用。但是现在水缸已经被他买走了，那就不存在这方面问题了。
“不用担心，没事儿的。”
杜鹃轻轻点头，别看他家最近“发财”了，但其实还挺忐忑的啊，毕竟，这年头儿好东西多了反倒是危险。他们家日子过的稳定，这东西也不可能变现，拿着真的挺危险的。
杜鹃：“虽然这是好事儿，但是我也不想再捡漏了。真的，心里怪慌张的。”
杜国强：“那以后我们就不捡漏儿。”
他倒是不在意那么些，毕竟，杜鹃还有系统啊，他们不愁吃喝，何必去鼓捣那些东西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不管咋样，等十多年后政策变化了再说呗。
杜国强：“咱以后不捡漏儿。”
杜鹃：“嗯！”
整天藏着掖着吃好的已经好谨慎了哎！
如果再鼓捣捡漏儿，哎呀妈呀，心慌！
杜鹃深吸一口气，又来了心思八卦。
“爸爸。你说袁浩玉那人好像很有心机，袁妙玉为啥这么单纯啊？”
杜鹃就是觉得袁妙玉挺傻的。
“人家夫妻感情好，自然是相信自家男人。”
杜鹃撇嘴。
呵呵！
“我看了这么些场大戏，对男同志都没啥信心了，这世上像爸爸这么好的男同志真的很少见啊。”杜鹃感慨。
杜国强：“小孩儿家家的懂什么男同志女同志，找对象不着急。”
杜鹃：“我当然不着急啊，在家多好。结婚……”她缩缩脖子：“想想就可怕。”
偷吃的，陈世美的，一把岁数乱搞的。
男同志哎~
她都不惜的说！
杜国强：“我们又不催你，你想啥时候找就啥时候找，想找啥样就找啥样，不行咱就去父留娃。”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虽然看热闹看的欢实，但是心里却是有点小小的不踏实，听说冯长益的媳妇儿当年是“扶贫”，冯长益跟入赘没两样。但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真是靠不住。
更不要说，她刚上班第一天就遇见杀妻的案子。
她也算是见识了男同志的险恶，自然对找对象多了几分抗拒的。
不过眼看爸妈舅舅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杜鹃想一想也放松下来。是啊，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她还有结识坚强的后盾呢。
“哦对了对了，妈妈，我跟你说哦，孙婷美怀孕了，胡家想找孙家报喜，但是孙家没给脸面，于九红奶奶还有孙婷美她爸都没反应。”
杜鹃咕呱八卦。
陈虎梅：“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婷美这丫头啊，也不知道日子能过成啥样，说不好，真是说不好。”
孙婷美这小姑娘喜欢占便宜，这是什么年代，家家户户都紧紧巴巴的年代，占这方面的便宜，最是让人不喜，所以陈虎梅从来都不喜欢孙婷美。
不过到底也是小辈儿，陈虎梅也没说盼着人家不好。
她说：“她如今怀孕对她是个好事儿，最起码日子好过很多，不然常菊花那个老虔婆整天折腾，磋磨儿媳妇儿的手段可不少。x如今怀上总是要仔细的。不过估计白晚秋的日子不会多好了。”
她严肃叮嘱杜鹃：“我跟你爸不一样，你爸说是你找啥样的都行，不行就甩了男人。但是妈不这么想，结婚离婚的总是不好听，找人还是要擦亮眼睛。妈反正是不会同意你找这样的家庭。如果有常菊花这么一个婆婆，就算不被欺负都要被恶心死。你可是我们家娇养大的，万不能去别人家受气。我可不会允许。”
杜鹃撒娇靠到妈妈肩膀，说：“知道啦知道啦！”
别看陈虎梅把胡家当成反面教材，但是很多人家可不是这么想，那都是觉得孙婷美真是个精明的姑娘。会算计啊。恨不能自家孩子跟着学。
这不，汪王氏一路领着招娣来娣还有小顺儿一起往家走，路上也说起了孙婷美。
汪王氏语重心长：“招娣来娣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在大院儿最聪明的姑娘是谁？”
招娣想了想：“杜鹃吧？她念书成绩很好的，我听说她工作也挺厉害，都立功了。关秀月也聪明，她考上了文工团。”
汪王氏痛心疾首：“糊涂，你真是糊涂啊，一个女娃儿，念书好能当饭吃？我看你真是让那些人给教傻了。女人家，最重要的是嫁个好人家。咱们家属院儿最聪明的姑娘，那是孙婷美。你看她，这要不是嫁给胡相明，她就要下乡了。但是现在怎么着，人家留在城里了。常菊花是个老虔婆不假，但是要不说孙婷美聪明呢。她一结婚立刻怀孕，你看看，这不是立刻就给她妯娌压住了？婆婆也不针对了？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嫁得好生个儿子。这样的日子还愁过的不好？工作好有什么用，又算什么。最后还不是要嫁人。那葛长秀工作不好吗？还不是受伤了都嫁不出去，只会给家里丢脸。”
招娣仔细想一想，觉得甚有道理。
“奶，你说得对。”
“孙婷美这个女娃儿聪明啊，她选了谁？选了胡相明，胡相明可是八大员的司机，条件也好，性格也好。你啊，要多跟孙婷美学一学。你今年十五，保不齐明年就能有街道办来动员下乡，你得早早的找好人家啊。”
汪招娣一下子慌了：“奶，他们这茬儿不是都高中毕业才走的吗？就算想要让我下乡，也得等我十八岁吧？”
汪王氏：“那有这个说法，你又不上学，我都看了，也有走的早的，我认识一个老大爷，他家大孙女儿今年十六也下乡了……”
汪招娣：“那那那，那咋办啊？！十六岁不够结婚的啊？结婚要十八的。”
“那谁知道呢。你先拖着。但是也要早早物色人选。”
汪招娣一下子慌了，脑子乱了起来。
她不想下乡，一点也不想下乡。
一旁的来娣虽然好一点，但是也是忧愁的很。
“咱们大院儿，我看老李家的李清木就成。他家条件不错，就这么一个男娃儿，那是独生子，家里有什么还不都是他的？”汪王氏可不管李清木还有个姐姐，姐姐不算人。
汪招娣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听这个也脸红了，她是有些喜欢李清木的。
清清爽爽长得不错条件好，咋能不喜欢？
“我、我自然是乐意的，但是就是不知道……”她咬咬唇，说：“李清木和杜鹃关系很好的。”
“那贱丫头就是心机深沉，吊着李清木不放。”
汪王氏自认为自己是看透了杜鹃的，她骂道：“那丫头可不是个好的，不过招娣啊，你到底比她还小几岁啊，而且女人家，温温柔柔的体贴能干才最能抓住男人的心。虽说那个臭丫头跟李清木关系好，但是她家溺爱孩子，那个杜鹃可不是过日子的人。人也张扬嘚瑟，真是结婚，她不如你。”
招娣：“真的吗？”
“那当然，女人家，要是柔情似水才有人喜欢。你看你姑姑为啥那么招人喜欢，不就是因为她这人温柔和气又勤劳朴实吗？这次啊是女人家的优秀品格。”
汪招娣听到这里，重重点头。
“招娣啊，你可是城里姑娘，总不至于连那个乡下来的丫头薛妍妍都不如吧？人家一个乡下丫头都能进城，难不成你一个城里姑娘还想下乡？”
“我不想去！”
“那不就是了？”
汪招娣：“不管咋说，能不下乡还是不下乡的好。”
不下乡嫁人，总归能要到彩礼的。
像是老李家条件也不错，八成能要到更多。
但是如果下乡，乡下日子有几个好的？到时候这个闺女就废了。
她抿抿嘴，有自己的算计。
小顺虽然是她的外孙，但是闺女被那家子撵出来，他们都给小顺儿改名了，那是跟着姓汪的。
小顺儿大名可是汪宝顺。
这是他家人。
招娣来娣都嫁了人，两个人的彩礼钱就可以给小顺攒着娶媳妇儿了。
汪王氏也不是不爱儿子，儿子那是传宗接代的，最重要。
但是谁让儿子没有儿子呢。
外孙也是孙，毕竟都改姓汪了。
也正是因为改了姓汪，所以她儿子对这个外甥也视如己出，正好了。
汪王氏又嘀咕别的姑娘：“那个薛妍妍一个乡下姑娘，打扮的还挺招摇的，那个嘚瑟劲儿啊！我看就不是个踏实的，贪慕虚荣。”
汪招娣点头：“就是。”
孙婷美还不知道自己被汪招娣崇拜了呢，不过不知道她现在也是过的得意，虽然刚怀上肚子半点显怀也没有。但是孙婷美还是故意挺着肚子，在家里走来走去，嘚瑟的不行。
难得一个星期天，白晚秋也在家，看着孙婷美的表情像是淬了毒。
常菊花也不满意呢，这白晚秋进门更早竟然没怀上，她哪里忍得了，说：“白晚秋。你跟我一起出去，我给你找个大夫看一看。你这肚子咋好几个月也没反应，别是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
白晚秋：“你说谁呢？你凭啥这么说我？我也不是不能怀，你就不盼着我点好。”
“弟妹，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孙婷美插话儿，不过白晚秋也不客气：“你可闭嘴吧，不就怀上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给你嘚瑟的！怎么的？当自己怀的是个金疙瘩啊？”
她倒是忘了自己之前怀孕那次多张扬了。现在是怎么看孙婷美张扬怎么不满意。
“谁知道你这孩子是结婚前怀上的还是结婚后怀上的，哼。”
孙婷美：“你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嫁给我男人的时候还是个大姑娘呢。我男人能作证。倒是你，当谁不知道？就是一个个破鞋。结婚前就流掉一个，谁知道是不是大伟的娃儿。呵呵，你还跟江维中相亲过呢。”
“你个贱人！你说什么！你个不要脸的，你是忘了你勾引我男人的时候了。你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贱人！”
“你才是个不知检点的贱人！”
……
两个人对骂起来。
常菊花气的倒仰，她一人掐了一把，说：“吵吵吵，你们两个贱人是没完了是吧？我真是给你们脸了，你们一个个不嫌弃丢人？好好的日子不知道好好过，就想着闹事儿……”
这一次，胡大叔倒是没言语，但是脸色阴沉，明显是很赞同常大妈的话。
这两个儿媳妇儿，都不是什么好的，胡大叔心里微微叹息，他家的男人，在婚姻这一块儿，真是气运太低了。咋就没有一个婚姻顺利的。
他自己这样过了一辈子最是晓得，娶一个蠢货妻子是多难受。这好好的儿子，都被带偏了不少。如果不是他好生的板着，给他们掰正了，又给他们安置了工作，这两个儿子还不知道能混成啥样。
可是现在儿子懂事儿了，就连老太太说话都没那么不中听，算是懂点事儿了。两个儿媳妇儿倒是两个糊涂虫。
这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胡老头阴沉着脸，胡相明倒是很快的出头。
他说：“媳妇儿，你是个孕妇。走，你先回房歇着。”
他又歉意的跟白晚秋说：“弟妹对不住啊。”
“你跟她道什么歉，她是个什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好货了……”
胡相明歉意的笑，把人拽走。
但是他内心还是很火大的，孙婷美勾搭过他x弟弟，他能不生气吗？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如果不是看她结婚之后老老实实死心塌地，他一定好好收拾这个贱人。
不过虽然心里一口一个贱人，但是胡相明面上倒是温和，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怀疑，拉着媳妇儿回房，他关好了门，小声说：“你看看你。你这么火大可不行的，你是个孕妇，这样伤身的，你要是气出个好歹，我会心疼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他是个会哄人的，孙婷美立刻就被安抚了，她说：“我没事儿，我就是看不惯白晚秋那个样儿。”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的解释说：“大明哥，我对大伟哥没那个意思的。真的，我发誓。”
胡相明眼神闪了下，说：“发誓什么？我还能不相信你？我这人从来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自己的观感和眼睛。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也知道你对我真心。你虽然看起来是个有脾气的姑娘，但是我晓得你是外刚内柔的。”
孙婷美笑了出来，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胡相明将人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说：“你怎么知道白晚秋之前怀过？我们家一直瞒的好好的。”
他状似轻松，但是却紧紧的盯住孙婷美。
孙婷美：“我偷偷跟踪过你妈。”
胡相明心里一惊，接着问：“为什么啊？”
孙婷美十分信任胡相明，根本就没把他当外人，勾勾手指：“你来，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胡相明把耳朵贴了过去。
孙婷美小声：“我做梦梦见的。”
胡相明一顿，挑眉，心里半点不信。
“你别胡说逗我玩儿了，你看你，真是调皮……”
“真的，我没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能梦到很多未来的事情，有些事情发生了，有些事情没发生。我就梦见白晚秋嫁给江维中了，好像五个月出头就早产了，我就知道她的孩子不对……不过他们相亲没成。她又要嫁给你弟弟，我更觉得不对了，所以偷偷跟踪你妈了。我还梦见许元表妹周如不是他亲表妹……喏，别人都不知道吧？”
胡相明心里惊涛骇浪一样！
他是知道胡相伟的打算的，胡相伟本来想娶李秀莲的，就想把怀了孕的白晚秋嫁给江维中，江维中条件好，还能让江维中给他家养孩子，还能吃了江维中的财产。
但是江维中这倒霉催的愣是没看上白晚秋。
当时的事儿吧，胡相明也知道，他觉得如果不是白晚秋个蠢货狮子大开口，保不齐能成的！既然想要算计人还不小心，竟然滑铁卢，真是让人气恼。
可是当时又正好赶上了仙人跳团伙儿的事儿，牵扯到他们家，所以胡相伟才立刻娶了白晚秋。
这其中的细节，只有他们兄弟知道。
孙婷美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能说出这个，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你开玩笑的吧……”
他故意试探。
“我当然不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朱爱霞亲生的。”
孙婷美得意：“我跟你说，我就是很有运气的，找我这个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吧。我真的能梦到未来的事情。”
“那我呢？在你梦里，未来的我是什么样？”
他盯住了孙婷美。
孙婷美傲娇：“你猜啊？”
胡相明：“一看你就是开玩笑，所以才说不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激将法果然有用。
孙婷美：“我怎么可能说不出，你家人过的挺好的，大概是七十年代下旬吧，政策又变化了。知情开始返城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也可以做小买卖了。你家八十年代，具体哪一年我不知道，大概是中旬吧，那会儿你家自己单干了。你弟弟胡相伟搞了个运输队帮人运货赚钱。你也入伙了，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真的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也不是要勾引你弟弟的。我就是知道他以后会发展好，所以想要事先套个近乎而已的，真的。”
其实当时她是想嫁给胡相伟过好日子，但是自然不能这么说。
毕竟，大明对她这么好，她可不能让男人伤心。
“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胡相明这会儿心里已经惊涛骇浪，孙婷美说的这些变化，他连想都没有想过，他仔细的看着孙婷美，想看出她是不是胡说八道，但是又觉得，恐怕应该不是的。
“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看我问过你吗？因为我一直相信你的。”
“大明哥，你真好……”
胡相明眼神幽深：“不过这些事儿你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了，我们是夫妻一条心，但是外人就不好说了。”
“这我知道啊。”
“说起来这些事儿其实也没什么用……”
孙婷美想要证明自己，说：“也有有用的事儿啊，我知道的，今年深秋入冬这会儿，机械厂那边一个公厕会打捞上来一个首饰盒，里面都是金银珠宝，那大爷真是个傻的，上交了。还有，还有的，二手商店在卖冬菜左右的日子卖出一个首饰盒，卖给了在革委会的……那个盒子夹层是金的，她据为己有了……”
巴拉巴拉。
孙婷美赶紧开口。
胡相明眼神更深邃，缓缓说：“你说的那个首饰盒，已经被革委会找到了，这个事儿我是知道的。外面都传开了……”
孙婷美：“什么！”
“不过那个女同志已经被放了，说是她不是故意的，是无辜的。”
孙婷美冷笑，对梦里那个小姑子，她还是很清楚的。她说：“她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跟好些个都搞在一起，那些人自然帮她。也不知道这次又睡了几个才平了这件事儿。”
胡相明：“她是这样的？”
孙婷美点头。
胡相明心里多了几分激动，孙婷美如果能梦到将来，那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孙婷美想不到，他却是能想到的，他们知道每一个人的未来。也可能得到很多好处。
这可太好了。
他短暂的愣神儿之后越发的狂喜起来。
没想到，孙婷美这么有用。
“怪不得你前一段儿总是一身臭味儿回来，你是去找盒子了？”
孙婷美点头。
她说：“可是我一直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有变故。”
她梦里的事情虽然都有，但是有时候也会有变故，这就是孙婷美担心的。
毕竟，她梦里那个前任小姑子的事儿就发生变故了。
胡相明：“别急，别急这件事儿，我来处理。我来找！”
他心情越发激动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媳妇儿，你可太棒了，你真的太好了。”
孙婷美得意的笑，说：“娶到我，你猜不吃亏呢。”
她虽然没有工作，但是却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女人。
胡相明赶紧问：“你还晓得其他的事情吗？你仔细想想，如果有那能赚钱的事儿，你可得早点说出来，就像是那个藏了金子的首饰盒，如果你招待你告诉我，我们早点买下来，这东西早就是我们了。现在倒是晚了一步。你多想想，咱们早早下手。这可是为了我们夫妻的将来。你想想，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想要让孩子过得好，总是要钱的吧？而且我们现在全家住在一起紧紧巴巴的，有了钱，可以倒腾一个更大更好的房子，到时候你们娘俩儿也过得好。”
他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但是还是强撑着忽悠。
孙婷美觉得极有道理，赶紧点头：“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你仔细想想……”
孙婷美：“嗯嗯。”
夫妻两个都激动的要上天。
胡相明也没耽误，赶紧出门，藏金子的首饰盒无从下手了，但是装着金银珠宝的首饰盒还是可以下手的。
他得赶紧找！
杜国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孙婷美会直接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她男人，他以为，但凡是有这样的秘密，不都该藏得好好的吗？这咋还说了？
虽然杜鹃的秘密也说了。
但是这就不是一回事儿。
毕竟，杜鹃那个系统是换东西x的，她总不能凭空拿出来一个又一个，这说不过去。
但是孙婷美不是一回事儿。
但是，这也不关杜国强的事儿了。
他家更是不知道别人的事，杜国强他家忙着呢，难得的星期天，虽然耽误了大半天了，但是一家子还是很忙的，忙着腌酸菜。这一家子，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耽误吃啊！
民以食为天。
杜鹃都在跟着打下手儿，干完了还得砌墙呢。
今天的活儿，真是不少。
“杜鹃，我看家里水泥不太够，等会儿要用，你再去买点。”
杜鹃：“好。”
她问：“那这头儿……”
“我们在，人手够，去吧。”
“好！”
一家子忙碌，杜鹃出了门直奔建材商店，等回来的时候，看见胡相明的自行车停一处电线杆子下，他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杜鹃认得车子。
这一片儿是机械厂大院儿，跟他们家属院儿其实不挨着，但是去建材商店肯定路过的。
杜鹃好奇的张望，胡相明的自行车怎么停在这儿？
果然，很快的，她就看到了胡相明，这会儿雨都停了，但是他仍是穿了雨衣，在公共厕所附近转悠。杜鹃：“……”
这是什么爱好，他们夫妻真是一样哎。
孙婷美好这一口儿，怎么胡相明也好这一口儿。
猛然间，杜鹃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不是也来找那个被她爸丢进去的假首饰？
杜鹃抿抿嘴，生出几分怀疑。
如果胡相明来这儿找东西，那就是孙婷美说的了！
这可真是……
要说起来啊，也是无巧不成书。
这也赶巧儿了。就让杜鹃看见了。
“你这看什么呢？”男人的声音响起，顿时吓了杜鹃一跳。
杜鹃猛地回头：“齐队？”
齐朝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胡相明正在一根竹竿搅合粪坑。
齐朝阳：“……”
这是干什么。
“他这是掉了东西？”
杜鹃：“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不是看热闹吗？”
杜鹃抿抿嘴，说：“我不干了，先走了。”
齐朝阳：“一起吧，我回大院儿。”
杜鹃抬眼看了看齐朝阳，没话找话：“你今天没加班啊？”
齐朝阳：“没有。”
齐朝阳：“你上班也有几个月了吧？怎么样？感觉习惯了吗？”
杜鹃：“习惯了，我干的挺好的呀。我从小经常去所里找我爸爸的，过去就跟回家一样。”
齐朝阳：“我知道。”
杜鹃：“……”
跟你唠嗑儿真累哎！
谁知道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齐朝阳大概看出来了，说：“你还没上班的时候，我就见过你的。”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疑惑的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含笑：“那是我刚分配过来，第一天上班去所里找材料，就看见你骑着自行车，跟一阵风一样冲进院子，喊你爸爸回家吃饭。你现在还是一样活泼。”
杜鹃：“……”

第71章 夜黑风高正好捞金
夜黑风高。
天气越来越冷, 就算是个好天儿，也是嘎嘎冷，干冷！
眼瞅着就十一月末了, 往年这会儿差不多也要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倒是还没来。不过早起那路边但凡有个小水洼，都要结冰碴儿的。
嘎嘎干冷的天，晚间大多数人都窝在家里, 他们东北人也不是铁打的, 大冷天晚上能窝着自然是要窝着的。
出门？
不到万不得已，不存在！
这会儿他们江桦市一些家属楼都集中供暖了，各个小区都有锅炉房, 这屋里多舒坦啊。
像是杜鹃家，杜鹃这会儿已经睡觉了，杜国强和陈虎梅倒是没睡，两个人折腾完了, 从卫生间出来，陈虎梅开门瞅了一眼杜鹃，见她睡得四仰八叉的, 还挺舒坦，放下心来。
杜鹃前些日子就换成了八斤的大棉被，这要说起来，往年可没这么舒坦, 虽然他家日子确实好，但是再好也是普通老百姓人家，物资该缺还是缺。
他家不像是有些人家吃不饱，但是要说顿顿吃好的那是做梦，一个礼拜吃一次肉, 就已经能超越江桦市百分之九十五的居民了。但是现在不同了，今年杜鹃神奇的觉醒了系统。
虽说日用品栏目一直没有解锁，但是食品这边五百个品种，那可真是让本有匮乏的日子瞬间丰富了起来。他家现在是顿顿有肉。就是把，吃点肉要藏着掖着，但是好在总有对策。
人活着，还能让尿憋死？
有好东西咋能不吃，只要开动脑筋，总能想到办法的。
杜鹃他们家吃的好多了，不过因为一家子都挺忙活，倒是没怎么长肉。
也是因为有了系统，杜国强换了一些牛肉，这才给全家一人搞了一床大厚被子，陈虎都盖上十斤被了，嘎嘎沉，但是巨暖和。今年他家被子都换了，棉袄也都换了。不过被子这种东西，外人也不能拆开扒拉里面是啥样的棉花，所以稳妥的很。
往年可是一下子换不起的，但是今年不同，杜国强去黑市儿转了。
牛肉做开门砖。
现在牛肉还是很金贵的，别说牛肉，猪肉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了，牛肉更是了不得。也亏得杜国强拿了牛肉换。单纯花钱想要这么多，人家还不干。
谁让物资紧！
钱是好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光花钱可买不来。
就连供销社都要票呢。
好在好在，他家今年可算是发了。
家里的事情都是杜国强操心，他乔装成了中年妇女，倒是顺利的换了棉花。原本的旧棉花也没浪费，重新弹一弹，续在了褥子里，也是好东西。
不过杜国强弹过的棉花也没全都用完，还剩了一袋子。毕竟他家原来旧的被褥都拆了。这剩的一些，也够两床差不多薄厚的被子了，杜国强是打算送回乡下的。
陈虎梅跟杜国强两个依偎在一起，陈虎梅：“这次换完了，至少三年不用再换棉花了。以后可少去那样的地方，真是怪吓人的。”
他家这次换了这么多棉花，虽说不是一批换的，陆陆续续，但是次数越多破绽越多，总归危险啊。陈虎梅还是不喜欢黑市儿这样的地方，虽然关键时候这种地方也有存在的必要，但是那隔三差五的抓，也是很危险的啊。
她说：“也不知道杜鹃啥时候能解锁日用品，解锁了咱们以后需要啥就系统里换，倒是不用操心了。”
杜国强失笑，光是升级就要扣掉十万积分，现在杜鹃才三万多，这上哪儿去攒啊！
而且吧，杜国强说：“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日用品这个咱们不是很能用得上，我觉得就算有十万积分，也不用贸然的去兑换。还是先紧着过日子的食品来。日用品，用处不大。”
陈虎梅一咕噜坐起来，不赞同：“日用品用处不大？谁跟你说日用品用处不大？你到底有没有数儿啊。锅碗瓢盆香皂肥皂洗衣服，就连暖壶估计都能换，这还用处不大？”
杜国强：“你看你，急什么，我就是有数儿才说日用品用处不大的。这日用品和食品可不一样，食品吃掉了没人知道。但是日用品呢，你琢磨，你家多了东西，别人不问？这可不是棉花，续在被子里没人看见。”
陈虎梅一愣。
杜国强：“家里悄无声息的换了饭碗这样的也好说，但是你多个锅子多个手电筒多个什么其他能用的，人家不问？你家票哪里来的？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觉得日用品解锁不解锁的，意义不大了？你说不出来人家就要怀疑你去黑市儿了。”
陈虎梅：“……还真是。”
杜国强：“虽然有用，但是十万积分啊。就换一点用处，你不心疼？”
陈虎梅：“心疼。”
“那不就是了？所以日用品这一栏，我们顺其自然，不用着急。”
杜国强想过了，真是不急啊，十来年后政策变化再解锁都来得及，十来年他闺女也不可能攒不够了。不过这事儿走一步算一步，不用特别的纠结。
他说：“我这个礼拜回乡下，你跟我一起吗？”
陈虎梅：“那咋不跟？你不是要带棉花回乡下？我当然得帮忙。”
杜国强笑：“那玩意儿不沉。”
说完了搂住媳妇儿，说：“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陈虎梅眉眼都是笑：“咱们夫妻还用说那个外道话？不过咱家那旧棉花也才用了三年，还重新弹过了。你舍得？”
可别觉得三年多，那日子过得苦的，好些个十几年的棉花都x用着呢。
三年已经很新了，更不要说还弹过。
杜国强：“媳妇儿你咋这么懂我，我打算跟家里要点皮毛。你看哈，现在我们有系统了，不用从家里拿菜了，但是我也不能白给他们啊。又不是只生我一个儿子，他们又不是最偏爱我，我养老费也是交了的。可不能占我的便宜，我送了棉花之后打算让家里给我攒点皮毛。那狐狸啊，貂啊，不好抓我不指望。但是给我攒点兔子皮毛总是可以的吧。到时候给你和杜鹃一人弄个帽子手套，再弄个小挎包，要是多点还能做个外套，这多好？要是有那野外的山羊皮也好啊。”
陈虎梅：“我用那个干啥，要是有你就给闺女做。不过家里能抓到吗？”
要知道野外的动物可不那么好抓。
“他们下套子呗？虽说有些损坏，但是也是能用的。我不说他们就不搞这个吗？谁家不准备过冬的东西？往年秋天他们也都在山上偷偷下套子，收获虽然一般，但是多少总是有些的。爷爷会尽快给我准备的。”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了。
这个年头儿，不分家其实也不是老人想拿着权利，而是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好处的。而且，农村家庭不分家的好处是优于分家的。就说做饭就是，做三个人的饭和六个人的饭活儿是一样的。虽然他们人多一点，不能这么比，但是总是好过拆开了。光是柴火就省多少事儿。
统一分配，只要公正，也是不分公中统一算更好。
“我爷拿的住事儿，这老头儿别看岁数大，一点也不糊涂，我爹那糊涂鬼可跟不上老爷子。”
陈虎梅：“那倒也是。”
她这当儿媳妇儿忍不住说公公婆婆的小话儿：“你爸妈真是赶不上爷奶老人家脑子灵透，你说哈，你大伯和你爸，咋没有一个像你爷爷的。”
杜国强大伯人挺好的，但是倒也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这两兄弟就不像老爹，心眼多算盘精，脑子灵透的很。
陈虎梅和公公自然没太多牵扯，但是婆婆在她生孩子的时候想作妖儿，她还是很看不上的。不过好在，她这个性子谁也别想给她气受。
她男人又不是个软柿子，很快的给老娘那边处理好了。
事情发生的快结束的快，但是坐月子的事儿，对女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她都记得呢。
她总结两公婆。人不坏，就是有点糊涂。
但是胆子又小，糊涂是糊涂，你只要稍微强势点。他们就跟乌龟一样缩回壳子里了，又艮又面。
好在，这老头儿不像亲爹的个性，他的几个孩子也不太像他。
杜国强大哥是跟爷奶长大，更听老爷子的。
杜国强姐姐排老二，杜国强老娘怀她的时候一点没遭罪，生的又快，这孩子婴儿时期也不哭不闹特好带，那是当妈的心头宝，杜妈最喜欢二闺女。这农村女娃儿被偏爱，其实在村里很少见。为这，杜二姐可是很自信的。所以性格有些泼辣。
杜国强不用说。
杜国伟是老小儿被亲爹偏爱会算计。
所以几个孩子都不像爸，也不像妈。
杜国强念叨起陈年往事，这可不是第一次说，但是陈虎梅听得津津有味儿。要不说他们夫妻能和睦，俩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被窝里蛐蛐人。
“杜国伟那个瘪犊子最近都没冒泡儿，我还以为他能为了工作再挑拨挑拨呢。”陈虎梅吐槽。
杜国强：“他倒是想，我爷不收拾他才怪。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我爷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拿了我的东西，他就不可能让我爹跟杜国伟瞎掺和。
要不说这老头儿这么大岁数耳不聋眼不花为人清明呢。
他看的透彻啊。做事利索啊。
做事儿飒爽痛快内心清明，能不活得久？
杜国强：“不用理他们，我家里那边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这我有啥可操心的，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服就干！”
杜国强：“知道知道！”
旁人都觉得陈虎梅虎恰恰的像是一个母老虎，但是杜国强倒是就喜欢自家媳妇儿这样，太有安全感了。你们懂吗你们！贼拉有安全感。
杜国强不算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
从来不被偏爱的人，甭管表现的咋样，但是内心都没那么有安全感，但是他媳妇儿可是最偏爱他。
不仅外表有安全感，性格也有安全感。
夫妻两个可是很和睦的。
“这周回村子，我还得让他们多给我弄点皮毛，给你和大哥都弄个手抄。这多暖和啊。”
陈虎梅：“你也别总是顾着我们，你自个儿也得有啊。”
她可是很心疼自家男人的。
杜国强：“我也不上班，一般没事儿不出门，用不上。”
“那咋用不上……”
两个人也不睡觉，嘀嘀咕咕的，愣是唠了半宿。陈虎起夜上厕所，听到他们还在屋里叽叽咕咕的，笑着摇头。他重新回到房间，钻进了被窝，他还铺着一层虎皮呢。
杜国强费心换的，没给杜鹃用，倒是给了他。
陈虎领这个情，当年爆炸，对他不是没有影响的。他确实比旁人更畏寒，铺的这好东西，盖得这么厚，被窝里还放了两个暖水袋呢。不过，暖和的真舒服啊。
陈虎缩回被窝，也觉得现在日子真好啊。
杜鹃他们家这睡觉的睡觉，唠嗑的唠嗑，倒是不知道，外面已经阴沉下来，洋洋洒洒的，飘起了小小的雪花儿。不过他们家不知道，但是却有人知道。
胡相明穿着旧棉袄，一个人贼眉鼠眼的弓着腰，正在机械厂附近的家属院公厕搅合粪坑呢。其实吧，他媳妇儿孙婷美已经在这一片儿断断续续的干了一遍了，但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也不知道是被其他人找到了还是被她大意错过了。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是大意了。
毕竟，一根竹竿儿搅合找东西，可不是那么细致的。
胡相明自从知道了媳妇儿孙婷美的秘密，每天晚上都要过来寻找。不管如何，他要自己找一遍才能觉得稳妥。今天晚上也不例外。机械厂职工太多了，家属院又是早些年盖的，比他们院儿还早了好几年，所以后续职工安顿不开，都是安排在了这一片儿大杂院儿。一个院子安顿个六七家，十来家都是有的。
看院子大小。
这一片儿住的很密集，没办法，现在就是这样。
要是农村许是还好点，城里就是住房紧张。
这一片儿都是，也有十好几个公厕，每条巷子的巷子口都有公厕，听说就这早上还要排队呢。也正是因为这一片儿人多，这厕所也“忙”，满的快，所以孙婷美一根小竹竿，还真是很难判断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胡相明就不同了，他找了一根木棍子搅合。
竹竿儿他也试验了，不行，真的不行。
但是木棍子可以啊。
这要是有个箱子，多少是能感觉到的。
胡相明九点来钟就出门了，天冷了出门的人少，他倒是也能早点，这会儿估摸着都半夜了。胡相明感觉到雪花落下，抬头看看，天空黑压压的一片。
不过胡相明半点也不觉得疲惫，这赚钱的事儿，怎么就疲惫了？
这可不紧紧是财宝，也是可以证明，孙婷美的话是真是假。
胡相明潜意识是相信的，孙婷美那个脑子可编不出这种话，更不好说，她还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内情。但是，她也有不少不知道，或者是岔子，所以又让胡相明多少有些怀疑。
但是如果真的能在这里面找到东西，那可就发了。
真的发了！
胡相明呼哧呼哧的忙活，你还别说，虽然天冷了，但是这粪坑倒是没冻上，就是搅合的时候不那么顺滑了，胡相明呼哧呼哧干活儿。他这已经是第八个公厕了。
倒不是他一晚上干了这么多，而是几个晚上。
没办法，一定要很细致很细致的寻找，太粗心大意，那可不行的！
胡相明一下下的干活儿，今天天空半点星星也没有，但是倒是一点也没有阻挡他的热情，干活儿这种事儿……哎？
胡相明的动作突然顿住，隐约间，他觉得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就在粪坑的最最角落，似乎是有什么的。胡相明拎着木棍子搅合，感觉自己已经碰到了。
他瞬间狂喜，小心翼翼的再次扒拉一下，对，对对对！
就是它！
是盒子的感觉。
胡相明激动起来，激动的满地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才能给这个捞出来。
这边公厕都不小x，不是那么好捞的，但是胡相明还是激动的不行，他转了一圈，无奈的拍拍头，你看看，光想着找了，倒是忘了找到之后该怎么办。
这可如何是好。
他总不能跳下去捞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体体面面的人，可受不住这个。
如果他有跳粪工那些工具就好了，真是分分钟……哎，等等，等等哈！
胡相明仔细想一想，想到一茬儿，他依稀记得，这一片儿的跳粪坑老王好像就住在附近？他那些家伙事儿，肯定都放在院子里啊。毕竟这恶心玩意儿也不可能带回屋子啊。
这倒不是胡相明对机械厂这一片儿的人多熟悉，就算熟悉，也不会熟悉一个挑大粪的老头儿啊，他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
在孙婷美的记忆里，是这个掏大粪的找到的盒子，当场就打开随即上交了。
胡相明半信半疑，关注了一下有没有这个人，真有！
对，对的，就住在这附近。
胡相明拿出手电筒，顺着门牌儿找人，很快的，他就找到了四十四号，就是这里了。
这门牌号有些特别，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胡相明轻轻的推了推门，门拴着。
也是了，这谁家大院儿不锁门啊，还怕招贼呢。
不过好在这个大院儿墙边有个土堆儿，他顺着墙壁开始往上爬。嘿咻嘿咻！
爬墙！
胡相明早年还没工作的时候，跟他弟弟两个人都是街溜子，虽说这些年日子好了，但是出车也不是全然的没有风险，所以倒是也有锻炼的。
他爬墙不算是特别费劲，正好，爬上了墙之后再看下面，这院子里头墙边还堆放了不少的柴火。
这倒是方便了他。
胡相明踩着木头垛子，终于顺利进入院子。这院子十分狭小，这几周围几个院子都不算大，但是住的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所以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胡相明拎着手电筒，悄悄的仔细的找，终于找一个窗户下发现了工具，他瞬间高兴起来。
天助我也！
胡相明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顺利极了，太太顺利了。
他立刻抄起工具，蹑手蹑脚的往外走。这再次出去，就不用翻墙了，直接开门就行。
……嘎吱！
轻轻的声音。
胡相明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小心点。他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这才蹑手蹑脚出去，就连门都顾不得关了。
用不着！
反正风都能吹开。
胡相明满心都是激动的心情，直奔粪坑，金银珠宝，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太好了！
胡相明激动的手都颤抖了，他将石板盖子又挪了几分，这才下手，希望顺利，希望真的是首饰盒，希望真的是宝贝！一定要是啊！这也不枉费他们夫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大冷天出来干这个！
他甚至连老二都没敢说。
这样的好事儿，还轮不到别人。
虽然他们兄弟感情好，就连女人都能分享，但是钱不能！
胡相明低头嘎嘎笑，一二三……嘿！
呼啦！
接连几下失败之后，他终于将东西捞起来了。
就算是天冷，也是一阵阵的臭味儿熏天，但是胡相明半点也没嫌弃了。他激动的手一哆嗦，差点掉下去，好在，稳住了。
幸好幸好！
他高兴的看着这个匣子，孙婷美没有骗人！
真的有！
这东西，真的落入他的手里了。
胡相明激动的都要昏过去了，据说，这里面是金银珠宝，是金银珠宝啊！
胡相明得意的笑，匣子稳妥的落了地，胡相明正要掏出东西装一下，突然间，就听到一声爆喝：“抓小偷！快抓小偷啊，抓偷粪的小偷啊！”
叫嚷声响起。
胡相明猛地抬头，就见四十四号院冲出来几个人了，各个儿都拎着木棍子，还有拎着扫帚。
“抓贼啊！老少爷们快来抓贼啊~”
撕心裂肺的叫声！
这动静儿可是一下子就给周围几个大院儿都惊醒了，这年头儿可不是几十年后，大家更多各顾各儿，这会儿那可真是，一听到这个，各家的老爷们都爬起来了。
那真是衣服都顾不得穿，朝着家伙事儿就冲出来：“小偷儿在哪儿呢？”
胡相明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那里，就是那里！偷粪贼！”
“抓住他！”
“他进我们院子了！”
……
大家直接就冲过来，胡相明慌得脑子充血，顾不得其他，抄起盒子就跑……
不管咋样，这东西不能丢！
他辛辛苦苦找到的，可不不能被抢走！
这是他的！
胡相明抱着盒子嗷嗷的跑，也顾不得脏了。
“卧槽，这家伙逃了，快追！”
“他拿了什么？”
“追啊！”
一群人互相追逐起来。
胡相明撒丫子跑，整个人都向前飞奔，顾不得其他，他名字都不能被抓到。
不可以！
“你别跑！”
“小子，你别跑！你个小偷儿！”
“快追啊！”
一群老爷们，胡相明不敢想象自己被抓到会是啥样，他嗷嗷的跑，雪下狂奔。他拼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心跳快的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胡相明憋住了不敢喊，只能窜。
呲溜儿~、
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冰，一个踉跄，往前窜了好几步，啪叽猛地摔倒在地。饶是摔倒，盒子也没有丢掉！眼看就要被追上，他仿佛吃了大力复原丸，猛地起来，抱着盒子继续跑。
胡相明趁着夜色，用尽了全部力气，他已然慌不择路，不过却不管那么多，一鼓作气的冲，顺着这边的胡同儿七扭八拐的，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猛地想起来之前孙婷美被人追的事儿。
他拐到一个胡同儿，趁着那么一点点时间差，直接搬开下水井盖儿，跳了下去。
不过他也知道，下来很容易迷路。
这经验教训，是要吸取的。
跳下去不乱跑，老实猫着。
好在，这是晚上。
一群人没想到他跳下去了，一溜烟儿的往前追过去，骂道：“这个小毛偷儿别让我抓到，不然我非揍死这个瘪犊子。这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能跑！”
“这个混蛋，追，我就不信追不到他！”
“怎么没影儿了……”
“继续往前追，干他！”
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胡相明动也不敢动，整个人都缩在马葫芦盖儿下面。抱着盒子腿肚子打转儿，这好几年了，他虽然锻炼，但是也没有这么跑过，这会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
贼拉难受。
但是他屏住呼吸，不敢动。
这要是这会儿被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心里怕极了，咚咚咚，心跳的声音。
胡相明按住了心口窝儿，强撑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听到脚步声，一群老爷们没有追到小偷儿，骂骂咧咧的。
这会儿胡相明也真的庆幸这是大晚上，要是白天，他可逃不掉。
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胡相明猛地坐在了地上，下水道里臭气熏天，一股子怪味儿。但是他半点也不惧，再看自己身上……哕！
看着就恶心。
幸好自己穿了旧棉衣！
他本来准备了破布包盒子的，但是时间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这会儿没人，胡相明也不着急上去，他拿出手电筒，直接照着盒子……哕！
看起来真特么恶心透了！
但是，再恶心也压不住心里的喜悦。
只要这里真的藏了好东西，他就不亏！
胡相明看着盒子，盒子的锁头这边已经扁了，看起来是坏了，摇摇欲坠的。
“看来刚才摔坏了。”
胡相明自言自语，他可没想过，原本就是这样的，那是当初杜国强用石头砸的。
这上哪儿去知道啊。
胡相明用力拽了下，咔哒！
盒子开了！
胡相明屏住呼吸，抓着手电筒的手爆出了青筋，牛眼已经盯着盒子里面的东西，盒子被打开，胡相明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他激动的脸瞬间通红。
盒子里面全是首饰！
全是首饰啊，虽然没有金子银子，但是好几条珍珠项链，还有各种宝石就有好几个。不仅如此，玉镯子玉珠子也有不少，一个盒子，足有七成满了。
这可是真真儿不少东西！
不过，怎么没有金银首饰呢？
但是又一想，胡相明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黄金有价玉无价，看来把东西藏在粪坑里的人，肯定是懂行的。
金子银子再好，也是有价值的。
但是这珠宝首饰可不是！
那是无价之宝啊！
再一个，胡相明开动脑筋，他估摸着，这是哪家成分不好的人藏的。如果放在家里，抄家掘地x三尺总是能找到的。但是如果这样放在外面，谁会去动粪坑里的东西呢？就算每天都有掏粪的，但是这东西沉啊，落在最下头，又贴着墙壁一侧，轻易根本不会发现的。毕竟又不可能掏空了。其实还是很安全的。
鸡贼，这个藏东西的人太鸡贼了。
而金首饰银首饰不放在里面也很正常，金银拿到黑市儿还是能换东西的。自然放在手里用起来更方便。但是这些无价之宝拿出去也没法儿换，都是些土老帽儿，根本不识货，再说这年头也没人敢收这个啊。
识货的，也怕被人黑吃黑，自然先藏起来，以备他日重见天日。
是了，就是这样！
呵呵！
就算是藏东西的主人有千般算计又如何。这东西如今还不是落入他的手里了。虽然暂时不能花用，但是这就是传家之宝，就是他家将来发财的底子。
孙婷美说过的，政策早晚是会变化的。
到时候他们家再变卖这些作为本钱，到时候还愁不发财？
胡相明看着这些好东西，用力擦了手才舍得摸，真好啊！
真是太好了。
就算是藏在那样的地方，也难掩它们的光彩啊！
这些好东西，是他得了。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些好东西不能拿回家，如果拿回家，保不齐就被家里人知道。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来的好东西，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葛长玲可以一起睡，但是这珠宝不能分。
既然不能拿回家，该怎么藏！
猛然间，他抬头向四周看了过去，生出一个好主意。
他可以藏在下水道，马葫芦盖儿里，这样的地方，一般人不会下来的。就算是下来有活儿，也不会到处摸索找东西的，所以藏在这样的地方，很稳妥。
不过这个马葫芦不行，他得在他们大院儿附近，这样才方便盯梢儿。
是的，他可以这么干，可以的！
就算他不在家，孙婷美没有工作，也可以盯着的。
是的，胡相明只是短暂的思考一下就决定把这个秘密告诉孙婷美，具体藏在哪个位置不必说，但是可以告诉她盯着马葫芦盖儿。其实这事儿他都不会告诉父母弟弟，更不敢告诉孙婷美一个外人。
但是如果不说，孙婷美总是来找，难免会露馅儿。
再一个，孙婷美知道找到了，才会更要信心去想其他的，有了一，就有二！
既然这娘们有这样的奇遇，他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这会儿胡相明倒是庆幸自己自从结婚一直都对孙婷美很好，倒是把她拿捏在手里，忽悠的死死的。亏得是如此啊，不然这个娘们可未必会告诉他这么大的秘密。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亏得女人都是心软好忽悠的，这稍微对她好点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这可太好了。
这个孙婷美，以后更是该好好的哄着顺着，还愁她不好好的为他出力？
胡相明现在满心都是激动，就算是蹭了一身脏东西，他也不在意，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
没有！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胡相明分外的高兴，他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不在耽误，而是低头将收拾都用一块布包起来。他带了一块破布，撕把一下，拽出一块儿包好了，剩下的破布则是给盒子好好的擦了擦。
虽然恶心，但是能忍。
这是小事儿。
天底下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事儿。
他认真的擦干净了，哕，他在家里可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但是这会儿竟然要搞这个，只觉得浑身都恶心！可是坚持，胡相明坚持擦干净了，手电筒一照，嗯，差不多了。
这不赖！
虽然味道还是不小的，但是胡相明倒是觉得这个无伤大雅，毕竟如果藏在这下面，总归也是有味道的。他熏得鼻子都不好用了。挣扎着爬了出来。
果然，这会儿没人了。
胡相明疾步快速往家走。
唔，腿肚子难受，膝盖也疼。
胡相明不敢耽搁，很快的回到大院儿，虽然没有月亮，但是到了大院儿附近，他就很熟了，迅速的找到了一个马葫芦盖儿，下去撒摸起来。胡相明也是个谨慎的，直接挖坑。
终于，将盒子埋了下去。
妥！
就算是下来人，谁会挖淤泥呢。
胡相明得意的笑了出来。虽然一身狼狈，但是半点也不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就是这衣服……
这衣服还是得偷偷洗。不然保不齐有人联想到晚上的事儿。
他从下水道出来，隐约听到远处有动静儿。
胡相明看了看表，这会儿都四点半多了。竟然这个时间了，估计是扫大街的。
他很快的出来把马葫芦盖整理好，晚上下雪不算大，地上一岑雪白，到时候这附近有脚印，胡相明生出几分厌烦，真是耽误事儿。他火速回院儿，找了扫帚就出来扫大街。
呼哧呼哧，太过急切，愣是干出了一身汗。
不过给附近都扫了，有些脚印儿从远处过来，却又不明显。
胡相明这才松了口气回家，这身脏衣服，还得让孙婷美偷偷洗了。
不，不行，白天洗衣服还是有几分明显的，如果跟晚间的事儿联系上……他这会儿倒是体会到住在公安家属院儿的麻烦了，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保不齐真的能被察觉。
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
他想了想，果断决定现在立刻马上，他现在就洗，这么早，等他把衣服洗干净了，别人也不会发现的。
就算被人看见洗衣服也无妨，只要没发现他洗的衣服不对，他还能落下一个体贴怀孕妻子的好名声，不管什么时候好名声都是很重要的。
他虽然辛苦点，但是这是一举两得。
这会儿胡相明虽然极度疲惫，浑身不舒服，但是却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喜悦，虽然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不敢重见天日，但是总有挖出来的一天，他家可是发了啊！
大大的发了！
胡相明吃吃的笑，蹑手蹑脚的回家。准备下一步干活儿。
天灰蒙蒙的，不过到底早上了，倒是有一点点微弱的朝阳。
杜鹃一大早起来上厕所，又来到茶几喝水，不经意往外一看，隐约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外头进来，杜鹃火速窜到窗口。八卦少女永远走在八卦第一线呢。
她站在窗口，看着那人进仓库拿了扫帚出去，过了会儿又看他回来，随着时间推移，天色越发的明显了点，杜鹃终于认出来，这还是胡相明。
胡相明干了多长时间，杜鹃就披着衣服在窗口站了多长时间，真是个好事儿的丫头。
直到胡相明从外头回来重新回家，杜鹃歪着头，倒是多了几分纳闷儿，早上的瞌睡虫也都不见了呢。
“这人一大早干活儿也不对劲儿啊！”胡相明可不是那么勤快的人。
杜鹃正纳闷儿了，就看胡相明又从家里出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端着水盆去水井打水洗衣服。
杜鹃：“？？？？”
这是说破了天，她都不相信这货能是这么勤快的人。
真是见了鬼了。
“杜鹃，你干什么呢？”
陈虎梅早起，疑惑的看着闺女鬼祟的样子。
杜鹃：“我盯梢儿呢，妈妈，你看胡相明，他竟然一大早从外面回来哎，不仅从外面回来，还去扫大街了。不仅扫大街了，还洗衣服了，你说奇不奇怪。他肯定没干好事儿。”
陈虎梅：“他家人，不奇怪。”
她打了个哈切进了厕所，出来之后看见自家闺女还张望呢，十分有劲头。
她笑着说：“别看了，再躺会儿，等会儿起来吃饭上班，他反正也不能干啥好事儿。看他干啥。”
杜鹃：“我好奇呀。”
陈虎梅笑着摇摇头，也没约束闺女，说：“那我再睡个回笼觉。”
她看了下时间：“还能再睡一个点呢。”
这天冷了，真不爱离开被窝儿。
陈虎梅虽然去睡回笼觉了，但是楼里已经有些叮叮当当的声音，总是有起得早的。杜鹃也不困了，兴致勃勃的继续低着看，心里诸多揣测……
这货，保准没干好事儿。

第72章 这人对杜鹃有意思
“公安同志, 你是不知道，昨晚吓死我了。真的，我起夜上厕所就这么不经意往窗外一看, 哦豁, 大门竟然开了！你想想，你想想这多吓着人！好端端的，大门开了啊！”
“对对对, 我老伴儿立刻叫我, 我这一看，这可完犊子，这就是进贼了啊！我是谁,x 我可是咱们这一片儿的能耐人，是我们大院儿的管院儿，我能不管吗？我不能啊！我这二话不说，直接就窜起来赶紧叫人, 围追堵截！这老小子个不要脸的还敢来我们大院儿偷东西，这是不想活了啊！我非要干死他！大家正要一起出去，结果你猜怎么着？”
杜鹃一手捏着笔, 一手擎着本子，抬头：“怎么？”
那老头儿赶紧说：“我正要组织人抓贼，老王头他家粪舀子丢了！”
一个干瘦老头儿立刻接话：“丧尽天良啊，这还有个偷拿粪舀子的。这不是抓贼吗？我寻思找个武器, 这一看，自家粪舀子没了！你说这小偷儿多缺德，偷什么不好，竟然偷粪舀子，我这一看就不对, 赶紧奔着外头公厕看。好么！这还是个偷粪贼！”
“是啊是啊，我们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正在公车后头拿着粪舀子忙道呢。”
“我也看见了。不过他好像是捞什么东西，我看见了。隐隐约约像是一个盒子，他抱着就跑。这给我们追的啊，我鞋都跑掉了，没追上，这小毛偷儿跑的倒是快……”
“是盒子，我也看见了，他摔倒了都没扔出去，抱得可紧了。你说哈，你说公安同志，这是咋回事儿啊？难道他偷粪舀子就是为了捞东西？这好好的东西咋能掉下去？那厕所后头都盖着呢。”
“什么掉下去，你就是个实在人，还掉下去，我咋不信是掉下去，我看啊，就是有人把东西藏在粪坑被他看见了，这是过来捡漏儿呢。这叫啥，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杜鹃：“……？”
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其他人倒是附和：“我瞅着也是这么个道理。”
大家七嘴八舌的，可是各有看法，但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大家倒是都赞同这个观点，这是有人捡漏儿了啊！
不过谁能想到啊，天爷啊！苍天啊！
这谁家好人家把东西藏在粪坑啊！
一个个真是迷茫！
他们迷茫无助，杜鹃还迷茫呢。
他们一大早就接到了报案，说是大树叉子胡同儿昨晚闹贼了。
这不，一早做笔录，家家户户都有说法。
“这要说闹贼，可是好长时间没见过了。这突然就闹贼。可是吓人，不能登堂入室吧？”一个大妈担心的说。
“你这就是想太多了，你家穷的叮当响，人家去你家？那偷也是偷有钱的。你家穷的耗子都不进去，小偷儿还去什么？照我说啊！这小偷儿啊，人家是奔着好东西。”另外一个大妈开口。
杜鹃眼神闪了闪，说：“大家不用太担心，平时多警惕点，小偷儿也不敢来。大家想一想，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在附近转悠。”
“你要说奇怪的人呢，还真是有，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有一个女同志在厕所附近转悠。年纪不算大，跟你差不多大，个子没你高，我就看见过她鬼鬼祟祟的。有回我把她叫住了，她还骂我多管闲事儿。”
“你说的那个，我也见到了。”
杜鹃：“……”
不用说了，这是孙婷美。她都见过。
倒是胡相明精明，没有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杜鹃也见过一次，恐怕都不会想到胡相明也来搅合过厕所。
提到胡相明，杜鹃就想到今天一大早的事儿。胡相明就是从外面回来的，她的两只眼，那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到是他了。难道，昨晚是他？
杜鹃有些不太友好的猜测。
“照我看啊，现在革委会到处抄家，那成分不好的，家里藏着好东西的。他们能没个想法没个准备？既然有好东西，自然不能放在家里了啊！不然还不人才两空？所以啊，只能往外藏。你们想，你们想啊，这东西藏在厕所里，这虽说恶心了点，但是稳妥啊。一般人哪能想到？就说我们大家伙儿也看见过不止一次有人在附近转悠了，但是多想了吗？没有！毕竟谁能想到东西藏粪坑了啊！可是人家就这么干了！仔细想想，这是个好地方啊，鸡贼啊！”
这话一出，附近好些个过来围观的都若有所思，眼神儿闪烁。
“二小子妈，你这话说的有道理。”
“这话不假，我昨晚跟着出来抓贼，就清楚的看到那小偷儿是从粪坑捞了一个盒子上来的……”
“也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还用说？必然是金银珠宝啊！”
“我看也是。”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
杜鹃做着笔录，别看昨天抓贼的动静儿闹得挺大，但是因为人多脚步杂乱，再加上昨晚下雪了，今早看来也踩的一团泥泞。因此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当然，也是因为什么也没有丢。
大家更大热情都在猜测盒子里是什么了。
关键的证据，那是半点也没有。
“说起来咱也没丢啥，我粪舀子都回来了。”
“是了，哎你说，咱们这厕所里藏着盒子，别的地方公共厕所会不会……”
“我的天，不好说啊……”
李清木走过来，问杜鹃：“怎么样？”
杜鹃摊手：“没什么线索。”
李清木：“我也走访了一下，也没什么线索。虽然大家都看到最近有个女同志在附近转悠，但是她只围着厕所，所以不少人都以为她是乡下哪个农场想要过来走关系要粪的。”
杜鹃：“……”
她跟李清木对视一眼，李清木眼里简直是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儿：孙婷美。
他也看见过的。
但是吧，昨晚是个男人。
“公安同志，这小偷儿能抓到吗？”
杜鹃：“我们会认真调查的，争取早日抓到的。”
“其实我倒是没啥，反正也没丢什么，但是我就好奇，那匣子里有什么啊？”
“我也好奇啊，咱这一片儿也没有富裕的可以藏金银珠宝的啊，都是劳动人民。”
“这话让你说的，面上是劳动人民，骨子里能藏还奇怪了？那个谁，前一段儿那个张亮家，就是前一段儿偷东西那个案子的张亮，虽说不住在咱们这一片儿，但是我也听说了。这一家子对外就是穷的叮当响的。但是家里偷偷藏金条。这看着有钱都不一定是真有钱。看着穷的也不一定是真穷啊。八成是听说了那个事儿，东西不敢放在家里。才藏在粪坑。”
“我觉得也是。”
别看现在都是说的好听，但是有这样拿着好东西的机会，谁不心动？
不心动才是傻子，一个个的，心动极了。
如果这东西被他们找到，就是他们得了啊！
只要藏的好，没人找得着！
大家一个个都神态各异，但是又带着几分憧憬与狂热。
杜鹃：“……”
大家该不会一个个都想在厕所捞金了吧？
不要了吧？
这玩意儿挺恶心的啊！
再说，怎么可能把东西藏在粪坑。
她爸爸是要消灭这麻烦东西才会往粪坑里丢的啊。
这是闹哪样！
再说，啊啊啊，那金银珠宝不是假的？
杜鹃头脑风暴。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她就没想到，自家那是事先就知道是假的，所以看见之后怎么看怎么假也有心里作用在其中。而且他们家拿到东西的时候也是大白天，能看的更细致一些。
可是胡相明跟他们可不一样，胡相明看到的时候可是晚上，还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晚上，手电筒的光芒哪能看的多细致。再加上，都是先入为主，他也是先入为主的。
他先入为主就没有想过这东西是假的，自然是不会发现端倪。
不过这些杜鹃现在是不会知道的，这个案子她并不是特别上心，一来是老百姓什么也没丢；二来也是因为所谓的藏在粪坑的神秘匣子。她内心是明白的，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一盒子假首饰，谁拿走很重要吗？
她爸丢的，她能不知道？
但是现在大家热情还真是高涨。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在周围询问，张胖子也转了一圈儿了，他说：“周围没有丢其他东西，小偷儿就是奔着粪坑里的东西来的。”
他还多了几分好奇：“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都猜得出，不是金银珠宝就是金砖金元宝。
不会有其他了。
张胖子：“这案子我看……”
杜鹃突然就看向了他的身后，张胖子顺着她的视线回头，这一看，表情顿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说：“真是，这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袁副主任，你这是……”
袁浩玉：“我们接到通知，说是这边昨晚闹贼了，这事儿可是关系x到我们的工作，虽说我们不是公安，不负责破案。但是我怎么听说跟有人藏了金银珠宝。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能不管了，一般人家可藏不住好东西，越是藏得多，越是说明是成分有问题啊。我们还是要跟着这条线仔细调查的。不如这次的案子，就交给我们。”
张胖子淡定：“案子的事儿谁办都一样，不过这我也说不算啊。你还是得跟我们卫副所沟通。”
张胖子虽然面上淡定，但是心里恶心极了，谁看不出来，他们就是没安好心眼。
真是，什么时候小偷儿的案子也要被革委会抢走了，这合理吗？
半点也不合理。
但是摆明了，革委会听说了什么一匣子金银珠宝的揣测，那是要来摘桃子的。
桃树还没种上，就要把树苗抢走奔着摘桃子了。
这什么人啊！
大家都清楚他们要盗窃案不合理，但是这年头儿分工不算是丁是丁卯是卯，他们觉得跟资本家有关想要顺藤摸瓜给拿走。也算是勉强说得过去。所以张胖子也不跟他对着干。
犯不上。
“你们当领导的沟通好，我们不管那些个的。”
袁浩玉微笑：“这就行，那你们回去吧，我正好跟你们一起过去，沟通一下。你们这一早调查的如何？”
这想要摘桃子，还要把树叶都扫走。
张胖子：“没什么，大家没丢东西，所以都没上心。都是些猜测，没什么用。”
杜鹃默默的点头。
袁浩玉看了杜鹃一眼，笑了笑。
这好看的姑娘，谁都有兴趣，袁浩玉：“杜鹃是吧？要不你留下帮忙吧？听说上一次的金条都是你找的。不如你来我们单位吧？我们单位也有你发展的空间，保证会让你发展的更好。公安这种活儿，也不怎么适合女同志的。你看我妹妹跟你也是邻居，我也能帮忙照顾你的。”
他盯着杜鹃看，话是正经的，但是眼神却带着几分黏腻。
杜鹃内心爆鸣骂人，但是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坚定的拒绝：“不用了，我还是乐意做公安，子承父业挺好的。”
袁浩玉：“你再考虑考虑。”
张胖子笑着调侃：“袁副主任你可不能当着我们的面儿挖人啊，我们所里培养一个能出外勤的女同志可不容易。别说我们所不容易，市局都不容易。你这要是挖墙脚，别说我们卫副所要发飙。市局恐怕也要发飙的，齐队还整天盯着想要挖墙脚呢。”
杜鹃：我怎么不知道齐队想挖墙角！你这是平白无故的给人加戏啊。
不过，这话倒是挺有用的。
袁浩玉顿了一下，怏怏的笑了声，说：“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杜鹃耸耸肩，神特么开玩笑，我都看出来了！
你这老小子不怀好意。
杜鹃这人虽然是温馨家庭长大，但是对人的观感很敏锐的，毕竟，她爹是杜国强啊。这当闺女的总是像爹的，更不好说日常生活也耳濡目染的。
张胖子：“那行，既然这案子你们要接手，我们就先走了。”
反正老百姓没丢东西没损失，那些幺蛾子的事儿交给革委会也行。
他并不想继续留下了，索性领着杜鹃和李清木离开。
袁浩玉：“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他打量了一下杜鹃，你还别说，杜鹃个子还挺高的，他们并排走，袁浩玉竟然并不比杜鹃高。袁浩玉嘴角下压了几分，有几分不高兴。
没有老爷们乐意看到女人比男人高。
但是杜鹃长得是漂亮的，今天小雪一直没停，雪花飘扬，天气嘎嘎冷。大家都冻得高原红，只有杜鹃，还是白白净净，在大家一片红脸蛋儿的衬托下，她白净跟个瓷娃娃一样。
袁浩玉又多看了杜鹃一眼，说：“杜鹃你多大了啊？”
杜鹃：“刚成年，不过我多大都不耽误我抓贼啊！”
她其实不怎么想搭理袁浩玉，但是都问到了，总归不好不回答。
张胖子的眉毛都拧成麻花儿了。
说实在的，他倒不是说怕袁浩玉挖人，主要是，这人这点心思，老爷们看得见啊！都是男人，都懂！他跟杜国强可是好兄弟，也一直都把杜鹃当成自家侄女儿，自然不乐意她跟革委会的人有牵扯。
这些人是个什么德行，他心里门清儿。
诚然，有些建国前没干好事儿的因为会伪装成了漏网之鱼是该收拾。就像是邵光熊那样的死有余辜。但是，也有一些人真是无妄之灾。总不能家里有个亲戚去了外面，就被扣帽子折腾吧？
要不就是去国外读过书的，你就要把人家打倒。
哪能这样！
正是因为他们干了不少这样的事儿，所以但凡是有点正义感的正常人，都不乐意跟他们有牵扯。虽说没有能力对他们怎么样，但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张胖子也知道他们江桦市革委会已经算是可以了，不像是有的城市那么激进。
但是那也不代表他们是好的。
他看一眼李清木，这傻大个儿完全没看出袁浩玉心怀不轨。白长个儿了，这脑子真是不够用。也不知道咋念得高中，这脑子……也不知道赶紧帮帮忙。
张胖子：“我听说……”
正准备说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
突然间就听到一声叫喊：“抢孩子了！快来人啊！抢孩子了！有拐子……”
嗷的一声。
杜鹃人的比脑子快，一下子就窜出去。
她奔着声音的方向，就见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跑的嗖嗖快，后面一个女人十分狼狈，歇斯底里的大叫，哭喊着追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路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倒是也巧，这人正是奔着杜鹃的方向过来，不断的叫嚷：“让开，让开快让开！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家的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跟他没关系，这个人抢孩子……”女人跑的狼狈，啪叽一下摔倒在地。挣扎着就要追。
杜鹃眼瞅着这男人恶狠狠的冲过来，凶狠的瞪她：“滚开！贱人！”
杜鹃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下子。
“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响彻云霄，看起来凶猛的老爷们孩子都没抱住，猛的松手，杜鹃动作很快，一把将孩子夺过来，生怕这人暴起，咣当，照着关键位置又是一脚！
她爸说了，女同志体力不如男同志有优势，就要善于攻击弱点。
杜鹃火速抱着孩子后退几步。
这会儿张胖子和李清木也火速把人按住了。
这些快的不像样，简直就是一瞬间。
但是那男人已经爬不起来了，捂着自己倒在地上，嗷嗷叫：“你这个毒妇！毒妇……”
疼的打滚儿。
现场男人：“……”
一个个都看向了杜鹃。
就连刚才还眼神黏腻的袁浩玉这会儿都一言难尽的微妙看着杜鹃，欲言又止。
杜鹃无辜的说：“我就是轻轻踢了一下。”
众人：“……”
你那是轻轻吗？
男人看了都要流泪的。
杜鹃：“拐子人人得而诛之。我这就是穿着警服，不然我就揍死他。”
李清木最先反应过来，说：“真棒！干得好！”
张胖子也笑了：“不错不错。”
这要不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遇到拐子都得留出时间给老百姓揍人。
袁浩玉：“……”
这会儿那女同志也冲上来，一把抱住孩子，呜呜呜哭：“吓死我了，真是吓我了，他抢孩子，他这个疯子抢我的孩子……”
“大姐你别怕，我们是公安，没有人会抢走你的孩子，我们会把他带走。”
“我不是，我不是拐子……”
“你抢我的孩子。”
“都带回去。”张胖子果断。
一行人很快的到了派出所，就这，那拐子都是被拖着来的，现在还豆大的汗珠儿呢。
李清木小声嘀咕：“他不会是废了吧？”
大家顿时觉得下面一凉，这可太吓人了。
杜鹃抿抿嘴，说：“活该！”
她给抱孩子的女同志倒了一杯水，说：“你别怕，怎么回事儿？你认识那个拐子吗？”
女同志死死的抱着孩子，一点也不敢撒手，但是眼睛却红了：“他是我前小叔子。”
哦豁！
不是真的拐子？
女同志：“我男人五年前去世了，婆家把我撵回了娘家，娘家也困难，自然不能养我，我三年前再嫁的。嫁人后一年我生了我儿子。但是一个月前，这个人找来了，他是我前小叔子，说是结婚几年没孩子，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先天不能生。他不能生就不能生。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竟x然说是我克死他大哥的，也克的他不能生。让我把我儿子赔给他家传宗接代。你说这不是有病？这是个神经病啊！我丈夫死了之后我都被撵出来五年了，我都再嫁三年了，我家孩子今年两岁。跟他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家没儿子传宗接代，就想要我的儿子，他们要得着吗？这不是有病？我和我现在的男人肯定不给啊！我们都不搭理他。他来我家闹了几次被我男人撵走了。我本来以为这事儿了了。结果我今天抱孩子出来买东西，他竟然抢了孩子就跑！”
这女同志是气极了，说话反反复复，车轱辘一样，但是大家倒是都听懂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事儿就……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生不出孩子就想抢别人家的儿子回去养？
这离谱的事儿多了，这么离谱的，还是很少见的。
这哪来的逻辑关系啊！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我都不能生了，把儿子给我养有什么不好！”抢孩子这老小子还挺理直气壮。
“你那男人跟前妻还有一儿一女呢，你家就一个人上班，这孩子在你家能过什么好日子？跟着我，我家虽然种地，家里就这么一个娃儿，能对他不好？”
“你嫁到我们家连个蛋也没下，还克死了我哥，方到了我，你不该赔我们家一个孩子吗？既然进了我们家门，你就该是我们家人，就算我们撵走了你，你也不该再嫁！你个不守妇道的，我们都原谅你再嫁了，你就该赔一个孩子给我们家。”
“你放屁！我的孩子干啥要赔给你。你凭什么。”
“就凭你吃过我家的饭！”
两个人争吵起来。
杜鹃突然说：“这是宣传封建迷信思想吧？阻止妇女再嫁，干涉妇女婚姻自由，当街抢孩子与拐子无疑，你这罪名可不少。”
“你！你想冤枉我，你个贱人……”
杜鹃轻飘飘的说：“还有公然侮辱公安。”
“你、你你……”
杜鹃：“我什么我，你没干？”
她冷笑一声，拍拍受害大姐，安抚说：“你不用怕，这种人做了错事儿，法律会教他做人的。孩子既然是你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嗯，嗯嗯！”
这妇女哭的厉害，小男孩儿小声：“妈妈别哭。”
“真是吓死妈妈了，你要是被人抢走，妈妈可咋办啊！”
“不走不走！”
小孩儿贴着女同志。
这女同志哭够了，像是母豹子一样，凶猛的看着还站不起那老小子，愤怒的说：“你个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你等着坐牢吧！你们全家都是没种的玩意儿，你哥哥不行，你也不行，你们生不出孩子就想抢别人的，老天爷饶不了你们这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这么想要儿子，连我儿子都抢，怎么不让你媳妇儿出去生一个？哦，我知道了，你媳妇儿知道你生不出，不干了吧？人家要离婚了吧？呵呵，你家一家子都是贱人，就是虎狼窝，穷的叮当响还整天传宗接代，真是可笑至极。”
“你、你怎么敢这么大声说话！”
“我凭什么不敢？你以为我还是在你家被欺负的时候？那会儿我造了多少罪，你们一家子刻薄玩意儿。现在我总算有新生活了还想拿捏我？你做梦！哦，你是看我好欺负才想抢我的孩子，真是丧尽天良，这一家子真是坏透了。”
“这是你欠我家的，凭什么你进门不生个孩子给我们家就离开！”
甭说是杜鹃，就算所里的人见多识广，也没咋遇见这种事儿，少不得要感叹两句了。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好在，这次的事情很清晰，虽然是未遂，但是也够喝一壶了。
可好好进去劳动改造一下吧。
杜鹃：“这位大姐你别怕也别气，现在婚姻自由，他没权利干涉你，至于抢孩子更是不合法，哦，他还宣传封建迷信，就这样的，进去种树没个几年回不来。你为了这种小人生气犯不上。”
她又说：“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咱可得好好看好了。有些人自己不能生，脸都不要了的！”
“小同志你说的太对了，你是不知道这家子多恶心，我在他家受了多少欺负，我任劳任怨，结果我男人一死他们就给我撵走，还让我还结婚的五块钱彩礼呢。现在又想抢我孩子，真是坏出水儿了。”
她大到苦水。
杜鹃：“这么缺德啊？”
杜鹃：“啊，这可真是个坏东西，这一家子，就该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杜鹃：“不能生就抢别人孩子，他们想的真好啊，真是坏透了……”
杜鹃跟这大姐唠上了，倒是听得义愤填膺的，但是倒是让这位刚才还紧张激动的平复了下来。俩人叭叭个不停。
他们所里的人知道杜鹃这么做的用意，谁说附和就不是一种安抚，杜鹃都是为了工作。
杜鹃：不，我也是纯纯有点八卦。
但是甭管杜鹃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所里的人都坚定的认为杜鹃是为了平复受害者的心情。没看吗，杜鹃这义愤填膺的几句看起来像是挑事儿，但是却很快的让受害者平静下来。
气愤是有的，但是不像是刚才那个状态了。
第一万次感叹，基层工作女同志不能少啊。
倒是袁浩玉蹙紧了眉头，能夹死苍蝇。
他的表情可不怎么好看，看着水灵秀美温柔的漂亮个姑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碎嘴子，这太幻灭了。
在他看来，这抢孩子固然是离谱有错，是个神经病。但是这女人也不用这么不依不饶的吧。陈年旧事都要拿出来说一说，未免太斤斤计较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对她前夫也没什么感情啊。
杜鹃竟然还一副她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这有什么委屈的？谁家女同志不干活儿？
再看现在还站不起来那个抢孩子的，杜鹃踹那两脚，他可是看的真真儿的！这也太歹毒了。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这不是成心要把人废了？
先头儿因为外貌对杜鹃有的一点点好感，瞬间就化为乌有。
虽然这姑娘是真的漂亮，外貌让人觉得移不开眼，正是他喜欢的那种清灵如水的款儿，但是性子实在是不喜欢啊。
他神态冷淡起来，说：“卫副所，我有点公事，去你办公室说？”
卫副所：“可以。”
两个人一同离开。
张胖子瞄了一眼袁浩玉，琢磨起来，嘿，你还别说，杜鹃这两脚还有点用。
果然，那可不是有一点用，是有大用。
袁浩玉走的时候，没多看杜鹃一眼。
张胖子默默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啊，得跟老杜说一说，可不能让杜鹃吃亏。
张胖子是真庆幸这个突然出现的案子，杜鹃不是小绵羊，这真是省了不少事儿。要不是有这个案子，要不是有那两脚，保不齐这个袁浩玉还要纠缠杜鹃的。
张胖子可不想大侄女儿招惹这种人。
庆幸！
张胖子是实打实的庆幸，袁浩玉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这人跟外表差的也太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袁浩玉喜欢漂亮的，但是这漂亮姑娘，性子也得是温温柔柔的娴静柔和，这才是千百年来传统的美德。不仅如此，这人还要没脾气的全然听话。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入得闺房。
杜鹃这个人吧……
都不用接触，就这么一两次见面，他就看出来了，这人不行。
她可不是什么温柔的。
不过再想一下他平时工作接触的几个她们系统的女同志，说起来，还真是没有省油的灯，就连做文职的，也不是什么软绵的性子。袁浩玉更加不满意起来。
算起来他也不小了，眼瞅着快三十了。
其实他原来是有对象的，他最早第一个对象比他大三岁，是个二婚。两个人看电影认识的，他认出了这女人是一个领导的女儿，主动勾搭黏黏糊糊的处着，他本来有工作，但是又靠着这女人的老爹给他调动了一个不错的工作，还没结婚呢，那姑娘的老爹去世了。他看中的就是这个有用的老头儿，这老头儿没了，他家就没有能撑住的人，他立刻甩了那个对象。一个二婚的，他本来就没看上，不过就是利用。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故意陷害了那个姑娘男女关系不清白，一副受害者的嘴脸。成功甩脱。第二个对象长得好看，但是家庭条件不好，他当时虽然甩脱了第一个女人，名声也没坏，但是那女人的x老爹到底是有几个朋友的，对他有些打压。他就利用这个长得好看的，忽悠她为他奉献，用她结交了几个人，不仅摆脱了困境，还调动工作更上一层楼。当然，他是不会娶这种不清白跟好几个人睡过的女人，过后儿甩了她，也是毫不含糊。第三个对象家庭条件还不错，但是是个资本家的闺女，他这人最是精明，虽然处着，但是就觉得风气不太对，味儿不太对啊。
因此一直拖着没结婚，去年年初举报了女友一家子，成功升职，并且成了二把手。
外人都知道他家条件不错，算是有些能耐，以为他靠爹，其实根本不是。他们根本不清楚，他爸那是三个孩子三个妈，他跟大哥还有三妹妙玉，都是同父异母而已。他爸也是个老花心。
他跟袁妙玉都是他爸在外头跟野女人生的，然后偷偷抱回家假装是自家媳妇儿生的。外人不晓得而已。因此虽然亲爹是个小领导，但是那是靠着“妈妈”，就连能当上小领导都是靠着女方。可是他可不是他妈亲生的，得不到更多，家里的资源都是大哥这个亲儿子的，他和小妹还是要靠自己的。
家里给他们都安排了工作，已经是不错了。
但是想要更多，那肯定没有。
也正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小妹袁妙玉结了婚才要经常回娘家住讨好“妈妈”，借以得到更多的好处。也希望能为自己的男人许元谋算一点发展。
他晓得，自己是个男的，来妙玉那一招不行，只能在外头利用女人，全都要靠自己奋斗。
嗯，总之有用。
反正他爸都给他打样儿了。
如今他也快三十了，而且也有了身份地位，自然想找个清白单纯的姑娘结婚。
他第一次看见杜鹃的时候就有印象，不过那时候还念高中，如今再见倒是生出几分心思了。她长得好，那是正好在他的审美上，家庭虽然不是领导家庭，但是也不错了。
可以考虑。
只是！
唉！
性格太差了。
袁浩玉娶媳妇儿可不想找一个母老虎，他可以稍微忍受一点她家庭条件不出众，但是不能容忍性子不行。最起码，也得找个他“妈”那样的，在外面给足自己男人面子，内里也是传统女人。
就算男人抱了外面的私生子回来，也会好好养。
然后事业上还能帮衬男人，但是这个杜鹃吧……
杜鹃有正义感，这就不行！
完蛋，除了长相，没有一个让他喜欢的地儿。
袁浩玉迟疑起来。
他这工作，可不能找一个正义感太强的人，他可不敢说，一辈子都会这么好，所以即便是贪得无厌，他也希望有个挡在前头的，而一个“贪财”的媳妇儿，很重要。
一切都是媳妇儿要的收的拿的，他是“无辜”的。
袁浩玉丝毫不觉得自己要求多高多离谱。
又要家庭条件相当不错最好能帮衬他事业的；性格又要温柔娴静柔软和气的；外表还要俏丽出众清灵如水的；在这些条件下，又希望媳妇儿能够听话，听话的同时还能自私贪财，挡在他前面，给他多一道保险。
他就不想，温柔娴静和自私贪财，这两个特质怎么能凑到一起。
那这么看，杜鹃这个人，也就一个清灵如水俏丽出众可以中！
这样的人，养在外面行，结婚不值当。
但是袁浩玉又清楚的知道，这不现实。
杜鹃不是没有工作家里困难的姑娘，容易被一点点好处打动。他家条件好，虽然家人没有做领导的，但是也是娇养大的。他家十分十分溺爱孩子，就连他都听小妹袁妙玉提过。更不要说，她爸又做了那么多年的公安，是个有名的脑子好使的能耐人。做女儿能不遗传？她这做女儿的也不是善茬子。
这种人，不行！
她不会被忽悠。
袁浩玉思来想去，有几分遗憾，但是他不是一个会为了美色冲动糊涂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充满了算计。他不能为了一个长得好看的杜鹃改变自己的计划。
不行！
不值当！
他刚才上头的热情火速的下头。
他还是要找一个干部家庭的女儿，最好是对男人死心塌地，又能被忽悠住的。
杜鹃这个人吧，看起来好忽悠，但是实际上绝对不好忽悠。
就说女同志啊，不适合干这一行，你看看，学的那么精明算计干什么！
袁浩玉内心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杜鹃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着鼻子说：“不知道谁在背地里蛐蛐儿我。”
李清木飘过：“背地里说你好话的就是大好人，说你坏话的就是老王八……”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随即想了想，可别是今天那个袁浩玉吧。
啧啧！

第73章 家长里短那些事儿
寂静的夜。
北风呼呼的, 冬天的凛冽寒风已经席卷江桦市。
十一月末下了雪之后，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一天比一天凉, 入冬快的就像是一阵风, 天气冷的不行。今个儿白天阴天下雪，一大早就开始，到这会儿晚上, 愣是下了一天, 足有十几厘米厚了。
这样的天气，他们东北也不算少见，不过能不出门自然还是不出门的。
杜国强自家摆弄收音机, 电锯一样的声音传来，给这冬日沉闷的傍晚增添了很多的乐趣。这会儿不算晚，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杜国强跟着收音机哼小曲儿, 陈虎梅则是跟大哥一起站在厨房鼓捣糖蒜。
作为有两个厨子的家庭，他家是比别人家更会弄小菜儿的，阳台上好些个瓶瓶罐罐, 光是小菜就不少种呢。
陈虎梅一边干活儿一边问：“杜鹃，最近有人找你吗？”
杜鹃疑惑：“找我？谁找我？没人找我啊。”
最近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唯一一个算是有点大的盗窃，因为没丢任何东西, 还让革委会抢走了。不过也没听说他们有进展。杜鹃撇嘴，废物篓子。
“没有男同志对你献殷勤？”
杜鹃诧异的看向亲妈，随即摇头，说：“没有啊！完全没有。”
这话可不是扒瞎，真没有。
陈虎梅放松几分, 随即低声说：“这就好，真是的，吓我一跳。”
前些日子张胖子找了自家男人说袁浩玉的事儿，她还真是吓了一跳。他家可就这一个独苗苗，可不想找革委会出来的家伙。更不要说，那还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手辣不做人。
陈虎梅在机械厂食堂上班，都听说过袁浩玉。
这人可是翻脸捅刀的一把好手儿。
这样的人品，真是狗看了都要汪汪两声。
这种人面上不能得罪，但是可一点也不想来往。
陈虎梅是不待见袁浩玉的，自然不希望自己闺女跟这人有什么关系。她说：“别的没啥，我就是怕那个袁浩玉找你。那人可不是还什么好鸟儿，你年纪小不知道，他那个前任岳父一家子就是被他捅了刀子，全家下放到大兴安岭山里去了。”
杜鹃来了精神，好奇的问：“他反咬自家人啊！这么缺德？”
“这样的事儿还少吗？你瞅瞅从去年隐隐约约就开始了，到今年，那个乌烟瘴气啊。这举报自家人的可不少，都是些白眼狼，不是个东西。”
陈虎：“我听说袁浩玉没结过婚啊？”
他消息不是那么灵通。
“是没结婚啊，处了好久的对象，说是都要商量婚事了，那个袁浩玉也借着商量婚事去他们家好多次，把他们家都摸清楚了。转头儿这么一举报，你说那闺女怎么面对自家人，他家被坑成了这样。”陈虎梅呸了一声：“他要是靠近你装好人，你可别搭理他。”
杜鹃：“我知道的，你也别太紧张了，他就是提了一嘴让我去革委会，多余的没有的。”
“哼。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还不是不怀好意，男人啊，呵呵！”
陈虎梅一个中年妇女，还看不出老爷们的算计？
“他就是没安好心眼，好在这人没在出现，算他有分寸。”
杜国强这会儿也抬头了，说：“男人好色是不假，但是我自个儿就是男人，最懂男人，男人其实也是很会算计的。他想强强联合，不会找杜鹃的。他如果想要不安好心，也不会找杜鹃，因为会麻烦。袁浩玉一路爬的这么快，精明阴狠，他不会多此一举给自己增添麻烦。”
说到这里，杜国强嗤笑了一声，说：“对门儿许元当初为什么着急给周如弄走，不就是怕得罪袁家？袁家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也是。”
陈虎梅突然就看向了杜国强x，说：“男人好色？”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随即立刻笑着说：“媳妇儿啊，你晓得的，我不是那种人。我跟一般男人可不一样。”
陈虎梅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就给自己贴金吧你。”
“哪有！”
一家子十分温馨，陈虎又开始和面，杜鹃：“舅舅，你干啥呢？”
陈虎：“我提前和点面，明早吃手擀面。”
杜鹃：“好耶。”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鹃来到门口：“谁呀？”
“是我，江维中。”
杜鹃立刻开门：“维中哥？快进来。”
江维中自在的进门，挨个打了招呼，他提这个一个袋子，笑着说：“别人给了我一些冻梨，我自己也吃不完，分你们一些，杜鹃，拿着。”
杜鹃：“咦？冻梨哎，谢谢维中哥。”
江维中笑了笑。
他坐了下来，掏出一张票，说：“陈姨，我前一段时间得了奖励，这不，今天奖励下来了，给我发了一张收音机票。我家也不着急用这个，这个给你家用先用着吧。”
陈虎梅：“嚯！”
她看向江维中，感叹：“维中你咋这么厉害啊。”
江维中难得有几分脸红，腼腆的笑了笑，随即说：“说起来，也亏得我们齐队，是他给我争取的。”
齐朝阳这个人，各个所里看见他就跟看见大灰狼一样。
一个个仿佛是容易受惊的小白兔。
但是实打实来说，跟着齐朝阳干，还是很多人都很信服他的。工作有能力，对同事下属也都挺好，仗义啊。该争取的那是半点也不含糊。
杜国强：“齐朝阳别的不说，他还真是很会做人。你是法医，他是刑侦那边的，算起来他可不是你的领导。但是这种福利待遇还真是主动帮忙争取。怪不得他在市局人缘儿好。”
江维中：“是啊。”
他是典型的技术宅，让他搞人际关系，那真是要命。
他可没有齐朝阳精力充沛。
这人一天睡三个小时就神采奕奕的，不知道哪儿那么多精神头。
“他挺好的，我就觉得各个所里对他有误解。”
杜国强笑了：“大家对他没误解，不是也挺喜欢他的？不喜欢他能让他这么借人？你别看大家嘴上说着齐朝阳不做人，但是实际上已对他也很够意思了的。”
真不够意思，死抓着人拼死不放！就是不借人。
“好像也是。”江维中笑了一下，说：“这个票收起来吧，你家这个锯木头一样的收音机，也别留着了。这一天天的……”
那动静儿真的简直了。
滋啦滋啦，嘎吱嘎吱。
楼上楼下都能听见，贼拉刺耳。
伤耳朵。
“正好再有两月过年了，换个新的过年也乐呵一下。”
陈虎梅看着收音机票，犹豫一下，随即说：“这个我们家不能要，你家留着用吧。我家这个还能凑合，你家也该添置一个收音机了，你妈在家也能解闷儿。到底是一个大件儿。”
“我妈每天出门唠嗑，哪能在家，再说在家她也不舍得浪费电啊。我家暂时用不上的，我可不是白给你们家的票啊。以后你家如果有了，再还给我家就是了。”
江维中含笑说道。
这个是自然的，现在票多紧张多值钱啊。
就算他们家收了，都得给钱的。
就算是花钱都不易得，所以真是该领情的。
可是倒是没想到，江维中连钱都不要。
陈虎梅蹙眉：“你这还是干啥。一张票也得个四十多块钱了吧？你哪能……”
江维中听着陈虎梅碎碎念，倒是也不烦躁，听她叨咕完，说：“咱们两家在我小时候就是邻居，好些年都互相扶持，您要是一直谈钱就伤感情了。钱我肯定是不能要，这事儿还是听我的，以后你们家有了票，再给我就是了。不用算计的那么清楚的。”
江维中坚定。陈虎梅还想说什么，倒是杜国强开了口：“大梅子，听维中的，这事儿就这样吧。”
他说：“以后我们家有了票，再还给维中，不给钱了。”
“啊？”
陈虎梅有点迟疑。
杜国强：“听我的。”
这样的大事儿，杜鹃没发表意见，看看这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陈虎梅：“行吧，听你们的。你说这事儿，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江维中开玩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杜鹃你努力啊，我等着你拿到一张票还我呢。我可听说了，杜鹃可是很能干的。好多案子都有她的身影。”
杜鹃嘿嘿嘿，骄傲挺胸：“那可不，我厉害着呢。”
“你个小嘚瑟。”陈虎梅戳戳闺女，随即说：“维中，正好你来了，我家先头儿腌得辣白菜能吃了，给你家装点吧。”陈虎梅跟兰婶子关系很好的，她说：“上回你妈还说，要是好她也弄点，我本来还想这几天给你妈送点，这正好你来了。”
陈虎梅：“还有泡菜，也是不错的，我都给你装点，你家尝尝。”
“好！”
江维中爽快的答应，他也不是性格矫情的。
“以前没怎么见你家做过这个。”
陈虎梅：“这是你杜叔听人说的，我跟你虎叔一琢磨，咱自家也试试。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试一试，听说是朝鲜族那边喜欢吃。”
杜国强起身：“我去给你装。”
“维中你最近又瘦了，还好吧？”
江维中：“挺好的，最近不算忙。”
真是很难得，希望一直不忙啊！
不忙就意外着社会安定。
他跟杜鹃一家子寒暄，视线落在窗户上，说：“你家窗户今年钉了三层塑料啊，怪不得我进来感觉你家暖和一些。看来我家也得加两层。我爸妈年纪大也怕冷。”
杜国强：“该是搞起来的，虽说钱是多了点，但是暖和啊。这生活还不是得舒坦点。”
“我知道的。”
江维中笑了笑。
江维中他们家跟杜鹃家是一样的户型，正好上下楼，不过他家更空旷，杜鹃他们家四个人住就挺宽松，江维中家三个人更宽松了。杜国强看着江维中和气的眉眼优越的条件，实在就不能理解，这人这么好，相亲为啥这么难。
你看看，要是这么说，这就不如几十年后了，法医明明是个很不错的职业啊。这咋还一个个都忌讳着。平心而论，这可不是杜国强站着说话不腰疼，说风凉话。
他实打实的说，如果自家闺女看上江维中，他肯定不反对的。
他一个现代人，对职业可没有偏见。
不过杜鹃和江维中也不合适，倒不是因为职业，而是因为江维中算是看着杜鹃长大的。他俩差八岁还是九岁来着？当然这差的岁数也不算啥。可是吧，他们打小儿就认识，那是纯洁的兄妹情谊。
这不，江维中和杜鹃两个人坦坦荡荡的，江维中：“杜鹃你脸怎么圆了啊？抓秋膘抓的这么猛吗？”
杜鹃：“……”
她翻白眼：“我这是正宗鹅蛋脸，你懂不懂啊你！”
看吧。
江维中跟别人可不会这么开玩笑。
他这人十分十分内敛，性子也淡淡的。
可是倒是会跟杜鹃开玩笑。
“那鹅蛋脸你最近忙不忙？该休息也要趁机多休息的，工作忙不完。”
这话真不像是江维中这个工作狂说出来的。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知道的啦，你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忙得不行。”
江维中失笑：“是啊，说别人总是更容易，自己想做到更难。”
江维中又在杜家坐了一会儿，这才抱着两个大盆上楼。
汪王氏听到走廊里有人走路的声音，赶紧趴在门缝儿偷看，他家正对着楼道口。大夏天的时候门从来不关，生怕错过一点。冬天这么冷了，没法子不关门。但是也是但凡有点动静，都要开个小缝儿偷看一下。
这不，她一看到江维中端着两个大盆，就眼睛亮了起来，恨不能将东西据为己有。
这开门就想张口要……“妈，你干什么？大冷天的开门干啥？赶紧把门关上吧。”
汪春生这几天在家，他从厕所出来看见老娘鬼鬼祟祟的，开了口。
汪王氏：“楼上的小江端着菜，瞅着不错啊！这……”
汪春生：“妈。咱家跟他家没啥走动的，你别这样，让人看了笑话。我跟秀珍两个人都上班挣工资。春艳做临时工一个月也有十二块，家里还能少了你吃的喝的？”
他关好了门，说：“家里也不缺吃喝，你这样平白让人说嘴笑话。”
汪王氏嘀咕：“我还不都是想着给家里省点钱？不然我何必讨这个人嫌，你是晓得的，妈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汪春生：“我知道的。”
他问：“妈，你手里的钱够吗？如果不够……”
管秀珍上前拽了汪春生一下，汪春生蹙眉。
汪王氏也攥紧了拳头，不过却柔声：“够的，我有什么不够的，钱多就隔三x差五吃点细粮；钱少就多吃点棒子面。能吃饱就行，我这把岁数了，吃的好有什么用，都是浪费。”
“胡说，什么浪费，妈你别这么说，这十块钱你拿着，缺钱你一定要跟我说。”
汪春生回头瞪了媳妇儿一眼，说：“以后每个月你给妈多加点生活费。”
管秀珍委屈的嗯了一声，随即说：“一个月二十块钱，其实不少了的。招娣来娣都没成年又是女娃儿，小顺也小。怎么算都够的。”
汪春生又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不过夫妻两个回了屋子，汪春生不满意的说：“我一个月工资四十九块五，你一个月工资三十四块五。咱们两个一个月就八十四了。你才拿出二十还委屈什么？刚才在妈面前我给你留面子不好说。但是你也别太过分。这都要卡着贫苦户了。那是我妈，你就这么刻薄？”
管秀珍赶紧说：“春生，我不是算计，我这不是想着咱们也得攒点钱再生个儿子？如果有了儿子，那不是要花很多钱？我给妈二十生活费真的不少了。那收音机里说首都最低贫困户的标准是五块钱，咱们江桦市现在人均城市最低贫困户的标准是三块五，四个人十四块钱，我可不是卡着困难户的线给的。那标准可是可着大人的，再看咱家，四个人三个孩子，按照这个线给，都是给多了。更何况我也不是啊。他们小孩子哪就吃的了多少？你自己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汪春生缓和了几分，说：“哎，不对，你没算春艳啊？”
管秀珍委屈：“春艳一个月也有工资十二块钱，咱们都帮她养着小顺了。她十二块钱养活自己，那是好的不得了啊！那总不能她自己钱全攒着，我们养她儿子还养她吧？”
虽然外人看她十分维护汪春艳，不想让她走。
但是管秀珍也不是不厌烦这个小姑子的。
可是，小姑子不能走，小姑子走了，婆婆八成也不会留下来。而且，小姑子在多少也能照看家里的日子。她找了娘家给她介绍一个临时工的工作。赚了个天大的好名声，还能让这娘俩儿留下来照看家，算一算还是值得的。
这两年招娣大了点，前几年十来岁两个女娃儿在家也让人不放心。
不过现在看，婆婆和小姑子确实有点多余了。
但是，她还是打算留下她们，一旦她怀上了，婆婆还能伺候月子的。
“我对春艳还不好啊？你看看外面都这么议论她，哪次不是我护着她？”
汪春生：“行了行了，你别委屈，我知道你的为难。”
“你知道就好。”
管秀珍靠近汪春生怀里，说：“咱们好不容易能每天在一起，我还想生个儿子呢。”
汪春生：“你当我不想？”
他拍拍管秀珍，说：“往后就好了。”
“嗯。”
管秀珍是做铁路乘务员的，跑的又是长途，一出门就是几天，每个月都要跑好几趟，在家的日子并不多。而汪春生是个公安，也是比较忙，夫妻两个聚少离多。
但是最近总算是好了，汪春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调到管秀珍他们这条线做乘警了。
别看都是公安，但是因为分属不同，调动还是很难的，汪春生也弄了好几年了，最近总算是调过去了。虽然他以后离家也多了。但是以后和媳妇儿一条线，在一起的时间也长，保不齐能生个儿子。
这男人，哪能没儿子。
小顺虽好，也只是个外甥，他还是想有个亲儿子的。
毕竟，可不是人人都像杜国强那么心里素质强大，一个闺女就屁颠儿屁颠儿的高兴，怎么的都得有个儿子传宗接代。
“咱们都经常不在家，家里难免要咱妈操持，你对妈好一点。”
“我自然知道的，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不懂事儿的？这些年我做的还不好吗？我要是真的不好早就顺着院里人的意思给他们撵走了。你啊，误会谁都不能误会我。”
“我晓得你是个好的，我娶到你也是幸运。”汪春生拦着媳妇儿，轻轻的拍着她。
“招娣来娣也不小了，我们也该努努力再生一个了。说起来，招娣转过年就要十六了，我真担心居委会那边来做工作，让她下乡。那下乡的日子可不容易，你看看，咱大院儿好几个姑娘都不下乡，她要是下乡，是不是显得我们没能耐一样。”管秀珍说着家长里短。
这事儿汪春生也愁，他也要面子，也不想闺女下乡吃苦，但是工作不能让出去的，让出去以后怎么办。
接班不可能。
他不可能让闺女接班，他媳妇儿也不能。
这岁数也不大，还能干多少年呢。
再说，刚接班实习生才挣几个钱，十几块，他媳妇儿现在三十多，差的太多了。
而且，闺女也不小，还要嫁人的，到时候把工作带走了……他不赞成。
“如果实在不行，就撑一撑，死撑着让她嫁人留城。”
这点管秀珍也乐意的，但是吧，这有工作的找一个没工作的，还是很少见的。特别是现在下乡的浪潮汹涌，有工作就更金贵了。在管秀珍看来，想要没工作找个有工作的。最起码也得像是杜鹃那种长相，光看脸就能唬住人。
要么就像是关秀月那样长得不算漂亮，但是气质好人也温柔。
最起码得有这些外在条件，她闺女没有啊。
他家招娣来娣都不行。
她们都没有那个作精孙婷美好看。
不好找啊！
“你说咋找啊！不容易啊。”
管秀珍叹息一声。
汪春生倒是突然想到刚才看到的人，低声：“你看，楼上江维中怎么样？”
管秀珍瞬间来了精神：“哎，你别说，他行啊。”
江维中虽然比他家大闺女招娣都大十来岁，但是江维中条件好的。江家条件也好，而且兰婶子这个婆婆也和气，不是常菊花那种胡搅蛮缠的婆婆。
他家老爷子也在上班，家里真是挣钱得多花钱的少。
江维中是大学生，工资待遇也好，虽说法医多少有些膈应，但是钱也不咬手。
“我看行，我看的行。”越想越好。
“正好他找不到对象，找对象困难，我们家如果能跟他家结亲，他家还不好好的供着我们家？别看他家条件好，但是他家江维中那工作，农村丫头都不嫁的。我们可算是解了他家的燃眉之急。如果招娣能一进门就生儿子就更好了，那是彻底站稳脚跟，能当家的。将来我们有了儿子，他们夫妻也能帮衬弟弟。而且你看啊，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楼上楼下的。到时候招娣还能回娘家帮忙，这真是最好不过了。我不图钱，就是乐意看一家子和和睦睦，兄弟姐妹一条心。”
“我晓得。”汪春生：“我知道你的为人。”
管秀珍翘着嘴角，随即说：“那你看这事儿咱们找媒婆还是……”
汪春生摇头：“再等等，至少明年下半年再说，招娣才十五，还小呢，这么早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管秀珍：“对，对对对。太早了不行，而且再拖一拖也好，江维中年纪更大，就更不好找，到时候更得高看我们招娣。现在早，我也可以让招娣多接触接触江维中，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最好让闺女先把人笼络住，最好让他主动提亲……这样才更能拿捏。”
“行，你看着办吧。”汪春生：“这样也更好些，不过别鼓捣的太明显啊，我丢不起那个人。”
“你看你，就知道面子，行了行了，我知道。”管秀珍：“我这不是寻思早点下手，多留点时间出来吗。真是的，你看看，你是个老实人，咱们闺女也是个老实人。咱家两个闺女要是有杜鹃那个心机，我还用操心？杜鹃那丫头心眼多啊，你看看给江维中笼络的。今天下班我还看见江维中提着一袋子冻梨。这大晚上的过去肯定是去送梨的。你闺女要是精明一点，这还不是咱家的？”
汪春生：“你看你，越说越不像话，杜鹃还是个孩子，你说这样的话干什么！再说，还没搬来家属院的时候，他们就是老邻居了。江维中和杜鹃就跟亲兄妹一样。你就是想多了，再说江维中给他们家送东西也正常，他也没少拿啊！刚才我还看见他端了两盆咸菜。”
“咸菜值几个钱？杜国强他们家在乡下有不少亲戚的，那乡下都有自留地，菜是最不值钱的。杜国强又是个不吃亏的，哪会回乡下不薅一包菜回来？也就城里种地不x方便，都要买才当成好东西呢。其实不值几个钱的……”
“好了，你就别说人家的事儿了，还想不想生儿子了……”
“想！！！”
屋内很快的火热起来。
一大清早，杜鹃穿的严严实实，厚厚的大棉袄都到脚踝了，脚上还穿了一双牛皮子的厚棉鞋，全副武装。
冬天里，杜鹃穿的都超级多。
她，夏天怕冷冬天怕热，江湖人称娇气包。
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还好，就是早晚在路上，现在可不同了，一言不合就要出去调节矛盾，大冷天儿在外面，能不多穿吗？杜鹃呼哧呼哧去车棚推车。
他们大院儿距离市局近，在市局工作的都是步行，倒是他们在各个所里的，都要骑车了。
杜鹃推着车子出来就遇到江维中：“维中哥，早上好。”
江维中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小企鹅。”
杜鹃嘴角抽了下：“……”
她哪里像企鹅了？
虽然她比企鹅更可爱，但是她很瘦的好吗。
杜鹃小白眼翻起来，江维中：“清木呢？你们早上不是都一起走？”
杜鹃：“他最近两天都起不来，每天都卡点生死时速，我就不等他了。”
江维中：“那他应该是晚上看书了。他上次从我这儿拿走了几本书，说是要回家研究研究。”
现在风声不好，他的很多书都收起来了，有的甚至忍痛烧掉了。留下来的都是工作相关的专业书籍，李清木借的也是这个。
杜鹃：“嗯，我知道的，他说了要多学学。”
其实杜鹃也好学，但是她对江维中那些很专业晦涩的书真是看不见去。她比较喜欢灵活一点的，江维中的书更偏向于法医那方面，杜鹃真的不怎么能看进去。
两个人一起走出巷子，走到大路上，他们家属院的大门并不冲着大街。
两个人是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的。
还没等分开，就听到有人呵斥：“你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们没有关系，你不要纠缠我！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就找公安了。”
“我不要分手，我反正是不要分手，你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我条件不好就不干了，怎么这么嫌贫爱富。”
“你不嫌贫爱富你谎报家庭条件，你放手……”
杜鹃和江维中一听这话，赶紧顺着声音找过去，就在不远处，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同志不放。
杜鹃：“你们干什么！”
这一看！
哦豁！
还是一个认识的人！
“李秀莲？”
这不是胡相伟之前的对象吗？
杜鹃警惕的看着那个男同志，问：“你是怎么回事儿？”
“要你管，你少多管闲事儿，这是我们对象之间的事儿。”男人很不客气。
“对象？我看不是吧？李秀莲，是吗？”
李秀莲不认识这个姑娘，但是又觉得有点眼熟，既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应该是认识她的。
她果断的说：“不是！我跟这个人经过介绍认识的，本来是接触要处一处的，但是我哥哥调查发现他谎报了家庭条件和个人条件，我们家就不同意了，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来纠缠我！”
“这找对象自然看人品，难道非要条件好才能找对象吗？”
杜鹃：“不是条件好才能找对象的，但是你这跟骗子有什么区别？你要是再纠缠这个女同志，就跟我去派出所。”
“派，派出所？”男人不像是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缩了缩脖子：“凭啥、凭啥！你算老几，你凭什么管，你叫我去我就去？你一个黄毛丫头少多管闲事儿。”
杜鹃：“我是公安，能管了吗？”
“公、公安？”
男人又更加缩了缩脖子，说：“那，那我就不能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下了？”
“你争取也要人家愿意，现在人家不愿意，你就这样在大街上骚扰人，你是什么企图？故意败坏她的名声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你想利用舆论逼迫她答应跟你在一起？相亲讲究的就是实打实，你用虚假的信息蒙骗人，这就是你的错。你不觉得羞耻还不断纠缠，有什么算计你心里清楚。那算盘珠子打的都能传到哈城了。”杜鹃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要不说，很多人都觉得杜鹃天生是适合做公安的，因为她看事情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抓到重点。
果然，这话戳中了这个男人的心，他虚张声势：“额、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没数儿吗？”
杜鹃上下打量这个人，说：“你有工作吗？”
“你、你问这个干啥！就算是没有工作，我也是……”
不等他说完，杜鹃：“你的年纪没有工作就面临下乡吧？我不知道你今年为什么没走，但是你纠缠她不会是谋算着跟她结婚拿走她的工作，从而达到不下乡的目的吧？”
李秀莲睁大眼，不可置信。
只是再一看那个男人闪烁的眼神，李秀莲：“啊，真是这样？”
她震惊了。
不过很快的，怒火中烧，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
“你个恶心的男人，怎么那么膈应人啊！你给老娘滚得远远的，不然以后我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本来觉得你家穷不是你的错。但是现在看来就是你的错！垃圾！不要脸！我会告诉我家人，你等着吧。呸！”
“秀莲……”
“你少叫我的名字，你也有脸叫我的名字？你算老几！你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我告诉我爸告诉我哥，他们肯定收拾你！”
兔子急了还咬人。
李秀莲是这个年代传统的女同志，不是那种很有脾气的。不然也不能被胡相伟坑骗了。
但是这会儿真的好生气的。
“我、我……”
“赶紧走吧你，不然你想去派出所？”
“我不去！”
男人终于怕了，怨怼的瞪了李秀莲一眼，呲溜儿着离开。
杜鹃微微蹙眉，说：“你小心点，我看他不怀好意，你注意安全。”
李秀莲赶紧点头，随即问：“你是……”
杜鹃：“我叫杜鹃，城南派出所的公安，住那边公安家属院儿。”
她没说更多，但是李秀莲一下子就明白了。
公安家属院，不就是她之前对象胡相伟他们大院儿，怪不得认识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又看向了江维中。
江维中：“江维中，市局法医，也住那边。”
李秀莲脸更红，多尴尬啊！
她嗫嚅嘴角：“谢谢、谢谢你们啊！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还没想到他谋算这个……”
杜鹃看着李秀莲，真心感叹这位确实是个家庭条件优越的傻白甜。
你说哈，按理说，他家对门的袁妙玉家里条件更好的，但是却没这位这么傻白甜，真是为人单纯。
杜鹃想了下，说：“你哥哥在家吗？”
李秀莲：“在的。”
杜鹃：“最近早晚的时候如果天黑了最好让你哥哥接送一下你。我怕刚才那个瘪犊子再算计你。不要小看别人想要留城的心。”
李秀莲认真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自己一个二十三，转过年就要二十四的大姑娘，还不如人家一个不如二十的小丫头精明。
“我会小心的。”
她说：“我平时上下班都跟一个家属院的工友一起的，这不是我表妹要结婚，我昨晚住在附近的姨妈家里，这不是让他堵到了。我也是倒霉，不过我真的会更加小心的。”
杜鹃：“你心里有数儿就行，他这也没干什么，我们也不能把人直接抓回去，但是你自己可得上心。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
“嗯，谢谢你。”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说：“我好像总是这一句。但是这是我的真心话。”
杜鹃：“不客气的，我上班去了。”
江维中：“我也是往这边走，我跟你一起走一段儿。”免得那小子折返。
李秀莲：“啊？好，谢谢，谢谢。”
江维中：“……”
果然是只会说这一句。
不过他也没在意。
“你就是江维中啊？我听过你的。”李秀莲没话找话。
江维中：“好话还是坏话？”
李秀莲脸红：“都有……”
以前她跟胡相伟处对象，胡相伟很记恨江维中的。
他说了江维中好多坏话。
但是就照着胡相伟那个人品，十有八-九是冤枉人的。
缺德！
“你是市局的法医啊？”
江维中：“对的。”
李秀莲：“那法医忙不忙啊？”
江维中：“很忙。”
李秀莲：“那……法医的工作是不是很复杂啊！你是高中毕业之后去的吗？”
江维中：“不是，我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
其实是因为，他是优秀毕业生，被他们市局“抢”来的，不然的话，他家根本分不到这么大的房子。他家房子之所以这么大，除了因为他爸x工龄高，也是因为市局要招揽他，给出的优待。
当然，他也倾向于回家乡的。
李秀莲惊讶：“这么厉害啊！你可真厉害，竟然读过大学！”
果然，胡相伟那狗东西就是嫉妒，没一句真话。
“我听说你工作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是高中毕业。”
江维中：“我读书早，小时候还跳过级，所以毕业早。我都工作六七年了。”
李秀莲：“！！！！！！！！”
这么厉害的嘛！
她震惊了！
“那你可真是太厉害太厉害太厉害了。”
江维中：“……”
倒是也不用说这么多遍。
不过好听的话谁都乐意听，他翘起了嘴角……
去而复返的杜鹃：“……………………”
她远远的挑眉，若有所思。
呦呦呦！

第74章 坎坷的找对象之路
灰蒙蒙的天, 傍晚刮起了大风，杜鹃他们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今天事情不多，倒是蛮悠闲的, 李清木这自来熟儿在一旁碎碎念：“杜鹃, 陈舅舅腌得小菜，给我装点呗？我也想吃。”
杜鹃：“你脸皮可真厚啊。”
“脸皮厚吃的壮。”
李清木理直气壮，看的张胖子摇头, 说：“你这什么娃儿啊！”
李清木嘿嘿笑, 果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跟杜鹃那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要点咸菜咋了？”
他可真是不觉景儿，咋咋呼呼：“陈舅舅的手艺那是没的说, 我就是做公安了，我要是不做公安，我就去找陈舅舅拜师学艺，当厨子去。”
杜鹃：“你可别忽悠了, 就你那水平还能做饭？你可真是高看自己。”
“我水平咋了啊？”
“你可真没数儿啊！”
两个人斗嘴起来，张胖子：“差不多得了啊，下班了赶紧回家吧, 到底是年轻人，下班都不用做饭，这日子可真好……”
“走了走了！”
杜鹃他们两个人出了门，昨天一场大雪下到半夜, 今天虽说停了，但是仍是厚厚一层雪，走起来嘎吱嘎吱的。杜鹃骑上了车子，张胖子叮嘱两个人：“这地滑，你们慢点骑车。”
“知道了！”
杜鹃疑惑：“张叔你不回家啊？”
张胖子：“我自行车有点毛病, 我去修一修。”
“哦。”
下班的时间，街上的人不少，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李清木：“哎，你这鞋不错啊？”
他的视线落在杜鹃脚上，杜鹃：“那可不，这是厚牛皮的，我奶给我做的，里面是暖融融的厚毛呢。”
李清木：“呦呦呦。”
杜鹃他家啥情况，李清木门清儿。
保准是杜叔学了好处的。
“苗苗还好吧？”
田苗苗就下乡在杜鹃奶奶家的大队，杜鹃回老家自然要跟田苗苗聚一下的。杜鹃：“苗苗挺好的，她现在就在村小做代课老师。比下地强的，不过现在冬天里也不用下地。前一段儿苗苗爸妈去村里看她了。还去了我奶家，又去了老支书家。你就放心吧，妥妥的，没问题。”
别看田家不太富裕，但是疼不疼孩子，那是从生活上就能看出来的。
有些家长是不会管什么下乡的孩子，但是他家可不是，虽然不富裕，也没什么背景关系，但是已经尽力让闺女不要走的太远。还上门给闺女撑腰，这总是好的。
最起码田苗苗的生活会因此稳定不少，她不是没人护着的小姑娘。
“放心吧，苗苗挺好。”
“那就行，我本来也想去看她的，但是这几个周末我家都是一堆活儿。根本凑不出时间。”李清木幽幽叹息，虽说平时是跟爸妈一起生活，但是每到冬天，爷奶也要过来一起过冬的。
他爷奶住的是民房，冬天比较冷，还要自己烧煤取暖，就不那么方便，所以每年冬天都要上楼跟着儿子一家生活。他家其实住的开，本来李清木爸妈是希望老头儿老太太彻底搬过来，老宅托居委会承租出去。
但是两个老人家不喜欢住楼房，还是喜欢有个院子，夏天种点菜，日子也挺好。所以并不肯跟儿子一家生活，但是冬天天冷了自己烧煤球儿麻烦才会来。
李清木：“我这几个礼拜可忙坏了，帮着我爷奶搬家，他家没人了，水都要清空，那门窗也要拾掇。我爸妈可靠不住，他们可忙，没工夫管。都得是我啊！天冷了我还得封窗户，又要买白菜，协助我奶腌酸菜，还得……”
他碎碎念。
他爸妈都忙，家里这些细碎的活儿，都得他来啊！所以别看他看着大大咧咧跳脱的很，但是也是一个实打实能干的。
“年前吧，我看看哪个礼拜空下来没事儿，就去看看田苗苗这厮，这丫头上次写信还说秋收苦。”
杜鹃：“本来就辛苦啊，秋收的时候他们村里放假，老实都要下地干活儿的。你当那是城里日子这么轻松？”
“也是啊！”
两个人眼看到家了，杜鹃不经意一撇，冷不丁看到一个男人一手捂着女同志的嘴，往胡同儿里拽。
杜鹃：“！！！”
她正要叫人，就看一道身影比他们还快还近一些，飞快的过去，两个人很快的厮打起来。后来的那位见义勇为男青年明显不是对手，一下子被推到在地。杜鹃和李清木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冬天天黑的早，又在阴暗处看不清楚，但是凑近了一看。
嚯！
认识！
杜鹃和李清木加入，三两下就给那男人按倒在地，杜鹃生怕他窜起来，直接踩在他的肩膀，这才抬头：“你没事儿吧？”
这差点被人捂嘴拽进胡同儿的不是旁人，正是李秀莲。
嗯，早上才遇见过的李秀莲。
李秀莲捂着嘴呜呜哭。
杜鹃：“这是怎么回事儿？”
说话间转头：“维中哥？你要不要紧？”
见义勇为男青年正是江维中。
不过他真的是个技术宅，打架完全不行。
江维中摇头，他揉了揉手肘，说：“我没事，我下班看到他拽着李秀莲图谋不轨。”
李秀莲还在呜呜哭。
杜鹃：“别哭了，没事儿的，走吧，我们去所里说。”
这可不是在外面就能说清楚的了。
她低头看向了那个被她和李清木呼呼两拳制服的男青年，呵呵！这他妈也不是陌生人，是早上那个。
杜鹃疑惑的看着这人，说：“这么又是你！你是把我今天早上的话当放屁了是吧！走吧，既然你听不进去人话，就跟我去所里！”
“不，不是……秀莲，秀莲我错了，你帮我说说话。呜呜呜，我错了……”男青年也怕了：“我不要去派出所，我不能去。”
杜鹃翻白眼：“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她也挺疑惑的，李秀莲他家不住在这边的，怎么又跟这个男青年出现在这边了？
再说，不是早上才叮嘱过她？
杜鹃虽然有几分疑虑，但是这会儿李秀莲哭的厉害，也不好多问。
她还是安抚着说：“别哭没事儿，有我们在呢。”
她柔声：“不哭了啊！我们回所里，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现场一共五个人，三个都是公安，他们很快的被带回派出所。
那男人一路上不断地挣扎，但是杜鹃可不客气，不经意的“一不小心”给了他的腿腕子就是一脚，果然老实很多，不跳了。这天冷就是跟暖和不同。
路上看热闹的都少，大家走的行色匆匆的。
不过杜鹃他们动作也快，三两下就跟人制服带走，倒是也没给大家看热闹的机会。
他们所里晚上是有值班的，更不要说这会儿还有人没走呢。
杜鹃他们回来，小赵诧异的说：“你们这怎么……？”
疑惑的看着被扭着的人。
杜鹃：“路上遇见个图谋不轨的。”
她倒是没定义耍流氓，虽然看着就像是，但是也顾及了李秀莲的名声。
“我不是，我不是，我们是处对象……”
“没有，我们没有处对象……”
李秀莲抽泣：“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不假，但是他撒谎，所以我们已经掰了。今天下班，今天下班他来单位找我，呜呜呜，他说还是对我有感情，想跟我再谈谈……让我去他家跟他谈谈，我想着，我想着他也不敢干什么，就答应了。”
杜鹃抿抿嘴，这也太大意了。
李秀莲：“但是走到半路快到他家的时候，我越想越觉得去他家不合适，所以就想回家了，他不让我走，捂住我的嘴把我往胡同里拖，还说要跟我生米煮成熟饭，呜呜呜……”
杜鹃转头，瞪了那小子一眼，捏捏拳头。
那小子缩了缩头，说：“我、我没有图谋不轨，我就是想谈谈，我就是想谈谈还不行吗？哪有说不处就不处了。做x人咋能这样。”
“那你还撒谎，你父母是扫大街的，你家七个儿子都没有工作。就这，你还骗我说你父母是在部队做领导的，你自己也是当兵的，现在已经是连长了，还说结了婚就带我随军。我想着这条件不错，这才答应的。结果你这些话全是假话，我怎么可能跟你一个骗子在一起。”
杜鹃：“别哭了，擦擦眼泪。”
李秀莲：“呜呜呜~”
“我对你是真心的！”男青年叫了出来。
杜鹃：“你一个骗子，就别提什么真心不真心了。这相亲虚构点家庭条件倒是有，但是像你这么离谱的可就是骗婚了。更不要说，你还图谋不轨。你这是流氓罪。”
“不、不不！秀莲，秀莲你帮我说说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就是……”
“闭嘴！”杜鹃呵斥：“你一个骗子装什么情深似海，你是把人都当成傻子？把他带审讯室吧，看看这人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这话一处，男青年更加慌张：“不、不不……”
杜鹃倒是一顿，随即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男青年，他这么慌张，别是真的还有别的事儿吧？
杜鹃看出来了，其他几个公安也看出来了。
毕竟，他们什么人没见过，办的案子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接触过的。这老小子，看起来有事儿啊！
她和李清木对视一眼，李清木：“我来审，赵哥，我们一起？”
审问是需要两个人以上的。
小赵：“可以！”
眼瞅着这个李秀莲情绪有点紧张，杜鹃作为女同志还是留下来更合适。
这也不知道那个男青年脑补了什么，嗷嗷叫：“秀莲，秀莲求你救救我，秀莲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们放了我，我下乡，我下乡还不成吗？我不追究李秀莲了还不成吗？秀莲啊……我们也是有情义的，你帮帮我啊！我不想蹲笆篱子，求求你了，这要是进去，我一辈子就完了啊。”
“秀莲啊，我对你那么好，我们也是处过的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出事儿吗？求求你了……”
李秀莲被叫的心慌意乱，咬着唇，欲言又止。
杜鹃一看这出儿，眼睛都睁的更大了点。
她抿抿嘴，语重心长的说：“他如果不怀好意，是要受到惩罚的。今天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们，如果不是遇到我们，你想想你要面临什么！你要是对他心软，那么他转头儿再纠缠你呢？”
“可、可是这会不会毁了他的一生？”
杜鹃诧异：“他一个成年人，做错了事情总是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他今天做的这些事儿，难道就不是想要毁掉你的一生吗？”
李秀莲：“我知道他这么做不对。”
她又开始咬唇，心里乱的不行。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一阵急切的叫声：“秀莲，秀莲……”
李秀莲呼啦一下站起来：“哥哥。”
李志刚从外面过来，急的不行，他赶紧上前，上下打量李秀莲，看她没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儿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了。你这么晚没回家，我出来一打听才知道你来派出所了，幸好我有个朋友看见你过来。不然我这还不知道去哪儿找你……”
李秀莲：“呜呜呜呜~哥，王伟那个混蛋，那个混蛋想要欺负我，呜呜呜，他不是个东西~”
李志刚抱住妹妹，拍着他的后背，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哭不哭，哥哥知道你委屈……你放心，我饶不了那个臭小子。那小子人呢？”
李秀莲：“被带过去审问了，他好像，好像会蹲笆篱子。”
李志刚一愣，说：“蹲笆篱子？为什么？”
“流氓罪。”杜鹃站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李志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说：“不至于这么严重吧？这不是没成功吗？”
杜鹃深吸一口气：“不管成没成功，他是有这个行为的。”
李志刚：“如果我们家不追究呢？”
杜鹃愣住了。
李志刚不是挺疼妹妹的吗？
就连江维中都看了过来，十分不解。
李志刚绷紧了下颚，说：“如果他因为流氓罪进去，不是人人都知道我妹妹差点被他怎么样，那我妹妹以后怎么做人？她还年轻，也没结婚，如果有这样不清白的名声伴随着左右，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李志刚继续说：“我知道那小子不怀好意，但是他也没成功，揍一顿出出气就行，我不想我妹妹牵扯到这些事情里。这对她的名声不好听。让他遭报应有很多方式，但是不管如何不能影响我妹妹的将来。”
杜鹃：“你妹妹并没有被怎么样，这个肯定是会在卷宗里写清楚的，其实你不用担心，你……”
李志刚摆手，说：“写清楚又怎么样，人言可畏，传来出去，难免变味儿。我妹妹跟胡相伟掰了已经还有一些不好的流言了。不然这次我们也不能因为盲目上当受骗。如果这一次又牵扯什么流氓罪，我妹妹更是别想找好的了。不行，这件事儿绝对不能这么干。我们不追究！”
“可是……”
“没有可是，你自己也是女同志，你不该不清楚女同志的名声有多重要，我知道你们想破案想立功，但是你们找别人去，我妹妹，不行！我不能让她吃这个亏，这丫头已经遇人不淑了，我不能再让她陷入流言的漩涡。”
李志刚十分坚决。
李秀莲在哥哥面前倒是多了主心骨，她轻声：“我都听我哥的。”
杜鹃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真的不太好强求。
毕竟，这还是有几分模棱两可的。
“杜鹃，那小子招供了，原来他……”李清木从屋里出来，一看这场景，疑惑：“怎么了？”
李志刚：“我们不追究。”
李清木：“……”
他试着劝说：“这人能纠缠一次，就能纠缠两次，你们……”
李志刚：“他这个岁数有没有工作，也该下乡了，他没精力纠缠我妹妹。总之我们不追究。”
杜鹃和李清木有点不能理解，但是其他人倒是见怪不怪了。这种情况，他们遇见的可不止一回了，见的多了，也晓得他们很难劝说了。
一般这种，都很执拗了。
杜鹃深吸一口气：“你们确定吗？确定不追究？”
“我确定，我妹妹也没吃什么亏，我们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杜鹃沉默一下，随即点头：“行吧。”
他们总归不能强求，受害者坚持不追究，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他们确实不能强求。
不过杜鹃也看向了李清木，问：“他身上有别的事儿吗？”
李清木：“没有。”
他说：“但是他交代，他是被胡相伟点拨，才纠缠上李秀莲的……”
李家兄妹瞬间黑了脸。
“胡相伟，这个混蛋！”李志刚捏紧了拳头，他还没去找这个混蛋算账，这个混蛋倒是算计上他家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是该死的混蛋！
李秀莲眼眶红了，她跟胡相伟也处了快两年了，却没有想到最后是这样的下场，胡相伟竟然这样对她。饶是早就分手，也生出几分难受来。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李志刚：“别哭，别哭了，这种混蛋，为他哭可不值得。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等着吧，他一定会收拾胡相伟。
不过因为这样的场合，李志刚倒是没表现出来。
“别哭，咱虽然遇人不淑，但是咱家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好男人？你放心，哥哥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的。”
李秀莲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就抬头看向了江维中，带着眼泪说：“我都忘记了，刚才谢谢你啊江同志，幸亏你过来帮忙。”
江维中：“不用谢，应该的，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还是杜鹃和清木在才顺利把人制住。”
李秀莲带着泪摇头：“不，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真的谢谢……”
她紧紧的盯着江维中看。
李志刚：“这位是……”
杜鹃：“哦，这是我们市局的江法医。”
李志刚嘴角抽了一下，很显然，作为在社会上有些人脉的，他是听过江维中这个人的。毕竟，这年头儿法医这个职业还是很被人侧目的。特别是，他大学竟然读的就是这个。在很多人看来，大学生就该读个体面的专业，最好是做领导做干部，这做法医……这图啥啊。
而江维中也有些工作事迹，x赫赫有名。
“我听过你的，大概四年前，城西臭水沟碎尸案，是吧？”
江维中：“对，是我。”
江维中这法医职业开始还不那么劝退人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就是从四年前那次案子，那一次闹得太大，尸体又被碎了，是江维中带着几个法医和助手一块块找到，拼了起来，才找到受害者身份。
他做的明明是大好事，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他领人捡那“一块块儿”，不少人都看见了，也是又害怕又膈应，从此江维中在相亲路上的含金量就一泻千里。
很显然，李志刚也知道这个。
他蹙眉，说：“真是谢谢你，改日我会代表我妹妹去你家好好道谢的。”
李秀莲惊讶的看了哥哥一眼，李志刚却捏了她的手一下。
江维中：“不用的，都是小事儿，不用谢了。再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虽然是个技术宅，但是也不是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
李志刚那防备的眼神儿啊，生怕他跟李秀莲接触上，江维中心里失笑摇头，没必要，真是没必要。
他本人其实都看开了，没那么着急结婚的，也不是看见一个女同志就有想法啊。
因为李志刚坚决不追究，那个叫王伟的也只能批评教育之后就放人。
他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缩着脖子出来，李志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的冲上前就是几脚：“你个混蛋！你个垃圾，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把我李家，把我李志刚当成软柿子了啊！连我妹妹都敢欺负，我打死你！”
他连踢带踹，大逼斗扇的啪啪响。
王伟别看跟李秀莲一个女人有能耐，但是真是干不过李志刚。
特别是暴怒的李志刚。
李志刚动作凶狠，下手半点也不留情。
杜鹃几个人假模假式的上前劝架，出工不出力：“别打了，快别打了……”
李志刚愣是又揍了好几分钟，王伟瘫在地上，跟个死狗一样。
杜鹃挑眉，说：“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说。不要打架。”
她又看向了王伟，问：“你要追究吗？”
王伟：“噗！”
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他咬着压根儿说：“不！我不追究，是我做错了。挨揍，挨揍也是正常的，哦不，不是挨揍，我们是闹着玩儿的。”
这人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杜鹃：“……”
“我们走！”
李志刚瞪了王伟一眼，拽住李秀莲：“走吧。”
李秀莲回头看向了江维中，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跟着李志刚一同离开。
到底是亲兄妹，李志刚看出来了点什么，说：“你相中那个江法医了？”
李秀莲微微脸红，说：“他、他人挺好的，早上好心送我，傍晚还救了我，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而且做法医工作也体面……”
人嘛，都是感性的，特别是李秀莲更是，她本来就是容易心软和感动的性格。
她对救了自己的江维中，好感度是蹭蹭的。
“我觉得他很好。”
李志刚深深的看了妹妹一眼，说：“不行。”
李秀莲惊讶的抬头，问：“为什么？他不是挺好的？我这都已经断了两个对象了，再找对象也不知道能找个什么样的。江维中，江维中不是很好嘛？他又聪明工作也好，看他的样子家庭条件也不错的……”
她还要说，李志刚突然说：“你知道江维中是干什么的吗？”
“他是法医。”
这个不是都说过了？
李志刚认真：“是啊，他是法医，你知道法医是干什么的吗？他整天摆弄的都是些什么？可能他白天才摸过尸体，晚上就要摸你，你能扛得住？四年前那个碎尸案，你记得不？那会儿你都上班了，应该听说了吧？那都是他一块块找回来的。你想想，跟这样的人生活，你扛得住？”
李秀莲的脸白了。
她本来就胆小，一听这个更怕了。
“江维中要是那么好找对象，早就找了，还能轮到你捡漏儿？我都不认识他，都听说过他找对象那些事儿。可见他找对象多难。他是什么都好，长得好人聪明家庭也好，但是他工作不好，而他也不会为你改变自己工作的。你别不服气，他要是乐意，恐怕早就换工作了。越是读书多，越是有自己的想法，轻易不会改变。这种读书多的书呆子我最了解了。就是固执，他不会听你的话的。你再想想，他前头儿还在公安局切人，转头儿回家给你切菜。你吃的下？”
“呕。”
李秀莲干呕了一声。
李志刚：“我都是为了你好。”
李秀莲想了想，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爱情的小火苗儿，刚点燃一点点，就被她哥一盆水浇过来，灭了！
她的爱情之路，也是坎坷。
“那个王伟……”
“你放心，我会收拾他。可别以为我们家能随便被欺负。”李志刚阴冷：“还有胡相伟，他等着，我饶不了他。”
提到胡相伟，李秀莲难过：“明明是他对不起我，还要算计我，真的不是个东西。”
李志刚：“这种人为人卑劣，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他其实一直都记恨胡相伟的，但是因为做的不想太明显，才没第一时间出手对付胡相伟，可是不曾想，他顾及面子，这人倒是不顾及，真是龌蹉恶心卑劣。
“这么看，介绍人也肯定是收了胡相伟的好处了。不然王伟这种条件怎么瞒得住。”这介绍的人可是供销社的，是他一个兄弟的亲戚，正是因此，他并没有怀疑。
如果不是接触多了他生出几分疑惑，仔细调查了王伟，恐怕真的要上当受骗的。
这个王伟，没露馅儿之前装的太好了。
看来一定是胡相伟点拨他了，他才能事事都做在他们的心巴上。
该死的东西。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跟王伟一起走？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搭理他吗？”
李秀莲有点委屈：“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他不是一直纠缠我？我就想着，好好谈一谈，彻底谈清楚也好，真的没想到他是这么歹毒的人。哥，我们这次不追究，你说他以后会不会继续骚扰我？”
“不会！这点事儿我总是会处理好的，他家的状况还想留在城里是做梦，你放心，我肯定让他下乡，去最穷最苦的地方。他别想落个好。对付这种小瘪三可不难。”
难的是胡相伟，不过来日方长！
李志刚是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他不是什么正派人，但是也不是那种会犯法的人。因此就算报复也是正常手段，干不出那种杀人放火的事儿。
所以这样看来想要对付胡相伟就难了不少。
至于王伟，他本来就该下乡的，知青办不会算了，他再送点礼鼓捣鼓捣，他走的更快！
李志刚：“你放心吧，不过你最近也别自己落单儿，我倒不是怕他干什么，这次之后我会教训他，他不敢的。我就是怕你被人说两句好话又心软。”
李秀莲：“我不会的，我也不是心软，我就是想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没必要。”
“知道了啦……这次是我大意了，我哪里想得到他敢对我下手……”
兄妹两个离开，王伟也一瘸一拐扶着墙走了。
李清木脸色黑黑的，骂道：“这种人竟然就这么放了，真是气死我了，这样心地歹毒的，放了他他如果再干坏事儿怎么办。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谁说不是呢。”杜鹃也不高兴。
江维中安慰他们：“李志刚不会算了的，他翻不起风浪。”
他情商低，但是智商高啊，他看得出李志刚眼里浓浓的恶意，王伟落不得好的。
他说：“好了，回家吧，这都八点多了。”
刚说完，杜鹃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出来。
杜鹃：“……你看看，我气的肚子都叫了。”
江维中：“好了，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李清木载着江维中。
李清木：“维中哥，我觉得那个李秀莲对你有点意思，不过她哥哥的样子好像不太乐意。”
杜鹃不服气：“他凭什么看不上维中哥，他比维中哥可差远了。”
江维中失笑：“我这么好啊。”
“那必须啊！”
杜鹃和李清木异口同声。
在他们心里，江维中大哥是最好的。
还没家属院儿那会儿，杜鹃就跟江维中是老邻居。李清木虽然跟他们不是邻居，但是李清木打小学开始就跟杜鹃是同班同学。陈虎当年阻拦的特务爆炸案，李清木他爸就是被救的人之一。
因为这个，两家在他们打小儿就走动来往，杜国强跟李家又都是同事。虽x然不在一起，但是一个系统，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李清木那会儿没少泡在杜鹃家。
当时还有一个同样父母工作在一起，又是同班同学的关秀月，他们三个都是江维中的小跟班。
田苗苗是初中加入进来的，她又拽来了自己的邻居王冬。
江维中大了没工夫带“孩子”，他们五个也渐渐玩到了一起。
所以啊，说江维中不好，杜鹃和李清木是真的不乐意的。
李志刚那一出儿摆明了就是看不上江维中，杜鹃碎碎念：“也不看看他那个样儿，有什么了不起，他自己还不是个单身，哼。”
李清木：“我维中哥可是大学生，优秀毕业生，他们哪里比得上啊，还好意思那个样儿，当谁稀罕。维中哥都没说自己有想法，他们家倒是一副生怕牵扯到一起的样儿，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
杜鹃：“就是，他们……”
叭叭叭！
李清木继续跟着叭叭叭！
两个人这一路嘴巴就没停。
江维中哭笑不得，他虽然忍不住想乐，但是心里也暖洋洋的，他是晓得的，这两个弟弟妹妹都是关心他，生怕他因为这事儿心情不好。但是他们真是想多了，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
他还真不至于。
反正市局的光棍儿又不是他一个。
没所谓的啊。
三个人一路进了院子，就看杜国强穿着棉袄在靠近大门的位置遛弯儿。
杜鹃脆生生的：“爸爸！”
杜国强：“回来啦？我瞅着清木也没回来，就晓得你应该是加班了，这么晚饿了吧？”
杜鹃点头：“是呀。”
她软萌萌的撒娇：“我早就肚子叫了，一直都琢磨今晚吃啥呢。”
杜国强笑了，说：“这么冷的天儿，自然吃点暖和的，维中清木，你们也来我家吃，走吧。”
“不用了，我们回家就行，我估计家里也给我留饭了。”
杜国强：“这个天儿，留饭也凉了，还得热，走吧，去我家，瞎客气什么。”
杜国强把几个人都叫回家，说：“那么一回半回的，还吃不垮我家，好久没尝尝你陈舅舅的手艺了吧？走，我家今晚吃铜火锅。”
他冲着几个人眨眼。
“呦，这可好。”李清木高兴。
杜国强既然叫了人，家里的菜色自然够吃。几个人一进门，就感觉屋里暖洋洋的，还带着几分橘子的味道。
李清木：“这啥味儿啊？真好闻，像是橘子。”
杜鹃：“我家吃过的橘子皮都放在暖气上，是不是好闻？”
“嗯！”
陈虎：“你们都给外衣脱了吧，家里暖和，别温差太大感冒了。我这已经点火了。马上就能吃，赶紧坐，大梅子，你给他们倒上玉米糊。你们试试我的手艺。”
“玉米糊？”李清木好奇的看，这并不是熬得玉米粥的样子，而是实打实的打碎了，有几分饮料的感觉，但是又比饮料厚不少，大冷的天儿，他一口干掉半杯：“唔，好喝。”
甜滋滋的，带着玉米香气。
杜鹃这会儿都脱掉了外衣，穿着毛衣，抱着杯子缩在椅子上，小口喝，她也是第一次喝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雀跃：“好喝的，爸爸，你好厉害啊。”
李清木转头：“这不是你舅舅做的？你咋夸上你爸呢？”
杜鹃笑容灿烂：“我爸研究的机器，不然这玉米是怎么变成玉米糊的？”
李清木和江维中都挺诧异的，李清木：“杜叔你厉害啊！”
杜国强骄傲：“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噗！”
几个人差点喷了，真是说你胖，你就喘。
“好了，赶紧的，下锅吧。”
这冬天吃铜火锅真是不错，菜色备的也齐全，酸菜冻豆腐猪五花粉条，这些可都是铜火锅必备。火锅里还放了些裙带菜。
江维中：“这个可挺少见。”
杜鹃：“这是李清木夏天那会儿送来的，我家一直没吃多少。”
他家平时系统能换东西，所以之前李清木买的那些海鲜干货还有的。
“你家可够能放的，我家都吃完了。”李清木当时可是花光了存款小金库，还跟他姐借钱了。
他给几个小伙伴都带了，不过给杜鹃他们家是最多的，是别人家的二倍还多。这不是区别对待啊。而是他爸妈的意思。主要是，他有时候会来蹭饭。现在粮食多紧张，自家儿子还不觉景儿，去人家连吃带喝又拿，他爸妈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算是礼尚往来。也经常送一些东西过来的。
杜鹃：“你们尝尝这个，这个是海蛎子。”
她早上在系统里换的。
嘿嘿。
江维中和李清木压根没问哪来的，副食品商店可没有。
不是黑市儿就是遇到走街串巷的投机倒把小贩子了。这不管是那种，都不用问的。
“好吃！”
“这必须啊！”
“陈姨，再给我来一杯玉米糊呗？”
“行啊！”
李清木感叹：“杜叔你可真有两下子。”
杜国强：“我在家时间多，就自己琢磨呗！没想到还真是琢磨出来了。”
要不说，人还是得有见识，他靠的是啥？还不是上辈子的一些记忆？他现在时间多，没事儿自己研究，还真是有点收获，毕竟他是有思路的，虽说现在弄完了比较简陋还得手摇。
但是，能用！
完全能用！
不过这玩意儿想要好喝，还是得加糖！
甜滋滋~
“不错吧？”
“棒！”
杜鹃点赞！
杜国强含笑：“那我再接再厉，一定搞更多有用的好东西。”
他想起来一茬儿，说：“哦对了，收音机买回来了！”
杜鹃：“啊啊啊！”
超激动！
终于告别锯木头了！

第7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铜火锅冒着热气儿, 碳火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火锅里的菜随着咕咚咕咚的开锅热气儿微动，酸菜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猪肉片儿, 五花肉七分瘦三分肥, 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
杜鹃捧着自己的小婉，大快朵颐。
这北方人吃酸菜锅，少不得要有点芝麻酱的, 杜鹃蘸着芝麻酱, 吃的欢实。
陈虎梅：“维中你吃啊，都是自家人，可别客气。清木你也吃, 来，多吃点肉。男孩子多吃点肉也长点个儿。可别觉得十八就不长了，我看我们家杜鹃都窜了窜呢。”
这话不假，自从杜鹃夏天的时候意外得到了系统, 他家就吃的好多了，油水儿也大了，杜鹃倒是没长胖, 但是个子是又窜了窜的，本来就高，现在更出挑了，一般老爷们都没她高。
她净身高都有一七五了, 好大一只！
李清木：“那我多吃点，陈姨，火锅真好吃。”
他也让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他小的时候，爸妈就带他来杜家走动了, 他爸跟陈虎叔关系最好了。当年他可是差点认了陈虎做干爸的。之所以没有认，也是他爸妈怕人家外人说他们家吃绝户。
这年头儿，干儿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陈虎又没有亲儿子，认了亲多少还是有些说法的。
他爸妈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好这样。他们关系很好，认不认都挺好，可别因为这个生出隔阂。不过虽然没有认成干亲，但是李清木是个自来熟儿，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李清木：“肉真香啊。”
“肉还能不好吃？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说肉不好吃？”
“那倒也是。”
两个小的叽叽咕咕的，杜鹃：“冻豆腐也好吃，我舅舅自己做的哦。”
一咬一口汤，真不赖。
肉足够多，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不够吃。最后就是……所有人都吃撑了。
李清木感叹：“真没想到，我吃肉能吃撑。”
杜鹃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说：“你明明也吃了很多菜。”
李清木：“那我也吃了很多肉。”
两个人就是两只小学鸡。
倒是江维中没跟他们斗嘴，主动过去把收音机打开了。
这会儿收音机里正在播评书，声音铿锵有力。
杜鹃感叹：“哎呦喂，我家终于告别锯木头了。”
她左右看看，问：“爸，旧的收音机呢？”
杜国强：“我卖给路口的修理铺了。”
杜鹃震惊：“他们要？”
杜国强：“那咋不要？你还看不上旧收音机啊？他们有大师傅的，拆了之后把零件给其他的机器用，重新组装，他们那边也卖二手机器的。”
杜鹃哦了一声。
杜国强：“对了，你们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还一起回来了？”
杜鹃看了一眼江维中，说：“我本来都下班了，路上遇到李秀莲被人纠缠，又重新回所里了……”
她简单的说了说，杜国强哦了一声x，倒是真的感慨：“胡相伟也够缺德的，他们都分开了，他还要这么算计人。真不是个东西。”
杜鹃点头：“谁说不是呢，说起来，之前调查供销社失窃案的时候，有个人介绍自己的不在场证明的时候，还说自己给邻居介绍了李秀莲，双方看的挺好巴拉巴拉的。我本来以为李秀莲那次就能成了，没想到那次最后没成。不晓得那次是不是胡相伟搞的鬼。”
“这个可真不好说。”
她本来都忘了这茬儿，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杜鹃：“我感觉，很以后可能是胡相伟搞的鬼，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而是你们看，正是因为那次没成。李秀莲再次相亲才遇见王伟那个骗子。这骗子可是很会投其所好的，可见也不是谋算一天两天。”
杜鹃看的透彻，为啥一个骗子能把李家的人忽悠住，还不是靠着投其所好。
这么了解李家人性格，背地里“学习”肯定是有一段时间了。
真不是个好东西。
杜鹃撇撇嘴，不过哈，说起来啊，她本来还以为维中哥要开启感情的春天了。毕竟早上看见他和李秀莲相谈甚欢。杜鹃也知道维中哥找对象困难，所以看到他跟女同志来往，还是挺高兴的。
而且，他们挺有缘分的，傍晚还能再次英雄救美！
只是……杜鹃瞄了一眼江维中，叹息一声。
只是啊，美好的憧憬破灭啦。
傍晚这稍微接触下，杜鹃就晓得两个人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甭管李秀莲怎么想，李志刚这个李家人肯定是看不上江维中的。就算他们事事都不如江维中，也看不上他。
而维中哥……杜鹃心里也晓得，维中哥和李秀莲不合适。
就算是开始印象很好，他们实际上也是不合适的。
李秀莲性子有点软，而且没有太多主见，不管这性子好不好，但就冲这个肯定跟维中哥合不来。而且吧，虽然贤惠温柔，可是她是需要呵护的，维中哥工作那么忙，根本不可能有那个时间。
杜鹃走神儿，江维中：“小杜鹃，小杜鹃。”
杜鹃：“啊？”
江维中：“你看着我发呆干什么，我有什么不对？”
杜鹃：“没有，我在想今天的李秀莲。”
江维中：“他家既然决定不追究，你们也不用强求，这种事儿总是模棱两可的。你们也得考虑人家当事人的心情。”
杜鹃点头，说：“我知道的，我其实不太赞同他们的做法，但是也算是能理解吧。他家不想有不好的闲话落在自己身上，这也不奇怪。”
她瞄一眼江维中，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见也没想着跟李秀莲有什么发展。
杜鹃咬咬唇，为维中哥坎坷的婚事更多了几分烦恼。
她的维中哥啊，怎么就这么难。
江维中看她又走神儿，失笑摇头，说：“陈姨，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那我也回去了……”
李清木也起身，他笑着说：“我爷奶估计都要着急了。”
两个人一同出门，各自离开。
人走了，杜鹃说话就更不在意了，嘟囔：“我本来以为维中哥和李秀莲或许能有发展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哎！”
杜鹃叹息。
“不着急，维中也不过才二十七八，这有什么好着急的？与其找个不合适的结婚，不如单着，反正他也忙，没工夫悲春伤秋的。”杜国强结婚早，不过结婚晚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也没觉得不对。
“你也是乱点鸳鸯谱，这李秀莲要是嫁到咱们大院儿，那可真是……以后他家和胡家的矛盾更是要摆在面上了。”
杜国强直白的说：“再说，我听你的话，李秀莲是有些没主见好忽悠的，她如果嫁进大院儿，江维中工作忙，她还跟胡相伟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可是有将近两年的感情的。一旦见的多了再听点好话旧情复燃呢？那可真是绿帽子咻咻的。我也不是就要恶意的揣测人，但是李秀莲和胡相伟是有感情基础的，她跟江维中可没有。”
“这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吧？我见过她几次，人挺好的。”陈虎梅嘀咕一句。
倒是杜鹃没说话，因为她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爸说的有道理。李秀莲这个人，确实是很容易被忽悠的。就像是今天，她早上才叮嘱了她要小心那个王伟。
但是晚上她就敢跟人去他家。
可见这人真是很不坚定，再联想系统里当时给她的解析，杜鹃多少是能看出李秀莲的性格的。她不是坏人，性格也温柔娴静，但是耳根子软好忽悠没主见也是真的。
她摊手：“好了好了，我说这些也没用，人家也没什么，双方都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倒是我想多了，急的不行，也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
“妈知道你是关心维中，为他着急。”
别说杜鹃，他们大院儿好几个中年妇女都这样啊，但凡是看到合适的女同志，都要问一问是不是单身，想着给江维中撮合呢。
“你啊，管好你自己吧！”
杜鹃笑嘻嘻的：“我当然可以管好我自己的，我又不着急。”
杜鹃他们家虽然唠嗑儿，但是也放着收音机呢，动静不小，走廊里都听见了，汪王氏从外头回来，还没进家，隐约听到一点声音，虽然那走廊里听已经不大了，但是还是能听见点，她顺着声音凑到了杜家，贴在门上，随即不高兴的撇嘴，这才回家。
“哎，你们知道吗？杜家好像是买收音机了。”
汪王氏一进门就迫不及待。
“妈你这是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管秀珍问。
汪王氏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我去一个老姐们家了。”
她说：“这收音机跟以前不是一个动静儿，肯定是换了。”
她把话题拉回来。
汪春生：“哦，杜国强今天买的，我下班的时候还过去瞅了一眼，挺好的。”
汪王氏：“！！！”
她睁大眼，震惊：“他家哪来的票。”
她嘀咕：“该不会是去黑市儿了吧？”
随即兴奋的睁大眼，一副抓到把柄的样子。
汪春生：“是楼上江维中借给他家的，维中前一段儿得的奖励。”
汪王氏一下子耷拉下脸，不高兴，说：“江维中这个小兔崽子，一点也不懂的尊老爱幼，我们都是一个楼，我们家这么困难，他不说帮帮我们。倒是整天跟杜家处的热乎，真是个被糊了眼的。”
她在外面还能装几分柔弱，但是在家总归不是那么会隐藏。
管秀珍也不太高兴，这是她给闺女看好了的退路和将来。他把东西给别人，就有种自家亏了的感觉。这要是不送出去，将来还不都是自家的了？
管秀珍：“他们家倒是鸡贼。”
这话说到了汪王氏的心里，她赶紧说：“儿媳妇儿你这句话最中听，他家可不是鸡贼吗？杜国强那个鸡贼男，你看看，你看看他，不过就是给家里一点养老费，哪次回村里是空着手回来的，每次都拎着粮食蔬菜的，他也好意思拿。这跟自家亲父母都算计，你还指望他是个好的？”
汪王氏继续骂：“他家杜鹃也是一个小狐狸精，你看看，忽悠的江维中都找不着北。还有那个李清木，整天围着她转。一看就不是好人。这就是个狐狸精，贱人。”
汪春生：“妈，话不能这么说。杜鹃还小，你想多了的。再说，他们几家关系好，你真的想多了。”
他回家不多，但是以前跟江维中一个单位啊，还是知道的。
汪王氏：“你们老爷们哪会看人。”
她已经知道自家儿子和儿媳的主意了。
知道他们为招娣瞄上了江维中，索性看向了招娣，说：“招娣啊，你要是不想下乡，可得好好的多筹谋筹谋。家里人都把路给你算计好了，你不能不主动啊。”
汪招娣咬着唇，不太愿意。
她也看不上江维中干的那个活儿呢。
多膈应啊！
如果可以选，她要选李清木，年轻清爽热情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好。
凭什么她就不能找李清木呢。
她咬着唇，不想听家里人的话，决定自己偷偷干！
江维中留给妹妹做退路好了，她不要！
汪招娣不言语，倒是汪来娣说：“姐，你要是嫁到了江家，那日子好过可不要忘了我啊，你们都不下乡，我也不下乡。到时候我找李清木结婚。x”
她才十三，但是也给自己盘算上了。
这话引得汪招娣怒目相向，这是她看上的。
“你凭什么！”
“？？？”
汪来娣：“姐，你咋了？你都琢磨出路，我自然也要琢磨的啊，什么凭什么……”
她突然说：“你不会也看上李清木了吧？”
汪招娣期期艾艾：“我不能看上吗？”
两个人还没咋地，就吵了起来。
汪春生黑了脸：“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要不要脸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这还没怎么的就争抢上了？妈，平时你在家多管管他们，不懂事儿的玩意儿，我怎么就生了这么没用的东西，真是……”
汪春生鲜少在家发火，这一怒，汪招娣汪来娣倒是都老实了，瑟瑟发抖的站在一边儿。
小顺儿站在一边看热闹，拱火架秧子说：“舅舅，我对你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汪春生：“还是你懂事。”
汪春艳得意的笑了一下。
她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可不像是那两个赔钱货。
“妈，我和秀珍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又要十多天才能回来。家里的事儿你多照顾几分。”他无奈的看着两个闺女，说：“他们两个不懂事儿，你也多教一教。别总是纵着她们。女孩儿长大了，不能不教。”
汪王氏：“行了，我晓得的。”
她说：“不过孩子大了，难道还打骂不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可不是常菊花那种泼妇。你这明天就要走了，赶紧多收拾收拾吧，我看这天儿也是不好，我刚回来的时候外面都下雪了。”
“又下雪了？”
“是啊！今年这雪倒是多，嘎嘎冷。”
汪春生来到了窗口，果然，外面洋洋洒洒的下着雪，雪花飘散。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点睡吧。”
汪家准备休息，其他人家也一样的，这大冬天的，家家户户都是睡得着。而这会儿，顶着风雪，一个年轻姑娘正呼哧呼哧的顺着铁路走，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冻得牙齿打颤，她一路不断的抱怨，委屈的不行。
“真是自私，歹毒无耻，我知道你们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长得好嫉妒我气质好，别以为你们把我赶下车就能打败我，就算是风雪也可能折断我的傲骨。我才不怕，你们这样恶毒，早晚会遭报应的。到时候我会静静地看着你们的下场！”
“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周如不是能够被困境打倒的人，就算是一时的困境，我也终将渡过。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喜欢我仰慕我的人多了去了，大不了我就靠着嫁人先暂时改变一下困境。葛长柱对我的心意，情深似海，我就给他一个机会，暂时给他一个机会好了。”
“反正葛长柱也说过我们可以假结婚，到时候我再慢慢找真爱就是了。我暂时就利用他渡过这次困难。只要找到真爱，我就跟葛长柱离婚。葛长柱这样的条件，配不上我，完全配不上我。到时候我在找个条件更好的，我相信只要是真爱是不会介意我结过婚的。到时候结婚当晚他一看，嘿，虽然二婚，但是还是个少女，是个黄花大闺女，那还不疼死我？”
周如想到这里，分外的高兴，她抿着嘴，得意的往前走。
这是这越走雪越大，北风呼呼的吹，她搓搓手，手指已经冻得通红，粗糙的爆皮了。
周如委屈：“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等看见葛长柱，我一定要让他好好的给我道歉，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怎么能不管我被带走呢。怎么可以！如果不是我被知青办遣返回去，我哪至于吃苦往回走？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该好好补偿我，不给我买皮毛大衣，我定是不原谅他……”
呼哧呼哧！
就算是灌了一肚子风，走的深一步浅一步，也没有耽误她嘴上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周如，又回来了！
她带着委屈带着不甘带着介绍信，她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撵走她。
周如看着一望无边的前路，深吸一口气，走的更快几分。
“就算是全天下都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屈服，我有着高贵的意志！”周如一本正经，但是但凡有个人听见，都会觉得这娘们胡言乱语发癫呢。
周如顺着铁路，吭哧吭哧。
从天黑，走到天亮。
路，一望无际。
旁人可不知道周如再往江桦市走，一大早的，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杜鹃今早起晚了，骑车呼哧呼哧的蹬，嗖嗖的，只是今早的路属实不太好，车子突然一滑，杜鹃：“哎呀……”
后车座猛地被人拽住。
车稳住了。
杜鹃回头：“谢谢啊！”
她一看，笑了：“齐队早上好。”
齐朝阳：“早上好，昨晚是雨夹雪，看着是雪，其实也结了一层冰，很滑的。也不差那么一会儿，你骑车小心点。”
杜鹃点头：“我知道啦。”
齐朝阳：“一起走吧，我去你们所里找老蓝打听点事儿。”
杜鹃：“好呢。”
她爽快的说：“那你上车，我载你走。”
齐朝阳挑挑眉，杜鹃拍着车把手，说：“你放心，我的车技还是可以的，刚才是太着急了才马失前蹄。我没问题的。”
齐朝阳含笑：“我载你吧。”
杜鹃：“啊？”
齐朝阳：“怎么，不舍得啊？”
“那哪儿能！那你载我好了！我没所谓的。”
杜鹃这人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半点也不泥捏，齐朝阳很快的骑车，载着杜鹃往所里走。齐朝阳：“你这自行车还挺特别的，咱江桦市，我都没见过第二辆。”
杜鹃得意的说：“好看吧？这是我爸爸帮我刷的油漆，独一份儿。”
别人家的自行车都是常见的颜色，要么黑色要么藏蓝色，少见的还有点白色红色。
但是杜鹃的自行车是粉色，是的，粉色！
十八岁的少女自然是喜欢粉色的。
杜鹃喜欢，杜国强这个当爹的没事儿琢磨着用油漆兑着试，这不，愣是兑出了粉色，给闺女刷上了。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自从退居二线，时间多了，他家的变化真不少。
杜国强也是个闲不住的。
他在家闲着就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弄得挺好。
齐朝阳：“你爸爸很疼你。”
杜鹃：“那当然了。”
那是她爸，当然疼她了。
家属院距离杜鹃所在的城南派出所不算很远，没一会儿就到了，不过倒是也巧，齐朝阳载着杜鹃还真是被人看见了。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袁浩玉。
袁浩玉一大早也是上班，正好路过这边，远远的就瞅见齐朝阳载着杜鹃，他跟这两个人可都认识的。
他对杜鹃也有点意思，虽说他心里清楚自己跟杜鹃不是很合适，没打算更进一步，但是冷不丁看见，还是有些不快。一直到单位，还黑着脸。
他就是不愉快！
不过来到单位清醒了一会儿，袁浩玉倒是冷静下来。
女人不过就是生活的调剂品，有的只是合不合适，他也快三十了，没必要为了一点点美色而昏头。
对，没有必要。
齐朝阳不好惹，他犯不着为了杜鹃得罪齐朝阳。
再说了，杜鹃这人他也打听过，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娇养大的，家里好几口子都护着这么一个孩子，可不好拿捏。她本身还是个挺正直的小公安。
这就更不行了。
袁浩玉谨慎告诉自己，这种一腔热血的少女绝对不适合他。
如果是条件一般或者想吃绝户的，肯定更乐意找杜鹃，但是他可不是，他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杜鹃他们家的条件对他算不得优越了。而且他能弄到的好处可多了去了。
杜鹃家条件好，也不值得他冒险。
他要的不能是这样性格的人。
袁浩玉灌了一口冰凉的茶，清醒下来。
他琢磨着叫人：“小李子，小李子。”
跟叫小太监一样。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同志窜出来：“副主任，您叫我，有事儿您说话。”
袁浩玉：“你去给我妹妹送个信儿，让她中午过来一趟。”
“成！”
袁妙玉整天去拍他家老太太的马屁，这不，最近给她活动到了百货大楼做售货员，她以前的工作也挺好的，但是女同志，还是去百货大楼更好。
不仅清闲，还能弄到瑕疵品，而且也体面。
这算是一些领导家属最乐意去的单位了。
袁妙玉既然去了x百货大楼，想来也认识不少人，该是找她给自己介绍个对象了。
袁浩玉自己自然也是能通过别人认识更多女同志，但是他既然想结婚，就得“常规”点。毕竟，换做是他家，也不喜欢那种偷偷勾搭自家闺女的小子。
但是正式介绍，就没问题了。
杜鹃哪里晓得，不过就被人偶遇一下下，就让袁浩玉动作这么多。
事实上，她跟袁浩玉完全没来往，只能算是会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认识而已啊。
男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加很多戏。
好在袁浩玉还不是那种别人看一眼就脑补人家爱上他的男同志，如果是这样，那就更离谱了。好在袁浩玉不是啊。不过杜鹃对他这个人都不怎么了解呢。
这人就在杜鹃合不合适，选择放弃选择放弃中间已经跳了好几下了。
正事儿不干，屁事儿不少。
杜鹃完全不晓得，她才十八，也根本不着急找对象的。就算是她跟齐朝阳一起到了所里，也没过多的接触，人家齐朝阳也没歪心思，直接找了老蓝，打听起一些早些年的陈年往事。
杜鹃也是去规整昨天事情的档案。
老蓝：“你说的这个，我真是不太知道，我给你指个路，你去问杜国强，就我徒弟。他不仅陈年往事知道的多，还整天研究一些有的没的。那些江湖上坑蒙拐骗的伎俩，他都知道。”
齐朝阳：“行，那我去找他，谢谢蓝叔。”
蓝海山：“谢就不必了，下次一大早来找我，你也带跟油条啊。”
齐朝阳：“我的错我的错，下次一定不空手。”
蓝海山：“这还差不多。”
齐朝阳对杜国强也是很了解的，其实别说齐朝阳，其他人都晓得的，就是杜国强这人恋家不上进，不然他早就不止在派出所了。怎么着也能去市局做个小领导了。
但是这人更乐意把时间放在家里，所以凡事儿不出头的。
如今更是把工作让给闺女，也是个神人。
可别看这人多“怪”，能耐他是有的。
杜国强没读过很多书，但是很好学；又是蓝海山的徒弟，蓝海山他家好几辈儿，祖上都是干捕快的。不仅对本地各种情况清楚，更是查案子一把好手儿。
杜国强没少学。
他更是走哪儿能唠哪儿，脑子还快，所以奇闻轶事知道的也多。
可惜啊，这人咋就非要做家庭妇男呢。
不上进的老爷们不少见，但是像杜国强这样有能力却不上进的，还是少见的。
不过，人各有志。
他很快的离开，直接回家属院，这个时间，杜国强应该还在家的……
李清木瞅着人走了，说：“完蛋，去你家找你爸爸了。”
杜鹃：“这有什么完蛋的？我爸虽然退下来了，但是有事情也不含糊，肯定能帮就帮的。”
李清木：“对哈，我为什么要说完蛋？”
“嗤！”
大概是因为难得的不太忙，李清木八卦：“哎，你说我把我表姐介绍给维中哥咋样？”
他也是很为江维中着急啊。
杜鹃抬头：“那个小学数学都算不清楚的？”
江维中：“……”
他抿抿嘴：“额，那还是算了吧，这也没共同语言。”
他回忆起了自家表姐啃笔头的样子，又回忆起了自己暴走的样子。
算了算了。
杜鹃：“哎对了，你表姐考上进厂了？”
江维中：“进了，他们就是内部考试，我表姐那个岗位还就要女同志，所以她很顺利的。嗐，内部那些个报名的水平也就那样了。”
他表姐虽然学习不咋样，但是没读多少书的更多。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年头女娃儿就是比男娃儿难一点。不少人家都是先紧着男娃儿读书，就算是让女娃儿读书了，家务活也是女孩子的，哪里什么时间学习。
他表姐这样的，虽然不是前几名，但是也还能排中间名次呢。
“我表姐不适合维中哥……哎，可惜我亲姐已经订婚了，不然我给我姐介绍给维中哥。”
“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你姐姐都订婚了你还胡说八道，你也不怕挨揍，再说你姐姐在首都，难道还两地分居不成？”
李清木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是我嘴贱！”
他没恶意，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罢了。
“哎对了，咱那个初中同学，就是原本也住在你家老宅那边那个张丽，她不是也单身？找到对象没？”
杜鹃一言难尽的看着李清木，说：“张丽需要找一个能帮衬照顾她家的，你觉得维中哥合适吗？”
张丽虽然有工作，但是家里有病重的妈，没成年的妹妹，但凡是结婚，这都是要带着的。
江维中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多照顾家。
这就不符合张丽的择偶标准了。
她摆手：“行了啊，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昨天还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今天看你更这样。”
李清木：“嗐，谁让那是我维中哥呢。我能不着急吗？”
说起来啊，别看他们这一行工作相当不错，但是有些人还真是不太好找对象的，谁让他们忙。
这要找个条件差的，那自然好说。
但是要找个跟自己差不多条件的，都不容易。
“你们啊，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小孩儿家家的，你们也不认识什么人。江维中找对象的事儿，还是交给院里的婶子嫂子们，大家都留意着呢。”
张胖子听了半天，安慰他们。
他俩能认识谁，俩人都十八，他们的同学朋友，也都是十八-九的小年轻儿，这样的人也该找同龄人，咋可能找江维中？
年岁都不怎么合适的。
“哎，跟你们说个事儿。”张胖子突然就神神秘秘的低声开口。
“啥事儿？”
两个人立刻好奇的凑过去。
张胖子：“葛家大闺女，知道吧？”
杜鹃点头：“知道。”
这能不知道？
葛家就这么一个好人。
葛长玲葛长柱都是奇葩中的奇葩，他家那个老爹个葛大爷也很离谱。
“我收到最新消息，她要调走了。”
杜鹃：“啊？”
她疑惑：“她调走去哪儿？”
张胖子：“是去驻岛。”
杜鹃：“咱们市周边连个海都没有，驻什么岛？”
张胖子：“不是咱们市，咱们市不临海，但是省内其他地方有啊。听说需要一个工作经验丰富的公安过去，还得是女同志。但是这要是过去工作，别说一个月了，半年能回家一次就不错了。一般结了婚的真是不好走。哪有合适的人。正因为不容易，所以才跨市调人了。听说她听说了自己申请的。应该手续都走的差不多了。咱大院儿的房子给她保留。”
杜鹃：“她这一走，葛家更是没个人镇着了。”
李清木：“葛家唯一一个正常人走了。”
张胖子失笑：“这话让你们说的，他家其他人都不正常？”
两个直白的年轻人直接点头。
张胖子：“……”
果然年轻人就是学不会圆滑啊。
不过张胖子倒是觉得葛家大姑娘调走也挺好，最起码不用看着一家子闹妖儿丢人现眼。
旁人不知道，但是他家跟葛家都在后楼，虽然不是同一个楼栋儿，但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也是看见过一些的。据他老娘说，已经看见不止一次，葛老头儿白天偷偷领着汪王氏回家了。
孤男寡女，老头儿老太太，一呆就是大半天。
没眼看！
他说：“这老葛家的老大一走，这房子真成葛长柱的了。”
杜鹃：“凭什么啊。”
张胖子：“嗐，那不然呢？”
他们都知道这没道理。
但是谁让当事人乐意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杜鹃撇嘴。
张胖子失笑，杜鹃是家里的香饽饽，爹妈还有舅舅都是把她当成香饽饽的。有杜国强这个能作妖儿的在，杜家人也不敢对杜鹃表现的太明显，所以杜家人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也不会在杜鹃面前表现出来。
所以杜鹃根本没体会过什么重男轻女的苦。
她哪里懂，有些姑娘是打小儿就是这样，日久天长的，习惯了，也刻进骨子了。
像是这次葛大姐主动申请调走，谁又能说，她不是有心要把房子让给弟弟呢。
如今葛长玲嫁了，她也调走了去外地。这房子可就只剩下葛老头儿和葛长柱了，也没有什么住不开住房紧张的问题了。
所以啊，不好说。
几个人正在闲话家常，就看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子跑进来，杜鹃他们办公室距离大厅最x近，窗户也正对着院子，所以有人来报案，他们办公室是一眼就能看见。出来的也最快。
杜鹃：“咦？你不是那个小贵？”
小贵：“是我！公安姐姐，你还记得我啊，我家进贼，就是我报的案！”
杜鹃：“……”
这能不记得吗？你爹被人骗去挖煤，被解救回来还不忘娶媳妇儿的事儿。
“公安姐姐，我报案，我要报案！”
杜鹃：“你别急，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贵气喘吁吁，说：“闹鬼了，我家那一片儿，闹鬼了。”
杜鹃：“…………………………？？？”
闹鬼？
这世上，没有鬼吧？
上一次闹鬼，可证明了是骗人的。
这又闹鬼？
她说：“你别急，慢点说，具体怎么个情况？是你看见的吗？”
小贵摇头，随即又点头。
很快的，他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哈，昨天晚上我去我同学家玩儿，回来的晚了，路过我们巷子口。就看到一道黑影儿一闪而过，刷的就不见了，肯定是闹鬼啊。”
杜鹃：“就这？”
小贵急切：“还有呢！不仅我一个人看见了啊，我们那一片儿，最近已经好几个人看见了。我同学他们家是住大杂院儿的。都是到巷子里上公共厕所。他们大院儿，就有见鬼的，那鬼在厕所呜呜哭……你说吓人不？这还不是闹鬼？我们那边也是啊，都是独门独院儿的，不是大杂院儿，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厕所的。可是听说最近路边的公厕，晚上也是总有动静儿。那不是鬼还能是啥？谁家上厕所不在自家啊！那话咋说的，那话咋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没道理自家有厕所还要去公厕啊！”
杜鹃沉默下来。
张胖子果断：“行。杜鹃清木，你们两个收拾一下，我们去那一片儿看一看，走访一下。”
“行！”
小贵：“我带你们，我带你们一起。我知道都是哪儿有动静。”
杜鹃：“行。”
杜鹃穿上了厚棉袄，问：“你还知道别的吗？”
小贵：“闹鬼吗？最近闹鬼的传言有几个的。真的，我不骗人，我们也是听过蝙蝠撞门的事儿的，我们都听过的，但是我们那片儿闹鬼不是撞门啊。每次都是在厕所附近出动静儿，你说那个鬼是不是个厕鬼？”
杜鹃：“……？？？”
什么玩意儿？？？

第76章 深冬夜闹鬼事件簿
深更半夜, 寒风瑟瑟。
今年雪多，一场接着一场，少有大晴天的日子, 一日比一日寒凉。
晚上大多数人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不过，总归也有例外的。这不，凌晨的时候, 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开门出来, 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确认没人，这才拎着一根棍子, 鬼鬼祟祟的出了大杂院儿。
他动作十分的轻，生怕被人看见，雪花飘了起来，下雪下雪, 天天下雪，这是遭罪吧啦的。男人扯了扯身上的雨衣，分外的得意, 幸好他精明，出门的时候穿了雨衣，不然的话，这雨夹雪可扛不住。
冻病了还要花钱看病呢。
男人鬼祟的往外走, 路过一个公厕，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继续前进。又走了一段儿，这才放下心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可不好在自家门口折腾，不安全，实在不安全。
眼瞅着四下无人，他终于停在一个公共厕所边儿，二话不说，搬开了粪坑上的石板，呼哧呼哧的搅合起来。
加油加油！
这别人都能在粪坑找到好东西，他也一定能找到。
没道理好事儿都是别人的，以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就觉得，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真是太鸡贼了，天大的精明啊。不过好在这个可被他看透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他就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好东西。
成功，不是一蹴而就。
成功，不是一朝一夕。
他呼哧呼哧的找，不敢大意，只不过吧，这木棍子搅合着就感觉好像什么也没有。他微微蹙眉，生出几分烦躁。不过又压下来，想必之前发现的那个人也不是一天就找到的。
他认真的干了起来。
这正干的热火朝天呢，猛然间看到一道身影拎着一根竹竿往这边走，目标相同，两个人远远的互相看见，都吓了一跳，尖叫出来：“啊~~~”
撒腿就跑。
你往东我往西，大家各跑各的。
他们都跑的飞快，出来上厕所的半大孩子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嗖的一下子不见了，飞快的像是飘走一样。
如同一阵风。
孩子：“啊啊啊！有鬼啊！”
…………
城北大杂院儿，一个女人穿着雨衣出门，她身边一个女孩子担心的问：“妈，要不你别去了，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女人不赞同的摇头，说：“你这孩子就是胆小，怎么就能被人发现了？咱家日子已经这样了，不多想点办法，吃喝都成问题，你和你弟弟妹妹还想不想吃饱了？咱们也不偷也不抢，谁抓我，我也是有话说的。别人能捡漏儿，我就不能捡漏儿，那些人以前过好日子，现在倒是知道怕了。知道把东西往外丢了，他们敢往外藏，我就敢往回捡。这被抓不可怕，穷才可怕。”
女人拍拍孩子的肩膀，说：“再说我的动作快，你就放心吧，真是遇到人我跑得快。而且也不一定能到呢。听说机械厂家属院那边早就有人转悠了，可见这也急不得。我这每天出门到处撒摸，我就不信那个邪了。”
女人拢拢衣服出门，脚步很快。
前一段儿就听说机械厂那边有人深夜掏粪坑，挖出一个盒子呢。
这消息传了有几天了，她这心啊，跟着蠢蠢欲动的，别人能找，她也能。他家这么困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啊。如果真是能找到……她脚步更加坚定起来。奔着远处的侧所。
嗯。
兔子不吃窝边草。
再说他家这片儿都穷，未必有人有家底儿。
在她看来，谁藏东西不藏家门口啊！
他们这一片儿穷，哪有能藏东西的。
女人呼哧呼哧的来到城南，远一点，才安全，她也打算去机械厂那边的家属院附近公厕看看，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保不齐还有人继续往那边藏呢！
她一路走过来，深一步浅一步觉得冷透了，但是内心火热，这数九寒冬就是凉。雨夹雪不说，还一阵阵的大风。吹的人脑壳子疼，摇摇欲坠，正想着，一阵风吹过，她的雨衣帽子吹掉，长头发瞬间散开，掏粪工老王头儿出来上厕所，远远看见一个女鬼头发飞扬。他瞬间吓掉了三魂七魄，惨叫出来：“有鬼啊！！！”
…………
杜鹃家的家属院儿。
大晚上的，也没消停。
杜鹃他们楼的丁大爷丁大妈两个人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出门。
两个人穿的结结实实，一阵大风，将干瘦的两个人吹的摇晃，两个人手拉手，拎着东西出门。
丁老太：“老伴儿，你说我们这么干有谱儿吗？”
丁老头儿：“嘘~你小声点，生怕别人不能发现是吧？你没听他们说吗？机械厂那边公厕捞出东西了。是啥咱不晓得，但是想也想的到啊。保准是人藏的好东西。照我说，这藏到粪坑是个好主意啊！保不齐还有人这么干……你瞅瞅。你瞅瞅最近，这多少个寻宝的事儿了。那旧家具里的宝贝咱们不好找，但是这粪坑还是能试试的，走！”
两个人充满了干劲儿，丁老头儿：“咱们就从咱家这一片儿开始干起，灯下黑，没问题的。”
“我看行！”
丁老头：“前几天这消息出来的时候，我就想立刻行动，就怕有人蹲守，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事情也散的差不多了，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嘿嘿嘿，我这脑袋，嘎嘎好使。”
“老头儿，还得是你！”
“你男人你还不知道？我这人，就是聪明！”
两个人奔着厕所，刚来到厕所后面一动作，就听一声暴喝：“什么人！”
丁老头：“挖槽！”
这他妈谁啊。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出来上厕所！自己家没有厕所吗！
啊，不对！
跑！
丁老头儿牵着老伴儿，嗖嗖的窜。
关键时刻，不能忘了老伴儿。
人品，这就是人品！
厕所里的男人拎着裤子出来，他喝大了，醉醺醺的，人不太清醒，摇摇晃晃的张望，影影绰绰的，就见两道白影儿，他瞬间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惨叫：“有鬼啊！！！”
抠门的丁老头儿丁大妈可不舍得买什么雨衣，俩人穿着银色化肥袋子自制的雨衣，“料子”不够，雨衣紧紧的箍在身上x，远远的看着像是两只大豆虫蠕动。
“有鬼啊，豆虫成精了！救命啊！”
………………
黑灯瞎火，雨雪纷飞。
一个尖嘴猴腮大男人鬼鬼祟祟的，嗯，又是鬼鬼祟祟。
不过这不奇怪啊，深更半夜的出门，哪有不鬼祟的？
男人搓着手，一路也是奔着厕所，厕所厕所，这公厕可不能继续藏东西了啊。不安全了啊。
该死的，到底是谁跟他想到一起了啊。
真是给人添麻烦。
他一溜烟儿摸到了厕所，手脚灵活的攀爬，终于爬到了厕所的房梁，那上面放了一个小盒子呢，他抱着盒子跳下来，咚的一声，他不敢动作，仔细竖着耳朵听，确认没人，赶紧把盒子塞进雨衣，一溜烟儿的出来。
“什么人！”
男人撒丫子就跑……
“啊啊啊。什么人啊！是人是鬼啊！”
…………
同样的晚上，小贵一家子吃坏了肚子。
爷三个抢着厕所，小贵作为最小的，根本抢不上，他只能提着裤子咚咚咚的往外跑。外面还有公厕，快点快点，肚子等不及了……还没窜到公厕，就看到一个人影儿飘过。
小贵：“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尖叫，捂着肚子摔坐在地上，唔，完了……拉裤子了！
“救命啊……”
……
这个夜，格外的热闹，这要不说干坏事儿也心有灵犀呢。
前一段儿大家都默契的不出来，这一段儿大家倒是都默契的出来，这下好了，撞了。
一晚上，愣是好几起闹鬼事件。
不过闹鬼这种说法，大家还是不想多提的。不然这可就是宣传封建迷信了。能不说，还是不说吧。存着这样的心，报案的人可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半大小子小贵。
小贵恨啊。
他就一条棉裤啊，昨晚好顿洗，今天穿着单裤出门的。
他一定要抓到那只鬼，为自己报仇！
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不，大上午的，小贵就窜到了派出所。
不是不想早点来，而是一大清早太冷了，他一条单裤，实在出不去门，冷啊冷啊！这会儿好多了，他才咬牙出门。
小贵领着几个人往回走，说：“就这，就这里！就是这个厕所，我是看到那只鬼在这个厕所附近转悠。当时真是吓死我了。”
杜鹃他们几个都停了下来，杜鹃绕到公厕后头，一看那盖着粪坑的石板子就被人搬过，虽然也盖上了，但是因为太过匆忙都是歪的。而且昨晚雨夹雪，从结着的小小冰碴儿就能看出来。
杜鹃抬头：“有人动过厕所后面的石板。”
一场雪下来，早上上班人来人往的，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痕迹了。杜鹃喊：“厕所有人吗？”
她停顿一下，又喊：“厕所有人吗？”
确认没人，杜鹃这才进去，两边男女厕所都看了看。李清木和张胖子则是往周围走了走，小贵夹着腿，冻得屁股蛋子都冷，谁家好人冬天穿一条单裤子啊！他奶奶的！
都是那只鬼的错！
杜鹃从厕所出来，看他抖成面条儿一样的腿，说：“你怎么穿这么少？”
随即疑惑的说：“你爸连棉裤都没给你准备？”
小贵：“准备了，我、我有棉裤的。昨晚洗了！”
他不能说自己拉裤兜啊！
小贵红着脸说：“昨天我吓的摔倒弄脏了。”
杜鹃看他这个闪躲的眼神儿就知道这话不真，不过倒是没追问更多，反倒是说：“你还是先回家吧，这件事儿我们会仔细调查的，这天儿这么冷。你这样个容易感冒，生病最不舒服了，赶紧回家。”
小贵：“没事儿，我坚强！”
他一抹脸，鼻涕窜出来了。
冻的。
杜鹃：“……”
她严肃：“赶紧的，你赶紧回家，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家里有柴火吧？回家赶紧烧点火，盖着被子暖和暖和。这边调查的事儿我们都会上心的，有了额记过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小贵：“那、那我等你消息啊。”
他也实在是扛不住，这天儿，再待下去感觉都要成冰棍儿了。
小贵虽然很想抓鬼。但是到底是很冷哼冷，扛不住了。
他一路小跑儿回家，虽然嘴上说着有鬼，但是小贵也想，是不是人假装的呢！说不好。
不过不管是人是鬼，他都得报公安，就算是鬼，说不定公安也能抓到。
小贵对公安是有着迷之信心的。
在他眼里，公安无所不能。
既能抓人，也能抓鬼。
他们可以。
小贵为啥对公安这么有信心呢？还不是因为见识过！
他当初报案家里进贼，就是公安同志看透真相的！也是公安同志把他那蠢爹从黑煤窑儿解救出来的。那可是黑煤窑儿，他都听他爹说了，黑煤窑儿可吓人可吓人了，干不完的活儿，水煮大白菜吃着，就连水煮大白菜都不管够儿，棒子面都不给吃饱，还要加树皮磨得面呢。
那黑煤窑儿里的监工，比鬼还可怕！
这是他老爹的原话儿。
所以啊，小贵坚定认为公安能抓鬼！
黑煤窑儿比鬼还可怕，都被干翻了，区区小鬼，何足挂齿！
那么遥远的黑煤窑儿，他爹都能平安回家，所以他坚信公安可以抓到鬼！
小贵冻得鼻涕嘴歪，但是还是赶紧回家了，再不回家，感觉人都要成冰棍了。
杜鹃还不知道，小贵对他们有着这么坚定的信任，她都不知道，在小贵心里，他们连鬼都能抓。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但是杜鹃不相信有鬼啊！
虽然有系统，但是杜鹃坚信那是未来科技，她就不觉得是有鬼啊！
那闹鬼的故事，她打小儿听得多了，她爸就讲了多少，真的鬼是没人看见，但是装神弄鬼的事儿可不少。
蝙蝠撞门不就是了？
杜鹃还是很淡定的，而且吧，她走了一圈儿，也很肯定：“不是闹鬼，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
顿了一下，杜鹃觉得这话不对，说：“也不是有人装神弄鬼，而是小贵误以为有鬼，我看着，这不是闹鬼，在粪坑找东西呢。”
这话一出，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机械厂厕所。”
是的，这不就是机械厂厕所那一出儿？
杜鹃问：“革委会把案子抢过去还不让我们动，他们有结果了吗？”
“有个屁的结果，什么也没查到。就他们，霍霍个人看着倒是把好手儿，真的干事儿，那是干啥啥不行、你指望他们能破案？”张胖子分外鄙夷。
杜鹃也明白这个道理，真的，指望不上。
说实在的，杜鹃是很怀疑的胡相伟和孙婷美夫妻的。
她不是无端端的怀疑，而是孙婷美有这个行动，胡相伟也有。而且那天早上，她看见鬼鬼祟祟的胡相伟了。
但是杜鹃并没有想要直接拆穿。
因为，无人伤亡。
甚至没人真的丢东西。
她不清楚为什么这夫妻没发现那些珠宝是假货，但是正因为这些事儿完全不会有任何人吃亏，所以杜鹃不太想说。她主要是不想协助革委会。
可是，可是啊！
孙婷美可是在那一片儿找了好久了，就连胡相伟都去过。
胡相伟还好说，孙婷美那个行为，也没什么太隐蔽的地方，不是没人看见的。既然有人看见她在那一片儿厕所转悠。怎么会没告诉革委会呢？
革委会又为什么没查到？
这水平可真是……
杜鹃都不稀得说了。
也难怪张胖子看不上他们，换了谁都看不上。
“公安叔叔阿姨，你们这是抓鬼吗……”
杜鹃回头，看到一个半大小子。
杜鹃挑眉：“小朋友你有线索啊？”
男孩儿想了想，纠结的说：“我家住三街那边，我昨晚出来上厕所，也遇见闹鬼了……那鬼可快了，风一样就不见了。今早我听说这边也闹鬼了，就想来看看。”
杜鹃：“三街？也是厕所？”
男孩儿点头：“厕所后面嗖一下就出来了，可快！”
杜鹃：“……”
他又补充：“我听说还有别的闹鬼的事儿……”
杜鹃：“你说说。”
男孩儿：“我昨晚见鬼吓坏了，今早就听说别人也看见了，所以我就多打听了一下啊，果然好几地方都闹鬼了，你说那鬼为啥要到处窜啊！”
顿了一下啊，小孩儿摇头：“不，也不是一个鬼，我看见的是个男鬼，听说有人见到的是女鬼，头发那么那么长，舌头那么那么长……”
杜鹃：“……”
“女鬼的头发就跟柳条儿一样，舌头吐出来，脸色苍白。还有，还有啊，我听说还有豆虫成精的鬼……”
这都什么玩意儿。
杜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过很快的，她就敏锐的觉得，这几个形容不是一个人。
看来，昨晚行动的不是一个人啊。
是一伙人？
还是偶然都昨天出来？
有那么偶然吗？
杜鹃陷入沉思，张胖子x：“小朋友，你能到我们去其他闹鬼的地方看看吗？”
“可以的！”
几个人正要走，就看到一个男青年跑过来：“公安同志，是你们啊，你们是来这边干什么？要来我家坐坐吗？”
这是小贵的哥哥大贵。
大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鹃，带着几分意思。
张胖子：“查案中，你是知道什么？”
大贵：“？？？”
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什么案子？
他疑惑，不过很快的说：“我不知道，不过，不过我能帮忙，这一片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张胖子几个人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没有你不知道的？
你爹跟野女人走了私奔你都不知道。
张胖子：“那就不用了。”
杜鹃：“我们走。”
她都没多看大贵一眼。
没兴趣好吗？
大贵遗憾的看着杜鹃几个人，虽然心里有些长草，但是不敢纠缠。
就算有点心思，也不敢乱来的。
杜鹃几个人很快的走访起来，你还别说，这一走访，真是走访出问题了。昨晚竟然有五起闹鬼的事儿，这还是闹出来的，没闹出来的有没有，这就不清楚了。
而闹鬼也不是只有昨晚，其实前几天就有零星那么几次了，但是没有人报案罢了。
杜鹃他们走访到机械厂家属院附近，有个老太太没忍住说：“公安同志，没有鬼，什么闹鬼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有鬼。那有鬼当年咋不去找小鬼子收拾他们？没有的！我前天晚上出来上厕所就看见了，有人掏粪坑呢。这谁家鬼干这个？这分明是人干的！我看啊，就是图财！我们这一片儿前一段时间不是夜里有人从粪坑捞了个盒子跑了？那里面肯定装的都是金银首饰。我一猜就肯定是，我都能猜到，别人也能猜到。大家都想着发财呢，谁不想找到好东西？这晚上的鬼啊，估计都是出来掏粪坑寻宝的人。”
杜鹃：“……”
这话真是贼拉有道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说得对！”
杜鹃笑着说：“大娘，您还晓得其他的吗？”
“那我就不晓得了，反正他们掏呗？只要不偷粪，一切都好说。”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无言！
杜鹃他们继续调查，乍一听说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公厕也闹鬼，杜鹃还挺惊讶。
他们大院儿都是公安哎，他们大院儿附近还有人敢作妖儿？
真是离谱！
杜鹃他们继续行动，酒蒙子之所以是酒蒙子，就是喝多了发蒙。
这昨晚见鬼，今天酒还没醒，他哭哭啼啼的十分委屈：“我也不想见鬼啊，可是那鬼太吓人了啊，还是两个呢。是豆虫成精了。远远看着，白灰白灰的细长，蠕动着跑。”
杜鹃：“……”
这是什么形容。
他们这边认认真真调查呢，那边孙婷美听说了闹鬼的事儿，心里倒是有几分慌张。最近他们家都十分安分。她已经知道了，她男人已经把好东西找到了。
只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环境肯定是不能拿出来用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藏个十来年，到时候七十年代末有些政策变化，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十年，看着很长，但是也不是不能忍。
孙婷美也晓得，这事儿闹出来了，肯定不能消停的，她在机械厂那边也转悠好多天，是很怕被人发现的。所以这几天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认出来。
只是，这咋又闹出来有鬼的事儿了？
她多少有几分坐立不安。
常菊花从外头回来，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十分不乐意，说道：“你干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准备晚饭。你这个媳妇儿怎么回事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你个完蛋玩意儿。怎么的？以为自己怀上了就了不起？你当你怀的是个金疙瘩吗？”
本来常菊花还是很高兴孙婷美怀孕的，毕竟是长媳。
这怀的就是长孙。
但是高兴也就是开始那几天，你指望常菊花一直供着她，那才是做梦。
这才几天功夫，常菊花就不乐意给她好脸色了。
不过就是怀孕而已，竟然还拿乔起来了，这也不干那也不干。她以为自己是谁。
常菊花：“你娘家人都不把你当回事儿，你这还跟我装模作样，怎么的？以为我是好拿捏的？我告诉你。别整天你给我来这个死出儿。该干活儿就得干活儿。当年我怀孕那会儿，不管是怀着大伟还是大明，我都是正常下地干活儿的。临着生产的前一天，我还下地了，生过娃儿的第三天，我就参与秋收了。怎么的？我还不是好好的？我家两个儿子还不是好好的？怎么的你们现在的姑娘就是活的金贵了？一个个也就是摊上好时候了，这要是搁了我们那会儿，那会儿还没解放，日子可苦可苦了。我们不是过来了？你看看你现在矫情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还矫情。你看看有人把你当回事儿吗？你娘家都不管你。”
这个事儿让常菊花很愤怒，她觉得孙婷美怀孕，孙家该是割了肉买了麦乳精登门的。
但是不曾想。这家子就是当做不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结婚一点嫁妆也没有，你看看谁家姑娘像你这样。如今怀了人家也不登门，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常大妈骂的唾沫横飞，孙婷美倒是委屈的说：“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虽然没有嫁妆，但是也没收彩礼啊。你看弟妹，她收了彩礼，也一样没有什么嫁妆啊。”
提到这个，常大妈就来了火气，她对两个儿媳妇儿的不满正是因为这个。
前年年底许元和袁妙玉结婚，人家袁妙玉可是陪嫁了好东西的。不仅有一辆自行车，竟然还大手笔的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天爷啊，就这两样，就奔着四百去了。
她都去百货大楼看了，那台缝纫机可是二百一的，袁妙玉的自行车一百五。
这是三百六，三百六啊！
这还不算票呢。
如果他家没有票需要淘换票，那两张票四十块钱可打不住。
而且啊，都能陪嫁自行车和缝纫机了，肯定也会给点私房钱的。估摸着都不能少了。
这么看，打底儿就是五百啊！
袁妙玉他们家陪送这么多嫁妆，这可是在好些个老大娘心里泛起了涟漪。都巴不得找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儿。虽然娇气了点，但是性子也称不上泼辣啊！
她跟许元两个啊。那是许元捡到宝了。
总之。常大妈以前对儿媳妇儿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他家两个儿子都是大货车司机，这多体面啊。也不比许元差啊。
那找个差不多的媳妇儿，或者找个更好的媳妇儿，也是正常的。
可是咋就找不到啊！
这一个不如一个，自家这两个儿媳妇儿，真是上不得台面啊。
常大妈阴暗的看着孙婷美，说：“你别攀咬别人，你就说你自己，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使了计策嫁进来。别以为怀上就能作妖儿。这老爷们想要生孩子还不容易？我家两个儿子我是知道的，都是有劲儿的，在炕上好使得很。让女人怀上多容易？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劳苦功高。少在男人面前装腔作势，家里的活儿，都给我捡起来。哪个也不能少，不上班也不挣钱，活儿还不相干，美得你！”
孙婷美气红了脸，她就说，她就说有好几次夫妻恩爱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动静儿，原来是这个老虔婆偷听，该死的真是不做人！恶心龌蹉的老太太。
她怒道：“妈你怎么能偷听我们夫妻办事儿？你也太恶心了吧？”
“你还敢骂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盯着，你能怀上？”
孙婷美：“……？？？”
这特么哪里来的道理。
“你就要管就管白晚秋，我好好地不用你管，我可是好生养的。你操心你儿媳妇儿那个不下蛋的老母□□！”
“好你个孙婷美，我就知道你说我坏话！你个贱人。”
白晚秋呼啦一下冲进来，不知道在门口偷听多久了。
“原来你就这么在背后编排我，我没有彩礼怎么？我还有工作！我自己是有工作的，我一个月快三十块钱了，不够吃喝吗？我跟我男人那是双职工家庭。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整天白吃白喝的，你有什么脸面说话！”
她真是气的不行，她刚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孙婷美这贱人说自己没有彩礼。
真是，越听越气。
“你才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你怀上又怎么样，谁知道你怀的是小子还是丫头，别是怀个不中用的丫头片子。还没咋的就敢嘚瑟？”白晚秋瞪着x孙婷美，随即又看向恶心的婆婆。
这老不死的还听墙角，这是个该下油锅的老贱人。
“妈，同样都是儿媳妇儿，你就看着这个贱人这么编排我？我为什么还没怀上你不知道？我也不是怀不上的。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不成？”
常菊花眼珠子瞪的圆溜溜，骂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你还有理了是吧？没怀上就是你的错。我看这个老大媳妇儿说的倒是没错，你都嫁进来小半年了吧？七月份就嫁进来了，如今都十二月了。你那肚子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家大伟付出多少？整天辛苦耕耘。你就是个不下蛋的盐碱地。”
当她不知道？
两人折腾的可不少。
哪天晚上不折腾？她的两个儿子啊，都跟死鬼老头儿一样，那事儿强。
这爷们不求别的，这个好才是真的好啊。
自家儿子这么辛苦，她还怀不上，常菊花真是要气死了：“你去没去医院，有没有好好检查，你别是坏了身子不能省了吧？”
“你放屁！”
“好啊。你这小贱人还敢骂我，跟我大小声？你个没脸没皮不懂得尊老爱幼的。”
“哪有你这样做婆婆的。偷听儿子墙角！”
“你不能生！”
“你个刻薄无知的。”
“你不能生！”
“啊啊啊。你还敢说！”
婆媳两个直接就抱在一起，撕把起来，常菊花这段日子一直都憋着，早都气极了，她看这两个儿媳妇儿都是很不顺眼的。这两个贱人可不是好的。
孙婷美个贱人有了，她不好动手。
但是白晚秋算什么。
她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一个不生苗的盐碱地。
常菊花薅着白晚秋，一把挠过去，抓到了头发，用力一薅，拽下来一大缕儿。
白晚秋：“啊啊啊！你神经病啊，薅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白晚秋可不是好欺负的，他家孩子多，不咋呼可吃亏呢。她一把冲上前，也不管什么婆婆不婆婆的，拳头直接就捶过去！不过白晚秋也有心眼儿，晓得儿媳妇儿打婆婆，恐怕是好说不好听的。
她也是要脸的。
白晚秋直接锤在常菊花的胸口，哼，看你怎么张扬，你还能脱了衣服证明我打你？
她咣咣两拳头。
常菊花被揍得心口窝疼，她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你个贱人，你还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
“你个老不死的！你个老变态，你就会欺负儿媳妇儿。我不还手还等着你把我打死吗？”
她的拳头照着老太太的胸口又是咣咣咣的几下子，下手分外的凶狠。
“啊啊啊！你还敢来！”
常菊花一把挠过去，给白晚秋的脖子挠出了血丝儿。
白晚秋：“你个老虔婆。”
一把抓住头发，用力拽。
常菊花也拽住了白晚秋的头发，她用力一转一缠，白晚秋：“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
常菊花得意：“你个贱人……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啊！”
白晚秋也不甘示弱，照猫画虎！也把头发缠在手上薅。
噼里啪啦，叽哇乱叫，两个人就这么干了起来，干仗的女同志，勇猛非常。
孙婷美高兴的就差原地鼓掌了。
太好了，真是太少了，这两个贱人狗咬狗，这可真是太少了。
他们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孙婷美的“敌人”。
家里的三个女人啊，互相敌视着，不过老爷们一个个倒是都隐身了。且会装好人呢。
反正三个女同志都不觉得是家里老爷们的错，只恨对方才是阴险小人。
孙婷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常大妈正打着，不经意就看见孙婷美得意的笑，瞬间火气更盛，她冲上前，啪啪啪三个大嘴巴：“你个贱人还敢看我的笑话。”
白晚秋也生出火气，她也猛地冲过去，接连三个大嘴巴子：“我给你脸了。你算几个什么东西，还敢挑拨离间，还敢看热闹！”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孙婷美平白挨了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抱着肚子就叫：“我的肚子好疼……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孩子，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你别装了。”
“赶紧给我起来。”
孙婷美可不管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叫：“孩子啊，呜呜呜，是妈妈没本事保护你，我的儿子啊……我肚子疼……”
她是装的，就是装的，怎样！
这两个该死的竟然敢出手，就别怪她不客气。
孙婷美：“肚子疼……”
常菊花这会儿倒是有些慌了，赶紧说：“你看你，你看你给她打的。”
她立刻甩锅。
白晚秋：“你自己也动手了，不用管她，她就是装的……”
白晚秋才不相信她肚子疼呢。
她打的是脸，肚子疼什么？
无非就是装的。
这个贱人倒是个会装的。
不过常菊花可不敢赌啊，这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啊。虽然她十分不待见孙婷美，但是这孩子，她还是想要的。
“你少放屁，赶紧的，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要不要紧？”
孙婷美：“肚子疼，肚子好疼……”
她今天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欺负她。
这个家，她这个孕妇最大！
孙婷美：“我肚子疼，我的儿子……谁来救救我的儿子啊……”
她嗷嗷叫。
常菊花真是有些怕了，赶紧的：“快叫人，快去叫人，不行送医院吧……”
孙婷美动作一顿，很快的继续叫：“肚子疼肚子疼……”去医院又怎么样！她就是说不舒服，大夫也不敢说她是安然无恙。
白晚秋敏锐的看到她的停顿，抓到把柄叫：“她是装的，她就是装的……”
“我看你才是装的，你个歹毒的女人。你就是嫉妒老大媳妇儿怀上了，故意是想要弄掉她这胎，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常菊花不吝于以最大恶意揣测儿媳妇儿。
白晚秋：“你、你这个脑子糊涂的老太太……”
“我真的肚子疼……好疼啊！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啊！”孙婷美还叫呢。
眼看她闹着要去医院，白晚秋有点慌了，难道不是装的？
她可不敢真的惹事儿，不然大伟非要动手不可！
她赶紧：“那那……”
常菊花：“快叫人……”
好在，邻居们还是热心的，大家本来偷听呢，这会儿倒是赶紧帮忙了。
甭管是怎么吵架，孙婷美叫的厉害，闹得厉害，常菊花和白晚秋只能赶紧叫人，邻居们帮忙把人搀扶起来，找了手推车，往医院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正好赶上杜鹃下班，她看着板车上脸上顶着巴掌印的孙婷美。
再看常菊花和白晚秋婆媳，疑惑的挠挠头。
这是打起来了？
孙婷美躺在板车上，乍一见杜鹃下班，心中生出几分嫉妒。
但是再看杜鹃冻得小脸儿都白了，一想她辛苦上班，怎么都不如自己嫁个好人家，幸福做家庭主妇，没忍住乐了出来。
“嘻嘻。”
一干人等：“……？？？”
哎不是，这是打坏脑子了？
突然间，笑啥？
妈妈呀，怪吓人的！
杜鹃：“……………………？？？？？？”

第77章 正义勇敢公安杜鹃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奔赴医院。
杜鹃家门都没进, 又跟着出来了，孙婷美作妖儿的哎呀哎呀叫，眼珠子乱转。
这个家, 就是得亮亮能耐才能看清楚谁是老大。
她是长媳, 现在也怀了长孙，就连公公都要给她几分颜面的。常菊花个死老太婆敢这么欺负她，她是绝对不会算了的。还有白晚秋, 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孙婷美眼珠子不老实的瞄着这个那个, 心里盘算自己怎么能闹腾闹腾，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以后不敢跟自己大声说话。想到这里，孙婷美得意的笑。
杜鹃跟着一起走, 瞅着她表情的变化，生出几分疑惑。
你看，最了解的人不一定是你的亲人，你的对家才是反应最快的。
嗯。杜鹃不觉得自己是孙婷美的对家, 但是孙婷美自己可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不管是不是的，杜鹃是真的不喜欢孙婷美的。
气场不和。
有些人但凡接触了就知道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杜鹃和孙婷美就是这样。
杜鹃大眼睛亮晶晶的打量孙婷美，看她面上半点难受也没有，但是却歇斯底里的叫唤，更夸张的是, 她手指捂着的地放都要到心口窝了。哪里是肚子啊！
孙婷美不晓得杜鹃怀疑她了，叫唤：“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啊，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你们竟然跟我一个孕妇动手……”
她继续叫唤：“白晚秋, 白晚秋你是不是x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干的……你自己没孩子就见不得别人有孩子。你平时仗着有工作、进门早欺负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跟我动手，这是咱们老胡家的长孙啊……”
白晚秋气的脸发红，说：“你胡言乱语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自从你怀孕，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干的。你好意思说这些吗？再说今天不是你先说我的坏话吗？孙婷美你欺人太甚。”
孙婷美仰着脸：“大家看看，大家看看我的脸，都是让我婆婆和白晚秋打的，怎么敢打不敢认？”
白晚秋：“谁让你嘴贱的，你是什么好人了？”
两个人还没到医院，就在路上吵了起来，两个女同志都不是省油的灯，歇斯底里的叫。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看热闹。杜鹃一干人都脸色红扑扑的，丢人啊！
不过当事人不觉得丢人咧！
孙婷美：“我知道你想抢长孙的位置，巴不得我弄掉了这个孩子，但是你休想，我是绝对不会让孩子没了的。这是我跟大伟的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这长房长孙，可不是你能比的。”
她一口一个长房一口一个长孙，杜鹃真是震惊的都不知道说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啥大户人家人家呢。
长房长孙什么啊！
看不懂，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但是一点也不耽误杜鹃看热闹。
人嘛，哪有不八卦的，眼瞅着医院到了。
孙婷美又作妖儿：“我不下车，我走不动了。”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觉得孙婷美可真是能折腾啊。
“婷美！”
一声叫声响起。
孙婷美抬头一看，哭了出来：“大明哥，你终于来了，呜呜呜，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来欺负我。你可要给我和孩子做主啊？”
胡相明现在可是把孙婷美放在第一位，还指望着靠她的金手指发家致富呢，怎么能不哄着护着，他赶紧上前，说：“我看看，我看看你要不要紧？是我不好，是我来完了。别哭，一切有我呢。”
孙婷美：“他们欺负人，呜呜呜……”
“不哭不哭，我给你做主。来，我抱你，我抱你进去，你现在怀着孕，可大意不得。”
他抱起了孙婷美，小心翼翼：“你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以后有事儿就去单位叫我，你自己闹腾什么，吃亏了怎么办。”
他深情的看着孙婷美，说：“你现在可是两个人，有个什么我还活不活了。乖啊，一切有我的。不管什么事儿，也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胡相明长得不咋样，但是长得老实巴交，正是靠着这个老实巴交的长相，他才能无往不利，哄人都更有用的。
他低声：“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家再说，不能让旁人看了热闹，你先跟我去看大夫。”
他无奈的抬头又看婆婆和白晚秋，说：“你们啊！哎！她年纪还小，又怀着孩子，你们这么欺负她……”
顿了一下，说：“你们就不能哄着她点？”
常菊花不乐意了，她最见不得儿子向着儿媳妇儿了。
她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过就是怀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看这几天，她啥也不干，狗屁也没有的嫁进来。我还要供着她不行？你这二话不说就向着她？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我可是你妈，你不向着我，难道向着她这个外人？就是个小贱人。一身贱骨头就知道勾引男人，什么东西，这个不要脸的怀了孕还缠着你，真是个骨头轻的，我给她脸了，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她……”
常大妈还要骂，胡相明声音大了起来：“妈！你这是干什么！这不三不四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这是你儿媳妇儿，不是你的仇人。咱有话好好说啊！”
他一副不可置信又痛苦的样子，认真说：“小美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你伤害她就是伤害我啊！妈！求你仁慈一点善良一点大度一点。就算是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她也年轻啊。年轻懂什么，更不要说她还怀着孩子，正是需要多照顾的时候。我不求你多照顾，你们不能动手啊。你就不能包容她体谅她吗？求求你了妈，家和万事兴啊！”
杜鹃眨巴大眼睛站在人群里围观，怎么说呢？
她觉得胡相明这人真鸡贼。
是的，就是鸡贼。
这人虽然看起来十分维护孙婷美，孙婷美一脸感动，但是杜鹃敏锐的察觉到其实胡相明的话里也在暗戳戳的内涵孙婷美年纪小不懂事。
至于常大妈，那更是被胡相明踩着做垫脚石抬高自己呢。
她偷瞄了一圈，好些个女同志，甭管是岁数大的还是岁数小的，都感动的很，一个个欣慰的看着胡相明。
大家都觉得胡相明是个好人。
杜鹃：“……”
感觉我和你们格格不入。
难道是我想太多？
但是再看一眼胡相明，她就觉得自己没看错，这人明明很虚假。
这多明显啊，胡相明就算是拉架，都要踩着老娘和媳妇儿给自己做人设，这是她跟她爸学的词儿，不过好精准的。她反正就觉得胡相明是给自己做一个的温柔体贴，深情又为难的好男人人设。
杜鹃：不信不信！
她眼巴巴的看着，就见孙婷美得意的翘着嘴角，挑衅的看着常菊花这个婆婆，常菊花更是气个倒仰，三角眼盯着孙婷美，简直要吃人一样。
孙婷美扯一扯她男人的衣服，说：“大明哥，我有点冷。”
胡相明立刻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了孙婷美身上，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毛衣，一阵风吹过，他冻得哆嗦了一下。
常菊花更是气的眼睛都红了，骂道：“你个贱人。你这是干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你就作妖儿吧，你个败家玩意儿。”
她对儿子那是恨铁不成钢，但是这是她儿子，是她的长子，常菊花最是心疼不过了，她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袄：“大明来，你穿妈的。这个贱人不知道心疼你，妈可是心疼你。你是我生的，可不能让那些小贱人作践。这真是娶妻娶贤，我家真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胡相明：“妈，我不要。你穿着，你要是感冒，我心疼。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你们好好的就成。”
他缓和一下，说：“走吧，赶紧去看看大夫。妈你跟弟妹也看一看，别心疼钱，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是人更重要。”
这话一出，别说常菊花了，白晚秋都多了几分感动。
孙婷美不高兴的撇嘴。
胡相明哄着：“好了好了，媳妇儿，乖一点，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儿，我们不要这样嘟着嘴，生气对身体不好的。你还有娃儿的啊。走，我们看看去，这怀孕最辛苦不过，回家我给你好好的揉一揉。”
常菊花眼神儿能杀人。
孙婷美又又又得意了。
杜鹃：“……”
这一家子啊，杜鹃跟着看热闹，其他大院儿跟着过来送人的也一个个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裘大妈感叹：“甭管这家人咋样，大明子这人是真的不错，不过他家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啊，一个个的真是……从老的到小的，没一个娶了好媳妇儿的。都是有好汉无好妻啊。”
孙大妈：“白瞎老胡家两个小子了，早知道他们这样，我就该让我闺女晚点结婚，找个这样的老爷们不比什么都强。”
“孙大妈，这话让你说的，你可是瞎说了，你家闺女可比胡相明大的。”
“大咋了？女大三抱金砖。”这会儿孙大妈是真的后悔了，要是早知道胡家两个小子能有这么好的工作，他家就等一等了啊。当时那会儿胡家两个小子还没工作呢，所以她家才没看上的。谁曾想胡老头儿救了个人，倒是便宜了这两个小子。真是命啊！
他家闺女当年为啥就没强求非要嫁给胡相明了，如果这样，现在可就妥了。
孙大妈闹心啊。
汪王氏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了，她眼神闪烁，琢磨能不能挑拨胡相明离婚，自家闺女也是单身呢。寡妇家家的，总是在外面跟人胡来哪是个事儿，该是找个像样的男人啊。
正好，她闺女还带着一个小子呢，这上手儿就有大儿子，多好的事儿啊。
汪王氏再x看孙婷美，就多了几分厌恶，这么好的男人竟然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她轻声：“这大明真是个好男人啊，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可惜啥？
可惜不是你家的？
杜鹃迅速就领会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汪王氏一眼。
你还别说，大家都觉得胡相明是个好的，不过杜鹃可不怀疑自己的眼光。真的好男人是啥样，看她舅舅和爸爸就知道了，胡相明这一出儿啊，骗得了别人糊弄不住她。
不过这人啥样跟自己也没关系，她就是看个热闹的。
一群人又是秧歌又是戏，不过总算是进了大门，胡相明抱着孙婷美，一脸关心：“大夫，你看看，你快给我媳妇儿好好看看。我媳妇儿肚子不舒服……”
孙婷美娇羞的依偎在胡相明的怀中。
大夫：“……”
她说：“你坐好了。”
整个人都要挂在老爷们的身上了，咋检查啊！
孙婷美：“我不舒服，你这样看吧。”
她反正不撒手，大家都盯着她男人呢，可不能被抢走。
她透过所有人看向了杜鹃，越发的得意，平日里总是说她不如杜鹃，呵呵，现在就能证明了，杜鹃有什么了不起，她嫁个好人才重要。
杜鹃羡慕吧？
就算是羡慕死了，他家大明哥也看不上她。
孙婷美更加娇羞的靠在胡相明怀里，没骨头一样。
大夫忍无可忍：“你能不能看病了？坐直了好好看，你这样我怎么检查？是检查你男人还是检查你？”
跟个橡皮糖一样贴在男人身上，她想检查一下都不方便。
孙婷美：“那我不管！那是你的事儿，我既然来了你就得好好给我检查，你们医院也不是不要钱的。怎么那么多屁事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好好看，我就投诉你！”
众人：“！！！”
嚯！
好勇！
孙婷美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大夫深深的看着孙婷美，说：“你能看看，不能看就出去。你要是想挑事儿，我就要叫保卫科了。这里可不是你能作妖儿撒野的地方。”
“我……”孙婷美不服气，在她梦里，这么说都是有用的啊。凭啥现在不行。
眼看孙婷美又要说话，胡相明赶紧的：“大夫对不住啊，我媳妇儿是肚子不舒服糊涂了，婷美你听话好好看病。”
常菊花：“贱人就是矫情。”
白晚秋默默点头。
因为不下蛋的老母鸡这句话，真是深深的刺激到了白晚秋，她情绪很不好。她不过就是怀孕晚了点，竟然让这个贱人骂到脸皮上了，她能忍吗？
现在无非就是给胡相明面子。
等着吧，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她饶不了这个贱人，她白晚秋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不过，有句话倒是没错，她也该赶紧怀一个了。
如果怀不上，还要被这个贱人嘲笑。
孙婷美走神儿。
杜鹃他们看热闹的倒是关注大夫和孙婷美。
大夫：“没事儿，好好的，没动胎气，回去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众人：“……”
不是肚子疼的要命吗？
常菊花也赶紧问了出来，大夫诧异的看着当事人，随即说：“但是检查下来，人是没事儿的。”
常菊花反应过来，叫骂：“好啊你个小贱人。你还敢骗我，你就是故意……”
“好了好了。”胡相明可不想丢这个人。他好生安抚着将人哄住了，又跟大夫道歉。
大夫看他这个样子，也感慨，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啊。
“你放心吧，孩子真没事儿，活蹦乱跳的。”
她都是多少年的老大夫了。不可能诊断错了。
现场安静的很。
好么，所有人都知道孙婷美装的了。
孙婷美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还理直气壮的说：“我刚才肚子疼，但是看见大明哥就不听了，可见我肚子里的孩子最喜欢这个当爸的。父子情深呢。大明哥，以后你要多陪着我，你陪着我，我就不会不舒服的。”
胡相明温柔：“好。”
一干人等：“好男人啊。”
“这姑娘真是好运气啊。”
杜鹃：“……？？？”
你们真的不是说反话吗？
她因为太过机智而跟众人格格不入啊！
胡相明的视线扫过杜鹃，他本来是想着以后二婚的话可以找杜鹃的。但是谁曾想，他家孙婷美有这样的奇遇，既然如此，他就不会考虑离婚的事儿了。
那也没有必要二婚了，所以也不会关注杜鹃了。
杜鹃是好看的，但是胡相明可不会盲目冲动做事情，钱才最重要，有了钱什么样的人没有。以后不能再大院儿露出一点，不然孙婷美可是要怀疑的。
他是发现了，孙婷美特别乐意跟杜鹃攀比的。
他自然要顺着孙婷美，这娘们倒是有些运势，是盼着她能再想到什么好事儿。
到时候改革开放，他的日子可就好了……
不过胡相明也曾经想过，十来年后政策变化了，但是有没有可能再再变化呢？反反复复也不是没有可能啊。不过只是短暂的想了一下，他就有了主意。
到时候他有那么多好东西，他可以去国外啊。
早年不是就有一些资本家跑了？
他也可以啊！
到时候他拿着那些好东西去国外过好日子，谁还能管他？
他低垂着眼，得意的笑了一下。
不过出去了，孙婷美就未必有用了，所以这些年可得把她的价值榨干了。
钱啊钱啊！
他柔和：“既然没事儿就太好了，媳妇儿来，我抱你，我抱着你走。”
既然孙婷美总是想跟杜鹃攀比，那他就好好给孙婷美做脸。
孙婷美撒娇：“大明哥，你真好。”
她得意的扫了一圈所有跟过来看热闹的人，视线重点在杜鹃身上，得意的翘着嘴角，羡慕吧嫉妒吧？你一辈子也得不到这样的好男人。
这会儿她是格外庆幸自己的幸运，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跟胡相明结婚，哪有这个好日子。
杜鹃：“……？？？”
这夫妻俩总是看她干什么啊？
她站在走廊门口，疑惑的很。
难道……是为了显摆？
可是这有什么可显摆的啊？
杜鹃疑惑的很，不懂，真是不懂。
奇奇怪怪的。
杜鹃正疑惑着，就听到楼下传来吵杂的声音，很快的，就有几个病人吓的匆匆往楼上窜，杜鹃动作比脑子快第一人啊，她一贯都是这样，匆匆的窜下去，刚下去就看到一个男人拿着刀子，抵着一个白大褂，叫：“滚开，都给我滚开！赶紧给我车子，给我弄一辆车，加满油，我要走，你们赶紧的，不然我就杀了他。”
而他面前竟然是好几个公安，除了公安，还有一些革委会的，杜鹃工作有接触，所以认得。现场颇为混乱，不少人吓的尖叫逃窜。革委会的一个个都往公安身后躲。一个个不想出头的样子。
“你逃不掉的，你把东西放下，我们好好说。你知道的，就算是给你车子，你又能跑到哪儿？你要是跑了就罪加一等了。不如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你千万不要伤人。这个大夫可是你的主治医生，她一直都对你很尽心尽力，你最讲义气的，难道就要这么伤了她？而且她一个女同志受不住这个。这样，我跟她换，我来跟她换，我给你做人质，你看行不行？”
为首的公安劝了起来。
杜鹃缩在楼梯边儿，看着为首的公安，这不是旁人，李清木亲爹。
他的视线落在杜鹃身上，皱了皱眉，示意她立刻离开。
杜鹃咬咬唇，没动。
她当然知道走了更安全，但是她没走，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帮忙。她是在歹徒身后的，是有这个机会的。
杜鹃不是盲目冲动的人，正是因为是有这个机会的，所以才没动，仿佛吓傻了一样，已经蹲了下来，缩在那里。
劫持人质的病号儿冷笑一声，说：“我要是啥事儿没有，我讲义气。都这会儿了，义气值几个钱？你别想我会放人。我更不会换人。呵呵，你当我是傻子？我换人还能制得住你？赶紧的，我逃不逃得掉是我的事儿，你们准备车。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能力做决定。你去把齐朝阳找来，你叫他来，叫他给我安排！他调车很容易的，你去叫他！我要走，我一定要走，我……”
他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冷静中透着歇斯底里。
“我告诉你们，我是一定不会蹲笆篱子的x，我要走，我一定要走！我们邵家是名门望族，凭什么成为阶下囚。凭什么！我们家几辈子辛辛苦苦攒点钱，凭什么都要上交！谁管当年的交通员死不死！要怪就怪他不识相。谁让他要传情报的。谁耽误我家发财，谁就该死。谁想给我家添麻烦，谁就要死！这该死的家伙竟然捏着能拆穿我们的情报，弄死他有什么错！还说什么我家搜刮民脂民膏，啊呸！那些穷鬼配过好日子吗？一个个脚丫子都没洗干净还想跟我们家比？我家的财产，凭什么都交出来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这是我家的，我家的！你们不配！”男人持续歇斯底里。
他叫：“革委会整天逼问我，还不是图钱？一个个装什么大义凛然。都不是个好东西。”
“你放屁。我们革委会抄家的财物该上交都上交了的，你这狗汉奸还冤枉我们！”一个革委会的小子不干了，叫了出来。
他们革委会确实有一些人比较激进，但是更多人也就是干个工作啊！
普通人说他们也就说了，你一个狗汉奸好意思说他们？
什么玩意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什么叫汉奸，我们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邵家早年做汉奸，后期做特务。
真是实打实不是个好东西。
这事儿可没人不知道了。
当年会伪装又怎样，现在可是人尽皆知。
“你少放屁，你们赶紧给我弄车，不然我杀了这个老小子。”他可不想被突突吃花生米，他家那么有钱，以后还想过好日子呢，只要他能够离开，以后什么样的好日子没有！
这会儿被挟持的年轻女医生也哭着叫：“救救我，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你们答应他吧……求你们了。”
“听见没，听见没，快，赶紧安排车！”
“你别冲动，等一等，再等一等，我已经安排人去找齐朝阳了，我说的不算，他说的算。我也安排人通知革委会的领导了，你放心，等人到了，他们肯定是能处理的。你小心点，你千万小心点不要伤人。”
老李又劝：“你爷爷他们还被关着，就算是你能逃掉，难道还不管他们了？不如……”
“你闭嘴！谁管那个老登，爱死不死！”
这事儿都怪他爷爷邵光熊啊，这个老登真是个废物，没有半点魄力，当年解放之前就该带着全家逃走啊！他倒好，还觉得能继续逢源继续过好日子。
结果呢！
财产上交了不少，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更是被人拆穿了真面目，害的他们都跟着倒霉。
“如果不是他拖累我们，我们早就去国外吃香的喝辣的了！当年我家三四十个佣人，现在找个佣人都不敢，我大好的日子都是因为他！我管他死不死，我要走，我一定要走！”
现场的人一言难尽的看着个家伙，这真是……他家真是根儿就坏了啊！
要知道，邵光熊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孙子辈儿就这么一个男娃儿，对他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的。结果这小子转头儿就怨怼上了。
那是丝毫没把爷爷当自己人。
“这个老登，这个老登！”
他不断的挥舞手中的刀子，眼瞅着外面有车进入院子，车子停下，车上的人匆匆跑进来，来人正是齐朝阳，不过车上的人可不止一个人齐朝阳，还有革委会的袁浩玉，这会儿他倒是磨磨蹭蹭的不下车了。
这是生怕那姓邵的除了刀子还有别的，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想法的多，但是这会儿没人管他。
齐朝阳很快的进门，这姓邵的更是挥舞着手中的刀子，一下子就指向了齐朝阳：“齐朝阳，你给我联系车，你赶紧给我联系车。你有这个能力的，我要走，这个人给我做人质，你必须让我走。除了车子我还要船，我要出国，我一定要出国……”
他激动的很，齐朝阳抬手安抚：“你别激动，你千万别激动，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他看向了姓邵的后头不远处的杜鹃，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杜鹃眨眨眼，齐朝阳：“其他人赶紧离开。”
杜鹃没动，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大概因为齐朝阳开口，所以姓邵的很快的回头，不过看到杜鹃倒是放下心来。因为是个姑娘，这人其实之前看到杜鹃一直缩在哪儿了，但是却没太把她放在心上。也是，这是一个看热闹吓瘫了的。哪里值得关注。
女人家，上不得台面。
“你少管别人，赶紧的，赶紧的给我安排，我要走，我一定要走……”他的刀子又挥舞起来，大概是太过憎恨齐朝阳，好几次都移开了刀子，刀尖儿指着齐朝阳。
齐朝阳：“可以，可以的，我安排你走，你放心，你一定可以走。再等一下等一下就会给你把车子安排好……”
他扫了一眼杜鹃。
杜鹃一直都缩在楼梯口没动，眼看刀子已经拿开了，离开了那个大夫的脖子，她猛地突然往前一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动作快的像是一阵风。
姓邵的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啪叽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刀子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公安们本来就紧紧的关注这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家立刻一拥而上，将人按住。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你这贱人，你竟然算计我，你……啊！”
杀猪一样的叫声，大家可是秉公办事儿啊。
“大夫你没事儿吧？”杜鹃担心的问了一句，被挟持的女大夫也吓傻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没、没事儿，你，你扶我一下，我起不来、起来不来了……”
杜鹃就要弯腰，猛地看到寒光一闪，突然间，这人猛地窜起，一把刀直接刺向了杜鹃……“小心！”
杜鹃堪堪闪过，那大夫倒是十分利索，第二刀很快的刺了过来。
“你坏我们的好事儿，破坏我们的新生活，我杀了你！”
眼看千钧一发，齐朝阳伸手一拽，杜鹃被他拉开，两个人配合默契，杜鹃转头就是一脚，直接踹在女大夫的下巴上，紧跟着杜鹃又是一个过肩摔。
她啪的一下子摔倒在地，紧跟着也被公安按住了。
“你这贱人，你个该死的，你坏了我们的好事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女大夫挣扎着怒吼。
杜鹃一身冷汗：“他们竟然是一伙儿的！”
真是没想到。
齐朝阳扶住杜鹃：“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杜鹃轻轻摇头：“没有的。”
齐朝阳细细打量杜鹃，看她脸色还成，有几分放心，说：“你没事儿就好。”
话是这么说，却没有松开杜鹃，他一手扶着杜娟的胳膊，说：“走，去那边坐一会儿。”
别看杜鹃很勇敢，但是他看得出来，杜鹃紧张的都有点颤抖了。虽然是个嘴硬的姑娘，但是一松手，这丫头估计就得坐在地上。他扶着杜鹃来到走廊长椅。
蹲在了杜鹃的身边，掏出一块糖，说：“吃点糖，压压惊。”
杜鹃听话的默默的把糖塞进了嘴里。
很甜！
齐朝阳说：“我知道你没事儿，也很能干很勇敢。但是到底是太紧张了，你还是稍微歇一下，然后让大夫好好看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杜鹃可是为了帮他们。
真是吓出个好歹，他也过不去。
他认真：“谢谢你，多亏了有你。”
杜鹃眼睛明亮：“都是我该做的，我本来就是公安啊。”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看我的时候，是暗示我踹他的吧？”
齐朝阳一愣，随即笑了：“其实不是，我就是单纯让你离开，怕你被牵连进来受伤。”其实他们不怕刀子，是怕那人手里还有别的武器，所以才一直僵持没妄动，但是谁曾想，那人还真没有。
杜鹃：“……”
她还以为，齐朝阳是要让她互相配合，前后夹击！
不过她也不是盲目的啊，那人刀子都移开了，摆明了她从后面来一下子是很有成功率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那么大胆。她是不知道那个被挟持的大夫跟姓邵的是一伙儿的，但是就算不是，那把刀移开的情况下，她出手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其实，齐朝阳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杜鹃下手最容易。可是x他不敢赌，在他看来，不管是谁的命都一样重要。倒是没想到杜鹃误会了他的意思。
“你真的很棒很能干。”
杜鹃甜甜的笑了出来。
其实哦，当时也没有那么危险的，最起码她是没有那么危险的。但是现场情绪紧张，加上又差点被那个女医生刺杀。所以她才有点撑不住的腿软，心跳加快。
“我没事，我可以的。”
杜鹃含着糖块儿，抬头认真说：“你去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她是很紧张，但是还是能冷静下来的。
齐朝阳：“你缓一缓，然后过来帮忙，好不好？”
做点事情，人能平静不少。
杜鹃点头：“好。”
齐朝阳很快安排：“把医院封了，挨个登记调查，现场的所有人都过一遍，查清楚还有没有同伙儿，另外也查一下看看那个大夫是怎么回事儿！”
齐朝阳很快的就安排了起来。
“你个贱人，你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
姓邵的死死的盯着杜鹃，恨极了，他的计划那么完美，竟然败在这个女人手里，这个该死的，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个该死……”
还没骂完，杜鹃突然就站起来，过去对着他就是一拳，直接打在脸上。
她扬了扬下巴，说：“不小心手抽筋了。”
“你这是太紧张了。”
“是啊！这种人，打死都不为过。”
大家对这样的人，都是厌恶的不行的。
别说他们了，就连刻薄老太太常菊花他们都骂骂咧咧。
“狗特务真是歹毒，还想跑？他被突突一万遍都不解恨，还想跑。这狗东西就该去死。”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来医院了，那个医生还是同伙儿，真是人不可貌相。”
“嗐，谁说不是呢。”
“这个死东西，就是公安在，不然我就过去给他几个大嘴巴子，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劳动人民是多么憎恨他们这样的玩意儿。”
“就是！”
大家碎碎念。
这会儿事情解决了，袁浩玉倒是进来了，他刚才可看到杜鹃打人了，表情多了几分一言难尽。
女人家这样，实在是不像话。
果然，他放弃杜鹃是对的。
这人倒是能给自己加戏，不过杜鹃压根就没多看这人一眼。
嗐。长的好看，总是有一些烂桃花自己在背地里给自己加戏。
不过这事儿杜鹃都习惯了，毕竟，因为是独生女，家里条件又不错，上学的时候就有人想要靠过来吃绝户了。杜鹃见怪不怪，不会给这样的人好脸儿。
好在，杜鹃他们家看着都很不好惹，所以虽然有些人心地长草，想要冒出来表现表现，他家人也不会给什么机会。
虽然是烂桃花，不过很多人都是内心叽叽哇哇，倒是没有舞到杜鹃面前。
要不说，有时候“不好惹”也是能省很多事儿的。
因为不好惹，袁浩玉都果断的放弃了自己最早的想法，并且更加坚定认为杜鹃这个人不行。
一个充满争议感还有武力值的公安，实在是不适合他。
杜鹃半点不知道呢，知道了倒是要鼓掌高兴的。
因为“有武力值”几个字儿可是很好的表扬。
杜鹃一直都觉得自己算是所里外勤比较弱的呢，其实吧，杜鹃打小儿就是所里溜达，闲着没事儿也跟这样一些叔叔伯伯姨姨学了几手儿的。
要说同样的力气，杜鹃肯定是可以碾压。
但是吧，她不算是那种力气很大的女孩子，会巧劲儿，但是遇见力气特别大的，就吃亏了。所以遇到强壮的老爷们，杜鹃肯定要谨慎的。
不然她也不会在第一天上班就受伤。
但是这样力气格外大的总归不算是大众化，所以杜鹃还是有优势的。
可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短板，如果被人夸厉害，她还是很高兴的。
只可惜啊，袁浩玉没说出口。
不仅没说出口，他还多看了齐朝阳和杜鹃几眼，怀疑这两个人有一腿。不然怎么可能配合的那么默契？
袁浩玉嫉妒扫了齐朝阳一眼，又看杜鹃。
这会儿杜鹃已经缓过来了，主动过去帮忙。
袁浩玉：“嗤。”

第78章 一天天的就会打架
杜鹃跟着忙活了一宿, 天蒙蒙亮，这边才排查完一个个离开。
他们家属院儿都有不少人也困在这里，不过别看平日里闹腾, 这会儿一个个倒是老实, 都安安分分的不敢作妖儿。结束后，大家倒是凑在一起往回走，齐朝阳拍拍杜鹃肩膀, 说：“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吧,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休一天，我给你请假。”
杜鹃一直在帮忙做排查, 犹豫着说：“可是这边排查完也有一些善后工作的吧？你们忙的过来吗？”
齐朝阳笑了：“没事儿，人手够了，你也跟着忙了一宿，好好回去休息。”
杜鹃想了下, 也没矫情，点头：“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齐朝阳叮嘱：“回家之后让你爸给你熬一点姜汤去去寒，然后好好闷头睡一觉。”
杜鹃点头。
她拢了拢衣服, 快走几步，跟上了回大院儿的大部队。
人多一起走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一个个可是吓个够呛。
这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啊。
大家都心有余悸，庆幸当时幸好没在一楼啊, 不然这要是被人抓了当垫背的可咋整。
孙大妈抄着手，一宿不睡，情绪不好，埋怨说：“常菊花，今天这事儿可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为了帮忙送你家人来医院, 我们至于遭这个罪吗？你说你家要是真的不舒坦了我们也认了，可是大夫可说了，你家这个压根儿没事儿。这没病装病的，倒是苦了我们。还一口一个肚子疼，都是骗人，这什么人啊！你家都得弥补我们今天受的罪。”
孙大妈分外不满意。
常菊花眼珠子一瞪，骂道：“你真是上不去天怪裤衩兜风，怎么的这个事儿也要怪我家？你自己乐意跟来的，你怪谁啊！怎么的我求着你来了？我们有个三四个人推车就够了。你跟上还不是想看热闹，跟我这儿装什么呢？现在出事儿了倒是往我们身上推，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你什么意思！你骂谁不要脸，你那一家子才是不要脸，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你当你是什么好人？你还相中人家杜家条件好，就一个闺女，想要吃绝户呢。最歹毒不过了。这么缺德的事儿都能算计，你还是什么好人？”常菊花斜着眼睛睨着孙大妈，她可不怕她，搁这儿装什么啊！
杜鹃：“……”
没想到这个戏码里还有我。
果然条件好的独生女，就很容易吸引想吃绝户的烂桃花。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吃绝户，我们家可不是那样的。常菊花你休想诬赖我。你自己是那样的人，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我什么品格，你什么品格！”孙大妈慌张的虚张声势叫骂。
杜鹃幽幽叹息，心道：你们俩大哥别说二哥，都不是好鸟儿。
虽然内心腹诽，但是杜鹃还是好奇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可真够热闹的。
比收音机还热闹。
常菊花叉腰，洋洋得意，毫不客气：“这有些小子啊，条件差的不行，不知道自己上进，竟是想一些歪门邪道，缺德冒烟儿，不干人事儿。嘿，你说怎么着？他家里人也是不懂事儿的混球儿，那七大姑八大姨的也跟着不做人，丧尽天良。就想着占便宜了。这样的男人啊，那一个个跟水蛭一样，就想着吸血人家条件好的姑娘肥了自己呢。你说老天爷有眼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这样的瘪犊子还有那帮衬着的伥鬼呢！”
杜鹃抬手：啪啪啪啪啪！
鼓掌！
这说的真好啊。
没想到常大妈说的还挺中听。
真难得，常大妈能说出这个来。
果然老太太更会骂人。
孙大妈怒目相向：“你什么意思！！！”
杜鹃无辜脸，不过也不怕事儿，笑着说：“我觉得常大妈说得好，鼓掌叫好还不成吗？你管的可真宽啊！”
孙大妈：“你你你！”
虽然上次被杜国强挤兑了，但是她的盘算并没有放下啊，毕竟，像是杜鹃这样好的血包圣体可不好找。他家真的条件好啊，也是真的没儿子x啊。
现在条件好又只有一个独生女的家庭多难找。
她心里可是真真儿不想放弃，没有更进一步完全是因为这一家子文的武的都不好惹。
她哼了一声：“现在的小姑娘就是自私……”
还没说完，杜鹃就不客气：“你这是说我吗？我鼓掌怎么就自私了？我赞同常大妈的话都不成了？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啊？莫不是被人说中了心思。我说孙大妈啊，我觉得岁数大了做人还是要善良点，总是刻薄恶毒想要算计人，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常大妈说得对，心心怀不轨的，也不怕一道雷劈死！”
这要是搁了平常，杜鹃可不会这么直白，但是虽然今天受了刺激呢。
别看今天事情发生的快结束的快，但是今天的事情也算是杜鹃遇到最凶险的情况了，这可是挟持人质！如果不是齐朝阳动作快，她第二下可能都要被刺中的。
杜鹃虽说心态好缓和快，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受影响的。
说到底，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十八岁，才工作不到半年的年轻姑娘。
因为刺激，所以多少有点尖锐。
杜鹃不客气，常菊花更是来了劲儿，说：“你看看，你看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就连杜鹃都知道我说的没有错。有些人啊，装的像是个好人，实际怎么着可真是不好说，如今露出真面目了吧？就连那小姑娘都看出来你恶毒的本质了。呵呵呵呵呵！”
常大妈有人站队，那可真是嚣张的不行。
别问，问就是嘚瑟！
她这个样子，最看不上的是孙婷美，孙婷美又厌恶婆婆又厌恶杜鹃，立刻说：“孙大妈也没说不好听的啊？你们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哪有这么挤兑人的？再说了，这岁数大的说话，杜鹃你跟着掺和什么，还鼓掌，这不是挑事儿？”
杜鹃：“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个就不是挑事儿了？真有意思，人家怪你装肚子疼，你倒是还向着她说话，你这立场也是好笑。真是分不出亲疏远近。”
这话一出，常菊花一想，对啊，特么的！
孙大妈是挤兑你装肚子疼啊，我这是为了你出头，你搁这儿给我搞背刺？
常大妈瞬间来了火气，骂道：“你个倒霉催的，谁家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啥没啥，靠着手段嫁进我家，真的，已经够给你面子了。结果你个贱人是给脸不要脸，总是来这一套不做人的，怎么的，你以为有个爷们护着就能在家里作威作福了？我真是惯的你了。我得去问问你爸妈，问问他们，你家怎么教育的孩子，怎么教出来你这么个四五六不分的蠢材。”
常大妈想到去医院检查还花了九毛钱的检查费，只觉得孙婷美十分的面目可憎！
那可是九毛钱，她掏的！
这个贱人，不挣钱还跟个讨债鬼一样花钱。
怪不得她娘家都不搭理她，这种蠢货，搭理什么？
“你个贱人，没事儿还装肚子疼，怎么不疼死你！”
胡相明：“妈，你别气了。我晓得被困了一晚上你心里难受，但是你也别太生气，怒极攻心，不管什么的，咱们回家再说。一家人在外面吵架让人看笑话。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别人不知道啊，误会你多不好。咱有什么回家说。这都要天亮了，大家也累坏了，咱还是赶紧走吧，我妈性子爽朗没坏心的，她就是嘴上不饶人，最是善良不过。”
胡相明可真是……
刀子嘴豆腐心，这话可没人相信。
杜鹃偷偷撇嘴，别看刚才她跟常大妈是同一战线挤兑人，但是杜鹃可是知道，常大妈可不是什么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夸张，这人真是又蠢又坏。
早先那会儿他们大院儿有些大妈大婶子在家闲着没事儿，就在大院儿的空地上种了点菜，想的是自给自足。这也是能省下点菜钱，结果呢，种一茬儿毁一茬儿。
她那会儿上初中，初三，要冲刺高中放学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常菊花这位老大妈正在偷偷拔人家种的菜。
喏，不是要拔了吃，而是纯纯的搞破坏。
小菜苗儿还可小可小呢。
那么小根本不怎么能吃，她就是看不惯别人种菜，故意捣乱。
夜路走的多了总是要见鬼，她干了不止一次，很快就被人抓到了，大吵大闹一场，以胡大叔送礼道歉结束。不过大院儿从哪儿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种菜了。
还有他们后楼王政委家，那会儿胡家两兄弟还没工作呢，常大妈就想着胡相伟能够跟王家姑娘好，王家条件不错，王家姑娘更是能干，年纪轻轻就是毛纺厂办公室的副主任了，妥妥的女强人。
常大妈就想高攀人家，自个儿上门，嗯，媒人钱都不舍得花。人家王家姑娘有对象的，自然不干。
结果她为了报复拔人家自行车的气门芯儿。
那也是接连干了三次，又被抓个现行儿，然后胡大叔再次上门道歉。
后来王家姑娘结婚嫁出去，结婚前一天晚上，她还想往人家门口倒尿壶，天爷啊，他们这边楼房都是室内厕所，就连走廊公厕都不是，真难为她还得专门拿个尿壶攒这个玩意儿。
不过也被当场抓包了。
当时王姐姐的弟弟就给了她好几个大逼斗。
后面的事儿不用多说，还是胡大爷出来道歉……
道不完的歉。
总之，这样的事儿，她可真是干了许多许多。
也亏得她蠢，总是能被发现。
这要是个精明的坏人，那可真是……
胡相明对他妈这个评价，饶是杜鹃这样刚踏入社会的小年轻，都得沉默好大一会儿。
不过再一想，胡相明自己不就是又精明又坏？
别人相信胡相明，她可不相信胡相明这个人。
她都看到了呢。
这人和葛长玲凑在一起，十分能算计。
杜鹃垂垂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胡相明这话恶心到了，这会儿大家倒是都沉默了下来，没人说话了。
孙大妈本来还想看胡家婆媳撕逼大战呢，倒是不想胡相明给安抚住了，她不高兴的撇嘴，嘀咕：“倒是个会来事儿的。”
胡相明多会装啊，孙大妈对他印象还成的。
相比于他弟弟胡相伟，他的名声好多了，人也和气，虽然当初有“甩了”葛长玲的事儿，但是时间长了，大家多少都品出点味儿了，葛长玲爱慕虚荣，谁甩谁，还真是不好说。
胡相明这人给葛长玲担了不好的名声，是个爷们。
也因为这个，他的名声更好。
其实怎么说呢，胡相明虽然嘴上会装好人，但是做事儿也不是毫无破绽的。但是谁让他家有个泼妇的妈，又有个比他跳的厉害的弟弟。这两个人在前面一挡，衬托的他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他也没少踩着亲妈立人设。
所以大家对他还真不是那么了解。
以前一眼看透胡相明的就只有的杜国强。
嗐，他见多识广，心机白莲花男，他也不是没见过。
穿越党，就是这么见多识广！
不说穿越，他在派出所几层干了将近二十年，还看不透？
别的老爷们没留心这些小事儿，他却是留心到了的，杜国强这人精力旺盛，工作之余不忘眼光六路耳听八方。杜国强知道胡相明是什么人，他家就都知道了。
再加上杜鹃还看见他跟葛长玲那一出儿……妥妥不是个东西啊。
杜鹃一路琢磨有的没的，眼瞅着就要到大院儿门口了，她不经意的一扫，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耷拉肩膀，晃晃荡荡的也奔着大院儿，杜鹃：“我的妈！”
“怎么了？……卧槽！！！那是啥啊！？”裘大妈看过去，嗷了一声，后退好几步。
天色已经蒙蒙亮，对面过来的是个人不假。
但是，但是但是！
这人背着个包，挂在身后，像是乌龟壳。脸上更是围了一个大红色的围巾，挡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头上戴着一个毛线帽子，头发没梳，一缕缕的扎愣在围巾上。脖子向前倾，下巴也先前抻着。身上更是穿的鼓鼓囊囊的，一层又一层。最外面那层灰不溜秋的泛着光，都脏的反光了……大概因为个子矮穿得多，看着圆滚滚的。就这，还走的七扭八拐的。
是个人没x错！
但是看着很恐怖啊！
谁家好人这样打扮这样走路啊！
这人一看见他们，还伸出了一只手，整个人更加前倾……
“嚯！”
这一出儿，老爷们都害怕啊。
这次往医院送人，也有几个平日里不上班的老爷们的，但是这会儿可不敢说话了。
“杜鹃，杜鹃杜鹃，你是公安，你去看看！”孙大妈这会儿又想到杜鹃了。
常大妈附和：“对，你是公安，你去看看，这事儿得你处理。”
杜鹃：“……”
汪王氏柔声小声说：“杜鹃会去的，公安就是要保护我们老百姓啊。杜鹃你说是吧？”
杜鹃翻白眼，你瞅瞅这几个都是什么人。
杜鹃冷笑一声，懒得跟他们掰扯，直接问对面这个怪人：“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需要帮忙吗？”
对面摇晃的企鹅哑着嗓子：“是我，是我啊……”
她猛地往前冲，这天黑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黑不黑，亮不亮，她这么一冲，吓的好多人都尖叫出来。
“啊！”
“啊啊啊！”
“妈呀这是人吗？”
“救命啊！”
孙婷美一下子缩在胡相明身上，胡相明也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不知道踩到了谁。
“啊！谁他妈踩我！胡相明？胡相明你看着点啊！”
孙婷美一听这话不满意了，她男人又不是故意的，她伸手就是一推，那位“受害者”正不高兴呢，猛地被人一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了已经躲到后面的孙大妈，孙大妈一个屁蹲儿摔在了地上，惨叫出声：“啊啊啊啊~~~”
响彻云霄。
常菊花看见了，这会儿还不忘看热闹嘲笑：“哈哈，活该，活该摔个四脚朝天像个王八。”
孙大妈本来就看不惯常菊花，这会儿恶向胆边生，抬手一拽，常大妈毫无防备，尖叫着摔倒，咣当……砸在了孙大妈的身上！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孙大妈就感觉常菊花像是一座山一样砸了下来，瞬间，她不仅看见了星星，还看见了她太奶！
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孙大妈叫，常菊花也叫，虽然她下面还有肉垫儿，但是老胳膊老腿儿摔一下也是够呛，更不要说，她是被拽的啊！
“好你个姓孙的，你个缺德冒烟儿的，你不是人你个畜生，你对我下狠手，我跟你拼了！”
常菊花一把薅住孙大妈的头发，拽着她的头就开始动手，大嘴巴子扇的啪啪作响。孙大妈缓过来也不客气：“你个老虔婆你还敢跟我动手，看招！”
她抬手反击，两个人打的噼里啪啦，抱在一起，孙大妈高抬腿乱蹬，凭借实力将常菊花甩开。一翻身，骑在她身上就是狂扇。常菊花：“你个老贱人！白晚秋孙婷美，你们是死了啊？没看到我被人欺负啊，赶紧上！”
两个儿媳妇儿翘起了嘴角，孙婷美故作害怕：“我一个孕妇，哪里敢往上冲……”
胡相明：“妈，我来！”
孙婷美一把拽住胡相明：“大明哥，我怕！你别走！”
白晚秋翻白眼：“真会装！也不知道装什么！”
孙婷美：“要你管！”
“谁要管你个贱人的事儿，不过就是怀个孕，嘚瑟的都恨不能上天，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样不用你管。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男人好，嫉妒我怀了孕，跟你个不下单的老母鸡不一样！”
这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她们两个吵架那是毫无新意，车轱辘话来来回回，反正就是这点事儿了。
大家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嗯，够了。
真的够了。
这头儿打着，那头儿吵着，还有慌乱的你我他，你踩我，我踩你，互相敌视。
杜鹃：“……”
这个大院儿，没她不行。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杜鹃都隐隐约约怀疑，这些人闹腾是不是因为不想对线对面那个怪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啊。
杜鹃歪歪头，这啥样中透着低沉的嗓音，耳熟，太耳熟了……
这边闹腾起来了，对面的女同志也拽下了自己脸上的围巾，说：“你们别打了，是我！”
杜鹃：“我擦！”
这不周如吗？
她她她、她咋又回来了？
周如：“你们怎么这个样子，这才多久没见，一个个还是这么没素质。”
杜鹃上下打量周如，她看起来真的好狼狈啊。不过啊，这说话的语气，嗯，还是那个味儿。
杜鹃：“你就别说别人没素质了？你怎么回来了啊？你有介绍信吗？许元知道你回来吗？”
这各个居民大院儿为什么设置管院儿，各个小区为啥设置管院儿，甚至各个楼还有楼长，这岗位可不是平白无故就设置的。早期是为了方便抓特务，现在特务可是很少了，几乎看不见了。
但是，这也是为了方便管理，抓个盲流儿什么的。
这年头，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可不是买一张车票说走就走的问题。
但凡是个陌生人，都要有点说道的。
“没听许元说他表妹又要来啊？”
“我也没听说，许元肯定也不干啊！这来了白吃白喝的，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条件好也不能养着一个没什么关系的表妹啊？这表妹还不是亲的。”
“你不是被知青办叉走的？怎么的又回来了？你这年纪，如果没工作得下乡吧？”
这有的人是正常说话，但是也有发飙的。
常大妈就发飙，骂道：“你个小贱人是什么意思，你有病啊！这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一大早点跟个僵尸似的窜出来。我看你是没安好心眼！你个贱人！我这闹一出儿，都是因为你！”
众人：“！！！”
哎不是，你打架这事儿，赖不着她吧？
虽然周如突然冒出来很吓人，但是打架不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常大妈你这……”杜鹃忍不住开口，不过还不等她说完，就听周如说：“你要是非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你们都比较关注我，但是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并不乐意被这样关注。”
杜鹃：“……”
你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你这是牛头不对马嘴。
杜鹃挠挠头，其他人也有点懵，这是哪一出儿啊？
周如对着大家，露出迷之微笑，说：“我知道你们多少是有些嫉妒我的，但是做人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嫉妒别人，嫉妒别人也是没有用的。”
杜鹃：“？？？”
其他人：“？？？”
周如还是有点能耐的。
哦不，是有点魔力的。
刚才还乱糟糟闹腾打架的，这会儿都停战了，一个个一言难尽的看着周如，有点搞不懂，她说的都是啥玩意儿。
大家都不言语，周如更加得意，深深觉得自己镇住了他们。
她当初虽然走的狼狈，但是她回来了，她，体体面面的杀回来了。
饶是这些人算计她搞阴谋诡计，也没有办法阻拦她回来。
她扬了扬下巴，得意的扫了一圈，低声嘿嘿的笑了出来。
杜鹃：“…………………………”
她的见识真的有点少，真的！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但是再看其他人，其他人也好震惊啊！
好吧，大家都见识少。
大家的沉默让周如更加生出几分得意，她明明个子不高，但是微微低头，眼珠子上撇看人，拿出睥睨众人的架势，高傲的说：“这几次，不管谁耍阴谋诡计，都别想给我弄走。老天爷是公平的，也是正义的。正义是站在我这边的。如今我回来了，你们再多的算计，也化为泡影。”
杜鹃不想忍这个蠢货了。
她翻白眼，说：“那你最好是有重大理由留下，不然还是要被叉走的！”
她打了个哈切，说：“我也是傻了，忙了一晚上，不回家休息在这儿说什么。神经！”
跟个脑子不好的人说话，难道她很闲吗？
杜鹃直接走人，只不过吧，路过周如，闻到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臭烘烘的！
这大姐几天没洗漱了啊？
呕！呕呕！
杜鹃无语，脚步更加加快了不少。
杜鹃毫不犹豫的离开，其他人一想也是啊，这一晚上都挺疲惫的，跟个傻子唠什么。
大家已经在大院儿门口了，自然是很快的一哄而散。
个人回各家。
谁管她这二傻子x！
倒是常菊花抓着周如不放：“我们打架都是因你而起，赔钱，必须赔钱！”
同样打架的孙大妈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丢不起这个人，倒是没多说什么，赶紧离开了。
常菊花不撒手：“你赶紧赔钱。”
周如怜悯的看着常菊花，说：“我知道你儿媳妇儿不孝顺你缺钱，但是你也不能跟我要啊……”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了。
常菊花恨恨的说：“你个小贱人你算是哪根葱，你还敢编排我家的事儿，我家孝不孝顺，用的着你管？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干什么！”一声暴喝。
葛长柱冲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如，随即盯着常菊花，一下子扑过去：“你个老虔婆，你敢欺负小如，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一拳头就挥舞向了常菊花，常菊花被打倒在地。
胡相明自然不能由着自己老娘被打，他都在呢，不要脸面了？
他猛地上前：“你干什么你个疯子，你怎么能对我妈动手，我妈怎么你了，你要下手这么狠。”
“谁让你妈欺负小如。”
“什么叫欺负，周如先吓唬我们的。再说这里又有你什么事儿？你还敢动手！”
两个人抱在一起，打了起来。
常菊花尖叫：“杀人啦，葛长柱这个瘪犊子要杀人了啊！”
葛长柱和胡相明打在一起，势均力敌。
一个烧锅炉的体力活儿，另外一个虽然是司机，但是往外地开车也不是那么安全，所以也常锻炼，体力是好的。两个人打的不相上下。
孙婷美：“混蛋，你混蛋！”
她左顾右盼，很快的在路边看到一个木棍子，她抄起木棍子，直接就抽向了葛长柱，一下下的！十分勇猛！
葛长柱：“啊！你这娘们……”
他随手一推，孙婷美坐在了地上，捧着肚子嗷嗷叫：“啊啊啊啊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婷美！！！”
胡相明扑过去：“婷美你要不要紧！”
他打横将人抱起来：“葛长柱，我媳妇儿和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抱着人就往医院跑……
孙婷美偷偷掐了胡相明一下，小声说：“我没事儿，装的！他竟然敢欺负你，我们不能让他好过，等去了医院我就说肚子疼。到时候让他赔钱。这次非让这个老光棍大出血不可！”
胡相明脚步没停，面上都没有什么变化，低声：“这会不会不好？”
孙婷美：“这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他的错，就该好好收拾他。”
胡相明：“那……那听你的，听老婆话会发达！”
孙婷美喜滋滋的笑了出来。
不过嘴上还是叫：“肚子疼，我肚子好疼……”
外面闹哄哄的，杜鹃回家了还能听见呢，她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嘟囔：“怎么的外面那一出儿还没完？”
杜国强趴在窗口看热闹呢。
“刚才又打起来了。”
杜鹃好奇：“谁跟谁啊？”
“葛长柱和胡相明，孙婷美动胎气了。”
杜鹃：“……”
她那个胎气，真是不好说啊。
杜鹃打了个哈切，说：“随他们闹腾吧，我反正是困了。”
杜国强：“睡吧，齐朝阳给你请假，你今天就好好歇一天。”
杜鹃唔哝一声，趿拉拖鞋回房。
别看杜鹃一宿没回来杜国强也没有找人，那是因为他们家属院儿都是同行。所以杜鹃跟着去医院看热闹杜国强知道了。医院出事儿他也知道了。不过当时事情发展的太快，杜国强他们还没等出门，就听说人被制服了。
那杜国强他们自然就不会去捣乱了。
都是同行，他只是知道这会儿最该做的就是不能添乱。
再加上当时好些个公安都在，还有不少大院儿的家属，所以安全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正是因此，他们才没有去接人。大家都过去，聚众其实就是添乱。相信其他家属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虽然没去接人，杜家也没休息，一直都在家里等着杜鹃呢。
这不，杜鹃回来了，她妈妈和舅舅才各自回屋睡觉，只有杜国强，依旧精神十足。
他还能趴在窗户上看热闹呢。
“咱家窗户塑料还是太厚太多了，都听不见具体闹腾啥。”
之所以知道打架，全靠看着动作分析啊。
杜国强念叨完了，一回头，就见闺女都回屋睡觉了。
他笑了一下，换上衣服出门。
嗯对。
他是出去看热闹的。
周如这个娘们回来了，他总得过去再看看。
杜国强一开门，就看到对门的门也开了，许元黑着脸，那脸啊，都要跟锅底灰一样黑了。想必他也听到动静是周如回来了。
啧！
真惨！
真是，谁家要是摊上这么个表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杜国强：“你表妹这次来，你知道吗？”
许元抿嘴摇头。
杜国强同情的眼神儿更明显，说：“那她这次来，还要住你家？”
许元：“休想！”
有人爱慕自己自然是好的，他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但是如果这人影响他的生活，那就不行了。
周如还不到这个档次。
而且，袁家都能给袁妙玉调去百货大楼做销售员，可见还是有能力的。他这会儿更得拍马屁，争取也调动更好的工作。这个关键时刻，可不能让周如这个贱人影响他的计划。
“她必须给我回去，一个姑娘家的到处乱跑，实在不像话。”
周如毫无用处，就连干活儿都不行，许元是半点也不想招待她。
不值当！
他姨这捧杀还真是有用，给这娘们都捧杀成脑残了。
不过这会儿许元对他姨妈也有意见，自己不想管这个继女，就给她弄到自己这里，这像话吗？他凭什么管？
“真是不知所谓。”
杜国强看着许元的脸色，觉得许元想吃人。
两个人很快的下楼，别看楼下闹腾，但是看热闹的人不多。一大清早的，白天还要上班的，哪有那个功夫。热闹好看，但是上班更重要啊。
再说，胡家啊……
保准又是常菊花闹事儿了，也不会有啥大事儿。
她闹事儿，大家都看疲倦了。
看热闹的不多，杜国强抄着手，还挺有精神。这会儿胡相伟都下来了，拽着葛长柱：“你别想跑，你害了我嫂子。去医院，必须跟我们去医院，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常菊花：“对，就是！你个丧良的，我儿媳妇儿一个孕妇，你都下手啊！”
葛长柱这会儿也有点怕，他说：“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一个孕妇还往上冲，这事儿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蛋！”常大妈有儿子撑腰，扑上去刷刷挠了两爪子。
葛长柱：“你个泼妇！”
杜国强啧啧，这就泼妇了？打的不勇猛啊。
“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上来就打我，还害了我儿媳妇儿，你个缺德的……”
“谁让你们要对小如动手！”
他含情脉脉的看向了周如。
杜国强：“……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汪春艳打的火热吗？变得真快！”
“你别胡说，我们是纯洁的知己关系。”
葛长柱高声解释，赶紧看向了周如，周如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她死死的盯着葛长柱，说：“你跟别人是知己？我们不是知己吗？知己怎么可以有两个人？我才走了几天，你就干出这种事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原来，原来你跟别的男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葛长柱慌了，赶紧叫：“不，不不，我们不仅是知己，你还是我心爱的姑娘，是我心里最美好的百合花。汪春艳不一样，她是我的知己没错，但是她只是朋友的知己。她那样的人怎么能跟你比，这不同，这真的不同。”
周如抿着嘴，瞄了一眼许元，许元面无表情。
周如没有如愿看到嫉妒，咬咬唇，又嘟起了嘴。
杜国强：“……”
唉呀妈呀，好辣眼睛。
但是，不走！
这土味儿四角恋，他必须是观众。
到时候还能好好给媳妇儿闺女大哥讲一讲呢，他们都没看见呢。
他可不能让他们缺了这一课。
葛长柱：“小如，你相信我，你相信我的心意，我对你，天地可鉴！”
周如：“行了x，我晓得你对我真心，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都懂的。”
她骄矜的扬了扬下巴，但是却根本没看葛长柱一眼，还是盯着许元。
许元半天没反应，她粗着嗓子，娇滴滴的说：“表哥，你怎么说？”
许元：“？？？”
杜国强好奇的看向了许元，许元也不容易啊，有这么一个表妹，真难。
果然，许元的表情更难看了。
许元冷冷的看着周如，她浑身上下散放着一股子馊味儿，还带着臭，泔水味儿都比她身上的味儿好闻。
许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味儿简直冲脑子。
他冷冰冰的说：“我不管你这次为什么来，但是我家是不会收留你的，你也不要打着我表妹的旗号到处乱窜丢人现眼。我们可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要是打着我的旗号，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如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伤心质问：“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了，是袁妙玉对不对，是表嫂的意思对不对？我知道她嫉妒我，但是她怎么可以这样，表哥你那么英伟，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拿捏？”
许元揉着太阳穴：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她带着她听不懂人话的状态又来了。
他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说：“跟我媳妇儿没关系，我纯粹是看不上你！我跟我媳妇儿感情好，你做再多也没有用。你什么心思，我是看在眼里的，我不想拆穿你，但是，你也别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亲戚一场，我不想说的更难听。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利索离开。
周如不可置信的呆在当场，表哥怎么能这样！
葛长柱心疼的一把抱住周如，说：“别哭，别难过，别伤心，他不懂你的好。你还有我，我一直站在你的身边，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对你的感情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动，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出儿。
啥别哭啊。
她压根没有眼泪啊！
除了呆还是呆！
唯有葛长柱，心疼的都要碎了。
他拥抱着周如，冲着离开的许元咆哮：“许元，许元你听着，你知道吗？你错过了一个最爱你的人，你对不起她。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样的一个人，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许元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回头怒骂：“你少放屁，你别破坏我的名声，想陷害我作风不正，你做梦，我跟我媳妇儿才是一条心！”
这个该死的蠢驴！
葛长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我会好好对她，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
杜国强掏出瓜子儿，磕了起来。
看热闹，不能没有瓜子儿啊。

第79章 真是不值钱的人啊
许元觉得自己特么的哗了狗了！
真的, 但凡正常一点，他都不可能遇见这种事儿。
虽说开始见面的时候因为她的“暗恋”而带着几分得意，但是这会儿都化为乌有, 他对周如, 只有满满的厌恶。
这个姑娘，真的毫无优点。
不仅没有优点，还只会给他添乱, 影响他的生活。真是只一眼就能让他厌恶的不行。不得不说, 他姨妈的捧杀是真的有用，这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愚蠢又自视甚高的废物！
这会儿，这个废物盯着他不放呢。
许元深吸一口气, 说：“我不管你们那些幺蛾子，但是别说什么喜欢我，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真是恶心透了, 什么玩意儿。你不是什么正经人，我可是！”
这话一出，就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抬头一看，就见汪春艳趴在窗口，似笑非笑。
许元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的淡定下来, 冷漠的说：“周如你出门别说是我的亲戚，我丢不起那个人。”
“你说什么！”
葛长柱咆哮出来，不可置信的大吼：“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说，周如该多伤心,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我跟你拼了！”
葛长柱猛地冲上前，仿佛是斗牛一样，一把拽住许元，挥舞拳头，一拳将许元打倒在地。紧跟着，拳头就跟沙包一样，噼里啪啦！
许元尖叫：“葛长柱你个疯子，你竟然打人，我要报公安，我要报案，我要给你抓起来。你个贱男人，你个没脸没皮的舔狗。你个恶心人的玩意儿……”
他不断的挣扎，也毫不客气的还手。不过许元明显不是个对手，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有什么能耐。
许元挣扎着挠人，刷刷刷！
杜国强：“……”
许元打架怎么跟老娘们一样！
这专门挠人啊！
“别打了别打了！”
“葛长柱，你干什么！你疯了不成？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不要脸，别人还要！”立刻有人上前劝架了，很快的，葛长柱被拉开了。
杜国强也凑在人群里，还抽空看了周如一眼，周如……面无表情。
别看人家是为了她，可是周如就是一副呆滞的样子。
许元被“解救”了，怒吼：“我要报案，我要告这个混蛋！”
他不客气的指向周如：“我还要举报这两个人耍流氓，不要脸的贱人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这表哥不做也罢。我要告他们，告他们！”
许元怒吼。
他多少年都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这些人竟然敢这么对他，他也不必跟他们客气了。
“周如上次就是没名没分的住在他家，陌生的孤男寡女，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我要告他们！”
周如不可置信的抬头，随即露出一点点微妙的笑意，嘟嘟嘴，说：“表哥，你是嫉妒吗？”
嚯！
杜国强的瓜子儿一下子从嘴边儿掉到了地上，其他人也呆呆的看着周如，不知道这人这个想法是从哪儿来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想一想这个人就是神神道道的，好像，她这样也不奇怪。
许元：“呸！你能不能别恶心我，我嫉妒？我嫉妒他？你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算是什么东西，你配吗？你看看你那浑身恶臭，看看你那要死不活的劲儿，我就不明白了，这大院儿长得好的比比皆是，你就连长相都只能算是小家碧玉，你得意什么！你哪点比得过我媳妇儿？你的公鸭嗓？你的大嘴唇？还是你蠢钝如猪的性子？特么的，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这种人是亲戚，真是特么的晦气。”
许元在大院儿一贯都是“文化人”，还是第一次这么破防，哦不，上一次也破防了，不过不像是这次这么夸张，但是也是因为周如。许元是要脸的，一贯都是要拿出一个文化人姿态。
但是，他也是让周如给气极了。
凭什么，就周如，她凭什么？
这人要是想耽误自己的正事儿，破坏他们夫妻感情，那可是不行的。
许元挨了打，眼神很是锐利，说：“今天这件事儿，我不会算了。”
“葛长柱，我家也不会算了，你给我嫂子打倒都送医院了，还在这儿闹事儿？怎么的，你看我们胡家好欺负？有你这么做人的吗？走，赶紧跟我去医院，这医药费你逃不掉。如果我嫂子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家也不会轻饶了你！”
胡相伟跳了出来。
葛长柱也是个能人，凭借一己之力，很痛快的得罪了所有人。
葛长柱：“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事儿怎么能全赖我？”
他有些慌张，但是想到周如还在呢，昂首挺胸，深觉自己必须拿出汉子的一面。
“她不打死我，我就推她吗？”
“她是一个孕妇，就算是动手。你也不敢推她，再说。你跟我哥打架，我们自家人自然是要帮自家人的。”
“谁让你哥要动手！”葛长柱还在狡辩。
“你打我妈，我哥哥不出手还是个人了？大家评评理，做人儿女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娘挨揍？再说我妈可没得罪你，你上来就对我妈出手，你还是个人了？我妈平时嘴巴是不太好，但是她这次可没说你，你先动手的吧？你为了周如吧？你们什么关系？我看许元摊上周如倒了八辈子霉，我家也是一样啊。我妈不过就是拽着周如，你就上来打人，还有天理了？大家来评评理。”
胡相伟掷地有声，他已经从媳妇儿那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他家在理！
葛长柱：“我、我……我也不能……你们也不能欺负人啊？”
“我们欺负什么人了，葛长柱，这事儿没完！”
“我家也没完。”
胡相伟和许元双面夹击，葛长柱虽然x也是个混不吝的，但是这会儿倒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他看向人群，带着几分求助，希望有人主动跳出来帮他说话。
只是大家倒是半点也不站他。
这是非对错，大家也不是看不懂。
葛长柱黑了脸，只觉得大家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的一点也不善良。
管院儿杨大姐，也就是关秀月她妈，她匆匆赶来，一路上也知道个大概，当机立断：“胡相伟你带葛长柱去医院，你嫂子的事情先处理。小许你也去医院看看身体，既然是葛长柱打的，钱让葛长柱出。葛长柱也别给我瞪眼，挺大个老爷们，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再谈下一步。”
她又看向去而复返的周如，说：“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有介绍信吗？如果没有介绍信，我就要联系居委会遣返了。你这属于逃避下乡，必须要严惩。如果有介绍信……我想许元一家也不会收留你，你自己找旅馆住吧。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不能住在葛长柱家，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大院儿不能出了作风问题。”
杨大姐说话一贯都是这么直白的。
葛长柱急的不行，赶紧说：“我们不是作风问题，我们是……”
“你闭嘴。”
杨大姐不客气：“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儿，还好意思开口，只要我还是管院儿，我就不会让你们不要脸的乱来。”
周如怨怼的看着杨大姐，嘟着嘴说：“你怎么能这样，我多不容易。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果然，女人之间总是互相嫉妒的，我知道的，你无非是嫉妒我被人喜欢，嫉妒我年轻漂亮……”
还没说完，杨大姐可不惯着她，不客气：“你也闭嘴！”
她伸手：“介绍信！”
周如咬唇，不怎么想拿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圈，见没人帮她，就连葛长柱都不敢出头，委屈的掏出介绍信。
这个大院儿，怎么被这样刻薄的女人掌权了呢。
她凭什么做管院儿啊。
这活儿有能者居之，她能干啊！
周如磨磨蹭蹭的，好半天，掏出了介绍信，杨大姐接过来，杜国强跟着探头一看：“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立刻有人好奇问起来。
“写的啥啊杜儿。”
“就是啊，你别看了不说话啊。”
杜国强啧啧啧啧，瓜子儿都不吃了，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如一眼，又一言难尽的看了看葛长柱和许元，随即八卦的说：“介绍信写，她是来结婚的。”
杜国强好奇啊。
“她开的是结婚的介绍信，说是来结婚。就不知道，是跟谁结婚啊？”
还能跟谁，人家许元有媳妇儿。
而且，许元很烦她啊。
那只能是葛长柱了？
额！
知己哦！
好朋友哦！
呵呵！
杜国强的话惊呆了众人，好半天，葛长柱突然叫出来：“许元你答应离婚跟周如结婚了？好你个陈世美，我就说你勾搭了周如，你还装清白！”
大家又齐刷刷的看许元，许元：“妈的！我比窦娥还冤！”
他怒吼：“谁他妈勾搭她，没有的事儿！我瞎吗？我媳妇儿那么好，又漂亮又有学问还有家世，我找她这臭虫？”
袁妙玉正好也出来了，感动的不行：“许元~！”
随即看到许元受伤，怒了：“谁打的！这是谁打的！怎么这样啊！怎么可以这么缺德，凭什么这么欺负人！真当我们袁家没人了？知不知道我二哥是干什么的！”
眼瞅着又要乱，杨大姐：“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给你们夫妻一个交代的。”
她揉揉太阳穴，平时上班已经很累了，怎么大院儿里的事儿还这么多。
她冷着脸：“周如，你介绍信开了是来结婚，那你说吧，你跟谁结婚。你要是搞虚假的介绍信，我就要把革委会叫过来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其实一般这种事儿都是找居委会，不会找革委会，她是吓唬周如。
主要是，她也是实在腻歪这个女同志的驴唇不对马嘴，马上就要上班了，肯定要速战速决的。
周如听到革委会，到底是有些怕了。
她回家的时候差点被革委会拉去斗，因为她算是躲避下乡。这可是大事儿，是对抗政策。还是她爸托了人花了钱才保住她，她如果不立刻结婚，就要下乡了。
周如可不要下乡，她一个城市姑娘，可干不惯那些泥腿子的活儿。
想都别想。
她这样的姑娘，就该过好日子的。
吃香的喝辣的，风花雪月。
种地？
那一身土的活儿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
周如咬着唇，眼瞅着杨大姐的表情，越发的觉得这女人面目可憎！
不过她不敢闹腾，说：“是葛长柱。”
她最想嫁给表哥，但是表哥是有媳妇儿的，她心里委屈，但是清楚表哥不会为她离婚，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反正葛长柱说了，乐意跟她假结婚。
她说：“我跟葛长柱说好了要结婚的。”
葛长柱：“！！！”
很快的，他就激动的叫出来：“真的吗？你真的乐意跟我结婚？你这次回去，竟然是为了开介绍信？”
他嗷的一声，挣脱了胡相伟，跳了起来。
扑通！
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高兴的叫：“我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对我最好，我就知道只要付出就会拥有真爱，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我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又窜起来，在院子里嗷嗷跑，叫：“我要结婚了，太好了，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啊！大家知道吗？我要跟周如结婚了……”
“一大早的谁犯病儿啊，让不让人休息了。”
“真特么有病啊！我咋好像听见周如了，这娘们又回来了？不会吧？”
“我也是服了，这一早上天还没亮就开始闹腾，都闹腾到现在了，怎么还一茬儿比一茬儿声音响亮，这干啥啊！”
“谁和谁结婚啊？”
杜鹃他家是二楼，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刺耳的吼声，默默的拽起被子捂住了脑袋。
杜鹃没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给自己捂好了继续睡。
陈虎梅骂骂咧咧的起身，睡个觉怎么就那么难！
烦死了个人！
她披上衣服来到闺女的房间，见她没起睡得还挺好，又放心下来。
“这个葛长柱，真是够呛。”
大家都没把葛长柱的话当回事儿，结婚不结婚的，跟他们邻居有什么关系。
倒是汪春艳黑着脸，脸色难看起来。
虽然她外面也养了好几条鱼，但是像是葛长柱这种傻鱼可不多的。像是许元那样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他睡，别想拿到任何好处。
但是葛长柱这样的，你说点好话糊弄他，跟他来一点什么知己什么情谊什么……总之，他那边不用付出就能拿到好处的。
可是如今他要结婚了？
就葛长柱这个德行，如果真是结了婚，钱肯定是要给周如把着的。
这可怎么办！
汪春艳只觉得自己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最近许元为了讨好媳妇儿，跟她的来往少了，这就少了赚钱的机会。冯长益上次闹过之后跟家里很僵硬，全家都看着他，他也拗不过儿女，最近也没来。
唯一一个免费饭票葛长柱如今也要飞了。
汪春艳的心情可想而知。
能不能搅合让这两个家伙分开呢。
汪春艳沉思起来，不过很快的泄气，如果是旁人，她或许还有点主意，可是那个周如跟一般人完全不同，都不知道这人脑子整天想的是什么，总之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就不好处理了啊！
而且他们为了安心肯定第一时间登记结婚的。
这个蠢货葛长柱，竟然愿意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真是活该是个戴绿帽子的命！
蠢死了！
汪春艳气得要死，但是却一点也不妨碍葛长柱高兴，葛长柱满场飞舞，叫够了一把抱住周如转圈圈：“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打动你，只要有爱，一定可以克服万千困难，踏入美满的婚姻！”
杜国强险些干呕出来。
这热闹看的，怎么怪恶心人的。
这就爱情？这就美满婚姻了？
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其他人多少也觉得有点恶心，周如都臭成什么样了，你可真是不嫌弃。
“结婚，我们立刻就结婚，今天我就去厂子开介绍信，我们今天就结婚！”葛长柱生怕周如反悔，激动的说：“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只有爱情是永恒的。”
杨大姐压住自己的反胃，说：“你既然要结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踏实点，别跟一个猴子一样上x窜下跳的。”
这会儿葛长柱已经被结婚的喜悦蒙蔽住了，已经完全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就算是有其他的事情，他也能笑脸面对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要结婚了，自然好好的。胡相伟啊，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对哈，你家好好看，我赔偿医药费还不成吗？你你们别着急，我不会赖账的，我先结婚，我先结婚，哈哈哈哈……我媳妇儿太好了。这么好的媳妇儿，我得赶紧结婚！不然被人抢走怎么办。”
胡相伟一家子：“……”
他们家平日里是挺刻薄的，但是这会儿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葛长柱又拉住了许元，许元：“你给我撒手，恶心玩意儿。”
葛长柱也不恼：“表哥你这是干啥！以后我跟周如结婚，咱们就是亲戚了啊，哈哈哈！不过虽然是亲戚，我们能不走动还是不要走动吧，你对周如满满都是恶意，我可不放心，不过表哥你放心，我会对周如好的，我会对她很好很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我们夫唱妇随，一定把日子过好。”
许元的脸色，五彩缤纷。
好半天，挤出一个笑容：“那可祝你们白头到老。”
终于把周如甩开，他也有几分高兴了。
“你们结婚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袁妙玉：“就你好心。”
许元：“到底是亲戚，他们能结婚就是好的。”看来他姨妈真是有一手儿啊，还真是个这个拖油瓶甩脱了。都养成这样竟然还能甩脱，也是厉害。
得学啊！
葛长柱：“哈哈哈哈对，对对对，能结婚就是好的，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葛长柱因为结婚的刺激，一下子就快乐起来，跟个花蝴蝶一样满场飞。就连刚才还打架的，这会儿都能柔和对待了，看的杜国强啧啧称奇。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们去医院，你们去，反正有收据，我一定认。大家都能作证，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要去开介绍信，我要结婚，哈哈哈……”
葛长柱真是快活死了。
“你们谁都别想跟我抢！”
大家默默的看向周如，不抢不抢，你真是想多了，除了你大家都不想要的。
也不知道这个周如是不是会下蛊，怎么就能忽悠住葛长柱。
不过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们都很离谱，倒是很相配啊。
杜国强一大早那是看了好大一场热闹，这终于结束了，以“结婚”为结束，杜国强感叹以后他家的乐子肯定是少不了的。这才溜达回家。
啥事儿都有啊。
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葛长柱和周如这一出儿，就很怪了。
这咋就这么情深似海了啊，还不怪？
不过今年结婚的人倒是挺多的，杜国强感触还是很明显的，就小半年功夫大院儿就结婚好几对儿了。一个个倒是着急。不过你还别说，也不仅仅是他们大院儿，其他大院儿也是一样，这一年结婚的人就是多。
因为下乡政策变了，肉眼可见的严了不少，所以不少人都着急结婚了，最起码，只要结婚的另外一方有工作，那是能留下来的。所以今年结婚才格外的多。
不过杜国强也知道，这才只是开始，以后会一年比一年严格，有工作的会更吃香。而随着下乡的人变多，回城无望，今年能抓住机会早早结婚的，已经是很幸运了。
早上的闹剧热闹的很，随着大院儿的人陆陆续续上班，不少不上班的家庭主妇也没散伙儿，都聚在楼下嘀嘀咕咕，虽然天冷，但是也压不住大家八卦的热情。
倒是周如，她端着盆去了不远处的澡堂子。
汪王氏：“真是脏，也没见过谁家姑娘弄成这样，她去洗过了之后，那澡堂子都得立刻打扫一遍，估计水都得换，谁家好人都馊了啊。”
“听说她是半道儿被赶下了火车，一路走过来的。”这还有消息灵通的。
没错，正是裘大妈是也。
“被赶下火车？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这哈城一路走过来得多远啊。”
“就是，她就是自己埋汰。”
裘大妈：“不是哈城，我听说是距离咱江桦市上一站，易县那一站被撵下车的。她跟葛长柱抱怨呢，说列车员不是人，没有同情心。闹了半天，她没买票，混上车的，你说有意思不？她偷偷混上了车，人家乘务员已经够厚道了，看她是一个姑娘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还不老实的躲着，还去跟人家列车员要盒饭，不给就说人家没有同情心。哎呦我去~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天爷啊，那盒饭是要钱的啊，她凭啥免费要啊，那人家列车员还得倒贴钱给她买饭不成？气的人家让她补票，她就说那个破火车自己根本不想坐，她也不是坐不起，就是不想让那势利眼乘务员赚钱……”
嚯！
大家震惊了。
汪王氏：“……”咋还有比我脸皮厚的？
丁大妈：“……”咋还有比我会算计的？
兰婶子：“……”这钱也不是给列车员的啊？
“她就这么说了？”
裘大妈：“她咋可能直接这么说，她还觉得自己被人看不起了委屈呢，那个控诉列车员啊！真是我都没法儿说！她以为自己说自己多委屈我就听不出话里的意思？我也不傻啊！真的，我听得真真儿的。”
裘大妈也算是见识了，继续说：“葛长柱还说要去找汪春生媳妇儿打听打听，那趟火车的列车员是谁，要去揍人出气呢。”
嚯！
大家又又又震惊了。
人啊，最怕就是对比了，以前大家看大院儿的人。多少也会觉得这个烦人那个算计，这个不正常那个脑子有病。但是这会儿真是一个个都呆滞了，半点也说不出来别的。
因为，更奇葩的在呢。
这叫什么人啊。
离谱，大离谱！
外面聊得热火朝天的，午饭都顾不上吃了，杜国强倒是热了饭，昨晚剩的肉末豆腐，还有辣椒炒的扇贝丁。除了这两个菜，还有炸的鱼，炸东西味道大，所以每次要干，陈虎都是多炸很多，反正现在天冷了，东西放在阳台也是不会坏的。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虽说跟刚出锅的没法儿比，但是味道小啊，安全为主啊。
陈虎前一段时间就炸了一大盆，现在还有大半盆没吃完呢。
他们江桦市不临海，所以海鲜对他们来说是好东西，杜国强穿越之后也快三十年了，都没吃过几次海鲜，现在难得闺女有这个系统，所以他家做海鲜还蛮多的。
杜鹃闻着味道出来，她揉着眼睛，问：“爸，吃饭了吗？”
杜国强：“吃饭，你睡好了？”
杜鹃点点头，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了。
“这么晚了……”
杜国强：“嗯，我刚才又去楼下看热闹了，刚回来。”
杜鹃坐下来，疑惑的说：“周如这次回来是……”
杜国强瞬间来劲，说：“哎呦我去，你是不知道，这个周如啊，她可真是……哦对，他今天下午要去跟葛长柱领证！”
杜鹃：“！！！！”
这么仓促的吗？
杜国强：“没想到吧？”
杜国强叭叭叭的，把今早的事情告诉闺女，杜鹃抱着饭碗，呆滞了！
真的，这周如的做派，真的让人很难不呆滞啊。
杜鹃震惊了好久，这才说：“那她以后也是我们大院儿的一员了，妈呀，想想都觉得无语。”
杜国强：“你说哈，上次我给她弄走了，没想到竟然没成功又回来了，这真是见鬼了，还成全了葛长柱这个舔狗，真是……真是特么的！”
不过杜国强很快又说：“不过也没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就周如那种女人，我还这不信她能跟葛长柱好好过日子。他们啊，有的折腾了。”
杜鹃赞同的点头。
两个人碎碎念八卦，杜鹃感叹：“真是啥事儿都有。”
“可不是啥事儿都有，你昨晚不是去医院看热闹，怎么还出事儿了？邵家那个长孙怎么出来的？这样的汉奸特务后代还不好好给人控制住，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杜国强感叹着，杜鹃抬头：“不怪市局的，人是交给革委会了。他在革委会自杀，革委会就给人送医院了，这都是第四天了，谁曾想那个大夫跟他是一伙儿的，故意帮他弄开了手铐，还假装成了被挟持的人质，想两个人一起逃呢。”
杜鹃：“他是邵光熊的孙子，解放前还小，才四五岁，所以应该也不知道更多那些内情，所以革委会要调查他家还有x没有隐藏的财产，协商带走邵家人调查，反复磋商才把他让给革委会的。这互相配合工作，市局也不好跟革委会闹得太僵，就没想到这小子真是有算计。昨晚就排查出一些线索了，那个女医生应该是他的对象。不过两个人没公开。不过还没确定呢。当事人没认，但是女医生的同事有几个隐约知道她有一个对象，应该是邵家这个了……”
说到这里，杜鹃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赶紧开口：“天降正义。”
她说：“我看看系统给多少金币，我昨天可是干正事儿了。”
平时她也有一些小打小闹的，给个一个半个的，慢慢积攒，不过昨天应该给的比较多吧？
金币余额：三万四千九百八十金币。
杜鹃：“涨了！！！”
虽然她平时做一些小事儿也会给金币，但是她家花的也多，平时也是换食材不含糊的。杜鹃每天早上上厕所的时候会固定看一眼，今早……哦，今早是才睡。
她昨天早上看的时候，余额是三万四千七百七十多金币，零零碎碎的。
这就涨了两百多啊。
杜鹃点开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1：一九六七年十二月，走访调查深夜闹鬼事件，获得奖励0.5金币。
实时消息2：一九六七年十二月，一起见证孙婷美装动胎气，获得奖励0.5金币。
杜鹃嘴角抽了下，他们都好不值钱啊！
继续看。
实时消息3：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大汉奸大特务邵光熊的孙子邵一光假装自杀进入医院，与自己的情人杨玉梅里应外合，两个人演戏，故意挟持杨玉梅为人质企图逃跑。二人僵持过程中伤了企图解救自己学生杨玉梅的医院外科的老大夫章大夫，造成章大夫胳膊受伤，从此活动不便，不能从事外科工作，只能退居二线。
章大夫是本省最好的外科大夫，他受伤退居二线影响很大。
章大夫打算下楼帮忙时认出你是城南派出所公安，因此没有下楼，顺利躲过一劫改变命运。获得奖励贰佰金币。
协助抓捕邵一光及杨玉梅获得奖励一人次十金币，共计二十金币。
杜鹃：“果然，大头儿就是在这里，不过我还以为是因为抓了邵一光和那个女医生，原来不是。”
杜国强：“大概是因为，你不帮忙，他们也能顺利抓住邵一光和那个女的。所以就算是你帮忙，给的也不多。”
杜国强都看出来了，这个系统啊，要改变命运那种情况才会给的多。一些杜鹃不参与也能很快顺利解决的，都给的少一些。
杜国强：“能给就是好的，二十个金币不少了。你想想，能换不少鸡蛋呢，以前能换鸡蛋你都觉得很多了。”
杜鹃挠头笑了出来，说：“我知道的，我这不是见惯了大钱，有点飘了吗？”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呢。
杜鹃：“还有呢。”
实时消息4：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回家途中认出周如，避免了周如半夜出现吓到人，奖励金币一枚。
杜鹃吐槽：“才一个，这可真少！周如果然不值钱。”
她还继续看，哦，没了。
后续的事情，她没有看热闹，就连围观的一个半个都不会给了。
杜鹃抬头：“就这些了。”
她碎碎念：“再攒二十个，我就够三万五千了，妈呀，我好富贵啊！”
虽然没有这么多钱，但是她有这么多金币啊！
这也是能当钱用的啊！
杜鹃：“我感觉我是咱们家最富的人。”
杜国强：“咱家是你妈做主。”
杜鹃：“妈妈不会阻拦我的啦！”
虽说是陈虎梅做主，但是他家管账管钱的是爸爸。
杜鹃笑嘻嘻的凑到爸爸面前，说：“爸，咱家是不是攒了不少钱啊。”
杜国强瞄了闺女一眼，杜鹃：“是不是嘛？”
她就好奇呢。
杜国强多看了闺女一眼，点点头，说：“还挺好。”
他家不少吃喝用都是在系统里买，虽然外面也买，但是那都是买给人看的，肯定是买的不多的。这不，钱就攒下来了。不得不说，自从有了系统，他家的存款真的攒的很快。
而且，这还添置了不少东西呢。
不过大件儿棉花是换的。
这就是她家人不是那种胆子大能咋呼的，不然去黑市儿折腾物资。早就攒的更多了。但是杜国强可不逞强，这个年头儿，没必要为了钱这么拼。
他家日子已经算是很好的人家了。
自己作死没必要！
“你放心吧，家里有大几千，估计明年再努努力，都能过万。呃……应该不能，但是也快了。反正咱家不缺钱的。你就放心吧。”
杜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好奇呢。”
杜国强也笑了笑。
父女两个闷头吃饭，杜鹃：“肉末豆腐真好吃，哎，扇贝丁也好吃。”
杜国强：“我们这都是沾了你的光。”
杜鹃笑嘻嘻：“爸爸你说什么呢，自家人要是计较这个，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你个小孩儿……”
父女两个吃的不少，剩饭剩菜都吃光了，杜鹃揉着肚子，瘫坐在沙发上，他家的沙发最舒服了。
杜鹃：“爸爸，我好久没听到小叔家的消息了，他家还好吧？”
“那有什么不好的，个人过个人的日子，甭管他家，他家消停挺好的，跳出来我还烦。”
杜国强跟兄弟姐妹感情不算是十分热切，毕竟他半路来的不是本尊，而且本尊都饿成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儿了。那会儿穷，都顾着自己呢。
所以怎么说呢。
虽然是兄弟姐妹，但是也就跟一般亲戚一样。
如果勉强说谁最亲，那应该是二姐，他没感触，但是本尊小时候被二姐带过。虽说他妈最偏心二姐，但是穷人家，都是大孩儿带小孩儿。
杜国强过来的时候都七八岁了，已经不用带了，但是他有原主儿的记忆。
其实他大哥和二姐为人都成，不是什么坏人，也没什么算计人的心思。
不过这个小弟杜国伟倒是烦人，就爱跟他攀比，还好几次想要算计他。所以杜国强从来不给这人好脸的。
你算计我，我就收拾你。
几次下来，这人也老实了。
杜国强：“没事儿别提他，我烦他。”
杜鹃：“嘻嘻，好。”
她扭开收音机，现在收音机内容还是多的，虽然电视机更好，但是也比不上收音机内容多。毕竟小众嘛！
杜鹃悠闲的听着广播，就听楼下又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杜鹃赶紧凑到窗口，不是她爱看热闹啊，而是她的系统呀。虽然看热闹给的很少，但是如果见证了一些热闹，也会给一点点的。
0.5也好啊。
苍蝇腿儿也是肉呀。
再说，她本来也八卦咧。
呃。怎么说出实话了！
她趴在窗户上，就见孙婷美他们是从医院回来了，大张旗鼓的，如同老佛爷回宫。
杜鹃看着孙婷美骄傲得意的脸孔，虽然并没有怎么显怀，但是挺着腰，手支在后腰上，挺着肚子走，杜鹃一言难尽的抽动嘴角，牛人！
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孙婷美了。
不过胡相明看起来好狗腿啊！
杜国强凑过来，毒舌道：“这要没怀个太子，都对不起胡相明这鞍前马后的大太监样儿。”
杜鹃：“噗嗤！”
她爸果然会说！
俩人看着咋咋呼呼的人，胡相明可不在乎被围观，扶着媳妇儿走的更小心，心跳也砰砰砰，难掩喜悦。
当然了，这跟怀的是男是女没关系，而是，媳妇儿又想起来好事儿了。
要发财了啊！

第80章 对照组的不同日常
闹鬼传言, 尘嚣甚上。
其实不少人心里都晓得，有个毛线的鬼啊。大部分人不相信。可是吧，一样米养百样人, 有人不信就有人相信。所以这事儿也搞得人心惶惶。
杜鹃他们所里也接到通知, 晚上要排班巡逻。
杜鹃苦哈哈的，数九寒冬的大晚上哎，好苦！
不知道会不会冻成冰棍儿。
张胖子安慰两个苦哈哈的小年轻儿：“我们组是上半夜, 也还成的, 总比下半夜强。”
他们是上半夜和下半夜换班的，他们组四个人……对，是四个人, 老高终于回来了。市局借走半年，总算是被要回来了。卫副所激动的都哭了。
老高回来了。
陈正民和陈晨倒是还没回来。
不过能还回来一个就不错了，不敢要求更多了。
太难了啊。
老高其实也是在哪儿干都行，为人民服务！
但是市局真的忙, 十分高强度，虽说回来也忙，但是算是好点了。
这年底了, 回来也好，不然家里的事儿一点也帮不上。他媳妇儿都要闹了。
这晚上巡逻，他是不打怵的，这种事儿他熟啊,x 叮嘱说：“杜鹃清木你们两个小的晚上多穿点，晚上可不比白天，冷的很。”
杜鹃：“我们都知道的，高叔你放心吧。”
老高：“其实谁都知道，哪有什么鬼, 就是这些人作妖儿呢。他们也不想想，真是有人把好东西往厕所里藏，都闹出过一次了，还能有第二次？谁不换地方？我也是服了，大晚上搅合粪坑，这是什么爱好。”
杜鹃深以为然的点头。
张胖子：“今天各个街道也开会了，会往下通知的，不管是各个家属院家属楼还是各个大院儿片区儿，今天都会通知到。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了，捡漏儿是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多好事儿。没事儿就老实猫着。这要是给我们添麻烦，就进去感受一些铁窗泪。我觉得啊，这各辖区接到通知，都安分点，我们也不用巡逻太久。”
没事儿发生，他们巡逻几天就能结束。
作为老同志，老高和张胖子都挺习惯这些的，倒是杜鹃和李清木没怎么体验过。不过两个人也不含糊。
杜鹃：“只有我们吗？”
张胖子：“那怎么可能，还有民兵，我们这组是上半夜，是十二个人。分成两拨巡逻，杜鹃你跟我一起，清木你跟老高一起，有问题吗？”
“没有！”
清脆的回答。
张胖子：“两个公安配四个民兵，一共六个人，我们以火车站广场为界，你们巡逻左边那一片儿，我们巡逻右边这一片儿。十二点在广场集合跟二组他们交班。”
“可以。”
杜鹃昨天休假一天，睡的可多，今天精力充沛。
她低头认真工作，不过思绪又有点乱飞，这个该死的胡相明啊，如果不是这厮搞小动作被人发现追赶，哪里有这么多跟风，没有这么多跟风，他们这能深更半夜的出来干活儿吗？
要命！
杜鹃不出声儿的在心里嘟嘟囔囔，觉得胡家人真是烦人。
一个算计维中哥，一个给他们工作添乱。
这两个都是什么人啊。
缺德冒烟儿。
“杜鹃~”一声谄媚的声音响起，杜鹃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李清木，你有话就好好说，别给我来这一套啊。”
李清木嘿嘿一声，说：“你看你，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咋这么冷淡。”
张胖子和老高都跟着笑。
杜鹃清清脆脆的：“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所以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李清木：“……你一个姑娘家，这话也太糙儿了。”
杜鹃：“话糙理不糙。”
“话糙理不糙是没错，可你这话也太糙了。”
张胖子：“你俩这跟绕口令似的。”
杜鹃做了个鬼脸，几个人失笑。
杜鹃娇俏的说：“你赶紧的，有啥直接说啊。”
李清木嘿嘿嘿：“杜鹃，这几天巡逻，我能去你家蹭晚饭吗？”
张胖子感叹：“那你可真不要脸啊。”
李清木：“我带粮食。”
“你家咋了？”
杜鹃关心的问：“你爷奶不是在家？”
李清木：“我表姐要结婚，我爷奶今天早上坐火车去省城了。他们去了还要住几天的，估计一个礼拜是回不来。”
李清木自己会做饭，但是吧。时间太紧张了。要是不巡逻，怎么都行，但是如果要巡逻，他回家做饭再吃上，又得赶紧赶回来巡逻，实在太匆忙了。
“我爸妈也经常不能按时下班，我指望不上他们。”
杜鹃想了下，说：“行！那等我跟舅舅说一下，做饭带你一份儿。”
李清木高兴：“那等下班我把粮食给你家送过去。”
这年头儿，没有白吃的。
那可太不要脸了。
杜鹃也爽快：“行。”
杜鹃：“哎，你表姐结婚，是之前找你补习那个？”
李清木：“那不是，找我补习的是三表姐，结婚的是大表姐。”
李清木他姑姑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
不过他姑父姑姑可一点也不在乎，对三个女儿都很好的。
“等我奶回来，给你喜糖吃。”
杜鹃：“好呀。”
两个人碎碎念，老高：“年轻人就是有朝气。”
张胖子：“可不，自从杜鹃和清木来了，我都觉得我也跟着年轻了。”
杜鹃咯咯咯的笑。
张胖子：“这还是得多跟年轻人接触啊……哎对了。”
他神神秘秘的低声说：“听说那个谁跟那个谁结婚了，是真的吗？”
那个谁和那个谁？
谁和谁？
这话说的。
没头没尾啊。
不过，大家都懂了。
杜鹃点头：“我昨天在家，我知道的，他们昨天下午去登记了。”
没错，说的就是葛长柱和周如。
天爷啊。
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
这两个人都是听不懂人话的，他们凑在一起可太合适了。
哦，这话是她爸爸的原话儿。
她爸爸总是有些这样的磕儿，精准吐槽。
杜鹃感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如还能王者归来。”
“噗！”
几个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李清木：“周如是个狗屁的王者啊。就她？啧！”
张胖子：“这葛家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你看着吧，往后有的是麻烦。”
他家跟他们是一个楼栋儿，知道的可比别人多。
葛长秀马上要调走了，以后家里可就没有定海神针了。葛长玲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个周如……她又懒又做作，就连做饭都不会，这家里日子且有的掰扯了。
这倒是也不是说一定要男主外女主内，但是葛长柱要上班，周如可是没工作的，在家待着活儿不能干，饭不能做，那没矛盾才怪。就葛长玲就能回娘家闹妖儿。
这能消停？
杜鹃：“葛长柱超爱啊，就算周如干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还有葛长柱的。葛长柱可以付出呀。”
这话倒是不假，一下子让大家无言以对了。
杜鹃其实也不看好葛家的日子。
这也不怪他们几个人在背地里蛐蛐人，主要是周如真的……她真的一言难尽。
就不说想要砸杜鹃家玻璃的前尘往事，只说周如在大院儿住的那段时间，那就没少得罪人。她对每个男人都能笑脸相迎，同时又能对每个女人都能鄙夷看不上。
她又不是什么聪明人，都做在明面儿上，谁能看得上？
杜鹃他们背地里蛐蛐儿了两句，很快的又扯到正题，杜鹃：“我看了，闹鬼的都是厕所，估计就是都觉得粪坑能藏东西，寻宝呢。既然如此，我们给公厕的位置都标注出来吧，顺着各个公厕巡逻，这样会不会更好一些？”
“我觉得还是挨个巷子走吧，虽说确实所有人去公厕寻宝，但是街道办今天会到处通知巡逻，想寻宝应该也不会出来的，我们整体巡逻吧，正好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安全隐患，排查一下。”
张胖子说了出来，随即说：“我是这么想的，老高你怎么看。”
他们小组，实打实的小组长是老高。
老高：“我赞同你的意见。”
杜鹃斟酌一下，点头：“这样也对。”
她挠挠头：“我还是经验少。”
“谁不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慢慢来。你这想法也不是不好，但是太有针对，其实我们这一次不需要这么针对，其实就……”他给杜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儿。
杜鹃沉思起来，半响，明白了，这抓鬼抓人的，就是面子活儿，糊弄糊弄让这事儿过去就行。
谁也没指望真的抓到人，就算是抓到人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批评一顿放了，不然咧！
以掏粪坑拘留吗？
寻宝哪儿那么容易，没找到东西还不就是掏粪坑。
虽说对外肯定要宣传严肃处理，抓到蹲笆篱子，但实际上也不会。
杜鹃：“我懂了，那我们……”
几个人又讨论起来，正好，趁着这次看一看周围的各种情况，安全隐患什么的，这马上年底了。小偷儿也要多起来了，更要注意过年前防火防灾，趁机多检查一下，总是好的。
“老高，你们组来会议室一下，所里外群组要一起开个会。”
“好的。”
大家很快的忙活开来。
果然，张胖子的想法没错，所里也是这么个意思。
杜鹃认认真真的记在本子上，杜鹃工作日记！
杜鹃这边儿忙活着工作，她的对照组，孙婷美主妇正在家里躺着吃苹果呢。
大冬天的，水果可不多见，只有车队司机这样的好工作，才能比别人更多几分能耐，要是别人？有这好运吗？孙婷美得意一笑，她就知道自己男x人是最能耐的。
往年冬天，她娘家那边几个上班的也都会分一点苹果的。
不过那些都是个头小小，看起来又不出挑的。拎起来品相可差得远了，就这，还都是留给两个弟弟的。
她可没份儿。
他们家是她奶当家做主，都是把着好东西给弟弟的，她是一个也看不见，有时候实在馋了，就偷偷的捡了弟弟啃过的苹果核吃一吃。凭什么啊！
她也想吃！
她还记得第一年搬到家属院，看到李清木拿了一个苹果跟杜鹃关秀月三个人分着吃，真是给她馋坏了，她直接就找李清木要，凭啥不给她？
既然都是同学，也不能不给她。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她都这么可怜了，不该同情她的吗？
结果呢。
这人直接说吃完了没有了。
自私，太自私！
哼！
她又想到了杜鹃，杜鹃家有一次做了拔丝苹果，哼，这给她显摆的，还给关秀月李清木叫去了。也同样没有叫她，她拦住杜鹃问为什么不叫她，杜鹃还说她们不熟。
这什么人啊！
楼上楼下，怎么就不熟了？
就是吃独食！
怎么不吃死她！
蛀牙，全是蛀牙，牙齿掉光！
让你吃独食！
她忍不住又想起自己的梦境，在她的梦里，她下乡了，为了不干活儿，她火速嫁人，就为了有个依靠。谁曾想一嫁人就怀上了，结果哪家穷的啊，明明是个孕妇，她可什么好东西也没吃上。
苹果？
苹果核儿都没有。
那乡下的苦日子没法儿过，真不怪她梦里坑骗了那男人抛夫弃子，而是真的穷啊。
现在看她如今嫁人这一步啊，真是走对了。
真的太对了。
看看，看看这大苹果，一个大红苹果，她自己的，不用分给任何人。
孙婷美得意的笑，为自己的眼光好而点赞。
她这边美滋滋，那头儿婆婆常菊花倒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眼，她骂骂咧咧的不停。
“真是个小贱人，不过就是怀个孕，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就会哄着男人，真是下作不要脸，年纪不大，贱骨头可不少。哄着男人出头，真是该死的。”
她还有更多难听的话，那是忍住了没骂。
不是顾及这贱人，而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她儿子昨晚都跟她说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不管有什么，也得等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快三十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有个儿子，其他的可以以后再说的。
就算是有什么不痛快的，等她生了之后再教训她又有何不可。
常菊花不想认可，但是又觉得儿子说的也对，她儿子确实岁数不小了，快三十了，还没孩子呢。以前是她大意了啊！
真是，太大意了！
她不到二十的时候就生老大了啊！
她两个儿子确实有点晚了。
她就说，自家儿子可是聪明的，不是那种能被女人迷了心智的，怎么就会被那个小贱人迷住，又不是多漂亮。这么看就对了，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她现在就忍，就忍一忍，等孩子什么之后，看她怎么教训这个小贱人！
她儿子还是孝顺的，昨天讹了葛长柱二十块钱，还分了她十块呢。
她的私房钱又增加了！
虽然儿子说孙婷美动了胎气，但是常菊花可不怎么相信，她也不是没怀过，怎么看这个小娘们都是装的。不过这不重要，先纵着她，等孩子出生了再教训她……
哼！
孙婷美虽然是个贱人，但是该说不说肚皮还是争气的。
倒是白晚秋，她都嫁过来快半年了还没怀上，老大快三十岁，老二也不小了啊，也得有个孩子啊！
这个不争气的。
她想了想，擦擦手：“老大媳妇儿，我出去一趟，午饭你自己弄。”
孙婷美一咕噜坐起来：“什么！”
凭什么不给她做饭，她可是怀了家里的长孙！
“我不同意，我……”
她正想说道说道，就看常菊花已经匆匆出去了，压根没听见她说什么。孙婷美气急败坏的捶着床：“这老虔婆！这该死的，竟然不给我做饭！”
常菊花匆匆出门，她得找老神医问问，这怀不上，可咋整！
有没有什么生子偏方？
这生子偏方，是一定要安排上了，不然可咋整。
常菊花匆匆离开大院儿，倒是跟她儿子错过了。她刚走，她儿子胡相明就回家了。他开门的时候听到屋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胡相明微微蹙眉，不过很快的恢复正常：“媳妇儿，我回来了。”
孙婷美：“呀。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高兴地很，胡相明：“今天我们食堂有炸鱼，这可是稀罕的，我索性打了装回来跟你一起吃。”
孙婷美立刻眉开眼笑，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大明哥，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孙婷美高兴的掉眼泪，感动的眼泪汪汪。
胡相明眼神闪烁：“来，吃饭吧。”
“好！”
“妈呢？”
孙婷美撇嘴：“谁知道，她突然就说有事儿，然后就出去了，也没管我的午饭。”
没管你自己不会做？你没长手？在孙家都能什么都干，嫁人了手不好用了？装什么玩意儿。
不过他柔声：“我妈不是那糊涂的，应该确实有事儿。”
他说：“再说你看这不是正好？我打饭回来了，我妈不在也好，都给你吃。如果我妈在，也不能不分给她。你悄悄吃了，鱼刺儿我带走，不好被家人看见。”
孙婷美一下子就眉开眼笑。
对啊。
这好东西，这老虔婆可不配吃。
“大明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胡相明：“你看你，就会撒娇，赶紧吃，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眼看孙婷美美滋滋的样子，胡相明眼神闪了闪，似乎不经意的说：“你昨天说的闹鬼，还没跟我详细说，正好今天家里没人了，你再给我说说。这要是能从中拿到好处，对我们也好啊，这都攒着，将来改革开放，我们也能作为本钱做生意。到时候发财了，让你做大富之家的太太。”
孙婷美眉开眼笑：“大明哥，我相信你的能力的。”
你特么别光说啊！
你赶紧说重点啊！
你个蠢货！
胡相明觉得，孙婷美比葛长玲还蠢！
葛长玲虽然被他拿捏，但是葛长玲真不是个好忽悠的恋爱脑，她是要钱要东西的，不然也不跟他。当初他没工作，她也是坚定要分手的。后来即便是有了工作，她也并不乐意嫁进来。
只因为他妈常菊花不好相与。
她还奔着贴补娘家，但是常菊花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不想嫁进来。
虽说她兜兜转转被骗婚了，但是她也骗了那个男人！
总的来说这人脑子虽然不够聪明，但是绝对比孙婷美强了。
可是你看看这个孙婷美！
除了年轻，真是干啥都不行。
也不知道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给她这样的好运。
竟然能梦到未来。
不过也好，这人现在被他拿捏了。
他耐着性子说：“你昨天在医院不好详细说，现在说一说吧。”
他不想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在家也是小心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工作的时间回来。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幸好他妈出去了，就算是不出去，他也要给人忽悠出去的。
孙婷美：“好，正好家里没人。”
她也不想让其他人跟着占便宜呢。
“昨天我们不是在医院听说外面闹鬼吗？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在我的梦里，是有这么一茬子事儿的，也跟闹鬼有关。是城北的棉纺织厂，他们厂里有一段时间闹鬼。最后好像查清了，不是闹鬼，是库房的两个人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人，然后偷偷的把库房的货都转移了，偷偷弄到省城黑市儿卖钱了。”
她羡慕的说：“听说那批货好多钱呢，他们卖了万把块钱。你说吓人不！”
胡相明沉默下来，说：“那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孙婷美摇头，不过随即又点头，胡相明忍着气说：“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又点头又摇头的。
孙婷美：“我依稀记得是年底，但是具体时间肯定不记得，我也不知道最近的闹鬼跟我记忆里那个事儿有没有关系。但是在我的梦里，棉纺厂那边是故意的，他们想让人误解是鬼给东西运走的。把丢东西赖在鬼身上，从而保全自己。”
胡相明：“…………………………………x…”
长久的沉默，他终于开口：“这是什么品种的蠢货！这闹出鬼来。不是宣传封建迷信？也落不得个好啊。再说，真当公安是吃干饭的啊，鬼把货运走了？他们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以为人家公安会相信？”
孙婷美点头：“是啊，公安没有相信，好像没几天就把人抓了。货款追了回来不说，买货的黑市儿买家还找到了。”
胡相明嗤笑一声：“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
他就是住在公安大院儿，可知道这些人大部分可都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从他客观来说，就连新晋的女公安杜鹃都不是省油的灯。供销社盗窃案的张亮可是她查出来的，也是她跟人一起抓的。
还有二手商店的金条是她找出来的，张亮家的金砖是她找出来的。
这特么！
哪有省油的灯，还想来这一套？
真蠢！
不过这也提醒他平日里要小心。
他在大院儿要更加谨慎了。
不然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不过，这个事儿吧，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一万多可是一笔巨款，如果落到他们手里……
他低声：“这事儿，我们其实可以黑吃黑。”
孙婷美激动起来。
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快又说：“那你觉得怎么做合适？“
胡相明：“今天是知道是谁，盯着当事人就行，到时候只要他们卖了东西拿到钱，我们立刻黑吃黑，我们又没有参与，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到时候那些钱可都是我们的。”
孙婷美：“太好了。”
她可不觉得黑吃黑有什么不对，公家的钱，贴补他们小家有什么不对。
“不过如果要黑吃黑，就得拉着老二一起干了。”
孙婷美咬唇，不i想让人分一杯羹。
胡相明好声好气的说：“我一个人怎么黑吃黑？如果有了大伟，我们两个配合，才能事半功倍。那边都两个人呢。我一个人恐怕是不行的。如果想要稳妥，肯定还得两个人。我也知道你觉得吃亏了。但是我一个人太难了……如果你娘家能帮忙就好了，这样我倒是不用大伟……”
“什么我娘家，我娘家更是靠不上，不能让他们知道，凭什么给他们占这个好处。如果这样我宁愿让大伟占这个好处，最起码他对我这个嫂子还是尊敬的。”
孙婷美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虽然这钱还没到手，但是她就是觉得心疼。
但是她也没撒谎，相比于娘家，她宁愿用小叔子。
她娘家可靠不住。
“可我这个事儿……”
“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的秘密，这是咱们夫妻的大秘密，自然不能说。我会说是别处来的消息。你就放心。”
孙婷美：“那，那都听你的。”
胡相明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媳妇儿，你真好，咱家多亏了有你。其实我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我也是为了我们夫妻，为了孩子的将来。我希望你们过好日子，就说这苹果，我也是希望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而不是抠抠搜搜的。让你吃苦，我心疼。我宁愿背负不好的名声，也希望你过好日子。”
胡相明又叮嘱：“你平日里也低调点，不然被人猜到我们的猫腻，就完了。我们家得闷声发大财，我不是不舍得给你花钱，我恨不能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只是我也晓得，做的太明显，被人盯上就完了。所以现在也不好给你太好的日子。怕出事儿啊。咱们忍一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政策变化，有你的好日子呢。”
孙婷美用力点头。
孙婷美：“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感动的不行。
夫妻两个拥抱在一起。
胡相明又哄了几句，说：“我厂子还忙，我就先回去，你也别露馅儿。”
“我知道的。”
胡相明很快的离开。不过却没有回厂子，而是去找葛长玲，昨天讹了葛长柱二十块钱，葛长玲不可能不找他。他还得去把这娘们糊弄住。他还指望着娘们勾搭她大姑姐的公公呢。
如果她能把人拿捏住，就可以多弄一下残次品的布料，倒腾东西，最挣钱了。
胡相明忙啊！
孙婷美他们家晓得的“闹鬼”和杜鹃他们现在调查的闹鬼不是一回事儿。
杜鹃他们白天忙活一天，傍晚还要加班，不过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最讲究的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连工厂的工人都是爱岗如家的。
不过李清木要来蹭饭，杜鹃倒是趁着午休回家跟她爸说了一声。
杜国强并没有拒绝。
听说自家闺女晚上要巡逻，杜国强倒是心疼闺女，说：“这大冷天还得专门往回跑一趟，不够折腾的，你们就别回来了，我每天傍晚给你们送饭。”
杜鹃：“！！！”
杜国强：“我又不上班，时间多，这样你们就不用还得回来一趟，急匆匆的怪累的。有那时间在单位还能稍微歇一会儿。”
杜鹃：“这样也行哦。谢谢爸爸！”
杜国强：“这有啥谢的，你是我闺女，我当然得多照顾了。哦对，你看看什么时候抽点空，跟我去一趟齐朝阳哪儿。”
杜鹃：“？？？”
杜国强看着自己天真不通人情的闺女，说：“人家齐朝阳救了你，咱总得表示表示吧？你这孩子啊！虽说当时你也是帮忙做了好事儿的，但是那女医生对你出手的时候，齐朝阳也帮了你吧？一码归一码！咱不能不登门道谢的。”
杜鹃拍着额头，说：“我都忘了，幸好你提醒我。”
杜国强：“等你有空，他也在家，咱还是要登门道谢的。”
杜鹃：“好~”
这事儿是她不好，真的忘记了。
杜鹃既然回家了，就在家吃了个午饭，这才骑车回单位，倒是也巧，她骑车离开的时候看见了胡相明。胡相明也是骑车离开。一前一后的骑车，走到岔路口，杜鹃看着他往胡同儿里骑车，很快的停在了招待所的门口。
嗯，就是之前看见胡相明和葛长玲的那个招待所。
虽说这个招待所就在他们家属院儿和派出所中间的位置，但是位置又是在胡同里，所以不留心还真是看不见。
杜鹃看他锁了车进去，她也停车在巷子口偷瞄，都没三分钟，就看到葛长玲过来了。她脚步匆匆，一路进了招待所……
杜鹃：“哦豁！”
这是私会！
杜鹃真的难以想象，昨天那个伺候媳妇儿跟照顾老佛爷一样的胡相明，转头儿就跟其他女人私会，说私会，已经是很好听了。这不就是偷情吗？
杜鹃啧啧啧。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听说，葛长柱昨天赔了胡家二十块钱，还赔了许元十块钱。
也不知道，葛长玲跟胡相明见面是不是因为这个。
葛长玲应该知道她弟弟结婚了吧？
好猝不及防啊！
杜鹃瞅着两个人没有出来的意思，再看看时间就要上班了，遗憾准备离开。
她正要转头，突然间，一只手拍了她的肩膀。
杜鹃：“啊！……”
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回头一看，惊讶：“齐队？”
她拍拍胸口，说：“你吓死我了。”
齐朝阳：“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他在马路对面就看到杜鹃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张望，贼兮兮的。
他含笑问：“你看什么呢？”
杜鹃犹豫了一下，没直接说，毕竟还关系到葛长玲的名声，虽然杜鹃看不惯他们干的这个事儿，但是却也不是那种非要踩人一脚的。毕竟跟她也没啥关系，何必呢。
她说：“也没什么，我随便看看，你这是……？”
齐朝阳：“我回家换个衣服，远远就看见了你。”
他没相信杜鹃的话，不过也没继续追问了。
杜鹃看他穿的还是前天那身儿，又想起来前天傍晚的事儿，赶紧认真的说：“齐队，前天谢谢你帮我，如果不是你，我就要受伤了。”
齐朝阳：“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从后头偷袭，我们也不能很快的把人抓住。如果非要说，我也是要谢谢你的。”
杜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齐朝阳：“那也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齐朝阳调侃：“不过这么看来，我们配合还挺默契的，你要不要来我们市局？我们队里可缺人的。我们案子多，立功的机会也多，说不定干一段时间，你都能做我领导了。”
常年缺人，这可不是假话x。
杜鹃立刻后退一步：“你净瞎说，论履历我也不行呀，你忽悠人。再说，我还不够格呢。而且我们所里也很忙的，我可不能丢下大家，我要是走了，我们卫副所要哭的。我超重要。”
齐朝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鹃你这话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是他要是真把杜鹃调走了，老卫同志真的会哭，这可不作假！
齐朝阳：“那为了老卫同志的面子，我也不能调动你了，不然大老爷们哭了可不好看。”
杜鹃翘了翘嘴角。
齐朝阳半真半假的说：“要不你帮我劝劝你爸呗？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家干啥啊！来我们这边呗？别人想进还进不来的。他过来干一年，我想办法一定给他转成正式工。我不骗你，你可以问你爸，我是有这个能力的。不忽悠人白干活儿。”
别说正式工，就连临时工现在的人都争着抢着要啊！
也就杜国强，做家庭妇男做的一包劲儿，毫无事业心。
这好事儿都不上心。
杜鹃摆手：“我可做不了我爸的主，我走了，再不走要迟到啦。”
她闪！
齐朝阳总是可着他家挖墙脚，她可扛不住。
杜鹃：“我走了。”
齐朝阳看她这跟要逃窜一样，说：“等一下。”
杜鹃：“嗯？”
她回头，齐朝阳：“手伸出来。”
杜鹃：“？？？”
齐朝阳挑挑眉，杜鹃默默的伸出手。
齐朝阳：“上一次的糖，我看你很喜欢，都给你。”
杜鹃：“……？？？”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我……”
齐朝阳打断她的话：“你上次帮我们，我都该好好感谢你的，幸好有你，所以才快速解决。正是因为你出其不意动手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所以那个女医生才狗急跳墙。如果不是你，拖一拖他们的心态稳了，就算我们制服了人，那个女医生保不齐也心态稳了，不会露出破绽，那可就是后患无穷了。正是因为你出其不意，她气急败坏对你下手，我们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是同伙。我们都该感谢你的。”
齐朝阳很实在的说：“这事儿处理完了，我会正常上报的，该你的功劳，不会少的。”
杜鹃脸蛋儿红扑扑！
谁不想得荣誉！
齐朝阳：“拿着吧，工作紧绷吃点甜的缓解压力，也心情好。”
杜鹃抬头，问：“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啊？”
齐朝阳挑眉笑，说：“是啊！拿着。”
杜鹃犹豫了一下，明明该是她去感谢人家的，结果咧，她还没登门，倒是拿了人家的糖。
“你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性格吧？”
杜鹃攥住了糖，说：“当然不是！”
她揣起来，清脆爽朗的说：“那谢谢齐队啦。”
齐朝阳：“不用跟我客气，你也帮我们不少的。这要是谢来谢去，可就谢不完了。”
杜鹃娇俏的笑了出来。
齐朝阳：“行了，回所里吧，你再不走可要迟到了。”
杜鹃一看时间：“啊啊啊！”
还有两分钟就到点上班了！
果然要迟到了！
她说：“我走了，那我走了哦！”
她立刻上车，嗖嗖的窜出去。
齐朝阳失笑摇头，这跟飞一样，杜鹃不该骑车，该去做飞行员开飞机啊！
眼瞅着杜鹃走了，齐朝阳回头看向了巷子，他对本地地形儿也是很熟悉的，不用看都知道，那边是招待所。
杜鹃看见谁了？
齐朝阳垂垂眼，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胡相明和葛长玲一前一后的出来。
齐朝阳若有所思，不过却没有停留，转身走人。
杜鹃可不知道齐朝阳又在哪儿站了一会儿，她生死时速，冲回了单位，到底还是迟了点，好在他们不考勤。杜鹃气喘吁吁的小跑儿回办公室。
张胖子：“你也别急，不差那么两分三分的，骑车小心点，我看你就跟飞进来一样，怪吓人的。”
杜鹃瘫坐在椅子上，说：“迟到总是不好的呀。”
“你糖掉了。”李清木捡起来一块儿，也没还，直接剥开吃了。
杜鹃：“你可很不讲究。”
李清木：“嘿嘿。”
倒是老高看着糖纸，愣了一下，随即多看了一眼，再抬头看杜鹃，正好跟张胖子的视线对上，两个老同志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笑了……

第81章 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傍晚五点多钟, 冬天五点多已经天已经差不多黑了。路上下班的人不少，骑车的步行的，人格外多。这个时间啊, 家家户户也开始做晚饭, 冬天都关门关窗，院儿里倒是闻不到什么味道，但是同一栋楼, 油烟气总是能闻到一些的。
陈虎在家切菜, 这几天杜鹃要加班，陈虎索性就跟人换了班，每天提前一小时下班, 正好回家做饭。你还别说，最近做饭还是要很仔细的，毕竟还要带着李清木，那就不能跟平常一样吃的那么好了。
那要是天天大鱼大肉的, 是个人都得怀疑了。
这可不行。
但是杜鹃晚上还要巡逻，这多辛苦啊，不吃点好的那能成, 所以作为家里的“主厨儿”，陈虎是变着花样做的好，不明显的好。
这特么难！
他低头将油下锅，稍微热了热, 豆腐贴着锅子下锅儿。
哗啦~
一阵滋啦的声音，陈虎忙活着，杜国强则是又鼓捣他那个豆浆机，虽然是手动简易版，但是也是好用的啊,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闲着也是闲着。
滋啦滋啦~
嘎吱嘎吱~
机器发出怪声，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在其中，杜国强鼓捣出来的东西，总是跟锯木头一样。那收音机好悬出手了，这豆浆机又开始了。
滋啦滋啦的响个不停，十分刺耳。
不过杜国强倒是干的挺好。
他泡了花生，今天晚上打的是花生露。
他一通忙活，又煮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的豆浆机没有那么智能呢，他的水平也就到这个地步了。
杜国强低头干活儿，他这边忙活好了把花生露装好，那头儿陈虎的饭菜也做好了，四个饭盒都是满满当当的。
“强子你去所里给杜鹃送饭吧，我拾掇拾掇，等你回来开饭。”
“成。”
这会儿派出所已经下班了，特别是下半夜要巡逻的，已经早早走了。还得赶紧回家补觉的。
其他人也是下班的下班，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只有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还没走，他们等着送饭呢。杜鹃有点着急，抻着脖子张望，终于，她看到了爸爸的身影，高兴的赶紧起身：“爸爸！”
杜国强：“等着急了啊？”
杜鹃：“也还好的。”
杜国强：“我还不知道你？”
“杜叔叔好。”
杜国强：“赶紧的，趁热吃吧，把杯子拿出来，我还给你们煮了花生露。”
杜鹃高兴：“谢谢爸爸。”
李清木：“唉呀妈呀，谢谢杜叔，这可太好了。”
他何德何能，就他拿的粮食，哪够啊！
不过李清木是不会不好意思的，嘿嘿太矫情就见外了不是？
他打开饭盒，呦吼一声。
他跟杜鹃一人两个饭盒，一盒饭一盒菜，今天他家做的是二米饭，可不是寻常的二米饭，而是大米小米蒸的干饭，不是兑高粱米的。两个菜也是极好，一个是韭菜炒鸡蛋，另外一个肉末煎豆腐，油汪汪的，豆腐带着剪过的焦香。
两个人都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很快大口干饭。
李清木唔哝：“杜叔，这也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杜国强：“这大晚上的巡逻多辛苦？吃食再跟不上，那不熬坏了？工作是要好好工作的，但是也不能牺牲自己的健康。咱得自个儿心疼自个儿。”
“哦！”
杜国强：“你们吃着，我先回去了，慢点吃，吃得快对胃不好。”
杜鹃：“我知道啦。”
李清木：“妈呀，太好吃了，这个煎的豆腐绝了。”
杜鹃：“那可不，我舅舅可是大厨儿。”
李清木竖起大拇指，呼哧呼哧干饭。
呜呜，这么好的饭菜，他不能就给点粮食就白吃啊。
再去送粮食就太见外了，而且这菜色这么好，真的不知道该咋给。主要不是粮食，而是菜色。李清木闷头干饭，寻思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多送一次粮食了，太见外，但是他可以托他姐姐在首都买点稀罕的东西。
去年他姐回来过年，杜鹃就很喜欢他姐的雪花膏，说是这边百货没有卖。
他可以让他姐寄回来一瓶。
哦不，两瓶，还要给陈姨一瓶。
嗯，对，就这么干！
他想好了，吃的更开心了。
“哎杜鹃，你今天吃的糖挺好吃的，百货商店买的吗？我前几天去买东西没看见啊。”李清木问起来。
杜鹃：“不是我买的，是齐队给我的。”
李x清木：“？？？”
他疑惑的说：“好端端的，他给你糖干什么啊？”
这么奇怪的？
杜鹃：“他人好啊，他很感谢我在医院帮忙呢。”
李清木：“那倒是哎，那天多亏了你，哎，那次的事儿，你算是立功吗？”
李清木也不嫉妒，纯粹是好奇。
杜鹃：“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齐队说会给我上报，应该会算立功吧。如果可以就太好了。”
这年头，大家都很向往荣誉的。
“也对，齐队这个人从不抢功，跟着他干，立功多，工资都长得快。”
虽然他们工资是有固定标准的，但是立功多了，他们工资的级别肯定是要往上提的。正是因此，他们市局虽然忙，但是也挣的多。只是吧，有得必有失。
工资多自然工作忙，那家里就顾不上。
所以各有好处了，看人需要什么。
李清木：“我想啊，等我在所里干几年，然后积累经验多一点，我就申请去市局，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干大事儿。”
杜鹃抬头，开玩笑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李清木：“那是，我现在的水平不行，咱是干工作，又不是添乱。现在我不成，但是不代表以后我不成。我是打算多锻炼的。经验多了，我就有底气了。”
杜鹃笑了出来。
“我没想去市局的，先在所里干着，我觉得所里的工作挺适合我，虽然市局很好，但是完全没有私人时间，那就不适合我了。”她也不是不上进，杜鹃其实是一个很上进的女孩子，但是却也有自己的主意。
所里虽然没有什么大案子，但是谁说家长里短的小事儿不重要了？
她做的一样很有意义的，而且又有自己的时间，这样挺好。
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这不适合杜鹃的个性。
两个人吃着饭唠嗑儿，时间倒是也快，刚吃完，就看张胖子和老高都回来了。杜鹃把饭盒收起来，赶紧穿上大衣，棉帽子也不能少。全副武装。
张胖子：“多穿点是对的，我刚才回来感觉风都大了。”
大家很快的领着警棍出去，冬日里果然是天黑的快，大马路还成，小路都黑漆漆的，但其实，现在才六点多啊。
杜鹃：“我们出来的是不是有点早？掏粪坑的小偷儿也不能出来这么早的吧？”
“我们主要是排查隐患，早点也对。”
杜鹃想到了，点点头。
大家在火车站广场集合，杜鹃本来以为都是民兵，但是实际上又不是，其实只有四个是，还有四个是街道办的，大家很快的就分配好了，两个公安加上两个民兵加上两个街道办的。
六个人一组，两组分散了巡逻。
杜鹃是跟张胖子一组的，他们组六个人，北风呼呼的吹，杜鹃格外庆幸自己穿的多，街道办的小王说：“我估计今天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今天我们街道跟下面的各个居委会都沟通了，也都落实到各个大院儿家属院儿，独门独户也通知片长开会了。估计整个江桦市都知道这段日子有公安夜间巡逻了。没人这么傻，要顶风作案吧？”
这话不假。
就算是脑子不好，也不至于顶风上。
张胖子：“按理说是这么回事儿，但是也不能太马虎大意，毕竟这世上脑子不灵光的人还是有的。”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这话不假，早年二街那边一个小偷儿不就是顶风作案，年底明明有巡逻还偷东西，被人抓了个正着。你还记得不？”
张胖子：“那咋不记得？我们组抓的。要说起来，下个月的月末就要过年了。别说那掏粪坑的，小偷儿估计都蠢蠢欲动，还是谨慎着点吧。”
“是了。”
大家唠嗑儿，杜鹃跟着大家一起走。
没走多远，杜鹃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低声嘀咕：“葛长玲？”
这个时间出来自然不会是什么小偷儿，六七点钟是正常的出行时间。他们出来早可不代表外面就没人。
张胖子也看见了，诧异：“她咋走到这边了？”
这边既不是他们大院儿的方向也不是葛长玲她婆家的方向。
杜鹃摊手，她怎么知道呢。
完全不知道呀。
他们这么一群人，葛长玲不可能看不见，她停下脚步，面色有几分不自然，尴尬的笑了一下，走近几分打招呼：“你们这是巡逻？”
杜鹃：“是呀。”
这靠得近了一细看，杜鹃明明小嘴儿，觉得葛长玲还挺好看的。
葛长玲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大概太冷，冻得脸有些发红，不过她擦了粉，虽然脸红，但是并不是那种高原红，反倒是白里透红，多了几分柔媚。原本顺溜儿头发带着卷，也不知道是烫头了还是编辫子卷过，描眉画眼，嘴唇也涂过。浑身充满香气。
这年头儿，打扮的人可不多，老百姓讲究的是淳朴。
葛长玲也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的，她又淡定下来，这又什么可忐忑的。
管天管地，还能管到她跟哪个男人有事儿？
葛长玲：“那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杜鹃开口：“大晚上的，注意安全。”
葛长玲扬了扬下巴，说：“我去亲戚家，不妨事儿。”
她一转身，扭着腰肢就走。
杜鹃看着葛长玲的背影，垂垂眼，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杜鹃一个小姑娘都能看出来不对，其他人都是中年，即便还不算中年也是结了婚的。一瞅这一出儿，都觉得多少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大家还算是体面，都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继续巡逻。杜鹃你看，这一片儿还是要重点关注的，这一片儿虽然平日里闹事儿少，但是这一片儿年底小偷儿多。”
杜鹃奇怪：“为什么啊？”
“这一片儿主要是服装厂和纺织厂的家属楼，这两个厂子都是女工人多，大家都上班，不在家，自然院里矛盾就少。但是也因为这一片儿主要是服装厂和纺织厂，女同志上班的也多，一般家里也是双职工，所以被小偷儿盯上也多。年底这一片儿要多过来巡逻的。”
杜鹃恍然大悟。
其实服装厂不在他们城南，但是偏生家属院在这一片儿。
“说起来，咱们城南其实主要就是火车站，再就是机械厂最大，除了这个，其他几个厂子都不算是大厂。但是架不住好几个大厂的家属院都在这一片儿，那就人多又杂了。往年年底都有小偷的，年年抓年年有。”
张胖子感叹。
要不然，今年也不能借着闹鬼的事儿，开始巡逻。
“走吧。”
杜鹃：“好。”
他们一行人继续巡逻，葛长玲倒是琢磨起杜鹃。
别看大晚上的杜鹃还要巡逻，但是葛长玲还是有些嫉妒的，这有个正式工作，那多重要啊。她如果不是没有工作，至于嫁的这么差吗？
不过葛长玲嫉妒杜鹃，但是不讨厌杜鹃。
毕竟他们差了小十岁呢。
差八岁还是九岁来着，不算同龄人了。
那自然也没有人把她们放一起攀比。
所以葛长玲不讨厌杜鹃，但是她自己心里是有些攀比的。
嗐，他们大院儿有几个年轻女同志不嫉妒杜鹃呢？她倒是幸运，家里疼她，那就凡事儿都不用自己筹谋。不像是她，这除了靠自己还能靠谁？
她一路来到服装厂家属院儿，直奔大姑姐家。
她大姑姐的婆婆最近去外地的闺女家伺候月子了，这少说也得一个月能回来。这样的机会，她可不能不把握住啊。虽说前头儿她隔三差五的过来，但是那老家伙倒是坐怀不乱的。
不过葛长玲深信，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都是成年男女，她也不止交给一个男朋友，自然是晓得男人是怎么回事儿，这老家伙虽然看着坐怀不乱，但是她“不小心”碰他的手，或者是一些其他小动作，他也都是没有闪躲的。
看着一本正经，实际可不好说。
本来她还想着怎么勾搭更好，没想到老天爷就给了她机会。胡相明说的对，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把握住了这个老家伙，还愁工作的事儿吗？还愁钱的事儿吗？
这老家伙可是只有一个傻儿子，她如果能够生出一个儿子，那可就发达了。
葛长玲来到楼上，咚咚敲门。
她大姑姐李春过来开门，疑惑：“你怎么来了？”
葛长玲眼睛微红，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说：“大姐，我没地方去了，能在你这借住一晚吗？”
她咬唇：“我心里难受，我找不到别人了，大姐~”
李春蹙眉，不过还是说：“进来吧。”
她低声：“我在这个家里根本不能做主，你怎么能来找我。”
葛长玲总是登门，她婆婆都x已经很不高兴了，整天都给她脸色看。幸好老太太不在家，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给她扔脸子。她为难的说：“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公公不会同意的。”
家里可是公婆做主的。
葛长玲：“大叔是个好人，他会同意的，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没地方去。再说，我去别的地方你能放心的下吗？别是到时候我夜不归宿你们再怀疑我给有才戴了绿帽子。你就让我住下吧。”
“你跟有才怎么了？”
葛长玲委屈巴巴的：“我弟弟结婚了，他怪我一心记挂娘家，我们就吵起来了。我一气之下出门，只好来投靠你了。”
李春不自然的撇嘴，虽然她也是这样，但是却看不得弟媳妇儿这样，她说：“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做就是不对，都嫁人了，怎么还能……爸，爸，我弟妹她……”
李春的公公从房间出来，他也五十多岁了，头发已经白了不少，穿着衬衫毛衣，李春是怕这个公公的，小声说：“我弟妹，我弟妹她……她想借宿一宿，不过，不过我等下就让她回去……”
葛长玲楚楚可怜的看向了这老头儿，老头儿面不改色，说：“既然是你的亲戚，有困难就暂时住下吧。我虽然严厉，但是也不是不近人情。你为家里付出，我是看得见的。你的亲戚就是家里的亲戚。”
李春瞬间感动的不行。
“爸、爸、我我……”
激动的搓手。
葛长玲：“……”
这个大姑姐，在娘家的时候还挺气势汹汹的。在婆家倒是跟个小苦瓜一样，连个傻子都笼络不好，真是个废物。他们结婚那天闹事儿，她那气势和现在可不一样。
葛长玲心里冷笑，面上却感动的不行的样子，说：“谢谢，谢谢叔叔。”
老头儿摆手：“无妨。”
“爸爸，我要看电视，我要看电视~”
李春的男人从房间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扭呀扭。
李春赶紧的劝道：“雄飞别闹呀，咱们回房听收音机好不好？我还跟你玩游戏，逗逗飞~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不嘛不嘛看电视~”
李春害怕的看了一眼公公，生怕公公冲她发火，正要再劝劝，就听老爷子说：“你给他换了衣服，去老林家看电视吧。”
李春一愣。
“哦，看电视看电视~”
李春：“好好好，我领你去。”
李春心里有几分诧异，不过想到公公疼儿子，也算是正常。
其实啊，她也爱看电视啊。
这年头儿，电视简直是金贵的不能在金贵了，别说电视，就连收音机都是稀罕物件儿，没有条件可买不起。更不要说电视了。整个江桦市也没几台。
他们大院儿就有一台，是他们厂厂长家的，别看他是厂长，但是也弄不来。但是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给父母弄了一台电视，这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大院儿不少人都想跟着蹭一蹭电视看呢，不过因为那是厂长家，所以大家都不好意思。唯一好意思的也就是几个差不多身份的厂领导家孩子。
但是李春的公公吴丰是很少让他们去的。
同样都是独生子，人家儿子格外有能耐，在省城做领导。他家儿子是个傻子，虽说他家的傻子是不闹事儿的，就跟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但是他心里不是不恼火的。
但是“小孩子”谁不喜欢电视啊，大人都扛不住这个诱惑。
吴丰一般儿子要去十次，他能同意一次就很不错了。
但是今天倒是同意了。
一听这话，李春都格外高兴，她说：“那那那，那我带他过去……”
“去吧。”
李春又看向了葛长玲，说：“你去客房吧，凑合一晚上。”
葛长玲垂垂眼：“好。”
说是客房，其实跟仓库差不多，只不过多一张双人床罢了。这也不是为了来客人，而是为了外地的闺女可能会娘家准备的。不过他家的闺女是个军嫂，是去随军了，也是好几年不回来一次。
吴雄飞生怕爸爸反悔，拉着李春：“去，去去！”
李春：“好，好好好，这就走。”
她倒是不担心葛长玲，她这人出门还算是有点眼力见儿，不至于得罪人。
李春：“那我带雄飞过去。”
林厂长住在后面的楼，隔了两栋，她给吴雄飞换上衣服，两个人这才一起出门。
人一走，葛长玲就主动上前：“吴叔，客房是哪间呀？”
她不是第一次来，还能不知道？
但是她就是装出一副单纯的样子。
吴丰上下打量她，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说：“这一间，你过来看看，我给你拿个被子。”
两个人一起进了房间，葛长玲突然就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吴丰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唔！”
又“摔”了一下。
两个人顺势倒了下去……
屋内很快的就传来了动静儿，李春领着傻子丈夫出门，倒是给他们让了地方。本来看着还一本正经的人，这会儿倒是不老实起来。两个人可不管什么老伴儿，也不管什么李有才，吭哧吭哧的忙活起来……
虽说这老家伙年纪不小也不太行了。
但是葛长玲可不觉得为难，这可不是这老爷子睡她，而是她睡这老爷子。
她感受到了不同的男人的不同之处，又能通过这人拿好处，有什么歌为难的？
不亏！
相比于杜鹃那丫头苦哈哈的巡逻挣工资，她又快乐了又赚了，嗯，比她强！
她觉得，自己胜过杜鹃了。
要说杜鹃也是有点神奇体质，好像很多人都乐意跟她攀比。
她算是很多人都认可的对照组了。
不管过的好不好，都想用杜鹃来攀比一下。
就连葛长玲这不是同龄人，没有什么可比的，她偶尔也是想要用杜鹃来对照组一下的。
嗐，谁让杜鹃是出了名的命好。
他家不是最有钱，但是杜鹃真的绝对是命最好。
这被千宠万宠的独生女，家里文武双全的护着，命还不好？
杜鹃他们家的条件虽说是超过这个城市白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但是总归还有比他家条件更好的，可是，又有几家是独生女呢。如果不是独生女，那就差了太多。
就说嫁到他们大院儿的袁妙玉，她娘家条件可更好。比杜鹃家好很多了，但是她看着可没杜鹃过的好，这就是独生女的优势了。嫉妒啊！
明知道没那个必要，还是忍不住想要攀比。
真的忍不住。
杜鹃还不知道，葛长玲也偷偷在心里跟她攀比着呢，她跟着张胖子几个人一路巡逻。倒是精力充沛！
几个人一同走，随着时间的推移，路上已经没有过往的行人了。至于什么掏粪坑的贼或者是鬼，也压根没看见。也是了，谁也不是个二百五啊。这种情况还出来，就是找事儿了。
杜鹃：“前边就是机械厂家属院附近了吧？”
这附近可事儿多，因为都是机械厂的职工，彼此都认识，不仅生活上有摩擦，有些人工作上还有摩擦。大家又都住在这一片儿的大杂院儿，那就更是矛盾少不了。
其实机械厂也有家属楼，但是他们算是本市最大大厂子了，根本安置不过来。
早先安置过两拨上楼的，都有工龄荣誉等要求。
既要求双职工都是机械厂职工，又要求至少有一方拿过先进，就这，还要求至少工作十年以上。所以卡的死死的。
杜鹃：“上一次他们抓贼，就在这附近，可惜没抓到……”
胡相明这老小子可挺能跑！
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杜鹃通过间接证据，觉得那人十有八-九是胡相明。
“其实这一片儿……哎！”
杜鹃突然顿住，随即呵斥：“什么人！”
张胖子他们也立刻来了精神，杜鹃眼神儿好使啊。
远远的就看到机械厂这边公共厕所的上面竟然蹲了一个人。
杜鹃：“你干什么！”
那人一看被人发现了，吓的撒腿就想跑，又猛地想到自己还在房顶。他在棚顶的，一鼓作气跳下来，瞬间踉跄了下，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这人顾不得疼，挣扎着爬起来，嗖嗖嗖的跑。
杜鹃几个人距离有点远，即便是这人马失前蹄，他们追过来的时候这人也爬起来跑出几米了。
杜鹃跑的很快，眼看就要追上，那人倒是熟悉路，一拐就窜进胡同儿，杜鹃张胖子几个人都很快的跟上，这要是抓到，就是功劳。那还不可了劲儿的追？
再说，不抓到这老小子也是对不起这口气啊。
他们都通知了会巡逻，这人还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儿，这不是找茬儿？
杜鹃眼看就要抓住那人，那男人猛地回头，一拳就打向了杜鹃，杜鹃一闪躲过了。她虽然没练过，但是从小就成天出入派出所，好些个叔叔伯伯的都是部队退下来的，x有几手的，大家呼呼喝喝的锻炼，她也自学了点的。
耳濡目染啊。
杜鹃闪的飞快，同时胳膊也过去，同样是挥舞拳头，砰的一下子打在那人的脸上。紧跟着就是一脚，这人啪的一下子，整个人摔在地上。
“卧槽！”
“唉呀妈呀！”
几个人发出惊呼，倒是张胖子很快的上前，眼瞅着这人就要起来，一脚踩住，将人制服了。
“啊！轻点，轻点啊……我是好人，我是个好人啊。你们误会了，你们抓错人了啊？”嗷嗷叫。
杜鹃：“好人蹲在厕所房顶？”
“我我我……”
杜鹃：“说不出来了吧？你是好人你蹲在厕所房顶，你是好人你见到公安就跑，你是好人追你的时候你还要反击？这叫好人？你家好人干这些的吗？”
“呃……”
这人期期艾艾的，说不出来话了。
张胖子：“行了，把人带回去，于大姐你领人继续巡逻，我给这小子带回所里调查一下。”
于大姐是街道办的。
“可以！”
“我不去，我不去啊，我不要蹲笆篱子啊！我交代啊！我交代还不成吗？呜呜呜，不好抓我啊！我就是听说有人在粪坑里捞到好东西了，所以才想跟着发点财啊！天地良心，我没装神弄鬼啊，外面的闹鬼传言不是我啊！”
于大姐气的不行：“哪儿那么多好东西让你们捡漏儿，你想的可真美。再说你是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啊，我们都通知了要巡逻你还顶风干。你是找茬儿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今天去郊外山上打猎了啊！我根本不知道巡逻啊。我刚才看见你们都要吓死了，才爬上房顶的，我只是不想被抓啊……”
啊哦啊哦叫个不停。
但是吧，杜鹃觉得，如果这话要是查实了，那么这人脑子多少也有点缺弦儿的。
谁家正常人都十二月中下旬了，要去郊外打猎啊。
这天儿，动物都不出来啊。
他们郊外那山，藏点东西有谱儿，但是打猎是真没谱儿啊。
张胖子：“你就别狡辩了，走吧。”
“我不去，我不去啊~”
他不断挣扎，高喊：“我丢不起这个人啊。”
“现在知道丢不起人了，你怎么不知道自己不该干这个事儿？”杜鹃翻白眼。
别看这会儿都九十点了，还真是有听到动静儿出来看热闹的。一个个也不怕冷，抄着手，其中一个来得早的说低声说：“我出来上厕所听到动静儿就赶紧过来看热闹了。那是隔壁院子贾家的，就一个大老爷们，让人家那公安小姑娘一拳一脚就干翻了，真是个废物啊！真给咱们老爷们丢脸。”
“啊。这么弱的吗？”
“那可不，我趴在墙边儿看的真真儿的，他想打人家那个女同志，结果人家一闪就给他打倒在地了。”
“唉呀妈呀，这女同志可够厉害的。”
“是啊，现在的女同志真是不能小看啊，就咱们厂子那个姗姗不也是？看着瘦瘦小小的，一拳头给猪打死了。”
“你别提了，怪吓人。”
“这年头姑娘们也不好惹了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杜鹃倒是觉得说一说也没啥，就该让这些老爷们知道，女同志可不是弱者。
张胖子：“杜鹃你跟于大姐他们一起继续巡逻，小方你跟我把人带回所里。”
“成！”
倒不是张胖子不带杜鹃，而是他们还有巡逻的责任，一组两个公安，不能都走了的。
不过张胖子也叮嘱：“你们一起行动，不要分散开，一切以安全为主。”
杜鹃：“我知道的。”
杜鹃他们四个人继续巡逻，几个人倒是聊了起来，感叹：“这也太打脸了，开始的时候我还说不会有人的，这可真是……”
杜鹃笑了出来：“你得允许这世上就是有一些离谱的人存在啊。”
“那倒是！”
这谁能想到，你说说！
不过好在，他们接下来都很顺，双方在火车站广场集合然后跟下半夜的人交班。
李清木他们也在另一片儿巡逻不晓得，但是下半夜交班也有过来早的，是从所里来的，小赵他们组就是下半夜，他说：“你们行啊，这上来就抓一个。”
老高和李清木诧异：“你们抓到人了？”
再一看，张胖子不在。
杜鹃：“是啊！”
她说：“遇到一个很离谱的贼，也不能说贼吧，是想掏粪坑捡漏儿的。”
一干人等：“……”
大家默默无语。
真是啥人都有啊！
他们就不相信，厕所里还能找到什么东西。
不过很快的，李清木说：“哎杜鹃，我发现你这个人是事故体质，但凡是你在，多少都有点事儿。咱甭管大小，都是有的。”
杜鹃翻白眼：“那你以前整天上学放学还跟我一起走呢，那会儿怎么没发现这个？”
李清木：“以前你还是学生啊，这不是工作了吗？天选公安啊。”
杜鹃：“去去去！”
李清木笑了，说：“哎你别不信啊。你仔细想，你仔细想一想……”
小赵：“好了，你们别作妖儿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撤退回家，明天害的上班呢。你们可不像是我们组，可以晚一小时上班。”
这上半夜和下半夜不同，不过下半夜也有一点优待。
杜鹃：“行吧，走了，回家。”
她说：“我还真是有点困了。”
“我也困啊！”
大家说着有的没的，总算是下班了。
也好在大家都住在家属院，几个人一起走也不害怕。
这会儿家属院都已经睡着了，十分的安静，几个人也都没有吵杂，这也不好影响别人休息的。杜鹃他们进了院子各自分开。杜鹃往楼道走，只不过吧，还没进去，她突然就回头，看向了小小的杂物间。
这杂物间，可是有个有故事的杂物间，虽说里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放了铁锨扫帚雪铲子那些东西，紧紧巴巴的，但是，依旧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杂物间。
大晚上的太安静了，一点点动静都能听见。
杜鹃就隐约听见，杂物间有些哼唧的声音。
杜鹃：“……”
她犹豫了一下，琢磨要不要去看看，但是很快的，她还是放弃了。
虽然她好奇心有点重，但是这玩意儿偷听多了也挺膈应的。
她转头走进楼道上楼梯，还没到家，就听到嘎吱一声。
这是开门的声音。
楼下穿来的，杜鹃趴在楼梯栏杆的扶手上向下看，咦？是朱爱霞。
朱爱霞阴沉着一张脸，跟女鬼一样。
杜鹃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她看着朱爱霞出了门，杜鹃犹豫了一下，这次可没有回家，而是窜下来，趴在楼道口往外看。就见朱爱霞直奔那个小仓库。
杜鹃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半点动静儿也不敢弄出来。
妈呀！
难道，难道难道！
难道小仓库里的人是孙婷美她爸吗？
有可能吗？
孙正方叔叔不是一贯都是一副严谨文化人的状态吗？
这……
杜鹃心里生出许多怀疑，探头探脑。
不是她不想回家睡觉啊，而是他们大院儿的故事太多了，而且，总是晚上行动。
这可真要命。
杜鹃趴在门洞边儿看热闹，而这个时候朱爱霞已经猛地一把拉开了小仓库的门。
小仓库顿时发出惊呼：“啊！”
杜鹃：“！！！！！！！！”
汪春艳！
男女的叫声混合在一起，杜鹃听得真真儿的，是汪春艳啊。
他们都是一个楼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真的是孙正方和汪春艳！
他们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啊？
突然间，杜鹃就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加班回来晚了，那一次，一楼走廊的尽头也有一对男女在偷情，那会儿她还刚上班没多久，距离现在有几个月了。当时那对男女所在单位就是孙家的门口。
难道，那会儿他们就搞在一起了？
杜鹃不可置信。
妈耶，孙正方可真能装啊。
他平日里看着很正派啊。
又一想，哦，她家对门的许元平日里看着也很正派，还是个对媳妇儿一条心爱妻如命的。其实背地里也跟汪春艳有一腿的。这可真是……
杜鹃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知道的真是太多了。
太多了啊！
她抿着小嘴儿，认真的看着外面，短暂的愣神儿，朱爱霞已经把男人薅出来了。
汪春艳吓的瘫坐在地上。
朱爱霞强忍着自己要窜天的火气，还算是强撑着还要顾及一点对全家的影响，完全没有大吵大闹，甚至没说话。她死死的拽着孙正方。眼神凶狠。
她倒是没对汪春艳如何，照着孙正方，啪啪啪啪的就跟扇风一样，接连摔了十几个大嘴巴子。
杜鹃：“！！！！”
勇猛！

第82章 是天选幸运少女啊
朱爱霞根本没动汪春艳。
她不知道汪春艳是什么人嘛x？知道, 她知道，她男人也知道。
既然知道还能干出这种事儿，那就是不要脸。
朱爱霞可不像是有的女人, 以为对付了外面的女人就万事大吉, 屁！
没用！
今天有汪春艳，明天就有李春艳后天就有张春艳。
朱爱霞薅住了孙正方，还正方呢, 正直端方吗？
真特么的脸大, 也配叫这种名字？
朱爱霞紧紧地抓着衣衫不整的孙正方，啪啪啪啪啪！接连十来个大嘴巴，都要给人打成猪头了。孙正方哪敢叫啊, 大晚上的给人叫出来，倒霉的是他。
这脸面还是要的！
朱爱霞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她紧紧的揪着孙正方的耳朵，拽着他就赶紧往家走。刚才有点动静儿, 可不好继续留在外面了。
只不过朱爱霞虽然心里有数儿，但是仍是气恼，她到底没忍住, 回头咣当一脚，给汪春艳踹在地上，低声吗：“贱人！”
汪春艳捂着嘴嘤嘤哭。
朱爱霞转头儿再次揪耳朵，杜鹃一看这一茬儿, 赶紧三步两步窜上楼，一溜烟儿的猫回家。从头到尾，这三个人都没有弄出大动静，一看就是不想被人发现，杜鹃自然也不好冒头儿。
不过杜鹃刚回家, 就听到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杜鹃：“！！！”
“快来看！”
杜鹃：“？？？”
她爸竟然蹲在窗口。
她赶紧过去：“你看见了？”
杜国强：“我一听到动静儿就过来看了。”
果然，八卦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
闺女没回来他不放心，一直没睡呢，没想到看到这个了。
父女两个没开灯，趴在窗口，就看汪春艳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回家。
杜鹃小声嘀咕：“不知道多少人家都跟咱家一样，趴在窗口偷看呢。”
杜国强：“是啊！”
虽然不开灯，但是可未必没人看见。
不过这种事儿没闹到明面儿上也就那样了。
窗外没热闹了，但是楼下倒是还有些声音。杜鹃恨不能趴在地上，倒是杜国强劝说：“也听不清，你还是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媳妇儿和大舅哥都被他劝着去睡觉了。
他不上班，倒是一切都好，上班的哪有那么多精力。
杜鹃撇嘴：“我还挺有精神的。”
杜国强：“你可拉倒吧。”
虽然还想继续看下去，但是杜鹃也算是听劝了。
不过虽说要睡觉，杜鹃还是戳开了自己的系统，随即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说：“爸爸，爸爸爸爸，我够三万五千的金币了！~”
本来还差了二十呢，没想到竟然够了！
不仅够了，还多了七十个金币呢。
那也就是说，她今天拿到了一百枚金币的奖励！
再一细看，果然，是今天抓的那个掏粪坑的奖励的。
杜鹃：“他竟然值那么多钱吗？”
这可是挺让人想不到的。
杜鹃点开实时消息，跟着念。
实时消息：一九六七年十二月，粪坑捞到宝贝的流言四起，机械厂职工贾二宝也想粪坑寻宝，深夜出动，不小心掉入粪坑。贾二宝他妈的作妖儿闹腾救人，贾二宝所在大院儿奋起救人，葫芦娃救爷爷，掉下去五个，几十人受到波及，现场极其恶心，造成极坏的影响。公安到场组织救援，才将人捞出来，安抚了倍感恶心的周遭居民。
贾二宝提前被抓，挽救了他粪坑仰泳，更是挽救了许多人避免粪水攻击，还老百姓一片的清新的空气。
五人掉入粪坑，每人次奖励的十金币，一共五十金币。
其他被波及人数众多，牵连重大，一共奖励五十金币。
共合计奖励一百金币。
金币余额：三万五千零八十金币。
杜鹃：“！！！！！！！！！！！”
天爷啊！
幸好啊！
妈妈呀！
她可真是太幸运了啊，杜鹃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发现，这货掉进了粪坑！啊啊啊啊啊！想一想就很不能忍受啊！幸好啊。不然她们还得带领居民群众粪坑捞人？
呜呜呜，幸好没有走到这一步！
杜鹃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运气好动作快的自己。
她不怎么相信鬼神，但是这一刻，杜鹃就觉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是天选之女！
必须是！
不是也得是！
差一点点！
别人不懂，只有拥有金手指的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恶心的场景。
杜鹃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爸，爸，幸好，幸好啊！你闺女差点就得组织粪坑捞人了啊！我怎么这么幸运啊！我可太太太幸运了。”
杜国强也挺激动，妈爷子啊，真的，差一点他闺女就得去粪坑捞人，这多恶心啊！
这种事儿吧，听别人的，那觉得又恶心又好奇又有意思，但是如果换成自家要参与。那就是真的拒绝再拒绝了。这多恶心啊！听一听可以，但是看一看……哕！
不可以！
杜国强：“闺女啊，我就知道我闺女是个好运的女娃儿。”
杜鹃：“嗯嗯嗯！”
超好运的！
真的！
杜国强：“这玩意儿是挺恶心的，你看看，你劝架才给一个金币，这玩意儿的各种影响就能给五十个金币。可见就连系统都扛不住这么恶心的事儿，你能躲过，真是太好了。”
杜鹃忙不迭的点头。
真的，就是一个恶心的难以言说。
心有余悸啊！
就差那么一点点，好在她动作快。
杜国强这人可是个脑子转的快的，立刻又说：“明天你带人去给那边检查一下，那么容易就能掉粪坑，别是周围本身就有什么安全隐患，如果有，早点检查出来也是好的。省了出事儿还恶心人。这事儿吧，不伤人，但是恶心人啊。当然了，如果一切都没问题就更好。”
杜鹃点头：“行，我知道了。”
父女两个正说话，楼下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杜鹃激动的两只眼睛像是灯泡儿，她低声：“打起来了！”
杜国强：“是啊是啊。”
当爹的眼睛也铮亮，八卦父女二人组。
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看热闹呢。
杜国强他们父女屏住呼吸听着楼下的动静儿，而这会儿楼下的朱爱霞也彻底发飙了，把人拽回家，更是动手的毫不客气。她用力一推，孙正方就撞上了茶几，砰的一声。
于九红老两口出来，蹙眉：“这又是干什么。”
朱爱霞也不客气：“爸，这贱男人不要个脸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外面偷吃。被我抓个正着，你怎么说！”
婆婆护犊子，但是公公是要脸的。
果然，老爷子怒极，上前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孙正方被打的嗷嗷叫：“爸，爸爸爸爸，你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老爷子：“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好好的日子不知道好好过，还在外面鼓捣那些脏的臭的，你还要脸吗？你好好一个做老师的，竟然能干出这个事儿，你还是个人吗？”
啪啪啪！
那大嘴巴子抽得啊！
杜国强杜鹃他们父女两个听热闹以为朱爱霞跟孙正方干仗，但其实吧，还真不是，是当爹的教训儿子呢。
相比于胡大叔批评儿子都是动嘴，这位是直接动手。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尾巴都开始翘起来了是吧？我说婷美跟谁学的变成这个样子，闹了半天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事儿我已经忍着没跟你这个当爹的发火了。你还敢在背地里干这个。谁家做爹的就不知道给孩子带个好头儿？你倒好，在外头给我找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是生怕咱家日子太好，不出事儿了是吧？你也不想想，这事儿要是闹出来。你会是个什么下场。再说，你说，你说爱霞对你怎么样。你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就该感恩，你倒好。搁这儿给我上蹿下跳的。”
啪啪！
这大逼斗抽得啊。
当爹的一点也没有留手儿。
于九红心疼儿子，但是却没开口。她虽然也是护犊子的，但是到底是在外面上班的，比一般的家庭主妇更多了几分见识。晓得这种事儿如果闹腾开了，别说保得住工作，怕是都要蹲笆篱子的。
如果他真是因为这些事儿进去，那么他家老头子的工作会受影响，将来两个孙子的工作婚姻怕是也会受影响，因此强忍着看着儿子挨揍，半点没说话。
孙正方本来就被揍成猪头，这会儿更是被揍得呜呜哭。
“我错了。我错了，爸，我以后一定不乱来，我跟那个女人断了，都是她勾引我……”
“你还敢说！她勾引你？她勾引你你就要上套儿？你就没点定力？你自己管不住自己，还往女人身上赖，我x看你不仅是个管不住裤腰带的，还是个没骨气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软骨头的玩意儿。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认了也就是了。你还往女人身上推，特么，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倒霉玩意儿！”
老爷子越想越气，直接拎着扫帚抽。
孙正方终于忍不住：“啊！我错了，啊啊啊，别打了，爸啊。爸爸啊！”
嗷嗷叫。
他叫成这样，家家户户都没有亮灯。
但是！
这么大动静儿谁听不见啊。
家家户户都贴着窗户，悄悄的看热闹呢。
大家都不晓得，这深更半夜的，老孙家闹什么。
但是虽然不知道，也不妨碍大家看孙大叔打儿子，一个个都趴在窗口小声嘀咕：“孙正方快四十的人了啊，这让当爹的打的嗷嗷叫，可真是……”
“孙大叔这热闹脾气也太大了，那么大小的大儿子就这么打。以后孙正方出来怎么见人。”
“对哈，你说孙大叔也不怕儿子将来不养老。”
不少人家都在窗口看热闹，凑在窗口嘀嘀咕咕。
常菊花直接来到小儿子的房间，贴着窗户看热闹，他家两个儿子的房间窗户是正对着院子的。孙婷美怀孕，常大妈多少还是注意点的，自然奔着二儿子的房间。
白晚秋不高兴的皱眉。
不过也贴着窗口看热闹。
果然，人就怕对比啊，这么比起来，还是自家公公是个体面人啊。你看看，这说动手就动手，像什么话。
老孙家人真是不行。
白晚秋又想到这是孙婷美的娘家，眼珠子转了转，说：“孙婷美呢？她不回娘家劝劝？”
她满怀恶意。
虽然孙婷美是她的嫂子，但是孙婷美年纪比她小，嫁进来的也晚，所以她从来没把这人当成嫂子，反倒是直呼其名。她巴不得看孙婷美的热闹呢。
常菊花眼睛都要竖起来了，怒道：“她都嫁过来了就是咱们老胡家的人，娘家的事儿掺和什么？这靠不住的娘家，还不如没有！”
白晚秋翘起了嘴角，高兴起来。
看吧，她就说孙婷美不如她。
别以为有个孩子就了不起。
这会儿孙婷美也在房间阴沉着脸，白晚秋说话故意大声，她可都听见了。更气的是自己娘家，竟然给她丢人现眼。她忿忿的说：“我不求他们给我多少好东西，他们偏心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但是就不能不给我丢人吗？你看看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我爷也是，我爸都多大了，他说打就打，这老登是脑子糊涂了。”
胡相明：“你快别生气了，你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跟着生气，我可不放心。”
孙婷美：“我也不想生气，但是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
胡相明：“好了好了，不行的话，明天你过去看看，算了，还是我去吧。他们再给你气出个好歹，你毕竟还是个的孕妇。”
他若有所思，说：“倒是不知道你爷爷为什么动手。”
“谁知道发什么癫。”
孙婷美不在意的说：“这么大火气，怪不得去世的早。”
按照梦里的记忆，她下乡那会儿，老爷子就因病去世了。好像是七零年还是七一年那会儿，总之这老头儿去世的挺早的。不过孙婷美对她爷爷没什么感情。
这老头儿总是十分严肃，让人不喜。
孙婷美不在意的嘀咕，倒是胡相明听见了，赶紧追问：“他去世的早？”
孙婷美：“昂，他再有个三四年就会病逝。”
胡相明屏住呼吸，问：“那其他人呢？你还记得你梦里，我家的人呢？”
孙婷美：“咱家人自然活的好好的啊。”
胡相明松了一口气，两个人说这种事儿，自然很小声，他又低声问：“你还记得其他人有谁早逝吗？”
孙婷美摇头，说：“我知道的都是跟自己有关的事儿，别人的也许有，但是我都没留意的。”
胡相明微微蹙眉，不过还是说：“不知道就算了，也不重要。哎不是，你爷爷还没打完啊！这可真是……这么大岁数火气大，也难怪得病……”
“谁说不是呢。”
孙正方一个将近四十来岁的老爷们，愣是鬼哭狼嚎。
大家都十分好奇，孙正方到底干什么了。
不过没有一家开灯，看热闹也得偷偷看啊。
杜鹃他们家也是，她妈和舅舅都起来了，一家四口都蹲在地上，竖着耳朵。
相比于其他人家不晓得具体情况，他们家还是知道的。
杜鹃感叹：“孙爷爷可真是不管那些个啊！”
“我倒是觉得这样也好，甭管三七二十一，先教训了再说。”
各家都有些揣测，不过孙家该打还是打了。
这愣是闹腾到了天蒙蒙亮才结束，孙正方被揍得鼻青脸肿，跪着对天发誓以后改过自新好好做人，才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回房，他怨怼的盯着朱爱霞，问：“看我挨揍，你高兴了？”
朱爱霞也不给他脸，冷哼一声嗤笑说：“高兴？我看揍得还是不够！我说你怎么平日里支棱不起来，原来都在外面忙活呢，怎么不打死你这个瘪犊子呢。”
孙正方：“我、我……你也不能……”
“你给我闭嘴吧！”
朱爱霞懒得听他说那些有的没的，低声说：“你犯贱我还能忍，但是你要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出了问题影响家里影响我影响孩子就不行！”
他们夫妻本来就不是有感情的人，二婚头，搭伙过日子而已。
“汪春艳入幕之宾那么多，谁知道有没有病，你要是把病传给我，我非砍死你！”
朱阿霞恶狠狠的开口。
孙正方缩了缩脖子，说：“哪里就像你说的这样，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你这泼妇，果然是有辱斯文。”
他一个知识分子，真是看不上朱爱霞的粗俗，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有个女人照顾女儿，她又是头婚的大姑娘，他可真是看不上她。长得一般，性格还强势。
真是个泼妇。
后悔啊！
孙正方千万个不乐意，但是怂了吧唧的躺下了。
算了，凑合过吧，惹不起。
正好，朱爱霞也是这么想的。
家里好几个工人呢，如果离婚了日子可不如现在，所以她也没考虑离婚。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儿子，都不能离婚。但是看着瘪犊子，真是不顺眼啊。
她忍不住伸脚，啪叽，给孙正方踹到了地上。
孙正方：“你干什么！”
朱爱霞：“给我睡地上！”
“你你你，你没素质……”
“你有素质你搞破鞋？我不想发火，你给我滚远点。”
孙正方：“！！”
他一肚子火气，但是却到底还是怂了吧唧的抱着被子去了客厅。
打地铺是不能打地铺的。
虽说也是气的要死，但是孙正方这个人是个利己主义者，心里也是清楚的，这事儿还是得听老爷子的。汪春艳那边，还是得断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是工作要紧。
夜路走的多了难免见鬼，确实不能跟汪春艳继续下去了。
如果被人发现举报抓个现行儿，那么他可就倒大霉了。
不行，确实不行。
现在再次回想起来，他倒是一身冷汗。
是了，他怎么如此大意了啊。
不成！
孙正方打定主意，远着汪春艳了。
革委会那边就跟疯狗一样，他们大院儿又都是公安，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端倪冲业绩把他给点了。是的。不能失了谨慎啊。
远着吧。
孙正方这边已经想好了，那头儿汪春艳也生出不好的预感了。
难道，这条鱼也抓不住了吗？
孙正方找她不多的，她是最近其他几个都靠不住，才又勾搭了一下孙正方。但是没想到竟然被朱爱霞发现了。想到朱爱霞的大逼斗，她就心有余悸。
好在不是打她。
虽然也挨了一脚，但是汪春艳这会儿还挺感谢朱爱霞。
真的，朱爱霞没对她多动手，那就是谢天谢地。
这种感觉在第二天看见孙正方之后，更加达到了极致。
妈耶！
孙正方已经不仅仅是猪头的问题了，他走路都一瘸一拐，那手上都是被扫帚抽得血溜子，这乍一看都不像个人样儿了，估摸着，西游记里妖怪也就这样了。
苍天啊大地啊。
幸好啊，幸好朱爱霞没对她下手。
甚至没把她牵扯进来。
不然她还不完犊子了。
这要是被揍成孙正方这样，这不得养仨月啊！
看着都疼。
汪春艳默默的躲着孙正方走，虽然这是鱼塘里的一条鱼，但是她只是想捞好处，还不想挨揍。朱爱霞下手太狠了。
什么！
是孙大叔打的？
她不信！
她x可是看的真真儿的，当时朱爱霞扇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的。
孙大叔是给朱爱霞背锅了啊。
朱爱霞是不知道汪春艳的想法，要是知道，高低的说一句，自己才是背锅的。
真的是孙大叔打的啊。
杜鹃下半夜才睡，但是一大早就爬起来了，凑在窗口看着孙正方一瘸一拐去上班，这揍得自行车都没法儿骑了。杜鹃：“啧啧啧啧！”
杜国强也八卦，跟闺女凑在一起嘀咕：“他看着好惨。”
“是啊是啊。”
陈虎梅哼了一声：“他是活该，咋不打死他个不老实的。”
她撇一眼杜国强。
杜国强立刻：“我对天发誓，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杜国强是最重视家庭的。
他跟陈虎梅也是因为感情才走到一起的，别看外面的人都觉得他是吃软饭，但是实际上，他们夫妻两个可真是自由恋爱的真感情。
陈虎梅失笑：“你这么紧张干嘛，我能不相信你？”
杜国强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珠儿，说：“我可不是怕你误会我吗？媳妇儿，咱们可跟他们不一样，你可不能怀疑我，那就太伤我的心了。是吧闺女。”
杜鹃：“嗯嗯。”
陈虎梅睨她：“你就知道向着你爸，那谁家老娘们不警惕外面的野花。你说对不对？”
杜鹃：“嗯嗯嗯。”
杜国强：“你啊，就是个墙头草。”
杜鹃咯咯咯的笑出来。
陈虎：“你们一大早就别作妖儿了，咱家人还不知道彼此？赶紧的，准备吃饭了，我熬了萝卜汤。这萝卜外号儿可是小人参。”
“大哥你这真能扯。”陈虎梅吐槽。
虽然萝卜有营养，但是他们冬天也就只有萝卜白菜，说起来做的再好吃，十几二十年冬天都这个也有点腻了。但凡有别的，就不那么喜欢吃萝卜的。
陈虎：“什么扯不扯，我这萝卜里面可是放了虾的。”
一家子做好，萝卜汤里发出淡淡的粉色，这是虾膏的颜色，杜鹃：“唔，好鲜啊！”
这海鲜就是这点好，不管放在什么普通的菜里头，都格外的提鲜。
白菜萝卜都成了极好的美味。
杜鹃一大早吃着葱油饼喝着萝卜汤，说：“自从有了系统，那可真是有了口福。”
陈虎：“这是怕弄出味道太明显被人盯上，不然我能做吃的更多。”
杜国强：“过几天就是元旦了，估计家家户户都能做点好吃的，到时候咱家也趁机多做点。现在天冷放得住，到时候在热着吃，味道就不明显。”
“成。”
陈虎又问：“杜鹃你晚上还得巡逻吧？你想吃什么？舅舅给你做。”
杜鹃：“什么都行，舅舅的手艺最好了，做什么都好吃。”
“就你嘴甜。”
杜鹃笑了出来。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杜鹃很快的收拾一下背着小挎包上班。
她下楼的时候遇见江维中，江维中看她像是一个小企鹅，笑着打了招呼，随即关心的问：“你最近晚上都巡逻？”
杜鹃点头：“是啊。”
江维中：“那还真是挺辛苦的。”
他自己可以加班，那不觉得辛苦，但是却会觉得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辛苦。
江维中：“我这个月的肉票还没用，你拿着吧，让你爸给你买点肉吃补一补。”
杜鹃赶紧摇头：“不用的，我家也有点。维中哥你整天加班，你还是自己多补一补。”
“我一个老爷们补什么。”
“我真的不要啦。”
两个人说这话一起走出楼道。
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汪招娣这才开门，顺着楼梯看，嘴唇咬得发红。心里格外的不高兴，虽然她没看上江维中，但是她家里人都觉得她可以靠跟江维中结婚留在城里，那汪招娣就是把江维中当成自己的人了。
她要是真的跟江维中结婚，那江维中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那这肉票，就该是他家的啊！这人手怎么这么散啊，这就要送人了？凭什么啊！要给，要给也是给她啊。
还有杜鹃，她是怎么好意思的。
她凭什么要江维中的东西啊。
汪招娣可不管人家两家是彼此有走动的互相往来，她就只记得江维中给杜鹃东西了。因此十分十分嫉妒。
再想起李清木也给杜鹃送东西，她就更嫉妒了。
李清木去外地一趟，回来还给她送了大半袋子海产呢。
凭什么！
她凭什么捏着所有的好男人。
李清木的东西，干嘛要给她。
喏。这会儿又看不见李清木自来熟的跟杜鹃家蹭饭的事儿了。
汪招娣心里不高兴的，只觉得自己真是亏死了。她这么好的姑娘，勤劳踏实，怎么一个个都看不见她的好呢？就杜鹃，她连饭都不会做！！！
这样的姑娘，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杜鹃，一个大院儿所有未婚少女都要做对照组的存在。
杜鹃可不知道汪招娣的丰富内心戏，毕竟，她既不知道汪家的打算也不知道汪招娣本人对李清木有点意思。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这倒不是杜鹃不敏感，而是，汪招娣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别看他们家商量的好，但是实际上，汪招娣虽说内心戏多，但是她不行动啊，她是一个行动上的矮子。她一点都没有表现过，这谁知道。
汪招娣在家感叹命运不公生闷气。
杜鹃这会儿已经上班了，好说歹说，才没有收维中哥的肉票。
“杜鹃早！”
“杜鹃你行啊，卡着点啊，就差一分钟。”
杜鹃：“反正我没迟到呀。”
她笑着说：“对了，这天那个贾二宝怎么样了？”
“没什么，他没其他问题，就是想要粪坑淘金。所里的意思是拘留七天再放。”
杜鹃惊讶：“不是说抓到了教育一下就算了吗？”
“他又逃窜又袭警，总不能当没这事儿吧？再说昨天才下的通知，他就顶风作案，那肯定是要处理一下的。如果不处理，被人还不有样学样？我们还怎么做工作！这是杀鸡儆猴。”
杜鹃：“哦。”
她应了一声，随即又说：“对了，昨天那边，我想再过去检查一下。虽然他说是想捞财宝，但是咱也不能直接相信，还是再检查一下。瞬间看看有没有别的安全隐患。”
“行。你跟清木过去吧，也谨慎点。”
“好。”
杜鹃他们一大早就忙活，两个人骑车过去，李清木：“哎，昨天你家楼下孙家闹什么啊？我听说孙爷爷打孙叔叔了？”
杜鹃：“嗯呐。”
两个人八卦起来，一路倒是很快的到了，这过了早上早起的点儿，这会儿厕所就没什么人了。杜鹃绕到后面，很快的发现石板子裂缝了。
她立刻就想到这天贾二宝从上面跳下来，然后才逃窜。
应该是他跳那一下子，冲击的。毕竟这种石板子本来就不是很结实。
“怎么了？”
杜鹃：“走吧，去跟居委会说一声吧，这个石板盖子得换了，这都这么大裂缝，谁家孩子要是调皮踩一下，保不齐就得掉进粪坑。”
李清木：“这可真是……”
不过杜鹃的担心也没错，毕竟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
两个人及时发现隐患，也及时通知，居委会那边倒是很快的更换，这种东西不值钱，也没必要打报告再折腾。早点换了也安全。不然真有人不小心掉下去，那可完犊子。
这种恶心事儿，他们可不想直面。那也是真的没人想要面对了。
天爷啊，最近在厕所粪坑周围转悠的人可不少，那都不是小孩儿的事儿了，大人一个不留神要是踩踏了进去，就更没法儿说了。换换换，赶紧换！
杜鹃：果然还是她爸，就是细致入微。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边消除了小隐患，两个人一起骑车准备往回走。
李清木：“哎？那是常大妈吧？她干啥啊？”
常大妈一个人，看着格外的鬼祟。
杜鹃果断：“走，去看看。”
别说认识了，不认识看见鬼鬼祟祟的，他们作为公安也得过去看看咋回事儿啊。
常大妈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拐过巷子，敲响了一个小院儿的大门，左顾右盼，很快的闪进去。杜鹃低头看了一下时间，李清木：“这边是独门独户，你知道这家是干什么的吗？”
杜鹃摇头。
不过她也说：“我把门牌号记下来，蓝爷爷肯定知道。”
李清木点头，他们不知道，总归有人知道的。
杜鹃两个人在外面蹲守，屋里的常菊花可不知道，她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时间不算长，来的x时候提着一个小包，满脸喜色。其实啊，她不是第一次来了，昨天已经来过了，不过这边没有现成的药，所以今天也就是来拿药而已，那就很快了。
常菊花美滋滋的，走路都发飘。
杜鹃他们两个跟在后头，常大妈都不知道的，两个人眼看着常大妈又去了黑市儿，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杜鹃：“常大妈胆子还挺大。”
“是啊。”
不过跟到这里，他们倒是没继续跟了。
眼瞅着快要中午了，杜鹃他们也回了所里。
张胖子：“你们两个行啊，这一跑就是一上午。”
杜鹃：“我们可是发现安全隐患了，昨天贾二宝从房顶跳下来，给厕所后面的石板盖子踩裂缝了，我们去居委会知会换板子了。“
张胖子：“你们两个倒是心细。”
杜鹃笑眯眯，说：“其实是我爸提醒我的。”
张胖子：“……我就知道。”
李清木：“我啥时候能有杜叔的能耐就好了。”
张胖子上下打量他：“那你可得好好学，你杜叔那两下子可不是你能轻易学到的。”
杜国强一个农村没读过书的孩子能全靠自学到今天这个地步，那脑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还在家的杜国强可不知道张胖子对他这么推崇，嗐，毕竟谁能想到。他实际上是读过书的啊！呜呜，他还是正八经的一本啊！虽说他学的是现在用不上的物流，他们学校也是211大学，他可不是真的自学的啊。
只是，没人知道，完全不会有人知道的。
张胖子：“好好学吧。”
“我们都知道的。”
杜鹃：“对了，我要找一下蓝爷爷。”
她爸的师傅，她一贯都是叫爷爷，倒是也习惯了，改不过来。
不过对外的时候，杜鹃还是注意的。
不会这么称呼。
但是对内，无所谓啦。
她很快的过去：“蓝爷爷。”
“小杜鹃？怎么了？”
杜鹃：“这个地址，你给我看看，你知道这家人是干什么的吗？”
蓝海山戴上眼镜，说：“这家子啊，这家是个老中医，不过水平也就那样，半瓶子咣当。不是有真本事的。你怎么问起他家了？”
杜鹃小声耳语了几句。
蓝海山嘴角抽了下：“这样啊，那应该是去看不孕不育的。别看这老头儿水平不咋样，但是挺能忽悠的。不少老太太都挺相信他的。他早些年就是靠着治不孕不育有点小名气的。也没看给谁真的看好了，但是架不住能说会道会忽悠，还是能笼络住一些没文化的老太太的。但是现在的环境，他不敢跳了。倒是夹着尾巴做人，老实的不得了。也不给人看病了。不过他的一些老客户还是会去找他的。这个你倒是放心，他虽然是个半吊子大夫，但是治不死人。他胆子不大，也谨慎，不敢给人看要命的大病。都是看一些不孕不育啊这种，这种能把人忽悠住就行。他都是干这个的。”
杜鹃：“……”
原来常大妈是去看不孕不育，那就是给白晚秋看了。
不过杜鹃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要不是干坏事儿，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是坑人我就放心了。”
“这你放心，他这样的老江湖，不会傻了给人开厉害的药。再说了，他也没什么途径弄药，估计就是一点草根子。”
杜鹃：“……”
她无语：“那这不是骗子吗？”
蓝海山：“是啊，但是有人相信啊，之前我们处罚过他一次，还不少人都对我们有意见呢。他们乐意相信，又吃不死，随他们去吧。”
杜鹃：“那我知道了。”
没问题就好。
杜鹃可不知道，她现在想的是轻松，但是大院儿的其他人倒是深受其害了。
她上班不晓得，但是常大妈回家倒是煮了起来，一股子臭味儿整个楼都散开了……
臭气熏天。
孙婷美被熏得都要翻白眼了。
她不顾一切，赶紧上前，确认她婆婆不是发癫了煮屎，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再一看，这些瞅着都是草根子啊。
这草根子怎么都这么大的味儿啊！
她怒吼：“妈，你干什么啊！你这煮的是什么啊？怎么比公厕的味道还难闻？”
常菊花也吼道：“你怎么说话呢？你还管上我了？这是给老二媳妇儿煮的坐胎药，你懂什么，那前朝的皇帝后宫娘娘都是喝这个。皇家秘药，可有用了。喝了不出三个月，就能怀上。”
她叉腰：“怎么的？你该不会是自己怀上，就不想别人怀上吧？”
孙婷美捂着鼻子，只觉得这臭味儿熏得脑仁儿疼，屏住呼吸说：“我这还怀着孕呢，这味道这么大，我还怎么在家待着啊！你不能为了她一个没生的，让我动了胎气吧？”
常菊花：“那难能，我这还有给你的坐胎药。”
她洋洋得意：“看见没，还有这个，这个药是只要你喝了，就保准生儿子。不管你现在怀的是儿子还是闺女，只要喝上七七四十九天。到时候出生就是儿子。”
孙婷美：“…………………………”
我读过高中的！
你把我当傻子吗！！！
这个家，没法儿待了！
摔！

第8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臭气熏天, 隐隐约约的，这股子味道都已经突破楼道，慢慢弥漫在院子里了。周围几栋楼不说太臭, 但是也能隐隐约约的闻到味道。那味儿啊, 简直了。
亏得杜国强他们家窗户封了三层塑料，不然可真要命。
也好在封了三层，他家屋里是不怎么能闻到的。
陈虎从外头下班回来, 一进院子就捂住了鼻子, 说：“这什么味儿啊！咋的还有毒气弹？”
他四下张望，寻找臭味儿来源，保不齐能立功啊！
陈虎到处看, 裘大妈捂着鼻子疾步往外走，一瞅见陈虎就打招呼：“虎子你这又换班了啊？”
陈虎：“这段时间我都换班了，杜鹃晚上执勤，我得回来做晚饭。”
裘大妈：“你也是个好舅舅, 得嘞，赶紧走吧，唉呀妈呀这个味, 真是扛不住啊。”
陈虎：“大妈你知道这味儿是哪儿来的？”
裘大妈：“还能是哪儿？还不是那个常菊花，不知道煮什么玩意儿呢，说是安胎，神经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家煮屎。”
这话是夸张，这味儿虽然臭，但是不是粑粑的味道。那倒也是，不然陈虎也不能一上来就怀疑是毒气弹啊。这可不是厕所那种臭。他掩了掩鼻子。
“常大妈可真是……”
一听说是常大妈作妖儿，那就不用多说了。
麻溜儿回家吧。
两个人不敢在大院儿继续唠, 这味道太难闻，陈虎匆匆回家，一进门，大口吸气。
杜国强：“大哥，你这是咋了？没事儿吧？”
“你看看外面那个死味儿。”
他抱怨了一句，随即赶紧进厨房，说：“今天给小杜鹃做点肉夹馍。”
不过他也晓得，谁家也没那么多肉票，每天都有肉就太明显了。索性又改口说：“算了，不做肉夹馍，我做个春饼吧，煎一点豆腐条切碎，再加上豆芽菜，弄个紫菜汤配上。”
“成，我来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老爷们忙活起来，杜国强说：“明天周末，好在杜鹃他们白天倒是能歇一歇了。”
“是啊！”
两个人正忙着，就听到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杜国强：“来了。”
这个点儿，谁啊！
他匆匆过去开门，只是这门一打开吧，他倒是愣了一下，随即虚应的笑，说：“老四？”
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杜家老四夫妻两个，杜国伟和谭晓娟。两个人难得的没有空手，提着一个袋子，杜国伟乐呵呵的，说：“三哥，我们过来看看你。”
杜国强：“是吗？那快进来坐。”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两个人进了门看见陈虎，都缩了缩肩膀，赶紧客气的打招呼：“陈虎大哥，你也在家啊？”
该死的，这个陈虎怎么提前下班在家呢。
他既然也在，怕是事情不好办了啊！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儿都不是很满意，脸色也不是很好，生怕自己的计划有变数，多出几分郁闷。
陈虎：“进来坐吧，我这忙着，你们坐。”
他还得给杜鹃做晚饭呢。
杜国强招呼两个人坐了下来，杜国伟四下一打量，眼中生出几分嫉妒，他平时很少来的，好几年能来一次就不错了。虽说知道他家条件好，但是看了还是忍不住嫉妒的直接犯了红眼病。
客厅内的沙发茶几高低柜，都是齐全x的。
不仅如此，柜子上还放了一台崭新的收音机呢。
里里外外，处处都可见这家过的体面，杜国伟嫉妒的不行，谭晓娟更是恨不能给东西都搬走。
这些东西要是都是她的就好了。
她没忍住，阴阳怪气：“三哥这日子过的也太好了吧，倒是不见三哥帮一帮我们家，我们国伟这个弟弟可是总想着你这个哥哥的。家里你的几个侄子也总是念叨你这个三伯呢。”
杜国强可不惯着她，笑着说：“总是念叨我，也没见买点什么来看看我这个长辈，不过就是说的好听罢了。你们夫妻教孩子教的可真好。弟妹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谱儿了，你们夫妻是双职工，我们夫妻也是双职工，怎么就谈上谁帮谁了。你这么说，不是让人笑话国伟是个废物吗？还是说你们把想占便宜都放在面儿上了？”
他的话倒是很直白。
这可不是杜国强不会拐弯抹角说话，而是……
这年头儿的人，你拐弯儿，人家就给你来一个“我不懂”。
哦，也有人是真的没什么文化，听不懂绕圈圈，所以应付有些人，必须直钩球。
杜国强的话引得谭晓娟脸色难看，她说：“你家杜鹃不是也没来看我家国伟这个叔叔？”
杜国强挑眉：“是啊，那是因为我跟她说，我在家那会儿就跟她小叔关系一般，她小叔还是个很会算计的，她少接触才好呢。不然被人坑了可咋办？小姑娘哪知道人心险恶啊。”
“三哥你怎么说话呢。”杜国伟不高兴了。
杜国强：“怎么说话？不就这么说话？无事不登三宝，你们过来总不会是跟我联络感情的吧？”
他家大哥和二姐，他还能有点面子工程，这个老四，那几乎是没有了。
他也不咋客气，直接翻看起了袋子，袋子里面竟然是一包发芽的土豆儿……
这特么，他还以为是小苹果呢。
闹了半天，他还真是高看这夫妻两个了。
他们夫妻啊，总是想要把人当傻子算计。
“不是我说啊，老四你憎恨我也不用给我发芽土豆吧。这玩意儿保不齐吃坏了人，吃死咋整？再说谁家登门带发芽土豆啊？真是笑死人。”
杜国强真是一句也不客气。
杜国伟脸色红了些，他尴尬的笑，说：“发芽其实也一样吃的，没啥的，三哥你可别误会我。”
谭晓娟：“就是的，我家其实也想带点好的，不是家里困难吗？我家日子不如你家，家里三个孩子，他们……”
还没说完就被杜国强打断：“你家双职工还困难啊，那照你们这么说，一个职工养全家都不用过日子了。”
他笑了一下，又说：“再说，谁让你们跟兔子一样，生生生呢，生的多了日子不咋样，这可怪不着别人，都是做父母的错。”
杜国伟的拳头攥紧了松开，松开又攥紧了。
他真是要气死了，谭晓娟更是气的面红耳赤。
这个该死的杜国强，怎么又这样没素质的狗东西。
杜国伟：“这多子多福哪有不生……”
杜国强：“是啊，多子多福，所以你们日子不管过成啥样，不是都该高兴吗？自己乐意啊。”
他是一句都不让，句句难听句句怼人。
杜国伟：“三哥你这话真是……三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们两家有些误会，但是我这人没有坏心的，我其实也会是为了你……”
“你可打住吧，你这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海南岛吐鲁番了，咱可是亲兄弟，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别跟着了跟我装好人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你要是想算计人，我劝你还是闭嘴，别怪我不客气。”
他微笑：“我就算是不干公安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蠢驴。”
杜国强是一句话都不让杜国伟说完，憋死他。
不过他可是很有礼貌的，这都面带微笑呢。
杜国伟心里一团火，埋怨这个哥哥不做人，他这是干什么，都是亲兄弟，至于这样说话吗？怪不得他没儿子，都是报应。杜国伟心里默默的骂人，但是面儿上还是努力好声好气的说：“三哥，我这次来，其实是想给杜鹃介绍对象的。”
杜国强：“……？？？？？？？”
他上下打量杜国伟，半响，收起了笑容，脸色黑了下来，紧紧的盯着杜国伟。
杜国伟还没等继续说，谭晓娟就叭叭的抢先开始了：“这人是国伟他们厂子车间主任家的儿子，人很好的，挺好个大小伙儿，厂子的正式工人。你也知道的，现在找个工人多难得啊。多少人都下乡去了，他能有个工人的工作就很好了。他爸还是车间主任，那可是前途远大呢，这样好的人，我一听就想到杜鹃了，咱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这么好的条件要是错过了，那多吃亏啊！”
谭晓娟又说：“也就是我家那个死丫头年纪小一点，再加上长得一般人家看不上，不然我是巴不得我家闺女嫁过去的。不过虽说我家那个丫头不行，但是我家国伟也是记得三哥的好，想着你家呢。你看，这大好事儿，我们都没告诉大哥和二姐，他们现有这个机会都没有呢。你们且得好好的感谢我们夫妻。”
她得意洋洋的。
“这事儿啊，之后成了你家要是不送个猪头谢媒人，我都要出去讲究你们的。这好事儿，别人想找还找不到呢。”
杜国强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谭晓娟说眉飞色舞的，他突然冷笑一声，说：“你们夫妻两个是真把我当傻子啊？”
谭晓娟不自然：“三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也是好心……”
杜国强：“你们说的那个车间主任的儿子，不会是车间主任付阿财吧？”
杜国伟脸色有些微变，他尴尬的笑，随即说：“呃，是，是他！他现在是车间主任，但是这次副厂长的选举，他就是候选人，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如果杜鹃能够嫁入他家，那可真是嫁进了福窝。这好事儿，我们也是不舍得让给外人的，都一家人，我们也是向着自己人的。”
他这话说的倒是底气十足，但是杜国强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
“呵！”他古怪的笑了一声，随即冷着一双眼，说：“我看你们真是把我当成傻子了！什么脏的臭的都敢介绍过来。你们真当我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付阿财那个儿子今年都三十好几了。他结了三次婚，三次都因为打媳妇儿离婚。是个家暴男，人品极差，长得也差，一个大老爷们估计也就一米六，个子矮还肥头大耳，一双小眼睛不拿放大镜都找不到眼睛。就这样的东西你们要介绍给我闺女？我看你们是心肠坏透了。真是什么东西！”
杜国强气极了，砰的一声，拍了茶几：“这样的货色，你们还真是不安好心啊，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原来是想算计我闺女，怎么的？你们能拿什么好处？怎么？讨好领导啊？图着升职还是图着能有个工作的名额？”
杜国强说到这里，看到谭晓娟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立刻就知道，这是说中了。
“哦，是为了工作，你们给他儿子介绍个对象，他能给你们家安排一个工作。”
“不是……”
杜国伟赶紧摆手，这事儿可不能承认。
这种事情要是坐实了传开了，那他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那是绝对不能说的。
“三哥你误会……”
“我误会？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这样的货色你们要介绍给我闺女，你们还真不是个东西啊。你们自己不是也有闺女吗？怎么不介绍？看我家好欺负？”
杜国强真是越说越气，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拳，直接打在了杜国伟的脸上！
杜国伟：“啊！你怎么打人！”
杜国强：“我这人从来不打人，我打的都不是人！就算我们关系一般，我觉得至少还是亲兄弟，没想到你们算计我家算计到这个地步！你个混蛋！”
咣当！
又是一拳头。
“啊啊啊！你怎么打人！”谭晓娟尖叫：“国伟，国伟你没事儿吧！”
“你们算计我家，算计我闺女，你们还以为自己挺有理的是吧？怎么的之前的事儿你们是都忘了是吧？不知道吸取经验教训了是吧？”杜国强也不跟女人动x手，薅住杜国伟不放。
还没等他再动手，就听砰的一声。
几个人一转头，看到陈虎的菜刀直接砍在了菜墩子上。
他侧头，看向了杜国伟两夫妻。
杜国伟：“这事儿是个误会，都是外面以讹传讹。真的，其实我们主任家的儿子挺好的……啊！”
咣当，又挨了一下子。
杜国强：“你还敢说？你还是个人了？你这种卑鄙小人。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竟然敢来我家算计！”
杜国强薅着杜国伟，对着他的肚子咣咣的，杜国伟：“啊啊啊！”
这叫着，突然就被人一下子拎起来了。
“啊！你干啥啊！”
这将近两米的大个儿，拎起来个一米七四五的老爷们，那是轻轻松松！
陈虎把人拎起来，杜国伟挣扎：“放开我，放我下来！”
这勒的脸都憋红了。
陈虎拎着人，就跟提溜儿起来一只猫一样，毫不客气，对着脸就是大逼斗疯狂扇：“我让你算计，我让你算计我家，我让你算计杜鹃，我让你卑鄙无耻，我让你缺德冒烟儿。你个该死的玩意儿！自家亲戚都能算计，你个心肠歹毒的阴险小人。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该怎么做人！”
“你放开我男人，你放开！”
谭晓娟冲过去踹陈虎，想要解救自家男人。
陈虎一扒拉，谭晓娟就甩了出去，一咕噜摔在地上。
“打人啦！杀人啦！这家子欺负人啊！大家快来看看啊快来救命啊！”
“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陈虎梅下班了，她一开门进家，就看到这一出儿。
杜国强一看到媳妇儿，瞬间委屈，说：“这夫妻两个想拿咱闺女做人情，嫁给打跑了三个媳妇儿的地蛋子小眼睛丑男。”
一句话，概括所有。
陈虎梅瞬间来了火气，她猛地上前，揪住谭晓娟，啪啪啪啪！
男人打男人，女人打女人。
老爷们不好跟女人动手，她可不在意那些个！
竟然敢算计她闺女？
那些死去的回忆又来攻击她！
他们的旧仇，就是因为这个！
陈虎梅薅着谭晓娟的头发，又掐又扇：“你个贱人，你当我家是死人是吧？我看你是忘了当年挨揍的事儿了，既然你不记打，我就好好让你回忆一下！你个贱人，这该死的贱人，还敢算计我闺女！”
“啊，你个泼妇你放开！”
谭晓娟哪里是陈虎梅的对手，一般老爷们都打不过她，将近一米八威武雄壮的女同志呢。
谭晓娟不断挣扎，终于挣脱开，陈虎梅嗷的一下子又给人抓住了。
啪啪啪！
几下子就给扇成了猪头。
陈虎梅又掐又薅。
谭晓娟的头发啊，一把一把的掉。
“啊啊啊啊！杀人啦！陈虎梅杀人啦！”
“我让你算计，我让你算计，我打死你！”
“啊，你快住手，你个歹毒的女人，活该你没有儿子，你个贱人绝户快给我住手，救命啊……”
陈虎梅进门没关门，又正好赶上下班的时间，门口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
“你们快别打了，这不都是亲戚吗？这打成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啊，可别打了，打坏了怎么办！”
“大梅子你……哎妈呀吗，我的天啊！”
“这可别打死了啊！”
“这这这……”
“这话说的也难听，骂人还不揭短呢，这活该挨揍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但是不敢上前拉架。
这一出儿一看就知道拉不得，不然挨揍估计都白挨揍。
这势均力敌的打架，他们拉拉架还成，这个样子，不敢啊！
这要是让陈虎梅挠一下，再让陈虎给一拳，那不是白白挨揍了？
杜国强可不给杜国伟夫妻颠倒是非的机会，他带着哭腔大声说：“大家来评评理，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亲戚。我家就杜鹃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孩子，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千娇万宠的养大，我这个弟弟夫妻两个倒好，他们不是人啊！就没见过这样歹毒的人，他们竟然想让我们家拿闺女去做人情，给他们家换一个工作！你说他们是人吗？”
“什么！！！！！”
“怎么的？什么换工作？”
“现在分配都这么难，还有人搞这个？”
杜国强可不客气，说：“你们想想啊，这都要靠着这个娶媳妇儿了，能是什么像样的吗？那男的打跑了三个媳妇儿，才一米六，长得也不咋样，就是听说有个做领导的爹！我这个好弟弟好弟媳为了给他家儿子谋算工作，就想把我闺女推入火坑啊！他家自己也不是没有闺女，他家不舍得自家闺女，倒是想要算计我家，还说这是我家占了便宜。你们说我能忍吗？这真是不做人啊，心肠歹毒的无耻小人，不过如此了啊！这幸好我是做公安的，我知道一些具体情况。不然要是换了一般人家，就要被坑了啊！你们想想啊，这要是你家亲戚这么算计，你们能扛得住？别说我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就是换了别人家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也不能容忍这种事儿啊！但凡是有一点点慈父慈母心的，谁能乐意？我这是精明发现了，你们要是摊上这样的亲戚发现不了。真是孩子跳入火坑都还以为是好事儿呢。”
杜国强：“他家可真是会算计啊，忽悠我家，自家拿好处，谁家摊上这样的亲戚能忍？”
杜国强红着眼睛，他长得好，一副就要碎掉的样子，看的人心里酸酸的。
虽然陈虎和陈虎梅嗷嗷打人，占据主动，揍得两个瘪犊子夫妻惨叫都没嘴辩白了。但是大家还是觉得杜国强他们家才是受了委屈。
受了大委屈啊。
杜国强红着眼，脸色惨白惨白的，他说：“我家就这么一个闺女，就这么一个闺女了啊？他还要算计，这都不是第一次了。亲戚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我们是亲兄弟啊！他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他那媳妇儿还戳我媳妇儿的心，说我家没儿子绝户头。这领导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她这是什么意思？再说，没儿子怎么了？我家就稀罕闺女。我闺女又聪明又能干，比小子还能干。我自家都没有重男轻女。这一个外人还跑我家指指点点上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国强：“有些话是亲戚我不想说，但是做人不能这么缺德啊！当年他就想把儿子过继给我们家。你们是不知道，这夫妻两个可是会算计，说是让我给闺女送到乡下老家养，然后过继他们的儿子。不过呢，虽然过继了，但是不想我们操劳，所以儿子还是他们养着，我每个月出生活费就行。就户口落过来，将来老了给我养老。这不是骗傻子？再说，我自己有闺女，我要别人儿子干啥？真以为人人都喜欢儿子啊。有病的！就因为这个，我们家才跟他们家不相往来的。这算盘，你说算盘精也没有打的这么响的啊！他们家怎么的？想让我们一家子花钱给他们养儿子，还不舍得儿子跟我们来往。生怕真是被我们笼络了去，只想占着这个户口。你们说有这样的吗？”
杜国强的嘴巴就不停：“还说什么让我们给不值钱的闺女送到乡下去，放屁啊！他们是希望我们全部的钱都花到他们家，就连自家闺女都不能花啊！怎么的？真要是过继过来了，是不是还要算计我们的工作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底儿？阴险狠毒四个字，我也是说倦了。我杜国强这人不在乎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只要孩子好，男女有什么重要，我自己有亲生的，我干啥要过继别人的孩子，我就把话撂在这里，别人家孩子，我就认为养不熟。我根本没考虑过，当年就是因为他家太能算计，我们才不太来往，别人总是问我，既然都在城里，怎么跟弟弟相处的那么冷淡，是我想冷淡吗？大家想一想，有个这样处处想要算计你家财产，想着拿你家做人情恨不能敲骨吸髓的亲戚，你敢来往吗？”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亲兄弟咋关系这么差，原来有这么一出儿。”
“我看强子也是绷不住了，不然这都憋了好几年了，怎么就能说出来了。真是缺德啊。”
“哪里是缺德，这就是阴险狠毒。”
“是了是了！”
“他家倒是会盘算，这是摆明了想要杜国强的家的工作房子想要一切啊。真是吃倒泰山不谢土。”
“也是杜国强脑子灵光，不x然谁能想到亲弟弟还骗人啊。”
“你还别说，我家那个小叔子也是，就是缺德冒烟儿，他就整天拱着我公婆来坑我们家。先头儿还要给他家孩子送来我家住几天……啊呀妈呀，会不会也是打的算计我家的主意啊！”
“你可别觉得来了只图财图工作，保不齐还有更多算计呢，你看看，你没听说吗？他家就是想给侄女儿算计出去。啊，我知道了，他们家心肠狠毒啊，这给杜鹃算计嫁给家暴狂。他家不仅能靠着这个拿到一个工作，说不定还能接手杜国强家的其他家产啊。你想啊，杜鹃如果嫁了。他家就一个孩子，到时候侄子侄女儿的上门装装好孩子，保不齐就能骗走不少好东西。杜国强是没有工作了，但是陈虎梅还有啊！说不定还能再骗一个工作。”
“啊！！！！有可能！”
“真是会算计啊！”
“鸡贼啊！”
丁老头儿听到这儿也感叹：“我就觉得自己最会算计，现在看来还是不行啊！这江山代有人才出，我这不行啊！我还算计不过他们啊。”
“我看杜国强的话对，那四个字儿太精准了，最是阴险狠毒不过了。”
大家都十分的看不起杜国伟夫妻。
就连汪王氏都鄙夷的很。
她觉得自家已经很会算计，这还有比他们家会算计的？这一刻，她跟丁老头老两口同频了，觉得自己在这个赛道被比下去了啊。
这怎么行啊！
再看杜国伟夫妻，十分的不善。
倒是汪招娣心里窃喜，她是巴不得杜鹃不好的。
这种隐秘心思，她连妹妹都没有说过，但是她就是嫉妒杜鹃，凭什么她日子那么好。
不仅如此，父母为她物色的退路江维中跟她关系好。她自己看上的李清木也跟她关系好，凭什么啊！
说什么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长大有什么了不起。
自古天降打败竹马。
这可是孙婷美告诉她的。
你看看，老话儿都是这样。
杜鹃凭什么啊。
最好倒大霉。
不过她就跟个耗子一样，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儿，安分的待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倒是真没留心，陈虎梅都要给谭晓娟薅成地中海了。
陈虎也嗷嗷的揍杜国伟，他倒是不打脸，打肚子打不坏，打屁股也打不坏！
杜国伟生生的感受了一下小时候挨揍的痛苦，这他娘的死变态啊！打人干啥打屁股？
妈的变态，死变态！
杜国伟鬼哭狼嚎，却不知道，陈虎就是故意打屁股的。
他这人没太多心眼儿，他妹妹陈虎梅也没有太多心眼儿，但是杜国强有啊。
他们家人配合默契的，为啥陈虎打肚子和屁股，陈虎梅薅头发多，这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打架？
就扇了几个嘴巴子啊？
这都欺负上门扇几个嘴巴子叫事儿？
打屁股薅头发，这都不能算打架的，没见过追究这个的。
正是因为杜国强使了眼色，所以陈家兄妹才改变了策略！
“放开我，你家放开我，我都是一片好心，你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人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你们都是一个厂子的，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家是啥样。我一个跟你们厂子没来往的人都听说过这个人，你还跟我这儿装什么！你乐意嫁人拿好处你离婚装成女人嫁过去啊。要不你离婚让你媳妇儿嫁过去啊。”
杜国强不客气。
“你侮辱人！”
“我侮辱人？你为了拿好处什么干不出来？你找上门坑骗我们，不是侮辱人？”
杜国强她一点也不客气。陈虎照着杜国伟的屁股，咣咣又是几脚。
杜国伟气的发抖：“你家太欺负人……”
“我家欺负人？你都欺负上门了，我们还不能反抗？非得听你的！？大哥，走，把他们提溜儿着，我们去他们单位，我们去找他们单位领导好好问问，咋的他们单位就能随随便便的有工人名额进厂了。怎么的这都算计到我们家了，我们还不能反击，咱必须过去，不然这两个瘪犊子到时候颠倒黑白，别人还以为我这多欺负人呢。岂不知啊，我才是被人欺负到了头顶上。”
他家可是闹腾的凶，楼上楼下都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就连难得正常下班回家的齐朝阳都跟着过来看热闹了，他挤在人群里，看的还挺热闹的。
不仅他在，不少人都在的。
像是许元，他就在盘算着这事儿。
而同样的，下班过来看热闹的胡相明也琢磨杜国强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大。
他这人心机深，他比别人看的更了然几分，倒是觉得杜国强这么做还是很精明的，虽然看起来闹大了。但是正是因为闹大了。这事儿就一定不会有后续问题。
他们是不知道杜国伟怎么跟他那个主任说的，但是这事儿闹开了，那个主任和他的儿子肯定是会躲着杜国强他们一家子八百里地远，生怕沾染一点麻烦了。而杜国伟夫妻的名声也彻底坏了。
这样不仅可以杜绝了这夫妻两个再拿他们家说事儿，也彻底揭穿杜国伟夫妻的真面目，把他们踩的结结实实。
亲兄弟尚且这么不留情面，胡相明对杜家更警惕谨慎了几分。
他这人就是会从所有事情里吸取经验。
他这边还自以为是的分析着呢，就看杜国强要薅着人去杜国伟他们家属院了。
杜国伟：“你放开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打都打了，还想怎么样！你……”
杜国强：“我想怎么样？我先拆穿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指挥：“哥，媳妇儿，把他们袜子脱了，这两个贱人嘴巴这么臭，就该吃吃臭袜子。”
围观群众：“！！！”
陈虎和陈虎梅也不客气，直接听话的扒袜子，哕，真恶心！
不过臭袜子很快的塞到了各自的嘴里。
“呜呜呜呜~”
“啊呜啊呜~”
杜国强叉腰：“臭死你们！你们怎么的还自己嫌弃自己的臭袜子？呵呵！”
杜国强嘲笑一声，随即叫：“齐队，齐队齐队。”
他在人群里瞄了一圈儿，高声：“齐队你帮个忙呗？”
齐朝阳：“行啊！你说。”
杜国强：“我这还得去闹事儿，哦不，我还得去给自家正名，我们家可不能让这两个瘪犊子泼脏水。但是我家闺女还等着我送饭呢，你能帮帮忙不？”
他赶紧说：“正好你也在我家吃点，你一人儿就不用做饭了，多方便啊。”
齐队挑挑眉，说：“行。”
这打架的功夫还能想着送饭，这也是神人一个了。
陈虎：“你捏着这货别让他跑了，我来！”
他果断的去认真用香皂洗了手，洗啊洗，干干净净！
菜都炒的差不多了，再稍微了一下卷上饼就行。
一干围观人群：“……”
家人们啊，谁能想到啊，这好好的打架，突然就中场暂停，当事拳手去做饭了。
哪里有这样的事儿啊！
没见过，只能是没见过。
苍天啊大地啊，这可真是……
大家都不太能理解，但是陈虎梅一手薅着一个，她妯娌两夫妻根本挣脱不开。
谭晓娟挣脱吐了袜子，叫：“陈虎梅你这个泼妇，你个绝户头……啊”
用力一薅，一把头发。
塞在又塞进去了，破抹布也塞进去！
这下看你还吐！
围观人群：“……”
好恶心！
人群围观的汪春艳默默的摸着自己浓密的黑发，抿抿嘴，她勾搭了陈虎和杜国强好几次，陈虎梅每次都是冷言冷语，这么看，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她认真的看了一眼谭晓娟的头发，觉得这大姐看着头顶都要秃了，再踮着脚尖看一看，哦豁，地上可真是不少头发。
哎呀妈呀薅的这些个！
这要是秃顶，她以后可就忽悠不到老爷们了。
不行不行。
汪春艳又谨慎了点。
这闹事儿也得离这家子远点，太癫了。
下手太狠了啊。
挨了几巴掌掐了几下，疼也是有限的，也不伤筋动骨，但是给人薅成秃子，这就太过分了啊！
就在大家都胡思乱想的时候，陈虎已经装盒了，说：“麻烦齐队了啊。这都装好了，谢谢啊。”
齐队：“不用谢，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儿。”
难得正常下班回家，还有这种热闹，也是真的没想到。
他笑了下，接过了陈虎的网兜儿。
陈虎：“都给我让一让！”
所有人呼啦一下子，让出一条路。
别看陈虎平时不出头，但是真是想干啥，大家还是怕的。
毕竟，这可是当年敢去抢炸弹的猛人。
再说，快两x米了，他家兄妹两个体型儿就很有震慑力。
杜国伟和谭晓娟就跟小鸡崽子一样被拽了出来。
杜国强：“等一下，我给他们的破网兜儿拎着，你看看，这谁家当弟弟的来哥哥家做客，送一堆发芽的土豆儿啊。就找发芽的土豆儿，还不舍得多给，我数一数才六个。怎么不抠死他们啊！再说，谁不知道找发芽的土豆吃不好要食物中毒的，要不是我知道他虽然歹毒但是没那个胆子，我都要以为他要谋财害命了。”
杜国强一家子提着人出来，关门锁门，浩浩荡荡的准备奔着杜国伟的家属院儿。
杜国伟不断呜呜挣扎，杜国强才不管呢。
大院儿不少好事儿看热闹的，晚饭都顾不得了，赶紧跟上。
丁大爷跟老伴儿还嘀咕呢。
“咱们去看热闹，这么大的热闹，就能顶饱，喏，这就是省了一顿的。”
丁老太：“老伴儿你真聪明，这样极好。”
“嘿嘿。”
杜国强听见了，嘴角抽了下：“……”
你们也太能扯了吧？
这还没听过看热闹能顶饱的。
不过大家看热闹的心还是很热烈的，就连孙婷美一个孕妇都赶紧跟上了。
哦，她可不是为了躲避那个什么生子汤啊。
绝对不是啊。
总之，浩浩荡荡的人群。
齐朝阳提着饭盒，失笑摇头，索性直接去车棚推车。
得，这热闹他是看不成了，送饭吧。
这边到底是耽误了一会儿的，齐朝阳到了的时候，就看杜鹃跟个小家雀儿等妈妈投喂一样，趴在办公室窗台上往外张望呢。她好奇的大眼睛在他的饭盒上停顿了一下，多了几分迟疑。
齐朝阳进门，杜鹃回头：“齐队你怎么来了？”
齐朝阳摇晃了一下饭盒：“给你们送饭。”
杜鹃疑惑的看着他。
齐朝阳看出她的担心和疑惑，说：“你爸没事儿，别人有事儿。”
杜鹃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没事儿啦！

第84章 国营饭店遇见相亲
杜国强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人吃相这么难看, 都窜到他头上拉屎了。他要是轻轻松松就算了，保不齐以后还有下一次。
他家条件不赖，又是独生女, 说句难听的, 那想要吃绝户的癞-□□随着闺女长大都得一茬儿一茬儿的蹦跶。
以前杜鹃年纪小，尚且好说，现在杜鹃都成年了。这不能不考虑到。杜国强就是考虑到了, 才顺势闹大。虽然这对他们家的名声不太好听, 但是！！！
那不怀好意往他闺女面前窜的，肯定是要吓跑不少的。
呵！
没骨气的想吃绝户，也得有一个抗揍耐打的好身板儿。
他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正好杜国伟这夫妻两个送上门，他可真是半点也不客气。
杜国伟被揍得鬼哭狼嚎的，谭晓娟更是斑秃了。就这，杜国强愣是把他们打算算计侄女儿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
杀鸡给猴看！
杜国强一路薅着杜国伟谭晓娟夫妻回家, 杜国伟家的三个孩子都想上来帮忙，杜国强撸袖子：“你们要是上来就好好琢磨一下是不是我家的对手！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们了，这大人的事儿你们要是掺和, 就别怪我这个三伯下手不客气！”
他冷冷的盯着三个孩子，说：“我现在不问你们知不知道你爸妈想要算计我家，我看你们是小辈儿，也做不了主, 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但是你们要是跳出来，那我就不客气！”
三个孩子看一看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陈家兄妹，再看撸袖子就要干仗的三叔，思来想去, 想来思去，默默的蹲在墙角不敢说话了。这真的会打人的。
杜国强扫了他们三个一眼，没再跟他们说什么，倒是毫不客气：“谁知道付阿财住哪儿啊？我得找付阿财问问，今天这事儿他知不知道！怎么的？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我家就一个闺女就好欺负了？真是笑死人。”
“误会，这肯定是个误会，我看这事儿……”
杜国伟的邻居主动上前，杜国强和和气气，但是说话可不中听：“误会？这什么都有可能就是没可能是误会！杜国伟夫妻两个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想拿我闺女做人情，他们也配？你们配吗？”
杜国强照着杜国伟的屁股就用力掐，嗯，掐死你！
杜国伟：“呜呜呜！”
嘴巴还被臭袜子堵着。
杜国强：“你还好意思呜呜？怎么的？你想说什么？想说自己无辜？你自己相信吗？你是把人都当傻子啊！既然你不会做人，我这个当三哥的就好好的教教你！”
掐掐掐！
杜国伟：“！！！！”
呜呜呜！你神经病啊！你打架就打架，你掐屁股干什么！
神经病，大大的神经病！
杜国强：“你们厂子行啊。这工作都能随随便便的安排了，咱可真是没听过……”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付阿财连跑带颠的过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闹的这么大。其实啊，他是知道这个事儿的，杜国伟夫妻来找他帮忙，想要让大儿子进厂，他自然不可能轻易同意。
这可不是送点礼就能成的事儿。
正是因此，杜国伟就提出来他有个侄女儿，长得好工作好家境好，可以帮忙介绍给他家的儿子。付阿财这个人就一个儿子，十分的溺爱，打小儿就是如此，因此养成了骄纵的性格，这都打跑三个媳妇儿了。
不过他要求高，让他娶个农村丫头，他还不乐意呢，还得要门当户对。
所以不那么好找了。
杜国伟正是看中这一点，这才拿了这个条件。
付阿财父子两个本来还很得意，只是不曾想，这事儿竟然闹起来了。
他们家正在家听收音机呢，就听外面传来嘈杂声，很快的就有人跑过来通风报信，付阿财干了多少年，一听就知道坏了。他二话不说拔腿跑过来。
噫~
杜国伟夫妻两个都被揍成猪头了。
他赶紧的：“我就是付阿财，这件事儿有误会，真的是误会，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给人安排工作。这工作都是要严格考核的。哪里是我能说的算的。我看这是有人想要给我扣屎盆子啊！大家跟我共事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真的不太清楚，一切都是杜国伟自己琢磨的啊。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杜国强嗤了一声，说：“你是说他没得到你的任何指使，就敢来我家算计忽悠是吧？”
付阿财狠狠的瞪了杜国伟夫妻一眼，怎么也没想到这夫妻两个这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就无语，这事儿怎么就能办成这样。你跟你哥哥关系都不好，还敢拿人家闺女做人情？
“这位同志，我不知道这事儿的具体情况，但是我发誓，真的，你看看，我都不认识你，我儿子也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家孩子，所以介绍对象无从谈起啊。”
他这话可没撒谎，他真不认识，这都是杜国伟自己说的。
人也是杜国伟自己提的啊。
他们听了是觉得确实挺好才同意的。
想到这里，他更加怨恨的瞪了杜国伟一眼，他也没说他哥哥一家子是这样的啊。
“那个，那个这个事儿真的有误会，你先把人放下来。我能解释的，杜国伟同志可能比较想让孩子留在城里，所以病急乱投医。但是这来厂里工作不是我能定的。我也没想用这个事儿算计儿子的工作。我儿子的工作挺好的，他一个工人，还愁找不到对象吗？只要我家乐意，多少个想嫁进来呢。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真的，这事儿是杜国伟一个人的想法。”
杜国伟：“呜呜啊呜。”
杜国强索性把臭袜子拽下来，杜国伟总算是不用叼着臭袜子了，他呸呸呸好几声：“杜国强，你太过分了，我们……啊！”
陈虎直接就是一拳头。
杜国伟啪叽一下子摔在地上，周围倒吸一口气。
陈虎捏着拳头：“还轮不到你个阴险小人编排我妹夫。”
他气势十足，杜国强可是有人撑腰，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付阿财是吧？我听说你儿子都离三次婚了，或许你家觉得你们家那种条件再找对象也是容易的。但是我想你们心里也该有数儿，就算是容易，也不是什么样都能找到的。谁家好人家会考虑结过三次婚的。我这话虽然难听，但是也是实话。我相信大家也能理解吧？我家可就一个独生女，可不是什么人都会考虑的！杜国伟这样不要x脸的人，更是做不了我家的主。这一次既然你说你家完全不知道这狗东西的算计，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咱们彼此也没什么关系，那多余的我也不说了。一切都是杜国伟夫妻阴险狡诈。”
付阿财被说的脸色难看，但是到底没在对着冲。
他可不傻。
这事儿，他家本来就不该往前冲，好处没拿到，还差点被泼一身粑粑！
杜国伟：“我、我也是好心，你误会我……”
杜国强冷笑：“一个个的都会说误会？我误会你？你是我弟弟，我能误会你？你从小是个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人的歹毒？你个不要脸的贪图我家条件好，还想给自己儿子过继给我家。如今又算计我家闺女，怎么的？把我家闺女也当成你的资源了？你也配！我这特么的都要消气了。你还给我来这一套，我真是火气嗷嗷窜，你是个什么东西！！！”
杜国强上去就是几脚，杜国伟：“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惨叫！
“我就不说你小时候干的那些恶心事儿，就说现在，你为了贪图钱财算计我家，还想坑害我闺女？当年过继……”
巴拉巴拉！
杜国强可不在意多说几次，他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杜国伟身败名裂。
他们夫妻既然敢算计他闺女，这事儿就没完。
想把他闺女当做资源来换取好处，也得看看他这个当爹的乐不乐意。
是，他们厂子不可能因为这个事儿就处理杜国伟，但是就冲他干的这些事儿，谁不得躲着走。杜国强不能揍死这个弟弟也要好好恶心恶心他。而且，差点被牵连的付阿财肯定也对他极有意见，作为直系领导，他甭想以后有什么升迁，活该！
虽然陈家兄妹凶神恶煞，但是杜国强长得好，倒是个实打实的一张容易被人相信的脸，说话都格外让人觉得同情。这外貌的红利，杜国强可是实打实能吃到的。
他红着眼叭叭叭的一说，真是让人义愤填膺。
虽然这里是杜国伟的家属院儿，但是大家看杜国伟的眼神儿都不对了。他连自己亲哥哥都能算计，又怎么可能对他们这邻居多友好？一时间，场面都诡异的安静了几分。
杜国强带着哭音：“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都是一家人亲兄弟，你们大家伙儿也不想想，如果不是逼到份儿上气极了，我至于这样吗？谁会这么拆自家的台？真是太过分了。”
“大兄弟你也别太伤心，你这心情我懂的，自己亲兄弟算计自家人，这可比外人算计自家人更心伤。”
“谁说不是呢，大兄弟，我也懂的。你别难过，都是这小子，这小子在单位就不是个好鸟儿，偷奸耍滑的，我跟他一个楼，平日里就看他家心眼多，没想到心眼儿这么多。”
“小伙子你甭跟这不懂事儿的坏东西一般见识……”
……
现场安慰杜国强的人比比皆是，气的杜国伟颤抖。
“你们到底是谁的邻居！”
杜国强：“大家都是站在正义这一边儿，难道讲不讲道理还看认识谁吗？那你未免太小看大家的觉悟了。”
“就是！你什么意思，不帮着你都不行？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儿值得别人帮忙吗？”
“呵，自家兄弟都能算计，给人气的登门，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算计我们这些邻居呢。”
“这可真会算计啊，要给自家的儿子过继出去，但是孩子还在自家，还要让人给钱。妈呀，我就没见过这么能算计的……”
“这不就见着了？”
“人品真次！”
他们闹得欢实，这会儿杜国伟厂子主管职工工作的副厂长也都紧赶慢赶的过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这一片儿家属院儿的管院儿。两个人脸色都难看：“让一让，大家让一让，怎么回事儿……”
这头儿杜国强领着一家人在杜国伟的家属院闹腾，那头儿杜鹃已经吃完春饼了，齐朝阳也混了一顿晚饭，他说：“你们晚上执勤到几点？”
杜鹃：“十二点，我们是上半夜的。”
齐朝阳：“感觉怎么样？身体能吃得消吗？”
杜鹃吃饱喝足懒洋洋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点点头：“可以的，最近比较辛苦，我舅舅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补一补，所以也还好的。”
顿了一下，杜鹃说：“也不知道我爸爸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齐朝阳含笑：“我倒是觉得不用担心什么的。”
杜鹃：“我不担心啊，我就是好奇。”
她怎么可能会担心！
她不了解外人还不了解自家人吗！
齐朝阳挑挑眉，杜鹃又嘀咕：“大院儿的人都跟着去看热闹了吧？”
“你又知道了。”李清木收拾饭盒，随口跟了一句。
杜鹃理直气壮：“我就是知道啊，没看吗，爸爸都找齐队帮忙送饭了，肯定是因为知道兰婶子他们要跟着去看热闹的。”
齐朝阳：“……”
被你说中了。
杜鹃一看他的表情，瞬间笑眯眯：“我就说吧？”
李清木：“这给你嘚瑟的，齐队，你今天没加班，那是不是市局都没加班啊？”
齐朝阳点头。
李清木：“那估计我爸妈也在家了，这两个人真是……难得正常下班都不知道给我送个饭，真过分。”
“你爸妈不是知道你晚上会在我家蹭饭一段时间？他们下班我舅舅都做好了，肯定不会再做一个人的饭菜啊。”杜鹃嘀咕：“你咋也矫情起来了？”
“我开玩笑不行吗？”
两个人菜鸡互啄。
齐朝阳倒是看着他们笑了笑，随即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他看见张胖子和老高都过来了。
杜鹃：“好~谢谢齐队。”
齐朝阳：“谢什么！我正好也没事儿。”
张胖子远远的：“杜鹃，杜鹃啊。你爸妈可真厉害啊，听说你小婶那头发……呃，齐队？你咋在这儿？”
齐朝阳：“我过来给杜鹃他们送晚饭，你都听说薅成地中海，没听说这个？”
张胖子：“……”
他尬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齐队一眼，又扫了一眼杜鹃。
齐朝阳：“？？？”
这张胖子怎么突然间就奇怪起来了。
他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巡逻了，我就先走了。”
“成！”
还是正事儿要紧。
虽然张胖子有点想八卦，但是再看他们坦坦荡荡的样子，有些话也不好说了。
他嘿嘿一声，赶紧的说：“走了走了，巡逻去。昨天抓到一个二傻子，今天不知道会不会……”
大家很快的分道扬镳。
这会儿天都黑的不能再黑了，杜鹃他们带着手电筒巡逻，她说：“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谁家好人会把东西往粪坑里藏。再说就算是这样，事情都惊动了，怎么可能还有，竟然也一个个还敢掏粪坑，真是有病！”
她抱怨了几句，不过很快的又说：“张叔，你说，可不可以罚款啊？”
张胖子：“怎么说？”
杜鹃兴致勃勃的：“我们可以在市内各个公厕贴上告示，无关人员掏粪坑，抓到就罚款。涉及到钱，估计大家就老实了。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寻宝，但是如果寻宝会让他们损失金钱，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继续。”
张胖子想了下：“你还别说，感觉应该有点用，不过也可能还是有人心存侥幸，等我明天汇报……哦不行，明天周天，后天吧。对了，你是明天值班吧？”
杜鹃点头。
他们派出所是要二十四小时有人的，杜鹃她们女同志几乎不会安排晚上值班，但是周天值班是少不了的。
“星期天食堂没有饭菜，你知道的吧？”
杜鹃点头：“我都工作快半年了，又不是第一次值班，当然知道的啊！张叔你是不是糊涂了。”
张胖子：“啊对哈，哈哈哈哈！”
相比于昨天晚上的热闹，今天晚上倒是一切安静，十分平和。也是了，居委会不仅向下通知开了会，昨晚还抓了人，但凡是有一点点的理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窜出来。
他们一路巡逻到十二点，到点跟李清木老高他们会和，这才交班。
果然啊，今天巡逻没热闹，回大院儿也没热闹。
杜鹃顺利到家，一家子都没休息呢，杜鹃开门就看到大家都坐在客厅。
杜鹃：“你们战斗回来啦？怎么样？”
杜国强失笑：“我收拾杜国伟还不是手拿把掐？他们厂子副厂长出来了，管院儿也来了。一通批评教育，杜国伟夫妻道歉，我们勉为其难原谅他。”
他说的十分简短，不过倒不是不想x闺女知道，而是时间不早了。
“早点睡，明天给你讲。”
杜鹃：“我明天要上班的，值班。”
“啊？你明天值班？我还想回一趟乡下。”
杜鹃遗憾：“那我不能去了。”
最近几次回乡下，她都没回去，果然上班了就会变得很忙碌。
杜国强：“没事儿，我跟你妈回去，这次你舅舅也跟我们一起，我的好好跟家里人说道说道。得让家里人知道，你可不是谁的资源，杜国伟不行，家里其他人也不行。但凡是敢拿你说事儿，我饶不了他们。”
杜鹃：“他们不至于的吧？”
杜国强：“应该不至于，但是我总归也是要说一声的。杜国伟有这个想法，别人一旦也有呢。我提前让他们知道一下，算计我们家是个什么结果。这是把事情坐在前面，也是时候再让你舅舅给他们一点压迫感了。”
杜国强虽然心里也是相信大家应该不至于，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毕竟，真的关乎个人利益的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糊涂了。总归这次的事情也是给他提了个醒儿。
闺女大了，盯着的人多了啊。
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癞-□□可赶紧滚犊子吧。
“你明天中午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吧。”
杜鹃：“行。”
但凡是要回乡下，都要早起，杜国强他们三个一大早起得早，也早早的出门。杜鹃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杜鹃揉揉脸。起身洗漱。
嗯，上班时间还来得及。
早饭已经盖在锅里了。
一大早的，舅舅做了肉夹馍。
杜鹃冲了一杯奶粉，肉夹馍配奶粉，怪怪的。但是都是好东西。
人啊，还是得吃得好，这小半年他家吃得好，杜鹃还是有感觉的，个子窜了窜，人也更有气色，身体素质也强了。他家她和舅舅两个人最明显。
她是因为十八还能窜一窜长身体。
她舅舅则是因为当年受过伤，这吃得好有营养，身体状态也好很多。
家里三个大人都离开不在家，杜鹃背着小挎包出门，一开门，跟对门的袁妙玉对上，袁妙玉想到昨天都觉得好奇，不过很快的笑着打招呼：“杜鹃你还在家呢？一大早的我就听到你家出门的动静儿了，你没跟你爸妈一起啊？”
杜鹃：“我今天值班。”
袁妙玉同情的看了杜鹃一眼，说：“这女同志怎么还值班，你们这工作真是又危险又辛苦，我看啊，你家就该找找关系，给你调出来，女孩子做个售货员售票员广播员什么的多好。这做公安真是太吃苦了。听说你们现在每天晚上还巡逻？这么操持，人都要垮了的。女人年轻就是这么几年，趁着年轻找个好对象，这比什么都强，你这样每天辛苦，将来结婚都顾不了家庭的，这可不好找条件好的对象。”
杜鹃：“没什么危险的，我这是派出所的片警儿，就也还好的。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工作的。”
袁妙玉：“你就是年轻，根本不懂家庭的重要。”
杜鹃耸耸肩，笑着说：“顺其自然呗。”
杜鹃不赞同袁妙玉的话，但是袁妙玉没有恶意的，她也是真的这么觉得，不是像孙婷美那样充满恶意。所以杜鹃也不会跟刺猬一样。她笑眯眯的：“我这也算是女承父业了啊。”
她紧跟着说：“你这一大早就要出去啊？”
袁妙玉点头：“我回娘家一趟。”
她是大院儿回娘家最频繁的，还经常住在娘家，不过她拿到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如今都调到百货公司做营业员了。百货公司可比供销社更加体面的。
所以她折腾是值得的。
杜鹃：“你跟你妈妈感情真好。”
袁妙玉瞬间有几分不自然，不过很快的掩盖过去，随即笑着说：“是啊！我跟我妈感情好。”
外人总归不知道，她根本不是她妈亲生的。
不过袁妙玉更不会露出来一星半点。
她说：“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妈自然是疼我的。”
这要说起来，袁妙玉觉得“她妈”真的挺好了，虽然偏心大哥，但是三个孩子只有大哥是她亲生的。二哥和她都是外面野女人生的，这要是换位思考，换了是她，她可做不到把许元在外面生的野-种带回家养着，还好吃好喝。
妈妈对她和二哥都不错的。
好吃好喝养大，还给他们都安排了工作。
甚至于，妈妈对她比对二哥更好一些。这也是她明明是个私生女，但是却还是挺自信的原因，因为他家三个孩子，她还不是排在最后，虽说二哥现在混的比她好，但是她是知道的，二哥都是靠着自己。这才一步步的走到现在。
不然他就是工厂的一个工人，干个钳工这样的体力活儿就不错了。
哪像她，一路给她安排的还是很好的。
因为不是垫底儿，所以袁妙玉对娘家除了拍马屁，也是有些真感情的。
她说：“这女人啊，娘家靠得住，就比什么都强。”
她想到昨天，真的，昨天闹腾那一场，她都尴尬的抠脚。但是看别人家的热闹，总是快乐的。她问：“你爸爸昨天那么对你小叔，你爷奶会不会不高兴？”
杜鹃：“不会吧？应该不会的，我爷奶还是很好说话的。”
就算有想法，也跟面团儿一样，你强势一点，他们就缩回去了。
这就是家里有个强势老人的结果。
太爷太奶太强势，她爷奶还有大爷爷大奶奶都不是那种强势的个性。
杜鹃：“我小叔是糊涂了。”
她作为一个小辈儿也不好说更多叔叔的坏话，索性问：“对了，那个周如真的跟葛长柱结婚了啊？”
“你别提她，一提她我都恶心。”
袁妙玉是真的烦死周如这个贱人了。
她说：“真是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货色，不要脸到极点了。不过就是个远房亲戚，倒是绑着我家不放了，真是当我家好欺负。这有些不着调的亲戚真是让人闹心。我倒是能理解你爸昨天的愤怒。我家这也有不着调的亲戚啊。许元那个姨妈，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这么给这个继女放出来膈应人。周如更是烦人，这以后还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了，你说说！就这么个糊涂虫，以后少不得又要找我们家的。再说她嫁的那是什么人啊？葛长柱是个什么玩意儿，我真是愁死了。”
有些更难听的，袁妙玉不好在外人面前说。
但是她不是不生气的。
没人是傻子，可别当她看不出来，这个周如是相中她男人许元了。那个眼神儿啊，都拉丝儿了。
虽说嫁给了葛长柱，但是看着许元的眼神儿可没变。
袁妙玉怎么可能不恨。
“哎，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些个事儿。”
两个人一起到了车棚，各自推车出来，杜鹃也没继续聊下去，还得上班呢。
两个人很快的分道扬镳。
袁妙玉看着杜鹃骑车离开的背影，嘀咕：“杜鹃这丫头倒是不错，长得好家庭也不错，就是可惜这工作了，不然介绍给二哥正好……”
她今天出门可不是为了回娘家拍马屁，而是给二哥介绍了对象。
二哥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不管是大哥还是二哥，对她都不算热情，但是袁妙玉还是巴着不放的。这巴结着两个哥哥有多少好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反正是自己哥哥，也不丢脸。
袁妙玉骑车更快了几分。
杜鹃呵袁妙玉分开了，但是倒是没想到，中午又再次见到了。
这倒是也巧，杜鹃中午出来吃午饭，刚排到她坐下，就看到袁妙玉的他们排在了后面。
杜鹃是一个人，直接坐在了角落。
她要了一碗肉丝面，闷头干饭。
倒是袁妙玉并没有看见杜鹃，她是跟她二哥袁浩玉一起，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袁妙玉：“二哥你等一下，我看看人到了没。”
她起身来到门口。
星期天国营饭店人还是不少的，里面都满了外面还有排队的呢，袁妙玉张望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姑娘跑了过来。
“秀莲，这里。”
李秀莲快跑几步。
两个人一同进入了国营饭店。
袁妙玉：“这边，我哥哥已经到了。”
李秀莲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路不好，公交车慢了些。”
“没关系的。”
两个人相互客套着。
杜鹃听到声音有几分耳熟，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这一看，眼珠子都瞪的大大的，竟然是李秀莲。
怎么会是李秀莲啊？
这会儿的李秀莲也坐下了，袁妙玉：“我给你们介绍x，这是我哥哥袁妙玉，在革委会工作，是副主任。”
李秀莲眼睛亮了一下，年纪轻轻的，也是年少有为了。
袁妙玉：“这是我单位的同事，她叫李秀莲，李秀莲是干部家庭，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她哥哥也还没有结婚呢。”
李秀莲：“我哥哥有对象了，也是最近相亲认识的，是机械厂的广播员。”
“那挺好啊，到时候结婚就是双职工家庭了。”袁妙玉更满意几分了：“秀莲跟我是一个单位的，其实，以前我们就认识的，在大院儿见过几次，她跟我们大院儿的胡相伟以前处过对象。不过已经散了。”
李秀莲赶紧说：“我们早就散了没有来往了，那人不是什么好人。”
袁浩玉并不诧异，这是他妹妹介绍的对象，他自然知道这人是什么情况。他妹妹可能忽悠女方，但是却不可能忽悠他的。
他说：“处过对象也没什么的，我也处过对象的，但是也是没有成功。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儿女，总归不能相亲认识了，就必须要结婚吧，接触一下不合适就分开，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这没什么。”
李秀莲赶紧点头，觉得这话真对。
因为跟胡相伟处过对象最后没有结婚，其实不少人在背地里讲究她的，她都知道，难得遇到一个人品很不错的，她笑容都明显了几分。
杜鹃看着眼前的场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相亲啊。
杜鹃从来没有相亲过，但是相亲她可是见得多了，维中哥相亲，她可是看过好多次的。
不过说到维中哥，上一次他们有些来往，杜鹃还以为会有一段英雄救美最后终成眷属的佳话呢！但是想多了果然是想多了。他们接下来没有任何来往了。
不过，好像也不奇怪。
杜鹃垂垂头，继续干饭，虽说没有盯着人看，但是耳朵却竖起来了。
听一听，总行吧！
袁浩玉袁妙玉兄妹还有李秀莲都没有看见杜鹃，袁妙玉侃侃而谈：“我哥哥今年二十八岁半，这些年主要是为了忙工作，所以才耽误了个人的事儿。咱们都是同事，我肯定也不会瞒着你的。我哥哥以前是有对象的，但是那女同志是资本家家庭，所以我哥哥只能忍痛划清界限，大义灭亲。我不晓得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但是我是清楚的，我哥哥是个好人，他跟着政策走，维护政策坚定立场，那还是没错的。其实他心里也难受，所以一直单身……如今是走出悲伤，想找个合适的好女人，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
李秀莲点头：“我能懂的，袁大哥做的本来就没有错。”
袁妙玉笑了笑，继续说：“哥哥。秀莲是我的同事，虽然我调过去的时间不长，我们接触不算多，但是我知道她是个温柔顾家的好女人。以前遇人不淑，但是这怪不到她身上的，俗话说得好，好女百家求。也正是因为她长得不错条件不错家世不错，才拖到这个时候还没找对象。我就想着，你们都是受过伤的，也许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袁妙玉侃侃而谈，杜鹃库库干饭。
你还别说啊，以前怎么不知道袁妙玉怎么会讲话呢，平日里在院子里时候，袁妙玉不算是一个特别乐意出头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很能说的。
李秀莲真是一个性子软绵的，果然一副被说动了的样子。
袁浩玉打量李秀莲，她穿了一件葱绿色的羊毛大衣，高龄毛衣衬在里面。这年头儿，没点关系可买不到这样特别的颜色，再看她皮肤白皙，梳着两条麻花辫，头上则是红色的发箍，可不能小看一个人的穿着打扮，一个人的穿着打扮正是能说明一个人的家庭条件。
看得出来，李秀莲在家还是受宠的。
她穿的相当不错了。
说实在的，李秀莲长得也不错。
若说有缺点，就是她之前处过对象，不过只要还是清清白白的，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袁浩玉最相中的，是李秀莲的性格。她的外貌可以的，家世只能说勉强，他想找，也能找到更好的，但是长相就未必比李秀莲强了。
而且，条件好的姑娘多少都有几分自信。
甭说别人，他妹妹袁妙玉都是这样，把许元管的紧紧的。
但是李秀莲个性温婉贤惠，这就是最好的一点。
温婉贤惠，又能听得进去话，有几分以夫为天的劲儿。这就极好了。他要的不仅是一个体面的媳妇儿，还是一个能按照他的节奏走的媳妇儿。
他咳嗽一声，说：“你看我们，这说着都忘了点菜了。李秀莲，你喜欢吃什么？”
李秀莲：“我都可以。”
袁浩玉不会在这样的地方省钱，立刻说：“那我们多点几个。”
有鱼有肉。
杜鹃抬眼瞄一眼，就见三个人十分融洽。
看来这相亲能成？
杜鹃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袁家兄妹想什么，她对袁妙玉观感还行，但是对袁浩玉就一般了。谁会对革委会的人观感好啊。
杜鹃低头琢磨，不过也没想干啥，她算是哪根葱啊，干啥要干涉人家的事儿。
李秀莲应该挺着急结婚了，不然上次也不会被骗。如今遇见袁浩玉，该说不说，袁浩玉各种条件配李秀莲还真是绰绰有余。
家庭工作，袁浩玉都是相当不错了。
李秀莲也不错，但是李秀莲家庭条件不如袁家。
所以说，也许这对李秀莲来说是不错的相亲对象。
杜鹃竖着耳朵听八卦。
袁浩玉：“吃一点红烧肉，这边红烧肉做的还是不错。”
他又说：“我平日里单位忙，跟女人接触也少，不会跟女人相处，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自己跟我说，可别自己憋着，我的心是好的。”
李秀莲：“我知道的。”
李秀莲微微脸红。
不得不说，袁浩玉是她近期相亲的人里最好的一个了。
她咬咬唇，抬眼：“你也吃啊。”
“好！”
袁妙玉笑眯眯的，这一看就要成啊，她心情能不好吗？
说起来双方条件算是差不离，这种如果都不成，真是不知道该找啥样的了。
“哎？是你啊！”
一个饭碗放在桌上，啪叽，突然有人坐在了杜鹃的对面，跟她拼桌：“你还记得我不？我文芳啊？供销社的，记得不？以前你抓过我的。”
杜鹃抬头：“……！”
哦，知道！
顺风耳！
杜鹃：“我记得你的，真巧啊。”
文芳还挺自来熟的，她说：“可不是，我一下子就瞅见你了。你们所里还忙不忙？哎，上次那事儿差点影响我的工作，不过好在我提供的消息都有用，也算是立功，所以最后没有处分我，也没影响我的工作。嘿嘿，谁能想到啊，我们主任和会计都贪污，这两个死要钱的老家伙这不是个好东西……”
她叭叭叭，杜鹃：“……”
这话啊，引得周围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袁妙玉：“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说：“真巧啊。”
虽说挺诧异，但是却也没什么，他们家介绍对象，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倒是李秀莲咬着唇，有几分不自然了，她想到了江维中，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最近她其实经常会想到江维中，也不自觉的将相亲对象和江维中对比，然后兴趣缺缺。
袁浩玉已经是难得能看得上了的。
她垂了垂头。
袁浩玉倒是看着杜鹃，不知道想些什么，很快的，也笑着打招呼：“杜公安你们最近忙不？”
杜鹃：“还行！我吃完了，你们继续相亲，我回单位了。”
正好吃完了，撤退。
文芳：“别介儿啊，你等等我啊，我找你有事儿。”
杜鹃：“？？？”
大眼睛，很迷茫。
咱俩，不熟吧？

第85章 家长里短二三事儿
杜鹃疑惑的看着文芳, 该说不说，她们是真不熟。
但是文芳拽着杜鹃：“真的，你别走, 我找你有正事儿。”
杜鹃挑挑眉, 随即装模作样的看时间，说：“你快点，我还要上班呢。”
文芳瞪大眼：“你们什么单位啊, 咋的周天都不休息, 真是的~那行，反正你等我一下，我真的有事儿。”
杜鹃本来是不太想理文芳的, 但是想到这人是个顺风耳，保不齐知道什么消息，索性坐了下来，文芳：“你们单位就跟不上我们单位, 我们单位可不像是你们这x样，星期天还不休息。”
杜鹃不服气，说：“我们单位挺好的, 我们星期天不值班，有事儿谁来处理？我们这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文芳撇撇嘴，觉得他们竟是扯犊子。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也对, 她之前被关了几天，那些人进进出出的也没消停，一直忙。
“你别跟我唠嗑儿，赶紧吃。”杜鹃提醒。
文芳又撇嘴，不过还是说：“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 一个吃一个等，但是其他人倒是有几分尴尬了。李秀莲抓着饭碗的手都紧了几分，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但是就是觉得心情有点不太对。
袁妙玉倒是还好，这碰见熟人也没什么的。
谁家不找对象？
她说：“你们快吃啊，秀莲你吃，红烧肉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她又抬眼看她二哥：“二哥，你也啊。”
你们两个说话啊，唠一唠啊。这相亲都闭着嘴干什么，刚才不是挺好的？咋的看见杜鹃还害羞了？有这个必要吗？袁妙玉是不懂他们了，不过很快的说：“秀莲你今年多大来着？二十四是吧？你这年纪跟我哥哥也挺合适的。如果你们彼此能看好，转过年儿也二十五了。该结婚了。早点结婚早点要个孩子。”
李秀莲点头，嗯了一声，这么说倒是也对。
她又看了一眼杜鹃。
袁妙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杜鹃是我家对门儿，嗐，这做公安就是这点，特别忙。别的大院儿的邻居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大院儿是八百年见不到一次人。他们真是忙的没边儿了，咱女同志找对象可不能找干他们这一行的。我们大院儿好些个都忙的不着家，家里家外都是女同志操持。那可真是太辛苦了。”
李秀莲再次点头。
她心情有点乱，怎么说呢，她也不确定自己喜欢江维中，但是江维中当时英雄救美，她是很有好感的。虽然哥哥的话劝住了她，让她没有更进一步。
但是遇见杜鹃，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江维中，她的心情就乱乱的。
只不过袁妙玉一句话又把她拉回了现实，是啊，如果真是找了江维中，那应该会很辛苦的。她要现实一点，袁浩玉的条件可比江维中还好的。
她不能再“走神儿”了，再说，江维中都没有主动追求她，她又何必总是想着这个人。
李秀莲调整好心情，说：“你们革委会平日里忙不忙啊？”
袁浩玉点燃一根烟，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手搭着椅背，另一手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桌面，他晓得的，自己这样最是潇洒不过，上一任对象，就是对这样的他一见钟情。
“我们还算可以，自然不像是你们百货商店那么轻松，不过男人嘛！哪有不为工作拼一拼的。正是年轻该拼搏的时候。”他说话的时候扫了一眼杜鹃，杜鹃还在催文芳：“你吃快点啊。”
文芳：“……催催催，你跟催魂儿一样。”
敢情儿根本没看他，也没听他说什么。
袁浩玉有几分不高兴，杜鹃压根不知道这人想什么，她一手撑着下巴，一心二用，耳朵竖着听人家相亲的八卦呢，还能跟文芳唠嗑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文芳：“这话让你问的，我还能咋样？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啊？我肯定不咋样啊？你都把我对象抓进去了，我能好吗？不过说实话啊……吸溜儿吸溜儿……”
吃面条。
她抬头：“我还是挺感谢你把人抓了的，你要是不抓，我还吊死在这个歪脖子树上呢。妈的，我现在想想还挺生气，这该死的张亮，老娘要工作有工作，要相貌有相貌，他这瘪犊子竟然看上老爷们。但凡是他看上的是个女人，我都不这么气啊，给我搞个男小三儿，我恨不能锤死他……吸溜儿吸溜儿……”
吃面条。
她倒是没注意，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吃东西的动静儿都变小了。
杜鹃扫了一圈，有种感觉，大家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就连相亲那一桌儿都沉默了下来。
袁浩玉：“……”
这事儿，他也不能理解。
现在想一想，袁浩玉也不寒而栗啊！
他娘的，那个“男小三儿”是他下属啊，当他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吓坏了，那小子没事儿就对他勾肩搭背，以前是觉得大家都是“兄弟”，这事情发了再想一想，竟然觉得汗流浃背，那混球儿硕鼠该不会是也对他有想法吧？
幸好被挖出来了。
真是可怕！
袁浩玉绷紧了嘴角，不高兴。
这种事儿，一点也不想想起来。
但是其他人倒是都很好奇的样子，就连他们同桌的袁妙玉和李秀莲都安静了下来。瞄一眼，又瞄一眼。
文芳：“他奶奶个腿儿，现在我们家邻居还有我们单位的人都笑话我，说我找了个兔爷儿，我真特么……”
杜鹃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提醒她：“你小声点。”
“又不是我找女人，是张亮那个瘪犊子找男人，活该被全家发配到大西北种树。有钱竟然不给我花，还要背地里跟老爷们勾勾搭搭。我真是倒霉催的！哎，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呗？”
文芳终于说到了重点。
杜鹃起身就要走，文芳赶紧拽人：“你等等，你等等啊！你看你，这咋这么大的脾气，一言不合就走人？你等我。”
杜鹃翻白眼。
文芳感叹：“我要是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翻白眼都好看，我找对象也就不愁了。以前我的行情还挺好，但是自从大家知道我以前对象喜欢男人，我这行情就直线下降啊！大家都觉得我没啥个人魅力，不然咋的能看上男人都看不上我，你说气不气人。”
杜鹃：“赶紧吃！”
说说说的，这也很丢脸哎。
杜鹃可是为了她好，但是文芳这个人多少有几分非比寻常。
她多少有点表演人格，还挺享受别人的视线，扬着下巴说：“我都后悔了，当初就该揍张亮一顿出气的。”
说完了，又说：“真的，大家都不太搭理我，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呗？你们单位男同志多啊，正适合我。你看，要不是你们抓了我以前的对象，我哪里会是单身？你都有责任的。”
杜鹃上下睨她：“你要是想要胡说八道，就不要说了。”
她态度更疏离了一些，她会留下是以为这人能说出什么有用的。
但是如果来这套，她就不奉陪了。
杜鹃：“我跟你不熟，你自己找媒婆儿去。”
她自己还是个单身呢，给谁介绍啊。
文芳：“别介儿啊！”
终于把最后一点面条扒拉掉了，她凑到杜鹃身边，想勾肩搭背，但是杜鹃这个个头儿，呃，勾不住。她索性挽住杜鹃，说：“边走边说。”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他们一出门，国营饭店立刻爆发激烈的嗡嗡声，天爷啊。这老爷们看上老爷们的话题，那可真是太劲爆了。别看这案子是之前的，但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鸡窝藏金子上了，也没听说这其中还有这个事儿啊。
嗡嗡嗡。
大家讨论起来。
这会儿文芳也跟杜鹃一起出门了，杜鹃：“我跟你又不熟，别指望我帮忙啊。”
她可不是那种会揽事儿的人，道德绑架也不行。
她不吃这一套。
嗯，最烦道德绑架。
杜鹃明显没有刚开始的客气了，文芳也感觉到了，赶紧说：“我真的有事儿，我提供线索。”
她陪着笑脸：“我可不是忽悠你，真的有重要事情汇报。我都提供重大消息了，想要找你介绍个对象你还不乐意，真是的啊~”
杜鹃：“走吧，所里说。”
“行！”
两个人一起回到派出所，好悬迟到。
杜鹃认真问：“你又发现了什么？”
文芳本来是想交换的，杜鹃给她介绍对象，她才说，但是又一想，恐怕不行的。
她小声，凑到杜鹃耳朵边。
杜鹃：“你直接说就行，不用这样的，所里都是我们自己人，再说就这么几个值班的。不会把你说出去的，你要是不安心，我们去办公室说。”
“那走。”
文芳：“前天啊，就前天我下班，路过潘家胡同的时候，听到两个人密谋要装神弄鬼。”
杜鹃：“装神弄鬼？”
她眼神闪了下，说：“你详细说说，你还听到其他的了吗？”
这顺风耳就是不一样。
文芳：“那两个老小子不知道是哪个单位仓库的，他们打算利用装神弄鬼的这阵风，假装闹鬼把仓库里的东西运走偷偷卖钱。”
杜鹃：“？？？？？？？”
她疑惑：“装神弄鬼运走东西？”
文芳：“x嗯呐，我听得清清楚楚的，我给你详细说说。前天风不是挺大的？我一掏兜，兜里的五毛钱掉出来被风吹跑了。就吹到胡同儿的一个院子里了，那我的钱不能丢了啊，买半斤肉还有剩呢。我就琢磨进院子找一下，好么正好看见一个狗洞，我就钻进去了。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我的五毛钱。我本来都要走了，结果隐约听到屋里有人说话，说什么装神弄鬼，我这耳朵多好用啊，我一想，最近装神弄鬼的事儿不少啊，就想着听听，这一下子就听到大事儿了。”
她得意洋洋的：“那两个人说最近大家都忙着掏粪坑捞金，搞得闹鬼的传言沸沸扬扬，公安还巡逻上了。所以他们就想着这事儿能不能利用，或许可以利用这个事儿发财。他们打算先装神弄鬼，然后让人误以为真的有鬼，在把仓库的东西都搬出去。自己则是做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把丢东西这事儿推在鬼身上。”
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杜鹃：“……………………………………”
大大的无语。
这无语可不是对文芳啊。
这无语是对那两个人，这么垃圾的主意都能想到，真当他们是吃干饭的？
她倒是没觉得文芳撒谎，撒谎也不会说这个啊！再说，文芳也不是疯了，无缘无故的跑来找她胡说八道。不过吧，这事儿真特么让人无语。
大无语。
“就这智商还干回事儿，真不把我们当回事儿啊。”
再说了，装神弄鬼宣传封建迷信，这事儿可不比偷东西小。
哪里来的二百五，能想出这个。
杜鹃认真：“那你还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那就没有了，他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也不知道的，但是潘家胡同儿那个院子在呢。你们查呗。”
杜鹃：“行，谢谢你。”
她真是没想到，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这眼看着就是年底了，大家都想要有一个好看的年终总结，体体面面。
这可真是……真要是这样，可是功劳送上门啊。
杜鹃再看文芳，羡慕的不得了，同样是人，你看看人家的耳朵多好使啊。
她真诚的说：“这个事儿我们会尽快调查，但是你千万别在往外说了啊。”
文芳：“这个我还能不懂？”
上一次的事儿，她在派出所窝了三天呢，也算是有点经验了啊。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但是你看我提供了重大消息，算不算是立功啊？”
这荣誉，她也想要啊。
喏，她上一次如果不是提供了重大消息，都要拘留的。
但是正是因为提供了有用的重大消息，不仅没有拘留，甚至就连单位都没有因为她的破事儿开除她。可见，提供重大线索，获得嘉奖，这是很有用的啊。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能赶紧过来报告。
年底了，她也冲一冲“业绩”，保不齐奖励一下还能那个先进呢。
“你就放心，我为了自己也不能说啊。”
杜鹃：“你这能不能算立功，我也不晓得，这得我们领导定，但是这消息如果是真的，你那边肯定会有说法的。”
“这就行这就行。”
文芳高兴：“这个可太好了，其实我更想让你给我介绍个对象……”
杜鹃也就纳闷儿了，她说：“这事儿你找媒婆儿啊，你盯着我干什么！我这怎么介绍啊！我自己都未婚女青年。再说我们单位男同志都特忙，到时候合适不合适的，你再来找我麻烦，我犯得着吗？你要是真看上谁了，你去找媒婆。”
文芳鬼鬼祟祟的到处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跟杜鹃说：“我仔细想过了，这到对象，还是得找个身体好的。干你们这一行，一看就身体好。我也不认识别的公安，这不就找你了？”
杜鹃：“你净胡说，你可认识不少公安，当时审问你都好几个呢。”
杜鹃拆台。
文芳：“那他们都是男的啊。这不就你一个女的？这老爷们最会给老爷们打掩护，靠不住。但是你就不同了。你是女的啊。你们平时一起巡逻抓贼的，你肯定知道谁身体好。我不求条件好，反正我自己也上班挣钱，我就求个身体好。”
杜鹃：“…………………………大家身体都挺好的啊。”
文芳看她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好像并没有懂自己的内在含义，挠头：“咋？你没懂？”
她痛心疾首：“你可真是个棒槌。”
杜鹃：“？？？”这咋还人身攻击？
文芳：“算了算了，啥也不懂，真没劲。”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没结过婚就是不行，你说啥她都呆。
真是啥玩意儿也不知道。
“监守自盗装神弄鬼的事儿，给我上报争取一下荣誉哈。”她嘀咕：“别的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你的。”
杜鹃认真：“这个你放心的。”
文芳：“找对象的事儿是靠不住你了。”
杜鹃：“……”这还用说嘛？本来也靠不住她啊。
“哎对了。今天在国营饭店，那个男的你是不是认识？就那个相亲的，看着特别英俊潇洒的。”文芳脸红了几分。
杜鹃：“谁？你说袁副主任？”
文芳眼睛一亮，说：“副主任？这还是个领导？”
心动了。
杜鹃：“……”一瞬间的沉默，文芳真是一个奇女子啊，真的，一般人碰见她都只能接连无语啊。
不过杜鹃倒是说：“革委会副主任，上一次跟张亮和好那个男的，那原本就是他的下属。”
这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只不过吧，一听这个，文芳直接翻白眼：“那不行，我烦死他们单位的人了，我跟他们不共戴天！”
杜鹃：“抄你家了？”
“呸呸呸！才没有！我就是跟他们不共戴天，他们单位的死老爷们抢我对象，那就是他们当领导的没管好。呵呵，我就说那小子看着不像是个好鸟儿，果然。”
杜鹃嘴角抽了下，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英俊潇洒吗？这变得可够快的。
“他们单位没好人！”文芳果断的很。
杜鹃：“找对象的事儿，我可管不着，我还得去联系调查潘家胡同儿……”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懂，我走还不成吗？你记得我的荣誉啊。”
杜鹃：“知道。”
文芳可不是只黏着杜鹃，其实啊，但凡是认识的，她都找了。文芳找对象的心情还是很迫切的。别看她一直不接杜鹃的话，其实啊，真不是她不找媒婆儿，而是媒婆儿都不肯做她的生意。
特么的！
他们竟然觉得她推销不出去！
这还是个人了？
还说一个老爷们宁愿跟老爷们好都不跟她好好过日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该死的，有个屁的原因啊！
她气的跟媒婆儿大打出手，给好几个媒婆儿都揍了，从此上了媒婆儿的黑名单，大家都联合起来不接她的活儿，这些蠢蛋，都是竞争对手。咋的还能联合？
哼！
离了张屠户还吃不了带毛猪了？
没有媒婆儿，她不信自己找不到。
都是那个张亮的错，真是坑苦了她。
正是因为媒婆儿那边黑名单，所以她现在是逮着所有认识的人薅。一面之缘也不放过。
不过她还是有选择的，最起码革委会她就不干。
文芳出了派出所，没走多远，竟然看见袁浩玉跟李秀莲两个人在散步，再往前走一段儿就是公园，看样子他们是要去公园。文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重重的哼一声，走人！
什么玩意儿！
副主任她也看不上！
保不齐他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文芳吗骂骂咧咧的离开，李秀莲倒是远远的看见了她，她惊讶的说：“那个女的是不是今天中午在饭店那个？”
袁浩玉点点头，浑不在意。
长得一般性格讨厌口无遮拦，他多看一眼都膈应。
他说：“这女的一张大嘴巴，什么都说，这可不好。”
李秀莲轻轻点头，说：“你说得对。”
别看这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但是他们的相亲倒算是“成了”的。毕竟现在找对象合适也不容易。
袁浩玉：“我们两个看对眼了，这也正式确定关系了。你看你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走礼？”
李秀莲：“这么急？”
她惊讶的抬头。
袁浩玉：“你也晓得，我年纪不小了，也快三十了，还是挺想早点有个有孩子的……”
李秀莲想了想，点头：“你说的也对。”
袁浩玉的家庭条件和个人条件不是假的，如果他们不成了，她倒是很难再找一个条件更好的。
“那行，我回家跟我爸妈商量。”
“好。”
两个人就这么定了下来，李x秀莲心里有点怅然若失，但是又深深的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就连杜鹃一个姑娘家都要周末值班，那么其他人不是更忙？
还有法医那个活儿，多少还是很晦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听家里人的话。
而且啊，如果真是想跟江维中走到一起，那就要跟胡相伟白晚秋住一个大院儿了，那两个贱人啊，到时候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一想就觉得窒息。
算了，算了算了。
不要再想了，呃，也不知道胡相伟和白晚秋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她只盼着胡相伟和白晚秋一地鸡毛。
不然都对不起她的委屈，他们明明处了快两年啊，竟然就会被白晚秋横刀夺爱！
她心里真的很难受。
胡相伟都算计自己了，不要再想他了。
李秀莲也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是再看面前的男人，这男人总是很好的。他条件更好，自己要好好把握住。
“我们挑一天，我给你做饭吧？我手艺挺好的，你也试试我的手艺。”
袁浩玉：“行啊。一看你就是贤妻良母。”
李秀莲高兴起来，这可是对一个女人最好的表扬。
李秀莲这边相亲是成了的，袁妙玉心情很好，就连回家都带着几分快乐，别看李秀莲跟胡相伟处过对象，多少有点配不上哥哥，但是袁妙玉是完全按照她哥哥的要求来的。
所以李秀莲还是合适的。
她办成了事儿，一路回家都带着笑，只不过吧，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要死不活的味儿，袁妙玉骂道：“贱人真是没完了，整天在家鼓捣什么呢，要死不活的味儿。”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袁妙玉转头一看，心情更差了，竟然是周如。
周如谴责的看着袁妙玉，说：“胡家煮药材也是为了能够生个健康的孩子，我们做邻居的就算不帮忙，也不好背地里说的这么难听，你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吧？我原以为表哥找了一个好女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自私又浅薄。”
袁妙玉：“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教训我，给我滚远点，真是看见你就烦，你也不看看自己算老几。结婚连个婚礼都没有，还蹦跶呢，丢人现眼。”
她多少是知道的，许元他姨妈是捧杀。
但是，怎么就能给人捧成这个蠢德行啊！
她上下打量周如，虽说现在大家都是穿深色，浅色很少见，但是像是周如这样好好的衣服都穿的这么奇葩的，也不多见了。明明就是一身干巴巴的身材，但是却还要把衣服做的丁是丁卯是卯，紧紧的箍在身上一分不多，勒的不像话，看的人直摇头。
这样就很难看啊！
就算是缺布料，也没见这么紧的。
袁妙玉嫌弃又厌恶，说：“真是蠢猪。”
骂完了，直接回家，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唉我去~这院子里这个味儿啊。
周如看袁妙玉匆匆离去，抿抿嘴，说：“说不过我就跑，我看你也是知道自己根本不在理，我就不同了，有理走遍天下。”
院子里进进出出路过的人：“……”
这话让你说的。
大家走的更快了。
老葛家这个儿媳妇儿，真是要命啊。
“周如，你在这儿干什么？”
葛长玲回来，看到周如在院子里发呆，厉声开口。
她是相当不喜欢这个弟妹的，也不知道弟弟怎么就被迷住了眼睛，非要娶这个女人。这女人真是哪哪儿都不像样，高傲又自以为是。没文化又会自我吹嘘，她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可是这人偏生嫁到他家了。
真是要命！
“星期天你不在家里跟长柱一起操持家务，在院子里发呆干什么？你有病啊？”
她毫不客气。
周如：“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不高兴了，说：“我结婚了难道还不能出家门？我跟葛长柱结婚，他就该宠着我纵着我对我好，不过是出门你都要嘀咕，这是什么道理？”
葛长玲：“我就说他不该娶你！！！”
“二姐，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的，你明知道周如就是我的命！”葛长柱这个叉烧跳了出来，他可不管家里二姐是个扶弟魔，爆喝：“你如果回来就是为了欺负周如，就别回家了。我不欢迎你。”
“你！”
葛长玲气的发抖。
葛长柱一点也不觉得不对，说：“媳妇儿，走，我们回家。”
周如微微一笑，蔑视的看着葛长玲。
她的视线落在葛长玲的手提袋上。
她戳戳葛长柱，努努嘴。
葛长柱也看见了，说：“这是孝顺咱爸的吗？行了，给我吧，我会拿回家给爸爸的，你就别回来了。省的你回来就会挑刺儿，周如这么好你都能找茬儿，我看你是没救了。”
葛长玲：“你、你你！”
真是气个倒仰！
不过葛长柱可不管那些，夺过东西牵着媳妇儿就走。
葛长玲使劲儿跺脚：“你怎么回事儿，你都被这个坏女人教坏了。”
她匆忙跟上去，只不过……葛家没给她开门，葛长柱一进屋就给门从里面拴上了，有恃无恐的说：“爸，你别给二姐开门，该是教训教训她的。不然她还以为回娘家能坐在我们头顶拉屎。”
葛老头：“行，爸懂。”
周如得意的笑。
这个二大姑姐就会欺负人，现在好了吧？大家知道她的真面目了，活该！
葛长玲气的砸门：“开门，开门啊！我知道你们在家，给我开门啊！”
“二姐你走吧，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小弟，你不能被这个女人忽悠了，她……”
“你还说我媳妇儿，你就不是个好的！”
……
在葛长柱的心里，二姐是抵不上周如一根汗毛的。
真是的，以为给家里花点钱就能作威作福了？
没门儿！
“二姐，你要是不改一改你那个臭脾气，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给你面子。以后你婆家有事儿也别指望我去撑腰。”葛长柱洋洋得意对着门喊，在周如微笑的目光下觉得自己倍儿男子汉。
葛长玲：“你混蛋，你怎么能被女人忽悠。你……”
一家子闹腾起来，楼上楼下都出来看热闹。
葛长玲到底是不好让娘家更丢人，气的不行，但是却又只能收手，咬着唇骂道：“我下次再来！周如你给我等着！”
都是周如把弟弟给教坏了啊。
葛长玲带着火气，气势汹汹的重重踩着楼梯下楼，只觉得自己真是命苦。
这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没找个有钱有势好拿捏的专一好男人也就算了，这弟弟还娶了这么一个搅家精，倒是给人笼络住了，真是糊涂。
葛长玲觉得脑子嗡嗡的，失落的闷头往外走。
砰~！
撞了人。
“长玲姐你没事儿吧？”
葛长玲抬头一看，是许元，她抿抿嘴，生出几分火气，这是周如的表哥，她冷笑一声，迁怒说：“你走路没长眼睛啊！是瞎吗？”
许元眼神暗了下，说：“长玲姐，你没事儿吧？是受什么委屈了？”
他试探说：“该不会是周如……”
“你别提这个贱人！这就是个搅家精，我看你们是没存好心，把这种女人嫁出来祸害人，她……”
葛长玲骂人抱怨，许元苦笑一下，说：“长玲姐，你这么说我真的委屈，你也不想想，我但凡要是对她有一点好感，还能不收留她？我真是够够儿的，但是没辙，我也是半点辄也没有。就她啊，她都差点挑拨了我们夫妻的关系。”
葛长玲恨恨：“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你当我不知道？我也知道啊？我好几次都想给她弄走，可是人家就是不走，这还嫁人了，这我这个远亲就管不着了。但是住在一个大院儿，我也闹心啊。”
许元苦哈哈。
葛长玲缓和心神：“你也不容易。”
“是啊！”
两个人态度好了点，胡相明下班就看到这一幕，他微微蹙眉，不太高兴，不过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说：“许元葛长玲，你们怎么还唠上了？”
他偷偷打量两个人。
葛长玲：“我都要让周如气死了。”
许元叹息：“我也是，她嫁进来，我这真不好说啊，哎！”
眼看两个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胡相明放下心来。
他问：“她又干啥了？”
许元：“她什么都不干都很闹心了，整天那个样儿，我媳妇儿都要误会了。我真是，我真是没法儿说……”
胡相明拍拍许元的肩膀。
他记得他媳妇儿说过的，在她的梦里，袁妙玉因病去世了，之后周如就登堂入室做许元的续弦了。这嫁给了葛长柱x，是跟梦里不一样的。
他不清楚这改变意味着什么，不过倒是看出许元是真烦周如了。
看来梦里的事儿也不是都保真，没变化的。
还是要谨慎啊。
他和气的笑了笑，说：“你们也别愁眉苦脸，不理她就是了。”
葛长玲点点头，视线落在胡相明提着的篮子上：“这是？”
胡相明心里有几分尴尬，但是没表现出来，说：“我媳妇儿这不是怀孕了？我弄了点鸡蛋给她补一补。”
葛长玲幽怨的看向了胡相明。
胡相明生怕露馅儿，说：“我就先回去了。”
葛长玲咬唇，心情很差。
弟弟被狐狸精笼络住不给她开门，舔狗竟然还更关心自家媳妇儿，她冷笑一声，说：“会生孩子有什么了不起。”
许元敏锐的察觉出这话里的不对味儿。
他说：“长玲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吃一口吧，喝点酒，也开解一下彼此，我真是让周如烦死了。”
葛长玲犹豫的看向了许元。
许元：“我请客。”
葛长玲笑了：“你媳妇儿还在家等你吃饭吧？”
许元：“没事儿，她能理解我的，我真是心情不好。”话是这么说，他盯着葛长玲不放，眼神也多了几分暧昧。他说：“心情不好，总是要排解一下的，不然要憋出病的。”
葛长玲看出许元的意思了，她挑挑眉，上下打量一下许元，说：“那走？”
“走！”
两个人都一个想法：不吃白不吃！
许元：“我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怎么摊上这么个表妹……”
“你表妹对你有意思吧？”
“那又如何？我对她没意思啊！她看上我，我就一定要看上她吗？我也不怕你骂人，真的，我就不明白葛长柱怎么看上她的。”
“我也不明白啊。”
两个人一同离开。
许元：“我知道一家私人的小饭馆儿，走，我带你去，那可比国营饭店东西好。”
“啊，这不错啊。”
两个人一起拐进了胡同儿。
正好下班的杜鹃：“……？？？？？”
她揉揉眼睛，是不是看错了啊？
杜鹃抿着嘴，觉得这世界真是太癫了，这俩人怎么一起拐进胡同儿了啊，而且吧……一走进胡同儿，许元的手就捏住了葛长玲的手。这两个人关系这么好的嘛？
以前不知道啊！
这是飞速进展吧？
啊这……
许元不是跟汪春艳有一腿的吗？
那个谁，葛长玲不是跟胡相明有一腿的吗？
这咋岔劈了啊！
杜鹃挠头，再挠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看什么呢？”杜鹃猛地一回头，惊讶：“齐队？”
齐朝阳顺着杜鹃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他也无语了。
说实话啊，他也是纳了闷了，最近怎么总是能遇见这样的事儿啊。
上一次，他发现杜鹃直勾勾的盯着胡同儿看，结果发现葛长玲跟胡相明进了小旅馆。
这一次，他又发现杜鹃直勾勾的盯着胡同儿看，结果看见葛长玲跟许元手拉手。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齐朝阳沉默了半响，说：“当没看见吧。”
杜鹃抬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齐朝阳看，齐朝阳突然又反应过来，最近遇见杜鹃的次数很多啊。以前虽然也在一个院儿，但是他们几乎没怎么遇见过。
估计这丫头都不知道大院儿有他这个人。
但是最近倒是总是能遇见，还总是能看见这么离谱的事儿，也是没谁了。
齐朝阳想了下，说：“你爸妈舅舅都回乡下了吧？”
杜鹃点头，随即问：“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遇见他们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杜鹃抿抿嘴。
齐朝阳：“走吧，给我个机会讨好一下你。”
杜鹃眼睛瞪的更大，齐朝阳含笑：“这样以后我找你爸爸帮忙，你也多给我说点好话让他痛快点啊。”
杜鹃：“你还需要我爸帮忙啊。”
“那可太需要了，谁家养个耗子你爸都知道。”
“才没有。”
“怎么没有，保不齐你说点好话你爸还来市局帮忙了呢。走走走，我请你！”
杜鹃：“那那那、那好吧！”
两个人一起并肩前行……

第86章 三堂会审及邻家事
“你、你们……”
杜国强盯着齐朝阳, 眼神很是警惕。
齐朝阳还是第一次看见杜国强这个态度，忍不住笑了出来。杜国强表情更加不善，笑屁啊！倒是陈虎招呼人：“齐队？怎么是你啊？进来坐吧！”
齐朝阳心情不错, 笑容更加灿烂, 说：“不用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从乡下回来一路颠簸也挺累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客客气气的, 不过领走之前还故意调侃了一句：“杜鹃, 我以后再找你。”
果然，说完了就看杜国强脸色更更更难看，简直是黑的都要滴出墨汁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脸能黑成这样, 这都不是形容了，真黑啊！
不过就这，杜鹃也不担心，还乐呵呵的说：“齐队再见。”
齐朝阳没回头, 抬手挥了一下算是示意。
人走了，杜国强就给杜鹃拽进屋，说：“你怎么跟他混一起了？”
杜鹃疑惑的看向爸爸, 随即又看向妈妈和舅舅，哦，三堂会审啊！
突然间，杜鹃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噗嗤一声，她俏生生的说：“你们想哪儿了啊？我们路上遇见的。我想着你们回家也得好一会儿，索性就在外面吃了，喏，我还给你们打包了饭菜回来呢。咱家就不用做了。”
她生怕爸妈误会, 说：“这打包的是我自己买的啊，不是齐队请客的。”
杜鹃娇俏的说：“怎么的？你们以为我处对象啊？”
倒是也没这么以为，但是吧，多少是警惕的。
别看齐朝阳条件好的不得了，但是他可真不是一般过日子人家会选中的“好女婿”，这人太忙了，家里事儿是靠不上啊。
“你还小，我不是怕你被忽悠了？我就是男同志，最懂了，你看你妈当年就被我忽悠的都喜欢上我了……”
“噗！”杜鹃没忍住喷了。
陈虎梅脸红：“你可闭嘴吧，竟是胡说！”
她接过杜鹃手里的饭盒，说：“我给菜热一下。”
杜鹃趴在沙发的靠背儿上，说：“爸爸你真的想多了，齐队请我吃饭还是为了你呢。那要是这么说，我还怀疑他看上你了。”
“竟是瞎说，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口无遮拦的。不过你要是这么说也对，他隔三差五的找我问这个打听那个的，我可没要他什么好处，请我闺女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杜国强缓过来了，很快的就放松下来。
杜鹃好奇：“咦？他经常找你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这个家里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这怎么可以。
杜国强：“你上班，我在家，你当然不知道了。”
杜鹃感叹：“我还以为大家都找蓝大爷呢。”
她上班这小半年也看的多了，别说市局，别的所里也经常过来找他打听事儿。一些古早的事儿，他就没有不知道的，可别小看这个，那派出所工作，大事儿总归是少。家长里短才最多。
这知道各家的情况，知道不少旧事的内情，很容易工作的。
杜鹃拍拍杜国强肩膀：“爸爸，你还挺厉害的。”
杜国强：“那可不，蓝大爷是厉害，但是我也不差啊。我是不像他们，公安大学出来的，但是我知道各种幺蛾子可一点也不少。我知道的，他们都未必知道。”
他可不仅有上辈子的记忆，工作这二十来年也一直不断的学习啊。
人不多学习怎么能立足？
杜国强看着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但是骨子里其实是很能卷的。
毕竟，咱也是经历过高考和大学的人。
他说：“好了，吃饭吧。”
他缓和这么快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
齐朝阳是个工作狂，自家闺女也没开窍，他属实是想多了。
杜鹃：“我吃饱了，我去洗漱一下，哦对了，对了对了，今天我看见对门许元和葛长玲一起手拉手……齐队也看见了。唉呀妈呀，我可真是……”
杜鹃觉得真的是很不能理解啊。
袁妙玉要家庭背景有家庭背景，要长相身段儿有长相身段儿，要工作也是有工作的。真的，她样样都不差，但是许元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前有汪春艳，后有葛长玲。
杜鹃撑着下巴，真心发问：“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这个贱男人，真是不要脸的玩意儿。”陈x虎梅听了骂人，她是女同志，最是看不得这个。
“牵手了？”杜国强好奇的问。
杜鹃点头：“是啊，许元牵过去的，先是碰了一下，然后看葛长玲没反应，就握住了。我火眼金睛看的真真儿的。”
杜国强：“啧啧啧啧……”
陈虎梅耷拉脸，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袁妙玉还开门张望了，一脸失望，说是许元怎么还没回来。闹了半天她在家等的花儿都谢了，她男人在外面跟葛长玲勾搭？这男人都是不安分的贱骨头！”
杜国强：“你别扫射一片啊，我还是好的。”
陈虎：“……”
陈虎梅：“你和大哥自然是好的，你们跟他们不一样。”
杜鹃看着他们，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陈虎梅：“你又笑什么，我跟你说，就算是认识的男同志，也尽量不要晚上跟人出去，也要多一些警惕性的。别以为认识的人就都是好人。”
杜鹃：“我知道啦。”
她哪是晚上出去啊，不过就是冬天天黑的太早罢了。现在才七点半。
杜鹃不跟妈妈犟嘴，洗漱之后穿着毛衣出来，就看家里三个大人正在吃饭说嘴呢。当然了，自然是嘴对门。
杜鹃：“我今天还看见李秀莲相亲了。”
杜国强调侃：“你这一天可没少看啊，不是看这个就是看那个。”
杜鹃嘿嘿嘿。
她盘腿儿坐在沙发上，问：“你们回乡下怎么样？田苗苗还好吧？”
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小伙伴的。
“她挺好的，她在村小做老师，虽然没有工资，但是工分是按照一天八个算的，挺不错了。要是下地，她那小身板儿可赚不到八个工分。”
杜鹃：“那知青点呢？住的怎么样？”
这住的好不好，一起的知青好不好相处，可不是一天半天能看出来的。所以杜鹃每次都要问问。
“这么多人从城里下来一起住，总归不是万事顺心，大家又都是年轻人，住在一起摩擦总是有的。而且明明都是下乡知青，有的人只能去地里干活儿，苗苗却可以去做代课老师，嫉妒那肯定也有啊！但是只要没有大矛盾就一切都好。我看苗苗也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你尽管放心。”
杜鹃轻轻点头。
“我跟你妈今天过去看她了，她精神面貌挺好的，还说起你了呢。她让你不用操心。”
杜鹃：“谁要操心她啊，自作多情。”
话是这么说，杜鹃问：“她没事儿就好。”
几个小伙伴里，田苗苗是最唯一一个下乡的，杜鹃总归是有些心疼小伙伴。不过好在，她下乡的地方近，就在本地，这就省了不少事儿了。
也安稳不少。
杜鹃又问起老家的其他情况，杜国强：“都挺好，你放心就是了。”
他大舅哥回去震慑一圈，别说是没心思，就算是有点心思都得老老实实缩着，就陈虎这体格子，一拳头都能给人打到省城上空飞舞。不过杜国伟倒是没敢回家告状。
想来也是，他爷奶可不会维护杜国伟。
杜国强：“你太爷太奶可真是，这么大岁数了，一点也不糊涂，这两个老家伙是老狐狸成精了，我一把人带回去，他们就知道我的意思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你太爷太奶在，家里其他人就翻不起风浪。哦对，那包里有给你带的东西。你奶做的帽子围脖，白兔毛的。我看了，贼拉好看。你赶紧试试。”
陈虎梅拍头：“你看看，我都让这些事儿弄得糊涂了，忘了这茬儿，对对，小杜鹃你赶紧试试，那个大一点的兔毛帽子不是你的哈，是我的，那个小的是你的。”
杜鹃一咕噜跳起来，立刻就去翻包。
很快的，就找到了。
杜鹃：“好看哎！”
她喜滋滋的戴上，兔毛的帽子带着两个小耳朵，小小的，像是小狐狸的耳朵，而且这帽子两侧还稍微长了点，正好能遮住耳朵。杜鹃戴着帽子，瞬间觉得可爱度加一百倍。
她本来就是白净净大眼睛的甜妹长相，这帽子可真是太适合她了。
杜鹃开心：“好好看哦。”
她又给围脖儿戴上，叉腰哈哈笑。
“这也太棒了吧？”
陈虎梅：“转过来我看看。”
杜鹃赶紧转身，陈虎梅点头：“好看，你还别说，你奶这手艺真不错，我看了，针脚可密实了，干的真不错，裁的款式也好。”
杜国强：“你咋能磨灭我的功劳呢，这款式是我给她的。不然就我妈，她能给做成老太太款。”
杜国强邀功，随即又说：“还有个兔毛的大衣呢，皮子攒够了，但是还没做完，差不多得一个礼拜，我下个礼拜再回去一趟，你就等着穿好的吧。”
杜鹃翘起了嘴角。
“谢谢爸爸妈妈也谢谢舅舅！”
她是知道的，这都是家里人为她操持的。虽说这东西是老家找人换的，也是她奶做的，但是她爸妈是给好处了的。是他们想到的，才会有这一步呢。
杜鹃高兴的转圈儿。
杜国强失笑。
“哦对，还有两双棉拖鞋，你大姑给你做的，留着冬天里换着穿，暖和。”
杜鹃：“大姑果然得了奶奶的真传，这千层底真好。”
杜鹃从小到大穿的鞋也很多，她穿过最舒服的除了她奶做的，就是后院儿张胖子张叔他妈做的，不过这种事儿总归不好找邻居的。所以基本上都是她爸回乡的时候找她奶干活儿。
杜鹃踩着厚厚的棉拖鞋，这拖鞋的帮儿做的高高的。都护住了脚踝，可暖和了。
“爸爸，这也是你指点的吧？”
拖鞋而已，一般没这么做的，又不是做靴子。
杜国强：“这还真不是，是我之前回家的时候顺口跟你奶说的，你大姑听见了而已。你还别说，我跟你大姑也算是心有灵犀，真是赶巧儿了，我这次回去还给你大姑带了一点细粮和一块肉呢。她正好也给你做了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商量好了交换，但其实真是巧合。你大姑做人，那是你小叔那瘪犊子比不了的。”
家里几个兄弟姐妹，他二姐算是过得最差的。
其实也不是差，在村里看就也还行，中等人家，但是跟两个进城的弟弟没法儿比。跟作为长孙的大哥也没法儿比。
他姐夫是家里老大，上面还有二老跟着生活，下面是三个孩子，一家七口。虽然老人也能帮衬，但是人口多日子到底是不那么宽松，所以他也经常找他姐干这个干那个，不白干。
不过白给他肯定是不干的。
毕竟他家也不是大富大贵。那会儿他家杜鹃还没系统这玩意儿呢，他也得紧着自家过日子。
当然现在不同了。
但是他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大小合适吧？”
“合适！”
杜鹃个子高，也不是一般姑娘家那样的小脚儿，她穿三八的鞋，拖鞋就更得大一点了。不过她姑姑倒是有数儿，很合脚的，一点也也不挤脚。
杜鹃：“你们这次回去收获不错啊。”
杜国强得意：“那可不。”
他这人其实不是那种特别能算计的人，基本上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和和气气的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不挺好吗？也就杜国伟那样的混球儿觉得可以肆无忌惮的占便宜。
真是，提到他就想翻白眼。
杜国强低头扒拉饭：“这手艺不如你舅舅，这炒豆芽不如你舅舅炒的好。”
杜鹃笑嘻嘻的点头：“是啊，不过这不是省了你们做饭了嘛。”
陈虎：“这种家常菜，我们食堂天天做，怎么都练出来了，自然比他们强。一些稀罕的小众菜色，我就不如人家国营饭店的手艺了。”
陈虎也不是个盲目自大的人。
不过他觉得自己现在可真是比以前强了，最起码做海鲜，可比一般人强太多。
他们本地海鲜食材少，大家都经验不足，但是他就不同了。
嘿嘿。
“杜鹃你换点鱼，明天晚上我给你们煎个鱼。”
杜鹃：“啊？这样行吗？会不会太招摇啊？”
“没事儿，今天我们下乡了，就说我从乡下拿的。”虽说他们不靠海，但是也是有点大河小河的，河鱼还是能吃上点的。
“行！”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就听对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杜鹃赶紧飞速的贴到门上，哎，没有动静儿。
她再一次羡慕文芳的顺风耳，她的耳力要像文芳一样好就好了。
杜鹃啥也没听见，那倒是不是对门没吵架，对门袁妙x玉黑着一张脸，也要气死了，她阴阳怪气的道：“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让那个狐狸精给勾搭走了呢。有本事你别回家啊。”
许元赶紧的凑上前，半蹲在袁妙玉的身边，好声好气的哄着说：“媳妇儿，是我的错，都是我做事儿不体面。但是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谁能勾我啊。”
也不等袁妙玉说话，他继续说：“我今天真是有事儿的，你听我说。”
袁妙玉重重的哼了一声，许元赶紧说：“其实我不是故意不回来吃饭的。我以为邻居们会告诉你的。我真没想到没人来说……”
“什么？”
袁妙玉疑惑：“什么邻居？”
许元：“我今天下班都回来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葛长玲了，葛长玲跟娘家人吵起来了，骂骂咧咧的，我这一看，立刻就多了点心思，就赶紧说请她吃饭，领她去小饭馆了。我寻思当时院里下班进进出出不少人，都看见我们说话了，又一起走了，肯定会告诉你啊。那你这么聪明肯定是知道我是有事儿了，就能自己先吃。我哪想到，大家竟然还真是没人过来跟你说一声，他们都不好八卦啊。我可真是……”
袁妙玉：“你跟葛长玲两个人一起吃饭？”
许元故作神秘，随即拉着媳妇儿，小声说：“对，你也知道，周如那个神经病是我表妹。甭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在身份上，她是我表妹，这我总归甩不脱啊。而且这人神神道道的，葛长柱又是个脑残，我还真是怕他们夫妻作妖儿，到时候给咱家添麻烦。我也不怕你生气，我是真的看出来了，周如对我有意思，不过天地良心，我对她可没有。我就怕她发癫想对我干点什么。那自然要多防备的。我都够烦他们了。如果还要给他们擦屁股，那可真是糟心了。所以我就想着，葛长玲那么烦这个弟妹，我完全可以拉拢一下葛长玲啊。我请葛长玲吃饭示好，也是在他家埋一根钉子。有这么个内奸，葛家有个什么事儿，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我这都是为了咱家，不然我干啥花钱请客吃饭？我闲的？”
袁妙玉缓和下来，说：“你这么想也对。那葛长玲答应了？”
“那肯定啊，你不知道，葛长玲也烦死周如了。”
袁妙玉嗤笑：“谁能不烦周如？狗屁不是，要啥没啥，还整天高傲。葛长柱也是瞎了眼，不过也不奇怪，葛长柱也不是个聪明人，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他也不是什么像样的，自然就得找这样的。”
“是啊！”
许元：“我跟你讲，我今天听葛长玲讲了才知道，周如她之前住在葛家……”
巴拉巴拉。
他们也八卦起来，很快的，袁妙玉就跟着一起撇嘴骂人了，对周如嫌弃的不得了。不过她倒是半点也没有怀疑许元跟葛长玲。许元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回味了一下今天跟葛长玲的快乐，随即赶紧更加认真的说起有的没的，分散袁妙玉的注意力。
葛长玲，真是不错啊！
她嫁给她男人李有才真是可惜了。
葛长玲可比汪春艳好多了，也比他媳妇儿好更多了。
男女那点事儿，体会了最懂啊。
许元洋洋得意，如果不是今天灌醉了葛长玲，还不能那么顺利，他这运气简直了。
嗯，以后可以再找葛长玲的，真不错啊……
许元高兴的回味，但是这会儿葛长玲倒是骂骂咧咧的，她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嘀嘀咕咕：“什么玩意儿，一共前前后后算上穿衣服脱衣服都不够三分钟，白瞎我还要装醉配合。真是够呛，什么玩意儿，外强中干。”
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绣花枕头的威力，真的，他娘的都不如一个老头儿。
这弄得她不上不下的，真是烦死了。
许元自认为自己灌醉了葛长玲快乐了一下，但是却不知道，人家葛长玲才是把他当成消遣呢。
葛长玲跟汪春艳不一样。
汪春艳纯纯靠着这个事儿拿好处，贴补生活。葛长玲可不是，她是多少图了快活的。当然，她也不是什么样的都要都干的，虽然图了快活，但是也得有好处。
她既要又要。
但是如果这人“不行”，她可不会像是汪春艳一样为了钱忍了，继续装，下次还来往。葛长玲是绝不会再跟许元有什么了，就这？就这？？？
男人不行，就跟废物没两样。
许元满意，她是大大的不满意。
连带的，她除了看不起许元，都看不起袁妙玉了。
真的，什么玩意儿啊。就吃得下！
这牙口也太好了吧？
真是没吃过好东西！
葛长玲骂骂咧咧，果然男人不能只看脸。
许元外表不错，但是根本跟不上胡家兄弟。
是了，胡家兄弟。
葛长玲虽然当时不知道，但是过后也回过味儿了。就是遇见蜜蜂那次，胡相伟绝对也在了。
胡相明的身体情况，她还不清楚吗？
行是很行的，但是那么快第二次，不可能的！
而且感觉也不同啊。
她当时在小仓库是紧张，没多想，但是过后儿自己回忆了一下，立刻察觉出不对了。她也不是生瓜蛋子。不过她也没找茬儿，呵呵，也没人规定这事儿女人就会吃亏啊！
她还拿他们解闷呢。
不过也因为这个，她对胡相明倒是有了几分戒备。
这人是个聪明人，他的主意还是更可以采纳的，但是对他，她要多防备点了。
这种人能算计她第一次，就能算计她第二次。
她得谨慎了。
葛长玲没回家，反倒是直奔大姑姐家，她最近仗着跟李有才“干仗”。一直住在大姑姐家，她也是有话说的，如果住在外面，这孤身一个女人，他家不多想？
她住在大姑姐家总是没问题的吧？
她那愚蠢的公婆和丈夫还觉得她在这边吃喝占了便宜，都不找她回去了。
真是蠢死了。
不过这倒是不耽误她快乐了。
这老头子虽然老，但是比李有才强，也比许元强啊。
果然，这事儿不看年纪和外貌啊。
许元，滚犊子吧。
许元盲目自信，葛长玲却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果然感触大不同。
不过许元忽悠住了袁妙玉，杜鹃他们家倒是没听到对门有什么热闹，杜鹃遗憾的回房休息。其实按理说今天晚上是要巡逻的，但是因为杜鹃今天白天值班，所以她晚上可以休息，换了班。
杜鹃最近是难得这个时间在家，把自己的新帽子新围巾还有拖鞋都收了起来。相比于一般的姑娘，她的柜子算是很丰富了，东西可不少呢。
不过杜鹃小时候的衣服都不在了，他家乡下还有不少亲戚的，基本上不能穿都被爸爸拿回乡下送人了。
杜鹃长得快，她的衣服都比同龄人穿的时间短，也就保存的比较好，所以特别受欢迎。
别说她这种保存到好的，就算是满是补丁，也是很多人喜欢的。
这白来的就是好的。
这个年代，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还能继续往下传呢。
杜鹃给东西收拾好了，出来就看到舅舅在剥虾，嗯，都是杜鹃换的。
杜鹃凑过去：“舅舅，干啥呢？”
陈虎：“我想明早做虾饼，提前准备一下。”
杜鹃的系统十分好，但是并不是换现成的虾仁，而都是虾子，虾子有个三四种，需要自己剥。陈虎：“这种壳儿薄的小青虾还不是很好剥。”
他们这边不靠海，所以其实也不太会分品种。
纯纯凭感觉叫了。
杜鹃：“我来帮忙。”
陈虎：“不用，这哪儿用得着你，你爸要帮忙我都拒绝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活儿，对我来说是乐趣。”
真的爱做饭的人，干这些都是很快乐的。
一般人很难理解啊。
陈虎：“你也早点休息，难得今天不用巡逻。”
杜鹃：“好吧。”
她还真是挺听话的。
杜鹃难得的早睡早起，你还别说啊，这早睡早起就是身体好，她昨晚睡得着，今天早起都更有精神了一些，不那么疲惫。杜鹃一大早喝着紫菜蛋花汤，吃着虾饼，轻松愉快。
她的系统就是这么好，大大丰富了自家的饮食。
民以食为天，他家就是因为吃的不错，所以虽然工作辛苦，但是也没说灰头土脸的疲惫。还是精力十足的。
人啊，营养得跟得上啊。
“杜鹃，你系统还有多少金币？”
杜鹃：“三万五。”
本来还更多x的，但是这不是又换了两拨东西了吗？
她爸下乡换了一波，昨晚也换了一波。
一共花了八十多。
所以现在是三万五千金币，整数儿。
“估计要攒到下一个阶段，还不知道多久呢。不过也不急，反正能吃好喝好才是最重要的。”杜鹃很看得开。
也是啊，她就算是开启了下一个阶段，除了一些家用的，其他也是很难拿出去的。
可是要知道，这个阶段的开启就要十万金币啊，真是得不偿失。
所以不急不急。
杜鹃：“就算有了十万金币，我可能也不会立刻开启下一阶段。”
反正在家，杜鹃随意的戳开系统，看着上面的商品列表，五百种哎，真的好多。
便宜是真便宜，贵的也是真贵。
“哎爸爸，你知道龙虾是什么样吗？这个龙虾好贵哦。”
一只大龙虾要二十个金币。
真是贵死了。
如果是金币少，杜鹃肯定不舍得买，但是现在有三万五哎，她就蠢蠢欲动了。
杜国强：“元旦吧，换一只吃？”
“好耶！”
陈虎梅看着两个人，感叹：“你们啊，就知道贪嘴。”
杜鹃凑上前，甜兮兮的说：“妈妈，亲爱的妈妈，你不想尝一尝吗？”
陈虎梅作势想了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想啊！我还没见过大龙虾呢，这东西这么贵，肯定是稀罕玩意儿。”
陈虎：“我是听过的，不过我也没做过。”
讲真，他们厨子遇见这种稀罕的食材，还是很高兴的。
杜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元旦换一只尝一尝。”
“那我可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做。”陈虎还没做过呢。
杜国强：“我们家是第一次吃，就别做太稀罕了，炖白菜吧，原汁原味儿，以后再琢磨怎么做更稀罕。”
“我看行，第一次就这么吃。”
几个人兴致勃勃的，杜鹃出来遇见李清木，两个人一起骑车上班。
李清木看着她的兔耳朵帽子多看了好几眼，说：“你这还有点可爱。”
杜鹃得意：“我奶给我做的。”
李清木：“真不错啊，好看的。”
“那可不。”
她俏生生的：“我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的。”
李清木嘴角抽了下，嗤了一声，说：“哕！”
杜鹃：“你什么意思啊，找茬儿是不是？”
“我错了我错了。”
李清木赶紧道歉，笑了出来。
李清木：“哎，听说昨天有案子？”
杜鹃点头：“对，回所里说。”
文芳的汇报，杜鹃可不能直接留到今天，她是昨天立刻就上报了的。昨天老高和张胖子都回去了。不过是体谅年轻人，所以才没叫李清木。
但是李清木傍晚也听说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所里。刚到就开会。
杜鹃帽子都没摘，一进屋就看到齐朝阳和市局另外两个同志也在，其中就有李清木的爸爸，李清木抿抿嘴，他爸可真是……既然过来咋不跟他一起走？
这老同志，真是的！
倒是齐朝阳，他的视线在杜鹃的兔毛帽子上停留了几秒钟，翘了一下嘴角。
张胖子和老高立刻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别开视线，故作认真。
卫副所：“都到齐了就坐吧。”
卫副所：“杜鹃，你说一下昨天报案的事儿。”
杜鹃立刻站起来：“昨天文芳同志过来报案，说是……”
她补充：“文芳同志离开后，我上报了这件事儿，我们进行了初步的排查，已经确定了是棉纺厂仓库保管员张三和李四……”
嗯，这名儿也太随便了。
但是他们就叫这个。
因为文芳提供了确实的地点，所以他们很快就查到人了。
张胖子：“我补充一下，昨天我们盯梢儿了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昨天晚上就在棉纺厂附近装神弄鬼了。可见文芳的汇报是准确的。”
不得不说，这女同志耳朵是真好使啊。
杜鹃用力点头，很是赞同，她小声嘀咕，开玩笑说：“就该给她调到看守所，让她在哪儿到处巡逻，就冲她的耳力，保不齐就听能到什么呢。说不定还能捡漏儿再挖出什么犯罪行为呢。”
她一说完，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杜鹃有点点不好意思。
“我胡说的。”
齐朝阳认真：“也不是，你这么说，也对。”
杜鹃：“啥？”
眼睛瞪的大大的，这就对了？
齐朝阳：“也不是每个进了看守所都会交代，你还别说，你这主意不错。”
如果那种死硬咬牙不说的，他们甚至可以破例安排家属会见，就冲着文芳的耳力，肯定能听到他们嘀咕了什么，说不准，还真有用！人啊，就是要在合适的地方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齐朝阳果断：“我会安排人跟文芳谈的。”
杜鹃：“啊？”
这这这……？
齐朝阳：“谢谢你提醒啊。”
杜鹃：“……”
她的沉默，有这么这么久！
真的，她开玩笑的啊。
再说，调任一个人那么容易吗？
再一想这仁兄都能承诺给她爸一年之内转正，嗯，好像调任也不是那么难了。
果然这工作能力强的人在领导面前都格外有面子，齐朝阳办事儿真容易啊。
就是不知道文芳会不会乐意。
但是杜鹃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文芳保不齐是乐意调走的。虽说现在她还正常在供销社工作，但是她那些事儿也瞒不住，闲话不少的。文芳没说，但是杜鹃感觉到了，从谈起相亲那事儿就感觉到了。
换个环境，对她未必是个坏事儿。
不过还是要看个人意愿了。
杜鹃回过神。
卫副所也在继续说：“我们昨天盯梢儿的时候发现，张三在省城的黑市儿有关系，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但是他既然敢打仓库里货物的主意，保不齐就是真的。这人的计划粗陋只能说明人不是很精明，但是可不能说明这人的关系是假的。他们往省城黑市儿倒腾东西，还涉及到运输，可见是个很大的产业链。这必须严肃处理。因为涉及到省城黑市儿了，所里单独不好处理，所以市局会跟我们合作办案。这一次我们不会直接先抓人，会在他们交易的时候人赃并获。”
杜鹃恍然大悟，怪不得齐朝阳他们几个在。
她还想呢，提前给人按住不就行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说起来，哪个城市没有黑市儿呢，都是有的。
这黑市儿也是很多老百姓必不可少的，所以大多数时候大家不是不知道，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维护了社会的安定，不然真是啥也买不到，太过压抑也未必是好事儿。反倒是容易出现其他社会治安问题。
但是，有归有，小打小闹正常的，你要是干大了肯定不行。
这要是跨市了都能解决大型运输，就更不行。
卫副所：“杜鹃，你今天再去找一下文芳，一定要做好她的工作不能让她传扬出去。”
杜鹃：“好的。”
卫副所：“老张，你们几个人分成四组，两两盯梢张三和李四，之后看他们……”
现场很快的分工，盯梢儿这事儿没有杜鹃，都是用了老手儿，不过也不奇怪，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就工作了不到半年，到底还是新手，毛躁。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活儿。
大家很快的忙活开来。
杜鹃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系统倒是没有变化，看来要抓人才有变化了。说真的，杜鹃也不失落，虽然系统会提示，但是杜鹃倒是不敢全然倚靠系统。
如果全然倚靠系统，自己完全不动脑子，那可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了。
到时候如果真是有一天系统离开了，她该怎么继续工作？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多多锻炼多多思考，并不倚靠，这样倒是好的。
杜鹃很快的骑车出门，文芳今天就在单位，杜鹃找上她，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文芳翻白眼：“哎不是，你这年纪也挺小的啊，怎么跟个祥林嫂一样，昨天不是都叮嘱过了吗？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真是要我反复说多少次。我也不是个傻子，我咋可能对外说？我对外说了，到时候那人又还没被抓，过来报复我咋整？我肯定不会说的，你就放心吧。”
杜鹃：“你心里有数儿就行，我们总是要顾及你的安全呀，所以才想着多提醒提醒你。”
文芳这人，一看就容易飘。
文芳：“烦死了，知道了，你知道你穿一身警服来找我多麻烦啊。人家又要以为我惹事儿了。”
杜鹃笑着说：“你就说我是你的x朋友，找你有事儿。”
文芳惊讶的看了杜鹃一眼，嘀咕：“真是我的朋友，就该给我介绍对象……”
杜鹃：“……”
嘴角抽了下。
文芳：“哎。你们所里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
杜鹃罗落荒而逃。
文芳：“你别跑啊！有没有啊！有的话介绍给我啊！”
杜鹃：嗖嗖嗖！
杜鹃窜的飞快，倒是也巧，路上又遇见了常菊花，她依旧是那么鬼鬼祟祟。最近大院儿让她搞得味味儿的。杨大姐都代表大院儿的居民找上他家了。
常菊花自然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但是胡大叔要脸啊，已经承诺了不会继续再搞。
天爷，总算是轻松一点了。
不过这会儿常大妈干什么啊，她还提这个包袱。
杜鹃突然就反应过来，莫不是，莫不是她是来退药的？
不能不能……呃，不能的吧？
但是又一想，其实也不好说啊。
这是常大妈能干出来的啊。
杜鹃默默的跟上，这不是好奇心重啊！
她是怕打起来啊！
这一片儿还是他们所的辖区呢。
可别打起来！

第87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5
杜鹃的揣测, 完全正确。
不得不说，到底是邻居啊，彼此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的。
常菊花这次过来, 真的是来退草药的。在她看来, 自家不能吃了，那也不能放着啊，自然要退了, 这都是钱买的, 不能浪费！她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还有点埋怨自家老头儿，老胡这人就是太要脸, 人家找上门就不好意思。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杨大姐也是个贱人，真是管天管地，她家吃药也管，贱不贱啊她！
这可是为了老二媳妇儿怀上才拿的药, 只要喝上一段日子，还愁不怀上？
白晚秋都乐意，这邻居们倒是整天抱怨味道大,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常菊花一路来到老中医的门口，倒是没闹腾，轻轻的敲门，很快的就有人给她开门。
杜鹃一路跟着常菊花, 站在巷子不远处，如果没事儿更好，如果有事儿她也能及时应对。
常菊花倒是不知道杜鹃跟着她，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说：“老大夫啊，你把我这药给退了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 没说自家不能喝才要退，这么说，哪可能顺利退了？
她找茬儿说：“你这都是假药啊，这都什么草根子啊！我儿媳妇儿喝了一点用也没有，还难受了。你莫不是要害我们家吧？”
她叉腰，虚张声势。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卖假药。”这老大夫比常菊花还更炸毛。
心虚啊！
他不客气的说：“你这才吃了几天就想有效果，谁家吃药不得三个月。不然咋能怀上？你这吃了也就几天就嫌弃了？你这是扎茬儿吧。”
“怎么就是找茬儿，你这都是假药，你识相的就赶紧给我退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还好意思跟我厉害。我儿媳妇儿上次就在你这堕胎，你说，是不是你没弄好，这才让我儿媳妇儿不孕的。你说！”
常菊花本来是找茬儿退草药，但是说到这里，自己倒是觉得有几分道理啊！~
她瞬间多了火气，说：“都是你的错，好啊，我说我儿媳妇儿怎么怀不上，原来都是你干的好事儿。肯定是你上次没给弄好，你这什么庸医啊！庸医，大大的庸医。赔钱，你必须给我赔钱！我知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上次流孩子的时候你肯定故意不好好的弄，伤了我儿媳妇儿的身子，她怀不上，然后就还能来看病拿钱买药，治疗不孕。你可真鸡贼啊。你都算计好了啊。你这个老混蛋。你不是人啊！”
老大夫不可置信的看着常菊花，很快的，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来这里找茬儿。你以为你是谁？想要诬赖，我告诉你，没门儿！”
他指着门口说：“滚，给我滚出去！什么玩意儿，我的名声是你能诬赖的？这讹钱讹到我的头上了啊，我看你是缺德冒烟，有你这么个恶婆婆整天磋磨，那日子还能好了？我说怀不上呢，都是被你坑的，如今还想给锅甩给我，你想都别想！”
他可不能认这个！
别看他医术确实是半瓶子咣当，但是堕胎这个可是很拿手的。解放前，他就是靠着这一手儿挣钱，不然能那么多人信任他？他看别的不行，但是搞这个还是很行的。
熟能生巧啊！
“你这老婆子不要个脸了，滚，给我滚！”
他推搡着常菊花，常菊花：“你干什么推我，好啊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敢推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眼瞅着老大夫不给她面子，常菊花也来了火气。真是的，也不打听打听她常菊花是好惹的吗？竟然还敢动手，本来只是想要退钱，但是这会儿常菊花可是火大的很。
她猛地上前，伸手就是一爪子：“你个老不死的！退钱，赔钱，赶紧的！”
“你这疯娘们干什么！滚开！好啊，我看你就是想要讹人，你想算计我？休想！”
他专门干的就是妇女的工作，不讲理的女人见的多了，他拎起扫帚就打：“滚，滚滚滚！”
常菊花：“你个老登还敢跟我动手！我跟你拼了！”
她猛地冲上前，照着老头子的脸就是一爪子。随即扑打起来：“赔钱，你给我赔钱！”
“你个讹人的老东西！”
“你个庸医！”
“你个医闹！”
“你个该死的老登，老不死的老废物……”
“你个该死的老虔婆，你个不要脸的泼妇……”
两个人抱在一起，厮打起来，你挠我，我挠你；你捶我，我捶你！
两个人闹腾的声音不小，虽然大门虚掩着，但是很快的周围邻居也都听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即赶紧出门。来到她家门口，这门根本没锁，一碰就开了。
嚯！
邻居们一开门，忿忿倒吸一口气。
果然抱在一起互相厮打，已经摔倒在地，翻滚起来！
不过这会儿可没人想歪啊，这倒不是因为两个人岁数都不小，而是两个人看起来都太狼狈了啊！这互相都薅成了鸡窝头，更是挠的一道道儿的血溜子。
常菊花：“你个老家伙还敢骂我，我今天非让你知道知道我常菊花的厉害！”
“你个缺德冒烟儿的老太太。你还想讹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这干了一辈子了，还能让你给欺负了？你做梦！”
两个人打的厉害，嘴上也不饶人。
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干仗，杜鹃也匆匆挤进了人群：“让一让。这怎么回事儿？”
完蛋，她的担心果然是对的。
杜鹃：“这干什么呢？公安，赶紧都给我住手。”
她挤开人群看了一眼，只觉得场面相当辣眼睛。
“这么大岁数了打什么打，赶紧都给我住手！”
杜鹃也是夫妻。这两个人加起来的也一百好几了。怎么还能打成这样。
常菊花顿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杜鹃，丝毫不在意，继续动手：“用不着你管！”
老大夫：“看见了吧？大家看见这老虔婆多嚣张了吧？这就是个歹毒的死老太太，她上门讹钱啊。连我一个老头子都要算计，可见卑鄙无耻！”
他冲着常菊花就张口：“啊呸！嘿……忒！”
一口痰吐在了常菊花的脸上，常菊花：“啊啊啊啊啊！你个老登，我杀了你！”
她一把掐住老头儿，咣咣的就捏着人往地上磕。老头儿也不是省油的灯，挥舞九阴白骨爪。
嗯，这可不是老大妈的专利，他老头儿也能用。
“我挠死你！”
两个人十分凶猛！
杜鹃无语，赶紧上前拽人：“别打了，快别打了！”
她大声呵斥：“你们是想进去蹲笆篱子是不是！”
常菊花：“你吓唬谁呢！”
她才不怕，杜鹃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别想吓住她。
杜鹃看她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脸色更加严肃，大声：“我吓唬你？你们两个都给我起来。立刻，马上！”
她怒道：“我看你们的胆子倒是大了，既然听不懂人话，就给我去派出所好好说道说道。既然你们不想好好沟通，那么我们就找个能沟通的地方！”
“你凭什么……”
常菊花不服气，只不过还不等她说完，就听杜鹃打断了她：“就凭你们两个打架，就凭我是公安！你这么能撒野。就给我进去撒野。听不懂人话就进去蹲着。”
杜鹃严肃起来，冷若冰霜的。
常菊花到底还是有点怂了，虽说x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是大院儿的长辈，但是心里也明镜儿的，人家可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她犹豫了一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你看我们都是邻居，算起来我也是你的长辈，何必……”
“邻居归邻居，你犯错归你犯错。再说你好好给我说话，你是谁的长辈，怎么的还想占我便宜？什么人啊！赶紧的，你们两个都给我起来。一把年纪滚着打。你们也好意思。”
杜鹃不客气。常菊花的脸色更加难看，怨怼的盯着杜鹃。
杜鹃：“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老大夫：“公安同志啊，我倒霉啊，我冤枉啊！这个老娘们前一段时间来我这儿拿了点草药。这不，今天就登门讹人了，说是喝了没怀上。天爷啊，谁家草药喝个三四天就能怀上的？你们听过这么离谱的事儿吗？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要借着这个事儿讹我呢。我不同意，她就动手，这老泼妇啊，你看看，你看看给我打的……这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啊！这都是新社会了，咋的还有想要讹人的玩意儿。这是个什么东西。”
老大夫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可不说，自己卖的就是破草根子。
总之他没错。
常菊花也怒道：“你个老不死的还避重就轻，明明是你故意没给我儿媳妇儿好好……”
嘎吱，她的话音猛地断了。
她突然清醒，白晚秋婚前怀孕的事儿，绝对不能说的。
杜鹃可是个公安。
妈的，妈的！
她猛地想到这事儿不能说。
别看常菊花不着四六，但是关系到她家老头儿和儿子，那可是谨慎的很呢。
她临时把话拐弯儿，说：“这老家伙卖草药，你看看，都是假药，他还有理了？这卖假药的，人人得而诛之。”
“你当旧社会啊，还人人得而诛之，我特么从医几十年，就没见过你这种老泼妇，你是存心讹钱。”
“还不是你个没用……”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杜鹃觉得脑子都嗡嗡的，如果不是穿了一身公安干警的制服，她倒是能看个热闹的，但是这会儿总是要管一管的。
“你们差不多得了哈，谁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儿？”
杜鹃觉得，这俩人大哥和二哥，谁也别说谁。
她又打量一下两个人的战况，嗯，彼此都挨了揍。
貌似谁也没占便宜，怪不得火气都很大。
就打架这个事儿杜鹃还是很懂的。但凡大度的，都是打赢的，但凡觉得吃亏了的，就是没占上风！
看着这两个人彼此互相瞪视，就知道都没占便宜。
杜鹃：“你说你们，岁数也不小了，打出个好歹还得花钱，至于吗？”
老大夫骄傲挺胸：“我就是大夫，自己就能给自己看病，我还用花这个钱？”
杜鹃噗嗤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老大夫一眼，倒是没戳穿他是个半瓶子咣当的事实。
倒不是她不管事儿，而是社会上本来就什么人都有，哪里非要分个是非曲直，这人要是真的有问题，早被抓了。蓝大爷他们都晓得的他的底子，问题不大。
他不敢给人看大病，哦，小病也不敢。
感冒他都不敢看，号称妇科圣手，其实就会给人搞点什么助孕药，安胎药，其实也都是草根子。难闻是难闻，吃不坏。
杜鹃怀疑，这人故意找难闻的草根子，就是想应上“良药苦口”。
他干了这么多年，多有眼力见儿啊，稍微觉得不对，都会把人支到医院的。这人主要干的是打胎，解放前都是给城门楼子边儿小洋房干活儿。
这名儿听着洋气，但是其实跟四九城八大胡同一样，都是干那行的。
干那行哪有生孩子的。
解放后她们那行也取缔了，他的活儿就少了。
但是老主顾还是认识一些的。
倒是凑合也能过日子。
杜鹃对这人很清楚，嗯，蓝大爷说的嘛！
所以她没拆穿这人，但是她那一笑倒是让老大夫一下子就激灵老实了不少。他看人，贼准！
一看就知道常菊花是想来讹钱。
一看也知道这女公安是知道他的底子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公安嘛，本来就该知道的多。
他抿抿嘴，收敛了些，本分了些，说：“公安同志，这事儿真不怨我，这老太太上来就讹人，我撵她走，她就打人。我今年都六十八了。你看看我让她揍的。”
“你放屁，你没对我动手吗？你个老登就是骗钱。我儿媳妇儿没怀上，你必须给我退了！”
常菊花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尴尬。
他娘的，杜鹃应该是知道的杨大姐登门劝说的事儿了。
大院儿没有秘密啊，这就显得她这么干多少有点……
其实常菊花是个混不吝的，她可不要什么脸面。但是谁让自家儿媳妇儿总是跟杜鹃攀比，在家多少也能带出来点。这耳濡目染，常菊花多少也受点影响。
被人看到自己丢脸的一面，尴尬了。
她虚张声势：“这事儿就是这老登的错！”
“你这老虔婆别想讹我，你要是敢讹我，就去你家门口躺着，我就不信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被你个老虔婆拿捏住，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你敢！”
“我凭啥不敢？你要是讹我，我也不客气，我就去你家门口喊你是求爱不成报复。”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不过不管是老大夫还是常菊花，两个人都彼此瞪视对方，半点也没被杜鹃影响。那火花刺啦刺啦的，恨不能上演全武行。
杜鹃：“我看你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用两败俱伤吧？差不多得了，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何必呢？”
沉默！
杜鹃好声好气的安抚他们，她说：“常大妈，你一家子和和睦睦的，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传言，多丢脸啊。胡大叔别是一个绷不住再跟你离婚！”
常菊花吼道：“这不可能。”
杜鹃：“我这不是提醒你？”
她继续说：“你自己琢磨，你琢磨一下这事儿闹大了难不难看。”
常大妈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杜鹃又看向老大夫：“你这事儿我就不用多说了，有些话我不想说的难听，差不多得了。”
一个半瓶子咣当的大夫，说是大夫，其实跟骗子也没两样，差不多得了。
“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算了算了，你看看，都快中午了。各自回家做饭吧。”
杜鹃：“岁数也不小了，何必呢？”
杜鹃真的觉得他们很没有必要。
不过杜鹃的话他们倒是都听进去了。
打蛇打七寸。
常菊花最怕惹老伴儿不高兴，至于离婚，这就是要命啊。
而老大夫自己知道自个儿这药材的毛病，也清楚人家知道他的底子，也不敢咋呼了。
眼看两个人都消停下来，杜鹃：“差不多得了，散了吧。”
“可是这草药必须给我退了，他弄这没用的草药骗人。我也不能吃这个亏啊！”
常菊花还挺不高兴的，但是真的再闹腾，她也不是很敢。
杜鹃看向了老大夫，老大夫期期艾艾的，不过很快的，他说：“行，退！不过我可得说清楚，不是我这药不好用，谁家助孕药也不能吃三四天就立刻怀上，这要是三四天就有效果怀上，那怀的还是孩子吗？这事儿我得掰扯清楚，我乐意退，是因为我不想继续跟你一个老太太纠缠了。但是，这次退了，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以后你可甭在出现了。”
他这确实是草根子，在公安面前，他是不敢太强硬的。
“这次就当我倒霉，喏，给你，你赶紧滚吧！”
“哼，凭啥你说不来就不来？我以后还来！”
“你做梦！”
杜鹃：“行了行了，赶紧各自回家吧。”
“他还打我了呢。”
“那你也打我了呢。”
两个人眼看又要大战三百回合。
杜鹃：“那怎么的？我给你们安排个地方再互殴一会儿？既然都受伤了，也都一把年纪了，差不多得了呗。总是找事儿，自己也未必能占大便宜吧。”
她声音很轻松，但是话不怎么中听。
“本来都是小事儿，互相退一步就算了，闹得太大彼此难看，到时候吃亏的可不一定只是对方了。何必呢？”
说实话啊，常菊花还真是挺怕这老头儿登门闹。
这老大夫也挺怕人家就着他“行医”说事儿，两个人再次缩起来了。
杜鹃：“散了散了。”
这话一出，常菊花倒是哼了一声，说：“老登，我不跟你x一般见识。”
“我才是不跟你一般见识。”
两个人都语气不善的，但是到底还是听话的散了。
常菊花捏着五块钱，重重的哼，不过又觉得自己倒是也没吃亏，最起码她还把钱要回来了。她花了五块钱要回来五块钱，这么看也是赚了的。
毕竟还喝好几天了。
常菊花觉得这么看自己也没吃亏，心情就好了不少，她把钱揣好了，哼了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
“滚犊子，别再来了。”
“你当我乐意登门？庸医！”
周围看热闹的表示，意犹未尽啊。
不过当事人都散了，大家也只能遗憾的各自出门，不过倒是没离开。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杜鹃轻松解决两个人的纠纷，也骑着车子直接回所里。常菊花看着杜鹃骑车离开的身影，呸了一声。
她气恼的说：“小贱人，怎么不摔死你，当个公安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但是又一想，人家再怎么也是有工作的，自己家儿媳妇儿还没工作呢。他家那个更是个倒霉催的，明明有一分工作却拿不回来。真是气死个人。
自从怀了孕更是在家里拿捏起来，属实让人不高兴。
常菊花很是不爽快。
一路憋着气回家，她一回家，就看到孙婷美躺在床上看小人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又躺下了？地扫了吗？饭做了吗？家收拾了吗？整天懒得跟头猪一样，猪都比你勤快，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儿，你看看你这贱人，你就是个扫把星……”
孙婷美掏出一截儿卫生纸，团成团塞住耳朵。
她男人反正向着她，家里没其他人，她没必要跟着老不死的争吵。她可是怀着呢，吃亏就完了。
她男人说的对，没人的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
孙婷美喜滋滋的继续干小人书，不受干扰。
哼，这能让人怀孕的草药都退回去了。白晚秋想要怀上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这个家只有她一个孕妇，那她就是家里的“祖宗”，常菊花不满意的骂骂咧咧又怎么样，反正她不敢动手。
哼，谁让她怀孕呢。
既然是孕妇，她就是天。
虽然还没到显怀明显的时候，但是她就已经掐着后腰走八字步了，就是这么得意。
至于今天老太太心情不好？
她不在意。
再看老太太受伤？
她更不在意。
她也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去干嘛了。
挨打太正常。
不过这样也好。
孙婷美巴不得白晚秋怀不上，别以为她不知道，白晚秋那个女人十分看不起她。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诅咒白晚秋一辈子怀不上！
白晚秋在单位打了几个喷嚏，同事问：“你这怎么了？不舒服？”
“不晓得谁在背后骂我，估计我那妯娌，你是不知道，这自从怀了孕，还以为自己怀的是太子，这个折腾啊。我真是要烦死了……”
巴拉巴拉。
两妯娌说着对方的坏话，都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才摊上这么个不着四六的。
相比于白晚秋和孙婷美背地里说妯娌的小话儿，杜鹃觉得，自己属实该看一看黄历的，真的。
她这会儿倒是觉得，李清木的话有几分道理，她好像真的很容易遇见奇葩事儿。
这不，又遇见了。
她眼瞅着就要到所里了，就看见冯长益和汪春艳鬼鬼祟祟的拐到胡同儿，嗯，这两个人倒是为了省钱。他们是直接在胡同里就亲上了。
杜鹃：“……”
从未想过，有如此辣眼睛的场面。
这特么真是要命。
杜鹃感叹现在就是不允许封建迷信了，不然她高低得去给自己算一算。要不也得弄点柚子叶去去晦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偷情那点事儿，怎么又被她看见了。
果然是眼神儿太好了。
要命。
眼神儿太好伤不起啊。
这啥都能看见！
再说，这两个人也太不讲究了吧？这就在胡同里亲上了，这是大白天啊。
汪春艳哪里想到会被人看见，其实她也不想在这里啊，但是没办法，冯长益的老婆和儿女最近死盯着他，他手里没那么多钱，有着去小旅馆的钱，还不如省下来给她。
汪春艳也不想找冯长益，但是谁让最近各种出师不利！
她是真的不顺啊！
这些老爷们结婚的结婚，消停的消停，所以冯长益还是要抓住的。
汪春艳按住冯长益不老实的手，说：“钱呢？”
冯长益不怎么高兴：“你怎么就知道钱。”
汪春艳一听这话味儿不对，立刻委屈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个临时工又没城里户口，没有定额又要养孩子，我日子过的苦，这不是缺钱吗？谁不想吃穿不愁。我哪有这好日子啊，我住在哥嫂家是不假，但是人家也有孩子，还能把钱给我？我妈那边又总是跟我要钱，我也难……”
冯长益：“别哭，我晓得你的难处，我这不是给你想办法了吗？最近属实是家里儿女管的太多，不然我不能听那个虎姑婆的。我不在意媳妇儿如何，但是总归不好跟儿子闹掰。可你放心，这该弄到手的钱，我肯定是要给你攒着的。”
他哄着汪春艳：“工作那边我还给你想办法呢。”
汪春艳惆怅：“我都不报希望了，我啊，也就是命苦的人。”
冯长益：“你可不命苦，你有我呢，我会尽量想办法的。最近我们单位有个后勤的想要调到车间，到时候要投票，我有一票，他答应只要我投他。给我五块钱好处费，到时候我肯定给你留着。”
汪春艳这才露出笑脸：“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我啊，也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不然你也不想一想，我如果真是那不正经的人，出去勾搭几个人，还能过的这么艰辛？我不是迈不出那一步吗？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不求你离开你家那个泼妇，但是你也得对我上心啊。”
钱上可不能少啊。
“我晓得的。”冯长益被哄得眉开眼笑。
杜鹃躲在一个角落，竖着耳朵偷听，眼睛发直。
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
两个人又啄了起来，杜鹃偷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脸都红了。
听不下去了。
真的好油腻！
这种场面，她一个小年轻实在是扛不住，还是闪人吧。
杜鹃转身正要走，猛地就觉得不对，立刻向一个方向看过去，就见齐朝阳冲着她笑。
好么，又遇见了。
齐朝阳也没想到啊，这都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杜鹃看见胡相明和葛长玲幽会，他看见了。
第二次杜鹃看见许元和葛长玲拉拉扯扯，他也看见了。
第三次，也就是今天，冯长益和汪春艳黏黏糊糊，好么，杜鹃看见了，他也又看见了。
这什么巧合啊。
他指指远处的大马路，两个人很快的都离开，杜鹃尴尬的脸红，期期艾艾的：“我、我不是想要偷看啊……我就是、我就是……哎，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总能遇见这样的事儿。”
别说这几个了，她晚下班都遇见好几次各种各样的奇葩事儿了。
她挠挠头，觉得这些人玩的也太花花了，搞得她都尴尬！
“也不知道八卦是不是买一送一，我总是能遇见……”杜鹃抿抿嘴。
别问，问就是尴尬。
齐朝阳：“就当没看见吧。”
虽然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也要被抓，但是只要没大问题大部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坏人还抓不过来呢。个人作风不算大事儿。不过齐朝阳其实也有点尴尬，总是遇到这种事儿，是个人都会尴尬的。
他说：“再不回去食堂都该没菜了。”
提到吃饭，杜鹃来了劲：“那我们得快点。”
她好奇：“你今天在我们食堂吃饭？你们市局的食堂多好啊。”
她舅舅的手艺才好呢。
齐朝阳：“查案子在这边更方便。”
杜鹃也赶紧问：“怎么样了？”
齐朝阳：“还要调查的，这一上午收获能有多少？不过我看这两个家伙是真的打算装神弄鬼了，真是要钱不要命。”
不过他们这一行，见过最多的犯人就是要钱不要命。
杜鹃也懂，她轻声：“我在想哦，他们既然是有省城黑市儿的关系，那么运输肯定要有车。各个厂子车队还有运输公司啊，长途客车啊，肯定有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的。”
齐朝阳点头，这个他们自然早就想到了。
“你说他们做司机的赚的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要赚这样的钱。”
要知道，八大员可没有他们公安，反倒是司机最吃香了。
这走南闯北，机会多。
但是跟黑市儿x掺和就是作死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了一百就想要一千，有了一千就想要一万。对了，你去供销社那边怎么样了？跟文芳说好了？”
杜鹃点头：“嗯，她虽然冲动，但是也知道这事儿现在肯定不好瞎说的。她还怕报复呢。”
杜鹃碎碎念：“我回来的时候还解决了一场打架斗殴呢。”
“你倒是挺厉害。”
杜鹃：“这就厉害了？”
齐朝阳笑着提醒说：“夸你还不好啊？不过以后最好两个人一起处理事情，别一个人，不安全。”
杜鹃点头：“我知道的，我刚上班就被提醒过了。今天打架的一房是大院儿的常大妈，我有数儿的，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的……”
每一个看起来有点死板的规定，其实都有他的道理。
他们这边是北方的一个很大的交通枢纽，所以刚解放那会儿事情比较多也危险，因此出过好几次事儿。所以现在才严格两个人的配合工作。
都是为了安全。
杜鹃两个人一起来到食堂，大家都吃的差不多要散了。
杜鹃麻溜儿的过去打饭。
眼瞅着两个人一起进来的张胖子和老高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儿，又又又意味深长了。
李清木疑惑：“张叔高叔，你们两个怎么怪怪的。”
这俩人总是露出这幅表情，就让人觉得很奇怪哎。
张胖子瞅着他一脸的单纯，说：“你啊，还年轻啊。”
李清木：“？？？”
这咋拐到这个上面了？
老高：“你这样可不行啊，将来是要打光棍儿的。”
李清木：“？？？”
这咋又拐到这个方向了？
大劈叉啊！
拐来拐去的！
张胖子拍一拍李清木的肩膀，默默的起身，收拾饭盒走人。
老高也起身。
李清木：“你们也太快了吧，我还没吃完。哎，我去杜鹃他们那桌儿。”
他拎着饭盒呲溜儿过去。
老高目瞪口呆。
这什么“单蠢”的阳光大男孩儿啊。
他惊呆的看着李清木凑过去，李清木：“好你个杜鹃，你这一出去就是一上午，摸鱼了吧？偷懒不带我！”
杜鹃：“才没，我遇见常大妈了，她跟人干仗，都是我处理的。你以为谁都敢跟你一样啊。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我可是工作很认真的。”
李清木：“嘿嘿，我开玩笑呢，我还不知道你？最认真了，哎，我跟你说，我今天上午跟着走访……”
巴拉巴拉。
老高看看杜鹃，又看看齐朝阳，他默默的摇头，嘀咕：“这小子，没救了啊。”
真的，毫无眼力见儿可见，这领导都在，他就过去八卦？
再说这说的啥啊，这要是换了一般单位，都以为他故意在领导面前给杜鹃穿小鞋了。这话是能开玩笑的？还在齐队面前开玩笑。真是傻缺了啊！
幸好齐队不是那种人。
也幸好杜鹃不是真的摸鱼。
但是，李清木真的毫无情商毫无眼力见儿。
再想一想李清木他爸也不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人，老高感慨，果然当儿子的像爹啊。将来他家闺女找对象，可不能找这么跳脱的。不然这谁扛得住。
李清木：“哎，杜鹃，我刚才收到我姐寄过来的包裹单子了，等下午抽空去拿一下，我让我姐给你带好东西了。”
他给的粮食可抵不上人家给送的饭，再给添就显得外道了。所以李清木还准备了雪花膏做礼物呢。
他可太会办事儿了。
他怎么这么有情商这么有眼力见儿啊，太好了！
他笑着说：“我让我姐买的，是两瓶雪花膏，给你和陈姨的，怎么样？仗义吧？”
杜鹃：“雪花膏？”
“就我姐上次用的那个啊！你说有桂花香那个，咱们这边没有卖……”李清木得意：“我给我姐写信要的。瞅瞅，哥们够意思吧？”
杜鹃高兴的眼睛弯弯：“好哎，谢谢你。多少钱？”
李清木：“谈什么钱，我跟你家蹭饭也没提钱啊，咱们可是发小儿，你提钱就伤感情了。”
杜鹃想一想也是，点头笑着说：“那行，再次多谢。”
“瞎客气。”
齐朝阳低头吃饭，没说什么。
李清木倒是说：“齐队，冬天风大，刮得人脸干燥。男人也得用点雪花膏的，你看我这脸，我的脸就挺好吧？我爸就不用，结果脸都脱皮。对了对了，我知道有一个又便宜又好，要不要给你带？”
李清木超级自来熟。
倒是老高看着，脑袋都要摇掉了，李清木这情商啊，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作为围观群众，他都要脚趾抠地了，李清木还叭叭呢。
再扫视一圈，大家都竖着耳朵，一脸的一言难尽。
呃，果然，大家都无语啊。
大家互相交流眼神儿，噼里啪啦！
这李清木，也是个人才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他跟杜鹃不愧是好朋友。
杜鹃倒是不觉得奇怪，还能给意见呢：“齐队你别听李清木，他推荐的那个一股子怪味儿，可难闻了。”
“你就不懂了，我那个多清新啊。”
杜鹃：“并没有，很难闻，只有你自己觉得好。”死鱼眼。
很快的，随即跟齐朝阳推荐：“你别听他的，其实男人用大友谊就挺好的。”
齐朝阳看着杜鹃黑黑亮亮的眼睛，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清澈，突然间，他就呛了一口饭。
杜鹃疑惑：“？？？”
这咋了？
就见过喝水呛到，吃饭也能呛到？
杜鹃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
齐朝阳摇头：“没事儿。”
他放下了筷子，不过倒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杜鹃更疑惑了，好端端的笑什么呀？
杜鹃：“怎么了？”
怪里怪气的。
齐朝阳想了下，说：“我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们讨论男同志用什么雪花膏。”
顿了一下，他问：“你们不觉得离谱吗？”
杜鹃大眼睛明亮，摇头：“这又什么离谱的？本来就很干燥啊。”
李清木点头。
这有啥！
齐朝阳失笑：“你们这样，倒是显得我奇奇怪怪。”
杜鹃：“……？”
本来就是你奇怪啊。
大概是看懂了杜鹃的眼神儿，齐朝阳嘴角抽了一下：“……”
一时间，还不知道说啥了。
他们差了八岁，思维差距这么多的吗？

第88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大清早的, 杜鹃抱着被子缩在被窝儿里，懒洋洋的不想动，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杜鹃, 起来了啊！太阳都照屁股了~”
陈虎梅叫了出来, 杜鹃缩在被窝儿里，宛如一只咸鱼，大冬天的, 被窝儿才是永远的神。好不容易睡个懒觉, 杜鹃可不想起来，敲门声再次响起。
“杜鹃你别装睡，赶紧的起来, 这都几点了，再过会儿都要吃午饭了，你赶紧的哈。”
杜鹃终于抵挡不住妈妈的魔音穿耳，说：“知道啦, 这就起来。”
今天是元旦，元旦都不让睡懒觉。
嘤嘤嘤！
杜鹃起来一层层的，背心秋衣毛衣, 她甩甩头，小短发冬天就没有长发好了，头发长还暖和点呢。她穿上厚厚的棉拖鞋，这才起身拉开窗户, 窗户上结了窗花儿，外面更是洋洋洒洒的大雪。
杜鹃瞅见胡大叔正在院子里扫雪，其实杜鹃也挺不懂胡大叔这个人，大家都说他是个老好人，都是被常菊花耽误了, 有好汉无好妻。可是杜鹃觉得作为一家之主，他也不是管不住常菊花，所以……不好说，真是不好说。不过这也跟他们这些邻居没关系，反正胡大叔对他们大家都挺客气的，也是大院儿少有的勤快人。
邻居间这样就挺好。
多余的跟他家也没关系。
这不，今天明明不是他家扫院子，他却开始扫雪了。
感谢勤劳胡大叔！
杜鹃从房间出来，家里一片油锅的香气。
杜鹃高兴：“舅舅，做什么好吃的了？”
今天是元旦，难得的一个假期，到底是跨年，家家户户都少都准备了点好吃的。这一天做好吃的可稳妥的很，所以一大早陈虎和陈虎梅两个就钻进了厨房，忙活的热火朝天。
杜鹃凑过去，看到大大的盆里已经炸了一盆好吃的。
杜鹃直接上手儿，快乐：“这是炸蛎黄。”
陈虎梅幽幽：“你洗手了吗？”
杜鹃摸着鼻子，哧溜儿的窜进了卫生间。
好么，果然没洗。
“杜鹃，暖瓶里有水，你用热水啊！”
杜鹃：“我知道的！”
她再次从卫生间出来，就是带着桂花香气的清新少女。
这是李清木送的雪花膏，一共两瓶，她跟她妈一人x一瓶。他们娘俩儿都很喜欢。杜鹃再次凑到厨房，说：“妈妈，今天都做什么好吃的啊？”
陈虎梅：“那可太多了，今天好吃的可不少。喏，硬菜是大龙虾。”
杜鹃看着大大的龙虾，吞咽了一下口水，她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啊。以前就连见都没见过。
不仅仅是大龙虾，还有其他的海产，她哪见过啊！
杜鹃瞄了一眼，今天是海鲜大餐啊，除了大龙虾，还有鸟贝，还有虾啊鱿鱼啊，都在呢。
杜鹃吞咽一下口水。
当爹的调侃：“这不都是你从系统换的，这咋就跟没见过一样。”
杜鹃理直气壮：“我换的时候是原生态的啊，现在都处理好了，那哪儿能一样。”
她昨天又换了一波儿，但是她的金币还有三万五。
嗯，依旧是整数儿。
不是换物资不花钱，而是这几天她零零散散的又赚了一些。
像是上次阻拦常菊花和老大夫打架，杜鹃还获得了二十个金币呢。天爷啊。这可不少，阻拦打架一般就给一个金币的，比较严重才给两个金币。
这次好多呢。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系统会给她答案。
这两个老人，一个五十多一个六十八，他们继续打下去，是会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对两个人都会有重大影响，因此阻拦这次“对战”，一人次奖励了十金币，二十金币到手。
除了这个。所里小事儿不少，大案子也在调查，所以杜鹃这段时间零零碎碎攒了四十来个，没大案子的情况下，攒下来四十来个已经挺多挺快了。
这一次也是都花掉了。
杜国强咚咚咚的切肉，杜鹃问：“舅舅，这是干啥啊？”
杜国强：“我弄点牛肉包馅饼。”
杜鹃开心起来。
民事食为天，谁看了好吃的不高兴？
因为这半年吃得好，全家体格子都明显强壮了。
杜鹃馋嘴的趴在厨房门上，一会儿吃点，一会儿又吃点，陈虎梅：“你这会儿吃饱了中午还吃不吃了？”
杜鹃：“这刚出锅的油渣丸子，这会儿最好吃了。”
谁不知道新鲜出锅的好吃，但是日常谁敢炸啊，多显眼。他家是厨子相对好一些，但是也不是不招人眼的。
不过提到这个，陈虎梅：“杜鹃你给我炸的萝卜丸子和土豆丝儿丸子也装两盘儿，送你兰婶子家。我这炸萝卜丝丸子可是对了肉提味儿的。你就让你兰婶子吃吧，一次一个好！”
他们家其实还炸了别的，鱼啊海蛎子鱿鱼圈啊，但是还是那句话，太显眼了。
海鲜太太太显眼。
就算关系好，陈虎梅也不敢作死。
但是萝卜丸子和土豆丝儿丸子就好很多。
虽然也是油炸的，但是这东西本身不出挑。
不出挑，但是油炸一般人家又不舍得，所以送人一点还是很好的。
陈虎梅：“你兰婶子今年的布票可换给咱家不少，他家一家三口今年都没做新衣服。这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别说自家给钱了，就算是给钱，现在很多人也是不乐意换的。江大叔和江维中工资都不低，人家不差这个。
陈虎梅：“多装点。”
杜鹃：“我知道啦！”
她找出两个大盘子，乖巧的猛装。
这才端着盘子出门，一到走廊都忍不住感叹，果然是过节，家家户户都传来香味儿，杜鹃端着盘子穿过走廊，汪王氏立刻就窜到门口张望，他家也是，真是看热闹不分时间啊。
大冬天冷飕飕的，他家又是正对着楼梯，那穿堂风更大。但是这家子倒好，这么冷也仍是给门虚掩露个缝隙，专注盯着上上下下进进出出的邻居。
这不，这会儿汪王氏贴在门缝儿，一瞅见杜鹃端着两盘子炸的金黄的丸子上楼，吞咽一下口水，抿着嘴抱怨：“你看看，都是邻居，你看看他家真是的，都不知道给我们家送点。”
汪春生无奈的笑：“妈，人家跟咱们家关系普通，给咱家送什么，你要是想吃，让春艳给你炸。”
汪王氏立刻说：“净是胡说，土豆便宜，油不要钱吗？一个月的定量才多少，就这么败家。你当你也是厨子啊，能多吃多占。我看啊，保不齐是拿公家的了。”
她眼珠子一转就是诋毁。
汪春生蹙眉，十分严肃：“妈你别胡说，陈家兄妹不是那样的人，这么多年邻居了，他们平时下班是个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都能看得见。可没见从食堂拿什么，再说市局的食堂，那一个个的都是火眼金睛，还能看不出来？别瞎说。这话可不好说，不然谁听了误会怎么办！闹大了丢脸的是我们。再说这要是让他家人听了，保不齐要找你说道说道了。明明知道不是这样，我们就别挑事儿了。人家肯定没事儿，我们还沾染一身腥。”
虽然有句老话儿叫厨子不偷五谷不丰。
但是这么多年邻居，陈虎又是市局食堂的，所以大家都晓得的，没有这种事儿。
汪春生比较严肃，但是他严肃的时候，汪王氏能听的进去的。
她这一辈子依靠的还不就是儿子？
她嘀咕：“那就是从乡下拿的，这小子可是个不讲究的。你看他家每次回乡下回来都带着大包小包。那夏天里的菜在农村不值钱，拿到城里也是好的啊。省了买了，这货就是脸皮厚。我瞅着啊，这都元旦了，估计村里也要杀猪了。他家人那么多，分的也多，保不齐就能从乡下带一些回来。”
杜国强给人的印象也很深入人心了。
“这咱管不着。”
汪王氏：“前两天，杜国强又回了一趟农村，回来我就看见杜鹃穿上了那件兔毛的大衣，杜国强也好意思，就知道抠老人的……他家人也是大傻子，那么多小子呢。养儿才防老，不留给儿子孙子，倒是给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做衣服。这给杜鹃显摆的。”
汪王氏真是一点也看不上这样的。
真是分不清楚轻重。
女娃儿那不都是别人家的？
杜鹃早晚要嫁人，不知道他家怎么想的。
一旁的招娣听了，咬着唇，心里有些不开心。
同样都是女孩子，她真的很嫉妒杜鹃了，凭什么她就过的那么好。她奶说的那个兔毛的大衣，她一早就看见了，还有她早先戴着的那个超级可爱的帽子。
如果她能戴，如果她能拥有，肯定比杜鹃好看。
汪招娣心情郁结，汪王氏扫了她一眼，顿时呵斥：“你这死丫头。你干什么呢？我让你打土豆皮。你怎么打的这么厚？这多浪费？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这就这么嚯嚯，日子还过不过了？你当你是独生女啊！干活儿还敢不认真……”
汪王氏逮着孙女儿就骂，汪招娣心疼的看着厚土豆皮儿，缩了缩脖子。
“洗一洗切成丝儿，到时候留着炒菜，不能浪费了……”
汪招娣她妈开了口。
这家底儿是攒起来的，可不能随便败家。
“好~”
明明是过节，他家气氛那倒是有几分压抑。
话分两头说，杜鹃是不知道自己送个炸丸子都有人背后蛐蛐儿，她颠颠儿的上楼，兰婶子高兴：“你看你这丫头，你妈也是瞎客气，这咋还送上东西了？这可真是……这多费油啊。”
别看过节，但是炸丸子的不多，再有差不多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也是年底了。过年不可能不炸点丸子过年，所以元旦就不会这么做了。
油紧张啊。
“你妈炸的还是你舅舅炸的？”
“他们都在厨房忙活，一起干的，快尝尝，可好吃了。”
“你家人的手艺，我能信不过？”
杜鹃好奇的张望了一下，说：“维民哥他们没回来啊？”
兰婶子：“还没呢，你嫂子今天要值班，这女人不在家，指望老爷们还能成了？你瞅着吧，他肯定要磨蹭到中午，卡着点到就不错了。”
兰婶子吐槽：“上回你嫂子值班，他倒好，给小芸的衣服都穿反了。这老爷们真是……”
她吃了一个萝卜丝儿丸子，随即眼睛一亮：“哎妈呀好吃，大厨儿就是大厨儿，我怎么的都炸不出这个味儿。”
杜鹃笑嘻嘻的：“那可不，我舅舅和我妈妈都可厉害了。”
“什么厉害？”
江维中的房门打x开，杜鹃惊讶：“齐队？你怎么在这儿啊？”
齐朝阳：“我过来找江法医谈工作。”
他上下打量一眼杜鹃，她穿着藏青色的毛衣，还穿了一条束脚儿的黑色运动裤，明明一身深色系，但是却一点也不暗沉，显得人白白净净的。
江维中紧随其后出来，含笑：“杜鹃你送什么好吃的了？”
杜鹃：“是丸子哦。”
江维中：“我尝尝，齐队，你也试试，平日里你是没有这个口福的。”
齐朝阳含笑：“谁说没有的？我可是一天三顿吃食堂，那可是天天能尝到。”
杜鹃不服气：“那怎么一样？食堂都是大锅菜，菜色有限。但是在家吃就不同了，今天过节，我们可是准备的很丰富，这萝卜丝丸子可是对了一点点肉的，不然能这么好吃吗？”
“什么！你家萝卜丝丸子还放了肉？这也太浪费了。”兰婶子震惊了。
杜鹃：“一点点，很少一点点，主要是提味儿的。”
她俏生生的笑：“如果不是因为过节，才不舍得放呢。”
兰婶子：“哎呀妈呀，你这丸子我吃的都心疼，你家咋送这么多，这可真是……”
杜鹃撒娇：“你还跟我们家见外呀？你要是这样，我妈妈都要生气了。”
兰婶子失笑：“你啊！”
她拍了杜鹃一下，杜鹃笑嘻嘻的闪躲。
齐朝阳看着她精神头儿还挺旺盛，问：“你们现在晚上还巡逻吗？”
杜鹃摇头：“不了。”
他们也巡逻两个礼拜了啊。
杜鹃：“昨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上班就不用再巡逻了。”
他们全市各个派出所巡逻了半个月，除了抓了掏粪坑的。别的派出所还抓到两三个小毛贼。其他收获就没有了。但是虽然没有收获，也是好的，最起码起到了震慑作用，年前能消停一段时间的。
他们这次巡逻虽然名为抓装神弄鬼的，其实更多是因为年底震慑小偷。
杜鹃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是她觉得会有。就跟有人在粪坑捞东西，就有人跟风一样。他们巡逻了一段时间让老百姓看到他们的态度，不少人其实就不太敢了。
杜鹃：“总算是结束了，这段时间我觉得人都要憔悴下去了。”
“那倒是没有，我看你状态挺好的。”
齐朝阳这是实话，他每次看见杜鹃，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朝气蓬勃的，精力十足。
杜鹃：“那是我家把我养的好，所以我状态好。”
齐朝阳失笑。
不得不说，齐朝阳每次碰见杜鹃，觉得自己笑容都多了。
要知道他平时在单位根本不这样，江维中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突然说：“齐队，你还不走？”
齐朝阳挑眉：“你这怎么好像撵我一样。”
江维中也没什么情商：“就是撵你啊，大过节的过来谈公事，谈完了还不赶紧走，还指望我管饭啊。”
他盯着齐朝阳，多了点警惕。
杜鹃可是他妹妹，齐朝阳可配不上他妹妹。
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老牛吃嫩草可别想。
江维中：“我不留你了啊。”
兰婶子无语的掐了儿子一把。
杜鹃也惊呆了。
她相熟的男同志，都这么没情商不会来事儿的吗？
李清木这样，维中哥也是这样哎。
杜鹃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没什么情商，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
江维中：“走，我送你。”
齐朝阳挑挑眉，看着江维中突然戒备的眼神儿，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说：“送就不用送了，杜鹃，你送送我吧。”
果然，江维中更警惕了。
齐朝阳笑容更加灿烂，说：“这丸子不错，还有吗？给我点呗？”
杜鹃：“啊？啊！行、行啊！”
这么自来熟的吗？
杜鹃：“那你跟我来。”
齐朝阳：“好。”
杜鹃跟江家人打了招呼，这才领着齐朝阳出门，兰婶子又掐了江维中一把：“人家平日里都挺照顾你的，你这是干啥，你什么态度啊？”
江维中：“他平日里垮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你看看这笑的，我这不是怕他没安好心？杜鹃还小呢，这老帮菜可配不上我妹妹。”
兰婶子：“……”
哎不是，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仔细回想，刚才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也没觉得齐朝阳齐队有啥啊？
她嫌弃的看着儿子，说：“你啊，就该赶紧找个对象了，不然胡思乱想都想到人家齐队身上了。我看人家挺光明磊落的。你可真是内心阴暗。”
江维中：“……？？？？？”
什么玩意儿？
他内心阴暗？
江维中震惊了，他哪里阴暗了啊？
他妈咋偏心外人啊！
兰婶子：“不行，我还是得再找找媒婆儿。你还是得赶紧找对象，不然这看谁都像坏人了，我跟你讲，都是憋得。那话咋说的，杜国强咋说的来着？哦对，内分泌失调。我看你就是内分泌失调导致脑子也失调，七想八想的……”
江维中：“！！！”
没天理了啊！
江维中这边儿委屈着呢。
那头儿杜鹃领着齐朝阳回家，齐朝阳倒是拽住了她，说：“不用了，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杜鹃：“啊？”
齐朝阳：“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他就是看到一贯冷静有点像个机器，没有个人情感的江维中突然就出现情绪波动，故意的罢了。
男人的恶趣味。
他说：“不用了，谢谢你。”
杜鹃和气：“你不是自己一个人住？正好装一点，你中午就不用做饭了。”
齐朝阳摇头：“真的不用，我等一下也要去我干爸干妈家吃饭，用不着的。”
他拍拍杜鹃的肩膀，说：“好了，回家吧。”
杜鹃：“你真的不要可是错过好东西了。”
齐朝阳含笑：“那下次我可不客气了。”
杜鹃甜甜的笑了一下。
齐朝阳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不自觉声音都柔和了点，说：“最近你们忙成这样，难得总算是休息一天，回家多歇一歇，好好休息一下。”
杜鹃：“嗯！”
“回家吧。”
杜鹃摆摆手：“再见呀。”
“再见。”
齐朝阳眼看着杜鹃进了家门，似乎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身侧很近的房门，这才直接转身下楼。
汪王氏又是贴在门缝儿，她低声：“你看看，你看看杜鹃就是一个纯种的狐狸精。这跟谁都能来往上。”
转头儿又骂：“汪招娣，过了今天你都十六了，我让你对江维中上点心，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里。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自己抓紧，到时候不能留在城里，我看你怎么办。”
汪招娣耷拉脑袋。
她真的不喜欢江维中啊。
虽然江维中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是只要想到他前头儿还摸着尸体，转头儿就能跟没事人一样，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也知道该抓住江维中这个条件好的，但是她做不到啊。
根本不敢靠边儿。
那谁不想留在城里，谁不知道江维中条件好，那为啥江维中就是找不到对象，还不是大家都过不去心里那条坎儿吗？这谁不害怕？就算不怕，也膈应啊。
她耷拉脑袋。
汪王氏：“刚才那个是市局的齐队吧？其实他也好，条件好家里没负担还是个领导，你要是靠不上江维中，如果能够抓住齐队也是好的。”
她越说眼睛越亮：“他家房子还挺大，都空着呢。你嫁过去才是享福。”
汪招娣缩缩脖子，更怕了，摇头：“我、我不行……”
江维中，她是闷头害怕，还想尝试一下。
但是齐朝阳，她都得咬牙摇头：“他、我害怕他……”
“你个废物玩意儿，你怎么什么用也没有。”
“他很凶的，我见过，我见过的，之前我见过他抓贼，真的好凶！他要是打媳妇儿怎么办？”汪招娣鼓足勇气抬头：“我喜欢李清木。”
“那你别多想了，不可能。他妈看不上你，绝不会同意的。”
汪王氏白了孙女儿一眼，当她不知道李清木条件也挺好吗？
但是他家汪春艳曾经试图勾搭李清木他爸，不仅没成功，还被李清木他妈看见了，从此他家就跟他们汪家不来往不讲话。他家是向着和好，但是人家不理他们啊。
“就算我们家主动示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你妹妹八成还有戏，你这都多大了，来不及了。”
汪招娣：“我怎么就x不行。”
“你给我闭嘴吧，你怎么不行，咱们两家关系不行，再说李清木年轻，人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会找你吗？你还是看看那条件好，但是不好找对象的，这样才有希望。”
汪招娣委屈的掉眼泪……
“哭哭哭！真是扫把星。”
汪王氏不高兴：“你整天哭丧着脸，谁能看得上？虽然我很烦杜鹃这个死丫头，但是你也跟人学学啊。见人三分笑，娇俏可人。你学还学不会吗？”
汪招娣嫉妒的低声说：“谁要跟她学，她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家人才有工作。”
“那你跟孙婷美学啊！你看看人家孙婷美多聪明，虽说跟娘家闹掰了是不对，但是人家也抓到机会留城了啊。你整天就知道缩在角落，跟个老鼠一样，你还指望谁能看得上你？没人喜欢老鼠！”
汪招娣委屈的掉眼泪：“我、我……”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吗？
她也想好的啊。
汪招娣哭的让人心烦，汪王氏：“好了，元旦不是过年，但是也算是阳历第一天，哭哭哭，再好的服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汪招娣抹着眼泪，只觉得她真是可怜。
委屈。
杜鹃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楼上楼下走一遭，就让汪家闹起来了，她这会儿跟爸爸一起，凑在收音机前听热闹呢，他家的收音机终于不是电锯嘎吱了。
家里有厨子可真好啊，厨房的活儿都包圆儿了。
杜鹃小八卦：“哎爸爸，齐队他家没有旁人了吗？我今天听说他过节是去他干爸干妈家。”
杜国强：“他是孤儿。”
杜鹃惊讶：“孤儿？那他够厉害的啊！他不是公安大学毕业的？孤儿能一路读到大学，真的很厉害啊。”
杜鹃虽然年轻，但是也都知道了。
他们市局曾经在公安大学争取了两个高材生，一个齐朝阳，另一个就是江维中。
他们倒不是一届的。
江维中比齐朝阳大一届，也是前后脚来他们市局的，为了争取他们过来，甚至没有按照正常的分房政策排队，而是提前给他们做了安置。
就是因为这个。
他们都是能留在首都的，能够争取到他们很不容易的。
杜国强低声：“齐朝阳的父母解放前都牺牲了，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才不到两岁，他是被他父亲的战友收养的。”
杜鹃：“那真的挺不容易的，那他干爸干妈是他养父养母啊。”
“应该也不是，不过他干爸干妈也是他父母当年的战友……”
杜国强对他们这些人是很尊敬的，没有他们，哪有老百姓的好日子。
杜鹃算了算：“那他读书也挺好的，他也在市局干了好几年了。”
杜国强点头：“嗯。”
其实吧，杜国强当初也想过要不要让杜鹃早点念书，但是他算了一下，杜鹃再早，也不能早四年。真是早四年，小豆丁一样的小家伙儿跟人家大孩子一起读书，再聪明也未必能顺利考上高中大学啊。
而只是提前一点点又很没有必要。
因为杜国强是知道“未来”的，这么大金手指，他怎么可能不谋算好。今年高考停了，很多大学生的将来也不好说。更有甚者，也有不少被牵连的。
既然做不到提前四年读书然后提前分配，杜国强是宁愿闺女不蹚这趟浑水。
他家就是普通人家普通老百姓，稳妥点吧。
正是因为如此，杜国强按部就班让女儿正常年岁读书，并不逞强。
他突然问：“你后悔没早点读书念大学吗？”
杜鹃摇头，她说：“我早点读书，也不能正常顺利毕业，所以也没什么后悔的。”
她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本来就是个豁达看得开的姑娘。
她就算提前一年两年读书，能够幸运又顺利的考上大学，现在也读不完啊。所以就没什么后悔的。她过日子还是很开心的。杜鹃撒娇：“爸爸，我知道你很为我可惜，但是我就还好啦！能在爸爸妈妈身边，我就很开心啊。”
她是爸宝女妈宝女还是舅宝女呢。
杜国强笑了出来：“对，没什么比平安过日子更强。”
现在这大环境，稳妥才是最好。
杜国强：“走。看看你妈做什么好吃的了，这咋还带着辣香。”
陈虎梅：“我用辣椒酱炒的蚬子，辣炒蚬子。”
杜鹃：“闻着就香。”
“那能不香吗？你也不看看我放了多少油。”
自从自家多了系统，都实现食物自由了。
“这海鲜是好吃，就是壳儿太多了，不好整啊。”陈虎感叹。
这不好整可不是不好处理的意思，而是不好丢的意思。
陈虎梅：“没事儿，让你妹夫来。强子，你下午找个地儿给这些海鲜壳子丢了，丢远点儿哈。”
她也是个谨慎的呢。
要不怎么是一家人呢。
杜国强：“行。”
他说：“都装塑料袋里，我丢远点。”
其实现在是没有塑料袋的，也不能说没有，也算有，但是不是装这些东西的。一般在商场买东西都是油纸包，要么就是自己带篮子的。但是谁让杜鹃有系统呢。
系统换的海鲜，是袋子装的。
黑色的塑料袋装的，这就给他们省事儿不少了。
这东西挺有用，平时装东西也方便，但是不好解释来处，所以他家也是从来都不家用，而是每次装了皮皮壳壳的，当垃圾袋丢远。
哦，人家本来就是垃圾袋。
杜国强：“哎媳妇儿，你们厂子今天还有人吗？”
陈虎梅：“今天放假，应该没有吧。”
杜国强：“那我等我丢你们厂子后面的垃圾箱。”
陈虎梅：“哎？”
杜国强得意：“大厂有点厨余垃圾多正常。”
陈虎梅：“那随你。”
一家子很快的就结束这个话题，各自上桌儿，元旦的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一家四口，八菜一汤。
杜鹃：“这大虾……”
“油焖大虾。”陈虎：“来，吃吧。”
“开饭。”
一家子很快的开始午餐，过节的日子真好啊，吃点好的都不会被发现。棒棒哒！
这过节的日子，大多数人家都是高高兴兴地，但是也有不高兴的。胡家就不高兴，嗯，最不高兴的是孙婷美。杜鹃的另外一个对照组。
他们大院儿的年轻女娃儿比男娃儿多。
所以杜鹃的对照组也多。
孙婷美就气的不行，她抓着胡相明的手，再三确认：“大明哥，你确定，你确定有公安盯梢儿？”
胡相明心情也极差，但是他是老“演员”了，最会装，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
他说：“我确定，我跟大伟轮班儿盯梢，本来是想着黑吃黑的。但是我还没靠近，就看到咱们大院儿的小陈了。这也幸好我们是住在这个大院儿，跟很多人都熟悉，不然我要是不知道他是公安，那真是肯定要被一起按住的。也幸好，真是老天爷保佑，当时我是在上坡儿。我居高临下看见小陈是盯着张三李四的。但凡是靠近一点，我保准会露馅儿被人抓到，他们可不是省油的灯，我这次真是运气好。”
胡相明也是都要气死了。
这样大好的黑吃黑的买卖，竟然有公安盯梢儿，那么这事儿他就参与不到了，钱也别想了。
这想一想真是火大。
不过火大之后，他又吓了一身冷汗，这次真是运气好，但凡是差一点点，他都要完蛋的。
“这次不行了。”
孙婷美更气啊，她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赚钱的路子，这怎么就不行呢。
这些公安，真是给她添堵。
他们就不能事发了在慢慢破案吗？动作怎么就这么快！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
她怒火中烧：“烦死了，处处显摆他们能干啊！这钱又不是他们的，他们破了案也不会给他们，一个个积极什么！我真是服了。真是烦死了人了。平白给我添麻烦！”
她气的都要动胎气了。
胡相明：“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这次没办法，我们可不能再掺和了，看来我们以后还是不能参与这样的事儿，虽然看着利润大，但是也危险。如果真是被抓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再多想想，想想有没有像是上x次那种事儿，如果还有那种就好了，安稳又踏实。”
他盯住了孙婷美。
孙婷美考虑起来，说：“这个我一时还真是想不到。”
“不着急的，慢慢想，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夫妻能够早日发达，靠的可都是你。不着急归不着急，你也得上心。”胡相明：“你如果能想办法给家里添财路，我也有底气跟我妈对着干，不然每次维护你，她说你没工作那些话，我听了都不晓得怎么反驳更好。我是尊敬我妈的，但是你才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自然是希望你好。更是希望你在这个家有底气。如果我们发达了，稍微露出来一点，你都能在我妈面前硬气，你说对不？”
他蛊惑孙婷美，也拿捏孙婷美。
孙婷美点头：“我知道你最疼我，我真是何德何能，可以找到你这么好的男人。”
胡相明：“我才是何德何能，能娶到你这么好姑娘。”
孙婷美攥紧了拳头，认真说：“你等着，我一定会仔细，再更更仔细的多想一想梦里的情节。一定会想到办法赚钱的。我不会辜负你的。”
胡相明：“那咱们家的好日子，将来可都靠你了。”
孙婷美：“嗯！”
胡相明拿捏住孙婷美，心情并没有放松几分，他最近也算是煮事不顺了。
就诸事不顺这个话题，他该是好好跟汪春艳聊聊，汪春艳也觉得自己诸事不顺呢。
他们一个是因为男人，一个是因为女人。
汪春艳觉得最近老爷们都不冒头儿了，而胡相明则是女人这边出了问题。
孙婷美提供的消息进行不下去了，他可不敢跟公安对着干。
而另一个捏在手里的葛长玲最近也不冒泡儿，他还等着她拿捏住她大姑姐的公公，可以从中拿好处，但是最近葛长玲倒是不找他了。胡相明也不好去葛长玲的大姑姐家找人，因此最近也十分的不愉快。
这个葛长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大院儿那次，那次他提了东西……呃，当时葛长玲脸色都不好看了。
莫不是生气了？
可是他总不能不管自己怀孕的媳妇儿吧？
就算是孙婷美没有能耐，他也不能看亏待了自己“儿子”。更不要说，孙婷美还很有用，他自然要多上心。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找葛长玲，真是的，女人都是醋坛子。
不过又一想，胡相明也得意于自己的魅力。
两个人在房间小声说话，胡相伟则是贴在门上偷听，他可不相信张三李四盗窃的事儿是哥哥偶然得到的消息。都是亲兄弟，他当时就觉得他哥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对，也上心着呢。
这不，好几天了，终于听到点东西了。
竟然是孙婷美的事儿。
孙婷美啊！
胡相伟瞬间觉得后悔了，当初孙婷美也勾搭他了啊。
他当时怎么就没搭理孙婷美了呢，错过了这个大机缘。
真是气死了。
差一点，差一点点就是他的机缘了啊。
他脸色阴沉，很快的看向了白晚秋，白晚秋正在做饭，他怨毒的盯着白晚秋，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非要嫁进来，倒是给他惹来了麻烦还断了机缘。
他舍弃了条件更好的李秀莲。
错过了有大机缘的孙婷美。
还得罪了李秀莲的哥哥李志刚，李家兄妹知道了他背后搞鬼坑李秀莲的事儿，没少针对他。虽然不是一个单位，但是李家关系可比他家强，托人做了不少小动作的。
这一切，都是白晚秋的错。
她真是个废物，如果她当初能拿下江维中，哪里还有这些事儿？
他的儿子都要出生了。
一切都怪白晚秋！

第89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6
漆黑的夜, 北风呼呼的刮，杜鹃缩在树林的角落里，眼睛瞪的大大的, 不敢马虎一点。天气寒冷, 杜鹃呼出去来的气都带着白烟儿。虽然很冷，但是杜鹃倒是不敢跑跑跳跳，半点动静也不敢弄出来。
而她面前林子里有两个中年男人搓着手蹲在地上, 骂骂咧咧的：“这该死的玩意儿, 怎么还没来！是咱们来早了吗？等这回结束了，我肯定要买个手表。他娘的，没有手表真是太不方便了, 都不知道几点了。”
“我可得再给我自己买个棉袄，妈的，冷死了。”
两个人碎碎念，探头张望。
他们在等待, 杜鹃也在等待，不过她是半点动静也没有的，就在杜鹃安静等待的时候, 一辆皮卡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
杜鹃立刻紧紧盯住，果然，很快的, 就见一个人从车上跳下来。而与此同时，两个中年男人也站了起来，抱怨说：“你可算是来了，我以为你不要好东西了呢，你瞅瞅, 你瞅瞅我们这东西，不赖吧？”
“你们行啊，仓库的东西都敢搬，胆子倒是大。”
“那可不，这算啥。咋样？装车？”
“装车！”
几个人立刻就开始搬运，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传来响亮的一声：“行动！”
杜鹃立刻窜出去，与她一同埋伏的，还有二十来个人呢。大家从四面八方包抄，三个人撒腿就要跑，只是二十来个对三个，三个小贼哪有胜算，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人就被按住了。
“杜鹃李清木，你们两个核实一下赃物。”
“好！”
杜鹃麻溜儿的过去，提着手电筒一匹匹的检查，点完了数儿都确定了，抬头：“没问题。”
“收队！”
三个人被人赃并获。
杜鹃他们也很快的都跟车回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刚抵达市局，就看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同志冲过来。一身中山装倒是个体面人，但是办事儿可不！
他个子不高跑的倒快，窜到两个中年男人面前就爆锤：“你们两个混蛋，我让你们监守自盗，我让你们给我监守自盗。你们是缺了八辈子德了，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贪得无厌的硕鼠，我锤死你们！”
杜鹃小声跟李清木嘀咕：“这大爷还挺凶。”
李清木心有戚戚焉点头。
倒是张胖子低声跟两个小的嘀咕：“你们懂啥，他可是厂长，如果厂子被盗东西找不回来。他是要担责任的。运气不好厂长都要被撸下来，搁了谁能不生气？”
杜鹃恍然大悟，她说：“那他该好好谢谢在咱们了。”
张胖子给她一个眼神儿，杜鹃老实了。
这次是联合办案，人很快的被拘留，市局安排人审讯。杜鹃小声问：“那我们接下来干啥？”
张胖子：“人市局审讯，我们接下来给一些事情善后就可以了。”
这个案子看着很是毛躁，但是该说不说，可不是小案子呢。
杜鹃点头。
这边审讯用不上杜鹃李清木这样的新瓜蛋子，两个人总算是能下班了。
别说杜鹃李清木了，就连张胖子都可以下班了。
张胖子领着两个人一起往家走，晚上出来蹲点儿，他们都没骑车，三个人步行，这会儿都下半夜了，街上没有一个人，杜鹃的手抄在袖子里，缩着肩膀，说：“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张胖子：“我早上听天气预报，今天最低温度零下二十多度了，能不冷吗？我跟你们说，别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回家赶紧煮一碗姜汤去去寒。”
杜鹃得意洋洋的：“我知道的，我舅舅肯定给我熬好了姜汤等我的。”
李清木：“这给你显摆的。”
杜鹃笑嘻嘻：“嘿嘿。”
李清木：“不过我家肯定也给我准备好了，我爷奶从外地回来了，他们最疼我了，不可能不给我准备。”
张胖子：“……你还说她，你也是一样显摆。”
说完了，露出分外得意的笑容，说：“不过我也不比你们差，我媳妇儿可会给我准备的。哎，我跟你们说，我家孩子这几天考试，考了全班第一，怎么样？不错吧？”
杜鹃惊喜：“这很好很好啊，恭喜张叔。”
张胖子：“嘿嘿嘿~”
李清木真诚的说：“张叔啊，你看，你还不是显摆？你显摆的更多。”
张胖子：“去去去……”
他戳着李清木说：“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我比你岁数大，又带着你们，都称得上一句师父了，你就不能拍拍马屁？你倒好，你还拆台。我看你啊，完犊子。你说你，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讲话你唠嗑~你这行x吗？你这还怎么进步？”
李清木乐呵呵：“我改我改~”
张胖子：“你啊。嘴上答应的叭叭叭的，能不能有眼力见儿还得再看。”
三个人说着话一起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杜鹃顿了一下，张胖子：“怎么了？”
杜鹃：“没事儿啊！怪冷的，快走吧。”
这不是突然想到每次晚上加班，回来都能遇到桃色新闻吗？她都有点打怵了，这些人也太过分了，真的半点也不讲究。第一次遇见八卦好奇；第二次遇见略有兴趣；第三次遇见……她现在也不是很想遇见啊。
这热闹能不能发生在白天？
晚上太耽误回家休息了啊！
杜鹃心里吐槽儿，不过人走的倒是挺快。三个人很快的在家属院儿内分开，各自回家。杜鹃抬头看了眼，他家的灯亮着，爸爸肯定是等她呢。
她安心几分，不过仍是谨慎的一路走进楼道，眼看到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仓库，好的，今天总算是安全。
再瞄一眼楼道的尽头，嗯，好的，也是安全的。
杜鹃默默的上楼，走到家门口，又顿了一下听着对面的动静儿，嗯，对门也没有幺蛾子。
杜鹃开门进家，果然，她爸坐在沙发上织围脖，杜国强：“回来了？”
他起身：“你等着，我再给姜汤热一热。”
杜鹃：“好~”
果然哦。
家里都会给她准备好的。
“你稍微小声点，你妈和你舅舅都睡了。”
杜鹃点头：“我知道的。”
这可不是妈妈和舅舅不疼她，他们一样很疼她的。但是他们都要上班的，杜鹃最近经常回来晚，他们跟着熬不住，毕竟第二天都是要早早上班，一天也没什么歇着眯一会儿的时间。
也就是她爸爸，她爸爸不上班，白天可以补觉，所以每次都是爸爸等她。
杜鹃洗漱好了出来，抱着大海碗低头小口啜，她说：“我们今天抓到两个贼，我也有出力，我估计系统会给我奖励的。”
杜国强：“给多少？”
杜鹃戳开系统，说：“十个，整体事件一共给了十个。”
这案子对他们公安来说不算小案子，但是从系统评定这案子可以导致的后果，系统不认为这是一个大案子。评定标准不同的。虽说杜鹃出力也挺多，但是仍是一共就给了十个。
还不如拦个老头老太太打架。
杜鹃又看了看实时消息，这案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两个人监守自盗，想要装神弄鬼偷东西赖鬼身上，再跟一个在省城黑市儿窜的远房亲戚合谋把东西卖了。大体就是这么个事儿，离谱是离谱了点。
但是这样的人抓的也快，杜鹃关掉了系统，说：“我就不明白，他们都是正式职工，好好地工作不好吗？非要铤而走险。”
更离谱的也有。
“再说，装神弄鬼是宣传封建迷信，罪也不小的。”
杜国强：“闺女啊。我们自然是知道这不可能，但是很多人年岁大，像是我这样的都是从旧社会走来的。旧社会这个算啥？就算是解放了，前些年也不是很严啊。大家习惯了没把这个当回事儿的。”
“就算是装神弄鬼，也多少有点逻辑啊，鬼偷东西？谁相信啊。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杜鹃吐槽。
杜国强失笑，说：“闺女啊，你看我也干了将近二十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感触是什么吗？”
杜鹃摇头。
杜国强：“那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想什么。有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人冲动的时候，有时候真的就是一股气儿。所以真的不能低估人的离谱和恶意。我刚上班那会儿还见过为了偷拿一根葱给人杀了的。”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杜国强：“行了，赶紧喝，喝完了睡觉，我给你被窝儿放了三个暖水袋，这会儿肯定暖和的很。”
杜鹃高兴：“谢谢爸爸。”
杜国强：“赶紧的！”
“好！”
杜鹃愣是干了一大碗姜汤，你还别说，喝完了觉得浑身都热乎起来了，她其实也有点困了，也没在唠嗑儿，乖巧的回房睡觉，杜鹃他们家人都怕冷，家里最多的就是暖水袋了。
杜鹃钻进被窝儿，呜呜，好舒服啊。
相比于杜鹃他们还能回家睡一会儿，齐朝阳他们压根就没下班，直接连夜审讯，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今年过年是在一月末，眼瞅着就只有二十来天了。
不管是谁都希望年前能给案子结了，也轻松过个年。
市局忙的厉害，杜鹃一大早倒是正常起床，不过也就睡了四个来小时，她一大早也不是很有精神，哈切连天的，陈虎：“杜鹃，舅舅下了小馄饨，你吃一点，提提神。”
杜国强也哈切连天，不过还调侃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吃馄饨提神的，你给杜鹃煮一点奶茶吧。”
陈虎：“行。”
说起来，陈虎觉得自家妹夫真是一个神奇的人，要不是他自己不感兴趣，他都恨不能收这个妹夫为徒。因为他对吃吃喝喝，总是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你还别说，很不赖！
就说这奶茶，以前也是听过的，但是听过归听过，他们这边没见谁做过的。但是他根据妹夫的指挥做了几次，味道相当不错啊。虽说没有鲜牛奶是差了几分。但是他家买了一袋奶粉，也是勉强能用的。
加奶加糖，味道真不错。
陈虎：“我等会给你装暖瓶里。你带着去所里喝，这暖瓶能放一天不会凉，你就放心，喝点奶茶，也是提神。”
杜鹃：“好。”
还放一天，她但凡是拿到单位，用不到一上午准没了。
不过杜鹃也不是很斤斤计较。
张叔高叔都是老前辈，没少指点她，李清木……狐朋狗友。
所以她也不心疼的。
杜鹃闷头吃着小馄饨，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说：“爸爸，你别忘了买鞭炮啊。我昨天都看到对门的许元买鞭炮了。”
杜国强打折哈切，点头：“行，我知道，今天就去。”
陈虎梅倒是皱了皱眉，低声说：“不是说今年开始不允许过年放鞭炮了？”
她低声抱怨：“春节都不放假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竟是搞幺蛾子。我也是服了。哪有过年不放假不放鞭炮的。”
陈虎低声：“我也听说了。”
杜国强：“没事儿，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不会找理由吗？随随便便找个理由就行。许元可是袁浩玉的妹夫，他既然买了鞭炮。我们自然也能买。咱跟着学呗！他既然敢买，那就说明今年肯定不严格。就算是查，也可以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的。我们就跟许元屁股后头放。”
杜国强可不傻呢。
他早就想好了。
别说是他，家属院儿的人都这么个心思。大家都盯着许元呢。
他可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妹夫，他既然都不当回事儿，大家照着学呗。
“也行，反正你找好理由。”
杜国强：“这理由还能不好找？我可不是因为过年，我是歌颂……”
巴拉巴拉！
陈虎梅：“吃饭！”
杜鹃咯咯咯的笑。
“我本来今天还想补点觉的，这还不少事儿。”
别看现在不提倡热闹过年，但是谁家过年不准备？这可是一年之中最最最重要的节日了。各家都少不得要忙活，就连那些革委会工作的，这会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们自己也准备过年呢。
过年，哪能没有年味儿。
杜国强：“媳妇儿你再帮我琢磨一下还差什么，这几天我都买回来。”
陈虎梅：“咱家要添置的不多，好些个好东西杜鹃能从系统换，不过你也多少买一点，啥也不买就太明显了。”
杜国强：“行。”
两个人商量着年货的事儿，陈虎吃完饭也煮好了奶茶，给小杜鹃装好了。这会儿正勤勤恳恳的刷锅呢。
杜国强：“大哥，那剩下的琐碎活儿留着我等会儿干，你不用收拾。”
陈虎：“我怕你给我这锅刷花了。”
这是前几天新添置的呢，可禁不住杜国强那个杀猪手。
杜国强：“……”
看不起人！
陈虎：“过年你添置一把新筷子，过年没有不添置这个的。”
杜国强：“这我知道的。多少年的习惯，我还能忘了咋的。”
这么多年了，他哪能把这个忘了。
“今年不是政策不一样吗。”
“那再不一样也不影响咱家添一把筷子啊。”
杜鹃跟着噗噗笑。
不过你还别说，吃过早饭，她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杜鹃穿着厚棉袄，提着暖壶出门，李清木在等她一起走，两个人也不是商量好一起走。骑车也x快，所以都是各走各的，遇见了就一起，没遇见就算了。
刚开始两个人倒是一起上班，但是早了晚了的，要等就很没必要。两个人索性各走各的。
不过今天李清木倒是专程等杜鹃的。
杜鹃：“咦？你等我？”
李清木神神秘秘的：“我家今早炸了焦圈儿，我给你装了几个。”
杜鹃笑嘻嘻：“仗义！”
李清木倒是疑惑：“你这咋还提着暖壶上班？得了，你给我，我放车筐里。”
杜鹃：“我自己没有车筐吗？我不是怕颠簸碎了吗？”
“那也给我吧，我提着，你专心骑车。”
“行吧！”
杜鹃也神神秘秘的：“我可不是闲着没事儿干提着暖壶上班，我这里面都是好东西呢，等去了单位你就知道了。”
李清木眼睛一亮。
苍蝇搓手，看来有好喝的。
两个人一起骑车离开，汪招娣站在不远处，咬着唇看着他们，委屈的红了眼。
杜鹃真的太过分了。
她凭什么跟她抢啊！
她都有工作了，家庭条件也很好，为什么还要跟她争抢呢。
她这么难，为什么就不能体谅帮助她呢。
男青年和女青年，哪里有什么友谊，就是个狐狸精！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该来往的。杜鹃如果懂事儿，就该跟李清木割席断交！
汪招娣嫉妒的不要不要的。
“你看什么呢？”
白晚秋骑着车子出来，正准备上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恶意的说：“你是嫉妒吧？也是，你什么也没有，是该嫉妒的！呵呵。你有本事就生米煮成熟饭赖上李清木啊！喏，这大院儿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我的好嫂子孙婷美不就是这么干的？虽然是不要脸了点，但是脸皮厚吃的壮啊！贱人就别矫情。你看，这不都顺利留城了吗？”
汪招娣的脸色更难看，她咬着唇，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小声小气。
白晚秋嫌弃的撇嘴：“怪不得没人能看上你，你看看你，跟个耗子一样。”
虽然现在阳历上的日期已经是六八年一月，但是还没过年呢，算起来汪招娣也才十五。别说十五岁，就算是十六岁，也不是找对象的年纪。这话说的委实有点早。
但是白晚秋存心挑拨呢。
她巴不得这院子里出点丑闻，还能看个热闹。
这要是又有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儿，她也能用这个再踩一踩当初同样这么干的孙婷美。
最近他家大伟对她态度更差，对那个贱人倒是态度好。
这该死的贱人，小叔子也不放过。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也就是他家大伟人好，总是说孙婷美怀的是他们胡家的长孙，他就算是做小叔子，也得多照顾。那贱人能吃能睡，有什么可照顾的？但是眼看胡相伟怎么喜欢孩子。她更是恼火当年被打掉的孩子。
她本来觉得怀孕还不容易？
她上一个都是轻松怀上的，但是现在这一看，倒是多了几分艰难。
她都结婚实打实的半年了啊，这肚子还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难道，真是上次伤着了？
还是什么其他的？
她生出几分焦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了。
“哼，我跟你们这些没工作的街溜子可不一样，我还要上班。不跟你说有的没的了。你要是不下手，就等着下乡吧。呵，你可以去请教一下孙婷美啊，问问她怎么勾引男人能够很快的登堂入室。呵呵！”虽然心情差，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挑拨。
别人都过的不好，她才高兴呢。
白晚秋骑着车子离开，没看见汪招娣委屈怨怼的眼神儿，这人竟然看不起她。她怎么能看不起她，呜呜呜~
汪招娣忍不住，往胡家走去，也许，也许真的可以去找孙婷美取取经？
她以前都是跟着孙婷美转的，不算跟屁虫，但是也跟孙婷美算是熟了。只不过后来孙婷美结婚了，她们才疏远的。
她转过年就十六了，她是二月初的生日，没出正月十五就过完生日了。那是实打实的十六了。她再不谋算，下乡怎么办？但是她也闹心，现在谋算不早了，可是就算谋算的早也不成，因为十八岁才能结婚。
她不是孙婷美，本身就够年纪结婚。
汪招娣站在原地，真是纠结的不要不要的。
杜国强：“……”
他可不是存心要听人家女同志讲话啊。他这是跟自家闺女前后脚出门的，他打算出门置办年货，早点买了东西早点回来，还能睡个午觉补补觉。
谁曾想，就看到白晚秋挑拨汪招娣了。
这一大早正是上班的时间，出门的人不少，也不止杜国强一个人听见了，大家多少都有点尴尬的。
不过汪招娣似乎是沉浸在这件事儿里，根本没留心大家的视线。
她不高兴的嘀咕：“真是的，为什么非要十八岁才是能结婚啊。这真的，几岁结婚都要管，这谁乐意几岁就几岁呗。那古代还有童养媳呢。也没啥不好。”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
十八你就偷着乐吧。
这要是再过一些年，结婚年龄调整，女同志都要二十周岁的。
现在才十八，这都挺小了，刚成年，懂什么啊！你还想十五六？才十五就琢磨这个也是奇葩。
还说什么童养媳！
智障啊！
杜国强也是无语。
他嫌弃的撇了一眼汪招娣，不得不说，真是守着什么人学什么人，汪招娣就是太像她奶汪王氏了。这想法真有问题。其实汪招娣她爸妈真不这样。但是这两个压根不管孩子。
啧！
杜国强扫了汪招娣一眼，推着车子出门。
买年货！
“招娣，招娣，你干啥呢？一大早的就在外面瞎晃悠，赶紧的回家，帮我给被子拆了，过年不得洗一洗啊。”
“来了。”
汪招娣本来还想去找孙婷美的，但是这会儿又没有功夫了，她匆匆忙忙的回家，年底了活儿真多啊。
这个年代的家庭主妇，可不是几十年后，多少还能借助工具，这年头儿活儿都是人力，年底真的忙的不行。家家户户都这样。杜国强这样的老爷们都忙活，更不要说一些家庭主妇了。
因为年底各家活儿多，那争吵都是不少。
一大早的，就有人来派出所报案。
杜鹃跟着张胖子匆匆出去，李清木最近都是跟着老高。两个老同志一人带一个，倒是更方便工作。
按理说，这年头的人一般都不乐意惊动“公家”，都是自家吵架。
不过有时候也有例外，像是今天就是，今天就是邻居小孩儿来报案的。
杜鹃他们很快的抵达机械厂家属院，嗯，谁让机械厂是大厂呢，这一片儿人最多，人多事儿就多。
特别是他们还有不少职工是分配在了这一片儿的大杂院儿，那家长里短的矛盾就更多。
早上大家都忙着上班，看热闹的都是不上班在家的，女同志比较多。
张胖子：“公安办案，这是怎么回事儿？”
杜鹃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小媳妇儿坐在地上哭，鼻青脸肿的。她身边则是一个拿着擀面杖的老爷们，那老爷们面红耳赤，吹胡子瞪眼的。
两个人看见公安来了，都有几分害怕的。
男同志期期艾艾：“你们、你们咋来了？我们这、我们这是一家人，是家里的事儿，不用惊动，不用惊动你们的……”
杜鹃上前，想要扶起坐在地上的女同志，说：“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他是你丈夫吗？”
女同志点头，随即赶紧说：“公安同志，这、这事儿不怪他。”
她急切的说：“他不是故意的，我们夫妻闹着玩儿呢，真的，真的是这样。你们可不能误会他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都是我这做媳妇儿的没做好。呃……我们是闹着玩儿，这是不小心摔的。”
杜鹃诧异，指着她的脸说：“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能摔的鼻青脸肿？”
她把人扶起来，发现这人站都站不稳了，敢情儿身上也有伤的。
“你别怕，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我们肯定不能……”
“没有！”女人高声叫了一声，随即有些怕杜鹃这个公安生气，又缩缩脖子，压低了声音：“你们可不能误会，真的，我们夫妻感情很好的。”
男人也赶紧把擀面杖放下，说：“真的，真的啊，我媳妇儿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夫妻感情很好的。我们一大早擀面呢，呃，开个的玩笑而已，她才不小心摔了。你们真的误会了。”
他瞪了媳妇儿一眼，很快的把人拽过来。
女人对着丈夫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随即说：“x两位公安同志，真的，我不知道谁报案的，但是我们夫妻关系好着呢。说我男人打我，那真是冤枉他了。他可是一个好同志，在单位是个踏实肯干的，在家也是个和睦邻居，一心为家的。真的，他不是那打媳妇儿的人。我真是不小心摔的。你看看，误会了不是？”
男人：“对对对，都是误会啊！我真的没动手。”
杜鹃打量打量男同志，又打量一下女同志。
张胖子意味深长：“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动手这么严重，如果真是造成重伤害，我们是要拘留的。但是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摔的，我们这次也就不追究了。但是我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
他看着那女同志，说：“你总不能天天摔吧？”
女人怏怏的：“不能不能，我说的都是真话。”
她略微上前了一点，护住了自己的男人，挡着他，说：“我们夫妻一条心。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再多的苦难都不能打倒我们，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杜鹃：“……”
这搞得好像他们是恶人一样。
天爷啊，他们到了之后也没说几句话啊。
“我就知道，又是你们家。”一声女人的声音响起，杜鹃回头一看，咦？这人有点面熟啊。
她很快的想起来了。
那个女同志看见杜鹃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是你啊杜公安。”
她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火车站，我的包被人抢走了，是你帮忙抓到那个抢劫的。”
杜鹃已经认出她了，她记性一直都挺好的：“妇联的薛秀。”
薛秀点头：“是我。”
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两个女同志，三个人一起的。
她介绍：“这是我妇联的同事。”
“怎、怎么又是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那鼻青脸肿的妇女咬着唇，不高兴的看着薛秀几个人。
薛秀翻白眼：“你当我乐意来？你们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你们到底能不能过！还有你，王狗剩，你是不是个男人，有事儿缩在媳妇儿屁股后面，我们一走就动手。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
王狗剩果然是不愧对薛秀的话，还是缩着，怂包蛋一个。
倒是他媳妇儿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抱怨：“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你们每次劝架都盼着我们离婚，哪有这样的？”
她咬唇：“我知道我男人条件好，很招人眼，但是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啊！你们咋能每次来都劝我们离婚？”
薛秀低声：“瞎了你的狗眼，这还叫条件好？除了会打媳妇儿，狗屁不是。”
她声音很小很小，除了站在身边的杜鹃，其他人都没听见。
张胖子厉声：“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摔的！”
“她摔的。”
夫妻两个异口同声。
张胖子：“既然是摔的，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看向了三个妇联的同志，说：“摔的也同样不归妇联管，咱都撤吧。年底了工作都不少，不用在这里纠缠了。”
薛秀深深的吸气呼气。
她的同事也说：“是啊，既然这事儿不涉及妇女被家暴，我们就撤吧。”
“对对对，你们走吧，我不小心的。你们可不能误会我男人，他是个好人。”
薛秀嘲弄的笑了一下。
杜鹃扫了一圈，眼见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心里也了然，怕是这夫妻一直都是这个样儿。
张胖子：“走吧。”
几个人一起出来。
薛秀：“我真是无语了……”
张胖子：“既然她坚定了要撒谎，他们又是夫妻，我们还怎么处理？受害者坚称是摔的，就听她的吧。”
这也不是张胖子糊弄，而是现实情况，受害者坚持维护加害者，他们又是夫妻关系，他们其实是无能为力的。就算是想要处理，都师出无名。
杜鹃懂张胖子的意思。
薛秀和另外两个妇联的同志也懂，但是懂也不是不气的。
薛秀：“我真是不理解，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工作靠男人，他们夫妻双职工的，她不是离了这人就不能过，但是怎么就认准这颗歪脖子树了。这男人对她动手好多次了。我今年就来他家八次了。你说愁人不？”
杜鹃惊讶：“这么多啊。”
薛秀：“可不是！我第一次来他家还是这女同志来妇联求助的，谁是让我们劝劝她男人不要再打她了，那我们肯定是要工作的啊。结果我们批评教育她男人，她竟然对我们破口大骂了。说是我们欺负她男人，还把我们赶出来了，说我们没安好心眼要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薛秀不解薛秀无语薛秀想骂娘。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么离谱啊！”
薛秀：“可不，气的我差点打她！”
杜鹃：“……”
薛秀的同事拽了拽她，薛秀浑不在意，继续说：“真的，给我气坏了。后来她又鼻青脸肿来妇联了，主动跟我们道了歉，承认自己上次的错误，哭着说自己是不想离婚让孩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再次求我们帮忙，我们又去了，她当着她男人，骂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说我们嫉妒他们夫妻过得好，想要故意拆散他们的婚姻，不安好心……”
薛秀吐槽个不停。
杜鹃同情的看着薛秀，原本以为只有他们派出所的小片警儿能遇见奇葩，原来妇联遇到的奇葩也不少啊。
哦不，他们妇联遇到的奇葩更多。
他们派出所最起码还能抓人，一般人不太跳的。
就算杜鹃年轻，一般人也不敢太张狂，公安的震慑力还是有的。
但是妇联相对就弱很多了。
这也难怪薛秀这么生气。
杜鹃安慰她：“你也别生气了，为了工作上的人生气不值得啊。这种人多了去了，别气坏自己。”
薛秀摆手：“我没事儿，我吐槽出来骂一骂就不放在心上了，总是堆在心里，我才是真的要憋屈呢。不过我没想到都扯上你们了。”
杜鹃：“那你呢？你们怎么会过来？”
薛秀：“他们大院儿的人来妇联，说是要打死人了，我们才过来的。你们呢？”
杜鹃：“有人报案，我们过来的。”
杜鹃突然间就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啊。
她瞬间安静下来，很快的，说：“之前都是她自己去找你们的吗？”
薛秀点头：“对，但是她遛了我们几次之后，我们就知道这人没个准儿。这不是放羊的孩子？所以我们都不太搭理她。最近两三次都是他们大院儿小孩儿过来找我们的，每次都说的很严重，我们到底也不能不管……”
杜鹃抿抿嘴，突然说：“该不会每次都是她自己找人去妇联求助，今天也是她自己找人来派出所报案吧？”
薛秀：“呃……有可能。不过为什么啊！她又拦着不让我们处理她男人。每次对我们都很不客气，那个维护啊。那咋还找我们来？”
杜鹃也不懂，挠挠头。
张胖子看着她们年轻人的迷茫，说：“也许，她要的就是这个。”
“哪个？”
杜鹃和薛秀异口同声的问。
张胖子：“男方动手打人，所以你们妇联每次去肯定是都批评男方。你们越是批评男方，她越要护着她丈夫，这不是显得他们感情深？喏，这夫妻情深似海的感情啊，多让人感动啊。她每一次维护丈夫，像不像是她男人的救世主？时间长了咱不好说，但是开始的时候她男人总归是感动的吧？她每一次都维护那个男人，相当于每一次都帮了这个男人的。就算没感动这个男人，也感动她自己了。你们发现没，她开始说话很小声，但是慢慢就激动起来。人都多了点亢奋。她很享受这种维护她男人的状态的。虽然我没什么证据，但是我也干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了，也多少能看出来一些人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刚才我很快就把事情了结了，因为这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会离婚甚至不会愿意我们对男方有处罚。本来我就是猜测，但是跟你们妇联了解的情况一碰，看，这不就对上了？”
张胖子：“杜鹃猜的肯定没错，不信的话，你现在去问那个报案的小孩儿，肯定是这女的让她报案的。她忽悠你们妇联这么多次，估计是怕你们不来，那她就演不下去了。所以也报案，有人报案我们肯定要来的。她再维护男人……”
张胖子摊手。
杜鹃听了沉默了好半响，随即说：“那她图啥啊？她是真的挨揍了吧？”
张胖子：“那肯定啊，都鼻青脸肿了，肯定是被揍了呗。不x过她乐意啊。挨揍之后再在妇联和公安面前保住男人。保不齐，她还希望用这种事儿增进夫妻感情呢。”
杜鹃：“……”
薛秀：“……”
两个人年轻人对视一眼，都特么无语了。
但是她们心里又隐约觉得，张胖子的猜测是对的。
这就……

第90章 神神道道的邻居们
杜鹃他们两个人跟薛秀她们妇联三个人分道扬镳。
杜鹃感叹：“她们妇联的工作真难做啊。”
张胖子：“这还用说？那肯定的。”
妇联的工作不少, 其中一个就是处理这些家暴的事情，但是吧，大多数人都跟今天的女同志一样, 她们宁愿挨揍也要维护男人。那这事儿就很不好办了。
这老爷们不用讨论, 实打实的人渣。
但是这一门心思维护男人的女同志，也让人恨其不争。
杜鹃碎碎念：“那我们不管吗？”
张胖子认真地说：“杜鹃啊，家庭纠纷, 我们怎么管？你信不信？我们强制管了, 转头儿那女方都能对我们反咬一口。妇联的薛秀为什么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这个？我们的工作是帮助真的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跟不肯回头乐此不疲的伥鬼磨叽。”
杜鹃惊讶：“张叔,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就见了一面就这么武断的认定这个人不好。”
张胖子：“我还武断啊，薛秀他们都去八次了，这还看不出来？我干了多少年基层工作啊！你听我的，帮助真的需要帮助的人。不要跟不需要帮助的人纠缠掰扯, 也不用给什么好脸儿。很多人是蹬鼻子上脸的。”
杜鹃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还是很听张胖子的，两个人一同回到派出所, 刚进院子就遇到小赵他们组，一个个都衣衫不整的狼狈。杜鹃惊讶：“你们这是怎么了？让人揍了？”
小赵：“嗐，别提了，这不年底了？因为干活儿多少的事儿, 狗尾巴胡同儿有一家两妯娌打起来了，进而各家的老娘也到位了。四人混战，我们过去拉架，喏，就这样了。”
杜鹃同情的说：“看着真惨。”
小赵：“这还是我们强制给人拉开的, 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样儿。”
年底了，各组忙的都跟陀螺一样。
几个人刚坐下，就看到老高领着李清木从外面回来，李清木：“给我来杯奶茶。”
杜鹃：“我就知道你盯上了我的好东西。”
杜鹃一人给倒了一杯，大家都捧着杯子，喝的很满足，李清木：“我特么去拉架了，服装厂家属院那边结婚，结果有个人随礼随了一张欠条儿。打起来了，高叔带我过去处理了。”
杜鹃：“……”
果然是年底了，真是啥事儿都有，感觉各种幺蛾子都出来了。
杜鹃啧啧一声，低头小口闷着奶茶，热乎乎的奶茶甜滋滋的。哎，她的系统里没有茶叶，茶叶都是他爸在供销社买的，她记得快喝完了，也不知道爸爸今天会不会记得买。
“你们这喝什么呢？给我也来点？”
小赵凑上前：“呦呦呦，这看着可挺好。”
杜鹃：“你拿杯子啊。”
小赵：“谢了啊！”
他感叹：“这个可真不错。”
“那可不。”
杜鹃说：“我昨晚没休息好，舅舅煮了奶茶给我提神的。对了，市局那边怎么样了？张三和李四那个……”
“昨晚就交代了，两个人都老实，也不知道怎么就胆子大的敢干这个。有时候冲动果然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小赵感叹了一声，又说：“行了，我回去了，我下午休息。”
“啊？这么好啊？”
小赵：“我们组晚上执勤，机械厂那边今天晚上放电影，各个所都抽调了人过去巡逻。我也是服了，这大冷天的，机械厂真能搞幺蛾子，他们在厂子空地上放电影，说是丰富厂职工的精神需求。还两片两放，估摸得四个小时，时候肯定也不少人，这眼看年底，谁不怕出事儿啊。他们倒好，会转嫁责任，我们还得大晚上执勤。”
小赵对机械厂临近年底搞活动很是怨念。
你说你大夏天搞点这个活动，这也没啥，但是这大冬天的，都零下二十多度了，这也太遭罪了。而且年底搞这个属实没有必要啊。但是怨念归怨念，工作还是要很认真的。
小赵又吐槽了几句，这才捧着杯子离开。
杜鹃：“我们不用去吗？”
她看向了老高。
老高摇头：“不用，这次没有我们。”
他笑着说：“不过你倒是可以过去看电影。”
杜鹃惊讶：“我可以去看电影？不是机械厂放电影吗？外人也能去？”
“这有啥不能的？他们也不是在礼堂放，是在厂区搭个台子，谁都能进去看的，不然小赵为啥这么怨念？还不是怕人多了三教九流的太乱，机械厂丢东西？”
杜鹃好奇了，问：“那都放什么电影啊。”
老高：“我听说是地雷战和地道战。”
杜鹃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这两个啊？这两个都挺有意思的。”
“那你傍晚也过去看看热闹呗，不过多穿点，这大冷的天，人真是扛不住。”
杜鹃点头，笑眯眯的。
李清木：“你去不？我跟你一起去。”
杜鹃：“去呀。”
最近电影院播放的都是样板戏，虽然也挺好，但是不如电影给人感觉更自然，杜鹃还是想看电影的。她说：“那我饭后我们在大院儿等。”
“好。”
老高：“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我这就不行，有那功夫我想歇一歇了。”
“谁说不是呢。”张胖子笑了一下。
倒是老高含笑看着李清木，说：“李清木你别整天跟杜鹃混在一起，虽然知道你们两个是好朋友，但是你也别耽误杜鹃找对象啊。你整天在哪儿，别人误会咋整？”
李清木：“这叫什么话，张叔你这么说我可不同意，年纪轻轻的找啥对象啊。再说，如果连这都能误会，那么说明这人眼神儿也不太行。那就配不上杜鹃了，是吧杜鹃？”
杜鹃：“没错。”
张胖子和老高都无语的抽了一下嘴角。
李清木：“你们这些人思想还是太复杂了。”
杜鹃：“就是。”
李清木哈哈大笑，一口将奶茶干了，伸手：“再来一碗。”
杜鹃：“你以为你武松啊，还再来一碗。”
话是这么说，但是倒是主动给他倒了。
李清木凑到杜鹃身边嘀嘀咕咕，小声说：“我姐给我爸寄了一包茶，说是可好可好可贵可贵了。你等着，我回家给你偷一半儿出来。到时候你可以煮奶茶。”
杜鹃大无语。
她翻白眼说：“你一个公安，你好意思吗？还偷，你爸不打断你的狗腿。再说，煮奶茶又放奶又放糖，没必要搞好茶的。我爸买的这个高碎就行，好茶煮奶茶浪费的，喝不出太多本身的味道。”
李清木：“那我回家跟我爸要，这样行了吧？”
他感叹：“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偷不偷，我这不是想着制造一下愉悦的气氛吗？”
杜鹃：“……”
杜鹃：“你姐今年回来过年吗？”
李清木：“回来啊，那咋不回来，她一年才回来一次。我姐这次回来应该会商量结婚了，她都订婚两年了，应该也要结婚了。”
杜鹃：“那挺好的呀。”
“是啊，我姐夫人也挺好，早晚都要结婚，那现在正好，再说我姐转过年二十六差不多也该结婚了。”
提到结婚，两个人默契的都想到了江维中。
“维中哥啊……”
异口同声的。
张胖子和老高差点喷出来，笑着说：“你们啊，你们咋也这个口气了。”
他们家的家属，提到江维中的婚事，也是这个口气。
都着急啊。
不过他们也为江维中着急啊。
张胖子：“先头儿那个李秀莲，就是因为前男友骚扰的李秀莲，我看她盯着江维中看，又是被江维中英雄救美，我以为她对江维中有点意思呢。结果没下文了。”
杜鹃：“我之前遇见她相亲了，别这么说，影响人家名声就不好了。”
张胖子立刻点头，他是不知道，但凡知道是不会说的，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老高：“我看江维中也不着急，我在市局帮忙的时候，就见他整天窝在法医室忙活，真是半点也不上心。倒是给我们都急个够呛。”
张胖子：“他心里急也不能说啊，那总不能到处说自己着急找对象吧，他啊，有苦心里闷。”
杜鹃：“？？？？？”
是这样吗？
没有的吧？
杜鹃惊讶。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啊，肯定是这样的，你年纪还小，不懂男人的。”
杜鹃：“……？？？”
是……吗x？
她就觉得，维中哥状况还好啊。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根据她的系统提示，之前维中哥都能跟白晚秋走到一起了。可见他是着急的。不然咋能看上白晚秋？
虽然现在这个“危险”解除了，但是杜鹃倒是觉得，更该为多为维中哥寻摸一下了。
“我琢磨琢磨我还有啥认识的人……”
“我也是……”
大家都沉思起来。
一个个的，为了江维中的婚事，操碎了心啊。
不过，肯定不能找白晚秋那样不靠谱的。
白晚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说：“这天气冷了是要感冒？”
嘀咕了一句，白晚秋找到单位的张大姐，凑过去问：“张大姐，你上次说你家亲戚吃了偏方就怀上了，那个是什么偏方啊？”
“小白你这刚结婚也才半年，这就着急上了？”
白晚秋：“我也不想着急啊，这不是我那个妯娌怀上了吗，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在家里作威作福的，我也是没辙。我想着我也赶紧怀上，这样以后倒是不用看她脸色了。”
张大姐好奇：“你家那个妯娌不是连个工作都没有？就这还敢嘚瑟？她凭什么啊？”
白晚秋：“不就是凭着肚子里那个娃儿？人家可不觉得自己没有工作是个缺点，整天还挺得意的呢。她男人捧着她也就算了，公婆也照顾她，就连我男人都是，对她那个和气啊，还专门给她买了点心。这给我气的啊！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家那个说了，这是他们老胡家第一个孩子。他跟他哥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自然要对大侄子好。这还没生呢，就儿子，笑死人，等生个丫头看他家怎么办！”
张大姐：“这可真是气人。”
“谁说不是呢，我真是愁死了。看见她就来气。所以我才想着，我也早点怀上，最好我生个儿子她生个女儿，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在我面前嘚瑟。”
张大姐：“你这话说的对，这妯娌两个，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要是被她拿捏住了，以后都得被她压着。不过我说的那个不是药，是个偏方，就怕你嫌弃……”
白晚秋：“你说就是了，我没什么为难的。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秘方……”
张大姐：“这个还真是个秘方，这是我家亲戚的亲戚家的传家秘方，他家祖上有人在前朝宫里做太医的。这个是娘娘们吃的，保证能怀上的。但是就是不能保证男女。”
白晚秋：“不能保证男女啊……没事儿，不能保证男女也没关系，就算是个闺女也是先开花后结果。先怀上再说，不过，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我怎么记得前朝的末代皇帝都是没孩子的……”
“这话让你说的，他没孩子是自个儿不行，不是方子不好使。他身子都坏了，再好用的秘方有啥用？”
“那倒也是。”
张大姐：“我给秘方给你，你得自己找，这房子里有几种东西还不咋好找。”
白晚秋：“不好找也得找，你且说就是。”
张大姐：“这是为了生娃的，要男女双方都吃。男的这个要的是牛蛋羊蛋驴蛋，还有……女方这个要童子尿还要猪血鸡血鸭血，之后你……”
巴拉巴拉。
白晚秋眼睛亮亮的，赶紧找笔记下来。
“这东西还真是不咋好找，都是好东西啊。”
“不好能生娃吗？”
两个人嘀咕起来，白晚秋发出桀桀桀的声音，很是得意。等她怀上看孙婷美还嘚瑟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紧，可她绝对不能呗你这个贱人压一头。
“张大姐，你帮我盯着会儿，我这就去看看，赶早不赶晚。”
“那你小心点，别让领导看见。”
“好。”
白晚秋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偷溜出去，她直奔农贸市场，农贸市场不少人，大家都置办年货呢。白晚秋转了一圈，这会儿倒是有点麻爪儿了，因为这这几样东西听着不算是十分金贵的人参鹿茸，但是真的凑齐也不容易。
不好买啊。
她转了一圈儿，倒是有几分为难了。
没有啊！
没有找到要买的东西，倒是看到杜国强了，杜国强竟然买了一只老母鸡。
白晚秋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杜叔，你也来买东西啊。”
杜国强也看见白晚秋了，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老母鸡，说：“年底了，置办点年货。”
他买一只鸡大张旗鼓的回去，就可以多从系统换一点鸡腿了。
以后炖鸡肉也师出有名。
杜国强：“这个点儿，你不是该上班的吗？”
白晚秋：“我也来买点年货。”
她盯着老母鸡看，转着眼珠子琢磨说：“杜叔，那个、那个……”
杜国强挑眉，这人这么期期艾艾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白晚秋斟酌一下，说：“你这鸡血能给我一碗吗？”
她解释说：“我婆婆抽风身体不太舒服，别人给了个偏方要用鸡血鸭血，我这就想买点，正好你这……你看我们都是邻居，能不能帮帮忙。”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你诋毁你婆婆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你说常菊花要是知道你说她抽风，会不会气死？
这个借口也太差了。
杜国强根本半点都不相信的，他笑了下，和气的说：“不行。”
白晚秋：“啊？行啊，那我就找个碗去你家……呃，呃呃！不行？”
她看着杜国强太多这么好，差点闪了。
杜国强很友善，他说：“对，不行，这事儿肯定不行。大伟媳妇儿啊，我也不说瞎话，这一晚鸡血，不算是特别贵重，给你也没什么。你要是别人家的，我给也就给了。但是你是胡家的人，我不能给你。你也知道你婆婆是个什么性格。她是没理都要搅三分的。我给你鸡血是好意。但是你能确定你婆婆不找茬儿吗？到时候她要是拿着这个东西诬赖我，我怎么办？我说清楚吗？”
白晚秋：“……”
杜国强：“你自己想想你那婆婆是什么性格的人，我不夸张，她啥事儿没有，都能假装肚子疼讹人的。我哪敢？这都快要过年了，谁想沾染这样的事儿？多晦气啊。所以真的不行。”
白晚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倒是婆婆误了她。
她本来觉得抬出婆婆正好，毕竟他们邻居这么多年，自己到底算是新嫁进来的。
可是却不曾想，这事儿反倒是因为婆婆不行了。
杜国强：“我知道你是个挺好的人，但是别人未必是你这样的。我这真的不行，怕了。”
他能不知道白晚秋是什么人？
不过都没直接的矛盾，那就没必要说话难听挂脸子了。
杜国强：“我先走了啊，虽说你叫我一声杜叔，但是这唠的时间长了，你婆婆保不齐也要误会闹事儿的。当初大院儿的裘大妈跟你公公打听一下机械厂的事儿，都被你的好婆婆误会了。我还是很要名声的。走了走了。”
他真是很快的拎着老母鸡溜了，走的嗖嗖快。
白晚秋的脸色瞬间五颜六色，心里暗骂婆婆是个倒霉催的。
你还别说，大概是杜国强态度挺好，她倒是没觉得杜国强有问题，反倒是觉得这人还挺好的。都怪婆婆，跟野狗一样到处撒野，到处得罪人。
真是耽误她的事儿。
都是婆婆的错。
这老虔婆。
她第一万次感慨公公挺好的人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女人，这老太太这名声就是难听，倒是带累了她跟人相处。
真是气死她了。
她本来可以顺利的拿到鸡血的啊！
白晚秋错失了这个机会，也不好再继续找杜国强了，免得真是让杜国强说中了，她婆婆误会了找茬儿。这老太太，真是烦死了人了。别看杜国强是说她婆婆的坏话，但是白晚秋可丝毫没有不高兴，反而是十分心有戚戚焉。
可以说，她以前不太喜欢杜国强这人，那种隐隐约约的嫉妒。
谁让他家过的好了。
谁让他家做厨子的不肯帮忙做婚宴。
甚至还有对独生女杜鹃的嫉妒。
但是这一刻她改观了，竟然觉得杜国强这人还是不错的，但凡是说她婆婆的坏话，她就相信这人是个好人。
她最烦的就是她婆婆，虽然孙婷美也烦人，但是还比不过婆婆。
这个老虔婆，从她嫁进来第一天就挑事儿，她是怨恨极了。
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都知道，她就不是一个好鸟儿。
白晚秋愤恨常菊花，恨不能把杜国强找回来再多说几句她婆婆的坏话。
杜国强其实也没有走远，远远的，他回头看了白晚秋x一眼，这次倒是赶紧离开了。这女同志怎么怪怪的啊，跟中邪了一样。
杜国强可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了，不过他知道这鸡血不可能是给常菊花的。常菊花活蹦乱套的，再说，常菊花也不会让白晚秋摆东西，她是要把着家里的账目，悄悄扣生活费的。
杜国强拎着老母鸡离开农贸市场，想到大舅哥说会做米酒，又转头儿去商店买了两个大酒瓶子，又买了点茶叶。这才一路回家。他这都是第二趟出来了，第一趟出来是买了鞭炮。
往年杜国强他们家要准备的年货可多了，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的。
但是今年倒是不用这么急切了。
呜呜，系统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国强，杜国强！”
杜国强停下来，一只腿支住车子，回头一看，打招呼：“丁大爷，你这是？”
丁大爷匆匆追上杜国强，一下子视线就黏在车篓里的老母鸡上了，老母鸡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他盯着老母鸡，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
杜国强含笑：“丁大爷，你在看这也不是你的啊！”
丁大爷尬笑，说：“你看你，你看你，我这不是看看吗？多看一眼过个眼瘾都是赚了。”
饶是见多识广，杜国强也是无语：“这就赚了？”
“那可不？看过就等于吃过了。”
杜国强：“……………………”
沉默这么这么长。
还有这种说法吗？
那人不用吃饭了，反正看过就等于吃过了。
真是神人啊！
他真心实意的说：“丁大爷，我觉得你至少能活成百岁老人，至少！保不齐你岁数都能打破世界记录。”
丁大爷：“？？？”
他疑惑的问：“这咋突然说到这个了？”
杜国强：“您这思想太超前了，而且心态真好啊，心态好自然活得久啊！”
丁大爷哈哈大笑：“那你也一样啊，我看你也是个心态好的。”
杜国强：“也是哈。”
丁大爷：“那个啊……”
他突然就期期艾艾。
怎么又来一个这样表情的？有点像刚才的白晚秋啊。
“你有什么就说吧。”
丁大爷赶紧的开口：“那个，你这个鸡回去是要杀掉吧？那这毛能不能给我？”
杜国强：“这个啊……”
他拉长了话音，就看丁大爷满目期待，他笑着说：“行！那我给你留着，等傍晚你来拿吧。”
丁大爷瞬间高兴起来，感叹：“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仗义又大方的，这可真是谢谢你了。”
杜国强好奇的问：“丁大爷你要这个干什么啊？”
现在倒是没有羽绒服羽绒被的。
呃。就算有，一只老母鸡的毛够干什么？
丁大爷：“这你就不懂了，这能做鸡毛毽子啊。”
杜国强：“丁大爷你别忽悠我啊，那鸡毛毽子都是大公鸡的毛，那得好看的，这老母鸡，你看看它，那像样了？”
丁大爷：“那也不是不能用啊！到时候我再找点公鸡的毛，一个鸡毛毽子上有个能撑住场子的就行。”
杜国强：“……”
丁大爷：“你啊，还年轻，你就不懂。哎，你家一个娃儿不用准备什么，我家可不是啊，我家这好几个孩子呢，孙子孙女儿的也好几个。过年了能不表示表示？这都一年下来了，再怎么也得给孩子点东西啊！你看，这鸡毛毽子就很好了。我自己亲手做的，代表了我这个做爷爷做姥爷的真心。然后常常踢毽子还能强身健体，对他们的身体也好，我都是为了他们好。天底下像我这么好长辈已经不多了。”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丁大爷你真能瞎扯，这大过年的你不给孩子包个红包，就用鸡毛毽子糊弄孩子？还说什么强身健体，你真能扯。”
“你看你，你这话咋说的，我跟你讲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这都是为了孩子。孩子手里不能拿钱，给了钱他们就乱花。钱那是那么容易赚的。他们乱花养成不好习惯怎么办？这是要影响将来的。我都是为了孩子。再说我不是困难吗？”
杜国强含笑：“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抠。”
“我这是节省，我死了还不都是他们的？”
杜国强上下打量丁大爷，这人连生病都不生病的。整天上窜下跳的挣钱，保不齐活的比他儿女还久呢。
“我是给他们攒着，我都是给他们攒着，我也是困难啊。”
杜国强：“大爷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相信啊，谁不知道你家三份工资的。”
丁大爷有一份退休工资，他现在还做临时工扫大街挑粪又是一一份工资，他家老伴儿也是干这个，还有一份工资。虽说临时工的工资是少了点的，但是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一个临时工的工资养老两口也是绰绰有余，都不会困难的。
更不要说，他家还拿了三份。
“不是我说啊，丁大爷你也差不多吃点好的啊，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太熬着啊。”
丁大爷：“去去去。你懂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压低声音：“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好的，我就跟你说啊，你别告诉别人，前些日子，就元旦那天，我媳妇儿，你婶子在机械厂后面的垃圾桶捡到不少好东西。”
杜国强心里一跳。
他不动声色，面不改色的含笑问：“什么啊？总不至于捡到金子了吧？”
丁大爷翻白眼：“去，你家垃圾桶能捡到这个啊。你能不能实际点。我跟你讲。是海鲜壳子，我的天啊，可不少好东西。那些领导肯定是在厂子开小灶儿了。他们可真是……”
杜国强：“……”
不好意思啊，机械厂的各位领导，让你们背黑锅了。
那是我扔的。
“你误会了吧，元旦那会儿机械厂都放假了，没人的。”
“怎么就是误会，真的，你以为你媳妇儿放假就所有人都放假？那天二食堂的小灶儿就开了的。你这消息真不行，你媳妇儿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肯定是他们扔出来的。我不跟你夸张，我回家就着那个蚬子壳做饭做到今天，一点油也没用。那辣炒蚬子可真是放了好多油。上面还有辣椒酱，也有点咸味儿，我既省了油，又省了盐，我每次做菜就放几个蚬壳儿……”
杜国强：“……”
真的，他已经不知道说啥了。
如果不是很肯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也没人看见自己丢东西，他都要觉得这老头儿是点他呢。
但是杜国强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反侦查意识还是有的，也不至于丢点海鲜壳儿都能被人看见。他还没废物到这个地步。
“这什么啊你们就敢吃，也不怕吃坏了。”
“那咋可能，冬天坏不了，还有一些虾啊什么的，虽然是壳子，但是也不是没用啊，我都磨成粉了。还有个大个头儿的我不认识，看着也像是虾，不晓得叫啥，我最近都给磨成虾粉了。我跟你讲，这个可是好东西……”
杜国强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挺奇葩的人，但是看到丁大爷之后就觉得，自己太正常了。
真的，别说是他。
就连大院儿的老泼妇常大妈，老白花汪王氏，嘴巴不好的孙大妈，这些也都不是丁大爷的对手。虽然丁大爷从不影响别人，但是要是论说离谱，他绝对是大院儿第一人。
无人可比！
真的无人可比。
杜国强更没想到自家丢的东西都被丁大爷废物再利用了。
一时间，杜国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丁大爷得意：“我跟你说，这事儿一般人我都不能告诉他，也就是看你肯定不会跟我争。”
杜国强：“……”
丁大爷说到这里，嘿嘿一笑，说：“你要买点虾粉吗？”
他再接再厉推销：“这个东西可好啊，海鲜本来就有鲜味儿。放在菜里能提味儿。不过它可不止这么一点点的好处。还有别的呢。你知道的，我亲家他家小闺女就是在医院做小护士的。所以我儿媳妇儿也是懂一点的，我听说，这个虾粉是很补钙的。不管是孩子长身体还是岁数大了骨质疏松，补一些虾粉都是好的。正当年的就更该补了。防患于未然啊。怎么样？你来点不？我保证给你一个好价。我们可是多少年的邻居了，你有这个面子。”
杜国强抿抿嘴，终于知道丁大爷为什么说这么多了，敢情儿就是为了推销虾粉。
“真的，你来点，我这个可好了。不过这种东西稀罕啊。咱这边也少见，就算是我便宜，肯定也比一般东西贵。但是虽说贵，可是很值得啊！你信我。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丁大x爷说个不停。
杜国强：“停！停停！丁大爷啊，这个我真用不着，你找别人吧。”
“你不识货啊？”
杜国强：“昂！我不识货，我是真不要。”
“你看这就遗憾了不是？真的，你相信我……”
杜国强打断，开玩笑的说：“怎么的，只要我吃上了这个之后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有劲儿？”
丁大爷一愣，随即一拍手：“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这个形容好。”
杜国强黑线，真诚的发问：“你看我相信你的话吗？”
丁大爷：“你真不要？”
杜国强：“真不要。”
“当真？”
“当真。”
再三确定，丁大爷十分十分遗憾，说：“那算了吧，我找别人，你真是不识货。”
杜国强拍拍丁大爷的肩膀：“你这捡的虾壳子磨成粉，你说出来，谁敢买啊。”
丁大爷还挺理直气壮：“你们都是做公安的，我随便扯个理由你们也不能相信啊，保不齐还以为我用木头磨成粉坑人呢。那我总得实话实说吧。不过这东西我都洗干净了，你看你，就是矫情。”
杜国强：“嗯，我矫情。”
他说：“丁大爷，没事儿我可撤了，这都过了中午了，我还没吃饭呢。”
丁大爷吹胡子瞪眼：“一天吃两顿饭就行，你一个不上班的咋还吃三顿？真浪费。”
杜国强二话不说，上车就走。
唠不下去了。
丁大爷：“这年轻人不会过日子啊……”
他嘀嘀咕咕：‘过年吃什么老母鸡，在食堂弄点鸡骨头炒个菜带点味儿就挺好啊。“
他摇头：“不行，真不行，这咋能攒下来钱，真不行啊。”
丁大爷摇着头，对杜国强十分不看好。
败家啊！
杜国强一头黑线骑车回家，再次感叹自己段位真的不行。
你看看人家丁大爷过日子。
两个字儿：牛逼！
他把车子去车棚挺好，这才拎着老母鸡和玻璃瓶子上楼。汪王氏又在家门口探头，一看到老母鸡，赶紧出来：“是小杜啊，你这是买鸡了？你一个老爷们也不会做吧？大妈来帮你吧。大妈炖鸡汤很好的。”
杜国强：“……”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
怎么的就能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他皮笑肉不笑：“大妈你是忘了吗？我家两个厨子呢。可用不上外人。”
汪王氏垂涎的盯着老母鸡：“你家有厨子不是不在家，在放一会儿就不好了吧？母鸡还是要做新鲜的。”
杜国强：“……”
他今天怎么总遇到奇葩。
杜国强：“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你要是馋了就自己买呗。”
他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生怕走完了被这个老大妈缠上，怪膈应人的。
汪王氏委屈的跺脚。
这一出儿，跟老头儿还行，人家年轻的谁吃你这一套，看了都要恶心的吐出隔夜饭。
许元就看见了。
许元跟杜国强是前后脚进楼道的，他没忍住：“呕！！！”
干呕一声，强忍着越过汪王氏，挺大岁数个老太太咋还发骚呢。
汪王氏一下子看到许元提着的袋子，里面也有一只鸡。她赶紧的：“许元啊。你这也买了一只鸡啊！大妈帮你炖一炖吧。我的手艺……”
还是这一套话。
许元果断：“不用！”
他的条件，年轻的都能挑挑拣拣，谁会跟这个不正经的老太太多来往。真是看见就恶心。
怪不得汪春艳不正经，都是跟这不要脸的老娘学的。
他也赶紧回家，这不是下班的点儿，也是提前回来的。这是别人给他送的礼，嘿嘿。那自然是要赶紧拿回来的。
所以说啊，找对象就得找条件好的。
如果不是二舅哥是革委会的，哪会有人巴结他。
许元也赶紧回家，汪王氏眼看人家两家都买了鸡，委屈的回家，儿子和儿媳都不在家，他们这一趟火车是刚走，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所以也不能跟他们要钱。自己的生活费要是买鸡可不行，不是买不起，而是这生活费，她是要抠下来一部分做私房钱的。
如果买了鸡，这个月可就抠不出来多少了。
鸡肉是好吃啊。
她吞咽一下口水。
小顺：“奶，我也想吃鸡。”
汪王氏：“你当我不想？我也想啊！这不是没有？等你妈回来吧，等你妈回来，看看能不能跟许元要一碗。”
自家闺女跟许元还是有一腿的，按理说行，但是就怕袁妙玉在家，那就肯定不行了。
本来就不打准儿，小顺还不满意。
小顺不答应，打滚儿：“不嘛不嘛！我要一整只鸡，我要一整只，一碗不够吃。”
汪王氏苦哈哈：“我也知道不够吃啊，哎，可是咱没钱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是男娃儿，我将来是要给你们养老送终的，你们不给我吃，将来我就不对你们好了。我要吃我要吃……”小顺继续打滚儿。
汪王氏：“快起来。别闹啊，你看着好好的衣服可别磨破了啊。”
她呵斥：“招娣来娣，你们还不赶紧扶起弟弟。”
她忧愁得红了眼，掉眼泪：“我也想要啊，但是没有啊，谁让我们没有人家条件好呢。杜家和许家都有的……”
小顺：“那我去偷回来！”

第91章 八卦库库的贴上来
寒风凛冽。
冬天就是这样, 寒风呼呼的，杜鹃骑着车子回家，刚上楼, 就看到丁大爷从自家出来, 眉开眼笑：“丁爷爷。”
丁大爷：“哎~”
他热情的很：“这是刚下班啊？外面冷不？”
杜鹃点头：“冷。”
丁大爷眼珠子转了下，倒是生出点好计策，冷点好, 冷点好啊, 冷点能赚钱。
他赶紧的：“得，赶紧回家吧，你舅舅都到家了, 你家今晚吃的可好。”
杜鹃笑眯眯的嗯了一声，她进门嘟囔：“不知道丁大爷又要干啥。”
不过不管丁大爷干啥，为的肯定都是赚钱扣钱，他们都习惯了, 虽然是个小辈儿，但是杜鹃也都知道了呢。
杜国强：“你管他呢，丁大爷自己有数儿。”
杜鹃点头, 甜甜的笑，杜国强：“你妈他们单位晚上放电影，你去看吗？”
杜鹃：“去。”
她脱掉大衣，来到厨房探头探脑。
妈妈和舅舅都下班了, 他们今天回来的倒是早。
陈虎：“今晚是鸡腿炖土豆。”
杜鹃吸吸鼻子，好香啊！她高兴的说：“闻到啦。”
这点活儿用不到两个人，陈虎梅从厨房出来去洗手，杜国强倒是凑过去：“媳妇儿，你一回来就忙活, 都没试一试我给你织的脖套儿，你赶紧来试试看看松紧，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就改改。”
陈虎梅：“那咋可能不合适？你多了解我啊。”
杜国强：“那倒是，哈哈哈哈！”
眼瞅着媳妇儿甩甩手随意一擦，他赶紧叮嘱说：“你好好擦擦，再擦点护手霜，冬天这手可不能冻了。不然每年都要复发的，遭罪。”
陈虎梅：“知道了知道了，你跟个老妈子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眉眼都是笑容。
她擦了擦手，说：“我们单位好几个都是用蛤蜊油擦脸的，我这还擦手，感觉自己好浪费。”
“那有什么浪费的，有用就不叫浪费。手和脸一样，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是是是，就你说得对。”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可跟一般老爷们太不一样了，就连她哥哥陈虎都是要面子的，但是杜国强不是，他是那种只要自己过的舒坦过得好，面子啊尊严啊这都不算个啥。
杜国强跟一般的男同志十分不同。
就说这织毛衣织围脖，就没看那个男人会干，但是杜国强可不在意这些。
他甚至不介意被人知道，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一般人可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丈夫好不好，谁过谁知道，反正陈虎梅每天的日子都开心。
陈虎梅：“年货你都买啥了？我看看。”
“我都放仓库了，东西买的不多，等着杜鹃换呢。”
杜国强：“哦对，大哥，我买酒瓶子了，你可以做米酒。”
陈虎：“那敢情儿好，你再多买两个瓶子，我们多做点，过年也能装着走礼。不寒颤。”
杜国强：“算了吧，辛苦做的还挺麻烦，咱自家留着喝，走礼准备别的。杜鹃，你来。媳妇儿你看看换点啥年货。”
往年他家年前都要去一趟黑市儿的。不管怎么样，过年也得吃好啊。今年倒是真的不用去了。
这想一想真不错啊。
都安稳了不少。
“媳妇儿你看？”
陈虎梅：“需要提前换吗？过年当天也行吧？”
“我这不是怕当天弄太仓促？反正咱家也有地方放，另外也得准备起来了，这两天我赶着哪天抽空还得去一趟师父哪儿。早点把年礼送过去，他家也能x斟酌着买东西。杜鹃，你给我换五斤羊肉。”
往年杜国强都是买二斤肉，两瓶酒，两包糕点，两条鱼。都是准备四样的。
这在普通老百姓走礼来说，算是很大手笔了，一般人家两包糕点就不错了，更不要说还有鱼和肉。这都是顶顶体面的礼物。但是杜国强倒是没有什么不舍得。
他对蓝海山是很感激的。当年杜国强做公安，虽然他有现代记忆，实际也是真的念过大学，但是公安工作是要讲究技巧的。不是说你念过书见识多就能做好。
当年蓝海山带着他，真是半点也不藏私，就连一些方方面面的道道儿都陆陆续续教给了他。
蓝海山虽然没念过什么公安大学，但是家学渊源干了多少年了，经验也充足。他的实际经验还有对江桦市的了解配合杜国强自己本身的知识储备，可以说是在短短两三年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人嘛！
做人得知道多少，蓝海山对他真心实意不藏私，杜国强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听我师傅说，建业他们一家子今年回来过年，既然是他们也要回来过年，怕是就要准备更多年货。要是没有能力就算了，今天有能力我就多准备点。”
陈虎梅：“行，你说给多少就给多少。”
陈虎梅在这方面都是听自家男人的。
夫妻两个有商有量。
陈虎问：“建业他们一家子三四年没回来了吧？”
杜国强点头：“是的，当兵不容易的。”
蓝海山一儿一女，儿子在外省当兵，还是驻岛那种，回来一趟真是难上加难，三年能回来一次就很不错了。好在老爷子身边还有一个女儿，他家闺女一家四口跟着老爷子一起生活。蓝海山其实到了退休年纪了，他之所以不退休还在继续上班，其实也是为了外孙明年高中毕业可以接班。
不然怕是就要下乡了。
杜国强：“海鲜就不用怎么准备了，建业在海岛生活，最不差的就是海鲜。”
要不说城市和城市不一样啊，他们这个城市不靠海，海鲜就金贵。但是像是蓝建业那样的，他们岛上渔民多海鲜多，这就不太值钱。杜国强：“今年就不准备鱼了，建业回来肯定会带的。杜鹃，你那系统不是有个十斤装的大米？你给我换出来。”
今年的礼物是重了点，不过今年建业回来，倒是也正常，往年建业回来，他也都要多准备一些的。
虽然蓝建业回来的不多，但是每次回来也都会给他家带东西。
其实这个杜国强也懂，蓝建业不能在父母身边，虽然父母身边还有个妹妹一家，但是他那种传统的老爷们，总是觉得女人家担不住事儿。而杜国强是蓝大爷的徒弟，又在一个系统工作，自然是对他很友善，希望杜国强平日里能多帮衬。
但其实这真是蓝建业想多了，他妹妹是很能干也很能拿得住事儿的。
杜国强：“我再买两瓶酒，今年不买点心了，再换一只□□。”
“成！”
杜鹃的系统自从扩充到了五百，终于有鸡了。
这就不像是刚开始，好好一只鸡，拆的七零八落的。
不过杜国强一般不怎么换系统里的鸡，因为还得拾掇，不如直接换鸡腿更好。反正他家人最爱的就是鸡腿。而这鸡虽然又大又肥，但是杜国强觉得还挺像是后世养殖的那种。
不过杜国强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不好的，毕竟这可是系统出品，肯定是没有食品安全问题的。
杜国强不乐意换系统里的，主要还是住楼房，这家家户户的隐私也不是很好，总是买鸡可不成，就不如鸡腿，根本不用这么弄。至于再外面买……
不买的话，怎么解释鸡的来源啊。
所以外面还是要买的，不然家里出了味道都解释不清楚。
虽说这也没人让他们解释，但是时间长了难免露出破绽。杜国强做事情是很谨慎的。
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年代，外面什么环境，自己不小心还指望苍天保佑吗？
没这个道理的。
杜国强就是很谨慎。
但是如果是送人就没问题了。又不在家里做，没人留意。
蓝大爷是不住在这边家属院的，他家住的是民房，没有家属院的房子舒坦，但是老人家就是住不惯楼房，还是喜欢更接地气儿的。而且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松快。
如果住楼房，蓝大爷分不到太大的房子，住的肯定挤吧。
蓝大爷放弃了分房，他闺女那边工厂分房就能分个大点的。虽然不是一个单位，但是很多城市都是这样，一家子，一个户口本的，是可以互相协调的。
就像是夫妻双方，会参考双职工的情况，酌情分配给一个，基本上丈夫分了妻子的单位就不会给她分了，同理也是一样。
而蓝大爷他们家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那是女儿，但是因为一个户口本，也是这么操作的。蓝大爷的闺女有个六十平的房子，这在这个时候不算小了。
他们夫妻还是跟老两口一起住，分配的房子通过街道办租出去了。
这要说起来，这年头儿一般人可不敢把房子租出去，因为但凡是租出去，保不齐就会遇到心肠黑的想要霸占房子。也就只有蓝大爷这样有底气的才敢呢。
陈虎梅他们家的老宅子民房也租出去了，但是性质不一样。
一个是纯纯的私房，一个公产房。
这会儿还不到一点点钱就买断的时候，所以幺蛾子也多，一般人不敢出租，当然了，也是各家都不够住的。真的往外出租没几个，谁让家家户户都人多呢。
陈虎梅：“哎，他家美心的房子还租着呢？”
杜国强：“租着，一个月九块钱。”
陈虎梅羡慕：“这比咱家老宅子可租的多，楼房就是不一样。”
“那还用说？”
杜国强说：“我估计再租个两三年，估计他家也要收回来了。”
“怎么说？”
杜国强：“美心他家老大明年就高中毕业了，我看我师父的意思，是想让朱宇接班的。那朱宇接了班，是不是也得准备找对象了。房子收回来收拾一下，朱宇也能准备结婚。”
“他才多大，你想的可挺远。”陈虎梅感叹一声，又说：“你说哈，当初蓝大爷还挺想让朱宇跟杜鹃凑一对儿，这俩人倒是谁都看不上谁。”
蓝大爷的外孙朱宇就比杜鹃小一岁，但是你别看小一岁，他们可玩不到一起。
所以蓝大爷梦想破灭。
杜鹃大眼睛眨巴眨眼的，坐在一旁专心听大人的话。
她跟朱宇不算熟悉，虽说两家关系好，但是他们俩小时候很少一起玩儿的。喏，天生有点不对付。
“杜鹃，你觉得朱宇咋样？”
杜鹃果断：“不咋样，别给我们凑一块堆儿啊。我找对象不找他。”
陈虎梅笑了，说：“你看不上他，他也看不上你，你们倒算是欢喜冤家。”
杜鹃：“……”
她脆生生的：“妈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儿。”
陈虎梅白她一眼：“这话让你说的，我是个傻子？这都不懂？我这不是开玩笑？我出去都不会说的。我就是纳闷儿，朱宇这孩子也挺好，你咋跟他玩不到一起。”
杜鹃：“……”
她想了想，真诚的发问：“要是你和我爸打小儿就认识，然后你见识了这位仁兄跟人比谁尿的远都会输，又见识了这位仁兄去煤堆儿打滚成黑面鬼一样追着你吓唬，还见识了他捅马蜂窝差点连累你被马蜂叮一头包；更见识了他解救野狗家的小狗崽儿，差点被野狗追杀。你扛得住？好多次啊，他都差点连累我，我们还能一起玩儿吗？受够了。”
杜鹃也是无语的够够儿的。
“人家野狗自己的崽崽，他非说小狗儿跟着狗妈妈肯定受苦，要给小狗儿找个富贵人家，就抱着人家小狗儿跑，这让野狗妈妈追的啊……要不是维中哥放学，我都要被狗咬了。谁要跟他一起玩儿？倒霉催的，就会连累我。”
杜国强：“噗！”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要不偶像剧就是偶像剧啊，电视剧里这样妥妥就是难以割舍的青梅竹马了。
但是现实就是，杜鹃再也不跟朱宇一起玩儿了，一拍两散。
青梅竹马，咔嚓，破灭！
杜国强失笑，他突然想到一茬儿：“哎，你不喜欢跟朱宇玩儿，朱宇为啥不喜欢跟你玩儿？”他那阵儿单位忙，没留意就看到两个小孩儿掰了。
但是眼看掰了也不影响什么，所以也没多问，主要还是那段时间查一个特务的案子太忙了。
好多年了，这会儿回想起来倒是好奇的问起来。
陈虎梅：“你还问她，她叭叭叭的说人家朱宇坏话，也不看看自己干的那些事儿……”
杜鹃眼神x儿飘了飘，呵呵一声，钻去厨房：“舅舅。你做做什么好吃的……”
“还跑。”陈虎梅哭笑不得：“她倒好，扬沙子玩天女散花，俩人弄得一头一身沙子，朱宇回家头发里一抖全是沙子，让他妈好顿揍。”
陈虎梅：“俩人一起写作业，她比朱宇高一年级，整天笑话朱宇。还去找美心告状朱宇不好好学习，朱宇又挨一顿揍。”
陈虎梅：“她还非要给朱宇画手表，在手腕子脚腕子都是假手表，朱宇回家都洗不掉，又挨揍了。”
杜国强：“噗！”
真是，看来这俩人掰了是有点道理的，谁也别说谁了。
两个人都是作妖儿的。
杜鹃被说的有点小小的脸红，她赶紧扯开话题：“那我比他无辜啊，画手表不算啥，狗咬人多可怕。”
“还好我维中哥啊，不然我都得羊入虎口！”
杜鹃：“哦对，我下班看见维中哥今天也正常下班了，我去问问他看不看电影，李清木也去呢，我们一起。”
陈虎梅：“你去问问他吧，如果去的话吃完饭在楼下等我，我领你们一起去。”
杜鹃：“我们自己去就行啊？”
陈虎梅翻白眼：“你是不是傻，那是机械厂，你们都不是机械厂的，没有厂职工带领，你们进不去。”
杜鹃震惊：“啊？？？！！！”
她说：“我听说是随便进啊。”
陈虎梅：“是随便进啊，只要有厂职工领着，就能进去，这还不叫随便进？我们厂子说的随便进跟你们理解的不是一回事儿，没有厂职工领着，进不去的。以前也惯常都是这样的。你仔细想想，以前哪次不是跟着我一起去的？你有单独走过吗？”
杜鹃：“啊？？？”
竟然是这样，看来他们所小赵也是误解了。
杜鹃：“那我这就去问问维中哥。”
杜鹃颠颠儿的出门，没会儿就回来。
“维中哥说他也去。”
杜国强挑眉：“江维中一贯不乐意参与这样的事儿啊？”
杜鹃：“我跟他说，要多出去走走，保不齐就有什么桃花运，总是在家里闷着哪行。要多出去才有机会。他就答应了。”
她得意：“我可是很会劝人的。”
杜鹃在家就多了几分憨憨的孩子气。
陈虎梅叹息：“我们厂子也都知道他的事儿，我之前现在我们厂子给他寻摸一个，都没人应和我的话。”
杜国强：“慢慢来吧，如果找个不好的，还不如等一等，也许缘分就来了。总归不能真的像是系统里那样，找个白晚秋那样的吧。”
“那倒是。”
与其找个白晚秋那样的人，倒是不如再多观察观察等一等。
陈虎这会儿饭菜已经起锅了，他说：“你们不是说换年货？这话题都扯到十万八千里了。”
杜国强：“也是哈，不过说起来，择日不如撞日，杜鹃你先给羊肉还有大公鸡给我换出来。我今晚去师父家，反正我也不怎么爱看电影。”
杜鹃：“行。”
杜国强：“你们去厂区看电影吧，我去师父家坐会儿，正好也把年货送过去。”
“行！”
一家子很快的吃饭，也打算早早出门，去得早了才能找个好点的位置，去的晚了就得在后头了。虽然也能看见，但是观影体验很差啊。
别看杜国强今天买了一只老母鸡，但是拾掇好了切好了都挂在阳台，根本没做。
他家做的这个是系统换的鸡腿。
嗯，买一次鸡，我分成十次炖菜。奇怪吗？不奇怪！
这种情况可不奇怪。
杜鹃抬头看了一眼：“爸，你这鸡怎么缺胳膊少腿儿的，它的头呢？”
杜国强：“鸡头鸡爪子鸡屁股鸡脖子都让我给楼上丁大爷了，丁大爷过来拿鸡毛，那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这不我瞅着天气不是很好，估摸着晚上要下大雪，明天又轮到咱家扫院子，我就跟他打了商量，问他交换干不干。”
杜鹃都不用想，丁大爷就不可能不答应，丁大爷是谁？
天下第一神人。
抠门攒钱都能扣到骨头里那种，去山上捡柴遇见坟头儿都敢拿人家上坟贡品的主儿。
这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发生过。
丁大爷，一个为了能够省钱和占便宜，可以漠视一切，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但凡是能占便宜的事儿，他就不会放过。
“我够讲究的了，我把鸡脖子鸡爪子都给他放进去了。”
别看杜国强给的不是好肉，但是这事儿要是换了大院儿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会觉得丁大爷不亏。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杜鹃：“怪不得我回来的时候丁大爷眉眼都是笑，看来心情好好。”
“丁大爷出门不占便宜就是亏，占了便宜才是不枉费出门一场。”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这话真是不假啊。
丁大爷就是这样的人。
杜鹃快乐吃饭，楼上的丁大爷老两口也高兴，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老两口那可真是志趣相投。
这会儿他们也在熬汤呢。
慢慢的一大锅水，里面放着鸡头和鸡屁股，就这，鸡爪子鸡脖子也还没放呢。
丁大爷：“我们多熬一会儿，然后加一点虾粉，喏，这就有味道了，到时候我装暖壶里，去机械厂边儿上卖鸡汤。这么冷的天，又是鸡汤，我卖五分钱一碗，保证库库的人。”
丁大妈：“老伴儿还得是你，五分钱行，我看行的！不过会不会被发现？”
丁大爷：“我们小心点，这一片儿我熟啊，你就放心，遇到问题就跑。没问题，我可是洞庭湖的老麻雀儿，吃不了什么亏。”
他说：“等我鸡头和鸡屁股也都塞到暖瓶里，到时候实打实让人看到里面是有鸡肉的，我这鸡汤可不是忽悠人。”
丁大爷美滋滋。
“老伴儿，要是有人要干货咋办？”
“做梦。干货还能五分一碗吗？做她的大头梦，不可能！到时候这鸡头鸡屁股还是我们自己的，到时候回来之后明天我们再添点水，再做一顿自己吃了。”
“我看行，哎不对，老伴儿，这都要过年了。不如留着吧，回来之后捞出来放在阳台，到时候过年了炖土豆儿，鸡肉炖土豆儿，也是一道硬菜。省的几个孩子总说我们抠。这咋就抠了。真是一点也没遗传我们的精明，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都不懂。”
丁大爷：“老伴儿你的主意太棒了，就这么办。”
老两口这日子过的，真是快活，快乐的冒泡泡儿！
主打一个心情愉悦！
“我就稀罕杜国强这个人，你看看，别人家能跟我们这么交换？不就是干活儿？扫雪算是什么活儿，我们这样岁数大的多干点活儿可不是坏事儿，强身健体啊。你看看，既锻炼了，又拿到好处了。他越是懒，我越高兴。我们占便宜啊。”
丁大妈：“哎。你看这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拆洗背面床单，以前我就没想过，但是你这一说我琢磨着，能不能靠着这个挣点？就挑那懒蛋子，我看杜国强就行，我主动去帮忙，洗衣服也累不着，我看看能不能换点啥？”
“这主意好！”
“就这么办！”
“我们老两口真是太精明了，哈哈哈，这一般人比不上啊。”
“那是……”
杜国强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呢，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太过放在心上，这事儿吧……其实也不是坏事儿。不过现在大家倒是什么也不知道，杜国强没着急走，但是其他几个人倒是早早准备出门了。
杜鹃一家子很快的吃完饭全副武装出门，大冷的天，当然要多穿。
他们之所以出来的早也是为了早点能够站到前面，后面视野不好啊。
杜鹃站在走廊叫：“维中哥，维中哥哥~”
江维中：“来了！”
江维中和他妈兰婶子一起下楼。
杜鹃探头：“江大爷不去吗？”
江维中：“我爸不去了，他嫌冷。”
杜鹃：“走啦。我还得去叫李清木。”
她颠颠儿的跑在前头。眼看着这些人要出门，走廊正对的汪家，汪王氏立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外孙。小顺急的不行：“赶紧走赶紧走，我要吃肉。”
他要去偷鸡肉。
不过小顺儿不觉得自己是偷。他家条件那么差，别人日子过得好就理所应当的帮帮他们家啊。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都不肯帮忙，那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既然别人不主动帮忙，那他就主动一点。
反正他不是偷。
汪春艳：“你们干什么？”
她还真不知道老娘和儿子的想法。
小顺儿：“今天杜家买鸡了，真是自私，都不知道给我点鸡肉吃。我自己去拿。”
汪春艳一激灵。看向了汪王氏，说：“妈，这事儿你知道不？”
汪王氏：“这有啥不知道x的？”
汪春艳憋着气，压低声音说：“你们疯了？不能这么干。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公安家属院儿？要是丢东西他们都不用费劲就能查到是谁干的。这事儿不能干。”
“怎么不能？小顺儿还是个孩子，他想吃肉拿点怎么了？小孩子的事儿，算是什么大事儿？”
汪王氏很是不以为然，对女儿也有几分不满，至于吗？胆子小成这样。
汪春艳一看这一出儿，严肃的说：“你们听我的，这事儿真的不能干。小顺儿是个孩子是不假，但是这里不是咱们乡下地头儿，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哭喊几句孩子不懂事儿就能混过去的。”
眼看他们还是听不进去，汪春艳认真：“你们就没想过，这事儿出了，会不会影响我哥吗？要是真的影响了我哥和我嫂子的工作，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继续住下去的。就算是哥哥嫂子护着我们，这大院儿的其他人会不会赶我们走？”
“他们敢！我住我儿子家，谁也撵不走。”
“妈，你别糊涂，你知道的，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小顺儿，我们的户口可都不在江桦市。我们户口不在，人家真是要弄走我们太容易了。求你别瞎出主意胡闹了。小孩子是不懂事儿，但是人家会说我们当大人的没教好。怎么？难道你们很想回乡下生活？”
汪王氏沉默下来，她进城好几年了。自然是体会了城里的好，现在再让她回村里地头儿生活，她可过不来。再说，她是投奔儿子的，走之前可没少显摆，可以说把老家村里的人都得罪个遍。
如果灰溜溜的回去，都不敢想要被人嘲笑成什么样。
她嗫嚅嘴角：“那，那不去？”
“不嘛不嘛，我要吃鸡肉。”
小顺儿就地打滚儿。
这孩子也不小了，但是每次这样都能得偿所愿，所以就习惯了这样。
招娣来娣闷头不敢说话。
汪春艳：“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你是不想好了是吧？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给你送回乡下，你去跟你爸他们家生活吧。那泥腿子的生活。你就乐意过了？这城里的好生活，你要是过够了，被人撵回乡下，你就高兴了？”
汪王氏：“好了好了，小顺乖，你听话，你妈说的对。咱不能回乡下的。”
她又说：“你也是，吓唬孩子干什么。”
汪春艳：“我这不是怕真的出事儿吗？你们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我们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偷，这是原则性大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想吃鸡肉，我来想办法。”
她在城里这么久，可不傻的。
他家这个情况，她是绝对不能被人找到大问题，然后撵走。
以前她嫂子会护着她，那是因为招娣来娣还小，她是列车员，跑的是长途，一走好几天。需要有人照顾孩子。所以她坚定维护自己留下自己，但是如今招娣来娣可都大了。那么她留不留下用处不大了。他们留下还要多生活费，所以汪春艳丝毫不吝于以最坏的想法思考她嫂子的为人。
哼，她表面看着是个好人，背地里可不好说呢。
自私的玩意儿。
要是真的对她好，就该给她介绍个正式工作，而不是一个临时工，这根本就不是真心帮她。
她是不会给她机会撵走自己的。
“你要是不想回家乡找你爸他们家生活，就给我安分点！”汪春艳神情更严肃几分。
小顺儿虽然骄纵，但是汪春艳这的发火的时候，他也还是害怕的。
“我、我知道了……”他小声说，随即又抬头：“可是我想吃肉。”
汪春艳：“我不是说了，我有办法吗？你等着。”
汪王氏：“好了好了。你也别吓唬孩子，还有啊，你别总是提他爸。说顺口不小心泄露了怎么办，这大院儿的人可都以为你是寡妇的。这寡妇总比离婚强，要是人家知道你离婚，就不好了。”
“妈你放心，我知道的。”
几个人说的声音不大，但是，他家门开着缝儿啊。
天冷没人在走廊待着，但是，就是那么巧，杜鹃回头上厕所……
她路过汪家的门口，正好听到那句“你回乡下跟你爸住”。
杜鹃：“！！！”
汪春艳不是个寡妇吗？
这咋又来了男人啊！
天爷啊！
杜鹃的脚步都顿住了。
呃，忍不住，想听！
这多亏了汪家习惯把门开个缝儿，不然还真是听不见。
汪王氏：“以后少提他家，要不是他不学好，你哪至于受这么多苦。我大外孙可是肯定不会还给他家的。小顺儿都改姓汪了，跟他家没关系。一家子什么玩意儿。你嫁过去就没过几天好日子。当初多少个媒婆儿登门，你那选择可太多了。从这么多人里选了他。结果他家竟然这样。一家子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们！”
汪春艳：“妈，你说这个干啥，他再怎么不好也是小顺儿的爸爸。”
“你还护着他？”
“我护着他干啥啊，我跟他也没感情，我是不想小顺儿为难，再说我们离婚，他也没为难我。”
“他敢为难你！他都要坐牢了，还不赶紧离婚放你离开，不顾你还不顾孩子？有这么个成分的亲爹，我们小顺儿也是命苦。”
“妈！你看你，别说了！”
汪春艳严肃的说：“这事儿可不小，要是要让外人知道，我们全家都得倒霉，你们一个个都把话给我憋在肚子里，晓得不？”
招娣来娣赶紧点头。
小顺儿也老实了。
杜鹃：“……”
你们到底是真谨慎还是假谨慎啊，如果谨慎就该看看门没关啊！
你们的门！
没有关。
杜鹃真的很震惊，不过也是很惊讶。
汪春艳竟然不是真的寡妇，不过……其实惊讶之余也不是很奇怪的，因为他们两家吵架，他爸提到他们老家的时候，汪春艳是有些不自然的，虽然看起来掩饰的很好，但是细致观察是能看出来的。
以往没多想，但是如今……
真的没想到啊。
震惊，又不那么震惊。
原来汪春艳不是一个寡妇，她还有一个前夫，这个前夫坐牢了。
也不知道现在出没出来。
眼瞅着他们家不在讨论这个了，杜鹃赶紧一溜烟儿回家。
肚子疼，想上厕所。
嘤嘤嘤！
要命，怎么这个时候那个了。
杜鹃回家就钻进厕所。
杜国强正在整理东西，准备出门：“杜鹃你怎么又回来了？”
杜鹃：“上厕所。”
她隔着厕所门，迫不及待的说：“爸爸我跟你说，我刚才路过汪家……”
叭叭叭叭叭。
杜国强完全不吃惊：“我早就猜到他家不太对了。”
这可不是马后炮，如果不是猜到了，他不会互怼的时候用这个说事儿。
杜鹃：“爸爸你怎么知道的啊？”
杜国强：“她心虚。”
他说：“我猜到不太对了，但是没仔细去查到底怎么回事儿，也不是闲着没事儿干一定要扣出人家的隐私。所以我没查过，但是能感觉到她老家肯定有事儿。她不自然的挺明显的。也就她自己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我审讯过多少人，她那点表情还糊弄不住我。”
杜国强：“他家的事儿，不用多掺和。只要没得罪我们，我们也没必要非要让人家难做。”
杜国强不喜欢汪春艳娘俩儿，但是不喜欢归不喜欢，可不会拿捏坑人。
做人也不必那么刻薄。
杜鹃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偶然知道了大秘密，但是杜鹃也没想着怎么样，也说：“我就当不知道。不过爸爸啊，你说我哈，我觉得我好容易就能遇到各种事儿哦。八卦可太多了，我不想听都直往我耳朵里钻。”
杜国强失笑：“什么不想知道，我看你挺八卦的。”
杜鹃嘿嘿一声，不过说：“真的，这种八卦，自从我上班了好多啊，以前上学完全没感觉。”
也不知道是因为上班和上学不一样了。
还是因为系统的关系。
杜国强也不知道，说：“总之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杜鹃挑眉。
杜国强故意在脖子上比划一下，说：“别是八卦的时候让人发现，再给你灭口了。”
杜鹃鼓起脸蛋儿：“你竟是吓唬我。”
杜国强失笑。
不过杜鹃也认真：“我知道了，就算是偶然遇到八卦，我也会小心再小心的。”
杜国强：“这就对了。”
杜鹃哼了一声，再次出门，风风火火的。
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
杜国强也锁好了门，这才提着麻袋出门。
这会儿天黑了，倒是正适合出门。
他把东西都装一起了。
杜鹃跑的嗖嗖快，很快的追上大部队，大家都在机械厂门口等她呢，杜鹃远远招手：“妈妈！”
她x颠颠儿的跑过去，大家一起进去，果然，还是要有厂职工带着，不然是进不去得。这么看小赵他们的工作到底是不像想的压力那么大，不过……哎妈呀，一进来之后看着人山人海，杜鹃又觉得有没有人带没啥影响，还是很多很多人。
因为杜鹃回头上厕所，他们算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来的不算早，前头已经不少人了。
杜鹃：“这样的时候就体会出高个子的好了。”
陈虎点头：“小时候就是，那会儿我们出来要是来晚了，就让杜鹃坐我脖子上，那可真是一点也不耽误。这就是个子高的优势。”
杜鹃：“我……”
“杜鹃！”
杜鹃听到有人叫她，张望，意外的看到了薛秀。
这还挺巧啊，又遇见了。
她招手：“薛秀。你怎么来了？”
薛秀挤过来：“我跟我妈来的，我妈是机械厂的出纳。”
杜鹃恍然大悟。
杜鹃：“我给你们介绍……”

第92章 不是相亲胜于相亲
杜鹃和薛秀不熟。
但是, 一回生两回熟啊！
东北人儿，不认识都能唠十块钱的，天生的社牛。
杜鹃也是这个性格, 好巧, 薛秀也是。
两个人在这里遇见，倒是都挺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呢。
杜鹃：“我给你介绍, 这是我妈妈, 我妈妈是食堂工作的。这是李清木，你还记得吗？”
薛秀点头：“记得，火车站。”
李清木恍然大悟：“是你啊！我就说你有点眼熟。”
杜鹃继续介绍：“这是江维中, 维中哥也是公安，是我们市局的法医。”
薛秀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意味深长的说：“你就是江法医啊，久仰大名。”
这话不是开玩笑, 江维中这人名气真的挺大，市局法医不止他一个，但是他是最出名也最有能力的一个。
嗯, 甭管是什么名气，反正他是有名气的。
江维中客气打招呼：“你好。”
薛秀上下打量江维中，说：“你跟传言里不太一样。”
江维中惊讶的挑眉，随即疑惑：“传言里我是什么样？”
薛秀爽朗的笑, 说：“传言挺多的，不过见到你本人就知道你跟传言完全不同。你本人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她总不好直接说传言里的江维中跟个变态没两样了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是假的，是职业偏见，但是却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薛秀虽然爽朗，但也不是口无遮拦让人心里不痛快那种人。
她含笑说：“一看你就有学问有知识。”
杜鹃叽叽呱呱：“这是薛秀, 是在妇联工作的。先头儿她在出差的时候在火车站遇见抢包的，就是我抓的人，嘿嘿。今天又遇见了，可有缘分了。”
薛秀也笑眯眯的，她说：“上次多亏了你，可惜我上次很着急赶火车出差，不然我非爆锤一顿那个小子，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还要抢包儿。”
她还作势挥舞了一下拳头。
李清木嘴角抽了下：“……”
你当时也打了啊！
那还不算爆锤？
不过女同志说话，男同志少插嘴。
“哎，那小子是进去了吧？”
杜鹃点头：“惯犯儿，外地流窜来的，已经进去了。”
这样小偷儿啊抢劫的啊，基本上一抓就没有是生手儿，都是惯犯，基本都是从重处理的。
“那可太好了，我是运气好，遇到你了，如果运气不好的被抢了，那多倒霉啊。”薛秀还挺自来熟儿的，好奇的问：“你们所里工作忙吗？”
“忙呀，年底了事情可多了。”
电影还没开始，两个人顶着寒风唠嗑儿，薛秀：“我们也是，年底事情可多了，搞得我每天都暴躁。”
江维中搭话：“你们妇联工作也这么多事儿？”
薛秀：“那你以为呢，有时候可生气了。你问杜鹃啊，我们白天的时候就遇见同一件事儿了，真的很不能理解。好在我这个人还挺会自我调节，不然要是憋着气，才是真的要气出毛病呢。”
江维中点头，认可这个，说：“总生气确实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女同志。”
薛秀抬着头看着江维中，好奇的问：“那你工作的时候不生气吗？”
江维中摇头：“我这边接触死人死物的概率比活人多，这也不可能惹我生气。如果遇见丧心病狂的情况，我更不会觉得生气，反而会更加认真仔细，因为我知道，我越是认真，越有可能找到线索。比生气强。”
“那你好冷静啊。”薛秀感叹一声，看着江维中认真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
江维中失笑：“你这话怎么跟我相亲失败的时候听到得一样。我还以为我又在相亲现场被人发好人卡了呢。”
薛秀：“啊？”
不过很快的就笑着说：“我说的是心里话，我早就听说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是就是传言挺多。但是现在看来。传言果然就是传言。所以啊，传言不可信，一个人怎么样不能看别人的议论，而是要看他做的事情。反正我说这个话挺真心实意的。对了，听说你是大学毕业哎。你是在哪里读的大学？”
江维中：“首都。”
薛秀一愣，随即高兴的说：“我也是哎，我也是在首都读的大学，我是去年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就分配回原籍，分配到了咱们市的妇联。真可惜，现在大学停办了。”
说到这里，有几分落寞。
江维中生怕她说出什么，毕竟现在的环境可不是能随便说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说：“你在首都四年有到处看看吗？”
薛秀：“那肯定有的呀，天安门长城我都去过的，不到长城非好汉，既然到首都了，怎么能不爬长城？你别看我是女同志，但是我体力很好的。”
江维中：“那你也挺厉害啊，我爬长城走了三个小时就累的要休息了。”
“哈哈哈哈，那你不行啊。”
江维中和气的笑。
薛秀：“还有还有，你尝过豆汁儿没？”
江维中：“……这个，我不行。”
薛秀：“是吧是吧，我也不行！我第一次喝直接呕了，你说他们的口味怎么这么奇怪。不过卤煮我可以的。”
“这个我也觉得还挺好。”
“你知道吗？前门那边儿有一家店，之前我们老师……”
“你说这家我还真知道，我在那会儿就有了，我听说……”
“你们大学课程多吗？当初我们……”
“那怎么可能不多，我可是学医的，我……”
……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得火热。
杜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
你俩咋唠上了？
这看着跟相亲似的。
还有哦，薛秀你不是来跟我唠嗑儿的吗？
她正要开口，就觉得腰间一疼，杜鹃倒吸一口气，滋了一下，回头，就见她妈妈陈虎梅同志盯着她，默默对她摇头。
杜鹃：“？？？”
很快的，她反应过来，这是让她闭嘴？
杜鹃给她妈妈一个了解的眼神儿，又瞄了江维中和薛秀两个人一眼。
两个人还在说着在首都念书的事儿，江维中和薛秀不是同时在首都待过，薛秀上学的时候，江维中都毕业了。其实他们俩倒是没有差的很大，也就差了两三岁的样子。
但是江维中读书早，他还跳级了。
而薛秀是正常按部就班读书的，所以两个人其实在首都的时间是错开的。
但是作为同样在首都读过书的人，两个人的学校竟然差的不是很远，那话题就很多很多了。
杜鹃眼瞅着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倒是有一点点小失落，别误会，可不是因为江维中跟其他姑娘聊得热火朝天啊。杜鹃可巴不得江维中能够早点找对象呢。
她失落的是，自己没有机会考大学了。
她高中的成绩很好的，如果大学没有取消，她是很有可能考上大学的。她都想好了，想要报考首都的公安大学，女承父业。可惜，高考取消了。其实杜鹃也不是心里毫无准备，但是遇见了还是有些难过。
那会儿她爸爸就说过，政策越来越紧张，也许高考会取消。
她其实也知道爸爸很有远见，看事情总是比别人深刻一些，很有可能一语成谶。但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想要努力一下，也许，也许爸爸的推断不对呢。
事实就是没有如果。
意料之中，但是总归有些小遗憾。
不过也因为她心里有些底儿，所以虽然遗憾，但是也是说服自己看开了。
杜鹃这人心态还是很好的，很会调节自己。
不过现下看到他们讨论大学生活讨论的热火朝天，难免受到些影响，就连李清木都安静了些。
李清木也想到无缘的大学了。
他们x几个当初可都是奔着考大学去的，虽然现在也有很好的生活，但是想到总是有几分遗憾的。
杜鹃和李清木都安静下来，其他几个大人自然就更不说话了。
真是很难得，很难得看江维中跟一个女同志能够聊得来啊。
“你知道吗？我刚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过你了。”薛秀带着几分回忆：“我高中老师教过你的，她总说，你们这些人，真是一茬儿不如一茬儿。我以前的学生，跳级上来年纪最小，都能考前几名，你看看你们这些玩意儿，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
江维中也带着笑容：“李老师吧？她也跟我们说过，我以前教的学生学的可快。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敢情儿都是最差的一届。
杜鹃默默的想：他们也是同一个老师啊，他们也是最差的一届啊。但是这个话题，她不能参与。
安静，沉默，这个故事里，完全没有她。
杜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排挤”出来了。
她挠挠头。
虽然聊得好也不代表什么，但是杜鹃还是没多插嘴，不然她妈妈的九阴白骨爪就要上来了啊！
杜鹃安安静静。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的，电影也很快的开始了。
第一个放的片子是地雷战，不管是地雷战还是接下来的地道战，都不是新片子，其实大家都看过了，但是好看的电影多看几次都会觉得好看呢。
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儿，江维中：“这个人是好人吗？”
薛秀惊讶：“你没看过？”
江维中摇头，他诚实的说：“我平时工作忙，很少看电影。”
薛秀：“那你今天真是来对了，这两个电影都很好看的，我跟你说……”
兰婶子鬼鬼祟祟的站在杜鹃身边，压根儿不看大屏幕，一直盯着江维中和薛秀呢，都笑开了花。
她拍着杜鹃的肩膀，小声说：“杜鹃啊，婶子承你的情，婶子就知道，你是最好的，有好事儿忘不了你维中哥。呜呜呜，真的，婶子太高兴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用心良苦。真的，婶子谢谢你！”
杜鹃：“？？？”
兰婶子：“你说你咋这么精明啊，介绍对象还拐弯抹角，这样好，这样好啊。如果成了更好，如果不成也不会彼此面上不好看，你维中哥失败的太多了，都没啥信心了。还得是你啊！我说你怎么非要叫你维中哥一起来看电影，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维中哥有你这个妹妹，他该知足了啊！”
杜鹃：“……？”
杜鹃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半响，反应过来了。她都不知道说啥了。
苍天啊，她不是故意介绍对象啊！
真的啊，她和薛秀今天真是偶然遇见的啊。
杜鹃：“我……”
兰婶子：“别解释，我懂！也是了，你一个年轻小姑娘给人介绍对象确实奇怪，但是这样凑到一起，又不算介绍对象，又能让他们接触上，年轻的朋友们自然相识，就很好！你说我咋没想到这个。要不还得是年轻人呢。脑子转的就是快，我们小杜鹃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也是维中最好的妹妹。”
杜鹃这会儿真的有点蒙圈。
兰婶子就坚定了她是给江维中介绍对象。可是、可是可是……
杜鹃挠头又挠头，得亏带着帽子，不然就要挠成鸟窝儿了。
不过很快的，杜鹃就淡定了。
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如果真是能看对眼，是他们有缘分。如果就是普通认识的朋友，那也没什么呀。
杜鹃：“嘘嘘，看电影吧。”
兰婶子：“呜呜。我哪里看得进去。”
不怪她激动啊，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江维中跟人聊得这么投机。以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江维中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情商也不是很高。不然也不能相亲一个完犊子一个。
他相亲不成，他的工作占大头儿，他本人其实也有一小点原因的。
但是这会儿倒是聊得挺热烈的。
突然间，兰婶子突然就反应过来。
儿子以前相亲的时候话少，是不是就是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倒不是一定要给人分类，但是她儿子打小就成绩好会读书，他肯定是跟有学问的姑娘更能聊得来。
他自己都没在厂里干过活儿，你跟他说车间一二三，他压根不了解。
如果是村里的姑娘，跟他讲个种地一二三，他也不懂。
不懂，自然就没什么可聊的。
这一刻，兰婶子悟了。
甭管这事儿成不成，她反正是悟了。
“杜鹃，婶子记得你的好！”
杜鹃：“……………………………………？？？”
苍天啊，这又是哪一出儿？
杜鹃迷茫杜鹃不解杜鹃挠头。
这个可真是……
行吧，如果真的能成，那也是大好事儿。
杜鹃扫了江维中他们一眼，眼瞅着两个人还在讨论剧情，冷不丁的，她倒是感觉有人也看了过来。杜鹃反应很快的，她立刻回头，正好看见胡相伟。
胡相伟嫉妒的看着江维中，眼神儿怨毒。
杜鹃立刻警惕起来。
说起来。胡相伟可真是一个卑鄙小人，报复心极重。
按理说两家本来是没有什么矛盾的，但是胡相伟想要挖江维中的墙角，直接找上人家维中哥的相亲对象诋毁江维中，从而推销自己。结果露馅儿了。
人家没选江维中，也看不上当时还没有工作的他。
他因为事迹败漏被大院儿的人看不起，这又不是江维中挑拨的，而是因为大家鄙夷他的人品。可是他倒是把这事儿怪在了江维中头上他，总想着搞小动作。
工作上他做不到什么，生活上就想作妖儿。
真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报复心极重。
这要说起来。以前杜鹃也是不知道这个的，但是架不住她有系统，通过白晚秋的事情，她已经看穿胡相伟是个会迁怒报复的阴险小人。也因为知道了，再观察这人就可见此人虚伪阴险。
这会儿眼看着胡相伟又盯着维中哥，杜鹃微微蹙眉。打算提醒江维中小心点。
这个胡相伟真是个神经病，明明是他想截胡儿露馅儿被人鄙夷，倒是怨恨受害人、亏得白晚秋那个事儿没成，不然维中哥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维中哥这种一心钻研工作，社会经验也不是很丰富的人遇见这种人，真是要被坑惨害死了。
这该死的胡相伟。
杜鹃相当厌恶这个人，你说他都已经跟白晚秋结婚了，就好好的得了。盯着维中哥干什么！
杜鹃哪里晓得，胡相伟怨恨江维中，正是因为白晚秋。
他自从知道孙婷美有猫腻之后就很后悔当初没跟孙婷美一起，要知道，当初孙婷美是勾搭过他的啊。虽然他当时是真的没看上孙婷美，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如果他没有娶白晚秋，就少了多少事儿啊。
如果当初白晚秋嫁给江维中，他的人生就截然不同了。
他不求和李秀莲重归于好，他只恨当初结了婚不能跟孙婷美修成正果啊。
照着孙婷美和他大哥的话，他们肯定是拿到了什么好东西的。
可是，他大哥没说。
这就是他大哥，这个该死的。
以往不是最讲究兄弟情的吗？在金钱面前竟然露出马脚了。如果不是他心机深沉盯着这事儿，怕是还不知道孙婷美能够做梦预知未来。
他最近潜移默化的靠近孙婷美，但是总归不那么容易。
胡相伟心里愤恨。越发的怨恨白晚秋这个绊脚石，也越发的怨恨江维中不肯接盘。
如果他当初接盘，他哪里有现在的为难？
他现在可太难了。
眼瞅着江维中跟一个女同志聊的很好，他得怨怼就跟毒箭一样，都要射出去了。
他盯着江维中看，却不知道自己被杜鹃看见了。
杜鹃心生警惕，心道这混球儿真是不做人，缺德冒烟儿的，八百年的老黄历还要记恨受害者，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货色。杜鹃心里吐槽，胡相伟也在心里吐槽，骂骂咧咧的。
不过虽然很是怨恨江维中。
但是胡相伟这次倒是没想出什么幺蛾子，他就怕自己出幺蛾子被李志刚抓到把柄。
李志刚因为他算计李秀莲，死死的盯住了他。他但凡有一点问题，都得倒霉。
这该死的李志刚，真是多管闲事儿，他算计李秀莲怎么了？谁让李秀莲甩了他。
胡相伟就是这么个人，人家李志刚和李秀莲是亲兄妹，那可能看着妹妹受欺负。但是胡相伟就是这样的货色。他反倒是觉得都是李志刚的错。
真是不大度。
就冲这人因为当年的事儿就想算计江维中就知道x了。
他这人十分小心眼也十分睚眦必报。
明明是他脚踩两条船，但是他就是怨恨上了李秀莲，给她下套儿，打算坑她一辈子。
明明是他算计李秀莲，李志刚才盯着他报复，他却怨恨李志刚不大度。
但是现在他看不上江维中，但是真不敢轻举妄动，别说李志刚盯着他，李秀莲新找的对象是革委会的副主任袁浩玉，他也是知道的。他也生怕袁浩玉来报复他。
说真的，他也很记恨袁妙玉。
如果不是这个臭娘们给李秀莲介绍给她二哥，搭上了革委会，他还没那么打怵李志刚一家子的。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很愁了。
大家看电影都看个乐呵，只有胡相伟，苦大仇深的，怨天怨地怨恨所有人。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孙婷美和他大哥那边有什么好东西。
作为一家人，他比旁人知道的多，说起来，有一天大哥回来的格外的晚，都大早上了，还自己洗了衣服。这很不对，他本来是一位这的人去外面找野女人了。
但是仔细想想，传言里再粪坑寻宝，也是那天的事儿。
可是他偷偷进大哥的房间找过，没找到什么。
倒是也对，如果真是有好东西，肯定藏起来了。
胡相伟心情乱极了。
他站了一会儿，一个人挤出人群，实在是看不进去了。
正好，回家去找孙婷美。
孙婷美一个人在家呢。
这也方便他了。
白晚秋：“哎？你去哪儿啊？”
是的，白晚秋，白晚秋跟他一起来看电影的，但是胡相伟眼里可没她。
白晚秋追过去：“这才演了多一会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再回来可挤不进来了。”
胡相伟：“没意思，我不看了，回家。”
白晚秋跺跺脚，很不想走，电影多好看啊，这咋就不看了。她咬咬唇，犹豫了一下，心里不舒坦，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走。回家还要对着孙婷美那个贱人，不回去了。
他家人都出来看电影了，只有孙婷美一个人在家。
胡相明都不在，单位出车了，他去天津，估计明后天才能回来。
孙婷美一个孕妇不好出门，所以一个人在家。
白晚秋很烦孙婷美，懒得看她那个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了个太子呢。这给她嘚瑟的。
白晚秋这么一想，索性不管了。
倒是胡相伟一个人离开，很快的消失在人群。
杜鹃一直都有留心他，见到人走了，也收回心思。
电影很好看，第一部很快的放完了。看的入神的时候，时间过得就是很快，李清木：“我出去上个厕所，你去不？”
杜鹃摇头：“不去。”
她搓搓手，原地跺脚，真的好冷啊。
虽然冷，但是可没有人走，大家往外走都是出去上厕所。等会儿还要接着看呢。
杜鹃原地跺脚转圈儿，就听到一声男声：“你很冷啊？”
杜鹃听到动静儿抬头一看，就见齐朝阳站在不远。
杜鹃：“齐队？你也来看电影啊？”
齐朝阳：“不是，我替别人执勤。”
杜鹃哦了一声，搓着小手儿，她也知道晚上冷啊，穿的挺多的，但是还是冷。齐朝阳直接给军大衣脱下来，说：“给你，穿着吧。”
杜鹃：“！！！”
她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的，这么冷的天儿，我拿走你穿什么。”
齐朝阳脱了大衣就只穿一件衬衫外面套个毛衣了。
就这，倒霉点儿的都能冻死。
杜鹃摇头：“真的不用了，你看，我自己也穿着大衣呢。”
齐朝阳：“拿着吧，多穿一点更暖和，我去借一件大衣，不妨事儿的。”
杜鹃：“啊？”
齐朝阳直接给大衣塞给杜鹃，说：“穿着吧，明天捎给我就行。”
他也不等杜鹃拒绝，直接转身就走了，奔着机械厂办公楼那边儿。
杜鹃：“啊这……”
陈虎梅微微眯眼。
她说：“齐朝阳倒是挺热心肠。”
杜鹃点头：“嗯，他一贯都挺热心的。”
既然人家是好心，她索性又套了一件大衣，杜鹃穿着两件大衣，跟个狗熊一样。
李清木回来都吓了一跳，说：“我擦，你这咋又多了一件儿衣服？这哪儿来的啊？远远地看着像是一座山。你穿的也太多了。”
“我冷还不行吗？”
杜鹃哼了一声。
李清木：“这是齐队的衣服啊，他也在？”
杜鹃：“你怎么知道？”
李清木嘴角瞅了下：“我识字儿啊。我也不傻啊。你看这不是挂着名牌吗？”
杜鹃低头一看，哦了一声。
李清木转头张望：“人呢。”
杜鹃：“走了。”
李清木：“这咋走了啊？走的也太快了。”
他嘀咕了一句，又怼怼杜鹃，说：“他们两个处的咋样儿？”
努努嘴，示意江维中和薛秀。
杜鹃：“自己看。”
她也不知道啊！
李清木：“他们聊得还挺好。”
“那肯定啊，他们都是在首都读大学，多有共同话题。”
李清木不知道想到什么，叹息一声。
好巧，杜鹃倒是恍然了解，遗憾呗。
他们都没有机会考大学了。
不过两个人也都是个性清醒的，甩甩头又恢复状态。
李清木：“哎对了，我刚才去厕所看见丁大爷了，他拎着个暖壶，鬼鬼祟祟卖鸡汤呢。你还别说，生意挺好，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卖完，嗖嗖往家跑呢，估摸着还想卖第二锅。”
杜鹃嘴角抽了下。
果然是丁大爷。
真是不同凡响。
他胆子也够大的。
“他还真是不怕被抓啊。”
“那咋不怕，伪装了呢，不过我一眼就认出他了。都是邻居，我也不瞎啊。”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倒是一旁听着热闹的陈虎梅多少是有几分了然为什么丁大爷敢大胆干这个了。相比于大买卖，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本来就不大。
再加上丁大爷的为人，保不齐进去了他还能觉得有免费的饭吃呢。
他的名声人尽皆知，一般人真是懒得跟他计较的。
陈虎梅猜的对，丁大爷自己也是这么想，所以他急匆匆的回家，打算再来一壶。只不过吧，丁大爷刚回大院儿，正装壶呢，冷不丁手一抖，暖壶差点摔了。他惊险的抱住，心有余悸。
丁大妈：“你这干啥啊？可得小心啊，这个可是很贵的，你这咋还能手滑？你……”
“嘘！”
丁大爷一把拉住丁大妈，低声：“你看那边。”
丁大妈顺着丁大爷的视线看过去，也是震惊的低呼出声：“我的老天爷。”
老两口面面相觑，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他们怎么敢的啊。他们怎么能干这个！”
丁大妈颤抖，虽然是个抠门儿到极致的老太太，但是她可是个正派人。
但是眼下这个是啥啊。
不堪入目，真是不堪入目啊。
他们家看到的也不是旁的，正是胡家。
丁大爷和丁大妈他们家正好比胡家高一层，这就跟杜鹃他们家不同了，杜鹃他们家是住二楼，如果看胡家是仰望，如果人不站在窗口是看不见的。
但是丁大爷家就不同了。
他家是能看到屋里的。
这不，老两口就看到胡相伟抱着孙婷美，倚在门上啃呀啃！孙婷美的手搭在胡相伟的肩膀，也并没有什么反抗。
“快关灯快关灯。”
丁大爷赶紧指挥，丁大妈嗖的把灯关上。
老两口难得不想着挣钱了，蹲在窗口往外看，丁大妈：“我的天老爷，他们这是干啥啊？疯了吗？这胡相伟是给他哥哥戴绿帽子啊。那孙婷美的孩子是谁的啊？”
“这我哪知道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哎你别说，也不奇怪，有一段时间，孙婷美不是总盯着胡相伟吗？”
“你说的对，可这可这……这一家子真是胡闹啊！”
丁大爷：“真是想不到！”
他又补充了一句，只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正经人，真是没见过这个事儿啊。
这年轻人真会玩儿。
不过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咋能这样啊？
“啊啊，他脱衣服了。”
“我的妈呀，他给窗帘拉上了。”
“天啊！这……”
震惊的老头儿老太太，无语，大大的无语。
好半响，丁大爷赶紧说：“这个事儿我们放在心里，可不能出去乱说，胡家两兄弟我是知道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子。这事儿传出去，别是他们兄弟没啥，反倒是对付我们。我们可得离他们远点，当不知道，一定要当不知道。”
丁大妈恍恍惚惚：“我晓得，不过，不过他们这是为啥啊？”
“我哪知道啊？”
“为啥为啥为啥啊？”
……
迷茫，就是一个迷茫。
不解，也是一个大大的x不解。
他们偶然看见这个大秘密，而杜国强也疑惑了一下，他刚从师父家回来。正好上楼回家准备拉窗帘，就看见胡相伟拉了窗帘。但是问题吧……
他拉上的不是他的房间啊。
他们两兄弟房间的窗帘不一样，杜国强他们从下往上自然是看不见里面，但是他们两个房间窗帘不同。杜国强疑惑：“胡相伟怎么在他哥哥屋里。”
不过他倒是没想更多，毕竟，正常人谁会多想。
他也就是嘀咕一句，就转身去了厨房烧水打算洗漱，外面真冷，感觉脚格外凉……
杜国强没当回事儿，胡相伟这会儿倒是跟孙婷美拥抱在一起，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他一个人回了家，他哥今晚不会回来，他是知道的，他本来是想要循序渐进的。但是胡相伟最近事事不顺，迫切的想要快点达成所愿，因此倒是生出几分强硬的心思。
胡相伟一个人回来开锁，孙婷美听到动静儿，担心的问：“谁！是谁！”
电影还早的呢。
她也害怕的。
家里门打开，胡相伟：“婷美，是我。”
他进了屋子，说：“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提前回来了，虽然是机械厂放电影，但是咱们大院儿离得不远，不少人都找了我们厂的人帮忙带着进去看电影了。大院儿人少，你又是个孕妇，我不放心。”
孙婷美放下一口气，说：“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胡相伟：“哪有什么贼，如果有，也是采花贼。”
孙婷美：“啊？你竟是胡说八道。”
胡相伟：“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你又知道有多少的真心话是通过胡说八道说出来的。”
停顿一下，他突然就含情脉脉的看着孙婷美，说：“我后悔了。”
孙婷美被他看的不自在，抿抿嘴，说：“你后悔什么？”
胡相伟认真：“我后悔我当初被逼无奈仓促跟白晚秋结婚，因为结了婚，我只能默默把我的爱意放在心里，眼看着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嫁给自己哥哥。”
孙婷美：“！！！”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胡相伟。
胡相伟直勾勾的盯着她：“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我跟你哥哥才是情投意合，你哥哥对我那么好，也对你、也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跟我说这样的话……”她转身要走，但是胡相伟却一个健步冲上前，他猛的抱住孙婷美，啃了上去。
孙婷美：“啊，你干什么！唔唔……你放开！唔唔……”
拳头捶着胡相伟，胡相伟不肯放手，紧紧的按住她，低声：“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你明明也喜欢我。你以前都是喜欢我的。都是我太懦弱，才让人抢走了你……求你，求求你也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靠近你……我不求你跟我哥哥离婚，不求你会全心全意爱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亲近一下你，我真的好难，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备受折磨，我是那么的爱你，你却嫁给了我哥……”
孙婷美：“你……”
胡相伟：“我爱你，我知道我不可能从我哥哥身边抢走你，但是只求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一起照顾你……”
孙婷美：“你放开，我和你哥哥都有孩子了……”
“我不在乎你有孩子，我是那么爱你……”
孙婷美心情乱乱的，她不喜欢胡相伟的，但是看到胡相伟这样落寞的爱着她，她心中又有几分自得。白晚秋天天自视甚高又如何？胡相伟还不是喜欢她？
孙婷美不爱胡相伟，但是却很得意于自己的魅力。
他抱着孙婷美不撒手，孙婷美锤人的动作也软化下来，搭着他的肩膀。
“我不敢跟我哥哥争，我只求你能看我一眼啊！”
孙婷美咬咬唇，更加软化了。
胡相伟自然感觉到了，心里一喜，自得于孙婷美好骗。
他更加不客气，好听的话黏糊的话说个不停，衣服也渐渐脱了……
胡相伟深吸一口气，松开孙婷美，赶紧去拉上了窗帘，紧跟着更加不老实。
孙婷美犹犹豫豫：“我们不行……”
“可以的。你放心，我不让别人知道，你不想多一个人全心全意爱你吗？我真的很爱你，我烦死白晚秋了，不敌你的一根脚指头。我爱你……”
孙婷美：“你以前，你以前都不理我的……”
“我心里爱你爱的发狂，可是那会儿我已经结婚了，我怎么敢表露自己的爱情。我更怕白晚秋那个疯女人对付你。我真的怕极了。所以只能用冷言冷语赶走你。我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好，而不是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但是，但是天意弄人，你竟然跟我同一屋檐下。你知道我多妒忌我哥哥吗？我是那么爱你！我嫉妒他得到你，我甚至有些怨恨他。我也怨恨白晚秋……”
孙婷美被好话冲昏了头脑，她本来就不是心机深沉的，又有些骄傲自负，听到这个，格外的喜悦。
嗯，也许，也许她跟胡相伟有点什么，也不算什么啊。
反正她也不吃亏。
到时候她明面上有胡相明爱护，背地里还有胡相伟对她死心塌地。
她不亏的。
白晚秋，呵呵，她拿什么跟自己比。
“我、我……”
她咬唇。
“我爱你！”
两个人很快的拉灯，两个人甚至忘记了，孙婷美还是个孕妇呢。
房间的灯很快的灭了，屋内传来激烈声音。
这会儿白晚秋倒是看电影看的很乐呵，更是自言自语的骂道：“孙婷美个倒霉催的，活该她大肚子不能来。这么好的电影都看不到，活该咧！”
她低声诅咒：“最好自己在家摔一跤把孩子摔没了，这胡家长孙，该是我来生的。”
白晚秋诅咒着，他们家却“热闹”着……

第93章 爱的那么深那么苦
电影结束已经十来点钟了。
杜鹃跟个企鹅一样, 穿了两件厚厚的大衣，摇摇摆摆的往家走。
同行没有江维中，但是几个老同志都带着几分激动, 真的, 激动的人都飘了，轻轻一吹，风往北吹, 人就上天了。
一个个都十分的激动, 李清木低声：“你觉得，这事儿能成吗？”
杜鹃：“我怎么知道？我要是能掐会算，我就是半仙儿了。”
“去去去, 少瞎说。”李清木说了一句，不过又说：“你倒是很会。”
杜鹃：“？？？”
她看向小伙伴，说：“我是真的为了薛秀得安全，才提议让维中哥送一下的。你想哪儿了啊！”
薛秀电影开始前就来他们这边唠嗑, 早跟家里人走散了，这电影结束一个姑娘总是不安全的。
李清木：“呵呵。”
他给她一个眼神儿，嘀咕：“你看我信不信, 今天可是机械厂放电影，全是机械厂职工，这么多人走，还有危险？”
杜鹃：“那咋不能有？”
她哼了一声, 不理李清木。
几个人一同回到家属院儿，同行还有不少人。他们家属院儿有机械厂保卫科，所以不少人都跟着凑热闹，过去看电影了。一起往回走也是不少人。
要不说机械厂是大厂呢。
他们的职工是真的安顿不过来了。不然也不能把保卫科硬塞着安顿过来。
喏，胡家就是。
胡大叔是机械厂保卫科的, 所以才会住他们大院儿，当时胡家两兄弟没有工作，现在倒是都在机械厂车队上班了。杜鹃思维一发散，冷不丁看到前边走过来的人，愣了一下。
别说杜鹃愣住，其他人也是一样，但是胡相伟倒是没管那些，一脸阴沉，鼻青脸肿的推着车很快的离开。
是的，这个跟他们遇上的是胡相伟。
他们已经进了家属院儿都要走进楼道了。胡相伟就顶着这张脸出门。
杜鹃小声蛐蛐儿：“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陈虎梅摇头：“不知道啊。”
谁知道这老小子怎么了，但是看样子就是挨揍了啊。
陈虎梅也是疑惑的不行，大家小声蛐蛐儿：“他今天没去看电影？”
“去了，我看见他了。但是他半道儿走了。”杜鹃眼尖啊。
“那是谁揍得啊？他家也不知道出啥事儿了？”
疑惑，大大的疑惑。
虽然疑惑，大家倒是一路上楼，各自回家。
杜国强听到开门的动静儿，直接去厨房开了火，让姜汤更热一些。
虽说有句俗语叫做：早吃姜胜参汤晚吃姜赛砒霜。
但是没有什么是一概而论的，反正他们还是习惯了大冷天回来喝一碗热乎的姜汤去去寒。
再杜国强看来，不管是啥都是量变才有质变。
晚上喝姜汤不x算什么。
去去寒倒是很有必要的。
“爸爸，我们看见胡相伟挨揍啦。”
杜鹃进来一关门就八卦，人说着话也进了厕所。
杜国强：“胡相伟是让胡大叔揍的。”
“你知道？”
杜国强压低声音，小声说：“我怀疑，胡相伟跟孙婷美不对。”
“哎？？”
陈虎兄妹两个都瞪圆了眼睛，跟牛眼一样。好半响，陈虎梅说：“这话可不能瞎说，这关系到女人的名誉的。”
杜国强：“你看我是瞎说的人？我的猜测可不是纯猜测，基本都是有事实依据的，有些话能瞎说，有些话可不能，这我还不知道？”
他给了大家一个眼神儿。
自己体会去吧。
不说了。
杜鹃从厕所钻出来：“爸爸，你说啊，这咋不说了？怎么回事儿啊？”
杜国强的视线落在她的大衣上，问：“你怎么穿齐朝阳的衣服？”
杜鹃：“齐队今天替别人执勤，看我怪冷的，他就把大衣给我了。”
杜鹃将衣服挂起来，又打了一盆水，坐在沙发边儿泡脚。杜国强将姜汤端出来，一人一碗，杜鹃捧着一杯姜汤，小口儿小口儿的喝。
“我本来不要的啊，他坚持给我，真是个好人。”
杜国强挑挑眉，没说什么。
杜鹃好奇：“别说这个，你说说胡相伟啊，他跟孙婷美是怎么回事儿？”
陈家兄妹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都齐刷刷的瞅着杜国强。
杜国强清了清嗓子，小声咳嗽一下，说：“我从师父那儿回来之后闲着也没什么事儿，我就琢磨着晚上也没啥人，正好给昨天吃剩下的蛏子壳儿偷偷丢了。于是就提着袋子下楼。这不，我刚去垃圾桶丢完了往回走，就看到胡大叔也回来了，他在我前头，不过我们距离有点远，我也就没有打招呼。等我走进院子准备上楼，不经意那么一瞅，呦！你们猜我看见啥，他家窗帘被撞开了，我看见胡大叔把胡相伟都推到窗户上了，胡相伟光着膀子光着腚，那拳头都砸在胡相伟的脸上，孙婷美披着被子过去拉架，也被甩开了……你说我怀疑的有错吗？”
杜国强也没想到自己会看见这个啊。
他继续说：“我在楼下，人家在四楼，他们很快的就又把窗帘拉好了。但是我确定我没看错。所以我刚进回家爬窗户上看，可惜，窗帘拉好看不见啥了，但是我刚肯定啊，那个是胡相明的房间。所以你们说对吗？”
杜国强感叹了一声，他自己也受到很大的刺激好吗。
陈虎：“……”
陈虎梅：“……”
杜鹃：“……”
这……就这场面，杜国强怀疑的真的一点也没错，一百个人看了这个场景，一百个人都要怀疑的。
杜鹃：“孙婷美，她她她，她图啥啊？”
这话没人回答，大家都很不懂。
一家四口，在家小声蛐蛐儿：“她是疯了吗？胡相伟长得又不英俊潇洒，图钱……有钱也不会给她一个嫂子花啊。”
“她是为了气白晚秋？”
“那咋可能？她为了针对别人自己吃亏？那不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那总不能因为真爱吧？”
“你可拉倒吧，这不可能，会不会是她知道胡相伟以后有出息，所以提前投资？”
“用自个儿投资？胡相伟和胡相明是亲兄弟啊。有那个必要吗？”
四个人七嘴八舌的蛐蛐儿，一个个都大不解。
杜鹃没忍住，洗完脚赶紧去窗口看看，看不出，完全看不出。
胡家窗帘儿拉着，看不出一点不对劲儿。
真是奇怪啊！
胡家可不是看不出不对劲儿吗？因为胡大叔根本没让这个事儿露出来。不管是老伴儿还是白晚秋，他是怎么都不会让这两个女人知道的。
胡大叔也没想到，自己提前回来竟然会遇见这种事儿。
他本来跟常菊花也去厂区看电影了，但是今天实在是有点冷，他看完了一部，第二部只看了一会儿就坚持不下去了。他最近本来就有点感冒，可扛不住，索性一个人先回来了。
只不过吧，他一开门，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大儿子的房间发出吭吭哧哧的声音，那声音简直了……
作为过来人，他自然是晓得发生了什么，胡大爷真是瞬间脸黑，他家老大今天早上出车走的，晚上肯定是赶不回来，再说他回来还要带货的，至少要明后天。
胡大爷气血上涌，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怪不得还敢半夜留纸条勾搭人，原来就是个不守妇道的。
这个不要脸的，他拎着家里的扫帚，直接破门而入，冲上前就是一扫帚。他愤恨的骂道：“你个不守妇道得贱人，老大不在家，你竟然能干出这样得事儿，这要是在古代都得浸猪笼，我打死你个奸夫，你竟然还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我饶不了你……”
一下下的，啪啪的挥舞。
“说，你这奸夫来了几次了？孙婷美，你这贱人的孩子是我儿子的吗？你……我打死你！”扫帚舞的虎虎生风。
两个人慌张闪躲：“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爸，爸爸爸，是我，是我，你别打了……”
“贱人，你竟然敢在家里偷人，还有你这奸夫。你……卧槽！”
胡大叔冷不丁的反应过来。这声音叫他爸，难道是……
他赶紧给灯拉开。
啪嗒，一片明亮。
胡大叔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个人胡来，另外一个竟然是二儿子胡相伟。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扫帚更是掉在地上，而床上的两个人也赶紧拽着被子遮挡。
短暂的愣神儿，胡大叔瞬间觉得一团火呼啦一下窜到了头顶，他没忍住，扑过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把人拽起来往墙上用力一推，胡相伟一下子撞开了窗帘。
这辣眼睛的光猪！
他猛地又是一拳：“你这个混蛋，你对得起你哥哥吗？”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孙婷美拦着，胡大叔一把将人挥开：“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都是你……”
说了一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将人拽开。又把窗帘拉好，生怕露出一分一毫。
胡大叔怒道：“你们太该死了！”
“爸，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是这事儿不怨婷美，是我，是我要强求……”
胡相伟脑子转得快，这会儿赶紧护着孙婷美，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护着孙婷美，他要是占据了孙婷美的心，到时候孙婷美有什么秘密会瞒着他？
有好处，可不能是他大哥一个人的。
“爸，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我大哥，但是，但是婷美真的是无辜的……”
“你给我小点声，难道很光彩吗？要是让人听见我们家就完了！都这样了，你还要个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说话，你是疯了不成！”他的儿子就算是做错了事情，也是坏女人勾搭的。
“不是，是我的错，是我喜欢她。”
孙婷美感动的不行。
“大伟哥……”
“婷美……”
胡大叔气的一撅一撅，人都差点过去。他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恨不能掐死他们，但是儿子总是亲生的。儿子……等等，儿子！他的儿子，自己是晓得的，大伟可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他微微眯眼，细细打量儿子，果然，就看儿子眼睛十分的冷静，根本没有什么爱意。
那是为了什么。
知子莫若父啊！
胡大叔看着他这个做派，立刻就觉得不对了。
虽然气的不要不要的，但是胡大叔到底是没拆穿儿子，毕竟是亲生的，儿女都是债啊！
他这清清白白本本分分了一辈子，却也只能再三的为这个儿子破戒！
老大那边，他多补偿一点吧。
不过，他冷眼看着孙婷美，对她十足的厌恶，不管为了什么，她管不住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娼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家的魔咒，有好汉无好妻。
他没娶到个好的，两个儿子娶的也都不行。
一个不如一个。
白晚秋是个自私的泼妇，孙婷美还不如白晚秋，没工作也就算了，还是个管不住裤腰带的贱人。
胡大叔厌恶的说：“你们赶紧都给我把衣服穿好，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赶紧的。”
屋内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胡大叔坐在客厅，只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的极慢，度日如年。
这个混蛋啊！
这是会给他添麻烦找难题。
这事儿怎么对得起老大！
就在胡大叔痛苦的时候，当事人总算是穿好衣服出来了。
胡大叔睨了他们一眼，深吸x一口气，说：“这件事儿，就我们三个知道，我不想有其他人知道了。你们也都给我管好自己，以前怎么的，我先不说，但是以后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再也不能有下一次了。”
他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家和万事兴，这件事儿我会给你们保密，但是你们两个再也不能干这个事儿了，听见没！”
胡相伟沉默着，孙婷美吓的哆嗦着点头。
“大伟，你呢？你这是干什么？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对不起你哥哥？你哥哥对你啥样，你不知道？你们兄弟两个打小儿就是一条心，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会儿你倒是挖你哥的墙角，你怎么干得出来这个？”
胡大叔痛心疾首：“你这样真是太对不起你哥。也太对不起我们了。”
胡相伟：“我、我……”
他看着孙婷美，痛苦的说：“爱一个人，怎么就那么难！”
说完，猛地冲了出去。
“大伟哥……”
“你给我闭嘴，他不会有事，倒是你，现在你高兴了？你搅合的我两个儿子不和睦，你高兴了？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我没有……”
孙婷美委屈的嘤嘤哭。
她又不是故意的，是胡相伟的力气太大了。
她、她是喜欢大明哥的啊。
胡相明对她很好，她早就一颗心落在胡相明身上了。至于跟胡相伟搞在一起，她也是稀里糊涂……她只是想要气一气白晚秋，证明自己比白晚秋强。
也是因为……她的梦里，胡相伟组织了车队搞运输，胡相明只是参股。
那就是不如胡相伟的。
她也只是，也只是想要多条路啊！
再说他那么爱她，她哪能不动容？
胡家兄弟二人都对她情深似海，她心里是很得意的。
“还不赶紧滚回房间！”
孙婷美默默的回了房间，心里委屈极了。
难道被人喜欢是她的错吗？
胡大叔吸气呼气，按住自己的心口窝儿，觉得心跳的都快了。格外的难受。他强撑着起身，找了两片药吃下，这才缓和几分，这个家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啊。
胡大叔琢磨着小儿子的事儿，真心的生出几分疑惑。
最近老大不对劲儿，老二也不对劲儿。
自己个儿的孩子自己知道，这两个都不是面上看着那么和气的，但是他们对孙婷美也太好了吧？莫不是孙婷美这贱人会下蛊？不，这不可能。
那就是别有所图。
图什么？
胡大叔陷入沉思。
话分两头说，这头儿胡大叔还在琢磨两个儿子为什么这么反常。那头儿胡相伟也一时冲动出了家门。
哦，其实他也不是冲动，他不能忤逆他爸，又做给孙婷美看罢了。
他顶着一张脸骑车出门，打算去单位对付一宿，只不过一路上遇见大院儿的人，大家都指指点点，胡相伟心情更差了。机械厂不远，但是一路过来倒是被叫住好几次。
这不，又被叫住了。
“大伟。你这，你这脸是怎么了？”
这是他媳妇儿白晚秋，白晚秋匆忙上前，心疼的说：“谁打你了？你怎么弄成这样了？那个该死的，我……”
“好了。你叨叨什么，烦死了，除了会抱怨你还会什么。”
胡相伟把她的手扒拉开，说：“我今晚去单位住，你回家吧？”
“你去单位住干什么？大冷的天，你回家吧，你这脸到底谁打的？你怎么还不说？我看看，真是的，谁下手这么狠，我看……”
“够了！！！你有完没完，我说去单位你听不明白吗？”
胡相伟冷漠：“你赶紧回家吧，我自己还有事儿呢。”
白晚秋被吼了一脸，委屈的咬唇，抱怨：“你怎么这样，你就这么对我？我关心你还有错了？我们是夫妻，你什么事儿都瞒着我，哪里把我当一家人了。你这样真的很过分。你……啊！”
胡相伟啪的一声，甩了白晚秋一个耳光，说：“滚犊子！我真是惯的你了。你还敢跟我犟嘴。怎么的？非得我心情不痛快，你才高兴是不是？”
“我不是……”
“滚，赶紧给我回家去。”
“我……”
“滚！”
白晚秋捂着脸，猛地用力推了一下，胡相伟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敢推我？”
白晚秋：“谁让你要打我的，走就走！”
她恼怒的哼了一声，怨气十足的走人。
白晚秋还真不是任打任骂不出声的。
胡相伟一看她这死出儿，就更来气了。
他以前跟李秀莲处对象，李秀莲可是柔情似水，温柔的不像样，说话都不大声，更不要说动手了。他真是猪油蒙了心，被这个女人勾搭，结果坏了他的好事儿。
他怨怼的盯着白晚秋，恨不能她早死。
如果白晚秋出点什么意外死了就好了。如果白晚秋死了，他就可以再找更好的。白晚秋的工作还能拿捏在手里，他用这个工作讨好孙婷美。
就不怕孙婷美那头儿拿捏不住。
到时候……更大的好处都有。
他阴暗的低头，琢磨白晚秋怎么能“意外”去世？
这个时候就体会出住在公安家属院儿的不好了。做事情不方便啊。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啊。
胡相伟坐在地上没动，猛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一看，就见葛长柱跟周如两个人盯着他看呢。他恼羞成怒，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葛长柱鄙夷的说：“没想到你还能让一个女人给打了，你可真给咱们老爷们丢脸。”
葛长柱是机械厂锅炉房的，所以自然也来了。
他和周如虽然还没有成为真夫妻，但是两个人处的很好的。
嗯，他做饭他洗衣服他操持家，一切都是他，周如安心做娇妻。
所以两个人还是挺好。
葛长柱和周如来得早，自然就在最前头，现在往后走自然也就慢了。两个人倒是也不太着急，葛长柱巴不得慢一点走两个人二人世界呢。
如果回家，家里还有一个老爹。
葛长柱慢悠悠的。
可不曾想，走得晚倒是看了热闹，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没看到胡相伟打白晚秋，倒是看到白晚秋给胡相伟推到了之后扬长而去。葛长柱鄙夷：“这不是个爷们。”
周如也鄙夷起来。
不过鄙夷之下又多了几分同情，她说：“我扶你起来吧。”
她上前扶人，说：“这女人家的，该管还是要管的，这都敢跟你动手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你也该是多为自己考虑啊。”
胡相伟：“……？？？？？？？？”
你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心疼媳妇儿不是这么心疼的，在大街上都不给你面子，可想而知在家什么样了。”
周如同情的看着胡相伟，觉得男人真的很不容易，在外面上班这么辛苦，在家还要受女人的气。她看着胡相伟的脸，认定了这是白晚秋打的。
新伤，不是白晚秋是谁？
他们虽然只看到白晚秋推了胡相伟，但是推之前肯定是动手了。
葛长柱：“做男人做到你这样，也是窝囊。”
他以前还觉得胡相伟挺厉害的，现在看看他算个屁啊，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真给老爷们丢脸。
他二姐还总是说小如偷奸耍滑，总是说小如坏话，小如跟白晚秋这样的女人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差地别。小如最起码温柔真诚，也懂得体贴男人。
你看看白晚秋个泼妇。
这才真的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啊。
葛长柱还挺得意的，得意于自己媳妇儿更好。
他一定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获得小如的芳心。
胡相伟：“你们胡说什么，我媳妇儿没对我动手。”
葛长柱意味深长：“我们都看见了，你就别隐藏了，我知道被女人打很丢脸，但是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胡相伟：“根本没有。”
他抓狂：“你到底胡说八道什么，是我打了她，怎么可能是她打我。”
“你可真是嘴硬。”
葛长柱哼哼一声，胡相伟忍无可忍，骂道：“你个臭烧锅炉的，你什么意思，谁给你的脸编排我？我告诉你，没有这个事儿就是没有这个事儿。你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
葛长柱撸袖子：“你什么意思。你自己让媳妇儿揍了。然后想要拿我撒气是吧？”
两个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周如：“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赶紧上前拦着这两个，说：“好了好了，我们心里有数儿就行，何必要这样，长柱，你看胡大哥都这么苦了，你还戳他痛处干什么。”
胡相伟怒吼：“我没有被我媳妇儿打！”
“好好好。”
“这是怎么了？”有人凑了过来，问：“这怎么还打人了x？”
葛长柱怒道：“他让他媳妇儿打了，我们好心把他扶起来还关心了他一下，他倒是拿我们撒气，你说哪有这样的。”
“啊？这……”
“你也别上火，这老爷们怎么就让媳妇儿揍了……”
胡相伟怒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们都滚！都给我滚！”
他怒火中烧，看着谁都不满意，眼看人还多起来了，他更气，这大晚上的看完了电影一个个不赶紧回家怎么走的那么慢！
他记得杜鹃他们那帮人早早就回大院儿了啊。这些个人真是能磨叽。
他不想掰扯，直接扶起车子，说：“我跟你们说不着，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他直接推车走人。
葛长柱：“你看看，你看看这人……”
“算了算了，他也是心里苦……”
“是啊，真是没想到胡相伟这人竟然打不过女人……”
谣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胡相伟气急败坏倒是让大家更相信就是他被他媳妇儿打了，不然跑什么！
还不是嫌丢脸？
葛长柱：“这个真是……”
周如睨他一眼，说：“你看，知道别的女人都什么样了吧？你姐姐还看不上我，我要是像白晚秋，她就高兴了？”
就白晚秋做的那些事情，不管到什么地步，她都不会做的。
老爷们已经很辛苦了，她可真过分。
葛长柱：“我晓得你的好，走吧，赶紧回家，怪冷的，我明早给你擀面条儿，你看成不？”
“好！”
胡相伟跟他们分开，一路回到厂里，他跟保卫科的人凑合一宿，为了避免大家说三道四，他直接说自己是“摔的”，这揍得还是摔的。大家还不至于看不出。
不过到底没好意思追问，毕竟胡大叔就是保卫科的人。
只是吧，第二天厂子就传遍了，胡相伟那伤是被他媳妇儿打的。
胡相伟气的不要不要的，肯定是葛长柱，肯定是他传的谣言。
胡相伟心情不好，但是孙婷美心情倒是挺好，别看她昨天被抓到了。但是她也看出来了，胡大叔为了家和万事兴，肯定不会说。这么一想，她就没什么可担心得了。
两个条件不错的男人为她要死要活，还把挨打的事儿栽在媳妇儿白晚秋身上，孙婷美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这在她看来就是胡相伟维护她的行为，她能不得意？
孙婷美心里暗爽呢。
胡相伟全心全意的为她。她是没有想到的，但是虽然没想到，可是却也是得意的。
孙婷美仗着孕肚儿，也不起来，在家躺着偷懒，心里暗爽的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快活，她午睡的时候倒是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关秀月。
在她的梦里，从来没有出现杜鹃，杜国强一家子也没有住在她娘家的楼上。
他们一家子根本没来大院儿住，但是，杜鹃的好友关秀月倒是在的。
在她的梦里，关秀月也考上了文工团，她下乡吃苦，她倒是过上了好日子。不过关秀月没有结婚，她回城的时候，关秀月都没有结婚，她听家人说，关秀月当年是处过一个对象的，但是那男的牺牲了。
所以关秀月一直单身，后来她二嫁三嫁……关秀月已然是单身，都差不多五十了，那会儿关秀月还是单身呢。
呵，真可怜。
女人不结婚老无可依，活该。
哼，她是李清木家孩子的干妈，自己没有男人要，生不出孩子，只能给别人家孩子做干妈。
之所以想到关秀月，是因为她猛然间梦到了陈年往事，据说，当年关秀月带着李清木家的孩子去郊外爬山玩儿，却赶上了下雨。她领着孩子找了一个山神庙躲雨，山神庙虽然被打砸了，有些破败，但是一点也不影响躲雨。这地方挺特别，于是小孩子顽皮到处跑到处寻摸，竟然在山神庙的山神老爷石像后头发现了一个小暗格子。
关秀月在里头发现了金货，她个倒霉催的，竟然上交了。
这件事儿，倒也不是道听途说的，而是她回城那一年发生的，就在她耍了心计抛夫弃子回城前一个月发生的。她还赶上给关秀月送锦旗。
真是个蠢升天的。
那么多好东西就换一面锦旗和一点点荣誉，关秀月也是有病。
她真的有大病，怪不得嫁不出去孤老一生。
别看孙婷美经常做梦能梦到将来，但是却也不会事无巨细，完全是走马观花。
但是，偶尔她又会零星梦到一些事情的细节，像是这个，就是今天午睡梦到的，孙婷美也拿不准自己做梦的规律，但是她梦到这个却久久不能平静。
城郊，荒山，山神庙，石像，暗格子。
她咬着唇，琢磨起来。
这要说起来，他们平时采蘑菇常去的那座山，就是城郊唯一的一座山了。那就应该是那座山了。但是那座山上有山神庙吗？她怎么不知道呢？
她往年雨后也经常去采蘑菇的，倒是不知道山上有山神庙。
但是既然梦里有，那应该就还是有的，应该是她平日里没注意的。
她回城那一年，距离现在是有十年还冒头儿了。
那个时间有，现在这个时间会有吗？
她倒是也拿不准了。
但是既然梦到了，她也不是不动心的。
这样的好事儿，哪里舍得错过？
孙婷美抱着膝盖祖坐在床上，琢磨这个事儿。
这个事儿还是得让老爷们去，她一个孕妇肯定不能去找什么山神庙和暗格。大明哥今天晚上如果不回来，明天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呃，她犹豫了一下，又想到了胡相伟。
胡相伟对她深情无限，他那么苦，一心都是她，却又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的男人生儿育女，更是为了维护她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就连伤都推在了白晚秋身上，那是全心全意为了她。
他满心都是她，爱的那么卑微，自己却什么都不能给他。
也许，也许也许，也许今天梦见这个就是天意？
天意让她有个机会回馈大伟哥的情谊？
是了，一定是这样。
孙婷美却不说之前几次都梦见了不少事儿，那咋不是天意。
她是自己想往一起联想罢了。
或许，这一次她可以把这件事儿告诉大伟哥？
反正，大伟哥有了钱也是攒着。他自己又没有儿子，他又是那么喜欢自己，只要他一直没有儿子，这钱还不是自己儿子的？一看白晚秋就不能生。
再说他得钱肯定也会花在她身上，她又不会亏，何不让他高兴一下？
至于那暗格现在有没有可能没有钱，其实也是有可能的，这也是孙婷美愿意说的原因，正好让胡相伟也探一探。如果有自然更好，如果没有，他们知道这么一个秘密之处，那么就等十年后了。
孙婷美定下心，准备今晚就跟大伟说。
大明那里……反正他们都捞起过一个盒子了，不着急，总会还有机会的。
孙婷美还挺雨露均沾。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沾沾自喜。
她才是大院儿最受欢迎的，大家都喜欢杜鹃又怎么样，他们还不是把杜鹃当成小妹妹。自己这才是正八经的男女之情。
骄傲，得意！
孙婷美又暗爽了。
杜鹃打着哈切，李清木问：“你没事儿吧？是不是昨天太冷着凉了？”
杜鹃摇头：“没有的。”
她说：“我回家又是姜汤又是泡脚，怎么可能嘛！”
杜鹃：“我跟你们说哦，我这个人体质最好了。我……”
“杜鹃，外面有人找你。”
杜鹃疑惑：“谁呀？”
她抬头一看，咦？薛秀？
她怎么来了？
杜鹃疑惑的出门，很快的，薛秀跟着杜鹃一起进了办公室，张胖子：“我去看看二组那边忙不忙……”
老高：“棉纺厂的监守自盗案子，我在过去看看后续。李清木你跟我一起。”
他们都主动离开，办公室只有两个人
杜鹃笑眯眯的。
“薛秀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事儿啊？”
薛秀犹豫了一下，随即爽快的点头，她嗯了一声，说：“我过来找你，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江维中。”
杜鹃：“！！！”
眼睛圆溜溜儿。
薛秀看她这样，忍不住笑出来，说：“你不应该这么震惊啊。”
杜鹃：“可我就是震惊啊，你说，你想问什么，我保证知无不言。”
她得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学生坐姿。
薛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想了想，问：“你跟江维中很熟的哦？”
杜鹃点头，实打实的说：“以前还没盖家属院儿的时候，我们就是左右邻居了。我们两家相处的很好，我家三个大人都上班，所以我小时候上学，好多时候都是兰x婶子接送我。兰婶子就是维中哥的妈妈。后来我稍微大了点，维中哥就经常带着我。他就像是我哥哥一样。后来盖了家属院儿，我爸妈和兰婶子商量好了，要了同一栋楼。我家住二楼，他家住三楼。楼上楼下。你要是担心我们的关系，那你可以绝对放心了，我们就跟亲兄妹一样，可不是男女之情哦。”
薛秀笑了，说：“我知道啦，其实我也知道这个，但是亲口问一问更放心。”
杜鹃：“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怀疑和维中哥的关系。”
“也不是怀疑，而是看你们感情很好，我总是要问一下的。那，他这么大岁数没找对象，真的是因为工作吗？呃，身体没什么隐疾？”
薛秀果然也是个直肠子，性子有点愣，一般人可问不出这个。
但是杜鹃倒是挺适应，就维中哥也不适合找一个心眼儿多得啊。
她赶紧摆手：“他很好的，他自己就学医的，有病还能不知道？反正我从没听说维中哥有什么隐疾，主要是维中哥的工作……你应该也听过的，这个我不瞒着你，维中哥相亲的事情，基本都是因为工作而完犊子。”
江维中相亲滑铁卢最明显的开始就是几年前他们市的一桩分尸案，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也很多人都看见了，江维中带着人一块一块找到，这场面太有震撼性了。
一下子江维中的相亲路就艰难了。
然后还有一次，城外的湖里捞出来一具……当时围观的人好多的，江维中就地检查，那场面……
从此江维中就找不到对象了。
乡下姑娘听了都打怵。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杜鹃也不想瞒着薛秀，该说的，她肯定要说的。
薛秀是去年大学毕业的，那之前四年都不在本市常住，肯定不知道这些，在之前她念高中忙着考大学恐怕也没上心。所以该说的，杜鹃都认认真真说了。
开始就不同意总比以后反悔更好。
薛秀听了倒是很冷静，没觉得有什么，她说：“这个我能理解，他是为了工作。”
杜鹃挑眉，一般人都不太理解的。
薛秀看她这样，笑着说：“如果这个都理解不了，我白念那么多书了。”
她说：“那我给你也说说我的个人情况吧……”

第94章 家长里短相亲事儿
杜鹃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才十八岁，甭提已经六八年一月了，没过年, 她就还是十八！
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未婚，单身，自己还是个单身, 自己现在已经需要给别人介绍对象了。怎么就那么怪呢。
这真不是杜鹃画魂儿啊, 而是他们这边介绍对象这种事儿，真是没有找年轻的单身姑娘的，杜鹃懵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就缓和过来。维中哥的事情，她责无旁贷啊！
这是谁，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当妹妹的给老大难哥哥介绍个对象，没问题的, 不叫事儿。
她咳嗽一声，说：“你说你说。”
认真的看着薛秀。
薛秀：“我今年二十五，去年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回原籍, 被安排在妇联工作，是二科的科长，我家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停顿一下，薛秀继续说：“我爸妈是二婚, 我爸已经退休了，是老军人，他前妻解放前牺牲了，留下一个哥哥。我妈妈也是二婚，她前夫也是解放前牺牲的, 跟我爸爸的前妻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留下一个姐姐。我爸妈本身是不认识的。他们各自的另一半儿去世后，经人介绍结婚，生下了我。”
杜鹃：“……哦哦。”
还挺复杂，也就是说薛秀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
不过这也没什么。
“我爸爸退休了，我妈妈在机械厂工作，我哥哥姐姐都成家了也都有工作。我这边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虽说我家父母也都在，但是如果我结婚，我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不会给我准备太多东西的。我爸向着大哥，我妈向着二姐。虽然我才是他们两个亲生的，但是在他们心里我没有那么重要。”
薛秀个性耿直，说的很是透彻。
这倒也不是她交情言深自爆家门，而是相亲嘛，本来就要把情况都先说清楚。如果不能接受，那也没有必要再见面的。
他家是看着条件不错的，可是这条件可不会惠及她。薛秀虽然才在妇联工作一年半多不到两年，但是见多了夫妻问题。所以她很直白的，现在说清楚总是比过后儿翻小肠儿强。
她认真：“我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杜鹃点头，她说：“维中哥大学毕业，从小聪明，读书早还跳过级，所以参加工作也早，他当时成绩优异是能留在首都的，市局为了招揽他许诺到岗分房，正好他家江大叔也是老公安了，有分房资格，所以他们分房的时候合并在一起了，分了个大的。他们家肯定是要在一起出的，维中哥也不能再分房了。他家就住在我家楼上，一百多平，三室一厅，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维中哥还有一个哥哥维民哥，维民哥和维民嫂子是双职工家庭，已经分房了，不住在这边。他们家两个小朋友一个读小学一个读托儿所。不用兰婶子带娃。所以维中哥家庭情况很简单。不管是家庭条件、家庭成员情况，还是住宅大小、亲属关系。就连学历和外貌，维中哥都是很出挑的。他最大的短板是工作性质。维中哥相亲很多，但实际大家都受不了他干这一行。所以相亲老大难。你不介意，你家里人呢？”
薛秀：“他们不管我！我自己定下来就行。”
薛秀：“不过我觉得我妈应该是不会太在意的，呃……我外公解放前就是干白事儿的。你别看我是个女同志，我还真不怕这个。”
杜鹃恍然大悟。
薛秀笑了笑。
杜鹃：“那我今天就跟维中哥说，后天是星期天，到时候你们再正式见一面，一起散散步，游游湖。”
薛秀：“……”
这大冷天，游湖？
但是她看杜鹃真诚的表情，也笑了出来。
杜鹃可比她还小好几岁呢。
“那谢谢你了。”
她真诚的说：“如果我们能成，我给你包个媒人大红包。”
杜鹃笑眯眯：“好呀，那我可等着了哦。”
不过很快的，杜鹃疑惑：“你今天不上班啊？”
薛秀：“上班，怎么不上班，我下午请假了，专门就是来找你的。”
薛秀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她昨天认识江维中觉得他挺好的，那就立刻行动。她家的成长环境给她最大的经验就是，机会是要自己抓住的。
如果自己不为自己努力，那么就什么也没有。
薛秀靠不住别人，就很会为自己考虑了。
“那我等你的信儿啊。”
杜鹃点头，小脸儿严肃：“放心！”
她恨不能现在就下班，立刻去找维中哥。
这么大的大事儿哎！
维中哥结婚的事儿，那是牵扯了多少人的心。
杜鹃抿抿小嘴儿，说：“你就瞧好儿吧。”
薛秀噗嗤一声笑出来。
杜鹃疑惑，笑什么呀，她这全力以赴还不好啊？
薛秀：“那我先走了啊，不打扰你工作了。”
杜鹃：“好。”
薛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倒是个飒爽的人。
薛秀一走，李清木就赶紧回来了，贼兮兮的问：“她找你干啥啊？”
杜鹃：“介绍对象。”
这就没有什么好瞒着的，因为真的见面总归会被人知道的。
李清木看起来跳脱，但是不该说的却也是从不多说的。
“什么！介绍对象？介绍谁？维中哥吗？”李清木好奇的不要不要的，他激动：“她找你介绍维中哥对不对？”
杜鹃点头。
李清木摸着下巴，感叹：“果然是念过书的大学生，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杜鹃斜睨他：“你怎么说话还带拉踩的。”
李清木：“这个薛秀，有点眼光啊。”
他一直都觉得维中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可惜大家都不识货，如今总算是有人看懂维中哥的好了。
他真诚的说：“那他们什么时候再见？哎你说哈，他们也不是不认识，干啥还非要走一个相亲的流程？就直接自由恋爱呗？”
杜鹃也不知道，她想了想，斟酌着说：“可是自由恋爱很少很少啊，绝大多数还是相亲了。再一个……也许，也许她也是怕被人扣帽子说耍流氓？正式确定关系处对象，更好一点吧。”
虽然没什么证据的事儿不好说，但是薛秀在妇联工作，格外小心这方面，也不奇怪的。
“不至于吧x？虽然现在外面……但是自由恋爱还是正常的。她也太小心了。”
杜鹃：“这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知道没问题，但是你得考虑薛秀的工作啊，她们妇联遇到的奇葩可比我们多，她小心再小心，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也是，反正维中哥能找到对象就好。”
说真的，他其实见过不少对维中哥表示好感的，但是这好感在知道维中哥的工作之后就一下子砰的——破碎了。
所以薛秀这么坚定，李清木对她是很有好感的，果然是个有智慧的姐姐。
“她还挺有眼光。”
杜鹃：“嗯嗯。”
因为这个事儿，杜鹃下班真是一秒也不敢停顿，嗖嗖的，快的像是一阵风，自行车都蹬的冒火星子了。
本来下班要去市局送棉大衣的，杜鹃都愣是给忘记了。
江维中相亲，那是大事儿中的大事儿。
这些年因为这个事儿，他们江家真是操碎了心，兰婶子高兴的语无伦次：“杜鹃，杜鹃谢谢你啊，大婶没白疼你，你真是个好孩子。有好事儿知道想着你维中哥，呜呜呜……”
杜鹃赶紧的：“哪是我想着维中哥啊，是薛秀自己看上维中哥的，也是他们有缘分啊。”
“如果不是你，哪里来的缘分？大妈承你的情。”
兰婶子看着杜鹃，真是跟看亲闺女一样。
江维中下班，就看到这两个人在叽叽喳喳，他温和的笑，说：“杜鹃你下班跑的挺快啊，这么快就到家了。”
杜鹃：“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跟你说……”
巴拉巴拉。
杜鹃巴拉巴拉，江维中白白净净的脸倒是慢慢红了起来……
杜鹃：“你脸红什么？”
兰婶子捏一下杜鹃，杜鹃：“哦哦哦。”
懂了，害羞！
大老爷们害羞什么哦。
她说：“就这么说定了啊，后天星期天，你们都来我家。上午九点半行不？”
“行！”
江维中打的很快。
杜鹃挑挑眉。
他果然跟以往不太一样啊。
看来，维中哥对薛秀也是有点意思的。
杜鹃垂垂眼，翘起了嘴角。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真好。
杜鹃蹦蹦跳跳的离开，她虽然活泼，但是也不至于这样。这次实在是太高兴，她快乐的回家。
汪王氏贴在门上，说：“杜鹃怎么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这谁知道？”
汪春艳应了一声，她又说：“今晚做饭别带我的份儿了。”
“怎么？”
汪春艳低声：“我有事儿。”
今天袁妙玉不在家，她去许元家帮忙“做饭”，那自然是要在许元家吃的，能省则省嘛！正好快过年了，他家肯定也开始置办年货了。如果有好东西，还能弄点回来。
汪春艳看着走廊没人了，这才赶紧出门，很快的来到许家敲门，许元慢悠悠的过来开门，挑挑眉，似笑非笑：“有事儿？”
汪春艳一下子挤进门：“我听说你媳妇儿回娘家了，我来帮你做个晚饭。”
许元笑出来：“你倒是自觉……”
汪春艳：“我这人最是好心不过。”
话是这么说，倒是多了几分暧昧。
她手指轻轻的勾了一下许元，说：“你啊，最近都不找我，莫不是腻歪了？可怜我日思夜想……”
许元低声笑，说：“你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钱啊？”
汪春艳：“自然是想你，你工作好长得好，勾人心多容易啊。我还不是一下子就沦陷了？”
许元可不相信汪春艳的话，汪春艳要是真的爱上他，怎么可能要钱。
这女人真会装。
他挑挑眉，说：“既然这么爱我，那我以后可不给钱了。”
汪春艳娇嗔着锤他一下，说：“你看你，爱你是爱你，这是一回事儿。但是钱是另外一回事儿。爱情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能当饭吃啊。我家还有儿子要养的。我一个临时工的工资能有多少？如果不是为了养儿子，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许元不置可否。
汪春艳：“你可别不信，你也别觉得我哥嫂双职工能给多少生活费。你自己不会看啊，他们夫妻对两个女儿都没那么关心，又怎么会对我一个妹妹多真心？生活费就是够吃喝罢了。就这，我妈那人还要扣一些做私房钱将来养老。吃都吃不饱，不然我至于这样吗？”
她半真半假，带着几分委屈。
许元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们的关系还不到交心的份儿上呢。何必扯那个没用的。
他说：“我今晚买了鱼，炖个豆腐吧。”
汪春艳：“哎。”
这狗东西，她都眼泪含眼圈儿了，他竟然一点也不为所动，这是个铁石心肠。
虽然心里骂娘，但是动作可不慢。
这好东西，他家平日可吃不着。
“对了，你家嫂子是不是给李秀莲介绍给她娘家哥哥了？”
许元翘着二郎腿听收音机，嗯了一声，问：“怎么？你还想□□？”
汪春艳心里难看，但是面上带着笑，说：“那哪儿能啊！我也不至于这样，你咋能这么想我。胡相伟跟李家不是有点矛盾？我听说他昨晚让他媳妇儿打了，去单位凑合的一宿。这事儿要是告诉过去，不也是让人乐呵一下？”
许元深深的看了汪春艳一眼，说：“你倒是有点脑子。”
“嗐，我这不是正常想法吗？如果有人脚踩两只船甩了我，然后又找人算计我，想要利用街溜子算计我一辈子得幸福，我也是会恨透这种人的。”
汪春艳继续说：“李家多少也是小领导，拉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许元：“我知道了。”
这要说起来李家，这会儿胡家也正在说李家。
白晚秋在家得意洋洋：“你们知道吗？李秀莲要结婚了。”
虽然横刀夺爱，但是白晚秋还是一直盯着李秀莲的。
李秀莲什么都比她好，她格外得嫉妒，总是忍不住跟李秀莲攀比。就像是孙婷美总是要跟杜鹃攀比一样。白晚秋自认为的对家是李秀莲。
她在夺夫大战中更胜一筹。
可是她却不是那么有底气的。
她总是担心，胡相伟又想起李秀莲的好，回头吃回头草。
因此李秀莲的一举一动，风吹草动，她都晓得。她也是整天在胡相伟面前给李秀莲下蛆，说着她的坏话。撺掇胡相伟收拾李秀莲让李家的痛苦。
谁让李家人当时上门退亲闹事儿的。
那可是让胡家丢尽了人。
白晚秋一直撺掇，胡相伟到底是出手了。
白晚秋觉得自己枕边风有用，但是却也没想过，胡相伟本来就是一个歹毒的自私得小人。她只觉得自己的话有用，还挺得意。最近听说李秀莲马上结婚，她这心又不开心了。
但是一转念，甭管李秀莲嫁的好不好，反正她现在嫁人了。
既然嫁人了也就是好的。
那就跟大伟哥再也没有可能了。
白晚秋：“我都听说了，她定了腊月二十六结婚。”
“什么？腊月二十六？怎么这么仓促？这没几天了啊？”常菊花赶紧冒了出来。
别看她以前喜欢这个儿媳妇儿，但是现在却厌恶李秀莲。
不能是他家人，她就实打实的厌恶。
男人风流点有什么错，都是她不对，非要闹开。
“这个贱人嫁给什么人？她这样的二手货也有人要，都给我们大伟处过对象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瞎眼的。”常菊花吊梢儿眼尖嘴猴腮刻薄的骂人。
胡相伟扫了一眼白晚秋，说：“妈你别胡说，我没碰过她。”
他确实没有。
李秀莲不是白晚秋这样上杆子倒贴的。他是想的，但是李秀莲不干！
常大妈不客气：“你没碰别人就没碰？她不是都处了好几个了？谁知道还请不请白，我看可未必。再说就算她没破身又如何？处过那么多个，不知道被抱了亲了多少，那就是不干净。”
白晚秋翘起了嘴角，心里很高兴，虽然婆婆很烦人，但是倒是难得的说了一句中听的话。
这话她爱听。
李秀莲不配找好的。
胡相伟没说什么，他心情不是很好，自己以前的对象要嫁人了，如果嫁的不好还成，可是嫁得好，他就心情不爽了。他黑着一张脸。但是很快的感觉到一道视线，是孙婷美。
他立刻调整心情，说：“妈，相识一场，不必这样说话让人难听的。再说，我早就不喜欢她了，你也别想着给我出气，就说她的坏话。没必要的。你总是议论她，搞得好像我还惦记她一样，其实真没有。”
他这话一出，孙婷美立刻高兴起来。
果然，大伟哥喜欢她，这是暗戳戳的表白啊！
而白晚秋也高兴了，大伟这话x，不就说明是爱她的吗？
她心情好了起来，说：“我今天买了个猪腰子，我弄一弄，你补补。”
立刻忙碌起来。
常菊花：“你哥怎么还没回来。”
胡相伟：“哦对，我忘了说，天津那边厂子货有点岔子，要等两天，今天回不来了，要后天周天才能往回走。我哥还托我多照看照看嫂子。一个孕妇可不容易。”
常菊花：“你哥哥也是的，谁家女人不生孩子，至于这么金贵吗？”
孙婷美不服气，但是却没言语。
她已经习惯了有人给她出头呢。
果然，胡相伟：“妈，你别说这个话，嫂子怀着孩子呢，这还不是咱们老胡家的长孙？”
“哼，女人哪有不会生的。”
“好了，妈你说这个干什么，嫂子我扶你回房歇一歇。走，正好我哥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孙婷美紧张的看了常菊花一眼，又看了白晚秋一眼，这两个女人竟然一点怀疑也没有。
公公不在家，胡相伟都大胆了些。
胡相伟将孙婷美扶到房间，他半蹲下来问：“感觉怎么样？嫂子你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可不能扛着，大哥不在家，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能不好好照顾你。”
话是一本正经，但是手在她的腿上动。
孙婷美看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一时冲动，低声说：“你知道城郊的山神庙吗？”
胡相伟：“我知道，我去过的。”
孙婷美惊讶：“城郊那个山上真有山神庙？”
胡相伟点头：“有的，不靠近城里这边，靠近的是相反的一侧，而且不是在山顶，所以如果你绕到后面，基本看不见。”
他内心多了几分期待，语气更柔和：“你是想去求神拜佛吗？如果你要去，我陪你一起，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的。”
孙婷美：“不是。”
她小声：“那里面应该有个石像，石像的后头是有个暗格的。我不敢肯定里面有没有藏好东西，你去看看，如果有好东西，你收起来。如果没有，那就算了，再等一等。可能是时间还不到。”
胡相伟心情激动的都要蹦起来了。
她说了，她真的说了。
他故作疑惑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孙婷美：“这你别管，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这个你要是不去，就等你哥回来……”
“我去，我怎么不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你让我干什么，我也都会照做的。”
孙婷美笑了出来。
她低声说：“我不敢肯定，但是你去看看，今日没有，以后未必没有。”
胡相伟故作真心，握着她的手说：“你放心就是了，我肯定给你把东西取回来。不管是什么，我都不问，既然你不想说更多，我也都听你的。”
孙婷美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心里得意于胡相伟对她的信任，要知道现在可是有特务的。她这种交代，听起来真的很不靠谱，搁了一般人都要怀疑害怕了。但是胡相伟对她这么好这么信任，可见真心。
“大伟，大伟你……”
“来了来了！”
他心里骂人，他妈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竟是给他添乱。
胡相伟心里烦躁，但是也没表现出来。
不过同时他心里也是激动的，看来，孙婷美真是有些天赐的好运。
这好事儿就是他的了！
胡家两兄弟平日里关系那么好，就连女人都能分享，但是这个时候却生出隔阂了。
女人不重要，但是钱很重要。
一家子内心各自都有小九九儿。
不过相比于他们家，杜家倒是一团和气，杜鹃他们家这会儿都吃上晚饭了，陈虎梅：“等会儿我去楼上坐会儿，看看你兰婶子有没有什么要帮衬的。希望这次能够顺顺利利的。”
杜鹃：“一定可以的。”
她默默戳开系统，系统没有提示，好的坏的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杜鹃挑挑眉。
陈虎梅：“薛秀他妈是我们厂子的，我明天也稍微打听一下他家的情况，做到心里有数儿。”
杜鹃点头。
时间过的快，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的就到了相亲的日子，薛秀既没迟到也没早到，卡着点来到大院儿，杜鹃提前二十分钟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人，立刻上前：“薛秀。”
薛秀高兴的招招手。
她是一个人来的，父母都没有跟着。
不过杜鹃知道，薛秀没撒谎，她家人确实不太关心她的。
她妈妈已经在厂子打听过了，薛秀她妈那是满心大女儿，就怕大女儿吃了亏，至于小女儿很少听她提起。偶然提起，她的话茬儿也是小女儿还有当爹的照看，总归是亲爹，大女儿可是没有亲爹了，就她一个妈依靠。
因为她提的少，就连厂子里有些人都不知道她小女儿已经毕业回来参加工作一年多了。
杜鹃领着薛秀上楼，说：“我本来是想在我家见的，但是兰婶子还有我妈妈他们都觉得还是直接去江家更好，也能看一看实际的环境。”
因为江维中相亲总是不成，最近相亲都没有大张旗鼓了。
杜鹃领着人进来，大家看见也只把她当杜鹃的朋友。
杜鹃直接将人领到了三楼。
“薛秀来了啊，快进来坐。”
兰婶子热情都不要不要的。
她心里苦啊！
两个年轻人都坐了下来，江维中伸手：“正式介绍一下，江维中，市局法医。”
薛秀也伸手，握在了一起：“薛秀，妇联的。”
双方的具体情况都提前介绍过了，所以两方都没再多提，倒是说起工作上的事情，薛秀：“你们最近忙不忙？我听说你们的工作很忙的。”
兰婶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看向杜鹃，生怕这事儿要完。
倒是杜鹃给了兰婶子一个安抚的眼神儿。
江维中坦荡的说：“忙，我是真的忙，如果结婚，估计不怎么能照顾家，我不想你以后误会，所以提前跟你说，如果你介意……”
薛秀：“没事儿啊，谁工作不忙啊，我工作也很忙的……”
“你们妇联是不是……”
“哪有，没有的，那你们做法医是不是……”
巴拉巴拉。
两个人聊得挺热烈，但是兰婶子的心七上八下的。
这不怪她啊。
谁让她儿子每次相亲不成都是因为工作啊！当妈的能不紧张吗？
但是，这两个倒是挺自然的，聊得还挺高兴。
兰婶子求助的又看向了杜鹃。
杜鹃幽幽叹息，兰婶子还跟不上她一个十八少女更能撑得住事儿，这有啥可担心的啊，他们明明聊得很好。杜鹃果断：“兰婶子，走，你去我家坐会儿，这里留给维中哥和薛秀。”
兰婶子：“啊？哦哦哦。”
杜鹃拽着人出门，还对着相亲二人组眨眼睛。
薛秀噗嗤一声笑出来，江维中也笑了出来，他说：“你倒是有眼力见儿。”
杜鹃扬头：“那当然。”
她拽着兰婶子回家。
江大叔不知道是太淡定还是太不抱希望，今天都正常上班了。
哦，加班。
兰婶子虽然来了杜家，但是却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有些发呆。
杜鹃：“你也别紧张啊，你看他们不是聊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太多的。成不成的，看天意吧。”
兰婶子深深的吸气呼气。
今天周天，杜家都在呢。
杜国强安慰兰婶子：“我看他们挺有夫妻相的，应该能成的。”
兰婶子：“真的吗？你真的觉得能成吗？”
杜国强：“我觉得能。”
他说：“薛秀是有学问的大学生，她也知道维中是干什么的，还主动提出来，可见她不在意。我知道很多人是在意这个的，但是谁也没规定全世界的人都一个观点吧，薛秀不在意，你就别太担心了。”
杜鹃点头：“我也觉得他们聊得挺好的啊。”
不得不说，杜鹃还是第一次看见江维中跟人相亲聊得这么好。
果然，找对象不能随随便便找，还是要考虑思想的。
很明显，同样作为大学生，他们两个是有共同话题的，又是在同一个城市读的大学，话题就更多了。
“你就放心吧，相信我，没问题！”
杜鹃拍拍兰婶子的肩膀。
兰婶子：“薛秀的个人条件真的很好了，那么年轻就是科长了，我这不是怕维中不行吗？”
“维中哥级别也不低啊，而且还立功过好多次。”
“我知道，但是以前失败太多，紧张啊！”
兰婶子是被以前的事情弄得有点魔怔了。
倒是陈虎好奇的问：“她已经是科长了？那很能干啊？”
杜国强失笑，说：“大哥，你忘了吗？她是大学生，这年头儿女同志能读到大学的那是凤毛x麟角的，更不要说她还是在首都念得大学，她应该是一分配过来就是科长了。”
杜鹃点头：“被你猜对了，她分配的时候就直接走马上任了。”
陈虎：“我还真不懂这个。”
他们兄妹都不是那种会读书的人。
一家子凑在一起说话，这会儿汪家却脸色难看，汪王氏低声骂道：“真是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家结不结婚，用得着她管？用她介绍？真是该死的。”
汪招娣委屈的咬唇，说：“江维中是我的后路啊，那不然怎么办啊，他要是结婚了，我将来怎么办啊？”
这会儿她也不说自己看上李清木了。毕竟，李清木更看不上她。
江维中最起码还算是相亲困难户。
“你们给我想想办法啊！”
汪招娣可不想下乡。
“给你多想办法，你就是个废物，你就不能学了你姑姑一点？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主动一点，让你上杆子讨好江维中，你跟个鹌鹑一样不动。现在好了，如果这次相亲成了。那还有你什么事儿？我们家的谋算都完了。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汪招娣脚尖儿划拉地，不言语。
“你看你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儿！我真是让你愁死了。”汪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说：“要不这样，等会儿那个女的下楼，你就跟上去，说你是江维中的对象，让她知难而退。”
别人家不知道相亲的事儿，但是一个楼，他家又整天盯着楼梯口。自然是知道了，因此也琢磨捣乱呢。
汪招娣一听，麻溜儿的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行！”
“这有啥不行，你就说你还不够年纪登记，所以才等一等，但是你们两个情投意合……”
汪王氏鬼主意不少。
汪招娣摇头：“不行不行，我不敢！”
汪王氏：“你个完蛋玩意儿，要不春艳你帮忙……”
“我不干！”
汪春艳可不蹚浑水。
她是厚脸皮占便宜，但是那是为了自己儿子，如果是为了侄女儿，她可不相干。弄得里外不是人的得罪人，自己还没什么好处。她说：“我不行哈，这事儿别让我去，你们也不想想，这种事儿一对就能被拆穿。人家江家能算了。他家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对象的，肯定不能算了。”
“啊这……”
汪招娣更胆小了：“我不去，反正我也不能去，他们家知道了报复我怎么办……”
汪王氏都要气死了。
这个孙女儿，想要好处还不想行动，恨不能别人塞到她的嘴里，这想什么好事儿呢。
“行，行行。你们都不去，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管了呢。”
“啊？”
“你也别给我啊，我不管行不行。活该你下乡！”
汪王氏气的不行，要不是为了让孙女儿嫁过去他们也好登门占便宜，当她那么好心那么闲？又不是孙子，一个女娃儿，下乡还是留下不重要。
“真是气死我了。”
汪王氏不管怎么骂，汪招娣就是一个哭哭啼啼不敢。汪春艳就是一个不插手。
她索性直接回屋躺下，既然都不管，她也不管了！！！
如果想让她去撒谎找茬儿挑拨，她也不去的。
一旦闹大了给她撵走咋办。
闹了半天，这家里的人都希望别人出头，但是却不想自己出头的。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一直到江维中午饭后，下午跟薛秀一起离开，这一家子还在掰扯谁该去捣乱……
反正不是我！
一家子都不肯付出的。
汪招娣：“要不，要不让小顺儿去吧？小孩子说话不要紧的。”
汪春艳一下子瞪过来，骂道：“你给我闭嘴，你就不想你弟弟点好，他好好一个孩子要是传出什么撒谎陷害的名声，人家还能不撵我们走？你怎么这么坏心肠。有事儿就像坑你弟弟，你过分了！”
“我没有……”
“你还没有。不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啊，你个心肠歹毒的！你装弱欺负人是吧？我告诉你，不行，绝对不行。”
她可以不做好人，但是她儿子绝对不能撒谎成性坑蒙拐骗。
不可以！
先头儿她妈鼓捣小顺儿拿走廊里人家的菜，都被她教育了好久才勉强板过来一点，可不能再学的谎话连篇。
“你绝不可以算计弟弟，知道吗？”
汪招娣心里委屈，但是弟弟是个男娃儿，她倒是也懂，哭哭啼啼的嗯了一声。
这可咋办啊！
汪家的人难受，但是谁都不肯行动，这会儿江维中倒是跟薛秀两个一起出门去看电影了。薛秀：“现在的电影……我每次看了都觉得中气十足。”
江维中：“那可不。”
两个人一起并肩前行，看着十分相配的一对儿。
常菊花透过窗户看见两个人一起走，嚎唠一嗓子，差点给孙婷美吓死。
她抱怨：“婆婆你干什么呢？”
常菊花结巴说：“江维中，江维中跟一个女的，天爷啊，他竟然找到对象了，他怎么就能找到对象，谁家闺女瞎了眼啊。真是啥样人都敢找啊。”
今天是星期天，白晚秋也在家，她听到这个，有些别扭，当初她可是跟江维中相亲过的。
别人都是看不上江维中的，但是他们相亲，是江维中看不上她。
这事儿让白晚秋很生气，她也很怨恨江维中。
不就是多要了点彩礼？
凭什么那么冷酷？钱留着攒着垫棺材吗？
她低声：“相亲也不成，你看着吧，人家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肯定不干了。”
常菊花：“对，对对对。我估计啊，他肯定找个条件不好的，条件好不会找他的啊。你想想多膈应啊。”
“是了是了。”
难得的，婆媳三个一起说话。
这会儿胡相伟从外面拎着水果进来，说：“嫂子，我给你买了点苹果。”
孙婷美翘起了嘴角，得意的看向白晚秋，白晚秋的脸色黑的不像话。
孙婷美更得意。
“我才是你媳妇儿，你整天照顾嫂子算是什么事儿。你也不怕人说闲话。”白晚秋强压着火气说。
胡相伟：“这叫什么话，你要是怀孕，大哥肯定也会帮忙照顾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你去给苹果洗了。”
“不去！”白晚秋怒言一句，转身咣当一声把门砸上，回房了。
孙婷美挑拨着阴阳怪气：“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胡相伟脸色阴沉下来，这个贱人，还敢跟他嚣张。
他想要除掉白晚秋的心思更明显了。
他的条件很好，又没有孩子还能多捏一分工作，再找也能找个很好的。
不过这个肯定不急，主要还是孙婷美得拿捏。
将来有钱，找个多年轻的不行？
白晚秋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孩子，保不齐真是上次流产伤身了。再说她这个脾气，只会给自己捣乱。自己想要讨好孙婷美拿好处，她太多余了……
要知道，孙婷美确实有猫腻的。
他昨天已经上山找到山神庙了，果然，那暗格里是有好东西的。
里面竟然有四个金镯子，还有三条金项链。
这好东西，他当时眼睛都红了。
他也算是挣得多，但是真是这还是很大手笔了。
正因此，他更要讨好孙婷美。
白晚秋，该去死了。

第95章 大过年的都是朋友
二十八, 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宵；大年初一扭一扭~
杜鹃一下班就看到院子里一群小孩儿在玩儿，念着童谣脆生生的, 天儿是挺冷, 但是小孩子好像个个儿都不怕冷。
“杜鹃姐姐~”
“杜鹃姑姑……”
杜鹃摆摆手，说：“冷不冷呀？”
“不冷！”
响呱呱的。
今年过年算是早，一月末就过年了。民谣那是半点儿错也没有, 最近家家户户都忙活着, 院子里少不得传来阵阵油炸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觉得喷香。
这可乐坏了丁大爷老两口儿，最近他们都不做菜了, 捏着二合面馒头就着外面的香气吃饭，省了！又省了！
两个人一门心思抠，那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杜鹃他们串休, 杜鹃这样第一年上班的，所里体谅新人，没有安排她值班。杜鹃一路回家, 刚上二楼，看见丁大爷坐在二楼三楼之间的走廊上，杜鹃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
丁大爷：“吃晚饭呢。”
杜鹃：“………………？”
丁大爷：“你赶紧回家吧，你家今个儿做好吃的了。我就着这个味儿吃馍馍, 真不错。”
杜鹃：“……”
行叭！
杜鹃匆匆忙忙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家里三个大人都在忙活，杜鹃脱了大衣洗手上前：“有我x能帮忙的吗？”
杜国强：“有，你尝尝你舅舅炸的鱼, 看看味道怎么样。”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啊。”
这几天他们家每天都浑水摸鱼煎炒烹炸。
难得过年能糊弄过去，当然要趁着这个时候弄一点好的。
帮忙是不用帮忙的，杜鹃索性坐在餐桌前开吃，像是一只偷油吃的小耗子，她抬头问：“爸爸，明天就大年三十儿了，我们回村里吗？”
杜国强：“不回。你舅舅你妈明天上午都要上班的，下午才能放假，我们就不回了，初一早上坐车回村里拜年。”
杜鹃：“好！”
她说：“那就跟往年一样的。”
杜国强点头，嗯了一声。
以前杜国强还上班的时候，他们家就不是每年都回村里，杜国强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虽说不是每一年大过年都要上班，但是基本上是一年串一次，所以虽然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人过年是放假的，但是杜国强不一定放假啊！所以也不是每年的年三十儿都回家乡，他们都是年初一回去。当天去当天回。
这也不是杜国强跟家里不亲近，除了工作忙，还有不方便。
主要是，他家住不开。
杜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人口也是越来越多，紧紧巴巴的，根本住不开。杜国强也不想让家里人挤挤巴巴的遭罪，索性拜完年，傍晚就是要赶回来的。
至于今年，今年的情况就更特殊了，去年的政策发生了变化，那风潮真是……现在已经打出摆脱陈旧习俗，过年不放假，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了。
杜国强也就不懂，啥时候过年还陈旧了。
真是会闹幺蛾子。
但是全国都这样。
几乎所有厂子都不放假的。
就像是往年，往年陈虎梅干到腊月二十九就要休息了，过年能放个七八天。今年……今年的二十九倒是可以休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啊。
但是明天周一就要正常上班，好在他们机械厂明天就一上午，下午开始就要全面放假了。不仅仅是年三十儿的下午，还有初一初二初三也都放假，初四就要上班了。
这可比往年早了好几天。
不过这也不是放年假，而是他们机械厂每年都要检修一次机器，也都是过年放假的时间检查，整体检修机器要停工，平日是不行的，过年假期正合适。
也亏得他们机械厂十几年来都是这么个政策，不然过年那是一天假期也放不了。像是什么棉纺厂什么家具厂什么自行车厂，哪个厂子不上班啊！
过年都要上班，甭管是年三十儿还是年初一。
其他厂子真是羡慕死了，但是临时改，那肯定是不行，只能眼巴巴的羡慕机械厂了。再说，也不是每个厂子都像机械厂这样需要每年大检修，只能看着机械厂放假，羡慕啊！
这几天机械厂的工人个顶个儿的跟孔雀一样，恨不能当场开屏。
大厂，就是有大厂的好。
至于陈虎，虽然往年过节他们市局都有值班的，但是食堂是不开的。所以往年也能正常放假，但是今年也不成了。既然要正常上班，食堂自然不能不开，但是他们食堂两个厨子，一人一天这样轮着。
陈虎明天年三十儿上班，后天初一就休息，初二上班。
杜国强小声的嘀咕：“净整这么些幺蛾子，过年不放假，这咋想的。”
陈虎梅低声：“可不是吗？真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
杜国强感叹，□□时期的幺蛾子真的挺多。
但是普通老百姓还能咋的，听政策的呗！
不然还能咋办。
倒是杜鹃……
“杜鹃。你放几天假？”
杜鹃：“我初三上班。”
她能放三天假，其实是两天，因为今天是周天，她串休上班了。
按理说他们也该一天假也没有的，但是各个单位性质不一样，他们公安虽然也是正常的工作时间，但是他们经常有加班还有出差，所以调整来调整去串休，其实整个系统还是有人能放假的。
杜鹃还有李清木都是新人，一般来说，新人第一年都能放假。
除了他们，蓝大爷也是放假的。
总之，今年过年真的有些乱糟糟的。
毕竟，这是变化的第一年。
杜国强笑着说：“你们三个啊，一个初二上班一个初三上班一个初四上班，只有我，依旧不上班。”
“这给你显摆的，喏，尝尝我炸的蛎黄。”
“好吃的！真鲜！”
“能不好吃吗？这个可不便宜，这些海货啊，吃起来没有肉顶饿，但是价格可真是不低。也就是咱们家杜鹃有奇遇，不然真是吃不起。”
陈虎梅感叹一声，又开始切肉块儿，杜鹃：“妈妈，你怎么切这么多肉啊？”
全都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四分瘦六分肥，她问：“这是打算做红烧肉吗？这也太肥了。”
杜鹃本来是什么都吃的，肥肉瘦肉都喜欢，但是人吧，就是这样，过了好日子很快就矫情起来。他家不愁吃喝，杜鹃吃的多了就不爱吃肥肉了。
太腻了！
你听听，太腻了，这要是让人听见，少不得要嘀咕她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由俭入奢易啊！
她反正不太爱吃肥肉。
陈虎梅：“这还是要带回村里的。”
她说：“初一过去拜年，中午要在那边吃饭，那么一大家子做现成的得什么时候，我带两个菜过去。”
杜鹃恍然大悟：“妈，还是你高明。”
陈虎梅得意：“那可不！”
她说：“我做一盆红烧肉，再炸一盆鱼，顶顶要硬的两个菜了。”
其实陈虎梅挺乐意回村里过年的，热闹啊，但是往年是杜国强工作不太方面，今年……甭提了。
杜鹃：“那这些鱼都要带回村里的吗？”
陈虎梅：“这个是咱家吃的，我和你舅舅明天上午都要上班，中午的团圆饭回来要是一个个做得多长时间？先弄一些，拿回村里的明天下午再炸，正好后天也吃个新鲜的。”
杜鹃指指肉丁：“那这个你还要提前？”
“红烧肉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反正热一热都一样，油炸的差一天口感可不同。”
杜鹃：“哦~妈妈，真的不用我帮忙啊？”
大家都忙，她显得好没用哦。
“你上班也累了一天，去玩儿吧。”
杜鹃：“那我在这里试菜。”
杜国强失笑：“就你精！”
他说：“哎对了，我今天去百货公司溜达，看见一个狐狸毛的围脖，我给你买了，你去试试。”
杜鹃：“啊？好耶！”
她虽然有一条毛线的，有一个兔子毛脖套，但是谁会嫌弃好东西多啊。
她颠颠儿的回房间，开开心心：“爸爸你最近这么忙，还有功夫出门逛啊。”
别看杜国强不做菜，但是那是因为家有大厨儿，其他事儿可都是他干的。最近年底洗洗涮涮的，到处窗明几净，可都是杜国强收拾的。
陈虎梅瞪了杜国强一眼：“我让他去买酵母粉，他去了两个小时。”
杜国强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不过很快又说：“我不是还给你买了一双靴子？”
说到这里理直气壮：“大哥，我还给你买了一套秋衣秋裤，我没白出门吧？”
陈虎憨厚的笑：“大梅子你被总是说强子的不是，你蒸花卷儿又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
陈虎梅哼了一声。
杜鹃带着围脖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开开心心：“真好看，只有我有呀？爸爸你怎么没给妈妈买？”
陈虎梅：“……”
杜国强：“……”
陈虎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妈可不适合这些个东西。”
杜鹃眨眨眼。
陈虎梅哼了一声，说：“你妈我本来就壮实，再弄个这个，看着跟熊没两样。我不适合皮草。”
本来杜国强跟老家商量攒兔毛的时候就想着媳妇儿呢，但是吧，甭说大衣了，试一试围脖和帽子，那都很一言难尽。杜国强就果断放弃了，陈虎梅也果断放弃了。
虽说皮毛的东西暖和，但是她宁愿穿棉袄。
最起码，棉袄多穿点一样暖，但是皮毛穿起来就跟熊一样了。
她到底还是个女同志，就算是不太在意外表，也不想当熊啊！亏得这是城市，这要是村里上山转悠转悠再遇见老猎人，保不齐都能被歪脖子干掉。
不可！
陈虎梅不适合，但是杜鹃倒是很适合，别看她吃的不少，但是光长个儿不长肉，纤瘦高挑，围着围脖俏丽极了。
陈虎梅高兴：“我闺女就是好看，不愧是我生的，就是像我。”
陈虎：“……你可真能说瞎话。”
陈虎梅哼了一声：“当然像我，不像我还能像谁？x我现在就是人到中年，我年轻那会儿也是美少女啊。”
杜国强点头：“就是就是。”
他说：“大哥。这个你可不能瞎说，我媳妇儿多好，我是知道的。”
陈虎：“……”
就无语！
不过很快的，他也笑了出来，妹妹和妹夫的感情好，他这当哥的自然高兴。
一家人正说话，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惊呼的声音，杜鹃跟个兔子一样，飞快窜到窗口，咦？咦咦？
这竟然是李志刚。
李秀莲的哥哥，这会儿李志刚薅着胡相伟的脖子，那拳头哎，咣咣的砸在胡相伟的脸上，李志刚骂道：“你个恶心人的臭虫，你这种卑鄙小人无耻龌蹉，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恶毒的玩意儿！”
砰砰砰！
那拳头真是……胡相伟的鼻血一下子窜出来。
杜鹃：“我的天！”
这都喷出来了。
胡相伟：“怎么的？你欺负我欺负到我家门口了是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的？打人还是不是？我告诉你，打人可是犯法的。”
“我就打你怎么了！你这卑鄙无耻的货色，打死你也不为过！”
大冷的天，李志刚气的脸红脖子粗，他拳头砰砰的。
胡相伟还不是他的对手，杜鹃：“哦豁！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哎。”
杜鹃正念叨呢，就看她爸已经出现在现场了。
杜鹃黑线~
她爸动作也太快了吧？
这咋一不留神就已经抵达现场了啊！
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一个拎着菜刀一个捏着长筷子，也都凑在杜鹃身边探头：“这咋了啊？这个是那个李秀莲的哥哥吧？”
他们记性还挺好。
杜鹃：“是他，我见过好几次，确认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的。”
杜鹃好奇的不行，别说杜鹃好奇，就没有不好奇的，这各家各户啊，窗户上贴着的脑袋可不少呢。还有跟她爸一样，已经抵达第一线的。
杜国强这会儿也“好心”的问：“你们这怎么打起来了？大过年的，这是干什么啊，快松手。”
胡相伟根本打不过李志刚，被李志刚薅着都动弹不得。
杜国强作为邻居，劝着说：“小李吧？你看马上过年了，这打的鼻青脸肿，也不好看啊。甭管他做错什么，你也得让法人过个好年啊。”
胡相伟：“我没错！”
李志刚：“你没错个粑粑！！！大哥，你来评评理，你说这个瘪犊子多缺德！这不是眼瞅着过年了？我过来走亲戚，他倒好，看见我就说难听的，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他未免也太缺德了吧？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杜国强严肃的看向了胡相伟，语重心长：“大伟啊，这就是你不对了，虽说大过年的也不好动手。但是你也不能仗着大过年的，上来就挑衅人家啊。人家来大院儿走亲戚，你看你这样做不是让人看笑话？”
胡相伟怒道：“你听他放屁。我怎么就是说难听的，我说的是实话，我说实话还不行吗？倒是他，真是把这当他家炕头儿啊？怎么的上来就动手。咋的？练过散打啊！我看他就是个暴力狂！是个疯子！”
杜国强转头儿看向了李志刚，再次语重心长：“大兄弟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也不能因为人家说实话就动手啊。大过年的。”
李志刚他娘的就无语了，这特么还是一个墙头草。
他气的哆嗦，胡相伟也气的哆嗦呢。
楼上贴在窗户上的小壁虎杜鹃真诚的感叹：“我咋觉得我爸劝架，劝完了他们火气更大呢。”
陈虎梅：“别瞎说，你爸劝完肯定没问题，你爸可是很厉害的。”
杜鹃挠头：“是吗？”
明明，明明他们两个看起来更生气了呢。
这会儿杜国强也苦口婆心：“大过年的，真的不必这样的，有什么也等过完年啊。不然你看看过年还憋着一肚子火。这多晦气啊。”
李志刚嘴角瞅了下，你特么除了“大过年的”，不会说别的了是吧？
“这事儿不是我想挑事儿，但是哪有这样的，如果换成你，你好好的高高兴兴的走在大街上，突然窜出来呀一直疯狗，嗷呜咬你一口。你生不生气。”
杜国强：“那肯定是生气的，我肯定要踹两脚。”
李志刚拍手：“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啊，我现在这不就是踹狗？”
胡相伟：“你个丧门旋儿，你找茬儿是吧？如果不是你对我哼了一声，我会骂你吗？你跟我显摆什么啊？还故意摇晃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你这不是成心气我？怎么的？你以为你妹妹嫁的好了，就能在我面前显摆了。就算是显摆又怎么样，你妹妹是我不要的，是我不要的！……啊！啊啊啊！”
李志刚气急败坏，冲上前咣咣咣就是三脚！
正中！
胡相伟惨叫着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蹲了下来：“你个混蛋，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李志刚：“你个贱人，你自己见异思迁，脚踩两条船还想诋毁我妹妹，你不要我妹妹？是我们家不要你，是我们家来退亲的，难不成你脑子有病都给忘了？既然忘了我就提醒你，是我们家退亲的！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香饽饽，我们家根本不想要你这种玩意儿。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是气不过才想找茬儿的吧？也是，你就活该娶了白晚秋那种没脸没皮的泼妇！”
“你说谁是泼妇，啊啊啊！你欺负我男人！”
他家两夫妻倒是很有默契，都是“啊啊啊”，一言不合就“啊啊啊！”
白晚秋扑向李志刚，猛地挠了一爪子，瞬间冒血儿，她还想再来一下子，李志刚一脚过去，白晚秋往后一甩，砰的砸在了李志刚身上。
李志刚又嗷了一声！
杜国强：“唉呀妈呀。”
李志刚可不客气，他一手掐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不要脸的贱人，你挖墙脚我本来看你是个女的，都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敢冲出来动手！怎么的？你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了？你这种人要是搁了古代都得沉塘。还自我感觉良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没骨头的泼妇！你们两个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儿，一对儿贱人。”
杜国强：“好了好了，大家可别打了。大过年的……”
“你闭嘴！”
李志刚和胡相伟异口同声。
妈的。你是不会说别的了？
特么的就会和稀泥！
杜国强倒是也不生气，含笑说：“大家好好说呗？这样可不好的，总是纠结这个，你们自己是出气了。但是说来说去，传来传去总是不好听的。何必呢？”
李志刚沉默下来。
他妹妹三天前结婚的，腊月二十六。
如果真是传些婚前的八卦，确实不好听。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两公婆说：“再让我听到你们两个贱人说我们家的事儿说我们家的坏话，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你们两个以后给我小心点！”
说完，滋啦一声。
嗯，脸都被人给挠了，能不疼吗？
妈的。
胡相伟没能耐，他媳妇儿倒是个心狠手辣的。
他提起自己的东西，看了人群一圈儿，看到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许元，李志刚有点不高兴的，他来许元家送年礼的。他倒是就这么看着自己跟人起矛盾，连劝都不劝一句，真不是个爷们。
这还不如这大哥呢，虽然耳根子软了点，但是也没说因为胡相伟是一个大院儿的就拉偏架。
同样是一个大院儿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许元是吧？我是李志刚……”
许元刚才还看热闹，半点也不帮忙，这会儿倒是像是没有刚才那回事儿一样，说：“见过见过，前天才见过！那能忘，走走走，回家坐……”
白晚秋怒道：“你不能走，打了我就想跑？没门！”
李志刚厌恶的蹙眉，说：“那怎么的？再打一场？什么玩意儿！”
“你什么态度！”
“你态度好？怎么的？真闹起来我也不怕，你们家还是什么好人？胡相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猫腻。想让我不痛快想给我家找茬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自己还一屁股粑粑呢。管好你家那条疯狗。”
李志刚意有所指。
胡相伟眼神闪烁了一下，说：“你吓唬谁呢。你当我怕了你不成？如果不是眼看就要过年了，我也饶不了你。”
不得不说，杜国强这“大过年的”用来做借口还是挺有用的。
要说起来，杜国强这人有几个糊弄人的借口那可真是……
大过年的，还是孩子，都是朋友……
特么的，多少有点用。
不过他倒是真的不x敢跟李志刚犟嘴，他最近事儿不少，可说不好，有没有被李志刚盯上。他多了几分谨慎，不跟李志刚对着来了。不过白晚秋倒是不服气：“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家可不是吓大的。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你……”
“够了！”
李志刚还没说话，胡相伟倒是说：“你赶紧起来，是要压死我吗？赶紧的，扶我去医院。”
白晚秋：“啊？”
胡相伟：“赶紧的，听不懂人话吗？”
白晚秋：“好好好。”
她把人扶起来：“你不能走，你得给我们出医药费，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
白晚秋还想不依不饶，胡相伟看着白晚秋的眼神儿越发的阴沉，但是想着自己的算计，他深吸一口气，说：“媳妇儿，我们先去医院吧。其他的事儿等年后再说。这会儿掰扯闹腾，多晦气啊。”
这特么倒是都学上杜国强的理由了。
白晚秋：“这……”
“走吧，你放心，我不会算了，但是年前我不想折腾。”
“好~”
胡相伟声音柔和了，白晚秋也听话。
夫妻两个一同离开，胡相伟最近对白晚秋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他们夫妻可不能有矛盾。
胡相伟也是个狠人，算计人是真的敢下手的。
他厌恶白晚秋这个媳妇儿，想让她“消失”，自己自然不能被人怀疑。因此他最近几天对白晚秋很好的，夫妻两个一起出门，胡相伟低声：“媳妇儿啊，我最近去黑市儿多，保不齐李志刚是发现了，所以我才不敢太强硬的对着来。免得他拆穿，我们被人盯上。如果被人真是在黑市儿抓个现行，那多影响我的工作？你应该理解的吧？”
白晚秋哼了一声，说：“你去黑市儿还不是为了孙婷美那个贱人，你为什么非要管她，她个贱人……”
最近自己男人总是靠近孙婷美，嘘寒问暖，十分的细心贴心，虽然白晚秋一开始没多想，但是慢慢的也有点品过味儿了，多了几分怀疑。
她知道胡相伟胡相明兄弟关系好，应该不至于，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小贱人了吧？她……”
“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嫂子，我怎么可能！我跟我哥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其实吧，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白晚秋疑惑起来。
胡相伟低声：“我发现我嫂子藏了好东西的，所以我才故意多表现一些，看看能不能糊弄出东西。”
白晚秋一愣，随即说：“你别是被她骗了，他家什么也没有，结婚都不给陪嫁。能有什么东西？你们两家都是住在大院儿，知根知底的，就这话你还能相信？你看她那个样儿像是能有什么好东西。”
胡相伟已经不想留着白晚秋了，自然不怕白晚秋说什么，所以编瞎话：“她亲妈给她留的，你仔细想想，她如果什么也没有能那么有底气？我也是偷听到了她跟我哥的谈话。我们哥俩儿感情好是真的，但是各自都成家了，将来也都会有自己的孩子，肯定还是要多顾着小家的。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
他语重心长：“我本来想让你讨好她套话儿的，但是你们关系不好，她肯定折腾你，我不舍得你吃苦。所以才自己主动过去讨好人。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白晚秋：“大伟哥……”
感动的眼泪汪汪。
“这成了家，谁不顾着自己小家？”
白晚秋点头，赞同的嗯了一声。
虽然她不怎么相信孙婷美有好东西，但是她家大伟哥这么聪明，应该是不会被骗的。
“那、那以后……”
“以后我继续讨好，你别吃醋就行，你想也知道，她一个孕妇，我们还能乱来？”
“也是。”
白晚秋被忽悠住了。
两个人一路往医院走过去……
这会儿杜国强他也回家了，真心实意的感叹：“这个大院儿没了我不行啊，你看看，还得是我劝架啊。”
杜鹃笑嘻嘻：“你厉害还不成吗？”
杜国强：“那可不。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杨大姐找了我三次了。都想让我接替她做管院儿，我都拒绝了。”
陈虎梅：“没听你说啊。”
她惊讶。
杜国强：“我又不答应，也没什么可说的。不给钱不给东西的，白干活儿，狗屁倒灶的事儿，我才不接手呢。”
虽然他们大院儿的管院儿不像是别的大院儿那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多，但是也不是没有，他可不乐意管。看热闹掺和掺和还行，但是如果是管院儿，就真得要管起来了。
他闲的？
完全没必要。
这活儿对那些官迷啊，乐意管事儿的是好，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活儿真是不干更好。
杜国强：“我连给钱的临时工都不干，我去干他们这个不给钱的？”
陈虎倒是真心实意的说：“你还不到四十，其实去上班也挺好的。”
杜国强当然知道，但是吧，他更知道市局忙啊。
他说：“我去上班，那么咱家四个人都上班，谁来操持家务？钱虽然是多了，但是大部分时间都要被牵扯住了。而且真的上班了，人家都不休息，就我一个人休息也不可能。”
这要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他家可以都上班，到时候雇一个小保姆就行。都不用找外人，自家亲戚就行。但是现在你敢这么干，转头儿就得有人举报你，完犊子一条龙。
“你说的倒是也对。”
杜鹃：“好啦不说这个了，随爸爸的心意吧，吃饭不？”
“吃！”
一家子很快的收拾妥当。
陈虎梅倒是说起对门：“李志刚怎么去对门了啊？就算是亲戚也没有必要来他家吧？”
杜鹃：“袁妙玉是袁浩玉和李秀莲的介绍人啊。李秀莲嫁的很不错，李家当然感谢袁妙玉了。过年还能不走动？喏，今年兰婶子给我们家的礼都更多了。”
“对对对，你看我倒是忘了这个。”
说起来啊，江维中跟薛秀也相处的挺好的，不过他们倒是没像袁浩玉和李秀莲这么仓促急切的结婚。
虽说现在的人都是相亲认识之后定下来就要商量结婚的事儿，但是这个速度也是有块有慢的，有李秀莲这样个把月就结了的，但是也有短暂相处一段看看情况的。
之前李秀莲和胡相伟就是接触了一年多。
所以啊，各种情况都有。
江维中他们家虽然很着急，但是到底还是江维中做主的。
他跟薛秀并不急切，杜鹃都有些感叹，在她的系统提示里，维中哥跟白晚秋可是结婚很快的。不过又一想，那是因为白晚秋有肚子，瞒不住的。
她搞点仙人跳，就维中哥很难避开。
他个性淳朴，根本猜不到有人会算计这个。
毕竟他已经好对象很困难了，哪里想得到有人算计他结婚。
杜鹃想了下，回过神。
甭管别人如何，她是不着急找对象的。
“杜鹃，杜鹃~”
熟悉的声音传来，杜鹃有点疑惑的来到窗口。这一看，嗷的一声。
“唉呀妈呀，这孩子干啥啊，吓死人了。”
杜鹃赶紧开门，就要出来，楼下的人已经奔上来了。
两个人就在走廊手拉手蹦蹦跳，杜鹃：“苗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田苗苗高兴的眉开眼笑，说：“我今天傍晚回来的，怎么样？够意思吧？我一回来就来看你了。”
杜鹃高兴：“我就知道你仗义，你是回来过年的？”
“嗯！过年我咋能不回来！我家这么近，一定要回来过年的嘛！”
杜国强：“苗苗来了啊？快进屋。”
他给人招呼进来，田苗苗爽快：“叔叔阿姨好。”
陈虎梅：“快坐下，跟我们一起吃点。”
田苗苗：“我在家吃过了。”
杜鹃拉着她坐下：“我家今晚吃得好，坐下再吃点。”
田苗苗想了下也坐下来，呦，真是挺好。
杜鹃：“你这次回来几天？”
田苗苗：“七天。”
杜鹃一家都要羡慕了。
“还挺多啊。”
田苗苗：“知青探亲都是七天的，如果时间太短，那家乡远的，来回可全在路上了。七天算是正好。不过我们知青点，今年就我一个人回家。”
“咦？”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田苗苗。
田苗苗得意，嘿，她感觉自己比他们懂的更多。
她笑着说：“我们知青点只有三个是本地的，其他都是外地的，有外市还有外省的，太远的，大家都不舍得走，毕竟车费又不便宜。所以大家都不走。其实我们知青点每年只有三个探亲的名额，但是我听说每年都用不满，大家都不走的。就连其他两个本地的，有一个是老知青，她不x是年年回家，还有一个是跟我一样今年新来的，跟家里赌气也不肯回家。”
陈虎梅：“这下乡都是十七八半大的孩子，一个个也是辛苦了。”
田苗苗点头。
乡下的日子真是比城里苦太多了，她都算是好的，亏得当时杜鹃发现了密室，他们几个都跟着混了功劳。不然她还要天天下地呢。田苗苗忍不住抱住杜鹃，说：“杜鹃你真是我的福星，你真的好好哦。幸好当时你机灵，不然我还不能去小学教书……”
杜鹃：“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赶紧尝尝这个，炸蛎黄，好吃吧？”
“好吃！”
田苗苗：“过年真好，感觉有好多好吃的。”
杜鹃：“可不是。哎对了，你爸妈今年也上班吧？”
田苗苗点头：“可是，真是的，过年还……”
顿了一下，她说：“就是因为今年都要上班，所以我们知青点才只有我一个人回家。”
她说：“哎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点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杜鹃：“什么呀？”
田苗苗：“蘑菇，每次下雨我就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给你攒的。你不是很喜欢吃蘑菇吗？我都给你带来了。”
杜鹃笑眯眯：“真好真好，苗苗你真好。”
田苗苗高兴的笑。
陈虎梅：“苗苗你下乡都够辛苦了，还给我们带东西。”
田苗苗：“应该的啊，我还给李清木还有秀月准备了冻梨，这个没给你准备。我感觉你不是很喜欢。”
杜鹃：“嘿嘿。”
她摸摸鼻子，她的系统可以换很多新鲜的稀有水果，她确实就不是那么喜欢冻梨了。虽然这小半年见得不多，她只回乡了一两次，但是田苗苗倒是观察细致。
杜鹃：“蘑菇没有他们的份儿哦？”
“没有，都给你了，但是冻梨没你的份儿啦。”
杜鹃笑眯眯的，带着笑也不会不开心。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都还挺了解。
“秀月是不是还没回来？”田苗苗问。
杜鹃点头：“她是明天下午的火车，晚上才能到，初一待一天，当天晚上又得回去。她也就一天假，还是好不容易争取的……”
田苗苗：“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是啊！”
她们都很不能理解过年不放假。
田苗苗：“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叫李清木吧？”
杜鹃：“好。”
他们孩子的事儿，杜国强他们一家子是不掺和的，倒是陈虎梅给田苗苗夹菜：“来，尝尝这个，我炸的鱿鱼圈。”
“鱿鱼？这是什么鱼啊？我没吃过的。”
这可不是田苗苗没见识，他们不靠海，就连鱼都是淡水鱼多。
陈虎梅：“海货，虽然叫鱿鱼，但是还真跟你想的鱼不太一样，来，吃点，等你走的时候，我一样给你装一年，家里也添个菜。”
“不用不用……”
陈虎梅：“你跟我客气什么，你们打小儿就一起玩儿，不用见外。李清木来了我也一样给他装，明天秀月回来，我也给她装点，你们每次来了也没空手啊。”
别看都是小孩子，但是也都很懂事儿。
这东西多少又不是用钱衡量的。
再说，都是相互的。
前几天李清木那厮还把他姐给他爸买的好茶装给了杜鹃。李清木他爸只骂他男生外向。
陈虎梅想起来忍不住笑。
后来知道是给了杜鹃，倒是没当回事儿。
两家虽然不是经常走动，但是关系很好的。
陈虎梅：“你们这可好久没聚了……”
“是啊！”
杜鹃：“今年过年，我们可以聚一聚的。”
陈虎梅笑着说：“让你舅舅给你们掌勺儿。”
“好~”
清清脆脆。

第96章 1968新的一年到了
大过年的, 大院儿热热闹闹，鞭炮声不断。
虽说不提倡这些个，但是大家都盯着许元, 他放鞭炮, 大家跟着学啊。
好在，今年是管的真的不严。
也是了，别看说着有的没的, 但是真的过年, 谁不想有点年味儿。辛苦一年，过年有点火热氛围，才是快活呢。
甭管是大人小孩儿, 还是稀罕这热闹的氛围，大年三十儿人来人往的，虽然不少人都上班，但是大家还是很有过年气氛的, 完全不过年？
这不是疯了？
不过虽说还是要过年，但是今年工厂都是上班，也就运气好的机械厂是固定每年新年检修, 这个真的改不了。但是大年三十儿的上午，还是要上班。
一大清早，杜国强领着闺女杜鹃两个就忙活起来，虽说他们两个不是大厨儿, 但是一大早备菜倒是忙活的很。难得放假，又是年三十儿，杜鹃还不想起来呢，不过仍是被老爹薅起来了。
既然是过年，好东西是少不了的。
杜鹃过年可是花了不少金币的, 别看她工作上对系统的依赖性不那么强，但是生活上还是挺强的，这不，杜鹃一大早就换了葡萄樱桃草莓荔枝水蜜桃砂糖橘，吭吭哧哧的洗水果装盘儿。
这就是过年呢，不然她就要换一个大榴莲吃一吃！
杜国强正在厨房蒸南瓜，父女两个这次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谁让另外两个都上班呢。杜鹃抬头：“爸爸，南瓜怎么吃啊？过年吃什么南瓜。”
她不怎么爱吃南瓜。
别说南瓜，冬瓜苦瓜黄瓜蛇瓜，但凡是瓜，弄熟了她都不爱吃。
小黄瓜清清爽爽的蘸酱吃凉拌吃不好吗，做熟了，哕！
南瓜她也不爱。
杜国强：“中午做蛋黄焗南瓜，这个保证好吃的。”
杜鹃一想，也对哦，爸爸怎么可能在过年的时候搞她不爱吃的菜。杜鹃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爸爸，龙虾怎么整？”
“这个还是吃原味儿更鲜，等你舅舅回来弄。”
“好！”
海鲜这个东西啊，那是真的好，特别的鲜美。
其实在一些海滨城市，海鲜并不如肉受欢迎，肚子没有油水儿，海鲜也不顶事儿啊。但是在他们这样不临海的地儿，它就很稀罕了。物以稀为贵啊！
杜鹃：“煮点虾爬子。”
“放心，都有。”
杜国强忙活的很，杜鹃洗好了水果，进厨房帮忙。
这次过年，她一共换了三百金币的东西。最近没什么大事儿，金币入账都是+1+1+1……这种，但是花的倒是不少，不过因为先头儿还有很多“存款”，所以杜鹃这次花完了还有三万四千七百金币呢。
也不少。
不过距离开启下一阶段，就还需要很久。
不过杜鹃也不太在意这个，她妈妈说的对，日用品是很好，但是也不是那么着急必须用。
十万金币哎！
不急不急！
还是紧着过日子吧。
杜鹃：“爸爸，咱家晚上包什么馅儿的饺子啊？”
杜国强：“牛肉圆葱的，羊肉大葱的，虾仁韭菜肉，白菜虾仁肉，四种。”
过年嘛！
必须有白菜馅儿饺子也必须有韭菜馅儿饺子。
图个吉利哎。
杜鹃高兴：“都是我爱吃的。”
“那可不。”
爷俩儿在家备菜，光是洋葱，杜鹃就吧嗒着大眼泪切了一大盆。
哦豁~
真是辣眼睛啊！
杜国强：“我说我来我说我来，你非要干，赶紧去缓一缓。”
杜国强可心疼闺女，问：“难受不？别揉了，眼睛都红了。”
杜鹃：“我知道的，没事儿。”
她仰着脸蛋儿宽面条泪。
这洋葱怎么就这么能辣眼睛。
杜鹃唔哝一声，钻进了卫生间。
陈虎和陈虎梅两兄妹上午上班，正常的话，下班还得收拾一下也得两三点，所以两个人虽然在不同的单位，但是上午都是边干边叮嘱收拾。
陈虎这边大家也都是老熟人，互相体谅，他十二点来钟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说：“等急了吧？”
洗手撸袖子干活儿，菜都备好了，直接上手儿炒菜。
别看今天食堂都有饭菜，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回家吃饭的，年三十儿哎。谁不回家团圆。就算是下午上班，大多也中午都回家。这会儿不少人家都吃上了，杜国强他们家倒是才下锅，不过倒是也快，早早备好了，能不快吗？
眼瞅着陈虎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差不离，陈虎梅也下班回来了。
她一路车子蹬的飞起，都有点冒汗了。
“我回来晚了！咋样咋样？我来炖菜。”
“弄上了，马上能吃。”
嗨呀这跟头旁里的一上午哎！
陈虎：“我做的米酒给大家倒上，赶紧端盘儿上桌，准备开饭了。”
“好嘞~”
杜国强乐呵呵：“我上午还嗷了山楂汁，不能喝酒的喝这个。”
“我看行，都试试。”
一家子热热闹闹。
大过年的，十菜一汤，一家子心满意足的坐下。
杜国强：“来，我提一杯，这一年啊，大家忙忙碌碌，但x是也是丰收的一年。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大家好好收个尾，明年我们家会更上一层楼，更加辉煌！辛苦大家了！干杯！”
一家子都带着笑容，杜鹃也倒了半杯米酒呢，她娇俏的说：“干杯！”
“干杯！”
一家子笑了出来，杜国强：“来，开吃！”
这都一点了，饿了啊！
杜鹃：“我要啃一块排骨。”
“清蒸排骨，你舅舅的拿手菜。”
“辣椒炒牛肉好吃。”
“哪有什么不好吃的？”
……
一家子很快的大快朵颐，他们今天倒是没太避讳，也是了，今天可是年三十儿，今年又赶上上班，各家都有点忙忙颠颠的，真没功夫串门子。
往年的年三十儿也是没有人串门的，更不要说今年了。
杜鹃跟虾爬子奋斗，吃的眼睛弯弯。
你还别说，别看他家这大半年吃的好多了，但是倒是没怎么长肉的，除了杜鹃年纪小个子又窜了窜，其他人变化不大的。但是吃得好身体确实好了，虽说没长肉，但是倒是长了些力气。
陈虎：“今年咱们家也是沾了杜鹃的光，如果不是杜鹃这系统，我们家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
杜鹃笑眯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呀。”
“对对对。一家人可不说两家话，这要是这么提就见外了。大哥，你做的这个蛋黄焗南瓜好吃。”
“我尝尝，真的好吃哎。我不喜欢南瓜都觉得好吃。”
陈虎高兴的人都慈祥了。
他说：“那多吃，快多吃点。”
杜国强：“我喝碗鸡汤，这真不赖。”
他家这团圆饭，棒棒的！
热热闹闹的过年，今天大院儿各家都很和睦，过年可没有找茬儿闹事儿的。过年闹腾，那可是要一年不顺的。站在家里都能听到外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杜鹃和杜国强忙了一上午，下午倒是用不上他们了。
陈家兄妹两个大厨儿还用得上他们这样的小卡拉米？
杜国强想刷碗都被拒绝了。
这有钱了就是不同，陈虎梅炸鱼足足炸了一盆，这是明天要带走的，还有一盆红烧肉呢。杜国强探头：“媳妇儿，咱今年可真不错了。”
年前他送年礼回去，准备的是一只大肥鸡一只肥鹅还有五斤羊肉。
倒不是他非要搞幺蛾子，而是家里还有猪肉呢。
夏天那会儿的那头野猪，现在还有剩呢，足足吃了半年多。还留了一些过年，也是能耐。
不过除了这个，他还准备了一筐鸡蛋，足有一百个呢。
这么四样，十分体面。
其实老家也养鸡，但是一般人家都留着换钱，自家可不是那么舍得吃。杜国强之所以给了些鸡蛋也是因为算起来。系统换鸡蛋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一百个鸡蛋是个金币，都没有一个榴莲贵。
但是一百个鸡蛋可太体面了。
今年的年礼比往年厚不少，就连老家都有点惊呆，很是不可置信。
但是仔细一想，杜国强这人就是这样，很是懂得“礼尚往来”。
往年没什么事儿，但是今年他托家里换兔毛皮草，还托家里收人参，这些都是活儿的，兔毛倒是找到了，衣服都给他做好了。但是人参还没信儿。
但是这也不是坐在家里就能知道的，总归要到处打听。
他们付出了劳动，他就礼尚往来加重年礼，嗯，这是他的风格了。
家里老人都是看着杜国强长大的，自然晓得这小子是什么性格。因此震惊中又不那么奇怪。
杜国强也不解释更多，他爷奶是聪明人，他不用多说，他们也会给家里人摆清楚的。虽说事出有因，但是他这么干，杜国伟过年回家肯定不那么好看的。
但是，谁管那瘪犊子呢。
那瘪犊子上次被好顿揍，名声都差点坏了，总算是消停了。
杜国强就不懂，杜国伟胆子又不是很大，怎么就总想着坑人呢。
真是有病。
“我等在蒸几笼屉糖三角，明天都带着。”陈虎梅忙活着开口。
杜国强惊讶：“媳妇儿你也太大方了，不用的，给的多了，别养大他们的胃口。”
陈虎梅：“也不差那么点糖三角了，平均一人一个，大年初一总是要沾点甜，新的一年才能甜甜美美。再说，你不是还托着家里给你收人参吗？总的让人有点动力。”
杜国强：“那也行。”
要是没有系统，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大方，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没票。
但是现在有系统就不用在意这个。
杜国强收人参也不是突然的想法，而是早就有了，但是买一根人参也不便宜，关键是不好买啊，所以也没张罗。但是今年家里情况不同了，他又琢磨起这个事儿。
他家底气足了，他自然是想搞起来的。
再一个也是因为上次他们家收了一根人参，鬼鬼祟祟跟城郊农民接头儿那次，杜国强可不是一个守财奴，他有好东西是真舍得用的，那根人参，他就切了几片泡酒，没敢放更多，怕补大了上火。
杜鹃年纪还小，不怎么用得上，杜国强也只是让闺女尝了一口，之后就没给杜鹃，但是陈虎倒是隔一天喝一小口儿，他今年都不像往年那么冷了。
他们家陈虎最是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但是实际上他的身体都不如杜鹃一个小姑娘。
他是受过重伤的，养好了看着没差儿，但是实际他自己是清楚的，内里还是虚。
杜国强问过大夫了，大夫也觉得稍微喝点人参酒补一补，对陈虎的身体是有好处的，不过不能过量，就怕虚不受补。
杜国强是现代人穿越，可不是那种想当然的，最是知道，这专业的事儿要听专业的人。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倒是真的对陈虎有帮助了。
杜国强和陈虎梅偶尔也喝一点，他们这个年纪，小时候又亏着，多少补一补也合适。
反正这几个月下来，杜国强都能感觉到身体更舒坦更好了些，正因此，他才跟家里人说好了继续收人参。
陈虎梅也晓得这个好，她说：“我们也不能去村里收这个，再说保不齐被坑，还是得村里人更合适，十里八乡的，他们能说得上话的。”
杜国强：“行，那我来帮忙把。”
“不用……算了算了。你既然要帮忙就来吧。”
倒是杜鹃，吃了个肚儿滚圆，连水果都吃不下了，躺在沙发上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样板戏，可朝气蓬勃了。听着就跟磕了一根人参菜上台一样。
那声音，中气十足。
杜鹃听的嘎嘎笑，杜国强也边帮忙擀饺子皮儿，边唠嗑：“我昨个儿出去买东西遇见师娘了，建业一家子回来了。”
陈虎梅：“这不挺好的？他们都两三年没回来了，蓝大爷他们老两口想他们了吧？”
杜国强：“是啊，那哪能不想他们？不过吧……我看师娘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就跟她聊了几句，原来这次建业他们回来，建业媳妇儿想让他家老大接蓝大爷的班。”
陈虎梅一下子睁大眼，说：“这工作不是要给朱宇的？”
杜鹃也瞬间竖起耳朵，挪挪屁股，光明正大的偷听。
杜国强：“是啊，蓝大爷肯定是想留给朱宇的，朱宇明年毕业，但是建业家的小南也是明年毕业，他如果没有工作，也要面临下乡的。建业媳妇儿就琢磨要我师父那个工作。她认为蓝大爷把自己的分房名额都归给美心了。那这工作总不能还给美心他们家。建业是儿子，不管怎么说，都得给他们家。”
陈虎梅可不服气，她跟蓝美心关系可挺好。
她说：“那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建业十八岁就去当兵了，走了二十来年了吧？他结婚也没经过家里同意，婚后更是三四年才回来一次。是，建业是每个月寄养老钱，可是他都不在父母身边，寄养老钱不是应该的吗？蓝大爷要的又不多，一个月八块钱。建业在部队时间长，工资也不低的，他一个月工资有六七十了吧？”
“七十多快八十了，他立过功，级别高。”
陈虎梅：“那你看，八块钱占多少？他们家还是双职工呢，建业媳妇儿也是上班的。再说，他根本不着家儿，蓝大爷老两口平日里有什么都是美心他们一家子照看，前几年师娘冬天滑到摔伤，住院了三个月，他们也没回来。可全程都是美心一家子照顾的。建业出任务去了。可是建业的媳妇儿可半点表示也没有。倒不是说要让她一定耽误工作来照x顾，但是她可是个护士，多少更有数儿吧，就连仔细叮嘱叮嘱都没有。师娘也不是心里没意见的。这些年不管大事小情，生病受伤，哪个不是美心夫妻两个的事儿？老朱这人是窝囊，但是他厚道啊。搁了一般的女婿可没有他这么贴心的。蓝大爷之前抓贼受伤，也是他实打实的照顾了半个月，自己单位的事儿都请假了。现在他们一张嘴就要工作，这有点过分了吧？”
杜鹃：“就是！”
杜鹃在一旁帮腔。
“你不是跟朱宇不对付？”杜国强开玩笑。
杜鹃：“那叫什么不对付，虽然我跟朱宇玩不到一起，但是朱宇也是我打小儿就认识的，我自然是希望朱宇更好。”
“哎呦喂，我们杜鹃真是个善良姑娘。”
杜鹃：“爸爸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杜国强哈哈大笑，他说：“我年前去送年货，朱宇还问起你了，哎对了，朱宇跟田苗苗熟吗？他还问起了田苗苗。”
杜鹃撇嘴：“那咋不认识？朱宇就比我们小一届啊。他小学那会儿想挖墙脚，让苗苗跟她一起玩儿，被我揍了！”
杜国强：“……”
小孩子的世界哎。
好朋友都需要争抢的吗！
陈虎梅倒是没在意这个，专心问：“那他家咋想的？蓝大爷这工作……”
杜国强：“以我对我师父的了解，他一定会给朱宇的。别看朱宇只是外孙，建业的儿子是孙子。但是好几年见一次的。怎么也不如整天在一起的有感情。再说朱宇朱悦也都孝顺啊。我师父心里就没有一杆秤？”
建业不是不孝顺，但是距离远，好多年不见一次，肯定跟不上整天在身边的。
陈虎梅：“不行，等我明天回来之后就去找美心，可得叮嘱叮嘱她，这个时候可不是发挥美德高风亮节的时候，可得多为孩子想。别人都为孩子谋算，她可不能糊涂。”
杜国强：“明天大年初一，你等后天吧。不过我看美心也不傻，她应该有数儿的。”
“那我也得叮嘱，美心看着厉害，其实心肠软的。”
“你要这么说，倒是也对。”
杜鹃坐在一旁，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她感慨一声：“下乡这事儿啊，真是让很多人家都闹个不停了。”
他们所里这半年多都处理过好多次这个事儿。
好多家庭矛盾都是因为这个引发的，没有人想要下乡，好多家都因为这个事儿鸡飞狗跳。
“政策就是这样，又有什么办法。”
杜国强：“下乡的事儿，我们不好评论什么的。”
杜鹃：“我知道。”
大年三十儿，一家子比平时还忙呢。
不过随着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外面又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杜国强他们一家子也出门放鞭炮。
“杜鹃姑姑，能给我一个鞭炮吗？”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娃儿凑上来，这是楼上兰婶子家的大孙子，江维民的大儿子，这是回来过年呢。
杜鹃：“给！”
“谢谢杜鹃姑姑！”
小孩儿捏着一把鞭炮，欢呼一声，撒腿就跑。
杜国强失笑：“你以后可别随便给孩子这个，这不安全的……”
杜鹃举手敬礼：“保证下次不会了。”
杜国强：“就作怪。”
他们家在楼前的空地上噼里啪啦的放鞭炮，也有别家在，胡家就在，胡相伟一副攀比的样子，得意的搬出来两盘鞭炮。得意的睨了一眼杜家的人，杜国强压根就没多看他，自家噼里啪啦的放完了，乐呵的领着闺女回家吃饺子。
大过年的，谁理你啊！
胡相伟眼瞅着杜国强那一出儿，阴沉下脸色，不过很快的，又在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儿里越发的得意起来。
自家的日子过得才是真的红红火火呢。
甭管胡相伟怎么想，旁人都是不知道的，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也不当一回事儿。
杜国强他们家也一样，忙忙碌碌的一天，年三十儿守夜，听着收音机也是热闹。这会儿杜国强倒是感叹，缺了春节联欢晚会啊。这个可以不爱看，但是真的不能没有。
不过第一届都要八几年呢。
好在今天收音机里的内容还是不少的……
***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鞭炮声就响起了，欢天喜地过大年的动静儿，那是十分红火。
杜鹃懵懵的坐起来，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因着他家要早起回乡下，一大早的不少人都早早过来拜年，杜鹃很快的起来洗漱，大过年的，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毛衣，里面搭着白衬衫，今天过年，她的衣服裤子，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的呢。
“爸爸妈妈过年好，舅舅过年好~”
“小杜鹃过年好啊，来，拿着红包。”
“谢谢妈妈~”
虽然已经十九啦，但是杜鹃还能领红包呢，她快乐的收起来，爸爸妈妈给了十块，舅舅一个人也给了十块！
嘿嘿！
自从有了系统，杜鹃每个月的零花钱也都存着，除了每天中午的午饭，根本不咋花钱，她现在零用钱都过百了。杜鹃快乐收起来，很快的一家子吃过早饭，提着大包出门。
过年大家都起得早，一路出去，拜年的声音都不停呢。
虽说是大年初一，但是车上人还不少的，往年也是这样，总归有跟他们家差不多情况的。因为过年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杜国强他们一家子坐在最后一排，他平日里都是乐意坐在最后一排。
陈虎梅：“困了就靠着我睡会儿。”
“好~”
虽说冬天不能开窗，但是车子里倒是没什么味儿，今天谁不干干净净啊！
随着车子哐哧哐哧前行，杜鹃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路两侧还有一些积雪，靠在了妈妈的肩膀。
不过很快的，杜鹃左顾右盼，说：“怎么没看见小叔啊？”
按理说，小叔该跟他们一趟车的，如果不坐这趟车，就要去县里倒车了。
倒车总归麻烦。
往年倒是都能遇见的。
陈虎梅：“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上班吧。也许是倒车。”
杜鹃哦了一声，她又靠在妈妈肩膀。
车子一路咣当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公社，杜鹃他们下车就感觉风更大了，呼呼，真是好冷啊。
杜鹃搓着手，说：“这大冷天儿哎，我们还得往家走。”
今天总归是没有顺丰车可坐了。
杜国强：“走吧。”
“好！”
杜国强念叨：“也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去村里借个车来接我们，按理说是能的……我今年可是给了厚重的年礼，我爷奶可是会算的。”
陈虎梅：“不能吧，这不都是小事儿……呃！”
“叔，三叔……”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叫声了。
几个人还没走多远，就看杜大哥家的小儿子赶着驴车，跟个傻狍子一样远远的招手。
“三叔，我来接你们了。”
杜国强：“你小子行啊，倒是会来事儿。”
杜大哥家的小儿子保林憨厚的笑，说：“太奶让我来接的。”
杜国强：“你倒是实在，你就不能说自己有眼力见儿？”
保林：“我说了你也不信啊，我哪能从村里借来驴车，得是太爷才行。快快，赶紧上车，前几天下雪，都没咋化，路挺滑的不好走。”
“嗯，行。”
杜国强给了媳妇儿一个得意的眼神儿，看吧，他很了解自家人吧。
陈虎梅失笑。
陈虎也一起上车。
他家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过年杜国强回老家，都叫上大舅哥，反正不是外人，他也不能让陈虎一个人在家过年，这多落寞。这可不行。
所以陈虎每年都来的，因此保林也习惯了。
杜国强：“你小叔回来了吗？”
保林：“没有，小叔今年不回来了，他们初六才回来，初六是周天，这几天他们都不放假，请不下来假。不过保庆领着弟弟妹妹昨天早上回来了。他们在这边过年。”
杜国强不客气的说：“杜国伟这瘪犊子倒是会算计，自己不回来把儿女打过来吃吃喝喝，倒是不吃亏。”
保林尴尬的笑笑。
他是知道小叔想要算计三叔家的杜鹃的。
更知道三叔一家子差点把小叔两口子揍成狗。
他偷瞄一眼高壮的三婶，又看一眼五大三粗像是一座山的杜鹃舅舅，吞咽一下口水，深深感叹小叔真是要钱不要命。真是作死啊！怪不得挨揍，真是啥人都敢招惹。
估计那打虎的武松都没有杜鹃舅舅这么魁梧高大。
他谨慎了不少，说：“家里一大早就做饭了，今天午饭可丰盛了，前几天我还上山套了个兔子呢。”
杜x国强：“你行啊，挺厉害的啊。”
保林笑了出来，有点得意。
别看保林是杜大哥的小儿子，但是也就比杜鹃小一岁，杜大哥跟杜国强是有年龄差距的。
他大儿子比杜鹃大了六岁，如今都结婚了。
杜大哥结婚之后三年才生大儿子，再加上杜国强算是结婚很早的，卡着领证的时间线结婚的，但凡杜大哥生的早点或者杜国强结婚晚点，那差距就更大了。
保林：“姐，你们派出所忙不忙啊？”
保林有点好奇。
杜鹃：“忙，年底了为了谁多干家务少干家务，都能打的头破血流惊动公安。至于谁家下乡谁家不下乡的事儿就更多了。”
“哎，为了这个就打架？”
保林震惊了。
他深深感叹，城里人真是火气大啊。
他们村里要是为了谁多干点谁少干点打架，那可真是从早打到晚，都不能停了。
保林不可思议：“真是啥事儿都有。”
杜鹃：“喏。”
她递了一把瓜子儿过去。
保林赶紧接了，瓜子儿可是好东西，没有票还买不到呢。
虽说这东西自家也能炒，可是没人种这个啊，大家都讲究实际，这个不当吃不顶饿的，一般人家没人种向日葵。
因为要票，这个也不算便宜，保林：“这瓜子儿真不错。”
杜鹃点头：“是啊。”
能不好吗？
这是系统买的，各个儿都是饱满。
赶着驴车嗑瓜子儿，保林呱呱村里的大事小情。
什么村里赵会计给寡妇挑水啊。
什么知青点两个女同志互相扯头花争一个条件好的男知青啊。
什么村东头儿的后妈苛待继女啊。
还有什么村西头儿的小媳妇儿偷拿婆家的粮食送去娘家啊。
各种八卦，应有尽有。
杜鹃：“你行啊保林，这些你都知道？”
保林：“那可不，村里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又说：“其实我出门的时候，狗蛋儿还想跟来，要死要活的抱着我的大腿，非要一起，差点被堂伯飞起一脚，还是我救了他。这会儿眼巴巴的在家等你呢。”
杜鹃，小朋友的好伙伴，狗蛋儿最喜欢这个姑姑了。
杜鹃笑嘻嘻：“我就知道狗蛋儿最喜欢我。”
保林心道你总是偷偷给他好吃的，搁了我我也喜欢你啊。
这一路不算久，坐车总是快，很快的到了村子，这村里的年味儿就比城里重多了。毕竟不需要上班啊，冬天地里本来就没活儿的，过年还能不当回事儿？
“过年好啊，老杜家小三子回来了啊？”
“哎呦喂我说你家老爷子昨天躺村支书家院子里，原来是要借驴车接你……”
“你家这也太金贵了……”
杜鹃嘴角抽了下，她太爷行啊，都学会这个了。
杜国强倒是赶紧的笑着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可不就是这样？他其实也就是闹着玩儿，过年多个乐呵。不然哪至于这个了，您说是吧？再说村里啥样我还不知道？最有人情味儿，这我爷不提，村里肯定也会乐意借车的，我们这一路过来，这边雪都没怎么化，真是不好走。”杜国强可不想让人说他家注重享受，赶紧扯开了话题。
“那还真是，这年前好几场雪，上回还没化，这回又下了。城里暖和吧？”
杜国强：“我估摸着能高点，但是不差太多，但是城里大街道雪都扫了。”
“那还得是城里。”
“城里过年上班的，那可不就干活儿了？我家这都是，我大舅哥明天都得上班，今年是运气好，串在年初一休息，明年都够呛能放。村里年味儿足，过年的谁出去扫雪啊。”
大家七嘴八舌，感叹：“这也是哈，我就听说今年城里厂子都上班……”
“那你家这……”
杜国强：“我闺女年前周末都没休息，串休的。”
“也是哈，我就说好久没见杜鹃了……”
“杜鹃这可真好看，我的个乖乖，到底是城里人啊……”
这要说起来，杜家一家四口穿的都挺体面的。毕竟是城里上班的，不过最出挑是杜鹃，穿着一件大红的毛衣，外面还逃了一一件白色的兔毛外套，因为过年所以就没有戴她的白色兔毛帽子，倒是戴了红色的毛线帽，狐狸毛的围脖，还穿着厚底儿的小皮靴。
这在这年头儿可是相当体面了。
时髦+1+1+1……
“杜鹃这衣服真好看，就是这白色太容易脏了……”
“暖和啊，兔毛能不暖和吗？”
杜国强笑着回头看了闺女一眼，她闺女长得好看，就算是披个麻袋都能撑住的，更不要说如今这一身儿在这年头儿可是很时髦。
“小三子你还在外面磨叽什么，赶紧回家，赶紧回去给老头老太太拜年啊……”
杜国强大伯也溜达过来了。
杜国强：“好嘞。大家让一让哈，大爷大妈让一下……”
驴车很快的回家，杜鹃从车上跳下来：“太爷太奶，我回来啦！”
她清清脆脆的：“过年好~”
人多啊，互相拜年，都得嗡嗡好一会儿，家里瞬间热闹的像是进来了一万只鸭子。
杜鹃今年上班了，但是按照本地习俗，虽说上班挣钱，但是她没结婚，就不用给小辈儿压岁钱的。杜鹃倒是省了。不过虽然不需要准备压岁钱，但是杜鹃还准备了一些小红包，每个红包里面放了六块糖。
小朋友们收到都很高兴。
狗蛋儿蹦蹦跳：“这个糖好漂亮啊。”
杜鹃：“那可不，我可是专门选的。”
这可不是供销社最便宜的糖，这种五颜六色糖纸的，只比大白兔便宜一点点的。
糖纸是带着颜色的塑料，对着天空，都能看到不同的颜色。
小孩子最喜欢了。
杜鹃很快的跟小孩子玩到一块儿，就连她堂妹都凑过来了。
嗯，就是她小叔杜国伟的闺女。
不过别看杜国伟两夫妻挺能折腾，但是他家三个孩子都不太像爹妈，都不是那种事事儿的性格。虽然和杜鹃接触不多，但是也和气。这个表妹更是如此，父母虽然不喜欢三伯一家，但是她倒是一口一个杜鹃姐，聚在一起凑热闹。
杜鹃她们跟小孩子混在一起，大人们也寒暄完了，陈虎梅撸袖子：“这都做上午饭了？怎么不等我下厨啊？”
“不用不用。”
“是的是的，这个我们能干。你平日里就做饭，过年也歇一歇。”
“这哪能让你动手，我来我来……”
家里女同志一个个着急忙慌的，生怕陈虎梅真的下厨。
呃，陈虎梅做菜是好吃，但是她浪费啊。
谁家用那么多油啊，调料也库库放。
他们扛不住，心疼！
所以别看陈虎梅乐意做饭乐意干活儿，但是大家真是不敢用她。
这可不是陈虎梅故意的，而是做厨子的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你让她减少，抠搜着来，她不会啊。她在食堂每天都是固定的活儿，习惯不好改。
所以杜家真是不敢用她。
陈虎梅：“那行吧，我今天带了两个菜，你们都给热一下。都是满满一大盆，过年就图吃个开心，你们可别给我搞小动作哈。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人。”
这话好直白。
“知道知道。”
“你放心吧。”
陈虎梅很快的把麻袋拿过来……
“卧槽！”
“唉呀妈呀这……”
这盆比脸都大，慢慢一盘都是红烧肉，咋的，不过日子了？
还有慢慢的一盆炸鱼。
杜妈都震惊的眼珠子要凸出来了，拽着儿子说：“你们疯了啊？这咋带这么多好的？”
她虽然偏心闺女，但是儿子也是自己亲生的，婆婆当家，还有大伯哥一家呢，还有下面七七八八的各种分叉子的小辈儿呢。这多亏啊。
“你就是大手大脚……”
杜国强含笑：“我今年没少找家里帮忙，明年少不得还要继续找家里帮忙，过年做的好的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杜妈倒是没话了。
也是，为了给杜国强收人参，他家大冬天都溜达到隔壁镇子打听了，虽说没有收到，但是活儿他们确实是干了的。而且今天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杜妈：“那，那倒也是，但是就是太多，你也太舍得了。”
杜国强：“里面还有糖三角呢，至少一人一个，走，我们进屋坐。”
他低声：“妈，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老太太一下子就高兴了。
她压低声音：“我也有事儿跟你说。”
老太太不让人听见，低声：“你姐夫哪儿有鹿茸，你要不要？你要是要，x就换给你，你要是不要，过完年你姐夫就要去黑市儿转转了。我也是不放心，黑市儿那地儿哪是能随便去的？他们也是胆大包天了。”
杜国强：“怎么换？”
她声音更低：“这事儿除了你姐两口子，就我知道，你姐想换粮食。”
杜国强惊讶：“我姐夫行啊！有点能耐啊。”
老太太挺生气，说：“就给他嘚瑟的，他还敢往山里走，差点出事儿，真是气死个人。你姐都吓哭了。”
杜国强知道他姐家的情况，低声：“我姐和姐夫也是想让日子更好点，不就换粮食吗？没问题，我换。”
老太太高兴，三儿子乐意换，闺女家那口子就不用去黑市儿了，她叮嘱：“那你别亏了你姐哈。”
杜国强：“您看您说的，我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亲姐啊。行了，这事儿你别掺和了，等我跟我姐商量去。你也别胡咧咧。”
杜妈翻白眼：“我那是那碎嘴子。”
杜妈：“行，哎我还是第一次看杜鹃穿这个兔毛大衣，真不错，我这手艺可以吧？”
“那必须的。”
杜妈立刻得意起来。
杜国强：“走，进屋进屋~”
杜国强回乡热热闹闹，但是却不知道，今天的家属院儿，也是“热闹”的……

第97章 胡相伟竟然失踪了
这年头儿, 城乡差距大。
相比于杜国强穿越前住哪儿都一样，有些江南城市那农村比城市还富贵，个顶个儿小洋楼, 现在差距很大的。别说现在, 再有三十年，九十年代也得差距大。
毕竟，现在特么是六十年代啊！
这个年头儿, 农村日子就是不如城里的, 就算是踏实肯干，也未必过得好。杜国强他姐家就是这样，勤劳踏实朴素的农村人家, 但是架不住家里人多，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生的多儿子多，谁苦谁知道。
这两口子上有老下有小, 日子自然紧吧。
杜国强从他姐家出来，商量好了“买卖”的事儿，杜二姐也不要钱, 她要粮食，这年头儿有钱也不是最好的，很多东西都要票，有钱也买不到的。
杜二姐本来寻思要钱也是要去黑市儿买粮的, 但是如果弟弟乐意直接淘换粮食跟她换，她就更高兴了。
双方皆大欢喜。
杜国强商量好了，也叮嘱二姐平日里注意点，别张扬。
这个杜二姐就有话说了，她们妇女过日子更谨慎的好吗？就老爷们才喝点酒胡咧咧呢。
总之杜国强商量好了, 心情也很不错，年初一的团圆饭，一家子吃油嘴麻舌，只觉得快活极了。狗蛋儿扒拉红烧肉，吃的小嘴儿油汪汪的，说：“真好次，这么多肉肉真好次！”
他家啥时候这么大口吃肉过啊！
大家口，吃肉都是按块儿分，一人一条肉丝儿就不错了。
今天一人竟然能分三块肉，还是大大的肉块儿，太棒啦！
这红烧肉切得好大块哦。
其他人也忙不迭点头，杜鹃瞅着别人看不见，偷偷把自己的肉分给了小狗蛋儿，小狗蛋儿眨巴眨巴大眼睛，杜鹃：“嘘！”
狗蛋儿闷头干饭！
这个红烧肉太肥了，杜鹃不爱吃。她也不差这一口。就给了小朋友。
虽然这个家小狗蛋儿跟她不是血缘关系最亲的，但是谁让他们最要好呢。杜鹃舍得呀。
“炸鱼也好吃~”
“年年有余。”
小孩儿这桌儿，大家屁磕儿还不少呢。
“今天的白菜格外好吃。”
“这能不好吃？这白菜在装红烧肉的盆里滚过，没看油汪汪的吗？”
一家子吃的开开心心，大过年的，没人找不自在，一个个都说着好话。杜鹃更是成了小孩头子，直接跟小孩儿去村里的小河滑冰车去了。
杜国强叮嘱：“注意安全哈。”
“知道~”
过年村里到处都是人，也不怕冷，都到处窜呢，安全的很。
不过就算这样，杜鹃也不去偏僻的地方，她做公安也有半年多了，可真是见过恶人。村里虽然没有什么坏人坏事儿，这些年都挺稳妥，但是也没什么是绝对的，她夏天那次回来，不就有人想要靠着“落水救人”算计她？
正因此，杜鹃也是谨慎小心的。
她跟着杜家一大家子的大大小小，浩浩荡荡的，靠边儿都别想。
杜鹃虽然谨慎，但是玩儿的也是很开心的，相比于城里的环境态度什么的，村里还是很有过年的氛围的。热热闹闹的一小天儿，眼瞅着到了傍晚。杜国强一家子这才踏上回程。
“小杜鹃真是有福气，强子一家真是疼闺女啊，你瞅金贵的。”隔房的婶子感叹着，只觉得杜鹃幸运。
也有出来遛弯儿的不认同，说：“一个姑娘罢了，怎么就养的这么金贵，还不是要嫁出去。这没个儿子都没人养老送终。哎。你家小三子就没说过继个儿子？这没儿子将来可怎么办啊？”
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你可管好你家吧，你家倒是儿子多，过得紧紧巴巴的整天吵吵吵。这还管上别人家了。”
“就是啊，老三他们家四口人三个工人，日子多体面，到时候退休了都有钱，还说什么养老？他们不需要人养老啊。到时候我那妯娌退休一个月大几十，还能不够夫妻过日子的？”
杜大嫂真是羡慕自个儿那个妯娌，你看看人家的日子。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是不嫉妒的，干不起！
再说。人家也不靠男人。
甭管什么时候，自强自立能干的女同志，多少都是被人羡慕崇拜的。
就说杜大嫂，她其实心痒着老三家的工作，也憧憬自家儿子能不能占个便宜，但是想归想，实际上她也知道不太可能。三小叔子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做十分，他回报你十二。这就不错。
但是想让他无条件的付出，那不可能了。
杜国伟眼馋他家的工作，她家不眼馋吗？也眼馋啊，但是知道拿不到。
再说，陈家兄妹可真够虎背熊腰的，害怕！
杜大嫂：“一个孩子也有一个孩子的好，我可听说了，城里同样的双职工家庭，日子过的都不如我小叔子，这因为啥？就因为孩子少啊，生的多了，还能不操持？就一个孩子又是女娃儿，那日子可不是就轻松很多。”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现在过得好，但是那老了呢？人走的时候谁给摔盆？”
杜大嫂：“人都死了没了。还在意谁给摔盆？你想的可真多。再说我家这么多小子呢，谁不能干？”
“老大媳妇儿，大过年的说这些晦气不？赶紧呸呸！”
杜大嫂：“呸呸呸！”
杜大嫂听到婆婆叫人，也往回走。
当她不知道呢？
这些人都是嫉妒。
他们都是嫉妒老三一家子过得好。
但是嫉妒又有什么用。就是过得好。
杜大嫂可是门清儿，十分清楚亲疏远近，甭管外人咋说，她都不应和。当她不知道？这些人就是嫉妒没安好心眼儿。老三每年按时交养老费，让家里干活儿也都“适当”表示，他们家可是能得到好处的。
听外人挑拨？
挑拨完了也不给钱，她是有毛病才会听。
她一路往家走，看见她小儿子保林赶驴车送人去公社刚回来，他正在嗑瓜子儿，她立刻顿住，说：“保林你来。”
保林：“干啥？”
杜大嫂直接翻兜儿，保林眼珠子瞪大：“妈，你咋这样！”
杜大嫂：“你个吃独食的玩意儿，哪来的？”
问完了立刻反应过来，除了老三一家子，别人可没有。
“你三叔给的？”
保林：“杜鹃给的。”
这是送杜鹃他们回来的时候，杜鹃给他装的。
他去接人的时候也得了两把，都吃了。这是刚才去送人的时候杜鹃又给他的，也不知道杜鹃那口袋是不是无底洞，咋那么能装，瓜子儿吃了一天都没吃完。
他也是服了。
“这都是杜鹃给我的~”
“我是你妈！”
杜大嫂：“你这不少啊？”
保林：“你给我留点啊。”
杜大嫂：“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不是还有？”
保林外套的两个大口袋都装满了，这特么得有一斤多。
杜大嫂也纳闷儿了：“杜鹃身上带这么多瓜子儿的吗？”她今天也一直看到杜鹃吃瓜子儿，就这都没吃完还能给保林？
保林：“……大概是口袋大吧。”
他很快的：“别抢了别抢x了。”
捂着口袋，撒腿就跑。
杜大嫂：“这个小瘪犊子。”
她笑骂了一句，刚说完，又看保林跑回来了，杜大嫂：“你干啥？”
保林低声：“妈。我看见三叔给奶塞了一包油炸花生，还有一大包饼干。我听说是陈虎舅舅自己做的饼干。”
杜大嫂：“你眼睛可够尖的。”
保林嘿嘿，又说：“可多可多了，那大包饼干我瞅着都不止五斤。花生也老多。”
杜大嫂：“你小点声，自己知道就行，别到处说。你奶总归不能亏了你们。”
保林：“我知道啊，我就是感叹，三叔真舍得花钱啊。”
虽说饼干是自己做的，但是面啊油啊糖啊都要买的吧？做饼干这些都得有吧？
保林：“三叔比小叔大方。”
杜大嫂：“那还用说？你小叔是占便宜没够儿，你三叔是有分寸的。”
今年他们没少帮着忙活，老三都是记在心里的。
夏天那会儿老爷子偷偷砍树做椅子，当她不知道？都是给老三做的。还有老太太做的兔毛大衣。兔毛是他们一点点收上来的，衣服却是老太太做的。
老三这点最好，让你干活儿，绝对不白干！
“你三叔肯定是知道你奶不会吃独食，总归要给你们这些小辈儿也尝一尝，才准备了这么多。你信不信。你太爷太奶那边也有一份儿。”
保林：“妈，你行啊，现在咋啥都知道？”
杜大嫂得意：“那可不。你太爷太奶当家，干活儿总得他们安排。你三叔不能不表示的。你爷奶可是亲爹妈，你三叔也不会不表示。所以啊，他这每年都得准备两份儿。也就你奶不晓得，还真以为你三叔是偷偷给她，每次都神神秘秘。其实家里人谁心里没数儿？”
保林：“……”
他感叹：“那三叔还挺不容易。”
杜大嫂嗯了一声，她也觉得老三不容易。
但是这分家分出去了，答应好的事情就不能不当回事儿。
农村劳动力不值钱，所以大家都觉得老三讲究。
杜大嫂跟儿子嘀咕着有的没的，家里其他人也偷偷嘀咕，不过今天吃得好，大家心情都格外的好。而这会儿杜鹃一家子也坐上了回城的公共汽车，同行的还有杜国伟家的三个孩子。
三个少年少女倒是话不多，都很老实。
嗯，怕挨揍。
他爸妈被揍了一顿，年前才好起来，现在还被人指指点点呢。
他们哪敢得罪人，他们这小身板可扛不住揍，所以三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像是鹌鹑。车子一路抵达市内，天都已经黑了。冬天黑的就是早，杜国强他们在车站跟三个孩子分开。
都十五六，大的都十七了，不用担心的。
杜国强叮嘱：“注意安全，赶紧回家，别到处跑，知道吗？”
“知道了！”
三个人一溜烟儿的上了公交车，赶紧走人。
杜鹃眨巴大眼睛，说：“爸爸，我觉得他们有点害怕的样子。”
杜国强：“是怕你妈和你大舅。”：
陈虎梅：“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一码归一码，他们不作妖儿，我可不会挑事儿。”
陈虎：“你说杜国伟夫妻俩个四五六不知的不着调，这孩子看着倒是挺老实挺好的，真是很难说啊。”
杜国强倒是淡定：“他们现在还不大，家里又有父母操持，自然是什么都不用考虑，你等过几年再说。看人也不能只看一时。”
“这话让你说的，那可是你侄子侄女。”
杜国强：“我知道啊，我也不是说他们不好，我这不就是说再过几年再看看吗？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自然可以做好孩子。那杜国伟那缺德玩意儿算计杜鹃要介绍对象的时候，为的还不是儿子？”
他笑了下，说：“行了，不说这个了，今晚回家煮饺子吃，我中午都没吃饱。”
陈虎梅：“我也是……”
夫妻两个相视一笑。
其实陈虎梅知道的，杜国强这个人虽然有原则，但是其实内心是一个柔软的人。他们家不差这一口，但是村里日子就那样。能吃好的很难，所以他都没怎么下筷子。
她喜欢杜国强，也是知道杜国强这个人是什么样。
他真的很好。
心地善良，但是又有自己的原则。
如果完全铁石心肠，陈虎梅还看不上呢。
她说：“今晚回家我再给你炒几个小菜，你跟大哥喝两杯。”
“我看行，弄点下酒菜。”
“咱家的花生是不是让你都拿回村里了？”
杜国强点头：“嗯，我给我奶和我妈分了。”
他一般回村最乐意带的就是香酥花生，这玩意儿不仅香，而且油水大，还对胃好，不仅这些好处，饿了的时候吃一把，这个很顶饿的。
他几乎每次回去都带一些。
陈虎梅：“那我今晚再给炸一些。”
陈虎梅也不在意那些。
人啊，穷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在意的，但是如果完全衣食无忧，根本不差这个，那么就没那么斤斤计较了。
陈虎梅：“炸一点香酥花生，我再弄点辣椒，炒点鸟贝怎么样？”
“我看行！”
“要不煮点河蟹？”
“河蟹算了，咱家没黄酒，吃河蟹咋能不喝点黄酒……”
“也是……”
杜国强感叹系统的好处就是，不用考虑季节了，各种海鲜都是四季全有，只要你有金币，就一切都能买。
杜国强：“做个肉吧？”
“炒个羊杂，羊肉羊肚都有。”
“好！这个好。”
杜鹃吞咽口水，说的她都馋了呢。
“做个葱烧海参吧？”杜国强提议。
杜鹃抬头：“我爱吃这个。”
只要吃得好，人生的烦恼就少了九成啊。
一家子乐呵呵的往家走，这段路不算远，公交车都不用坐的，他们一路回家，刚到大院儿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的人格外多。还有干嚎的叫声，嗷嗷的，尖锐的刺耳。
杜国强：“这是怎么了？”
杜鹃也疑惑的张望，很快的，就见常菊花坐在地上的打滚哭。
杜鹃：“？？？”
杜国强一家子回来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常菊花看到回来的是杜国强，继续嗷嗷哭。
杜国强：“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出什么事儿了？”
院子里人声鼎沸的。
倒是李清木凑过来了，小声跟杜家人科普：“胡相伟不见了。”
杜国强：“？？？”
他疑惑：“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能不见了？又不是小孩儿。”
就算是拐子，都不会选胡相伟的。
李清木低声：“胡相伟今天早上还在大院儿拜年呢，院里转的差不多了就骑车出去了，他不是机械厂的吗？总得去领导啊工友啊那些人家，他得去这些人家里拜年的。半上午那会儿就走了，结果这一走就没影儿了，中午都没回来。你说再怎么着，也不能大年初一在别人家里吃饭吧？所以就很奇怪。但是他家也是就跟你们想的一样，一个大老爷们，还能丢了不成？拐子都不会拐。所以他家虽然挺疑惑，但是也没当回事儿。可是这都快傍晚了，人还没回来，胡家人不放心，白晚秋就去他们厂子工友家里找了找，这一问才知道，胡相伟根本没去，接连问了好几家都说没去。他家这才慌了，让大家帮忙找人。”
李清木停顿一下，说：“咱大院儿的人都出去帮忙找人了，但是没找到，这人就不见了。”
杜国强立刻问：“那胡相明呢？他们兄弟两个没一起吗？往年他们不是都一起出去拜年？”
李清木：“胡相明早上是跟胡相伟一起出门的，刚出家属院儿，遇见一群皮小子放鞭炮扔着玩儿，结果胡相明也是倒霉，闪躲的时候一下子滑到一处结冰的地儿，车子到了，他直接扭伤了脚。那脚当时就肿起来了。所以他就没出门去拜年。”
杜国强：“那他也够倒霉的。”
“可不是吗？就因为胡相伟一个人出门，所以大家也不知道他根本没去拜年。这我们都找了一圈儿了，还专门去机械厂家属院儿还有那一片儿大杂院儿都打听了，完全没人看见胡相伟。这人好端端的就不见了。”
这样的事儿，总归不是随随便便揣测。
杜国强：“那这也不能就这么哭哭啼啼的嚎叫，还是要找人的。”
其实就在杜国强他们回来之前，他们已经找了三次x了，机械厂附近，还有去拜年的路上，到处都有找。但是完全没有。
常菊花还在哭嚎：“我的儿啊，大伟啊，你到底去哪儿了啊？你可别吓唬我啊！大伟啊！”
“大伟哥，呜呜呜……”
白晚秋也哭。
胡大叔：“麻烦大伙儿了，麻烦大家再找一找吧，这眼瞅着天黑了，要是他不小心受伤摔在哪儿没人救，这一宿可就完了。这个天儿，晚间那是扛不住的啊。劳烦大家伙儿了。”
“胡大叔你别这么说，我们帮忙找人不算什么。”
“是啊，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点忙我们是应该的。还是赶紧找人。”
“大家分组到处找吧。”
“我看行。”
大家一个个的也不敢再耽搁了。甭管平日里怎么样，这会儿都不能不当回事儿的。再说这几年胡家跟大家也没啥矛盾的。大家自然不希望人真的有事儿。
“大家一起吧。”
“女同事就算了，大晚上的也不安全，男同志分头找。”
“行！”
大家很快的又忙活开。陈虎梅跟杜鹃两个一起回家。
今天大院儿的男同志几乎都出动了，倒是也不差她们两个女同志。裘大妈于九红还有几个大妈都在劝嚎哭的常菊花。陈虎梅刚从下乡回来。还是先回家了。
杜鹃一进家，立刻就戳开自己的系统。
系统余额：三万四千七百金币。
不多不少。
系统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得不到提示了。
杜鹃抿抿嘴，疑惑的说：“这好端端的人总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
陈虎梅：“是啊，谁说不是呢？”
也是今天是大年初一，但凡是换个日子，人失踪了大家可能都不会发现，但是今天找的还是挺快的，为啥完全找不到呢。
杜鹃有一种感觉，他们会无功而返。
这倒也不完全是感觉，而是……他们大院儿都是干哪一行的啊？这还用说嘛？一点点蛛丝马迹肯定早就发现了，再怎么也不可能在附近找三次都找不到。
所以继续在附近找，杜鹃感觉找不到。
陈虎梅：“这大过年的遇见这种事儿，老胡家这年可怎么过。”
她念叨：“希望是胡相伟去别人家了，不然这可……”
杜鹃：“可今天是年初一……”
谁年初一去别人家做客一天不回家啊。
杜鹃抿抿嘴，陈虎梅站在窗口看着常菊花和白晚秋哭哭啼啼。
常菊花这人，别人越劝，哭的越凶，陈虎梅叹息一声，说：“我做饭吧，等你爸他们回来也能吃点热火的。”
杜鹃轻轻点头。
这样的失踪，杜鹃也是毫无线索的。
不过杜鹃的猜测总是没有错的，一直到十点多大家散了，也仍是没有找到胡相伟。
这人现在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找了这么多圈，不断地往外扩都没找到，随着天越来越黑，手电筒更是看不清了。大家十点多到底是都回来了。附近真的没有啊，机械厂附近也没有，那要是全市找，可就不好找了。
常菊花一看大家都回来了，瞬间怒火中烧，仿佛被烧了尾巴，嗷嗷叫：“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你们继续找啊，你们凭什么不找，继续找啊！找不到我儿子，我一把耗子药毒死你们。你们既然是干这一行的就该帮忙，这一个个的赶紧给我滚出去，找不到就别回来！”
她叉着腰，脸通红的肿着眼：“你们这些废物，要死的东西，怎么失踪的不是你们啊！真是该死的玩意儿，把我儿子还给我！你们必须出去给我找！”
“常大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不是不找，我们从四点多就开始了，现在都十点多了。真是找不到啊！要是能找到，我们早就找到了。这晚上根本就看不清了。大家也都精疲力尽，明天还得上班呢。我们知道你儿子不见了心里难受。我们也体谅，但是这真没有，我们在外头耗着也是白白的浪费时间，不如休息一下明天继续找。”
一般人不好意思说，葛长柱倒是好意思的。
他可不客气。
他跟胡相伟又不熟，好心帮着找人就不错了，跟谁俩呼呼喝喝呢。
“不行！你们就算是累死，也得给我找到！”
常大妈十分不客气：“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既然是为人民服务，我们家就是人民，你们赶紧找啊！”
她嗷嗷叫：“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都是你们害的，你们这些遭瘟的，杀千刀的怎么不去死啊！”
“够了！”
胡大叔怒道：“你这是干什么，人家好心帮忙还帮出错了？你这是叫什么，也许大伟就是去朋友家了。我们明天继续，一个大老爷们，不能丢！”
“你咋这么说，这可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不管啊！呜呜呜……”
常菊花哭的离开：“你们都给我找人去啊！去啊去啊！”
这大冷天，她哭的厉害，自己倒是没去找。
但是叫嚣的很猛。
“啪！”胡大叔一个大嘴巴甩在了常菊花的脸上，说：“够了，我说够了你听不见吗？这人就是找不到，你折腾大伙儿又有什么用！”
胡大叔不想找吗？他也想找，但是他也知道，这都找了六个多小时了，附近能找的地儿都找了。那还能咋办，非要让所有人都在外面耗着又有什么用。
倒是不如养精蓄锐，明天继续找。
“今天多谢大家了，大家散了吧，都回家歇一歇。我们家明天再找。”
常菊花：“可是……”
胡大叔揉着太阳穴：“我们拉着所有邻居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又有什么用，回家吧，回家好好琢磨一下，大伟是不是去哪个朋友那儿了。”
胡大叔自己多少也知道，儿子不是那么“老实”的人，外面也有相好的。
而且他们开货车跑外地的。也给别人带货，不管干大的，但是小打小闹是有的。
他就怕儿子是去干这些，商量事儿了。
毕竟，好端端的也没人会害他儿子啊。
要说拐子，妇女儿童那才是目标。
所以仔细想一想应该也没什么。
胡相伟自己有事儿的概率大于真的出事儿。
胡大叔：“先回，大伟你也不是不知道，有时候做事情是比较没有分寸，散了吧。”
“行！”
“那胡大叔我们先回去了。”
“胡大叔你家再合计合计，看看胡相伟能去哪儿。”
“散了吧。”
这散了的话，大家不好意思说，但是既然胡大叔说了，倒是一个个都离开了。
杜国强和陈虎也回了家，陈虎梅听到他们动静的时候就开始热饭了，这不，赶紧给准备好了。她说：“又冷又饿吧？赶紧吃点东西，我跟杜鹃先吃了，你们坐吧。”
他们在家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还真是没找到。
“这人能去哪儿啊？”
“那谁知道呢？”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大白天不见了，这就很奇怪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是大白天不见得，所以大家其实没太往坏处想，不然也不能就这么散了。
“你咋看？”
陈虎梅问杜国强。
他家在这方面最聪明的就是杜国强了。
“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陈虎梅翻白眼：“你好好说话，自家整什么场面话。你咋想的？”
杜国强认真的说：“如果让我说，不太好。”
他垂垂眼，认真：“我觉得胡相伟可能要出事儿，虽说他失踪是大白天，可是大年初一，哪有在这个日子出门不回家的？这人心得多大？我知道大家还是觉得白天出事儿大概率不高。所以觉得散了也没啥。但是我不这么想，我觉得，如果真是出事儿了，我们这么找都找不到，那么十有八-九也不太行了，这会儿现在摸黑儿找，强求也没用。”
杜鹃：“可是怎么会……”
杜国强：“再看吧，如果他明天还是不回来，肯定你们就要忙活起来了。”
杜鹃：“？？？”
杜国强：“他这报失踪，应该是你们所处理的。”
杜鹃反应过来，点点头，也是，这一片儿家属院儿属于他们所。
杜鹃咬咬唇。
杜国强：“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感觉不太好，但是我希望是我想错了，人没事儿。”
“希望吧。”
今天的事儿，家家户户都讨论呢。
对门许元也不高兴，他骂道：“常菊花真是个泼妇，是个贱人，我们好心帮忙找人，她倒是跟疯狗似的，真是把我们当下人使唤了。真是个贱人x，还不找到不许回来，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缺了大德了。这老虔婆怎么不去死一死。”
袁妙玉也生气，说：“他们家早晚遭报应，一家子缺德玩意儿。”
她是知道李秀莲跟胡家的恩怨的，因此很厌恶胡家。
别说什么向着李秀莲。
就算撇开亲戚关系都能说一句他们是站在有道理这边呢。
“胡相伟那种贱人，死了才好。”
“常大妈也不是什么好鸟儿，这老虔婆……”
夫妻两个骂骂咧咧，而汪家的汪王氏也不乐意，她抱怨：“你好心帮忙找人，她还口出恶言，说话真难听，这是什么东西……”
汪春艳：“我看啊，那个胡相伟不知道去找哪个相好的，乐不思蜀忘了回来呢。”
汪春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汪春艳：“我可没瞎说。”
管秀珍赶紧问：“咋回事儿？你是知道什么？”
正好孩子们都睡了，汪春艳也不客气：“你们不知道，这人可不是个好的，我先前那会儿看到他去三岔子胡同儿了。我就好奇啊，他家在那边又没有亲戚。我偷偷盯梢儿一看，哦，他跟一个妖妖娆娆的女同志勾搭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进屋了，一看那女的就是个半掩门儿。”
管秀珍厌恶：“这怎么这么恶心，他不是结婚了？”
汪春艳：“那会儿他还没结婚，不过也不是说结婚了就能跟那不正经的女人断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去那边了。”
管秀珍：“我看你们就多余帮忙找，我看春艳说的对，说不定人家正在温柔乡乐不思蜀呢。”
汪春生：“算了，邻居一场总是要帮帮的。”
他叹息一声。
相比于邻居们各有揣测，胡家倒是气压低的可怕。
胡大妈哭哭啼啼的闹，白晚秋更是哭的厉害，一下子不知所措的麻爪儿了。
自家男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常菊花抱怨：“老头子都怪你，你就让大家找啊，凭什么不给我们家找，你凭什么让他们去休息，呜呜呜，大伟到底去哪儿了啊？要是大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这么办啊！我不活了啊！”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一口一个凭什么，人家听你的吗？你以为你是谁？你非要给所有人都得罪了？你得罪了所有人，大伟再回来。咱家怎么在大院儿住？我这不是怕是大伟自己有事儿耽误了没回来吗？”
胡大叔也头疼，他看向胡相明，说：“老大，你怎么看？”
胡相明皱着眉，说：“老二没跟我说要去其他地方，他就说去拜年，但是厂子的领导还有工友，他都没去，这不对啊！他就算是糊涂，做事情也不能这么顾头不顾腚！”
“按理说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你弟弟常帮黑市儿的人带东西，会不会去那边然后惹事儿了……要不你去问问吧。”
胡大叔指挥大儿子。
胡相明：“行，不过我这脚……”
胡大叔：“我扶你一起去。”
胡相明：“行！”
他看向了白晚秋，说：“弟妹你也别哭了，你要是垮了，这个家更是没人做主。我妈岁数大了，你嫂子一个孕妇，我这脚还伤了，我爸岁数也不小。有些事儿少不得要你出头的。”
白晚秋哭着说：“咋办啊？大伟怎么就能不见了。到底人去哪儿了啊？”
“别哭别哭，我们一定能找到。”
白晚秋：“大哥，我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咋办啊？”
“没事儿，别哭，我们别往坏处想，一定可以的。”
“嗯！”
胡相明挨个儿安抚家里的人，就连孙婷美都六神无主。
胡相明柔声：“媳妇儿你也别跟着操心，你还怀着孩子呢，快回屋休息吧。”
孙婷美咬唇，有点不知所措。大伟哥怎么能出事儿了呢。
不过很快的，孙婷美又不那么担心了，这改革开放之后他都能干起来车队，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她其实没有这一段的记忆，因为她的梦是跟着自己走。
而她这段日子其实下乡了，那自然不清楚城里众人的情况。
许多事情后来都是道听途说了。
但是可以肯定，大伟哥人好好的，而且很有出息。这么一想，孙婷美就不担心了，保不齐去干啥了，反正没事儿。
她起身：“那我去休息了。”
胡大叔看她面色如常，心生厌恶，如果是普通的嫂子，她这样平静倒是说不出什么，但是他们可是有一腿的，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现在再看大儿媳妇儿这样冷淡，他心里只觉得这娘们不是一个好东西，真是个冷心冷肺的。也就是大伟是个傻子，还对她真心实意。
他厌恶的不行，冷着说：“回去休息吧。”
如果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大孙子的份儿上，他一定要骂这个白眼狼一顿。
真是个贱人。
胡大叔强忍着厌恶，白晚秋倒是哭的更可怜：“大伟，大伟啊……”
胡相明：“会找到，一定会找到……”
胡大叔再看大儿子，心里感叹，老大是个好的，老二不做人啊！
大年初一，明明是很好的一天，倒是他家倒是完全没有喜悦的气氛了……
不过不管院里各家怎么想这个什么情况，但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胡相伟，真的不见了。
初二大家又帮着找了一天，依旧是毫无头绪，这人真就没了啊！
而且，竟然也完全没有人看见他。
一点线索都没有。
胡家到底没辙，还是报了失踪。
一直到杜鹃初四上班，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然已经报案了，所里自然就要接手了，杜鹃第一天上班就立刻加入进来。
因为都是邻居，这几天的情况也都晓得，所以根本不用提前多看资料了。杜鹃和李清木都很快的加入进来。
张胖子：“胡家已经在大街小巷贴了寻人启事，机械厂那边我们也开始正式走访了。但是昨天调查了一天，没有结果。今天继续走访。杜鹃你跟我一组；李清木你跟老高；陈正民你跟陈晨。”
“可以。”
是的，陈正民和陈晨。
市局都已经借了半年了，人总算是还回来了，他们过完年新年开始已经回来上班了。昨天也是串休，今天是跟杜鹃李清木一起，第一天上班。
不过一上班，大家就有新案子要开始忙了。
今天都初四了，人已经失踪第四天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了。
但是人没找到，就还是失踪案，就还在他们所里处理，张胖子：“大家也别代入个人情绪，仔细找吧。”
顿了一下，他说：“也不是光找人，有些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找一找……”这话大家懂，找的已经不是活人了。
“哦对，还有胡相伟的自行车，他是骑车走的。全市各个自行车点，也得查一查有没有人卖车。”
“好的！”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

第98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7
胡相伟失踪了。
胡家的寻人启事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 公安也介入调查，依旧毫无音讯。
这找人自然是不能满大街的逮着一个问一个，杜鹃他们所接到报案之后, 已经开始走访。张胖子领着杜鹃, 直接来了胡家。因为胡相伟的失踪，胡家有几分愁云惨淡。
胡大叔和胡相明都请假了，一家子全都在。
白晚秋像是没了精气神儿一样过来开门, 一见是他们, 眼睛瞬间亮起来：“是有大伟哥的消息了吗？”
张胖子摇头：“没有，我们这次过来是来你家做笔录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晚秋瞬间又被抽空, 不耐烦的说：“人没了你来我们家问有什么用，你们去外面找啊，找不到就发动所有人地毯式搜索啊。难道还要我教你们不成？一个个的不知道怎么干这个的，这么没用。连个人都找不到。”
张胖子被怼了一顿也不恼, 直接的说：“你们家属要是不配合，就更不好找，你到底想不想找到胡相伟？你有跟我们找茬儿的功夫好好想想有什么线索比什么都强。”
白晚秋：“我怎么就找茬儿……”
“够了！”
最近这段时间, “够了”两个字胡大叔已经说倦了。
他起身：“你们进来说。”
张胖子跟杜鹃一起进门，杜鹃还是第一次来胡家，胡家跟她家的格局不一样，客厅小不少, 她又扫了一眼家里几个人，胡大叔和胡相伟两x个人都很沧桑，常菊花和白晚秋更是哭红了眼。
要说家里状态最好的，倒是孙婷美这个孕妇了。她淡定得很，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轻轻松松的。仿佛胡相伟没失踪一样。
不过杜鹃察觉到白晚秋看着孙婷美的眼神儿淬着毒。
杜鹃敛了下心神，看向了胡大叔，问：“胡大叔，人失踪了大家都很难过，这个时候也不是你们家里人自怨自艾的时候，更该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你能再说说当天的情况吗？”
这要说起来，他们大院儿其实也跟着找了两天了，但是还是跟无头苍蝇一样。
杜鹃：“您仔细想想，也许有什么您忽略的小细节。”
胡大叔：“也没有，最近过年，一直都乐呵的，不管是家里家外，都没啥事儿啊。我家今年可比往年更好了些，就连两个儿子都成家了，而且老大媳妇儿怀孕，家里就要添丁。大伟也是高兴就要有一个小侄子了，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我就不明白，这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胡大叔就是不解，怎么好端端的人没了。
他担心的说：“今天都初四了，这可怎么办啊？他是不是出事儿了啊？我儿子我是知道的，他是个和气的，很少得罪人的，真的，他的个性你们也该知道的啊！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很了解的。”
杜鹃：“……”
调查案子最怕的就是不客观的家属，像是这样的。
胡相伟是个和气不得罪人的？
可拉倒吧？
他装的很气都装不长久，演什么幺蛾子呢。
不过杜鹃也没有戳穿，让焦心的老头儿更上火。
她又看向了胡相明：“那胡相明大哥你呢？你当天是跟他一起出去，应该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吧？是机械厂家属院的方向吗？”
胡相明点头：“是，他是往那边走的。”
他仔细回忆的样子，说：“我滑到了之后直接扭伤了不能走，只能他一个人去拜年，我还专门叮嘱他，要先去我们车队队长哪儿。第一个必须去队长家，之后再去旁人家。”
杜鹃：“然后他就骑车走了？那是几点？”
胡相明：“九点多吧，我没看具体时间，但是我叫脚疼磨蹭回家，在家里稍微歇一会儿之后开广播就听到了十点的节目。”
杜鹃：“那当天你们全家都在家？”
“嗯呐，那会儿都在家，哦不对，老二媳妇儿不在家。”胡大叔问：“你去哪儿了？”
白晚秋不自在的说：“我出去拜年了，就大院儿各家各户~！”
孙婷美这会儿倒是突然开口，说：“你去哪儿拜年了？我看到你出大院儿了，都快中午才回来。你要是拜年也就该在院子里拜年，你是去哪儿了？可别说什么就在院子里，这会让可不能撒谎啊。”
白晚秋气恼：“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我？失踪的是我男人，我能害他吗？倒是你个贱人，我男人失踪了，你心里很得意吧？整天就想着跟我攀比，你现在是不是偷偷高兴呢？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没门儿！你看我们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就你，还整天高高兴兴的。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男人对你这个嫂子可不错的。你看看你！真是个白眼狼啊！”
孙婷美不甘示弱：“我说实话还不行吗？你就是走了啊！还不承认吗？你别想把话题扯过去，你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一家子都紧紧的叮嘱了白晚秋，就连张胖子和杜鹃都看向了她。
杜鹃认真：“你当时到底去哪儿了？这事儿可不能撒谎的。现在人失踪了，肯定是要仔细调查的。你要是瞎说误导了我们，就更不好找了。你说对吗？”
杜鹃的话，白晚秋很不以为意，但是眼瞅着这一出儿，她还是小声嘀咕：“我回娘家拜年了……”
常菊花猛地站起来，怒道：“你个小贱人，我不是跟你说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吗？大年初一回娘家，这是要方了婆家的，不吉利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家媳妇儿大年初一回娘家？我说我家老二怎么失踪了，原来都是你这个贱人克的。我打死你！”
她猛地冲起来，扑向白晚秋就捶打。
白晚秋不服气的一把薅住老太太，叫骂：“我回娘家怎么了？我还不能回去拜个年了？什么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哪里来的道理？你竟是给我搞这个没用的！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糠谁相信啊！再说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娘家？你自己不回娘家是因为你没有娘家。孙婷美不回娘家是因为跟娘家闹掰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娘家？你个死老太太怎么那么多事儿，整天就会说难听的废话，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一家子都被你带累了。真是不知道公公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文化没素质的老虔婆。”
说完了，又恼怒的看着杜鹃，说：“都是你的错，非要问，这下我们家打起来你高兴了？”
杜鹃冷着脸，平静的说：“现在是有人失踪，有人失踪你知道吗？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生死未卜，你作为失踪人家属，不想着赶紧多想一想细节，找找线索，这是干什么？你闹事儿你骂人你对我们公安出言不逊就能找到人？你这样做只会耽误找人的时间。”
杜鹃还算是和气了。
张胖子皱皱眉：“白晚秋，现在我们是跟你公事公办，你要是还搞撒泼挑事儿那一套，我们是会追究你妨碍调查工作的。你到底想不想找到人？我们是来工作，不是来受你的气的。”
胡大叔气的脸通红，他厌恶的瞪了白晚秋一眼，又看着家里其他两个人，孙婷美看热闹不怕乱子大，这个时候了还找茬儿挑事儿，真是无耻至极。
再看老伴儿常菊花，这个分不清楚主次的蠢货。
他赶紧说：“老张小杜，你们别跟我们家这两个不懂事儿的一般见识，她们也是因为大伟失踪，现在人有些乱了。他们不是有心的。”
杜鹃：“你还是仔细想想，你家胡相伟，有什么不对付的人吗？或许这样的人就跟他失踪有关。”
胡大叔摇头，只是摇头之后，带着几分迟疑的说：“要说有，还真是有一个，那个人叫李志刚。”
他苦笑一下，说：“咱们住在一个大院儿，你们想来也是晓得的，我家大伟先头儿跟他妹妹李秀莲处对象，结果闹掰了。大家关系就不太好。再后来李秀莲遇人不淑也认定了是我家大伟搞的鬼，我家大伟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的，这事儿是个误会。但是因为这个事儿，李秀莲的哥哥李志刚没少找茬儿。他家认死理儿啊。说不定就是他们家……再就是年前的时候李志刚去许元家送年礼，也跟我家大伟有些摩擦……”
杜鹃抿抿嘴角，心说你这老登倒是能胡说。
当时李秀莲被骚扰的案子是她们所处理的，都是她给人带回所里的，她能不知道？
冤枉个毛线球儿啊？
胡相伟就是算计了李秀莲，幸好结婚前发现，没有酿成后果。
如果不是李志刚怕坏了李秀莲的名声不追究，都够你家胡相伟喝一壶儿了，那干的还叫人事儿了？
“那还有其他人吗？”
胡大叔摇头：“没有了……”
他认真说：“我家大伟平日里还是和气的，除了李家，跟其他人没有龌蹉了。就算是日常有些摩擦有些矛盾，但是也没到这个份儿上啊。”
张胖子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心说胡大叔还是挺精明的，他说其他人没到这个份儿上，这话太明显就是暗示李志刚是到了这个份儿上，才会被点出来的。
杜鹃一一都记在本子上了。
正在这时，白晚秋突然开口：“不、不对，还有一件事儿。”
杜鹃抬头：“什么？”
白晚秋：“你们还记得机械厂放电影那天吗？那天我男人被人打了，我不知道是被谁打的！我问他，他没告诉我。每次我一问他就推脱了，不知道跟他失踪是不是有关系。妈的，他们厂子的人还有大院儿的一些蠢货还非说是我打的。我好好的名声都被带累了。你们查一查这个事儿，他当天是回家了，肯定是大院儿有人打了他。肯定是！”
白晚秋信誓旦旦。
杜鹃其实也听过这个传言，葛长柱传的，说是白晚秋打了胡相伟。
但是这个杜鹃是半点也不相信的，无稽之谈啊。
她们那天从厂子回来的时候，可是在大院儿门口碰见胡相伟的，白晚秋还x在他们后面了，肯定不是白晚秋打的。而且，根据她爸爸的说法，当时打人的应该是胡大叔。
但是她不能直接问，这就太明显了。
杜鹃垂着头，眼珠子转了转，说：“行，这是个重要线索，我们会很快仔细调查打人的人……”
她故意这么一说，胡大叔瞬间不自在，他咳嗽一声，说：“这个不用调查了。”
杜鹃抬头：“嗯？”
胡大叔犹豫了一下，说：“大伟那天受伤是我打的。”
“什么！”
常菊花和白晚秋都吼了出来，不可置信。
倒是孙婷美不自在的抿抿嘴，而一旁话不多的胡相明倒是有些吃惊，但是这吃惊吧，说不好是真的吃惊还是演的。
杜鹃火速的扫了一眼他们家几个，心里有了点数儿。
“怎么是你打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啊，好端端的，你打儿子干什么啊？”常菊花痛苦质问。
白晚秋也不高兴的很。
胡大叔应付着怒道：“还不是因为他办的那些事儿？再说当老子的还不能打儿子了？”
杜鹃：“那，为什么啊？”
胡大叔生硬的说：“这件事儿和他失踪没有关系。”
杜鹃哦了一声，没在多说。
“那工作上呢？他工作上可能会得罪人吗？”
“那不能，我们就是司机，主要是负责给厂子送货的，我们班组都不是每天都在单位。大家不是你去外市送货就是我去外市送货，他也没啥竞争没啥矛盾的。就这活儿，这跟其他人能有什么矛盾，你说要是再路上遇到劫道儿的，倒是有可能。但是要说在家有事儿，那不可能的。”胡相命接过了话茬儿。
“是李家，一定是李家，肯定是他们家干的，是那个李志刚干的，肯定是他报复。”常菊花猛地就要往外冲，嘶吼：“我去找他算账去，把我儿子还回来，把我儿子还回来啊！”
杜鹃：“冷静点，你冷静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也不能冤枉任何人。胡大叔，你管好你家大妈啊？”
胡大叔忍无可忍，上前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常菊花被打的坐在地上，胡大叔脸色赤红，说：“你够了吧？”
常菊花：“儿子啊，我的大伟啊，我这是关心我的大伟啊。我儿子到底哪儿去了啊？谁来帮帮我啊！呜呜呜……”
常菊花哭喊着，痛苦极了。
“老二啊，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大伟啊，你知不知道妈都要担心死了啊，你到底在哪儿啊？你去哪儿了，你咋不回家啊？”
“大伟哥啊，你到底咋样了你给我个信儿啊？你要是出事儿，我可咋办啊！”白晚秋也哭嚎起来，婆媳两个哭的嗷嗷的，可着嗓子喊。
“好了，你们这么哭有什么用！”
胡大叔：“老张小杜你们别管这两个无知妇女，他们是啥也不懂。”
杜鹃看向了张胖子，张胖子：“既然你们家这边问的差不多了，我们会继续调查，我晓得你们家难受，但是还是要收着点，也得注意身体。人还没找到，总归不能垮了。”
“好的好的。”
两个人一起下楼。
他们一般出来办公，张胖子都会让杜鹃主打，他敲边鼓差缺捡漏，这样也能迅速让杜鹃成长起来。今天也是如此，所以一直是杜鹃占据主动，这会儿张胖子倒是说：“你怎么看？”
杜鹃仔细想了想，认真说：“按理说胡相伟失踪不该跟他们家人有关系的，但是他们家人除了常菊花，都各有各的奇怪。我挺拿不准的。”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李志刚。”
杜鹃嗯了一声，张胖子走了几步，突然就顿住了，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你家上个厕所。”
杜鹃：“……”
她幽幽：“你就不能去自己家吗？”
张胖子：“你家近啊。”
都一个家属院儿，远能远多少？也是离谱。
不过两个人还是一起上楼了，杜鹃嘟囔：“你刚才在胡家怎么不上厕所？”
张胖子：“刚才不想上啊，再说他家的情况，我上厕所多不合适。”
两个人嘟嘟囔囔的，一同来到杜家。
杜家是只有杜国强一个人在家的，听到敲门声，杜国强出来开门，张胖子瞬间喷了：“杜国强你这是干啥啊？”
他穿了一件小碎花的围裙，看着这特么让人无语。
杜国强：“我发面呢，傍晚大哥回来要蒸菜包子。”
他让开位置：“赶紧进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借个厕所啊。”
话是这么说，张胖子进了厕所就洗了洗手就出来了，倒是不见外的坐下，眼瞅着茶几上的果盘里还有橘子，自来熟儿的拿起橘子开始拨。
“行啊。你家就连橘子都有。”
杜国强：“那你不看看我是谁。”
张胖子尝了一瓣儿，挤眉弄眼，好不容易吞下了，感叹：“真特么酸。”
杜国强：“……呵呵！”
如果不酸，早就吃了，还能摆在明面儿上吗？他可没那么大意。
他说：“你到底来干什么？”
张胖子又吃了一瓣儿，真心扛不住，撇嘴，不过却认真的问：“老杜，我们所里的人加一起都没有你脑子转的快。你帮我们分析分析，你说胡相伟哪儿去了？我们该去哪儿找更合适？”
杜国强翻白眼：“你把我当半仙儿啊。”
张胖子失笑：“可不好说这个话，让人听见可不好。”
杜国强：“我傻子啊，我谁面前都能说？我都让我闺女接班了，你咋还抓劳动力呢？”
张胖子：“我知道你退休了，但是你帮帮忙呗。胡家初二傍晚报案的，我们昨天调查一天，今天也是继续调查，但是毫无头绪。我是知道你的，你思维广，能想到的多，你帮我们琢磨下，我们到底还能去哪儿找。”
杜鹃也眼巴巴的看着爸爸。
他们所里的人也都是很有能力的，但是要说思路广，她爸肯定是更有一套的。
杜国强感叹果然是时代不一样啊。
几十年后的警匪片，案子可都是要保密的。
但是现在还是没那么严格的。
他作为“自己人”，倒是也希望大家能顺利调查，他想了下，认真说：“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胡相伟是死是活。”
张胖子和杜鹃都沉默下来。
好半天，张胖子低声：“我觉得他死了。”
杜鹃轻轻点头，她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杜鹃：“他是年初一失踪的，当时身上只有点过年的压腰钱，没有介绍信也没有很多钱，那就不可能是自己主动离家出走。再说了，他工作那么好，家庭也和睦，也没有必要离家出走。那排除他自己走了，肯定是有人强制弄走他的。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我觉得凶多吉少了。如果是从他从大院儿离开的时间看，嗯，也确实该从这个时间看，因为他第一站应该是他们车队的队长家，但是所里昨天就排查了机械厂的人，他没有去。那么九点多就失踪到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三天了。三天，我感觉不是太好。”
杜鹃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杜国强点头：“好，那我们再判断，他为什么失踪。”
他又看向了闺女。
杜鹃：“不是图财的，不管是小偷儿还是抢劫的，那也没有初一就过来出摊儿的，这大年初一，谁不讨个吉利，小偷儿抢劫的也讨吉利啊。”
张胖子点头：“我从解放的时候就分配过来干公安，快二十年了，大年初一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没遇见过一次抢劫的盗窃的。他们干那样，更图吉利的。”
杜鹃：“就是，就算是抢劫，他身上应该也没带太多钱吧？初一都穿的好，抢劫也未必抢他。所以我觉得不是图财。应该还是想要收拾这个人。”
杜国强点头：“对，所以根据各种情况分析，我觉得胡相伟死了的概率至少占八成了。”
他点点桌面：“既然判断是死了，你们就不能只找藏人的地方，也该找能藏尸的地方。”
张胖子：“其实……我们也这么想，已经开始找了，你也知道蓝大爷对本地很熟悉的。我们找了好些个地方都没有。”
他们真不是绣花枕头，纯粹是真的有点麻爪儿了，才会求助杜国强的。
杜国强：“一些本辖区隐蔽的地方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
张胖子苦笑一下，说：“其实我们也考虑过了，人不见了，应该不会弄得太远。大白天的，想把一个人弄走很远很难的，更不要说还是大年初一，街上拜年的人来人往。而当天傍晚我们就开始帮着找人了。就算有人短暂的隐藏住了胡相伟x，应该也没时间动了。算来算去只有后半夜的时间，但是还是那句话，过年串门子的多，有些晚上才回的也走的晚，都不敢保证没人的，而且那会儿胡家都已经动员帮忙找人了，所以这事儿就是真的奇怪了。这要是藏，到底能藏哪儿真是个懵。”
杜国强陷入沉思，他师父对本地很熟悉，如果本辖区一些比较隐蔽的地方都找过了反而没找到的话，那还真是不好找。
杜鹃：“有没有可能是胡相伟自己跟人走的啊？”
杜鹃眨巴大眼睛：“他们一起走了，去了比较远比较偏僻的地方，才出事儿的？”
杜国强摇头，不赞同：“如果是平常，有可能，但是初一不可能。”
杜鹃歪歪头，疑惑。
杜国强说：“胡家两兄弟都是十足的马屁精，他们很能溜须拍马的。你别看他们跟大院儿的人相处看着正常。但是真跟领导相处可不是。其实你们没有观察过吗？他们兄弟一般跑车送货去的都是比较不错的地方，特别远又难走的路，他们很少去。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都是随机分的吧？那也得给领导拍马屁拍的好。初一那天胡相明扭伤了脚，他不能去拜年，胡相伟肯定不会耽搁的。初一上午不赶紧去拜年，不是看不起领导？我记得他们车队的队长挺重面子的。胡家兄弟不会在这方面掉链子。所以胡相伟他不会跟人去远地方，就算是真有事儿，也会等拜年之后的。所以我倾向于他当时还是没走远就出事儿了。”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那胡大叔也太不实在了，他还说他们车队没有任何竞争，都相处友好。”
杜国强嗤笑一声，说：“这怎么可能，他们车队的司机去外地都能顺便带货，而且好走的不好走的，那条路顺畅那条路路霸多，他们能没数儿？凭什么好的都给他们？他们是有竞争的。”
杜鹃忧愁：“这一家子可真是……说话都虚虚实实的。”
杜国强没言语，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继续沉思。
自己则是自言自语。
“明面上没有，周围也没人看见，隐蔽的地方也没有，如今冬天天冷也不可能挖坑埋了……”
张胖子：“你也觉得一定是死了？”
杜国强：“刚才不是说了？至少八成。我判断他出事儿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住在咱们公安家属院，如果真是有什么事儿导致他被人绑了，也不会留下活口。因为把他放回来，就算他不说什么，可周围可都是公安，如果想不留后患，就不会留他。”
他点着手指，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们可以找一些平时人们不太会靠边，但是又能藏住东西的地方。”
藏人难，但是如果藏尸体……
不是杜国强不盼着人好，他前两天也都帮忙找人了。
就算有点看不上胡相伟的人品，但是也没什么真的矛盾，那自然是盼着胡相伟好的。但是杜国强本身也是干公安出身的，别说是他，其实其他人都是一个想法。
好端端的失踪了一直找不到，最大的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找不到，越是希望渺茫。
他们不是家属，肯定是要根据实际来看的。虽然也是盼着人没事儿，但是心里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
他斟酌着想了想，说：“从咱们大院儿到机械厂家属院，我记得那条街一路上……”
杜国强仔细回忆那条路，还有周围的环境。
杜国强仔细回想了半天，突然问：“你们找过厕所吗？”
“厕所？这人藏厕所的话，谁上厕所看不见……哦，你说粪坑……这个真没。”张胖子严肃起来，但是随即说：“可是掏粪的话……”
杜国强：“过年这几天不掏，你们忘了？”
虽说现在说是摒弃传统习俗，过年都要上班。但是再怎么也是过年，所以正月十五之前，真是不掏粪的。
今年可能不会拖到正月十五，但是怎么的也得初六七，这几天肯定没有。
杜国强：“你们找找吧！我琢磨了一下附近的路和房子格局，我觉得想给一个人带走很难，最好是就地解决，除非藏在个人家里，但是这个可能性也不大。这过年串门的人多少，被人发现就完了。更不要说会有味儿，冬天天冷也不会一直没味道，再说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多大心，如果处理在外面，又不能走远，我觉得粪坑是个很好的选择。而且在那里面泡过，就算以后捞出来也不好找线索。”
张胖子：“不能，不能这么恶心吧？”
他挠头：“年前我们盯着厕所闹鬼的事儿，还有人敢往这里折腾？”
杜国强：“不是敢不敢，而是合不合适，你找找吧。如果没有……那只能在附近挨家挨户排查了，我是倾向于人就在附近的。不会走很远。”
胡相伟过年肯定拍马屁是第一位，不会走远的。
如果强制给人弄走，也很难。
就地解决最方便。
杜国强：“你们如果真是找，也找的细致一点。”
张胖子：“行！”
他认可杜国强的话。
杜鹃：“张叔，那我们是先排查还是先去见李志刚？”
张胖子沉默一下，说：“安排人排查，我们去见李志刚。”
“好的！”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
杜鹃瞄一眼张胖子，张叔这厕所，压根没上啊！
找她爸爸就说找她爸呗，还要拐弯儿！
张胖子倒是乐呵呵的，手里还攥着那大半个橘子呢，走到了楼下，正好遇见小顺儿，小顺儿立刻就盯上了张胖子手里橘子，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口就要：“张叔，你吃橘子呢？”
他又问：“橘子是啥味儿啊？”
小顺儿不是一个人，他是跟他妈汪春艳一起的，汪春艳立刻说：“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你想吃橘子，以后妈攒了钱再买，你咋这么馋呢。这东西是人家的。”
杜鹃嘴角抽了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笑了下。
汪春艳：“你们忙着吧，我领孩子回家了，你这个大馋小子，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就知道吃，咱家吃得起橘子吗？”
“不嘛不嘛，我要吃橘子，我要吃橘子……”
“这孩子，你信不信我揍你？”
“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没事儿，来，别着急，你妈过后儿给你买，张叔这个给你了。”张胖子微笑，和和气气看着跟个老好人似的，这长得富态啊，看着就是个好人，即便是他把酸橘子给了小孩儿。
小顺儿得意的冲他妈一笑，一把接过来。
汪春艳：“这怎么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但是眉眼是笑，动也不动。
“那可真是谢谢张哥了……”
张胖子笑笑：“不客气，吃吧吃吧。”
他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直接离开。
汪春艳得意的一笑，哼，就一个橘子都舍不得，这橘子还吃了两瓣儿呢，他家没嫌弃就不错了。
这张胖子也是的，给也不知道给个好的，真是抠门。
但是现在橘子可不便宜，冬天里水果就没有便宜的。
小顺儿已经很快的拿了一块儿塞进了嘴里：“哇……呜呜呜！好酸好难吃，呜呜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响起，张胖子露出笑容，哼着小曲儿。
杜鹃：“张叔，你行啊。”
张胖子：“可不就是我非要给，是他非要要的。我做长辈的还能不给？”
杜鹃憋着笑，嗯了一声。
小顺儿的哭嚎声还在身后呢，汪春艳气的不行：“你哭什么，怎么的吃个橘子还哭，你个败家孩子……我擦！这特么酸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吃，愣是给自己算的呲牙裂嘴。
嗯，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酸橘子的呲牙裂嘴。
汪春艳低声骂道：“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我就说还能这么好心，好东西不留给自家孩子还给外人，真是缺德冒烟儿，该死的玩意儿……”
她低声骂人。
毕竟，这也是自家主动要的。
她这人虽然会算计厚脸皮，但是最是知道不能太过分。
“我要吃甜橘子，我要吃甜甜的橘子，呜呜呜……”
嗷嗷哭啊。
杜鹃这会儿跟张胖子都已经离开大院儿了。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李志刚哪儿，先回去安排人掏粪坑找一找。
张胖子说：“我倒是希望你爸猜错了。”
杜鹃点头：“我也是。”
他们想找到胡相伟，但是不想找到死掉的胡相伟。
可是现在这事儿真是让人心里没底啊。
两个人一起回来，正好赶上老高和李清木回来，李清木灌了一口x水，说：“我们跑了大半自行车摊子，都没有见到胡相伟的那辆自行车。”
张胖子：“我找杜国强聊了下，他给我了一个思路，找一找周围的公厕的粪坑……”
李清木搓脸：“这特么最近怎么跟这个干上了，小偷儿捞粪坑也就算了，这咋还……”
老高：“不说话能憋疯你啊？”
李清木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老高笑了笑，他说：“老杜提的也是条路，找吧。”
张胖子：“那我去找居委会那边协调一下，找他们帮帮忙。”
这一片儿大杂院儿多，公厕就多，还是要细致的找一找的。
老高：“我去吧，你们不是还要去找李志刚？”
“那也行。”
大家很快的再次分开行动，张胖子和杜鹃两个人一起走，杜鹃一路碎碎念：“一辆自行车也不少钱，就算不是图财也未必舍得扔掉的。我想啊，自行车找不到，会不会是拆了？或者改装一下，换个颜色磨掉钢印，过一段时间风声过了。也能拿出来用。”
杜鹃的自行车就是她爸爸改过色的，所以杜鹃知道这不难的。
“这个也对，有这种可能。不过这要是就藏在家里真是不拿出来，我们找不到也没辙。”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李志刚这边，李志刚今天也是正常上班的，听说有人找，他还挺差异，他直接打招呼：“杜公安？”
张胖子：“……”
你看看，同样是公安，压根儿没看见我。
杜鹃：“你好，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
李志刚含笑：“我知道，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顿了一下，他说：“进办公室说吧。”
杜鹃：“行。”
两个人跟着李志刚进办公室，他们办公室是两个人，另外一个人起身端着茶杯出去，倒是挺会来事儿的。
“你们有事儿直接说吧。”
杜鹃：“是的，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有人报案，机械厂的司机胡相伟失踪了，我们走访排查，还没有找到这个人。听说你们两家有点矛盾，所以过来问问情况。”
她倒是很直白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胡相伟和李志刚他们家的矛盾是在明面儿上了，如果不来，才是让人七上八下呢。这两天李志刚也听说胡相伟失踪的事儿了。
因此并不觉得奇怪，公安上门，其实也不奇怪的。
他说：“我也估摸着，你们得来找我问问的。”
他看着两个人，说：“他失踪，可跟我没关系，我承认我跟他有矛盾，但是你们是公安，你们也清楚的，他干的那是个人事儿？明明他是个陈世美负心汉，竟然还要背地里算计我妹妹，这搁了谁家不生气？做人就没有这么缺德的，正是因为这个，我才生气。但是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人藏起来啊。这可不是小事儿了，我再怎么生气，也就是找人在单位针对针对他，可不敢背地里干什么的。犯法的事儿我是不会干的，你看我工作好家庭好，我何必自己自毁长城呢？你说对吧？”
杜鹃：“那你初一在哪儿？”
李志刚：“初一啊，我初一都是到处拜年，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跟我们大院儿几个老爷们一起的……”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到跑步的声音，李清木很快的窜出来，冲杜鹃摆手。
杜鹃笑笑，随即起身出来，问：“怎么了？你怎么过来了？”
李清木严肃：“找到胡相伟的尸体了……”

第99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8
杜鹃是真的没有想到, 胡相伟死了。
这事儿咋说呢？
这几天人一直找不到，她心里虽然生出些不好的揣测，也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害了。但是有猜测归有猜测, 真是听到人没了, 还是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儿就死了？
杜鹃跟着张胖子还有李清木很快的奔赴现场, 这失踪案和杀人案可不一样, 杜鹃他们一个个都严肃起来。杜鹃工作半年多了，这也是第一次碰到杀人案。
她心跳砰砰的，格外的紧张。
大家很快的赶到现场, 人到了的时候，就见市局已经来人了，齐朝阳领头儿的，现场公安已经给周围拦起来了, 外面围观人群不少，一个个窃窃私语。
杜鹃很快的进了现场，低声问：“人在哪儿找到的？”
李清木低声：“是粪坑, 真是在粪坑找到的。”
他们过来的早一些，比杜鹃知道的多，虽说后来去报信儿了，其他情况不知道, 但是人在哪儿找到的还是知道的。
杜鹃探头看过去，老高补充：“这幸好我们叮嘱了一定要仔细，不然等年后掏粪，也未必能发现这个尸体。尸体绑了石头扔下去的。已经沉底儿了。平日里街道办这些负责挑粪的，也不会捞到底儿。这里本身又是有味道的, 真是腐烂了恐怕都不明显。”
他们干这行久了最清楚，越是发现的时间拖得长，越是不好调查。
真是鸡贼啊。
他板着脸，很严肃。
现场十分狼藉，但是没有办法，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谁让尸体被扔进粪坑了呢，不过再仔细一想，这么干的人真的有心眼儿啊。
杜鹃绷紧了脸蛋儿，抬眼看向了外面围观的人群，扫过所有人。她爸爸说过的，有些杀人犯是很乐意“故地重游”的。虽然杜鹃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这么好运能发现什么，但是还是认真的扫了一圈围观群众。
只不过倒是没什么发现。
再一想也对，这心理素质这么好的杀人，那会被她看出端倪。
“儿子啊！我的儿啊！”
一声哭喊响起，杜鹃一眼就看到胡家人来了。常菊花几个人跑的跌跌撞撞，摔倒在地又爬了起来。她冲了进来，叫：“大伟啊。大伟你怎么就走了啊？你怎么就丢下妈了啊？我这可怎么办啊！儿子啊！”
常菊花看着盖着白布的尸体，直接猛扑过去，嗷嗷哭：“你这孩子怎么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走了妈可怎么办啊？你这是剜我的心啊。是谁，是谁害了你，你告诉我，你告诉妈，妈给你报仇啊！我的儿子啊，我的大伟啊！”
“大伟哥，大伟哥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白晚秋也扑了上去，白布被扒拉下来，胡相伟已经泡的不能看了，浑身上下更是摘满了乌七八糟的污糟，她吓了一跳，一屁蹲儿坐在地上，随即捂着嘴后退几步。
常菊花一看这一出儿，气的不行，扑上来就打：“你个扫把星，就是你个扫把星，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儿子。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个扫把星克死了我儿子，都是你的错！我打死你，我儿子以前怎么好好地，跟你结婚之后就事事不顺，如今连命都没了。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啊！我打死你！”
常菊花发了狠，薅着白晚秋的头发疯狂打人，白晚秋被吓个够呛，反复的闪躲，常菊花却不管那些，依旧骂道：“你个贱人，你就是个小贱人，你是个扫把星啊，大年初一回娘家。你真是带累我家风水吗？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完了啊，我儿子啊！我的儿子啊！你死的好惨啊，是哪个混蛋，是哪个混蛋杀了你！你告诉妈啊！妈给你报仇啊！”
常菊花凶猛的扇着白晚秋，打着打着松了手，哭着坐在地上蹬腿儿，歇斯底里：“杀千刀的啊！这是丧尽天良，我的儿子啊！我儿子那么好，又年轻又孝顺，好好地孩子，连个后都没有，人就没了。没天理啊！”
常菊花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杜鹃就要上前，倒是张胖子摇头，说：“别劝，让她大哭一场吧，遇到这种事儿，还是得发泄出来的。憋着更不好。”
杜鹃轻轻点头。
白晚秋这会儿也哭了出来，叫：“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还年轻啊，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男人，我怎么办啊？大伟哥，大伟哥呜呜呜……到底是谁害了你啊！大伟哥啊！”
两个女同志崩溃了，胡大叔站在原地，更是呆滞着哆嗦。
人生最痛苦的是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虽然对这个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胡大叔是喜欢这个儿子的。哪有老爷们不喜欢儿子的？
儿子就这么没了，胡大叔摇晃了一下，呱唧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胡大叔。”
这会儿李清木和杜鹃倒是上前扶起了胡大叔，胡大叔脸色苍白，人都仿佛一下子沧桑x了，他喃喃：“人怎么就没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到底为什么啊？大伟，大伟啊！”
胡大叔猛地哭出来，痛苦哀嚎。
“我的大伟啊，大伟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走在我前头，你个不孝子啊！儿子啊……”
常菊花跌跌撞撞的扑到胡大叔身边，两个老人抱头痛哭：“大伟啊~~~”
哭的撕心裂肺。
饶是杜鹃平日里不太喜欢他们家人，这会儿心里也不太好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人怎么会死，怎么会！”孙婷美夫妻两个一个孕妇一个崴脚，两个人互相搀扶刚刚赶到，孙婷美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摇晃着不可置信，觉得一切仿佛都是一个梦。
如果不是做梦，胡相伟怎么会死。
胡相伟不该死啊！
她曾经做过梦的，在她的梦里，胡相伟明明已经发达了啊！他的日子明明过的很好啊，都发大财了。
为什么！
为什么人死了！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啊啊啊啊！大伟哥不该死的啊！他怎么可能会死，这不对，这不对啊！大伟哥。大伟哥啊……”
孙婷美尖叫起来，崩溃了。
杜鹃瞬间看向孙婷美，而其他人也不例外。
齐朝阳的眼神带着审视，盯着孙婷美，她的态度不对劲儿。
孙婷美尖叫：“怎么会死，怎么会啊！”
胡相明一把握住孙婷美的手，说：“媳妇儿别怕，你别怕啊，大伟去世，我知道大家都难过，但是你肚子里还有一个，这还有个孩子的。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孙婷美咬着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漂浮的状态。
她的梦明明是真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她觉得都要撑不住了，肚子更是一抽一抽的，孙婷美立刻握住胡相明的手，说：“我肚子疼，大明哥，我肚子疼，我肚子不舒服……”
“别怕，别怕，我送你去医院，我现在立刻送你去医院。”
他的脚一瘸一拐的，慌乱的说：“谁来帮帮忙，谁来帮我送一下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我弟弟……这、这、这怎么就这样了啊！”
他语无伦次，六神无主的摇摆。
齐朝阳：“老张杜鹃，你们帮忙送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使了个眼色，杜鹃懂了。
张胖子也果断开口：“成！”
“我肚子疼，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啊，呜呜呜……”
孙婷美动了胎气，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大大的汗珠儿一滴一滴落下来。
杜鹃一看不对，麻溜儿的问周围围观的群众：“大爷大妈大婶子，谁家有板车啊？能借给我们用一下吗？”
这年头热心肠的人还是很多的，立刻有人说：“姑娘，我家有，你等着，我这就推过来。”
居委会的张大妈也赶紧说：“小王老陈，你们是管院儿，看看谁家有大小伙子，喊一下帮忙，给人推到医院去。”
“成！”
现场很快的动起来。
胡大叔常菊花老两口还抱在一起歇斯底里的哭，白晚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孙婷美还在呆滞的呢喃：“人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呢？他怎么会死啊？不，不不不，他不会死，他不会死的。这个肯定不是他。我要看看，我要看看脸，不会死。大伟哥一定不会死的……是你们弄错了，肯定是你们弄错了，明明大伟哥将……”
“媳妇儿！”胡相明冷不丁的开口，握住了孙婷美的手，揽住她，痛苦的说：“我知道你不可置信，我也是一样。但是你还要顾及孩子，我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杜鹃敏锐的看向了胡相明。
胡相明：“不管如何，你也得保重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不要让我担心了好不好？家里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孙婷美靠在了胡相明的胸膛，轻轻的嗯了一声，只觉得靠近自己男人才是最安心的。
“大明哥……”
“车子来了车子来了……”
“赶紧的，送医院吧。”
“快快！”
胡相明：“劳烦各位了，我家这边，这个情况实在是离不开人……劳烦大家给我媳妇儿送到医院，钱我这里有。”
他掏钱塞在孙婷美手上，说：“如果不好就先住院，我给这边处理一下再去看你。我爸妈这边……大伟这样，我不能不在，我还得撑着……”
孙婷美轻轻点头。
这会儿她的脑子是最乱的。
她本来是很笃定胡相伟不会有事儿，所以才根本没把他的失踪放在心上，但是这会儿知道人死了，对孙婷美的冲击最大。她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坐在板车上，还在发呆胡思乱想。
怎么、怎么就会这样呢！
这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
她咬咬唇，回忆起胡相伟对她的好，忍不住哭了出来。
虽然有做梦这个外挂，但其实，孙婷美跟杜鹃一样，也不过才刚十九岁。甚至她还不如杜鹃，杜鹃干了半年多公安，接触的事情多，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是孙婷美啊，别看她跳的凶，但是实际上没经历过什么事儿的。
她以前在家其实也没吃过什么苦，毕竟他们家七口人四个工人，剩下的三个都还没成年，日子当然不差。她自觉自己受了委屈，但其实跟很多人比起来，她的日子很好了。
正因此，她骨子里虽然就好个攀比，但是也是没经历过什么事儿的。这会儿整个人都懵了。
一想到胡相伟，她就忍不住哭，大伟哥对她有感情的。
是她不好，她对大伟哥的感情并不真挚。
是她辜负了大伟哥啊。
她跟胡相伟搅合在一起，可并不是因为喜欢胡相伟，而是因为胡相伟将来能发财。她是奔着好处来的。这但凡是有眼睛都知道，胡家兄弟长得很一般，要长相没长相要个头没个头，如果没见过好的也就算了。
可是他们见过啊。
他们大院儿可是公安家属院儿，就算不是长相出众，那大多数人也是身姿挺拔，器宇轩昂。而且跟一些小地方不同，他们这样的交通枢纽城市，又是工业发达国企众多，那公安岗位都是十分重要的。很少对外招聘，基本都是部队转业，早几年都是公安大学毕业的。像张胖子这样喝水都长肉的是少数。大多数那真叫坐如钟站如松挺拔英伟。
他们大院儿体面的男同志太多了。
胡家兄弟这样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胡相明对她一直很好，维护她照顾她护着她，很快的走进了她的内心。但是胡相伟，真是差了几分……
就算孙婷美是个瞎眼的，也不能说服自己真的爱上胡相伟。她对胡相伟，是有着算计的。
可是这会儿她后悔了，真的后悔自己对胡相伟毫无真心。他对自己那么好，她怎么就这么白眼狼呢。怎么能啊！她的大伟哥……那么爱她的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孙婷美心里难受极了。
是她辜负了大伟哥的深情。
他们真是有缘无分啊。
她想跟大伟哥在一起的时候，大伟哥要跟白晚秋纠缠甩脱不开，等她有了大明哥，大伟哥又情难自禁了。
这世间的事儿怎么就这么阴差阳错呢。
孙婷美轻轻咬唇，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老电影里那苦情戏的女主角一样，充满了坎坷。
不过，大伟哥怎么会出事儿了？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死的这么惨？
孙婷美疑惑不解。
杜鹃一路默不作声的打量孙婷美的表情变化，这一路她那表情真是挺明显的，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十分的“生动”。她跟张胖子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不好说的揣测。
杜鹃心想，看电影那天，她爸也许真的没有看错没有猜错，孙婷美保不齐真的跟胡相伟有一腿。
哦，不是保不齐，有九成的可能了。
她今天的行为真的太明显了。
白晚秋这个做媳妇儿的都没有她反应大。
而张胖子恰好也是想到了这个，他这么大岁数了，孩子都老大了，还能不知道男女那点事儿？
总之，孙婷美表现的很明显，要不然，齐朝阳也不会让他们盯着孙婷美。
杜鹃很确定，齐朝阳给她使眼色是这个意思。
大家一路给孙婷美送到医院，孙婷美果真有些动了胎气，不过虽说是动了胎气，但是倒不是很严重，为了稳妥，还是让孙婷美x住院了。
孙婷美：“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大夫，三天我能出院吗？我家里还有事儿呢？要是大伟哥出殡，我不能不参加的。大夫，你说我能出院吗？”
大夫：“如果你想三天出院是可以的，不过你现在是双身子，还是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孙婷美悻悻的低声：“我知道。”
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大夫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出了门，杜鹃一路都没怎么开口。眼看着孙婷美又又又呆滞了。
她说：“孙婷美，你好好的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张胖子诧异的看了杜鹃一眼。
杜鹃仿佛没看见，她说：“我们还要回去调查胡相伟的命案，就不久留了。”
孙婷美立刻不服气的说；“你能调查出什么，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杜鹃淡淡的：“你好好休养吧。”
她根本不接孙婷美的话茬儿。
眼看人转身要走了，孙婷美立刻叫：“你别走，我跟你说，大伟哥肯定是被白晚秋给害了。肯定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杜鹃挑挑眉，说：“你这话无凭无据的，我知道你们妯娌两个关系不好，但是杀人可是大事儿，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她呢？你这样说，以后一家子怎么生活？她没了男人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这样。”
孙婷美一下子炸了，眼珠子冒火：“我冤枉她？我才没有冤枉她，谁稀罕冤枉她，她那一身粑粑，还用冤枉？就那个白晚秋，你可别觉得她是个好的，她就不是个好东西。她偷拿了家里的钱给娘家，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杜鹃：“偷拿？”
她故意说：“真的假的啊？你别是胡说的吧？既然是偷拿怎么会让你知道？”
孙婷美：“你可真蠢，真是蠢的没边儿了，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大伟哥可不会瞒着我。”
杜鹃和张胖子互相对视一眼，心道大姐你这也太口无遮拦了啊。
不过孙婷美并没有察觉他们的意思，继续说：“你们还真以为白晚秋是什么好的，你别看她有工作，但是那钱可是没怎么花在家里，都是花在了娘家，不然我婆婆会那么烦她？她可是有工作的，还不被待见，你们自己琢磨就知道了。她一个月三十多的工资，才交十五的生费，你说过不过分？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剩下的钱肯定都是花在娘家了。真是个蠢家伙，一点也不知道多少。活该男人不爱她。”
杜鹃：“？？？”
哎不是，哎不是大姐！
你这话啊，白晚秋自己的工资，拿出十五交生活费了还不行吗？
这叫没怎么花在家里？
不过杜鹃没言语，等着孙婷美继续说。
孙婷美：“这就是个蠢货，这么大岁数白长了，谁不知道，这娘家都是靠不住的，既然结婚了，就该把心思放在小家，胳膊肘往外拐，能有什么好日子？这男人才是过一辈子的人，娘家那就该彻底放下。她就是半点也不懂，总是想着给娘家送这个送那个，真是蠢死了。就年三十儿的晚上，她还偷偷拿大伟哥的钱呢，两个人都吵起来了。要不是过年，大伟哥肯定会好好教训她。大伟哥说，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全是忍。本来大伟哥就够给她面子了，她呢？她不要脸，结果大年初一她就偷偷回娘家，她肯定是拿了钱送给娘家，肯定是。我猜啊，保不齐是大伟哥发现了她拿钱，她一不做二不休害了大伟哥，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杜鹃：“…………………………”
她认真看了孙婷美一眼，这人对着小叔子一口一个大伟哥，这表情这口吻。
杜鹃垂垂眼。
她突然就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挺嫉妒她啊？所以尽情说她坏话，不然这种夫妻间的事儿，怎么可能传到你耳朵里？”
孙婷美气急败坏：“我怎么就不能知道？我当然会知道，大伟哥怎么会瞒着我？”
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胖子忍无可忍，说：“那是你小叔子，又不是你男人，还能什么都告诉你？再说，你一口一个大伟哥。你们是什么关系？”
孙婷美尴尬了一下，不过很快的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年纪又比大伟哥小，叫大伟哥有什么不对？我家人都不在意，你们凭什么质问我，真是龌蹉，破坏我们一家子真挚的感情。”
张胖子也是够无语的。
孙婷美好理直气壮的。
杜鹃倒是习惯了，她可太清楚孙婷美是什么人了。
她嗤笑一声，说：“行吧，你们一家子真挚，你们一家子太真挚了。那你说说，除了白晚秋，你还知道其他的吗？”
刚问完，杜鹃自己又自言自语：“算了算了，我估计你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家待着，能知道什么。”
孙婷美不服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知道了？你少看不起人。我知道的多了，我告诉你，就我公公，都是有嫌疑的。”
杜鹃：“什么玩意儿？”
忍不住掏耳朵。
孙婷美又在发什么癫？
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杜鹃可一点也没说大意，毕竟胡相伟是真的死了，任何一个线索都是很重要的。不过杜鹃很了解孙婷美，故意说：“你该不会是瞎说吧？”
孙婷美：“你放屁！”
她可不管自己还是个孕妇，一下子蹦起来。
“我怎么可能瞎说，我巴不得早点找到杀了大伟哥的凶手！”
如果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凶手，大伟哥将来发财，她还能吃亏了？吃香的喝辣的那是不用多说啊！现在完了，一切都完了。大伟哥死了，将来发财是指望不上大伟哥了。
孙婷美咬牙切齿。
杜鹃：“我知道你想找到凶手，可是你也不能瞎说啊？胡大叔可是胡相伟的亲爹，你真是……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胡大叔啊。”
孙婷美：“我怎么不能怀疑这个老登了，这个老登难道是个什么好东西？他还动手打大伟哥了呢。大伟哥不是三岁孩子了，怎么的就没有自己的思想了吗？非得处处听他的？这老一辈儿就是这样，处处要求别人按照他们的要求走。一言不合就倚老卖老。这老登这几天对大伟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谁知道是不是他一时失手。”这老登还警告她了呢！
孙婷美眼珠子滴溜儿转，怀疑过了白晚秋，又怀疑胡大叔。
杜鹃挑眉：“胡相伟不是年初一上午出门失踪的？胡大叔当天在大院儿吧？”
他们本地的习俗都是这样，一般过年拜年，长辈都是留在家里等着其他人家的小辈儿还有邻里邻居过来拜年，年轻的则是到处走街串巷的串门，给长辈的拜年。
杜鹃：“你说话就说话，也不能胡说。”
孙婷美仔细回想一下，胡大叔确实没出门，不过她可不是个会认错的，她说：“那咋了？他在家就跟他没关系了？这老登人脉广，谁知道他是不是找了别人教训大伟哥，结果失手了。”
杜鹃是看出来了，孙婷美对胡大叔很有意见，就连这杀人的事儿，都往他身上栽赃。
是的，栽赃。
虽然调查案子要客观，但是在胡大叔是胡相伟亲爹，并且没有任何作案时间的情况下她还要这样揣测，多少是多了几分恶意的。
杜鹃：“那你说，胡大叔为什么要这么看不上胡相伟？”
孙婷美不自然了一下，不过很快说：“当大家长的不都这样？就喜欢坐在儿女的头上拉屎。”
杜鹃：“……”
杜鹃：“年前那次胡大叔打胡相伟，那又是为什么？”
孙婷美气急败坏：“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就你话多，就你长嘴了？看不过眼就打了呗。”
孙婷美理直气壮的，但是她的眼神儿飘忽，一看就是心虚。
杜鹃深深的看她一眼，再次确认她爸绝对没看错也没猜错。
胡大叔打胡相伟，是因为抓到他跟孙婷美偷情。
所以孙婷美那么记恨胡大叔。
杜鹃：“常大妈呢？你对常大妈怎么看？”
孙婷美：“那就是个老不死的，哦对，也有可能是她，也有可能是她干的。她特别不喜欢白晚秋，白晚秋还不听她的，非要大年初一回娘家。也许为了证明儿媳妇儿大年初一回娘家不吉利，她说不定故意对的大伟哥下手，然后证明她的话是对的，从而拿x捏白晚秋。”
杜鹃眉毛都要挑上了天。
她不可思议的问：“你是觉得她为了证明白晚秋回娘家不吉利，然后对自己亲儿子下手？”
是你脑子有病，还是我听错了？
你也太离谱了吧？
孙婷美：“这咋没可能？也有啊，她也不一定是故意的啊，也许是不小心呢，本来是想拿捏一下白晚秋的。我知道的，她一直很想捏住白晚秋所有工资的。也许她就是这么想的，但是不小心失手呢。所以才痛哭流涕这么难受。”
杜鹃嘴角抽了下，真是大无语。
她认真说：“她也没有作案时间。”
“也许，也许是她给人藏起来，后来才不小心弄死了呢！”
杜鹃无语，说：“那胡相明呢？人人都有嫌疑，他呢？”
“那自然不是大明哥，大明哥都扭伤了脚，怎么会是他。杜鹃，我知道你妒忌我嫁得好，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大明哥，我大明哥最好了，他是个好人，他要不是个好人，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杜鹃嗤笑一声，说：“那你们家就你们夫妻最无辜，其他人个个儿有嫌疑？”
“嗯！”
孙婷美点头。
杜鹃：“行吧。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会调查的。”
孙婷美：“等一下，你留下来照顾我，我是个孕妇！”
她真是理直气壮的很。
杜鹃倒是一点也不生气，淡定的说：“你找你家人照顾吧，我们可没有这个义务。”
说完了，直接走人。
孙婷美啊，嗷嗷的，无能狂怒：“你们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们怎么可以走，你们凭什么不留下来照顾我？我告诉你们，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饶不了你们，你们站住，你们给我站住！啊啊啊！”
眼瞅着人家都不给她脸，孙婷美用力捶床：“嫉妒嫉妒，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贱人，真是个该死的贱人……”
孙婷美骂骂咧咧的。
但是杜鹃他们已经走了。
张胖子：“这特么什么人啊。”
杜鹃：“不意外啊，她以前就这样。”
他们刚住进大院儿的时候，孙婷美就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让杜鹃给她带肉菜，当时杜鹃都懵了，毕竟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她比较相熟的小伙伴，张丽算是家里最困难的。
单亲家庭生病的妈还有年幼的妹妹。
可是张丽也是从来不占人便宜的。
但是孙婷美啊……啧啧！
张胖子：“这人人都不跟她来往，还真是有点原因。”
杜鹃：“本来就是啊，不然还是我们欺负她不成？呵！”
张胖子：“倒是也为难你们了。”
杜鹃：“没什么为难的，我也不是会吃亏的人啊。不过还是说正事儿，张叔你怎么看孙婷美的话？”
张胖子认真思考，说：“她说的很多话都是瞎说，最起码，胡大叔和常菊花是凶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杜鹃点头：“我也这么想，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很差的亲子关系，关系其实不错的。再说胡相伟失踪的时候，他们老两口都在家接待过来拜年的小辈儿，他们也没有时间。至于找别人干，我觉得这真是无稽之谈。”
“我也觉得是。”
杜鹃：“那白晚秋……”
“白晚秋还真是不好说，她当天出去过。”
杜鹃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赶回所里，人一回来，就看到卫副所正在等他们，张胖子：“卫副所你这是在等我们？”
“那不然呢？”
卫副所脸色深沉，说：“张胖子，你带着杜鹃去市局报道，协助调查这个案子。”
张胖子：“是。”认真答应了，他问：“就我们两个吗？”
卫副所点头：“对，你们两个过去，你们也是一直调查这个案子的，失踪案变成杀人案，是要移交过去的，这不是咱所处理的，但是你也查了两天了，比较知道各种详细情况，你带着杜鹃过去，协助调查。其他人依旧留在所里，继续负责其他事情。”
张胖子：“好的。”
杜鹃不是第一次去市局帮忙了，上次查档案，她就一直泡在那边的，但是性质还是不一样的，她问：“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卫副所叹息一声，说：“赶紧好好调查，也早点找到杀人凶手。”
胡家跟卫副所他们家是同一栋楼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突然就没了，卫副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你们过去吧。”
“好！”
杜鹃简单收拾一下，很快的跟着张胖子一起骑车去市局，她疑惑：“为什么是我们两个来呀？”
他们组六个人呢。
张胖子：“市局一般借人不会反复借同一个人，肯定是要串着来的。不然总是借一个人，哪个所的领导能乐意？就说咱所，如果总是借老高，卫副所就要怀疑齐朝阳想挖墙脚了，肯定是不会再借了。齐朝阳也不可着一只羊薅羊毛，那自然是要串串的。”
杜鹃：“……”
张胖子：“如果是涉及到案子，肯定是找最早调查最明白具体情况的，但是这次我们组六个人一起调查失踪，那就谁来都一样了，效果一样，卫副所肯定是乐意借我们。因为我们来市局帮忙少，不会被忽悠的不走。”
杜鹃：“……”
两个人说了几句，车子已经到了市局。
张胖子跟杜鹃很快的来到市局刑侦这边的办公室，这边小十个人，屋内烟雾缭绕的。
齐朝阳抬眼，看到他们说：“进来吧，先短暂开个会。”
两个人很快的加入进来。
齐朝阳：“城南所，老张杜鹃，大家都见过的，我就不用多介绍了，这段日子他们会留下跟我们一起调查。大家应该也知道，胡相伟的失踪案，最早就是城南所开始调查，老张，你来说一下具体情况吧。”
老张：“好的。”
他起身：“胡相伟是初一失踪的，当天寻找未果，第二天继续寻找仍是没有头绪，于是胡家在当天傍晚，也就是初二傍晚报案。我们所初三开始调查，我们根据胡家提供的线索，先后走访了机械厂车队队长，副队长，办公室主任，后勤主任等胡相伟原定计划拜年的人家，一无所获。随后我们又走访了机械厂所有车队的职工以及保卫科职工，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说，胡相伟从家里离开后，再去机械厂家属院之前，这个人就在这条路上失踪的。我们找人一直没有进展，今天上午分头调查。老高与李清木调查胡相伟的自行车，全市所有上班的摊子，都没有收到这辆车。我找了杜国强帮忙，我们都觉得人还在的可能性不高了。于是放弃了找只能藏人的地方，根据周围的环境和分析，杜国强认为粪坑藏尸体是很有可能的。于是我安排居委会的人帮忙排查，结果就找到了胡相伟的尸体。”
杜鹃抿抿嘴，但是一看其他人，大家都对她爸爸掺和进来帮忙毫无一点特殊反应。
杜鹃：“？？？”
齐朝阳听了点头，说：“胡相伟失踪三天，你们前期主要是根据失踪案找人，调查失踪案和调查杀人案侧重点不同。所以你们之前调查的不算全面，现在已经胡相伟被害了，我们要查的就要更详细了。而且前期的调查也要重新再次调查一次。”
大家纷纷点头。
齐朝阳：“接下来我们会重新排查胡相伟的社会关系。工作朋友家庭，从这三个方面来详细调查，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他又看向了张盘子和杜鹃，问：“你们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张胖子示意杜鹃说，也算是可以尽快融入。
杜鹃倒是不紧张，大大方方的，她说：“我们经过调查，有一些皮毛收获，首先就是李志刚，根据胡家人的意思，他们家与李志刚关系很差。胡相伟失踪，胡家人就怀疑了李志刚。我们询问了李志刚，他称当天与人一同拜年，有时间证人。但是我们还没有求证。另外，胡家大儿媳孙婷美指称，胡相伟的媳妇儿白晚秋偷钱贴补娘家曾与胡相伟发生争执；她还指称，胡相伟年前挨揍是被胡大叔打的，所以她也怀疑胡大叔。胡大叔打人这个事儿，他自己是承认的。但是他们家都没有说原因。还x有，她还指称怀疑常大妈……”
大家一个个都无语了。
这特么，一家子都值得怀疑，就你是好人？
齐朝阳问：“孙婷美跟胡相伟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沉默。
没证据的事儿，不好说啊。
但是今天孙婷美看着真的挺反常。
齐朝阳也没非要问什么，继续说：“下面我来安排一下工作……”

第100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9
杜鹃辛苦走访一天回家, 感觉腿都走细了。
她是第一次接触命案，哦，也不是第一次, 其实之前也有, 但是那跟现在可不一样。上一次，他们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骸骨了。而且因为被害人的特殊身份，大家不仅没有害怕, 都憋着一股劲儿。
那股子劲儿真的不好形容。
这一次算是第一次直面尸体, 杜鹃当时只瞅了几眼，现在都觉得怪恶心的。
就算在水里泡三天都不能看，更不要说还是在那种地方泡了三天。
真的又可怕又恶心。
她有点累, 没精打采的，杜国强一看闺女回来了，叫：“哥，杜鹃回来了, 准备开饭了。”
她今天下班晚，这会儿都八点了，家里人等着她呢, 杜国强：“闺女你没事儿吧？你今天是出现场了吧？”
杜鹃点头，她说：“现场真是没法儿看了，我没胃口，吃不下。”
她是在市局帮忙, 市局食堂晚上是有晚饭的，但是杜鹃没去打饭，吃不下。她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的。”
杜国强蹲在闺女身边, 说：“我知道你没胃口，弄了点爽口的小菜，你稍微吃一点点。”
杜鹃也是听劝的，嗯了一声。
这倒不是她矫情，今天看过现场的，应该都不会很有胃口，毕竟，人已经没了三天了，还是泡在粪坑里，这谁能适应？最倒霉的就是江维中，这种情况也不能不处理。
也怪不得江维中长得瘦，要是这种事儿多了，那可真是一三五吃不下，二四六怪恶心。
这要真说起来，这倒是适合丁大爷夫妻，在他们看来估计这叫省粮食了。
不过人啊，最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杜鹃刚想到丁大爷，他家门就响起来了。
杜国强扫了一眼桌面，今天没什么“硬菜”，倒是不担心什么，他主动起身开了门，随即惊讶：“丁大爷？你怎么过来了？进来坐。”
杜鹃也探头望过去，人也太禁不住念叨了吧？
杜鹃招招手，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除了累，她也真是恶心的。
丁大爷：“你家这还没吃饭？”
杜国强：“这不是等杜鹃呢吗？这丫头刚下班。您这是……？”
丁大爷犹犹豫豫的搓手，迟疑了一下，说：“我其实是来找杜鹃的。”
杜国强疑惑的挑眉。
丁大爷来到沙发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纠结。不过杜鹃他们也没有一个劲儿的追问，只等他调节一下。毕竟，他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说的。
杜国强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山楂汁，说：“丁大爷尝一尝，我下午熬的。”
丁大爷：“啊？哎哎，行。”
赚了！
赚了赚了！
真是来着了。
他低头闷了一口，滋~酸甜酸甜的，太棒了吧！这也太好吃了。
他真心的比个大拇指，说：“好！”
这山楂能熬出这个味道，得放不少糖了，好喝！真不赖！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神，言归正传，说：“有个事儿，如果不说，我这是真的睡不着。”
杜鹃：“您说。”
她看向了杜国强，说：“爸，你跟妈妈舅舅回避一下吧。”
丁大爷：“不用不用，这个真不用，我还不知道你家都是啥人？既然来了，我就没啥不放心的。”
他认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胡相伟的线索，想要提供一下。”
很快的，他又低声：“你也知道常菊花就是个泼妇，我不怕她，但是总是懒得跟她这样的老虔婆纠缠，所以我不想被人知道这事儿是我说出来的……”
杜鹃恍然大悟，立刻说：“我懂，这样好了，我只跟齐队一个人汇报，不告诉其他人，你看呢？可是就算我不说，这案子调查下来，也难免……这个我可以保证我不说，但是我真不敢说传不出去。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新人，他们可都是老同志了，经验丰富，保不齐找到点蛛丝马迹的线索，如果传出去……”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在丁大爷说之前，杜鹃肯定是要实话实说的说清楚的。
丁大爷点头：“你说这个我也懂，如果真是传出去，我也无所谓，我就是不想被人知道是我提供的线索。你只告诉齐队，我放心。齐队这人我还是晓得的，他应该可以处理好的。”
杜鹃轻轻松了一口气。
丁大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十分十分严肃的开口：“我说了，肯定要吓死你们！”
杜鹃屏住呼吸。
丁大爷：“胡相伟和孙婷美是有一腿的。”
杜鹃：“！！！”
杜国强：“！！！”
陈家兄妹：“！！！”
虽然他们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揣测，认定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不过没想到，丁大爷竟然这么斩钉截铁。
大概是四个人一瞬间的安静，丁大爷低声：“我可没撒谎，也不是胡乱猜测哈，我是两只眼睛看的真真儿的，我和我老伴儿都看见了。你还记得机械厂放电影那天吗？”
杜鹃：“记得。”他们家也是哪天发现的端倪。
丁大爷：“我就是那天看见的，胡相伟和孙婷美两个人抱着啃啊，那个亲的啊，真的，没眼看！衣服都脱了……后来就拉窗帘了。所以我敢肯定他们有一腿的，这事儿老胡也知道的，他应该是提前回家撞见了，还揍了胡相伟呢，那一段儿时间胡相伟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当爹的打的，我都看见按在窗户上那拳头库库打！他家还说是白晚秋干的，屁！根本不是，是当爹的教训了儿子。这二儿子给大儿子戴绿帽子，你说要不要命？”
杜鹃严肃起来，她认真：“这件事儿我会很快上报的，那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丁大爷摇头：“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整天忙得很，也不盯着他家啊。”
杜鹃认真：“谢谢你，丁大爷。幸好有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也能多一个路子调查。”
丁大爷：“嗐！”
他说：“大家一个大院儿的，虽然我不是看着胡相伟长大的，但是也是相处好几年的邻居了，人就这么没了。多少让人心里难受。如果我啥也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点，那肯定是要说的。这我也是在公安家属院儿住着，总不能一点也没受熏陶吧？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儿跟胡相伟的死有没有关系，但是既然知道这么一茬儿，我不能不说的。”
“您是这个。”
杜鹃比了一下大拇指。
丁大爷高兴的点头，随即又贼兮兮的问：“我这提供线索，你们能给奖励不？”
杜鹃嘴角抽了下，随即真心实意的说：“我也不知道，你等我明天问问齐队？”
丁大爷：“那不用了，估计没有。你说哈，这普通人的事儿就是不如特务的事儿要硬儿！这些年特务都少了。早些年有特务，我靠着提供线索，还得过好几个奖励呢。”
杜鹃惊讶的睁大眼，说：“您还干过这个呢？”
丁大爷得意洋洋：“我家的毛巾，提供线索奖励的；我和你大妈用的茶缸，提供线索奖励的；我现在用的枕巾，提供线索奖励的……你以为呢，我可是个能人。”
杜国强对这些事儿是有印象的，他说：“你说这都是十多年的事儿了吧？”
虽然那会儿他们不住一起，但是作为公安，杜国强是接触过热心群众丁大爷的。
丁大爷掰手指算了算：“十四年前。”
杜国强：“……”你家毛巾，估计都跟倭瓜丝儿一样了吧？
十几年，没透亮？没抽条儿？
杜国强：“您老可真够省的。”
“这话让你说的，你看这你就不懂，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哪有像你这么过日子的。”
杜国强：“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儿是什么吗？”
丁大爷：“啥？”
杜国强一本正经：“人死了，钱没花了。”
丁大爷不服气：“那比这痛苦的是，钱花光了，人还活着！”
杜国强：“……………………”
咱们两个是演小品呢？
本山大叔，这是你的梗啊。
这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丁x大爷也是个穿越党了。
杜国强溜号儿的想，啥时候能有春晚啊。
想看！
不过很快的，他说：“再给你倒一杯？”
丁大爷的杯子见底儿了。
丁大爷赶紧：“那行那行，再给我来一杯。”
他笑的眼睛都要看见了，一张脸全是褶子，占便宜的事儿，捡别人家一根葱都是大赚！
他举着杯子，说：“你这山楂放了不少糖吧？”
杜国强：“怎么的？你觉得甜了不好喝？”
丁大爷：“胡说，这咋能不好喝。”
他眼珠子转了下，说：“这时候也不早了，杜鹃最近也忙，我就不久留了……”
他捏着杯子，说：“你这杯子也脏了，你看我来都来了，来一趟还给你们家杯子弄脏了，这可不行，我拿回家给你们刷一下吧。”
杜鹃瞬间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黑线！
您这也太粗糙了，想把山楂汁端走就直接说呗。
杜鹃大无语，杜国强倒是笑着说：“丁大爷啊，咱们谁跟谁啊，你跟我还来这一套啊。这就不实在了啊。”
丁大爷嘿嘿一声，说：“这味道真不错，我拿回家让你大妈也尝一尝。”
别看丁大爷死抠死抠的与寻常人截然不同。但是跟他老伴儿感情还挺好。
不过也真是一个被窝儿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俩人的抠门节省如出一辙。
杜国强：“拿走吧，那杯子可得给我送回来啊。”
丁大爷：“你看你，把我当啥样人了，我再怎么也不能贪你一个杯子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可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我抠门儿不假，但是人品也是有保障的啊。”
杜国强：“行行行！有保障。”
丁大爷美滋滋的端着杯子出门，生怕走快了撒出来一点，这可不能浪费啊。
杜国强失笑摇头：“这个丁大爷。”
杜鹃倒是很感叹，低声嘟囔：“孙婷美疯了不成。”
好端端的，她到底怎么想的啊。
她跟胡相明夫妻两个看起来感情很好的，也很和睦，结婚到现在也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当，结果她背地里跟胡相伟有一腿？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他们不太正常？这么吃惊干什么！”
杜鹃：“我是知道啊，但是那是猜测啊，但是这……丁大爷看见了啊！”
杜鹃搓搓脸，真的觉得果然人不能只看外表。
她以前觉得孙婷美再怎么也不至于这样，然后事实就是……至于，真的至于。
杜鹃撇嘴。
“吃点饭，然后好好休息，明天上班吗，这个事儿你得跟齐朝阳说。”
杜鹃：“我知道。”
她嘟囔：“丁大爷怎么不直接去找齐队啊？还得在我这儿过一遍。”
杜国强：“你怎么糊涂了，丁大爷和齐队又没有什么来往，他去的话，脑子快的人肯定会猜到点什么的。胡相伟是咱们一个大院儿的，大家都关心关注着呢。但是他找你就不同了，他找你提供线索，别人想不到的，咱们是一个楼。平日也有来往，再正常不过了。”
杜鹃想想也是。
陈虎梅一直没太言语，这会儿倒是说：“白晚秋死了男人，也不知道是会回娘家还是留在这边生活。”
“那谁知道呢？她如果留在胡家也不容易，常菊花那个老泼妇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是啊。”
一家子寒暄了几句，杜鹃很快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过对面楼还在哭嚎，这是胡家的动静儿，一阵儿一阵儿的，常大妈哭一会儿停了没多久又再哭。只不过今天倒是没人抱怨，这种事儿，大家还是同情的。
好端端的，这人咋就突然没了呢！
胡相伟突然没了，大院儿的人不少都在讨论这件事儿，可以说，这现在是大院儿最热门的话题。
就连杜国强都在跟媳妇儿和大舅哥一起讨论。
倒是杜鹃去睡觉了。
“强子，你咋看？你说胡相伟死了这事儿，跟他偷情的事儿有关系吗？”
杜国强：“我也说不好，这个不详细调查很是不好随便揣测。这里面变数太多了。”
“那倒也是……”
杜国强：“胡大叔知道胡相伟和孙婷美有一腿，胡相明知不知道可不好说的。就算是胡相明知道，胡相明戴了绿帽子，他介不介意更不好说。你们可别忘了，胡相明和胡相伟可是能一起搞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的。当初跟葛长玲，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陈虎梅：“哎对！”
小仓库的事儿！
那件事儿摆明了就是胡相明胡相伟和葛长玲三个人搞在一起。
这么看，胡相明是不是真的介意还挺不好说。
他家知道的可比别人多一些的。但是有些知道的少的，倒是更怀疑李志刚。
就像是许元他们家，许元就嘀咕：“媳妇儿，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你嫂子有关系？你嫂子可是和胡相伟处过对象的。而且关系很恶劣。”
袁妙玉咋呼：“你胡说什么呢，处过对象怎么了？我嫂子现在跟我哥结婚了，两个人过的可挺好的。这日子过得好，谁会去管以前行不得台面的前任对象？”
“可是李志刚跟他很不对付啊，年前来送年礼那次都差点闹起来。”
许元：“胡相伟算计过李秀莲的，李志刚一直都怨恨的不行。保不齐……”
袁妙玉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可别胡说，这种事儿可不好瞎说的。”
“这我知道。”
袁妙玉：“不行，不行，我得回娘家一趟，我得去问问我二哥这个事儿……”
“你看你，急什么。”
“我怎么能不急，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个胡相伟，什么时候死不好，大过年的死，真是晦气。”
“谁说不是呢。”
……
好些人家都议论纷纷，胡家更是一团愁云惨雾。
胡相明拖着扭伤的脚，进进出出忙活。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了。
胡大叔：“大明你去医院看看你媳妇儿吧。她还怀着咱家的孩子。”
胡相明：“没事儿，她那边有事儿的话杜鹃他们回来就说了。既然没说就是没事儿，这会儿她在医院比在家更好。家里这么乱，我也走不开，要是回来，我还得照顾他。”
“这倒也是……”
“明天早上我去市局问一问，什么时候能把尸体还给我们，这人总归要入土为安，灵堂也得搭上了……”
胡相明盘算着这些事儿，苦笑一下：“老二这命也太苦了，我们兄弟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年，怎么就遇见这种事儿了……”
胡大叔叹息一声，说：“我不盼着别的，就盼着早点找到凶手。”
“杀千刀的，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混蛋啊，该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的混蛋啊，怎么就能对我儿子下手啊。我的儿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妈想你啊！妈宁愿代替你啊……”
常菊花又嚎叫起来，声音尖锐。
一家子，愁云惨淡。
他们家是闹了一个晚上，折腾了一个晚上，不过他们闹腾也没有影响其他人的生活，太阳照常升起，杜鹃依旧早起。她一大早吃过早饭赶紧骑车上班。
经过楼下，难得的这会儿胡家倒是没什么大动静了。
杜鹃一路骑车来到市局，刚一到，就看到齐朝阳从办公室出来，这人昨晚是住在办公室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龄毛衣，相比于这年头很多做领导的男同志都喜欢穿白衬衫鸡心领毛衣，齐朝阳倒是有些不同，他惯常都是穿着高龄毛衣，杜鹃深深怀疑，这人是为了耐脏。
杜鹃甩甩头，觉得自己就是糊涂了，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是有病。
她立刻说：“齐队，我找你有事儿。”
齐朝阳：“办公室说。”
两个人很快的进入办公室，杜鹃开门见山，立刻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下。
齐朝阳沉默一下，不算意外。
昨天孙婷美的表现还是有几分明显的，也许孙婷美自己没察觉，但是在他们眼里真的十分十分明显。现在不过是更多了佐证而已。他认真：“这件事儿我知道了，等一下早会我会安排大家调查。”
杜鹃轻轻点头。
齐朝阳：“这么看，胡相伟在男女关系上还挺不讲究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都赶不上兔子。
杜鹃冷不丁又想到一茬儿，她昨晚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听见爸爸妈妈他们也在讨论这些事儿，她咬咬唇，说：“我还知道一个人跟胡相伟有一腿。”
齐朝阳看着她，杜鹃：“是葛长玲。”
齐朝阳：“葛长柱他二姐？”
他们家的大姐以前就是他们这边的，年前申请去本省的外市驻岛了。他对葛家x的情况还是熟悉的。
“是她。”
杜鹃小声：“我曾经看见过，葛长玲跟胡家兄弟两个，三个人都在小仓库……”
她有几分脸红。
齐朝阳嘴角抽了下，也有几分无语，他意味深长的说：“他们兄弟感情倒是挺好，竟然还能三个人一起……”
那就是说，他对男女那点事儿，没有想的那么在意。
这事儿吧，还得查。
他抿抿嘴，说：“他们三个人一起？我记得我曾听说，胡家兄弟在小仓库遇到蜜蜂，是那次吗？”
杜鹃抬眼看了一下齐朝阳，心说你这反应还挺快。
杜鹃点头：“是那天，其实是葛长玲先跑出来的，我看到她窜出院子了。虽然后来没再看见过葛长玲跟胡相伟接触，但是他们肯定是曾经接触过的。”
齐朝阳：“胡相伟个人作风不正，看来这方面也得好好查了。行了，你去办公室吧。”
杜鹃点头。
杜鹃他们虽然是来帮忙的，但是也给安排了位置，她回到大办公室坐下之后就找出自己的笔记本。胡相伟这个案子，看着真的挺复杂的。
她以前是听过的，一般案子大体也分三种，情杀仇杀误杀。
杜鹃直接排除掉了最后一种，没有人大年初一出来找茬儿。
如果是情杀，那么白晚秋胡相明甚至外面一些跟女人有关的人都有嫌疑了。
如果是仇杀，那么李志刚其实是有嫌疑的。
但是这些都是他们明面儿上知道的，背地里呢？
胡家兄弟因为会溜须拍马又舍得送礼，在车队一直都是抢着好路线走的。其他人没有意见么？
更有甚者，胡相伟他们跑外地也会给人带货，虽说不是大批量，但是也是有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得罪人的事儿？
杜鹃咬着唇。
“杜鹃，开会。”
杜鹃立刻：“好嘞。”
一大清早就开会，杜鹃他们坐下之后倒是没有立刻开始，杜鹃疑惑的看看身边的老张，张胖子摇摇头，示意她安静等。很快的，办公室的门推开，江维中脸色苍白的走进来。
齐朝阳：“现在开会，维中，尸检结果出来了，你来给大家说一下吧。”
江维中一宿没睡，别说脸色发白，嘴唇都发白了。
他说：“我们法医这边经过详细的尸检，可以确定，胡相伟是溺死的。”
溺死？
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家虽然都看见了胡相伟的尸体有伤，只以为扔在那里面是抛尸，但是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溺死。
不过大家也都是老公安，因此并没有打断江维中的话，而是听他继续说下去。
“江维中是死于大年初一上午，我根据他早饭时间和消化情况来推断，他应该是在九点半到一点这段时间遇害的。考虑每个人身体情况的不同，所以这是一个相对来说还算是宽泛的预估时间。虽然尸体泡在粪坑里对实际的一些判断有些影响，但是好在时间不算特别长，对我们尸检有些影响，但是还是能够克服的。江维中生前曾经遭受过殴打，额头受伤，手指受伤，脸上身上也都有伤。根据他身体的痕迹，我们这边判断是将人殴打昏迷之后绑起来丢进了粪坑，他是在里头溺死的。”
大家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杜鹃都觉得，胡相伟死的也太窝囊了吧。
杜鹃举手，江维中：“杜鹃你说。”
杜鹃：“他身上的伤，是当天打的吗？会不会是前几天？因为我是知道的，他前一段是挨揍过的，他爸打的，会不会是哪个？”
江维中：“不是，他的伤就在他死前不久，还是那句话，因为尸体在粪坑泡了三天，所以可能有一些误差，但是这个有误差，不是几天的差距。他应该就是死前几个小时受伤的。”
杜鹃点头。
张胖子：“我补充一句，大年初一的时候我们互相拜年，我见过他的，他但是没有受伤的，所以肯定不是之前的旧伤，就是当天的事儿。”
“对，那天他也来我家拜年了，我也见过他，当时好好的。”
齐朝阳：“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江维中：“有，他有两根手指断了，是被踩断的。”
“这得多大仇，打一顿，手指踩断了，大活人扔粪坑淹死。”
江维中：“查案子的事情我不懂，我就是法医，不过有一点我提醒一下大家，凶手未必是想把人溺死，他的额头也受过重击，按照正常推断和痕迹判断，应该是有人拽着他的头撞墙，这才导致了他的昏厥。”
杜鹃听了都有点害怕。
真的很凶残了。
江维中说完，大家低声讨论起来，这故意把人弄粪坑溺死，真是害人的同时还不忘恶心人啊。
死都死的不体面。
倒是齐朝阳点点桌面，开口：“也许不一定是为了恶心人，我在想，一个大活人虽然昏厥了，但是扔进粪坑，他一旦醒了呢？行了呼救呢？当天街上人可不少的，呼救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这杀人凶手这么大意的吗？不怕胡相伟没死指证他？他嘴上可是连个堵着的东西都没有。”
杜鹃接话：“或许凶手以为他死了才把他丢下去，但是没想到他没死，只是昏厥，反倒是溺死了。”
齐朝阳点头：“我也有这个怀疑。”
他接着说：“胡相伟是机械厂的司机，他们是经常要往外地跑送货的。我们都知道，去外地，有些山脚旮旯少不得就有路霸打劫的。所以但凡是个司机，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基本都能来两下子。再看胡相伟这人，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可挺壮硕的……”
他看向了江维中，江维中默契的说：“胡相伟身高一七一，体重一百五十九，胳膊和腿都有肌肉。”
杜鹃眨眨眼，这算壮吗？好像只比她妈妈胖一点，她妈妈多少斤来着？
哦不对，她妈妈是一百四，那还是胡相伟体重高。
但是这倒是不能这么比，因为她妈妈一七九，个子高，所以一看有压迫感。
而胡相伟给人矮胖的感觉，所以没什么压迫感。就是矮胖，都不配这个壮字。
说起来，胡相伟也是结婚之后突突开始长肉了。夏天那会儿还没这样呢。感觉结婚之后涨了能有二三十斤。
不过胡相伟这个体重搭配这个身高，还真不是一下子就能被收拾的。
啊不是，她拿妈妈比什么！
神经了！
齐朝阳：“胡相伟这样的，轻易就被人制服了，还挨了揍竟然没被发现，多少也是奇怪的。”
杜鹃又举手：“胡相伟虽然挺壮，但是他不是很厉害的。年前李志刚来大院儿走亲戚，当时他跟胡相伟闹矛盾，胡相伟都打不过李志刚。”
“这事儿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李志刚踹了他那……咳咳咳！”想到杜鹃是个小姑娘，把话咽下去了。这也是当时围观的目击者了。这都住在一个大院儿就是这点好，有点什么互相一对，都能更快的分析出个一二三。
“李志刚是他们厂子后勤副主任，他也经常带人下乡收货的，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就算他不偷袭，他打胡相伟也未必会吃亏。”
齐朝阳：“如果李志刚一个人能收拾胡相伟吗？”
“不知道。”
“不好说。”
杜鹃：“我想啊，会不会……不是一个人？别说李志刚，就连我舅舅那样的大体格子，也不敢说一下子就能制服一个人顺顺利利。”
齐朝阳：“这也有可能。行了，案子的大体情况，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再补充几点，是关于胡相伟的个人问题。胡相伟个人作风不正，有人反映他不仅跟……”
“我的妈？”
“呼！他跟他那个小嫂子？”
“孙婷美是老孙的孙女儿吧？这丫头疯了啊，咋啥都能干出来。”
“别说了，案子要保密，不好出去说的……”
齐朝阳敲敲桌面：“好了，别说了，这些事情不是让你们嚼舌头的，调查案子归调查案子，出去不要胡说八道。人家也要生活的。”
虽然现在乱搞男女关系也是有罪的。
但是只要没捉奸在床，他们真是懒得管。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儿，多余浪费时间。毕竟还有很多真的案子要处理呢。
齐朝阳：“我们刚才的所有推断，也都只是推断，查案子不能靠推断。下面我们进行排查取证，两人一组。大家摸排嫌疑人，现在凶手的作案时间，我们是大概有数儿的，最起码可以根据时间来判断。我们不能仅仅盯着胡相伟身x边的人，他的社会关系还是很复杂的，要详细一点点摸排，也许他就有我们不知道的仇人。”
齐朝阳：“杜鹃你跟我一组，等一下再去见一见孙婷美还有白晚秋。”
杜鹃：“好的。”
一般跟女同志沟通，肯定是女同志在更合适的。
张胖子抬眼看了一眼齐朝阳，齐朝阳：“老张你跟小陈一起去昨天发现尸体的附近仔细找一找，既然是薅着头发撞墙。额头又有明显的伤，你找找这人具体行凶的地方……”
老张：“好的。”
齐朝阳很快的分好了，杜鹃颠颠儿的跟上了齐朝阳。
她问：“我们先去哪儿？”
“先去他家，我们再见一见白晚秋和胡相明，看看白晚秋他们两个知不知道胡相伟和孙婷美的关系，这点还是很重要的。”
杜鹃：“嗯。”
“昨晚他家断断续续的一晚上都在哭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齐朝阳：“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样的。”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骑车很快的来到大院儿，今天大院儿的人还挺多，别看天冷的，但是不少不上班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小话儿。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大家还是很受刺激的。
一个个都疑惑又好奇。
眼瞅着齐朝阳领着杜鹃过来，一个个也都好奇的凑上来搭话儿：“你们是来调查情况的？”
杜鹃嗯了一声，她说：“大爷大妈，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邻里邻居的出了事儿，谁心里都觉得不好受。大家也帮帮忙，仔细回想一下，就新年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反常的事儿，如果知道，也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小杜鹃你放心，我们要是想到什么，一定跟你说。”
“是啊，大伟这孩子在大院儿也是挺好的，人就这么没了也是难受。”
“这个你放心，大家肯定都……”
“我知道！”一声女人的声音响起，大家齐刷刷的看了过去，杜鹃也一样。
哦豁！
周如？
周如抿抿嘴，微微扬起了下巴，说：“我是知道一些的。”
她看着杜鹃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
杜鹃：“……？”
哎不是，大姐，你得意什么？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难道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儿？
杜鹃大惑不解。
她立刻说：“你是知道什么情况……”
不等说完就被周如打断，周如看向了齐朝阳，骄傲一笑，说：“如果有人求我，我倒是乐意说一说的。若不然……”
她拿捏的看着齐朝阳。
谁让之前她想要嫁给齐朝阳，既能嫁得好，还能留在城里，但是齐朝阳看都不看她。
真是过分！
她现在自觉自己是有线索的，如果齐朝阳想要破案，就要好好的跟她说话，不请她去护城河滑冰，她可是坚决不会说。
周如得意又傲娇，下巴微微扬起，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干啥擦个大红嘴唇子，看着猥琐极了。
但是她自己不觉得，说：“你想知道吗？”
齐朝阳哪里会被她拿捏，正要开口，猛地就看到窜出一道身影，快的像是一阵风，从杜鹃的身边一下子过去，猛地扑向周如，薅住周如，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好你个小贱人，你个人心肠歹毒的毒妇，你明知道我儿子是被谁害的，还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找了好几天，你是在心里偷偷高兴吧？你是在心里偷着乐吧？看我们无头苍蝇一样找人，你竟然说都不说。你这个贱人。你要是早点说，我儿子早早就被找到了，说不定还不会死，你个贱人，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啊！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你还我儿子，你个丧良心的！你个没心肝的。你个卑鄙小人。抓她，杜鹃你不是公安吗？你把她抓起来。这个贱人就该蹲笆篱子，让她去蹲笆篱子啊！”
常菊花就跟疯了一样，薅着周如不放，啪啪啪，接连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薅着人拳打脚踢。
周如：“啊，你疯了，你疯了啊……我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样做……”
“我怎么不能这样做。你个小人，你这个十足的小人，你明明知道还要藏着掖着，我从初一就开始找儿子，你有线索却不说，我打死你！”
周如可不是常菊花的对手，她还手都打不过，常菊花按着人甩大嘴巴，没几下子就给人打成了猪头。
“贱人，你个贱人，公安你把她抓起来，快抓起来……”
常菊花发癫打人，但是没有人帮忙，这怎么劝？
“我打死你，你明知道我儿子的事儿还不说，我打死你给我儿子陪葬！”
“啊啊啊，你疯了，你真是疯了。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你儿子，我不知道的……”周如翘着手指闪躲，委屈的叫：“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素质，我根本不知道……”
“你刚才明明说了，还想改口？你当我没听见？”
啪啪啪！
扇的周如脑袋都跟着巴掌动。
周如：“我本来就没有，我没来就不知道是谁杀了人，我只是看见我二大姑姐葛长玲给了胡相伟一个大嘴巴子……”
“什么！”
大家都震惊了。
周如：“大年初一那天，葛长玲回来拜年，我看见她跟胡相伟站在车棚哪儿说话，她给了胡相伟一个大嘴巴子……”
她捂着脸，闪躲着委屈，她好无辜啊！
凭什么打她。
她又看其他人，这些人真是自私无耻，竟然不救她！
“你们太过分了。”

第101章 打架不停劝架不停
“你说什么？”
葛长玲猛地站起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深深的吸气呼气，说：“胡说八道, 这些都是胡说八道。你们凭什么冤枉我！我跟胡相伟根本没关系。”
杜鹃：“有人看见你在大年初一打了他。”
杜鹃好声好气：“葛长玲, 你大姐也是公安，作为家属我相信你肯定是知道一些政策的，也明白这可是命案, 不是小事儿, 我们会严肃认真调查的。这样的事儿，早早说清楚还是更好的。你不承认，可事实就是有人看到了。越是撒谎, 倒是越是让自己嫌疑更大。何必呢？倒是不如早点说清楚。”
葛长玲脸色难看，不过杜鹃有句话倒是说到她的心里了，作为家属，她确实不是像其他人那么一无所知。她还是懂的政策的, 葛长玲犹豫了一下，说：“我确实是打了他！”
杜鹃表情变都没变，说：“为什么？”
如果葛长玲打了胡相明, 倒不让人意外，但是为什么打胡相伟？
葛长玲抿抿嘴，不高兴的开口：“他该打！”
她忍不住问：“是谁看见我打他的？”
杜鹃没说，倒是又问：“你为什么打他？他得罪你了？”
葛长玲抿抿嘴, 说：“这事儿……能保密吗？”
杜鹃转头看齐朝阳，齐朝阳认真：“我们只是想查清楚案子，你们那些私下里的事儿，我们不会乱传的。”
葛长玲点点头，她深深的看了齐朝阳一眼, 当初齐朝阳也是她的目标，不过齐朝阳从不着家，很少回来，让她英雄无用武之地。现在看看真后悔啊，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啊，她当初如果追了齐朝阳。哪至于像现在这么困难。
葛长玲心情很差，但是也怕自己沾上那杀人的事儿。
她说：“胡相伟调戏我，我生气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我今年刚结婚，他调戏我的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婆家那边怎么看我？”
她怏怏的，表情不好。
杜鹃正想继续问，齐朝阳倒是突然开口，他声音没有起伏，说：“是吗？但是我们听到的，似乎不是这样。”
杜鹃立刻反应过来，齐朝阳不相信葛长玲的话，诈她呢。
葛长玲一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是谁，是谁胡说八道要陷害我，是谁这么缺德啊，真是该死的混蛋，缺德冒烟儿。”
齐朝阳：“我跟你大姐共事过，我也不希望她的家人真的出现问题，这是杀人案，真是牵扯上什么后果可不是小事儿。既然我们这么说了，肯定就是知道更多了。能来问你也是给你机会，你还是痛快点直白点。早点坦白对你也是好事儿。你放心就是，我们只是为了调查案子，没那个功夫碎嘴子说你的隐私。”
葛长玲脸色不断的变化，好半天，一屁股墩儿坐下，小声说：“这事儿，你们可得给我保密啊。”
“那是肯定的。”
她果然撒谎了。
葛长玲低声，眼神很愤怒，她咬着唇说：“胡相伟个贱人，他真是个天字第一号x大贱人，一道雷怎么不劈死他。他威胁我。”
杜鹃惊讶正想详细问一下，猛地又闭嘴，如果葛长玲知道他们是诈她，改口不说了怎么办。
她认真的看着葛长玲，不言语听她继续说。
葛长玲忿忿：“我这不是没有工作？就想着找个工作。我大姑姐的老公公是服装厂的副厂长，所以我难免要多拍一点马屁，但是不知道胡相伟怎么知道了，非说我们有一腿，利用这个事儿想要威胁我。所以我当时才打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她跟那人是有一腿，不过那又怎么样，捉贼拿赃，什么证据也没有，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自己还没捞到多少好处呢，胡相伟还想从中分一杯羹，做梦去吧！
她说：“他冤枉我也就算了，人家一把年纪了，德高望重的，被这么冤枉怎么行！我可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我就打他了。但是我也就是给他一个大嘴巴而已，我可没干别的。”
杜鹃不知道齐朝阳怎么想，但是她倒是看出来了，葛长玲跟那个“老头子”肯定关系不简单的。
如果真是道听途说，胡相伟也不会去威胁她。
胡相伟可不傻。
杜鹃：“那他威胁你什么？图财还是图色？”
葛长玲：“他还没说呢，我就甩他大嘴巴了，根本没给他机会说下去。但是我估计是图财吧？虽然我长得不错，但是图色没必要，他自己也不是没媳妇儿。”
杜鹃：“那之后呢？你打了他之后呢？”
葛长玲赶紧说：“我就回去了啊，我就是回娘家拜个年，拜完年我就回家了。我可没对胡相伟做什么，再说他一个大老爷们，我也打不过他啊。”
杜鹃挑挑眉。
葛长玲：“哎不是，你们相信我啊，这事儿真是跟我没关系。按理说我不该说一个死人的坏话，但是胡相伟可不是个好东西，恨他的人多了。他是威胁我，但是他又没证据说我乱来，谁理他啊，我还不至于杀人吧？要是这点事儿就值得杀人，那这城市还不天天死人？我跟你们说，他可不是个好东西，你们知道他以前那个对象李秀莲吧？”
杜鹃：“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葛长玲：“对，她结婚了，但是李秀莲上一个对象，就是胡相伟找的街溜子，穷的全家好几口子爷们一条裤子轮着穿。真的穷的叮当响，□□都漏风。还装成条件不错的干部家庭，就那小子还说自己是部队军官呢。假装成条件不错的，想要骗婚李秀莲。这都是胡相伟找的，你说他狠毒不？就这事儿都露馅了，你说李家人能饶了胡相伟？更不要说，李秀莲现在的男人还是副主任呢。听说他们感情挺好，那李秀莲就不能吹吹枕边风，收拾一下胡相伟？”
她葛长玲是算计是贪慕虚荣是个人作风一般般，但是这种丧心病狂毁人一辈子的缺德事儿，她也是看不上眼的。
他娘的，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搁了谁不想报复？
杜鹃惊讶：“这事儿你都知道？”
他们知道不奇怪，她处理的案子，但是葛长玲也知道这个？
葛长玲冷不丁反应过来，随即期期艾艾：“我跟他大哥胡相明关系还成……”
杜鹃恍然大悟，懂了，旧情人。
哦不，也可能是现在进行时。
齐朝阳显然也想到了，他也没纠缠这个话题，说：“那你说胡相伟得罪的人多了，这不就一个李家？”
葛长玲：“哪止一个李家啊，……”
她看了杜鹃一眼，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杜鹃：“你不会要说，他也得罪我们家了吧？”
“那倒不是。”
葛长玲反驳，随即说：“他也得罪了江维中啊！早先他还没工作的时候想要截胡儿江维中的相亲对象，不仅没成还传的沸沸扬扬。他因此十分记恨江维中的。你别看他后来知错了在大院儿干了不少活儿，又热心肠帮助邻居们，但是这人就是个小心眼，他记恨江维中的，后来江维中有好几次相亲不成，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虽说我不知道这事儿江维中知不知道。但是如果这些事儿被江维中知道，谁知道江维中会不会报复他。”
杜鹃：“这些也是你的好朋友告诉你的？”
好朋友三个字，打重点，特指胡相明。
葛长玲摇头，她说：“人家也不可能什么都告诉我，我自己看见的，有一回江维中相亲那天咱家属院儿停水，大家都出去到胡同儿里头的公厕上厕所。我上厕所的时候就遇见那个相亲女了。我还没出来，就听见胡相伟拦住了她，跟她说了好些个话，说江维中做法医验尸身上带着死人味儿，还说不吉利什么的，说了好些个难听又可怕的话。我那可是听得真真儿的，那女的当时都没回去，直接走人了。相亲也就黄了。后来我就关注上了，光是我知道的，这些年就挑拨了六七个。”
杜鹃：“可是维中哥并不知道这件事儿。”
葛长玲嗤笑：“他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不相信呢？江维中可是咱们大院儿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他不仅上学早还跳级过，我就不相信他没脑子，他看不出来一次次相亲不成有问题？反正我觉得他知道。”
杜鹃抿抿嘴，随即认真说：“我们都会调查。”
杜鹃：“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看来葛长玲不知道白晚秋的事儿。
不过也不奇怪，这个事儿也不小了，胡相伟如果精明应该就不会露出来。
葛长玲：“还有车队啊，他跟他们车队的人处的也不是很好……”
葛长玲嗤笑，说：“就这么个玩意儿，你看恨他的人有多少，我这算什么！你们可不能往我身上赖。我才是无辜的。”
杜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的。初一那天你是直接回婆家大院儿了吗？你还记得具体的时间吗？有人证明吗？”
眼瞅着葛长玲要发火，杜鹃语重心长：“都核实清楚了，对你也好，我不怕实话告诉你。大院儿很多人都知道你打胡相伟，少不得有些闲言碎语，这调查清楚，也是个好事儿，你说对不对？”
葛长玲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哪个贱人说的啊！”
杜鹃没言语，但是葛长玲也不傻啊，既然杜鹃都这么说了，那说明大院儿的其他人肯定是知道的，她不好说，她直接回大院儿打听就是了。
该死的，哪个瘪犊子给她添麻烦！
葛长玲忿忿，不过深吸一口气，说：“我打人那会儿才七点，打了他一个嘴巴子后，我就直接走了。我回我们大院儿的时候还不到八点。然后我就跟我男人在我们家属院挨家拜年，还跟他还有我小叔子他们一起去了大姑姐家拜年，中午才回家的。你去证实吧，除了往回走的那不到半个小时，我都有证人的。而且我自己走那半个小时他也没事儿啊。”
杜鹃点头：“我们会调查的。”
她这么说，葛长玲倒是松了一口气，说：“你们可要查清楚，这个事儿我是无辜的。”
杜鹃：“你放心吧。”
齐朝阳：“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
葛长玲：“我送你们出去。”
说实话，这次的事儿葛长玲倒是不太担心，她大姐原来也是市局的，虽然现在调走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旧同事，大家也不会为难她这个妹妹。
只要真的跟她没关系，还是不用担心太多的。
而且，她也是清楚的，市局的人能力还是有的，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针对她私生活多管闲事儿。
正因此，虽然被找上门，她有些愤怒生气，但是却不怎么害怕。
她不知道别的地儿有没有糊涂蛋，但是他们这边可没有。
她送了齐朝阳和杜鹃出去，邻居们好奇的七嘴八舌：“这咋来公安了？是出什么事儿啊？”
“你又惹事儿了吧？”
“那个姑娘有点眼熟啊！”
“我记得我记得，他们家结婚闹事儿那天，就是这姑娘过来处理的，是咱这一片儿派出所的。”
“有才媳妇儿，公安来你家是啥事儿啊？”
别说是外人，就连李家人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葛长玲，要不是齐朝阳他们刚才说要单独谈，这些人怕是能赖在屋里不走偷听！这会儿葛长玲倒是觉得齐朝阳和杜鹃挺好的，最起码知道清场。
她不耐烦的说：“我娘家那边大院儿死了个人，我初一不是回过娘家？公安来打听打听看看我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啊！你说的那个我知道，是昨天从公厕捞上来的那个吧？”x
“这个事儿我也知道，我昨天还过去看热闹了，唉呀妈呀真是又惨又恶心，真的，没眼看了。那是你娘家大院儿的啊？你娘家不是朱公安家属院儿的？我怎么听说死的是机械厂的人。”
葛长玲：“是机械厂的，但是住我们大院儿。”
她随口应了句，但是很快的又说：“我回娘家看看。”
她倒是要看看，哪个该死的把她跟胡相伟的纠葛说出来的。
她饶不了那个混蛋！
李有才：“我跟你一起回去……”
葛长玲厌恶的说：“你回去干什么？有你什么事儿？”
李有才：“我不是怕你受欺负？你……”
葛长玲冷笑：“除了你家的人，没人欺负我！”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骗婚，真是让人看不起。
要长相没长相，工作也没了，就连平日里都不太能支棱起来，还不如老头儿呢，最起码儒雅有魅力。
葛长玲厌恶的说：“给我滚远点。”
“你怎么跟我哥说话呢，你……”李家老二看不过眼开口。
葛长玲瞬间暴怒：“你他妈少给我放屁，这里有你开口说话的份儿吗？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相亲的时候你哥哥是有工作的，倒是你个鸡贼的下三滥，直接给工作忽悠走了。整天装的体贴像个好人，但是谁占便宜谁知道，这天底下会算计的没有你会算计，你搁这儿给我装什么正义使者呢？啊呸！有本事你把工作还回来啊！拿着我男人的工作还想骑我头上拉屎？你做梦吧，你算是哪头大半蒜！大家走一走瞧一瞧啊，看看着心机深沉的小人长什么样啊！”
“你太过分了，你自己还不是骗婚，你根本没工作……”
葛长玲：“那又怎么样，谁家不是男主外女主内？照我说，得亏是遇见我，但凡是个真的有工作的姑娘，怕是就要被你家坑死了。你家还有个小子没工作呢，如果我有工作，八成也保不住，都要被你家不要脸的要走。我嫁过来是牺牲我一个，造福全天下的女同志。再说了，我跟你哥互相撒谎，都有错，谁也别说谁。但是我们怎么互相埋怨也轮不到你跳出来装好人。你一个占便宜的，还想拿了好处又装好人？你当别人看不出来你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算盘精？这么会算计，你快去当账房真是可惜了啊！”
“你你你！”
“我什么我，有本事你不拿这个工作啊，拿了工作就闭嘴滚犊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随口唾了一句：“真是个小人！”
“你够了！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弟弟，这……啊！”
李有才刚想教训教训媳妇儿，葛长玲直接一个大逼斗！
扇的李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葛长玲：“呸！窝囊废！”
她扬着下巴，十分嚣张：“我回娘家！”
咣当一摔门，直接就走。
诸位邻居一个个的缩着如同鹌鹑。
不管什么时候，嚣张一点泼辣一点，烦恼都少一点。
最起码，没人敢对着葛长玲当面蛐蛐儿她。
葛长玲嚣张离开，直奔大院儿。
她倒是要看开，哪个瘪犊子检举她。
虽说她确实跟胡相伟纠缠了，但是她可没害人，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可不能算了。
葛长玲雄赳赳气昂昂的回了大院儿，刚一回去，就看到院里不少人唠嗑，虽然现在是数九寒冬大冷天，但是一点也没影响家出来八卦。
毕竟，他们大院儿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恶劣的事件。
杜国强都在人群里，他最先看到葛长玲，说：“葛长玲回来了。”
裘大妈：“葛长玲你没事儿吧？公安去找你了没？”
葛长玲：“我能有什么事儿，人又不是我杀的！”
“啊啊啊！你个小贱人还敢来，你竟然对我儿子动手，是你，是你害了他是不是！”
常菊花如同炮仗，远远的窜了过来，她张牙舞爪，上来就要打人，葛长玲倒是丝毫不怕，直接冲上去。
“你他妈放屁。谁要害你儿子了！你这老虔婆自己死了儿子是你倒霉，还想拿我撒气？没门！”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老虔婆，她跟胡相明未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年他们处对象可处的挺好，都是这个老太太整天能做幺儿。加上那会儿胡相明没有工作，她才跟胡相明分开。
虽说后来胡相明有了工作，但是就冲常菊花这个人品，葛长玲就不敢嫁进去。
但是如今想想，她真是生生的错过了好日子和胡相明啊！
如果现在她找了个条件好的，她还不会这么后悔。如果她现在找的是齐朝阳这种条件好男人，她不会后悔的。但是她找的是李有才。双方还各自骗婚。这日子过的细碎，她难免后悔起来。
当年为什么就不忍一忍和胡相明修成正果呢？
一切都是常菊花的错，都是因为她太年轻了，不想有这么一个恶婆婆。结果生生的错过了啊。
都是常菊花的错！
葛长玲越想越气，薅着常菊花，抓挠厮打：“你个老虔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打死你！”
“你个贱人，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不是你杀了我儿子？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家过得好……”
“你放屁！你想冤枉我？没门！我让你冤枉我，我让你冤枉我！”
两个人噼里啪啦，势均力敌啊！
常菊花：“你还不承认，这是你弟妹说的，周如都看见了，她看见你打了我儿子，你还想不承认……”
好么！
这下子葛长玲是知道了。
原来是周如，竟然是这个贱人！
葛长玲最厌恶的就是周如，这个弟媳妇儿，简直就是臭狗屎。最恶心最自私最无耻不过了。
她猛地用力一推，说：“放屁，胡相伟嘴上调戏我，我就不能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话是假的。
但是她说的理直气壮！
谁让她不能说胡相伟是真的威胁她呢。
她愣神儿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回神，然后叫嚣：“你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癞-□□样儿，还想调戏我？没门！我承认我打了他一巴掌，但是想冤枉我杀人？我绕不了你！”
“你才放屁，大伟哥有我这么好的媳妇儿，怎么可能看上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儿，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调戏你？调戏你还不如调戏一只狗！你还以为自己是个天仙儿啊！竟然还敢败坏我大伟哥的名声，我打死你！”白晚秋冲了出来。
案子还在调查，尸体还不能领回来下葬。
一家子在家憋着，倒是火气更大了。
白晚秋赤红着眼睛，大叫：“你败坏我大伟哥的名声……”
啪！
一个大嘴巴子甩给了葛长玲。
葛长玲反击的薅住白晚秋，猛扇两个，叫：“你还敢跟老娘动手？你别以为你男人死了，就能什么粉都往脸上擦，怎么的？你以为你家胡相伟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就是脚踩两条船，装什么好人？你白晚秋也不是好货，人家胡相伟都有对象的，你看人家条件好就网上猛冲。贱人都是你这样的，你还在这儿装？”
“你还敢说我家大伟坏话。”常菊花也冲上来了，婆媳两个二打一，葛长玲明显弱于下风。这会儿大家倒是反应过来了，赶紧劝架：“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快别打了啊！”
葛长玲趁着有人拉架，猛地挠了常菊花几下子，又用力薅了白晚秋的头发。
“啊啊啊！你个贱人！”
白晚秋惨叫。
她猛地挣脱开再次反击，两个人就这么又打成一团。
杜鹃他们来到大院儿，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出儿。
他们去而复返，可真是没想到这个，杜鹃深吸一口气，高声叫：“都给我住手！”
震天响。
现场动作顿住，齐刷刷的看向杜鹃，杜鹃：“你们是疯了不成？这样打来打去有什么用？都给我散了！”
她又看了葛长玲一眼，这才从他家离开多久，这人就冲到这边找事儿了。
她无奈的摆手：“散了散了。”
“我的儿子啊，你怎么就死的这么惨啊！”
齐朝阳：“常大妈，你要是想快点有个结果，就不要多闹了。你这么闹下去，其实很耽误查案进程的。而且你这样，就算是谁有线索，也不敢提供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发疯打人。我这话不太中听，但是我也是真的为了破案，我相信你也肯定心里明镜儿一样清楚。回家吧，别闹腾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常菊花：“我儿子，我儿子死的冤枉，呜呜呜……”
齐朝阳看向了白晚秋，说：“你扶你婆婆回去，你公公呢？”
白晚秋：“他先头儿头x晕难受躺下了……”
齐朝阳：“走吧，我找你公公谈谈。”
他们早先就要找胡家人谈的，但是赶巧儿周如爆出来了葛长玲，不管出于什么情况，他们都必须先去找葛长玲了，但是葛长玲那边问询完了，自然要过来。
他们之所以迟了一些是因为两个人还是回了局里，跟江维中确定了他初一一整天的行程。
最起码，自己人这边还是要谨慎的，毕竟江维中是这个案子的法医。
虽然两个人都十分相信江维中的为人，但是人不是凭借感情办案。
好在，江维中初一当天压根就没有离开大院儿，难得放假，江维民夫妻两个把自家两个孩子推给了弟弟照看，江维中一天都在家带孩子呢……
两个人耽搁了一会儿才回来，没想到葛长玲又来大杀四方了。
杜鹃：“你也消停点吧。”
葛长玲不服气：“我可不能让这些瘪犊子冤枉了我，这杀人可不是小事儿。”
杜鹃：“不会冤枉你的。”
葛长玲：“我……”
正要说话，猛地看到周如出来，她瞬间一秒变身，嗷的一声，冲过去就是一脚。
周如本来就不高，天冷还穿的贼多，踹一脚跟个土豆儿一样翻滚倒地！
葛长玲骑上去就是沙包一样的拳头！
砰砰砰！
就是干！
相比于常菊花和白晚秋，说真的，葛长玲还是更恨周如的。
说一千道一万，那两个跟她没关系，而且死了儿子死了男人确实有点惨。但是周如算是哪里冒出来的贱人。她还背刺自己，他们可是一家人！
说真话怎么的！
说真话也不对！
这人这么宣扬自己打了胡相伟，但凡是遇见个糊涂点的公安，自己都要惹麻烦的。
她能不气吗？
她薅着周如的头发，啪啪啪的又开始扇大嘴巴子。相比于刚才的打架势均力敌，这会儿简直是一面倒的碾压。葛长玲没一会儿就给周如揍成了猪头。
啊不对，周如本来就已经被常菊花打成猪头了。
这叫二次伤害。
周如叫：“啊啊啊！你干什么，你恼羞成怒是不是！救命啊！”
葛长玲又扇又掐：“你个贱人，你是我弟妹，竟然还要给我找事儿，我跟你拼了！葛长柱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贱人，真是瞎了眼。”
“别打我别打我，你欺负人……呜呜呜！”
周如这人打架是真的不行，根本不会反抗。
就连骂人都不行，委屈的叫唤。
杜鹃无奈，再次上前：“别打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她上前用力给人拉开，说：“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一家人这么闹不丢人啊！”
葛长玲：“那我回家打。”
杜鹃嘴角抽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这一天，案子进展不太多，打架都看了两场。
常菊花揍周如，最后就是她给拉开的。
这会儿又是。
这些人是真的不消停啊。
杜鹃：“赶紧的，撒手，别打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谁让她嘴贱的！”
“我说的是实话，你就会欺负人，你什么人啊！你……”
“够了！”齐朝阳突然开口。
他已经不想跟这些人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板着脸严肃的说：“谁在闹腾个没完，我就联系派出所，聚众打架，拘留也不为过。你们不想还没出正月就进去，就继续闹！我没那么多功夫给你们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们一个个的也都给我安分点！”
他干脆利落，扫了一圈众人，说：“杜鹃，走吧。”
眼瞅着齐朝阳不是开玩笑，大家一个个倒是真的安分了。
杜鹃：“……？？？”
齐队还挺有用。
齐朝阳领着杜鹃来到胡家，胡大叔躺在床上，确实没什么精神。
他勉强撑着起来，说：“让你们看笑话了。”
齐朝阳：“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家胡相明呢？”
胡大叔：“去医院看他媳妇儿了。”
“你们这是……”
齐朝阳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杜鹃直接虚掩门，靠在门口。
齐朝阳：“胡大叔，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就开门见山。你家胡相伟和孙婷美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胡大叔一愣，眼神飘忽，有几分心虚，好半天，点点头。
这都问到头上了，他能不说吗？
他叹息一声，摸了一根烟点上：“他们啥时候搞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但是机械厂放电影那天，我捉奸在床了。我气得不行，给老二揍了一顿，也威胁警告了孙婷美。但是这个事儿，老大和小白都不知道。就连我老伴儿都不知道。我没敢让他们知道的。”
齐朝阳：“他们都不知道？”
胡大叔：“真的都不知道，那两天老大去外地送货了。他倒是问了老二为什么鼻青脸肿。老二骗他是个跟媳妇儿闹矛盾。他们夫妻有时候也打架，所以大明没怀疑的。”
齐朝阳挑挑眉，不置可否。
杜鹃站在门口，那是不想让常菊花和白晚秋偷听。
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张望，很想偷听了。
齐朝阳：“那你知道胡相伟还有什么仇人吗？”
胡大叔犹豫了一下，低声：“这么大的仇，真没有，但是……”
他压低声音：“年前那会儿老二神出鬼没的，经常晚回来，我们保卫科还有人看见他去黑市儿了。我问他干什么，他没承认，说是别人看错了。我不知道这事儿有没有关系。”
胡大叔是真的很想找到凶手，也是真的很信任齐朝阳了。
他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腊月二十七还是二十八那天，我让老二出门打酱油，他当时掏兜，掉出来一个金耳环，他捡的倒是快，但是我看见了，我问他哪来的。他跟我说是塑料的。我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是没有一点眼力，是纯金还是塑料，我是看得出来的。”
齐朝阳：“金耳环跟黑市儿有关系吗？”
“我说不好，自从昨天他的尸体捞上来，我也琢磨这个事儿……我也不晓得你们现在调查的啥样，但是要说是作风的事儿引起的，我是不相信的！我就敢这么说，我家老大大明子就算真的知道了老二跟孙婷美有一腿，他都不会在意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儿的。”
齐朝阳：“这是小事儿？”
胡大叔有点尴尬，但是大概是真的太伤心，人倒是不像是往常那么虚，倒是带着几分真：“这事儿就算不是小事儿，也大不到要杀人，反正就我对两个儿子的了解，男女那点事儿，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大事儿。我是怕你们查错了方向，耽误了事儿啊！”
齐朝阳垂垂眼，随即继续说：“那你说说金耳环，你还知道更多吗？”
胡大叔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老大也不知道。我试探了一下老大，他根本就不知道老二金耳环的事儿。”
齐朝阳点点头。
“齐队啊，我儿子，我家老二，我家老二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他不是个坏孩子，他们两个小时候跟着他妈过，那会儿我不在家，菊花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真的很难，所以难免有几分泼辣，两个小子也是一样，不凶一点，别人欺负啊。我真的，我真的难受……虽说老二是有些要强有些自私，但是他真的不坏，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他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儿啊。你说他说点小话儿挑拨离间这事儿我认，但是大的坏事儿他也不敢啊！谁这么狠毒，就这么害人性命啊！我真是……齐队，你可一定要帮忙，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凶手啊。”
齐朝阳拍了拍哭的抽抽儿的胡大叔，说：“我们会好好调查的。”
他看向杜鹃，说：“你去跟白晚秋再谈谈。”
杜鹃点头，她叫住了白晚秋，两个人也进了房间，常菊花想偷听，但是齐朝阳把门开着一道缝隙，是能看见的。她倒是不敢了。
白晚秋警惕的盯着杜鹃，说：“你想问什么？我们家都是无辜的，你要调查就去外面查啊，总是找我们干什么。”
杜鹃：“你们感情好吗？”
她说：“胡相伟打过你吧？”
她也没拐弯儿，主要是白晚秋不太喜欢她，所以直接问最方便。绕弯子没必要的。
白晚秋更警惕：“那又怎么样，夫妻那又不打架的？我们是互相撕把，算不得打我。再说打是亲骂是爱，我们夫妻感情还是很好的。我大伟哥一直都很疼我，大伟哥……呜呜呜！你找凶手去啊，你问我有什么用。”
杜鹃：“你偷钱回娘家了？”
白晚秋瞬间不自然，随即说：“谁说的，胡说八道。是孙x婷美，是孙婷美是不是！肯定是她，这个家里就她最贱，她是不盼着我好，其实我不是偷钱……我男人赚的钱不就是我的钱？这大过年的，我一个出嫁的女儿，怎么能不给娘家买点东西，但是她这贱人自己没娘家就挑拨家里不许我回娘家，所以我才想着多买点东西。但是最后我也没拿啊，而且大伟哥都不介意了。他跟我说，年前就算了，我婆婆知道肯定又要念叨。不必惹老人不高兴，等过完年，他偷偷的再买了东西陪我回娘家，到时候多买点，他都答应我要买一辆自行车给我哥哥用了，喏，他对我就是这么好，很大手笔的。这都是我们说好的。你看我们感情多好？大伟哥对我多好？”
杜鹃挑挑眉，可不是很相信胡相伟舍得给买什么自行车。
这都一个家属院儿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反而是又问了一些，只不过白晚秋还真是一问三不知，倒是没查出更多线索。
而且看起来，她真的不知道胡相伟跟孙婷美的事儿。
她对孙婷美的厌恶，就是妯娌间的不和。
不过他们也完全不是没有收获。
最起码知道胡相伟那边还有个“金耳环”的事儿。
两个人一同骑车离开，他们出来调查一圈儿，说实在的，杂乱的线索很多，看着每条都有用，但是又毫无头绪。杜鹃第一次接触这种案子，感觉有点麻爪儿。
杜鹃：“齐队，你说这么多线索，哪条是有用的啊！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一点点核实……”
齐朝阳还没回答，杜鹃就听到怪动静儿。
“嗤嗤嗤！”
“杜公安，杜鹃……”
杜鹃骑车还没出他们这条街，就看到墙角有人给她出动静儿使眼色。
杜鹃一看，迟疑了一下，说：“薛妍妍？”
薛妍妍，大院儿前一段儿才搬来的，他们大院儿薛叔留在乡下的女儿，薛叔去世，她进城接班了。她现在是跟她妈玲子还有她爸后娶的方佳阿姨，三个人住在一起。
他们家就在胡家那栋楼的一楼。
虽然一个大院儿，但是她们没什么来往，也就见过几面。
杜鹃：“你找我？”
薛妍妍点头，瞅瞅周围，拽着杜鹃猫到胡同儿，又说：“齐队你赶紧过来啊！别让人看见。”
杜鹃和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很快的来到胡同儿角落。
薛妍妍小声：“我有线索要提供！”
她呸了一声，说：“胡相伟那狗东西，要杀他媳妇儿！”

第102章 这种人不死都奇怪
“胡相伟那狗东西, 要杀他媳妇儿。”
薛妍妍一句话震惊了杜鹃，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薛妍妍，虽然不太熟悉, 但是薛妍妍认真的样子, 半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杜鹃拉住薛妍妍，说：“你详细说说。”
薛妍妍冲着马路探头探脑，确认没人关注这边, 小声说：“别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哈。”
不管是谁, 都不想跟胡搅蛮缠的常菊花纠缠不休。
杜鹃严肃点头：“你放心。”
薛妍妍又警惕的看向了齐朝阳，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说的架势。
齐朝阳认真：“我们不会泄露的。”
薛妍妍小声吁了一口气, 说：“那就行！我是相信你们的，但是你们可不能坑了我，我乐意做好事儿，但是可不能因为这个惹麻烦。”
这点杜鹃太能理解了, 普通人生活谁乐意招惹麻烦啊！
她能够提供线索已经很好了。
杜鹃：“我明白的，如果我不是公安而是普通老百姓，也是跟你一个想法。”
薛妍妍赞同的跟杜鹃对了个眼神儿, 随即小声说：“胡相伟想杀他媳妇儿，你们可别觉得我瞎说，我亲眼看见了……”
她抿抿嘴，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认真说：“事情要从年三十儿的晚上说起，年三十儿的晚上，我去我们楼顶楼想要看远处放的烟花。刚上去，就看到门是虚掩的，喏, 这我也不是个傻子啊，平时门都拴着，一看就是有人比我早到。不过我也没想太多，直接开门就进去了。这又不是谁家的，你能看我也能看，天台可是大家的。当时风挺大的，我这一开门，还没走几步，差点给我吓死。真的，差点给我吓死。”
薛妍妍握住了杜鹃的手，人都有点颤抖。
杜鹃安慰她：“别怕，没事儿的，都过去了。”
薛妍妍撇着嘴，虽然事情跟她没关系，但是还是心有余悸的说：“你说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当时我看到胡相伟和白晚秋也站在天台，他们一前一后就站在天台的边缘，胡相伟在白晚秋身后一步的位置。我还寻思，他们感情还挺好，挺有情调的，年三十儿也来看烟花。只是我真的都没走两步，就看到胡相伟的手按在了白晚秋的后背，推了上去！！！他就这么推了上去！当时千钧一发，我感觉他手都碰到白晚秋的后背了，白晚秋的帽子突然就刮飞了，白晚秋转身捡帽子，倒是阴差阳错的逃过一劫。但是我当时看的真真儿的，我不骗人，胡相伟的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阴狠的盯着白晚秋。这给我吓的啊！妈耶，我在我们村里，没见过这个啊！”
杜鹃也很震惊，胡相伟要杀白晚秋？
这为什么啊！
她赶紧问：“那白晚秋知道胡相伟要杀她吗？”
薛妍妍：“我也不好说啊，我是从身后看见的，所以一清二楚，我确定胡相伟是要推她的，他当时可用力了，白晚秋转身，他还晃了下，往前窜了一步呢，还是白晚秋猛地转身拽住他的呢。白晚秋应该是没有看见他动手，还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呢。要我说白晚秋也是个智障，她男人都这样了，她还一无所知，还说回家去给胡相伟拿一盒烟定定神。我一看白晚秋要下去，赶紧躲在角落，结果白晚秋一走，我就看到胡相伟阴冷的盯着门口。吓的我大气儿不敢出，我本来以为没什么了，谁曾想又听到胡相伟自言自语，他说，咳咳……他说，该死的啊，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大年三十儿出意外摔下楼，谁也不会怀疑他。这么好的机会啊！当时我真的，手脚发麻，差点吓尿了，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再然后没一会儿白晚秋就回来了，他们一起看了一会儿烟花，然后白晚秋就说天台有风不安全，不如回家从窗户上看。我一看他们要走，怕他们给我锁在天台，赶紧先走了。”
薛妍妍鼓鼓脸蛋儿，说：“我当时哪里还敢看下去，赶紧一溜烟儿的蹑手蹑脚下楼。我可是跑的嗖嗖快。我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之后，就想着初一拜完年然后就去找公安告密。但是谁曾想，胡相伟初一就失踪了。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没敢多说胡相伟要杀妻的事儿。毕竟失踪的是他又不是他媳妇儿白晚秋。但是现在胡相伟死了，我总不能当不知道，我昨晚考虑了好久，我家里人也都希望我还是能说出来。我不知道这个事儿跟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胡相伟是要杀白晚秋的。那天好明显的，他分明是想给人推下去。”
杜鹃：“你确认他说的是大年三十儿出意外，没人会怀疑他？”
薛妍妍点头，她说：“我确认，我现在回忆起来都很害怕。他跟白晚秋是夫妻两个啊，怎么下得去手。我看完都不敢找对象了，这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男人啊。可是好奇怪，死的不是白晚秋，是他。我就很拿不准这个事儿了。”
杜鹃握住了薛妍妍的手，安抚她：“你别害怕，这个事儿也别再对外说了，我们会好好调查这件事儿的。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薛妍妍：“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别看我是在食堂工作，但是再怎么也是公安局的食堂，我可不糊涂。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儿的。”
杜鹃轻轻笑了一下。
薛妍妍爽朗：“那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又探头探脑，确认无人关注，这才一摆手，一溜烟儿小碎步嗖嗖嗖的离开，快的像是一阵风。
薛妍妍跑得快，杜鹃倒是带着几分沉思。
齐朝阳：“走，回去说。”
“嗯！”
两个人回去之后很快的跟大家会和，这一会和，大家倒是都有成果。
下班前开会总结，一个个都无语了。
真的，无语了。
他们不少人都跟胡相伟是住x在一个大院儿的，虽然因为当年江维中相亲的事情对胡相伟印象一般，但是这些年胡相伟还是很会装的。外表看来也是勤劳踏实的老实人。
结果就这，就这？
果真，人不可貌相。
这一详细调查，杜鹃都觉得，胡相伟这要是不死，都有点奇怪。
他的对家也太多了吧？
真的，不夸张。
一组开口：“我们走访了机械厂的车队，经过调查，这兄弟两个进入车队之后，凭借溜须拍马和懂的送礼，一直都能拿到去比较好的路线。因此跟他们车队的人都关系一般。其中关系最差的是王二麻子他们组的四个人。胡家兄弟长跑的几条线路，以前是王二麻子他们组跑的。那边以前有不少的毛子，也有一些毛子货，王二麻子他们以前走这条线都熟门熟路了，也经常能带一些东西回来。不过我调查了，他们不算是倒买倒卖，都是个亲戚朋友们带，当然了，既然是带肯定收钱，但是人家叫友好互助。胡家兄弟刚来车队的时候，靠着会来事儿没少忽悠王二麻子，把具体情况就摸请了就截胡儿了这条线路。其实机械厂送货往那儿走都有，但是几条好的线还是很多人抢。哈市是一个，还有海市也是，他们抢的就是王二麻子走的哈市。胡家兄弟抢了这条路之后，胡相明还好，他会来事儿，一直都对王二麻子很客气。胡相伟不行，他经常跟王二麻子他们有摩擦。而且很倨傲，打架不少。胡相伟也没少嘲笑王二麻子，还有啊，据我得到的内幕消息，他们跑长途的都不太老实。半道儿有个相熟的半掩门儿，王二麻子的相好，都让胡相伟撬走了。王二麻子不止一次说一定要给胡相伟点颜色看看。”
杜鹃默默记笔记，心道胡相伟这人真是……
果然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组继续说：“王二麻子……”
“他本名叫什么？”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一组：“就叫王二麻，所以外号王二麻子，他其实没长麻子。我们组已经找过王二麻子了，他承认自己跟胡相伟关系极差，恨不能锤死胡相伟，但是他杀人的事儿他是不认的。年初一当天，他自称到处拜年，他朋友比较多，走了好多家，我们现在还在继续一家家的核实他当天的人证。不过他也说自己就是嘴上说说过瘾，没有真的对胡相伟干什么，反正胡相伟最近也很倒霉。虽然胡家兄弟扒上了车队的队长，但是他们队长最近其实很针对胡相伟。”
“什么？他不是向着胡家兄弟？”
一组：“是，以前是，但是最近不是。这是王二麻子提供的线索，他说，他们队长收了别人的好处针对胡相伟。正好胡相伟不得人心，所以大家都乐得看热闹。但是这事儿没波及胡相明，胡相明前一段儿还跟人搭档去外地呢。我们找了他们队长，因为关乎命案，他们队长也承认了自己是收了李志刚的好处。”
二组抬头：“李志刚李秀莲兄妹这边是我们组调查的。胡相伟曾经跟李秀莲处过对象，后来移情别恋找了白晚秋，虽然移情别恋脚踩两条船的是他，但是他觉得李秀莲一家子闹开了让他丢了脸，因此为了报复李秀莲……”
巴拉巴拉，李秀莲的事情，杜鹃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李家兄妹恨透了他，我们已经找李志刚李秀莲还有李秀莲现在的丈夫，革委会的袁副主任都谈过了，他们都给了我们自己详细的时间证明和人证。袁浩玉和李秀莲夫妻已经查证了，他们没有时间。李志刚还有一点小问题正在核实。我们这边又排查出来一个新的嫌疑人。这个人叫王伟，是李秀莲以前的对象，是个家庭很困难的街溜子。当初胡相伟就是找他忽悠李秀莲。因为事情被拆穿，差点被抓起来。不过虽然没有蹲笆篱子，可李志刚也没少针对他们家。这人曾经去找胡相伟求助，但是胡相伟不仅没有搭理他还埋怨他露馅儿牵连自己。两个人在机械厂后头的胡同儿大吵一架，差点动手。新年前，这个王伟又来找了胡相伟几次，每次都是要钱，机械厂保卫科的好几个人都看见了。他也曾叫嚣要让胡相伟好看。我们目前也在排查这个人，但是他为了逃避下乡，不知道躲哪儿了，根本不在家，目前还没找到。”
三组：“我说一下我们组的成果，我们组调查胡相伟的社会关系，摸到他在外头有五个相好的，其中有两个是寡妇，三个是半掩门儿。稍后还要一个个排查有没有作案动机。另外，我在黑市儿那边的内线前一段儿年前告诉我，最近有人出手一批金首饰，因为价格还没谈拢，商量好年后继续，那人有点像是机械厂车队的一个老爷们，今天我想到这茬儿找到他，我给他看过了胡相伟的照片，他认出是胡相伟。”
杜鹃举手，齐朝阳示意她说，杜鹃：“今天胡相伟他爸胡大叔也说，胡相伟好像藏了金首饰，但是他家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胡相伟本人没承认。”
三组：“那就对了，他家几代的贫农，虽然现在家里工人多生活条件好，但是也不敢有金首饰这种东西。这方面也要仔细调查。”
齐朝阳想了想，说：“这方面要下点狠功夫，有矛盾未必会大到害人命，但是财帛动人心。”
“我懂！我们接下来会仔细调查这方面，看看是不是有人黑吃黑，还有金首饰的来源。”
四组：“我来说一下我们组的情况吧，我跟张胖子还有小孙三个人一起走访了案发现场附近，我们找到了胡相伟遇害的地点，那个地方距离藏尸的粪坑不算远，那一处儿就在机械厂附近，往前走就是机械厂楼房家属区，往左拐就是机械厂大杂院儿家属区，他那个角落是个死胡同儿，靠着临街的供销社后墙，当天供销社虽然有人上班，但是供销社一般也没人往后面走，不过我们详细的走访过了，供销社有个小田说她上厕所的时候隐约听到后面好像有人争执，但是因为年初一上班心情不好，她也没太在意，更没去看，但是感觉是好几个人的声音。江法医已经去现场采证了。”
江维中：“根据现场的证据，可以肯定是在那个地方殴打的胡相伟，并且薅着他的头往墙上撞，那里是第一现场。可以肯定至少是二打一，但是更多证据我还要查。已经好几天了，能找到的有用的不多。”
他们市局的专业工作人员紧张，他们法医还时常要干着法政的活儿。
要不江维中能这么忙？
江维中：“既然开会我就说一下我的情况，我知道我跟胡相伟也算是有矛盾，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我谈了一个对象，是妇联的薛秀，胡相伟腊月二十六那天曾经去找过薛秀，挑拨我们的关系。不过被薛秀当场骂跑了。所以我们也算是有仇的，我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年初一当天，我一大早在大院儿拜年，没有出大院儿，后来我大哥大嫂拜完年去看电影，我就在家帮他们带孩子，整栋楼应该都知道。傍晚大家出去寻找失踪的胡相伟。我是一直跟着我们楼的丁大爷汪春生许元孙立业他们一起，从未单独行动。”
“维中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哪能怀疑你。”
江维中：“我知道你们没有怀疑我，但是一码归一码，工作这么多年，我明白的。我主动说清楚，大家也省事儿。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就算我不喜欢胡相伟，也希望能够快一些找到凶手。”
“行，这个我们会尽快核实。”
齐朝阳：“不用了，我已经核实过了。”
他跟杜鹃回来一趟可不是白回来的。
大家一愣，随即说：“那就行，继续工作。”
大家其实也没太放在心上，要说江维中会因为相亲的事儿害人。说真的，他们也是不太相信的，别看大家都着急，但是还是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江维中本人没说着急的非要立刻找对象的，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儿。所以要说他因此记恨胡相伟，那早就记恨了。还用x等到今天？现在人家江维中自己都有对象了。
杜鹃：“我们这边也有些线索，首先是葛长玲，其次是白晚秋，还有说不清楚知不知道的胡相明……”
杜鹃没有提是谁提供的消息，但是事情却摆出来了。
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胡相伟不是个东西，但是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这特么超乎想象啊！
最重要是杀妻这个，一般人真是干不出来。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主要还是要查案发时间。我们不确定胡相明知不知道他媳妇儿偷了他弟弟，我们也不确定白晚秋是否知道胡相伟在外偷情还想要杀妻。这些他们如果咬死了不承认，我们很难判断。但是，我们其实不用一定纠结这个求证这个，只要我们确定他们是有这个动机的，那么最主要就是排查作案时间。如果确定没有作案时间，就算是他们其实知道，可能也不是他们做的。”齐朝阳总结，他说：“嫌疑人很多，我们不能求证每个人杀人的概率有多少，人会说谎，证据不会。认真仔细的排查每个嫌疑人的作案时间。一个个排查。同时也不能忽略了他们身边关系很好的人了或者是亲人。按照现场证据不是一对一，就说明对方有帮手。”
“好的！”
一场会开下来，杜鹃都觉得脑子嗡嗡的，她觉得自己真的还不够了解胡相伟这个人。
但是齐队说得对，他们只要把所有嫌疑人摸排出来，然后一个个确定作案时间，这就不难。
但是，但是但是，胡相伟为什么要杀他媳妇儿啊！
就算是偷情，也不至于杀人吧？
疯了！
真是疯了！
再说，胡相伟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怎么又看上孙婷美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癫狂了。
“杜鹃你没事儿吧？”江维中看她恍恍惚惚，关心的问。
杜鹃摇头：“没事儿。”
她没忍住，小声问：“维中哥，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江维中：“问呗，你跟我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
杜鹃甜甜的笑了下，她挠挠头，期期艾艾的问：“你知不知道胡相伟给你相亲捣乱的事儿啊？”
江维中看着杜鹃挑挑眉，看她黑亮的大眼睛，失笑：“知道。”
杜鹃惊讶：“你真的知道啊？”
江维中：“知道啊！第一次我就知道了，不过那也不叫捣乱吧？他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捣乱了？”
杜鹃：“啊？”
懵了！
又懵了。
江维中认真：“我这个工作，很多人其实不太能理解和接受的。也许有的人听着不觉得有什么，那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深刻了解过。胡相伟虽然是捣乱，说的可怕了点恶心了点，但是大部分其实都是实话。如果听了这些实话扛不住，那么不继续下去其实也是一个好事儿。与其将来结婚之后再受不住反悔，倒是不如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可以接受就相处一下，如果不能接受就散了。其实我也想过相亲的时候详细描述一下现场的。最起码让人家女方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不至于过后儿受不住。但是不管是谁介绍对象，都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所以胡相伟这么干，也不能说是坏事儿。我也不觉得这叫捣乱。他这么干虽然缺德，但是对相亲的女方还是很好的，对我也好。我反正就是这么个想法，与其结婚了再分开，不如一开始就知道我工作的性质。也不至于耽误人一辈子。”
杜鹃：“……………………”
竟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为什么在原定的时间线上，维中哥会跟白晚秋结婚啊！
他又不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为什么会被算计结婚啊？
哦对，被算计。
维中哥结婚一定是被算计了。
这一次他一早就拒绝了，直接相亲没成，所以没被算计。
“那薛秀哪里……”
说起这个，江维中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愉悦，他说：“薛秀不在意这个的。”
杜鹃：“那很好啊！”
江维中点头：“薛秀还是很理解这个的。”
因为薛秀的理解和认同，他心情真的很不错，虽然这次的情况很恶心，加班又很累，他还算是个嫌疑人。但是这些一点都没有影响江维中的心情，他的心情依旧很不错。
“薛秀觉得我是最能干的人。”
杜鹃：“啊？哦哦哦！”
江维中笑了笑，干劲儿十足的继续去忙。
杜鹃挠挠头，感叹：“爱情的力量真大啊。”
张胖子听见了，笑着说：“你才知道啊！等你找了对象就更懂了。”
杜鹃耸耸肩，说：“我可不着急，找对象？这要是找个好的还行，找个卑鄙小人可完犊子。”
你看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如果不是这次调查，他们哪知道胡相伟是这种人？
知道他不是好东西，但是他也太不是好东西了。
眼瞅着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儿了，大家都没有走的意思，杜鹃也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材料，明天还要继续走访。
“杜鹃~”
“在。”
齐朝阳：“今天下班吧，明天你跟老张别过来了，你们两个就在家属院，挨家挨户走访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见过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丁大爷能发现一点秘密，周如能发现一点秘密，就连薛妍妍也能发现一点秘密。
保不齐，还有别人知道更多，但是没有说。
杜鹃：“好的。”
齐朝阳：“那大家今天就下班吧。”
他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走。
“齐队，这……”
“我寻思在去李志刚他们大院儿的核实一下。”
“我也寻思……”
齐朝阳：“他这个案子都是需要走访的，但是大晚上的走访也不合适，还是明天继续吧，大家不用耗着，都散了吧。”
“那好吧。”
“我还以为今天要加班。”
“走了！”
大家难得有案子的时候正常下班，一个个都带着几分喜悦，但是心里多少还挂着案子。
杜鹃：“齐队，你不走啊？”
齐朝阳：“我回家也是一个人，就在这边再看看卷宗，看看有没有什么忽略的地方，随便吃一口就行。”
杜鹃不赞同：“吃饭可不能随便吃一口，总是这样对胃口不好的。”别看她上班半年多也经常很忙，但是她可是都有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有一个好身子骨才能更好的干工作，不然哪儿行啊！
工作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在重要的事情也敌不过自己的身体。
杜鹃还是深得爸妈的遗传的。
她嘟囔：“我最近两天都很忙，我家肯定给我做好吃的补一补。”
齐朝阳看着她，含笑说：“那我能蹭一顿饭吗？”
杜鹃：“啊？”
震惊了，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这年头可没人蹭饭的啊。
齐朝阳：“开玩笑的，你这大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笑了出来。
杜鹃也好直白的说：“我确实就很震惊啊，现在哪有蹭饭的。”
哦，不对，李清木会来他们家蹭饭。
但是那哪儿一样了？
李清木小时候就常来，他们都是有走动的，礼尚往来那种有来有往。
而且他们两家是杜鹃还没出生就来往的关系。
这多少年了啊。
但是齐朝阳，很不熟的好吗？
齐朝阳看她的模样儿，笑的更厉害：“呆呆的。”
杜鹃：“？？？”
什么玩意儿？
这怎么突然就人身攻击了？
她哪里呆了？
她明明聪明伶俐。
杜鹃：“……？”
齐朝阳：“下班吧，回家好好休息。”
杜鹃：“哦。”
齐朝阳很快的看着大家离开，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加班。
杜鹃倒是跟着几个人一起往家走，公安局距离他们大院儿可比派出所更近，大家也都骑车，几分钟就到家。杜鹃一进大院儿，就听到常菊花的哭嚎。
她这几天就这样，就从失踪开始，一天能哭八遍儿。
不过这也没人抱怨的，特别是人没了之后，就更没有人抱怨了。
大家多少还是体谅的。
杜鹃咚咚咚的上楼回家，一上来就看到汪招娣趴在门缝儿看人，杜鹃：“………………”
他家这爱好真的简直了。
汪招娣看着杜鹃，没忍住开了门，叫：“杜鹃。”
杜鹃：“有事儿？”
汪招娣咬咬唇，说：“江维中的对象，是你介绍的？”
杜鹃：“啊？哦，怎么了？”
汪招娣怨怼的盯着杜鹃，指责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干x？”
杜鹃掏掏耳朵，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话了。她可不思议的看着汪招娣，说：“哎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维中哥找不着对象，我介不介绍对象，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你管的个真多，有那个功夫好好管管自己吧。什么人啊。”
杜鹃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往家走。
汪招娣委屈：“你这样做不是要毁了我？我如果不结婚就要下乡的，你自己倒是有工作了，干嘛要切断别人的路？你真是太自私了。”
她咬咬唇，说：“你去跟江维中说，说他们两个不合适，让他们分开吧。”
“什么玩意儿？”
杜鹃不可思议的看着汪招娣，觉得自己是饿着了吗？已经饿的头晕眼花幻听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没有逻辑又离谱的话？是汪招娣脑子不正常，还是她幻听了？
杜鹃迷茫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汪招娣，说：“你要是脑子有病，还是去看看吧，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人话？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还想觊觎维中哥，怎么的维中哥就得倒霉的跟你凑一起？凭什么啊？你不想下乡不想相应政策就想算计邻居。你好意思说这话吗？还说我自私，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真的太离谱了。平时都没有来往的人，就因为你不想下乡，就得由着你？人家志同道合的对象不相处，要配合你不下乡？你真是长得丑想得美。还想指挥我，你算是哪根葱啊？要点脸吧。真是不知所谓。”
杜鹃说胡很不客气，这不怪她不客气啊，这个汪招娣也不客气啊，她这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但是你要是犯神经，我也不会给你好脸儿。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就得让这你这个神经病。
杜鹃翻白眼直接离开，就差骂骂咧咧了。
真的，没有骂骂咧咧是她有素质。
杜鹃脚步沉重，咚咚咚的直接回家。
她正开门，就看到对面许家的门开了一道缝儿偷看，杜鹃没当回事儿直接进家。
袁妙玉瞄了一眼杜鹃，又看站在走廊里红着眼睛的汪招娣，撇撇嘴，把门关上。
袁妙玉关好门，哼了一声说：“你说真是怪不怪了，这一抢就是好东西。以前江维中找对象，农村丫头都不干。如今他找个女干部，这立刻又有人看上他了。果然是白给的不要，抢着才香吗？汪招娣竟然还看上江维中了。”
许元：“她哪里是看上江维中，她是想留在城里，但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世道可不是围绕她转的。她想要，别人可不想搭理。”
同样作为男人，许元可是看不上汪招娣的，干巴瘦，看着要啥没啥。
他嫌弃的说：“再说她才多大，这就开始想算计了？”
袁妙玉：“她、她十六了，我记得她生日大，一过年就过生日，是实打实的十六了。不过她这十六可不咋样，啥也没有。要胸没胸腰臀美臀，就连个头都不高。人家杜鹃的腿都要到她脖子了……”
许元：“……”
你这形容就是夸张了。
不过他也没反驳，他看出来媳妇儿不喜欢汪招娣了。
“她咋样跟咱家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要是勾搭你怎么办？江维中还跟她没关系呢，她不是一样不要脸的想挖墙脚？”
袁妙玉最怕的就是挖墙脚，这个大院儿，她不打怵长得好看的杜鹃，因为显而易见，杜鹃没开窍，杜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干这个事儿。住在对面，她是很清楚的。
她也不怕温温柔柔长相秀美的关秀月。
因为关秀月在省城文工团，压根儿没有假期回来。
甚至不怕几个适龄的姑娘，条件差不离的，犯不着找个二婚的挖墙脚。
但是她怕汪家，真怕！
汪春艳就是个不正经的，靠着男人贴补。跟谁都一副要黏上来的架势，让她十分反感。汪招娣也是个爹不疼妈不爱的，没人为她争取，她想要留在城里，那就只能想办法嫁人。这是孙婷美给她打的样儿。
可是她没有孙婷美长得好，也没有孙婷美运气好。
年轻的未婚的看不上她，保不齐就盯上自己男人了。
自家男人多好，她是知道的。
保不齐有人觊觎啊。
所以袁妙玉十分十分警惕，她说：“我可告诉你，你离汪家的小妖精远一点。”
许元不可置信的看着媳妇儿，说：“你当我瞎啊？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豆芽菜啊。”
袁妙玉：“你当然看不上，但是我怕她生扑啊。这年头儿为了留在城里，什么都能干出来，你可别给我中计。”
许元：“……”
知道知道。
“还有你那个外八路的表妹，你也不许搭理她。”
提到周如，许元蹙眉：“你放心吧，我哪里会搭理她。”
许元对这个表妹，也是很打怵的。
有一个人暗恋自己对自己情深似海是很好，但是这个人不能神经！
如果这个人太神经，那就很可怕了。
许元想要的“野花”，是汪春艳这样的，长得不错又会玩儿，人还懂事儿不影响他的家庭，这种才是最好，像是周如那种奔着跟他长相厮守一辈子的，许元都害怕。
“周如那个贱人，嫁人了也不安分，整天盯着咱家的窗户，念叨什么酸诗，当我没听见？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气死我了。”
这个大院儿的女同志，她最烦的就是周如，看见就想扇她几个大逼斗。
许元：“好了好了，不说她，哎不是，她今天也挨揍了，我跟你说……”
两个人说起来，听说许元挨揍，袁妙玉格外高兴：“葛长玲这人能处！咋不揍死她。”
“谁说不是呢……”
许家在家蛐蛐儿别人，汪家一团愁云惨雾，汪招娣委屈的说：“杜鹃根本不听我的，还说难听的话，她咋能这样呢？真是自私，真是一点也不顾及我们都是邻居的情分。”
汪王氏：“我早就说过，这个丫头就不是个好的，他家就惯着孩子，那孩子都养的自私自利。你看吧，果然是这样。”
“那我可怎么办啊？”
汪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说：“你不是看上李清木了？他那边，你能想办法吗？”
她语重心长：“招娣啊，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汪招娣期期艾艾：“我一个姑娘家能干什么？你们就不能帮帮我？奶，不如你去给我说亲吧。”
汪王氏脸色一变：“现在婚姻自由，我怎么说亲？你不想留在城里就算了。”
他们家跟李家关系不好的，真去说亲能被人用扫帚赶出来，她可不干。
一家子情绪低落，倒是汪春艳没说什么话，依旧盯着对面的胡家。
汪王氏赶紧转换话题，说：“你看什么呢？他家还在闹？”
汪春艳点头，她现在最是庆幸胡家兄弟兔子不吃窝边草，不然胡相伟死了，她这边保不齐被查出什么受牵连。好在啊，她随人跟胡相伟接触过，最后两个人没达成“一致”，也曾经有些咳咳咳……但是没到最后一步。
汪王氏：“你说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被人害了，现在这人也太大胆了。”
汪春艳：“谁说不是呢，说起他家，我倒是想起来一茬儿。”
汪王氏：“什么？”
汪春艳：“年前腊月二十八那天，我下班看到有两个壮汉在咱们大院儿附近转悠。其中一个还拽着小孩儿，我当时可不放心，这快过年了，要是拐子，我肯定是要喊人的。结果我走进了听见他们不是拐子，是打听人，他们问，穿蓝衣服那个叫啥？我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看，那不是胡相伟？不过两个人问完了就走了。我也没多想，但是现在你说胡相伟死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啊？”
汪春艳：“可是如果有关系，胡相明应该会告诉公安的，当时他就走在我后头的。”
汪王氏：“那谁知道呢？”
汪春艳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是跟杜鹃说一声吧。”

第103章 夫妻俩那点事儿啊
汪春艳走了, 杜国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主要是，他还真是没想到汪春艳会提供线索。果然, 人啊, 有时候总是会被偏见影响的。但是却又忘了其实人总是有很多面的。
杜国强很快的x回神，他说：“胡相伟这人，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
杜鹃点头, 他们查案子是最清楚的, 胡相伟的仇人都要按筐算了，那可是真不少。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她忍不住点开系统看了一眼，系统就跟坏了一样，纹丝不动，杜鹃嘟嘟囔囔：“系统怎么没有反应啊？我们这不都查出不少线索了？”
杜国强：“应该是你还没触到重点吧？又或者, 他是要你查出一个进度，才会给你反馈，现在虽然线索多, 但是都是零散的。应该还是没触发他的重点。”
他含笑说：“你不是说查案子不会依靠系统吗？”
杜鹃点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看一看，特别是这个时候, 她不怕线索少，线索少每一个线索查出来挖地三尺，总归是有些用。
但是现在线索多，这乱的跟衣服上的线头一样，杜鹃就有点乱糟糟的很麻爪儿。
她这会儿倒是认真说：“我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了。”
杜国强失笑, 说：“谁都是打经验少来的，慢慢累积吧。”
顿了一下，他说：“喏，我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留心，汪春艳说了一句话。”
杜鹃抬头：“什么？”
她迷茫的看着亲爹，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就抬头说：“她说那两个看着凶猛的壮汉找胡相伟的时候，胡相明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应该也看见了。”
杜鹃呼啦一下坐直了，说：“对啊，汪春艳都觉得不太对要提供线索，胡相明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说。死的可是他恨不能穿一条裤子的亲弟弟，胡相伟可是被人害死了，就算是一丁点线索，他也该提供的。他怎么会这么大意呢。”
杜国强挑眉：“所以他跟胡相伟的关系，未必如同看起来那么兄弟情深。如果真是那么好，就不会隐瞒这些。”
“可是胡相明当天崴了脚，肯定不是他啊……”杜鹃呢喃，不过很快的，她又说：“对啊，他怎么会大年初一崴了脚？这人一贯都很谨慎的啊。难道，难道，难道胡相伟的死真的跟他有关系？可是他为什么啊？难道是为了孙婷美？”
杜鹃陷入沉思。
说真的，她真的没觉得孙婷美有那么大的魅力。他们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大家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杜国强也陷入沉思，很快的，杜国强说：“如果他知道有人想对付胡相伟才故意崴脚躲开的呢？那两个打听胡相伟的人嫌疑很大。我倒不是说胡相明一定害了人，但是如果胡相明是有隐瞒的呢？”
杜鹃点头，父女两个仔细分析，虽然不干公安了，但是杜国强还是很热心的。
杜鹃抿抿嘴，说：“胡相明有隐瞒，那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没有隐瞒……”
她认真说：“爸，我去他们楼的顶楼看看。”
她说：“我看一下胡相伟推白晚秋的地方，看看白晚秋有没有可能发现胡相伟的动作~”
杜国强：“行吧，走，我陪你一起过去。”
大晚上，他可不放心闺女自己一个人过去，当杜国强直接拿外套，陈虎梅叮嘱：“小心点。”
“这是肯定的。”
爷俩儿一起出门，直接来到前楼，如今是二月初，正是天冷风大的时候，他们路过胡家，胡家传来常菊花的哭声，杜鹃没有停顿，直接来到楼上，不过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之外，天台的门竟然是开的，虚掩着。
杜鹃：“？？？”
她瞬间看向爸爸，父女两个蹑手蹑脚，动作都轻了不少，杜鹃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天台上的不是旁人，正是白晚秋，白晚秋蹲在地上，前面放了一个铜盆还是铁盆，那也说不好。
她正在烧纸，哭哭啼啼的掉眼泪。
“大伟哥……”白晚秋抹着眼泪儿，碎碎念：“大伟哥，你一路走好，我多给你烧点钱，你在那头有钱花，呜呜呜~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往后的日子就要我一个人过了，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们夫妻两个怎么就天人永隔了啊！大伟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白晚秋哭的眼睛红肿，念叨：“你还记得这里吗？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烟花的美好时光吗？那多好啊，我哪里想得到，那是我们的诀别。大伟哥……大伟哥啊……”
白晚秋瘫坐了地上，说：“这世上不会有人再对我这么好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她咬着唇：“你走了，也不能不管我啊？最起码，最起码你得告诉我你的钱放在哪儿啊！大伟哥，你给我拖个梦吧？你告诉我你的钱在哪儿，你也疼疼我啊……”
她一个个哭哭啼啼碎碎念，杜鹃和杜国强站在门口，不过杜鹃倒是一下子就知道薛妍妍当时是躲在哪儿了，靠近天台门的墙边儿，放了好几个水缸，里面腌得酸菜，应该是住高楼层的几家放的。
这边好几个大水缸，还拉了一条绳似乎是晾衣服用的，虽说现在没有晾衣服，但是这边水缸躲人极方便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晚秋真的不知道胡相伟要杀她。阴差阳错，他们偶然看见白晚秋烧纸，倒是解了一个谜团——白晚秋真的不知道。
也是了，杜鹃虽然跟白晚秋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就冲白晚秋这人一言不合就撒泼，可见她也不是一个很会装的。她的演技还没真诚自然到这个地步。
杜鹃沉思着，白晚秋倒是还在碎碎念：“大伟哥，你的钱到底放在哪儿啊？我找了好几天了。你也不能不管我，你得给我托梦啊？你说，你说你是不是把钱交给那个老虔婆了？大伟哥啊，我们才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妈自然有你大哥赡养，你也帮帮我啊。我娘家那么困难，你就不能帮帮我吗？你不是说你有大几千，这么多钱，你该交给我这个做媳妇儿的啊。这个钱，我娘家的兄弟侄子都能买一份工作了。你也体谅我一下啊，女人家哪能没有娘家撑腰？他们好我才好，你也帮我铺铺路啊！你告诉我吧，你的钱到底放在哪儿了啊？”
白晚秋还在说个不停。
杜鹃真是叹为观止，大姐，你这问一个死人钱藏哪儿？你合适吗？
难道你真的觉得他能回应你给你托梦吗？
天爷啊。
虽然拥有系统，但是杜鹃还是觉得这人很不可思议，这搞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再说……
杜鹃也感觉，这人对钱的感兴趣程度更超过人。
白晚秋不在意找不找得到凶手，更在意胡相伟的钱藏哪儿了。
这想一想多少有点黑色幽默。
这就是感情很好的夫妻，男的想杀妻，女的虽说不知道这个，但是男人一死，她就想着钱藏哪儿了。
不过，这是胡相伟应得的。
他这种想要杀妻的人不值得媳妇儿为他伤心为他难过为他哐哐撞大墙，这样的态度，其实还挺好的。
杜鹃跟她爸也没躲，就站在门口，但是白晚秋一门心思都在烧纸上，压根儿没看见这爷俩儿。
毫无存在感啊！
啧啧！
白晚秋还在认认真真烧纸，说：“大伟哥，我给你烧这么多纸钱，让你在下面做个大富豪，你也给我反馈反馈点啊！你别是光吃不拉啊！”
杜鹃差点喷了！
杜国强：“……”
白晚秋：“你不能装不知道啊，我妈都去求过大仙儿了，大仙儿说了，人死了是会流连在生前最幸福的地方，我现在在我们最幸福的地方烧纸，你收到就会给我反馈。你多少也反馈一下啊，可别光拿好处不给我反馈。这样好了，我烧纸，我念叨一个地方，如果这是你藏钱的地方，你就火大一点，这样我就知道了。你看行吗？”
我看不行~
杜鹃心里默默吐槽。
你这封建迷信搞得毫无道理。
你能不能讲点科学啊！
能不能！
你这么搞，我很怀疑你的精神状态啊！
杜鹃心里吐槽的翻江倒海。
不过白晚秋倒是格外的认真，她说：“屋子里我都找过了，不过我再问一遍，柜子？”
火苗没变化。
白晚秋：“床？”
火苗没变化。
白晚秋挠头：“那能藏在哪儿，房间内的地方不多啊？床底柜底？”
好好好，还没有。
她抿抿嘴，说：“那是不是放在房间内？”
火苗没变化。
白晚秋忧愁：“你这还真没藏在屋里啊，你怎么能这样，钱不放在房间里还能放在那儿啊？那是家里吗？”
她烧纸这地方可挺x窝风，火苗半点变化也没有。
白晚秋脸色沉下来：“那看来不在家里了，你放在外面。”
这会儿一阵风吹过，白晚秋一下子激动起来，说：“在外面，你真的藏在外面。我就知道大仙儿说的没错。”
默默偷看的杜鹃父女：“……………………”
沉默，这么这么长！
明明是起风了。
你这真当胡相伟显灵啊。
胡相伟要是显灵，也该找凶手啊。
不过白晚秋显然不这么想，她激动的嘀咕：“我就知道很准，我就知道~”
只是很快她又闹心：“你藏在外面哪儿啊，这可不好办了啊！怎么办怎么办！你这死鬼真是的，你这到底是防着谁啊。钱不放在家里，我去外面哪儿找啊？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嫁给你这么个短命的。你疼疼我，想办法提醒我一下，给我拖个梦啊……不是我说你，要说疼媳妇儿，你不如你大哥。要说命长，你还不如你大哥。你这好端端的就没了，我可怎么办，我又落了孙婷美那个贱人一头。我可真是命苦，现在钱你还不给我，大伟哥啊，大伟哥你疼疼我……”
杜鹃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听不下去了，她咧着嘴下耷拉嘴角，指指门口。
父女两个直接离开，两个人一路无言啊。
再次经过胡家，就听常菊花在说话，她骂道：“白晚秋个小贱人，大伟还尸骨未寒，她不想着找凶手，倒是来试探我大伟的钱是不是交给我了。这个丧良心的贱人，半点情谊也没有的丧门星。就从她进门，就没有个顺利的事儿。老头子，当初你让大伟娶她。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搅家精，这是半点靠不住啊！你说她是不是贼喊捉贼，大伟的钱放在那儿了，是不是被白晚秋个小贱人收起来了。老头子你在帮我找一找。他的钱，那可是要给我养老的，谁也不能动！真是个贱人，我就说她是个靠不住的。到时候她一甩手再婚走了，倒是亏了我可怜的儿子。一看那贱人就是个守不住的。真是的，这要是在旧社会，就该给她沉塘。我可怜的大伟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个靠不住女人，我也是命苦，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大伟啊，你要是心疼妈，就别让那个贱人拿到一分钱……”
“好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我说的这么就是胡话了？咱家大伟辛苦挣钱可不是给她这个丧门星发家致富将来养野男人的？怎么的？你还真觉得她能留在咱家？她连个孩子都没有，肯定是要改嫁的！真是个贱人啊，我可怜的大伟啊……”
“你小点声。”
“我凭什么小点声，我……”
“好了！”
胡大叔的声音大了起来，常菊花总算是安静了。
杜鹃跟她爸对视一眼，磨磨蹭蹭的步伐又恢复了正常，两个人一起下楼，外面起风了。
杜鹃拢拢棉袄，说真的，她觉得这一家子对破案的心态还没有他们公安急切。
杜鹃：“既然都出来了，我再去大门口看看胡相明摔倒的地方。”
“走吧。”
两个人出了大门，正奔着胡相明摔倒的地方走，就看到路边站了一个人，身材高大，穿了一件军大衣……哦，当然不是胡相明本人“旧地重游”，胡相明不高的。
其实胡大叔倒是不矮，快要到一米八了，但是架不住胡家两兄弟都像妈。
常菊花才一米五几，胡相明胡相伟也就都不高。
两个老爷们都没有杜鹃高呢。
言归正传，杜鹃一看身高就知道不是胡家人，他站在路边墙下的阴影里，不过杜鹃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谁了。
她招招手：“齐队。”
齐朝阳也看见杜鹃两父女了，相比于他站在阴影，杜鹃他们倒是一眼就能看见的。齐朝阳径自冲着他们走过来，说：“你们这是……？”
杜鹃：“我们来看看胡相明摔倒的地方。”
她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齐朝阳：“我琢磨胡相明摔倒这个事儿不太对，所以过来看看。”
这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杜鹃赶紧把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一一告诉齐朝阳。
饶是见多识广，齐朝阳也无语了一下。
这夫妻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儿”。
哦，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这么说，是侮辱白晚秋了。
因为胡相伟更无耻。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杜国强倒是在周围走了几圈，又自己刺溜滑儿了几下，比比划划的。
亏得他们是三个人，如果只有杜国强一个人，这远处走过来个人一看，还挺吓人的。以为见鬼了呢。
齐朝阳：“老杜，你怎么看？”
杜国强：“你看，现在这里也结冰了，我试着滑了几下，说真的，这一片儿面积并不大，别看他当时是骑着自行车，就算是滑了……但是只要腿一支住，完全不会摔。”
他继续说：“我们家家属院儿一出来这个大巷子，其实路挺好的。你们看，整条巷子就这路边儿这一片儿能积雪结冰，这路，走四辆自行车并排都轻轻松松，怎么就能一下子滑到冰上。这么宽的路，就这么一块冰，他就赶巧儿是滑到这上面摔了？”
杜鹃：“胡相明说，当时有小孩子扔鞭炮他慌不择路。”
杜国强嗤笑一声：“胡相明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吓到的人吗？”
齐朝阳点头：“我也是觉得他摔的有点奇怪。”
杜鹃难得的冷静：“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他是不在现场的，人不可能是他杀的。我们就算求证了他是故意摔的，又能怎么样。”
齐朝阳笑了，说：“求证了他是故意摔的，自然有用。你想，他为什么需要摔倒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又或者……不是制造不在场证明，而是躲事儿呢。你可别忘了，他们两兄弟是要一起去拜年的，他因为摔倒才不能去，而胡相伟一个人，那就出事儿了。如果胡相明有躲开的动机，那就说明，他其实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他认真：“我们可以找他再谈一谈。”
杜国强：“你这么思路倒是很对，不过我觉得，你也不能太指望胡相明可以交代。这个人心机很深的。而且这摔倒的事儿，都是客观分析。他不承认呢？你还能打他一顿逼他说？那肯定不能，他心理素质好如果死咬自己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没辙的。”
倒不是他比齐朝阳能耐，而是他在大院儿住的久，又是前后楼，更了解胡相明的为人。
“我倒是觉得你们该把视线放在那两个壮汉和金首饰上面。”
杜国强想了下，提醒说：“汪春艳能看见，其他人就能看见，像是小孩子，他们不是都跟这人接触过？多找几个人描述一下，看看这人特征，好好找一下。另外黄金首饰也不能放松，胡家没有这东西，胡相伟这东西来路不明的。也许就这东西引来的杀身之祸。”
齐朝阳：“这个我想到了，我已经再排查金首饰的事情了。既然是来源不明的金首饰，所以我已经安排盯了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成分不好的富裕人家；一个是贼赃。”
杜鹃轻声：“你倒是挺相信我爸爸的，这都直接说了？”
齐朝阳失笑：“我不说，你爸也想的到啊。老杜，你在帮我琢磨琢磨，我有没有什么遗漏。说实在的，这个案子嫌疑人挺多的，好像很多人都跟胡相伟有矛盾，但是要说生死之仇，又好像达不到那个地步。”
杜国强琢磨了一会儿，说：“你们再审一次孙婷美吧。”
齐朝阳：“你认为还是情杀？”
杜国强摇头：“不，我是觉得，黄金的事儿，孙婷美或许知道一二。”
“怎么说？”
杜国强感叹，齐朝阳个人能力很出众，但是吃亏就吃亏在，确实不了解大院儿情况。
或者说，了解。
但是不像是他这么什么都知道的细致。
这就吃亏了啊。
杜国强：“以前孙婷美还没跟胡相明结婚那会儿，她就缠着胡相伟了，但是胡相伟不为所动。后来胡相明和孙婷美结婚了，说实在的，孙婷美也不是绝色佳人，值得胡家两兄弟跪舔吗？你不觉得很离谱吗？胡相伟如果能看上孙婷美，以前就能看上了，还用等到今天？可是你看，胡相明对她好的不能再好，胡相伟对这个嫂子也一片真心的好，好都好到偷情了。我可不觉得孙婷美有这么大的魅力……”
“所以你觉得他们有所图谋，更怀疑孙婷美知道黄金首饰的事儿。”
“对。”
齐朝阳：“行，那我安x排人再去审问孙婷美。”
杜国强：“让杜鹃去。”
齐朝阳看向杜鹃，这会儿风越来越大，杜鹃的短发都吹的乱糟糟的，看着有几分呆萌。
杜国强：“你想效果更好，你就跟杜鹃一起去。”
他上下打量一下齐朝阳，说：“你稍微表现一点点亲近杜鹃，你信不信，孙婷美保证什么都能说。”
齐朝阳：“……”
杜鹃：“……”
杜国强得意一笑，说：“可不要小看女孩子的攀比嫉妒心。”
孙婷美最嫉妒的就是杜鹃，杜鹃过得好过的顺，她能舒坦才怪，那肯定是恨不能立刻证明自己更好。
齐朝阳：“行！就这么办。”
杜国强盯着齐朝阳，说：“我的意思是装，不是让你真的靠近我闺女，你懂吧？”
齐朝阳楞了一下，看看杜鹃，又看看她爹杜国强，忍不住笑出来，说：“你也太警惕了吧？公是公私是私，我还不至于分不清。再说，保不齐杜鹃也觉得我挺好，是吧？”
他调侃了一句。
杜鹃：“……”
呵呵，男人！
她干了半年多的公安，现在对男同志是最最最最警惕的。
任何人！
外面的任何男同志！
这预备杀妻的就见识了，她可真是……
警惕，就是一个警惕。
都有点恐婚啦！
杜鹃鼓着脸蛋儿，说：“并不会。”
虽然知道齐朝阳是个正直的好人，但是，一码归一码，谈工作可以，谈私事儿告辞！
杜鹃小脸儿都严肃了。
齐朝阳看她眉毛都要皱起来了，估计这丫头最近是让胡相伟杀妻吓个够呛。虽说他没干成，但是他有这个心就很可怕了。
齐朝阳：“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杜鹃：“那我走访的事儿……”
“我让老张跟其他人一起。”
杜鹃：“好。”
大家正商量着，齐朝阳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杜鹃惊讶：“你没吃晚饭啊？”
齐朝阳：“我去现场看了看检查了一下，又在周围走访了一下。之后就直接过来了，一来二去倒是耽误了晚饭。”
杜鹃抿抿嘴，看向她爸。
杜国强一看就知道闺女心软了。他叹息一声：“走吧，去我家吃点，我家晚饭是没有了，但是有冻着的小馄饨，给你下一碗。”
齐朝阳：“啊？”
他难得的呆了一下。
杜国强：“我这该死的好心啊，走吧，我大哥还有我媳妇儿的手艺，那国营饭店都比不过的。”
齐朝阳：“那肯定的，老陈手艺那是一等一的，局里年底会餐都是他掌勺儿。”
他也不矫情，既然杜国强邀请他了，他也就过去蹭个饭。
不过齐朝阳也没想白吃人家东西，琢磨稍后买点什么了。
他跟着父女两个一起上楼，汪王氏听到陌生的说话动静儿，立刻贴在了门缝儿，她就是个门缝儿爱好者。整天贴着门缝儿看，开门也不怕冷。
齐朝阳：“我这还是第一次来你家吃饭，空着手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当然吃过不止一次，但是登门是第一次。
杜国强：“那你下次带点东西就得了。”
他笑了一下开玩笑。
汪王氏眼瞅着三个人开门进了杜家，她妒忌的质壁分离，汪王氏低声骂道：“你看看，你看看杜国强个鸡贼的，他倒是知道齐朝阳条件好，这还帮着他闺女笼络人。真是心机深沉，我就说杜国强是个心机深沉的玩意儿，你们还说我想多了，你看吧！”
汪春生这会儿是在家的，汪王氏又埋怨说：“你看你，人家也是当爹的，你也是当爹的，人家都知道帮着自己闺女，你是半点也不行。”
汪春生：“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认真：“招娣才十六，那里就到找对象的年纪了？整天男人男人的，被人知道多难看？再说我看齐队跟咱家招娣也不合适。她可配不上人家。”
汪王氏：“这叫什么话，怎么就配不上了？男人女人那点事儿，就非得配得上？”
汪春生：“那至少也得杜鹃那样的吧？”
“哎不是，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闺女不如人家？你咋还看不上自家闺女？”
汪春生：“我不是看不上，我是说实话。妈，杜鹃工作热情认真，机灵灵敏反应快，这样的人跟齐队才合适。我是招娣亲爹，但是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他又不是不认识齐朝阳，他也不是不认识杜鹃。
虽然他现在调去铁路乘警了，但是也在市局待过的。外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当初郊外偶然发现那批歪把子，都是杜鹃最先发现的。
更不要说，之前调查供销社失窃案，杜鹃也是表现很好。
他不看长相不看家境不看学历，只说这个个人能力，杜鹃确实就比他闺女招娣强啊。
他这人在这方面还是客观的。
有能力就是有能力。
汪春生：“我就说让你读个高中……”
“她初中都没读完就不想读了，就算是要读高中也得考得上，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读得多了人都糊涂了。再说读得多又怎么样。就说孙婷美还读高中了呢，还不是嫁人做家庭主妇了？这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又有什么区别。嫁人之后都是收拾家带孩子，我看读书没用。”
“怎么没有区别。”
汪春生的媳妇儿接话：“楼上那个江维中的对象，我打听了，叫薛秀，她就是大学生，他们妇联也不是只有她一个新人，为啥别人干了好几年还是普通科员，她一分配过来就是代理科长，一年转正就是科长。就是因为她是大学毕业。”
她本来是相中江维中给自己女儿招娣托底的。
但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自然要好好的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搞点小动作……这一打听，你还别说，不好整了。
薛秀这人虽然才工作一年多，但是还是有些名声的，风风火火嫉恶如仇的，而且并不是人云亦云的人，很有主见，她要是挑拨，估计人家也不会听。
而且吧，保不齐还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她真的很气。
气自家闺女不争气。
“读书也不行，人还畏畏缩缩的，真不知道你怎么半点也不像我。”
汪招娣苦哈哈的，委屈巴巴。
汪家又争执起来。
但是别人可不知道，陈虎和陈虎梅两兄妹还挺诧异杜国强他们这出去一趟人就没影儿了，好半天才回来，还带了一个人。不过陈虎是个好脾气。
外表最凶，脾气最好。
他去厨房给齐朝阳下馄饨，还格外煎了两个鸡蛋。
“齐队啊。你这日子可不能这么过，这也太糙儿了。你这么下去，身体扛不住的。”
齐朝阳：“我知道的。”
他和气的笑，别看杜鹃他们家人不多，不像是一般大家口，但是倒是十分的温馨。一看就是一个很和睦团结的家庭。他们过得也不错，齐朝阳的视线落在收音机上，说：“你家换收音机了啊？”
杜国强：“你这记性倒是挺好。”
他说：“这还得感谢维中，维中上次发的票，先给我家用了。”
齐朝阳挑眉笑：“你家那收音机也该换了，整天跟锯木头一样，我都听说你家那收音机的恶名了。”
杜国强：“我以前不是图便宜？果然便宜没好货，不过它也陪伴我家好几年了，我还是念着它的好。哎对了，齐队，以后你那边要是有奖励，给收音机票，你用不上倒腾给我呗？我不白要。”
他故意眨眨眼，没直说，给齐朝阳暗示了。
再相信齐朝阳，他也不能直接说买，而是说：“我换。”
齐朝阳倒是没犹豫：“行，反正我也用不上。”
杜国强倒是倒豆子一样：“我家这不是拿了维中的票，我琢磨如果能淘换到就早点淘换了给他。他这也处上对象了，结婚总的有个收音机吧。我也不能耽误他。人家女方真诚，男方自然也要真诚的，别的不说，三转一响总是要有的吧。我是觉得，如果没有条件就算了，既然有条件，一辈子就一次的大好事儿，那自然还是体面点更好。反正都是自己享受，该买还是要买的。”
齐朝阳好奇：“他那对象处的怎么样？”
听说江维中处对象了，他们局里的人个顶个的好奇。
毕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完全不在意这个的。
真的，特好奇。
杜国强：“我看他们处的挺好的，最关键是两个人有共同话题啊。说实在的，我x看到江维中跟薛秀相处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江维中以前相亲都不成。真的，人和人之间还是得有共同语言的。”
这一点齐朝阳也很认可，点头：“那倒是。”
杜鹃撑着下巴，靠在沙发上说：“我听说，他们要五一劳动节结婚。”
杜国强：“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啊？我在家时间比你多啊，消息可灵通了，咋还能落后于你？”
杜鹃得意一笑，说：“因为是我介绍的呀，维中哥自然会跟我说。就前几天啊，我下楼扔垃圾遇见维中哥，我们随便聊了几句。他说他跟薛秀姐商量再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处的好，就五一领证结婚。”
杜国强：“那敢情儿好，五月天气也挺好，正适合结婚。”
倒是陈虎梅犹豫着说：“会不会拖太久了……”
她是生怕女方反悔了啊。
杜鹃：“不久呀，这不是挺好的。也给大家一个适应的时间，盲目结婚的话如果结了才发现不合适才是悲剧了。”
陈虎梅沉默一下，没言语。
她闺女这话倒是很对。
“馄饨好了，齐队，快来尝尝，我家这个馄饨可是很好的，我最拿手了。”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齐朝阳坐在了餐桌前，杜鹃：“我明早也要吃馄饨……”
齐朝阳：“那我给你分几个？”
杜鹃摇头：“不用，我吃饱了，吃不下了，就是眼睛馋，但是肚子吃不下去。我明早吃。”
话是这么说，她却坐在了齐朝阳的对面，齐朝阳：“？？？”
杜鹃：“明天我们去见孙婷美，你配合我呀。”
齐朝阳：“行。”
杜鹃：“我最了解她了，知道怎么刺激她说实话。”
齐朝阳失笑，点头。
他想了想说：“孙婷美现在是个孕妇，你也别太刺激人，不然她的肚子有个什么的，再赖上我们。讲究点方式方法和分寸。”
杜鹃：“哦对，我还忘了她是个孕妇。行，我尽量注意，幸好你提醒我。”
齐朝阳意味深长：“查案子很重要，但是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杜鹃听懂了，点头。
齐朝阳：“还有，不管什么时候，调查案子的时候你都最好不要一个人，以前建国初期那会儿就出过很多次事情的，我们是要查案子，但是就算是公安，也都有自己的家庭的，不能让家里人为了我们操心，所以该小心还是要小心，特别是很多拿不准的时候，一定不能逞强，不要一个人，一个人很容易出问题。”
“这个我知道的，我上班第一天张叔高叔他们就叮嘱我了……”
两个人交流起来，商量的倒是挺好。
杜国强倒是没再凑过去，陈虎梅深深的看了杜国强一眼。
这大晚上的，夜深人静。
外面北风呼呼吹，屋内倒是暖洋洋的。
齐朝阳离开，家里其他人也睡了，陈虎梅依偎在杜国强的身上，说：“我今天突然反应过来，你好像从来没有教过杜鹃很多东西。你这人真是哎……既然想要闺女接班，咋不提前多给她开点小灶儿？现在她工作全靠自己摸索了。这不管是什么都要慢慢在工作中学习，这多累啊！”
杜国强挑眉笑：“怎么就是自己摸索？她不是跟同事之间有商有量的挺好？”
陈虎梅看向杜国强。
杜国强倒是乐呵呵的，他说：“我什么都教给闺女，闺女怎么能迅速跟人热络起来打成一片？虽然她跟所里的人还有市局的不少人都是认识的，但是认识也就只是认识而已。大家都把她当小孩而呢，来往不多的。我什么都教给她，她什么都懂，还需要什么都跟其他人商量吗？还需要学习吗？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她慢慢学习慢慢适应，张胖子还有老高他们带着她，她也能这样渐渐的融入集体。而且这样更好，我是希望闺女能够顺顺利利的，自然知道怎么样更好。”
陈虎梅：“……就你心眼儿多。”
杜国强：“也不是心眼儿多，她跟同事多学一学，然后互相有商有量的成长，好过于我在家不断的开小灶儿，揠苗助长。还是那句话，她不跟其他人交流沟通怎么能迅速融入集体？怎么能渐渐适应？我提前教她不如让她跟着同事干，慢慢的来。我是觉得，她跟同事学习更胜于跟我学习，这也是增进同事之间感情的一种方式。大家一起办案一起参谋，这样才好的。”
陈虎梅：“也是。”
她抬头看着杜国强，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你也挺喜欢工作的吧？你后悔没？你知道的，齐朝阳想让你去市局的。如果你还想工作，其实可以去的。”
杜国强坚定的摇头：“不了，你们都工作总得有个人照顾家里，不然忙的脚打后脑勺，那你们下班都不能多休息。我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如果有人需要帮忙我是乐意帮忙的，但是让我把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工作上，我真不行。我这个人更恋家。人各有志，我是真的更想做你们的后盾。”
他拍了拍陈虎梅的后盾，说：“你不嫌弃我没出息就好。”
陈虎梅白他一眼，说：“竟是胡说，你是为了这个家，我还能不懂？再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我知道的，你对我们好才放弃热爱的工作。”
这半年多他不上班，家里其他人真的轻松太多了。
陈虎梅都半年多没洗过衣服了。至于收拾家啊，冬天封窗啊，买煤球儿啊，添置冬菜啊一些小活儿，也都不用她管，可别小看这个，过日子可不少事儿呢。
谁轻松谁知道啊！
“强子，你真好。”

第104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10
胡相伟从失踪到现在, 已经六天了。
从初四找到他的尸体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两天了。
虽然时间不算长，但是有关胡相伟的消息呼呼的传来, 跟他有矛盾的人更是呼呼的, 一茬一茬儿的冒出来。不过好在，随着大家忙进忙出，不断的排查, 也有人不断的洗脱嫌疑。
一大清早, 杜鹃备着斜挎包来到市局，齐朝阳他们就已经在了，齐朝阳瞅了一眼杜鹃, 说：“杜鹃，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小王你回大院儿跟张胖子一起排查，一定要排查清楚看看还有谁记得那两个打听胡相伟的, 多问问大院儿的孩子。叫上办公室的李珊，她会画像，如果有人记得, 就争取画出人像。”
“好的。”
杜鹃人都没坐下，颠颠儿就要跟着齐朝阳走，只不过吧，两个人还没出办公室, 就看到有人急冲冲的进来，急切的说：“齐队，被你猜对了，有线索！”
杜鹃紧急“刹车”，疑惑的看向了齐朝阳。
“我查到, 胡相伟在死的那天真的跟李志刚见过面！”
杜鹃立刻说：“李志刚不是说他没见过胡相伟？他撒谎？”
“对，他撒谎了，我根据齐队的指示，专门去找了给李志刚做不在场证明的两个人，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不承认，后来我套话诈了一下他们，果然他们漏出了马脚，他们都终于承认帮助李志刚撒谎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出门拜年，去一个朋友家的时候路上意外遇见胡相伟了，当时胡相伟就叫住了李志刚，样子可得意了，他们两个人还单独说话了几分钟。虽然不知道李志刚和胡相伟说了什么，但是当时李志刚很生气，也扇了胡相伟一个大嘴巴子。”
众人：“……”
杜鹃：“那之后呢？”
“当天跟李志刚在一起拜年的两个人都说李志刚打完了脸色很难看的跟他们一起走了，之后他们在一起，因为杀胡相伟的可能不是一对一，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就在周围排查了一下，果然有人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离开的。当时胡相伟还好好的。但是那人也不敢肯定李志刚他们有没有杀一个回马枪。”
杜鹃感叹怪不得都说他们忙呢，她完全没想到，她按时上班的，结果人家都已经调查一圈儿回来了。
“你带人立刻再继续在哪儿附近排查，已经要确保证明李志刚到底有没有真的离开。杜鹃你跟我走，我们先去见见李志刚。”
杜鹃：“好~”
她赶紧跟上齐朝阳，杜鹃疑惑的问：“齐队，你怀疑李志刚？”
齐朝阳：“我怀疑他们每一个人，我看了李志刚的口供，李志刚和他的几个口供的口供太顺了，没有一点出入。我觉得他们对过口供，再看他们提供的拜年的人家，我对比了路线，他们是很有可能遇见胡相伟的。x所以一早就过来安排人核实了。”
杜鹃：“你好细心！”
齐朝阳：“干这一行哪能不细心，你也会慢慢的成长起来的。”
杜鹃抿抿小嘴儿，严肃点头。
两个人直奔李家，今天是星期天，李志刚是没有上班的，他出来开门，一见杜鹃和齐朝阳，诧异了一下，随即说：“你们怎么来了？”
带着几分警惕。
齐朝阳：“胡相伟的案子，有些事情还需要找你核实一下。”
李志刚厌恶的说：“胡相伟这个倒霉催的，活着的时候让我们家不痛快，死了还要给我们家添麻烦。进来吧。”
李家条件挺好的，到底是干部家庭，可跟白晚秋那个自称的“干部家庭”不同，人家是真的。杜鹃想到她的系统，她记得，在她的系统里，李秀莲嫁给胡相伟之后就是他们家倒霉的开始。
李志刚陪同胡相伟去外地出车的时候遇到路霸被害死了，之后李志刚的媳妇儿受了刺激难产死了，他老娘也受不住这么大打击跟着走了。这个家也就只剩下他家老爹和李秀莲。
因为这重大打击，李家的老父亲也没有了精气神儿，浑浑噩噩，李秀莲立不起来，又被胡相伟忽悠了进而回家忽悠亲爹，胡相伟没少利用李秀莲从李家拿好处。最后李秀莲很惨，系统没再提李爸，但是想也知道好不了了。
可是现在李秀莲没有嫁给胡相伟，感觉一下子就变了，他们全家的命运都不同了。
杜鹃扫了一圈，一看就知道这家条件很好。
她收起思绪，跟齐朝阳两个人一起坐下。
李志刚给他们倒水，齐朝阳：“不用忙了，你家就你自己在家？”
“今天周天休息，我父母去亲戚家了。”
杜鹃：哦对，这会儿李志刚还没结婚，说起来这人结婚也算是晚了。
齐朝阳：“既然这样，我就开门见山，我们已经能够证明，你撒谎了，关于这点，我希望你解释一下。”
齐朝阳盯着李志刚，杜鹃也眨巴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以防真是他，狗急跳墙。
杜鹃十分十分认真的盯着李志刚。
李志刚沉默的皱眉。
齐朝阳再次开口：“我没有给你带回市局问，而是来你家直接问你，就是对你还是有几分信任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这是命案，容不得你撒谎。如果你不能实话实说，我只能带你回去了。你应该明白，如果真是当众给你带走，就算是证明了你的无辜放了你，对你的名声也不是很好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藏着掖着。”
杜鹃瞄了一眼齐朝阳，心说齐朝阳这人真会装啊。
他明明怀疑每一个人的，但是却装的很真诚。
杜鹃又瞄了一眼李志刚，李志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希望传出去，对其他人不好。”
齐朝阳：“这你放心，我们市局平日里经手的案子，你什么时候听过有隐私传出来？”
李志刚仔细一想，似乎放心了几分，他抬眼看了一下杜鹃，倒是有几分尴尬了，不过他可不想被人当成嫌疑犯。就像是齐朝阳说的，如果被带走，就算是证明了跟他无关放出来，以后在单位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说不定还会影响升迁。
既然齐朝阳是个体面人，他也没再藏着掖着，他说：“胡相伟威胁我。”
齐朝阳挑眉。
杜鹃：“？？？”
胡相伟有什么大病，一大早威胁这个威胁那个！
他威胁了葛长玲，也威胁了李志刚。
这人真是……大年初一的上午，就这么忙吗？
李志刚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他斟酌着开口：“我以前跟你们大院儿老葛家的闺女葛长玲处过对象，现在葛长玲结婚了，李志刚就用这件事威胁我。”
杜鹃疑惑：“处过对象怎么了，这不合适还不能分手了？”
李志刚抿抿嘴，小姑娘懂什么啊。
杜鹃没懂，齐朝阳懂了。
他抬手碰了一下杜鹃的胳膊，杜鹃立刻闭嘴。
齐朝阳：“你详细说说。”
李志刚：“我们两家的矛盾，我相信你们也查的清清楚楚，这个瘪犊子真是欺人太甚，所以我就找了他们车队的队长帮忙针对他。我们家跟他们队长的媳妇儿娘家有点远亲，当时胡相伟和我妹妹处对象就是他家介绍的。这一次胡相伟这么算计人不给脸，他家其实也是有意见的，我送了点礼，他就一直帮我针对胡相伟了。不过我们可没有害人，所谓的针对就是故意给他安排一些不好的工作，而且也没有牵扯到胡相明。我觉得我们都够厚道了。他那么算计人，还不兴着我报复一下啊？大年初一那天我跟几个邻居一起出去拜年，正好在路上遇见了胡相伟，是他叫住我的。他说如果我继续针对他，就会把我当年跟葛长玲的事情说出去，葛长玲可是傍上了一个挺有能耐的老头儿，那老头儿可不是一般人，如果让那个老头儿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就吃不了兜着走。葛长玲也落不到个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样坑葛长玲，相信葛长玲也不会饶了我。”
按理说，这些都是极大的隐私，李志刚不该说。但是胡相伟这可是命案。要是真的被误认成凶手，那可真是要吃“花生米”的，所以李志刚半点也没有犹豫，该说的都说了。
“我当时一听真的气坏了，我跟他的事儿是我跟他的事儿，何必牵扯葛长玲，葛长玲都再嫁了，他这样也太下作无耻了。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但是我真的没对他做其他的，我虽然很生气，但是他也就是要求我不要再针对他，我也不是做不到。我也不至于为了这个杀人吧？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们可以调查，我走了之后直接就去了朋友家，好多人能给我证明的。”
齐朝阳沉思一下，突然问：“他怎么会知道你跟葛长玲的关系。”
说起这个，李志刚也是愣了，随即低声：“对哈，他怎么知道的！这个事儿我还真是不知道，我当时光顾着生气了。本来我是想过完年再找他谈一谈的，毕竟大过年的，谁没事儿找晦气。我是想年后找他的，但是我都没过完年，我就听说他失踪了，我毕竟遇见过他，还打了他一个大逼斗，所以我也怕事情牵扯到我身上，就找了一起出门的那两个邻居，商量好了证词。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惹事儿。要说杀人，我是真的不敢的。”
齐朝阳：“你再把详细的时间写一下，我们会核实，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杜鹃盯着李志刚，肉眼可见，听到这话他是松了口气的。
李志刚：“行。你们尽管调查。”
两个人这边录完了口供，倒是没有回所里，而是直奔医院去见孙婷美。
孙婷美其实问题不大，但是毕竟是个孕妇，这几天家里事情也多，多少有些冲撞。索性住在了医院一直没有出院。
杜鹃和齐朝阳一起又往医院走。
这要说起来，真的要感谢“大年初一”，正是因为这么个日子，人来人往的人多，反倒是证人多，出事儿了能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
不仅李志刚是这样，就连车队王二麻子几个也是这样，他们初一那天的动线，应该很快就会一一排查出来的。
两个人很快的赶到医院，医院倒是人不多，过年嘛，但凡是能出院的，那一定是都走了的。不然过年在医院，这听着多晦气？所以他们赶到的时候，别说医院人不多，就连孙婷美的病房都只有一个人。
杜鹃正要推门，听到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杜鹃瞬间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小手儿在嘴边无声的嘘了一下。
齐朝阳也没动。
病房内是胡相明在说话，他叮嘱：“这几天你就在这儿住着，我也知道你好了，但是家里乱糟糟的。一旦伤了你，我心疼。”
他又叹息一声：“如果你能回娘家住几天其实也更好，但是我昨天晚上找你奶于九红刚提了一嘴，她就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孙家跟你没关系，让我滚，我也是没法子了。本来想着你那个妈不是亲妈，应该靠不住，但是你奶奶总归是你亲奶奶，可不曾想……”
“你提他们干什么，哼，我才不需要去他们家。他们一x个个的不把我当一家人，我也不会把他们当回事儿，一家子自私自利的。既然那么喜欢儿子喜欢孙子，就让两个大孙子养老吧。我是不会给一分钱的。真是一家子贱人。你说大伟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死了。我娘家那一群狗屁倒灶的牛鬼蛇神怎么不死。真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孙婷美语气很尖锐，充满了恶意。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是死了！”
孙婷美嘀咕了一句，又追问：“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胡相明声音都没有起伏，柔和的说：“我也不清楚，公安还在调查，但是我相信总归会查清楚的。我听我妈说，好像跟金首饰什么的有关系。”
“金首饰？”孙婷美脸色一变。
“嗯，具体的我妈也不知道，就听我爸念叨了一嘴，还在查。”
孙婷美的脸色彻底变了，抿着嘴，攥紧了被子。
胡相明看着她的手，随即柔声说：“你别怕，总归跟我们没关系，就是也不知道老二在哪儿弄得金首饰，他啊，做事情也太不小心了……”
孙婷美：“这这这，这确定吗？确定是跟金首饰有关系吗？”
胡相明：“你怎么了？我不确定啊，大伟得罪不少人，都说不好的。你怎么了？难不成你知道？”
孙婷美一瞬间反应过来，她“不能”知道，如果她知道，可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把这件事儿告诉胡相伟呢？她有大好事儿不告诉大明哥要告诉大伟哥，这不是一下子就穿帮了？那大明哥不就知道她跟大伟哥的事情了？
既然公公知道都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儿就能瞒住。
对，能瞒住。
大伟哥人都没了，有什么瞒不住的？
她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哦啊，我就是觉的好可怕。”
“不怕！没事儿的。”
孙婷美咬唇：“嗯~”
胡相明：“你好好修养，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接大伟的班，这个工作给你留着呢。”
“啊？”
孙婷美一愣，随即惊喜的看着胡相明，刚才还难过呢，这会儿就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吗？真的给我吗？你爸妈能愿意吗？白晚秋能愿意吗？”
胡相明：“这有白晚秋什么事儿，跟她无关的，她一个外人还能管我弟弟的工作？这可是我爸给我弟弟拿到的。也是属于我们家的工作，白晚秋想要可完全不可能。做梦比较快。至于我爸妈，他们肯定不乐意给你，但是这不是有我？”
孙婷美高兴起来。
“大明哥，你对我真好。”
“你对我也很好啊。”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
门口偷听的二人组对视一眼，杜鹃轻轻咳嗽一声，敲门，把门推开。
孙婷美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杜鹃？你来干什么？”
杜鹃：“我们是来问一些关于胡相伟的情况的。”
胡相明：“我弟弟的情况？你们快坐，你们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他急切的问，满脸都是关心。
“我弟弟死的太冤枉了，你们可一定要给我弟弟找到凶手啊。”
齐朝阳：“这是肯定的，根据我们的调查，曾经有人在大院儿附近打听过胡相伟，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他试探的问，其实是看向了胡相明。
胡相明老实的摇头，说：“不清楚。”
孙婷美：“我也不清楚。”
杜鹃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
孙婷美说不清楚，可能是真的不清楚，可是胡相明说不清楚，这就不好说了。
如果汪春艳没撒谎，撒谎的就是胡相明。
可是汪春艳是没有理由撒谎的。
杜鹃跟齐朝阳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杜鹃：“那你们知道胡相伟手上有金首饰的事情吗？”
胡相明摇头，说：“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说过。”
他又说：“我倒是也听家里人提了一嘴，但是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而且我们找过了，家里没有的。”
杜鹃：“你呢？”
孙婷美：“我也不知道。”
她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心虚。不得不说，孙婷美真的是一个很不会隐藏自己想法的人，就不像是胡相明，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杜鹃：“你不上班整天在家，就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为什么要看出来！我没事儿盯着小叔子干什么，你怎么说话呢。”孙婷美暴躁。
杜鹃真是很知道怎么让孙婷美生气，不过她就是故意的，她说：“你也别发火，我就是问一问，既然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倒是也不必这么凶。也是，就算有，白晚秋也该更清楚，我们还是去胡家问问白晚秋……”
“白晚秋算是什么东西，大伟哥根本就看不上她。”孙婷美一时口无遮拦。
杜鹃挑挑眉。
齐朝阳：“……”
杜鹃笑了笑：“孙婷美，你也就是跟我说话吧，你要是换个人，就冲你这话，人家都要觉得你不对劲儿了。不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行了，我们走了，你也别总是跟这个攀比那个攀比。口无遮拦的让人误会就不好了，我看胡相伟跟白晚秋感情挺好的，我去问……”
杜鹃明明是向着孙婷美说话，但是孙婷美却更生气了，怒道：“我用的着你相信我？白晚秋就是个屁，大伟哥有好东西也不会给她的。”
“那是你小叔子，你就别一口一个大伟哥了。”
孙婷美：“我怎么就不能叫了？我以前就这么叫。”
“我看你就是怀孕有点焦虑，别这么大火气。行了，你是个孕妇，我也不影响你了。你还怀着呢，我们先走了。”
杜鹃说话的功夫起身似乎准备走了，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椅子，摇晃了下，齐朝阳一下子扶住杜鹃的肩，低声：“小心点。”
说话间那手几乎是半搭在杜鹃的上臂，扶着她一样。
这举动，多少带着几分亲近。
杜鹃抬头甜甜的笑了一下。
突然间，孙婷美就暴怒，十分暴怒。她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就是很生气。
又生气又不服气。
她抿抿嘴，心里火嗷嗷窜。
虽然嫁人了，她也没说要跟齐朝阳怎么样，但是看见杜鹃好，她就不高兴。
杜鹃跟齐朝阳明显关系挺不一般啊！
她凭什么找个条件好的？
凭什么！
她瞬间控制不住自己，说：“你别以为自己多厉害多了解我，还拿出一副体贴我的样子，你做给谁看啊。装什么真善美。我还不知道你？你心里指不定多烦我呢，就会装模作样。”
杜鹃哭笑不得，说：“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是着急调查案子，我看你也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我比谁都知道，那个金首饰是在城郊荒山山神庙……唔！”
胡相明用力的掐了她一下。
胡相明真是怎么也想不到，真的，想的脑子冒烟儿也想不到，就这么几句话，孙婷美竟然自爆了。
她自爆了。
她是有病吗？
她是疯了吗？
这他妈怎么能说呢。
这不是揽事儿上身？
胡相伟气的都要冒烟了，但是这会儿却是拦也拦不住。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蠢啊，但凡要是知道一点，一早就防备不让她开口了啊。
短短几秒钟，胡相明觉得度日如年，他都要疯了。
他尴尬的笑：“我媳妇儿，我媳妇儿胡说八道……”
孙婷美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不敢言语了。
但是话说出口了，可不是咽就能咽下去的。
齐朝阳重新坐下，说：“详细说说吧。”
他深深看了杜鹃一眼，心里感叹杜国强说的真是没错，对付孙婷美，杜鹃还真有办法啊。
他都没想到孙婷美这么沉不住气。
杜鹃都没干啥，她就暴躁成这样。
他说：“我耳朵没问题，多余的话也不用多说，孙婷美，你自己直接说吧。”
孙婷美纠结忐忑，眼珠子乱转想辄，想了一下立刻捂住肚子：“我，我不知道……额，我肚子不舒服，我要看医生，你们不能……”
齐朝阳：“看医生可以，看完了就回局里说。你不想在这里说，总归有地方能让你说。”
杜鹃轻声细语：“她一个孕妇还是不太方便的，我回大院儿叫上常大妈和白晚秋陪着吧，不行的话去找一下娘家人帮忙照看也行……”
孙婷美一秒要吃人，骂道：“杜鹃你个缺德玩意儿，我用不着！”
果然啊，杜鹃很会激怒孙婷美。
杜鹃无辜的说：“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x也太暴躁了，你这孩子生下来可是个暴躁的娃儿，你也收着点脾气啊。我也是为你好，我相信常大妈会好好照顾你……”
“你你你！你就缺德吧！”
孙婷美可不想让常大妈和白晚秋来。
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儿，再说，如果他们知道她跟大伟哥的事儿……
孙婷美哆嗦了一下，立刻说：“我在这里说，用不着去局里，我不去，我反正不去。”
杜鹃：“那你说啊？”
还不等孙婷美说什么，她抬眼就看向了胡相明，笑着说：“胡相明你去那边等。”
她可不会让胡相明影响孙婷美。
胡相明表情没变，但是心里已经七窍生烟，他故作和气的说：“我陪着她，不然我不放心。”
齐朝阳突然开口，说：“你在我也不放心，你去那边。”
齐朝阳直白的没给胡相明留脸，但是刚才可是他阻拦了孙婷美的话，胡相明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行的，他尴尬的笑一下，坐在了一侧。
齐朝阳：“你如果不想好好说，总归有能说的地方，如果你本人和胡相伟的案子没关系，我们也不会让你为难。你就说你知道的。”
“你、你……你们不会为难我？”
孙婷美咬着唇。
“你说吧。”
这会儿杜鹃倒是不言语了，就怕刺激大了，她不说了。
不过孙婷美也是怕惹事儿，既然都露出一些，不是能混过去的，她期期艾艾的说：“大伟哥是有金首饰的，那金首饰是在郊外那座山上的山神庙里捡的，那可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有七八条项链，有一个金镯子还有几个金戒指。我……他给我拿了一个金戒指，剩下的都收起来了，说是要去黑市儿换钱。”
齐朝阳：“戒指呢？”
他们压根不问胡相伟为什么给她，他们有一腿，还用说吗？
但是杜鹃机灵的扫了一眼胡相明，他的表情毫不吃惊。
哦不，他是表现出吃惊了，但是杜鹃觉得他是装的，是因为她看过去，所以才表现出来的……
胡相明演技是挺好，但是反应太夸张，就不自然了啊。
胡相明知道孙婷美和胡相伟的私情。
杜鹃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是可以确定百分之八十。
人一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的。
“你的戒指放在那儿？”
孙婷美不想拿出来，但是现在露馅儿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下去的，她起身从衣服的暗扣里拿出来：“这个……”
她还随身携带呢。
这不是防备别人，正是防备常菊花那个老虔婆。
齐朝阳仔细检查戒指，这戒指还是压花儿的，他交给杜鹃，继续问。
“他其他的首饰放在哪儿你知道吗？”
孙婷美摇头。
她说：“大伟哥说首饰也不拿出来用，不如卖了，他拿出去准备换钱了，我不知道放在哪儿。”
齐朝阳：“那山神庙是在哪个位置？”
孙婷美：“我也没去过，就是城郊那座山，你们不会自己找？”
齐朝阳失笑：“他在山神庙捡的，他可真好运啊。”
说话的时候盯着孙婷美，孙婷美低着头不敢搭话儿。
她小声嘟囔：“真是捡的。”
“那你知道是谁丢的吗？”
“这我怎么知道？真的是捡的，真的！我不骗人的。你们相信我。”
孙婷美咬死了是捡的，其他坚决不说了。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做梦吧？
杜鹃倒是知道点一二，不过这么神神道道的玄之又玄的，没法儿说啊。
齐朝阳没说信不信，但是也确实没继续追问了，他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杜鹃倒是仔细端详这枚戒指，戒指外面是印花，里面……虽然有些磨掉了，但是隐约能看见有字。
她举起来来到窗边冲着阳光仔细分辨，隐隐约约的……“毓婉？这里面刻着的是毓婉两个字吧？”
齐朝阳一顿，立刻上前仔细看，说：“还真是……”
突然间，他说：“毓婉？关毓婉？这个戒指是贼赃！”
齐朝阳的记性是很好的，他一下子就想起来，大约一年前他们江桦市下面梁山县发生过一起盗窃案，当时一个独居的老大娘关毓婉家里失窃，她本人也被一刀捅死了。
他家早年是书香门第，家里还是有些底子的，但是因为关毓婉这个当事人死了，所以根本不能确定到底丢了多少东西。而关毓婉家里的人也都因为战乱去世了，他家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因此当时梁山县调查了很久，因为实在没有线索，至今仍是悬案。
不过因为这名字特殊，十分特殊的两个字，所以虽然不是他们经手，可齐朝阳还是一下子想到了。
“贼赃？啥贼赃？”
孙婷美是真的不知道的，她震惊：“这玩意儿是贼赃？”
齐朝阳：“对，当事人死了。”
孙婷美瞬间就五官都皱起来了，哆嗦着说：“死人的东西？”
她把死人的东西当个宝，这特么也太膈应了啊！
金首饰当然是好东西，但是她才十九，还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儿，十分扛不住这个。她是真嫌弃啊。死人的东西，她扛不住了：“哕……”
杜鹃：“你没事儿吧？”
孙婷美：“没。没事儿，我就是恶心……”
她这一出儿倒是很明显，她是真不知道。
齐朝阳：“你既然不舒服就好好在医院休养，胡相明，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夫妻……”
停顿一下。
胡相明倒是没等齐朝阳说什么，立刻接话儿：“我会好好照顾我媳妇儿的，我知道你们可能想多了，但是我跟我弟弟感情很好的。所以大伟跟我媳妇儿关系也很好，但是他们没有别的事儿，我也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了到处瞎说。败坏了我媳妇儿的名声也败坏了我弟弟的名声，我弟弟人都不在了，我希望他好。我也相信我媳妇儿。”
“大明哥……”
“媳妇儿……”
情意绵绵！
齐朝阳：“行吧！”
齐朝阳和杜鹃可不关心他们这些爱恨情仇，只要和案子没关系，不影响案子，随便他们吧。
两个人很快的回到市局，人一回来，就看到张胖子说：“好消息，我找小孩子问出了那两个人的长相，画像也画出来了。”
齐朝阳：“太好了，小王，你立刻去梁山县把去年梁山县入室杀人盗窃案的卷宗找出来，另外借调一个经办人。这边的案子牵扯到那边的盗窃杀人案了。”
“好的！”
“齐队，我这边已经详细的核实了李志刚的具体动线，他时间十分十分紧，没有时间杀人抛尸，就算是有帮手都没有时间。”
“王二麻子也都排查清楚了。”
好消息那是一个个的传来，齐朝阳：“你们带着画像去案发现场附近走访，杜鹃，老李，你再带几个人跟我一起去郊外的荒山，我们去山神庙搜查一下。”
“好的！”
大家很快的行动，去郊外，自然没有骑车，开车更方便，大家挤在一辆车上，杜鹃的脸蛋儿都贴着玻璃。
事到如今，大家现在捋顺了一下案情，随着一个个嫌疑人时间线被确定，也被排除了嫌疑。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胡相伟不知道什么原因拿走了山神庙藏着的贼赃，而两个当事人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胡相伟，杀人越货。
齐朝阳在车上分析：“胡相伟挨揍，很有可能是为了逼他说出藏东西的地方。”
“对，应该是这样。”
如果真是当初那个杀人案的凶手，他如果是想要报复胡相伟，直接干掉胡相伟就行了。一刀下去人就没了，还专门打一顿，看来就是为了逼迫他说出藏东西地点。
至于胡相伟说没说，就不好说了。
但是吧，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公安，齐朝阳也敏锐的发现，胡相明在这件事儿里有一些很微妙的行为。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人还是有些猫腻的。但是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既然没证据证明这一点，齐朝阳就没有说。
好巧，杜鹃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齐朝阳的经验和敏锐，但是她有系统啊，虽然现在人多她不能给系统点开看看，但是之前那么多次，她通过系统很清楚胡家兄弟是什么人。
他们伪装的再好再会演戏，杜鹃也不相信。
她更相信“机器”的客观判断。
因为知道胡相明的为人，所以杜鹃觉得这人很怪。
她也怀疑，胡相明在这件事儿里不那么清白。
如果不清白归不清白，如果他什么也没干，那总是不能说他有罪的。x
杜鹃思考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郊外。
有车就是快！
老李，嗯，这个老李不是旁人，就是李清木他爸。
他是齐朝阳的副手。
“郊外的山神庙，这个我还真是知道在哪儿，之前发现了密室藏枪，我们是整个上头搜了一遍的。山神庙这种能藏东西的地方，我们也仔细检查过，当时什么也没有。”
齐朝阳：“也不奇怪，虽然这案子是一年前的，但是不代表东西是他们一年前藏过来的。也许是最近藏过来的。走吧……”
杜鹃呼哧呼哧的跟着大家一起，她说：“我还是第一次来山神庙。”
“我也是第一次，我都不知道这边有个山神庙。”有人附和。
老李：“这山神庙在山的另外一侧，上山捡蘑菇都很少往那边远的地方转，这好端端的，大冬天鸟不拉屎的。你看这大雪路滑的多难走。胡相伟一个人来山里干什么。”
杜鹃：“也许他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大胆，但是却是最有可能的。
就他们东北的三九天，偷情都不进山里啊！
他们一路过去，路滑的不行，一场雪又一场雪的，山上也不会有人扫雪，一茬儿还没化，又来一茬儿，雪下面都是冰，且难走呢……
杜鹃一不小心，踩到一块冰，整个人往前栽过去：“啊！”
齐朝阳动作极快，一把扶住杜鹃，杜鹃撞在他的身上：“唔！”
齐朝阳扶住她，问：“要不要紧？”
杜鹃揉揉鼻子，说：“我没事儿，我会小心的。”
果然进山就不能走神儿。
齐朝阳：“跟着我走，看着路。”
杜鹃：“好~”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倒是不再多想多思考了。还是看路吧。
一行人终于来到山神庙，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
“我还真不信这地儿能捡到东西，这……”
大家碎碎念，主要是找暗格。
鬼都知道，不可能随随便便扔在哪儿，肯定是藏着的。
大家找的很仔细，杜鹃在这方面就是很有天赋，她找的最快，很快的，她就招呼大家：“我找到了。这里有个暗格！”
孙婷美只交代捡的，并没有说暗格。
但是他们找的还是很快的。
杜鹃骄傲：“你们看！”
她指指佛像后头的暗格，得意：“这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第105章 系统终于有反应了
杜鹃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分。
每一次有密室有暗格, 都是她第一时间发现，这次也一样。
佛像身后的暗格可不小的，但是现在空空如也, 杜鹃嘀咕：“这看着可能放不少东西。”
她猛地反应过来, 问：“齐队，你说孙婷美交代的是真的吗？真的只有几条项链几个戒指吗？就这地儿，我看放金砖都能一辈子不愁。”
齐队看着杜鹃认真的样子, 笑了笑说：“我也不太相信, 倒不是说孙婷美说谎，而是谁又能保证，胡相伟和孙婷美说的是真的呢？”
杜鹃点头。
齐朝阳：“继续检查, 小王，你带两个人下山去山下的村子转一转，把画像带着。”
“好的！”
怪不得他临出门的时候带上了画像，倒是备着用呢。
“杜鹃, 你跟大家再仔细找一找，看看这一片儿还有没有其他的猫腻。”
杜鹃：“好~”
山神庙带着几分破败的气息，不过倒是并不凌乱, 毕竟，这大冬天的，那些激进的人也不会冒雪上山砸山神庙，所以现在它还好好的, 杜鹃仔细又检查了一圈儿，倒是没再找到什么密室和暗格。
但是纵然如此，她依旧没有放松，他们在这边不是一无所获的。除了暗格，还有人发现这边曾经住过人, 不过一看就并不是久住，而且看着也像是很久没住人。
杜鹃：“好像也没有什么了。”
她念叨着，出了山神庙，这座山神庙并不大，想来以前香火也不是很鼎盛，即便是没精力打砸，也到处带着几分破败。杜鹃看着院子的围墙，就这围墙，再有个两年也得倒塌。
院子里杂草丛生，唯一的一口水井上面盖着一个石板子，石板子已经搬开检查过了。
杜鹃凑过去，她拎着手电筒冲里面照个不停，齐朝阳过来，问：“有发现？”
杜鹃摇头：“没有，不过我听我爸说，一般水井这种地方是很容易搞密室藏东西的。”
齐朝阳立刻：“我下去看看。”
杜鹃：“啊？”
齐朝阳：“这么居高临下的看肯定不行，我下去。”
他也顺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说：“看样子水不多，而且都结冰了。”
齐朝阳回头：“老李，老李，你把绳子给我，你们几个过来拽着绳子，我下去看看。”
虽然水井已经结冰，他可以直接攀爬问题不大，但是齐朝阳也是谨慎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们最明白不过了。
齐朝阳很快的下去，杜鹃：“你检查一下两侧的墙壁。”
齐朝阳：“好。”
齐朝阳一路慢慢向下攀爬。手指的更是不断的敲着，这水井可挺深，齐朝阳一路下了好几米，眼瞅着都要踩在冰面上了，突然间，他敲着墙面的手顿住。
“怎么了？”
齐朝阳：“好像不对劲儿。”
大家一下子来了精神。
杜鹃：“！！！”
她的嘴开光了吗？说话这么准！
杜鹃的嘴真的很准，齐朝阳很快的把一块石头抽出来了，大家都屏住呼吸，杜鹃更是探头往水井里看，齐朝阳伸手冲着石头洞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盒子，齐朝阳拎着手电筒照了下，没有别的了。
他直接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放的是药。
齐朝阳一愣，他把石头重新放好爬了上来，杜鹃赶紧问：“什么呀？”
齐朝阳表情有点微妙，其他人不解。
齐朝阳打开盒子，让大家都看到：“是药品。”
杜鹃拿起一个仔细看，怎么死这个啊！
她说：“这药都二十多年奔着三十年了啊！过期不能用了。”
杜鹃上手了，其他人也是一样，几个年轻的不懂，疑惑：“这东西怎么藏在这里了。”
可以预见，这东西跟他们现在查的案子是没关系的，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估计那会儿胡相伟都是刚出生。
齐朝阳一看大家都带着几分迷茫，说道：“你们可别小看这个，二三十年前，这药品可是好东西，一药难求堪比黄金啊。就这个，拿出去比黄金都值钱，是硬通货啊！它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前不行啊。”
“啊？那倒也是哈。”
大家很快的反应过来，确实。
他们看到药品只觉得奇怪的不行，但是却忘了，解放前打仗那会儿，药品可是值钱的东西，藏着个比藏着金子更好呢，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这药都过期了，别说值钱不值钱，现在它就压根儿不能吃了。
老李：“这倒也是，我小时候那会儿，那会儿鬼子还没走，什么不让吃大米都是小事儿，这药可是一价难求的。能藏着这个，倒是挺有钱。这东西在那会儿是管制的，拿到黑市儿上可值钱了。也不知道这藏东西的人出啥事儿了，最后没有拿走这当时值钱的药。”
“那会儿人命多脆弱，就算是条件不错的家庭，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没了。估计是藏药的人解放前就没了。所以这东西放在这里没人管了。”
“以前真是……”
“是啊，要不好得说是现在的日子好。”
“行了，收起来吧，这个虽然现在没用了，但是也得收起来。”
“行。”
大家很快的忙活，杜鹃感叹了一句，也跟着大家行动。
虽说他们这次上山没有找到什么金银珠宝，但是这种事儿本来有的可能性就不大，大家确定了暗格，倒是觉得这事儿更加扑朔迷离。
其实这次的案子，要是拨开迷雾，其实挺简单的。
以杜鹃这种新人来看，都能判断一二，胡相伟拿了人家的东西，遭到了报复。
他们一直觉得乱是因为胡相伟的事情太多，得罪的人太多，嫌疑人太多，这才乱。但是实际上其实也没有很乱，查清楚这条线就很清晰了。
至于是否有人在其中搅浑水，那是两说儿。
杜鹃一行人下山，很快的跟山下的人会和，小王：“齐队，山下有人见过这两个人。”
只要找对了路线，调查起来就很容易，进展也很顺利了。
小王：“我们主要问了靠近山下的几家，很快有了收获。山下有一家隋家，他家老大妈说，腊月里有一x天，具体哪天她记不住了，但是记得是年前几天，快过年了。有个年轻人从山上下来冻得人都哆嗦，敲门跟她家要了热水喝。老太太本来不想搭理人的，但是她认出了那人的衣服是机械厂的工作服，就让他进门了。还搭了两句话，那人说自己是司机，还显摆了几句。我让她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确定那个人是胡相伟。胡相伟走后的第二天傍晚，就有两个人过来打听最近附近来没来什么陌生人。那两个人还给了隋老太太五毛钱。隋老太太就说了胡相伟的事儿，这后来的两个人，就是画像上的两个人。所以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根据隋老太太的描述去机械厂找人的。”
杜鹃都有点不能理解，她说：“胡相伟这人怎么想的，他都捡到金首饰了，这是多大的事儿，还不赶紧藏着掖着回家，还有空在这儿显摆，难不成还以为这些东西是老天爷扔下来的？一想藏的那么深就知道有主儿的啊，他还敢显摆。”
“胡相伟的性格是有些爱显摆的。”
“是啊，确实是，但是这也不分什么时候，他也是糊涂了。”
齐朝阳倒是觉得可以分析出胡相伟的性格，他是太高兴了，有些得意忘形了。
胡相伟虽然是极好的工作，机械厂司机，鼎鼎有名的八大员之一，那是体面的不能再体面，但是他们大院儿是家属院，要说他家条件好，是真的好。要说最好，那是没有的，比他家好的也有好多家。
他们公安不少都是部队转业的，部队转业工龄长，工资就不会低，虽然公安不是什么八大员，但是工资不低，胡相伟在他们这就没有什么优越感。
他们公安又忙，基本上也没工夫听他吹牛逼。
所以胡相伟想显摆，在大院儿也显摆不起来。正因此，他出门在外是很乐意炫耀一下自己的工作。但凡有机会，必要显摆，得到别人艳羡的眼光和追逐。
结果就这……
自己给自己制造了麻烦啊。
齐朝阳：“全市排查这两个人。”
“是！”
案子有了重大进展，那就发展的很快，有了画像，果然更多的消息都集合上来。
除了他们家属院儿有人见过这两个人，附近也有别人见过他们。就连去机械厂摸排的人，都是有进展的，机械厂后勤有一个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大爷就曾经看见过这两个人跟在胡相伟后头，他当时没多想，但是现在被人仔细问起来，才琢磨出来不对。
张胖子他们更是在案发现场附近寻找到了目击者。
市局开会。
杜鹃抱着本子坐在位置上，背脊挺直。
齐朝阳总结工作：“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个人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依照证据来判断，年前腊月里，具体那一天不好说，胡相伟去山神庙拿走了两个嫌疑人藏着的金首饰。这里我要说，胡相伟的家人自称是捡的，但是根据我们的证据，他应该就是奔着这个去的。他具体怎么知道的情况，我们无从查证。人已经没了，但是可以肯定，胡相伟拿走了他们藏好的东西。并且在下山的时候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而这两个嫌疑人因为发现了东西丢失，一路寻找，找到了胡相伟。他们跟踪了胡相伟几天，在公安家属院，家属院附近的地方，还有机械厂附近，以及案发现场机械厂附近家属院儿，这些地方都看到了两个嫌疑人的身影。并且有人在大年初一早上看见过他们在胡相伟附近徘徊，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控制住了独行的胡相伟，逼问金首饰下落，杀人灭口。”
齐朝阳看向了梁山县来的入室抢劫杀人案的经办人。
他也拿出自己的卷宗，说：“一年前我们梁山县发生过一起抢劫杀人，受害人是六十二岁的独居老人关大妈，当时根据脚印和目击证人判断，凶手应该是两个人。虽然当时证据挺多，但是因为可能是流窜作案，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凶手。但是经过现场各种情况判断和目击证人描述，有两个人曾经在他家出现过。其中一个不到一米八，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适中，看着是个文化人，但是眼神锐利。还有一个是方脸，他是一米八左右，高大健硕，自来卷，头发乱糟糟的，我们一直都在调查，但是也一直没有排查到这两个，这个人不是本地人，后来两个人又在本地销声匿迹，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案子至今没破。我看了你们提供的画像，与我们这边证人描述的人高度相似，应该是同一伙人。”
齐朝阳点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胡相伟偷偷拿走了嫌疑人的贼赃，因此被报复杀人。现在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不是第一次杀人，十分凶残，大家调查的同时至少四个人一组，绝对不能落单。稍后下协查通报给各个所各个街道，根据画像逐一排查人口，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排查的时候不要莽着干。生命最重要。”
“是！”
不过很快的，张胖子举手，问：“胡相伟有没有可能是那两个人的同伙？这么精准直接的拿走他们的东西，我很难相信他不是事先知情。”
杜鹃在心里摇头，不是的，他不是他们一伙儿的，他有孙婷美这个管不住嘴的大漏勺儿。
这事儿一定是孙婷美告诉他的。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这样。
但是这话不能说，正是因为她猜到了，所以根本不纠结这个事儿。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自然是觉得这里不太对，也觉得这个看起来很怪。
齐朝阳：“我倾向于他们不是一伙儿的不知道，这几天我仔细看过胡相伟的个人档案，首先他们的生活就没有什么交集，其次如果真是一伙儿的，胡相伟就该知道这两个人的凶猛，绝对不会做事情这么粗糙。最大的可能是他通过什么途径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儿。然后生出了黑吃黑的念头，结果就被害了。”
“这么说也对。”
“不管如何，先查人。”
“对！”
大家很快的行动起来。
杜鹃趁着上厕所的功夫，也很快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只不过吧，这次一点开，倒是出乎意料！
她一下子瞪大眼，有变化了！
她本来是有一搭无一搭的过来看看的，没想到，有变化了！
真的有了！
杜鹃最近都在查案子，小事儿都没参与，所以她的系统金币余额是三万四千七百！
应该是一点变化也没有的。
过年换了不少东西没吃完，她也没有再换，所以没有挣钱没有花钱，余额自然是不变的。但是现在系统余额变化了。杜鹃顾不得算余额变化多少，赶紧点开了实时消息。
查案子最重要！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一月，胡相伟经过姘头孙婷美指点，得到一处藏宝地点。胡相伟偷偷拿走了藏在山上山神庙的金首饰，其中包括十几个金镯子，三十条金项链以及金戒指金耳环等若干。
还没看完，杜鹃就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大骗子！
胡相伟你不是说就七条金项链一个金镯子还有几个戒指吗？
是吗是吗是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孙婷美告诉你秘密，你倒好，跟她耍心眼啊。
杜鹃不喜欢孙婷美，但是这会儿都要说一句，孙婷美痴心错付啊！
她赶紧继续往下看。
嗯，正事儿要紧。
胡相伟拿走了山神庙藏好的东西，却不知道，这些是毛大毛二穷凶极恶二人组杀人抢劫的贼赃。毛大毛二，江桦市人，早年小的时候在金铺做学徒工，只干了三年江桦市解放，金铺黄了。两个人离开金铺，因为懒惰不肯出力，因此日子过的不太好，偷鸡摸狗，辗转去了葱省，两个人因为在葱省抢劫杀人被人看见长相，不敢再留仓皇出逃，回到了少年时期生活过的江桦市。因为逃亡狼狈，两个人沿街乞讨，意外遇见了当年金铺东家的二姐关毓婉，关毓婉大娘也认出他们，好心将两个人叫回家吃饭，还给他们拿了点生活费。结果二人一看有钱，恶向胆边生，恩将仇报，杀人越货。关家书香门第，但是关毓婉的弟弟当年开了金铺。但是政策原因，除了上交的一部分，还藏了一些金首饰在关毓婉这里，两个人知道关毓婉家的底子，因此仔x细寻找，找到了一匣子金首饰，随即逃窜。后来听说江桦市城郊山上发现一批歪脖子，并且搜山了。于是两个人就想到了山神庙，他们小时候在山神庙玩儿曾经偶然发现过一个暗格，奔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搜过山之后肯定不会有人想到他们还会把东西藏在山上，因此两个人把东西藏在了山神庙。并且将这里当成了据点。胡相伟拿走了金首饰，二人很快发现，并且一路寻找，找到了胡相伟，原本二人不打算那么快动手，是打算过完年找个没人的时候偷偷下手，更是稳妥。但是二人大年初一跟踪他的时候，偶然听到胡相伟的哥哥，也是当时骑车摔倒的胡相明自言自语，他呢喃胡相伟一个人拜年不知道安不安全，又呢喃说胡相伟发现了有人跟踪，一定不是好人，年后一定要告发他们。胡相明就一瘸一拐回家了。可是听到胡相明自言自语的话，因此二人气急败坏，立刻决定当时就动手。所以在大年初一直接动手撸走胡相伟，胡相伟不是两个人的对手，但是一个大老爷们不好带走，所以两个人就近把他拽进死胡同逼问，谁曾想赶上寸劲儿，二人失手撞死了胡相伟，为了拖延被发现的时间，可以给两个人留下更充足的时间寻找金首饰。所以二人就近将人绑在石头上丢进粪坑，却不曾想胡相伟其实当时没死，而是淹死。
胡家发动人一直张罗寻找胡相伟，二人没有机会再对胡家其他人下手，只能躲在家属院附近，以期找到机会绑架胡相伟的妻子白晚秋。二人坚信胡家人是知道胡相伟藏东西的地点，仍打算继续寻找金首饰。
协助调查清楚胡相伟被害案件来龙去脉，依照贡献值获得七十金币。
协助查获山神庙暗格药品，将过期药带走销毁。间接挽救山下村民偶然发现暗格拿走药物，感冒为了省钱吃过期药吃死，获得五百金币。
杜鹃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睁大了，人都有点呆愣。
这特么！
这真是……
怎么说呢！
系统总是在她不经意的时候给来一下，嘎嘣一下让人猝不及防，这一次又是如此，她挠挠头，觉得真是十分十分惊讶。她原本以为调查案子是很重要的。
但是没想到还没有查获过期药给的更多。
不过震惊之余，杜鹃很快就反应过来，嗯，因为救了人一命。
她也不是第一天拥有这个系统，最是清楚，人命才是最不能估量的。每次挽救人命，都有五百金币。这是最多的。
杜鹃抿抿嘴，认真起来。
不过虽然这个给的很多，可是杜鹃的注意力还在案子上。
案子才是最重要的呢。
这件事儿既然已经拿走了药品，那就没有问题了。
杜鹃继续看，继续……没有了。
金币余额：三万五千二百七十枚。
他们查清楚了案情的来龙去脉，所以系统给了她金币，但是人还没有到案，抓获犯罪分子的金币肯定是不会给的。不过，杜鹃也来了精神，十分十分的精神。
因为，有线索。
太好了，有那两个凶徒的线索。
如果按照系统说的，这两个人应该是躲在他们大院儿附近的，因为他们还想找胡家的人，进而寻找金首饰呢。
杜鹃严肃起来，她默默的关掉系统，从厕所出来。
大家这会儿已经都出去了。
现在找人不就是这样，只能用人海战术，倒是齐朝阳还在等她，杜鹃赶紧快走几步，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是我耽误了。”
齐朝阳：“没关系，不差那么几分钟。”
他说：“四个人一组，正好差了一个人，我跟你还有张胖子一起，我们这个组三个人。”
杜鹃点头。
她斟酌一下，想着怎么把话题引过去，于是问：“齐队，你说那两个人能藏在哪儿啊？他们找到金首饰了吗？”
齐朝阳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没找到。”
“怎么说？”
张胖子一会儿看向了齐朝阳。
齐朝阳：“你们忘了胡相伟的死因，他是溺死，不是真的撞死。可以说当时那两个人失手了。再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他们还没问出来的可能性更大。”
“有道理。”
杜鹃赶紧说：“那，他们应该很想找到吧？他们会不会去找胡家的人啊？他们都敢在大年初一街上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对胡相伟动手。可见对金首饰已经魔怔了，而且抢劫杀人，当街杀人，这多穷凶极恶肆无忌惮啊，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继续找他们丢了的金首饰。如果真我是他们，我肯定要去找胡家人啊。胡相伟死了，胡家人总是在的。”
齐朝阳看了杜鹃一眼，嘴角翘了翘，说：“我也这么想，我已经安排二组过去了，我们也过去，这一方面还是要仔细调查的。”
杜鹃惊讶的睁大眼，随即立刻用力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姜来是老的辣！
根本不用提醒啊！

第106章 借刀杀人英雄救美
杜鹃跟着齐朝阳几个人一起回到了家属院儿附近, 这一路上，杜鹃深深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要靠系统的提醒, 但是齐朝阳不用。
几个人刚到, 杜鹃就看到他们家属院附近的墙上已经贴上了画像。
这么快的吗？
杜鹃看得出来，这是相机将画像拍下来然后洗出来张贴的，但是, 这也真是太快了。
画像前站着几个人, 大家七嘴八舌：“这两个人就是害了胡相伟的嫌疑人？”
“这一看就不是好人啊，真是狠毒，不过往后大家可得多留心点, 如果看到这两个人，可得赶紧检举。”
“那必须的，这种穷凶极恶的玩意儿，真是可怕。也不知道胡相伟怎么招惹他们了, 大年初一就这么害人。真是丧尽天良。”
一群老百姓围着，七嘴八舌。
就连杜国强都站在人群里围观，眼瞅着闺女他们过来了, 杜国强走了过来，他说：“这两个就是嫌疑人？”
齐朝阳看看周围的人，往一侧走，杜国强跟了过去, 杜鹃一瞅这一茬儿，也颠颠儿的过去。
齐朝阳：“你怎么看？”
杜国强可不知道齐朝阳他们调查的进展，但是这画像贴出来，他有些揣测，低声问：“胡相伟动了他们的东西？”
跟在一旁的张胖子都要竖起大拇指了, 他们是一步步调查知道的，杜国强光是看着画像就能猜到，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高手啊。齐朝阳也没瞒着，点点头。
杜鹃也没忍住，问：“爸爸你怎么猜到的啊？”
杜国强：“胡相伟跟咱们住一个大院儿，整天进进出出的，我还不知道他？他身边可没有这么两个人，不是他相熟的人。好端端的能让人大年初一就对他动手，肯定有大矛盾。胡相伟最近应该也没有作风问题，所以只能是钱了。这么一合计，黑吃黑的可能性不就很大了。”
胡相伟最近舔着孙婷美呢。
他不可能有其他的作风问题。
再加上他对孙婷美“秘密”的了解，那么就很容易联想到了。
杜国强沉思一下，说：“胡相伟是溺死。”
这个胡家人都没瞒着的，他也就是陈述一下。说完带着几分考量说：“你们最好把重心放在胡家人身上。”
杜鹃眼珠子一下子睁大：“！！！”
她爸脑子转的好快！
不过杜鹃也不妄自菲薄，齐朝阳啊，她爸爸呀，还有一些老同志反应更快，杜鹃一点也不嫉妒。她没他们反应快不是因为她不行，而是她还年轻，工作经验没有那么丰富。
她爸爸他们本来就工作经验丰富，而齐朝阳虽然年轻，但是他经手的案子可不少，一样是经验多，不仅如此，还是公安大学毕业的。不管什么时候，读书都是有用的，他本来就专业，又有经验，那自然反应快。
正因此，杜鹃没有被人比下去的失落，反而是更加燃起信心，要好好工作，再过几年，她会跟大家一样厉害。
再说，再说再说，她也不是不厉害啊，暗格还是她先怀疑的呢。
嘿嘿！
虽然事情不会发生了，大家不知道，但是杜鹃是知道这事儿阴差阳错的救了人的。那她就很高兴。
嗯，虽然是齐朝阳找的，但是如果不是她怀疑，齐朝阳是不可能下去的。
她也是能干的。
杜鹃是个很乐观的人，一秒就继续朝气蓬勃。
“爸爸，你好厉害啊，齐队也是这么想的。”
杜国强笑了笑，笑完了，敛了x一下脸色，说：“咱们家属院儿是公安家属院儿，胡家这几天又没怎么出大门，胡相明虽说出去了，但是他跟孙婷美两个人在医院，也不乱走。所以有人盯上他们家也不好下手。但是我是觉得，如果我是那两个歹徒，我是会盯着胡家的。”
齐朝阳：“我们会在这一片儿仔细排查。”
杜国强摇头：“你们既然已经大张旗鼓的贴了画像，那么那两个人肯定要躲起来，他们……”顿了一下，杜国强突然反应过来，说：“你故意的？你故意贴画像，城里人多眼杂，他们很容易被发现，如果这两个人发现到处都贴了他们的画像，他们为了安全也得往城外走，最好是躲在人少地方。你是故意想把他们逼出去？为什么？”
问完了，又反应过来，自问自答：“你怕他们在穷凶极恶在城里闹事儿伤人。”
齐朝阳没有反驳，他说：“抓人很重要，但是我也得为其他普通的老百姓考虑。这两个人可是没有什么理智与道德的恶徒，为了避免他们对老百姓下手撒气，我倾向于把他们逼去郊外。”
杜国强点头。
这想法是好的，但是操作起来不好说，毕竟计划没有变化快。
“这两个人是本地人还是流窜过来的……”
“应该是流窜过来的。”
杜鹃动了动嘴角想说他们是本地人，但是又一想，这两个人就算是本地人，可是他们是从外地来的，在本地也是没有住房的。所以跟外来人一样，所以没有开口。
杜国强思考一下。
他说：“这样，你们跟我来。”
齐朝阳领着杜鹃张胖子直接来到杜家。
杜国强进门，说：“我以前不太清楚你们的案情，所以也不好揣测什么，但是现在有进展，如果推断是外来人员，那么他们肯定要有住的地方。我个人感觉，他们既然是流窜来的，那么有介绍信的可能性很小，那就不能住招待所。本辖区有几家租房贴补家用的，我给你写下来。另外还有几个暗门子。你们也查一查……保不齐他们就住到了那样的地方，这种人找那种地方住也挺正常的。另外还有几个空屋，保不齐他们也能猫进去，我都给你们写下来。你们仔细调查。不管查没查到，你们心里都要有个数儿。另外，如果这两个人躲在这附近，你们也留意一下下水道，下水道不能通城外，但是倒是适合他们逃窜闪躲……”
杜国强将他知道的地方都写了下来，随即又找了一张纸，说：“我大概给你们画一下下水道的分布，几乎没差，你们这样有个数儿。”
齐朝阳含笑：“谢谢。”
杜鹃又惊讶了，说：“爸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杜国强：“那可不，你根本不知道解放初期那些特务多猖獗，我们要是不做到事事门清儿，吃亏怎么办！我这做片警儿，你让我抓那凶恶之徒可能费劲，但是咱其他方面得做的面面俱到啊。”
他虽然不干这行了，但是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杜国强该帮忙那是义不容辞。
他很快的动手，虽然画工一般，但是简洁清晰，齐朝阳看着杜国强，感叹老杜真是个人才，但是咋就不肯来市局干呢，唉。
不过好在他这人也是个热血中年，该帮忙的时候都是一点也不含糊。
这么一想，齐朝阳又高兴几分。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他说：“老杜，谢谢你啊。”
杜国强：“少来那个，我知道还能不说？那我把当成啥样人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齐朝阳笑了笑。
杜国强：“……”
这特么，被一个男同志发了好人卡，虽然不是那么回事儿，但是听起来怪怪的。
当然了，他知道这年头儿说你是一个好人，那真的是很好很真心的赞扬了。
他说：“行了。你们赶紧去忙，注意安全啊。”
“知道！”
杜鹃颠颠儿的跟着的齐朝阳，他们市局的人都很能干，个顶个的好手，但是要是论起来对本地的详细了解，真是不如杜国强这样的片警儿，东家长西家短，零零碎碎的，他就没有不知道的。
蓝海山也很了解，但是这几年蓝海山年纪大了，对各家各户的最近的现状，就比杜国强弱了几分。不过他对陈年旧事又比杜国强更了解。
不过这会儿他们要的就是现状更清晰，所以齐朝阳才会来找杜国强。
就算没有偶然遇见，他也要找杜国强问一问的。
大家很快的排查起来，杜鹃他们几个又叫了两三个人，开始跟着杜国强提供的一些能收留外人的地儿，开始一家家排查。虽然很累很忙碌，但是杜鹃一点也不觉得疲惫。
工作嘛，可不就是这样。
杜鹃一直都绷紧了神经，因为她的系统明确的说，这两个歹毒是在他们家属院附近，以期再次对胡家人下手的。所以杜鹃根本就不敢大意。
大家一路找到了晚上，就算是天黑也没有休息，一直加班。
“还有几家？”
“还有三家。”
杜鹃看了看，有点迷茫。
按理说，人既然是在这附近，那就早该找到了啊？怎么还没有呢？
他们是以家属院为中心，由近及远开始调查的，这三家已经有点远了。但是杜鹃他们还是认真找人，果不其然，这三家也没有。
齐朝阳：“看来这两个没有住在这附近了。”
杜鹃不同意，她说：“我觉得还是住在这附近的，我总是觉得……”
她正说着，就看老李带着手电筒过来了，一个城市巨大无比，他们这些人就算是发动了各个派出所和居委会协查，也仍旧是大海捞针。
老李他们也忙活了一天了。
齐朝阳：“你们那边有线索吗？”
老李：“有！我们在家属院附近排查到，有人这两天看见过这个人，但是全市的招待所我们都排查了，他们没住店。会不会是住在谁家？”
齐朝阳蹙眉，摇头：“我觉得没有，我们在给城南这一片儿的租房还有不正经的暗门子，还有空房都找过了，也没有。这都没有，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根本没住。难道他们真是找个地方窝着？不会真是往下水道里躲吧？”
杜鹃插话儿：“我觉得也不会，这么冷的天，下面又阴又潮的，天天在哪儿躲着人哪扛得住？而且下面那么脏，多明显啊。可是目击到他们的人可没说他们脏兮兮。我是觉得，利用下面逃窜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一直躲在下水道可能性不大。”
她说出自己的分析。
齐朝阳点头赞成。
杜鹃说的对。
“那这哪儿能躲啊？”
说实在的，这找不到人，大家还都挺着急的。
杜鹃：“那胡家人……”
“胡家的人，除了胡相明和孙婷美在医院，其他人都在家不怎么出来。咱们大院儿还是有保障，就算是歹徒也不会轻易进来的，他们倒是不用担心。再说，我觉得他们也未必会找胡家人，这个情况下，他们至于这么冒险吗？”老李有点不同看法。
“他们不是一般的歹徒，第一次杀人抢劫，第二次对胡相伟下手，那可是大年初一，可见他们是急性子，所以可见他们又凶残又冲动又急性子，所以我才觉得……”
杜鹃咬着唇，回忆系统的话，突然打断胡相明，说：“他们有没有可能躲在医院啊？”医院距离他们大院儿也不远。
“什么？”
大家都看她。
杜鹃眼睛黑又亮，认真的说：“这两天胡相伟的尸体都被发现了，我们也开始调查案子了，可是这两个人还出现了没有立刻走，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不能走的理由，那就是没有拿到那一批金首饰。”
大家点头，原本是怀疑，但是随着这两个人这几天还出现，就说明杜鹃的判断没问题。
他们没拿到。
杜鹃继续说：“他们今天想要找到金首饰，肯定要找胡家的人，家属院儿公安多，他们不敢进，但是他们可以去医院找胡相明啊！”
她认真：“你们想想，胡相明胡相伟感情那么好，要说胡相明知道胡相伟的事儿，也不奇怪吧？胡相伟死了，他们会觉得胡相明这个当哥哥的，还有白晚秋这个做媳妇儿的，他们是最有可能知道金首饰下落的。可现在白晚秋在家，他们不好找，但是医院这边其实好找啊。而且谁会想到坏人能躲在医院啊。医院过年人少，有些病房都没有人，又有床，他们完全可以休息。”
杜鹃越说越顺：“就算是不躲在病房，医院一些医疗器械的房x间肯定也有休息的地方，还有，哦对，还有停尸间……”
“噗！”
张胖子喷了。
“那地儿能躲人？你这脑子也太能想了。”
杜鹃：“那怎么不能？他们杀人都敢，会怕那些吗？谁能想到人会躲在哪里？”
杜鹃不是偶然想到医院停尸间的，而是她想到了爸爸以前给她讲过的悬疑故事。这种地方虽然看着晦气，但是有些凶徒胆子大恰恰不怕。
“他们躲在医院，一来能保护自己，二来也是等待机会撸走胡相明。”
齐朝阳：“有道理，查！”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杜鹃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有没有道理，但是他们查案子，就是要一点点排除所有的可能性的。杜鹃深吸一口气，跟上。
而这会儿，胡相明陪同媳妇儿待在医院，说起来，孙婷美其实没什么事儿了。但是这会儿家里鬼哭狼嚎的闹腾，他妈和白晚秋又闹死闹活的找胡相伟的私房钱，胡相明就更不乐意在家了。
私房钱在哪儿，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其实胡相明比其他人知道的多多了，他弟弟胡相伟一失踪，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趁着大家找人乱糟糟的，他已经悄悄进了弟弟胡相伟的房间，拿走了他所有的钱。
胡相伟的钱放在哪里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胡相伟虽然也有心机，对他也不是百分之百不设防，但是到底是亲兄弟，也是住在一起，自然会露出不少的端倪。胡相明本来就留心着，自然半点也不含糊，全然记在了心里。
虽然他知道了不是一天半天了，但是他一直没表现出什么的。
只是如今，他倒是不客气了。
他弟弟没了，这钱可不能落在白晚秋的手里，更不能落在他妈的手里。
他妈生活费都要克扣，这钱要是给了她，那真是连个声响都听不见了。因此胡相明根本没迟疑，第一时间就把钱拿走了。说真的啊，胡相明是有些嫌弃胡相伟的。
他们都是同一年上班，同样的生活，这人的私房钱还没有他多。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没少贴补葛长玲的，就这，他弟弟手里的钱还没有他多，这让胡相明很不满。都跟他说过了，好好找个对象，干干净净的，不要总是去找外面那些半掩门儿，不干不净的还浪费钱。
结果呢，这小子就是不听，明明有李秀莲这个对象，又背地里勾搭白晚秋，竟然还要去找半掩门儿，真是胡来，钱都浪费在这些地方了。
真是不知所谓。
你看看，人没了，钱也没多少。
要知道，他们做司机这一行，那可是不少外快的。
他才上班这么几年，手里都有两千块钱了，胡相伟手里才八百五，这个倒霉催的。
是，就算是城市工人家庭，千八百可能有的人一辈子也攒不够，但是人和人不一样，他们出门一趟倒腾东西，都能顶两三个月工资了，这都是少说，还有更高的。
所以他们攒钱比别人容易，结果这该死的，真是太该死了。
就知道乱花钱。
胡相明只在弟弟这里找到八百五，他十分的不愉快，但是虽然这事儿不愉快，但是八百五总是小事儿，他还有更大的收获，他已经拿到了他弟弟胡相伟藏好的金首饰。
这该死的，竟然这么能藏！
不过更该死的是孙婷美，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只是虽然心里极度的怨恨，但是胡相伟仍是要对孙婷美好，十分十分好。他这几天之所以一直死死的巴着孙婷美，也是为了表现，毕竟，孙婷美虽然是个贱人，但是还是很有用的。
胡相明脸色阴沉不少，不过却隐藏的很好，在孙婷美面前半点也不露出来。
虽然他心里恨不能宰了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但是一码归一码，他还是要钱的。而孙婷美已经证实过自己的能耐了。他可不能撒手。别看他娶孙婷美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十分的不乐意，但是自从知道孙婷美有“特殊技能”，他就只会对她好，千宠万哄，别说她偷情又吃里扒外。就算是真的跟人私奔夜夜做新娘，他都得好声好气给人迎回来。
情深似海，他是演定了。
这要说起来，也就孙婷美觉得胡相明什么也不知道，但其实，胡相明出差一回来就发现了她跟胡相伟的事情，孙婷美这人没有什么心眼儿，做事情并不那么妥帖的。
她跟胡相伟眉目传情，他可是都看在眼里，再看他爹的厌恶眼神儿，他还有什么不懂。他不在家的时候，这两个人必然是搞在一起了。
更有甚者，孙婷美一定泄露了自己的秘密，这个女人的嘴巴就是个大漏勺儿，不然胡相伟哪里来的金首饰？
他可以跟胡相伟分享外面的女人，但是孙婷美可是他老婆，这是不同的。弟弟竟然如此没有分寸，这是胡相明没想到的。胡相明心里对这个弟弟真是厌恶极了。不过这倒不是不能忍，毕竟女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从孙婷美这里捞好处。
这些好处，可是他一个人的。
胡相伟想要分一杯羹，那绝对不行，就算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也是绝对不行的。
女人可以容忍，但是钱绝对不行。
胡相明眼神闪了闪，无声的笑了出来。
现在好了，该死的人终于死了。
他也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胡相明得意的笑。
旁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早就谋算好了胡相伟的死。若是让他下手，胡相明是绝对不会干的，他们家属院儿这么多公安，他最是清楚这些人都不是绣花枕头，这案子既然出了，就不可能查不出。
他虽然恨透了胡相伟挖墙脚，但是自己下手，胡相明绝对不敢干的。
这世上的事儿啊，主要做过了就没有毫无痕迹的。杀人这样的大案子，今天查不出来明天也会查出来。一定会找到凶手的。所以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他恨透了胡相伟也绝对不会做。
不过，他不做，他可以挑拨别人。
胡相明故意跟胡相伟漏了一些葛长玲跟她大姑姐家老公公的事情，并且暗示那是一条财路，胡相伟果然心动了，主动去找葛长玲。
胡相明还故意告诉胡相伟李志刚跟葛长玲睡过的事情，胡相伟知道这个肯定迫不及待的去找李志刚，毕竟，李志刚这段时间一直针对他，他一定会利用这件事儿反威胁李志刚的。
这都是胡相明给弟弟胡相伟制造的“危机”。
但凡他们有一个被威胁了恼羞成怒下手，那么就顺了他的心了。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有人再打听弟弟胡相伟的事情，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身的煞气，胡相明这样往外地跑车的人可见过不少坏人，有些劫道儿的，眼神都没有这两个人凶狠。
胡相明自然猜到跟金首饰有关，毕竟胡相伟最近也没别的事儿。
正是因此，胡相明才主动扭伤脚，还“自言自语”，促使那两个人尽快的动手，果然，老天爷果然是偏爱他，胡相伟果然如愿死了，呵！
虽然亲弟弟死了，但是胡相明可没有一点伤心。
这人既然敢挖自己的墙角，那就说明跟他不是一条心，今天不背叛他，改日也会，那么不如收拾了他。
这世上，除了他，别人不可以知道孙婷美的秘密。
这个发财的路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当然了，胡相明不想说，他心里隐约对弟弟胡相伟还是有些嫉妒的，他弟弟还不如他，但是他竟然又有李秀莲又有白晚秋，平平无奇倒是被人争抢上了。
更有甚者，就连孙婷美都勾搭了。
他可是记得，在孙婷美的梦境里，这人组织了车队跑运输，发达了。而他，在孙婷美的梦里，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大能耐并不出挑。似乎只是占股而已。
虽说胡相明猜到以自己的性格肯定更乐意隐藏在弟弟身后默默拿好处，但是想到这人似乎比自己更出挑。他心里还是很不爽快的。
那种隐隐约约不能言说的妒忌，一直啃噬着他。
如今倒是轻松了。
他不用下手，人没了。
就算是说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是他害的人。
他可是无辜的。
胡相明得意的笑，眼瞅着孙婷美睡了，他溜达着出门去厕所。
胡相明自己心里有多阴暗，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他虽然阴暗，但是却不会自己动手，都是挑拨别人。因此自觉自己是十分无辜的，x也没太把其他人放在心上。
他脚踝扭伤一直没太好利索，毕竟，他为了给人创造机会，可是压根没对自己手软。
这几天拖着一条瘸着的腿，他进进出出也挺辛苦呢。
胡相明一路来到走廊的厕所，这会儿可不早了，大晚上的，厕所没人，不知道谁给窗户还开了一个小缝隙，凉飕飕的，他骂道：“谁闲的没事儿干开窗，真是脑子有包，这大冷天……”
他边说边解裤腰带，突然间，一道胳膊从后头一下子勒住了他的脖子，胡相明：“唔……”
正要叫人，就感觉嘴巴被一个破抹布一下子堵住。
胡相明：“呜呜呜……”
这破抹布是抹厕所的，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骚臭味，胡相明养尊处优，险些哕出来。不过他的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也被重重的勒住。胡相明挣扎着，肚子猛挨了两拳。
谁！
是谁！
他猛地脸色煞白，是那两个家伙！
是对胡相伟下手的那两个家伙，他们怎么会来找他。
“呜呜……嗯嗯……额……”
他不断的摇摆，但是仍是被紧紧的箍住，那人声音阴沉，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说，你们把金首饰藏在哪儿了？”
胡相明被勒的脸色渐渐变红，他默默的摇头。
“说不说，如果你不说，我们哥俩儿就送你去见你弟弟。”
胡相明哆嗦着，他太知道这两个人多么凶残了。他不过是故意露出一点口风，胡相伟就没了。他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凶猛？他越想越怕，脸色赤红，激烈的摇摆。
“唔……”
咣咣咣，他又挨了几拳头，这可不是大院儿争执打架，打了也不咋疼，这要不是被箍着，他就得直接瘫软在地。他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不断的摇头。
“怎么的？不说？要钱不要命？我看你是想步你弟弟的后尘啊，怎么的，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是不想活了？”
那人凶狠的低语，听在胡相明的耳朵里就跟恶魔呢喃没两样儿，他明显感觉到胳膊勒的更紧了，喘都喘不上来气。
“老二，你轻点，这人要是死了，可就没有线索了。”
因为自己的画像已经被张贴出来了，他们也不需要伪装了，略矮一些的干瘦男子绕过来，盯住了胡相明，说：“你要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你们家把金子藏哪儿了？竟然敢偷拿老子的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花。”
他眼神儿阴沉，说：“你弟弟要钱不要命，不识好歹，我想你做哥哥的，不至于跟他一样吧？”
他表情奸狠，死死的盯住了胡相明，胡相明觉得发自己仿佛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不断的哆嗦，猛烈的摇头，男人冷笑：“不说？”
他猛地掐住胡相明，一把拧住他的脖子，别看这人瘦弱，但是手臂却很有力气，简直都要脖子捏断。胡相明瞬间觉得眼冒金星，仿佛下一刻就要死掉。
“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纠缠，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我们，我们兄弟也不想磨蹭，咱们速战速决，才是最好。你要是坚决要跟我磨蹭，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胡相明看的出来，这两个人是真的敢杀人的。
他心里慌张的不行，猛地点头，用力点头，哀求的看着这人，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诚意。
钱没了，还有孙婷美。
但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胡相明不敢反抗，他惜命。
可是这两个人下手这么毒辣，他也怕自己说了也难逃一死，他只能尽量拖延，他说：“呜呜……唔。”
他猛地点头，示意自己肯说。
高壮的男人总算是松开了几分，拿下了抹布，说：“说吧。”
胡相明感觉到了呼吸，猛地大喘息，喘的不要不要的。
“你……”
“别磨蹭，说不说！”
胡相明：“说，我说，我说……”
他说：“我弟弟藏的，我其实不太知道……”一看他们的表情变了，他赶紧说：“但是我弟弟的秘密基地，我是知道在哪里的。我、咳咳咳、我乐意……咳咳咳，我乐意说……我带你、带你们去……”
两个人紧紧盯着胡相明，阴冷的问：“你撒谎？”
胡相明：“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发誓我没有，我，我还要命……只求你们饶我一命……”
两个人都盯着胡相明，胡相明努力装作真诚，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坚决不能给他们害了自己的机会。他还没活够啊，绝对不能步胡相伟的后尘。
“我……我带你们去。”
“你把地点告诉我，我自己去取。”
胡相明为难：“可是那地儿不好找，没法儿描述……”
砰砰砰！
他又挨了三拳，胡相明没敢叫出声，如果叫出来来了人，那自己还在这两个人手上，腰间别着刀，他可是看见了。胡相明离得近，都能看到刀柄的边缘有暗红色的痕迹，一看就是血迹啊。他更是怕的不行。
“我……”
“我发誓，我没有骗人。我带你们去。饶我一命，求你们饶我一命……”
“那你先说，藏在哪儿？”
胡相明：“我们大院儿，我们大院儿院子里小仓房，我弟弟喜欢把东西埋在那个地下。”
其实不是的，是他暂时藏在哪里的，其实他更想藏在自己的老据点，下水道，但是一开始到处找人，后来到处都有人查案子，他根本没有轻举妄动的机会，更是不敢放在家里，就怕被家人找到。因此只能藏在外面，但是他扭伤了脚又不能走远，因此只能暂时藏在那里，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很放心的，但是没办法，只能暂时如此。
可是他是不会承认是自己放的，只能说是弟弟干的！
“他有东西都乐意藏在哪儿，我带你们去找，我带你们去。”
砰砰砰！
又挨了好几下。
“你敢算计我们？你们大院儿住的都是公安，你是想让我们自投罗网？好你个心机深沉的东西。”
砰砰砰！
胡相明承受不住，瘫坐在地上，被揍得呲牙裂嘴：“我没有，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我不是，我也怕丢了命啊！我真的发誓我没有坑你们……”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眯眼看着胡相明，胡相明：“我真的没有……”
“大明哥，大明哥你在厕所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叫声，几个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好！
孙婷美绝对不能出事儿！
她是自己的后路！
胡相明嗷的一声：“媳妇儿快跑！有坏人！快跑！！！”
毛大毛二两兄弟没想到胡相明刚才还怕死的要命，这会儿倒是成了好人，什么也不怕了。毛二猛地一把拉开厕所的门，孙婷美正诧异呢，就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凶神恶煞的跑出来。
胡相明一个猛扑，抱住了这男人的腿，叫：“媳妇儿快跑！他们是杀了老二的凶手！快跑！”
孙婷美一愣，高声痛呼：“大明哥！！！”
“快跑！”
胡相明尖叫，这叫声引来了人，他紧紧的抱住歹徒的大腿，吼：“快走！”
孙婷美猛的反应过来，转身撒腿就跑：“啊啊啊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她跌跌撞撞，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
“救命啊！”
“快来人救命啊！”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两个歹徒也没想到，刚才还很配合的胡相明这会儿竟然突然就充起英雄了，竟然不要命了。
那个略矮一点的男人猛冲上前，一刀扎在了胡相明的腿上，胡相明惨叫：“啊！！！”
“你他妈还敢跟我闹幺蛾子！我杀了你……”
他举起刀，直奔胡相明的心脏，猛的就刺过去，千钧一发，胡相明猛地一闪，刺中了他的肩膀。
“啊！”
歹徒可不管那些，紧跟着又是一刀，这一次又是直奔心脏：“你个混蛋，竟然敢跟我们来这一出儿，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他凶狠的扎过去……砰！
随着一声枪响，刀子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持刀的歹徒抱住胳膊，瘫软在地。
现场短暂的安静。
倒是另外一个壮汉立刻就要补上，只是这会儿齐朝阳快的像是一阵风，迅速就冲上前，还不等那人动手，一个扫堂腿将人按住，这个高大的壮汉没想到齐朝阳反应这么快，很快的扭动挣扎。
只是这时其他人也快的不行，都冲了上来。
两个人被果断的按住，很快的拷上了手铐。
幸亏他们来的及时！
只差一点点！
“大夫，大夫，快救人……”
胡相明被揍了一顿，还挨了两刀，这会儿人都爬不起来了，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儿。x
孙婷美这会儿倒是冲上来了，哭着嚎叫：“大明哥，大明哥，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啊。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办啊！大明哥……呜呜呜，你不能丢下我啊，大明哥……”
孙婷美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几个小护士大夫赶紧给她扶到一旁，胡相明很快的被担架抬走。
“大明哥，大明哥啊……”
“你快别哭了，你来妇产科，也得检查一下。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疼不疼？”
她一个孕妇，情绪大起大落不说，还摔了一跤，想一想就觉得很让人担心，孙婷美流着泪眼巴巴的跟着担架，说：“我没事儿，我一点也没事儿……”
“还是检查一下。”
大夫劝着，但是孙婷美却不听。
杜鹃是跟齐朝阳他们同时赶到的，一来就遇到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好在他们来的及时。这眼瞅着两个人被抓住，索性没管那边，倒是劝说孙婷美。
杜鹃赶紧上前，她说：“你快跟着大夫检查一下，我想如果你大明哥知道你这样，他也会担心的，你难道不得好好保护你们的孩子？我想你男人知道你摔了肯定也不放心你，也不放心孩子。你检查一下，你们都安心。”
这话倒是正好说服了孙婷美，她现在正是对胡相明感情最深刻的时候，咬咬牙点头：“那我检查一下。”
不管是杜鹃还是大夫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好在，她肚子里这孩子倒是个坚强的，大风大浪，半点事儿也没有。
孙婷美哭哭啼啼：“大明哥，大明哥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啊……呜呜呜呜……”
杜鹃看她哭的可怜兮兮的，索性陪着她，说：“没事儿的，这家医院的大夫很厉害的，一定可以把他救活的。”
人没有伤到要害，应该问题不大的。
杜鹃好生劝着，孙婷美难得没有抬杠找茬儿，呜呜呜哭的厉害，她碎碎念：“大明哥都是为了我，他为了给我拖延时间逃跑的，呜呜呜，他是真的爱我，真的好爱我……”
“他好勇敢好勇猛的，他抱住了坏人的腿，如果不是这样，那人不会杀他的……”
“我真的好幸运，有这么爱我的男人，我不能失去他，不能！！！”

第107章 凶手落网交代案情
杜鹃他们终于抓到了人。
说来也巧, 幸好杜鹃他们赶到了医院，不然恐怕胡家又要没一个儿子。
不过胡相明倒是比胡相伟幸运，因为他们及时赶到, 也因为齐朝阳及时开枪, 所以胡相明虽然挨了两刀，但是人没事儿。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说起来，胡相明真是幸运, 他虽然挨了两刀, 但是都没在要害，一刀在小腿，一刀在肩膀, 所以问题不大，养几个月想来就会好起来。
齐朝阳已经很快的将两个凶犯带走，老李他们几个则是留了下来准备录口供。
至于杜鹃，她则是陪同在孙婷美的身边, 甭管两个人关系好不好，这会儿杜鹃是公安，安抚受害者家属还是很应该的。她也留了下来。就听着孙婷美几个小时不间断的爱情表白。
杜鹃：“……”
说吧说吧, 你高兴就说吧。
孙婷美感动的都要死了，哭哭啼啼，老李张胖子都看向了杜鹃，杜鹃柔声：“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们夫妻以后会有福气的。你看，这不是就显示出你有福气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的孩子都没事儿，这得多大的好运啊。”
这么一说，孙婷美倒是赶紧点头, 说：“可不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好运，我真的很怕，我真的很怕我的孩子没了。好在我还是很幸运的。”
杜鹃点头：“是啊。”
她眼睛闪了闪，说：“你怎么会半夜出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杜鹃生怕孙婷美又找茬儿，立刻说：“那两个歹徒虽然被抓了，但是我看他们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穷凶极恶之徒杀人都不眨眼，肯定要抵死不认的，如果真是这样，这案子就要多查一段时间了。”
“凭什么！凭什么多查一段时间，他们都已经被抓现行了，就得赶紧给他们弄死，让他们直接下去，这两个混蛋，他们竟然对大明哥做出这种事。真是卑鄙小人，这样的人没有人性的，你们可不能放过他。”
杜鹃点头：“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放过他。但是你也得帮忙啊，你说说，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杜鹃跟孙婷美关系不好，但是对付孙婷美倒是一拿捏一个准儿。
嗐，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最烦你的人，恐怕才是最了解你的。
杜鹃问到点子上，孙婷美立刻咬牙切齿：“这两个混蛋！”
这个时候，她是最恨他们的。
大明哥为了她不顾生死，她对这两个人是恨到了骨子里。
这会儿都顾不得拿乔了，说：“这两个可不是好东西，今天我差不多不到九点的时候就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睡了。最近病房就我一个人，我自己有点害怕，所以每天晚上大明哥都会在病房陪着我的，今天也不例外。我睡了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就醒了，我一醒了肯定是要叫大明哥的，但是我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声，我就起来了。我看见门是开着的，估计他去厕所了，正好我也要上厕所，就过去了。厕所在走廊的尽头，我刚走到那附近，就隐隐约约听到大明哥的声音，于是我就问是不是他。谁曾想，就出现了坏人，大明哥让我跑，呜呜呜，他抱着那个坏人的腿，让我赶紧跑。他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呜呜呜呜……我从没想过，我从没想过有人这么爱我，舍生忘死。呜呜呜……”
孙婷美说到这里，自己感动的再次哭了。
杜鹃做了笔录，说实在的，孙婷美真的不知道什么的样子，不过孙婷美不知道什么也不奇怪的，她也是半路过去的。
杜鹃：“那两个人你有印象吗？”
孙婷美摇头：“没有的，我都不认识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发疯要这样。他们是干什么的啊？他们为什么要对大明哥这样啊！哦对，对对，他们可能是害了大伟哥的人，对，我记得大明哥当时好像喊了什么，对的，是这样的……”
杜鹃：“喊了什么？”
孙婷美：“我记不住了，当时太乱了，反正好像是凶手……”
她呜呜哭。
又又又哭了。
“胡相明家属，胡相明家属在吗，人醒了。”小护士叫了出来。
孙婷美猛地起身，冲进了病房，胡相明躺在病床上，两个人倒是颠倒了。
胡相明脸色苍白：“媳妇儿……”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又这么幸运，简直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边，他铁了心要拿捏孙婷美，将她掌握在手里，如今多了救命之恩，那自然更有用了。
胡相明心里十分的得意。
不过面上倒是装作关心，问：“你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孙婷美：“都好，都好的，我们一切都好的，你放心，你真的放心。”
她低声抽泣。
胡相明：“一切都好就行，你别哭，我受点伤不算什么，只要你好，我就高兴。”
孙婷美：“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能为了我不要命啊。大明哥……”
她一下子扑到胡相明的身上，胡相明抽痛的嗷了一声。
“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个病人，你小心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个一万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介意，疼一点没什么，只要你好，我就算是再受伤再委屈也无所谓……”
“大明哥！”
“媳妇儿！”
两个人咏叹调叫了出来。
杜鹃几个人在一旁都要抖鸡皮疙瘩了，虽然他们演的情深似海，但是胡相明虚虚的，给人演戏的感觉，总之让人觉得很悬浮。
不过吧，杜鹃扫一眼周围的小护士，两个小护士倒是感动个够呛。
杜鹃默默反省：难道是我太铁石心肠了？不然怎么的他们都这么敢动呢？
但是再看老李再看张胖子……额，一个个都有点微妙。
看吧看吧，这不是她的问题啊。
张叔他们也觉得假呀。
果然是他们太见多识广了，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杜鹃轻轻咳嗽一声，说：“好了，你们也别黏糊了，胡相明，你说一下今天的事情吧？”
她语重心长：“你看你也受了伤，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想你肯定是很想早点说让那两个人被绳之于法，对不对？咱们找点做笔录，让他们x早点伏法，也是让你弟弟安息，你说对吗？”
胡相明垂垂眼，眼珠子转了一下，不过倒是认真说：“他们两个应该就是害了我弟弟的凶手。”
杜鹃点头：“我们已经查到一些端倪了。那他们为什么找你？”
胡相明心里有一秒纠结，纠结到底要不要说金首饰的事情，但是他也是知道的，这两个歹徒已经被抓了，他们是听过自己的话的，如果他们交代，那么这金首饰是瞒不住的。
来不及转移了。
虽然心里十分的心痛，胡相明却只能咬牙认了。
这个时候不认是不行的。
这金首饰看来是保不住了。
但是没关系，金首饰虽然保不住，但是只要捏着孙婷美，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深吸一口气，说：“他们抓住我的，追问我金首饰的事情，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我弟弟拿了他们的金首饰。但是我是不知道的，具体情况我根本不清楚。他们差点勒死我，逼着我一定要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弟弟的金首饰放在哪里，但是我弟弟以前有东西喜欢藏在院子里小仓库的地下，他习惯把东西埋在哪儿，所以我就说了那个地方。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生死攸关，我只能交代出一个地方了。到时候找不找得到再说吧，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他们都敢杀大伟，肯定也敢杀我，所以我半点也不敢含糊的。”
杜鹃：“这个地方啊！”
她看了一眼胡相明，胡相明倒是一脸的诚恳。
杜鹃：“我们会查的，然后呢？之后怎么样？”
“他们打了我，要打要杀我是真的怕，于是我就把自己知道的弟弟乐意藏东西的地方说出来，本来我只是想拖延的，但是正好我媳妇儿过来了，我自己怎么样都行，但是我不能让我媳妇儿出事儿啊，我就算是丢了命，也要保护她。”
“大明哥！”
孙婷美又感动的眼泪汪汪。
这一晚上，她可真是没少哭。
杜鹃安慰她：“你也是个孕妇，快坐下吧，好好休息，别总是哭，很伤身的。”
“要你管，你就是嫉妒，你一定是嫉妒我有大明哥这样对我生死相随，为了我不要性命的好男人爱着。你肯定是嫉妒！”她说话的同时，也带着丝丝的得意。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觉得这人真是想多了。
她还真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就嫉妒。
杜鹃：“你可真能想，谁没事儿嫉妒这个。”
这脑子里除了爱情，就没有别的了吗？
杜鹃无语，不过她还是继续问：“那那两个凶徒还有什么其他的特殊表现吗？”
胡相明摇头，他们接触的时间也很短暂的，前前后后也就十来分钟，可能还不到十分钟。他真的并不知道那么多。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的。
他说：“我不知道了。”
杜鹃点点头。
几个人正问着，就听走廊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儿子啊，我的儿子啊，我可就剩下你一个儿子了。我的大明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常菊花的声音，真是震耳欲聋。
杜鹃往一边儿躲了躲，很快的就见常菊花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头发乱糟糟的，嗷嗷叫：“大明啊，你咋样了啊？你是要妈的命啊，妈已经没了你弟弟，不能没有你啊！大明啊！”
同行的还有胡大叔和白晚秋，他们也都带着紧张。
胡大叔：“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有人来杀我家老大，这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过来通知情况的人也说的简单，他们一家子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十分的迷茫。
常菊花：“杀千刀的，真是个杀千刀的啊，那两个凶徒呢，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这两个瘪犊子，他们竟然这样对我儿子，我要杀了他们！”
常菊花眼睛赤红。
“这是要撅了我家的根啊？害了我一个儿子又害我另一个儿子，听说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是不是，是不是啊？”
杜鹃：“我们有这个怀疑。”
她看向了张胖子，张胖子立刻：“常大妈，歹徒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放心就是，如果是他们，那是绝对跑不掉的，你看现在胡相明一个伤患还要休息，你是不是……”
“对，对对对，我家大明还要休息的。”
常菊花刻薄：“那两个瘪犊子，就该给他们扒皮抽筋！”
她上上下下的摩挲儿子，眼看他脸上身上都有伤，越发的难受。突然间，她猛的站直了，回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啪！重重的扇在了孙婷美的脸上，说：“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如果不是你让大明来医院陪你，怎么会出这种事儿？你就是个扫把星，我们老胡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摊上你们这样的，一个个的没有一个好东西。白晚秋是个扫把星，你也是个扫把星，你们两个贱人不是个好的，就是来败我们家的！”
“没有，我没有……”孙婷美捂着脸哭哭啼啼。
“婆婆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件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白晚秋也很不服气。
常菊花叉腰：“好你们两个小贱人，你们还敢犟嘴！”
她像是一下子黄皮子上身，人来疯一样冲上前，啪啪，白晚秋孙婷美人又给了一个大嘴巴子，骂道：“我们家以前日子过的多好？那么好的日子，现在变成了这样，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进门，哪里会这样？还说你们不是扫把星？”
“妈！你这是干什么，不管是我媳妇儿还是弟妹，她们都是无辜的，你埋怨他们也没用啊。这不是他们的错，要错，错的也是坏人。”
“你还护着他们。”
“妈，不是我护着她们，我是讲道理的，咱们不能说那些旧社会才会敌视媳妇儿的话，这错的从来都不是咱们家人，而是坏人，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是你不能总是这样，别人也会误解你的。但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这样说话。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不好吗？”
杜鹃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果然大家看着胡相明的眼神儿都带着崇拜与认可。
杜鹃：“……”
难道就我一个人看透他的本质了吗？
不管胡相明说的多好听，杜鹃心里也不是那么相信这个人的。
回头一看，哦，好的，她的同事们也不是很相信。
果然，他想糊弄他们这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肯定不行，但是忽悠没见过险恶的小护士倒是行。
哦，忽悠白晚秋孙婷美就更行了。
两个人都是一副感动的样子。
杜鹃低声问：“我们还继续留下吗？”
这边没有更多的事情了，看胡相明这个样子，都能演戏呢，就可以知道伤的不重。
老李：“我怕事情出岔子，我领三个人在这边盯着，你跟张胖子还有小王一起回去。”
杜鹃：“好。”
他们这边已经决定离开，胡大叔倒是很快的出来，跟上问：“老张，这两个凶徒……”
张胖子倒是也没有瞒着受害者家属，说：“他们应该就是我们一直找的两个人，很大可能害了胡相伟，人虽然受伤，但是已经被带回局里了。你放心吧，我们是不会放过坏人的。”
胡大叔：“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吧，我实在是不放心的。那两个混蛋就这么害了我儿子，我可得好好问问，到底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钱，不过这个话没有必要说了。
张大叔：“我觉得你还是留下吧，你看看，你家老大这个样子，几个女同志又顶不住事儿，还是的你在主持大局。”
杜鹃帮腔：“是啊，胡大叔，你放心吧，只要调查清楚，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们家具体情况的。”
胡大叔叹息一声，说：“那我家老大的伤……”
杜鹃：“我刚才问过大夫了，说是不算重伤，养一两个月差不多就能好起来，不过如果想要稳妥点，养个三五个月会更好。等一下你自己再找大夫好好的问一问。”
胡大叔：“行！”
他看起来都老了不少。
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又出了这么多幺蛾子，他也是受不住的。
杜鹃：“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案子还要捋顺一下的。”
“好的，你们去忙。”
他们是忙自己儿子的案子，胡大叔巴不得他们不休息。
杜鹃几个人一起离开。
这会儿都凌晨四五点了，不过许是阴天，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三个人顶着风往回走，张胖子感叹：“幸好我们来得及时。”
如果不是杜鹃想到了医院，他们还真是来不及。
谁能想到那个人这么癫x狂，在医院都敢直接下手。
杜鹃：“他们下手这么狠辣，绝对不是作案一两次。”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人说话或许会骗人，但是行为绝对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这绝对不是新手了。
杜鹃：“希望这个案子能顺顺利利解决。”
她嘴上说着话，心里又琢磨着系统里的话，刚开始看的时候她只关注了重点，还没有想的太多，但是这会儿冷风一吹，杜鹃人就清醒了不少。
脑子都更透亮了。
系统说，两个歹徒藏在家属院附近，医院距离家属院不远，还真是附近。
系统说，他们在葱省曾经作案逃窜，那就肯定是有这样的事情的。
现在就看市局那边能不能审出来了。
如果可以审出来自然千好万好，如果审不出来，她就得装作不经意的提醒一下。
不过杜鹃心里是倾向于前者的。
可是一切皆有可能。
像是她爸爸觉得这人躲了起来，为他们提供了不少线索，还不是都没用。所以查案子这个事儿，真的千变万化，都不好说，一切皆有可能啊。
有经验比别人懂的多，这是有用的，但是也会出岔子的。
杜鹃脑子清醒，但是思绪太多有点乱。
她仔细回忆系统解析，胡相明啊……第一次看没有留心，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她觉得系统解析里提到的胡相明，也是个大大的缺德鬼啊！
如果不是他“自言自语”，这两个人未必会很快对胡相伟下手的。
那胡相伟真的知道有两个人跟踪他吗？
杜鹃觉得倒是未必，如果胡相伟真的知道一定会谨慎的，甚至有可能不会一个人走动，所以胡相明这“自言自语”，就有几分说道了。
而且，他一直都没有交代过自己知道有人跟踪盯梢儿胡相伟。
杜鹃抿抿嘴，莫不是……某不是借刀杀人吧？
杜鹃脑子乱了一下，心里都有点发寒。
天冷，心更冷。
可能吗？
这可能吗？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杜鹃不敢想下去了，虽然她也知道这个结论有点可怕有点离谱，但是这是顺其自然最有可能的结果，她抿抿嘴，快走几步。三个人很快的回到了市局。
张胖子又带着人很快的回到家属院儿，胡相明说过的地方，他们肯定要挖一下的。
这一次杜鹃没有跟着。
市局正在审讯。
两个歹徒，其中一个受了枪伤，暂时不能审讯，但是另外一个已经进去了。
齐朝阳他们审讯的还是很顺利的，杜鹃站在门口，透过小窗看着屋内的情形。这人长得五大三粗，不过这人也算岁名副其实。看着五大三粗没有心眼儿，实际上也确实是如此。
他好勇斗狠，但是脑子转的却不快，狠辣，但是倒是交代了。
不过也可以看得出，他不是两个人之中那个主导。
这会儿其实大家都很庆幸，那个主导的受伤暂时不能审讯，而且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他们被抓的也突然，没有机会提前“沟通”，所以这凶狠暴躁老哥才会这么好审。
他拍着桌子叫嚣，骂骂咧咧，但是脑子不快，很容易被套话交代。
齐朝阳：“你别拍了，就算你给桌子拍烂了，也出不去了。”
“啊呸！我怕你？老子毛二纵横江湖多少年，脑袋掉了就是碗大的坑，我怕这个？我不怕死，我怕过的苦日子。凭什么我们就得过苦日子。凭什么别人就要过好日子。”
他怒吼。
杜鹃听了，倒是想到了常菊花。
这人这口头禅倒是有点像常菊花，常菊花就是这样，最喜欢问凭什么。
这个人也是如此。
“你个小白脸你给我等着，你别让我有机会出去，你敢对我们兄弟下手，等我们出去的，我非弄死你！你个小白脸，你死定了。”
齐朝阳十分的平静，被指着问候祖宗的时候都不少，这算什么，他说：“我看你也没有什么机会出去了。”
“你等着，你等着吧！老子这辈子杀不了你，下辈子也能杀了你。你敢坏了我们的好事儿。”
齐朝阳抬眼看他，他拍着桌子又叫：“看什么看！你一个小白脸都有正式工作过好日子，我怎么就不能发财了？”
他嗷嗷的：“他奶奶个腿儿，老子被抓都是因为运气不好，不然还能轮到你们？”
齐朝阳嘲讽的说：“你被抓是早早晚晚，你不会觉得自己干的多好吧？杀人那么粗糙，我们能够抓到你们并不难。”
“你放屁！你们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早就抓到我了，我们能跑这么久？”
他愤怒的继续拍桌子，叫：“我们就是舍不得那批金子，要是我们舍得那批金子，跟以前一样一看风声不对就赶紧走。你们抓个屁啊！你们下辈子都抓不到我们。该死的，胡家那一家子就是扫把星，专门方我们的。”
杜鹃：“……”
虽然这是个很严肃的时候，但是杜鹃又忍不住想，你跟常菊花真的没有亲戚吗？
凭什么的口头禅。
还有这动不动就说别人是扫把星，这可真是……
杜鹃相当感慨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齐朝阳依旧平静，要说这人情绪真稳定。
不管是对面暴躁还是对着他问候祖宗问候他的小命儿，他都冷静，他说：“我们一个个说吧，胡相伟是你们杀的吧，我们已经有证据了。”
具体证据还没查到，但是人到案能查的就多了。
他现在也就是炸一炸，但是对这个脾气暴躁的人来说很有用。
“那又怎么样！杀了他又怎么样！谁让他的手不老实，谁让他要拿走我们的东西？这是他的吗？他就敢拿！我们可是付出辛苦才弄到手的，他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捡漏儿黑吃黑？姥姥儿！！！做梦！！！这好事儿轮不到他，要怪就怪他自己管不住手，活该没命！老子还觉得他死的太快！”
齐朝阳：“你承认的倒是痛快。”
“哼，我怕什么！是老子干的又怎么样！老子从小到大怕过谁！”
这人还挺得意。
“我毛二从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干的，我也不怕说。现在被你们抓住是我命不好。妈的，我就说东西不能藏在山神庙，那地儿不是我们这样手沾着血的人能靠近的，我大哥非是不听。跟我讲什么这世上没有什么神仙鬼神，不能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妈的。你看，栽了吧？我就说对那些神佛还是要有点敬畏的。他还不听，这人就是执拗，平白牵连了我。干我们这行，最要讲究风水这些的，我大哥不讲究，结果我们就出事儿了。妈的，真是天意。你别觉得你多厉害，你们这些人多能干，我告诉你们，都是因为我们把东西放在山神庙不吉利才有这个，可不是你们厉害。”
齐朝阳：“……”
杜鹃：“……”
她站在门口，都觉得这话十分离谱了。
“我的命不好被抓了，胡相伟这瘪犊子也是命不好，我们本来就想拿回自己的金首饰再次跑路的。但是谁让他发现我们了，这我们能不着急吗？一旦他举报我们，我们以前的事儿被挖出来了呢？所以我们只能立刻下手了。如果不是当时仓促决定，我们哪至于把活儿干的这么粗糙？他一个酒囊饭袋也是个没用的，我就揍了几下子，抓着他的头撞墙，他就没气儿了。该死的要死也先把藏金子的地点说出来啊，真是给我们添麻烦。”
齐朝阳抓到了重点：“你们怎么知道他知道你们跟踪的？”
“那小子的哥哥说的，他不是跟我们说的，这货自言自语，有点不放心胡相伟，所以被我们听见了他，但是我们那多机灵啊，知道这事儿立刻决定动手了。”
齐朝阳微微蹙眉。
他说：“是胡相明说的？”
“对，就他，他自言自语的。妈的，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子。本来都答应帮我们找他弟弟藏的东西了，看见那个大肚婆倒是勇敢起来，真是他妈的他妈的！就没有顺的。杀胡相伟的时候也不顺，他撞几下就死了，我都没咋用力，没办法我只能赶紧给人处理了。我们兄弟就把人绑住扔粪坑了。”
“你们怎么没给带走埋了？”
毛二翻白眼：“你傻啊，街上那么多人多明显，你当我们是脑子有病？本来我们都可以不管他的，但是这该死的没说金首饰藏在哪儿，我们还想继续找呢，所以只能先让他失踪。给我们自己争取时间，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抢到的。必须物归原主。谁曾想没两天就被发现了尸体，还是山神庙的山神显灵对付我们了啊。”
齐朝阳看着这封建迷信的毛二，嘲弄的说：“你好像也x不是什么原主。”
“那又怎么样，我们杀人抢劫，不要付出辛苦吗？这就该是我们的。那死老太太还装好人，看我们可怜就给我拿点真的值钱的啊，你看看他家多少好东西，都改给我们这穷人的。就给我们点饭吃就想让我们感恩戴德？啊呸！她也配装好人，我大哥一刀子进去，人直接没了，哈哈哈，她当时还不可置信，眼珠子瞪的大大的……”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
杜鹃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公安，他眼睛红红的，差点冲进去，杜鹃把人拉住。
他是梁山县过来帮忙的、正是他处理梁山县的案子。
他抹了一把脸，说：“关大妈人很好的，她真的很好的，她一个孤寡老太太，条件也还算是不错，经常帮助困难的人，很多人都受过她的帮助。她下葬那会儿，来了好多人，真的，她真的是一个善良的好人，结果就被这么个东西害了……”
他又抹了一把眼睛，擦掉了眼泪。
“这真是个混蛋。”
杜鹃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这一次他们兄弟落网，也可以告慰被害者的在天之灵……”
“对，他们害了这么多人，他们也别想活……”
屋内的毛二还洋洋得意：“杀人最简单不过了，跟杀猪没两样。”
齐朝阳：“我看你也不是初犯。”
“是，我们在葱省那会儿……”
反正交代杀一个和杀两个，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隐瞒，所以嘚瑟的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一样。
“我这人最不爱干活儿，凭什么我就要干活儿，你还别说，抢劫真的很容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到时候搜刮一空。我们兄弟反正是一要被发现就跑。就算是查到线索又怎么样，我们早就去外地了。别看我们没有介绍信，但是哪儿不能躲？我们经验丰富着……”
齐朝阳见过很多穷凶极恶没有一点点善良的歹徒，这样的人，也是见过的。但是就算是见过，看他兴奋的拍着桌子侃侃而谈，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厌恶。
那是从骨子里的厌恶。
“我这人就是这样，你让我干活儿，我不乐意，吃一点苦我都不乐意，但是如果让我埋伏盯梢儿，吃多少苦我都觉得可以，真的，特兴奋……”
“这个变态！”
杜鹃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遇到这样的人，真的恨不能今天抓人，明天就送他们去吃花生米。
杜鹃的小脸儿都分外的阴沉。
“杜鹃！”
杜鹃回头：“张叔？你们回来了？”
张胖子：“找到了！”
他的语气多少带着几分激动：“那一批贼赃找到了。”
杜鹃难得的多了点喜悦，说：“这可真是太好了。”
张胖子：“真是不少东西，满满当当的一小盒子呢？”
杜鹃冷不丁的想到孙婷美的交代，说：“都有什么？”
张胖子：“那可多了，其中有……”
他详细的描述了一下，杜鹃：“……”
胡相伟也没跟孙婷美说实话啊。
他拿到的东西跟他告诉孙婷美的，差了能有好几倍呢。
“凶犯审讯的怎么样了？”
杜鹃：“倒是挺配合的，但是……”
她抿抿嘴说：“我想打他。”
张胖子：“不是第一次犯案？”
杜鹃点头。
“他回答的倒是挺顺。”
张胖子：“我们贴了他们的画像到处找人，他们肯定是认为我们已经拿住了精准的证据证明他们杀了胡相伟，既然他们杀胡相伟的事情已经被确定了。那么承认一个和承认十个都差不多。现在判的重，他没有活路的。那都说出来，对他也没有影响。”
杜鹃又看了一眼屋内的人，他手舞足蹈，咣咣的脚链子碰着椅子，还挺兴奋。
可见这种人真是十足的变态。
齐朝阳他们审讯了半宿，天都亮了，他才从审讯室出来。
这也是个大案子了。
大家都没有走，他们见过很多很多恶徒，但是不少都是进来就痛哭流涕，也有死扛着的，但是像是这个带着兴奋的描述，还是少见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好在被抓了。
齐朝阳出来看着大家一个个都有点邋遢，说：“案子已经差不多了，如今也有了重大进展，大家忙了好几天，昨晚更是一宿没休息，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又说：“老张，你先别走，你再去医院跟胡相明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说有人跟踪盯梢儿不安全这个话。”
张胖子：“好。”
杜鹃：“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这点小事儿我自己过去就行。”
杜鹃：“那好吧。”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曾经给胡家的人录过好几次口供，他都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没有一次例外，我觉得他这一次也会这么说。”
齐朝阳看了杜鹃一眼，张胖子：“我再过去问问吧。”
大家各自散了，杜鹃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齐朝阳靠在墙上，说：“你怎么看？”
杜鹃反问：“那齐队你呢？”
齐朝阳嘲弄的挑眉，说：“没犯法，我看不了。”
这话就很明显了。
胡相明确实有点问题，他绝对不是像自己说的那么无辜那么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人不是他杀的，他们没有证据来证明什么。这件案子，确实牵扯不到胡相明的。
很快的，齐朝阳说：“行了，我看天也大亮，没什么不安全，你自己回家也不用送吧。”
杜鹃：“就算是天黑也不用的。”
她的胆子可没有那么小。
齐朝阳：“那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杜鹃：“这个案子不是结束了？我还要来？”她难得的调侃了一句：“我们所长又要担心你要挖墙脚了。”
齐朝阳：“这案子是结束了，但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他们害了这么多人，材料卷宗也不少，你还得帮忙几天。你放心吧，我会跟你们卫副所好好说的。”
杜鹃点点头：“那就行。”
她背上小挎包，看着青春洋溢。
齐朝阳笑了下：“走吧。”
“好~！”
杜鹃一路回家，走的很快，她还是挺着急的，因为，她有点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想回家戳开系统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她倒是不贪图金币，她不着急开启下一阶段，这一阶段又有不少的金币可以花用。
所以她不是很着急攒金币。
她着急的是，想要看一看系统解析，她生怕落下什么案子，可不能让那两个人逍遥法外！一丁点都不能。
虽然那个毛二交代了很多个案子，但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隐藏，但是现在人已经归案了。那么肯定有详细的解析。所以杜鹃还是很着急回家看看，最起码确定一下没有疏漏。
杜鹃一路回到大院儿，刚进院子就看到于九红正准备骑车上班，她遇见杜鹃，赶紧问：“杜鹃你这是才下班啊？”
杜鹃：“嗯，是啊。”
“咋样了啊？我咋听说凶手抓到了啊？听说凶手又去杀胡相明了，是不是啊？这凶手是跟胡家有仇吗？杀了老二又杀老大？是想让他加绝户吗？”
杜鹃嘴角抽了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们想的也太多了吧？
她说：“不是的。”
但是更多的，她也没说，只说：“还没查完呢，我先走了。”
“等等你别走啊，今天凌晨三四点那会儿，老张带人挖了仓库的地下，找到一个匣子，那是谁的啊？里面都是好东西吧？咋回事儿啊？”
他们都起来看热闹了呢。
杜鹃：“我也不清楚，我真的好累，要回家休息了。”
她一溜烟儿，窜过去，回家回家！
于九红：“这孩子。”
杜鹃还刚窜上楼，遇见丁大妈，丁大妈伸手就要拦人，杜鹃火速：“丁大妈好，我太累了先回家……”
一路好几个老太太要拦截啊！
可怕！

第108章 案子完结爆金币了
这段日子杜鹃真的忙坏了。
虽然满打满算也没几天的功夫, 但是他们就差连轴转了，自然是很累的。工作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精神头十足, 但是案子破了。倒是一下子就松懈下来疲惫了。
既然齐队说休息一天, 杜鹃自然也没有要强的一定要去上班，该休息还要休息的。
虽说年轻精力足，但是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不过也到底是年轻, 杜鹃休息一天一夜之后很快就整个人就气色很好, 这不，一大清早，陈虎就在厨房熬鸡汤, 杜鹃闻着香味儿起床，现在天气还冷着，她穿着厚棉袄，揉着眼睛出x来：“鸡汤的味道。”
“就你鼻子尖, 你舅舅一大早不到四点就起来给你熬鸡汤了，里面还放了几根人参须子呢。等一下你多喝两碗，补一补。这几天看你小脸儿都煞白, 这活儿真是熬人。”陈虎梅碎碎念。
杜鹃点头，乖巧的说：“好。”
她趿拉鞋子进了洗手间，冬天里楼房最好就方便就是上厕所了，要是住在大杂院儿或者外面的平房, 那才真是冷飕飕的冻屁股。杜鹃一大早洗漱好了，全家也都坐下了，杜国强问：“你们案子破了，你什么时候回所里？”
作为亲爹，杜国强还是希望闺女在派出所工作的, 市局太忙了，他可心疼闺女。
杜鹃：“还有些善后的活儿，干完了就回。”
陈虎梅问：“胡相伟这小子这命也太不好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端端的，为啥啊？”
杜鹃捧着碗，说：“外面没流言？”
“有，外面都说胡相伟捡了金首饰藏起来，结果被人找上门干掉了。”
陈虎梅又说：“外面还传，那两个人就是抢劫的，作案很多起，从外面流窜来的，专干杀人抢劫，胡相伟算是倒霉的落在他们手里了。大家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杜鹃眨眨眼，虽说案子侦查中还在保密，但是他们整个大院儿就是家属院，少不得有些内情流传出来，再一个，作为当事人家属的胡家保密也不是很好。
外面自然什么样的传言都有，但是这两种是最多的。
其实陈虎梅也知道这两种应该都有出入，她好奇的问：“真的是捡的金首饰？”
杜鹃反问：“你相信这个年头儿能随随便便捡到金首饰？”
陈虎梅：“那倒是，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幸运的事儿，还能随随便便就捡到金首饰，这不是做梦？就连你有个系统，都得做事儿才能兑换，天下哪有白来的午餐。对了，你的系统怎么说？”
提到系统，杜鹃眉眼是笑，这一次倒是挺好的。
她认真说：“我的金币增加了很多个的。”
她嘿嘿一声，又说：“案子几乎就是这样了。”
杜国强挑挑眉，杜鹃这么说的意思就很明显，那个人交代的没有疏漏。
杜国强倒是放了几分心，他虽然不是什么十分要求上进的人，但是也不乐意看坏人逍遥法外，更不乐意看有被害者被遗漏不见天日。他说：“这样就好。”
关于系统的事情，杜鹃一直都没有隐瞒的。
那天从外面回来，杜鹃就详细看了一下系统的解析，但是家里人是不知道的，如今她倒是又给系统点开了，认真的说：“这一次我的奖励挺多的。”
杜鹃认真的照着念。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犯罪二人组毛大毛二落网，二人早年盗窃大小共计三十八起，最小一次是偷邻居家的土豆地瓜，最大一次是偷邻居结婚的自行车收音机。盗窃之后二人并不满足，开始抢劫，抢劫七次，第七次失手伤人过失致人死亡。之后大起胆子心狠手辣，开始抢劫杀人。后抢劫杀人三次，葱省两次，江桦市一次。江桦市抢劫之后被人拿走赃物，杀害拿走赃物的胡相伟一人，伤害胡相明一人。
随着犯案增加，两个人越发的有经验，其中一人打扮成女人隐瞒身份，一直兴风作浪十二年。因为提前抓获，未来几年神出鬼没，号称雌雄双煞的兄弟毛大毛二被提前抓获，直接挽救受害者二十三人性命。
因提前抓获“雌雄双煞”毛大毛二，直接挽救二十三人性命，一人次奖励五百金币，共计一万一千五百金币。
因为协助参与破案，查清“雌雄双煞”毛大毛二作案。①协助查清盗窃案每次奖励十金币，共计三百八十金币。②协助查清抢劫案每次五十金币，共计三百金币（最后一次过失致人死亡不计算在内，记入杀人案）。③协助查清杀人抢劫每次奖励贰佰金币，共计四次（包括一次过失致人死亡），共计八百金币。④协助查清胡相伟被杀案，奖励贰佰金币。⑤协助查清胡相明遇袭案奖励五十金币。
本次破案合计获得一千七百三十金币。
因提前抓获“雌雄双煞”毛大毛二，直接影响二百一十人的生活，每人次奖励二十金币，共计四千二百金币。
因提前抓获“雌雄双煞”毛大毛二，间接影响七百三十人的生活，每人次奖励十金币，共计七千三百金币。
因胡相伟提前死亡，影响人物命运偏离轨道，后续影响不可预估，不奖励不扣分。
本次共计奖励：两万四千七百三十金币。
系统金币余额：六万金币。
杜鹃念完了，抬头说：“喏，就这些了。”
可以庆幸的是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被抓了，他们被抓，间接的救了很多人的命，要不然，这两个人肯定还是要继续作案的。他们真是没有半点悔改，反而气焰很嚣张，可以料想，他们继续逃窜下去，该是多么的可怕。
也正是因此，他们被抓，杜鹃心情真的很好。
她说：“我这一次就奖励了两万多金币，现在总数有六万了。”
陈虎梅感叹：“咱家的存款还没有六万呢，你的金币就有六万了。”
杜鹃点头：“是呀。”
不过她也说：“因为这件事儿关乎人命，每次关乎人命都奖励的很多，再加上有人被害牵扯出来的人多，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的人都多，所以总数就多了。”
虽说每一次奖励的没有很多，但是涉及的人多，总数就多了。
“虽然抓获这样的歹徒可以得到很多金币，但是我宁愿没有这样的事儿，这样的凶徒还是少点才好。”
“那可不，你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大胆，害人真是一点也不心软啊。”
“心软？你看他们下手那么利索，半点都没有犹豫就知道这是心狠手辣的人。有些人天生就没有善心。”杜国强感叹。
杜鹃用力点头：“是的，那人就是，他明明是坏人，还啪啪的砸桌子，又凶又理直气壮。”
杜国强：“有点超雄？”
杜鹃疑惑：“那是什么？”
杜国强想到现在的人肯定没听过，解释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杜鹃点头。
杜鹃一大早的耽误了好一会儿，但是倒是没有耽误上班的时间，在家里唠嗑完了倒是卡着点来到市局，市局比他们所里距离近，出门都能晚十多分钟呢。
杜鹃卡点到，齐朝阳：“这些材料和卷宗，你都整理出来。”
这都是这次案子的材料，杜鹃点头：“好的。”
她扫了一眼，说：“李叔他们出去了？”
齐朝阳：“他带人去葱省了，核查这两个人交代的其他犯罪事实。”
杜鹃恍然大悟，她看着桌上的材料，正要忙，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齐朝阳，你给我来办公室一趟，你是不给我找事儿就闹心是吧？你那个报告我看了，你写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圆滑，圆滑你懂不懂，亏你还是大学生，你就这么糊弄我啊！你就不能好好写？你……给我进来。”
齐朝阳：“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我看看哪里不好，我改还不成吗？再说我哪有您的能耐啊！你帮我润色一下。”
“你少来这一套，你赶紧的，自己改！”
两个人很快的一同离开。
杜鹃探头，小声问：“这是谁啊？”
张胖子凑过来小声嘀咕：“局长。”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齐队怎么了？”
张胖子声音更小，说：“关毓婉没有任何直系亲属，就连旁系亲属都没有了。但是这些贼赃多数都是关毓婉的财产，按照正常是只能充公了，但是齐队打了报告，要上交变现，将钱分给受害者家属。”
杜鹃眼珠子睁的老大：“！！！”
张胖子：“齐队是好人，但是这件事儿肯定不能说的这么直白，所以他就挨骂了。”
杜鹃眨巴大眼睛。
张胖子：“齐队这人啊，真是没的说，有原则又够圆滑。正直还明白世故……”
他说话的时候，打量杜鹃。
杜鹃：“你看我干什么啊？”
张胖子嘿嘿两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杜鹃挠挠头，觉得张叔叔今天怪怪的。
杜鹃低头干活儿，干了一会儿，抬头说：“那个毛二说他是听了胡相明的嘀咕才决定立刻动手，胡相明怎么说？”
张胖子：“胡相明说他都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但是应该是他们听差了。他并不知道有人跟踪他弟弟，如果他知道早就说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杜鹃冷笑：“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能说出x藏金首饰的地点。”
张胖子摊手：“他说他弟弟以前就乐意往那儿藏东西，他就是猜一猜，他并不知道有金首饰的事儿。但凡是知道，肯定也早就说了。就算是他不说，也会挪走，怎么会不动。”
杜鹃嘲弄的笑笑，谁说没有挪走呢，也许这就是挪走了才在哪儿。
张胖子显然也不是很相信胡相明的话，怎么说呢，干了这么多年，也不能说会看人，但是胡相明说的再合理，不对劲儿也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张胖子语重心长的说：“这样的人，你离他们家远一点。”
杜鹃点头，这是必须的啊。
杜鹃说：“我明白的，我可惹不起。”
人吧，休息够了脑子就灵光了，现在杜鹃就在想，胡相伟是从哪里知道李志刚跟葛长玲处过对象的？处过对象不算什么，但是他既然敢拿这个事儿威胁人，摆明了是知道当时李志刚跟葛长玲更进一步了。
这一点杜鹃是不意外的，葛长玲结婚那天，她就偶然听李志刚跟人炫耀过。
也许他不会认为那是炫耀，但是实际上他就是。
可是不管是李志刚多口无遮拦，这话他也肯定不会让胡相伟知道，但是胡相伟还是知道了。那就是有人告诉他的。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总归不会是关系一般的人。
杜鹃立刻就想到了胡相明。
以葛长玲和胡相明的关系，葛长玲对胡相明漏了口风是很有可能的。
还有葛长玲自己的事情，胡相伟想用这个事儿拿捏好处，保不齐也是胡相明说的，因为只有胡相明才有跟葛长玲说隐私的机会。那，胡相明为什么要告诉他弟弟？
真的是兄弟关系好无话不谈？
杜鹃可不觉得是这样。
再联系毛大毛二的事情，杜鹃隐隐约约的怀疑，这是胡相明给弟弟胡相伟制造的危机。虽然没有东西能够直接证明，但是按照现在的具体情况分析，杜鹃觉得这还是很有可能的。
这么一想，就觉得胡相明这个人分外的可怕。
杜鹃抿抿嘴，低头工作，说一千道一万，她就算是对胡相明的行为有怀疑，但是他是没有犯法的，她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他们查这个案子查的比较深的几个人，都对胡相明这个人多了几分警惕。
这一点杜鹃是了然的，不管是齐队还是张胖子，都表现出一二了。
杜鹃垂垂头，感叹这人的心狠手辣。
杜鹃这边虽然思考很多，但是还是很快的回神工作，倒是她深深戒备的胡相明躺在医院。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说呢？
虽然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是金首饰却被挖走了，这就让他特别特别的失落，这么多好东西啊，这明明该是他的啊。都怪孙婷美，如果不是孙婷美把这个告诉了胡相伟，这东西都该一早落在他的手里，他做事情肯定不会像是胡相伟那么粗糙，让人追踪到了家里。
这一切都是孙婷美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的错。
但是就算是这样，就算对孙婷美恨得牙根痒痒，他还是会表现出一百二十万分的爱意，只要有孙婷美，不愁将来不发财的。胡相明这个人是很精明的，他一早就明白孙婷美的重要性。
现在其实还好，现在政策也就这样，他更迫切的是恨不能到十年后，十年后可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倚靠孙婷美的记忆，他还不赚个盆满钵满？
他急，但是又知道自己不能急，暂且先这样吧。
好在他处理掉了弟弟胡相伟，他们兄弟感情是挺好的，但是这是建立在，弟弟一直是他的跟班的基础上，如果他想要挖墙脚自立门户，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胡相明垂着眼躺在病床上，其实这一次事情还是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像是金子没了，像是自己受伤。
不过这些虽然都让人不愉快，但是好处也不是没有，他倒是因祸得福，更加拿捏了孙婷美。
他现在还在庆幸自己那一瞬间的第一反应，他当时救孙婷美，就是救对了。
当然，这可不是他对孙婷美有感情，而是孙婷美这贱人能红杏出墙一次，就能红杏出墙两次，但是有了救命之恩，她一定死心塌地。胡相明也是千钧一发的选择。
毕竟，他已经被控制了，也不是说多一个孙婷美他就能跑到，说不定两个人一起完蛋。孙婷美到底是他将来发财的希望，她还有他的孩子，那还不如赌一把。
现在他也算是赌对了。
胡相明躺在病床上，嘎吱一声，门开了。
胡相明抬头，随即露出微笑：“弟妹你来了？快坐。”
白晚秋犹豫了一下，坐下，她抿着嘴，心里难受，但是仍是关心的问：“大哥你今天感觉咋样？没事儿吧？”
胡相明：“我挺好的。”
白晚秋看着胡相明就憎恨孙婷美的好命，同样是嫁给胡家的男人，她男人就早早死了，孙婷美倒是好运，就是生死攸关，男人还会为她不顾生死的护着她。
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不过她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个事儿，她犹豫了一下，说：“大哥，大伟去世了，他的工作……”
她娘家已经找了她三次了，娘家小弟可是想要拿到这个工作的，她弟弟如果没有这个工作，明年就要下乡了。
“你也知道，我家是很需要这个工作的，我跟大伟又是夫妻，是他最亲近的人，这工作本来就该是我的……”
白晚秋知道，婆家是要把这个工作留着给孙婷美这个贱人，可是凭什么，凭什么的啊！
这该是她的啊！
别看白晚秋以前硬气，敢跟常菊花叫板，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最早那会儿，她怀着孩子有底气。后来虽然孩子没了，但是已经嫁进来了，她男人又在，这老太太如果不懂事儿，将来他们夫妻可不给这个老家伙养老的。所以白晚秋还是有底气的。但是现在又不同了。现在大伟哥没了，她一个寡妇，在这个家里就没那么有底气了。
他们随时可以撵走她的。
其实她娘家妈也说了，让她回家之后准备一下再嫁，下一次结婚一定要找个条件好点的，到时候多要点彩礼。但是白晚秋虽然冲动但是也不傻的，她都已经是二婚了。
上哪儿找条件好又能多给彩礼的？
要是能这样，那人得差到什么地步？
她自视甚高，但是却也还是有点理智。
如果是头婚，她找好的自然能找到，但是二婚很难啊。
白晚秋暂时还不想回家，娘家挤挤巴巴的，日子过的也紧张，还不如在婆家呢，最起码还住的宽敞。正是因此，她现在其实是被胡家拿捏的。
她本来想要拿再嫁人拿捏胡家，但是胡家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也是了，她连个孩子都没有，胡家怎么可能怕她再嫁。这根本不可能的。
她说：“大哥，我也知道这会儿来恐怕不太合适，但是这个时候不说，我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说。你是知道我跟大伟的感情的，我们还是很有感情的，我是乐意给大伟哥守身如玉的，但是我娘家那边总归要点好处吧？如果什么也没有，他们肯定不会同意让我留下来的。所以我想，如果给他们一个工作，我就能继续留在胡家了……”
她这一套拿捏不住胡大叔和常菊花，所以还是想要找胡相明试一试，毕竟胡相明这个人心肠最软，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大哥，你就帮帮我吧，让我留下来为大伟哥守着……不过就是一个工作，咱家也不差一个工作啊。”
她理直气壮的：“你和公公都上班，养活一家子也不难的。对吧？”
胡相明还没反应，躲在门口偷听的孙婷美猛地冲进来，扑向白晚秋就打，叫骂：“好你个白晚秋，你个贱人，我说你怎么偷偷摸摸的来医院。原来是不安好心，我还真当你是来看我男人的，原来是想要算计我们家。你个吃里扒外就会往娘家扒拉的贱人。你个克夫的东西，你克死了你男人，转头儿还想拿走这份工作，这个工作是你的吗？你有什么权利要这个工作？”
孙婷美挺个肚子，动手十分的暴躁，她不断的捶打白晚秋，继续骂：“你个吃里扒外的想要抢我的工作，我让你犯贱，我让你不要脸，我打死你……”
白晚秋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抬手就反抗：“你才是个贱人，这是我x男人的工作，我凭什么不能拿？不拿给你？你算老几？”
“这工作是公公弄来的，那就是胡家的，我是胡家人，马上就要给胡家生个金孙，这工作自然可以给我。这个工作可是姓胡的，可不姓白，你还敢给你娘家要？你个不要脸的！”
“你才不不要脸。”
两个人厮打起来，你捶我，我挠你。
胡相明：“别打了，快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来人，来人啊，快来拉住他们啊。晚秋你轻点，我媳妇儿是个孕妇啊，你可要小心啊！快来人啊！”
孙婷美这会儿已经有几分显怀了，不算明显，但是也能看出是个孕妇。
就算是看不出，她之前差点动胎气也住院好几天，医护人员总是知道的，不管因为什么，大家都得赶紧拦着：“快别打了，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快住手快住手，你这女同志怎么能打孕妇。”
“是啊快住手，要是出事儿怎么办？”
大家都去拉白晚秋，孙婷美猛地上前用力打了白晚秋几个大嘴巴子，心里痛快极了。
“你好了，你也差不多得了哈，你也赶紧住手，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快住手……”
几个大夫护士拦着人，身心俱疲，最近他们院里的事儿属实是多了点啊。
孙婷美冷笑，说：“我就是要打她，这贱人仗着我男人好说话，竟然想要拿走我的工作给她娘家，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放屁，那是我男人的工作，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才放屁，这个工作是公公给争取的，是孙家的，胡相伟不在了，公婆决定要给我这个自己人，有什么错。倒是你，你一个吃里扒外的寡妇，男人死了还没下葬，你就跳出来往娘家扒拉东西，你当我不知道呢？我都听婆婆说了，胡相伟没了之后一分钱都没找到，都是被你藏起来了，你还要贼喊捉贼的要钱，你可真是个心机深沉的东西。”
白晚秋：“你胡说八道，你竟然胡说八道，明明是常菊花那个老虔婆给钱藏起来了，她才是贼喊捉贼。”
两个女人疯狂的争吵，胡相明叹息着劝说：“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不能好好的吗？”
他说：“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这样，只会让我觉得难受。”
“大明哥，你不能被这个贱人忽悠了……”
“我要回自己男人的工作有什么不对。”
“好啊你个白晚秋，我说你怎么不在家，原来是来这里了。你是来忽悠我儿子的对吗？我让你犯贱！我打死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常菊花来了，她勇猛的上手，噼里啪啦。
几个大嘴巴子。
白晚秋：“啊啊啊！你个疯婆子。”
她猛地头槌一下，她不敢下狠手打孕妇，还不敢打这老虔婆？
虽然她不想离开胡家，但是也忍不住了。
头槌之后一脚踹出去：“我打死你！”
常菊花猛扑上来，双方再次战斗。
“快住手快住手……”
“你们要打出去打，再在医院闹事儿，我就要叫保卫科给你们送派出所了，一家子什么人啊。老太太，又是你，还有你这个女青年，又是你！”
他还记得呢，这两个人以前就在他们医院打过架。
怎么的？
把他们这里当成角斗场了？
“我不想再给你们磨叽，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事儿，我就叫保安！”
胡相明赶紧开口：“不至于不至于，这个事儿不至于的。”
他好声好气：“我家最近事情太多了，诸事不顺，家里人都火气大，我替他们道个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但是还请大家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她们不是坏人，就是最近事情多，心情太暴躁，我会劝说他们的。”
“行吧，给你一个面子，我看你也不容易……”
“你这真是……”
大家都同情的看着胡相明，胡相明苦笑一下，说：“妈，求你们了，你们都别闹了。”
常菊花赶紧上前：“你感觉咋样？你还伤着呢，你□□们的心干啥。”
她顺了顺儿子的后背，狠狠的瞪了白晚秋一眼，孙婷美也是一样，她赶紧凑到胡相明的另外一边。
“这工作，不管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外人的头上！”常菊花硬邦邦的：“我不同意，我家老头子就不同意，我家老头子不同意，谁都别想给属于我家的工作拿走。”
白晚秋：“你们太欺负人，你们真的太欺负人了……”
她终于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胡相明：“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拉架的，看热闹的，大家眼瞅着白晚秋也跑了，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
为首的大夫十分严肃的说：“别在我们医院在闹事儿了，知道吗？”
胡相明：“知道知道。”
人都出去了，常菊花白了孙婷美一眼，她十分憎恨这个儿媳妇儿害的儿子受伤。但是更看不上白晚秋。二儿子死了，白晚秋就什么都不是。贪了钱还想抢工作，做梦！
本来她对白晚秋还有一分容忍，毕竟是儿媳妇儿，她是希望儿媳妇儿能给家里守一辈子的。但是老头子说的对，她那么年轻又没孩子，结婚时间也短，她怎么可能留下。
与其因为这个事儿被她拿捏，不如让她走。
反正她留下除了会闹事儿，也不能干什么。保不齐在外头乱来还能带累他家的名声，像是汪春艳不就是不守妇道？谁敢肯定白晚秋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不如直接让她滚！
这么一想，常菊花就觉得很有道理。
她本来已经这么想了，但是这贱人贪了钱还贼喊捉贼，更有甚者还想要工作，常菊花就恨透了白晚秋。
“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赶明儿你弟弟下葬，我就给她撵出去。”
胡相明眼神闪了闪，说：“妈，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常菊花：“不是我不想留下她，可你看她是个什么东西。可怜你弟弟……”
她开始掉眼泪：“你弟弟连个后都没有啊！”
胡相明拍了拍常菊花的手。
“以后有我，虽然弟弟不在了，但是我还在，一切有我。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给你们二老养老的，妈你就放心吧。”
“大明子啊……”常菊花感动：“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妈，你跟婷美一起回家吧，婷美是个孕妇，也不能照顾我。再说这医院乱糟糟的，我看她还是回家，不然我也不放心。”
常菊花：“就让她留下来照顾你呗？我那会儿都生孩子前一天还下地呢。哪里就那么金贵了？”
“妈，你听我的。”
胡相明好说歹说，给人劝走了。
眼看两个人都走了，病房里只有一个人，胡相明露出一抹笑容，随即盖住了脸，缩在了被窝里，他可不是一个会大意的人，不会让自己露馅儿的。
白晚秋个贱人还想要工作？真当他是好说话的了。
他亲弟弟挖墙脚，他都要借刀杀人除了他，她白晚秋真是蠢升天了还觉得他好忽悠。
胡相伟这个混蛋睡他媳妇儿，他还勉强能忍。
但是想要挖墙脚拿捏孙婷美捞钱？这就别活了。
他冷漠的想着，弟弟啊弟弟，我的好弟弟，可不是我杀得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好了。
谁让你在外面惹这么多人呢。
如果让白晚秋知道你曾经想杀她，怕是她也会恨死你的。
是的，胡相明知道胡相伟想要杀妻的心思。他一直都盯着弟弟，自然是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那两个歹徒没有收拾胡相伟，如果李志刚没有恼羞成怒，如果葛长玲没有逼入绝境动手，他下一步就要挑拨白晚秋了。但是现在第一步就成功了。
那么剩下的就没有必要做了。
勉强让胡相伟在白晚秋心里有个好印象吧。
不过自从知道胡相伟坑骗了她，偷藏了很多首饰，把最小的一个戒指给她。孙婷美就一口一个胡相伟，再也不叫大伟哥了。
如果白晚秋知道……
算了，这个倒是不用拆穿了，而且大伟死了，说不说也意义不大了。
他躺在病床上，别看胡相伟死了，他心里可是余怒未消。
他反正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亏了人亏了财。
白晚秋，白晚秋……
他微微眯眼，突然就生出几分心思。
白晚秋长得可不差啊！
别看孙婷美比白晚秋年纪小，但是要说好不好看，那么白晚秋绝对胜过孙婷美的。
他们x大院儿这些小媳妇儿，白晚秋算是最出挑的一个，也是了，如果不出挑，他弟弟当初怎么会放弃李秀莲这个条件好的。跟白晚秋勾搭。
结果走错了这一步。
不过这个事儿，得让白晚秋主动，他不能主动，白晚秋主动，他才能占据主动……
胡相明算计起来，白晚秋心情也是十分的落寞，她现在的情况十分的艰难，婆家娘家没有一个省心的。她挨了打，漫无目的的走。她这两天请假了，家里出了这种事儿，大家还是能理解的。
可是白晚秋这会儿真是不知道该往哪走儿更好。
她叹息一声，这都大中午了，她连个饭票都没有，去哪儿吃饭啊！
她正闹心着，就见到一个熟人。
江维中。
江维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原来她走到市局门口了。江维中在这里干嘛？
白晚秋又怨怼的想，如果当初江维中答应她的彩礼钱，跟她结婚，她哪至于过成现在这样？别说有男人，还有孩子呢，估计这会儿差不多都生了。
还能容得下孙婷美嘚瑟？
江维中这个不识货的蠢货。
白晚秋盯着江维中，琢磨，要不找他接盘？
她乐意找他，他就该偷着乐，就他那样的，还能找到什么对象，他要是能找到……呃！
白晚秋正想着有的没的，就看到一个梳着道姑头的年轻姑娘走到了江维中身边，她提着一个网兜儿，还抬起来摇晃了一下，江维中笑的跟吃了人参果一样，笑的那个明显。
白晚秋一下子拉下来脸。
她想起来了，江维中有对象了。
难道是她？
白晚秋盯着两个人不放，江维中感觉到视线抬眼看过去，随即蹙眉。
“怎么了？”
薛秀疑惑的跟着看过去，说：“你认识？”
江维中点头：“我们大院儿胡相伟的媳妇儿。”
薛秀：“我知道！胡相伟谁不知道啊？”
最近整个江桦市都知道胡相伟是谁，被害之后扔进粪坑淹死那个嘛！
这世上每天都死人，但是死的这么憋屈的，他大概是第一个。
“凶手不是抓到了？”
“嗯，谁知道她干什么。走吧，进去坐，今天食堂是做了回锅肉，我打了两份，我们一起吃。”
薛秀笑了出来：“我们单位分了苹果，我给你带了一些。”
江维中诧异：“你们单位怎么这个时候分苹果？这不是年都过完了？”
“正月十五不是要分元宵？食品商店那边好像量不够，我们领导发扬精神，今年就说不定了。把份额让给其他人，但是也不能让我们白白吃亏，所以又给我们联系分了些苹果。大家都挺不高兴的，但是我觉得还好，苹果也很好吃。”
江维中：“那你们家今年不是没有元宵吃了？”
薛秀笑着说：“是啊，我可怜吧？”
江维中柔声：“我觉得你不可怜。”
薛秀：“嗯？”
江维中：“我家每年都要买点料交给大梅子姨帮我家做的。今年也不例外。那可比外面卖的还好，等做好了我给你送一些，保证好吃。”
薛秀：“咦？”
江维中：“虽然每年都分，但是我家还吃不够分，所以我妈都是找梅姨再做一些，自家吃一点，给我哥也送一点。”
“你说的大梅子姨是杜鹃她妈妈？”
“对。”
“我听说她和她哥哥都是家学渊源，祖传的手艺，很不错。”
“那肯定啊。”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杜鹃，就看她抱着饭盒往回走。
“杜鹃，你这是吃完饭了？”
杜鹃点头，她看看维中哥又看看薛秀，笑眯眯的说：“你们感情真好呢。”
薛秀爽朗：“那可不，我们情投意合才能处对象啊。”
江维中这人不是那种很外向的人，但是他就是很吃这种直钩球，眼睛都带着笑。
杜鹃：“好啦好啦，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可不敢打扰你们哦。”
她颠颠儿的回办公室，还没走进去，齐朝阳：“杜鹃。”
杜鹃：“哎？”
“现场有几张照片不清楚，你跟我去补拍一下。”
杜鹃：“好~”
她很快的跟着齐朝阳一起出门。
杜鹃：“啊，我今天没骑车。”
市局很近，她都没骑车来。
齐朝阳：“没事儿，我载你，上车吧，我骑得可快，你扶着我。”
杜鹃：“我才不怕！”
两个人一同出门，白晚秋还在门口巴巴的张望，就看齐朝阳载着杜鹃，她瞬间又嫉妒了。
凭什么所有人都过的不错，只有她死了男人啊！
白晚秋跺脚，委屈的不行！
老天爷太欺负人了！

第109章 大院儿的日常生活
杜鹃和齐朝阳纯纯是为了工作。
但是有些人不那么想, 最起码白晚秋不那么想。她倒不是说看上齐朝阳了，就是单纯的嫉妒。
不过在白晚秋心里，虽说是有些嫉妒杜鹃的, 但是杜鹃在她心里的重要性委实是排不上号的。白晚秋的“生死之敌”, 那一定是李秀莲，是的，李秀莲。
甭管说一千还是道一万, 甭管是不是她才是真的第三者挖墙脚, 但是她的天选对家一定是李秀莲。
她就是时时刻刻都想跟李秀莲攀比。
就算是胡相伟没了，也没有改变。
仅次于李秀莲的，是妯娌孙婷美。
所以虽然白晚秋嫉妒杜鹃, 但是却也没说太走心，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径直离开。真的让杜鹃闹心的，可不是杜鹃。而且, 还有比杜鹃更重要的事儿呢。
是的，有的，这就是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原本还想再勉强给江维中一个机会, 没想到他竟然有对象了，他怎么能有对象呢。
白晚秋不高兴，深深的觉得刚才那个姑娘挖了她的墙角，真是的, 怎么什么人都有。不过白晚秋也不怕江维中有对象，这有对象的人该怎么攻略，她最是清楚不过了。
呃，刚才还说是人家挖她的墙角，其实就是她想挖人家的墙角,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白晚秋还是很迫切要再找一个的，不然她可真是进退两难。
这合适的人一下子又冒不出来，再想到江维中还算是条件好，她心里敲起了鼓，觉得自己或许可以……
嗯，江维中如果找她，也是江维中占便宜呢。
她可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便宜他了。
白晚秋一个人溜达回家，刚进院子，就看到江维中他妈兰婶子正在跟裘大妈几个说话，说的正是江维中五一劳动节结婚的事儿。算起来还有不到三个月，现在二月上旬呢。
白晚秋是有经验的，真有经验啊，当初胡相伟和李秀莲不是一样都定下来要结婚了？这有什么难的？
她低声笑了一句，根本不放在心里。
白晚秋立刻凑上前：“兰婶子唠嗑呢？”
兰婶子：“……？？？”
这好端端的凑过来怪吓人的，要说起来兰婶子跟她可不熟悉，别看白晚秋条件也就那样儿，但是可是很自视甚高的。对大院儿的人都是爱答不理，特别是没有工作的，甭管岁数大小，她都是鼻孔看人。
这会儿来打招呼，倒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兰婶子是个和气的，说：“嗯呐，我们这说买收音机的事儿呢。”
“买收音机？你家怎么想到买收音机了？”
大院儿的人都知道，年前那会儿江维中得到一张奖励的缝纫机票，都给了杜家用，她问：“你家又有票了？”
兰婶子摇头：“没有啊！我也不着急啊，距离结婚还有将近三个月呢。”
她是真的不着急，他家维中说了，到时候跟同事淘换一个就行。就算是他找不到人淘换，到时候找齐朝阳帮忙，齐朝阳肯定能淘换到。
兰婶子自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话。
所以还是很轻松的，她说：“我家定了五一结婚，我这正琢磨都得添置什么呢。”
他家老大都结婚十来年了，她都不太记得结婚该准备什么了。这不，邻居们一起商量商量，也是好的。
裘大妈：“我家小子大前年结婚，当时就是买了自行车，倒是没买收音机，女方陪送了两个樟木箱子。里面是两床被子，大厚棉花被，还有两床褥子和两条毛毯子。”
“这么多！！！那你家呢？你家当时给彩礼咋给的？”
裘大妈他们家就一个孩子，她说：“我家当时给了八十八的彩礼，不过还给女方买了两身冬装夏天夏装，一双小皮鞋。除了这个，我们还给她娘家买了一台缝纫机，这个就不用带回来了，她娘家留着用了。”
“给这么多？”
几个老太太惊呼。
裘大妈x：“人家陪送的也不少啊，那咱也不能只吃不出啊！虽说我家买了自行车，但是也是在我家用，哪能让人家女方吃亏太多？没有这样的道理。”
“对对对，我记得你们两家结婚的时候，还挺热闹的。”
裘大妈：“那可不！”
孙大妈嫉妒的看着裘大妈，同样是过日子，裘大妈比他们家可好太多了，不过裘大妈他们家就一个孩子，自然跟其他人家不一样。其实别看他们是旧社会过来的，但是好多人家其实孩子并不多。
他们这个岁数，养孩子的时候正好是旧社会过的困难的时候，能生都不一定养的住，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少生了孩子就没了。
裘大妈其实生过三个儿子，但是养住了的就一个。
真的像是杜家那么多孩子都养住的其实才是少数。
倒是他们儿女这一辈儿，这一辈儿的孩子生的多也养的住。不说旁人，就说孙大妈，他家闺女都三个孩子了，儿子也有两个孩子了。他们这一茬儿再生，四五个都挺正常的。
不过虽然裘大妈是只有一个儿子没有旁的负担，所以多给点也都是可以的。可是作为邻居，孙大妈还是嫉妒。
她念叨：“你家就是给儿媳妇儿太多了，哪有这样的。”
“就是。”白晚秋在一旁接话儿，说：“我看也是，兰婶子，你家也是的，还买收音机，真是惯的她，我看你家那个未来儿媳妇儿人也不怎么样，要是好人还能这么贪得无厌？这什么都要，真是厚脸皮。”
白晚秋尽情诋毁，想要想从长辈这里挖墙脚。
这些人，咋就不知道她的好？
兰婶子诧异的看了白晚秋一眼，不知道这人发什么颠，他们又不熟悉的。用得着她说这种话吗？如果传到未来儿媳妇儿耳朵里，到时候荒腔走板，还以为是她不满意呢。
兰婶子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媳妇儿，可不想被搅合了。
她算是知道了，这大院儿的人啊，大多数是好的，但是也有那么几个不要脸的，总是想着坑别人呢。就是见得别人好的“红眼病”。她嘴巴一撇，说：“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怎么就厚脸皮了？我家儿媳妇儿可是大学生，大学生你懂吗？杜国强那词儿怎么说的，怎么形容的来着？哦对，含金量，你懂大学生的含金量吗？我儿媳妇儿可是在首都念得大学，一毕业就分配在妇联，她才工作一年就是科长了。一分配就是代理科长，一年就转正。懂吗？这可是做领导。我们对她好点有什么不对？收音机什么的是我家主动提出要买的。可不是她要的。她倒是说自己不要什么，但是她说不要我们家就不准备？没有那个道理。我们家维中跟她情投意合，我们当父母的可不能拖后腿。自然是怎么好怎么来。毕竟，有些不咋样的都敢上来就要六百六十六的彩礼，我儿媳妇儿这样的，真是开口要多少都不为过。人家不说，我们不能不准备，这毕竟也是体现了我们家的重视。”
兰婶子在这一点是最拎得清的，她可是太懂自家儿子相亲的艰辛了。
就说最近，最近胡相伟死了，那尸体都是她儿子尸检，那得多恶心啊！
说真的，这大院儿除了胡家人，最着急上火难受的就是兰婶子了，她是真怕自家儿子这对象又黄了。毕竟一般姑娘家谁能忍受这么恶心的事儿？
这本来都处的好好的了，她是真怕这个事儿影响他们小年轻的感情。
一旦女方受不住觉得恶心又翻车了呢。
这有可能啊！
兰婶子这几天上火的啊，好在，这几天过去了，薛秀跟没事儿人一样，倒是让兰婶子放心了几分。
你看看，这要不是天作之合，什么叫天作之合？
所以兰婶子可听不得别人说难听的。
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又有学问也不嫌弃她儿子的，兰婶子可是憋足了气儿，要做好婆婆呢。
她睨了白晚秋一眼，这个娘们，不怀好意啊！
她直接拉踩。
666，这事儿你不会以为我们都忘记了吧？
她说：“小白啊，你还不回家啊，你家大伟什么时候拉回来下葬啊？”
案子查清楚了，这人也终于能下葬了，再拖下去，得啥样啊。
白晚秋阴郁着脸，心里骂兰婶子苟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是为了他家说话，她竟然还咬人？
就记得之前相亲要彩礼的事儿不放了是吧？
真是不知好歹。
兰婶子也不乐意搭理白晚秋，她客气搭话儿是她有素质，真当谁乐意理她啊。
兰婶子也不多看白晚秋一眼，倒是看到远远走过来的杜国强，她赶紧招手：“强子，你来。”
杜国强：“兰婶子你这是干啥？有啥吩咐？”
兰婶子哈哈大笑：“吩咐就不敢了，这话让你说的，哎，你家这几个月的工业券用不？不用都给我留着，我家儿子暂时定了五一结婚，我得添置点家具。”
杜国强：“行啊！”
他说：“我家最近也不买什么，都给你留着。”
裘大妈：“我也给你留着吧。”
兰婶子：“好嘞。”
她又说：“如果你家最近不做衣服，布票也给我留着。”
杜国强：“兰大姐你看你这个话，就算是想要做衣服我也得给你留着啊？我家一时半会儿不穿新的又不能咋样，结婚可是大事儿。维中就是我亲侄子，我这咋的都得给他留着。”
兰婶子眉开眼笑。
白晚秋看着这一出儿，想到自己结婚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脸色又黑下来了。
别问，问就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趁机巴上江维中，如果真是扒上了江维中，现在这些都该是她的了啊！她这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她跟胡相伟结婚的时候可是为了爱情，所以几乎什么也没有要。
她娘家倒是想要很多，但是都被她压住了。
因为小产的关系，他们结婚也很仓促，准备的很急切，正是因此，几乎是什么新东西都没添置，但是眼看兰婶子为儿媳妇儿准备这么多，心里真是越发的冒黑水儿。
杜国强扫了一眼白晚秋，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说：“要不说好话不怕晚，维中跟小薛还是很合适的。以后你们老两口也享福，小薛也是个能干的，年纪轻轻就做干部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我对她不熟悉，但是我可是听杜鹃说过，她可是风风火火很能干的，这做实事儿的人啊，升的也快。”
兰婶子笑容更灿烂，就跟夸她自己似的。
但是白晚秋脸色倒是更不好了。
是的，杜国强就是故意说给她听得，但凡是她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别来挑拨。
白晚秋眼瞅着在兰婶子这里挑拨不成了，也不打招呼，绷着个脸，径自转身离开。不得不说，杜国强的话她还是听在了心里的，白晚秋后知后觉的想到，那个叫薛秀的可跟李秀莲不一样。
李秀莲是个耳根子软的，也是个柔和的传统妇女。
但是这个薛秀吧……虽说没啥接触，但是就冲着大家的谈话，她就猜到这人怕是一个女强人。
说真的，她虽然自命清高，但是却也知道自己就是吹自己，实际上真的称不上多厉害。遇到真正能干强势的，她还是打怵的。虽说还没挑拨，但是她心里已经有几分打退堂鼓了。
一来是对江维中本身的嫌弃，不足以让她像是对胡相伟那么付出。二来就是有点怕薛秀报复，薛秀一个姑娘家竟然能去首都念书还能一毕业就做小领导。
白晚秋还是有些打怵的。
她抿着嘴，一路心情沉重的回家。
白晚秋做了，孙大妈也很快的找个理由离开，自从上次因为介绍对象的事情得罪了杜国强，她总觉得杜国强对她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孙大妈又说不过杜国强，索性躲着杜国强走。
杜国强就够阴阳怪气了，他家还有两个人有战斗力的，所以孙大妈是不敢挑事儿的。
不过她也算是知道了，这家子真是护犊子，不过就是一个女娃儿，都要宠上天了。更有甚者，孙大妈觉得杜家还是给自己留了点面子的。
没看吗？
杜国强的亲弟弟弟媳妇儿登门，都被揍成了什么鸟样儿。
他们打了人还要上门找茬儿呢。
那可真是……
所以再一想，孙大妈就很平衡了，阴阳两句就阴阳两句吧，最起码还没挨揍。
这有着挨揍的一对比，她就觉得杜国强一家子对她x还是客气的。
孙大妈也不想挨揍啊。
果然，给杜鹃介绍对象这事儿，真是风险极大。
孙大妈是有点怕杜国强的，就没见过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一个大老爷们半点也不大气，碎嘴子也就算了，还揪着旧事儿不放，很是不讲究。
她很快的找个理由离开。
裘大妈兰婶子几个都看出来为啥了，笑着说：“强子你这是给孙大妈造成伤害了，她是见着你就打怵。”
杜国强可不认，他说：“这话说的，孙大妈是自己有活儿要忙，我们可是关系友好的很，你们这样说就有点伤人了。”
兰婶子：“你可得了吧！”
她说：“哎对，我想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鸡，你去不？这几天我家维中也忙的不着家儿，我琢磨给他补一补。”
说实在的啊，以前兰婶子也没太讲究这个，但是自从杜鹃上班，但凡是遇到加班辛苦，人家老杜家就要飘出香味儿，大家一来二去也就习惯了。
不过别看他们家经常飘出香味儿，但是邻居们也不觉得太奇怪，谁让他家三个人上班呢，算是条件挺好。再加上除了过年过节和杜鹃加班，其他日子他们家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传出来，所以也不突兀。
这年头，要是天天香飘万里，那才是完犊子。
杜国强谨慎的很。
虽说他上辈子听书也听过什么女主角天天下厨儿香的邻居们嫉妒骂娘，还时不时有给邻居小孩子吃食，接济穷苦少年的情节。但是杜国强穿越后觉得，不可以有！
统统不可以有！
作死才敢这么干！
杜国强是真的不敢，越是融入生活越是不敢。
他这人真是谨慎极了，好在家里两个大厨儿都是有成算的，很会藏着掖着的掩盖味道。
杜国强觉得，不管啥时候，立人设都是很重要的。他家就是这样的人设，有点钱，但是是普通的工人家庭。有条件吃，但是却不是能大鱼大肉的。
但是，他家疼孩子，所以杜鹃只要加班，他家必须要做好的。
平日里就普普通通了，开饷的日子有些人家改善生活，他家也没传出什么味道的。
不过因着杜国强他们家在杜鹃加班的时候总是要“补一补”，这都是口头禅了，搞得有些条件不错的家庭也慢慢的潜移默化学会了。就说兰婶子就是，她现在也是一言不合就补一补。
江维中但凡是加班忙碌了，兰婶子也必要给儿子补一补。
是啊，儿子还没结婚呢，这么熬着哪行，不补一补怎么行，整天累的不行，虚了可咋整。
兰婶子偷偷在心里想，但是面上不能说，只说：“我家维中最近可真是一心扑在胡相伟的案子上，这好不容易结束了，我寻思他也得吃点好的，可不能因为年轻就熬着，没这样的。”
杜国强：“行啊，一起去，我也得给我们家杜鹃补一补。”
“你家大虎不是几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熬鸡汤？是你家吧，给我馋的啊，你家可真不做人。”
杜国强嘿嘿笑。
兰婶子：“裘大妈你去不？”
裘大妈：“我就不去了。”
她家倒是用不上，她们住这儿是因为他家老头子是公安，但是她儿子可不是，她儿子是工会的出纳，没有加班这个事儿。用不着补一补。
不过她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你们去十道街，那边儿胡同儿总是有个老爷子卖东西。以前没见过，最近是十次有九次都在。”
她挑挑眉，示意一下。
大家懂了。
这是偷摸儿卖东西的。
兰婶子和杜国强对了一个眼神儿，果断：“走，看看去。”
“我也去。”
“我也是。”
还有别的大妈也要去，不过大家都是精明的，这么多人一起走，这目标多大啊！一个个互相使了个眼色，说：“别一起，分开走。”
“我看成。”
这偷偷摸摸买东西，可没有大张旗鼓的。
杜国强跟兰婶子一起走，这倒是不怕有人说闲话，别看两家关系好，陈虎梅跟兰婶子是闺蜜，但是兰婶子都五十多了。毕竟她家大儿子都三十多了啊。
杜国强他们夫妻都不到四十呢。
杜鹃十九那是因为杜国强和陈虎梅结婚早。
他们两个是卡着十八结的婚。
两个人吧，一个人看起来就是老太太，一个看起来就是小伙儿。
实话实说，杜国强这人心大不说，有事儿还不憋着，这人就不走心显年轻，再加上人也会拾掇，你说他不到三十都有人信。杜国强跟兰婶子大儿子江维民站一起，一准儿有人猜测江维中更年轻。
所以虽然他们两个是孤男寡女，那是绝对不会有人误会啥！
脑子没窜烟，就绝对不会误会。
所以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出门，也没人多想。
就算有，那也是琢磨这两个人肯定要去黑市儿。
兰婶子和杜国强一起走，杜国强小声说：“大姐，你家维中结婚，鸡蛋的事儿就别操心了，我给你弄。”
他又补充：“肉菜鱼什么的缺了，你也跟我说，没有多还没有少吗？”
两家的关系还是很铁的，虽然不会和盘托出这么蠢，但是这样的话说说还是可以的。
这事儿不奇怪，毕竟陈虎和陈虎梅都在食堂上班，他们是有些门路的，以前没系统那会儿，他家也没说完全吃不上，只不过现在更加的丰富了。
因为他们做厨子的都有些门路，再加上杜国强他们家在村里也能种点自留地什么的，养点鸡什么的，所以杜国强这么说，兰婶子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点头：“行，那鸡蛋的事儿我就不用惦记了。”
这荤腥就这么多，结婚还是要有几个要硬的菜的。
炒鸡蛋也是必须要有的。
早个十来年还没有用票，自然是有钱就能买，但是现在可不成，真想搞个稍微像样点的婚礼，不攒个半年真是攒不出好东西。所以但凡是体面人家结婚，确实不是那么匆忙。
匆忙没东西啊。
兰婶子得了杜国强的话，心也放下来不少，其实不用杜国强说，她过几天也得找大梅子说说的。
杜国强先开口，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她念叨：“我家这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家了，要不是杜鹃介绍，我家维中还光棍儿呢。这结婚也得你家多帮忙了。”
江维中：“都快二十年的老邻居，说这个干啥！大梅子和我还没结婚那会儿，你们可就是邻居了。说那些外道话干啥。不过兰大姐，我今天瞅着白晚秋不太对劲儿啊！你家多少上点心，可别别算计了。”
兰婶子一下子惊到了，赶紧问：“咋说？你给我说说，你这人脑子快，看人准，你给我说说。”
江维中：“你没看出来她都要冒黑气儿了，也不是我戴有色眼镜看人啊，你自己琢磨，她现在可是个寡妇。就胡家那个态度，她还能留下来？如果回娘家，她娘家也不咋样吧？我估摸她想再嫁，保不齐就盯上维中了。”
“她想得美！我家维中再怎么的也不至于娶个二婚！”
这年头，头婚找头婚，二婚找二婚。
大小伙子要是娶个二婚头，还是要被人嘲笑的。
再说，他家也没有必要啊。
兰婶子一点也不怀疑杜国强的猜测，杜国强这人精明，他这么说了，肯定是看出来了。
他们两家谁跟谁，不必藏着掖着的。
兰婶子骂道：“她可不是什么好鸟儿，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儿啊。”
杜国强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哎不对，这不是长得这样的事儿。
他说：“白晚秋这人自视甚高，而且很看不清楚形式，保不齐真是盯上你家江维中，总之你家也谨慎点。你跟维中说一下，遇到什么需要英雄救美啊，什么小寡妇诉苦啊，都赶紧躲远点。可不能硬冲好人，我知道维中这人正直，但是保不齐就有人利用他这个特点算计呢。”
兰婶子：“行，我知道了，强子多亏了你。”
她可一下子燃起了斗志，生怕自己儿子被算计，那是打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杜国强：“不过……”
“怎么？”
杜国强失笑：“不过也许白晚秋想的挺好，但是具体行动可能都找不到什么机会。”
兰婶子一愣，随即想到小儿子一贯的作风，也沉默了。
江维中，公安局和家属院两条线，几乎不会出现在第三个地方，但凡遇到案子就直接住在市局，都不回家的。下班也是跟大院儿的人一起走，就算想算计江维中x，也是很难的。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兰婶子正笑着，突然就顿住，推推杜国强，说：“强子，那是你家杜鹃吧？”
杜国强顺着兰婶子的视线看过去，呦吼，还别说，真是杜鹃，杜鹃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齐朝阳载着她，一阵风一样过去，齐朝阳这车骑的，那不是骑的太快，而是飞的太低。
杜鹃扶着齐朝阳的后背。
杜国强微微眯眼：“……”
这老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可是知道的，有些男同志啊，就为了和女同志亲近点，载着女同志的时候都骑车格外快，专门往坑坑洼洼的地方骑，为的就是让女同志扶着他。
这小子……
仔细想想，不善的面色倒是缓和过来，因为他还算是了解齐朝阳这个人的人品，他应该不至于的。
保不齐，还是杜鹃撺掇他骑得快的，可别说，这个真的很有可能的。
杜鹃骑车就飞快，他媳妇儿都说了这丫头好几次了。
她是左耳进右耳出。
要不说当爹的总是很了解自己女儿呢。
齐朝阳骑这么快，还真是杜鹃撺掇的，齐朝阳虽说本来也说了自己骑车挺快的，但是更多是调侃，但是杜鹃倒是吐槽：“就你这还叫快啊！我骑车都江桦市跑一圈了，你城南还没出去。”
“咦咦咦，你这也太稳了吧？还不如走路呢。”
齐朝阳：“……”
这丫头！
谁还不是个要强的人了？
因为杜鹃的撺掇，齐朝阳真是骑车很快，一溜烟儿都没了，杜鹃都没看见亲爹。
杜国强摇头：“这丫头啊。”
倒是兰婶子问：“这……杜鹃和齐队这是……”
杜国强：“嗐，估计是出来办公，你还不知道杜鹃？她还小呢。”
他还嫌弃齐朝阳老呢。
兰婶子：“也是。”
两个人一起穿过胡同儿，果然，没怎么找就看见一个老大爷，老大爷背一个筐溜达，身边没人。杜国强走过去，小声：“大爷，出货不？”
老大爷扫了一眼杜国强，又看一眼兰婶子，低声：“我这里有猪肉，要不？”
“那必须的啊！”
大爷掀开帘子，杜国强一看，猪肉已经有几分冻上了，但是还是很不错的。一看就新鲜，而且不是野猪。讲真，杜国强真是不乐意吃野猪肉，腥臊不说，肉还硬。
没得选，就是好东西。
有的选，谁不想要好一点的啊。
杜国强：“这可不错。”
老大爷得意：“那可不，我这里还有猪蹄子，这个要是有娃是最好不过的，黄豆炖猪脚，不用多说啊。”
杜国强眼睛一亮：“这个我要！”
虽然系统里也能换，但是他家也会明面上买一些东西，啥也不买库库吃，这也不合适啊。
再说，系统里的东西虽然好，但是这年头儿天然的养殖也不差啊。
杜国强可不管人家是从哪儿弄得，多管闲事儿可不好。
只要不是大事儿，就没问题。
不然黑市儿也不会开那么多年。
也得适当满足老百姓的需求，只要不过火，就还算正常的。
兰婶子：“猪蹄子不便宜还没多少肉，这个可不值。”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猪蹄子的肉和猪肉不是一个味儿啊。”
杜国强：“这两个大蹄子我都要了。再给我来二斤肉。”
“我要多点，给家里孩子分分。”
这老头儿一筐都是肉，别的是没有的，但是肉这个东西，那是最好卖的。谁家不馋肉？
大概是看两个人买的很痛快，看着就像是不差钱的主儿，老头儿低声：“我这边还有毛毯子，要不要？”
杜国强赶紧低声问：“要！啥样的？”
老头儿低声：“就跟商场一个样儿，瑕疵品，有点小跳花什么的，不过我这价格可不瑕疵啊！”
杜国强：“懂懂。”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懂！
兰婶子就更懂了，她可是一定要买的。
正好儿子过一段儿结婚用。
老头儿：“你们要是要，傍晚七点半在巷子口那个大树下等，我带你们过去，不过事先说好了，我们不讲价的哈，你要是哔哔个没完耽误事儿，别怪我老爷子动手。”
杜国强：“老爷子您还是个练家子？”
老爷子：“那可不，我是老头儿我怕谁。”
杜国强：“行。”
两个人很快的离开，这年头儿啊，买东西都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干啥大事儿呢，结果一问，嚯，买个猪脚。这想一想都挺可乐。
杜国强寻思啊，他这一代人，真是啥事儿都能遇见啊。
两个人走远了，看到他们大院儿另外两个大妈鬼鬼祟祟的窜进去，大家都一样啊，谁都想吃点好的。
兰婶子高兴：“我本来也想去买一只鸡炖一炖的，但是既然买肉了就不买鸡了，炒个肉菜，也给老头子和我家维中补补。哎，你说毯子是啥样？”
杜国强：“那谁知道呢，总不至于把我们骗过去仙人跳抢一下。”
兰婶子：“呸呸呸！你可别说这么可怕的事儿。”
杜国强：“我开玩笑。”
倒不是说相信这老头儿，而是杜国强觉得人还没蠢到这个份儿上。
干仙人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买了好东西，两个人都赶紧各自回家，只不过上楼的时候倒是遇见了汪春艳，汪春艳眼珠子都要黏上了，随即腻歪的看向了杜国强，杜国强目不斜视，直接回家。
汪春艳惆怅的叹息一声，没有追上去。
她是个脸皮厚的，但是好几年了，从来没在杜家占到什么便宜，她也是死心了。
不过吧，汪春艳眼看他们都买了肉，就估摸附近肯定是有人偷偷卖肉。毕竟，要是去副食品商店可买不了这么多。有钱也没票啊。她眼珠子一转，立刻上楼去找兰婶子，打听一下在哪儿买的总是可以的。
为什么不去问杜国强？
汪春艳怕他瞎指一个地方。
杜国强，一个被人误解的好男人啊。
兰婶子倒是不藏着掖着，汪春艳很快的下楼，最近她的舔狗都没了。她这日子过的苦哈哈的，好久没吃肉了。虽然一块钱一斤一一斤是贵了点，副食品商店才八毛，但是不要票啊。
汪春艳出大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许元，她幽怨的瞪了许元一眼。
许元到时装做平静：“你今天也提前下班了啊？”
汪春艳嗯了一声，她能提前下班，还不是跟他们领导睡过？不然哪有这个好事儿。
虽然她从那抠门的那里拿不到什么实际好处，但是上班下班倒是随意了。这也勉勉强强也是有用的，不然她也不会主动。她娇嗔着瞪着许元，说：“你可好久没找我了。”
许元低声：“大院儿最近事儿多，人人那眼睛都瞪的像是灯泡，你不怕出事儿，我还怕出事儿呢。可消停点吧。”
因为胡相伟的事儿，大院儿最近氛围特别的紧张，好在案子还是顺利破了。
汪春艳也明白这个道理，低声：“那你以后可要找我啊。”
许元含笑：“我不找你找谁？”
汪春艳哼了一声：“说不定你会找你的好表妹呢。她对你可是有意思的，我都看的真真儿的。”
别看周如嫁给了葛长柱，但是她每次看见许元都黏黏糊糊的，那眼神儿，直勾勾的，当谁看不出来呢。就是葛长柱吧，不在意自家那越来越绿的帽子。
许元厌恶的撇嘴：“你可拉倒吧，你是没东西膈应我了吗？要提起她，我是疯了才能看上那个货。”
这会儿许元也真是服了他姨，真是，怎么捧杀的啊，能给周如捧杀成这个贱人模样儿。许元对女人一贯都是比对男人宽容的多的，对他有好感的，他肯定更是喜欢。
但是许元是真的扛不住周如这个人。
好在他有媳妇儿，不然被这个人黏上，怕是甩都不好甩，这女人就是个听不懂人话还自我感觉良好的神经病。
整天活在臆想里。
因为这个，许元对那个不太接触的姨妈都满满都是警惕。
这能给捧杀成这样，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别提她，我膈应。”
汪春艳笑了出来，说：“你看你，紧张什么。”
许元：“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我都觉得反胃。”
他是好色，但是不是饥不择食啊。
周如那是真的吃不下去。
“行了，我这大好心情都被你毁了，我走了。”
汪春艳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一个省钱的事儿，说：“我听说有卖猪肉的，你去不？”
她低声：“不要票。”
许元一听立刻说：“那肯定是要去的。”
他倒是不耽误了：“我跟你一起。”
“走！”
两个人一起出门，汪春艳得意，她跟许元一起去，许元总归不好让她拿钱吧？毕竟x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虽说许元是个十秒就能节数的秒男，但是他不抠。
嗐，果然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不过袁妙玉爱成那样，也是真的没吃过好的。
估计周如对许元这么觊觎，他们肯定是没有更进一步，如果更进一步，保证周如就能连夜扛着火车跑。
但凡是个男的，就比许元强。
嗯，看来许元人品还行，最起码，他肯定没跟周如搞在一起过啊！
“你看什么。”
汪春艳：“我在想你跟周如……”
“你别胡说，我们真的没什么。”
汪春艳认真点头：“这个我相信！”
她可不是糊弄人，而是真的相信。
毕竟，如果不图啥，睡过不可能不跑。
再次感叹，袁妙玉没吃过好的啊！
汪春艳：“你真是个好男人！”
许元微笑……
路过的杜鹃挠头，你们咋又混在一起了？
她怎么总是能遇见这种事儿？

第110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杜鹃觉得自己身上多少是有点玄学的, 不然怎么就每次都能遇到这种事儿。
不解，真是深深不解，但是半点也不想看见啊！
虽然她很八卦, 但是看多了也很腻歪啊。
这就跟大肥肉一样, 没有肉亏着的时候肯定是爱吃的，但是稍微有点条件了，一口下去很腻歪啊！
杜鹃嗖嗖的走了, 看都不想看。
汪春艳的八卦, 她真是都习惯了，丝毫不意外。
杜鹃一路麻溜儿的回家，她今天也下班早了点, 不过倒是不是早退，而是要去一趟胡家。其实杜鹃也知道的，这是齐朝阳照顾她，让她可以提早下班。
杜鹃回到大院儿直奔胡家, 咚咚敲门。
“来了！”
孙婷美的声音传来，自从胡相明进了医院，孙婷美倒是从医院出院了, 想来也是，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儿的，就是在哪儿混日子。如今可真是怕惊动了他的肚子，所以索性出院了。
孙婷美开门看见杜鹃, 带着几分戒备的抱胸问：“你来干什么？”
如果说白晚秋的天选对家是李秀莲，那么孙婷美的天选对家就一定是杜鹃。
楼上楼下的同龄同学，她恨不能攀比一百年。
孙婷美下耷拉嘴角，语气不善：“你是来我家看热闹的？”
杜鹃懒得跟这个脑子不灵光的人说话，她总是这样, 分不清楚重点。
杜鹃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说：“胡大叔在家吗？”
最近几天因为胡相伟的事情，胡家的人都请假在家，这会儿虽然是讲究个热爱工□□岗如家，但是胡家这次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谁也不会太过分，毕竟人家是死人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爷子。
年纪轻轻就做小寡妇的白晚秋。
说实在的，但凡是个正常人，还是能理解一点的。
所以这几天他们都请假在家，杜鹃再次问：“胡叔叔在吗？”
孙婷美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了一下位置，说：“在，你等着我叫人。”
胡大叔躺在卧室的床上，人有几分憔悴，听说杜鹃来了倒是起身：“小杜鹃来了啊？快进来坐，是案子的事情吗？”
他们两家没有什么私交，既然来这里肯定是为了这个的。
杜鹃点头，她进门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过来是想通知一下你们，胡相伟……你们可以去市局领走了。如今案子破了，我觉得人早点入土为安也是好的。”
胡大叔搓着手，表情沉重，但是还是默默的点头，说：“我晓得了。”
他又问：“杜鹃啊，这案子，谢谢你们了。”
杜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别说我们是一个大院儿的，就算是陌生人，我们也一定会好好破案的。”
胡大叔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都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儿子还在那粪坑里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这两个混蛋杀千刀的，真是不做人。罪该万死啊！他们怎么就能丧心病狂成这个地步。不就是金子吗？还给他们就是了啊，为什么非要害人命啊！”
胡大叔提起来都咬牙切齿。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是真的一想就心痛的睡不着觉。
“那他们这个情况，不会轻判了吧？”
杜鹃摇头：“那肯定不会的，他们作案好多起，手上好几条人命的，市局李副队已经带人去葱省核实情况了。案子全都核实清楚，应该就会处理的很快，他们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从严处理的。如果处理，肯定会提前告诉您的。”
作为受害者家属，胡家是有知情权的。
胡大叔点头，说：“他可太该死了。”
杜鹃：“您缓一缓，没事儿我就想走了。”
胡大叔：“行，我就不送你了。”
杜鹃这次来还是很快的，她从进门到出门倒是都没看见常菊花。估计常菊花去医院照看胡相明了。
自从胡相明受伤，大家在大院儿几乎看不见常菊花，她一准儿就在医院。不过大家也能理解，她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了。自然不想剩下这个唯一的儿子在出事儿。
常菊花对胡相明可比以前更上心了。
杜鹃离开，孙婷美嗤了一声。
白晚秋在一旁看了，冷笑出声，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吧。”
她也不是很喜欢比自己年轻漂亮能干的，但是孙婷美讨厌，她就不讨厌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她嗤笑：“你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嫉妒杜鹃嫉妒的都要疯了。”
孙婷美：“胡说八道，我家庭和睦丈夫疼爱还怀了孩子，我用得着嫉妒别人？你自己这么想才这么说的吧？”
两个人互相针对起来，胡大叔冷言：“如果不想好好待着就都给我滚。”
他实在是受够了她们菜鸡互啄，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断官司。
胡大叔格外的冷漠：“这个家，你们能住就住，不能住就滚。既然住了就给我闭嘴，我不想听你们整天的扯老婆舌。”
说完了，他套上外衣，说：“老二媳妇儿，你跟我一起去市局，我们把老二领回来。”
白晚秋：“啊？”
她有点迟疑了，那天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她是看了几眼的，当时就恶心的不行了。虽然她是喜欢大伟哥的，但是这尸兄是真的不行啊。她上一次看了晚上都做噩梦了。
别说脏乎乎的，就说人死了那个惨状，她也不想看啊！
白晚秋期期艾艾的：“我能不去吗？”
胡大叔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晚秋。
白晚秋委屈的说：“我是真的害怕，我胆子小的。”
孙婷美拆台冷笑：“胆子小？我看你胆子可不小，公公对着干，婆婆互相骂，这胆子小什么啊。我看你就是没把胡相伟当成一家人所以才不愿意去接人。”
胡大叔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见她只顾着嘲笑白晚秋，根本不在意胡相伟，他心里更难受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孙婷美跟老二那点事儿，他也是知道的。
再看她如今冷漠的样子，他自觉得心寒。
这女人啊，果然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哪里有一个靠得住的。
他没再理会两个儿媳妇儿，自己一个人出了门，冷着脸一路下楼。
“老胡你这是干啥去？”
下了楼倒是在院子里遇到了孙大妈，孙大妈好奇的问了一句。
胡大叔：“我去一趟市局。”
孙大妈眼珠子转了转，问：“案子不是了了？”
“嗯！我把老二接回来。”
孙大妈恍然大悟。
胡大叔最近心力交瘁，已经不想跟他们说有的没的了。蹒跚着往市局走，也没在管家里的两个儿媳妇儿，吵吧，他们就没有一刻消停的。
你还别说，胡大叔走了，两个人倒是不吵了。
彼此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各自回屋。
孙婷美回屋阴沉着脸，说：“死就死，还要弄回来，这是吓唬谁呢，随便找个地方埋一埋得了。”
孙婷美这个人，好的时候是秘密都能说出口的。但是不好的时候，转黑之后，她就十分十分不待见胡相伟了。
胡相伟骗了她！
他说的和实际拿到的根本不一样，如果不是案子发了，她这不就是被骗了？人财两得还要忽悠人，跟她说那么多甜言蜜语，想一想孙婷美就生气。
这是把她当成傻子不成！
也幸好胡相伟死了，不然自己还不知道内情，保不齐下一次还能把秘密告诉他，他不是吃定自己了？
怪不得上辈子他能干起来，这样自x私贪婪，怎么可能干不起来。
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大明哥没有胡相伟出挑了，大明哥这个人就是太好了。
好人总是要吃亏一些的。
胡相伟连她都骗，哪里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被骗，孙婷美已经因爱生恨了。她半点也不为胡相伟伤心，反而是在没人的时候偷着乐。
该死的胡相伟，活该了吧？
孙婷美的心思，白晚秋不知道，但是白晚秋的心情可不是很好。
她躺在房间，琢磨自己的去留，如果留下，胡相伟没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她也没什么底气在这个家里叫嚣。如果是回娘家，娘家什么日子她还不知道？
到时候她就要在阳台跟侄女儿一起挤着住了。哪里像是现在，自己一个房间，舒坦的不行。
再嫁……她给自己留的备选是江维中。
但是江维中家的墙角看起来却不是很好挖，她忧愁的叹息。
谁让薛秀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这年头的人对读过书的人还是很高看的，虽然现在外面活动乱糟糟的，但是并不影响薛秀这样的。薛秀有学问又是大学生，儿如今大学又停了，她的含金量就更高。
就算白晚秋自视甚高，也不敢说自己比薛秀强。
墙角不好挖啊！
可是还能找谁？
她肯定是不能找个结了婚的，毕竟现在离婚的很少很少，她不能寄希望于别人离婚娶自己。
所以算来算去，还得是江维中。
如果能够拿捏江维中，是不是就能借势跟胡家闹一场给她男人的工作要来给她娘家？也可以的啊。
这一家子倒霉璇儿，真是该死的，一家子都那么富裕了，把工作让出来给她娘家怎么了。她娘家正是需要工作的啊。真是太自私了。一点也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她能靠着江维中的身份拿捏好处，那倒是不错了。
白晚秋越想越美，立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给自己打扮了一下，她最近哭的多，眼睛都肿了。白晚秋默默的扑粉，再扑粉，多扑几层。
香气扑鼻啊！
嗯，这样就不错。
她就不相信，自己也算是一枝花，长得也好看还有正式工作，就没男人喜欢。
薛秀……哼！
有学问又怎么样！
男人还不是喜欢妖妖娆娆的？
不然的话，她也不能挖到胡相伟这个墙角。
白晚秋想好了，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大冷天的，但是她穿的还是很薄的，要想美露大腿。
呃……这个天气恐怕是真的不行。
如今还没过正月十五，今年是一月末过年，如今还不到二月中，所以天气还是很冷的。
想露腿，那得冻出来个好歹。
怕是别人看了都觉得觉得她脑子有病。
那就……还有一句话，要想俏一身孝。
对，对对，可以这样，只不过她没有白色的衣服啊。
孙婷美衣服不多，别看她上班，但是以前的工资是要交到家里的，家里过的困难，她不能不贴补。而他们结婚又很匆忙，就只买了一身衣服，所以如今真是捉襟见肘。
不过……孙婷美想到了前两天婆婆拿着的白布。
大明哥去世了，总归要办一场的，所以常菊花不知道打哪儿倒腾了一卷白布，不算多，但是也够用了。
孙婷美想了想，蹑手蹑脚的来到婆婆的房间，这边没有人，她在柜子里找到布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啊，嗯，还以为是一卷呢？怎么这么少啊！
虽然没有衣服了，但是她可以勉强弄个白披肩，到时候梨花带雨的一哭……
妥！
她就不相信会有男人不动心。
白晚秋得意的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嗯，白色的围巾果然是衬托的脸色很好，白白净净。这才蹑手蹑脚的出门，生怕被孙婷美看见捣乱。孙婷美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保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白晚秋可不想让她给自己搅合了。
这是关系到她的未来的。
白晚秋悄悄出门，冬天里天黑的本来就早，今天还阴天，这才四点来钟，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了。
白晚秋打算守株待兔。
她的想法，无人知晓。
这会儿杜鹃干嘛呢。
她在家装鸡蛋呢，数一数，一共四十个，说：“我走了哦。”
陈虎梅：“去吧，早去早回，你跟张丽说，有事儿别自己扛着，处理不了的叫我。”
杜鹃点头：“我知道的。”
她拎着篮子出门，张丽她妈妈身体不好，常年需要鸡蛋补身体的。
他们原来也是老邻居，陈虎梅跟她相熟。
以前张丽家也时常找他们家换鸡蛋，毕竟，他家是有农村亲戚的。去农村换总是比去黑市儿稳妥的。不过她不知道，她换的都是杜鹃系统换出来的。
杜鹃提着篮子出门，直接出了大院儿直奔商店，张丽依旧再卖咸菜。
杜鹃一进门，她的同事就推她一下：“你同学来了。”
张丽：“咦？杜鹃？你怎么来了？”
一看她提的篮子，说：“来，这边说。”
她高兴的掀开篮子上面的帘子看了一眼，随即低声说：“真好啊。”
杜鹃：“这是四十个。”
张丽点头：“我晓得。”
她悄悄把钱塞在杜鹃的手心，杜鹃低声问：“你的工资够花吗？不够的话不着急给我的。我先借给你。”
张丽：“这哪能让你垫钱，一码归一码，你能帮忙换鸡蛋我已经很高兴了。你不知道，黑市儿换危险不说，还加价一分钱呢。你已经很仗义了。再说，我的工资养我们家是够的，就是想吃好的票不够。这样就很好了，你放心吧。”
杜鹃抿抿嘴，轻轻点头。
这倒不是她要争朋友的钱，而是这个钱绝对不能不要的。
谁家也不可能把鸡蛋免费送人。
杜鹃很快就淡定下来，她说：“这个筐子你想拿着，不然鸡蛋不好拿，稍后再还给我家就行。”
“好！”
因为换了鸡蛋，张丽喜气洋洋的，也好奇的问起来：“你最近很忙吧？我听说最近有个杀人案是你们大院儿的。”
杜鹃点头：“有的啊！我们大院儿胡相伟，你以前应该也见过的。”
张丽仔细想了想，没什么印象，虽然她也去过杜家，但是去的不多的。就算是见过也不记得了。
“我都不记得了，不过真是危险啊，这搞得我这段时间下班都赶紧回家，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就怕遇见坏人。”
普通老百姓，跟胡相伟又不认识，自然更关心自己的安危。
杜鹃：“小心一点是对的，不过也不用草木皆兵，人被抓到了。”
张丽：“我听说了，大家都有议论，听说还是流窜犯……”
杜鹃点点头。
张丽：“哎对了，你知道葛长柱吧？”
杜鹃点头，这哪能不认识？
张丽：“我前几天相亲遇见葛长柱了，葛长柱竟然结婚了，他跟他媳妇儿甩了他爸，偷偷去国营饭店开小灶儿。正好遇到我在哪儿相亲。他还指指点点呢。气得我都想扇他。”
杜鹃蹙眉：“他给你相亲挑拨黄了？”
张丽：“那倒不是，相亲那头儿是个二百五。”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张丽：“真的啊，你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如果嫁人肯定是要带着家里人的。别别看我带着家人，但是我自己有工资，我家还有一处房子，这些也是实打实的啊。所以我也不想浪费时间，都在相亲之前说清楚，能接受就见面，不能接受就不见面。结果我遇见那个二百五，他明知道我要带着家里人，还跟我提要求，说是我们如果结了婚，我娘家的房子要给他弟弟结婚，我的工资要上交到家里。智障！老娘自从上班，我家的工资家底儿就是我把着，我凭什么交给婆家。他还想让我把工作让给他小妹，然后我专心负责照顾家。你说，怎么有这种大傻叉，吃大粪了。”
“小张啊，你可不能听这个的，大姐是过来人，我是最清楚的，这工作绝对不能让出去，这是你的底气。”一旁听热闹的隔壁柜台大姐插嘴。
杜鹃深以为然跟着点头。
张丽：“你们放心，我可不是那个蠢的，我初中毕业接了我妈的班开始，啥样人没遇见过？我才不会被三言两语好话蛊惑。我不是相亲不成吗？我说他会算计，他说我这样一心为娘家x肯定嫁不出去，我们就吵了起来。谁曾想，就葛长柱那个媳妇儿，她竟然还冒出来了。”
要不说张丽为啥要提自己这没成的相亲呢。
那是有情况啊。
张丽：“葛长柱那个媳妇儿，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还装腔作势嘟着嘴说我太自私，不懂得体谅男人在外工作的艰辛。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头大半蒜？我也没给她脸，把她骂了一顿，那个葛长柱维护媳妇儿的很，还想上来打我呢。你说怎么有这种人。”
提到这事儿，张丽就很想多吐槽几句了。
“他冲着我就上来了，我也没客气，直接就给他一个大逼斗，他还想上来打我，被好几个老爷们拦住了，说他竟给老爷们丢脸，哈哈哈哈……”
杜鹃：“他们夫妻一贯都是神神道道的，你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想，所以干出啥都不奇怪。”
张丽：“葛长柱不是啥好东西，他那个媳妇儿也真不是。当时我们就在国营饭店，好多人呢，她就那么大喇喇的说，她来事儿了想吃点血肠补一补，当时啊，你们可不知道啊，整个国营饭店的客人都安静下来。地上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大家都看她。她还挺骄傲的挑眉呢。你说葛长柱打哪儿找的媳妇儿啊，怎么这么奇怪。”
杜鹃：“她是我对门许元的表妹，不过是二婚重组家庭的，后来就跟葛长柱在一起了。”
杜鹃低声：“不想下乡嘛。”
张丽：“懂了！”
但是，懂了归懂了，这个人真的很离谱啊！
张丽：“她可真是，她都不认识那个相亲的男的，还一口一个好听的为那个男的说好话，葛长柱也是一样，一副我不识好歹的样子。我可真是……哎你说哈，果然是哪里都有奇葩。”
杜鹃笑了出来。
她说：“谁说不是呢。”
张丽：“总之你们都在一个大院儿，你可留心点，这人神神道道的，住在一起都怪吓人的。”
“你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杜鹃娇俏的笑，知道张丽不是无缘无故八卦，她是真的觉得葛长柱夫妻奇葩神道，提醒她呢。
杜鹃：“我对他们有数儿的。”
“你有数儿就好。”
杜鹃告别张丽，回去的路上还想到了周如，最近几天周如倒是没有冒泡儿，不过再一想，也不稀奇啊，周如之前被常菊花和葛长玲都揍了。总是要养几天的。
不然的话，顶着一张猪头脸，想来她也没有心情到处溜达。
杜鹃一路往家走，这会儿天气都黑了，这天黑的也太早了。
不仅天黑，还洋洋洒洒的下起了小雪，雪花落下身上很快就化掉了，其实一般刚下雪的时候都没有很冷的，但是雪后可就要冷了。杜鹃决定明天上班再多加一件衣服。
杜鹃颠颠儿的往家走，就听到有人叫：“杜鹃~”
杜鹃回头：“维中哥？你今天终于按时下班了啊？”
江维中笑了出来，说：“嗯，事情都处理好了。”
他疑惑的问：“你这是去哪儿了？”
杜鹃：“我去找张丽了。”
江维中也认识张丽，他说：“张丽她妈身体怎么样了？”
杜鹃：“婶子的身体还不是那样，就是要养着，别的没什么的。”
江维中点点头。
他早先帮忙看过，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杜鹃：“维中哥，今天薛秀姐……”
“唉我去~”
江维中突然停下脚步，拍着自己的头，说：“我怎么忘了，薛秀给我拿了苹果，我忘记带了，我回去一趟。”
杜鹃：“啊？？”
江维中：“你先回去吧，我回一趟局里。”
杜鹃：“你明天再拿……”
“那哪儿行！薛秀一片心意。我总得第一时间让家里人知道。”
江维中把自己的包交给杜鹃，说：“你帮我把包拿回家。”
杜鹃：“好。”
眼瞅着江维中往回跑，杜鹃感叹的摇头。
不过倒是很快的往家跑，这雪真是越来越大了。
雪天虽然很好看，但是这个年代不管是住在城里还是住在农村，雪天都是遭罪的。杜鹃小跑儿飞快，眼看就要回到大院儿了，猛然间一个人呼啦一下窜出来，撞到她身上。
杜鹃被撞了一踉跄，还没等她反应，那人猛地抱住了杜鹃，娇滴滴的说：“我的脚扭了……江维中，你送我回家吧。”
白晚秋觉得男人最吃这一套，她含羞带嗔的抬头——“啊啊啊啊啊怎么是你啊！”
杜鹃他娘的更无语了啊。
她也大声：“你干嘛啊！猛的冲出来抱我干啥！”
她想算计维中哥！
杜鹃一下子就想到了。
她高声：“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一身……哕！”
这不是杜鹃想要找茬儿，而是打眼儿看过去，白晚秋一身黑棉袄，但是偏是围了一个白色的围脖，你说要是毛线织的，那还挺正常，但是不是啊，她这不是啊。
她这竟然是白布折吧折吧衬着的围巾。
啊这……
杜鹃心想，这白布不会是要留着干白事儿用的吧？
大离谱啊！
大姐，你这看着很诡异啊，你真的觉得好看吗？
白晚秋：“怎么是你！”
她也没想到。自己算计都好好的，明明听说江维中就走在后面，咋能是杜鹃，咋就能是杜鹃呢。她其实在这里“埋伏”了一个多小时了，冷的人都哆嗦了，但是为了将来，拼了！
谁曾想，拼错了！
怎么不是江维中啊！
她也恼羞成怒：“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杜鹃不甘示弱：“你当谁想管你？你故意撞我，你还想不承认？这么宽的路你奔着我来，你就是没安好心眼。你什么人啊你，撞人还有理了是吧？”
白晚秋不耐烦：“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还不行吗？这雪都大了，路滑。”
杜鹃嘲弄的说：“路滑？你是当我眼瞎还是耳朵聋了？你当我没听到你说什么？白晚秋，你可要点脸吧！”
杜鹃一贯还是和气的，但是想到这人要算计维中哥，她就来了火气。
她维中哥找个对象容易吗？
白晚秋还想挑拨，真是歹毒至极。
再联想系统的提示，如果不是他们有了系统，保不齐维中哥在去年就要被算计，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结果英年早逝。
不过，难道白晚秋注定要做寡妇？
在系统提示里，她嫁给了维中哥，然后维中哥死了，她做了寡妇。
这一次她嫁给胡相伟，胡相伟死了，她又做了寡妇。
啊呸呸！
不能宣传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
“你未免太多管闲事儿了，管好你自己吧。”白晚秋不客气。
杜鹃更不客气：“你男人刚死，尸骨未寒你就着急算计别人，你也不怕他半夜去找你。白晚秋，你别把人都当成好欺负的软柿子，你要是再维中哥的婚事上挑拨，我就对你不客气。”
她上下打量白晚秋，再次看见了她辣眼睛的白围脖，真的，咋想的啊。
杜鹃：“维中哥就是我亲哥哥一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人算计他的。你少来这一套。”
白晚秋气的不行，如果杜鹃跟她抢男人，这么针锋相对还成，问题是她也不是要抢男人啊。这装什么好人呢。她冷哼：“你当我拍你？”
杜鹃：“你可以不怕我，但是你要是算计维中哥，我就不会客气。”
杜鹃语气坚定。
两个人正说着，杜鹃突然就觉得好像有人再看着自己，她猛地回头一看，就见不远处齐朝阳正在看他们。
呼！
齐朝阳这会儿都走到他们身边了，看着杜鹃，问：“怎么了？”
杜鹃：“没事儿，吵架，我在放狠话。”
齐朝阳翘了下嘴角。
白晚秋瞬间又更不平衡了，都是一样的女同志，凭啥一个个的都向着杜鹃啊，齐朝阳是没说什么，但一看他在杜鹃身边就知道他向着杜鹃，白晚秋心情差极了。
“你们……”
一阵风吹来，她的围脖一下子散开，被风吹了出去。
“啊啊啊，我的围脖……”
白晚秋猛地追出去。
杜鹃：“……？”
大风很大，吹的雪花儿洋洋洒洒，白色的围脖也一下子被吹了好远。白晚秋：“该死的，你给我回来！”
她虽然拿了家里的东西，但是还是要还回去的，不然常菊花那老虔婆肯定要找茬儿的。她嗷嗷的追：“停下，快停下！”
白晚x秋跟着围脖跑。
杜鹃挠头，小短发都挠的乱糟糟的，她疑惑的说：“这是哪一出儿啊？”
刚才还是互相对峙呢，这咋一言不合就变成这样滑稽的结尾了？
再说，你叫停，那白布也没有思想啊！
杜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常菊花从院子里走出来，气势汹汹的：“你们看见白晚秋了吗？”
杜鹃指了指白晚秋跑走的方向：“她去追那块白布了。”
常菊花：“好啊这个小贱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竟然偷偷拿了家里的东西，我知道，她肯定是要回娘家，肯定是给她娘家拿的。真是个该死的啊！白晚秋，白晚秋你给我回来！你个杀千刀的吃里扒外。我这葬礼准备的白布你都要偷回娘家，你不是人啊！白晚秋！你不该交白晚秋，你该叫白眼狼。”
常菊花从医院回来就见家里冷锅冷灶。两个儿媳儿没有一个靠的上，真是气死她了。可是还不等她骂人，孙婷美就来告密了。
白晚秋趁着他们都不在家，偷偷的进过他的房间，常菊花那可真是一下子就爆炸。猛地冲回房间。
好在，私房钱还在。
但是她给儿子准备的白布没了。
这个贱人啊！
孙婷美挑拨：“我看到她进来像是拿了什么，但是我一个孕妇也不敢管啊。要是动手，我吃亏倒是没啥，孩子咋办。”
她继续挑拨：“她可是对着镜子折腾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外面有外心了。”她一直偷偷盯着白晚秋呢。
孙婷美还挑拨：“弟妹真是，真是有半点好东西都要想着娘家，我看她一定是看这个不少，所以想拿回娘家。都说我跟娘家决裂不好，可是你看看，你看看她这样的，吃里扒外海还不如决裂啊。”
孙婷美挑拨的很有用，常大妈就气急败坏的冲出来找白晚秋算账了。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家老二的私房钱还没找到，这紧跟着家里又出了个贼，白晚秋这个贱人都不做人啊。”
“怎么回事儿？”
“常大妈你也别太生气……”
常菊花：“我怎么能不生气，这就顾着娘家的儿媳妇儿，我真是受够了啊。”
眼瞅着常菊花也不追了，开始路过的人诉苦，杜鹃和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果断闪人。
倒是也巧，江维中这会儿也回来了，他惊讶：“我都折返一趟了，你还没到家？”
杜鹃：“你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齐朝阳失笑摇头，他摆摆手，往自己家走了过去。
杜鹃小声跟江维中蛐蛐儿，江维中脸色有些淡下来：“她是生扑我？”
杜鹃点头，她说：“估计天黑本来就不清楚，我又拿着你的公文包，所以她才认错了。”
江维中：“行，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你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杜鹃轻轻点头。
也是哦，有时候吃亏是因为好人没有防备，但是如果有防备了，坏人可没那么容易成功，更不要说江维中又不笨。
“你心里有数儿我就放心了，咱们大院儿多少个人都盼着你能好好结婚呢。”
江维中笑了出来，这是不假。
他抬手揉揉杜鹃的头，说：“走吧，你也回家。”
“好。”
杜鹃刚进家门，就看到他家窗户上三个脑袋，杜鹃：“你们看什么呢？”
杜国强：“白晚秋回来了。”
她终于把白布捡回来了，一路累的气喘吁吁的，只觉得自己好丢人。
她一点也不想在男人面前丢人。
是啊，齐朝阳也是单身呢。
白晚秋多少又有几分心动了，她现在进退维谷，最好的办法就是嫁人了。所以但凡是个男人，她都要盯一盯。齐朝阳……她虽然嫁过来大半年了，但是跟这个人没什么接触的。
不过听说齐朝阳这个人不是很好相处。
白晚秋琢磨着，听说他父母都不在了，这个不好，是个减分项，以后生了孩子都没人带。这么看，齐朝阳还不如江维中啊。江维中家里还有个老娘可以带孩子做饭呢。
嗯，也可以列入备选。
白晚秋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冷不丁的就挨了一巴掌。
一大个嘴巴子，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白晚秋：“啊！”
杜鹃刚站到窗口，就看到这一幕，啊这！
“好凶啊！”
“常菊花这爱打人都习惯真不好。”陈虎梅嘀咕一句。
这拍一把捏一下，都是正常的，但是上来就扇大嘴巴子，可不是什么和气的老太太能干出来的。
“妈，你疯了吗？干什么打人！”
常菊花：“我干什么打人？你还好意思问的出口，你怎么不想想理都干了什么？把这个布料还给我！你个搅家精，你个吃里扒外的。趁着我不在家就偷偷进我房间拿东西，我说老二的钱怎么找不到，你说，你说是不是你个小贱人偷偷藏起来了。”
她一直念着这个事儿的，小儿子不可能没有钱，他每个月的钱就交一点点生活费，剩下的可都是在自己手里的。那钱呢？总不能不翼而飞了吧？
这家里，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白晚秋。
“你把钱交出来。”
“你贼喊捉贼，我根本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你藏的……”
两个人就这么撕把着打了起来。
刚领回小儿子的遗体，准备搭灵堂的胡大叔：“够了，你们到底要折腾到什么地步，白晚秋你到底要在我家发疯到什么地步，你给我滚，现在收拾东西滚！立刻滚！既然你对我儿子一点心都没有。就给我滚得远远地。我不想看见你！”
孙婷美高兴的赶紧说：“我回家把她东西收拾了扔出去。”
“你敢！”
“哼！”
胡大叔暴跳如雷：“我们家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娶了你们这两个女人进门，你们是不盼着家里好。老伴儿，你回家，让白晚秋收拾东西走人。孙婷美，你也给我老实的待着。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怀着我家的孙子。”
孙婷美抿抿嘴。
白晚秋：“我不走，凭什么赶我走，凭什么……”
“就凭你对我儿子没有心，他尸骨未寒你就闹事儿，你干什么！行了，我不想跟你一个女同志吵，老少爷们帮个忙，我这得搭个灵堂！”
他阴郁的看着白晚秋：“你做的这些事情，就不怕大伟去找你算账。”
白晚秋今天听了两次这个话，倒是有点害怕了。
她虚张声势：“我、我、我行得正坐得直。”
胡大叔冷笑。
杜国强搓手：“我也去帮忙……”
顺便看热闹。

第111章 狼狈为奸很想哕啊
胡家闹起来了, 闹了个呜呜泱泱的半宿，最终白晚秋倒是没有被赶走。毕竟她男人胡相伟还没下葬呢。胡大叔虽然很气白晚秋搞事情，但是到底是妥协了。他也是为了二儿子走的好看一点。
白晚秋她这会儿一身白跪在灵堂前, 胡家除了住院出不来的胡相明, 其他人都在。
邻居们也陆陆续续的登门吊丧。
这还没出正月十五呢，多少是有些晦气的，但是死人这事儿哪里是人能左右的。虽然有些迷信的家庭不太高兴的, 但是没有办法, 还是登门了。
不少人跟胡相伟都没有太多来往，但是跟胡大叔却是熟悉的。
就冲着胡大叔，那也得来的。
作为遗孀, 白晚秋跪在旁边，场面很是沉重。
虽说现在不允许宣传封建迷信，但是也不可能死了直接就埋了，最起码该有的还是有的, 不过不像是以前那么铺张罢了。杜国强他们家也登门了，作为小辈儿，杜鹃是不用来的。
杜国强他们几个一同过来烧了纸, 这才回家，这样的日子，一般可没人闹事儿。除了哭声之外，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这不是结婚, 怎么热闹怎么好，这种白事儿总是凄苦的，白晚秋哭哭啼啼的。只觉得自己流不尽的眼泪。如果不是因为大伟还没有入土为安，她怕是都能被胡家人赶出去。
白晚秋跪在那里，越发的觉得自己命运坎坷,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个好男人，这结婚才多久，她男人就死了，她可怎么办啊！白晚秋觉得一点也不怪自己想要另寻出路，她这么年轻另寻出路怎么了。
怎么了！
她不早点想想出路，以后可就没路了。
还有啊，大伟哥的钱到底放在哪儿啊。
她垂着头，掩面哭。
杜鹃她并x没有过来，家里有人代表了，再说她还要上班呢，杜鹃一大早就来到市局，这个案子还有不少的细节要完善，李副队又带着几个人去外省出差，人是十分不够用的。
齐朝阳自然不会让杜鹃和张胖子走。两个人忙的热火朝天。
案子就是这样，可不是完结了就结束了，所有的档案材料，还有一些细节都要对上的。
这不，一大清早，外面出殡的声音传来，杜鹃倒是只看了一眼就直奔市局。市局的工作比他们所里更忙，杜鹃一点也不能耽搁。
“杜鹃。”
张胖子追上杜鹃，两个人一起走。
杜鹃：“你今天没去胡家？”
张胖子：“我家里人代表了，我哪有功夫啊，说起来，这胡相伟死的可真是窝囊。”
杜鹃点头，不过她也想，胡相伟这人，今天不出事儿，明天也要出事儿的。他咋咋呼呼的得罪这么多人，保不齐那个气球就砰的一声爆掉了，对他痛下杀手。
就算没有，他身边有一个对他怀着恶意的哥哥胡相明，他也一样落不得好。
不过白晚秋命也是挺好的，胡相伟死的及时，她倒是捡了一命，不然还不一定哪一天，她就被干掉了。
什么意外坠楼，爬上坠崖，游泳淹死……
想也知道，胡相伟肯定要搞这些意外的。
如今她都算是很幸运了，可以捡一条命。
不过人死都死了，多余的也不用多说了。
杜鹃他们回到市局工作，杜国强倒是跟着去送葬了，作为一个家庭妇男，他还是有这个时间的，大院儿几个不上班的男同志都有来帮忙。
这会儿远亲不如近邻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甭管关系好不好，遇到这种事儿，没人袖手旁观，都是能搭把手，也搭把手儿的。
杜国强他们跟这样一起上山，帮着忙活，这会儿很少火葬，都是土葬，胡家也是这么干的，他们选了郊外的山，并不是杜国强他们常去的十分有“故事”的那座山，而是另外一座山，是正好在城市另一个方向的。
一般城里的人下葬，都选这座山，据说从风水上来讲，这座山适合做坟头儿，所以十几二十年这座山都是合适的“墓地”，一眼望去，山头儿上不少的坟头儿。
大家平时挖菜捡柴都不来这座山，晦气。
甭管怎么说要科学不能封建迷信，事实上大家还是对这些东西忌讳的。
杜国强他们来的也不多，胡大叔自己选的地方，人很快就下葬，常菊花哭的歇斯底里。
杜国强看了真是感慨，不管说什么，甭管平日咋样，常菊花和胡大叔对儿子倒是真的爱得深沉。
虽说不一定每个父母都爱孩子，但是胡大叔和常菊花肯定是爱的，不然也不能这样。
胡大叔这几天的功夫就瘦了十来斤，人看着都十分单薄，常大妈也不遑多让，原本就干瘦的人更是瘦的不行，显得人更刻薄了。倒是白晚秋没什么变化。这大概也是老两口看不惯白晚秋的原因，他们觉得白晚秋根本不伤心。
一家子情绪十分差，但是随着胡相伟入土为安，一家子总算是下山，杜国强好心的扶住胡大叔，说：“胡大叔你悠着点。这神情恍惚的哪行。你家还得你顶事儿呢。”
胡大叔嗯了一声，说：“我家老二是个命苦的孩子啊。”
别看杜国强有些同情胡大叔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他觉得胡相伟可不是什么苦命的孩子，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怪不到别人，都是自己作死。
真是什么钱都敢拿，拿了还不知道藏着掖着，你不出事儿谁出事儿。
再说，他多少知道胡相伟干的那些事儿，虽说案子关键的地方有保密，但是都在一个大院儿，多少是有些消息传出来的。胡相伟干过什么，是个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同情？
那没有。
但是他总不好戳一个老人家的心，胡大叔毕竟一把年纪。
别说假不假装不装，人能装一辈子，也是本事。
论迹不论心！
杜国强安慰说：“你看你家现在的情况，常大妈伤心欲绝，你家胡相明重伤住院，老大媳妇儿是个孕妇，白晚秋……她事儿也不少，现在你要是不撑着，你家还不乱套？”
胡大叔：“……是啊。”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们家这是怎么了。
这真是没个消停。
胡大叔惆怅的很，但是一行人倒是一起下山了。
以往有白事儿也要办一下的，但是最近社会环境关系，不少人家还是取消了这个。胡大叔他们家也是，这又不是婚礼，是个吉利事儿，还能沾沾喜气。
这个事儿可正相反。
因为不管饭，胡大叔他们家也没收随礼。
在这方面，胡大叔一贯都是面上做的体面的。
一行人下山，就连丁大爷都来了，他今天串休，跟着过来帮忙。
丁大爷：“你们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杜国强好奇：“丁大爷你这是……？”
丁大爷：“咱来这边少，我在这边转转。”
杜国强诧异的回头，看向了满山的坟头儿，这有啥好转的？
不过丁大爷可不用人操心，大家一同离开，丁大爷则是很快的调头，嘿嘿，他上山的时候看到一棵树上有条蛇，也不知道是冬眠啊还是趴着等着攻击人，他憋着没说。
这要是说了，别人还不得跟他抢？
这下好了，大家都走了，这个可就是他自己的了。
嘿嘿！
丁大爷高兴！
至于危险？
舍命不舍财，这是丁大爷的做人宗旨。
不懂的节省，怎么能攒下大笔的养老费？
丁大爷可是知道，靠谁也不如靠钱，而且有可能不孝顺，但是钱不会！
这条蛇好好拾掇一下也能卖钱呢。
值得拼搏。
冲鸭！
对赚钱的事儿，丁大爷总是能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头儿，他快乐的奔赴第一现场，好么！还在，太好了！
小心，要小心……
丁大爷这头儿跟蛇奋斗，那头儿大家一路往回走，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想调头回去看看丁大爷闹什么幺蛾子。不过这天儿啊，又冷了，往年二月份的雪可不多了。但是今年都下了三场了。
洋洋洒洒的大雪花飘散下来。
常菊花碎碎念：“我儿子死得惨啊！这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啊，呜呜呜，老天爷都为我儿子觉得委屈。那两个混蛋啊。他们干啥不好啊，干啥要对我儿子下毒手啊。杀千刀的货，他们啥时候能挨枪子儿啊，他们不死，我儿子都不能瞑目啊。”
几个老太太劝说着常菊花，常菊花越发的哭哭啼啼。
这是越劝动静儿越大。
杜国强他们一路进城走了快三个小时，天气是真的冷，他们过来送葬又没有骑车，一路回到家属院儿，杜国强觉得自己都要冻透了。麻溜儿的回家煮点姜汤喝一喝。
只不过杜国强刚一回来，就听到对门开门的声音，杜国强疑惑：“这会儿许元他们家不是都上班了？”
虽说疑惑，他还是开门了，轻轻把门打开一道缝隙，就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杜国强抿抿嘴，是汪春艳。
汪春艳这工作倒是挺好，迟到早退中途溜号儿，那是完全没有人管。
这是趁着大家都上班，过来找许元鬼混啊。
杜国强可不管人家的闲事儿，直接关门。
许元也是够道貌岸然了，他对她媳妇儿那个好啊，演的劲劲儿的。但是背地里就干这个。作为对门邻居，他家是最清楚的，许元和汪春艳两个人勾搭可不是一次半次了。
两个人时常偷偷摸摸见面的。
许元在外头的事儿，袁妙玉也半点都不知道。袁妙玉真是看着精明，实际啊，可不是。
她要是但凡精明一点就该知道许元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元已经把人领回家好多次了。袁妙玉竟然一次都没有发现。
杜国强来到厨房煮姜汤，天冷还是要喝一点姜汤的，人会舒服很多。杜国强自己忙活着，又给自己洗了一串葡萄。
这系统就是这点好，可不用管时间和季节，随时随地都能换新鲜的水果。
杜鹃之前换的没有吃完，杜国强就给捡剩儿了。
他倒是每当一回事儿，但是许元却有点忐忑，他本来是趁着大院儿人少的时候回家跟汪春艳勾搭，但是可不曾想这些人回来的还挺快。
这就是许元自己的错了，杜国强他们一行人去郊外，天不好，来回走了将近六x个小时，下葬还需要时间，所以他们真的不算快。只能说，许元自己没有安排好时间，以至于……麻爪儿了。
他听到有人回来立刻就跟汪春艳散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不管如何，他跟汪春艳的关系都是不能宣扬的。
下一次一定要小心。
不，下一次不能找汪春艳了，他跟汪春艳也黏糊有一段时间了，这女人是越发的狮子大开口，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得，正好，他也腻歪了。
慢慢疏远她吧。
他有钱也不是乱花的，前几天买猪肉，这女人就讹了他，简直是不要脸，要了五斤肉竟然不拿钱。他也是要面子的，只能给付了。要不是他拦着，这女人还想给肉包圆儿。
真是不知所谓。
她那天要了五斤肉就五块多，就这还不知感恩，今天过来找他幽会，竟然还要钱。
她嘴上说着“借”，但是是不是借，他还不清楚吗？
这是有借没还的。
其实就是要，说的好听叫借。
许元对汪春艳满满的都是意见。
他不喜欢贪得无厌的女人。
要不说这种熟女就是不好对付，要是赶上青春的少女，就不会像是汪春艳这样贪得无厌了。但是他乐意跟汪春艳勾搭，也就是冲着汪春艳“花样儿多”。
许元收拾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被人看出来，这才出门。
他这次倒是没有回单位，而是直奔革委会，这二舅哥的马屁可是要拍的。
其实他觉得老丈人家的环境有些奇怪，明明三个孩子，但是资源都集中给了老大，对老二很忽视，还不如对他家袁妙玉好呢。这爱长子不奇怪，奇怪的是袁妙玉这个女儿竟然排在他二哥的前面，这就奇怪了。
重男轻女见过，没见过重女轻男的。
不过他媳妇儿也是个嘴甜的，可能一个家庭三个孩子，老二注定被忽视吧。
这跟男女就没关系了。
不过虽然他这舅哥在家是被忽视的，但是那也混的很好了，比他强了千百倍。大舅哥是在省城，他如今能靠的也就是二舅哥，他二舅哥也是很厉害了。
听说，这位也是一路踩着女人上位的。
袁妙玉跟许元感情好，自然是没少说自家的事儿，她这个二哥的能耐，她可是很清楚的。她说这些就是叮嘱自家男人。就算是二哥在家不受重视，也不能随便的得罪。
她二哥可是心狠手辣。
这是对许元的叮嘱，许元也记在心里，他也感叹这二舅哥跟他一个路数啊！
不过他还是个善良的好人，老老实实的跟袁妙玉结婚，不像是二舅哥，踩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相亲娶个李秀莲。说真的，许元就没看出来李秀莲哪里好。
要说家世，李家跟袁家没法儿比的。
要说长相，李秀莲还不如被她横刀夺爱的白晚秋。
要说工作，百货商场售货员是个好工作，但是也不是什么领导岗位。
这怎么看，李秀莲都一般般啊。
她还跟别人处过对象，处过好几个。
就是不知道这个二舅哥怎么想的。
这千帆过尽所以要找个老实人？
搞不懂！
他是搞不懂，但是不妨碍他观察，多观察一下，保不齐学点什么以后用得到。
他这次过去找袁浩玉，也是为了给他通风报信。
胡相伟原来可是李秀莲的对象，订婚要结婚那种啊，两家还有些龌蹉，他现在过去说一说，也是让人开心一下。
说实话，在杀人二人组还没被抓之前，他其实都怀疑过自己这个二舅哥的。
不为别的，就为胡相伟和李秀莲处过对象。
不过事实证明还真是他想多了。
这事儿跟袁浩玉没关系。
倒是也对，袁浩玉是无利不起早，这事儿有没有什么利益，他何必蹚浑水。
他一路来到革委会，因为他时常过来“拍马屁”，这边的人倒是也都认识他。进门也没人拦他，他一路来到二楼的办公室敲门。
“进来。”
许元满脸是笑的推门，“二哥。”
袁浩玉：“你怎么来了？”
许元：“我没事儿过来坐坐。”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迫不及待的开口：“二哥，今天我们大院儿那个胡相伟下葬，这老小子，死的可惨了，是在粪坑溺死的。这就没听过这么憋屈的死法。”
袁浩玉似笑非笑：“我知道了，从他失踪到现在都快半个月了，你现在才想到跟我报信儿了？”
许元心说：我他妈那不是怕是你干的嘛！哪敢跳出来冒泡。
他赶紧说：“之前人心惶惶的，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儿，我来说也没用，现在案子的结束了。我也知道来龙去脉了，那自然是要来跟你汇报汇报。”
袁浩玉：“汇报这个词儿就不要用在这里了，都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是你的领导。”
许元：“对对对，一家人。”
他在袁家人面前，一贯都是很谄媚的。
“他的事儿，之前也有公安来找过我的。毕竟你是知道的，我们也算是有牵扯的。我自己没当一回事儿，但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矛盾。好在大过年的，我们家人可多。倒是人人都能证明。”
“我看公安他们也是想多了，胡相伟可不是好东西，到处遭人恨，有什么下场都不奇怪。”
他顺着说，果然袁浩玉笑容更真切了些。
“他们胡家最近可乱遭，这几天还打了呢，他家那个儿媳妇儿吃里扒外……”
袁浩玉微笑，说：“这事儿倒是能说给你二嫂高兴一下。”
“是了是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了两句，袁浩玉似乎不经意的问：“你家对门还是杜家？”
“对，还是他家，我家这也不能搬家啊。”许元有点拿不准袁浩玉问这个干啥。
袁浩玉：“我记得对门那小丫头叫杜鹃吧？她好像是城南派出所的。”
许元：“对，她是城南所的，不过最近在市局帮忙。胡相伟的案子，她一直参与的。你别看杜鹃这人年纪不大，她还挺厉害的，我听说，如果不是她去年夏天才上班，工龄太短不合适，去年的先进都有她。该说不说，他们家我还是知道的。陈虎兄妹没什么心眼儿，就是莽夫，他家真有心眼的是父女俩。”
袁浩玉：“要我说你们大院儿年轻姑娘还不少，小寡妇也多，我记得你们那个楼就有一个吧？”
许元：“……”
这怎么转到女人身上了？
他赶紧说：“我对妙玉是一片真心，对旁人都是不多看一眼的。二哥这你放心。”
袁浩玉可不相信，他自己也是男人，还能不知道男人？
就说他，其实袁浩玉之前就相中杜鹃了，但是杜鹃这种性格，他可不敢把这种定时炸弹放身边，所以娶是不能娶的。要说背地里搞点什么勾搭上……
换个没有背景的姑娘可能袁浩玉就干了。
但是杜鹃还是不行，他家虽然也没什么大的背景。
但是她舅舅陈虎抓迪特被炸伤是立过大功的，也因为他，其他同时行动的人才没有出事儿。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可是也正是因为二十多年前，当年的一线公安现在一个个可都不太一般了。
混的最次的都是因为冲动总是捅娄子的副队长老李。
他们市局的局长都是那一茬儿被救下来的人。
虽说平时用不上，但是却也不会看着他们革委会乱来。
他们想构陷一下，然后拿捏杜鹃都不成。
再加上杜国强在这个系统这么多年，真是门清儿，跟谁都熟，真是说不好闹出什么事儿。
袁浩玉心里也是好色的，但是却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他心里有一个算盘珠子，做什么事情都要算一算值不值得。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他肯定不干。他是一定要自己毫发无伤。所以虽然有点心思，但是却也只是有点心思。
真的出手，那倒是没必要。
而且，他看见过好几次齐朝阳和杜鹃一起，不晓得他们是不是有暧昧，齐朝阳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袁浩玉揉揉太阳穴。
袁浩玉不说话，许元琢磨一下袁浩玉话里的意思，还是没太懂。
他问了杜家，又说了女孩子……
他冷不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二哥，你……”
这话怎么问？
他倒是不好问了。
许元这会儿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笨嘴笨舌的，一时间还组织不好语言了。
袁浩玉：“……”
就这反应能力还想进步？
别想了。
他开口：“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是之前看到齐朝阳跟你对门那个杜鹃格外亲近，他们是处x对象？”
许元：“格外亲近？”
有吗？
没有吧？
虽说今年齐朝阳是回家多了点，但是他跟杜鹃格外亲近了吗？那不是为了工作？
在许元心里，杜鹃其实就是个小孩儿。
虽然上班了，也是小孩儿。
至于杜鹃高大，杜鹃他们家刚搬进大院儿的时候还是初中生，那会儿就很大只啊。瘦瘦高高的，像是一个竹竿儿。作为对门邻居，许元从来没把杜鹃当大人看。
当然，也是因为杜国强和陈虎梅一口一个孩子，一口一个我家娃儿，这日久天长的，许元真是一下子习惯不了杜鹃长大了。
“杜鹃才多大，他们应该就是为了案子。”
袁浩玉：“？？？”
她都上班了，也不是小孩儿啊。
不过袁浩玉也没在多说什么了，他只是说：“你跟你们大院儿那个小寡妇，可别以为我不知道。”
许元：“！！！”
袁浩玉也是阴差阳错知道的。他们这边有个小子前几天下班买肉。正好看到许元给汪春艳付款那一出儿。五块多。天爷啊。五斤肉啊。不是一般关系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个钱？
他自然是要狗腿的告诉袁浩玉了。
袁浩玉一看许元僵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果然不对，不过他倒是没有暴怒，只是说：“你既然要做就隐藏着些。我可不希望这事儿传到妙玉耳中，让她伤心。男人嘛，有些这个事儿都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能做在面上，让我妹妹下不来台。如果你真是让人下不来台，让我妹妹回娘家告状，我爸妈可不能算了的。你这就是打我们家的脸了。”
许元吓的赶紧点头：“二哥你放心，我断了，我肯定跟那个女人断了。”
他不知道袁浩玉知道多少，但是眼瞅着他不追究，所以也就承认了。
“我一定听你的，从此就跟那个女人一刀两断。”
突然间，许元灵光一闪，低声说：“二哥，其实汪春艳那人挺好的，别看她不如小姑娘水灵，但是她会的多啊！如果你寂寞了，我来给你安排。”
他暧昧的笑：“汪春艳还是很有风韵的。”
袁浩玉挑挑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还不至于干这个。”
再说，就冲他看上杜鹃就知道，他喜欢清灵如水那种青春挂，汪春艳这样的，他还真不太喜欢。
他倒是不怕被许元拿了把柄，男人嘛，这事儿不算什么。
再说他收拾许元还是很容易的，单纯觉得汪春艳不行。
许元：“大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好不好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汪春艳自己肯定也乐意。”
袁浩玉摆手：“不用。”
许元：“试试嘛，试试又不吃亏。”
他如果给汪春艳也介绍了个人，那汪春艳以后就不用来找他了吧，他可以更顺利的给汪春艳甩掉。
许元赶紧凑近袁浩玉的耳朵，低声：“她会的可多了……嘎嘎嘎！”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许元果然给袁浩玉说动摇了。
许元：“二哥你就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办的妥妥的。”
他是巴不得找个机会给袁浩玉做点事儿，能够更靠近袁家呢。
这升官发财，可就指着媳妇儿娘家了。
马屁还是要拍的啊。
不过他也琢磨他这二舅哥，这人提了杜鹃两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杜鹃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掺和这个事儿，许元可是知道对门有多护犊子，他家是真能发飙的。亲弟弟杜国伟夫妻被打成什么傻样儿，最为对门邻居他可是看的清楚。
他可不想挨揍。
不过这什么眼光啊，啧啧，不如他。
许元一路回去，琢磨这事儿不能在大院儿说，太显眼了。
虽说汪春艳在家，但是许元还是把人叫到外面说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找了一处背风的胡同儿，这边有一棵树，两个人站在了树下。许元左右看看，确认没人，他可不是那大意的人。确认周围没有人，他低声正要开口，就被汪春艳打断，她娇滴滴的说：“今天不是都跟你快活过了？你又找我干什么？怎么的？没够？”
树上的人差点一个没抓稳摔下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树上的人……没错，又是杜鹃，还是杜鹃，就是杜鹃。
杜鹃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她有个系统的关系，所以总是能遇到各种奇葩事儿。不然的话，她给小朋友抓猫上树，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
是的，杜鹃是为了抓猫猫上树的。
这会儿还不是下班点，她去所里找一个蓝大爷证明一个材料，这正往回走，就遇到两个哭哭啼啼的小朋友。两个小孩儿淘气一不小心给家里养的猫放出去了，猫咪一溜烟儿跑没了。两个小孩儿知道害怕了。
正好杜鹃路过，正好杜鹃一身警服，小朋友也知道有困难找公安。
这不，杜鹃就帮他们追猫了。
不过两个小家伙儿才五岁。太小了。所以杜鹃没让他们跟着，好在他们家这只三花猫长得明显，杜鹃一路追过来就看猫咪上树了。杜鹃为了抓猫，就跟着上来了。
她刚把猫猫抱进怀里，人还没下来，就看到这一出儿了。
这油腻的虎狼之词。
杜鹃坐在树杈儿上，不动了。
你们倒是知道检查，但是你们不能光看周围有没有人，也抬头看看啊，我这么大只就坐在树上呢。你们啥眼神儿啊。
杜鹃是个好心的姑娘，也不能让人太尴尬不是？所以虽然坐在树上，她倒是安安静静的没言语。嗯，免得吓到下面那两个。真是的，在，选的地儿啊。
杜鹃撇嘴。
倒是许元听了这话潇洒一笑，丝毫不觉得油腻，他捏了一把汪春艳的脸，说：“我看你是怎么都不够。”
杜鹃：想哕，咋办！
作为唯一的围观群众，杜鹃觉得自己真是怪恶心的。
但是下面的两个人真是不觉得，汪春艳含羞带嗔的锤了许元的胸膛一下，小拳拳捶胸口。
“你怎么这么坏！”
许元嘿嘿笑，笑够了，低声说：“其实我有事儿找你。”
“死鬼，你说。”
许元：“你想要钱吗？”
汪春艳白了许元一眼，说：“我怎么可能不想要？这世上还有不想要钱的人吗？你想什么呢。我自然是想要的，怎么？你有什么好路子要便宜我？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就知道你对我真心。”
许元就知道，这女人只要一提钱，就什么都行。
许元：“我媳妇儿的二哥知道我们的事儿了，他对你……有些好奇。”
汪春艳一愣，心里有些不舒坦，她自己勾搭归自己勾搭，这叫什么事儿？
她抿嘴。
许元赶紧说：“袁家有钱的，你应该很晓得的。你们凑在一起，是绝对不会吃亏的。而且，我想你应该也听过他的，如果他上心帮你，别说调动工作，就是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也不难得。我不是想要出卖你，而是知道你的困难，才想帮帮你！我就实话告诉你，人家其实还看不上你这样的，他稀罕那种黄毛丫头。还是我说你好，他才有几分动心。我给你们介绍，我是拿不到什么好处的，但是你能啊！你跟着他能拿到的好处那可太多了。只要你用心，不愁的。但是如果你糊弄来，不讨人喜欢，什么也得不到，这可怪不了别人。”
汪春艳很快的调整心态，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她睨了许元一眼，说：“你竟是会编排人。我就不信有人不喜欢我这样的，喜欢黄毛丫头。”
许元：“我撒谎让雷劈死，我看他喜欢那种清纯的。”
汪春艳：“青瓜蛋子懂个屁。”
汪春艳这人就是这样，能拿到手就是最好的。脸皮什么的不重要。
许元说得对，袁妙玉她哥哥还是很值得她用心的。
哪怕是露出一点点，也是好的。
就算是不给她更多，她也多个能吸血的人。
汪春艳含笑：“那我就谢谢你了。”
许元：“你跟我客气这个？我也是知道你过的难。”
杜鹃在树上觉得十分十分迷茫，你知道她过的难，也是给她介绍个男人？你们也太癫了吧？
杜鹃恍恍惚惚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杜鹃倒是依旧没出声，人家你情我愿的，她一个偷看的就别发表意见了。
但是！
但是但是！
为什么啊！
杜鹃觉得自己果然搞不懂成年人的世界。
虽然她也是成年人了，但是真是……这都什么啊！
杜鹃都要抓狂了。
但是树下的两个人倒是黏黏糊糊的很快乐，还勾在一起亲了一下。
许元：“既然x你同意了，我就来安排，你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汪春艳嗯了一声，眼看都要下班了，他们也不敢长时间聚在一起，生怕被人看见。许元率先离开，走的很快，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看见。
人走了，汪春艳站在原地没动。
突然，汪春艳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老娘还没嫌弃你是个不中用的，你倒是嫌弃上老娘了。还想给我甩出去，当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哼！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你当我乐意找你？放个屁的功夫就结束了。没用的玩意儿，都跟不上五十的老头儿。真是看着人模狗样，内里是个不中用的。”
汪春艳骂骂咧咧的离开。
杜鹃目瞪口呆：“……”
啊啊啊啊，脏了她的耳朵啊！
她一点也不想听见啊！
杜鹃生怕再有人来这儿密谋，赶紧抱着猫猫下来。
一人一猫都有些无助。
猫咪大概也被恶心到了，这会儿老实个不行！
杜鹃抱着猫猫来到失主家，是一个老太太出来的，她真是谢了又谢。
杜鹃：“不用谢。你家猫咪很乖的。”
老太太：“我家猫咪小时候跟狗一起养，性格比较像狗，喜欢遛弯儿，每天都要出门的。这不，今天我有事儿出门把它关家里，它就着急了，赶巧儿两个孩子淘气把门打开，它就自己出去遛弯儿了。其实它能自己找到家回来的。不过孩子不知道，真是麻烦你了。”
杜鹃：“没关系。”
“那咋没关系？这猫是我家的家人，它可是打小儿就跟着我们的，要是丢了哭都来不及。”
杜鹃心说，你刚才还说它能自己回家。既然自己能回家，咋可能会丢？
老太太：“我家猫等生了小猫，送你一只最好看的。”
杜鹃：“啊？”
老太太：“就这么定了。”
杜鹃：“……”
她出门一趟找个材料，听了一肚子八卦，还预定了一只猫？
杜鹃恍恍惚惚再次离开。
这一天天的，也太充实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杜鹃也琢磨，她觉得自己总是能遇见八卦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是系统的影响。不然为啥以前她念书那会儿啥事也不知道？
现在倒好，每天都能遇到离谱的八卦。
现在想一想，还觉得好哕。
想吐！
但是这男女关系也够脆弱的，面上两个人那个腻歪啊，背地里汪春艳那个嫌弃劲儿……
杜鹃摇摇头，将脑子里的东西甩出去，必须甩出去，不然太膈应了。
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
杜鹃觉得真是工作越久遇到的人越多，越是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别说外面的大世界了，就是他们身边这一亩三分地，事儿都不少呢。
杜鹃很无语，不过倒是很快的回到市局。
张胖子：“我以为你丢了呢，正打算去找齐队说说，出门找找你，你这也太久了。”
杜鹃：“路上遇到两个小朋友求助，让我给他们抓猫，我也不等你让孩子失望啊。你看我身上脏的，我都爬树了。”
她还带着几分小得意，说：“那家的大妈说了，他家猫猫以后下崽儿，要送我一只呢。”
张胖子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有时间养吗？”
杜鹃一愣，挠头：“对哦。”

第112章 林子大了什么都有
杜鹃觉得她的系统再给她创造机会见证所有八卦。
哎, 她的系统不是叫“天降正义”系统吗？也不是“八卦吃瓜”系统啊。
不过好在杜鹃也就是想想，并不纠结这些事儿，自己纠结纠结不出来道理的事儿, 她是不多想的, 这不是为难自己？
人啊，不内耗才会快乐！
虽然她爸爸总是有些奇怪的词儿，但是杜鹃觉得很对, 不内耗, 这个词儿就很精准呀。
虽说知道了许元拉皮条，但是杜鹃除了回家嘴几句，在外面倒是从来不多说的。她看不上汪春艳许元干的事儿, 但是这事儿跟她也没关系的。
而且说实话啊，都在大院儿住着，很难说别人也不知道，不过大家都是装不知道罢了, 心里指不定多么门清儿呢。
要不然，胡相伟死的时候，怎么可能查到那么多内情, 丁大爷老两口知道他跟孙婷美的事儿。薛妍妍也知道胡相伟想杀妻的事儿。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杜鹃才不管这些，随着时间一天天过，杜鹃倒是终于回到了所里。
说起来，她去市局也大半个月奔着一个月了, 二月初为了查案子去的，现在都二月末了呢，院子里的小孩儿最近都哇哇哭，嗯，因为马上开学了。
不说旁人, 他们楼这一层的小顺儿就整天哭哭哭的。
真是要命！
跟杀猪一样。
不过杜鹃倒是能理解。以前放假的时候，她也很痛苦开学啊。
现在上班了，倒是有些怀念上学的时候，那会儿还挺无忧无虑的，虽说现在也是一样，但是感觉不同了嘛。做大人，事情就变多了。杜鹃回到所里上班。
上班第一天，她都看到张胖子张叔松了一口气。
杜鹃好奇的问：“怎么了？你这回来还叹气？”
张胖子：“我哪儿是叹气，我是松了一口气。市局真的太忙，我扛不住啊，我回来我高兴啊。”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个人一同走进所里，卫副所：“太好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市局要人了，我可怕他们把你们留下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
杜鹃：“我真是太重要啦。”
“那可不！”
这话不是假的啊，有个女同志真的方便很多。
虽然调侃了几句，但是大家倒是都正常工作，杜鹃回到办公室，老高感叹：“咱们办公室还是第一次全员都在。”
他们组六个人，杜国强离开，他闺女杜鹃接班。蓝大爷调内勤，李清木接班。如今还是六个人，只不过多了两个新鲜血液。现在基本上两两一组，陈正民带着陈晨，老高带着李清木，张胖子带着杜鹃。
李清木：“杜鹃，跟着市局查案，什么感觉啊？”
杜鹃：“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全面排查呗，累是累的，但是查到凶手还是挺欣慰的。”
杜鹃最最欣慰的，就是提前抓到两个穷凶恶极的歹徒，不然他们十多年后才落网，倒是又要害了不少人的。杜鹃觉得能够提前十多年抓到他们，真的是老天有眼。
哦，也要感谢他们公安的努力。他们可是纯靠走访排查，腿都走细了。
杜鹃：“你们这段日子忙不忙？”
“忙啊，怎么不忙？东家长西家短，不过大矛盾就很少了，胡相伟被杀人心惶惶的，大家大的矛盾还真是不敢闹，也生怕□□死。”
杜鹃了然点头。
“前一段儿不是总有人在公共厕所附近寻摸想要掏粪坑挖宝吗？自从除了胡相伟的事儿再也没有了。这比咱们之前天天巡逻效果还好。大家都怕捞不到什么宝贝，反而捞出一具尸体，那就要吓死了。”
杜鹃没忍住，真是哭笑不得。
明明是个坏事儿，但是对社会安定竟然还有点正向的作用。
“杜鹃，市局那边说没说，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挨枪子儿？”陈晨好奇的问。
杜鹃：“没说，不过我估计应该很快的，他们的性质太恶劣了。”
“那倒也是。”
现在社会环境紧张，这样的的事情都判的重。不过也对，正好能打击一下那些穷凶极恶的疯子。
毛大毛二这两兄弟，有点超雄特征，十分的危险，早早挨枪子才是好事儿，可是能挽救不少人呢。大家都盼着他们早点完犊子。
“听说梁山县那个大妈好心给他们吃的，结果反倒是被害了。”
“是啊……”
几个人好久没见，但是倒是就着这个案子聊了不少。
不过虽然聊天，但是也没有耽误工作，杜鹃拿出自己的工作笔记，把最近的事情也都记下来。她这个人有个习惯，做事情习惯落下下来。
学习的时候她会准备学习笔记，工作就会准备工作日志。
“杜鹃，门口有人找。”
杜鹃抬头：“谁啊？”
“不认识，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
杜鹃很快的出门，这一出来倒是诧异了，她很惊讶的问：“杜若，你怎么来了？”
杜若，她的堂妹，杜国伟的二女儿。
杜若笑眯眯的：“杜鹃姐，我昨天回乡下了，家里让我给你家带了东西，我给你送来了。”
杜鹃：“你怎么没送去我x家啊？”
杜若：“我去了，家里没人，我就过来了。”
她爸出门了啊。
不过很快的，杜鹃说：“进来坐。”
杜若摇摇头，来派出所坐，总是觉得怪怪的，她说：“不用了，我送完了就要回家了。”
杜若：“给。”
杜鹃：“谢谢啊。”
杜若摆手：“不用谢，我就是当捎儿的，你放心吧，我爸妈是没有拿的，都在这儿了。”
杜鹃：“……”
杜若抄着手，一溜烟儿走了，杜鹃这才提着袋子进门，李清木好奇：“什么东西啊？”
杜鹃：“我也不知道，我看看。”
杜鹃打开袋子，这一看，是一些山核桃和大榛子。
李清木凑过来探头一看，说：“嚯，不错啊，给我一个山核桃。”
杜鹃：“自己拿。”
李清木虽然自来熟儿，但是也知道多少，就拿了一个。
杜鹃：“你们尝一尝。”
“不用不用。”
大家都不要。
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这乡下也是有好东西的。”
杜鹃：“嗯，应该是我家里人上山捡的。”
这住在乡下的日子是一千个一万个比不得住在城里，但是如果是穷的叮当响的人家，那农村又不差了。最起码勤劳点上山也能划拉点东西。
杜家人多势众，人力是最不值钱的，倒是也能捯饬不少有的没的。
杜鹃把袋子收好，琢磨杜若怎么会突然回乡下，不过很快的，就有人来报案。
“公安同志啊，公安同志你们快帮帮我啊，我家大鹅丢了啊，呜呜呜，我家的大鹅啊！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家大鹅啊。你们快来帮帮我啊。”
张胖子起身：“杜鹃，你跟我去看看吧。”
杜鹃：“好。”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
一只大鹅丢了，果然是大事儿呢。
杜鹃很快的进入工作，不过还又琢磨了一下，爸爸没说今天要出门啊。
他早上吃饭的时候还说他们都上班走了，他要睡个回笼觉的。
这又去哪儿了。
杜国强去哪儿了。
要说起来，杜国强一大早确实是打算睡个回笼觉，但是谁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呢。
一大清早的，白晚秋突然昏倒了。
胡大叔都去上班了，常菊花嚎的前楼后楼都听见了。一大群人手忙脚乱的把人搬到了小推车上，送医院了。
杜国强……他跟着去看热闹了。
这年头儿，错过什么也不能错过八卦啊！
真不是他爱八卦，而是这个年头儿的消遣真是太少了。
别说上网，电视机都没有普及，哦不，就连收音机都没普及。
杜国强又不乐意看样板戏，气血太足了，那精神面貌，他吃不消。
所以这有点热闹，那还不是立刻跟上？
别说是他，谁都一样，要不说现在但凡有点打架的事儿，都嗷嗷的一群围观群众，属实是大家没见过世面啊。
一大清早，嗷嗷的奔着医院来。
白晚秋突然昏倒，真是吓到了常菊花。
常菊花虽然刻薄，但是也怕闹出人命啊，前一段时间他家儿子入土为安，家里就一直都逼着白晚秋离开、白晚秋是宁死不走。他们家已经闹了好几场了。
这样一大早她突然晕倒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常菊花：“这个贱人一定是吓唬我们，一定是。”
“马上就到医院了，你看看医生怎么说吧。”
“对啊！”
大院儿浩浩荡荡的跟来十多个人，杜国强也在其中。
“嗯……我怎么了？”
倒是也巧了，刚到医院，白晚秋倒是悠悠转醒，茫然的问：“我怎么了？”
“你昏倒了？”
“你咋了啊？要不要紧？”
“这好端端的咋就昏了？你是不是最近太上火了？这样可不行的。”
大家七嘴八舌，白晚秋柔弱的躺在板车上，揉着头，一副迷茫的样子。
常菊花怒道：“好了，既然没事儿就回家，竟是给我使幺蛾子，我就不知道我们家怎么那么倒霉，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我跟你说，你得赶紧给我走人。别是整天你在我家昏倒吓唬人，你不就是不想走？我告诉你，没门儿！”
白晚秋心里憋着火，但是面上却强忍着仍是脆弱的样子。
她说：“妈，我也不想的。我就是……我还是去看看吧。”
常菊花眼睛一竖，叫：“看什么看，竟是浪费钱，人都醒了还看什么？怎么的你得钱是大风刮来的？这上医院不要钱的吗？你这嘴巴一张一闭就要去？”
白晚秋委屈：“我就想看看……好端端的，咋能晕倒？这不可能……哕！”
她干呕了一下，说：“我不舒服，我真的不舒服……”
兰婶子这样好心的劝道：“常大妈，让她看看把，年纪轻轻的别有什么事儿，早看也早点更好的。”
“是啊。”
常菊花可不同意，瞪大眼睛说：“你们什么意思，倒是不用你们花钱了，你们倒是会装好人，你们如果真的这么好心。你们拿钱让她看病啊！你们如果出钱，我就领她看。”
大家立刻都不言语了。
谁也不是钱多的没地方使。
白晚秋一看大家都不言语了，立刻说：“我自己有钱的，我还是得看看，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去看看就行。”
常菊花：“哼！你钱多烧的？”
白晚秋更加憋气，她说：“我总不能不顾身体。”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自己能看的，你们回去吧。”
她蹒跚着起身。
“我扶你……”
“不用。”白晚秋拒绝了裘大妈的好意，说：“你们都回去吧，我自己看也是一样的。我不用你们管。”
她语气里带着埋怨：“既然不能给我拿钱看病就别装好人了。”
嚯！
大家真是无语了。
谁没事儿要给你搭钱啊！
这什么想法，不愧是常菊花的儿媳妇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大家都相当无语。
不过倒是都没有跟着白晚秋。白晚秋蹒跚着进入医院。
杜国强问：“真的不用去看看啊？”
“谁管她，反正我不管，这个贱人不是能吗？就让他自己看吧，我反正是要回家了。”常菊花哼了一声，不过又想到大儿子，说：”算了，来都来了，我去看看老大咋样了。”
胡相明还在住院呢。
常菊花大步流星的直接走人，根本不管其他人。
大家真是无语，你说大家都是来帮忙的，她一句道谢也没有就算了，这板车还得他们再推回去。这常大妈可真是不值得帮助。
这叫什么人！
杜国强抄着手：“你们要回去了？我去个厕所再走。”
“人都走了，我们可不是得回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一个个吐槽抱怨着，一同离开。
杜国强早上就想上厕所了。但是看热闹的心压住了上厕所，这会儿可是着急了，他快走到一楼厕所，说实在的，这厕所还挺脏。杜国强碎碎念吐槽了两句，倒是快进快出。
无他，嫌脏。
杜国强快进快出从厕所出来，还没等出门，冷不丁一扫，就看到白晚秋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走廊最里头那间诊室的门口，那间诊室最走廊最里头的一间，走廊尽头有一个窗户，白晚秋靠在窗台上，脸上没有半点刚才的脆弱和虚弱。
她看着正常极了。
不仅如此，她还在科室门口探头探脑，低声跟身边等着看病的人搭话。
杜国强：“？？？”
他疑惑的看过去，就见那间诊室门口写着：妇产科。
白晚秋去妇产科？
杜国强看看诊室，随即出了门，从外面蹑手蹑脚的绕到这一片的窗口。
偷听，这里很合适了。
杜国强觉得白晚秋有点奇怪。
果然，站在这个窗户旁，就能听到走廊里说话的声音。
“大姐，你怀孕五个月了啊。那一个月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啊？没啥感觉？一点也没有吗？”
“啊，你是一个月就有反应了啊，你身体不好所以才有感觉？”
“那几个月开始孕吐大？”
“大嫂子，你说显怀得几月啊？”
“怀孕都有啥症状？酸儿辣女有谱吗？”
“一般几个月能查出来？一个月不能吗？得两个月啊，有的老中医把脉一个月出头就能看出来？这样啊。”
白晚秋正在问这个问那个，倒是让杜国强有些x诧异。
她问这些干什么。
她家不是有个孕妇吗？
难不成她想对孙婷美的肚子干什么？
也不对，就冲着问的话，看起来也不像。
难道她怀孕了？
可是这不是都在诊室门口了？直接检查不就得了？
杜国强颇为疑惑，但是白晚秋倒是又陆陆续续的问了一些情况，全都问好了。掏出一张纸，攥在了手心。
杜国强更疑惑了。
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也没等杜国强思考很久，白晚秋这边打听的差不多了。这才出了医院往家走，杜国强总是不好跟着她。不然让人看了都说不清楚的。
他可不想落个不好的名声，这么一想，杜国强索性掉头，他直奔自己的快乐老家，二手商店。
可不要以为二手商店都是二手，有不少东西是顶着二手的名字，但其实还是新的。
以前二手商店没什么的，但是自从这两年政策越发的紧张，抄家下放的也不少，这二手商店的东西就多了。不仅这里，百货商场也有呢。
杜国强隔三差五的来转转，琢磨能不能捡点什么漏儿。
古董古玩那些别想了，他不识货。
真要指望古董古玩发财，那他估计都半截身子埋土里了。几十年，没那个必要。
君不见多少年代文囤了古玩也不会变现。
如果真的喜欢，到时候有闲钱儿了可以正式的淘换一些，也甭指望卖钱，而是给将来传给小辈儿，也算是为孩子做点贡献。
他打算等十几年后改革开放了，手里有闲钱就去友谊商店华侨商店收一收。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上旬。这些地方都是有古玩卖的。
而且实打实不会掺假的，不便宜，但是不坑人啊。
潘家园儿倒是能淘到好东西，但是就他这个眼力？
杜国强纵然在自信也知道他没这个水平。
人啊，要有清晰的认知。
所以再说回现在，这十来年，杜国强可不想掺和这些事儿，虽然能捡漏儿，但是真是犯不上提心吊胆的。正因此，虽然杜国强也常来这些地方，基本不看那些瞅着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也不怎么看二手的，基本都是淘换新的。
这新东西，就不涉及这个了。
杜国强来到二手商店，还没进门，就看到他们在搬运。
杜国强疑惑：“这又干啥啊？”
一个营业员搭话儿：“还不是革委会，又把东西弄到我们这边卖，这些都是百货商场那边搬过来的。本来我们这边也有，他们那边也有，但是那边卖不过我们。再加上百货商场那边不好惹，这不，说是以后都弄我们这边代卖。”
口气满满都是怨怼。
这可不怪他们啊，现在这公家的买卖，干多干少工资一样。
谁乐意多干活儿？
但是他们惹不起革委会啊。
百货商场那边人家是大店，人家能拒绝。
他们这边可不敢。平白无故就多了活儿，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这事儿对这些售货员来说是晴天霹雳，但是对杜国强来说倒是不坏，毕竟不用两头跑了。直接来这里就行。他打量搬过来的东西，自从不止一次从家具还有乱七八糟的物件里找到东西。现在这再送过来的，都恨不能扒皮拆骨的查十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杜国强凑上前：“有布料吗？”
布料可是个好东西，营业员摇头：“没有。”
这种东西就算有也直接分了，卖的不多。
杜国强又看了会儿，没遇到合适的，这才离开。
说起来，他前几天偷偷摸摸买的那个毛毯子可真是不赖，说是残次品，但是根本看不出哪里残次，杜国强还有兰婶子都咬牙买了两床。
他们同行还有其他人，不过杜国强倒是不认识，大家都是来买东西的，各自捂得严严实实。
一般遇到这样的好事儿，哪能不冲啊。
毕竟你看看，就连商店想买都没有。
倒不是说一定要来这里买，而是因为这里不要票。
这年头儿，钱重要，票更重要。
杜国强一路溜达回家，刚进大院儿，就看到大家都站在院子里的老地方，水井旁大树下。
这是大院儿小聚点，但凡是天暖和点，老大妈大婶子们都要在树下干活儿唠嗑，堪称八卦集散地。而这会儿也好几个人在呢，白晚秋站在他们中间，表情带着几分得意。
白晚秋：“我没有想到，竟然这会儿查出来有孩子。看来老天爷都心疼大伟哥，想要让他有个后。不过我倒是又高兴又为难。”
杜国强：“？？？”
白晚秋：“我说我最近怎么情绪起伏这么大，今天还晕倒，到了医院大夫一看，人家一下子就查出来了，说你这不就是怀孕了？都快俩月了。”
杜国强：“？？？”
白晚秋：“我真是说不好是个什么心思，我高兴终于得偿所愿，但是也难受，难受这孩子将来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啊？大伟哥死了。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咋活啊。没生的话一点也不耽误我二嫁，但是有个孩子就不同了啊。说句不好听的，在很多人看来就是拖油瓶了。”
白晚秋的手抚在肚子上：“我念着大伟哥，想给他留个后，可是我娘家可能不会赞同我留下这个孩子……”
白晚秋的话真是在大院儿掀起小风暴，谁能想到啊，胡相伟人都没了，白晚秋竟然怀上遗腹子了。
一时间，大家真是不知道咋说咋劝了。
这个孩子要说来的是个时候，那是真是时候，再不检查出来，胡家就要给她撵走了。
但是要说不是时候，也真的不是时候，胡相伟死了，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可就是白晚秋的负担了。
但是对于死了儿子的老人来说，这个孩子很重要了。
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事儿都不好说。
所以饶是大家一贯是喜欢八卦的，这会儿也麻爪儿不晓得怎么说更合适。
杜国强站在不远倒是听了个大概。
白晚秋撒谎！
杜国强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白晚秋在医院的时候根本没有检查，她当时可是打听了一圈之后直接走了的，走了走了走了……
她要装怀孕！
为什么啊。
杜国强几乎是一秒就能自问自答了，她不想回娘家，还想在胡家，而且有了这个“孩子”，还能狭天子以令诸侯。胡家人肯定是想给胡相伟留个后，那白晚秋可就占上风了。
杜国强再看白晚秋，感叹这女人行啊。
竟然能想出来这招儿。
或者，她早上晕倒都是假的，就是为了大张旗鼓的去医院？
在医院门口独自一个人进门也是算计好的，如果有人跟着，怕是就不好作假了。
她没有买通大夫，所以全程一个人演独角戏。
杜国强分析清楚了，决定离这娘们远点，别是到时候再弄个流产往谁身上一栽赃，还能讹上一笔。
是的，既然没有孩子，那就生不出来，白晚秋想要妥善让事情平稳着陆，就一定得把孩子“解决”掉，栽别人身上最合适不过了。而且她选择条件好的人家，这样才能讹到钱。
这可不是杜国强门缝儿看人，把人看扁了，而是胡家这一家子，做事情多少都带着奇葩的。
就冲白晚秋的人品，她是干得出来的。
杜国强默默的后退，看着白晚秋表演，白晚秋：“我公婆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说，但是我真的很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一声严厉的指责。
杜国强也顺着声音看过去，呃，是周如。
别看周如嫁进了大院儿，但是大家都挺不待见她的。她的人缘儿不是很好。
甭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反正都跟她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个周如，就连孙大妈看见都觉得晦气躲远了，可不是孙大妈战斗力不行，而是周如这人惯常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人家说东她说西，人家说南她说北。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因为听不懂人话，大家都觉得她没法儿沟通。
可虽说大家都不乐意带周如“玩”，她倒是时常凑过来跟大家一起蛐蛐儿这个蛐蛐儿那个。
这不，看到大家都聚集在这里，她麻溜儿的就过来了，听到白晚秋的话，不赞同x的严厉看她。说：“你怎么能这样。你真是太自私了。孩子来到你的肚子里，是跟你有缘分，你竟然想要不要他。实在是心肠歹毒，你对得起胡相伟吗？”
白晚秋：“？？？”
她嘴角抽了下，说：“这里有你什么事儿，给我滚一边儿去。”
周如义正言辞，说：“我知道你死了男人心里不舒坦，我不怪你。”
白晚秋：“……………………？？？”
特么的，老娘难道还怕你怪罪？
白晚秋：“你有病是吧？我用得着你怪不怪的？这里没你的事儿。”
白晚秋懒得跟这个女人纠缠，虽然她有工作平时上班，但是都在一个大院儿，也是听过这人没法儿沟通的传言的。不少人都宁愿跟常大妈这样的泼妇大张旗鼓的吵一架，也不可以跟她唠嗑儿。
可见威力。
白晚秋听过这个女人的名声，不乐意搭理她。
但是周如不这么想。
她盯着白晚秋不放，说：“你发誓，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给胡家留个根。”
白晚秋眼珠子一下子睁的老大，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如，哎不是，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啊？
白晚秋瞬间来了火气，说：“你真是个神经病，我给不给胡家留个根，跟你有关系吗？你是胡家什么人啊！用得着你在这里装好人？还发誓？我发个大头鬼啊！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再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是个不要脸面的，上杆子嫁给葛长柱，连个娘家人都没出现，你还管的着我？你再多嘴多舌，我可扇你了。”
他妈的！
别说她没怀，就算是真的怀孕了，遇见这么个蠢货也得给孩子气没了。
真是天大地大，怎么还有这种人。
白晚秋怒极，气急败坏的。
周如却一副“你不懂事儿”的表情，紧紧的盯着白晚秋，她说：“我听说怀孕之后人的情绪起伏比较大，现在算是见识了。但是你不用冲我上，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忠言逆耳，你听不进去，正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白晚秋：“？？？”
周如：“胡相伟是个男人，他遇害实在让人痛心，但是更痛心的是没有个后，你不能不为他考虑。”
这会儿别说白晚秋，就连杜国强都纳闷儿的看着周如，有点搞不清楚她的脑回路。
是个男人遇害让人痛心。
难道是个女人就不让人痛心了？
这叫什么话。
再说她跟胡家也没来往啊，犯得着揪着白晚秋不放为胡家争取吗？
杜国强心里吐槽，但是周如身体力行的告诉他，犯得着！
她认认真真：“你既然嫁进了胡家，就该给胡家开枝散叶，胡相伟虽然没了，但是你们的感情总是有的，你不能这么自私。他没了，你更该代替他，好好的照顾胡大叔和常大妈，好好的做一个好儿媳，连带的给胡相伟那一份儿也做出来。”
杜国强没忍住，捅捅身边的人，问：“她跟胡家感情这么好？”
他身边正是孙大妈。
孙大妈因为想给娘家光棍儿介绍给杜鹃，跟杜国强的关系可不算好。多少还有几分躲着杜国强呢。但是这会儿也迷茫的回应：“不知道啊！没看到他们有来往啊。”
杜国强：“……”
他以为是自己错过了，但是闹了半天，大家都不觉得他们有来往。
那，周如这一出儿是什么意思？
周如眼瞅着大家都不说话，微微一笑，说：“你看，大家都赞同我的看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不，群众的眼睛是蒙圈的。
杜国强心里回了一句。
但是这会儿可轮不到杜国强应对，白晚秋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一把薅住周如，说：“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我用得着你指挥，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
啪，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周如躲都不躲，挨了一巴掌后退两步，痛心疾首的说：“你怎么能这样，我是好心。”
白晚秋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我用得着你假好心？你算是哪根葱，给我滚！”
周如：“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意见，但是我都是为你好的。咱们做女人的，不能太自私。”
眼瞅着白晚秋就要抓狂，几个大妈赶紧劝说：“大伟媳妇儿，大伟媳妇儿啊，你别发火啊！你肚子还有孩子呢，可不能这么暴跳如雷啊。”
“就是啊，你顾着点孩子啊，小周你也别说了，你这不是火上浇油？你赶紧起开吧。”
“是啊，你赶紧走吧。”
“别气别气。”
大家总归还是向着弱者，“这孩子要是让你气出个三长两短，他们家可饶不了你。”
周如嘟嘴：“我都是为了胡家好。你们真是、你们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带着几分委屈，埋怨的看着众人。
“走吧走吧，你赶紧回家。”
“是啊，你别留在这儿了。”
周如跺跺脚，说：“你们怎么都不懂我！”
杜国强揉揉胳膊，觉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周如扫了一眼人群，视线落在杜国强身上，说：“杜叔，你也帮我说句话啊。”
她精准的找到了这一群人里唯一一个男同志。
杜国强果断：“你就别气孕妇了。”
周如不可置信，仿佛没想到杜国强会不帮她说话。
杜国强没忍住，大声说：“我跟你个不熟，你别这个表情，怪吓人的。妈呀，真是啥事儿都有，真是见了鬼了。”
他不怕凶神恶煞，但是也怕这种神经病啊。
你说她应该吃药，那倒也没有，但是就是奇奇怪怪的。
“真是造孽啊，跟这种人一个大院儿，一不留神就被甩一身粑粑。”
难得的，这会儿白晚秋竟然也点头了。
她觉得杜国强这个话真对。
她很确定自己男人跟周如没什么来往，但是这个周如一口一个胡家，搞得她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周如跺脚：“你们太过分了。”
转身撒腿就跑。
委屈的抹着眼泪。
杜国强：“唉呀妈呀。”
“这怪不得许元不乐意跟这个表妹有牵扯，我是许元我也不乐意，真是要命啊。”
“她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跟人不一样。”
“可不是吗？你说这里有她什么事儿。”
……
大家七嘴八舌，白晚秋也闹心，这个该死的周如，把她的节奏都打乱了。
完蛋，她找不到节奏了。
这要说起来，白晚秋这一出儿还是她娘家老妈给出的主意，一来可以赖在胡家多住几个月，二来可以找一找胡相伟留下来的私房钱。就算是都没有，她最起码这几个月也得好吃好喝的，如果再用流产的事情栽一下胡家。
这个倒是杜国强猜错了，她想栽赃的可不是外人，而是胡家。
只要她能在胡家流产，最好还能赖在孙婷美或者常菊花身上，那么他们家就必须赔一个工作，不给就闹。说到底，他们家还是想要算计胡相伟留下来的这个工作。
她先占几个月的便宜，然后再拿着工作走人。
那可是大获全胜。
白晚秋算计的很好，而且她要胡家人求着她留下这个孩子，以解自己这段日子的心头之恨。
他们家太过分了了，真是儿子一死就要给她扫地出门，胡老头儿那该死的老东西还说什么她还年轻，往后还有几十年。他们不好拦住她追求幸福。
真会装。
如果想她幸福就给胡相伟的私房钱拿出来啊。
她就不懂，这钱怎么就没了。
常菊花跟疯狗一样，她都有点相信这钱不是她藏起来了。那自己也没藏，是被谁拿了？还是就是没找到？
男人没了，白晚秋可不能不要钱。
好在，他妈这个主意真是不错，正好孙婷美怀孕这几个月她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大概有点数儿，她今天还去医院取经，最起码，她应该可以假装到六个月，然后小产。
能多一天就多一天，毕竟多一天就多享受一天孕妇待遇。
只不过每个月那几天……她只能尽量想办法不漏出一点了。
好在她自己一个房间，应该也行。
她都盘算好今天的节奏了，妈的，结果，x第一波就滑铁卢，她回家一看，常菊花竟然没在家。这个老虔婆不知道又去哪儿了。她又想着借着舆论宣扬一下自己怀孕的事儿，又被周如那贱人打断了。
啊啊啊！
真的好气。
白晚秋脸色很差。
真是一鼓作气再而竭。
她抿着嘴说：“我婆婆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我这怀孕的事儿还要说呢。”
“她不是去看大明了，你在医院没碰见？”
白晚秋摇头。
她手又盖在了肚子上，说：“这个孩子，我本来还想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然后商量一下的。”
杜国强看着她这个假里假气的样子，默默感叹果然人被了关键时刻，都很会演，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了。恐怕都能相信白晚秋的话。她装的还挺像的。
杜国强看着被她糊弄的众人，不晓得这个事情会发展成啥样。
不过好在，不管他的事儿。

第113章 甜甜的恋爱泡泡啊
冬去春来。
春天来的还是很快, 胡相伟的事儿仿佛就在昨天，但是却也很快就春暖花开了。
最近这段日子大院儿的事儿可不少的。
像是什么胡家人痛哭挽留白晚秋留下孩子，白晚秋决定留下养胎；还有什么葛长柱为了给周如出气去胡家找晦气差点闹到派出所。以及什么葛长玲回娘家被葛长柱记恨她先前打了周如所以撵走, 还有什么汪春艳调到革委会扫地了, 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同样的临时工，这个可比以前体面。
除了这些, 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事儿。
应有尽有。
杜鹃他们家最近倒是过的很平静, 相比起来邻居们的“腥风血雨”热闹非凡，他家家庭和睦，一贯都是没啥事儿的。杜鹃工作也很稳定, 倒是不用操心。
这段日子杜鹃的系统零零散散的又攒了一些金币，不过她家花的也多，基本都是赚多少花多少，所以她的系统金币还是有六万整。但该说不说, 自从有了系统，他家的存款那是直线上升。
呼呼的窜。
谁让自家花钱的地方变少了呢，他家粮票肉票都是用不完的, 杜国强都攒着，那种一个月期限必须用完的，他家是不出的，自家就直接用了, 总归自家也不能不买东西。
但是期限长一点的，现在大多数票期限都不是卡的很严，这种杜国强都要攒起来，然后乔装打扮一下，偷偷的出掉。几个月一次, 一点也不明显。他家现在一个月生活费十块钱都用不到的。
十块钱都是多说，如果不是有的是划本购买，不买太明显，他家的生活费会更少。
不过虽然他家生活费变少了，但是吃的可更好了。
这不，一大清早，陈虎就在厨房忙活，为了避免味道大，他家都是包一些小馄饨，早上直接煮着吃，放一点虾皮放一点蘑菇丁再放一点紫菜，又好吃又没有大的味道。
他家吃这个最多了。
炖肉什么的虽然也很美味，倒是味道太大了，招人眼球儿啊。
难得的周末，杜鹃起的挺晚，她睡个懒觉，起来听到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杜鹃：“下雨了吗？”
她穿上衣服这才趿拉拖鞋来到窗口，可不是下雨了。
大雨哗哗的。
杜鹃的头发睡得乱蓬蓬翘起来，但是她套上毛衣，这才来到客厅：“舅舅，今早吃什么好吃的？”
因为周天，又是下雨，陈虎起的也不早，这会儿小馄饨还没煮好。
他笑着说：“是馄饨。”
别看经常吃，但是杜鹃并不觉得腻歪。
毕竟，他们可以换不同的口味呀。
杜鹃凑上前：“什么馅儿的？”
“牛肉的。”
陈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家何德何能啊，现在竟然能时时刻刻吃到牛肉。不过虽然这么想，但是陈虎还是很高兴的。没有一个厨子不喜欢食材充沛。
杜鹃碎碎念的：“好好一个星期天下大雨，感觉只能窝在家里了。”
陈虎失笑：“在家不好吗？”
杜鹃：“在家很好啊，但是出去玩儿也挺好。”
她趴在窗户往外看，说：“我感觉昨天的天气还挺好，今天就这么大雨，天气真是变化快。”
陈虎倒是觉得挺正常的，他说：“哪一年清明节不下雨？”
这么一说，杜鹃倒是恍然，对哦，明天就是清明节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她感觉上一个大案子还在二月初，这转眼就到了四月。不过大概是每天都有家长里短，所以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多快。
杜鹃念叨：“那明天你们要上坟吗？”
现在破除封建迷信，可不讲究这个。但凡是抓到，保不齐就要给扣个封建迷信的帽子了。
陈虎：“我是想祭拜一下你外公外婆的，但是还是看情况，这种事儿不能张扬。”
杜国强：“大哥，你如果要去叫上我，我跟你们一起。”
他说：“我想过了，他们大白天的或者傍晚抓人，我们凌晨就过去啊。反正也是清明节当天了。谁也想不到我们凌晨就去了吧？”
他从房间出来。虽然四月了，但是杜国强还是穿着毛衣，感觉这天气完全脱不下啊。
陈虎：“也行。”
他说：“那还是要买一点纸钱，我去……”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大哥你看你，你就忘了还有我？”
陈虎一愣，随即隔空点点杜国强。
杜国强：“我前几天就偷偷买回来了，没说而已，想给你一个惊喜！”
杜鹃眨巴眨巴大眼睛，有点觉得不能理解，这玩意儿还有人给人准备纸钱做惊喜的？但是这事儿是她爸爸干的又好像确实挺正常的。杜鹃说：“那我也去。”
“你去什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杜鹃：“我怎么不能去了？我也关心外公外婆啊？”
他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们还能互相照看着。”
杜国强：“我们个顶个能干，还用你照看？”
“让她也去吧。”
陈虎梅不乐意听着父女俩拉大锯扯大锯的磨叽，直接开了口。
她也问：“你家那边儿……”
杜国强：“我父母爷奶都好好的，再往上我也不认识，我家这边不用了。”
陈虎梅点点头。
杜国强勾勾手指，陈虎梅跟他来到小仓库，杜国强：“看。我准备了挺多吧？”
陈虎梅：“还是你细心。”
这个家真是不能没有杜国强，她跟她哥哥都不是细心的人，但是杜国强总是事无巨细。她说：“这就太好了。不用今天去买，你看看这大雨，我就不喜欢这样的大雨天出门。”
杜国强知道他媳妇儿为什么不喜欢大雨天，每到下大大雨，陈虎梅心情都不是很好。
因为陈虎当年受伤那次，就是一个大雨天。
杜国强揽过媳妇儿，说：“没事儿咱就不出门，对了，我看到大哥的食谱又加了两道菜，你要看看嘛？”
陈虎梅：“啊，我不知道啊！我看看去。”
杜国强笑了出来。
转移注意力，他最会了。
外面的雨大，杜鹃依旧趴在窗口，感觉真是越下越大，都要下冒烟儿了，这样的天气，还真是不能出门，希望明天凌晨可以雨停吧。杜鹃很快的回到餐桌。
陈虎：“你倒是知道开饭了，大梅子强子，吃饭了。”
“来了。”
一家人坐下，每人一碗馄饨不说，陈虎还煮了鸡蛋，杜鹃剥着鸡蛋，说：“不晓得别人家会不会出门，我们可得谨慎点，别跟人撞上。”
“知道。”
这住楼房就是这点不好，不如独门独户自在。
但是这个年头儿住楼房真是比住民房舒坦太多了，杜国强表示，没人比他更懂。
就单说这集中供暖和室内有厕所，就让人太舒服了。
杜国强：“总归自己小心点。”
“知道的！”
一家子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杜国强问：“媳妇儿，你们厂子五一什么安排？”
别看几十年后工厂和机关不能比。但是这会儿像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国企，那待遇可比公安强多了。不少转业的都是更乐意去大厂子的保卫科而不是做公安，为的就是家里能宽裕点，待遇能好一点。
所以陈虎梅他们的待遇一直与比陈虎还有杜国强优越的。
虽说才四月初，但是五一的事情，估计也该有些风声了，杜国强好奇的问了起来。
陈虎梅：“我大概听说会分东西，但是分什么不好说。这两年风声这么紧，谁知道呢。”
杜国强：“我看那些半大孩子到处窜，耀武扬威的。要不说还是得大厂子，你们厂子受影响不是很大。”
陈虎梅：“那肯定的，我们厂子x的工作不能被影响的，他们癫也不是傻。”
说起这些事儿，他家都有点看不懂现在的环境了，陈虎叹息一声，说：“咋就这样了呢？”
杜鹃抬头：“我听说哦，我们市算是好的，有些地方更那个，我们所小赵前几天被市局借调出差，我的天，听说有的地方都闹得停工了。据说那闹腾的一场又一场，几乎什么活儿都不干了，整天就揣着书，张口闭口的就是那些话……”
她缩缩脖子：“想一想都怪吓人的。”
她没见识过外地的情况，但是看小赵心有余悸的样子，她也能猜到了。
杜国强：“这个没有人可以左右的。”
时代的洪流，可不是个人能抵挡的。
杜国强：“会过去的。”
“会吗？”
大家都有些疑问。
杜国强点头：“会的。”
他的判断很少错，陈虎兄妹两个都笑了出来。
他们是真的很相信杜国强的判断。
杜国强认真：“也许十年八年，也想更少也许更多，但是总归会过去的。”
他总不能说出精准的时间吧。
他说：“咱们市还算是可以，别想那么多了。”
杜鹃几个人都点头。
其实杜国强也听过别的地方的情况，他也琢磨为什么他们市不算是特别疯狂。大概是因为，整体条件好。人只要不是过的很差，相对来说安稳，其实是不太乐意改变现状的。
所以想对来说他们这边没有那么癫。
“不说这个了，一大早的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干什么，我们说说八卦吧。”杜国强转移话题。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爸爸你现在怎么也这样了。”
杜国强：“我不是一直都这样？我就是个长舌男啊。”
杜国强丝毫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低声：“哎，我跟你们说，我发现江维中还挺受欢迎。”
这要是这么说，陈虎梅就不赞同了。
受欢迎这么难找对象？
你唬谁呢。
“真的，你还别不信我，我昨天就看着那个白晚秋想要堵维中，还是我救了维中。结果一起上楼又看到招娣那丫头神头鬼脸的站在门口哀怨的看着维中。”
陈虎梅蹙眉：“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白晚秋一个假孕妇；汪招娣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这是闹什么妖儿。”
杜国强：“谁说不是呢。这是都看维中条件好了吧。”
陈虎梅：“不行，我得去楼上跟兰大姐说一下，这事儿可不能大意，维中是要五一结婚的。可不能被他们搅合了。这些人真是不安好心眼。”
陈虎梅说话的功夫人就起身了，动作倒是快，很快的直接出门。
“我妈可真是风风火火。”
“那可不，要不怎么是你妈呢。”
他也起身：“大哥你别动，我来收拾就行。我都不做饭了还能不刷碗？我来我来。”
杜鹃：“我来吧。”
杜国强：“不用，你给地扫一扫，这活儿我干就行，刷碗多了手都粗糙了。女孩子家还是要悠着点。”
杜鹃咯咯笑，倒是听话的去拿扫帚。
他们家就是这样，虽然杜国强和杜鹃不做饭，但是家里其他的活儿，他们是不含糊的。父女两个干活儿，陈虎索性去开了收音机，现在收音机的台还挺多的，那是电视机都比不上的。
家里很快的响亮起来。
杜国强：“哎，杜鹃，你……”
一家子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唠嗑，陈虎梅倒是匆匆上楼，别看大雨天，江维中竟然不在家，他一大早就跟薛秀约好了要出门，人已经走了。
陈虎梅：“……”
她感慨：“这大雨还出门了？”
兰婶子：“维中说既然约好了就不能爽约，他们要一起去郊外钓鱼。”
陈虎梅：“……”
再次深深的沉默，她果然跟年轻人不是一个频道了吗？
“这大雨天，专门去钓鱼？”
兰婶子也觉得很不能理解，但是她儿子就这么出门，她总不好拦着。
“小年轻，随他们去吧。”
陈虎梅：“嗯呐。”
那还能拦着咋的？这好不容易找个合适的对象。
不过大雨天出去钓鱼？
这可不是小雨，是大雨，大雨啊！
陈虎梅一下子都不知道说啥了，不过还是很快说：“兰大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就是那个……”
两个女同志嘀嘀咕咕起来。
兰婶子一听还有人想要觊觎自家儿子，瞬间就火大：“她们敢，她们要是勾搭我儿子搅合了我儿子的婚事，我就跟他们拼命。”
维中多难才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对象啊。
她说：“我就说那个白晚秋不是个好的，她当初在我们家狮子大开口，如今倒是还好意思又算计我儿子，真是不要个脸了。”
兰婶子对白晚秋是深恶痛绝的。
不是因为当时相亲没成，而是因为白晚秋和胡相伟在他们相亲之前就有事儿，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当冤大头？兰婶子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待见。
再加上前几天大梅子暗示的十分明显的肚子……
她晓得大梅子是怕她家人被人碰瓷儿算结论才提醒他们家的，但是这又足够让兰婶子看不上白晚秋了。
她认真：“这女人休想算计我儿子。”
至于汪招娣，不是兰婶子小看人，她压根就没把汪招娣看在眼里，她有贼心都没贼胆。
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的。
兰婶子：“说什么相中我儿子，其实相中的还不是我家的条件，如果是相中我儿子早就能相中了，还用现在？不过就是想找个长期的饭票。”
兰婶子看的明白，苦笑一下。
陈虎梅：“她们是有算计，但是维中和薛秀两个人挺好的。这有能力的人，总是有人欣赏的，别人再怎么挑拨也没用。”
“这倒是。”
旁人很介意江维中的点，薛秀反而觉得是江维中的优点。
所以真是啊，总归有人是懂的欣赏的。
这也难怪两个人合得来。
他们正说着江维中，江维中已经骑车去接薛秀了。
果然穿着雨衣一起出门，薛秀她妈也觉得不可思议，说：“这大雨天，还是算了吧？”
薛秀：“没事儿，下雨天也有下雨天的好，我们钓鱼去了。”
薛妈：“……这雨天也不安全啊，你要是……”
“真不用你管。”薛秀果断出门。
薛妈蹙眉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
虽说薛妈偏心大女儿，薛爸偏心大儿子。两个人都对这个唯一双方亲生的女儿有些忽视，但是他家条件挺好，所以倒是也没做的十分夸张。
怎么说呢。
家里如果有三个鸡蛋，那就是一人一个，薛秀也有份儿。但是如果只有两个蛋的时候，没有薛秀的。
家里布票够的时候，薛秀能混到一件新衣服，但是如果不够，哥哥姐姐可以每年买新衣服，薛秀只能捡他们穿小的。
如果有三个工作名额，自然是一人一个，但是如果只有两个，那她爸就为哥哥筹谋，她妈就为姐姐筹谋。薛秀，薛秀只能靠自己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分配。
如果要是遇到起火，她爸拽哥哥，她妈拽姐姐，她得自己跑。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苛待，也没有苛待。但是就是明晃晃的放在最后一位。父母各自都有自己偏心的人，所以薛秀打小儿委屈又委屈之后就慢慢明白了，还是得靠自己。
她不算是一个十分十分聪明的姑娘，但是眼瞅着她爸用了自己的关系给高中毕业的哥哥找了工作。妈妈找尽了关系给没考上大学的姐姐找了工作。她就开始玩命儿学习。
毕竟，双方也都无力在帮她。
虽说，她妈也说她考不上可以让她接班，但是这个话薛秀也不是很敢相信，她那个大嫂还虎视眈眈他妈的工作呢。
虽说她妈不喜欢大哥，但是他妈要面子，也不是很想让人说自己苛待继子。
她妈最重视大姐，其次是大哥，最后才是她。倒不是因为喜欢大哥胜过她，而是要面子。
她爸最重视大哥，其次是大姐，最后才是她。也不是因为多喜欢大姐，而是因为不想让人说自己苛待继女。
作为两个人唯一的亲女儿，那就理所应当的要吃点亏。
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薛秀性格有些强势，就是因为打小儿就发现，父母永远是把她放在最后。一般这样的家庭，要不就是养出一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小妹，要不就是薛秀这样，她就是一个小辣椒。
薛秀是受她奶影响，她小时候她奶在他家住过的，她奶倒是护着她，也经常教导薛秀一些大道理。她奶在建国前那可是勇于反抗大家庭和包办x婚姻的知识女青年。
老太太教了薛秀不少，虽然老太太去世的早，但是薛秀很受影响的。
她的性格就很强势，也不太受别人的闲言碎语左右。
所以薛秀从小到大都很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太听薛爸薛妈的话，他们说什么都不影响薛秀自己的决定。就像是这次谈恋爱，其实薛爸薛妈都不同意的。
他们不是觉得江维中不好，江维中一个大学生，还是个当年跳过级的聪明人，哪里会不好。
他家庭情况都简单，真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可是这工作，这整天摆弄的都是啥啊！
薛大哥和薛大姐都发脾气的跟父母表示了晦气。所以薛爸薛妈其实都不太乐意的，也跟薛秀谈过，但是薛秀压根没听他们的。不仅没听他们的，还十分冷静的说：“你们如果搅合我和江维中，就别怪我去大哥和大姐的单位找他们领导说一说他们在家搅合妹妹婚事的事儿了。再说一说他们从小到大拿多少，我拿多少。真是管天管地的，又不是亲姐妹亲兄弟，就别装的多友好了。你们也别跟我瞪眼睛，同父异母同母异父，本来就不是纯纯的亲的。从小到大都当看不见我，就少来烦我。”
这话说的很伤薛爸薛妈的心，但是两个人还真怕这个闺女真闹出来。
毕竟，两个人也心知肚明，从小到大，当哥哥的和当姐姐的确实也十分漠视薛秀，怎么说呢，大概是嫉妒吧。
嫉妒她是爸妈亲生的。
所以他们兄妹、姐妹关系都很冷淡。
薛爸薛妈不是自私刻薄的人，他们偏心，心里是有数儿的。
毕竟他家老太太，就是薛秀她奶，她在家里住了五年，那会儿可是天天扎他们的心，说他们偏心。没人说他们还能装作自己是一视同仁了，但是天天被人说嘴，他们心里也再清楚不过自己多偏心。
所以对薛秀也不是那么有立场的管。
因此一家人面上和睦，但是实际上薛秀从不听他们的。
这不，大雨天的薛秀出门，薛妈不高兴但是也劝不住。
薛秀和江维中都穿着雨衣，两个人很快的骑自行车离开。
薛爸站在窗口，看着薛秀欢快的跑向江维中，两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乐颠颠的一起离开。他也闹心的叹息。
“薛秀五一结婚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薛妈绷紧了嘴角回：“不定还能怎么的，秀儿是通知我们，又不是跟我们商量。”她没忍住，说：“都是你妈，你妈那会儿总是在秀儿面前挑拨，搞得她跟我们都不亲了。”
薛爸：“你爸也没少挑拨，再说你要是一视同仁，怎么可能不亲。还是你这当妈的做的不好。”
薛妈不服气，说：“你真有意思，你这当爸的一视同仁了吗？你别总是说我，你自己还不是偏心。”
薛妈来了火气，越发的埋怨薛爸，这二婚的家庭就是这样，各有小心思。
两个人都不太愉快。
到底是薛爸服软，说：“行了行了，这事儿我们两个做的都不好，怪不到我妈身上。”
薛妈不知道怪不到婆婆吗？
她这不是不想承认自己亏待女儿吗？
她抿抿嘴，说：“你再去换一点棉花票，我给她再多做一床大被。”
薛爸为难的说：“建刚家小子也长了不少，以前的被有点小，我打算给他攒点票换个被……”
薛妈砰的一声，拍了窗台，说：“你这什么意思，闺女结婚你不管是吧？怎么的就你孙子是人，我闺女不是人了？”
薛爸：“这也不是……”
薛妈：“你少来这一套，你要是想闺女跟我们更生份，从此形同陌路，你这么干，就没见过你这么当爹的。我不管，你拿出一百块钱。再准备一点布票棉花票，另外你去找人打个柜子。”
薛爸：“这么多！”
他反问：“你准备啥？”
薛妈气极：“你什么意思。”
薛爸：“我准备你也得准备啊，我拿一百你也拿一百，准备二百给她压箱底吧。”
薛妈迟疑：“我哪有那么多钱。”
薛爸眼睛都吊梢儿了，说：“你少贴补你大闺女，一百也就是两个月工资，你都不舍得让我拿？”
薛妈：“拿就拿！”
她冷哼：“我闺女，我拿了我也乐意，我不像你。小气吧啦。”
薛爸：“那我准备柜子，你还准备啥？”
薛妈哼了一声：“她现在骑得自行车还是我的呢？”
“你那都用了十年了才给她。”
薛妈犹豫了一下，说：“我倒是想给她买一块手表，但是我手里就一张自行车票，大妮儿说她的自行车有点毛病，我想给她换车……”
薛爸冷笑：“你刚才还说我就顾着建刚，你自己还不是就顾着大妮儿。”
薛妈被怼了，立刻说：“你当我跟你一样？我也是顾着秀儿的，我手里没有手表票，我用自行车票换一张，给秀儿添置一块手表。”
“那我还买棉花买布做被了呢。”
“行行行，知道了，我给她做一身衣服。”
薛爸：“一身衣服怎么跟两床被比？棉花可不少钱的。”
“我做两身行了吧？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加一套冬装，可以了吧？”
两个人终于掰扯好了，两个人的气氛倒是比刚才强了。
虽说两个人掰扯的挺难看，但是掰扯完倒是没后悔，毕竟薛秀不是外人，也是亲生的。
薛爸：“其实仔细想想，江维中这人条件还是很好的。秀儿找了他，除了工作有点吓人，其他倒是也很不错了。秀儿要是嫁了，条件可是比建刚和大妮儿更强不少。”
他家大儿子建刚娶的媳妇儿是自己高中同学，为爱痴狂，刚工作就结婚，女方也是个没工作的。娘家条件不算好。除了漂亮毫无优点。但是架不住儿子看脸，死活要娶。
而二女儿大妮儿嫁的那个倒是有工作，但是普通工人家庭，也是好几个儿女的。每个月还要交家用。
这么看江维中条件真的不错。
主要是江维中工资高不说，还没有家庭负担。
他分配那会儿正好赶上急缺专业人才，连房子都算面积了。他家也宽敞，就连将来生孩子也没有住不开的情况。
薛妈也缓和了些，说：“我打听了，江维中他们家条件真不错，他爸有工作，现在还上班，算一算年纪马上就要退休了，但是他家没有人可以接班。他应该会正常退休，那每个月就有退休金了。一点负担也没有。他妈家庭主妇性格温和。一点也不难相处。虽然有个哥哥，但是他哥嫂双职工，不跟他们住在一起，自己有房子。江维中是人才引进争取的，他立功多，工资也高。这么看，秀儿倒是不用我们怎么操心了。”
薛爸：“你倒是打听的清楚。”
薛妈：“这话让你说的，那是我闺女，我能不打听？以前都说江维中工作怎么怎么地的，大家心里抵触，但是仔细想一想，咱们江桦市又有多少条件比江维中还好的。他家真的一细品真的算是条件特别好了。将来结了婚，他家再生三个娃都能住的松松快快。”
“这么看也挺好，你好好跟大妮儿说一说，别整天吊丧个脸。秀儿结婚，她要是找不痛快，我以后可不能让她登门。”薛爸开口。
薛妈冷笑：“你管好建刚一家子吧，他家才是整天拉着驴脸。”
两个人差点又吵起来。
不过很快的，两个人倒是沉默下来。
好半天，薛爸说：“你打听江维中的工资了吗？”
薛妈：“听说五六十。”
薛爸沉默了。
薛妈：“他还这么年轻，工资真是够高的。”
薛爸：“要不……你那自行车票别换了，你买个新车给她吧，让秀儿把旧车留下来，让她带着新自行车走吧。至于手表，我们一人出一半儿的钱，给她买一个。”
薛妈惊讶的看向了薛爸，薛爸叹息一声：“甭管工作好不好听，人家条件是很好的，也不能让秀儿结婚的时候太掉链子。”
薛妈沉默下来，好半天，点点头：“行。”
她低声：“结婚是一辈子一次的事儿，当爹妈的，也得给她做脸，让江家知道我们可不是死的。不能随便欺负秀儿。”
“行！”
二婚夫妻，再次就出钱问题进行了“友好热烈”的磋商。
这会儿薛秀倒是不知道呢，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跟江维中两个一起直奔郊外。
谈恋爱的事儿，哪管天气？
热恋中的小情侣，无惧大雨。
江维中：“今天下雨，鱼肯定也会觉得憋闷，按照正常来说，是比较容易能够钓到鱼的，我觉得我们今天一定有收获……”
“你以前钓过鱼吗？”
“没x有。”江维中诚实回答。
薛秀得意：“我钓过，我姥爷带我去钓过。”
虽然爹妈都各有偏爱，但是大概也正是因为爹妈都各有偏爱，所以她奶还有姥爷都对她更好一些。
她奶原本可是书香门第大小姐，很有主见的，也亏得当年她奶脱离家庭，后来家人都离开了，她奶也几十年没再回去。她奶的性格不是不是那种张扬到处说的。而且这些都是解放前的事儿，不然他家的成分真是不好说。
她姥家这边也只剩下一个姥爷，姥爷是干白事儿的。
两边都剩下一个老人，但是对她还是好的。
薛秀：“那里可要看看我的水平了。”
江维中：“那我跟你学。”
“好嘞，江同学。”
“多多指教薛老师。”
两个人都乐呵的，薛秀：“你怎么知道这边有鱼啊？”
江维中：“我看我们家邻居钓过，就是杜鹃她爸。”
薛秀：“哦哦哦。”
她好奇：“你跟杜鹃一起长大的啊？”
江维中纠正：“什么叫我跟她一起长大，是我看着她长大。就她还是小豆丁的时候，我都没少带她。她爸妈都上班，我妈送她去育红班的。那会儿别的小孩儿都瘦把杆儿，只有她，小脸儿肉嘟嘟的，可可爱了，我们都很喜欢她。”
薛秀：“她家人好疼她。”
“那可不！”
薛秀倒是没享受过父母偏爱的滋味儿，但是，她奶和她姥爷都更偏爱她，所以她也不是没有爱的孩子。
她突然说：“那我们结婚，也生一个可爱的小孩儿。”
说完，自己脸就红了。
江维中一脚踩空，车子差点进沟里。
他急忙控制住，车子扭扭歪歪的，吓的薛秀抱住他的腰，江维中好不容易把车子控制住，也脸色绯红，说：“嗯。”
似乎又觉得这样回应不够重视，认真地说：“我们的小孩儿，一定比小时候的杜鹃还可爱。”
薛秀笑了出来。
远在家里的杜鹃不断的打喷嚏，揉着鼻子，纳闷儿：“难道是下雨要半天？”
陈虎：“我给你熬一碗姜汤，换季变天最容易感冒，还是要多小心的。”
杜鹃：“好……”
杜鹃可不知道，是江维中念叨她呢。
但凡知道都要说一句，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呜呜，干啥要拿我来比较。
不过这会儿杜鹃可不知道，江维中和薛秀也红着脸，一路奔着郊外，江维中：“我在首都念书那会儿，还跟我同学一起去什刹海骑过自行车游玩，那会儿还不算严格，虽然也有用票，但是还是有不少东西不要票就能买，我还买了焦圈儿和豆汁儿，那豆汁儿当场差点把我弄死。我就没喝过那么难喝的东西！当时差点哕了。”
薛秀：“哎哎哎，我也去过哎，也是骑车绕圈儿玩，不过我们那会儿就没有卖东西了。不过我也喝过豆汁儿啊，英雄所见略同，不晓得他们为什么喜欢！”
“可不是，我喜欢甜豆浆……”
“我也是，我还有同学喜欢咸的，我超级不能理解。”
“我也是……你有南方同学吗？他们吃咸粽子！”
“粽子必须是甜的。”
“对的对的……”
“今年端午节是五月之后，那会儿我们都结婚了，我们一起包粽子吧。”薛秀大大方方的。
江维中：“好，我们找大梅子婶子指点，她和虎叔都很会的。”
“我也会啊！”
“你这么厉害啊？”
“那可不~哎，你准备鱼饵了吗？”
江维中：“准备了，我找我们大院儿的小孩儿给我挖的。够用。”
他虽然没有时间，但是有糖换来小朋友们的帮忙，这可是很不错的。
“还是你有办法。”
两个人快乐的骑车去郊外，一点也不在乎雨的大小，空气中都是甜蜜的泡泡。
虽然有人想要挖墙脚，但是那可是很难很难的。
雨越下越大，一点也不影响两个人的甜蜜。
不过这大雨倒是给齐朝阳浇了个透心凉，他这几天去外地出差了，一下火车就赶上大雨了，眼瞅着这雨也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他索性冒雨回家，一路顶着雨，浇了个头透心凉。
他一路回家，落汤鸡一样，只是刚进院子，不经意抬头一看，就见杜鹃他们家窗户上有个脑袋。杜鹃趴在窗口往外看热闹呢。
一见齐朝阳淋成了落汤鸡，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齐朝阳眼神儿多好使啊，一下子就看见了。
他冲着杜鹃挥了一下手。
杜鹃疑惑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指了一下门洞儿。
杜鹃疑惑的指指自己，就看齐朝阳点头，杜鹃疑惑的出门。
杜国强：“你干什么？”
杜鹃：“齐队叫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儿，我看看去。”
杜国强：“他叫你？”
他疑惑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就见齐朝阳已经奔着楼下来了。
杜国强：“他要是敢这个天气叫你加班，我就锤死他。”
杜鹃咯咯笑，说：“不会的。”
她也没带伞，直接奔着楼下去。
一下来就看到齐朝阳已经站在楼道，真是好惨一男的。
“齐队。”
齐朝阳抬头一看，就见杜鹃穿着一件红色圆领毛衣，里面搭配着白色的衬衫，露出一点边边，看起来娇俏清爽。突然间，他就反映过来，杜鹃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她这么好看。
齐朝阳晃神儿了一下，不过很快的收敛情绪，笑着说：“我有东西送给你。”
杜鹃呆愣：“啊？”
她惊讶的睁大眼，眼睛圆溜溜儿的：“送给我？”
不可置信。
齐朝阳：“我蹭了你家那么多顿饭，还真的总是白吃啊？”
他还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吃人嘴软，谁家粮食都紧张，他虽说只来杜家蹭吃过一次，但是杜鹃在市局帮忙，陈虎自掏腰包给外甥女儿开小灶，他可没少跟着蹭。总不能白吃人家东西。
他还没那么不讲究。
他说：“送给你。”
杜鹃疑惑的问：“什么呀？”
她嘟囔：“不用这么客气的呀。”
话是这么说，但是还是接过了齐朝阳递过来的东西。她好奇的打开袋子，惊喜抬头：“是饼干啊？”
齐朝阳含笑说：“嗯，送给你，这个我吃过的，很好吃，特别香，我买了两盒，都给你。”
不仅有两盒饼干，还有一包糖，正是杜鹃上次说好吃的那个，一看就是他们这边没有卖的。
杜鹃翘起了嘴角，大眼睛亮晶晶，爽朗的说：“谢谢齐队。”
她调侃说：“那我以后要多多请齐队吃饭了，那样以后齐队每次出差都能给我带礼物了。”
她的眉眼弯弯。
齐朝阳笑容更灿烂，说：“那这么说定了啊？”
杜鹃俏生生的：“一言为定。”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
楼上半趴在地上偷偷顺着楼梯缝儿往下看的汪招娣：“………………………………”
学一学！

第114章 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清明时节雨纷纷。
这话诚不欺人。
别说清明节, 就是这前一天，雨就下个不停，一直到凌晨, 虽说雨小了点, 但是仍是下着，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杜国强他们家白天可是不敢去烧纸祭拜的，这么折腾估计是要被抓到的。好在凌晨时分, 四下无人, 一家子倒是鸟悄儿的出门。杜国强他们一家子一起出门，都穿着雨衣，骑车呼哧呼哧的赶路。
这要是步行, 一宿可就不用睡了。
陈虎梅载着杜鹃，杜鹃说：“妈妈，要不我载你吧？”
陈虎梅：“少扯犊子，你哪有我有劲儿。”
杜鹃缩缩脖子, 说：“我怕你累呀。”
陈虎梅：“骑车就能累着我？你真是小看我了，你妈是什么人，大力士女王。”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陈虎梅：“你个没心没肺的, 就知道傻乐，我还没说你，你怎么能收齐朝阳的东西，这让人说嘴多不好。”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没咋地大院儿就有人知道了。
杜鹃倒是无所谓的，她说：“我要是不收，齐队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他蹭了几次饭，这是要礼尚往来。你要是不收，他还尴尬。”
陈虎梅：“就你有理。”
杜鹃：“本来就是啊,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他是不想欠人情的。”
杜国强倒是赞同杜鹃的话，他说：“齐朝阳确实是这个意思，他没有旁的意思，你不用想太多，没事儿的。”
如果齐朝阳有花花肠子，他肯定第一个不乐意的，但是齐朝阳其实没有的。他这人还是挺坦荡的。
陈虎梅：“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
听着这一家三口叨叨。陈虎跟着乐，其实他心里没说，他觉得齐朝阳人挺好。但是杜鹃还小，这才那到哪儿。没有必要想太多。别看杜鹃的同龄人孙婷美都已经有x娃了，但是他家可不认为结婚早多好。
不得不说，到底是一家人，思维互相影响，总是差不多的。
陈虎也不乐意杜鹃结婚太早。
小姑娘结婚太早，很容易感情冲动的，还是见得多了，人更成熟些才能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他说：“行了。这事儿没啥。”
眼瞅着自家大哥也这么说，陈虎梅不吱声了。
很快的，她又念叨：“今天这雨还下个没完了。”
“可不是，虽说雨小了，但是瞅着可没有停雨的架势。”
杜国强倒是感叹：“这个天上山可不好走了。”
他念叨：“大雨天真是不方便，不过这大雨天也有好处，这个天肯定没有人在上山蹲点，就算是有，也是白天了。”
“那肯定的。”
一家人骑车去郊外，虽说骑车挺快的，但是因为天不好，还是骑了一个多小时。就这，都算是快的。
真要是步行，三个小时都到不了了。
这将近一个半小时，也不错了。
杜国强和陈虎将自行车锁在一处树下，不那么显眼，一家四口一起往山上走。他家人去世的早，埋得位置还挺好的。杜国强念叨：“这大晚上上山到处都是墓碑，说起来还挺吓人的。”
“那可不。”
饶是胆子大，看到这场景多少也有些麻爪儿的。
不过一个人走是害怕，四个人走那就无所谓了。
特别是还有杜国强，杜国强这人胆子是真的大，无他，咱是念过大学有文化的新时代青年穿越啊，还能怕鬼？这不是笑话！
他一路碎碎念，感叹：“你看哈，我们小杜鹃可是公安，正气十足，别说没鬼，就算是有鬼，都得被我们杜鹃晃一下子。嗖的受伤滚蛋。”
杜鹃噗嗤一下笑出来。
陈虎梅：“这让你说的，鬼就那么弱？”
“那肯定的啊。鬼要是不弱，咋从来没有真的出现？你看哪次闹鬼不是人装的，我看啊，就是人有鬼。”
杜鹃没忍住又笑了。
也是哦。
自从她上班，几次闹鬼都是假的。但是外面倒是传到人心惶惶，其实哪有鬼啊！
杜国强这么一路叨叨，陈虎梅是半点也不害怕了，都没有墓地阴森的感觉了。
她说：“以前我爸妈去世的时候，大家还往山里头埋，现在你看看，都埋到这么靠下的地方了。这边原本都能挖菜的，现在搞得都没人敢来了。”
杜国强：“那人没了都埋在这边，日久天长自然就多了。”
他们一路往山上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墓地。这真是很里面了。不过陈虎他们都觉得很好，毕竟，这往里头一点，事情就少啊。这要是太往外面，路过都能瞅见，他们家烧过纸多明显。
杜国强从衣服里面把带的纸拿出来，他衣服护着倒是没有淋湿。
不仅仅是杜国强，其他人也往衣服里塞了一些，杜国强真是没少买。
陈虎梅：“你还真是没少准备。”
杜国强微笑中透着得意：“虽然岳父岳母不在了，但是我也得让他们知道我这个女婿是孝顺的。”
他认真说：“咱得多准备点，让老人家在下面做个大款，可不能抠抠搜搜的。”
杜鹃瞄了她爸一眼，她爸刚才还说不相信有鬼，现在就开始规划姥爷姥姥在下面的生活了。
十分矛盾哎。
不过好像又没什么。
几个人蹲了下来，两个老人是埋在一起的。杜国强：“岳父岳母，我们来看你们了，今年来的有点早，没办法，现在管得严，如果不早点来，可能就不能来了。你们会体谅的吧，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体谅的。”
杜鹃翘起了嘴角。
陈虎梅点燃了纸钱，因为下雨，不是很好燃烧，但是总算是顺利的。
陈虎梅：“爸妈，你们在下面过得好吗？我们一家子在上头过的挺好的。这一年杜鹃有了点奇遇，所以家里日子特别好。就连大哥的身体都好了很多。这是我最高兴的。你别看我们没咋长肉，但其实结实了不少，身体咋样自己最清楚，我觉得我们都挺好。就连杜鹃都长个儿了。”
杜鹃赶紧点头：“嗯，我长个儿了，我感觉我还能窜。”
大家都笑了出来，陈虎也跟着在一旁烧纸，说：“爸妈，你们看到了吧，我们过的很好。大梅子说的没错，我身体好多了。去年秋冬那会儿，强子还给我买了一张虎皮，虽然真是贵，但是我用着真是好，暖呼呼的。哦对，我们还弄了一根人参泡酒，隔山差五的喝一点，特别的温补。以前就听说人参好，自己也没咋试过，现在真是感觉到这东西好了。不过我们没敢一下子来的太猛，怕补大了，慢慢来……”
一家人碎碎念，生活上的事情，事无巨细。
其实别说杜国强这个女婿和杜鹃你这个外孙女儿，就连陈虎梅对自己父母印象都不深刻了。他们去世的时候，陈虎梅很小的，也就只有陈虎是真的记得父母。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一点都不妨碍他们亲亲热热的给长辈烧纸。
凌晨的山里没有其他人，虽然下着绵绵细雨，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周围有些树木，但是又不多，所以能够一眼看到周围。倒是也让他们放心。
这才敢说这些有的没的。
陈虎：“爸妈，我去年年底评级，工资又涨了一级，咱家条件很好的。现在日子真的很好，你们也不用多为我们操心。”
自从有了系统，陈虎食材多了，自己琢磨的菜色都多了，虽说他以前厨艺也很好，但是物资有限，所以做得好但是也不算出挑。但是现在倒是越发的明显好了。
特别是一些自己琢磨的新鲜菜色，考级的时候都帮了大忙。
他家是祖传的厨子，这方面做得好，陈虎也高兴，难得都带着几分炫耀：“我现在的厨艺更好了，强子指点我，我自己还研究了一些新菜色……”
微微得意。
一家子烧纸碎碎念，烧了大半儿了，杜鹃觉得有点腿麻，她起身到处看了看，再次确定周围没人。
也是，没人像他们家这样干。
一家子念叨了好久，终于烧完了，就算是下雨，他们也是不放心的，还是等火苗都灭了，纸灰都被雨水淋湿，这才放心，一家子依依不舍的告别。
下山的路有些泥泞，这雨倒是渐渐的大了不少。
杜国强叮嘱：“都小心点。”
“知道的。”
一家子慢悠悠的下山，杜鹃胆子挺大，并不怕这里，她回头瞅了一眼，继续往下走。
“小心！”
杜国强自己叮嘱别人小心，他倒是一下子滑了出去，杜鹃只来得及叫，陈虎猛地上前拽住了杜国强。
杜国强：“呼！哎妈呀啦！”
他说：“我好像踩了什么。”
杜鹃的手电筒直接照过去，大晚上出门可不会不带手电筒。
杜鹃仔细一看，说：“是一个烂果子。”
杜国强：“我就说嘛！”
因为这个小插曲，几个人走的更慢了一些，刚下山，就看到远处有动静儿。有人窸窸窣窣的骑车过来。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那人也打了个刺滑儿，差点摔沟里，好在及时控制住。
不过很快的，就听试探的声音：“是谁？”
大家还有点距离呢。
杜国强立刻示意大家往一边儿闪，他捏着声音说：“大家都是来上坟，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那头儿沉默了一下，麻溜儿的说：“好。”
因为有点距离，他们很快的闪开，距离更远了一些。
本来就有一段距离，这还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瞬间更拉开了距离，几个人火速开锁上车，嗖的一下子自行车就窜了出去，将各走各的表现的淋漓尽致。
车子飞一样的窜出去，一下子就窜了老远，直到双方都看不见人影儿。
杜鹃屏住的呼吸倒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这才回想起刚才说话的声音，说：“那个声音有点耳熟。”
杜国强：“是薛妍妍。”
他们一个大院儿的，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杜国强听出来了，他记性很好的。
杜鹃：“啊？那她会不会认出我们？我们家人身形还是挺明显的。”
杜国强：“未必，有点距离呢，人离得远又下雨，天还黑着没有半点的光亮，她未必能认出来的。再说我捏着嗓子说话，你们都没开口，她都不知道男女就更不容易知道了。再说。就算是猜到了又怎么样。大家都来祭拜，谁能说谁？”
“也对。”
“而且就算是真认出来过后儿也没证据啊。”
杜国强安慰住了其他几个人。
杜鹃说：“她应该是来祭拜她爸爸的。”
薛妍妍他们家的情况真的有些特殊，但是薛x妍妍她爸走了，她们三个女同志一起生活的倒是挺好的。
不过也不意外啊，他们家的情况又不是真的横刀夺爱那种，而是为了报恩的无奈之举。别说薛妍妍她爸薛健，就连女方方佳都不是因为爱情。她们各有各的难处。
现在的日子倒是成。
薛妍妍她妈妈玲子跟方佳一起相处的挺好，还经常推着做轮椅的方佳出来遛弯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舅舅，薛妍妍在你们食堂工作吧？”
陈虎：“嗯、不算勤快，挺能偷懒。不过人没啥坏心眼。”
薛妍妍不太上进，不过这不奇怪，她要是上进接她爸爸班的时候就好好做个小公安，就算没文化也可以慢慢学习的。但是她是不想干的。自己提出要去食堂。
在食堂也不上进，吃的倒是不少，她来食堂就是能够为了可以大吃特吃。
不过大家并不讨厌她，现在过日子，大部分还不是就为了一口吃？他们都经历过粮食短缺，最知道饿的难受的滋味儿了。
陈虎：“她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小丫头，但是一看她妈就没亏待她，还挺自信乐观的。”
杜鹃：“我也觉得她是人挺好的。”
上一次她还偷偷给他们提供线索来着。
几个人嘀咕了几句，杜鹃说：“她好像是一个人，不知道一个人有没有危险。”
杜国强：“应该没什么的。”
其实现在社会治安挺好的。
真的很恶劣的案子其实不多。
几个人正说着，又看远处有自行车过来，大概是瞅见他们，也是赶紧骑远了点。
杜国强小声嘀咕：“我以为就我自己能想到凌晨来的好主意，没想到大家都一样啊。”
这世上没有完全独特的脑回路啊。
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
虽说不一定很多，但是还真是有。
他们一路骑车走，果然慢慢进城又遇到三五个，还有两三个躲在路口不明显的地方烧纸。
因为是偷偷摸摸，大家都互相闪躲，互不招惹。
眼瞅着很快就拐到往他们大院儿走的这条街了。前边就是距离他们家属院儿最近的医院，突然间，杜鹃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拄着拐杖，悄悄的拐进了医院旁边的胡同儿。
杜鹃眼睛尖，说：“是胡相明。”
杜国强小声：“他不是还没出院？”
杜鹃没忍住：“看看？”
“行。”
父女俩这么一说，陈虎梅和陈虎也是立刻同意，这谁没点好奇之心啊。
他们很快的停车，随即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好在城市人多，这胡同房子多，公厕也多，医院外面就有一个，车子往后头一放，稳妥的很。
几个人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他们过去的时候，胡相明已经点燃了纸钱，烧起来了。
杜鹃探头一看。
哦，跟他们一样。
没兴趣了。
她正摆手准备说走，杜国强按住了杜鹃的肩膀，杜鹃诧异的扬眉。
还没咋地，就听胡相明低语：“大伟啊，我给你送钱了。你在下面还好吧？给你点钱，你在下面也别让人欺负了。这要是有个什么，你也有钱周转。这一次你可不能怪哥哥啊！不是哥哥不帮你，谁让你要招惹这凶神恶煞的恶徒呢，可怪不得我见死不救啊。”
说到这里，他又冷笑了一声，说：“要我说，也是你的不是，你好好的跟着我做个跟班有什么不好。你怎么能勾搭我媳妇儿想要挖我的墙角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事儿要是我干，指定不能这么糙儿被人发现。”
杜鹃睁大眼，四个脑袋从上到下，盯着胡相明，盯的胡相明有几分感觉，他拢了拢衣服，说：“怎么的？你不满意我的话？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勾搭孙婷美。那可是你嫂子，你想要葛长玲，我都帮你了。外面的女人我不在意的，但是你勾搭我媳妇儿，未免太不给我脸了。你不给我脸，就别怪哥哥不管你。你要是在下面不服气，就去找杀你的人。你可不能来找我。”
胡相明烧着纸，又说：“大伟啊，其实哥挺不起你的。这不，找你忏悔来着。但是袖手旁观可不怪我啊。谁让你不做人呢。但是你对我不怎么样，我对你倒是好的，我这个人是以德报怨的。你媳妇儿也怀孕了，她会留在胡家，我也会帮你照顾她的。这个你放心，不过我总觉得白晚秋这个人怪怪的，也不知道她这肚子对不对。但是你绝对放心，一切有我呢。哥不会让你死了还吃亏的。虽说你活着的时候我是不能帮你的。但是死了哥总是能。你在下面好好保佑我，可别怪我。你的死可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我是袖手旁观了些。可我也怕啊！你不能因为自己得了好处就拖着我。那可就太不厚道了。如今你媳妇儿我会帮你照顾，我媳妇儿我自己会照顾，她的那些秘密也不劳你费心了。人啊，就是不能太贪婪，想要的太多，可就别怪自己倒霉。对了，你的钱我给你收起来了。你说你哈，也不是我说你，你这些年怎么还没有一千块，我就跟你说钱不要花在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你还不听。你看看，你才给我留下多少。不过哥也不怪你了。你可不能说我拿你的钱。毕竟，我媳妇儿你还睡了呢。这就当是赔偿吧。还有那好机缘，你就不该抢啊。不过这次虽然亏了，但是总有下一次的。只可惜，你看不到喽。”
胡相明表情微妙，说是烧纸忏悔，更像是得意的炫耀。
杜鹃真的觉得胡相明这个人是个阴险小人。不过这次的话也证明了，胡相伟的死他确实知情。就连扭伤脚，应该也是他故意给人创造机会了。
如果说以前是八分猜测，现在就是九成九了。
这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胡相明不知道有人偷看偷听，烧着纸，说：“弟弟啊。你说你哈，你这人就是太冲动，就是这次不出事儿，下一次也得出事儿啊。我一跟你说葛长玲勾搭了老头子。你就想要分一杯羹去威胁她；我一跟你说李志刚可能是跟葛长玲睡过，你就去找李志刚；我跟你说江维中新交了对象，你就去找那个薛秀挑拨。你说你这么得罪人，哪能不出事儿啊！也是那毛大毛二两个该死的下手快，不然你又恐怕也危险啊！”
杜鹃：“！！！”
杜国强：“！！！”
陈虎梅：“！！！”
陈虎：“！！！”
好么！
确定了，这人真是无耻至极。
胡相明：“嘿嘿，你真是禁不住挑拨啊！其实我还没跟你说呢，我知道你想要杀了白晚秋的事儿呢，本来打算下一步就要去告诉白晚秋了。谁曾想你死的这么快。这纸钱啊，你收着，哥虽然很气你，但是对你还是大方的……哦对，你看到这个了吗？这个玩意儿我烧给你，就能困住你不来找我。但是你可放心，我对你不错了，没想着让你魂飞魄散。你还是早早投胎去吧。”
杜鹃：“……”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
这才叫封建迷信！
他们祭奠长辈只能说是诉说一下对长辈的思念，算是民俗。这恶毒的男人搞得这才是封建迷信啊。还什么困住，这也太离谱了。
你说胡相明不精明，他能挑拨这么多，但是你说他精明吧，他连这个都相信。
就好奇怪啊！
杜鹃：“……”
一时间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玩意儿。
不过眼瞅着这个人要结束了，杜国强倒是拽了拽杜鹃，他指了指路，几个人很快的又蹑手蹑脚离开。好在，这人因为受伤没有好全乎儿，所以动作比较慢。
他们很快的离开，这才一路骑车回家。
但是大概是因为路上这个小插曲，几个人真是很是无语。
虽说他们以前就怀疑这个人，但是这下子算是彻底确认了。这可真够无耻至极的。
不过也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心狠手辣。自己的亲弟弟，他是一点也没有客气啊。虽然不是他干的，但是他可是在里面撺掇了不少。还故意制造了机会。
一家人进了家门，杜鹃还在想这个事儿。
她脱下雨衣，低声说：“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真是给年轻的她造成了很大的震撼啊。
虽然觉得这人真是狠毒，但是杜鹃倒是没想着去找齐朝阳说这件事儿，因为说一千道一万，这事儿是根本不能证明的。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故意创造了机会。
杜国强：“烧点水你们泡泡脚。”
虽然这会儿不早了，但是外面一直下雨寒气大，还是要注意身体的。
杜国强：热爱生命的奇男子。
他说：“别想太多x了。这个没有办法证明，他从来没跟毛大毛二接触过，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能证明他能预测毛大毛二下手。”
杜鹃：“我知道！”
陈虎梅坐在沙发上，低声：“一日夫妻百日恩，白晚秋怎么胡相伟了，他就要杀妻。”
“他们两兄弟，如出一辙的狠毒。”
杜国强：“好了，不说他们，说这种人，只会心里烦躁。我们以后一定要多小心警惕，这就比什么都强。”
“嗯。”
这是一个小插曲，但是真是够可怕的。
一家子洗漱泡脚，灌上姜汤，很快的各自回房休息。
陈虎梅倒是有点睡不着，靠着杜国强，说：“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可对你不客气。”
杜国强：“胡说什么呢，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晓得？真是比什么不好，比这种人。就这种歹毒的人，早晚会露出马脚翻车的。”
胡相明是精明，但是以前有他弟弟挡在前面，所以大家不知道他的可怕。现在他弟弟没了，很多事情可没胡相伟这个挡箭牌了。他还想跟以前一样，倒是不可能了。
杜国强：“睡吧，你明天还上班呢。”
陈虎梅：“我都让这瘪犊子气的有点睡不着了。”
杜国强顺着她的背，说：“不气不气，他早晚露馅儿遭报应。”
甭管晚上干啥，早上上班都是不能耽搁的，陈虎梅他们才睡了三个来小时，觉得人都没什么精神。不过还是要正常上班。只有杜国强，这个不上班的人还能睡个回笼觉。
杜国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全家他最闲。
不过他还是回笼觉睡到了中午，这才起来，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不仅雨没停，还越下越大。
杜国强：“这个天儿哎。”
虽说春雨贵如油，春天下雨是不错的，但是要是接连下几天。可就不舒坦了。
不过不晓得是不是乌鸦嘴，虽然不想继续下雨，但是雨倒是接连下了四天，一直没停，过了清明节，还在下个不停。杜鹃他们上班都忧心忡忡的。
外面下雨不能出去，楼里几个老太太就坐在楼道口干活儿唠嗑，杜国强也凑过去。
汪王氏就在埋怨：“这继续下雨，家里都没有菜了。”
她有点担心的问：“你们说菜能不能涨价啊。”
“那肯定不能啊。”
蔬菜是不用票的，拿钱就能去农贸市场买，但是雨天供应也少了。
汪王氏：“那也要抢，去的晚了就没有了。”
她又说：“这春天正是野菜好的时候。不下雨还能挖挖野菜，给家里添个菜。如今也不能出门。”
她哪里是为了添个菜，是为了省钱。
这挖了野菜伙食费就能省下来一些了。
正说着，她眼尖的看到常菊花穿着雨衣要出门，赶紧叫：“常大妈你要出门啊？你是去买菜吗？给我也捎一点。”
常大妈怎么肯，她吊梢儿眼挑了一下，说：“要买你自己去买，我可不给人带。我还不想出门找人带呢。”
汪王氏：“邻里邻居，反正你都要出去……”
常菊花不耐烦：“怎么？邻居就得管你？你当我是那些老头儿啊！你可真是想得美，你那一套比往我身边凑。什么玩意儿。你可滚犊子吧。”
最近家里两个孕妇，各有各的难搞，她不是什么好脾气大，但是现在却要由着孕妇，心里真是火气大的都要窜天。那可不给任何人面子。
汪王氏委屈巴巴的：“你说的这是啥话，让人听了还不得误会我……”
“谁管你啊。”
常菊花哼了一声，风风火火的离开。
汪王氏抱怨：“她咋这样！”
抱怨完了，突然说：“兰婶子，再有半个多月，你家就要办婚礼了。这天气这样，你家这菜还能够吗？”
汪王氏想到劳动节江维中就要结婚，突然就幸灾乐祸起来。
她家一时半会儿蔬菜不好买没啥，要是再多下几天，保不齐就能影响江维中结婚了，如果结婚菜色不给力，到时候可有的热闹可看了。
想到这里，汪王氏倒是盼着雨继续下。
最好让他们婚礼倒霉才好呢。
汪王氏真是怨怼江维中这一家子，他就不能再等两年，自家这个长大了能结婚了，跟他家汪招娣结婚吗？到时候江家条件好，他家就能沾光了。
真是的，就知道着急结婚。什么玩意儿，一点也没有邻居情谊。
汪王氏心里疯狂的怨怼。
兰婶子还不知道汪王氏这个人？
他家打什么鬼主意，她都知道了。
汪招娣整天趴在门缝儿一副幽怨相，其实年纪不大懂什么爱情不爱情的，不过就是不想下乡想要算计他们家罢了。这些幺蛾子可不少，以至于兰婶子现在十分谨慎。
她冷哼一声，说：“我家的事儿自然能处理好的。”
裘大妈：“哎，我给你们说，昨天葛长玲回来，跟她弟弟又吵起来了。”
裘大妈是从后面楼过来唠嗑的，看来接连下雨，真是把大家憋的难受。
她不想看兰婶子和汪王氏吵架，所以转移话题。
杜国强靠在楼梯扶手上，也跟着听热闹。
裘大妈：“葛长柱真不是个东西，收着他二姐的东西，但是却不做人。还不让葛长玲进门呢。就先头儿二月份那会儿胡相伟的案子。葛长玲不是因为周如瞎说打了她吗？从那以后，葛长柱就对葛长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几次差点动手呢。”
“裘大妈你记错了，这事儿之前，葛长柱就不让葛长玲登门，有矛盾了。”
“为啥啊！？”
“葛长玲总是说周如的坏话，葛长柱听不得，周如又觉得委屈，枕边风你们还不懂？葛长柱都不让葛长玲登门，真是一点情义也不讲的。葛长玲倒是个想着娘家的，就葛长柱这样，她还上门送东西。”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起这些，杜国强也是很不理解，葛长玲看着也不是个性子软弱的，但是偏是对娘家死心塌地，人家都这么对她，她也还是回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真是让人不懂。
这会儿孙大妈压低声音，小声说：“说起他家，我跟你们说个大秘密。”
“你说！”
“他家能有什么大秘密。”
“你可别故弄玄虚了……”
杜国强竖起耳朵。
孙大妈呵呵一声，说：“我这可不是故弄玄虚，我这是真的大秘密，我就跟你们说吧，葛长柱和周如，还没圆房呢。不是真夫妻。”
“什么！”
“这不可能！”
大家都吼了出来，这咋可能？
他们两个人都结婚好几个月了啊。
虽然没摆酒席，但是人家登记领证了啊。
这怎么可能是假夫妻呢。
“你们还别不相信，这事儿是真的。”
孙大妈被反驳了也不生气，迫不及待的说：“我是偷听到的，葛长柱跟周如说，他们先做假夫妻，慢慢感化周如，直到周如接受他为止。如果周如真的不能接受他，只把他当成知己，而不是爱人，那等以后周如找到情投意合的，他乐意成人之美。真正的爱情是奉献是无私是真诚。而不是强人所难。他们就算将来不是夫妻，也是超越男女之情的知己。”
所有人：“！！！”
杜国强都懵了，眼珠子瞪的大大的，这……你这搞得，连八九十年代黏黏糊糊的弯弯狗血剧都比不了啊。
这叫啥啊！
杜国强没忍住，掏掏耳朵，深深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是他心里又晓得，孙大妈应该没撒谎的，毕竟孙大妈这种普通的北方老太太，连书都没念过，一贯口无遮拦，咋能说着这个，这个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
就，真的离谱啊。
杜国强觉得怪事儿年年有，但是今年特别多。
但是，又好像确实是葛长柱和周如这对奇葩能干出来的。
他迟疑半响，说：“葛大叔跟他们同一个屋檐下，能不知道？他就认了？”
孙大妈突然就更加一言难尽，她抿了抿嘴角，好半天，说：“我告诉他了。他说他相信爱情，也乐意维护爱情。”
嚯！
葛大叔这老头儿也有点东西啊。
杜国强：“……”
好么，随根儿了。
孙大妈带着几分恶心的说：“他说这世上很多东西都能放弃，但是爱情是不能的。只有两情相悦的爱情，才能长久。而真挚的爱情值得一辈子追求。”
讲真，这话真是给孙大妈恶心到了。
她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还不知道葛家竟然这么奇葩。以至于她都受不住了。
她这一说完，所有人又安静下来。
杜国强：果然还是得隔三差五往大妈中间凑，不凑哪知道这么多八卦，虽然恶心，但是够离谱啊。这还是开了眼了。
杜国强挠挠头。
汪王氏突然间也小声说：“那个周如……前几天x，我还看到她盯着许元看。”
周如之前就想巴着这个表哥，不奇怪的。
“她还想往许元身边凑？许元根本就不搭理她啊。”
“何止不太搭理她，很烦她的。”
汪王氏又继续说：“我偷听到许元跟他媳妇儿说，周如她后妈对她特别捧杀。这才给她养成这样。”
“啥叫捧杀？”
“就是看着对她好，实际给人养的四五六不知，给人养歪。”
“哎妈呀，真是狠辣。”
“这后妈可不是这样吗，你看……”
大家又嘀嘀咕咕起来。
杜国强倒是不意外这个，周如这种人又不是真的傻子，但是看她干的这些事儿说话的那个劲儿奇怪的思维，肯定还是人教出来的。他默默摇头。
虽然周如可能是被人故意捧杀的，但是杜国强倒是不想着同情挽救什么的。
就这人的性格已经养成了，但凡好心一点她估计都能以为是爱上她。
惹不起！
杜国强撇撇嘴。
“对了，老胡家的大明子还没好呢？”
“听说要住到月末，他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可不是得谨慎点。”
“两个儿媳妇儿肚子里都有孩子了，这有啥可谨慎的，还有下一辈儿呢。”
“他家两个人儿媳妇儿，各有各的作妖儿。昨天为了吃鸡蛋都吵起来了，两个人争抢个不停。白晚秋差点给孙婷美推到，孙婷美这人也是强，那肚子里怀了个哪吒，真是好几次都差点受伤，但是孩子就是稳如泰山。”
“白晚秋也是啊，能吵能闹的，孩子半点没受影响。”
说起这个，杜国强倒是眼神闪了闪，白晚秋这也装了两个月了，在加上她自称怀孕将近两个月的时候查出来的，那么现在就快四个月了，也差不多该找人碰瓷儿了。
再不找人，这肚子该现行儿了。
她总不能塞枕头，这可不好伪装。
她现在还没闹出来，杜国强看向了兰婶子，心里生出几分担心。
这可不是他一心想把人往坏处想，而是他担心，白晚秋会利用这个假肚子在江维中和薛秀的婚礼上搞事儿。到时候明明是喜事儿却惹了一身晦气，就很烦人了。
杜国强十分担心白晚秋这么干。
毕竟，白晚秋之前一直想要找机会靠近江维中，他是看见了的。
不放心！
杜国强微微眯眼，琢磨起这个事儿……
他可不能让这人破坏了维中的好日子。
该怎么办呢？
杜国强琢磨起来。
而这会儿，杜鹃惊讶的看到外面找她的人，赶紧出来：“薛妍妍？你怎么来找我了？”
薛妍妍小声：“我有点事儿，想要举报。”
杜鹃：“？？？”
薛妍妍认真：“我发现，白晚秋是假怀孕！！！”

第115章 大院儿的小日子啊
薛妍妍来找杜鹃, 她倒是没进门，反倒是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表情有点纠结迟疑。杜鹃顺着声音出来, 含笑：“薛妍妍, 你找我有事儿？”
别看同住一个大院儿，但是她们不熟的。
准确说，薛妍妍跟所有人都不熟悉, 她才搬来将将半年, 平日又是上班，自然跟大家都不熟悉。
不过因为之前胡相伟的事情，她跟杜鹃才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接触。因为那个事儿, 她觉得杜鹃这人还是靠得住的，最起码胡相伟要杀妻这事儿没传出来，更没传出是她说的。
所以这一次她又来找杜鹃了。
她抖抖雨衣上的雨水，示意杜鹃靠近。
薛妍妍看到杜鹃, 就把她拽到了空地上，神神秘秘的低声说：“杜鹃，我有件事儿想要告密。”
杜鹃也立刻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低声问：“什么事儿？”
她还挺配合的，甚至都没问为啥不进屋说。
杜鹃：“你说说。”
薛妍妍咬咬唇，低声说：“白晚秋的肚子是假的，她没有怀孕。”
杜鹃：“！！！”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 她爸爸是有第一手消息多，不过她还是适时的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薛妍妍：“这事儿是真的，我没骗人。”
杜鹃：“你别急，我相信你的。”
她看着薛妍妍，问：“你怎么知道的？”
薛妍妍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很快的，低声说：“我看见她摔倒了。”
大概是生怕杜鹃没有理解，她说：“前几天我看见她骑车摔倒了，起来之后半点事儿也没有，甚至没担心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就继续骑车走了。这几天我越琢磨这个事儿越不对，然后就有关注她，倒是也巧，我看到她回娘家帮忙干活儿，一个人推着装着石头的车，这根本不是怀孕啊，谁家怀孕是这样的啊。我们乡下怀孕不在乎，也没有又摔跤又干体力活儿的。她娘家好像因为漏雨要修房顶，她推了一车的石头，都露出青筋了，也一点也没耽误干活儿。但是一回来就撑着肚子，说那些有的没的，这分明就是假装啊。”
杜鹃没想到还挺巧的，不过白晚秋这个装孕妇的也是个奇葩，太不谨慎了啊。
她想了想，认真说：“这种事儿是他们家的私事儿，我们就算是知道也不好管的。”
薛妍妍忧愁的叹息一声，问：“这个不能拆穿她吗？”
说完了，她怏怏的说：“如果不能拆穿她，她用这个事儿坑人怎么办啊。”
薛妍妍继续补充：“这虽说不关我的事儿吧，但是我们住在一个楼，楼上楼下进进出出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她讹上！好端端的装孕妇，除了讹人还能干啥。我们这些邻居多危险啊。”
如果不是怕有点什么事儿被讹上，她才不管呢。
杜鹃大概也能理解杜鹃的心情，她爸爸知道这件事儿的第一反应也是她要讹人。
毕竟，这种事儿看着就不对。
杜鹃想了下，认真说：“这是人家私事儿，虽说我们是公安，但是也不能直接登门去说你家儿媳妇儿可能没怀孕是假装的。这叫什么事儿，肯定不能这样的。但是我觉得，她这肚子又不能藏一辈子，肯定要露馅儿的。你和你家人最近多小心点。既然你来举报，我也肯定跟领导说一下。这样有个备案，以后真是讹人或者有个什么。我们这边也能心里有事儿认真调查，不会让谁被她讹上，让无辜的人吃亏。”
薛妍妍点头：“那好吧。”
她叮嘱：“那这事儿是我说的，你们在大院儿可要保密啊。”
杜鹃点头：“你放心，我就跟我们副所说，其他人不说。”
薛妍妍赶紧点头。
说起来杜鹃倒是有点好奇，问：“你就在市局食堂工作，怎么不直接去局里汇报这个事儿啊？”
薛妍妍：“这种小事儿他们怎么会管？”
杜鹃：“你这还挺有道理。”
薛妍妍笑了一下，说：“那我走了，你们记得盯住这女的啊。可不能让她坑人。”
杜鹃点头：“放心。”
薛妍妍一溜烟儿的离开。
杜鹃转头儿回到了屋里，直接去了卫副所的办公室。
卫副所听了事情的经过，也是相当无语了。不过薛妍妍的怀疑也没错，正常孕妇，哪有这样的，他叹息一声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家跟胡家是一个楼的，最是清楚胡家对这个孩子的期望，结果闹了半天是白晚秋假装的？
他认真：“这件事儿我有数儿，你放心，她如果真是讹人那一天，绝对不会大意的。”
这种事儿还是很好处理的，要是真是有，只要坚定的送医院，就能拆穿她，其实不难的。
杜鹃点头：“那这事儿……”
卫副所：“行了，我知道，给薛妍妍保密。”
杜鹃之所以没有跟张胖子说而是直接找领导，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人家薛妍妍过来告密都是好心的，也不能让她吃亏。虽说薛妍妍她妈也很凶，应该不至于吃亏，但是这是两回事儿。
总不能让人受委屈。
杜鹃：“谢谢副所。”
卫副所：“谢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还跟我道谢。回去办公吧。”
杜鹃：“好。”
关于薛妍妍的事情，杜鹃没有再跟其他人说，薛妍妍对杜鹃也是放心的。毕竟两个人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如果不是上次接触杜鹃守口如瓶，这次她也不会多说的。
薛妍妍很快的回到了单位，她是趁着空闲出来的。
冒雨呢。
最近几天这雨下的可真烦人。
薛妍妍一路回到食堂，他们还没下班呢。
食堂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活儿也都差不多了，大家这会儿正在讨论雨天要不要给家里囤点东西。薛妍妍很快的加入x了话题。别看很多人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好好的接班干公安而是要来食堂，但是薛妍妍自己接受良好。并且超有自知之明。
她打小儿就不爱读书，他家的条件，她爸妈虽然离婚，但是每季度都寄生活费。农村花钱的地方不多，她家条件挺好的，也是读的起书的。
但是她不爱读书，小学的时候就不想读，勉勉强强读到初中，都是她爸妈坚持逼着的，其实小学她就好几次想不念了回家，后来勉强读初中，只读了初一上学期，就死活待不下去了。
人各有志，到底还是不念了。
不过她是有初中毕业证的。
虽然没读，但是因为念过，这会儿管的也不严格，再加上村里读书的姑娘本来就很少很少，所以她虽然只读了初一上学期，但是因为补了学费，所以还是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哦，也是因为她有初中毕业证，不然接班都接不到了。
真是天老爷保佑。
幸好当时还是拿了毕业证，不然可咋办！
可是虽说有，但是薛妍妍最知道自己了，她爸妈都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她自己也不乐意读书。祖传的根儿，就是看不进去。一看书就困。
她本身也没啥太大的追求，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所以她可不接班做公安，她不行，她知道，所以坚决不拖后腿。这食堂就很适合她了，中午吃饭不要钱，她每次都能吃的很饱，他们食堂大师傅虎叔手艺好，她每天都超开心。
只要吃的好，她就超开心。
薛妍妍觉得自己这样挺好。
“妍妍，你帮着李婶儿给仓库的窗户再多封一层。这雨整天下个不停，别出问题。”
“好！”
她颠颠儿的去干活儿。
其实薛妍妍还挺懒，要她主动干，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叫她，她也不推脱，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这不，风风火火的就跟着李婶儿去干活儿，干完了回来看到陈虎正在化糖。
她赶紧凑上去：“虎叔，你这是干啥呢？”
陈虎：“没活儿了正好没事儿，我做点拔丝地瓜。”
薛妍妍：“！！！”
她看看挂在食堂的钟表，这下午三点半多，不上不下的。这咋突然开始做这个了？
其他人也好奇。
陈虎：“齐队他们整天忙活，我给他做的，他爱吃甜的。”
大家面面相觑。
陈虎解释：“他之前去外地出差还给我家小杜鹃带东西了，咱总是不能白吃人家的。”
他又说：“这是我自己带的东西啊。”
“虎叔这话让你说的，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你自己带的材料，我们都看见了啊。”
大家眼睛也不瞎。早上是看着陈虎提着袋子进来的，里面装了一些地瓜苹果还有杂七杂八。
薛妍妍吞咽口水，问：“我能尝一块吗？就一块。”
陈虎：“行。”
薛妍妍赶紧的：“我给你打下手儿。”
“你这丫头倒是不懒了。”李婶子吐槽。
薛妍妍：“我本来就不懒。”
关于吃的事儿，她可从来都不懒，都是冲在第一位的。
“这苹果？”
“你给切成小块儿，拔丝苹果，吃过吗？”
薛妍妍摇头。
她继续吞咽口水，食堂传来香香甜甜的味道。
薛妍妍感叹：“齐队一个大老爷们还喜欢吃甜的，真是没想到……”
陈虎笑了笑，没接话儿。
整个市局都知道，齐朝阳喜欢甜的，不然谁家大老爷们兜里常年揣着糖。
他遇到杜鹃给她糖吃，可不是专门揣着安抚人的，那是自己吃的。
陈虎的手艺不错，他也没太抠，给几个人都尝了尝，这才端着一大盘子拔丝地瓜拔丝苹果给齐朝阳送过去……
薛妍妍羡慕：“齐队真幸福，一下子有这么多好吃的。”
“你也回家做。”
“我哪儿会啊！”
薛妍妍感叹了一句，但是咬着唇，垂着头不知道琢磨什么……
其实吧，薛妍妍想拜师，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更怕被拒绝，她从来没见过收女徒弟的，她知道的大师傅，就没有收女徒弟的。都是收男娃儿。而且陈虎他们家又是家学渊源，她也担心人家是不外传的。
就，纠结！
薛妍妍，想拜师。
陈虎可不知道薛妍妍的纠结，他给齐朝阳送了吃食，转头儿就下班了。他们食堂是可以早下班一个小时的。陈虎下班一路顶着雨回家。
这雨下了好几天，真是让人浑身都潮乎乎的。
他回家的时候，大家还在楼道里唠嗑儿没散呢，不过杜国强回家了。
“虎子下班了啊？”
“是啊。你们这还不回家做饭？再过会儿可快下班了。”
“啊对。”
“哎妈呀，这时间过得真快，这一转头儿就要下班了。这雨天真是让人扛不住。哎对了，虎子，你是食堂的，知道的比我们多，现在菜市场菜价啥样啊？”
老百姓最关注的只有这个了。
陈虎：“菜价自然是没有变化的，我们这边采购都是固定的送菜。咋供应我还真是不晓得，不过这种天气，存一点也行。”
他们是经历过极端天气和缺粮的，对这方面最敏感，虽然只是下了几天雨，但是也足够让大家担心了。
兰婶子：“我还是去菜市场看看。”
“我也去看看。”
别看下雨，可拦不住大家出门的心。
陈虎倒是不去，他一路上楼，回家就看到杜国强正在熏艾蒿，他诧异的问：“你这是干什么？”
杜国强：“最近总是下雨，家里太潮了，我觉得小虫子都多了，熏点艾蒿。”
他家人都挺喜欢艾蒿的味道，而且杜国强觉得这是个好东西，所以每年都准备不少的。
杜国强：“大哥，你觉不觉得熏完了感觉家里都没有那么潮了？”
陈虎：“是啊。”
其实也不晓得是不是心里作用，但是这也不重要。
这种天气，真的怪腻人。
陈虎：“我今晚做个水煮鱼。”
杜国强乐呵的：“这敢情儿好。”
他说：“家里没有蔬菜了，等会儿杜鹃回来换点豆芽。水煮鱼可不能没有豆芽。”
虽说水煮鱼味道也不小，但是好在这不是肉味儿，而且辣味儿霸道呛鼻子，旁人只会闻到呛人的辣。可不会知道他家吃鱼。
陈虎：“既然做了多做一点。”
“成啊！”
他家人都挺能吃的。
陈虎倒是没忙着弄鱼，杜鹃没回来，他们没食材。家里倒是有腊肉咸肉，但是海鲜没有的。陈虎索性先蒸米饭，好在，杜鹃今天也是正常下班，一点也没耽误。
杜鹃换了两条大黑鱼，又换了二斤豆芽，她说：“豆芽可能多了。”
陈虎：“没关系，可以明天炒着吃。”
杜鹃轻轻点头，她换的时候都不是那么紧卡着紧，就是因为这个。反正过日子吗，上顿不吃下顿吃呗。
陈虎梅下班回家，刚走进楼道，就闻到一股子冲鼻子的辣味儿，她疑惑的挑挑眉，不用猜都知道是自家。
朱爱霞：“你家做什么这么辣啊？”
两个人是在半路遇见的，正好一起回来。
陈虎梅：“这我哪儿知道，保不齐是别人家。”
她笑了下，这才上楼。
朱爱霞一路回家，一进家，就看到孙婷美在，她脸色有几分不好看，说：“你来干什么？”
孙婷美不服气的说：“我回娘家，关你什么事儿！”
朱爱霞没说什么，翻个白眼儿直接回屋，可不怪她是这样的态度。甭管怎么的，以前还没拆穿孙婷美是继女的时候，不管是外面人还是孙婷美本人都是以为她们是亲母女。
孙婷美怨言颇深，但其实朱爱霞还委屈的怨言颇深呢。
要知道她嫁过来的时候孙婷美还是婴儿呢，可是她带大的。他家老孙那是半点也不伸手，公公忙，婆婆更是拿着劲儿，活儿都是她的。她自认为作为后妈，自己对孙婷美算是很好了。
谁家后妈这么照看孩子，谁家后妈还赞同继女读高中。
孙婷美觉得她偏心男娃儿，这跟男娃儿女娃儿有什么关系，她偏心自己亲生的有错吗？她虽然偏心亲生的，但是对孙婷美也不刻薄，孙婷美觉得自己吃亏，那怪的到她吗？
这个家里的事儿，可是于九红管着的，于九红重男轻女，可怪不到她身上。
但是孙婷美十分记恨她。
她反倒是不怪于九红。
真是挑软柿子捏，正是因为孙婷美这一出儿，她才深深知道x得离这个继女远一点，太自私了。
朱爱霞也觉得自己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她这一路带大一个白眼狼啊。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她可真是没少作妖儿。朱爱霞很是对她心灰意冷。
她冷哼了一声，不想理这个自私不懂事儿的。
不过，她婆婆不是超级不待见孙婷美？
那怎么会让孙婷美登门的？
朱爱霞生出几分疑惑，她又赶紧起身，贴在了门上，偷偷的听着客厅的谈话。
客厅里，孙婷美正在告状：“奶，你看看，你看看她，她什么态度啊，果然不是亲妈就是不行，真是自私。”
于九红不耐烦的说：“你说正事儿，她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嘴。”
虽然自私，婆媳关系也并不愉快，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于九红觉得孙女儿是个白眼狼。她真的是一个十足的白眼狼。外人不知道，自家人还不知道吗？
孙婷美打小儿就是朱爱霞带大的。
但是看看她对朱爱霞的态度，于九红都觉得这个孙女儿是个靠不住的白眼狼。
她之所以在跟胡家的亲事后不给孙婷美留面子，宁愿断绝关系，也是看透了孙婷美靠不住。既然靠不住，她可不会让这个人占家里便宜。
都已经白养她十八年了，可不能更吃亏。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要说，既然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走人。我让你进来已经够给你脸了。”
如果不是听孙婷美说有个大秘密想谈一谈，她是不会让她进来的。
孙婷美：“你帮我个忙，你帮我宣传一下白晚秋不守妇道，她的孩子不是胡相伟的。”
于九红不可思议的看着孙婷美。
孙婷美：“你帮我传一下这个，到时候如果有好处，我也不会亏了你。”
于九红迫不及待的问：“她的孩子不是胡相伟的？你咋知道的？她在外面有人？是谁啊？我们可一点都不知道。”
这可是个大八卦，但是说完了，于九红看着孙婷美不自然的表情，突然就狐疑的看着孙婷美，说：“你瞎说的吧？你冤枉她？”
孙婷美强词夺理：“你管我是不是瞎说，反正你就这么传，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让她身败名裂就行。到时候我就能撵走她了。胡相伟都死了她还想留下，不仅留下还作威作福，真是想得美，这个家的东西都是我们大房的，还录不到她来占便宜。”
于九红：“？？？”
她很快的反应过来，说：“你自己造谣啊！你有毛病吧？滚滚滚，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帮你的。造孽啊，你造谣也不怕遭报应。”
孙婷美看她撵人，气急败坏：“你怎么回事儿。你帮我有什么不好。我可是你孙女儿，以后我发达了。稍微漏一点，就够你吃喝了。你也不想想，现在胡家可就一个儿子，就是我男人！以后我们的日子还不是蒸蒸日上？你现在不舔着我们，以后可没机会了、”
于九红：“你有病啊！我是给你脸了？还舔着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是没事儿干了才会相信你。你赶紧给我走，真是什么人啊！”
虽然重男轻女是有的，但是这害人的事儿，于九红也是不干的。
“她可是怀着孩子，你这么干也不怕伤了孩子，真是的，真是不怕遭报应，我还听你的？我真当你有什么事儿呢？闹了半天你是想要害人，滚滚滚，我不想看见你！真是看见你就膈应。我也是见鬼了还相信你的话。”
孙婷美急了：“你怎么能不帮我，你可是我奶，我告诉你，我将来会发达的。现在是给你机会。”
“呵呵，这是可笑，谁要你这种机会，给我滚！”
于九红真是服了，这个孙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真是自私龌蹉。她推推搡搡的将人推出门，如果不是孙婷美挺个大肚子，她都想给人踹出去。
对啊，她还是个大肚子，一个孕妇不好好养胎还琢磨害人，真是无耻。
“滚！也不知道像谁了。这真是个缺德的。”
于九红将人撵出去，屋内朱爱霞撇嘴，小声嘀咕：“像谁？像爹呗，你当你儿子是什么好鸟儿？”
自从知道自己男人跟汪春艳勾搭，她是怎么看他家男人怎么膈应，如果不是现在几乎没有离婚的，而且离婚了太亏，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她真的很想甩了这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要她说啊，孙婷美这么缺德像谁，都是像她爸！
朱爱霞哼了一声，立刻就听见于九红叫她做饭，朱爱霞翻白眼，这个老虔婆。不会自己干吗？
不过虽然心里埋怨，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出来。
烦死了。
香辣的味道的很明显，她来到厨房，感叹她要是有陈虎梅那样有个永远会为她出头的哥哥就好了，她就不用再这个家里生活，真是烦人。
朱爱霞心里埋怨的，但是日子总是还要正常过。倒是孙婷美在门口打了几个喷嚏，气急败坏的离开。
真是的，别人的娘家都会帮忙的。
谁家不向着自己闺女？就算不是最喜欢也该向着的，难道她有了好处还能不管家里？
结果你看看，这家子真是毫无远见。
她骂骂咧咧，等她将来发达了，一定不会多管他们一分一毫。
等着吧，到时候跪在她面前求她。她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她骂骂咧咧的往外走，冷不丁遇到从外面进来的汪招娣。她眼睛一亮，说：“汪招娣，我找你有点事儿，你来……”

第116章 对照组就是对照组
孙婷美叫住了汪招娣, 上前挽住她的手，拉到一边儿，说：“你帮我一个忙。”
汪招娣比孙婷美小三岁, 在她面前也只是一个小跟班, 因此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缩着脖子抠手说：“干、干啥？”
孙婷美：“你帮我传点谣言……”
这两个月家里两个“孕妇”，孙婷美以前的待遇全都被白晚秋分走了一半儿。因为胡相伟死了, 白晚秋怀的是遗腹子, 待遇隐约还超过她。因此孙婷美心里越发的不耐烦，真是越想越气。胡相伟当时骗了她，现在这个死鬼的媳妇儿白晚秋还让她不痛快, 孙婷美自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她一定要给白晚秋撵走，胡家的一切，都是他们家的，别人别想多得到半毛钱。
白晚秋必须滚。
“这个话, 你帮我传出去……”
她低声在汪招娣耳边耳语几句，汪招娣猛地抬头，随即立刻后退, 摇头说：“不，不行，这是害人，我不干！”
孙婷美不乐意了, 说：“就这么点事儿，有什么不乐意的？你连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怪不得你家没人喜欢你，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用了激将法。
不过孙婷美很显然要失望了，要是碰见性子强硬的，受不住这话说不定就答应了。但是汪招娣窝窝囊囊的。不是个能出头的。别看她想得多嘀咕的多, 但是让她干点啥，她都不敢的！
汪王氏说了多少次让她勾引江维中，她都是不敢行动，就可以看出她不是个性子强硬的。
说可以，干不敢！
汪招娣连忙摆手：“我不行，你找别人吧。她怀孕了，要是出事儿，我说不清楚的，我不干，我可不干！”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
孙婷美气急败坏，汪招娣倒是一把推开她，匆匆跑掉。
这气的孙婷美原地跺脚，真是不可置信，她骂道：“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活该你将来要下乡。”
她骂骂咧咧的，但是却又想不到旁人帮忙，孙婷美咬着唇，只觉得出师不利。本来还觉得这事儿并不难，但是果然这世上就没有顺心的。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孙婷美没有达成所愿，但是想到汪招娣的话，又琢磨起来，汪招娣说的也对，如果刺激到她小产，问题可就太大了。不过，小产又怎么样，她又不是不能生，她可以给胡家生孩子啊，她的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呢。干啥让白晚秋给胡家生孩子，反正胡相伟都死了。如果白晚秋的孩子没了就好了。
孙婷美恶意的想。
胡相伟对不起她，作为媳妇儿，这是白晚秋欠她的。
如果白晚秋能流产就好了，这样就没有其他孩子跟自己的孩子争夺老两口的家产了。别看他家就是普通城市居民家庭，x但是还是有些家底儿的，她公公更是实打实三十来年的工龄，工资可不低，七八十呢。
家里能没钱？
这钱不能给别人分！只能是她孙婷美的儿子的。
她咬着唇，越发的不想让白晚秋的孩子分一杯羹了。
如果，如果……
如果白晚秋的孩子没了，最好还能赖到她讨厌的人身上，那就一箭双雕了。
孙婷美咬着嘴唇，已经咬出压印儿，她如果要做就得赶紧的，不然等她男人出院，大明哥这个人心地善良肯定是不同意的。这不，最近还总是跟她说，他们夫妻两个怎么都好，有手有脚能挣钱。以后家里的东西就不要了，留给还没出生的侄子，大伟去世，这孩子没爹才是最可怜的。
本来孙婷美虽然也很讨厌白晚秋，但是没想干什么，顶多是斗嘴加背地里咒骂她。
但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凭什么要给白晚秋。
这有好东西该是她儿子的，白晚秋休想，她别想留下这个孩子。
孙婷美决定速战速决，绝对不能等到大明哥出院，如果出院了，大明哥肯定就不会同意他这么干，他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这可不行啊！
他心地善良，但是自己不能不为自己孩子考虑啊！
孙婷美听到楼里传来做饭的声音还有炒菜的香气，忍不住想到了杜鹃。
如果是杜鹃给白晚秋的孩子不小心撞没了，那多好啊！
孙婷美畅想了一下，觉得如果可以这样就好了。但是她也知道，杜鹃这个人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粗中有细。
她能怎么办呢？
孙婷美挺愁的，主要是吧，这事儿其实不难，难就难在自己是一个孕妇，就算是想要从中搞点什么小动作，自己的身体都不允许。要不，写纸条？
虽然写纸条有个滑铁卢，但是总归不能每次都这样。
她犹豫了一下，越发的惆怅。
孙婷美脑子乱糟糟的，想了好久，却没有什么出路。
她本来想先弄坏白晚秋的名声，做实这个孩子跟胡家没关系。但是又觉得还是一劳永逸干掉这个孩子更好，但是想完了吧，又觉得如果可以推到杜鹃这样的对家身上就更好了。
可是该怎么办呢。
大雨哗哗下，她纠结着撑着伞回家，虽然只是对面楼，但是她也不能顶着雨过来。
真是的，常菊花那个老虔婆还真是被这个遗腹子拿捏住了，她要吃好的，这老不死的都不去买。白晚秋要吃好的，她冒着雨出门。凭什么不把她当回事儿啊！
这个老不死的！
孙婷美进入雨中，轰隆隆~
雷声响起，孙婷美吓的一个踉跄，本来就在起坏心思，听到雷声能不害怕？她的雨伞没抓住，一下子飞了出去，孙婷美气急败坏：“我的雨伞！”
最近怎么没有一件顺利的事儿，处处都不顺。
她气的跺脚，但是仍是跑进了楼道。
好在很近，没怎么淋湿，但是再看雨伞，哪里还有雨伞，早就飞走了。
孙婷美变了脸色：“这该死的伞……”
雨伞没了，那该死的老太太又要念叨了。
孙婷美憋了一肚子气回家，白晚秋还在上班，如今还没回来。她的单位距离大院儿是远了点，下雨天自然走的更慢。孙婷美心里乱成一团，她自然是希望能够一箭双雕，不过看起来太难了。
她心里太清楚，杜鹃哪里是好挑拨的，又不是后院儿的周如，周如那个蠢货倒是好挑拨。
她垂垂眼，琢磨起周如，要不，利用一下周如？
孙婷美靠在沙发上，脑子转的太快，倒是有些疲惫了，她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孙婷美做梦了，她的梦乱糟糟的，但是她却梦见了自己下乡的样子，那个男人似乎对她也挺好，但是挺好又如何，到底是个泥腿子，真是半点用处也没用，他们村穷死了。
真是穷死了。
孙婷美坑骗了他，然后偷偷的回城，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那个男人和孩子。
呵呵！
她也不想见，就是个泥腿子，那永远洗不干净的手指甲缝儿，那乱糟糟的头发，还有永远都脏乎乎的鞋，哪里能跟大明哥比。穷的叮当响，她怀孕家里都拿不出钱买好的，就只能半夜三更上山去打猎，打猎都要偷偷摸摸。真是个没用的，还因此受伤了。
那会儿她婆婆可是很怪她，这个蠢男人还维护她，呵！
维护有什么用！
还不是没钱。
真的对她好就买肉啊！
那个泥腿子哪里能跟大明哥比啊！
她梦见了自己怀孕那时候的事儿，又梦见那个男人去给给她捞鱼补身子。
这日子穷的没眼看，哪里像是她现在，大明哥对她多好啊！她要什么都买什么，果然人还是要有钱的。当然了，大明哥也不仅仅是有钱，不仅舍得给她花钱，更是对她嘘寒问暖。
生死攸关，他都会护着她的。
就这，她就能记一辈子。
这情谊是旁人比不了的。
她在梦里笑了出来。
她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的大明哥对她真的很好。
这梦里怀孕和现在怀孕的对比更是让孙婷美对胡相明感动不已。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呢，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梦里不断的变化，饶是梦里的男人对她十分的关心体贴，处处以她为中心，孙婷美也只有浓浓的不耐烦。
她挺着大肚子接到娘家的信，虽然她下乡了，但是偶尔还是能接到娘家的信的。但是每次收到都不是很开心罢了。
那封信是她后妈朱爱霞写的，说是给她奶代笔，但是她不这么觉得，她觉得都是朱爱霞自己想说的，装什么好人。信里似乎是说，他们大院儿的周如去郊外散心，在山神庙附近挖了一根人参！
对！
是这样！
是这个话。
朱爱霞来信，说是他们那边也不少的深山老林，这样的东西该是更多，让她多留心一点，如果能够找到，那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能派上用处的。
她如果如果在山上挖到，就寄回来家里，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最需要不过了。
孙婷美梦到这个，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啊啊啊啊！”
她尖叫出来。
白晚秋正开门呢，突然听到屋里传出一阵尖叫，手上的钥匙被吓得吧嗒一下子掉在地上，她愤怒的捡起来，怒道：“要死啊你，不上班也就算了，还在家里发癫，你有病吗？”
白晚秋就是看不上孙婷美。
孙婷美：“滚犊子，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管好自己吧，克夫的扫把星。”
白晚秋气的怒目圆瞪：“你个贱人。你才克夫，你全家都克夫。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贱人一个。我就看不上你这种什么也没有，死缠着男人倒贴进门的。”
孙婷美眯眼：“我看你才是嫉妒呢，我跟大明哥情投意合，我们感情好得很，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家胡相伟是真的喜欢你吗？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怎么还在外面找？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们夫妻感情好。想要诋毁我？我才不在意，我跟大明哥多好，我们夫妻知道，大明哥可不会受你这个贱人影响。你就是没有男人，心里变态。”
“你才变态。”
白晚秋抬手就想打人，最近装孕妇十分的嚣张，她可是很张狂的，但是手刚抬起来，孙婷美就嗷嗷叫：“打人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白晚秋打人了啊。她是故意想要弄掉我的孩子啊！这心肠歹毒的毒妇啊！”
白晚秋：“你你你！你个混蛋！”
孙婷美是个孕妇，她只能投鼠忌器。
你还别说，如果不是双方都是“孕妇”。她们早就打起来了。
如今没有打起来全靠“身怀六甲”，多少还是顾忌着，怕出问题的。
白晚秋：“你闭嘴，你给我闭嘴，你少造谣了。”
孙婷美叉腰，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哼了一声，说：“你什么坏心思，当我不知道？你别想害我的孩子！”
白晚秋：“你不可理喻。”
“你卑鄙无耻！”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常菊花还没到门口就在走廊里听到了，这两个搅家精最近天天骂骂咧咧的闹事儿，搅合的家里乌烟瘴气的。他家老头子都不乐意回家了。
常菊花怒骂：“你们两个小蹄子是要死啊！都给我闭嘴！没事儿找事儿的玩意儿，我看你们两个是要死了。怎么能这么贱骨头。我给你们脸了是吧？怀个孩子就要上天啊！你们干什么！这个家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给我滚。我看我真是好脾气了，你们蹬鼻子上脸啊！”
她愤怒的上前，啪，重重x的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打在了白晚秋的脸上。
白晚秋不可置信：“你，你打我，你……”
啪！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在了孙婷美得意的就要嘲笑的嘴角。
“你凭什么打我！”
常菊花：“你们两个搅家精再闹事儿，我还扇你们。”
最近她为了孩子真是忍了又忍，但是这两个人不知道好歹的。还以为他是好欺负的，没完没了。
“啊啊啊！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白晚秋冲上前，常菊花最近真是憋着火，已经有点憋不住了。她用力一推，白晚秋踉跄后退几步。
“你再冲，伤了孩子我才是跟你拼了！”常菊花呵斥。
这一提孩子，白晚秋原本还火冒三丈想冲锋揍死这个老太太的念头瞬间消失了。她是假怀孕，自己最清楚。这会儿还不能露馅儿，她已经想好了，要在江维中的婚礼上闹事儿。
本来她是想要讹胡家的人的，然后给他们名声弄坏，趁机讹人要工作。
但是她也是想要双管齐下的，一边准备讹人一边准备给自己找下家。
她看上的，就是江维中。江维中是工作膈应人，但是架不住他条件好啊，白晚秋也知道自己二婚找不到条件更好的，如果能够找到江维中这样的，那就太好了。
大不了她只要钱不要人。
结婚是结婚，钱要上交，但是不许碰她。
这摸过尸体的手可不能摸她，但是结婚还是没问题的。
江维中挣钱真多啊！
她看上江维中都是江维中的幸运，他还敢不搭理自己，这一个多月小两月，她好几次想要主动勾搭一下江维中。最好假装生米煮成熟饭，然后拿捏住他。
谁曾想江维中不搭理她，一次两次的，这深深的打击了她的骄傲。
白晚秋现在倒是恨上了江维中，他凭什么不搭理自己？
要知道她还没结婚的时候，可是多少人都抢着追求她的，她多好看啊！
既然他这样，就别怪她狠毒了。
白晚秋已经决定在江维中的婚礼上搞事儿，把这个不存在的孩子弄“掉”，到时候弄点鸡血，假装小产。到时候讹死江维中！让他们的婚事蒙上一层阴影。
最好膈应的女方不肯继续才好呢。
谁让他不肯老老实实的跟她结婚。
白晚秋已经有主意了，自然不能继续在家里闹腾，要是露出端倪就完了。
这破坏她的计划。
白晚秋深吸一口气，说：“我还怀着孕，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咣当一下子把门摔了，直接回屋子。
大概是白晚秋这样，孙婷美也赶紧回屋，不闹腾了。
有人一起闹腾，那才越来越凶悍，如果一个人撤退了，另外一个人可就做不到多凶悍了。
孙婷美一看这一出儿，白晚秋都撤退了，她也不敢对着干。她回了房间，不过倒是立刻想到了刚才的梦境，她想到了人参。
山神庙。
那是上次那个山神庙吗？
如果是那个，是在山神庙哪里呢？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梦里的情形，她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今年的夏天了。
那么挖到的时间应该更早一点的。
但是再早，这信也不可能写了好几个月。
所以现在应该还是没有被挖到的，对，应该是没有的。
现在才四月上旬，这个人参应该还在山上呢，她低声笑了出来，觉得老天爷真的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总是隔三差五的能想到好的机缘。这还不是老天爷偏爱她的证据？
她可以提前找到那颗人参，如果实在找不到也没有关系的，只要她盯着周如，到时候完全可以黑吃黑的。
凭什么周如那个神经病的二百五能找到好东西，他们家不能找到？周如可不配拥有这样的好东西。
在她的梦里，周如也是来江桦市了。她是借住在许元家里的。不过梦里的情形不同，因为没有她的拆穿周如不是亲表妹，所以周如一直住在许元他们家。虽然她下乡了一些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但是因为也能接到家里的信，又回城了，所以她大概是知道的，周如一直住在许元家，后来许元的媳妇儿乳腺癌病逝，她还上位嫁给许元了呢。
在她的梦里，许元倒是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周如的。
周如更是没有嫁给葛长柱那个邋遢的男人。
不过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葛长柱都是又恶心又猥琐，她下乡回来，葛长柱还来提过亲呢。不过因为给不出什么彩礼，被她拒绝了。她既然二婚，自然不想嫁给穷鬼。
一婚的时候穷够了。
她要过好日子。
彩礼都给不起就是穷。
孙婷美琢磨这些个事儿，感叹梦里和现实还是有差别的。也是了，因为她能梦见一切，所以很多事情总是会变。
白晚秋的婚姻不都变了？
虽说很多事情变化大了点，但是好在她不纠结这个，只要能提前知道怎么拿好处就行，别的不重要。
这人参……
她突然又有点愁了。
她大着肚子，大明哥还在医院，谁来找人参？
这可怎么办！
胡家这两个儿媳妇儿都满满都是心思，并且心思不正，但是外人却是不知道的。随着大雨哗哗下，这一周的日子倒是很快的过去。这大雨愣是又下了一周。时大时小。
因为一直下雨，孙婷美闹心极了。
总是下雨太耽误事儿了啊。
同样闹心的还有白晚秋，她现在就琢磨怎么能弄到鸡血，可以在江维中的婚礼上搞事儿。如果她吃完了东西突然小产，呵呵，江家可要倒霉了。
这就是不接受她的下场。
这两个女人心思龌蹉，但是别人可不知道。
大家最近都闹心下雨的事儿呢。
春雨贵如油是不假。
但是下一天和下一周多可不一样。
这雨下了一周还多，差不多十来天了。听说有些地势低的地方都积水了。
杜鹃最近上班忙得不行，这种天气倒不是有人打架闹事儿，而是帮忙抢修。他们江桦市下面梁山县下头有一个村子住在山脚下，因为接连下雨山体有些滑坡，再加上村子地势低，不少人家的都没法儿住人了。
当地虽然抢修的很快，但是这个天气，到处都有小毛病，人手根本不够用。
各个所都抽调了人手过去帮忙。
杜鹃他们所倒是没有抽调杜鹃这样的年轻姑娘，但是陈正民老高陈晨几个都被抽调走了。不仅仅是他们组，其他组也有抽调走的。现在又是张胖子带着杜鹃和李清木。
可是他们本辖区内事情也是不少的。
城市内也有不少地方积水了。
杜鹃每天早出晚归，也亏得她从小到大养得好身体好，不然一个小姑娘早就扛不住了。
大雨清明节的前一天就开始下，一直下到清明后，一共算下来也有十来天了。
相比于孙婷美他们整天想着算计人，杜鹃一大清早就跟张胖子几个来到槐花巷，槐花巷这边算是她们这一区地势比较低的地方，而且大杂院儿多，他们这一区，槐花巷算是比较穷的，正是因为困难，所以住的也不太好。
下雨这一片儿影响真的很大，本来就地势低，不少人家还漏雨。
不仅仅是杜鹃他们所，街道办都安排了人在这一片儿帮忙。
一大早刚上班，杜鹃就穿着雨衣跟着大家一起过来，这最开始要做的就是修补房屋了。
好在下雨十来天，今早的雨终于停了，不过天气阴沉沉的，也不晓得会不会继续下雨，所以大家还是都穿着雨衣。但是难得的停了雨，大家真是忙的热火朝天。
“杜鹃，这边还有几家漏雨的？”
雨正在下的时候根本不能修补房屋，只能暂时的搞一些东西挡一挡，这雨停了，全市的泥瓦匠都被征用了。
杜鹃：“这一片儿还有二十多家。”
她穿着雨靴，看着院子内的积水，这几天他们带着这一片儿的居民在郊外捡了不少石头，给家里的地面多少垫起来，但是院子里还是很不像样。
这次下雨，不少人家都损失不小。
但是也没有办法，过日子就是这样，天气总是不能预料的，谁能想到下雨这么多天。他们城里还算是好，下面各个乡镇，特别是靠山的，山脚下的人家可不那么好过的。
最怕的就是山体滑坡。
虽说各个公社联合派出所一起动员暂时搬家，但是哪里那么容易。
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么看来，杜鹃他们这边城里已经算是相对简单了。
院子里都积了水，院子内倒是放着一块块石头，大家都是踩着石头走。杜鹃绕过一个大杂院儿的前院x儿，一路来到后院儿，一处处统计。
这会儿大家都顾不得伤心难过失落，都忙的不行。
“姐姐，公安姐姐，我家房顶也漏雨。”
一个小孩儿从屋里出来，男娃儿，瞅着不到十岁。
杜鹃记得他，前两天杜鹃领人去郊外捡石头，他也去了，当时杜鹃就挺诧异的，毕竟虽然现在是全家总动员的，但是他毕竟太小了。但是后来听居委会的说，他家就他们兄妹两个了。
他还是个哥哥，他不去，没人去了。
原来他家住在这里，小小的厢房，在后院的夹角儿。
杜鹃：“我看看！”
她很快的上前，这房间很小，差不多也就不到十平，一铺炕还有一个灶台，也没分里屋外屋，地上也铺了石头。炕上放着一个盆，是用来接雨水的。
杜鹃很快的登记，画了一个重点，说：“你家就你们两个？”
“嗯呐。”
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身边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
杜鹃果断：“我安排人先给你家修补。”
她是听居委会说了的，这家大人已经没了。因为他们父母就是四二年那会儿逃荒来本市的，所以也没什么亲人了。三年前当妈的得病去世，去年当爸的打零工的时候也意外去世了。
就剩下他们两个。
哥哥十岁，妹妹六岁。
他们看着小是因为营养跟不上。
杜鹃前两天就发现他们了，居委会那边有记录也有照顾，所以杜鹃暂时还没太担心。
按理说这种父母都不在了又没有亲戚的小孩儿是要进孤儿院的。但是小男孩儿不肯，他爸去世留下了这个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这不是分的，而是私房，有房产证的。他不肯去是怕自家房子被人抢了，甭管这房子大小，但是这是他家的。也是他父母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财产了。
他爸是因为干活儿的时候去世，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但是毕竟是因为工作没了的。经过居委会协调，那边是答应补偿一份工作的。让他去粮站看大门。
现在他还小不能去，给他保留。
这工作十二三就能提前接班了。
他家情况特殊，不用卡年纪上班的。
所以两个小孩儿都坚决不肯去孤儿院，小男孩儿也怕自己去了孤儿院，没人管了，就有人搞猫腻占了这个工作抢了他家的房子。他还住在这边，知道居委会的人很好，会维护他，而且居委会那么多人都能证明他的工作。这更稳妥。
可是孤儿院可不在这边，他们这个市唯一一座孤儿院在城北那边郊区。
其实大人是明白的，现在这个社会环境，想强占一个工作可不那么容易，到处都是眼睛的。特别是他家这种特殊情况，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小孩子不懂。
因为这个要死要活的哭闹，坚决不肯去。
经过反复协商，最后还是让他们留下了。好在现在的人淳朴，邻居之间也能互相帮衬。虽然都穷没有钱帮的太多，但是照看一下还是可以的。
两个小孩儿也就自己住了。
杜鹃之前就了解过了，因此不意外。
她爬着梯子上房检查了一下，又检查了门窗，窗户的木头都要不行了。屋内一股子潮气，她找到张胖子，说：“那小孩儿他家先修吧，孩子太小了不容易。”
张胖子：“行！”
这一次修房顶是市里拨的款子，好在只要买材料，大家都是义务劳动，花费倒是没有太夸张。
就这也是他们市确实富裕，如果换成贫困的地方，这就更艰难了，根本做不到。
不过就算是想对来说算是富裕，他们帮助的也只是修补屋顶，其他的还是要自家处理的。毕竟拨款的钱是要维护全市的，总的算起来还是很多的。
根本负担不了修整整个房屋。
这也不可能。
杜鹃：“我看过了，有几家比较困难的家庭，劳动力还跟不上，我都给安排在了前面。对了，李清木呢？”
“他去帮着搬东西了。”
这会儿就别说是干啥的了，都帮着干活儿呢。
除了他们，还有些好心的，那是主动跟居委会报名帮忙的。
杜鹃点头，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儿的家。
小男孩儿已经牵着妹妹出门了，他家穷的叮当响，根本没有什么可丢掉的，再说，现场这么多公安叔叔阿姨还有居委会的伯伯婶婶了呢。
根本不怕的。
他牵着妹妹，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小箩筐往外走。
杜鹃叫住了他们，问：“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男孩儿认真：“姐姐，我们要去挖点菜。”家里没有多少吃的了，两个小孩儿都有点忧心忡忡的。不过小孩儿却没有跟这些大人诉苦。反倒是自己想办法呢。
杜鹃点头，说：“你们别走太远，也别往郊外走，这阴天也不晓得会不会再下雨，如果下雨了赶不及回来。可别感冒了。”
小男孩儿：“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大院儿一个老大娘说：“他家估计是吃的不够了，等我给他家装点棒子面吧。”
他家也困难，但是总归比两个孩子一起生活强。
杜鹃没搭话儿，其实她是觉得，两个孩子这么小，还是去孤儿院更合适一点。但是他们闹腾的太厉害，居委会那边肯定也有实际的考虑，因此杜鹃没有去找居委会。
毕竟，相比起来，居委会肯定更了解这一片儿的情况，也知道怎么做合适。
各家的情况不一样，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杜鹃眼瞅着这边已经开始修补房屋，她则是低声跟张胖子商量：“他家窗户和门都已经漏雨了，我晓得咱们的政策是只维修屋顶，我也不占便宜，我出钱，让工人师傅给门窗也拾掇一下吧。他家不是困难不困难的事儿，孩子太小了。他们自己根本没法儿弄啊。”
张胖子沉思了一下，说：“我去问问卫副所。”
杜鹃：“可以。”
张胖子离开，杜鹃再次进入这两个孩子的家，这会儿倒是根本没人管，也没人在意，因为杜鹃他们本来统计这些个事儿就进进出出。再说，这家实在太穷了，虽然能领到贫困户补贴，但是也是杯水车薪。
他家穷的耗子进来都得哭。
杜鹃进了门，瞅着门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她果断的点开自己的系统，毫不犹豫的换了玉米面，这倒不是她不舍得换大米白面，这要是真的换了这个放在这里，小孩子都不敢吃的。
这东西太稀罕了。
但是玉米面就差一些了。
系统里的玉米面分两种，一种是精细的，一种是粗糙的。
不过就这个粗糙，也是很好很好的。比不少粉粮的地方弄得都细致。但是这在系统里只能算是粗的。
杜鹃直接换了两袋子粗玉米面，塞进了两个小孩儿的柜子里，她换的是最大袋，一袋五十斤了。两袋子足有一百斤了，能吃一段时间了。
这可不是杜鹃大胆，而是她怕以后没有这个机会。
她是能给，但是却不想让人知道。
但是有这两袋子玉米面，对小孩子帮衬是很大的。
她又很快的换了三十颗白菜，也塞进了柜子里。多了放不下。杜鹃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没人发现什么，她找到家里的盆，鸡蛋是没有袋子的。她必须有个容器。杜鹃看着盆的大小，估摸着换了五十个，满满一盆，杜鹃都给塞进了柜子里。
这才很快的出门。
其实她可以换更好的，但是那就不适合穷的叮当响的两个孩子了。
如果给他们更好的东西，对他们也不是个好事儿，他家的环境根本不可能有。免得生出什么其他波澜。大白菜算是常见的普通菜色，就很适合了。
鱼啊肉啊是很补，可是就这环境，又不如给鸡蛋补一补更好。
杜鹃出了门，面不改色的继续干活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个事儿。
但是杜鹃并没有担心，反倒是觉得挺安心的。
人嘛！
总不能完全铁石心肠。
就算她没有系统，她应该也是会帮一帮小朋友的。
她现在有系统，就更应该这么做了。
杜鹃琢磨两个小孩儿，两个小家伙儿自个儿生活也快一年了，看起来也是有数儿的，他们就算是发现了东西，应该也不会咋咋呼呼的闹出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岁的小孩子应该是懂了不少的。
张胖子：“杜鹃，我问过领导了，他家孩子太小了。又是自己过不容易，领导同意给他家修一下门窗。”
张胖子看着耳朵竖起来的邻居们，继续说：“从你工资扣五块钱。”
这个口子不能开，不然就数不清的想要占便宜了。
所以x他声音一点也不低。
杜鹃：“行！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两个孩子太难，但凡是家里有个大人，我都不管的。穷的人多了，我可帮不过来。”
张胖子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大家继续忙活，从早到晚，倒是又有些人大概是知道杜鹃帮了小孩儿，以为她好算计，杜鹃面前说些可怜的话，但是她都是不为所动。
还有个别的大院儿的因为得不到好处想要闹事儿的，直接被杜鹃一把按在了烂泥地里。惹来邻居们的吐槽。
“王癞子你真给咱们这一片儿丢脸，你好意思吗？一个大老爷们就想着占便宜，真不是东西。”
“就是，王癞子，你出去可别说住在槐花巷，穷点咱努力，你不要脸就太恶心了，让人怎么看咱们，政府出钱给咱们修房顶已经很好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就不相信外地也能这样。你还不知足。”
“就是啊，公安姑娘啊，你就该给他抓进去，让他去大西北种树去，看他还厚着脸皮讨人嫌不？”
“我看也是……”
巴拉巴拉，大家议论纷纷，但是因为杜鹃毫不留情直接按住人，原本还想看她面善想要沾点便宜的，一个个都安分了。
虽然人穷，虽然想占便宜，但是却不敢太惹事儿。
这年头儿，大家还是很怕公安的。
杜鹃虽然是个年轻姑娘，但是板着一张脸，出手又迅速，大家倒是多了几分惧怕。
王癞子被邻居们怼了一通，又被公安批评教育了，灰溜溜的走了。
杜鹃他们从早忙到晚，好在，今天虽然阴天，倒是没再下雨了。
这也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连雨天的大雨还是冬日不停的大雪，这样极端的天气对老百姓都是很难的。
看着有点诗情画意，但是对过日子来说那是遭罪的不行的。
杜鹃忙活一天，虽然有些累，倒是也还好。
她家吃的太好了，营养也跟得上，杜鹃那身体就跟小牛犊子似的。就连李清木都面露疲态，但是杜鹃倒是还可以的。下班了两个人一起往家走，最近总是下雨，他们都没有骑车，而是步行。
杜鹃：“我舅舅今晚炖鸡汤，你来我家吃饭吧。”
李清木：“啊？好哎！”
他揉揉太阳穴，说：“最近真是缓不过来的疲惫。”
他们几个前几天都是冒雨在外头忙活的。
杜鹃也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姜汤味儿，每天都不知道灌多少碗姜汤驱寒。
“走吧，去我家。”
李清木：“真好，我还能蹭饭。”
李清木可不拿杜鹃当外人的，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亲兄妹都没他们感情好。
他可不会不好意思，李清木念叨：“这些天忙的啊，城里都这样，也不晓得村里啥样，我都有点不放心田苗苗了。”
杜鹃翻白眼：“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前几天给苗苗寄了一些生姜。”
李清木感叹：“还是你心细，我都没想到。”
杜鹃：“那可不！”

第117章 好人好事奖励金币
地瓜领着妹妹回家, 他妹妹叫土豆，哦不，叫小麦。
本来妹妹是叫土豆的, 一直叫到三岁了, 但是邻居王大娘说女娃儿哪有叫土豆的，这名儿也太不合适了，这还是女娃娃的大名儿, 以后长大咋叫的出手儿, 不好听。所以他爸领着土豆儿改名叫小麦。
大概只有饿过的人才懂饿过的滋味儿，他爸妈都是一九四二年那会儿逃荒过来的，虽然那会儿他们都不大, 但是也是真的刻骨铭心，所以两个人结婚后给两个孩子起名字都是叫粮食的名儿。
现在两个人都不在了，地瓜一个人领着妹妹小麦生活。
他进了院子，提着的篮子里装着野菜, 好在今天没有继续下雨了，不然他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光是缺粮食，更难得是生活。
外面下大雨, 家里下小雨，两个人这几天艰难极了。
“地瓜回来了啊？”
地瓜点头：“嗯，王奶奶。”
王大妈：“这几天一直下个不停，外面野菜不少吧？”
提到这个地瓜倒是笑了出来, 乐呵呵的点头。带着几分喜悦。
地瓜：“你看，我们挖了不少。”
王大妈看着两个孩子，晓得孩子的艰难，她小声说：“你跟大妈过来。”
“妹。你等我一下。”
小麦乖巧点头。
地瓜自然知道王大妈的意思，他十分十分不好意思, 但是却只能红着脸皮跟上，他爸妈都不在了。虽然爸爸走了的时候家里还有点七七八八的东西，但是算起来属实也是穷人家。
他爸本来就是个临时工，还要养两个孩子，日子过的磕磕绊绊的，家里根本存不下什么钱的。爸爸走了之后，街道那边给他家申请了贫困户补助，每个月会送一点粮食，每个月还有一块钱的生活补贴。
这已经很好了。
可就算是粮食，对两个孩子来说也是将将够吃。
不是居委会不帮忙申请，而是现在都困难，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就这，地瓜已经很感恩了。
街道办为他们家争取，已经很难，毕竟这年头儿穷人太多了。能给他们家争取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虽然每个月也有一块钱，但是他家仍是攒不下，油盐酱醋，哪个都要钱的。
他家最近之所以这么缺粮也是因为大概两个月前天冷他妹妹小麦病了，地瓜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作为哥哥，他答应了爸爸要好好的照顾好妹妹的。
小麦感冒烧成了肺炎，虽然拿了家里所有存款六块二毛钱，但是远远不够，还跟邻居借了十块钱，他们这一片儿算是比较穷了。家家户户都没什么钱的，这十块钱还是大家凑的。
这都没够，他给家里不多的粮食偷偷背去黑市儿也换了一点钱，这才给妹妹治好，不过也因此，家里家徒四壁，他最近只能吃三分饱。本来他计划的很好，春天可以去挖菜，也能摘果子，也能应付应付。也就这两个月辛苦点。慢慢就好了。
但是谁曾想接连十来天下雨，他日子过得艰难极了。
他家的情况邻居都知道，正是因此，王大妈叫他，地瓜知道为什么，他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却只能厚着脸皮凑上前，他饿的脸色发白消瘦没劲儿没关系，但是妹妹不能有事儿的。
她的病这才好多久。
最近接连下雨，天气不好，她又开始咳嗽了。
地瓜耷拉脑袋厚着脸皮跟着王大妈，王大妈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袋子，说：“这给你，是一点棒子面，你先应应急。大妈也没有更多，但是这是大妈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我看小麦脸色苍白不太好，最近还是别出门了。”
地瓜紧紧的捏着袋子，眼眶红红的：“嗯！”
他没说不要，抓紧袋子，低声说：“我……”
他抬头：“谢谢你，王奶奶。”
他妈妈以前跟王奶奶关系很好的，她爸爸跟王奶奶家的大伯伯也是关系最好，所以他们家一直照顾自家。王奶奶家也不少人的，一家十多口，过的紧张，所以家里人是多少都不太赞同王奶奶和王大伯照顾他们，可是他们还是坚持了。
地瓜垂着头红着眼。
王大妈：“你赶紧回去吧，你看看你家的情况，我看不仅屋顶修好了，就连你家门窗漏雨的地方也都休了。你回去看看吧。”
地瓜惊讶的说：“不是说只修屋顶吗？”
这已经很好了。
王大妈：“有个女公安，就是今天统计那个女公安，你还记得不？那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她看你家就俩孩子过日子，自己掏腰包出钱帮你家修的。那个胖一点的公安同志说，从她工资扣五块钱。”
地瓜大吃一惊，随即眼眶更红，说：“我、我……”
王大妈：“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这是干什么，可不能哭哭啼啼的，你心里有数儿就行，记得点人家的好，你回家吧。”
地瓜：“我……我知道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提着小小的袋子回家，这袋子里估计差不多有二斤棒子面，可是就这二斤棒子面，省一省能吃一周的。他再挖菜应付一下，下个月就好了。
到时候就能发粮食了。
到时候……
地瓜牵着妹妹回家，两个人一同进了家门，小麦偷看哥哥一眼，她才六岁，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小声说：“哥哥，你别哭，我以后不会再生病了。”
地瓜：“我没哭，我就是被风迷了眼。”
他逞强，不过一进屋，倒是赶紧检查了x一下门窗，果然全都修整过。小小的孩子感动的同时瞬间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最近除了愁妹妹又不舒服，也再怎么怎么修家里的门窗。
这都要钱的。
每个月的生活费有一块钱，可是好难攒啊。
小麦惊喜：“哥哥，窗户变好了。”
地瓜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认真说：“我们遇到好心人了。”
他们兄妹真的很幸运，如果不是遇到好心人，早就扛不下去了。
正是因为邻居们的帮衬，他们才能坚持下去，地瓜顾不得自怨自艾，很快的说：“我来做饭，你冷不冷？这个天儿真的是烦人，都不能出门捡柴，家里的柴火都马上不够用了。就希望明天能出大太阳，我……”
他碎碎念了起来，准备干活儿。
他来到柜子前打算把棒子面收起来一些，自家原本还有一些棒子面，但是也只有一斤多了。坚持坚持，倒是……“啊！”
地瓜尖叫出来，不过很快的，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不可置信的盯着打开的柜子。
他只是想把剩下的棒子面放进自家的棒子面一起，结果一开柜子……满满的。
他家的柜子，从来没有满满的时候，就算是他爸在的时候，也没有的。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柜子，一旁的小麦已经吓呆了，小嘴儿张的大大的，地瓜赶紧捂住妹妹的嘴，生怕她叫出来。
“地瓜，是你叫唤吗？”
外面传来林婶子的问话。这是隔壁的邻居。
地瓜飞快给柜子关上，然后应话儿：“昂，是我，我看我家窗户收拾过了，震惊的叫了一声。”
林婶子：“哦，是那个公安同志帮忙的，还扣她工资了呢，你如果有空可得去谢谢人家。”
地瓜：“我知道了！”
林婶子根本没进门，在自家门口跟地瓜搭了一句话，就转头儿回家了。现在各家自己过日子。顾不得那么多外人，但是看到地瓜得了点好处，还是高兴的。
两个孩子不容易，大部人还是很有同情心的。
地瓜听着外面的动静没了，赶紧起来给家里的门关好，又起身给破破烂烂的窗帘子拉上，点开了灯。
今天虽然不下雨，但是还是阴天，而且这会儿都已经是傍晚了，一拉窗帘屋里暗呼呼的。他们这一片儿通电了，但是他家很少开灯的，费钱。
今天很难得，地瓜给等打开了。
他屏住呼吸，再次开了柜门，眼珠子瞪的大大的，跟妹妹互相对视。
小麦戳戳哥哥的手，地瓜赶紧给手松开，小麦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
她小小声的问：“哥哥，这这这……”
地瓜看着东西，好半天，说：“应该是别人给我们的。”
这个世上没有神仙没有菩萨，他家的东西总不能是从天而降。
小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又是个傻子，自然是晓得，这东西应该是有人给他们的。
小麦继续戳：“哥哥，哥哥哥哥，你看，你看啊！还有鸡蛋。”
地瓜：“！！！”
他一看，可不是吗？
竟然还有鸡蛋，这盆……这盆是他家的。
果然是有人偷偷塞进他家给他们的。
地瓜没忍住，大眼泪开始吧嗒吧嗒掉，小麦也跟着掉眼泪。
两个小孩子多艰辛，只有自己最清楚。
“哥……”
两兄妹不敢哭出声，抱头闷声哭，哭的压抑又歇斯底里。
他们的日子太难了，有时候地瓜都想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该是去孤儿院的，不然妹妹这么会病的这么重。他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坚持的好难，他哭的厉害。
小麦也是一样，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跟小猫儿一样哭哭啼啼，好半天，终于止住了眼泪。
地瓜说：“好了好了，我们不哭了，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小麦闷闷的嗯。
地瓜：“我们检查一下东西吧。”
两兄妹对视一眼，赶紧忙活起来。别看地瓜现在没有上学，但是也是读了几年的，他也会教妹妹，数数儿的话，两兄妹还是会的。地瓜跟小麦很快的忙活起来。
“白菜有三十颗。”
“鸡蛋是五十个。”
“这是玉米面，这么大的面袋子……哦，上面写着玉米面五十斤。”
两袋子就有一百斤了，这是够他们吃很久了。
他家从来没这么多存粮。
以前都没有。
地瓜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害怕，这么多东西，这么多这么多，他们真的可以收吗？是谁给他们的？
他心里恍惚了一下，但是可以看得出，是给他们的。
地瓜盯着东西看……咕噜噜！
一阵肚子叫的声音，地瓜赶紧说：“我们做晚饭。”
他认真：“我们煮几个鸡蛋，你每天吃一个，补一补身体。”
“我不用补，我好好的，哥哥干活儿哥哥吃。”
“不行，我看你最近又咳嗽，你要是生病了，我们花钱不是更多？你听我的，我们……哈切！”地瓜打了一个喷嚏。
小麦：“可是哥哥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
地瓜把吃的留给妹妹，自己吃的更少，天又冷雨又大，状况也不是很好。
可是就这，他也不舍得吃鸡蛋。
但是地瓜咬咬牙，说：“我们今天吃玉米饼子，我做干粮吃，吃饱了就好了。”
小麦：“不！”
小姑娘瘦的风都能吹走，只有一双眼睛大大的，头发黄黄的稀疏，一看就是个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但是小姑娘很坚持：“哥哥不吃我不吃。”
地瓜：“你这孩子咋这么犟，不听话……”
“我们一起，好了就不吃，要吃一起吃。”
两个小孩儿犟了半天，最终决定一人一个。
地瓜：“我们煮十个，反正都要煮，就多煮点，这个天儿放不坏，到时候喝粥的时候放在粥里，那就很好了。”
天气潮湿，柴火不够用啊。
天灵灵地灵灵，祈求老天爷不要下雨了啊。
他说：“来，你帮我烧火。”
“好！”
两个人很快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蒸玉米饼子，煮鸡蛋都在一个锅里，一起干了。
野菜掺和在玉米饼子里，虽然没什么油水儿，但是也是有饭有菜的。这对他们来说就不错了。
两个人难得吃的这么丰盛，鸡蛋哎！
过年才能勉强吃上的，平日里根本没有。
过节都吃不起的。
两个人一人一个鸡蛋，手都颤抖了，吃的小心翼翼。
小麦：“太，太好吃了吧？”
自从爸爸去世，她就只有过年的时候吃了一个，生病的时候吃了一个，一共吃了两个。
这是第三个。
“真好吃。”
“嗯。”
相比于妹妹，地瓜这是爸爸去世之后的第二个鸡蛋。
两个人悄悄的吃，吃的很小口，不过到底还是吃完了，两个人都有点遗憾，可是很快的，地瓜说：“妹妹，来，吃个饼子。”
这不是菜饼子，而是两掺野菜饼。
但是也是难得的美味，玉米面饼子可比二合面饼子更好，更不要说这玉米面还挺细的。
杜鹃换的明明是粗糙的玉米面，但是对两个小孩子来说，这是细致的。她这个比粮站粉的玉米面更细致的。
兄妹两个平日里吃二合面就很不错了，更多时候是吃棒子面。
今天这一顿，对他们来说是极好极好的。
小麦：“哥哥，你说，这是谁给我们的？”
地瓜摇头，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不是这一片儿的邻居给的，因为这一片儿的人都穷，大家要给也不会给这么多的。但是可以肯定是给他们家的，毕竟，不是给他们家也不会偷偷塞进他们家的柜子里，就他们家，以前耗子进来都要哭着离开的。
他想了想，说：“今天修补屋顶，进进出出的人挺多的，公安街道居委会还有工匠，不少人都进进出出，我觉得应该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具体是谁，地瓜不敢试探。
他小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好弄到的，他也去过黑事儿的，怕给人添麻烦。
这年头都是定额，能一下子给他们家这么多，走的肯定不是定额了。应该是黑市儿淘换的。
所以地瓜不敢找恩人，就怕给恩人添麻烦。
他认真说：“咱家这个事儿，你不要告诉别人。”
“好！”
小麦认真：“我知道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麦很懂。
地瓜一口口的吃着野菜饼子，说：“真好吃。”
“嗯，这个玉米面真好吃，甜滋滋的。”
“可不，原来好的玉米面这么好。”
两个人一人吃掉一个野菜饼，不舍得继续吃了。
地瓜：“吃饱了收拾一下。”
“好。”
晚上也不干活儿，不用吃的太饱。
但是明天可以吃饱了。两兄妹都很高兴。别看他们小小的，还克扣x自己的伙食，那是实在穷的没办法了。家里没有粮食，只能这么干。
但是现在有点底子了，两个人就不敢太苛待自己了。
如果总是苛待自己，身体不好生病更花钱，妹妹生病花钱地瓜最清楚了。
地瓜真的不敢苛待自己，他就怕自己也没了，妹妹才是真的没有依靠了。
地瓜：“我们粮食怎么都够，下个月又能正常发粮食了，我们可以正常吃饭。如果不下雨，我们明天就继续出门。”
“听哥哥的。可是哥哥，家里这么多东西……”
小麦忧心忡忡，如果有人进来发现怎么办啊！
他家可不是以前耗子看了都可怜。
地瓜：“门不锁，锁了太明显，我给家里柜子锁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我们锁不锁柜子。”
“好。”
他家以前都不锁门的，如果突然锁门，别人肯定要多问一问的，保不齐要怀疑。虽说家里有粮食了，但是地瓜可不敢说出去，这是一个大秘密。
虽然不知道谁送的，但是他们不想张扬。
而且这一片儿都穷，别看大家都很同情他们兄妹，但是如果他们莫名其妙就有人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别人保不齐也还是要嫉妒的。地瓜很懂的。
“我们早点睡，不漏雨真好，今晚好好睡，明天还要干活儿，我们明早也吃一个鸡蛋。早上吃的饱饱的出去干活儿。”
“好呢！”
两个人因为这一百斤玉米面还有鸡蛋和白菜，瞬间就多了底气，也多了对未来的憧憬。
小麦：“哥哥，白菜也很好，白菜好大个儿，是特等白菜。”
他家每年买白菜，只能买最末等，从来没买过这么好的大白菜。
爸爸去世，他们去年买最末等，都没买多少。
“哥哥，我们明天晚上吃一个炒白菜吧。”
地瓜：“好！”
他又说：“我明天带你去派出所，我们谢谢昨天那个公安姐姐。”
“要的要的。”
“之后我们去林子挖野菜。”
“如果不下雨也可以捡柴。”
“这十来天都下透了，柴火捡回来都不好烧。”
“那也得有啊。”
两个人碎碎念，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越发的快活起来……
两个小孩儿早早吃饭早早睡觉，倒是这件事儿的始作俑者杜鹃，她晚饭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呆呼呼的。
杜国强疑惑：“你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在杜鹃面前摇摆了一下，说：“回魂了！”
杜鹃这才猛地抬头，说：“爸爸，我的系统金币增加了。”
杜国强挑眉。
杜鹃这会儿是真的回神儿了。
她不可置信的说：“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的系统金币增加了。”
杜国强：“你今天干什么了？”
杜鹃心虚的对对手指，随即轻轻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下，虽然说好了不要张扬，但是杜鹃今天真是没忍住。两个看起来那么艰难的小孩子，她很难不帮忙啊。
如果没有，她自然是只顾自己。
但是她不差钱啊，所以就控制不住。
杜国强：“有人发现吗？”
杜鹃：“那肯定没有啊，我自己都是公安，怎么可能露馅儿，谨慎着呢。”
杜国强点点她，倒是没怪闺女，反倒是说：“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一定不能大意。”
杜鹃轻轻的哦了一声。
陈虎：“你们也别太严肃，孩子都是做好事儿，我觉得杜鹃做的对。只要小心谨慎不被发现，我们是可以适当的做一点好事儿的。人又不是石头缝蹦出来的，没得那么铁石心肠。”
杜国强失笑：“大哥，我不是怪她，帮人没错，我是怕干惯了被人发现端倪，帮人也得小心点。”
“杜鹃，你爸说的也对。”
杜鹃：“……”
舅舅咋是墙头草啊。
不过，爸爸说的确实对。
以后如果想帮忙，也不能在外面直接换东西，还是要小心。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以后不会冲动的。”
“那就是了。”
杜国强好奇：“你说说你的系统。”
杜鹃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今天帮人，系统给我奖励了。”
她以前觉得只有查案子和解决居民矛盾才有金币奖励，哦，对，还有偶尔发现八卦，这个也能给个一个半个的，大部分时候都是0.5个。
但是这一次，她帮助那对小兄妹，也给了。
杜鹃：“我原本系统里有六万多个金币，最近比较忙，所以虽然没有大事儿，但是天不好我们事情多，所以零星进账也有一百多了。我今天换了一些东西放在那对小兄妹的家里，换完的时候我看见了呀，还有六万零二十个金币。但是现在变了。”
她念了起来。
实时消息1：一九六八年四月，江桦市连雨天不断，造成本市居民极大的困扰。无数房屋出现问题，协助修整房屋共获得奖励金币，+100金币。
实时消息2：一九六八年四月，热心帮助城市居民褚地瓜褚小麦兄妹两次，明：自费修窗户修门；暗：提供储备粮。此举为褚家兄妹内心种下一颗善良的种子。帮助小兄妹获得奖励金币，+100金币。
帮助褚家兄妹产生的连锁反应，奖励金币+10000金币。
本次共奖励：10200金币。
金币余额：70220金币。
杜鹃念完了，抬头，她自己这么震惊，就是因为太多了。
她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就是什么一个金币，0.5个金币。突然一下子咣当的给了一万个金币。
杜鹃觉得人生都蒙圈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笔的奖励，以前虽然也有大笔奖励，但是都是靠数量累计。
像是找到那批歪把子，那是按照数量算金币的，所以才多。
破案也是，因为牵连的人多了，加在一起才多。
但是这个，上来就给了一万金币，杜鹃能不懵吗？
她挠头，真心发问：“为什么啊？”
遇事不决找亲爹，这话没错了。
她爸爸最精明了，对这种事儿肯定有中肯的看法。
“爸，你说怎么回事儿啊？我能理解前两项奖励，帮助人给了金币，挺正常的。虽然给一百个算多，但是修房顶应该还是数量大。所以给了一百。至于两个小兄妹，应该我的帮助很重要，所以也给了一百。我也能理解，但是这个连锁反应为什么给这么多啊！”
一万哎！
呱唧一下子就给了一万哎！
杜国强想了下，说：“也许，他们兄妹很重要。”
杜鹃挑眉，不太明白。
杜国强：“我的意思是，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得到了善意的对待，所以将来他们也会对别人很善意，而这份善意能帮很多人。所以连锁反应给的才这么多。你想啊，你救了人改变了命运，不是给的也不同？有的人就给的多，有的给的少。先头儿胡相伟婚礼那一次，间接影响了被下放的老教授，给的就是五十个或者一百个金币，但是也有的连锁影响了普通人，就给十个金币。可见事情大小，人的身份，对社会的贡献，是会给不同的。也许这两个小兄妹将来凭借这份善意能帮很多人，所以连锁反应才奖励这么多金币。你要知道，我们人是讲感情的，但是系统只会根据客观数据来计算。那就是，他们家实打实一定能做很多好事情。”
杜鹃抿着嘴思考，想了想，点头：“爸爸你说的对。”
杜国强：“我说的自然对。”
这个不难猜到的。
他认真说：“这些事情，你不用考虑太多，做事情只求问心无愧。这金币的奖励，他有自己的运转方式，我们不能强求也不能把控，随遇而安就好，不用太掰扯为什么，没那么多为什么。”
杜鹃轻轻点头。
“爸爸你说的对。”
杜国强是很会安慰自己闺女的，杜鹃很快的被说服，她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但是高兴：“我现在有七万多金币了。”
算一算哎，距离开启下一个阶段，差的也不多……也不多个屁啊，还是差很多的。
杜鹃挠挠头，觉得自己真是飘了啊，三万还不多啊。
淡定淡定。
杜鹃：“爸爸妈妈舅舅，家里要不要换点什么吃的？我这可又有很多金币了。”
杜国强：“家里东西都有呢。”
陈虎梅：“这要说换，我倒是想吃榴莲了。”
她咂么一下嘴儿，觉得真是越想越馋。
作为一个有七万存款的富裕户，他家还不至于不舍得买一个榴莲，洒洒水啦！
贵是贵，但是还是舍得的，可这玩意儿味道大，就怕吃了之后，味道比较明显。这就麻烦了，不好解释啊。
楼房最大的不好x，一点味道都能飘散出去，这就跟不上乡下，陈虎梅想到婆婆家的位置，左右都没有人家，偷偷吃点什么都没人知道。他家要是住那样的房子，那还不天天吃好吃的。
因为怕被人发现端倪，所以陈虎梅虽然嘴馋了，但是根本不敢在家吃榴莲，他家一共也没吃几次。
亏嘴啊。
杜鹃摸着下巴，念叨：“我也想吃榴莲了。”
几个人瞬间眼巴巴的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你们看我干啥。”
杜鹃：“爸爸，想个办法吧。想个办法好不好？”
杜国强：“这味道根本压不住。”
他琢磨起来，半天，他说：“如果想吃，也不是不行。”
几个人眼睛一亮，都看向了杜国强，杜国强：“吃完了给壳子收起来，有人问起来就说咱家吃臭豆腐了。”
“可是臭豆腐跟榴莲不是一个臭味儿啊？”
杜鹃眼巴巴。
杜国强：“你这孩子是不是傻，我们就说是你舅舅新研究的做法。”
杜鹃：“啊！这个行！”
杜国强：“为了避免有人想尝一尝，就说是你舅舅新研究的做法，但是做坏了不能吃，那以后也不会有人提出想尝尝新菜色。不仅如此，以后我们再吃榴莲的时候还可以用这个借口。你舅舅一次失败之后锲而不舍，打算再来一次。失败再锲而不舍。”
杜鹃：“噗！”
陈虎倒是无所谓的，不过他感叹：“我好好一个大厨儿，做个臭豆腐一次两次三次的都不行？真是败坏我的名声。”
杜国强：“这失败又不是说最坏了，你可以说是没有找到你想要的味道。吃是能吃的，但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味道。厨师嘛！做坏了也是跟寻常人家不同的啊，你要的是高端的。”
杜国强义正言辞：“你想寻找的，是一种不臭的臭豆腐的味道。”
杜鹃：“噗！”
没忍住，又没忍住喷了。
杜国强带着笑容，说：“行吧，听你的。”
他这人不太在意这些的，既然有了借口，那就可以吃了。
陈虎梅：“别说我哥哥了，说我吧，说我想做臭豆腐失败。我也是厨子啊，我乐意承担这个名声，我哥哥的名声可不容玷污。”
“也行。”杜国强无所谓的。
陈虎：“你这是干什么，我……”
“哥你听我的，就是我没做好。你说哈，早知道我们早早就这么干啊，哪至于亏了好几个月，这好几个月我都想吃了呢。”
杜国强：“闺女你还不赶紧换？换两个。”
四个人，又都是大人，一个可不够的。
杜国强：“两个不够，换三个吧。”
他又改口了。
陈虎：“不用吧？三个是不是多了？”
杜国强：“三个的话，一人分个两三块，也不多。”
虽然吃晚饭了，但是饭后水果和晚饭不是一回事儿，不影响不耽误。
杜鹃：“那我换。”
陈虎梅：“再换点鸡蛋，我明天给你兰婶子送去，他家五一劳动节维中结婚，现在就开始攒东西了。我说了鸡蛋没问题，她还是不放心，我早早给她送过去安安她的心。”
杜鹃：“我爸又没有回乡下。”
陈虎梅：“我在食堂工作，还能没点才买的门路？不然都对不起我这个工作，我们可是机械厂食堂。跟你舅舅他们食堂可不同。”
杜鹃：“也是哦。”
她默默的换，刚才还七万多，瞬间就换掉了八十。
换了榴莲和鸡蛋。
她看看余额：70140金币。
好的，还是很多。
陈虎梅给鸡蛋都装好了，放在了阳台，一家四口立刻开干。
榴莲这个东西，那真是太稀罕了，他们北方根本就没有见过，估计再有个二十年，八十年代应该都没有的。
杜国强想一想越发的觉得以往年代文年代文囤古董的，自个儿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啊，全是给子孙后代留着的。就说他，现在都三十大几奔着四十了。
再有二十年，都要六十了，也还是八十年代。
九十年代初都得六十开外。
千禧年七十了。
他上辈子千禧年出生的。
社会发展腾飞也得千禧年后，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印象，但是按照他上辈子穿越的时间，都九十五六了。
真的，算一算真的还不如杜鹃有个好系统，好吃好喝的好。
杜国强胡思乱想了一下，一看人家三个人都吃上了，他赶紧的：“你们也不能落下我啊，太快了吧。”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杜鹃微微眯眼：“唔，好吃。”
果然一家人口味都差不多，一个个都很喜欢吃呢。
杜鹃：“好次！”
陈虎梅用力点头，说起来，她最近几天来那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格外想吃。
杜国强：“这榴莲真是报恩榴莲，竟然有七房，而且各个儿饱满。”
“真的超级香。”
“那可不。”
“你说这水果咱北方能不能种？这个可比苹果好吃太多了。”
杜国强摇头：“我觉得不能，可能气候不合适吧。但是好吃是真的好吃。”
陈虎感叹：“我们这真是托了杜鹃的福气，如果不是杜鹃有个系统，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榴莲。”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杨梅杨桃山竹荔枝蓝莓火龙果……哎妈呀，还有好些个以前都没吃过，都是杜鹃有了系统，咱才真的见识一下，以前完全没见过。”
要知道啊，作为一个厨子，他都已经是见多识广得了。
他都没见过，别人就更没见过了。
果然还得是系统。
杜鹃点头。
她是家里受宠的小孩子，也一样没见过啊。
杜鹃库库的吃，上手直奔下一块儿。
你还别说，这东西虽然味道大，但是阴天，又是关门关窗的，不打开门味道倒不是很明显的。一家子吃了个痛快，外面也没人议论。三个榴莲，被一家子统统干掉。
这东西吃的，杜鹃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榴莲味儿了。
杜国强：“我给窗户开个小缝儿散散味儿。”
大晚上的，正合适。
“行！”
一家子偷吃，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窗户打开，外面多少是能闻到的，好在这会儿晚上了，倒是没人在外头，别看四月中，但是天气还挺冷的，他们北方这个时候就是冻人不冻地。
外面几乎没人，不过倒是也巧，袁妙玉从外面回来，她回来这么晚，自然是又回娘家了。
车子停好了一走到楼道口，还没进去，袁妙玉就隐约觉得有一股莹莹绕绕的臭味儿，说是那种厕所的臭味儿，还真不是，但是就是怪怪的味道。
袁妙玉吸了吸鼻子，嘀咕：“谁家干什么了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也没太当回事儿，一路上楼，咚咚咚的。
她今天晚上本来是要住在娘家的，但是正好赶上她爸妈突然有事儿，今晚不回来了。她原本是打算继续住的，但是待了会儿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索性大晚上还是骑车回来了。
袁妙玉一路上楼，来到家门口，翻找钥匙哗啦啦。
而此时他们家的房间内，许元和汪春艳正欢乐无边。
别看许元嘴上说腻歪了汪春艳，但是他就是个偷腥的猫，总归还是忍不住的。汪春艳可比袁妙玉“会”的多了。他更舒坦的。而且，想到这人跟自家二舅哥也有一腿，他就更是有种隐秘的得意。
还不是个捡破鞋的。
正因此，他更乐意跟汪春艳鬼混了。
这不，趁着袁妙玉不在家，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忙活，跟小夫妻一样。
呵呵，正要也让汪春艳知道一下男人的好，让她知道知道，到底谁更厉害。
汪春艳：……钱难挣屎难吃！
两个人在屋里呼哧呢，猛地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许元瞬间就脸色一片苍白，猛地从床上滚下去，而汪春艳也吓疯了。她可不敢得罪袁妙玉啊。
许元飞快的穿衣。
她也顾不得其他，猛地从床上窜下来，四下张望，千钧一发，一下子滚到了床底。
就在这时，袁妙玉推开了房门……

第118章 家长里短的二三事
袁妙玉提前回家, 打了许元一个措手不及。
汪春艳飞快的窜到床底，可还不等她安心，就看见自己的衣服裤子还扔在床下, 她默默的伸手, 颤抖着拽住了自己的衣服，一点点，拖拖拖, 最后最后, 稳住稳住……呼！
好在，上天保佑，汪春艳终于把自己的衣服也抓到了床底下。
她默默叹息, 为自己的好运。
她可太难了。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她对天x发誓，如果不是为了搞点钱，她绝对不和许元搅合在一起, 平心而论，许元长得不错，但是, 既然是偷情，这是长得不错就好的事儿吗？
个人能力呢！
袁妙玉再次对天发誓，她保证，许元都跟不上五十多的老头儿, 白瞎二十多的大老爷们了，不中用啊！
不中用，懂不懂！
她演的可是超级辛苦的！
这真的是辛苦钱！
汪春艳心里嘀嘀咕咕，屏住了呼吸，到处张望, 生怕自己还有什么东西没收起来。
而这时袁妙玉看着许元穿衣服的样子，疑惑的说：“你干什么？”
她吸吸鼻子，觉得味道不对，随即面色有点不善，问：“你在家干什么？”
许元心跳砰砰砰，跟打鼓一样，不过他可是半点也不能露馅儿的，他努力平复心情，但是却故意扭捏的说：“我、你不在家，我想你了，就，就……”
他故意露出更加尴尬的表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袁妙玉一愣，随即脸红，低声：“你真是的……”
许元生怕她在发现什么端倪，立刻拉着人就往床上倒，更是一把将灯关上，低声：“我想你了……”
袁妙玉：“你怎么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带着黏糊。
两个人滚在一起，屋内很快的传来声音。
汪春艳死鱼眼，袁妙玉真好骗。
她摸黑往外爬，刚爬到门口，看到自己的一只袜子，赶紧捡起来，另外一只呢？
她四下撒摸，终于发现，赶紧又爬过去，收起来，这才准备出去，只不过吧……随着一声怪声，屋内猛地就结束了！
王春艳嘴角抽搐了下，就很无语。
我知道你快，但是你怎么这么快，你就不能坚持坚持吗？你坚持坚持，我就出去了啊，妈的！
汪春艳心里骂骂咧咧的，默默的后退，又缩回了床底下，无他，要是在出门闹出动静儿，可就能被发现了，谁让屋内停下来了呢。汪春艳心里苦啊。
她趴在床底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可怎么办。
她现在不走，逃不掉的话天亮了可怎么办呢。
汪春艳倒是不在乎什么脸面，但是她就怕被抓到把她扭送去派出所。
别的，无所谓啦。
反正在大家心里她也不咋样。
汪春艳很是纠结，但是出不去就是出不去，她趴在床底，听着这夫妻两个说话，袁妙玉带着几分春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
许元还没说话，汪春艳就在心里发出爆鸣！！！
妹妹，你没吃过好的啊！
你是真的没吃过好的啊！
厉害？他妈的前后也就十秒钟，她想偷偷出去都没出得了门，就这么几步路她都没爬出去，这才几秒钟，就厉害了？你是多么没有见过世面啊！
真是没吃过好的，真是没吃过！
不是汪春艳就这一句，实在是她不知道说什么了，多少话都抵不过这一句，这特么，这特么真是无语了。
就这水平还是厉害？
果然袁妙玉没见过世面啊。
汪春艳可是见多识广，以前在村里先不说，就说进城之后，她的入幕之宾也有十个八个的，许元最差，真的，许元真的最差，她的领导，五十七的一个老爷子，都比许元强。
袁妙玉看着精明，但是怎么这么笨啊。
汪春艳深深的同情袁妙玉，真的，人可以不聪明，但是千万不要没见识。这不，让许元这种水平都忽悠了。
汪春艳在床底下不断的内心爆鸣碎碎念。
真是半点也不含糊。
她就不懂，很不懂。
相比于汪春艳的无语，许元倒是带着几分得意：“你晓得我的好就是了。”
他低声咳嗽一下，觉得自己都要被掏空，接连折腾了两次还有这个状态，他觉得自己相当不错了。
许元：“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差点被抓包啊。
袁妙玉：“我爸妈去朋友家了，说是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我自家在家也没事儿，还不如回来陪你。”
许元：“他们出去了？”
袁妙玉：“嗯，是李叔叔家的二小子，真是疯了，人家都躲着下乡，他非要下去建设农村，偷偷报名了。家里闹成了一团，我爸妈过去劝架，顺便也帮忙想办法。我看啊，就是好日子过多了，人家都生怕下乡，跟头旁里的找办法留在城里，他倒好，非要主动下乡。那乡下哪里是那么好待的。”
许元点头。
这倒是，好好的日子过着，谁想下乡啊。
这就是日子太好了，糊涂了。
他轻轻的顺着的袁妙玉的后背，问：“你大哥五一回来吗？”
别看袁浩玉已经是副主任相当不错了，但是那也跟他大哥袁振玉没法儿比的。袁振玉在省城工作，可是很不一般。所以许元最想拍这个大舅哥的马屁拿好处。
“你怎么不去省城看你姥？”
袁妙玉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好在关着灯，许元看不见。
袁妙玉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她可没打算告诉许元，虽然对许元一往情深，可是袁妙玉也知道自己不能说这个。如果说了，但凡是漏一点口风影响她爸，袁家饶不了她。
袁妙玉相信许元，但是相信归相信，她不敢冒险的。
她说：“我姥不太喜欢我的，我干嘛热脸贴冷屁股。”
她又想了想，说：“他们重男轻女。”
许元倒是相信了，低声：“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可是他们不对。不过，你是小辈儿，虽说他们做的不太好，但是你也可以努力表现的。咱们跟老人置气干什么。”
袁妙玉：“我没置气，他们不太喜欢我，我们又不在一个城市。自然就接触少了，接触的少自然就更加冷淡。不说他们了。”
许元：“好。”
其实袁家条件也很好，但是袁妈娘家条件更好，好太多太多，她娘家是在省城，所以袁振玉调到省城那么容易。不过袁振玉这个人也是有能力的。
本来人就有能力，家里的资源也都砸在他身上，自然就更能耐。
许元只盼着这边能帮衬他一点，他也想做个领导什么的啊。
他嘀咕：“我看你爸妈对你还成，比对你二哥强。”
那是因为二哥是男的，是有可能抢大哥资源的，自己一个姑娘家，没有这个顾虑，“她妈”自然就对她不错。
袁妙玉心里嘀咕了一句，但是说：“谁家不重视长子，都是一样的。”
她往许元身上靠了靠，说：“我听说你最近没事儿去找二哥？”
许元：“嗯，我这不是想着多交流一下感情好？那是你哥哥，我自然要好好的来往。”
袁妙玉笑了。
汪春艳：“……”
大傻子，你男人拉皮条呢。
汪春艳以前挺羡慕嫉妒袁妙玉的，条件那么好，哪能不让人嫉妒，所以她才勾引许元，这就是隐秘的嫉妒。
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羡慕袁妙玉了，人蠢还至于蠢成这样？
没眼看！
大概是累了，汪春艳打了一个哈切，往许元身上靠了靠，说：“困了。”
“困了就睡吧，我也累了。”
“你真好。”
两个人拥抱着睡觉，床底下的汪春艳：“……”
妈的许元你累什么啊，你看看你一共才几秒钟，你好意思说累？真是仗着袁妙玉没有什么经验，被忽悠着走啊。
汪春艳默默的瞪着，准备等他们都彻底进入梦乡，自己再偷偷的出去。
妈的，好冷啊。
他们楼房虽然有暖气，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盖着啊。她再床底下这衣服也没法儿穿，只能搭在身上，汪春艳心里骂娘，只恨许元情报不准确。
屋内安静下来，安静的不得了。
两个人似乎都睡了。又好像还没睡熟。
汪春艳也不知道，只能继续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汪春艳的眼睛上眼皮和下眼皮都要打架了，她也困啊！这大晚上的，真是又冷又困，还没收钱呢。
真是便宜许元了。
也不知道以后跟许元要钱他给不给，许元这个人，说是抠门也不抠门，但是说不抠门吧，要求还不少，就很烦了。
好困啊！
她打着哈切，也不敢出事儿，还怪冷的，汪春艳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真是没有比这个更气人的。
呃，上眼皮儿和下眼皮儿开始打架了。
困啊！
汪春艳也不是铁打的，特别是这样的环境，更困了，她强撑着，一定得想办法离开啊。这要是不离开，x明早被袁妙玉发现就完了。不过屋内越是安静，汪春艳越是抵挡不住困意。慢慢的，她的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的也睡了过去……
三个人的房间，一点也不“拥挤”。
床上两个床下一个，睡得倒是不错。
一大清早，各家各户做起早饭，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各家各户也慢慢的都起来了。
杜国强也是一样，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昨晚他家对门可是热闹的很，但是就算是床上床下都不知道，住在对门自然就更不知道了。杜国强起身进了卫生间，收拾好出来就烧水，然后开始切肉。
别看家里的大厨儿是陈虎和陈虎梅这兄妹两个，但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杜国强也是不含糊的，他不上班不做饭，要是旁的也不干，那可就太不讲究了。
陈虎听到动静儿起身，虽然已经四月中了。但是他仍是睡着虎皮垫子，感觉暖呼呼的。
陈虎：“你起的可挺早。”
杜国强：“也不早了，今早下面条，我已经烧水了。”
陈虎：“我来吧。”
“不用，下面条我还是会的，你昨晚都擀好了，我下了就行，你去洗漱吧，等会儿杜鹃起来又要乒乓的抢厕所。”
陈虎失笑，点点头：“好。”
大家忙活起来，杜国强一大早下了肉丝面，里面还放了两个辣椒，一红一绿，切成了丝儿。
杜国强的手艺自然是比不上陈家兄妹，但是面条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早上嘛！面条啊馄饨啊都是最好不过的。有面有肉有汤，吃完全身舒坦。
杜国强：“杜鹃，杜鹃啊，起来了。”
大家都收拾好了，杜鹃才勉强爬起来，她唔哝着出来，懵懵的洗漱，凉水一冲脸，倒是清醒起来。
“你啊，赶紧准备吃饭了。”
“好。”
杜国强：“我看今天天气不错，似乎不能下了，我回乡下一趟。”
陈虎梅：“你周末回吧，我陪你一起。”
杜国强摇头：“不，我还是今天回去，宜早不宜迟，我奶那边帮我攒到了一根人参，我得赶紧去看看，不然让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虽说现在人参可不是一般人收的起，但是他还是很怕被人截胡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虎梅：“那也行，奶挺厉害啊，这都能攒到。”
他家从去年开始收人参之后才发现，这玩意儿是真不好收啊。
不过也是他们江桦市并没有深山老林的缘故，虽然有山，但是真不是那种进去就找不到北的深山，所以好东西也少。有肯定是有，但是却不是很容易找。
一次半次的，就很不错了。
杜鹃疑惑：“爸，你怎么知道的啊？”
杜国强：“前天你古根叔进城接下放的，顺便过来捎信儿给我的。”
杜鹃：“啊，怪不得。”
前天她下班回来就听她爸说，替她给田苗苗送了一些生姜还有一点吃的，杜鹃还以为她爸是听到她念叨下雨又潮又冷村里不好过，所以才帮她给田苗苗寄了东西呢。
闹了半天不是这样。
不是寄出去，而是捎回去。
也是了，她最近几天忙得很，下班回来倒是也没太留意她爸说什么。
杜国强：“我不是跟你说了？你这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杜鹃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最近忙的凡事儿都不过脑子了。”
杜国强：“我这次回村，你有什么要带给田苗苗的吗？”
杜鹃：“你前天都捎了什么呀？”
杜国强：“我捎了一些姜，这个天，喝点姜水去去寒是很有必要的。除了姜，我还给她带了一块咸肉，一斤左右，还有你舅舅包的粽子，我也给她装了十个。”
端午节在下个月，还早得了。
但是他家已经提前开始吃粽子了。
陈虎包了两种，一种大枣的，一种是肉的。
他给田苗苗一样装了五个。
杜鹃：“那这次应该不用带什么了。”
杜国强：“那行，你看着来。”
杜鹃：“爸爸，那需要我再换点什么吗？”
杜国强摇头：“不用，家里什么都有，我从家里带。不用格外换。”
杜鹃轻轻点头：“好。”
杜鹃一大早还要上班，寒暄了两句，就赶紧换衣服准备上班了。
杜国强叮嘱：“多穿点哈，别穿的太少，这天可一点也没有暖和起来。”
杜鹃：“知道了。”
清清脆脆的。
陈虎梅：“苗苗这丫头下乡也不容易，你下去也别总是要她的东西。”
杜国强：“我是那样人嘛？再说，人家都准备了我要是不拿多见外。”
别看他家每次下乡都要给田苗苗准备点东西，但是倒也不是田苗苗占便宜，小姑娘是个要强的。可不肯白拿人家东西，所以每次下乡，田苗苗都会准备一些蘑菇干让杜国强带回来。
他家喜欢吃蘑菇。
有时候还有些别的山货。
田苗苗在乡下日子自然不像是城里这么好，但是她勤快，山货也能鼓捣不少。
陈虎梅：“话是这么说，但是小姑娘也不容易。”
杜国强抬眼：“你要是不要，田苗苗以后肯定不好意思收杜鹃的东西。朋友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差距大，礼尚往来，她自己心里也舒坦。”
陈虎梅想了想，倒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杜国强：“我这次回乡下打算带点肉和鱼，糖也准备点，你看行吗？”
陈虎梅：“你看着办吧。”
杜国强：“我奶帮我到处打听消息，我也不能让她白干。”
别看消息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但是消息能换来好东西啊。这种事儿靠外人可靠不住，正是因此，杜国强虽然回家不多，但是从不空手。
该给的给一给，不吃亏的。
就说这人参的消息，一般人可不知道。
谁家有这好东西也不会到处张扬，都藏着掖着呢。
他们说着家长里短，杜鹃已经穿上大衣出门上班了。只不过吧，她刚一开门，就看到汪春艳从对门出来。
四目相对，杜鹃差点叫出来。
汪春艳在床底下睡了一宿，睡得一点也不好，肿眼咣当的，衣服也没穿上，都抱在手里，头发乱成一团。这就是长发的坏处了，不拾掇披散着就跟大疯子一样。
看着相当疯癫。
她就套个小背心裤衩子，大白腿都光着。
杜鹃：“……………………………………………………”
震惊，这么这么大！
“杜鹃你怎么了？”
陈虎梅走到门口，瞬间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汪春艳顾不得其他，更是顾不得自己被这娘俩儿发现了，她就跟兔子一样，飞快的窜出去，一溜烟儿跑回了家。
这是许元给她争取的机会，如果再不跑，怕是就跑不掉了。
汪春艳顾不得被人看到，更是顾不得其他，她也没想到这么点背竟然会遇到杜鹃母女，但是，逃！
汪春艳嗖嗖的回家了。
杜鹃站在原地，呆滞脸。
她忍不住抬手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转头看向了妈妈。
陈虎梅嘴角抽搐，知道归知道，这看到就……
这咋说啊！
这事儿可真是。
陈虎梅缓和了半响，说：“走吧，上班，这事儿跟咱没关系。”
杜鹃：“哦。”
她挠挠头，深深的看了对门儿一眼，她怎么记得袁妙玉昨晚回来了啊。
应该是回来了的，他们家刚吃完榴莲那会儿，她在窗口隐约好像看见袁妙玉回来了。
所以，三个人都在？
杜鹃倒吸一口凉气，觉得震惊又不可思议。
天爷啊。
她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真的，她见识浅薄，所以什么都不懂，呜呜，妈妈呀！
真离谱！
杜鹃恍恍惚惚，呆愣愣的往外走。
陈虎梅叮嘱：“你注意脚下，好好看道儿。”
杜鹃：“哦。”
陈虎梅：“你别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走路小心骑车小心，整天毛躁。”
她已经缓过来了，深深感叹对门真会玩儿。
不过，这事儿确实跟他们家没什么关系。
陈虎梅撇撇嘴，又叮嘱了杜鹃几句。
杜鹃：“知道啦！”
杜鹃听见了，陈虎梅的大嗓门，走廊的其他人家也听见了。
袁妙玉就跟许元吐槽：“杜鹃今年都十九了，他家这养的还跟小孩儿一样。这走路都得叮嘱，他家至于吗？这孩子娇惯成这样可咋办。以后咋的？不嫁人了？你别看杜鹃长得好看，杜鹃可不好嫁人。工作忙的要死半点也顾不上家里。娘家还有三座大山。就陈虎梅x他们几个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做他家的女婿可不容易。他家溺爱孩子的劲儿，要是女婿有半点不好的，陈虎梅都能给人打吐血。”
这话不是夸张，他家就是这么护犊子。
而且不讲道理，帮亲不帮理。
不管杜鹃错没错，在他们家人心里，杜鹃都是完全没错的。错的都是别人，真是亏得杜鹃这丫头被这么溺爱都没长歪。
不过袁妙玉真的不看好杜鹃的婚事，但凡是像样点的男人，就不会乐意跳进他家这个火坑。
说起来，杜鹃和江维中不愧是号称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他们两个的情况真的差不多，江维中也是条件好，但是他的工作实在是太渗人了，让人宁愿忍着穷也不干。
而杜鹃的工作倒是没那么大的问题，算起来其实挺好，就是忙点。但是他家闹心啊，他家这三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做他家的女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照她看，杜鹃找对象不容易。
“她可不好嫁。”
许元沉默一下，抿抿嘴，说：“我怎么听说，她跟齐朝阳关系相当不错。”
袁妙玉：“咦？谁说的啊？没听说啊。”
她微愣，她不知道啊。
作为大院儿的一份子，她还掉队了，这都不知道。
“真的假的啊，别是胡说吧，他们差好几岁呢。”
许元：“我听你二哥说的，你二哥说他们处对象，但是我觉得不是。”
许元觉得，袁浩玉挺关注杜鹃的，只不过他不想麻烦，所以才不会主动。
说真的，都是男人，许元也懂。
男人，事业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是很重要。
杜鹃这人太麻烦。
“我二哥？我二哥怎么知道的？怎么又扯上我二哥了。”
“二哥好像是看见他们一起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查胡相伟的案子，谁知道呢。也不过就是个邻居，不关我们家的事儿。”
“那倒是。”
话是这么说，袁妙玉却还是抿着嘴说：“杜鹃可配不上齐朝阳，齐朝阳他还是有点东西的。”
许元抬头：“你什么意思？你觉得他好？”
袁妙玉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娇嗔：“怎么的，你吃醋啊？”
许元：“哼。”
袁妙玉：“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你真的想多了，我那么爱你，才看不上什么齐朝阳，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别人。你啊，就是个醋坛子。”
许元：“你是我媳妇儿，我当然会吃醋，我可不想你喜欢别人。”
“喜欢你喜欢你，只喜欢你，行了吧？你啊，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不过，你吃醋，我高兴，嘻嘻！”
两个人黏糊起来。
他们是黏糊了，但是杜鹃一路上还恶心个够呛，真是什么幺蛾子都有啊！
三个人都在许元家？
杜鹃默默的想歪了。
不怪她脑子转的太猛想的太多，而是，自从做了公安，多少离谱的事儿都遇见过，所以杜鹃真的会多想啊。
她一路来到派出所，刚到就看到两个小孩儿蹲在派出所门口，其中男孩子一看见杜鹃就赶紧站起来：“公安姐姐。”
杜鹃：“你是昨天的小男孩儿。”
这可是给她贡献了一万零一百金币的金娃娃啊。
杜鹃和气：“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小孩儿认认真真的：“我们是来谢谢姐姐的，姐姐，谢谢你给我们修了窗户和门。”
地瓜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有钱还，但是还是认认真真睁大眼说：“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会还给姐姐的。”
杜鹃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小脑袋，说：“不用还了。”
她说：“今天这天儿看着不像是能下雨，不过也依旧是阴天，也说不好的，别往郊外去了。一旦下雨来不及赶回来，总是淋雨要感冒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们知道的，谢谢公安姐姐关心。”地瓜有心想问问家里粮食的事儿，但是话到嘴边，到底是咽回去了。
这话真的不好问。
他怕给人添麻烦。
杜鹃看着两个小孩子穿的很单薄，又说：“还是要多穿点的。”
“我们知道的。”
这其实是他们冬天的厚衣服了。
不过地瓜没有多说。
杜鹃看着他们两个，说：“你们等我一下。”
“嗯？”
杜鹃：“等着。”
她进了院子，直奔厕所，一大早厕所自然没人，杜鹃果断从系统里换了姜。
姜可是个好东西。
杜鹃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几张纸，给姜包上重新放回包里，这才出来，两个小孩儿等在门口，有点纠结。
“小朋友。”
地瓜：“公安姐姐。”
杜鹃：“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姜，你们回家熬一点姜汤喝，去去寒，天气冷还是很有必要的。”
地瓜：“啊？”
他惊讶，随即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杜鹃：“少废话，拿着，你不管自己也得管一管妹妹，你看看这大鼻涕淌的，喝点姜汤能驱寒，还是有好处的。拿着吧。多余背的东西我也不给你，但是这个你拿着。”
地瓜咬牙：“谢谢姐姐。”
杜鹃：“不用谢，如果生活中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你们可以找居委会也可以来我们派出所，我们不会不管你们的。好了，我也要上班了，你们也回去吧。”
地瓜：“好，好的，谢谢姐姐。”
他更认真：“姐姐，真的谢谢你。”
地瓜拉着妹妹鞠躬，更多好听的话他不会说，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但是却格外的认真。
杜鹃摆手：“走吧。”
地瓜领着妹妹离开，他本来只是想要过来道谢的，但是结果反倒是又占了便宜。
地瓜的脸红红的，但是却又只能红着脸皮收下，人穷的时候是没有自尊心的，他只能这样了。他自己一个人还成，但是妹妹还要活着的。他只盼着他们兄妹好好的。
地瓜捏着几大块儿姜，这姜差不多也有一斤了。
别看他小，因为打小儿就要帮爸爸操持家，所以他还是挺有数儿的。
他攥着姜，心里暖洋洋的。
别看姜不当吃不当喝，但是这东西还挺贵的。
毕竟，姜还是有点用处的，特别是这样连雨天，很容易风寒，姜汤必不可少的。他家以前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他家吃饱都困难，哪里会做准备这个东西，但是如今倒是有了。
这一斤左右的姜，也能用很久了。
小麦：“哥哥，我们有姜了，公安姐姐是个好人。”
地瓜：“嗯，是个好人。”
他说：“以后我们长大了，要记得报答人家。”
“好！”
两个人小孩儿虽然过得困难些，但是随着天空放晴，他们倒是也多了希望，更是忙碌起来。
接连这么多天的大雨，不用想也知道郊外的蘑菇有多少。
虽然两个小孩儿很喜欢杜鹃，觉得她是个天大的好人，但是却没有完全听话的不去郊外。
他们还是往那边走了一段儿的，虽然也不算去郊外，但是走的可不近，挖菜捡柴。
地瓜：“今天还是有点阴天，我们听公安姐姐的，明天如果依旧不下雨，我们就去郊外采蘑菇。”
接连这么多天的大雨，最适合捡蘑菇了。
估计郊外的山上蘑菇遍地了。
小麦：“好，听哥哥的。”
只要能出门，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两个小孩儿忙忙碌碌。
这雨停倒是让杜鹃几个人也放松不少。
总是下雨，真的不安全啊。
张胖子：“总算是有几分消停了，前几天不是这个摔了就是那个家里出问题，这累的脚打后脑勺。”
杜鹃：“是啊。如果继续下雨，都要闹出灾情了。”
好在，好在没有更严重的问题。
“听说梁山县那边有村子需要搬，怎么样了？”
“都搬出来了，肯定是要再观察几天的，彻底不下了，房屋还要修整才能搬回去。这住在山脚下就是不安全。山体滑波可是很要命的。”
杜鹃点头。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张胖子起身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杜鹃和李清木，李清木靠近杜鹃，低声说：“杜鹃，我能跟你换点东西吗？”
杜鹃：“换什么？”
李清木小声：“你家那个人参酒，给我倒一点成不？我不白要。”
他解释说：“最近天气不好，我爸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还死扛着，我真是不放心。”
杜鹃：“这么大的x事儿我说的不算的，你问我爸爸吧。”
李清木：“行。”
杜鹃：“那你今晚过来，我爸今天回村里，应该会回来的晚一点。”
李清木点头，他低声：“我用好东西跟你家换，绝对不让你家吃亏。”
杜鹃调侃：“你能有什么好东西，就吹。”
李清木：“我没有我姐有啊，我姐给我弄的。”
杜鹃笑了下，随即说：“这人年纪见长，身体倒是差了。我家也是，我舅舅每年冬天都要精心养着。我爸为了我舅舅操碎了心。”
陈虎为啥受伤，李清木也知道，他也跟着叹了口气。
杜鹃在派出所忙活，杜国强倒是提着编织袋坐上了回村的车子，每天就这一趟车直达，为了不倒车，杜国强是紧赶慢赶的出门，好在最后一刻上了车。
杜国强：“总算是赶上了。”
车子一路往乡下开，颠簸了好久，这才到了公社，杜国强也没指望能碰到村里的牛车，这想也知道，刚下完雨，村里都忙着地里的活儿，可没那个功夫来公社。
果然，他一路往村里走，半个车子也没看见。
倒是一路吭吭哧哧的走回去，不过一进村，倒是有人看见他了。
“呦，强子回来了啊？”
杜国强：“昂，最近下雨，我在城里也不放心家里，回来看看家里啥样，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
杜国强嘴巴最会说话，果然几句话就让大家赞不绝口，感叹：“你还真是个孝顺的。”
杜国强笑：“做儿女的都是应该的，我住的远，不如其他人照看的多，但是也不能全都推给其他的兄弟姐妹。”
他故意提了提自己手中的编织袋。
果然，立刻有人看见了。
“哎妈呀，你这是拿了什么啊？”
“你们城里日子就是好啊，这是给你爸妈他们送东西？”
杜国强：“城里日子是比村里好一点，但是也就那样。城里哪有村里物产丰富，一根葱都要买的，不像村里自留地还能种点，各有好处了。我也就是给家里攒了点东西。这老人岁数大了，不能整天没有营养，吃点好的，身体也好，我们年轻还有的是以后的好日子呢。岁数大了更该先补一补。这不，我家好的东西都攒着呢。”
杜国强可不是那种闷头孝顺的，有一分他都要吹成十分。
更不要说，他现在做的也有八分好了吧。
人啊，就怕对比，杜国伟可比不过他。
当然，杜国伟从家里得到的好处也不如他。
可是这怪谁？
难道怪他？还是怪老人？
都不怪！
怪他自己死抠儿。
只进不出，那自然别想拿什么好处了。
“强子你这孩子很是孝顺，你给家里准备啥了？”
“这袋子可不小。”
杜国强：“这不是春种比较累？我准备了点肉。”
这村里的地，除了冬天，那活儿真是不少。
最累的就是秋收，人都要掉秤的，苦哈哈的。
但是要说除了秋收，那肯定是春种了，特别是最近，这样的天儿干活儿真是遭罪。
杜国强：“我还买了一只鸡，炖炖汤，也能好好补补。”
“嚯！你这真是……”
“你媳妇儿就让你这么往回带？”
杜国强含笑：“我媳妇儿就是个外冷内热的，看着凶悍，但是人很好的。孝顺老人的事儿，那会阻拦？虽说我现在不上班，但是我媳妇儿怕我心里不舒坦，认为自己吃软饭，所以对我更好了。你看，自从我让闺女接班退下来，是不是回村都频繁了。带的东西也多了？那是我媳妇儿怕我心里不舒坦，所以尽量让我高兴点。”
“你媳妇儿是个好的。”
“你这小子也是幸运。”
这话说的，。真是让大老爷们嫉妒。
杜国强微笑：“行了，我不说了，回家了。”
这该吹的也吹了，该炫耀的也炫耀了，该回去了。
“老三？”
杜二姐扛着锄头走，不经意这么一看，就见三弟站在一群大妈中间吹牛。
好么！
这画面。
她上前：“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杜国强：“连雨天不少地方都山体滑坡，我不放心家里，回来看看，你看，我还带了好吃的。二姐今天回家吃吧。”
杜二姐：“回什么，我自己个儿家里做饭就行。”
杜家是大家口，人都得不得了，杜国强拿得多，大家也就吃一点点，她哪好意思回娘家蹭饭。
杜国强：“走走，二姐边走边说。”
他拉着杜二姐一起走，问：“老四那瘪犊子回来了吗？”
杜二姐：“他又得罪你了？”
杜国强：“没，但是我不是烦他吗？得掌握一下他的动态，看他有没有又去咱爸那儿下蛆。”
杜二姐：“没回来，你也是，他说就让他说呗？咱爸也不当家。”
杜国强：“那我膈应。”
杜二姐：“……”
她也不好劝。
毕竟两个都是弟弟。
她缓和了一下，说：“我家冬天弄了一些山核桃，你这次走给你装一点，补补脑子，你那脑子整天用，别秃了。”
杜国强无语：“……”
这就是亲姐。
太不会说话了。
他说：“行啊，那我就谢了。”
杜二姐：“谢什么！”

第119章 杜国强回村的日常
杜国强回村, 杜二姐还挺高兴的。
杜国强不到二十的时候就进城了，两姐弟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不算多。但是到底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关系还是可以的。杜二姐过年那会儿换的灵芝, 就是跟杜国强换的。
她也一直留心着这些事儿, 这不，两个人一起走，杜二姐眼瞅着周围没人, 低声说：“村里的老何大爷你还记得吧？”
杜国强：“记得, 原来山里的老猎户，他有好东西？”
杜国强反应倒是快。
杜二姐压低声音，说：“他前一段儿弄了一些虎骨！我瞅见在公社火柴厂上班的二驴子偷偷过去换了。走的时候带着一瓶虎骨酒, 你要是有心，过去看看。”
杜国强：“这可是好东西！”
他眼睛一亮，心里打上了主意。
杜二姐：“他家格外小心，你要是直接过去他家肯定装傻, 你让爷或者奶带你悄悄的过去。”
杜国强：“行，我知道了，谢谢二姐。”
杜二姐：“你这瞎客气, 就这么个消息有啥谢的。”
杜国强笑了笑。
他挑眉说：“哎，二姐，你说咱们这边山也没听说过有老虎啊！”
杜二姐：“那哪好说了，也许藏在里头呢, 咱们这边虽说不是深山老林，但是如果大意往里走，也得好好喝一壶。保不齐里头真有。不过这也没啥，跟咱也没关系。”
杜国强点头，说：“那倒是。”
他想吃鸡蛋, 不需要知道鸡是怎么下蛋的。
人家东西是怎么来的跟他们家也没关系，只要能买就行。
杜国强：“我等会儿过去。”
杜二姐：“成，你看吧，我走了哈。”
杜国强：“你干啥？”
杜二姐嘴角抽了下：“我还能干啥？我下地啊，你当不用干活儿啊。”
杜国强耸耸肩，他笑了笑回家，家里忙忙活活的，这几天下雨村里日子也麻烦，对于过日子来说，任何极端天气都会让人不爽利的。任何年头儿都一样。
杜国强一路回家，杜奶奶倒是高兴：“我就知道你差不多这几天能回来。”
杜国强：“奶你行啊。这半仙儿啊，这个都能算出来。”
“去去去。你可给我闭嘴，口无遮拦的，你也不想想这个话能说吗？你当现在还是以前啊。可不好说这个，说惯了嘴或者让二傻子听见了，再说我们搞封建迷信。你一个城里来的还不懂？”
老太太批评教育孙子。
杜国强：“行行行，是我的错。我以后不说了。奶，我给你们带好东西了。”
老太太深深的看了杜国强一眼，说：“你家这小一年儿东西可挺多。”
杜国强以前也是该给的给，礼尚往来。
但是这小一年儿明显多了，老太太还是感觉得到的。
杜国强也不尴尬，他可太知道他奶这老太太了，精明的很。他也没指望瞒住，杜国强低声：“有路子，放心吧。”
要让杜国强说真话那不可能，但是他还是应付了一句。
杜奶奶点头：“行，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别太大意。”
杜国强失笑：“你想哪儿了，我没去黑市儿，那地儿还是少去，容易惹麻烦。”
杜奶奶：x“没去黑市儿？”
那这东西是哪换的？
但是又一想，其实也不意外，因为家里两个厨子呢。一般来说，厨子都是有些门路的，更不要说，陈虎在石头是班长。虽说叫班长，但其实是厨房的一把手了。
陈虎梅在机械厂食堂工作，机械厂更是顶顶的大厂，大厂的厨子，门路更多。
懂了懂了。
老太太还挺见多识广，这么一琢磨，觉得应该是厨子有了新门路，他家能换的东西多了。
她叮嘱：“不管是啥，总归小心些。”
杜国强：“我晓得了。”
他笑了下，说：“走，看看我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杜爷爷这会儿也回来了，别看他年纪不小，不上工，但是前一段儿整天下雨，真是让人不放心。老头儿这几天泡在自留地。他甩着鞋上的泥巴：“强子回来了吧？”
杜国强：“嗯呐，爷，我带了一只鸡，你们熬点鸡汤补一补啊。”
杜爷爷：“鸡？我看看！”
杜国强：“喏，这儿呢，还有这个，我还给你们带了点粮食，家里粮食咋样？还够吗？”
他们家大家口，别看劳动力多，但是吃的也多，特别是大小伙子，贼拉能吃。每年春天，其实还是很紧吧的。甭说他们家，其实家家户户都一样。
这会儿算是不太好。
他们家算是村里中不溜儿的人家，有不少不够吃的人家，年初都要跟村里借粮食的。秋天秋收之后再还，然后不够吃第二年春天再借，然后秋天再还，周而复始。
农村的日子，跟城里真是没法儿比。
不过也亏得他们是东北，山上还有些山货，稍微勤快一点，吃一点山货，倒是能省些粮食的。不会饿肚子。只不过，这也得干，劳动力不足就不行了。
杜家算是中等人家，但是这会儿也有点缺了。
杜爷爷低声：“家里还有点，咱家人多，去年秋天捡了不少山货，平日里填着吃，倒是省了点粮食。”
越是肚子里没油水儿，越是能吃。
杜国强：“我带的是大米，有五斤，不太顶事儿，你们如果不够吃，我给你们在城里倒腾一点别的。”
杜爷爷想了下，低声：“你如果有门路给家里换点粗粮。”
其实可以跟村里借粮食，但是借的要秋天用新粮还。
旧粮哪里比得上新粮，把新粮还了账，到时候不够又得借旧的吃，倒是不如买一点顶上。别看一般都是春天借，可村里不会给去年秋收的粮食拿出来借，都是更往前的，一年一年的推。
各家各户没多少粮食，但是村里储备粮还是有的。
估摸着今年如果借，就是前年或者大前年的。
真不如买点合适。
“你帮家里寻摸一下。”
杜国强：“行。”
杜国强带了五斤米，一只鸡，一块五花肉还有两包红糖。
杜国强：“那红糖还我一包，我得给我二姐，我今天看她那脸怪苍白的。”
“你得东西你自己做主。”
杜爷爷杜奶奶就是这点好，他们虽然也偏心长孙，但是拎得清，不过分。
杜国强抄着手笑了笑。
杜奶奶低声：“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人参吧？等会儿我带你过去，这消息村里人不知道。”
杜国强：“行，我留心小心着。”
杜奶奶高兴的拎着鸡颠一颠，高兴：“这鸡真肥，可惜已经杀了。不然还能再养一养。”
杜国强：“……”
我换的就是死的。系统没有活的。
“嚯，这鸡是真肥，这得有十多斤。”
这是个超级大肥鸡。
杜国强笑了笑，杜国强坐了一会儿，就跟着他奶出门。
别看杜国强给家里送好东西，但是他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就说这人参的事儿，就太棒了。这是一般人打听都打听不到的。也就只有他家这样老坐地户，盯着这些事儿，才有留意。
杜国强原本不懂，以为有好东西倒腾卖也正常。毕竟人参可是年代文必备，时常出现。他看的不多，但是也晓得大环境不让卖东西，偷偷私下里总是可以。
但是虽说是偷偷，但是弄到人参这事儿应该也不会太藏着掖着，有这种消息能传出来。
但是真是生活下来才发现，屁咧，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谁家弄到人参藏着掖着的根本半点口风也不会露。那真是藏的严严实实，就算是卖，也不会在本地，都是偷偷拿去市里或者是自家偷偷收起来。
财不露白，那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别说杜国强这种不住在村里的，就说村里的人，那也是九成九都不知道。
杜奶奶得意：“我跟你说，他家挖到一颗人参，除了他们自己家人，村里知道的不超过三个！就连给你带话的阿根都不知道。”
这种事儿不能放在明面儿上说，所以杜国强跟家里留了暗号的。
杜奶奶得意：“我不会让你的东西白给的，你就瞧好儿吧。”
杜国强狗腿的挽住奶奶的胳膊，说：“那我可指望您了。”
杜奶奶：“走着，让你见识见识姜还是老的辣，再让你见识见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最会讲价了。”
杜国强：“好嘞！”
杜国强跟着老太太一起去换人参，又问了问虎骨的事儿，你还别说，这个事儿老太太还不知道哦，老太太感叹：“这村里竟然有我不知道的，我这老太太的面子啊！”
杜国强没忍住笑的更厉害，但是别看老太太叨咕叨，但是倒是领着孙子悄悄换了人参，又悄悄去另外一家换了虎骨，半点不掉链子。杜国强其实挺想要虎皮的，但是人家不卖。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卖，人家收起来了。
所以杜国强只能含泪放弃。
但是虎骨酒倒是倒腾了四瓶，都是村里人，还是很实在的。
杜国强这会儿真是庆幸自家有系统换东西，所以各种票据都不太用，他这次回村本来就是要换东西，所以都揣着了。但是也正是因为揣着，倒是省事儿了。
他们村里人没有票，所以买东西也不那么容易，这两家换东西都要了些票。
就说换人参这家，他家给杜国强手里所有的粮票都换走了。
当然，人参也不是一点点粮票就够了的，杜国强还格外搭了二百八十块钱。
这人参品质年头儿都不错了。
这价格不亏。
何大爷换虎骨酒，除了钱也要了不少票。
杜国强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虎骨酒也是一样。
杜国强之所以收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囤货到老死，他是真的喝真的用，人啊，保重自己最重要。不过这次的人参倒是可以收起来，他家以前换的那一支还能用很久呢。
这野生人参，跟几十年后养殖的是两回事儿。
杜国强拿出一瓶虎骨酒，心疼的给爷奶和爸妈分了分，多余的可不给，就这就够心疼的。
杜国强是花钱买的，老人家心里也有数儿，没嫌少，已经很满足了，挺高兴的。
杜国强：“你们也好好保重身子，喝了我的酒也多给我留意这些事儿哈。”
这东北山里的好东西还是不少的。杜国强自己不可能整天蹲在村里，那合适的人就要用上了。家里是能帮忙的，杜国强乐意花钱找他们帮忙，这个不亏啊！
这种东西，可以买了用，也可以囤一点，不亏的。
这又不是三无保健品，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好东西。
“春天不行，你等夏天的，我多跟村里的几个老猎户走动，有好东西第一时间通知你。”老太太说完了，嘀咕：“你这才多大就整天补补补的。”
杜国强：“这玩意儿哪看年纪大小？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没了。有的人能活七老八十把儿女都熬走。所以不能因为年轻就不对自己好，寿命这东西不好说。特别是咱小时候过的日子苦，身体不那么硬实，该补还是要补的。”
“你总是有道理。”
杜国强换了东西，然后又给家里挂在墙上干蘑菇串儿塞进自己的袋子里。
家里人看见了，都没阻拦。
这可不是人大方，要是老四回来薅你看看，家里几个兄弟能给他头发薅干净。
休想！
杜国强拿，大家倒是不计较，所以说，过日子都是你来我往，一门心思占便宜不行的。有来有往才长久。
杜国强回家不空手，家里自然也给他准备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吧，杜鹃的系统能换蘑菇的，但是系统的蘑菇是养殖的蘑菇，没有野生的，倒是有几种，但是全家一致认为，没有野生蘑菇这个味儿。
还是野生蘑菇好吃。
虽说有些蘑菇是毒蘑菇不能吃，但是村里人都是多少年生活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了。蘑菇见的多了，还是认得那些有毒的。村里没见过谁蘑菇x中毒。
就连知青都没有。
杜国强薅了野蘑菇，杜大哥他说：“你爱吃这几天我们如果空闲了再上山捡一些。这一场大雨下来。那山里的野蘑菇能海了去了。”
杜国强：“我家人就好这一口儿。”
“晓得晓得，多给你薅一点。”
这村里的农民家庭进项真的少，但是他家还成，都是因为老三老四住城里都往家交一些养老费。虽说这钱是养老费，给老人的，但是老人怎么可能不贴补家里日常生活。
更不要说，老三手散，只要你帮他忙，他不是那种抠门的。
所以他家日子虽说在村里只能算中等，但是见识可比不少人多。也是真的吃过好的。
就说秋收，老三虽然不能帮忙干活儿，但是哪年秋收都会表示表示的。这干活儿太累，补不补差距可很大。
老四是抠门一点，但是他抠，爷奶也不会多给他一分。
老三虽然精，但是人和气会来事儿，也不让人白忙活，所以一家子还是更喜欢老三的。
“老三，最近城里有招工的不？”
杜国强看向了大哥，他晓得大哥不是什么心眼多，纯粹是有想法就问了。
他没犹豫，说：“如果城里有岗位，村里何至于一茬一茬儿的来新知青？现在城里的厂子几乎都不招人，即便是有一点点招工也都是内部解决，安排厂职工子弟。又要有城市户口，又要有高中文凭，村里人没戏的。别说正式的职工，就是临时工都找不到。”
就说他们大院儿，那倒是有几个临时工，但是都是入职早，要是搁了现在可进不去。
像汪春艳这样一个临时工还能调动了工作的，其中的猫腻，不用说也知道。
汪春艳是什么人，杜国强又不是不知道。
一般人可没她这么能豁得出去。
杜大哥叹息一声，他也想到了，但是还是带着几分希望。
杜国强：“现在知识青年下乡，大家不想走就要找关系，但是十之八-九留不下，一个岗位都炒到好几百了，还光有价格，没人肯卖。”
现在算是刚开始，可以说还有点空子可以钻，像是孙婷美和周如这样的，嫁给一个工人就不下乡了，安心做家庭主妇。但是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要求一家必须有至少一个人下乡，再其他方面再严格一点，这空子恐怕就钻不到了。
杜国强：“现在能够上班的基本都是接班，就我家这样的。当然，有独生子女政策，我家一个孩子可以不下乡。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让杜鹃在家，免得政策变化或者有谁搞幺蛾子。我不上班，说一千道一万都可以，我闺女年轻姑娘，我还是谨慎的。”
杜大哥：“也是，城里的都下乡，我们农村的哪有那么多的机会。”
别看他媳妇儿曾经憧憬过杜国强的工作会不会给侄子，毕竟杜鹃是个女娃儿啊，但是杜大哥从来没有憧憬过。他自觉还是比较了解他家老三的。
老三这人最重视家庭，他们觉得是个女娃儿不顶门立户，但是对老三一家子来说，杜鹃却是个心头宝。
他怎么都不可能绕过杜鹃给他们家好处的。
所以杜大哥还挺看得开。
他是长孙，虽然受了爷奶的偏爱，但是有点数儿的。
他做人也不贪心。
“你侄子，就二小子，勤快是勤快，但是勤快的不是地方啊，地里活儿干的真不行，我这整天操心。就想着如果能做工人就好了，不然你说他这样的咋整。但是也是，知青都得下来，人家可比二小子有学问多了，他们都没出路，我们这泥腿子能有什么出路。还没文化。”
杜国强：“你也别急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你得这么想，他每天拿四个工分对大老爷们来说是少了点，但是仔细想想也够吃啊。四个工分，是能养活他自己的。那知青不是都拿四五个？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总不能事情还没发生，你先愁上了吧？”
杜大哥：“……”
竟然好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杜国强其实没赶上村里集体劳动，解放后他就去做公安了，再早一些没解放，都是各家干各家的。所以他说的未必对，但是好像也没哪儿不对。
杜大哥：“也是，先这样吧。”
他也不是个很有心眼多的人。
“大哥你别想那么多了，给，拿着。”
“啥？”
“烟呗，还能是啥。你拿着吧。”
杜大哥瞬间眉开眼笑：“呦，这可是个好东西？大前门？没听过啊。”
他们本地可没见过。
杜国强：“这是首都的牌子，咱们这边没有卖，我师父给我的。你知道的，我不抽烟，我本来想跟人换了的，但是想到你喜欢这个，就给你留着了。”
说起来，这还是齐朝阳买的。
齐朝阳经常找蓝海山打听事儿，出差给蓝海山买了一整条。蓝海山给了杜国强一盒。
杜国强虽说不抽烟，但是男人嘛，有时候互相来往用得上。
杜国强根本没想换出去，但是不妨碍这么说。看看，他真是一个体贴哥哥的好弟弟。
果然，杜大哥挺高兴的：“首都来的？那很贵吧，肯定是好东西。”
现在的人对首都有种莫名的狂热和憧憬。
“真好。”
杜家的人其实都不太抽烟，只有杜大哥例外。
杜大哥原本也不抽烟的，但是前些年乡里挖水渠，他比较幸运被选上了小班长，负责其中一段儿，跟几个老油条一起，人家都抽烟，有个家里条件好手比较散，给了他两三次，他就喜欢上了。
其实也不是喜欢抽烟，就那么两三次，有啥可喜欢的。主要是能装逼。
而且关键时刻能拿出一盒烟，让根烟，感觉还是一种很体面的社交。其实乡下种田的哪有这样的场合，但是经历过一次，不妨碍杜大哥以后憧憬啊。
他也没啥闲钱买，自己也不强求，但是看到别人抽还挺羡慕。
杜国强见过几次，记在心里了。
说起来，他家啊，除了老四杜国伟，其他人跟杜国强都还成的。
不远不近，但是都是亲的，也确实没什么矛盾的。
他跟杜国伟的矛盾也是因为杜国伟总是攀比还想算计他拿好处。这就不行了。
他可以给，但是被人算计不行。
他是主动给了，但是他也拿到自己想要的了。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可能家里人都觉得他亏了，但是杜国强自己不觉得亏了。作为一个穿越党，他其实是认可信息是很值钱的。
各人有各人的价值观。
在他看来，信息这个东西，就是值钱的。
别人不认可，这样也没什么。
而且别人不任可也是好事儿，这不是更显得他对家里人好。
杜国强可不傻，不会放着好名声不要。
“这个真好，大前门，大前门，在首都啊，不晓得啥时候能去看看。不敢想啊。”杜大哥爱不释手。
杜国强：“再等个十来年，说不定你就能去了。”
杜大哥可不这么想，首都那是能随便去的？那得花多少钱啊。
不过他也没反驳老三。
杜大哥不是那种会犟着的人。
他喜滋滋：“真好。”
杜国强笑了笑，说：“我去二姐家转一圈。”
“去吧。”
虽然杜国强邀请了，但是杜二姐一家子还是没来吃饭，还是很讲究的。
杜国强本来就给她二姐准备了一包红糖，又从给公中的礼哪儿扣下来一包，提着两包红糖过去。
其实杜国强没觉得红糖这个东西营养价值多高。虽说确实是有点营养，但是也没大到了不得。
但是不可否认，这个时候的红糖在女同志地位中还是很高的。
那是顶顶的好东西，供销社都不好买。
也亏得这东西杜鹃的系统能换。
五百样东西太多了，开始他们还没留意到，以为是黑面呢，他们只留意到了白糖。后来闲着没事儿细看才发现还有红糖。换出来是牛皮纸袋子装着的，一袋子是一斤。
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就是普通的牛皮纸袋子，密封的。
杜国强溜达过来，杜二姐和二姐夫都不没在家，下地呢，去自留地了，这是中午都不休息，忙活的很。
只有最小的一个孩子在家，八岁。
“三舅。你咋来了？”
杜国强揉揉这小子的头，说：“我不能来啊！你这孩子可不咋会来事儿。”
他掏出几颗糖放在孩子手上：“给。”
这个不是换的，是买的，但是杜国强兜里是揣着点的。毕竟回村家里孩子多。
小孩儿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谢谢三舅，我去叫我妈……”
杜国强：“不用，让你妈忙吧，这个你收着，等你妈回来交给你妈哈，是x我给你妈准备的红糖。”
小孩儿眼睛一亮。
在大家心里，红糖可是太好了。
“啊，这个，这个我收着？我不敢收，丢了咋办？”
杜国强：“你还是不是个爷们了，怎么连这么点事儿都不能干。这怎么就能丢了？你放抽屉里他还能长腿跑了？你可真出息，收起来。”
“哦。”
杜国强扫了一圈家里，说实话，他二姐过的真的挺一般的。
家里倒是和睦，就特么孩子生太多了。
他的视线落在柜子上的袋子上，说：“呦，你家还有金银花？”
“嗯呐，我妈弄的，有时候泡水喝。我也不知道啥用处，但是应该有用的。还有菊花呢，菊花是去年秋天我帮我妈晒的。你看。我可能干了。”
小小年纪，还挺能显摆。
杜国强：“我都拿走了。”
小孩儿：“啊？”
但是不敢阻拦。
杜国强颠一下，说：“这金银花和菊花我都拿走了，你把这五块钱给你妈。”
小孩儿：“！！！！！！！！！”
多少！
你说多少！
他从小到大，就连五毛钱都没拿过，五分，五分都是没有的。
过年给他一分钱，他买一块糖吃就超级高兴。
这这这，五块钱！
他不敢收啊！
杜国强：“你是不是男人？”
“是！”
他咋不是男人了？虽然才八岁，哦，周岁才七岁。实打实不够八岁，但是他也是个男子汉的。
“我我我，我是男子汉。”
紧张的都结巴了。
杜国强：“那不就是了？你把五块钱给你妈，就说这个我拿走了。”
“舅舅，菊花不值钱的。”
杜国强：“你干活儿劳动力不是钱？”
小孩儿：“！！！！！”
他的劳动力这么值钱的吗？
杜国强：“行了。我走了。”
村里这样的东西还是能再找到的，虽说不是漫山遍野都是，但是只要稍微用点心，还是能找到的。杜国强不知道菊花不值钱吗？就这金银花，收购站收的话差不多也就能给两块钱。
至于菊花，别看比金银花多很多，但是给个两毛就不错了。
但是杜国强有心帮一帮他姐的。
再说，他姐也帮他啊。
这虎骨酒，那可是好东西。
他奶都没收到消息，他姐就知道了。
杜国强可不会让他姐白打听。本来二姐过的不好，做弟弟的稍微帮一下也没什么。
他如果揭不开锅，那肯定先顾着自己家，但是他家不缺，又何必丁是丁卯是卯的。杜国强揉了揉外甥的头，说：“行了我走了，别揣着钱到处跑。”
“我我我、我知道……”
从来没揣过这么多钱。
杜国强之所以不叫杜二姐回来，也是晓得她肯定是不能同意。
杜二姐这人别看穷，但是不怎么占人便宜。自家亲戚都不的。
这东西什么价钱，作为村里人哪能没数儿。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这么干，杜国强可不想拉拉扯扯的。
他提着东西离开。
杜国强提着袋子回家，杜大哥：“你咋去二妹家里还拿东西，他家日子不容易的……”
杜国强：“我给钱了。”
“那没事儿了，你随意。”
杜国强笑了下，进屋看到他妈给他装鞋子，他妈手工活儿干的可挺好的。不管是做衣服还是纳鞋底儿做鞋，都比一般人好。杜国强：“妈你做了几双。”
“六双，没有杜鹃的，其他人一人两双。”
杜鹃去年就做过了，一年可不至于坏。她已经好几双了，没必要搞更多囤着。
杜国强：“行。”
杜国强来的时候是一编织袋，回去的时候还是一编织袋。
“爸，你抽空给我编个凉席子哈，夏天用着舒服。”
老头儿闷声：“你最近去看你弟弟没？”
杜国强：“没去，我看他干什么！你记得给我编凉席子，我下次回来拿……”
“你弟弟家几个孩子都要面临下乡了，没有工作咋整啊，你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杜国强挑眉：“你咋不上天？我要是想办法我也不管他，你就别做梦了。反正你记得凉席子。”
这爷俩儿，就差各说各的了。
“凉席子凉席子凉席子，凉席子还比你弟弟你侄子更重要？”
杜国强：“在我这里，凉席子就是比他们更重要，你能不能干，不能我找别人，我也不是就只能找你。”
杜老爹：“你你你……”
他气的指杜国强，只是吧，也是真的没啥气势，眼看杜国强不为所动，他扁扁嘴：“干就干！我给你编。”
杜国强：“……”
你说你就这个心气儿，你还跳什么啊！
杜国强他爸杜老爹，一款老棉花。
甭管是谁，踢到他，可算是踢到棉花了。
“你要多大的？双人的还是单人的？一个还是两个？”
杜国强：看吧看吧。这就是他爸。
杜国强：“三个吧，我跟我媳妇儿是双人床，大哥和杜鹃是单人的。”
“成，我来干，你别回来太早哈，干不完。春天还得春种呢。”
“知道了知道了。”
别看杜国强给她二姐钱，他有时候找大哥换东西也给钱，但是却从来不给老两口钱。他们住在村里，根本没有花钱的地方，如果真是给他们钱，他们保不齐一个要补贴二姐，一个要补贴老四那个瘪犊子。
所以杜国强从来不给他们钱。
但是他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带吃的，这个杜国强是知道的，这老两口馋，给他们吃的，他们存不住的，肯定会很快吃掉。
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其实换言之，知父莫若子啊！
杜国强可太了解这一家子了。
特别是他爸妈。
他每次回来都准备一些吃的，像是这次，老两口都锁回柜子了。两个人晚上嘴馋了偷偷吃，跟个老鼠一样。要不杜国强也不能对父母的偏心这么淡定。
主要是，这两个人的偏心，毫无用处，就嘴巴说说。
真是让他们拿什么，哦，他们也是真没有。
杜国强这边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了。那头儿杜二姐一家子从自留地回来，就见自家小崽子坐在门口，紧张的不行。
杜二姐心里一慌，问：“老疙瘩，你咋了？出啥事儿了？”
小老四赶紧说：“妈，我三舅来了。”
杜二姐：“那人呢？”
老三也不至于欺负她家小不点吧？他家小不点咋这样了？
其他人也诧异的很。
小老四做贼一样左顾右盼，随即低声说：“我舅给你带了两包红糖。”
杜二姐翻白眼：“行，我知道了，给了两包红糖就给你吓成这样。”
她其实猜到弟弟能给她准备点东西的，因为她弟弟这人就是这么厚道，给他帮忙，明明是不起眼儿的小事儿，他也不会让人白忙活。
“我知道了。”
她转头：“婆婆，我三弟送了两包红糖，我收起来一包，你收一包。”
杜二姐婆婆就一个儿子，那将来可是要跟着儿子儿媳养老的，所以跟儿媳关系不错。
“咱家也没分家，我要那个干啥，你都收着吧。”
“别，你收一包，这可是个好东西，有时候走礼什么的我忘了，你也能帮衬。”
“行，那我收着。”
小老四：“妈、妈妈……”
“怎么？”
杜二姐疑惑。
他哆嗦索索的掏出五块钱，说：“给。”
杜二姐：“！！！”
小老四：“三舅给家里的金银花和菊花拿走了，说是他买了，这是钱。”
杜二姐：“！！！！”
他家那些东西哪里值五块钱了。
他男人有时候上山采这些东西去收购站还钱的。所以价格是门清儿，就他家那些，一共加起来都卖不上两块五，也就两块多的东西。
“这，这那就值五块钱这么多了！！”
“我看老三是有心帮你的。”杜二姐的男人拍拍媳妇儿的肩膀，说：“老三你还不知道，嘴上说着交换，其实就是想帮忙，他这人其实是个心肠软的。”
杜二姐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说：“我回娘家看看。”
“红儿。”
“嗯？”
“你回娘家别提这个，你娘家那么多人，大家口，提这些个事儿，难免有人多想，别给老三添麻烦。”
杜二姐：“这我还能不知道？”
杜二姐匆匆来到杜家，不过倒是没赶上杜国强，杜国强提前走了。
车子不是这个时候，但是正好有牛车去公社，杜国强宁愿在公社车站多等一会儿，也不想走路去公社。所以提前离开了。别看这次回来花了不少钱，但是杜国强真是满载而归。
别看他是城里人，但是城里也不是啥都能买到。
干啥都要票。
他还挺喜欢去村里换东西的。
而且他换的这些，杜鹃的系统也买不到啊。
杜鹃的系统开启的这一栏都是食品，可是却没有野生的东西，也没有草药。
现在还好，等夏天天气x渐渐热了，搞一点菊花或者金银花泡水，都很不错的。这要是直接去买，可买不到这么多。你说哈，现在真是……城里人没票不好买，村里人卖不上价钱。
真的，很难评。
但是就这样。
杜国强是傍晚回到家里的，他扛着麻袋进大院儿，愣是给大家看愣了，总算是不下雨了，大家都聚集在外面唠嗑儿。
裘大妈：“唉呀妈呀，强子你这是去哪儿了啊？这啥啊这么多。”
杜国强：“我回家了一趟，从家里带了一些东西回来。”
裘大妈：“我看你不是带一些，你是把你家搬空了吧？你这也拿的太多了。”
孙大妈迫不及待：“就是。人家都是孝顺父母，你这倒好，跟鬼子进村一样，你是回家扫荡了啊！这拿的可真不少。咋的？你父母不过日子了啊？”
她跟杜国强关系不好，巴不得泼脏水。
杜国强也不客气：“孙大妈你是没有娘家，妒忌我父母对我好吧。我父母乐意给，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讨人喜欢呢。再说，我孝不孝顺父母，你又知道了？你咋知道我不孝顺父母？你爬我爸妈炕沿下面看了？啥也不知道说什么啊！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你你你，你竟是瞎说，你……”
“我什么我。”
杜国强：“嫉妒你直说啊，我不会笑话你的。反正像是我这么讨老人喜欢的，可不多了。”
杜鹃下班就听到她爸吹牛。
她还不知道吗？
他家各有偏爱，唯独没有她爸。
不过可不妨碍杜鹃护着爸爸，她上前，清清脆脆的：“爸爸！”
她笑眯眯：“你回来啦？谁欺负你了？”
孙大妈：“！！！”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谁能欺负得了你爸爸啊。
你家人也真是没有逼数儿。
杜国强：“你孙奶奶嫉妒呗。”
“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
杜国强随口应，可是这种口气真是很气人啊，孙大妈很想破口大骂，但是面前是杜国强，她不敢。
她深深吸气呼气，重重的哼：“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
本来事情都结束了，但是这会儿周如倒是又跳出来了。
“你这样不太对，做人，该是尊老爱幼的啊。”
周如指责杜国强。
杜国强看着周如很无语，换个人还能好好说，这位是听不懂人话的。杜国强根本不费心。
“你算哪根葱，滚犊子。”

第120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1
“你算哪根葱, 滚犊子！”
杜国强真是说都不想多说，别看他们家属院神奇的奇葩也不少，但是对别人, 就算是看不上。杜国强也能和气的唠上两句。但是对周如, 别看周如其实没干啥，但是杜国强真是跟她一句都唠不上。
这可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是！
唠不上！
真的唠不上。
这位大姐她是听不懂人话的，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 就算她挺媚男, 杜国强也真是扛不住。
咱，杜国强，虽然是个穿越党, 但是当年可是正八经的新时代的大学生，他可是高考大省出来的，高考分数很高的。虽说他看着和气，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骄傲的。
别看周如媚男, 杜国强还真不吃这一套。
大概也是因为杜国强对周如一直没什么好脸儿，周如倒是开始跳出来作妖儿了。就像是现在，仿佛她是多重要的人, 还冒泡儿跳脚。可是吧，就算是她看起来是为孙大妈说话。可人家孙大妈可不领情。
孙大妈：“我用不着你给我出头。你算是老几啊，管好你自己吧。”
别看孙大妈对杜国强有意见，但是跟周如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家跟周如他们家是同一栋楼。好巧不巧的还是楼上楼下，那矛盾可多了，孙大妈对周如深恶痛绝。
她上下扫了一眼周如，呵呵一声，说：“你搁这儿装什么好人呢, 要说不尊老爱幼，你才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你还给我来这一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好赖不分的。”
“我好赖不分？我就是太分好赖才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孙大妈叉腰，眯着眼睨着周如，不客气的说：“大家来给我评评理，谁家过日子不是叮叮当当的。再说谁家小孩子不跑不跳的。周如倒好，你们晓得吧？周如还让他男人上楼找茬儿，说是我家影响她休息了。你说要是大晚上，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下午三点钟，她要休息我家就不能出动静儿？要脸不？”
因为这个，孙大妈跟周如他们家都吵了好几次了。
他家住在葛长柱和周如的楼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真的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她冷哼一声，说：“下午三点多，你睡觉是你的事儿，你是个懒媳妇儿不是我家的人，我管不着你。但是下午三点多你叫你男人来我家找茬儿，未免就有点不要脸了吧？怎么的？这天底下还得什么都听你的？真是可笑。”
孙大妈旧事重提，十分硬气。
就这个事儿，他们两家子都反复好几次了。
因此孙大妈早就憋着火了，虽说也跟葛长柱吵架好几次，但是半点儿也没把火气散出去。
“我说怪不得许元看见你就跟看见鬼一样赶紧走，谁要是跟你家沾边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什么玩意儿！”
周如气的颤抖，她咬着唇，怒道：“你无耻，你怎么这么没素质。”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画的细细的两根眉毛像是老鼠须子一样，挑呀挑，说：“做人要有素质，你家蹦蹦跳跳的，就是你家不对，你家自己痛快了。怎么不管别人家？别人能够容忍你的无耻，我可不能。”
孙大妈：“你放屁！你才无耻！你全家都无耻，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当我不知道？你想勾搭许元，人家许元都不搭理你。为了不下乡赶紧结婚，娘家都没人来，连个酒席都没有，真是个下三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正经的贱人，现在看见许元还眼神儿拉丝儿呢。你……啊！啊啊啊！”
孙大妈正骂的痛快。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一拳打在她的脸上，老太太发出尖锐的爆鸣。
“我让你骂我媳妇儿，我让你诋毁我媳妇儿，我让你说她的坏话。你想坏她名声？休想！”
葛长柱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就跟个大龙虾一样，窜上前库库的锤人，骂一句捶一句，打的孙大妈嗷嗷叫。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大家都干蒙了，压根都没明白过来这是闹啥啊。
真的，看不懂啊！
啊不对，甭管能不能看得懂，那也不能打人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国强也懵了，他跟闺女对视一眼，深深为眼前的事情迷茫。
这咋突然就打起来了？
杜国强：“别打了别打了。”
杜鹃：“对对对，快别打了啊。”
父女两个不劝还好，这一劝，葛长柱打的更重了。
哼，他葛长柱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被左右的。他薅住了孙大妈，叫骂：“我是给你脸了是不是？这些日子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弄出动静儿，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家不痛快，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媳妇儿过得好，嫉妒我媳妇儿出身好长得好嫁得好人也好。所以越是不让你干什么你越要干。你别觉得我们家是好欺负，也别觉得我媳妇儿好欺负，我媳妇儿，是天底下最好最出色的女人，没人可以欺负她。”
葛长柱砰砰砰的打人！
“你个老不死的！我早就想教训你了，念在你年纪大，我才饶了你，但是你要是这样，我就不干了！”
砰！
又是一拳头。
“杀人啦，葛长柱杀人啦！这个混球儿要杀人啊！天杀的啊。欺负老人啊！葛家是一家子疯子啊！杀人了啊！”
孙大妈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大家一个个听的呲牙裂嘴，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赶紧上前：“葛长柱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你要是给人打出个三长两短，这事儿可没完，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她犯贱，我还不能打她了？谁让她欺负我媳妇儿的。这天地下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媳妇儿，没有人！”葛长柱掷地有声，可真是情深似海。
杜鹃差点翻白眼，但是还是赶紧跟着大家一起拉人。
不管咋的，也不能给人打出个好歹啊。
他们这里可是家属院儿，如果他们这边都闹出这种事儿，那得多难听？x
真是老鼠屎。
只不过吧，好不等杜鹃软硬兼施吓唬人，就听孙大妈叫嚣：“葛长柱你个绿毛龟，你跟我厉害什么？有本事你去降服你媳妇儿啊。你得不到她的心，就跟我这儿充硬汉？你装什么啊！你媳妇儿不是个好的，你也不是个好的。你想拿我撒气？我不怕你，有本事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啊！你打不死我我就要去告你，让你蹲笆篱子，让你全家蹲笆篱子。你媳妇儿是个贱人，你也是个舔狗，对，你就是个舔狗！我看你就是爱吃粑粑！”
“你说谁！你说谁是粑粑！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媳妇儿！”
葛长柱薅着孙大妈的头发，把孙大妈按倒在地，整个人都骑在孙大妈的身上，那拳头，咣咣的。
砰砰！
又砸了两拳头。
“我媳妇儿那么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无耻的话。你骂我，我让你骂我……啊！”
葛长柱一直打人，孙大妈这么大岁数，拉也拉不动，杜鹃不客气的冲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她本来也没想隐瞒，只不过吧……现场乱成一团，谁也没注意杜鹃的小动作。
就见葛长柱扑通一下子，整个人趴在了孙大妈的身上！
吧唧！
葛长柱一下子亲在了孙大妈的嘴上。
“啊！”
现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大家的动作就跟塑像一样，不动了。
一个个维持着自己的动作，动也不动，呆住了。
杜鹃：“！！！”
娘咧，闯祸了。
她赶紧看向你两个人，葛长柱和孙大妈维持动作，竟然也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这场面太刺激还是啥的，反正就是一动不动。
大家都安静下来。
“啊啊啊啊啊！你们干什么，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当着我的面干什么！”周如跳了起来。整个人都不痛快了。
葛长柱猛地从孙大妈的身上爬起来。飞快的后退着爬走。动作快的不得了。
“不是不是，不是的媳妇儿……”
周如继续跳脚：“你还敢说，你们都亲在一起了，我都看见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葛长柱：“是她。是她勾引我，不是我的错……”
孙大妈好端端的挨了一顿揍，哦，也不是好端端的，但是她确实是挨了一顿揍，然后莫名其妙被亲了一下就变成狗男女了。她气急败坏：“你少说我，你自己是那样的人，怎么的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杜鹃一看他们要就着这个事儿讨论起来。
她赶紧承认：“是我踹了葛长柱的，我劝架拉不住葛长柱，所以踹他一下想给人拉开……”
“你别在这儿充好人了，他们心思不正，当着我的面儿就乱来。你这做邻居的还帮着隐瞒？”
周如气急败坏的指责：“我亲眼看见的，他们是自己亲上的，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了。我知道你们派出所的小片警儿最会拉架，你别想瞒住我，他们就是自己亲的。”
周如痛心疾首。
杜鹃：“………………………………？？？？？？？？”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本来可以不承认的，但是她本来就是为了拉架，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是吧，没想到竟然没人信。
大家都是一副“你为了平息矛盾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人家也不相信啊”，虽然这话有点长，但是大家的表情里多少都是这么个意思。
杜鹃再次蒙圈。
我说实话，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杜鹃：“真是我踹的啊！”
“你就别装了，根本不是你。”
周如痛苦的说：“我说啊，我说孙大妈怎么整天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就是真的没想到啊，她原来是觊觎我的男人。所以她才整天闹出各种动静儿，为的就是让我不痛快，这个诡计多端的老太太。”
周如：“葛长柱，我自从嫁给你，一直都安分守己，我对你多好啊。你竟然这么对我，你太伤我失望了。”
葛长柱：“不~~~”
他高声：“不不不~~~”
这咏叹调！
葛长柱：“我爱你，我只爱你，媳妇儿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还不知道我对你情谊深厚吗？我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老么卡尺眼的老太太？媳妇儿，是她觊觎我啊！”
“我都看见了，你亲了她。”
周如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儿。
葛长柱：“不！！！一切都是一场意外，真的，全是一场意外，这完全是一场意外啊。我对你才是真心啊！是她。是她觊觎我，真的是她觊觎我！我这样的汉子，英明神武的，喜欢我太正常了，但是我是不会看上她的。她对我想入非非，这事儿可不是我的错。”
葛长柱说到这里，也嗷嗷叫起来，痛苦的说：“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我脏了啊，这个老太太亲了我，我脏了，我配不上你，我的贞洁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葛长柱拍起来就要往树上撞。
“我的妈！”
杜鹃赶紧一脚过去！
葛长柱没撞树上，直接被杜鹃一脚踹歪了。
葛长柱嗷嗷大哭：“这老太太不是人啊，她玷污我的清白啊……”
他索性坐在地上蹬腿儿。
孙大妈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叫：“好你个葛长柱，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亲了我，是你主动亲的我，你还敢跟我来这一套。你装什么清白人？明明是你亲我，你不是人啊！你还我的清白啊！”
孙大妈也坐了起来，跟葛长柱一样，原地蹬腿儿嗷嗷叫。
杜鹃揉着脑袋，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就不该拉架！
这事儿闹的……
倒是杜国强这会儿真心实意的看着两个人，眼神儿带着浓浓的疑惑：“你们一个二十七，一个五十二，嘴巴不小心碰到一起就碰到一起呗？孙大妈都能做葛长柱妈的年纪了，那肯定是没什么事儿啊，都是意外而已。周如你怎么的就能想到他们是那种关系了？你这脑子还正常吗？”
对啊！
大家这会儿也都反应过来了。
别说他家是亲眼看到他们突然摔倒碰到一起的，就算不是，这也是个意外啊。
咋看也不可能认定他们两个有一腿吧？
一个不到三十，一个五十多了，女方还比较大，这他们可没听说过这样的桃色绯闻啊。
没听过，真的没听过。
大家在看周如，就很一言难尽了，咋的还有给自己男人泼脏水的？
对啊，他们这年纪，哪里有什么占不占便宜，分明就是不小心。
孙大妈不哭了，葛长柱也不哭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着周如。
不得不说，除了葛长柱这个为爱迷茫的男人，其他人看着周如，都有点真心实意的看不懂，这娘们以前就是个四五六不知，鸡同鸭讲个不停的娘们。
现在看，他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女人比表现出来的更过分更离谱啊！
周如：“你们看什么看！他们亲在一起就是事实。”
葛长柱委屈：“媳妇儿，再也没有下一次，我保证，如果再有别的女人靠近我，我肯定对她不客气。”
周如：“我也没要求你发誓。”
“我发誓，我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跟别的女人多靠近半分，不然就让我永失所爱。”
周如的表情缓和几分。
杜国强和杜鹃父女互相对视一眼。
杜国强：特么的这叫什么发誓，永失所爱这叫发誓？这话对男人有震慑力？他自己就是男人啊，可真是不觉得这话有震慑力。
但是，杜国强还没等反应更多，周如就泪眼朦胧的看着葛长柱，咏叹调：“不~~~不，长柱，你不能发这么歹毒的誓言，不能，不能的！”
葛长柱握住了周如的手：“不，我应该，我应该发这个誓言的。我要发，我一定要发，我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这世上没以后可以阻拦我对你的爱！”
周如感动：“长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啊？”
“爱情，这一切都是爱情，是真挚的爱情，是坚不可摧的爱情。”
“长柱~~~”
“小如~~~”
两个人手牵着手，四目相对，噼里啪拉。眼带火花。
这会儿大院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下班了啊，正赶上下班的点儿了，大家都凑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大戏，只觉得今晚的晚饭可以省下了。
而他们，他们真是见识太少了。
如今算是见识了，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见识到啊。
杜鹃的耳边突然响起清脆的姑娘家的声音，她说：“你们城里人原来x是这样啊。”
杜鹃一侧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薛妍妍，薛妍妍为了看到第一手的热闹，是从人群里挤进来的，两只麻花辫，其中一只辫子都挤散了。
衣服更是凌乱。
可见这真是一个为了看热闹奋不顾身的少女啊。
薛妍妍瞪大了眼，低声：“我在村里从来没见过这个。”
杜鹃：“……”
这几个人啊，城里人的风评被害。
她想要补救补救，说：“我们城里人不是都这样，跟他们不一样。”
周围邻居赶紧点头，说：“对对对。”
大家可不想的跟这两口子一样。
“这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大家还是别闹了，散了吧。”裘大妈劝了一句。
“凭什么散了，他亲了我，就白亲了？”
孙大妈不同意。
“他不仅亲了我，还打了我，想要当做没有这回事儿？休想，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必须给！我孙酸枣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休想就这么混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老太太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先诋毁我媳妇儿的，我教训你怎么了？我就教训你。你下次还说，我还打你，别人不跟你老太太一般见识，我葛长柱可不惯着你！”
葛长柱掷地有声。
“你对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伤害我媳妇儿就不行。”
孙大妈：“你个小瘪三，你……”
“你个老虔婆。你骂谁呢？妈的老不死的老色狼，你亲了我一个大小伙子，你占了天大的便宜还想给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没门儿，完全没门儿，想要讹人？我不跟你要补偿费就不错了，你一个老太太亲了我，是你的错！”
葛长柱不甘示弱，刚才还休战了，这会儿又开始了。
薛妍妍：“你们城里人果然不同凡响。”
杜鹃：城里人风评再次被害。
两个年轻姑娘的内心活动没人关注，大家都关注当事人呢。
孙大妈跳脚：“你特么的不是个东西，还想讹我？你看看你给我打的，你有脸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两个傻姐姐，全心全意为你付出，你吃着好处还要骂娘，她们乐意上当是蠢，但是跟我可没有关系的。老娘我可是不吃这一套。你想把算计他们的心思用在我的心上？我告诉你！做梦！你今天必须赔钱。你还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好小伙儿别人就能看得上，你也就配和周如这样的脑残结婚。但凡是个正常的娘们，没人看得上你。你看看你有什么？瞧一瞧看一看啊，大家不知道吧。这个周如和葛长柱结婚，他们可没圆房呢。就这还装什么老爷们？就是个太监！谁家好人夫妻两个不睡觉？”
孙大妈格外的得意，作为楼上的邻居，她可是整天趴在地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儿，那是实时掌握所有消息、哼，想瞒过她？不能够！她可是个有观察力的老太太。
孙大妈拆穿了这夫妻两个，得意的不得了。
但是却不知道，自己这话简直引发轰动，大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夫妻两个。
葛长柱半点也不慌张，他昂首挺胸：“我是不是个太监，院里老爷们知道，洗澡的时候就知道，我本钱足着呢。我跟我媳妇儿怎么过日子，用不着你一个偷听门缝儿的老太太多管闲事儿。我媳妇儿远道而来。我爱护她保护她真心待她，自然要让她适应一点才能做真夫妻。我们是有感情的，爱情更是要慢慢培养，你以为我跟你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根本不懂感情，就跟个动物一样，就知道那点事儿，真正的爱情，可不是那些事儿，而是心灵的契合，而是内心的贴近。你们根本不懂！”
嚯！
听蒙了。
大家又听懵了。
杜鹃的小短发都要挠成鸡窝了，真的，不懂，完全不懂，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再说，这话题怎么又拐到爱情上了。
真的，不是吵架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拐到爱情上啊，总是爱情爱情爱情的。
杜鹃不懂，杜鹃大受震撼。
杜鹃懵懵的继续挠头。
薛妍妍在杜鹃身后继续喃喃自语：“城里人太不一样了，真的太不一样了，我们村里没这个啊，真的没有……”
杜鹃没忍住，问：“那你们村里有什么？”
薛妍妍：“什么都有，有说浑话儿的，有不老实的，有……但是就是没有这样的。”
杜鹃：“……哦。”
杜国强瞅了两个人一眼，也是大受震撼的。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见多识广了，但是这样的神逻辑，他还真是……
他见识已经很多了啊，为啥还没想到还有这么离谱的人？
杜国强都有点懵。
但凡是杜国强都能蒙圈的，就别说其他人了，不提也罢。
大家都呆滞。
真的！
孙大妈的爆料让人震惊，葛长柱的理论更是让人不可思议。
什么玩意儿爱情就结婚不同房？
这这这、真是没听过。
大院儿头一号泼妇常菊花都大大震撼住了。
她以为啊，自家这个大儿媳妇儿孙婷美整天爱情就已经让人颇为不能理解，但是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有那么一瞬间，常菊花都觉得，自己不是这大院儿最神奇的人了。
她可太正常了。
不过这样的时刻，怎么能少的了她。
常菊花平等的不喜欢大院儿每一个大嫂子小媳妇儿，也平等的憎恨每一个过的比他家好的。
她吊梢眼儿一挑，用力往前挤，说：“让一让，给我让一让，我必须上前。”
必须？
这世上哪有必须？
但是大家还真以为她是有啥事儿，倒是让了让。
常菊花往里面挤，白晚秋立刻跟上，她个子不高，站在后头都看不见了。正好跟去前面。
同样是跟他们一起孙婷美倒是没敢往里挤。
这就是真怀孕和假怀孕的区别。
孙婷美虽然是第一次怀孕，但是在她的梦里也生过好几个了，多少还是了解几分，心里有点数儿了。因此真是不敢往里瞎挤，到时候人多了稍微一碰出问题可就完了。
孙婷美是很不放心这个的。
她这孩子自从怀上也遇到好几次事儿了，还是要小心的。这可是大明哥的孩子，是他们老胡家的长孙，半点也马虎大意不得。所以还是不要进去了。
孙婷美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默默的站在后头，并没有跟着上前。
但是白晚秋倒是跟着老太太进去了。
这第一手的八卦怎么能不看，在后头可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她拢拢肚子，她是二月中查出“怀孕”的，当时说是怀孕将近两个月。如今已经是四月中了，奔着下旬去了。那满打满算，她这“孩子”也该四个月了。
四个月的肚子怎么说都要显怀了。
白晚秋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好在。孙婷美在她前头怀孕，她完全可以照抄孙婷美。
四个月明显显怀了，她就不能当做没这回事儿，特别是白晚秋还挺瘦的，肚子就该更明显些。所以白晚秋大概半个月前就开始往肚子里塞垫子了。
这是她妈给她做的。
她给绑在腰上，不算是很大，但是微微有些弧度，已经能看出是个孕妇了。
白晚秋学着孙婷美平常的样子，撑着腰来到前头。
前头还挺剑拔弩张。
杜鹃作为公安，正在劝架，同时劝架的还有其他人。
杜鹃：“对不起啊，真的是我为了拉架踢了葛长柱，他才不小心摔在孙大妈的身上亲了她，我给你们道歉，对不起。你们……”
“杜鹃，我知道你是公安，你为了劝架故意这么说的，你就别在这儿调和了。他是不是故意亲我，我还不知道？我是真真热的看着他亲上我的。”
孙大妈：“他嘴上说着我是个老太太，但是心里就是故意的。他跟他媳妇儿没圆房呢，可说不定憋成什么样了。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故意赶紧亲我一下解解馋？他肯定是故意的，再说，他的后背方向，我也是看的真真儿的。你都没挤上来。你们公安不想我们闹起来都往自己身上揽破袄子了，但是作为当事人，我必须实话实说，我两只眼睛看的真真儿的，根本跟你没关系。”
孙大妈也不是撒谎，杜鹃真的不是站在前头。
杜鹃：“……”
她确实不是站在最前头，但是真是她踢得啊。咋没人相信啊！
葛长柱：“根本没人踢我，大家拉我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前面的，但是都说了不小心。孙大妈你自己可以闪开啊。你故意不躲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跟我亲嘴儿？我跟我媳妇儿那么好，就算是还没有圆房，我也不x至于饿的看上你。你也不看看你那个褶子，谁能看得上你？你不闪开分明就是老头子没了旷得慌，想在我年轻老爷们身上找阳气，都是你的错。”
别说孙大妈，葛长柱也不相信是杜鹃踢得，他没感觉有人踢他，就是推推搡搡的，是有些力道是从后面过来，但是要说踢了他。那没有的啊！
踢得多大力道？
杜鹃：“……”
我就不该下手太轻。
她是为了拉架，又不是为了打架，自然不会下重手，但是没想到，葛长柱也不相信是她踢人。
杜鹃：“……”
杜国强悄悄拽了一下杜鹃，行吧，既然人家都认为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杜鹃安静了。
葛长柱和孙大妈两个人怒目相向。
“你是亏得慌才盯上我，故意亲亲我。”
“你是旷得慌才不躲开，故意占我便宜。”
“你才是占便宜的龌蹉玩意儿。”
“你才是。”
“你才是！”
两个人又开始了。
讲真，不管是葛长柱和孙大妈谁占谁便宜的道德话题，还是葛长柱和周如之间腻腻歪歪的爱情话题，都够让人恶心的。
大家劝架，根本没用。
没看吗？
杜鹃为了劝架都往身上揽事儿了，也不成。
所有人有志一同的认为，杜鹃是为了劝架才这么说。
杜鹃：“！！！”
她说的真的是实话，真的是啊！
真要命！
行吧，不管了不管了。
别看葛长柱和孙大妈吵架，吵得面红耳赤，但是还有心里偷偷羡慕的人呢。
没错，这人就是常菊花。
甭管葛长柱多不好，那也是个不到三十的大小伙子。在常菊花看来，孙大妈就是占便宜了，真的，这吃的很不错啊！
常菊花没忍住，阴阳怪气：“孙大妈啊，不管咋的，人家葛长柱也是个年轻的爷们，你亲了就是亲了。出去说这事儿，说一千道一万，你问多少个人，大家也不会说是他一个不到三十的爷们占便宜。肯定是你一个五十多的老太太占便宜啊。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嫩草都吃了，还装什么委屈？”
常菊花羡慕啊。
能不羡慕吗？
虽然她是有老伴儿的，但是他家老伴儿已经五六年没有跟她“在一起”过了。这人年轻那会儿又常年不在家，这辈子啊，她在这方面太亏了。
常菊花嫉妒的看了一眼孙大妈。
这个老虔婆吃的倒是挺好，虽说只是亲了一下，但是也足够她嫉妒了。
她吊梢眼儿扫着孙大妈，更加刻薄：“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占小年轻的便宜。你看看你干的这是人事儿吗？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孙大妈瞬间暴跳如雷。本来她就是二打一。
自己这边还吃亏呢，她可是被揍了一顿的。
但是还有过来拉偏架的，这又有常菊花什么事儿？
她怒火中烧，骂道：“好你个常菊花，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搁我这儿充老大了？这里有你说法的份儿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真是不看看自己算是老几。好啊，你说，你是不是看上葛长柱了。你看上葛长柱了，所以才在这里拉偏架、你家老胡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这真是说不定不在家的时候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呢。”
“你放屁！你敢侮辱我的名声，我这一辈子，清清白白，那跟你一样，都亲了小伙子！你还敢诋毁我，我跟你拼了！”
常菊花一下子就冲上去，孙大妈一撸休息，直接迎战。
谁怕谁！
杜鹃：“！！！”
杜国强默默的拽住闺女，往一边儿躲了躲。
既然我们劝不住，你们打吧。
但是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国强深深感叹，这不管什么年代，老年人干仗都比年轻人勇猛啊。
两个人老太太直接冲到一起，两个人互相薅着对方的头发，亲切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和各种器官。两个人嗷嗷对骂，孙大妈本来就挨了揍，真是一股火就差着撒出来了。
她薅着常菊花的头发，啪啪啪的扇大嘴巴。
“我让你管闲事儿，我让你说我坏话，我让你冲出来找茬儿，我让你不做人，我让你卑鄙无耻！”
常菊花反手也薅着孙大妈，九阴白骨爪疯狂的挠人，孙大妈的脖子上一道道的，全是血丝儿。
“我清清白白一辈子，就拉个架，说个正义的话你就诋毁我的清白，我对我家老胡那是真心实意，你这么说我坏我名声，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撕把起来。
咣当，一起摔在地上，不过常菊花猛地压过去，半点也不示弱。
哗啦！
衣服都撕开了。
孙大妈更是薅着常菊花的头发，薅薅薅！
誓要给她薅成秃子。
两个人勇猛的打了起来。
葛长柱：“？？？”
白晚秋：“？？？”
哎不是，你俩怎么打起来了？
杜国强拉着女儿更加后退几步，惹不起惹不起。
哦，其实也不是惹不起，而是不想惹，就这个情况，掺和进去都怪丢人的。
劝架的和当事人打起来了。
虽然常菊花拉偏架又阴阳怪气，但是他们能打在一起也很不可思议的。
果然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两个人打的歇斯底里。
眼瞅着常菊花落了下风，葛长柱一下子冲上前，用力踹了孙大妈一脚，孙大妈翻倒在地，常菊花猛地扑上去，又占了上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再说，常菊花可是为他说话的。
葛长柱毫不迟疑，肯定是要帮常菊花的。
孙大妈气的眼睛赤红，叫骂：“你个小瘪三，好你个缺德冒烟儿的，原来你跟常菊花有一腿，如果不是你们有一腿，你为什么要帮她对付我？是我们大意了啊，我们大院儿的人怎么就瞎了，没看出你们才是奸-夫-淫-妇，你们这对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勾搭在一起了。现在露馅儿了吧？老胡啊，你这绿帽子啊。家里都能开帽子店了啊！全是绿色的，全是啊！”
孙大妈叫嚷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敢的诬赖我，我打死你……”常菊花嗷嗷叫。
两个人打的更加激烈！
白晚秋：“！！！”
果然，挤进来就对了，要是在后头哪里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场景？
常菊花：“白晚秋你个贱人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上来帮忙，你还不如一个外人，我真是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儿媳妇儿……大伟啊，你去的早啊，你看看啊，你看看你媳妇儿就是个靠不住的啊！你看看你孙大妈欺负人啊！妈心里苦啊，你要是孝顺，你晚上就去找孙大妈啊！你帮妈教训她啊！”
嚯！
大家又震惊了。
“你个不守妇道的还敢装神弄鬼，我打死你！”
孙大妈啪啪啪的。
她刚才其实落了下风，但是被常菊花这话气的又翻转过来，按着常菊花扇人。
白晚秋厌恶死了常菊花这个婆婆，她本来就不想帮忙，这会儿更是不上前了，说：“我怀孕了，可不能过去，伤到孩子怎么办！”
帮忙？
做梦！
孙大妈：“你看看，你看看啊，你儿媳妇儿都不帮你，葛长柱帮你打我，分明是你们才有一腿！我说你为啥帮他说话！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啊！”
“你个混蛋！”
葛长柱也怒吼：“你瞎说！”
这话，没人相信。
年纪在哪儿呢。
但是吧，也有例外，周如红着眼死死的盯着葛长柱，痛心疾首撕心裂肺的问：“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你对的起我吗？？？”
嚯！
嚯嚯！

第121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2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一腿, 葛长柱，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吗？！”
周如撕心裂肺的叫喊，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搞得现场再次沉默下来, 看吧看吧，都说周如不正常了。
这吵架啊，自然怎么难听怎么说, 这种离谱的话, 就是戳心的，谁会当真啊！
哦，周如会当真。
周如真的当真了。
她痛哭流涕的质问让现场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杜鹃大眼睛叽里咕噜的,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果然，就见大家都一言难尽，仿佛吃了苍蝇。
可不是吃了苍蝇？
再怎么着, 葛长柱和常菊花也传不出什么绯闻啊！~
这事儿但凡是个人都不能理解，可是人家周如就是委屈就是难受就是苦哈哈。她不可置信的盯着葛长柱，说：“你明明说过你最爱我的, 是我看错了你！”
痴心错付的样子。
葛长柱猛地反应过来，疯狂摆手，说：“不，不不不, 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我最爱的是你，我只爱你，我跟其他人没有关x系的。你怎么能这么误解我。我保证, 我的心里只有你。这都是孙大妈故意的诋毁，她没按好心眼，你可不能中计啊。”
常菊花没忍住，呸了一声，说：“真是个棒槌。”
蠢升天了。
“你说什么了，你别以为你是老太太我就不能打你，你凭什么说我媳妇儿？！我媳妇儿那么好。我算是看错了你了，我刚才还帮你，没想到你转头儿就说我媳妇儿坏话，你果然不是个东西。”
葛长柱骂骂咧咧的。
好么，闹翻了。
杜鹃看着热闹，感觉现场相当乱套。
这就没见过比这个还离谱的。
但是还不等杜鹃反应，就看常菊花也开始骂人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看着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干啥啥不行的，如果不是你大姐二姐帮衬着，你那日子还能过的下去？搁这儿装什么男子汉呢。要不是冲着你大姐，就你这贱人嘴脸早就给你几个大逼斗，给你打成猪头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一个大老爷们，狗屁能耐没有，房子都是住你大姐的。真是谁家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自己没能耐靠着姐姐生活还有一副硬气的样子，软饭硬吃的你给谁脸色看呢。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你大姐，更不是你二姐，你跟我炸刺儿，我就跟你不客气！”
常菊花叫嚣起来。
葛长柱气的脸通红：“你个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说我坏话！”
葛长柱可不是那种不打女人的人，他气的发抖，吵不过常大妈，嗷的一声，发飙一样冲上掐死你，啪叽！
大大的一个大嘴巴子扇在了常菊花的脸上。
常菊花：“啊！”
葛长柱：“你个死老太太，你还不赶紧死，你还敢说我坏话！我说你儿子怎么没了，你知道为啥不？报应，都是报应！”
“啊啊啊啊啊！”
常菊花眼睛赤红，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无耻，胡相伟的死是她的痛，更是不能触碰的禁忌。一看葛长柱这一出儿，常菊花瞬间发飙，发疯一样一头撞上葛长柱，随即嗷的一口，咬在了葛长柱的脸上，咬着他的腮帮子不放！
“啊啊啊啊！你个疯婆子！”
常菊花咬着人，手更是上下挠人。
葛长柱：“放开我，你个老虔婆放开我……”
现场属实变化快，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呢，打架的双方再次换人了，这一次是葛长柱和常菊花。两个人打红了眼，葛长柱竟然不是常菊花的对手，谁让葛长柱要拿死人说话呢。
他低估了一个老太太对儿子的感情。
常菊花咬着葛长柱都不撒口，那胳膊都挥舞出残影儿了。
凶残啊，太凶残了。
杜鹃这会儿也不提拉架了。这没法儿拉架啊！
这个场面，真是……
反正这么多看热闹的也不差她一个。
大家都下班了呢。
杜鹃没拉架，其他人也没拉架，不是大家不想帮忙，而是，拉过，没用。
一言不合就换人继续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葛长柱：“好你个老东西，我看我真是给你脸了，我本来不想下狠手的，但是既然你不知道四六，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突然一个抬腿，撞在了常菊花的身上，常菊花吃痛松口，葛长柱猛地就是一个大逼斗，接着又是一个，啪啪啪的！
“你咬我，我让你咬我，我对你不客气！”
孙大妈在一旁哈哈大笑：“狗咬狗。狗咬狗啊！太好了！”
葛长柱杀疯了，咣当一脚过去，孙大妈一下子向后倒过去，整个人撞在了看热闹的白晚秋身上，白晚秋：“啊！”
她仓皇着就要摔倒，杜鹃赶紧更躲开几分，娘咧，这大姐可是个假肚子，保不齐要冤枉谁！
这热闹看的让人心惊胆战的啊。
杜鹃倒是很快闪开了。但是总有闪不开的！
这不是旁人，就是袁妙玉。
袁妙玉好不容易挤到前边看热闹，正看得津津有味儿呢，就见白晚秋向她倒过来了。
袁妙玉二话不说，几乎没多想就赶紧用力托住人。
毕竟在她心里，这是一个孕妇，如果真是摔了，又是砸在她身上，那可真是说不清楚。
甭管袁妙玉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是实打实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袁妙玉家庭条件好，略显丰腴，她托着白晚秋，白晚秋晃荡两下，果然没摔倒。只是吧……
白晚秋怒道：“你瞎啊！就往我身上撞！”
她也是很嫉妒袁妙玉条件好的，更更重要的是，袁妙玉是的李秀莲的小姑子。李秀莲能嫁得好还是袁妙玉介绍的，这可让白晚秋气坏了。
她是巴不得李秀莲过的一团糟，来证明自己抢走胡相伟没有错。
结果全被破坏了。如今有这么个机会，直接骂人！那是完全不管袁妙玉刚才算是救了她的。
嗯，在大家心里，袁妙玉就是救了她。
她一个孕妇要是真的摔了，可是大事儿。
但是白晚秋不这么想，她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个孕妇。
“你站在我后面干什么！”
袁妙玉也气坏了，她好心托着人，撑住了让她没摔倒，她竟然还敢找事儿？这多让人生气啊！
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袁妙玉不客气的说：“怎么的？你是拿我当软柿子欺负了？撞你的是孙大妈，我好心帮你，你反倒是冲我来了。天底下就没有这种事儿，白晚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贱人贱成你这个德行，也是无耻至极。”
“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谁让你帮我了？你不帮我，我也一样能站稳。你可别给自己贴金了，你算几个什么东西，多管闲事儿。膈应死人了，你……”
啪！
袁妙玉忍无可忍吗，扇过去一个大嘴巴子，怒道：“你个贱人，恩将仇报说的就是吧。这天底下怎么有你这种人，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搁这儿报复是吧？你当我不知道？你嫉妒李秀莲，你是要嫉妒死了吧？如今李秀莲成了我二嫂，你是把我们家当成眼中钉啊！哎我就不明白，明明是你挖墙脚，你怎么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你好意思吗？你凭什么啊！你理直气壮什么啊！当初人家都要谈婚论嫁了。是你说自己有孩子挖的墙角，我二嫂都已经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倒是还以为自己有理了？你干的那些事儿，当我们不知道啊？你还敢跳？你信不信我给你都宣扬出去？”
白晚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尖叫一声，扑上去：“你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我不怕你！”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大家看的心惊胆战：“别打了，快别打了啊！白晚秋是个孕妇啊！要出事儿的。”
“是啊，快住手，他是个孕妇啊，就算她做错了你也不能动手，不然你自己也要倒霉的。”
“快放手啊。”
大家上前拉扯救人，这可真是太容易出事儿了。
杜鹃也想上前，被杜国强拽住，他冲她使了一个眼色，杜鹃看懂了。
这父女俩就是父女俩。
还是心有灵犀的。
杜鹃给她爸一个眼神儿，杜国强松了手，杜鹃赶紧上前，跟着拉架。
现场乱成一团，葛长柱大战两个老太太。
一对一，葛长柱自然不输，但是二对一，他就没什么优势了。
三个人打成一团。
葛长柱的腮帮子被咬得血咕里拉。
三个人互相都有矛盾，乒铃乓啷！
这头儿一对一，袁妙玉大战白晚秋。
因为白晚秋是个孕妇，大家拉架多少有几分护着白晚秋。白晚秋更是嚣张，袁妙玉硬生生的挨了好几下。这下子更不客气了！现场十分混乱，打架的劝架的撕把在一起，杜鹃也在其中，她趁着人多乱糟糟，悄么悄的伸出小手儿，用力的拽了一下白晚秋的肚子。
白晚秋是个假孕妇，那她的肚子自然也是假的。
杜鹃用力一拽，抬手一下子扬了出去。
瞬间，鸡毛飞上天！
他们是下班那会儿才开始闹腾的，闹腾了这么久，这会儿都已经天蒙蒙黑了。
可是就算是已经就要黑下来，可是朦朦胧胧的，大家也不瞎！
一个个都抬头看天。
不知道哪个老太太还嘀咕：“咋的？下雪了？”
下雪是没有下雪的！
这是……鸡毛！
“怎么这么多这个啊？”
白晚秋短暂的愣神儿之后瞬间一慌。
袁妙玉跟她打架，自然是紧紧的盯着她的。
她的肚子，瘪了。
这会儿袁妙玉尖叫出来：“啊啊啊啊！白晚秋的肚子是假的！大家快看啊。白晚秋x的肚子是假的，她这是假的！！！她根本没有怀孕。”
袁妙玉飞快的抓住已经扔在地上的垫子，垫子带着绑带，如今都扯破了。露出零星的毛茸茸的鸡毛。
至于其他的……早就被扬了。
“好你个白晚秋，我说你怎么半点也不怕啊，原来你根本没有怀孕，你倒真是会装啊！还弄个假肚子，亏得是今天闹腾起来了，不然我们可都要被你骗了啊！”
袁妙玉可没想到白晚秋是想坑人讹人的。
她生活简单，哪里会把人往这么坏的地方想。又不是杜鹃他们家人，他们做公安见识的奇葩小人多了。脑子也转的快。袁妙玉属实没有想到这个，她自以为白晚秋是故意假装怀孕要算计胡家。
她冷笑说：“常大妈，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不然你家儿媳妇儿可就要弄个外面的野孩子假装是你家的种了。到时候你们要给其他人养孩子！怕是你们还要当成自家亲生的宝呢。”
常菊花几乎是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呆愣愣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袁妙玉噼里啪啦的，嘴巴不停，嘲讽说：“白晚秋你装啊，你继续装啊。我说你怎么运气那么好，你男人死了，你查出来两个月的孩子。原来是来这一套。我看你是要借着这个假孩子骗胡家的钱吧？到时候出去找个别人不要的孩子抱回来就说是自己亲生的。靠着这个遗腹子，你都能坑死胡家。你可真是心肠歹毒的毒妇啊！”
袁妙玉这么想也对，她想的是一个女人过日子太难太难，白晚秋是想弄个孩子假装成自己的将来养老呢。
但是实际上，白晚秋可压根没想在胡家呆一辈子。
只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白晚秋一下子懵了。
她懵，其他人更懵啊！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呢。
丁大妈嘀咕：“我都活了五十多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事儿。”
其他人默默的点头。那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事儿啊。
杜鹃垂着头不言语，深藏功与名。
难得有这样的混乱，自然还是要趁机把白晚秋揭发了的。别人不知道，他家是知道的，白晚秋堵了江维中好几次了，眼神一次比一次怨毒。而且就冲这个事儿，一看她就不可能打算在胡家一辈子。那既然如此这孩子就绝对不是要生下来。
不管是江维中还是其他人。
杜鹃都不希望有无辜的人被她坑了。
他们可以防备江维中不被坑害，但是如果江维中防备的紧，她又盯上其他人呢？
这哪有千日防贼的。
索性，有这么个机会把她拆穿。
最起码不至于有人因为她的算计出事儿。
杜鹃拆穿白晚秋，是松了一口气的。
感谢混乱的人群，感谢幽暗的天气，感谢这场闹剧。
杜鹃做了好事儿不留名，默默的退后几步。
下面可不是她的主场。
杜鹃料想的没错，她刚退开。常菊花突然就暴起，几乎是迅雷而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起来，一下子就扑到了白晚秋的身上，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一把将人推倒，骑在了白晚秋的身上！
“你个贱人，你个娼妇，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啊。你竟然坑了我，你竟然假装怀孕！你个丧尽天良的毒妇。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常菊花想到自己的大孙子没了。
她家大伟的遗腹子没了，整个人都狂暴起来。
如果说怀孕是真的，那肚子还需要假装吗？再加上她呆愣的样子，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袁妙玉没猜错啊。她确实就是假装的怀孕。想到她给大院儿里的人都骗了，大家一个个都露出厌恶的表情，十分的看不上白晚秋。
本来她横刀夺爱，这事儿是她私人的事儿，跟大家伙儿没关系。但是这假装怀孕，在大院儿里看到谁都要嘴两句，可是让人很厌恶的。
这就是个实打实的大骗子啊。
男人不喜欢她，觉得这个女人太会算计了。
女人也不喜欢她，年老的老太太生怕自己也遇到这样的儿媳妇儿，年轻的也因为她的嘴脸而不对付。
这下好了，她砰砰砰的挨揍，被揍得嗷嗷叫，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
就连葛长柱和孙大妈的战斗都停止了。呆愣愣的看着这个。
白晚秋哪里是常菊花的对手，本来就打不过常菊花，更不要说现在还是发狂的常菊花。
常菊花抓着白晚秋的头发，薅的紧紧的，另外一手啪啪啪啪的扇大嘴巴子。人都打成猪头了。
白晚秋：“啊！！你这个该死的老太太你发什么疯，你松手，你赶紧松开！”
“救救命啊，快帮我啊！你们瞎啊，就看着她这么打我？快来救我啊！”
这叫人救命，还有硬气，白晚秋永远都不会审时度势。
“你个疯女人，该打活该，你真不是个东西啊，自从怀孕，又要吃鱼又要吃肉，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不知道花了家里多少钱。我们都想着，你怀的是老二的遗腹子，怎么都得让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谁都不跟你计较。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大骗子。你对得起胡家，对得起婆婆整天对你的用心吗？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孙婷美这会儿倒是窜出来了。她义正言辞的指责，心里都要笑开了花。
“你不是个人啊！你怎么能这么骗我们，你太伤我们的心了！”
白晚秋：“孙婷美你装什么呢，你很得意吧，你很得意……啊啊啊！”
常菊花掐住白晚秋的脖子，用力摇晃。
“咳咳咳……”
眼看常菊花发飙的都要疯了，大家赶紧拉人，可不能闹出人命啊！
“快松手啊！”
常菊花被拽开，脚还用力的踹了几下，白晚秋已经不成样子了，短短时间就被老太太揍得没眼看。
白晚秋捂着嗓子咳嗽，常菊花：“白晚秋你个贱人，你个该死的贱人，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非收拾你，我非好好收拾你。”
这段日子她忍着白晚秋的无理嚣张，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这个孩子，但是现在告诉她根本没有孩子，常菊花实打实的破防了。
“妈，你别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也该心疼了。”
孙婷美挑拨离间：“我们去他家问问她爸妈怎么教育的孩子，怎么给女儿教育成这个缺德冒烟儿的样子。也去他们单位问问他们领导，这职工这么丧良心这么卑鄙无耻，到底管不管。她可不仅仅是骗了我们，肯定也骗了他们单位的人。我们得去好好说说。”
孙婷美想到白晚秋的工作也要因此受影响，心情真是好极了。
虽然她也知道这种事儿不可能开除，但是这得罪了单位所有人，骗了单位的所有人，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想到这里，她真是越发的高兴。
孙婷美得意的看着白晚秋，觉得她果然是被老天爷偏爱的亲闺女。
不然怎么的什么好事儿都是她的呢？
胡相伟算计她骗了她，他就死掉了。
白晚秋在她面前作威作福，她本来是想栽赃这个孩子来路不正。可不曾想，还没找到人算计这个贱人，这个贱人自己翻车了。
你看看，这还不是老天爷偏爱她？
只要她想，就算她不做什么，也能得偿所愿的。
这个真是太好了。
孙婷美觉得自己就是气运加身的气运之女。
都说有些事儿是封建迷信的，但是孙婷美可不相信，如果是的话，她怎么可能梦到还没发生的事情？虽然事情可能会有变化。但是大体不变的。
她可是得到好处了的。
更不要说，她看不上的人都要倒霉。
孙婷美十分满意。
她翘着嘴角，说：“你啊，连怀孕这么大的事儿都敢造假，其他小事儿不一定做了多少呢。我可真是服了。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弟妹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做，真是太缺德了。你是真的不怕遭报应啊。”
“够了！你够了！”
白晚秋咳嗽着反驳，她的嗓子有点沙哑，被常菊花那个疯婆子掐的。
“你还凶，你凭什么凶啊，明明是你的不对。”
“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不用你们多管，你们多管闲事儿！”
白晚秋怒道。
别看她看起来强势，但是心里一点也没底，事情突然就劈叉了。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我。我怀孕了，我就是怀孕了，我……”
“那去医院啊。”
孙婷美嘲弄的说：“x你假肚子都弄上了，就别装了。再说，你要是真怀孕，被揍成这样，孩子早就出问题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肚子有事儿吗？你真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啊。还说自己怀孕。你装什么啊！谁知道你还能不能生，大家不知道吧？胡相伟还没去世的时候，她就要喝药了。保不齐根本不能生。“
“你个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胡说！”
白晚秋可不能认下这个名声，如果不孕这个名声认下来。她还怎么二婚！
谁家也不可能要一个不能生的。
“你胡说！”
她冲起来就要打人，孙婷美吓的赶紧闪躲。倒是常菊花毫不客气，用力一推，又是一脚。
“你自己没有孩子还想伤害老大的孩子，你这个歹毒的毒妇！”
“就是。”
孙婷美得意的冒泡儿。
白晚秋：“你、你你……”
“白晚秋。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你怎么能混淆胡家的血统，真是其心可诛。你，过分了！”
哎不是，这谁啊！
杜鹃抬头找了一下，哦，周如。
好的，不意外。
奇葩的话，别人做出起来是很让人奇怪，但是如果是周如，大家就觉得，不意外，完全不意外。
周如痛心疾首的看着白晚秋，说：“女人家就该做女人家的事儿，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你这样卑略。实在是让人不耻，我羞于与你为伍。”
明明没有她的事儿，她倒是又跳出来了。
杜鹃无语，再说，大姐，卑劣，你能不能口齿清晰些？
杜鹃没忍住翻白眼。
其他人也懒得理会周如。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大多数人都是能沟通的，但是周如，她是属于完全不能沟通。
但是平白挨骂的白晚秋不这么想，她顶着沙哑的魄罗嗓子骂道：“你给我滚蛋，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生儿育女相夫教子。你连床都不让葛长柱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周如震惊的看着她，随即洋洋得意：“我怎么能跟你一样？”
白晚秋：“……”
其他人：“……”
杜鹃：看吧看吧，她就说周如这个人是不能沟通的。
大奇葩一个呢。
眼瞅着白晚秋对付不上，周如微微一笑，说：“我跟你不一样，跟你们所有的人的都不一样，我是与众不同的，我有着高贵的灵魂。我注重的是心灵的契合，我……”
“你可闭嘴吧！真是恶心死了。”
袁妙玉忍无可忍。
她呸了一声，说：“听你说话真是晚饭都吃不下了，恶心透顶。”
丁大爷：“这样好这样好，许元媳妇儿啊，你是不知道，这样好啊，让她说呗，省了一顿饭啊！真省钱。”
丁大爷老两口才是最高兴的。
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就是不用吃晚饭了。
这可是省了一顿的。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他家扫厕所，现在都免疫了，完全不恶心，以至于不耽误吃饭。
但是周如好啊，这几句话就让他反胃了。
嘿嘿，省了！
没有什么比省钱更重要。
家属院儿一干人等：“……”
沉默，今夜是无尽的沉默。
丁大爷：“你再说两句，再说说。”
周如抿着嘴角，不言语了，脸微微向下，但是眼睛却向上，顶着丁大爷两口子，颇为不善。
“这娘们真阴森，你看她的眼神儿，这是恨上丁大爷老两口了啊，丁大爷你可小心点啊。”
葛长柱：“你们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打死你们。”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
“呵，你试试，你来试试，你打一下看看，惯的你了。什么东西。”
“就是，如果不是冲着你大姐的面子，谁会理你这没脑子的二百五。”
大家都不是很待见葛长柱。
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拿着姐妹的好处，嘴上还一副硬气的样子。
就这软饭硬吃的德行，没人看得上。
大家还是比较尊敬葛大姐的，不然早就对葛长柱不客气了。
真是，明明是亲兄妹，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就这个葛长柱，连他二姐都是比不上的。
大家一个个都十分鄙夷葛长柱，葛长柱气急败坏：“你们这些小人，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嫉妒，你们嫉妒我娶了一个好媳妇儿。你们羡慕嫉妒恨。”
“噗！”
“哈哈哈哈哈……”
“我们又不瞎……”
“哈哈哈……”
今晚就是热闹，这头儿那头儿，打架乱套了，吵架也乱套了。
杜鹃扫了一圈，终于发现，原来杨阿姨不在，如果她在，作为管院儿肯定是要拉架的。事情肯定处理的快，她还是很凶的。但是因为她不在，现场又实在混乱，都没啥好人。一个个都四五六不知的，所以其他人都不乐意多管了。
哦，也不是完全没管，其实也拉架了好几波，但是架不住他们混战啊。
杜鹃凑在爸爸的身边，再看看妈妈和舅舅，他们回来晚一些，都没挤进来，在人群最后头呢。
“你们这一个个的，这叫什么事儿，差不多得了。怎么的闹开了很好看？葛长柱，你赶紧带着你媳妇儿回家，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虽说杨大姐不在，但是闹腾成这样，到底还是有有人站出来管了，是市局的一个老同志。
“常菊花，你也别闹了，你赶紧给你家老胡叫回来。打人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家老大能提前出院，也让他回来帮着参谋一下情况。孙婷美你先别回去了，你回娘家坐一会儿吧。你一个孕妇。别是不小心推了撞了的。再出事儿就完了。等处理好了你再回家。常菊花，白晚秋的事儿，你家谨慎处理吧。这是你的家事，我们外人也管不了。”
他说完这些，又看孙大妈，说：“孙大妈你也赶紧回家吧，身上的伤去看一看。别拖得严重了。”
随即又看向了袁妙玉：“许元媳妇儿你也一样。”
许元媳妇儿叫什么来着？
反正叫许元媳妇儿没问题。
“你也是挨了几下，不放心就去看看吧。”
他认真：“你们大家都受伤了，这个谁对谁错，现在纠结也没有用，我看每个人都有错的。哦，许元媳妇儿你没错。你放心。你的事儿我会跟老胡说的，让他们家给你一个说法。”
袁妙玉点头。
她倒是不差这么几个看病的钱，但是这么欺负人不行。
她颜色幽深了几分，又看向了白晚秋。
竟然敢欺负她，真当她好欺负了？
她家可不是没人的。
虽说大哥不在本地，但是二哥还是在的。
别看袁妙玉跟两个哥哥不是亲兄妹，关系也一般，但是马屁她都没少拍的，而且，事儿闹出来也是让他们掉面子。
毕竟外人可不知道他们家的实际情况。
怎么的？真当老袁家没人了？这么欺负袁妙玉？
就算不冲着她，冲着面子，他们都会帮忙的。
更不要说，他们兄妹虽然冷淡，但是关系属实还行。
她一直都伏低做小讨好一家子，可不是没用的。
袁妙玉阴沉的盯着白晚秋，呵，她现在不计较，但是她可不会算了。
她帮忙还有挨欺负，天地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杜国强看到了袁妙玉的脸色，挑了挑眉，心里有几分猜测，但是并不多嘴。
这事儿跟他们家可没关系。
杜国强是爱看热闹的，但是却不是一个什么事儿都要掺和一脚的。
做人得有分寸。
这总算是有人出头掰扯，现场果然是消停了几分。
倒不是这位老同志年纪大说话多有用，主要是……几个人打了好几场了，其实都打算累了。
既打累了，又没有占便宜，自然是借坡下驴了。
大家一个个的都消停起来。
又有其他人站出来：“散了吧散了吧，时候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家做饭吧。这都什么时候了。”
“散了散了！”
周如：“他们欺负我家，就这么算了？”
“谁欺负谁啊。最先打人的就是你家葛长柱，你还一副有理的样子，你要脸不？”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卫副所高声：“够了！你们有完没完了，真是给你们一个个的脸了是吧？如果不行，就去派出所谈！”
平日里大家都是邻居，所以他们大院儿对公安的态度不像是别的大院儿。
但是，真是严肃起来，多少还是有用的。
果然，一个个瞬间安静下来。
卫副所本来不想管这些个鸡毛蒜皮，正好有人出头，他也就顺势没管。但是眼看周如还要说，他也是真的烦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如果你们不想好好过日子，就都去所里！我寻思x都是邻居给你们点脸，你们要是你不要，我就不客气了。”
他们家属院这一片就是属于他们所。
真是闹心。
羡慕其他的人不用蹚浑水。
但是好在这话有用。
“走就走！”
“闹事儿的可不是我们家。”
“谁帮我去机械厂叫一下我家老头儿……”
常菊花这会儿倒是真的听话了。
“老头子啊，你咋还不回来啊，家里出事儿了啊！”
她嚎叫。
不过这个倒是没人管了。
杜国强也不着急回家，拉着闺女在一边儿看热闹，但是慢慢的，倒是三三两两的确实散开了。
孙大妈鄙夷的看了一眼葛长柱夫妻两个，冷笑一声，就地“呸”，随即扬长而去。
这两个瘪犊子等着，来日方长，她孙大妈还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早晚收拾这两个瘪犊子。
袁妙玉也哼了一声离开。
她二哥不会不帮她的，再说，她得罪白晚秋可是因为二嫂。
这个事儿不能算了。
至于胡家老太太常菊花，那盯着白晚秋更是怨毒。孙婷美也带着得意。
现场的几个打架人员各有心思，但是该散确实还是散了。
杜国强扛着麻袋回家。
一家四口会和，啥话也没说，直到进屋。
杜鹃一关门，就迫不及待：“他们也太能闹事儿了哎，你们说接下来会怎么样！！！”
杜鹃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陈家兄妹也一起看向了杜国强。
家里有脑子的就是他了。
杜国强试着分析了一下，说：“白晚秋肯定要滚蛋的，她肚子被拆穿了，可别想用这个假肚子坑人。”
不仅仅是江维中，而是坑谁都不行！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谁被坑了一下都要剥一层皮的。
他就算不做公安了，也见不得这么缺德的事儿。
好在，杜鹃懂他的意思，抓住了这个机会拆穿她。
现场人都挤在一起，就算杜国强盯着看都没发现是自己闺女动的手。所以还是很稳妥的。
“胡家肯定会给白晚秋撵走的，白晚秋这段日子好吃好喝作威作福的，胡家也不能让她顺心的走，但是如果要赔钱，白晚秋肯定也不会拿出来的。她娘家也是重男轻女的，她自己的工资原本也有一部分要交给娘家。如果回去，估计全部都得上交。肯定没钱赔给胡家。胡家也不能让她好过，你瞅着吧，肯定是要去他们单位闹腾的。”
他想了想，又说：“袁妙玉也会抓住这个机会落井下石的。”
“她？”陈虎：“她不是在百货公司上班？能干啥？”
要不说陈虎不是一个有心眼的呢。
杜国强微笑：“她不能干啥，她哥哥能啊！怎么的，欺负了袁家的人，袁家还能当不知道？他们也是要脸的，再说你看袁妙玉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杜鹃靠过去，问：“爸，那她的工作……”
“那倒是不能开除。”
这年头都是铁饭碗，啥叫铁饭碗，不是天大的事儿，很难开除的。但是不能开除能给穿小鞋啊。
他说：“白晚秋在电影院卖票，你信不信，经过这个事儿，这活儿她干不了了。你看着吧，她肯定被调到电影院最差最累最不好的岗位。她最近装孕妇是装上头了，以她张扬的性格，保不齐在单位借着假肚子多得意呢。到时候事情拆穿，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被骗了，心里能舒坦？谁乐意被骗？然后还有人找他们针对白晚秋，那谁会手下留情？正好了，自己出气了，还得了人情。这何乐而不为。”
今天这场架，白晚秋肯定会是最倒霉的，但是她是自找的。
当然，葛长柱两口子也别想好，孙酸枣孙大妈她家也是有儿有女的，能算了？还有胡家，胡大叔暂且不说，胡相明可不是个好东西。他连亲弟弟都能算计，更何况外人。
杜国强：“你瞅着吧，葛长柱肯定也要倒霉。”
杜鹃撑着下巴感叹：“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叹息完了，她突然反应过来，说：“我看看系统！”
戳开！

第122章 假怀孕被拆穿之后
杜鹃戳开系统, 很快的咧着嘴笑。
陈虎梅一看自家闺女这一出儿，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说：“又增加了？”
杜鹃点头：“嗯，加了五个。”
除了大事儿, 一般五个十个金币就算是挺多了。
所以五个金币也挺好。
杜鹃：“拆穿白晚秋假孕坑人给了两个, 拉架给了三个。”
杜鹃对系统的判定还是有点数儿的，因此不算是多意外。若说有，也是这个对“拉架”这个判定, 其实她觉得自己都没怎么拉架的。但是系统判定她拉架三次, 每次给她一个金币，所以才是三个。
但是杜鹃可一点也不嫌少，一个金币都能换十个鸡蛋了。
这可一点也不少。
杜鹃开开心心的, 她说：“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
“谁说不是呢。”
杜鹃笑眯眯的凑过去：“爸爸你带什么回来了？”
杜国强：“挺多，对了媳妇儿，你给我带回来的人参收起来。”
上一次换的那个还能用很久，这个可以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也是老人参了，顶顶的好东西。
陈虎梅：“我晓得。”
杜国强：“我还从家里拿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菊花那些留着过几天天热了泡水喝。”
“成！”
陈虎已经洗手去厨房做饭了, 他切着辣椒，说：“杜鹃，你换点肉，另外换点香菇, 我做个炸酱面。”
他家炸酱面可跟外面的不一样，这酱可是要加不少好东西，肉丁蘑菇丁辣椒丝儿还有小小的胡萝卜丁，算起来这都不叫炸酱面了。但是杜国强习惯这么叫。
他忙活着，杜鹃换了点东西, 脱了外套贴在窗户上看着对面。
这要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们这一片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脑袋贴在玻璃上，都想着看热闹呢。
杜鹃：“咱家楼层低，往高了看，看不见啊。”
陈虎梅：“那就别看了，你给收音机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节目。”
“好~”
杜鹃倒是乖巧，不过脑袋还不断的抻着往外看。
杜鹃小声嘀咕：“也不知道白晚秋会不会被撵出来……”
话音刚落，杜鹃就看到白晚秋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被常菊花推推搡搡的推出来。
杜鹃飞快的又贴在窗户上：“快来看，白晚秋出来了。”
一家子那动作简直了，就跟飞一样，一下子窜到了窗口，杜国强：“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会儿常菊花正推搡着白晚秋，叫骂：“你个贱人赶紧给我滚，我们胡家可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深沉歹毒的人，明明没有怀孕还装作孕妇，整天要这个吃要那个吃，你也不怕遭报应，这段日子下大雨，天打雷劈怎么没劈死你。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无耻至极的儿媳妇儿，还敢假怀孕，你装的再好也有露馅儿那天。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常菊花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在家大战三百回合干起来了。
她是气的头发冒烟儿，对这个儿媳妇儿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如今儿子没了，她是半点也没有想让她留下了。
“滚滚滚，赶紧滚，你打哪儿来就回哪去？我家儿子就是太倒霉才娶了你这么一个扫把星。滚！”
常菊花手里还拎着一个扫帚，又推人又“扫”，白晚秋狼狈的不成样子，这个时候白晚秋是真的不敢闹事儿了。她苦哈哈的哀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想要留下来，我没有坏心的啊……”
常菊花不吃这一套。
她冷笑：“你还跟我这事儿装？你没有坏心？这段日子怀孕你作威作福的，你还没有坏心？你是歹毒至极，白晚秋，我就看着，我就看着你这个贱人将来能找个什么样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着是个人，背地里连个畜生都不如，我看谁家敢要你这种阴险的女人。你想弄个野孩子混淆我家的血脉，我告诉你，没门儿！没门儿晓得吗？老天爷都不会站在你那边！”
“你骂够了没有，你到底骂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滚犊子，你少装了。为了这个家？你也说得出口，真是个阴险无耻的。”
常菊花越想越气，挥舞扫帚就打了起来。
白晚秋挨了好几下，也恼羞成怒：“你个该死的老太太，给你脸你不要脸，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就没见过比你还刻薄的老太太。我才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到你们x家。”
“呵呵，你说实话了吧？你对我们家人可没有一点真心，你就是看中我家条件。还倒霉才嫁到我们家？谁不知道，你是上杆子勾搭我儿子。我儿子本来处对象好好的啊，还不是你在背地里搞事儿，结果好了，没办法只能跟你结婚了。你现在说看不上？你装什么啊！我就看着，我就看着以后谁敢找你这个毒妇，滚！”
她的扫帚挥舞的更加厉害：“滚滚滚！”
打的白晚秋抱头鼠窜，终于离开。
常菊花：“啊呸！”
白晚秋：“走就走，走就走，谁稀罕在你家。你当我稀罕留在你家？走就走！”
她捏着自己的小包袱，打不过常菊花，踉跄着离开，不过也放狠话：“你家也早晚遭报应！”
“滚吧你！要报应也是报应在你身上。你当我不知道？自从我儿子没了，你就整天盯着大院儿的未婚老爷们，真是个不守妇道的，将来谁要是敢娶你，才是倒了八辈子霉，要完蛋的。我就看着将来是谁头顶发绿。”
白晚秋：“你个该死的老太太……”
白晚秋气的眼睛赤红，但是眼瞅着这个大院儿没有一个人半天，恼怒的重重骂：“一群缺德的，没看见我被欺负了吗？自私自利，都去死吧。”
杜鹃贴在窗户上，都能感觉到白晚秋的怨气。
但是，她可真是个疯子。
杜鹃：“她自己缺德冒烟儿了，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埋怨别人啊。”
杜国强：“自私的人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这种人，不用理她。”
白晚秋没有得到任何的人回应，她骂人，都没人搭理她。
白晚秋气的不行，眼瞅着四下漆黑，常菊花又嚣张的很，她重重的呸了一口，说：“走就走！我还不希的留在这种地方，啊呸，没有好人！”
依旧没人搭理她。
白晚秋这才抱着小小的包袱，自己出了门。
她一路出了大院儿，心情十分的暴躁，一阵风吹过，一根鸡毛落在她的脸上，白晚秋伸手扒拉一下，低声怒骂：“我说弄棉花做个假肚子，答应的好好的，不好好给我弄棉花，弄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一点也不结实。该死的掉链子，就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真是气死我了。”
她又骂：“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人，我一个外嫁的姑娘被欺负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忙，一个个真是自私到了极点。真是没有一点善心。杀千刀的。”
她是越说越生气，骂：“常菊花你个老不死的，葛长柱和孙大妈怎么不给你打死。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怒气冲冲。
又是一阵风，白晚秋嘟囔：“怎么这么冷！”
这都四月中了，怎么还挺凉嗖的，不是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吗？今年春天下了这么多，半点也不暖和。要是赶上天气热的快的时候，五月里都能穿短袖了。
但是现在竟然还挺冷。
白晚秋一路往娘家走，心里越发的烦躁。
这次假肚子的事儿被戳穿，她也试着向常菊花解释自己是想要讹外面的人，但是常菊花是半点也不相信的。真是个蠢驴！她认定了自己就是要抱个野孩子算计胡家的家产。
真是蠢死了。
白晚秋也不想想，她假装怀孕作威作福，半点口风也没露，还特别能作妖儿。就冲这个，常菊花也不能相信她的话。
别说常菊花，这话跟其他人说也是一样的。
白晚秋只觉得委屈，一路回娘家，骂骂咧咧。
他家距离这边可不近了，白晚秋走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家里都关灯要睡觉了。白晚秋敲着大杂院儿大门：“开门啊，快来个人开门。”
砰砰砰！
大门砸的啪啪响。
门口的老大爷过来开门，说：“谁啊，这么晚了。”
他们大院儿住了七八户人家，这一闹腾，家家户户都亮灯了。
“咦？老白家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白晚秋不耐烦：“我不能回来吗？这是我家，要你多管闲事儿。”
“嘿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
白晚秋才不搭理给她开门的大爷，直接回娘家：“妈，爸妈，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你……你的肚子呢！！！”
老太太开门视线落在肚子上，尖叫出来。
这可是她儿子的工作啊！
就等着这个假肚子讹人最好能讹到一个工作，到时候再借着受委屈跟胡家要一个工作，他家就能多两个工作了。
不得不说，白家想的贼拉好。
就是想的太美。
白晚秋今天真是受尽了委屈，又挨了揍，心情很差，不客气的说：“我的假肚子被拆穿了，常菊花那个老贱人给我打了一顿撵出来了。反正胡相伟也死了，那个家没有我的落脚之地，我以后不回去了。”
其实啊，是她想回去，人家也绝对不会收留她了。
但是白晚秋可不想自己太丢人。
“他们这么对我，以后就算是求我，我都不会回去。”
白晚秋的老娘脸色阴沉下来，说：“你就这么让人撵出来了？他家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白晚秋：“可不是，不就是假怀孕，他家太小题大做了。”
这娘俩儿也是奇葩了。
两个人都觉得是别人的错。
虽然常菊花是个老泼妇，但是这次的事儿本来就是白晚秋的错，但是白晚秋不这么想。
“这个老不死的，我都跟她解释了我是想在江维中的婚礼上闹事儿，到时候讹他一把，结果这个蠢猪竟然不相信，她认定我是要算计胡家的。我最开始是想算计胡家，但是谁让江维中对我不假辞色的。老娘能看上他是他的荣幸，他都不好找对象，我给他个机会，他不偷着乐感谢天感谢地，还敢看不上我，还敢不假辞色！这个该死的。他既然敢看不上我，我就敢搅合他的婚礼。”
白晚秋气势汹汹的，但是已经被闹腾起来的大院儿人家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晚秋。
原来他们就知道这老白家的丫头心气儿高，看不起人，但是没想到，这个不仅仅是心气儿高，这就是个毒妇啊！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她竟然没有怀孕，是假孕想要害人！
天爷啊，怎么又怎么恶毒又理直气壮的。
大家都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白晚秋继续大放厥词：“我知道他家肯定是嫌弃我二婚，二婚怎么了？我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我看得上他是给他面子。既然不给我脸，就别怪我不客气。结果完了，全完了，都怪常菊花那个老虔婆。”
如果换了平常，白晚秋肯定是不会这么嚣张也不会这么露了自家的底儿。
但是她被拆穿又挨了揍，更是被大家鄙夷的眼神儿气的喘不上来气儿，不仅如此，还被撵出来一个人走回来。火气已经憋得都要上天了。
这看到老娘，可不是一下子就爆发了。
猛地爆发！
“我解释了好几次，他们家都不懂！早知道我就不算计外人，就直接假装流产讹常菊花了。”
他们可是一家子，不会有什么防备，她要是不算计江维中，直接早点算计常菊花，可能就得偿所愿了。哪里至于像是今天这样。
白晚秋理直气壮，没看到邻居们看他家的眼神儿更是充满了防备与警惕。
这一家子什么人啊！
“那你就这么回来，你公公没个说法？”
“别提那个老登，他说让我走。他一回来就说让我走。”
白晚秋属实是委屈。
“你个不争气的，我说让你好好找个对象，你不听我的，非要跟那个短命鬼混在一起，如今人没了，你看看，你还被他们就爱扫地出门了，半点东西也没有。他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我明天，我明天带你去找他们家算账，他们家……”
“够了！”
白爸从屋里出来，披着衣服阴沉着一张脸，说：“你们还不够丢人现眼吗？站在门口就胡说八道，你们还要脸吗？”
“我们……”
“你们丢人现眼给谁看。”
“就是，姐，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样子，我们以后还怎么出门，太丢人了。”
“妹啊，你说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
一家子都不是很好的脸色。
这会儿白晚秋也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她瞬间尴尬起来，低声：“我、我……”
“回家！”
白晚秋默默的跟上。
白爸：“诸位老少爷们，你们也是看着我家闺女长大的，她不是那样的人，纯粹是在婆家受了委屈。气坏了胡说八道呢。她可不是那种人。”
大家纷纷打哈哈：“呵呵，懂懂懂。”
“我们晓得。”
“明白明白……”
话是这么说x，那可真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这话。
他们两只耳朵听得真真儿的。
这老白家，不可深交。
白晚秋这个丫头，也不能深交啊。
这可得跟自家老爷们小伙子说清楚了，离她远点，不然就要算计人的。
人家看不上她一个二婚头都不行。
不知道是谁低声嘀咕：“她可真是自我感觉良好，我家儿媳妇儿的二姨的婆家的二婶子的儿媳妇儿的娘家姐姐就是嫁到他们那个大院儿，我可听说了，当初白晚秋跟那个江法医相亲，人家江法医都没看上她。那会儿她还不是个二婚头寡妇呢，人家都没看上她。现在她还是个寡妇，这都更差了，人家干啥要看上她？我还听说，人家江法医的对象是妇联的一个领导，正八经大学生呢。家庭条件也不错，人家好好的，看上要看上她这样的毒妇？”
“啊对，我记得你说过，你说过当初相亲人家都没看上她，她可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什么自我感觉良好，我看就是歹毒无耻自恋。”
“哈哈哈哈对。”
大家在院子里小声嘀咕，但是这声音却也传到了屋里。白晚秋气的冲起来就要去骂人。
白爸一把拽住白晚秋，忍无可忍“啪”就是一个大嘴巴。
“爸！”
“你别叫我！”
白爸呵斥一声，随即压低声音：“我让你给你弟弟谋一个工作，你就是这么干的？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儿，给家里丢脸丢成什么样了？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的，我们都是老坐地户，你这样，我还怎么见人？”
“今天事儿真的是不小心……”
“你怀孕了就该谨慎点，你不知道自己肚子是假的吗？还敢狡辩，你没有给你弟弟弄到工作，你的工作让给你弟弟吧。”
“不行！”
白晚秋尖叫出来。
别看她一心护着娘家，但是却死死的捏着这个工作，她爸对她动手，她都是不肯让的。
以前不肯，现在也不肯。
“你怎么这么自私！”
白晚秋疯狂摇头，说：“不行，不行不行的，不管是怎么样，我都不可能把工作让出去。我可以交生活费，但是工作不行。”
这是她的底气是她的倚靠。
她不能交出来。
“你个贱人……”
乒铃乓啷，白家打了起来。
白晚秋原本觉得回娘家又挨了一顿揍已经很苦，可是她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到单位，就看到常菊花冲过来。她倒是不客气，嗷嗷叫，没一会儿就把白晚秋的底子掀开了。
两个人再次大战三百回合！
白晚秋可不仅仅是骗了胡家人，在单位也坑人了。
她仗着自己是个“孕妇”，没少偷懒，也没少耀武扬威。
要说她也是个蠢的，真孕妇都没什么可耀武扬威的，又不是给同事怀的。更不要说她这个假的，她愣是得意的嚣张得罪所有人。这一天，人人都躲着她，看她满满都是鄙夷。
更过分的是，第三天她就被调去打扫卫生了。
她来负责打扫电影院卫生。
从售票员，变成了清洁工。
白晚秋闹了一场，不过却没什么用。
“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售票员是工作，清洁工也是工作，你看不起清洁工？”
这一句话就给白晚秋怼回去了。
“你弄虚作假，为人不诚实不踏实，我们作为你的领导，自然该是让你好好的从基层干起，更加的接受教育，不至于行差踏错一步。”
白晚秋是很泼辣，但是这会儿可不是她是闹一闹就能如愿的。
白晚秋被调去做清洁工了。
电影院的清洁工虽然不像是街道的清洁工那么辛苦，但是也不是什么好活儿。
这年头儿，大家对清洁工多少还是有几分有色眼镜的。
白晚秋怒气冲冲，白家人得知她被调去干这个，也晓得一定是得罪人了。
这不，又是闹了一场。
白家的事情，杜鹃他们家属院的人是不知道的，但是白晚秋去做清洁工了。这个倒是传开了。
杜鹃按时上班，杜国强倒是混迹在一群老大娘堆儿里嘀嘀咕咕，你还别小看她们，这可是消息最灵通的群体了。
汪王氏：“你们晓得不？白晚秋去打扫卫生了。”
“知道，我昨天就知道了。”
“我也听说了，这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汪王氏：“嗐，我要说可不是这个，你们晓得她为什么去打扫卫生了吗？”
大家都看着汪王氏，汪王氏得意：“你们不知道了吧？我可是知道的，白晚秋欺负了袁妙玉，袁妙玉她二哥，人家可不惯着她。这欺负自家妹妹，那自然是要有点说法的。袁妙玉她二哥可是那啥那边的副主任。可不是省油的灯。”
“啊！”
“袁妙玉挺厉害的啊。”
“我看也是白晚秋自己作的，人家袁妙玉好心扶她，她反手就找茬儿，这不是个贱人？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裘大妈：“是了，哎对了，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传出去啊，我家有个远亲是白晚秋他们大院儿，听说啊，白晚秋那天回家，就在院子里说，她假怀孕是想算计江维中。”
“算计江维中？为啥啊？江维中怎么得罪她了啊，他们没来往啊。”
“是不是有啥咱不知道的啊？”
……
大家讨论起来。
杜国强眼神闪了闪。
“据说她是觉得江维中不给她面子，她二嫁瞄准了江维中，想让江维中做键盘侠，但是人家不搭理她。她就想着在江维中婚礼上搞事儿。还想讹江维中一下子呢。”
“啊？这么卑鄙无耻的吗？”
“那这次小江倒是捡了个便宜啊，如果不拆穿，他的婚礼可没几天了，这要是被算计了多膈应啊。”
裘大妈：“她也是看人家江维中有钱的，不然干啥盯上江维中？她咋不盯着穷的？当初人家可都没看上她，她可不是个好东西。听说啊，是她自己说的，她最早是要算计胡家人的，但是因为江维中对她不假辞色，所以改变目的对准江维中了。”
“这可真够倒霉的。”
杜国强站在人群里，不想江维中的婚事牵扯上这样的人。
他说：“我看啊，咱们都偷着乐吧，这事儿被拆穿了，不然保不齐我们谁家倒霉。”
“咦？”
“怎么说？”
“这跟我们没关系啊。”
杜国强意味深长：“你们想啊，她开始想要算计胡家的人，但是因为江维中不搭理她，就又想算计江维中。那她要是再变了呢？毕竟江维中不搭理她可是小事儿，但是有些人可是跟她有些言语上的摩擦的。她变得这么快，保不齐转头儿就又换了目标。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大家想了想，纷纷点头。
你还别说，有可能，真的有可能啊。
杜国强：“不说旁的，就说这次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的被拆穿了，那么保不齐因为这场干仗，这事儿就又变了。她会不会转移目标的到跟她打架的袁妙玉身上？会不会怪上抻头闹事儿的孙大妈？我晓得孙大妈没跟她打架。但是她要是就迁怒呢？你想啊，江维中和她也没来往的，但是就被迁怒了。你这个可更名正言顺。或者是因为裘大妈平日说话多少有点挤兑她呢？又或者她是嫉妒汪春艳呢。同样都是寡妇，她过的可不如汪春艳。她难道是那平和的人？我们可都知道不是，要是就嫉妒呢？”
杜国强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你们自己想，她能轻易的换一次目标，就能轻易的换第二次目标，如果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儿是假的。到时候被讹上，等着赔钱吧，赔钱都是小事儿，估计工作都得搭进去。她很想给娘家要一份工作的。”
他意味深长：“所以啊，从来不是什么胡家会被讹，也不是什么江维中被盯上，而是人人都有可能。就白晚秋那个情绪状态，不到最后一刻，真是指不定是谁倒霉的。”
他停顿一下，看了一圈大家的脸色，又说：“而且，她计划算计的人就能如愿吗？如果阴差阳错发生变化呢。有什么意外呢？真的，都有可能倒霉被讹上，所以我们该是庆幸。这一场闹腾她的肚子露馅儿了。不然啊，你们自己品。”
杜国强这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主要也是白晚秋平日里确实也狗眼看人低，所以大家真是不怎么相信她的人品。
“我觉得，强子说的很多。”
“妈呀，我也觉得对，我家过得好，保不齐她就嫉妒了。”
“幸好幸好，这事儿被拆穿了。”
“我看啊，袁妙玉她哥哥给她弄去做清洁工就对了，真是活该。”
“那可不。”
大家议论纷纷。
一个个都有点“劫后余生”的x意思，差点被算计啊。
别说他们大院儿，就白晚秋干的这个事儿，已经火速的传遍了整个江桦市。
毕竟，这也太离谱了。
他们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种事儿。
谁家好人装怀孕啊。
而且一装就是好几个月。
其中还穿插着算计讹人。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没有一点好的地方，要说有，那就是她多少还是江桦市的孕妇们争取了个看医生的机会。
是的，看医生。
虽然江桦市是富裕的，但是甭管多富裕，哪个地方没有穷人呢，都是有的。
穷人的日子和富人的日子可不一样。
有些家庭比较困难的，特别不是第一次怀孕的，有一些就不会去医院检查了。基本都是凭借家里的经验来办事儿。但是自从白晚秋的事情出来了，这种情况倒是少了。
就算是穷人家，多少也要凑点钱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是否真的怀孕。这才心里有底儿。
不然保不齐被坑了呢？
谁知道自家会不会有这么大胆的人。
正因此，白晚秋虽然缺德，但是真是让一些孕妇受益了。就算不能一直检查，但是总比完全不查强不少的。
再一个，遇到孕妇多少也注意点了。
就说买东西，以前谁管孕妇不孕妇的啊，该挤还是一样的挤。但是现在不成了。大家都躲着点，如果被讹了就完了。谁家扛得住被讹上啊。
所以说啊，白晚秋这缺德事儿办的还真的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大家都是局外人，所以更多嘴几句看个热闹，但是作为当事人，老胡家最近气压真的很低，本来以为老二能有个遗腹子，将来也有能有个人上坟。
没想到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传宗接代的梦想啪叽一下子碎了。
就连胡老头都恨透了白晚秋。
他阴沉着脸，每天都不高兴的样子。
至于常菊花更是每天在家里骂骂咧咧的，恨不能诅咒白家的祖宗十八代。
白家的人倒是没敢来闹事儿，虽然白大妈是想来的，但是白家其他人不傻啊，真是来闹事儿，丢人的只有自家。白晚秋假装怀孕的时候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人家没跟他们要钱就不错了。
不过虽然不能找茬儿，白家人对白晚秋的态度那确实是差的不要不要的。
一切都是她的错。
白晚秋最近过得水深火热，孙婷美倒是过的挺好的。
家里原本两个孕妇，现在就她自己，她自然得意，但是却不敢高兴的太明显，也不敢得意的太明显。大家因为白晚秋的事情心情很差，现在还缓不过来呢。
不过最近孙婷美想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人参。
是的，人参！
她前一段做梦就梦见了的人参，她记得在她梦里是周如在郊外找到的。
可是她在梦里就是通过家里来信知道的，具体情况真的知道的不多。如今只能死死的盯着周如了。
真是的，周如那种贱人也能有这样的机缘。
凭什么啊！
她可真是不服气。
不过更让她不高兴的是，自己在梦里怎么就那么没用，竟然下乡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下乡了，她能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的。而不是像现在，知道的很多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并不是十分准确，还要摸索着来。
孙婷美想到这里就更加怨恨孙家的人，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让她下乡。
如果她没有下乡，那么机缘更是会多的数不清。
孙婷美心里分外的不满意，但是却也还是琢磨着怎么找到这个好东西。
“婷美，你怎么了？”
最近胡相明已经回家住了。
他是白晚秋闹出幺蛾子哪天回来的，索性直接出院了。
其实他也养了两个多月了，好的七七八八，不过要说全好倒是也没有，所以还是用着拐杖。
这就是胡相明故意的，他其实放下拐杖也能正常走，但是他偏是要做出这幅可怜的样子，获得别人的同情。伤的越重越冷体会出他对孙婷美的真心。
他为她，可是奋不顾身。
胡相明长时间不上班自然也不行，他找了个代班的。
一个月给十块钱，剩下的工资还是自己的。
虽然他不上班也有钱，但是每个月给出十块也是很心疼的，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想将孙婷美拿捏在手心，又能获得大众的“好感”。只能继续多休养了。
一个为了媳妇儿奋不顾身的男人，这要是说出去还是很好的名声。
胡相明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最会为自己“包装”。
所以他的伤，必须“重一点”。
胡相明最近在家休养了，看到孙婷美嘀嘀咕咕，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可不能都放在心里，让我担心。”
胡相明温柔的不成样子。
孙婷美立刻红了脸，她凑过去：“你该是好好休息的。”
“你魂不守舍的，我哪能放心的下？”
孙婷美想了想，说：“我做梦了。”
“嗯？”
孙婷美认真：“我梦见后楼的周如挖到了一颗人参。”
胡相明认真起来：“她？你说说，是在哪儿挖的？周如可不是个好的，这种好东西落在她手里，那是暴殄天物。”
孙婷美赶紧点头：“就是。”
她说：“具体日子我知道的，在梦里，我下乡了，我是七八月份接到信的，具体时间也不知道，但是天气很热了。家里来信说是周如在山上的山神庙附近挖的。可是山神庙附近肯定也不小了，你腿又伤着，这可怎么找。”
消息她是知道的，就算找不到都能盯着周如。
但是问题是她没有人手啊。
她男人都受伤了。
胡相明：“山神庙啊。”
“嗯。”
孙婷美：“地方挺大，也不好找。”
胡相明倒是立刻动心了。这能不动心吗？
虽然一根人参可能没有发现一匣子珠宝更值钱。但是人参这种东西，千金难求。关键时候保不齐都能救命的好东西了。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二般能找来的。
所以他势在必得。
“这个事儿我会来办，你别担心。”
“那怎么行，你的腿……”
胡相明：“我暂时先不去找，我们暂时先盯着周如。等我腿好了，我就去上山找。”
孙婷美：“对的对的，这种好东西可不能落在周如的手里，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胡相明含笑：“我懂。”
胡相明脸色更好了，他就说，孙婷美有用。
“你放心，一切有我。”
孙婷美抬头看向了胡相明，含羞带怯的。
胡相明：“你真好看……”蠢猪！
孙婷美：“你坏……”
屋内气氛暧昧起来……
他们两个这边气氛暧昧，却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好东西，已经被人挖出来了。小地瓜呼哧呼哧的挖着，他妹妹小麦凑在哥哥的身边，说：“哥哥，这个是人参吗？这个真的是人参吗？会不会是小萝卜？”
“我瞅着是人参。”
地瓜今天上山采蘑菇，前几天狂下大雨，虽然真是让他们普通老百姓过的苦。但是雨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漫山遍野的蘑菇都层出不穷。
兄妹两个一起上山。
山上也不少人，大家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这蘑菇是个好东西，炒一炒就是一道菜。这年头儿，就连野菜都是好的，更不要说这个了。
毕竟，不是家家户户都像杜鹃一样有系统帮忙。
大家都是寻常过日子，自然是少不得多操持。
山上挖菜的人很多。
不过中午都回家吃饭了，也只有一些自带干粮的才继续干。
地瓜和小麦兄妹两个就是带了玉米面饼子。
他们这几天没节省，每顿都吃饱了。
妹妹生病真是吓到地瓜了。还是得吃饱，吃饱了才有劲儿干活，吃饱了也才能健康不生病。
生病太费钱了。
既然都是花钱，还不如吃了。
再加上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好东西，地瓜和小麦还是心里有底儿的。
两个小孩儿抢不过大人，所以就算是捡蘑菇也往里头走，好在这山上没什么大的野兽，不用太担心。两个人一路走到这边，本来是坐下想要吃午饭了。
小麦眼尖的看见这个“萝卜”。
地瓜觉得不是，山里咋会有萝卜，更像是人参。
虽然从来没见过真的，但是地瓜是看过图片的。他家以前糊墙的报纸就有一个新闻说是南方挖出一颗大人参，他都见过的。
“哥哥，人参很值钱的。”
地瓜点头：“嗯，很值钱，等挖了人参，我们就有钱了。我们也能吃点好的了。”
小麦眼睛亮了：“真好，那我们也能有钱还给虎子他们家了。”
地瓜又点头。
“那会不会有坏人抢我们的人参啊？”小麦有点小小的忧愁了。
地瓜抿抿嘴，沉默下来，也是啊，如果有人起坏心怎x么办！
他们只是两个小孩子啊！
地瓜沉默一下，突然想起一个人，赶紧说：“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我知道一个好人！”

第123章 齐朝阳登门做客了
“杜鹃, 有人找！”
杜鹃正收拾一下准备下班了呢，听到这个还有点诧异，她很快的小跑儿出来, 就见大门口一高一矮两个小不点。杜鹃认得他们, 是地瓜小麦两兄妹。
两个小孩儿吸溜儿着鼻子，穿的很单薄。
今年这天儿可真是，哪年也没像今年一样, 都奔着五一了, 竟然还这么冷。
杜鹃来到门口，问：“是地瓜啊，你找我有事儿吗？”
地瓜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想到这个姐姐还认得他，不过也正是因为杜鹃认得他，他就更高兴了，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他赶紧说：“公安姐姐，我找你有事儿。”
杜鹃：“嗯？”
小孩儿认真的说：“我有一个人参想卖掉。”
他拢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篮子，给杜鹃看了一眼, 好么，小孩儿还挺精明的，弄了一些蘑菇盖着。
杜鹃惊讶：“人参？”
她问：“你找我？”
地瓜点头。
杜鹃想了想，说：“你们可以直接送到收购站的, 收购站都是收的。”
收购站当然收，但是地瓜信不过收购站。
收购站也是普通人在哪儿上班，这收了一颗人参这样事儿，还算是比较稀奇的。那肯定是要传出来的。他一个小孩儿，带着一个更小的小孩儿, 目标多明显啊，如果传出去，被人盯上怎么办。
他也不是不相信收购站的人，可虽说他们不一定是坏人，但是只要嘴快，说不定就会给他们惹麻烦。
地瓜他们两个孩子没有爸爸妈妈了。凡事儿都是自己撺掇，他们见过好人，更见过坏人。
不能不防。
地瓜：“我们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杜鹃：“……”
她翘起了嘴角：“你们倒是相信我。”
“你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地瓜认真：“你都不认识我们，还给我们家修窗户了。”
杜鹃看了一眼地瓜，说：“那你是准备给卖掉？”
地瓜用力点头，谁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他家更需要生活的，这个东西是能改变他们兄妹的生活。所以地瓜很认真：“我想卖掉，但是我不知道咋办。公安姐姐，你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吗？”
杜鹃沉默一下，说：“你让我想一想，我明天给你们答复。”
地瓜点头：“好。”
杜鹃叮嘱：“你们小心点，不过也不用表现得太紧张，如果太紧张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有好东西。”
“我知道了。”
地瓜牵着妹妹，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淡定，两个人往家走。
杜鹃还真没想到，他们会来找她，这是不是说明，她工作干的还挺好，所以被人信任呀。杜鹃骄傲的嘿嘿一声，她抄起小手儿，又颠颠儿的跑回去。
你说哈，有些事儿就是聚堆儿。
以前没有的时候，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但是最近有了，竟然还接二连三了。
杜鹃知道她爸爸是收这个的，但是杜鹃还是觉得该回家商量一下，直接的买，杜鹃倒是也可以，但是也怕后续有事儿。毕竟这么大额的东西。
现在的政策，卖东西的肯定是要严惩，但是买东西的一般批评教育之后没收就完了。
当然，也有一些欠欠儿的，遇见卖东西的会找红袖箍举报，但是这也是针对卖家，总的来说，买家虽然也不是那么清白，但是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但是杜鹃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家有这个。
她犹犹豫豫的，下班骑车回家都琢磨这个事儿呢。
“小心！”
杜鹃有点走神儿，骑车差点冲路边的水沟，好在，关键时刻，后车座被人拽住了。
杜鹃：“哎？”
她吓了一跳，赶紧回神，回头：“齐队？”
她拍着胸脯，感觉自己吓的心跳都快了。
齐朝阳：“你没事儿吧？”
杜鹃：“我没事儿，是我不好，我走神儿了。”
齐朝阳打量一下她，见她状态还好，说：“骑车的时候注意点，不然摔了的话也是自己遭罪。”
杜鹃赶紧点头。
眼瞅着就要到了，杜鹃索性不骑车了，她说：“齐队，你今天正常时间下班，还挺难得的啊。”
齐朝阳笑了笑，说：“我最近都是正常下班，最近事情不算多。”
杜鹃：“哦。”
两个人一起走，杜鹃碎碎念：“我觉得这小一年儿肯定没有以前忙了，我以前还读高中那会儿，好像从来都没在大院儿见过你，但是最近感觉你回来的又多了。”
齐朝阳：“不忙还不好？我们不忙肯定是好事儿。”
杜鹃点点头：“对哦。”
齐朝阳笑了笑。
其实不是这样，但是齐朝阳没解释更多，杜鹃说的也没错，他从去年就回来比较多了。但是这个不是因为不忙，而是因为现在环境和政策不一样了，以前的环境和现在的环境……不说也罢！
齐朝阳原本的工作是比较忙，但是他“回家”少，除了因为工作比较忙，也是因为没有什么归属感，他还是更乐意住在办公室，有归属感，而且也更方便工作。
齐朝阳当年会选择回江桦市，除了因为他养父在江桦市，也是为了锻炼自己。江桦市这边是工业城市，工厂多，比较富裕，所以事情也多。他回到这边，更能发挥自己的能力，也更能积累经验。
齐朝阳是个正直又正义的人，但是却也不是没有野心的。
他也没想一辈子都留在江桦市。
但是，总归人算不如天算，这环境变了，政策也变了……说实话，这些事儿影响不到齐朝阳。但是齐朝阳却不是个傻子，现在这个大环境，他调走也未必是个好事儿。
其实去年年初，齐朝阳就能上调了。
但是那会儿风声已经有些紧了……他拒绝了，决定还是留下来。
就这种大环境，齐朝阳是半点也不想掺和，那倒是不如继续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好好干总是不差的。而且江桦市整体来说比其他地方还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外面那个闹腾劲儿，他真看不惯。
这环境这个样子，齐朝阳宁愿留在本市，那自然就不能总是住在办公室了。
正是因此，从拒绝了上调开始，他就开始收拾自己“家”，既然做了决定，就好好生活。他这小一年儿也倒腾了不少东西，家里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儿了。
现在可算是有个家样儿，平时下班什么的他也会回来住。
不过这些考虑，倒是也没有必要告诉别人。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一起进了院子，他笑着说：“这家家户户都这个时候做饭，闻着可够香的，你家今晚做什么好吃的？”
杜鹃心说你还挺自来熟。
不过她也大大方方的：“我也不知道哎，要不你来我家吃饭试一试？”
齐朝阳含笑摇头：“那不用了，我很少这个时候回来，我也自己试着做点，总不能一直吃食堂和蹭饭。”
这要是说这个，杜鹃就很得意了，她说：“我就不用学，我舅舅和我妈妈都很会的。”
“那你很幸福啊。”
杜鹃娇俏：“就是。”
齐朝阳看着夕阳下的杜鹃，虽说天气挺冷，但是到底是就要到五一劳动节了，天黑还是晚了不少的。他们下班都磨蹭了，回来不算早，但是天还是没黑的。
金色的夕阳落在杜鹃的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格外的柔和。
一阵风吹过，她的小短发乱糟糟的炸起来。
齐朝阳眼神儿很好，他似乎都看见杜鹃发际线细碎的绒毛，脸蛋儿更是白里透着粉，像是一个水蜜桃。
他突然就莫名的笑了一下。
杜鹃：“？？？”
她抿抿嘴拢拢头发，说：“你笑话人可不好。”
齐朝阳：“没笑你。”
很是言不由衷啊。
他赶紧说：“你家有白菜吗？给我一颗呗？”
杜鹃：“行啊！”
她说：“跟我走吧。”
杜鹃把自行车停好，两个人一起上楼。刚走到二楼，就看到汪家门缝儿多了一个眼睛，嚯！
这要是一般人见了得吓一跳。
但是杜鹃都习惯了。
汪家大冬天都得给门开个缝儿盯着所有人，更不要说现在了。
基本操作，习惯了。
杜鹃：“走吧。”
齐朝阳感叹：“你们这楼挺有意思。”
杜鹃嗯了一声，她还没开门，人就嚷嚷：“爸爸，你看我带谁来了？”
这是给屋里人提个醒儿呢。
齐朝阳低头看了杜鹃一眼，似笑非笑。
杜鹃耳朵红了，笑什么啊！
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谁家没点儿秘密？
保不x齐撞见什么，提醒一下又没错。
家里三个人都回来了，陈虎依旧在厨房做饭，资深厨房工作者。但凡出场，必在厨房，厨房超级背景板。
但是本人乐此不疲。
他拎着锅铲探头：“呦，齐队啊。”
杜国强也起身：“齐队过来了？这可是稀客，大哥多炒几个菜吧。”
齐朝阳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在这里吃，我打算晚上开火，家里什么也没有，想要过来借一个白菜。”
陈虎：“这话说的生份了，借什么借，你就在这儿吃。你家都没开过火，什么也没有，能做出什么饭菜？再说我还不知道你？你哪会干这个。你自己吃坏了肚子没啥事儿，但是你糟蹋食材啊。”
陈虎可是最看不得别人糟蹋食材。
杜国强：“……”
大哥，我知道你情商一般般，但是这也太一般了。
啥叫“你吃坏肚子没啥，但是糟蹋食材”，这可真是……
这要是换个小心眼，肯定要记一笔的。
好在，齐朝阳不是那种小心眼儿。
他笑着说：“那我就留下蹭饭了啊。”
“留下留下。”陈虎招呼起来，他虽然情商不咋样，但是真不是那么不会说话的人，主要是没把齐朝阳当外人。这一屋子几个人，他跟齐朝阳才是最熟悉的。
他在市局食堂工作，跟齐朝阳接触最多。
别看杜国强以前是公安，但是他是在派出所，除非要去市局帮忙，不然跟齐朝阳接触不上的。
而且齐朝阳也才来几年。
但是齐朝阳总是要吃饭，所以他们接触多，他知道齐朝阳是什么样的人，因此说话很随意。
“有我能帮忙的吗？”齐朝阳挽了挽袖子，还挺自觉。
陈虎还没开口，陈虎梅倒是开口了。
“来者是客，哪能让你干活儿，你去沙发上坐吧，正好跟强子杜鹃他们唠嗑儿。厨房的事儿，我跟我哥来就行，我们拿手。”
他家今晚是蒸米饭，醋溜白菜，辣椒炒肉。
他家一般炒肉这种，都是用辣辣的尖椒，不然肉的味道就明显了。但是辣味儿如果呛人，肉的味道就不那么明显，虽然也能闻到一些，但是也说得过去。
因为他家自己做的辣酱是放了肉沫儿的，虽说不多，但是一炒起来格外香。
所以他家要是炒肉都这么干，别人就不知道他家是炒肉了。
至于辣椒酱里的一点点肉沫儿，那就很少很少就是提个味儿。
嗐，现在就是这样，吃点好的都要找尽理由，藏着掖着。不然大家都是工人家庭，凭啥你家天天吃肉？
弄个不好，就被举报了。
这可伤不起。
不管是哪儿都有那种嫉妒心重的小人。
正是因此，杜国强他们家都是小心再小心。
但是这会儿齐朝阳来了，他们家倒是可以弄点好的了。
嗯，招待客人啊！
这就很理所当然了。
呜呜。
没有好的心里苦；有好的，藏着掖着也难受。
但是难受也比没有强。
谁能想到，为了吃一点好吃的，跟做贼一样。
陈虎：“难得齐队过来，妹子你去阳台找找有啥好的。”
齐朝阳：“不用，真的不用啊，你们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留下了。”
陈虎：“你唠你的，少管我们厨房的事儿。”
陈虎梅过去瞅了瞅，索性给挂在架子上的鸡拿下来。这都是脱毛好的，他家为了避免麻烦，从来都是一干就是一波儿。可着一次来。
陈虎梅：“正好家里有蘑菇，小鸡炖蘑菇。”
“三个菜哪行。”
这来客儿的菜，都得是双数儿。
陈虎梅：“酸菜粉条五花肉。”
“成！”
厨房忙活起来。
齐朝阳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年头儿，真是没什么人去别人家蹭饭。
杜国强：“我最近新买的茶叶，给你泡一点。”
这可不是几十年后，现在茶叶可是个金贵东西，特别是他们这边不产这个，少就会更贵。
可别以为这年头儿就只有吃喝最重要。
其实这个也是有的，都不便宜。
这就跟海鲜一样，在海边，海鲜可能不值钱。在有茶树的地方，茶叶可能价格也低。但是谁让他们这边没有呢。
杜国强：“这要不是你，我可不拿出来的。”
齐朝阳笑了出来。
杜鹃这会儿脱了大意，拿着小板凳坐在茶几边儿，也等着喝茶呢。
齐朝阳抬眼看了她一眼，杜鹃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毛衣，浅浅的蓝，说真的，他出差去四九城还有沪市这样的大城市，都没见过这个颜色。
齐朝阳盯着杜鹃看。
杜国强警惕起来：“你看什么啊？喝茶喝茶。”
这狗东西干啥盯着他闺女？别是不安好心眼吧。他闺女可是很好看的。
齐朝阳：“这毛衣的颜色还挺特别的。”
说起这个，杜鹃又小小的得意起来，她骄傲的说：“这是我爸爸给我染得。”
齐朝阳：“？？？？？？？？”
有那么一瞬间，齐朝阳都迷茫了。
饶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个啊。
他惊讶的看着杜国强，杜国强也得意了，微微扬了扬下巴。
不得不说，这父女俩倒是一个样儿。
齐朝阳真心实意的感慨：“你可够厉害的。”
杜国强：“那可不，我要是寻常人，能娶到那么好的媳妇儿，生下这么聪明伶俐的闺女吗？”
齐朝阳嘴角抽了下：“……”
杜国强：“我这人啊，脑子可不是摆设。”
齐朝阳笑了出来。
其实他不是那种爱笑的人，就连市局的同事对他的评价都是和气冷静，但骨子里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见，他不是一个总是笑脸迎人的。
但是在杜家，齐朝阳真是很想笑。
杜家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他比了一下大拇指，说：“厉害。”
染色不厉害，但是染色之后还能固色，说起来真的不容易的。
杜国强自己在家就能鼓捣，可见这人还是挺厉害的。
杜国强：“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齐朝阳：“您可真自信。”
杜国强：“那必须啊，如果我对自己都没有信心，那么还指望别人对我有信心，指望家里人拿我当主心骨吗？”
他指了下茶杯，说：“喝茶啊，我这是茉莉花茶。赶以后如果有机会去首都，我买点那啥张一元吴裕泰的茉莉花茶试试，看看有啥差别。”
齐朝阳：“我有同学在首都工作，我让他寄点过来。”
杜国强：“那不用，你可悠着点吧，别给人家添麻烦。这要票的。”
齐朝阳笑了下，没接话儿。
他自然不会让人白帮忙。他还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儿。
齐朝阳点头喝了一口茶，嗯，喝不出好赖。
齐朝阳对这个可没什么感触，牛嚼牡丹。
他抬眼看了一眼杜鹃，她捧着个杯子，小口喝茶，好认真的样子。
杜鹃这会儿想的倒是，谁家饭前喝茶啊，喝个水饱儿可吃不下了。
杜鹃放下杯子，视线跟齐朝阳对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齐朝阳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垂垂眼也笑。
以前他还真没注意那么多，但是突然间他就发觉，杜鹃真是个美人胚子，她也是真会长，个子像妈妈，长得像爸爸。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很惊艳的大美人。
但是却娇俏甜美。
她给人很无害的感觉，但是齐朝阳知道的，杜鹃可不是小白兔。
他们工作上也是有接触的，最是清楚，杜鹃是能干的。
她不是专业院校毕业，但是作为新人，却很敏锐也很能干。
她真的很适合干这行。
齐朝阳又看了一眼杜鹃，突然说：“杜鹃，你有没有考虑来市局？我觉得你来市局肯定发展的更好，也能学到更多更进步的。”
杜国强：“……………………………………”
他默默的看了一下窗户，嗯，这要是让老卫知道，能带着狼牙棒找齐朝阳算账。
挖墙脚。
老卫永远的痛。
杜国强倒是不掺和这个，只要闺女自己乐意，他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杜鹃倒是果断摇头：“我想留在所里，所里很需要我的。”
市局刑侦那边没有那么需要她，可是他们基层工作很需要一个女同志。
可不要小看家长里短那些事儿，这些虽然在很多人看起来都是鸡毛蒜皮的，但是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也很重要呢。有时候有个女同志在，真的会更好说话很多的。相反市局查案子不是那么需要她的。
杜鹃：“再说我蛮喜欢我们所里的气氛，市局的工作太紧绷了。我感觉自己年纪还小，不怎么适合。”
齐朝阳有点遗憾，但是也没有强求。
他虽然爱挖墙脚，但是也不是那种逼着人家一定要听自己的人。
他还没那么不讲究。
他说x：“如果你有想要来的想法，就来找我，我的话都算数的。”
杜鹃笑眯眯：“好~”
杜国强吐槽：“你们市局多缺人啊，你整天盯着各个所的好苗子，你是不知道，老卫他们几个所长看见你就跟进山遇见熊瞎子一样，都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齐朝阳委屈：“我也没强求啊，可不能冤枉我。”
“你是不强求，但是你会忽悠啊。”
齐朝阳更委屈了：“天地良心，你看我像是会忽悠的人吗？我要是会忽悠，还不早就拿下你们了？你知道我多想找你去市局工作的，我也很想调杜鹃的。我这不还是没办到？”
杜国强可是看透齐朝阳了，他说：“你没办到是因为我们家人很有主见。不然你换陈晨看看，他崇拜你崇拜的不行，如果不是现在外面环境……咳咳咳，调动不那么容易，怕是早就被你忽悠走了。”
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
齐朝阳做的太多，所以不管是想上进还是更有正义感，都乐意跟着他干。
再说，齐朝阳还能为他们争取待遇，就楼上的江维中，他那种纯纯的走技术路线的，明明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但是齐朝阳可没少帮他申请这个，争取那个。
人再有正义感再正直，有时候也要过日子。
齐朝阳在这一点上做的也很好，他们市局的人虽然死忙死忙，但是待遇都很好。
这都是齐朝阳能折腾能争取。
就冲这些，大家还不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
说实在的，如果杜国强是个土生土长的这个年代的人，他可能是会听齐朝阳的，进入市局，干一年转正，现在工作多难得。这可太好了。
但是因为他不是土生土长的，他是一个穿越党。
虽然穿越二十来年了，但是杜国强并没有忘记什么，他知道未来。
正是因此，他倒是宁愿让闺女接班，一来，可以有个人操持家里的事儿，四个人都上班，看起来条件是更好，但是家里人肯定也是更累。那会儿可不是他说自己能做家务就能做的，真忙起来，家里肯定顾不上。
他做了二十年公安了，还能不知道这个？
陈虎早年受伤，身体不算是特别好。他媳妇儿也快四十了。
他还是想让一家子稍微轻松点的。
以前不觉得家庭主妇干了多少活儿，但是生活起来杜国强才知道，这一个家里没个全心照顾家庭的，还真不那么痛快。毕竟，这年头儿可不是几十年后。
有家用电器，生活也便利。
现在可不是，光是买东西，都挺辛苦。冬天要买冬菜，要买煤球儿，这些可不仅仅是排队的事儿。冬天要封窗户，要囤货，现在的活儿，都是纯体力活儿，洗洗涮涮，真的没个清闲。
家里鸡毛蒜皮的活儿，虽然琐碎，但是多的不成样子。
别看大院儿不少老太太都时常坐在落下唠嗑，但是手上的活儿也没停啊。
缝缝补补，纳个鞋底，糊个纸盒。
全是活儿。
他不上班在家，大舅哥和媳妇儿闺女都能轻松很多。
现在就是这样。
而除了实际的情况，还有就是对未来的规划。
杜国强是知道未来的，正是因为知道未来。他才知道没有什么一成不变。
自家闺女做公安做的好好的，而且是很乐意干这行。
杜国强就没想让她改行。
而媳妇儿和大舅哥也是对做厨子有着执着，也不能让他们改变。所以杜国强是打算，改革开放，他要做生意。虽然那会儿也差不多要五十了。
但是人家外头七十都正是“闯荡”的年纪，他这五十算啥？
正年轻！
作为一个穿越党，一些发财的机会，那就跟喂饭一样喂到嘴边了，他可不能不吃。
他们家其他三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那他就得为家里攒点家底儿。
最起码让他们在钱财上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有计划的。那就没有必要现在拼死拼活的工作。反倒是拖着家里更辛苦。
这不说外面的人家，就说他们大院儿，除了几家条件特别好的，其他人家，但凡是工作辛苦工作忙的顾不上家的，哪家不是靠着女人支撑着？
那三点钟去排队买粮买菜的，还不都是家属？
如果工作，他肯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偷懒不能耍滑，他还不至于那么缺德。
所以他宁愿选择不去。
他可不想让媳妇儿这么辛苦，这些年，家里已经够辛苦了，也该多少养一养身体了。
杜国强：“这事儿啊，你就别劝我，我肯定是不能去。我不能占一个名额。再说，你一个光棍儿根本不知道家里多少细碎的小事儿。”
齐朝阳：“光棍儿也要过日子，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没强求，是因为多少还是理解。
就是他自己，能吃食堂就吃食堂，不能就随便对付一下。大晚上抽空洗衣服，还有一些细碎的小事儿，其实也不少的。
杜国强：“这过日子，家里还是得有个人。”
他又看了一眼陈虎，齐朝阳懂了。
他压低声音：“虎叔他……”
杜国强：“挺好，养着呗。”
齐朝阳点头。
他缓和一下，说：“那以后有不懂的，我可要来找您的帮忙指点的。”
杜国强：“你还用我指点啊，我还不一定跟得上你的能耐。”
齐朝阳：“那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对江桦市真是没你们更熟悉。”
虽然他也干了好几年了，但是可比不上人家几十年的积累。
杜国强：“行，有事儿你来问我，我不知道的，你就问问我师父。”
齐朝阳笑了：“老蓝还说，他要是不知道的，就让我问问你。”
杜国强也不谦虚：“那倒是，有时候他不知道的，我真是知道；不过有时候我知道的，他知道。对了，我师父年纪也不小了，估计今年夏天能退下来。”
齐朝阳：“我听说了。”
他问：“他家处理好了？”
你看看，真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连齐朝阳都知道了，蓝家孙子和外孙子抢工作了。
杜国强：“定下来了，他家肯定让外孙接班的。”
齐朝阳不太意外，毕竟老两口是跟着女儿女婿生活，外孙也在身边，孙子好几年不见一次，感情自然淡一些。
杜国强：“我师父这些年都跟着美心一家子生活，就不用我说，大家也看得见他家对老人家啥样。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师父选择朱宇，其实都是人之常情。再说我师父这两年撑着没退休，就是为了等朱宇高中毕业。我是知道他老人家的，他不是那种轻易就被人左右的。建业是儿子不假，他家孩子是长孙也不假，但是感情亲不亲近，跟男女也没什么关系。我师父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他不偏心儿子一家。”
齐朝阳：“我看出来了。”
杜鹃撑着下巴，幽幽：“朱宇要是接班，我和他就成了同事了哎。”
齐朝阳好奇：“你们关系不好？”
杜鹃摇头：“没有呀。”
齐朝阳的眼神儿可不怎么相信。
杜鹃：“真没有！我们小时候不太对付，但是那会儿都是小孩子，长大了自然不会啊。”
齐朝阳含笑看着杜鹃，给杜鹃都看不好意思了，说：“本来就是。”
齐朝阳：“我没说不是。”
“那你别看我。”
齐朝阳沉默一下，挑眉笑着说：“好。”
杜国强的脸……黑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你勾搭我闺女。
齐朝阳一转头，就看到杜国强死亡凝视。
他也不尴尬，反倒是问起来：“杜叔，你说楼房能盘炕吗？”
杜国强无语，他嘴角抽了下，问：“那你怎么不问能不能上天？你有没有生活常识，当然不能。你怎么想的啊？”
齐朝阳：“……”
杜鹃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齐朝阳，真没想到，还以为齐队无所不能，然而……他没生活常识。
杜鹃好奇的问：“你怎么想到盘炕的？”
齐朝阳：“暖啊！我觉得冬天家里温度不如办公室。”
杜鹃：“……”
你办公室小自然更暖和，而且吧，办公室总是有人，就更有热乎气儿。那肯定是比住宅更暖。
他们的家属院是集中供暖的，虽然不说特别热呼，但是够用了。这位还能想到自己盘炕，也是离谱。
杜国强冷漠脸：“这你别想了，不可能的。你要是怕冷就买几个热水袋到时候放在被窝里。你想提升整体的温度到办公室那样不可能的。你办公室才多大？”
杜鹃点头：“就是。”
齐朝阳：“那好吧，我也就是自己瞎琢磨。”
杜国强感叹：“你x们市局是真的不忙了啊，你都琢磨盘炕这么离谱的事儿了。可见真是轻松了。”
齐朝阳：“外面一茬茬儿的这个那个的，可不是都消停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详细，但是大家都懂的。
杜国强：“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们也不能全然安心下来。我跟你讲，城南这一片儿还好，虽然人多，但是除了机械厂大厂在这边，就是家属院儿多。有工作，就相对稳定。城北那边儿，你们得多上心的。原来有些三教九流的，都住那边儿。以前老实，谁知道会不会现在跟着浑水摸鱼。”
齐朝阳：“我听说了一些，其实也挺详细了，但是这些年还挺稳定的。”
“呵。”杜国强：“你可别觉得这些年老实就是真老实，那边有几个大杂院儿的人早年都是胡子。解放后判了，但是这几年也陆续都出来了。我倒不是说用有色眼镜看人。说他们就不是个好的。但是胡子也分好坏，有的确实挺仗义也是逼的没路才干这个。但是有的纯是贪得无厌，不敢对付那些厉害的，欺负老百姓的玩意儿。他们消停是因为不敢折腾，但是要是给他们机会，还真是不好说。不能掉以轻心的，多少还是多观察观察，上点心。”
齐朝阳：“你说得对。”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数儿。
但是这几年都挺老实的，所以难免……
不过既然杜国强提醒了，那就说明，杜国强心里不放心那些人，齐朝阳自然上心。
杜国强：“邵家你晓得吧？”
这谁能不晓得。
他家就是伪装的很好的丧心病狂之徒。
要不是去年阴差阳错的查获了他家，倒是让他家成了漏网之鱼，虽说当时也要下放了，但是下放和下放还不一样。他家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的。
杜国强：“他家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早年会装，为了立人设也是帮了些人的。好些人受过他家恩惠。有些人明白大是大非，不会胡来。但是保不齐也有一门心思认定他家是恩人的。难免掺和在外面的事儿里搅合风雨，趁机报仇。我说的这些个都是怕出大事儿，其他的过日子的，我也说不出更多，有事儿你来问问我。”
齐朝阳：“你说这些，我们也想到了，不过很多事情太久远了，而且有些隐秘根本没人知道。”
杜国强挑眉：“没人知道？我知道啊！我早就想说这个事儿了，但是现在的环境，我不好多说，毕竟我算是老几啊。我跳出来，怕是有人觉得我神经兮兮没事儿找事儿，所以我也就一直没多说什么。既然你问我，那我就实话跟你说，很多事儿你们不能不上心。这事儿跟我们家没关系，但是你们还是要留意的……”
齐朝阳认真：“我知道，杜叔，谢谢你。”
杜国强：“谢就不用了，我也希望江桦市好。”
齐朝阳笑了。
杜国强：“我知道一些，到时候你拿去找我师父，查缺补漏。如果没事儿更好，如果有什么，你们也多个防备。”
齐朝阳：“我明白。”
杜鹃眨眨眼，说：“爸爸，你都没跟我说过这些。”
杜国强：“你一个小片警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杜鹃做了个鬼脸。
齐朝阳倒是顺杆儿爬：“杜叔你多给我讲讲江桦市那些古早事儿呗？”
齐朝阳一直很忙，但是他也知道得多了解这个城市，才更好工作。只不过吧，别看不少人都是土生土长，但是还真的不是杜国强这种敏锐的。
蓝大爷倒是知道不少，但是关于案子的他说，跟案子没关系的，他可不说得罪人。
齐朝阳难得“抓到”杜国强乐意跟他说，他自然是要赶紧的。
杜国强：“你不是在这边干的很好？那用得着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又不是很重要。”
齐朝阳：“那不是，多了解总是更好的。就像是我们之前抓城西那个连环抢劫的，一早就查出来了，都知道是谁就是抓不到，他巨能藏。还是蓝大爷记得这个人，说是他家早年有个妹妹过继出去了。如果是那种能铁了心不顾安危收留通缉犯，肯定得是亲人，保不齐那个姑娘有可能。后来我们一查果然在哪儿。真的，那姑娘刚生下来就被过继了，跟家里根本没来往。就连他家一些亲戚都不知道。亏得蓝大爷……这种古早事儿，真是保不齐什么时候有用。”
杜国强：“这种……不涉及案子也没啥可说的啊！那我给你讲讲早年这些厂子的古早情况吧。”
“谢谢读书。”
杜国强死鱼眼：“……以前你都叫我老杜或者杜哥，这能帮忙就改口杜叔了，你可真有眼力见儿……”
齐朝阳失笑，主动为杜国强倒茶，说：“那必须的。”
杜国强：“呵呵。”
杜鹃：“爸爸，我也要听听……”
三个人倒是聊了起来，热火朝天的。
陈虎看着三个人，笑着摇头……

第124章 好事做多了气运强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大中午的, 太阳有点晒，不过地瓜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个，他抄着小手儿在路边走来走去, 没一会儿, 过来一个高个儿女人，有点丑，明明天气不冷, 但是却穿着一件大棉袄。
估摸着年纪不小。
年纪大怕冷嘛！
他们大院儿的阿婆还都穿棉袄呢。
地瓜紧张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看着那人一路走到自己身边，“地瓜？”
地瓜赶紧点头，说：“你是……”
女人嗓子有点沙哑, 说：“我是小杜介绍过来的。”
这么一说，地瓜放心几分，他仔细打量一下：大个儿，长手长脚长发, 带补丁的灰棉袄，头上别个蝴蝶卡子。
嗯，特征对得上, 是她。
地瓜赶紧的说：“我是地瓜。”
他说：“你跟我来。”
两个人走到不远处的胡同儿，其实地瓜心跳咚咚咚，感觉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虽然是公安姐姐介绍的, 但是地瓜还是挺害怕的。
这要真是遇到黑吃黑可咋办啊。
说到底，他也是个不大的孩子。
地瓜吞咽一下口水，说：“喏，你看，这是人参。”
他鬼鬼祟祟的从衣服里把人参掏出来, 你还别说，他虽然没有挖人参的经验，但是却很心细。挖的很好，须须儿都在呢。很整齐。
“女人”仔仔细细看了一下，说：“你手艺挺好啊。”
地瓜翘着嘴角笑了一下，说：“我都有小心的。”
“女人”验了货，说：“我看行，那说说你要的价钱吧。”
别看同样是人参，但是品质不同年限不同，价格自然不同。杜国强也买过两根人参了，但是完全不是一个价钱，这就是其中的差别，没什么哪个合适哪个不合适，主要还是不一样。
是的，这个丑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杜国强伪装的。
虽然买主没有卖家压力大，但是杜国强也不想露出来，也算是不给闺女添麻烦。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介绍一下总是跟直接购买不同的。
杜国强看着这根人参，说：“你这东西品质不错的。”
他也没找茬儿压价，跟小孩子没这么刻薄的，太缺德。
这一根人参比上一次在村里收的那根人参更好，一看大小就知道这根年代更久。
野生人参，那肯定是年限越长越是好东西也越值钱。
地瓜抿抿嘴角，心里有点犹豫，他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他其实去收购站问了一嘴，但是人家根本不理他。
“我、我也不知道……”
地瓜一咬牙，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杜国强不骗人，说：“我估计你肯定也不太懂这个，但是我觉得你这个应该年限挺长的，我不是常收这个的。这要非让我估个价钱，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前一段儿收了一根不如你这个的，给了二百多，不到三百，还给了一些各种票。你这个肯定比那个高。我是有心拿下的。就看你怎么个意见了。是要钱还是要东西。赶巧儿了，我的票前一段时间差不多都换出去了。没有票了，但是我这边有粮食。如果你乐意，我可以给你一些粮食来交换。”
听到粮食，地瓜眼睛一亮。
要从实际说，地瓜都是宁愿要粮食也不想要钱的。
他家就算是有钱也只能去黑市儿买高价粮食，因为没有票啊。所以如果可以直接给粮食，他也是很乐意的。
地瓜抿着嘴问：“真的可以直接给粮食？”
杜国强：“可以的，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用粮食跟你换，不过我不建议x你全都换粮食，你手里还是得有点钱的，再说，好几百块的粮食可很多了，你放得下吗？就算是你放得下能不被人发现，你不怕放时间长生虫？”
地瓜想了想，说：“我有地方放。”
他家屋里有地窖的，这是早年他爸爸挖的。
只不过这些年根本没有粮食存着罢了。
他爸妈少年时代都逃过荒挨过饿，所以他们对食物的渴望超过许多人，也对存粮有着莫明的执着，家里有地窖，地瓜是知道的。所以他是有地方放的。
“我想要很多粮食。”
杜国强看着小孩儿坚定的眼神儿，说：“你要是想要也行的，你怎么弄回去？还有……”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终于敲定了最后的数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看地瓜人小，但是他还挺有数儿，听说除了可以换粮食，肉啊蛋啊菜啊也能换，他就都斟酌要了点。当然了，一根人参好几百块钱。
两个人商定的人参价格是三百五。
这个数儿，说不好多还是少。
但是他们都觉得可以，买卖这个事儿就这样，双方满意就行。地瓜要了一百五十块钱，然后要了二百块钱的粮食。
这年头钱可是很有购买力的，吓人的购买力。
其实杜国强都不太赞成地瓜要这么多粮食，但是地瓜自己很坚持。杜国强虽然好心，但是也不能阻拦小孩子自己的决定。毕竟日子还是他自己过的。
地瓜换了一袋米一袋面。
这都是五十斤装的。一个价钱，一袋十五块钱，两袋子就是三十了。
杜国强要的跟粮站是一个价钱，但是他不要票啊，所以地瓜是赚了的。
地瓜还是很会计划的，虽然细粮是好，但是总归要奔着吃饱来。他们家每个月会有一些定额，但是他大了，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可不是说说，真的不够吃。
他们两兄妹遗传了父母喜欢囤粮食的习惯。
地瓜要考虑吃饱而不是吃好，就不敢要更多的细粮了。这细粮真的很好很好，但是贵啊。
他问：“有棒子面吗？”
杜国强：“这个真没有。”
不是他不想给小孩子多换棒子面，而是系统里没有棒子面，系统就不认可这个东西是粮食啊。
“我没有，二合面都没有，但是有碴子面，玉米面。”
“小米有吗？”
杜国强：“有，也是十五。”
地瓜犹豫了一下，坚定：“那我也要一袋子。”
他又问：“碴子面玉米面都是多少钱？”
杜国强：“都一样，三块一袋，五十斤的。”
“那我一样要二十袋子。”
杜国强点头：“行，你真的能放？”
地瓜点头。
杜国强：“那行，你如果不吃就别拆袋子，就算是拆了也一定要缝回去。另外注意老鼠。”
地瓜骄傲：“这个我懂。”
他家地窖抹了水泥的，厚厚的，老鼠进不去。
他家最大的两个饿的咣当的“老鼠”，就是他和妹妹了。
这个人参，可以说是解了他家的燃眉之急。
地瓜高兴：“还能换吗？”
杜国强：“这是一百六十五，你还能换三十五块钱，我建议你换点海带。我也知道你上山能挖菜，但是冬天里你家的份额肯定不够，冬天又挖不到菜。海带到底还是个菜。而且我说实话，海带上面还有点盐，如果缺钱的时候，不舍得用盐，弄点海带汤都不用放盐了。”
地瓜：“那我要！！！”
虽然剩了三十五块，但是地瓜还是买了不少东西，他换了一些鸭蛋，又换了一些鸡蛋，海带也换了两编织袋。
除了这些，他还换了十斤大肥肉和一只老母鸡。
地瓜到底是个孩子，杜国强叮嘱：“你家做吃的一定要小心一些，别太露富。随便找个理由，找理由会吧？”
地瓜点头，太会了。
“我知道的，谢谢阿姨。”
这个阿姨虽然长得丑，但是她是一个好人。
地瓜也算是见过人情冷暖的，别人是好是坏，他也不是没数儿。
杜国强：“我帮你把粮食都送过去，你再把人参给我，不过小家伙儿你可不能坑我，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你一个小孩儿，可对付不了我们大人。”
地瓜严肃：“我不是那样人！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干那样的事儿！”
杜国强低头看着小不点的地瓜，小小的一个，就这还男子汉？
他个小豆丁。
杜国强：“行吧，你这一共四十多袋，一次都运不完，你说啥时候给你送？”
地瓜：“等会儿就行。”
他嘿嘿笑，说：“我们大院儿这几天都没人。”
前一段儿的连雨天可不是没有好处的，大家都上山采蘑菇了，这么好的事儿，没人会错过。大院儿现在整天都是没人了的。不然的话，他也不敢这么坚定的觉得没问题。
就现在，他们大院儿除了他家妹妹小麦在家看家，其他的人家，半个人都没有。
甭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去郊外山上了。不到傍晚回不来。
杜国强：“那行。”
他又说：“那鸭蛋，你去买点咸盐，腌个咸鸭蛋，那就能放住了。”
“我知道了。”
地瓜认真答应。
“你换了这么多肥肉，是打算炼油吧？正好趁着你们大院儿没人，你赶紧都给干了。别是等人回来了反倒是发现了。”
“我知道的。”
地瓜都记在心里。
“那走吧，你回家等我，我去安排东西，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吧，我就能到，到时候你在你们胡同口接我一下。”
“好。”
杜国强来之前就猜到这孩子八成得要一些粮食，所以早就跟杜鹃约定好了。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确实是麻烦了些。但是家里的钱倒是省下来了。
虽然没票不好买东西，但是钱也依旧是很重要的。
不行还能去黑市儿倒腾啊。
所以存款动的不多，杜国强还是安心的。
他家花钱的地方太少太少了，想要东西都是从杜鹃的系统换。但是杜国强也还是想攒一些的，将来干点什么总是需要本钱的。人吧，财务自由才能随心所欲。
杜国强决定做这个让家里财务自由的人。
他借了一个小推车，呼哧呼哧的忙活起来。
接连运了两趟，终于给东西都送到地瓜他们家了。
小地瓜还是有点心眼儿的，东西都放在门口，没让杜国强搬进去。
双方很快的交接，杜国强揣着人参，推着小车，大步流星，嗖嗖离开。
而小地瓜这会儿倒是招呼了一下妹妹，两个人一起抬着东西，开始往地窖藏。其实吧，他也清楚大人估计能猜出一点点，但是小地瓜还是选择相信这个丑丑的阿姨。
因为，他发现装粮食的袋子跟上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家的袋子一模一样。
那也就是说……上一次是公安姐姐帮他的。
肯定是公安姐姐买了这个人的粮食，然后偷偷给他家的。
地瓜感动的眼睛红红，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他觉得这个丑阿姨是值得信任的。
因为她是公安姐姐介绍来的。
两个小孩儿呼哧呼哧的把袋子都收起来。
他家地窖不算大，这些袋子藏进去，两兄妹站在地上都觉得挤吧。
两个小孩儿互相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家，发达了。
不过地瓜可不敢耽误时间，赶紧领着妹妹上来，准备开始熬猪油，得赶紧干啊。干完了还得放味儿呢。
“哥哥我帮忙烧火。”
“好！”
“哥哥，我们家以后是不是不用挨饿了？”
地瓜点头，嗯了一声。
他忙活起来，碎碎念：“我刚才看了，那个海岛上果然有白白的颜色，应该是盐，这太好了。等会儿全都弄完了，明天他们去采蘑菇，我们就腌咸鸭蛋。”
这些活儿，地瓜是会的。
他妈妈去世的早，爸爸忙活，他都是跟着打下手儿的。
“好！”
地瓜靠近妹妹，小得意的说：“等会儿炼油完了，我们就着锅煎鸡蛋，煎四个，一人俩！好不好？”
小麦一听，眼睛更明亮，吞咽一下口水，说：“一人，一人半个吧？我们省点吃。”
地瓜：“不用，我们今天庆祝一下。”
他换了二百个鸡蛋，原本家里还有一些，他家都没怎么舍得吃，够了的。
“我们两个人一天吃一个，补一补身体。”
“啊？好奢侈。”
地瓜小大人一样：“吃了身体好，我们可不能在生病了，生病好费钱的。”
他念叨：“你上次生病差点烧成，烧成……哦对，肺炎，是肺炎。我们花了x二十多，将近三十块钱了。三十块钱都能买十袋大碴子面了，一袋子可有五十斤呢。这能吃多久啊！鸡蛋五分钱一个，三十块钱能买，能买……能买五百个鸡蛋！！！妈呀，五百个！我们两个人一天吃一个，都能吃大半年的。所以你看啊，与其生病，那我们还是吃了更好的。不然生病的话，又打针又输液，还遭罪了。你看看哥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小麦低落：“都是我不好，生病了……”
地瓜：“你瞎说什么，生病又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哥哥还心疼你遭罪了呢。这不怪你的，都是我们家吃的不好，天气冷又冻着了。但是我们以后吃的身体棒棒，就不会生病。”
小麦很快打起精神，点头：“嗯！”
她说：“我们不会生病的！”
她不反对了。
两个小孩儿高兴的喜气洋洋：“哥哥，我们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地瓜：“今天。”
小麦：“哎？”
地瓜：“咱们大院儿都过的不容易，既然有钱了要早点还。”
他想了下，说：“如果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抓到一只老鳖，换给钓鱼老大爷了。”
小麦：“哦哦，好。”
她指指墙角的鸡，说：“那这个怎么解释呀？”
“这个不解释，藏起来，明天他们都出去上山了，我们在家偷偷炖鸡。”
“我们吃独食？”
地瓜点头：“我们必须吃独食，不然我们就两个小孩子，怎么解释有好东西？人参的事儿可不能传出去，虽然大家都挺好的，但是如果传到外面呢，我们还小，不能太大意。我知道大家都对我们很好，我们可以慢慢来。不能一下子露出来。”
“好！”
两个小孩儿商量好了，继续埋头苦干，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这可真是太好了。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他们接下来就是要多多干活儿多多攒钱，争取冬天换个棉袄。
地瓜抹了一把脸，加油！
小麦也呼哧呼哧烧火，加油！
他们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那头儿杜国强已经到家了。
他卸了妆，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起来。
这扮成女人也不容易啊。
杜国强不会炮制人参，但是陈虎会。
虽说他不是啥大夫，只是一个厨子，但是他十几岁的时候在大药房干过的。
他在大药房当厨子，抓药看病是半点也不会，但是炮制一些药材，那头儿倒是没闪闪躲躲藏着掖着，看的多了，一来二去就会了。虽说后来陈虎就去了公安局食堂做厨子，但是会了东西总归是没有忘记的。
杜国强给人参收起来。
嗯，一时半会儿用不上。
但是这种东西，存着可不吃亏。
可遇不可求。
虽说人好好的要是大补一下保不齐虚不受补，但是他家算是温补，每次搞得少少的，慢慢来，所以明显感觉还是有用的。人参酒哎，实打实的好东西。
杜国强不擅长喝酒，但是每天也要来一口。
他也不喝多。
杜国强擦擦汗，嗯，可不是一身汗。
他生怕被人发现，推着车子健步如飞，这可是体力活儿，送完了东西更是溜得快，还了小推车一路小跑儿回来的。
杜国强再次感叹，有个外挂真重要啊。
你看看，他家“以物易物”，妈呀，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后不敢想，一点粮食一百多块钱就能换到一颗野生老人参。
苍天啊大地啊。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以这会儿的行情来说，他家没占便宜，小地瓜也没吃亏。
杜鹃下班回家，就看到她爸瘫在沙发上休息，杜鹃：“爸爸，你怎么了？”
杜国强：“没事儿啊，人参我换好了。”
他可不是那么虚弱的人，主要是当时送货的时候生怕被人发现，心里也紧绷，回来一下子松懈了。就有点懒洋洋。
杜鹃凑上前：“换好啦？真不赖。”
杜国强：“可不是。”
杜鹃：“这东西还挺好换的。”
杜国强诧异的看向了闺女，抬手在她的额头摸了一下，杜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了？”
杜国强：“你个傻闺女啊，你以为这是地里的大白菜啊，还挺好换的。这个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咱家是运气好。”
顿了一下，杜国强说：“是你运气好，才能遇到这个事儿，不然我们上哪儿换啊，这个东西不常见的。要是那么好换，随随便便就能买到，早就不值那么多钱了。这东西还是很稀有的。我们家从去年到现在换了三根已经是样板戏都写不出来的神奇爽文了，你懂吗！”
杜鹃眨眨眼。
杜国强琢磨着说：“哎，你说是不是因为你的系统，你做的有意义的事情多了，气运就强，所以好事儿就冲着你来。不然你看啊，以前我也说过想买人参啊，他娘的连个萝卜都没看见。”
杜鹃目瞪口呆。
她说：“爸，你这也太……”
“我啥？我说真的，你琢磨一下，自从有了系统，你身边的事情是不是多了，你的运气是不是更好了？”
杜鹃反驳：“我以前运气也不差啊。”
她又说：“再说，第一次人参是我妈听同事说的，第二次是太奶那边得到的消息通知你的，只有这一次是我的消息。也不能都算是我的运气吧？”
杜国强：“那我们家以前怎么没这么好运。我就是觉得，你做有意义的事情多了，气运变强，连带的家里也更好。你是我和你妈的闺女，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可是直系血缘的亲人。你气运强，我们也受影响气运好，不是很正常？”
杜鹃再次目瞪口呆。
她爸爸的逻辑好神奇。
但是，随便吧，既然他要这么想，就随他吧。
“哎对了，你还有多少金币？”杜国强又问。
杜鹃：“七万整，我本来有七万零二百二，但是那二百二今天都换掉了。”
换给地瓜的那些东西自然不值二百二这么多，但是杜鹃还给自家换了一些东西。他家仓库和阳台又满满当当了。她是卡着整数儿换的，这样也好记。
现在天还没彻底热起来，换出来也放不坏。
杜鹃习惯每次换一些，这样也不用总是等她了。需要什么家里都有的。
杜国强：“我说嘛，我刚才看家里又满了，等你舅舅和你妈回来收拾吧。”
不是他躲懒不干活儿，而是他放好了，大厨儿找不到更麻烦。
陈虎习惯自己整理这些食材，放哪儿心里有数儿，找起来用起来也方便。
父女两个正说着，陈虎回来了，他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人参了，赶紧给门关好，高兴的说：“真的换回来了啊？”
杜国强点头。
“那就要麻烦大哥来处理这个了。”
“你说那个屁话，我有什么可麻烦的。”
陈虎白了妹夫一眼，突然想，他想到什么，说：“你是用粮食换的？”
杜国强点头。
陈虎蹙眉，说：“杜鹃上次不是还帮忙偷偷给他家塞了粮食？那袋子一看就一样，他应该知道上次也是杜鹃放的，这会不会对杜鹃不好？他家不会到处说吧？”
他生怕小杜鹃受伤害。
杜国强摇头：“我想过了，没问题的。”
他难道是那么没数儿的人？
他可不是做事儿大大咧咧的。
他说：“先不提那孩子看着人挺好。咱就说这个事儿，他知道又怎么样呢？他有证据吗？他口空无凭，别人是信他还是信杜鹃？再说，我们家可从来没跟黑市儿的任何人接触过，虽说你们在食堂干有些关系，但是这么大量的粮食，如果倒腾不可能没有一点尾巴的。没有证据证明什么，查都没用。”
他又说：“再一个，他敢说更多吗？他可是偷偷卖人参了，这是投机倒把的。他虽然小，但是可不是傻，抓不到我们什么手脚把自己搭进去。他脑子智障了？所以这个真不用担心。”
看起来似乎是他家做事情不谨慎，但是再仔细说，有证据吗？
没影儿的事儿，咬不到他家的。
他家没有弄到大量粮食的渠道，也没大方到有钱因为同情就送人粮食和鸡蛋。
这什么年代啊，要说因为同情就给那么多东西，说实话，说出来都没人信的。
更更重要的是，杜鹃当天其实一直跟所有人都在一起，根本没落单。她当天用的是系统直接换的，这就算是捅破天都想不到。所以杜国强不担心，而杜鹃也不担心。
他们父女都想到一起了。
就算两个小x孩子真是傻了要反手捅一刀，他们也不会有问题。
更何况，杜鹃觉得他们不会。
她不一定相信小孩子的人品，但是她相信系统的话啊。
一万个金币，总归不会是开玩笑。
这就说明，他们的人品相当有保障了。
杜鹃本来是好心，她都没想到回报那么大。
“舅舅你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陈虎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真是不用太担心。也是了，就杜国强，阴天出门都必须带伞那种谨慎人，咋可能大意。
杜国强：“他猜到一些没关系，只要没证据，无所谓的。”
杜鹃：“一万金币的人品，我其实挺相信他的……”
“对哈，你帮了他们，得了一万金币。”
这真的闻所未闻。
杜国强笑着说：“你再看看系统，看看有变化没，咱们今天不是又交易了？”
杜鹃：“好。”
话是这么说，杜鹃觉得不会给她什么了。
因为系统不会因为同一件事儿反复给金币，几乎只会给一次的。
但是看……咦？咦咦？咦咦咦？
系统变化了？
系统竟然变化了。
娘咧！
杜鹃扫了一眼余额之后立刻看向了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江桦市孤儿兄妹地瓜小麦雨后上山采蘑菇，意外发现一颗人参，此时两个孩子已经饥寒交迫多日，得到救命人参格外狂喜又格外小心谨慎，因此被上山采蘑菇的周如看出端倪。此时的周如因为寄居表哥许元家让表嫂袁妙玉十分不满。为了能够留下。周如主动干活儿，上山采蘑菇。发现两个小孩子神态有异后一路跟着他们，得知他们挖到了人参。眼看快要下山，周如为了能够留在许元家里，用石头砸伤了哥哥地瓜的头抢走了人参，并且推倒了追赶的妹妹小麦。她回家后谎称是自己挖的。并将人参交给许元，许元讨好老丈人，送给了袁妙玉的父亲。周如得以留在许家。地瓜小麦兄妹俩受伤严重，幸好遇到好心人，将两个人送到医院。因为两个孩子生活艰难，是医院的所有医护人员一起凑钱捐款，才将两个小孩儿救了下来，但是因为两个人体质弱又受伤严重，虽然艰难活了下来，却落下了病根儿。
地瓜与小麦得到帮助吃饱了饭，因此动作更快了一些，为了安全也绕了路，与仍然上山采蘑菇的周如错过，顺利回家。又顺利的卖掉了人参，改变两个人原本的命运轨迹，共获得奖励五十个金币。
金币余额：七万零五十金币。
杜鹃看到这个实时消息，拳头都攥了起来。
她原本觉得周如只是听不懂人话讨人厌，但是现在看来，她骨子里就是个自私歹毒的坏东西。
她对两个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陈虎黑了脸。
能对两个饥寒交迫的小孩子下手的能是什么好鸟儿！
真是丧良心！
好在老天有眼，这一次改变了。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幸好。”
幸好，她一时心软，幸好啊！
要不然，真是不敢想两个小孩子要遭遇什么。
陈虎：“不过你说这系统哈，上一次为什么不提醒你这个？”
杜鹃想了下，中肯的说：“应该是因为人参，没有挖到人参，就没有触发这个消息。”
准确的说，如果没有把人参卖给她，就不会触发这个消息。
那为什么呢？
杜鹃很快的想到，也许是因为，如果卖给别人，对他们两个小孩儿依旧有风险，还可能导致他们出事儿。所以只要人参没有卖给稳妥的人，那么这个风险一直在。
但是卖给他家是稳妥的，所以系统才判定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是了，系统不会因为他们重复的再给一次金币，但是却会因为不同的事情而奖励金币。
上一次是因为默认他们得了帮助之后以后长大也会帮助别人，所以才有巨额奖励。而这一次则是因为改变了他们的既定命运，从而得到的奖励。
其实本质是不同的。
不是一件事儿。
杜鹃：“我也知道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而厌恶一个人，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你说这个周如怎么这么烦人啊。”
周如这个人，满嘴大道理，心里却是极端自私自立的。
杜鹃：“恶心玩意儿。”
杜国强冷笑一声，说：“你想也知道她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你看她来到我们这边之后都干了什么？许元结婚了，但是她想挖墙脚，做的已经很明显了。许元不上套儿而已。她为了不下乡嫁给葛长柱，然后又不跟人做真夫妻，还要拿捏各种好处。仔细想想，她是单纯的神经兮兮逻辑不清吗？根本不是，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自私自利缺德鬼。所以再想她发现野生人参这么大的好处，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小孩子，她恶向胆边生就不奇怪。”
观察一个人，可不能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一个人做什么。
杜鹃：“呸！”
杜国强：“既然烦她就别搭理她。”
杜鹃：“嗯！”
这种阴险小人，真是不值得与她为伍。
三个人还都挺义愤填膺的。
别说这事儿没发生，如果不是杜鹃发好心，这事儿实打实就要发生了。
蝴蝶效应，他们这一次没遇见，那是因为有杜鹃的好心。
可是如果没有杜鹃呢。
杜国强再次断定，这个系统既定的发展，应该都是他没穿越会发生的。因为他穿越了，什么都变了。杜鹃也因此得了系统，所以才会有种种奖励。
这么看，自己也算是因果里的因了。
那他还挺重要的哈。
杜国强觉得，自己怎么着也算是男主角了吧？
他自己心里调侃了一句，说：“行了，该干嘛干嘛，事情没发生就很好。我们不用为没发生的事儿气急败坏，气大伤身。”
“好！”
陈虎梅回来就看到三个人正要散，她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随即又问：“人参换回来了？”
杜鹃：“妈妈！”
她赶紧拉住陈虎梅，说：“我跟你讲……”
蛐蛐儿起来！
陈虎梅听得撸袖子：“这个丧良心的瘪犊子，还叫个人了？”
杜鹃：“就是就是。”
陈虎梅：“那大夫护士倒都是好人。”
杜鹃再次点头：“就是就是。”
陈虎梅：“他娘的这臭女人别招惹我，不然我非好好揍她一顿解解恨。”
杜鹃：“就是就是。”
杜国强失笑：“你们啊……”
眼瞅着娘俩儿齐刷刷的看他，杜国强坚定：“你们可太有正义感了！不愧是我媳妇儿和闺女。”
陈虎：“……”
你看你那怂样儿。
虽然气愤，但是大家倒还是很快的缓和过来忙活起来。
杜鹃他家得了人参，一家子还是很高兴的。
陈虎：“哦对了，杜鹃，你赶明儿给李清木装一瓶人参酒。”
杜鹃：“哦好。”
他家用的是大罐子，到了之后也添，能喝很久的。
陈虎：“当初我炸伤，可是他爸将家里压箱底的人参拿出来给我救命的。”
这事儿杜鹃是知道的。
陈虎当时救了好几个人，其中就有李清木他爸，当时他很危急，李家拿出了压箱底的人参。不过李家可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如果不是陈虎，李清木他爸人就没了。
这不是人参能比的。
陈虎倒不是不好意思收，但是他也还是记得的。
前一段儿李清木跟他家换了半瓶人参酒，陈虎这段日子瞅着，老李状态是好了点。
他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两家子虽然看着不是天天来往，那是因为大家都忙，特别是李家两个都是公安，十分忙。但是实际上关系很好的。走动也不少。李家闺女在首都文工团，年节寄东西回来，都有他家的份儿。
杜鹃的很多小东西，纱巾口红发夹什么的，都是李清木他姐寄的呢。
可惜杜鹃参加工作后头发剪短了，发夹都不能用了。
但是两家关系很好的。
陈虎看着老李喝着挺好，也不那么抠门儿。
“你偷偷给哈，别闹得人尽皆知，我可送不起。”
杜鹃：“知道。”
这个大院儿，他家关系最好的两家，一家是江家，老邻居。一家就是李家，杜鹃和李清木还没出生，两家就时常走动了。
陈虎问：“用不用给江家装点？”
杜国强：“那倒不用，他家状态还成。”
虽然江维中忙，但是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就得大补。
老李不同，他这些年受伤过好几次，身体不x太好。
不一样。
“他家这结婚也没几天了，也不知道准备的咋样。”
陈虎梅：“挺好的，我这不是常过去？”
她看向闺女，说：“这几天你要是工作不忙就去楼上帮着收拾一下，维中没几天就要结婚了。”
杜鹃：“好。”
杜国强笑着说：“她能干什么。”
陈虎梅：“她年轻啊，总比我们这岁数大的眼光更好，新房总得新媳妇儿满意吧？杜鹃帮忙肯定比我们瞎琢磨更好。”
杜鹃：“那等会儿我们上去？”
陈虎梅：“行。”
一家子因为系统消息的小插曲耽误了一会儿，但是今晚吃的简单，娘俩儿倒是很快的一起上楼。
最近陈虎梅经常不着家来楼上帮忙，杜鹃倒是第一次过来。
兰婶子笑：“小杜鹃来了啊！快进来，婶子给你洗个苹果。”
杜鹃：“不用啦，我刚吃完饭。我看看新房。”
她正要过去，就看到一个熟人。
“齐队？你怎么在这里啊？”
齐朝阳失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我来找江维中的。”
杜鹃大眼睛忽闪忽闪，问：“工作吗？”
齐朝阳：“不是，我帮他淘了两块手表。”
杜鹃：“咦？我看看。”
齐朝阳：“行啊。”
三个人凑到一起，杜鹃：“一样的哎，情侣表啊！”
江维中……脸红了。
杜鹃：“这是海鸥的。”
还挺好。
齐朝阳：“嗯，对海鸥，你这手表也挺好，我看一眼……”
杜鹃：“我参加工作，家里人送给我的。好看吧？”
她的小手儿抬起来，齐朝阳看她白白净净修长的手指，眼神闪了下，说：“好看。”
“你们别看手表了，帮我看看结婚该怎么发言，我这该说啥啊？”
“我看看！哎妈呀吗，你这写的是啥啊，你这是结婚发言，不是工作报告……”
“你这真是……你赶紧重写吧。”
“你们参谋参谋……”
三个人凑在一起，还挺热闹的。
陈虎梅跟兰婶子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第125章 两个人的日常相处
杜鹃最近有点忙, 前一段连雨天，接连下了好些天，虽说现在好了, 但是那么多天的大雨, 倒是有不少后续要处理。所里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也是不消停的。
杜鹃愣是靠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一个半个金币一共攒到了五十个金币。
可见事情多啊。
杜鹃现在有七万零一百金币了。
不过杜鹃忙也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忙, 家里事情也不少的, 江维中结婚，他们家自然要帮忙的，杜鹃最近每天下班都要去楼上江家。这还是杜鹃第一次实打实的感受一下结婚的忙碌。
别看杜鹃身边也有堂哥堂姐, 但是他们毕竟生活在村里，杜鹃他们家就是随礼加吃席就好，所以感触不深的。身边的这些人的，最熟悉的兰婶子家, 江维民结婚都是好些年了。那会儿杜鹃还小呢。
如今算起来还真是第一次这么忙。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月末，家里也就一天了。
杜鹃下班颠颠儿的就感觉往回走, 同行的还有李清木，他们两个人最近都在江维中家里帮忙。
两个人一溜烟儿上楼，就见她妈妈已经在了，杜鹃：“妈妈, 你来的好早。”
陈虎梅：“我下午请假了，直接过来的。正好，你们两个小的回来了，去给这喜字都贴了。”
杜鹃：“好嘞。”
要说起来，兰婶子真是很重视小儿子这个婚事了。就连江维中的房间都粉刷过了, 白的不行，床上更是已经铺好了大红色的床单。同款大红色的被子也叠的方方正正。
这年头儿，红色可很不好买。
杜鹃感叹兰婶子他们真的很用心了。
因为结婚，他家换了一床双人床，新的立柜还有梳妆台，杜鹃抬头一看，呦吼，梳妆台上就连新的雪花膏都有。
李清木凑到杜鹃身边嘀咕：“这是维中哥找我姐姐从首都买的。”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果然这就是爱情！
维中哥什么时候还能干出这个事儿了。
他看起来就是个不会来事儿的直男啊，果然没什么是一定的，真的遇到爱情，就不同了。你看看，多体贴。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给窗户和门，以及新房卧室都贴上了喜字。
江维民探头，说：“清木，走走走，你跟我走，跟我去搬点东西。”
“好嘞。”
李清木跟着江维民一起出门，杜鹃好奇的张望，陈虎梅：“别看了，你去给这个挂上。”
杜鹃：“这个是什么啊。”
“这是彩带条，你嫂子弄回来的，你给挂到客厅和新房的窗户上。”
杜鹃：“哦。”
杜鹃干着零零碎碎的小活儿，其他人也没闲着啊，几个女同志都在择菜，明天就是江维中结婚，虽说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人做大厨儿，这忙活的倒是也快。
但是江维中这次结婚二十来桌的，很多菜色都要提前准备好。
不然一上午忙忙活活的，乱遭。
虽说大院儿人多能帮忙干的人也多，但是太乱遭总归不那么方便。
“强子，等会儿你领人给院子稍微拾掇一下，借的桌椅都摆一下。”
杜国强：“行。”
他们这一片儿结婚，冬天其实也有，但是还是很少很少。大部分人还是选择暖和的天气，这样摆桌就能在院子里，这样会方便很多。别看他们大院儿从去年到现在也结婚了好几对儿，但是上一次还是胡相伟和白晚秋呢。
再往后结婚的，压根儿都没有办婚礼的。
江维中还是今年的第一个，虽说现在结婚都办的比较简单，但是江维中这婚礼还真的不能不办。这可是多少个人上心的事儿。而且江维中不好找对象的名声传遍了江桦市。
不管是兰婶子老两口还是江维民这个哥哥，都憋着气想要显摆一下呢。
江维中他们家父母一贯都是和气友好，跟人交情也多，这一来二去参加婚礼的人也多，人多真是就很忙。
“杜鹃，你没事儿的话去一趟女方那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做的。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可马虎不得。”
“好的好的。”
杜鹃头也不回，匆匆出门，她一路来到二楼，就看到汪招娣幽怨的看着楼梯。
杜鹃也是服了她，她这幽怨好几天了，不过好在，汪招娣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她虽然有贼心，但是没贼胆，大写的一个怂。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骨子里就根本不喜欢江维中。
只不过看江维中条件好眼馋罢了。
你说人也奇怪，以前大家都嫌弃江维中的工作，好像根本就忽略了江维中本人优秀家庭条件好。好像你看不上，我也得看不上。不然就是比别人低一等了。
一个个都看不上江维中。
可是江维中跟薛秀走到一起，薛秀条件好，大家好像又突然就能看见江维中多好了。大抵就是薛秀一个大学生都能看上江维中，别人看上也不丢脸。一个个都开始起心思了，最近好几个问起江维中相不相亲的，真是奇奇怪怪。
人家都要结婚了，还相亲什么！
就很离谱。
以前早干什么去了。
其实杜鹃也细品了，维中哥这个人虽然是个不怎么会来事儿的直男，但是他骨子里是喜欢那种有共同语言的。他相亲了这么多个，虽说都是别人看不上他，可维中哥自己表现也是极其冷淡的。
但是薛秀不一样，他们两个真有共同语言啊。
所以啊，杜鹃想，找对象还是要般配。
这个般配也不是说一定要家庭条件旗鼓相当，而是共同的学历共同的经历共同三观。
她看了一眼汪招娣，汪招娣愣是被她看的发毛，后退一步，说：“你你你……你看我干啥？”
杜鹃：“……”
她多看一眼，汪招娣都发虚，就这性格，跟维中哥根本不可能合适啊。
杜鹃认真说：“你别在我维中哥婚礼上搞事儿，也少拉着脸做出这副幽怨相，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警告！
虽然她觉得汪招娣这个怂了吧唧的个性也不敢干什么，但是她这样幽幽怨怨的，也很晦气啊。谁家结婚乐意遇见这样一个门神，杜鹃也不管汪招娣怎么想，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汪招娣一听这话，心里那个不高兴啊，但是她个性不强势，心里诅咒杜鹃一辈子嫁不出去，但是嘴上确实不敢对着干的。汪招娣最喜欢的就是暗戳戳的说人小话儿，当面锣对面鼓，她一贯不敢的。
要说她跟杜鹃差的也不是很大，才三岁，为什么就处不来，都是因为性子既然不同。
杜鹃虽然看着秀气娇俏像是一只软柿子，但是却又是典型的北方女孩子，性子爽朗。再加上家里的溺爱，她倍x儿自信。但是汪招娣家里重男轻女，虽然倒是也没苛待她，但是长年累月的漠视和语言打压，总归让她硬气不起来。身边还有汪王氏和汪春艳整天不干人事儿，守着什么人学什么人。
汪招娣才是真的性子软。
她抿着嘴，说：“我，我也……”
杜鹃：“你明天要是再搞这一套，我就告诉嫂子。”
这个嫂子指的是江维民的媳妇儿。
要不说系统里面，白晚秋能在江家作妖儿呢，主要也是江家人都性子和气不强势。大概唯一硬气的就是江维民的媳妇儿了。她虽然不住在这里，但是却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更是毫不客气。
汪招娣这样的小怂包，还是有点害怕这样飒爽的女同志的。
她赶紧说：“我、我不会的。我不会捣乱的。”
杜鹃：“你自己心里有数儿最好。”
她深深看了汪招娣一眼，咚咚咚下楼。
汪招娣低声骂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等着看你是个什么下场，我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勉强能嫁出去也嫁的不好，一辈子生不出儿子。”
杜鹃倒是没有一双顺风耳，自然是听不见这个的。
她下了楼，准备去推车。
“杜鹃。”
她转头儿一看，笑眯眯的：“齐队？你怎么过来了？”
齐朝阳：“江维中结婚，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齐朝阳和江维中关系也不错的。
杜鹃：“那你上楼吧，他们都在楼上。”
“你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杜鹃：“我去薛家，我去看看薛秀那边的情况。”
结婚的前一天，男女新人双方不能见面，他们这跑腿儿的却是不影响的。
齐朝阳看着夕阳，虽然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但是杜鹃回来肯定要天黑了。齐朝阳果断：“我跟你一起吧。”
杜鹃：“咦？”
齐朝阳：“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不安全。”
杜鹃想了下，也没矫情，爽快的答应：“好。”
齐朝阳：“那你不用骑车了，我载你。”
“好。”
齐朝阳载着杜鹃出门，寒暄：“你们所里最近忙吗？”
杜鹃：“忙呀，怎么可能不忙，不过都是小事儿，我们所里一般没有大案子的。”
基本上大的事儿都要交给市局的。
她说：“我觉得哦，如果一直没有大案子才是好事儿呢。”
齐朝阳点头，说：“是这么个道理。”
杜鹃好奇的问：“齐队，你是本地人吗？”
齐朝阳笑了一下，说：“我不是，不过我养父母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调到江桦市工作，我跟他们过来的。”
杜鹃算一算，那么齐朝阳其实在江桦市时间也不长，他十四岁来的……
“你初中过来的？”
齐朝阳：“我读书早，那会儿初二了。”
杜鹃：果然！
他初二来的，高中毕业就去了首都念书。
杜鹃感慨：“真好哎，你们都能读大学。”
如果不是政策变化，大学取消招生，她这会儿保不齐也在大学校园了呢，杜鹃可不会觉得自己考不上，她高中都很用功读书的，怎么可能考不上！
自信少女！
杜鹃：“我没有读过大学。”
“那工农兵大学呢？你想去吗？”齐朝阳问起来。
杜鹃果断摇头，不过很快又想到他骑车呢，看不见，她说：“我不想读工农兵大学。”
她爸爸说过的，这个大学……不提也罢！
反正就是没有必要。
杜鹃从不怀疑爸爸的判断。
而且啊……
杜鹃笑着说：“我家也没这个能耐给我安排过去啊。”
齐朝阳想了想，问：“需要我帮忙吗？”
杜鹃：“！！！”
她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去，我现在做公安挺好的。”
“那倒是。”
齐朝阳说：“我觉得你很有干这一行的天赋。”
杜鹃俏生生的笑起来：“这个还看天赋？”
她打趣儿说：“不是全靠努力吗？”
她跟着市局干过几次，倒是挺明白的，为啥市局那么缺人手，现在很多情况都是要大量的人力排查。虽然有些人见识多，但是查案子就是这样的。
很多时候不是投机取巧的。
杜鹃：“齐队，你觉得你算是有天赋吗？”
齐朝阳一愣，随即失笑，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他自己仔细想了一下，说：“好巧，我觉得我也是有天赋的。”
“噗！”
杜鹃笑了出来：“你还挺自信。”
齐朝阳：“做人自信点也没坏处。”
“好像是哎。”
齐朝阳：“虽然现在大学取消了，你没机会考了，但是我这边有一些大学时候的书，你要看看吗？”
杜鹃眼睛一亮，说：“好啊！”
齐朝阳：“那我赶明儿拿给你。”
“好！”
杜鹃追问：“那么你们上学都讲什么啊？”
“什么都讲啊，我读的是公安大学。”
杜鹃羡慕：“真好。”
齐朝阳：“你把我的书拿过去看吧，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停顿一下，他说：“不过别带出去。”
他解释说：“我的书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就算没问题，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懂吧？”
杜鹃：“懂。”
杜鹃：“齐队，你们市局是不是经常出差啊？”
“嗯，都是为了案子，怎么，你想去？那你来市局帮忙啊。”齐朝阳调侃。
杜鹃：“我不！”
她理直气壮：“我很想去别的地方看看的，但是去市局帮忙就没有必要了，我们所里很需要我。”
“你这话要是让老卫听见，能给你发一个大红花。”
杜鹃：“……”
齐朝阳逗了她一句，随即又说：“如果我下次去外地提前告诉你，你有什么要带的，我帮你带。”
杜鹃：“哎？”
她眼睛弯弯：“真好哎。”
齐朝阳：“我自己每次出差，肯定会在当地买一点糖。”
齐朝阳很喜欢甜食，格外能缓解他的工作压力。
杜鹃震惊，心里感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齐队。
不过齐朝阳倒是完全不避讳自己的爱好，他说：“我上次去葱省那边的一个海滨城市，还买了好些虾糖。你吃过吗？”
杜鹃摇头，她抿抿嘴，说：“没有的，能分我点吗？我跟你换。”
齐朝阳：“行啊！”
杜鹃笑容更灿烂。
她说：“那你去外地，外地和江桦市有什么不一样啊？我都没有离开过江桦市，就连省城都没有去过的。”想一想有点小失落。
齐朝阳感受到了。
他含笑说：“这也没什么的，你别看我整天挺忙去的地方也挺多，但是我还从来没去过乡下的山里，你奶家是山里吧？是不是很多野兔野鸡啊？”
杜鹃：“……”
她说：“哪里很多啊，有是有，但是很不好抓哎。你是不知道那兔子窜的多快。”
齐朝阳：“那以后如果有机会，你也带我见识见识，保不齐我还能给你抓个野兔，我怎么觉得我应该挺行。”
杜鹃：“……你可真自信。”
齐朝阳本来就是听出杜鹃有点失落，逗她开心呢，见她这么说，含笑：“那可不，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大比武都是很厉害的。再说，你没听说吗？我工作之后全国的系统内大比武，我还拿过优胜的。”
杜鹃：“！！！”
哦对，想起来了。
她刚上班那会儿听张胖子说过的。
杜鹃来了兴致：“齐队，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可别觉得这个没用，工作中可太有用了。
杜鹃：“我觉得我虽然也会几下子，但是都是跟院里的叔叔伯伯学的，感觉全是野路子。真的抓贼的时候，一击即中还行，不然就很难快速拿下。”
女孩子的力气不如男的，这点多少有点吃亏。
但是如果她好好练一练有巧劲儿，肯定就好很多的。
这个她家人是帮不上的。她爸爸都是一个专注动脑子的，不是武力型选手。
“我不麻烦你的，你就抽空给我指点指点，我自己努力练习。”
杜鹃很诚恳：“真的，就指点指点就行。”
齐朝阳停下了自行车，回头看向了杜鹃，杜鹃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真诚。
齐朝阳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指点你可以，但是我是很严格的。”
杜鹃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我可以，既然要学我肯定会努力的。”
齐朝阳：“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后天开始吧，我如果正常时间下班，就找你。”
杜鹃：“好。”
“我不找你，你也别偷懒。”
杜鹃答应的很快：“我知道的。”
齐朝阳中肯的给她建议：“我觉得你最好把整体身体素质提升上来。我听说你以前跑步锻炼来着？”
说起这个，杜鹃就脸红了，是这么个事儿不假，但是，她时常偷懒，冬天更是彻底不跑了。
齐朝阳无奈的笑笑。
这要说起来，杜国强他们一家子真的很疼孩子，给杜鹃养的特别好，热情正直，性格阳x光。不过太溺爱孩子也有点不好，那就是舍不得孩子吃苦。
杜鹃半途而废，家里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齐朝阳：“你平时还是要坚持跑步，常年跑步耐力好，说句不好听的，遇到事儿的时候，闪的都快。”
杜鹃惊讶：“我以为你要说抓贼都更快。”
齐朝阳认真：“不是的，如果是我自己，我肯定对自己的要求是抓贼更快，但是对你的要求肯定不是。你跑得快自己一个人去追贼，危险系数也高。我不赞成武力值不足的人单独这么干。围攻可以，但是单打独斗追人我不赞成。我们抓坏人的同时也要保障自己的。把自己搭进去还少了一个人破案，得分得清轻重。而且每个人的作用不一样。我不是对女同志有成见，如果你跟葛姐一样能打能冲，我肯定是不这么说。但是人和人不一样，相对来说，你更适合动脑子的活儿，我看你挺像你爸的。”
几次藏金子，都是杜鹃找到的。
齐朝阳能说出这样的话，杜鹃真的挺吃惊的。
说实话，他这个话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其实对他不是很好的。
现在讲的就是付出就是舍己为人。
他这话其实很有道理，但是现在什么环境啊！
杜鹃轻轻的拍了一下齐朝阳的后背，说：“这个话不能说的。”
齐朝阳失笑：“我这不是信得过你？”
杜鹃脸刷的一下子红了。
齐朝阳也不是大嘴巴，可不会跟信不过的人多嘴。
他虽然跟杜鹃接触也不算多，但是杜鹃年纪不大，心机也不多，很好懂的，他是信得过杜鹃的。
“是这里吗？”
齐朝阳突然开口。
杜鹃：“啊？哎哎，对，就是那边，拐过去那个楼就是了。”
齐朝阳：“明天的自行车安排好了吗？”
杜鹃点头：“安排好了啊，维中哥组织了十六辆车结亲呢。”
她妈妈去机械厂宣传部借的大红花呢。
“你明天跟着去接亲吗？”
齐朝阳：“嗯。”
杜鹃：“真好哎。”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杜鹃还是第一次来，薛秀这边也准备了不少东西的。杜鹃还没进门，就听到薛秀的声音：“你们不乐意在这儿就回家去，搁这儿给谁脸色看呢。”
“小妹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为了你结婚忙活，难道还错了不成？”
薛秀冷笑一声：“你们忙活什么了，不是盯着看我能拿走多少嫁妆吗？我们感情还没那么好，装给谁看。”
“你怎么说话，你……”
“好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妹妹结婚是大喜事儿，你们这个态度让人以为我们家有什么意见。真是的，都给我笑。弄这脸色给我们丢脸，以后就别回来。”
“妈……”女人的声音有几分急切：“妈，你咋能这么说。”
“我告诉你们两个，我跟你爸都是这个意思。甭管平时怎么样。现在老三要结婚了、你们高兴不高兴，都给我喜气洋洋的送嫁。你们要是闹幺蛾子给我们丢脸，别怪我跟你爸两个人翻脸。”
薛秀妈虽然平时最偏心自己的大女儿，但是小女儿也是亲生的。而且他们家也是要面儿的，内里咋样都可以，但是在外面可绝对不能有个家庭失和的印象。
薛秀妈要面子，薛秀爸自然更要。
他说：“你妈说得对，都给我收一收那丧了吧唧的脸。”
屋内说话的声音可不低。杜鹃在门口都听见了。
她跟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老两口的话，他家的大儿子和大女儿还是听的。
毕竟，他们有钱啊。
两个人都上班，工龄又不短，工资挺高的。都想巴着拿贴补呢。虽然很嫉妒小妹结婚的这些东西，但是两个人到底还是忍下来了。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妹妹结婚我自然是高兴的。你看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诶，我能不上心吗？我这黑脸不是觉得妹妹要出嫁了，心里难受吗？”
屁，是心疼嫁妆。
这两个该死的老登真是不知所谓，给一个外嫁女这么多东西，他爸还总说最疼他这个儿子。都是放屁！
看吧，露馅儿了吧？
到底是亲闺女吧。
这自私的老登。
他是一点也不想一想，将来是谁给他们养老，他可是个儿子。
小妹那不是还有亲妈吗？让她妈给呗，他怎么能把属于他的东西都给小妹。
亏了，真是亏了。
虽然内心不爽，但是面上却陪着笑。
不过他那句亲妹妹倒是让薛秀她姐不高兴了。
她阴阳怪气的说：“是啊，妈，我也就这么一个亲妹妹，我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我自然疼她啊。真是，感觉以前还是个小孩子，这一转眼都要结婚了啊。我心疼啊。”
真是的，同样都是女儿，小妹还有个亲爹在呢，她妈就不能多看看她吗？
那好东西多给小妹一分，就少给她一分了。
她亏大了，真是亏大了啊。
她妈真是自私，她都没有亲爸了，她还不多顾着点自己，真是个没心的自私，就顾着自己的日子，一点也不想想自己这个女儿多难。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蠢女人。
谁家不是男人养家，小妹的嫁妆就该老登一个人出。
你的钱该给我啊！
薛秀的哥哥姐姐各有心思，他们的家属也是一样，那点算计都在脸上了。
薛秀从小到大看的多了，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了。
她小时候还很高兴自己有个哥哥也有个姐姐，想着好好的，对他们也很好，但是后来很快的她就明白了，他们不是一家人。根本不是。
虽然爸爸妈妈各有偏爱，但是她爷爷那边还有姥姥那边都更喜欢她。
虽然人都已经去世了，但是薛秀受他们影响多，半点也没被这两个打压成自怨自艾的小可怜。
她看着这两个人装腔作势，笑着说：“你们这么心疼我这么不舍得我，那给我添点嫁妆吧。”
“啊？”
两个人难得的异口同声。
很快的说：“我们哪有钱。”
薛秀直白的不客气说：“你们这些年不是没少抠吗？拿一点给你们亲爱的、唯一的妹妹做嫁妆都不乐意？我看着感情也就只是说说了。”
“好了！”
老两口制止了薛秀。
他们不让大的闹，也不让薛秀闹。
门口的两个人又互相对视一眼，杜鹃果断敲门。
大门很快的打开：“你们是……”
薛秀：“杜鹃？你怎么来了？”
杜鹃含笑说：“兰婶子让我过来的，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薛秀：“不用，你看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位是……”
她看齐朝阳有点眼熟，随即拍拍头：“我记得了，你是齐队。”
她去市局找江维中的时候，远远见过两次。
不过，齐队怎么跟杜鹃一起来的啊？
她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身上游移了一下。
不过她也很快的招呼说：“来，进来，进来坐，我家都准备好了，我单位的人过来帮忙了。”
他家也不像是江家需要准备那么多。
薛秀爸妈都是要面子的人，招呼人：“你们坐，妮子你去抓点糖过来。”
杜鹃：“不用的，不用的。”
她扫了一圈：“如果不用帮忙我就回去啦。”
他家的氛围有点小可怕啊。
不过一看薛秀就能应付得来。
“你等会儿再走，来了就坐会儿。”
薛秀好奇：“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杜鹃：“挺好的呀，薛秀你就放心吧。”
“男方那边准备几辆车啊？”薛秀大哥突然问起来。
杜鹃抬头：“十六辆，都是凤凰的。”
维中哥终于结婚了，大院儿的人都要放鞭炮了，这些年大家愁啊。这终于有人慧眼识珠了，大家可不是铁了心好好操办，让场面体面点。
十六辆凤凰，这确实相当体面了。
薛秀哥也说不出啥了。
他抿抿嘴，又问：“他家是还有个哥哥吧？住的开吗？”
杜鹃诧异的看他，说：“维民哥不跟兰婶子一家住啊，他和大嫂有分房的。”
这哥还真是……亲妹妹结婚，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薛秀也是翻白眼：“你可真关心我。”
关心到明天就结婚了，今天还不清楚男方家里的情况。
“江维中工资挺高吧？”
这是薛秀她姐问的。
杜鹃：“……”
薛秀：“妈，你和我姐去看看还有什么没准备的。”
真是的，问这个干啥。
“都收拾好了，没啥要准备的了。对了，你是江家什么人啊？”薛秀她姐挑剔的上下打量杜鹃，但是倒是欣赏的看向了齐朝阳。她有个小姑子还没结婚，如果能找个条件好的，那可能多要点彩礼钱了，以后也能帮衬他家。
她可是听见了，小妹叫这个人“齐队”，这一听就是领导啊。
“齐队是吧？你也是公安吗？你结婚了吗？我有一x个小姑子……”
薛秀黑脸：“姐！！！”
薛秀妈也觉得丢脸了，她用力的掐了一下闺女，说：“你给我进屋。”
声音都带着冰碴儿。
要面子的老太太。
“我……”
薛秀哥嗤笑一声，心说这个继妹真是个蠢猪。
人俩一起一看就有对象啊。
再说，这姑娘多好看啊，就继妹他家那个小姑子，长得跟西游记里的白骨精似的只有骨头架子，瘦的皮包骨，但是还不白，黑的像是从黑煤窑儿长大的。
她也好意思提！
真丢人。
薛秀起身：“我这边没事儿，我也不留你们了，本来是想留你们说说话，但是实在是……”
杜鹃：“没事儿。”
薛秀送两个人出门，说：“我家情况有点复杂，不过你们不用担心的，我就不送你们了。”
她早就跟江维中说过家里的情况。
所以也不是很担心有的没的。
再说，她也知道杜鹃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杜鹃和齐朝阳一同离开，外面已经天黑了。
杜鹃回头看了一眼薛家，说：“他家还挺复杂的。”
齐朝阳点头。
说真的，这世上没有完全的感同身受，而齐朝阳和杜鹃，他们恰好都并不是出生在复杂的家庭。所以感触不深。
杜鹃好奇的问：“你家有兄弟姐妹吗？”
齐朝阳：“没有，我出生一岁多不到两岁，我父母就去世了。我父亲的战友收养了我，他们曾经有过两个孩子，不过小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我也是没有兄弟姐妹。”
杜鹃：“我家也就我自己，不过我有堂姐妹表姐弟。”
不过虽说有，但是却也不算是特别特别亲近。
毕竟他家住的远。
两个人骑车往回走，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真的禁不住念叨。
杜鹃才刚说过堂姐妹堂兄弟，回去的路上就见到了杜若。
杜国伟的女儿。
杜若鬼鬼祟祟的顺着墙角走。
杜鹃：“？？？”
她看着杜若，不知道这人干啥。
齐朝阳也看到了杜若的鬼祟，他不知道这是杜鹃的堂妹，但是作为一个公安，看到人这么鬼祟，肯定是要问一下的。
“那个女同志，你等一下。”
杜若吓了一跳，险些摔个大马趴，撒腿就想跑。
杜鹃：“杜若！”
杜若慢动作停下，尴尬的搓手，小声：“堂、堂堂堂、堂姐？”
齐朝阳转头：“这是你堂妹？”
杜鹃点头：“嗯！”
两个人上前，杜鹃：“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不是她要多管闲事儿，而是齐朝阳也在啊。
杜若搓手，偷看了一眼齐朝阳，又看了一眼杜鹃，期期艾艾：“我、我……”
杜鹃：“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杜若：“也不是，也不是大晚上吧？才七八点。”
她继续搓手，就是一个紧张。
杜鹃：“你到底干嘛去了？”
她微微蹙眉。
杜若：“额，我、我溜达溜达……”
杜鹃直白：“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我不瞎。我能当没看见，这是我们市局的齐队，人家不能当没看见。你说清楚，小事儿的话，也没人管，但是你这个样子就给人感觉你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要是有麻烦，你觉得你……”
“我没有，我没有的，我没有干什么坏事儿。我也不敢啊。”
杜若凑到杜鹃身边，害怕的瞅了齐朝阳一样，犹豫了一下，说：“我其实就是去黑市儿了。”
杜鹃：“……”
杜若赶紧说：“我真的没干坏事儿，我偷偷去黑市儿，有点害怕。”
杜鹃狐疑的看着杜若。
杜若举手：“我对天发誓，我没干坏事儿，我爸妈，我爸妈让我今年下乡，我琢磨，琢磨着攒点钱，就去，就去黑市儿卖点东西……”
杜鹃：“卖东西？”
她有啥可卖的啊。
杜若又往杜鹃身边凑了下，她挺害怕齐朝阳的。
齐朝阳长得不让人好怕，但是她怕齐朝阳抓人啊。
所以只能指望杜鹃维护维护自己。
她说：“就，就山上的蘑菇，最近不是下雨吗？我没上学旷课了，偷偷去郊外捡蘑菇了，然后拿到黑市儿卖。我没卖几个钱啊，我就想攒点，不然我下乡可咋整，我爸妈可靠不住。”
她对自己父母是很了解的。
“真的，我一共也没卖多少钱，卖蘑菇的人多，我想快点只能便宜卖，我今天卖了可老些，一共才得了一毛二。”
她掏兜，摊开了手。
杜鹃盯着杜若看，眼见她没骗人，随即讨好的冲着齐朝阳笑：“齐队……”
齐朝阳：“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这是要当没看见了。
杜鹃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手儿偷偷戳了杜若一下，杜若接收到，嗖嗖的赶紧窜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杜鹃：“谢谢你哦。”
齐朝阳：“小打小闹没人管，不过你这个堂妹心理素质可不怎么样。”
杜鹃点头。
这要是都这么卖东西，黑市儿早没了。
她说：“我小叔小婶偏心眼重男轻女。”
要不是上头还有太爷太奶压着，这两口子能对闺女更差。
两个老人从旧社会走来，解放后扫了忙学了一些大道理，倒是很入心，反倒是不怎么重男轻女。
有他们在，家里都和睦不少。
因为上头还有好几个大山，杜国伟两口子可不敢作妖儿。
不然的话，那八十的老头老太太故意颤颤巍巍的往他们单位门口一躺骂他们不孝，他们怕是要倒大霉。
这两个老人就是这么勇猛。
“杜若要下乡，家里完全不知道。”
“你爸妈不是跟你小叔关系不好？你家不知道也正常。”
杜鹃：“我说的家里完全不知道，是指村里的家啊。我太爷太奶那边，我爸前一段儿回去都没听说。”
她抿抿嘴，说：“我得通风报信。”
齐朝阳失笑。
杜鹃：“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我肯定要告诉家里的。”
齐朝阳：“你就不怕这是你堂妹故意这么说拿你当枪使？”
杜鹃：“这又不是很重要，其实我也不能决定她下不下乡，但是我堂妹又没有坑过我，我自然是希望她好。如果可以，拖拖关系下乡在本地，不是更好一些？家人也能照看。”
是不是故意说的，她根本不在意的。
齐朝阳回头认真看了杜鹃一眼，觉得这姑娘真是个性格磊落的。
他翘起了嘴角，笑容更大。

第126章 江维中终于结婚了
五一劳动节, 各个厂子都放假。
不过虽然都放假，但是一大清早，大院儿就热闹起来, 叮叮当当的, 吵杂个不停。
杜鹃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除了是美好的假期，还是江维中结婚的日子。不少人都一大早起来过来帮忙, 可见她家人人缘儿好。杜鹃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今年暖的晚, 都这个季节了，穿短袖的也不多，杜鹃更是穿了一件薄毛衣, 是乳白色的小圆领，下身穿了一件灰色的裤子，看着还是很体面的。
不过又不喧宾夺主。
吃席嘛！
哪能邋里邋遢。
陈虎梅看她穿着毛衣，问：“你穿这个不热啊？”
杜鹃摇头：“不热, 我这件衣服很薄的。”
单股织的，一点也不厚，冬天穿不了, 正是这个时候穿的呢。
陈虎梅：“行吧，随你吧。”
这个季节正是乱穿衣服的，有穿短袖的，还有穿毛衣的。
陈虎梅：“你今天收钱的时候一定要点清楚了, 可别弄错了。要仔细一点，晓得吗？”
杜鹃：“我知道的。”
甭管孩子多大，在妈妈的心里都是小孩儿，干啥都要再三叮嘱的。那是半点也马虎不得。
杜鹃今天也是有任务的，她今天负责收钱。
她跟卫副所两个人搭档, 一个记账一个收钱，这是生怕马虎一点。
杜鹃吃过早饭匆匆下楼，这会儿卫副所都出来了，杜鹃乖巧打招呼，卫副所点点头，他搬了一张桌子放在一进家属院儿的大门不远，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很认真。
两个人挨着椅子坐下，卫副所感叹：“江法医终于要结婚了，这是太好了啊。”
杜鹃抿嘴笑了笑。
卫副所：“这金子总会发光，真有那有眼光的女同志啊。”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她说：“薛秀姐和维中哥挺合适的。”
可不是合适吗？
人啊，最重要的是有共同语言。
这个人都有共同的经历，自然是很和睦。
“小杜鹃啊，你今天负责收钱？”
丁大爷凑过来寒暄，杜鹃点头，她笑眯眯的抬头：“丁大爷你怎么这么早？”
丁大爷：“我这不是看看有啥能帮忙的吗？我这个人，只要不跟我谈钱，咋的都行。”
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杜鹃噗嗤一下子笑出来，卫副所也调侃：“丁大爷您还挺直白的。您这直白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都没不好意思。行了，给，这是我x跟你大妈的礼金，记上吧。”
杜鹃看着丁大爷掏钱，他肉疼的手都颤抖了，但是将钱递了过来——五毛。
杜鹃：“呦！”
五毛不多，但是也不少，比寻常随礼还能好一点呢。
丁大爷痛苦的看着五毛钱，说：“我的五毛啊……”
捂着心口窝儿，聊不下去了，就是一个闹心。
他颤颤巍巍的离开。
无他，纯纯心疼钱。
杜鹃憋着笑把钱收起来，小声跟卫副所蛐蛐儿：“丁大爷看起来伤心欲绝，不过我都没想到丁大爷会随五毛钱。”
一毛两毛，也是有可能的。
他随了五毛哎。
卫副所小声：“丁大爷家几个孩子结婚，除了老大是搬过来之前结婚的，其他都是在大院儿结婚的，兰婶子他们家每次都随礼五毛。这礼尚往来，他也得随五毛啊。哦对他家老大结婚的时候虽然不在大院儿，但是生孩子还办了一下，那会儿大家都是刚搬来没多久，不好意思，只能随礼，你兰婶子都随了好几个五毛了。他这才一个，再说算一算还是兰婶子亏了。”
杜鹃：“……”
果然是丁大爷。
“杜鹃，你收钱啊？”
杜鹃抬头就看到齐朝阳：“齐队早上好。”
倒是也巧，齐朝阳今天也穿了一身毛衣，虽说是黑颜色的，但是这个天儿穿毛衣的很少啊。两个人一黑一白，倒是挺搭的。
卫副所瞅瞅这个，看看那个。
齐朝阳：“给你，这是我的礼金。”
齐朝阳随了五块钱。
不过齐朝阳随礼五块也不奇怪，他跟江维中接触可更多，两个人来往也多，关系很不错的。
倒是卫副所，忍无可忍，说：“哎不是，我就好奇，你们穿毛衣是怎么想的。该不会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卫副所狐疑的看着这两个人。
杜鹃差点喷了，说：“什么就商量好了啊，穿衣自由，懂不懂啊！再说天气也不是很热啊，我穿这个正好。”
齐朝阳：“我早起突然有点不舒服，似乎有点感冒，发冷多穿点有什么？”
卫副所：“……”
不是他多想啊，他可是不止一次听见老高和张胖子两个人背地里小声儿蛐蛐儿了。
杜鹃没管卫副所怎么想，倒是说：“齐队你没事儿吧？那你今天还能去接亲吗？”
齐朝阳：“行的，这个没什么，我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感冒这种事儿真的没法儿说，就是很突然的。
他自己感觉倒是没什么，但是还是有些怕传染给其他人的。
杜鹃：“那你吃点药，也喝点热水，你发冷……那喝点姜汤发发汗还是好的，我让我舅舅给你熬一碗姜汤吧？”
齐朝阳一愣，他平日里感冒，库库吃药之后就是扛着，谁家老爷们会因为感冒而大惊小怪。但是眼瞅着杜鹃关心的样子，虽然他心里十分清楚，杜鹃没有其他意思，纯粹就是人好，但是还是忍不住心情愉悦。
他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愉悦，但是这个总是没有道理的。
齐朝阳面带犹豫：“那会不会……太麻烦？”
杜鹃：“不会的，你等我。”
杜鹃是个雷厉风行的，半点也不耽误，很快的就起身往家跑。
齐朝阳翘起嘴角，根本没有半点犹豫了。
卫副所：“……”
他真心实意的说：“你还叫个人了？真能装，就会博小姑娘同情。”
齐朝阳：“你也太没有同情心了，我感冒正是虚弱的时候，谈什么装不装？你这内心也太狭隘了，你是怕我挖墙脚吧？是吧？”
卫副所：“……”
齐朝阳：“说起来，我还真想找你说点正事儿，卫副所，你把你们所的陈正民借我用一段时间呗？”
卫副所差点跳起来，气的脸发红：“你要不要脸，说你不是人，你还真是不做人。不借，不借不借！你神经啊，我们自己还缺人呢。我们所是最缺人的所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还跟我借，不借！”
齐朝阳：“你凶什么，我用一段时间就还给你，陈正民身手好，我们有个调查得去外地，身手好更安全一些。真的，我晓得你们所也忙，但是你们所没大事儿啊，互相串一串，大家辛苦一点，你也……”
“你别跟我说话，没有串一串没有辛苦什么都没有，不借不借，统统不借。杜鹃不借陈正民不借，谁都不借。”
齐朝阳怀疑卫副所气傻了。
“我没说要借杜鹃……”
“挖墙脚更不行。”
“你这……”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他们这可是家属院儿，大部分都是他们系统的人，其他所的人也是生活在这边的。一看齐朝阳这不要脸的又抓着卫副所借人。
其他几个所的领导都火速闪人，没看见，完全没看见。
你可着卫副所薅羊毛吧，我们不能被薅。
真是半点也不能跟齐朝阳沾边儿。
杜鹃下楼觉得怎么的人还少了呢？
不过她很快的回到位置，说：“齐队，再等个五分十分，你去我家喝姜汤吧，我舅舅给你熬上了。”
齐朝阳：“谢谢你。”
他看着杜鹃，面带微笑。
杜鹃爽朗的摆手：“没事儿，这不叫个事儿。”
齐朝阳心情更愉悦，杜鹃：“你快去吧，赶紧喝点姜汤发发汗，等一下就要去接亲了。我看维中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齐朝阳：“好。”
他倒是没再继续纠缠卫副所，眼瞅着人去杜鹃家了。卫副所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天爷啊，真是不想跟这货一起掰扯，太累心。
卫副所表现的很明显，杜鹃诧异的看他，卫副所又蛐蛐儿：“他个不讲究的，又跟我借人。”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是卫副所最怨念的事儿。
“我跟你说……”
“你们收钱啊，来，这是我的……”
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话，杜鹃火速收钱，卫副所把名字记在本上。
不过他们倒是没工夫继续蛐蛐儿了，因为随礼的人变多了。
这一个大院儿住了好几年，兰婶子也没少随别人，如今倒是都来回礼了。
总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杜鹃他们忙活开了。
大院儿的其他人也是热闹。
朱爱霞就在家里嘲弄的跟孙正方说：“你看看人家结婚，再看看你闺女结婚，真是个上杆子倒贴的，连个婚礼都没有，可不可笑。”
说一万道一万，朱爱霞对孙婷美是有怨的。
孙婷美认为梦里的自己受了委屈，因此十分怨恨朱爱霞。可是在朱爱霞看来，那些事儿又不存在。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存在，人更偏心自己亲生的有错吗？
当然，她是不知道这些的。
所以在她看来孙婷美就是一个白眼狼，实打实的白眼狼。
她虽然不是亲妈，但是对孙婷美也不错了，有些人家亲生的还不会让孩子念书到高中呢。他家这可是读书到高中了，而且孙婷美成绩没有那么好，擦边考上的。
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大学的希望，但是他家还是让孩子继续读书了。
孙婷美还是婴儿的时候，她就进门了，婆婆上班她也上班，结果孩子都是她带。
她付出那么多，结果孙婷美一句后妈就把她的所有辛苦都抹杀了，这是白眼狼中的白眼狼。
白眼狼王！
朱爱霞嘲弄的继续说：“你看她嫁的也不差，但是给娘家什么好处了？就连要个彩礼，她都不允许。呵呵，当时妈都说了，要来了彩礼就给她做嫁妆，大家面子都好看。结果你看看，你看看她是干什么？人家可不同意呢。还没嫁就护着呢，真是可笑至极。”
孙正方不言语。
朱爱霞继续说：“整天看见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做给谁看啊。呵呵，我看胡家也是会算计的，白来一个媳妇儿，一分钱不花。婚礼都不办，还说什么现在环境紧张办酒席收礼不好。喏，你看看，人家江维中怎么办了？你家那个女儿就是个蠢货，被人算计还一副占了便宜样子的蠢货。”
孙正方：“你说这些干什么。”
朱爱霞：“我不能说吗？我小时候付出多少辛苦带着你闺女，结果她呢？大大的白眼狼。”
孙正方：“人家江维中结婚是好事儿，你扯婷美干什么，又没什么关系。”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那女儿和女婿多不是东西！人家江维中都可以，就他家不行，还不是欺负我们家。”
朱爱霞心情很差。
她看到人家结婚热火朝天，少不得想到自家。
再又想到白眼狼。
这心情能好到x哪儿？
如果没人提起，其实就还好，但是最怕对比啊。
孙正方心里也是恼火，但是大老爷们总不能骂人，他抿抿嘴，说：“不管她，既然她都不把我们当一家人，我们何必把她当一家人。白养这么多年，我认了。”
朱爱霞张张嘴又想说难听的，但是瞅见两个儿子出来了，她犹豫了一下，没在他们面前抱怨，只是说：“我去帮忙了。”
“去吧，今天大厨儿是陈家姐妹，他们手艺是极好的，能多尝两口就多尝两口。”
朱爱霞：“这还用你说？”
她念叨：“你以为谁都跟胡家一样，结个婚弄那恶心巴拉的东西来，吃完了上吐下泻？人都干不出来这个。不知道是不是遭报应了，胡相伟就没了。”
“你别说了，赶紧去吧。”
这婚礼热热闹闹的，还真是让不少人都心里生出波澜，朱爱霞两口子抱怨孙婷美的事儿，孙婷美看了人家结婚，心情也不是很好。谁不想有个体面的婚礼。
她大着肚子，怨怼的站在窗口向楼下看，说：“你看着热闹的……”
语气不是很好。
胡相明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立刻哄着说：“是我不好，没有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的声音落寞又遗憾。
孙婷美赶紧说：“大明哥你别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相明：“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对我真心，是我自己怪我自己，当时的情况，我就怕闹腾太大到时候传出不好的话。毕竟我们在一起被发现……我就想着赶紧结婚，然后让事情平息，不想让大家关注。倒是忘了，女孩子哪有不想要一个完美婚礼的。”
孙婷美：“你别这样，我都懂的，真的，我们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他们结婚张扬又怎么样，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弟弟胡相伟结婚还热热闹闹呢。结果呢，你看现在。这可说明不了什么的。”
胡相明握住了孙婷美的手：“媳妇儿，你真好。”
孙婷美：“你说这个干嘛……我都不好意思了。”
胡相明：“你本来就好，你说我怎么这么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女人，老天爷真是太偏爱我了。”
孙婷美高兴的扬起了嘴角。
胡相明：“我爱你。”
“你讨厌~”
两个人很快的和好腻歪起来，胡相明根本不在意江维中结婚什么样儿，他不是他弟弟那个蠢货，竟是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如果没好处，他可是不干的。
他也不敌视江维中。
因为他们本身就没关系啊，好的没有坏的也没有，没关系，有什么可敌视的？
这又不是孙婷美的梦，据说在他的梦里，胡相伟是利用白晚秋算计了江维中的。其实他弟弟能算计成江维中也算让人意外。因为江维中聪明是聪明，但是却不是用在耍心眼上。
但是现实中这事儿阴差阳错没成，倒是让白晚秋那个女人进了他们家门。
“媳妇儿，在你梦里，江维中有什么机缘吗？”
孙婷美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的。”
她的梦都是围绕她，这些邻居的事儿都不多的。
但是没听说他有什么机缘，就听说婚姻不幸。
她说：“他也没什么的，不过他死了。”
说到这里，孙婷美一拍大腿，说：“哎，你说是不是白晚秋克夫啊。她跟谁结婚，谁就要死？在我梦里她是跟江维中结婚了的，但是江维中死了。现实生活中她大伟哥结婚，然后大伟哥死了。你看！她克夫啊。”
胡相明一愣，随即细品了品。
虽然孙婷美这个蠢货说的基本都是废话，但是这个倒是挺有道理的。
“你说的还真是……”
“对吧对吧，我就说她不是个好的。”
胡相明眼神闪了闪，打算远离白晚秋了。
说实话，自从葛长玲那边搭上了她大姑姐的公公，倒是不太搭理他了，反倒是跟老头儿打得火热。这几个月两个人来往都不多了。他住院，葛长玲都没来看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真是自私透了。
正好他弟弟没了，他就盯上了白晚秋。
胡相伟能勾搭他媳妇儿，他也能勾搭胡相伟的媳妇儿。
如今孙婷美怀孕，他可真是太需要了。
虽说也能找半掩门儿，但是他向来是不去那种地方的，嫌脏，谁知道有没有病，他这人很惜命的。若不然，大院儿有个汪春艳，他都能勾搭一下。
他也是嫌弃汪春艳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太脏了，怕传染上什么病的。所以从不吃这个窝边草。
所以他盯上了长得不错的白晚秋。
但是因为受伤还没付诸行动，白晚秋就“怀孕了”。
再然后，白晚秋被拆穿了。
两个老人是坚决不会同意她留下来了，毫不客气把人撵走。
可是他心里并没有打消这个主意，这些年了，胡相明最懂女人了。如果要偷情，就不能找那种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那种姑娘太执着，最好是找结了婚有家的，这种才不会纠缠他。
又或者是找葛长玲这样的，她不算乱搞，但是又不是要死要活的在意这种事儿。
他一般勾搭的，都是这种人。
方便脱身。
他原本是觉得白晚秋很合适的，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大半年了。他自认为了解白晚秋，但是如果白晚秋是个扫把星，那就不行了。他可不想被克死。
命最重要。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个不是很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参。
这半个多月，他的腿，渐渐“好转”了不少，经常坐在院子里，其实也是暗中盯梢儿，不过却并没有看到周如有收获。
胡相明想过了，山神庙附近地方可大了去了。想找一颗人参没那么容易，不如紧紧盯住了周如。
这样更方便。
好在还有的是时间。
“媳妇儿，我们下楼吧。”
“新娘子还没来……”
胡相明：“我知道的。我们早点下去，多跟大家唠唠嗑，保不齐你又想到什么好事儿了。”
孙婷美眼睛一亮，说：“好。”
胡相明想到了周如，却不知道，周如也再想他。是的，想胡相明。
最近胡相明总是盯着周如，周如立刻就察觉到了。
只要是男人的眼神儿，周如最敏感了。
她感觉到了胡相明的视线，每每心跳加快。
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是了，一定是了，她这么娇憨可爱，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总是偷看她？
虽然胡相明长得也十分十分一般，要个子没个子，要样子没样子。但是他工作体面，人也自信，看着倒是有几分魅力的。最起码比葛长柱强太多了。
葛长柱是个烧锅炉的，那手指缝都是黑的。
上厕所尿外面，吃饭的时候直接伸手拧鼻涕摸桌子下面，裤衩子穿一个月不换浑身味儿，上完厕所不洗手就抓馒头吃，半个月不洗头油的能炒菜，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周如真是嫌弃死了。
她再怎么不挑，也不能跟这样的男人做真夫妻。
想到胡相明，她微微脸红，自己这样的女人，就是注定会被很多男人爱着。
是了，她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只是好可惜啊，太遗憾了，胡相明结婚了。
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不过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该退出的人。
也许……不不不，她不能这样。
她是一个好女人，不能三心两意，她爱着的，是表哥啊。
胡相明注定要痴心错付了。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啊，谁让爱情就是这么磨人呢。
周如虽然这么想，但是心下得意。
不过听着外面的热闹，她又不怎么高兴了，同样是结婚，自己就随随便便领证就完了，那是婚礼都没有的。这怎么行？她怎么能比别人差？
周如不是很愉快，越发的埋怨葛长柱让她没有了更好的生活。
不仅没有更好的生活，就连一场盛大的婚礼都不能给她，真是太过分了，果然找个窝囊废是没用的。
不过很快的，周如又赶紧摇头，她怎么能这么想，葛长柱虽然配不上她，但是到底也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还不能离开他。如果离开他，他肯定要伤心死的。
“柱子大如，你们收拾好了没有？去前院儿吧。”
葛老头穿了自己最体面的一身，吃席，必须体面。
“行，我就这样就行，走吧。”
葛长柱惯常是这样的，不那么讲究，倒是周如微微蹙眉，说：x“爸，你叫我小如就行。”
葛老头儿心说大如小如不还都是你？
不过他没跟儿媳妇儿计较，说：“行行行，小如。小如啊，你也得赶紧跟柱子圆房，早早的生一个，你看看人家江维中都结婚了，如果他家的孩子都先生出来，我们家多丢脸？这传宗接代可是最重要的。”
周如蹙眉，心下鄙夷，觉得这老人果然是没有什么见识，就知道传宗接代。她难道是那不能生的？生个十个八个的都不在话下的。而且她那后妈说了，已经找人给她看过，她是天生生儿子的命，宜男相。不愁生儿子。
只不过葛长柱不值得她给他生罢了。
周如不耐烦的说：“我想生随时都可以，他们就算是怀了又怎么样，生个闺女还不是赔钱货。我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我是宜男相，天生要生儿子的，我还怕她们？你们就别杞人忧天了。我还没适应结婚呢，等我适应了，这就不是个事儿。”
“好，好好好。”
葛老头儿高兴了，他能容忍周如这个儿媳妇儿，一来是为他们的爱情所感动；二来就是因为周如坚定不移的宜男相了。
周如这么坚定肯定不是骗人了。
这大孙子啊，再多他都不嫌弃。
“走吧，早点过去，看看能不能提前蹭点吃的，爸，随多少钱？”
“一毛吧，你二姐结婚，她随了两毛。我家是走人，他家是进人，他家比我们家开心，我家少随点正常。”
葛长柱点头：“有道理。”
周如无所谓。反正不用她给钱。
一家子一起下楼，很快的来到前院儿，大院儿里不少嫂子婶子都在帮忙，周如翘着手指，嫌弃的撇嘴，她才不要干活儿呢。他们不配！
这大锅饭，这么多桌，在家做菜不方便，所以就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灶台。
陈虎梅去厂里借了两个大铁锅。
这倒是方便了，大厨儿动起来，院子里已经飘香了。
周如凑到前面，高傲的说：“我来帮你们尝尝菜吧。”
她可是做好事儿。
陈虎抬头一看是这个娘们，瞬间想到她自私歹毒的连孩子的东西都抢，一瞬间觉得火气都大了。再看她恬不知耻的嘴脸，八成这娘们还觉得自己真是过来“帮忙”。
她的逻辑就是离谱，明明是占便宜，但是却要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来。
陈虎多看一眼都膈应，他毫不客气：“滚犊子。”
周如不可置信：“你！”
她咬着唇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陈虎声音可不低，他冷着说：“没看这儿忙着吗？你不能帮忙就一边儿去，不帮忙还要吃的，还理直气壮，什么人啊！你这还不如人家小孩儿呢。”
大院儿不少小孩儿，一个个都没上来要呢。
这脸皮厚的。
围绕在附近垂涎三尺的小孩子们纷纷点头。
这大人还不如他们懂事儿。
一个个小孩儿都斜楞眼，杜鹃在远处看了，忍不住乐。
卫副所也看向了这边，摇摇头倒是没说什么。
他虽然也有点八卦，但是男同志互相说一说没啥，但是背地里说人家女同志就不好了。
孙大妈在一边儿阴阳怪气，说：“呦，周如，你也好意思，还你给尝尝，你算是老几啊你来尝。呦，你看看这下巴还扬起来了，也不知道得意什么哎！我孙子都没像你这么不懂事儿哎。”
她都没吃上，周如想吃？
没门！
周如：“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是为了看看菜色……”
“用得着吗？你又不是主家，用的着你看菜色？虎子干了多少年了，我们谁不知道他的手艺？”
“就是啊，你能不能消停点，你看你还不如小孩子。”
小孩儿也喳喳：“我们都没有要，我们都听话的。”
“小孩子要听话才是可爱的小孩儿。”
……
小孩子叽叽喳喳。
他们大院儿的小孩儿可没这么乖巧的，但是架不住大家都怕陈家兄妹啊。
陈虎快两米了，一米九七，五大三粗，十分有震慑力。
其实他对小孩子很客气的，但是小孩儿还是很怕他。
陈虎梅也是一样，陈虎梅一米七九，比一般老爷们都高，而且风风火火的嗓门大。
惹不起惹不起。
淘气的孩子都怕！
小孩儿一个个乖乖的，陈虎梅点头：“你看看，还不如个孩子。”
兰婶子是喜欢小孩子的，她自家的孙子孙女儿也在小孩儿中间呢，她瞅着今天的菜色怎么都够，说：“大妹子，你炸的那个萝卜丝丸子，给孩子们一人分一个吧。”
陈虎梅：“成。”
这年头儿油是十分金贵的。
别看萝卜丝丸子是素的，但是油贵啊。
如果不是二儿子结婚，兰婶子可不舍得。
也是江维中实在是个大老难，他家一家子都恨不能显摆上天来昭告天下江维中结婚了。
所以这菜色都格外的硬。
不过油是很紧张的，丸子炸好了，也都放着沥油呢，能省就省。
但是主家开口了，陈虎梅也不矫情：“一个个都排队，过来领。”
“好！”
“太棒了。”
“啊啊，真好真好，炸丸子！”
除了过年，一般吃席都没有这个的。
大家高兴的凑了过来，十分听话的排队。
这看得不少家长都牙疼，这在家都没这么乖，果然“拳头”才是硬道理啊。
在壮硕的兄妹面前，小孩儿都乖巧了。
小孩儿一共有二十来个，各个都领了，就连小顺儿都老实的不敢多要。
“好吃！”
“好香啊，跟肉一样。”
“嗯嗯。”
小孩子叽叽喳喳，大人倒是说：“没放肉吧？”
“没，但是搅拌萝卜丝儿的时候，加了鸡汤。”
“我就说陈虎的手艺贼拉好，平时吃饭都能闻着，他家是真的会做菜。”
“这是大梅子炸的。”
“大梅子手艺也好啊，机械厂多少人啊，那可是大厂，大梅子掌勺儿就不一般。”
“是了是了。”
陈家兄妹最乐意被人夸奖手艺，那笑容灿烂的，嘴角都咧到耳朵下面了。
“今天这菜色也硬，陈家兄妹手艺也好，也不能辜废了这菜，哎妈呀，我都馋了。”
“哎不是，这白菜咋炒的这么香。没吃闻着都好。”
“我看他加酱了。”
“我家冬天吃白菜都吃的够够儿的，你看人家这白菜闻着就……”
叭叭叭。
杜鹃远远得看着，觉得舅舅和妈妈都好开心哦。
可不是开心吗？
维中哥结婚本来就让人很开心，还有人夸奖手艺，甭管走没走心，既然夸奖了，就必须是走心了。
那自然开心。
院子内热热闹闹的，周如咬着唇，十分不满，她瞪了陈虎梅一眼，跺着脚离开。
兰婶子：“……？？？？？？？”
她小声：“撵人的是大虎子，她瞪大梅子干啥。”
孙大妈翻白眼，嗤笑着说：“你不知道，在她心里啊，这老爷们再不对，也是好的。这女同志再好也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坏的。但凡有事儿，自然怪女人。甭管能不能怪上，肯定要怪。”
孙大妈可不是啥男女平等的人，重男轻女也是有的。而且多少还有些尖酸刻薄，但是她都能看不上，可见周如这对男人谄媚、对女人敌视该多明显。
孙大妈：“我跟他们家是楼上楼下，那可真是够够儿的。”
陈虎梅：“她有毛病就给我远远得缩着，要是舞到我面前，我可不给她脸。”
陈虎：“维中结婚，别闹事儿。”
“我知道，我不是说今天。”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正好外面也传来咚咚的跑步声：“回来了回来了！新娘子来了……”
“快！”
“快准备放鞭炮。”
杜鹃他们的桌子也很快的拉到角落，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卫副所：“我守着，你去门口看看吧。”
杜鹃：“好。”
她也不客气，咚咚咚的跑到大门口，远远的，就见一串自行车过来。
鞭炮声瞬间噼里啪啦！
自行车终于回来，车上绑着大红花，喜气洋洋。
现在处处都要票，不是那么方便，一般结婚都是一家人吃顿饭就好了。这么办起来的不算多。
别看大家都说是政策关系，其实也是因为物资不容易买。
这席面又不能全是萝卜白菜。所以正好顺着梯子，就说政策不关系不大办了。
但是江维中这次还是办了的，热热闹闹的，跟了不少人看热闹呢。
自行车一个个都回来，新郎官穿了一身警服，新娘子倒是穿了一身大红色。
大红色的长袖上衣，十分时髦的，下面x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同样的料子，是一套的。要知道，这样的裙子可不算实用。因此很多人就算结婚不会做的，但是薛秀还是准备了。
为了结婚，她还烫了头，这小夫妻两个真是仪式感十足。
相比于别人结婚的随意，他们两个这就算是很大办了。
杜国强看着这十分具有年代特色的婚礼，也乐呵的很。
新娘新郎一人手里一本□□，放在前胸往前走，随着鞭炮声响，两个人也被迎了进来。
“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好漂亮啊！”
“真好看，江维中这小子有福气啊。”
“好饭不怕晚，要不说江维中不急呢。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缘分啊。”
一对新人进了门，大家很快的也都入座。
杜鹃倒是并没有坐下，反倒是主动过去准备帮忙上菜。
二十二桌，倒是坐的满满当当的。
“欢迎一对新人！”
场面热闹起来，江维中捏着手中的书，贴着胸口说：“我江维中，今天和我对象薛秀喜结连理，我……”
他这讲话的词儿都改了好几次了呢。
大家纷纷鼓掌。
薛秀也早有准备，小夫妻两个，倒是薛秀更落落大方。
现在的婚礼没有更多的东西，双方发了言，大家热热闹闹的唱几首红歌，终于要入座了。
这要是再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保不齐就要犯错误，所以这样就正好了。
江维中捏着薛秀的手，两个人一同到了主桌。
杜鹃他们几个帮忙的也赶紧上菜。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看漂亮的新娘子，还是该盯着饭菜了。
薛秀被人盯着看，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跟江维中小声说：“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还夸我好看呢。”
“你本来就好看啊。”
江维中说的很真诚，而且他就是这么想的，薛秀嘴角翘了起来。
婚礼场面挺大，薛秀的娘家人还有一些亲戚也过来了，大家都已经入座，心里有几分满意，这做娘家的，看到自家的孩子被重视，总是高兴的。
这现场一看就布置过。
很快的。她家人就更高兴了。
不仅场面布置过，这菜色也不差啊。
红烧肉清蒸鱼，还有炒鸡蛋，这些硬菜都有的。不仅如此，每张桌还有一道小鸡炖蘑菇。
都是硬菜啊！
菜一道道的上，大家飞快的动作起来。
这会儿可顾不得说话了，抢吧。
“这菜也太硬气了啊。”
“是啊，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席面了。”
“兰婶子多重视这个儿媳妇儿啊，刚过年那会儿就开始攒东西准备结婚了。我们大院儿好些人家都把票留给他家准备结婚用了。”
“那可不，我家老头子说了，不管怎么的，都得让江法医的婚事体面点。”
“我家也是这么交代的，我家两个月的票都给兰婶子留着了……”
现场一团火热。
杜鹃端着盘子，忙成小蜜蜂！

第127章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咱们工人有力量, 这力量是铁……”
一阵嘹亮的歌声，还没唱个一二三，就有人叫：“咱院儿大部分都不是工人啊！换一个啊！”
别看他们大院儿也安排了一些厂子的保卫科, 但是这年头儿保卫科跟几十年后的保卫科可不一样。人家是带枪的, 所以严格说也不能说是工人。
他们大院儿实打实的工人，还真没有几家。
大部分都是公安系统。
“换一个换一个。”
“那换啥啊！”
“新郎官唱一个吧，新郎官呢？”
江维中敬了一圈酒, 满脸通红, 脚步虚浮，要不是还要点面子，恨不能靠在媳妇儿肩膀眯一会儿了。
真的, 脑子昏昏沉沉的。
杜国强笑着骂：“你们缺不缺德啊，给人灌醉成这样，还让他唱歌，你看他这样能唱吗？可别欺负我大侄子啊！”
“老杜你来一个吧。”
“对啊对啊！老杜来一个。”
杜国强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说：“那行啊，我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音乐了。”
“吁~”
一阵嫌弃，这叫你吹的。
杜国强故意拿捏着劲儿, 双手交握，一股子歌唱家的范儿。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这可是这两年的热门歌曲，广播里都经常放的，大家很快的跟上了。刚才还是独唱, 瞬间变成了大合唱，江维中打着拍子跟着热闹，他小声说：“我杜叔可是最能活跃气氛的。”
薛秀也小声说：“看出来了。”
市局老大难江维中终于结婚了，那可真是让多少人都高兴的不行。别说江维中的同事，就连不少家属都高兴的手舞足蹈。天爷啊, 谁知道这些年他们介绍对象多辛苦啊，总算是给江维中嫁出去了。
哦不，总算是让江维中娶上媳妇儿了。
虽说这不是她们介绍的，但是能结婚就是好的。
这总算是了了一份心思。
感谢杜鹃！
大婶子老嫂子们一个个都跟着唱起来，这个心情，格外美妙。
现场热热闹闹的，杜鹃在一旁鼓掌叫好，李清木：“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杜国强：“那我再给大家来一首谁不说咱家乡好。”
他，杜国强，穿越前可是自身麦霸。
甭管唱的好不好，他是很乐意唱的，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这有的吃的差不多了喝的也到位了，开始唱唱闹闹，但是也有的还在疯狂的抢菜。常菊花就恨不能钻到锅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陈家兄妹的手艺真的好极了。
她飞舞着筷子抢菜，好巧不巧，她们婆媳是跟周如一张桌。
葛长柱也在呢。
人家别人家老爷们都是男同志一桌，男同志喝酒，女同志并不喝酒，所以都是分开坐。但是葛长柱可不管那些，他真是时时刻刻都要贴着媳妇儿，生怕自家媳妇儿吃亏。
老太太抢菜，他也是一样。
葛长柱都顾不得自己吃了，一个劲儿个媳妇儿夹菜，带着笑容说：“媳妇儿，你快尝一尝，我看这个还是很不错的。”
常菊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怒视葛长柱，阴阳怪气说：“这可真是个好男人，贴着媳妇儿不放，也没看怀上一个。你们也结婚好几个月了，咋的，不能生啊？”
常菊花真是烦死葛长柱了，他们两家不算有矛盾，但是这人上来就把小鸡炖蘑菇里最好的一块鸡腿肉抢走了，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常菊花哼了一声，又说：“你们该不会是还没圆房吧？你是不是不行啊！你要是不行，你就直说啊。赶紧离婚得了，也别耽误人家女同志。啊，你看看，我怎么忘了，有些人自己没工作，也不想下乡呢，哪敢离婚啊。”
葛长柱气的怒目圆睁，抬手就拍了桌子一把，怒道：“你个老虔婆，你是看我不敢打你了是吧？你还敢挑事儿？你算老几啊！”
这人这样说，属实是伤了他男人的尊严。
葛长柱满满的都是怨怼，愤怒的说：“你个老不死的遭报应，怪不得儿子都没了。我看你才是活该！你……”
“葛长柱，你差不多得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邻居犯得着这么刻薄吗！我告诉你们哈，你们有矛盾自己去闹腾，要是在婚礼上闹事儿，别怪我不给你们面子。常大妈，你也一样，有些话我不想说，你们自己悠着点。”
杨大姐在隔壁桌听见了，赶紧阻拦。
今天可是结婚的大喜日子，万万不能闹起来。不然像什么话了。
杨大姐作为管院儿，她的话是有用的，别看她是个女同志，但是可比一般男同志更有震慑力。这些年她给人的印象就是严肃有规矩，丁是丁卯是卯，这要是真的折腾，保不齐她真是不客气，那要是这样可就丢人了。
管院儿不算什么官儿，但是大家还是挺怕她。
怎么说呢，其他人不好描述，但是杜国强懂啊！
看过大话西游吗？
杨大姐就是唐僧。
她能给你念到想上吊。
不打不骂，但是就是“开解”就能让人喝一壶儿。
要不然，杜鹃作为关秀月的小姐妹，还能不敢去他们家？那属实是怕遇见杨大姐。
关秀月自己都对她妈打怵呢。
杨大姐的话还是有用的，葛长柱到底是老实起来，常菊花闷哼了一声，也没言语。倒是周如不太高兴了，她说：“她先说嘴，我家才是委屈的。这怎么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双方各打五十大板？这也太不公平了。”
杨大姐也不客气：“那怎么的？人家结婚的好日子，你们要大战三百回合搅合？”
周如越发的不高兴了，觉得这边的人真是不把她当回事儿，想当初她在老家可不是这样的，那是人人都要供着宠着的，嫁到这个x大院儿，倒是人人不把她当回事儿了。
还是没嫁对，正是因为没嫁对人，所以才人人都敢对她不客气。
她这样凤凰落在这野鸡的窝里，他们不晓得好好的照看，竟然还想着挤兑。
哦对，嫉妒，都是嫉妒，一定是嫉妒。
周如抿着嘴，说：“我知道你们都嫉妒我……”
这话就连常菊花都噎了一下，说真的，早年还年轻那会儿，她一个人带着两个人儿子在村里住，那会儿骂人可真是放飞自我啊。别说祖宗十八代，就连各种器官也是张口就来。什么难听骂什么！但是后来跟着男人进了城，倒是不成了。
倒不是说城里人就体面，而是他男人要面儿，这大院儿多多少少也都是公安家属，多少还是很注意的。骂人也就那几句，不像是在村里那样，胡搅蛮缠闹事儿别人就没辙，大家就是要骂个痛快。
这头儿不行，刚闹起来各家老爷们就出来拦着了。
一来二去，几年下来，她都不会骂人了，战斗力都不行了。
可是就这，常菊花也觉得自己算是大院儿比较会骂人的。
可是可是，这看见周如，她一时间倒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周如，怎么就这么离谱？
他家儿媳妇儿都有点四五六不知，但是一看周如，就觉得孙婷美最起码还不这样。果然人就怕对比。
常菊花扫了一眼板着脸不高兴的周如。
这一看更更膈应了。
人家结婚，她倒是还化上妆了。那两条眉毛就跟螳螂须须儿，又细又长又弯，常菊花哆嗦一下。
这娘们，跟个螳螂精一样。
常菊花看着她不高兴的劲儿，翻白眼继续赶紧挥舞筷子，虽然很看不上周如，但是这会儿可没空管这个，还是要吃好的啊！这饭菜可是真的很好吃。
常菊花：“你们还要吗？不要我就吃掉了。”
话音还没落，自己就上手，她把盘子端眼前儿，馒头沾着菜汤，呼哧呼哧的吃。
周如嫌弃：“没见过好的。”
十分鄙夷。
虽说今天这一桌席面确实很可以，但是要说好的了不得，那她觉得也就是吹了。他们没见识，她可是有的，她还没嫁人还会儿。都去国营饭店吃过呢。
国营饭店还能比陈家兄妹做的更差？
那肯定是更好的。
她小时候还去过一次老毛子的餐厅呢，对的，人家不叫饭馆儿，叫餐厅。
他们是去都没去过的吧？
真是一群土包子。
周如撇嘴，视线落在了许元身上，许元那桌正在跟着杜国强唱歌，她微微侧头，上挑着眼睛斜眼看许元，不过这可不是嫌弃，而是满满的笑意。
再看自家正在跟常大妈还有好几个老太太抢菜底儿的葛长柱，这可真是没法儿比。
表哥这样英俊潇洒的，才是真的很适合她。
就葛长柱？
他可不行。
周如思绪乱飞，鄙夷的又扫了一圈桌子，深深觉得自己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这些人也都跟她格格不入。
他们算是什么人啊。
一个个没见识的玩意儿。
周如撑起了下巴，侧过身子，整个人都冲着许元的方向，老爷们唱歌倒是唱的快乐，她的视线又落在了胡相明的身上，当她不知道呢？
这个人最近总是盯着自己看。
她就知道，自己这样要长相有长相，要才华有才华的女同志，就是会被很多人觊觎。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的。
她微微一笑，越发的得意。
她的视线跟胡相明一下子对上，含羞带怯的对他眨眨眼，又嘟嘟嘴。
胡相明：“……”
娘咧！
这女的勾搭他吗？
胡相明抖了一下，警惕起来。
他虽然是奔着好处才盯着周如，但是可不想跟周如有点什么，他胡相明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倒不是说周如长得面目可憎，周如长得确实不出挑还老态。但是却不算是丑的。
可是，就从周如这个性格，胡相明就知道自己不能犯蠢。
他最近是比较渴望这种事儿，但是却坚决不沾染那甩不掉的幺蛾子。
胡相明严肃起来，目不斜视。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
周如微微一笑，小声嘀咕：“掩耳盗铃的掩盖自己的真心也没用，爱就是爱，哪里是你能控制的住的？”
葛长柱：“你说啥？”
嘀嘀咕咕的。
周如：“没什么。”
她更嫌弃葛长柱了。
这会儿她倒是有些后悔跟葛长柱结婚了，这个大院儿这么多年轻的男青年，她随随便便就能捞到一个好的。她长得这么好，找个好的又不难，怎么的就跟葛长柱搞在一起了呢。
自己就是一时被他感动了。
真不该。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可选的就太多了。
她又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这人也很不错的。
齐朝阳整天忙的脚不沾地，一身“班味儿”，倒是让人忽略了他长得其实很好。
当然了，现在没有“班味儿”这个词儿，但是齐朝阳整天忙工作确实让人忽略他是个年轻小伙子。齐朝阳是比江维中年纪小的。他也算是适龄男青年了。
周如想，齐朝阳这样忙这样不好找对象，其实自己也是可以……哎呀，羞死人了。
你说她怎么就一时冲动，带着同情嫁给葛长柱了呢。
她就是心太软了。
周如脑子乱转，看着每个男人都带着几分甜蜜的笑意，不过扫到女同志，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
杜鹃就感觉到了，懒得理她。
她一直跟着忙活，这会儿才坐下准备吃饭，各个桌都吃的差不多了。菜色比较好，现在又没有油水儿，几乎是盆盆光。
不过兰婶子还是给帮忙的几个都留了菜。
他家真是体面人。
这看的薛家两口子都点头，虽然有些偏心，伤了小女儿的心，跟小女儿生疏的很，但是那到底是亲生的，他们也是希望女儿能够嫁得好。
这懂事儿的人家总是比那胡搅蛮缠的蠢人强多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薛秀不能吃亏，但是总归还是希望女儿能嫁得好，少一些麻烦。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家人做事儿就能看出来不糊涂，也讲究。
杜鹃忙活了一中午，现在都快一点了，他们可是十一点半就开席了。
杜鹃是真的饿了，她跟几个帮忙的嫂子婶子一起，吃的虽然晚了点，但是也很不错。
“杜鹃你吃红烧肉啊。”
“是，这个红烧肉真香。”
杜鹃抬头，嘿嘿笑：“我爱吃回锅肉。”
回锅肉是别的桌没有的，兰婶子看菜色不太够，专门找陈虎梅给他们这桌现炒的。
“我还是更喜欢红烧肉，真香。”
“杜鹃他们家爱吃辣的，我们两家楼上楼下，我最清楚，他家时常炒辣椒。”朱爱霞笑着说，其实啊，是她婆婆经常抱怨，说是楼上炒辣椒，那辣味儿都顺着烟道过来，呛人的慌，烦死了。
其实哪有那么明显，无非就是她婆婆有些嫉妒人家过得好罢了。
朱爱霞跟婆婆关系一般般，不过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工作，工作就是底气，所以婆婆也不太敢磋磨她。
“我就吃不惯辣的，你看还是红烧肉好。”
“我觉得……”
大家讨论起来。
杜鹃呼哧呼哧倒是很快的吃饱了。
她家伙食好，所以杜鹃饱了就是饱了，不会强求一定要多吃、吃撑。她放下碗筷，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上。
“你这就吃完了？”
杜鹃点头。
“这么好的你也不知道多吃点，你这孩子真是……”
“是啊杜鹃，你不用让我们的。”
还有人以为杜鹃是怕不够吃故意让呢。
按理说不至于，但是也说不好啊。
杜鹃：“我真的吃好了。”
她笑眯眯的趴在椅背儿上，看着大人们乐呵的闹腾。就连蓝大爷都被叫过去唱了一首，蓝大爷：“你们可真能闹腾，我也不会唱啥啊！那我给你们唱一首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吧。”
“这不是少先队的孩子们唱的？”
“那我就不能唱了？”
“能能能！”
大家热闹起来。
看得出来，江维中结婚，大家真是很高兴了。
也对啊，江维中因为工作找不到对象，大家都挺着急的，特别是一些领导，是很怕他因为这个要求调转工作。所以那是发动七大姑八大姨给他介绍对象，这么多年，屡战屡败。
越是如此，大家反倒是来了犟劲儿。
如今好在江维中结婚了。
虽然不是他们家属介绍的，但是既然结婚了就是好的，这可不高兴吗？
现场十分的热闹。
“维中，你不能猫着啊，我们这么热闹，你也得来一首。”
江维中：“那我跟蓝大爷合唱。”
他脸色通红：“先头儿我都唱过了，我也就会那几个，别的我真不会。”
江维中站起来还踉跄了下，薛x秀大大方方的说：“小心点。”
她声音清脆：“我家维中喝多了，你们可比作弄他啊。不然我做媳妇儿的可不同意。”
她大大方方的，大家倒是都起哄的笑起来。
江维中捏着薛秀的手，脚步发虚倒是笑容灿烂。
“媳妇儿你扶着我。”
“好！”
“呦呦呦……”又是一阵哄笑声。
一对新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般配极了。
虽然唱的都是红歌，但是这是时下最流行的，一个个快乐极了。杜国强更行，拿着一个盆砰砰的敲打拍子。
没一会儿，这歌儿就换成了咱当兵的人，这会唱的就更多了。
张胖子这样的转业的更是凑到前头了。
现场热热闹闹。
杜鹃看着平日里严肃的叔叔伯伯都放开了，看的超级乐呵。
现在环境比较紧张，虽然他们普通的老百姓，成分也没啥问题，过日子还是正常过，但是难免情绪受到几分影响。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倒是真的放松的热闹了一下。
唱这个，那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大家都关注着新人，杜鹃不经意的一回头，咦？
李秀莲怎么来了？
李秀莲站在他们原本收钱的那张桌子旁边，安静的看着江维中和薛秀。
她轻轻咬着唇，并不见高兴，反倒是有几分失落。
杜鹃虽然是幸福家庭出来的小孩儿，但是大概是遗传亲爹，其实还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她一看李秀莲这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
如果不是李秀莲结婚了，她都要以为李秀莲是来砸场子的。
李秀莲这个表情，难不成还对维中哥有意思？
神经啊！
你是已婚懂不懂！
杜鹃可不想让江维中得罪袁浩玉。
他那个工作……那种人最擅长整人了。
她可不想让维中哥吃亏，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杜鹃立刻起身，直接奔着李秀莲，含笑打招呼：“李秀莲，你怎么过来了？你来找妙玉嫂子的吧？你看看，我们大院儿有人结婚，正闹腾呢，我别见怪啊，我给你叫人。”
李秀莲本来正在出神，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倒是惊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就说：“啊，哦，对，我来给妙玉送点东西。”
其实来不来都行，她就是听说江维中今天结婚，故意找个理由过来的。其实李秀莲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鬼使神差。
但是真的来了看到人家新人小两口甜甜蜜蜜，她心里就格外的酸涩。
明明知道不应该，但是却又忍不住的。
李秀莲深深的吸气呼气，努力装作淡定，笑着说：“今天是江法医结婚啊？真巧，呵呵。”
杜鹃心说，我看不是凑巧，你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杜鹃倒是更会演，她笑眯眯的：“嗯，是呀！对了秀莲姐，你是去年结婚的吧？”
李秀莲这会儿回神了，对的，她结婚了，可不能乱来。
他们夫妻感情很好的，她不能这样。
“嗯，我是去年，不过我们可没这个热闹，我们那会儿天气冷，都在屋里忙活，紧紧巴巴的，倒是不如在院子里热闹。”李秀莲强装淡定，但是想到她男人虽然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是也是个好的，她就柔和不少。
好好过日子，不要想有的没的。
李秀莲告诫了一下自己，随即说：“我去找妙玉了。”
“好！”
杜鹃先提她的小姑子袁妙玉，后提结婚。很明显是故意的点她，但是李秀莲愣是没听出来。她本身就不是很有心眼的，不过好在她人虽然绵软了些，却不是个心肠坏的。
她晓得自己过来不合适，好在没人知道她的心思。
李秀莲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心里对江维中是有些好感的。从第一次认识江维中，她心里就对这个人有些好感，更不要说他当时还帮了她。
不过很可惜，她哥哥很快的掐断了她心里的小火苗儿，江维中是挺好，学历高工资高长得不错，家庭都和睦。
但是，他的工作哪能顾家？他那工作还要隔三差五的跟死人打交道。实在是不适合个性绵软的妹妹，再说，听着也晦气啊。李志刚不赞成，李秀莲又没有主见，自然不会更进一步了。
她相亲结婚其实过的也挺好了。
是的，她过的挺好啊。
那就不要给人添麻烦了。
李秀莲过去叫袁妙玉，袁妙玉正看热闹呢，惊讶：“二嫂你怎么来了？”
李秀莲笑了下，袁妙玉赶紧起身：“走，回家说。”
她领着李秀莲上楼：“二嫂你第一次来我家吧。”
两个人不仅是姑嫂，还是同事，关系算是不错了。
相比于大嫂的高傲，李秀莲更喜欢二嫂的和气。
李秀莲小声说：“你哥哥那边帮忙查黑市儿收了一些好东西，我给你装了一些。”
她把自己的袋子给袁妙玉看，袁妙玉：“呀！这不是咸鱼干？这可是好东西。”
他挽住李秀莲：“二嫂你对我真好。”
不枉费她把李秀莲介绍给二哥，她就知道李秀莲性子温和好相处。你看，这不是就有好处了？
袁妙玉：“二嫂，你对我真好。”
李秀莲心虚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想要找个理由来看一看江维中结婚，她根本想不到送东西给袁妙玉的。
毕竟，咸鱼确实很好了，家里来客都是一道硬菜。
李秀莲：“我给爸妈那边送的没有给你这边多，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她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心慌意乱抓多了。
但是又怕公婆不高兴。
好在她男人虽然经历有些复杂，但是条件好，他们没跟公婆一起住，自己有家的。
袁妙玉笑容更大，拍拍李秀莲的手：“二嫂你放心，我也不傻，我不会胡说八道给你添麻烦的。”
“那就好。”
两个人一起上楼了，杜鹃也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李秀莲糊涂。
说真的，李秀莲真是她一个挺糊涂的人，例如跟分了手的片子男朋友单独去他家，半道儿又反悔差点被欺负，这都是她。当然这事儿是那个杀千刀的骗子该死，但是李秀莲没有警惕性而且心软又糊涂也是真的。
估摸着，当初要不是李志刚坚定，加上白晚秋怀孕，李秀莲自己的话还真是未必会跟胡相伟分手。保不齐胡相伟说点好的忽悠一下，她就能再次和好。
当初真是事儿赶事儿。
这才很快的彻底分了。
杜鹃默默的摇头。
“怎么了？”
一声男人的声音响起，杜鹃回头一看，说：“没事儿，齐队你这是……”
齐朝阳：“刚才有人过来通知我，局里有人报案，我得回去一趟。”
杜鹃看了看现场的人，因为江维中结婚，不少人都喝酒了，恐怕是不太方便过去了。杜鹃：“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齐朝阳：“那走吧。”
杜鹃：“那你等我跟家里人说一声。”
“好！”
杜鹃颠颠儿的跑过去，齐朝阳就见杜国强望向自己，他微微点头，杜国强倒是没说什么，拍拍闺女的肩膀。
杜鹃很快的跟上齐朝阳。
市局比较近，他们都不用骑车的，有去车棚推车的功夫都走一半儿了。
“齐队，什么事儿啊！”
齐朝阳：“抢劫。”
杜鹃：“！！！”
现在这会风气这么严，竟然还有敢作死的。
“在哪里？”
“郊区往城外走的那一片儿，报案的跟今天值班的公安认识，所以没去派出所，直接过来了。”
杜鹃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去开车，这样快一点。”
往郊区走，自行车就太耽误时间了，自然还是开车更合适。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市局，虽然是星期天，但是市局都是有人值班的，齐朝阳并不是只带着杜鹃一个人，还有两个同志，四个人一起上车，奔着郊外就去了……
杜鹃去忙正事儿了，杜国强低声跟兰婶子解释了一句，兰婶子摆手：“正事儿要紧，别耽误事儿就行。”
他家儿子结婚，大家都喝醉了。这要是耽误公事儿，到时候儿子也得上火。
“我做家属这么多年了，还能不懂这个？再说杜鹃都帮忙很多了。”
杜国强笑了笑。
大概真是太久没这么热闹高兴了，大家足足闹了半下午，三点多才收摊儿，一个个都蹒跚着回家。陈虎梅他们这些人则是收拾桌椅洗洗涮涮，这里不少的东西都是借的呢。
兰婶子装了一块猪肉头，又杂七杂八的装了些菜，交给了亲家。
薛家父母他们亲戚朋友的倒是也心满意足的离开。
人差不多都走光了，陈虎梅含笑：“这儿子结了婚，你倒是也可以彻底放心下来了。”
兰婶子：“可不是吗？我这多怕我儿子娶不到媳妇儿。如今可算是好了。”
裘大妈低声问：“兰婶子，你这一x次婚礼花了不少钱吧？”
这菜这么硬，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
肉眼可见花的多。
兰婶子倒是实在的点头，她说：“是花了不少，但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这力所能及总是要做的尽善尽美更好。好在我儿子工作好些年了，你们也知道他工资不低，也不咋花钱，有攒一些的。结婚虽然花的多了点，但是也倒是也不伤筋动骨。”
“是了，你家维中工资高。”
这年头，技术岗都工资高啊！
“我看你家肉也不少。”
兰婶子：“嗐，还不是攒的，本来两个年轻人去年年底就能结婚的，但是我为啥定了五一劳动节，不就是想着留出几个月攒一攒。这几个月攒一攒各种用的上的票吗？人家闺女嫁到咱家，总得给人家做脸。”
“你啊，就是个好说话的。”
兰婶子笑一笑。
这不好说话，难不成还要给儿媳妇儿立规矩？
那犯得着吗？
自家儿子好不容易结婚了，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薛秀，那她这当妈的还能给儿子拖后腿？不能够！
“你这可真是没少攒。”
“不过我看新娘子娘家陪送的也不少，他家那哥哥姐姐脸色都不咋好看了。”
“是哦，我也看出来了。”
“这一家好几个孩子哪有不争的……”
大家套了起来。
薛妍妍帮忙刷碗，竖着耳朵听热闹。
虽然都姓薛，但是人和人差距很大啊，人家薛秀大学毕业，她小学都读的磕磕巴巴，不是家里不给读书。她是真的读不下去，一拿书就困了。
一放下就好了。
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她妈都认命了。
这是知道自家闺女就不是读书的人。
薛妍妍最喜欢凑在大婶子老嫂子人群里听热闹，嘿，也没什么规矩要求人都要上进啊，她就这性子了。
“薛妍妍，你多大了啊？找对象没？”
话题又扯到了薛妍妍头上。
薛妍妍：“我十九了。”
“咦？那不是跟杜鹃同岁？杜鹃是十月的生日，你呢？”
薛妍妍：“我快了，这个月的月末。”
“那你比杜鹃大，你找对象没，想找个啥样的？大姨给你介绍，我认识的人可多。”
薛妍妍求助的看向了亲妈。
玲子：“我闺女还没找，不过不着急，我家是想要这个男同志入赘的。”
“嚯！”
大家都震惊了。
这真是没想到啊。
玲子，也就是薛妍妍她妈淡定的很：“我家一家子女的，我和她姨又不能给她撑腰，我可就这一个闺女，要是嫁出去被人欺负怎么办！到时候我还能拎菜刀上门？当然了，这个我也是能干出来的，但是我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女儿女婿啊。一旦我闺女吃亏了呢？你别看我们是农村出来的，我可是很宝贝自家闺女的，外嫁我和她姨都不放心，但是入赘一个放在眼皮底下，我们就放心很多。”
玲子这人有点虎，大家还是知道的。
当初刚搬来没多久排队买冬菜，都敢跟常菊花干仗。
倒不是说不能干仗，也不是说常菊花多厉害。而是最为刚进城没多久啥也不熟悉的人，半点才不亏嗷嗷闹就少见。
“入赘？入赘倒是行，但是一般肯入赘的，条件肯定差一些的。”
“是的是的。”
玲子：“我虽然是农村户口没有口粮，但是我闺女是工人，我家她姨也有，两个上班的，多一个没工作的倒是也没啥。我也有数儿的，入赘肯定要条件差一点，有没有工作这些我们家都不要求了。不过人不能偷奸耍滑！要是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在我们村，可是没人敢惹。”
“你女婿进门可以接你闺女的班，到时候男主外女主内……”
“这特么就是做梦，想也不要想，我闺女的工作就是我闺女的，还转给男人？没门儿，这是孩子爸给闺女留的，是给我们的保障，哪能落到外人的手里。”她是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就知道，这经济命脉是不能掐在别人手里的。
薛妍妍在一边儿点头。
陈虎梅：“你这点我赞成，这把工作给了男人，到时候话语权可就在人家手里了。要是遇到那狼心狗肺的要离婚呢？现在多少人为了一个工作疯狂，保不齐想要骗工作呢。所以真的不能给。人财两空就完了。”
玲子眼睛一亮，握住陈虎梅的手：“大梅子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英雄所见略同啊。”
他们两家都是独生女，想法才是差不多的。
孙大妈撇撇嘴不赞成，但是不敢对着干。她怕陈虎梅扇她。
玲子：“大梅子，你家杜鹃咋想的？招赘吗？”
陈虎梅：“这个看情况，我没想那么多，肯定要杜鹃自己喜欢的。反正也不着急，才十九岁的姑娘，着什么急？还当这是旧社会呢。我家反正不急。到时候看情况，不管是不是招赘，反正谁敢欺负我家闺女，我就干他！”
“我也是！”
两个人再次激动握手。
其他人：“……”
兰婶子笑了笑：“我看杜鹃和薛妍妍可都不是容易被欺负的性格。”
这话不假。
别看杜鹃和薛妍妍成长环境成长经历工作家庭完全不同，但是倒是有一点相同，这两个姑娘都内核稳，别人很难动摇她们的决定。
不过她们这样的性格大概也是因为都是在父母的爱里面长大的关系。
别看薛妍妍是父母离异，但是她爸妈也是疼她的，而且她爸也不是见异思迁，而是为了方便照顾救命恩人。这不是爱情的事儿。
在父母的关爱里长大，生活上又不是很缺衣少食，所以性格自然稳。
薛妍妍：“对了，杜鹃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市局有事儿，杜鹃过去帮忙了。”
薛妍妍感叹：“她可真行，我就干不了那个。”
大家都笑了笑。
她接班就换工作，大家是知道的。
不过也不算奇怪，换了她们，恐怕也不会干。
这点自知之明，总归是有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杜鹃那个劲儿。
而这会儿杜鹃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无语了。
他们出警过来本来以为是很大的事儿，都没骑自行车，直接开车过来的，就怕耽误事儿。
结果，结果结果！
这是一家子的闹剧。
杜鹃看着哭嚎的一家人，黑着脸：“所以就是，你这当儿子的装成抢劫的抢了亲妈的钱？”
一个衣服带着补丁的老爷们抱头蹲在地上，嗫嚅嘴角小声说：“我结婚，我媳妇儿彩礼才五块，我家老四结婚彩礼要五十，凭啥，凭啥啊！我就想着，我就想着给钱抢了，给这婚事搅合了，那女人就不是个好的，狮子大开口……”
“你不许这么说小珍，小珍值得。”一个年轻男人扑上来。
抱头汉子也怒道：“你嫂子都能为这个家付出，只要五块钱彩礼。你得小珍如果真的喜欢你，那就不该狮子大开口。咱家没分家，凭啥为你拿这么多？这钱都是我们挣的，你整天偷懒根本没挣钱……”
“大嫂怎么能跟小珍比，她一看就是村妇，小珍多好看……”
“你放屁。你个狗东西。你打你大哥还敢骂我，我跟你拼了！”
“老大媳妇儿你干什么，不许欺负老四……”
“偏心啊。你这个婆婆偏心啊，我要分家，我要分家……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啊……”
杜鹃和齐朝阳互相对视，幽幽叹息。
虽然不是真的抢劫，但是也够闹腾了。
不过，也好在不是真的抢劫啊！
他们宁愿白跑一趟，也不想真的有坏事发生。

第128章 陈年往事那些旧瓜
江维中的婚礼圆满结束。
江家人松了一口气, 跟江家交好的人也是一样呢。
江维中结了婚，人都更有干劲儿了，可见, 娶对媳妇儿也是很重要的。作为老友, 这些天杜鹃他们家跟着忙活了不知道多少，兰婶子倒是请了杜鹃一家吃饭作为感谢。双方很是和睦。
大院儿结婚离婚的，其实对一般人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虽然大院儿多了一个新媳妇儿, 但是其他人的日子还不是正常过。五一假期很快的过去，杜鹃也很快的继续上班。
他们单位工作依旧是那么忙，不过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倒是吧……
杜鹃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说：“薛妍妍，你怎么在啊？”
杜鹃下班就看到薛妍妍来她家，两家可没有什么来往的，杜鹃自然是诧异。
薛妍妍说：“我帮虎叔提东西上楼来着。”
杜鹃：“啊？”
她舅舅这身高体格, 还用别人帮忙？
陈虎：“我一个人拿不过来。”
他说：“对门儿袁妙玉她哥哥知道吧？”
杜鹃点头，这有啥不知道的？江维中结婚那天李秀莲突然来了，没给杜鹃吓死x。
“革委会那个？”
“不是, 他家大哥。”陈虎说：“袁妙玉说他大哥的媳妇儿是四川人，喜欢吃辣的，所以希望我能帮忙做一些辣椒酱，再帮忙给她大哥做一些酱菜。他大哥工作忙, 有时候炒菜也麻烦，有点小菜也挺好。这不，菜都送来了。小顺儿在楼下呢，我可不放心那孩子。正好小薛下班就帮我一起拿上来了。这要是放在下面再拿一趟，保不齐就要少点什么了。”
薛妍妍这孩子是个好人啊。
薛妍妍乐呵呵的, 自从上班，薛妍妍一直都很马屁精。
别看她不爱干活儿偷懒，但是陈虎的活儿，她还是经常往上凑的。
陈虎多大岁数她多大岁数，这点浅显的心思，那可是瞒不住人，陈虎是看出来一些的。
他看的出来，薛妍妍讨好他是因为想要学厨艺，但是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是他家传的手艺，传给外人总是心里不得劲儿。陈虎有些犹豫，因此也装作不知道薛妍妍的心思。
暂时没挑明了。
他纠结啊。
家传的手艺，交给陌生的外人总归是觉得难受。
但是如果不收徒弟，他家小辈儿其实也没有能学厨艺的了。杜鹃肯定不会学，那他家这厨子的手艺到他这儿就结束了，所以心里难免还是不舒坦。
真是，他是左右为难。
不过就算是纠结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他说：“小杜鹃，你去给小薛拿个苹果。”
杜鹃：“好~”
薛妍妍赶紧起身：“不用不用。”
她连忙摆手：“我就是从楼下给提上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真的不用的。”
杜鹃：“你也别客气啊。”
她看了看厨房的几个袋子，说：“还有一块肉啊。”瞅着也有一斤了。
陈虎：“那是袁妙玉给的谢礼。”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也是，一般大家互相送东西做“感谢”，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给钱就事情多了。难保出幺蛾子。
杜鹃：“她什么时候找你的啊，我都不知道。”
杜鹃：“对了，我爸呢？我爸怎么不在家啊？”
杜鹃：“这么多东西，他家还真会使唤人，他家什么时候要？”
杜鹃三连问，陈虎瞅着杜鹃笑了一下，说：“就江维中结婚那天，她吃完了就找我商量了，我想着反正也不白干。就答应了。”
陈虎是一点也不觉得为难，做菜的手艺，那是要熟能生巧的。现在外面的环境也就那样。再加上物资不丰富，找他们家做席面的人都少了。
这厨艺还是要多做的，做的多了更能锻炼。
陈虎不到十岁就开始学，现在四十好几，但是他依旧觉得这是活到老学到老。
这就是一个练习的机会，没什么的。
陈虎：“你爸有事儿出去了。”
多余的就没说了，杜鹃哦了一声。
薛妍妍在一边儿啃苹果，眼珠子转了转，主动说：“虎叔，我给你打下手吧。”
她眼巴巴的看着陈虎：“我可以打下手。”
陈虎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说：“行。”
杜鹃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揣测，其实啊，想跟陈虎学厨艺的人还挺多的，但是陈虎都打哈哈过去了，要么也是直接拒绝了。毕竟这年头儿拜师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杜鹃瞅着，薛妍妍也有这个意思了。
不过舅舅的决定，杜鹃是不干涉的。
陈虎也没说的更多，他问：“杜鹃啊，你们最近忙不？”
杜鹃：“那肯定的啊，我们怎么可能不忙。”
她换下衣服，直接回房间看书。
她借了齐队的书，每天都要瞅上几眼。既然她不是齐队那样专业院校毕业的，那就更该自己抓紧学一学了。
杜鹃在房间认真看书，薛妍妍乐颠颠的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儿。倒是杜国强这会儿出来了，他出来确实是有事儿，他是出来找杜若的。杜国强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更没打算将自己家的工作让给侄女儿。
他可不干那吃力不讨好的。
就算是他家吃亏了，人家杜国伟也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杜国强从来不上杆子跟他们家来往。他也不太靠近几个侄子侄女儿，杜国伟夫妻那是人家亲爹亲妈，自己一个三伯算什么。真有事儿，人家也不会向着自己。
保不齐啊，他要是主动点，两个侄子还觉得自己要依靠他们了呢。
这事儿倒是不一定，但是有可能大可能的。
杜国伟夫妻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整天守着学也要学会这一套了。
杜国强嗤笑一声，很快的等到了杜若。
“三伯。”
杜若还没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杜国强了。
杜若最近总是旷课，偷偷出去“干活儿”攒钱，所以学校都找不到她。不过好在她装作自己还在上学，每天上学时间出门回家，因此杜国伟倒是不知道杜若这些幺蛾子。
杜若没想到三伯会找来。
难道是听说她要下乡，要给她工作？
杜若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不过也就是一秒钟，她就很快的冷静下来。
三伯不可能把杜鹃的工作给她，三伯母也年轻，不可能给工作让给她一个外人，三伯母的哥哥就更不能了。她可不像是她爸妈想的那么好，她算是哪根葱。
自家爸妈都不会把她放在第一位，更不要指望伯父一家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三伯你找我有事儿啊？”
杜国强开门见山：“你是要下乡了吗？”
杜若抠着手指，点点头。
她高中还没读完，但是大哥今年该下乡了，她爸妈可舍不得大哥下乡，先把她推上去，他家有了一个下乡的名额，那么大哥就能缓一缓。其实最早的时候，他爸妈想的是给杜鹃介绍给他们厂子领导的傻儿子。
如果这样就能换一份工作了。
还能让三伯父伤心，结果这事儿没成。
呵！
她就知道不能成。
三伯父又不是泥捏的。
他们挨了一顿揍，杜若偷偷在心里看了他们的笑话。
活该，让他们整天就知道维护哥哥和弟弟。
杜若抿抿嘴，说：“我爸妈不舍得大哥走，自然想让我下乡了，我本来想读完高中的，但是他们不同意。”
杜国强：“我来找你，是给你提个醒儿，既然一定要下乡，那就不如早点活动活动，下乡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也有个照应，你要是等着自然分配。到时候谁知道分配到哪儿？如果真是分配到穷乡僻壤民风彪悍的地方，那么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其实也听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虽然他是个男的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很知道的，女同志很多时候不那么容易的。特别是长得不差的，运气好的遇到民风淳朴的地方还成。但是要是倒霉遇到不好的地方，那就……
杜国强：“作为三伯，该提醒的，我肯定要提醒你的。但是听不听就看你自己，我是管不着的。我也不想说的更多，你也不傻，自己琢磨吧。”
他是有些好心的，但是这好心也就这样了。
毕竟，更多他确实做不到。
杜国强准备走，杜若立刻叫住人，她说：“三伯。”
杜国强：“怎么？”
杜若抿抿嘴，郑重着问：“三伯，我爸爸妈妈不太关心我，他们肯定不舍得为我托人花钱找人情，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怎么能逼迫他们为我活动？”
她更认真：“我保证不说是你提点我的。”
杜国强打量一下杜若，笑了出来，说：“你就算是说，我难道会怕？就你爸爸那种窝里横，我还不放在眼里。”
他再次看着侄女儿，杜若其实很紧张的，她很怕三伯不帮忙。
杜若不笨，但是到底年纪小一点，又长时间被家里漠视，她不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偷偷旷课采蘑菇卖钱，已经是她能为自己想到的最厉害的事儿了。
可杜若也知道，三伯应该是有好办法的。
“三伯……”
杜国强瞅着这丫头，知道这丫头还不是个蠢货，他说：“我管不着你爸爸，别人管不着吗？”
杜国强挑挑眉：“杜家做主的可不是他。就算他进城了，也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
杜若一愣，随即立刻点头，小鸡啄米一样：“对，对对，我回乡下，我找太爷爷太奶奶，爸爸不敢得罪老人的。”
杜若：“我要下乡回柳树屯儿，我如果下乡在柳树屯儿肯定没人欺负我。如果实在不行，实在留不到村里，能在半拉子乡的其他村也行。”
杜国强意味深长：“现在下乡还没那么难办的，你想下乡回村里不难的。”
这事儿怎么说呢，确实需要找点人，花点钱的，但是却也不是的要花大x钱。现在还犯不上，毕竟大批量的上山下乡是从去年开始的。下乡是早就有了的，但是以前并不严格，很多都是自己报名，也不强求。
那是从去年，政策才变化的。如今也不过一年，所以稍微打点一下就能得偿所愿的。
反正又不是不下乡。去哪儿都一样。
如今是刚开始才能这样，再有个一年两年，随着下乡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以后的政策是什么样子，这在想要指定地方就难了。现在就也还好的。
杜国强：“年轻姑娘去人生不地不熟的地方，怎么都不如有个依靠。甭管亲不亲近，终归有人帮忙。”
杜若点头：“对，对对对！”
她都不知道，下乡还能活动自己找地方。
完全不知道。
他爸妈也没有提过。幸好三伯提醒她。
杜若当然知道，如果能够下乡回爷奶家的农村，那肯定是不会吃亏的。他们这一片儿算是富裕，所以民风就比较好，但是可不是所有的农村都一样。她可不敢说，所有地方都是好人。
真是遇到那穷的娶不到媳妇儿的地方……杜若哆嗦一下。
她坚定：“我明早就回村里，到时候太爷太奶出马，我爸不听话也得听话。”
杜国强：“行了，你心里有数儿就行。”
他没跟杜若说的更多，反正杜若已经听在了心里，他也属实没有必要一直叨叨，杜国强：“既然你心里有数儿，我就先走了。”
杜若鞠躬：“谢谢三伯。”
杜国强摆摆手，没当回事儿。
他不过就是动动嘴，哪里就用的着这样。
虽然他跟杜国伟关系不好，但是到底不关孩子的事儿，而且又不是跟他要工作，不过就是提点提点，他还是能做到的。
这也就是这两年，再过一段时间，真想留在本地可不容易了。
说起来，穿越之前，杜国强以为下乡都是要去很远的外地农村，你来我这里，我去你那里。但是穿越之后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可没有那个规定说一定要去外地。
早期下乡的，都不会分配的太远，慢慢的遥远起来那是因为下乡的人越来越多。
当然了，你想去一个好点的地方，还是要“懂事儿”的，不然好事儿凭啥找你？
杜国强觉得这算是挺明显的，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但是，万万没想到，明明是挺简单对自己也好的事儿，很少人会真的去活动一下。
这就让杜国强很诧异了，难道真的因为他是穿越的，眼界宽心眼多？
这话怎么说呢，是也不是。
杜国强确实比别人反应快，但是其他人也不是想不到。
只不过有些人不想花这个钱为家里孩子打点罢了。
有些人确实比较老实本分想不到。
但是也有能想到的，但是不会这么做。
毕竟，这事儿是要花钱的。
而现在赚钱又不那么容易，不少人家更是不止一个孩子，自然不会花钱给孩子弄个好地方。
有的是穷的真的拿不出来钱，也有的是真的不在乎孩子。
就说杜国伟，杜国伟拿不出来钱吗？
他肯定是能的，双职工家庭，就算是三个孩子过的也不艰苦，城市中等家庭而已。他不会没有一点存款，而且以他来说不可能想不到，黑不提白不提，不过就是不想管这个女儿。
就连杜若自己都知道，得攒点钱下乡有底气。可见她也知道父母不会给她钱傍身，说不定，不仅不给钱，还要给下乡的补助贪了呢。
他啊，干的出来。
要说杜国强和杜国伟为什么关系不好，那倒是没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但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那可真是太多太多了。
就不说在家那些小摩擦，杜国强十五六就经常往公社跑，还往城里跑，到处撒摸工作，他是知道的，在城里和在乡下可不同。他这个身板儿，干不了地里的活儿。
等解放了，这城里农村差异又大了。
杜国强一早就为自己忙活，这就让杜国伟嫉妒的不行，时常想要给他捣乱。
曾经杜国强有一次差点能进公社的木材厂，就被杜国伟搅合了。
那会儿杜国强十六，杜国伟就更小两岁了。
他想把这个工作抢过去，去木材厂说了不少杜国强的坏话，诋毁的不行。结果就把杜国强的工作搅合了。杜国强知道之后气疯了，他可不是软柿子，索性直接破釜沉舟，我去不成，你也别想，做梦比较快。
那一次他狠狠地揍了杜国伟，并且从此跟杜国伟决裂。
那两年但凡是闲着没事儿，他必然要找杜国伟的茬儿。
杜国伟春心萌动想要偷看村里的大姑娘洗澡，是他揭发的。杜国伟差点让人家揍死。好在啥也没看见。不然他都得成为最后一个太监。
杜国伟盯上了杜国强看中的果子，结果竟然有蜜蜂在附近，给他叮的满头包。杜国强是不承认的，但是家里人都知道杜国强就是故意的弄个套儿让杜国伟钻。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事儿。
杜国强也不干什么大事儿，反正就是一心恶心杜国伟。
这家里甭管谁调和都没用。
杜国强这个人平时看着一张笑面儿，但是彻底闹掰了之后，那可是一点好脸也没有，但凡是杜国伟在，他必然要阴阳怪气。
为什么他会进城找工作，也是家里实在是怕了他了。就怕哪天他失手给杜国伟搞死，倒是给他拿了点钱，让他去市内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他们家明明没分家，但是家里给他拿钱让他出门找工作，其他人竟然完全没意见。
虽然杜国强知道他们也是被他层出不穷的幺蛾子闹的扛不住了，但是杜国强还是很感谢大家的。毕竟这钱是公中的。他杜国强实际上也没什么挣钱的能力。
干那点活儿，也就维持自己吃喝，为公中的存款添砖加瓦，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那会儿本来就不大，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这可不是说说。
所以家里给他拿钱，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这些年家里不过分，他也是该做的都不含糊。
说归说闹归闹，抱怨归抱怨，但是有事儿真的不会不管。
这不是别的，就冲着他当年拿家里的钱去城里小住，就得认家里人这个人情。
毕竟，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真的能找到工作啊。
杜国强捏着钱进城才发现，家里咬牙拿出来的钱，其实在城里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也不算意外吧，毕竟他不是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
但是杜国强到底是个穿越的，心里素质也没那么差，最起码并没有崩了。
他一边儿找工作一边儿去郊外采一些果子什么的卖一卖。
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但是杜国强都去富裕的地方叫卖，倒是也算是有点收获。
这也不是他没能耐，而是不管干啥，他都没有什么本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还不是英雄，更难得不行。
而且这会儿岗位又不多，他也不能说自己可以算账什么的。人家还不把他当特务抓了？
他也不过就是在村里蹭课过，正八经没上过学的，就算是个天才也不能一下子什么都会。这年头儿抓特务多严……
呃，特务？
杜国强因此想到了，对啊，这会儿刚解放，特务还挺多的啊。
他如果能多抓几个特务，那不是好事儿？
真是又做了好事儿，对自己又有加持。
所以杜国强就很快的打定主意。
你说哈。
有时候抗日神剧也不白看的，谍战剧盛行的时候，他是看了不少的。
他不跟父母住，跟着家里的老人住，他家的两个老人最爱看的就是打鬼子。
杜国强没想到有一天穿越了还能借到他爷奶的利。
而且吧，看的多了。虽然看着很夸张，但是不管啥玩意儿，进了脑子都不白看。真是不白看啊！
杜国强凭借自己的半吊子水平竟然真是成功的抓了一个特务。
他这八辈儿贫农也不怕查，所以也没啥不放心的。
他从小到大的履历都很清楚，家里穷的叮当响是个啥情况也是一查就清楚。
当时他咋说的来着？
“我进城想找工作，但是工作没找着，还被盘问好几次，说是城里特务不少，生面孔都要警惕。然后我就突然想到，这是个好门路啊，找工作难，但是我可以抓特务啊。只要我能抓到特务就是立功，立功就肯定能给我安排工作啊！那我自然就开始撒摸可疑的人。”
当时给他审问的那位脑子都短路了一下。
哦，你想抓就随随便便真是能抓到？
这话x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杜国强：“我不会盲目寻找的，我是有规划的。我琢磨哈，你看，这特务要是想潜伏下来，得有一个正式工作吧。然后……哦对，你们查过吧？”
他也不会不好意思，说：“喏，你们查过我就知道了，这人不是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但是特务肯定不会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保不齐家里都没啥人……哦不，媳妇儿肯定有。毕竟一个人太突兀太明显了。但是有个媳妇儿，就像是有个家。其实保不齐都是掩护……“
杜国强巴拉巴拉。虽然他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零零碎碎的，但是好多观点，大家是很认可的。
杜国强因此得了公安的那边的认可，他开始是临时工，但是那特务跟二百五一样，一抓一个准儿，杜国强三个月就转正了。这也不是杜国强多厉害，他自然是聪明的。但是更多是因为，他吃了时代的红利。
这话一点也不假，他真的吃了时代的红利。
因为影视行业发达，各种谍战剧层出不穷，他看得多就比别人知道的多。
这年头的人不傻，但是架不住杜国强见过的花样儿多啊。
所以那种浅显的真是一抓一个准儿。
这事儿吧，不是其他公安笨，而是大家不像是他见识多，有些事儿没见过真的一时转不过弯也是正常的。
杜国强抓了不少这种缺德玩意儿，转正之后更是把经验都写下来。还自己琢磨了一些，十分有用。他也是抓特务的时候跟陈虎梅相识的。
陈虎因为这事儿受伤，陈虎梅对这种人恨得不行，她意外发现了一个，想先盯梢儿找到老巢儿在报案，结果就遇到了闻着味儿过去的杜国强。
两个人不打不相识。
哦，也不算是打架。
双方你警惕我，我警惕你。
都以为对方有可能是同伙儿，差点，差一点点就动手。
还是杜国强的同事认出了陈虎梅，毕竟陈虎是他们单位的。
双方索性一起行动，那人很凶残，警惕性也强，是杜国强发现机关，才避免了陈虎梅受伤。陈虎梅也帮了杜国强，防了那人一手儿，避免了杜国强的受伤。
因为这个，两个人瞬间就看对眼了。
他们结婚的很快，让人大跌眼镜。
特别是陈虎，他都要以为自家妹妹嫁不出去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杜国强和陈虎梅结婚，陈虎这会儿也刚办好了离婚，就直接让杜国强搬到了家里。
杜国强在城里不仅找到工作还找到媳妇儿，不仅找到媳妇儿，这媳妇儿还有房有工作，真是跌破了柳树屯儿人的眼镜。大家真是万万没想到，真的想不到啊。
毕竟杜国强在村里不是一个很能干的，还一心总是进城。
很多人都觉得他眼高手低不是过日子的人，这种地还不行，保不齐以后连饭都吃不上，可是这哪儿看的出啊，这人这么能耐。
因为杜国强的“成功”，他们村那两年往城里跑的人都多多了。大家都觉得他行我也行。
杜国伟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相比于别人没有成功，杜国伟还是成功了的。
他倒不是成功找到了工作，他是成功找到了对象。
他找到对象这个事儿，其实是很魔幻的，他媳妇儿小时候，也不能说是小时候，而是十三四岁那会儿走亲戚，曾经被山上的胡子掳走过。
解放后他们日子自然是安稳了。但是解放前可不是。
那会儿还挺乱，她也算是个幸运的人，给胡子干活的时候踩空了从山上滚下来，正好卡住了没重伤，她人没事儿，还能跑。胡子又在山顶追过来有一大段距离，她才顺利逃了。
不过因为这段经历，就不太好找对象了。
虽然她那会儿年纪不大，干干瘦瘦的不像样也真是没啥事儿。
别看那会儿十三四，但是那会儿太穷了，老百姓过的苦，她瞅着也就十岁出头，胡子也不是有毛病，专门喜欢这样的，所以她其实没啥事儿。
当然了，杜国强不知道实情，这是杜国伟跟家里人说的。
不过杜国强还是有些相信的。
他是公安，以他对那些胡子的了解，也确实是这样。
但是架不住有些长舌妇嘴巴不好，都嘀咕她的清白，所以她在城里十分不好找对象，但凡提亲都是老鳏夫、瞎眼的，瘸腿的，赌钱的，暴躁的。就连娘家都不待见她。
不过虽说不待见她，但是她父母也还是为她筹谋了。
他们给她找了一个工作，可是就算是有个工作，也没有遇到什么更好的。城里的都知道她的经历，她越解释别人越不信。
正是这个时候，她遇见进城的杜国伟。
两个人偶然相识。
杜国伟虽然农村人没工作，家庭条件也不咋样，但是长得还行。
一个想留在城里，一个想要找个体面人嫁了，一拍即合。
两个人还合伙算计了老四媳妇儿老娘的工作。
他们具体怎么做的，杜国强是不知道的，但是杜国伟的工作就是接了丈母娘的班儿。
不过两个人也被扫地出门了，虽说没有房子，但是租住了一个小单间。他们家双子工的，日子自然很好，后来分了房也有了孩子，就更不错了。
不过老四媳妇儿倒是不跟娘家来往了，应该是彻底跟那家闹掰了。
杜国强还是很了解杜国伟的，他保证是算计了人，不然那边不会这样冷漠的。
就算是他们对这个女儿不好，也为她筹谋了工作。
也不知道当初他们到底怎么拿到的另外一份工作，以至于让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不过因为杜国强生了一个女儿之后不再生，而杜国伟第一个生的是儿子，所以杜国伟自认为自己又强了杜国强一头，又想跳脚找茬儿。
当然，杜国强也没惯着他。
杜国伟还想谋算杜国强的家产，妈的，有钱人家叫家产，他们这普通人家也叫家产。听着都可笑。
这仨瓜俩枣的，还家产，听着还挺像大户人家，
真是可笑！
不过他想占便宜就更可笑。
杜国伟认为杜国强没儿子，这些东西就是他儿子的，还挺嘚瑟。
后来……哦，陈虎和陈虎梅收拾了他们。
杜国强都不用出手。
杜国伟可是半点便宜也没占到。
杜鹃就是陈虎和陈虎梅的宝，可容不得任何人算计，陈虎梅在婆家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小叔子和妯娌扇成了猪头。
他爸那个老偏心眼愣是半句话也没敢说，一声也没吱，生怕也挨揍。
那个老实啊。
杜国强一路往家走，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往事。
但是想一想，他跟杜国伟真是打从三十年前就关系不好了。
他还能来找杜若，也算是够意思了。
更多多余的，那肯定是没有的。
但是该说的他可是说了。
杜若但凡是有点脑子就知道该找谁了。
如果她自己立不起来，那杜国强更是不管的。
其实如果单从杜国强来看，他都未必管这个，不过他闺女是个好心的丫头，既然提了，他自然要过来提点一下的。再一个也是杜若这丫头还成。
杜国强今天没骑车，他一路往回走。
还没走多远，冷不丁顿住脚步。
葛长玲？
杜国强还没闪开，就看胡相明也出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胡同里走。
杜国强二话不说，直接跟上，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平日里总是听说他闺女遇见这个看见那个，他可是没见过这两个人在一起，没想到这次倒是看见了。
杜国强好奇的跟上去，贼兮兮的。
哎呀，这要是闺女也在就好了，这种小八卦，也能换半个金币呢。
一个金币是十个鸡蛋，这就是五个鸡蛋啊！
杜国强偷偷的看着胡同儿。
这两个人倒是会找，他们找了一个死胡同儿。
两个人凑在一起，葛长玲靠在墙上，胡相明则是一只手撑在墙上。
杜国强：“……”
呦呦呦，你们这还有偶像剧的氛围。
不过……
他看着胡相伟的腿，心里冷笑，这老小子可够能装的。他现在在大院儿休养虽然有时候也不带拐杖，但是一般没多少一会儿就说扛不住了。
但是你看看，这看着明明是好好的。
杜国强很明确的感觉到了，胡相明说腿没好是装的。
也是，他是腿上中了一刀不假，但是三个多月了，又没有伤到要害，也该是差不多好了。不至于这么久的。
他这一刀刺在腿上，并没有这么伤到骨头的。
虽然当时看着很惨，肩膀一刀腿一刀。
但是因为混乱，都不是要害，肩膀那一下子更是因为偏了刺过去的，x真的不重。
杜国强琢磨这老小子为什么装伤没好。
他诧异，就连葛长玲也诧异。
她惊讶的说：“你的腿……你得腿好了？不疼吗？”
胡相明：“没好，就算是疼，我也得来找你，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找我了？”
他盯着葛长玲，一脸的委屈。
“我受伤了，你都没来看过我。”
葛长玲冷笑一声，说：“你为了别的女人受伤，我去看你，我吃饱了撑的？我还没有那么不值钱。”
“你吃醋？”
“我没有。”
“你有。”
胡相明握住了葛长玲的手，说：“我知道我让你担心让你难过了，但是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是很真诚的。我真的喜欢你。”
葛长玲没言语。
胡相明：“我不是因为爱情才奋不顾身，作为一个男人，保护女人是应该的，如果那个时候是你，我也一样会奋不顾身的。我们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懂吗？”
他这么说，葛长玲缓和了一些。
她别别扭扭的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胡相明：“还疼。”
“活该，谁让你要救那个女人。”
胡相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我虽然有些心思，但是不是那种狠毒的，她有着我的孩子，我还能不管她？别说是她有孩子，说实话，就是一个陌生女人，我也会帮忙的。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我虽然也不是啥正人君子，个人作风可能还……但是我不是那见死不救的。男人不能那样。”
这话果然让葛长玲的表情更好了几分。
她娇嗔：“你傻不傻啊你。”
胡相明：“男人有点作风问题没啥，但是人不能歹毒。”
葛长玲点头。
说实话，胡相明这样确实让她更放心几分，就是这么回事儿啊！
这个人好一些，对她来说才是好事儿。
她低声：“这段日子，苦了你了。”
胡相明：“我还好，我就是想你，不过你没来也是对的，我弟弟没了。我家那个乱遭啊。大家情绪都不好。你要是来看我，白白受气我也心疼。”
葛长玲哼了一声，说：“你弟弟那个混蛋，你知道吗？他来威胁我！”
她仔细看着胡相明，想要看他知不知道。
胡相明点头：“我知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
“你知道？是不是你……”
胡相明赶紧解释：“我是公安调查案子的时候才知道的。以前我不知道的，我这个弟弟，我也是服了。他总是这样，你是不知道他得罪了多少人。如果不是查案子的公安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他得罪了这么多人。”
他故意取得葛长玲的信任，说：“他不仅针对你，还针对了李志刚，就是他以前对象的哥哥。他还想挑拨江维中的对象，他还算计李秀莲……我就不明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我们做司机的，收入不低了，还有外快。怎么的就能安分守己。他这次人没了也是因为钱。我真是……哎，那是我亲弟弟啊，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如今人没了，我真是……”
葛长玲想说胡相伟是活该，但是到底忍住了，她拍拍胡相明的肩膀：“你也别太难受。”
“长玲……”
“大明……”
两个人靠在一起，亲了上去。
杜国强：“……”
唉呀妈呀，你们两个还真是不客气啊。
你们这就亲上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不过这两个人都有点东西啊，你来我往的。
杜国强撇撇嘴，眼看两个人越来越过分。他看不下去了……辣眼睛！
撤！

第129章 嫉妒说不清道不明
杜国强真是看不上胡相明。
这爱情骗子, 真是让人看不起。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儿，他这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儿。
杜国强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悄么悄的离开, 这辣眼睛的画面, 看不下去，真是完全看不下去。
他们也太猖狂了，这是外面啊！
无语！
杜国强一路回家, 正好遇见许元, 两个人打了招呼，杜国强心中感叹，许元和胡相明倒是差不多, 这两个大哥真是玩的花花啊。都不是啥正经人。
杜&#183;正经人&#183;国强默默的回家，等他回来，薛妍妍都走了。
一家子凑在一起，杜国强少不得要嘀咕嘀咕今天的所见所闻。作为女同志, 陈虎梅最鄙夷这货，叮嘱闺女：“你看见了吗？这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不然就找这种货, 真是将来有的哭。”
杜鹃严肃的点头。
陈虎梅说完了，扫了一眼闺女，说：“你这穿的是啥，怎么换上这么一身了？”
杜鹃：“我等一下傍晚要出去。”
杜鹃又补充说：“我跟齐队说好了, 他没事儿的时候指点指点我。”
杜国强倒是很认可这个，他说：“练一练是好的，女孩子这样不吃亏。”
不管是什么，学到的就是自己的。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不能放过。
杜鹃：“我也是这么想。”
杜国强：“练归练，别刚吃完饭就去, 这样不好。”
杜鹃点头：“知道的。”
她乖巧的笑笑。
陈虎倒是若有所思，随即认真的说：“人家这么帮忙，这得准备拜师礼啊。这就跟我们学厨子一样，可没有白干的，拜师礼得准备了……”
还没说完就被杜鹃打断了，她俏生生的说：“舅舅，不用的，齐队说不用，我们也没那么正式的。”
陈虎有点纠结，毕竟在他看来就是这样，这就是师父了。他们这一辈儿的人，又是有手艺的，很讲究传承和尊师重道。
还是陈虎梅笑着说：“现在也不是旧社会了，大哥你就是想得多。听孩子的吧。”
“好。”
杜国强：“给我来一碗汤。”
杜鹃顺手接过碗又盛了一碗递给爸爸。
杜国强喝着汤，说：“吃饭吃饭，这事儿孩子自己定。”
陈虎没在说什么。
倒是陈虎梅说：“今天薛秀他妈来找我说话了。”
过来人不是一个部门，一个是办公室的，一个是食堂的，平日里虽然面熟知道这人，但是确实不相熟的。就连打招呼都不怎么需要的。
但是薛秀嫁给江维中，薛秀妈倒是和气了些，也主动交好。
陈虎梅也晓得，都是为了孩子。
薛秀他妈这个人也挺矛盾的，明明偏心，但是有时候又好像不那么偏心，人啊，就是最复杂的。
“薛秀他妈还挺健谈，真看不出她是偏心眼。”
“那可不是这么说，有些人就是把不好的一面留给自家人。”
杜国强想起上辈子的亲爸亲妈，他们就是这样的，他们对外人还是很和气的人，特别是他爸，人人都说那是一个老好人。但是实际呢，对他很差。
别人可能不懂偏心眼的滋味，但是杜国强可真懂。
在这一点上，他是能共情薛秀的。
薛秀冷淡可能很是日积月累伤透了心。
“就正常处着。”
“这我还能不知道？”
陈虎梅白他一眼，杜鹃瞅着大家，咯咯咯的笑。
别看他家做饭是陈虎或者陈虎梅，但是饭后两个人倒是都不管了，杜鹃给东西收到厨房，杜国强刷碗。杜鹃：“我来吧。”
杜国强：“不用，刷碗这个我来，女孩子总是刷碗手都要糙了。”
杜鹃：“我有蛤蜊油。”
杜鹃买了蛤蜊油摸手，还是很有用的。
杜国强：“行了，我来就行，你收桌吧，”
“好。”
杜鹃他家吃完饭，饭桌都要推到墙的一侧，靠着墙放。
“虽说不用什么拜师礼，但是你也别空手，你提点苹果吧。”杜国强刷碗的时候念叨起来。别看几十年后苹果不是什么特别讨喜的水果，吃不吃都可，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北方的水果，还数着苹果是体面的。
这要是走礼，苹果放在里面都是好东西了。
杜国强：“齐朝阳自己一个人生活，这个挺适合他。”
杜鹃：“好。”
杜鹃换了五斤苹果。
自家留几个，剩下的装在了袋子里。
系统换出来的苹果红彤彤的，看着就清脆好吃。
陈虎梅：“给我来一个。”
杜鹃立刻丢了一个给妈妈，她单手接住，一下口就点头：“好吃，又甜又脆。”
又甜又脆可是这年头儿对苹果最好的赞扬。
陈虎梅：“这自从杜鹃有了系统，咱家可真是好起来了，我都不敢相信咱家这么富贵。”
杜国强小声笑着说：“越是这样越要谨慎。”
“对的对的。”
陈虎很是赞同。
陈虎梅：“这还用你说？我们哪里就是那大意的人。”
他们家人可不是那种得意就飘的。
“x杜鹃，杜鹃……”
杜鹃他们家人正唠嗑儿，就听到有人叫她。
杜鹃立刻来到窗前，看到是齐朝阳。
她赶紧的：“这就来。”
她转头儿：“爸爸妈妈我去了。”
“去吧。”
杜鹃颠颠儿的跑，很快的来到楼下，到了之后又想到苹果忘带了。不过没事儿，等一会儿再上楼取就好了。
“齐队。”
齐朝阳也穿了一套便携的运动装。
齐朝阳：“动作挺快啊。”
杜鹃笑容灿烂：“难得有高手帮忙，我自然不能含糊。”
齐朝阳：“那行。那我们现在开始。”
他袖子微微撸了起来，说：“我可能会不小心碰到你，你别紧张哈，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随时提醒我。”
杜鹃点头。
“我知道了。”
“来吧。”
齐朝阳认真：“你已经是大人了，不是小女孩儿，身体都长成了，你再练习也是有数的。不可能一下子练成高手。所以我更倾向于你取巧。”
杜鹃听得很认真。
齐朝阳：“人有几个比较脆弱的地方，像是眼睛，另外当你体力不是对方的对手的时候，你就不能速战速决，要快。因为越拖你越吃亏。”
齐朝阳继续说：“我说这话不太好听，但是你遇到力气比你大很多的男人，攻击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是很好的选择……”
他有些脸红，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小姑娘说这个，他能不脸红吗？
但是他真是从实际来考虑。
“别看你高挑，但是我觉得你力气不是特别大，所以你就得……”
齐朝阳努力让自己郑重一点，他认认真真，杜鹃眨巴大眼睛，也轻轻的点头。别人是什么心思，她还是感觉得到的。齐朝阳这样是真心为她好，她也是懂的。
两个人很快的练习起来。
杜国强一家子站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随即微微点头。
杜国强嘀咕：“齐朝阳这个人还算有点东西。”
“我听说他很厉害。”
“对，他相当厉害，我估计能是他对手的不多。”杜国强中肯的说，他是认可齐朝阳工作能力和实力的，不过也还是说：“我自己也不差的，我闺女遗传我，自然也不差。”
陈虎梅憋着笑，说：“你这说说话怎么的还开始自吹自擂了。”
杜国强：“嘿嘿。”
齐朝阳在大院儿里教杜鹃，大院儿的人自然都看见了，他们又没有背着人，自然不会藏着掖着，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可藏着的？老高凑在窗户上，跟家里人嘀嘀咕咕：“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们有点那个，你们还说我想多了。你看吧？”
“这有什么？这不是练习？”老高媳妇儿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一个楼，在她眼里杜鹃是小孩儿的。
老高：“你这女同志还没有我们男同志看的更清楚，我跟张胖子都觉得他们有点那个……叫啥来着？哦对，暧昧，叫暧昧！”
“你就想多了。”
老高的媳妇儿坚决不听。
“大老爷们别碎嘴子啊。”
老高：“……”
他贴在玻璃上，嘀嘀咕咕：“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们这观察力也太差了吧，我就看他们挺那个的。齐队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体贴过。这还不代表什么吗？”
杜鹃确实看着不太开窍，但是齐队未必吧？
老高眼看自家人没有一个认同自己，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果然，这事儿还得跟张胖子唠。
这些人啊，不行，真的不行啊！
老高这头儿嘀嘀咕咕，别人也是一样。
丁大爷老两口也贴着窗户，丁大妈忧愁：“这是不是又得随礼了啊……”
丁大爷：“你看，这就是你不懂了。随礼可不亏。”
丁大爷给自家老伴儿分析。
他说：“咱们随礼都是五毛钱，但是你想也知道，杜国强他们家多溺爱孩子，那准备的能差了？那席面保准嘎嘎好。陈虎和大梅子又是厨子。他们肯定是要给自家闺女弄得体体面面。我就敢说，他们家的席面绝对不会比江家更差。那这么看，就不亏了啊！五毛钱，咱们两个人吃，那一个人就是两毛五。只要席面好，两毛五是能吃回本的。”
丁大爷：“保不齐还能赚。”
丁大妈：“也是，江维中结婚，我抢了一个大鸡腿，还干掉好几块红烧肉，馒头吃三个，还吃了肉片，炸萝卜丝丸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硬菜。我吃的可多了，吃之前一天没吃饭，吃完了后一天也没吃饭，一顿席面顶三天，算起来赚的，还是赚的。”
“喏，你看这不就是了？”
丁大爷语重心长：“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咱们不能怕花钱，而是要看能不能从中得到好处。像是这个就是合适了。正好改善一下。”
丁大爷得意：“而且你看，这给鸡拔毛的活儿我揽过来了，他家一共杀了六只鸡，这鸡毛我都做攒起来了，等弄点布头儿，那能做两个帽子呢，它虽说不如厚实的棉花，但是也是很暖和的，如果好好计划，还能多弄出两双手套。对了，你最近留意布头儿。最好不要钱那种。”
“成，老伴儿，还得是你。”
“那可不。”
两个人很快的拐到了过日子的盘算上，津津有味儿的计划起来。
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那是真的臭味相投。
他们家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儿汪王氏却盯着窗户，恨铁不成钢的跟孙女儿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多少心眼儿。人家借着这个都能勾搭男青年。你再看看你，狗屁不是。我让你抓紧江维中，你就跟个死人一样。那么大好的金龟婿都被你错过了。你还不乐意，你看江家的婚礼多体面？如果是你结婚，那些好东西不都是你的了？”
汪招娣小声说：“江家给的彩礼，薛秀都当做嫁妆带回来了。她爸妈还给添了一些呢。”
可是这彩礼要是给他家，恐怕是不会让她带走了。
这根本就不一样。干啥要比？
汪王氏气急败坏的指着她，说：“你什么意思，你父母养你一场，你就自私成着这样？好啊，你一个注定要外嫁的闺女还想要钱，我说啊，我说你怎么不主动，你这是给我们脸色看啊。你个不懂事儿的啊！”
“我没有，我没有的。”
汪招娣害怕的小声说：“奶，我错了，我真的不是这样想的，不是的。我就是随口说说，我不是故意的。”
汪王氏严厉的盯着汪招娣，汪招娣缩着肩膀，说：“真的，真的，我真的不要什么，我错了，我知错了。”
汪王氏不满意的很，别人家的闺女都落落大方，只有他家这个，真是小家子气。
她痛心疾首：“我整天说你，你可别是觉得我不对，我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是我孙女儿，我需要管你？我还不是希望你能嫁得好过得好？你看看。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杜鹃。人家多会来事儿。齐朝阳的条件可不差了。她都知道勾搭齐朝阳，你就不能学一学？”
汪招娣扭着手指头。
盼弟讨好的说：“奶，等我再大一点，我就主动点，我保证找个条件好的。”
汪招娣瞪了妹妹一样，这货怎么还背刺她。真是靠不住。
她也看着窗外，眼瞅着齐朝阳的手捏着杜鹃的胳膊，纠正她的动作。汪招娣嫉妒的都要疯了。
她喜欢齐朝阳吗？自然是不喜欢的，但是架不住她还是嫉妒。
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杜鹃很友好。
凭什么啊！
同样都是女孩儿，她爸妈咋就不能疼她呢。
周围的邻居咋就不能喜欢她呢。
汪招娣咬唇，心里难受极了。
汪王氏看着她的表情，哼了一声，不过很快的，低声说：“我看老陈家给蘑菇挂在窗户上晒，赶明儿你趁着没人薅一点下来，咱家也多个菜。”
“我知道了。”
汪招娣立马答应。
她怨恨周围邻居为啥都不太喜欢她，却不想自己总是搞这些小动作。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谁能喜欢的来？
汪招娣自怨自艾。
同样嫉妒的都要疯了的，还有孙婷美。
以前她身边还有一个白晚秋，她还要跟白晚秋攀比，所以倒是没有那么关注杜鹃，但是现在白晚秋被撵走了。她自然更是关注着杜鹃不放了。
纵然有金手指，孙婷美也分外不满意。
她盯着杜鹃，幽幽的说：“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男人拉拉扯扯。真是不知所谓。这样的女人要是再古代都得浸猪笼。”
今天她男人x有事儿不回来吃晚饭了。
没人压着，她这嫉妒心起来更是差。
她这个样子，常菊花鄙夷的哼了一声，不过她也不喜欢杜鹃，啧啧：“这小贱人可不是个好的，她倒是知道谁条件好。这就巴上齐朝阳了。我是看出来了。这老爷们都是没有脑子的，人家给几句好话就上头了。真是愚蠢。”
常菊花：“这个死丫头真不是个好东西。”
孙婷美：“就是就是……”
杜鹃委实不知道，自己今天跟齐朝阳凑在一起，惹得多少人在背地里嘀嘀咕咕，但是相比于孙婷美汪王氏这样的，大多数人还是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就连觉得齐朝阳和杜鹃有点粉红泡泡的老高，虽然觉得这俩人挺粉红泡泡，但是也是清楚的，他们这可不是打情骂俏，而是真的练习。
一码归一码，觉得他们相配归觉得他们相配。
可不会认为他们不认真。
齐朝阳最近不算忙，虽然这是第一天，但是接下来几天，他们倒是接连在一起练习了好多天。开始几天偷看的人还挺多，日子长了倒是无所谓了。
大家都习惯了。
几天下来，除了孙婷美这个对家，其他人都不在意了。
就连汪招娣都不盯着看了。
杜鹃最近生活很有规律，不过她基本上不会早上出来。
她都是傍晚吃过晚饭之后，差不多晚饭后一个半小时才会出门，如今的天气是越来越暖，天也越来越长，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所以杜鹃都是饭后一个半小时再出来，练习两个小时。如果齐朝阳有事儿不在，她就自己复习一下，然后在院子里跑步，每天固定的练习，差不多两个来小时，这才回家。
齐朝阳不赞成她一下子跑太多，慢慢增加，反正她也不是要参加什么比赛。
锻炼，自然是要找合适自己的方式。
杜鹃也是慢慢的练习。
不过自从开始了之后，杜鹃觉得自己每天睡得都更好了。
杜国强一家子是很赞成杜鹃锻炼的，这个不仅仅是锻炼，她是一个公安，这关键时刻保不齐就能用得上的。遇事儿甚至有可能能救命。所以杜国强是很赞成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提升自己没有错。
这最好不过了。
杜鹃最近生活十分规律，跟齐朝阳也更熟了不少。
如果说谁最紧张，那大概就是卫副所了。
他可太怕这个挖墙角的了。
不过好在，看起来杜鹃是一个坚定的人，不太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随着杜鹃一天天练习，天气也渐渐地暖和起来。
天气渐渐的暖和了，对有的人来说不那么舒坦，但是对有的人来说就太好了。
像是杜鹃帮助过的小朋友地瓜就是，在他和妹妹看来，这天气暖和就太好了。天暖了，山上也绿了，能吃的就多了。他每天领着妹妹上山。
别看他家本来就有存货，但是他可是一点也不敢露出来的。小心谨慎的不行。
就说上一次，他自称卖掉了一只老王八，换了十二块钱。其中十块钱把欠的债都还清了。之所以说十二块钱，是给自己留一点余地。这话虽然是撒谎的，但是他觉得这是维护自家的善意谎言，是可以的。
可是他心里是清楚的，这事儿是假的。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就这，已经有人明里暗里的追问好几次了，问他在哪里抓到的。他们大院儿有两家第二天都没去山上采蘑菇，而是去了河边呢。
他们没有收获，话里话外都是地瓜两个好运，语气很是嫉妒。
也亏得地瓜是说抓到的是一只王八，哦，是老鳖。
这个东西的价格，大家差不多有数儿。
所以他说十二不夸张。
大家也知道他还了债务，那就只剩一点点了。
因此虽然嘴上说一些有的没的，但是倒是不怎么太针对他家。
地瓜都不敢想，如果真是让人知道自己当初挖的是人参，得是啥样。
其实地瓜也挺不懂的，他家过不下去穷的叮当响的时候，其实大家对他们兄妹都挺和气的。有时候也会帮忙一点，明明都是好人啊。但是一看他有点收获，反倒是说一些风凉话。
他年纪不大都听得到出，这叫嫉妒。
他穷，大家会照顾他；但是他如果有，大家反而会嫉妒。
正因此，他就更是小心了。
好在自从他小时候，他爸爸就叮嘱过他不能太张扬，要闷声发大财。
而他领着妹妹，只有两个人，也是谨慎，所以过得还是很小心。
两个小孩儿家里粮食不少，不过并不出挑。
不过这也不突兀，因为天气渐渐暖了，他们能多找点吃的也正常。
地瓜和妹妹最近都是每次带午饭去郊外。两个人蒸的菜饼子。自从上次妹妹生病，他们才知道不能省，身体太重要了。
小麦：“哥哥，我们家不用锁门吗？”
地瓜：“我们家是大院儿最穷的几家之一了。我们如果锁门，别人不是一下子就猜出我们家有好东西了？反正我们是藏在地窖里，地窖有锁的。别担心。”
“好！”
两个人背着斜挎包出门，大院儿的古大妈探头瞅见了，说：“你们俩这可够早的，这就要出门了？”
地瓜：“嗯呐！”
他说：“这好天气就得多忙活忙活的。”
古大妈撇撇嘴，随即带着几分得意的说：“去吧去吧，我家倒是不用这么紧赶慢赶。”
他家在大院儿可是过的顶顶好的人家呢，他们这一片儿都是条件一般般的，但是在这些一般般的人家里，她家算是很不错了。跟人家双职工家庭没法儿比，但是他家是有一个工人的。不像是别人家就是靠着打零工。
至于地瓜他们两个小的，她更是没看的上。
地瓜他妹妹生病的时候曾经跟他家借钱过，不过他家可没借。谁知道这两个小崽子还不还得上。所以她家是没有借钱的。但是这会儿吧，她看着两个小孩儿就有点不高兴了。
他们凭啥借钱之后就能顺利还上呢，这就显得他们家抠门了。
真是让人生气。
在她的考虑中，最好是借钱之后小麦也没有救回来，然后发送下葬也需要钱。到时候他家就可以说服地瓜用那个正式工的名额来换钱。他家拿了这个工作，然后借钱给地瓜发送妹妹。
他家就能得到地瓜那个工作了。
她可不相信别人对他好是真的心善，保不齐都是盯着这个工作想算计呢。
而其他人借了钱，但是地瓜没有钱还，大家就会知道他家多睿智，没有白瞎这个钱。
古大妈想的好好的。
她可以在大院儿吹嘘自己的先见之明。
只是吧……
真是天不遂人愿。
他娘的，那些个大夫也是的，干嘛那么能耐，都肺炎了就让她死呗？这特么还救回来了。更可恨的是，那王八咋的还能被地瓜抓到？
家竟然卖钱还上了债。
这可真是太气人了。
怎么就能还上呢。
这下子好了，倒是显得他家刻薄不是人了。真是让人气恼。
古大妈看着地瓜领着妹妹一起出门，哼了一声，心情越发的不咋样。她进了屋子，眼瞅着自家儿子儿媳都出门忙活嚼谷儿了。偷偷的打开柜子。
正好大家都不在家，她偷吃一点，应该没问题的吧？
老太太赶紧从柜子拿出一块肘子肉。
这可是她偷偷动用公中的钱买的。
她管着家里的账目，但是却没少偷吃。年轻人有的是机会吃好的，她这岁数大了机会少了，现在都吃点很正常。古大妈虽然理直气壮，但是还是贼啦小心。
虽然她觉得自己很有理，但是也不能被人知道。不然得罪了儿子，以后不给她养老咋整……
她低头偷偷吃，一嘴油。
“古大妈，古大妈你在家吗？一起上山挖菜啊。”
院子里传来声音，古大妈心里一晃，猛地大吃一口，突然间就噎住：“咳、咳咳咳……呃……”
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这一口肉掐在了嗓子里，老太太一下子就噎住了。她捏着脖子，咳咳不停。
“古大妈……啊啊啊啊！你怎么了！”
古大妈噎的脸色发青，突然间，整个人向后倒过去。
“天爷啊，救命啊，死人了，快来人啊……”
院子里顿时窜出来好几个人。
“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出啥事儿了？”
“啊啊啊！古大妈没气儿了？”
“妈呀，快通知她家人啊……”
现场乱成一团。
这会儿杜鹃他们正在上班，就看有人咚咚咚的跑进来，气喘吁吁：“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啊，我们大院儿死人了。我要报案x，我要报案，死人了啊……”
张胖子火速起身：“杜鹃，清木。”
他们一个小组的人都在。
卫副所也果断：“你们组去出现场。”
大家很快的行动，杜鹃跟在几个人身后，大家很快的骑车过去，半点也不耽误。
他们一路跟着报案人，很快的到了出事儿的大院儿。
杜鹃：“这里？”
这是地瓜他们小兄妹住的大院儿，杜鹃心慌几分，生怕是他们出问题。
倒不是他们不问，而是来报案这个都吓的魂不守舍了。
你问他什么，他都愣愣的。
他们很快的抵达现场，现场已经很多人了，除了本大院儿的，还有周围大院儿的人围观。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快让一让。”
大家很快的让开一条路。
杜鹃跟着几个同事一起进了院子，这大杂院儿是分前后院的，出事儿的是前院的一家，杜鹃跟着进入现场，她摆手：“无关的人都去院子里，不要留在现场，谁是第一个发现的？”
现场是一个老太太，脸色已经有点发青了，人倒在地上，地上有一个碗，还有两块肉掉在地上。
陈晨第一时间去检查尸体，他抬头：“没气儿了。”
杜鹃：“这肉是有毒？”
陈晨戴着手套检查，摇头：“我看不像，我觉得像是噎着了。”
杜鹃：“谁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老大妈颤颤巍巍的举手：“是我，是我先发现的，但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叫她一起上山挖菜，她一直没回我，我就进来了，结果看见她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你说，你说该不会是被毒死了吧？”
杜鹃：“这个还要检查，你们还知道什么其他的吗？你进屋了吗？”
“我进来了，至于别的……别的也没啥啊。不过她偷吃不是第一次了。她经常趁着儿子儿媳不在家，一个人在家偷吃。没想到这次就出事儿了。”
杜鹃：“偷吃？”
“嗯呐，她可自私了，对儿子儿媳一点也不好，嘴上说着一家人，但是收入都把着，偷偷给自己开小灶。啊，你说是不是她儿媳妇儿发现了，然后给她毒死了？”
敢情儿这人恨不能天下不乱。
杜鹃抬头，认真地说：“还不确定是中毒，不要随意的揣测。”
那老太太尴尬的嗯了一声。
他们这边正检查着，突然就听到一阵哭嚎：“妈啊，妈你别丢下我啊、你咋能扔下我们啊！妈啊！”
一个老爷们冲了就来，直接就扑过去，痛哭流涕。
“妈啊！我的妈啊！”
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脸上带着几分快意。
察觉到杜鹃的视线，她赶紧收敛情绪，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杜鹃：“……”
看来他们婆媳关系不咋样了，这真是十分不走心了。
杜鹃：“你们……”
她还没问出来，就看男人一把将所有人推开，抱着老太太不撒手：“妈啊？你咋能丢下我不管啊！你的日子还得你做主啊！你咋就走了啊！你怎么能走了啊！你看看儿子，你看看儿子啊。”
他不断的摇晃着老太太的身体。
杜鹃抿抿嘴。
这大哥的伤心也不怎么走心，虽然看起来嗷嗷叫的痛哭流涕，但是更像是演的。
不过这不重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们主要是怕这是谋杀，如果确诊是意外，那就没什么了。
现在倒是还不能确定什么，杜鹃他们肯定要勘查现场，并且做好笔录。
只是当事人儿子半点也不肯撒手，嗷嗷叫：“妈啊，我们可是相依为命的啊，你还没看着我生儿子呢。你咋就能这么走了。你这是不管我了啊！子欲养而亲不待啊！妈啊！对，对对对，姐姐，还得告诉大姐她们几个……”
他慌张的抬头：“劳烦你们谁有空帮我跑一趟，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你们得去通知她们回来啊……”
“通知了，我们刚才看到古大妈出事儿都去通知了……”
“对，已经有人去了，估计很快就能过来了。”
老古家条件好，靠的可不是儿子，要是真的是因为家里爷们有出息，那早早就努力就不至于住在这边。她家条件好，靠的是古大妈有七个女儿。
这个儿子排老八，前边有七个姐姐呢，都是扶弟魔。
就连这个儿子的工作都是其中一个女儿从婆家讨来的。
因为有着几个女儿帮衬，所以他们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算是他们大杂院儿数一数二的。
“这事儿不能瞒着我姐啊！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妈，你别丢下我啊……”
这货又开始摇晃古大妈了。
杜鹃他们都没有劝说，这种时候，真是不好劝的。
不过老高倒是说：“我知道你们伤心难过，但是我觉得你们最好看一看家里有没有什么丢了的。”
虽然看起来是噎死了。
但是也要排除各种可能性，万一真就是有人摸进来了呢。
杜鹃看向这家的儿媳妇儿，说：“你们夫妻一起检查一下吧，看看家里的财物有没有损失。”
这话一说，两个人猛的回神，当儿子的一下子站起来，没有半点悲伤，直奔里屋。当儿媳妇儿的也是一样，飞快的跟上。钱比人重要啊！
两个人赶紧进屋，男青年蹙眉：“柜子锁着的。”
“钥匙在妈的裤腰上。”儿媳妇儿赶紧过去，一把将钥匙薅下来。
杜鹃：“……”
她赶紧跟上，同时还有李清木和张胖子，张胖子：“有丢失吗？”
两个人颤抖着打开柜子，男青年很快的翻找起来，随即掏出一个盒子，又开始找钥匙。这真是一层又一层。
锁头终于打开。
两个人戒备的看向了杜鹃他们几个公安。
男青年不乐意的说：“你们看什么，这是我家的钱，你们看了之后心怀不轨怎么办。”
杜鹃直接看向张胖子，张胖子果断：“那行。”
他们也不强求。
张胖子很快的领人出来，叮嘱杜鹃：“把这些都记上，我们虽然不看，但是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得写清楚。”
杜鹃：“好的。”
她抱着本子做笔录。
屋里的小夫妻两个很快的从屋里出来，谁：“财物没有丢失，都在的。”
他们以前都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但是眼看这一层层就知道没丢。
老太太走了，这钱就是他们得了。
真是没想到，他们家竟然有四百多，快五百块钱了。
虽然老娘死了，但是这小子还挺高兴的，他可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看来他妈果然是很能从几个姐姐那里抠钱。要知道，他的工资是不交给他妈的，他妈一个老太太也没来钱的路子，这可都是几个姐姐的贡献。
他就差眉开眼笑了。
这男的还能装一装，他媳妇儿那上翘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别问，问就是高兴啊。
这老太太没了，家里没有了这个老虔婆压着作威作福，也不用怨恨这个老虔婆偷吃了。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他们得了啊。两个人格外的高兴，都不咋故作伤心了。
杜鹃：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自从上班，也真是见识太多太多奇形怪状的人了。
杜鹃：“那你们……”
“妈，妈你怎么能死了，妈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杜鹃再次被打断，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哭嚎着扑上前：“妈，你咋走了啊！你咋能就这么走了啊！我没妈了，我没有妈妈了啊！”
她哭嚎着，突然就起身，冲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打在了弟媳妇儿的脸上，骂道：“你个扫把星，你嫁进来三年不下蛋不说，还不能好好照顾我妈，你看看，你看看老人没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
这儿媳妇儿也是下了够呛，谁敢担着这样的事儿啊，又不是疯了。
她赶紧说：“不是的，不是的，耀祖他们厂子有个工友病了，找人替班，我今天跟耀祖去他们厂子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嫁进来就是要相夫教子，做好贤妻良母，家里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喝的，你要去替班？如果你在家，我妈就不会死，我打死你……”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是婆婆让我去替班的啊。她给我打发出门，自己一个人在家偷吃……啊！”
两个人瞬间撕把着打了起来。
杜鹃瞬间头大，我的个天爷哎，这个老太太还尸骨未寒，你们就干起来了？
她赶紧上前：“别x打了别打了……”
真是啥事儿都有啊！

第130章 八年十胎胎胎儿子
杜鹃阻拦着打架的双方, 但是两个人都相当的愤怒。
当儿媳妇儿的不满意，大姑姐也是不满意，双方怒目相向, 耀祖终于站出来, 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妈还尸骨未寒，你们就闹腾起来, 对得起咱妈吗？大姐, 大姐呜呜哇……妈没了可咋办啊！你说以后我可怎么办啊。大姐啊！我只有你们几个姐姐了。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啊！大姐呜呜呜~”
耀祖哭的更惨，果然古大姐收手了，抱着弟弟哭：“小弟,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我何尝不难受啊！到底是咋回事儿啊！”说到这里很快的抬头：“公安同志，你说，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好端端的，我妈怎么会出事儿。”
她狐疑的眼神儿扫过邻居们，惹得大家怒目相向, 一下子就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啊！
你怀疑我们？
凭什么啊？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作为邻居，住的近的住的远的，大家都不是很高兴，对古大姐这一出儿很愤怒。这会儿耀祖媳妇儿倒是来劲了, 故意看了一眼大家，又故意看了大姑姐一眼，随即无奈的摇头。
仿佛大姑姐是无理取闹。
“小弟，小弟啊……”
一阵哭喊声响起，又跑过来一个女同志, 她进门二话不说，上前啪的一下子就是一个耳光，自然不是打自己亲弟弟，而是打弟媳妇儿。
杜鹃同情的看着这个女同志，觉得她真是挺不容易的，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一个个的，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就对弟媳妇儿动手，也是真的让人无语。
“你怎么能打人！”
老高作为现场的负责人，呵斥了一声，随即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消停点，这是你们闹事儿地方吗？”
他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杜鹃上前：“你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你过来我们谈谈吧。”
这要是进来一个就要打一巴掌弟媳妇儿，那杜鹃真是得给人叫走了。
这叫什么事儿。
两个人一同进了里屋，杜鹃看着眼前两个大手印的妇女，说：“你婆婆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自己在家吗？”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耀祖媳妇儿抱怨：“真是的，死都不能好好死，非要这样，闹得不上不下的，倒是埋怨上我了。我还委屈呢。这老东西可不是个好的，她……”
杜鹃认认真真的听讲，问：“那你家平时有人来吗？跟谁关系好？”
“就我婆婆那个人还能跟谁关系好？她跟谁关系都不好，她可不是什么好鸟儿。不过，要说不好也没有，大家面上还算过得去。公安同志，她这样的，没人会杀她的。我看你们就是爱管闲事儿，人都没了，直接埋了就得了呗。”
耀祖媳妇儿继续碎碎念：“我家几个大姑姐回来肯定要闹的，真是烦死了。”
杜鹃：“你……”
“妈啊，妈啊妈，我回来晚了，是我回来晚了啊……李荷花，你个该死的，你怎么照顾我妈的，你害了我妈，你给我妈偿命啊！”
古耀祖的媳妇儿叫李荷花。
李荷花听到又回来一个大姑姐，委屈的说：“你看看，你看看他家这些人，他们就这么欺负人，你们公安就不该来。我们痛快儿赶紧下葬了再通知就什么事儿也没有。现在好了，尸体还在呢，他们还要闹还要怪我。这不在家是我的错吗，我去替班也是我婆婆同意的啊。我还委屈呢。”
李荷花厌恶家里几个大姑姐，但是又实在干不过几个大姑姐，一个就还行，还能打一打，但是两个呢？三个呢？七个大姑姐，她打不过啊。
杜鹃倒是觉得这话很没有道理，好端端的没了一个人，能是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那偷偷下葬了他家几个大姑姐就不闹了？这是从哪儿来的逻辑？
杜鹃还真是有点不懂这家子。
但是外头古三姐已经扑到了老太太的身上，抱着老太太摇晃：“我的妈啊……”
杜鹃眼瞅着李荷花不敢出去招人眼，她倒是先出去了。
虽然是他们派出所出警，但是死人肯定是还要法医检查的，所以也一早通知了市局，杜鹃挑眉往外看，维中哥怎么还没来？
李清木和杜鹃还是有默契，低声说：“我刚出去催了，市局几个法医都去西郊水库了，说是那边水库发现了骸骨，几个法医都过去打捞了。不过市局那边已经过去了，会给我们叫一个回来。”
杜鹃点头。
虽说法医还没到，但是古家的几个女儿倒是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一个个哭的歇斯底里。
不过也幸好他家儿媳妇儿李荷花躲在里屋，这家子的大姑姐回来，个顶个都埋怨李荷花。
“她不好好的在家照顾妈，结果害的老太太出事儿，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我看这个贱人就是扫把星，真是千刀万剐的玩意儿。”
“那个贱人呢？小弟，这次你可不能护着这个贱人了。这个贱人就不是个好的。你看看，如果不是她，妈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家？”
……
七个女同志，七嘴八舌的，嚷嚷个不停。
杜鹃则是很快的去检查了门窗，除了第一个发现者，其他人都没敢进来，都站在门口看热闹的。门窗更是没有半点痕迹。他们仔细检查好了现场，这么看都像是意外。
突然间，就有两个大姑姐一下子冲起来，说：“李荷花，你给我滚出来。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你……”
另外一个直接冲进屋里薅人。
杜鹃赶紧上前：“你们冷静一点，你们先冷静一点，你妈还躺在这里，你就闹事儿，你妈妈知道不难受吗？再说你们闹来闹去如果破坏了现场怎么办！”
她语重心长：“一旦你妈妈不是意外，你们不是给我们公安增加破案的难度了吗？”
虽然倾向于是意外，但是一切皆有可能的。
杜鹃也不想他们闹起来的。
“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冷静，就算是不为了你弟妹，也是为了你妈啊！”
杜鹃苦口婆心，她可真是不太会劝人，但是这事儿闹的……
杜鹃：“死者为大，现在还是要以老人为重的，对不对？”
勉勉强强的，倒是给几个女同志劝住了。
这家子几个大姑姐虽然是扶弟魔，但是确实性格强势的扶弟魔。
千错万错，都是弟媳妇儿不好，弟弟最无辜了。
七个人对付弟媳妇儿倒是一条心，吓的李荷花都不敢出来。然而事实就是吧，这事儿看起来跟李荷花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是要咬着这个弟媳妇儿，把一切都怪罪她身上。
杜鹃：“等一下法医就会过来。你们也别闹腾，这不是闹腾的时候。就算你们家庭内部有什么矛盾，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折腾的。”
杜鹃真是劝呀劝，几个女同志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见去。
说是听进去了吧？没有一个人回应杜鹃。
说是没听进去，那又确实没去找李荷花了。
杜鹃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妈啊，你还年轻啊，到底是谁害了你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扒了他的皮。”
“妈啊，你这一辈子苦啊，你的日子这么难，一天好日子也没有享福啊！你连大孙子都没看见啊！”
“李荷花这个该死的贱人，连个蛋都下不出！”
“妈啊，妈你别走啊，妈妈啊！”
几个女儿扑在老太太的身上继续哭嚎。
当儿子的一看几个姐姐这样，更是做出一副浮夸的痛苦表情，嗷嗷的：“妈，你别丢下我，你别丢下我，我要跟你养老啊！妈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比几个姐姐还大，哭嚎着叫喊着，突然间眼睛一翻，整个人咣当一下子倒了下来……
“弟弟！”
“小弟！”
“耀祖！”
古耀祖故作伤心倒下，一下子摔在了老娘的身上，重重的砸在了上去。
“呕！”
躺倒在地的老太太被砸的瞬间张口，猛地一块肉，飞快的喷出来，吧嗒，落在了地上。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的肉上。
“我的天！”
古耀祖刚才还哭的虚弱，吓的猛地挣扎起来：“我……”
啪嗒！
又摔上去了。
这次可不是什么故作悲伤，是真的吓的一踉跄，直接摔了上去。
“小弟！”
古耀祖摔在人的身上，这次老太太猛地直着上半身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诈尸了！”
“天爷啊，救命啊！”
“闹鬼了啊！青天白日的大白天闹鬼了啊！”
“苍天啊大地啊……”
“妈呀见鬼了。啊啊啊！”
……
谁x见过这个啊，大家吓的四下逃窜，嗷嗷叫！
“别跑，大家别跑，小心点！”
“大家冷静点……”
“别踩了啊……”
张胖子维持秩序。
杜鹃动作也很快，她赶紧上前，猛地推开围着老太太的几个闺女，扶着人的胳膊，直接用力拍古老太的后背。老太太嗷的一口，又吐了一块肉。
也不晓得是不是心里作用，老太太刚才还灰白的脸色好像明显强了不少。
杜鹃又用力拍了几下。
即便是不用探一探，杜鹃都感觉到老人家明显是有微弱的气息了。
她，好像回过气儿了。
“咳咳咳咳……”
好的，这下子都不用怀疑了。老太太是真的回过气儿了。
人已经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了。
李清木呆在当场：“这是活过来了？”
杜鹃：“赶紧送医院！”
这谁能想到啊！
刚才已经断气儿的老人。这会儿又活了，又活了啊。
“快，人没死，赶紧的。”
刚才明明好几个人检查过，人都是断气了。
可是谁曾想他家做作的做戏的“大孝子”这么一砸，人活了。
这会儿他已经蒙圈了，待在当场，不可置信。
这瞅着可没有什么老娘死而复生的喜悦。
杜鹃：“快啊，你们快点，人要赶紧送医院。”
杜鹃催促起来。
几个女儿连忙忙活：“对对对，赶紧送医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人没事。”
“我又有妈妈了，呜呜呜小弟还得是你，还得是你啊。妈肯定是放心不下你。”
李荷花从屋里窜出来。不可置信，高声：“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又活了！怎么可能！”
靠近里屋的一个女同志猛地冲上前，啪啪啪！
几个大耳刮子又甩过去了。
“你是不盼着我妈好！”
杜鹃厉声：“赶紧送医院，你们干什么，孰轻孰重不知道吗？”
大家很快的浩浩荡荡的背着人出门。
杜鹃扫了一眼地上的肉块，这不用想都知道，这老太太是在家吃肉的时候噎着了，人没气儿了。不过这还属实不是真的死了。应该只是短暂的窒息。
结果当儿子的一砸，给这块肉砸出来了，人又活了……
这就……
杜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呢，但是人活了总是好事儿。
甭管是市局还是基层，大家自然都希望命案少一点，他们宁愿处理就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宁愿白跑一趟，也不想真的遇到棘手的事情。
果然不出杜鹃意料之外，大夫判断也是短暂的窒息。
别看这老太太窒息的时间不短，但是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院很快的抢救检查一条龙，除了有些伤到嗓子暂时说话不太方便，别的事儿半点没有。
杜鹃松了口气。
李荷花在一边儿念叨：“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又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这老不死的真能活，妈的咋又活过来了。”
杜鹃长久的无语：“…………………………”
人没事儿，经过询问，虽然老太太说话不方便，但是点头摇头总是会的。大家很快就知道，老太太是让一块肉噎的。那这就用不着他们了。
她不是被害，人也没事儿了。
那自然不用调查什么。
杜鹃他们小组忙活了半天，但是走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
至于家庭内部的矛盾，这就不归他们管了。看起来这家子也用不上的。
这一出儿死人诈尸，杜鹃他们还没回到派出所呢，外面就已经流传开了。
真是什么稀奇事儿都有。
再听说老太太是偷吃的时候让一块肉噎的，大家就更无语了。
这样的八卦那可是很受欢迎，杜鹃忙活半天，下午下班回大院儿的时候，大院儿都已经热闹的讨论这个。做人家儿媳妇儿的真是最能懂他家儿媳妇儿的心。这作妖儿搞事儿还不死的婆婆是真的很烦啊。
当婆婆的倒是挺羡慕，你看看人家这儿子，老娘没了，他还给“救”回来了啊。谁家有这样好的儿子不高兴。这儿子果然是亲生的。
倒是杜鹃知道的更多，对这些颇为不置可否。
这一家子也是奇葩的一家子。
从上到下，从儿到女，还有儿媳妇儿，都多少带着几分离谱。
不过看的出来，他家那个儿子可并没有因为老娘活了就高兴。那阴沉的脸都要压不住了。
还有搅事儿的大姑子和挨打的弟媳妇儿。
好的，又是恐婚的一天。
杜鹃觉得，这是见得越多，越是觉得婚姻有点可怕。
不过话虽这样说，这事儿也只是让杜鹃更加擦亮眼，而不会让她多失望；毕竟，虽然不好的见的多了，但是她自家父母是恩恩爱爱的呢。
所以杜鹃虽然见得多，但是从不会对爱情失望。
杜鹃下班，裘大妈立刻招手：“杜鹃杜鹃。”
杜鹃：“怎么啦？”
“杜鹃，你是不是去查案子了啊？”
杜鹃：“诈尸那个，我今天就出那个现场。”
大家赶紧拉住她：“你说说，你可得给我们说说。”
杜鹃：“现在都传什么了？我估计我知道的还没你们多。”
毕竟谣言嘛，都是这样。
“听说那老太太是吃肉卡住了是吧？”
“嗯对。”
“那……”
大家拉着杜鹃不松手，杜鹃想走都走不了。
她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跟大家寒暄着有的没的。正说着呢，就看孙婷美扶着腰走过来。刚怀上还没显怀的时候，她就这样了。现在还是这样。
这怀孕怀的脑子都坏掉了，仿佛自己是怀了个太子，整天看着别人，一副高傲的不行的样子。
孙婷美一贯是不喜欢杜鹃的，以前她处处不如杜鹃，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她觉得自己过的比杜鹃好。
女人啊，嫁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她也有工作呢。
等她生了孩子，就能去机械厂接班了。
孙婷美倨傲的不行，看见杜鹃，微微一笑，说：“杜鹃你这是刚下班啊！”
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高傲。
“你这工作，将来可怎么找对象啊！这真是完全顾不上家，啧啧。”
一个女人，该是家庭为重的。
杜鹃深深看了孙婷美一眼，越发的觉得她是脑子有问题。
杜鹃：“你还挺关心我，不过我的事儿可不用你操心。你有那功夫，还是管好自己就行啊。”
孙婷美撇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这小肚儿尖尖，怀的是个儿子。那哪里用多操心了？这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这女人啊，一辈子就是要嫁个好男人生个大儿子。”
她微微一笑，说：“我要给我男人多生几个儿子。不生个七个八个儿子，我是不会封肚的。”
她越发的骄傲。
“你这怀的是个儿子？”
裘大妈好奇的问起来。
他们老一辈看，这肚子确实像是男娃儿，但是也不好说，没啥事儿是准的。
孙婷美：“那必须的，我已经去医院检查了，检查完大夫就冲我笑了一下，这不就是暗示我，我怀的是个儿子？如果是个女娃儿，怎么笑的出来？他肯定是看出来是个男娃儿，所以才对我笑。这是提前恭喜我。”
杜鹃挠挠头：“……”
大姐，你这脑子真是坏掉了。
“他还跟我说出门小心点，喏，这不也是暗示我怀的是个儿子？因为我怀的是个儿子，所以才格外关心我。也是对我的尊敬，我这么年轻就能一举得男。且尊敬我呢。”
杜鹃：“……”
她以前就觉得孙婷美是个离谱的人，现在才知道，自己真是小看孙婷美了。这哪里是离谱，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啊！
杜鹃看着孙婷美得意洋洋的样子，深深怀疑这人到底小时候让驴踢了几次。
别看杜鹃觉得超级离谱。倒是有几个老太太很赞成孙婷美的看法。他们七嘴八舌起来。
杜鹃：我跟你们之间格格不入。
正好陈虎梅下班骑车进院儿，杜鹃火速：“妈妈。”
她立刻过去挽住陈虎梅的手，说：“我们一起走。”
“大梅子下班了啊？”
“大梅子你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
陈虎梅：“我今天收拾的快。”
她回了一句，领着闺女回家。
杜鹃轻轻的松了口气，不过一到家，杜鹃就迫不及待，离谱的那一家子，还有更加离谱的孙婷美。她今天遇到的怎么全是牛鬼蛇神。真是没有一个正常的人。
杜鹃叭叭叭，陈虎梅倒是跟了一句，说：“这一次我倒是不希望她被打脸，虽然我烦她，我还真希望她生个儿子。不然这要是闺女生在他家，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杜国强笑着说：“那你就祝她连生八胎，胎胎儿子。”
陈虎梅：“这还不好？连续生儿子可能让她得意疯了。”
陈虎梅是土生土x长的土著，自然是认为接连生儿子是个喜事儿。
杜国强瞅着媳妇儿迷茫的样子，意味深长的说：“接连生儿子是高兴啊，但是等过几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他就知道厉害了。再大一些等长大了要结婚生子了。你瞅着吧，他家应该更热闹。所以你咒骂一个人，就该咒她八年十胎，胎胎生儿子。”
陈虎梅仔细品了下，很是赞同的点头，说：“可怕。”
杜国强失笑。
相比于杜鹃他们家背地里的吐槽，孙婷美背地里可没少说杜鹃的坏话。
她觉得诅咒杜鹃嫁不出去就是最恶毒的语言。
孙婷美是很想在杜鹃身上找点存在感的，她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但是架不住杜鹃压根不放在心上。这就让她很生气了。她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但是人家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这种感觉不用说就觉得很烦恼。
孙婷美没看到杜鹃羡慕嫉妒的眼神儿，甚至没感觉到杜鹃的难受，她这心里就难受了。
杜鹃走了，她嘴了几句也回家。
裘大妈小声：“她来干什么啊？专门来说杜鹃坏话的？”
“有可能啊，她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
这要说起来，孙婷美在大院儿的人缘儿也挺一般的。她总是显摆也总是想要占便宜，那就多少让人不高兴了。爱占便宜的人，总归不会多讨喜。
毕竟现在可是物资紧张的时期。
大家都不太喜欢孙婷美，孙婷美自己倒是不觉景儿，还每天都觉得自己好棒棒。
但是被杜鹃忽视，她就不开心了。
孙婷美一路马上要走进楼道，咬牙切齿。
杜鹃怎么可以不羡慕嫉妒呢？
怎么可以啊！
自己明明过的很好。
她该是嫉妒死了啊。
她……
“杜鹃！”
一声叫声突然响起。
孙婷美猛地回头，就见是齐朝阳。
孙婷美停下脚步。
杜鹃从窗口探头：“齐队？你找我啊？”
齐朝阳摆手：“你有空吗？来市局帮我点忙。”
杜鹃爽快：“行！”
她很快的就要出门，杜国强做过公安，最知道他们这行了，这一走不知道几点能回来。杜鹃还没吃晚饭呢、他赶紧的说：“你舅舅做的豆包你带几个。”
杜鹃：“好。”
杜鹃果断的装了几个，手里还捏着一个，一路颠颠儿的下楼。
齐朝阳骑车过来的，一只腿支着地，另一只脚踩着脚蹬。
杜鹃一下来，他就说：“上车。”
“好！”
杜鹃直接坐在车后座。
齐朝阳：“你扶住了啊。”
“我知道的。”
杜鹃扶着齐朝阳，自行车很快的窜出去，杜鹃没想到齐朝阳这么急，赶紧扶住了他的腰。
孙婷美，脸黑了。
她承认，自己嫉妒了。
那是实打实的嫉妒了。
这凭什么啊！
她咬咬唇，说：“一看杜鹃就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齐朝阳是瞎了吗，这样的眼光。”
她愤愤然：“公事，肯定是因为公事，不然他们肯定没有来往，杜鹃算是个什么东西，根本配不上齐朝阳。”
她更加生气：“这工作干的再好，也不如嫁的好，一看就不能生儿子，肯定嫁不出去。”
她骂骂咧咧，越走越是不舒服，只觉得肚子都疼。
孙婷美扶着肚子坐在地上，哼唧起来，很快的，豆大的汗珠儿都掉下来了。她的肚子下坠一样的难受，孙婷美叫了出来：“救命，救命啊！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怎么了？”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大明媳妇儿你咋了？动胎气了？来人，快来人一起帮忙啊！”
……
各家各户听到动静儿都出来了。常菊花也嗖嗖的窜出来，怒骂：“是谁，是谁欺负我儿媳妇了了？杀千刀的，是不是你们撞了我儿媳妇儿，是不是！别想跑，赔钱，必须跟我们去医院掏医药费。”
常菊花胡搅蛮缠，气的大家大喘气。
其中一个大妈不客气的说：“你可要点脸吧，你说这话好意思吗？你算是什么东西，还掏医药费？你想的倒是挺美。怎么的你家穷疯了？这都要赖一下子？真是缺德冒烟儿啊。”
“就是啊！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你家过不起了是吧？让你儿媳妇儿出来碰瓷儿，哪有人碰到她，我们可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呵呵，我可听见了，她一路嘀嘀咕咕不知道骂谁呢，我看啊，保不齐是自己气自己，才这样的。怎么的还想赖我们？没门！”
常菊花上来就想讹人，大家自然不能听这个。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只是孙婷美捂着肚子，继续哀嚎：“我肚子疼，我肚子疼，我是不是要生了……”
孙婷美愣是给自己气的动了胎气。
她嗷嗷的叫：“我要去医院……”
常菊花一看讹人不成，赶紧说：“你们赶紧的，没看见我儿子出事儿了吗？快点帮忙啊！”
她骂骂咧咧：“一个个自私的见死不救啊！你们还是个人了？”
“常大妈，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敢帮忙的，不然被讹上我们家可是说不清楚。”
“就是，常大妈，你找人帮忙还这个态度？我们怎么敢相信你。”
“常大妈，你搞搞清楚，这是你儿媳妇儿，不是我们的儿媳妇儿，你来这一套吓唬谁呢，你都能看着儿媳妇儿这样还有功夫讹人，谁知道你们两婆媳是不是说好的。”
孙婷美真是要气死了。这个婆婆真是个搅屎棍。
她真是半点能耐也没有，还要给她添麻烦。真是缺德冒烟儿啊。
如果不是她上来就得罪人，哪里至于这样了？
孙婷美嗷嗷的：“我要去医院，我要去医院啊，我的孩子，呜呜呜，求求你们了……”
常菊花一看孙婷美这样也有点慌了，他家儿媳妇儿不到八个月呢，她本来觉得应该不到生的时候没问题。所以才想讹人赚一点，但是没想到她看来状态不是很好了。
“是我不对，都是我不对，你们快帮帮忙，我儿媳妇儿……婷美你别吓唬我啊！”
这会儿大家也看出来了，孙婷美的状态好像真的不是很好。
“这不是装的啊？”
“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对对对……”
孙婷美撕心裂肺的叫：“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杜鹃哪里想到，她跟齐朝阳一起走，孙婷美都能给自己气的动了胎气。
要知道，她这是钢铁肚子啊，当初毛大毛二两个穷凶极恶之徒对他们痛下杀手，她逃跑的时候接连摔了好几下，都没咋动胎气呢。更不要说，她胎还没坐稳的时候就跟胡相伟偷情，那也是好好的啊。
但是这会儿竟然只是看人好像过的不错，她就嫉妒的动胎气不行了。
这得多嫉妒杜鹃。
“救救我啊……”
大家匆忙的给人抬到院里的手推车上，就连杜国强和陈虎梅都下楼看情况了。
大家浩浩荡荡的把人送医院，孙婷美哀嚎的叫嚷起来，跟杀猪一样。
十分的可怕。
杜国强他们倒是没跟着去，陈虎梅：“这是早产了？”
刚说完，就看薛妍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她小小声的在陈虎梅身边低语：“她一路骂杜鹃，然后给自己气的早产了。”
陈虎梅瞪大眼：“！！！”
杜国强没忍住，嘴角抽了下：“！！！”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看到齐朝阳齐队和杜鹃一起走了，十分生气，骂杜鹃配不上齐队，还骂杜鹃生不出儿子。”
杜国强和陈虎梅齐刷刷的看向了薛妍妍。
薛妍妍：“我如果撒谎就是一只猪。”
她说：“真的，我都听见了，我正想出门，就听到她在走廊里骂骂咧咧。”
薛妍妍，她也是个能踩中各种八卦的神奇少女。
薛妍妍主动过来“告密”，也是想要交好杜鹃他们家。
嗯，想学厨艺。
她真的想学。可是她一不是陈家人，而不是个男青年。
现在人家收徒，大部分也都是乐意收男青年。
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有些时候真是没办法，女同志就是不如男同志机会多。
有些人家啊，手艺就连自家亲闺女都不传的。薛妍妍不知道虎叔是不是这样，但是她打算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的交好他们家。争取能够学到厨艺。
薛妍妍：“真的，你们相信我。”
陈虎梅：“我相信你的，孙婷美这人打小儿就这样，我还不知道她？”
这人是打小儿就嫉妒自家闺女的。
杜国强笑着说：“谢谢你跟我们说这些，多亏了你告诉我们，不然就冲孙婷美的性格，保不齐什么再背地里算计我们一下，知道她心怀恶意，我们自己也能多谨慎点。”
薛妍妍赶紧点头：“是的是的。”
其实杜国强一直都知道孙婷美是怎么回事儿x，但是薛妍妍主动过来提，他们家也是很感谢她的。
说起来，薛妍妍真的不是很有心眼的人，她本来是来通风报信告密，这会儿倒是真的八卦起来，她好奇的问：“孙婷美跟杜鹃不是同学吗？她为什么跟杜鹃关系这么差啊。”
杜鹃整天上班忙倒是不怎么理孙婷美。
但是孙婷美见缝插针就要拉踩一下杜鹃。
重点：她怀了。
更重点：她能生儿子。
饶是薛妍妍，也不咋能看的懂。
“我总觉得她好像很记恨杜鹃。”
杜国强：“你还小，就不懂，有时候不需要有什么大的摩擦，只要你过得好，你比别人强，就会有人觉得生气。你在村里的时候没遇到过嫉妒你的？就是那种，你从来没得罪过人，她因为你条件好想要占你的便宜。没沾上之后就恨透了你。巴不得时时刻刻说你坏话。”
薛妍妍眼睛一亮：“有！”
他们家邻居来娣就是这样，总是想跟她要吃的，不给就说她自私。
她的口头禅是：我的日子这么惨了，你过的这么好，帮帮我好不好？你就不能有点爱心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薛妍妍更坚定：“太有了，那我懂了。”
果然，话术都跟孙婷美一样。
薛妍妍：“城里也有这样的人啊。”
“哪儿都有一样的人啊。”
几个人寒暄起来。
倒是孙婷美，她一路终于被送到了医院，孙婷美捂着肚子嗷嗷叫。
“快，快准备起来，推进手术室，她快要生了……”
“动了胎气早产了，快快……”
“你们怎么送的这么慢，一不舒服就该赶紧送来的，快……”
大家属实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动了胎气。而且要早产。
不过这事儿怪不到邻居们啊，是常菊花自己不着急，一开始就先找茬儿。
大家都等在病房外面，倒是有人叫了一声：“通知胡相明了吗？”
“啊，忘了！”
“对啊，还得赶紧通知胡相明。”
胡相明虽然很想继续装病，但是单位不允许了。他都休息三个多月奔着四个月了。车队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他从今天开始上班的。是的，很巧，今天。
“我去他们单位找他。”
“说不定下班这会儿回大院儿了。”
“他下班回去肯定有人通知的。”
“也对哈……”
“他回大院儿大家肯定能告诉他，不用去了。”
大家七嘴八舌，常菊花搓着手原地打转，顾不得找茬儿也顾不得讹人了。
小儿子死了，她现在就一个大儿子。
大儿子也快三十了，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可不能出事儿啊。
医院的产房里传出孙婷美撕心裂肺的叫声。
常菊花扶着墙，心下忐忑起来。
儿子会不会怪她啊！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了，指望着这个儿子养老的啊。
这个孙婷美，真是会给她找事儿。
她是无辜的啊！
常菊花闹心巴拉的。
孙婷美早产了，任谁都想不到，她是因为什么早产。
而这会儿，孙婷么嫉妒的不行的杜鹃已经跟齐朝阳去了西山水库，这一路上，她也弄明白了为什么叫她过来。原来今天早上西山水库有人撒网捞鱼捞出来一截儿胳膊，当时差点没吓死，立刻报案了。
因为尸体被剁碎了，所以市局的所有法医都出动了，水库打捞，相当困难，更让人受不住的是，这里面不止一个人，江维中很快的就判断出第二次捞出来的腿是女人的，而第一次的胳膊是男人。
今天已经打捞了一天，还没齐全呢。
不过他们倒是在附近找到一只鞋，其他地方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周围还有踩踏的痕迹，说明有人在这边追逐逃窜了。
大家在周围找了半下午了也没有更多收获，还是老李，也就是李清木他爸，他提出要叫杜鹃过来帮忙。因为之前的案子，杜鹃都很容易就找到各种东西和密室。
这年头啊，说是不迷信，但其实吧……多少还是有点的。
再说也不是迷信的事儿，这就是心里慰藉。
杜鹃挠头，不可思议：“你们把我当吉祥物啊？”
齐朝阳：“不是，我们是真的相信你能找到东西。”
杜鹃这个人运气好又有能力的。
所以这一次他们找了一下午没有收获，自然还是想要把杜鹃也叫过来试试。
杜鹃：“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不行了，如果我找不到，你们别怪我啊。”
齐朝阳含笑：“那怎么可能，我们本来就是找你帮忙，哪可能怪你。其实我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杜鹃认真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第131章 黑山羊进照相馆儿
杜鹃很快的加入工作, 虽说她不是市局的人，但是该帮忙那是义不容辞。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奇怪，他们都是一个系统, 又是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儿, 别管是市局还是本市区内的各个所，大家都互相帮忙，半点也不含糊的。
但凡有事儿, 大部分人是没有二话的。
杜鹃就是, 她这一路上已经给豆包啃光了，还给了齐朝阳仨呢。
这会儿轻装上阵，跟在齐朝阳身后到处搜查。
杜鹃虽然没念过大学, 但是到底是杜国强的闺女，她爸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她耳濡目染，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杜鹃：“齐队, 我们在周围搜查，是怀疑这附近是案发现场吗？”
齐朝阳点头，认真的说：“对, 你看这边，这边有奔跑摔倒的痕迹，看到了吧？这边很明显的。也就是说有人在这边互相追逐了。人活动过就有线索留下。这两具尸骨扔下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看不出长相了, 我们希望能够在周围找到一些线索，来找出受害者的身份，如果幸运，找到凶手的线索就更好。”
本质上，他们叫上杜鹃寻找线索, 第一要务是找死者身份。
杜鹃点头，说：“可是也没有证据证明这边追逐的痕迹是死者的。”
话是这么说，她倒是找的很认真。
齐朝阳没觉得她抬杠，说：“是这么回事儿，但是究竟是不是，总是要找到线索查了才知道。”
杜鹃：“我明白。”
这也是她认真干活儿的原因。
杜鹃认认真真的，她发现，这一片林子跟西山接壤，还挺茂盛的。
说句难听的，在这边干坏事儿，确实更方便。
杜鹃抬头看了看山，这座山还真是有故事啊。这一回回的，全是事儿。
不怪杜鹃这么想啊，这座山就是杜鹃他们发现歪脖子那座山，山上还有小密室；这也是金银财宝藏山神庙那座，胡相伟因为这个丢了命；同时也是杜鹃他们找到印章的这座，更是小地瓜挖到人参这一座。
你看看，明明不大的一座山，但是故事可不少。
同样是山，她老家村里那座山可比这边繁茂多了，甚至勉勉强强都算是深山老林。可是也没听说过这么多幺蛾子。也不知道是山的问题，还是距离城里太近了。大家都在这里做手脚。
西山水库之所以叫这个名儿就是因为紧邻这座山。
杜鹃一步步认真搜索，那一段有奔跑痕迹的，已经好几个人搜过周围了，但是却没有什么收获。所以杜鹃往另一侧相反的方向走。她一个人拎着一根小树枝，敲敲打打，认真检查。
不过倒是也没落单。
他们公安的工作就是辛苦的，更是没什么捷径，开始就是要细致大量的排查。这次事情不小，这边公安就不少，杜鹃还看到他们所小赵了，还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别的所借调的。
大家都在全面搜索，杜鹃附近就有人，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杜鹃认认真真，其实她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因为她不确定什么才是该找的。所以但凡有可疑的东西，或者是不属于林子里的东西，大家都会收起来以备将来调查。
“草。这他妈是疯了啊！到底是谁干的，又有一个……”
“啊，怎么会这样，这里面到底几个人。能看出是男女吗？”
“第三个，竟然已经第三个了。”
“又捞出来一个胳膊，看着不是一个人……”
一阵喧哗声响起，这可不是大院儿吵架，不是什么热闹，杜鹃没有凑过去，继续搜索，但是从大家的话里，杜鹃倒是听出来了。竟然有第三具尸体了。
三个人。
竟然有三个人了。
明明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天气也暖和起来。但是杜鹃生生还是多出了几分寒意。
她微微蹙眉。随即甩甩头，认真的勘察现场。
“咦？”
杜鹃正找着，突然就觉得有什么晃了一下眼睛，她立刻快走几步，来x到光线附近，终于看到几片碎片，刚才她觉得有光，就是夕阳西下的的光芒映照了玻璃碎片。
杜鹃立刻蹲下，她戴上手套，这才将碎片拿起来。
这不是玻璃，这个弧度……
杜鹃想了想，觉得像是镜片。
杜鹃捏起来对着远处看了眼，呼，有点晕，这眼镜镜片度数很高。
杜鹃立刻举手，叫：“齐队。”
齐朝阳在不远处，听到动静立刻过来：“你有发现？”
杜鹃：“高度近视镜片。”
她补充：“虽然碎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的。”
齐朝阳立刻多了几分高兴，只要这个镜片跟案子有关，就是一个极其有用的证据。高度镜片这种东西，那可不是满大街都是的东西。两个人认真的给镜片都装好。
齐朝阳：“镜片在，但是眼镜框架不在，应该被人捡走了。但是也有可能掉在周围，再找一找。”
杜鹃：“好！”
杜鹃中气十足，她认认真真的，不断的敲打草丛，齐朝阳：“你这是……？”
杜鹃声音清脆：“我怕有蛇，春天蛇还挺活跃的，这种林子和密集草丛就更多了，我倒不是十分害怕，但是一旦是毒蛇咧，被咬一口……呃，蛇！！！”
杜鹃突然就闭嘴，抬头看向了齐朝阳，回头看向对面，齐朝阳也是一瞬间反应过来。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齐朝阳猛地飞快的奔向另一侧，也就是他们说曾经发生过追逐逃窜的位置，那一段儿痕迹特别多，仿佛一个人被什么人追赶，跑的跌跌撞撞。
如果不是人呢。
如果是蛇呢。
如果是蛇在追赶人呢？
他飞快的窜过去，杜鹃没过去，继续干自己的。
她继续忙活，稳得很。
别看杜鹃平日里在家属院儿活泼青春洋溢，但是这会儿倒是很能稳的住。她是晓得自己该干什么的。杜鹃一路继续检查，她平日里来这一片儿不多，这边儿靠近山里，年纪小的时候家里都不让她自己过来。
大了之后倒是过来了，但是都是雨后采蘑菇，而且是从另外一侧上山，这边过来的很少的。
杜鹃想到有时候还有人偷偷过来撒网捞鱼，都觉得这淡水鱼没法儿吃了，娘咧，想一想这湖里有尸体，那鱼得多恶心啊！扛不住扛不住。
倒不是说海里就干净。
而是这水库是死水啊！
杜鹃嘀嘀咕咕，很快的回神，更加认真起来。
她在周围找了找，她生活的很好，向来都是乐观开朗阳光少女，不能设身处地的代入一下凶手的心情，然后来模拟可能的逃窜路线。进而在线索。
但是杜鹃觉得，她暂且假设这几个人都是一个人给弄死抛到水库里的。那么凶手应该对这里很熟悉的，不然他也不能冒险过来。人都死了还要给剁了，这得是多大的仇。
杜鹃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凶手对这里很熟悉，可是这里却不算是很隐蔽，附近又有村子的，再熟悉也不敢说完全不会被人发现。这么大的痕迹都没清理，也许是不怕被人发现？
杜鹃想到这里，吓了一跳。
她甩甩头，仔细再观察了一下，往隐蔽的地方走，再怎么都得小心点，小心就不可能乱跑的。杜鹃想了想，看向了西山，也许人是从山上过来的。
其实这个事儿挺矛盾的，有痕迹在现场证明人是在现场出事儿；但是尸体却是被剁了。附近没有分尸的痕迹又说明不是在附近干的。总不能在附近给弄死了再弄走剁碎了，然后才再次扔过来吧。
这可真是多此一举。
杜鹃脑子乱乱的，她试着分析，但是全是琐碎的像是线头儿一样的线索，而且好多矛盾的地方让人完全看不懂。
杜鹃继续往前走，手上的工作没停，她一心二用，眼睛到处撒摸，心里也再分析这个事儿。倒不是她心急，而是她觉得如果有个初步判断，更能推测现场情况，也更容易找到线索。
杜鹃就是觉得，这一侧往西山走的路更可疑。
她认认真真的敲打，这会儿太阳有些下山，倒是还不到天黑，不影响视线，她一路过来，这到处除了野草就是树枝子土块子，要说……咦？
她立刻看向一侧，咬牙走过去，果然，她在草丛里看到有一块玻璃。
不是玻璃。
是手表。
手表已经被土掩盖了，但是却好巧不巧的露出来一小块儿，夕阳的光照过来反光，所以杜鹃才察觉了异常！
杜鹃：“！！！”
她天生就跟亮晶晶金灿灿的东西有缘啊！
杜鹃立刻用小树枝儿扒拉几下，这一挖……杜鹃：“齐队，齐队齐队！”
齐朝阳已经走远了。但是一听到杜鹃的动静，又飞快的跑过来，还有几个人也跟着跑过来。
杜鹃激动：“快来，这里有东西。”
她一边挖一边说：“这里埋了好多手表。”
手表啊。
这可不是便宜的东西啊。
一块已经值得关注了，更不要说“好多”。
齐朝阳：“多少？”
杜鹃：“这一袋子差多有几十块。”
嗞~
几个过来的公安都倒吸一口冷气。
齐朝阳很快的上前，杜鹃都已经给袋子挖出来了，她说：“你看，这些应该都是埋在土里的，不知道怎么的露出来了点。”
齐朝阳：“海鸥的，全是海鸥的。”
手表是崭新的，没有半点划痕，他认真的数了一下，一共五十块手表。
饶是齐朝阳也又倒吸一口气。
这可是天大的案子。
这年头儿，你丢一根葱一头蒜可能是小事儿，但是这么多手表，还是全新的，市场价加在一起得五位数了。几千块钱的案子，他们都得疯一样的忙，更要说上万。
还有西山水库的尸体。
齐朝阳表情更难看了不少。
他们很难说，这里埋着的手表跟死人没关系。
“继续查。”
老李看着杜鹃，嘀咕：“我就说杜鹃擅长找东西……”
齐朝阳回头深深的看了老李一眼，老李果断的闭嘴。
这话确实不好说，这要是传出去，革委会抢人咋办。
他们整天干那个，巴不得给老鼠洞都翻一遍找东西。
杜鹃这么会找东西，保不齐被他们抢走，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一定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不行。
杜鹃：“你们别看着啊，继续帮我挖啊，我怀疑下面还有别的。”
“还有别的？我来！”
“对，我来，我是老爷们我有力气。”
“这一片我下午那会儿也往这边找过，但是没走这条小路，没想到这边就有，都是我的错……”
“我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过来的，找的都是大面儿，是我们大意了。”
“别说了，赶紧干。”
齐朝阳：“你为什么觉得下面还有？”
杜鹃想了想，咬咬唇：“我觉得这手表埋得这么浅，其实也是一种遮掩，遮掩下面的东西，我觉得下面还有东西的。”她爸给她讲过类似的案子。
齐朝阳点头，叮嘱大家：“继续挖。”
齐朝阳低头还在看手表，手表上面都有编号，他对了一下，编号是连续的，果然这手表不太对。
杜鹃：“齐队你看什么？”
“我看编号，他们是一批的货，序号都是连着的。那肯定不是私人丢的，但是我完全没听过这个案子。”
杜鹃：“我看看，也许不是本地的。”
她看了一下，说：“这是六零年产的，虽然手表是新的，但是这一批货不是新的，已经八年了。”
齐朝阳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
杜鹃骄傲的笑了笑，说：“你看这里，这个编号的这两位就是出厂年限。”
齐朝阳：“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杜鹃：“我念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买了新手表，给我们讲过的。”
齐朝阳：“八年前啊！”
他若有所思。
“齐队，会不会是跟谋财害命有关。”老李开口。
齐朝阳想了想，摇头：“不，我觉得恰好相反。”
他颠了颠手上的手表，说：“如果那个人这么看中这些手表，会随随便便的就埋在这里吗？甚至没深埋，这可不是藏东西的态度，而且这种东西随便藏在外面，难道不怕丢了？我反倒是觉得，那人没那么在意这些手表。所以随意埋在这里的。”
杜鹃小声：“我觉得也是……”
“齐队！”
一阵惊呼。
齐朝阳：“怎么！”
负责挖的两个公安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像是……棺材。”
齐朝阳：“！！！”
杜鹃：“！！！”
齐朝阳：“我来！”
他很快的忙活起来，这会儿周围的人也都围上来帮忙，没一会儿，就已经挖出来了。
真的是一个棺材。
这会儿天气有些暗下来了，大家都有点浑身x发凉，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杜鹃揉揉胳膊，到处看，这一看倒是发现了，这边是靠近西山，地势越来越高，这个位置，正好能居高临下看见水库。按理说这一片儿是林子，有林木遮挡，但是站在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水库，而且没有一棵树遮挡。
杜鹃立刻开口：“这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水库。”
她指了一下，说：“你们看，就连一棵树都没有挡住视线。”
“这个棺材盯着死在湖里的人？”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说完了更觉得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齐朝阳：“开棺！”
有两个年纪大的犹豫了一下，但是到底是理智和工作占了上风，说：“好的。”
平白无故的，其实很少有人这样开人家的棺材的。
这不是迷信与否的事儿，而是真的不太吉利。
齐朝阳：“杜鹃你别看了。”
杜鹃：“啊？”
齐朝阳：“你别看了。”
杜鹃想了下，说：“我没关系的，既然干这行，总归都要适应的。”
齐朝阳：“那行。”
棺材在现场直接被打开……
里面的尸骨已经变成白骨了，应该是埋了很多年了。
齐朝阳：“去叫江维中过来。”
虽然江维中还没到，但是齐朝阳倒是说：“是个女人。”
他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他一个外行能通过骨头分辨，而是……棺材里还有几样首饰，不是金的，看起来像是纯银的，还有一个铁丝扭的手工头花。
大家观察尸骨，江维中背着箱子往这边跑，累的气喘吁吁。
眼看到了，还踉跄了一下，杜鹃距离近，一把扶住了江维中：“维中哥你小心点。”
他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口饭也没吃，高强度工作，脸色苍白。
不过他摆摆手：“我不要紧，我看看。”
江维中是专业的，就算还没有运回去详细检查，也立刻就看出死因了。
“这人上吊死的。”
他认真检查：“胳膊骨折了，腿也骨折了。看起来不像是死后造成的，更大的可能是死前造成的，但是如果要确定结果还是要详细检查。你们这是挖了人家的坟？不会有人找麻烦吗？”
齐朝阳：“问题是，这里并没有立碑。”
江维中抬头。
齐朝阳：“下面打捞的怎么样了？”
江维中摇头：“还不齐，已经找到第四个了。”
齐朝阳：“分组加班。”
他抬头看看天空，说：“天黑了这边也看不清楚了。负责搜寻的回去休息，明早过来换班。”
“可以的！”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认真：“你也回去，谢谢你，杜鹃。”
杜鹃：“我留下来帮忙吧。”
齐朝阳摇头：“你先回家休息，明天我跟你们所借人，帮忙归帮忙，但是你要是一直参与进来，就得走正规程序。”
杜鹃：“好！”
齐朝阳：“李林，你们几个都先下班，天黑不安全，你们跟杜鹃一起走。”
“好的。”
杜鹃虽然也想参与这个案子，但是还是没有强求。
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她不说帮多少忙，总归不好给人家添麻烦。
而且天黑她留在这里又能找什么。
杜鹃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大家一同下班，杜鹃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大家还在忙忙碌碌的，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跟着大家一起回去。这一路上，大家倒是一直讨论这个事儿。
这么大的案子，属实是少有的。
人死的多，还涉及到价值高昂的财物。
倒是杜鹃话不多，一直琢磨这个事儿。她有一种感觉，杀人的人是复仇。
而且，保不齐跟埋起来那一具白骨有关系。
她能想到，其他人也能想到，杜鹃听着大家的分析，再次想起她爸爸的话，她爸爸说过，不能小看任何人。他们这一行，高手太多太多了。
杜鹃这下子感触就更深了。
还真是啊！
她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回家，刚进院儿，就看到院子里好些人正在唠嗑儿，她爸妈也在呢。
倒是他舅舅不在，陈虎不算是一个超级八卦的人，不是研究菜谱，就是在家听着收音机研究菜谱。
“杜鹃你回来了啊？”
兰婶子看到杜鹃，叫了一声。
杜鹃嗯了一声凑过去，兰婶子往她身后看了看，嗫嚅一下嘴角，没问出来。
杜鹃知道兰婶子想问什么，主动说：“维中哥他还在忙，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兰婶子抿抿嘴，偷看一下儿媳妇儿，薛秀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反倒是忧心的说：“他一忙起来就不知道吃饭，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妈，明天给维中熬点汤补一补吧。”
兰婶子：“要得要得。”
这儿子和儿媳妇儿结婚没多久，真该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儿子倒是又忙开了。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
兰婶子是真怕新媳妇儿心里不高兴。
她可不是刻薄的婆婆，自家儿子是什么样她最清楚了，为了工作忙个不停。根本不着家儿，这样的情况，做婆婆的如果还要挑事儿，那可是缺了大德。
家和万事兴，儿子工作忙，她这当婆婆的就得对儿媳妇儿好点，不然都让女人为了家庭付出。日久天长的谁心里能平衡？
兰婶子：“这事儿都听你的，我明天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老母鸡，到时候你也补一补，维中整天忙着工作，家里真是辛苦你了。”
薛秀：“婆婆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结婚之前就知道维中忙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再说家里都没什么事儿，要辛苦也是您辛苦。”
她挽住了兰婶子的胳膊，薛秀真是不觉得自己辛苦，兰婶子总是觉得儿子忙工作，这工作有一些晦气，怕儿媳妇儿时间长了扛不住，所以家里的事儿，其实主要是她操持的。
不过薛秀也不懒，挺勤快的。
只不过，她白天也还是要上班的。
所以家里事儿其实大多数还是兰婶子的。
薛秀知道婆婆是个好人，她说：“婆婆，咱家如果熬鸡汤，你跟公公也补一补，岁数大了该是好好照顾身体的。”
“知道知道。”
她们婆媳那可真是其乐融融。
杜鹃在一旁看了，心里偷偷感叹幸好有些事儿可以改变，如果真是按照系统的话让维中哥娶了白晚秋。那都不敢想现在是啥样。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薛秀和维中哥真的很相配。
不过要说起来，同样是婆媳，他们跟常菊花婆媳也是鲜明的对比了。
说起常菊花，这样的场合怎么能没有常菊花？
她不是一直是活跃在八卦第一线的吗？
杜鹃好奇：“常大妈不在啊？”
杜国强接话儿：“她去医院了，他家儿媳妇儿孙婷美动了胎气早产了。”
杜鹃：“！！！”
这好好的咋还能动了胎气？
他家那孩子不是钢铁一样的吗？
毕竟，摔了好几跤都没事儿的铁娃。
“怎么会！”
“真的。”
孙大妈：“你爸没骗你，真的，我刚从医院回来，还没生出来呢，嗷嗷嚎叫，真是个身娇肉贵的。”
她撇撇嘴，觉得现在的小媳妇儿一个个就是太娇贵了。
她当年生孩子那会儿，别说是医院，就连产婆都没找，就是自己生出来的，可是十分的勇敢，再看看现在这些小年轻，生个孩子跟要他们命一样。
要死要活的，好像是多大的苦。
真是的。
“他家孩子怀了几个月来着？”有人问起来。
孙大妈：“七个多月，靠近八个月，不过好像还不到。我看没事儿，都说七活八不活，她这算是七个月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个儿子，我看啊，这孩子还是要生儿子的。没个儿子可不行。没儿子啊，注定是个绝户头。”
孙大妈说的同时瞄了陈虎梅一眼，眼神带着得意与炫耀。
你家过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儿子？
还敢瞧不起她乡下的外甥。
她还记得介绍对象不成差点挨揍的事儿呢，故意自以为是的打算戳一戳陈虎梅的“伤口”。
“我看也是，这有个儿子总是顶门立户……”
“是啊，这要是没个儿子，出门都得被人欺负，谁家不是人丁兴旺才能发展的更好……”
也有人附和起来，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但是不管别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话让陈虎梅不高兴了，她就不客气。
陈虎梅叉腰：“怎么的？你们故意在我们面前这么说让我不高兴？找茬儿？”
“没有没有。”
“是啊，你想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陈虎梅冷笑：“我想多了？你他妈盯着我看说话叫我想多了？真是把我当成软柿子了啊！怎么的？你是日子过的狗屁倒灶想要在我面前找存在感？真是笑话，穷的叮当响x有儿子又怎么样，也没看见你儿子天天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啊。你显摆什么啊！就你那个嘴脸，还自我感觉良好，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咋的？你家不过就是普通老百姓，连个皇位都没有。生个儿子怎么的！这给你嘚瑟的！”
陈虎梅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别人敢当面内涵她，她就敢骂人。
别说什么面上和气，和气你妈个头。
陈虎梅：“你是黑山羊进照相馆儿——真是竟出洋相，什么玩意儿！”
孙大妈气的哆嗦，指着陈虎梅：“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就连领导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整天儿子儿子，你这是陈旧思想啊。怎么的？你觉得你的话更厉害？你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陈虎梅噼里啪啦。
骂人她不怕，打人就更不怕了。
大家不太敢跟陈虎梅动手，但凡动手，那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杜国强在一旁劝：“媳妇儿，你别生气啊，你看看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保不齐别人家的尿是哑光的，照不出来呢。”
“噗！”
兰婶子几个人没忍住，喷了。
不得不说，杜国强阴阳怪气真是很有一手了。
孙大妈又开始哆嗦起来——气的。
杜国强：“唉呀妈呀，你这是个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触电了，好悬现在不是阴天下雨，不然你抖成这样，我们还以为你让雷劈了。要是这样你的名声以后可完了。哎不是，你颤抖成这样该不会是癫痫吧？”
“你你你……”
孙大妈更是气的不行。
孙大妈平日里战斗力可不弱了。但是真是对付不了杜国强两口子。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不要说，杜国强气人真是能给人气死。
孙大妈深深的吸气呼气，她绷紧了嘴角，说：“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杜国强：“……哦。”
他微笑：“没有道理的人只能这么说了。”
孙大妈又气个够呛，明明杜国强这话也不是很大杀伤力，但是孙大妈就是很生气。
主要是，跟别人闹起来可以动手，但是跟他们家打不过，这多少就憋屈的不爽利了。
杜国强：“哎孙大妈，我前几天看见你家大孙子跟小顺儿两个一起在大院外头胡同儿那边儿吃烤鸡。你家小子也没说给你留啊！你看看，你看看你大孙子倒是男娃儿，但是好像也没多孝顺你啊。”
孙大妈：“！！！”
“烤鸡，哪里来的烤鸡？他们怎么可能有烤鸡？”
“是啊，这两个孩子怎么会凑在一起吃烤鸡？”
大家狐疑的看向了孙大妈，又看汪王氏。
汪王氏没想到这事儿突然就扯到她的身上，不过她很快的反应过来这个事儿，猛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大妈，说：“你家大孙子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抢小顺儿的东西！我家小顺儿前几天过生日，他妈给他买了半只烤鸡，这是先给孩子补一补的。你家怎么能这样，这个便宜都要占吗？你们家太过分了。”
孙大妈炸毛：“你胡说什么，什么烤鸡，我不知道。我家孙子没吃，你别听杜国强挑拨离间。”
杜国强挑眉：“我挑拨离间？行吧，就当我挑拨离间吧，反正我是看见两个孩子一起吃烤鸡了、那烤鸡香的啊，惹得野狗都过来了……”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就是火眼金睛，看的真真儿的。”
汪王氏猛地坐在地上，蹬腿儿哭：“你欺负人，你太欺负人了。你家条件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家孩子没爹，难得有点好吃的，你家孩子怎么还能抢？孙大妈，你怎么能教孩子干出这个事儿？”
孙大妈：“你胡说，我孙子肯定没吃，再说，再说了，就算是吃，也是你家那小崽子给的，怎么能赖我们家孩子？”
“你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才没有。”
双方争吵起来。
杜鹃：“……”
她爸几句话就让这两个人干起来了，这也太……
不过她爸不会撒谎坑人，所以可见还是有烧鸡的事儿。
“呃！是不是前天啊……”裘大妈弱弱的问。
“对，就是前天，我就是前天看见的。”杜国强点头，问：“裘大妈你也看见了？”
裘大妈抿抿嘴，十分一言难尽的瞄了一样葛老头。
杜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觉得葛老头的脸色有点不太对。
裘大妈：“我没看见啥，不过也巧了，我前天上午看见葛长玲了，葛长玲回娘家，还给她爸带了一只烧鸡呢。她进院儿的时候我们打招呼了，我还闻着香味儿了。这烤鸡就是香啊。”
大家瞬间也都看向了葛大爷。
葛大爷尴尬的笑：“巧合，这都是巧合。”
他是这么说，孙大妈叫唤起来了：“你就别装了。汪王氏那半只烤鸡是不是你给的，是不是！好啊，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东西。你们真是龌蹉啊，竟然背地里有这种关系。”
“姓孙的你少放屁，你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你这话就很过分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是什么好鸟儿。”
“啊呸。你是，你个老不正经的。”
“你自己是那样的人就这样想别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我是我，她是她，你别以为泼脏水就可以了。”
两个人瞬间也吵起来。
现在混乱起来。
薛秀默默的偷看了一眼杜国强，再看大家稀松平常的样子。她缩缩脖子，心里感叹：可真是不能得罪杜叔啊，这还没咋地呢，现场就乱起来了啊！
果然杜叔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这会儿他们三个年过半百的已经开始就半只烧鸡进行了“友好”的磋商，互相开始问候祖宗十八代了。
葛大叔是坚决不承认自己给了汪王氏半只烧鸡的，但是他看起来可没什么底气，反而是十分虚张声势。汪王氏坚称烧鸡是自家女儿买的，孙大妈的孙子抢了吃的，她还要在这里诋毁她的人品。
至于孙大妈，她也认为自己没有错。
他家孙子能吃上烤鸡是自己孙子能耐，凭什么找茬儿啊。
三方混战，但是却没动手。
只是这一会儿刚到的周如听了下，不干了，她委屈的质问：“公公，你怎么能这样做！葛长玲拿的是一只烧鸡，你为什么告诉我们是半只？你说你是不是把葛长玲送的东西拿出去讨好这个老女人了。”
葛大叔：坏了！露馅儿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这是我闺女给我的，我给你吃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他指责：“你嫁到我家之后，饭不会做，活儿不会干，整天就要吃好的，全靠我家儿子养着，就这还不肯圆房。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说话？我这个做公公的对你就算是不错了，就连你的裤衩子都是我洗的，你还想怎样！”
众人：“！！！”猝不及防。
周如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长柱说了，娶了我就会对我好，不让我受一点点委屈，现在洗点东西你都要抱怨吗？再说我不是还没想通？等我想通了，生儿子哪里是问题？我是宜男相，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们了？你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对我好一点有什么不对。”
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周如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再说宜男相是什么玩意儿？
杜鹃好奇的发出疑问：“你这个宜男相，是怎么来的？”
纯是好奇。
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周如鄙夷的看了杜鹃一眼，得意的说：“自然是老神……”
停顿一下，不能说是老神仙，这多少沾点封建迷信了。
但是不显摆是不行的。
她扬了扬下巴，说：“你们不懂也正常，反正我后妈找人给我看的，我就是宜男相。我将来不仅能生儿子，还是注定的金贵命。也是了，能生儿子自然是金贵。我这是万中无一的好命，一般人比不上，这世上有我这么好命的，几乎没有。所以我要金贵一点，我这样的人将来注定要过好日子的。”
杜鹃：“……”
妈的智障。
杜国强：“……”
他家的那个后妈有两把刷子啊！这给人捧杀成这个样儿了，也是牛逼。
就这么蠢的话都能相信，那可真是从小时候就开始忽悠洗脑了啊。
牛逼！
杜家的人震惊，其他人也震惊。
刚才还吵架的几个都闭嘴沉默了。
这什么玩意儿就宜男相啊！
他们老一辈虽然有点迷信，但是又不那么迷信。
这要是看长相就知道能不能生男娃儿，那这世上就没有女娃儿了。
这话肯定是胡说。
再说啊，看着周如这个德行，就不相信她能生出儿子。
没胸没屁股，一看就没福气。
几个x老太太都鄙夷的翻白眼。
周如并不觉景儿，得意的笑，说：“我这是金凤凰的命格，我进了谁家，谁家就等着发达吧。”
这会儿葛大叔神态竟然缓和了一点，他说：“行了，这些事儿自家人知道就行，你出来说干什么，赶紧回家。”
赶紧推着儿媳妇儿走，似乎生怕有人动心思。
现场迷信的老太太没相信这个话，但是葛大叔，他相信了。
杜鹃：“………………………………”
这可真是！！！
无话可说！

第132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0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 江桦市发生连环凶杀案，凶手因为复仇连续杀害多名男女，造成极坏社会影响。参加凶杀案调查, 获得线索高度近视镜片+1, 获得线索大量海鸥手表+1，获得线索复仇的起因骸骨+1。
单次奖励金币10枚，累计三次, 共计三十枚金币。
金币余额：70130枚金币。
杜鹃之前金币累计在70100, 中间有进有出，依旧维持在这个数儿，如今倒是上涨了一点。不过, 杜鹃期待更详细的消息并没有。
杜鹃蹙着眉，杜国强：“怎么了？”
他劝慰：“系统没有提供线索？”
杜鹃摇头：“没有的。”
她第一次接触这个系统，当时那个杀人犯一进入派出所的地届儿，当时还什么也没有查到呢, 系统就已经判定给她金币了。那就是说，只要进去，就代表这人不能逃脱了。
后来她又经历几次。基本上触发关键的点都有金币的。但是只有能定死的事情, 才会有完整的实时消息。所以这么看，虽然杜鹃昨天找到了几个线索，但是系统判定，这几个线索一定不足以能够抓到凶手。所以实时消息才没有更多细节。她是有奖励的, 但是并不是特别多。
但是那几样确实都跟案子有关，不然也不能给十个金币。
杜鹃看着这么短短几个字，虽然遗憾没有更详细的线索，但是却又觉得也不是全然没有任何的内容。
最起码系统证实了这是一起复仇案。
而且是为了那具骸骨复仇。
这一点杜鹃倒是不太怀疑，毕竟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感觉了。那埋着骸骨的位置可是实实在在的“盯着”水库。其中的含义不用多说。
杜鹃又琢磨起来。
杜国强：“你怎么又发呆了？”
他看着闺女眉头紧锁的样子, 认真的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杜鹃：“爸爸，你说哦，按理说，今天找到的几个线索都以及挺明确了，为什么系统消息没有给我解释啊！”
杜国强：“那肯定是有你不知道的内情没查出来啊，或者说，就算是查出来了，抓凶手也不容易。你们且有的查呢。”
他问：“你是要去市局帮忙？”
杜鹃抿抿嘴，认真的说：“我是想去的，其实我也不太懂什么案子。但是这次不少线索都是我发现的，所以我就很想跟到底。”
这一点杜国强是很懂的，
他说：“那既然这样，就更不用多想，明天大家的信息一起汇总一下，保不齐还能发现更多线索。”
他又想了想，说：“你们应该从五十块手表查起来，仔细查一查八年前有手表丢失的事情，还有，我认为你们该更是仔细的调查一下那具骸骨的身份。”
说到这里，他自己倒是笑了一下，说：“其实我说的这些，齐朝阳他们也会知道的。他们查案子还是挺厉害的。”
杜鹃：“五十块手表？爸爸，那你对这样的案子有印象吗？”
杜国强摇头：“没有。我确定本市没有这样的事儿，下辖各个县区乡镇都没有。所以我确定这手表的事儿是别处的。手表和骸骨上下埋在一起，应该是有些说法的。那个骸骨的死应该还是跟手表有关系。”
杜鹃：“嗯，我想齐队不会放过这个线索的。”
陈虎梅看着爷俩儿讨论的认真，也没打断他们，这等他们说完了，开口：“你们啊，一个小片警，一个提前早退的，对案子倒是关注。强子你明明乐意干这一行，齐朝阳邀请你的时候，你咋不同意呢？我觉得你乐意干就回去吧，不用一心忙活家里，你媳妇儿我也不是绣花枕头，我是支持你的。”
杜国强笑容都柔和了不少，他抬手揽住媳妇儿，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让我背地里研究研究出出主意还行，整天全天耗在那边儿不行的。”
杜国强：“我承认我确实有兴趣，但是我这人懒散惯了，让我过去高强度工作，我承受不来。”
陈虎梅认真的看着自家男人，确认他的眼神儿很真诚，确实没有这个想法，这才说：“那你如果想要上班，千万别为了照顾家庭委屈。”
“照顾家庭算什么委屈？照顾家庭是最不委屈的事情。”
陈虎梅：“你就会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是哄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杜鹃偷偷的看看爸爸妈妈，觉得他们马上又要腻歪起来了，赶紧跳起来，说：“我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呐。”
“去吧去吧。”
杜鹃甜甜的笑，转头儿窜走。
大晚上的，杜鹃回来的本来就挺晚了，又看了一场闹剧，这会儿竟然都快十点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杜鹃睡眠质量很好，沾了枕头就睡了。
不过今天这一晚上注定是热闹的。
且不说齐朝阳他们打着手电忙活了一宿，就说大院儿里还有其他事儿呢。
孙婷美愣是给自己气个早产，辛辛苦苦的折腾了一整夜，清晨的时候终于生下来一个儿子。
“恭喜你。恭喜恭喜，喜添新丁，产妇生了一个儿子，六斤一两的大胖小子。”
这会儿胡家一家子都已经在医院等了一宿了。这会儿倒是一个个喜出望外，就连大夫和护士也挺高兴，他们还是很少遇见这样的情况。产妇养的是真不错啊。
明明早产了，而且还不到八个月，但是生下来倒是健健康康的，比人家足月的孩子还大呢。
可见产妇平日里补的好，营养充足。
胡相明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常菊花更是高兴过嚷嚷：“我有孙子了，我有大孙子了。哎呦喂，我家幸运啊！这都有说大孙子了。我的宝啊。快给我，我抱抱。”
胡大叔也赶紧凑上来，小婴儿人小小的，但是看起来身体不错。
胡大叔难得的点头说：“老大媳妇儿这点做的倒是很好，孩子养的不错。”
他对这个儿媳妇儿是很有意见的，但是这会儿倒是微微点头，心中有几分满意了。虽说平时跳脱了一些，但是能生儿子就是好的。这可是给他们老胡家传宗接代了。
是男娃儿。
是个能传宗接代的男娃儿。
胡大叔：“这孩子长得好，像他爸。”
常菊花：“那肯定的啊，你看看这鼻子，你看看这小嘴儿，都跟他爸一模一样。孙婷美立功了啊！真好啊。”
胡相明也微微得意了起来，他媳妇儿倒是个争气的。
不得不说，胡相明都有点相信自家媳妇儿是天之骄女的这话了。这真的不是吹，她的运气真的很好，毕竟谁能有她这样的大设计院，可以梦到没发生的事儿。
这机缘真是天大的。
再一个，别人求个儿子多难啊，你看看他家，这多容易，一举得男啊。
胡相明眉飞色舞，老两口更是如此，一个个开心坏了。
“护士，我媳妇儿怎么样了？”
“她已经精疲力尽睡过去了。”小护士对胡相明印象很好，因为当初胡相明遇见歹徒，“拼死”保护媳妇儿，她也是在场的。自然知道这个男人多么的好。
倒不是说有什么想法，而是这样的好男人很少见，所以总是印象深刻。
“产妇已经昏睡过去了，你不用担心太多。另外你们生了孩子，要记得开票去买黄豆和红糖。生孩子有这个定量。黄豆这东西很好的，你们去副食品商店买一只猪脚煲上黄豆，这个给产妇喝上，最容易下奶了。”
小护士细心叮嘱，一般想买黄豆和红糖都是要票的，但是如果生孩子，医院是有这个份额的。
胡相明：“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小护士：“不用谢，应该的，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们来问我。”
“好的好的。”
几个人很快的进了病房，虽然孩子是刚出生，但是常菊花压根不撒手。这可是她大孙子啊。她最最得意大孙子了。
这会儿常菊花抬眼瞅了一眼，说：“这丫头莫不是对你有意思x？这个发骚的劲儿，我儿就是有能耐。”
胡相明谦虚的说：“不能不能。”
话是这么说，但是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他妈这话，他倒是也不觉得不对，那小护士确实对他格外的亲切。若说没有心思，他也是不信的。
那热情和气的小护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平白无故的背了一口“看上胡相明”的大锅。
常菊花：“怎么不能，我看啊，她就是有那个心思，你看她对别人怎么不那么热情。这看着你眉眼都是笑，还不是不老实，我儿子有能耐，这女人就上杆子。”
胡相明：“好了，妈，我们说这个干啥。”
他陪了一夜，打了一个哈切。
常菊花立刻：“你是困了？困了就歇一会儿。你看看你最近辛苦的。”
胡相明：“不歇了，我等会儿直接上班。”
胡相明有了儿子格外的高兴，虽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儿子啊，这可是儿子。他能不高兴吗？大院儿这些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除了江维中和葛长柱，其他人人家早就结婚生娃了。
胡相明多少是有几分不高兴的。
落后谁能高兴？
不过好在如今他也有儿子了。
只是很快的，他又有几分忧愁，孙婷美这个时候生孩子，那是完全不能盯着周如了。他们厂子也再三催促他上班，以至于胡相明实在是不能再拖，也只能上班。
可是他们一个生孩子一个上班，那就没有人盯着周如了。
这就很麻烦了。
他还想利用周如达成愿望呢。
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但是他是做司机的，走南闯北，见识多，最是明白，钱重要，这些好东西也重要。这玩意儿，关键时刻都能保命的。
听说当年陈虎没炸伤，能够安全出院，现在都没啥问题，就是因为他当时吃了三根人参。
三根啊！
真是一下子给人从生死线拉回来了。
这事儿二十年前的事儿，他算是道听途说，有几分真不好说，但是他觉得还是很值得相信的。毕竟他也从来没见陈虎他们家人反驳过这个话。可见是有点准儿的。
这样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胡相明自然是想给自己备着了。
周如啊！
他们没有时间盯梢儿该怎么办！
或者……勾引一下周如？
这样就不用盯着周如，到时候时刻探听着，东西到手就忽悠过来。
这会儿他又很遗憾他弟弟早早的没了。如果这人还在，倒是能给自己做个帮手。
自从大伟去了，他做事情束手束脚很多。以前凡事儿都有大伟在前头冲锋陷阵，他好处没少得，但是名声半点也不受影响。不少事儿都能让大伟干。
但是现在人没了。
他前头没有挡箭牌了，真是束手束脚，束手束脚啊。
别的不说，这四个字儿倒是在他的脑子里乱转，让人很是不快。
胡相明原本有了儿子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
他得尽快做出决断了。
周如那边……暂且先交好忽悠着，但是更进一步不可以。这个女人要是沾上，怕是就甩不掉了。
那可不行。
胡相明心心念念的就是那只人参。
但是却不知道，这只人参早早就被挖出来了。也是绝对不可能落在周如的手里了。
地瓜两兄妹早就用人参换了钱和物资。
相比于胡相明的纠结，一大早的，两个小孩儿呼哧呼哧蒸了饼子，就着小咸菜，一人还有一个鸡蛋呢。
地瓜：“妹啊。咱们这次肯定要给身体养好，养的棒棒的，等天冷换季就不会生病。”
小麦点头，大口的咬着饼子。
自从换了粮食，两个孩子就快乐多了。
他们可不是坐吃山空，他们每个月是有定量的，只不过地瓜长身体不够吃。但是现在有了存粮，他可以每顿都吃饱。地瓜虽然算数一般，但是他对粮食有数儿，他们的存粮贴补定量，又不是可着存粮干，感觉能吃个几年的。
而他再过个几年就能上班了，他能上班，那家里就不会很困难了。
所以地瓜对自己的日子很有底了。
两个人吃着早饭，就听到前院儿又吵起来了。
这是古家，古家一家子吵得厉害。
昨天古大妈差点噎死，好在被她儿子一“砸”诈尸活过来了。
但是虽然是这样，几个女儿还是很不满意，这不，来找弟妹的茬儿。
千错万错竟然都是古耀祖他媳妇儿的错了。
这个逻辑，地瓜都看不上眼。
他不喜欢古家的人，特别会算计，之前还暗戳戳的想要把他那个还没接班的工作接走。真是歹毒。
“哥，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等我装点吃的，我们去郊外。”
“好！”
他们不仅要挖菜，还有捡柴，除了平时用，冬日里也是很需要的。他家可没那么多钱买煤球儿，只能琢磨多弄点柴火了。早早准备起来，总是好过临阵磨枪，那就没用。
两个小兄妹给门掩上，一起出门。
隔壁林婶子出来：“地瓜你们今天又上山啊？”
地瓜点头。
林婶子：“那你们等我，我也去，我载你们。”
地瓜震惊：“你家有车了？”
虽说江桦市富裕，厂子多，自行车也挺多的，一到上班下班就是车流汹涌，但是，那是家里有工人的家庭，他们这一片儿条件好的人家可少。
“没有，是我闺女她婆家的，我借了一天。我今天也去郊外挖财，我载你们快一点。”
“好，谢谢绳子。”
他们大院儿虽然有古大妈这样带着算计的，但是也有先是林婶子陈婶子这样的好老人。
林婶子很快的收拾了出门，说：“你们回来的时候也等我一起走，到时候捡柴就绑在我的车上，你们也轻松。”
林婶子前头一个后头一个，载着两个孩子奔着郊外去……
这天气啊，真是猫一天狗一天，上个月还连雨天冷飕飕的，五一那会儿还有穿薄毛衣的。但是这几天就一天比一天热，不过干过早上，大太阳就晒人了。
有些汉子火力旺，已经穿上短袖了。
他们三个倒是都穿长袖，但是已经热出汗珠儿了。
林婶子他们一路骑车来到了郊外的西山。他们想捡柴的人家，来这边还是比较多的。
城里虽说也有几处小树林，但是他们小孩子可抢不过人家大小子大姑娘，所以他们宁愿走远点，来这边。这边枯树枝子也多，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挖墙脚。
这年头，所有东西都是集体的。
就算是上山捡柴，那也是有要求的，大的树枝不合规矩的。自己折断的树枝也不和规矩，没遇到人就算了，如果遇到好事儿的，那是要惹麻烦的。
所以两个小孩儿来郊外，多少是更好一些。
林婶子：“行了，到了，我车子锁在树上，不过我也不能太往里头走，你们下午回来就来这一片儿等我。”
“好！”
三个人正说话，小麦突然就拽了拽哥哥。
地瓜：“怎么了？”
小麦：“哥哥你看！你看是公安姐姐。”
地瓜远远望过去，果然见到是熟悉的公安大姐姐。
他赶紧远远的就招手。
杜鹃：“咦？”
她今早一到所里就被安排过来了，卫副所虽然很是怨念，但是还是爽快的同意借人。查案子的事儿半点也含糊不得，既然齐朝阳说杜鹃确实有用，那他自然也没二话。
虽然齐朝阳这个人是个厚脸皮，但是却不是那种胡说八道的人。
他说有用肯定是真的有用的。
卫副所可不会拦着的。
查案子要紧。
杜鹃一早跟着市局的人一起骑车过来，虽然杜鹃不是市局的人，但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借杜鹃了，所以大家也都是熟悉的。嗯，他们市局的人对各个所的所有人都熟悉。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同住在一个家属院儿，也是因为，齐朝阳是漫山遍野的借人。
不少人都或多或少跟他们共事过。
这不，大家一起骑车过来，路上也在讨论案子。
“这一宿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收获，晚上乌漆嘛黑的也不安全，我真是不放心。”
“这个我倒是不太担心，齐队在呢，他很重视安全的。”
别看齐朝阳在他们市局刑侦这边算是年轻的，但是作为队长，大家还是很服气他的。一个人能力足够的时候，大家就会忽略他的年纪了。
再一个，齐朝阳虽然领着大家猛干，但是他很注重安全。
他们这边自从齐朝阳做队长，没有一个出事儿的。虽然也有受伤，但是重伤都没有，相比于以前是安全多了。再加上齐朝阳这人能折腾，那是真的能给大家x争取福利待遇。
所以大家格外服他。
“也是，齐队很注意安全的，他不会让大家冒险。”
杜鹃提了这些，眨巴大眼睛。
“那倒也是，说起来，我不担心咱们的人，我担心是，特么的那水库里还有尸骨……”
他们昨天走的时候都已经捞出四具尸骨了，加上那个疑似上吊死亡的白骨，这都五具了。
这种事儿，大家压力还是很大的。
杜鹃打气：“我们昨天第一天发现都有收获，相信很快会调查出更多线索。”
她带着笑容：“以前别的案子都能查清。这个一定也一样。”
“是啊！”
大家一想确实也是。
眼瞅着就要到了，杜鹃听到有人叫她，这一看，就是小孩子。
杜鹃说话的功夫已经骑过来了。
她打量两个小孩子，这比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气色好了太多了。
不过这也不意外的，他们现在能吃饱，天气暖和了也不冷，自然没那么遭罪。
杜鹃：“你们怎么在这边？”
“我们过来挖菜捡柴。”
地瓜响呱呱的，不过多少还是有点小紧张的，他们跟公安接触的总是少的。而大家对公安也有着一些畏惧，小孩子更是了。
杜鹃：“那行，你们在这一片儿挖吧，不要往那一头儿走了。”
地瓜眨巴眨巴大眼睛，林婶子没忍住，问：“是有事儿啊？”
昨天捞出尸体的事儿根本就瞒不住人，那一片儿又不止一个人看见，杜鹃想了想索性点头，说：“有命案。”
“我的天！”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杜鹃：“对了，你们最近每天都来这边吗？”
林婶子摇头：“我好几天没来了。”
他家里也有活儿呢，那可能天天来郊外。
倒是地瓜说：“我和妹妹每天都来。”
之前是捡蘑菇，现在蘑菇都没了就挖菜捡柴。
杜鹃：“那你每天上山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事儿和奇怪的人吗？”
几个同行的公安倒是没觉得能问出来。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再说，既然是干坏事儿，那肯定要背着人的。他们……
大家不觉得小孩子知道什么，但是杜鹃倒是真诚的看着小朋友。
她可从来不小看小孩子，特别是地瓜他们这样没有父母要靠自己自力更生的小孩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观察力可不比大人差。
“也许不是奇怪的人和事儿，就是有什么你们没见过的事儿，觉得怪的，都可以告诉我。”杜鹃认认真真的。
地瓜想了想，摇头：“好像也没什么人，上山的都是挖菜的，女孩子多，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城里来郊外挖菜的少，大部分都是附近村里的，一般都是家里的女娃儿来干这个。
地瓜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人。
大家心道：果然啊，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
小麦这会儿倒是举手手：“公安姐姐，我知道。”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她。
小麦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杜鹃立刻安慰她：“你别怕，来，吃一块糖压压惊，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她总是随身带着糖块儿，给两个小孩儿一人分了一个。
地瓜摇头不肯要。
杜鹃：“拿着，吃点甜的心情好。”
地瓜犹犹豫豫的接过，杜鹃看向了小麦，说：“小妹妹你发现了什么，跟我说说。”
小麦声音很小，但是小脸儿严肃：“前几天，有个伯伯背着一筐纸钱。”
她问：“这算是奇怪吗？”
别说杜鹃，其他人也立刻正经起来。
上山烧纸不奇怪，虽说现在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但是偷偷干的也有，但是却不是来这边，而是相反方向。那一边儿才是大家普遍过去的地儿，坟头也多。
西山这一片儿说是风水不适合埋人，所以早年就没有在这边下葬的。
那带着纸钱来这边，确实就是奇怪。
小麦：“那个伯伯走路不看路，绊了一下，摔倒东西就掉出来了，我看见了。他背着的是一筐纸钱。”
她爸爸去世的时候，他们家就弄这个了。所以她认得。
杜鹃：“那你看到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小麦摇头：“我们距离有点远的，我在高高的地方，所以才看见了。”
杜鹃：“那你还记得你看到人的位置吗？”
小麦摇头：“不记得了。”
但是她也指过去：“但是大概就是在那边，具体的地方我不知道了。我再挖菜。”
杜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问：“你没看清楚长相，那你大概给我描述下？”
小麦：“就是一个普通的伯伯。”
杜鹃跟几个同事对视，其中一个果断说：“杜鹃你跟老方去那边看看，我们去找齐队换班。”
杜鹃：“行。”
大家说好了，杜鹃又说：“你们能领我去大概的位置吗？”
“能！”
杜鹃点头，不过也提醒林婶子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要对外说，林婶子赶紧点头：“你们放心，这个我懂的，我不会给孩子添麻烦的。”
她期期艾艾的：“那个，那个我也能跟过去看看吗？”
她赶紧说：“我不给你们添乱，我就看看。”
杜鹃：“行。”
这个也没什么，他们不同意，人家非要跟着也是一样。
小麦到底还小，根本记不住具体位置了，只记得大该的方向。
几个人一起走，地瓜：“妹妹，你咋没告诉我？”
小麦：“我忙着挖菜，忘记了啊！”
如果不是公安姐姐说怪叔叔，她都记不得的。
杜鹃他们跟着小孩子走到小孩子指着的位置，小麦也就是大概约摸，所以这一片儿属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杜鹃倒是说：“我们在周围多转转。”
“可以。”
老方并没有和杜鹃分开行动，他们都是有政策的，不能落单。
这都是早年留下来的经验教训。
杜鹃他们在附近转了几圈。终于，她停下来，远远的看着远方，说：“老方，你看这个位置。”
老方赶紧过去，他顺着杜鹃的视线眺望，远远的，竟然也能看见西山水库。
“这里果然不对。”
要知道，西山树木不少的，能看到西山水库的地方不少，但是完全没有遮挡的，眺望过去毫无遮挡，属实不多。
他们查案子可不相信什么巧合，很快的，杜鹃和老方在四周寻摸起来。
地瓜问：“你们找什么？”
杜鹃摇头：“我也不知道找什么，就是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的东西，可以是纸钱也可以是烟头，或者是布条都可以。又或者是奇怪的树枝也许都值得怀疑。”
她从不预判，如果预判，那么难免会偏颇，从而漏掉线索和证据。
所以她是怀疑一切的。
“那……”
地瓜开口：“你们跟我来。”
杜鹃挑眉。
地瓜：“我挖菜的时候看见的，你们来看。”
地瓜嗖嗖的跑，他们上山多，对这一片儿比别人更熟悉的。
“杜鹃。”
杜鹃回头：“齐队？你怎么过来了？”
齐朝阳：“我听说你们这边有点线索，跟着找过来的。”
他一宿没睡，人有点潦草，不过杜鹃倒是没在意这个，说：“你看那里，我们刚才站在那里，也是能看到西山水库。”
齐朝阳也不相信有巧合。
他皱着眉，很快的，就说：“走，去看看小朋友说的地方。”
地瓜：“有人在山上种仙人掌，你们说奇不奇怪？”
地瓜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用的，但是他觉得在山上种仙人掌就是很奇怪的。
杜鹃他们几个跟过去，这个距离也不算远，老方：“仙人掌，咱们这边的气候可不适合长野生的仙人掌。”
“对啊！”
地瓜领着几个人过去。
“喏，就在那里。”
杜鹃跟着过去，果然，就看到林子里有一处长了一小片仙人掌。
这一看就是人为种的。
齐朝阳：“你还记得去年夏天那会儿吗？就是你发现歪把子那一次。”
杜鹃点头。
齐朝阳：“那一次为了防止有遗漏，我们是出动了很多人手，全面搜查了这座山的。当时还没有这个。”
杜鹃看着仙人掌，说：“那这个大小……”
齐朝阳：“有人给仙人掌移栽到了这里。”
杜鹃：“这会跟我们的案子有关吗？”
齐朝阳摇头：“我也说不好。有人在山里种仙人掌确实很古怪，但是是不是跟案子有关就说不好。”
他四下看了看，这一片儿周围树木茂密，根本看不见西山水库的。
所以，真是说不好。
杜鹃也知道这事儿说不好，不过她觉得说不好没关系啊，可以直接挖一下看看。
这样也确定一下，更心安。
杜鹃正要开口，林婶子倒是先开口了，她犹犹豫豫，期期艾艾的说：“我觉得、我觉得这x一片儿不好……”
杜鹃立刻看向了林婶子。
林婶子很迟疑。
杜鹃立刻说：“你是……你是跟地瓜他们一个大院儿的吧，我记得他们叫你林婶子。”
当初各个大院儿维修漏雨的房屋，杜鹃对这人有点印象，一个爽朗的大婶子，她是他们大院儿的管院儿。
林婶子没想到杜鹃都能记得她，赶紧点头：“对对对，是我。你记性真好。”
这都是一个来月前的事儿了，而且只是短暂的接触一下，她竟然都能记住。
林婶子都觉得更亲切几分。
杜鹃：“林婶子，你是有什么发现吗？如果有，你就跟我说说，保不齐就有用呢。”
林婶子瞬间又迟疑起来。
杜鹃柔声：“你是有什么为难的？你放心，有什么的话我们肯定不会对外说的。不会跟人说是你提供的线索，给你们的生活造成困扰。地瓜和小麦我们不会提，你也是一样的。”
她先是安慰人，紧跟着又说：“你放心，这事儿绝对不会散出去惹来别人的报复。”
林婶子：“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她又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好大张旗鼓的说这个，那你过来，我跟你一个人说。”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点头。两个人一起往一边儿走了一段，距离齐朝阳他们几个有点距离了。
杜鹃：“这里他们听不见的。”
林婶子点头，她认真说：“我不是怕人报复，主要是这个话，我怕说了之后有人说我搞封建迷信。”
杜鹃挑眉，说：“封建迷信？你详细说说，你放心，我们主要是查案子，不会过后儿又翻脸给你添麻烦。再说，你单独跟我说。别人也没证据证明你说了什么，对吧？”
她努力安林婶子的心。
林婶子点头，说：“是这样的，刚才那个地儿，阴气重。”
杜鹃：“啊？”
林婶子：“你看见没，周围都是槐树。周围还地势低，潮气重，再一个，它那边儿格外低一点，那如果下雨什么的，水不是都要过去？这边会一直潮气重。我是不太懂这些的，但是我小时候有个老邻居就是搞这些玩意儿的。我虽然不会，但是多少也听过，比别人知道的多一点，反正你看周围，那周围的槐树一共是……”
林婶子一通分析，说：“反正我就觉得那个地儿不对，那周围阴气那么重，还要种仙人掌，仙人掌喜欢干燥的。”
现在提这些有的没的，那就是封建迷信，所以她才不敢当众说。
但是她对杜鹃是有几分信任的。
因为杜鹃当时都不认识地瓜他们两兄妹，就自掏腰包给他们修门窗了。
“我反正是觉得那块地儿不对。”
杜鹃：“行，我知道了。”
她果断：“我们回去。”
她一回去就凑在齐朝阳的耳边低语几句，现场就这么几个人，但是杜鹃考虑小朋友在，说这些不好，所以才并没有张扬。齐朝阳听到了，果断的决定：“安排人给这边挖一下，看一下怎么回事儿。”
“好的。”老方果断：“我来。”
他们没带铁锨，不是那么方便，齐朝阳：“还是下去拿个铁锨，虽然耽误时间。但是总比徒手强。不然这得什么时候。”
“可以！”
老方很快的离开。
杜鹃小声问：“下面怎么样？”
齐朝阳：“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又找到了第五个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礼拜，也被剁了。”
现在五具尸体都是零碎的，全都被分尸了。
“那具骸骨呢？”
齐朝阳：“昨天法医科工作一宿，江维中断定，手表下面那具骸骨死亡八年了。跟手表的编号年头儿一致。”
他继续说：“我今早已经安排了人去给海鸥联系。查找手表的情况，五十块编号相连的手表，我相信他们一定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杜鹃点头。
这个案子的有效线索还挺多的。但是杜鹃丝毫不敢马虎大意。
林婶子和两个小孩儿跟着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很快的就去捡柴挖菜了。他们上山本来就是有活儿的，杜鹃：“你们去忙吧，不用留在这里陪着我们。”
林婶子想想也是。
他们过日子真是休息不得。
地瓜和小麦更是如此。
三个人倒是去忙活起来。
杜鹃跟齐朝阳更加认真的讨论起来，杜鹃：“齐队，你说，这又是八年前骸骨又是八年前的手表，我们怎么查啊！”
本地的话怎么都行，但是本地没听说这个。
那就是外地了，这就不好查了。
齐朝阳：“你爸爸对这些事儿没印象？”
杜鹃：“我爸肯定，本地没有这个事儿。”
齐朝阳：“那就只会是外地了。”
倒不是他相信杜国强，而是他也找了蓝大叔，他也认为没有。他们这样的“江湖百事通”都断定没有，而他们队里的几个老公安也丝毫没有印象，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是外地就很麻烦了。”
“是啊，不过我们干这一行，很多事情总归没那么容易，只能一点点排查了。”
两个人商量着案子，倒是各有意见，杜鹃斟酌着说：“我回家想过了啊，你说，会不会是复仇？就是八年前，有人被害了，然后八年后有人为了报仇杀人复仇？”
她的系统肯定是这个意思了。
她自己本身也觉得是这样。
这个结论不难推断出来。
齐朝阳点头：“我也是这样想。”
他看着杜鹃的表情，格外的欣赏。

第133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1
“嗞！！！”
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查案子需要严格细致又大量的摸排, 但是同时，有时候线索的出现也是充满戏剧化。就像是现在，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真的在山上找到了线索。
仙人掌下面果然埋着“东西”。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埋得竟然是人头。
“卧槽，特么的这是疯了啊！我说怎么分尸了，原来是把头都砍下来了。”
“怪不得水库打捞的时候没找到脑袋……”
“这得是多大的仇, 继续挖吧。”
“我感觉浑身上下瘆得慌, 你看，我这白毛汗都起来了。”
“我干了好几年，第一次碰到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
……
大家一边干活儿一边儿的低声交流, 脸色都不是很好。杜鹃也是一样，她脸色惨白的站在齐朝阳身边，刚才有个公安小哥的话没错，他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 杜鹃何尝不是呢。
虽然杜鹃也经历过几个案子了，其中有的案子事情也不小，但是再不小, 也不像是这个这么吓人。杜鹃一早在挖出不对劲儿的时候就赶紧给林婶子还有两个小孩儿劝走了。
这大人看了都发毛，更不要说小孩儿了。
杜鹃可不想吓着人，地瓜和小麦倒是有点好奇，好在林婶子是个明白人, 她领着两个小孩子很快的离开，没敢在这里待着。天爷哎，一看就吓人。
远远的，他们看到公安同志都变脸了。
那他们还不是要吓死？
他们普通老百姓还是别掺和了。
林婶子给小孩儿领走了，现场的人都是公安。
齐朝阳低头看了一眼杜鹃, 说：“你没事儿吧？”
杜鹃觉得早上吃过的东西都在胃里翻滚，十分十分不舒服，终于忍不住，转头跑开，捂着树干呕起来。齐朝阳赶紧上前，拍着杜鹃的背，说：“难受就别看了，你回局里排查手表的情况吧。”
杜鹃摇头，她说：“挖完了我再走。”
她虽然真的很反胃，但是也不想离开的。
齐朝阳关心的盯着她，说：“如果你不舒服，一定不要逞强，强迫自己坚持反倒是容易造成反效果的。一个案子不管什么线索都是一样重要。你查别的和查尸体都是一样的。”
他真心实意的劝说杜鹃，就今天这个场面，别说杜鹃这样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小姑娘纯新人，就是换个老爷们也恶心啊，老方他们几个脸色也难看的不要不要的。
他也工作好多年了，这样恶性的事件，也是第一次遇见。
有的案子比这个大很多的，但是像是这个给人剁了到处扔到处埋，真是第一次。
齐朝阳又拍了拍杜鹃的背，杜鹃掏出手帕插嘴，可怜巴巴的抬头，说：“齐队，我能坚持。”
她还真是个性格倔强的少女。
齐队犹豫了一下，见她虽然憔悴，但是眼神儿坚定，点点头：“好。”
其实齐朝阳虽然有些担心杜鹃吓着，但是也想留下杜鹃。
女孩子心细，杜鹃是又心细又仔细又运气好，她在也是如虎添翼的。
两个人站在仙人掌旁边，这边还在挖，挖的人一边挖一x边干呕，除了现场实在太渗人，也是真的恶心。
老方：“这一片浇了粪……呕！”
“这哪儿是浇了粪，这个情况明摆着，这是故意给脑壳子扔在粪堆儿里，然后培上土，再在上面种上了仙人球。”
本来分尸已经很恶心，还这么干。
这真是恨透了。
杜鹃恶心归恶心，还能琢磨呢，她说：“这个做法是不是有什么寓意？杀人已经很冒险了，这凶手还要搞这么多，真是恨到极点了。感觉这粪还有仙人球都是有说法的。”
不怪杜鹃这么想，因为刚才林婶子还说过，这周围设计的阴气重。
摆明了，凶手也搞那些有的没的。
他们不好提封建迷信的事儿，但是这看起来肯定跟这个有关的。
“一个……”
“两个……”
……
大家持续挖，终于结束，老方脸色难看：“一共八个脑袋。”
基本上都没有白骨化，那死的时间不算长了。
齐朝阳：“给这一片儿封锁一下，继续检查。杜鹃你带我去刚才能看到西山水库的地方再看看。”
杜鹃：“好的。”
两个人一同离开，杜鹃：“就是这里。”
这一片儿看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却又一块大石头，齐朝阳坐了上去，正好看着西山水库。
他说：“你说，凶手是不是坐在这里看着那些被他杀了的人。”
杜鹃点头：“我觉得是。不过，我们这边闹出了动静，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齐朝阳倒是没有完全赞同，只是说：“继续调查，回去吧。”
“好！”
现场很快的动作起来，因为山上的收获，那么水库的打捞就还要继续了。
如果是八具尸体，那么他们现在查的还远远不够。
杜鹃一路反胃，吭吭哧哧的下山，山上山下一会和，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老李骂道：“这个疯子！！！”
一般人杀人都很难鼓足勇气，更不要说还弄成这样。
杜鹃认真：“天大的仇恨，一定是大仇支撑的。”
“齐队你来。”
江维中在另一侧叫了起来。
齐朝阳：“怎么样？”
江维中：“我们还算是幸运，拼成一具尸体了。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特点，这个男同志的那个，被切掉了。”
齐朝阳：“切掉了？”
江维中：“对。”
齐朝阳想了下，说：“现在分头行动，维中你们继续在这边打捞，老李你在这边负责。老方，山上那边安排人继续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杜鹃，你跟我回市局开始排查线索。”
杜鹃：“好的。”
其他人一一回应：“是。”
大家很快的各自忙碌起来，齐朝阳领着杜鹃回去，一路吩咐：“回去之后你立刻联系各个所，排查近半个月内的失踪人口。”
“好的！”
不少人都在现场，他们人手根本不够。
齐朝阳：“我会跟各个所再借人。”
别看大家一听见他借人就脑壳子疼，但是遇到这样恶劣的大案子。那肯定是不会含糊的。
齐朝阳：“杜鹃你排查失踪人口，等会儿所里的人过来，跟你一起排查。”
杜鹃：“好的。”
齐朝阳：“哦对，你另外排查一下佩过高度近视眼镜的人。”
杜鹃：“好的。”
她回答的很干脆，也并不问齐朝阳别的安排。
齐朝阳自然不是把工作全都分下去，他自己也有很重要的事情，他打算调查一下八年前的事件和手表。
杜鹃眼看齐朝阳联系海鸥厂，她则是很快的跟各个所联系了一下，排查失踪人口。他们城南所来的是陈晨和李清木两个小年轻，还有其他所也调过来几个人，大家很快的就分组，除了通知各个所协查协查，他们也要往各个居委会走访了。
齐朝阳叮嘱：“两个人一组，不要落单。”
这是工作纪律。
杜鹃：“我懂。”
杜鹃是跟李清木一组的，她很快的出门，事情昨天发生的，虽然他们昨天也有“案子”。没关注这个，但是今天也发酵起来了，很多人都知道西山水库正在打捞尸体。
李清木他们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辆车过来，车子好巧不巧的停在了杜鹃身边，车窗摇下，竟然是袁浩玉。
“袁副主任，真巧。”
袁浩玉：“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杜鹃一愣，随即很快的说：“那进去说，齐队在呢。”
齐朝阳正在跟海鸥厂联系，他很客气：“我这里是江桦市公安局，我是市局刑侦齐朝阳，是这样的，这次联系你们主要是想跟你们核实一件事情，因为一个案子牵扯到八年前一批手表，我想根据手表编号跟你们核实一下，这批手表当时是发给那个地区的百货商场，你们那边是不是有记录……”
他刚问完，那边就有回答，齐朝阳：“你们有印象……这事儿你们知道？好，好的，我记一下。”
别看五十块手表不少，但是这对他们这样的大厂子可就不算多了。而且他们按照工作发出去，一层层的走，他们发省城总的百货，然后继续往下走。
所以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的。
齐朝阳本来还以为要继续查下去，但是没想到海鸥厂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对这件事儿竟然有印象。
他很快记录，说：“谢谢你。”
刚挂电话，杜鹃就领着人进来了。
“袁副主任你这可是稀客，你这是有事儿？”齐朝阳忙的不行，已经很开门见山了。他实在是没有功夫寒暄。
袁浩玉：“我听说你们在西山水库发现了几具尸体，是不是？”
齐朝阳挑挑眉，点头：“确有其事，你有线索？”
袁浩玉沉默一下，眉头皱的紧紧的。他说：“我们会计失踪了。”
齐朝阳：“！！！”
杜鹃竖起耳朵。
齐朝阳：“去办公室说，杜鹃小李你们也一起过来做记录。”
“好的。”
几个人一起进入齐朝阳的办公室，杜鹃立刻掏出本子。
袁浩玉一直对杜鹃有点花花肠子，虽说他不是莽撞的人，不会做什么影响自己，但是看见杜鹃少不得要多看一眼的。只不过，这一次却没什么心思多看她一眼。
他说：“我怀疑西山水库的尸体，是我们这边的王会计。”
齐朝阳跟杜鹃对视一样，齐朝阳：“王会计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袁浩玉：“五天前。”
齐朝阳：“五天了啊……”
这么多天都压着没说，他们也是能耐。
袁浩玉：“他是五天前失踪的，我们也担心他是卷款潜逃了。他是我们的会计，他是有这个机会的。如果这事儿闹大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所以我们先内部调查了。我们一直调查到昨天，账上一分钱也没少，就连我们平日里没收的物资都没有任何短缺，他也没有动过。当时我们就觉得不太对了。又给他家详细的检查了一下，他家就他一个人了，亲人都不在了。他家也没有任何逃跑的迹象，所有的东西都在。不仅他平日里出差的包放在柜子上好好的。就连他的被子都没有叠起来。可见人根本没有出行的打算。我越想越不对，今天一早跟领导碰了一下，决定亲自过来一趟报案。说实话，我也担心，他会不会被人害了丢水库了。”
他是副主任，上头还有领导呢。
齐朝阳：“你详细描述一下这个人，多大岁数，身高体重，有什么特征。”
袁浩玉：“他差不多一米七出头，个子不高，今年快五十了。解放前就是大车店的账房，后来兜兜转转也一直干这个。他挺瘦的，早年有媳妇儿有孩子，但是都死了。他有过两个儿子一个闺女，都没养大，那会儿世道乱，他家也不富裕，孩子都没立住。他媳妇儿差不多是十来年前去世的，当时得的是肺痨。后来他就一直一个孤家寡人生活。哦对，他近视眼，度数特别高，摘了眼镜看不见人的。”
杜鹃立刻抬头——高度近视。
她想到了那个眼镜片。
就连齐朝阳都微微前倾，说：“他是高度近视。”
袁浩玉点头：“对。”
他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如果知道一定要告诉我们的，我们好端端的就丢了个人，这现在闹得也是人心惶惶。”
他们有些账目可是见不得人的。
王会计就是他们一伙儿的，知道很多内情，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不敢直接找公安的缘故。但是昨天水库的案子出来，他们倒是多少放心几分。
与其等人查到，不如直接报案了。
齐朝阳看着袁浩玉，沉默了一下，说：“既然你都来了，我也不瞒着你。实话告诉你吧，我们x没办法分辨你说的王会计是不是遇害，西山水库捞出来的不止一个人，而且都被……”
他比划了一下，一段一段儿。
袁浩玉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饶是心机深沉，他娘的正常人也扛不住这个啊。
齐朝阳：“所以我们只能先调查，但是如果有其他的问题，会跟你们沟通的。”
齐朝阳不太喜欢袁浩玉他们那个“部门”，但是他也不会平白无故跟他们对着来。他们都在江桦市，肯定是互相协作老百姓的生活才更稳定。他们市也算是可以了。最起码没像是其他的地方闹得那么夸张。
所以齐朝阳也心里有数儿，也算是有话直说了。
“也许他是其中一个，也许不是，但是现在都没数儿，就连人都没捞全乎呢。”
袁浩玉表情更是不好，这种事儿听着就发毛。
“你们昨天不是干了一天一宿？这工作效率也太不行了吧？”
齐朝阳意味深长：“水库多大？我们找到八个脑袋。身体还不是得一点点捞。”
“呕！”
袁浩玉干呕了一声，这脸色都不能看了。
他真是没想想到，竟然这么多。
不过，那这么看就更跟他们没关系了。袁浩玉放心几分。
“那你们继续调查吧，我就不久留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他都觉得齐朝阳馊了。
再看脸色苍白如纸的杜鹃，估摸着这人也是从现场回来的，那一点点粉红泡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走的很快，生怕多待一分钟就人染上那恶心的味道。
真是，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干这行。
杜鹃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但凡是知道都要感谢天感谢地。
谁乐意被他一个有妇之夫盯上啊。
毫无人品。
他可不仅仅是个人作风不好，踩着女人上位，还有背刺对象，这都是他干的出来的。
不过袁浩玉没有表现的很明显，杜鹃也不知道这人有花花肠子。她很快的先去调查这个王会计王山羊。
这名儿很有时代特色了。
阿猫阿狗大牛小羊的，还挺多。
杜鹃他们本来是要去居委会的，但是既然这边有了线索，杜鹃他们肯定是先奔着这边，不过也是叫上了这一片儿居委会的。毕竟作为负责这一片儿的，他们算是更了解情况。
杜鹃跟李清木一起，居委会李大妈碎碎念：“这个王会计人挺好的，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会被害了。”
杜鹃：“这个还没确定，只是我们得排查每一个失踪的人。”
李大妈：“王会计可是个好人，真的，他真是好人，你别看他们单位那些人呜呜渣渣、张牙舞爪的，但是王会计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心善的，就我们这一片儿，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估摸着也是因为是个孤家寡人，他也不咋攒钱，每个月开了工资，就帮了我们这一片儿不少困难的。喏，就他们大杂院儿的老张家，家里顶梁柱没了，上头两个老的，下头五个孩子，日子可苦了。他每个月都接济那家五块钱。还有后街的小刘家，他们家也是困难，王会计也帮忙，还有孤寡老人许大爷，还有……他每个月的工资，自己都没花多少，全都花在这些事儿上了。真是一个大好人。谁不知道啊。结果你看看，这人竟然就这么没了。谁那么狠心害了他。”
杜鹃很快的来到现场，她跟李清木都仔细检查。
这个家不算大，家里也没有很多东西，看起来有几分空旷，唯一算是比较奇怪的就是被子没叠。
“王会计有什么特点吗？除了近视，还有其他的吗？”
“他摘了眼镜看不清的，别的，别的没啥了。”
“那他有什么交好的人吗？”
“也没有，他平日里都是一个人进进出出，他是个老好人，可和气了，不上班的时候就一个人出去捡柴挖菜。自个儿吃野菜，他的钱票倒是帮了不少周围的困难户。自己反倒是过的很清贫。”
……
不过不得不说，王会计人缘儿真是挺好的，听说他失踪，不少人都来提供线索的。看起来杂乱无章，不过杜鹃都一一记录。而他们下来排查失踪人口的其他组也在有序的忙碌。
调查案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做完的。
杜鹃他们忙活一天，傍晚快要下班才拖着腿回到所里，走了一天，也确实挺累了。
他们虽然是被借调过来帮忙的，但是也并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杜鹃别歇着了，来会议室，先开一个碰头会。”
杜鹃：“好。”
李清木：“你还好吧？”
杜鹃：“没事儿，走。”
她这一天可比李清木忙，一大早就出门了。
杜鹃他们过来开会，齐朝阳坐在桌子前头，身边放了一块黑板。
他抬头扫了一眼人都到齐了，说：“好，现在开会。”
他看向江维中：“老江你说一下吧。”
江维中脸色惨白的像是鬼，但是还是认真开口：“经过两天一夜，现在打捞上来的，我拼了一下，已经凑齐了五具。这五具都是男人，都被切了那个。因为泡过，不能确定长相。大致判断年纪，有四十左右的，也有二十多岁的。没有什么规律。大多数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这个四号，他的脚踝应该是摔断过，没治好，我判断他是个瘸子，年龄大概是三十来岁。他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其他不算明显。我稍后给大概推断的年纪和身高分发给大家，你们排查人口的时候参考。”
陈晨举手。
齐朝阳：“你说。”
陈晨：“这个四号，我怀疑是我们排查到的失踪人口，他叫胡大山，听说是少年时期摔了没钱治才瘸了的。他的特征跟江法医提到的高度一致。他有一个媳妇儿，两个人在五天前同时失踪了，因为夫妻两个不是很好相处，他媳妇儿更是个有名的泼妇，所以跟邻居关系很差。再加上，胡大山的媳妇儿娘家在山里，有人以为他们夫妻回娘家了。所以人不在家，大家也没多管闲事儿。”
他低头看看本子，说：“胡大山在机械厂做临时工，烧锅炉的。他老婆没有工作，不过他家条件还成。不少邻居反应，他媳妇儿作风不太好，时常跟一些不正经的男人来往，所以才能过的不错。不过没有抓到炕上，所以谁也不敢肯定的说这事儿就是真的。我联系了胡大山媳妇儿包凤仙的娘家，公社派出所帮我们排查了，包凤仙夫妻并没有回娘家，确认失踪。”
齐朝阳点头：“明天开始围绕他家调查。”
他又看向了杜鹃，杜鹃：“我和李清木去王会计家检查了一下，并且在周围走访，同时也去调查了，现场那块近视镜片是他的……”
她将自己调查的情况说了出来，李清木接话儿：“他跟胡大山夫妻是两个极端，他是有名的老好人。日子过的很清苦，但是帮助别人不少。”
大家微微蹙眉。
受害者一样才更好调查，有共同的特点才还查，受害者毫无相似之处，就难办了。
老方：“我们这边搜索了西山，没有找到更多线索。除了那块地方，我们没有其他收获。”
齐朝阳抬头：“我找老蓝打听了，他见多识广，对一些事情也知道的比我们多。据他说，山上那些操作，都可能是要让几个死者永世不能超生。”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齐朝阳：“把脑袋和那些粪埋在一起就是为了用秽物压住他们，上面种上仙人掌也是为了用尖锐的刺刺穿灵魂，选了一块阴气重周围都是槐树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得多大的仇恨……”
齐朝阳继续说：“我跟手表厂联系过了。手表厂那边提供了线索。大概是八年前，他们发到我们江桦市供销社的一批手表，发错了。发到了黑省，他们有个城市跟我们市名字类似。当时错误发到了那边。双方很快发现了问题。当时他们百货公司正好有人来我们这边出差，所以就没有发过来，而是让那位同志给手表捎过来。结果这位女同志出发之后就失踪了。我跟当地的公安机关联系过了。当时那位女同志二十五岁，百货公司怀疑她卷了款潜逃报案了。之后她就下落不明，跟她一起失踪的，除了五十块手表，还有她当时出差带的两千块钱公款现金。因为她背上了捐款潜逃的嫌疑，他家在当地十分的困难，不出一年，她父亲气死，母亲病死，唯x一的弟弟也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齐朝阳停顿了一下，不用说，大家也都清楚了。
她没有捐款，而是遇害了。
谁能想到，她被埋骨在了异地的小山坡。
杜鹃抿抿嘴，心里有点闷闷的，不过还是理智的问：“他家没有亲人了？”
“没有了！”
齐朝阳：“我跟那边的同事要了当年那位失踪女同志孙宝妹的信息和一些特征，已经可以肯定，孙宝妹就是我们找到的那具死掉八年的骸骨。老江你解释一下。”
江维中：“我尸检的时候发现孙宝妹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她有一只脚是六指。这种特征很少见，另外配合身高年纪失踪时间，几乎可以断定了。”
齐朝阳点头：“我捋顺了一下，大概情况是这样，八年前，孙宝妹携带公款和五十块手表出差本市，但是从此失踪。我推断，她是到了之后遇到抢劫遇害了。而且孙宝妹虽然是自杀，但是她当时胳膊和腿都骨折了，应该死前受过折磨。有可能是她受不住折磨才自杀。现在死的这几个这么凄惨，可能就是当年害了孙宝妹的人。而现在，有人再为孙宝妹报仇。”
杜鹃举手：“她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而是被吊死的？她的格博腿都断了，怎么上吊啊？”
江维中：“我还是倾向于她是自杀，主要是从尸检来推断的。她不是两条胳膊都骨折，另外，如果有人吊死，人再怎么都会反抗的。这是本能的反应。而她的胳膊扭曲，应该是这样……还有……”
江维中从专业角度推断，说：“她被吊死后应该没有立刻被发现，所以人都僵硬了。只能按照当时的情况装棺材，所以现在我们根据骸骨可以做出很多有效的推断。我不能说没有一点可能自杀，但是概率很小。”
齐朝阳：“我赞同老江，按理说她都已经落入别人的手里了。而且受伤那么重可见那人没有掩盖自己的残暴。真是对付孙宝妹不用这么复杂，直接一刀就能杀人，何必伪装成自杀的吊死。不符合他们的行为逻辑。”
杜鹃点头。
大家都沉默起来：“那是谁会给孙宝妹报仇？”
杜鹃确定，是有人给孙宝妹报仇。
她的系统说了，是复仇案。
这案子查起来不复杂，但是孙宝妹没有亲人了，谁能给她复仇呢。
怪不得她虽然查到了有效线索，但是系统却没有触发更多内容，也许就算他们查清了八年前的受害者身份，也查清了现在的死者身份，恐怕也是找不到嫌疑人。
所以她的系统半点反应也没有。
杜鹃虽然没有系统的提示，但是这么一句话的线索，也能让她推断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孙宝妹……她去世的时候二十五，她当时没结婚，那有没有对象？会不会是她的恋人复仇？”杜鹃问起来。
齐朝阳摇头。
“她恋人死了。”
“啊！”
杜鹃能想到，齐朝阳也不是想不到，所以他咨询当地同事的时候也问起这个了。但是结果并不好。
“孙宝妹之所以二十五岁没有结婚，其实也是因为她恋人去世了。她当初有一个对象感情很好，但是那人帮忙别人盖房子的时候从房顶上掉下来，就很倒霉，正好摔着石头上，当场人就没了。之后她就没再找。”
“如果这案子真是要给孙宝妹报仇，那这事儿还真是不好查了。”
“应该还是给孙宝妹报仇，但是手表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也是奇怪。”
“我也觉得还是给孙宝妹报仇，她一个年轻姑娘如果真是遇到坏人……不用说我们也清楚会多惨。把男人的那个切了，应该就是报复的一种泄愤。”
“别说那个了，人都被切成这样，都要镇着脑袋让他们永世不能超生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恨。”
齐朝阳：“我也认为是为了报仇，这样，我们还是先追查失踪的信息，把这几个受害者的身份一个个都排查出来。现在我们可以围绕胡大牛夫妻还有王会计来调查，看看他们身边还有谁失踪了。另外他们之间也有没有联系。”
“好的。”
齐朝阳：“我们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了，今天正常下班吧，回家休息一下，今天继续查。”
“可是……”
齐朝阳：“我们着急也不差这么一个晚上，总是连轴转太累了脑子也糊涂，倒是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再查。说不定休息好了了你也更清明。”
大家听到这话，也都没坚持留下加班。
不过说实话，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更清楚，但是孙宝妹这条线已经很清晰了，因为孙宝妹的失踪，他们家家破人亡了。
杜鹃下班跟大家一起往家走，话也很少。
李清木：“你要不要紧？”
杜鹃：“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难过的，本来好好地一个家庭，就这么没了。”
李清木：“是啊。”
他心里也不舒服。
虽然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案子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大家害怕的同时又有些好奇。不过杜鹃他们下班回来倒是没有聊八卦的意思。
几乎一个个都板着脸，就连杜鹃都没往人堆儿凑，直接回家。
他们开会耽误了下班的时间，回家这饭菜都做好了。
今天的饭菜很清爽，都是小青菜。
杜国强多精啊，听说那边的情况，知道闺女不舒坦哪会弄油腻的。不仅她不是江维中他们这样的老鸟儿，已经习惯了，她见这样的情况太少，又这么恶心，自然是不敢做的太腻。
杜国强一看闺女苍白脸蛋儿，当爸的心疼，当妈的也心疼。
陈虎这个舅舅更是难受。
“你要不要紧？”
要不说杜国强不希望闺女去市局呢，就以为有些事儿啊，真的太难受了。不仅是看现场恶心，而且还有伤心为难，他是希望自家闺女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快乐的生活的。
不过杜国强这会儿没多说什么，反倒是说：“洗洗手漱漱口，过来吃饭。今天的菜都清爽。”
杜鹃嗯了一声，很快的坐下，她抱着饭碗，说：“我明明很恶心，但是竟然还是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是正常的，来，吃饭。”
杜国强不问更多，陈虎梅也不问，她说：“你尝尝这个，这个是你上次换的空心菜。咱们这边不多的。”
杜鹃：“好~”
杜鹃这人心里素质倒是挺好的，虽然遇到这事儿心里难受憋闷，但是她调整的也快。这两年外面的事儿还少吗？如果各个都跟着难受，她还不气出个好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调整心情，不要影响自己的生活。然后尽可能的把一切都查清楚。
杜鹃大口吃饭，吃饭了，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杜国强：“你要不要紧？换点水果吃吧。”
杜鹃：“好~”
她给自己换了一些大樱桃，杜国强果断去洗水果。
杜鹃这会儿也戳开了自己的系统。
实时消息：一九六零年，黑省孙宝妹携带公款和手表出差。抵达江桦市后遇到一位跌倒需要帮助的孕妇，她出于好心送人回家，结果被人算计。包凤仙的父亲解放前是城外山里的胡子，当时剿匪包父不放心，将女儿托付了出去。解放后，包父被枪毙。包凤仙与养父关系不好，一个人跟着那些兄弟摸爬滚打的成长起来。这些年一直从事半掩门，她接待“客人”的时候认识了当时还在百货公司做出纳的王山羊，王山羊不经意泄露了孙宝妹要携款来本地的事情，包凤仙听后详细打听了她的年纪外貌和火车时间，王山羊没有防备都一一告知。包凤仙组织了自己的几个同伙儿，她本人假装成孕妇将孙宝妹骗回家，抢劫之后同伙侮辱了孙宝妹。王山羊心生怀疑登门，意外发现孙宝妹被关起来，但是却被包凤仙说服拿捏。因为担心自己被牵连，他隐瞒了此事。
八年后，包凤仙团伙全部被杀。
查清案情前因，奖励金币20。
金币余额：70130。
系统金币虽然增加了二十，但是却还是70130，因为她刚才换了二十金币的大樱桃。
这玩意儿还挺贵的。
杜国强：“怎么了？”
杜鹃：“系统有增加的，我们今天总结会的判断没有错，真是复仇。不过没有提半点有关凶手的线索。”
杜国强：“系统也不会让你不劳而获。”
杜鹃：“我懂。”
她抿抿嘴：“其实我都觉得，这些人是死有余辜。”
杜国强揉揉闺女的头，说：“是不x是觉得他们很该死？”
杜鹃点头。
虽然她知道杀人肯定是很不对的，但是想到那些人干的丧尽天良的事儿，又觉得他们死掉也是活该。一报还一报。
不过系统倒是提示了王会计为什么会牵扯其中。
杜鹃嗤笑一声，当年为了自保视而不见，后来倒是做好人了。
不过杜鹃也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去市局工作，因为她理智上知道查案子就该查案子。死者是坏人也要查清楚。但是心里却又很想骂娘，就觉得死了才是活该呢。
利用别人的善心害人，这是卑鄙无耻。
别看杜鹃骂骂咧咧的，但是还是说：“明天我调查的时候引导把王会计在百货公司干过的事儿牵出来。还有包凤仙是土匪后代，干半掩门儿的事儿。”
杜国强点头，其实这个杜鹃不引导，他们也能查出来，但是有指向性更快。
查案子就是越快越好的。
“这次查清楚之后，以后市局有需要帮忙的，你还是别往上凑了。”
杜鹃眨眨眼。
杜国强：“当爸爸的自然希望你快乐。”
杜鹃：“其实查案子我也很快乐的，就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儿，但是这次吧……嗐！”
杜国强：“我知道你的心情。”
他安慰闺女。
不过杜鹃倒是很快又说：“爸爸，你帮我分析一下哈。你说这手表，他们八年前就抢了啊，为什么没出手呢。”
这个案子现在可以看出是复仇。
但是有两个地方很奇怪，一就是这些手表为什么还在。
二就是，西山水库那边为什么有奔跑的痕迹，谁追谁？既然都已经在那边了，为什么又要给人弄走剁了，再重新丢回来？总觉得怪！
杜鹃：“爸，你给我分析分析。”

第134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2
杜鹃一大早就出门了。
五月中的天气, 天亮的还挺早，杜鹃一大早出门，就看到齐朝阳。
他看见杜鹃愣了一下, 笑了笑打招呼：“你还挺早的。”
杜鹃问：“你要吗？”
她摇了摇手里的馅饼, 齐朝阳不拿自己当外人，十分自来熟：“给我来点。”
他问：“什么馅儿的？”
杜鹃：“小白菜的。”
玉米面的馅饼两面煎的焦黄，一看就让人觉得流口水。杜鹃装了六个, 呃, 不是给齐朝阳带的，而是给李清木带的，他们是小伙伴嘛。
虽说李清木可能在家吃饭了, 但是多吃点这个也没啥。
但是遇见齐队，李清木就没份儿啦。
齐朝阳：“正好我还没吃饭。”
杜鹃扬扬眉。
齐朝阳：“我本来要去食堂的，你舅舅这手艺没的说。”
两个人边走边吃。
齐朝阳：“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儿好好歇一歇。”
他们走访就是很累的，一天就没有停下来。
杜鹃：“睡不着, 总是挂念这个案子，齐队，你说哈, 如果真是为了八年前孙宝妹复仇，那水库那些人是不是死有余辜啊。”
齐朝阳：“是！”
齐朝阳这么果断，杜鹃完全没有想到，她诧异的看向他。
齐朝阳：“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杜鹃：“我是没想到是你会这么痛快的说, 我还以为怎么的都得思考一下。”
齐朝阳：“我也是个人，是人不是机器就有自己的好恶，我自认为自己是做不了圣人的。我就是觉得他们死有余辜，但是就算是他们是死有余辜，我们也不能不查这个案子。”
他认真：“我们认为是给孙宝妹报仇, 觉得查出好人不值得，但是你又怎么敢肯定，百分之百就是这样。案子没有查清，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就算是觉得他们死有余辜，我们也得查清楚案情的来龙去脉。个人情感归个人情感，但是工作归工作。我们也不能因为觉得他们死有余辜就不找凶手。你说对吗？”
杜鹃是新人，新人最是嫉恶如仇。
齐朝阳也不想杜鹃想偏了，所以用心开解她。
不过吧，杜鹃倒是只看了齐朝阳一眼就低头继续啃馅饼，她说：“我懂的，我爸爸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齐朝阳一愣，失笑：“对啊，还有你爸。对了，你跟你爸爸说这个案子了吧？你爸爸怎么看。”
杜鹃想到了昨晚父女俩两个的谈话，她觉得这个案子里最奇怪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手表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那个追逐的痕迹。她提出疑问，但是这个杜国强没法儿回答。
他没有详细的勘察现场，也没有汇总所有的证据，还真是说不好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是杜国强倒是问了杜鹃另外一个问题，他问：“你说的这个，我不好说，但是我也有一个疑问。包凤仙他们这一伙人，大部分是大老爷们，有的解放前当过土匪，有的是土匪的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就好奇，杀人凶手是怎么给他们这些人制服的。你想过这个问题吗？那个人是怎么制服这么多人的。如果想要一下子制服那么多人，最好的办法肯定不是硬来，如果是我，就弄点药，药晕他们。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你觉得，外人随随便便给他们吃喝，他们会信得过吗？”
杜鹃陷入昨晚的回忆，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我爸爸……我爸爸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疑问。”
她把爸爸的话说了说，不过没提土匪的事儿，他们当过胡子，这事儿她是从系统里知道的。队里还没查出来呢。
杜鹃：“你怎么看？”
齐朝阳思考了一下，说：“我还真没想过这个。”
倒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杜国强到底置身事外，能够更客观一点。他们查着案子，心情被影响，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你爸爸说的很对，对的，按照老江的说法，他们的死亡时间也就在那前后两天，他们是集中那两天死的。不可能一个个抓，肯定是一起抓的。应该是用了药。他们能信任的人，不然很难下药，还是要给所有人的身份都捋顺了。查清楚他们周围的人，再一个就是……”
“药品来源。”
齐朝阳点头。
他用力咬了一口馅饼，说：“这个案子线索很多，涉及的人也多，我们前期工作就是要一个个排查，这段时间少不得要多忙碌。你们还是要多辛苦一点了。”
杜鹃摇头：“没关系的，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早点给案子查清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条路很短，两个人一同进入市局，馅饼倒是都吃光了。
齐朝阳：“走，去食堂再喝碗粥？”
他分了杜鹃三个馅饼，杜鹃别是不够吃。
杜鹃摇头：“不去了，我吃饱了。”
他家的馅饼可不小，比拳头还大呢。
齐朝阳：“喝一碗粥又没什么，走吧。”
杜鹃：“那好吧。”
两个人一起来到食堂，别看陈虎是食堂的，但是他没来这么早。他也不用来这么早的，大家一般都是在家吃早饭，食堂之所以又有早饭又有夜宵，是为了加班的同志。
但是这样人不多的，所以都是午饭之后下午就备一些“速食”，包子馒头混沌什么的，到时候食堂负责值班的帮厨儿热一下就好。虽说这样夏天不行，但是夏天也就几个月。
这几个月就是两个二厨轮着早起过来弄早饭，虽然早了点，但是下午可以提前下班，所以也不吃亏。
他们还挺乐意过来做早饭的，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呢。
提前两个小时，家里的活儿都能干不少。
不过这会儿天气还没有大热，所以没有厨子，食堂的帮工正在热饭，今天早上的不是旁人，正是薛妍妍，薛妍妍看见杜鹃，高兴的招手。
薛妍妍：“杜鹃你怎么来了？”
杜鹃：“嗯，今天是你值班啊。”
薛妍妍点头，她说：“今天是我和李大姐。”
她问：“你吃啥？”
杜鹃：“我就要一碗粥……”
齐朝阳把饭票递过去：“我来算，再给我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小菜。”
薛妍妍：“你要哪种？”
问的同时，眼珠子叽里咕噜的，偷看杜鹃，又扫着齐朝阳。她倒是觉得自己作的很隐蔽。但是齐朝阳和杜鹃：“……”
你好明显啊！
齐朝阳：“今天不是拌土豆丝儿？”
薛妍妍来劲了：“还有辣白菜，虎叔做的辣白菜，今天能吃了。”
她神神秘秘的说：“可好了，特别棒。”
她以前是很不喜欢吃白菜的，毕竟，上顿白菜下顿白菜，北方冬天没有什么新鲜的菜，除了白菜就是白菜，真是吃不下了。但是辣白菜还是个挺新奇的做法。
虽然听说这玩意儿朝鲜x族那边都吃，但是他们江桦市朝鲜族不多的。倒是没看谁这么吃，但是他们食堂昨天就跟着虎叔尝了，好吃的，不一定比咸菜更好，但是对他们更新鲜。
大厨儿就是大厨儿，做的小咸菜也比别人弄得好吃。
齐朝阳：“那来一碟子辣白菜吧。”
杜鹃和齐朝阳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杜鹃没掏钱，不过也不是很矫情，她还分馅饼给齐队了呢。
两个人一起吃饭，又说起了案子。
杜鹃：“今天我们还是要把人都排查出来。确定了所有死者的身份才更好继续查，还有，齐队，我们是不是该去一趟包凤仙的老家？”
齐朝阳：“对，今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杜鹃：“好。”
其实他们没有确定那个女死者是包凤仙，虽说那个男死者的特征符合她的男人胡大牛，但是他们还要找更多线索来证明是本人的。齐朝阳肯定要找到更详细的证据。
不过对于有金手指的杜鹃来说，她是可以肯定水库那个女人的尸体是包凤仙的。
哎，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出来的滋味儿真是很不好受了。
杜鹃：“齐队，你说今天尸体能全都捞齐全了吗？”
齐朝阳：“应该能的。”
虽然他们都很忙，但是齐朝阳是知道的，法医他们那几个人是最辛苦的。
他想了想，探头冲着食堂里说：“薛妍妍。”
薛妍妍：“到！”
齐朝阳：“等会儿老陈过来，你跟他说一声，让他做一点驴打滚，要红豆的，江维中最爱吃这个。做完了给他送过去。我给钱票留下来。”
薛妍妍：“啊？哦！好好。”
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薛妍妍就收钱办事儿。
不过她又多看了齐朝阳跟杜鹃一样，终于没忍住，小声跟一起的李大婶蛐蛐儿：“李婶儿，齐队跟杜鹃是处对象吗？”
李婶儿抬头：“一看就不是。”
她睨了薛妍妍一眼，说：“你没听见他们一直讨论案子？”
她又小声说：“齐队对手底下人很好的。”
她上下打量薛妍妍，问：“你问齐队干啥？你看上他了？你要是看上他，我可以帮你说媒……”
还没说完，薛妍妍的脑袋都要摇成了拨浪鼓，那手更是挥舞出了残影儿：“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跟他不合适，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完蛋！我可配不上齐队。”
他也配不上我！
嘿嘿！
“噗！”李婶子笑出来：“你这反应也太大了。”
薛妍妍小声：“你这话也太吓人了，其实吧……”
她压低声音：“我挺怕齐队的，我总觉得他不好相处。”
齐队跟同事之间相处其实还是和气的，但是薛妍妍就是觉得这人骨子里冷，有些人吧，看着是和和气气的。但是实际上，真的相处起来就会觉得这人十分理智冰冷。
与他相反的是江法医，江法医这人话少又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是很会说话。
但是他们都知道，江法医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心地善良。
薛妍妍从小就有小动物的直觉，她反正是觉得，齐队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她是有点怕这种骨子里性格强势的工作狂的。
“这话让你说的，不好相处吗？我看挺好啊，你看小杜鹃就跟他相处的很好。”李婶子低声。
薛妍妍睁大眼：“我能跟杜鹃比吗？我们性格又不一样。”
她说这话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妄自菲薄，她可是很有自信的。
她说这话，是真的觉得她们性格上的差距。
她说：“杜鹃很厉害的，查案子也厉害，做事情也雷厉风行，人家有共同语言，我对那些可不咋感兴趣。我就想学厨。”
人和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她就想做厨子，就想做好吃的饭菜。
也没谁规定，做厨子就不是事业吧。
她之所以当时不接班做公安也是有自知之明，如果再岗位上却不能做实事儿，不如换到更适合自己的地方。人各有志嘛！
不过吧，她又偷看一眼杜鹃他们两个，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杜鹃是个外表人畜无害的高妹，看着就是单纯不谙世事那种，外表很能唬人，这也就是她个子高，她要是个矮个儿就能唬人了。但是她骨子里可一点也不软弱啊，做事情其实挺雷厉风行的。
齐队也是，对人和气，但是做事情的时候却又性格强势。
你看吧你看吧，他们很像的。
因为这个，她才怀疑这两个人处对象啊。
“别八卦了。赶紧打饭。”
“哦哦哦！”
“你这想学厨的话，可得好好讨好一下小杜鹃。她妈和她舅舅都是大厨儿。陈虎最疼这个丫头了，你想拜师陈虎，陈虎不一定能答应，但是你要是求杜鹃，保不齐就成了。”
薛妍妍摇头：“我是想，但是我也不能利用杜鹃，这多不好。”
她还是有原则的。
她想拜师是她跟陈虎叔的事儿，哪能牵扯杜鹃。
“你这孩子……”
薛妍妍嘿嘿笑了一声。
“哎，我听你妈说，你家想找个入赘的？”
“嗯，找个入赘的撑起门户，挺好的。就算不能干啥，有个老爷们也方便点。”
李婶子不赞同：“这入赘的可没有很好的。要么就是家庭条件差，要么就是村里的，村里的估计都不乐意，也得条件很差，或者成分不好。”
薛妍妍：“成分不好不行，其他的倒是还好，我可不求我男人像咱们市局这些大哥大叔这么能干，我就想找个普通人，能照顾家也能听话。太强势了我也拿捏不住啊，我就想找个普通男青年。不过得长得好。长得不好我不干。”
李婶子：“……”
薛妍妍认真：“我这可不是图色啊，我得为将来的孩子考虑。我就长得普普通通，那我将来的男人也普普通通。那生下的小孩儿肯定也普通啊。我找个长得不错的，你看看，这不就改变了？你看大梅子婶婶找了杜叔，杜叔长得好，所以杜鹃就长得好。杜鹃个子像妈妈长得像爸爸。这不是全是优点？我找个好的，也改善改善我们家这边的基因。不然一代比一代丑。”
李婶子嘴角抽个不停：“…………………………”
她幽幽的说：“你想的可真遥远。你就不怕，孩子全都像了你们的缺点？”
薛妍妍：“呸呸呸！不可能！”
“那咋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坏的不灵好的灵……”
两个人自以为小声交流。但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大家忍不住想乐。
薛妍妍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为他们沉重压抑的工作提供了不少的乐子。
大家都乐呵呢，倒是刚进来坐下的江维中突然站了起来。
他猛地转身就跑。
杜鹃他们吓了一跳：“这怎么了？”
齐朝阳：“走，去看看。”
其他人也惊讶的都站起来。齐朝阳伸手压了一下，说：“你们吃着，我去看看。”
两个人很快的追着江维中来到了法医室。
江维中正在桌上翻找材料，很快的，他拿出一张照片，然后认真的看，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说：“齐队，我发现线索了！”
齐朝阳：“！！！”
杜鹃：“！！！”
江维中：“包凤仙不是她父母亲生的！”
杜鹃：“！！！！”
我亲爱的维中哥！
你可太棒了！
我本来还想故意引导大家怀疑这个，然后确定她的身份。
但是万万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
哦不，是她低估了江维中的专业。
维中哥竟然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啊？
他们还没怀疑呢，维中哥竟然怀疑了？
厉害！
齐朝阳：“你怎么发现的？”
江维中：“遗传！我刚才在食堂听薛妍妍他们说将来生孩子遗传什么的，冷不丁想到了包凤仙的照片。昨天陈晨他们带回来的白凤仙的照片是一张结婚时候的合照。照片上还有她父母。当时我只顾着看她和她丈夫，倒是忽略了她父母的长相。你们看！”
他将照片举起来对着齐朝阳和杜鹃，说：“你们看到了吗？照片里那两个岁数大的，他们两个人是单眼皮。从遗传上来讲，两个单眼皮的人是很难生出一个双眼皮的。我不能说这个是铁板钉钉的百分之百，但是也几乎差不离了。两个单眼皮能生出一个双眼皮的概率。我觉得比你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捡到一包钱，里面装着一万块钱，比这个概率都低。”
齐朝阳懂了，江维中严谨，不说百分之百。
但其实就是差不离了。
他说：“包凤仙不是亲生的，那看来得去找她父亲好好聊一聊了。”
江维中x这个发现还是很重要的，大家很快就知道了这一情况。
查清楚每一个受害者，这对找凶手是很重要的，所以如果确定包凤仙不是亲生的，这条线也就得查一下了。大家很快的分头行动，包凤仙的母亲去年年初去世了。现在她父亲一个人生活。
他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在梨花县下面的村子，靠近山里。
齐朝阳开车带着杜鹃两个人一起过去，齐朝阳还是很乐意跟杜鹃一起的，杜鹃心细反应快，保不齐能找到什么他忽略的线索。两个人一起来到村里，大队长已经等在这里，领着两个人一起上山。
齐朝阳：“队长，这包家怎么住的这么远，我看你们村里也不是没地方，怎么不搬出来啊！山里多不方便。”
大队长：“谁说不是呢，我们队里劝了好多次了，那老头儿犟得很，就是不肯搬出来。我们村子只有他们家是住在山里，有时候有点啥事儿通知一下都费劲。”
齐朝阳：“那为什么啊？他岁数也不小了吧？这么上上下下多不安全。”
大队长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杜鹃一下子就看到了，她轻声细语的：“大队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你跟我们说说呗。你看我们又不是什么好奇心重八卦的人，我们都是为了案子。”
大队长叹息一声：“我也不是有心想瞒着你们，只不过吧，这话说出来不好听……”
杜鹃：“你说说呗，您放心，我们绝对不外传，也不会说是您说的。绝对不会给您太能麻烦的。”
大队长：“不是，不是添不添麻烦的事儿。行吧，我也就跟你们说说。老包不肯搬下山，主要是因为不想他媳妇儿被人嚼舌根子。他媳妇儿解放前是在那种地方干的。说起来他也是个苦命的，他跟他媳妇儿两个是打小儿一起长大的，两个人说好了长大就成亲。那会儿还不叫结婚，叫成亲。结果他媳妇儿那一家子不是人啊，缺德死了，闺女才十几岁就给卖了。卖到了城里的楼子里，真是命苦啊！老包一直去找了好多次，还想偷偷把人带走，差点被打死。咱们普通的老百姓，哪有钱赎人。从此他也没再找，一直等着那女人，我们村里都晓得，十来年啊，他就在城里打零工，偷偷去见那个姑娘。赚点钱就交给那楼子了，就为了能见一面。不过大概是四几年那会儿的事儿了，反正距离解放还有几年，他突然就回来了，领着他媳妇儿。村里人都说他攒钱给人赎出来了。也有人说是因为那女人一身脏病被撵出来了。那会儿她都在那楼子里蹉跎十来年了，一身病，村里人容不下他们。老包就带着她上山住了。他们住的特别偏僻。其实就是为了躲村里人，村里人吧，心倒是也不坏，但是到底有些成见，总是说些难听的，嚼舌根子什么的。”
齐朝阳和杜鹃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他家为什么住的这么远。
不过杜鹃更是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女人能从那种地方出来，一定是土匪帮了忙。她的系统里曾经说过，那个胡子的头目对老包有大恩。所以才跟给闺女托付过去。
这么看，那十有八-九就是跟这件事儿有关了。
“那他闺女呢？你知道多少？”
大队长：“他闺女我还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村里的老人都知道，那闺女应该不是他家亲生的。按照她的年纪，要真是他们亲生的，那就是在楼子里就怀上了。那咋可能。因为要落户的，所以我也问过他，他说他媳妇儿不能生了。他也不会再找其他人。正好遇到逃荒的小姑娘，就领回家做个闺女，养大了还能养老。”
他叹息一声：“你说老包这个命怎么就这么苦，他想养着闺女养老，结果这姑娘竟然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公安同志，他闺女真是没了啊？”
杜鹃：“我们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正是因为有很大可能，才来找他调查一下。”
“行，走吧，我们过去。”
老包住在山里很深的地方，几个人走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有到。
“这里真的很远啊。”
“那肯定的，其实最早的时候他们没住这么深，但是有一次村里的二流子偷摸到他家想要欺负他媳妇儿……幸好他及时赶回去，差点给人打死。那件事儿之后他们家就搬的可深了。我们村没有几个人能找到。”
他叹息一声：“老包是个重情义的好人，不过他这一辈子也就苦在重情义上了。你说他咋就认定那个女人不放了呢。我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我也晓得他跟兰草的感情，但是那会儿什么日子啊。都已经没缘分了，非要强求，苦的是自己啊。他是个打猎的好手儿，如果找个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这日子早就起来了。结果你看看，早些年赚的钱都让楼子挣去了，后来还要养着一个病秧子。真难啊。”
杜鹃倒是没言语。
旧社会真是写满了两个字——吃人。
这哪里是老包夫妻的错。
“到了，前边就是。”
三个人一起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不大的石头房子。
“老包，老包，我大壮啊！”
“老包……”
他叫了几声，说：“没在家，估计是去兰草的坟头儿了。他不在家就是去坟头儿了。他这人就是个痴情人。你们看是等等还是我领你们过去？”
“去吧。”
三个人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坟头儿。
果然，一个老头儿坐在坟头儿。
“老包！”
老头儿听到动静回头：“大壮？”
他看向齐朝阳他们，蹙眉：“你咋带人来了？”
大队长：“这两个是城里来的公安同志，想要打听打听你闺女的事儿。”
老包沉默一下，说：“你们跟我来吧。”
他站起来，问：“凤仙真的没了？”
齐朝阳：“我们有这个怀疑，但是不敢肯定。所以找你谈谈，她有啥特征吗？”
老包个子不太高，瞅着能有六十多岁了，平头，一脸的沟壑，瘦的不像样。但是他们是知道的，他的档案他们知道，他应该是五十四岁。
干瘦的老头儿很沉默，眼球浑浊，走的也不快，说：“她没啥特点，就普通的跟其他人一样。”
杜鹃：“那她曾经受伤过吗？”
老头儿想了想，说：“小时候躲野兽爬树上后来掉下来摔断了胳膊。当时家里没钱，没去医院，是我采草药敷的，也是我给正骨的，她总说我没给她弄好，这算吗？”
杜鹃：“算。”
那女人的尸体还没找齐全，看来这个可以作为一个佐证了。
老头儿领着他们一起走，终于到家。
大队长看来真是跟老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熟悉，他自来熟的找了个板凳坐下。
屋子里很温馨，墙上更是挂着几张照片，有夫妻两个的合照，也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杜鹃站在照片前看了过去，突然就回头问：“你知道包凤仙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吗？”
老包沉默着坐下，他绷紧了嘴角，好半天，抬头看向了杜鹃，说：“她不是正经人，在城里干半掩门。”
大队长扑通一下子摔在地上，不可置信：“这咋能干这个，这孩子咋能干这个，这好人哪有干这个的！啊不对，这玩意儿犯法吧？她咋能这样！你咋不劝劝啊。”
老包的表情木木的，他说：“不是亲生的，我说话她也不听。”
大队长沉默下来。
半天，他也叹息一声：“你就不该收养那挺大的孩子，你找个别人不要的婴儿，那孩子啥也不知道，也能孝顺。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来你家都七八岁了。都记事儿了哪能养的熟。”
老包依旧沉默。
齐朝阳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杜鹃继续问，杜鹃又开口：“那……您为什么收养她啊，那会儿很多孩子都没有亲人，你为什么选她啊。”
停顿一下，说：“别人托付给你的？”
杜鹃冒险这么说，嗯，如果到时候齐朝阳问起来，她就说自己是故意诈老包。
老包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沉默。
杜鹃继续说：“托付给你的人，不是好人，所以你没法儿说出口？”
大家都看着老包，老包沉默了好半响，终于点头：“她爹是个胡子。”
“神马！！！！！！！！”
大队长又跳了起来。
齐朝阳：“大队长要不你去门外坐会儿？”
“不不不，我x留下，村里的事儿，我哪能一抹黑，老包，你糊涂啊，你……”
“咳咳！”
齐朝阳咳嗽几声，大队长终于闭嘴。
老包找出自己的烟斗，点上了，刚抽上又呛了几口。
大队长：“你不是不抽烟？”
老包：“兰草走了，我抽点没啥，以前她身体不好，最闻不得这个。”
他磕了磕烟袋，表情有点落寞。
杜鹃看着他，轻声说：“你家婶子可能也不是闻不得烟味儿，她或许是觉得抽旱烟对身体不好，为你着想才这么说的。”
这话说到了老包的心里，他眼睛一亮，随即赞扬的看了杜鹃一眼，说：“你说得对，你说的对啊！”
他情绪明显好了些：“她是为了我。”
杜鹃真诚的说：“你们感情很好。”
这话让老包更是认可，他郑重的点头：“对，对的，我们感情最好，我们打小儿就是青梅竹马的。”
他表情柔和几分，似乎陷入了回忆。
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都没有打扰他。
大队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挠挠头，有点沉不住气了，但是也没开口。
又过了好半天，老包终于开口说：“凤仙她亲爹是胡子，是他把闺女托付给我的。他是我的恩人。”
杜鹃试探问：“是他帮你救了你媳妇儿？”
老包惊讶的看向了杜鹃，随即点头：“对，没想到这个你都知道了。是他帮我的，不然我根本就不可能把人带走。他不仅帮我带走了我媳妇儿，还帮我杀了老鸨子。他是对我有大恩的。所以我帮他养了闺女。”
杜鹃和齐朝阳默契对视，果然没错。
老包继续说：“不过凤仙来的时候都七岁半了，不是小孩儿，她都有数儿的，也不听我的，还是偷偷跟那些人来往。我管也管了，可是她是越管越不听，后来是十六七就跟着以前认识的人进城了。一年也就回来一次。但是我如果再山上打到大的东西，会给她送点肉什么的。她不拿我当爹，但是我不能不管她。她爹对我有恩的。我也只能尽量照顾她。”
杜鹃：“那你对她那边的事情都清楚吗？”
老包：“我不算清楚的。”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不过我知道她干半掩门儿，毕竟我是她爹，就算是去的少，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啥也不知道。她那个爷们，也是他们山寨胡子的孩子，跟她一样被托付出来的。他们咋联系上的我是不知道，但是他们大了就一直有联系。那小子也不是好鸟儿。他那腿就是有一年去地里偷粮食让民兵追的急摔的。”
杜鹃眼瞅着老包倒是都说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那她身边交好的人，你都认识吗？”
老包摇头：“他们住在城里，我住在山里，一年就过去几回送东西哪里能都见过。不过有几个眼熟的。”
“那您说说？”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他原来是凤仙亲爹身边的跑腿儿的，解放后好些个作恶多端的都没了。他也判了几年，后来出来了就跟凤仙混在一起。凤仙很信任他，他一米八左右，可是个大高个儿。还有一个独眼儿，也是他们一起的，他有工作的，好像是在哪个厂子看大门。还有……”
杜鹃一个个记下来，一共记了五六个人。
她说：“那大爷你认识王会计吗？”
“王会计？那是谁？这人我没见过，他们那些人都是粗人，正经工作都没有几个有，会计这样的，没听说跟他们有来往。不过要是凤仙的客人，我就不晓得了，她也不会在我去的时候搞这些。”
杜鹃点头。
“那大爷您还知道更多包凤仙的情况吗？”
老包摇头：“不知道，她有啥不跟我说的。”
杜鹃：“那……您最近下山去看她了吗？”
老包摇头：“没有，自从去年我媳妇儿走了，我下山就少了。”
他语重心长：“我得陪着她啊，她胆子小，一个人害怕。”
杜鹃抿抿嘴。
老包叹息一声，幽幽：“都是命，都是命啊！没了，都没了。”
他起身：“你们都走吧，以后不要来了。凤仙的尸体，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他打开抽屉：“我这里有十块钱，你们拿着，给他们夫妻埋了，埋了吧。”
“不，我们不能要的。”
老包：“拿着。”
“大爷，我们真的不能要。”
杜鹃他们十分坚持，老包到底是没再继续犟，只是他也开始赶人了：“走吧，你们都走吧。我这山里，你们别来。走吧走吧。”
杜鹃还想问点什么，老头儿已经开始推人了。
“都走都走。”他说：“我能说的，都说了，走吧。”
几个人被推到院子里，齐朝阳突然问：“大爷，您这么大岁数的，打猎还成？”
老包：“那有啥不成，我对着干还是咋的？我是挖陷阱下套子。”
大队长：“嗯对，他可会下套子了。”
“走走走！”
老包又开始撵人。
齐朝阳和杜鹃眼看老人家如此，到底还是决定下山。不过他们上山一趟，收获也不小。
几个人被撵出来一起下山，杜鹃边走边琢磨，问大队长：“你们上山猎物挺多啊，我老家那边也能下套子，但是也没听说谁有太多收获。”
大队长脸色变了，说：“我们这也不是挖墙脚啊，公安同志，你们别怪老包，他家实在困难，他又要照顾一个病号，工分少，稍微贴补一点生活，也是贴补贫苦户了不是？”
杜鹃：“我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杜鹃看得出来，大队长这人是个好人。
她真心的说：“我觉得能生活在你们大队挺好的。您是一个好人。”
大队长被表扬了，眉眼都是笑，说：“你看看，你看看你这闺女……你倒是个眼睛准的，我这人确实是，我真是见不得他们遭受了那么多苦难还过得难，别的我也帮不了多少。但是力所能及，能帮就帮吧。好在他住的深，一般人也不知道他下套子打猎。”
杜鹃：“那他还是挺厉害。”
“嗐，这话怎么说的来着？他会下套子，别人也会。他之所以猎物多还是因为有一只狗。他有一只猎犬，那可挺厉害。”
杜鹃一愣，就连齐朝阳都停下了脚步：“猎犬？”
“对，他养了一只，都养了十多年了，是一条老狗了。清明节那会儿我上山……咳咳咳，我不是烧纸哈，我就是上山转转，咳咳咳……”
杜鹃：“我们懂我们懂。”
大队长：“我那会儿上山，他家的那条猎犬都已经快不行了。那会儿他说也就这一两个月了。”
“病了？”
“不是，太老了，十好几年了，老了啊。老了还能不死？今天没见着，我估计没了。”
杜鹃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135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13
杜鹃和齐朝阳一起下山, 两个人没着急离开，反倒是在村里打听了一下老包和他闺女。
不过不管是大队长还是老包，看起来都没有骗人。
杜鹃很有亲和力的, 又会捧哏儿, 没一会儿就得到了不少的情报。
“我说老包当年就多余收养那个闺女，那闺女可不是个好的，整天不着家, 十七八那会儿就在镇子里跟人鬼混, 就是个不正经的。那会儿她有了那男人就跑了，这孩子又不能生，就打下来了, 因为这个再也生不出了。”
“她当初还想勾搭我们村的小光子，小光子看见她躲得八百里地远，小光子他奶都骂上门了，这给老包臊的啊, 但是你说闺女不懂事儿，有啥办法。”
“啊，她不是家里亲生的？我以为她是老包亲生的。”有人接话儿。
“亲生的个屁啊, 你们年轻人不晓得，她根本不是的，她是收养的。你说一个逃荒的丫头被人收养不知道感激，竟然还这样。真是骨子里就是个坏的。”
“什么逃荒的, 她来的时候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没饿过，我可不相信她是逃荒的。我当家的当时还说她是不是大户人家被人拐出来的。不过后来又琢磨不可能，她都不是不懂事儿的小孩儿了。真是被拐出来还能不说不回去？”
“那咋可能，谁家大户人家给闺女教成这样。虽说那些地主老财确实不是东西, 但是也不至于给闺女教的不守妇道吧？这样人家反倒是给闺女教的三从四德，且管着呢。我看她八成是楼子里出来的。老包这人心好，保不齐是谁家姑娘卖到那种地方被他救了。”
“如果真是楼子里的，那肯定是兰草那贱人x撺掇的。那娘们可不是个好鸟儿，不正经的东西，老包多好的爷们，就被她拿捏了。好好的一辈子啊，就这么完了，她啊，小时候就是个会勾搭的，都落到那种地方了。说是千人骑也不过分，还好意思跟着回来。老包也不嫌脏。他这一辈子都让这个女人毁了。”
“这话不是这么说，兰草年轻那会儿落到那个地方，她自己也不想的。”
“她不想？她要是正经人就该在楼子里一头撞死，干啥还要勾搭男人？干了十来年，真是恶心。”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有的没的，杜鹃一一都记了下来。
她适时的问：“老包和他闺女感情好吗？”
“一般，老包是个好人，但是他闺女也就那样。你说哈，老包收养她，她对老包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这，她进城之后老包还去城里看她，给她送东西。老包这人啊，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但凡有一点好的都给媳妇儿留着，偶尔还要贴补他那个闺女，他自己瘦的像是一阵风。他家兰草去年春天刚走那会儿，我家爷们有一次在山上遇见他了。都怀疑他挺不过去了，一阵风都能给吹到。那身体啊，真的，可差可差了。不过他也是命大，又缓过来了。”
“他以前身体本来就不行，家里一点好的都给他那个媳妇儿了，自个儿一直亏嘴，半点营养也没有，人可不是不行。这看了他我就知道，这娶妻不贤祸三代啊！”
“就是就是。”
大家继续讨论，杜鹃刷刷的记在本子上，抬头又问：“你们晓得老包养狗吗？”
“晓得，你说他哈，我都不知道说他啥好了，人都要活不起了，还要养狗。亏的他家那狗自个儿进山找吃的，不然这得更困难。不过我最近都没见着了，估计没了。他家狗岁数挺大了。”
“你说起狗，我就想起来了，就五九年还是六零那会儿，那会儿缺粮啊，饿的人都晃荡，我上山找吃的，正好遇见凤仙两口子。这两口子也是缺德，趁着老包不在家，偷狗说是要回去吃肉。两个人都给老包那狗药晕了。我赶紧藏起来，这我哪儿敢管啊。不过他们刚走，老包就追过来了。问我看见他家狗没。后来他应该是追到城里了，反正他是给狗带回来了。狗没事儿。”
杜鹃点头：“那这个包凤仙，她在村里有相熟的人吗？”
“那有个屁啊，谁家闺女要是跟他家来往，那得让家里长辈揍死。他家哪是什么正经人家？老的在楼子里干了十来年，小的不正经跟街面上不正经那些小混混胡乱睡，最后有了娃都不知道是谁的。槐花婶子还说她怀了那个男的跑了，那个男的能不跑吗？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哪能接盘。”
“啊，这样吗？”
“就是，你当她是个好的？她那会儿不是还跟王地主搞在一起了？结果后来一看风向不对，她立刻就跑了，听说还花了王地主不少钱。”
杜鹃问：“王地主？”
“对，我们这一片儿的地主，人不咋样，要的收成可高了。不过解放的时候被抓了，早去大西北吃沙子了。”
“我说她也是个扫把星，她跟好几个不正经的都好过，解放了都倒霉了。”
“她还跟不上她妈，兰草当年是真的命苦，我跟她那会儿就认识，她跟老包是真的有感情的。两个人多好啊，那会儿我们都羡慕。谁曾想她爹娘非要卖了她给哥哥换钱娶媳妇儿。你说都是卖人，但凡有点良心的，都是卖给大户人家，吃苦挨打那也是个正经人家。但是他爹娘歹毒啊，为了多要钱直接给人送楼子里，就图了价格高。”
“于婆子你就是好心，命苦怎么的？谁不命苦？自己进了那种地方，就该自我了断，还好意思回来。人家别人说起来都说我们村有个干过那行的，带累的我们村的名声都不好。”
“就是啊，她命苦怪谁？怪她爹娘不疼她，怪她哥哥要娶媳妇儿，又不是我们害得她，倒是我们村里人跟着被讲闲话。亏他家还算识相搬到了山里，不然我就豁出去让我男人给他家砸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他们娘俩儿名声不好影响我们村子的名声，我闺女肯定能嫁给城里的工人。哪至于还土里刨食儿。”
“狗子娘，你就别吹了。你家孩子长得多丑啊，人家做工人还能看的上？”
“就是啊！”
杜鹃眼看大家说的更多的是老包他媳妇儿，杜鹃把话题才扯回来。
“包凤仙有什么关系好的人吗？”
“那咋没有呢，太有了。就隔壁村王大脑袋，梨树沟的孙瘸子，镇上秃瓢儿，还有……你瞅着人多吧？那都是睡友的关系。”
杜鹃：“……”
你们还挺会说。
“哎，公安同志，那个，包凤仙是出啥事儿了？听说人可能没了，是不是真的啊。”
杜鹃：“还不敢肯定的，这个总是要继续调查的。”
“我就知道她得有这么一天。”
杜鹃：“你知道？”
“那咋不知道？她整天勾勾搭搭的，还不老实，哪能不出事儿。”
“不老实？”杜鹃挑眉：“这个不老实是怎么说？”
“嗐，还能是啥事，她年轻那会儿还搞仙人跳。”
“哪指仙人跳，跟人勾搭之后就上人家把老母鸡抓走回家吃。她仗着身边有几个小子，那个嚣张啊。”
杜鹃：“那你都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知道！”
杜鹃他们这一趟真是不白来，收获了不少的消息。
在村里转了一圈结束，杜鹃在大娘这边打听了不少，齐朝阳在男同志那边也没少打听，两个人终于一起往回走。齐朝阳开车过来的，他手握方向盘，说：“回去之后把包凤仙交好的全都一一排查，看看有没有失踪的。”
杜鹃点头，她说：“我觉得，西山水库的尸体十有八-九是包凤仙和她那些同伙儿了。”
齐朝阳也是这么想的。
杜鹃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疏漏了什么。”
齐朝阳：“疏漏？”
杜鹃看着自己的本子，上面很多信息，杂乱是杂乱，但是也能看出来包家的大体情况。杜鹃总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又好像是想多了。
齐朝阳思考了一下，也是没察觉什么。
他果断：“既然暂时想不出来就别纠结，回去还有的忙。这些全都要排查。”
杜鹃轻轻点头。
杜鹃他们出来一趟，收获其实是很多的。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全靠一张嘴，都是要一点点核实，杜鹃他们一回去就跟着本子上提供的跟包凤仙交好的人开始继续排查失踪人口。很快就有一个个的受害者浮出水面。
杜鹃他们这边调查的很顺利。
江维中那边却出了状况。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师父，这怎么办啊？”这是江维中带的助手，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一片儿的工作是老李负责，老李赶紧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江维中沉默半响，抬头：“尸体对不上。”
老李：“哎？”
江维中详细解释：“山上埋了八个脑袋，我默认，我们是能找到八具尸体的。现在我们拼出了七个，按理说，再找一个就可以，但是你看，我们现在多捞出一条胳膊。那总不能有人长三只手吧？数对不上了。”
老李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河里不止八具尸体？”
江维中点头。
老李抹了一把脸：“卧槽！这人是疯了吗？这得杀多少。”
江维中：“不管杀多少，继续打捞吧，我带人把今天拼好的这几具尸体带回去尸检。但是我们不能用山上的头骨来判断数量了。”
老李撸撸袖子，说：“大家继续！”
现场的人心情都很沉重。
但是，还是要干的。
西山水库发现数具残缺尸体，这个消息瞒不住，虽然他们不是碎嘴子，但是出动这么多人，西山水库的位置又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所以不少人还是都看见了。有些好事儿的直接上山，居高临下都能看见。因此今天是第三天，但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传言沸沸扬扬，怪吓人的。
相比于外面各种各样的传言，临近下班，他们倒是全员都回到了市局准备开会。
齐朝阳负责。
现在甭管外面传言什么，他们尽快将案子查清x才是重点。
杜鹃他们不到中午就回来，也是一直忙到现在，午饭都是随便对付一口的。这会儿一个个都回来了。齐朝阳在黑板勉强刷刷写。大家一一找了个位置坐下。
齐朝阳回头：“人到齐了吧？”
“都到了。”
齐朝阳：“那开始，经过一天的走访和调查，我们现在大概核实了尸体的身份。杜鹃你来说吧。我来补充。”
“好的。”
杜鹃起身来到黑板前。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始：“我们经过调查走访失踪人口，并且配合维中哥，呃，江法医的尸检结果，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所有人的身份。一号尸体包凤仙，她是这几具尸体中唯一的女性，包凤仙，三十一岁，解放前土匪二勺子的独生女，七岁那年被他托付给受过恩惠的老包收养，改名包凤仙。包凤仙曾经受伤过没有去医院，与尸体的特征吻合。性别身高年纪特征血型都对得上。包凤仙，个人作风不好，熟知自己身世，身边纠结了几个当年他们山寨的落网之鱼，是几个人的主心骨。做过仙人跳，偷过东西抢过东西，现在做半掩门儿。”
她继续说：“二号尸体，胡大牛，包凤仙的丈夫，特征明显，也很快的确认了身份，他亲生父亲以前也是土匪，在包凤仙被托付出去之后，他也被托付了出去。不过因为年纪不小，他们这些土匪后代都是相熟的，两个人成年之后结婚。他一直做临时工，传言中是个妻管严。以包凤仙为首。”
“三号尸体，根据各种特征和包凤仙养父老包提供的线索，可以确定是樊家村的刚子。他十几岁父母没了就上山做了胡子，解放后判了四年，出来后就和包凤仙来往，经常去包凤仙那里，包凤仙的邻居都认识他。我们根据各种特征和各种信息判断。三号尸体是他。”
“四号尸体，他也是包凤仙的朋友，在街面上被称为二混子。”
“五号尸体是破烂李的上门女婿，早年也因为做过胡子做过三年牢，但是因为长得好会来事儿，所以糊弄住了破烂李的闺女。根据他的特征，我们认定五号是他。”
“六号王家珍，男，三十九，他原本是也是胡子出身……”
“七号李狗剩，匪二代，娶了一个寡妇，但是也跟包凤仙来往密切。他媳妇儿曾经去找包凤仙闹过，但是被打了。”
“八号秦耀祖，包凤仙好友，时常出没包凤仙家……”
八个人都很快的排查清楚了。
不过这个倒是要感谢老包，老包提供的包凤仙交好的人，无一例外都涵盖在其中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都是时常来往的，所以调查起来还是很快的，虽说有几个人不是住在市内，人失踪了之后家里也没有报案，但是因为老包的线索。他们还是很快的找到了。
杜鹃一个个介绍完了，说：“这些人中，没有王会计。”
也就是说，死掉这八个人都被干掉了，脑袋更是被砍掉了埋在山上。但是王会计不是，虽然他也是失踪了。但是他的脑袋不在其中。
江维中举手示意了一下，说：“我们这边排查出第九具尸体，现在只有一只胳膊和上半身，其他还没有找到。其他八具已经拼上了。”
老李：“可惜这尸体好几天，也在水里泡过，不然看手倒是容易判断一些。王会计写字多，如果没泡过肯定更好查。”
齐朝阳点头，他对杜鹃示意了一下，杜鹃回到位置坐下。
齐朝阳：“山上埋着的八个脑袋，他们都是围绕包凤仙的，全是包凤仙一伙儿的，都是跟解放前的胡子有关，应该也是八年前孙宝妹案的凶手。但是王会计！他虽然也是被分尸了，但是他的脑袋不在山上，这情况又不同了。虽然不确定他为什么会掺和在这件事儿里，但是他一定知道什么。陈晨李清木，你们今天详细调查王会计，有什么线索？”
陈晨看向李清木，李清木：“我来说，我们调查了王会计，原来王会计八年前曾经在百货公司做出纳，当时百货公司调错货要送过来，他肯定是知道的。我觉得他应该是跟这件事儿有关系，应该是他把孙宝妹的事情泄露给包凤仙的。我不是猜测，而是有一些佐证。”
“继续说。”
“八年前他们没有等到孙宝妹来送货，不到三个月，他就申请调走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变了，他以前就是个正常人，无牵无挂无儿无女，所以该吃吃该喝喝。但是从八年前开始，他就突然变了，他变得清贫起来，几乎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帮助人了。这八年他帮了很多人。他自己几乎是吃不好穿不好，八年没买过衣服，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更是没吃过一点细粮，他们食堂搞活动，他都把饭菜打走了分给困难的邻居。自己就只吃棒子面。我们找到他的几个熟人，终于在一个人的嘴里撬出来一点。据他说，王会计喝醉酒的时候曾经跟他痛哭流涕，说自己马虎大意害死过人。他这一辈子赎罪都不为过。”
李清木继续说：“还有，我们查到，三个月前，王会计请假过半个月，我查了一下，他是去了外地。”他没有卖关子：“王会计在三个月前去了孙宝妹的老家。不过我们只查到他买票的信息，他去干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些足以说明，当年的事情应该是他泄露的。而且他肯定是后悔的。”
老李：“那会不会是王会计愧疚之下帮孙宝妹复仇？”
江维中：“那第九具尸体怎么解释。”
小赵：“是的，现场还有王会计碎掉的眼镜片，我也觉得第九具尸体是他。”
齐朝阳沉思了一会儿，说：“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包凤仙他们的死还是为孙宝妹复仇。现场关于复仇的仪式感太强了。老李，你出差一趟吧。”
老李了然：“我去孙宝妹的老家详细调查一下，她所有的亲戚，她有没有朋友。所有可能为孙宝妹报仇的人。另外，我去调查一下王会计是不是去孙宝妹的老家。”
齐朝阳：“对，虽然我们现在判断第九具是他，但是其实我们只找到上半身和一条胳膊，尸体又被水泡过，我们并不能能完全就肯定是他。因为他失踪，我们只是根据镜片推断他出事儿了，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现在好奇的是他为什么突然就去了孙宝妹的老家。他都缩了八年了，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动作。如果他真是奔着孙宝妹去的，那他这事儿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
大家沉默下来，但是却点头，认可齐朝阳的话。
人突然就做出重大的决定，总归不会是脑子一热。
只是，为什么？
杜鹃想了一会儿，突然说：“王会计身体怎么样。”
“嗯？”
杜鹃：“我在想，重大改变肯定有外力推动，他身体怎么样？这么多年他一直过的这么清贫，身体好吗？”
李清木：“我们调查的时候问过了，他们单位的人都说他一直都那样，他身体一直都一般般，不过也没听说过他去医院什么的。”
杜鹃：“那如果是他不想被人知道呢。”
齐朝阳：“排查所有医院，看看有没有他的就医记录。另外药查的怎么样？”
小赵：“我去问过了。如果想要药倒这么多人，得很多药的。他们医院这一个月都没有大量出过安眠药之类的药。拿药的都是老病人。医院管的很严格，也不敢开太多，更是很谨慎。据说这半年来就没有给新病人开过安眠药，全是老病人。我对了名单，没有眼熟的人，名单在这里。不过他们也说，如果是用草药，那就不好说了。因为有一些草药也有这个效果。”
齐朝阳：“药没有找到线索。”
“对。”
齐朝阳想了想：“陈晨李清木，你们继续走访医院，看看王会计身体情况。王会计这些年做了许多好人好事儿，也许有人维护他所以不肯说。你们深入挖一下他的情况。”
“老李你带人出差一趟去孙宝妹老家，一定要确定王会计是不是去了孙宝妹的老家。”
“维中你继续负责尸体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赵你去排查一下本地的老中医，看看什么草药能跟人弄晕。有没有人找那些赤脚大夫买过这个。”
“杜鹃你详细再调x查一下几个死者，看看他们这些年还做过多少事情，有没有有可能报仇的人。虽然我觉得还是为孙宝妹报仇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我们也不能太武断，毕竟孙宝妹家里是真的没人了。一切线索都得调查。”
大家纷纷应了是。
杜鹃轻声：“如果王会计是去了孙宝妹的老家，他会是为孙宝妹复仇的人吗？可是他也是害了孙宝妹的人啊。”
她有点不懂。
齐朝阳认真：“人其实是很复杂的，都不好说。”
杜鹃突然就说：“我想到一件事儿！”
她猛地开口：“我们忽略了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儿，是谁埋的孙宝妹，是谁把孙宝妹下葬的！孙宝妹可不是随便丢的，不仅有棺材，还有首饰。孙宝妹的棺材里有东西，你们记得吗？孙宝妹的棺材里还有几个首饰。你说，这是谁放的？这东西是哪来的？总归不会是包凤仙他们干的。他们可不会这么好心。”
齐朝阳：“去查棺材的来源。”
“好！”
虽然这会儿都是下班的时间了，但是大家谁也没提离开，很快的继续忙碌。
倒是齐朝阳拍手，示意大家下班，他说：“案子不是我们这么熬着就能立刻查清，大家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调查。人太疲惫熬着反应都慢。”
“没事儿的，早点查清楚，也能让外面安定下来，现在传的人心惶惶的，我们也觉得自己……”陈晨应了一句，还没说完就被齐朝阳打断。
“别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都揽在自己身上压力大更不好查，我这个队长能顶住，你们就不用太给自己压力。我们查案子是一定要查，但是不分昼夜，身体还要不要了。都听我的，回去。”
老李：“那我买票去外地。”
老李是李清木亲爹，不过父子俩倒是没一起调查。
公是公，私是私。
“哎？哎哎？”杜鹃这会儿突然开口。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抓起手中本子，举起来：“你们看这个名字，这是不是王会计的名字？”
“嗯？我看看！不是吧，这个不像啊！”
杜鹃：“怎么不像，大夫写的比较草，但是你看他上面，你看这个地方，都是这么写的，但是这个清楚一点，我写给你看。”
她立刻拿出笔划拉着模仿着一写，抬头：“你看，是不是王会计的名字？”
“哎。你还别说，真的很像。”
“对哈，你这么一写，还真的很像。”
“这，这是什么记录本？”
杜鹃认真：“这是医院提供的常年买安眠药的记录。”
大家瞬间沉默。
小赵后悔：“是我调查的时候不太仔细。”
齐朝阳：“下次仔细一点。”
不过这写的太潦草，如果是他也未必就能看得出是王会计的名字。这也是多亏了杜鹃眼尖。
“常年买安眠药的名单里，有王会计，这事儿就不能说是巧合了吧？”
杜鹃咬着唇分析：“如果他开了安眠药没有吃，然后攒下来……”
虽然每次计量很小，但是攒个几个月也未必不够用。
齐朝阳：“杜鹃你跟我走。”
杜鹃：“好。”
因为杜鹃的这个发现，大家又不想下班了，立刻原地忙碌起来。
齐朝阳倒是带着杜鹃和登记的本子，直接找到医院，倒是也巧。今天是这个田医生值班，都不用再去他家了。
齐朝阳和杜鹃一起过来的，两个人很快的找到田医生。
田医生诧异：“你们是公安？今天已经有一位同志过来了。”
齐朝阳：“对，但是我们有个地方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看一下这是你们医院的登记，我想问，这个王，是不是革委会的王会计？”
田医生一愣，点头：“对，是他。”
他叹息一声，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杜鹃和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杜鹃问：“其实我们还没确定他遇害……”
田医生惊讶的看着他们，随即说：“你们不知道？”
杜鹃敏锐：“我们该知道什么？”
田医生认真：“他就算是没有遇害，也活不了多久了。”
杜鹃：“！！！”
齐朝阳：“！！！”
杜鹃：“他怎么了？”
田医生：“他得了癌症，已经很严重治不好了，也就是这段日子了。”
杜鹃两个人都很震惊，他生病竟然完全没人知道。
杜鹃：“您能详细跟我们说说嘛？”
田医生：“他早年状况就不是很好，一直失眠，大概三年前，他就在我们这里开药，大概是今年刚过完年那会儿吧，他身体不舒服过来检查，我们查出他患了癌症。当时已经算是晚期了。最多也就能活半年。不过他病情发展的很快，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恶化的很快。”
今年是一月末过年的，年后就来了，现在是五月，那已经过去三个来月了。
三个月这个时间段。
难道是这边查出得了病，他就去了孙宝妹的老家？
齐朝阳盯着田医生：“今天我们的同事过来调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说。”
田医生这会儿真是无语，他说：“你们就只问了安眠药，也没问王会计啊，我哪知道你们要调查王会计的事儿啊！”
齐朝阳：“……”
杜鹃赶紧说：“那王会计知道之后呢？什么情况？”
田医生想了下，说：“他挺看得开的，说不治了。”
杜鹃沉默下来。
田医生：“他不想让人知道得病的事儿，因此叮嘱了我们不要说。如果不是他出事儿了，你们公安也过来，一般人问我，我也确实不会说的。他也不想让人知道，每次过来，都化妆了，让自己气色看起来好一点。但是他身体已经很虚弱很虚弱了。”
齐朝阳：“他多虚弱？”
顿了一下，他问：“你觉得他的体力能支撑他干体力活儿吗？”
“干体力活儿？”
田医生不可思议的看着齐朝阳，说：“他是癌症晚期，你知道什么是癌症晚期吗？别说体力活儿，就他这个把月的身体状态，你让他走半个小时，他都受不住的。”
杜鹃接话：“那他自己做不到爬山，挖坑这些对吗？”
她又补充：“那分散了干呢，就是这点活儿可着一天两天的干。”
田医生：“这个我说不好，但是爬山，以我对他状况的了解，他的身体状况，爬一天都爬不到山顶。如果你说分开，这我不好说。”
齐朝阳：“那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田医生：“没有了，就这些。他……是跟西山水库的案子有关？”
田医生认真：“我觉得你们不能冤枉人，我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的。你们外行我不说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杀人也许不难，但是分尸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觉得你们该是好好问一问江维中，分尸是多难一件事儿。一个正常人都很难做到，更不要说重病患者。”
“你也认识维中哥啊。”杜鹃惊讶。
田医生：“我们都学医，你说认不认识。”
杜鹃哦了一声，她的视线落在了窗台上，停顿一下，笑着说：“你这里还有仙人球？”
田医生回头看了一眼，说：“嗯，这是王会计带过来的。”
杜鹃起身过去看了一眼，说：“他打哪儿买的啊。”
田医生疑惑的看着杜鹃：“这仙人球又怎么了？”
杜鹃笑笑：“跟案子有关的。”
田医生：“这不是他买的，是别人给他的。他说自己可能养不了了，正好那天是他复查的日子，顺手就给了我。”
杜鹃：“那你听说是谁给他的吗？”
田医生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个哪个山沟里的朋友吧？”
杜鹃：“你怎么知道呀？”
别看杜鹃问话挺直接，但是她声音清澈，并不给人攻击性很强的感觉。所以她询问情况效果都更好。
田医生：“别提了，清明前后的连雨天知道吧，那一段儿总下雨，到处都泥泞。他是连雨天之后来的，脚上全是泥巴，还是黑泥，踩的到处都是脚印。打扫卫生的大妈嘟囔了一天，说他是个土包子，不知道去哪个乡下踩的。城里可没这个黑泥。”
杜鹃：“黑泥啊！”
你还别说，城里真是没见过哪里有。
他们这趟过来，收获果然很多。
杜鹃认真：“谢谢你田大夫。”
田医生：“不用谢，我也就是说点我知道的。不过我是不相信王会计会杀人。”
他能够x学医读下来自然不傻，一听齐朝阳他们的问话就猜到可能是怀疑王会计是凶手。本来外面都谣传他是受害者，但是齐朝阳和杜鹃这么问，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但是他不赞同他们的看法，一个癌症晚期的人，根本做不到的。
人的体能是有限的。
“王会计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他被冤枉。”
齐朝阳：“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谢谢你的线索。”
“那倒不用，你们仔细调查就比什么都强。”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终于离开医院，两个人出了医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双双陷入沉思。
杜鹃很快的说：“王会计参与了，这药应该还是王会计这边攒下来的。”
她又说：“王会计还有别的帮手。”
王会计病的这么重自己做不到，那肯定要有帮手的。
齐朝阳：“我觉得田医生有一点说的很对。”
杜鹃抬头：“哪一点？”
齐朝阳：“分尸绝对不容易。这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杜鹃点头。
两个人一起沉默往回走，杜鹃想了下开口：“那你就觉得，另外那一具尸体，是王会计吗？如果是，为什么他也遇害了？他的同伙为什么杀他？如果不是，那又是谁？消失的王会计呢？”
齐朝阳：“我也不知道，我们还要查。”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虽然最近很累，精神疲惫身体疲惫，但是杜鹃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她性格坚毅，杜鹃认真：“我们一定可以查清楚真相了。你看，现在才三天，我们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我们可以的。”
齐朝阳柔和的看向了杜鹃，点头：“对，我们会查的很快的。”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映的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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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气，白天不冷不热的，但是晚上却有些凉意。
一阵阵风吹过，四下寂静。
乡间小路上，一个老爷们喝的醉醺醺的，他哼着小曲儿，一路回家，他摇摇晃晃的身影后头，有一道黑影儿默默地跟着，不远不近，就这么吊在后头。
醉汉毫无察觉，哼着曲儿声音不小，他家住在村口土坯子房，整个村子，这个房子最破烂。距离村口也最近。他一脚踹开院门，骂道：“贱人，还不赶紧过来扶我。真是个扫把星，半点用处也没有，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屋内昏暗，三个小孩儿很快缩在了骨瘦如柴的女人身边，女人也哆嗦，但是却坚定的说：“你们躲进柜子里。”
“妈妈！”
“你们快去。”她坚定：“听到动静不许出来，听见没！”
三个小姑娘哭着摇头。
“不许出来！”
她严肃告诫，随即强撑着起身，一瘸一拐来到门口：“当、当家的……”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他一身酒气，恶狠狠的骂道：“爷们回来还不赶紧出来扶我，你个贱人，我看我就是教训你少了。真是个贱人！废物一个，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啪啪啪！
几个大嘴巴子打过来，将人掀翻在地，随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个废物东西，只会生女儿的贱人，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让我绝后，我就打死你……”
“不要打我妈妈，不要打我妈妈！”
三个大大小小的小姑娘冲出来，各个儿骨瘦如柴。
“别打我妈妈……”
“赔钱货，你们几个没用的赔钱货，妈的，这要是旧社会我就给你们卖进窑子！你说我怎么不在刚出生的时候掐死你们，你们挡了弟弟的路啊！你们几个死丫头！”
虽然喝醉了，但是一个大老爷们倒是能打，一巴掌一个，三个小孩儿就摔了出去。
最小的小女孩儿吐了一口血！
“妹妹！”
“死吧死吧！你们死了我就有儿子了……我打死你们！”
男人冲上前，掐住了一个女孩子的脖子，用力收紧，小姑娘不算的挣扎，越来越弱……
“砰！”
一块大石头，重重的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男人回头，震惊的睁大眼：“你、是你……”
砰，倒在了地上，一个黑影儿攥着大石头，一下一下用力的砸在男人的身上，一下又一下，溅出很多血。
三个小孩儿跌跌撞撞的爬向了挨打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女人。
娘四个蜷缩在一起，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消失了，就没有人欺负你们了……”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第136章 案子终于查清楚了
“齐队, 江法医叫你过去一趟。”
齐队立刻起身，他一路来到法医室，江维中脸色苍白, 累的靠在椅子上, 齐队：“怎么样？”
江维中抬头：“我确定，最后一具尸体不是王会计。”
“不是？”
江维中：“对，虽然他跟王会计年纪应该不差太多, 甚至身高都差不多。但是细节骗不了人, 根据骨骼特征，我判断这个人是个从事体力活的人，但是据我所知, 王会计早年干账房，后来干的是出纳是会计，他就没有干过体力活儿，而且按照田医生的说法, 王会计患了癌症，但是这具尸体没有，这是最大的破绽。这具尸体肯定是没这个病的。”
他们已经确定了下面那八具尸体是包凤仙他们那一伙儿土匪二代, 所以最后一个“人”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经过这么多天，终于将几个人捞干净了。
他的头也是在水库捞上来的。
这一点就跟包凤仙那伙人不一样了。
最起码，他的脑袋没有被格外的埋起来让他永世不能超生。
江维中：“我觉得你们还应该继续协查本市的失踪人口。”
齐朝阳：“我知道了。”
“我建议你们排查一下下面的农村，他应该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农民。”
齐朝阳：“谢了。”
江维中提醒的很有用。
齐朝阳很快的又安排所有人继续排查，与此同时，他们也在等着老李从孙宝妹的老家回来。如今，很大的疑点就在王会计身上了。但是很明显王会计也有帮手。
“你们几个继续排查失踪人口，老王, 你带人继续排查一下王会计身边的人，看看他与谁交好。”
“好的。”
小赵：“如果真是查王会计可不好查了。王会计帮了那么多人，大家肯定不会乐意说的。”
人都有朴素的情感。
齐朝阳：“那也得调查，杜鹃呢？杜鹃这么还没来。”
李清木：“齐队，早上我喊杜鹃，她让我先走，说是自己有点事儿要迟一点来。”
齐朝阳点头，没埋怨杜鹃上班迟到。
今天已经是调查的第四天了，昨天已经查出了不少的线索，各种线索汇聚在一起，确定了被害人的身份也确定了王会计的一些情况。他们已经算是进展很快。
江维中这样的，昨天一宿都没回家。
齐朝阳自己也是一样，就连杜鹃都是快十二点那会儿才走，不过齐朝阳倒是不觉得杜鹃是起晚了，他知道杜鹃这个人的，看着单纯无害，但是正事儿上很有数儿。
应该确实有事儿。
齐朝阳正琢磨杜鹃，就看杜鹃颠颠儿的跑进来，齐朝阳：“你慢点，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杜鹃吸气呼气，说：“我知道哪里有黑土了。”
齐朝阳：“嗯？”
杜鹃眼睛明亮：“昨天不是查到王会计曾经踩过黑土吗？我今天早上早饭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这个，于是问了问我爸爸。我爸爸真的知道，他说咱们全市黑土最多的地方就是包凤仙老家那座山。”
她就是聊这些才耽误了上班的。
她爸爸果然是万事通。
齐朝阳：“包凤仙的老家！！！”
杜鹃点头：“对的，我爸爸说早年有一些村子土地收成不好，还去他们那边山上挖土回家肥地呢。”
齐朝阳沉默一下，说：“你爸爸还说什么了吗？”
杜鹃：“给，这是我爸列出来的，咱们市里做棺材的。”
姜晨诧异，说：“有几家做白事儿的我都打听清楚了，哎……”
他抬头顺着视线看了一眼杜鹃交给齐朝阳纸：“卧槽，你这个怎么比我多好几家。”
杜鹃：“我爸爸说，这些年外在环境变化，有好几家都不干了的。这是他回忆的八年前干这行的。”
姜晨再次感叹，果然查案子不仅仅需要技术，还需要对这个城市细致的了解。
这查起来都更快。
也不是说他们排查不到，而是查案子，能早一点就更好。赶早不赶晚。
齐朝阳：“陈晨你带人查这个。”
“好的。”
陈晨看向了其他人，李清木：“我跟你一起去。”
“那行x，走。”
两个人很快的一同离开。杜鹃继续说：“如果王会计是去包凤仙老家踩的黑土，你觉得……他是去找同伙，还是去调查包凤仙？”
她昨天期待的点开系统，系统半点提示也没有。
呜呜呜，半点也没有。
按照系统的尿性，半点提示也没有，杜鹃觉得，他们就是没找对，王会计可能是可疑的，但是他不是凶手。这件事儿一定不是王会计主导。
所以系统没反应。
她是很想钻孔子找线索，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所以她只能继续查了。
齐朝阳想了想：“我觉得都有可能，那我们假设，他是去找同伙，你觉得他这个同伙是谁？”
杜鹃沉默了一会儿，隐隐预约，那股子不对劲儿的怪异感觉又出来了。
她蹙眉：“我说不好……”
有什么感觉就是很不对，但是这感觉却让她抓不到线头儿。
“齐队，齐队齐队，出事儿了！”
齐朝阳：“怎么了？”
一个小公安气喘吁吁的：“梨树沟发生一起恶劣的杀人事件，他们公社派出所跟我们联系，让我们过去一趟。说是事情有点不对，可能跟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朝阳果断：“你们几个跟我走，上车去梨树沟。”
“好！”
杜鹃也在其中，她赶紧跟着上车，一行一共六个人。
四个公安，还有江维中和他的助手。
车子挤得不行。
但是大家也不在乎这个，杜鹃倒是关心的问：“维中哥你没事儿吧？”
江维中摇头：“我没事儿。”
他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没事儿，高强度一直工作不休息，铁打的也扛不住。
杜鹃在自己的小包里掏了掏，说：“维中哥，这个给你吃。”
江维中：“这个是啥？”
杜鹃：“我舅舅在药店买的阿胶，然后加了核桃芝麻花生还有红糖大枣，做的阿胶糕。我舅舅说我那么辛苦，要补一补的。我给你带了点。”
江维中不客气的打开盒子，里面并排放了一列，大家纷纷探头，眼巴巴。
齐朝阳幽幽的透过后视镜扫了杜鹃一眼，眼神深邃。
杜鹃：“？？？”
江维中也不客气，他跟杜鹃客气什么。
江维中低头拿起一块吃，说：“很不错的。”
杜鹃甜甜的笑。
“那我收下了。”
小赵感叹：“杜鹃啊，你可真偏心眼，就当没看见我们啊。”
杜鹃：“那怎么一样，维中哥是我亲哥哥一样的。”
江维中也难得开玩笑说：“那可不，她小时候上幼儿园，十天有五天都是我接送她的。谁家跟亲妹妹还见外？不过杜鹃，你爸买这些，你家票还够吗？”
杜鹃：“阿胶是药房买的不要票的，有钱就行。核桃花生大枣都是从村里拿回来的，不花钱，就阿胶和红糖是买的，所以也还好也很呀。”
别人不知道他家有系统能兑换，但是江维中时常去老家搜罗一些菜和干果回来。大院儿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也不觉得意外。杜鹃之所以敢说出来，也是因为这个。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点，如果是城里或者一些没有茂密山林的地区，山核桃什么的都不便宜。就跟他们这边海鲜不便宜，但是在海边不值钱一样。
多了就不值钱。
价值也是要看是在哪里。
这里只有阿胶做值钱，但是这种东西买的人贼少，而且价格高，还算是药材类，甭管这东西是不是药，就是这么划分的。就医院也有参片一样，也是不要票的。
但是阿胶和参片不能比，大老爷们也不懂这些，说一说就罢了。
所以这么一看，这东西其实听着高大上，但是钱不算多。
江维中给装好了，眼瞅着大家还看，他说：“我不给你们哈，看也没用。”
“你这也太谨慎了吧。看都不行。”
“就是！”
齐朝阳又看了杜鹃一眼，杜鹃差点开口问：你瞅啥！
不过齐朝阳很快的用心开车，其他人情绪放松了点，也说起案子：“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头儿为什么会认为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
“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一路开车到梨树沟。
车子停在了村口，村里不少人都在这边看热闹，看到小汽车过来，更是发出一阵阵惊呼。这年头小汽车可太稀罕，杜鹃他们几个人下车。
一个公社的公安过来，说：“齐队，你们总算是到了，走吧，看看现场。”
那真是，半点也不含糊。
不过他也介绍：“我是公社的林永，叫我老林就行。”
“赵建林。”
“杜鹃。”
“江维中。”
……
几个人也都介绍了名字。
齐朝阳：“你说说吧。”
“这个被打死的是梨树沟村的孙瘸子，他……”
杜鹃：“你等一下，孙瘸子？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杜鹃只是短暂回想就想到了，说：“包凤仙的相好的？”
她记得昨天去包凤仙他们村调查的时候，曾经有人提过这个人的。
老林惊讶的瞅着杜鹃，说：“对，是他，你们消息挺灵通。包凤仙的事情我们都接到协查通报了，所以孙瘸子死了，我怕两件事儿有关，所以立刻跟你们联系了。”
杜鹃再次想到她爸爸的话，她爸爸说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果然是这样。
就算是基层派出所，人家反应也是很快的。
不过也对，这会儿的公安不是部队转业就是分配，像是他们基层分配的少，转业的多。也许不那么专业，但是绝对也不是绣花枕头。
以后她用系统，更该千万个小心。
齐朝阳：“孙瘸子是什么人？”
老林：“孙瘸子其实不瘸，真正瘸的人是他爹，他爹死了之后他继承了这个外号。”
一干人等：“……”
就听说过继承房子继承家产，第一次遇见继承外号的。
“这也是他们村人故意的，他不是什么好鸟儿，大家故意这么叫膈应他。这小子是他们家的独苗儿，小时候就招猫逗狗，不是啥正经人。他爹妈对他格外的溺爱，这小子是村上有名的小混混儿，偷鸡摸狗。大家都烦他，后来他爸死了，他家困难起来，他就更肆无忌惮了。村里就没有没被他偷过的，只是人人喊打又没辙，这是个滚刀肉。有个相好的就是那个包凤仙，不过人家包凤仙结婚了。也不可能跟他结婚的，他蹉跎到二十好几也没结婚，十来年前也不是现在，那会儿结婚都挺早的。他算是大龄了。后来他就他们村的王小芳结婚了。据传言是他欺负了王小芳，王小芳为了名声无奈嫁给他，我们曾经上门调查过，他和他媳妇儿都没承认。他可不是什么好鸟儿，整天打老婆，结婚没多久他媳妇儿就怀上了，生了个闺女，他跟他妈两个人都虐待那个儿媳妇儿，公社妇联过来好几次。真是咋劝也没用。后来老太太死了，原本还觉得日子好点了。结果她又陆续生了两个女儿，他家三个女儿，因为没有儿子，孙瘸子就打的更狠。村里不止一个人听说，孙瘸子扬言要给三个女儿都杀了，说他们挡了自家儿子来的路。”
他之所以介绍的这么详细，就是希望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孙瘸子不是个好的。
“他昨天晚上从别人家喝酒回来，又动手了，他媳妇儿被打倒在地都爬不起来了。三个孩子更是被打的流血，其中一个差点被掐死。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偷袭他，直接给人砸死了。”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院子，杜鹃看向了院子里一大三小，三个人呆呆的坐在板凳上。
杜鹃问：“你们知道的这么详细？是他们娘仨儿说的？”
老林：“不是，她们三个一直没开过口。说来也巧，你看他家周围没有邻居，但是昨天晚上村里李二狗他小舅子结婚，他们夫妻去外村那边帮着忙活，回来的时候就挺晚。正好遇见了。他们遇见了凶手！”
齐朝阳一下子顿住脚步。
“他们走到村口就听到孙瘸子发疯要掐死小女儿，只是孙瘸子这人睚眦必报，在村里名声极差，所以他们不敢管，正想赶紧走。就听到孙瘸子的惨叫。本来他们还以为是王小芳反抗的，结果却听到男人的声音，冒险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个不认识的人，他给孙瘸子打死了。那娘四个蜷缩在一起都吓呆了。”
齐朝阳：“见到凶手了？那大概是什么样子？”
老林：“他们说不知道。”
齐朝阳：“x……？”
现场除了老林，还有六七个公安，都是所里的。
江维中和他的助手已经奔着尸体去了。
杜鹃则是来到母女几个身边，说：“不怕啊！没事儿了，不怕不怕！”
轻轻的拍着小朋友的后背。
三个小孩儿最大的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三个小孩儿像是小猫崽儿一样蜷缩在一起。
杜鹃没有着急询问，而是轻轻的拍着几个孩子。
老林也把李二狗夫妻两个叫过来了，他们夫妻两个都不敢看现场的惨状，低声：“公安大叔，我们啥也不知道啊。真不认识。”
齐朝阳：“那多大年纪，身高多高？就算不认识，这个也知道吧？”
李二狗夫妻摇头：“不知道。”
李二狗媳妇儿比李二狗胆子大点，不客气的说：“公安同志，你问俺们也没用，我们虽说是遇见这个事儿，但是那是杀人，不是杀鸡，我们瞄了一眼就赶紧藏起来了。这谁不害怕啊。一旦杀红了眼把我们也干掉咋整？”
李二狗点头：“我吓的差点尿裤子，脑子一片空白。”
李二狗媳妇儿：“这有啥，搁谁不害怕！”
杜鹃安抚的轻轻拍着三个孩子，但是眼睛却盯着李二狗媳妇儿，她垂垂眼，若有所思。
“你们不是说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他说了什么？”杜鹃突然问。
李二狗缩缩肩膀，说：“他说你祸害乡亲，虐待妻女，坏事做尽，与其活着浪费米粮，不如早早去死。你死了，才是对社会有贡献。下油锅的时候记得是我杀了你，下辈子你要找就找我。”
李二狗媳妇儿补充：“这人不坏的，我看他是侠义之士，他是为了乡亲们。”
孙瘸子偷鸡摸狗的，胡搅蛮缠，村里多少人都深受其害。这人还一言不合就动手，村里多少人都被他坑过，这一死，全村真是没有不高兴的。
“村里还有人听到什么动静和见过奇怪的人吗？”
“大晚上的我们自然是在家。”
“就是，谁知道那些？死了就死了呗。”
“对啊，我看你们就多余找凶手。”
“这种人死有余辜的。”
……
大家七嘴八舌，但是都对查清楚凶手很是不以为然。
老林低声在齐朝阳耳边说：“孙瘸子是村里一霸，祸害乡里，没人不恨他，他死了，大家没放鞭炮叫好就不错了。不可能提供线索让我们找凶手。”
齐朝阳瞅着李二狗夫妻，再看其他人，觉得老林没说错。
他来到杜鹃身边，杜鹃：“小孩子吓坏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现在不能问询取证。
“王小芳？”齐朝阳：“你这伤？”
人群里一个老头儿说：“我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我听到这边闹起来，过来给她包的，你看看，她差点被打死，那孙瘸子就不是个人。我看你们就多余找凶手。那凶手就是替天行道。你看看大花，九岁的娃娃看着也就六岁。二花三花也是，你看三花的脖子，差点被掐死。真不是个东西。我看死了好。”
“死了好，死了好！”
“就是，死了好！”
大家叫嚷起来。
杜鹃：“我看……”
突然，一只手按在了杜鹃的手上，杜鹃转头一看，是王小芳，她似乎缓过来点，说：“我、我……”
杜鹃：“没事没事，你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屋休息，等你缓过来，我们再问。”
王小芳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
她抬起头，说：“昨天，昨天他喝酒回来就闹，我让孩子藏起来，我自己出来，我……他打了我一顿，我就昏过去了。至于他怎么死的。我不知道。等我，等我醒了，他就已经死了。”
她眼神闪躲不敢看着杜鹃，但是攥紧的拳头却格外的紧，已经爆出了青筋。
她撒谎！
杜鹃明确感觉到了，王小芳撒谎。
她一定看到行凶了，她只是不想说出凶手的情况。
杜鹃又看了一眼李二狗夫妻，两个人其实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却也很坚定。
杜鹃想，他们也看到凶手了。
他们都看见了，但是不想描述凶手的特征，不想让凶手被抓起来。
或者说，如果真是给人打死，闹腾的这么厉害，别人也未必一点也没发现不对，只不过，大家都不想说。
案子查成这样，是最难处理的。
杜鹃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案子，哦，也不是没有，但是盗窃和杀人是两回事了。
杜鹃站在院子里，突然间，她就发现，梨树沟村的一侧，也能上山。
她问：“那边可以上山吗？”
“可以的。”
也对，包凤仙他们村和梨树沟村距离不算远，应该都绕着这边的山。她知道从王小芳嘴里绝对问不出什么，索性在周围看了看，这会儿小赵都转了一圈了，“怎么样？”
小赵低声：“什么也看不出来，看热闹的人给周围踩的乱七八糟。半点线索也没有了。”
他声音更低：“我觉得他们村子是故意的。”
倒不是说跟凶手串通，他们可能真的不认识凶手，但是他们知道孙瘸子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们乐意适当的搞点小破坏阻挠查案。
杜鹃小声：“我也看出来了。”
两个人在附近又转了转，杜鹃倒是往村外走。
小赵：“你有什么发现？”
“没有，他不是从村外回来的？我想顺着路看一看，或许凶手是跟着他的……”
“对，如果不是守株待兔，就是跟着他。守株待兔的话，我们想找线索也找不到了，周围已经乱了。不如再看看有没有可能是一直跟踪孙瘸子……”
两个人一起走，他们一路走了一二百米，突然间，杜鹃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看那边是不是狗的脚印？”
小赵看向了路边的一个小水洼，周围竟然有一个狗的脚印。
“是狗，怎么了？”
杜鹃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顺着自己的怀疑想了一下，她抿着嘴，说：“包凤仙她养父就有一条狗。”
小赵倒是客观：“但是这也有可能是村里的狗或者是野狗。”
停顿一下，他说：“再说不是说他家狗可能已经老死了吗？”
杜鹃：“可是没人看见它真的死了。”
杜鹃过去看了看，眉头皱的紧紧地，说：“我有点怀疑老包。”
小赵：“！！！”
他震惊：“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杜鹃没解释，而是直接往回走。
他们两个人一路回去，他们跟齐朝阳碰头，果然，这边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大家都是一问三不知。
齐朝阳他们也不能耗在这里，只能先给尸体运回去。
本来是要将他们母女四个送到医院的，但是王小芳坚决不去，他们是受害者家属，不是嫌疑人。齐朝阳他们也没有强求。现场很快的处理好，公社派出所会继续调查，他们的主要精力肯定是要放在原本的案子上。
因为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同一个人做的，所以还达不到并案的条件。
就算是有关，也完全达不到。
杜鹃在回城的路上直白的说：“我怀疑昨晚这起案子和我们查的碎尸案是同一个凶手。”
“可是他们的作案轨迹完全不同。”
杜鹃：“这不奇怪啊，只能说他对那些人恨得深。今天这个单纯就是替天行道。”
大家沉默下来。
齐朝阳：“我跟你看法差不多，你还有什么怀疑，继续说吧。”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我怀疑那个跟王会计合谋的人是老包。”
小赵：“！！！”
他说：“他是包凤仙的养父！虽然包凤仙对他一般般，但是他对包凤仙挺好的啊。”
杜鹃：“其实我昨天上午见他，就觉得怪怪的，但是我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是我刚才回想，我觉得他好冷静。他还给我们提供了所有的有效线索。例如，包凤仙的亲生父亲是土匪，包凤仙的同伙有那些人。我们根据他提供的名单很快的确定了一个个尸体。我想，他是希望我们能够快点查到这些人都是谁，都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觉不觉得，他是希望我们知道这些人真面目的……”
杜鹃自己越说，反倒是越给自己梳理了一遍线索。
“他希望揭穿这些人的假面具，这跟他的身份是不是挺矛盾的？他可是包凤仙的养父。除了这个，还有王会计踩过的黑泥，那个也只有这边有。还有啊，是做猎户出身的，他的处理尸体，是比很多人有优势的。这么多疑点都在他身上，我很难不怀疑。我也晓得他是包凤仙的养父。x可是从他跟包凤仙处成这样可见他跟包凤仙不是一路人，村里人对他的评价也都不差，说这个人有点嫉恶如仇。哎，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再说什么，但是我真的有点怀疑他。虽然村里人都说他没有下山，但是你们看这座大山，他从别的地方下山，谁又能知道？他住的那么偏僻，根本没人去的，如果是几天不在家，恐怕都没人知道的。”
杜鹃分析的有点乱，但是这些疑点确实都在的。
齐朝阳果断：“小赵，你详细调查一下老包。”
“好的。”
几个人很快的回到所里，刚一回去，就见所里人有点激动。
“我们找到最后一具尸体的身份了。他是二道河子村的李根。他家儿女不孝顺，人失踪压根没管，还是村里报的，我们排查才查出来的。”
齐朝阳他们这一行人还没说话，几个公安又迫不及待的说：“你们一定猜不到这个李根是谁，他是包凤仙的舅舅。”
杜鹃：“！！！”
“不是亲舅舅，他是李兰草的亲哥哥，李兰草是包凤仙的养母。”
杜鹃火速反应过来：“是那个拿着李兰草卖身钱娶媳妇儿的吗？”
“对，是他，我一查到这层关系立刻详细问了问，据他们村的老人说，他当年想娶村里的村花大妮子，撺掇了他父母将妹妹卖到了那种地方。因为那种地方给钱多。不过这货老了也没得好，儿女不孝顺，都不搭理他。他失踪了都没人管。”
杜鹃立刻回头：“齐队，老包的嫌疑更大了。”
齐朝阳立刻：“我带人去抓人！”
虽然证据不足，但是可以带回来协助调查的。
他果断的很，杜鹃：“我也去！”
齐朝阳摇头：“你留下。我们只能叫他协助调查，没什么证据的，你心细，留下找证据。”
“好的。”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
晴朗的天。
山间小屋，一个老头儿收拾好了包袱，说：“我走了，你也该死了。”
他身边牵着一条大狼狗，狗的年纪不小，已经有些老态龙钟，不过却坚定的站在老头儿的身边。这老头儿不是旁人，正是老包。
“咳咳咳咳！”而他的炕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可比老包憔悴多了，他强撑着起来，往炕里头缩，恐惧的说：“我、我……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咳咳咳咳。你放了我，我去自首，我给你顶罪。反正，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来顶罪。”
老包冷漠坚毅的脸很是坚定：“我不需要你顶罪，兰草走了，大黄岁数也大了，不晓得能活多久，我了无牵挂。他们如果都没了，我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倒是不如做点实事儿。”
“你，咳咳咳咳！”
他对面已经快不行的，正是王会计。
王会计气若游丝，眼里有着恐惧。
“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老包：“我们都是软弱的缩头乌龟，以前我要照顾兰草。但是兰草死了，我没有牵挂了，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永远忘不掉一打开地窖门，看到那个姑娘直勾勾的睁着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尸体。她死的太惨了，我不能当做没看见，是我没教好包凤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些社会的败类。我会一个个把他们清除，包括你。”
“我、我、我都帮你、帮你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老包：“你看，你就是这么懦弱，你以为你这八年做好事儿就是赎罪。你得了癌症觉得是报应，去给他们全家修坟，你就觉得是赎罪。可是他们家人都死了，都死了啊！你赎罪的过来吗？你不能，我也不能！我们都是罪人。我不是你，你就算是得了癌症，你也怕死。我不怕，我了无牵挂，倒是不如做点好事儿，把这些社会渣渣弄死，才能让更多的人过好日子。”
他认真的看着王会计，说：“你也是孙宝妹案的凶手，你也该死。”
他一刀扎了过去，王会计一口血喷出来：“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我帮你这么多，我帮你提供安眠药，我还帮你摸清地形，我帮你……呕……”
又是一口血：“我帮你这么多啊，我帮你给这些人都杀了，我是赎罪了啊，我都已经得病了，你为什么不能让我……”
大概回光返照，他挨了一刀，反倒是说话更利索了。
老包猛地又是一刀：“当年你去的时候，她还没死，你为什么不能救她！你是有机会给她偷偷放走的。”
他又是一刀，王会计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手徒然的耷拉下来。
老包看着他，拖着尸体往外走。
他需要用这个现场迷惑住所有人，然后才能有更多时间做事。
这大概就是王会计最后的用处了。
他一路拖着尸体，放上了板车，全然不顾屋内全是血。
他一路领着狗离开。
走了好久，他将板车扔下，又将尸体背上，一路山上，这山没有人能够熟的过他，他跌跌撞撞的山上，站在崖边，将尸体扔了下去。没有丝毫留恋：“大黄，我们走。”
一人一狗离开。
——————
“齐队，全是血，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齐朝阳他们赶过来找人，只不过一到就看到门大开着，他当机立断进门。
一股子血腥味儿十分浓郁，屋内炕上都是血。
“我的妈啊！老包，老包！”大队长吓的瘫坐在地上，随即到处看，叫着：“老包啊。老包你可不能出事儿啊！老包！”
“老包遇害了！”
齐朝阳摇头：“不能确定就是他，立刻把现场围起来。”
他很快的到处检查起来，突然间，他回头看向了墙壁。
“怎么了？”
齐朝阳：“我们上一次来，这里挂了很多张照片，其中他们老两口的合照，还有全家福，现在这些照片都不见了。”
其他人检查了一下抽屉什么的，也都是空无一物。
再看家里的粮食也没有了。
“这是进贼了，进贼了啊，老包啊，有人抢劫杀人啊？你们得赶紧给老包找出来啊。老包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大队长又叫起来。
齐朝阳蹙眉：“你觉得可能吗？谁抢劫会拿走照片？”
他更觉得，死的人不是老包了。
“院子里有车轮印。”
“跟着找。”
齐朝阳也叮嘱：“我们对这边山里不熟悉，一定几个人一起行动，注意安全。”
“好的。”
“我们去李兰草的坟看一看。”
齐朝阳几个人很快的过去，就见坟头放着一个盆，里面烧了不少的东西。有一个没烧干净的角明显是全家福，齐朝阳上次来看到墙上挂了一些照片，这个角就是那张全家福的一角。
“这是老包烧的。”
大队长带路过来的，但是害怕的很，他说：“这肯定是老包烧的。”
齐朝阳：“你怎么知道？”
大队长：“村里人烧纸都是直接烧，就老包会用盆，他以前烧纸差点引起山火，所以格外小心。”
齐朝阳在周围转了转，这一片儿是山里，其实挺多坟的。
有一个明显前一段时间也有人祭拜过。
齐朝阳扫了一眼，大队长：“这是王老师夫妻两个的坟，你们知道梨树沟村遇害那个孙瘸子吧？他岳父母。”
齐朝阳立刻停下。
他说：“他们？”
大队长：“嗯，我是老坐地户，周围村子的事儿也知道一些，王老师是村小的老师，就那么一个闺女，结果被孙瘸子欺负了，老两口讨说法还被揍了。真不是个东西啊，听说孙瘸子威胁不嫁就杀她全家。她家也就这么一个孩子，她为了保全父母嫁过去了。结果老两口也没熬过去，都死了。真惨。”
齐朝阳：“那没人管？”
“咋管？当事人不报案，外人咋管？再说有啥证据？”
大队长：“她先头儿为了父母，父母没了又顾着孩子，难啊！”
齐朝阳：“你倒是熟悉。”
大队长：“那有啥不熟悉的，我们周围几个村子都知道，孙瘸子可不是个好东西了。谁不同情她？”
齐朝阳：“你们村子对李兰草可不太友好。”
“那你也不能这么说，村里有些老婆子是碎嘴子了点。但是俺们也不是没有是非观。兰草在楼子里干了十来年，又有脏病，大家还能没有成见？孙瘸子的媳妇儿是被欺负为了保全父母嫁过去的，那哪能一样。反正俺们村没人说孙瘸子媳妇儿的。这孙瘸子死了，真是大快人心，苍天有眼。”
齐朝阳看看两座坟的距离，并不算很远，心里有些揣测。
老包虽然x不太下山，但是王小芳上山祭拜父母，他们是能遇见的。他也是能知道王小芳的处境的。
虽说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齐朝阳觉得不能用常规的想法来判断这件事儿。
他深深的看了大队长一眼，说：“我们走吧。”
大队长：“哎，哎哎！”
他可真是挺害怕。
现场很快的继续调查，这会儿杜鹃也偷偷的缩在厕所，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她的系统虽然是要触发关键线索才能有变化，但是杜鹃觉得自己自己这次应该是有收获的。
果然，一点开系统。
杜鹃就看到余额位置有变化了。
下面的实时消息也有字。
杜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认真看了起来……

第137章 案子终于查清了2
实时消息：六零年饥荒, 包凤仙带人回家偷走老包的狗大黄准备炖了吃。老包发现后追到城里，在包凤仙家门口抢救下了差点被杀的大黄。父女大吵一架，老包带大黄离开。但是走到半路, 老包竟然在路边捡到肉联厂运输掉的一个猪头, 他捡到之后掉头回去。打算留给包凤仙。没想到没有见到包凤仙，短短时间包凤仙就出门了。
正准备离开，老包意外发现了被打断腿关在地窖, 此时已经上吊死掉两天多的孙宝妹。并且拿到了孙宝妹的留下的绝笔血书。老包深受打击, 他原本以为包凤仙只是小偷小摸有点作风问题，没想过她会害人，十分痛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教好包凤仙。
老包带走了孙宝妹的尸体，并且拿走了包凤仙藏着马上准备出手的手表。出门之际，遇到了来偷看的王会计，王会计被孙宝妹的死状吓的肝胆欲裂。他十分迷信, 生怕孙宝妹变成厉鬼找他报仇。因此恳求老包带他一个。两个人决定将尸体好好下葬。王会计的钱都嫖了，手里没钱。老包对市内没有王会计熟悉，老包出钱, 王会计买了棺材，又找了风水好适合下葬的地方。他们两个人将尸体下葬。王会计又将自己去世媳妇儿的几样不值钱的首饰放进了棺材陪葬。以求孙宝妹能够原谅他，老天爷不要怪他。趁着王会计没留意，老包也将这害了孙宝妹的手表埋在了同一个地方。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镳。
老包嫉恶如仇, 这些年一直都活在悔恨中。后悔当年收养了包凤仙没有好好教育她，以至于变成了一个蛇蝎毒妇。老包这些年一直盯着养女包凤仙一行人，只是越看越是心寒，老包发觉他们做了许多的坏事儿，可是不管怎么劝说, 包凤仙都不把他当一回事儿，还仗着人多对他动了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包的愤怒越发的累计，越看越是怒火飙升，他不敢想一手养大的养女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因为常年盯着包凤仙，他竟然更加意外的发现，包凤仙的亲生父亲竟然是当年那个楼子的幕后老板之一。他跟老鸨是一伙儿的，不仅干这行，还拐卖妇女进这里。就连李兰草后来受的那些折磨，也是包凤仙的亲生父亲为了拿捏老包故意指使老鸨做的。李兰草越惨，他越是着急救人，这样他帮忙的恩情才更大。他相中了老包的人品，打算拿捏他作为自家女儿的一条退路。他救人杀老鸨，一来可以让老包死心塌地，二来也是因为老鸨生了二心，必须除掉。除掉了人又能让老包感激的为他照顾女儿，十分合算。这一切让老包睚眦俱裂。虽然解放后这些早就不存在了。但是这些旧事儿让老包痛彻心扉。
他无数次想要收拾这些人，但是他还要照顾生病的妻子，他深知自己出事儿媳妇儿也活不下去，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因此一直忍着痛苦。七年后，一九六七年，老包的妻子李兰草去世。去世之前，李兰草还在怨恨将她卖入那种地方的父母和哥哥。老包记在心里，李兰草的父母早就去世，但是她大哥还在，老包决定找机会干掉李兰草的哥哥为媳妇儿报仇。老包此时已然了无牵挂，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他决定临死之前为民除害。老包早年受苦这些年苛待自己，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他用了一年休养锻炼计划。一年后，六八年，他去包凤仙家名为走亲戚，实际踩点的时候，在大街上又遇见了王会计。
此时王会计刚从孙宝妹的老家回来。作为有共同秘密的人，王会计对老包倾诉了自己这些年的情况，因为患了癌症，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所以去孙宝妹的老家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弥补的。结果发现孙宝妹全家都死了，他花钱修葺了孙宝妹所有亲人的墓地。以求内心的平静。他还经常偷偷上山给孙宝妹烧纸钱，以求宽恕。老包发现王会计并不是真的悔过，也不是真的因为害了孙宝妹而痛苦，而是因为他迷信，怕孙宝妹的鬼魂报复，老包决定将王会计也干掉。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计划，以迷信的方式忽悠了王会计入伙。王会计本来就觉得自己得了癌症是报应，所以决定加入。王会计因为孙宝妹的事情常年失眠，因此一直开安眠药，他将药攒了下来。交给了老包。老包趁着孙宝妹生日，以给她办生日宴为由，将她，还有她那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叫回了老家，老包打了些猎物，给他们做了一顿好的，并且在饭菜里下了大量的安眠药，药晕了几人，并且将人捆绑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一条条的诉说他们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情，将人一个个杀掉。
因为他们临死都不知悔改，求饶并不是因为悔改，只是因为不想死。
老包没有手下留情，王会计神神道道的，认为他们是横死保不齐怨气重，要将人压的永世不得超生才好。所以又搞了风水局。老包没有拒绝。他不迷信，但是他要让孙宝妹看着这些人死无全尸。
他将所有人都分尸，老包清楚孙宝妹死前遭遇了什么，因此不仅脑袋剁下来埋在山上，还把几个男人的关键位置切了喂狗。因为妻子李兰草的遭遇，老包对欺负女人的男人有骨子里的仇恨。他们将尸体丢进了西山水库，让孙宝妹可以一直看着这些个害的她家破人亡的人死无全尸。
看到这里，杜鹃深深吸气呼气。说实在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实时消息。但是就这还没完，下面还有的。杜鹃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她心里是很难受的。
杜鹃继续看下去。
老包带着王会计抛尸的时候，发现多了一具碎尸，他深觉老包有事隐瞒不可信，生怕老包对他下手，撒腿逃窜，大黄猛追王会计，吓的王会计摔坏了眼镜。但是大黄并没有伤害王会计。老包之所以还没有对王会计动手就是想要用王会计做挡箭牌。很多事情他都是通过王会计做的，他利用王会计做挡箭牌，留出时间可以干掉更多的恶毒之徒。
他将王会计打昏带走，藏在了他家的地窖。
而多出的这具尸体就是李兰草的大哥。
老包本来打算用王会计做掩盖，可以计划好了徐徐图之替天行道，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因为包凤仙与孙瘸子的关系，他们本来就是认识的，老包也在山上遇见过几次上坟的王小芳。王小芳受了委屈就上坟头儿哭诉，老包对他家的事情十分了解。因为孙瘸子存了心要弄死三个女儿，王小芳决定杀掉孙瘸子，这一切都被老包听见了。
老包不忍心让王小芳脏了手，她的女儿无家可归。
因此在王小芳谋划动手之前提前动手，因此他也不考虑更多，他带着大黄跟踪孙瘸子，打死了孙瘸子。杀人之后他更是了然自己必然是藏不住，因此也直接干掉了王会计丢了尸体，希望可以借着血迹和失踪的人混淆一点公安的视线，方便自己继续下手收拾其他歹人。
查清楚碎尸案原委，找到凶手老包，获得奖励一百金币。
金币余额：七万零二百三十金币。
杜鹃在厕所里好长时间没缓过来。
系统没说他们有没有抓到人，但是这确实也是系统的风格没错了。他们查到了老包，确定了老包有问题，所以才会给详细的解析。他怪不得之前他们调查王会计，系统半点反应也没有。
大概这就是因为王会计不仅不是这件事儿的主导x，也不是亲自动手的，所以系统没有判定王会计也算。
杜鹃现在可以肯定，王会计死了。
按理说，一个癌症病人本身也活不了多久，可是老包还是杀了他。
虽然老包杀得都是坏人，是替天行道。但是杜鹃也是不放心的，她怕的是老包杀红了眼，出问题。而系统里又没有说他们到底有没有抓到老包。
杜鹃抿抿嘴，越发的不放心起来。
她觉得，这一次齐朝阳他们上山，恐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老包用了一年时间锻炼身体，准备充足，不会那么容易被抓。
其实这个案子的重要线索，杜鹃他们已经都找到了，还有一些没找到的也有人去核实了，肯定是查的很快的。所以他们查清楚来龙去脉也就是这一天半天了。
但是也因为他们找到了所有的线索，所以系统给出详细的信息了。
这倒是让杜鹃更早的了解清楚了一切。
如果没有证据，系统不给力。
但是如果有了证据，系统就很给力了。
关键的线索都在，就能触发所有细节。
杜鹃又看了一遍系统的详细信息，视线落在老包曾经详细的调查过包凤仙一行人。这么多年，总归不会是脑子记录的，也许，他是写下来了。
也许这对抓住老包没有用处，但是却可以佐证包凤仙他们害人。
那些受害者，总是要让他们知道的。
“江维中，江法医，江法医……”
走廊里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杜鹃赶紧出来，探着脑袋看，其他人也是探头。
“出现场。”
江维中：“又怎么了？”
“包凤仙的养父老包失踪了，现场没有尸体，但是有大量血迹。齐队安排我过来接你出现场。”
杜鹃立刻：“我也去。”
“啊？杜鹃你……”
杜鹃立刻说：“我找东西最快，我去也许能帮忙找到线索。”
“那走吧。”
正说着，就看李清木他们也回来了，李清木：“查到了，我们查到八年前买棺材的，是王会计。”
“你们这是……”
“我要出现场。”
杜鹃颠颠儿的上了车。
李清木迷茫：“又咋了？”
最近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甭管最近的事情多不多，杜鹃反正已经上车走了。
杜鹃这次过来，就看到山下全是人，村里人都没上工，一个个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
车子开不上山，杜鹃他们一下车，一个大婶子见到杜鹃，赶紧问：“杜公安，山上出啥事儿啦？是老包出事儿了吗？”
上一次杜鹃跟齐朝阳过来，大家对她有印象的。
杜鹃：“我刚到，还不清楚呢，你们都先回去干活儿吧，也别跟着看热闹了。这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走吧走吧。回头查清楚了你们听广播看报纸都能知道。再说到时候查清了，你们村长也会知会给你们的。先回去。”
她给人劝走，这才赶紧上山。
山路不是那么好走，但是杜鹃来过一次了，还算是熟悉，不用带路都走在最前面，他们抵达了山上的小屋，没见到齐朝阳，杜鹃问：“齐队呢？”
“齐队找到一些痕迹，怀疑有一具尸体被丢下山崖了，正在那边琢磨怎么下去寻找。”
江维中不管那些，立刻进屋，他看着满炕的血迹，说：“流这么多血，人活不成了。”
出血量就能看出来。
杜鹃很快的在屋里找起来……
“屋里我们找过一遍了。”
杜鹃突然想到一茬儿，说：“他们家的地窖呢？”
“地窖？他们家没有地窖啊！”
杜鹃：“那不可能，他家住在山里，又是猎户，怎么可能没有地窖，一定有的，我们找一找。”
就算系统不提示老包曾经给王会计藏在地窖，她也认为他家必然是有一个地窖的，这山里的猎户，没有这个才不符合常理。
杜鹃在家里和院子里认真的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毫无头绪，但是她也不气馁，继续往外找，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主要是大家仔细想一下，觉得好像也对，这猎户怎么可能没有地窖。
杜鹃认真的在附近找，终于，她叫了一声：“在这里。”
地窖不在院子里，竟然在院子外一百多米的位置，虽说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地窖挖在这里，但是杜鹃还是赶紧打开。这里做的很隐蔽，但是如果有心找，也不是找不到的。
地窖被打开，刚一打开，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
“卧槽，这么大的血腥味儿，不对啊。”
“谁有手电筒？”
“大白天的，我……”
他们其实忙活一天了，这会儿都快傍晚了。
但是他们是下午过来的，自然就没有。
“我自己有。”
杜鹃翻出了自己包里的手电筒。
她有带！
杜鹃打开手电筒照进去，暗暗的地窖里，灯光一照就格外的明亮，杜鹃探头看进去：“嗞~”
她后退一步，手电筒差点掉了，赶紧抓住，差点一屁股墩儿坐地上，关键时刻，有人扶住了她，杜鹃回头一看，是齐朝阳。
“齐队你回来了？”
齐朝阳：“怎么了？”
他扶着杜鹃，接过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立刻叫：“江维中，江维中！”
江维中：“来了来了，叫魂儿啊。”
齐朝阳给手电筒递给他，江维中一看：“嗞~”
他严肃起来，抬头认真说：“这里是分尸的现场。”
怪不得他们在市内查过了几个被害者的家，都不是。而西山水库的山上也没有什么痕迹，那里也不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不过也对了。
如果是在城里，这么多人，总归会露出点马脚。
但是如果在这边就不同了。
不过他一个老头儿把人从城里弄过来，又把人一点点的运到城里，其实是很难的。
江维中嘀咕了一句，杜鹃说：“也许他们是自己主动来的，等走的时候，都碎了。一点点运呗。”
齐朝阳：“……”
江维中：“……”
说的很对。
这人也死了一周多了，但是这边的血腥气半点都没有散。
齐朝阳：“我下去吧。”
杜鹃：“我……”
齐朝阳：“这里面味道太大了，我怕你下去扛不住，我来，你不用担心。”
杜鹃想了想到底是没强求。
齐朝阳下去调查，一下去就看到墙上挂个油灯，他点燃了油灯，这下子倒是比手电筒更方便了。这地下室也就十来平，但是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一些剁人的残渣，到处都是十分的血腥。
齐朝阳在下面仔细的查看，很快的发现的地窖的地上有一块地方抹过，他很快的挖了挖，挖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啊？”
杜鹃趴在地窖口，都看见了。
齐朝阳果断的打开盒子，虽然缩着，一拽就开。
盒子里放着一个本子。
齐朝阳翻开看了看，抬头：“这是记录的包凤仙他们这些人做的坏事儿，是从八年前开始的。”
杜鹃：“！！！”
果然有这么一个笔记本。
老包果然不是靠脑子记的。
不管是地窖还是笔记本，都能证明。这么大的案子，就是包凤仙的养父老包做的。
虽然老包是想要用王会计来混淆一下真相，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但是他本身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猎户，所以虽然心理素质挺好，但是破绽还是很多的。
做的不周全的地方就更多了。
如果没有怀疑他，自然还好。
但是只要怀疑到他身上，很快就能锁定他是那个凶手。
而杜鹃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到他身上也是因为他是包凤仙的养父。
但是线索在，总归瞒不久。
如今已经锁定，现场更是找到了他的笔记本，就算是没有下去，地窖一打开那股子血腥气都让在这边跟着忙活的大队长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
“杀人了，杀人了啊！他咋能杀人呢？”
这么大的血腥气，可比杀猪大。
再说杀猪也不用进地窖杀啊。
大队长哆嗦着。
齐朝阳已经上来了，他翻看着本子，说：“包凤仙他们这些年虽然没有害人性命，但是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儿。”
杜鹃想到系统的话，提示：“他有没有写梨树沟村那个事儿？”
齐朝阳果断的翻到后面，抬头：“写了，他记录了不少的孙瘸子的情况。”
大队长：“妈耶！梨树沟的孙瘸子是他杀的？他他他、为啥啊。老包是为啥啊！他们都不认识啊，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他真的是很不能理解。
杜鹃深深的看了大队长一眼，说：“也许他想替天行道？”
这个大队长和老x包是从小就认识的，他能不知道老包是什么人吗？
大队长瞬间安静下来。
他抿着嘴，似乎陷入了回忆，好久，他突然开口：“他小时候确实是这样。”
杜鹃没言语。
齐朝阳倒是捏着本子说：“后面应该还有一些内容，被撕掉了。”
杜鹃：“他带走了吧？”
齐朝阳：“应该是。”
虽然这个本子上错别字很多，不少地方还是用符号代替，但是还是能看的很明白的。
齐朝阳转头看向村长：“他家是养了一条狗是吧？”
村长：“哎哎，嗯呐，但是挺老了，好久没见了，估计是死了。”
齐朝阳：“他对那条狗好吗？”
“好啊，当然好，他重感情。”
齐朝阳：“既然这样，如果狗真的没了，怎么都得下葬，而且按理说他应该会葬在熟悉的地方，但是我可没看见。”
杜鹃：“狗应该还在的。”
老包带着一条猎犬，那他想干什么肯定更容易，他有“帮手”，而且是很能耐的帮手。这可是一条能打猎的猎犬。
杜鹃跟齐朝阳对视一眼。
齐朝阳：“你们这一片儿，还有什么臭名昭著的人吗？”
大队长：“啊？啊啊？”
杜鹃：“就是那种狗见了都要呸一口的，或者是那种十分不做人的。”
大队长仔细想了想：“我们村苟婆子，她算吗？”
杜鹃看着大队长，大队长：“哦对，你不认识她。苟婆子是我们村的，她是个寡妇，为人刻薄阴毒，长年累月不做人。他家几个儿媳妇儿被她磋磨的啊。一个个都跟麻杆儿一样，皮包骨。你看她对儿媳妇儿坏，她对自己儿子闺女也都不好。孙子孙女儿也是一样。她除了自己，对所有人都刻薄。但是他家几个小子从小都被她压着，都已经没有心气儿了，只会愚孝，她自己顿顿白米饭炒肉，家里其他人吃糠咽菜都不管够儿，一言不合就用藤条抽人。家里孙子孙女儿各个都跟小萝卜头似的。村里找了她好几次，她就是个泼妇。说了根本不听，倒是能闹腾。他家老二媳妇儿的娘家就是被她举报了。说人家什么什么的，你们懂哈！结果都被下放去大西北了。他家老二媳妇儿直接上吊，差点死了。后来我们听说，那是她为了拿好处陷害的。她偷偷拿了书藏亲家家里，都是亲家，人家根本没怀疑她心怀不轨。她就是嫉妒，加上觉得二儿媳家庭条件好不服管教。还有啊，她说李兰草说的最多。整天说李兰草是个万人骑的。老包跟她打起来过。”
杜鹃：“……”
这种缺德老太太不死才怪。
她都想呸一口了。
如果是老包……
他就是村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齐朝阳：“老方，老方你立刻下山，去村里找一下这个人……”
老方：“可以。”
虽然答应的很快，老方也说：“老包这都跑了，他应该会赶紧逃走吧，还会动手吗？”
齐朝阳还没说话。
杜鹃倒是认真开口：“我觉得他的目的从来不是逃走，而是他要替天行道，他跟他媳妇儿感情那么好，李兰草死了，他根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他如果为了逃命就不会杀孙瘸子，给自己添麻烦。所以我觉得，他根本不怕死。而是临死之前，要收拾掉一些众所周知的坏人。”
齐朝阳点头，赞同杜鹃的看法，说：“杜鹃说的对，赶紧去吧。”
大队长听了这话，颤抖问：“娘、娘咧！他、他……我们村好多人都说过兰草的坏话的。这这这……他不会一个个给咔嚓了吧？我的妈耶。”
又瘫坐地上了。
“你冷静点，我觉得他现在还没疯到这个地步。”
齐朝阳将人拽起来。
“假定，他认为自己早晚会落网，那他要杀的，一定是最该死的。说闲话还不到这个份儿上，不过你们村里平时也还是小心点。”
大队长：“妈呀，呜呜呜……”
他知道老包发疯也不会来杀他，他也没欺负他们夫妻，生活上还给了不少的优待和帮助。但是他是这个村的村长啊，现在叫大队长，他负责管着村子啊。
这村里人要是出事儿，他能有个什么好？
现场忙的如火如荼，只不过，很快就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那个苟婆子，吃过午饭之后就没人见过了。
老方发动村里人帮忙找了一下，在村里的粪坑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她竟然是让狗咬死的。
齐朝阳他们下山的时候很快就确定了，是老包领着他的猎犬大黄干的。
苟婆子一家子都呆住了，没有大家想的狂喜，也没有大家想的痛哭流涕。这一只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竟然就这么没了？还是这么恶心这么狼狈的没了？
他家几个儿子平日里愚孝，但是这会儿竟然安静的不像话。
村里人怎么也没想到，在村里搅风搅雨的搅屎棍苟婆子竟然死的这么容易。更没想到，这是村里毫无存在感的老包干的。是的，村里人都认定是老包干的。
因为他们村养了猎犬的，只有老包一个。
普通人家人都吃不饱，哪能养狗。
老包那条不是普通的狗，是一条狼狗，做猎犬用的。
苟婆子是被咬死的。
这几乎不用公安调查，他们村都知道了。
再联系那么多公安上山，这还有啥不懂的？
“老包，老包这是疯了不成？他杀人啊，他杀人了啊！”
“谁让苟婆子整天说李兰草的坏话。”
“那说也不能……”
“她死了其实也是活该！”
“那个、那个，我媳妇儿娘家跟李家是一个村子的，我听说李兰草她大哥失踪好多天了。最近传出死讯了。你们说……你们说是不是老包干的？”
“卧槽！你别吓唬我。我也说过李兰草坏话啊。老包不会对我下手吧？”
“妈呀，你也别吓唬我啊。”
“你们说，隔壁村的孙瘸子的死……”
……
现场什么议论都有，好在公社派出所还有公社和村委会那边都安排了不少人过来。倒是很快的将大家的情绪安抚住了。因为查到了凶案现场，再加上老包后续做事情已经不隐藏了。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老包是重大嫌疑人了。
而随着第二天山崖下王会计的尸体被找到，那么老包更是板上钉钉了。
虽然没说每一条小细节都捋顺的很清楚，但是查案子不可能像是系统提示那样。详细的不能再详细，查案子是所有证据都清晰，案子原由清晰，这就能继续向下走了。
老包想要用王会计来干扰一下视线，但是并没有成功。
很快的，通缉令就已经张贴出来了。
虽然人还没有抓到，但是杜鹃他们也算是可以稍微歇一歇了。现在市内各个所的公安都抽调了人，还有民兵也在山里巡逻找人。但是老包还没有抓到。
老包没有抓到，其实市内绝大多数人是不担心的。
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没做坏事自然不担心。
但是做过坏事儿的就不好说了。
很多臭名昭著，但是又难以界定犯不犯法的，这会儿都要吓死了，就怕有人从天而降伸张正义。
这他妈就是个疯子啊，没有半点关系，他伸张个屁的正义啊！
但是害怕，真的害怕。
骂骂咧咧也害怕。
杜鹃他们接连忙了很多天，现在通缉令下来找人，他们在不在就意义不大了。齐朝阳杜鹃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杜鹃这段日子真是每天都忙的像是个陀螺，早出晚归的。
这终于可以正常下班了。
她放了一天假，又连着一天星期天，倒是有两天可以休息了。
杜鹃下班的时候感觉人都有点沧桑，虽然她身体倍儿棒，但是这可是接连熬了将近一周了。别说杜鹃觉得累。就连大院儿都人都觉得好好多天没看见杜鹃了。
杜鹃下班直接去洗了个澡，这才回家。
她一进大院儿，就看到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八卦。
她爸杜国强也在。
杜国强看见闺女，立刻上前：“这几天累坏了吧？我听说你们明天放假，走，回家让你舅舅给你做点好吃的，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杜鹃：“好~”
孙婆子嘀咕：“你看我就说吧，我就说这姑娘家不能干这一行，整天忙的要死要活，这还哪里顾得上家，以后结婚了咋办。不过我瞅着杜鹃也是不好嫁。谁家乐意娶个媳妇儿回家，整天忙的不着家的？”
就这还看不上她外甥呢，得意什么！
啊呸！
孙x婆子还记恨着他们家的拒绝，很是气恼。
“我可听我儿子说了，这一般娶媳妇儿最乐意找的就是护士和老师。”
“孙大妈你这是胡说吧，老师有什么好？臭老九。”
孙大妈得意：“这就是你不懂了。老师虽然是臭老九，但是工资还成，而且一年有两个大假期呢，这要是操持家里不就方便很多？虽然名声是不如售货员什么的，但是售货员那可遇不可求，那得多好？那普通人家能找个做老师的不就不错？找个护士也是一样的，家里老人有个什么事儿，正好可以照顾老人了，生病不舒坦什么的，也都能伺候人。多好啊。”
“你这话说的对哈。”
“那可不，我儿子最聪明了，还能说的不对？”
“杜鹃这工作是有点辛苦，你们看通缉令了吗？那个人可是个连环杀手，杀了十二个了。真是吓死个人。”
“那咋没看呢。不过听说死的都是坏人。”
“那坏不坏的还是他说的？如果弄错了呢？反正最近小心点吧。进进出出的，特别是晚上，可别落单。”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就别吹了。”
“哎不是，怎么让杜鹃走了，叫住她问问啊，她不是一直在市局忙活这个案子？她肯定知道详情的。”
“你咋不问你家男人？你家男人都不告诉你，你问杜鹃，杜鹃也不会说的。再说杜鹃最近这段时间这么忙，你要是耽误杜鹃休息，大梅子可是要发飙的。”
“大梅子这人容易发火。”
“你小点声。”
“懂懂懂。”
……
大家议论个不停。
杜鹃一路回家，洗完澡觉得浑身都乏力，直接直线倒下了沙发上，懒洋洋的：“好累啊。”
看她这个样子，这给一家子心疼的。
杜国强：“齐朝阳这个瘪犊子，把人当牛马使唤啊，你等我下次看见他，肯定要说说他的。”
陈虎：“舅舅给你熬汤，咱们喝点鸡汤，放一片参片在里头炖，你好好补一补。这行也太辛苦了。咱以后不到市局帮忙。做个小片警儿挺好。”
陈虎梅：“来，妈给你按按肩膀。”
杜鹃猛地窜起来躲开：“不用不用，你那手跟钳子似的，按得好疼。”
陈虎梅：“……”
这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
她说：“不用拉倒。”
杜鹃撒娇的靠在妈妈的肩膀，说：“我没事儿啦，挺好的。妈妈不用担心我。”
又说：“爸爸你别跟齐队说有的没的啊，我自己乐意过来帮忙的。再说既然做公安，我就不怕辛苦啊！查清子案子，我觉得挺好的。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儿。”
陈虎梅揉揉闺女的头：“你啊。”
杜国强：“都查清楚了？”
杜鹃：“查清楚了，一些小细节，我也从系统里知道了。”无关紧要的，她没有必要在队里说，毕竟无凭无据的，但是好在确实没有什么细节问题了。
主要也是老包留下了笔记本。
他的很多东西还是记得很详细的，至于后面缺少的几页……
杜鹃觉得，这应该是他调查的附近的恶人的情况。
他应该会继续动手，但是通缉令下了，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了。现在到处都在找他，但是杜鹃不想跟队去搜索老包。
嗯，就是不想。
“死的人死有余辜，但是孙宝妹是真的惨。”
杜鹃感慨了一句。
杜国强：“队里没处理？”
杜鹃：“齐队跟他们当地的公安机关联系了，也算是还了孙宝妹一个清白。这些年，孙宝妹一直担着捐款潜逃的嫌疑，如今也是彻底洗清了。可是就算是洗清了，她也不在了。她的亲人也因为这件事儿没了，想一想真的很唏嘘。”
杜国强认真的跟闺女说：“做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你总是能遇见各种各样悲惨的事情。像是这一次，这一次是老包要为孙宝妹报仇，他杀得都是坏人，所以虽然你为孙宝妹一家子可惜，但是对其他死者不同情。但是也有一些案子，被害人是真的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乐意去市局吗？除了我觉得派出所更轻松，也是因为我觉得我这个人受不住太多悲惨的事情。真的，遇见的多了，接触的多了。认真的很压抑。这个工作需要一个大心脏。我这人差了点。”
杜鹃撒娇：“我爸爸已经很厉害了。别人都比不过的。”
杜国强：“那肯定的。我闺女也厉害啊，我知道的，我闺女在这次的调查里可是表现极佳。”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眼看杜鹃情绪好起来，杜国强跟陈虎梅互相对视一眼。
杜国强：“走，看看舅舅还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杜鹃：“肯定都是我爱吃的。”
“那必须的。”
陈虎：“看，除了炖鸡，舅舅还准备炸虾球儿。等会儿入锅。”
杜鹃喜滋滋：“这个我爱吃。”
“你不是爱吃香椿炒鸡蛋？这会儿香椿最新鲜了，我去郊外薅了一些，今晚也炒了吃。”杜国强含笑说。
杜鹃：“好棒呀。”
她靠在门上，说：“我感觉我这几天都掉称了，一定要补回来。”
“那必须的。”
“哎对了，你知道吗？那个谁，孙婷美，她生了个儿子。”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我只是忙，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知道的呀。我听说了。”
孙婷美生了儿子，还不一定得嘚瑟成啥样呢，估计尾巴都能上天。
不过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啦。
杜鹃：“谁管她啊。不过我估计，她出了月子很快就要来我面前显摆的。”
孙婷美把她当对家，杜鹃可太知道了。
杜国强：“她就是个蠢货。”
杜鹃：“不说她了，随她去呗。”
孙婷美一点也不重要。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138章 难得清闲的星期天
一个案子忙了一周多, 杜鹃他们虽然是被借调的，但是也跟着从早到晚。虽然看着一周不多，但是这么大的案子, 大家的压力可想而知。一直处在高压下, 更是要事无巨细的排查所有细小线索，饶是再多的公安，也没一个能偷懒, 各个儿都累的爬不起来。
好在, 案子有了眉目，他们以极快的时间查清楚了凶手。
虽然人还没有抓到，但是他们的心里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杜鹃连续两天的假期, 愣是在家整整睡了一天，周天才有精神，工作的时候倒是没觉得累的不行，精神还是很集中的。但是这突然放松下来, 就好像所有的疲惫都找来了。
不过年轻底子好就是这样，休息了一天，人就神清气爽了。
她周六睡了一天, 周天倒是有精神的，一大早就起来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齐队多放一天假。
虽说今天起的挺早，但是杜鹃缩在被窝里倒是没着急起床，懒洋洋的, 随着外面的敲门声响起来，杜鹃这才穿上衣服出来：“妈，刚才谁来了啊？”
陈虎梅：“你兰婶子，她跟我倒腾点鸡蛋，要给你维中哥补一补的。”
杜鹃：“那很应该的, 维中哥这段时间也够辛苦的。”
杜鹃觉得维中哥工作量比他们大，他们是跑断了腿，不断的排查。江维中面对的是什么，那就不用多说了。这活儿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得很好的心理素质了。
特别是这个案子这种情况，遇到心理素质不好的，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杜鹃进了卫生间，洗漱擦脸，唔，雪花膏没有了。
杜鹃：“妈妈，你今天干啥？”
陈虎梅：“怎么？”
杜鹃：“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吧，我的雪花膏没有了。”
陈虎梅：“你自个儿去吧，今天我们厂子老王结婚，我和你爸去参加婚礼。他家是在农村办，我们得早点走。”
杜鹃：“咦？没听你说起来啊。”
陈虎梅：“你这段日子这么忙，我跟你说这些干啥，我昨天倒是告诉你了，那会儿你睡得昏天暗地迷迷糊糊，估计没走心。”
杜鹃嘟囔：“以前小时候你出去吃席都带我的，现在大了我就跟不上了，唉。”
陈虎梅给她一个白眼儿，说：“谁让你要长得人高马大的，我还记得你初三那年，我带你去吃席，你比新郎长得都高，那给我尴尬的啊。”
杜鹃反驳：“你自己也高啊。”
陈虎梅：“这是一回事儿吗？你那么大只，人家还以为我是为了占便宜带亲戚来的呢。新郎的老娘还故意问你家孩子呢？我夸擦一指，我们单位那缺德的何厨子嘴巴坏得很，直接说，呦呦呦，你闺女才初三x吧，这咋比新郎高？那给我尴尬的。”
杜国强在一边儿哈哈大笑。
陈虎梅顺手掐他一下。
杜国强：“我错了我错了。”
陈虎：“杜鹃咱不用跟着你妈，咱家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不用吃席也吃得好。舅舅中午给你做好的。”
杜鹃：“舅舅最好了。”
陈虎：“舅舅给你煲一个老鸭汤。”
杜鹃这段日子可忙，陈虎是变着法儿的给孩子补充营养。
甭管是不是十九了，在当舅舅的眼里，就是小孩儿。
杜鹃：“鸭子？我们家有鸭子？”
陈虎小声：“我用海鲜干货跟人换的。”
杜鹃先头儿换的一些海鲜，他们自家偷偷摸摸的背着人晒了一些干货。
一大清早，杜鹃他们家的早饭是小馄饨，汤底还是鸡汤呢，亏了还没看大热起来。不然可放不住，这是前天炖的鸡。杜鹃他们家的早饭惯常就是这几样，馄饨包子肉饼。
其实杜鹃也挺爱吃豆浆油条，但是现在油太紧张了，炸油条那比炒肉吃还引人注目。
这事儿他们家肯定不会干。
杜鹃低头吃早饭，抬头唔哝：“好吃。”
“你舅舅什么手艺，那是满汉全席的大厨儿手艺，能差了？”杜国强帮着吹，陈虎：“你这真敢说。”
一家人乐呵呵的。
大家聊着有的没的，杜鹃今天打算去百货公司买东西。
陈虎梅：“你不想一个人出门就叫你嫂子一起。”
杜国强：“杜鹃别叫她，人家维中忙了这么多天不怎么着家儿，难得放假，新婚小夫妻自然要多联络一下感情。杜鹃跟着添什么乱。”
杜鹃：“知道啦知道啦，我不找薛秀，我自己去，去个百货公司，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咋的还一定要找个伴儿啊。不用不用。”
说起来啊，维中哥和薛秀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
大概是最近太忙，以至于她都觉得过了好久。
陈虎：“薛秀看着脾气不小，但是挺支持维中工作的，前两天孙大妈想挑拨一下，还让她给怼回去了。”
杜鹃：“孙大妈就是烦人。”
杜国强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说：“闺女说的太对了。这种老虔婆真的很烦人。”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互相一击掌。
陈虎梅带着笑吐槽：“这给你们嘚瑟的。”
杜国强：“她真的烦人啊，整天唯恐天下不乱。”
“可不。”
一家子在家吐槽孙大妈，倒是陈虎梅问：“你明天上班是回所里还是继续回市局帮忙？”
杜鹃：“我明天肯定是要回市局的，把所有材料整理一下。然后等齐队吩咐呗。其实我倒是更想回所里了，现在已经找到凶手了。就是搜索抓人，我们在不在意义也不大了啊。”
这排查着抓人，谁都能干，各个所还有民兵都有行动的。
他们都是借调的，不可能一直留在市局，如果这边一直找不到，他们还能一直不回所里？那不可能的。
陈虎：“他一个老头儿，还带了一条狗，不是那么好藏的，应该抓的也快。”
杜国强意味深长：“我觉得不见得。”
杜鹃想了想，说：“我也觉得不见得。”
“怎么说？”
杜鹃：“这个案子闹得这么大，牵扯的人这么多，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死的是什么人。这死的人，一个个的都名声在外，普通老百姓谁不烦这样的人？既然是这样，那么在很多人看来，老包就是大义灭亲替天行道。就算是真的发现了他也未必肯提供线索的。”
杜国强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
杜鹃：“不过如果一直抓不到，齐队压力肯定大，因为他一定会再次作案的。”
杜国强：“作为队长，这肯定的，不过齐队应该心里有数儿。你就别操这份儿心了。”
“嗯。”
杜鹃低头吃掉最后一个小馄饨，咕咚咕咚又给汤喝了。
难得的假期，真是好惬意啊。
杜鹃吃饱喝足，也不着急出门，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陈虎梅：“去去，去沙发上待着，别耽误我收桌。”
“我来。”
“你歇着，你也歇着，大哥你也去休息，我来。”
杜国强给他们一个个都撵走，自己收拾。
他说：“媳妇儿你去收拾一下自己吧，咱们等会儿就出门。”
“好！”
一家子早上悠闲得很，虽然是个星期天，但是早上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的声音可不断。楼上楼下都是一样，就说他们楼上，兰婶子一大早煮了鸡蛋，一人一个。
薛秀起晚了，不好意思的说：“妈，我起晚了。”
兰婶子：“这有什么，你们年轻人辛苦，多休息一下也是好的。我都做好早饭了，维中起了么？马上吃早饭了。”
他家比杜鹃家还晚一点。
薛秀：“起了，穿衣服呢。”
她去洗漱，出来就看到自家男人趿拉拖鞋出来，夫妻两个相视一笑。
新婚燕尔，自然感情好。
一家四口一起吃饭，江维中他爸还没退休，不过也就是今年了。他话不多，吃饭也不说什么，倒是兰婶子说：“来，一人一个，我跟你大梅子婶子换的。一天一个鸡蛋，还是要补一补的。”
薛秀：“嗯！”
她剥了鸡蛋放在了江维中的碗里，这会儿江维中正好把剥好的鸡蛋往她的碗里放，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兰婶子跟自家老头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儿，表情更是柔和。
她自然是希望儿子儿媳妇儿和睦的。
如今看来，这儿媳妇儿果然是找对了。
“今天难得的星期天，维中你带着媳妇儿出去转转吧。”
谁能想到啊，结婚也才半个月，江维中就遇到大案子了，这忙了一周多。几乎没着家。
当妈的都着急都不行，生怕儿媳妇儿恼了。好在没有，好在啊。
这儿子忙完了，当妈的赶紧指点指点。
江维中看向薛秀，问：“你想出门吗？”
薛秀：“我想去青湖公园划船，我听说那边还有放风筝的。”
“那我们一起去。”
“好！”薛秀喜滋滋的笑。
江维中的笑容也灿烂起来。
夫妻两个一点也没耽误，吃完饭很快的就出门，也不是他们着急，而是兰婶子给人撵出来的，交代：“带着点粮票，你们中午别回来了吃了，去国营饭店吃点。”
“……”
小夫妻两个恍恍惚惚。
薛秀小声说：“这几天妈生怕我不高兴，对我可好了。”
江维中：“我这段日子确实很忙，有什么你要跟我说啊，别憋在心里。”
薛秀：“我说了你就能不忙？”
“不能的。”
薛秀：“那不就是了？你忙不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再说你做的都是好事儿，我懂的。我自己也是上班的，我还能不懂这些？你不用为我操心的。不过……”
她拉长了话音，笑着说：“如果我心里又不舒坦，自然会告诉你，你可是我丈夫。”
江维中笑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媳妇儿你真好。”
“那可不。”
江维中推着自行车，很快的载上了媳妇儿，薛秀搂住江维中的腰，说：“骑慢点，我们又不着急。”
“好~”
江维中：“媳妇儿，我们去百货公司吧，我昨天听到院里一个嫂子说，百货公司新进了连衣裙，是沪市那边过来的款式，可好看了。我们去看看吧，看看你喜不喜欢。”
薛秀：“！！！”
她说：“我有衣服的啊，结婚的时候还有一条新的红色连衣裙没穿两次呢。再说我们布票不够吧？”
江维中：“百货公司门口有票贩子。”
薛秀：“！！！！！！！！！！！！”
她的震惊这么这么多，压低声音问：“真的假的啊？”
江维中：“你不知道？”
他还挺诧异的。
薛秀：“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压根没听说啊。”
江维中：“有的，以前杜叔给杜鹃买新衣服也是布票不够，但是他说没关系，说门口有票贩子应急的。”
他还以为人尽皆知，闹了半天不是啊。
薛秀感叹：“果然还是你们消息灵通。”
江维中：“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不过杜叔什么都知道，我一般有事儿都问他。”
他是那种实打实的技术流，属于不太通人情世故的，对外面的事儿也关注不多，一心干工作。大概也是因为他们这行压力大，所以他不上班的时候只想好好歇一歇，出门也不算多。
“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些。”薛秀低声：“还得是你们公安消息灵通。”
两个人一起来到百货公司，他们虽然早饭晚，但是可比杜鹃出门早。两个人一起进了百货大楼，很快的遇见袁妙玉，百货大楼是串休，赶上今天袁妙玉姑嫂都在上班的。
袁妙玉先看见这小夫妻的，笑着打招呼：“江法医小薛你们这是出来逛街啊？”x
袁妙玉跟江维中夫妻不熟，但是她心里很明白，这夫妻两个工作都相当不错，又是正八经的大学生，前途不可限量。她可不会跟人交恶。
“你们感情可真好。”
江维中：“难得休息，我们转一转。”
袁妙玉：“我们百货从沪市新上了几款裙子，都特别好看。你们看看。穿着肯定漂亮。”
虽说现在售货员的态度一贯是不好的，但是认识的人，袁妙玉倒是没有鼻孔朝天。
“这条军绿色的买的人最多。”
现在的人啊，最喜欢的就是大红色和军绿色。
其他颜色都差点的。
“媳妇儿，我觉得你穿这条连衣裙肯定很好看。”
薛秀：“好看是好看，这条裙子肯定不便宜……”
“你喜欢最重要。”
江维中诚恳的说：“多买一条裙子也不耽误咱家吃饭，省下来不买的钱也不能让咱家多富，那还不如该买就买，穿了开心。”
薛秀惊讶：“你还挺会说。”
她男人不是不善言辞吗？
江维中失笑，说：“我跟杜叔学的。”
他还是少年那会儿就听杜叔这么跟家里人说，两家是邻居，有样学样也学会了。
薛秀也不觉得跟人学有什么不好，她只知道，她男人对自己狠真诚。
“那、有我能穿的尺码吗？”
袁妙玉：“有的。”
她深深的看了江维中一眼，心里感叹江维中以前那些相亲对象真是走了宝，只会跟人人云亦云，倒是枉顾了江维中的人品。这找对象，人品是很重要的。
江维中人品很好的。
袁妙玉赞扬的看了江维中一眼，跟薛秀说：“你家维中是个好的。”
薛秀得意：“那肯定的啊，我的眼光可不差。”
江维中低头跟薛秀耳语几句，薛秀：“你去吧。”
他是出去换票了。
薛秀虽然很好奇，但是也知道这种事儿可不好一群人聚在一起，人少目标小。
这样的情况，袁妙玉也见怪不怪。
她在这边干，自然比别人知道的多，不仅她知道，那专门抓投机倒把的不知道吗？那边办公室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连黑市儿的存在很多人都知道。只要不过分，其实也不会抓的太厉害。
要真是一点口子也没有，压的太厉害管的太严格也不是好事儿。
毕竟，买个东西卖个东西，你说是天大的事儿，这说出来都可笑的。
买点粮食买点肉，没那么大的事儿。
薛秀没着急走，看着的柜台里挂着的连衣裙，感叹还是得大城市啊，这款式真好。
“薛秀？”李秀莲上厕所回来，见到了薛秀疑惑的叫了一声。
薛秀其实不认识李秀莲的。
两个人没什么接触，李秀莲认得薛秀也是因为她跟江维中结婚了，她记得的。
袁妙玉惊讶：“嫂子你认识薛秀啊？”
李秀莲赶紧的说：“不认识的，就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过去遇见过一次。”
袁妙玉：“哦哦哦，我给你们介绍。”
她给双方介绍了一下，李秀莲深深的看了薛秀一眼，笑着说：“薛秀你是做什么的啊？”
薛秀只当她想唠嗑儿，说：“我在妇联工作。”
李秀莲惊讶：“妇联啊。”
袁妙玉赶紧的说：“薛秀真的蛮厉害的，她在首都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是妇联那边二科科长。”
别看他们妇联不像是他们百货公司各方面福利好，但是人家发展潜力是比他们好很多的。他们单位都是关系户，想往上走可没那么容易。
虽说现在大学是停了，但是像是薛秀这样没有乱七八糟问题，正八经的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以后的发展肯定也很好。
薛秀：“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不好意思？”
江维中回来了。
薛秀：“他们夸我啊？”
她压低声音：“换了？”
“嗯。”
江维中冲着李秀莲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说：“有你能穿的尺码吧？”
“有的。”
他根本没犹豫，很快的开票交钱。
李秀莲看着江维中，微微咬唇。
不过袁妙玉还在，她可不干表现出什么不对劲儿。
她又没疯，可是晓得有些事儿糊涂不得。
江维中夫妻很快的买了东西离开，李秀莲看着两个人的身影，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们两个人真的很相配啊，你说有时候缘分还真是很难说哈，江维中相亲那么多次，人人都看不上江维中，但是人家薛秀就是能看得上。你看江维中对媳妇儿多好。”
“她真是命好。”李秀莲低语。
袁妙玉：“她是命好，但是江维中也命好啊。薛秀这条件找多好的都能找到的。她也是一样看上江维中了啊。可见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是缘分。”
要是让袁妙玉说，她觉得江维中才是占便宜的。
薛秀条件也很好啊。
虽说她不是啥能读书的，但是袁妙玉他们家可不是一般家庭，耳濡目染，她是懂一些的，这有学问的，就是比没学问的强。
李秀莲没言语。
李秀莲心里说不出的酸，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是又不是很能控制的住自己。
明明是她没有选择江维中，她到底整天瞎想什么啊。
李秀莲心里骂了一下自己，努力平复心情说：“你二哥出差了，我自己一个人住有点害怕，你晚上能来陪陪我吗？在我家住几天。”
袁妙玉：“行啊！”
她爽快的很，她能力有限，只能靠着娘家，靠着两个哥哥，大哥在省城靠不上，但是二哥可是在本市，不能撒手的。
“我过去跟你住，对了，我哥啥时候走的？”
“今早，他走的挺匆忙，也没说哪天回来。就说差不多得个三五天。”李秀莲带着几分埋怨，走的那么匆忙，真是的。
李秀莲和袁浩玉结婚也有几个月了，褪去了新婚的快乐，李秀莲心里其实没有那么开心的。她也说不好为什么，总之就是觉得，自己跟袁浩玉没那么亲近。
她以前处过几次对象，其中最长一次是跟胡相伟。虽然胡相伟背叛了她，过后儿还利用一个二流子算计她。但是她也是能理解的，胡相伟就是爱而不得才想毁了她。
没有爱，哪会如此。
因为想通了这个，所以她也没那么怪胡相伟了。
再说胡相伟都没了。
就说她跟胡相伟谈恋爱，胡相伟可是处处都把她捧在手心，哄着她对她嘘寒问暖，后来她跟胡相伟分开了之后又处了两个，虽然也是不行，但是也是都差不多这样对她好。
但是袁浩玉不是，他是需要别人伺候的。
而且他也不是事无巨细的什么都跟她说，李秀莲总是觉得感受不到浓烈深刻又汹涌的爱意。
越是感受不到，越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坚定一点，不要听她哥的话，坚定的勇敢的向江维中迈进一步，会不会就完全不同了。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却又知道，自己对江维中是有好感的。
他长得不错，还曾经救过她。
英雄救美的情节，她哪能不走心？
只可惜，他的工作让人觉得晦气，拦住了她主动一步的可能。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点呢？
如果他当时主动一点，说不定自己就会放下成见啊。
李秀莲脑子乱乱的，说不出的滋味儿。
李秀莲不那么喜欢袁浩玉，越是不喜欢，越是想的多。她不喜欢袁浩玉，除了袁浩玉从不捧着她之外，还有一点，李秀莲有点看不上袁浩玉的处事儿。
她父亲也是一个小领导，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是李秀莲是知道的，她爸是个磊落的。但是袁浩玉可没那么磊落，他不仅收礼，还在罚抄的时候搞一些小动作。
就算是结婚时间不长，李秀莲也觉得这人就是一个贪婪的蛀虫。
夫妻一体，一开始袁浩玉就没有瞒着他，但是李秀莲是真的看不上，也不去掺和这种事儿，还要劝袁浩玉要一心为人民，不要贪得无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袁浩玉对她更冷淡了。
这次出差这么急，不知道又去算计谁，真是龌蹉。
李秀莲是个十足的恋爱脑，但是这会儿也觉得，她宁愿自家男人乱搞男女关系，也不乐意看他干这些，真是蛀虫！其实她哥哥也倒腾一些东西，但是她哥哥从不搞袁浩玉搞得这些玩意儿。
什么人品！
李秀莲垂垂头，说：“你哥哥……“
算了，她到底还有点理智，没再人家妹妹面前说什么。
袁妙玉不晓得李秀莲想什么，说：“我哥哥出差是忙了点，但是他也是顾家的，你就放心吧，他就算是出差也不会乱来的。”
李秀莲哀怨的看了袁妙玉一眼，心说我是怕他乱搞吗？男人乱搞没啥，没有本事的男x人，有点这种事儿，也不算是奇怪。你哥哥不是乱搞啊。你哥哥是搞钱啊。
这不是一回事儿啊。
李秀莲：“在这方面，我是信得过你二哥的人品的。”
这话愣是给袁妙玉噎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二哥跟汪春艳的事儿，这种事儿按理说不该她知道的，是他家许元告诉她的。
她看见了许元和汪春艳在一起嘀咕，汪春艳是什么人，她可太知道了，她气的不行。她不会在外面闹丢脸，所以强撑着回家，许元不想被她误会作风不正，所以偷偷告诉了她，真的跟汪春艳在一起勾搭的是她二哥袁浩玉。
他不过就是帮忙做点掩护罢了，他跟汪春艳可没什么关系。
袁妙玉骂了男人一顿。但是却还是相信他家许元的，许元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她二哥在男女关系上一直都不是那么清白，她也是知道的。
倒是不想，二嫂倒是单纯。
袁妙玉同情的看向了李秀莲，说：“二嫂，今晚我买点肉，咱们做点好的吃。”
李秀莲：“我去买吧，我手里有票。”
其实她也挺同情这个小姑子的，明明那么好一个人，但是却嫁了许元那么个玩意儿。小姑子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许元跟他们院里那个寡妇有一腿。
先头儿她跟自家男人袁浩玉一起去买东西遇见汪春艳，当时她男人就告诉她了。汪春艳跟许元有一腿，不过这事儿袁妙玉不知道，也叮嘱她不要说。
李秀莲同情的看着小姑子，心说小姑子人多好啊，许元真是个不知足的。
两个人都同情对方，汪春艳深藏功与名啊，两手抓。
不过也因为“同情”，姑嫂两个人关系贼好。
“咱们两个一起，要不一起弄点小酒喝一杯吧。”
“我看行。”
杜鹃过来就看到这一出儿，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服装柜台和雪花膏柜台是挨着的，李秀莲就在这个柜台。
杜鹃：“袁姐。”
杜鹃从来不叫许元嫂子，她从来都是称呼袁妙玉袁姐。完全不从许元那边论身份。
袁妙玉：“小杜鹃啊！”
袁妙玉跟许元结婚嫁进大院儿的时候，杜鹃还在读书，这成年人看读书的学生，就是有种看小孩儿的感觉，所以她也习惯了跟其他人一样叫小杜鹃。
其实啊，杜鹃很大只！
“你说巧不巧，江维中他们刚走没多久。”
杜鹃笑眯眯的：“就算是碰见我也不能跟他们一起走啊，我可不能做电灯泡。”
“那倒也是。”
“来，你看看要什么。”
杜鹃：“我来买雪花膏。”
袁妙玉：“你那雪花膏用的可够快的，我记得前几个月我还看到李清木给你一盒，她姐从首都寄过来的。”
杜鹃：“我脸大呀。”
袁妙玉：“……”
你那小小的鹅蛋儿脸，你也说得出口。
杜鹃看出了袁妙玉的表情，心道：我当然说得出口啊，不然咧，我难道要说冬风凛冽春风干燥，我爸隔三差五偷用我的雪花膏吗？？？
她爸可不是一般的老爷们，风吹的脸干燥不舒服，人家就每天该抹就抹，不管是杜鹃的还是陈虎梅的，他反正是看到抓到什么用什么。
当然，擦手的蛤蜊油，他却不肯擦脸，嫌弃太油。
一个要求甚高，不肯委屈自己一点的亲爹。
也就是杜国强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杜鹃的内心活动，不然也得嘀咕一句，他骨子里可是个零零后！
零零后好吗！
可不是真的无私奉献不顾自己的二零后三零后。
“杜公安你看看，你喜欢哪个？我平常最爱用这个万紫千红。”
杜鹃：“那就要这个就好。”
“杜鹃你买这一个啊，这个是新出的桂花味的，好闻的很。”
“好。”
雪花膏是不要票的，杜鹃直接掏钱，她扫了一眼隔壁柜台上挂着的新裙子，天气还没大热，但是连衣裙已经上了。
袁妙玉：“江维中给他媳妇儿买了一条军绿色的。你要不要看看？”
杜鹃：“我就不买了，我平时上班要穿警服的。”
这跟冬天不太一样，冬天买了毛衣秋衣都能穿，外面穿警服也是一样很需要，但是夏天就不同了。平日里上班穿的就太少了。杜鹃去年的新裙子都没怎么穿。
呜呜，没机会啊。
只有周末能穿，周末还要加班。
杜鹃：“我不要了。”
“杜鹃？”
杜鹃回头：“齐队？你怎么来这边了啊。”
齐队：“我过来买点点心。”
他好久没回养父母那边了，今天难得休息，自然要过去一趟，总归不好空着手。
杜鹃：“我知道一款最好吃，肯定放鸡蛋了。”
齐朝阳笑了出来，说：“那你给我指点指点？”
“好呢。”
齐朝阳笑容更明显，袁妙玉嘀咕：“见了鬼了。”
他们住在一个家属院，见得虽然不多，但是齐朝阳可很少笑容这么真诚。
在市局还有被齐朝阳气的跳脚的各个所的同事们眼里，他们觉得齐朝阳有血有肉，仗义能力强。但是在其他跟齐朝阳接触的不多又可以算是认识的人眼里，齐朝阳这人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客气，但是冷淡。
他这么真诚的笑容可太少见了。
李秀莲低声：“他们处对象？”
袁妙玉：“我哪儿知道。”
两个人嘀咕起来。
杜鹃倒是跟着齐朝阳一起来到食品柜台，齐朝阳含笑说：“你妈和你舅舅手艺那么好，你家还出来买吃的啊？”
杜鹃：“那我肯定是都要尝一尝的呀，再说，我舅舅他们也得尝一尝，多学学百战百胜。”
齐朝阳失笑，他听从杜鹃的，买了几样杜鹃觉得好吃的点心。
杜鹃没忍住，自己也买了一些。
齐朝阳本来是想分一半儿给杜鹃的，但是看她自己都买了，也没再提。
两个人一起离开，就听柜台的人小声嘀咕：“大老爷们真抠门儿，处对象还要让人家女同志自己买东西，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真是靠不住……”
齐朝阳差点一个踉跄，杜鹃憋着笑，强忍着没笑喷。
她将自己的笑意憋回去，安慰齐朝阳：“齐队，你别伤心啊，他们不知道我们那种关系。”
齐朝阳：“……”
他挑挑眉。
杜鹃又说：“哎，你们安排人搜索老包，有消息了吗？”嗯，说正事儿，你转移注意力就不失落了吧。
齐朝阳看出了杜鹃的意思，心里感慨杜鹃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这就想着安慰人了。
他也顺着杜鹃的话说：“没有消息，我都觉得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最起码没人被他弄死。”
杜鹃：“……”
你这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杜鹃真心的问：“会影响你吗？”
齐朝阳：“不会。我们案子查的已经很快了，那就是抓不到人，我有什么办法。江桦市虽然没有深山老林，但是山也不少，他又是老猎户，真是想躲进山里到处藏，也不太容易找的。”
更不要说，有些人就算发现了老包也未必提供线索。
但是这话就没有必要明着说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百货大楼，齐朝阳：“我也知道……”
“齐队！”
市局的小方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我去你家找你没找到，差点就去叔叔阿姨那边找你！幸好你还在这里买东西，出事儿了！”
齐朝阳：“！！！”
小方：“老包又作案了。”
齐朝阳：“是谁。”
小方：“梁山县农机厂的李主任，下班回家让老包刨了好几锤子，还让狗咬了，人当场就没了。”
齐朝阳对这人有印象，他兼任了梁山县那边的工作，算是袁浩玉他们的直属下级，他们江桦市其实整体风气都不算严，但是这个人可是最激进的，折腾的也最猛。这人也不是单纯为了“工作”，他这么激进更多是排除异己拿好处。
他折腾的很厉害，听说有人熬不住自杀没了。
齐朝阳抿嘴：“他前天跑掉之后就用了一天多就摸清了这个人的跟脚，干掉了他。动作真快，手段也厉害。”
杜鹃轻声提醒：“他做了一年准备的。”
她说：“他们夫妻感情那么好，李兰草没了，他又等了一年多才开始，这一年肯定是做准备呀。”
虽然这是系统提醒的，但是他们查清楚的时候也都想到了。
齐朝阳苦笑一下：“看来我今天是不能走亲戚了，走吧，回市局。”
杜鹃：“我也去。”
齐朝阳：“不用，你该休息就休息。这个案子十分清晰，不用那么多人，主要还是追查老包的踪迹。他对李主任下手，应该是早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杜鹃：“应该是死掉的王会计告诉他的。”
王会计就是他们的同事，他肯定知道x的很清楚的。
齐朝阳：“行了，我去出现场。”
他把自己买的东西都塞给杜鹃：“送你了。”
“啊？”
杜鹃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杜鹃看着他们很快离开的身影，琢磨起这个案子。
估计接下来催促抓人的声音肯定更大，特别是那种心虚坏事儿做尽的。
谁还不怕死了？
大家都觉得老包会对村里那种缺德的泼皮无赖下手，但是没想到人家还真不是。不过这事儿从长远看，杜鹃觉得这个事儿对整个江桦市来说不是坏事儿。
就算老包被抓了，这个事儿都会是一个很大的震慑。
有一个人替天行道，会不会有第二个？
估计以后很多人做事情都会留点分寸了。
杜鹃琢磨了一下，这才抱着一大包的点心往回走。
这也太多了。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推搡的时候，等回家再说吧。
杜鹃提着一大包回家，刚进院子，就遇见了胡家人。倒是也巧，今天是孙婷美出院的日子，因为生了一个儿子，她下巴扬的高高的，格外的倨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皇位，她生了一个太子。
孙婷美也没想到一回来就遇到杜鹃，她微微挑眉，说：“呦，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听说你们忙着查碎尸案？啧啧啧，这多恶心啊，我就说女人家不能干这个，以后可怎么找对象，你……”
杜鹃懒得跟她掰扯，说：“你管好你自己吧！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她琢磨案子呢，才不想理她。
杜鹃动作也快，一溜烟儿就窜进楼道了。
孙婷美气的跺脚：“你看她，你看她！她这是什么态度。”
嫉妒，肯定是嫉妒自己生了儿子。
哼，眼气死你！

第139章 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杜鹃依旧很忙。
虽然已经查清楚杀人的是老包, 但是人还没有落网，这人又是下手狠的，所以全城搜索那也是肯定的。就算是知道他杀掉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儿, 但是也不能任由他杀人。
不是他们不努力搜索, 而是老包这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先头儿大家以为他总是藏在山里，侧重在山里找人，结果这人就窜出来进城了。姓李的这一年缺德事儿真是没少干, 如今倒是不用看他以后有什么下场了, 因为现在他就已经横死街头了。
老包很快的干掉了这个人，别看他岁数大，但是他有一条猎犬帮衬, 自己又是猎户出身，一般人单打独斗还真的不是对手。老包干掉了这人之后又消失了。
别说市局，大小派出所还有民兵，就连各村都在协查找人, 杜鹃他们小喽啰就是干活儿，但是齐朝阳他们做领导的压力可不小。不仅死了这么多人，他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一直活跃, 不安心的人也太多。
杜鹃最近两天又恢复了早出晚归。
她跟李清木他们已经回所里了。不过各个所都是一样要调查的，他们是分班巡逻找人，也亏得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要是冬天那可遭罪了。
杜鹃碎碎念的跟着张胖子还有老高李清木四个人一起巡逻, 碎碎念：“你们说老包能藏在哪儿？他吃什么啊！”
这都跑了好几天了。
张胖子：“他家不是没搜索到米粮？估摸着是做成干粮带走了？”
杜鹃：“那也好多天了。他还带着一条猎犬呢，那也得吃。”
张胖子：“那就不知道了。”
老包可不是好惹的，所以现在就算是巡逻，他们也不是两个人一组，而是安排四个人一组。
李清木：“我听说革委会那边催促我们市局尽快抓人。”
这还用说？
但是这人躲起来就是找不到, 又能有什么办法。
老高：“这话让他们说的，我们不想抓人吗？但是这就是找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真的不是偷懒，也不是消极怠工，几乎全市都在找人了。但是确实没有老包的消息。这真不是他们不努力。其实大家心里都有点揣测，老包又不是什么专业的人，他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人，明显是一般老百姓就算是偶然发现点什么，也不想提供线索。
倒不是说是老包的同伙儿，老包这人一贯住在山里，深居简出，再加上他媳妇儿的事儿，他其实没有什么朋友。而且不太与人来往的。关系好到能冒险收留他的应该是没有的。
这就纯粹是因为，他杀得都不是好人。
所以大家就算是偶然有点线索也不提供，不是同伙，但是当没看到总是可以的。
这才是让老包能够一直隐藏的原因。
杜鹃他们几个一路搜查，他们主要是负责他们城南片区，各个所负责各个区，也不能说城里就一定安全。毕竟老包上一个干掉的就是城里的。
李清木：“你们说这人是在城里还是出城进山了？”
杜鹃：“那哪儿好猜了？其实我倒是觉得不用猜测他怎么闪躲，而是猜测他下一个目标是谁。他应该只想迅速动手，不会在意自己个人安危的。”
一个不在乎死活的人哪会在意这个。
“那他能对谁下手？”
杜鹃：“看谁臭名昭著呗。”
李清木想了想，压低声音：“哎你们说，那个袁……咳咳咳，你懂的。”
王会计他们单位的人和事儿。
老包肯定有数儿的啊。
他们都怀疑袁浩玉所谓的出差就是怕了出去躲事儿。
不过不好直接说罢了。
“那谁知道。”
张胖子：“这个没法儿猜，不过我觉得，应该还不至于。”
“这话怎么说？”
“他们做事情还算留一线有分寸了。就冲这个，我就觉得他们未必是老包的目标。”
老包干掉姓李的，是因为姓李的真是做的又明显又过分。但是市里这边明显不是这样的。
“你说……”
大家正讨论着，就见常大妈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窜过去。
杜鹃：“她这是干啥？”
“看看去。”
常菊花一个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虽然心里有点忐忑，但是也是骂骂咧咧的，他家这个该死的儿媳妇儿，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一个女人竟然没有奶，害得他家家宝吃不饱。没办法，常菊花只能出来买点猪蹄子，回家炖黄豆。
猪蹄子哪里是那么好买的，那肯定要去黑市儿了。
别看常菊花在大院儿胡搅蛮缠，嚣张跋扈，真是遇事儿反倒是不行，人还没到黑市儿，就已经吓的不行。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杜鹃眼瞅着这人鬼鬼祟祟的进了黑市儿。
他们倒是没有继续跟上去。
李清木：“……这也就是遇见咱们，换个人就得给她按住，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去黑市儿。”
杜鹃：“走吧，继续巡逻。”
张胖子：“这老太太最近可是高兴，家里添丁，得意的不行。估摸着是去买点好的补一补吧。毕竟儿媳妇儿坐月子呢。”
大家纷纷点头。
虽然杜鹃不喜欢常菊花，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方面找事儿。
她又不是闲的。
杜鹃他们一路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这个连续杀人犯的事儿闹得大，感觉到处都是一片和谐。就连平常吵架的都不多了。人好像都突然变得讲文明懂礼貌。
特别是一些大杂院儿，就连纠纷都少了，生怕自己刻薄的名声传出去，招来祸事。
毕竟，老包他娘的是真杀人啊。
别说他们辖区，最近是整个江桦市，就连下面的乡镇都和谐友好的不要不要的。
偷鸡摸狗没有了，挑拨离间没有了，就连背地里说小话儿都少了。
做过坏事儿的心虚，坦荡的也少不得在一起嘀嘀咕咕，大家最近的话题都是老包。这个老包，那真的是一条汉子。
他明明和孙宝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却为孙宝妹复仇。
杀人犯谁都害怕，更不要说这样穷凶极恶杀人分尸的，但是他杀得都是坏人，又让这事儿多了几分变化。
如今这件事儿的讨论度极高，倒是让整个大环境安稳了不少。毕竟，真的做贼心虚才害怕，大部分人虽然也怕，但是却又不是那么怕。
怕是本能，但是也相信这人不会杀自己。
所以明明是这么恶性的事件，但是倒是没有造成城市的恐慌和人心惶惶。
大家虽然很忙，每天要辖区内巡逻，但是那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儿反倒是都销声匿迹了。
所以身体是疲惫点，但是人还是轻松的。
老高：“我听说最近黑市儿那边买东西都开始请谢谢您慢走了。那客气的词儿啊，一套套的。”
杜鹃：“这多好啊。”
她笑了下，说：“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们继续巡逻，其他人也是一样。
要说老包到底x躲在哪里，其实老包已经出城了。
他本来也不是城里人，虽说年轻那会儿他是在城里待了十多年了。但是解放前那会儿他就已经领着媳妇儿回村了。从那以后进城就很少很少。
他虽然偶尔进城看包凤仙，但是也就是那一条路，来的又不算多，他对城里不熟悉的。虽说一年前他打定主意要为孙宝妹报仇的时候经常偷偷进城踩点，但是也不敢说自己对城里熟悉。
正因此，他在梁山县干掉了姓李的，直接就立刻出城进山。
他这样的老猎户，还是在山里更加如鱼得水。
要说杜鹃他们猜测的也没有错，他到底是岁数大了。干掉姓李的那会儿，其实不是想的那么容易的，他的大黄偷袭了姓李的，他才冲上去下手。
逃窜更是的很匆忙，不止被一个人看见。
他并不知道这些人虽然看见了他，但是并没有去提供线索。他只知道自己被人看见了，那就的更快的动手。不然等他被抓了。那这些事儿就没人做了。
他翻开自己的本子，虽然扫盲他学的不好，很多字缺胳膊断腿儿的，但是他自己是知道自己写的什么。
老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这山洞很小也很隐蔽，是他早年发现的，正是他的据点，他的一些干粮都藏在这儿。
老包要做事，也猜到自己一定会暴漏的。虽然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但是既然被发现也无所谓了。反正也是早有准备了。
他吃了一个饼子，又给大黄喂了点吃的。一人一狗依偎在一起，老包继续翻看自己的小本子，跟大黄说话：“大黄，我们下一个去黄道山沟子，他们村的那一家子丧心病狂的不该留着，我得为民除害。”
老包对城里的人真的没有那么熟悉，他干掉姓李的确实是从王会计哪里知道的这人的所作所为。他更清楚的，还是他们这一片儿各个村子的事儿。
他虽然要为民除害，但是也不是靠道听途说，免得冤枉了人。
他要干掉的，一定是真的有问题，他反复求证过的。
他盯上的是黄道山沟子村的一大家子，老两口还有一家子男女，这老两口不像是别人，恶名在外，他们夫妻很会经营名声的，看起来是个十足的不错的人，但是老包是知道的，那两夫妻可不是好的。
那个老头儿跟老包差不多岁数，如今已经五十大几，但是李兰草在一次下山看病的时候认出了他，他是当年那个楼子老鸨子的亲儿子。要不说这些坏事做尽的玩意儿都心机深沉。
一个个都把儿女换了个身份养在外面，那会儿还是旧社会，乱的很，这么操作很容易的。
如果不是李兰草这样在哪里待了十来年的，不止一次见到他偷偷过来找老鸨子，一般人还真是完全不知道。后来老鸨子因为吃里扒外想要另立门户被包凤仙的亲爹胡子干掉了。
这人就彻底没在出现过了。
如果不是李兰草认出了他，怕是这人的底细都没人知道。
虽说当年李兰草认出了他，但是那会儿老包根本不能下手，他不是不想，而是一旦出事儿李兰草就没人照顾了。但是如今就不同了。他这些年也是盯着这个人的。
之所以没有最先对这个人下手也是因为这个人名声好，贸然对他下手，到时候惊动了他们村里人，他家又是人多，他不好逃。那再对其他人下手就难了。
所以他把这个人放在后面，但是现在他把事情闹大，这么多人找他，他也怕被抓了之后没有机会了。所以还是决定干掉这一家子。
那家的老头叫钟大海，十分道貌岸然，当年他虽然不住在楼子里，但是背地里来找他老娘，提供了不少折腾姑娘们的歹毒主意，心狠手辣。
他那个媳妇儿也不是好的，明明是地主的女儿，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还弄了个贫农的身份。
夫妻两个在村里装的跟个好人一样，但是谁要是得罪他们，他们就背地里算计人。如果不是老包早就知道他家是什么人，是绝对不会想到，看起来慈祥和善的两口子背地里干了不少坏事儿。
解放前两个人凭借一副老好人的面孔拐了不少人送到楼子里。害了许多姑娘。后来老鸨子被杀，都没耽误他们“卖人”。解放后管的严格，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些事儿也不敢干了，但是也搞了不少的小动作。
他一直想拿到村长的位置，但凡是跟他争的，多少都要出点“意外”。
还有跟他家有过争执的，也是如此。
像是他们村有个叫李山的，就是因为跟他儿子闹矛盾，然后“不小心”掉进了山里的陷阱，从此瘸了。还有他门村一个跟他们家争村长的，竟然喝醉酒“调戏妇女”了，差点进去，还是他好心“劝住”了受害者。从此那人不敢争了。
还有……
总之这样的事儿还是有不少的。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怀疑钟大海，但是怀疑归怀疑，没什么证据的，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钟大海还是个大好人。更不要说，钟大海家还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不是省油的灯。
钟大海现在就是他们村的村长。
其实老包之所以把他们家放在最后也是因为，这家子人多，而且有武力值，他怕自己失手耽误其他的事儿，但是现在其他的事情都处理了。也该是轮到这家子了。
要说这家真是一家子都不是好的。
钟大海老两口就不说了，他家大闺女二儿子三儿子小时候就帮着爹娘做拐子，其他几个孩子不是不能帮忙，而是后来解放了这活儿干不下去了。他家大闺女没嫁出去反而是找了个男人入赘。几个儿子更是村里一霸。他们不像是钟大海那么会经营名声。
但是有钟大海做“好人”，他们家又不过分，所以村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有真的受了委屈的才知道这家子是多恶毒。
他家小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嫁到了城里的工人家庭，但是也时常回娘家。
可以说，一家子是一丘之貉。
就连他家孙子在村里都不是什么好的，才十来岁的孩子，不过是因为一起玩儿闹点矛盾，没几天，闹矛盾那小孩儿都得出点什么“意外”。
其实老包想，他们村也不是人人都是傻子，肯定不少人都晓得这一家子是什么人。但是钟大海是村长，名声又经营的好，何必得罪人呢。
只要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别人吃亏是别人的事儿。
而且。钟大海家人多，又都是壮汉，这在农村是很不好惹的。
所以很多人心里有数儿也未必会得罪他们家。
但是老包不能当做没看见。
别人只以为他家跋扈，却不知道他家解放前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但是老包知道啊，兰草当年就是被卖到那些地方，他最恨的就是干这行的。
他最恨这种拐卖妇女的事儿了。
兰草是被亲爹娘害的，但是人都死了，他不能报仇了。
但是其他的，他知道了就不能放过。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就连他家的儿媳妇儿都是清楚家里的底子的，不仅不以为耻，反倒是洋洋得意，觉得自家有能耐，真是没有一个好鸟儿。
老包咬牙切齿，他掏出还剩下的安眠药，眼神越发的坚定起来……
五月下旬已经有些热起来了，天也长了。大家干活儿都干的晚一些。瞅着太阳都要下山，才一个个从田里扛着锄头往家走。他们村最近也是一样，也在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情。
不过钟大海并不担心什么，他自认为自己名声很好，不会成为目标。
他们全家都没想过，老包会盯上他们家的。
毕竟死掉的都是恶名在外的。
只是有些人却在背地里嘀咕，像是他们村李山就是，他嘀咕：“老天爷有眼就该来找钟大海他们家，这一家子阴狠的东西怎么不遭报应。”
他媳妇儿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你可别说了，让人听见传出去，他们家又要找你的麻烦了。”
李山抿抿嘴，看着媳妇儿担心的样子，终于把话咽了下去。
他们两家的矛盾是因为钟大海的儿子调戏他媳妇儿，他都没打人，推搡了人而已，没几天就掉进陷阱了。他知道是有人推了他。但是他看见那个混蛋盯着他挑衅的笑。
他恨透了那家人，但是不能不管自家媳妇儿和两个孩子。
只能忍下来了。
同样的还有村里王老太太，她在家里跪着朝着大山的方向拜，低声：“你要是杀坏人，就来杀了钟x大海那一家子。那一家混蛋啊……”
当年她闺女跟着钟大海家的大闺女出去玩儿，从此失踪，她差点哭瞎了眼。钟家的大闺女说是两个人分开了，但是她一直怀疑这一家子。后来解放了，她闺女偷偷回来过一次，告诉了她一切，她原来是被钟家大闺女骗出去，那两口子给她卖了。
当年她婆婆和男人当家，家里还有别的孩子，他们都听过李兰草的遭遇和名声，因此不允许她留下。说是不能让大闺女回来影响家里其他孩子的名声，逼着她离开远走他乡。
她求着男人让女儿留下。却被男人打昏了过去。醒来后才知道女儿已经离开了。从此她们母女再也没有见过。虽然婆婆和她男人没有留下这个女儿，但是却把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了她。
这一点她倒是没有怀疑，那两年，因为家里没钱了，穷的比老鼠洞都干净。差点没挺过来饿死。好在靠山吃山，撑过来了。她男人倒也不是完全狠心，实在是承担不起这个名声。
后来到了临终，他还念叨那个被赶出门的女儿。
而自从她婆婆走了，男人也走了，她就浑浑噩噩的，时常想起女儿。她倒是盼着，闺女在一个不认识她的地方，能够改名换姓的好好过日子。
如今出了这个事儿，她每天都跪在地上求着老天爷让老包能来干掉钟大海一家子。
“钟大海这个杀千刀的，该是遭报应，该是遭报应啊。”
除了他家，还有村里的老王家。
王老头也在念叨：“你说这么多坏人遭报应，钟家怎么不遭报应啊。”
他家孩子和钟家的孙子一起玩儿，那胖小子歹毒的故意给他家孙子推进水里，当时可是天冷的时候，从此就落下病根，那家子大张旗鼓的登门，又是看病又是赔偿，搞得大家都劝他们家息事宁人。
小孩子不懂事儿啊。
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儿，他家孩子从此就是体弱多病。
王家对付不了钟家啊，只能咬牙忍了。
其实他们家这样受了委屈的，又何止一家。
可是大家都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大家口，真是告了一个，还有其他的，到时候报复起来，他们承受不住啊。
“哗啦~”
一阵声音突然传来。
王老头听到动静不对，立刻起身去后院儿，家里人都在前院儿。后院儿……难道是哪个小偷儿……
只是刚一到后院儿，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老爷子，他领着一条狗正要闪躲，被王老头看个正着儿。
“爸，怎么了？有人吗？”
堂屋传来动静儿，王老头儿立刻说：“没事儿，是我不小心碰到东西了。”
他像是没看见老包一样，转身进屋，不动声色的挡在后门口，说：“没事儿的，哎对了，钟家的小女儿还有女婿是不是回来了？”
“嗯呐。你说这一家子缺德的，怎么不遭报应，坏人死，他家咋不死。真是老天没眼。”
王老头儿：“老天没开眼，也许有大英雄开眼了呢。”
他声音不低：“钟家那女婿还挺厉害的，是个采购员，听说黑市儿还有关系的，挺能打，他咋过来了？”
“谁知道。”
“这一家子都是人高马大的啊。”
王老头儿不知道老包是不是冲着钟家来的，但是他觉得是，老包不在山里躲着跑到他们村，那只能是要“做事”。
最大的可能还是冲着钟家，虽然他们家很会经营名声，但是他们村好些个“意外”，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少人心里有数儿的，难保谁说出去。他们村没什么名声在外的罪大恶极的，又不可能是冲着别人。
王老头儿心里打鼓，但是人很果断：“你给鸡杀了。”
“啥？”
王家大儿懵了。
这不年不节的杀鸡？
王老头儿坚定：“杀了！”
他说一不二，饶是当儿子的懵逼，倒是也很快的动手。
“这鸡炖了……”
“不用，给我。”
他把死鸡往后院儿一扔，说：“我祭天。”
“爸你小声点，你别搞这些个封建迷信，让人听见要惹麻烦的。”
“你甭管。”
他们就算是炖了鸡，人家也未必信得过他们敢吃。
所以倒是不如杀了喂狗。
这也是个帮手。
不是不能丢活的，他怕出动静儿。
王老头儿把死鸡丢到后院儿，直接关了门，大黄原地动了动，老包拍拍大黄，大黄直接上前，叼着就跑。
一人一狗不敢在王家久留，很快的出来。
还没出巷子，就见一个消瘦的老太太，老太太骨瘦如柴。她一愣，随即也当做没看见，转身就回屋。老包还没走多远，看到老太太又出来了。在后门的墙边放了几个大白馒头。
村里人家，这个可不多。
老太太关门进屋。
老包犹豫了一下又回去，将馒头带走。
没人是傻子，老包知道他们都是有心照拂一下。
先头儿那家甚至提醒了他，钟家人多。
由此可见，虽然钟家对外名声不错，但是实际上他们村还是不少人都有数儿的。
他一路摸进村，竟然听见好几家都在拜佛求着钟家倒霉。
老包越发的坚定起来……
他就算是死，也得做点事儿……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黄道山沟子村如同往常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的。
………………………………
深更半夜，杜鹃正在家睡觉，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下楼的声音。
她赶紧起来，披着外衣出来，家里其他人也起来了。
“怎么了？”
杜国强：“我看看！”
他很快的过去开门，这可不是惊动一家，大家都开门张望，对门许元也疑惑：“出什么事儿了？”
杜国强很快的下楼，遇见了卫副所，“老卫，怎么了？”
卫副所知道的更多。
他眉头紧蹙，说：“黄道山沟子村出了命案，一家十八口，都没了。是老包干的，他也受了重伤，人已经被抓了。市局所有人都要求归队出现场。”
杜国强震惊：“这么多人！”
卫副所：“谁能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们都没想到，老包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
这会儿杜鹃也下楼了，她脸色苍白，说：“如果我们能再努力一点，早点抓到他就好了。”
杜国强看着闺女这个样子，立刻说：“按照惯例，他杀得不是好人，你不用觉得内疚。”
杜鹃缓和一下，立刻点头。
一听说死了这么多人，杜鹃本能的觉得自责，但是很快的就反应过来，她爸爸说的没错。如果老包杀得不是好人，那么她没有什么好自责的。
她不需要为坏人自责。
“这人一直没抓到又引出这么大的案子，不知道齐队那边……”
“他肯定是要挨骂的，至于会不会挨处分还不好说。”
谁都知道，找不到人不是齐朝阳的错，他们的通缉令都下来好几天了，但是虽然齐朝阳是队长呢。
虽然已经通缉中，但是齐朝阳多少还是要背点锅。
只不过，要说大问题，那肯定没有。
总不能罔顾事实。
卫副所：“你放心吧，齐朝阳不会被牵连的。”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段日子他们辛苦调查，也是付出了努力的，查的也很快，没有找到人，真的赖不着任何人。
这也不是杜鹃想要推卸责任，而是她不想齐队他们因此被怨怼。
明明，他们都有努力。
杜鹃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他杀得这一家子是什么情况。”
其实杜鹃挺想去的，但是她已经回所里了。
她这会儿要是过去，不能帮忙添麻烦就不好了。
“杜鹃。”李清木从后院儿过来。
“你怎么来了？”
李清木低声：“我爸去出现场了，我妈也过去了。我本来想跟着，他们嫌我去了添乱。我自己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索性过来了。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啊。”
杜鹃摇头，她也一无所知啊。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知道了。”
李清木：“也对，不过我总是想着这个，哎。”
杜国强：“走吧，你去我家，你跟你虎叔一起睡。”
“好！”
李清木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们又交流了几句，更多情况大家都不知道，只能明天再看情况了。
杜国强领着两个年轻人回家。这会儿陈虎梅也知道了，她趴在窗口都听清楚了。
“我是不认识这个老包的，但是我觉得他还没到乱杀无辜的份儿上。这一家子肯定有问题的。”
杜鹃点头，她说：“我去一趟厕所。”
李清木在，她是不好直接打开系统的。只能去厕所。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只是吧……一无所有。
也对，这事儿不是她查的，她也没去现场，跟她没关系自然不给她提示了。
杜鹃深吸一口气，从厕所出来。
杜x国强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没有提醒，说：“你们别想太多，你们已经能做到自己可以做的，就不用考虑其他的。”
“我懂的。”
“我也懂。”
这一晚上，知情的都睡不着。
大家都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而齐朝阳他们是第一时间出现场的，他们出现场才知道，老包不仅动手，还点燃了钟家，他家不仅是老两口，就连五个孩子还有儿媳女婿，也都被干掉了。
除了这些，六个孩子也没了。
老包下手狠辣，不过自己也快要不行了。
因为跟他家的人搏斗，老包也受了重伤。
老包的狗大黄更是被砍了好几刀，已经死掉了。老包抱着大黄，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不用，不用救我了，我这样的人，死就死了。我只求你们，只求你们不要吃掉大黄，把他埋在，埋在我的坟边儿。”
“好，我答应你，赶紧送医院，快！”
“不用，真的不用了，我早就不想活了。”
老包咳嗽：“人，人都是我杀的，但是他们是死有余辜的。”
他紧紧的抓着齐朝阳的手，说：“他、他们家解放前，解放前是做拐子的，周围，周围十里八乡失踪的姑娘，都是他们家拐走的。”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王老太瞬间嗷嗷哭了起来。
别人或许不能相信，但是她是最相信不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没撒谎……我早就知道了。呜呜呜呜……我的闺女啊！”
“我家大丫，我家大丫当年失踪……”
“我家小翠呢，我家小翠是不是也是他家拐走的……”
老包咳嗽个不停，气若游丝：“他家，他家老太太明明是个地主出身，她是地主闺女，不是，不是贫农……还有，还有他家干的坏事儿……咳咳咳，他家、他家真的都不无辜，他家儿女，他家儿女小时候就会帮着大人做拐子……他们干了很多坏事儿，我、我都打听过了，记下来了……”
他颤抖着将本子交给齐朝阳：“你，你找受害者核实，你找他们核实。我觉得，我觉得这些都是跟他家有关的……”
他其实知道自己抢救不过来了。他也不想浪费人家的药，他本来就该死的。
但是他的死换这一家子，他觉得不亏。
“我，我杀了他们一家，我先是下药，但是有的人没吃。咳咳咳……他家……我一定要全杀掉，这样的人家，我不敢相信他们活着还会不会害人。他家，咳咳咳，他家七岁的孩子都只因为别人滑冰滑的好，就敢在冬天把人推进冰窟窿，这一家子，根子就坏了……他们不死，长大了不知道要害多少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不相信他们长大会多好。我必须送走他们。咳咳咳……”
老包：“我害了这么多人，死后，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我也乐意。我不后悔，我只后悔，只后悔没有早点动手……他们都该死的！咳咳咳，孙瘸子，孙瘸子是我杀的。我本来，我本来不着急的，但是当时我不动手，孩子就要被掐死了。我只能当着小孩子的面杀了那个孙瘸子，吓到了她们，吓到了她们是我不对……”
“送医院，你们还等什么，送医院。”齐朝阳大声叫，就要把人抱起来。
老包坚定的按住齐朝阳：“不用，我活不成了。何必浪费药，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继续说：“王会计，王会计也是我杀的。他、他一边说自己后悔了，一边忏悔做好人，但是那些脏事儿也一样没少干。这叫什么忏悔！他不过就是怕孙宝妹的鬼魂来找他。当年、当年是他把孙宝妹带着现金和手表的事情告诉包凤仙的……是他。他也看见了孙宝妹被关在地窖，那会儿，那会儿他能救人的，他也没有，装什么好人，他不想承担责任。不是做好事儿，就能被原谅，不是的……就算他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也要死。”
“我们村那个死老婆子也是我杀的，恶毒刻薄，构陷好人，差点逼死儿媳妇儿，她、她死有余辜。”
老包已经不行了，抓着齐朝阳的手越发的无力：“包凤仙那一群人，都是我杀的。我把他们丢进、丢进水库，我丢在了孙宝妹的坟前，让她可以看着这些人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我最恨，最恨欺负女人的。”
他咳嗽：“我死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人都是我杀得，我自己觉得自己做的是好事儿。我就算是死了，就算是死了，也会盯着那些恶人，只要做坏事儿，我会去找他们。咳咳咳，我不行了，我要去找我媳妇儿了，我要去找她了……”
他眼神越发的涣散：“我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但是，但是求你们把我、把大黄都葬在我媳妇儿身边，求你们了。”
齐朝阳：“好。”
老包扯出一抹笑容：“我、我去找她了……我要去找她了……”
他的手，缓缓落下。
虽然老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但是现场却格外的安静，有些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齐朝阳抹了一把脸，他心里很清楚，老包之所以强撑着一口气等到他们来，是为了交代自己的罪，他已经要死了。但是不想给人添麻烦。
他这么做，除了可以让他们顺利结案，也是让其他人不要跟这件事儿沾染上。
也许，他逃避躲藏的时候曾经有人帮忙过，但是随着他的交代和死亡，一切都结束了。
他死了，甚至可以多少震慑住不少人。
齐朝阳：“把尸体抬回去，另外检查一下现场情况。”
这边他放了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但是救火也救的差不多了。
齐朝阳：“你们村谁被钟家迫害过，可以来找我们报案，虽然他们家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事情我们还是要调查清楚的。我们会核算他们家剩余的物资，给你们进行赔偿。”
李山高高的举手：“我！我要报案！”
王老头儿：“我！”
现场此起彼伏的声音……
虽然现场要报案的人不少，但是这又是另外一件事儿。
而分尸案还有连环杀人案，随着老包的去世，也是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第140章 不怕贼偷怕贼惦记
老包的案子很轰动。
别说他们江桦市, 就算是全省，乃至于全国来看，也很少有这么大的案子。整个案子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一个。但是这些人, 谁也不能说他们是好人。
有的人一直臭名昭著, 有的人则是挂着温和慈祥的面孔，私下里却卑鄙无耻无恶不作。
齐朝阳也是一个神人，案子查清, 毫不客气的大肆宣扬。他真是半点也不隐瞒, 事无巨细的上报和开会。这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这样大的案子。大家本来就好奇，齐朝阳这么一搞, 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有细节，老百姓都清清楚楚的。
别说是江桦市了，就连省内其他城市提到这个案子，也都能说个九成。
老包杀人是犯法的, 但是他杀得都不是好人，既然如此，齐朝阳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骨子里, 不是个坏人。他更不想过了几年，大家说起这个案子，只记得他是杀人凶手。
他得让所有人知道老包做这些事情，让人知道那些受害者一点也不无辜, 老包从来不是为了自己，他只是为社会铲除毒瘤。
这是齐朝阳能为他做的不多的事情了。
别说齐朝阳是这么想，其他人其实也一样，正是因此，这件案子在老百姓中相当透明。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老包虽然死了, 但是整个社会都安定不少。有一些人也不敢跳的太欢，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世上会不会有第二个老包。因着这个，不少人做事情都留一线了。
这是老包带来的威力。
虽然外面传言的沸沸扬扬，但是对于市局来说，这个案子结束了。对于这段时间查案还有搜寻的公安这些人来说，这个案子也结束了。
彻彻底底结束了。
可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这件事儿留在大家的心里，却又是一直一直都在的。
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有这么一个案子，有这么一个人。
因为这个，大家情绪都挺一般的，心情不是很好。
不过随着这个案子的结束，他们最近治安真是好了不少，都能按时上下班了。眼瞅着下班，齐朝阳一个人准备离开。
“齐队。x”
他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杜鹃和李清木站在门口等他。
齐朝阳：“你们怎么来了？”
杜鹃认真：“老包还没有下葬，我想帮忙。”
李清木：“我也是。”
齐朝阳看着两个人，安静了一秒，说：“走吧。”
“好。”
齐朝阳：“我定了一个棺材，今天做好，正好明天是周天，我打算把人运到山上下葬。”
现在有火葬有土葬，他们年轻点的不太在意这个，觉得都行。但是老一辈儿还是更传统点，喜欢老习俗。老包这样旧社会出生旧社会长大的，思想老派讲究入土为安，他们更想的是遵循他的意愿。
齐朝阳定了一个棺材，现在城里干这个的不算多，也都属于民政部门下属了。
但是齐朝阳他们过来，那个负责的老头儿看着他们一身公安警服，突然问：“你们是给谁定的？”
齐朝阳：“一个案子的犯人。”
老头子抿抿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几个，好半天，瓮声瓮气的问：“是给那个老包吗？”
齐朝阳没回答。
老头子：“你们搬走吧，我不要钱了。”
齐朝阳：“……”
杜鹃和李清木眨眨眼。
老头子认真：“这钱我不能收，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是他不是个坏人。收钱我亏心。”
齐朝阳：“一码归一码，这生意也不是你的，你就……”
“用不着你管。”
其实这白事儿的产业就是他个人的，但是现在不允许个人做买卖，很多买卖都变成了公私合营。至于像是他们家这样的，这种小摊子又是涉及这种白事儿，就直接归到民政部门了。
公方会安排人，但是他们家的人也都在呢。
这种活儿，他自己能处理的。
“反正我不能要钱。”
他认真的说：“这是个好汉，我佩服他。”
“那也不能不收钱……”
老头子犟着说：“那我就是不收钱，你们能咋地。不收钱还不好，咋的就有你们这样非要给钱的。”
齐朝阳看向杜鹃，杜鹃立刻开口：“我们明白的，可是您也得过日子，哪能让您搭着钱干这个。我们人多，凑一凑每个人也没几个钱。让您自己承担，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的。您就当让我们也做点事，好不好。”
老头子听了这话，语气缓和几分，不过却认真说：“闺女啊，我知道你们都是好的，但是我也想为他做点事儿。”
他沉默一下，声音很低：“如果不是他，许是我家就要出事儿了。”
杜鹃一愣，挑眉：“您家……”
老头子咬牙切齿：“他杀得那个叫何二棍的，他就住在我家那一片儿，整天招猫逗狗，手脚不干净，就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还想做我女婿。他相中我家条件不错，一直纠缠我女儿。还想、还想……如果不是我出现的及时救了我的女儿，她就要出事儿了。就这，我被他打伤一个多月才好。他还对我放狠话，一定要成为我女婿。其实就算是他没放狠话，那个混蛋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也再清楚不过，我晓得他怕是不肯善罢甘休。那一段日子，我顶着伤和我老伴儿还有小儿子三个人每天都要接送我闺女，生怕大闺女出事儿。后来这小子突然失踪了，我还以为他干了坏事儿跑了。没想到让人杀了。杀得好！真是为民除害！”
他都不敢想，如果人如果没死，自家闺女将来可怎么办。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真是生怕一个防不住，自家闺女出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干这一行阴气重，他们家祖祖辈辈人丁都不太兴旺，他算是老来得女，四十多才有了这个女儿，虽然后来他媳妇儿老蚌怀珠又生了个儿子。
但是他对大女儿还是很好的，毕竟是盼望了二十多年才有的第一个孩子。
“他下葬，你们得叫上我，我也给他上一炷香。”
齐朝阳：“好。”
他认真：“大爷，我知道你感谢他，但是这个棺材真的不能不要钱。要不这样，你要是真有心，以后有时间去祭拜一下他，我觉得这比什么都强。”
杜鹃轻声：“是啊，他家没有什么人了，您有心就给他烧点纸。”
李清木拽了一下杜鹃。
这个话不好直接说的，现在可不允许宣传封建迷信。
其实大家都明白，烧纸不算是什么封建迷信，只能说是对去世的人的一种挂念，图个心里安慰。但是现在不太允许也是真的。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
杜鹃：“没关系，又没有别人。”
再说，这老大爷会说自家事儿是信得过他们，他们这样说也没什么。
而且，这种事儿，嘴上说也不能说明什么，就算是抓个现行，一般也就是罚点钱。不然咋的？还能让人进去蹲着？还没这么严重，毕竟也不是真的装神弄鬼。
烧纸，不算大事儿。
杜鹃提起这个，更不算大事儿。
杜鹃：“大爷，您就听我们齐队的吧。”
老大爷想了想，到底是点头：“好。”
他说：“你们是啥时候下葬？”
齐朝阳：“明天。”
老大爷：“带我一个，我也去。”
齐朝阳：“那您早上来市局等，我们打算三点半就出发。”
这种事儿总不能大张旗鼓的。
老大爷：“好。”
几个人运走了棺材，暂时放在市局的后院儿。
李副队过来，低声跟齐朝阳说：“齐队，明天我们跟你一起过去把人葬了。大家都想去。”
齐朝阳不同意，他说：“算了吧，大家都消停的，他到底是杀人犯，我们都去，影响不好。还是注意点，我领几个人过去，大家还是别去了。”
齐朝阳继续说：“再说你动静弄得这么大，让革委会怎么想，他们那边可是死人了。我们是不怕事儿，但是能没事儿自然还是没事儿更好。你们说呢？”
李副队想了想，点头：“听你的。”
不过他也说：“让我家清木跟你一起吧，他说所里的，又年轻，没人在意这个。”
李清木：“对，我可以帮忙的。”
齐朝阳：“行。”
杜鹃：“我也去，我不怕的。”
齐朝阳点头。
大家商量好了明天的时间，这才一起往回走。
李爸今晚值班，倒是没跟他们一起。
杜鹃主动说：“你们来我家吃晚饭吧，我家里带你们的份儿了。”
齐朝阳挑眉。
杜鹃上一次收了齐朝阳那么多点心，都好几天了，总不好还回去，所以不如请他吃饭。至于李清木，这是自己人，多次一顿少吃一顿没什么的。
他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家今天做了好吃的。”
齐朝阳扫了杜鹃一眼，杜鹃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满都是真诚，他想了下，说：“谢谢你，那我不客气了。”
“我也不客气了。”李清木嘿嘿。
杜鹃领着两个人一起上楼，走到楼道口就看到门大敞大开的汪家。汪家夫妻他们上班没在家，这长途火车一走就是好几天，他们一走，汪王氏都不太掩盖了。
她最近和葛大叔走的很近。
葛长柱的亲爹，资深老鳏夫。
这不，葛大叔竟然在汪家，杜鹃诧异的扫了一眼，小声嘀咕：“难道是我最近太忙了，都跟不上大院儿八卦风向了？这两个人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齐朝阳看她那个诧异的小表情，笑了笑，他抬手推了一下她的背，示意她快走。
杜鹃跟齐朝阳是合作过的，自然有这个默契，晓得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作为外人，那就未必了。
最起码葛大叔这么一抬头就看到齐朝阳的手贴着杜鹃的后背，看着可十分的暧昧啊。
他撇撇嘴。
汪王氏：“老葛大叔，你干啥呢？”
葛老头儿低声：“杜国强家那个丫头，跟齐朝阳勾搭上了。”
汪王氏立刻窜头，小碎步到门口往外看，就见几个人一起进了杜鹃家。
她也撇嘴，说：“真是个狐狸精。”
再看自己的孙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
“汪招娣，你个死丫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真是给咱家丢脸。你看看人家杜鹃多会来事儿，捏着李清木不说，还能勾搭齐朝阳。你就不能出息点？你要是勾搭上齐朝阳，将来还用下乡吗？怕是连工作都有了。不是我说你，当初我让你勾搭江维中，你看你个废物，江维中年纪大工作还晦气，那还不是一拿一个准儿，你看看你！半点也不会！现在让你……”
“你说谁年纪大工作晦气？”
一阵女声突然响起。
汪王氏一回头，就见薛秀黑着一张脸站在走廊里。
薛秀还生气呢，下班买了菜回家，正往楼上走，就听到这老太太觊觎她男人还要说她男人的坏话x，真是缺德冒烟儿的老东西。
她不客气的说：“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我都不想说你，但是你也要点脸，别自以为是，你说的那叫人话？我男人干什么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用的着你在背地里嘀咕？你有那个碎嘴子功夫管一管自己家。挺大岁数个人，光长岁数不长脑子啊！”
薛秀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她吵架可不会吃亏。
早年跟哥哥姐姐练出来的，再加上工作遇见的胡搅蛮缠的更是不少，她还能战败？
必不可能！
“自己一把年纪干的那些个事儿各个儿都不体面，倒是撺掇起孙女儿了。我看好孩子也让你这种人教育坏了。我男人是市局最好的法医，也是全省最好的法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说他晦气？你敢出去说吗？你敢跟我去找领导评评理吗？你是看不起法医这个工作？这么多年这么多案子，如果没有我男人的辛苦工作，会进展的那么顺利吗？我男人也是破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算是他接触死人又怎么样，我一样为她骄傲。只有心胸狭隘内心卑劣的人才会整天背地里说人小话儿，是非不分。你还好意思你说我男人晦气，我看这天地下最晦气的就是你。能说出这个话才是晦气中的晦气，真是个十足的小人。”
“你、你你你……”
汪王氏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
她擅长遇见常大妈那种人，嗷嗷叫唤一通，张牙舞爪，到时候她故作委屈的哭哭啼啼，到时候道理就全在她这边了。但是像是薛秀这样的，她还真是怼不过。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道理。
“你……”她委屈的抓住了葛大叔的手。
葛老头儿立刻说：“维中媳妇儿，你这是干什么，你看你给你大妈气的，有什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这样就是不孝！”
他义正言辞。
薛秀冷笑：“长辈？不孝？葛大叔你是老糊涂了不成？她是谁的长辈？是我妈家的还是我婆家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居，还是一个背地里撺掇孙女儿挖墙脚，背地里说人坏话的邻居，也好意思自称长辈。我敢应她敢说是我长辈吗？也不怕天打雷劈，也不看看自己算是老几就敢冒充别人的长辈？真是要点脸吧，还不孝！你跟谁俩呢，真是笑死个人，你跟你自家儿女说孝不孝顺还成，你还要求邻居孝顺你？你们怎么不说让邻居给你们家养老呢？怎么腆着脸说出这个话的？怎么的？你以为岁数大就能做长辈？你是谁家的长辈啊？不是岁数大说话就有道理，也不是岁数大就了不起，别以为你岁数大，人人都要让着你，真是笑死个人。还要求邻居孝顺，你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的。”
薛秀的声音引来不少邻居出门，大家都探头张望。
就连杜鹃都出来了，她好奇的问：“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薛秀不客气：“我这不是下班回家？正走楼梯口就听到这老太太说我男人坏话。我男人辛辛苦苦工作，我想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但凡是长点心都知道做人不能这么刻薄，再说，都是邻居，我家也没怎么着你家吧？用得着你这样开着门大张旗鼓的说他坏话？我分辨了两句，葛大叔倒是跳出来了，说是我不尊敬老人不孝顺，我就奇了怪了，她算是我家哪门子的长辈？大家来评评理。有这么说话有这么做人有这么不讲究的吗？葛大叔你乐意跟汪王氏搅合一起，那是你家的事儿，别是要求别人也要对你们客气、你们自己都不讲究不体面做事情没分寸嘴巴不修口德。还要求邻居对你们孝顺。真是从南走到北，你就算是满地球儿的问，都没有这个道理。”
大家纷纷点头。
有病吧。
就是一个邻居，冲什么长辈？
还孝顺！
真是有病。
不过大家也是默默的感叹，江维中这媳妇儿不愧是在妇联工作，这太能叭叭叭了。
一般人可真是说不过她。
再看葛大叔和汪王氏，脸憋得通红。
杜鹃清清脆脆的说：“嫂子，你别说了，你再说一会儿，他们要是装晕赖上你，就说不清楚了。”
汪王氏：“！！！！！”
妈的！
这个小贱人！
她正想装晕给这事儿混过去，到时候还能挤兑薛秀的名声，说她仗着口齿伶俐给邻居逼的昏过去了。可杜鹃这么一说，她现在就没法儿昏过去了啊。
这就太明显了。
杜鹃：“我们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是受了委屈，但是保不齐有人嫉妒你家日子过得好，到时候借着装晕泼脏水呢？不是所有人都明辨事理的，嫂子你可不能不防。”
薛秀：“你说的有道理。”
她警惕的看着汪王氏，说：“确实，我们单位处理一些家庭纠纷的时候，那没道理被说的哑口无言的，都乐意嘎嘣一下子昏倒。真昏倒假昏倒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反正遇到处理不了对不上的，就嘎嘣一下子昏倒。我可见识过。”
杜鹃点头：“我也见识过，我们有时候处理一些邻里纠纷也这样，有些人为了不想丢人就晕；还有些人不想赔钱也晕；反正晕倒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汪王氏气的颤抖，但是这会儿晕了就没用啊，不是坐实了人家的话。她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说：“你们、你们咋能这样说，我没有、没有恶意啊。”
“你没有恶意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有恶意得多过分？”
薛秀真是很“长嘴”，一般人还真是顶不住。
汪王氏：“我、我我我……”
她这会儿是真的很想晕倒了。
谁能想到啊，薛秀这么生猛。
好在，薛秀也不是穷追不舍的，她大声认真的说：“我知道很多人不能理解我男人的工作，但是在我心里，他又能干又正义，是最好最好的人，让我听见你们说他坏话，我肯定不能算了。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但是这么欺负人不行！你们想说人，就关着门悄悄缩在被窝里说，少出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丢人现眼。这是第一次，我就算了。但是绝对没有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要去你们单位的领导那里问问，怎么的工作还要分高低贵贱了？如果真是分高低贵贱，我男人为死人伸冤，才是真的高贵。而不是有些人自我感觉良好，却有色眼镜看人，这可不是旧社会！”
薛秀掷地有声。
现场安静了一秒，很快的，就有人说：“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肯定不是这样的。”
“就是，我们晓得江维中是什么人，哪能说那有的没的。维中媳妇儿你也别太生气了。”
“那肯定是不能说的……”
“你这小媳妇儿火气也是大……额，不过你说得对，也该是说一说，这些长舌妇的嘴巴是该管一管了。”
“对对对……”
……
大家七嘴八舌，兰婶子一家子也下来了。她看着儿媳妇儿处处维护自家儿子，感动的眼泪汪汪。
“我家真是何德何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她平日里其实也能听到一些闲话，但是考虑邻里和睦，从来都没这么旗帜鲜明的表达过观点。
如今看着儿媳妇儿，兰婶子真是觉得自家找到宝了。
“走，回家，妈给你炖肉吃。”
薛秀：“……”
她回头，就见江维中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
一个大老爷们，眼睛格外的明亮。
他眼睛里都是深深的笑意，薛秀：“你啊，就是个笨蛋，不善言辞就任人说啊，反正我可不能同意。”
她上前一步，江维中立刻牵住她的手。
“我们走。”
两个人一起上楼。
杜鹃：“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走了走了。”
“王大妈，你家也是的，整天开着门干啥，说人坏话生怕别人听不见啊。这事儿闹的。”
“江维中倒是找了个好媳妇儿。”
“这还真是。”
大家议论纷纷各自离开。杜鹃也转头儿回家。
陈虎梅感叹：“维中真是个幸运的。”
这小子真是命好，才找到薛秀这样的飒爽的姑娘。
陈虎：“维中是个好人，自然能找到个好姑娘。”
他说：“行了准备吃了，看看我片的肉，不错吧？”
齐朝阳含笑：“我爱吃火锅。”
他挽起袖子，不拿自己当外人，也跟着忙活起来。
“调酱。”
“成。”
齐朝阳：“这是羊肉吧？”
“对！”
杜国强立刻说：“齐队，我们这可是冲着你啊，不然我们家可不舍得吃这么好。”
齐朝阳：“那我还挺重要。”
他看了一眼杜鹃，x杜鹃正在调酱，都没抬头。
好的，人家都没有别的意思的。
齐朝阳挑眉又笑了下，随即很快的坐下。六个人不算多，倒是也坐的开，很快的，几个人就吃了起来……
李清木：闷头干饭，不问其他。
多吃点，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齐朝阳一贯都是吃食堂，难得吃火锅，倒是也没客气。杜鹃他们家准备的菜是够得，大家吃了个心满意足。等齐朝阳和李清木都走了。陈虎梅才问：“我家请客吃这么好，会不会太招摇了？”
杜国强摇头：“不算招摇，其实也就还好，我们一家子四口三个人上班，还有两个都是在食堂。大哥在他们市局食堂差一点，但是你妈机械厂可是万人大厂。哪个大师傅没点门路。我们家要是吃的苦哈哈才是奇怪。偶尔一次半次的吃点好的，根本不奇怪。上一次我们家收他那么多点心，还能没点表示？”
“那倒是也对。”
这事儿不算很突兀，齐朝阳知道他们家弄到点肉应该也不会胡说八道的。
齐朝阳这样的人那可不是傻子。
杜国强觉得没什么，一家子也没太担心了。
“你明早就去山上？”
杜鹃点头：“嗯，我跟齐队他们一起去把人葬了，我想去的。”
杜国强：“行，去吧。”
他说：“你的系统又给金币了吗？”
杜鹃摇头，说：“没有。”
说完了，她想一想又补充说：“虽然这次案子很大，但是可能是案子的特殊性，所以给的金币一直都不是很多。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金币多自然是好事儿，但是少也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只图钱。如果让我用所有金币换老包的命，我都是乐意的。他虽然是凶手，但是不是个坏人。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交换也没有如果。”
杜国强：“也许，他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想活了。”
他拍拍女儿的肩膀：“你今晚也早点休息，明早还得一大早出门。”
杜鹃：“好。”
杜鹃像她爸爸，她心理素质一直很好，虽然这次的事情冲击很大，但是她很快的调整过来，没太受影响。不过，就算是没受影响，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第二天一大早，杜鹃很快的就在院子里跟李清木会和，两个人抄着手等到了出门的齐朝阳，大家一起去市局。
其实很多人都想跟着过去的，但是却也明白，齐朝阳说得对，不好大张旗鼓的。
他们不是普通老百姓，这么大张旗鼓不好。
几个人一起来到市局，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人，齐朝阳：“我借了一台拖拉机，给棺材搬上去。”
“好！”
“棺材铺的老大爷还没到……”
“来了来了！”
老头儿小跑过来，身边跟了一个姑娘，提着一个大大的麻袋。
他自己还扛了好几个纸扎：“他岁数也不小了，我给他烧几个小姑娘小小子，到时候下去还能帮着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儿。”
杜鹃：“……”
你这个可就是封建迷信了。
虽然心里吐槽了一声，可她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是上前帮忙给纸扎的人搬上了拖拉机。
老头儿身边的姑娘说：“我去给他磕个头。”
她格外的认真。
可以说，老包杀了人，但是却相当于救了她的命。
不然她都不敢说自己要面临什么。
毕竟，千日防贼哪那么容易了。
如果不是这些人死了，保不齐，她会是下一个孙宝妹。
她不是小孩儿，她知道，别人可以说老包是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但是她不可以说。在她心里，这就是拯救她的恩人。
是个好人。
大家都上了拖拉机，拖拉机突突的一路开到乡下。
拖拉机不算快，但是比自行车肯定是强多了。他们一路来到村里的时候，还不到五点。现在天亮的早，这会儿已经蒙蒙亮了，远远的都能看清楚人。
齐朝阳他们一进村，就看到大队长等在村口。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村口，一看他们到了，赶紧起来，说：“你们到了，我跟你们一起上山。”
“上车。”
车子一路开到山脚下。
山脚下没什么人家，但是早上拖拉机有动静，大家都是知道的。
大队长：“我跟村里人说了你们今天要过来，没事儿别出来添乱。”
齐朝阳点头。
上山的路不能开拖拉机，几个老爷们抬着棺材。
大队长坚持抬着，走在第一个。
他说：“我跟他是打小儿就认识的，我们两家是邻居，最早那会儿，就是我们小时候那会儿，他爹是村里的村长，那会儿穷不说，还有鬼子。他爹就是为了护着村里的妇女，被打死了。他还有一个大哥，也是因为那个死了的。家里死了两个男人，他妈很快就病重了，也很快没了。他那会儿才十多岁，亏得他是个打猎的好手儿，教他打猎的师傅是我大伯。我家人都学的不好，但是他学的很好。”
杜鹃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可大队长一直都对老包很熟悉，原来他们也是有关系的。
“可是因为他家就他自己，就算是个好猎手，日子也就那样。不过那会儿都穷啊。李家就想悔婚了。其实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可不光是青梅竹马，早年其实定过亲的。那会儿老包他爸还是村长，他们两家定亲的。等老包他爸和他哥死了，李家就想悔婚。后来更是为了儿子娶媳妇儿给女儿卖到了窑子。老包跟兰草感情很好的，他收拾行李就跟着去了城里……他这一辈子，真的太苦了，他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真的，你们相信我，他真的不是坏人。”
杜鹃认真的说：“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
大队长：“哎，哎哎，你们知道就好，我就是不想别人误会他，我不是别人说起他，就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他明明是个好人。他杀得才是最该死的。”
杜鹃：“我知道。”
杜鹃坚定的声音让大队长更加柔和，他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也是好人……”
他们一路往山上走，很快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追了上来。
杜鹃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她身形消瘦，气喘吁吁，但是却坚定的跟上，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大队长赶紧说：“这是我们村二子的媳妇儿，她婆婆被老包杀了。”
“她是死有余辜，她歹毒了一辈子自私了一辈子。有这种结果是活该！”
中年女人恶狠狠的说，说完了，认真说：“我接到通知了，我爸妈他们能平反回来了，他们是被我婆婆栽赃陷害的。现在事情发了，他们能回来了……”
她红了眼，看向了几个公安，虽然没有穿警服，但是她知道的，这几个人都来办案了。
她用力鞠躬：“谢谢你们。”
杜鹃扶住她：“谢我们干什么，没什么可谢的。”
中年女人揉揉眼睛，她是读过书的，晓得这事儿都已经快一年了。人又死了，很难说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老太太栽赃陷害亲家。但是正是因为这个案子太大了，闹得大的不得了。
公安调查的时候又调查了每个受害者的“经历”，因为这事儿太大，社会舆论各方面影响，所以重新调查之后判断他家是被栽赃，这才能让人回来。
当然，虽说他家藏着的那些书籍什么的是被栽赃的，但是他家成分确实一般，回来也是扫大街。
可这总比下放去农场强太多了。
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主动上前：“我来抬，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不是包大叔，她婆婆那个歹毒的老虔婆不会死，她娘家也不能平反。
当初她怨恨自己上吊为什么死不了，但是现在则是庆幸自己上吊被救回来没有死。所以才能见证这老太太的报应。别看这老太太有好几个亲生的孩子。可是她死了，大家竟然都是松了一口气，没有一个人伤心。
就算是她自己亲生的儿女，都没有伤心的。
别看几个儿子看着愚孝。那也是被从小压制惯了，已经生不出反抗的心了。可是要说真的感情，那一定是没有的。
相比于这个案子里很多受害者无恶不作，这个老太太的更多歹毒都是对着家里人，儿子多吃了一口饭，都要给抽得一身血溜子，三九天跪在院子里扇自己嘴巴子。
一个大老爷们啊，就因为一口饭。
她对自己亲儿子都这样，更不要说儿媳妇儿。
她自己的闺女也是，为了多要彩礼就卖给老鳏夫，但是但凡是闺女挨打，她就要去讹一笔。好不容易x老鳏夫病死了，她又撺掇闺女回娘家，准备第二次给她嫁出去换彩礼。
好在，这个时候她死了。
至于往人家水井里倒粪，故意把人家鸡圈打开让鸡都跑了，还有点人家草垛子，冬天往人家门口倒水看人家摔骨折……这些数不胜数，可这些竟然都算是小事儿了。
如今这个老虔婆终于死了。
她偷偷出门上山，其实家里人都知道的，但是一个个都装不知道。
她的几个妯娌都偷偷骂老太太恶有恶报。
在他们家人心里，老包就是个天大的好人。
她一路抬着棺材，格外的有劲儿。
这老东西死了，他们一家子总算是能够好好过日子了。
她也不给这老太太瞒着，一路上嘀嘀咕咕，没少数落婆婆的恶形，眼看终于到了山上，她认真总结：“这真是为民除害。”
这话一出，听到赞同的声音。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杜鹃认出来：“王小芳？”
她领着三个女儿，等在李兰草的墓前，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站起来还踉跄了一下，她坚定：“我来帮忙。”
如果不是老包，那个杀人凶手就是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孙瘸子杀掉，但是她知道自己一旦动手，三个女儿就更完了。是老包帮了她们。
人得知道感恩。
齐朝阳：“那行，挖吧。”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只是没多久，就见一个男人拖着瘸了的腿过来，相比于孙瘸子这样只是外号，并不瘸的，这人倒是真的瘸了。他说：“我是黄岛山沟子村的李山，我来帮忙。”
他认真：“我们村还有好些个人想来帮忙，但是我们村王大爷说，别是聚众，不太好。有心怎么都能做点事儿。”
齐朝阳点头。
大家一起忙活。
“兄弟，你这腿……”
“我们村那个钟大海的二儿子给我推下山上的陷阱，我被捕兽夹夹住了，从此瘸了。”
“这个畜生！”
“恶有恶报，他家一家子都没了！”
“他家的事儿，我听说了。”
“我也听说了。”
李山：“他家害了那么多人，总算是苍天有眼，他家都没了，甭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没了。他家那几个儿媳女婿都跟着没了，不过亲家都没一个过去收尸。我们村给他们家人都埋到村里了，上面盖粪坑，让他们家遗臭万年。”
“这个好！”
学到了啊！

第141章 小饭馆儿偷听一二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好人还是坏人, 那要看对谁而言。
大部分普通老百姓，从来没觉得老包是个坏人。
而对于遭受过欺负和不公待遇的人来说，他简直是个天大的好人。
齐朝阳他们一起过来下葬, 用的都是老包自己的钱, 本来齐朝阳是打算出了这个钱的，他工资高又是一个人生活，拿点钱不算什么的。但是队里的人坚持也要跟着一起凑钱, 就在大家争论的时候, 齐朝阳发现老包留下的笔记本上记录了自己藏钱的地方。
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又有一个有病的媳妇儿，自然攒不下来什么钱。但是从李兰草去世, 他决定动手那天起，就已经没想活了。所以家里该卖的卖，该倒腾的倒腾。
齐朝阳和杜鹃他们第一次去的时候为什么他家看起来规整却家徒四壁，那就是因为他把家里东西都卖了。
他卖掉东西的钱藏起来准备做丧葬费了。
要说剩下, 那倒是也没剩多少，这段日子进出城里，路费生活费也都花掉了。
这人就是这样, 就算是死，也没给任何人添麻烦，就连丧葬费都给自己存好了。
大队长一边挖坑一边哭哭啼啼，他念叨：“老包这个人, 他真是个好人，真的，从来都不乐意麻烦别人，又嫉恶如仇。他一家子都这样，也都因为这个没了。如今他也走了, 呜呜呜……”
他哭个不停，有些话，没法儿说。
其实，他心里还有不能说的隐痛，他觉得，老包的死跟他有关。如果当初他不帮忙调查钟大海一家，老包是不是就不会去杀人了。他不去杀人，也不会被钟家人反杀，不会这样丢了命，呜呜呜……
当初老包找到他打听钟大海的事儿，别看他们不是一个村子，但是同样都作为村长，他们是认识的。平日里去公社开会，也是见过的。
他偷偷帮着打听钟家，还有他们村子的事儿，一来二去，倒是发现了不少的端倪，他哪想到老包是要杀人啊！所以都告诉老包了。结果没想到……呜呜呜。
大队长哭的厉害。
李山也掉眼泪，说：“包大叔真是一个好人，钟大海他们一家子太会伪装了，家里又人多，我们受了欺负却只能有口难言。他家做的那些个缺德事儿，数不胜数。我原以为这人已经够坏的，没想到他解放前还做了拐子。真是丧尽天良。多亏了包大叔，多亏了包大叔啊……”
听到这话，大队长上前搭上李山的肩膀，两个人抱头痛哭。
王小芳也跟女儿抱头痛哭。
齐朝阳：“好了好了，都别哭了。好好地给人下葬，让人入土为安。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李兰草去世，他对这个世上就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如今他走了，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如果你们理解他就该明白，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他想去找他媳妇儿了。”
这么说，倒是让大家心情平复了几分。
众人忙忙碌碌的，终于，将人入土为安，棺材铺的父女两个也没避讳人，立碑之后就开始烧纸，大家都跟着一起抹眼泪。
现场带着哭音，但是大家又相信，老包就算是死了，也是得偿所愿了。
他是杀了人，但是他杀人却间接的帮助了更多的人。
王小芳揽着三个女儿，低声说：“去给你包爷爷磕头。”
三个小姑娘赶紧过去跪下，表情严肃，认认真真。
杜鹃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小芳抿抿嘴，说：“孙瘸子死了，我们娘几个以后好好过日子。”
她抹了抹脸，说：“以前他整天对我们拳打脚踢，那日子我们都坚持下来了。他死了我们自然更能坚持下来。”
她抬头：“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你别看我家没了男人，但是孙瘸子活着的时候也不咋干活儿，都是我养他。现在我们家负担反倒是轻了。我父母死的早，我家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孙瘸子的父母也没了。他有一个大伯，不过他这种人，跟他大伯也处不来。他总是在村里偷鸡摸狗，跟他大伯处的也不好。他在村里调戏妇女，他大伯管教的时候还被他老娘打破了头。两家从此没什么来往了。他妈去世的时候，他大伯都没参加。所以虽说有亲戚，但是我们也没啥来往的。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我带着三个女儿一样能好好过日子。”
老包的死给了她们一家子很大的震撼。
她软弱无能，保护不了父母保护不了孩子。
但是以后不会了。
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能为了帮助他们而杀人，她们一家子更该坚强起来了。
王小芳又说：“我家日子不算难的，等过后儿我就给孩子送学校读书了。”
杜鹃点头：“这样挺好的，读书才能明白事理。那你家……”
王小芳压低声音：“我家钱够的，我爸妈早年是做老师的，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他们又节省，所以家里是有点家底儿的。后来我被那个混蛋欺负了。他用我父母威胁，我逼不得已只能嫁过去。我如果不嫁，他就要杀了我全家，我真的怕了。这样的疯子什么做不出来。我只能嫁过去。可我父母更加伤心，扛不住很快病倒去世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他就是盯上了我，想要吃绝户。我父母去世，娘家这边也没有什么亲戚，他就占了我家的房子，还把房子卖了。我家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他的了。这些年他吃香的喝辣的也嚯嚯了不少，但是还有剩。而且我父母的存款并没有被他搜刮，那就早早被我父母藏起来了，他并不知道有这笔钱。我父母也叮嘱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我生老二的时候难产，拿了钱出来救命，我没有奶，又给自己买了一只老母鸡炖汤，还买了一些蛋。好在我当时运气好，他那段日子去城里跟人鬼混不在家。村里人也知道他是什么鸟人，都没多嘴。全都帮我瞒着。所以这事儿瞒过去了。呵，其实也是因为他不在意我不在意这个家不在意孩子吧，真的幸好他不在意，除了那一次x花了二十。我再就没有花过钱的。我父母当初给我留了三百块钱，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我还有二百八。”
停顿一下，王小芳继续说：“再加上孙瘸子死了，我翻找了全家，又在家里找到了七八十。我们日子还是过的下去的。”
不仅仅是过得下去，他们家除了没有一个老爷们，已经比强过大对数人家了。
孙瘸子虽然是个混蛋，但是王小芳还捏着父母留在的救命钱。
再加上孙瘸子母子虽然刻薄无耻恶毒，但是过日子的东西，家里都是不缺的，孙瘸子老娘还没去世之前，那就跟仓鼠一样，很乐意往家里倒腾东西。
所以孙瘸子没了，他家日子根本没有变差，反而是变好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孤儿寡母受欺负。
只不过吧，王小芳其实也不太担心这一点，他们村子总体来说还可以的，人都挺好的。再说，孙瘸子死的这么惨，这个案子惊动这么大，他们要是还敢欺负王小芳一家子，那传出去还有脸吗？
所以王小芳不担心什么的，反倒是觉得未来的日子真是：未来可期。
她小声跟杜鹃嘀咕，杜鹃听了点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以后生活的时候有什么难处，你来市里找我，我在城南所。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也来找我。”
王小芳用力点头，随即认真地说：“谢谢你，杜公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以前一样软弱了。包大叔说得对，如果我自己都不硬气起来，早晚还是要被人欺负的。我家孩子还小，我这个当妈的就是要硬气起来撑起门户，才能把日子过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已经打算给我家三个女儿改名了。”
杜鹃：“嗯？你家闺女，我记得是叫孙招娣孙来娣孙盼弟。”
这招娣来娣盼弟这样的名字，真是每个村子都有。
别说村子，就连城里都有。
不说旁人。
汪招娣汪来娣，这还不是弟弟弟弟的！
王小芳唾了一口，说：“他这样的狗东西，不配我女儿跟他的姓，我女儿也不要叫什么招娣来娣盼弟。我打算给他们改姓，改成我的姓，就叫珍珠宝珠明珠。”
杜鹃点头：“这样蛮好的。”
王小芳笑了出来，用力点头。
虽然嘴上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要坚强，可她到底被欺负虐待了这么多年，强撑着点底气不是真的底气。听到杜鹃的赞同，有种被人认可的愉悦。
杜鹃认真：“我相信你可以的，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既然能顶半边天，那就没有必要非要拼儿子。叫什么招娣来娣，听着就不像样。”
“就是。”
王小芳更坚定了不少。
李山这会儿也跟着搭话儿，说：“本来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现在咱们大队的村长，哦不对，现在叫大队长。我总是习惯叫村长，我们大队的新大队长就是一位女同志。她可比以前钟大海强多了。以前钟大海都是任人唯亲，谁跟他关系好，谁给他送礼，就可以干队里好的活儿。现在我们队里重新调整了。哼，不满意又咋样？他们占了多少年便宜了，也该让一让了。我们新的大队长可公平了，不是任人唯亲的。钟大海家的假面被撕破了。以前站他们家的，现在都老实了。还有钟大海的亲家，以前仗着亲家公嘚瑟，现在去村里挑大粪了。我们村里人投票觉得给他全家埋在村公厕下面，他们都是屁也不放。啊呸，这拐子就是不得好死。”
“你们村子这么快就安排人了？”
李山：“嗯呐，是公社安排的，我们村子原来村委会那几个，都下台了。虽说村里是钟大海的一言堂，但是他们一个个也是拿了点好处就不说话。公社那边的领导说了，既然不作为就别干了。事情闹得这么大，真是臭的全省全国都知道，他们都痛快的滚蛋回家。”
李山痛快得很，他摸了摸自己的腿。
杜鹃问：“你这腿能治好吗？”
李山摇头：“太久了，不能了。不过没关系，我总归还是活的好好的，我知足。我们村有好几家丢了孩子的，那才是真的惨。这段日子不断有外村的找来，都是当年丢了女儿的，他家倒是精明，解放之后就不干了。但是之前那个年纪，找来的都是年纪挺大的，看着真心酸。他家那个老二媳妇儿，她自己的表姐都是被这家人骗走卖了的。她姨妈一家是城里的，来村里走亲戚的时候丢了的，一个三四岁的姑娘就这么没了。后来她嫁进去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家的底子，竟然完全没有告诉自己娘家，听说她姨妈对她很好，因为丢了女儿，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好，真是丧良心。他家不管是儿媳妇儿还是女婿都死了。所以这当姨妈的也不能问一问，外甥女为什么瞒着她。也得不到啥答案了。但是她娘家已经说了，就当家里从来没有这么个人。不过我看就算是没这个事儿，他们家也不敢认这个女儿了。钟家其他的亲家也都不靠边声称断绝关系了。他们这个名声，谁敢招边儿啊。不过他们说没用，以前跟着占便宜拿好处，现在总归要忍受别人的针对了。他家的亲家，我们村的那三个都夹着尾巴做人，天天有人去丢粪砸玻璃。外村那几个也没落个好。他小女儿那个婆家，听说家里人也都被厂子调去扫厕所了。活该！”
李山真是痛快极了。
他说：“我们新的大队长带着公社的人还有村委会新的人一起清点了钟大海家的财产，还赔了我三十块钱。”
他说这话带着几分得意。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而是真的有人看到他们受到的委屈。
虽然为了彻底干掉钟家的人，老包点了火，但是救火快，所以烧的不算多，加上他家很多东西是藏在地窖里，因此倒是倒腾了不少东西。
别看李山才赔偿了三十块钱，那可不是因为钟大海家钱少，而是因为受害者太多。
实际上，他家找到的东西价值几万块了。
不过出手换不到那么多钱。可是也万多块了。
由此可见，赔偿了多少人。
以前很多人不知道家里人被拐是他家干的，这下子也都知道了。周围十里八乡丢了的都不少的。
李大山：“丢了姑娘的人家，都赔偿了一百块钱。我们大队长说了，知道这一百块钱根本就不顶什么事儿，更不能弥补心灵上的创伤。但是，这么多年，很多人都没了。这钱，虽然是赔偿，更是一种慰藉。”
后续很多事情，齐朝阳这边都是门清儿的，但是杜鹃就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了。
如今听了，绷着嘴角默默的点头。
“三十块钱对我家这样的农民来说也不少，不过我更高兴的是以后没有那不公平的事儿了。我们大队长说了，我腿瘸了，以后我就负责在大队喂猪。这可是个好活儿。这是照顾我。”
他说起这个，带着几分高兴。
李大山又说了一些村里人的情况，听起来没有了钟家，村里很多人都过得好了起来。棺材铺的老大爷也很快的说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村子的事儿，但是包凤仙那一伙儿人的事情，他打听了不少。也赶紧跟大家分享。
属实不少啊。
杜鹃算是发现了，真是，老包解决了真的该死的人，好像其他人的日子都好起来也顺起来了。
杀人肯定是不对的，可还真是最快的解决事情的方式。
她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他跟李清木带着两个公安正在库库干活儿。
老包下葬了，齐朝阳还得给大黄挖个坑。
老包左边是大黄，右边是他媳妇儿李兰草。
今天天气挺热的，齐朝阳的额头一层汗，杜鹃瞅见，把手绢递过去，齐朝阳还没接住，就被李清木抢过去了。他说：“你手绢早点拿出来啊，你看我这个汗。”
胡乱一擦，说：“今个儿这个天儿还挺热的！”
另外两个市局的同事：“…………………………………………”
他们见过没眼力见儿的，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儿的。
老李他儿子行啊。
这情商，果然很像亲爹。
亲生的，真是妥妥的亲生的。
齐朝阳挑挑眉，失笑，抬手胡乱的抹了一下，李清木：“给，齐队，你也擦一擦，你看看你脸脏的，你手上都是土，别抹了。”
两位围观群众：“…………………………”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哎妈呀，感觉自己都不该在现场。
齐朝阳倒是和气的接过来擦了擦，随手就把杜鹃的手绢揣进了兜里，说：“这边差不多了x。”
这说话的功夫，几个人倒是都互相留下了地址。
李山：“以后我们一起来祭拜。”
“好。”
“我看行。”
大队长：“你们有事儿也来找我，我虽然没啥大能耐，但是咱也能一起商量商量。”
“行。”
“我看好。”
他们倒是聚集到一起了。
不过齐朝阳觉得这不是坏事儿，像是王小芳一家，虽然手里有点钱，但是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小孩儿；李大山倒是有儿有女有媳妇儿，但是他是个瘸子。还有棺材铺大爷，他家虽然城里，但是儿子才十多岁，女儿如花似玉。
虽说应该也不至于有什么事儿，但是他们都是被人欺负过的，互相之间联合起来交往起来，肯定是会让他们觉得更加的有个帮手。那这就不是坏事儿了。
毕竟，现在是没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儿的影响变小，保不齐还会因为弱小受委屈。可要是彼此多走动来往，就不同了。
所以这样也不是坏事儿。
大家商量好了，各自离开，不过却也商量好，抽空一块儿来祭拜的时候聚一聚。
这些事儿，齐朝阳他们都没掺和了。
人已经妥帖的下葬，齐朝阳这才领着所有人一起下山。
杜鹃走在齐朝阳的身边，她回头看了一眼，山间树木林立，鸟鸣叫个不停。
三座坟墓立在一起，大黄也有自己的坟头儿。
杜鹃看着这场面，觉得老包也是得偿所愿了。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他们一起下了山，眼看着大家都上了拖拉机，村长远远的站在村口摆手。
齐朝阳招手：“回去吧。”
“哎，哎哎！好！”
村长看着拖拉机离开，想到去世的老伙伴，揉揉眼，抹掉眼泪，一步步蹒跚的回村。
人没了，他们的日子总是还要过的……
齐朝阳跟杜鹃他们一起回到城里，大家一个个的下车。
杜鹃上山折腾一趟，脏的不像样，索性直接去了澡堂子。
别看这是周天，今天澡堂子倒是没什么人。
杜鹃一个人很快的就洗的清清爽爽。
天热了大家都习惯自己晒水在家冲洗擦拭，也就不费这个钱了。但是杜鹃还是更喜欢来澡堂子。
泡泡澡才解乏儿呢。
她是短发，头发擦了个半干就很自然，一个人晃荡出来。
“齐队？”
倒是也巧，正好齐朝阳也从澡堂出来。
两个人遇见，齐朝阳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衬衫，看着清清爽爽的。
“真巧哎。”
齐朝阳：“是啊。”
他们进城之后就分开了，杜鹃回家，齐朝阳去还拖拉机了。没想到竟然又遇见了。
齐朝阳：“一起吃个饭？”
杜鹃：“可是现在国营饭店中午档都结束了啊。”
他们忙活了一上午，回来又洗澡，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国营饭店这会儿肯定没有什么了。基本上，不到一点，他们差不多就会卖空了。
两点多，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齐朝阳：“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杜鹃眨眨眼，齐朝阳：“走吧。”
杜鹃：“啊？好。”
她仰着头，叽叽喳喳的问：“是什么地方啊？”
又压低声音：“不是什么正规的地方吧？”
齐朝阳：“知道还问。”
杜鹃直白：“我好奇啊。”
齐朝阳不是藏着掖着的人，他说：“是小饭馆儿，干了好多年了，没有熟人介绍，人家可不会接待你。”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你算是熟人？”
齐朝阳：“我不算，别人介绍给我的，我去过几次。这个得熟脸儿，陌生人你信不信，人家直接放狗。”
杜鹃：“信信信。”
两个人一起走，正走着，几个半大小子骑着自行车呼哧呼哧冲过来，擦边儿飞速骑过……
“小心！”
齐朝阳一把揽过杜鹃，他抬头：“你们怎么骑车的？”
几个半大小子一看差点撞人，蹬着头嗖嗖的窜，就差起飞了。一溜烟儿人没了。
齐朝阳：“这些臭小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杜鹃摇头：“我没事儿的，他们没碰到我的。”
小孩儿虽然虎了吧唧的，但是也不是奔着人来的。
齐朝阳：“那就好。”
杜鹃看看他的手，齐朝阳后知后觉的立刻拿开，他笑着说：“走吧。”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齐朝阳看杜鹃有点小小的不自在，立刻说：“这个案子结束，你们所里就不用再巡逻了。也能轻松点了。”
杜鹃点头：“是呀，自从出了老包的事儿，其他事儿倒是少了不少。”
说真的大家都怕再出老包这么一个人，也怕把人逼急了，有人学着老包“发疯不留余地”。
老百姓觉得这位是行侠仗义，但是对有的人来说可不是。
两个人一起来到小饭馆，开门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齐朝阳：“吃饭。”
齐朝阳不是生面孔，她点点头，说：“进来吧。”
两个人一起进门，杜鹃看了看，这虽然是民房，但是其实不小的，小姑娘问：“就你们两个人吗？”
“对的，两位。”
“那来这边，这边小包间。”
小姑娘给他们领到了左侧，她说：“就这里。”
她说：“你们来晚了，这会儿没有鱼了。但是肉蛋都有。”
齐朝阳看向杜鹃，问：“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杜鹃：“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你点呀。”
齐朝阳：“那行，我来。炒一个回锅肉，一个辣子鸡丁，一个香椿炒鸡蛋再要一个炸茄盒。”
杜鹃清清脆脆的问：“会不会吃不完啊？”
齐朝阳：“吃不完带走，我晚上吃，没关系的。”
他笑了下。
杜鹃也跟着俏生生的笑，服务员很快的出门。
杜鹃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这里看起来还不小呢，没人管啊。”
齐朝阳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背后有人的，不然你以为这里干的起来？这就跟黑市儿一样，都是背后有人的。只要做的不过分就没事儿。毕竟，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要吃喝的。总是有这个需求的。没事儿不会有人抓的。”
“哦~”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齐朝阳：“但是他家大师傅挺厉害的，听说是早年惠香楼的厨子。”
杜鹃眼珠子一下子睁得老大：“哪儿？”
“惠香楼，你知道？”
杜鹃点头，她小小声的说：“他们家的厨子，是姓姜吗？”
齐朝阳点头：“是，你真认识啊。不过也对，你妈和你舅舅都是厨子。”
杜鹃抿抿嘴，小声说：“这货才不是好人，你知道的吧？我妈这边是祖上传下来的厨艺。”
齐朝阳点头：“听说了。”
杜鹃：“惠香楼的厨子是我太姥爷的徒弟。我太姥爷当年除了我姥爷这个亲儿子，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就是姓姜。他对这徒弟挺好的。但是后来我太姥爷病重，他就偷了我太姥爷的菜谱跑了，老人伤心欲绝，没抗住走了。再后来没几年，我姥爷也意外去世了。那会儿我舅舅才十多岁，学的也不算精。但是他总是记得爷爷和爸爸临死还耿耿于怀的菜谱。所以一直很钻研。”
他舅舅现在总是做笔记，要搞一个菜谱，就是因为这个。
杜鹃是很信得过齐朝阳的为人，这才说这些，不然她是绝对不会说家里的私事儿。
齐朝阳低声：“那你舅舅没去找过这人？”
“找过啊！当年这人跑了，在外地猫了好几年的。所以我太姥爷和姥爷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的。但是我舅舅十七八的时候遇见他了。那会儿他都摇身一变成了惠香楼的大厨儿。我舅舅过去找他讨要说法，但是这事儿也没个证据，他是坚决不认的。所以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毕竟，我舅舅也不过是个小青年，也没什么能耐，谁会相信他。就算是知道这事儿是真的，谁会为他出头。我舅舅去了几次都被打出来了。虽说我舅舅是个倔脾气，但是却是很有分寸的。那会儿我妈妈还小，我舅舅带着我妈妈生活，他说总归不能为了做这个事儿搭上自己，家里还有妹妹要照顾。所以只能无奈的放弃。再后来，解放了，惠香楼后来也变成公私合营了。再再后来，姓姜的成分定的不太好。惠香楼就把他扫地出门了。那会儿我舅舅本来还想找他要菜谱的，谁知道他被撵走之后就没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偷偷干这个！”
齐朝阳：“这生意不是他的，他是被雇来的大厨儿，纯干活儿的。”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齐朝阳叮嘱：“你别冲动哈。”
杜鹃眨巴眼睛：“我也没说要干啥啊？”
齐朝阳：“你心里如果因为之前的事情不服气，但是这边能给摊子干这么大都有人的。等我给你x再打听一下这边的情况。你可别冲动。晓得吗？”
杜鹃：“我看起来是那么没数儿的人吗？”
齐朝阳：“你不是，但是关系到你舅舅家的事儿，难免你一时冲动。你听我的。”
杜鹃哼哼一声，齐朝阳伸手握住了杜鹃的手，认真：“你信我，我帮你打听一下再说。”
杜鹃低头看看他的大手，有点脸红。
她抬头，清脆的说：“把手拿开。”
齐朝阳还真是没有别的意思，他虽然对杜鹃有点心思，但是不是趁机占便宜的人。他赶紧松手，说：“我不是……”
杜鹃：“咳咳！”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齐朝阳：“进来。”
这个时间来吃饭的人不多，很快的上菜。
服务员上了菜很快的离开，杜鹃小声嘟囔：“我尝尝这个卑鄙小人的手艺。”
齐朝阳：“嗯，看看跟你舅舅你妈妈比起来如何。”
“那肯定是不如我舅舅和我妈妈！”
杜鹃不服气的说了一句，低头闷头吃饭。
齐朝阳也不言语了。
他刚才怎么就伸手握住人家小姑娘的手了呢。真是不像话。
齐朝阳都觉得自己真是做的不对。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说服杜鹃。
齐朝阳尴尬的低头干饭。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是这一安静，倒是听到了隔壁的声音。他们两个刚才一直聊天，倒是没太留意隔壁，但是这一安静，倒是发现这里隔音没有很好，隐隐约约倒是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幸好啊幸好，刚才杜鹃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她说自家事儿，自然会小心。
幸好！
两个人听到了隔壁的声音，杜鹃低声：“这声音有点耳熟。”
齐朝阳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有点耳熟。”
很快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低声：“是袁浩玉。”
他们两个人听出来了，是袁浩玉的声音。
杜鹃没忍住，稍微挪挪椅子，整个人贴在墙上，竖着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八卦的很。
齐朝阳低声问：“说什么？”
今天都知道隔音不好，他们肯定是更加不敢大声了。
杜鹃：“嘘。”
隔壁不是一个人，袁浩玉带着的，正是汪春艳。
汪春艳还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别说这里，就连国营饭店都没有去过的。他哥嫂自己都不舍得，更不要说这个常年住着打秋风的妹妹了。
汪春艳他们来的早一点，已经吃上了。
除了袁浩玉和汪春艳，还有许元。
许元这会儿是个马屁精，恨不能整天围在袁浩玉的身边拍马屁。
“二哥，还是你有关系，你要是不带我们来，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我以前可是从来没来过的。春艳，你来过吗？”许元吃着拍着，谄媚的笑。
汪春艳：“你都没来过，我自然更没来过了，这里可真是好，不便宜吧。”
这也是吃饱喝足了，她才说话呢。
不然光顾着吃了。
“这个肉炖的可真好，我家过年都不舍得纯炖肉，真香。”
汪春艳抬头，看着袁浩玉的表情更加黏糊，都拉丝儿了。
“袁副主任，我也就是跟着你才能有这样的见识呢。”她靠了过去，也不管许元也在，贴在了袁浩玉的身上，说：“你真是个有能干的男人。”
袁浩玉虚应的笑了笑。
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先头儿谈过好几场恋爱了。全是靠着女人起来的，哪里会不知道汪春艳这点小伎俩。他都没把汪春艳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解闷儿罢了。
有一点他跟胡相明想的一样，他之所以乐意跟汪春艳勾搭，是以为汪春艳再怎么也是良家妇女，总比那半掩门干净。
胡相明也是这样，他跟葛长玲好，就是因为这个。
虽然他们两个并不相识，但是缺德人，想法都是一样的。
袁浩玉也是如此。
他拍了拍汪春艳的后背，半点也不避讳许元，说：“你在我面前这么说，不怕你的旧情人伤心？”
汪春艳看了一眼许元，说：“许大哥不会介意的，是吧？”
许元陪着笑：“那是自然。”
他说：“我哪儿比得上二哥的能耐，这美女都要配英雄的，你们才是最合适的。”
几个人说着有的没的，怪腻歪的。
听得杜鹃反胃的差点哕一口，她捂住小嘴儿，但是仍是坚持不肯走，就是要偷听。
齐朝阳好奇的也凑过去，低声气音问：“说啥？”
他在另一侧，听得不太清楚。
杜鹃脸红，指指隔壁，示意他自己听。
两个人都贴在墙壁上，跟壁虎一样。
这个八卦，必须要听，耳朵竖的高高的。
隔壁几位也没有辜负他们的八卦之心，三个人一来一往的，许元和汪春艳可着劲儿拍马屁。
袁浩玉虽然知道他们是拍马屁。但是心情还是不错的。谁不乐意听好话呢。他靠在椅子上，说：“这个话，你们不要出去说了，被人听了，以为我多张狂。现在啊，不管是做什么都不好张狂，那梁山县的李主任，不就是个例子？”
说起这个，许元点头，说：“那倒是，我听说他是回家的途中，走到胡同儿被杀的，可惨了。你说那个老包，他怎么就这么生猛呢。真是吓人。”
许元虽然这么说，可也不是不佩服老包的。
毕竟，他除了男女那点事儿，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儿，而且男女的事儿，他都是给钱的，你情我愿。
他可不干强制爱那一套。
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自然不怕老包。
活着的时候，他都不怕的。
许元：“要我说，老包也是一条好汉。”
汪春艳偷看一眼袁浩玉，见他没有反感，也是点头：“我也这么想。”
有个人嫉恶如仇杀坏人，汪春艳也没觉得他不好。
虽说她也是男女关系不体面，但是也是你情我愿的，所以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要不说许元和汪春艳能勾搭上，那肯定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两个人都挺理直气壮的。倒是袁浩玉没说什么。
其实，袁浩玉前一段时间根本不是出差，而是知道得知王会计都被干掉了，他是有些怕了的。毕竟，他们也没少从中搞钱，为了搞钱也搞了事儿。
但是他们跟那个李主任的区别就是，他们做事情留一线。
他刚走，就听说李主任被杀了。
当时真是给他吓了一跳。
不过那会儿他也庆幸自己做事情留了分寸，果然做事情真的不能给人赶尽杀绝。
不然保不齐就遇到什么报复。
但是虽然没那么担心了，他还是没着急回来，老包没了，他才回来。
“这也是个狠人。”袁浩玉感慨了一句，不过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说真的，拐子，他都看不上！
那不是人干的事儿！
虽然他也不是好东西，但是损人不利己的，他不干。这种下三滥的欺负女人的拐子，他更看不起。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吐槽起来。
杜鹃黑豆豆眼：“……”
这都不是啥好东西，还分三六九等了。
拐子是最下等！

第142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 鬼鬼祟祟的脑袋贴着墙壁，两个人都竖着耳朵，好奇的很。
八卦之心, 人皆有之啊。
杜鹃进屋后第一万次庆幸自己说话声音很小, 不然你说说……
她贴着墙壁，隔壁倒是聊得挺热闹，骂骂不着调的拐子, 骂骂不会办事儿招惹杀身之祸的李主任, 骂一骂不着四六的小流氓，又感叹几句老包真是个爷们，同时却又祈祷不要再有这样的人了。
当然了, 更多是许元和汪春艳拍马屁，拍的啪啪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全是好听的。
杜鹃眨巴大眼睛, 从大院儿建成那天起，她跟许元就是邻居，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会说话、这么谄媚。
啧啧！
这会儿许元还在拍马屁, 说：“二哥，你是咱们江桦市有一号的人物，我这做妹夫的，最佩服你不过了。你说啊, 这一次李主任死了，梁山县那边怎么安排的？安排什么人接班……”
他对这个职位有兴趣啊。
这可是很能捞钱的。
李主任明明都有工作还要拼着命的扒拉，兼任了这个，图的是热爱工作吗？根本不是。那还不是图着权利图着这个能拿到的好处。许元也想要。
他说：“二哥，你看我现在的工作也是没意思, 我觉得我还年轻，很想干点事儿。你觉得，我能干这个吗？”
袁浩玉笑了笑，说：“我晓得你是个有心气儿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我也不是外人，这个事儿我跟你实话实说，你别想了。不可能的。”
许元表情变了下，随即低声说：“这，x这……二哥，我晓得我可能不太行，但是我努力是能干好的。再说咱们是一家人。我得了好，哪能忘了二哥的栽培，以后我肯定以你马首是瞻……”
袁浩玉抬手压了一下，说：“我晓得你的意思，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上你。我难道还能不盼着你好？你是我妹夫，你好了，我也一样高兴，全家都身居高位互相扶持，这可是大好事儿。我能不愿意？但凡有一点希望，我都能给你争取的。但是老包的案子太大了。上一任是怎么死的，人人都清楚。那个位置真是……我不说你也懂。他这一出儿闹得全国都知道了。我实话实说，我从我家老大那里得到消息，这个事儿省里都挂号。李主任是死了，但是梁山县这个位置是个烫手山芋。不管是谁上去，都得被无数个人盯着。你想在这个位置拿好处绝对不可能，想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不行，你过去就得干出实打实的正事儿。这才能坐稳了，但是哪有那么多正事儿啊。你要是能抓个特务团伙倒是行，但是现在哪儿有啊！你又不是杜国强，那是真有两把刷子，靠着抓人都能从一个农民变成公安。再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可没这么多好抓的。这会儿又不是刚解放。真的，这个位置不好坐，太难了。大哥已经叮嘱我，虽然都是革委会，但是让我别掺和梁山县的事儿。现在梁山县的情况就是，兢兢业业干着，估计都不少人盯着找事儿呢。再一个，你别看我是副主任，但是我上头还有领导呢。我上头那位也不是好相与的。现在这么集火的位置，他不会让我一个副手随便安排人的。”
袁浩玉倒是说的很实在，不过他没说的是，现在但凡是有点后台的，都知道这个位置不好整。不会自找麻烦往上凑。要是真的安排个合适的人去，还挺不容易的。
他要是坚持想办法，也不是完全帮不上许元。
他上头是有领导，但是他们领导跟他是穿一条裤子的。不然也不能把很多具体的事情交给他。
但是，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为许元争取为许元付出呢。
他自己走到今天都不是靠着家庭，也不是靠着贵人，全是靠着自己努力，靠着自己踩着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额，反正他自己都是自己拼搏的，不出分毛的好处就想让他帮忙？
许元怕是做梦。
袁浩玉是不乐意的，但是不妨碍他故作好人说着“真诚”的话。
“我晓得你想进步，但是这一次肯定不行的。各方面都盯着，你上去，名不正言不顺啊。”
许元抿抿嘴，叹息一声：“这事儿竟然这么复杂。”
“就是这么复杂，许元啊，你是我妹夫，可不是外人，有好事儿，我自然想着你，可现在不行。别说我没有这个能耐帮你，就算是有。这个位置我也是不希望你掺和的。人人都盯着，太容易出问题了。你听我的，我是不会害你的。”
袁浩玉是很善于鼓动人心的，不然也不能走到今天，他语重心长：“以后有好事儿，我第一时间知会你。你且放心就是了。”
许元：“那只能这样了。”
他倒是完全没有怀疑袁浩玉的话，毕竟在他看来，两个人是亲戚，关系也不错，犯不着诓骗他。而且袁浩玉确实说的有道理。他有几分忧愁，不过还是说：“二哥，你说现在外面的人都干的如火如荼，咱们江桦市咋就没那种氛围呢。”
江桦市也是闹腾的，但是要分怎么看，跟一些激进的城市没法儿比。
袁浩玉深深的看了许元一眼，觉得这货就是跟李主任一样，上去就得让人干死，做事情没有脑子的。这种事儿，虚张声势咋呼咋呼，喊喊口号抄抄资本家的家就挺好。
咋的？
非要跟人干个一二三，赶尽杀绝？
那是怕自己不死？
李主任怎么死了的？还不是做的太绝了？
别看袁浩玉踩着人往上爬，但是从来都是做人留一线。
他可不会给人弄到绝路，兔子急了还咬人。
很显然，许元根本不懂这个道理。
完蛋玩意儿。
他垂垂眼，说：“闹腾大又咋样？你能得金子还是能得银子？”
许元一愣。
袁浩玉：“差不多得了。”
老包为啥不找他和他们主任，而是去找姓李的？
他是躲出去了，但是他们主任可没有。但是老包完全没找他们，而是直接去找了姓李的，还不是因为姓李的太过火？
袁浩玉心里鄙夷许元，不过面上倒是没说啥。
跟蠢货没什么可说的。
不懂的人，你说一万字也不懂。
他呵呵一声，手不老实的握住了汪春艳的手，汪春艳一直悄悄的听着，这会儿也谄媚的冲着袁浩玉笑，说：“袁哥，这次没机会，以后再说嘛！我相信许元能理解的。你以后可不要忘了他啊。”
袁浩玉：“怎么的？你帮着你的旧情人说话？”
汪春艳也不觉得尴尬，她整个人一下子贴在了袁浩玉身上，娇滴滴的说：“怎么？你吃醋啊？”
她笑眯眯的，人都要挂在袁浩玉的身上了，她说：“我最爱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吗？如果没有许元，我就不能认识你，我是感激他的。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了我。也是他在我艰难的时候给我介绍了你。我也不是个白眼狼，我还能不知道好赖？”
她这话说的许元格外的熨帖。
没人喜欢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汪春艳当着袁浩玉的面儿都能这么说，他是感动的。袁浩玉也没生气。他捏了汪春艳一下，说：“你个狐狸精，就是会来事儿。”
汪春艳嘟嘴，说：“我哪里是狐狸精，我要是狐狸精就给你迷住了。”
袁浩玉挑眉：“你怎么知道你没有迷住我？”
汪春艳：“我是女人啊，我能不知道……”
她扯扯衣领，凑过去……
袁浩玉不老实起来，两个人就当没有许元这个人一样，就在屋里就闹出了点动静……
“许元也在，你也不害羞。”
汪春艳：“我们是旧情人啊，我难道还怕这个……”
袁浩玉笑了起来，对着许元勾了一下手指。
许元：“！！！！！！！？？？？？？？？”
他，懵了！
哎不是，他没见过这个啊！
不过虽然十分的不好意思，但是许元却又兴奋的凑了过去，三个人倒是大胆，也不管还在外面，就这么纠缠起来。屋里很快的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杜鹃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只是偷听个热闹，这不是本来还说的好好的的吗？怎么的突然就这样了？真是为啥，这是为啥啊！杜鹃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经意的一回头就看齐朝阳的脸都红了，齐朝阳跟杜鹃的视线对上，他很快的离开，回到位置坐下，低头给自己倒一杯水，垂着眼喝了起来。
杜鹃瞬间反应过来。
她的脸蛋儿也瞬间爆红。
他们、他们是疯了不成！
这是公共场合啊！
他们是三个人啊！
天爷啊！
这这这！怎么能这样！
这也太离谱了啊！
咋的一言不合就三人行啊，啊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脏了啊！
隔壁的屋子还在哦哦啊啊的，杜鹃的脸红的能滴血，她默默的撤回一只偷听的耳朵，老实的回到位置上，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了，闷头猛吃。
两个人都很忙，一个忙着喝水，一个忙着吃饭。
但是就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嗝~”
杜鹃都吃的撑得慌了。
齐朝阳看她脑袋都要埋在饭碗里，也不抬头，颅顶的头发都有点扎愣，莫名的就笑了一下。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杜鹃：“慢点吃，别噎着。”
“哦。”
杜鹃也不抬头，尴尬尴尬超级尴尬哎。
她哪里想得到，竟然还能遇上这样的事儿。
虽然干他们这一行，遇到过很多离谱的事儿，但是跟一个男人一起偷听到这种事儿，总是十分尴尬的！
杜鹃的脸红的不行，这会儿还消不下去。
齐朝阳看她脑袋越来越低，这会儿已经平复了不少，说：“我们打包带走吧？”
杜鹃抬头：“啊？”
齐朝阳看她红扑扑的脸蛋儿，说：“我们走吧？”
杜鹃一愣，随即用力的点头，这不是她反应没有齐朝阳快。毕竟，她是一个没有见过这种事儿年轻姑娘啊，能强撑着没有尖叫逃窜已x经是她定力好了。
这他娘的，这怎么什么事儿都有啊！
齐朝阳很快的叫人，很快的结账。
服务员进来打包，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儿，那脸色……五颜六色。
杜鹃：看吧看吧，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扛得住这个？不是他们没见识，而是隔壁太离谱。
这动静儿！
他们是真的不背人啊。
齐朝阳压根就没吃两口，杜鹃到时候撑着了，但是压根没吃出什么味道。毕竟，满脑子都是隔壁呢。
齐朝阳很快的领着杜鹃离开，两个人脚步匆忙，跟后头有狗撵一样。
服务员：我好理解你们这凌乱的步伐！
这真是，把他们这饭馆儿当成什么地儿了。
不过，见怪不怪了。
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了。
她熟练的掏出两团棉花，塞住耳朵，收拾桌。
相比于服务员见识过，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从小饭馆儿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杜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想一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嗯，好像有点掉链子啊。
但是，谁能扛得住这个。
她深深的吸气呼气，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齐朝阳嗯了一声，他们干这一行儿，有些盯梢儿什么的，他也是见过这种事儿的。但是都是老爷们，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一个小姑娘一起遇见这种事儿。
他的尴尬，也是难以言说的。
不过，不管心里多尴尬多紧张，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还是说：“他们离谱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好了。”
杜鹃：“我本来就没看见。”
我的耳朵已经脏了，幸好不是看见，不然眼睛也脏了。
齐朝阳：“那当我们没听见，不知道好了。”
杜鹃默默的点头。
齐朝阳：“走，我送你回家。”
杜鹃：“哦。”
两个人一起走，相比于来的时候的自然，现在两个人都紧张兮兮的，虽然已经尽量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一想到刚才偷听到的，还是忍不住脸红啊。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也没有勉强找什么话题尬聊。
齐朝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挺不善言辞的，你说这个……他不经意的看向了马路对面，说：“咦？他们怎么一起的？”
杜鹃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就见胡相明跟白晚秋两个人站在一起，白晚秋一只手抓着胡相明的胳膊，面上带着泪。
杜鹃：“！！！”
白晚秋哎！
说起来，她感觉好就没见到白晚秋了。
其实吧，也不是的，算起来，白晚秋离开也没有很久，从她假孕被拆穿离开，其实也没有很长的时间。可虽然实际时间不长，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久很久了。
这突然遇见，杜鹃还觉得挺诧异的。
鉴于白晚秋这个人自从丈夫死了就盯着维中哥，杜鹃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胡家人她是知道的，一肚子心眼儿，可不是什么好鸟儿。别是胡相明撺掇白晚秋算计维中哥，搅合维中哥的婚姻，可别说不可能，以前胡相伟就是这么干的。
胡相明是胡相伟的亲哥哥，那比胡相伟段位还高呢。
虽然胡相明一直都装作是个好人，但是架不住杜鹃有系统，她又是公安，一来二去的接触下来，可比别人更知道这是什么人。
她忍不住说：“我看看去。”
齐朝阳嘴角动了下，随即很快的说：“我跟你一起。”
杜鹃：“行叭。”
这会儿两个人还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两个人还挺淡定的。
杜鹃不敢直接大喇喇的就凑到两个人面前，这还不让人一下子就看见啊，所以杜鹃说：“我们绕过去，我……哎，他们走了。”
齐朝阳：“跟上。”
杜鹃：“哦哦哦。”
胡相明和白晚秋两个人一起并肩前行，白晚秋委屈巴巴的。她这样可不多见，这人以前一贯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杜鹃跟的很快，齐朝阳拽住她，说：“你别跟的那么紧，跟踪不能紧贴着，这样是很容易被发现的。跟踪也是有技巧的，我们要找好合适的躲避处，另外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你要记住特点，不能死盯着人，不管是谁被人死盯着都有感觉的……”
齐朝阳讲的很详细，杜鹃也都听进了心里，可不是为了搞八卦才这样认真啊。而是杜鹃明白，这些她的工作中保不齐都能用上的。多学一点没有坏处的。
她这一茬儿的高中生没有赶上考大学。但是齐朝阳是实打实的公安大学毕业。
他不仅是公安大学毕业，还在一线实际工作了这么多年，有理论有经验，这样实用的老师，不学才是亏呢。
齐朝阳正好借着跟着胡相明和白晚秋，倒是领着杜鹃实际感受了一下理论知识。
两个人一路跟着胡相明两个人，两个人竟然来到了小公园。
胡相明领着白晚秋找了一个靠近河堤的长椅坐下。
杜鹃小声：“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齐朝阳：“走。”
他四下看了看，说：“那个位置最好，这个位置不远不近，是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的，同时这个位置也有树木遮挡，虽然不说能全部挡住，但是他想看我们，就得绕过来。这样的位置是最适合的。”
杜鹃到处看了一下，点头认可。
“一般跟踪别人，要第一时间考虑现场环境。你们平时如果遇到看起来不对劲儿的，跟踪都要考虑这些。”
杜鹃点头。
齐朝阳：“今天是星期天，公园人还是挺多的，其实这样更好的。一般来说……”
齐朝阳知道杜鹃他们都是高中毕业就入职了，不如他们经验丰富，所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赶巧儿了。倒是乐意多教一点。保不齐杜鹃以后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他们这一行，谨慎又懂得多总是好过半瓶子咣当全靠运气。
齐朝阳与杜鹃来到长椅坐下，说真的，并不突兀的，因为是星期天，还是有些处对象的在这边溜达，单身男女，也不止他们了。杜鹃靠在椅子上，低声跟齐朝阳耳语：“我怕他们算计维中哥。”
齐朝阳：“怎么回事儿？”
杜鹃小声：“白晚秋之前就想算计维中哥，不过维中哥忙，根本不着家儿，所以没有机会罢了。”
不说前头儿想要揣娃儿嫁人接盘，后头的事儿也不少了。
白晚秋男人没了想再找，没人说这样不对，但是她看中了男方，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啊！人家维中哥都有对象了。她还不安好心，当谁瞎？
至于后来她假孕时常眼带恶意的盯着江维中，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杜鹃是十分防备白晚秋的。
她可不是多管闲事儿，就算不说她跟江维中是亲如兄妹的关系，就冲她是公安，换个人被算计也不能当做没看见。这可不是干涉别人的因果，她本身就是职责所在。
再说，她还有个系统让她做正义的事儿呢。
反正她不能当做没看见。
杜鹃跟齐朝阳并肩坐在沙发上，微微侧倾跟齐朝阳耳语，齐朝阳的手搭在椅背上，这么看着，倒像是一对处对象的恋人。虽说如今处对象也是很有距离的，但是人也不是尺子，所有的人的所有行事都是一模一样。
大部分是有着距离，但是也有稍微亲近点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这样也不算特别的突兀，毕竟，两个人又没有真的靠在一起。
最起码，胡相明他们就没有怀疑。
胡相明跟白晚秋坐在一起，自然是看到不远处椅子上的人了。但是那边有棵树挡着，只能看到一点身影，看不到更多。他也浑不在意的收回视线。
胡相明是没有想到，白晚秋会来找他。
虽然他以前是打过白晚秋的主意，但是后来也是放弃了的，假孕事情一出，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很麻烦，既然麻烦，他就不乐意去接触了。他可想给自己搭进去。
可是如今白晚秋来了，就另当别论了。
胡相明看着白晚秋，说：“弟妹，你有难处能来找我，我是很高兴的，这说明你还是把我当一家人。但是弟妹啊，你该知道爸妈对你的态度……按理说，我跟大伟感情好，我怎么都能帮你，可你看看你办的事儿。你办的那叫什么事儿？你假孕，你知道你这么一干，多伤我们的心吗？我们是多么盼着大伟有个后，x你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失望，我父母那是真的被你伤透了心。你想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白晚秋也是没辙了。
她以前未婚那会儿在家住着，仗着自己有个工作，倒是还有点地位。但是自从丈夫死了重回娘家。家里就逼着她把工作让出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饶是她说的再好听，他们也不吃这一套了。
毕竟，白晚秋第一次结婚，他们家算来算去竟然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当时没要那么多彩礼是奔着给胡家一个好印象，将来可以得到更多。但是谁曾想好处没拿多少，胡相伟人倒是死了。
白晚秋现在日子是越发的艰难了。
她也晓得，如果自己把工作让出去，就更完了。
所以这个坚决不能让。
但是单位没有住的地方，而且单位的人都知道她的事儿，她现在电影院已经是打扫卫生的了。就算是想要等到分房，那都得猴年马月了。还不晓得什么能够轮到她。
她没地方住，娘家又折腾的不行。
白晚秋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来找胡相明。
在她看来，胡家如果说还有一个善良的好人，那就是胡相明了。
胡相明这个人是真的很好很好，当初就连胡相伟都对她动了手，那两个老不死的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有大明哥，他还会帮着自己说话。
所以白晚秋还是信得过胡相明的人品的。
“大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做错了，但是我不是想要骗你们的，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想要算计外人啊。你们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我……”
她抹着眼泪，说：“我真的太难了，大哥，求你帮帮我吧，我晓得，我晓得想要回去很难。可是我真的没辙了。我父母哥哥弟弟都想着抢走我这个工作，可是我已经这样了，哪能没有一个工作傍身？如果连这个工作都没有了，我就更完了。你帮帮我吧。我知道，我知道的，孙婷美还在做月子。她还没去机械厂接班，只要你肯把这个工作让给我，让我解一下燃眉之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眼巴巴的看着胡相明。
她柔声：“大哥，你就帮帮我吧。反正、反正你家孙婷美的孩子还小，她正好适合在家带孩子啊！你就让她在家带孩子，我来接班，我来接大伟的班。我的工作让给娘家的哥哥，那么就皆大欢喜了。你家有了人照顾家，也能让婆婆清闲一些，其实对你家也是好事儿啊。”
白晚秋不断的恳求，只是这个话吧……
就连杜鹃都懵了。
你想什么好事儿呢。
现在一个正式的工作，那真是“无价之宝”，有钱都买不到。
她想的倒是挺好。
虽说杜鹃也明白，这工作是胡相伟留下的，作为媳妇儿，白晚秋是可以理直气壮的拿。但是事情又不是这么说的。这个工作是胡老头救人换来的。
他不放手，那边也不会让白晚秋接班的。
杜鹃竖着耳朵听热闹，她这一天哎，这听听，那听听。
白晚秋还在说：“大哥，你的工作已经很好了，养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公公也是有工作的。你们家根本就不差活这么一份工作，但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你就当帮一帮我，我这么可怜，我们都是一家人，你难道就不能同情一下我吗？我真的，我真的……呜呜呜！”
她抓着胡相明掉眼泪。
胡相明看着她的泪水，心里痒痒的。
他也是好长时间没搞那些事儿了，先头是因为他媳妇儿刚怀上，后来是因为他受伤了。再后来虽然好了。可是那会儿月份又大了，让人不放心。
再后来早产生了，现在还在坐月子。
他可是有一段日子没这个事儿了。虽然他中间也跟葛长玲腻歪了几下。但是却没更进一步。
葛长玲最近可是忙得很，她整天巴着她大姑姐那个公公，可顾不得自己。
胡相明恼火，但是却不会轻易破坏自己在葛长玲心里的评价。
他也不搅合葛长玲的事儿，毕竟，如果葛长玲真是给那个老头儿拿捏住，那么他的好处也不少。所以他不会拖后腿。正是因此，他们见得都少了。
他这段日子真是憋得慌。
如今白晚秋哭的楚楚可怜，他是真的生出几分心思了。
白晚秋长得真不赖啊。
别看她性格不好，但是长相却是小白花的长相，十分的柔美。
他媳妇儿孙婷美比她小好几岁，但是长得可不如她。
要说他见过的比白晚秋长得好的，也就只有老杜家的小丫头杜鹃了。
其他人还真是不如白晚秋，就连汪春艳也不如，汪春艳有几分媚，带着几分风情，但是单论长相，真是不如白晚秋。不经过这也不奇怪，如果白晚秋长得不好，他弟弟胡相伟也不能背着李秀莲这样条件好的，背地里跟她搞在一起。
难道图她刻薄的性子？
那自然不是的。
还不是长得不错？
他脑子转了转，他反手握住了白晚秋的手，说：“弟妹，我知道你的为难，但是，这个事儿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白晚秋：“求求你，我真的好难，求求你……”
胡相明：“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也知道爸妈的情况，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只要你把工作让给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白晚秋直勾勾的盯着胡相明。
胡相明抓着她的手不放，白晚秋也不是小姑娘了，多少也明白过来点。
“大哥，只要你帮我，我任凭你处置……”
她娇滴滴的来了一句。
胡相明瞬间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电了一下。
倒是偷听的杜鹃差点哕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这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觉得今天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咋一个个都搞这些玩意儿啊。
但愿这两个有点节操吧。
他们也得顾及一下死掉的胡相伟吧。
不过很显然，这两个没有顾及胡相伟的意思。完全没顾及。
胡相明低声笑了一下，说：“弟妹，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
他意味深长的停下，盯着白晚秋看。
白晚秋愣住了，她没想到，胡相明会说出来。
胡相明：“那个时候我就想，大伟这小子真是好运，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我对你一见钟情，只是那是我亲弟弟，我只能把一切的感情都埋在了心里，为了压抑自己的感情，我明知道孙婷美算计我，我还是跟她结婚了。我想，结婚了，就忘了你。只是天意弄人，大伟没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可是大伟没了，你也是我弟妹，我真的不能……”
白晚秋没想到会听到他的表白，一阵紧张之后就是浓浓的得意。
她最乐意对比的，一是李秀莲，二就是孙婷美。
李秀莲是她的手下败将，如今孙婷美也是。
她的魅力，果然是在的。
白晚秋娇嗔：“大哥，你说这些干嘛，让人，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胡相明抓着白晚秋的手不放，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但是你一出现，我的所有原则都没有了。你知道吗？你这样，我多心疼。”
他含情脉脉，不过心里却只是想要占便宜。
至于把工作让给白晚秋？这就是做梦。
一个工作多么重要，就算是孙婷美不接班，拿出去也能换一个天大的人情。
现在已经一路飙升到五百还有价无市呢。
谁不想留在城里做工人？
下乡日子多苦，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去年大家不那么了解的时候，工作还是二三百，现在都库库涨到五百了。
他怎么可能白白的让给白家，白晚秋还不值得。
不过他也想过了，白晚秋这么蠢也是好糊弄的。而且，就算是闹掰了，白晚秋这个人谎话连篇，谁会相信她。大家只会觉得白晚秋是拿不到工作故意诋毁他。
他的名声一贯经营的好，根本不用担心什么的。
他这么想着，越发靠近白晚秋，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说说？”
白晚秋也结过婚了，哪里不晓得男人是什么样，她看着胡相明，说：“你乐意帮我？”
胡相明：“你就是认准了我x心软。”
他没直接说，但是白晚秋却误以为他是答应了，露出了笑脸儿，带着几分拿捏：“我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不好吧？”
胡相明低声：“我们总得找个地方好好的商量，不然我爸那个倔老头儿可不会轻易的答应。”
白晚秋：“那，我们一起。”
她心里越发的得意，胡老头儿和常菊花看不上她又怎么样，他们的好儿子还不是被她拿捏在手里？孙婷美得意又如何？她的男人还不是最爱自己？
白晚秋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也乐意用这个拿好处，但是大家都过的穷，她平日里在邻居间的小伙子中拿点好处也是仨瓜俩枣，但是这会儿倒是真的看到长得好的用处了。
她握住了胡相明的手，决定给他点好处更加拿捏他。
她四下看了看，觉得没人关注这边，凑上前，猛地亲了胡相明一下。
吧唧！
这下子仿佛是打算开了什么开关，胡相明火速的左右一看，见没人注意，他瞬间贴上去……
两个人吧唧吧唧的……
杜鹃：“！！！！！！”
啊啊啊啊啊！
她的内心疯狂尖叫，尖叫鸡也没这么叫的！
天爷啊！
你们是疯了吗？
现在这个社会都这么癫狂了啊？
虽然现在已经四五点了，但是也是大白天啊！你们就这么亲上了？你们真的不怕被抓了吗？
这是耍流氓啊！
周围还有人呢，你们是半点也不在意啊！
杜鹃的脸一下子升温，又变得红扑扑的。
她哪里想的到啊，只是想听一听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诡计算计人，这竟然又遇见这种事儿了。这怎么又遇见这种事儿了啊！一旁的齐朝阳也无语了。
这种事儿，真的一年都遇不见一次。他们今年一天就遇见两次。
这个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齐朝阳在周围看了看，这一看，倒是发现人不多了。
大概是傍晚了，差不多人也都慢慢散了，虽然也不是空场，但是周围确实没人看这边。
可是！
就算是没人看，他们两个人坐在这边啊，那边看他们这边不容易，他们看那边还是很容易的，角度问题。他们余光都能看见啊。再说，胡相明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边有人，这是疯了啊！
齐朝阳麻爪儿了。饶是见多识广，也麻了！
他们现在还没开放到这个地步吧？
没有吧没有吧？
他忍不住看向了杜鹃，杜鹃的小脸儿又红成了红苹果。
两个人对视一眼，慌乱的赶紧移开视线。
杜鹃抠着手指，胡乱的抓了头发几下，猛地站起来，齐朝阳立刻拽住杜鹃，对她摇摇头。
杜鹃深吸一口气，又坐下。
虽然依旧是很尴尬很尴尬，但是两个人倒是有了点一回生两回熟的无语。
虽然脸蛋儿红红的像是要燃烧起来，但是竟然还能冷静的说话。
不过，她抓的乱糟糟的头发显示了她的慌乱。
杜鹃小声：“我们走吧，再不走，我怕看见更过分的。”
她的耳朵已经脏了，眼睛可不能脏了。
这种场面，她不想看啊。
要长针眼的啊。
再说啊！
怎么的现在都开放成这样了。
齐朝阳看她这个头发都乱糟糟的样子，忍不住伸手低声说：“我给你整理一下头发。”
杜鹃：“啊？”
齐朝阳默默的抬手，不是他要这样，而是……他们从公园出来，杜鹃头发这个样子，也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他当然知道杜鹃是被这两个离谱的家伙刺激的无语。
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齐朝阳整理了一下杜鹃的头发，说：“走吧。”
杜鹃：“啊？哦。”
赶紧走赶紧走！
她瞄一眼，妈呀，我的天！
他们真的亲上了！
苍天啊！
他家太复杂了！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摔！
洗完澡就该回家的！
她不该乱走！
杜鹃觉得自己都要抓狂了，齐朝阳看着她眼看就要暴躁的小模样儿，莫名的倒是不尴尬了，他竟然笑了起来……

第143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恍恍惚惚。
以前杜鹃觉得自己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小姑娘, 但是现在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太少了。
她真的，四个字，毫无见识。
你看看, 现在的人都大胆成什么样子。
杜鹃迷茫脸跟着齐朝阳一起回来, 齐朝阳看着杜鹃一路恍恍惚惚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含笑说：“回神了，再不回神, 就觉得找神婆给你叫一叫了。”
杜鹃这才抬头, 她唔哝一身，说：“你还敢搞封建迷信。”
齐朝阳含笑：“你也不会说出去。”
杜鹃扁扁嘴。
齐朝阳温和的安慰她：“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们干出这个也不奇怪的。说不定以后你工作中会遇到更多奇葩事儿，到时候就发现, 今天看到的不值一提。行了，别放在心上了。”
杜鹃又扁了扁嘴，看向了齐朝阳，她没忍住, 问：“齐队，你平时工作遇到过这种事儿吗？”
说真的，遇到过。
不过一天遇见两次, 两次还都是认识的人的，那没有。
这真的挺离谱的。
齐朝阳点点头。
杜鹃呼了一口气，说：“果然还是我见识少。”
齐朝阳笑了下，说：“这个事儿虽然是有点那个, 但是我还遇见过比这个恶心的，打架的双方互相丢牛粪。那才是真的恶心。”
杜鹃：“！！！”
哕！
她更加好奇：“你们还能遇到这种事儿？我以为你们都是大案子。”
齐朝阳：“是大案子啊，大案子里面也未必没有离谱的嫌疑人。你说对吧？”
你还别说，齐朝阳怎么一安慰，杜鹃倒是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两个人一起走, 已经到了门口，齐朝阳：“最近忙着案子，你都没练习吧？”
杜鹃：“呃……”
她挠挠头，随即理直气壮的说：“我忙不忙你还不知道啊？这段日子忙的都不能正常下班了。我当然没时间。”
齐朝阳：“那今天吧。”
他看看时间，说：“七点下来锻炼，可以吗？”
杜鹃：“啊？”
齐朝阳：“你想偷懒？”
杜鹃立刻昂首挺胸：“我哪是那样的人，七点就七点。”
齐朝阳：“那准时起点，我等你。”
杜鹃：“好！”
这个季节，院子里可是很热闹的，大院儿不上班的老太太小媳妇儿都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东家长西家短。两个人一起回来，倒是引得所有人的都看过来。
周如也在其中，周如嫉妒的盯着杜鹃。
她平等的嫉妒每一个长得好条件好的年轻姑娘。更是平等的嫉妒每一个比她强的人。
当然了，她嘴上是不承认别人比她强。
周如不高兴的说：“年轻姑娘整天跟男人混在一起，真是一点也不庄重。这样不知道自尊自爱，将来可嫁不出去。”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猛地都转头看向她。
就连孙大妈都只有一个念头：好勇！
亲娘咧，她还敢这么诋毁杜鹃，真当陈虎梅是个软柿子了？真当名字里有个“虎”字，是装饰啊。
陈虎梅这人是真的很虎啊。
孙大妈微微挪了挪位置，其他人也是一样，那动作有志一同，挨揍的时候，可别被粘包。
周如还不觉景儿，继续说：“咱们大院儿这些姑娘，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怎么教育的，一个个的都张扬着。一点也不宜家宜室。”
宜家宜室，对，就是这个词儿。
她说了这么个自认为有文化的词儿，满意的笑了一下。
周如骨子里最看不上那些有能耐的姑娘，她觉得女人家嫁个好人家，男人有身份有名声，女人家安安分分依附着做个好媳妇儿就体体面面了。
一个女人家，拼搏什么呢。
工作岗位那是男人的竞技场，女人去争抢，实在是不安于室。
这男人拼搏的地方，哪里就轮到女人撒野了。
若是跟她比起来，真是半点也上不得台面。
周如微微嘟嘴，流露出一丝鄙夷，她扬着下巴，自认为居高临下的看着杜鹃。
但是这一出儿吧，让大家更无语了，杜鹃一米七多了，高高瘦瘦，但是周如才一米五几，距离一米六还有不少呢。虽然也是瘦的，但是天生有几分双下巴，好好的平视不太明显，但是这样微微仰头，格外的显眼。
她嫉妒的看着杜鹃，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了齐朝阳，深深为这个男人痛心。这样好的男人怎么就眼瞎呢，真是找个什么样的好女人找不到，怎么就能找杜鹃呢。
女人家但凡是出去工作，多少都是有几分不安于室的。
这都不懂吗？
周如凝视着齐朝阳，眼神都不舍得离开。
她这样的好女x人，他们怎么就看不见呢，虽然她结婚了。但是她是假结婚啊，随时可以离婚的啊！葛长柱肯定是配不上她的，她虽然知道他的深情，但是要说两个人过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
她再次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怎么就能为了留下为了不下乡贸然的跟葛长柱结婚呢。这大院儿这么多的年轻男人，她但凡是随随便便找一个，都比葛长柱强啊。
她这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想到这里，周如迷之微笑了一下。
周如：“齐队，你下班了啊！怎么星期天还加班，真是太辛苦了。”
她说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看着齐朝阳，眼珠子恨不能黏在齐朝阳的身上。
齐朝阳见过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出这女人的心思。他可不想沾染这有夫之妇，当初她单身，齐朝阳都退避三舍，更不要说现在了。这样不着四六的这么明显的，他还真是没见过。
真是半点也不考虑葛长柱的头顶啊！
那是大庭广众之下，上手儿就想给他织一顶绿帽子啊。
大概是今天见识了太多“神人”。
以至于他的脑子都是“鸡鸭”转圈儿。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一个个的！
他们真是不怕死啊，这乱搞都要放在明面儿上了。
杜鹃再一旁也看出来了，周如黏黏糊糊的，八成是看上齐朝阳了。可她是已婚啊，这个时候杜鹃就不禁想到她爸爸杜国强说过的话，他说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是牛马，就是鸡鸭。
现在看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她爸总是能说出很多看似离谱但是很有道理的话。
杜鹃瞄了一眼齐朝阳，齐朝阳留意到她的视线，笑了一下。
“齐队，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啊。”
大概因为齐朝阳没有回应，周如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嘴巴嘟嘟的更高，噘嘴不高兴。
齐朝阳难以理解这位妇女的逻辑，冷淡的说：“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可不想对这个人有一点好脸儿，不是他没有素质，而是生怕但凡有一点好脸儿，就被这个女人给扒上。他清清白白一个男同志，要是被这个女人扒上，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还没找对象呢。
他对周如不怎么友好，但是对其他人倒是客气，含笑说：“都这个时间了，婶子们还不回家吃饭啊？”
裘大妈：“不急不急，现在天长了，不用吃的那么早。你们这是……？”
视线在齐朝阳和杜鹃身上转了一圈儿。
齐朝阳爽朗的说：“我跟杜鹃一起出去转转。”
他没多说给老包下葬的事儿。
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奸情，就更不能说了。
他这么直白，倒是让其他人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一个个交换个眼神儿。
周如嘴巴又又又，又又又撅起来了。
她人没动，但是却挑着眉毛，眼皮上挑的盯着这两个人，仿佛是看奸夫□□。
杜鹃厌恶的看了周如一眼，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毛病。
这要说脑子有病的第一名，这位肯定是第一了。
什么玩意儿。
杜鹃倒是没发飙，但是大家默默的又挪开了一分。
就连看热闹的常菊花都没说有的没的，哼，她也不傻啊，就在周如说杜鹃坏话的第一时间，兰婶子就抬脚就走。这摆明了是去找陈虎梅了。
陈虎梅发飙，他们是见识过的。
她不找事儿才怪！
虽然常菊花不喜欢他们一家子，但是也得承认，他们一家子都是十分护犊子的。她用有限的脑袋想了想倒是也懂。陈虎和陈虎梅两兄妹都不能再生了。全家上下就杜鹃这么一个独苗儿。
那肯定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还用想吗？
根本不用。
兰婶子光明正大去告密了，他们没走都是等着看陈虎梅过来大战周如呢。
就周如自己不觉景儿，还叭叭叭个不停呢。
蠢货，大大的蠢货。
常菊花不喜欢儿媳妇儿孙婷美，但是也得说，孙婷美那脑子都能比周如强一百倍。
好巧，其他人也在周如这里找智商上的优越感，那必须要找啊，毕竟这么蠢的人可真是不常见了。见了鬼了。
这会儿现场多少有点奇怪，你还说不好怎么奇怪，但是就是奇怪。
齐朝阳索性不管那些，叮嘱杜鹃：“七点下楼，别吃的太晚，刚吃完不好运动的。早点吃晚饭。”
杜鹃清脆的嗯了一声，说：“我知道的。”
齐朝阳：“那我先回去了。”
他们打包的东西，齐朝阳交给了杜鹃。
这不是他们家“叛徒”做的菜？也得让他家尝尝他的手艺。
杜鹃没含糊，也没推辞，说：“谢谢。”
齐朝阳失笑：“你跟我瞎客气什么。”
围观群众火速又交流了一下眼神儿，意味深长。
齐朝阳：“那我就回去了。”
他再次告别，倒是没有耽误，直接离开。
齐朝阳走的很痛快，主要是吧，他看出来了，这眼瞅着现场还得有一场“大战”。妇女同志之间家长里短的闹腾，他还真不太好管，遇上了又不能不管，还不如趁早撤退当不知道。
所以齐朝阳走的很快。
周如：“哎，等一下啊……”
齐朝阳就当没听见。
孙大妈忍不住说：“哎呀周如，你也要点脸吧，你一个小媳妇儿总是叫人家大小伙子干什么。你没看出来人家不想搭理你？”
他们大院儿，典型的八个人能搞十个群。
互相之间都很看不上的。
别看孙大妈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整天碎嘴子东家长西家短，偶尔还造谣。但是她还看不上周如呢。全大院儿，她最厌恶的就是周如，都盖过了因为不给面子相亲的杜鹃家。
要说为啥？当然不是因为周如是后搬来的。
而是因为，他们是楼上楼下。
这楼上楼下的邻居要是太过计较，那是最最容易产生矛盾的。
他家就是这样。
两家就是楼上楼下，虽然孙大妈他们家是在楼上，但是双方已经因为各自闹出动静战斗好几次了。彼此十分仇视。
孙大妈鄙夷的说：“自个儿也不是没男人，整天盯着大小伙子，那眼珠子都黏在上头了。真是恨不能流口水，真是给咱们女同志丢脸，我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要不说是外地来的，真是没教养不像样。”
周如瞬间恼火起来，说：“你什么意思，你谁谁呢。你一副刻薄的面孔给谁看。”
“我刻薄？我刻薄有你刻薄？你看看你那个嘴脸，但凡是个老爷们经过，你那眼珠子都黏上去了，当我们眼瞎？你就是个不守妇道的。我看老葛家那绿帽子啊，早晚得戴上。”
孙大妈十分不客气。
杜鹃本来都要走了，这下子倒是停住了。
她兴致勃勃的看热闹。
只是周如明显不行，她虽然生气，但是却只会用力睁大眼，不会反击，但是却一副被委屈了的样子，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的清白，不容质疑。”
“你有什么清白？”
“那你可别这么说，人家保不齐还真是清白的，毕竟夫妻两个都没那个啥呢。”又有老太太接了一句。
越是岁数大了越是荤素不忌啊。
孙大妈一拍手，点头：“是哈，哎不是，你要是看不上葛长柱你别跟葛长柱结婚啊，人家葛长柱再怎么也有一个正式的工作。你自己要啥没啥，找了葛长柱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还好好意思不圆房，你可真够欺负人的。怎么的？要留着清白再找啊！”
“你们说什么？”
杜鹃一回头，就见葛长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就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看着大家伙儿，眼神很是阴沉。
谁也没想到葛长玲这个时候回来，虽说这边看向大门口也没个遮挡，但是大家都关注眼前呢，谁也没注意到，葛长玲过来了。
葛长玲真是不知道葛长柱和周如不是真夫妻的事儿，他们两个没圆房，她更是半点也不知道。但是眼看大家都是这样坦然的样子，那就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的。
就连外人都知道，她这个当姐姐的却不知道，这么一想，葛长玲就气的颤抖。
她死死的盯着周如，问：“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杜鹃立刻默默的后退几步。
这眼看着葛长玲要狂暴了啊！
可怕！
葛长玲再次问：“我问你话呢？你说，你跟长柱到底有没有那个。”
周如可不怕葛长玲，公公和长柱都站在她这边，一家子从来没把葛长玲当回事儿，她自然也不会给她当回事儿。周如倨傲的说：“用不着你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一个大姑姐难不成还要x管到弟弟家的事儿。”
她鄙夷的说：“你有那个功夫管好自己家的事儿，自个儿男人都看不住，工作都让出去了。现在还好意思回娘家作威作福，你想的倒是挺美。你……啊！”
周如正大放厥词，葛长玲猛地冲上前，一个大嘴巴扇在了周如的脸上，周如一下子倒在地上，葛长玲才不管那么多，怒火中烧，上前薅住衣领子啪啪啪的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她猛扇周如，气的叫骂：“你个贱人，你个搅家精，自从你嫁进来，我家就没有安稳的时候，你挑拨我跟家里人的关系，你个贱人，我忍你很久了。你犯贱我忍了，你背后下舌挑拨我也认了。但是你竟然都没有跟我弟弟圆房，怎么的？你把我们家当成傻子了还是把我弟弟当成绿壳儿王八了。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啪啪啪！
大嘴巴子扇的啊。
周如嗷嗷叫：“你疯了，你疯了，长柱不会原谅你的，你这样对我，他不会原谅你的。”
葛长玲：“我去你妈的，你少用他来压我，你个贱人，你就是个实打实的贱人！”
啪啪啪！
继续扇。
周如不断的闪躲，怎么躲也躲不过，哇哇叫。
那眼珠子啊，都要瞪出来了，她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怎么敢打我？你怎么能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个贱人，我忍你很久了。”
别看葛长玲也不是什么柔情似水的姑娘，但是倒是没在大院儿这么打过架。哦不，也不是没有，之前也有一次，不过好巧，不是跟外人，也是跟周如。
上一次她就是打了周如几个大嘴巴子，这一次又是。她跟其他人还真是没动过手，两次都是跟周如。
这一次又比上一次更严重。
葛长玲本来就看不上周如，一听她忽悠自己弟弟，都没圆房，就更生气了。这是摆明了没把她弟弟当回事儿啊。虽然葛长柱对这个二姐一点也不客气，但是葛长玲却是处处都把弟弟放在心里的。
这可是他们老葛家的根。
她怨恨的盯着周如，那大嘴巴子扇的，毫不客气，她薅住了周如的头发，露出周如的大脑门子，骂道：“你当你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蠢货，整天吹嘘自己娘家如何如何，真是笑死人。你也就忽悠忽悠不知道你底细的人罢了。你爸爸是车间主任又怎么样，他可没把你当一回事儿，你家要下乡，你就是第一个。你说你后妈最疼你，一点也不疼自己亲生的。你这不是笑话吗？她最疼你怎么不让你接班，反而是要将你弟妹留在城里？也就是你，就会自欺欺人给自己擦粉吹嘘，我弟弟肯要你，你就偷着乐吧！你这种人，娘家靠不上，一分钱的嫁妆也没有，如果你是个有文化的也行，你还没文化。你整天吹嘘自己读过多少书，其实大家不知道吧？这个贱人就连字儿都很多不认识的。你看她，娘家靠不住，自己没文化，长得一般般，就连家里的活儿都不会干。真的，活着就是一个造粪机。你显摆什么你嘚瑟什么你自以为是什么？这个大院儿的一条狗都比你强！”
葛长玲真是杀疯了！
她薅着人打个不停，更是骂个不停。
大家看着，一个个都没敢上前。
不过再一细想，葛长玲说的也没有错啊。
周如真的没有任何优点，论长相，普普通通小家子气；论个头，相比于他们北方普遍的高个子，她是矮的；论家世，她结婚这么长时间，她的娘家就当不知道；论学问，她号称有才华但是认字儿都认不全；这些优点都没有，你说她是贤惠的家庭主妇？
那也不是，她也不会做家务，甚至不会做饭。
做饭做家务不是必须的，但是问题是，她别的也不行啊。
毫无优点。
葛长玲不说，大家还没觉得，但是葛长玲这么详细一掰扯，大家恍然大悟。
还真是哈！
没有一点优点啊。
周如气的不行：“你太过分了，你真是太过分了，我知道你嫉妒我，但是你就算是嫉妒死了，恶意的诋毁，也不能掩盖你不如我的事实。”
葛长玲：“去你妈，我不如你？你到底有没有避暑。老娘比你强一万倍。”
啪啪啪！
继续打！
葛长玲暴躁的不行，说：“你要是不想跟我弟弟好好过，就赶紧给我收拾铺盖滚蛋，别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们老葛家还得传宗接代。你这样占着名分不肯圆房，实在是可恶至极。你识相就给我滚蛋，我能给我弟弟找一个好的。比你强一百倍。”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哪有你这样的人，我不会听你的，长柱也不会听你的。”
周如一直都觉得葛长柱配不上自己，但是就算是葛长柱配不上自己，她也不会离婚的。她很清楚，自己眼下孩子能靠着葛长柱，再说，葛长柱可是很爱她的，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吗？
“我们夫妻的事儿，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你别以为自己是大姑姐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打死你！”
两个人噼里啪啦，葛长玲单方面殴打周如，周如根本不是葛长玲的对手。
大家看的呲牙裂嘴，但是没有人上前拉架。
葛长玲是他们好多年的老邻居，而且以前从来没跟别人打起来过。至于周如，她那副德行，一般人都看不上她。如果这打架是周如占上风，保不齐大家就要上前拉架了，但是既然是葛长玲占上风，那肯定是没有人拉架的。
话分两头说，周如嘴贱叭叭杜鹃不好，兰婶子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她这人打架是真的不行，吵嘴也跟不上。
自个儿缺点自个儿知道，她吵架打架虽然都不行，但是她可以告状吖。
兰婶子也不怕被人知道是她告状，她就这么干了。怎么着！
反正兰婶子是直接去了杜鹃家摇人。
她不是个能人，但是她是知道大梅子的战斗力的。
既然敢嘴杜鹃，就别怕人家老娘过来找茬儿了。
兰婶子直接摇人，陈虎梅气势汹汹的赶紧过来，周如算是哪根葱，还敢说她闺女不宜家宜室。这个倒丧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
就连领导人都能这么说，她一个废物还敢不同意？
陈虎梅可不管那些，一撸袖子，直接就冲出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风风火火。
只是吧，人刚到，就看到葛长玲已经给周如按在地上，揍成了猪头。
好巧啊，周如又变成了猪头。
她上一次就是被达成了猪头。
这一次也是如此。
你说这周如得多招人烦，想揍她的人还得排队。
不过，一码归一码。
葛长玲打人归葛长玲打人，她不能算了，不然这人还以为她女儿能随便说。下一次再嘴贱呢。
惯的她！
“葛长玲你给我让开！”
陈虎梅正要开口，竟然有人抢先了。
陈虎梅：“？？？！！！”
你们抢个没完了是吧？
她回头看过去，竟然是葛长柱。
葛长柱睚眦俱裂，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葛长玲，葛长玲直接倒在地上，震惊的抬眼看向了弟弟。葛长柱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葛长玲的脸上，说：“你个贱人，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们对小如更好，但是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能对她下手这么狠。你这个毒妇！”
葛长玲呆呆的看着弟弟。
杜鹃上前扶住葛长玲，皱眉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可真是出息了，还会动手打女人，真是恶心。”
“这是我家的家事，用不着你管！她要是还欺负小如，我还揍她。她男人管不好她，我这个当弟弟的当仁不让。”葛长柱十分理直气壮。
杜鹃这会儿倒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以前葛长柱找不到对象，就这人这个人品，但凡是有点脑袋的都不会靠近他，真是恶心透顶。
“呵！”
陈虎梅笑了出来，说：“你是男人就了不起？”
葛长柱昂首挺胸：“老爷们，自然是了不起。”
他赶苍蝇一样摆手：“去去去，你们都赶紧滚蛋，一个个的都看着我媳妇儿挨揍，没有一点同情心。我知道的，你们都是嫉妒，大大的嫉妒，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赶紧滚蛋……啊！”
葛长柱正大放厥词，就被一拳头干在了脸上，陈虎梅上前就是一脚，饶是个大男人，葛长柱也一下子后退好几步，咣当一下子摔在地上。
几个围观的老妇女：“！！！”
齐刷刷后退一步。
就是这样！
她们就知道，陈虎梅真是发飙那就不好惹了。
果然！
果然是这样的！
杜鹃倒是见怪不怪的，拽着葛长玲，将她拽开几分x。
陈虎梅上前就薅住葛长柱，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说我嫉妒？我嫉妒你媳妇儿什么？嫉妒她像是个没水分的咸菜？”
啪啪啪！
又开始打人了。
但是这下子挨揍的倒是从周如变成了葛长柱。
陈虎梅：“你们夫妻感情好是吧？既然你这么心疼周如，就替她挨揍吧。”
她膝盖压住葛长柱，攥紧了拳头就挥舞揍在他的脸上，葛长柱：“啊！啊啊啊！你个泼妇！”
“我是泼妇？你怎么不问问你媳妇儿为什么要嘴贱？妻债夫偿，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既然你说当媳妇的不对是男人的错，那我就听你的！我告诉你，你管好你家周如，她算是哪根葱？还敢在背地里说我闺女的小话儿，她算老几啊！真当我陈虎梅是吃素的是吧？”
她咣咣的。
葛长柱：“啊啊啊啊！”
惨叫的比周如还惨。
周如挨揍的时候都没这样呢。
不过别看这边打起来了，各家各户的男同志倒是都没出来，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真是不好搞啊。又都是邻居，所以大家都尽量不掺和。
惹不起躲得起啊。
反正也不至于给人打出个好歹，只要不闹腾太大，大家都是能和稀泥就和稀泥的。
没人搭救，葛长柱嗷嗷叫，陈虎梅：“你倒是知道疼了？你不是个男人吗？你们男人不是无所不能吗？你刚才打你二姐不是挺来劲的吗？怎么的？你还手啊。你不会是只会窝里横吧？你们夫妻还真是天生一对，一对阴沟里的老鼠。就会背地里嘴别人。我闺女做公安，那是为人民服务，她参与了多少个案子，做了多少事儿。我闺女的档案立功多少次，那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还轮得到你们说我闺女不宜家宜室？还不安于室？你们自己废物，就看不起有工作的女同志是吧？是嫉妒还是看不起，你们自己清楚。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夫妻要跟政策对抗不成？”
陈虎梅敢打人，就是因为这事儿闹出去。葛长柱夫妻才是要倒大霉的。
现在这个社会风气，他们这样的话没传出去就罢了，要是有人死咬，那可得喝一壶。
陈虎梅这才不客气呢。
她又是咣咣几拳头，说：“你媳妇儿嘴贱，你这个当男人的就得受着。反正你很乐意的不是吗？”
她又是几下子，葛长柱：“啊啊啊！”
除了惨叫，其他的一句也说不出。
好在，陈虎梅也不是真的要给人打死，她又来了几下之后终于起来。拍拍衣服，哼了一声。她径自来到周如身边，一个大嘴巴子呼上去了。
她打的可比葛长玲更重，周如啪叽一下子又坐在了地上。
陈虎梅：“再让我听见你背地里说我闺女坏话，就不是一个大嘴巴子这么简单了！你给我记着点！你们夫妻想犯贱，我们家奉陪！”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杜鹃，回家。”
杜鹃将人扶起来，整理了一下葛长玲的衣服，说：“有时候有些人是不值得维护的。”
别看葛长玲个人作风不太好，但是杜鹃对她没什么意见的。毕竟每个人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没有害人就没有必要敌视人家。相比于周如这样整天跟个蟑螂一样跳起来烦人的，她倒是觉得葛长玲更正常。
虽然周如也伤害不到人，但是总是跳起来，真是好烦的。
十分膈应。
杜鹃也看不上葛长柱一言不合就打女人，有本事你怎么不敢对着壮汉来？
还不是看葛长玲是个女人，也是对他十分真心的二姐。
这样欺软怕硬窝里横的玩意儿，杜鹃十分看不起。
她鄙夷的扫了葛长柱一眼，上前：“妈妈我们回家。”
娘俩儿可不管那些，陈虎梅大获全胜，趾高气扬的离开。
兰婶子也语重心长的说：“长玲啊，你就是对他们太好了，才让他们分不清大小王。以后你就啥也别给他们，你说都喂了白眼狼，还不如自己吃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汪王氏柔声说。
朱爱霞撇嘴反驳：“这话说的，你也会说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那葛长柱和周如是长玲的父母吗？明明是两个小辈儿还要冲大头不成。我跟你说，长玲啊，有好吃的好用的自己留着，可别一心给出去。有些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你给的再多也没有用。到时候该反咬你的时候一样反咬你。嫂子是经验之谈。你可得记在心里。”
常菊花听不下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谁呢？”
朱爱霞似笑非笑的：“我说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说你，你接话就是说你家的人！你不接话，谁做了白眼狼谁心里清楚。”
她把孙婷美从小带大，可没亏待她，结果呢？
她连抱怨都不可以？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常菊花：“你一个做后娘的，凭什么说我儿媳妇儿，你们家还拿了她妈留下的工作，怎么的？我们家不说话就把我们家当傻子？”
她叉腰。
朱爱霞是半点也不打怵的。
她冷笑说：“那工作也不是我拿的，谁拿的你们找谁去啊！再说有些人一路长大，难道是喝空气长大的！是用白纸上学的？哪个不要钱？她光着了？吃没吃，还是穿没穿？上学也让她念书了吧？怎么的？她嫁人的时候我们收一分钱了？家里白养她这么大了，她吃里扒外，还想拿走工作？怎么的好处都是她的？做人也不能这么贪得无厌吧。整天出来说自己妈妈的工作被扣下了。那怎么不说我们白养了她十八年呢。我当年一个大姑娘嫁过来，进门就得带孩子，我是虐待她了吗？转头儿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找茬儿。我说一句白眼狼有什么不可以！我把话撂在这里，我行得正坐得直，我就敢说，我没有对不起她的。我从小给她带大，我也没拿她妈妈的工作。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那没门儿！怎么的？还跟人讲我不给她吃肉？我就说，现在大家这个条件。谁家能天天吃好的？谁家的好的不是落在老人和孩子嘴里？再说退一万步讲，那饭菜是我分的吗？真是会捏软柿子啊。”
朱爱霞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说这些的，而是最近孙婷美说她坏话了。
她家生了娃，邻居少不得要去看，孙婷美倒是说了些有的没的。
什么有了孩子才知道对亲生的孩子好是什么样。
什么她对孩子可不会像是有些人那样。
巴拉巴拉，不少的话。
这些话到底还是传到了朱爱霞的耳朵里。
朱爱霞可是不客气的：“想要说别人坏话，就得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就我的事儿也给大家提个醒，以后可不能嫁给二婚的男人。不然做的再好，那前头儿的孩子都要泼脏水的。有能耐不敢跟亲爹亲奶奶使，挑着好欺负的来呢。也不想想谁给她带大的。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去看看别人后妈是啥样。再看看我，我自认为自己做的已经很好了。就这还不满意，真是白眼狼。我看啊，就该让她遇见周如那样的后妈。给养成了个屎壳郎，她就知道好赖了。”
“你什么意思！你说的这是什么，你凭什么说我媳妇儿。”葛长柱又跳出来了。
朱爱霞：“你闭嘴吧，窝里横欺负女人的垃圾玩意儿。”
她哼了一声，嘲讽的笑了笑，说：“蠢而不自知。”
说完了，一扭头，也走了。
葛长玲沉默的看着葛长柱，又看周如，抿抿嘴。
“二姐，你说几句话，这事儿明明是你的错，你怎么能看着我们夫妻被人欺负……”
葛长柱果然是个窝里横。
外人厉害，他倒是揪着葛长玲。
葛长玲虽然是个扶弟魔，但是这会儿有几分心寒。她深深的看了葛长柱一眼，烦躁的甩开他，说：“你乐意做活王八，你就做吧。”
说完，转身也走了。
孙大妈唯恐天下不乱，笑着说：“哎呦哎呦。又走了一个。我看啊。葛长玲以后可不管你们喽。太好了啊。哈哈哈~”
葛长柱气的不行，攥着拳头说：“你闭嘴。”
孙大妈：“啊呸！我不！你管得着吗？废物蛋子，连个媳妇儿都拿不住，等你媳妇儿偷人你就知道苦了。哈哈哈哈~”
孙大妈越想越痛快，兴高采烈的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
啊这……
不过，孙大妈虽然嘴毒，但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哪有夫妻结婚了不圆房的。
啧啧啧！

第144章 大家都来盯梢儿吧
这年头儿, 邻居之间闹矛盾太正常了。
正常的都不叫个事儿，虽说陈虎梅大获全胜回家，x但是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 说：“真是给她脸了, 什么玩意儿，还敢说我闺女，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们一家子脑子有病, 也就葛大姐一个正常人, 她还常年不在家。”陈虎感叹了一句。
葛家大姐其实没有陈虎年纪大，但是大家都习惯了这么叫。
杜国强倒是说：“你又知道她不是实在是看透了眼不见心不烦？”
葛大姐去申请驻岛，本身就挺难以理解的。
不过如果看成她实在受不了家里人, 躲出去，又很正常了。
“行了，不说他们，反正他们家的人如果再跟我嘴贱, 我就继续收拾他们家。”
陈虎梅倒是干脆，反正没有什么是一顿拳头解决不了的。
杜国强笑着看着自己媳妇儿，他就是喜欢自家媳妇儿这个自信嚣张的样子, 让他这样的小男人真是太有安全感了。他的媳妇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媳妇儿。
旁人不喜欢这样凶巴巴强势又五大三粗的女人，杜国强却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他就是喜欢这样让人有安全感的女同志，所以才第一次见面就跟陈虎梅看对眼了。
陈虎梅也就喜欢他这样的小白脸儿。
你看, 缘分了不是！
陈虎梅一回头，看到杜国强含笑看她，面色柔和，她顿了一下，锤他：“你看什么。”
“看我媳妇儿自信好看。”
“算你有眼光。”
“那可不, 我不是一向最有眼光的？你应该知道的啊？”
陈虎梅笑了出来。
杜鹃跟舅舅默默对视一眼，立刻闪人。
好腻歪哦。
他们可扛不住。
这两个人真是腻歪起来不管别人的死活。
不过杜鹃倒是很快的想起一件正事儿，她说：“对了舅舅，你猜我遇见谁了？我遇见姓姜的了。就是偷了咱家菜谱那个狗东西。”
陈虎一愣，瞬间严肃起来，问：“姜奇生？”
杜鹃点头：“对，就是他。”
这会儿陈虎梅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问：“你在哪儿遇见这个狗东西的？”
其实这个人偷菜谱那会儿，陈虎梅还没有出生。但是后来陈虎一直找这个人，为此还差点挨揍，这些事儿都是陈虎梅跟哥哥一起经历的。
虽然那会儿她还小，但是却又记忆犹新。
而且，这已经不仅仅是东西的事儿了。
而是关系一条人命。
她是记得大哥说过的，虽说当时爷爷虽然生了重病，但是还能强撑着。直到他听说自己的家传菜谱被信任的徒弟偷走，才受了大刺激，激动的吐了一口血，一下子不行了，饶是家里花了钱治病，也没有治好，人很快的就病重没了。
她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是因为有一门手艺，其实那会儿日子也还算是可以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因为爷爷病重抢救借了不少钱。她父母想要多干点还债，所以什么活儿都干，每天早出晚归。
也因为早出晚归运气不好，才出了意外没了。
他们兄妹成了孤儿。
一切的起因，多少都跟当年那个白眼狼有关的。
他们兄妹怎么能不恨。
她追问：“你仔细说说。”
杜鹃立刻点头：“今天齐队带我去一家私人的小饭馆儿，他跟我说，这个厨子是原来惠香楼的厨子，我一听就赶紧追问是不是姓姜。齐队说是，不过我当时没有见到厨子，齐队按着我，不让我轻举妄动。”
杜国强是聪明的，立刻就反应过来，说：“那个小饭馆儿背后的人不简单，齐朝阳是顾及这个，不想你得罪人。”
杜鹃：“应该是这样的。哦对，我还问了，这个饭馆儿是不是姓姜的开的，齐队说不是，说姓姜的就是干活儿的。至于更多的，我看齐队也不知道。”
“我找他去！”
陈虎一甩抹布就要出门，杜国强立刻拽住他，说：“等一下，大哥，刚才还说了不能冲动，你这会儿冲动怎么行。”
“强子，你不知道，我真的不能原谅这个人，我必须找这个人……”
还没说完，就被杜国强打断，他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憎恨他，我也知道你想要找他讨要一个说法，但是几十年前你都没有讨到什么说法，现在能吗？你冲动只会打草惊蛇。你让我想想，你让我仔细想一想，我来处理这件事儿。”
陈虎气的不行，他其实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这事儿真的是他的隐痛。
“我……”
“你听我的，大哥，你还信不过我？”
杜国强认真：“虽然齐队说那是惠香楼以前的大厨儿，但是我们也不确定他就是，姓一样，不代表就是一个人。我先确定是不是一个人了，我们再说下一步。大哥，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差这么几天吗？”
他继续说：“这黑饭馆儿能干的这么好，背后肯定有人，他成分不好还能留下，保不齐有人在背地里帮了他，你们贸然过去，得罪人不说，还未必能如愿得揪出他。如果把事情弄糟糕了，我们不能得偿所愿，怕是还要多个明面上的仇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捅了一刀。冷静点没坏处。”
陈虎深深的吸气呼气，说：“你有脑子，我听你的。”
杜国强点头，说：“我不上班，时间多，我来处理这个，我去盯一盯，如果确定是一个人。我查一下他的过往，说实话，我做了这多年的片警儿，干过好几个所，基本上常住居民我都有点印象，但是我对能匹配上这个人的人真的没有印象。等我去看看吧。一切等我确定了再进行下一步。”
陈虎沉默了一下，终于点头：“行。”
杜鹃：“爸爸，需要我干什么吗？”
杜国强摇头：“不用，我自己来，你们都别给我添乱。”
话是这么说，杜国强倒是说：“杜鹃你看看你的系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杜鹃一愣，随即赶紧的说：“行。”
她很快的点开系统。
她今天经历的事情还挺多，系统是有变化的。但是她顾不得细看，先是检查看有没有触发什么跟惠香楼姓姜的有关的信息。只不过把吧，她大概扫了一眼，遗憾的抬头：“没有。”
杜国强也不觉得失落，其实他也发现了，杜鹃的系统要触发关键才会提醒，很少直接如何的。就像是之前的案子，从来没有直接告诉他们案子的情况，是他们查了个七七八八，关键线索全都有了，才会有详细的解析。
这样倒是也对，避免了人总是想要走捷径，最起码工作还是得靠能力。
所以这次没有也正常。
他安慰的拍一拍大舅哥和媳妇儿的肩膀，说：“你们别操心这个，你们想，这事儿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急得来的。对吗？”
陈虎梅看看大哥，就见陈虎点头。
陈虎：“我这人与事情不像你这么理智谨慎，这事儿你帮我们盯着点。但是有什么可得瞒着我，不能藏着掖着。”
杜国强严肃认真：“这是必须的。”
陈虎梅嘟囔：“这个贱人如今岁数也不小了，真是，你说那么多人都死，他这缺德冒烟儿的怎么还不死。”
真是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她问：“大哥，这人岁数不小了吧？”
既然是她父母那一辈儿，自然就不小。
陈虎：“当年他就比咱爸小几岁，咱爸要是活着也六十九了。他虽说小点，但是估摸着也得六十来岁人了。”
杜国强点头：“那行，跟踪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对我来说还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就放心吧。”
“好。”
别看陈虎兄妹凶神恶煞的，但是却是听劝的，特别是听杜国强的，他们兄妹都是莽夫，两个人凑不出一个脑子。但是有杜国强就不同了。
他们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约等于一百。
嗯，别管数学谁教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总之陈家兄妹相信杜国强。
杜国强：“杜鹃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就去。”
杜鹃：“好。”
陈虎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来做饭。”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只能做饭来缓解一下了。
杜鹃担心的看着舅舅，说：“舅舅，要不你休息一下吧？你这个样子不放心。”
陈虎：“没事儿，不用不放心我，让我做饭我才真的缓解情绪。”
他认真的说了一句，随即进了厨房x。
陈虎梅的感触不像是陈虎那么明显，但是也不是不生气的，说：“这人拿走了我们家的菜谱，那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杜国强：“这我懂。”
大家的情绪缓和几分，杜国强问：“你系统又有金币增加？”
杜鹃点头：“有的。”
她说：“我今天看到好多八卦。”
今天这一出出儿的，八卦啊打架啊闹腾啊，事儿还不少呢，一共累计给了她好几十个金币。
杜鹃：“感觉最近金币增加的不是很快了。”
杜国强：“这还不快啊，一下子都给你好几十。”
杜鹃想一想，挠挠头说：“也对哦。做人也不能太贪心。”
她轻声：“一直有增加就很好了，这都是钱呢。”
自从有了系统，他们家生活有了品质上的改变。
杜鹃：“今晚吃什么，我换点新鲜的。”
陈虎梅：“换点虾仁吧，再换点……”
她点了几样，又说：“我给这个菜热一热，看看那狗东西的手艺……”
“行。”
虽然这个事儿让陈家兄妹很气恼，但是因为有杜国强在，倒是没有冲动。
他们很快的都平复下来。
他们家倒是平复下来了，但是有些人却没有，葛长柱气的不行，他领着媳妇儿回家，骂骂咧咧得很不服气，说：“这个贱人，真是罪该万死，竟然这么欺负人，真当我们老葛家没人了？混蛋，真是个十足的贱人。她一个臭娘们还跟跟我一个大老爷们动手，是谁给她的勇气。”
葛长柱真是恨死陈虎梅了。
他觉得陈虎梅害他丢了脸，他是绝对不能饶了陈虎梅的。
“好男不跟女斗，我看她就是仗着我有素质，才动起手来。”
周如挨揍的也不轻，葛长玲可没留手儿。
周如刺啦滋啦的抽着嘴角，稍微活动一下，都要倒吸一口气的脸疼，她更是委屈掉眼泪，说：“这世上真是毫无公理可言，说到天边，也没敢谁家大姑姐就这么登门欺负人。她这摆明了是看不上我，我看她也没看上你这个弟弟，所以才这样。”
周如疼的不行，可是就这样还不忘挑拨离间。
她说：“葛长玲哪里把你当弟弟了？人家谁家的大姑姐不是希望家里一团和睦，只有她，还跑回来作威作福。我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一直都看不上我这个弟媳妇儿，如果你们家真的看不上，我走就是了，何必要这样打我。”
葛长柱一把拽住周如，急切的说：“媳妇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走什么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忘了吗？你说要给我一个机会的。我们相处下来，总是会有真心的。你不能离开我。”
他急切的不行，认真的说：“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怎么能因为外人的三两句话就跟我闹矛盾？我最不想的，就是你误解我啊！你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一定要这样吗？我对你的真心，你真的视而不见吗？”
周如被揍成了猪头，那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她还是可以娇俏的。
她微微咬唇，“娇俏”得跺跺脚，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只是我不想让你为难啊！你大姐离开家不回来，二姐又是个搅家精不喜欢我，我也有我的难处，我不想你为了我跟两个姐姐闹得不愉快。我是那么那么希望你好。虽然，虽然我还爱没有彻底的爱上你，但是我是盼着你好的。我……如果非要让我做出决定，我宁愿离开也不想伤害你……”
“不！”
葛长柱高声：“不不不，我姐姐又如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们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道理在家里欺负你，我不许你走，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周如：“你！”
葛长柱：“你不能离开我，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懂吗？你放心，我会爱护你护着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长柱！”
“小如！”
两个人抱在一起。
葛老头儿抹眼泪：“这让人羡慕的真挚感人的感情啊。”
葛长柱听了这话，微微带出了几分得意。
他葛长柱可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还有爱情。
他盯着周如，心疼的说：“葛长玲这个混蛋下手太狠了。”
周如委屈：“我又有什么办法？她冲过来就打。”
“你放心，我饶不了她，她下次回来，我一定教训她。她太嚣张了，竟然还敢欺负你。真是不知所谓。”
周如心满意足，微微的翘起了嘴角，这个葛长玲，她嚣张又如何，葛长柱可不会由着她，欺负她？没门！她周如可不是好欺负的，周如得意的笑了一下，也伸手摸上了葛长柱，说：“你的脸疼不疼？陈虎梅那个泼妇，真是不知所谓。”
“这女人一贯是没有素质的，五大三粗像个男人，杜国强真是瞎了眼。”
“可不是么，可是她给你打的好惨，我心疼。”
葛长柱的脸色阴沉几分，他不仅挨了揍，还丢脸，自然不高兴的，这可是大大的掉了面子。他脸色分外的阴沉，低声：“你等着，我肯定得收拾陈虎梅一次，不然她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周如眼神闪了闪，说：“你别去，我不放心的，陈虎梅那样五大三粗，你哪里是她的对手？她又不是杜鹃，是个单薄的小姑娘。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你肯定会吃亏的。”
葛老头一听，也是连连点头：“儿子啊，陈虎梅就是个虎逼的性格，可是不好惹。别是报仇不成反倒是被欺负了。你看她把你的脸打的，你还是算了吧。”
周如心里埋怨葛老头抓不到重点，立刻继续说：“是啊，你别去了，要是对付杜鹃，我是赞成的。她那样的单薄的姑娘，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如果是陈虎梅，我是怎么都放心不下的。”
她再三把话题引到杜鹃身上，葛长柱却没有发现不对。就连他老爹都没有发现。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有脑子的，就连周如都觉得自己是可以利用的。
虽然打人的是陈虎梅，但是周如就是更加怨恨杜鹃。
如果不是杜鹃，陈虎梅怎么会动手呢。
杜鹃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是仗着自家家里条件好，这才嘚瑟的欢。
她是最最不喜欢杜鹃的，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李清木，他们都围着杜鹃转，这凭什么啊！
她周如差在哪里了？
她明明更好看更美好，有着高贵的品格，还是个宜家宜室过日子的女人。
杜鹃真是什么都不是！
如果葛长柱能算计一下杜鹃就好了。
她想到这里，微微一笑，低声出主意：“要不，你对付杜鹃吧？陈虎梅太生猛了，又凶悍，我怕你吃亏。但是对付杜鹃就轻松多了。而且他们家人那么疼杜鹃，你对付杜鹃，也是报仇啊！”
葛长柱抿着嘴思考起来。
“长柱，我都是为了你。”
“我明白的。”
葛长柱多了几分感动，他哪里不知道这个人是爱他的呢。
嗯，周如肯定是爱他，就是爱尔不自知。
她不懂，他可太懂了。
这么想来，他心情好了几分，嘴角翘起来：“你说的有道理，听你的。”
其实葛长柱也是害怕陈虎梅的，这娘们真是虎了吧唧的。
他要是针对陈虎梅，保不齐还真是会吃亏，虽然很想收拾一下她报仇，但是他也得考虑实际情况。葛长柱琢磨了一下，说：“那我来对付杜鹃，你看我如何做更好？”
周如眼神闪烁，心里越发的得意。
她故作好人的说：“我看倒是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他们不仁，我们不能不义，我们家不是那样的人，要是真的做点什么，我们也是做不出的。不如就……不如趁着哪个傍晚，打昏她吧。”
周如心里越发的兴奋，压抑着说；“你可以打昏她，拿走她的衣服，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能伤害到她，顶多是丢丢人，你看呢？”
她偷偷观察葛长柱，见他没有反驳，立刻继续说：“我就是太心慈手软了。可是我也怕真的打她一顿反倒是惹火上身，但是如果拿走她的衣服，让她丢个大脸，她自己会觉得丢脸不敢说出来的，你说对不对？”x
葛长柱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周如得意的笑。
她就不信杜鹃那个小狐狸精没了衣服昏倒在大街上还有脸见人，如果遇到坏人出点事儿就更好了。咳咳咳！最好没脸见人匆匆找个乡下的土鳖结婚，一辈子都别出来见人。如果她受不住刺激自杀……这可不关他们的事儿啊！
还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谁让她整天嘚嘚瑟瑟的？
女人家不晓得安分的留在家里，遇到任何事儿都是活该。
周如笑的更快活。
她是恨不能这人倒霉的。
凭什么大家都对她退避三舍，反倒是跟杜鹃友好？她从第一次来大院儿见到杜鹃，就很不喜欢这个人，亏得表哥结婚的早，不然保不齐她都要勾搭表哥的。
那是肯定的，表哥多好多得人。
“那我们哪天……”
“这几天吧，只要她加班回来完，我就偷偷跟踪，把她打昏。”
“行。”
葛老头儿：“你们教训归教训，可得注意安全啊，咱家可就你一个儿子，你是家里的独苗儿啊。”
葛长柱抬头挺胸，说：“这我自然是晓得的，我还不至于让一个女人拿捏了。”
“行！”
一家子还没动手，但是都已经开始畅想杜鹃一家子痛哭流涕的样子了。葛长柱高兴的笑，扯动了嘴角，疼的呲牙裂嘴。
“都是他们一家的错！”
葛长柱恶狠狠的说。
周如则是心里畅快，杜鹃倒大霉才好。
杜鹃出事儿，以后这些男同志的视线就该都停留在她身上了吧？
周如自得的想。
男人怎么可以不爱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不仅是个宜男相，还是干部家庭，长得也是娇俏的，不喜欢她才是瞎了眼呢。
周如心里碎碎念，扫一眼葛长柱的猪头脸，心里感叹：葛长柱对她倒是痴情，但是就算是痴情，她也不能爱他啊。他这样的人，做个知己还好，但是哪里配得上自己呢。
也不能怪她不圆房啊。
他属实是不配啊。
周如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她先对付杜鹃，下一步就收拾葛长玲这个贱人。
竟然还敢打她！
葛家一家子缺德冒烟儿的正在算计人，但是被周如十分怨恨的葛长玲这会儿倒是没有走。虽说她看起来早就走了，但是谁能想到啊，她蹲在这条街的路口。
葛长玲本来回来就不是回娘家的，她是来找胡相明的。
她这段日子跟老头子勾搭，两个人腻歪个不行，凭借自己锲而不舍的努力，那老头子终于答应把厂子里不要的一些布头都处理给她。
这也是让她赚个零花钱。
何至于葛长玲所期望的那些残次品，那老家伙还没吐口。
但是葛长玲知道，他现在能让自己处理这些布头儿，以后就能让自己处理那些残次品，一步步来，总归不好太过急切的。
只是真的要干起来，葛长玲倒是为难了，她原本已经有些不太相信胡相明了。想要慢慢拉开距离。但是真的有了机会之后她才发现，她还真是不能跟胡相明彻底分开。
因为她一个人是很难处理这些东西的。
难不成让她去黑市儿找人谈？她还没那么大胆。
这会儿就能看出胡相明还是有用的。
所以上一次胡相明来找她，她才顺势和好。这可不是她被胡相明感动了，都是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是有的，但是胡相明就没有吗？胡相明也是有的啊。
葛长玲跟胡相明，包裹着爱情和假意的互惠互利。
真的是互相信任的爱情？
不要笑死人了。
葛长玲可没有那么相信胡相明了。就冲上一次胡相伟来找她威胁，葛长玲就信不过胡相明了。
如果不是胡相明告诉他弟弟，胡相伟怎么可能知道她的风流韵事。他解释的再多，葛长玲都要在心里有些保留，不敢完全信任的。如今是互相利用。
她还想让胡相明出出主意，看看这个布头怎么处理。如何能赚钱。
所以虽然一肚子火气，但是她倒是没走。
她一直等在这里，只是胡相明怎么还没回来？
她微微蹙眉，等的越发的不高兴，眼瞅着天都黑了。她终于看到胡相明一个人回来，表情舒展。
葛长玲：“大明哥。”
胡相明一愣，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葛长玲等在那里，他赶紧说上前：“你怎么来了？”
葛长玲：“我就不能来吗？”
两个人靠近了之后，瞬间双双皱眉。
胡相明：“谁打你了？”
她的一侧脸蛋儿明显有点肿胀。
葛长玲苦笑一下，说：“还能是谁？我弟弟那个混蛋。为了个女人，完全不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了。”
话是这么说，她倒是吸了吸鼻子。
作为跟胡相明有过亲密关系，而且维持了好几年的人，葛长玲还是有几分了解胡相明的。胡相明一靠近，她就闻到胡相明身上有一些若有似无的香味儿。
再看胡相明的表情，估计十有八-九，这人再外头偷吃了。
葛长玲心里有几分不高兴。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但是还是有些生气的。
这男人竟然背着她偷人。虽然胡相明结婚了，他也有孙婷美，但是在葛长玲心里，这就不是一回事儿。他结婚归结婚，那是当时情势所迫。
他要是不跟孙婷美结婚，保不齐就要被咬成乱搞男女关系了。
逼不得已，她能理解。
但是他偷偷的跟别的女人好，她就心生不忿了。
她抬眼看着胡相明，忍不住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不是那种会找半掩门的人，那他去哪儿了？
葛长玲最是清楚，他这人是不会找不三不四的女人的，他一直都很嫌弃那种女人，所以，他找谁了？
葛长玲紧紧的盯着胡相明。
胡相明很自然，说：“我有点事儿，怎么的？这你都要管？”
他没有直接回答，葛长玲心情更差，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说：“我关心你还不行啊？我是怕你被野女人勾搭上了。坏了身子。”
胡相明笑了笑，说：“我是那么没有定力的人？”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说跟谁一起，葛长玲心里一股火，但是好在她还知道什么更重要，说：“行了，我们说正事儿，老头子那边让我处理一批布头。你觉得这个有得赚吗？”
胡相明：“自然有，怎么可能没有，也不枉费你讨好他那么久，总算是拿到点好处了。不过这老头儿也太谨慎了，那残次品的料子都要处理，他竟然不给你。反倒是给了这不怎么值钱的布头。”
葛长玲白他一眼，说：“给就不错了，要饭吃还嫌弃凉。有一就有二，不怕他以后不管我。你路子广，帮我琢磨一下这个事儿。我也弄点零花钱。”
胡相明：“那行。你带我看一下东西，然后我来找人。”
葛长玲：“是出给黑市儿那边？”
胡相明：“你傻了不成？出给黑市儿，你是生怕不能被人拿住把柄？我过几天要出车去外地，我弄到外地的黑市儿。这都是当捎儿的事儿，价格不一定高，但是稳妥是最重要的。”
葛长玲想了想：“听你的。”
胡相明语重心长：“赚钱是重要，但是小命儿更重要，你要是冲动了就想想我弟弟，他就是因为太贪心，所以丢了命。我们赚钱是赚钱，谨慎点没错。”
葛长玲：“好。”
她也是听了进去。
她闷声说：“我赚了钱，我就不信长柱对我还是这个态度。”
胡相明：“……”
他就纳闷儿，葛长玲也不傻啊，怎么的就在弟弟这件事儿上拎不清呢。她二十来岁的时候可是很水灵的，一点也不比白晚秋差。可是那会儿她就想找个冤大头高干家庭，能够全心全意帮助自己弟弟的那种。以至于一来二去拖到了现在，现在快三十了。不如二十来水的时候水灵了。
大概是经历多了，人看起来也不那么清纯甜美了。
现在的葛长玲可不如白晚秋。
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真是都以为一心想着娘家。倒不是说她现在就不行，而是她又更好的机会，但是却没有把握住。
那么精明的人，却是一个扶弟魔。
就连这个时候，她都挨了揍，也没说想要跟弟弟断绝关系。
葛长玲x不知道胡相明想的，她确实没有想要跟弟弟划清界限。在她看来，千错万错都是狐狸精周如的错，可不是弟弟的错。
这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是他们老葛家的根。
当年她妈去世的时候可是跟她和大姐说了，要好好照顾爸爸，也要好好照顾弟弟。男人啊，不管多大岁数都是男孩儿，都有着男孩儿的幼稚，女孩子反倒是早熟的很，更能照顾家。她妈可是再三叮嘱，作为女儿，作为姐姐，她们一定要多护着点她爸和弟弟长柱。
他们男人就是心思单纯，容易被骗。
做为家里早熟的女同志，要多包容。
葛长玲想到这里，说：“我弟弟是好的，那个周如，我早晚得给她撵走。”
胡相明：“……”
饶是胡相明也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了。
不过提到周如，胡相明眼神闪烁。
这个周如，怎么就不上山呢。
葛长玲：“行了，既然你能帮我，那我就回去核对一下东西。”
胡相明点头。
葛长玲左右看看，拉着葛长玲来到胡同儿，踮起脚尖就亲了上去，吧唧一下子，说：“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胡相明笑了笑，说：“你跟我还说什么谢不谢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不至于跟你算计这个，若我是这么算计的人，我们早就掰了，这难道你不懂？”
葛长玲一想也是，虽然胡相明是有心眼的，但是对她还是不错的，这些年揽了分手的名声还给她花钱，最起码还是个爷们。
“那就靠你了。”
这么点东西，让她分钱给胡相明，她不舍得。
但是她可以人情债，肉偿。
反正，他也是爱自己的，正好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亏啊！
胡相明还是很行的，反正比她男人强了千百倍。
胡相明看着葛长玲，眼珠子转了转，说：“长玲，其实有件事儿，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葛长玲：“什么？”
胡相明抿着嘴，垂垂头，又抬头，认真着说：“其实我最近一直盯着周如。”
葛长玲：“！！！！”
胡相明带着几分气愤，说：“自从她嫁到你家，就没少挑拨你跟家里人的关系。你难受，我也是难受的。我真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就想着给她点教训，最起码给你出出气。但是谁曾想，我受伤一下子就是好几个月。倒是耽误了事儿。可是我最近好起来了。又把这件事儿提起来了，我最近一直盯着周如，如果能抓到她的小辫子更好，如果抓不到，趁机收拾她一下也好的。我本来不想说的，只想默默的做，但是谁曾想这个娘们跟个蛆一样，就在这点地儿挪腾，根本不出门。所以我倒是也没有出手的机会。我这一直没做成也不敢找你邀功，但是今天看她又这么欺负你，我真的，我心疼！今天我就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多盯着她。但凡是找到机会，我一定好好收拾她，给你出气。”
葛长玲沉默的看着胡相明。
胡相明：“怎么，你不相信？”
葛长玲赶紧摇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你哪里犯得着用这种事儿骗我？大明哥，我是没想到，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真的，我哭死！”
胡相明轻轻摩挲着葛长玲的脸蛋儿，说：“我对你的真心，你该是懂的。”
葛长玲握住了胡相明的手，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你也别太冲动。如果你因此受了伤害，我就不怎么怎么办才好了。我心疼。”
胡相明反手握住她，说：“我知道的，虽然我们没有缘分结婚，但是我们可是比夫妻更亲近，我不会看你受委屈。我会多盯着周如的。只不过我平日里要上班，少不得可能有几分忽略，你平日里不上班，也盯着点周如，如果她有什么异动，你来跟我说，我来收拾她。”
葛长玲抿着嘴。
胡相明认真：“我只想为你出气。”
葛长玲没忍住，感动的扑进了胡相明的怀中，两个人就这么拥吻起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那么的爱她。
虽然或许有些小心思，但是她也有的啊。
也许他们都有，但是他们又是最最交心的真爱。
两个人越亲越凶。
只是吧，就在两个人的不远处，一对男女站在原地，已经默默的望天了。
杜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又看到这么一出儿了。
是的，又。
这个词儿真的一点也不夸张，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波了。
是的啊，第三波。
他们真是何德何能啊，总是能看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杜鹃七点准时下楼，齐朝阳带着她一起跑圈儿，先是要热身一下，结果刚跑出来，就看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躲进胡同儿，本着有八卦不看就亏了的原则。
杜鹃毫不迟疑的上前，齐朝阳也立刻跟上。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这才说了几句正事儿就腻歪上了。
这亲的，跟啃猪蹄子似的。
杜鹃脸色爆红。
她她她，她怎么又跟齐朝阳一起看到这种场面了啊！
啊啊啊！
好尴尬啊！
杜鹃脸色红的不像样，齐朝阳又何尝不是。
这特么，这叫什么事儿啊！
再说，胡相明你是干这事儿有钱拿吗？一次次赶场儿一样跟女同志腻歪，怎么又是你啊！
齐朝阳也脸红，他尴尬的摸摸鼻子，又摸摸脸。
人紧张的时候，确实会胡乱的忙碌。
不经意的，齐朝阳跟杜鹃的视线对上。两个人又慌乱的别开。
杜鹃搓着手，火速的转身，咚咚咚的跑来！
齐朝阳也赶紧跟上，真是看不下去了！！！
你们就不能有点正经事儿！
摔！

第145章 诡计多端的胡相明
有些事儿吧, 当事人不一定尴尬，但是看热闹的倒是尴尬的都要昏过去了。
反正杜鹃是觉得尴尬爆了。
自己一个人遇见别人亲亲热热，尴尬一百分。
跟一个男同志一起遇见别人亲亲热热, 尴尬一万分。
第一回看见害羞尴尬, 第二回看见尴尬害羞，第三次看见……吃屎吧！你们没完了是吧？
杜鹃有点小暴躁了。
齐朝阳看着杜鹃边跑边碎碎念，原本的尴尬的倒是没有了, 反倒是莫名觉得这事儿离谱的好笑。他追上杜鹃, 说：“就当没看见吧。”
杜鹃：“嗯。”
话是这么说，但是杜鹃实在忍不住，说：“你说胡相明这个人, 他忙活的过来吗？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的人干离谱的事儿，不奇怪的。”
这事儿当然不奇怪，但是杜鹃还是忍不住说：“大大的奇葩。”
齐朝阳含笑：“行了，走, 再跑两圈，热身一下我们开始。”
“好~”
虽然杜鹃抓狂碎碎念，但是还是知道自己下楼是干啥的。
齐朝阳带着杜鹃训练, 明显比杜鹃自己琢磨好很多。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起训练，所以虽然不少人看见他们一起，但是也不过就是看了一眼就该忙啥忙啥。
这种事儿吧，就跟杜鹃今天的心态一样。
第一次看见觉得挺稀奇的, 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就无所谓了。
杜鹃之前就跟着齐朝阳一起训练，虽说因为查老包的案子忙的脚打后脑勺儿停了一段时间，但是属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就连丁大爷在窗口看了一眼都说：“小杜鹃这丫头又开始跟着齐朝阳训练了，她倒是会找师父。”
丁大妈：“这话让你说的，我听说齐队是市局身手最好的, 找他不是很正常？”
丁大爷：“也对，你赶紧的，老王头说了，我们得去的早点，太晚了他不用我们了咋整。”
“好好好，我马上。”
这老两口，不是再挣钱的路上就是在抠门的路上。
最近两口子找了一个活儿，屠宰场的门岗老王头扭了腰爬不起来了。因此找人替班，丁大爷老两口在这方面可是很有口碑的。所以老王头就找了他们两口子。
虽然只给一份儿钱，而且这一个月才给十二块钱。
但是丁大爷觉得这活儿还是很能接手的。
他们两口子一个睡上半夜一个睡下半夜，半点也不耽误事儿。无非就是换个地儿睡觉而已，钱就赚到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两口子干替班一直都很有口碑。
相比于正式工偷懒睡觉，他们还是很上心的x。
再说相比于找亲戚什么的替班最后撵不走赖着磨蹭，他们这干的又好又不纠缠，是最佳人选。两个人在兼职的路上还是很有名气的。
每年都能有几次呢。
相当不错。
这不，老两口一起收拾好了出门，丁大爷他们下楼就看到齐朝阳正拉着杜鹃套招式。
丁大爷跟着比划了两下，说：“这多学一分就是赚了啊。”
齐朝阳含笑：“丁大爷你一起来，多个人也热闹。”
丁大爷立刻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那可不行，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可就算了吧。你们小年轻练吧。”
他暧昧的笑了笑。
齐朝阳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杜鹃吭哧吭哧的练习，眼神坚毅。
她能不坚毅吗？
这一天，遇到的都是啥事儿啊。
这个周天，真是太丰富了。
丰富的都怪吓人的。
杜鹃呼哧呼哧。齐朝阳：“你呼吸放缓，一直这么劲劲儿的，会很容易疲惫。”
她很快继续：“你的胳膊抬的不行，你要考虑实用，你训练的期望是能够迅速的给人击倒。你这个力道不行。”
他按住了自己的肩膀附近，这一处离脖子很近，齐朝阳：“你如果想要迅速的制服一个人，要攻击这里。再来！”
两个人很认真的训练起来，丁大爷老两口瞅了一眼，没再耽误，赶紧离开。
看热闹虽然很重要，但是赚钱更重要。
他们还是要赶紧赚钱，其他都是小事儿，不值得一提。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训练着，那头儿胡相明也跟葛长玲分开了。他一个人回来，见到两个人在练习，挑挑眉，闷不做声的上楼。他对齐朝阳和杜鹃没什么兴趣的。
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多接触，又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不过就是普通邻居，但是就是不知道孙婷美为什么那么嫉妒杜鹃。整天盯着杜鹃。
不过他们大院儿妒忌杜鹃的女同志倒是不少，谁让杜鹃会投胎呢。
胡相明一路上楼回家，果然，一进家门就看到孙婷美站在卧室的窗口，眼神凶狠的盯着楼下。
“你看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孙婷美忿忿然：“齐朝阳就是个眼瞎的，我看他是闲的了，如果没事儿干就去破案，整天跟女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他倒是好心，还教杜鹃，也不看看杜鹃是那块料吗？我看啊，杜鹃就是打着学习的名义勾搭齐朝阳。”
胡相明笑了笑，说：“保不齐是齐朝阳想勾搭杜鹃呢？”
平心而论，杜鹃长得真的好啊。
孙婷美一下子就炸毛了，说：“齐朝阳才不会那么眼瞎，杜鹃凭什么！”
胡相明笑容淡了几分，盯着孙婷美看，说：“你倒是挺看重齐朝阳。”
他这话很平淡，但是孙婷美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说实在的，她真的不是对齐朝阳有意思，抬高齐朝阳是为了贬低杜鹃。本质上，她跟齐朝阳都不熟悉。就连她的梦里，对齐朝阳都没什么印象的。
不过倒不是没有这个人，她的梦里也有，但是她的梦是跟着自己走的。她对家属院里人的印象，大部分都是十年后了。也就是知青回城。可是在她回城之前，齐朝阳已经调走了。
所以她的梦里也几乎没有齐朝阳。
她纯粹是不喜欢杜鹃。
她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怎么可能看重其他男人。我就是不喜欢杜鹃，你知道的啊，自从搬进大院儿，别人就总是将我们两个对比，我是真的很不喜欢杜鹃。”
胡相明脸色缓和几分。
倒是常菊花阴阳怪气：“你还不喜欢人家？你要是有人家的能耐，我们就该偷着乐了。”
常菊花并不是多喜欢杜鹃的，但是她乐意用杜鹃打压自己的儿媳妇儿。
她说：“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就会扯老婆舌，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年轻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家里什么活儿都是我自己的。半点帮衬也没有，我也是村里有名的能干人。再看看你，你看看你这一出儿，整天躺在床上，坐月子还做一个月，真是要死哦。也不怕生蛆，懒死你得了。”
孙婷美不服气的说：“坐月子坐月子，不坐一个月怎么叫坐月子，你那会儿是旧社会，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咋的，还想让我月子里就干活儿不成？我可是给你们老胡家生孩子，我这生的可是真孩子，我是有功劳的。那白晚秋弄个假孩子，你都能捧着，我这可是真的大孙子。你就该偷着笑了。”
孙婷美以前还有几分害怕常菊花的，但是胡相明一直很维护她，她自己又生了儿子，那底气真是足足的，半点也不担心。她哼了一声，说：“婆婆，你看看咱们大院儿有几家是一举得男的，我这可是天大的能耐了。”
孙婷美得意的很，她骄傲的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啊呸，生儿子而已，我生的不是儿子？别人生儿子难，但是咱们老胡家可不难，老胡家的基因好，生的都是儿子。”
“呃……”
常菊花得意的说：“你能生儿子是咱家的种子好，可不是你自己多厉害。”
要是没生，常菊花是不会这么硬气的，但是生了，她就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
常菊花哼了一声，又说：“一天天的，不知道显摆什么，我要是你，就该好好的干活儿了。”
眼看他妈占了上风，胡相明无关痛痒的拉架，说：“好了，都是一家人整天吵嘴像什么话，让人听了还以为咱家怎么地了。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该和睦的。何必让别人看热闹。”
这话一说，常菊花倒是没说话，她嘀咕一声：“咱们家闹腾的再厉害，也没出去闹腾，丢人现眼。这要是出去，我是不会闹腾的。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今天葛家那一出儿，真是没眼看。
她赶紧说：“儿子，我跟你说，今天那个周如……”
常菊花也不喜欢周如。
别看他们大院儿上班的人多，不上班时间多的老太太就那么几个，但是大家还挺活跃的，互相之间看不上。可是就算是看不上，大家也是能坐在一起唠着的。
倒是周如，巧不巧，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不待见她。
“这个女人，真是娶进了家门都要毁三代，她整天跟我们说自己是个有学问的才女，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结果啊，都是吹牛逼。什么才女，葛长玲说她字儿都认不明白，你说丢不丢人。”
常菊花啧啧：“要是按照她的话，我老太太也能说自己是才女了。谁家才女这么不值钱。”
孙婷美：“什么玩意儿？她连字儿都认不全？”
她也来劲了。
常大妈：“可不，她不仅字儿都认不全，听说家务也不会干，饭菜也不会做。你说他家怎么教的孩子啊。这人怎么这样啊。一个女人连这个都不会，那可真是啥也不是。”
孙婷美：“饭菜也不会做？”
“听说不会。”
常菊花鄙夷极了，这么看，自家这个儿媳妇儿还是比周如强百倍的，如果真是遇见那种，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她低声：“老葛家得苦头啊，还在后头。”
胡相明点头。
不过因为一起吐槽周如，常菊花倒是跟孙婷美休战了。
胡相明看了一眼两个人，放下心来。
他家这两个虽然不精明，但是好在听话。而且各有各的优点，他妈能冲锋，他媳妇儿有金手指。
胡相明得意的笑了一下。
一家人一起吃饭，胡老头不在家，他们保卫科是要值班的，今天就不在家。胡相明眼珠子闪了闪，等回屋的时候跟孙婷美说：“最近我会跟葛长玲走得近，如果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不用放在心里。”
说一千道一万，他是一定要给孙婷美笼络住的，这世上有这么大金手指的女同志可没几个。
哦不，没有。
只有他媳妇儿！
孙婷美疑惑：“你们走得近？”
胡相明压低声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大院儿外面遇见葛长玲了，她被她弟弟葛长柱还有那个弟媳妇儿周如伤透了心。恨透了他们。她让我帮着盯梢，最好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孙婷美眼珠子一下睁得很大，随即说：“她凭什么找你啊！我们又凭什么给她干活儿。她想的倒是美，她……”
胡相明压了压她的话，说：“你听我说，自然不是白干的。她能帮我弄到一批布头儿，我去外地的时候能倒腾出去，到时候我x们赚个差价。有好处的事儿，我们干什么不干？”
孙婷美眼睛一亮，说：“这样听着很不错啊。”
胡相明：“那是自然，我想着，你提过的周如那个人参，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什么线索。倒是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应了葛长玲的话，盯梢儿周如。就算是被他家人发现，我们也可以推到葛长玲身上。这样也掩盖了我们为什么盯梢儿周如，一举两得还多了保障。你看呢？”
孙婷美：“大明哥，你好聪明，这样真的很好啊。”
他们整天盯着周如，也不敢说全然能够稳妥，但是如果有葛长玲做这个挡箭牌就很好了啊。
她说：“我看行，我看太行了。”
胡相明：“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因为早年我跟葛长玲处过对象，我就怕有些闲话传来传去的，你也误会。但是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如果有，我也不会跟你结婚啊！当初我们可是男未婚女未嫁，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说对吧？”
孙婷美点头：“嗯。”
她倒是没怀疑什么，她男人对她什么样子，她可是很知道的。
爱不爱的，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吗？
以前胡相伟怎么对白晚秋的，那是不高兴关了门就扇巴掌的。但是大明哥可从来不对她动手，他可是最好的男人。
孙婷美：“大明哥你就放心，我可不是其他那些无知的女人，什么也不懂，整天就知道吃飞醋，我是懂你的，我也不会怀疑你的。你就放心吧。”
胡相明微笑，说：“你明白就行，说起来，我还真没想到，我还成了一个香饽饽，最近白晚秋也来找我。”
胡相明精明的就是把所有事情混在一起说，这样就算是传出去，也无所谓的。
孙婷美的脑子只会相信自己，不会相信外面的传言。
当然，他也是格外谨慎的。
他说：“白晚秋在娘家过的不好，想要大伟的工作，过来找我想要让我们家让出这个工作。”
“她想得美！”
孙婷美差点跳起来。
“白晚秋那个不要脸的毒妇凭什么。”
胡相明：“我当然不会给她，不过我估计她最近肯定还会纠缠我的，保不齐还要来纠缠你和爸妈。你平日里多留心。”
孙婷美：“这个我知道了。”
她严肃起来：“她要是敢来，我肯定给人打走，凭什么啊！这工作可是我的，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继续坐月子了。我得赶紧去接班，我的赶紧上班，不然她整天盯着我这个工作不放，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真是闹腾的咱爸心软，那可怎么办。我得赶紧上班了。”
她本来是想等一等的，但是眼瞅着不是等的时候了啊。
她说：“大明哥，你赶紧安排，我明天去接班吧。”
胡相明：“太急促了，这样吧，我明天去说一说，争取最后后天。”
“好，我看行！”
孙婷美虽然很多时候做事情没有远见，但是这会儿倒是知道一个工作是多么的重要。她是半点也不想吃亏的。这是她的工作，有了一个工作一个月多好几十块钱呢，白晚秋红口白牙就想要走，真是想得美。
孙婷美更着急了，她说：“我得尽快入职，可是大明哥，我不会开车。”
胡相明：“你不会开车，肯定要干别的工作的，我都给你说好了，后勤仓库那边的老王他儿子想来车队，到时候你接他的班去仓库看大门，他儿子到时候来车队做司机。”
“仓库？”孙婷美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这个活儿不错啊，那仓库里的东西……”
胡相明心一跳，赶紧叮嘱：“这可你可不能乱动，这是要出事儿的。那边都是有记录的，而且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那边主要有负责的，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可千万不能糊涂，看仓库，最忌讳监守自盗，要是出事儿。你就完了。”
他语重心长：“我们不要为了一点小利胡来，要懂的细水长流。”
孙婷美听了，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这事儿可不能糊涂。”
胡相明小声：“仓库那边如果想干什么，也不会绕过你，大家都有的好处，损耗那些，你该拿就拿，但是不该拿的千万别伸手。你这工作可比那点东西值钱。”
“好！”
夫妻两个商量好了，胡相明笑了出来。
孙婷美还在月子里，自然没有那些事儿，两个人很快的就躺好了。
她说：“大明哥，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等过一段儿我出了月子，我们在……”
胡相明立刻说：“我难道是在意这些的吗？这样你未免太看低我了。我最爱的是你，自然盼着你好，其他不重要。”
这话哄得孙婷美兴高采烈。
其实吧，就算是孙婷美想，胡相明也不想，他今天可是跟白晚秋鬼混了挺长时间。他旷了很久，白晚秋也是，两个人干柴烈火，噼里啪啦的，那可是十分火热的。
他觉得白晚秋比孙婷美有意思多了。
要不说，胡相伟能相中白晚秋啊。果然是不错。
胡相明琢磨弟弟的眼光还真是可以。
不过吧，他可真是个没福气的人。
胡相明翘了一下嘴角，他勾搭自己媳妇儿给他戴绿帽子又如何。现在他也给他戴上了。
他胡相明还不至于吃这个亏。
想到白晚秋，胡相明默默的笑了。
这个蠢女人，他从头到尾都没想把工作给她，她就算是闹，他都是不怕的。
谁让白晚秋最会骗人呢，假怀孕都敢，“诬赖”他有什么不敢？
胡相明奸诈的笑，不过很快的，问：“媳妇儿，你最近感觉如何？”
孙婷美：“嗯？挺好的啊？”
“你最近有梦到什么事儿吗？”
孙婷美摇摇头，不过她认真说：“如果有，我一定会尽快告诉你的。我哪会藏着掖着。”
“那倒也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儿，倒是慢慢的睡了……
最近天气不错，每天都艳阳高照的。
相比于清明节那会儿的连雨天，最近倒是一直都没有下雨，人都怪燥热的。
这真是干的时候干的要死，下雨的时候又涝得要死。
天气热了，不少人都换成了短袖。
一大早的，杜国强就出门了。
家里人上班，他倒是不需要上班，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事儿。杜鹃今年十九，他跟陈虎梅正好结婚二十年。二十年整，陈家的大小事儿，他就没有不知道的。
自家媳妇儿和大舅哥的怨念，他也是知道的。
他们以前没有想找这个姓姜的，主要是那会儿都是几十年前了。那会儿真是乱极了，今天活着，明天或许就死了。姓姜的了无音讯，他们也觉得这人或许是死了。
后来他们偶然遇见了，知道这人成了惠香楼的大厨儿，陈虎也找了过去的。
但是那会儿惠香楼也养了打手的，别看陈虎五大三粗，可也占不到便宜。他有个妹妹要养，不敢硬碰硬。
再后来，解放了，姓姜的成分很不好，他就被惠香楼撵出来了，又没音讯了。
这都二十来年了啊。
倒是偶然遇见了。
现在惠香楼早就没有了。
惠香楼的老板因为作恶多端已经被biubiu了，惠香楼早就易主了，不过后来又改成公私合营，现在也仍是在的，但是跟解放前的惠香楼，已经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虽然还叫这个名，但是从里到外，就连人都不同了。
这些事情杜国强一直都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也没去惠香楼找人，因为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了。不过那个姓姜的竟然是去做了小饭馆儿的厨子？
说真的，他昨天也尝了他的手艺，平心而论，一般般。
既不如大哥陈虎，也不如他媳妇儿陈虎梅。
这就让杜国强很诧异了。
按理说，这个姜奇生可是陈虎父亲的师弟，还拿走了菜谱，怎么的都得比陈虎强。他老丈人在陈虎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陈虎虽然小时候就开始学艺，但是十来岁学的再多也就那样，就算是挺有天分的，但是学的总归有限的。
至于他媳妇儿，那就更差一层了，陈虎梅是陈虎教的啊！
陈虎都是靠着底子和自己的悟性，他教出来的，肯定更差一分的。
虽说这些年他们都在食堂干，练了不少，可是精致菜品也是不太会的，会的更多的都是大锅饭。这也是陈虎小时候最先学的，所以底子最好。
他们一些精致的菜品，其实都是这一年才慢慢练出来的。
毕竟，这一年食材多。
当然，也有杜x国强的帮衬，杜国强虽然不会厨艺，但是他见识多啊，现在很多东西能瞒着是因为都藏着掖着不会往外传。但是杜国强是穿越的，他穿越前网络发达，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隐私的。
杜国强的提点，那是很有用的，不少时候不少东西都是这样，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儿，但是没人提点就是不行，就是想不到。但是经过别人一说又觉得，好像一点也没有技术含量。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就连做菜也是这样。
言归正传。
陈虎是靠自己的悟性和练习，到现在这个水平。
那他的师叔，那可是他爸爸的师弟，又做过大饭馆儿惠香楼的大厨儿，怎么也该是个高手，最起码不是这个水平。现在这个水平，真的有点普通了。
别说杜国强了，就连陈家兄妹昨天一尝那个菜，两兄妹双双怀疑饭馆儿那个惠香楼姜姓大厨儿，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然，这咋这个水平？
恍恍惚惚的。
他的水平，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其实也不是说这人做的不好，如果真是不好也不至于在小饭馆儿做大厨儿。可是他的手艺不该比陈虎兄妹差。
好，又没有很好，这才是问题。
就这水平，以至于陈虎兄妹都不想杜国强去查了。
他们都感觉不是姜奇生。
但是杜国强还是决定来看看。
惠香楼是本地有名的饭馆儿，姜奇生解放前做过大厨儿，也不少人都见过的，冒充他的身份肯定会被认出来的。如果不是姜奇生，那么惠香楼也就有过这么一个姓姜的大厨儿。
因为有疑点，所以杜国强还是决定再来看看。
他稍微伪装了一下，来小饭馆儿附近转悠，这种事儿，杜国强做起来真是轻车熟路的。早年他做公安，虽然只是在派出所，但是那会儿刚解放坏人多，他们也没少乔装侦查。
不是他吹，就现在他们这些人，不少人的乔装侦查都是他教出来的。
他可太会捯饬了。
所以稍微捯饬一下，虽然没做什么，但是看起来跟本人就不太像了。
外表衣着明明变化不大，但是轮廓有变化，体态也有变化。一个人的体态神态是很重要的伪装。杜国强溜达过去，看起来就是个四五十岁得痨病鬼。
弓着腰，轻轻咳嗽，人很是没有精气神儿。
他在小饭馆儿附近转悠，很快的就遇见小饭馆儿从后门推车出来。
看，等在后门就对了。
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这样的小饭馆儿，每天都要进货的，没有菜还开什么。
杜国强第一天就等到了，他看着小饭馆儿后门出来一辆手推车，跟着几个人。
杜国强看向了其中一个男人，那老头儿看着能有五六十了，有几分富态得胖，肿胖着脸，眼皮耷拉。
杜国强其实没有见过姜奇生，别说是他，就连陈虎梅都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长相。唯一记得的，只有陈虎了。这要是按照陈虎的描述，这个人还真是姜奇生。
姜奇生差不多一八零左右，人高马大，他这人一看就像是个干厨子的。这是陈虎他爷爷最早给出的评价。这身高体型儿，脑袋大脖子粗，体型像是厨子，就是长得磕碜了点。这么一看，各种特征都对得上。
这会儿这人也在招呼：“小王小李。你们两个快点。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再磨蹭一会儿回来晚了，东家又要说嘴了。你们乐意听那些话，我还不乐意听，赶紧的。”
“来了来了。师父，我们很快的。”
“师父我来。”
除了这师徒三个，还有一个姑娘，她短头发，飒爽的很，说：“你们快点。”
“好。”
“老姜，你那厨艺也练一练，昨天都有客人抱怨了，说你得鱼做的不好。”大姑娘抱怨：“我好不容易才给人安抚住。你做菜也上点心。别总是让我给你善后，烦死了。”
老头儿尴尬得吭哧了一下。
“凤姐，我师父已经很努力了。”一个小伙子低声为自己师父抱不平。
凤姐冷笑一声：“努力就努力成这样？当我没看见吗？整天不琢磨好好干活儿，就想着偷懒，我可告诉你，你可记得是谁收留你的。不然你都要被撵去牛棚。”
老头儿赶紧的：“凤姐你放心，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我肯定好好练。”
虽然这姑娘也就二十来岁，老头儿瞅着得有六十，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谄媚的叫人。
“凤姐，我虽然岁数大了，但是我还行，你就瞧好儿吧。”
“呵呵，你最好如此。已经不止一次有人说你手艺不行了，你要是再给我掉链子影响我家赚钱，我绝不留你。”这姑娘倒是凶得很。
杜国强吊在他们身后远处，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不得不说，这些人倒是挺没什么防备意识的。他偷偷跟着，他们半点也没察觉不对。
不过也是了，普通老百姓谁还没事儿搞的这么碟中谍一样。
那个叫凤姐的姑娘还在抱怨，看来对他家这个厨子意见很大。
“人家来吃饭，冲的是大厨儿的手艺，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还能糊弄住一些老人儿，我真是半点也不想留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吃的多干的少，废物篓子。”
“我会努力的。”
老头儿陪着小心。
虽然长相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谄媚的倒是很不像话，平添了几分蠢气。
“凤姐，现在物资多紧张，咱们能弄到鱼啊肉啊，他们能吃到好的就不错了。咋的还能要求手艺？外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肉的。你说哈，肉这样的好东西，咋做不好吃？他们就是事儿太多挑剔。”
他很不服气咧。
凤姐：“你给我闭嘴。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你，你是老板。”
凤姐郁闷：“如果不是你哥哥死了，我哪里会找你这么个冒牌回来充场面。你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还是双胞胎，但是你这手艺咋就这样了。”
老头儿不敢言语。
倒是杜国强挑挑眉，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还想好好调查一下的，但是这特么都不用调查了。
不过眼看几个人的状态都没什么特别的，可见这个叫凤姐的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抱怨了。
既然是时常抱怨，他遇见还真是不奇怪。
不过，姜奇生是双胞胎？
杜国强这倒是不知道的。
他虽然有些揣测了，但是仍是一路跟着，看着他们去黑市儿那边运了一车蔬菜肉回来。他们倒不是去黑市儿的摊子上买，甚至没进去，而是绕到了那边一个院子，直接运了东西出来。
进去的时候是三轮车，出来的时候盖着毡子，有肉有菜。
这些事儿，啥时候都少不了的，杜国强也没说要去告密什么的。
说真的，吃吃喝喝这点事儿，真的不能要求太严格。
他一路跟着，又跟着他们回到了饭馆儿。这一路，那个叫凤姐的姑娘从头叨叨到尾，一路嘴巴就没有停过。看来对这个厨子意见很大了。
不过杜国强觉得挺没有必要的。
因为昨天你的饭菜他也是尝了的，要说特别出众，那没有。但是也算是不错了。绝对称不上差，只不过跟手艺精湛的高手比起来，差了点。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觉得挺好不介意的。
但是能背地里花钱去黑饭馆儿的，肯定不是普通得老百姓。
那他们吃喝有要求，可能就觉得不如想的那么好了。
所以这个凤姐才十分不满意。
她一路叨叨，姜厨子一路陪着小心说好话。
杜国强眼瞅着他们回去了，他也没着急走，还在附近转悠。只不过没见姜厨子再出来。这会儿也到了饭点了，估计是有客人的。杜国强一直都在后门附近，盯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公共厕所拾掇了一下自己，恢复原样，这才奔着派出所。
杜鹃倒是不在，她跟张胖子出去调解了。
嗐，他们所里的工作就是这样，大事儿没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断的。
“杜叔，你怎么过来了？快来坐。”
杜国强：“我来看我师父。”
老蓝：“你找我？说吧，有啥事儿？”
杜国强失笑：“师父，我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
老蓝：“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看我，就去我家了，还用来这儿？”
他说：“说吧，想打听什么。”
杜国强嘿嘿的凑上前，师徒两个嘀嘀咕咕的。
杜国强问起那个小饭馆儿，这也不怪杜国强不知道，这小饭馆儿其实不属于城南辖区，她的位置，正好在他们x街道和另外一个街道的交接处。
杜国强嘀咕：“师父，我觉得我已经是百事通了，可是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说我这外号是不是取错了啊。”
老蓝同志：“这外号儿不是我的吗？”
杜国强：“我也有啊。”
他凑在师父面前，嬉皮笑脸的。
说实在的，他跟蓝海山在一起搭档的时间比跟他父母在一处都多。蓝海山对他也很好的，从不拿他当外人。
杜国强：“师父你给我说说呗，他们家这瞒的够紧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蓝海山看他一眼，说：“你不知道就对了，这个饭馆儿原来是开在常山县的。去年秋天才搬到市里，这会儿你都不干了。自然消息就没那么灵通了。”
杜国强恍然大悟，怪不得啊，他就说他怎么能不知道开了一家饭馆儿呢。
“这谁家干的啊？可够大胆的，这会儿都敢铺张这个。”
蓝海山撇嘴，小声：“革委会褚主任家的亲戚，人家当然敢了。那个铺子的老板是褚主任媳妇儿的表妹。你没事儿别掺和。也不是杀人放火，就是卖点饭菜，吃吃喝喝，不是大事儿。”
杜国强：“我知道。”
他就说怎么这个时候来市里开店了。
确实，从去年开始，他们那边的摊子扑腾的不小，“面子”也大了不少。可不就敢了么。
果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他师傅说得对，民以食为天，弄个饭馆儿吃吃喝喝真不是大事儿。杜国强可比别人更能理解这种行为。有钱就偷偷吃点好的呗，总不能非要吃糠咽菜。
他说：“他家那个厨子是怎么回事儿？”
蓝海山：“我没去吃过，我咋知道？不过听说在常山县就一直跟着他家干的，是大厨儿。”
他问：“你问这些干啥？”
杜国强低声：“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老丈人的师弟，偷了他们家的菜谱跑了，气死了他家老爷子。我先头儿怀疑那个人是他们家大厨儿。”
“先头儿怀疑，现在不怀疑了？”
“现在不太怀疑，他手艺差不少啊。不过既然能用这个人的身份，肯定有关系，所以我就想找他打听打听当年的姜奇生，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蓝海山：“……”
他幽幽：“我一个老头儿，你问我？我有那个能耐，还一辈子都碌碌无为？”
杜国强：“……”

第146章 就是十分嫉妒杜鹃
蓝海山干了这么多年, 认识的人其实挺多的。
但是认识的人多，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说上话的。
不过他消息多，倒是提点杜国强：“要不你去市局找齐朝阳吧？他要是帮忙肯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杜国强：“懂。”
他没跟师父纠缠这个话题了, 索性不再说这个, 反倒是问：“师父你什么时候退？”
蓝海山：“再有一个月吧，孩子高中毕业能接班了，我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这个工作, 他是铁了心要留给外孙的。
因为这个, 儿媳妇儿相当不满意，但是蓝海山还是很坚持。虽说儿子那边也是每年寄养老钱的，但是他还给儿子养大了呢。给他养老不应该吗？人总是有个亲疏远近的。
相比于总是在身边照顾自己的女儿一家, 他肯定是更亲近外孙朱宇。
他儿媳妇儿倒是认为自家是姓蓝，女儿是外姓人，外孙更是外姓任。这一点蓝海山相当不以为然。
儿子再好，也不会留在他身边。这么些年, 大事小情都是女儿女婿操持，他还没老糊涂，不会为了“孙子”两个字, 更不会为了姓蓝就伤了女儿的心。
所以他儿媳妇儿打的主意，那是想都不要想，没可能的。
两三年才回来一次，回来对他也不亲近, 这都是儿媳妇儿教的。家里几个孙子都是更向着外公外婆家，对他客气是客气，亲近是没有的。现在需要了就让他奉献，那不可能。
如果没有外孙他或许会干，但是现在不可能的。
那就别指望他这个做爷爷的无私奉献了。
他说：“我看了, 这孩子啊，不分儿子还是闺女，亲近的就是好的。我晓得很多人说我偏心，但是大家咋没看见我闺女女婿对我多好呢。”
蓝海山觉得自己没做错，但其实也有不少人说小话的。
人啊，总是觉得孙子是比外孙更亲，外孙，那是外姓人。
所以不能理解蓝海山的选择，蓝海山也不是个聋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多少也听了一些闲话。所以对着自己徒弟，倒是抱怨上了。
“我病了，你师母病了，你都能帮着操持忙前忙后，我儿子一家子，我可指望不上。我不是说他不好，他工作忙，保家卫国，我能理解。但是他媳妇儿一贯是漠视我们，我也不是不知道的。美心对我们老两口多孝顺？我将来肯定是要指望女儿一家的，我就是没有老糊涂，才不能把工作给孙子。”
杜国强：“我明白的，师父，你也别管别人说什么。别人不是你，哪里晓得你家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就算是知道，他们说的时候也未必就是好心的。反正，你老了过的艰难，跟他们也没有关系，所以说嘴呗。不承担什么责任，还不是随口咧咧。何必管别人的闲言碎语。明白事理的就该知道您是为什么这么选择，不明白的，不明白的算个嘚儿啊。何必在意这种人的话？”
蓝海山笑了出来：“你说的对。”
“大哥人挺好的，但是他那么忙，距离这边又远，你养老都要靠女儿。自然该把工作给外孙，再说，这工作是你的，还不是看你自己的决定。别人是没有权利决定的。”
杜国强：“师父，你啊，就是一个老实的好人，你看我，我反正是坚定的很，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丢人丢到姥姥家。我其实也知道，因为我没有儿子，我家那边其实有过一些想法的。我几个侄子也未必没有嘀咕过我的工作。他们都觉得是男娃儿才能接班。但是为啥没人敢在我面前哔哔？甚至很快就调节了自己的心情，老老实实的不敢作妖儿，甚至不敢问我。那是因为我从头到尾都很坚定，我的就是我的，别说我就一个闺女，我就算是没孩子。也不会把侄子当成倚靠。他们都知道我是啥样人，所以虽然对工作有点动心，但是很快就不痴心妄想了。因为不可能。要是真是想痴心妄想，我是真的会让他们丢脸的。您啊，下次您家那个好儿媳妇儿再说有的没的，您也不用太客气。有些人，你客气，她还觉得你好拿捏。我也不是挑拨，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站您的。您才是我师父，她算老几啊。让您不高兴。啊呸。”
蓝海山笑容更灿烂了点，说：“你小子~”
虽然这么说，但是声音却带着笑意。
蓝海山就是很喜欢这个徒弟，杜国强这人从来都是无条件护着他。
蓝海山：“我晓得你都是为我好。”
杜国强：“师父啊，真的，你就是太好说话，你那个儿媳妇儿才敢张牙舞爪的。”
杜国强挺看不上那女人的，平日里教着孩子亲近姥姥家疏远奶奶家，几年不回来一次，也不说照顾老人。这需要了就想拿走工作？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呢。
也许在那个女同志的立场里，她家儿子是孙子，该拿家里这个工作。
但是人和人的立场不一样，作为局外人，杜国强可是看见美心一家子如何照顾老人，想摘桃子？
做梦。
他说：“您决定了就别因此不高兴，我跟你说，人得心情舒展才能心情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
杜国强：“哎师父，也到中午饭点儿了，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我们去国营饭店。”
蓝海山：“不用不用，食堂就挺好，你这小子，就知道浪费钱。国营饭店多贵？有那个钱买点肉自家炒菜多省？你这也是不会过日子。”
杜国强：“嗐。就这么一次半次的，也不是天天吃，去吧，走走走。我们不等杜鹃了，不带她，就咱们爷俩儿。”
蓝海山：“你可拉倒吧。”
“走了走了。”
杜国强连拉带拽的，终于一起出门。
蓝海山突然问：“哎，你家杜鹃那个好朋友，叫什么来着？”
杜国强：“你说谁？我家杜鹃好朋友多了。”
“就那个女孩子。”
杜国强：“谁？关秀月田苗苗？她关系最好的女孩子就是她们两个了。”
倒是很可惜，两个女孩儿一个也没有留在江桦市。
一个去了省城，一个下乡了。x
虽然也挺好，但是到底也是分别。
“田苗苗，对，田苗苗，是叫这个，她是不是下乡了？”
杜国强疑惑的看着蓝海山，问：“你怎么问起她了？她是下乡了的，不过还成，她在村小做老师。”
蓝海山：“我就随便问问。”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我咋那么不相信呢？”
蓝海山晓得这个瞒不住杜国强，也没想藏着掖着，他说：“还不是我家朱宇问起来了，他问我知不知道杜鹃的那个小伙伴现在咋样。”
杜国强挑挑眉。
蓝海山：“我记得他们小时候，杜鹃拉住田苗苗一起玩儿，不带我家朱宇，气的朱宇哇哇叫。”
杜国强幽幽：“你咋不说朱宇薅人家小姑娘的辫子，所以我家杜鹃才严防死守，不让他靠边儿呢。”
蓝海山哈哈大笑，说：“你这当爹的还真是，杜鹃的事儿你都事无巨细啊。这都记得呢。”
杜国强昂首：“那可不。”
他自己从来没有被偏爱过，但是他闺女可以被偏爱。
他笑了出来，说：“你家朱宇怎么的？长大了还想薅人家辫子？这可不好哈。”
“你竟是瞎说，他也不是小孩儿了。”蓝海山说：“我家小朱宇可不是以前了，比以前懂事儿多了。这次接班的事儿，孩子也不好过。”
杜国强倒是能理解这种心情，他是知道的，朱宇这孩子淘气是淘气了点，但是人挺好的，也是个重感情的。一家子为了他的工作这样，肯定是心里难受的。
“慢慢就好了。”
“嗯，对了，你还没说呢，田苗苗在村里过的咋样？”
杜国强：“挺好的，田苗苗这孩子是个活泼的，人也爽朗，过的挺好的。她下乡的村子是我们村，我们村没那种村霸，反正干多少活儿拿多少粮食。她是在村小教书，又不是干体力活儿，所以还成。现在安排一个工作多难，她家没有这个能力的。下乡也是一条路，最起码她凭借优势还能去村小做老师。留在城里可没机会。她在村小做老师好过下地干活儿。倒也不是城里就多高人一等，而是他们这些学生，还是女娃儿，哪有什么力气干活儿。说句难听的，他们下乡干活儿，干的活儿能顶吃饱饭，都得适应个一两年了。就别说他们，你看我，我在乡下长大的，干活儿都不行。”
蓝海山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田苗苗在村小教书，村里是不给工资的，都是给工分算，靠着这个，田苗苗是能吃饱的。她还有寒暑假，寒暑假的时候就跟着地里干活儿，也能挣点工分。一年下来，工分吃饱了还能富余出一点。虽然不如工人，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听说有些知青挺嫉妒田苗苗有这个机会，但是村里不会轻易换人的。田苗苗跟杜鹃他们一起发现了大批歪把子。这是立功表现，都记录在档案的。她的个人履历比别人好看，村里肯定不会换人。她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教书也不糊弄。”
蓝海山点头。
杜国强：“行了，她的事儿我可差不多都说了。”
蓝海山：“我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的，不然朱宇问我，我都不清楚。”
杜国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师徒两个一起走，他们出门了，杜鹃才回来。李清木立刻告密：“杜鹃，你爸爸刚才来了。”
杜鹃转身到处看，问：“人呐？”
“他跟来大叔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了，不带你。”
张胖子感叹：“你这小子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李清木嘿嘿笑。
杜鹃嘟囔：“咋不带我啊，我也想去呀。”
李清木：“我也想蹭饭。”
张胖子与老高默默的互相对视一眼，一起感叹：“你这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啊。”
李清木又开始嘿嘿嘿。
这人就是十分的自来熟十分厚脸皮十分的热忱，凡事儿都不走心的，挨说也是无所谓的。他乐呵的：“脸皮厚吃得壮。哎，杜鹃，那个谁，朱宇是不是要接班了啊？”
杜鹃：“是吧。”
这眼瞅着高中就要毕业了，朱宇不下乡就得接班了。
杜鹃：“这小子以前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李清木嘴角抽了下：“……”
“行了，别开玩笑了，走吧，去食堂，今天食堂下的旮沓汤，且不错呢。”
“走！”
杜鹃不馋嘴，她叨叨就是活泼，但其实也不是馋外面那口饭。
几个人一起过去，张胖子：“哎，杜鹃，你今晚是不是值班？”
杜鹃点头：“对。”
作为一个工作将近一年的“老鸟儿”，杜鹃现在也没有新人的优待了。以前大家照顾她，所以很少给他们安排晚上值班、但是现在她都工作将近一年了。
自然也就没有这个优待了。
同样的，李清木也是一样。
两个新人都要变成“老人”了。
“你跟谁一个班？”
别看他们是一个组，但是值班的时候并不是安排在一起的。这个都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的。基本上所里的人都是十天轮一次。一个月能轮三次。
杜鹃：“我今天是跟陈叔还有清木。”
陈叔就是陈正民，他们组的。
李清木举手：“还有我。”
张胖子：“没事儿的时候大家换着班偷偷眯一会儿。”
杜鹃笑眯眯：“我知道的。”
老高听见了，说：“你就不能教孩子点好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胖子：“嗐，那没人没事儿，全都死扛着不休息啊，换着来呗，明天还上班呢，能休息一点就休息一点。”
几个人碎碎念。
杜鹃今天值班，但是就算是值班，他们下班也会回家的，晚饭还是要在家里吃的，吃过饭再过来而已。杜鹃以前都没有晚上值班。她还多少有点兴奋。
李清木：“杜鹃，你把你家收音机带来呗，我们听个热闹。”
张胖子抬头：“你们值班别整幺蛾子。”
老高：“李清木，你最近可挺跳脱，这个不行啊。值班就是值班，是很严肃的，你这是干什么，这可不是你们玩乐的时候。”
李清木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我知道了。”
他其实就是开个玩笑。
他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这晚上值班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事儿，但是一旦有事儿，你们记住，一定不能单独行动。这是保障你们的安全。刚解放那会儿，特务还有胡子都活动着，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对我们下手也是狠。我们曾经就有好几个同事被害了。从那以后，我们是严格执行政策。人活着才能谈以后，谈未来。人活着，才能更好的抓坏人。而不是因着一时的冲动而造成更大的问题。所以你们夜间值班也是一样。可别冲动行事。”
老高叮嘱两个年轻的新人。
他最怕的就是他们冲动逞强，年轻人嘛！每一波新来的都得好好提醒一下。像是陈晨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都得再三叮嘱。还是适应了好久，陈晨才稳下来。
不过说起来他们也是能理解的，毕竟年轻人总是有冲劲儿的。
当然了，老高和张胖子对杜鹃和李清木是更有几分信心的。这信心不是因为他们稳，而是因为他们都是“老家属”了，各家的家属都是做这行的，他们耳濡目染，知道的更多看到的更多。反倒是对一些政策更有数儿一点。
“如果真是有什么，也要稳住。”
“这我们知道的。”
因为老包的案子，最近本地十分安稳，以前还有点小偷小摸，撕逼闹腾，但是最近都很少了。大家都怕再遇见老包这种人啊。虽然的大家都觉得死掉的也是罪有应得。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像是老包他们村子那个让老包干掉的老太太。自家被伤害的人觉得她死有余辜。感同身受的人也能理解这人遭报应。但是有些做婆婆的反倒是觉的不能理解。
在他们看来，压制儿子打骂儿媳针对亲家，这不是很正常的？怎么的就要被杀了！
凭什么啊！
可是说一千想一万，他们的想法没有用。
这人还是死了。
他们在背地里骂又能如何。
更多的，是害怕再有这样的事儿，所以一些平日里对自家儿媳妇儿都刻薄的，这会儿倒是老实不少。
他们也是怕再遇见个老包这样的人物，就连这种家庭矛盾都少了。杜鹃他们很是省心不少。
当然了，也不是啥活儿也没有。他们派出所还是挺忙，毕竟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是不少的。不过大的矛盾争斗确实没有的。这就让人轻松不少了。
小事儿调解一下就好。
杜鹃值班，要说最激x动的，还真不是杜鹃一家子，而是周如。
周如一直都很看不上杜鹃，总之就是很嫉妒。她最生气的是，杜鹃跟大院儿好几个很不错的男同志关系都不错，这是她最看不上的。她可不是嫉妒，就是觉得这个人真是个狐狸精，竟是会使手段。
这些手段，就算是告诉她，她也不会使的呢。
她的品行可不是这样。
但是杜鹃这种人，也该受点教训的。不然她倒是张狂的很。
就说她，她还倒霉的挨了揍。
这凭什么啊！
周如可不管揍她的是葛长玲，陈虎梅揍得是她男人葛长柱。
反正她是把一切都推在杜鹃身上。
如果不是杜鹃，她家人绝对不会挨揍的。
都是杜鹃的错。
杜鹃哪里晓得，周如这人这么离谱，什么事儿都往她身上推。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两个字儿：嫉妒。
但是周如是不会承认自己嫉妒的。
她总是要找千万个理由的。
但是她下午在院里听说了杜鹃晚上值班，立刻迫不及待的去机械厂找葛长柱，就连等都不想等一等的。周如走的很快，一脸的急促，孙婷美在窗口看见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在月子里，赶紧拾掇了一下，跟了出来。
他家孩子还小呢，常大妈不乐意：“你这是干什么。”
孙婷美：“这是你儿子交代的事儿，你就看好孩子就行。”
常菊花：“你这怎么回事儿，拿我儿子压我？”
“我不跟你说了，来不及了。总之回头再说。”
孙婷美将儿子交给了常菊花，自己则是跟了出去。
她出来的到底是慢了几分，已经看不见周如的身影了。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往机械厂的方向走。毕竟，没听说周如要去郊外。其实孙婷美也挺生周如的气的，这个周如，就不能赶紧去挖人参吗？
整天瞎溜达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人参，他们家哪至于这么盯着周如，真是看她就烦。
孙婷美寻找周如，周如这会儿已经到机械厂了。她顶着一张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带着几分自信的笑容说：“麻烦你叫一下葛长柱，就说周如来找他。”
门岗大爷：“嚯！”
唉我去这人的脸哎，这咋让人揍成这样了？
再看她一脸自信迷之微笑，门岗大爷懵了。
真的，很懵，这是干啥啊？
这人咋了？
门岗大爷表示很是不解，但是吧，他倒是没为难人，很快的就叫了葛长柱。
葛长柱顶着一张猪头脸出来。
好么，怪不得是夫妻，这猪头脸都是同款，这干啥了啊，夫妻两个都让人揍了。
该不会是互殴？
有可能啊！
门岗大爷内心已经泛起了熊熊的八卦的小火苗儿。
不过他的面上倒是十分的冷静，就是眼珠子转的特别快。
葛长柱兴高采烈的出来，喜滋滋的说：“媳妇儿，你怎么来找我了？”
果然，果然果然！
你看，周如心里是有他的，不然她怎么会过来找自己。
这一切都是爱啊！
葛长柱柔情似水：“媳妇儿，你来这里。是来看我的吗？”
周如咬咬唇，拉住他到了墙角，低声：“我跟你说，今晚杜鹃值班。”
葛长柱：“？？？”
周如：“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你提前谋算谋算。”
葛长柱：“嗯对，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今晚就收拾她。”
这个杜鹃真是太过分了，但凡是让他媳妇儿不高兴的，都不是好人。
葛长柱十分的怨怼杜鹃。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一个他媳妇儿不喜欢就够了。
他说：“你瞧好儿吧。”
周如点头，心中得意得笑了出来。
其实她最希望的就是杜鹃失了清白，这样才好呢，但是这样恶毒的话，她这样善良的人怎么说得出来呢。葛长柱又不会自己领会，所以她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周如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那么厌恶杜鹃。
但是就是巴不得她不好。
谁让她要这么张扬。
周如想着这些，叮嘱：“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啊。”
葛长柱：“嗐，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吃亏了不成？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给她引出来，肯定让她丢大人。”
“这样就最好了。“
“那必须的。”
两个人桀桀桀的笑了出来。
笑够了，周如说：“我能不是坏人，只是她家太嚣张了，你看看给你打的，我就是想让你出出气。”
“我懂！”
葛长柱感动：“媳妇儿你真好！”
周如娇嗔着瞪他一眼。
两个人黏黏糊糊的。
孙婷美追过来，就看到两个人这一出儿，她一瞬间捂住脸，哎呀妈呀，真是太辣眼睛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这东西真是没眼看。孙婷美觉得这真是超级辣眼睛。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能说这两个猪头是正常人。
真是天爷哎！
不过他们两个人同样都是猪头，倒是很相配了。
孙婷美心里吐槽了一下。又骂老天爷不长眼睛，就周如这个贱人这个样子，竟然还有机缘能够挖到人参，真是，凭什么啊！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人参，活该是他家的。
孙婷美一心想着人参，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这一次，周如没有这个机缘了。
她蹲在墙角盯梢儿。就见周如跟葛长柱又说了几句，这才转身往回走。
往回走往回走往回走……
孙婷美气的都要七窍生烟了。
她娘的，她顶着不舒适过来跟踪，结果这两个人就见面嘀咕几句就要回家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你去郊外啊，你上山啊，你去挖人参啊！
你是老母鸡吗？还要抱窝？
这咋又回家了？
孙婷美气的不要不要的，但是周如确实是往家走了。
她畅想杜鹃倒霉，嘎嘎嘎的笑了出来。
孙婷美跟在周如身后，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他娘的，好好的你笑什么啊！
这什么人啊！
孙婷美一无所获，恨不能揪住周如骂一顿的。
孙婷美心里骂骂咧咧，跟着她又回来了。
她真是都要气死了。
十分十分不满意的。
这个周如，怎么就一点也不上进呢，什么也不能为家里做吗。
人参啊人参！
孙婷美真是气死了。
但是在生气，也得忍着，总不能在大街上，她就冲上去一个大嘴巴子吧。
孙婷美心里真是憋屈。
但是周如可挺高兴的。想到杜鹃要倒霉，她就高兴。
这一天，大家倒是很多期待了。
杜鹃可完全不知道，周如夫妻两个想算计自己呢。她按部就班的下班回家，下班的时候她爸已经在家了。杜鹃立刻迫不及待的问起来姜厨子的事儿，一听真不是本人，杜鹃感叹：“我还以为一定是，没想到啊……”
杜国强笑了笑，说：“生活不是小说啊。”
不是小说，更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戏剧化的巧合。
这个人，还真不是，他下午又去找人打听了一下，现在基本已经清楚了，现在那个姜厨子不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姜厨子。蓝海山帮他查看了户籍，虽然那是建国前的事儿了，但是老档案室还有点一些旧材料。
姜厨子确实是双胞胎。
现在这个姜厨子，是当年那个姜厨子的弟弟。
因为姜厨子在惠香楼干过，是惠香楼大厨儿。所以那家小饭馆儿才顶着这个名号做厨子招揽食客。实际上，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个姓姜的早年没学过厨艺的，后来跟着兄弟学了点，但是也不是很精。
比一般人强，但是却又不是正经大厨儿的手艺。
杜鹃震惊：“爸爸，这么短短一天，你就查到这么多了？”
杜国强：“我去找了齐朝阳，他帮我打听的。”
杜鹃：“！！！”
杜国强理直气壮：“他整天也没少找我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帮我点忙，不是很应该？”
杜鹃平日里上班感触不深，但是实际上，一些本地的事情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齐朝阳他们可真是没少找杜国强打听的。人和人的相处，有来有往才更长久。
“他找我帮忙，我找他帮忙，大家互相的来。下一次他再找我不是更理直气壮了？我也是给他创造理直气壮的机会。”
杜鹃：“……”
她爸爸好有道理的样子。
杜国强：“我听说，那个姜厨子已经死了。”
他家成分不好，这人早些年受了点苦，前些年身体不好已经没了。
虽然这人死了是活该，但是这多少人让杜国强一家子感觉上不去下不来的。
杜鹃：“那那本菜谱呢。”
“这个不好说，我们毕竟没有跟现在那个姜厨子对话，不晓得菜谱的情况，但是就算是在他手里，我估计他也不会承认的。”倒不是杜国强小看人，这是人之常情。
他说：“我x看看到时候再跟他联系一下，看看情况吧。”
父女俩正说着，就看妈妈回来了。
陈虎梅一进门就嘀咕：“今天葛长柱他媳妇儿去厂子找他了。这夫妻两个真行，一张猪头脸倒是也好意思招摇。”
“周如去找葛长柱？她为什么会去找葛长柱？”杜国强立刻反应过来，问了起来。
陈虎梅：“我哪儿知道啊。”
杜国强微微蹙眉，他可不觉得周如没事儿会去找葛长柱。
“保不齐他们没安好心眼。”
杜国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家闺女今晚要值班。
倒也不是他有事儿就往自家身上牵扯，而是葛长柱夫妻两个是有些仇视他们家的，杜国强看的清清楚楚。
“杜鹃你这几天留心点。”
杜鹃：“啊？”
陈虎梅一下子炸了：“你什么意思？他们家有心要算计杜鹃？”
杜国强冷笑一声，说：“保不齐，你没发现吗。周如每次看着咱们闺女，都嫉妒的眼珠子都要滴血了。”
说起周如，陈虎梅真是翻白眼。
她发出真心的质问：“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啊！她要嫉妒不会去嫉妒袁妙玉吗？她不是喜欢许元吗？那该是去嫉妒许元的媳妇儿啊，嫉妒我家闺女干什么，就神经病啊。”
“因为我家闺□□秀。”
杜国强说：“这种干什么都不行的，最嫉妒的可不是就是比她强的。”
一家子吐槽，不过杜鹃倒是没太担心。
不是说不放在心上，而是杜鹃晓得，很多情况有了防备，别人是很难成功算计人的。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被坑的，他要是收拾我，我也是要不客气的。”
这一家子啊，纯纯有毛病。
杜鹃晚上还要上班，倒是没继续说这些个事儿了。
她心里有数儿了。自然不会轻易被坑，现在天长，虽然已经六点来钟了，但是天气还是大亮的。杜鹃和李清木饭后没耽误，都很快的回到了所里。
他们派出所是要保证一直有人的。
杜鹃到了的时候就见到陈正民已经到了。
陈正民话不太多，可作为老人，他也叮嘱了几句：“一般都没什么事儿的。下次值班，你们带本书，也能打发时间。”
杜鹃：“哦。”
她好奇的打量陈正民，说：“陈叔，你这状态一般啊。”
陈正民苦笑一下：“我昨晚就没睡好。”
杜鹃：“？？？”
陈正民压低声音，说：“我楼上老于家因为下乡的事儿闹了一宿，动静大得很，我家也是跟着一宿没睡。”
陈正民家孩子小，还不到十岁呢，距离下乡可早了去了。
但是他们大院儿很多人家，那都是有人要下乡的。
毕竟，像是杜鹃这样的独生女很少。
同样的，能让儿女接班的家庭也少。
现在都六月了，街道办知青办都开始动员了。按理说，下个月就开始下乡了，不少人家现在自然就已经开始闹腾起来了。谁想下乡啊。可没人想。
但是政策就是这样，所以家里孩子多的人家都为难。
陈正民看了一眼杜鹃和李清木，说：“你们都算是幸福的小孩儿。”
杜鹃真诚的点头，她也这么想的，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超级幸运的女孩子。家里最疼的就是她，因为是被家里宠爱的独生女，所以打小儿的时候身边就有不少人嫉妒杜鹃。
有男娃儿，也有女娃儿。
杜鹃都习惯了，这也是为什么她感觉的到周如嫉妒，但是却懒得搭理她。
因为杜鹃见得最多了。
习惯了。
李清木：“其实村里人也不乐意知青下去的。我听说，知青干活儿不行，事儿还不少。村里人都不怎么待见。”
他自然是听田苗苗说的。
田苗苗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都能感觉到，可见应该还是很明显的。
“这个我倒是能理解的，我也是从村里出来的。农民最重要的就是土地。知青不会干活儿，干的不好，又要分粮食，自然是……再加上城里的小子姑娘都是年纪轻轻下去，总是比村里小伙子姑娘拾掇的更好。有些年轻人也难免心动。那自然是各家事儿都多了起来……”
这个事儿吧。
各有各的难处，村里人也有村里人的难处，下乡知青也有知青的难处。
但是就是这样，又能如何。
三个人凑在一起聊天。
不知不觉的，倒是天黑了。
而这会儿，葛长柱也准备出门了。
周如：“你确定能给杜鹃忽悠出来？”
葛长柱：“你就放心吧，这点小事儿，我还是能做好的。这算什么。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我多能耐的。”
“行！”
周如：“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葛长柱：“好。”
葛长柱一个人出门，葛老头担心的问：“你们真是想好了？不会出事儿吧？”
“怎么可能会出事儿，公公，你要相信长柱的能力。”
“我自然是相信我儿子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不断探头，寻思了一下，说：“我跟着去看看吧，也能帮衬着。”
周如：“那也行吧。”
她反正是不去的。
葛老头儿很快的也出门。
大院儿这会儿还有人在院子里唠嗑呢，别看天黑了，但是天热了就不会睡得很早，大家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呢。
“长柱啊。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常菊花眼看葛长柱要出去，赶紧追问。
她儿子可是跟她说了，要帮忙盯着这一家子。到时候是能从葛长玲哪里拿好处的。
有好处的事儿，常菊花是责无旁贷的。
她一看葛长柱要走，眼珠子转了转，又问：“你这是干啥啊？”
葛长柱心里厌烦，说：“我吃撑了，随便转转。”
干啥能告诉你？
葛长柱哼了一声。他可是不待见常菊花的，这人以前整天说自己坏话，总是拿她儿子攀比他，当他没脾气的？他是很不想搭理常菊花的。
这就是个老虔婆。
她不仅背地里嘴他，还没少说他媳妇儿周如的小话儿，可顶顶不是个好东西了。
他厌恶的一撇嘴，快走几步，就在常菊花犹豫该不该追的时候，就见葛老头儿也匆匆出来了，脚步凌乱。
这就不对了啊！
他家肯定有事儿。
常菊花盯住了他们，立刻起身：“我去外面上个厕所。”
虽说各家都有厕所，但是他们还是经常去外面的公厕的，冲厕所的水不要钱吗！能省就省。大院儿的一些过日子仔细的老太太，都是去外面的公厕。
常菊花这一出儿也不奇怪。
只不过吧，常菊花出去了，葛老头儿也出去了。
汪王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不对了。
葛长柱不对劲儿，常菊花不对劲儿，葛老头儿也不对劲儿。
她眼珠子一转，也很快的起身，裘大妈疑惑：“你又咋了？”
汪王氏：“我也去个厕所，呵呵！”
她可得跟着，看看常菊花在搞什么鬼，她该不会是跟葛老头儿私会吧？
难道是给老胡戴绿帽子？
想到这里，她突然兴奋起来，赶紧跟上！
她可得抓个现行儿！
这个常菊花，对不起他家老头儿啊！
汪王氏愉快的跟上，孙大妈一看，不对，不对劲儿啊！
她也起身……
这还没咋，就变成一串人了……

第147章 荒诞又离谱的一夜
平静的夜晚。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 天气贼好。
葛长柱一个人默默的出门，心里倒是琢磨着如何收拾杜鹃，他也是不敢害人的, 但是却很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以报陈虎梅对他动手的仇。
他跟陈虎梅对着来，他肯定是打不过陈虎梅的。只能挑软柿子捏。
她对付不了陈虎梅。
但是杜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他自认为对付起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想到这一家子将要丢人现眼, 他高兴的都要蹦起来了, 虽然还什么也没有做成，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快乐。大街上没有人，他嘎嘎笑了出来。
这笑声真是, 平白无故的听见，还挺吓人的。
大家都很不能理解，这人到底是干啥啊！这好端端的咋还笑着吓唬人？
就连葛老头儿跟在儿子后面都疑惑着纳闷呢，自家儿子这突然笑什么啊！
别看现在还不是深更半夜, 也不过就是九点来钟，但是路上已经没有人了，乍一听, 挺吓人。
葛老头儿揉了揉胳膊。
葛老头儿这个当爹的都觉得瘆得慌，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一串老太太一个跟着一个，倒是都变了脸色。
常菊花是为了儿子盯梢儿。她其实本来是紧跟着葛长柱的，葛老头儿是在她头面。但是一出大院儿, 她听x到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是葛老头儿，于是赶紧假装上厕所。
这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盯梢儿。
她稍微一磨蹭，葛老头儿就走前头了。
葛长柱走在前头，葛老头儿跟着, 再之后就是她。
常菊花：这老登小登一前一后的，一看就不是好鸟儿。
盯住，必须要盯住。
她儿子儿媳说了，能有好处的。
常菊花很兴奋。她后头就是汪王氏。
汪王氏觉得常菊花和葛老头儿保不齐是要偷情啊！她兴奋的不行，恨不能抓奸，到时候老胡肯定要跟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离婚。平心而论，这个大院儿，汪王氏最中意的就是老胡。
他是个大好人，也能挣钱，如果他是单身就好了，自己到时候就能跟他走到一起了。
汪王氏是盼着有这么一个长期饭票的。
别看她也跟几个老头儿有点黏糊，但是这些人跟老胡没法儿比啊。特别是葛老头儿，连个工作都没有，根本没钱。如果不是他闺女还能拿好处一些好处给他。他能让她跟着占到点便宜，她早就给这人踹了。
她的目标，就是老胡。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希望常菊花真的不守妇道。
而他们最后的是孙大妈，孙大妈倒是不知道这些人要干啥，但是大晚上的出来，保准不是没事儿。如果没有好事儿，他们能一个个的出门？
必然有秘密。
这可少不了她。
孙大妈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必须加入啊。
几个人一串着走，一个个都各有心思，倒是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也吊着尾巴呢。他们是全然都不知道的。虽说不知道，但是想到自己许是能得偿所愿，也又兴奋又高兴。
葛长柱走在前头，最前头。
他一路想着如何对付杜鹃，他跟杜鹃本人是没有仇的，但是谁让陈虎梅打他呢，谁让他们家让他媳妇儿不高兴呢。这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也没有办法。
做老爷们的，哪能不给自己媳妇儿出气？
好男人，必须要这样做。
葛长柱一个人走在路上，想这些有的没的……
同样是这么一个晚上，就是这么巧，高矮胖瘦两个老爷们贼兮兮的出门。两个人贼眉鼠眼的到处撒摸。
可巧，他们也是奔着葛长柱前进的方向。
这两个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小偷是也。
虽说最近江桦市的事情不少，让整个风气都好了不少。但是，总归有不走寻常路的。这二位就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玄学，这但凡是高瘦加矮胖搭配的小偷二人组，都不是那么伶俐。在那遥远的四九城，高瘦矮胖小偷二人组也是一样的凄惨的。
如今的江桦市，这么搭配的二人组也不是那么灵光。
最近风声很紧，人都老实的不行，但是他们两个不这么想。
高瘦小偷儿说：“大哥，你说我们今天出来，能成吗？”
矮胖小偷儿白他一眼，鄙夷的说：“你把那个吗去掉。那必须能成。我是什么人，我这脑子咔咔的，最好使不过了。你跟着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能耐？我是什么人，在古代那叫军师。懂不？我的脑子是最好用的。”
高瘦小偷儿：“那大哥，我看最近都没人出来转悠啊！大家都怕再遇见老包那种人。”
矮胖小偷儿怒道：“你就是个蠢货，我们就是要反其道行之。他们都觉得不会有小偷儿，我们偏是这个时候出来。这不是正好？他们公安肯定是觉得因为老包的事情，大家都格外老实。所以他们巡逻都比较松。正好是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我们两个不如人家别的小偷儿团伙人多，就得多动脑。我跟你讲，不懂得动脑，一辈子都是最上不得台面的小偷儿。我们能这么没出息吗？不能！我们是有梦想的，要做大做强，懂吗？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高瘦小偷儿激动：“大哥，你真有理想，我就跟着你干，肯定能有出息。”
“那是必须的。”
“那在去哪儿啊！”
矮胖小偷儿：“我们就在城南这一片儿转悠，遇到合适的就下手。”
他语重心长：“这一片儿工厂家属院儿多，这工人家庭都条件好，我们随随便便找一家，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大哥英明！”
“嘿嘿！”
两个人得意洋洋，很为自己得脑子而骄傲。
虽然两个人很有自信，但是如果有人远远的看见这两个人，肯定是要怀疑的。因为他们实在太鬼祟了。相当鬼祟，一前一后。你走前我走后，你走后我走前，弓着腰交叉着走，跟鬼子进村一样。
但是两个人都十分自信。
“我们……啊啊啊！”
砰，高瘦一拐弯儿，猛地跟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他尖叫：“谁谁谁，是谁！”
葛长柱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正走着，琢磨着该咋做才能给杜鹃骗出来呢，猛地一转弯儿，就咣当撞到了人。
“该死的，是谁！是谁眼瞎啊，走路不看路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小心点啊！”葛长柱嚣张得抱怨：“妈的撞坏了我赔得起吗？撞坏了我耽误了我的事儿，我就对你不客气。”
嚣张，大大的嚣张！
葛长柱这么一嚣张，对面倒是懵逼了。
只是很快的，矮胖小偷儿阴沉着说：“同行？”
葛长柱：“？？？”
什么玩意儿？
他怒道：“你他妈什么东西！”
矮胖小偷儿定睛一看，更是一下子确定了，好，就是同行，没看吗？那脸让人揍的！肯定是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了。这才逃窜出来。
他跟高瘦小偷儿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
确定了。
这是一个手脚不利索的同行，同时还是个嚣张的同行！
这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哥哥我在这行干了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他一个人还敢对付自己两个人？
矮胖小偷儿盯住了葛长柱，阴狠的说：“你什么意思？找茬儿？怎么的？以为老子好欺负？”
葛长柱瞬间怒了：“嘿，我这暴脾气，怎么的？你还敢跟我比划比划？你不好欺负我好欺负？你跟谁俩老子呢？怎么的？撞了我还有道理是吧？你说我找茬儿？我他娘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叉着腰，一副张狂的姿态，虽然对面是两个人，自己是一个人。但是他就不信他们敢动手。这还没深更半夜呢，他怕什么？再说，就冲这两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他也是丝毫不怕的。
他可是烧锅炉的，有的是力气，就这两个看着高矮胖瘦占全了的，一瞅就不是很有用的玩意儿。
“你们两个算是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出去打听打听，大爷我可不是好惹的。就冲你们两个瘪犊子样儿，我都没放在眼里，啊呸！”
葛长柱鄙夷的看着这两个，虽然现在天黑了，但是今晚月色正好，他是能看见的，这两个家伙穿的实在不咋地，一身补丁。瞅着就是一个字儿：穷。
穷，他就心生鄙夷。
葛长柱得态度彻底的激怒了对面两个小偷儿。
你妈！
你个废物偷东西不成挨揍还想拿他们兄弟出气？
白日做梦！
高瘦小偷儿：“大哥，他这是找茬儿啊！他还骂我们。”
矮胖小偷儿还没想过，有人这么嚣张，你说你是什么好人也就罢了。他们就夹着尾巴做人，你一个同行儿，跟谁厉害呢！
哦，懂了！
这是过来插旗的！
这是过来亮名声的啊！
这么一想，矮胖小偷儿一下子冲过去，一拳头就打在了葛长柱的脸上。
矮胖小偷儿阴沉着一张脸，说：“干他！”
“啊？”
“上！”
葛长柱：“啊！”
高瘦小偷儿呆住了。
矮胖小偷儿：“看着干啥，赶紧动手！”
高瘦小偷儿：“哦哦哦！”
他一拳头挥舞过去，葛长柱：“啊啊！”
矮胖小偷儿：“妈的，你一个同行，跟我装逼什么呢，怎么的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以为我们兄弟虽随随便便就能招惹的？”
高瘦小偷儿：“就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大家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他娘的来我们嘴里抠食儿还想嚣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大哥是什么人？！”
葛长柱平白就挨揍，他不可置信：“你们两个混蛋，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还敢对我动手！”
他猛地攥着拳头，冲了上去，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乒铃乓啷的直接乱挥拳，两个小偷儿一人挨了一下子，高瘦小偷儿：“大哥大x哥，他还有点能耐，我们咋办啊！我们……”
矮胖的倒是来了火气，作为老大，他哪能在跟班面前丢脸，不然以后这个老大怎么干！
他猛地一个头槌：“走你~”
葛长柱被他这么一撞，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今晚吃的，全都吐了，吐了矮胖小偷儿一头，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嗷了一声，扑上去：“你竟然敢这么侮辱我，我跟你拼了！”
咣咣咣！
疯狂头槌，拼了拼了！
我跟你拼了！
士可杀不可辱！
这么恶心，我坚决不能忍！
“我干死你！”
“你这么恶心我大哥，我也干死你！”高瘦也冲上去，两个人双剑合并，直接将葛长柱打倒在地，葛长柱十分骁勇，就算是被打倒，仍是奋力反击，一对二，丝毫不弱。
两个小偷儿都被打的灰头土脸。
葛长柱：“他娘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们也敢打我？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三个人混战在一起，打的乱七八糟。
葛老头儿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出儿，他嗷的一声：“你们干什么！”
他猛地冲上前：“你们不许欺负我儿子！”
高瘦：“呦，他娘的竟敢还是父子档。”
这小偷儿也是上阵父子兵啊！
他用力的撞向两个小偷儿，两个人纷纷闪开：“卧槽！”
葛长柱：“哈哈哈哈，我有帮手，我有……啊！”
葛老头儿猛地向前冲，两个小偷儿闪躲及时，但是葛长柱倒是压根没躲，两个人直接一个撞一个，直接怼墙上了。眼睛一闭，昏倒在地。
两个小偷儿：“哎？”
对视一眼：“哎哎？”
再对视一眼，不确定，再看看。
嗯，年轻的撞墙上了，年老的撞年轻的身上了，双双昏倒。
他们这咋还自己人打自己人？
怪不得混成这样。
太蠢了。
“哥们？”
“老登？”
“别装死啊！”
再看看！
确定了，昏了？还是死了？
“完了玩了，大哥，完了啊，我们杀人了啊！咋办啊，这可咋办啊！”高瘦小偷儿害怕的颤抖，拉着大哥不断的摇晃。摇晃的另外一位都差点吐了。
“你他娘的别摇了，这也不是我们撞得，你怕什么！”
这见过捡东西的，没见过捡事儿的。
这老登撞得小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同伙自相残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强撑着，大声呵斥，随即又想到什么，说：“你，你去探探鼻息，去探探，许是，许是没事儿……”
“死了死了，肯定是死了。”
“不可能！你看看。”
“大哥，呜呜呜，大哥，我不敢，呜呜呜。不敢啊！”
他挺大个个子，怂的缩在大哥的身后，微微颤抖。
当大哥的也怕啊，但是，不能在小弟面前丢人。不然这大哥怎么干，这队伍怎么带！以后怎么做大做强？
矮胖小偷儿强撑着，终于凑上去，颤颤巍巍的伸手，抖着手凑到葛老头儿的鼻子边儿，瞬间放下心来：“呼！他娘的，有气儿！”
这下子就大胆很多了。再把手伸到另外一个人的鼻子边儿，呼，也有气儿。
他瞬间硬气起来：“放心，都活着。我就说不可能死掉，就撞一下哪那么容易就死了？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干咱们这一行可不是好人，他们哪可能那么脆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高瘦小偷儿：“大哥，那他们这是……”
“昏过去了。”
高瘦小偷儿刚才还弓着背一副怂啦吧唧的样儿，现在立刻支棱起来：“哼，吓唬谁呢，大哥，你说咋办！”
完全昏过去了。
那就不怕了。
“他都被揍成这样了，肯定是让人抓到了才挨揍，这撞到我们才气儿不顺。”
“肯定是这样。”
两个大聪明分析起来。
“你看他给我打的，我们这是冤枉啊。”
“就是啊，比窦娥都冤。”
两个吐槽了一句。
“我们总不能白白挨揍，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必须给。”
两个人对视一眼，说：“那搜身，反正他们也是同行，都是不义之财。拿走！”
两个人立刻蹲下摸索起来。
隐隐约约听到些动静儿，不敢上前，越走越慢但是终于走到的常菊花：“……”
她躲在墙角探头一看，就见两个老爷们跨坐在另外两个老爷们的身上，摸摸索索的……啊这！
啊这啊这！
你们这是干啥！
再想葛长柱结婚好几个月没有圆房还丝毫不慌，又想葛老头儿丧妻多年没有再找。常菊花暗戳戳的琢磨起来，难道、难道难道……这可不是旧社会了啊！
有这个爱好不行啊。
啊不是，他们有没有这个爱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父子两个难道都是出来偷情的？
怪不得周如在葛家那么有底气啊！
你看，这不就对上了？
周如要是知道葛长柱父子是这样的，捏着这么大的把柄，自然硬气啊。
她就说，她就说啊！
常菊花又紧张又激动，不断的搓手，他们玩儿的可真花啊。
难道还有男的是这一行的？
就听过有些女人不正经为了挣钱干半掩门儿，没想到还有男人干这行。而且玩的很花，屋里都搁不下他们了啊！这是直接来大街上舞起来了啊！
是了是了，这男同志啊，多少脸皮厚一点。
能干出这个也不奇怪。
常菊花心里啧啧啧，却不敢弄出动静的。
天爷啊。这谁敢啊！
他们连男人都吃得下，保不齐对她这个老太太下手呢。
可不能就觉得安稳，保不齐，真的保不齐。
有些人，男女通吃的。
保不齐人家就是喜欢老太太。
不是没可能，完全不是没可能啊。
常菊花薅住自己的衣服，觉得自己相当危险了。
常菊花不敢上前，后头跟着常菊花的汪王氏也疑惑的不敢上前，她远远的就看到常菊花鬼祟的躲在那儿不知道看什么，所以她也是不敢上前的，生怕被发现。
到底咋了啊！
抓耳挠腮。
汪王氏不敢上前，跟在汪王氏后面的孙大妈就更不敢了。
跟踪，被人发现还叫跟踪吗？
虽然也是好奇的不行，但是孙大妈还是等在最后的。
就是一个懵逼不解。
小偷二人组哪里知道，自己就是搜个身，就已经摊上污名了啊。
他们两个将葛家父子二人组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矮个儿：“他娘的，这两个穷逼！”
两个人浑身上下加一起才三毛钱。
就这，买点药擦擦脸上的伤都勉勉强强。
“大哥，他们都偷东西被打了，一看就是没成功，没钱太正常了。”
高个儿还能分析分析。
可，贼不走空，才三毛。
他们可是耽误了今晚的事儿啊！
就这样，哪能再去偷东西了？
脸都疼。
矮个儿：“把他们衣服扒了。”
高个儿：“啊？”
他眼神闪烁，微微后退：“大哥，大哥大哥，你冷静点，你咋、你咋还有这个爱好呢？你这样可不好啊！你这……”
“你少放屁，脑子呢？我什么爱好，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赶紧的，他们没有钱，这衣服我们不能放过，回家洗一洗拿黑市儿上卖了。”
“啊？哦哦哦，不过大哥，他们这衣服不咋样啊，你看看，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虽然不像是自己身上的这个全是补丁，但是也不新啊。
“这衣服卖不出去咋整？”
“卖不出去我们自己留着穿，再怎么不比我们身上的强？”
“对哈！那倒是，那裤子也扒了吧。”
“我看行！”
“鞋要吗？哕……特么的，这脚也太丑了，哕……这比农村沤肥的味儿还冲！”
“鞋不要，鞋坚决不要，太恶心了。外衣外裤吧，拿了赶紧走。”
“成！”
两个人火速的扒光了衣服和裤子。
总的说来，今天晚上出来，还不算是一无所获，有收获，是有收获的。
果然心满意足，高个儿：“大哥，这俩人虽然钱少，但是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他们是同行，反正也不敢报案，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啊。太稳妥了。”
矮个儿陷入沉思，随即微微点头，说：“有道理，我看，这黑吃黑打劫同行的活儿，更好干啊，就是很可惜，没有那么多同行在大街上让我们打劫啊。”
高个儿：“那我们就打劫晚上出来的老爷们，大晚上的还出来溜达，肯定不是好人。咱不打劫女同志，打劫女同志，别是再诬赖咱耍流氓。我可受不得这个委屈。”
“这话让你说的，你都受不得这个委屈，我能受得了？老二啊，我看你这脑x子行啊！这主意是很不错的。我们就盯着老爷们打劫，有钱就拿钱，没钱就拿衣服，这衣服捯饬捯饬，也是能换钱的啊。不能换钱我们自己就是男人，还能自己留着穿。这可真是半点也不亏。你这个主意好，你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的。”
“嘿嘿嘿！都是大哥教导有方。”
“行了啊，我们这是进化了啊，以前我们是小偷儿，现在变成抢劫了。”
“大哥，抢劫挺好，我们偷东西十次有九次都不行，保不齐还得被狗撵。但是抢劫就不同了。抢劫了同行儿，他们不敢找公安做主。我们要是抢劫了大老爷们，我估计也不是人人都敢找公安的。你想啊，谁家正经男人晚上出来瞎溜达？保不齐是出来干啥的呢。他们自己都不正经还敢找公安做主吗？估计真的敢找公安的都是少数中的少数。你看看，咱们稳啊。”
矮个儿深深的看着小弟，满脸欣慰，说：“你长大了啊，懂得动脑子了。没错，是这么个道理。走，咱们回去好好的琢磨琢磨这个发财大计。”
“好！”
两个人出来一趟，觉得收获十分丰盛，这是一点点东西的事儿吗？
是吗是吗？
不是的！
是他们开辟了一条新的财路啊！
两个人夹着刚扒下来的衣服裤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离开！
苍蝇腿儿也是肉，衣服裤子回去改一改，且能穿呢。
小偷儿过的他们这么穷的，也是很少见了。
“大哥，那这两个人咋整？”
“不用管，又不是大冬天，冻不死人，睡一宿没事儿。”
六月天，能有啥事儿？
两个人兴高采烈的离开。
葛长柱他们两个昏倒在地，至今没有反应。常菊花距离不算近了。笑话，她虽然冲动，但是也不是傻子啊！可不敢上前，要是被人发现了咋整？
如果他们男女通吃呢？自己的清白怎么办？
再一个，自己知道了葛家父子这么大的秘密，他们杀人灭口咋整啊！
她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眼瞅着人走了。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敢上前，唉呀妈呀。这搞得这么激烈的吗？人都昏过去了啊！那俩小子咋的也不管啊！
等等，等等啊！
她记得以前她还在乡下那会儿，他们那一片儿驻地有个小鬼子。他就是因为好这一口儿，每一次来他们乡下闹事儿，都要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他也不杀人，但是比杀人还恶心，他当众表演。
那人就是喜欢老爷们，也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表演。
每次看大家恶心嫌弃的样子，他还越发的高兴。
就是个大大的变态。
他想演，他们一点也不想看啊。
可辣眼睛了。
她也是从那会儿才知道，有些老爷们不喜欢女的，就是喜欢老爷们都不算啥，还有人喜欢当众嘚瑟的。
可见，有的人就是玩的花！
常菊花默默的摇头，真是搞不懂！
不过虽然会这么想，但是人都昏了，她也不怕啥，她到处看了看，咦呀，衣服都拿走了？
这可真是……
这叫啥事儿啊！
果然是玩的花。
但凡是换个人，都能看出这不对劲儿，是抢劫。
但是谁让这是常菊花呢。
因为早年见识过十分离谱的事儿，所以想歪了，她是妥妥的想歪了。
常菊花看着这父子两个，嫌弃的瘪嘴。真是太恶心了。
你说好好的男同志。咋爱好就这么奇特呢？
爱好男人都不奇特了，奇特的是喜欢在大街上胡来啊！
这可真是……
常菊花瞄了一眼，又啧啧。
这葛老头儿跟她家老伴儿差不多大岁数，但是你看看，完全不行啊，可不如他们家老胡体格好。他们家老胡别看岁数大，还有肌肉呢，这他娘的啥也没有啊！
真是不中看！
她又往关键位置瞄了瞄，啧啧啧嫌弃，虽然穿着裤衩子，但是一看就不怎么体面。
这老爷们，不体面就是笼络不住女人的。
也对，就是因为笼络不住女人，所以开始笼络男人了。
啧啧啧！
常菊花盯着两个人悄么悄的品头论足了一下，只不过吧，常菊花又很快的嘀咕了一句晦气。可不是晦气吗？大晚上的，她跟着出来一趟，啥收获也没有啊。
这可真是……
常菊花盯着两个人看，没有动作。
汪王氏则是躲在常菊花原本躲着的位置上，一眼不错的盯着常菊花，疑惑的很：“这老婆子看什么呢？她想干啥啊？”
很快的，她又发出疑问：“葛家父子的衣服呢？裤子呢？咋都没了？到底之前出了啥事儿啊？难不成是被人害了？遇到抢劫得了？”这么一想，又默默摇头：“不对。肯定不是，要是遇到抢劫的，常菊花还能这么淡定？到底是啥事儿啊！？”
她真是抓耳挠腮，就想知道这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儿。
但是吧，不知道啊！
汪王氏急的不行，常菊花则是终于动手了。
她也不能白出来一趟啊。
这既然出来了，就不能白来。
她盯上了两个人的背心，虽然已经破洞了。但是勉勉强强还是能用的，最起码回去还能做个尿戒子，他家大孙子这会儿正是需要这个呢。多少也不嫌多。
常菊花果断的扒掉了两个人的背心。
你看，还是做的太猛，人昏过去了。
这要是遇事儿，那肯定受伤，但是这两个人可没受伤。
至于葛长柱的脸，嗯，原来就这样鼻青脸肿。
常菊花扒下了背心，视线又落在裤衩子上，她犹豫啊犹豫，不断伸手缩回，缩回伸手，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放弃。虽然白来的不要白不要，但是这个也太恶心了。
这还没咋的，就一股子味儿。
算了，算了算了。
常菊花伸手在鼻子面前摇了摇，嫌弃的起身……
汪王氏一眼不错的继续盯着常菊花，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就想知道，常菊花是不是偷人。
如果她偷人，就最好不过了。
下手。你下手啊！
汪王氏满怀期待，然而……常菊花把背心往腋下一夹，呸了一声，直接走人。
汪王氏：“？？？”
咋不动手了。
你动手啊！
哎不是？
葛家父子怎么回事儿？为啥晕了啊！
这怎么回事儿，多少也让我知道知道啊。
汪王氏是眼看自己白白跟着出来一趟，常菊花没乱搞，这父子俩还莫名其妙的光了昏了，到底是为个啥啊！
常菊花已经嗖嗖的走了。
汪王氏犹豫了一下，也默默的上前。
这父子两个现在就穿着一个裤衩子，鞋子都扔在一边儿。两个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汪王氏有点害怕，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有啥啊！
肯定不是死人了，要是死人了，常菊花早就吓破胆子了，还能偷背心？那必不可能。
啧啧啧，这两个人都要被扒光了啊。
这可真是……
不过也对，人家都没白出来一趟，也就她……等等！等等等等！
她也可以不空手啊！
这裤衩子虽然恶心点，但是洗一洗也不是不能用，这鞋……嗯，鞋也就是臭点，其实东西不差的。
也对，虽然葛老头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舍得花钱添置东西，但是他闺女葛长玲会买东西回家啊。也不知道葛长玲一个没有工作的娘们哪里来的钱。
不过再一想葛长玲是个泼辣的，那肯定也不会在婆家吃亏，保不齐是挖着婆家贴补娘家了。
她也不管那些了，直接把两个人的裤衩子扒下来，随即嫌弃的撇嘴，这他娘的恶心，这都什么味儿啊。
哕！
她一阵干呕，但是决定还是留下。
这鞋子味儿也大，但是挺新的，刷一刷也是能用的，他家虽说没有合适的人用，但是她闺女在外面养的鱼可不少，手套换包，好处还是能有的。
这裤衩子也是一样，洗一洗拿出去送人也是极好的。
汪王氏虽然觉得怪恶心的，但是有好处嫌弃什么呢。
就是可惜啊，其他的都没了。
她打量这光不溜秋的父子两个，平心而论啊，这本钱就一般般。
她汪王氏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早年做寡妇，也曾经有过那么几个相好。虽然进城之后她老实了，也跟一些老头儿关系不错，但是还是很有底线的。实际并不越雷池一步。
可那是因为一来她岁数大了。二来顾着儿子的脸面。
她收敛了，不代表她没见识，她实际上是见过世面的。
谁还没年轻过。
这两个人……不上不下吧。算x不得更差的，但是也没说更多好。
这男人啊，没点本钱真不行。
但是要说葛长柱完全不行，也没有啊。
中等水平吧，这咋还笼络不住媳妇儿呢。
看来也是个没用的。
她心里蛐蛐儿葛家父子，但是到底是没有上手。
她要是真想，那总是不亏的。
毕竟，她是能笼络住人的，所以只是摇摇头，嫌弃的撇嘴，就捏着鞋子裤衩，跟捏着炸药包一样，抻长了胳膊跟天平一样，嗖嗖的撤退。
真的，不是她非要把胳膊抬得这么平，而是真的太臭了。
裤衩子臭，鞋子更臭。
这脚丫子是个大汗脚啊！
太臭！
汪王氏嗖嗖走。
她倒是不知道，她身后还有人偷看呢，不是旁人，正是孙大妈。
孙大妈躲在汪王氏刚才躲着的地方偷看，眼瞅着汪王氏就连人家裤衩子都扒了。这给孙大妈激动的，以为自己能看见什么了不得的呢。
结果！
结果结果！
你告诉我你就是为了占便宜才偷裤衩子和臭鞋。
这他娘的！
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们这么本分的吗？倒是显得我这个人思想有点滑坡啊。
这可真是……
孙大妈表示十分的不能理解。
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上前，你还别说，她的疑惑比汪王氏还大。但是她不懂，前头的人肯定是懂的。没管就是没事儿。孙大妈带万千的疑惑，盯着这父子两个。
但是看的再多也没有用，这父子两个已经没有什么能拿走的了。
一茬儿一茬儿的，都没了。
这真是跟以前农村过年杀猪一样。
孙大妈没什么能拿的，索性盯着这个人看。
嗯。看看怎么了？
她看看也不吃亏。
葛老头儿……嗯，真的很一般。
葛长柱儿……比他爸强一点，但是也就是那个样儿。
她跟常菊花还有汪王氏不一样。
常菊花人家有老头儿。
汪王氏是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守寡，早就习惯了，而且自己也有自己的春天。
但是孙大妈吧。
她家老伴儿是前几年才去世的，她虽然尖酸刻薄，但是又不是汪王氏那种能对外发展的人。在这方面，她要脸，还并不想乱来。她是最疼儿子的，也怕因为这种作风问题给儿子抹黑，所以从来都没想过再找了。
正是因为没找，这突然看见两个人这样，她还有点想念那事儿了。
孙大妈抿着嘴，紧紧的盯着葛长柱。
至于葛老头儿？
都有年轻的，谁还要看老登啊！
这要是没有对比也就算了，既然有对比，她肯定是看年轻人。
反正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孙大妈盯着葛长柱，越发的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亏啊！
你说哈，虽然葛长柱长得一般，但是也是个老爷们啊，这周如咋就看不上呢？哦对，周如看上了许元。虽然人家许元是半点也不搭理她，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整天表哥表哥的。
真是个不守妇道的。
这要是古代，这种人都得被沉塘。
倒是可惜了葛长柱。
你说哈，这老爷们怎么的就这么没出息。连个媳妇儿都笼络不住啊。
孙大妈忍不住伸手……很快的，她就开始动手动脚。
这也不差啊！
不是不能用！
周如真是太不知足了。
这么一想，葛长柱也挺可怜的啊。
有个媳妇儿就跟没媳妇儿一样。
还得是她啊，她就是友爱邻居，是个大好人，她看葛长柱可怜，帮帮他吧。
她这么做，也是葛长柱占了便宜啊！
她可真是太好了。
孙大妈很快的动起手来……
她也是旷了好几年了，真的亏啊！反正没人知道，她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吧？常菊花和汪王氏都不吃，她可不能放过到嘴边的肥肉，虽然确实是不咋地，但是到底也比她年轻不少啊……
孙大妈嘀咕：“就冲着今天，我就原谅你以前对我的不客气了。”
她继续动手：“今天这一出儿就当你的赔罪了！”

第148章 混乱的夜还在继续
“啊啊啊！你干什么！”
周如尖叫出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混乱。
孙大妈吓了一跳，她这边儿还没成功呢，就听到周如的声音。孙大妈都要吓死了, 她猛的划拉自己的衣服, 抱着衣服就跑。她可不能被人抓个现行儿。
绝对不能！
虽然今晚月色挺好，但是光呲溜的，她从后头也未必能看出自己是谁。
短短的时间, 孙大妈头脑风暴, 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嗷嗷往家跑，心里还记恨周如，这个周如怎么来了。她怎么就能这个时候过来呢？真是太该死了, 她这个时候来，不是存心让自己不上不下吗？
这个周如真是个搅屎棍。
孙大妈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是跑的嗖嗖的。
她这想找个春天咋就这么不容易啊！
孙大妈跑的可太快了。
周如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周如这会儿终于回过神, 她赶紧上前，再看这两个人这个狼狈的样子，她紧紧的盯了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男同志没穿衣服。周如好奇的上下打量，打量够了，嫌弃的撇嘴。
真丑！
啊不对，这不是丑不丑的事儿。
他们怎么这个样子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刚才那是……
那是一个老太太吧？
虽然距离有点远, 但是隐约看到头发都白了的。
那个人再对长柱干什么？
周如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又看了一眼关键位置，呃……看样子，不太对啊！
周如的脸色瞬间五颜六色，她可以不待见葛长柱，但是葛长柱不能对不起她啊。更不要说还是跟一个老太太, 这让她的脸往那儿放？周如气的不行。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父子两个出来，竟然还落到这个样子。
真是没用的两个废物。
她就说葛长柱配不上自己，果然是如此，真的是如此啊。
周如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表情很是愤慨。她十分的恼火，真是一肚子气不知道怎么撒。
这副丑样子给谁看！
不守夫道的男人。
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去。
周如没忍住，抬脚就踹：“起来，你给我起来。”
葛长柱虽然昏了，但是被踹了几下子，倒是悠悠转醒。
“呃……我这是怎么了？”
周如没忍住，骂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的衣服呢？你总是说让我给你机会，让我放心跟你在一起，可是你看看，你让我放心的下吗？你就是胡来的？你的衣服呢？”
葛长柱脑子嗡嗡的，他刚醒来，脑子乱乱的，一阵风吹过，他觉得身上有点凉，想要拽一拽衣服，还没碰到衣服，就碰到胸膛了。他猛地低头：“啊啊啊！我衣服呢？”
再往下看：“我裤子呢？啊啊，我裤衩子呢？”
他尖叫出声，撕心裂肺：“该死的小偷儿，该死的小偷儿啊，他们偷我裤衩子。”
周如：“什么？”
她蹙眉看着葛长柱，葛长柱这会儿已经回神了，他说：“我遇见了两个抢劫的，是他们，肯定是他们，这两个混蛋啊。他们竟敢连裤衩子都没放过！”
他骂完了，又叫骂：“都是我爸，他真是个老糊涂，不帮着我对付那两个混蛋，还冲着我来的，是他给我撞晕过去的，他人呢？”
葛长柱左右找了一下，就见老爹也是光着倒在地上昏迷着。
“我爹他……啊啊啊！我爹的衣服也没了，啊啊啊！媳妇儿快别看！”
葛长柱崩溃了，高声：“你不能看这个啊！”
周如赶紧背过身子，不过她倒是个嘴硬的，说：“谁要看？你以为我要看？我是没有东西看了吗？要看你们这样光着？你们没有素质，我还是有的。我不是那么不守妇道的人。不该看的，我是一分都不会多看的。”
她可不能承认自己看了，还仔仔细细的端详了。
不然这说出去多丢脸啊。
她周如可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周如：“我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好，没看见好啊，你可是我媳妇儿，咱可不能看这个脏东西。”
他心里放松下来，看吧，还是他幸运，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
他媳妇儿真是太好了。
“媳妇儿，你是不放心我，才来找我的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有千千万万的真心。”
周如一顿，x不自然的抿抿嘴，不过很快的又昂起了头，说：“我自然是不放心里，你跟公公前后脚出门，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哪能放心的下？没想到你们真的出事儿了。”
她自然不是担心葛家父子，她是忍不住想要看杜鹃倒霉。
凭什么过的比她好啊？
这个杜鹃哪里比得过她啊，竟然还敢过的比她好。
她后妈当年就说了，那可是找老和尚给她算过命的。算命的说：天底下所有的女孩子都不如她半分，她是富贵命，也是宜男相，她可不是一般人。
杜鹃凭什么比她好？
她们两个人是没有什么太多接触，但是就冲杜鹃过得更好，就足够她厌恶嫉恨了。
她稍微教训杜鹃一下，可不是因为她为人恶毒，而是为了让杜鹃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肖想大院儿条件好的男人。这不该是她肖想的。
想到杜鹃，她赶紧问：“你去找杜鹃了吗？”
葛长柱一梗，说：“我哪里还有功夫去找杜鹃？我遇见两个大傻逼，他们撞了人还挺有道理的，竟然对我出言不逊，真是太该死了。我本来一打二，都牢牢占据上风，妥妥的能给他们干翻。结果我爸倒好，也不知道是帮谁的，竟然把我撞昏了，真是个老糊涂。”
葛长柱觉得今晚的事儿不怪他，都是他爸的错。
“媳妇儿，你放心，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我这人办事儿你放心……嗞！你扶我一把，我这头撞得挺重，现在还疼。这老头儿真是的！”
他可是很埋怨亲爹的。
葛长柱：“我跟你说……”
“你别说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白白浪费个晚上。”周如十分不耐烦。
她又说：“你连件衣服都没有，我怎么扶你？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我还要脸呢。你这个样子，我可真是不行。”
“媳妇儿……”
“啊啊啊啊！”突然间，周如又惨叫出来，她说：“不对啊，不对啊，你说你是被两个老爷们打倒的？”
葛长柱：“对啊。”
周如崩溃的再次尖叫起来：“可是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有个白头发的人再非礼你啊！”
难道那个不是老太太而是老头儿？
啊啊啊！
周如瞬间觉得葛长柱更完犊子了。
她如同一只尖叫鸡，叫个不停。
周如尖叫个不停，叫够了，干呕哕出声：“恶心，真是太恶心了，你竟然跟老爷们搞三搞四，你太脏了！你别靠近我，啊啊啊！”
周如疯狂的叫。
一想到葛长柱跟老头儿酱紫酿紫，她就觉得真是龌蹉又恶心。
周如：“啊啊啊！”
她原地蹦跶发疯！
“你怎么对得起我！”
沙哑的嘶吼！
她可以不喜欢葛长柱，但是葛长柱不能这么恶心啊，如果传出去，她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她周如的名声，不容质疑。
“我明明……”
周如正继续叫唤呢，就看远处来人了。
他们嗷嗷一顿尖叫，哪里能不招来人？本来这一片就是居民区。一阵又一阵的动静儿，就连大象都能吵醒了。
“什么人！”
“你们干什么！”
手电筒夸擦一下子照过来。
“啊啊啊啊啊……流氓啊！”
葛长柱光不刺溜儿的，这一看，可不是啥正经人啊！
“你们干什么！”
“抓流氓啊！”
“大晚上的干这个，女同志你别怕！”
误会了，完全误会了。
乍一看，还以为是变态骚扰良家妇女呢。
“姑娘别怕，我们来救你！”
“我他妈，我这个暴脾气，我就见不得这种人，我……”
几个人本来都是听到动静疑惑的出来看看咋回事儿的，可不曾想，这一出来还看见大事儿了。
“放开那个女同志！”
葛长柱一阵慌张，他眼瞅着过来人，赶紧拽着周如，说：“完了！完了完了，我们赶紧走！”
他一把拽住周如，可不管什么亲爹，亲爹哪有媳妇儿重要。
葛长柱是拽着人就跑，丝毫不想亲爹躺在地上，好死不死的，还一脚踩了上去……
“啊啊啊！”
葛老头儿跟诈尸一样，猛的坐起来，嗷嗷叫：“啊啊啊啊！！！”
惨叫出声，捂住自己脆弱的地方。
再一看，好么！是亲儿子！
他怒吼：“你个小瘪犊子踩哪儿呢！你该死！”
葛长柱：“快跑！”
来不及解释了啊！
葛长柱拽着周如已经跑出去了。
葛老头儿一看十来个人都过来了，眼瞅着就几步的距离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儿子跑，他也得跑啊。葛老头儿一咕噜爬起来，嗖嗖的跟着窜：“等等我！”
“天啊，这他娘的事干啥，这怎么还有一个？”
“这些变态，大晚上的竟然光着，变态，大大的变态。”
“别跑……”
“这俩老爷们竟然都没穿衣服，真是胆大包天，抓住他们……”
“追！抓变态啊！”
“放开那个姑娘！”
……
大家嗷嗷叫。
这会儿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说：“他们莫不是一伙儿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然你们看啊！如果不是一伙儿的，干啥跟着跑？”
“那你啥意思，他们三个故意的？我听见那个女的尖叫了啊。”
“可是她也没叫救命啊，说不定就是玩的花！”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不是他们要这么想，而是那个女同志跟着两个光溜溜的老爷们跑了啊！
跑了！
跑了啊！
一看就是一起的啊。
这还不是一伙儿的？
这几个变态……
啊不对，不对不对，这会儿纠结什么是不是一伙儿的呢。这会儿他们就该赶紧追人啊！
“赶紧追人！”
“别跑。”
大家嗷嗷叫，一定要抓到这大半夜裸奔的变态。
这干的不是人事儿啊！
“快别跑！”
一群人嗷嗷的追赶，吓的葛长柱汗流浃背，虽然是六月天，但是大晚上还没穿衣服，还是有点凉意的，但是就算是这样，葛长柱也吓的一身汗。
他嗷嗷叫，玩命的往前跑。
不能被抓住！
坚决不能被抓住！
不然以后他就不用见人了。
保不齐单位还要处理他的，不行，这可不行！
葛长柱攥着媳妇儿嗷嗷的跑，根本不管老父亲还在身后呢，这为啥要管，他可混不在意。
葛长柱慌不择路到处跑，一手还紧紧的抓着周如，周如是个不运动的，这会儿气喘吁吁的都要断气儿了，叫：“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跑不动了。”
“不行，被人抓住，你还怎么见人！媳妇儿你撑一撑！”
“媳妇儿一切有我，只是今天和情形实在是不好说……”
“媳妇儿加油，一切有我。我们快一点，快一点就好了。”
葛长柱碎碎念。
他身后不远处的葛老头儿更是跑的都要昏过去了。
他起身的时候没发现，这会儿才跑起来才发现，不管是他还是儿子，都已经光溜溜的了。
葛老头儿心里一晃，随即在心里骂道：“这该死的小偷，竟然连个裤衩子都没放过，混蛋，大大的混蛋。哪怕给我留一条裤衩子啊！”
肯定是那两个老爷们！
肯定是！
葛老头儿不敢想更多了，眼瞅着就要被抓，只能继续逃窜。
这啥也没穿要是被抓住，真是说都说不清楚了。
难道说他们遇到打劫的了？
就怕这些人不信啊！
如果一开始不跑就好了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葛老头儿气的不行，但是却仍是奋力向前跑。
要说起来，有没有压力就是不同，因为生怕被抓，葛长柱他们三个是玩命儿的跑，就比后面追击的人快了不少。简直是爆发了极大的能量。
只不过周如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人就要去了。
她气喘吁吁，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吧，我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你就让他们抓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这个葛长柱真是无能，他就不该抓着她跑啊，她明明可以不用跟着的，但是现在却要遭罪，都是他的错啊！
周如心里委屈极了。
但是千言万语，这会儿也说不出来。
太累了，太累太累了，喘不上气。
“我跑不动了。”
她哭着说：“我真的跑不动了！”
葛长柱：“再坚持，再坚持坚持，媳妇儿你坚持住啊……”
周如险些哭出来，这个苦真的吃不了，一点也吃不了。不经意的低头一看，还能看到的晃晃荡荡的……
周如更苦了。
她作甚要受这个委屈啊。
“你就让我被抓吧，我跑不动了……呜呜x呜！”
葛长柱拽着周如，眼看跑到了养殖场附近，这可没在他们这一片儿，已经挺远了。
远远的，他拽着周如拐弯儿，他记得，这边有一个狗洞，顾不得其他了。
葛长柱拽着周如，猛地灵光一闪，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他们引开，然后你就悄悄回家，你放心，我是一定不会有事儿的。媳妇儿，我相信我！”
他觉得，自己跟周如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真爱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和磨难。
他闪烁着泪光：“媳妇儿，我爱你！”
周如扭扭捏捏。
葛长柱：“快，你顺着狗洞爬进去。”
周如不乐意：“这里这么脏，还是个狗洞，实在有失体面，我再怎么也……”
“媳妇儿你听我的。”
葛长柱不容分说，直接将周如塞进了狗洞。
周如：“我……你不能……”
葛长柱：“嘘！”
他把人推进去，自己撒丫子就跑！
这耽误了一会儿，葛老头已经追上来了。
他说：“你这是干啥？不赶紧跑还干啥？”
父子两个也不管那些，齐刷刷的直接又往前跑。
他们跑，他们追。
有点插翅难飞！
一群人追人，倒是没发现少了一个，大晚上的黑灯瞎火。
“抓贼啊！”
“快抓人啊！”
“抓变态抓流氓抓暴露狂啊！”
……
叫声响亮，丁大爷两口子本来都已经眯着了。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叫声，两个人一激灵起来。他们最近接了这个活儿就是在养殖场看大门值夜班的。
丁大爷一拉老伴儿，一咕噜起来，两个人火速拎着木棍子冲出来。
“谁，是谁要偷猪！”
他们可得看好了猪，这要是出了岔子影响了他们兼职的口碑，以后可就没有这个活儿了啊！
那可不行！
耽误他们攒钱养老，那是万万不可的。
想都不要想，不行！不可以！
两个人匆匆来到门口，拽住一个跑在最后头的大妈，问：“咋回事儿啊？有贼吗？”
大妈气喘吁吁：“不是贼，是两个变态，没穿衣服裸奔呢。”
她是后加入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猜测。
“两个老爷们，裤衩子都没穿，就在大街上乱来，被抓了个现行儿。”
丁大爷：“嚯！”
丁大妈：“啊呀！”
这也太癫狂了吧。
“这不是疯了？”
“哪里是疯了？我看就是玩的花，这人胆子太大了啊。”
大妈：“快撒手，我还得继续追！”
丁大爷：“哦，哦哦，你赶紧追，我们这走不了，要是有人调虎离山就完了。”
他们自然不会离开养殖场的。眼瞅着追人的大部队跑了。两个人折返，丁大爷：“你给大门关好，我再检查一圈儿，可不能有事儿。金杯银杯不如口碑，咱们的名声可不能坏了。”
“老头儿你放心，我可不是好惹的。我们一起。”
两个人很快的关好大门，开始到处检查。
这会儿周如坐在地上，还大喘气呢，这里是养殖场的一角，好在不是在猪圈里头，不然让猪咬死，也不是不可能的。好在这边不在猪圈里，而是在猪圈的边儿，这里养了大几十头猪，味道相当的冲鼻子。
周如坐在地上，干呕出声。
哕！
周如一阵阵得，差点吐出来。
她委屈的掉眼泪，她堂堂干部家庭的女儿，哪里吃过这个苦。虽然家有后妈，但是她后妈可不敢跟她大小声，一贯是捧着她的。她心里可是很有数儿的，因为她打小儿就被看出来有富贵命，将来要发达，所以后妈可不敢得罪她一点点，还指望将来被她带飞呢。
她打小儿就是家里的中心，说一不二，何时受过这样委屈。
何时啊！
如今竟然要嫁给这样的人，要照这样得罪。
真是不公平，怎么那么不公平。
葛长柱这个没用的男人，不能给她收拾杜鹃也就算了，还给她添麻烦。竟然让她待在这样的地方，她真是太委屈了。
“呜呜呜……”
她气哭了！
丁大爷两口子正检查呢，图案就听到一阵哭声，这可真是，吓的三魂七魄都要飞了。
丁大爷：“谁。谁在那里。哪个小偷儿，赶紧出来，别以为自己能逃掉，我可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哈！好啊，你这个小偷儿，胆子倒是大了。竟然赶来这里偷东西。看我不抓住你！你别跑！”
丁大爷虚张声势的叫嚷，挥舞着木棍敲打猪圈，猪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虽说他要保证不能出问题，但是也不会真的抓贼啊！
娘咧！
两个人十二块钱，难道还要拼命吗？把贼赶走就得了啊！
“我告诉你，我可要叫人了。这公家的东西，你别想弄走。你个该死的小偷儿……”
丁大爷叫声响亮，周如吓的不行，这要是被人抓到，那可真是说不清楚啊。
她不敢耽搁，赶紧顺着狗洞又爬出去，街上没人，周如委屈的嘤嘤哭，不过还是跌跌撞撞的赶紧跑。
老天不公啊！
她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儿？
这凭什么啊！
千错万错，都是葛长柱的错。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她不该嫁给葛长柱的啊！
明明有那么多好的选择，她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相信了葛长柱的甜言蜜语呢。
她哭的不行，颠颠儿的跑。
不能被抓啊。
“啊！”
周如本来就已经没有力气了，一下子摔在了路边的水沟里，她忿忿骂人：“这谁这么缺德啊，在这边挖水沟，要死了！真是混蛋，真是缺德，真是……呜呜呜。”
她哭哭啼啼，不敢耽搁，挣扎着就要爬上来。
“是谁在哪里？”
一阵男人的声音响起。
周如猛地抬头，慌乱的抹了一把脸，抬头就见一道手电筒的光芒照过来，随即是疑惑的声音：“周如？”
周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表哥？”
许元是没有想到的，他深更半夜回家，竟然会遇到这个女人。
许元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他又问：“你摔了？你家葛长柱呢？”
周如死死的盯着许元，带着眼泪：“表哥，表哥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知道的……呜呜呜，我好委屈啊。我知道，我知道你跟我是最有缘分的，你就像是天神一样，当我有危险的时候，你就像是天神一样出现了。表哥~~~”
许元：“……”
他嘴角抽了下，觉得这个周如果然不是什么灵透的人，脑子不好的。
许元伸手：“我拽你上来。”
周如：“好。”
羞答答的将手放在了许元的掌心，她直勾勾的盯着许元，嘟嘴：“表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许元：“？？？”
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不过想着这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妹脑子一贯是这么糊涂，他也懒得说更多了。毕竟你跟一个脑子拎不清的蠢人还能说什么呢。真是要掰扯个一二三，丢人的还是他呢。
而且，这人根本不懂人话，听不明白的。
可饶是如此，许元还是实话实说：“我是从我舅哥那里回来。”
之所以说这么一句就是不想让这个娘们自作多情。他可是有媳妇儿的，乱搞归乱搞，可是周如这种麻烦的，他是不会勾搭的。这人沾上怕是就甩不掉了。
“啊，那更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啊！”
周如惊喜：“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就这么遇见呢？这是老天爷都告诉我们，我们两个人彼此有缘。”
许元：“那倒是并没有。”
死鱼眼。
他是真的扛不住周如这个脑回路。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没她这样的。
许元：“你要不要紧？”
周如瞬间惊喜，感动的眼泪汪汪：“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关心我，你就是关心我的。你对我是有情义的。”
许元再次死鱼眼，他没忍住，抬手就照着自己的嘴啪啪啪的打了几下。
让你多嘴！
让你多嘴问这一句！
你不知道这是个癫婆吗？
你不知道这是个脑回路有问题的吗？
你说一句，她还能脑补成千言万语的爱意啊！
你招惹这个倒霉催的干啥啊！
许元打心眼儿里是真的不待见周如的。
许元没忍住，又啪啪啪的打了自己的嘴巴几下。
周如一把拽住许元的手，说：“表哥，你这是干x什么？你这样，我心疼。”
许元：“你……”
他正要说话，就听一阵声音传来。
“你们干什么？”
许元和周如两个人一回头，就见杜鹃李清木陈正民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许元心里一慌，不过很快的想到，自己慌什么啊，他行得正坐得直！
他跟周如可没有什么。
周如立刻说：“我跟我表哥清清白白，你们可不要误会。”
许元一听这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本来清清白白的，听见你这个话也不对了。
许元真是要让周如这个癫婆气死了。
他就不该好心救人。
他赶紧说：“我今晚去我舅哥那儿喝酒了。这不，刚回来，走到这的时候听到有人哭，就看到中路摔在水沟里，是我给她拽上来的，人刚救上来，你们就来了。”
他说的十分详细，不详细不行啊！
他可不想跟周如这个晦气的玩意儿沾边儿。
别问，问就是要脸。
他许元宁愿沾上恶毒的人，都不想沾上这个没脑子的花痴蠢货。
被人暗恋被人喜欢被人崇拜是很满足自信心是很得意。
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个癫婆，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会觉得多高兴，只会觉得很丢人。好像他的档次，也就能被这样的人喜欢。
这真的很丢人。
许元一想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说：“真的，不信你们去找我舅哥核实，我出门到现在也就二十分钟，我在那边喝酒的。我可是有媳妇儿的，可不想跟这个娘们又牵扯。”
许元真是担心极了。
杜鹃：“……”
李清木：“……”
陈正民：“……”
许元痛苦又恨不能躲周如十万八千里的表情太明显了。
就这，他们但凡是说出一点不相信的话，许元都能当场崩溃。
杜鹃是知道的，这许元也不是什么清正的人，他都能“三人行”了，可见也没啥底线，但是就这都能被周如逼到这个份儿上。可见周如恶心人的能力是有一手儿的。
最可怕的是，她还不觉得自己恶心人了。
杜鹃：“那你呢？你晚上出来干什么？”
她看向了周如。
周如委委屈屈的看向了许元。
许元暴躁：“你他妈看我干什么，你出来干什么你直接说呗。你该不会是想讹我，说是跟我优惠吧？那我可比窦娥还冤。你别想冤枉我。”
周如嘟嘴：“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她微微扬头，随即眯眼看杜鹃，说：“我出来干什么，你管不着。”
杜鹃平静的很，她说：“那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深更半夜在大街上溜达，总得有点理由的。今晚的事儿可不少，有变态有耍流氓的有偷猪贼，你出门干什么，总是得给我们解释清楚。”
周如听到这个，不自然的抿抿嘴，嘴巴嘟嘟的更明显了。
杜鹃挑眉：“走吧！”
周如委屈的不行，说：“你凭什么带我走，公道自在人心，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打击报复。”
杜鹃：“？？？”
她真心发问：“我报复你什么？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不过虽然接触不算多，但是杜鹃也是知道这人不是什么脑子正常的。
你说她是个神经病疯子，她还真的不是；但是你说她正常，大街上的流浪狗都不能同意的。
她这癫婆，绝对不正常。
杜鹃：“赶紧的，我没工夫跟你说有的没的。”
“表哥……”
周如靠向了许元求安慰。
许元：“你好好站着，没骨头吗？你是不是想讹人，你说你是不是想讹人。我刚才就不该管你的。”
他烦躁的开口。早知道刚才就不冲好人了。
“表哥……”
周如委委屈屈的。
陈正民：“你别在这儿来这一套。赶紧走。”
周如正要发火，一看说话的是陈正民，语气缓和了几分，她对男人和对女人可不是一样的标准。
男人嘛，哪能跟女人一样。
她放缓了口气：“大哥，你能不能让我回去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挑拨就把我带回去，如果这样，我的名声可怎么挽回？人活一辈子，名声可是最最重要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娇嗔着跺脚。
杜鹃：“……”
辣眼睛！
周如头发凌乱，衣着更凌乱，全身上下一股子猪粪味儿。
要说她跟养殖场的小偷儿没关系，都没人信。
不过养殖场进去的人是不是想偷东西，这就另说了。
要说杜鹃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就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杜鹃他们正在所里值班呢，就看见有人气喘吁吁的来报案。说是有人在街上裸奔。
裸奔哎！
这可真是……
别说杜鹃这样的新人，就连陈正民这样干了快十年的，也是没有见过的。他是真的懵逼了，不可置信的问：“裸奔？全都没穿？裤衩子都没有？”
来报案的小伙子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还不止一个人。不知道他们是搞什么幺蛾子，都光着。”
说到这里，小伙子期期艾艾的说：“也许，也许他们爱好特殊吧。反正两个男人，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点的，都是光着的。开始还有个女的，但是跑着跑着人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逃窜了。”
杜鹃真心感叹：“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做公安久了，什么奇葩都能见到。”
其他人：“……”
你这话好有道理，我们竟然无言以对。
几个人火速出来，这还没抓到这变态呢，就看到跑得匆匆忙忙的丁大妈。
丁大妈：“啊！小杜鹃！真是太好了，竟然遇见你了。真是太好了啊，我们养殖场进小偷了。被我和老头子两个人给打跑了，我们奋勇的抵抗，那小偷儿逃了。他要偷猪，他肯定是要偷猪。”
好么，这真是一个很热闹的夜晚。
养殖场得位置不属于他们所，陈正民索性让来报案的小伙儿多跑一趟城北的所。丁大妈不放心丁大爷一个人在，又火速赶了回去，这不，就又剩下他们几个了。
他们正要奔着去抓变态。
这倒是遇见了周如他们两个。
杜鹃闻着周如身上的味道，猜测她跟养殖场的小偷儿有关系。
她可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周如身上一股子猪粪味儿，她自己不觉景儿。但是稍微留意就能闻出来了。
杜鹃看着周如问：“你去过养殖场？”
周如慌乱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没有！”
杜鹃嗤笑：“你一身的味儿，你说没有？”
她说：“你把我们当傻子？”
周如不服气：“你不能冤枉我，还有没有公理可言了？”
“你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解释不清楚，就跟我们走一趟。”
杜鹃真是懒得跟这个人掰扯。
周如：“不，我不！表哥，你为我说说话啊，我不要去！”
许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周如身上确实都是猪粪味儿。
他狐疑的盯着周如，心道这个癫婆还挺大胆的。
真是什么事儿都敢干！
周如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元，后退一步，说：“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是无辜的啊！你是我的表哥，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你该是无条件的相信我啊！你怎么可以！”
许元眼看着都要暴躁了，说：“你有病就吃药，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小偷儿，真是笑死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亲戚。真是倒霉催的。”
许元真是烦死她了。
杜鹃：“走吧。”
周如因为许元的话，仿佛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呆愣愣的，面如死灰的跟着几个人就走，说：“好，好好，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一切都是我痴心错付，是我痴心错付了。随便吧，你们要抓就抓吧，我无所谓了。我心如死灰，我伤心欲绝……”
杜鹃揉着太阳穴，其他人也露出吃屎的表情。
周如：“我以为你来救我，你拯救我，就是跟我有缘，可不曾想你是这样的。我的一片痴心……”
杜鹃幽幽：“你结婚了，他也结婚了。”
周如：“爱情哪里是结婚不结婚的事儿？”
许元吓的心惊胆战的：“你少胡说哈，我还不想沾上你。x”
他娘的，这人要坑自己啊！
“你是不是因爱生恨要害我？你个贱人！”许元没忍住，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
周如：“你！”
她哭着摔倒在地。
杜鹃：“你这是干什么。”
陈正民也上前：“你怎么打人。”
许元怒道：“她诬赖我，她摆明了想诬赖我乱搞男女关系，我真是倒霉死了，摊上怎么个亲戚，我真是……啊啊啊！”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许元崩溃了。
杜鹃揉着太阳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周如：“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了。我会好好跟葛长柱过日子，我会让你痛苦一辈子，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跟着这样一个烂人生活一辈子，是对你最大的报复，你将失去一个天底下最爱你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但是你已经失去我了。”
一干人等：“…………………………………………”
沉默，大大的沉默。
好半天，陈正民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小偷儿，她纯粹是有病。
他看向杜鹃，人都有点呆滞，说：“调查一下，没事放人。”
杜鹃也呆滞，她哦了一声，深深的看了周如一眼。
这也，这也太离谱了啊！

第149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周如还是被放了。
这可不是因为她很癫, 而是没有证据证明她偷猪。
虽说她身上确实有一些味道，但是她本人也摔下了路边的水沟，所以也说不好是在哪儿沾染上的味道。再加上, 她也确实没有一个人偷猪的能力, 猪又并没有丢，所以她还是被放了。
至于她为什么三更半夜在外面转悠，周如幽幽：“我心情不好出来溜达一下都不行了？”
虽然这个理由很离谱, 但是也不能说不行。
而且, 她这么癫，真是干出这个，也不奇怪。
至于同样大晚上在外面的许元, 他舅哥袁浩玉那边也核对过了。他晚上是在那边吃饭的，半夜回去也是正常的。两个人都顺利得离开。
但是许元真是不多看周如一眼，仿佛周如是什么脏东西，一出派出所就赶紧走, 生怕被她沾上。
说实在的，许元都挺感谢杜鹃李清木他们三个人了。这个癫婆周如总是巴着他一口一个爱情，要是赶上那种想要找事儿的。怕是都要给他们扣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了。
好在杜鹃他们三个没这么干。
当然了, 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他们是知道自己的清白的。
大家都知道他的苦！
他真的相不中周如，真的相不中啊。
第一万次懊恼怎么就有这么一门愚蠢的亲戚。
许元是怕了周如这个癫婆了，真是火速离开, 生怕多靠近一点沾染晦气。
虽然没有翅膀，但是许元快的都跟要飞起来一样。
周如看着许元离开的身影，委屈的差点掉眼泪。
爱情怎么就这么苦！
表哥他怎么能这样呢。
这会儿周如也顾不得算计杜鹃了，一心都是爱情的失意。她落寞的一个人往家走，抹着眼泪, 只觉得人生艰难。
她这一生，爱的怎么就这么难。
话分两头说。
周如这头儿躲起来但是却被抓了。
那头儿葛长柱父子两个倒是真的逃掉了。
果然关乎个人安危的时候，人就爆发出巨大得能量了。两个人嗷嗷的跑，终于还是把人甩开了。俩人就连鞋都没穿，但是一点也没耽误他们跑得慢。两个人逃窜的很快，这会儿他们都跑到郊区了。父子两个躲在一处民房的柴火堆，两个人靠在一起气喘吁吁的。
冷？
那是一点也不冷的。
两个人靠着柴火，喘息了好久，葛老头儿问：“儿子啊，这是咋回事儿啊？这可咋整啊！我们怎么回去啊？”
葛长柱不耐烦的说：“还不是你的错，你没事儿来撞我干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早就给那两个小兔崽子收拾了，还用这么狼狈？我本来一个人都是要大杀四方的，爸，以后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他真是气死了。
葛长柱又说：“也不知道我媳妇儿怎么样了，我是真的不放心她。她那么好的人，就跟我受这种委屈。”
葛老头儿倒是没说啥。
不过没一会儿，他倒是又说：“咱们这样怎么回去？”
葛长柱微微蹙眉，他到处看了看，说：“再周围找一找，看看谁家外面晾衣服了，咱们拿一件衣服借用吧。”
他很是理直气壮：“能帮助我们，也是他们的荣幸。”
葛老头儿：“行。”
总的有个衣服，不然这个样子……呃，真是很容易被人当成变态抓了啊。
那可不行。
葛老头叹息一声，只觉得真是诸事不顺。
他说：“这老爷们大晚上出来也危险啊。我看以后你们还是不要乱来了。”
葛长柱抿抿嘴，没言语。
很快的，他说：“赶紧找衣服吧。”
“好。”
父子两个贼兮兮的到处张望，挨家的找，只是吧，现在衣服也是金贵的。特别是城郊住的也都比较困难，有些人家冬天里都一条棉裤换着穿，现在天暖不用穿的那么多，但是也不是说家里很多衣服，晚上凉出来更是没有。
两个人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件衣服。
葛老头儿急了，说：“这可怎么办啊。”
葛长柱脸色也不好看，他说：“我们再找找，如果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咋样？”
葛老头儿追问。
葛长柱怒道：“实在不行就这么回去。”
他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十分十分不耐烦，抱怨：“都是你的错，爸，如果不是你出来，这事儿怎么会弄成这样？我可真是倒霉。”
葛长柱抱怨的十分厉害。
葛老头儿倒是闷头不说话，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是要让儿子给自己养老的，自然不会跟儿子对着干。
这当爹的不说话，葛长柱就更嚣张了。
“以后我的事儿你少掺和，你发现没有，本来好好的事儿，都是因为你掺和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葛老头儿闷声：“我知道的。”
葛长柱哼了一声。
两个人边玩城里走，边是东躲西藏，毕竟还光着呢。
如果被人发现就完了。
但是一点也没耽误葛长柱碎碎念。
葛长柱这个人是个碎嘴子，而且还是越来越嚣张那种。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葛老头儿突然说：“哎，哎哎，儿子你看，你看那边，那边有衣服。”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
这走了这么久，终于找到衣服了。
这一片儿都是民房，瞅着条件不好，就这么一家大瓦房，就连院子里都晾着衣服呢。
葛长柱来了精神：“走，我们过去。”
两个人很快的摸过去。
一大清早的，天都没咋亮，人更是没起，两个人摸进了院子。葛老头儿：“呦，这衣服的料子还挺好的呢。”
“甭管这些，赶紧拿！”
两个人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明明是偷，但是他们不这么觉得。
“汪汪汪！”一阵狗叫声响起。
“卧槽，他家怎么还养狗。”
“快跑！”
爷俩儿是拽了衣服就跑。
他们算是动作快了，都已经跑出了门，才有人从屋里出来，那人是个壮汉，他拎着铁棍子：“他娘的是谁！他妈的偷东西还偷到老子这边了，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
这一看，挂在院子里的衣服丢了。
“奶奶个腿儿！老二老三，赶紧的，他妈的有人敢偷咱们的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屋里很快的又出来几个壮汉。
葛家父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逃窜。
两个人撒丫子逃跑。
葛长柱都要气哭了，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么倒霉的啊。
亏得他们跑的快，一路逃窜，终于给人又甩开了。
葛长柱赶紧麻溜儿的给衣服套上，只是吧……呃！他只拿了一件衣服，没拿裤子啊！再看他家老爹，好巧不巧的也是这样。这可真是……好在两个人都不是高大威猛的。
这衣服的主人倒是挺高大的，勉强能挡一点点。
葛长柱：“趁着这会儿还没完全天亮，赶紧回去吧。这要是天亮，可就遮不住了。”
“好！”
葛老头儿这一晚上真是心力交瘁。
两个人急匆匆的左闪右躲，奔着家属院了。
葛老头儿捏着衣服的衣摆，只觉得风一吹整个人都透心凉。
不是冷，而是内心充满了凉意啊！
真的，太难了，他可太难了。
葛长柱倒是x担心媳妇儿，两个人一路往回走，急匆匆的。
只是吧，人生的巧合就是无处不在。
眼瞅着他们就要到家了，正好看到周如一个人往家走。
周如被带回派出所好顿调查，也是这个时间被放出来的。
她又伤心又委屈，除了对的许元冷漠无情的伤心，还有对杜鹃的憎恨怨怼。
千错万错，都是杜鹃的错，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把她带回派出所，表哥怎么会那么绝情呢。
周如倒是不怪自己。
她倒是完全不想，养殖场闹贼，她深更半夜一身猪粑粑味儿在大街上溜达，不怀疑她怀疑谁。
周如当然不会这么想，她只会怪杜鹃突然出现影响了她跟表哥互诉衷肠。周如心里怨怼极了。她默默的走，伤心失落。
“媳妇儿！”
葛长柱遇见周如，赶紧叫了出来，随即满脸的感动：“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放心我，你别担心，别这么担心我了。我没事儿的。”
他赶紧上前，媳妇儿这么失落，必然是担心他的。
葛长柱感动的不行，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就知道，周如对他是有感情的。
她爱他。
葛长柱感动的拉住了周如。
周如回过神，她这一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爷俩儿是什么打扮，再也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了。
她蹙眉：“你这……”
她嫌弃的撇开眼，真的，他不如表哥，不如表哥万分之一啊。
她怎么就瞎了眼，找了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男人。
“你快回家吧，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已经有人报案了。”
一听这个，葛长柱怒火中烧：“谁那么欠儿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就报案？真是烦死了。”
葛老头儿也怕了，赶紧说：“那我们还是赶紧走。”
丢不起这个人啊。
几个人会和，急匆匆的一起回家，说起来他们还是挺幸运的，倒是一路回到了大院儿，这会儿天已经蒙蒙亮。有些人家都亮灯了。但凡是再晚一点，恐怕都要被人发现了。
幸好啊幸好，他们几个顺利到家。
葛长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随即变了脸色，说：“爸你咋还呆愣着？怎么的这样好看是吧？丢人现眼的。你赶紧去穿个裤衩子啊！”
还敢在他媳妇儿面前招摇。
亏得他媳妇儿是个好的，搁了一般人早就爆发了。
他又又又感动了，葛长柱拉着周如，含情脉脉的说：“媳妇儿你真好。”
周如心不在焉：“我回屋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径自回了屋。
呜呜，表哥，表哥啊！
哼哼，都是杜鹃，都是她找茬儿，表哥才会那样误解她。
这个杜鹃，果然是最烦人的。
周如越发的怨恨杜鹃。不过就算是杜鹃什么也没做，她也是怨恨杜鹃的。谁让杜鹃处处比她强呢。周如委屈的趴在穿赶上，低声念叨：“表哥，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的吗？”
她的爱情之路，怎么就那么坎坷。
周如心里难受，葛长柱只以为她累坏了，他回屋换上了衣服，这才瘫坐在床上，他们夫妻是分房住的。葛长柱躺在床上，只觉得这一晚上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葛长柱这会儿也在后怕，如果真是被抓到可怎么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葛长柱挣扎着坐起来，一个人来到门口，门一打开，就见外面是楼上的孙大妈。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毕竟，他们的关系可是很不好的。
葛长柱冷着脸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孙大妈上下打量一下葛长柱，见他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下来。
她说：“你家有酱油吗？借我一点。”
葛长柱蹙眉：“没有！”
咣当，把门甩上了。
真是不知所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来他们家借东西。真当彼此是好邻居了？
葛长柱不搭理人，但是孙大妈倒是没有发火，不仅没发火，还回味的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这一出儿倒是没人看见，但凡是有人看见，都得吓一跳，不能理解了。
孙大妈一个人上楼，心情不错。她也旷了好几年了。虽说昨晚没有尽兴，但是还是挺快乐的。毕竟，葛长柱年轻啊。这么看，她赚了，真的赚了。
她可不是常菊花汪王氏那两个傻逼老娘们，就想着占一点小便宜，什么背心裤衩臭鞋。
这算什么啊！
她得到的才是实打实的。
真的，人要是没有脑子，占便宜都不会占。
蠢的一批！
她们可没有她的机灵，这年轻的小伙子，吃起来可真是太不错了。
孙大妈哼着小曲儿，快乐回家。
她正要开门，看见齐朝阳从楼上下来，孙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打招呼：“齐队你够早的啊。”
齐朝阳：“嗯，是啊。”
他一路下楼，孙大妈撇撇嘴。
倒是齐朝阳，他下了楼冲着葛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去车棚推车。
这要说起来，齐朝阳觉得自己也挺倒霉的。一大早的，刚起来就看到葛家一家三口鬼鬼祟祟的从外头回来。葛长柱父子更是连个裤子都没穿。真是离大谱。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想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骑车出门，刚出院子，就看到杜鹃下班了，她自己一个人骑车往回走。
“杜鹃。”
他含笑打招呼：“你昨晚值班啊？”
杜鹃点头：“是的啊。”
她状态还挺好，毕竟年轻身体好，熬夜也不算什么的。
“就你自己？李清木不是也值班？”
杜鹃惊讶：“这你都知道啊！他打算眯一会儿，就不回家吃饭了。”杜鹃吐槽：“让我帮忙带饭。”
齐朝阳笑了起来：“你们感情倒是不错。”
杜鹃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嘛，就跟兄妹没两样。”
别看她经常给李清木带饭，李清木对她也很好啊，他姐姐在首都当文艺兵，时常会捎一些他们这边没有的东西过来呢。
齐朝阳不置可否的挑挑眉，随即问：“昨晚有什么事儿吗？”
杜鹃一愣，随即说：“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有哎。昨晚街上冒出来两个裸奔的变态。不过没抓到人。”
齐朝阳瞬间意味深长，他低声说：“是葛长柱父子两个。”
杜鹃：“！！！”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圆溜溜儿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真的，不骗你，我早上看见他们光着屁股回来的。”
杜鹃：“……”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她挠挠头，问：“这是为啥啊！他们这是什么爱好啊！这大晚上的……我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说啥了。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齐朝阳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他们家一贯是神神道道的，不理解也不奇怪啊。谁知道他们又作什么妖儿，周如跟他们也在一起的。不过这个事儿虽说我看见了，但是既然没抓到现行儿就没用了，你去找他们都不会承认的。”
杜鹃也明白这个道理，说：“我知道的，你说他们干啥啊？”
杜鹃好不能理解的。
齐朝阳看她这个眼巴巴求助的迷茫样子，差点忍不住想要伸手捏一下她的脸，她看起来真的好迷茫好可爱。齐朝阳强忍着没上手，这就太没素质了。
不过他倒是笑了出来，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但是我肯定孙大妈知道他们干什么，你等我给你打听打听。”
杜鹃：“为什么呀？”
齐朝阳：“今早孙大妈专门去他家敲门了，就冲他们两家恶劣的关系，这分明就不对，一定有鬼的。”
杜鹃：“……”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齐朝阳，说：“你还什么都知道。”
齐朝阳：“巧合，我下楼的时候正好她敲完门回家。”
顿了一下，他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真的，我也没见过这个。”
杜鹃忙不迭点头，裸奔这事儿，一般人真是干不出来。
“那你要是打听到了，要告诉我啊。”
齐朝阳：“好，那你要是提前知道了，也告诉我一下。我也好奇。”
杜鹃：“好。”
杜鹃决定回家看看自己的系统有没有反应，也许会告诉她呢。虽说她的系统不是什么都知道，但是但凡沾边儿的八卦，还是会提醒的。
这种事儿保不齐就会告诉她。
杜鹃迫不及待：“那我回家吃饭啦。”
齐朝阳：“好。”
他摆摆手：“赶紧走吧，等会儿还得回去上班。”
杜鹃冲x着齐朝阳灿烂了笑了一下，赶紧骑车走人，倒是齐朝阳看着她飞快的身影，眼瞅着人拐进大院儿才回身离开。
杜鹃急匆匆的回家，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点开系统，陈虎：“杜鹃回来了啊？这咋了？”
杜鹃：“我看看有没有热闹。”
她很快的点开系统，看向了金币余额，金币余额增加了“1”。
杜鹃：“果然有收获哎。”
她很快的看向下面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六月，葛长柱父子深夜外出，打算算计宿主杜鹃，给杜鹃点颜色看看。出师不利遭遇连环打劫，第一波丢失三毛钱与外衣外裤；第二波丢失背心；第三波丢失裤衩与鞋子；第四波葛长柱丢失清白。
后葛长柱父子偷盗黑市儿李三儿上衣两件逃窜回家。
触发八卦，奖励一金币。
杜鹃：“………………”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杜国强看着闺女一进来就发呆，疑惑的问：“怎么了？”
杜鹃抿抿嘴，抬头：“我可真是特么的……”
杜国强：“呦，你还讲脏话，不怕你妈骂人啊！”
杜鹃拉住爸爸的胳膊，说：“我跟你说！那个葛长柱竟然真的想要算计我！”
杜鹃还挺愤怒的。
她可是不客气的，叭叭叭！
杜国强原本还带着点笑脸儿，一听这个，脸色都冷了下来。
他眼神锐利，说：“他们算计你？”
要是别的事儿，当爹的可能不在意，但是算计他家的人，那是怎么都不行的。杜国强冷笑，说：“他家行啊，这都能干得出来，看来还真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了。把我们当成软柿子啊。”
杜鹃：“就是，我也没得罪人啊！如果非要说上次揍他，那也是他家先说我坏话的。我妈妈才出手。怎么的就兴着他们欺负人，我们不能反抗了是吧？”
杜鹃真的好气。
杜国强缓和一下，说：“没事儿，他们家不是乐意找茬儿吗？那就让他们知道真的找茬儿是什么样。”
杜国强就是这样，别人不招惹他，他也不招惹别人。
但是如果别人招惹他，他也是万万不会客气的。
犯法的事情他不会做，但是收拾人可太容易了。
特别是葛家父子这样的，他都不用格外找什么理由，就冲着这个实时消息，他就能让葛家好看。杜国强拍拍闺女的肩膀，说：“竟然他们这么闲得慌还能算计你，我就帮他们找点事儿好了。黑市儿李三儿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既然衣服丢了，我总得好心告诉他一下，到底是谁偷的。”
杜鹃眨眼睛看着她爸。
杜国强：“既然他要犯贱，我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陈虎梅：“我看就是收拾他轻了，还想算计我闺女，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就有这么不要脸的货色。”
她怒气冲冲。
杜国强这会儿倒是不生气了，含笑说：“没事儿，有我呢。”
陈虎梅攥拳：“真的就该直接给他几拳头，教他做人。”
她是那种有事儿直接动手的，不过杜国强倒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收拾人而已，不用。
“媳妇儿你就放心吧。”
他揽过自己媳妇儿，说：“就算没有系统，我收拾他也不费劲，如今有了系统就更不费劲了。他既然敢拿人家东西，我就做点好人好事儿。”
他笑了笑，说：“我们可是仗义执言的大好人。”
陈虎梅：“这瘪犊子。葛长柱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还有他那个媳妇儿，我是看明白了，她就是嫉妒我们家小杜鹃，整天琢磨着说杜鹃的坏话。我以前觉得孙婷美就挺烦人。真是没想到孙婷美跟她比起来都算是正常了。这个周如脑子就跟灌了铅一样，四五六不知还神经病。我现在是贼拉佩服她那个后妈，到底是怎么忽悠她的啊，能给她忽悠成这个蠢样子。”
“厉害人物呗。”杜国强跟了一句。
杜鹃也跟着点头。
给人洗脑成这样，那必须是厉害人物。
陈虎倒是懒得提周如，晦气。
“孙婷美自从结了婚，可一直高高在上。”陈虎早上下了肉丝儿面，他给端上了桌，说：“吃饭，没啥比吃饭更重要的。”
“那倒是。”
杜鹃虽然挺气愤的，但是倒也不是说恼火的不行。
毕竟，傻逼之所以是傻逼，脑子肯定不正常的。
这种人掰扯是掰扯不明白的。
有事儿直接干就是了。
不与傻瓜论短长。
她还是记得这句话的。
不过吧，杜鹃贼兮兮的好奇起来：“爸爸，你说，谁占了葛长柱的便宜啊。”
虽然消息很短，但是最炸裂的明明是这句话啊！
有人占了葛长柱的便宜啊！
葛长柱丢失清白！
丢失！
清白！
杜鹃忽闪着大眼睛，觉得这世上离谱的事儿很多很多，但是这事儿仍能占据一席之地。
这叫什么事儿哎！
杜鹃搓手：“男人也能丢失清白吗？”
陈虎红着脸：“小孩儿家家的懂什么，别说这个了。”
杜鹃：“我都十九了有啥不懂的啊！再说就我干这行，见过的牛鬼蛇神还少了？哎不是，爸爸，你说葛长柱丢失清白，这是咋回事儿啊？”
杜国强挑眉：“没写是谁？”
杜鹃摇头：“没有写。”
看来葛长柱丢失清白一点也不重要。
杜国强也来了精神，分析说：“你看哈，但凡是个年轻点的，就不需要搞这个霸王硬上弓的事儿了。既然要干这个，肯定不是一般人了。有可能是男人，也有可能是老太太。”
陈虎、陈虎梅、杜鹃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杜国强，呆呆的，像是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呆瓜。
杜国强：“你们细品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如果真是年轻女人，别说年轻，中年女人勾搭一下，也不至于没人上钩吧？还至于对葛长柱干什么？就连葛长柱都不放过，肯定是更加老么卡尺眼。毕竟就葛长柱那个档次，估计四十的女同志都看不上他。还能趁机对他下手，这还用说了？”
“有道理啊！”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十分有道理。
陈虎咋么一下这个事儿，哆嗦一下，这可真是……
幸好他不行！
不然你说说这多可怕！
陈虎低头吸溜儿面条，吸溜儿了一点，猛地又抬头，抑制不住好奇心啊！
“这到底谁啊！”
又继续嘀咕：“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啊。”
其他人默默的摇头，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杜鹃：“……”
她挠挠头，冷不丁想起来齐朝阳的话，小声说：“我觉得肯定有孙大妈，就是不知道孙大妈是那一波的。”
“孙大妈？”
杜鹃点头，说：“齐队告诉我的，孙大妈行为很怪。”
陈虎默默联想了下，没忍住又哆嗦一下，随即感叹：“所以老爷们还是得有点武力值啊。不然都是很危险的。”
看来个人清白这种事儿，不分男女啊！
“噗！”杜国强笑了出来。
陈虎啧啧个不停。
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一家子都格外的八卦。
不过再八卦，该收拾葛长柱也是要收拾的。
别说他没成功，杜国强可不管这个。
相较于其他人吃过早饭上班，杜国强一个人在家刷碗收拾厨房。这些都是他的活儿，虽然做饭用不到他，但是饭后拾掇总是可以的。家里其他几个人都上班走了。
杜国强收拾完了厨房，又扫了地。
都说家庭妇女不用挣钱在家做家庭主妇轻松，但是作为家庭妇男，杜国强觉得这话真是冤枉家庭妇女了。这可一点也不轻松的，就是一早上拾掇家洗衣服什么的，都得不少时间。
活儿琐碎的看不出来的干了多少，但是却一忙就是大半天。
就这，他还不用做饭呢。
要是一天还得做三顿饭就更辛苦了。
他今天还有事情呢，没收拾的太细致，反倒是简单收拾一点就出门了。杜国强出来就看到大院儿又有不少人已经坐在树下唠嗑儿，还有两个端了盆在水井边儿洗衣服。
“婶子又洗衣服呢？”
“是啊，你家大叔这衣服穿的每个样儿，不洗还能咋整，人家外人知道了还不是要说我是个懒婆娘。天爷啊，天知道我洗的多频繁。”
杜国强笑了笑，说：“您这忙活我们可是知道的。”
他打了招呼，正要走，猛地站住，回头看向了周如。
顺着杜国强的视线，其他人也看了过去，像是常x菊花汪王氏这些老太太一大早就出来了。常菊花的视线落在周如身上，有几分不自然。
做贼心虚啊！
同样的，汪王氏也抿着嘴，带着几分不自然。
倒是裘大妈兰婶子几个微微蹙眉，就这么穿着男人的衣服出来也太不像话了吧。
周如还挺有精神头，一宿不睡，这大白天的也不补觉，仍是出来了。不过周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女同志，穿着一件男人的衣服，一看就很大。
这衣服瞅着就不是葛长柱的。
杜国强挑挑眉。
周如察觉到大家的视线，挑眉得意一笑，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随即说：“你们都挺早的啊。”
她把大家的眼光当做羡慕嫉妒恨，心下越发的骄傲。
裘大妈问：“周如啊，你这是穿的啥啊？你咋穿着你家老爷们的衣服啊！这不好吧？”
这是一件藏蓝色的衬衫，长袖的，一瞅这衣服就挺大的，没个一八几，那可撑不起起来。而且看着也是壮硕的人穿的，穿在周如身上，肥肥大大的。
周如一米五多点，她对外坚称一米六，但其实也就一五五左右，又干巴瘦。
她穿着这件衣服，就跟穿个裙子一样。
周如里面穿了一件宽松的背心，外面套着这个衬衫，袖子挽了起来，看起来……不伦不类。
这要是个高瘦的人这么穿，那瞅着还挺飒爽的。
但是她吧。
这衣服太不合身了啊。
这瞅着都不像是葛长柱的衣服，身高体型对不上啊。
大家面面相觑。
但是周如还是挺高兴的，她就是喜欢这样穿着男人的衣服。她穿男人的衣服最合适不过了。裘大妈问了出来，她倒是微微一笑，故作淡定的说：“这有什么不好的，我的衣服都脏了，我穿这也没什么。好看吗？不好看吗？难道不好看吗？”
明明又合适又好看。
她面带嘚瑟。
其他人：“……”
这话说的，脏了你洗啊。
你这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男人上衣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最关键是……裘大妈深深的看了周如一眼，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你咋不穿个内衣啊。”
杜国强嘴角抽了一下：“……”
他娘的，这可真是半点也不想看，真是的很辣眼睛啊！
现在倒不像是几十年后，各种各样的文胸都有，虽然穿越前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没有交女朋友，但是商场都挂在明面儿上，他也不瞎，看得见。
但是这年头儿还没有，可就算是没有，也有卖小背心，这些百货公司都是有卖的。
你也穿个小背心多少注意点啊。
就这么穿个咣当的大背心……
你这哐当的大背心，再看……咦惹！
真的辣眼睛！
这一刻，杜国强觉得再好色的男人都得说自己是柳下惠，这可真是没眼看。
杜国强真的不想多看一眼，他直接别开了视线，不管咋的，他反正不想看。虽说杜国强不想看，但是人家周如不这么闲，她还觉得男同志不看她都是不好意思，怕心动。
也对啊，她还是有这个魅力的。
周如找了个位置坐下，故意挺直了背，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说：“我打小儿就招男人喜欢，以前我在家那会儿就常穿我邻家哥哥的衣服。”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杜国强：“……”
不理解。
他就真的不理解，人怎么能癫成这样。
这就是个神经病啊。
杜国强抿抿嘴，依旧不看周如。
可别说杜国强没见识，其他人也不想看啊，真没啥好看的。
常菊花问：“你在家穿腻邻居哥哥的衣服？为啥啊？你自己没衣服啊！你要穿就穿，人家同意啊！”
周如微微一笑，说：“这你就不懂了。我们感情很好的。他经常给不穿的衣服送给我。”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
杜国强似笑非笑：“捡人旧衣服穿就直说呗，还说的那么婉转。”
周如眉毛差点立起来，说：“不是捡旧衣服，虽然他穿过的，但是都是很好的，因为我们感情不错我才乐意收下的。你们不懂的。他其实是喜欢我的。”
杜国强：“……”
兰婶子低声：“喜欢你，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反而要来这里？”
这话一听就不可信。
周如委屈的嘟嘴，嘟嘟嘟，嘴巴撅的高高的，说：“他跟我有缘无分，只能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她叹息一声，说：“有些人，注定一辈子要爱而不得。”
杜国强：“……”
他娘的，他果然是小看这个癫婆了。
“这话让你说的，你不跟葛长柱圆房，是为了这个男人？人家都结婚了。”孙大妈吐槽一句，但是说到不圆房，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窃喜。
杜国强看到了。
啊这！
难道被杜鹃说中了？
昨天的采花大盗是她？
倒不是杜国强不想怀疑外人，而是他总觉得这种事儿认识的人干的可能性更大。
不是直觉，而是分析。
毕竟只有大院儿的人才没事儿干互相盯着，大晚上的，不是有所图谋的怎么可能在大街上溜达，就算是能遇见坏人。也不能可能遇见这么多拨吧？
杜国强有自己的想法，眼神闪烁一下，再打量孙大妈。
今天的孙大妈状态很好，看起来心情棒棒的。
常菊花和汪王氏表情也不太对。
就不知道她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了。
杜国强多看了一眼，咳嗽了几声。
不管是哪个，想一想哦度挺离谱的！
周如这会儿揽着衣服，翘着二郎腿儿，说：“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的。既然嫁过来，我就不想回去了。但是出色的女同志，有很多人喜欢也是不奇怪的。”
一干人等：“……”
就你？
装什么大半蒜啊！
这大院儿出色的姑娘可不少，就你这样的，还真是算不上什么，吹牛逼也要有个限度啊！
除了葛长柱，谁把你当回事儿啊。
人啊，贵有自知之明啊！
周如没有。
周如倒是越发的骄傲得意，她说：“喜欢我的人多了，但是不代表我人人都要喜欢的。”
一干人等：“……”
杜国强觉得，这人可真够自恋的。
他上下打量一下周如，觉得这人的蜜汁自信多少是有点毛病的。
不过他倒是没开口说什么，真的，跟这种人，真的不想说话。
杜国强又深深的看了周如一眼，撇嘴离开。
好在，这会儿也没有人在意杜国强。
他径自离开。
周如倒是抬眼看了杜国强的背影一眼。随即心中揣测：这人刚才看了她好几眼，莫不是对她有意思？
杜国强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走的更快了。
真的，被她多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娘们，有毒！

第150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啊
杜国强可没想就这么算了。
他出门之后简单的乔装打扮, 很快的就转悠到黑市儿。
作为这一片儿的前任片警儿，杜国强对这里可真是太了解了。他平时是不想惹事儿才不来。但是可不代表不熟悉。
他对这一片儿就没有不熟悉的。
杜国强打扮了一下，他很擅长装女人的, 这样最好隐藏不过了。
他溜达来黑市儿, 很快的就看到了李三儿兄弟几个，几个人看起来脸都黑黑的，脾气很大的样子。杜国强觉得, 葛长柱这个人多少是有点背的。
走霉运, 这说的就是他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的就偷到李三儿家里了。
不过再一想又不觉得奇怪，葛长柱父子总不能光着回家, 他们肯定要找衣服的，一般住楼房的小区，衣服总不能挂在院子里，肯定也好收回家的。
一般住民房的, 条件差一点也没几件换洗衣服，能浑不在意大晚上还凉在外面的，肯定条件挺好的。
所以葛长柱他们父子偷到了李三儿家里,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很意外的事儿。
总归要找条件好的嘛。
杜国强在黑市儿溜达，可别以为黑市儿随随便便就能进，要收两分钱的，买的收两分；卖东西收五分。这钱主要是起到望风的作用了。
如果真有人来抓, 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的。
杜国强交了钱溜达进来，李三儿兄弟几个聚集在一起，杜国强默默的靠近，就见李三儿骂骂咧咧：“他妈的别让我抓到那两个变态，我非给他们的粑粑捏出来。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娘的偷到老子身上了，真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草，这该死的，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大x哥，咱可一定得给这两个变态找到。还敢偷我李四儿的，他他妈没把我们当回事儿啊。”
李三儿他们兄弟四个是干黑市儿的，当然不是黑市儿的大头目，但是也算是小头目了。他们兄弟几个原本是猎户，擅长打猎。所以在黑市儿倒腾野味儿。这年头肉可是好东西，他们兄弟几个的生意那可是相当不错的。
早先他们是卖野味儿，现在也有一些家养的猪啊鸡啊鸭啊，应该是有固定的收购渠道的。
也就他们自以为这些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但凡是想知道，像是杜国强这样的片警儿肯定能察觉的。其他人也未必不晓得，不过就是倒腾点吃的喝的，不算什么。没人给翻在台面上罢了。
李家兄弟四个，当爹叫李大，他们家有个二叔叫李二。
四个儿子，李三儿李四儿李五儿李六儿。
这名字起的，相当随意了。
言归正传，杜国强看见了李三儿他们几个，自己装作买东西，再周围转了转，几个人骂骂咧咧个不停。还挺生气的，也是啊，李家兄弟几个一直都是很嚣张的，家里老爷们多，就张狂很多。也没人敢欺负他家，这冷不丁丢了东西，心里能舒坦？
这会儿杜国强倒是感叹杜鹃的系统真是不错啊。
你看啊，如果不是有系统，他怎么可能知道葛长柱偷得是李三儿的衣服呢。
李三儿还在噼里啪啊的骂人，李三儿的小弟李六儿说：“大哥，我听说昨晚城里出来一个变态，哦不，是两个变态，具体咋回事儿不知道，反正听说有两个老爷们在大街上裸奔。不过也有人说是三个人，具体几个人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事儿吧，我就觉得跟我们昨晚被偷有关。咱家的衣服肯定是让那两个裸奔的偷了。”
“肯定是，对上了！这不就对上了吗？妈的！他们心里变态玩的花，还偷老子的衣服。士可杀不可辱。”
气的不要不要的。
杜国强挑挑眉，磨蹭了会儿，看见李六儿就要奔着公厕去，他赶紧快走几步，跟上了。
虽说他乔装成女人，但是又不是真的女同志，所以自然不会进女厕所的，眼看李六儿进了男厕所，他立刻捏着嗓子站在外面说：“哎。他婶子，你家老爷们昨天不是去追那两个变态了吗？追上没啊？”
杜国强自己又更是尖细着声音说：“没追上啊，要是追上不就扭送去派出所了。这两个死变态，才几点钟啊，就光着满大街跑。这不是疯了？真是膈应死了，好在我昨天没出门，不然看见真是恶心啊。”
“真可惜啊，这就让人跑了。”
“是啊，哎，我跟你说个秘密。”
“啥啊，你说。”
“其实我男人认出了昨晚那两个人是谁，这不是认出来了吗？觉得当场给人抓住也不太好，所以就放慢步伐不追了。”
杜国强一人分饰两角，演的劲劲儿的。
倒是正在男厕所上厕所的李六儿：“？？？……”
竖起耳朵，听听，再听听。
“哎不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你说说啊，昨天那两个变态是谁。你告诉我，我也小心点。”
“那个，我跟你说你可不能传出去啊。”
“我不说，我真的不说，你跟我说说。”
“行吧，我可就告诉你一个人，这可是个秘密。我男人昨天认出那个老的了。那个老的以前是机械厂锅炉房烧锅炉的。后来让他儿子接班了。我男人还说，昨天那个年轻的裸奔的，看着就像是他儿子，他家好像姓葛……”
“啊！”
“真的，那个儿子好像叫柱子什么的，具体不知道，我男人就怀疑是他们父子，但是也怕冤枉了人，所以还去他家附近蹲点儿了，你猜怎么着，真是他们父子，他们都快天亮才回来。也不知道搁哪儿偷得上衣，下面还□□，就穿着上衣，嗖嗖的回家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催的被偷了上衣，你说一件衣服也不少钱，就这也得要票啊。你说他们缺德不。我看，被偷的肯定是老实人，这可真是吃了大亏。他家偷了人家的衣服还不藏着掖着呢，他家那个儿媳妇儿，一大早就穿着偷来的衣服招摇过市。啧啧啧！被偷的，太惨了！好丢脸！”
杜国强一个人自说自话，演的很真诚。
厕所里的李六儿听到这个，气的大喘气。
他们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了？
那都是他们家欺负别人！
虽然被盖章老实人，但是他娘的老实人哪里是什么好词儿了？
李六儿气的不要不要的。
杜国强也怕李六儿冲出来，立刻继续说：“啊呀，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买东西，先走了哈。”
“那行，我也买了赶紧走，这黑市儿可不好久留。”
李六儿一听这话赶紧着急忙慌的出来，打算好好的问一问，他飞快的提着裤子出来，就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你等一等！”
“那个壮女人，你等一等。”
他直接叫人，但是杜国强可不回头，他低着头，走的更快，一个转弯儿，人没了。
李六儿飞快的追过去，就见人都没影儿了。
他骂骂咧咧的：“这臭娘们走的倒是快。我难道是吃人的老虎？”
不过这人这样的表现其实不奇怪的，谁让这里是黑市儿呢，人人都紧张兮兮的。
李六儿抿抿嘴，很快的又奔着自家大哥哪儿去：“大哥，大哥大哥，我知道是谁偷我们衣服了。”
李三儿正在给客户切肉，那菜刀咔嚓一下就刴在菜帮子上，问：“是谁！是哪个瘪犊子。”
买肉的小子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一步，谨慎的盯着这壮汉。
李六儿：“是姓葛的一对父子，他们是……”
他叭叭叭，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五儿怀疑的说：“怎么那么巧，就在你面前说了。”
李六儿：“三哥，你咋啥都怀疑？人家又不知道丢东西的是我。再说，昨晚裸奔的事儿闹的挺大的，今早可不止一个人提到了。你想想，这么大的事儿，谁不好奇？”
买肉的小年轻一听，说：“哎，你们说这个啊，这个我也知道。我家就在那附近，不过我没敢出去追，听说挺多人都出去追了。”
李家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人多，那就不奇怪了。
“这个葛家父子！”
李三儿阴沉着一张脸，这还没人算计到他们头上呢，真是不把他们当回事儿啊。欺负人欺负个没边儿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出来混？别人一提就是那个的被人偷了衣服的。
丢人！
其实啊，哪里有人知道，哪里有人提。
但是李家兄弟要面儿。
不仅要面儿，还生气。
昨天他们出来追人了，但是因为出来晚了点，所以让人跑了。
让人！
跑了！
这多让人生气？
这不是显得自己没能耐？
李三儿：“等会儿收摊，我们去他家找人，我他娘的就不信了，偷了我们的衣服还想算了？做梦！”
“大哥听你的。”
几个人气坏了。
杜国强深藏功与名。
他虽然挑拨，但是说的是实话啊。就是葛长柱偷得啊。
所以让李家兄弟出出气也是对的啊。
他就是这样一个勇于通风报信的大好人。
杜国强从黑市儿出来正琢磨找一个公共厕所换装，这一身女人的打扮，不妥当。
只不过吧，杜国强还没有找到公共厕所，就见白晚秋气冲冲的奔着往前走，咬牙切齿，简直要吃人一样。
说起来，自从白晚秋被胡家赶走，他们也是很久没见了。
这会儿再见，杜国强觉得白晚秋都比以前更加憔悴了一点。
白晚秋：“这个该死的胡相明，这个该死的，说话不算话，卑鄙无耻，白白睡了我，这个混蛋，这个混蛋啊！竟然敢骗我，这个小人……”
她一路咬牙切齿碎碎念。
杜国强：“……？”
他虽然有几分疑惑，但是还是很快的就跟上了。
看看去。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他也是一样的。
杜国强很快的跟上了白晚秋，心里虽然已经猜到个大概了。但是还是想看看。
杜国强跟在白晚秋的身后，就见白晚秋一路来到机械厂。
她怒气冲冲的，毫不掩饰：“我找车队的胡相明，让他出来。”
门岗大爷：“你是……”
“我叫白晚秋，你让他给我滚出来。”
杜国强站在不远处：“……”
真凶啊！
大概是白晚秋的气势太强，又或者是因为其他，门岗大爷倒是很快的给她叫人了。没多少一会儿，胡相明就小跑出来。他x看见白晚秋，倒是半点也没露出忐忑，反倒是含笑说：“小白你怎么来了，是找我有事儿吧？过来说。”
他自然的领着白晚秋来到附近的一个墙边儿，正好躲开了门岗大爷的视线。
倒是杜国强：“……”
我就在墙的另一侧，我就在啊！
怎么那么巧。
他默默的竖起了耳朵。
白晚秋恶狠狠的说：“胡相明，你个混蛋。你白睡我。你答应我什么，你答应我要把这个工作给我的，我们说好的啊，我都跟你睡了，你又让你媳妇儿接班儿？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骗人！你凭什么骗人！你太过分了！”
胡相明赶紧拉住白晚秋的手，说：“这件事儿，是我做的不对。”
“你给我滚开，别拉我，你说。我怎么办！你明明都答应我了啊。”
胡相明这会儿还是稳得住的，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再次拉住白晚秋的手，说：“我晓得你怪我。我自己也怪自己，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想把这个工作给你的。你该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我既然答应了你，怎么可能会是想要忽悠你？难道我就不怕你再找茬儿吗？我不知道你会生气吗？我都知道的。我一开始，真的没想骗人，我实话告诉你，那天我一回家就跟我爸说了把工作给你的事儿。”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下，说：“我爸当时就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他说他早就看出来我爱的是你。我一提，他就知道我跟你关系匪浅了。你也晓得的，我爸虽然没有多喜欢孙婷美这个儿媳妇儿，但是她给我家生了一个大孙子。这就是我爸眼里的功臣。不是我骗了你，是我爸骗了我。他打了我一个大嘴巴子，但是却又告诉我乐意把工作给你，就当是作为补偿了。所以这两天我压根没多想的。谁知道我爸是骗了我，他故意稳住我，然后给我媳妇儿工作安排好了，我也是今天一大早才知道我媳妇儿今天报道。你知道我当时多震惊吗？我真的很想跟我爸吵一架，但是当着我媳妇儿的面，我又只能忍。这一上午，我都在想着怎么找个机会出去见你。你懂吗？你懂我的为难与心疼吗？我心疼你受了委屈。”
白晚秋听了什么反应还不知道，但是杜国强倒是感叹胡相明真不是个东西啊，这亲爹真是说拉出来做挡箭牌就拉出来做挡箭牌。半点也不含糊啊。
这可这是个狠人。
不过再想一想，胡相伟的死，其中隐隐约约也有他的身影，这就不奇怪了。
有些事情没有证据，但是怎么就那么巧，每一次都有你，每一次你都能不经意干点什么促进事态发展。这要是还说无辜，那就多少还是不值得相信了。
杜国强觉得胡相明这种人真的挺可怕的。
心狠。
特别狠。
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人命都敢算计的。
杜国强甩甩头，把胡相伟的事情放下，继续偷听。
白晚秋并不是一个多精明的人，胡相明这样一说，她明显是相信了，但是却不高兴：“那怎么办啊！那我怎么办啊！你都答应我了啊。你明明答应了却做不到，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知道我多需要这份工作吗？”
她彷徨无助。
因为假孕的时候在单位嚣张跋扈，仗着肚子嘚瑟挤兑人，她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没有被拆穿按照原定的计划小产。可能大家就不会计较了，反而会同情她。
但是事情没有这么发展，她的假孕被拆穿了。
常菊花闹得人尽皆知，还去他们单位找领导了。
所以人人都不待见她，说她品行恶劣。
她都已经被调去打扫卫生了，大家还整天阴阳怪气的。
白晚秋干的很不顺，所以才想着拿到一个新的工作，这样她能离开那个环境，再把这个工作给娘家，也能让娘家如愿拿到一个工作，大家这就皆大欢喜了啊。
可是谁曾想，事情这么不顺。
她气的不行，捶着胡相明的胸膛：“你说，你说我要怎么办，你都睡了我，可不能当做没有这个事儿。你得帮我，你去问你媳妇儿把工作要回来啊，你告诉她这个工作是我的啊。”
胡相明为难的说：“你知道的，既然已经接班了，不可能在拿出来的，总是这么折腾，单位也不会同意的。”
他抱住白晚秋，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儿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我也没办法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继续受委屈，你是我的人，我最爱的人，我哪里舍得让你受委屈。你在单位过的不顺，我帮你处理吧。”
白晚秋惊讶的抬头：“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胡相明轻声细语的：“人又不是机器，丁是丁卯是卯，我去找你们领导，为你说说好话，送点礼物，让他给你调到别的活儿。你看呢？”
胡相明虽然算计，但是他最精明不过了。
这既然想要让牛产奶，就得让牛吃草。
一点也不给，让人家干熬着，不撒手一点好处。这样可不行，这样虽然省了钱，但是自己也失去了更多。
有时候付出是为了获得更多。
虽然白晚秋脾气差，但是白晚秋比孙婷美好看，也比葛长玲年轻，他可以利用白晚秋得到更多。
他说：“既然你在单位过的艰难，我们解决问题就是了，我来给你办。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真心，从来都不是说说的。虽然我不能多给你一份工作，但是先处理眼前的情况，还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胡相明的话说到了白晚秋的心里。
她虽然很愤恨胡相明骗了她，但是这会儿又有点相信胡相明的真心。
如果不是真心，翻脸就是了，何必帮她想办法，送礼也是要花钱的。
“你真的乐意帮我？”
“真的。是我说话不算话，是我没有做到自己说的，我只能尽量弥补了。”
“大明哥……”
“晚秋！”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胡相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低声：“咱们一样样的处理，我先给你处理工作的事儿，稍后打听一下哪里有房子出租，到时候给你租个房子，你搬出来住，你父母兄弟就没有机会逼着你要工作了。这样最起码你暂时也能轻松些。你放心，虽然这个工作没有了，但是我留意着，但凡是有工作，我出钱，我出钱也一定买一个新的工作给你娘家，让你在娘家有面子。”
白晚秋惊喜的抬头：“真的吗？”
胡相明：“真的，我怎么舍得骗你。”
墙后面的杜国强：“…………………………”
大姐，他这摆明了是忽悠你。你就这么信了？
真的就这么信了吗？
你的脑子多少也用一用啊。
这玩意儿，买一份工作，说的好听，有人卖吗？如果真是有人的卖，各家各户还能为了下乡闹得鸡飞狗跳吗？这工作的价格一路走高，还不是因为压根没人卖？
杜国强是相信胡相明会送礼的，但是绝对不相信胡相明会为白晚秋买一份工作，这不是忽悠二傻子吗？
这可真是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杜国强心里吐槽。
但是白晚秋真是信的不要不要的。
“大明哥，要不，要不你跟孙婷美离婚，跟我结婚吧？”白晚秋突然开口。
她男人没了，二婚想要找一个人太难了。
但是她知道，胡相明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很好很好的。
白晚秋：“我们结婚，我也能生孩子的，我再给你生个儿子。你说孙婷美有什么，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人还刻薄。”
偷听中的杜国强：“……”
当你不刻薄似的。
你跟孙婷美比起来可是不遑多让。
你们俩是黑老鸭笑话黑乌鸦，谁也别说谁了。
他们大院儿这些年轻姑娘，最温柔和气的是关秀月。
其他人都是挺有脾气的，就连他们家小杜鹃都是有脾气的。
不过大家有脾气归有脾气，却不是白晚秋这样的人。
白晚秋：“你媳妇儿有什么好，连个娘家都没有，她的娘家都不搭理她，也就你心软，才会要这样的人。”
胡相明笑着听着白晚秋说话。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他宁愿要孙婷美这样没有娘家拖累的。也不想要白晚秋这样整天就会吸血的娘家。
孙婷美千不好万不好，她可是有金手指的。
白晚秋有什么，除了一x张还不错的脸，毫无优点。
就连听话，她都做不到的。
胡相明柔声：“我知道你对我真心实意，可是我不能跟孙婷美离婚的。你知道的，我爸妈再不喜欢她，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她好。再一个，我们的关系又是这样的，如果我真是跟你在一起，那么闲言碎语少不了的。我倒是不介意，但是你怎么办？我父亲怎么办？他在单位还怎么做人？我可以承受狂风暴雨，他岁数大了，真的不行的。我爸还指望我能在工作岗位多筹谋往上走一走。你见过那个领导是离婚的？其实我也不在意这些，没什么比你更重要，但是我父母……唉！”
白晚秋：“又是他们，你就不能不管他们吗？他们就会拖你后腿。”
胡相明：“那是我亲生父母，怎么可能，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我好好干多挣钱，也少不了你的，真爱也是不用时时刻刻在一起。你说对不对？”
白晚秋咬咬唇，嗯了一声。
胡相明：“我有好处，一定少不了你。”
“这可是你说的。”
“那肯定啊。”
白晚秋很快的就被胡相明笼络住了，两个人站在胡同儿，这一侧倒是没什么人，胡相明不老实的亲了起来，墙后面发出吭吭哧哧的声音……
杜国强：“……”
今天，他有无数次的无语。
以前还没穿越的那会儿，总是听说年轻人玩的花，老一辈儿是多么的纯爱。
但是这穿越了之后杜国强算是知道了。
什么啊！
这玩的花不花。真的跟是什么时代的人没关系，哪个时代都有玩的花的。这话她真是半点也不夸张。
他现在倒算是“老一辈儿”了。可是还真是没见过多少人搞纯爱。
有些人老实不是没有花花肠子，而是生活条件不允许。而有的人就跟墙那头儿的两个家伙一样。大白天的大街上就敢干这个，大胆的很啊。
杜国强心里默默的吐槽。
不过却倒是也不是没有收获。
哦，收获当然不是听到了八卦，而是他发现女孩子真的很好骗。
这回家之后啊，可得多给闺女讲一讲，可不能被一些混小子骗了。
他家闺女，坚决不能上当受骗。
杜国强心里碎碎念个不停，对面都是亲个不停。
杜国强：“……”啃猪蹄子都没这么大动静儿。
哎你还别说，想啃猪蹄子了。
赶明儿让大舅哥弄个猪蹄子。
这天气暖和了虽然人不遭罪更舒坦，气候比冬天舒服很多很多，但是这吃食就没有冬天那么方便，冬天把东西放在阳台上，做一顿就能热一热吃。
天暖可放不住。
最近吃东西都得格外小心。
想要天天大鱼大肉做好吃的引得周围人羡慕嫉妒恨，这只存在于小说啊。
呜呜！
杜国强感叹一下吃东西才是最困难的，这才抄着手，径自离开。
不是不想继续听了。而是这也没啥营养，就跟现场看片一样，他也不是没媳妇儿，不好这一口儿。
杜国强可懒得继续看下去了。他很快的找了地方改变了伪装。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回家，反倒是直奔附近的废品收购站。
哦，想在废品收购站捡漏儿也是十分艰难的。
他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个，他打算买一些旧报纸。现在没有塑料袋，旧报纸的作用还是挺多的。
杜国强来到废品收购站，他不常来，但是跟人是认识的。他毕竟干了二十来年的片警儿。杜国强一路过来，笑着打招呼：“华叔？”
华叔是个老爷子。
废品收购站就他一个人干活儿。
当然了，这边活儿也没有那么多的。
“杜公安啊？你咋来了？”
杜国强：“别叫我杜公安了，我已经退下来了，我闺女接班了。”
华叔已经听说了，杜国强年纪轻轻的就让闺女接班，真是震惊到了很多人的下巴，也算是一个大新闻了。
“那你也是杜公安，快进来坐。当年要不是你，我们这边就招贼了。”
真的，就有那不着四六的缺德贼，没出息都没出息的想要盗窃废品收购站了，幸好被杜公安发现了端倪。华叔还是挺感谢杜国强的。
“杜公安你也是，你家就一个闺女，反正也不用下乡。就让孩子在家呗。你偏是让她接班自己在家，你说大老爷们在家那有意思。老爷们还是要上班的。”
杜国强也知道不少人说这个话是没有恶意的，所以他也没不高兴，只是说：“我也干了好些年了，想歇一歇。再说，现在工作这么紧张，等街道办分配得到什么时候？”
杜国强让闺女接班是综合多方面考虑的，所以也不想多说这个。
他说：“我这不是也给街道办减轻负担。哎对了，有报纸吗？我弄点。”
“有，咋没有？这玩意儿有的是。咋？糊墙啊？”
杜国强摇头：“不糊墙，包个东西什么的，平日里也是用得上的。”
华叔：“哎，你别说，我家白菜就是用报纸包起来的，比那么直接放更好一些。”
这年头，铅不铅的，没人在意的。
杜国强还算是挺入乡随俗的一个人。
毕竟穿越都差不多三十来年了，真没那么讲究了。
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笑了下，说：“有时候我回乡下老家，送点东西拿点东西的，也是报纸包着更好。不然人人看到都要问一问。”
“哈哈哈哈！那肯定啊！”
两个人寒暄着，华叔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前几天有几个知青过来买东西，看到我用报纸包了一块咸肉，那个嫌弃啊，还说报纸有铅，吃了对身体不好。哎，你说这有道理吗？”
杜国强：“有啊，但是就那么一回半回的，也没啥吧。”
这老一辈儿都习惯了，改可不容易。
杜国强自己包个菜什么的，最外层就不要了。但是这话没有必要说。
这年头儿可没这么浪费的。
他们正说着，就看一个年轻姑娘进来，她梳着蜈蚣辫，一身青春气息：“大爷，我想买点东西。”
华叔：“你咋又来了，买啥进去找吧，别给我翻的乱糟糟哈。”
“我知道了。”
这姑娘进去了。
华叔立刻说：“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姑娘，也不知道她找啥，这个月都来四趟了。每次待大白天，要么空手要么买几张报纸，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来干啥？把人当傻子呢。我都懒得说她。”他撇嘴：“真有好东西还能轮到她找到？做梦呢。”
杜国强笑了笑。
他说：“这要是有便宜还能轮到来废品收购站捡？”
华叔：“那谁说不是呢。自从公安那边办案子在柜子夹层找到了金条，我的天，你瞅瞅，你瞅瞅现在送来的废品都是啥样。烧火都不用劈柴了。这是生怕吃亏啊！我是不管那些个，爱找找呗，反正都是破烂，想拿走啥我也看的真真儿的。”
杜国强心道这世上还真是没傻子。
你想来废品收购站捡漏儿，人家干这行的不懂？
他撇撇嘴，说：“行了，我走了，你这忙活吧！”
华叔：“诺，报纸那边都是，不要钱了。”
“别，一码归一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那你给二分吧，这玩意儿来的也就二分。”
杜国强：“那行，谢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那个姑娘还在一堆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找呢。怪不得人家华叔一眼就看出来了。杜国强可不管这个闲事儿。
他抄着手，夹着报纸往家溜达，也不晓得李三儿他们几个什么时候收拾葛家父子。
在黑市儿倒腾买卖的，可没有好欺负的。
杜国强一路往家走，眼瞅着到大院儿了。远远的就看见他们大院儿的几个大妈，这几位不上班，见天儿在大院儿东家长李家短的。杜国强的不少八卦来源都是她们呢。
这会儿围着的可不是只有她们，还有附近的人。
杜国强赶紧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刚挤进去，就看到李三儿薅着周如，啪啪啪的扇脸！
杜国强：“哦嚯！”
这来的可够快！
李三儿一家子还真是神速，这还没半天呢，人就找来了。
杜国强问：“咋了？”
兰婶子嘴角抽了下，低声：“这爱恨情仇的，不好说啊。”
杜国强：“？？？”
咋的？不就是葛长柱偷衣服那点事儿吗？
杜国强迷茫了。
难道还有别的？
不过周如这脸还没好呢，又被扇了！
当然，活该肯定是活该的！
就冲这个人整天琢磨说他闺女坏话，造点小谣儿，他就觉得这人挨揍不冤枉。
兰x婶子是个有素质的人，虽然大家很熟，但是也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下说人家的坏话。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孙大妈呸了一声，鄙夷的说：“这不是个好东西，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葛长柱真是痴心错付了。找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看看，人家老爷们都找来了。她竟是勾搭不正经的男人，我真是替葛长柱亏得慌。好不容易娶媳妇儿，就娶到这种货色。”
杜国强挑眉：“你不是不喜欢葛家人吗？这怎么的还为葛长柱说话？”
孙大妈瞬间抿了抿嘴，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虚张声势的说：“我这人就是这样，我这人想来是帮理不帮亲。有什么说什么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杜国强长长的哦了一声。
孙大妈很是气恼，说：“你看看这个周如，她哪里配得上葛长柱。葛长柱可是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她有啥？她有破鞋。野男人都找上门了，要不说不能找太远的，不知根不知底的，真的很容易被骗的。葛长柱可怜啊！”
杜国强又长长的哦了一声。
这事儿不对吧？
不是盗窃事件吗？怎么变成桃色纠纷了？
再看大家都一样的表情，杜国强就更诧异了。
这回来晚了点，竟然就跟不上了。
眼瞅着也没人给自己解惑，孙大妈一心骂周如，杜国强索性不问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热闹吧。
这会儿李三儿薅着周如，那是半点也不放手，怒道：“你个贱人，你把衣服还我，还敢穿着我的衣服招摇过市，你信不信我对你不客气。”
啊啊啊，他的衣服脏了，男人穿完女人穿！
气死！
周如委屈的抬眼，说：“你一定要这样吗？你一定要这么冷酷无情吗？你一个大老爷们，就一定要这么对我吗？你一个大男人非要我一个女同志在你面前脱衣服吗？你喜欢我就直说。何必这样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杜国强：“……？？？”
这也不怪大家误会啊。
周如的话果然让人觉得怪怪的。
再看李三儿，李三儿的脸都爆红。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杜国强抿抿嘴，觉得自己真是小看周如了啊。这娘们不仅嫉妒心强，她还神经啊！这可真是个癫婆。
果然一样米养百样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杜国强没觉得周如多厉害，但是这会儿他还是很佩服周如那个后妈了，这真是个高手。
她能给周如培养成这样，可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他娘的那些特别擅长忽悠人的，都得叫她一声祖师爷了。
这娘们是真能给人洗脑啊。
周如这德行，真的可不是一般水平啊。
杜国强震惊又感叹，李三儿都懵了，他们做买卖的人，大多是能说会道。最起码也是见过世面，但是这娘们愣是让他懵了。他气的哆嗦，忍不住大嘴巴子就扇上去了。
“我瞎吗？我他妈瞎吗？我看上你这个猪头脸？你冤枉我！！！你们家偷拿我的衣服还冤枉我！我……啊啊啊！气死我了！”
李三儿暴躁的原地跳脚。
杜国强也感叹怪不得大家都围观却不上前拉架。这人气成这样，保不齐就连拉架的都揍了。
周如不怕，其他人怕啊！
杜国强默默摇头，癫啊！

第151章 苍蝇夫妻档挨打了
周如是有点气人的本事在身上的。
哦不, 准确说，她是有点自恋的本事在身上的。
虽然被李三儿薅住了，但是她坚信李三儿是因为对她有意思才对她动手动脚。
真&#183;动手动脚。
不是男女那个动手动脚。
但是周如不管, 打是亲骂是爱！
在她眼里, 这人突然冒出来薅着她让她归还衣服，这就是对她有意思。
周如爱了几个大嘴巴子，不过却仍是高昂着头, 微微一笑, 说：“你这种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最清楚不过了。无非就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
她上下打量李三儿，李三儿条件好吃得好, 人也长得高高壮壮。虽然称不上什么英俊帅气，但是却很有男人味儿。周如微微脸红，说：“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李三儿：“？？？”
李三儿：“！！！”
李三儿：“……”
长久的疑惑震惊与沉默，这不是李三儿有素质, 而是李三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会儿李三儿突然就冒出一个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娘们，咋就能自恋成这样？
李三儿深深的吸气呼气，都要气昏过去了。但凡是个长得好看点的, 他还能稍微得意一下。这娘们脸肿的跟猪头一样，不知道让谁给揍了。明明很瘦的人却又偏是有双下巴，那脸那眉毛那嘴巴……李三儿觉得这人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招人待见。
他攥着拳头，吼道：“你个贱人！”
他歇斯底里：“你还想造谣我相中你？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跟个小老太太似的。一脸的晦气。他娘的想得还挺美，我能看上你？老子眼瞎也不会看上你！士可杀不可辱！”
杜国强严谨的说：“这个词儿不适合用在这里的。”
大家齐刷刷的看他，杜国强果断：“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李三儿继续歇斯底里，他嗷嗷的，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大家来评评理, 这娘们偷了我的衣服还要造谣我喜欢她，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谁他妈看得上她啊，我媳妇儿长得可比她好看多了。你看她这个肿胖脸，我他妈是瞎吗？”
李三儿继续叫：“你个臭娘们，你把你男人叫出来，他昨晚来我家偷衣服，当我不知道是吧？这个缩头乌龟，让他滚出来！啊对，你他妈有男人啊！你还造谣我喜欢你。你说，你说你是不是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说！你是不是想要故意给我安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好啊！你个贱人，你个歹毒的臭女人，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啪啪啪！
他几巴掌将人掀翻在地。
杜国强：“啧啧啧。”
后退一步，免得溅一身。
不过管是不会管的。
虽然他不打女人，也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但是周如除外，这人背地里想要算计他们家，那她被打死，杜国强都不待管的。他可不是那么以德报怨的人。
杜国强冷漠的看着周如，觉得她挨打才是活该。
心肠这么坏，遭报应也是应该的。
虽然系统并没有说的十分十分详细，但是就冲葛长柱动手，杜国强就断定是周如挑拨的。
葛长柱不是个好的，周如也不是。
所以都是活该。
杜国强冷漠的笑了一下。
“媳妇儿！！！”
一声暴喝，葛长柱冲了出来，他接到大院儿孩子的报信儿跑回来的，气喘吁吁的回来，一到就看到自己媳妇儿挨揍了。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嗷嗷的：“媳妇儿！我跟你这人拼了！”
葛长柱猛地冲上前，张牙舞爪。
李三儿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瞅着人已经冲上来了。他抬脚就是一下子。
哦豁，飞起一脚。
葛长柱直接啪叽一下子摔翻在地。
一看到葛长柱，李三儿就认出来了。
虽然这人今早跑得快，但是鲜少有人在他们头上拔毛，所以李三儿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李三儿瞬间来了火气：“好啊，你终于出现了，你个小偷！你个变态，你个疯子。你偷我家的衣服，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非打死你！”
他一个健步上前，薅住葛长柱就挥舞胳膊，几个大嘴巴子就这么凑了上去。
那可真是抡圆了抽。
“啊！”
葛长柱尖叫出声。
李三儿：“我让你不睡觉，我让你深更半夜光着屁股来我家偷衣服，我让你给我跑，我让你媳妇儿冤枉我，我让你……”
骂一句一个大嘴巴子。
连翻抽！
葛长柱惨叫出声：“啊啊啊！你个疯子，你个大疯子。”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打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这是干什么。”孙大妈眼瞅着葛长柱挨揍，忍不住开口。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她。
孙大妈无所畏惧，说：“你这就过分了，怎么的就能这么打人，打坏了怎么办！”
她其实心里也是有几分害怕的，但是又不忍心看着葛长柱受这样的委屈，她深吸一口气，上前猛地推了李三儿一把，然后赶紧扶葛长柱：“葛长柱你要不要紧？哪儿不舒服吗？”
一干人等：“……？？？”
杜国强幽幽：“你们感情还挺好啊。”
前几天还吵架了啊，这变得有点快吧。
孙大妈慌乱了一下，不过很快的说：x“我是个好人，跟你们不一样，见不得这个。”
“好人？好人帮着小偷儿？好人护着偷衣服的贼？”李四儿开口。
李三儿动手，李家其他几个兄弟都站在一边儿没言语的。
当然，这是一对一，要是葛长柱敢叫人一起上，他们可也是不客气的。
他们大哥李三儿不是一个很善言辞的人，但是李四儿还是比较能抓理的。
他冷笑一声，说：“老少爷们，兄弟姐妹，大叔大婶，今天我们兄弟几个可不是专门来找茬儿的。大家来评评理，有没有干这个事儿的。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凌晨，有两个光屁股的老爷们来我家院子，直接偷走了我们的衣服，这不，现在这衣服就穿在这个女同志的身上。那既然知道了，我们总不能当做没有这回事儿吧？怎么的我们家就要白白的损失两件衣服？我们要个说法有错吗？这女同志倒是精明，一口一个喜欢，这是成心想把这事儿往男女关系上引导，往我们身上引，给我们泼脏水。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在我们头顶撒尿是吧？别说我大哥动手，就是真的去派出所，我们都要说道说道。甭管住哪儿，得看做事儿有没有道理。”
提到光屁股，常菊花汪王氏孙大妈三个肉眼可见的都紧张了一下。
胖瘦小偷儿二人组都没给人扒光，她们倒是啥也没给人留。
杜国强的视线在她们的身上游移了一下，心里有点猜测。
她们几个都好心虚啊，该不会是她们联手把葛长柱酱酱酿酿了吧？
有可能，有可能的啊。
难道葛长柱是跟几个老太太都有些首尾了？
这个猜测让杜国强哆嗦了一下，哎呀妈呀，要是那样，可真是很可怕了。
太可怕了！
杜国强抿着嘴，又看了一眼三个老太太，以后还是得离远点啊，这要是靠近了都觉得很危险。他的清白，可是不容玷污。他是一个很从一而终的老爷们。
杜国强默默的后退一步。
别问！
问就是害怕！
杜国强也有怂的时候。
他这个人，很从心。
怕了就是怕了，咱不吹牛托大！
杜国强这会儿的小表现还是挺明显的，但是这会儿哪有人注意他啊！都在消化听到的话呢。
葛长柱更是心跳砰砰砰，别人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葛长柱心跳的都要从嘴里出来了。他努力平复心情，假装强势：“胡说八道，你别想冤枉我，怎么的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这衣服是我自己的，我不知道什么偷衣服，我也不知道什么光屁股。你们要找就找别人。”
他虚张声势，但是一眼就看看出他底气不足。
“你还敢不认。”
咣当，李三儿一脚给他踹飞。
葛长柱整个人滑出去，砰！撞在了围墙上。
葛长柱：“唔……你个疯子！你个大疯子！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打人。这衣服本来就是，就是我自己的！”
“你放你的狗屁。我家哥几个的衣服都是我媳妇儿做的，你说你是买的，你在哪儿买的？你说！你说啊！”李三儿叉着腰，怒火中烧：“你以为你派出你这个猪头一样的媳妇儿就能把事儿混过去？我李三儿让你算计了，以后还混不混了？你成心让我不痛快是吧？”
他上前一步，薅住葛长柱就是几拳头。
好在这一次没打脸了。
主要是这人的脸已经被揍得没法儿看了。
咣咣咣几拳头，他全都打在肚子上。
葛长柱发出惨叫。
嗐，你偷拿人家的衣服，就得承担后果。
这年头儿，一件衣服可不便宜。
杜国强瞄着现场的场景，别说杜国强不管，看热闹的可不止他一个，没人管这个的。
大家都不管！
这种事儿本来就很不好说。
谁家抓到小偷儿不得揍一顿？
揍一顿都是轻的，是的，虽然短短的时间，但是大家还是很快的就确定，葛长柱肯定是拿了人家的衣服的。他嘴上死不承认，但是大家都是邻居，还是有点熟悉的。
他心虚成这样，很难说人家说的是假的啊。
“你个该死的。挺大个老爷们竟是干那些个变态的事儿，怪不得你媳妇儿发花痴，看见男人就犯病。他妈的肯定是因为你不是个爷们。”
“你胡说。”
葛长柱咬牙切齿。
“你少他妈不承认了。我都打听了昨天晚上城里有两个变态。大老爷们深更半夜不穿衣服不是变态是什么。你还偷！我让你偷！”
砰砰砰！
众人：“嗞~~~”
这下手真不客气啊，看着就疼。
葛长柱梗着脖子：“不是我，什么变态，根本不是我。不是我就是不是我！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们说我是变态。你们抓现行儿了吗？不是我，就不是我！”
他怎么也不能承认的。
没有证据，说的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他一定要撑住，不然这要是坐实了他是个变态还偷衣服，单位肯定也要有说法的。
那可不行。
“不是我，反正不是我，你们休想冤枉我。”
“你还嘴硬！”
砰砰砰！
葛长柱，又又又又挨打了。
杜国强：微笑！高兴就要微笑！
其他围观人群也看的呲牙裂嘴，一个个不敢上前，这几个老爷们五大三粗的。看着吓人啊。要是平白无故欺负人，大家倒是能仗义执言。但是葛长柱这么心虚，有些事儿，那就很不好说了啊。
这谁家抓到小偷儿都得揍一顿，真是没人在这个时候劝。
被打成一派可就要丢人了。
大家都不管这个闲事儿。葛长柱是真的有点慌了。
这老小子下手真狠啊，别人不知道，他自己知道啊，人家就没揍错人，是他偷了衣服，是他啊！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怎么办，这个时候该咋办！
葛长柱的心真是七上八下的，感觉人都要昏过去了。但是还是强撑着。
他的视线不经意的对上周如，瞬间生出几分苦命鸳鸯的感觉，他们夫妻真是太难了。
太难太难了。
怎么老天爷总是给他们夫妻这么多挫折和磨难呢。
他幽幽的看着媳妇儿，伸手：“小如……”
周如刚才也挨了揍，就算是个铁打的花痴，她也疼啊！
不过周如之所以是周如，就是她十分的与众不同，眼瞅着葛长柱伸手，周如也立刻伸手：“长柱哥~~~”
“小如~~~”
葛长柱也伸手。
两个人都是咏叹调。
李三儿火速的退后一步。
老话儿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但是吧，这菜刀也怕癫癫的花痴。
“长柱~~~”
“小如~~~”
两个人的手用力向前，却因为身体没动而没有够到，这样两个人倒是更加表情悲苦，仿佛再演梁柱。
杜国强真诚的说：“也没人拉着他们，往前走一步不就握住手了？”
其他人：“……”
好有道理啊。
李三儿几个大老爷们都是粗汉，一瞅他们来这一出儿，觉得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哗哗掉。
“这特么……”
“别特么了，这也太膈应了。”
“大哥，要不算了吧？我恶心。”
“这话让你说的，你恶心我就不恶心了？妈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要脸的人。”
李四儿作为李家智囊，说：“大哥，要不我们算了吧！这两个货实在是太恶心了。又恶心脑子又不好，我们离得太近，传染了怎么办。”
李三儿：“……”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李四儿：“今次吃亏了就当我们自己倒霉。但是这两个货……”
他甩甩胳膊，说：“你看我汗毛都起来了。”
李三儿默默的伸出自己的胳膊，李五儿李六儿也默默的伸出自己的胳膊，不得不说，虽然一点也不白，黑黝黝的，但是却都能看到起起鸡皮疙瘩了。
别说是他们，其他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也是不遑多让啊。
这么多年，他们真是小看葛长柱这货了啊。
李家兄弟盯着葛长柱夫妻。
李三儿上前就拽住周如。
葛长柱瞬间爆发：“你们放过我媳妇儿。”
李三儿一脚蹬过去，直接给周如的外套薅下来，说：“这是我的衣服，我媳妇儿辛苦给我缝的，你还想偷，做梦！”
“啊！”
周如委屈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你无耻。”
李三儿鄙夷：“你少来这一套，没人想看你。还有一件呢？”
葛长柱：“……”
李三儿过去又是一脚：“我问你呢？别装死，还有一件儿呢。”
葛长柱：“你们少来冤枉人，我……”
“够了！你们差不多得x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葛长柱都说了不是他，你们一定要这么欺负人吗？他这么好的人。你们过分了！”孙大妈又又挡在了葛长柱的前头。
这可真是太反常了。
大家一个个都看着孙大妈，又看葛长柱，没太懂。
难道，难道是因为孙大妈没了老伴儿，葛大爷没了老伴儿，孙大妈想给葛长柱做后妈？
不至于吧？
孙大妈这人挺心高气傲的，不会看上葛老头儿这种吧？
感觉不会啊！
大家陷入揣测。
杜国强抿抿嘴：“……”
他敢肯定，孙大妈一定是对葛长柱做了什么那个人。还有没有别人，很不好说。
但是一定能够是孙大妈的。
这就太明显了啊。
杜国强眼神闪烁，但是安安静静看热闹。
李三儿不客气：“你给我滚犊子，别以为岁数大我就不打你。”
孙大妈：“好你个小子，你以为……”
卡卡卡！
李三儿开始捏拳头了。
孙大妈想骂人的话全都默默的咽了下去，虽然在大院儿一贯多嘴多舌的嘴别人，但是孙大妈也不是蠢升天了。她可知道，外面的人可不是他们大院儿的老爷们。
他们大院儿的老爷们公安多，一个个相对来说还是有素质的。最起码不会对邻居老太太动手。
但是外面的人可就不好说了啊。
孙大妈抿抿嘴，左顾右盼，不敢言语了。
这嚣张不嚣张的，要分对谁。
别人给面子，她嚣张的起来。别人不给面子，他就是个糟老婆子。
孙大妈老实的退缩了。
李三儿又给了葛长柱一脚：“我另外那件儿衣服呢，问你话呢，你个变态。”
葛长柱嘴硬的很：“你们、你们欺负人，我没拿，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们认错人了。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欺负我媳妇儿……”
“你可闭嘴吧，你媳妇儿那样的，我们可看不上，我们又不瞎。你自己乐意捧着一摊狗屎，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李四儿嘲弄的开口。
他冷着声音问：“我问你，我家另外那件衣服呢？”
“我、我真没拿……”
葛长柱带着几分苦楚，不是他不想交出来，而是如果真的交出来，不就坐实了是他们家偷的？葛长柱可不能担着这个名声。反正，反正这么多人，他们这几个家伙也不能给自己打死。
坚决不承认。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杜国强在一旁倒是不怕事儿大，他说：“长柱啊，既然你说他们认错人了。那他们打你就得有点说法了。要不要我报案啊？公安来给你断一断，也能证明一下你的清白，更不能让他们白白的就打了你。”
“你！”李六儿正要暴躁发火，就被李四儿抓住了。
李四儿一下子就听出来杜国强的意思了。
这人可不是要给他们兄弟几个怼进派出所，而是将葛长柱呢。
瞅瞅，瞅瞅这个变态的人缘儿。
忒差！
他笑着说：“对，你要是觉得我们冤枉你，你就去派出所叫公安，我们配合。你说我打错了，我们也认罚。让公安来调查。”
葛长柱缩缩脖子，说：“这就、这就不必了。何必，何必麻烦他们……他们也挺忙的。那就不用了。”
他哪敢叫公安！
他们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他可太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绣花枕头了。
杀人分尸案那么复杂，他们也不过就是查了几天就排查出凶手了。
那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虽然葛长柱很不待见杜鹃，但是都得说一句，就连杜鹃都挺厉害的。真的不是省油的灯。
不是！
这要是给他们弄来。
昨晚的事情就兜不住了。
那可不行，他的名声啊！
葛长柱：“我觉得不用，得饶人处且饶人……”
“别介儿啊，你这不是受委屈了吗？难道你要白挨揍还担着疑似小偷儿的名声？”杜国强真的很能气人了：“报案吧。”
“不行！”
异口同声，三个响亮的声音。
杜国强看向说话的三个人，好的，又是那三个老太太。
但是这会儿杜国强倒是捋顺清楚了。
葛长柱父子遭遇了四茬儿贼。
孙大妈肯定是最后那一茬儿劫色的。
前头三茬儿，有一茬儿未知，还有两茬儿，一茬儿是常菊花，一茬儿是汪王氏。
不做他想。
她们这个表现，瞒都瞒不住的。
杜国强挑挑眉。
常菊花：“干哈啊，没事儿就要叫公安，人家多忙啊，没必要没必要。”
她强撑着笑脸，生怕真有人去叫公安，赶紧紧紧盯住所有人。但是又要努力装作和气。
汪王氏也赶紧的：“就是啊，这是干什么，我看大家好好商量一下和和气气多好。你说凡事儿就找公安，就算说清楚了。也怕是坏了名声。真的很不必的。”
“就是啊！我看也是。”孙大妈赶紧接话儿。
她们都不敢让人详查昨天晚上。
一个个都不清白啊。
孙大妈深深的看了一眼常菊花和汪王氏。
汪王氏深深的看了一眼常菊花。
常菊花尴尴尬尬。
李四儿也看出不对了，嗤的笑了一声。
看看她们，再看看葛长柱。
他调侃说：“你这老爷们行啊，自个儿媳妇儿是个花痴，还能引得几个老太太对你死心塌地。”
大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葛长柱嘶吼：“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清白，不容置疑。”
汪王氏哭哭啼啼：“我们都是邻居，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常菊花：“就是，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儿，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们。”
孙大妈：“就是就是。”
三个人的语气和态度，真的十分明显。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能察觉出不对的。
反正杜国强是翘着嘴角，感叹他们这一出儿可真是够呛。
这么明显，当别人是傻子吗。
不过李家的人也不想跟他们继续纠缠的。
李三儿脾气暴躁，但是也急躁，薅着葛长柱就又甩了几个大嘴巴子，说：“你说！”
葛长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真的认错人……”
认错人，挨了揍，但是坚决不找公安。
这谁不懂啊！
正是因为都懂了，所以才没人上前拉架，也就嘴上劝几句。
“大兄弟，你可别再打了。再打要是打出毛病可咋整啊。”
“就是啊，你看你打也打了，教训也教训了。也得收着点啊！人要是打出个三长两短可咋整啊！”
“是啊是啊！”
……
这话劝的，谁也没觉得葛长柱被冤枉了。
葛长柱委屈的不行，他承认他是偷了衣服，但是也只是衣服而已，需要下手这么狠吗？他的衣服也被偷了啊，他再偷别人的衣服，不过就是应应急。
一件衣服而已，都住着青砖大瓦房了，怎么还这么小气啊。
抛开事实不谈，他家给衣服晾在院子里就没有错吗？
如果不是衣服晾在院子里，他怎么可能拿走？
应急的事儿，怎么就能叫偷？
他拿走应急没有错啊。
葛长柱觉得自己委屈，但是这几个人看着就不好惹。他真是为难的不要不要的。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
“你们干什么！”一阵女声响起，随即爆喝出声：“长柱！”
葛长玲回娘家，远远看到大门口附近就一堆人，可不曾想，是弟弟受委屈了。
她赶紧挤进人群：“弟弟，小弟。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干什么大人！”
她吼了几个人，又憎恨的看向围观人群，说：“你们都是大院儿的邻居，为什么不帮忙？为什么就看着我弟弟挨打？有没有一点邻里情谊了？你们太过分太自私了。”
杜国强一点也不奇怪葛长玲这样，其实葛长玲这人吧，她本人没什么。但是就一点，这人是个极品扶弟魔。
他们大院儿一心想着娘家的不止她一个。
但是她确实最让大家看不懂的。
别人家忽悠闺女做扶弟魔，多少还要表现点温情。
他家？
葛长柱对这个姐姐可是半点也不假辞色。不仅态度不好，很多时候连门都不让进的。
其实他以前对这个姐姐还成，虽然不好但是态度也没这么恶劣。但是谁让他娶了周如呢。
周如每天挑拨离间，葛长柱自己又不是个好的，那自然很快就不把这个姐姐当自己人了。每次态度都很差，但是东西还要收。就这样，葛长玲还是护着弟弟，还是隔三差五的回来，十分没有骨气。
这会儿也是一样。
她怒气冲冲：“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未免欺人太甚，竟然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是吧？怎么的x？别以为你们是男人我就怕你们。”葛长玲张牙舞爪的。
但是李家兄弟可不怕。
李三儿暴躁：“少放屁，你少给我们来这套，你弟弟偷我们的东西。就相当做没事儿？我们是好欺负的小王八？我告诉你，没事儿给我滚，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你！”葛长玲看向了葛长柱，就见他眼神儿飘忽闪躲，她心里咯噔一下。
葛长柱赶紧叫：“二姐，二姐你救救我，我是冤枉的，我是无辜的，这事儿是个误会，你赶紧给我处理。你怎么才来啊，你个没用的，咱妈去世前你可是答应了要照顾我的。你答应我了啊！你快帮帮我跟小如。”
葛长玲随即恶狠狠的瞪了周如一眼，肯定是周如惹得麻烦。
以前她弟弟多老实？
自从跟这个女人结婚，真像是中了邪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说：“大哥，你过来，我们谈谈。”
李三儿挑眉。
他看向了李四儿，李四儿笑：“你跟我谈吧。”
两个人走到一侧，其他人都好奇的盯着，杜国强恨不能自己有顺风耳。
呜，没有！
完全听不见。
这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很显然，葛长玲这个人还是很有用的。
很快的，李四儿就回来了。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将已经拽在手里的衣服扔在了周如身上，说：“这次我们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就算了。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两个贱人。”
“二哥，这是咱家的衣服。”李六儿提醒。
李四儿：“这个贱人穿过，还怎么要？你不膈应大哥还膈应，这种女人，晦气。”
他上前在李三儿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三儿挑挑眉。
他哼了一声，说：“你小子人不怎么样，倒是又一个好姐姐。”
他拍拍葛长柱的脸，唾了一口。
杜国强看着他们，生出几分疑惑。
不过李家兄弟倒是没久留，他们既然说要走，就没再纠缠了。
几个人一同离开。
葛长玲赶紧上前扶住葛长柱，说：“长柱，你咋样？有没有事儿？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葛长柱不耐烦的说：“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遭多少罪吗？”
葛长玲：“是我来晚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对。”
围观的人一个个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姐弟。
葛长玲明明是个挺泼辣的人，但是在弟弟面前倒是卑微。
你说说这真是……
杜国强撇嘴。
他不能理解，真的不能理解。
说实话，杜国强是看不起葛长柱的，窝里横，背地里搞小动作，半点也不像是个男人。他看着葛长柱还在碎碎念骂骂咧咧。他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就他家，多看一眼都恶心。
但是他们倒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这倒是让他挺高兴的。
活该了。
葛长玲：“我看看，我看看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走吧。”
“这要你说？自然要去的，周如，周如！”
周如委屈的咬唇。
“都是我的错，他是相中了我才来找茬儿的。”她掉眼泪：“长得好看招人喜欢就是有这样的困扰。”
围观的人差点恶心吐了。
妈的。
真是个花痴自恋狂。
葛长玲：“你给我闭嘴。”
葛长柱：“你才闭嘴！你怎么对我媳妇儿说话呢。你太过分了。”
嚯！
刚才对着人家老爷们他不敢咋呼，这会儿倒是敢了。
葛长玲气的差点甩袖子离开，但是到底是不放心弟弟一身伤，还是强撑着：“走，去医院。”
周如又把李三儿的衣服套上了，哭哭啼啼的跟上。
“这真的够晦气的。”
“长玲这姑娘也不容易。”
“我看长玲就是太好说话了。就葛长柱那种货色……”
“哎不是，你说长玲说了什么，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才算了？”
“这谁知道呢？”
……
大家什么猜测都有。
就连葛长柱都是好奇的，他问：“二姐，你们说了什么，他们才算了？”
葛长玲：“我们没说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又不是真的要杀了你。差不多也出气了，自然就算了。”
葛长柱：“哼！我就知道你没什么用处。”
周如也嫌弃的挑眉撇了葛长玲一眼。
葛长玲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真是要气死了。
她要付出什么，她自己最清楚。不过就是不想弟弟为这件事儿内疚罢了。再加上少一个人知道少点风险。没想到他们还不理解自己，葛长玲真是气死了。
不过再想到远在海岛几个月不回来一趟的大姐，她又得意起来。
虽然是默默付出，但是她可比大姐强太多了。
她交养老钱又怎么样，她把房子给长柱住又怎么样。自己也没少付出啊，家里的大事小情，哪个不是她化解的？
这一切都是她。
葛长玲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
他们三个一起去医院，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杜鹃了。
葛长玲和杜鹃又没有什么矛盾，她主动打招呼：“杜鹃你怎么在这儿啊？”
杜鹃：“我们辖区有一位大娘在家摔了昏迷，我们给送过来。”
其实是那家的邻居发现的，但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摔得，怕是进贼，所以才报案。他们过去之后把人送到医院，好在，人没事儿，也不是进贼，而是岁数大了自己滑到摔昏迷了。
既然没事儿，他们也就放心离开了。
不过这么详细就不用说了。
杜鹃打量一下葛长柱和周如。
这两个都是一身的狼狈，被揍得不像样了。
葛长柱和周如之前就被揍了，鼻青脸肿。
如今看来就更恶劣了。
就这脸，没一个月可好不起来。
杜鹃挑挑眉，半点也不同情他们。
呵呵！
她可不是个善心多到发散到企图害自己的人的身上。
这两个是个什么货色，杜鹃可太知道了。
杜鹃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李清木呢。
李清木笑嘻嘻的说：“葛大哥，你这咋又挨揍了？你最近挨揍挺多啊。”
葛长柱绷紧了脸，说：“这都是误会。”
李清木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那你们夫妻给人的误会还挺多的。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误会。啧啧，你看这脸。”
杜鹃：“是啊，你们赶紧去看看吧，可别破相了。哎呀，现在天这么热，也不知道好的快不快，要是发脓恶化破相……”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葛长玲：“你们可别诅咒我家长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不说了，还得赶紧去看看。”
葛长玲赶紧拽着葛长柱走，葛长柱则是拽着周如。
周如被拽走，回头看杜鹃，她的嘴巴嘟起来，很是怨怼。
杜鹃不客气的直接翻白眼。
李清木胳膊肘拐了一下杜鹃。
杜鹃：“干嘛？”
李清木：“她好嫉妒你啊。”
杜鹃：“这你都知道？”
李清木：“我也不瞎啊。”
他以前也没留意，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都纳闷儿了，周如处处都不如杜鹃，攀比什么啊，咋就没有自知之明呢。
“哎。你说她怎么又挨揍了？是不是嘴贱了啊！不过长玲姐也是真的不容易，你说总是管这个二百五是图什么。”李清木也有姐姐，他姐姐对他也很好。
可是，他也是护着自己姐姐的，感情都是双向的。
哪有他家这样的。
真是离谱。
杜鹃：“我哪儿知道他家的事儿？我巴不得离他家远一点呢，晦气死了。”
“也对。”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杜鹃！李清木！”
两个人齐刷刷回头，就见一个小伙子跑过来。
他看着两个人，笑着说：“我远远地在路对面看着就像是你们。”
杜鹃：“朱宇？”
她笑着说：“你不上学在大街上溜达哈？你逃课？我要告诉你姥爷。”
朱宇嘴角抽了下，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告状精。”
杜鹃：“哼哼！”
朱宇：“你是小猪啊，还哼哼。”
杜鹃：“记下来，我要告诉你妈妈。”
朱宇：“……告状精，你就是个告状精！”
李清木：“我也告。”
朱宇：“……”
他也哼哼：“你们怎么还组团儿欺负我。”
他撇嘴，随即很快高兴说：“这身衣服真帅气。”
他伸手就摸，摸李清木。
李清木：“去去去。你手干净吗？”
朱宇：“哎，我下个月初就要去你们哪儿上班了，嘿嘿！”
这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杜鹃：“你要是闯祸，我就告状。”
朱宇：“……”
你是个极品告状精！

第152章 深夜鬼祟大盗出没
杜鹃李清木还有朱宇都是认识的。
他们差一岁, 不是同一x届，平时也不怎么一起玩儿，但是也是熟悉的。几个人吵吵闹闹的斗嘴也都是闹着玩儿, 毕竟是打小儿就认识的, 也不是什么对家。
朱宇：“哎？做公安容易不？你们行啊，我听我姥爷说，你们都很能干, 还做了不少事儿呢, 是不是真的啊？”
杜鹃：“你总不会怀疑你姥爷骗你吧？姐姐就是这么能干这么厉害。”
朱宇无语。
他嘀咕：“你现在咋还比以前还能吹了？”
杜鹃：“什么叫吹，等你来了就知道了，我半点也没吹, 我就是很厉害的。”
她好奇的问：“哎，你真的不是逃课啊？”
朱宇嚷嚷：“你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们老师都不来上课了，我在学校待着也是浪费时间，所以干脆提前回家。”说到这里, 他表情难过了几分，说：“你们知道林老师吧？”
杜鹃：“他怎么了？”
朱宇叹息一声：“林老师最近被调职去扫厕所了。”
那么好的人，就是因为成分一般, 结果就这样了。
朱宇真的很看不惯，很想为老师好好说道说道伸张正义。但是却被他家里人拦住了。他要是瞎闹腾，才是真的给林老师添麻烦，他不闹腾, 林老师虽然被安排扫厕所，但是问题也不大的。总归是比下放强了。
朱宇叹息一声：“我外公说我们什么也不做才是对林老师最好。但是我心里真的挺不舒服的。”
杜鹃和李清木也沉默下来，林老师也教过他们的。
李清木拍了拍朱宇的肩膀，说：“听蓝爷爷的吧。”
他们年轻人做事情总是不如长辈更周全，看事情也不如长辈更有远见的。
这种时候, 与其冲动不如听话。
朱宇：“我晓得的。”
他当然知道他外公的话更对。但是难过总归还是难过。
杜鹃小声：“你也别总是提这些个事儿，提的多了被人听见也是麻烦。我们帮不上忙但是不能添麻烦。”
朱宇点头：“我知道。”
李清木：“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我们这么垂头丧气的，被老师知道也跟着心情不好。”他压低声音：“我们最近都别多管闲事儿，免得给人添麻烦。以后……以后慢慢说吧。”
他话里有话，但是杜鹃跟朱宇都听懂了。
两个人纷纷点头。
三个人聚在医院的门口说话。这会儿周如站在医院的窗口，看着大门口，问：“那个小伙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对所有的男人，但凡是个男，都是有着十足的好奇心的。
葛长玲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她真是烦死这个弟媳妇儿了。
倒是葛长柱挣扎着就要起来看看是谁。
大夫无语的很，说：“正在处理伤口，你别动！”
葛长柱：“我看看，我看看是谁！”
葛长玲按着葛长柱的肩膀，说：“你就好好的治疗，看什么看。”
她厌恶的看向周如，说：“你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自个儿男人受伤还没好呢。你倒是顾着看别的男人，怎么那么贱骨头啊！我们家摊上你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周如瞪大眼，噘嘴：“你怎么能这么说。”
“二姐，你过分了！”葛长柱呵斥！
葛长柱可是个护妻狂魔，他不乐意的看着葛长玲，说：“二姐，你总是这样，小如这么好的人你总是看不上，你还想看上什么？这个家，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啊？你这么做对吗？难道你非让我们夫妻闹矛盾才高兴？你就不盼着我好。”
葛长玲看着葛长柱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的胸口不断地起伏。
葛长玲虽然是个扶弟魔，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情绪，不是那种软软弱弱无条件一心为人的。眼看着葛长柱这一出儿，她火气蹭蹭窜，猛的站起来：“行，行行，你媳妇儿好，你媳妇儿棒，你也不想想自从你媳妇儿这个扫把星嫁进来，你自己挨了多少揍。我整天针对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你就是不知好歹。行行行，你跟你媳妇儿相亲相爱吧！”
葛长玲拂袖而去。
葛长柱：“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
葛长玲才不管他，气势汹汹的离开。
她帮他给这事儿处理了，已经够仁至义尽的。
就这，还给给她脸色看，葛长玲不吃这一套。
这是一个反反复复的伏地魔。
葛长柱看着二姐，唾了一口，说：“你当我怕你？真是给你脸了！谁稀罕你这个二姐。我可告诉你，咱妈临死的时候可是说了，让你们好好照顾我。咋的？你当我不知道你没有真心？你不过就是因为咱妈的遗言才对我好。哼，你要是不对我好，就是违背咱妈的遗言，你就是不孝，天大的不孝！”
他抻着脖子叫嚷，叫够了，眼瞅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更是洋洋得意。
看吧，大家都被他折服了。
他更加得意，扬了扬下巴，突然间，他想起一茬儿，嗷嗷叫：“葛长玲，你给我回来。你给看病的钱交了，葛长玲！”
葛长玲都已经走出去了。
她隐约听到了葛长柱的话，但是一点也不想理会葛长柱。
谁还没有点脾气了？
她葛长玲在男人堆儿里一贯都是有点面子的，整天被弟弟挤兑，她心里不是不焦躁的。但是从小到大的潜移默化洗脑却让她生不出反抗的心。
葛长玲真的很纠结，所以才会隔三差五的炸一下。
她哼了一声，一个人离开。
该死的。
她还要应付那几个莽夫。
要不，算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一瞬间就被压下来了，不行，这样不行。
不拍贼偷就怕贼惦记，真是反悔，那些人肯定还要找茬儿的。
反正一个男人两个男人三个男人的……她睡过的男人也不少。
这种事儿，她也是享受的。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吃亏的。
是个男人就比自家那个强。
那就是一个废物窝囊废。
葛长玲鄙夷的很，她最不待见的就是自家的男人了。
葛长玲打起了精神，这会儿她是完全忽略了后面的鬼哭狼嚎。葛长柱也是上班的，手里不是没有钱。但是他惯常占便宜已经习惯了，占亲姐姐的便宜，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是恨不能所有的开销都从葛长玲那里抠来。
葛长玲就这么走了，葛长柱瞬间破防，叫：“葛长玲，葛长玲你给钱交了啊！要死了！你不交钱，我还来什么医院。”
葛长柱：“你不是答应咱妈照顾我吗？葛长玲！”
葛长玲都没影了。
葛长柱一抬眼就看到大家鄙夷的视线，他怒火中烧：“看什么看！”
“就看你咋的！”
“可不，你吓唬谁呢？凶什么？当我们怕你？”
“软饭男。”
“这年头儿老爷们吃姐姐的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要脸能让人揍成这样？”
“就是就是。”
大家议论纷纷，眼瞅着葛长柱怒目圆瞪，他们可不怕！
说怕谁啊！
葛长柱气的不行，阴郁的盯着这些多嘴多舌的，骂道：“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嗞~大夫你怎么回事儿？你就不能轻点？”
大夫也不是很客气。
他说：“你在上药，你就不能老实点？你动来动去，难道还要怪我？”
他可真是冤枉。
葛长柱：“我……”
他又想发火，但是葛长柱这个人就不是什么大气男人，别看凶悍，但是也不过就是个纸老虎。葛长玲不在，没人给他善后，他奔向发火，又默默的忍下来了。
大夫认真的问：“你有钱交医药费吧？如果你不交医药费可别想走。”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
葛长柱脸色瞬间爆红：“我不是那种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这么点钱我至于吗？”
他怒火中烧，但是一摸兜……
他抿抿嘴：“媳妇儿你带钱了吗？”
周如摇头。
大夫瞬间警惕的看着这两个，可别跑了。
葛长柱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仍是说：“我是机械厂的，我还能跑了？媳妇儿你回家拿钱。这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
这话有没有人信，就不好说了。
周如嘟着嘴抱怨：“这一切都是二姐的错，她明明说要带你来看病，结果人倒是说走就走，我看她就是故意想要逃避交钱的事儿。”
葛长柱哼了一声：“这个贱人！”
周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就是让人信不过的。我看啊x，她现在装好人肯定是为了图谋家产。实际上对你可没有真心。”
葛长柱：“我看也是。”
大夫看看他们不咋样的衣服，就你们，还家产？你家有金山银山啊？家产！真能吹！
但是那句老话儿真是没错啊，娶妻不贤祸三代。
这媳妇儿挑拨个没完可真不是个好的。
甭管外人怎么想，在葛长柱的心里，他媳妇儿却是最好最好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感动的看着媳妇儿，说：“小如，我知道你是最好的，能娶到你，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然就在这样的家庭，我真的毫无幸福可言，遇见你，我才遇见爱。”
周如娇俏的扭了扭身子：“死鬼！”
大夫：“哕……”
他死鱼眼盯着这两个人，说：“你们赶紧拿钱赶紧交钱赶紧上药赶紧走！”
真是半点也不想留下他们。
真膈应人啊。
两个人不讨人喜欢，自己倒是不觉景儿，只觉得这个大夫就是嫉妒，就是嫉妒他们夫妻感情好呢。
他们没带钱，周如很快的先离开。
毕竟，葛长柱挨揍可比周如严重的。
不过周如也是顶着一张猪头脸。
周如回家取钱，刚出医院的大门，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这是刚才跟杜鹃他们一起说话的人，她赶紧上前，说：“你好。”
娇俏的眨眨眼，故作天真：“你是来看病的吗？”
朱宇一回头，嗷了一声，后退跳开好几步。
这女人鼻青脸肿，还嘟嘟嘴对他眨眼睛，夹着嗓音说话，朱宇好悬吓的一下子过去。他猛地又后退几步。
这个社会这么危险了吗？
他这样年轻英俊清新的男孩子，走在路上都不安全了吗？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同志，这女同志真是难以入眼啊。
这啥啊！
“你谁啊？”
周如微微一笑，故作气定神闲：“你猜我是谁？”
朱宇：“………………？？？”
遭了！
是精神病！
这是一个精神病！
他果断的越发的后退，猛地大喊：“滚开你个精神病！”
随即转身就跑。
“精神病？”
“哪儿有精神病？”
“卧槽，这个女的这个脸，咦惹！真的怪吓人的啊……”
路上的人议论起来。周如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小伙子跑掉，气的跺脚：“你怎么能这样诬赖我，你怎么能！”
她咬着唇，嘀咕：“跟杜鹃认识的人，果然不是好人。”
顿了一下，又说：“他肯定是被杜鹃蒙蔽了，男人就是单纯，很容易被蒙蔽的。”
这也就是杜鹃不在这儿，不然真是要唾她一脸，真心实意的骂一句大傻逼！
周如没有跟朱宇搭上话，不高兴的跺跺脚，随即咬着唇，哼了一声。
这一个个的真是不懂的欣赏。
不过，也不是没人喜欢她的。
她是知道自己还是很招人喜欢的，胡相明就经常偷看她呢。
周如想到胡相明，微微一笑，哼！
这人对她有意思，还以为她不知道呢。
她可是最清楚他偷看自己呢。
周如走路走神儿，也不看路，突然间，砰的一声撞了人：“呀！”
周如瞬间不高兴，说：“你们怎么回事儿？走路不看路啊！”
被她撞得摔坐在地上的小孩儿抬头，清脆又认真：“阿姨，明明是你不看路的！”
小姑娘也挺生气：“我都躲着你了。你竟然又直勾勾的撞上来。”
“妹妹！”
地瓜看见妹妹摔倒，赶紧跑过来，扶住妹妹，警惕的看着周如。
这一看，嗞~真辣眼睛！
不过地瓜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丑阿姨就觉得心里特别不舒坦，他还是第一次一眼就烦一个人。
没错，这就是地瓜，而被周如撞倒了的女孩子就是小麦。
他们兄妹两个正要去医院的，倒是不小心撞到了周如。
其实是周如撞到了小麦，小麦已经闪躲了，但是周如实在是心不在焉，竟然还是撞上了。
但是周如可不觉得自己错了，她呵斥：“哪里来的野孩子，一看就是不懂事儿的。什么东西！”
地瓜最是护着妹妹，他不服气的抬头，说：“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撞了人，还要骂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地瓜骂了一句，扶着妹妹问：“妹妹你要不要紧？”
小麦摇头，她拍拍身上的土，也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丑阿姨。
周如：“你们两个还敢说我坏话？你们爹妈呢？真是没教养，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既然碰了我就该乖乖给我道歉，还敢跟我犟嘴？爹妈都死了吗？这么不懂事儿……”
“你才没教养！你才死爹妈！”
地瓜猛的向前，用力撞了周如一下，恶狠狠地说：“你个坏女人！”
他眼睛赤红，一旁的小麦也是凶狠的盯着周如。
这个恶毒的坏女人。
如果她是说别的，两个小孩儿还能忍一忍，但是她说这的这个正是孩子们的伤心处。两个小孩儿都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地瓜猛地冲上前，又是用力一推：“你个坏女人，心肠歹毒的坏女人！怪不得让人揍了，就是因为你歹毒！”
周如气的不行：“啊啊啊。小混蛋！”
她今天，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又丑又恶毒，你撞了我妹妹还要说这么难听的话，怪不得丑成这样，就是因为你缺德！别以为你是大人我们就怕了你，你再嘴贱，我就揍你！”
他大声呵斥，随即重重的哼了一声。
“妹妹我们走！”
小麦：“呸呸呸！”
没有爹妈的小孩儿最忌讳别人说这个，地瓜和小麦两个真是要恨死眼前这个鼻青脸肿的丑女人了。
有些人天生没有眼缘儿就不喜欢，周如还出口恶言，两个小孩儿就更恨了。
“啊呸！”
地瓜也跟着吐了一口。
不过两个小孩儿却没有在这里纠缠，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地瓜和小麦都知道，他们是没有帮手的。根本打不过大人。所以就是受了欺负也不敢多磨蹭的。
真的打起来，他们才是吃亏。
他们不是大人的对手，也没有帮手，不像是别人那么底气足。
所以虽然气个够呛，却也不敢久留。
“丑女人丑女人，心肠恶毒的丑女人！”小麦临走还高声嚷嚷。
“坏女人坏女人，吃屎挨揍的坏女人！”地瓜也不客气。
说实话哦。
他们真是好久没遇到恶意的这么明显的人了。
地瓜就是好讨厌这个人。
他牵着妹妹很快的离开。
两个人小跑步。
周如气的叫唤：“啊啊啊，没有家教的小崽子。”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货是个啥样，大家看在眼里的。
地瓜领着小麦离开，小麦说：“哥哥，这个阿姨看起来真的好讨厌。”
地瓜点头：“我也烦她。”
真的，第一眼就很烦。
就好像有天大的仇恨一样呢。
不过两个人还是很快的离开了。
地瓜背着小篓子，牵着妹妹来到医院，他们今天上山遇见一条蛇，是一条毒蛇。差点咬到他们，他们这边的山毒蛇不多的，他也不太认识。
还是帮着他们打死了毒蛇的大叔告诉了他们。
别看地瓜年纪小，但是因为要带着妹妹讨生活，他的生活经验还是挺多的。
他知道，医院是收的，当初他妹妹在医院住院，他跟医院的人有接触。也晓得他们人挺好，所以地瓜就带着蛇来医院了。如果能换点钱就最好不过。
虽然他们生活中也会遇到一些像是丑女人一样满怀恶意的人，但是也同样遇见更多的好人。
像是今天帮我们打死了毒蛇的大叔，那个大叔就没有要这条毒蛇，让他们卖钱攒着。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叔。
地瓜：“我们走。”
“好！”
地瓜小麦小小年纪就是觉得不和眼缘儿，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他们可能会跟周如产生更多的交集，也会被周如害的很惨。
但是小小的改变就有大大的差距。
如今这些倒是都不存在。
可是这大概是天生的骨子里的不对付了。
两个小孩儿奔着医院了，周如并不知道他们去哪儿，坐在原地愤怒的骂了几句，这才起身赶紧往家走。
这样掉价儿的事儿，可不是她要做的。
坐在地上骂街可实在是太泼妇了，不符合她的身份。
周如一个人回家，来去匆匆的。
却不知道，有个人真是对她意见超级大，超级x超级大！
这个人不是旁人，就是孙婷美。
孙婷美真是要被她气死了。
孙婷美早就等着周如上山，但是却不曾想，周如根本不去。她偷懒也就罢了。问题是，自家的人参啊！
山神庙附近的地方可太大了。想要找到一根人参更是难上加难的。
所以他们才希望能够借助周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是周如不上山，他们真是半点折也没有啊。
真的气死了。
孙婷美最近总是为了这个事儿焦虑。
别看她上班了，但是这喜悦并没有冲散她的焦虑。
这个该死的周如。
她该怎么办才能让周如上山呢？激将法？还是什么的。
孙婷美琢磨着有的没的，表情怏怏的。
同样跟她一起看仓库的袁大姐看她神神道道嘀嘀咕咕的样子，默默的移开了椅子，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来的新人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个正常人啊。
她撇嘴。
孙婷美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不高兴哼了一声。
挺大岁数还没个长进在仓库干，嘚瑟什么啊！
真是个没出息的。
袁大姐看她这一茬儿，微微蹙眉。
她也哼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真是不咋样。
上班一天，孙婷美倒是错过了今天的大戏。
不过下班回家的时候，刚进大院儿就听到了，她赶紧凑上前：“周如怎么了？”
“让人揍了……”
叭叭叭！
同样刚下班的杜鹃也是好奇的凑过来听了一会儿，她不动声色，一猜就是她爸爸搞的鬼。
不过这有什么呢。
杜鹃可不觉得爸爸做错了。
杜鹃听了一小会儿，这才溜达往楼道走。
“杜鹃。”
“嫂子。”
她叫江维中哥哥，自然要叫薛秀嫂子的。
薛秀：“她们说什么呢？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的。”
杜鹃：“还不是那个周如……”
两个人一路上楼，薛秀：“……”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薛秀嫁进来之后也算是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离谱的自私的恶毒的，她在妇联其实也见了挺多。但是这神神道道有点花痴的自恋狂，还真是第一次见。
薛秀感慨：“幸好她没盯上我家江维中，不然我可真是要膈应死了。”
杜鹃笑了出来。
“葛长柱也不是个好鸟儿。”
大家乐意讨论周如，不是因为周如是女同志，而是因为，她的行为真的好奇怪的！
没见过！
完全没见过。
这可是给他们单调的生活平添了几分奇异的热闹，也让大家更涨了见识。
自从周如来了，感觉大院儿的其他人都看着顺眼了，毕竟别人可没像是她这样。
杜鹃看到探着头在门缝偷看的招娣：“……”
你要听就出来听，何必呢这是。
不过她跟薛秀也没说更多，各回各家。
杜鹃一路回家，说：“爸爸，我下班啦！”
只要不加班，杜鹃回来比妈妈和舅舅会更早一点的。
果然，家里只有杜国强在家，杜国强正在备菜。他不下厨儿，但是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倒是可以的。
杜国强穿着围裙，探头：“闺女回来了啊？”
杜鹃：“嗯。”
她兴高采烈的凑过去，低声说：“葛长柱和周如挨打，是你爸爸你的手段吧？”
杜国强：“可不是我干的，我不过就是好心告诉一下李家几兄弟是谁偷了他们的衣服罢了。”
这事儿总没错吧。
他可是好心，真的是好心啊。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杜国强迫不及待跟闺女分享：“我有一个发现。”
“嗯？”
杜国强也神神秘秘的：“我怀疑，对葛长柱酱酱酿酿的，是孙大妈。”
杜鹃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滴溜圆儿。
杜国强：“真的，他们今天……”
杜国强可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他要是去说书说相声，估计都能场场爆满。
这不，他表演的惟妙惟肖。
杜鹃：“嚯！”
杜鹃：“妈耶！这很有可能哎！”
杜鹃：“呀呀呀。”
杜鹃：“唉呀妈呀！”
……
父女两个可挺热闹、陈虎和陈虎梅回来就看到这爷俩儿手舞足蹈的。
陈虎梅：“咋的？吃毒蘑菇了？”
杜鹃拉住陈虎梅，说：“妈妈，妈妈妈妈。爸爸说……”
没一会儿的功夫，陈虎梅：“呦吼！”
“嗬！！！”
“我去~”
果然，谁能不震惊啊！
一家子真是格外的热闹呢。
看热闹，责无旁贷啊。
杜鹃他们家热闹的很，这八卦下饭，还是很不错的啊！
他们家是假的八卦下饭，菜还是要吃的。但是也有真八卦下饭的，没错，就是丁大爷老两口。
这老两口叨叨个没完，倒是真真儿的八卦下饭。
不舍得做菜啊。
丁大爷：“那按照大家的话，裸奔的是葛长柱父子？”
“反正大家都这么传的，哎，你说会不会跟咱们兼职进贼的事儿有关系？”
“不好说，真是不好说啊。”
丁大爷眼珠子滴溜的转，说：“反正我是看出来了，自从娶了媳妇儿，葛长柱就太放飞自我了。”
“那可不！”
他们家讨论着这个，那头儿汪家汪春艳疑惑的看着放在床上裤衩子，说：“妈，这是……”
这不是男人用的？
汪王氏：“妈给你准备的。你也拿着讨好一下那些老爷们，表示表示诚意。”
汪春艳：“……”
她嘴角抽了一下，真心实意的说：“妈你傻了啊？你还当这是旧社会呢？这玩意儿谁要啊！你拿个旧的裤衩子送人了，你是让我讨好人还是让我得罪人啊！这不行哈。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又问：“你哪儿弄来的？”
汪王氏凑近汪春艳，在她的耳边低语。
汪春艳：“……？？？”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娘，说：“妈你弄这个破玩意儿。你可真是……”
“不要白不要，那背心都让常菊花扒走了，我还能怎么办？”
她不想要好的吗？
可是没有啊！
汪春艳：“总之这个我不要，这不是得罪人吗？”
“这给你嘚瑟的。咋的了？富裕了就看不上了？我们那会儿，别看是旧衣服，都是能换钱的，你也别是挑三拣四。你……”
“妈！”汪春艳无奈的说：“你考虑考虑实际，我要是送人，怎么交代出处？真不行。”
汪王氏：“你就说你买的啊。”
她眼睛明亮。
“你买二手的还不如不买。”
汪春艳坚决不干，又说：“你自己留着送人吧，送给那些好糊弄的老头儿。反正你们都是打旧社会来的。一根针都是好的。”
“你怎么说话呢，算了，你不要就算了，我自己留着，我觉得挺好，这裤衩子我改一改也能当做裤衩子穿。这鞋子……等我送给别的老头儿。”
汪王氏嘀咕着，又说：“你哈。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你还挑三拣四，你看周如人家干部家庭出来的姑娘都不挑三拣四的，她都穿男人衣服呢。”
汪春艳鄙夷的一笑，说：“她穿男人的衣服是什么心思自己最清楚。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这就是个贱骨头，我要是有她的家庭情况，我就不用勾搭这么多男人了。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汪王氏：“那都是！”
如果不是过不下去，她肯定不会想要倚靠男人的。
她守寡那会儿是在旧社会，那会儿是三十年代初，正是十分混乱的时候，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自然要谋出路。为啥她儿子汪春生明知道她年轻的事儿还这么孝顺，那是因为真的明白，那会儿没有别的路。
忽悠男人帮衬自家，付出点什么得到点什么，也总好过真的干那行。
不是不想努力的。
真的太难太难了。
如果不是没有路，谁要靠这个挣钱。
不过她习惯了靠卖惨装弱勾勾搭搭赚钱，解放后日子比以前强多了，她也不想付出努力了。这走捷径惯了，就不想改了。她这样，自然也是这样教闺女的。
汪春艳也是。
但是汪春艳自认为自己如果是周如的处境，是绝对不会像周如的。
一把好牌打个稀烂！
所以汪春艳格外的看不起周如。
她农村户口没有定量，带着儿子，婆家还是豺狼虎豹，自己又没有正式工作，所以才靠着美色忽悠男人帮衬。周如可不是她这么难。她纯纯自己有病。
“我就看不上她。”
“我也看不上，还不如我老太太。”
喏，她们娘俩儿都在周如的身上找到优越感了。
所以说啊，x杜国强和杜鹃两个人说的也没错，自从大院儿有了周如，其他人好像都正常了不少，也平和了不少。
谁让周如跳得高呢。
这女同志，她对同样的女同志都是很不友好很介意的。
正是因此，大家感觉到了也厌恶她。
汪春艳：“一家子脑残。”
“可不咧！”
汪春艳娘俩儿都能找到存在感。
孙婷美更是骂骂咧咧。
她是为了占便宜啊！
人参啊人参！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
她的人参啊！
她哪里知道哎，她心心念念的人参，已经早就被地瓜小朋友挖出来。并且卖给杜鹃了啊！
两个小孩儿这会儿用毒蛇换了钱，但是却没有乱花，他们要攒点钱，然后换点票，冬天才能做个暖和的棉衣。两个小孩儿过日子的规划，还是很好的呢。
人参早就卖了。周如没有得到这个人参的机会了。
可孙婷美哪里知道，她还在心心念念。
胡相明更是心心念念。
不过，他也不恼，还劝着孙婷美呢。
毕竟，总不能因小失大。
只要孙婷美在，总归有更多的机会。
晚饭时间，大院儿各家都忙忙碌碌的，但是各家也都有不少的心思……
倒是许元，许元今天又去袁浩玉哪儿了。
他想要去革委会，那可是铁了心拍袁浩玉的马屁。作为媳妇儿，袁妙玉也是知道的。所以最近男人不在家，她也不担心什么。反正肯定在二哥哪儿。
自家男人有出息，她也高兴啊。
深更半夜的。
许元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他最近每次都过来，倒是见识了不少花花世界。
果然啊，不管啥时候，背地里都有人玩的很花花。
他以前可没见识这么多，这也是他“介绍”了汪春艳，袁浩玉才隐隐约约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慢慢的让他见识更多。要是以前，那可是没有的。
他哼着小曲儿，心情相当不错。
只是他倒是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墙角，蹲了两个人。
高矮小偷儿二人组，是他们，又是他们。
他们昨天得了好处，制定了计划，深深为自己的智慧折服。
看吧，这不管做哪一行，都得要懂得食脑啊！
两个人盯着路上，高瘦小偷儿低声：“大哥，过来一个人，是个男的，他还唱歌。”
别看他们是小偷儿二人组，但其实他们是刚入这行没多久的。
第一次第二次都没偷着东西就被发现了，让人家拎着木棍子追了二里地。半点收获也没有，鞋子都跑掉了。
真的，差点被揍死。
他们第一次成功就是昨晚。
昨晚他们收获了三毛钱外加两套衣服。
这是他们收获最大的一笔了。
这可是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由此可见啊，这个方针是对的，很对很对的！
这不，今天晚上两个人就又出来了，两个人看着眼前的醉酒男人。
这喝了酒的老爷们就是话多。
许元：“哈哈哈，等我调动工作，好事儿就是我的了。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许元：“这纸醉金迷的好日子啊！今天的野兔味道真不错啊！”
许元：“等我拿到好处，吃香喝辣的自然不在话下，哈哈哈……”
许元碎碎念个不停。
高瘦小偷儿用力拽着自己的同伙儿大哥。
两个人彼此对视，确认过眼神，他是合适的人。
深夜，√。
男子，√。
有钱，√。
酒醉，√。
不正经，√。
好了，是他！就是他！
两个人猛地跳出来，矮胖小偷儿一个飞腿铲过去：“啊啊啊啊！”
没铲倒人，自个儿扯蛋了。
“啊啊啊啊！”
“大哥”！
两个人惊呼出声。
许元：“？？？”
许元：“！！！”
他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吓的一激灵，猛的加快动作，用力等车逃窜。
“啊啊啊！抢劫啦！”
许元嗷嗷蹬。
高瘦小偷儿：“卧槽，你别跑。”
他正要追，就看许元咣当一下子摔倒，呱唧，昏过去了。
高瘦小偷儿：“卧槽！这这这……”
矮胖小偷儿：“天助我也！”
两个人飞快上前，一看，许元真是昏过去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矮胖小偷儿：“麻溜儿的，赶紧的，搜身扒衣服。”
两个人很快的摩挲起来，许元可比葛长柱有钱的，他身上揣着四块钱呢，激动的两个人哆嗦，差点哭出来。他们从事这一行这么多年，终于见到大钱了。
呜呜呜！
“快快！这衣服也别给他留下，这个看着质量就好。”
“对对对。”
两个人可真是半点也不客气。
“这个裤腰带不错啊，拿下。”
“这人这鞋子还是皮鞋，真好啊，呀，我能穿的尺码，拿走拿走。大哥，袜子要不？”
“质量咋样？”
“这人一看就有钱，肯定好。”
“那都要。”
两个人呼哧呼哧的，很快的，许元就只剩一个裤衩子了。
“大哥，自行车……”
“你傻啊，咱推走自行车卖给谁？上面都有钢印的，咱们没有渠道啊！”矮胖小偷儿：“这个最值钱，但是最不好出手。你想被抓？”
“不想，那咱不要。”
“对，不要！哎不，我们不要自行车，但是可以给车轱辘卸下来弄走卖了。大件儿没丢，事儿没闹大，咱还能再干。要是闹大多了巡逻的，招惹来公安，咱还有什么将来！”
“大哥英明啊！”
“那可不！”
“大哥，这裤衩子咱也拿走得了，我瞅着是好料子。”
“行！”
许元瞬间步入葛长柱的后尘。
两个人抱着衣服，一溜烟儿，跑了。

第153章 新的案子半路抢劫
“啊！啊啊啊！有流氓啊！”
“啊啊啊！快来人啊！”
清晨一大早,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听到动静的人家赶紧的提着棍子出门，这抓流氓, 可是大事儿。
“快来人啊！”
“大家快来看啊！”
许元在一阵叫声里悠悠转醒,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脑子怪疼的。
甭管什么天，大晚上的在大街上睡一宿也很难舒坦吧, 不过许元倒是不知道的。
他揉着太阳穴, 说：“媳妇儿，外面怎么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这样水灵灵的扇在了许元的脸上。
许元顿时觉得脸火辣辣的。
“你个流氓！”
许元这会儿一下子清醒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随即猛地低头看自己，随即发出比刚才女同志惨烈一百倍的叫声：“啊啊啊啊！我的衣服呢！”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关键位置，四下一张望，就见自己的自行车架子孩子, 自行车……呃！
两个车轱辘没了。
“啊啊啊！”
他又一次尖叫出声，眼瞅着各家各户都拎着木棍子出来了。
许元心里一晃，不管三七二十一, 抱着车架子撒丫子就跑。
“啊啊！这变态跑了！快追啊！”
“小子你往哪里逃！”
许元边跑边喊：“啊啊啊，我是无辜的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的衣服被人扒了啊，我的脸面啊……”
嗷嗷叫, 逃窜！扛着自行车逃窜！
不是他这个时候还顾着自行车，而是自行车有钢印，这要是不拿走，可是要被人发现的。
这要是被抓了，可真是丢死个人。
许元跑的可快可快, 就跟葛长柱一样，这关系到自身的安危了，人就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了。这个跑啊，堪比兔子。
许元嗖嗖的跑，倒是追他的人没怎么太上心。
这又不是自家事儿。
谁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
虽然大家也觉得这是一个变态，但是也不至于变态每天都出现吧？
保不齐，真是有事儿？
存着这样的心，大家追的都不用心，许元顺利逃脱。
许元一路逃跑，很快的窜进了院子。大清早的，院子里已经有人进进出出了。一些比较节省的人家都在院子里洗漱。看见许元从外面回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卧槽！”
“我的妈呀许元你这是疯了不成？你也不能因为葛长柱有这样的传言就要攀比啊！”
“我的妈！震撼我全家。”
“哎不是，许元你挺白的啊，就是小了点。”
“那还真是。他不如我。”
“这袁妙玉是个好姑娘啊，吃的也不好，还死心塌地……”
“你可闭嘴吧，这叫什么话……”
男人说话肆无忌惮，有些老太太也是一样的。大家七嘴八舌，许元根本不敢搭话儿，嗖嗖的往家跑。
“许元你跑啥啊，这是出啥事儿了啊？你衣服呢？”
“哎不是，最近这风气不太好啊。这叫啥事儿啊。”
大家发出热烈的讨论。x
常菊花幽幽的盯着许元，撇嘴，满满都是嫌弃，这瞅着人高马大的，但是也太小辣椒了吧？她瞅着都不如昨晚的葛长柱啊。别看她没不拿走裤衩子，但是该看的还是看了一眼的。
葛长柱都不如她家老头儿。
这许元还不如葛长柱。
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这些年轻人，看着就不行。
瞅着虚就算了，还小！
真小！
常菊花疯狂翻白眼。
作为偷走裤衩子的汪王氏，这就更有感触了啊。
她默默的摇头，脑袋真是都要摇掉了。
白瞎这个人了啊！
这会儿汪王氏终于明白为啥闺女汪春艳每次都要吐槽了。她原本还以为是他家汪春艳要求太高，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家闺女果然是受了委屈。
这钱挣得不容易啊。
这老爷们也小了吧？
想当年，她叱咤风云的时候……呃！
好汉不提当年勇。
但是这人真不行啊！
可怜他家春艳啊！
汪王氏走神儿了。
外面瞬间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这一大清早的，天气也挺暖和，都开着窗户呢，杜鹃疑惑：“外面干啥啊？”
她正要往窗口走，当爹的眼疾手快赶紧拽住闺女，说：“你可别过去，可不能看这个，长针眼的。”
他也是听到动静来到窗口，就看到许元白花花的一晃而过。
唉呀妈呀！
杜国强：“这叫啥事儿啊。”
杜鹃眨巴眼。
杜国强：“许元从外面光着回来的。”
“我的妈！”
家里其他几个人都震惊了。
陈虎梅不可置信：“他不是那么蠢的人啊？”
许元这个人可是很有心眼的。
这咋还能这样。
杜国强：“那还用说吗？肯定是遇到事儿了。”
陈虎梅：“该不会又是孙大妈他们干的吧？”
这不怪她这么说啊，主要是前天晚上，就疑似是她们啊。
杜国强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不像是。”
他正要分析分析，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跑步的声音，许元呜呜的捂着关键位置，终于到家：“媳妇儿你开门，你开门啊。”
袁妙玉揉着眼睛：“谁啊！你……我的天啊，许元你咋这样了？你裤衩子呢？”
袁妙玉眼睛瞪的像铜铃，她哪里见过这个事儿啊。
许元一把推开袁妙玉进家，捂着脸就哭：“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媳妇儿啊，我没脸见人了。他们都看见我没穿衣服了。我好惨啊！呜呜呜。”
袁妙玉呆滞，震惊，好半天，反应过来：“许元你别哭啊！出啥事儿了，你倒是说啊！到底是出啥事儿了。”
许元：“呜呜呜，我、我……”
他可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但是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他这下子真是破防了啊。
许元掉着眼泪回忆起来，终于想到昨晚了。
他说：“我昨晚，我昨晚回来的时候遇见拦路抢劫的了，我本来想跑的，结果这不是喝多了，一下子就踩空了。后来我就昏了，什么也不知道了。还是今早被人当成流氓叫醒的。媳妇儿啊，我的名声啊！呜呜呜，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他可真是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袁妙玉心疼的不行：“别哭别哭，我知道你委屈，咱们去找公安，我们去……”
“不行！”许元一口拒绝，他咬牙切齿：“我们如果找公安，我的名声不是更毁了？现在大家虽然也看见了，但是又不是人人都知道。但是如果找公安，事情肯定要闹大的，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我被两个人抢劫了，就连裤衩子都没给我留下，我以后还有什么名声？”
袁妙玉：“可是现在大家也知道你光着……”
“现在范围小，闹大了整个江桦市都知道，大家都知道我是没用的男人，我……我的名声咋办？媳妇儿啊，媳妇儿我心里苦啊。”
这谁能想到啊，大晚上喝酒回家，还能遇到拦路抢劫的。
他咋就这么命苦！
为什么不是别人！
但是报案是不能报案的，坚决不能报案的，他还要脸！
钱丢了都是小事儿，关键是裤衩子都丢了。
这要是说出去……嗞！
他倒吸一口气，觉得浑身颤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一把抓住媳妇儿的胳膊：“不能报案！”
袁妙玉：“好好好，不报案，不报案，可是你说这事儿……哎，这咋就有这种事儿了。”
许元也不知道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能有这种事儿，他还扛不住了呢，真是悲惨！
许元委屈的靠在媳妇儿怀里，袁妙玉：“这该死的小贼卑鄙无耻，真是什么都不放过，他们怎么就能这么缺德，怎么就能拿走你的……”
一看许元生无可恋的脸色，袁妙玉赶紧说：“我不说了，你也别难过了。谁的人生没有几个坎儿？这不算什么的。”
许元嗯了一声，越发的委屈，很快的，他又攥紧了拳头，说：“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抓到这两个小贼。竟然敢对我下手，真是没把我当回事儿啊！这个混蛋！”
他燃起熊熊的怒火。
袁妙玉：“你说，这事儿跟后头的葛家父子有没有关系？”
她想的倒是很快，问：“我听说他家也裸奔了，这好端端的裸奔，会不会就是有问题？他家会不会也是遇到抢劫的了？”
许元想了想，抿了抿嘴。
他沉默一下，说：“你还别说，有这个可能。”
袁妙玉赶紧说：“那要不要找他家问问？”
许元脸色瞬间一拉，说：“不用，就他们父子那个蠢钝如猪的样子，你问他们也是白搭，根本没有什么用的。”
这可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这父子两个真是没用。
袁妙玉：“也对。”
她问：“那你看这事儿……”
许元抵挡不住内心的崩溃，但是大老爷们的，也晓得这个时候还是得坚强，他深吸一口气，说：“这事儿现在只能冷处理了。我们越是反应大，大家越是讨论个没完。倒是不如什么也不说，让这个事儿快一点过去。等这个事儿过去了。我在想办法。那两个混蛋竟然敢对我下手，我早晚要找到他们的，我饶不了他们。”
袁妙玉担心：“这样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太冲动的。说不定很快就被抓住呢。”
她可不放心自家男人去掺和这样的事儿。
他们家是住在这个家属院儿的，很多案子什么的，他们都知道的比别人多。也正是因此，他们可知道，有些人有多凶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袁妙玉：“这样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许元，你可别冲动去掺和这种事儿。虽然这次吃了亏，但是吃亏就吃亏吧！人生哪能一帆风顺？”
她劝着自家男人。
许元虽然恨不能将两个小贼千刀万剐，但是却也晓得，自己这样清清白白的人家可招惹不起那些亡命之徒。谁知道是不是像是老包那样的疯子！
小心吧！
许元眼神闪烁，闷声说：“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儿。”
“你有数儿就好，这个真的不能冲动啊。”
许元的遭遇真是瞬间在大院儿引发了“热潮”，哎呦喂，这可真给大家平淡的生活增加了很多热闹。不过要说大院儿最高兴的，那就当属葛家父子了。
葛长柱在家拍桌子：“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那两个人就是变态小偷儿，就连裤衩子都不放过，真是无耻至极。”
周如倒是心不在焉，表情很是难受，她坐在那里喃喃自语：“表哥，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怎么能这么针对我表哥。我知道，我知道了，这事儿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肯定是谁嫉妒我，雇了人对付你们。不然怎么出事儿都是我身边的人？你们两个出事儿了，我的表哥也出事儿了。不可能这么巧合的，不可能啊。”
她咬着唇，说：“你们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那会是谁呢？”
葛长柱一下子就信了。
周如却突然站起来：“我去看看我表哥，我去看看他……”
葛长柱一下子拽住周如，说：“小如，别去。”
周如：“……”
她抬头，泪眼朦胧：“你一定要阻拦我吗？”
葛长柱心里嫉妒许元，恨不能许元倒大霉，但是却不敢在周如面前说，他握住了周如的说，说：“你这个时候去，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我也是经历了这个，我最是知道这个事儿有多闹心的。你听我的，别去了。等过一段时间这事儿淡下来你再去。你现在去。只会让他更伤心。”
过一段时间你也就忘了这个。
我是坚决不会让你跟许元纠缠的。
绝对不会！
这个该死的许元就是活该，自己都有媳妇儿还整天勾引他媳妇儿。真是个不守男德的男人。怪不得大晚上出去出事儿x了。就是他不守男德。
好男人哪有晚上在外头溜达的？
他们可不一样，他是出去办事儿，许元是纯纯的不正经。
对，就是这样。
他心里骂着许元，又拉着周如说：“媳妇儿，你听我说……”
挑拨，挑拨挑拨！
总之不许去。
周如犹犹豫豫。她是很关心表哥的，但是葛长柱说的好像也对，她如果现在过去，表哥怕是会恼羞成怒啊！
周如委屈的撇嘴。
葛老头默默的看向儿子的脑袋。
你说这头上，咋就好像多了一个绿色的帽子呢？
他儿子咋就这么心大呢！
唉，愁啊！
他家讨论这个，别家也讨论这个。
许元光着屁股拎着车架子跑回来，大院儿可不少人看见，这不，一大早的，大家上班还在讨论这个。
李清木激动：“哎，你说我早上怎么就没在院子里洗漱呢，真是生生错过了啊。”
陈晨：“真的那么夸张啊！”
他不住在大院儿，也错过好多乐趣啊。
李清木：“那肯定的啊，我爸都看见了，说他还挺白，你说说……”
杜鹃撑着下巴，也在看热闹，她倒是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是个去年才成年的十九岁少女，但是她工作也快一年了。他们这一行接触的狗屁倒灶的事儿可太多了。
杜鹃都能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了。
杜鹃没觉得尴尬，反倒是问：“陈晨哥，你现在还住在后头那边的民房啊？”
陈晨点头：“嗯，没有合适的房子分给我，我就只能等了。不过今年继续排队吧。”
他来的晚一点，错过了早年那一批分房啊。
杜鹃：“你跟齐队差几年啊。”
感觉他们岁数也不差很多啊。
陈晨：“那我们差的可多了，我们差六届了。”
杜鹃：“！！！”
她眼睛圆溜溜的，问：“你们差这么大的吗？”
陈晨：“齐队就比我大两岁，我们差这么多届是因为他读书早。我听说齐队小时候家里没人带他，所以早早就送去念书了。他早了三年读书，我读书又晚了一年，所以虽然差了六届。”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李清木感慨杜鹃，又看看陈晨，疑惑的说：“我们不是在讨论裸奔的事儿吗？怎么的这话题转的这么快？”
他又更好奇的说：“你为什么突然就转到齐队身上啊？”
他更加疑惑的看着杜鹃。
杜鹃：“也没有为什么呀，他们都读过大学，所以我才好奇问问的啊。”
李清木：“那你怎么不拿维中哥比？”
杜鹃：“维中哥读书早，跟正常情况不一样啊。没想到齐队也是读书早。”
杜鹃又想，如果自己也读书早，这会儿会不会也能读上大学了。
但是又一想，提前三年上学，就算是她能考上大学，也依旧毕不了业。她总不能提前四年上学，这就太夸张了，又不是个天才。
至于工农兵大学，杜鹃是半点也不感兴趣。
杜鹃：“齐队还是挺厉害的，提起三年上学还能考上大学。”
陈晨：“齐队小时候读书一般，年纪小不开窍，其实就是一路拖着走，成绩中等偏下，他是初中开始发力的。”
这会儿别说杜鹃了，就连张胖子他们都挺惊讶的。
“这你都知道啊，哎不是，你得改名叫万事通了。”
陈晨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堂哥给齐队做过家教的，他那会儿给还在读初中的齐队做了两年家教。高中还做了一年。”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啊！
杜鹃感叹：“你家人都挺聪明的哎。”
陈晨点头：“那肯定的，我家好几个大学生。”
说起这个，陈晨还是很自豪的。
“真好。”
“是啊！”
陈晨：“我要是能早点调进市局就好了，我最崇拜齐队。”
张盘子：“嘘，嘘嘘嘘！你是活腻歪了是吧？你这要是让老卫听见，能念叨一年！老卫现在一听到齐朝阳借人就恨不能瞪死齐朝阳。你还在老虎头上拔毛。”
陈晨乐呵呵的。
“反正我就是崇拜齐队。”
“你这孩子没救了，老卫他……”
杜鹃猛地怼了张胖子一下，张胖子立刻闭嘴，就见卫副所从走廊走过。
呼！
差点，差一点点。
张胖子松一口气，说：“幸好你眼尖。”
杜鹃：“嘿嘿。”
她笑了一下，随即说：“哎，你们说许元能来报案吗？”
他们都看得出来，许元昨晚肯定是遇到事儿了。
毕竟，许元这么精明的人总不能这个熊样满大街跑吧，肯定还是有事儿的。
张胖子：“我估摸着，许元不一定来。许元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如果真是遇到抢劫的什么的，这连裤衩子都偷了。他肯定觉得丢脸，不肯来。”
杜鹃：“那这事儿我们管不？”
张胖子：“人家不来报案，我们怎么管？先等等看吧。”
杜鹃：“你们说，前一天葛长柱是不是也遇到这种事儿了啊？”
杜鹃这么揣测可是有理有据，毕竟李三儿几兄弟都打上门说葛长柱裸奔偷衣服了。
这么猜测，名正言顺。
杜鹃是不怕系统暴漏的。
她爸爸整天提醒，杜鹃可不会在这方面掉链子。
谨慎的不能再谨慎。
“我觉得有可能的，说实话，虽然我不待见葛长柱，但是你说葛长柱偷东西，我觉得真的可能性不大。”李清木也是实话实说，他说：“保不齐他也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又被人当成变态，逃窜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偷了衣服。”
不得不说，李清木说到真相了。
“虽说是逼不得已，但是转天儿也得送回去啊。这拿走了就不还回去，也是够呛。”陈晨不住在大院儿，对这个人也没什么意见。但是他觉得这么做肯定是不对的。
毕竟，现在一件衣服又是钱又是票，做出一件长袖的上衣怎么的也得七八块钱。
要是好一点的料子都得十来块钱，这就不妥当了。
杜鹃点头：“也是，不过我听我爸说……”
“葛长玲挺厉害啊，这都给人劝住了？”
杜鹃点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张胖子：“不管是咋样，没人来报案，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们也不了解，就先看看情况。”
他说：“他们不报案，我们也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如果还有这种事儿，就算没人报案，我们也得调查一下了。”
杜鹃点头：“我知道了。”
李清木：“会不会是他们互相搞事儿啊，不然至于吗？小偷儿咋就穷成这样了，连裤衩子都不放过。”
“那谁知道呢。”
他们判断的是正常人的考量。
但是就没有考虑过，有些小偷儿就是这么饥不择食。
高矮两个小偷儿就是如此。
说是小偷儿，其实把他们说的浅薄了，他们这叫拦路抢劫。
这会儿两个人还挺高兴的，两个人刚给两个自行车的车轱辘卖了十二块钱呢。一个车轱辘六块钱，城南抢劫城北卖，妥妥的。
高个儿：“大哥，这车轱辘卖了，衣服咋整？”
矮个儿：“衣服甭着急，就这么一件两件的，也卖不上价钱，咱们再干几次。然后去黑市儿摆个摊儿。”
高个儿：“大哥英明！哎不是，大哥，我们这么卖衣服，会不会有人抓我们啊！他们会不会报案啊？”
高个儿还是有点担心的。
他初加入这一行，还是个新手儿呢。
矮个儿随手薅了一个小树枝叼在嘴里，意味深长的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安全的，我们又没有给他们家搬空，就是偷点衣服，咋的？还想拼命？”
他又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昨晚干的就很好，下一次，不管衣服啥质量，都要扒光了，一点也不留，裤衩子也不留，都拿走。”
高个儿：“为啥啊！那破洞的不值钱啊。”
要那破玩意儿干啥？
“你个笨蛋，要不说你不行！你就不想想，我是那没有成算的人吗？我今天琢磨，我就琢磨，仔仔细细的琢磨，我琢磨够了我就想，该咋办呢？吧唧，我就想到办法了。我们给裤衩子都一起带走，威胁警告他不许报案。”
矮个儿得意洋洋。
高个儿迷茫不解。
“裤衩子还能威胁人？”
矮个儿嘎嘎嘎，说：“裤衩子不能，但是裤衩子都没穿，这就有说道了啊。反正我就警告被抢的，如果报案我被抓，我就说我自己是采花大盗，我就喜欢男人。到时候一个大老爷们遇到这种事儿，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做人。他们也不想说被一个老爷们酱紫酿紫了吧？就冲这个，他们肯定就不能报案了。这可比一般的威胁有用。不想沾上这样的传言，他们就不能报案。”
他这主意真是绝了。
真是想到就要夸一句自己睿智！
真的，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聪明的x人。
矮个儿沾沾自喜。
他的同行小弟默默的后退一步，警惕的说：“大大大、大哥……你你你……你不会对我、对我有意思吧？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对男人有意思吧？”
他捂住屁股。
警惕，大大的警惕。
矮个儿一愣，随即跳脚骂道：“你是傻逼吗？老子瞎了吗？会看上你，你这是什么表情，老子喜欢女同志，喜欢女的，女的女的女的，你懂吗？我这不是为了赚钱吗？我为了赚钱不顾名声，你竟然还有误解我？你个混蛋！你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他气的不要不要的。
高个儿：“大哥，我错了！”
老老实实认错。
可是这事儿也不怪他的啊。
他好委屈的，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想出他们大哥这个主意啊！
怪他吗？
不怪！
反正高个儿委屈。
委屈，又不敢说，老老实实的装孙子：“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吧。”
“滚犊子。”
就一个小弟，打坏了咋办！
要是给这唯一的小弟打跑了，以后他就是光杆儿司令了。
那可不行。
他说：“竟是给我胡思乱想，赶紧的走。回去分钱，我们能买肉吃了。”
“啊，这也太棒了。”
两个人兴高采烈的离开。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还得再出手啊。咱干的都是小活儿，得走量。”
“那倒是对。”
“我跟你讲，你就听得听我的，我就琢磨了，大晚上出来转悠的老爷们，自己保不齐是一屁股粑粑，这样的人被抢了也不敢报案的。总之不能对女同志下手。”
“大哥为啥啊？女同志不是比较弱？”
“是啊，但是女同志胆小啊，一旦出了事儿吓出点好歹，我们这罪名可就大了啊！我们只谋财不害命。害命多大的罪啊，再说图点钱而已，别人有个好歹我们心里还过意不去。咱就是穷，可不是歹毒。做贼也得有原则！再说一般都是男人当家，女人也没钱啊，何必抢那一下子。你我都是男人，最该了解男人，大晚上出来溜达的男人可能是花花肠子，但是女同志可能就是真的可能有正事儿了。我跟你讲，心虚的才不敢报案。如果是有正事儿人家不心虚，说不定就报案了。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我们都得对老爷们下手。”
“大哥英明啊！”
“那必须的。”
两个人乐呵的离开。
半夜抢劫二人组很快再次上岗。
大晚上的，两个人很快的就看到一个醉汉，就说吧，晚上出来的男同志，不正经啊！
两个人很快上前，没一会儿，醉汉就连裤衩子都不剩！
矮个儿恶狠狠的威胁：“我要是被抓了，我就交代我非礼了你！”
醉汉瞳孔地震，瞬间捂住自己，仓皇的一滚，哆嗦看着矮个儿。
他妈的！
采花大盗！
大老爷们也有清白上担忧啊！
抢劫二人组得意一笑，嘎嘎离开。
不过这一次因为没有昏迷，就不存在许元的那种情况了，醉汉酒都醒了，捂着自己嗷嗷往家跑。
呜呜，他本来是想去找半掩门的，但是没想到自己差点被……太可怕了！呜呜！只想回家。
你还别说，这抢劫二人组运气倒是挺好的，哦不，是他们的方针比较正确，两个人的计划还算是不错，两个人接连在深夜作案，倒是没有一个人报案。
只不过吧，虽然没有人报案，街面上倒是隐隐约约的传出了一个奇怪的传言。
据说，有个变态专门抢男人的裤衩子。
短短时间，沸沸扬扬。
可怕的很。
女同志倒是不担心什么，但是老爷们人人自危。
娘咧。
这是什么奇葩的爱好。
这消息一传出来，汪王氏心虚了一下。
不过很快的，她就觉得自己也是相当委屈的，这事儿可跟她没关系，她就偷了一次。这总不能全赖在她身上吧？
常菊花也是心虚了一下的，但是她可比汪王氏更加理直气壮。
区区背心，这可不算什么。
常菊花最近都没工夫八卦了，儿媳妇儿上班了，她要带孩子，真是忙死了。每天还要抱着孩子去机械厂给孩子喂奶呢。亏着现在是夏天了。
不然孩子都扛不住的。
可虽然没工夫八卦，但是常菊花能参与都要尽量参与一下的。
最近这件事儿可是八卦热门榜单的第一位。
不过别看这件事儿传的沸沸扬扬的。但是却没有人报案。
这事儿也是挺离谱了。
可虽然没有人报案，这事儿都传言成这样，却又是不能不管的。
杜鹃他们一大早就开会。
这种事儿是他们辖区内，卫副所立刻召集人开会。
卫副所：“最近的事情，大家听说了吧？”
一干人等默默的点头。
卫副所：“虽说这件事儿没人报案，但是我们作为公安不能坐视不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其实这事儿最开始的时候，大家就关注了，但是许元那件事儿之后，就没再传出裸奔的事儿。所以大家也没有多调查。至于那个抢裤衩子的变态，也是最近才传出来的。
但是这事儿一听就跟先头儿有关了。
卫副所：“这事儿在我们城南发生，不能当做什么事儿也没有。我们还是要保证辖区的安全稳定。下面我来分配一下工作。从今天开始，晚间巡逻。争取早日给这两个抢裤衩子的变态抓到。”
停顿一下，他看向了老高：“你们组来负责，走访一下受害者，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老高：“好的。”
他严肃起来。
老高是他们小组负责的。
他很快的安排：“杜鹃你跟老张一组，清木跟我一组，陈晨你还是跟老陈一组。杜鹃你们去找一下许元，另外……”
几个人分配了工作。
大家很快的行动。
杜鹃跟着张胖子，她一路上碎碎念，说：“我觉得许元肯定不乐意说实话。”
张胖子笑：“你又知道了？”
杜鹃：“许元死要面子啊！我们大院儿全是公安，他都不报案，还用说吗？”
作为对门邻居，她还能不知道？
“那也得去，好好问一问，也许会说。”
张胖子也不是不清楚许元是什么人。但是又觉得也还是能沟通的。
两个人一起来到机械厂，许元就在这边上班。乍一听说杜鹃他们过来，他倒是楞了一下，随即说：“他们两个过来干什么。”
不过很快的又调整了状态，说：“快进来坐。”
两个人进门，许元眼瞅着办公室的人都竖着耳朵，心里不爽快，不过还是憋气找了领导借了小会议室。
三个人一起坐下。
许元：“你们找我？”
张胖子：“咱们都是认识的，我也开门见山好了。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你不是光着回来？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杜鹃掏出本子。
许元：“……”
他抿抿嘴，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喝多了，你们不用多管的。”
张胖子：“那你听过最近的抢裤衩子吧？”
许元哪能没听过？
他一猜就知道，估计就是那两个抢劫的。
张胖子：“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的，我也知道你不乐意这事儿到处传，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也不止你一个受害者。我们早点把人抓到，对你也是好事儿不是？”
杜鹃抬眼看着许元，许元倒是很坚定，他摇头：“我真的没什么，我那天就是喝多了，我没遇到抢劫的。”
他倒是很坚持。
倒不是许元多维护抢劫的，而是他听说了一些影影绰绰的传言，那两个变态专门盯着老爷们，是兔爷儿。
这他娘的！
许元哪能让这样的传言贴上自己的。
不可以，坚决不可以的！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他认真说：“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真的不是被人抢劫了。你们问我就是白跑一趟，我们都是邻居，我还能瞒着你们？有那个功夫，你们去找别人吧，我真的不知道的。”
许元这么坚持，倒是让张胖子和杜鹃没想到。
杜鹃看许元这个坚定的样子，估摸着是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她看向了张胖子，张胖子又劝了几句，许元还是很坚持。
“我不知道什么抢劫，也不知道什么变态。被抢的不是我，裸奔的也不是我。我那天回来之所以衣衫不整，就是喝醉了耍酒疯。我不知道其他的事儿，你们真的找错人了。”
许元咬死了不认。
他坚决不跟男同志扯上任何关系，丢不起这个人。
张胖子跟杜鹃两个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口水都耗干了。许元也是不为所动，两个人一同离开。
杜鹃纳闷儿：“许元怎么这么坚定啊。”
虽说杜鹃一开始就觉得许元或许要面儿不乐意说，但是也不会完全不想抓到抢x劫犯吧？好好的问一问，许是能说点线索的。但是现在看样子，他是坚决不说了。
这么坚定，倒是让杜鹃有点纳闷儿了。
张胖子看着杜鹃，说：“你是个姑娘，不懂这些的。”
杜鹃：“？？？”
张胖子意味深长：“他是不想跟老爷们扯上关系。”他也是才反应过来。
杜鹃：“！！！”
张胖子：“男人，跟女人扯上关系还能说一句风流，但是跟男人扯上关系，丢不起那个人。许元这边，我估计他是宁愿什么人都没有被抓到，也不会说了。”
杜鹃：“……”
张胖子：“走吧，回去看看其他人的收获。”
杜鹃：“那要是这么说，其他人也不会有收获的。”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杜鹃真的半点也没说错，其他人也是一无所获。
本来这事儿就没有人报案，你都找不到受害者，自然就不好查了。唯一他们比较明确的就是许元，还有一个是疑似的葛长柱。
但是问题是，许元这么坚定，葛长柱也坚定啊。
甭管是聪明人还是笨肚肠。
作为老爷们，都坚决不跟别的老爷们产生什么暧昧。
他们组负责调查，跑了一天，一无所获。
杜鹃：“这抢劫的倒是挺有心眼的，这么一搞，还真是半点也没人配合。”
李清木：“我实话实说，如果是我，我也不能承认，我宁愿自己去偷偷抓贼，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丢脸。”
男人的面子，男人更懂。

第154章 一根汗毛也别留下
男人总是更懂男人。
杜鹃表示不懂, 但是他们辖区的案子，总归不能放任。
杜鹃他们又被分组晚间巡逻了，杜鹃：“幸好现在是夏天, 不然可遭罪。”
“行了, 三三组，李清木跟你们，按照惯例, 我们组上半夜。”
因为杜鹃和李清木是新人, 所以大家多少还是比较照顾他们的，这样分组巡逻，上半夜总是比下半夜更好过。
杜鹃下班回家, 一路上跟李清木两个人叨叨：“你说这大晚上蹦跶的，能是什么人啊！？变态？还是抢劫？”
“看着像是抢劫，但是抢劫就抢劫呗？抢劫不抢钱吗？咋的还非得拿走裤衩子？我感觉像是抢劫，但是又觉得像是变态。”李清木也说不好, 不过还是十分忧心忡忡：“晚上巡逻你可得保护我啊，妈的我看着变态就是冲着男人。”
杜鹃斜楞眼：“这给你出息的。”
李清木：“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被人觊觎的男孩子。”
“哕！”
李清木：“哎, 最近你总是跟齐队练习，练得咋样啊？”
自从老包的案子破了，杜鹃和齐朝阳又恢复了每天的训练。如果赶上齐朝阳有事儿不在，杜鹃就一个人, 不练习就跑步，总之每天都不间断的。
说起来啊，杜鹃聪明是聪明，但是却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凡是断了，就想偷懒。这也亏得这次是跟着齐朝阳一起。要是搁了杜鹃一个人, 停下就不想捡起来了。也不是说杜鹃没有耐力。主要还是他家条件太好了。家里条件好，一家人又都很疼她，从来都是溺爱杜鹃，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自然就比较娇气。
杜国强和陈虎梅，还有陈虎，这三个人都不是那种会逼着孩子的，杜鹃想偷懒，他们绝对不会硬逼着她锻炼。
杜国强一直都觉得锻炼有好处，但是有好处也敌不过闺女开心。她也不是一定要吃这个苦。所以将看闺女高不高兴，高兴就练习，不高兴就不练习。
一切都随着杜鹃。
以前杜鹃想锻炼，经常半途而废，这次没有，也是因为杜鹃性格娇气是有的，但是也是要强的。
她都说了要学，跪着也得学下去啊。
不管怎么的，水平怎么样，干他们这行，身手好一点都不吃亏的。
“哎，跟你说话呢？你怎么的还走神儿了。”
杜鹃：“要你管。”
“你可真凶，你该不会是又偷懒了吧？”
果然是好朋友最了解好朋友。
杜鹃哼了一声。
她说：“我最近都有好好练习的，我是女的，力量不如男同志，不多练习很容易吃亏的。”
李清木：“你可拉倒吧，你打我的劲儿挺大的。”
“滚犊子。”
两个人跟小学鸡一样，菜鸡互啄。
本来五个小伙伴，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留在江桦市。有事儿没事儿的自然就凑在一起。
李清木：“哎对了，我听我姐姐说，他们文工团……”
正要八卦，就见孙婷美虎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走。
杜鹃：“咦，她干嘛啊？”
李清木摇头，不过很快的，他说：“看看去？”
“走，看看去。”
两个人倒是够八卦的，都凑了上去，很快的鸟悄儿的跟在后头。
孙婷美前一段时间上班了，接了胡相伟的班，不过是去仓库工作。这会儿对一个女同志来说也挺好的。总是比车间更轻松的。毕竟，孙婷美也不会开车，她就算是接班也留不到车队的。与其去车间做钳工焊工，还不如去仓库做保管员。
因为拿到了正式工作，最近孙婷美可是十分的趾高气扬，得意洋洋。
一年前，她还什么都没有，为了下乡而忧愁呢。
如今丈夫儿子工作都有了，孙婷美越发的得意，觉得自己妥妥的天选之女。
如果不是，她怎么会有这么的好处。
孙婷美反正是倍儿自信，每天都高昂着头。
孙婷美跟杜鹃关系不好，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就算关系不好，杜鹃也得说，孙婷美是正常人。跟周如那种脑子不清楚的癫婆完全不同。
正是因此，孙婷美这样就挺奇怪的。
她黑着一张脸，杜鹃他们两个推着自行车，蹑手蹑脚的跟在后头。
就见孙婷美来到一处大杂院儿，李清木小声问：“这是哪儿啊？孙婷美没有亲戚住这儿吧？”
杜鹃更小声：“白晚秋的娘家住在这儿。”
杜鹃曾经因为那个“老太太仙人跳”的案子来过这边，所以是知道的。
李清木诧异：“哎不是，她来找白晚秋？她们关系不是不好吗？”
他又说：“再说自从白晚秋假孕被拆穿走了，跟胡家也没有什么来往啊？这咋还找茬儿找到这边了？”
杜鹃：“我哪儿知道？”
哎不对，不对不对！
她知道，她还真是知道一点的，杜鹃赶紧小声说：“我想起来了，我看见过胡相明跟白晚秋抱在一起……”
小公园！
她跟齐队一起看见的。
李清木：“！！！！！！”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的像铜铃，不可置信：“什么玩意儿。”
杜鹃：“你小点声，生怕人家听不见是吧？告诉你点秘密，你能宣扬的下水道的耗子都听见。”
她可是信得过小伙伴的，但是这小伙伴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李清木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低声：“你啥时候知道的啊？咋不早点告诉我啊？”
亏了亏了，八卦都知道的少了。
杜鹃：“小声点小声点，你听不懂人话咧。”
李清木：“姑奶奶，我已经很小声了。”
杜鹃：“如果不是看到她来，我都忘了这茬儿事儿了。”
李清木：“啧啧啧！”
两个人躲在不远处，看着孙婷美气势汹汹的登门。
她一进院子，就有人见到她了，赶紧问：“姑娘你找谁啊？”
孙婷美黑着脸，叉腰叫：“白晚秋，你给我出来。白晚秋！”
白家人很快的出来，诧异的看着孙婷美，其中一个半大小子就是白晚秋的弟弟，他不客气的说：“你谁啊！干啥找我姐姐！你凶巴巴的给谁看呢。我告诉你，我们老白家也不是好惹的。”
孙婷美一点也没被吓唬住，不客气的说：“啊呸！你们家不好惹？你们家不好惹我就怕了你们了？真是不要脸的东西，一家子缺德玩意儿。你家白晚秋男人死了还要装怀孕，就为了坑我们家。这活儿又想要抢工作，怎么的？我们该你们的？白晚秋个贱人呢？让她出来，怎么的抢工作不成就纠缠我男人是吧？想跟老胡家要钱是吧？我告诉你，我公公我男人都是要脸的，我可不客气。你家想要钱？没门儿！”
她继续骂骂咧咧：“白晚秋个贱人，她想换工作竟然找我男人帮忙，凭什么啊！胡相伟都死了，我们可没关系了。你们家的脸皮未免太厚了。我男人好说话，我可不好说话。”
杜鹃：“？？？”
李清木：“？？？”
敢情儿孙婷美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还以为，孙婷美是来捉奸的咧。
结果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不过这工作什么的又是哪一出儿？
不清楚，再看看！
孙婷美：“算计工作竟然还算计到我们家头上了，给x你们脸了是吧？”
她真是气死了，如果不是偶然发现自家男人给电影院那边儿的头头儿送礼，她还不知道自家男人为白晚秋筹谋。白晚秋这贱人也就只会忽悠自家男人。仗着他脾气好，念旧情。
可是胡相伟都死了，凭什么啊！
这钱该是留给她儿子啊。
凭什么还给这个贱人花钱。
“我男人念着兄弟情，也不是让你们谋算的。你们一家子贱人，最会装模作样，都不是个好东西，前脚儿装假怀孕想骗走这个工作，被拆穿之后又卖惨求帮助。怎么的好事儿都是你们的？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
孙婷美最是知道自家男人了，他这人虽然爱筹谋，但是人也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像是早就没有关系的前女友葛长玲，人家找来他就乐意帮忙。虽说也是能给好处的，但是一般人哪里愿意沾染啊，还是他们家大明哥人好。如今白晚秋又凑上来了，哼，还不是为了胡相伟。她是知道的，他们兄弟感情最真诚了。
可是凭什么啊！
这些人凭什么这么使唤她男人啊！
就因为他人好吗？
“贱人，真是个贱人，你们家别以为仗着胡相伟的情谊就能为所欲为。一个个不要脸的！”
“你个贱人，你才是贱人，你凭什么来我家作妖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白妈更是冲出来，怒吼：“你个贱人还敢登门，你那工作明明是我那死鬼女婿的，我女婿的工作，他人没了这工作就该是我闺女的。你倒好，竟然据为己有了，据为己有不说还敢上门挑衅，你当我们家是好惹的是吧？你把工作还给我们！”
她闺女嫁人一场什么也没得到不说，还白白从售票员变成打扫卫生的，倒了大霉，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如今还敢登门找茬儿，真是太欺负人了。
白妈：“你这个死女人，你把工作还来！”
“孙婷美！你还敢来我家！”白晚秋下班回来，就见孙婷美竟然在自家门口张牙舞爪。
抢男人是小事儿，抢工作才是大事儿。
白晚秋跟胡相明有一腿，但是胡相明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工作啊！
她一看孙婷美，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一把扑上去，直接薅住孙婷美的头发：“你把我男人的工作还给我！”
“你要不要脸，你男人的工作？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这个工作是我公公安排的，胡相明没了，这个工作自然要给我这个自家人了，难不成给你这个骗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谁还看不出来？你别想了！”
孙婷美也反手薅住了白晚秋。
两个女同志厮打起来。
别看都是弱女子，但是打架的时候真是一点也不含糊的，那是张牙舞爪。
“你还敢让我男人给你调工作，你凭什么啊！”
“我就找他，怎么的！他是我男人的大哥，我男人没了，我还不能使唤你们家人了吗？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会被调去打扫卫生？都是你们一家的错！”
啪啪啪！
薅薅薅！
两个人扑在一起，孙婷美薅着白晚秋的头发，巴掌就招呼上去了。白晚秋更是不客气，一脚踩上了孙婷美的脚，用力碾压。
“啊啊啊！你撒手你个贱人！”
“你撒脚你个扫把星。”
两个人松开的同时又薅住对方的头发，白晚秋头槌撞向了孙婷美，孙婷美一口咬住白晚秋的脖子。
两个人势均力敌，白妈一看，猛地冲上来：“好啊你还敢来我家找茬儿欺负我闺女，看我不收拾你。”
二打一，孙婷美可不是对手。
他们战况激烈。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懵了。
真的懵了。
这他娘谁想得到啊。
她们怎么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眼瞅着这几个动手越发的猛，杜鹃：“赶紧的拦着吧。”
平日里小打小闹，打就打了，都是小事儿。但是她们下手这么狠，杜鹃做为公安不能当做没看见。她很快的上前，说：“公安办案，你们干什么！”
孙婷美和白晚秋愣了一下，但是依旧没有撒手，还打呢。
嗐，熟人就是这样。
她们都没把她当回事儿了。
杜鹃蹙眉：“住手！”
她爆喝一句，上前用力一拽，将两个人拉开了。
杜鹃冷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客气：“你们这是干什么？当众打架？我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啊！怎么的？你们如果再继续闹下去，就跟我回所里，所里还不至于关不下你们两个人！”
杜鹃声音不低，语气更是凶。
他们很多时候冷漠严肃嗓门大，可不是真的因为态度不好，而是为了更快的解决问题。
好好说话，偏偏有人就是听不进去的。
杜鹃：“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的好日子过不了了是吧？”
孙婷美不服气：“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杜鹃冷笑：“我做公安，你们闹事儿，我为什么不能管？你要是不乐意在这里说，我们就去所里说。再顺便好好说一说，你辱骂我的事情。孙婷美，别是给你脸，你不要脸。”
孙婷美：“你！”
“我什么我！”
她看着孙婷美狼狈的样子，又看白晚秋母女，母女两个二打一，孙婷美注定要吃亏。
白妈一下子坐在地上，蹬腿儿拍大腿哭：“老天爷啊，真是欺负人啊，这都欺负人欺负到头上了啊！真是老天没眼啊，竟然让这样的人跳出来。这样的贱人该死啊！我们家闺女命苦啊！女婿啊，你看看你这个嫂子啊，你走了，你嫂子拿了你的工作来欺负你媳妇儿啊。苍天无眼啊。老天爷啊，你赶紧发威被他们收回去吧，女婿啊你上来看看啊……”
杜鹃：“好了，你叫这些干什么！我不管你们俩家的私事儿，但是你们聚众打架不行！你也把你这个神通收一收。你要是再喊下去，我就得把街道办也叫来了，宣传封建迷信，你是想就这个事儿好好谈一谈？怎么的？你们都不想在家好好过日子？如果不想，派出所就是你们的归宿。”
杜鹃对谁都不客气。
白妈缩缩脖子。
李清木在一旁补充：“你们两家有什么矛盾，怎么商量事你们的事儿，但是打架不行！闹成这样，真当我们看不见吗？”
杜鹃一般都是跟着张胖子，李清木一般都是跟着老高。
这还是少有的两个人一起，但是两个人配合的还是很默契的。
李清木：“如果你们对工作有异议，就再次坐在一起谈一谈。这么打架受伤，出了事儿怎么办？你们不在乎脸面，我们公安还不能看着你们这么闹腾。社会安定不容你们破坏。”
扯大道理呗。
别看孙婷美很服气杜鹃和李清木。
这两个人都是她同学嘛，她自然是不服气的。
但是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孙婷美还真是不敢找茬儿。保不齐杜鹃这个死丫头公报私仇，把她弄进去呢。如果换了她是杜鹃，对看不起的人一定打击报复。
自己跟杜鹃可是不对付，保不齐啊。
孙婷美是个小人，就不吝于以小人之心揣测旁人。
正是因此，她才抿着嘴没说话。生怕被杜鹃抓到把柄，到时候真的吃亏。
好汉不吃眼前亏。
至于白晚秋娘俩儿，认识归认识，特别是白晚秋，虽然以前在大院儿的时候没把杜鹃当一回事儿，但是现在杜鹃一身警服。涉及公事的时候，她倒是不敢咋呼的。
到底还是因为杜鹃是公安。
双方都安静了下来，杜鹃：“怎么的？我们还得还好给你们断官司？差不多就赶紧散了。”
孙婷美吃了亏，一肚子气，她忿忿的瞪了杜鹃一样，又恶狠狠的看着白晚秋，说：“你给我等着。”
骂完了，这才气冲冲的离开。
白晚秋：“呸！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啊，什么东西，老娘还没把你看在眼里，真以为生了儿子就多了不起，还敢来我家闹事儿。啊呸！呸呸！”
她也不高兴的瞅了杜鹃和李清木一样，这才一跺脚，转身回家。
“公安同志，我是这个院儿的管院儿，你看这事儿……”
杜鹃：“不闹了就都散了吧。”
“行行行！”
杜鹃和李清木下班途中平白无故还揽了一个活儿，不过好在两个人倒是听话的散了。其实现在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还是女同志，哦，准确说是大婶子老大妈之间更多。
但是稍微严肃一点凶一点也是能很快的解决的。
倒是男同志的纠纷，一般都是一打就是个大的。
烦死个人。
杜鹃和李清木处理好了这件事儿，两个人一同骑车往回走x，李清木：“你说她们可真是……”
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
杜鹃：“别说这些有的没得了，赶紧的吧。今晚还要巡逻。”
“对哈！”
李清木：“哎，你说孙婷美咋就没怀疑呢。”
杜鹃：“我怎么知道呀，可能是信任吧。”
李清木：“我看还是胡相明会演戏，我爸就说他这人最虚伪。”
别看李爸这个人情商低，但是他干了那么多年刑警，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形容的还真是一点差错都没有。精准啊！
杜鹃：“是哦，我也觉得。”
两个小年轻一起骑车往回走，远远地，就看到齐朝阳下班往回走，他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饭盒，想必是买了饭菜回家吃的。杜鹃招手：“齐队。”
齐朝阳一回头就看到两个青春洋溢的小年轻儿。
其实他的岁数也不大，但是那分跟谁比，跟他们比，他肯定是大的。
他比他们大好几岁。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最近也没加班的事儿吧？”
杜鹃叽叽喳喳的，像是一只小喜鹊，说：“我们刚才回来的途中看到打架，又去劝架了。你别看我们是新人，但是也是很忙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还挺骄傲的。
他们可工作很多。
齐朝阳跟着笑，说：“带我一段儿？”
杜鹃：“上车，我载你。”
李清木：“我载你吧，我是男人，力气大，杜鹃是女孩子，力气小的。”
他热情的很：“我骑车可快了，我载着你都比杜鹃快。”
杜鹃：“你吹牛！”
“比一比。”
“好啊！”
齐朝阳：“……”
他顿了一下，失笑摇头，不过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很快的就说：“那回去。”
“来来，我载你。”
李清木热情招呼。
远处的张胖子：“……”
他是下班去买菜了，可不曾想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出儿。
这就……
李清木这人，真是半点眼力见儿没有啊。
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就这么一杵，这可真是……
张胖子表示，虽然都说李清木比他爸圆滑，但是张胖子觉得并没有，完全没有。他热情只是因为他年轻。他跟他爸一样，情商堪忧啊！
真的，半点也不夸张！
毫无情商毫无眼力见儿。
这种时候你逞什么强。
啧啧啧！
张胖子内心吐槽一万句，几个人倒是已经都骑车走了。
张胖子：“就李清木这个性，以后找媳妇儿也费劲啊！”
这可不是他胡咧咧。
杜鹃关秀月还有总是来他们大院儿玩儿的那个叫苗苗的小姑娘，他身边这么多女孩子，也没看他跟谁能处上的样子。都说江维中找对象难是因为工作。他看啊，李清木找对象也难。
不过这个难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纯纯是因为这小子是个不开窍又没眼力见儿的啊。
张胖子啧啧一会儿也赶紧回家，晚上要巡逻啊！
李清木载着齐朝阳，热情洋溢的问：“齐队，你们最近不忙吧？我爸最近都能按时下班回家了。”
齐朝阳含笑：“我其实挺怕别人说这个话的。”
杜鹃好奇的侧头：“为什么啊？”
齐朝阳：“一般别人这么说，很快就有案子冒头儿。”
“呃……”
齐朝阳：“我是希望天下太平，什么案子都没有的。”
杜鹃：“我也希望啊，没有人不希望呢。”
她清清脆脆：“坏的不灵好的灵，不会有案子的。”
齐朝阳含笑：“希望如此。”
齐朝阳希望没有案子，但是事实会如他所愿吗？
杜鹃他们今天开始巡逻，如今是六月奔着七月，天气暖和，白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穿短袖了，不过晚上出来巡逻，肯定还是要多穿点的。
杜鹃直接换了长袖。
晚上凉嘛！
杜鹃他们分组执勤，他们组六个人，又是三三分组。
李清木也换了一件长袖。
张胖子：“你们倒是都不傻，穿的还挺多。”
两个人嘿嘿笑。
他们不是第一次晚上执勤了，所以还是挺有经验的，杜鹃：“也不知道我们今天会不会有收获。”
“哪儿那么容易。”
张胖子说：“抓贼可没那么容易。”
因为他们找到的当事人都拒不配合，所以具体情况，他们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但是不管有没有弄清楚，为了安全，他们肯定是还要巡逻的。
这是不能耽误的。
几个人一同巡逻。
就在同一个晚上，高矮两个小偷儿摸出了门，他们最近是每天都要行动的，这已经干了十多天半个月了。当然了，如果不是干了这么长时间，也不会把他们的名声传出去。
人称变态偷裤衩子抢劫二人组。
这个名儿在同行里流传，但是听起来真的很不体面。
反正高矮二人组是很不服气的。
他们体体面面的，怎么的就落可这样的外号？
他们的外号，该是威武霸气上档次的啊！
反正不爽。
高个儿：“大哥，你可太厉害了，你看，他们都不敢报案的。我们干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风声，嘿嘿。”
矮个儿得意一笑，说：“我跟你说什么，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这叫动脑子，人要是不中脑子。那肯定是不行的。”
他意味深长：“你也是老爷们，你想想你乐意沾染上这样的名声吗？你肯定是不乐意。我们将心比心，就冲这个，他们不敢报案的。”
“大哥你真厉害，都会这个词儿了，将心比心。”
“那让你说的，我可是读过小学的，咱不白读书。”
“是的是的。”
两个人志气高昂的出门，他们最近可是每天晚上都有收获，也不知道这些老爷们大晚上不在家好好待着，出门干啥。真的不能理解。一个个都不是啥正经人，就别怪他们抢劫了。
嘿嘿！
他们这也是做好事儿了不是。
高个儿：“大哥，咱今天去哪儿？”
矮个儿微微一笑，说：“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高个儿：“？？？”
矮个儿：“最近咱们的名声有点传开了，虽然不是抢劫的名声，但是抢裤衩子的变态，这也不是很好听了。估计不少人都会格外小心了。”
“大哥，那咋整啊？”
高个儿有点着急了，这赚钱的路子少啊，有个好路子，多难啊。
矮个儿白他一眼：“你慌什么，我既然提出来就不能没主意。你跟着我干，绝对做大做强走向辉煌。”
高个儿：“大哥最棒！大哥，你快跟我说说。”
矮个儿再次微微一笑，十分的得意：“你知道柳条胡同儿的鲍宏媳妇儿吗？”
“她？那咋不知道？她不是干半掩门儿？她长得可真好看，就是要的钱有点多，我一次也没有去过。”
不管什么时候，这小偷小摸啊，干那行的啊，都还是有的。
禁止是禁止，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有些人为了钱，还是会铤而走险，大胆的很。
他们深夜半路抢劫是这样，有些干半掩门儿的也是这样。
他们说的这个鲍宏媳妇儿就是干这行的。鲍宏媳妇儿，听这名字就知道了，这女人是有男人的。她男人身体不好，家里也没个有正式工作的，又有三个孩子，所以鲍宏的媳妇儿就干了这行。
她男人鲍宏看门儿，当媳妇儿的干这行。要说被逼的，她也不是。她从小就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她妈她姐都是干那行的。后来解放的时候她七八岁。虽说那会儿也还小，但是思维已经养成了，她不觉得干这行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来钱快。自己也舒服了，根本不吃亏。
正因为这个，家庭一过的困难，她就立刻干这个。
她仗着好看，也不是什么人都招待的。那要的属实不低。
不过他家做的很小心，她长得好看背后也有几个“有能耐”的客人，所以干这行一直安然无恙。可就算是安然无恙，但是不少人也是知道她是干啥的。
特别是一些不怎么正经的人，那就更知道了。
这事儿吧，就咋说呢？
同类人好像是闻着味儿就能找到哪儿。
反正高矮两兄弟是都知道的。他们也想去，然而没有钱。
人家收费忒高。
言归正传，矮个儿突然提到了鲍宏的媳妇儿，高个儿搓手猥琐笑，笑够了，苦哈哈的说：“我们抢劫了快半个月，估计还不够两个人去一次的。”
就很苦！
矮个儿抬手就拍高个儿的脑袋，一下下的砸：“你个蠢货！蠢货蠢货蠢货！我们挣钱容易吗？你还想花在那种地方！你是傻了不成！她多贵！你就缺那点事儿了？你吃饱了吗？就想着这个？有钱买肉吃不香吗？买鸡蛋吃不香吗？买鱼吃不香吗？”
高个儿吞咽口水：“香！”
再看大哥矮胖的x身材，嗯，吃好的确实香！
“那你提她干啥？咱们去抢她？”
矮个儿又开始打人：“你个蠢货！蠢货蠢货！他家一个女人一个老爷们还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是男娃儿，最大的都十来岁了，我们去抢劫哪有胜算？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高个儿委屈，他苦哈哈的说：“那干啥啊？”没懂啊。
“你个没脑子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堵在他们家附近的巷子里，遇到来他们家快活的，直接就给人拿下！”矮个儿嘎嘎笑：“你想啊，鲍宏媳妇儿那么贵，来的人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钱。而且吧，他是来票的。那被抢了肯定也不敢宣扬的。你品，你细品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哦。”
高个儿恍然大悟：“大哥英明。”
矮个儿哼了一声：“那必须的，我可是个食脑的。”
两个人一起奔着鲍宏家去，他们家虽然也在城南，但是却是靠近城郊了。
他家住的还挺偏，但是一点也没耽误这些好色之徒去。
两个人一路奔着郊外走，贼兮兮的。
不过他们倒是运气挺好，并没有碰上巡逻的片警儿。
矮个儿：“这做事，一定要谨慎。”
“我懂！”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棒棒的。
他们很快的埋伏在了鲍宏家附近，深更半夜，远远地就看一个男人抄着手过来。那人左顾右盼的，生怕被人看出来。他正要奔着鲍宏家去，突然间，就从身后窜出来两个男人，高个儿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矮个儿一把就将一个腥臭的破裤衩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哕！
恶心之下，他猛地就要反抗，用力向后一撞，高个儿啪叽一下倒在地上，但是他们两个还是配合默契的。矮个儿一下子窜到这人身上，仗着体重将人扑到。
这男人一把掐住矮个儿的脖子，凶狠的盯着他，十分用力。
矮个儿：“呃呃呃~”
他被掐的翻白眼。
就这，男人一手掐人，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刀，猛地就刺向矮个儿的心口窝儿。
高个儿一看，吓的不要不要的，他们遇见过反抗的，但是没遇见过这么凶狠的。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直接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向了男人的头。
砰！
男人直接倒了。
刀子刺偏掉在地上。
高个儿瘫坐在地上，吓的气喘吁吁：“大、大大大、大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矮个儿捂着脖子不断的咳嗽，他挣扎着从这人的身上爬下来，咳嗽个不停，但是却伸手探过去：“呼！别怕，有气儿，活着！”
就他小弟这个力道，打不死人。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说：“多亏了有你，不然我就被他弄死了。”
高个儿哆哆嗦嗦：“大哥，这人也太可怕了，这咋上手就杀人啊。”
那一刀，真是奔着心口窝儿来的啊。
矮个儿也知道啊，他是心有余悸，他咳嗽够了，捂住嘴，幸好这一片儿偏城郊了，住家少，不然就这么咳嗽，保不齐都被发现了。
“大哥，这……”
“搜！咱总不能白干，他这看着死不了！来！”
“好！”
两个人很快的搜了起来，矮个儿差点让这个人掐死刺死，所以看他十分不顺眼。
他毫不客气的说：“一根汗毛也别给他留下，这个缺德玩意儿。”
“大哥，汗毛也要拔？耽误时间啊。”
矮个儿嘴角抽了一下：“……”
形容词，形容词懂吗？
没文化的队伍太难带了。
但是小弟刚才还救了他的命，他实在是不能再动手了。
他说：“赶紧的！”
先是翻兜。
高个儿都哆嗦了。
“大大大、大哥，竟然有六十块钱。”
呜呜呜，他们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矮个儿也震惊了，他们这干了快半个月了，一共也没赚到这么多啊！
这家伙是真有钱啊！
妈呀，怪不得反抗的这么厉害，原来身上这么多钱。
“赶紧，赶紧的，扒衣服，弄完了赶紧走。”
两个人火速脱衣服，这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一看就是百货公司买的成衣，质量还挺好的。
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反正，他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分毫不剩。
高个儿将一切都塞进了袋子，又把刚才的匕首捡起来，塞进了袋子，说：“这个家伙真不是个善茬子，竟然还带刀。这多危险啊，我们抢劫都没带刀，他出来□□竟然还带刀，真不是个好东西。”
矮个儿：“你刀呢，给我。”
高个儿震惊：“大大大、大哥，你不会要杀人吧？这可不行啊！你不是说这个罪很重吗？咱们不图财，只害命啊！”
矮个儿深深的吸气，说：“杀人？我敢吗？你能不能动点脑子。刀给我，我给他假牙磕下来。”
“什么？”
“刚才我俩靠的很近，他冲我呲牙咧嘴，我看见他有个假牙是金色的，不晓得是不是金子。要是金子就发财了。”
高个儿震惊的目瞪口呆：“大哥你眼神儿挺好啊。这都要死了还能看牙。”
“干一行爱一行，没有观察力可不行，你赶紧的！”
两个人很快的掏出手电筒。
这高档的家用电器可不是他们的，是他们之前抢劫的时候抢了一个老小子的。
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
“你照着，我仔细看看。”
“好。”
两个人仔细一照，高个儿一看还真是有一颗金牙呢。
“妈呀，这啥样人家啊，怎么的还弄金牙，这给他显摆的。”
“敲下来。”
“行。”
两个人忙活起来。
不过抢劫扒衣服他们在行，但是磕牙不在行啊。
高个儿用刀背用力一砸，咔嚓！
高个儿尴尬：“砸错了。”
“再来。”
咔嚓！
高个儿更尴尬：“又错了。”
矮个儿无语了，这是什么准头儿啊。
咔嚓！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两个人揣好了假牙，提着袋子，十分得意：“这下子咱们是发财了。”
“别说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我看行。”
两个人正要跑，就听到呻吟声，俩人回头一看，刚才的老小子竟然醒了，他捂着头，阴冷的盯着他们，说：“你们死定了！！！”
“呸！吓唬谁！”
“走！”
两个人嗷嗷窜。
而与此同时，已经巡逻到不远处的杜鹃说：“我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第155章 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杜鹃他们巡逻上半夜。
这才九点多钟不到十点钟, 杜鹃他们倒是没觉得这会儿能有变态，毕竟谁干坏事儿不可着深更半夜啊！
这会儿才几点。
只不过吧，虽然内心轻松, 但是杜鹃他们巡逻走到了城郊, 隐约间就听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杜鹃虽然不是什么顺风耳，但是夜里比较安静，有点动静还是挺明显的。她停下脚步, 竖起耳朵。同样的, 张胖子和李清木也是一样，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虽然一般来说小偷儿都不至于这个时间行动。
但是哪好说呢，如果就是有呢。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 半点也不含糊。
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杜鹃瞬间变了脸色：“有人出事儿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往声音的来源跑。
杜鹃他们听到了动静儿，抢劫二人组和光溜溜的受害人也是一样听见了脚步声。胖瘦二人组一听这动静儿, 吓的撒腿就跑。可不曾想，刚才还挨揍的受害者这会儿也醒了，他一眼看到远处奔跑过来的公安, 猛地站起来，窜的比胖瘦二人组还快。
胖瘦二人组可顾不得更多了。
他们原本可是小偷儿，小偷儿这行，你可以武力值不高, 但是不能跑得慢，不会逃命，那就是妥妥被抓啊！两个人嗖嗖的窜，一溜烟儿，人没了。
小偷儿的另外一个拿手绝活儿。
那就是一定要熟悉环境。
两个人嗷嗷的跑, 跑了一段儿，矮个儿立刻给高个儿拽住，直接搬开一个马葫芦盖儿，跳了进去：“快！”
两个人很快的下去，盖上了盖子。
高个儿：“大哥，这里黑灯瞎火的。”
矮个儿：“你跟我走，光靠跑，你跑得快，那些公安也跑得快。他们不少都是部队退伍的，可厉害了。咱这样的比不过！这比不过，就得找捷径。他们在上面追在上面找吧，肯定不知道咱们下来了。你跟我走，我有数儿。”
“大哥你真厉害。”
“要不我能是你大哥？”
两个人跑了一段儿迅速就跳进马葫芦盖儿，从下水道里走，这一般人还真是想不到。
而与此同时，被扒光的男人也捂着头，半点不含糊。
他黑着一张脸，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翻车，他很快的就逃进了一户人家，家里有人嘎吱开门，x他比划一下，跳进了水井，藏了起来。
开门的人很明显是他的熟人，赶紧来到门口，看到地上的血迹，赶紧扫了。
他们动作都挺快的，杜鹃他们赶到现场，双方都已经逃窜了。他们跑的那么急促，杜鹃他们自然也是听到动静了。三个人并没有分开，顺着声音的方向追。
只是追了一段儿，空无一人。
张胖子到底是经验丰富，果断的说：“不要追了，我们追不上了。”
别看这段距离看起来挺近，但是他们要绕过房子跑过来，还是耽误了。
杜鹃蹙眉，认真问：“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还真是没想到，才这个点儿就有人活动。
张胖子：“走，过去看看。”
几个人很快的去而复返，因为人跑了，他们其实也不确定到底是哪里的声音，但是却不妨碍他们在这一片儿找。
张胖子看了一眼鲍宏家，说：“他家是干半掩门儿。”
这就距离的不远了。
杜鹃：“我过去问问。”
“哎！我去~你们快来。这里有血。”
“什么！”
张胖子和杜鹃都变了脸色。
李清木在附近检查，看见了地上的一滩血，不算多，但是一看就是刚流出来不久的。杜鹃提着手电筒到处看，很快的就说：“这里还有一块石头。”
几个人的脸色更难看。
他们第一天巡逻就遇到问题了。
更可气的是，他们来晚了。
“这边肯定是出事儿了。”
张胖子：“给附近几家的人都叫起来，叫上几个小伙子一起去派出所摇人。”
“好。”
他们的工作原则就是不能单独行动，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一个人落单并不安全。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张胖子肯定是严格遵守工作规定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倚靠群众的力量啊。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这附近就聚集了不少人。几个小伙子一起去派出所摇人。张胖子看顾现场，杜鹃和李清木则是打听起来。
虽然这会儿不少人家已经睡了，但是属实不算晚，还有不少人家也没睡。
但是不管睡没睡，这会儿听到热闹都出来了，一个个围在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不管啥时候，看热闹的时候人都是最多的。
杜鹃则是凑过去打听，她找了一个面善的老太太问：“大娘，您是住在这附近的吧？您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老太太摇头：“没听见，我今儿睡得早。二子，二子儿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吗？这小子觉少，每天都睡得晚。”
“王大娘你咋就知道我睡得晚。”一个老爷们嘟囔抱怨。
杜鹃：“大哥，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大家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可得给我们提供线索啊。你们也晓得，这样的人在附近转悠。这多危险啊。咱们早点给人抓到也早点安全，你们说对吧？”
杜鹃和李清木在人群的两侧，都打听着呢。
杜鹃：“你们也看到了，这地上有血，真是有事儿，这就是个危险人物。咱们这一片儿一贯可都是安全的。这种人出没个多吓人啊。”
“公安姑娘，我听到动静了。”一个大婶子飒爽的说：“差不多九点多那会儿吧，我出来上茅房，就听到外面传来唧唧呜呜的声音。不过我当时以为又是去鲍宏家的，就没开门看。”
大概是因为有人开了头，刚才被点名的二子儿也说：“我也听见了，我觉少在院子里锯木头做板凳，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这给我吓得啊，我也没敢出门看啊，就赶紧钻进家里了。”
他瞄了一眼一个干瘦苍白的老爷们，小声说：“我也以为失去鲍宏家的，是他家闹出来的争执呢。”
苍白的男人立刻不乐意了，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就是来我家，我家今晚根本没来朋友做客的。”
杜鹃：“那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鲍宏咳嗽起来，咳嗽了好半响，说：“我也听到了，我听到外面有人咳嗽个不停，不过我不知道是人啊。我以为是刺猬呢，也没在意，再说我家听收音机呢……”
杜鹃：“……？？？”
刺猬会咳嗽？
没听说啊！
她这还真是不知道的。
不过这也看出来了，这个时间，又是夏天，还没睡的人家其实挺多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听到点动静儿，但是出于各种原因，都没有出门，她看向了那个鲍宏。
鲍宏有点不自然，尴尬的说：“我家是没睡，但是也真是不知道发生了啥，一般外面有事儿，我们家都是不参与的。我家弱的弱小的小，唯一还行的就是一个女人，这哪敢掺和别的事儿。”
杜鹃哦了一声。
她又问了几个，听到的是挺多，但是知道细节的不太多了。
不过吧，杜鹃看着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样子，杜鹃估摸着，这姑娘许是知道什么，只是刚才没说，她也没立刻就问。
不过好在，这会儿所里其他人也过来了，带队的是卫所，除了老高他们，还有所里值班的人，人很快的就多了起来。
卫所：“大家分散了录口供，杜鹃李清木老张，你们几个负责录口供，陈正民你领陈晨还有小赵他们勘察现场……”
现场大家很快的就活动起来。
杜鹃他们开始单个儿的录口供，她第一个就叫了那个姑娘。
杜鹃看着她，说：“你是看到什么了吗？你如果看到什么直接说就行，我不会对外说的。”
分散了单独录口供，可说的就多了。
这姑娘显然也不是真的想隐瞒，只是刚才大家都在，人很多真的不好说。
杜鹃单独叫了她，她也开了口：“我看到了，有两个人把一个老爷们扒光了。”
她脸色微红，说：“连裤衩子都没留。”
杜鹃：“……”
对上了！
就是这个！
她立刻说：“你详细说说。”
姑娘说：“我叫红玉，就住在那里。”
她指了一下，正好是在鲍宏家斜对门。
红玉说：“我家人今天傍晚上山捡柴，衣服都脏了，我回来之后就在院子里洗衣服。那会儿我已经洗完了。正晾衣服呢，就听到外面传来奇怪的动静儿。我就趴着梯子趴在墙头上看了看。结果我就看到一个男人掐着另外一个男人，还要拿刀捅他。今晚月亮挺好的，我看的真真儿的，他那刀子寒光一闪！！！”
杜鹃嗯嗯点头，说：“你继续说。”
红玉：“然后被掐住那个人有个同伙儿，就一石头下去了。当时我差点叫出来，可是他们是两个男人，我也怕他们杀我。就赶紧捂住嘴，没敢叫。我当时都吓死了，那两个人也吓死了，其中有个矮胖的过去看了，说是没死，活着。于是两个人就给那个被打昏的扒光了，裤衩子都没剩。”
她微微脸红，缓和一下又说：“我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隐约听到金牙什么的，他们还给那个人的牙砸下来拿走了。再后来，那两个人抢劫的还有那个一头血的，他们就都跑了。”
杜鹃疑惑：“那个受伤的也跑了。”
“跑了，就那么光着跑的，我看的真真儿的。”
杜鹃倒是更疑惑了。
这个人都受伤了，还被抢了，他是受害者，这跑什么啊。
杜鹃分外不解。
“你还知道什么吗？”
红玉摇头：“再更多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杜鹃：“谢谢你。”
“不客气，我既然看到了总是要提供线索的。”她挠挠头：“我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我看见了。”
杜鹃：“我明白的。”
小姑娘多少是脸皮儿薄的，再一个，大庭广众之下说的这么详细，要是真的招来报复呢。
所以杜鹃能理解的。
这个姑娘看见了，也不仅仅是她，也还有旁人看见的，这倒是挺出乎杜鹃的意料之外，敢情儿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但是为什么没人出来制止呢。
其实现在大家都挺热心肠的。
抓贼见义勇为什么的也挺多的，突然这样还挺让人纳闷儿的。
倒是最早搭话儿的那个王大妈小声给杜鹃解了疑惑。
“瞅见刚才那个老爷们了吗？就鲍宏，他媳妇儿是干那个的，人家长得好看，那生意可好，接触的人也多。有时候争吵都是因为客人之间的纷争。我们哪敢多管闲事儿？”
杜鹃恍然大悟。
“他家门口有争执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就有过这种事儿，两个老爷们撞上了，彼此在他家门口大打出手。时间长了这种事儿多了，我们也就习惯了。他家门口有点动静儿，我们都不过去拉架。不然还被人埋怨。你说我们犯得着吗？”
老太太继续说：“早几年但凡有声儿，我还要看看热闹，现在这种事儿多了可是x真的看不进去了。反正就是男人那点事儿。也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个啥，要是真的还是为了他家，可真是……”
杜鹃也说不好，毕竟受害者和抢劫的都跑了。
他们觉得是那个连环作案的“变态”，但是也不能说就不是客人纠纷。
杜鹃看向鲍宏，鲍宏搓着手，低眉耷拉眼的躲在媳妇儿身后，半点也不像是什么老爷们。倒是鲍宏的媳妇儿对天发誓：“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啊，我对天发誓，今天真的没人来。再说就算是有人来，也不至于真的动刀子啊！这可是刀子，疯了吗？”
她也知道自家这点事儿瞒不住公安，格外的认真：“真的，你们相信我。”
“那你家听到动静了吗？”
“我家没有啊，我家开了收音机，在家听收音机呢，这哪儿听见外面动静了啊！再说，外面有点动静，我家都习惯了，所以也根本没有在意……”
“那你家有什么朋友，最近说好了要来吗？”杜鹃没直接说客人，给人留着脸面。
鲍宏夫妻摇头。
“那你家有什么朋友，有一颗金牙吗？”杜鹃想到这个显著的特征。
鲍宏夫妻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
鲍宏媳妇儿看起来挺真心实意的，她说：“谁留意这个啊！我跟他们也不走心，都是走肾，赶紧来赶紧走得了。呃、呃呃……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杜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杜鹃这边儿挨个询问，李清木他们也是一样。
大家转了一圈，有人听见有人没听见。
不过说实话，因为时间不算晚，所以听到动静儿还不少呢。大家七嘴八舌，其实也能拼凑拼凑事情的经过。
哦，怎么开始的不晓得，但是三个老爷们打在一起是红玉亲眼看见的。
后续三个人打在一起，二打一，受害者就被扒光了。
李清木十分费解：“我就不明白，这个受害者跑什么。”
就算是来鲍宏家干那个事儿，又不是被人捉奸当场。他完全可以说是来朋友家有事儿的。人都没进门，都能解释的。可是他跑了，跟那两个人抢劫的一样，跑的贼快，这看起来就怎么都不对。
杜鹃也是纳闷儿，不过很快的，大家就在附近发现了血迹。只是血迹又很快的断了。
“继续到处勘察，杜鹃你看看附近谁家没出来人，到处在走访一下，你跟李清木两个一起，别落单儿。”虽然这里人声鼎沸，他们所一半儿的公安都在，还有不少的围观群众。
但是谨慎还是要的。
杜鹃嗯了一声，她跟李清木两个人一起又在周围一家家的走访，有的人家是能看到现场的，但是有的人家是不能的。不过杜鹃也都一家家的走过去，谁知道会不会看见逃跑的人呢，多问问总是好的。
两个人很认真。半点也不含糊。
他们上半夜发生的事情，一直到天擦亮，他们才收队。
他们是工作，但是周围的围观群众纯纯都是好热闹了。
杜鹃他们收队回去，又是一宿没睡。
老卫：“会议室开会。”
之所以不叫卫副所，是因为人家已经副职转正了。本来就是定了他，这一年算是一个适应，如今认命已经下来了。卫所那个副字儿，终于摘掉了。
昨天晚上就是卫所带队过来的。
他们所很快的开会，作为最早发现现场的人，张胖子：“杜鹃你来讲一下。”
杜鹃：“好的。昨天晚上我们巡逻到城郊的吉英巷，然后隐约听到远处有动静……我们朝着东边儿追了一段，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的人。之后李清木他发现了地上有血迹，我们……”
杜鹃没有长话短说，而是介绍的很详细，包括事情的发生还有后续的证言证词。
“吉英巷并不像是城内人住的比较密集，反而是住的比较稀疏，又因为附近住户鲍宏家的情况，导致大家对外来的陌生人不是很敏感。所以就导致虽然听到动静，但是好多人都没当回事儿，因此到底是什么情况，当时的三个人长了什么样子也无从得知。其中一个目击证人红玉她记得有一个高瘦的，还有一个矮胖的，这两个人似乎是一伙儿的。另外那个人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点，但是她爬墙头的时候隐约听见，好像是说这个人有个金牙。”
陈晨：“我补充，我在现场找到两颗被打下来的牙。应该是为了抢金牙的时候打掉了其他的牙。牙齿我已经作为物证整理好了。等一下就送到市局交给江法医查一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杜鹃：“还有就是……”
她事无巨细，这案子倒是也很清晰了。
如果要简单说，就是一个走夜路的男人遇到两个打劫的，毛都没剩，裤衩子和假牙都弄走了。
“我一直对这个受害者跑的那么快挺耿耿于怀。”李清木开口。
张胖子点头，他也是觉得不对，他们都是老公安，李清木都觉得不对，他们自然也没觉得这事儿多正常。
杜鹃想了想，说：“会不会这个人本身也见不得人？所以就算是个受害者，他也赶紧走，他不想我们查的个人情况。”杜鹃仔细想过了，当时他们都是穿着警服的，而且还带着手电筒，虽然还没跑到身边，但是是可以看出来他们都是公安，他一个受害者见到公安跑的比两个抢劫的跑的还快，这合理吗？
这分明不合理。
卫所赞同杜鹃的看法：“你说的对，我也觉得，这人恐怕是不对的。但是就算是这个受害者也跑了，这个案子总是还要调查的。大家辛苦一点，今天就别休息了，继续多调查一下。这种案子还是要快。”
“知道了。”
“查找一下受害者消息，他受伤还掉了两颗牙，走访一下医院诊所还有偷偷干的大夫，一组负责这方面；二组你去找街面上见多识广长混着的打听一下，最近夜路抢劫的二人组，高矮两个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三组你们再去现场附近查一查，争取找到昨天晚上两伙人逃跑的线路。”
“好的。”
大家很快的散会，杜鹃他们是一组。
老高分配工作：“两两一组，我带李清木走访那些偷偷干的，老陈你跟陈晨走访那些诊所。张胖子你跟杜鹃一起走访医院。”
“行！”
虽然一宿没睡，但是大家还是很快的忙活起来。
杜鹃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默默的戳开系统。
这种时候，偷偷看一下最好了。
一旦有帮助呢。
你还别说，系统真的有变化。
猛然间，杜鹃睁大了眼，变化怎么这么大！！！
杜鹃怎么都没有想到，系统的变化竟然这么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系统增加的金币。
个十百千……
系统的金币增加了两千五？
两千五？？？
这么多的吗？
杜鹃瞬间反应过来，出大事儿了。
因为只有大的影响，她的系统才会增长这么多。
要么就是关乎到人命了，因为改变一个人必死的命运，会给五百金币。要么就是对将来有重大的影响，像是她之前帮助过小朋友地瓜，那一次就涨了特别多的金币。没有大钱儿，但是量大。这就说明地瓜兄妹好好的对后续很多人都有帮助，量大金币多。
只有这两种情况了。
杜鹃已经用了将近一年了，对系统还是很了解的。
她赶紧看向了系统的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年末，杨旭来到吉英巷□□，阴差阳错被鲍宏夫妻发现他的秘密，杨旭杀人灭口。鲍宏一家五口死亡。
现因为杜家与葛长柱夫妻交恶。周如怨恨嫉妒杜鹃，指使葛长柱暗地里对付杜鹃，葛长柱深夜外出因此偶遇胖瘦小偷二人组。胖瘦二人组因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开始抢劫夜路男。因此提前抢劫到与同伙会和的杨旭身上。杨旭受伤，连锁反应，此举改变了鲍宏一家五口半年后死亡的命运。因此获得金币奖励。
鲍宏一家五口幸免于难，每人次五百金币，五人共计两千五百金币。
本次金币余额：两千五百金币。
总计金币余额：七万两千九百金币。
杜鹃先头儿零零碎碎又攒了一些金币，如今加上这两千五，倒是快七万三了。
杜鹃盯着实时消息。
杨旭！
同伙！
秘密！
杜鹃触发了这几个关键词，紧紧的抿着嘴，琢磨到底是什么秘密要杀人灭口。还有同伙儿……
那个同伙儿一定是住在附近的。
杜鹃脑子转的也不慢，很快的就盘清楚了可能的情况，她深吸一口气，很快的关了系统离开厕所。虽然系统直接x给她点了杨旭这个人，但是就跟查先头儿邵家做汉奸那个案子一样，虽然她知道了被害的交通员的名字。但是不能直接说啊。
她还是要通过调查来说话的。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她提前知道了很多的。通过结果找，就会快很多。
杜鹃很快的回到办公室，张胖子：“走吧。”
杜鹃：“好。”
她脸上还挂着水珠儿呢，不过他们同事一个个也没比她强多少，都是一宿没睡，一个个的都洗了脸。主要是却要清醒一下的。杜鹃跟张胖子一起走。
他们负责调查受害人，杜鹃：“我觉得如果那个人不想见到我们公安，不想我们知道他的身份，他肯定会小心的。未必会去医院了。”
“那也得一间间调查，正好我们也顺便问一下牙科，看看有没有对一个金牙有印象。”
“嗯。”
杜鹃挺着急的，挺着急查清楚这个人的情况。
毕竟，因为一个秘密都能杀五个人，可见不是小事儿啊。
哎！
杜鹃叹息一声。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精神说：“张叔，我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去找鲍宏媳妇儿，那他总归不会无缘无故的过去，我觉得那附近的人家，一定有他相熟的人。你想啊，他一个伤患能跑多快？他昨天一看见我们过来嗷嗷就跑了，很快就没了，这合理吗？肯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那人就住附近。”
张胖子：“有道理。”
不过很快的，他看了杜鹃一眼，说：“你不对抢劫的两个人感兴趣，反而是对受害者更感兴趣？”
杜鹃理直气壮，半点也不虚：“咱们不是分组调查吗？他们的事儿有别人调查。我们负责调查的是昨晚消失的受害者。那我们就得尽量把这人找出来。”
张胖子：“你还挺理直气壮。不过说实话，我也是觉得这个受害者让我很不安。”
杜鹃惊讶：“怎么说？”
张胖子：“被砸了头敲了牙这么严重，他不等我们跑的倒是飞快，我估摸他身上也有事儿。”
杜鹃点头：“是啊，如果他是小偷小摸还好，但是如果是大事儿就完了。”
他们可刚经历过连环凶杀案没多久。
这可真是扛不住整天这么多大案子了。
天爷啊。
他们也不是铁打的啊，他们一个小小的北方城市，何德何能这么多事儿啊。
杜鹃：“不管咋的，查吧。”
张胖子笑了，说：“是啊，查吧，一点点调查。”
两个人很快的走访起来。
他们一路走访调查，这会儿查案子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捷径，全靠大家慢慢走访排查。一点线索一点线索的抠，虽说杜鹃也是有系统的，但是系统他也不是个万能的。
而且，不触发关键，它都没反应的。
上一个大案子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全是要靠自己查到所有的线索，他才会有详细的解析。
这次看来也是一样了，虽然有些提醒，但是更多还是要自己调查。
杜鹃和张胖子挨个儿医院走，却不知道，杨旭根本没有进医院，他甚至不需要进医院。这会儿他的头都已经缠上纱布了。只不过掉了三颗牙，说话漏风。
“妈的，这终日打雁，倒是让燕啄了眼，两个小菜鸡都能欺负我了。妈的妈的！”
杨旭气的不行，用力捶着桌子。
他身边坐了一个自来卷的老头儿，他蹙眉，严肃的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得赶紧找人。这两个混蛋，真是什么人都敢抢，她妈的老子在外头混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撒尿和泥玩儿呢。你也是的，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敢随身带着，这下被抢走了，可如何是好？你要是耽误了我们的事儿，别说是我，老黄他们也饶不了你。”
杨旭敛了敛神色：“奔叔，你放心，我饶不了他们。”
他恶狠狠的，咬牙切齿。
“等找回了东西，我就干掉他们。”
奔叔有几分迟疑，犹豫说：“会不会节外生枝？”
杨旭不耐烦：“那不然呢，要是被他们看出来我那把刀是从下面带上来的，猜到点什么怎么办？更不要说，我那一块地图还缝在裤衩里，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的。我本来是为了安全才随身携带，结果谁他妈能想到遇到这么两个虎逼玩意儿，这裤衩子都抢。他娘的那是穷疯了啊。你赶紧帮我打听一下这两个人，我们一定得先找到他们，我非弄死他们！”
奔叔闹心：“你也是的，随身就是安全？你可真是胡来。”
“少废话，你帮不帮忙。”他语气很恶劣。
奔叔：“你一个裤衩子都被人抢走了，牙都被人敲下来的，你跟我凶什么？”
杨旭：“！！！”
他怒火中烧。
“你找茬儿是吧？你……”
奔叔：“昨晚有人看见你们打架了，今天公安肯定也在到处找你们。你倒是还好，特别是那两个抢劫的，人家公安找，我们也找，这要是撞上……”
“就是公安找，我们才得快一点。绝对不能让他们被抓！不然我们露馅儿了可咋整？”
奔叔：“可这城市可不少人，这咋找。”
“找不到也得找。”
杨旭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同伙儿，说：“我那块地图丢了，耽误的可不是我自己的事儿。”
大概是眼瞅着奔叔表情也阴冷下来，他赶紧说：“舅舅，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做事情也没做好，但是这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真的着急。”
奔叔的表情这才好了点。
他骂道：“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你等着吧，我去找老黄几个一起帮忙。”
“好！”
杨旭说话漏风，抱怨着说：“我这头不严重，你给我包一下就行，但是我这牙还是得镶一下。”
奔叔：“等等把，你现在去被人认出是昨晚被打劫的咋整？其实你昨晚就做错了，你就该老实的等着公安来，做好受害者。随便找个理由不就成了？你就是自己做贼心虚，看见了公安就要跑。结果出问题了吧？那些公安心眼儿可不少，你一个受害者逃的这么快，他们保准怀疑你有事儿。我昨天就发现了，他们没少问你的特征。”
他真是让这个人气死了。
真是太平日子过多了，人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们不抓抢劫的打听我干啥？”
杨旭又愤怒了。
他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还让人阴沟里翻船，牙都丢了三个，能脾气好吗？
必须不能！
“你一个受害者看见公安跑的飞快，你让人怎么想！那个年轻的公安小姑娘可没少问，哦，还有一个小伙子也是，总是盯着你的情况问，妈的，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怎么那么多心眼儿那么敏锐。”
“要不给他们干掉？”
杨旭开口。
老头儿气的不行，抬手就啪啪啪的打他的后背：“你是不是有病，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你疯了吗？我跟你说了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你怎么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整天就想着杀人，你当这是旧社会吗？你知不知道人家是公安，知不知道！再说，他们就是有点怀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是有病吗？你真是生怕别人找不到你啊！你能不能有点心，妈的，你是要蠢死。还有，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叫我舅舅，要叫奔叔。得隐藏身份，你叫惯了出去叫被人听见说不清楚，你到底懂不懂！”
他真是愁死了。
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咱们这一行是要下墓的，身上血腥气太重不吉利。你怎么就记不住。”
“这话让你说的，我们都金盆洗手快十好几年了，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你还计较这个？我这不是图了省事儿？好，我不冲动，我不找公安，但是那两个小偷儿可不能放过了。他们可是拿走了我的地图的，留不得。”
老头儿三角眼更加阴郁了几分，但是默默点头。
“这个还是要的。”
两个人商量起来。
而这时陈晨他们还在门口叫门，他问带他们走的居委会的同志，说：“这家没人吗？”
他们在这一片儿更详细的走访，还找了居委会的人一家家的询问。
其实昨晚杜鹃他们都忙活一次了，但是工作的侧重点不同。昨晚主要是还是问大家有没有目击到什么，但是今天主要是要调查一下人际关系了。
居委会工作人员：“这家就住了一位老大爷，他叫王奔，大家都叫他奔叔，是一个孤寡老人，在下面县里煤场做临时工，掏粪的，干这一行有点脏，大家都比较嫌弃，所以跟周围邻居关系也一般，他平日不是总在家。”
他张望了一下，说：“x不过我记得昨晚看见他了啊？他每个月是要回来一次两次的，你看，这门都没锁，估计家里有人的。奔叔，奔叔你在家吗？”
他又叫了几声，蹙眉：“好像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
他解释：“奔叔不长住在这儿，家里也没啥。每次回来都要买点东西。但是没锁门肯定没走远。”
陈晨：“那我们先去下一家。”
他们敲门是挺大声，但是架不住奔叔和杨旭都在他家的密室，自然没怎么听见。
两个人倒是商量起来要赶紧寻找胖瘦二人组，早点把人找到，早点把那一块地图拿回来，他们这一个团伙儿，人手一块，但凡是缺一块，对其他人影响也是巨大的。
妈的！
这可是他们解放前干了多少年的积蓄啊。
“赶紧找人！”
“嗯。”
他们已经红了眼，决定干掉胖瘦二人组了。
这两个货正在家里盘算自己这次的收获呢。
两个人快快乐乐的。
高个儿：“哥，咱们这次收获可真不错。这小子还挺有钱。”
矮个儿得意：“他都能出来票了，能是穷鬼吗？嘿嘿，你瞅瞅。你瞅瞅这东西，哪有不好的？”
高个儿点头，深以为然，不过很快的，他嫌弃的撇嘴：“这个刀就不咋样，你看看这破玩意儿。看着就是旧的，估计是废品收购站淘的。就这破东西还用，啧啧。你说哈，这真是越有钱越抠儿。”
“那肯定的啊，你没看见吗？那裤衩子上还有个补丁，这人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有钱还是没钱，说他有钱吧，裤衩带补丁，还用一个破旧的匕首。说他没钱吧，衣服挺好，身上还揣了好几十。”
“许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那不能，这几十块钱都在呢。”
两个人费解的挠头。
不懂，不太懂！
不过两个人的脑子都比较“新”，也不咋会动脑。
很快的，两个人就决定不想了，反正不重要。
矮个儿：“咱这次出师不利，给人打伤了，这多少有点危险。公安肯定要找我们了，我们最近可得小心。”
“大哥听你的。”
高个儿叹息：“这钱是多了，但是麻烦还来了。你说哈，他反抗啥啊！我们又不能真的非礼他。”
矮个儿：“谁说不是呢。”
双双叹息。
很快的，两个人又打起精神：“这次赚了这么多，我们买肉吃吧。”
“我看行！”
两个人都不是很有脑子的，虽说明知道昨晚事儿不太好，但是两个人还是很快的高兴起来。没有什么比吃肉更重要。
天大地大，吃肉最大。
“大哥，咱们这也攒了一批衣服了，啥时候卖了啊？”
“也是哈，不少了，等我去黑市儿看看。裤衩子肯定卖不掉，不过没事儿，咱随身带着，到时候就直接嘟嘴，我觉得挺好用。”
“行！”
两个人觉得生活一片大好，未来一片光明。
“所以说啊，不管是干哪行，都得有脑子，我们就是智慧型啊！”
“没错！”

第156章 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寂静的夜。
胖瘦二人组两个小贼正在一起喝酒吃肉。
眼瞅着已经微醺, 两个人都红脸蛋儿了，矮个儿这才起来，说：“差不多了, 出发吧。”
高个儿：“大哥, 昨晚才闹起来。这会儿风声会不会比较紧？我们继续干能行吗？”
“这咋不行？你看你就是没有脑子，你想啊，昨天都惊动公安了。那要是搁了正常的想法, 公安肯定是觉得我们今晚不敢出动了对不对？他们这么想肯定就不会晚上巡逻, 那么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次这么干。这叫啥？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他得意一笑：“我们趁着他们不敢，我们就继续。”
高个儿：“大哥英明。”
两个人揣好了家伙事儿出门，哦, 家伙事儿不是刀子，他们胆子可没那么大。
家伙事儿约等于：手电筒，裤衩子，布兜子。
“最近这事儿传开了, 也不知道这些老爷们还敢不敢晚上出门。”
“肯定有，总有那不信邪的。”
“那倒也是。”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一阵风吹过, 酒都醒了不少。现在已经入夏了，天气挺暖和的。但是架不住今天阴天。白天还好，傍晚就开始阴天，这会儿更是风刮得嗖嗖的, 天气闷闷的，仿佛很快就要下雨了。
“大哥，要带个雨伞吗？”
“咱有吗？”
“那没有。”
“那不就是了？没有带个屁！正好今天抢一个。”
“我看行。”
两个人快快乐乐的出门。
吃饱了喝足了，就要开始挣钱啦。
挣钱无小事儿啊。
“大哥我们去哪儿？”
“还去昨天那个地儿。”
“啊？”
这个事儿，高个儿都懵了。
“为啥啊？”
矮个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想啊，正常的思维是不是觉得我们今天不会去那边了？但是我们偏偏去了。这不是正好？”
“好像有道理，但是如果鲍宏家没客人……”
矮个儿：“不可能，他媳妇儿那么好看，不可能没客人。你要是有钱，不想去？”
“想！大哥英明！走！”
两个人倒是又奔着吉英巷去了。
你还别说，这边还真是没有公安，今晚依旧有公安巡逻，但是巡逻是流动的，而且说实话，还真是让这两个傻鸟儿猜对了。其实大家都不觉得他们会再次出现，更不觉得他们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毕竟，正常人没有这么干的啊！
但是这世上总是有一些人，那就称不上正常人啊。
两个人一路来到吉英巷，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年男子急匆匆的往这边走。他虽然看着并不年轻，但是倒是很精壮，理着平头，脸颊消瘦，乍一看有几分刻薄。
他行色匆匆，一路过来。
高个儿猛地拽自个儿的同伙儿。
他小声：“大哥大哥，你看，果然有人来了。”
他崇拜的看着自家大哥，觉得他真是太厉害了。就没见过比这个还厉害的人。
猜对了，都猜对了啊！
竟然又有人来了。
矮个儿得意一笑，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猛地冲出去。
老黄是来找杨旭他们两个商量事儿的，他今天收到老奔的消息，知道杨旭的地图被人抢走了。他真是要气疯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真是天大的废物。
可是就算是废物的该去死，他们也不能不管杨旭，没有杨旭的地图，他们的地图就缺了一块，这是坚决不行的。正因此，老黄真是气的黑了脸，可是还是要来。
他走得很快，决定一定要好好收拾下杨旭这个混蛋。
他真是添了大麻烦了。
就在老黄走神儿的时候，猛地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一下子将他扑到。
老黄：“！！！”
他抬手就是一拳，他可不是杨旭那种软脚虾。
还不等他反应，又扑过来一个人，两个人配合着将人一下子按住，老黄一个鲤鱼打挺儿，高个儿就被甩开。老黄猛地一拳头过去，砸在矮个儿的身上，他火速掏出绳子，一把绕住矮个儿的脖子，用力一勒。
“大哥！”
高个儿捡起石头就冲上去，砰……一脚被踹飞！
矮个儿这会儿都被勒的脸色发紫，他不断的挣扎。
老黄阴冷的说：“你们两个小子是谁派来的？说！”
矮个儿：“咳咳咳……”
他用力挣扎，谁派的？
啥派的？
他们就是抢点钱啊。
“你……”
砰！
就在老黄打算好好收拾一下这两个人，打听清楚他们要干啥的时候，猛地一个石头飞过来，直接砸中了他的脑袋。
好巧不巧，正中！
半点也不差，正中啊！
老黄的手一下子松了，他一摸头上的血，捡起一块石头。奔着高个儿就过去，抬手就要砸：“你找死！”
矮个儿的绳子好不容易松开，正咳嗽，眼看自己小弟就要出事儿，他嗷了一声，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老黄的时候一下子飞出去，脱了手。
他被矮个儿又压住了。
很是倒霉，他猛地摔在了自己脱手的那块石头上，嘎嘣，昏过去了。
高个儿：“呼呼呼！”
矮个儿：“呼呼呼！”
两个人哆哆嗦嗦的叹了一下鼻息，活着！
太好了，活着！
呜呜呜！
没死人！
没死人就是好的。
他们就没有大罪！
两个人瞬间感想彼此：“大哥！”
“小弟！”
抱头痛哭。
“呜呜呜呜！好吓人！”
“呜呜呜，是啊，他好凶猛啊！这咋要杀人啊！”
两个人都要吓死了。
不过很快的，他们听到隐约的动静。
两个人瞬间分开，赶紧的说：“快，扒了衣服赶紧走！”
贼不走空！
虽然很危险，虽然x好像要来人了，虽然他们很不舒服。
但是，来都来了。
他们绝不空手，绝不！
两个人已经习惯了扒衣服，干别的恐怕是不行，但是扒衣服倒是很快，也就几秒，老黄就光溜溜儿的了。
矮个儿：“呸！你个歹毒的，上来就要杀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谁在哪里？”
有人高声问。
两个人猛的将衣服塞进袋子，撒腿就跑。
逃！
今晚的动静儿可比昨晚的动静儿还大不少的，但是谁也没觉得紧跟着第二天还能来一次，所以大家虽然听到动静儿但是也没放在心里，甚至很多人都没出来看看情况。
那抢劫的也不傻啊，总不能昨天来了，今天又来了吧。
倒是红玉今天又出来倒腾东西，她是个好奇心挺重的人，又又爬墙头了，这一看，好么！怎么又是三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以为时间重置了。
这他娘的！
怎么又是这样。
又是高矮两个人。
不过今次三个人打的就比昨天激烈了。
红玉怕的哆嗦，但是犹豫了好半天，她也怕出大事儿，高声呵斥了一声：“谁在哪里？”
这一句倒是有点用，高矮二人组跑了。
可红玉不敢出门啊，她高声叫：“快来人啊，又有抢劫了啊！快来人啊，大家快出来啊！”
她声音尖锐，一阵爆鸣。
反应最快的不是附近的人家，反倒是不远不近的奔叔家，他本来就等人呢，因为人一直没到，所以他已经出来了。这乍一听到动静，反应最快，第一个到。
只不过吧，这么一看，他眼前一黑。
他不敢耽搁，把人扛起来就跑。
别看他指责杨旭昨晚不能跑，但是老黄跟杨旭不一样啊！
而且第二次了，保不齐会引发什么其他的问题。
奔叔倒是有劲儿，扛着人就窜。
红玉：“！！！”
她一直都趴在墙头呢。
虽然他家这个距离不算很远，但是今天阴天，没有半点月光，她根本看不清，但是她就知道，这还有同伙儿接应啊！这奔叔不比高矮二人组，他们两个体格十分明显，即便是没有月色也能看出个大概。
但是奔叔是比较寻常的身形，这看起来就不明显了。
虽然是邻居，但是红玉并没有认出来。
奔叔扛着人赶紧跑回家，他飞快的下井，他家的密室就在院子里的井里。这枯井可不是没用的，而是密室的路口，他们干这一行的，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有数儿的。
奔叔扛着人下了密室，杨旭正躺在床上骂骂咧咧。
“老黄这个老东西怎么还不来，真是，有了正式工作倒是体面起来了。还不把我们当回事儿了。真是什么玩意儿。这个……卧槽！”
他惊呆了。
“这怎么了？老黄咋出事儿了？”
杨旭一咕噜从床上下来，奔过去，看向了人，这一看，嘴角抽了下。
这不是跟他昨天一样？
衣服都没了，光着，又是光着，脑壳子都一样被砸了。
“妈的，怎么又这样了？”
奔叔黑着脸，说：“你来处理，我出去善后，已经惊动人了，公安肯定是还要来。”
他不能在密室耽误。
杨旭正色：“你去忙。”
奔叔立刻出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将枯井盖上了一块大石头。
这才到处仔细的检查，但愿老黄的血没有滴答的到处就是。这会儿奔叔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十分的不安。
这事儿，该不会是冲着他们来的吧？
高矮二人组：“太好了，又赚了。”
虽然这次比较辛苦，一次比一次艰难，但是这人身上一会儿带了钱，嘿嘿！
“大哥，幸好有你救我。”
“小弟，也幸好有你救我，我们两兄弟就是配合最默契的。”
“嘿嘿。”
“嘿嘿。”
两个人还挺欢乐。
虽然过程有点不行，但是结果是好的，这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这能不快乐吗？两个人凑在一起点钱，高个儿星星眼看着矮个儿老大，说：“大哥，还得是你，这些人出来票是真舍得花钱啊。身上竟然带着好几十，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矮个儿唾了一口，说：“我拿捏这些人的心一拿捏一个准儿，你看，这不是又成了？”
“大哥，明天还去吗？”
高个儿眼巴巴。
倒是矮个儿点头，说：“这必须啊，你想啊，一般人肯定是以为再一再二，不会有再三再四了。所以我们晚上还去，别人未必能觉察的。咱们就是要拿捏这个逆反的心理。”
“大哥英明。”
矮个儿：“不过咱们得商量一下，不能像是这两次一样，这两次还是有点危险的。哎妈呀我都以为自己差点被勒死。”
“我看行，那下次咱们……”
两个人叭叭叭的商量起来。
今天晚上又又又出事儿了，这个杜鹃倒是不知道，她接连上班两天一宿，今晚是正常下班回家休息的。虽然在这种案子主要是要大面积的排查，需要人手。
可是也不能把人当铁人。
人总不是铁打的，所以昨晚忙了一宿没休息的，今天都正常休息了。
晚间的热闹，杜鹃是半点也不晓得，她一大早起来还是挺有精神的。
早起第一件事儿，戳开自己的系统。
好的，没有变化。
杜鹃：“早饭吃什么呀？”
年轻就是这点好，虽然工作很累睡眠不足，但是补了一觉，人起来就倍儿精神。
陈虎：“炸酱面，赶紧洗漱之后吃饭。”
“好~”
杜鹃：“我今晚保不齐还要加班，如果回来晚了，你们不用担心的。”
“行，知道了。”
杜国强应了一声，说：“你包里装点吃的，还有我给你准备的那些防身小武器。你都带着，保不齐什么就用上了。有备无患。”
杜鹃：“好~”
她是个听劝的女孩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杜国强扫了一眼饭桌，嗯，炸酱面，虽然很好了，但是并不夸张。
他果断开门，很诧异，竟然是袁妙玉。
“小袁啊，有事儿吗？”
袁妙玉探头看了一眼，问：“杜鹃在家吧？”
杜国强：“在的，进来。”
她尴尬的冲着杜国强笑了一下，说：“杜鹃，我能单独跟你聊两句吗？”
杜鹃挑挑眉，随即自然的说：“行啊，来，进屋说。”
她将袁妙玉叫进了自己房间，她抽出书桌旁的椅子：“坐。”
袁妙玉：“不用了，我就是想来打听点事儿，我问完了就走。”
她虚应的笑了笑，说：“我听说，最近你们再查一个案子，半夜抢劫那个，是不是？”
杜鹃点头：“对，怎么，嫂子你有线索提供？”
虽然之前他们去询问当事人，许元是半点也不承认。但是这会儿杜鹃也不提着茬儿。
袁妙玉搓手，说：“嗯，我有一个……亲戚，他是目击者，呃……他不太想站出来，呃……但是又想提供点线索。”
杜鹃：“我懂我懂，你直接说就行，我们能理解的。”
袁妙玉松了一口气，她确信杜鹃听明白她的话了。
所以说：“我不知道你们查的是不是一个人，但是那个把人扒光的二人组，他们一个高个儿。瘦高瘦高的，长挂脸；还有一个矮个儿，他挺胖，敦实的，他……”
许元当时虽然喝醉了，但是他还记得这两个人的显著特征。虽说他不想自己参与这个事儿丢人现眼，但是这个人抢劫了，害他丢了人丢了钱，许元都是记在心里的。
他这人颇有几分睚眦必报。因此一听说这个案子，立刻就让袁妙玉过来提供线索了。
他肯定是不承认自己是受害者的，但是他也肯定是希望那两个人被抓住的。
袁妙玉：“他们口音就是本地的，不是外面逃窜来的。”
杜鹃点头，一一记下，随即抬头问：“还有什么吗？”
袁妙玉：“还有……我想想。”
她仔细回忆许元跟她说过的话，说：“他们以前应该不是干抢劫的，听说他们也很紧张，哦不，是十分紧张。”
杜鹃记了下来，问：“还有呢？”
袁妙玉终于摇头：“好像没有了。”
许元本来就喝醉了，还很快就昏了，他能记得这两个人的特征已经很不错了。
杜鹃：“行，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根据这些仔细调查的。”
袁妙玉：“嗐，不用谢，你们能早点把人抓到就行，这什么玩意儿啊，就是变态，竟然专门把人扒光了、还有天理吗？真是不堪入目，不知所谓，不得好死。”
杜鹃：“……”
看得出来你很生气了。
袁妙玉：“这抢劫的缺德啊，你说钱丢了就丢了呗。扒衣服我也能理解，但是裤衩子，臭袜x子都不放过，这不是变态是什么，真是太恶劣了。”
杜鹃：“嗯嗯。”
袁妙玉：“这两个货不早点进去，都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
杜鹃看着袁妙玉义愤填膺，跟着附和几句，不过她也是要上班的，所以没有久留，又是骂了几句这才离开。袁妙玉离开，杜鹃这才出来吃饭。
陈虎梅好奇的问：“她是过来干啥的？提供线索？”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
陈虎梅：“他家许元也是，这特么不是掩耳盗铃吗？自己直接跟公安说得了。还非要绕个大圈儿，男人啊，真是让人看不懂。”
陈虎：“他要面子。”
他当年遇到爆炸，从此不行了。但是该有的零件儿还在的，可是外面也是因为这个“不行”，传的沸沸扬扬，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有，完全炸没了。还有什么七七八八的话，他可是听了不少。
虽说后来因为去澡堂子洗澡，这八卦慢慢消失了。
但是远地儿的人不晓得，还是这么传的。
人言可畏。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所以倒是能理解许元掩耳盗铃坚决不承认的心情。
虽然平日里有点看不上许元个人作风，但是这一点，陈虎倒是能理解的。
“现在就是周围这么一亩三分地儿传一下，也不说人人都知道，但是要是报案就是两回事儿了。这事儿外面传的不怎么好听。他不想牵扯的。”
杜国强：“我估计，这两个抢劫的被抓了罪也不会很重。”
杜鹃：“怎么说？”
她倒是有点好奇了。
杜国强失笑，说：“闺女啊，虽说你们已经开始调查这个案子，但是你们有一个受害者吗？”
杜鹃：“呃……”
杜国强：“没有吧！我看就算是你们抓了人，有些人都不能承认自己是。倒也不是说所有人都不承认，肯定是有人想要赔偿承认的，但是我估计这样的人不多。案值低，你们这案子再大也是小案子。他们也不会很重。”
杜鹃嘴角抽了下。
杜国强：“我这也是猜测，实际不一定的。不过这两个抢劫的这事儿办的真的挺脏的。”
男人要面子啊，这扒了裤衩子太丢脸了。
杜鹃：“……”
陈虎梅：“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要是搁了一般人家的小姑娘，可没有讨论这种的，多少是有点尴尬的。但是谁让杜鹃做公安呢。她能见识的离谱事儿可真是数不胜数。真的就没有必要太含蓄了。
杜国强：“行了，赶紧吃完了赶紧上班吧。”
杜鹃：“我知道的。哎对了，爸爸，你干了这么多年，街面上的小偷儿抢劫的，你听过高矮二人组吗？
杜国强：“高矮？”
杜鹃描述了一下大概的外貌，虽然还不确定他们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们的体型儿是比较明显的，杜国强摇头：“以前是没有这么两个人的，应该不是惯偷。”
他干了这么多年，辖区内的惯偷儿还有家学渊源，他都是心里有数儿的。别说他是有数儿，其他人也有数儿。
按照杜鹃的描述，这么奇形怪状的两个人，以前绝对没出现过。
杜国强：“如果不是新人就是从别的地方窜来的，既然口音是本地，应该还是新人，又或者是从下面县城或者乡镇过来的。反正我整天也没事儿，等我再给你们打听打听。”
杜鹃：“啊？好，谢谢爸爸。”
她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杜国强：“行了，你跟我还谢谢。”
杜鹃做了个鬼脸，不管多大的孩子，在爹妈的面前都是小孩儿。
陈虎：“我昨天做的饼干。你今天带点啊。”
这玩意儿百货公司有卖，但是哪里有自家做的扎实。他可是放了不少干果碎的，实打实的营养饼干啊！
陈虎：“你多带点，给清木也装点。”
杜鹃：“好！”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杜国强又去开门：“清木？这人真是禁不住念叨，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说要给你带点饼干呢。”
李清木瞬间喜笑颜开：“这可太好了。”
他说：“虎叔和大梅子婶子的手艺最好了。”
“你就会溜须拍马。”杜鹃吐槽。
“哪儿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家里人要是手艺这么好，我真是半夜都能笑醒。”
杜鹃撇嘴。
马屁精！
李清木：“哎对了，虎叔，我爸让我送来的，这是给你的。”
他翻包，叭叭叭：“这是我大姐从首都寄来的，是阿胶，我爸妈说给你补身子。”
可别觉得这阿胶就是女人的专利，有时候男人也是需要补一补的。
陈虎这样受过重伤，气血两虚的，补一补也没错。
陈虎打开盒子，说：“这还是同仁堂。”
“嗯呐！”
陈虎也没矫情，说：“行，那我收下，替我谢谢你爸。”
李清木：“嗐，这有啥谢的，都是应该的。”
陈虎笑了笑，说：“我给你装饼干。”
李清木探头：“嚯！这饼干一看就好。”
圆溜溜的小饼干上面沾着花生碎核桃碎杏仁碎，一看就香。
他搓手：“这可太好了。”
陈虎：“尝尝。”
李清木和杜鹃都凑上前，唔，酥香，因为放了干果儿，真是格外的香。
陈虎已经用油纸码出来两个长条，包好了，一人分一条：“放包里，如果加班就吃点垫一垫，好吃我再做。”
“好嘞！”
对于不爱做饭的人来说，这真是麻烦死了。
但是对于陈家兄妹这样的人来说，这事儿是很有乐趣的。
干多少都不腻歪。
杜鹃他们两个人一同出门上班。
陈虎笑着说：“我多练练手儿，然后丰富咱这自创的菜谱。”
自从他家祖传的菜谱丢了，他爸就自己琢磨，轮到他也是自己琢磨，他用的这个笔记本已经很破旧了。但是可是他爸传给他的，所以陈虎很珍惜。
杜国强眼神闪了闪，虽然当年偷菜谱的姜奇生已经死透了。但是他那个双胞胎弟弟还在的。杜国强始终觉得，那本菜谱也还在。但是如果直接要，他也确定，那个人不会交出来的。
这要是交出来，他自己就没有依仗了。另外也是坐实了他哥哥就是个欺师灭祖的贼。
这可不仅仅是菜谱，都算得上是证据了。
直接要间接要，杜国强都不觉得那人会交出来。毕竟他也不傻。他现在就在小饭馆儿做厨子。他的手艺一般，又不是很有天赋。肯定要依赖菜谱的。
他想干下去想在哪儿有个出路，这东西就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傍身。
但是这可不是他的东西。
虽然知道当年那个缺德玩意儿已经死了，可是杜国强知道的，大哥还有梅子都很想拿回菜谱。杜国强最近也在琢磨，怎么能给菜谱弄出来。
他现在没直接提，是想到时候成功给他们一个惊喜。
如果没成功……不可能没成功。
杜国强垂垂眼，琢磨起来。
杜国强没说什么，但是陈虎大概也是想到了自家被偷走的那本菜谱，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我也走。”
倒是陈虎梅心大，她压根儿没看出来大哥的心思。
一家四口，三个上班去了。
杜国强收拾了碗筷，这才出门。
他不上班，但是也挺忙的。
杜国强打算去打听打听那奇形怪状的高矮二人组，顺便再琢磨一下去那个小黑饭馆儿看一看。
这个菜谱，那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这可是他家的东西。
杜国强一个人出门，下楼的时候看见汪王氏跟常菊花还有孙大妈三个人凑在一起不晓得说什么，他放慢了脚步。
“你甭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总之你没有什么证据就少来冤枉我，有本事你就散出去啊。我不怕！”常菊花趾高气扬。汪王氏和孙大妈想要讹她，这不可能！
她常菊花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她倒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背地里偷看到她偷背心了。可是她可是不怕的，有证据吗？那背心都变成她大孙子的尿戒子了。没证据说个屁啊！她还能颠倒黑白说这两个寡妇是嫉妒她所以才冤枉陷害她呢。
常菊花十分嚣张：“你们乐意说就去找比尔呢，我是半点也不吃这一套。你们别想算计我。”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这两个人，说：“可给我滚犊子吧。”
“你！”
汪王氏和孙大妈互相对视一眼，心知是糊弄不住这个老太太了。两个人都不太高兴，本来还以为能拿捏着这个把柄讹一下呢。结果不行了。
常菊花嗤笑一声：“你们搁这儿跟我装什么好人，你们既然看见了但是为什么不阻拦？怕是也没按好心眼。x赶紧给我滚蛋。”
她一扭腰，转身就走。
孙大妈气的跺脚，又看向了汪王氏：“你……”
汪王氏本来跟孙大妈是一国的，但是眼看他们糊弄不住常菊花，她也立刻说：“我不掺和这个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孙大妈：“你个装模作样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
汪王氏“无辜又柔弱”的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要是想宣扬就宣扬吧。”
常菊花说的对啊，你说你看见了！
有证据吗？
如果没有证据，说一切都是白扯。
孙大妈来威胁她要好处，也别想了。
她就是不承认，她就不相信别人相信孙大妈不相信她。
汪王氏想明白了，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孙大妈：“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她本来想着自己是最后一个，没人知道她非礼了葛长柱，就连后来的周如都没看见的。她完全可以用汪王氏拿走裤衩子和臭袜子鞋子来拿捏人要好处。
汪王氏确实吓到了，但是她提出威胁常菊花，常菊花拿了背心。孙大妈没看见，但是汪王氏看见了。
他们本来想的挺好，但是可不曾想常菊花很嚣张。
她不吃这一套。
汪王氏也很快反应过来，没有证据，说个屁。
她也不是那种人品好的说什么都会被相信的人。
常菊花不上套儿，汪王氏不上套儿，孙大妈白瞎一场，气的不要不要的。她骂骂咧咧的：“贱人，一个个都是老贱人，都不是好东西。”
眼瞅着别人都不吃这一套，她只能气势汹汹的离开。
三个人都走了，杜国强才看看她们的背影，跟着离开。
他的猜测果然是没错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国强撇嘴，深深感叹他们大院儿这些老太太真是奇葩啊。
果真是什么人都有。
“强子你出门去啊。”
杜国强：“嗯，我出去买点东西。”
他一路出来，其实最近他也去那个黑饭馆儿附近好几次了。但是他总不能去偷，他还干不出来这个事儿，只是想要多观察，然后拿捏那个假的姜奇生。
姜奇生是他们家那个欺师灭祖偷东西的白眼狼。现在这个是姜奇生双胞胎的弟弟，那肯定不是姜奇生了。
但是那边小饭馆儿用他招揽食客，所以这人就顶着已经去世的双胞胎哥哥的名字了。
甭管他原本叫啥，现在对外叫姜奇生。
杜国强过来盯了一会儿，又去柳条胡同儿。
甭管什么时候，街面上都是有一些小混混儿。
他们不一定是小偷小摸的人，但是整天在街上溜达，肯定是知道的更多。
杜国强很快的找人，他这头儿帮忙打听，倒是意外的得到了一个消息。
杜国强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他十五六，瘦的像是一个猴儿，这小子家里兄弟多，条件不算好，就这，他还不努力，他懒啊，整天就在街面上溜达混着混日子。
这也就是岁数还不够，不然估计就得被家里打发下乡了。
别看现在大家都精气神十足，但是不管啥时候都有这样的人。
这也不奇怪。
“你说真的？还有别人打听？”
小瘦猴儿：“真的，就今早还有人打听呢。”
杜国强：“是谁？”
他掏了掏兜，摸出来两张粮票，这年头儿，这玩意儿可是必不可少。有时候比钱更得用的。没有票，就只能去黑市儿买高价粮食，有票就能省不少。
“你揣着，买点吃的，整天瘦的这个熊样儿。”
瘦猴儿眼睛一亮，高兴：“杜叔，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他赶紧揣起来。
要说为啥杜国强打听事情比其他人更容易一些，那大概还是因为他不空手套白狼。
作为一个穿越党，在这方面他脑子还是灵活的。
虽说这是为了公事儿自己个人贴钱，但是杜国强觉得不亏的。他给他闺女提供线索，他闺女取得进展，她闺女参与案子多，那系统奖励也多啊。这怎么算都是很合适的。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说说。”
瘦猴儿：“那个人是机械厂车间的孙二，他今天一大早就来街面儿打听了，我这心眼儿多多啊，我就觉得他是帮别人打听，这不，稍微探探话儿我就探出来了，他是给他师父打听。”
“他师傅？”
瘦猴儿：“他师傅是机械厂车间的大师傅，好像是六级工了，可挺厉害了。”
杜国强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别人吗？”
瘦猴儿惊讶：“你怎么知道？杜叔，你行啊，还真有，是黑市儿的胖子，他也打听了。哎不是，这两个人是干啥的啊！怎么那么多人打听。”
杜国强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说：“还真是，打听的人真多啊。”
这话算是一句废话。
不过瘦猴儿也不觉得有啥，好奇的问：“杜叔，你不是都不干了吗？还关心这个啊。”
杜国强：“我不干了，我闺女接班啊！我不得帮我闺女打听打听啊？”
“呃……那倒是！我昨天还看到所里的公安到处打听了。这活儿还真不好干，也太辛苦了。”
杜国强：“辛苦也不能不干啊。你要是有别的消息就来家属院儿找我。我不让你白提供消息。”
瘦猴儿眼睛一亮，赶紧点头。
他跟杜国强嘀嘀咕咕够了，一溜烟儿赶紧撤退。
杜国强倒是琢磨这个事儿，这么多人找人，应该是有其他被抢劫的心里不忿要报复的。
杜国强想了想，直奔派出所……
而这个时候，奔叔他们家的密室里，他黑着脸看着眼前两个脑袋上缠着纱布的人，他对面的两个人神态也没有很好。谁能想到啊，他们几个接二连三都出事儿了。
奔叔：“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算计我们？”
这人啊，就是容易想的多，奔叔他们就是。
本来就是俩大聪明抢劫，但是他们偏是生出了许多的怀疑。
谁让他们本来底子就不干净呢？
老黄黑着脸：“我让我徒弟给我打听了，要说是随随便便的两个抢劫的，但是我是坚决不相信的。”
聪明人，想得多。
杨旭阴沉着脸，说：“你们觉得，会不会是……自己人？”
这么针对他们，那可能是外人？
这世上没有巧合，没有！
其他两个没言语，但是心里也是这么想。
这要说起来，他们这个团伙儿可是有些年头儿了，解放前小鬼子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在陕西那一片儿活动，专门干的就是挖坟掘墓的活儿，靠着这个发家。
但是他们这行风险也大啊，下去的挂了，还有同伙黑吃黑挂了，还有遇到其他波及的……总之，这人那是一茬茬儿的没，他们几十人的团伙儿，一路减员，最后就剩下七个人了。
解放后更是严打。
几个人一琢磨扛不下去了啊。
再这么下去，人就得进去。
有命挣没命花。
所以大家商量好了，还是赶紧收手跑路吧。
他们离开了陕西，一路来到了东北，隐姓埋名。
更是将他们的家底儿都埋在了东北的深山里，他们也不是不想分了。而是不好变现啊！如果按个头分，哪个值钱哪个不值钱，谁吃亏了谁占便宜了也都不好说。
所以大家决定暂时不动，等一等稳定下来全都出手直接分钱。
因为他们给埋在了深山老林，他们又不是本地人，难保岔劈了，所以他们的师爷花了一张地图，分成了七份，一人一份。另外一人拿一把钥匙。
可谁曾想，他娘的这一等就是将近二十年。
也亏得还有地图，不然早就忘没影儿了。
也正是因此，这地图十分重要！
现在，他们怀疑有同伙想要黑吃黑了！
就紧张！
高矮二人组：嘻嘻！
杜鹃等一干公安：不嘻嘻！

第157章 新年快乐！
这年头, 笨蛋和聪明人的想法可是不一样的。
笨蛋自诩聪明，沾沾自喜。但是聪明人倒是多疑，相当多疑了。
反正正在商量事儿的三个人已经怀疑上另外四个了, 要说杨旭和老黄为啥不怀疑的老奔, 他们也是有自己的看法的，首先是这里距离老奔家很近了，他没道理给自己惹麻烦弄一堆公安在附近查来查去。
二来, 他们三个是有亲戚关系的, 这也是他们三个能最先凑到一起的原因。
杨旭是老奔的外甥，老奔是家里小儿子，因此他这个舅舅跟杨旭就差了不到十岁, 俩人是打小儿干起，杨旭十来岁的时候就跟着老奔他们一起干了，如今杨旭都四十了。这么多年的亲戚他们还是彼此信得过的。而老黄呢x，老黄又是老奔的小舅子, 虽说他媳妇儿当年下去的时候触动机关挂了，但是他们几个是妥妥一伙儿的。
七个人的团伙儿，他们三个明显走的更近, 就算是老奔想要贪大，也该是他们三个合伙儿先给剩下四个人干了。而不是窝里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所以三个人坐在一起，脸色阴沉，十分不高兴。
“你们说是谁？是老王动手的, 还是仙姑动手的？总不能是大壮和二壮吧？”
七人团伙儿，反正他们怀疑上剩下的四个了。
“难道他们是抱团儿了？”
几个人瞬间仿佛吃了屎。
这要是抱团儿，那就很麻烦了。
老奔：“老黄，你的那一块地图没丢吧？”
“那没有！我哪能随身携带，你当我是傻子？”
再看杨旭, 这就是个傻子，他竟然随身携带。
杨旭：“他妈的我不是寻思放在身上最安全吗？我可是缝在裤衩子兜里的！就算遇事儿都没关系，谁曾想这他妈是个扒裤衩子的？内贼，肯定是内贼！外人哪能知道？就是他们四个，肯定是！妈的！肯定是他们找人干的！”
老奔和老黄默默点头。
这看着就不像是外人了，如果说杨旭被抢劫是个意外，那老黄咋还中招了？
老奔：“好在，好在这事儿虽然难看，但是老黄的地图还在。”
“卧槽！”
老黄突然叫了一声，变了脸色。
“咋了？”
“出啥事儿了？”
老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说：“我地图是没丢，但是我钥匙没了！”
他才想起来，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我钥匙挂在我家的钥匙串上一起，都被那两个抢劫的拿走了。”
“什么！”
老奔差点跳起来。
杨旭也气急败坏：“你怎么能挂到一起，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是应该单独收起来吗？你咋的还能随便就跟别的钥匙放在一起？完了完了。这事儿可完了。那钥匙一般人可配不出来啊！完了完了啊！”
老黄：“我这不是寻思单独放太明显，放在一起才不显眼，一般人也想不到的吗？”
“你那个猪脑子，这要是好的办法，咋能让人偷走？”
“就是啊。”
“你还说呢，你行你的东西在吗？你的地图不是一样丢了？妈的这都十大几年没去了，没有地图根本找不到啊！这可咋整啊！”
不是大家记性不好，而是真的太久太久了。
他们当年能够找到那么合适的地方，还是因为团伙儿里有个小子的老家在那边，不过这老小子命不好，他们还没分赃了，他让毒蛇咬死了。
这倒霉催的！
但是那地方很适合藏东西，他们剩下的七个人反正是挺高兴少一个人分钱。
本来觉得也不用多久就能挖出来，大家也没急着排除异己啥的。毕竟他们都是手艺活儿，以后还能干的，如果给人都整死了，以后下去都码不齐手艺人。
可是不曾想，世道变了啊！
他们这一等就是十几年，这都奔着二十年去了。
大家也不敢去挖，只能先扛着过日子。
可不曾想，竟然有人想动手了。
老黄相当不乐意，他是日子过的最稳定的，他都是七级钳工了，那可是很受人尊敬的。
“烦死人了，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干啥又要把过去的事儿翻出来，你们不怕事情败露，我还怕呢。这要是让人知道我解放前是干挖坟掘墓的，我还怎么做人。”
杨旭：“哎不是，你什么意思，您这是埋怨谁呢。难道我想遇到抢劫的吗？还不是有人对我们动手？你都干不过人家，你来怪我？当年我就说，咱们卖了东西给那歪果仁，换了钱跑路。你们一个个都不干，现在被坑了快二十年了。这二十年的日子多苦啊！妈的，凭什么啊！”
“你特么少放屁。我不同意卖给歪果仁，卖给有钱人，不管这人啥样我认了，但是歪果仁不行，你忘了你姥爷你爹妈、咱一家子咋就就剩下我领你吗？你有没有心？”老奔也不乐意了。
如果不是那些鸟人，他们至于走上这一行吗？
他至于带着媳妇儿领着小舅子还有外甥干这个吗？
这一行多晦气啊！
还不是那些缺德强盗！
“我卖都不卖给他们那种人。”
老黄：“我也不同意，妈的，你再提这个我就干你！”
他们虽然挖坟掘墓，但是也不是啥都干的！
杨旭不耐烦：“行行行，你们都是好人，都他妈干这行了，装什么好人。”
他最生气就是这一点，二十年前那会儿他才二十来岁，大好的年纪啊，如果分了钱那得是多好的日子，但是他们团伙儿竟然大部分都不同意给东西卖给歪果仁。
不仅仅是自己一伙儿这两个，剩下的四个人，也有三个不同意。他们这一伙儿人，就他和老王同意卖给那些人，其他几个都不同意。气死人。
他当时年轻在这一伙人里也占不到主导，所以只能听话。老王也是独木难支。
不能卖，分了又生怕吃亏，所以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真是要气死了。
“那咋办，这事儿咋办啊。我这地图丢了咋办啊！”
他想了想，说：“要不我叫上老王过来，咱们问一问，然后商量一下？我觉得老王不至于跟那三个抱团儿。就算是抱团儿，我觉得多他也是能争取过来的。你们看呢？”
他们这一伙儿人，别看老奔和老黄跟他扯着亲戚，但是他跟老王是最处得来的。
他们两个人最臭味相投。
其他几个人，特别是大壮二壮，比他大不了几岁，屁事儿还不少。整天一副晚娘脸。大老爷们挂脸子给谁看。
虽然老黄和老奔不太相信老王，但是杨旭是有些相信的，他说：“他这人我是知道的，靠得住，我们把他叫过来。仔仔细细的说一说，如果他都不知道，肯定是大壮二壮这两个瘪犊子找人干的。”
“这……”
“就这么说定了。”
“那行吧！”
老黄：“不过这东西还是要找的，我已经托了我徒弟打听了。争取早日给东西找回来。他妈的别让我抓到那两个小贼，我非给他们粑粑捏出来。竟然还敢对我下手。”
他摸着头上的伤口，嗞乐意一声。
这多少年了啊，他哪里受过这个伤！
自从不干这一行，他进了厂子安心上班，想到自己还有“后手儿”，这心里就格外得劲儿，那可是干劲儿十足。这不，前几天考级，他都从六级工变成七级钳工了。
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受伤。
气死！
不过吧……他故作不经意的炫耀：“我现在可是七级钳工了。”
“呦，你行啊。我还以为你是六级呢，你这老小子行啊！”老奔看出小舅子的心思，吹捧起来。
杨旭不耐烦的扫了两个人一样，心里骂娘。
妈的，守着这么多好东西不花，需要一个七级钳工，蠢货！
真是蠢死了！
他当年就不该跟这几个人混！
杨旭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是他还没蠢到当着两个人的面装腔骂骂咧咧，所以忍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地图丢了，他就觉得抓耳挠腮的闹心。
别让他找到，但凡是让他找到那两个狗东西，他一定弄死他们！
别想活！
杨旭狠辣的想。
他又瞄了一眼老奔和老黄，这两个人已经老了，整天就想着安稳，安稳个毛线啊！安稳能当钱花吗？他还是得找老王。他们两个才是志同道合。
这一次一定有人出手，既然已经有其他人出手了，那么，他也一样可以出手的吧？
到时候把东西都弄来，他可就发了。
他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他看向前头两个老家伙，他们两个虽然是他的亲戚，但是不一定好忽悠。
这么算来算去，先找老王，然后再说其他。
几个人想的挺复杂，但是却不知道。这么一天的功夫，杜鹃他们已经查到x老黄了。
老黄找了自己徒弟去找人，他的徒弟又找了瘦猴儿。
杜国强那边知道了，城南所就知道了，再去机械厂一打听，好么，黄师傅请假一天。
这还有啥别的可说的？
这一看就知道了，老黄也是一个受害人。
这要说起来啊，许元还有其他的受害人不想报案还能理解，像是许元吧，他条件也不错，丢点钱丢点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小钱儿，他也没受伤。所以不想牵扯进来丢一下大的人，能理解。
但是昨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不是啊，那可是都见血了。
特别是前天晚上，那可是已经看见公安还要逃窜了，正常吗？不正常。
昨天也不咋正常，人都昏迷了，被抗走。正常吗？也不正常？
谁家好人大晚上还有接应的啊！
要是抢劫的接应，还说得过去，这特么受害者还有接应的！
这就很奇怪了。
杜鹃：“真是奇奇怪怪的，这受害者也奇怪。”
她挠挠头，倒是有点说不好为啥了。
张胖子：“老黄请假了，但是人不在家，也不晓得这个人去哪儿了。但是不管咋的，等人回来我们就过去一趟吧，看看情况。黑市儿那边还有打听的，老陈你过去找一下问问情况吧。”
大家商量着来，陈正民：“行！”
杜国强虽然是过来帮忙的，但是还是主动说：“我去吧。”
陈正民立刻笑着说：“杜哥，我就知道你最仗义。”
这种事儿，他确实不擅长的。
陈正民打架是一个顶十个，但是这种活儿，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他就弱几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
“陈晨，你跟杜哥一起过去吧。学着点。”
陈晨含笑：“好。”
真的，要是论人际交往，他们都比不上杜国强。
杜鹃：“爸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杜国强：“小马屁精。”
他笑着戳了一下闺女的额头，说：“走吧。”
要是没赶上也就算了，正好赶上了，杜国强帮点忙也不觉得有啥。人虽然不干了，但是也不是说就彻底划清界限。没那个事儿。现在又不是几十年后，还是比较宽松的。
杜国强帮他们找人打听事儿。
杜鹃他们也没闲着，他们继续各个街道走访，调查特征明显的高矮二人组。
其实说起来。一般特征明显的人不太适合做小偷儿强盗，特别是这两个人还都各有特点，他们凑在一起就更容易寻找了。
杜鹃他们继续走访，杜鹃说：“我怀疑这两个人没有在一起，他们特征都挺明显，他们又不是傻子，不至于聚集在一起让我们找到吧。我要是他们，我也得两个人分散了，抢劫的时候再聚集到一起。”
居委会工作人员惊讶：“高矮胖瘦二人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们这边三道湾子胡同儿有这么两个。”
杜鹃他们走访一天，这会儿都快傍晚了。没想到竟然意外听到这个。
她诧异的抬头：“你们这儿真有？你说说他们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下面县里的，在三道湾子胡同儿那租了一间房，管事儿大爷上报过了，他们两个是同村，说是来城里给亲戚替班的。一个高瘦高瘦的，一个矮胖矮胖的，因为他们两个反差挺大的，所以我记得这两个人，不过我具体名字我记不住了。我给你们查一下居委会的备案吧。”
杜鹃：“！！！”
她跟张胖子是一组，他们两个一起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疑似的嫌疑人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本来以为还要多调查调查的，可不曾想，竟然找到了。
杜鹃：我超幸运！
不过吧，她又觉得好打脸呀，她刚才还说那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住呢，结果……
难道是她高看了这二人组？
“查到了，在这里，你看，四十四号，租房居民邹鑫李富，下湾村的，两个人年纪都不算大，都是二十四岁，呦，本命年啊。”
张胖子果断：“走吧，叫上人，我们过去看一看。”
“好！”
事不宜迟，既然找到了疑似的人，杜鹃和张胖子立刻就摇人。
他们急匆匆的奔着三道湾子胡同儿。
而以此同时，高矮二人组邹鑫和李富两个正好准备出门，这有钱了，他们也打算吃点好的啊。人要是不为了吃点好的，哪至于干这个，这俩人是不管干啥，反正有钱就旋嘴里。
高个儿：“大哥，咱们真去国营饭店啊？”
矮个儿：“咋的？你不想去？”
“去，必须去啊，我还是第一次去国营饭店，呜呜。”
他们虽然是惯偷儿，但是以前在村里能有什么偷的，他们顶多去地里偷几个地瓜几个土豆儿，想去猪圈割猪尾巴，都得被村里二柱子追二里地。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城发财。
两个人压根儿没去过国营饭店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
高个儿吞咽一下口水，说：“我想吃红烧肉。”
“买，必须买。”
“呜呜，大哥你真好。”
“你少扯这有的没的，咱们可是过命的兄弟，跟别人可不一样。”
“那是。”
两个人可都互相帮衬过对方的，这年头儿，人凶啊！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倒是正好跟杜鹃一行人错开了。
是的，杜鹃他们找的没有错。
虽然杜鹃他们觉得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找到吧？既然是二人组那肯定要分开躲藏才更隐蔽。然而，一起都是他们的想法，不是抢劫二人组的想法。
聪明人想得多，笨蛋，笨蛋没啥可想的。
住一起省钱，干啥要分开？
高矮二人组揣着钱，两个人直奔国营饭店。
先头儿两次都差点滑铁卢，俩人还想喝点小酒儿压压惊。
酒是粮□□越喝越年轻。
喝酒好啊！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只不过一到才发现还没开门。
可虽然没开门，已经排了不少人了。
高个儿：“这人咋这么多？”
矮个儿还没搭话儿，他前头那个人倒是搭话儿了，“这还多？中午可比这个多多了。你们……卧槽！是你！”
高个儿这一看：“卧槽，是你小子！”
好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不是旁人，葛长柱是也。
说起来，距离葛长柱被抢已经过去半个来月了。
葛长柱脸上的伤都好的差不离了，没全好，但是已经不明显了。
葛长柱盯着高矮二人组，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被扒光，真是瞬间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不要脸的，是你们两个缺德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葛长柱上来就踹，高个儿猛地一躲，高矮二人组也怒了。
妈的，抢劫这么多次，这货最穷，他还敢叫嚣！
“你他妈跟谁俩呢。”
矮个儿也挥舞拳头，打了回去。
他们兄弟二人这段日子可是没少干活儿，可比半个月强强多了。
“你们两个小贼还敢还手？你还我裤衩子！”葛长柱想起这茬儿就觉得格外的丢人，如果不是丢了裤衩子，他们怎么会被当成变态追到城郊。
如果不是被变态追到城郊，他们怎么会招惹李三儿那些人，丢了大人。
不仅他挨了揍，还牵连自己媳妇儿也被打了。
想到这里，葛长柱就觉得气的不行。
“混蛋！你们这两个混蛋！你们不要脸你们下作你们偷裤衩子。”
高矮二人组听到这个也怒火中烧，骂道：“你要不要脸，谁偷你裤衩子了？你看看你那恶心的样儿，怎么的，自己裤衩子丢了还想赖我们兄弟？我们可不背这个黑锅，谁知道你干什么丢了裤衩子！想要冤枉人？没门！”
他们是偷裤衩子了没错，但是他们没偷眼前这个家伙的啊。他们不仅没偷裤衩子，就连背心都被扒走，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想赖上他们，没门儿，绝对没门儿。
“你还不承认？如果不是你们，我跟我爸怎么会丢人，我跟你们拼了！”
“长柱哥，你小心！”
一声女人的声音。这正是周如，原来周x如也在的。
她跟葛长柱两个人一起出来开荤吃点好的，为了省一个人的钱，两个人偷偷的出门压根没带葛老头儿。只不过吧，他们刚到周如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去公厕了。
如今回来看到打起来，警惕的盯着这二人组。
“你们两个欺负长柱哥。两个打一个，真是好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你算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一个女人什么事儿。”
葛长柱瞬间睚眦俱裂，竟然敢骂周如，这就是触动了他的逆鳞！
懂吗！
逆鳞！
周如就是他的女神。
葛长柱瞬间暴起，一个飞脚，踹倒了高个儿：“我让你说，我让你说。你个贱人，你还敢偷裤衩子，我打死你！”
砰砰砰！
几拳头打在瘦高个儿的身上。
矮个儿：“小弟！”
他猛地冲上前，一个头槌，葛长柱瞬间倒地不起。
矮个儿一下子窜过去，骑在葛长柱的身上，砰砰砰，也是几拳头：“我让你欺负我小弟，我让你欺负！妈的你个不要脸的，你看看你那一脸夋。你他妈倒是能自作多情，谁他妈要偷你的裤衩子，就你这个恶心人的样儿。你自己不嫌弃恶心，我们还嫌弃恶心呢。你是个什么东西。”
“大哥揍他！”
他也冲了上来。葛长柱倒是凶猛，他被压在地上还能伸展佛山无影脚，一脚过去，高个儿又摔了。
别看高，但是瘦就是不行啊！打架都不是别人的对手。
“你个混蛋！”
“你才才是混蛋！”
葛长柱生猛的薅住矮个儿，脑袋咣咣的往他身上撞。
矮个儿被撞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呕……”
一口吐出来！
喷了葛长柱一脸。
“卧槽！”
“妈呀太脏了吧，真恶心。”
“哕，后退后退……”
围观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大家没看过这个啊！这叫什么事儿啊！
高个儿撕心裂肺：“大哥！你竟然欺负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冲上前，啪叽……没人动手，自己踉跄了一步，绊倒了！
他猛地压在了矮个儿的身上，矮个儿本来还坐在葛长柱的身上挥舞拳头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压扁。
吧嗒！
一口亲在葛长柱的脸上。
矮个儿：“！！！”
高个儿：“！！！”
葛长柱：“！！！”
周如：“……！！！”
围观群众：“…………………………”
“啊啊啊啊啊！”
一阵惨叫叫起，大家都震惊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都不知道是谁叫的了。
但是只见所有人都默默的后退一大步，这场面，不敢靠近啊！
你听听，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这叫什么事儿啊！
葛长柱：“啊啊啊啊！我脏了，我脏了啊！你们这两个变态！你们偷我裤衩子，你们还亲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这么英俊的男人注定被人觊觎，我就知道的啊！苍天啊！”
葛长柱疯狂尖叫。
高矮二人组也是嗷嗷叫，两个人都相当的不服气。
他们可不想担上这样的名声。
虽然他们确实抢劫扒裤衩子了。
但是，他们绝对没扒眼前这个，这厮他诬赖啊！他诬赖人！他不是人啊！
这个货！
他们绝对没有扒！
绝对没有！
矮个儿被迫亲了葛长柱，眼泪都掉了下来，委屈的。
他虽然不好男女那点事儿，但是他也不想亲一个老爷们啊！
呜呜呜！
他的清白啊！
矮个儿：“恶心死了，真是恶心死了，我的清白啊！你怎么这么恶心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觊觎我，不然怎么的就揪着裤衩子不放，我们根本没偷……呜呜呜！”
高个儿：“就是啊！”
这会儿几个人都顾不得爬起来了，叠在一起呜呜哭。
委屈，所有人都委屈。
围观群众：“……”
你们这个姿势，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什么委屈的人。
大家都表示，嗯嗯，不太对！
大概是大家不相信的眼光太过明显，矮个儿瞬间破防，猛地头槌啪啪啪！
他是坚决要跟葛长柱拼了。
这饭可以不吃，劫可以不抢，但是清白不容置疑。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这个混蛋的错，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错。”
他的巴掌猛地抽过去，一个大逼斗，右一个大逼斗。
葛长柱也不是省油的灯，奋起反抗：“你对我图谋不轨，你们两个对我图谋不轨，我知道我这人招人喜欢，但是你们凭什么这样，你们凭什么……”
现场顿时又混乱起来。
噼里啪啦。
几个人也不起来了，就这么凑在一起打成一团乱。
周如自然是帮着葛长柱的，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葛长柱可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她忠实的舔狗。
孰轻孰重，她是懂的。
她叫：“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么没有素质。”
“你闭嘴！”
不知道是谁爆喝了一声，周如看着三个人打的更猛。
他家葛长柱一打二竟然没有太落于下风，微微扬了扬下巴。
矮个儿不经意的看向了周如，瞪了她一眼。
周如：“？？？”
这男人打架还给自己抛媚眼？
她可不觉得会有什么男人喜欢男人。她最是清楚了，男人啊，都是馋嘴的，喜欢的都是女人。又脏又臭的老爷们哪里值得喜欢？莫不是……这两个其实心里是喜欢她的，所以嫉妒葛长柱，所以才找茬儿？
是了是了。
很有可能啊！
她一贯都是很讨人喜欢的，男人喜欢上她最是容易不过。
她微微一笑。
莫名其妙的，她竟然笑了起来。
高个儿抬头看见这迷之笑容，吓的一哆嗦，这娘们突然笑什么啊！这不对啊！莫不是有什么后手儿？
他立刻说：“大哥，这女的奸笑。”
矮个儿又瞪了周如一眼：“你他妈笑屁啊！”
周如微微扬了扬下巴，确定了，她已经确定了。这个人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不然怎么可能打架还关注她？这心思啊，都用在她身上了。
她心里暗自得意，随即说：“你们属实是不必为了我闹成这样。就算是你们这样喜欢着我，我也不会喜欢你们的。”
高个儿：“……？？？”
矮个儿：“……？？？”
葛长柱：“好啊，好啊好啊，我就说你们两个小子不是好东西，果然是这样，你们竟然觊觎我媳妇儿，你们算是老几，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竟然还敢觊觎我媳妇儿，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我打死你们。”
猛然间，他的动作更加凶猛了。
高矮二人组竟然有点不敌。
不过到底是两个成年老爷们，两个人很快的还手。
高个儿更是冲着周如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竟然使诈恶心我们，其心可诛！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德行，我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妈的，你就是故意在我们打架的时候闹幺蛾子，你别以为我们不懂，你这个缺德的女人，你丧心病狂你卑鄙无耻你龌龊可恨！”
高个儿嗷嗷的，气的满脸通红。
士可杀不可辱。
这女人竟然说他们暗恋她，他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大哥你说句话啊！”
矮个儿二话不说，脱了鞋直接砸过去——碰！
正中脑门儿。
“啊呸！”
他高声吐了一口。
周如：“啊啊啊！”
她愤怒又委屈的说：“你怎么能这样，我不过就是说了实话！你们因为实话恼羞成怒了是啊？”
“啊啊啊！”
高矮二人组要气疯了。
他们不怕打架，挨打都行，但是凭什么给他们泼脏水，凭什么啊！
他们明明好好的，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啊！
两个人气的眼睛发红。
现场闹成一团乱，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找公安！
没办法，无他，实在是这个场面太经典了，真的是一点都不想错过。一秒钟都不想错过。
感觉这要是错过一点，就接不上这个戏了。
他们没见识过这个啊！
不过以他们正常人的眼光来看，真的没看出来这高矮二人组喜欢那个女同志，看x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啊！
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有离开的，还越聚集越多，就连泔水车大爷都停了下来，往人群里挤，一定要看到第一手的热闹。
“你们不用自欺欺人了，我都看出来了，你们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周如虽然挨了一下子，但是并不算很恼火，她微微一笑。
又是微微一笑，总是微微一笑。
这是她的招牌表情——迷之微笑。
周如带着几分得意：“喜欢一个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啊啊啊啊！妈的！我跟你拼了！”
高个儿到底是没啥心眼子啊，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但凡是个正常的女人，他都不能气成这样。
他看出来了，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故意这么说扰乱他们的情绪，然后让他们挨打。
是的，这个女人的心机实在是太过歹毒。
他猛地冲上前，还不等动手，就看到泔水车。他一个箭步上前，提起车上的泔水桶。
“你干嘛！这是要运走喂猪的啊！”
“你你你冷静啊！”
“你这是……”
不劝还好，这一劝，高个儿更是冲动上头，提着泔水桶冲着周如就泼了过去，“你个贱人，受死吧！”
哗啦！
大家飞快的逃窜闪开。
天爷啊！
谁能想到看个打架还能遭遇这个啊。
周如被拎了个从上到下，脑袋上还顶了个鱼刺儿。
看起来相当的狼狈。
周如，呆滞了。
高个儿不管那一套，再接再厉：“大哥，让开！”
矮个儿迅速的往边儿上一滚，高个儿又提起一个桶，泼向了葛长柱——哗啦啦！
葛长柱，葛长柱被浇了个彻底。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葛长柱暴躁崩溃的叫了出来。
“你们这对臭鱼烂虾，这就是你污蔑我们的惩罚！”
“谁他妈污蔑你，你们两个偷裤衩子的贼，你们……”
“偷裤衩子？”这会儿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句。
葛长柱怒道：“他们偷我裤衩子！”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杨旭。
杨旭已经从老奔哪儿出来了，他刚跟老王会和上，两个人打算一起来国营饭店吃点，顺便商量商量接下来的情况。可不曾想，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他们来的晚了点，不晓得前头的情况。自然不晓得事情的开端就是裤衩子。
但是这会儿他们是知道了的。
杨旭阴郁的盯着高矮二人组，这一看，嘿，你还别说，这两个人看起来十分像前天晚上动手的那两个小贼。杨旭瞬间暴起。
他的地图啊！
杨旭一下子冲出来，一把将瘦高个儿扑倒，拳头猛地就跟了上去。
“我的东西呢！”
高个儿：“啊啊，你疯了不成？我怎么知道你的东西是什么！好啊，你是这个女的相好是吧？要不就是这个男的相好。你们有本事别以多欺少啊！”
“我的裤衩子呢？我得刀呢？你他妈睁开狗眼看清楚我是谁。把东西还给我。”
高个儿：“？？？”
矮个儿反应也挺快，他一下子撞过去，杨旭一下子被撞飞。
嗯，矮胖也是胖！
他薅起自己的小弟，拎着泔水桶砸过去，哗啦啦，杨旭也搞了一身。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他尖叫出声。
围观群众再次闪躲。
妈呀，这热闹看的也太脏了吧？
那可是泔水桶啊！
矮个儿到底是做大哥的，他认出了杨旭，倒是不敢耽搁了。拽着高个儿就跑。不过杨旭可不会让他们情谊的就逃窜了。这是关系到财宝的大事儿啊。
“追！”
他冲着老王高声叫。两个人飞快的追上去。
这可不是两个人的关系多么的铁，而是如果杨旭的地图没了，其他人的地图也得废了。如果缺了一块儿，他们是很有可能找不到当年藏东西的密室的。
这可是关乎他们每个人的天大的事儿。
老王知道自己没找人算计杨旭，所以他们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得逞。
既然碰见这两个人了，那自然是要穷追不舍。
葛长柱：“妈的，妈的妈的！”
虽然不知道这又咋了，但是他葛长柱可是家里的一个宝，哪里受过这个委屈。别人都敢追，他要是不敢追，还叫男人吗？他也一下子跃起，赶紧跟了上去。
“媳妇儿我去抓那两个小贼。”
周如：“我也去。”
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是她可以加油打气的。
几个人一个追一个，很快的就跑过去了。
一大群围观的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懵了，真的懵了。
这一地的泔水，更让人懵啊。
话分两头说，这头儿抢劫二人组遇到了葛长柱又遇到了杨旭，闹腾出了不少的事儿。而另一头儿，杜鹃和张胖子他们领人来到三道湾子胡同儿。
只不过，他们虽然过来了，但是这边却是锁门。
杜鹃立刻问大院儿的人：“这一家租房的两兄弟搬走了吗？”
邻居出来看热闹，一看杜鹃的警服，赶紧说：“没搬走，还住着，他们下午还在家呢。这会儿人不在吗？那估计是出去他吃饭了。这两个小子最近日子过的倒是不错，大鱼大肉的，同志啊，幸好你们来了，如果不是你们今天过来，赶明儿我就得去居委会举报他们了。这啥样家庭啊，还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又没个正八经的工作，肯定是没干好事儿。吃的这么好，你们可得好好调查一下他们。喏。我刚才还隐隐约约的听说他们要出去吃饭，你瞅瞅。也不看看自己是啥人，就敢出去吃，肯定不是好人。”
这可不是嫉妒，这年头儿，大家警惕性都比较强的。要不他家咋的明明有系统，也是一样不敢吃的太明显。
就是因为这个。
杜鹃太懂了。
杜鹃：“他们家就两个人吗？”
“对，就两个人，没别人了。公安同志，他们是犯事儿了吗？”
杜鹃：“我们要见了人才知道，你们知道他们去哪个国营饭店……”
她正打听着，就看一个半大小子兴冲冲的跑进来，嗷嗷叫：“妈，妈，隔壁两个光棍儿在国营饭店跟人打起来了。那场面……那场面真是人山人海，打的可激烈了。我听说他们偷裤衩子，哦哦哦，那矮胖子还亲了一个老爷们，唉呀妈呀……呃！”
他看到一群陌生人，还有公安，瞬间停下，乖巧闭嘴了。
杜鹃赶紧问：“他们在哪儿？”
半大小子：“就两条街外那个国营饭店，他们闹腾的可厉害了。泔水都泼了一地，不过你们要是现在去就晚了，他们都跑了。不过也有人去追了。唉呀妈呀，你可不知道，那打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杜鹃他们根本不敢耽搁，杜鹃果断：“兵分两组，一组留下等人，一组去现场。”
“好的！”
张胖子和杜鹃两个人立刻分开。
但是他们也没有落单儿，杜鹃身边还有好几个居委会的人。
“我带你们去，我知道他们往那儿跑。”半大小子兴致勃勃。
杜鹃：“成！”
别说了，追吧！

第158章 高矮二人组落网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世上从来不缺奇葩的巧合。
高矮抢劫二人组遇到了葛长柱夫妻是个巧合, 遇到杨旭两个人也是个巧合。
几个人你追我赶的，跑的嗷嗷的，高个儿哭喊：“大哥, 他们追着我们不放。这咋整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这可不是他们怂啊。
而是真的知道自己不行啊！
他们对付个落单的倒是还成, 那还得偷袭，实打实的打，都不一定是对手。毕竟, 他们主业不是抢劫, 他们主业是小偷儿啊！你啥时候见过小偷儿武力充沛了？
小偷儿，跑得快是有的，手快也是有的。
但是真不是打架的好手儿啊。
一个葛长柱, 他们都不是很干得过。更不要说还多了两个老爷们。虽然刚才干仗很凶猛，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高个儿很有逼数儿的。
他一边跑一边哭：“别追了啊！”
矮个儿：“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们还能怕这么两个狗东西？说出去以后在江湖上x还混不混了？”
高个儿：“大哥你说的倒是好听，你跑的咋比我还快？”
好么！
他也不是不行的。
“我这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你懂不懂啊，我这是兵法！”
“你拽着我点啊，呜呜呜, 我跑不动……啊！”
两个人是跑的很快，但是杨旭和老王跑得也不慢，他们四个是远远地把葛长柱夫妻落在后面了。
老王猛地向前一扑，一刀刺向了落后一步的高个儿, 直奔心口窝儿。
高个儿：“啊啊啊！”
他拼命一闪，刀子错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还不等高个儿反应，又是一刀过来。
“大哥！”高个儿撕心裂肺。
挨个儿本来都已经在前头了，他咬咬牙, 赶紧掉头，捡起石头就砸！老王被砸中，矮个儿拽起自己自己的小弟。还不等跑，杨旭已经冲上来了，他一脚将矮个儿踹倒。
几乎是毫不迟疑，捡起石头就是一下子。
“啊！”
“大哥！”
矮个儿一声惨叫，高个儿更是吓的叫了出来。
老王和杨旭的战斗力可比高矮二人组强很多，更不要说，高矮二人组刚才已经打了一架，不是很有劲儿了。老王跟杨旭两个人互相对视一样，很有默契的拖着人直接奔着不远处的胡同儿。
两个人就这么被拖了进去。
“救命啊！你你你，你们干啥！”
“你们这是干啥啊！大哥有话好好说，咱有啥话好好说啊，我把东西赔给你，我把东西衣服和钱赔给你成不成……啊！”
杨旭可不是善茬子，他阴狠的就是一刀。一刀刺在矮个儿的腿上，冷飕飕的说：“你叫啊！你跑啊！你不是很能吗？”
又转头看向了高个儿，高个儿：“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啊！”
一刀刺过去！
“你他妈还敢用石头打我，是你吧？是你这个瘪犊子吧？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成病猫啊。”
又是一刀，都是刺在腿上，高个儿惨叫，老王却麻溜儿的捂住了他的嘴。
他也是不遑多让的阴狠：“你们把人招来，我就一刀结果了你们。”
高矮二人组这会儿是真的怕的不要不要的，两个人哆嗦着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虽然出道不久，但是他们也感觉到杨旭二人的杀气了。
两个人抱成一团，哆哆嗦嗦，脸色苍白，腿更是钻心的疼。
“我、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大哥，你饶了我们吧，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蠢钝如猪，是我们的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
矮个儿哆嗦着求饶。
妈妈！
他们为什么这么命苦！
他们咋就抢到这样的煞神了啊。
“我们知道错了，大哥，呜呜呜，求你留我们一条生路，求求你们了。我们缺德我们愚蠢我们不是人，我们罪该万死。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我们抢了多少都还给你们，真的，我都还给你们！求你们了。”
杨旭转着手里的刀，阴狠的说：“说，我的地图呢？”
地图？
啥地图？
什么地图？
不道啊！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啊！你咋冤枉人？”
他们委屈啊。
他们是抢劫没错，但是也不能一个冤枉他们偷裤衩子，一个冤枉他们偷什么地图。
那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
不过虽然是初出茅庐的两个菜鸟儿，但是菜鸟又不是傻鸟儿。矮个儿也没傻到家，这会儿也是看出来了，不对啊，这事儿不对啊。他们怕是摊上事儿了。
这两个，瞅着比他们还坏啊！
他们就是抢劫扒衣服，但是这两个人捅人奔着心口窝，是想要人命啊。
想到这里，高矮二人组都缩成了一团，胆怯的看着杨旭。
这小子，好吓人啊！
莫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呜呜，他们真的摊上事儿了。
“装！还给我装！你们说，是谁指使你们来抢走我的地图的，说！”
咣当一脚！
咔嚓！
矮个儿：“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疯子，这是个疯子啊！
不，不不不，这是亡命之徒，这是妥妥的亡命之徒啊！
“大哥！大哥啊！”
高个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如果不是为了回头救他，大哥都已经跑了。
大哥回头，结果两个人都被捅了好几刀。
“你别打我大哥，有本事你冲我来！”
杨旭眼色一变，正要动手。
老王拦住他，说：“别在这里闹腾，说正事儿！此地不宜久留。”
杨旭：“对！”
他还没问，就听老王刀子抵在脖颈子，逼问：“钥匙呢？你们昨晚抢的钥匙呢？”
“钥匙？钥匙？那一串钥匙啊，我们顺手丢水沟了……”
刀子逼近渗出了血。
高个儿：“真的，真的真的，我发誓是真的，那玩意儿也没有用，我们就丢了，我们要它干啥啊！你的刀子拿远点啊。呜呜呜。”
杜鹃他们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们比葛长柱还快呢。
没办法，谁让葛长柱还拽着自己媳妇儿呢。
他要是一人会更快，但是架不住有拖油瓶。
周如可是个不顶事儿的，但是葛长柱就是疼媳妇儿，那是半点也不舍得撒手。
杜鹃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本来是奔着国营饭店那边过去的，但是一到就听说人跑了。杜鹃领着人顺着他们跑开的方向追，不知道为什么，杜鹃心里隐隐约约的就是有一种感觉，如果不快点追上，怕是要出事儿了。
这种感觉十分十分明显，杜鹃本身是有系统外挂的，所以她对自己的直觉还是很谨慎的。
杜鹃跑的很快，因为他们有一个熟悉附近地形儿的半大小子，远远的看到人绕了弯儿，他就领着大家抄小路胡同儿过去了。这倒是没跟葛长柱周如夫妻碰上。
不仅没碰上，还越过了他们，走到了他们前头。
杜鹃他们抄着小路追，眼瞅着就要追上，就看两个人被拽到了胡同儿。很快发出一阵阵惨叫。
杜鹃变了脸色。
这大白天的，这几个人疯了不成！
杜鹃瞅了眼身边的人，她跟张胖子他们分开走，跟着杜鹃过来的几个人都是居委会的。
说真的，别看看他们岁数大，但是在这种事儿上真的不如杜鹃更有经验。
他们也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大！
谁他娘的可以想到啊，这青天白日的，就有人敢提刀行凶。
杜鹃也是没想到，不然也不会带着他们过来啊！
杜鹃立刻伸手，拦住了大家伙儿，这个时候过去，那可不是最好的时机。再说她虽然不是一个人，身边这些人不是她配合默契的同事，虽然是居委会的，但是都是普通群众，出事儿就完了。
杜鹃这会儿倒是有些闹心，她是真的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更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的大胆，虽然这里是个胡同儿，但是这会儿还没天黑呢，而且外面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就连周围都是自行车厂的后院儿围墙，这可不是没人的地儿，但是他们倒是大胆的不行，在这里就敢行凶。
杜鹃看着一个跟着过来的年轻人腿都哆嗦了。她示意大家千万别动。
这种情况，只能找机会冲上去了。
盲目是不行的。
“你你你，你别，你别……我告诉你是那个水沟，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你别杀人啊！我的天老爷啊！”
高矮二人组都要吓死了。
“呵，现在知道怕了？你们抢劫的时候怎么不怕？嗯？他妈的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敢对我出手，老子真是给你们脸了，你们两个该死的。啊！”
杨旭想到自己挨了一石头，真是越想越气，猛抽眼前两个二百五。
“我让你们对我下手，我让你们拿石头打我，我让你们扒我衣服，我让你们偷我裤衩子……”
一句一巴掌，高矮二人组直接被打的眼冒金星。
真是碰到亡命之徒他们才知道，他们兄弟两个就是小菜鸡。
软弱无能小菜鸡啊。
两个人哭爹喊娘。
“都给我闭嘴，如果招来人，我就直接结果了你们。”
两个人瞬间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言语了。
老王看着杨旭发癫，气的不行，也火气蹿升：“你干正事儿，干正事儿懂不懂！钥匙在哪儿，地图在哪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知道轻重。怪不得你的地图没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杨旭这个狗东西怎么就这么废物。
他永远都拎不清什么最重要！
“赶紧问地图！”
杨旭恶狠狠：“我的地图呢？”
“不知道，我们真没拿啊。”x
两个人都不敢哭的很大声。
倒是杜鹃疑惑的挑眉，揣测这个地图到底是什么地图，莫不是藏宝图？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
也许高矮二人组没看出来，但是杜鹃却是看出来了的，这两个人眼里的杀意十分明显，怕是真的会找到了他们要的东西，高矮二人组就活不成了。
果然，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比抢劫的更麻烦。
她的直觉没有错。
杜鹃紧紧盯着几个人，琢磨怎么上前救人。
这会儿杨旭倒是毫不客气的又是一个大嘴巴子，问：“别给我来这一套，装疯卖傻是不是！你们想死吗？”
“不不不，我发誓，我发誓真的没拿，我们抢劫你，除了衣服就是钱，没有其他的啊！真的啊！”
“是啊，你要啥我都还给你，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地图啊！”
杨旭微微蹙眉，他说：“那我裤衩子呢？”
高矮两个家伙一愣，随即说：“裤衩子？你要裤衩子？你地图藏在裤衩子里？”
噗嗤！
又是一刀。
直接刺中了高个儿的肩膀，两个人都被抽成了猪头，又挨了好几刀，惨的不行。
“我问你们，不是你们问我，你们要是再敢给多嘴，我得刀可就不客气了。说，裤衩子呢？”
“裤衩子扔在地上啊，在家呢。我们没看到裤衩子里有东西啊，回家就扔一边儿了。我又不是变态，不能自己穿啊！呜呜呜，我们都是揣着那玩意儿，下次抢劫的时候堵嘴用！”
杨旭：“……”
他气的不行，瞬间拳打脚踢。
“妈的妈的！你们竟然这么不把我的东西当回事儿，说，说你们是不是看到裤衩子了，妈的，我弄死你们……”
眼瞅着两个人已经把刀挪开了，杜鹃给自己一起的几个人比划了一下，虽然大家都很紧张的，但是还是点头，眼神坚定。杜鹃迅速出来，动作很快，直奔手里还拿着刀的老王。
她先迅速从后头解决一个人，然后大家一拥而上，收拾剩下一个就容易了。
不然这两个人手里都有刀，但凡是抓起一个做挡箭牌人质，他们就不好处理了。
高矮抢劫二人组都受了重伤根本跑不掉，被抓起做人质太容易了。
正因此杜鹃不敢妄动，但是眼看如今两个人都把刀挪开，她倒是猛地冲上前。
“小心！”
就在杜鹃要打到人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老王迅速回头，他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刺了过来。
杜鹃动作也不慢，她一个转身，一脚踢在人的腰窝儿，她同行的几个人也迅速找到了趁手的东西，拎着木棍子冲出来。
乍一看到公安，高矮两个抢劫的倒是跟见到亲妈一样，嗷嗷哭：“公安同志救命啊！他们要杀人啊！”
“救命啊！”
杨旭一看这么多人，也不管其他了，撒腿就跑。
他的同伙儿老王也不甘示弱，转身就跑。
杜鹃距离老王更近，她伸手就抓，老王闪开，不过杜鹃早有准备，一个扫堂腿将人扫到。搓手猛地将人按住。更是毫不犹豫的磕掉了他手上的刀子。
“你这小贱人……啊！”
他张口就骂。
杜鹃却用力将他的胳膊反剪，咔嚓！
就听一声惨叫。
“我的胳膊啊！”
杜鹃：“！！！”
她这么大力气的吗？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她赶紧说：“把人按住绑起来，我去追其他……”
话音还没落，就看胖瘦二人组爬着想跑。
杜鹃气的不行：“都给按住，你们赶紧把人送医院，我去追！”
你俩都挨了多少刀，还想跑！
跑的掉吗？
脑子呢！
这一耽搁，再追杨旭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杜鹃还是生猛的追了上去。她跑得快，但是架不住被耽搁了一段时间。杨旭已经很快的跑远，两个人距离很远，你追我赶，杜鹃高声：“抓贼！抓贼啊！”
她本来就穿着公安制服，她一喊，很多人都冲上来。
但是因为先头儿老王的耽搁，杜鹃追杨旭很难，他一转弯儿，人不见了。
等杜鹃跑过去，已经彻底没了身影。
这边四通八达，杜鹃忿忿的锤了一下墙壁。
“杜鹃！”
杜鹃转身：“李清木？”
李清木跑的气喘吁吁，他担心的问：“没事儿吧？人跑了？”
杜鹃咬唇点头。
李清木：“人跑了可以再抓，你没事儿就行。”
杜鹃自己一个人出来追人，他听到都要吓死了。
张胖子那边虽然守株待兔，但是心里也不是不放心的，很快的安排人去所里继续摇人。
他们开始是没想到会这么生猛，所以虽然也摇人来帮忙，但是都是叫了居委会的人。可是却不曾想，计划没有变化快。倒是出了这么多岔子。
张胖子也怕出问题，赶紧回所里叫人。
李清木就是这会儿赶来的。
“齐队也来了。”
杜鹃：“齐队？”
李清木点头，说：“他刚才也在所里，听说你带着居委会的人去看情况不放心，也跟着一起来的。我们刚到就看到葛长柱夫妻两个跟居委会的人起了冲突，正闹着。还有那两个受了伤的也得赶紧送医院。齐队留下处理了，他叫我过来帮你。”
他解释的很清楚。
杜鹃脸色不怎么好看，她自从来到所里查案子，也去市局帮忙，一直都是顺风顺水。还是第一次遭遇滑铁卢，让人跑了。
杜鹃：“我没追上。”
李清木：“没事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同伙儿还在。”
杜鹃黑着脸回去，一回去就看到周如了。
是的，刚才叫那句“小心”。就是周如叫的。
虽然杜鹃着急追杨旭没管她，但是居委会的人可都看的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压根没让他们走。都给留住了。杜鹃不看见她还好，这一看见，真是火气嗷嗷窜！
她猛地想到那身提醒，那句话明显不是提醒她，她是偷袭的一方。
如果她偷袭成功，那说不定两个人都被抓住了，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提醒，她摆明了是故意提醒那两个歹徒，杜鹃都要气死了。
平日里关系不好归关系不好，但是这种时候她还故意作妖儿，杜鹃捏着拳头，真想给她一拳头。
这女的怎么就跟癞-□□一样，不咬人她膈应人啊。
杜鹃冷冷的看向了周如，周如眼神闪躲，不过很快的，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是提醒你小心来着。你不用感谢我了！”
她还颠倒黑白。
杜鹃冷冷的看着她，说：“齐队，我抓人的时候，她高声提醒两个歹徒，我怀疑他们是同伙儿。”
你不是乐意找事儿吗？
那就跟着好好被调查一下吧。
这个人那句叫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本质上都是帮凶徒。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一定要调查的。
“你们凭什么这样，我媳妇儿是好心，你这个人怎么好赖不知，你……”
杜鹃鄙夷的看着葛长柱，说：“你给我闭嘴！”
她高声呵斥，瞬间发飙：“如果不是周如，那个人未必会逃走，你们存着什么心只有你们自己清楚。现在还敢闹事儿，如果闹事儿就都进去！寻衅滋事，破坏办案，你们还有脸说话！我原本以为你们就是蠢一点，没想到你们真是又蠢又恶毒，你们知道丧心病狂的人逃走会是什么结果吗？把人都给我带回去！”
杜鹃还是第一次这么凶，这会儿这边已经有他们的同事了。
大家都晓得杜鹃为什么生气。
这搁了谁不生气？
本来好好的计划，大家可以迅速控制两个人的，但是现在有一个跑掉了。就这，周如还敢大言不惭！
虽然她辩解自己想提醒的是杜鹃，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看得出来，根本不是的。
“你少放屁，你是个什么鬼心思当我们没看出来吗？真是缺了大德了你！”
“就是，我们本来都跟小杜公安说好了，大家配合好了来。不能让两个人成为人质，保命要紧。”
“本来小杜公安偷袭两个凶徒已经够难了，你还故意拖后腿，你肯定是跟那两个人是一伙儿的。”
“我看也是，肯定是一伙儿的，不然咋的还能干这个？不是好人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
葛长柱气的不行，脸红脖子粗的叫：“你们少诬陷人！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你们就提醒坏人了？咋不见你们帮忙抓坏人？你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就是，我们看的真真儿的。小杜公安一个姑娘家身先士卒已经够危险了。你们还故意这么干，如果不是小杜公安身手好。这会儿怕是都受伤倒下了。”
“就是就是！这事儿多危x险啊！你们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老百姓总是有着朴素的正义感，更不要说现在是个比较赤城的年代，大家都比较善恶分明，这样的人，真是人人都厌恶。大家可不怕这缺德的夫妻两个报复，你一言我一语的。
再说，他们的行为真的很让人怀疑啊！
他们为什么要提醒坏人啊！
就算是不知道好坏，难道眼瞎吗？
小杜公安是一身警服的！
这不是找茬儿，而是真的怀疑。
葛长柱：“你们都给我闭嘴，一个个的就长一张嘴了是吧？抓不到人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关我屁事儿。我媳妇说话怎么了，就说，你们爱听不听！受伤是自己倒霉。”
嚯！
杜鹃拳头攥的紧紧地，如果不是还在工作中，真是很想给这夫妻两个一人一个大逼斗，这特么什么东西！
杜鹃板着脸，冷笑：“你们说这些没用，我不想在这里跟你争执，你们也别觉得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
杜鹃正要继续说，齐朝阳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说：“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他倒是平静，齐朝阳：“都带回去，先扣下。”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齐朝阳：“大家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你狡辩也掩盖不了你们干的事儿，都带走。”
“你们放开我，你们赶紧放开我，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我媳妇儿就是随口一句，你们是不是嫉妒，是不是！你们要抓就抓我别抓我媳妇儿！”
“小如，小如你别怕，一切有我！一切的磨难都是为了考验我们的感情。”
葛长柱跟个跳蚤一样，上蹿下跳，但是却被很快的带走。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我真的不能理解。”
齐朝阳：“这工作的时间久了，自然什么人都能遇见。”
他拍拍杜鹃的肩膀，说：“走吧，回去，人已经送到医院了，该审的审，该查的查。”
杜鹃：“我知道的。”
她皱着眉说：“可惜跑了一个。”
齐朝阳：“既然能抓到一个，就能抓到第二个。这事儿不是你们的问题，两个人手上都有刀，你们就算是人多也未必占上风。虽然当时被制住的那两个人是抢劫犯，但是抢劫犯也是人，那样的情况，想要保住他们的命，你做的完全没有问题。我已经仔细问过了。当时现场的情况，那两个人下手狠辣，难保他们狗急跳墙杀人，这样已经很好了。”
人多势众，杜鹃她们这边到底人多，要说对付两个人对付不了吗？
一起出动那肯定是能的。
但是出了岔子就是人命关天，那两个凶徒太狠辣了。
齐朝阳继续说：“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回去我参加你们的会议。”
他本来只是听说这事儿不放心跟过来，但是到了现场之后倒是不这么想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老百姓更多，这下手如此狠辣，他可不相信没别的事儿。
“这次的事儿，不是你的责任，跑了人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齐朝阳一路安慰杜鹃。
杜鹃清清脆脆：“我没那么脆弱的。”
她抬头说：“谢谢你。”
齐朝阳挑眉：“谢我？”
杜鹃点头：“对啊，谢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指点我的身手，我今天未必反应这么快的，那一刀过来，真的差点刺中我。我现在想到还觉得后怕。”
齐朝阳：“没事儿了。不怕，以后不能一个人行动，还是要注意安全。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认真的看着杜鹃，杜鹃：“哦。”
齐朝阳拉住她，杜鹃疑惑的看他，问：“怎么了？”
齐朝阳：“你记在心里。”
杜鹃看着齐朝阳十分严肃的表情，睫毛颤颤，不知道想什么的沉默了一下，随即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齐朝阳这才放开杜鹃：“这样就好。”
跟在两个人身边的李清木：“……………………………………”
哎不是，你俩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他主动开口：“杜鹃，你真是吓死我了，你以后别傻大胆儿。”
杜鹃：“知道啦。”
李清木碎碎念：“你这人咋还欺软怕硬的，你跟人家就是知道了，跟我就是知道啦。语气都不一样，都没把我当回事儿。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啊……”
杜鹃：“你好聒噪哦。”
她很快的说：“啊对，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她语速很快：“是我的错，我忘记了。他们刚才提到了地图和钥匙。他们再找这两样东西。钥匙说是丢在水沟里了，还没说哪个水沟。但是地图在裤衩子里。他们说到了地图。”
齐朝阳立刻：“李清木，你跟小赵两个人赶紧过去一趟，直接去他们家，找到那个所谓的地图，另外搜查他们家。”
李清木：“行！”
杜鹃：“我也去吧，我……”
齐朝阳：“你还是去医院审问一下那两个人，事情还不少的。”
杜鹃：“也行的！”
杜鹃也不强求一定要做什么，反正都是案子。
杜鹃这头儿很快的回到所里，说真的，卫所他们都没想到就是排查倒是闹得这么大。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是真的疯了，什么都敢干。
这乍一听说杜鹃带着居委会的人抓人，他更是心都提起来了。
一看杜鹃回来，赶紧上前，上下打量，问：“咋样？有事儿没？你这丫头怎么能自己去追人，你真是吓死我了。”
杜鹃摇头：“卫所，你放心吧，我没事儿的。”
卫所：“我这不是关心你。”
眼瞅着杜鹃人没事儿，精神状态也挺好，他放下心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事情乱乱的，倒是没说清楚。”
杜鹃也不含糊，立刻将事情的开始到结束，一字不差的都叙述了出来。
听说周如故意捣乱，卫所的脸也黑的不像样。
齐朝阳：“我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卫所，我那边安排两个人过来跟着一起调查。”
“可以！”
如果真是涉及到大案子，那么他们所里也要移交的。倒是不如开始就一起协助查。齐朝阳：“那行，立刻安排人审讯今天抓到的那个人。”
顿了一下，他说：“算了，还是我来吧，另外叫老蓝过来配合我。”
卫所：“可以。”
他说：“杜鹃，你带几个人直接去医院，那两个高矮二人组的事儿，你来负责。另外注意安全，别因为他们两个受伤就马虎大意。他们敢抢劫，未必就是善茬儿。另外也得防着那个逃走的回来找他们。”
杜鹃：“我知道的。”
“你们带回来的葛长柱和周如，他们两个怎么处理？”
这两个鸟人被带回来协助调查了。
杜鹃听到这话看向了齐队和卫所。
齐朝阳：“先拷着，他们稍后再审。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必须尽快的调查清楚现有的事情，找到那个逃跑的人。”
杜鹃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好的！”
陈正民他们组这会儿都回来了，听了一会儿，他说：“杜鹃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他身手好，跟着一起也更安全点。
陈晨：“我也过去。”
卫所：“你就别去了，市局的人还没来，你跟齐队还有老蓝去审讯抓住的那个中年男人。”
陈晨：“好的。”
毫不犹豫，并不反对。
杜鹃跟陈正民又带着两个同事很快的奔着医院，因为这个案子杜鹃接触的比较多，又是她抓的人，所以大家都默契的以她为主。陈正民问：“这两个人伤的重不重？”
杜鹃：“都挨了好几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他们倒是很快的来到了医院，两个人都是外伤，这会儿还在处理中。
杜鹃站在门口，听着这两个人鬼哭狼嚎的叫唤，好不容易，两个人终于被推出来了，杜鹃还没说话，高个儿看到杜鹃倒是跟看到亲人一样。
“公安大妹子，呜呜呜，是你啊！真是太感谢你了。呜呜呜，要不是你，我这小命儿就没了。呜呜呜呜，我们好倒霉啊。我们咋就遇到这样的狠人了啊！幸好有你，呜呜……妈呀，真的太疼了，那两个疯子真是吓死手啊！他们有毛病啊！”
矮个儿：“大妹子，你的恩情，我们都记得呢。以后有事儿你说话，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以后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我们都听你的。”
杜鹃：“……”
那倒是也不必。
不过杜鹃还是看向大夫，问：“他们的伤怎么样？”
大夫：“虽然看着惨烈，但是都没伤在要害，所以不伤及生命。可x就算是不伤及生命，也不能马虎大意，这一刀刀都挺深的。也失血过多。得养很久了。”
杜鹃点头：“不危及生命就好。”
两个人被安排进了病房，杜鹃几个人跟着一起过去。
虽然伤的不轻，但是他们倒是没有昏迷。正好就可以审讯了。
杜鹃：“我是城南所的杜鹃，我想你们也知道我是为什么过来，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抢劫的事情，还有今天那两个人男人的事情。”
说起这个，高矮二人组眼神儿都有点飘忽。
但是很快的，倒是实话实说了。
高个儿：“我说！”
江湖儿女，做人得仗义，今天要不是遇到杜鹃，那两个疯子真敢杀人的。
吓死人了，呜呜！
想一想都觉得后脖颈子冰凉冰凉的。
这是两个疯子啊！
他说：“我们就是最近的抢劫二人组。”
说起这个，还抬头挺胸，有点得意。
杜鹃嘴角抽了下，无语的很，不过却也掏出本子记录：“详细说一说。”
高个儿：“我跟大哥两个是乡下来的，我们就想着来城里发财！呜呜呜，谁曾想你们城里人这么疯啊。这上来就要杀人了啊……这咋能这样啊……”
杜鹃：“你说重点。姓名，年纪住址，然后说说案子的事儿。”
矮个儿也没瞒着，虽然不是干正行儿，但是他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仗义！是知恩图报！
高个儿这个傻乎乎的都看出来那两个凶徒有杀人之心，他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他说：“我们两个本来就是村里的二流子，偷鸡摸狗什么的，来到市里，就想着大展拳脚。但是城里人都太贼了。谨慎的很，我们想偷东西，东西没偷着，还差点让人揍了。那家伙，愣是能追我们二里地。真的太凶了！不过我们也是越挫越勇的，可不是轻易放弃的。结果我们就遇到了今天那个大傻子。就是你们今天带走的那夫妻两个中的老爷们。”
杜鹃了然：“葛长柱。”
“我不知道他叫啥，反正我们遇到他，因为撞一起就打起来了。天地良心，我们两个也就跟他打个平手，他爹上来帮忙，结果一下子给他干昏过去了。自个儿也昏了。这真是老天爷帮忙。我们就扒了他的衣服，当时他身上才三毛钱。我们拿走了外衣和外裤。别的都没拿。”
杜鹃停顿一下：“内衣裤衩子什么的没拿？”
矮个儿：“没拿！这个我们真没拿！”
高个儿：“就是啊，这个事儿可不能冤枉我们，我们没拿的！”
杜鹃：“继续说。”
“然后我们就觉得的这样来钱更容易。这可比偷东西强，那可是个技术活儿，偷东西好难，不如直接抢了。不过我们也是有选择的呢。我们也不是啥样人都抢的，我们就找深更半夜在外面落单的男同志。这大晚上在外面溜达一看就不正经。这样的人被抢了八成也不敢说，所以我们就找落单男同志。我们这不是把衣服什么的都扒走了。裤衩子也扒走了。我都想好了，这裤衩子都丢了，肯定是不敢说的。我们还威胁说如果他们报案，我们被抓就说我们是采花大盗，说好南风，说自己对他们这样那样了。但凡要面子，不想沾染拿上老爷们杂七杂八的传言。他们肯定就不敢报案。你还别说，这一招儿真的好用的！我们干了半个来月了，都相安无事。完全没听说谁报案了，嘿嘿嘿！”
说到这里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太聪明了啊。
杜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看同行的陈正民他们就知道了。
估计也是四个字：一言难尽。
“抢劫，我也是动了脑子的。”挨个儿吹嘘了一下自己。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第159章 进击的小公安杜鹃
两个人得意洋洋的。
他们都觉得自己其实干的挺好, 如果不是遇到疯子，他们这活儿能干的更好。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杜鹃看着两张愚蠢的脸，抿抿嘴, 说：“你详细说一下你们都下手几次, 每次在哪里，对方是什么人。”
高矮二人组互相对视一眼，挠头：“啊这……”
杜鹃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 认真说：“你们不说, 我们也总归会调查出来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话你们应该是听过的吧？”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赶紧开口, 矮个儿说：“杜公安，我们不是想要隐瞒，你可是我们的救命跟人，我们再怎么的也不能忽悠你啊！不是我想隐瞒这事儿, 而是吧……”
他停顿一下，挠挠头，苦哈哈的说：“记不住了啊！”
他解释：“真的, 我不骗人，杜公安，我们真不是存心隐瞒，你救了我们, 我们是知道好歹的，我真记不住了啊！我们这几天还干了挺多。“
杜鹃嘴角抽了下：“……”
她说：“你们这还挺能忙活。”
高个儿：“那可不，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么，我们是懂的！我们还想靠这个发家致富盖房子娶媳妇儿呢。”
杜鹃哭笑不得，你们干啥啊, 就做大做强，你们这是正经行业吗？
她问：“那你们每天都有出手吗？”
“我们每天都出去的，但是不是每天都有收获，有时候也遇不见啥人。毕竟这大晚上的，也不是总有人在外面转悠。哎对，哎对啊对，你们去我家数衣服，我们每次抓人都把衣服扒了。还没卖呢，你们去数，几套衣服就是抢了几个人。”
矮个儿觉得自己不愧是老大，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杜鹃：“……”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这两个人好离谱啊！
不过杜鹃还是说：“那这些次，哪一次比较特别？其中有两次你们伤人了吧？”
“有！”
“对，有两次，就是在城郊……”
别看不干正行，这两个被抓了倒是挺实在的，竹筒倒豆子一样叭叭叭的。
这审讯他们倒是很容易，能说的不能说的，他们都说的很快，基本上都交代了。杜鹃也都一一记了下来，虽然他们两个抢劫好几次，但是却不是每次都特别，之前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抢劫。
高个儿：“杜公安，你别看我们抢劫，但是先头儿我们抢的最大面额也就是几块钱，真的，他们也不是很有钱。哦对，就是第二次，我们卸了两个车轱辘卖了十来块钱，那次不错。其他时候也就那样了。但是后两次抢的多，他们身上带着几十块钱呢。我们本来可是没打算伤人的，真的，伤人这罪多重啊！我们也不敢啊。但是那老小子可不简单啊，妈呀，上来就一刀过来了。我们这才拿了石头砸人。”
“就是就是，还有昨晚也是，那个家伙是个疯的，他随身带了一根绳子，真的，我不夸张，直接绕我脖子上一勒……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完蛋了。亏得我小弟帮忙。”
杜鹃：“我记得你们提了地图和钥匙，钥匙是丢在哪里……”
杜鹃这边进展的很顺利，这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很有心眼的人，又很感激杜鹃，事无巨细，叭叭叭个不停，恨不能把一天上几次厕所都说出来。
但是齐朝阳那边事情倒是不太顺利了。
他这边已经很快的查出了这个人的身份，这个人叫姓王，人人都叫他老王，他叫王峰。解放第一年从外地迁来本市的，是在澡堂子打扫卫生的。正式工。
说起来，这人的过往经历也是平平无奇。
他今年四十大几，有个老婆是十三年前娶的，据说早年家穷娶不起媳妇儿。夫妻两个并没有孩子，传言他媳妇儿不能生。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一个人。
经历普通长得普通，但是胆子倒是很大。
齐朝阳审讯他，他还是很能抗的，坚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苦哈哈的说：“公安同志，我真的是无辜的，他们抢了我朋友，所以我那个朋友才想报复一下的。我们也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但是我们真的不是想要杀人，我们没有坏心的！真的！”
他被抓之后倒是一副老实相，只不过倒是并不能说服人。
齐朝阳：“你那个朋友叫什么，住在哪里？”
老王再次苦哈哈：“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其实就是洗澡的时候认识的。不算熟悉的。我就知道他叫小杨，大名儿不知道的。”
他肯定是不能出卖杨旭的，这可不是因为他多么仗义。
而是抓到杨旭，拔出萝卜带出泥，要是带出来他们之前干的事儿就完了。
他们可是一个盗墓团伙，这要是被抓，估计x少不得要坐牢了。
他还不想进去！
“我跟他不算熟悉，就是正好遇上了才跟着过去的。我这人也是……我就是顾着兄弟义气，倒是没想他这么凶狠。我是无辜的啊！”
齐朝阳：“你无辜？呵，你无辜用刀威胁人？我看你也是老油条了。”
“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这事儿我是无辜的啊……”
齐朝阳：“地图，钥匙！你还用我提醒你吗？”
他认真的盯着老王，老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这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小杨的钥匙丢了吧？你也知道钥匙丢了很麻烦的。这抢劫的真不是好东西，他们……”
他叭叭叭的顾左右而言他。
齐朝阳之所以要自己过来审讯，就是料想到了这人不会轻易松口，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不仅藏着掖着，就连同伙儿也不会直接交代的。
齐朝阳砰的一下子拍了桌子，说：“我看你是把我们当傻子了，别说现场的两个人已经被抢救了。就说当时现场可不是只有你们。大家的耳朵还好用的！居委会那么多人都在哪儿，哪个没听到你的话？这不是你想狡辩就能狡辩的。你也可以扛着不说，但是我们不会什么也查不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相信你该明白的。”
他顿了一下，眼看老王十分坚定，说：“你越是扛着，越是搅合，越是说明你身上有大事儿。只要做过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查到也是早晚的事情。”
他起身：“带队搜查他家。”
老王的眼神飞快的闪烁了一下，这并没有逃过齐朝阳的眼睛。
几个人出来。
陈晨：“齐队，咱们不继续审讯了？”
他们翻来覆去已经审讯很久了，但是这人倒是很能抗。
齐朝阳：“他身上一定有大事儿，要是普通人，不会是他这样。他以为不说就能糊弄，这更是做梦。你留下继续审，不要让他休息，你累了就换人！老蓝，你围绕这个王峰周围的关系再调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重点是姓杨的，不过你也不能只找姓杨的，他也有可能撒谎扰乱视线。我带人去一趟他家，带上搜查令仔细调查一下他家。”
蓝大爷：“好的。”
“齐队，我们回来了！”
虽然这会儿天都黑了，但是大家一个个的都不累。毕竟，抢劫扒裤衩子闹得人心惶惶的。他们如今有了重大进展，总是兴奋的。
李清木回来还带了不少的东西。
他说：“这两个小子抢的东西都在家里，那床上堆了不少衣服呢，各个尺码都有。另外最重要的是这个，你们看，这就是他们提的地图，缝在裤衩子里了。我估摸着那两个抢劫的根本就没发现。”
他们去的时候就看到破裤衩子都扔在地上，好几个呢，根本就没上心。
齐朝阳：“老高、老高你处理一下这些事儿，另外裤衩子拆了，看一下地图的情况。”
“好的。”
虽然老王咬死了不说，但是齐朝阳并不气馁，本来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人不会轻易说的。好在人可以不好，人可以撒谎。但是物证却不会。
齐朝阳很快的带人去王峰他们家，王峰家住的是大杂院儿，看起来条件也就一般般，倒是也巧，他们家跟地瓜小麦两兄妹住的大杂院儿就紧挨着。
小孩儿跟着大院儿的大人出来看热闹，地瓜和小麦两个小兄妹也出来看热闹。
两个小孩儿站在人群里，地瓜认出了齐朝阳。
先头儿查连环杀人案的时候，那次他们还提供了线索呢，彼此都是有些接触的。地瓜小声说：“这是市局的齐队长。”
他们院儿的陈大婶惊讶：“你认识啊！”
地瓜：“我以前见过的，他好像很厉害。”
但是没有杜鹃姐姐厉害！
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不过小孩儿还懂一点人情世故，没有多说什么。齐朝阳带人过来调查，他检查的十分的详细，而王峰的媳妇儿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哪里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齐队。”
齐朝阳听到动静儿，回头就见杜鹃气喘吁吁，她大概都给自行车蹬出火星子了，脸色通红，气喘吁吁。一看就是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杜鹃清脆：“我们卫所说我最擅长找东西，所以让我过来帮忙。”
她刚做完笔录回所里，又被指派到这边了。
齐朝阳：“嗯，进来吧。”
他说：“我觉得他家应该会有点线索的。毕竟，他被抓的很突然。”
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事儿，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事儿。但是人做了任何事儿总是有痕迹的。这里是他住了快二十年的地方，不会完全没有线索。
杜鹃：“行，我们好好找一找。”
要说起来，老王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是觉得自己咬牙什么都不说，应付着就能让事情过去。但是却没想过，真是因为他这样的表现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怀疑。他这样反倒是显得他身上有事儿。
只是他平淡的生活了快二十年，一下子真是反应不过来。
虽然足够狠辣，但是到底是平静生活太久了。
齐朝阳他们走了，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犯错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晚了，指不定人家怎么怀疑他呢。
杜鹃仔仔细细的一寸寸的检查，齐朝阳也是一样。
院子里的邻居们都不敢看的更多，但是却又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小声嘀嘀咕咕的。
“王峰这是出啥事儿了啊？”
“那谁知道啊？好几个公安，不知道搜查什么呢？这看的我心慌慌的。他该不会是小偷儿吧。”
“哎，不好说啊，冬天那会儿我家大白菜丢了，不晓得是不是他……”
“我以前就说他看起来不是好人……”
“你少马后炮儿了，我咋不知道你以前说过这个？”
……
大家小声议论，杜鹃低声问：“齐队，王峰的媳妇儿怎么说。”
齐朝阳看了一眼，她依旧呆滞。
呆滞中又透着慌乱和迷茫。
齐朝阳：“一问三不知，他们邻居也说了，他家是老爷们做主，王峰的媳妇儿是什么也说不算的。”
他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使了一个眼色。
杜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杜鹃又看了一眼这个女同志，问：“你家有地窖吗？”
王峰媳妇儿瑟缩着说：“有。”
她小声：“我们大院儿是一起用的，我家占一个角。”
杜鹃点头。
她说：“你带我去看看。你男人平时有什么处的不错的朋友吗？”
王峰媳妇儿：“有的，他跟他们单位人处的还成，再外面我就不晓得了。他不让我管他。”
杜鹃跟着来到地窖，夏天里地窖倒是没有太多东西。看样子这是大家冬天存大白菜的地方，杜鹃来到属于他们家地方，仔仔细细的检查。大概是看杜鹃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王峰媳妇儿鼓足勇气，问：“公安同志，我男人，我男人咋了啊？他是犯什么事儿了？”
杜鹃突然就停下来，回头看向了王峰媳妇儿，平静的说：“你好像一点也不诧异他出事儿，你知道什么？”
王峰媳妇儿脸色大变，说：“我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的，刚才你们那个齐队都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的。”
她差点哭出来。
杜鹃：“我们这么多人过来搜查你家，抓了你男人，你倒是半点也不喊冤。”
她很确定，齐队是让她单独询问王峰媳妇儿。
杜鹃：“你们是夫妻，就算是他不让你管他的事儿，你们也一起生活十几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会半点感觉也没有吧？”
杜鹃语重心长：“既然我们过来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肯定是说明他有问题。你作为媳妇儿，很难完全说自己不知情的吧？而且如果他真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与其等着被牵连，不如你直接就说的清楚。最起码也证明你的无辜。你今年也才四十来岁吧？你的人生还长着，还有大好的人生。何必要跟着被拖累呢。我既然这么单独问你，就是给你机会。不管你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笨人，这会儿都该明白，交代的清清楚楚对你自己是有好处的，你说对吗？”
王峰媳妇儿手指搅在一起，眼睛红了。
杜鹃：“你年纪又不大，如果全然跟你没关系，你完全可以说清楚，然后自己再自己好好生活。你又何必死撑着呢？如果真是因为包庇被牵连，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她停顿一下，说：“你总归不想进去的吧？”
王峰媳妇儿猛地抬头。
杜鹃：“说说吧，我相信你们是夫妻，你是知道一些的x。”
王峰媳妇儿咬着唇，眼泪掉了下来。
“他这次犯得可不是小事儿……”
杜鹃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确定呢，但是不妨碍她这么诈一下。
如果王峰本人听了，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也不会被影响。但是他媳妇儿可不是他。
她哆嗦一下，颤抖着抬头，说：“他、他可能是挖坟的。”
杜鹃：“？？？”
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挖坟的？”
这挖坟总不会是普普通通的挖坟，她认真：“你怀疑他盗墓？”
她真的很震惊了。
难道这个王峰，还有那个杨旭，他们是盗墓团伙？
这特么！
杜鹃严肃起来。
王峰媳妇儿胆怯的点头，说：“嗯。”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人，低声说：“有一次他跟邻居闹闹矛盾，之后回家喝闷酒。他大概是喝醉了，说老子挖坟掘墓发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还敢跟老子呲牙瞪眼。”
她哆嗦着：“他第二天酒醒了忘了这茬儿，我也没敢再提。但是我听得真真儿的，从那以后我也观察了点，他确实奇奇怪怪的。还有、还有就是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二十，但是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肉。他以为能够瞒得住我，但是我们住在一起，我哪能全然没感觉。不过我没敢问，他脾气不好，我又生不出，他经常对我动手。”
杜鹃点点头：“你还知道更多吗？”
她问：“除了他们单位的人还有邻居，他还有什么看起来比较亲密的朋友。有姓杨的吗？”
她从系统里知道了杨旭这个名字，但是王峰可没交代杨旭，他只交代了“小杨”。
王峰媳妇儿摇头：“我不知道了，他的朋友都不让我掺和的，他嫌弃我上不得台面丢人。”
杜鹃冷笑：“他还好意思嫌弃你？他自己才是更上不得台面。”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安抚住了王峰媳妇儿，她迅速的抬眼看了杜鹃一眼，又说：“他有个关系很密切的叫仙姑，不过我一次也没见过。以前我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后来我知道他是干挖坟的，我估计那个女的是他同伙儿，看风水的。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但是我们结婚十多年了。偶尔也会露出一点。”
杜鹃点头：“那你知道这个女的住哪儿吗？”
王峰媳妇儿摇头。
杜鹃：“你仔细想一想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关系好的，还有什么事儿是他做的比较反常的！你还年轻，还能有新的生活。不过就是一个男人。他进去了，你还可以重新过新的生活，没必要被他牵连，如果你全然都没有掺和，又何必为了维护他跟着他进去坐牢？”
杜鹃这话说的推心置腹，但是也是抓住这个女同志的心了。
她刚才就看见了，她的胳膊有淤青，就算是撞，也不会撞在这个位置。杜鹃估计这个王峰是个会对媳妇儿动手的垃圾玩意儿。
这样的人，他媳妇儿真是未必会全然维护他。
果然，王峰的媳妇儿还是比较好突破的。
她一个弱女子，又时常挨打，对男人天然就有戒备。甭管是干什么的，都是一样。如果换成一个男同志来询问，她肯定是紧张有压力的，未必会说的那么痛快。但是换成杜鹃这样看起来柔和的小姑娘，反倒是让她说得更早。
杜鹃这会儿倒是有几分了然齐朝阳为什么要让她来问询了。
杜鹃：“你琢磨琢磨这个事儿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我把你单独叫进来说，别人也不知道是你提供的线索。所以你也不用心里有压力。”
王峰媳妇儿咬着唇看着杜鹃，说：“谢谢你。”
杜鹃轻轻的笑了一下，说：“我也是女同志，知道女人的难处。而且我说的也是实话，你没有必要被他牵连。”
王峰媳妇儿：“我想想，我再想想……”
杜鹃：“行，你想想。”
她也不逼着人，她倒是拿着手电筒在地窖仔细检查。
她到处看了看，问：“你家是在这里？”
“嗯。这边墙角是，我家算是搬来院子里比较早的人家，可以选择更好的地方，但是他说这里靠里，不容易被人顺手牵羊。”
杜鹃又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家有铁锨吗？”
“我家没有，但是院子里有，你要吗？”
杜鹃点头，倒是没让她去找，而是叫：“齐队，齐队，找个铁锨给我用一下？”
齐朝阳很快的过来：“有发现？”
杜鹃果断的摇头：“没有，但是我看过了，地窖这里这一块地方是最不起眼的。他又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怎么会选择最差的一块地方。他选择这里肯定有选择这里的原因。我可不相信什么怕人顺手牵羊的话。这大院儿人家又不富裕，谁家丢了白菜都得闹腾的。根本不存在顺手牵羊。倒是这边在最里头，十分不起眼，如果有好东西，埋在这里其实挺好的。如果我是他，我就把东西埋在地窖。你看这里多适合藏东西？隐蔽就不说了，既不是他家的地方，又不是重要的地方，谁能想到东西可以藏在这里？其实这里是很适合藏东西的。”
她说：“我挖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齐朝阳：“我来！”
杜鹃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齐朝阳果断开挖。
王峰媳妇儿：“？？？”
杜鹃举着手电筒，齐朝阳：“你靠后点，别弄你一身土。”
杜鹃：“没事儿。”
挖呀挖。
王峰媳妇儿：“这里应该没有东西的，他平日里都不下来。我家买大白菜都是我来干，做饭也是我，一般都是我下来。他……我得妈呀！”
她正说呢。
齐朝阳的铁锨磕了一下。
杜鹃挑眉：“真有东西？”
王峰媳妇儿：“……………………………………”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半天，真的好半天，她才说：“还还还、还真有？”
人都恍惚了。
她嫁过来十三年了，她男人就没下来过几次，结果现在告诉她这里真的藏着东西？
恍恍惚惚！
分外迷茫！
这挖出来了东西，齐朝阳就干的更起劲儿了。他呼哧呼哧的挖，下面的箱子不大，齐朝阳很快就把东西挖出来了。
“小李，小李。”
又下来一个，东西很快被抬上去了。
箱子上面挂着锁头，齐朝阳也不找钥匙了，直接砸开了。
围观的人都没靠近，但是这会儿也都抻着脖子张望。
天爷啊，他们家这破地儿，竟然还藏着东西？
这合理吗？
这正常吗？
大家整天下地窖拿东西，从来没想过里面藏着东西啊！
这……天老爷啊，这都是什么啊。
大家恨不能把脖子抻成大白鹅。
箱子被打开。
手电筒的光一扫，出人意料之外，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金砖银砖瓷器瓦罐。这甚至不是值钱的东西，而是杂七杂八的……如果非要说，这大概是“工具”。
罗盘铲子还有看起来奇怪的铁棍子，铲子不是寻常的样子，好几把，都看起来很怪。甚至还有葫芦及几个小盒子。
杜鹃打开看了一下，说：“这是朱砂。”
这些东西，外行看着纳闷儿，但是作为见多识广的公安，齐朝阳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些都是盗墓的家伙事儿。”
杜鹃：“……”
好了，确定了，他们就是盗墓团伙。
抢劫二人组竟然能牵扯出这个事儿，也是让人感叹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够阴差阳错的。
“这都啥啊！看着不像是好东西啊！”
“我还以为是金银珠宝呢，我还寻思咱们大院儿也是厉害了，还能挖出宝贝。”
“宝贝个屁，这些个破玩意儿一看就不值钱。”
“这是搞封建迷信的东西吧？”
“我咋不知道汪峰以前是干这个的？他也是够能耐的。”
大家又叽叽喳喳起来。
杜鹃翻查这些东西，看来真是放了很多年没用了，她说：“这里面有些东西都锈了，应该很多年没用过了。”
齐朝阳：“继续再找找。”
“好！”
“杜鹃你可真厉害，你找东西真是太有天分了。不服不行啊。”
一同的一个公安感叹了一句，随即说：“哎你进屋看看呗。保不齐你还能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这方面的运气简直了。不服不行啊。”
杜鹃：“我要是这么厉害，我就专门挖宝去，这都是分析的，又不是只靠运气。我跟你们说，我……哎哎哎？你们看那里。”
她指着锅台边的墙壁说：“这里像不像是后砌的？”
齐朝阳：“扒开看一看。”
王峰媳妇儿想拦着，但是又一想弄坏了就再修吧，如果真是有东西，她拦着可就说清楚了。再说，如果王峰真的出事儿，这房子他们还x真的不一定能住下去呢。
随便吧。
只不过吧，很快的，王峰媳妇儿就庆幸自己没有多嘴。
因为，真的找到东西了。
真的找到了。
所有人都沉默的默默看向了杜鹃。
杜鹃挠头：“啊这……”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她就是看着这块地方颜色不太对，可是不曾想，还真是有东西。
一块油毡布包着好几层，里面是一块已经泛黄了的纸。
说是纸，也不尽然，其实是处理过的，偏硬，放了这么久，这上面还是能看清的，虽然有些泛黄，但是很清晰。
杜鹃：“这是地图的一块儿。”
她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这个团伙儿，肯定是一人一块儿，拼在一起才能用。”
齐朝阳点头，并不反驳这个说法，毕竟，显而易见了。
他们这一次还真是收获颇丰。
不仅摸清了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甚至找到了他们藏着地图。几乎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得到，这地图肯定是热门藏东西的地方，不用怀疑，一定是这样了。
杜鹃：“他们干这么大的事儿，这也不隐蔽啊。”
其实吧，这事儿分怎么说，他们虽然盗墓，但是那都是解放前了，如今快二十年了，这么长时间的稳定生活，早就没有警惕性了。他们哪里想得到会突然被掀开了。本来这么多年都已经没什么警惕性了，做事情再冲动点。
好么，不用多说。
所以杜鹃虽然诧异这些人做事情也不稳妥，可是齐朝阳倒是能明白几分的。
他们又仔细的调查了一番，就连王峰的媳妇儿都被带回去协助调查了。
王峰媳妇儿叫李玲，她有点害怕，但是因为杜鹃的安慰，她倒是平复了不少。
也对啊，既然在他家找到这个东西，那她肯定是要跟过去的。
只要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不用害怕什么的。
公安这边进展十分的显著顺利，王峰虽然不说，但是他也不是石头缝里冒出来的。能调查的还是很多的。他们的底子都被掀开了。比起抢劫，他们这案子可大多了。
这么一对比，抢劫二人组干的事儿都显得很滑稽了。
不过话分两头说。
杜鹃他们这边进展十分的迅速，也很快的摸清楚了状况。那头儿杨旭简直要疯了。
他虽然逃窜了，但是也知道这下子是出事儿了。
王峰是没说，但是杨旭哪敢相信王峰？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都这样，更不要说就是普通的“同伙儿”了。
他根本不敢回家了，王峰可是知道他的底细的。他也不敢去找其他人的同伙儿，谁敢说王峰不会把他们也交代了？总之，杨旭是谁也不敢找，至于其他人会不会被抓，他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他决定不管。
自己的安危最重要，其他人的事儿，跟他无关。
他可不冒险。
杨旭，超级自私。
别看奔叔对他这个外甥好的好，但是关键时刻，他可不管奔叔。
杨旭琢磨了半天，躲在了一个相好的家里。
草木皆兵！
这可咋整啊！
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通风报信，而是去抢劫二人组家里把自己的地图找出来。可是他不敢，虽然狠辣，但是他也不傻，知道这东西恐怕是落入别人的手里了。
妈的妈的！
这世上的事儿怎么就这么不顺啊！
该死的抢劫的。
如果不是他们，他哪里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可太倒霉了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旭躲在女人这里，真是气都要气疯了。
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做其他的，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气死！
杨旭躲起来了，却又不知道，他的同伙儿也慌了。他们下午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又传言专门抢裤衩子的二人组也落网了。这会儿奔叔和老黄两个也懵逼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奔叔和老黄两个人在一起琢磨了很久，麻爪儿，说实话，是真的麻爪儿了。
果然他们是安稳太久了，已经没什么冲劲儿了。
虽然遇事儿一样是凶狠的，但是他们没有那个冲劲儿和心气儿了。
“咋整啊！”
“要不出去打听打听？杨旭也不回来，是不是被抓了啊！”
他们肯定是不想坐牢的，但是杨旭不回来，奔叔也害怕了。
“这个臭小子，这个臭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老黄：“还不是你，你一直护着他溺爱他，结果才惹来这个麻烦，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事儿怎么办？”
“那是我外甥，我能不管吗？”
“你管的了吗？要不，我们找大壮二壮商量一下？”
“不行，如果那两个人抢劫的是他们找来的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就这么等着人家来抓？”
“那你说还能咋样。我真是烦死了。”
“我不烦？”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这遇事儿了谁能不慌乱啊！
两个人歇斯底里的吵了很久，突然间，老黄说：“要不，我们自首吧。”
“啥玩意儿？”
老奔懵逼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黄。
老黄表情怏怏的，但是说：“我们盗墓也是解放前的事儿了，解放后我可没干这个！我们自首，总能宽大处理吧？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反正是过惯了安稳的日子，让我继续风风雨雨，我真是不行了。”
老奔：“……”
他深深的看着老黄。
老黄抿着嘴说：“姐夫，你也为我考虑考虑，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工作，我都七级工了。以前的事儿，我不想提了。再说总不能用现在的法律处理过去的事儿吧！”
别看他遇事儿也不含糊，但是到底是没有那种敢打敢拼的心气儿了。虽说遇到抢劫的时候反抗的很猛，但是他本身就是钳工，有力气。但是实打实来说，他是稳定惯了。
“我岁数也不小了，实在是没那个冲劲儿了。”
老奔何尝不懂？
别看他干的活儿晦气，但其实他也稳定啊。
其实说起来，他们都快二十年不干那些了，都稳定的很。只不过有的人稳定的日子也想折腾，但是有的人就更乐意老老实实了。
老奔叹息一声：“这个事儿，再议！我还是出去打听一下。”
他俩都没想跑，要是真出事儿，被抓就被抓吧。
这岁数大的人和年轻点的到底是不一样。
别看就差个十来岁，但是四十来岁的杨旭还挺有心气儿，已经五十的另外两个可不成了。
这要是让他们过那逃命奔波的日子，他们宁愿就这样了。
当然，如果可以好好的，他们还是更希望好好的。
但是如果实在不行，他们也不想挣扎的。
“那这事儿要不要找仙姑他们说说？”
奔叔：“我就怕那抢劫的事儿跟他们有关。”
“那倒也是，别是送羊入虎口。”
两个人商量好了，老奔直接出去打听，老黄倒是没离开，还在密室待着。他们也幸好没去找同伙儿仙姑，因为，她被抓了。
是的，被抓了。
虽然是王峰的媳妇儿没见过这个人，但是根据她的描述，老蓝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要不叫万事通呢，这可一点也不含糊的。这会儿都大晚上了，也正是因为大晚上了，反倒是正好把人堵在了家里。
这位大婶子年纪也不小了，这安稳的日子过的久了，确实都没什么斗志。她也是一样，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捅了篓子，但是她也没闹腾。
杜鹃他们都超级兴奋。
他们倒是进进出出的，忙得不行，但是也有人闹心，最闹心的，当属葛长柱夫妻两个了。
周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抓了。
她真是委屈的不行，只觉得这些人故意针对她，她就是出声提醒了一下，这都不行吗？那不然呢？让她看着杜鹃打人吗？杜鹃就是对的吗？
谁知道杜鹃是不是个好的。
再说，杜鹃一个女同志怎么能欺负两个男同志呢。
女人打男人，倒反天罡。
她就是没错的。
女人就是小肚鸡肠，要是换了男人肯定不这样。
她知道自己心里是不希望杜鹃好，就是存心的，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委屈。他们已经进来好几个小时了，但是一进来就被关起来了，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周如咬着唇，心里委屈的不行。
凭什么啊！
“杜鹃，你等着，你等着吧，我都记住了。你等着，我不会算了的。”
她忿忿的嘀咕。
咕噜噜~
她饿的肚子叫，再稍微活动一下，更难受了……

第160章 闻着味儿就来了啊
“杜鹃, 杜鹃……”
“在！”
杜鹃探头。
“你爸来给你送宵夜了。”
杜鹃欢呼一声，奔向了门口，跑的时候她还不忘看一眼手x表, 已经十二点了。今天一直很忙, 一茬儿接着一茬儿，都忘了时间了，看起来今天又得一宿。
不过杜鹃倒是不觉得疲惫。
相比于上一次连环杀人案连续熬压力大, 这次进展一直很迅速, 他们都很有精气神儿的。
说实话，别看他们现在很忙很忙，但是所里的人还是很乐意干的。这么大的案子, 破了他们都有功劳。就连履历都好看，这升职加薪，这些都是参考的。
谁能不乐意？
不仅干了实事儿，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不傻的人都乐意。
他们所里一贯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能有个这样的大案子让大家拼一拼也是好事儿。这都是资历呢。大家都干劲儿十足，杜鹃也不例外。
她颠颠儿的跑到门口，杜国强看着闺女明亮的双眼, 说：“你今晚加班不回家了？”
杜鹃点头：“嗯。”
她接过饭盒，说：“爸爸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抱着饭盒，说：“放心放心。”
杜国强无语的揉揉闺女的头, 说：“放心？我放心的下吗？听说你今天一个人就敢去追坏人，你啊，不是说过不能单独行动吗？你是半点也没记在心里。”
杜鹃俏生生讨好的冲着她爸笑了一下，说：“我下一次一定不这样了。”
当爹的可不相信，不过还是又唠叨叮嘱了几句, 这才说：“行了，赶紧去吃点东西。”
杜鹃：“好。”
眼瞅着杜鹃抱着饭盒跑回去，他失笑摇摇头，这才一路回家。这也是抢劫二人组被抓了，不然他还不敢大晚上一个人出动。这个挺危险的。
杜国强并不太打听案子的情况，他一路抄着手赶紧回家。
杜鹃回到办公室，打开饭盒，李清木探头：“杜鹃，有啥好吃的？”
别人不好意思，但是李清木可不拿自己当外人。
杜鹃：“是蒸的元宵。”
李清木：“！！！”
他高兴：“给我也来一个，这家里有个厨子就是好，这会儿还能吃到元宵。”
他自来熟儿的很，开心：“我尝一个。”
杜鹃：“分你一半儿。”
李清木激动：“杜鹃！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杜鹃：“切~”
杜鹃倒是没有给好吃的到处分，这也不够啊！再说，这年头儿也没这么干的。说实在的，杜鹃确实有点饿了呢，她旋够了元宵，觉得自己更有劲儿了。
“人怎么样了？招了吗？”
李清木：“我刚才跟着审问仙姑，她叫于仙，仙姑是外号了。听说会看风水。她没迟疑就承认了。”
杜鹃：“这么快？不会是耍炸吧？”
李清木：“那我不知道了，不过应该不会吧？我们刚审问，她就问我们是谁牵连了她。你看，她都懂的，所以压根不意外。”
杜鹃哦了一声，又问：“那个姓王的呢？”
“齐队还在审问呢。”
杜鹃哦了一声，起身。
“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
虽然王峰吞吞吐吐的耍心眼儿，但是他的同伙儿未必有他的心气儿，仙姑已经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这一次，他们再审问王峰，就底气十足了。
王峰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同伴竟然被抓了。他真是没想到仙姑真是半点也扛不住，这么大的事儿，就敢说出来。他气都要气死了。但是这一次别人也不会客气。
齐朝阳：“王峰，盗墓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不仅在你家找到了这些，也顺藤摸瓜，找到了你的同伙儿于仙。现在你还要隐瞒吗？”
王峰不可置信：“你们抓了仙姑？怎么会！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找到她。”
就算是抓，也该找杨旭啊！
怎么的就给仙姑抓了？
这也太奇怪了吧。
齐朝阳没有给他解惑，说：“你说说杨旭。”
王峰绷紧了脸，杨旭，他们知道杨旭的名字了。
虽然王峰没有交代，但是于仙倒是都交代了，可是她虽然交代了，但是她倒是没交代他们的住处。当然，这不是仙姑不想交代，而是她不知道。
于仙说的很直白，她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干封建迷信的行当，保不齐就被抓了。我这行当可是有风险的，我又不敢保证自己是嘴严的。所以我跟他们说，他们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我不想知道他们住哪儿。他们住在哪里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样一旦我因为封建迷信被抓，也不可能出卖他们，他们真是出了问题也赖不到我身上。绝对跟我没关。正因此，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地址。”
她这样做看起来是把危险留给自己，倒是保全了其他人。
但是仔细想想也未尝不是另一种自保。
她的同伙儿可比公安什么的凶狠多了。
这样的她也是另外一种安全。
可是因为她不知道，所以他们只能继续审问王峰。
王峰气的不行，说：“都说女人做不成大事儿，我看真是一点也不假，真是太该死了，她竟然这么随随便便就出卖了我们。”
齐朝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看她还是很理解政策的。”
“她当然理解，她因为搞封建迷信不知道被拘留几次了，经常被教育的。”王峰骂道：“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真是有点事儿就恨不能倒豆子，那嘴跟棉裤腰7一样，怎么的就半点秘密也藏不住了？”
齐朝阳看着王峰发癫，他又抬头看向了门口，杜鹃惦着脚尖儿趴在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她黑黝黝的大眼睛叽里咕噜转，不知道想什么呢。
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王峰：“我们都藏了快二十年，快二十年啊，你知道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结果现在就功亏一篑了，当年我就说卖了东西大家各奔东西，各走各的。结果他们非要等，这下好了，他妈的他妈的！这一等就是将近二十年，我能真是遭罪受苦，我他妈……我……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们这么倒霉啊！啊啊啊啊！”
王峰破防了。
齐朝阳：“你现在抱怨又有什么用，你……”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齐朝阳示意人进来，杜鹃虎着一张小脸儿进来，来到齐朝阳身边，小声“耳语”说：“齐队，于仙让我问问，如果她能够提供线索，算不算是立功？”
这耳语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屋子更不大，她的耳语，大家都听见了。
王峰一下子睁大眼，不可置信。
齐朝阳低声：“算。她还有线索？”
杜鹃点头：“嗯，她说她又想起来一点儿。她虽然明面儿上不知道几个同伙儿的住址，但是也不是全然睁眼瞎，她有一次跟踪过一个同伙儿，知道他住在咱们城南郊区，邻近那个干半掩门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齐朝阳深邃的眼睛盯着杜鹃，很快的，他说：“出去说。”
正要走，刚才一直竖着耳朵的王峰赶紧开口：“等等！你们等等！”
妈的！
于仙这个死老太太！
这个货果然是靠不住的。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老奔不是就住在那边吗？
半掩门，他是知道的，那家的媳妇儿长得还挺好看的，他都光顾过的，这个于仙，这个该死的于仙，竟然出卖他们！
他气的不行，但是这个时候哪里能想更多？
虽然很想瞒着，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不说，于仙也要说，到时候那老太太还特么赚了个立功，这凭什么啊！
他赶紧开口：“我交代！我交代，我知道，我知道的比于仙多，你们要是问，就来问我！这立功，也算是我立功吧？”
杜鹃跟齐朝阳交换了一个眼色。
齐朝阳冷笑：“我想你应该听到了。这能交代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王峰：“我知道，我都听见了。她知道的可没有我多，真的，我交代……你看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算是立功吧？算是吧？”
齐朝阳：“你是第一个交代的，如果你交代的没有错，我们会为你争取。”
这么一说，王峰赶紧点头。
虽然他也是有心气儿大干一场，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一时说一时的话。
他说：“我交代，我都交代……你们说的那个杨旭，他是……还有我们同伙儿的老奔……”
叭叭叭，倒是真的都说了。
杜鹃站在一旁，冲着他们微笑。
其实啊，于仙根本没有再交代什么，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这个戏，是杜鹃自己加的，为了诈面前的王峰。
至于地址，这个也不难猜，高矮二人组两次抢劫都在那附近出事儿，但凡稍微动x一动脑子都猜得到，他们一定有一个同伙儿住在那边。
只要她说的含糊，他们知情会自己脑补的。
果然，顺顺利利。
杜鹃看着面前竹筒倒豆子一样的王峰，刚才还压着什么也不说，但是说起来的时候倒是生怕公安抓不住人。那说的那叫一个详细哎！
王峰自己想的也挺好，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时候少判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何必死磕呢。
他拒不交代是不想沾染上这样的事儿，希望能够被当做无辜的人放出去，但是有人交代了。他这边扛得就毫无意义了。那他干啥要看着？他被抓了，别人凭什么独善其身？
特别是杨旭那个瘪犊子，如果不是他，自己哪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这个狗东西拖累了他，他肯定不能算了。
既然盗墓的事情已经揭开了，那他就很盼着同伙儿都落网，大家都落网，都倒霉才好呢。
王峰叭叭叭的。
齐朝阳很快的做好了笔录，出来码人：“立刻集合，准备抓人。”
这一次不仅有他们城南所，还有市局的人，每一组都安排了不少人以确保万无一失。
杜鹃所在的这一组是去杨旭的情人那里。
因为杜鹃是见过杨旭的，所以才被安排在这一组。
杨旭觉得自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隐蔽的地方，但是他却并没有逃过王峰的眼睛。王峰这个人心眼儿也是很多的，他总是若有似无的盯着自己的几个同伙儿。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半分，但是他心里其实是想着有一天能够干掉自己这些同伙儿，然后将这一大笔财产据为己有的。
如果不是一直政策很紧，不能轻举妄动，他早就开始琢磨这个了。
要说为啥他跟杨旭两个人关系最好，也是因为这个。
两个人都有点这种花花肠子，并且彼此心照不宣，他们等的，就是将来的机会。
如今他被抓，自然不想看着别人好。
他不好，那别人也别想好。
他先头儿扛着是抱有一点点的顺利摆脱此事的想法，但是仙姑被抓，他家的家伙事儿也被挖出来。他们盗墓的身份被拆穿，那他就没什么出去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他自然是恨不能大家都跟他一样倒霉。
杨旭的底牌，他都掀翻了。
齐朝阳亲自带队的是他们同伙儿大壮二壮那一组，据说这两个是他们其中武力值最高的，解放前就是学过功夫，又是住在一起，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两个人不好抓，齐朝阳负责的就是这一组。
杜鹃则是跟着他们去抓杨旭。
他们组抓杨旭也不是立刻就能行动，而是要摸清楚他躲在哪里。
狡兔三窟，他的藏身之处可不少的。
杜鹃他们这组是陈正民带队。他们组基本都是他们所里的人，别看陈正民平日里不算是特别出挑。但是这种需要武力的时候，他就是一马当先的。
他们江桦市，身手最好的几个人，他是占一席之地的。
虽然是大晚上的，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大家调查。
很快的，各个消息汇总，他们也很快的就确定，杨旭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他舅舅哪儿，而是去了他的情人家里。
是的，杨旭也结婚了。他再怎么都四十来岁了，在这个年头儿，只要不是穷的叮当响，老爷们四十来岁不结婚多少有点怪，很容易被人关注，这要是普通人就无所谓。但是杨旭心虚啊，他肯定是不乐意被人关注的，再说，有个媳妇儿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也是很有必要的。
杨旭自然不会让自己显得很特别。
他们最怕被人关注了。
所以杨旭结婚了，但是他也不老实，外面还跟一个离了婚的女同志牵扯着呢。
杨旭躲在这个女人家里，这会儿还有功夫厮混，杜鹃一行人确定了杨旭是在这里，很快就埋伏。
杜鹃低声提醒：“杨旭这个人心狠手辣，我们得快准，不能让他挟持人质。”
她可一点也不高看杨旭的人品，可不能觉得这是他的情人，他就不会下手。
“你说得对，大家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谨慎。“
“好的！”
大家很快的就围了上去，这是一个筒子楼，这个女同志住在二楼，楼上楼下，大家已经都埋伏好了。
杜鹃他们相当谨慎，而这会儿，杨旭一个激灵醒了。他虽然是躲在了这边，但是却也不是全然放心的。杨旭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心里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痛快。
这谁能想到啊，他竟然会因为一场抢劫，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们明明就躲的很好啊！
他明明是抢劫案的受害者啊！
这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
杨旭心情十分的闹心，他低头一口将水喝掉，越发的焦躁。
也不知道王峰能不能顶住，如果王峰把一切都交代了，那么他们这么多年的隐忍就完了。将近二十年啊！他从一个年轻小伙子走到今天，已经人到中年，这么多年图谋的不就是一个将来？
如今看来事情不容乐观。
其实他们早早的时候就说好了，如果真是因为什么事儿进去，什么都能交代，就是不能交代藏宝的地方，这是他们最后的后路。但是他的地图丢了。老黄的钥匙丢了。
当初就不该把东西分成这么多份。
他想到这里，越发的不放心，一个个的都靠不住啊！
虽然嘴上是说着这也靠不住那也靠不住，但是如果非说有一个人值得他信任，那么肯定是他舅舅了。
这可不是外人。
杨旭想到这里，捏紧了杯子，很快的穿衣服。
“你干什么呢？”
杨旭回头，看到他的女人也醒了，说：“我去我舅舅那一趟。”
“你莫不是骗我？你是不是想要回家找那个黄脸婆？”
“你别胡说，你知道的，我们夫妻感情也就那样儿，我真的是想去找我舅舅。”
“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杨旭的情人叫古昱。
古昱起来贴在杨旭的身上，说：“你这样晚上出去，我不放心。”
杨旭这会儿哪有心情儿女情长，十分不耐烦的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好好的在家待着。”
古昱眼珠子转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带着几分试探的问：“你最近总是不开心，我看了也觉得心疼，你要是有什么，也不用自己出去忙活的，交代我就行。”
杨旭：“我自己可以！你别多想。”
他穿了衣服，很快的推开古昱，径自出门。
古昱咬咬唇，作为情人，两个人同睡一个被窝儿，也不是什么都能瞒得住的。古昱跟杨旭也好了三四年了，多少是知道杨旭的事儿。杨旭虽然狠辣，但是却不是个谨慎的。
她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不是图了好处，她是不会继续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
她眨巴眼，看着杨旭离开。
她不关心杨旭，她只关心自己有没有好处。
杨旭可不知道自己的情人是这样想的。他一路下楼，这倒是出乎了杜鹃他们的意料之外。不过奇怪吗？也没有很奇怪的。毕竟这人晚上活动也是正常的。
本来他们还担心牵扯屋里的其他人，如今杨旭出来，倒是让他们省了不少事儿。
这算是自投罗网。
大家都严阵以待。
杨旭一个人出了楼道，正要走，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对。
他虽然是安稳了很久，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警惕性。
虽然大晚上的很安静，但是他突然就觉得很不对，这是做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猛地就要掉头往回跑。
乍一瞅见这一出儿，杜鹃猛地就冲上去，其他人动作也快。
几乎是顷刻间，杜鹃就追上杨旭，杨旭掏刀刺出来，杜鹃一脚踢在他的手腕。她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要动手，她可是半点也不客气的。因为有了防备，杜鹃几乎没有迟疑的一脚给刀踹掉。随即又是一脚，没有迟疑停顿，紧跟着又是一下，直接将人踹倒在地。
杨旭也是个厉害的，虽然出师不利，但是一转手又是一刀。
他的家伙事儿倒是也不少，杜鹃堪堪闪开。
陈正民很快的上来，陈正民的身手，收拾杨旭绰绰有余。
杨旭拼命反扑，陈正民三两下就将人解决，很快的，手铐就已经将人铐上了。
杨旭整个人都被按在地上，他不断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杜鹃的手电筒直接照在他的x脸上，确定：“是杨旭。”
杨旭还在挣扎，说：“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是被抢劫的受害者，你们凭什么抓人！”
杜鹃：“你捅了多少刀，自己心里没数儿？”
这边动静不算大，但是大晚上的本来就安静，如今都是凌晨了，更是四下寂静，一点点动静儿，就惊醒了不少人。大家都趴在窗口探头探脑。
古昱更是吓的瘫软在地。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有些勾当，但是知道归知道，跟着享受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真的出事儿她整个人都要吓死了。
谁他妈大半夜的看到这么多公安抓人不害怕啊！
大家瑟瑟发抖，但是看还是要看的！
一个个缩着，但是要看！
好在人家也没管他们看没看，确认是本人，很快的就被控制扭送带走。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
杜鹃站在原地，往楼上看，看过了，她说：“走吧，上去做个笔录。”
“我跟你一起。”
李清木杜鹃，还有他们所的小赵三个人都没走，一同上楼。
听到敲门声，古昱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她想装作不在家，但是思来想去，很快的开门了。
这种事儿，逃是逃不掉的，躲是躲不开的。
她哆嗦着开门：“我，我……你们找我？”
杜鹃：“我们是公安，你认识杨旭吧？”
认识吧？
不认识吧？
古昱又纠结了一下，到底是说：“认识的。”
杜鹃正要说话，眼光的余角猛地看到楼上有身影一闪而过，迅速的躲开。
杜鹃条件反射的立刻冲上楼：“谁在那儿！”
李清木和小赵也很快，他们肯定是不能让杜鹃一个人冒险。杜鹃冲上楼，就见一个人影奔向了顶楼的天台。杜鹃追过去，那人慌神的冲上楼，杜鹃追的也快，很快的抓住这人的肩膀。
这人挺大岁数了。
但是甭管岁数大小，听见公安就逃，这能是什么好人？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老奔。
他被抓住肩膀，反手猛地一推，杜鹃被推开，但是却踹向了他的关键位置……“啊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惨叫响起！
老奔直接瘫软在地。
李清木和小赵：“……………………”
他们默默的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珠儿，赶紧的上前将人按住。
老奔：“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脆弱，女人不懂！
杜鹃抿抿嘴，说：“杨旭的同伙儿？”
老奔：“啊啊啊！”
他除了啊啊啊，已经不会叫别的了。
李清木和小赵两个男同志看的呲牙裂嘴的。再看杜鹃的眼神儿，那是充满了敬畏。
我的老天奶！
杜鹃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啊！
怕了怕了！
杜鹃本人又抿抿嘴，她说：“先把人带回去。”
这搂草打兔子，倒是还有意外收获。
“啊啊啊！”
老奔叫个不停，捂着自己，爬都爬不起来了。
别问，问就是很惨！问就是委屈！
老奔此起彼伏惨叫的声音吓的大家都瑟瑟发抖，都不敢开门出来看看，太凶残了啊！真的太凶残了啊！这是干啥了啊！
古昱更是瘫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哆嗦着，吓的都要尿裤子了。
老奔被两个人拽下来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倒是哆嗦着开口：“这这这……这是杨旭、这是杨旭的舅舅。”
杜鹃：“！！！”
古昱：“我、我见过、我见过，他是杨旭的舅舅。”
杜鹃瞬间惊喜，这可太好了。
杨旭的舅舅，那不就是老奔？
他竟然不在自己家？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杜鹃：“你确定？”
古昱点头：“是他。”
她生怕被牵连，恨不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他，我见过，我见过的。”
她真的是太害怕了，多少有点结巴。
杜鹃：“那就好，你也跟我们去所里一趟吧。”
“啊！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我……”
杜鹃：“我没说你不无辜，是请你过去配合调查，如果没有问题，做了笔录就能回来了。”
古昱：“啊？啊，哦！”
她哆嗦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杜鹃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古昱抿着嘴，关上门。
她都顾不得换衣服了。
杜鹃他们带着两个人回来，这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张胖子感叹：“杜鹃你行啊，这都能让你赶上了？”
他们这组抓了老黄，但是却没有等到老奔，按理说两个人一起抓最合适，但是他们是一起行动也怕打草惊蛇，老黄也跑了就忘了，所以先动手了。
本来还想着审问抓老奔的。
但是却不曾想，这人却被杜鹃抓住了。
老奔这一路呻吟，脸色刷白，豆大的汗珠儿。
“这是咋了？”张胖子诧异的很。
李清木火速上前，在张胖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胖子：“……”
他再看杜鹃，眼神儿都不对了。
“你爸是不教你点好的啊。”
他们这一行谁不知道，杜国强战斗力不行，真遇到事儿的时候就这么干。他自己就是男同志，但是对男同志下手可一点也不留情。没想到杜鹃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没想到啊！
杜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她觉得大家真是误解了。
这是齐朝阳教的啊！
不过杜鹃想一想，到底是没说话。
因为她爸以前确实也说过这个。
不过杜鹃会下手这么狠，完全是齐朝阳教的，这段日子杜鹃跟着齐朝阳练习，齐朝阳早就发现了，杜鹃是虽然灵敏，但是她力气不是很大。这样是很容易吃亏的。
有时候力气极大的人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就靠着力量就很占便宜了。
所以他也教了杜鹃几个迅速制住人的方法。
甭管这方法好不好听，好用且对自己有帮助就是最好的。
这就是其中一招了。
既然下手了，就狠一点，不要给他反击的机会。
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用。
杜鹃咳嗽一声，说：“其他组怎么样？”
“老黄顺利落网，他都没反抗！大壮小壮两个人那边动静闹得很大，但是齐队出马也顺利抓住了。”
杜鹃：“那所有人都落网了。”
“是的。”
按照王峰和于仙的交代，他们这个团伙人一共七个人，现在七个人都顺利落网了。
大家多少都有点喜形于色。
甭管接下来如何调查，现在人落网总是稳妥了。
杜鹃：“这些人都敢盗墓，都不是善茬儿，如今也是……咦？”
她正说着，就看到外面来了一辆车，下车的是袁浩玉。
杜鹃挑挑眉，随即低声嘀咕：“他怎么来了？”
张胖子鄙夷的说：“闻着味儿来的呗？”
杜鹃想到那张藏宝图，也撇嘴。
这想都不用想，这人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么大的好处，他们肯定要来掺和的。
“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烦死了。”陈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怎么高兴。他们都不太喜欢袁浩玉那些人，他这种有正义感的人，跟那些人是实打实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胖子倒是中肯的说：“不一定是通风报信，咱们这摊子扑腾的这么大，就连齐队都来了，他们还能不打听打听？咱们这事儿又没有瞒着，他们想知道也不难的。”
他小声的告诉两个自己人。
“咱们但凡有点大案子，他们都要盯一下，看看有没有好处能掺和进来。所以闻着味儿过来不奇怪。”
“啊呸！”
“呸！”
“什么东西。”
大家背地里嘀嘀咕咕，但是面上还要忍住。
嗐！、
成年人，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矛盾，看不上也得和睦相处。
就很苦！
但是成年人总得顾及点人情世故。
没看吗！
卫所出来的那表情僵硬的，但是还得扯个笑脸呢。
特么的，成年人就是这么难。
杜鹃眨巴大眼睛，很快的就看到齐队从审讯室吼出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但是几个人一起去了卫所的办公室。
张胖子：“他们肯定要掺和进来了。”
杜鹃倒是缓过来的很快，说：“掺和吧，这事儿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继续审讯吧。”
“走。”
七个人，相比起来，外号叫仙姑的于仙是和气的，但凡是问了，就会回答！同样的，一脸凶相的老老黄和受了重创的老奔也是好审讯的。
倒是杨旭和那对兄弟两个比较生猛。
其中老奔是最惨的，他现在还觉得疼呢。
说起来，也不知道该说老奔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今天是出来找杨旭的，杨旭自认为自己狡兔三窟，有个情人多个藏身之处无人知晓。但是王峰知道，他的舅舅也是知道的。
可见他x多么招笑儿。
他自己想的挺好，狡兔三窟，但是人家该知道都知道的。
杜鹃也是服了。
这人心狠手辣没错，但是脑子不如其他人也是真的。
总之，老奔是知道他在这边有个藏身之处的，他过来找人，但是却不想那个女的看见自己，所以打算等到天亮，这女人出门再过去找杨旭。
可不曾想，公安竟然来了。
这给他吓个够呛，别看他也没啥斗志，有想要自首的心。但是人嘛！没逼到那个份儿上，总归是不至于的。
他躲在楼上，眼看杨旭被抓走，本来他以为所有人都撤了，就想赶紧离开。
只是不曾想，竟然遇见杜鹃他们三个了，他们三个竟然没有走，而是上楼了。
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他逃窜的时候被抓了。
被抓的好简单。
杜鹃：“你说一下你们的情况吧。”
眼看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同志还来审讯他，老奔觉得眼睛跳个不行。
这也太倒霉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的人，都被抓了吗？”
杜鹃：“对。”
老奔叹息一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我们干的那个活儿太阴损了。消耗自己的福运，果然啊，这一行就晦气，难有善终啊。”
这人还挺迷信的。
杜鹃：“你们……”
她还没问什么，老奔就打断她，继续说：“可是你们抓我，我不服，解放后，我们可没干什么，我们是盗墓不假，但是那是解放前啊！解放前的事儿，总不能现在追究我们吧？我又没杀人放火。”
杜鹃嘴角抽了下。
老奔：“你们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杜鹃一时还真是跟着懵了，她想一下，还真是哦。这是解放前的事儿了。
“我们什么都能说的，但是你们也得给我们机会改过自新啊。我们解放后都没干坏事儿的。”
杜鹃：“你没干，别人不一定没干。”
老奔：“……”
他想了下，抹了抹脸，说：“是不是杨旭做什么了？”
他这个外甥，真是愁人啊。
他就说，做人老实点，做人低调点，但是他半点也不听，结果呢。
结果这样了。
老奔叹息。
杜鹃：“说一下地图和钥匙的事儿。”
老奔苦笑：“这你们都知道了啊！我们是七个人，一人有一块地图，拼起来才能找到藏东西的地方，钥匙也是七把，凑在一起才能打开密室。”
这别人都交代了，他也没什么可瞒着了。
杜鹃这边很顺利，这两天被抓的人都很好审讯。
张胖子嘀咕：“就算是猛虎，稳定的日子日复一日，也渐渐的没有往日的冲劲儿了。”
杜鹃这边很顺利，其他人也都是顺利的。
毕竟，抓都抓了。
袁浩玉听说藏宝图的事儿，整个人都透着兴奋。那自然是兴奋的。这些人是干盗墓的。他们藏好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小数目，虽然这东西肯定要上交，但是他们过一手能有多少好处，也是自己最清楚的。
总之，他们是一定要掺和的。
杜鹃这边正在审讯，他们的人就进来了，主动问：“你的那一块藏宝图藏在哪里？”
老奔眯着眼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也不是很待见，嗯，有几个正常人待见他们。但是这会儿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说：“我家墙上挂着一个相框，就在相框后面。”
杜鹃深深的看了老奔一眼。
老奔很淡定，但是杜鹃其实是觉得不太对劲儿的。
袁浩玉带着人也审讯其他人，大壮二壮兄弟两个也没瞒着，说：“我们两个的那一块都给仙姑了，都是放在她那里。”
“什么？为什么？”
这倒是让人挺诧异的。
大壮二壮：“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仙姑当年对我们有救命之恩的，我们自然信得过她，再说我们两兄弟都是粗人，毛躁的很，她比较细致，放在我们自己身上保不齐都得丢了，放在仙姑那里更稳妥。”
他们一个个的交代的都挺顺的。
但是杜鹃出来之后还是专门去找了齐朝阳，自从袁浩玉他们来了，齐朝阳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杜鹃小声过去蛐蛐儿：“齐队。”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想一想还是实话实说：“我总觉得，太顺了啊。”
齐朝阳：“顺利还不好？”
杜鹃：“也不是，反正我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还真不是胡说，而是一种直觉。
杜鹃有系统，所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说：“反正我觉得不太对。”
齐朝阳：“走一步看一步吧，这里这么多苍蝇，也是够呛。”
杜鹃嘟囔：“他们真的很烦人。”
“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低声交流了两句，杜鹃这才过去继续，只不过吧，路过审讯室，杜鹃挠挠头，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第161章 金币爆了一样疯长
杜鹃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但是忘记了什么呢？
她自己的盘算了一下, 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这么一想，人就放松起来。嗯, 还是专心查案, 其他不重要。不过，她好像真是忘记了什么人。
杜鹃是个谨慎的人，这种谨慎是性格里自带的, 既然有这个担忧, 她立刻就转身去了厕所。
她可以马虎大意，但是系统不会，她可以利用系统查缺补漏。
杜鹃很快的奔着厕所, 厕所里没有什么人，杜鹃果断的戳开了系统。这得亏系统没有意识，但凡是有，那么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第一个地方是她家, 第二个就是所里的厕所了。
杜鹃不想被人发现，每次都偷偷进厕所看系统。
她鼓鼓脸蛋儿，很快的点开了系统, 第一步，看余额。
好的，有变化。
只要有变化，就可以好好的看一看系统消息了。
卧槽, 巨大的变化！
杜鹃看着余额，觉得这个数字真是闪瞎了她的眼！
她，能升级了！
我的老天奶！
杜鹃赶紧迫不及待认真的看向了系统消息，系统消息还挺长。
杜鹃立刻认真起来。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年末，杨旭□□过程中漏出自己是盗墓团伙一员, 鲍宏一家得知后决定黑吃黑，鲍宏媳妇儿偷走了杨旭藏起来的地图，但是却被杨旭发现，杨旭残忍杀害鲍宏一家五口。
灭门案引起轰动，杨旭杀人闹大，惊动了他的同伙儿，他的同伙儿纷纷提前逃走。盗墓团伙一个个接二连三被人害死，藏宝图一块块丢失。齐朝阳带队很快将事情查清，盗墓团伙浮出水面，隐藏的古玩财宝引起各方垂涎。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负责调查此案的齐朝阳因为碍事被各方算计，身受重伤，昏迷三年。醒来后康复两年，因为身体情况不能从事一线工作，之后调走，从此离开江桦市。齐朝阳昏迷之后，袁浩玉凭借袁家关系争抢，全权接手此事，因为寻找盗墓贼藏起来的好东西。牵连无数人。
盗墓案被提前揭开，造成了各种连锁反应，改变事态进展。
查清本次抢劫案，奖励十金币。
查清盗墓案，奖励一百金币。
查清杨旭王峰故意伤害案，奖励十金币。
改变齐朝阳命运，奖励五百金币。
看到这里，杜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齐朝阳还真是很值钱啊。
很值钱很值钱了。
上一个这么值钱的个人，还是江维中。
齐朝阳比江维中还值钱，这么看起来，齐朝阳在不在一线工作差距真的很大啊。
杜鹃继续往下看，她绷紧了嘴角，继续往下看。
改变盗墓案揭开事态发展，奖励一百金币。
改变大壮二壮老黄老奔王峰死亡的命运，一人次奖励五百金币，五人次共计两千五百金币。
直接改变相关人员命运，一人次奖励二十金币，一千二百八十人次，共计两万五千六百金币。
间接改变相关人员命运，一人次奖励十金币，共计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八人，共计十一万两千五百八十金币。
杜鹃没忍住又停了下来，她仔细的数了数金币的数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这么多人受到影响，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没忍住，又重新数了一遍，果然是没有数错的。
就是这么多金币。
但是怎么会涉及这么多人啊。
这不是疯了吗？
不过很快的，杜鹃反应过来了，这系统分析的也不是只有今年一年的事儿或者是只有两年的事儿，这分析的包括长久影响了。而古玩这么值钱，越是长久来看，越x是影响很大，牵扯的人也多。
毕竟，这只是间接影响。
杜鹃觉得自己都有点微微颤抖了。
她继续往下看，下面竟然还有。
明明这次事件字数不算长，但是牵扯真的很多。
杜鹃咬着唇，圆溜溜儿的眼睛看的更加认真。
盗墓案提前揭露，避免了数件古玩流失海外，奖励三万金币。
盗墓案提前揭发，牵扯各方精力，本地搞事儿盗窃抢劫闹事儿各方面问题锐减百分之九十，造成后续正向影响，奖励一万金币。
本次共计奖励金币：十八万一千四百金币。
系统金币余额：二十五万三千六百金币。
提示，提示，提示。
达到新一轮的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杜鹃：“……”
杜鹃天降系统一年，这一次是最大的一笔钱了。
真的，砸都给她砸晕了。
她捡小石头，这二十五万多个都得捡小一天儿了。
这可是金币，是金币，能换东西的金币啊！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呼气吸气，觉得自己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这可不是她没见过世面啊！
而是太多了！
她努力不去想金币的事儿，使劲儿的转移注意力，要关注重点啊杜鹃，你现在是小公安，要注意查案啊杜鹃！不要憋金钱冲昏了头脑啊杜鹃。
杜鹃反复的给自己做心里工作，终于缓和几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叉掉了系统，这种事儿，还是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了在处理。现在还是查案子要紧。不过，杜鹃倒是觉得有几分奇怪了。
盗墓案还是被提前揭开了。
为什么跟原来轨迹下的揭开结果全然不同？
甚至造成了这么大这么大的影响。
这次事件的影响爆出的金币简直吓死人啊！
总不能提前半年被揭开反而更好吧？
而且还牵扯精力，怎么就……
突然间，杜鹃想到了。
她猛地睁大眼，区别就是古董没有被挖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啊！
只有没有挖出来，才能牵扯大家的精力，大家都去找。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杜鹃瞬间想明白了，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反应这么快过，虽然系统并没有提示她这些东西没挖出来，但是再晚上看看，这分明就是这个意思啊。这些东西没有被挖出来，所以才这么大的不同。
那怎么会没挖出来？
地图！
地图出问题了。
杜鹃瞬间就想到了于仙，她刚才审讯的时候就觉得于仙给她的感觉有点怪。
杜鹃火速出门，金币是好的，但是还是案子更重要。
杜鹃很快的来到办公室，就见齐照样还有袁浩玉他们都在。
两个人不知道再争执什么，袁浩玉寸步不让，说：“这次的事情关乎的可不是小事儿，我们是一定要参加的。我们也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功劳，只不过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必须要一同处理。这涉及的是古董，是国家的无价之宝。我们跟着，也是为了避免人有私心。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我相信你应该能明白。”
齐朝阳：“我并不是不同意你们随行，只不过这些人都是盗墓贼，于仙又是他们之中岁数最大干的最久的。她不是一般人，把她带着，我是不同意的。一旦出了问题，那怎么办！”
袁浩玉鄙夷的嗤笑：“齐朝阳，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一个老太太能有什么能耐？我们带着她，也是为了能够把他家藏的东西找出来。这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齐朝阳冷静：“你以为她是普通的老太太吗？她早年是干盗墓的，不干了之后也是搞封建迷信的，她还擅长搞一些机关。我们带着她，一旦中计，后果谁来承担？”
杜鹃看了看，小声问李清木：“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清木小声：“刚才那个于仙交代，说是虽然他们大头儿的东西都藏起来了，但是毕竟干了那么多年，她换了不少的金银在手里过日子，再加上她搞封建迷信也坑了不少人。他家有个密室，藏了不少的好东西，她乐意都交出来。只求能够轻判。只是，那个密室是用手印设计的，她不去就打不开。所以一定要带着她去才行。齐队不相信这话，但是袁浩玉非要带着于仙。”
别看他们公安是职责所在，但是现在的事情都比较混乱，特别是袁浩玉他们单位，他们如果铁了心非要插一脚，怕是怎么也撵不走的。
谁让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呢。
各司其职，但是架不住他们找理由黏着。而一般单位也不乐意跟他们把事情闹得太明面儿上。
不管是哪个领导，都是希望整体的局面更稳定一点的。
所以袁浩玉不走，什么都要插一脚，他们也是只能忍着恶心了。
袁浩玉这会儿还在坚持不退：“她一个老太太，今年都已经六十多了，就算是她又花花肠子想逃走，难道我们这么多老爷们是吃干饭的？你要是坚决不同意，我就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对她隐藏的东西有想法了，所以才这样推三阻四。”
他阴郁的笑。
袁浩玉不客气，齐朝阳也不客气，他冷笑：“你自己有这个想法，就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们一样。我们行得正坐得直，这样的案子我们处理的多了。哪一次不是干净利落，要是我们出了监守自盗的事儿，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你们先把自己屁股后面那些屎查清楚吧。这一年事情可不少了。我们不说不代表我们不知道！我好说话可不代表别人能做我的主。”
袁浩玉的脸色难看了不少，这一年他们确实出了好几次事儿。
有监守自盗的，有抄家之后倒腾东西换钱的，还有……
袁浩玉：“怎么的？哪个单位没有几个老鼠屎？你是要跟我找茬儿是吧？”
齐朝阳：“是你找茬儿还是我找茬儿，你们是来协助办案的，你懂什么叫协助吗？再说你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一想。于仙是普通人吗？你该不会以为她是普通老太太吧？你这么天真的吗？人跑了怎么办？她算计我们怎么办？”
“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
“我看你就是个没脑子！”
袁浩玉死死的盯住了齐朝阳，不等他说什么，齐朝阳又说：“如果你非要坚持带着于仙，我也就把话撂在这里，我是不同意的。你要带，那就知会上级，有问题你来承担责任。我是不会给你们承担任何责任的。”
袁浩玉阴冷的看着齐朝阳，半天，说：“好，我来找上级。”
今天这个事儿，不光是钱的事儿了，还有面子的问题。
自从做了副主任，谁不给他的面子，齐朝阳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就是一个老太太，怎么的就值得那么戒备了？在他看来，也是齐朝阳故意找事儿，看来他也是想要拿他立威了。
呵！
想的倒是挺好，但是也得看他乐不乐意！
袁浩玉很快的去了办公室。
杜鹃担心的看向了齐朝阳，在她的系统里，有人算计了齐朝阳，害了他。
杜鹃不知道有没有袁浩玉，不，一定有袁浩玉。
就算是各方算计也一定有袁浩玉，因为他得利了。
杜鹃不去分析更多，只看谁能得利，就能猜到谁在其中搅合了。
她担心的很，来到齐朝阳身边，轻声说：“齐队，你这样得罪他，他会不会报复你啊。你还是要小心点的。”
齐朝阳低头看向杜鹃，见她大眼睛黑黝黝的，里面是他的身影，满满的都是担心。齐朝阳刚才还火气大的心情瞬间就变得轻松起来。他轻声笑了一下，说：“没事儿，我心里有数儿。”
杜鹃不赞同的小声说：“你别这么说呀，你是个正人君子，不晓得有些小人做事情可不是那么体面的。卑鄙无耻才是他们的标签。心狠手辣是他们的行事作风。你可一定要小心的。”
杜鹃认认真真的，但是齐朝阳却笑容更明显了一些。
他深深的看着杜鹃，说：“我知道，我会小心。”
杜鹃：“我跟你说哦，你真的不能大意……”
她化身年轻的祥林嫂，但是她可不是无的放矢啊。
别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什么都知道的。
杜鹃有系统啊，她是真的不想齐朝阳出事儿，他那么好那么好的人。
齐朝阳看着杜鹃关心的样子，翘着嘴角，神情都柔和很多，含笑看着她。
杜鹃：“如果出去查案子，也要小心，谁知道……”
她小声的叨叨，齐朝阳的心情真是相当不错了。他看着杜鹃，正好能看到杜鹃的发窝儿，一天一宿没睡了，这都天亮了，忙的要命，她的头发都扎愣了。
齐x朝阳没忍住，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杜鹃惊讶的看向齐朝阳，齐朝阳有点尴尬，眼神有点飘忽，但是笑容却没有淡下来。
袁浩玉气冲冲的从办公室出来，他已经得到了领导的同意，兴冲冲的过来，打算好好的压齐朝阳一下。
他气势汹汹的过来，这一到，就见大家的表情有点怪。
再一看！
袁浩玉：“！！！”
更气了！
他妈的！
我去办正事儿，你们两个在这里搞对象？
这还是个人了？
袁浩玉气的差点吐血。
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见这两个站在一起，跟演电影一样，该死的齐朝阳刚才还黑着一张脸跟他叫嚣，这会儿笑的跟朵花儿一样，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妈的！
妈的妈的！
他怎么好意思！
袁浩玉：“齐朝阳！”
齐朝阳转身，和气的说：“怎么？”
袁浩玉：“……”
他瞬间更想骂脏话了。
齐朝阳态度不好，他生气；齐朝阳态度很好，他更生气了。
这是你们搞对象的地方吗？
能不能尊重点他这个对手？
袁浩玉气的都冒黑烟了。
齐朝阳现在的态度，显得他刚才像是一个小丑儿。
他绷紧了嘴角，说：“我已经知会了领导，领导同意我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带着几分炫耀与得意，微微扬起了下巴。
不过齐朝阳竟然完全没有生气。他平静的说：“那就准备出发。”
既然有领导的意思，齐朝阳肯定是不争了。
他交代：“安排人准备起来。”
随即又跟杜鹃说：“你留下吧。”
杜鹃：“我也去。”
她其实不太放心齐朝阳的。
杜鹃看到系统说齐朝阳会被算计受伤，虽然事情已经都变了，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如果她在，多少能警惕一点的。杜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她觉得自己在总是更好的。
杜鹃眼睛明亮真诚，齐朝阳心都软和起来了。虽然他心里很明确的知道杜鹃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意思。但是这样也足够齐朝阳心情很好了。
袁浩玉一看两个人又对视上了，这火气啊，又嗷嗷窜！
他心里骂娘，面上态度也不好。
袁浩玉阴阳怪气的：“这也不知道是上班还是处对象，要我说，有些事儿啊，你们不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我看有些人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
齐朝阳这会儿竟然没发火，反倒是笑着说：“这要是按你说的，没上心我都能处理这么多案子。要是上心我还不分分钟就调首都去？”
袁浩玉嘴角抽了下：“……”
他仔细的看了一眼齐朝阳，见他竟然没生气还笑。
一时间，袁浩玉都有点无语了。
妈的，搞对象的最烦人了。
搞对象的女方还是自己有点想法的，这就更烦了。
不过袁浩玉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这点事儿对他是最不重要的。
他：“那赶紧的吧。”
齐朝阳很快的安排人，于仙也很快的被带了出来。
因为于仙一直很配合，年纪又很大了，所以大家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担心。但是这个“大家”，不包括杜鹃。
杜鹃是有点不放心的，她很确定，事情不同才会有那么大的改变。
他们盗墓团伙儿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没有被挖出来。
那么现在看最有可能搞鬼的就是于仙了。
杜鹃还是很谨慎的，也提醒自己的同事：“大家都上点心，小心点。”
说实话，杜鹃是明白的，从她系统提示的那一刻起，事情就一定改变了，地图一定是出问题了。系统都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确实改变了，不会给奖励的。
杜鹃其实不那么关心那个藏宝图，她只在乎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别太大意啊。”杜鹃碎碎念。
“杜鹃你话真多啊。”
“杜鹃也是为了大家好。”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们都打起精神了。”
他们这一行，如果不谨慎点，指不定出什么事儿。所以该小心肯定是小心的。
于仙的住处距离王峰他们家还挺近的，不过因为两个人没有正面接触过，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相识。如果不是王峰老婆提供的线索。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有人想到她。
不过于仙从被抓就没有反抗，一直到现在态度都很好。
她问：“我们的人，是不是都被抓了啊？”
她问杜鹃。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
袁浩玉生怕于仙说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他走的倒是挺慢，也靠近了于仙，竖起耳朵听着。
于仙：“是你这姑娘抓了王峰吧？你倒是挺厉害的。”
她和气中带着笑容：“你还挺年轻，咋干这个了啊？”
杜鹃抿抿嘴，侧眸看向了于仙，她对于仙一直是有警惕性的。就算她一直和气，杜鹃也不会放松警惕的。她没有搭腔儿。
于仙慈祥的笑了下，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见识的多了，其实活了这么大岁数，我也早就没有斗志了。如今事情败露倒是也好，我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我这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个孩子，我就是瞅着你这姑娘挺投缘……”
杜鹃警惕性瞬间更高。
她爸爸曾经跟她说过，这世上是没有无缘无故的亲近。
父母疼爱孩子，那是天性，但是外人，人家凭什么呢。
再有，他们这一行，最忌讳以貌取人。
如果以貌取人，那么很有可能倒大霉。不要随便又轻易的相信别人，特别是犯人。老油条更甚。
杜鹃抬眼看向了于仙，随即呵斥：“没事儿你就闭嘴！少攀关系！”
不仅如此，她还警惕的跟其他人说：“大家都警惕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杜鹃死死的盯着于仙，果然就在她不客气呵斥的时候，她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特别快，但是架不住杜鹃本来就是死死的盯着，所以倒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更是防备了。
杜鹃警告她：“你不要耍花招！闭嘴安分点。”
“你这、你这姑娘……”
“把你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别以为做出一副慈祥的面孔就能忽悠人。”
杜鹃十分的不客气，于仙伤感的叹了一口气。
袁浩玉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又转头说：“你老实点，别耍花样。”
袁浩玉能够一路走到今天，踩着几个对象上位，靠的可不是冲动。他对杜鹃有点意思，但是杜鹃这人可不是好拿捏的，他就立刻放弃自己的想法，半点也不拖泥带水。所以他这个人最是理智不过。
他是个精明人，既然是个精明人，自然不会全然很冲动。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对付犯罪分子这方面，齐朝阳比他强太多了。别看他刚才跟齐朝阳吵得凶，但是出来之后倒是很快冷静下来。齐朝阳这么不放心这个老太太，那么她肯定就有不值得被相信的原因。
再看杜鹃的态度，袁浩玉也谨慎起来。
他们这些人，搞人在行，但是对付犯罪分子可不在行。
他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上前就是一脚，说：“你个老太太别给我搞幺蛾子。不然我可不客气。”
于仙被踹了一脚，凄苦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其他的人看那人表情都有点不对劲儿了。
只不过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都没说什么，革委会的人，他们也管不着啊。
大家一路往前走，眼瞅着就快到了，于仙又试图跟杜鹃搭话，但是杜鹃反倒是越走越快，根本不靠边儿。老太太心里骂了一句鬼心眼真多。
因为态度很好多加试探，加上他们隔音也就那样，她已经听说了，是眼前这个姑娘抓了王峰。所以才有后来的事儿。
她心里真是恨得透透的，虽说年纪不小了，可是能在外面过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怎么都比被抓去吃牢饭更好。她于仙这个人睚眦必报。一直琢磨着在最后的时刻坑一下杜鹃。
她本来还觉得并不难，毕竟她可是个和气又慈祥的老太太，她也是最早交代最顺利交代的。
只要能单独接触，她是想假装把秘密告诉杜鹃，到时候她说没有也不会有人信。那可就由不得她了，到时候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去，倒霉的就是她。
让她抓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不曾想，这个死丫头竟然一直防备她。别说单独接触，根本不跟她接触。
因为她的态度，其他人对她也更戒备了点。这让于仙心里怒不可遏。
其实他们这个团伙儿，对现在日子最不满意的可不只是杨旭一个人，她感触更明显。以前她在团伙儿里众星捧月，入幕之宾都有好几个。更是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那日x子可是最好不过。
现在呢，她只能做一个无用的老太太。
这让她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她更是想要将所有的东西据为己有，他们这个团伙儿可是一起干了二十多年了。卖了不少，也攒下来不少。他们留下的都是好东西。别看她岁数大，但是她是最早动了心思的。
那会儿也没想到解放后这么多年一年比一年管的紧，再也没机会倒腾。那会儿她还是觉得有机会的，所以一早就故意忽悠为人最单纯的大壮二壮。
这两个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她凭借十多年，已经在几年前给两个人的东西都笼络到自己手里了。说来也是，也是他们稳定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倒是给了她更多的机会。
若是时间短，还真是做不到的。
她这几年接触杨旭王峰比较多，就是觉着这两个人是相对好算计的。
他们团伙儿最不好算计的是老奔和老黄。
她留在了最后。
如今旁人不知道，其实王峰和杨旭的地图都被她换了。她跟画地图那个有一腿，虽然那人没了，但是她学到了一手儿的。她画了错误的假地图替换了。
她没想交代，不过如果真是到了那一步，她也没打算说实话。她如果不痛快，就是要让别人也不痛快，她最是睚眦必报。
其实本来她都拿到好几个人的了。只要继续努力就更好。
只是可不曾想，事情竟然一下子一泻千里。
该死的杨旭，都是他惹得麻烦。
于仙这一路上不断的琢磨，内心十分不忿，要说把东西交出去？做梦！她奋斗了几十年的成果，她自己没享受别人想要享受，这就是做梦。
她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一开始态度好，就是为了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这样才有机会算计。
但是眼下……她神色暗了暗，她想要算计杜鹃的计划肯定是不成了，她不跟自己单独接触，自己是没有办法把事情扯到她身上的。别说是她不靠近，其他人也是不多搭腔。
这现在的公安也太正经了吧。
这要是解放前，那会儿还是旧社会，其实她也被抓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但是那会儿多容易啊，鼓捣钱就能出来。
旧社会和新社会真是不一样。
老太太眼神暗了一下，对于她这样不走正道的人来说，还是以前好。
但是她的这些个同伙儿真是废物啊。
一个个竟然都烂泥扶不上墙了。
唯一一个能有点冲劲儿的就是杨旭，这特么还是个没脑子的，不管是杨旭还是王峰，这两个混蛋都该去死。说好了不来往，一个惹事儿一个牵扯她。
她好好的日子都被影响了。
真是死不死啊。
两个瘪犊子！
他们一路很快的到了老太太的住处，老太太住的不是大杂院儿，而是一个独门独院，以一个“孤寡老人”来说，这地方虽然小，但是也是够住了。
虽然老太太心怀鬼胎，但是面上倒还是一副和气的样子。
她说：“走吧，我带你们去拿。”
顿了一下，她又故意说：“你们答应我的，能做到吧，我积极的上交，算是立功吧？”
“那肯定算的。”
袁浩玉迫不及待的开口。
虽然警惕，但是想到钱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就算是真的一点也占不到，这功劳总是有他们一份的，对他也是极好的。
更不要说，还有藏宝图。
这老太太手里可有三份呢。
“你的东西都藏在哪儿？”
老太太叹息一声，说：“走吧，我领你们过去。”
齐朝阳果断：“杜鹃你们留在外面守着，张胖子你们给周围围上，路上都拦截。我们出三个人，袁浩玉你们也出三个人，大家都小心点。”
这会儿袁浩玉不跟齐朝阳犟了，他点点头。
于仙心里又是一叹，她就不明白，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慈祥了。这些人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呢。
一看那个叫齐队的就是半点也没相信她，她想要搞点事儿趁乱离开，恐怕也是天方夜谭了，她本来计划倒是很好，如今看来恐怕是不行的。
于仙心里越发的阴暗，如若不能逃走，她也不打算去坐牢的。
她都六十多了，真是坐牢，怕是这一辈子就别想出来了。她潇洒一辈子可不想落个这样的下场。
若是不然……她扫了一眼，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这些人不痛快！
如果能带走几个，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她垂垂眼，没表露一分的本性。
她说：“那行。你们跟我进去拿东西吧，你们可得记得啊，我是立功，我老太太不求其他，就想着好好安享晚年。”
“走吧。”
杜鹃突然开口：“齐队，你来一下。”
齐朝阳挑挑眉，来到杜鹃身边，低声：“怎么了？”
杜鹃踮起脚尖，小声说：“小心她，也小心袁浩玉。”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随即笑了出来。
他抬手拍拍杜鹃的肩膀，转头往回走，正好看到袁浩玉翻了一个白眼。
齐朝阳几个人一同进屋，于仙：“我这里有个地下室，我这还搞了一个铁门。其实也不是什么指纹的，而是特殊机关。其实我在我们的团伙儿里，并不是只负责看风水，还有就是负责机关。你们啊……”
她得意的笑了出来，突然间，齐朝阳一把推开了袁浩玉，他们两个是站在最前头，两个人往左右倒过去，几支箭就这么射了出来。
袁浩玉：“卧槽，你这个老不死的！”
老太太已经飞快的打开了密室，其实没有什么藏宝，而是一个小地道。她迅速就要往里跑，但是齐朝阳更快，一把拽住她，将她甩了出来。
砰！
老太太摔在了墙上。
她破口大骂：“你个小瘪犊子，你是一点也不懂的尊老爱幼，你个小畜生，你妈怎么给你生下来，就该给你弄到墙上。该死的小畜生……”
她出口成脏，一点也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慈祥。
齐朝阳可不管她说什么，立刻将人按住。
于仙：“放开我，你个小兔崽子放了我，老娘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儿呢！现在还想抓我？做梦，你们都是做梦！你们还想拿我得地图？做梦吧你们！我他妈好不容易从大壮小壮那里给地图骗来。好不容易给王峰的地图掉包了。老娘现在有四块地图，能便宜你们？你们做梦去吧！你们想踩着我发财？做梦……啊！”
她换掉了两个人的，但是却只说了一个人，就是故意的。
她正叫嚣的厉害，袁浩玉上来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刚才要不是齐朝阳动作快推了他，他特么的估计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这个死老太太！
他啪啪啪的扇着大嘴巴子。
于仙：“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打我？老娘饶不了你！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你个疯婆子！”
袁浩玉气的不行。
倒是齐朝阳这会儿看起来很平静，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就看出来这老太太表里不一吧。
除了他接触的犯人多，也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他父母早逝，一直跟着养父母生活，养父母位高权重。别人面上是不敢得罪他的，但是背地里一些小动作小话儿也是不少的。
假惺惺装模作样的，齐朝阳见得多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觉得这老太太是演戏。
她的慈祥都是演出来的。
“既然都是假的，把人带回去，我看她也不会轻易的说她的地图在哪儿，我们先……”
“谁说我不说了？”
老太太：“一看你们就是穷逼没见过世面，我就让你们看看。”
齐朝阳一点也不相信她，他正要说话，就听袁浩玉说：“你说，有本事你就拿出来，别是你根本没有吧。”
“谁说的！放开！”
老太太怒道：“我拿给你们看！不放开也没关系，你们去拿吧，就在柜子下面埋着的盒子里。”
她说：“我老太太做事情，还能让你们分辨出来个一二三？”
说实话，虽然她说了，但是大家可没冲动去拿，毕竟这个老太太瞅着也不是啥好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袁浩玉也想这东西是在自己手里，而不是齐朝阳手里。
救命归救命，财宝归财宝。
他指使手下：“你去拿。”
“啊？”
“你去拿，小心点。”
“可可可……这这这……”这老太太看着不像好人啊。
这分明是不安好心眼。
“你赶紧去拿。没事儿，小心点就成。”
齐朝阳：“我来吧。”
“不用！”
袁浩玉怏怏的笑：“用不上你。你可别出事儿，x不然我都说不清楚了。”
几个人磨磨唧唧的，到底还是袁浩玉的手下去拿了，柜子搬开，东西藏在地下。
很快的，就看到一个盒子。
盒子被小心翼翼的打开。
“副主任，真的是地图。”
袁浩玉激动的两眼放光，倒是齐朝阳更警惕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哎不对，这怎么是五张啊？”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神秘一笑，说：“你们想知道？做梦！”
“你这死老太婆……”
“这地图都能拼上，她怎么会有五块啊，她还多拿了谁的……啊！啊啊啊啊！”
地图突然就自燃起来，吓的经手的这个人猛地丢了出去。
还不等大家反应，地图就燃烧的十分猛。
地图燃烧的很快，几乎是顷刻间就化为乌有。
刚才还在的好东西，转眼就没了。
袁浩玉惨叫出声，扑了过去：“我的藏宝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玩儿了吧！看到你们啥也没有，我可太高兴了。”
老太太突然就笑了，得意洋洋的说：“我可以告诉你们啊，但是我就要让你们看着这东西没了。哈哈哈……我的钱，谁也别想拿走。我死了，他们几个蠢蛋永远不可能找到藏宝的地方了，哈哈哈哈……”
她叉腰得意洋洋：“老娘辛苦半辈子攒的钱，又辛苦半辈子筹谋，还能让你们捡了便宜？做梦去吧！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占便宜。你们还敢给我脸色看？我就让你们看着东西付之一炬。这五块地图没了，你们拿着剩下的两块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哈哈哈，你们到手的四块有两块都是假的，王峰的是假的，还有一块是假的。又或者，王峰的是真的，老奔的是假的，又或者老黄的是假的……你们猜不到了，啦啦啦~我这么岁数了。可不在乎那些生死，我的东西，别人永远别想有！”
说到这里，她突然猛地就冲向了柜子，直接从柜子上抠下来一个物件儿，猛地一拉，直接扔出来……
千钧一发，这东西撞在门框上，弹回去。
齐朝阳：“小心！快走！”
齐朝阳几个人已经不能思考，迅速窜出去……
砰！炸了！
几个人都扑了出来！
杜鹃听到动静，猛的回头！
“齐队！”

第162章 这个案子终于结束
砰！
爆炸声响起。
杜鹃猛地回头：“齐队！”
齐朝阳他们几个人都扑了出来, 杜鹃几乎没有迟疑，很快的上前拖住齐朝阳，其他人也很快的上前, 几个人都被扶着快速到了大门口。
好在, 没有炸第二次。
齐朝阳抹了一把脸，说：“我没事儿！”
这威力不强，他们又很快的冲出来, 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他反手抓住杜鹃的手腕, 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了，抬头看向了屋子, 屋子里面炸了，但是这威力并没有那么大，就连房屋都没有倒塌。也是了，如果真是那么厉害, 齐朝阳他们怎么可能没事儿。
这会儿袁浩玉也终于回神：“破口大骂，疯子，这个疯婆子, 她自己活够了发疯，竟然想要拉着我们陪葬！这个该死的，杀千刀的遭天谴的，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这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老太太，这个混蛋！这个卑鄙小人！”
他跳脚破口大骂！
别看平日里装的很好，但是这个时候生命的威胁，还有地图的烧毁, 事情都在一起，怎么能不气。她都要气的发疯了。
“妈的！这要死还要拉个垫背的，这老不死的，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个贱人！啊啊啊！她死无全尸才是报应！”
如果不是她扔那一下子弹回去了，他们怕是要出事儿的。
真是一想都觉得浑身哆嗦。
这谁能想到这老太太还藏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她果真是个会算计的。
“她自己一把年纪了，死了也不亏，竟然想要拉着我们！啊啊啊！齐朝阳，你说怎么办！这个老不死的，你说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袁浩玉的嘴巴都没停，车轱辘骂个不停！
齐朝阳也阴沉着一张脸，任谁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不会有什么好气儿。
齐朝阳不贪图那所谓的藏宝图，但是这可差点要了他的命。
杜鹃：“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去医院看一看吧？可别逞强。”
她说：“你们距离爆炸这么近，还是检查一下更好。”
她虽然说的是你们，但是一直看着齐朝阳的。
齐朝阳感觉到她的关心，原本的不愉快的都放松几分，他低声笑了一下，说：“我没事的。”
杜鹃不赞同：“这可不是你嘴上说没事儿就是没事儿。”
她认真，眼睛乌溜溜儿的明亮又坚定：“去医院。”
齐朝阳想了一下，说：“好！”
他是很听话的。
他低声笑了一下，人仿佛一下子就从刚才黑漆漆冒着黑气儿的状态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眼前的情况，说：“老张，你们在附近守好了，再等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后如果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有，安排人进去搜查。不要提前进去，免得这老太太又有幺蛾子。”
齐朝阳看向袁浩玉：“你们的人也别走，留下来等一下一起进去。”
袁浩玉扫了齐朝阳一眼，说：“可以！”
他们亲眼见到了地图，也亲眼见到了地图被烧毁，更是亲眼见证了爆炸。但是，这涉及藏宝这么大的事儿，如果人少进去，保不齐传出什么揣测。这个时候肯定是人越多越好，大家都一起见证了这个现场，这是为了保障自己自身的安全。
免得到时候再流传出什么有的没的，例如哪个人在现场有发现地图据为己有什么的，引来亡命之徒。
齐朝阳太清楚其中的厉害，所以压根不让自己这边的人单独进去，反而是叫上了革委会，大家一起，一切都是摊在阳光下，明明白白。
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袁浩玉也听明白了，说：“把街道办居委会联防全都叫上。”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袁浩玉一眼，说：“可以！”
他低声跟身边的人吩咐了一下，他倒是没再这里强撑着，而是说：“那我们先去医院。”
袁浩玉是不想走的，但是刚才的情况，他比别人看的更清楚，那个老疯子就是自己得不到好处了。也巴不得别人不好。真是歹毒。一想到藏宝图没有了，他真是气的不要不要的。
那火气，嗷嗷的蹿升，但是大家都是一样的倒霉蛋儿，说的更多根本没用。
“走吧！”
杜鹃：“我送你们。”
真是幸好威力不大。
也多亏了如此。
大家都没事儿，杜鹃很快的将人送到医院，一番检查，也是证明确实没事儿。虽然大家扑倒的时候有点擦伤，但是都是很小的小事儿，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社会安定，爆炸还是很少的，这一次爆炸倒是引来了不少的人。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齐朝阳坚持不能立刻进去，他不怕于仙死了，他怕的是于仙没死。这个老太太是有点癫在身上的，她如果留着一口气埋伏好了对进去的人下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人摆明了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杜鹃：“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又马后炮的嘀咕一句：“我就觉得她真的太和气了，果然都是装的。”
“既然我没事儿，就回去吧。”
“行！”
大家都没有事儿，但是袁浩玉阴沉的像是从黑色的淤泥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说起来还是齐朝阳淡定一些。
袁浩玉盯着齐朝阳看了一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齐朝阳这人有点恋爱脑呢。
大丈夫岂能儿女情长。
这人真是没什么出息。
袁浩玉不待见的瞥了齐朝阳一眼，不过虽然如此，倒也不是对齐朝阳厌恶。毕竟了，就算是满心算计，也不是傻子，总归是知道救命之恩的。
如果不是齐朝阳反应快，他站在最前头怕是就要被一箭穿心了。
这个疯婆子！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种人！
她宁愿豁出性命，也要让别人希望落空。
“你说，于仙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们跟她也不认识，招她惹她了啊，还要包我们带走。真是个疯子！”
大家既然没事儿，还得往回赶。
齐朝阳：“她连自己人都坑，我们算什么？”
杜鹃在一旁点头。
她的系统里说，如果没有这一次闹起来，按照诡计来看，他们这伙人x年底也会出问题，会陷入黑吃黑，她可记得那句一个接着一个死了。
外人没那么容易摸清他们的底细的，她原本以为是杨旭干的。
但是现在看，也有可能根本不是杨旭，而是于仙。
但是杜鹃又不意外就是了。
除了当时年纪不大，跟着没干几年的杨旭。其他的人可都是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像是于仙，她解放前干了二十多年的盗墓，能够干这么多年都没折在里面，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不过说实话，虽然事情闹成这样，但是杜鹃其实心里隐约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地图烧了。
她都不敢想这东西如果被挖出来要引来多少麻烦。
“齐队，你说，你们现在关着的人，谁的地图被掉包了？”袁浩玉还是记得这个事儿的。
齐朝阳：“我上哪儿知道？这事儿可不好说。”
他不像是杜鹃有外挂，但是也了解，这个事儿真的很不好处理。
有时候好东西未必就能带来好事儿。
也可能是预示着麻烦。
如今于仙发疯给地图都烧了，说来也许还是一个好事儿了。
就两张真的，那是怎么都不可能拼起来的。
其实这也省了很多麻烦的。
齐朝阳很快的赶回去处理现场，杜鹃他们也都在，同时还有各个单位，齐朝阳是摆明了要把一切敞开了办！其他人倒是也懂了齐朝阳的意思。
别说齐朝阳，市局还有本辖区派出所的卫所他们也都到了。
大家一个个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毕竟出了爆炸总是不好的。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倒是很快的进行了现场勘察。于仙被当场炸死了，她本来是想炸齐朝阳他们，但是就是那么寸，她丢在门框上弹了回去，倒是炸死了自己。
因为她的这个威力不是很强，所以并没有造成大范围的爆炸。
她的腿钱都炸没了，人也是当场死亡。
从她死亡的时候错愕的表情也能看出来，她也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寸。
大家里里外外的搜查，又检查了地道。
“他们家没有什么了，就跟普通的孤寡老太太差不多，没什么太多东西。”
“地道是通向两条街外的一个下水大道。”
“我问了周围的人，她平日里还是很和气的。不过因为她一直搞封建迷信，又总是帮人干白事儿，大家觉得晦气，所以不太跟她来往的。她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
“这事儿我有责任的，当时我们抓人，因为她很配合，态度也好，再加上还没有确定更多，我们就没有搜查房屋，只是把人带走了，这才差点出问题。”老高还是挺自责的。
齐朝阳直白：“你的工作流程没问题，我们当时都没确定她百分之百有问题，根本没权利搜查她家。”
之后于仙交代的很顺，他们紧跟着就抓捕其他几个人。所以才把全面搜查放在最后，他们的工作流程没问题的。齐朝阳：“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而且我们的人也没有伤亡，没关系的。”
“我知道，我就是……”
“没事，继续仔细搜查。”
“好的。”
大家都在仔细调查，杜鹃也是一样。虽然爆炸不是很强烈，但是屋内作为现场中心肯定是不行了。到处都不像样。
不过虽然杜鹃这人超级幸运，但是这一次他们也依旧没有再找到什么了。
不大的地方，大家几乎是掘地三尺。
但是别说东西了，就连钱都没几个。
一直搜到傍晚，他们才彻底的收队。
杜鹃他们准备离开，就看到一个人逮着袁浩玉，疯狂辱骂。
杜鹃赶紧快走几步，她知道袁浩玉为什么挨骂，因为他一力主张将于仙带到现场。正是因为于仙被带回来了才有这些事儿，他不挨骂谁挨骂。
这可别说他请示了。
领导可不管你这个。
不过这些就不关杜鹃他们的事儿了。
杜鹃他们回到所里，大家气氛都一般般，毕竟本来大好的形势啊，结果现在搞成了夹生饭。
这谁能心情好？
这个案子一开始大家都太顺了，以至于现在一个个都挺挫败。
齐朝阳拍手：“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案子总是要继续查。既然人都落网，就赶紧把事情处理一下，走下一步。”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齐朝阳巴不得赶紧弄完了赶紧判了。
“行了，赶紧审讯。”
大壮小壮：“仙姑死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她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死，你们别胡说八道。你们……”
“够了！好人？好人打算炸死别人？说吧，详细说一下你们为什么会给地图交给于仙。”
大壮小壮疑惑：“这有啥奇怪的？她对我们一直很好的，就像是我们的妈妈一样。”
负责审问他们两个的是老高，现场四个人，两个公安还有两个革委会的。
“你们四十六，她六十二。这就像妈妈？”
“你懂啥，她一直很关心我们的，她对我们很好的……”
叭叭叭！
几个人听了，再看这两个壮汉。
这特么傻大个儿啊！
怪不得能被于仙忽悠了。
不过再想一想，就算是聪明人，也未必不会中计，于仙真是十来年如一日的对两个人好，两个人对于仙很是信任也不例外了。
“那你们的钥匙呢？”
“钥匙在我们自己这儿，仙姑就是帮我们保管地图，钥匙自然还是在我们自己这里，她不是贪图我们的那一份儿。她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可能还贪图我们的？”
其他人：“……”
这脑子。
张胖子这边负责审问老奔，他也没藏着掖着，钥匙和地图都交了。但是自己的地图有没有被人掉包，他说不好啊！他认真交代：“公安同志，我都五十大几了。我上次去山里，还是解放那一年，我们是解放前夕去埋的东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我不是北方人，我根本就记不住路的。”
“那你们怎么选的地方？”
“我们有个同伙儿，不过那老小子在那年就意外去世了。”
“意外？”
“真是意外，不是我们害的，我们害谁也不能害他，他是我们之中最有脑子的，也最熟悉地形和机关的。我们那会儿还指望他呢。他当时得了肺病咳咳咳，本来精神就不好，然后还误触了山上猎户搞得机关，人直接就死了。真是太倒霉了。”
老奔算是这里面说话最实在最诚恳的，他跟于仙不同，没那么多戾气。
“我们那个同伙儿他从小是在那边长大的，所以我们才选择了那里，然后也画了地图一人一份。我们拼着才能用，但是这么多年，日子稳定，我们也不能去挖，所以我就藏起来了。我怕总是翻来翻去的被人发现顺走，所以我都没动。我自己都好几年没看一次。你这让我说我这个有没有被人调包，我真的说清楚啊！这该死的老虔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都那么大岁数了还不消停。竟然还换了？他娘的换了谁的啊！”
他也纳闷儿啊。
张胖子这边也跟着无语了。
老黄这边倒是很肯定：“不可能，她就算是换了也肯定没换我的，我肯定不是那么蠢的。仙姑这是干啥啊！这咋坑是自己人啊！但是她肯定没换我的，我不是那么笨的！”
他虽然这么说，大家看他的眼神儿可不是很信任。
你们这个团伙人，是只靠莽吗？
这智商看着都不是很够用啊！
你越是不承认，越是让人怀疑是你的被人换了。
老黄坚定不移，王峰那边都跳脚了：“贱人贱人，她什么时候换了我得东西？什么时候啊！这个死老太太，她六十多倒是活够本了。这不是坑我们吗？啊啊啊！这咋能跟这样啊，她给烧了是一点也不考虑我们啊！怎么这么缺德啊。”
王峰气成这样，杨旭更是暴跳如雷。
他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相比于坑了他的高矮变态抢劫二人组，还有抓捕他的杜鹃等公安，他最恨的还真不是他们，而是于仙。
他气的不行：“她手里已经有五块地图了？她怎么这么缺德啊！都烧了？她自己拿不到就都烧了？啊啊啊！这不是她自己的啊！她凭什么替我们做主啊！她怎么能这么缺德啊！这个贱人啊！她不是人啊！她凭什么这么干啊！啊啊啊，我的东西啊！我等了二十多年，我等了二十多年啊！我这些年图什么啊x！她凭什么烧掉，呜呜呜呜……啊啊啊！”
杨旭暴躁之后崩溃的大哭，整个人都超级破防。
杜鹃负责审问的就是他，她垂了垂眼，说：“你们自己都去过，没有地图就找不掉了？”
“你他妈知道个屁，他们找的那个地方在长白山附近的一个山里，我都将近二十年没去过了。我上哪儿能再找到？这又不是昨天的事儿，如果是昨天，我可能立刻就能找到，将近二十年了啊！啊啊啊啊！我还上哪儿去找？想找个参照物都没有了啊！我的地图啊！”
杜鹃轻声：“你就别喊了，你的地图还不一定是对的，老黄老奔王峰还有你，你们四个人的地图有两张都被掉包了。保不齐你手里那张就是假的。你仔细想想，她有没有可能给你的东西掉包？”
杨旭一想，越想越慌，有可能，真的有可能啊。
别看仙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但是他倒是经常去仙姑那边的。偷偷摸摸过去，喝酒吃饭什么的。他当时是奔着糊弄这个老太太。毕竟这么大岁数了，保不齐哪天就死了。他打好关系，到时候如果这老太太死了，地图和钥匙是不是就给他了。
结果，他的算计没成功，自己的东西倒是很有可能被换了。
这么一想，杨旭又崩溃了。
他疯狂辱骂，嚎啕大哭。
梦想破灭，这人有点癫狂了。
杜鹃看着他发癫，跟其他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大家也都服了。
杜鹃从审讯室出来，大家碰了一下，很快的汇总。
因为都落网，也因为于仙烧了五张地图，所以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没啥心气儿了，那是知无不言。
齐朝阳：“去会议室开会。”
大家很快的开会，虽然大家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但是倒是还很认真，是啊，这一天又要结束了。
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
齐朝阳很快的开会汇总，革委会都在旁听，生怕落下。
这个齐朝阳倒是无所谓的。
这会儿他是反过来味儿了，就是掺和的人越多越好。他们独自知晓这个“藏宝图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一下吧。”
“我来说，经过审讯，可以确定他们是解放前夕活跃在河南那边的盗墓团伙，曾经盗窃……”负责汇报的是李清木，他抬头继续说：“除了这几个他们知道名字的墓地，他们还挖过一些不知名的墓地。经过几个人的交代，我汇总了一下，他们当年一起埋起来的宝藏，差不多有一千来件。就这个办公室大小的密室，是装满了一半儿那么多的。”
大家都倒吸一口气，再一想地图没了，又眼睛发呆。
“当初的密室不是他们造的也不是他们搞得，而是他们的一个同伙儿。但是那个人二十年前就意外去世了。因为密室不在本省，解放后到处走不方便，所以他们也没有去看过，时间太久远，地图丢失，他们就不可能再找到了。”
杜鹃举手：“我补充一句。”
“你说。”
杜鹃：“我经过审问，然后也分别都问过他们，我发现，他们不是当年团伙的主力。他们这一行折损很高，高手反而是死得快！再加上他们还有内斗，黑吃黑那些事儿。所以他们的人没的也很快。他们能够跟着干十几二十年活下来，就是因为他们水平一般，没有冲在最前面，又能苟又惜命，他们这伙人，倒是干的最早的于仙是有点本事的。其他人都是滥竽充数那个滥竽。不过他们算是命挺好，虽然是滥竽充数，但是到底是活下来了，最后倒是他们几个捡了他们团伙儿的便宜，摘了桃子。我说这些，是想说明，他们本身能力也就那样，如果经过调查，他们确实从解放后就没有离开本市，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没有去过埋东西的地点。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话不是假的，他们应该是真的找不到的。”
“他们要是真的厉害也不至于被于仙给坑了，这老太太真是个狠人。”
别看岁数最大，但是她是人老心不老，还想搞黑吃黑据为己有呢。
即便是不行了，她也果断的烧了东西，真是应了那句话，她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
“这种脑子就老老实实种地得了，还干什么偏门，真是……”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说实话，让你去找二十年前去过的大山，没有地图，你也难。”
大家畅所欲言。
齐朝阳果断：“他们盗墓的事情是解放前做的，他们认罪态度又良好，我们落实一下，上报吧。到时候怎么判，这不归我们管。另外，杨旭和王峰伤人，这个要单独拎出来落实材料。哦对，医院那两个怎么样了？”
别看杜鹃从医院离开了，但是他们医院那边也是有人看守的，肯定是不能让人趁机跑了。
“他们还在治疗中。”
这两个也是没什么脑子的。
齐朝阳：“张贴告示，征集受害者。”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看受害者和案值的。
如果大家都不来，他们应该也会判的很轻。
“齐队，那盗墓的案子，就这样了？”
问这话的，不是他们自己人，而是袁浩玉的手下。
齐朝阳：“我们能做的就是这些了，现在本市的事情也不少，我们不可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毕竟你们也清楚，七张图少了五张，我们不可能找到的。”
他沉吟一下，手指点点桌面，说：“我们不会继续追查了，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如果你们有兴趣继续追究下去。那就打报告，我可以把档案都移交给你们。”
按理说，这不和规矩。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行，非要找点理由也是说得过去的。
谁让这时候就这样呢。
“那行，我跟领导商量一下。”
齐朝阳：“可以。”
就齐朝阳这一出儿，但凡是个人都看得明白，他是不想掺和这些事儿了。
也对，宝藏哪是那么好找的。
地图没了，活着的都二十年没去根本找不到。
就算是有钥匙又怎么样，地点都找不到的。
哦。钥匙也缺呢。
齐朝阳不想管这个事儿，袁浩玉那边又有兴趣，所以倒是交接的很顺利。
这快到杜鹃都没有想到。
不过他们这接连又是忙了好几天，全都结束，她倒是有几分疲惫了。
虽说人和物证都转走了，但是功劳该是他们的还是他们的。
两边都很快，等一切都结束了。杜鹃伸了一个懒腰，她抻了抻胳膊，咦？好像还有什么事儿？有什么呢？杜鹃歪着头想了一下，没想到，算了算了，不重要，既然想不起来就不重要。
回家！
虽然这会儿又是下半夜了，但是杜鹃还是跟几个同事一起回家了。
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啊。
杜鹃：“我感觉好几年没好好休息了，本来忙乎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真是觉得有点累了。”
“那就回家好好睡一觉。”
“嗯。”
大家一起走，杜鹃虽然有点疲惫，但是又有点亢奋。
是的，亢奋！
案子对她来说是工作，她不贪图宝藏，但是也不想这个出现惹出腥风血雨。
如今地图烧了。这又未尝不是好事儿了。不然你争我夺的，想一想就可怕。
杜鹃不因为这个受影响，但是吧，她还是亢奋。
这能不亢奋吗？
她的系统爆出那么多的金币。
她可以升级了啊。
杜鹃早就有升级的想法了，但是却没有升级的金币，如今金币爆了，她就可以升级了。杜鹃一路回家，她开门，听到拖鞋的声音：“杜鹃是你吗？”
杜鹃：“嗯，是我。”
她开了门进来。
杜国强穿着拖鞋揉着眼睛：“我估摸着你差不多也得回来了，案子怎么样？”
杜鹃：“查清了。”
她说：“事情不复杂，就是藏宝挺招人的。”
杜国强点点头，他是能理解的。
谁听说宝藏不动心啊！
近在咫尺那自然更是如此了。
不过杜国强虽然跟着也有几分激动，但是却不动心。
这不是因为他见多识广。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拿到手里只会是麻烦，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代，他们家又没有什么空间，怀璧其罪。别掺和这样的事儿。
杜国强对自家还是定位很清晰的。
这个年头儿，也别蹦跶，小富即安，这就挺好。
杜国强还不等说点什么，就看自家闺女鬼鬼祟祟的小声说：“爸爸，我的系统金币增加了。x增加了好多好多，我能升级了。”
杜国强：“！！！”
他惊讶的睁大眼。
杜鹃：“真的，我不骗你。”
杜国强：“能升级？”
杜鹃点头：“我现在有可多了。”
她得意的说：“我现在有二十五万三千六百金币。”
杜国强：“多少？”
杜鹃笑嘻嘻：“二十五万多，没想到吧？”
杜国强：“……！！！！！！”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吗？
“这么多！”
杜鹃：“因为这批宝藏，它们没有在这个时候露面，就牵扯很多人了。我自己也挺惊讶的，但是真的很高兴。”
那肯定高兴啊！
这么多的收获，有什么不高兴的？
杜国强立刻：“你去叫你妈，我叫你舅舅，我们升级看看。”
这样的大事儿，自然要全家总动员了。
杜鹃：“好。”
“不用叫，我醒了。”
因为还要上班的关系，陈虎和陈虎梅都不像是杜国强，晚上还能等着闺女，他们不能熬，毕竟还要上班。但是这会儿也都起来了。他们都听到杜鹃回来的动静儿，杜鹃两三天没回来了，自然要起来的。
“这咋？系统要升级？”
杜鹃点头：“嗯呐。”
杜国强：“那就升级。”
杜鹃深吸一口气，戳开了系统。
她戳开了小窗口，在“是否升级”的地方，明确的点了“是”。
系统再次提示，升级更新“日用品”，扣出十万金币，是否同意。杜鹃又点了“是。”
系统瞬间噼里啪啦的五彩闪光，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是杜鹃是看得见的。这鲜亮的颜色啊，真是要闪瞎人的眼睛，她吞咽一下口水，认认真真的看着变化。
甭管页面变成什么样，她的金币余额倒是很快的变成了十五万三千六百金币。
页面刷刷的滑动跳跃，很快的，终于停下。
这就跟食品界面一样，虽然开启了这个界面，但是这个界面并没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品种，像是食品的界面，她就是更新了好几次，这才更新到了五百个品种。
这一次日用品界面也是一样的。
第一关的品种更不多。
杜鹃是个果断的性子，直接点击更新下一关。
系统提示：更新需要一千金币，是否扣除。
杜鹃果断点了“是”。
她倒是不太记得更新食品关卡的时候，每一次扣多少金币了，但是如果又增加也不奇怪，她开启修复系统的时候扣除的一万金币。但是更新日用品这一栏，就要扣除十万金币。
可见这个也是递增的。
而这个只是开启界面，不包后续的。
而她在食品界面每一次更新，也是更加的。
如今日用品，也不奇怪。
杜鹃仗着自己有系统，果断的直接更新，一关又一关，也看着面前列表不断的变化。
杜鹃绷紧了脸蛋儿，一直将整个页面都刷新出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
杜国强：“你更新下来，一共花了多少？”
杜鹃：“我更新了五次，一共花了三万一的金币。现在还有十二万两千六百金币。”
“第三个品类呢？有吗？”
杜鹃：“第三个品类是特殊物品，看不见有什么，需要……我数数……我的妈呀，第三个品类光是开启就要一百万金币了。”
杜鹃小脸儿刷白。
穷逼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数额。
杜鹃：“一百万！这也太可怕了吧？”
杜国强：“开启系统是一万，更新日用品界面是十万，更新特殊商品界面是一百万，看来每次都是乘以十倍了。”
杜国强也是咂舌。
不过他也安慰闺女，说：“特殊物品，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们也不必强求了，先看眼前吧。”
杜鹃赶紧点头。
杜国强：“日用品也是五百种？”
杜鹃点头：“嗯，我看看，有香皂毛巾布料毛毯暖水壶，这些都很实用啊，还有胶鞋，不过好奇怪啊，鞋子都有，但是却没有成衣。料子倒是有各种各样的。”
陈虎梅：“布料都有啥？”
她比较关注这个了。
杜鹃：“有毛料有棉布有的确良还有真丝麻布……”
杜国强：“那你换点真丝，到时候做了睡衣穿，肯定很舒服。”
陈虎梅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男人，说：“咱什么人家啊？还穿真丝？”
杜国强：“穿真丝怎么了？我媳妇儿穿得起！”
陈虎梅：“！！！”
杜国强含笑：“过日子就是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没有这个条件也就就算了，既然有干啥不享受？你穿在家里，也没人看得见。”
陈虎梅恍恍惚惚的。
杜国强：“咱们都是跟着闺女沾光儿。”
他失笑：“没想到我才不到四十，就过起了啃闺女的日子。”
杜鹃挠挠头，乐呵呵：“我乐意的呀！我们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
她也很乐意让爸妈还有舅舅过好日子呢。
“妈妈，还有床单被罩，还有棉花！”
杜鹃乐呵呵的，兴高采烈：“好多东西哦。”
五百种，那肯定是不少的。
杜国强：“价格怎么样？”
“价格……我看看！价格还挺贵的。”
这么看，食品总是比日用品便宜的。
像是食品，一个金币都能换十个鸡蛋了。
虽说像是什么大龙虾帝王蟹之类的很贵，但是普通的菜色还是便宜的。
但是日用品里面，相对便宜一些的香皂也要两个金币了。
像是他爸说的真丝，一米就要十个金币了。
她再看看麻布，麻布一米也要五个金币，洗头膏也是要五个。
虽然她存款金币多多，但是这总归是要对比的，对比下来，总是能看出日用品更贵一点。
“暖壶呢？一个暖壶多少钱？”
“十个金币。”
“那还好啊。”
这东西要分怎么看的。
五百种日用品，那品种就很多了，杜国强：“你念念都有什么，让你妈妈和你舅舅也有个数儿。以后需要什么，我们没有票就在系统换。”
陈虎梅白他一眼，说：“竟是胡说，就算是有系统，我们也得小心点，你说生怕别人没盯上你是吧？咱家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多了东西。”
杜国强意味深长：“媳妇儿，这你就不懂了，以后你买东西都买一个样子的，就说暖水壶，你买四个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是拎出去拎进来。别人也不会觉得咱们家有这么多。床单也是一样，你买了一模一样的换着用，别人哪里晓得？谁能想到的你是换来换去？”
陈虎梅：“对啊！”
她眼睛亮了。
“对对对！”
她带着笑看着男人，说：“还得是你啊，想的倒是挺精明的。”
杜国强：“那可不。”
杜鹃：“妈妈舅舅，这里还有好几种锅呢。”
锅是日用品，这个也没错的。
陈虎梅一下子就眉开眼笑。
不过很快的她又遗憾的说：“也不能换的太多，不然咱家放不开，到时候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一下子这么多东西，他们倒是不知道换什么好了。
虽然什么都想要，但是又怕换的太多被人看出端倪。
陈虎梅嘀咕：“你说哈，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钱多花不出去。”
杜国强笑了出来。
“这还不好？”
“好啊！”
陈虎梅：“我就是恍恍惚惚的。”
杜鹃：“哎，哎哎，这里还有羊毛的护膝，舅舅，给你换一个吧。”
杜国强：“赶紧给你舅舅换，别光给你舅舅换，一人一对儿，这会儿虽然暖和了，但是天冷了当用。”
陈虎梅失笑：“这个不着急，等天冷了再说。”
“也行。”
一家子都兴致勃勃，睡不着，完全睡不着了！

第163章 葛大姐大发神威了
有过系统的人都知道, 解锁一个新界面，人会超级兴奋。
杜鹃现在就是超级兴奋的人，她快乐的盘腿儿坐在沙发上, 前面已经换了一堆东西。
别问, 问就是有钱。
毕竟，杜鹃现在有十二万两千六百的金币！
这可真是比地主还富裕。
杜鹃小时候打水漂儿都捡不到这么多石头，但是现在她有这么多钱了。
好富！
陈虎梅坐在杜鹃身边, 虽然看不见系统, 但是却不妨碍她购物，女同志，买买买这是天性啊。这会儿陈虎梅抱着一块料子, 反反复复的摸，说：“这东西真好，你看看，这一看就是好东西。”
杜鹃点头, 深深表示赞同。
系统里纯棉的料子有三种，这种是看起来最柔软的。杜鹃换了这种做秋衣秋裤的，虽然天气渐渐已经很热要穿短袖了。但是现在做衣服秋天穿, 那也是正好的。
很奇怪，系统商城没有成衣。
但是倒是也不碍事儿，反正现在买成衣的人才是少x数，大多数还是自己做衣服的。杜鹃这块料子是鹅黄色, 几乎所有料子都是单一颜色，没有花色，要么红要么白要么绿。
纯棉这种有个鹅黄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现成的床单倒不是素色，蓝白格纹的，红粉大牡丹的, 还有一种是白色。
杜鹃刚才已经买了三条新床单了。
她自己选了红粉大牡丹，妈妈跟她选的一样，真是太好看了。
舅舅则是选了蓝白格纹，看起来也很不错。
大家默契的都没有选择白床单，这特么看起来就怪怪的。
陈虎梅：“这系统更新来的可真及时啊！这日用品就是好，你看看，咱家以后可方便多了。不然买个东西，那可真是麻烦死了。”
她还记得去年冬天她男人强子去换棉花，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好麻烦个不停。如今倒是方便了，有什么就在系统里换就好了。真是太省事儿了。
陈虎梅又摸上了牡丹大花儿的床单，他们夫妻换的是双人的，你瞅瞅，你瞅瞅这咋这么好啊。
陈虎梅都不舍得撒手。
杜国强看着这充满年代感的床单，莫名的就想到了他上辈子的奶奶。
杜国强上辈子是千禧年出生的，但是他是跟着爷奶住的。两个老人很喜欢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怀旧风。他们家就一直用着这些款式的床单，杜国强如今看了倒是有几分恍恍惚惚。
“大哥，咱换了两个新床单，以后换洗用，你现在用的那个床单都有点透亮了。”
陈虎梅兴高采烈，虽然他家以前条件不错，但是也就只是不错而已，跟现在是没法儿比的，如果不是为了小心谨慎，她真是恨不能给全家都换成新的。
这谁能想到啊，他家闺女竟然有这种奇遇。
不过虽然兴奋冲动，陈虎梅也不是不谨慎的。虽然换了不少，但是都是用在家里的，而且也符合他们家的消费情况，就还好。并不脱离生活。
其实吧，以杜国强陈虎梅他们家这个状态，双方往上数都是穷苦老百姓，他们自己本身也是有着稳妥工作，还是公安，一般也不会有人登门找茬儿。
但是他家也不咋呼就是了。
杜国强是很能把握住这个分寸的。
陈虎梅也可以。
这年头儿也没人犯傻。
“那些用在明面儿上的东西，我们还是先别换了。免得被人发现，但是生活上的换点没啥。”陈虎梅看着闺女又换了香皂肥皂洗衣粉。
这些百货公司能买到，但是系统能换，正好也试一试。
“你瞅瞅，你瞅瞅这个香皂可真香，这系统里的东西就是好。”
杜国强看着媳妇儿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虎梅：“换点毛线织毛衣，我看……”
陈虎梅碎碎念个不停。
杜鹃倒是很快的看向了毛线，毛线有两款，两款各有两个颜色，并不相同，但是杜鹃还是说：“细毛线是红色和白色，粗毛线是黑色和灰色。”
没有更新鲜的颜色，但是也很好了。
杜国强：“你换点黑色，我给自己织个黑毛衣。”
杜鹃：“好~”
她换换换，又给家里换了一些吃的东西。
果然，这日用品就是比较费钱。七七八八的换了一大堆，杜鹃的六百金币就没了。
她本来有十二万两千六百金币，现在直接变成十二万两千金币！
不过杜鹃还是挺兴奋的。
有一种富，是全家都冒喜气儿的富。
那些日用品，陈虎倒是不太放在心上，他最喜欢的永远都是新鲜的食材。这是一个厨子的终极追求。
“大哥，等我也给你织毛衣。”
杜国强虽然不上班，但是活儿也不少呢。
一家子凑在一起碎碎念，愣是叨叨到了天亮，杜鹃又是一宿没睡。她已经两天两宿没睡觉了。这会儿白天又是一天，紧跟着就要三天两宿了。
杜鹃觉得自己真是铁打的。
就这，她竟然还不是很乏。
陈虎心疼的看着外甥女儿，说：“杜鹃啊，要不你今天请假吧。”
杜鹃默默摇头：“不用的，我还好。”
虽然确实有点困乏，但是倒是也还能坚持。
杜鹃：“没事儿，我们今天应该不是很忙了。昨天晚上我回来之前，人都被移交了。”
陈虎梅好奇的问：“那藏宝图呢？你们不存档？”
杜鹃眼珠子睁的大大的：“我们肯定是不要啊，这种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大家也没想着靠着这个发财，就算是真的挖出来又不是自己的。何必去招惹这些屁事儿。再说，七张地图合在一起才能用的，结果五张都没了，剩下四张有两张是假的，这都不知道哪个是假的。这个真的，拿到了也是有心无力。难啊！”
不过这样也好，事情发展成这样，大家都找不到，其实倒是少了不少的屁事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的藏宝图全乎你争我夺，那么到时候麻烦才多。
如今这样，也算是清净。
大概是有系统的关系，杜鹃是个小富婆，所以就算是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她也全然不放在心上，这种东西如果一直不见天日，也未必是个坏事儿。
杜鹃：“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舅舅，我饿了~”
陈虎：“好，舅舅给你做好吃的。”
杜鹃立刻俏生生的笑出来。
陈虎：“正好你换了虾，早上下面条，放几个虾，很鲜的。”
“好！”
一大早的，家家户户早起做饭，准备上班，丁零当啷。
只不过吧，今天早上丁零当啷的声音更大声，没办法，一大早就闻到香喷喷的味道，搁了谁不闹心啊。
“我要吃肉，我也要吃肉，呜呜呜我要吃肉……”
“吃肉吃肉，我看你就像个肉！咱家什么人家，吃什么吃，不过日子了啊！”
“谁家做肉了啊！”
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一大早的，家家户户开窗，那香味儿飘散。
“强子，强子是你家做肉了吧？”
“你家行啊，一大早就吃肉。”
杜国强从窗户探出脑袋，叫：“没做肉，这不年不节的吃什么肉？我家早上下面条，大哥用了点肉酱爆锅干炒……哪儿那么多肉啊！你们想的倒是好。”
“虎哥这手艺真是绝了。”
“我要是有这手艺，我天天做好吃的，这味儿真是……”
“那也得有点肉酱啊。”
大家都在窗口大声唠嗑。
别看肉酱和肉都是肉，但是差距可挺大的。肉酱里只有一点点肉，别说一两，0.1两估计都没有的。这就是提个味儿了。跟吃肉可不一样。
但是香也是真的香。
以前就觉得陈虎做菜香，这小一年他的技术是又精进了啊。
这可不是胡说，大家不少在食堂吃饭的都有感触的。
陈虎默默。
食材多可以练啊。
一家子很快的坐在饭桌前，杜鹃洗了脸，人也清醒不少，她把脸蛋儿凑在妈妈的身边，说：“妈妈你闻，好闻吧？我用香皂洗的脸。”
陈虎梅：“你擦点雪花膏，别看是夏天就糊弄。”
杜鹃：“我知道的。”
舅舅做的面条那是一绝，杜鹃觉得她舅舅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厨儿，妈妈都没法儿比。
陈虎梅：“你这是啥眼神儿？”
杜鹃：“嘿嘿。”
陈虎梅虚空点点她，随即看向了杜国强：“强子，今天换了不少东西，你在家整理一下。”
杜国强：“行。我有数儿，你们上班忙你们的。”
他吸溜儿面条儿，说：“哎对了，葛长柱夫妻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
他是知道这两个瘪犊子，哦不，准确说是周如这个瘪犊子差点坑害了自己闺女，所以对她深恶痛绝。他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脸。既然敢算计他闺女，那么他们也别想好。
他就等着这个瘪犊子回来呢。
杜鹃愣了一下，随即拍头，带着几分震惊。
“啊！我忘了他们两个了！”
杜鹃：“我就说，这两天我就说我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原来是他们。”
杜国强：“……”
陈虎梅：“……”
陈虎：“……”
杜鹃尴尬：“这几天被盗墓的那伙人牵着心神，我都忘了他们也被带走协助调查了。他们应该是还在审讯室关着。”
不过很快的，杜鹃又理直气壮：“活该！谁让他们要牵扯进来的。如果不是周如，可能我们当时当场就能抓住杨旭，她真是给我们添了麻烦。”
不管杜鹃跟周如关系怎么样，就冲着周如提醒歹徒，那她就掰扯不清楚。被带走调查也是很常规操作。总得查清楚他们有没有什么联系吧。
你说你不认识x这个人，那你为什么要提醒他！
杜鹃很快的淡定，说：“周如这个人脑子有病。”
陈虎梅：“这个小贱人，她敢这么坑你，我饶不了她，等她回来……”
杜国强伸手握住媳妇儿的手，说：“用不着你出马，你还信不过你男人？”
陈虎梅看向了自家男人，沉默一下，默默的点头。
确实，她男人想折腾人的时候，那可是没有失手的。
他们不会害人，但是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们也不会不反击。
谁也别把别人当场好欺负的软脚虾。
“听你的。”
陈虎一贯是知道妹夫的能耐的，也没出头。反而是说：“只要不犯法，该收拾就收拾。”
杜国强点头：“我懂。”
杜鹃纳闷儿：“哎不对啊，葛长柱夫妻两个被关了好几天了，葛老头儿和葛长玲竟然没找人没闹？这不合理啊？”
这两个一个是“耀祖癌”一个是“扶弟魔”，竟然没有来所里张罗找人？
杜鹃不解，直接问了出来。
杜国强：“葛长柱大姐回来了。”
杜鹃这几天忙着工作的事儿几乎没有回家，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是作为万事通杜国强，就大院儿这么点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国强：“我估计他们刚一被抓，就通知葛长柱的大姐了。她是第二天上午赶回来的，我估摸着，葛长柱周如夫妻被抓的第一天，葛老头儿他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甚至应该不知道葛长柱他们被抓了。”
陈虎梅打断了杜国强的话：“他不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不知道？”
杜国强鄙夷的笑：“有了媳妇儿忘了爹，葛长柱跟周如一起出去偷吃，你当葛老头儿不知道？但是人家疼儿子，人家就当看不见。夫妻两个出门，老头儿自己在家就早早睡呗。”
虽然这是猜测，但是杜国强觉得自己也是猜的八——九不离十的。
要是葛老头儿一开始就知道葛长柱夫妻被抓了，他早就去找人了，还能悄无声息？
“第二天葛长柱的大姐就回来了，别看葛老头儿对葛长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但是对这个大闺女还是有怕的。应该是她按住了家里人。”
杜鹃嘟囔：“葛大姐挺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亲人，真是够呛。”
杜国强：“她也难。”
杜国强以前还上班的时候跟葛大姐是一个系统的，大家都是有来往的，所以他还是知道这个人的，正义热忱，人品没得说。但是就是有点扶弟魔。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却又放不下母亲临终的叮嘱。
这一辈子啊，也是困在里头了。
“葛大姐这人人品挺好的，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你们忙成这样，她肯定不会添乱的。再说，她也清楚工作的流程。葛长柱周如，特别是周如，竟然涉及进来了，不可能不调查清楚的，她都懂的，自然不会去闹的。”
杜鹃：“葛家就这么一个正常人。”
杜鹃吐槽一句，也差不多要上班了。
杜国强：“你今天别骑车上班了，你这几天都没休息，精神状况一般，骑车走神儿再摔了。还是小心点。”
杜鹃倒是摇头：“我没关系的，爸爸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笨的。”
走路哪有骑车舒服啊。
杜鹃很快的背着小挎包出门。
“杜鹃！”
她正要下楼，就看到许元跟在后头叫她。
杜鹃疑惑：“许元哥，有事儿吗？”
他们虽然是对门，但是真的没什么更多的来往。
许元快走几步，跟上问：“杜鹃，我听说你们抓到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抢劫犯了，是不是？”
杜鹃点头：“抓到了。”
她想一想也没瞒着，说：“人重伤，还在医院呢。如果你是受害者，就去所里做个备案。”
“不不不，我不是！”
他故作镇定：“我不是，是我有一个朋友……”
杜鹃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一个朋友啊。”
“对，是我一个朋友~我就想问问，这个去报案了，是不是能找回损失呢？”
杜鹃实话实说：“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如果他们没有任何钱，穷的叮当响，那么可能就赔不出什么。”
她不想骗人，说的都是实在的。
许元嘴角抽了下，敢情儿去报案还没啥好处了。
如果能赔偿回来损失，许元还要多想一想要不要过去报案。但是如果什么都没有，许元就不想沾染这个，一个大老爷们被人抢劫怪丢人的。这不是显着他无能？
虽然丢了点钱也丢了点东西，但是对他来说不算多少。
算了！
算了吧！
许元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那这样报案不报案，又能怎么样。”
杜鹃：“也不是啊，报案了金额大量刑会参考的。”
许元：“……”
谁关心这个。
他干笑一声，随即又说：“哎，我听说昨天的爆炸你也在？现场危险吧？”
杜鹃：“我不在屋里，没事儿的。”
许元：“我听说那个人是盗墓的啊！”
杜鹃：“许元哥，你想知道就去问你大舅哥呗！他也在的，我这样的小喽啰可不知道什么。”
许元：“呵呵！”
这磕儿是唠不下去了。
杜鹃下了楼，跟许元分道扬镳，各自上班各走各的。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跟前几天比起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今天却又轻松很多了。毕竟今天就是一些善后工作，都不忙了。杜鹃来到所里。
人倒是不禁念叨，早上还说葛家的事儿呢，这会儿葛大姐就坐在所里。
杜鹃挑挑眉。
葛大姐：“杜鹃！”
杜鹃停下脚步：“葛大姐有事儿啊？”
葛大姐：“对不起啊，我弟妹的事儿，真的很对不住。”
杜鹃也没说原谅的话，只是说：“她可长点心吧，这一次是我运气好，要是赶上运气不好挨一刀。可就不是这么点事儿了。”
葛大姐尴尬的很，十分不好意思。
她是真的很不待见这个弟妹。
但是小弟死心塌地的喜欢，她也是真的没辙。
她就不懂，小弟喜欢这女人什么。
她叹息一声，再次说：“我会好好教育他们的，对不起。”
杜鹃若有似无的笑了笑，没接话儿直接离开回办公室。
“杜鹃，你来下。”
卫所过来叫人，杜鹃起身，一想就知道，是关于葛长柱夫妻两个的事儿。
杜鹃一路来到领导办公室，卫所：“杜鹃啊，这次叫你过来是为了周如和葛长柱的事儿。”
杜鹃不搭话儿，卫所尴尬的继续说：“经过查证，他们两个跟杨旭他们那个盗墓团伙没有关系，纯粹是嘴贱。但是周如肯定是涉及到影响办案了，按照咱们的治安条例，经过研究决定将她拘留七天。至于葛长柱，他当时虽然也是跟着混搅搅的，但是在抓人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做什么，后续只是为了维护周如，如今也是查清了，咱们就不能继续把人扣着协助调查了，所以我们决定放人。”
杜鹃黑又亮的大眼睛看着卫所。
卫所：“我知道周如干这事儿你心里不舒坦也觉得委屈。但是按照规定，我们也只能拘留七天，我也知道这其实只是小惩大诫，但是因为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也不可能追究更多了。”
杜鹃想了想，点头说：“我明白的，就这样吧。”
她自己就是公安，自然是知道政策的。
卫所瞅着杜鹃并没有不高兴，也算是松了口气，说：“那行，你回去吧。”
杜鹃：“嗯。”
她回到办公室，李清木凑过来问：“是葛长柱的事儿吗？”
杜鹃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清木小声：“葛长柱他姐真有心眼啊，前几天知道咱们忙，都不出现，昨天案子一查完，今天立刻出现了。倒是会把握时机。”
杜鹃低声说：“葛长柱今天会被放出去。不过周如会拘留七天。”
李清木：“呸，那都便宜她了，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在抓捕现场捣乱。真是不要脸。”
杜鹃：“这几天你管过这人吗？”
李清木：“啊？”
他一愣，想了想随即小声：“没哎，大家都把这两个人忘了。”
杜鹃意味深长：“那不是……嘿嘿，他们这几天都没吃饭？”
李清木：“！！！”
他震惊：“卧槽还真是啊。”
说起这个，李清木小声嘀嘀咕咕的：“活该啊！”
“就是！”
杜鹃他们真是烦透了这样添乱的搅屎棍，不过葛长柱是不牵扯的，只不过吧……总是有人自觉良好，听说自己可以走但是周如要拘留。葛长柱歇斯底里：“x你们凭什么拘留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是无辜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杜鹃不是没事吗？她又没死，凭什么拘留我媳妇儿。我媳妇儿随便喊喊都不行吗？怎么的还不让人说话了吗？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葛长柱巴着门口，叫：“我不走，我坚决不走，你们不让我媳妇儿跟我回家，我就不走！要抓就抓我，我代替我媳妇儿拘留，我媳妇儿不能留在这里，不可以！”
眼看大家拉拉扯扯，他反倒是更加叫嚣起来：“你们不能把我们分开，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我们的感情天地可鉴。小如，我乐意为小如奉献一切。”
别看两天多没吃饭了，但是这人竟然还中气十足的很能吼。
杜鹃站在人群看热闹，感叹果然恋爱脑不是一般人啊。这可真是特殊的身体构造，搁了一般人早就气若游丝了。真是这货蹦跶的倒是格外的厉害。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杜鹃可是听过的，她爸爸给她讲过，有一些人，先天跟寻常人不同。
像是什么恋爱脑舔狗啊，扶弟魔啊，那都是铁打的，这些人遇见都得离远点，不然被坑可就很惨了。
杜鹃觉得恋爱脑舔狗这个词儿真的很容易用在葛长柱身上，只是真的不明白，他们哪里来的这么深刻的感情。
葛长柱还在咆哮：“小如，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我知道他们都是嫉妒我们感情好，都是恨不能拆散我们这对有情人，他们都是无耻的小人。我乐意为你付出一切。”
周如两天多没吃东西，面有菜色，看起来狼狈邋遢，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咸菜，头发上更是飞着几个苍蝇。
再看一眼葛长柱，呦，葛长柱没有呢。
不过也不奇怪啊，葛长柱蹦跶的这么欢，就算是有也吓跑了。
倒是周如不动如山的那副样子，似乎很是笃定葛长柱一定会代替她，她微微翘起嘴角，带着几分得意，倨傲的看着其他人。视线重点落在杜鹃身上，饶是你有工作又怎么样，我有爱情。
饶是你父母疼爱又如何，我有爱情。
饶是你家庭条件不错又如何，我有爱情。
饶是你读了高中又如何，我还是有爱情。
一个女人如果没有爱情，那就是失败者。
而她确实一个成功的人，虽然她不爱葛长柱，但是却很乐意有这样一个舔狗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献殷勤。她这可不是骑驴找马，而是深情难弃。
周如得意又骄傲的表情看的大家牙疼，实在是不懂这个女的怎么这么神道。
她微微咬唇：“长柱，你不用为我这样，男人不能丢了面子。我不能让你为我低下高贵的头颅。嫉妒我的人，不管做多少都没有用。我的心是打不倒的。”
葛长柱这一听，更是眼睛赤红，说：“你们这些缺德玩意儿，你们杀千刀的欺负我们夫妻。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你们……”
啪！
结结实实一个大嘴巴子。
葛大姐气的颤抖，脸色苍白，她咬着牙，不客气的又啪啪甩了两个大嘴巴子，她本来力气就比一般人大，这下子更是用尽了全力。葛长柱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葛大姐不客气的又是一脚，葛长柱啪的一下子摔在地上，葛大姐又是一脚。
“你个混小子！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说！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弟弟，丢人现眼，是非不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你以为大家不说话是怕了你吗？人家是看你吗？你个恬不知耻的，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信不信就冲着你在这里撒泼闹事儿，你得被拘留。大家辛苦工作，倒是要被你这样不学无术的蠢货侮辱，他们看我的面子，我不能当做没看见！你非要结婚我拦不住你，但是你们好好过日子啊！你说你是干什么！怎么的？这地球是活不开你们了？你们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还人家嫉妒你，你好好看看这里那个需要嫉妒你们？嫉妒你们是非不分不做人吗？这里随随便便一个人，你看一下人家的履历，人家哪个不是履历光明，小年轻也不遑多让。你再看你，挺大个老爷们就会牛气冲冲的，狗屁不是。如果不是看着我的面子，就你这德行出门都能让人踹死。这些年，你真以为自己多好吗？”
她气的颤抖，薅起弟弟又是几个大嘴巴子：“你喜欢什么人我管不了，法律规定婚姻自由，但是你们不能不干人事儿，你们知不知道在抓捕现场故意捣乱会造成什么后果？你们如果知道就是纯恶毒，你们不知道就是蠢笨，不管是哪个，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我一直都跟你说，我不求你有大大出息，但是你不能恶毒，你听见了吗！啊！”
啪啪啪！
葛大姐真是力气大，葛长柱一个大老爷们根本半点也挣脱不开。
他被揍得鼻子窜血。
“我自己也是做公安的，你知道我听说这件事儿是什么心情吗？你们真行啊！这都敢捣乱。我打死你个混蛋！”
“啊啊啊！”葛长柱跟葛长玲嗷嗷的嘚瑟，但是倒是不怎么敢得罪大姐，别看背地里也叨叨说小话儿。但是当面是不敢蹦跶的。倒是周如不服气的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打人。”
葛大姐抬头看向周如，十分的冷漠，说：“你虽然是我弟妹，但是总归不是我的亲人，我不对你动手。我不能对你如何，但是我能打我弟弟。他自己是个蠢货欠揍，但是其中一部分也是替你挨的！不过我也提醒你，你不要再有下一次，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干出这么龌蹉无耻的事儿，那你们就都给我滚！我的房子，还轮不到你们这样的小人住。”
葛长柱担心的抬头，慌张：“大姐！”
葛大姐啪，又是一个大嘴巴子，说：“你别叫我，我嫌丢脸。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
她拖着葛长柱，如同拖着一条死鱼，直接往外走。
周如瞬间慌了：“长柱，葛长柱，你不管我啦？你真的不管我啦？你不是说要跟我换吗？”
周如眼瞅着就要追。但是却被其他人拦住。
葛长柱：“小如……啊！”
他正想说话，葛大姐直接就是一拳头。
她一把薅住了葛长柱的头发往外拖，葛长柱：“啊啊啊啊啊~~~~”
葛大姐冷漠的拽着人往外走，看的有来办事儿的，吓的哆嗦好几下。
就连刚到袁浩玉下车都踉跄了一下，无他，真的有点凶。
葛大姐黑着一张脸拽着葛长柱往外走，葛长柱：“大姐，大姐你别拽，我自己会走，大姐……”
葛大姐咣当又是一脚：“小树不修不直溜，我看我就是反应过来的太晚。”
“大姐啊！”
葛长柱跟杀猪一样，但是葛大姐丝毫不撒手。
周如：“葛长柱，葛长柱啊，葛长柱，你帮帮我啊！呜呜呜！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葛长柱……”
“拘留七天，走吧。”
“我不走，我不……”
“赶紧的……”
“你们太过分了，你们这样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们……”
葛大姐远远的在院子里都听到周如的声音了，她厌恶的不行，实在是不明白弟弟到底是什么眼光，竟然能看上这样的女人，但是再看她这个弟弟，又觉得也不奇怪。
他也不是什么像样的东西。
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
都是一样的货色。
葛大姐拖着葛长柱，葛长柱就在地上跟头旁里的跌跌撞撞，差点就爬了。
“大姐，大姐，大姐这次是我错了。你让我，你让我回去看看我媳妇儿，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你们别干这个缺德事儿啊！”
葛大姐厌恶的看着这个弟弟。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遗憾自己从小没把他教好，她妈临死前把弟弟托付给她们姐妹，她整天忙工作，还是忽略了教导他。以至于现在成了这个熊样儿。
“我告诉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干这个，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老葛家，葛长柱其实是最怕这个大姐的。
因为其他人是会纵着他，但是他这个大姐却不会，她是不发火则以，一发火就惊天动地。
葛大姐又是个身强力壮的，收拾他绰绰有余。
“大姐，大姐我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被我打怕了。但是就算是怕，你x也得给我消消停停的，不然我这个大姐就大义灭亲。”
“我不敢，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了……”
葛大姐眼看着弟弟这会儿也不提周如了，鄙夷的笑了笑，男人啊，嘴上说的多好听，关键时刻都是想着自己的。这会儿他倒是不念叨周如了。
呵，这就是爱情。
葛大姐看不上周如这个心思不正的，同样也看不上这个弟弟。
可是她却不能全然不管，谁让这是她妈留下来的遗愿。
葛大姐拽走了葛长柱，周如按照政策带走拘留，大家这才一个个面面相觑。
杜鹃：“葛大姐还挺厉害的啊。”
“那可不，她以前可是市局那边的，当然厉害了。要不是为了给房子让给弟弟住，她也不至于申请去驻岛。”
“我看她是想眼不见心不烦吧。整天对着这么糊涂的一家子，是个人都得脑子疼。”
“那倒也是。”
大家碎碎念。
袁浩玉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他进门说：“你们这是……”
大家一哄而散。
张胖子倒是应和了一下，说：“这说老葛家的大戏呢。”
他问：“你这是……”
袁浩玉：“杨旭的地图被偷走过，我们想见一下当时抢劫的二人组。”
他倒是理直气壮：“这个案子虽然已经结了，但是我们既然接手了总完善一下的。更何况，这地下挖上来的也是属于国家的，如今正是需要好东西建设，你们没有能力继续寻找，但是这个任务，我们是要接过来的。虽然千难万难，但是排除万难，我们都要努力。不能全然放下就不管了。如果一点点小小的苦难就如此，倒是对不起我们的工作！”
大道理是叭叭的。
但是有什么图谋，就只有本人最清楚了。
哦，其他人也清楚。
张胖子也不给人不痛快，说：“他们两个受伤了都在医院呢，这样，你找卫所定。不过……”
“怎么？”
张胖子：“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俩，那可是卧龙凤雏儿。”
袁浩玉：“行。”
说真的，袁浩玉心情也不好，他不怎么想掺和这个事儿了。虽然他很爱财，但是眼瞅着这是一滩死水湾子，争取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现在的证据，他们不过就是做白工。
他是真的不觉得这宝藏能找到，就这么点线索屁用也没有。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找几个底子不干净的资本家，到时候还能过手儿沾油。但是想法是很好的，可是谁让他上头也有领导呢。
这他妈就很愁人了。
他虽然是副主任，但是也不是事事都能随心所欲的。
所以这事儿还是要接着。
“齐队呢？他今天没过来？”
“案子都结束了，该转的也转走了，齐队他们也都回去了，他们市局的事儿也不少的。”张胖子跟袁浩玉寒暄了几句。
他们走了。
杜鹃在门口探头张望。
“你看什么呢？”李清木也凑过去。
杜鹃小声：“我看看这厮来干嘛，别是又没憋好屁。”
李清木笑了，说：“那肯定跟藏宝图有关了，他们一听宝藏眼睛都发光。”
杜鹃：“他们想的倒是挺好，谁能想到于仙这么疯啊。”
她虽然知道事情可能不会顺利，但是真没想到会这样。
好在，她不是一个内耗的人。
虽然有系统，但是她也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面面俱到的。
“哎，你说，这次葛长柱和周如的感情会有变化吗？”
杜鹃摇头。
“不会？”
杜鹃：“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奇葩，我哪儿能知道？我都不理解，为什么葛长柱那么看重周如，明明周如也不出色啊。但是葛长柱好痴心啊。”
杜鹃真是不太懂了。
不过回来的张胖子听了，意味深长的说：“因为大家都不看好，他家里人也都阻拦啊。所以他就生出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了。”
杜鹃：“……”
这真是让人不懂呢。
男人就是很奇怪。
不过女人也奇怪，毕竟谁能怪的过周如呢。
“哎我看你状况挺好的啊，你不生周如的气？”
杜鹃笑眯眯：“这都好几天了，我得多大的气性啊！早不气了。”
而且，她爸一定会教训周如的。
呵！

第164章 炎炎夏日晚风习习
案子了了。
杜鹃他们依旧很忙, 虽然没有大的案子，但是家长里短也是不少的啊！东家长西家短的，少不得他们处理。所以杜鹃依旧每天风风火火的。
因为系统升级了, 杜鹃这会儿更是充满了干劲儿。
这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呢, 她以前见都没有见过。最近每天一下班，杜鹃就窝在书桌前做表格。
是的，表格。
其实就是她的系统兑换列表。
她一个个的都给照着画下来, 这样家里人就都能看见, 也都可以随时随地的选择了。不过因为每天还要上班还要练身手，所以都一周了，杜鹃还没画完呢。
没办法呀, 谁让她这么忙呢。
杜鹃上次抓人就感觉到了，这身手啊，还是得练。做公安，这点可不能马虎大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救了自己, 喏，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闪开杨旭的攻击。
这要是挨一刀, 她都不敢想自己还有没有命。
说起来，那天案子完结，零零碎碎各方面又给了一些金币，加起来有三十个。
杜鹃不客气的都换了食材, 所以现在还是有十二万两千的金币。
别问，问就是富！
问就是土大款！
哦，这是她爸爸的形容，杜鹃觉得很贴切啊！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如也放出来了, 倒也是，她只是被拘留了一周，也不是拘留一辈子，哪可能不出来。她从看守所出来。是葛长柱去接人的。
不过大概是因为太丢人，所以回来了也好几天了。周如一直没有出门，在家里憋着。
葛长柱的大姐在周如出来之前就回岛上了，也不知道是拳头太有用还是葛大姐有点威严又可能是房子的压力，所以葛家父子在葛大姐面前还是比较老实的。
不晓得葛大姐说了什么，总之这段日子葛家的人深居浅出，倒是消停了。
周如回来之后也没有闹起来，都老老实实的不怎么出门。
周如不出门，倒是让很多人不高兴。
杜国强倒是还好，他这人一贯是能抻得住的，但是倒是有人抻不住了。这就是孙婷美。
孙婷美一直都记得自己的预知梦，在她的梦里，周如是拿到一根人参的。那根人参年月还不小，顶顶的好东西。这种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有钱都不好买的。
老天爷既然告诉了她有这样的机缘，她自然是一直盯着周如，从春天盯到夏天。
特么的！
这他妈天气都热起来了，按理说，这会儿周如挖到人参的事儿都该爆出来了。她竟然还没任何动静儿。孙婷美想到暴躁，更可气的是，这娘们竟然还因为作死被拘留了。
天老爷啊！
她身边还没见过谁进去呢。
周如倒是开天辟地第一个，这下子好了，周如死不死她不管，但是周如纯纯耽误她的事儿了啊。
这臭娘们进去了不说，出来还缩着不出门，她的人参跟谁要啊！
啊啊啊！
好气！
这不，傍晚的功夫，孙婷美端着水盆来院子里洗衣服，夏天大家都坐在院子里乘凉，之后杜鹃在跑圈儿。孙婷美撇撇嘴，顾不上管杜鹃了。
她是不喜欢杜鹃，但是这会儿杜鹃一点也不重要。
在金钱和好东西面前，杜鹃算个啥，啥也不是。
她摇动水井的轱辘，很快的拽上来一水桶，倒进了盆里。
她抬眼看向了远处的那栋楼，说：“周如这一天天的都在家干啥啊？也没看见她出门。”
她咋不出门，她咋不去郊外，她咋不上山啊！
为啥啊！
这个懒婆娘。
孙大妈眼珠子转了一下，说：“谁说不是呢，你看看咱们大院儿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儿，哪有她这样的。葛长柱找这么个媳妇儿，真是太可惜了。你瞅瞅，你瞅瞅谁家婆娘被拘留过啊。她可真是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那谁说不是呢。”裘大妈：“她也是缺德，不是啥好东西。”
裘大妈他们家也有公安，都是在一线工作，知道周如这个行为，裘大妈是打从骨子里看不上，平心而论，她儿子要是抓贼的时候遇到这种人，那可就真的很危险啊。
要是换个别的大院儿，估计也就是说说嘴八卦一下。
但是他们是公安家属院，大部分人家都有公安，推己及人，代入一下自家，真是火气嗷嗷窜。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家看周如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十x个人里九个半都不待见她。
不一定人人都不喜欢周如，但是人人都厌恶在抓捕现场出幺蛾子坏事儿害人的贱人。
兰婶子：“她也是够心肠歹毒的，我以前就以为她是年纪小不懂事儿，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什么年纪小，就是纯粹的歹毒。”
她可是看着杜鹃长大的，陈虎梅的老闺蜜。
那真是恨死周如了，看见都想呸两口。
“什么年纪小，真年纪小的都干不出这种事儿。”
“我看也是，葛长柱就是个瞎眼懵，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那么喜欢那个周如，你说哈，她要啥没啥。长得也就一般般，这咋没眼光呢。”
“那谁知道，有些老爷们不就是这样？”
大家坐在一起唠嗑儿，但是却没说到什么重点，孙婷美心里极其烦躁。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能逼迫周如上山去挖人参。按照梦里的场景，这会儿她都该挖到人参了啊。
孙婷美洗着衣服，呼呼的搓。
常菊花看见了，不高兴的说：“那是衣服，不是你的仇人，你就不能轻点？什么衣服禁得住你这么搓？你看看，好好的衣服让你嚯嚯的。这衣服本来能穿二十年，就你这么一洗，五年就得坏。败家娘们，你别觉得自己上班了就了不起。我可告诉你，你的工作是我儿子的。我家给你才是你的，可不是你耀武扬威的本钱。你给我好好干！”
自从孙婷美接了班，常菊花是天天念叨，生怕儿媳妇儿忘了本，更是忘记这个工作是谁给她的。可不要以为有了这个工作就能在自己这个婆婆头上拉屎。
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当家。
她必须得拿住儿媳妇儿。
她都是多年媳妇儿熬成婆，她儿媳妇儿怎么可以不熬，能让她有个工作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还不老老实实的做牛做马！
“大明那衣服不能跟尿戒子一起，你到底懂不懂啊，真是的，我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儿，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常菊花碎碎念骂人。
孙婷美充耳不闻，这死老太太天天的骂人，她真是恨不能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但是谁让这是大明哥的亲妈呢，家和万事兴。甭管谁家，做儿媳妇儿的都是这样。孙婷美也不想自家男人夹在中间难受，所以还是默默的忍了。
爱说就说吧，反正她平时上班，就这么一会儿。
不过孙婷美虽然不接话儿，但是也在心里骂人。
这个老不死的，天打雷劈遭瘟的死老太太，老虔婆……
她心里默默的骂人。
于九红在一边儿看着孙女儿挨骂，半句话也没说，她有大孙子，可不在乎这个女生外向的孙女儿，人家都没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她自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
于九红又重男轻女又要面儿，孙婷美让她丢尽了人，她真是多看一眼都膈应。
于九红嗤笑一声，转过了头。
倒是孙大妈眼珠子叽里咕噜的，琢磨着怎么能把话题引到葛长柱身上。上一次那事儿，她还念着甜头儿呢。她咳嗽一声，说：“最近没看见老葛家大闺女啊，她不是回来了？”
“你这楼上楼下的都不知道啊，她不是早都走了？她还要上班呢，哪有那么多功夫在家里给他们断案子。”
孙大妈撇嘴：“我看葛家大闺女也是个糊涂的，这回来一趟，不赶紧的压着弟弟和周如那种女人离婚还等什么？谁家有这样一个被拘留过的女人还能好好过日子？也不嫌弃晦气，我看她就是外路精神，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着想。这要搁了一般人家，早就扫地出门了。”
她巴不得葛长柱离婚，孙大妈微微眯眼，觉得自个儿也不是不能没有第二春。
“这话让你说的，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葛长柱可疼媳妇儿，外人怎么拆？”
“你这话我就不赞同，疼媳妇儿？什么叫疼媳妇儿，那好的自然是值得好好过日子，但是周如算是个什么东西。”
孙大妈相当鄙夷。
不过其他人倒是看得清楚，人家葛长柱啊，他超爱！
“哎，你们说他们夫妻圆房了吗？”
“那谁知道呢？葛长柱这有媳妇儿跟没媳妇儿一个样儿啊，还不是没人暖被窝儿。”
“这倒是，哈哈哈哈……”
大家话题逐渐变了。
孙婷美低着头，怒气冲冲搓衣服，骂骂咧咧。你们就不能说点正经的？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忍不住，说：“最近天气挺好的，周如这样也没个工作，整天在家闷着干什么，还不如去郊外山上挖菜捡蘑菇的，还能贴补一下家里，这多少也是个活儿。”
“她那么懒，还能干这个？”
“那倒是。”
孙婷美：“咋不能干了？别人家也干了啊，咋的她就不能？她是金子做的？那么金贵？我看她还是懒。”
孙婷美不断的把话题往这个事儿上扯，但是倒是没人多应和什么。
孙婷美咬咬唇。
“我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要不，我们商量好了找个人去劝劝她吧。再怎么的，出去忙活忙活也好过这样整天待在家里，那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于九红诧异的看着孙婷美。
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她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这咋非要让周如去郊外山上？别是没憋好屁吧？预警红更加警惕的看着孙婷美。
这个要死的蠢孙女儿又要干什么，她可别牵连他家。
他家一家六口四个大人都是工人呢。
这顶顶好的家庭可轮不到她影响。
她黑着脸说：“人家咋过日子是人家的事儿，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你就老实的待着，不管咋的都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你可少点幺蛾子。就算有幺蛾子也别牵连我们，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跟你可断绝关系了。”
于九红不管孙婷美是咋想的，反正她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来了这么一出儿。
孙婷美气的胸口不断的起伏，她奶果然不是个好东西，真是个老虔婆。这老贱人怎么还不死！
孙婷美以前是很怕她奶的，但是在她的梦里，她奶一力做主坚持让她二嫁。她嫁的不好都是她的错。在梦里感受多了这个家对她的放弃。她也不怕谁了。那是半点好感也没有。
这个家啊，也就她爸，对她还有几分真心。
其他人，不行！
她抿抿嘴，很想骂人，但是到底是忍下去了。
毕竟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她要是做的太不好，到时候名声也不好。孙婷美还是很顾及自家男人的前程的。她憎恨这死老太太拆穿她。但是却只能故作委屈的说：“奶，你咋能这么看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跟周如又没有什么来往，我有坏心我图什么？我不过就是觉得她这样的性格，神神道道的，整天在家里闷着别是又怨天尤人，琢磨什么不好的。到时候再一不小心坑了谁，那可怎么办？他家葛长柱是机械厂的，我男人我公公我自己也都是机械厂的，我们还是一个大院儿，我不是怕她又找茬儿惹事儿吗？倒是牵连人不说，搞得我们大院儿名声都不好了。你们想想，就她被拘留之前，咱大院儿哪有这个事儿。真是丢死人了。”
众人一听，默默点头。
其实孙婷美这话很牵强，但是架不住周如给人的印象太差了。
这会儿杜国强跟媳妇儿陈虎梅也过来了，大家饭后都是在外头乘凉，好些个人。
孙婷美继续说：“我劝她去郊外挖菜，我不是寻思着这一忙活就一天，累个够呛，她就不胡思乱想了。我也是为了大院儿的名声。不然人家问，哎你是跟那个脑子癫癫总是丢脸的娘们一个大院儿吗？我这咋说？不丢人吗？”
杜国强挑挑眉，他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
孙婷美：“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你说的倒是也对，但是这咋去说啊，我是真的半点也不爱跟那个小媳妇儿说话，没法儿沟通啊。”
“这话说得对，你说东她跟你说西，真是扛不住。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啥鸡啥鸭来着？”
杜国强：“鸡同鸭讲。”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词儿。”
“她还真是啊。”
“要不，我们找管院儿说说吧。”
“那倒是也行，杨大姐这人说话还是有用的。”
“你们去吧，我是不去，我看见杨大姐也打怵。”
“你这……”
大家七嘴八舌的，杨大姐不是旁人，他们家属院的管院儿，他们市局的政委，也是关秀月亲妈。日常严肃道理叭叭叭叭叭！一般人扛不住。
杜国强含笑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热闹，不过他不经意的又x扫了孙婷美一眼，若有所思。
孙婷美倒是没察觉杜国强关注她，她正在为自己的计划通而得意。
不过很快的，孙婷美又有点不高兴，她最不高兴的就是自己在梦里太软弱了，怎么能下乡呢，正是因为她在梦里下乡的时间太长，所以她对现在的一切才格外的一知半解。
如果是一直在城里，她能知道的更多，最起码，前一段时间盗墓贼案子，说不定都有文章可做啊！
保不齐，那些财宝还能被她找到据为己有呢。
但是很可惜，在她的梦里，她下乡了，她是跟着自己的视角走的，所以这些年只记得下乡的那些情况，虽然也知道一点城里的事儿，靠的都是城里的来信。这就有些不尽不实，而且也不是很多。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却又觉得真的很耽误事儿啊。
如果她一直留在城里，肯定是知道盗墓贼都有谁，她就可以提前想办法拿到地图也拿到钥匙，到时候可不是彻底飞黄腾达？真是亏了，真是亏了啊！
孙婷美跟什么藏宝图半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她就是觉得自己失去了这个机会。
并且深深的怨恨上孙家人了，如果不是孙家的人让她下乡，她留在城里还能不知道？都是他们的错！
孙婷美怨怼的瞪了于九红一眼。
于九红感觉到了，正想发火，犹豫了一下，没搭理她。
不过于九红倒是很肯定了，这个小贱人保不齐是想算计周如什么。不然为啥她刚才那么说拆穿她，她转头儿就偷偷瞪自己？肯定是因为都被她说中了。
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又想干什么，于九红生怕自己人被利用被牵连，立刻起身，她还是回家叮嘱叮嘱，可不能跟这个死丫头搅合到一起。
照她说，老胡家没有一个好人，这个孙女儿原来虽说是也自私刻薄，但是对长辈还是孝顺的，但是你看看现在，真是不像样。特别不像样。
于九红碎碎念回家。
孙婷美瞄了一眼，疑惑：这老太太怎么突然走了？不过走了更好，省的看的她心烦。
孙婷美捶着衣服，琢磨起来，只要周如真的能挖到那颗人参，她就可以下手了。
不过，你说这梦就不能再来点更好的？
老天爷也是，既然都帮她了，就彻底点呗。
她咬着唇，心思浮动。
她这魂不守舍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逃过大家的视线，不过有的人在意有的没在意罢了。杜国强倒是觉得孙婷美有点意思。虽然不知道这女同志想干什么，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将计就计。
周如背地里嘴他闺女也就算了，还敢在抓歹徒的时候出幺蛾子。杜国强不能明面儿上报复，但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也不是吃素的。他垂着眼，突然间就听到有人说：“咦？齐队这是干什么呢？”
杜国强抬头就看到齐朝阳从外面回来，扛着几根木头还提着一个电锯。
杜国强高声：“齐队，你这干啥啊！做家具？用的上我不？我闲着没事儿。”
齐朝阳摆摆手：“不用，我不做家具，我做个桩子给杜鹃练习。”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杜国强夫妻。
杜国强也纳闷儿。
不过齐朝阳也没解释，倒是直接喊杜鹃，杜鹃这会儿正在跑圈儿，她一般都是饭后一个半小时才会出门，稍微活动一下才会练习。不过有时候也会跑圈儿。
作为一个公安，体力和耐力是很重要的。
能跑也是个优点啊。
还是个大优点，所以齐朝阳一直都很鼓励杜鹃多锻炼跑步。
杜鹃这会儿额头都是汗珠儿，她都在院里跑了好几圈了。
“齐队，你叫我？”
齐朝阳：“嗯，你来帮忙，我给你做个活动的桩子，你可以练习用。”
齐朝阳直白的说：“抓贼不一定好用，抓贼还是要一击即中要害，不然你吃亏。但是练习一下身体素质好，反应快。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的上，对你也有帮助。”
杜鹃爽朗的说：“行啊！”
两个人忙活起来。
杜鹃笑眯眯的说：“我看电影里，都是噼里啪啦打的行云流水。”
齐朝阳：“那都是花架子，真动手，这样可不行。我也不是说全都不行，总有真的高手，但是大部分是中看不中用。那句老话儿怎么说的来着？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所以你不能指望短期就学的多厉害。我给你做一个这个，更多是练习惯了，让你反应更快。你可别小看这个，有时候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咱们这一行，反应快太重要了。”
杜鹃：“我懂的。”
两个人凑在一起，别看他们是单身男女，但是却没有那种粉红泡泡，反而是充满了青春的正气。
杜鹃：“齐队，你这跟哪儿弄的树啊？”现在就算是一棵树，也是集体所有。就说他们家吧，她爷爷偷偷给她家做的桌椅板凳，都是偷偷去山上砍树。
那叫一个藏着掖着啊。
齐朝阳：“我跟革委会要的，他们那头儿抄家给人家院子里的树砍了。”
杜鹃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还真是一棵树都不放过啊！
哦，她也有点双标了。
他爷爷还偷偷去山上砍树给他家做板凳呢，她还叭叭说人家。
嘤嘤。
杜鹃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她嘟囔说：“他们竟然给你了，也挺奇怪。”
齐朝阳：“这又什么奇怪的？我们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杜鹃：“也对哦。”
不要帮忙调查案子还有其他的事儿，就说最近的，齐朝阳还救过袁浩玉呢。
真的是让人不可置信。
不过杜鹃过后儿想一下也不觉得奇怪，因为齐队就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啊。虽然袁浩玉不算什么好人，但是面儿上没说干多少坏事儿。
背地里那些，他们不知道不了解，也真说不好这个人就是歹毒的。
虽然对他的人品有点质疑，但是总不能说，那是她系统里说过的吧？
再说她的系统也没有明确说就有袁浩玉算计齐朝阳。
虽然她也是觉得那其中有袁浩玉的一份儿，但是一来这是猜测，二来，于仙烧了藏宝图，七缺五，还找个屁啊！
事情走向完全不同了。
她也不能说用没发生的事情说这不是个好人。
“想什么呢？你这走神儿了啊。”
杜鹃笑嘻嘻的：“我在想你啊。”
齐朝阳眼神深邃了几分，抬头看她：“你想我？想我什么？”
杜鹃：“我在想你救袁浩玉的事儿。”
齐朝阳：“这都是小事儿。”
他不怎么放在心上，他救过的人多了，这些确实都是小事儿。他们做公安，不少时候面对歹徒，习惯了危险。但是别人未必的。他还不至于见死不救的。
他说：“这事儿不重要，来，你帮我扶着这个。”
“好。”
虽然齐朝阳成竹在胸的样子，但是来回折腾了几下，抿嘴沉默下来。
杜鹃问：“我们做成什么样的？”
齐朝阳：“得能活动，以前我念书那会儿，我们学校附近有个大杂院儿，那里一个老大爷早年是干武馆的，他们院子里有一个，对我们这些学生很客气，我们时常过去。不过我自己没做过。”
杜鹃：“我们本地吗？”
“不是，读大学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又琢磨了会儿，微微蹙眉。
杜鹃小心翼翼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贼兮兮的。
齐朝阳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杜鹃抿抿嘴，轻声：“你是不是……不会啊！”
齐朝阳：“……”
他沉默一下，说：“我在研究一下。”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面上带着笑。
齐朝阳看她这个贼兮兮的小模样儿，忍不住说：“你笑什么啊！还这么贼。”
杜鹃俏生生的说实话：“你肯定不会。”
齐朝阳抿抿嘴，说：“我再想一想……”
做个桩子当然是不难的，但是问题是这个桩子要能活动啊！上面的各个枝杈也都是要能活动的。齐朝阳用过。他自然觉得自己是很熟悉的，妥妥能做出来，结果吧……
他咳嗽一声，说：“你让我再想一下。”
杜鹃笑容更大。
齐朝阳：“你是笑话我吗？”
杜鹃：“怎么会呢，才没有。”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齐朝阳：“你肯定就是笑话我。”
他自己也笑了，说：“好吧，我承认，我其实不会。”
杜鹃：“那怎么办啊？”
齐朝阳：“没事儿，你让我在想一想，这个应该是不难的。只不过我对这个不太擅长，所以一下子弄不明白。”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他，齐朝阳：“要不行，我就去找木匠师傅问一问。”
杜鹃眼睛一亮：“我爷x爷，我爷爷就学过木匠的。”
她说：“你等我一下。”
杜鹃飞快的跑开，直接找亲爹。
没一会儿，杜国强就过来了，他直接说：“这个东西你放我这儿，我回村里接我老爹过来。你描述那个，我有数儿的。让他来做。”
齐朝阳也不矫情，点头：“那行，那这木头和电锯就放在你这儿。”
“好！”
杜国强奇怪的看着齐朝阳。
这给齐朝阳看的都有点懵，他低头看看自己，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我有什么不对？”
杜国强：“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这么看你也有不会的啊。”
搞得架势挺大，但是还真不会。
齐朝阳爽朗的说：“那我不会的可太多了，我不仅这个不擅长，我也不擅长做饭，搞文艺也不行，以前上学的时候搞大合唱，我都是滥竽充数那个。”
杜鹃：“那我就比你强呀，我什么都会，但是都只会一点点。”
啥都会，啥都不精。
杜鹃之所以啥都会一点点，是因为她爸说她年纪小的时候可以什么都可以尝试一点点。这样才知道自己更适合干啥。
“那你挺厉害的啊。”
齐朝阳：“你会手风琴吗？”
杜鹃哼了一声，说：“我当然会啊。”
说完了，又腼腆的笑了一下，说：“会一点点。”
她声音清脆：“清晨姐，就李清木他姐，她以前总是带我们玩儿的。她就有一个手风琴，我也跟着学了一点点。”不过后来清晨姐姐考去文工团了，也就没工夫带她们玩儿了。
她爸也问她要不要继续学，但是她那会儿忙着上山下海的，跟着几个小伙伴的到处野呢，直接拒绝了。
齐朝阳：“我家有手风琴，要不要一起去试一下？”
杜鹃惊讶的睁大眼：“你怎么有？”
齐朝阳：“我就不能有了？走吧。”
他没直接回答。
那是他父母的遗物。
不过因为他父母当年的工作性质，他也不好到处说的。
“去不去？”
“去！”
杜鹃颠颠儿的就跟着齐朝阳走了。
杜国强微微眯眼，不过倒是没拦着，他还是信得过齐朝阳的人品的。
哦，他更信得过自家闺女不会吃亏。
别看杜鹃跟熊瞎子掰苞米一样掰一穗扔一穗，学东西也三分钟热度。可是这个年头儿能这么纵容孩子的，自然是疼爱孩子的。也给杜鹃养成了自信明朗不吃亏的个性。
杜国强还是放心的。
其实杜国强也知道专注学习更好，但是他当爹的想是这么想，但是看着闺女可怜巴巴的小脸儿就不舍得了。这可是亲生的。他们做父母的又不是不行，自然要给孩子最快乐的日子。
只要没有给孩子养成傻白甜，容易上当受骗的个性，其他的她高兴就好。
杜国强就是这样的，不过就算他不是这样也没办法，因为家里两个人也是溺爱孩子的。
别看他媳妇儿总是唠叨，但是没人比她更疼杜鹃。
大哥更是如此了，那是当成亲闺女的。
杜国强把木头拖到了楼上。那总归不能放在外面，丢了可上哪儿找。
话分两头说，杜国强这头儿给闺女善后，杜鹃倒是来到了齐朝阳家，她还是第一次过来。齐朝阳他们家没有他家大，不过看着很空旷了。
他家没有什么东西，就连沙发和椅子都没有，客厅的地上铺着一个圆形的地毯，地毯上面有个茶几，一看就是吃饭的地儿，饭桌什么的是完全没有的。
杜鹃左顾右盼。
齐朝阳：“看什么？”
杜鹃：“齐队。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她家客厅靠着墙边都有高低柜的，放着不少东西，这边真是空啊！
齐朝阳：“我一个人，以前也不太回来，所以东西少。这几个都是去年置办的。”
齐朝阳他们家两个卧室，杜鹃跟着走到其中一个卧室，一进门，她就嚯了一声。
这里哪里是卧室，就是一个仓库，堆放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满满当当的。
杜鹃：“我的天，敢情儿你家东西都在这儿。”
齐朝阳笑了下，说：“我这个人念旧，一些以前的东西虽然不用了，但是我也不舍得丢了，就都收起来了。”
他找出了手风琴，说：“在这里。”
两个人来到客厅，真是连个凳子都没有。
杜鹃索性坐在地毯上，反正这里本来就是给人坐的。
齐朝阳：“你试试？”
杜鹃：“行。”
她抬头问：“你会吗？”
齐朝阳摇头：“我不会。”
杜鹃真是有点纳闷儿，他不会，但是有手风琴。
不过杜鹃不是多嘴的人，她很快的试了一下，随即笑眯眯的说：“我会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顿了一下，杜鹃拍拍头，说：“不行，这个歌现在不行，换一个，换什么呢？”
齐朝阳：“你还会什么？”
杜鹃：“我还会喀秋莎，额……这个……”
其实吧，他们也说不好这两个行不行，但是总归还是不惹麻烦的好。
“再换一个！我想想……”
杜鹃：“山楂树吧，这个肯定可以的。”
齐朝阳笑着说：“你学的怎么都是这种。”
杜鹃：“流行呀！我又不指望这个怎么样，就是觉得那个好听就学那个了。我跟他们那种专业学的又不一样。我学东西都随心的。嘿嘿。”
齐朝阳看着她的笑容，说：“你父母很疼你。”
杜鹃：“那还用说？”
手风琴的音乐很快的响起，齐朝阳也顺势坐了下来，他侧着头看着杜鹃，杜鹃微微低头，很是认真，虽然也有两年没拉琴了，但是她还是挺快的找到感觉了。
音乐响起。
楼里自然能听见，葛长柱疑惑：“这谁家放收音机啊！没听说谁新买收音机了啊？”
齐朝阳倒是跟他们是一个楼一个门洞儿。
周如最近心情不好，也不给葛长柱什么好脸色，葛长柱没有替她被拘留，让她分外的不高兴。更是恼火葛长柱没有收拾葛大姐那个老女人，每天都耷拉着一张脸。
她想好了，如果葛长柱不跪下求她原谅，不扇葛大姐几个大嘴巴子告诉她一个不值钱的女人没有权利在家里作威作福，更是把她的工资都交到家里，她来当家做主，她是绝对不会原谅葛长柱的。
她现在肯吃他做的饭，都是给他面子了。
“你还别说，这声儿还挺好听。”
周如闷着头不出声，一脸的倨傲，一个收音机算什么。她如果嫁到好人家，一样可以随随便便就有。也就是葛长柱这样的穷逼才这么少见多怪。
她就不该嫁给他。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周如还在碎碎念。
但是楼上的杜鹃已经换了歌，她换了一首白桦林。歌曲悠扬，杜鹃眼睛弯弯，嘴角噙着笑意，心情格外的欢快。
齐朝阳含笑就这么看着她。其实哦，杜鹃穿着一身运动服跑步，汗流浃背的，刘海儿都汗淋淋的黏在额头上，看起来小邋遢小狼狈，但是又莫名有朝气，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齐朝阳觉得就算是累得不行，看到杜鹃也会觉得身心轻松，明天更美好。
他含着笑，认真的听，一曲终了，鼓掌赞赏：“很好听，你是我见过最多才多艺的姑娘。”
杜鹃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笑，说：“那是当然，我从小就很棒的呀。”
齐朝阳竖起大拇指。
“再来再来。”
“你累不累？等着，我给你倒杯水。”
杜鹃：“不用啦，我又不是唱歌，还得润嗓子。你要不要听啊？”
“要！”
杜鹃明快的笑，说：“那再来，自从田苗苗还有关秀月两个人都走了，我都好久没这么玩了。”
提到自己的小姐妹，她抿抿嘴，说：“我今晚回去就要给他们写信，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写信。给苗苗秀月，还有王冬，王冬去部队也不知道怎么样。他的消息最少，回信也最慢。”
齐朝阳：“部队肯定很忙的，既然有回信，就说明他还好，你们不用担心的。”
杜鹃想了想，点头：“是哦，王冬那么机灵，去部队也一定可以很好的。我跟他们哦，可是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了。这毕业了要各奔东西，想想蛮失落。”
齐朝阳：“你这么说，我也有点想我的那些同学了。”
杜鹃好奇的问：“你的同学现在也都做公安吗？”
齐朝阳点头：“嗯，几乎都在做公安，有的跟我一样回原籍，有的留在首都了。”
以前大家都觉得留在首都更好，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说不好，不过肯定压力更大的。
齐朝阳这会儿真的觉得x留在江桦市挺好的。
他说：“既然你写信，我也写信好了，互相问候一下。”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跟人学啊。”
“不行吗？”
“行！”
“那再来！”
“好！”
音乐再次响起……

第165章 一个窝头的父子情
田间地头。
村里人都在忙碌, 虽然是大夏天，但是该干活儿一样是要干活儿的。现在是半上午，距离中午休息还有好大一会儿呢, 保林叉着腰, 摇晃了几下，算是偷偷的偷懒。
这还不到秋收的时候，不算是很累。但是今天格外的热, 保林抹了一把汗珠儿, 突然间，他微微眯眼，随即蹦起来, 摇晃手：“三叔，三叔！”
杜国强回应的招手，保林赶紧跑过去，他高兴的冲过去, 说：“三叔，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啊？我来我来！”
他接过三叔手里的袋子，乐呵的。
呦, 还挺沉。
“三叔三叔……”
一个不大的小孩儿也颠颠儿的跑来，扬着小脸蛋儿问：“三叔，杜鹃姑姑回来了吗？”
杜国强伸手捏了一把小孩儿的脸，说：“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你叫我什么？”
小狗蛋儿想了想, 赶紧说：“叔爷！”
杜国强微笑：“算你还没傻透，你在干啥呢。”
小狗蛋儿：“捡柴！”
小孩儿大声的说，很是骄傲。
虽然年纪还小还不到上学的时候，但是他也是很忙的。他都能帮衬家里干活儿了。
杜国强笑了笑，又捏了一把小不点的脸, 说：“走吧。”
“强子你回来了啊？你这可有日子没回来了。”
“是啊，你咋一个人啊？你媳妇儿闺女呢？”
他身边的人怼他一下，说：“我看你还跟不上小狗蛋儿，今天不是礼拜天，强子家里人自然都要上班的。”
“哦对对对！”
“哎对了，强子，我前一段儿走亲戚回我媳妇儿娘家还见到你家杜鹃了，你家杜鹃下来查案子。看着真英气。你家闺女蛮厉害啊！”
“那可不，我闺女自然是好的，对了，你说的是哪个案子啊？”杜国强问。
“就老包那个！真吓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倒是不怎么怕，别看老包杀了好多人，但是本地人大多数其实不太怕他的，他杀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普通人怕什么。不仅不怕，反倒是觉得这人替天行道。
“你家杜鹃接班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瞅着真是厉害。”
“你还挺能甩词儿的，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咋，我是念过小学的。”
大家说说笑笑的。
“哎，强子，城里有招工的吗？”
他们村也没有几个在城里的，所以大家消息都不是很灵通了。
杜国强：“没有，现在明面儿上招工一个也没有，就算是真的招工一般也是招厂子弟，轻易不会从外面招聘的。城里的人都安顿不过来，还一茬茬儿下乡呢，冲这个你就能知道，哪有那么多招工的岗位。”
“你说的这个也是，哎，哎对了对了，咱们村估计再有个把月，又要下来一批知青了。这咋还没完没了了？”
“真是烦死了，我是真的不乐意跟这些知青打交道。干活儿不行、娇气事儿多、还引得村里一些小伙子大姑娘动心思~一个个干活儿不积极，分粮食倒是半点也不含糊，烦死个人。”
“那谁说不是呢，真愁人。”
“哎，可不，你看去年城里来的那茬儿，个子最高最壮那个，看着是个干活儿，结果一挥锄头，锄头就飞出去了。差点给他们知青点的那个王知青砸了。”
“哈哈哈哈，对对对，我也记得，那锄头直接飞出去了。差点见血。后来收玉米，还摔了那个，他可这是，白瞎那大个儿了。”
别说城里人喜欢凑热闹，农村也是一样凑热闹的。
大家一起说着有的没的，也不见外。
说起来，杜国强跟村里的人不算是顶顶亲热，也不像是旁人有几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这真不是他隔路，而是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快十岁了，然后那几年穷的叮当响，可没解放呢，就连鬼子都在呢。
吃都吃不饱，就连吃点大米都犯法，就是那么一个操蛋的年代。
大人为了生活拼命的奔波，小孩儿也是，杜国强不是一个纯正的小孩儿，虽然内里也只是一个清澈的大学生，但是他每天也都在为了吃饱而奋斗。
人饿的时候真是顾不得其他的。
而且那会儿他都庆幸自己是在东北，虽然也是苦，但是总是没经历特□□。他可是看过一九四二的。
他过来的时候还没到四二年呢。
这要是在河南，他觉得自己可能都活不了。
他每天都为了吃饱肚子努力，所以也没说整天跟村里的孩子混在一起。等解放了老百姓日子好了，他已经进城了。所以要说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真是没有。
但是就算是这样，每次回来见面，他也是乐呵的和和气气。
大家唠了一会儿，倒是保林跟小狗蛋儿两个跟哼哈二将一样，就跟在他的身边。
村里的陈邋遢看着保林提着的袋子，说：“还是你们城里日子好啊！这又带什么回来了？”
杜国强说：“城里日子是比农村强点，不过也得有工作，没有工作还不如农村。农村最起码还能靠山吃山，城里日子也难。”
“那倒是，咱现在总是饿不死的。”
“是啊，城里如果没个工作真不成。农村也有过得好的，城里也有穷的。”
“是啊！”
杜国强又说笑了几句，说：“时候不早了，哥几个继续忙着，我先回去了啊。我这给家里买了一只鸡，这会儿做了中午正好能吃。”
“咕咚。”
“这不年不节的就吃鸡……”
“你这日子……”
杜国强笑了笑，说：“我挺长时间不回来一趟，这回来还能空手？再说现在每天也挺累的，补一补总是好的。我家老人多，岁数大了不能不补的。”
“还得是你。”
“就没看你弟弟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杜国强笑了笑，说：“个人管个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吧。”
大家都知道这两兄弟感情相当一般，一个个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不过杜国强倒是没继续聊下去了，一路领着哼哈二将回家。小狗蛋儿嘟囔：“我都有点想姑姑了。姑姑怎么不回来啊。”
杜国强：“你姑姑上班忙着呢，哪有功夫啊，前一段儿加班都三四天没工夫睡觉。”
“啊？”
“好辛苦啊！”
保林和狗蛋儿都震惊。
几个人一路回到家门口，杜奶奶正在家旁边的自留地摘茄子，听到动静儿，赶紧出来：“强子回来了啊！你可好些日子没回来了。”
杜国强笑着说：“最近家里实在忙。”
他笑了笑，说：“我给家里买了一只鸡，弄点土豆儿，今天吃炖鸡肉。蘑菇也行，都好吃。”
杜奶奶：“啊！好好好！蘑菇留着你带走。炖土豆。”
吸溜儿！
炖鸡啊！
“走走，回家。”
杜国强一路进门，看到大伯娘还有她妈都在家。
他含笑：“你们这是偷懒了吧？”
杜妈：“你小声点，让人听见。”
她们确实是偷懒偷偷回来的。
她可好长时间没看见三儿子了，说：“你这倒是没啥变化，没胖没瘦的。”
杜国强失笑：“我才两个来月没回来，胖瘦变化也没这么大吧。喏，我带了鸡，咱今天吃好的。”
杜妈赶紧看向婆婆，杜奶奶：“做了。”
杜国强的袋子是编织袋，装了半编织袋，自然不是只有一只鸡，而是两只。他家杜鹃从系统换的，都已经脱毛处理好了。
杜妈高兴：“呦，这都不用收拾，都收拾好的啊。”
随即更高兴：“还两只呢。”
杜国强：“嗯，另一只留着你们过两天吃，不过得赶紧吃哈，这个天儿容易放坏。”
“晓得晓得。”
除了两只鸡，还有一大块咸肉，差不多得有五斤了。
杜奶奶吓了一跳：“你不过啦？拿这么多回来。”
杜国强：“我这不是寻思挺长时间没回来了？收着吧，慢慢吃。”
杜奶奶谨慎的拉着杜国强，说：“你可不能干糊涂事儿。”
她严肃：“这么好的日子，可不能犯浑。”
杜国强微笑，他知道他奶都是为他好，拍拍老太太的手，说：“我知道的，你当我傻啊？我家好几个工人呢，我可不会干什么危险的事儿。这不是咱家有人在食堂工作吗？这别的不说，食堂的福利总归是有一些的。荒年都饿不死厨子，更不要说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现在日子好了，他们福利也多一些。总归比前些年强的。”
杜国强也是间接解释了，为什么这两年比以前大方一些。
他不需要说的很详细，老人家就x明白了。
至于为啥现在才好，老太太都能自我解释，前些年还有饥荒呢，这想要缓过来总归不是一下子的，肯定是要慢慢缓过来。如今可不是就越来越好了。
老太太点头：“要不说，还是你精明啊，这还真是这个话，啥时候都没见厨子饿死。还是你有谋算啊。”
杜国强：“奶你可不能这么说，什么叫精明啊，我跟我媳妇儿可是真心相爱的。我又不是图着她是个厨子。”
老太太嘴角瞅了下：“……”
杜妈脸红：“你这孩子，什么爱不爱的，说这些干啥。”
杜国强耸耸肩。
他们几个唠嗑儿，杜国强的大伯母也不言语，就跟在一起乐呵。
不得不说，因为杜爷爷杜奶奶太强势，以至于杜国强他妈和他大伯母两个人都怂哒哒软绵绵的。
杜国强：“我这次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了，你们是半点没看见啊。”
“啊？”
杜国强：“就知道吃啊！”
他把两只鸡一块肉拿出来，又把下面的一个编织袋拿出来。这是一层套着一层的。
杜国强：“我给你们买了暖水瓶，奶，你跟我爷爷一个，你们那个旧的就淘汰下来吧。大伯母你和大伯一个。妈，这是你跟我爸的。”
“嚯！你咋买这个了？”
杜国强一本正经说瞎话：“这是供销社的残次品，比一般的便宜，不过虽然是叫残次品，但是一点也不差的，无非就是人家质检比较严格。我琢磨着咱们冬天有个暖水瓶更方便，就拿下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强子你真是……你这是……你让大伯母咋说……”
“我看看，我看看这真好啊。”
暖水瓶还不是一个花色。
虽然都是红色的大牡丹花，但是花色不怎么一样，这倒不是杜国强有心的，而是随机的。换出来就是随机的。
有时候吧，人就是这样。
穷的时候就斤斤计较，但是等你真的富了有很多了，可能也就不在乎那么仨瓜俩枣了。
杜国强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他好，他记在心里，但是别人对他不好，他也记在心里。以前条件紧张自然是丁是丁卯是卯的算计，但是现在条件还挺好的，他就不那么计较了。
毕竟，他家这边的人其实还挺好的。
真的，相比于很多奇葩的家庭，他家这样说什么是什么，不拖后腿不算计，人虽多，但是关系却不复杂的，已经是很难得了。这年头儿，斤斤计较闹闹腾腾偏心折腾才是常态。
他家这样挺好了。
杜国强开玩笑说：“你们都收着吧，到时候过年的时候我年礼准备的少一点你们可别跟我计较啊。”
三个人都高兴的摩挲着暖壶，老太太：“真好看，这可真好看。”
都顾不得大孙子说什么了。
她真想给三个都据为己有啊。
这大花儿，真喜庆。
摩挲够了，她抬头：“这个多少钱？不能让你花这个钱。”
杜国强失笑，说：“那就不用了，你们心里有数儿就行，再说我也不能总是买这个买那个，这个就是遇上了。”
他好事儿都做了，自然不会说些不好听的，说：“再说我琢磨你那个暖瓶都好几年了。恐怕保温也差了，咱北方冬天多冷啊。没机会就算了，有机会我自然会要拿下的。咋样，我选的不错吧？”
“好看。”
别说女同志了，就连保林和小狗蛋儿都觉得好看。
杜国强：“狗蛋儿，等会儿你帮我去村小叫一下田苗苗，行不？”
狗蛋儿：“是田知青吗？”
杜国强：“对。”
狗蛋儿：“好。”
杜国强揉揉他的头：“真乖！”
他掏兜，掏啊掏，说：“来，这个给你，这是你杜鹃姑姑让我带给你的。”
小狗蛋儿眼睛亮晶晶：“这是什么啊？”
杜国强：“花生豆，这个外面是面粉，里面就是花生。你吃的时候别磕了牙，你要是给牙咯掉了。我以后可不敢给你带好东西了。”
小狗蛋儿立刻说：“我不会的。”
杜国强：“收着吧。”
这是杜鹃在供销社买的。不是系统换的。
系统的食品，可以兑换的大多数都是天然直接的食材，没有这种加工过的点心。
保林羡慕的看着狗蛋儿，呜呜，跟堂妹关系好就是好。
保林虽然馋，但是却没想要小孩儿的东西。
小狗蛋儿抱着花生豆跑了，大伯母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她孙子，杜鹃没给自己家这边的准备，倒是给她家的小狗蛋儿准备了。他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就连杜妈都动了动嘴角，不过沉默一下，又没有言语。
因为她知道，老三可不会听她的。
小狗蛋儿跑了，杜妈又看了看老三鼓囊的口袋，估计里面还有东西，她使了一个眼色。
杜国强失笑，但是面上却当做没看见。
杜妈这个急啊，生怕老三再把东西给人。
杜奶奶不想看儿媳妇儿的眉眼官司，说：“正好你这次回来了，家里给你攒了一些蘑菇，你这次带回去吃。”
这个是从来都没有杜国伟的份儿的。
无他，杜国伟除了正常的养老费，其他的是半点也不舍得，杜爷爷杜奶奶两个人都是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多给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在家里的待遇也不同。
不过这也不是老人家势利眼，杜国伟都斤斤计较，他们自然也不想吃亏，毕竟再怎么的，城里工人的日子都比农民好过多了。两个老人家孙子孙女儿，重孙子重孙女都是有的。
这孩子多了，就不会把孩子看成眼珠子了。
就说杜国强的大哥，他是这个家里的长孙，算是被老人家偏爱，但是也没有给更多的资源。穷人家，就是这样的。就算是偏爱又如何，还不是那样。
但是两个老人是脑子最理智的，他们晓得，杜国强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和气他对家里好，那是相对的。如果他们心里没数儿，才是真的傻了。
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好处了。
“杜鹃先头儿回来说她喜欢吃那个紫蘑菇，这次我让家里人多留意，捡了不少，这一次你都带走吧。”
“好，谢谢奶！”
杜国强乐呵呵，他们家虽然有系统，但是杜鹃系统里的蘑菇并没有野生的，她的系统里几乎没有任何野生的东西。像是蘑菇，香菇蟹腿菇金针菇都有，但是这些属实不如野生蘑菇的味道。
特别是紫蘑菇，那是杜鹃的最爱。
杜国强上前揽住他奶的肩膀，说：“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老太太乐呵呵：“行了，你个猴崽子，去歇会儿。”
杜国强：“奶，那袋子里还有江米条和糖块儿，你收起来啊。”
这些人看了鸡就兴奋的忘了继续翻。
看见暖水瓶就兴奋的又忘了。
老太太赶紧的，里面有二斤江米条，老太太眼睛毒，一下子就估摸出来了，还有一包糖块儿估计也是二斤。除了这两样，还有一大包花生，生的，差不多能有五斤了。
这花生倒是杜鹃从系统兑换的。
杜国强：“这花生你们煮一煮能做个下酒菜，也能直接吃，挺好的。”
其实杜国强上辈子不太爱吃花生的，但是穿越之后就爱上了，这可可真是好东西啊。他也晓得为啥以前不少年代文都要留点花生做储备，这个真是好东西啊。好存放，能直接吃，又有点油水儿，还能顶饿。
一旦有个什么饥荒啊缺粮啊，都是相当顶事儿的。
不仅如此，还能煮了拌菜或者烘上一盘儿做下酒菜，都是极好的。
果然，老太太喜欢的不行，说：“好好好！这个真是好。”
她火速的提着袋子回屋，嘴上的话没停：“我给袋子倒出来你拿回去。”
杜国强：“不用了。不要了。”
他说：“就留一个袋子装点东西得了。这个面袋子就不要了。”
老太太又高兴了，面袋子这个料子可是布，不少人家都洗干净了裁开做衣服呢，也不是不行啊。
一点点东西，老太太就格外的高兴。
因为没有分家，家里的好东西自然就是老太太收着，但是老太太当家还算是公平，所以家里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你们娘俩儿进屋说话，我来做饭。”大伯母很快的去了厨房。
杜国强进屋，他妈眼巴巴的瞅着，杜国强掏了一包江米条，一包桃酥，又掏了一包花生酥，又继续掏……
杜妈费解的看着儿子，说：“你这身上到底能藏多少东西啊。”
杜国强：“我口袋多不行吗？”
杜妈：“……”
她小声嘀咕：“你给你奶的也太多了吧？”
杜国强：“我给我奶东西多，我奶也会给我带一些山货和其他东西回去。”
其实本质就是一种交换。
但是感情的事儿，不能说的真的这么直接。
杜妈抿抿嘴，不搭x腔了。
杜国强：“我这次回来是想让我爸跟我进城两天。”
“咋了？有啥事儿？”杜妈问了起来，有点担心：“家里出啥事儿了吗？”
杜国强：“没事儿，就是想让他帮忙做点木匠活儿，杜鹃想搞个木桩子练武，我们对木匠活儿不太灵光，这不就想到我爸了？”
“那行，让你爸跟你去。”
杜国强笑了笑。
“三叔，我跟爷爷一起去，行不行？”
杜国强：“卧槽，你啥时候在的？”
保林迷茫，说：“我一直都在啊！你们说进屋，我也进来了啊！”
他这么大个人，这么不明显吗？
他不是存心偷听的啊。
他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有心的，一直都在，真的一直都在。
杜妈：“你跟着干啥？你三叔家也住不开。”
杜国强还没说啥，杜妈倒是反对。
保林耷拉着脑袋，小声说：“我是寻思我能给我爷打下手，等回来的时候，我也能跟我爷一起走。我三叔就不用送我爷爷了。”
这话真不是保林瞎说。
如果是杜爹进城，那是真的需要人送的，这倒不是说老爷子废物到这个地步。不管啥离谱的事儿，背后都是有缘故的。杜爹这样也是，他年轻那会儿，进城的时候遇到那些二狗子抓人，又打又杀，就连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都是那会儿被活生生打死的，从此他就吓破了胆，不敢自己一个人走进城的这条路。
坐车也是一样。
虽然这样很怂，但是杜国强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对他爸有意见，该死的是万恶的旧社会，从来不是受苦受难的普通老百姓。
杜国强：“也是，妈，就让保林陪着我爸一起进城吧。到时候往回走，我也不用送了。”
杜妈：“这……”
她蹙眉：“这大小子吃的也多……”
你还别说，在儿子和孙子之间，杜妈肯定是更向着儿子。
她不像是有的人家，更向着留在身边的孙子。她更亲近的是儿子，儿子才是自己生出来的。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没事儿，我家不差这点吃的。”
他故意眨眨眼，说：“厨子嘛！”
杜妈瞬间恍然大悟。
她赶紧说：“那行。”
保林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他能进城了。
虽然就是一两天，他也格外的高兴。
没人不想进城见见世面。
杜妈叮嘱他：“你去三叔家长点眼色，别给你三叔添麻烦，那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也多干点。别是看见吃的就跟不要命一样吃。”
“知道了！”
保林高兴。
保林开心的同手同脚，蹦跶出去。
杜妈：“你看看这点出息。”
杜国强笑了，他说：“妈你给吃的收起来，哦对，我这还有，这是烘的牛肉干，你自己留着吃。”
杜妈：“我晓得。”
一家子这顿午饭格外的热闹，他们平日里可是很难吃到这样的荤菜，但是今天有个炖鸡不说，还有个咸肉炖的菜，这可是极好的。关于保林要跟杜老二一起进城的事儿，家里自然也是没意见的。
不过就走这么两三天，也不耽误家里什么事儿。
不过家里的小辈儿倒是挺羡慕保林能跟着进城，保林：“嘿嘿嘿。”
他们家是个大家口，再加上生孩子有早有晚，所以别看有些孩子年纪差不多，但是辈分倒是乱乱的。杜大伯第一个孩子是女儿，所以二房的杜国强的大哥才是长孙。
不过大伯家老二又是跟杜国强的大哥同岁。
只是他结婚又没有杜大哥早，所以孩子又小一些……
总之，一家子人多，但是乱乱的。
杜国强这会儿只感叹这会儿没有计划生育，果然生的多。
杜国强看着家里的几个小毛头，有时候自己都会叫错。
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
总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杜国强不缺油水，吃的不多。
其他人吃的喷香。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
“哎对了，我刚才看到小田知青过来了。”
杜国强：“对，杜鹃让我给她捎点东西。”
大家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么多年，都知道杜国强是什么性格。
杜国强的名言名句：人不要对别人的钱和东西太有占有欲。
杜国强：这是穿越前在网上学的啊，怎么的就是我说的了。但是这话，真的很对啊！
不过因为杜国强已经穿越三十来年，所以大家的都习惯杜国强的性格，甚至不觉得这奇怪。
“小田知青还挺幸运的，别看才一年，现在想进村小做老师可不容易了。”
杜国强：“是啊。以后知青越来越多，肯定会更加的紧。”
“哦对，你知道了吧？杜若今年下乡，我已经跟老四说好了，让他去找人，到时候让杜若下乡到咱们村，已经办好了。”杜爷爷开口。
小四这个混小子还想推脱，被他拐杖一顿招呼，总算是老实了。
这是，好好的非要长辈教一下该怎么做人。明明能做到的事情却不做，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玩意儿。
夫妻两个是双职工，花点钱找点人，也不违反政策，反正都是下乡，让她回老家不是挺好的。结果这都不想干，哪有这么做父母的。杜爷爷可不客气，拐棍儿伺候！
杜国伟被揍得哭爹喊娘，痛痛快快的给一切办好了。
你说这不是贱皮子？
自己亲闺女啊，自己不是该第一时间直接办了？非得要让人揍一顿才能这么干！
真是个瘪犊子。
“伟子这小子，聪明是聪明，但是总是聪明的不合时宜。自私自利。”
大家装作没听见。
杜国强倒是咧嘴笑。
骂吧骂吧，我烦他。
说起知青，就少不得要说到田苗苗了。
这会儿田苗苗倒是提着东西回到了知青点，同样作为知青的李望弟嫉妒的看着她提着的袋子，说：“田苗苗，你家里人来了啊？”
其他人这会儿也都下工了，一起看向了田苗苗。
田苗苗摇头：“没有。”
她清脆的说：“杜叔叔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杜叔叔是她那个好朋友的爸爸。
李望弟嫉妒的不行，咬着唇，说：“你的朋友倒是挺好……不过她这样，他家里人不说她啊？她奶家又不是大富大贵，咋的还给你捎东西。我觉得……”
“你别觉得，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你家住黄河边啊，管的真宽，你嫉妒就直接说，少来这些幺蛾子。也少挑拨离间。”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没有那个意思啊。”李望弟红了眼。
立刻有男知青打抱不平：“田苗苗你怎么这样啊！李望弟有没有恶意，你怎么欺负人。”
田苗苗：“我这么说就是欺负人了？那欺负人也太容易了，你们也不是傻子，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吗？还是你们巴不得天下不乱所以才故意装作不懂？大家都不是小孩儿了，来这一套没意思。”
“苗苗说得对，李望弟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我家里寄东西，她就阴阳怪气的。怎么的？她过的不好，我们也就非得过的不好？凭什么啊？”
有帮着李望弟的，就有向着田苗苗的。
其实站田苗苗的还挺多的，毕竟，田苗苗是本地人啊。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的上了。
他们知青点大多数都是从外地来的，更是明白本地人的优势。
田苗苗是本地人，她在村里还有认识的人，这肯定是不能得罪的。
李望弟见大家不站在自己这边，委屈的跺脚。
田苗苗翻白眼：“什么玩意儿。”
她直接进屋给东西锁上。
她刚下乡的时候，就丢过一次东西，丢的东西不多，只少了两块桃酥，但是也够让人生气的。田苗苗虽然没抓盗贼，但是发飙之后就时时刻刻把自己的东西锁的紧紧的。
杜鹃这次给她带的也是一包桃酥，还有一瓶肉酱。
“苗苗，你真好，离家近，还不用下地。又有好朋友帮衬。”
同屋的姑娘羡慕的很，田苗苗不仅有做公安的好朋友，还有文工团的好朋友。最重要的是，她家里人对她很好，并没有放弃她，不仅不需要她贴补，还会来看她，给她带好吃的。
他们有些人，像是李望弟，她家还指望她来贴补呢。
李望弟也是，自己都吃的不好，还要攒下来给东西寄回家里，真是让人看不懂。
“哎你听说了吗？过一段时间，又要来新知青了。”
田苗苗：“我知道的，我们几个也是去年这个时候来的。”
“人又要多了。”
“是啊！”
人多矛盾就多，她们这个屋子现在住着四个人，但是如果来新知青，肯定要加过来的，到时候估计更多了。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城。”
田苗苗也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她抿抿嘴，没有言语，谁能说得清呢。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一x句：“我就希望再来的知青是好相处的。”
那姑娘听了，默默的点头，这倒是啊……
最怕遇见奇葩了。
保佑保佑！
大概是听到他们两个的谈话，想到马上又要来新知青，大家的话都少了。人多矛盾多啊！
知青点小摩擦算不得什么，本来就是山南海北下乡才聚在一起，生活习惯不一样，性格不一样，这点摩擦根本不算什么，田苗苗的正常的去村小了。
知青点知青的忧虑，村里人能懂，杜国强不能。
毕竟，他不是生活在村里，他下午没待多久就领着他爸和大侄子一起往回走了。
杜老头儿跟着杜国强，说：“咱们坐这趟车，是直达的还是要去县里倒车？”
杜国强：“要去县里倒车，直达哪趟车还得两个点儿，太晚了。”
杜老头儿：“那你可得领着我，我不熟悉路的。”
保林：“爷爷，我带着你，你放心。”
杜老头儿：“嘴上没毛办事儿不牢，哪靠得住你。”
保林：“……”
他明明很好啊。
其实保林不知道啊，在杜老头儿心里，保林还不如杜鹃。
哦，当然了，重男轻女来说，杜老头儿还是更喜欢孙子。
但是要说他觉得谁更能耐，那他也得实话实说是孙女儿。
孙女儿可是城里长大的，孙子就是在村里一亩三分地，进城都不多的。那哪儿行？
他默默的看了保林一眼，又往杜国强身边凑了凑。
保林：“……”
呜呜，他爷什么意思嘛！
杜国强领着两个人一路回来，杜老头儿坐在公共汽车上很局促，杜国强：“没事儿，很快的就到了。你们难得过来一趟，到家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这几天在城里吃点好的。”
他家本来就吃得好，但是可不能这么说。
杜老头儿：“不用不用，我一把年纪了，能吃饱就行，别浪费那个钱。”
杜国强：“没事儿。”
杜老头儿：“我这次过来，你弟弟……”
杜国强翻白眼：“你要是提他，就啃窝窝头吧。”
杜老头儿果断：“那不提不提！”
相比于小儿子，还是不吃窝头更好。
杜国强：“……”
他爸的偏心和父爱，就是一顿窝头儿就能怼住。
杜国强他们在县里倒车，进城倒是也不慢的。
他们下车之后换了公交车，这才到家。
杜老头儿感慨：“这进城一趟真麻烦，倒车就得好几遍，要是搁了我自己，我是万万不敢走的。”
杜国强：“前头就是了，也快。”
杜国强领着亲爹和侄子进城，想了下，说：“这会儿他们都没下班，正好我领你们洗个澡去，晚上你们就跟大哥一起睡，成吗？”
“行行行。我们挤一挤。”
“天暖，我们打地铺都行。”
杜老头儿又补充一句。
杜国强抿抿嘴，说：“不用。”
“三叔，我们在家洗澡就行，澡堂子还得花钱……”
杜国强：“没事儿，你们也很久不来一次，这点钱还是得花。”
杜国强回家拿了东西，又留了一张纸条，这才领着两个人去澡堂，杜老头儿来澡堂的次数可不多，上一次也是跟着三儿子，都是好几年前了。
至于保林，他是第一次的。
几个人一起进门，杜老头儿瞄了一眼，说：“这个也是要票的啊？城里真是麻烦啊，干啥都要票。”
杜国强：“是啊。”
两个人跟着杜国强进去，学着杜国强收拾好了，这次套着手牌儿进了澡堂子。今天是工作日，又是夏天，夏天本来来澡堂子的人，工作日就更没人，如今竟然只有他们三个。
杜国强笑了：“你看看，这跟包场一样，走，冲一下然后去池子里泡一泡。”
杜老头儿：“哎，你小弟他家……”
杜国强幽幽：“窝窝头。”
杜老头儿立刻再次闭嘴，很不能打自己一下，这怎么又多嘴了。
老三这人啥性格，他还不知道吗？
真是不妥当。
这要是在家，杜老头儿还能多说两句，但是出门在外，都要靠着老三，他是半点也不敢扎茬儿。
保林憋着笑。
“这澡堂子泡着真舒坦啊，这就是夏天，要是天冷了，这里肯定更舒坦。”
杜国强：“你们冬天也可以来。”
杜老头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来啥。这城里可不是我们农村人能来的，真是走一步都要钱走一步都要票，真不方便。”
他对城里，有着本能的仰望和畏惧。
杜国强：“没事儿，这不是有我吗？”
杜老头儿摇头：“那也不能总给你添麻烦，你现在也是吃软饭的。”
杜国强：“……”
这话要是这么说，就很难听了啊！
他爸可真是不会说话！

第166章 城里人真的好复杂
杜老头儿一般不太来儿子家, 儿子结婚二十来年，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说是自己儿子，但是总归觉得不是自己的地方, 甭管是这里还是老四那里, 他都不咋来。家里其他人也一样，总归是感觉是隔着一层。
每一次来都分外的局促，不像是来自己儿子家, 倒是像来远亲家里做客。
不过儿媳妇儿虽然是凶了点, 但是人是和气的。
这不，他们洗澡刚回来，就看家里已经把饭菜做的差不多了。陈虎和陈虎梅都在厨房忙活。
杜鹃高高兴兴：“爷爷, 快点进来，就等你吃饭了。”
杜老头儿：“哎哎。”
他有点局促，这家里到处都规整，都不知道怎么下脚。陈虎梅招呼：“爸你直接洗手坐下吧, 能吃了。”
杜老头儿：“哎哎哎！”
别看儿媳妇儿看着和气，但是他还是有点怕这个儿媳妇儿的。陈虎梅这人当年可是敢在村里当着大家的面儿扇老四两口子的大嘴巴子。那啪啪的！看着可吓人了。
如果在家，杜老头儿还是有几分硬气, 但是人在屋檐下，他就老实。
杜国强看着他磨磨唧唧的，推着他着他坐下，“赶紧坐, 我给你倒杯小酒，喝了都说好。”
杜国强瞅着一样局促的保林，说：“保林赶紧坐，尝尝舅舅的手艺。”
杜鹃的舅舅，保林叫舅舅自然也是合适的。
保林：“哎。”
两个人恍恍惚惚的坐下, 这一坐下就觉得人都要香迷糊了。
今晚的饭菜相当不错了，都是肉菜。
杜老头儿：“这、这这这……这也太……”
咕噜咕噜。
肚子叫唤起来。
“这也太丰盛了，你们咋能这么破费。”
杜国强：“行了，你一年年的也不来一回，这来一趟我们当然得做点好的。保林你也吃，别跟三叔客气，就当自己家。”
保林：“哦。”
吸溜儿！
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杜国强：“都坐吧。”
杜老头儿没话找话：“杜鹃你今天没加班啊，你爹说你经常忙的一宿一宿的不回家，特别辛苦。”
杜鹃清脆：“最近还好，最近没有什么事儿了，我都正常下班。”
她软乎乎的笑了一下，说：“爷爷吃饭啊，快尝尝。”
“哦，好，好好。”
杜老头儿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的芹菜，不咋好意思吃肉。
你说哈，这要是在乡下自家，早就飞舞筷子抢起来了，但是这会儿却咋都不好意思。杜国强看着老爷子这样，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尝尝这个。”
又给保林夹菜。
杜国强笑着说：“你们要再这样，我可要不高兴了，既然做了该吃就吃，扭扭捏捏的干什么。保林你别跟你爷学。”
保林：“哦哦。”
杜国强：“吃啊。”
再杜国强的催促下，其他人倒是渐渐自然起来，开始夹菜。
别看保林想进城看看，但是真来了，他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儿。他有点不好意思。
杜国强：“最近村里忙不？”
“这村里哪能不忙？一年四季，没有不忙的时候，各个季节有各个季节的活儿，冬天不用种地，那家里活儿也不少啊。这会儿更是了。”
大概说到种地了，感觉是到了老头儿的主场，他倒是能说几句。
“今年收成不如去年，今年这雨水少，全靠挑水，也不那么好。”
春天的时候接连几天大雨似乎是给今年春夏的雨水透支了，之后雨水一直都不多。
“那跟往年差距大吗？”
“那倒是不大，不过今年地瓜估计能甜，雨水少水气少，干巴一点就甜。”
杜国强：“那不错啊，那到时候你给我留点。”
杜老头儿尴尬起来，他期期艾艾，小声说：“你爷奶当家，我说的不算。”
杜国强：“……”
行吧，他也知道他爸是什么人。
这还真不是推脱，就是真的不敢做主x。
他说：“你去跟我爷奶说，他们会同意的，到时候我拿别的跟家里换，不让你们吃亏。”
“这个行这个行，不过你不能吃亏吧？”
杜国强：“不能。”
“那就好。”
杜老头儿松了一口气。
杜鹃看着她爷这一出儿，想了想，鬼机灵的问：“爷，你告诉我，不准说假话哦。你想分家吗？”
杜老头儿吓的差点把筷子摔了。
杜鹃：“……”
杜国强跟着笑：“是啊，爸，你说说，你想分家吗？”
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杜老头儿，就连保林都好奇的睁大眼。
杜老头儿吞咽一下口水，觉得孙女儿真能挑事儿啊！
好半天，他低声说：“我不想分家。”
杜国强挑眉：“分家你就能当家做主了，你不想分家？”
杜老头儿带着几分迷茫，说：“当家做主是好，可是我不会啊！”
一瞬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也是啊，他爸都是六十好几的人了，这活了六十多年，他就没当家做主过，你说自个儿当家更好。但是他没干过啊！
“你爷奶身体硬朗着呢，我瞅着他们能活一百岁。等他们没了，我估计也快没了，有啥当家不当家的。你爷奶也不缺我吃喝。现在挺好。”
杜国强：“……”
你还别说，就冲他爸这个心态，估计也能活一百岁。
杜国强：“你们都好好活，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要是不多活几年，可亏了。”
“那必然啊。”
“你这个是啥酒？味道咋不同？喝着不是老白干的味儿啊。”
杜国强：“我这酒就普普通通，但是我泡人参了，不错吧？”
老头儿睁大眼：“我的个乖乖，我啥人啊，何德何能，还喝人参酒。天爷啊，那可是以前地主老财喝的。你这也搞上这个了？不会有人说你啥吧。咱可别惹事儿。”
杜国强笑了出来。
他说：“你放心喝吧，没事儿。大哥平日身体一般，喝点人参酒养一养。”
杜老头儿看向了陈虎，看他虎背熊腰的样子，默默别开视线。
虽然三儿子总是说这个大舅哥身体一般，但是……杜老头儿忍不住偷看一眼，哪里一般啊！感觉一拳头都能把他打死！这合理吗？要是这样都一般，那啥样是好啊！
这可真是……
杜老头儿分外不解，不过不管是陈虎这个儿子的大舅哥还是陈虎梅这个儿媳妇儿，杜老头儿都不敢惹。
老头儿低头又闷了一口，杜国强看他喝得差不离了，起身给他盛了一碗大米饭。这人参酒喝多了也不成，虚不受补。吃饭还是要吃的。
杜老头儿和保林都能吃。
想来也是，他们都是肚子没有油水儿的，越是没有油水儿，吃的越多。
杜老头儿库库干了三碗米饭，保林也跟着干了三碗，俩人又不好意思了。
不过陈虎倒是说：“你们吃饭香，我看着也高兴。这当厨子的就喜欢自己的饭菜被赞扬。来，多吃点，不用客气。正好都吃了明天再做旁的。现在天气热，有啥也放不住。”
“啊？城里放不住？那不如我们农村，我们夏天有些东西还能镇在水井里，凉哇哇的。”
“嗯，我们城里可没水井用，来，吃吧。”
“好！”
这两个倒是能吃，杜鹃他们早就吃完了，杜老头儿倒是实在，真以为半点也不能放。呼哧呼哧菜汤都喝了。
“这汤里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都是精华。”
杜国强含笑嗯了一声。自己亲爹，咋的也不会嫌弃。眼瞅着杜老头儿跟保林两个给所有的饭菜都打扫干净了，他感慨：“你们等会儿出去转转，消消食儿。”
杜老头儿：“哎。”
他问：“你要做的是啥？要不是咱们晚上就开始？”
杜国强：“那不用，明天的，不着急。”
他看向杜鹃：“杜鹃，我画了一张图，你等一下拿给齐队看一下，看看哪里需要改动，如果没有，我们明天就动手了。”
杜鹃：“好。”
她晚饭完不会立刻锻炼，平时这个时间都是画系统里的兑换表格，但是这会儿家里有人，杜鹃就没画。反倒是开了收音机。杜老头儿和保林都稀奇的看了过去。
杜国强起身收拾饭桌。
杜老头儿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寻思一下又忍回去了。
这可不是他能管的。
杜国强他们家今天吃的爽利，但是别人却“深受其害”，这么大的香味儿，谁闻了不迷糊啊。特别是距离他家近的几家，一个个都骂骂咧咧。
小顺躺在地上不断打滚儿，嗷嗷叫：“我要吃肉，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奶你去给我要肉，我要吃我要吃……”
汪王氏心疼的不行，说：“小顺儿啊，你先起来，别闹了。奶明天给你买，好不好？”
小顺儿：“不好，我现在就要吃，你给我买肉，我要吃肉。你要是不给我买肉，以后我就不给你养老了。我要吃肉，哇哇哇哇……你去他家要啊，杜鹃他家有！”
小顺儿从陈虎兄妹开始下厨儿就在家闹腾，车咕噜话就是来回这么几句，但是却没完没了。
小顺儿：“你要是疼我就给我要肉，他家是丫头片子，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吃肉？我要吃肉，我要……”
小顺儿：“你一点都不疼我，我要吃好的……”
他嗷嗷叫，在地上打滚儿。
招娣咬着唇轻声说：“小弟，你先起来吧，衣服都脏了。”
“你闭嘴，你个丫头片子，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等我跟舅舅说，让你下乡，一辈子别想回来。”小顺儿恶狠狠的，他姥姥都说了，舅舅没有儿子，他就是舅舅的儿子，舅舅的东西将来都是他的。可不是这两个丫头片子的。
小顺儿：“都是你们的错！你们半点用也没有。”
他吼道：“你们要是好姐姐，就该给我要肉去，你们去啊。”
小顺儿在家咋呼，汪王氏不觉得丢脸，反而只觉得心疼，她哭哭啼啼的念叨：“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当姥姥的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得小顺儿啊，你这苦命的孩子。”
“你知道亏欠我就给我弄好吃的啊。你去要啊。”
汪王氏哪里不知道杜家是什么人？别说是她了，就连她闺女汪春艳去要，也从来没有成功过。
他们一起住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她还咋说？
“你去你去你去啊！”
小顺儿又开始打滚儿了。
招娣两姐妹眼巴巴的看着汪王氏，汪王氏：“看什么看，你们两个也是没用的。我这个老太太临着踏进棺材了，我没能耐。你们这年轻姑娘怎么的还这么没用。啊，你们说啊！怎么的就这么没用。”
招娣两个小姐妹低着头不言语，窝窝囊囊的。
汪王氏看着两姐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说：“招娣你去，你去他家要点肉。”
顿了一下，她严肃的说：“杜国强的侄子也来了，大小伙子，你要肉归要肉，可别靠边儿，知道吗？让我知道你跟小伙子勾搭，我就打断你的腿，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你嫁到农村给家里丢脸的。”
她厉声：“听见没？”
招娣：“知、知道了。”
汪王氏：“你知道就好，去吧，多要一点，我这当奶的还没吃过你孝顺的好东西。”
招娣苦哈哈的，内心满满都是忧虑。
她这可怎么要东西啊，她要东西人家也不给啊！
其实她是知道的，以前姑姑也想要去跟人家要东西，但是一来二去都没用的。根本要不到。
招娣委屈的不行，实在是有点不知所措。
但是却又不敢忤逆奶奶，她磨磨蹭蹭的出门。
小顺儿凶巴巴的说：“你还不快点，你是想饿死我吗？你果然不是一个好人，你是不是嫉妒我是个男娃儿，。所以想要饿死我！你真是个歹毒的女人。”
招娣猛地睁大眼，说：“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就是对我不好，以后我不会给你撑腰的。你要是不给我弄肉，我长大了就不会给你撑腰。”
招娣听到这个有点慌张，这女人没人撑腰可咋整。
她赶紧说：“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还不成吗？”
她出了门，委屈的红了眼，这会x儿她不怨恨逼她出来的外婆，也不怨恨说话难听的小顺儿。反倒是埋怨她妈，都是她妈的错，如果她妈生一个儿子，他家的日子哪里就至于这么难了。
她如果有亲弟弟，哪里需要巴着一个表弟？
招娣委屈的来到杜家，咚咚敲门。
陈虎梅过来开门：“谁啊。”
一看，汪招娣。
她疑惑：“有事儿？”
招娣红着眼睛说：“陈姨，你家做好吃的了吧？能给我点肉吗？我弟弟还在长身体，实在是馋得慌。你家借我家一点，以后我们家再还给你们。”
陈虎梅冷淡：“我家吃完了，已经没有了。”
“不可能！”
招娣不可置信：“你们家怎么可能都吃完了？”
陈虎梅没忍住笑了，反问：“我家怎么就不能吃完了？谁家好东西不是赶紧吃掉？难道还要留着等别人来借？”
她嘲讽了一句，招娣委屈的咬唇，谴责的看着陈虎梅，仿佛她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陈虎梅懒得看她这一出儿，说：“还有别的事儿吗？”
招娣：“那、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家小顺儿真的很想吃肉，以后条件好了，我肯定还你。”
陈虎梅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丫头真能扯，你家的事儿，我一个邻居干什么要给你想办法？你家又是奶奶又是父母又是姑姑的，一家子自己琢磨呗。怎么的一到饭点儿就上门，真是，邻居家都不敢做点好吃的了。哪有你们这样的。你也别说什么还不还的。咱大院儿多少年了，我就见过你们借，没见过你们还。”
她本来不想说的这么难听的，但是这家人吧，那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你要是不说的严重点，她下次还能来。
就算你不借，她也能还来，属实是膈应人。
客厅里，保林小声问：“杜鹃姐，这是谁啊？”
杜鹃：“我们院儿里的邻居。”
她警惕的看着保林，说：“你别靠近她啊。”
保林赶紧说：“我不会的。”
他就是好奇，咋还有上人家要吃的，他们村里都没有做的这么直白这么明显的。这听到别人家做肉就上门要，那可是要被打出去的。农村都没这样的呢。
城里人也太不讲究了吧？
保林偷看门口，杜老头儿也竖起耳朵。
陈虎梅：“以后没事儿少来我家，我家可不是冤大头。”
招娣委屈的掉眼泪，说：“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怎么一点也不团结邻居，怎么能这么刻薄，你家不过就是一个女娃儿，吃了也是浪费。给我家小顺儿吃，说不定以后你们老了还能搭把手啊！”
陈虎梅冷冷的看着她，说：“你要是再给我犯贱，信不信我扇你。你他妈吃了才是浪费，我家杜鹃怎么的都不是浪费，真是有意思，你还管上我们家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算是哪根葱，真是贱骨头！你自己犯贱别以为天底下的姑娘家都跟你一样没骨气，跟你一样犯贱。你家给闺女当成草，我家可是当成宝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说我家杜鹃坏话，跑我家叭叭叭的，贱不贱啊你！我家的钱怎么花肉怎么吃，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真是脸大如盆，你一个小姑娘，我本来不想骂你，但是你也别太不要脸。我看你年纪小，这次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再不要脸，别怪我手下无情！我得好好问问你爸妈，你这贱骨头跑到别人家犯贱的习惯是跟谁学的！”
陈虎梅嗓门大，半点也不客气，走廊里各家各户默默开门，不敢出来看，倒是开了一个缝儿偷偷看热闹。
发威了发威了，陈虎梅又发威了。
陈虎梅突然凶起来，汪招娣也是知道怕了。她赶紧后退几步，委屈的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真是脑子有病！算了，你赶紧跟我滚蛋！什么东西！”
咣当，门关上了。
这咣当一声吓的杜老头儿和保林都一下子坐直了。
招娣委屈的掉眼泪，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大胆的人，被人骂一顿，她自然是难受的。但是她不敢招惹更多了。陈虎叔不一定真的会动手，但是陈虎梅是真的会动手的。
她咬着唇，心里骂陈虎梅怪不得没儿子，这样的人，就不该有儿子。
活该，活该活该！
一辈子生不出儿子，到时候没人养老！生个闺女被人吃绝户！
汪招娣在心里恶意的想着。但是她的话倒是不敢当着陈虎梅的面儿说，她怕陈虎梅扇她。她出师不利，磨磨蹭蹭的回家，就隔了两家，她磨磨蹭蹭的过去，一进门就看到小顺儿凶狠的瞪着她，他瞪大了眼睛，分外的不满意。
汪招娣：“我、我……”
来娣在一旁说：“姐姐，你怎么没要来啊？”
汪招娣真是对这个妹妹无语了。她没事儿就是会嫉妒自己，给自己拆台。
她咬着唇，说：“他家都吃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要吃肉……”
小顺儿又开始打滚儿。
汪王氏心疼的哭：“我可怜的小顺儿啊，都是我们当家长的错，是我们没有让你托生在条件好的人家，是我们苦了你啊……”
汪王氏哭哭啼啼，偷偷的眯眼往外张望，希望得到别人的同情，但是却也不想，这年头儿谁家日子好。能够时常接济别人。再说，他家也不是穷的过不下去了啊。
汪王氏一通唱念做打，半点效果也没有。
倒是后楼的葛老头来了，他同情的看着汪王氏，说：“大妹子，你这日子也太难了。”
汪王氏眼睛一亮，说：“老葛大哥，你说我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真的好苦啊！孩子就想吃点肉都没有……”
葛老头儿很想帮助汪王氏，只不过吧……他手里是分毛没有的。
一时间倒是有点坐蜡了。
汪王氏：“老葛大哥，要不，你借我点钱，我买点肉，过几天我就还给你，保证不让你吃亏。”
葛老头儿期期艾艾：“我这、我这……我今天出门没带钱。”
汪王氏：“！！！”
她抿着嘴：“那你回家一趟？”
葛老头儿更尴尬了，说：“我最近，我最近实在是……”
汪王氏渐渐明白了，不过她实在是不太相信这老头儿一点钱也没有。
她红着眼睛，可怜的看着葛老头儿，葛老头儿深吸一口气：“你等着。”
他转身回家。
葛老头来了又走，杜国强也趴在门口偷看了。
他啧啧啧，说：“真是个老不要脸的。”
陈虎梅：“人家都是单身，有点想法怎么了，你也别说话太难听。”
杜国强嗤笑一声，说：“哪里是我说话难听，是他们做的难看，再说了，汪王氏摆明了要骗钱的，也就葛老头儿这种大傻子才上套儿呢。我说葛长柱像谁呢，就是像他爸，一样的不着四六。一样的看见女人走不动道儿。”
杜老头儿摇摇头：“这谁家的？家里人不管吗？咋能让孩子出来要饭。”
这真是不妥当。
杜国强：“他家啊，他家大大小小都是这个样儿，家学渊源，小的学着老的，能有个什么好？”
汪春生不是一个坏人，但是他是真的糊涂又重男轻女。
这瞅一瞅，他家闺女整天跟着老娘和姑姑，这都学的什么玩意儿。
可以说，他家招娣和来娣长成今天这样，也不能全怪汪王氏和汪春艳。
汪春生管秀珍这对夫妻也是有很大责任的。他们也是太重男轻女了。
“你们大院儿还挺热闹的。”杜老头儿嘀咕一句。
“那可不，这才那到哪儿。”
一家子唠嗑儿，却不知道，别人也在讨论他们家，倒不是汪家。而是对面楼的胡家。
他家这个位置可不像是老汪家，能闻到喷香的肉香，他家倒是全然闻不到，但是常菊花是看见杜国强他们回来了的。她坐在饭桌上说：“杜国强带了他爸回来，你看着吧，陈虎梅肯定不高兴。保不齐他家都得打起来，哈哈哈！”
她是唯恐天下不乱。
最好全天下只有自家过的最好，别人家过的都不好才好呢。
“要我看，杜国强也不是不孝顺，一年也没看他回乡下几次，他x爸妈更是都不登门的。年月才来一次，真是，呵呵。同样都是儿子，他跟我们家大明真是没法儿比。”
胡相明微微一笑，说：“妈，你也别总是这么说，别人听了还觉得咱们家要故意攀比，其实我都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这父母的恩情，当儿女的一辈子都还不完。对你们好，那是应该的。”
胡大叔微微点头。很是赞同儿子这个想法。不愧是他儿子。
常大妈也面带笑容：“你啊，你这孩子好，就以为别人也好，其实别人可跟你没法儿比。”
胡相明：“没那个必要攀比。自个儿坐到了就比什么都强。”
孙婷美坐在一旁，崇拜的看着自己男人，大明哥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天底下就没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孙婷美再次为自己的好眼光而高兴。也是亏得她当机立断，所以才能嫁过来，如果不是嫁给胡相明，她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跟梦里一样，在乡下蹉跎了。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下乡时候受的苦，她可是城里姑娘，可不是乡下丫头。那些活儿可不是她该干的！
既然想到了梦，她就想到了周如那个贱人。
那个贱人真是懒死了。一天天的就在家里窝着，她的人参啊！这可咋整啊！
孙婷美抿抿嘴。
“怎么了？”
“没事儿！”
孙婷美笑了一下。
现在天气炎热，吃完饭没有在家猫着的，都出来纳凉儿呢，有的坐在楼道口。有的去院里的大树下，那边虽然有水井，不少人过去打水，来来回回的，但是也更凉快。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孙婷美一般这会儿都不能下楼的。
她婆婆可是带孩子忙了一天的，一般她下班，老太太都要歇一歇的。这孩子的事儿，就全然是她照顾了。
作为家里的金孙，他家也是给这个孩子起了好几个名字，一会儿叫这个，一会儿叫那个，还是前天才定下来落户的名字，胡振家。
他们下一辈儿是振字辈儿，自然是要叫胡振什么。
但是胡大叔一度想让孩子叫胡光宗或者胡耀祖，又想叫胡立业，再或者叫家宝。
一度十分的迟疑，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这么直白，还是跟着族谱走，叫胡振家。振兴家业，也是极好的寓意，小名儿就叫大宝。
别说大名儿了，就连小名儿，他家也是反复换过的。一会儿想叫这个，一会儿想叫那个。
现在总算是定下来了。
胡大叔想过了，如果儿媳妇儿再生一个儿子，就叫胡振业，小名儿二宝。
如果还能生，就叫胡振永，小名儿三宝。
最好再生个老四叫胡振远。
连起来就是家业永远。
这是他家的传承啊。
终于生个闺女……胡大叔本能的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丫头骗子不值钱。
不过如果真的生了，也得好好养，一个养的好的闺女，将来有了大出息，才能带着兄弟呢。
胡大叔：“我出去转转。”
“老头子我跟你一起。”常菊花开口。
胡大叔心里嫌弃这个老婆子，说：“你跟着我干啥，我就是散散步消食儿，你去院里找人唠嗑儿吧。”
“那也行。我这也拘束一天，出去散散心。”
这话说的，她十天有八天都带着孩子坐在院子里，但是说的倒是辛苦。
老两口出门了，胡相明凑到媳妇儿面前，说：“咋样了？”
孙婷美知道他问什么，忧愁的说：“她整天窝在家里啊！真是的，本来好好的事儿，谁曾想她作妖儿进去了。这出来倒是怕丢人了。如果不是之前进去了，我们早就顺利拿到人参了。这贱人真是会给我们添麻烦。”
胡相明也是这么想，但是他不会在面儿上这么说。
他说：“在想想办法催促一下吧，其实我们也能上山找，但是我们平日里都要上班，而且山上地方那么大，这可怎么找。”
“谁说不是呢。”
孙婷美郁闷。
胡相明看着她，眼神闪了下，试探的说：“你梦里，有没有前一段儿盗墓贼的事儿？”
孙婷美摇头，真是的，说到这个，孙婷美就生气。
她在梦里咋就能那么窝囊呢。
如果不下乡，是不是全都知道了？现在倒好，这么大的事儿，愣是不知道。
她忧愁的说：“我没有梦见这个。”
胡相明仔仔细细的盯着孙婷美，见她并没有撒谎，也默默跟着叹息一声。这么好的事儿，可惜了啊！
“你这梦，也不是什么都有。”
孙婷美点头：“是啊，如果什么都有，我们早就发财了。那可是宝藏啊！肯定很多。如果真是有了，我们可就发财了。”
两个人都很为自己没有拿到这批宝藏而遗憾。
胡相明眼看孙婷美确实不行，也不多纠缠了，说：“那我也出去转转，顺便观察一下周如。”
“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胡相明出门，他最近对孙婷美的耐心都少了。
没办法，她已经好久没做有用的梦了。不仅如此，就连以前梦到的周如挖人参的事儿也没有什么进展，如果不是第一次捞财宝的事儿是真的，他怕是都要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胡说八道了。
他刚一下楼，就看到杜家的人也下楼散步。
他含笑打了招呼，十分的客气。
胡相明这人最会装模作样了，杜国强最清楚不过，也客客气气的回应。
“大叔你们这次过来是要住几天？我是对面楼的胡相明，你叫我大明就行，我们都是一个院儿的，我们院子是最和气的，邻居们关系也好，都跟一家人一样……”
胡相明说着好听的。
杜老头儿差点绷不住。
你骗人！
啥一家人啊！
你们大院儿可不咋和气。
刚才他家老三媳妇儿还骂跑了一个姑娘呢。
你这也太能吹了。
城里人就是不实在。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套话儿。这才各自离开溜达，胡相明倒是不太关心杜国强的老爹和侄子。他从杜家占不到便宜，就不会多关注杜家的。
胡相明一路溜达到了后院儿，扫了一眼葛家的方向。
这会儿周如正站在窗口生气，刚才公公竟然跟葛长柱要钱去贴补外面的死老太太，她是坚决不同意的。葛长柱虽然是护着她，但是也同情汪家。
虽然最后她战胜了，但是大家都有点怪怪的。
周如自己也不高兴，她不让帮着汪家有什么错？女人的伎俩，她最清楚不过了。葛老头儿一把年纪还要为了女人在家里闹妖儿，实在是不知所谓。
这个老不要脸的，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花花肠子，真是不应该。还有他家葛长柱，竟然说汪春艳可怜，那个贱女人哪里可怜了？当她不知道呢？她走的那段时间，这两个人可是有勾搭的。
这一家子贱人。
周如站在窗口，心情郁结。
果然女怕嫁错郎，好在他们是假的，她早晚找个好男人摆脱这家子。
表哥，表哥为什么就不能跟袁妙玉那个贱人离婚呢，她哪点比得上她啊。
周如不高兴呢，不过不经意的一低头，就看到胡相明站在角落里，看着他家的方向，两个人的视线对上，胡相明露出一个笑容。周如瞬间心跳砰砰砰，她猛的转头，按着心口窝儿一转身，靠在墙壁上，娇羞的笑了一下。
胡相明再看她！
她就知道，胡相明是喜欢她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胡相明第一次盯着她，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啊！
周如咬咬唇，她犹豫了一下，又探头看向了窗口，果然，胡相明还站在那里。
周如心跳砰砰砰的更厉害。
她就知道，她这样的人总归会有很多人爱她的。
她咬咬唇，娇羞的笑，又闪躲开。
她一时间啊，倒是不知道该如何了呢。
被人喜欢就是这样啦！
没办法，是让她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呢。
她犹豫了一下，她低声跟自己说：“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要是还在，就说明你们两个是有缘分的。”
她猛地再次抻头，这一看过去，嗯？怎么没有了？
胡相明呢？
他怎么可以不在？
周如蹙紧了眉头，不服气的到处看，没有，真的没有。
他走了？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要走啊！
他跺跺脚，只觉得格外的不高兴。
她垂着头沉吟了一下，猛地冲了出去，她不相信，她就不相信x胡相明真的走了。
周如咚咚咚的跑下楼，葛长柱从厨房出来，疑惑：“你干什么去？”
“我遛弯儿。”
葛长柱：“？？？”
他默默的跟了下去。
周如匆匆跑下楼，到处寻找，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完全没有。
越是没有，周如越是想要找到胡相明，她到处跑，急切都不行，没看见胡相明，倒是看到杜家一家子一起散步了。她看见杜鹃，眼神更是难看，在她的心里，她之所以会被拘留，都是杜鹃的错。
她可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只是不想杜鹃伤害那个男人，根本没有错。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对男人下手呢。
女人家这么做可不好！
周如鄙夷的瞪了杜鹃一眼，还没等杜鹃骂人，很快的就越过他们，继续找人。
跑跑颠颠，东张西望的。
胡相明呢。
杜鹃嘴角抽了下，嘀咕：“这个神经病又发什么疯！”
杜国强：“那谁知道呢，她……卧槽！”
可不是杜国强没见识，而是……真的震惊。
杜鹃都震惊的眼睛滴溜圆儿。
因为！
周如，抱住了胡相明！
周如远远的看见了胡相明，心里一时激动，迅速的跑过去，直接从背后一下子抱住了胡相明！
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终于找到你了！”
杜老头儿：“！！！”
保林：“！！！”
你们城里人，太大胆了吧！
这还是大白天呢。
别说他们懵了，胡相明都懵了，这谁家正常人突然被人抱住不懵啊！
他转头：“你……”
还不等说话，就听葛长柱一声撕心裂肺的爆喝：“你们再干什么！”
葛长柱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猛地冲上来，一拳就打在了胡相明的脸上，骂道：“好你个胡相明，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勾搭我媳妇儿，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这个无耻之徒，我打死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你跟我姐姐分开还想勾搭我媳妇儿，我跟你拼了！”
砰砰砰，几拳头就这么砸了下来。
胡相明白白挨了打，也气的不行：“你有病啊！”
他用力一躲，推开了周如，也挥着拳头打向了葛长柱。
“你还敢还手！”
“我凭什么不敢！你个疯狗，你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疯了！“
“你勾搭我媳妇儿你还有理了？好啊，你是看你家孙婷美不行，所以才想勾搭我得好媳妇儿，是不是！”
“你放屁。我怎么会看上她！你自己乐意看上她是你的事儿，你有病吧！”
两个人噼里啪啦的扭打在了一起。
杜家人：“哦豁！”
杜老头儿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这这这……这俩都是有家的啊！”
“有家！”杜鹃很肯定。
杜老头儿挠头：“哎不是，你们城里人这么大胆的吗？这这这……”
这也太嚣张了啊！
你们城里人玩的太花了啊！
老头儿震惊，老头儿懵逼，老头儿不懂！
真的看不懂啊！
这叫啥事儿啊！

第167章 她也想做管院儿了
打架的事儿常有。
但是这么突如其来的就干起来, 还是少见的。
没看吗，杜国强一家子都懵逼了，老天爷作证, 他们只是吃撑了想要遛遛弯儿消食儿, 这咋就来这一出儿了。
胡相明和葛长柱厮打在一起，葛长柱已经打红了眼，怒道：“你个混蛋,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 你竟然敢勾搭我媳妇儿，你自己也不是没有老婆。竟然干出这种事儿，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个混蛋！我打死你！”
胡相明也不是吃素的，自从胡相伟没了，他更是锻炼起来，他们这种跑长途车的, 可不是没有危险的。他还手的也不客气，一个勾拳，直接就打在了葛长柱的肚子上, 葛长柱捂着肚子蹲下。
“葛长柱，你要点脸，谁看上你媳妇儿了。是你媳妇儿不要脸，突然就冲过来抱住我, 怎么的还想赖在我身上？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胡相明行得正坐得直，我可不会由着你们夫妻算计！怎么的？你们夫妻是想联合起来给我泼脏水是吧？”
“你还敢诋毁我媳妇儿！如果不是你勾引，她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怎么会抱着你，我跟你拼了！”
葛长柱猛地一个头槌, 胡相明后退几步，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葛长柱咣当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周如哭哭啼啼的叫：“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为了我打架，不要啊！”
她哭喊着，不过杜国强莫名其妙的觉得，现在现场缺了点雨啊！
这个场景，应该配合大雨啊！
不过他们家一个个都看的份安静，嗯，就是这么安静。
至于拉架？
不好意思，干不了。
葛长柱怒道：“你勾搭我媳妇儿，我让你勾搭我媳妇儿。”
他爬起来猛地向前一扑，一下子给胡相明撞到，拳头就挥舞上去。
胡相明膝盖镶上一顶。
葛长柱：“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
他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打滚儿。
周如捂着嘴，嘤嘤哭：“你们不要这样，你们不要啊！我知道你们喜欢我，但是，但是你们不要打了啊！”
他们之间的动静儿可不小了。这会儿已经不少围观群众都到位了，大家一听这个，齐刷刷的嚯了一声。
胡相明一贯是很要名声的，他最是清楚名声是很重要的，他不客气的说：“你少诬陷我，我看你们夫妻是没安好心想要算计我！我喜欢你？我自己媳妇儿好好的我干什么喜欢你？你突然抱住我，紧跟着你男人就上来打人，你们夫妻是想搞仙人跳是吧？大家评评理，哪有他们夫妻这样的？大家在想一想，我是瞎了吗？我放着我家孙婷美不要，要看上这个周如。你们说我什么都行，但是不能这么侮辱我的眼光。”
周如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胡相明一眼，踉跄着后退一步，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明明，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冲着我笑，你怎么能……”
胡相明这会儿都要气死了。
这从小到大，一贯都是他算计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算计他了啊。
这娘们摆明了想要算计他啊。
就是不知道，他们夫妻算计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胡相明更加防备了。
葛长柱：“你个混蛋，你个大混蛋，我媳妇儿那么好，那么高贵，喜欢她的人都能排到山海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放屁！”
胡相明气的颤抖，他可受不住这个侮辱，他有过一腿的女人，再怎么都是模样儿好，说他看上周如，他跟葛长柱拼了。
“你胡说，我让你胡说，啊啊啊！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周如这种人……你这是侮辱我啊！”
周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更加更加的不可置信。
她摇摇晃晃，说：“你，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你如果不是暗恋我，为什么要偷看我？你偷偷看我，我早就知道了！”
她指控的说。
胡相明：“你他妈有病！我看你是因为你被拘留过，谁家好人被拘留过啊！你怎么这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大家纷纷点头。
对啊，周如出门，不管是谁都得多看两眼。
毕竟实在是没怎么见过这么离谱的。
奇葩的人的见得多了，这么奇葩的少见啊。
“你胡说，你是胡说，我还没被拘留的时候，你就偷看我了，你不要不承认，难道承认喜欢我是难的一件事情吗？”
周如还是不相信，她不相信胡相明不喜欢她。
真的不喜欢，为什么要盯着看！
“你那么奇怪，谁看了不得多看几眼？怎么的这就成了我偷看你了，我比窦娥还冤，哪有这样的事儿啊！我的名声啊！我好好的一个人，你说我什么都行，但是说我喜欢你，这就是对我的侮辱，我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看上你？”
胡相明平日说话可不会这么刻薄，但是这个事儿闹得这么大，如果不说清楚了。别是影响他的名声，他还想进步呢。想要算计他，想都不要想。
“我不是你发花痴还是你们夫妻别有算计，但是可别想冤枉我喜欢你！别想！”
胡相明都有点歇斯底里了，其他人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格外的同情，特别是男同志。一个个看胡相明，那真是……满满的都是同情。
真的，讲真，外人不清楚，他们大院儿的人还能不清楚吗？
周如这个人，跟她沾边儿都丢脸。
大家都心x里默默念叨，以后看见周如可得目不斜视，必须目不斜视，多看一眼都不行，怕啊！他们是真的怕了。
但凡是个男同志，没有一个不怕的。
大家都同情胡相明，也庆幸是胡相明被他们夫妻逮着闹腾，这要是换了一般人，还不一定打得过葛长柱。他是个烧锅炉的，体力活儿，有劲儿啊。
周如呆呆的看着胡相明，不敢相信刚才还跟她心意相通，带着笑容的男人现在就冷言冷语的折磨她，她瞬间心如死灰，呢喃：“我们之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杜国强耳朵动了动，额，你这个话，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演电视剧呢。
你们有个屁的感情啊！
虽然胡相明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杜国强这个看不上他的人都敢说，胡相明一定看不上周如。
这但凡是个人就看不上啊。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啊啊啊！”周如正在痛心疾首又心如死灰的怨怼天地不公。
孙婷美倒是冲出来了。
她挤进人群，二话不说，直接薅住了周如的头发，啪啪啪的大嘴巴子就呼上去了。
“你个贱人，竟然还敢算计我男人，真是惯的你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这么算计，我跟你拼了！我打死你也不能让你污蔑我男人的名声，我打死你！”
孙婷美一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是想抢自己的男人，就恨不能给她捶成猪头。
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能够不用下乡，能够有个工作，都是靠着她男人对她真心一片。但是这个女人竟然想要破坏她的家庭，没门儿！
孙婷美薅着周如不撒手，周如不断地挣扎，委屈的哭喊：“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他不爱你，你还要强求吗？我知道你嫉妒我，你就算是打了我，也不能得偿所愿，没有人爱你这样的女人。”
嚯！
好勇！
大家更懵逼了。
周如是想把孙婷美气死吗？
而且，她也太能自说自话了啊。
人家都没有说过喜欢她啊，她仿佛就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杜老头儿懵逼的转头问儿子：“她咋这么奇怪啊？人家不是说不喜欢她的？”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说：“她一贯都是这样的，她就是听自己想听的。至于其他的，她是不放在心上的。”
杜老头儿睁大眼，低声：“还有这样的人？”
杜国强：“你这不就看见了？”
杜老头儿：“……”
确实，确实啊。
保林纠结的杜鹃：“杜鹃姐，你们城里人真的跟我们村里人太不一样了。”
杜鹃：“……”
城里人风评被害！
杜鹃：“我跟你说……”
还没等说，就看孙婷美已经给人按在了地上，啪啪的继续扇大嘴巴子。
就感觉吧？
周如这个脸啊，隔三差五就要被扇成猪头，但是她本人好习惯的样子。这个时候还能气人呢，哦，也许不是气人，是她本人就是这么想的。
她说：“你对我动手。只能说明你的心虚与无能。你知道自己不被爱！所以你才想利用暴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你别以为你这样就是成功，你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弃妇……”
“啊啊啊啊！我让你说，让你嘴贱，我让你骂我，我跟你拼了……”
“你放开我媳妇儿！”葛长柱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冲起来，他可不会看着别人打自己媳妇儿。
胡相明也冲了上去：“你们夫妻欺人太甚！”
现场顿时再次变成混战，乱成一团。
“我的天啊！胡相明小心，他偷袭……”
“打她打她……”
“别打了别打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们这是干啥啊！啊？许元？你快去拉架啊，那个可是你表妹。”
“什么表妹，又不是亲的，我跟她可没有关系……”
现场热闹的像是赶大集。
虽然眼下是在干仗，但是大家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但凡是啥事儿跟男女沾上点关系，总归让人觉得八卦。如今就是这样，眼瞅着胡相明夫妻又没有吃亏，自然没人拉架了。
说起来啊。
别看胡相明这人骨子里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他跟他爸一样，在大院儿的人很好，且会装呢。同样是一家人了，就说他的弟弟胡相伟，他就不如胡相明人缘儿好。
不过他家有他们老娘这泼妇衬托，显得家里男同志一个个都“清新脱俗”的。
如今胡相伟没了，他家又多了一个衬托人的孙婷美，更是显得父子两个是好人了。
大家都向着胡相明呢。
相比较起来，葛长柱的人品就很麻麻了。他媳妇儿周如更是如此。
家属院儿自恋第一人，听不懂人话第一人，神经第一人，癫婆第一人。
总归，她身上没什么好词儿。
这娘们自私刻薄，却又自我感觉极其良好。深受大家厌恶。
大院儿这些不上班的老太太大婶子整天坐在一起唠嗑儿，少不得有矛盾，但是再多的矛盾，再看到周如的时候都要翻个白眼。能让所有人有志一同一起讨厌的。可不是一般人了。
所以这闹腾的厉害，大家都没上前拉架。
胡相明跟葛长柱扭打在一起，胡相明多精明会算计的人，不吃亏的情况下并不对葛长柱动手很明显，只不过杜鹃看的真真儿的。真会阴险啊！
他不像是葛长柱那样凶狠的挥舞拳头，但是却在推搡葛长柱的时候在他的腰上用力一拧。两个人撞在一起撕把的时候，他也偷偷的掐人。
啧啧啧！
下手还是很黑的。
但是明面儿上看，他可没怎么跟葛长柱下手。
倒是孙婷美跟周如打在一起更激烈，哦，不不不！
其实也不太激烈，周如根本不是孙婷美的对手，她不断的闪躲，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只会呆呆的挡，哭着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委屈的扫向了人群的男人。
她都这么可怜这么委屈了，为什么不来帮她？
难道不懂的英雄救美吗？
她是多么需要帮助啊。
周如瘪着嘴。
孙婷美：“你这贱人你这一出儿给谁看，我打死你！”
她真是气的不要不要的，这女人竟然敢陷害她男人。她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人参不人参了。她薅着人，啪啪啪的用力甩大嘴巴子。
保林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的往杜鹃身后躲了躲。
虽然只比杜鹃小一岁，但是他可没有杜鹃见多识广，真心没有见过这么凶猛的年轻女同志。他是见过村里老太太大婶子打架的。但是那里见过年轻的小媳妇儿这么凶猛啊。
再说。他们村老太太干仗都不这么扇大嘴巴子呢。
真吓人。
杜鹃瞄他一眼，保林赶紧讨好的冲着堂姐笑了一下，我是好人！
杜鹃：“……”
“你们干什么！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是吧？这一个个是没完了是吧？怎么的好好的日子过不开你们了？你们搁这儿给我闹幺蛾子？你们这思想素质怎么这么差，都给我住手！”
杨大姐匆匆过来。
杜鹃本来还挺懒散，但是很快的站直了。
保林：“？？？”
杜鹃给他一个眼神儿。
嗐，一般人就很不懂。
杨大姐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跟学校的教导主任一样。
不过这会儿杨大姐哪有功夫看杜鹃，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几个打架的，上来就一个个都给薅开了。怒道：“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了什么样子。作为年轻人，你们不想着好好的学习好好的工作，为建设社会主义多做贡献，你们搁这儿干什么？打架斗殴，一个个也不觉得丢脸是吧？挺大个人，不想着好好为社会添砖加瓦，就想着闹事儿。丢人现眼，你们年纪轻轻的，打成这样出去别人问起来怎么说？你们自己不觉得丢人，难道就没有想过会给大院儿抹黑吗？人生在世，该是好好的努力，好好的奋斗，展现自己的价值。但是你看你们，你们这是干啥？低级趣味！”
大家一个个都耷拉脑袋。
杜鹃：“……”就是这个味儿，杨阿姨就是这样。
保林小声：“她是干啥的？”
杜鹃也小小声：“管院儿。”
保林不太懂。
毕竟农村可没有这个，他们大队长小队长管着事儿，各家各户住自己的，管院儿这个词儿还是很新的。
不过保林不敢多问了。
老实，一定要老实。
杨大姐：“你们这一茬儿的年轻人命好，就算不是出生在解放后，也是生长在解放后，这日子多好啊。你们作为得利的x人，更该一股脑的好好的为建设祖国而努力，咱们该是拿出最大的力量，不怕辛苦不怕困难好好工作，争取做好一个社会的螺丝钉。但是你们看看你们，这都是干什么？打架很好看？一个个的跟泼妇混子一样，不觉得羞耻吗？人生在世，你们这样做，到死的都得后悔这一辈子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
杨大姐继续慷慨激昂。
大家都不言语。
不敢搭话儿啊，但凡你敢反驳，保证喜提打底儿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最近这段日子，咱们大院儿居民的思想实在是太滑坡了。一天天的没事儿干，竟是给我搞这些幺蛾子。特别是你，周如，自从你嫁进来，左右挑拨，说人坏话，这些我也暂且不说。抓捕犯人的现场你都敢捣乱，可见你这个人的思想真是出了很大的问题。今天这个事儿，我怎么听说又是你搞出来的？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如不服气的咬着唇。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别人可没有资格说教她。
她心里十分不服气，她咬着唇不言语，默默的抵抗。
胡相明立刻说：“杨大姐，我来说吧，我吃完饭出来遛弯儿消食儿，这正走着呢，她突然从后头抱住了我，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她男人就冲过来开始打我，说我勾搭他媳妇儿，你说这要不是仙人跳，什么是仙人跳。他们夫妻这是合伙儿给我下套儿啊！我真是比窦娥都冤枉。你看看我这脸，我说出去都觉得丢人！我媳妇儿看到他们这样欺负我才上来帮衬我的。我们夫妻也是委屈啊。”
杨大姐：“？？？”
胡相明：“我真的没撒谎，当时院子里可不少人呢，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真是委屈。葛长柱他媳妇儿说我对她笑，就是喜欢她。我特么可真是冤枉死了啊！你说大家都是邻居，我看见人不笑一笑，难道还要翻白眼？我就没想到，我为人和气还能沾上这样的事儿，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管胡相明人怎么样，这一次，他确实是无妄之灾啊。
“杜国强，他们家人就在不远处，肯定看见了。”胡相明：“你们看见了吧？我是无辜的。”
杜国强点点头，说：“对，确实是周如猛扑向胡相明的，不过大家都知道，我们家跟周如关系可不怎么好。我们说的话，人家保不齐还觉得不可信任，你们在问问其他人。”
“我，我看见了，胡相明没说错。我在窗口都看见了，周如突然过去抱住人的。”
“我也看见了……”
果然啊，这世上到处都是观众。
周如听了这些，委屈的瞪着大家，说：“你们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众人：“？？？”
这怎么就是大家逼你了？大家也没对你怎么样啊！
周如：“你们这样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众人：“？？？”
周如：“我千里迢迢嫁过来，那倒是来受委屈的吗？”
杜鹃没忍住，说：“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吗？”
周如理直气壮：“我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众人：“……”
杨大姐蹙眉：“你结婚了你知道不？你这样乱来，是要犯流氓罪的！”
周如：“爱情没有对错。”
她到底还是怕了，缩缩脖子，说：“我、我不跟你们说了！你们都欺负我！”
周如捂着脸，推开人群撒腿就跑。
“小如！”
葛长柱嘶吼一声，猛地追了出去。
“小如！！！”
大家呆呆的。
杜老头儿没忍住，问：“儿啊，我有点没懂哈，这丫头这话是啥意思啊？”
杜国强幽幽：“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抱着胡相明是因为看上胡相明了，爱情没有对错。”
嗞~~~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葛长柱这帽子，那是绿了啊！
再看胡相明……额，胡相明的脸好黑。
当然黑啊！
胡相明并没有被喜欢的高兴好吗？难道被周如这种女人喜欢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如果是个条件好长得好工作好杨洋都好的人喜欢他，那他还挺有面子的。
但是被周如这种人喜欢，只会觉得很丢脸。
“大明哥……”孙婷美气的哆嗦，握住了男人的手。
胡相明：“你放心，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的只是你。我们夫妻好好的，别人闹幺蛾子也拆不散我们的。”
孙婷美：“嗯！”
她越想越气：“不行，我去看看那个贱人去哪儿了，这个贱人真是太欺负人了。”
真当她孙婷美是死的？
竟然还敢挖她的墙角。
周如已经很快的越过最强对照组杜鹃，前任妯娌白晚秋，成为了孙婷美的头号大敌。
想揍死她那种。
“你就别去了，我去看看，她这么跑出去别出事儿。”
杨大姐严肃是真的严肃，但是也真的是一个好人，虽然不待见周如，但是也不想周如出事儿的。她很快的出去，杜鹃：“杨阿姨，我跟你一起。”
看热闹！
她反应的倒是快。
杨大姐：“走。”
这可不止杜鹃了，好几个人都跟上了，这热闹可是一定要看的。
就连保林都赶紧跟上堂姐的脚步了。
杜老头儿犹犹豫豫，想去，但是又不好意思，他期期艾艾的看着儿子。杜国强：“走走走，我们也过去看看，这么跑出去别出事儿。”
大家很快的都追出来了。
这事儿吧！
要是不追，可能也就那样了。
但是有人追出来，周如的心态可不同了。
哼，她就知道她最重要。
周如听到闹腾出来追她的声音，眼珠子一转，立刻闪躲了起来。
哼，她就是要让这些人找不到她，吓死他们。
她左顾右盼，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是出了大院儿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儿，两个楼之间有个小小的胡同儿，这边是围墙的外围，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还塌了一小块儿，也不知道是谁给整理了一下，倒是成了一个小小的狗窝。
周如快速跑出来，不顾追她的葛长柱，藏过来就想钻进去，看他们找不到她害不害怕。
她想要钻，只是这里地方实在是太小，她犹豫了一下，屁股先进去，人往里挪呀挪，又觉得不得劲儿，索性头钻进去，屁股露在外面，嗯，这样就不明显了。
周如已经想好了，她就是要让这些人找不到。
可是他们把她逼出来的，她必然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对她大小声。一个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敢管她，真是不知所谓。
她哼了一声。
她最是清楚了，只要一下子给这些人吓住了，以后她在大院儿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好是让人把杨大姐的管院儿撸了。那说不定，她还能做这个大院儿的管院儿。
对啊，她可以啊！
她年轻又上进，确实很适合做领导啊！
这个管院儿与其交给杨大姐那种人，倒是不如交给她。
杨大姐平日还要上班，白天根本就不能好好处理大院儿的事情，但是她就可以了。她又不用上班，正好处理这些的。所以这个管院儿，最好时间她来做。
她爸就在车间做领导的，她这个闺女还能不遗传？这个活儿最适合她了。
对，对的！
如果她做了管院儿，这个大院儿所有的人都要给她夹着尾巴做人，他们如果还想跟以前一样对她，那是必不可能的。
对，对对对！~
这个主意很不错。
她怎么能让杨大姐下台呢？
这次闹事儿！
正好啊！
这不是就是个机会！
周如越想越高兴，葛长柱倒是慌了：“小如，小如你在哪儿？小如你快应我一声啊！小如！你别吓我啊！我们有话好好说啊！小如……”
杨大姐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如不见了。
大家一个个的黑线。
这个周如真能作妖儿啊。
“周如……”
“周如你在哪儿？”
“周如你吱一声……”
葛长柱更是红了眼：“小如，小如，你回来啊！我不能没有你！”
他难受极了。
大家叫的很大声，周如都听见了。
但是，她坚决装作听不见，哼哼！她可不是那种会被他们拿捏的人。
周如洋洋得意，觉得自己不见了这件事儿办的很好。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周如屁股冲着外面，脑袋钻进狗窝，似乎是生怕被人看见，又往里面使劲儿拱了拱。
周如：我真聪明！
她动来动去，跟个蛆一样，但是不远处，两条大狗歪着狗脑袋看着她，呜呜呜的呲牙。
家人们啊！
它x们“觅食”回来，家被两脚兽占了。
它们的住处被人抢了啊！
哪有这样的啊。
这地儿它们标记过了，真的标记过了啊，都是它们的地盘儿啊，这咋还抢啊。
两只大狗越看这个两脚兽越是生气，呜呜呜呜呜的声音更大，牙齿都呲出来了。但是周如还在得意中，压根没有在意，两条流浪野狗就这么被漠视了。
“呜呜呜~”
“汪汪汪~”
终于，周如听到了，她脑袋冲里头，倒是看不见，但是她丝毫不惧，野狗怎么了？她还能怕野狗？这种畜生，她是不放在心里的。周如低声呵斥：“给我滚，这里归我了！”
反正不管野狗听不听得懂：“滚滚滚！”
野狗听不听得懂不晓得，但是这语气这么差，野狗嗷呜一声，上前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一口！
你这两脚兽，你抢我们家还有理了？
嗷呜！
“啊啊啊啊！”一声惨叫。
周如只觉得屁股一阵剧痛。
她的叫声惊到了野狗，啊呜，又是一口。
好么！
两个屁股正好对称，一边儿一个。
大家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杜鹃嗖嗖的，喏，整天锻炼总归不是白锻炼的。她窜在最前头呢……咦咦咦？额……
这这这……
杜鹃呆住了，站在胡同口儿。
两条野狗，一条大黑狗一条大黄狗，一只狗咬着周如一边儿的屁股。
“卧槽！”
“妈爷子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没事儿钻野狗的窝干什么，我也是服了，我见过发癫的，没见过这么癫的。这不是……卧槽！”
这还没等大家吐槽完，就看周如一下子跳起来，猛地给狗窝撞塌了，自个儿捂着屁股就跑。
“啊啊啊！”
“汪汪汪！”
“卧槽，赶紧给野狗赶走。”
“快快快。”
这条路挺窄，但是路是通的，周如奔着胡同儿另一头儿跑，野狗嗷嗷的追！
“拆房子”的仇恨啊！
杨大姐：“快追！~可不能让野狗再咬人了！”
“石头石头，拿石头扔。”
“汪汪汪！”
“它们追着周如不放啊，这咋整啊，哎我的去……”
“拆了你家你乐意？”
“少放屁！”
“媳妇儿啊！小如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人叫唤，狗也叫唤。
就是一个乱。
周如捂着屁股，匆匆的跑，周如这会儿倒是爆发了难得速度。眼看着前头就是这边的公厕，周如眼睛一亮，她仓皇的爬上去。手脚并用，踉跄着爬到了公厕的房顶。
“汪汪汪~！”
两条狗嗷呜嗷呜的追，眼瞅着咬不到，又有“追兵”，不晓得是谁丢的石头直接砸中了野狗的身子，野狗嗷呜呲牙，却又很快的夹着尾巴，嗖嗖嗖的很快逃窜了。
“野狗跑了。”
“谢天谢地。”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还不是怪她自己，她有毛病啊，钻人家野狗的狗窝干啥！”
大家可真是相当的无语。
周如坐在厕所的房顶，气喘吁吁，随即突然爆发：“你们来干什么！你们追来干什么！如果不是你们，我能被野狗追吗？都是你们的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哎不是，你有病吧？你自己钻进狗窝让野狗咬了，这也要怪到我们身上？”
“就是啊！你自己不是什么正经人突然抱住人家男同志，难道还觉得我们该维护你吗？自从你来了我们大院儿，那一桩桩的事儿，就没断过。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大院儿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人。”
“葛长柱，你说话啊。你管管你媳妇儿，你媳妇儿怎么好意思冲我们发火的，我们该了她了？刚才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帮忙赶走野狗，她现在还被野狗追呢。”
“谁说不是呢，你家媳妇儿怎么的这还想颠倒黑白？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葛长柱：“够了，你们够了，我媳妇儿那么好，你们就不能少说两句？再说，没有你们，我也一样能够野狗赶走，要的着你们多管闲事儿？”
众人：“嚯！”
杜老头儿激动的拽着儿子，说：“儿啊，咱村里人虽然没文化，但是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啊！真没有啊。我见识了，我这次进城是真的长见识了。”
杜国强：“……”
这种见识，不涨也罢。
“葛长柱你怎么说话呢。”
“妈的，怪不得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是好东西。我们就白瞎出来帮忙！真是丧良玩意儿。”
“葛大姐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弟弟。”
“这不是个好东西。”
葛长柱：“要你们多嘴！”
他看着周如，说：“媳妇儿，没事儿了，你下来吧，没事儿了。”
周如却不动如山，她微微扬起下巴，双下巴若隐若现。
要说周如这人真是，明明是个排骨身材，但是却又有双下巴，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又小又老。
这词儿虽然听着很别扭很不对，但是确实就是这样。
她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又小又老。
周如扬着双下巴，说：“杨大姐，我觉得你这个管院儿做的不好。”
杨大姐：“？？？”
她蹙眉：“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你要是说出个所以然我就改。”
周如：“我们都是大院儿的人，就因为我是外来的。你就对我另眼看待，有事儿还要怪我，你做不到公平公正，必须下台！”
嚯！
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如。
杜国强：“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错了大家还要向着你？怎么的大家都得围着你转？你是太阳啊！你说管院儿不公平，我倒是觉得管院儿最公平。这处理事情就是要公正，都是谁有道理向着谁，你没有道理，还向着你？不向着你就是区别对待？正是因为你是外地来的，杨大姐才没跟你计较更多，不然就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一般家属院儿都容不下你。”
这会儿可不仅仅是他们大院儿人，这一出儿动静闹腾的，出来看热闹的也不少了呢。
杜国强：“大家都来评评理，她发癫突然抱住一个男同志，然后跟人家媳妇儿打起来了。打够了之后怪管院儿不维护她。这搁了那个管院儿能维护她？怎么的？要是维护你，这个世道不是乱了？”
杜国强可真是抓住机会就踩人。
反正，他是很有理的。
“谁知道你们夫妻想干什么，那人家胡相明平白无故的还挨了你男人几下子呢。你看那乌青的眼睛。说一千道一万，是你先去抱人家的吧？”
胡相明真有心眼啊，根本没打在明面儿上。
所以葛长柱看着可不狼狈。
胡相明：“就是！我还觉得你们夫妻是想仙人跳呢。这好端端的，我们夫妻和睦，你冲过来，当时没给我三魂七魄吓没了。你让管院儿怎么维护你？维护你就等于赞同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你离家出走跑来跟葛长柱结婚，这些我们都不说什么，但是你在我们大院儿闹事儿，还要挤兑人，这就不对了吧？”
“就是啊！你干的那个事儿，凭什么让杨大姐维护你？”
“你咋刚拘留出来就又闹事儿？”
“拘留？啥拘留啊！”
也有不知道的围观群众，他们大院儿的人赶紧科普。
这会儿大多数普通群众都是朴实的，再看这个周如，眼神都变了。
这娘们，她不是个好人啊！
周如气的跳脚：“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实话再不好听，也是实话。”
周如气的哆嗦，又想了想，随即又想到一个理由，洋洋得意：“那杨大姐白天上班也根本没有功夫管大院儿的事儿，平日里有事儿处理也不积极，都是你的错！你就该下台！”
这会儿大家也反应过来了。
敢情儿她闹这一场，就想让杨大姐下台？
为什么啊？
杜鹃冷不丁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如昂首挺胸：“这个管院儿，该我来做！”
众人：“吁~
周如气急败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跳下去！”
她咋咋呼呼：“你们都不公平，我做事情最公平，该是我来的！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跳下去，我不活了，你们都背着逼死我的罪名！”
嚯！

第168章 她可真是个狠人啊
“你们这些人都是江桦市的人, 都故意排挤我，根本不公平，不适合做管院儿, 这个管院儿必须我来做。只有我来做管院儿, 才是最公平的！”
周如掷地有声。
但是现场一片安静。
一个小混子带x着一根小草枝，本来看的津津有味儿呢，这会儿都掉了, 呆呆的。
毫不夸张, 毫不夸张啊，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个个的仿佛是没有一点见识, 就是一个字儿：呆！
大家都呆呆的！
倒是葛长柱眼睛一亮，说：“媳妇儿，这个好，你这个主意好, 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做领导，这个管院儿，非你莫属。”
别人不肯捧场, 她是一定会捧场的。
他们夫妻两个兴致勃勃的。
其他人还在傻乎乎的呆滞中，主要是，这一出儿，谁见过啊！
保林没忍住紧紧的抓住了杜鹃的胳膊, 说：“杜鹃姐，这这这……这这这，还能这么干？那我、那我……”
那，他也想当大队长，能这么闹吗？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说：“你想挨揍？”
保林：“那不想。”
杜鹃：“那你就闭嘴。”
保林立刻安静。
别看他是大房最小的儿子，但是他爸重视他哥，他上头这么多长辈，所以性格并不强势。这不，立刻老实了。
“噗嗤！”
“唉呀妈呀，啊哈哈哈哈……”
“这他妈真是什么事儿都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玩意儿咋想的。你还想做管院儿？啊啊啊！”
“真是啊，家里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就不能撒泼尿照一照自己吗？真是想的挺美。你还想做管院儿，你看看那个大院儿的管院儿被拘留过。丢人现眼。”
“这长得丑想得美。”
……
大家议论纷纷。
葛长柱怒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媳妇儿怎么就不能干了？她又有学问又有家世从小就学着广，别说是做管院儿，更大的官儿也做得。这个管院儿都是屈才。有些人啊，就是没有逼数儿，但凡是有点数儿，就该赶紧退位让贤，给位置让给更适合的人。”
许元幽幽的在一边儿拆台：“有学问？是小学都没读完的学问吗？人家老师都登门了，赶紧领回家吧。再不领回家，保不齐能让同学揍死。”
噗！
大家再次笑了出来。
真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别说杜老头儿念叨他们农村人没见识，就这个，城里人也没见识啊！
这谁见过啊，还有闹腾这个的。
她真真儿想的挺美。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不怪表哥，但是却恶狠狠的瞪着袁妙玉，肯定是她，都是这个女人挑拨离间，所以表哥才对她这么恶劣。
这个女人一直嫉妒她跟表哥的感情，所以总是挑拨。
表哥今时今日对她这么冷漠，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周如狠狠的瞪着袁妙玉，说：“你就算是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得心。”
袁妙玉：“……”
她都气笑了！
真的，哪里来的二百五！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这又是哪一出儿啊？”
这个周如，真的不太正常啊！
但凡是正常人，哪能干出这个？
这不对啊！
杜鹃这会儿都在心里反思了一下，其实她真是没有必要跟周如生气的。要是正常人，生气是对的，但是很明显，这是个脑子有病的啊！既然这样，她跟她置气图什么啊。
干啥要跟一个精神病患者置气？
杜鹃：反思，深刻反思。
周如没有得偿所愿，又叫了起来：“你们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我说了，我想做管院儿，我也能做好这个管院儿。所以杨大姐去找居委会辞职吧，这个活儿是我的了。”
“你这娘们怎么回事儿！我还想当厂长呢，我去让人家别干，我来干，人家听吗？你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我还想当车间主任呢吗，我觉得能干好。”
“那这么说我还想去罐头厂上班呢，我能让我家邻居辞职我去上班吗？”
大家纷纷举一反三，周如气的跳脚，一不小心扯到了屁股……嗞~好疼！
“你们太过分了！”
她怒道：“我本来就能胜任。”
杨大姐：“……”
杨大姐还没缓过来呢。
说真的，杨大姐也不是很想做这个管院儿，她本来就是市局的政委，虽然不是齐朝阳他们那么忙，但是也不清闲啊。工作真的不少的。她来兼任大院儿的管院儿，是街道办的决定，那边劝说她来的。
毕竟，作为管院儿得能管得住事儿的。
这人选就得很合适了。
她是合适的。
但是实际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真是牵扯了杨大姐很大的精力。她多少次都想有人接班啊！真的很想啊！但是大家都忙，谁也不想接。
她刚提个头儿，人就跑没了。
没人接班啊！
她心里苦啊！
可是可是，就算她不想干，也实在是不想遇见这种事儿啊！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可真是相当无语了。
就这活儿，不给金子不给银子，还要整天跟着处理闹腾，还有人抢？
这个周如还真是……
不过，这会儿她肯定不能交出去啊，丢不起那个人。
杨大姐缓和了一下，说：“你少说那些无着调的话，赶紧下来。”
“不行！你去居委会辞职，把这个活儿给我，我来做管院儿，不然我不下来。我坚决不下来！”
周如得意洋洋，她捂着屁股，倨傲的居高临下：“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嫉妒我的才华？”
噗嗤！
一下子又有好几个人笑了出来。
就她这神经病，有个屁的才华啊。
这会儿他们大院儿好些个厌恶周如的这会儿都跟杜鹃一眼，开始反思自己了。
你说说哈，跟一个精神病气什么。
周如摆明了不是正常人啊。
正常人，甭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做事情都有点逻辑，但是周如……
就连保林都小声跟杜鹃又嘀咕上了。
“堂姐，你说她咋就能干出这个啊？”
杜鹃平静淡定：“你还能问一个精神病为什么？精神病干出什么都正常。”
“呃……好像是哎！不过她咋不闹腾？咱村那个精神病都整天溜达流口水，还抓猪粪吃呢。”保林真心发问。
杜鹃：“精神病和精神病的发病模式也不一样呗，总归有轻有重。”
“那倒也是。”
这可不是杜鹃一个人这么想，现场的每一个人……哦不，除了葛长柱之外，除了他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再一想自己还跟精神病计较，都觉得怪丢人的。
“行了行了，赶紧下来吧，别闹腾了。”
“就是，你那屁股都让野狗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病，你赶紧下来去医院看看吧。”
“是啊，本来就不正常，再得了狂犬病可咋整，赶紧去打个针吧。”
“是啊，下来吧！”
大家一个个的开口。
周如却是不肯的，她故作倨傲，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认可我的，但是我做事情是要有始有终的，这个管院儿。必须是我！”
一干人等：“……”
尼玛！
什么就认可你了。
果然是个精神病。
以前他们就觉得那种疯子才是精神病，看来精神病也是多种多样的啊。
学到了学到了。
“你赶紧下来吧！搁上头再摔了可咋整。”
“就是啊，这公厕都好些年了，你再折腾摔下来，下面可就是粪坑了。”
“我靠。是啊，这事儿可真是……你赶紧下来吧。”
就连杜鹃都问起来：“爸爸，这厕所是啥材质的啊，不能塌了掉下来掉粪坑吧。”
杜国强：“不能，咱这边可是北方，盖得都结实，那房顶都是结实的，塌不了。”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所以一般这种公共设施盖得也都比较厚实。
周如虽然闹腾，但是实话实说，她真是不可能给折腾塌了。
“你赶紧的下来吧。”
“是啊，就别丢人现眼了，你再折腾下去，整个江桦市都知道你被野狗咬了屁股，你可消停点吧，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儿吗？”
“就是啊！下来吧。”
“我不！”
周如坚定：“管院儿的事情不定下来，我就不下来。你们非要逼我，我就跳下来，我要是摔坏了，就是你们的错，你们是要承担责任的。”
“你少放屁了，你摔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你以为这是你家炕头儿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南走到北，你去打听打听，全天下的人都不会是我们的错。要是人人这样做就能当领导，那么这世上还有秩序可言吗？”
“就是啊！你想的个真x是挺美的。”
“你自己要作死，还想赖别人，你可别以为这个就能威胁人。”
“可不，你想把事情扯到我们身上，那也得有道理，没道理谁听你的！神经病啊！你去医院看屁股的时候也看看脑子吧。哎不是，这野狗刚咬狂犬病就发病了吗？她真是有病啊！”
“谁说不是啊！”
大家都很看不上周如。
杜国强也站在人群里，他看着周如已经黑了的脸，眼神闪了一下，说：“周如你可小心点哈，别往后走，你后头那边是粪坑，那边就一个薄的石板子压着，这要是摔进去，你可真是要喝一壶了。”
杜国强继续说：“小心点你可别掉下去啊。”
周如听到这个，眼睛一亮，她立刻冲过去，说：“你们要是不让我做管院儿，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做管院儿，我就跳下去。”
杜国强：“你可小心点，可别冲动啊。”
他似乎十分紧张，十分好心的劝说：“你可不能这么冲动啊，这样真的不行的。”
但是杜国强越是劝，周如越是仿佛喝大了一样：“你们必须答应！不然我就跳，就跳就跳。”
外人不了解杜国强，但是自家人能不了解吗？
杜老头儿常年不跟儿子一起，不晓得。
但是陈虎和陈虎梅兄妹两个，还有杜鹃这个亲女儿倒是知道杜国强想干什么了。
杜国强：“你小心点，唉呀妈呀，真危险啊，你离远点啊。”
他越是这么说，周如越是觉得大家怕了她，站在了边上，得意的不行，她可不是真的想下去，而是觉得这样可以拿捏住大家。她既然已经闹腾了一场了，总归不能白闹腾吧？
如果不能得偿所愿，以后别人不是更不把她当一回事儿了。
既然如此，她就一定要得偿所愿的。
她又挪动了一下，踩着房顶的边缘，说：“你们如果识相，就听我的。”
她这个样子，谁也不可能听她的啊。
再说，一个公共厕所，又是六层楼，真是摔下来也不会怎么样的，要说摔断胳膊腿儿都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大家更多是看笑话，并不是真的害怕什么。
一个公共厕所，能有多高？就他们这个公厕，层高估计也就两米，都不知道有没有的。
那肯定是不会有事儿的。
所以即便是杜国强劝的很走心，但是其他人倒是全都不当一回事儿的样子，嘻嘻哈哈的。
“杜国强这人还是好人，你管她呢，摔下去还能摔死吗？吓唬谁呢。”
“就是啊！真是笑死人，就这么点高，你吓唬谁呢。”
“她还想跳粪坑，你说哈，当我们害怕呢？我还真是不相信了。她自己不嫌弃恶心。”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
杜鹃倒是又看了亲爹一眼，呃~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如果真是，那可……
杜鹃抿抿嘴，再看周如，周如不会这么癫吧？
不过她可不关心周如，管她倒不倒霉呢，这人上次差点坑了她，她可不是那种善良的人。那是巴不得这个周如不好呢。
杜国强：“这虽然不高，但是这……”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肯定没事儿的。”
“就是！估计挨打都比掉下来更疼，这才多高。”
“我看也是……”
大家越说越让周如生气，她气的跺脚：“你们这些混蛋，我就知道你们……啊啊啊啊！”
她本来就站在边缘，这一跺脚，整个人都向后栽了过去。
“啊啊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
“小如！！！”
葛长柱往后头冲过去。
砰！~
扑通~~~~
哗啦，一阵声音！
瞬间，臭味儿弥漫……
保林猛地抓住堂姐的胳膊，激动的都结巴了：“姐姐姐姐、杜鹃姐……她她她、她是不是……她是不是……”
杜鹃深吸一口气，唔，不行，不敢吸一口气。
这味儿实在是……
她还没动，但是已经有人冲过去了，一阵响彻云霄的叫声响起：“周如掉进粪坑啦！！！！”
杜国强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虽然始作俑者就是他。
但是他这会儿却莫名的想到了年代文必不可少的万年粪坑梗。
虽迟但到。
来了来了，它终于带着它的命定女主走来了。
周如，它的命定女主！
虽说早有预料是这样的结局，但是杜国强这会儿倒是不积极了。这种情况下还积极，不是傻就是蠢。他磨磨蹭蹭的，但是其他人已经都冲过去了。
杜老头儿可顾不得儿子了，他三两下挤进了人群。
嚯！
这场面！
盖着厕所的石板子已经断裂，一个大窟窿，人在露头扑通个不停，臭味儿弥漫……
杜老头儿震惊的后退几步，我的个乖乖哎！
这特么！
“爷！咋样？卧槽！”
保林默默的后退几步，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救命，救命啊！”
周如挣扎着叫了出来：“快把我拽出来啊！该死的，这是谁干的啊，这厕所板子怎么这么薄，欺负人，真是太欺负人了！救我啊！快拽我啊！”
她嗷嗷叫，都这个时候了，还抱怨呢。
周如拼命挣扎，不断的挥舞手臂：“救、救命啊！”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只不过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不敢上前。
天爷啊，大家都是普通人，谁扛得住这个啊！
倒是许元精明，他反应的最快，说：“葛长柱，这是你媳妇儿，你怎么还装死不管？这就是你说的真爱？我看你也没有几分真心。”
他嗷嗷的叫。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葛长柱，对啊！他刚才不是还情深似海吗？
这会儿装什么啊！
大家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葛长柱，葛长柱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撕心裂肺：“媳妇儿啊！我的媳妇儿啊！小如你等我，我来救你！”
他猛地就要往前窜，吓的大家赶紧把人拽住。
“你这是干什么？你总不会是要自己跳下去救人吧？”
“你可别胡来啊。你找个绳子啊！”
“就是就是，你这玩意儿，你这样下去，是救人还是又自投罗网啊！”
“谁说不是呢。”
……
大家可不想让葛长柱就这么跳下去，他要是跳下去，那么他们这些人不是还得救他们夫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们可不敢干这个，这都不用看，只是看着就……哕！
有人干呕了起来。
一个人干呕，连带的其他人也开始反胃，干呕的声音此起彼伏。
杜鹃：“唉呀妈呀。”
她磨磨蹭蹭的过来，但是就算是没有站在最前面，也感觉到现场的夸张了。这味道真是……不敢上前，完全不敢上前。再看他们就爱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在后头垫脚看，上前是不敢的！
“你们还说什么，赶紧救我啊！你们没安好心眼！救命啊！”
周如分外的暴躁：“救命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就看着我遭罪。你们都会遭报应的。你们该死啊！”
这会儿周如也顾不得装什么了，张口就是脏话：“你们这些贱人，一个个的半点邻里情也没有，你们见死不救，你们不是个东西。卑鄙无耻的贱皮子，不安好心！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她随手一抓就丢！
“啊啊啊啊！”
前头的人发出惨烈的叫声：“你个疯婆子。你有病啊！怪不得这么多人就你掉下去，因为你就是个无耻小人。我看你踩死遭了报应。就你这样的还想做什么管院儿，你做梦去吧！怪不得被拘留。你就是阴险小人。”
周如气的不行，抓起什么继续丢：“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啪！
啪嗒啪嗒！
她接连往外丢，大家飞快的向后闪躲。
杜家人默默庆幸，还好他们没上前啊。不然周如这个癫婆指不定干什么呢。
杨大姐：“周如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不成！我们没说不救你！但是总不能再跳进去一个人吧？找个绳子大家齐心协力的把你拽出来，这有什么不对！你发什么疯！”
“啊呸。你别装好人了！我看啊，你巴不得我就一辈子待在里面，你是生怕我抢走了你的管院儿。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掉下来？你如果早点答应吧管院儿让给我，哪里还有这些事儿？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赔我，你必须赔我！”x
周如胡搅蛮缠，饶是还在粪坑，也不忘继续折腾。
怪不得她离开了家，她娘家是没有半个人找她，天爷啊，就这么个人走了。那全家都得放鞭炮庆祝的吧？
“你们一个个的也别看热闹，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要做管院儿，你们就该赞成，你们凭什么不赞成？我有知识有文化，明明比这老女人更合适。”
这要是这么说，杜鹃可不服气了。
她跟关秀月是小姐妹，是最清楚关家情形的。
“杨阿姨读过西南联大的，你小学都没毕业。”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
周如倒是不顾自己还在粪坑，继续叫唤：“那又怎么样，读书多不代表有能力！真的工作是要看实际能力的！她要是有能力，我怎么会掉进粪坑，一切都是他的错！”
杨大姐真是天降黑锅。
她气的人都颤抖了。
“这话不对吧？你自己跳下去，那可是我们都看见的。怎么的你还想赖呢？大家又不瞎。”陈虎梅也不客气。
以前她还想薅住周如这个小贱人揍她一顿的，谁让周如在抓贼的时候坑她闺女来着！
只不过吧！
这会儿陈虎梅是半点这个想法也没有了。
那是完完全全，一丁点都没有了。
无他，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这就没有比这个更恶心的事儿了。
她可是个厨子，沾上这么恶心的事儿以后还怎么做饭。
陈虎梅默默的又推后了好几米！
再一看，她哥陈虎也是一样。
果然厨子兄妹二人组的想法还是很一致的。
陈虎梅：“真是够能甩锅的！就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不要脸的人。”
“这话可不对啊，谁说见不着的？这不是就见着了？你看看谁能有这位更不要脸？”
“哎妈呀。这话她敢说我都不敢听，她还说自己有能力。狗屁的能力，被野狗咬屁股，掉进粪坑的能力吗？”
“哈哈哈！”
大家发出一阵嘲笑。
杜老头儿：“……”
你们城里人真是心大啊！
真的，人都在粪坑了，你们还要掰扯个一二三四。
不能比，真是不能比，我们普普通通的农村人真是不能比啊！
这城里人真是淡定啊！
杜老头儿觉得自己长了大见识，不过也是不敢往前走的。这他娘的谁敢啊！
还有个往外丢粪的呢。
城里人真会玩！
杜老头儿又默默的拉着孙子继续往后退。
他算知道三儿子一家为什么不往前凑了。这特么谁敢啊！
这真是，一言不合就要遭遇袭击的啊！
杜老头儿找到了儿子的身影，赶紧拽着孙子过去。
几个人凑到了一起。
明明这么恶心这么邋遢这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但是大家竟然还能捂着鼻子继续笑，也是神奇。
杨大姐真是受够了周如，不过她不能不管啊！
她深吸一口气，问：“诸位老少爷们，谁家住在附近有绳子的，先借给我们用一用，救完了人我赔一根新的。”
“我家有，我回家拿。”
“行！”
周如原本是在粪坑里扑通，只是扑通了一会儿，似乎是踩到了什么，倒是站住了。她瞬间安定下来，叫：“用不着你瞎好心，你就算是救我，我还不肯出来呢。”
众人：“嚯！”
这又不是你刚才叫救命的时候了。
哎不是，就算是你站稳了，也不至于不想出来吧？
你这是什么爱好啊！
大家默默的看着周如，又默默的看向了葛长柱，不禁为他的审美而震惊。
就这女同事，他还能爱的要死要活。可见他也没正常到哪儿去啊。
葛长柱微微抿嘴。
说实话，葛长柱……葛长柱也有点嫌弃周如了。
这搁了谁不嫌弃啊！
但是很快的，葛长柱就打起精神，他的爱情不容置疑，真正的爱情是禁得住任何考验的。
他一定是经得住考验的。
他是爱着周如的，对，是这样。
葛长柱微微抿嘴，扬起了下巴，说：“小如你放心，等绳子来了我拽你，我们不用他们帮忙，一个个就会假好心，要是真的想帮忙，就该赶紧跳下去托举你！”
“不是~！你有病吧？我们跟她是什么关系啊，要跳下去托举？你说这个话不亏心吗？”
“谁说不是呢，真没见过你们脸皮这么厚的，你们想的可挺美。咋的！别人该你们的啊！要是一般人我们帮忙那肯定是尽快，但是你们家这一看就有病，我们凭什么帮忙？怎么的？帮了忙还要挨骂？”
“就是，这个贱人，你看看，你看看她丢的东西都喷到我的身上了，妈的妈的！贱人！”
如果不是周如还在“下面”，他们肯定要薅住这贱人狠狠地揍一顿。
现在，不敢！
真的不敢！
太恶心了啊！
大家纷纷谴责，就算是顶着臭味儿也要牵扯，此时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
杜鹃他们都在后头，不过杜鹃倒是挺诧异的，说：“我记得咱们市里这些粪坑都是两米的，她掉下去之后头还能在外面，这地下有石头啊？”
杜国强：“你还别说，真是哈。”
虽然好奇，但是父女两个也就是说说，坚决不上前，坚决不好奇。
“来了来了，绳子来了。”
“快，把一头儿丢下去，然后把人拽上来。老少爷们街坊邻居们帮帮忙，这可不能出事儿。”
虽然大家刚才都抱怨的紧，但是关乎到救人，倒是没人打磕绊，一个个倒是都沉默着同意了。
只不过吧，大家虽然好心，但是倒是有人不配合。
周如，是的就是周如。
周如在娘家的时候就被宠的四五六不知，但是虽然是宠的四五六不知，好处却没有享受多少。能给她养成这样的后妈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周如在娘家可是没什么便宜可占的。
但是自从嫁给葛长柱，葛长柱那是处处讨好她，十足的舔狗。
这助长了周如的心气儿。
她越发的觉得后妈说得对，她这么好，天生富贵命，一脸宜男相，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找了她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那自然就更是倨傲。
只是谁曾想，她现在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人，她誓要在这件事儿里把面子找回来。
她可不能就这么丢人。
“我不上来，我干什么要上来？你们不达到我的满意，我就不！”
众人震惊的看着她，只觉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杜老头儿：“城里人太不一般了，真的太不一般了。”
他喃喃自语，其他人面色发黑，完蛋，城里人风评被害啊！
他们都是正常人啊！
只有这个娘们才是不正常的，谁家好人掉进粪坑还坚决不出来啊！
而且吧，大家深深感叹，周如真是抗造啊。
她掉进从房顶掉下来摔进粪坑，石板子都碎了，她人还没事儿。这一掉下去必然要灌几口的，她人还是没事儿；她的屁股还有被野狗咬得伤口，也不怕感染了……哦，她本人还是没事儿。
甭管以后如何，现在可是活蹦乱套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还是个铁皮娘们。
杨大姐气的感觉头风都要犯了！
不干了，不干了！
她坚决不干了！
明天就去街道办辞职，这个管院儿，她是打死也不干了。
她干活儿但求问心无愧，半点好处也不要，就想着大家工作忙，她做管院儿还是能够照拂一下各家的家属。但是谁曾想，他娘的能遇到这种奇葩。
怎么就能遇到这种奇葩。
杨大姐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真是干不下去了。
她怒声：“你如果不上来就一直在下面待着！怎么的你还以为这就能威胁人？！笑话！你算是老几你能威胁谁！自从你来我们大院儿，就不断的给我们大院儿的人添麻烦，那缺德事儿是干了一件又一件，我们没跟你计较是看你还年轻，想着你能悔改。但是我现在是看了，有些人不要脸就是不要脸。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不要脸，今天我就算是不做管院儿，我也不惯着你的毛病！你乐意在里面，就在下面待着！反正你也是个不知道羞耻的，这里正好适合你。”
杨大姐虽然整天大道理，但是可鲜少说话这么难听。
大家对她打怵就是因为她总讲大道理，如今气的连大道理都不讲了吗？
这管院儿做的，真惨！
杨大姐内心：我都气成这样了，明天能顺利辞职吧？能吧能吧？她是x真的不想干这个管院儿啊。
他们大院儿的管院儿，比在市局上班还累！
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不怕遇见坏人，但是最怕遇见听不懂人话的蠢人。
这样的人，他们大院儿可不止一个，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杨大姐不想干了！
真心不想干了。
就大院儿那点事儿，也不影响什么，有她没她都一样，那她实在没有必要坚持，真是扛不住这闹心劲儿啊。
想到这里，杨大姐更是直白：“你这幺蛾子一出出的，不就是想要拿到管院儿的位置？我可以不干，但是我也是坚决不同意你这种人接手的。为人刻薄心思不正，实在不是什么正经人。如果你做管院儿，那么我们家属院儿可真是他闹不完的事儿，丢不完的脸了。这个你就别做梦了。”
周如不服气的竖着眼睛说：“你这老女人就是见不得我好。”
杨大姐冷笑：“随便你怎么说，但是你少做梦了。”
“杨大姐，你不能这样，我媳妇儿怎么就不能……”葛长柱也不服气，如果他媳妇儿能做管院儿，那是极好的啊。
杨大姐对他更不客气：“你给我闭嘴，一个大老爷们没有一点是非观，我跟你多说一句都觉得丢脸。也不知道葛大姐那么好的人名字会有你这种弟弟。你真给她丢脸。”
她鄙夷又厌恶的看向了葛长柱。
葛大姐为了将房子让给弟弟结婚才申请驻岛，结果她的弟弟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实打实的白眼狼，还是一个没有一点点人品的白眼狼。
她鄙夷的说：“滚！”
葛长柱：“你你你……”
他气的颤抖，但是却不敢闹事儿了。
虽然一直都是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当别人是真的厌恶他鄙夷他的时候，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葛长柱可不像周如那么自信，他还是多少有点数儿的。
杨大姐：“爱上来不上来，泡在里面的又不是我！”
她转身就走。
她不管了还不成吗？
杨大姐挤出人群，大家赶紧让地方，兰婶子几个也赶紧上前劝说：“杨大姐你别跟着瘪犊子一般见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懂，咱们大院儿最适合做管院儿的就是你。”
陈虎梅：“就是，不过就是一个管院儿，不给金子不给银子的。兢兢业业为邻居们整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够难了。还要让一些没有脑子的贱人诋毁，真是可笑至极。”
周如跳脚：“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又跺脚，倒是忘了自己还在粪坑！
扑通扑通！
咕噜咕噜！
人摔里面了。
围观人群哕声一片。
“呕！你妈！你能不能赶紧上来，呕……卧槽，这个味儿。”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哕，哕哕……卧槽，我这吃点饭都吐了，妈的啊！”
“哎妈呀怎么越来越臭了，你能不能别在里面做搅屎棍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味道越来越大，大家纷纷再次后退。
无他，就周如这个人品，不躲远点，保不齐她再次袭击啊！
这事儿，她能干出来！
就她这一出儿，但凡是个人都扛不住。就连大院儿里一贯嚣张的几个大妈看热闹的时候都纷纷后退，没办法，她们也怕这个啊！
常菊花：“我老太太这一辈子没服过谁，现在我是真的服了，我是服了这个小媳妇儿了。她是个狠人啊！”
打别人算啥本事？
真的有本事是敢于自己身居粪坑，死活不出！
牛逼，从未见过如此牛逼之人。
“是个狠人啊。”
大家听到这个，跟着附和，默默点头。
就连刚到城里还没咋适应的杜老头儿都使劲儿点头。
这话不假，他们村里人不如城里人体面，干农活儿多相对邋遢一些。
可是就这，就这……
他对天发誓！
他们村里没有敢这样干的！
狠人，实打实的狠人！
他忍不住问孙女儿：“杜鹃啊，这管院儿不给钱啊。”
杜鹃：“不给。”
斩钉截铁。
杜老头儿更迷茫了，既然连钱都不给，她这么闹腾是图啥啊！
这……搞不懂啊！
倒是保林搓着手，说：“杜鹃姐，这次来我真是见识太多了，真的，等我回去，也让村里人开开眼界！他们哪有机会看这个啊！”
杜鹃嘴角抽了下：“……”
保林：“哎……”
大概是眼瞅着大家鄙夷嘲讽太明显，周如那头儿又站稳了，毫不客气又往外丢“暗器”。大家惊呼着闪躲。
“真是个神经病啊。”
“我看也是。”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周如倒是能闹腾。
“既然人不想上来，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做好人了。何必违背人家的意愿呢，谁不定人家就是喜欢这里。上辈子大概是苍蝇吧，走走走！”
杜国强张罗起来。
这场面真的挺恶心啊。
杜国强这话真是说到了大家的心里。
其实吧，大家还是挺想看这个热闹的，毕竟这种事儿他们也没见过啊。
但是太恶心了。
看一会儿还成，一直看反胃啊。
既然有人张罗，大家果断的都决定撤退。
“我看也是，走吧走吧。”
“我真是扛不住了，等会儿回家可得洗个澡，我感觉我身上都有味儿了。”
“人家在下面的都不介意……”
“我可不是她。”
眼瞅着大家都要走了，周如倒是跳起来了。
“不许走。你们不许走，你们凭什么不救我，赶紧给我回来……”
现场，又乱套了。

第169章 城里可真是套路深
周如被救上来了。
她被救上来的时候, 天都黑了。
这娘们可没少折腾，要是搁了一般人，早就被拽上来了, 但是周如蹦跶的欢, 这还真是怪不得别人。她自己不想上来的，如果不是实在在下面遭不住了，她还想抗一抗呢。
人虽说被救上来了, 但是这比在下面还更恶心了。
这种恶心劲儿,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眼瞅着还起风了，一阵风吹起，周围的味道更是迎风飘三里。
杜国强反正是火速的带着自家人撤退, 周如上来的一瞬间，人就火速逃窜了三分之二。
天爷啊！
这可是大夏天！
本来就极其恶心，还起风了，感觉味道更大了。
这谁能扛得住啊！
这要是个冬天, 大家许是还能多待一会儿，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但是这是大夏天，扛不住, 完全扛不住。
杜国强拽着一家人，那逃窜的嗖嗖的，他保证，就他这个速度, 穿越古代逃荒都得走在最前头。
飞毛腿！
杜鹃：“爸，你干啥走的这么快啊！”
杜鹃颠颠儿的跟在后头，其他人也都在呢。
杜老头儿也默默的跟着儿子，没办法啊，这城里人太凶残了。老头儿也害怕啊！
至于宝林, 他是跟他爷爷一样怂的，他们乡下人来城里，本来就拘束，如今更是不敢擅自行动。
杜国强：“再不快走，被人抓壮丁怎么办？她那个样儿，肯定得送医院的。”
这多恶心啊！
不干！
陈虎：“那确实是要赶紧走的！”
他嫌弃的不行，真是太脏了。
倒是陈虎梅说：“那他们那个楼的人可是倒了血霉了，就算是去过医院，也得回家啊，那得啥味儿啊！”
其他人默默互相对视一眼，庆幸自己跟他家不是一个楼，真是老天奶保佑啊！
杜老头儿：“这真恶心，我好几拨儿都想吐了，但是我一想今天吃的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强忍回去了。”
杜国强：“……”
别看杜老头儿在家的时候还拿着点当爹劲儿，但是进城倒是老实的跟在儿子后头，他们乡下人，对城里就是有种本能的畏惧的。说不清，道不明。
“你慢点走。别把我落下。”
杜国强：“没事儿。大家这不都往这边走么。”
大家浩浩荡荡的往回走，就见还有人往这边走，薛妍妍就是，她远远的看到杜鹃，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叫：“杜鹃。”
杜鹃：“啥事儿？”
薛妍妍激动：“我听说周如跳进粪坑自杀啦？”
杜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才多少一会儿啊，就传的这么怪了吗？
杜鹃：“不是哦，她想做管院儿，因为大家不答应，一脚踩空掉下去的。”
“嚯！”
薛妍妍震惊！
她不可思议的说：“她做管院儿？谁给她的脸啊。”
虽然她也是后来的，但是也知道这种事儿可轮不到年轻人呢，都x没有什么威慑力啊！
薛妍妍眼珠子瞪的大大的，说：“她有病吧？哎不对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掉进粪坑了啊？”
激动，搓手，没见过！
作为后搬到大院儿的人，薛妍妍跟大院儿的人确实不算熟悉，不过因为之前案子提供线索，又因为她在陈虎他们食堂打下手儿，所以跟杜鹃关系已经算是比较熟悉了。
她难掩激动：“她就这么下去了啊？那得多恶心啊！”
杜鹃：“你要是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看见，人虽然被捞上来了，但是恶心还是恶心的。”
薛妍妍：“我去看看，我还是得去看看。哎不对。你们为啥要走啊？”
杜鹃意味深长：“你想帮忙送医院？”
薛妍妍瞬间摇头。
她果断：“那我不去了，不对，我远远地看一眼，我远远地看一眼也是好的。没看见，总觉得自己亏了。”
杜鹃笑了出来。
好巧哦，她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才克服恶心围观了一会儿。
“那行你赶紧去吧，再不去人就送医院了。”
“好~”
薛妍妍小跑儿。
保林呆呆的看着薛妍妍跑开，杜鹃疑惑：“你看什么啊？走了！”
保林抿抿嘴，又看了薛妍妍一眼，期期艾艾的说：“杜鹃姐，她也是你们大院儿的啊？”
杜鹃点头，随即疑惑的看他，说：“你认识？”
保林赶紧点头，他说：“我认识，我认识她的。”
杜鹃：“真的假的啊？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啊？我记得薛妍妍老家不是咱们市的啊？她进城之后你才第一次来我家。”
虽然薛妍妍原本是跟她妈住在乡下村子里，但是他们不是本市人的，所以应该不认识保林的。
保林赶紧说：“我没撒谎，真的，我真的认识她，我不可能认错的。”
生怕大家不相信，他赶紧继续说：“差不多四五年前，那会儿我还小，有一次跟小伙伴一起上山走散了那次，你们还记得不？我可倒霉了，跟人走散了还踩了陷阱，然后遇到一对母女上山采蘑菇，那个小姑娘先发现我的。她们把我救上来给我送到村子里的。爷，你记得吧？有这么回事儿吧？”
杜老头儿想一想：“这谁记得啊！”
不过很快的，他倒是想到了：“是有这么回事儿，你还让你爸揍了一顿。”
保林：“……”这就不用提了吧？
杜鹃：“爷爷。你也见过她们？”
杜老头儿摇头：“没有，我们没见着人家，人家给人送到村子就走了。”
保林激动：“就是他们啊，我不可能认错人。”
杜老头儿不怎么相信，说：“那会儿你才十二三，保不齐你记错了。”
“才没有。”
“那谁知道呢，那不然人家咋没认出你？”
保林：“……”
反正他没认错。
“走吧走吧，先回家。你要是觉得是，等赶明儿我问问。”
“好。”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也都回到院子里了。可不是只有他们一家紧急撤退，紧急撤退的不少人呢。不是大家不友爱群众啊，而是实在太恶心了。
大家在院子里唠嗑儿，那兴高采烈的啊，比过年还热闹。
他们前楼的王婶子抱着一个小婴儿。
杜国强：“王婶子，这谁家孩子啊？”
王婶子：“大明和婷美的，婷美把孩子塞给我就去跟周如干仗，这不，还在我这儿呢。”
杜国强：“……”
这人可真行！
干仗都不管亲儿子了。
杜国强左右看了看，没看见胡相明夫妻，他们夫妻八成还在那儿看热闹。这也是神人。他们大院儿离谱的人总是很多。
“哎，人捞上来了？”
杜国强：“捞上来了！”
“这真是啥样人都有。”
“那谁说不是呢。”
杜国强寒暄了两句，跟着家人一起回家。他们都看了现场，自然不用跟别人交流了。说起来啊，杜国强最近一直琢磨着算计周如的，实不相瞒，也是粪坑的计策。
这可不是他恶心，而是他想彻底恶心周如一下。
有什么比这个更合适的呢？
他穿越前看小说，都觉得这个事儿吧，虽然恶心，但是那是真的很能收拾人。他都想好了，赶上哪天周如出门，就行动。只是这是上的事儿总归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今天周如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那么合适的机会啊！他还能不抓住？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片警儿，对辖区可是很熟悉的，周围的环境，杜国强再清楚不过了。他们这一片儿掏粪的许大爷力气小，所以盖公厕粪坑的石板子都比较薄，如今可真是不错。
他算是得偿所愿。
当然了，也要周如自己配合。
他也看出来周如这人的性格了。这人执拗愚蠢没有逼数儿小动作还多。果然，稍微挑拨一下，配合周如那“娇俏”的跺脚，她就直接踩空下去了。
真不错啊！
相比于单独算计有可能被人察觉一二，这一次顺其自然那肯定是更省事儿了。
杜国强心情相当相当不错，哼着小曲儿上楼。他们楼里静悄悄的，估计但凡是个人就去看热闹了。他家算是回来的早的，杜国强一路开门回家，笑容满面。
杜老头儿和保林两个外来的都有点魂不守舍。
无他，刺激的。
他们实在是没见识过啊。
不过别说城里，就是农村遇到这样的事儿，也得跟快年一样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他们村里最不老实的二流子还有最能搞事儿的知青，估计都干不出来这个。
两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杜鹃倒是迫不及待，贼兮兮的靠近爸爸，说：“爸，你是故意的吧？”
刷！
几个人齐刷刷的都看向了杜国强。
陈虎和陈虎梅兄妹两个是确定的眼神儿，另外两个做客的倒是迷茫的眼神儿，就没懂。
杜国强笑了一下，伸手揉揉杜鹃的头，说：“看破不说破，不懂啊？”
杜鹃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爸爸是为我出气。”
杜国强笑了。
杜老头儿：“？？？”
保林：“？？？”
这都是啥跟啥？
好半天，杜老头儿两个都没明白。
真的，刚才也没发生其他的事情啊，这咋就一点也没懂呢。
老头儿百思不得其解。
他没忍住，拉住杜鹃问：“杜鹃啊，你跟爷说说，爷咋没懂，你爸干什么了啊？”
杜鹃失笑：“爷你还是不知道吧。”
杜老头儿：“别介儿啊，你跟我说说啊！这不知道的话，我抓耳挠腮的闹心啊。”
杜鹃眨眨眼，杜老头儿：“你说说。”
保林：“是啊堂姐，你说说呗。”
他也不懂啊。
杜鹃看看她爸，眼见杜国强无所谓，说：“我爸是故意劝周如的，他就是要算计周如掉下去。”
杜老头儿：“！！！”
保林：“！！！”
两个人惊恐的看着杜国强，杜国强含笑说：“周如给我闺女添乱，怎么的以为被拘留就没事儿了？公家罚她是公家的事儿，我不能不给我闺女出气。这种脑子有毛病的傻子，算计她丢人现眼太容易了。”
杜国强淡定的很。
杜老头儿吞咽一下口水，默默坐直了。
保林更是如此。
他们都没明白到底是咋做的，人家都已经坑人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咋回事儿，但是只要知道他坑人就行。
杜老头儿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少提老四吧，这么看，老三还是念着兄弟情的。虽然老四挨揍过，但是大老爷们挨揍算什么事儿！如果真是像这样不动声色就给人算计到粪坑了……
那可太丢人了。
他们家在村里还咋过啊！
老三手下留情了啊！
真的手下留情了。
不过，老三咋就能断定那小媳妇儿会掉下去啊？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但是他家儿子他还是知道的，他儿子是有两分都要藏一分，可不是那种能吹牛的人。他说有算计就是有算计啊。杜老头儿又吞咽了一下口水，说：“儿啊！家里有啥活儿，爹给你拾掇拾掇，这不，还有你侄子呢？他也能干！你就把人当牛使。没事儿。”
杜国强失笑：“爸你说的这是什么，我哪至于这样。”
他笑了下，说：“喝茶不？”
“不用不用。”
杜国强：“你们紧张什么。我还至于这么折腾自家人恶心自家人。”
他觉得杜老头儿这个爹真是低看他了。
他可没这么对杜国伟。
因为周如掉进粪坑，虽然天黑，但是x外面依旧热闹的很，大院儿那可真是……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大家都奔着看热闹呢。要说周如真是不得人心啊，她掉进粪坑，大家丝毫不觉得可怜，反而都是觉得活该。
但凡是她干一点人事儿也不至于这样啊！
最兴奋的就是孙婷美，周如这个贱人想要勾搭她的男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家大明哥那么好的人，觊觎的人多了，她能理解，但是想要挖墙脚那是别想了。
她绝不容许。
孙婷美一路看着葛长柱求爷爷告奶奶才借了一个手推车送周如去医院，他们也都跟在后头呢，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但是热闹还是要看的。她想着这人倒霉催的样子，真是满心畅快，心情愉悦的回来。
孙婷美一回来就带来了周如的最新消息。
“葛长柱个蠢货真是不知所谓，就这么就要把一身屎的人背进医院，那人家能乐意吗？人家别的患者怎么办。双方都僵持起来了。后来还是医院接了管子，让他们在外面冲干净了才可以进去。”
“周如还骂人家大夫不是东西呢，人家那大夫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家子。恶心的要死啊！”
“葛长柱还没带钱，当场就开始借钱，我一看他借钱，赶紧走了。这可不能借给他家。谁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真是自私不要脸。”
孙婷美对周如真是一千个一万个憎恨了。
“周如那个贱人真是不知所谓，大庭广众之下想要勾搭我男人，是想要当管院儿。真是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孙婷美声音不小，杜鹃趴在窗口看热闹。
院子里都是人头啊。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就算是干他们这一行儿，也不是什么热闹都能看见，最起码这个就没见过。真的完全没见过啊！大家说的热火朝天的。
不过要说有什么人不关心这个，你还别说，真的有。
这不是旁人，正是孙婷美的男人——胡相明是也。
胡相明这会儿倒是真的没有想周如他们夫妻的事情。
再他看来，不管是周如喜欢他，还是掉进粪坑，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他琢磨的倒是刚才在粪坑哪儿的另外一件事儿。
当时周如掉进去之后却并没有溺水，脑袋都能够透在外面，可见她踩着什么东西。按照常规来说，一般公厕的粪坑都有一米八两米了。
具体的数儿他虽然拿不住，但是也知道绝对会让不到一米六，身高一米五出头的周如露出头。
本来他还没想到这一点，当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他就记在了心里，当时没在意，但是这一路走，越想越觉得这个事儿不太对啊。如果是别的地方，他或许还不在意，但是那可是粪坑。
不要忘记，他先头儿的金银珠宝就是在那里面找到的。
保不齐，真是有人又藏了什么东西。
虽说年前有人在粪坑到处寻宝，但是那茬儿热乎气儿已经过去了。保不齐就有人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又给什么东西藏在粪坑了呢。
胡相明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极有可能。
他眼神飘忽，看向了孙婷美，孙婷美最近都没有做什么梦，周如挖人参的事儿也没有成功。说实话，他已经有点信不过周如能挖到人参了。
毕竟，按理说这个时间也该到了。
可是周如被一连串的事儿折腾，根本没有精力去郊外啊！那么这人参自然是挖不到的。
她现在这样，怎么想都知道她不可能去郊外上山了。
如今厕所似乎有东西，孙婷美还是没梦到，胡相明对孙婷美就有几分意见了。
他乐意对孙婷美好，一来是有个人照顾老人生养孩子，二来，也是最重要就是她能够做预知梦，如果这个优点没有了，她跟普通人又有什么不同。
他又何必对她捧着供着？
这就很没有必要了。
要不，再逼一逼她？
也许她就能多给自己提供点有用的东西。
相比于大家说的热火朝天，胡相明沉思的样子格外的引人注目，大家黑灯瞎火的感觉不明显，杜鹃居高临下倒是看的很明显了。她小声跟杜国强蛐蛐儿：“爸，你看胡相明那家伙怎么回事儿啊？”
杜国强：“估计没憋好屁。”
杜鹃点头，很是赞同。
虽然很好奇胡相明这人又有什么幺蛾子，但是这事儿总归也不能钻到人心里看看，所以杜国强倒是没太好奇，只说：“反正能闹出来的幺蛾子总归会露馅儿，脑不出来我们好奇也没有用的。”
杜鹃深以为然的点头。
外头依旧热闹，仿佛过年一样洋溢着欢声笑语，可见周如多不招人待见。不过这也是因为周如一看就没事儿。谁家好人能自己猫在里面不肯出来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
常菊花：“我老太太这辈子个没服过谁，但是这会儿我得说，我是服气这个周如的。真是啥事儿都能干出来。”
“那谁说不是呢。”
汪王氏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周如，也是十分害怕的。这人自己都敢窝在粪坑不出来。那一言不合就给其他人推下去叫个事儿吗？不叫！
汪王氏也是怕了的。
倒是孙大妈没怎么说话。说真的，她心情不是很好的。
虽然葛长柱没有掉下粪坑，但是葛长柱又是搀扶又是背着，他他他、他脏了啊！
她还念着“旧情”，琢磨接近一下葛长柱，但是这会儿倒是十分犹豫了。唉，她果然也是扛不住这个的。
这种事儿，谁不嫌脏啊！
叽叽喳喳的，外面的风倒是更大了，天气也阴沉下来，杜鹃探头看了看，嘀咕：“这天咋的跟小孩儿的脸一样，说阴天就阴天。”
杜国强：“是啊！”
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么。
他还感慨了了一句：“你说要是早点下雨，是不是那周如倒是不用拾掇了。”
杜鹃：“……”
虽然还外面还依旧闹腾，但是杜鹃倒是觉得有点困了。
毕竟，他们可真是闹腾了好久了啊！
她转身：“不看了。”
杜国强：“行，你明天还上班，早点休息。”
杜鹃乖巧的嗯了一声。
家里多了两个“外人”，他们倒是不用跟任何一个人住，本来杜国强想的是，让他媳妇儿跟杜鹃一起住，他跟大舅哥陈虎一起住主卧室，他爸跟侄子住陈虎那屋儿。
虽然床不大挤吧了一点，但是也是住的开的。这样安排也是最合适的。
但是，那也只是本来。
谁让杜鹃发现了日用品的类目下，还有折叠行军床可以换呢。
有了这个，那就方便很多了。
他们家提前换了两个，都放在陈虎的房间，房间内放三张床是有点挤，但是勉强放得开，总是好过原本的安排。
陈虎和气：“大叔，这虽然挤了点，但是不耽误住的。我睡觉不咋打呼，你们放心就是。”
倒是杜老头儿有点不好意思，说：“我有点打呼，那个，那个，你别介意啊……”
陈虎：“没事儿。”
他笑了笑。
虽然长的凶，但是他属实是家里最和气的。
说起来。这要是冬天，那还真是得住小旅馆，毕竟就算是有行军床也没有厚棉被啊，但是现在夏天就还好了。薄薄的毯子还是有的，正好陈虎梅最近想换一批呢。
嗐！
谁让他们有系统呢。
这东西还是搬到这个大院儿那一年买的呢，属实是有几年了。
外面的东西他们不敢太显摆，但是家里用的偷偷用点新的总是可以的。
杜国强给旧毯子拿出来，碎碎念说：“爸，来，这个给你和保林。我瞅着今晚能下雨，这个厚点。”
他说：“明早不着急起来，多睡会儿吧。”
杜老头儿：“哎。”
虽然这样答应，但是他是个闲不住的。
“你要做的木桩子……”
杜国强：“如果下雨就不能做，行了，你歇着吧。”
杜老头儿嘀咕：“这要是啥也不干多闷得慌的啊，你们院里能开荒吗？”
杜国强：“……”
他幽幽：“不能。”
杜老头儿哦了一声，你还别说，要是在村里的时候，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但是现在倒是完全不困。他想着今天的事儿，嗞了一声，x问陈虎：“亲家他大哥，你们大院儿平时也这么热闹吗？”
陈虎：“……”
他看着杜大爷眼睛明亮的眼睛，觉得周如夫妻真不是个好东西啊。这生生的害的他们都风评被害。
他们大院儿平日里真不这样啊。
他们城里人也真不这样啊。
陈虎认真的说：“不是的！我们平时很正常的。”
杜老头儿：“哦。”
一看他就不相信。
陈虎：“真的，我没骗你，我们平日里真的可正常了。”
杜老头儿：“哦哦。”
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陈虎：“……”
哗啦呼啦……
急促的大雨点子落了下来。
这天气可真是，傍晚那会儿还好好的呢，这会儿竟然突然就阴天下起了雨，陈虎赶紧给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屋内倒是感觉更明亮了一些。
杜老头儿抬眼看了一眼灯泡。
陈虎：“大叔，村里通电了吗？”
“没有，我们都是点蜡烛，用煤油灯。”
他们家唯一的一个家用电器手电筒是把在老爷子手里的。
他是一个老头儿不假，但是他上头还有老老头儿，他还有爹呢。
别看杜老头儿老么卡尺眼，但是因为父母都活着，撑着门户，他这人个性还是挺天真的。
“我们家这会儿一般都睡了，睡这么晚不睡觉啊。可不像是你们城里，你们城里人真狂野。”
陈虎：“……”
他就说吧，他们城里人风评被害。
杜老头儿：“不过你们城里人真方便，这灯泡真亮堂。”
陈虎含笑：“那你们可得多住几天。”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住的久了，家里的活儿咋办？我们上工争工分的，就我，我一天能拿八个工分呢。”
保林抻头：“我能拿到七个。”
两个人都有点得意。
陈虎笑了笑：“那你们可够厉害的。”
“一般一般，嘿嘿！你这体格子好，你要是在我们村，你保证能拿十个。不过你也不用干地里活儿，厨子可是手艺人。”
三个人，老中青三代，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起来。
他们因为看热闹不怎么困，一个个还有点兴奋。
倒是杜鹃睡得很早。
这个家啊，也就只有杜鹃乖乖睡觉了。陈虎梅和杜国强两口子也没睡呢。夫妻两个依偎在一起，也在闲话家常。
别说他们家，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呢。
这谁睡得着啊。
楼上小夫妻江维中和薛秀两个人也在说着今天的事儿，说真的啊，薛秀在妇联工作，奇葩的人和奇葩的事儿，也是见过的，但是周如这样的还真是完全没见过。
她真心实意的发问：“维中，你是学医的哈，你说她是不是精神有点问题啊。”
她不是骂人啊！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问问啊。
江维中摇头。
“不是？这都不是？”
江维中：“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学医也是分的很细致的，这个我是真的不太懂。不过她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正常，但是看着不正常不能完全归结于精神病。”
“那啥样的能算？哎你记不记得……”
两个人倒是研究起来了。
相比于他们的“学术型”，更多都是八卦型儿。
当然还有别有用心型儿。
胡相明回家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琢磨着说：“媳妇儿，你最近没有做什么梦啊？”
“什么梦？”
孙婷美疑惑，随即尴尬的说：“没有，周如那个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周如就是不去郊外上山，她也是没法子了。
胡相明：“我不是说周如，我是说其他的事情，今天周如掉进粪坑，她竟然踩着东西冒头儿，那就说明下面有东西啊！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孙婷美咬着唇：“我不知道。”
她还真是不知道，完全没有梦见。
不过她很快说：“要不，我们去掏一下看看？如果是好东西，那就赚了。”
她跃跃欲试。
胡相明：“你如果没有做梦，那保不齐就不值钱，也许就是石头，你说那么恶心的地儿，我可真是……”
“那我自己去，我自己也行的。”
胡相明摇头：“这样的大雨天，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出门。”
他不是不舍得孙婷美，而是就怕真的有好东西，孙婷美搞幺蛾子。别看着女人好忽悠，但是他可还记得这个女人跟他弟弟勾搭在一起的事情。
她看起来对自己死心塌地，但是也不是实打实靠得住。
说起女人，他倒是有点想白晚秋了。
他最近生怕露馅儿，所以很少找白晚秋，不过好在，因为他帮忙，白晚秋的工作已经调动了。说是工作调动，也不是说调去别的单位。她还是在电影院。
不过她不干清洁这个活儿了。
现在又恢复成了检票员。
其实胡相明也不认识电影院的领导，但是只要“礼”合适，就比什么都强。
胡相明从来都知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跟女人来往，一分钱也不花是不成的。斤斤计较的太厉害，那才是啥也没有。所以胡相明一贯都是有数儿的。
要不说他能笼络住葛长玲，也能笼络住白晚秋。
当然，他跟葛长玲更像是互相的。
葛长玲也有自己想要的。
但是白晚秋别看咋呼，可是实际可没有葛长玲难对付。
葛长玲除了是个扶弟魔，其他方面还是很精明的。
言归正传，胡相明心眼多，自然不会让孙婷美心里不熨帖，他真心实意的说：“如果真是要去，我自己去也好过你一个人去，你一个女人家哪里方便了。我就是琢磨这个事儿，有点纠结。”
他苦笑一声，说：“还是太恶心了。”
孙婷美：“我懂你的意思的。”
她靠在了男人的身上，她想了想，说：“还是去看看吧，一旦有好东西呢。不下手让别人下手不是亏了？”
她又埋怨自己，说：“我真是没用，如果能做梦就好了。”
胡相明轻轻的拍了拍孙婷美。
不过他这动作倒是鼓励了孙婷美，她坚定的起身：“走，我们这就去。”
“啊？这么大的雨……”
“就是大雨天才要去，要是雨小了，保不齐被人发现呢，走吧。”
她拉着胡相明，胡相明：“那我跟爸妈说一声吧。”
以前不说是因为家里不止他一个儿子，但是现在只有他自己了。
再说，这还不是孙婷美做梦，所以是可以说的。
胡相明起身去了父母的房间，很快的，胡大叔就披着外衣也出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胡相明：“爸，不用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东西，我也不过就是猜测。”
“你这猜测是有道理的，走，看看去，能行就行，不能行就当白跑一趟。”
胡老头儿：“老伴儿你在家吧，孩子这么小离不开人。”
常菊花：“哎！”
这要真是有好东西，那可太好了。
胡相明一家三口一起出门，胡大叔领着儿子儿媳，顶着大雨，那是走的雄赳赳气昂昂的。
轰隆隆！
雷声响起。
一家三口是半点也不慌张。
“咦？”
“怎么了？”
杜国强：“胡相明他们家出门了。”
外面打雷，他不过是起身看一眼，倒是正好看见胡大叔领着胡相明夫妻出门。杜国强瞬间心里长草：“你说他们这是出去干什么？”
陈虎梅也是疑惑，不过却说：“这无缘无故的大雨天出门，肯定有什么大事儿，他家人，无利不起早的。”
谁不知道谁啊！
杜国强点头，认可这个话，倒是更好奇。
“要不我去看看？”
陈虎梅：“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动作倒是快，很快的披上了雨衣，杜国强低声：“我们轻一点。”
“好。”
这住楼房就是这样，稍微有点动静儿就能惊动人。
夫妻两个人一起蹑手蹑脚的，刚开门，就看到楼梯口正对着门是开着的。
杜国强赶紧一把抓住媳妇儿，眼瞅着有人出来又有人下楼了。
他们才跟下去。
两个人下楼出去之后才发现，这先头儿出来的是汪王氏。
杜国强：“？？？”
这大妈半夜出来干什么？
但是又一想，杜国强明白了。
她肯定也是看见了胡家的人出门，这才跟出来的。
虽说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杜国强可不敢说还有没有人看见，x他拉着媳妇儿缩在楼道口，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再出来。才急匆匆的跟上。
别是他们跟着别人，自己也被人跟踪，那可是招笑儿了。
杜国强磨蹭了一会儿确定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夫妻两个瞅着汪王氏的脚步，这大婶子走的还挺快，那是半点也不含糊。夫妻俩对视一眼，果然，汪王氏也是跟着胡相明他们的。他们一路走，很快的就到了目的地。
咦！
杜国强远远的这么一看，跟媳妇儿耳语：“这不是周如摔进去那个粪坑？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顿了一下，杜国强瞬间明白，说：“他们是来捞东西的。”
周如的身高……粪坑里肯定有东西的。
杜国强拉着陈虎梅躲在墙角，说是拉着陈虎梅，其实是他自己半躲在陈虎梅身后呢。
他媳妇儿就是这样让人有安全感。
对于他这样没啥用的男人来说，一个魁梧能干的媳妇儿真是让人觉得太有依靠了。
夫妻两个贼兮兮的。
他们侧面前头不远的汪王氏也是很疑惑的，她也是起夜的时候看见胡家出门这才跟出来的。不过胡家这是干啥？
这好端端的咋还来这儿？真是不嫌恶心啊。
汪王氏很是迷茫，胡相明他们三个人可真是恶心个够呛。
这边真是太恶心了啊。
谁让周如是从里头捞出来的呢，弄得外面都是，雨水一淋，周围更是难以下脚啊。
“这里真是脏死了。”
“那也得来，不过这咋捞啊。”
好在，这个事儿孙婷美有经验啊。
她以前可是频繁捞过粪坑的。
“我来，先找个竹竿儿之类的搅合一下啊，一来确定深浅，二来看看里面的东西差不多是多大。”
“我看行。”
几个人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
这方法不算好，但是也是个法子，不然可咋办？总不能跳下去吧？
大雨哗哗的，掩盖了不少的声音，杜国强和孙婷美偷偷的张望，倒是真的很好奇，也很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捞出设呢么东西。这会儿杜国强倒是后悔了。
他该是叫上闺女一起来的啊，她闺女这边触发八卦，也能给个一两个金币呢。
不仅如此，还有实时消息，到时候就能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什么前因后果了。
闺女没来，亏了啊！
这可真是亏了。
陈虎梅忍不住低声问：“你觉得下面会有好东西吗？”
杜国强仔细思考了一下，说：“我也拿不住，但是我觉得有好东西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年前那会儿闹腾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了啊。
总不至于真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他觉得应该不至于的。
但是也不好说，且看吧！
杜国强琢磨有的没的，胡老头儿几个人忍着恶心，用竹竿儿不断的试探，更加确定，下面真的有东西！
可是！
可是可是！
有什么呢？

第170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怪事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深更半夜，大雨瓢泼，伸手不见五指。
三个成年人在粪坑面前呼哧呼哧的“寻宝”, 这但凡是个人, 提到这个都会觉得相当的不可思议。
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半夜怎么了？
下雨怎么了？
就是一个干！
孙婷美用竹竿来回扒拉，随即抬头说：“我怎么觉得下面的东西应该挺大的, 感觉不像是什么箱子。”
如果是箱子, 不该是这样的，她现在折腾来折腾去的，好像是有些弹性。
孙婷美猛地就想到胡相伟的死了。胡相伟就是被杀了之后抛尸粪坑的, 孙婷美猛地一惊，手里的竹竿儿一下子就丢了。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了？”
胡相明赶紧上前扶住孙婷美：“怎么回事儿？”
孙婷美一把握住胡相明的手臂，哆嗦着说：“大明，大明哥, 你说，你说，你说下面会不会是尸体？”
她带着哭音：“我感觉到好像是戳到了东西, 那感觉可不是箱子，是有弹力的感觉，会不会，会不会是人？”
她颤抖着, 十分害怕。
胡相明也瞬间脸色苍白。他结巴：“不、不不、不能吧？这怎么、这怎么可能呢？不会，不会的。”
他结结巴巴的。
脸色也难看起来。
外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胡相伟的死，他可是在其中推波助澜了，正是因为他推波助澜了, 所以遇到这样的事情分外的害怕，只觉得心虚。
“不、不可能，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不能的。”
“可是这是黑天啊。”
孙婷美吓的哆嗦，更加害怕了。
她也不是不心虚的，就跟胡相明一样，她心里也怕极了。也一样是那句话，外人不知道，她自己不知道吗？胡相伟的死，她也是沾边儿了的。
如果不是她告诉了胡相伟藏东西的地方，胡相伟就不会拿走贼赃引来杀身之祸。
孙婷美越想越怕，她紧紧的抓住胡相明。
他们都知道这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妥也不跟胡相伟没什么关系，他早就入土为安了。但是架不住心虚，同样的场景，他们就是会联想到胡相伟的。
两个人都怕极了。
胡大叔一看他们这个样子，真是无语了。
这咋就能这么没用。
他说：“你们以为杀人是切菜呢？横一个竖一个的？我看你们就是想多了，我来！”
胡老头儿自己又找了一根木棍子，用力戳下去，疯狂用力！
哗啦哗啦！
粪坑突然就有了点动静儿。
距离比较远的杜国强夫妻看不见啥，偷看的汪王氏也看不见啥。
但是吧，距离这么近的胡家三人倒是看见了，这粪坑竟然有反应了。
有反应？有反应！
这合理吗？
啊不对！
不是！
是因为这粪坑下面是有个活物！
“这里到底是啥！”
“我哪儿知道？不行，不行我们走吧，别掺和这样的事儿了。只要不是有人藏的宝贝，我们没有必要……啊啊啊啊！”胡相明正说着，就看见一个“东西”从粪池子里的探头。
“啊啊啊啊啊！有蛇啊！”
胡相明咣当一下子坐在地上，尖叫出声：“有蛇啊！！！！”
那条蛇比男人的大腿都粗不少，探着头，竖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胡相明尖叫个不停，很快的，周围的院子就有人亮灯了。大家疑惑的开窗往外看，虽然外面还吓着大雨，但是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还是格外的明显。
“救命啊！”
胡相明嘎吱，摔倒在地，昏过去了。
“大明哥，大明哥！”
孙婷美也瘫软在地，整个人都要碎了，哆哆嗦嗦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关键时刻，还得是胡老头儿，他猛地拽起孙婷美，又一把拽起来胡相伟，胡相伟已经昏倒了。胡老头儿：“快，我抬头，你抬脚，快走。快快快。”
孙婷美颤抖站都站不稳，咋抬人啊！
她指着大蛇说：“它它它……”
胡大叔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
孙婷美震惊的看着胡大叔。
胡大叔：“你别慌，快，抬人快跑！快！”
孙婷美挨了一巴掌总是比刚才更强了一点。但是仍是怕得不行，哭着说：“我走不动，救命，救命啊！”
胡大叔一看这个没用的废物蛋子，忍不住拽住孙婷美，一把又拖住了儿子，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拽！
拖！
大蛇依旧是就这么看着他们的方向，动也没动。
这三个人，一个昏了一个呆了只有一个胡大叔强撑着，崩溃三人组。
他们这个样子，其他人也吓个够呛，汪王氏就整个人瘫软坐在地上，她整个人靠在墙边，一点点的往后爬。
妈啊！
天老爷啊！
怎么会有蛇啊！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啊。
他们城市里这么大的蛇很少见的，更不要说是大晚上了，乍一看见，汪王氏就一屁股墩儿坐下，也要吓死了。
大蛇从粪坑里爬出来，往外不少，这么粗的大蛇，眼瞅着都快两米了啊！
甭管是谁，都是又怕又恶心。
这玩意儿它本来就很吓人了，还因为躲在粪坑分外的恶心。
杜国强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差点厥过去。
这会儿就体会出女人比男人有耐劲儿了。
陈虎梅一把抓住自己男人的手腕，撒腿就跑。这会儿可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发现了，赶紧走吧！不然再让蛇吃了！
而且满身是粪的蛇……呕！哕！
陈虎梅抓着杜国强，就跟抓着一根风筝一样，都要给x杜国强拽飞了。好在杜国强缓和过来之后嗖嗖的跑，不让自家媳妇儿操心。
天老爷啊，他们只是想出来看看热闹的啊！
只是想瞅瞅有啥八卦啊！
这他娘的！
咋还看到这个了！
呜呜呜呜！
虽然这样大的蛇也偶尔能看见，但是还是很恐怖啊！
又恐怖又恶心！
杜国强夫妻两个撒腿就跑，他们本来就是躲在远处的胡同儿，所以逃窜的快，两个人真是半点也不停留，一路飞窜，杜国强觉得他们两个都要飞起来了。
但是，还是要跑，必须要跑，一定要跑。
两个人一溜烟儿跑没了。
汪王氏吓的挣扎着往家的方向爬，虽然有一段距离，又有围墙根本看不见是谁也在，但是汪王氏还是叫：“别走啊，你们把我也带走啊！你们也带着我啊！救命啊！救命啊！”
嗷嗷叫。
汪王氏叫了两声之后立刻又捂住嘴，她倒不是怕被胡家人听见，而是生怕大蛇听到动静儿过来。
这会儿汪王氏倒是庆幸前头还有三个人顶着呢。
孙婷美吓的哆嗦，摇摇摆摆，已经尿了裤子。
她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叫：“救命啊，救命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你一条蛇不在山里，你咋还躲在粪坑啊！你刚才咋不咬周如啊！救命啊！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啊！”
“别叫了。你叫来叫去再刺激它攻击我们怎么办。”
“我、我、救命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我是女人，不好吃的啊，你要吃就吃我公公啊！”
胡老头儿没让蛇吓的昏倒，倒是差点让这个不着四六的儿媳妇儿气个倒仰，都说周如不是个好东西，现在看这个儿媳妇儿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给我闭嘴！”
“你吃他，你吃他啊！他上了年纪，他的肉有嚼劲儿啊。”
啪！
胡老头儿又给了孙婷美一个耳光，怒道：“你别叫唤了！你是生怕它不来是吧！给我闭嘴！”
孙婷美往身后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又昏过去，整条蛇已经从粪坑出来了。它摇摇晃晃的，瞅着差不多两米左右，看着十分的恐怖。而大蛇正在慢慢的往他们这边去溜儿，孙婷美：“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爆发，对着胡老头儿用力一推，撒腿就跑。
什么男人，什么公公，在生命面前都一文不值。
孙婷美跌跌撞撞的跑，但是在生命攸关的时候，她可真是爆发了巨大的能力，开始还踉跄着跑，但是却又越跑越快，嗷嗷的窜。
“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有蛇啊！有蛇要吃人啦！”
周围的家属楼更多窗户亮了起来。
孙婷美推了胡老头儿挡枪自己跑了，胡老头儿呱唧一下子摔倒在地，他对天发誓，他真是没想到儿媳妇儿会这么做。胡老头儿摔倒的那一瞬间真是爆发了巨大的恨意。
贱人，真是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嗞~！
这一甩，倒是扭伤了脚。
逃是逃不了了，他往前爬，高声叫：“救命啊，救命啊！”
眼瞅着大蛇就要过来，胡老头儿叫的更惨烈：“救命啊！有蛇，有蛇啊！救命啊！”
胡老头儿撕心裂肺的叫，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就看一群人跑了过来。
他们闹腾的这么大声，自然有人听见。
现在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很快的几有人拎着木棍子什么的出来，胡老头儿感动的热泪盈眶。撕心裂肺的叫：“救命啊！！！”
“卧槽，这里怎么有蛇的！”
“这蛇怎么这么大！太吓人了啊！”
“真他妈恶心，这蛇怎么这么恶心啊！难不成它是在粪坑的？哕……”
“赶紧给它打死。”
“打死？打死不好吧？赶走吧。”
“这怕啥，不打死它到处跑咬人咋办？”
“先抓吧，看情况！快救人。”
“对对对！”
一群老爷们，还有几个老娘们，大家围追堵截，很快的忙活起来。虽然大雨天，但是胡老头儿这心都是热的，好人啊！幸好遇见好人了啊！
不然他就完了啊！
胡老头儿抹着脸，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一阵阵的抽泣。
“大家要小心，要小心啊！”
“千万不要被咬啊！”
“这里咋还有个人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话分两头说，这头儿胡家人总算是迎来了救兵，那头儿杜国强两口子一路逃窜回家，两个人跑的气喘吁吁。这段路不算远，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实在是太害怕了啊。
杜国强两个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上楼，飞快的闪进家门。
两个人进了家门，这才齐刷刷的瘫坐在了沙发上，大喘气。
杜国强：“唉呀妈呀，这咋是这种东西啊。”
陈虎梅也没想到啊，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想到粪坑里是这个玩意儿。不过周如这人运气倒是挺好，她踩着大蛇，大蛇竟然没有攻击她，这也是够幸运了。
杜国强：“草，想一想我就觉得头皮发麻，我这人最怕这种蠕动的动物了，蛇啊大青虫啊，我看着就觉得膈应。本来就膈应，没想到这大蛇还这么大！”
这样大的蛇都是能吃人的。
他呲牙裂嘴的，好半天，又说：“这东西怎么就能藏在哪里，怎么就能啊！”
“这谁知道了。”
陈虎梅喘息了一会儿，说：“哎，你说他们要不要紧？”
杜国强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自己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人。”
人多了，他们一起干是可以的。但是就让他们夫妻来处理这么大的蛇，他还是先跑为妙。
他家还没说跟胡家关系好到给他家顶事儿。
他们要是真冲上去，怕是人家胡家就先跑了，可不会管他们。
不是杜国强看不起人，而是他太清楚大家都是什么人。
不管啥时候，杜国强都是最先顾着自己的。
如果他家因此有个什么事儿，那伤心的只会是自家人。别人啊，一时的感激或许有，但是保不齐下个礼拜就忘了。他可从来不会做舍己为人的事儿。
自己好，家里人才好。
自家最重要。
他强撑着站起来，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媳妇儿：“喝点水暖和下。”
陈虎梅嗯了一声，她捧着杯子没有动。
杜国强自己也倒了杯水。
他咕咚咕咚喝掉，感觉热水进肚子，确实舒缓了些。
他伸手握住了陈虎梅的手，说：“吓到没？”
陈虎梅抿抿嘴，说：“我胆子比你大的。”
别看她是个女同志，但是她可是个性格坚强的女同志。
因为打小儿就是兄妹相依为命，所以陈虎梅并不软弱，倒是一个很能撑得住事儿的女同志。
她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说：“我没事儿的，我就是的挺可惜的。”
“可惜？”
杜国强疑惑。
陈虎梅点头：“是啊，那条大蛇实在是太恶心了，竟然躲在粪坑里。如果不是在粪坑里，那它还是挺好的食材。”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
好半天，他说：“媳妇儿你说的这叫人话吗？这还没咋地，就想着食材了。”
陈虎梅笑了。
杜国强看她笑出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要不要喝杯酒压压惊？”
陈虎梅：“也行，来一杯？”
“来！”
夫妻两个倒是相视一笑。
他家泡的人参酒，夏天就喝的很少了，喝太多躁得慌，但是如今淋了雨又惊吓了，喝一点点倒是挺好。夫妻两个一人一小盅……
深更半夜的，他们夫妻平静了心神，外头踉跄冲进来的孙婷美倒是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
这一声尖叫惊动了不少人，但是杜国强倒是已经把雨衣都脱下来了。
“快来救救我啊！”
孙婷美又是尖锐的叫声，很快的就有人从窗口探头，随即下楼。
陈虎梅：“我们再去看看不？”
正问着，杜鹃揉着眼睛出来，说：“又咋了？”
杜国强：“没事儿，你继续睡，明天还上班呢。”
自家闺女自家心疼。
杜鹃倒是摇头：“我先看看！”
“咋了？”这会儿其他人也出来了。陈虎：“又有啥幺蛾子？”
杜国强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说：“孙婷美的动静儿。”
不过孙婷美倒是跑的挺快的，这都回来了啊！
哎不对啊，他们家出去仨啊！
这咋回来一个？
杜国强赶紧来窗口，这会儿已经还有好几个人下去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没事儿吧？”
“你没事儿吧，别哭，到底怎么回事儿？”
“快说啊！”
大家追问起来。
孙婷美瘫在地上，呜呜哭：“有蛇，有蛇追x我们……我家大明哥，我家大明哥还在后面……”
“有蛇？”
“怎么会有有蛇？”
但是再一想，这个季节有蛇也不奇怪。虽然不像是春天那么多，但是也不少见的。
“在哪儿呢！”
“走，看看去，拎着棍子！”
“行！你起来啊。”
孙婷美：“呜呜呜呜……”
她疯狂的摇头，说：“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我害怕，呜呜呜……我起不来了……你们去吧，就在今天周如摔下去的粪坑，就在那儿！”
她的哭的厉害。
“你……”
“我不去，我不去！”
孙婷美坚决不肯，那么大的一条蛇，就算没毒都能吃人的，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去，坚决不能去的。
孙婷美瘫在地上不动，倒是常菊花冲了下来，她一把薅起来孙婷美，问：“老头子呢？老头子还有大明子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他们怎么了？你这小贱人比给我装死，快说！”
孙婷美哭着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常菊花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骂道：“你个贱人，你竟然自己跑回来！”
她撒腿就往外头跑。
杜家窗口上的几个脑袋都看的目瞪口呆，杜国强果断：“我再去看看。”
刚才逃走归刚才逃走，但是这会儿人多了，他就不怕了。
陈虎梅：“我跟你一起吧，你自己我不放心。”
“我也去。”
杜鹃这会儿也没啥困意了，精神头十足。
“我也去，我也想去看看。”
杜老头儿搓手，你说这，你说这……这城里的热闹也太多了吧！这咋啥事儿都有啊！
老头儿眼巴巴：“也带我吧，三儿啊，你爹我没见过这个，真的，你也带着我吧。”
“三叔，我也没见识过。”
保林也眼巴巴的。
杜国强真是哭笑不得，他说：“不是我不带你们，雨衣不够啊！”
他家就四套雨衣，一套多的没有，这个时候换也不合适啊！
陈虎：“得了，我就不去了，大妹子你也别去了，让他们去看看热闹吧。那脏乎乎的地儿看多了恶心，咱到底是在厨房干活儿的人。”
他可是听见了，又是厕所那边，那边本来就一片狼藉，现在又下大雨，现场还不一定是啥样呢。
陈虎梅：“那也行，爸，保林你们跟着强子去吧，不过你们可别乱走啊，小心点。”
“我们知道，知道的！”
这哪敢不跟紧啊。
几个人很快的穿着雨衣出门，陈虎个子高，雨衣是大码，杜老头儿穿着都到脚踝了。不过这尺码都是固定的，再大也够不上陈虎的身高，所以倒是不拖地。
几个人急匆匆的出门，他们出来就看对门许元两口子也着急忙慌的出门。
大家笑了一下，都赶紧下楼，这看热闹的事儿，都是很积极的。
果然，他们下楼的时候还遇到江维中和薛秀小两口了。
杜国强看了一眼江维中，突然说：“维中你最近不加班了？明天不是还上班呢？”
江维中的脚步一下子顿住，说：“也是哈，要不媳妇儿我们不去看了吧？反正明天也能知道，咱明天都上班呢。”
薛秀看向自家男人，爽快的说：“那行，不去了。”
杜国强笑了笑倒是没再说什么，他们很快的出去，江维中跟薛秀一起去而复返，兰婶子疑惑：“你们怎么回来了？”
江维中：“杜叔不让我去。”
薛秀疑惑：“啊？他是这个意思吗？”
江维中失笑，点头：“是啊！”
薛秀：“幸好有你，不然我都没反应过来他是这个意思，不过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这么说的道理。”
“那肯定的。”
薛秀：“不过这醒了我倒是有点不困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江维中：“下棋吗？”
“行啊！”
兰婶子嘴角抽了下，人家别人小两口可不会大晚上不睡觉下象棋。不过兰婶子也不管他们，她性格就不是那种强势的。自然是随着儿子儿媳妇儿，说：“我那有苹果，给你们洗两个。”
薛秀震惊了：“现在就有苹果了吗？”
这个时间真是不太有的，去年的早吃完了，今年的还没成熟呢。
兰婶子得意的笑了一下，说：“大梅子给我的，你们啊，都占我便宜了。”
他家老伴儿不喜欢吃水果，平时大梅子给她拿点水果，以前都是给小孩儿留着，如今儿媳妇儿吃，她也不抠门。
他们家算是大院儿少有的条件特别好，还和和睦睦的家庭。
虽说江维中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挺好奇的，说：“不知道他们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幺蛾子是什么，谁都好奇。
就算是下雨天也没耽误大家出门，一人或许会害怕，但是一群人还害怕个鸟啊！
大家浩浩荡荡的出门，有走的快的，有走的慢的。
这么多人一起出门，倒是引得不少人家都开灯张望，人还越来越多了。
也是这个时候，葛长柱扶着周如回来，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这倒是不是葛长柱不舍得花钱，而是周如跟人在医院吵起来了。他们虽然冲刷过了，但是一声臭味儿，到底因为这个跟同病房的人刚起来。面那泼妇可是个凶猛的，薅着两个人就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子，围观群众又都护着那个娘们，他们两个人打不过一群人，只能灰溜溜的回来。
周如只觉得这一天糟透了。
果然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葛长柱这个男人，她是越看越不高兴。
不过周如就算是犯病儿，也没傻到完全不知所谓，她这样的人，最是自私不过了。她其实心里也是清楚的，她如果真是离婚，那么必然要把户口迁回娘家，到时候下乡的肯定是她。
虽然在家里一贯是得意的，但是那是日常，真的关乎前程的大事儿，还轮不到她。
到时候下乡的肯定不是弟弟，而妹妹年纪还更小，也不会是她。
只能是自己。
所以周如虽然看不上葛长柱，但是却又不肯离婚。
两个人一路往回走，葛长柱不知道周如想什么，还在说：“那个贱人，还敢嫌弃我们恶心，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烂东西，一身鱼腥味，什么破烂货！老子哪里就有味儿了？就算是有味儿也比她强。我不是打不过她，是不想跟一个娘们一般见识。”
“老子不跟女人计较，她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还嫌弃我？我看她才是个垃圾货。”
葛长柱一路骂骂咧咧，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嫌弃了。分外的不舒服。
周如倒是抿着嘴，阴沉着一张脸，尽显刻薄。
“小如，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出一口气的。他们这样对我都是因为嫉妒，他们嫉妒我们夫妻的感情，越是这样，我们越要骄傲。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强。”
周如：“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还用得着你说……我的妈！”
远远地，她看到大院儿里出来好多人，这大晚上大雨天的一个个顶着雨出来，好有好几个带着手电筒，雨天雨衣手电筒一束光，乍一看，周如哆嗦一下，她吓了一跳。
“这这这……”
葛长柱也一把抓住媳妇儿手，不过很快的，他说：“没事儿，没事儿的！是人，不是鬼！咦？怎么好像是杜鹃？他们这是去干什么？”
“杜鹃？”
周如立刻挑眼皮儿，她可是十分不喜欢杜鹃的。
当然，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嫉妒杜鹃，她厌恶杜鹃，是因为杜鹃他家总是跟她对着干，杜鹃还勾搭齐朝阳。
她就是看不下去这样的事儿，看不惯这样满是心机的死丫头。
那么好的男人，都被她忽悠了。
果真不是个好的。
“大晚上的就出来，我看也不是个什么本分人，走，我们也去看看。”
“行！走！”
两个赶紧加快脚步，他们两个人可没穿雨衣，而是打着一把雨伞，就这还是交了押金跟医院一个小护士借的呢。别人都不可能答应，就那个小姑娘答应，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他了。
可惜啊，他有媳妇儿了。
喜欢他，没结果。
葛长柱：“我们快走。”
两个人很快的跑步，要说起来，周如确实是抗造，她这么摔下去，人什么事儿也没有，除了被野狗咬了两口灌了点粪水。别的问题是半点也没有的。
所以两个人才这么顺顺利利的离开。
如果不是被野狗咬了，她是连狂犬针都不用打的。
两个人很快的追着人，脚步匆匆。
周如：“他们怎么是去今天的粪坑那边？”
葛长柱：“x难道又有别的人掉进去了？
一说这个，周如兴奋起来。
她飞快的快走几步，说：“我们快一点，可别是又有人掉进去了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想到别人掉进去了，她激动起来，如果又有别人掉进去，大家就不会记得她掉进去了，那可就说不到她身上了啊！想到这里，周如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真是个幸运儿的女孩儿呢。
周如两个人跟在后头，杜鹃多敏锐啊，很快的就发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瞅见是这两个人，回头低声说：“周如他们在后头。”
杜国强震惊：“他们不需要住院观察观察？不是喝了粪吗？”
妈呀，那得多少寄生虫啊！
这不观察观察？
杜鹃：“我也不懂啊。”
杜老头儿嘀嘀咕咕，这要是搁在村里，就算是搁了村里有这样的事儿，保准也得在卫生所待一宿的，那喝的可是粪水啊！是粪水啊！这么不讲究的吗？
杜老头儿觉得自己都要对城里人祛魅了。
他本来觉得城里人比他们讲究多了，但是现在吧……不说也罢！
真的，不说也罢。
嘀嘀咕咕！
指指点点！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杜鹃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批来的，来的不算早，一到就听到前面呼呼喝喝的，大家叽哇乱叫。
杜国强果断的拽住自家人，说：“别上前哈。”
“小心小心，这大蛇太勇猛了！”
“妈耶，它是条毒蛇吧？”
“是不是毒蛇倒是不知道，但是它恶心啊，它这一甩，一身都是粪啊！”
“快闪开快闪开！”
别看人多，时间也不短了，但是大家还没有抓住大蛇，所有人都围在周围呼呼喝喝。
没办法，大家都不敢下死手啊！
谁让他们是在东北呢。
虽然现在不允许宣传封建迷信，虽说这大蛇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但是大家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多少还是打怵这个的。东北五大仙儿，这谁不知道？
真下狠手，也害怕啊。
大家都有点这种心态，别看叫嚣的凶，但是谁也没冲动下狠手。
因为这个，一直磨蹭到现在。
不过他们虽然磨蹭到了现在，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胡家父子被救出来了。
胡相明还昏迷着，倒是胡大叔阴沉着一张脸，虽然今天乌云密布，但是大家都打着手电筒呢，这还能看不见？大蛇缩在人群中间，大概是有点“年限”，它倒是不咋怕人。
大家围攻的很不像样。
杜国强作为一个穿越党，他可不是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他果断：“咱往后点儿，赶走得了。这玩意儿打不过啊。”
不过杜国强多精啊，赶紧又继续垫了一句，补充说：“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最重要的，总归不能让大家为了抓它出事儿。这抓坏人出事儿了光荣，这抓蛇出事儿了招笑儿。”
“是了是了！”
“要我说，这玩意儿都不知道在这儿躲了多久了，他娘的这忒大！”
“我说今天那娘们掉进去捞上来咋啥事儿也没有，原来摔倒了蛇上头，这要是落在水泥地上，不死也得受伤啊。”
“要我看这大蛇脾气挺好的，这么摔身上都没反应。哎不是，那今天那癫娘们得给大蛇磕一个了。这可是她的恩人。”
“那谁说不是呢。”
这么一说，大家就更不敢打杀了。虽然叫唤的厉害，但是大家可是万万不敢的！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但是这会儿周如倒是不高兴了，一想到自己摔在这个蛇身上，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再听大家说这个蛇也算是她的恩人，她就更生气了。
她眉头一竖，吼道：“放你们的屁。你们这些没用的玩意儿，抓一条蛇都抓不到，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一个个都是没用的老爷们，废物篓子。”
她叉着腰，沙哑着嗓子。
她的嗓音本来就不是很好听，这灌了挺多粪水再医院好顿催吐，现在那嗓子沙哑的跟砂纸一样。
大晚上的，她嚎唠来这么一嗓子，吓的好几个人尖叫出来。
“啊啊啊！”
“谁啊！”
“他妈这个声儿真是吓人啊。”
周如：“你们如果不行就滚蛋，一个个的在这里装什么能耐？一个个跟三孙子一样，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大老爷们怎么一条蛇都抓不到。你们还有什么用！”
“哎不是你怎么水说话呢。”
“就是，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你厉害你上啊！你不是勇于跳粪坑的狠人吗？你过来抓啊！正好你跟这条粪坑蛇相亲相爱！你下去它都不咬你。”
“就是啊！有本事你自己来啊！跟我们装什么啊！你男人怎么不来抓？你倒是还使唤上我们了，你算是老几啊。”
“呸，这不要脸。”
“就是，脸皮真厚！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今天跳粪坑的壮举，大家都不认识这娘们呢，说句难听的，她算老几啊！
周如：“你们还是不是男人！”
葛长柱更是气恼：“你们这些贱人，你们还敢欺负我媳妇儿！我跟你们拼了！”
他嗷的一声冲了过去，杜国强火速拽着自家闺女，飞快闪到墙角，这里人可不少，他们可不能被沾染上。杜国强不仅闪的飞快，还说：“快让开，别撞倒了！”
大家一听这话，都飞快的闪躲，葛长柱本来还等着有人拉架呢，或者是挤不过去，到时候他原地跳脚骂人，一眼是有面子的。但是可不曾想，大家闪的倒是飞快。
他一下子没收住，直接冲过去，这大雨天本来就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地上还全是大红色甩的粑粑，谁不怕！可不能被撞翻，一个个闪的飞快。
葛长柱一溜烟儿窜到前面，收不住脚下一滑。
咣当！
他倒是没撞到人，但是……撞到了蛇！
啪叽，摔倒在地。
就在大家懵逼的时候，大蛇低头就是一口，一下子咬在了葛长柱的屁股上！
“啊啊啊！！！~”
葛长柱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的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愣住了，真是没想到啊，他们都围追堵截了一个多小时了。这大蛇也一直都没有伤人。葛长柱……额，好吧，这事儿真是怨不到人家大蛇，是葛长柱先撞过去的。
但是……特么这也太……
还不等大家反应，大蛇又是一口。
咔嚓！
一个屁股蛋子一口！
对称！
葛长柱再次惨叫出声：“啊啊啊！！！”
这会儿大家倒是惊慌起来：“妈呀咬人了，咋办啊！”
“这到底是不是毒蛇啊！”
“那谁知道啊！这蛇这么脏，看不出来啊！”
“咬人了抓不抓啊？”
“你抓的着吗？”
这是他们不抓吗？是抓不住啊！这玩意儿谁不害怕啊！这蛇快两米了，忒粗！这么的蛇很少见的。
“啊啊啊啊！它动了它动了！”
“我的天快闪开，快闪开啊！”
“小心啊！”
现场一片混乱，杜国强麻溜儿的爬到了附近的一个围墙上，杜鹃也赶紧学着她爸的动作，赶紧上墙。
他们倒不是怕让蛇咬了，而是人乱了起来，这特么容易踩踏啊！
“爸，手给我，快！”
杜国强和杜鹃两个给杜老头儿和保林也都拽了上来。好在两个人都干瘦干瘦的，不然还拽不动。
四个人蹲在墙头儿。
也有别人看见了赶紧爬上来。
大蛇到处窜，大家跑的乱七八糟的，虽然不少人都带着武器，但是慌张的时候哪顾得上这个。它刚才一直老实，大家都措手不及啊！
“啊啊啊！谁踩我，谁踩了我！要死啊！嫉妒吗？”周如叫了出来，委屈的哭：“长柱哥，葛长柱，你个废物，这个时候不保护媳妇儿你还干什么……啊！”
不知道是谁撞了周如一下，周如直接就奔着大蛇，眼瞅着就要和大蛇亲上了，周如仓皇的猛地一旋身……“啊啊啊！”
一口又咬在了屁股上！
杜鹃目瞪口呆，呢喃：“这真是多灾多难的屁股啊！”

第171章 到底是有毒没毒啊
大蛇顶着一身粑粑到处窜, 不被咬一口，也得被恶心一下。
此起彼伏的尖叫上不断，保林紧紧的抓着堂姐的胳膊, 激动的都要掉下去了。乡下来的,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啊！你们城里真是太热闹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进城呢。
嘤嘤！
杜鹃拎着手电筒，倒是叫：“李二叔快走, 蛇奔着你来了。别跑直线啊！”
“张婶子快躲开, 别被踩着。”
“小魏你快爬墙头儿~”
“狗剩儿你赶紧爬厕所上头，快快！”
“蛇往左边窜了，大x家小心啊！”
杜鹃嗓音清脆, 站在高处提醒大家，大家听了赶紧照做，这蛇没伤害几个人，他们互相推搡踩踏的, 倒是好几个人摔了。好在就在大蛇又停下，大家倒是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周如嗷嗷叫, 哭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这会儿谁能还管她啊，都乱套了。
周如：“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你们就是嫉妒我。缺德冒烟儿的，一个个不安好心眼~你们凭什么不救我啊！”
周如骂的大声, 杜国强倒是意味深长的摸着下巴说：“我估计，这蛇没毒，一点毒也没有。”
“怎么说？”杜老头儿疑惑，这从哪儿看出来的？
杜国强：“要是有毒，她还能骂的这么中气十足？我看还是没毒啊！”
杜老头儿：“好像有道理。”
他感叹了一声, 随即很快的又提起了精神，他哆嗦：“我我我、我的天，它过来了，过来了咋整？”
这蛇咋乱窜啊！
杜国强：“走！”
他果断的抓着身边的人，说：“往这边移动，快快！”
杜老头儿哆嗦：“妈呀妈呀，这啥事儿啊！这咋啥事儿都有啊！你们城里咋还这样啊！”
杜国强：“你可别叨叨了，看着路，赶紧走，我们可是在墙头儿。”
可没听说蛇不会上墙，赶紧逃吧。
几个人火速移动，他们移动，墙头儿其他人也移动，没办法，赶紧走啊！
不过好在，这蛇看样子也没打算上墙对他们干啥，人家呲溜儿呲溜儿的顺着墙根儿往前溜儿，周如距离这边不算远，只觉得自己屁股痛极了。
本来就被野狗咬了两口，这下好了，又让蛇咬了一口。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这样的好人，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事儿！苍天啊！苍天不公啊！呜呜呜~谁来帮帮我啊！”
周如回想自己这一年的经历，真是处处都不顺，她本来觉得自己可以跟表哥在一起，可以将袁妙玉这个鸠占鹊巢的挤下堂，自己跟表哥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但是这么多人从中挑拨，自己跟表哥的感情每况愈下。
最后更是闹掰了被赶走。
她没有办法才跟葛长柱假结婚，可是真的好不顺啊！
这一切都是这些人的错，周如越想越委屈，哭着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们欺负我，就连大蛇都欺负我，凭什么啊！我这样好，我明明这么好~”
别人都忙着逃命，她忙着哭闹，哭到兴头儿上，她趴在地上，用力锤：“我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工作不在乎权利，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是想要真挚的感情，我只是想要真感情，为什么都不给我，还要让我面对这些困难！”
“小如，小如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
葛长柱屁股被咬了两口，十分对称，但是这会儿还能跟周如配合上。
要不说杜国强觉得这条大蛇没有毒呢，但凡有毒，他俩还能这么精神？
葛长柱：“小如，你有我，你有我的，这个世上，我跟你才是天生一对，不管是遭遇多少困难遭遇多少的阻碍，我都勇往无前，真心实意的追求我们之间的爱情。我们的爱情才是无敌的。”
葛长柱开始往周如身边爬，呼哧呼哧！
大雨哗哗下，葛长柱越发的觉得这是老天爷对他爱情的考验！
瞅着他们这一出儿，杜鹃干呕了一声，走的更快了点。
都这个时候了，咋还恶心人呢。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哎！
杜鹃可真是无语了。
其他人也面有菜色，本来就够害怕了。这种关键时刻，他们还要搞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别说杜鹃干呕，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大家一个个的表情像是吃了屎。
你们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搞这个，真是膈应啊！
别说人扛不住，就连蛇都扛不住，大蛇照着就近的周如咔哧又是一口。
周如：“啊啊啊啊！”
人如同一条鱼，脖子翘起来，腿也翘了起来，惨叫：“啊啊啊！”
“不~~~”
葛长柱吼道：“小如，小如！有什么冲着我来！有本事冲着我来，放开小如，放开我的小如！”
葛长柱：“是个爷们就冲着我来！我不怕！我不怕！”
他猛地向前一扑，扑到了大蛇的身边，吓的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大家叫：“葛长柱你发什么疯，别闹妖儿赶紧的跑。”
“你快跑啊！”
“我的天啊！”
葛长柱挣扎着护着周如，叫：“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小如，谁也不能！”
众人震惊了。
该说不说，真是震惊了。
杜鹃：“！！！！！！！！”
她真的搞不懂啊，葛长柱和周如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咋就爱的这么深了。
“葛长柱，你别磨蹭啊！你……”
“不！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你们根本不懂爱情，我对爱情是忠诚的，我对爱情是执着的，我对爱情……”
大蛇一扭头，去溜儿着直接朝反方向滑走。
杜鹃：“？？？”
她小声嘀咕：“这是大蛇也被恶心着了吗？”
杜国强：“……”
虽然不懂蛇的情感，但是看起来好像真是啊！
杜国强默默望天，觉得真是太离谱了。
葛长柱眼瞅着大蛇走了，一把抱住周如，说：“小如，我们的爱情感动了苍天！”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大雨依旧瓢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再演新白娘子传奇呢。
他还算是好的，再看周围，还有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好么，又被葛长柱恶心到了。
“哎不是，蛇呢？”
“啥玩意儿？”
“蛇呢？”
“对哈，蛇怎么没了？
就被这老小子一晃神儿的功夫，大蛇就不见了。它跑的倒是也飞快。
杜鹃：“它刚才往那个方向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可真是不咋敢追了。
“怎么了怎么了！大晚上的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呢？闹腾什么呢？怎么听说有蛇？是怎么回事儿！”
要不说有些人啊，就是及时雨。
大家不敢去追，但是这会儿倒是来了人了。
杜国强一看，哦豁，是袁浩玉手底下那些人。他们还领了一些人，都是那些积极搞事儿的。也是，不是积极搞事儿的，至于这大雨天的晚上冲出来吗。
“怎么回事！谁来说说。”
杜国强看向了杜鹃，杜鹃瞬间关了手电筒。
你还别说，别看大家不少人都带着手电筒出门，但是刚才一同乱遭，有的脱手了，有的拎着照亮赶紧跑。还有的掉地上灭了，可几个亮着的了。
“谁还把手电筒关了！”
杜国强赶紧说：“磕着自己灭了的。”
“你说说你们这些人，大晚上的出来看什么热闹，你看看这边乱遭的，没能耐还嘚瑟！”
“都说说，怎么回事儿！”
“别说了，赶紧追吧，有一条大蛇，已经往东头儿窜过去了。”
“是啊，这要是咬人咋整！”
杜国强这会儿捏着嗓子喊：“那蛇一看就没毒，那大蛇，那蛇估摸都得有几十斤，保不齐得有上百斤，呲溜儿……”
杜国强又故意沙着嗓子说：“就这蛇胆可是好东西！”
他故意说：“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去抓，我来我来！”
“大家都别动，该干嘛干嘛，你们少给我们添乱，你们要是能抓到还能嚯嚯成这个样儿？呦，这不是老高？你一个公安都这么狼狈了？”
带头儿的这个人可不像是袁浩玉那么会装，他嘲弄的笑了一下，说：“你们也不行啊！这个就得我们来，走！”
“散了散了，你们都赶紧散了。”
“便宜这帮瘪犊子了啊！那蛇胆可是好东西啊！”杜国强又来了一句，他沙哑着嗓子，听起来像是岁数很大。
“谁！谁说的！”一个暴躁小年轻儿凶了起来。
另一个倒是拽他：“赶紧去抓蛇！”
这大蛇的蛇胆虽然他们占不着，但是他们还能跟着吃点好的啊！听说蛇肉很鲜美的。
一伙人赶紧追过去，他们刚走，就有人嘀嘀咕咕：“这帮瘪犊子怎么来了。”
“整天不干人事儿的玩意儿。”
“我看最好让大蛇咬死他们。”
……
大家细碎的声音响起。
大家敢这么议论可不是因为大家多硬气，而是因为黑灯瞎火的。虽然这会儿也已经是下半夜，往常这个时候差不多都要快天亮了。大那是谁让今天乌云密布呢。
反正看不清楚是谁说的，管个球！
大家一个个的该吐槽都吐槽。
这可真是没人待见这些“积极”的人，说的好听，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儿！
别看他们市已经不算是搞的十分的风风x火火，但是不管是哪儿都有积极搞事儿的。你看，这不就是？就连这种风吹草动的小事儿都想插一脚呢。
也是闲的有毛病了。
不过他们走了，大家倒是尽情吐槽。
杜国强：“咱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杜鹃笑了：“那下来走吧，在房顶上也不安全。”
“好。”
几个人跳下墙头，杜老头儿按着胸口，说：“妈耶吓死个人，我老头儿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刺激的事儿。”
杜国强看了他爸一眼。
杜老头儿：“哎不对，是解放后第一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儿。”
解放前的屁事儿可太多了。
不过他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蛇。
杜老头儿正嘀咕呢，就听有人开口了。
“这被蛇咬了的，咋办啊！你们这得送医院吧？”
“那能随便挪动吗？我听说有种蛇叫七步蛇，被咬了之后走七步就死了。我们要是挪动他们，到时候出了问题算谁的？”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我也是听说，谁知道真的假的，可是这要一旦是真的咋整？你能负责啊？”
“那凭啥是我负责？”
“所以啊，这事儿不好整啊！”
“那也不能不管啊！”
大家又七嘴八舌了。
葛长柱：“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爱心，你们不赶紧给我们送医院还等什么？真是一群心思恶毒的玩意儿。”
“哎不是你怎么说话呢，你还是个人吗？我们不是也怕出事儿吗？你要说一切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就立刻送！”
葛长柱不服气了：“那咋就跟你们没关系，如果路上有事儿，肯定是你们颠簸的，都是你们的错！”
“对！”周如觉得葛长柱这话说的那是没错了。
大家气的大喘气。
你看，该不得这两个人是夫妻两个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不要脸倒是不要脸到一起了。
他们倒是能说，还想让大家送人，还想让大家承担责任，难道谁该了他们不成？
周如：“这本来就是你们的错，你们见死不救我们两个才被蛇咬了。如果你们给蛇引走，我们哪里会遭受这个无妄之灾？一切都是你们的责任！”
嚯！
众人惊呆了。
这真不怕雷雨天一道雷给她劈死啊！
这样无耻的话都能说出口。
别说杜国强杜鹃他们这些寻常人了。就连汪王氏都惊呆了。
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够能颠倒是非的一个老太太了，这会儿都要甘拜下风。这是什么人啊！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汪王氏：“我我我！谁来扶我一下，给我扶回家就行，大家作证，我要是有个啥，不赖任何人！”
她倒是没被蛇咬一口，但是吓的瘫软在地又爬又躲，都吓尿裤子了。
“我保证不赖任何人！”
她高声叫。
他家名声一般般，这会儿不踩着葛长柱和周如做名声，还得什么时候？
“汪王氏？你也受伤了，走，我扶你回去。”
“我也扶你！”
“行吧，我也来，多个照看。”
这好好说话，谁能那么冷漠，还是好心人更多。
常菊花一看这一出儿，叫：“谁来帮帮我，谁也来帮帮我啊！”
她嗷嗷叫，但是没人敢动，毕竟，常菊花可是一个很能讹人的老太太，别说他们家属院儿，就连这一片儿的邻居也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委实是信不过的。
常菊花气急败坏，汪王氏都能找到人帮忙，她不能？
她眼睛一竖，骂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儿，一个个耳朵聋了？这咋的听不见我说话？咋的汪王氏那个老虔婆就有人帮忙。我就没有，这是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帮她不帮我？莫不是看上她了？你们瞎啊！看上老太太？”
这话让人气个倒仰，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就是有这样的人，自己内心龌蹉，就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的。
杜国强嗤笑了一声。
这都不用他说什么，大家就气不过了。
“你这死老太太说的是人话？怎么的你想让我们帮忙，我们就一定要帮忙？你自己都不做人，还指望别人帮你？可真是笑死个人。”
“我看胡大叔真是倒霉催的，这娶了个什么玩意儿，真是娶妻不贤祸三代。”
“你瞅瞅那无耻的嘴脸。”
……
“你们……”
“你给我闭嘴！”胡大叔气的不行，他家这个蠢货，就连汪王氏的脑子都没有，人家都知道求人帮忙得是好态度，特别是这个时候，乱成一团，你不好好说话，还指望别人给你脸吗？
真是不知所谓。
胡大叔深吸一口气，说：“诸位老少爷们，我在这里替我家老伴儿给大家道歉了，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他又说：“我这脚脖子崴了，我家小子还昏过去了，能劳烦大家把我们送到医院吗？我晓得我家老伴儿说话不中听，但是这么些年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我也是……大家放心，我心里是有数儿的。我家是绝对不会赖人的。这个你们尽管放心，我老胡这一辈子可没干过算计人的事儿。这讹人的缺德事儿，我们不可能！”
“胡大叔你别这么说，我们晓得你是个好人。”
“你这也太倒霉了，你家大明子没事儿吧？”
“这也不晓得啊。赶紧送医院吧，他是让蛇吓昏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大家确实觉得他家够倒霉的，除了葛长柱两口子，大概就是他家最倒霉了。
大家赶紧过来帮忙，这会儿又有人叫：“谁搀扶我一下……”
“我也是，那个瘪犊子眼瞎这给我踩的啊……”
“哎不是，那谁，那谁那谁！胡大叔，你们大院儿那谁来看热闹了吗，就是那个大夫。人在不？给我们看看啊！”
“对哈，那个小江法医，小江法医，你在吗？”
“小江法医~这咋不吱声啊！是不是不在啊！给我看看呗，反正都是大夫，能省点是点。”
杜国强嘲弄的笑了一下，他说什么来着，他就估计这些人真是有个啥肯定要找江维中。
杜国强：“小江法医没来看热闹。再说了，你们找他有啥用？他是法医。法医懂吗！法医法医，你让他查死人他在行，你让他给你看扭伤。这合适吗？就算他会看，他又没啥药，咋的？这是看一眼就能看好的？不得上药？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有病不找大夫，还想占便宜。这咋想的啊！要钱不要命啊！”
“是啊，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这强撑着更重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己。可别是小事儿拖成大事儿。”
杜鹃补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
“哎呀你们快别说了赶紧走吧，卧槽，你看我这裤子，喷的全是泥点子。”
“妈的。你确定那是泥点子？我怎么瞅着像是粪点子！”
他们自然不像是周如一样下去了，但是谁让那条蛇到处折腾呢。它可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贼拉恶心就是了。它到处溜圈儿，这周围实在是很不像话了。
“你们可别说了，怪恶心的。”
“我也觉得够恶心的，赶紧走吧。”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洗衣服，哕~”
现场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这还亏得大家没真的吐出来，不然这场面可是更恶心了。
“赶紧走吧。”
“对对对。”
大家赶紧七嘴八舌的散开，葛长柱气恼：“你们还有没有点爱心了，你们怎么这么自私。”
也有几个比较心软的要走不走的，犹犹豫豫要不要帮忙。
杜国强：“我看你们也没啥事儿，反正只是咬在屁股，自己直接走去医院得了呗。这还能咋送？胡相明是昏倒了要被抬过去，你们这不也没昏倒？胡大叔扭伤了脚都是自己走的。”
有人扶着，但是确实是自己走。
这一点杜国强是很服胡大叔的，这人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挺顾着体面的。
“那怎么一样，他们受伤是他们倒霉，我们受伤是为大家挡了灾，大家怎么可以不帮我。”葛长柱跳脚。
杜国强听着这混账话，再次感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不说葛长柱看上周如呢，他们骨子里是同一种人啊。离谱中透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奇葩。
这大雨天的……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
下了大半夜的暴雨，临到天亮倒是开始打雷了。
杜国强：“咱还是赶紧走，别在这种傻逼身边，免得劈他的时候沾上咱。”
“你！”
杜国强可不管葛长柱生不生气。
就葛长柱夫妻，你不跟他们对着干，他们也记恨你呢。
神经病三个字形容他们，十分x十分贴切了。
杜国强：“走走走！”
轰隆隆！
又一阵雷声响起。杜老头儿倒是挺高兴的，他说：“下雨好，下雨好啊！最近地里干，下点雨，庄稼长得好。”
杜国强笑了笑。
他们嗖嗖的走了，别人也是一样，葛长柱气急败坏：“你们怎么能这样！真是半点情谊也没有，你们都是什么东西！”
他倒是不想，想找人帮忙，还一副理直气壮要讹人的样子，谁敢沾边儿呢。
这又不是疯了。
没人那么蠢，非要把自己填给他们夫妻两个。
撤撤撤。
大家都走的很快，杜鹃一路碎碎念：“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咋就能有这么大的蛇呢。”
“这蛇的爱好也太奇葩了吧，竟然躲在粪坑。”
“我这水靴上都是泥点子，也不知道是泥点子还是粪点子，想一想就恶心。”
杜国强低声：“回去换新的，旧的咱不要了。”
杜鹃眼睛一亮，随即不好意思的挠头，说：“我这个才穿两年多，都没坏呢。”
这要是不要，就太浪费太可惜了。
虽说是有了系统，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浪费呀。
这可都是钱买的。
即便是她系统里的金币挺富裕的。那也不能乱花呀，毕竟大部分的时候，她的金币也是一点点攒起来的。爆金币的时候自然是有，但是次数也不算很多了。
杜国强笑着说：“咱也不扔啊，爸你拿回村里，看看家里谁能用，行不？”
杜老头儿眼睛一亮，高兴起来：“行，行行行！这可行，家里不嫌弃的。”
那是半点也不嫌弃啊。
这水靴都是极好的东西了。他们村里好多个人下雨天都是穿着草鞋呢，雨靴也就是条件不错的人家才有呢。
杜老头儿：“你还有啥不要，都给我，我全都不嫌弃。”
杜国强：“哪儿那么多不要的，城里也不是都是金子啊。”
这要是这么说，杜老头儿点头，很是赞同。
他说：“你们城里人真是太不讲究了。”
真是啥事儿都有，就这个，他们村里人都没见过！他们完全没见过啊！
杜鹃笑了下，说：“爷爷，我们平时没有这么多事儿的，今天这个事儿很少见的，我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呢。”
虽然杜鹃这么说，但是杜老头儿一脸的“我不相信”。
他小声嘀咕：“你们上墙上的那么快，反应那么快，肯定是遇见过很多次了。”
杜国强：“……”
杜鹃：“……”
你这分析好有道理的样子，但是，这真是第一次遇见啊！
杜老头儿一副“我懂”的样子，说：“我知道你们都顾及城里人的面子，我懂我懂，就说咱村吧，谁家干了缺德事儿，也是都村里说一说得了，可没有去外村说的，怪丢人的。”
杜国强：“……”
杜鹃：“……”
杜老头儿看他们呆呆的，心道他果然是猜对了。
看吧看吧，就说他们反应这么快，不可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儿。
城里人啊，真是能折腾！
还是他们村里人淳朴啊！
怪不得有些知青能折腾呢。他们村里人以前还觉得可能是知青故意找事儿，现在看不是啊！完全不是。这是城里来的知青故意折腾吗？不是！！！是他们都跟家里人学的！他们城里人就是能折腾！是他们本性这样，生活环境就这样！
杜老头儿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
他啧啧啧！
杜国强：“……爸，你想到哪儿了啊！”
杜老头儿：“别解释，我懂！”
保林：“我也懂。”
你们懂个屁啊！
杜国强无语，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了。
几个人一起回到了大院儿，因为还下着大雨的关系，大家倒是没有聚集在一起唠嗑儿，倒是一个个的都回家了。杜国强他们咚咚上楼。
杜国强的雨衣鞋子裤子都脱在了门口的竹篓里，这竹篓还是杜老头儿给他们家编的呢，杜国强：“杜鹃你去卫生间，爸，保林，你们都给雨衣鞋子什么的放过来。”
杜国强又说：“这要是平时下雨天是没啥，但是今天那个情况，谁晓得有没有粪点子，别穿屋里，怪脏的。爸，保林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拿我的衣服。”
“哎！”
这要说起来啊。陈虎兄妹倒是心大，大家都去看热闹，他们倒是也不好奇了。该睡就睡，杜国强回来的时候，就见陈虎梅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起来：“咋了？”
杜国强：“没事儿。睡吧，明天说。”
虽然现在都快四点了，但是还是能睡一会儿的。
陈虎梅嗯了一声，也没强求，翻身继续睡。
杜国强找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一老一小都换好了，穿上拖鞋进去，杜国强也不怕东西丢了，直接给竹篓放在了门外面。等杜鹃从卫生间出来，他又是一通忙活。
要不说下雨天出门糟心呢，你看看，你看看这多少活儿。
保林：“三叔，等雨停了我洗衣服，保证洗的干干净净。”
杜国强：“行！”
保林没忍住，说：“三叔，你们大院儿那个葛长柱，是叫葛长柱吧？他跟他媳妇儿那样儿，平时挨揍不少吧？”
杜国强：“……”
果然就连第一次见的保林都深深感受到了这两个人的离谱。
杜国强：“是啊！”
“你看，我就知道！”
保林得意了。
杜国强：“差不多收拾干净了你就回屋再睡一会儿。”
保林挠头：“我有点兴奋，一点也不困。”
杜国强：“好巧，我也是。”
他家杜鹃才是沾了枕头就能睡。
杜国强：“那也睡一会儿，晚上不睡可不行，白天睡得再多都补不回来，去睡吧。”
“那好吧。”
大概是因为他爷奶太强势，老头儿老太太当家做主，所以他家的人，特别是在家里的人，平日里生活久了，真的就两个字：听话！不管是杜老头儿还是保林，他们都习惯了家里有个主心骨，他们就是照着干。
就算是出门了也是这样。
杜国强强势一点，他们就格外的老实。
一老一小蹑手蹑脚的回屋休息，杜国强笑了笑，默默的摇头。
杜鹃：“嘘嘘嘘！”
杜国强看着闺女在门口露个脑袋探头儿，她问：“怎么了？”
杜鹃小声问：“你为什么挑拨那些人去抓蛇啊？”
虽然和亲爹配合默契，但是杜鹃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不问一问，都觉得睡不着了呢。
杜国强含笑认真说：“那么大的一条蛇，且不说有没有毒，不管有没有，都是很危险的。这种东西在城里转悠，大人遇见了尚且还能逃窜。如果小孩子遇见呢。肯定是不能由着它这么跑的。我们不敢抓，我自然得撺掇其他人了。甭管他们是图什么，图着蛇肉还是蛇胆，他们去抓，能抓到就是好事儿。”
杜鹃嘴角抽了下，有点无语。
冲着蛇肉？
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那一身粑粑的蛇，谁下得去口？
杜鹃也是服了呢。
她明白她爸的意思，就默默点头，以后可是要学着点的。
杜国强：“我这人啊，最看重自己，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但是我也不是完全没心的人。”
杜鹃：“胡说，爸爸明明最看重家里人。”
她笑眯眯的：“在爸爸心里我们都更重要呢。”
杜国强撸了一把闺女毛茸茸的脑袋，说：“行了，去睡觉吧，再眯一会儿。”
“好！”
杜国强是真的不困，别看他这个人看起来瘦，但是那是天生的，不是吃的不好吃的少，他就是那种精力很旺盛的人，大概吃的多的都被脑子吸收了。
杜国强并不困，索性来到窗口，窗外倒是没什么人，也没几家开灯的，那倒也是，就算是没睡大晚上的唠嗑儿也不用开灯，何必浪费那个电费，都是钱。
外面没什么热闹，杜国强索性回屋了。
陈虎梅迷迷糊糊的说：“回来了？”
“嗯！”
他揽住媳妇儿，也平静下来。
其实说起来啊，大概是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吧，他这个人很渴望家庭的温暖，他穿越之前的父母不能给他，他穿越之后的父母不能给他。但是陈虎梅陈虎还有杜鹃却可以给他，有事儿的时候，大家从来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所以他很珍惜这个家。
不管什么时候，家里人的安危都是最重要的。
做好事儿，前提也是自家能好好的。
杜国强撺掇他们去抓蛇，都故意掐着嗓子说话。
稳妥。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也睡着了……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说是不困，但是真是睡觉倒是也快，家里很快的就安静下来。但是外面可就未必了，今天是大雨瓢泼，葛长柱和周如两个人互相搀扶一起去了医院x。
又去了医院。
大夫还是白天那个，乍一看这还是白天那二位，愣了一下。
他疑惑：“怎么又是你们？”
葛长柱瓮声瓮气：“你管的着吗？你是大夫，我们挂号了，你还不看病？”
大夫更理直气壮：“你们一个人挂号两个人看病？个人是个人，如果都要看就再去挂号。”
葛长柱：“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一家子，怎么就不能挂一号了？我看你们就是为了多收钱。”
大夫：“……”
天爷啊，他这是遇到医闹了啊。
古往今来，甭管啥时候都有这样的。
大夫：“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这钱也不是给我的。你们两个人看出了问题我承担不了。”
他很是坚定，如果换个人，他可能看着条件差也就凑合了。但是这两个人可不是第一次来了。傍晚那会儿来了一趟了。可是没少闹腾。越是这样的人，他们越是要按规矩办事儿，半点也不能有差错，不然怕是就要被赖上了。
这可是惹不起啊！
他们真是犯不上。
“你！”
葛长柱怒目圆瞪，他深吸一口气，说：“挂号就挂号，你们这样早晚遭报应！”
大夫：“？？？”
天爷啊，没有天理了啊！
他一双眼睛宛如没有了灵魂，平静的说：“你看不看，不看还有别人要看病的。”
这谁能想到啊，一大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忙成了这样。
那扭伤的踩伤的昏迷的，一个个的……
生无可恋。
为啥今天值班的是他。
他不怕忙碌，治病救人他乐意，就怕遇见这总不着四六儿的啊。
愁人。
“救命啊！大夫救命啊！”
一阵哭嚎响起。
急救室猛地冲进来几个人，一个个都浑身湿哒哒的，跟葛长柱他们夫妻两个一样。
“大夫你快看看啊，我们小队长让蛇咬了，你快看看有没有毒啊！”
葛长柱一瞅，嘿，这不是今天过来耀武扬威那几个小子吗？
来的时候一个个穿着雨衣还挺嘚瑟的样子，但是现在看起来十分的狼狈。衣服乱糟糟的，各个儿都带着擦伤，其中带头那个更是脸色刷白，气若游丝。
“救命啊！”
大夫赶紧起来：“我看看！”
“怎么回事儿！凭什么先给他们看，是我们先来的。”
葛长柱不服气。
周如也在一旁不服气：“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你们还有没有素质。”
“事有轻重缓急……”
“屁！鬼他妈的是有轻重缓急，我也是让蛇咬了，我咋还得让你们？”
本来已经气若游丝的小队长突然猛地坐起来：“哦，你也让蛇咬了啊。你还这么能蹦跶，那是没毒啊！”
这被咬的早的都能叫嚣，那他怕啥！
他这脸色苍白，走也走不动，一副要死的样子是以为自己中毒了，如果没中毒，那有啥啊！
“我这是为了抓蛇受伤的，我先治疗怎么了？”
“凭啥你先？”
“就凭我是为人民服务。”
“啊呸，那你抓到了吗？装什么啊！我也是让蛇咬的啊，我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你们凭啥……”
“你怎么跟我们小队长说话的。”
“咋的！”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葛长柱以一己之力跟人干起来了。
是的，他十分勇猛，又跟人干起来了，周如也不客气，一把抓住一个小子，刷刷的挠脸。
可怜巴巴的大夫，他忧愁的劝架：“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啊……”
这些人啊！
咋又闹起来了啊。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英俊小伙儿，但是自从学了医，这才干了十来年，就老的跟四十大几似的，头发都地中海了。
为哈？
这都是为啥？
都是因为这些病人实在不像话啊！
愿天下再无医闹。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们闹腾倒是不是闹他。
可是……
“哎哎哎。这个不能砸，这个是我的啊！”
“啊啊啊。这个更不行，这个我的医疗盒啊！”
“吊瓶更不行啊！”
“苍天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大夫嗷嗷的：“你们中毒了，你们肯定中毒了。”
大家猛地顿住，齐刷刷的看他。
大夫：“你们肯定中毒了，没中毒咋这么冲动？都老实点，护士，护士快来……保卫科、保卫科……”
他好难！

第172章 拼命争抢的两个人
大雨哗哗啦啦的下了半宿, 一直到半上午才停了。
这天气就是这么神头鬼脸的，大雨的时候的阴沉沉的天都要掉下来，雨停了没多久阳光就炙热起来, 大中午的, 格外的热，杜国强他们都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他下了肉丝面，手艺自然是跟不上大舅哥和媳妇儿, 但是好东西不耽误吃。
面条里放着姜丝儿, 一吃一头汗。
保林吸溜儿面条，说：“三叔，面条真好吃。”
他们家不常吃细粮的, 但是来这里两顿都是细粮，保林觉得心满意足。
杜老头儿也跟着点头，说：“这也吃的太好了。”
杜国强：“我还不是为了你们？我们家平时可不是顿顿细粮，定额就那么多, 哪儿有那么多细粮？顿顿吃可不可能。这还不是看你们好几年才来一次，总得让你们吃点好的，你们要是来的频繁, 那我们肯定就不给你们做这么好了。就是该吃啥就吃啥。”
就算是自己家人，他也不是完全信得过，那这年头儿出卖自己人的还少吗？
所以杜国强可不会说这是自家的日常。
卖好是会的。
都给好的了，自然要说的好听。
他可是会邀功的：“我跟大梅子商量着, 你们就住这么几天，就别吃粗粮了，吃点好的，也是我们一点心意。”
杜老头儿：“这这这……你说这……”
他挠着头不好意思。
杜国强：“行了，吃吧！锅里还有, 不够再盛。”
“好！”
杜老头儿和保林都高兴。
杜老头儿和保林两个人都能吃，那是应了两句的俗语，一句是“能吃不过老饭粒”；另一个就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倒是杜国强吃的不算多，他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另外两个人把剩下的全都包圆儿了。
保林呼哧着把汤都喝干净了。
不过虽说能吃，但是他们也能干。
上午睡了一上午，中午也不困，三个人一起下楼，开始做杜鹃练武的木桩子。
这要是搁了一般人，可能还不太懂，但是杜国强是谁！穿越党是也，齐朝阳一形容，他就明白齐朝阳想要什么东西了。杜国强做事情习惯了有理有据，所以还专门花了几张图，得到了齐朝阳的认可。
爷仨儿在院子里忙活，说是忙乎，其实是杜老头儿干，保林打下手。
杜国强也不擅长这个，主要是在一旁“技术指导”。
杜老头儿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干这个还是挺有天赋的。弄明白了，倒是也不用别人干什么，呼哧呼哧的忙活，倒是大院儿几个没事儿的大爷大妈凑过来看热闹。
一个个好奇的很。
“强子，这是啥啊？这就是齐队说的那个练武的桩子吗？”
杜国强：“是啊，到时候大家想要活动活动也来试一下。”
“哎呦喂，这可不行，我们哪会这个。”
“就是！”
“我儿子说他会一点，到时候让他过来试试。”
杜国强也不阻拦，院子是大家的，既然已经弄上了，那就是大家的，谁都能用，不然也不太好的。再说杜国强也没在意这个。他看着他爸忙活，倒是想起了另外一茬儿事儿。
正好趁着老爷子在，杜国强想加一层窗户，现在的人没有搞两层窗户的，都是一层，冬天冷了就封上塑料。家家户户都是这么干的，但是杜国强是有经验的，他晓得两层更暖一点。
现在自然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冬天就体现出双层窗户的好处了。杜国强想趁着他爸在有个木匠，正好弄一弄，花点钱过的舒坦就比什么都强。
不过这会儿这事儿倒是不着急说。
他不经意的瞅了一眼，诧异：“叶大妈，这不是胡家的孩子吗？怎么又到你这儿了。”
叶大妈哭丧着脸，说：“还不是常菊花，昨天晚上常菊花听到动静儿抱着孩子下楼。半道儿就给孩子塞给我了。我这一等二等三等的，这都这个点儿了，孩子爷奶不回来，爹妈也不回来。你看看这孩子饿的啊，我也是没法子，还能充点米糊糊喂了喂，这一家子不着调，真是太愁人了。”
谁家好人这样啊！
这嘴上说着的孩子是金孙，但是干的可不是金孙的事儿。从昨天到现在都把孩子丢给外人两拨了。
大家也是服了x。
杜国强更诧异了，说：“不对啊，昨天那个孙婷美回来了啊！她也没跟着再去，竟然没把孩子带回家？”
“没！哪儿啊，你是不知道啊！昨天你们都是都去看热闹了，她瘫软在楼道里当时就发烧了，还是于嫂子叫了人把她送医院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国强：“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个。”
他说：“那他家这一直没回来人，这孩子就是你带着，这么小可咋办啊！”
“那谁说不是呢，我今天一上午啥活儿也没干，就操持这个孩子了。”
“哎不是，他们家昨天没回来今天也该回来了吧？他家没啥事儿的！哎不是哎不是，你们说哈！昨天晚上胡家的人为啥要去粪坑那边啊？”
这人口头禅就是这个。
“哎不是，这事儿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怪怪的。你们谁知道啊！”
杜国强：“这我们哪儿知道啊！你得问当事人啊。”
“那能说吗？”
“咋不能？”
这话还让大家说对了，他们虽然没问，但是总归是有人问了。
昨天晚上闹得这么大，作为本片区的派出所，杜鹃他们已经来医院调查情况了。
这医院热闹的啊……也跟过年一样！
倒不是说医护人员多热闹，而是住院的患者很热闹。
没见过，真是没见过这个事儿。
昨天晚上真是惊心动魄的一个晚上啊，那热闹真是此起彼伏，层出不穷，为他们苦涩的住院生活平添了许多的欢乐。先有掉粪坑两口子，后有雨夜连环送医，那可真是……
一茬一茬儿！
鬼哭狼嚎。
让大家看足了好戏。
整个医院，洋溢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愉悦气氛。
杜鹃他们小组过来调查事情经过。
嗯，虽然他们大院儿的人好些个其实都看了热闹，但是一码归一码的嘛。
日常是日常，工作是工作。
要说事情的源头，肯定还是胡家人了，他们家深更半夜的去了街道的公共厕所，才有后来的事儿。这肯定是要问一问的，虽然胡家是跟葛长柱夫妻并列的惨。
但是也不能因为他们惨就什么都不问的。
张胖子和老高也不会把这种为难的事儿让年轻人干，张胖子主动：“胡叔，你这感觉咋样了？”
老胡事情不算大，除了扭伤脚，哦，还被人踩了几脚，但是大事儿是没有的，只是经历过这么一件事儿，也确实是吓个够呛，现在还是脸色苍白，人看起来相当的憔悴。
胡大叔：“快坐快坐。”
他咳嗽几声，随即又说：“我这没啥大事儿，就是有点感冒，再就是脚崴了。不是大事儿。大明妈你去给他们倒点水。”
常菊花不怎么乐意，但是却不敢不听胡大叔的话。她磨磨蹭蹭的起身，老高：“常大妈倒水就不用了，你还是留下照顾胡大叔。”
这么一说，常菊花直接坐着不动了，胡大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一眼老伴儿。
要是搁了以前，杜鹃会觉得胡大叔也挺不容易的，摊上这么个人。但是自从有了系统，杜鹃看事情更清楚一些，想的也多了。她现在倒是觉得，胡大叔挺会装的。
好人都是他做了，坏事儿都是常菊花。
不仅如此，因为常菊花大妈的奇葩，更是衬托了他的好。
这利用妻子来衬托自己，能是什么好人？
杜鹃才不相信呢。
她看看他们夫妻，默默的掏出本本。
张胖子也很快的步入正题：“既然胡大叔你问题不大，那咱们聊聊？你晓得的，昨天晚上事情闹这么大，还是要捋顺一下事情的。”
胡大叔苦涩的笑，说：“事情是这样的。”
他缓缓开口：“昨天我家儿子儿媳不是跟葛长柱两口子闹矛盾，后来葛长柱那媳妇儿闹腾着还掉进粪坑了么？虽然她确实是自己自作自受，但是事情的开始毕竟还是跟我们家有点关系的。当时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怎么就能闹成这样。以后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还怎么相处！我真是越想越闹心，恰好这个时候又下雨了。我冷不丁就想起厕所粪坑那个大窟窿眼儿。这大雨瓢泼的，你说下雨这么大要是让粪坑里的粪水溢出来可咋整啊！你说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不去收拾一下，我心里哪过意的去。所以我就叫了儿子儿媳一起出门，寻思找个东西给粪坑那个大窟窿堵上，免得雨水太大再溢出来……”
说到这里，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其实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雨呢，但是这不妨碍他这么说。
他早就想过了，派出所肯定要过来询问的，所以一早都找好了借口，也跟家里人串通好了。
胡大叔喝了口水，继续说：“我过去一看，这窟窿还挺大，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时候，正迅速琢磨一下怎么整，结果就冒出来一条大蛇。那蛇是藏在粪坑里的，这我哪儿想得到啊！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到啊！我儿子一看见直接就昏过去了。后来就乱套了。亏得周围好心人多，大家冲出来帮忙，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啥样。再后来，大家就来了，那会儿就更乱了。之后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也就那样了。”
张胖子点头，胡大叔这说法倒是符合胡大叔的性格。
杜鹃眨巴眼睛，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胡大叔他们不是因为这个，她估计都得被骗了。不过这会儿杜鹃倒是没拆穿他，毕竟，拆穿了又不能怎么样。
不过胡大叔也是够老谋深算的，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那你再说说今天凌晨医院的事情，听说你们来医院又打架了？”
“哦，那不是我们，是葛长柱夫妻，他们夫妻跟人干起来了。”胡大叔一脸的忧愁，说：“他们小两口也是实在太能折腾了。我也不是要讲人坏话，真的，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他们昨天到了医院就折腾，跟医生吵跟护士吵跟患者吵，后来还跟咳咳咳，跟他们干起来了。”
张胖子：“……”
杜鹃和李清木互相对视一眼。
就无语呢。
不过一点也不奇怪。
胡大叔：“我这边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更多的跟我家都没有关系了。”
张胖子：“行！谢谢大叔你配合，我再去看看大明，看看他的情况。他怎么样了？”
胡大叔：“他上午就醒了，你别看他年轻，但是他体格儿还不如我，我还没昏倒，他就呱唧一下子昏倒了。不过也是，他这车队往外跑车，往外走的时候一连多少天都是吃不好睡不好，遭罪的很。面儿上看着没什么，但是其实很熬人的。”
张胖子点头：“我过去看看。”
他看向了杜鹃，杜鹃：“那我去问问其他小护士昨晚的情况。”
“我跟你一起。”
李清木跟杜鹃一起。
两个人嘀嘀咕咕，李清木小声：“昨晚你去看热闹了？”
杜鹃点头，她疑惑：“你昨天咋没去啊？”
李清木可太遗憾了，他可怜巴巴的说：“我昨晚去我奶家了，就住在了那边，结果错过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可太亏了。早知道我就不住了。”
杜鹃笑了下。
李清木：“你说他们一个个的，我可真是……”
两个人来到护士站，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瞅着杜鹃他们过来，倒是不要说了。
杜鹃笑眯眯的：“你们好，我是城南所的杜鹃，这是我同事李清木。”
李清木：“你们好。”
大概因为都是年轻人，几个小护士也打了招呼，杜鹃：“你们医院昨天打架了吧？能说说怎么回事儿吗？”
她还挺开门见山的。
不过这也正常呀，年纪大的人比较圆滑，更擅长寒暄一下再说，但是同龄人之间，大家也不搞得那么拐弯抹角，大家都是有啥说啥的。还没学会圆滑那一套。
“昨晚啊，你可别提了，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脑子一黑。你可不知道那些人闹腾成啥样。”一个小护士听到这个，脸都是黑的，纯纯气的。
杜鹃：“他们没伤着你吧？”
“你还被说，幸好我闪躲的及时，不然我都要挨揍，那夫妻两个和那些个红……”
叭叭叭，该抱怨还是要抱怨的。
杜鹃笑了出来，问：“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是躲一躲吧，年轻姑娘哪有那个劲儿跟他们掺和。x平白的挨一下子可太吃亏了。”
“谁说不是呢。”
杜鹃：“那后续还有闹大吗？”
“没有了，他们都让蛇咬了还不好好的治病，真是作死……”
说到这里，杜鹃难免有些好奇：“那蛇有没有毒？”
其实杜鹃觉得是没有的，但凡是有毒，还能折腾这么久？一看就是半点事儿也没有的。
“有啊！”
“啊？”杜鹃惊讶。
小护士：“真的有，不过这毒蛇不厉害，就是毒性很小的毒蛇，被蛇咬了会有一点点狂躁，但是不算明显，别的状况是没有的。对人体也没有很大的伤害，吃了药休养几天就好了。”
这样的毒蛇，已经是相当“老实”的蛇了。
一般毒蛇可是凶猛的很。
杜鹃真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还很是一条毒蛇！
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小护士：“你也震惊了吧？嘿，我也震惊了呢。其实我们真是都没想到呢。”
这话可不是瞎说，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开始闹腾的时候，他们张大夫只是随口找的理由制止他们干仗。结果可不成想，抽血一化验，真是当场就差叫一声“神医“了，这是实打实的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真是让人不可置信。
但是虽然不可置信，这事儿却又是真的。
他们自己人都很没有想到。
本来就是随口应和一下，竟然还对了。
“你说哈，咱们老百姓见识还是少，不晓得毒蛇的多样性，真是什么样的蛇都有。”
杜鹃赶紧追问：“那毒蛇抓到了吗？”
“听说抓到了，他们那些人抓到了，要不然受这么多伤。”
小护士嘀咕：“他们不亏的，那蛇虽然恶心点，但是这是一条毒蛇，药厂收购呢。”
杜鹃：“这都收购？”
“收啊。”
这下子别说这个小护士了，其他人也格外的兴奋，低声说：“这条蛇可值钱了，我们医院的张医生帮忙联系的药厂，那条蛇一共给了八百块钱呢。”
苍天啊，她一个月的工资二十七块五就觉得挺好了。
没想到这一条蛇竟然八百块钱。这可得好几年挣！
他们刚才聚在一起就讨论这个。
真的！要是知道这么值钱，她们拼了也得抓啊！
杜鹃也震惊了：“这么多？”
“那可不！这么大的蛇本来年限就长，身上自然处处都是宝。你别看它是从粪坑爬出来的，但是不是有那句老话儿？英雄不问出处，居然人都如此，那蛇自然更是如此的。”
话是这么说，羡慕的都要昏过去了啊。
杜鹃：“真是没想到啊。”
李清木更是感叹：“那这要一年抓几天蛇还不发财了。”
“你想的倒是挺好，关键是哪有那么多啊。”杜鹃感叹一句。
“那倒也是。”
杜鹃：“这蛇之前是因为蛇胆大？”
小护士摇头：“不是，听说还因为蛇毒，这个也是很有用的。别看我是护士，但其实我也不太懂。”
大家正说着，却没有看见孙婷美阴郁的眼神儿，她盯着说的火热的人群，心里真是恨得不行。
当然了，这恨得不是哪个人。
她恨得是，这样好的机会被别人抢走了。
这条大蛇明明是她先发现的啊，她就说，她就说自己运气一向很好，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怎么可能会遇到危险。原来根本不是危险，虽然没有梦到这件事儿，但是这分明是她的机缘啊。
自从会做预知梦，孙婷美就十分自得，再看别人更是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仰视。你们都是普通人，只有我，只有我跟大家一点也不一样，只有我有金手指。
她就是最最与众不同的。
孙婷美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而正是因为这迷之自信，才让她从来都是高看自己的，更有种全世界都围着她转的感觉。那么这条大蛇，在她看来就是老天爷送给她的。
八百块钱啊！
区区一条蛇就能有八百块钱，而且这钱是实打实可以说的清清楚楚的。她哪里能不心动？这会儿只恨自己昨天怎么就一时失了神，让别人捡了这个便宜。
明明该是她的！
该是她的啊！
孙婷美越想越气，整个人都不顺了。
这可比一颗人参更值钱啊。
不过想来也是，人参难寻，这样大的一条毒蛇也是难寻。八百块钱！
真是想到她就心痛的不行。
孙婷美表情一阵阵的狰狞，只恨这钱不能落在自己的手里。
这会儿她都有点埋怨家里的两个男人了。
特别是公公，一个大老爷们还这么没用，她都已经把机会给他们了。他们竟然没有将这好东西拿住，还差点吓死她。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公公能够直接将毒蛇拿下，大明哥哪里至于吓的昏倒？
想来这条毒蛇也不难抓的。
不然怎么都轻轻松松的？便是住院也不严重啊？
这样好的机会，就没有了，完全没有了。
孙婷美怒火中烧，狰狞的恨不能杀人！
她不知道还能怪谁，但是最后就怪公公不给力，又怪邻居们胆小如鼠，就该将毒蛇打死拿下交给他们家啊！作为第一个受害者，这毒蛇就该交给他们家处理啊！
这些人怎么可以当做没事儿。
孙婷美咬着唇，表情越发的狰狞。
杜鹃不经意的一回头，险些吓了一踉跄，孙婷美这表情也太恐怖了吧？李清木赶紧扶住杜鹃，跟着转头儿一看，嚯！
孙婷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抬头看过去，随即直接别开视线，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也是了，这个时候孙婷美可顾不得其他了。
她现在满心都是气恼，浓浓的怒火！
毒蛇卖了八百块钱，这件事儿实在是让人嫉妒。
而最生气的除了孙婷美，就是周如。
周如也是气的都要疯了。
她已经绷不住自己故作矜贵的姿态了，阴郁的拧着眉头说：“这怎么就是他们的，这怎么就能是他们的了。大家一起跟那条蛇搏斗了那么久，这功劳就全是他们的了？再说，如果不是我，他们都不可能知道粪坑里有一条蛇，这分明是我的功劳，如今一个个的竟然都当做不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
周如不高兴，葛长柱自然是要哄着：“媳妇儿，我晓得，你的心情都晓得，但是他们那些人，我们总归是得罪不起……”
“怎么就得罪不起了？难道就因为他们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人呢，我们就要这样吃亏吗？你说，如果不是我摔进去，他们可能知道那里面有一条蛇吗？一切还不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他们才能够发现这条毒蛇。这八百块钱，就该交给我来分配！”
周如忿忿的不行。
葛长柱叹息一声，心里的火气也嗷嗷的窜。
他说：“谁说不是呢，真是太欺负人了。本来他们不来我们自己也能抓到的，用得着他们抢先？把我们好好的东西都抢走了，那可是八百块钱啊！”
别说以前了，就算是现在，八百块钱也能买一个工作了。
这么多的钱，怎么就只是别人的。
这又是凭什么。
葛长柱郁结：“这些混蛋，就知道截胡儿。真不是个好东西。”
葛长柱骂骂咧咧的，周如何尝不是。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过一个不那么敢，另外一个装腔作势，如今中了点毒，他们倒是全然控制不住自己了。周如：“葛长柱，你去要钱。”
葛长柱：“？？？”
周如：“他们卖了我们的毒蛇，这钱得要回来。”
葛长柱犹豫：“他们不恐怕不会给……”
“他们不给你就不要吗？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总是说我们不圆房，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圆房？凡事儿你都不敢出头，我什么心情？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连给自己媳妇儿做出都不敢，你还能干什么？你别忘了，这钱该是我们的，我们要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葛长柱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他们。”
“这就对了。”
“呦？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家算是什么东西啊，竟然还敢把这好事儿算在自己头上？我这个实打实的功臣都没说话呢，你还好意思说话。你怎么有脸啊！”
好巧不巧，孙婷美跟周如两口子是一个病房。
她昨天惊吓过度又淋了雨，当时就发烧被送到了医院，送来的时候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毕竟，除了极端的害怕，也是因为她推了她的公公胡大叔。
一想到胡大叔回来她也落不得x好儿，她有那么一瞬间恨不能胡大叔从此没了。
可是说的再多也没用，她还是很紧张的。
因为压力贼大，她神志不清进了医院，倒是跟这两个家伙一个病房了。
孙婷美不过是出去一趟，回来就看到这两个人自说自话。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啊！他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她冷笑：“真是会给自己揽功劳，这样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我家半夜过去，谁会知道有一条大蛇？便是有功劳，这功劳也是我家的，与你们家这样的无耻之徒没有关系。”
周如不可置信：“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怎么就是你的功劳了？你算是什么东西啊！这就是你的功劳了？这明明是因为我掉下去才有这个事儿的。”
“是因为我半夜去才有这个事儿的。”
“不可能，是因为我掉下去才有这个事儿的。”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
两个人瞬间争执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
听到动静过来的杜鹃一时还真是不知道该不该进来了，她也不怎么想劝架的。
“怎么了？”
杜鹃回头一看，就见是张胖子他们。
原来胡相明也跟他们住一个病房，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安排在一起的。不过他们过来的时候胡相明下楼买饭了，人不在。张胖子他们索性去楼下找他。
这不，正好一起回来。
不过这一路胡相明也没有掉链子，他家一大早抓紧时间都串通好了，自然不会出纰漏。
只是，这又咋了？”
大家都看杜鹃，杜鹃直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刚过来就听到里面又吵了起来。”
他们这边还没进门，屋里已经动起手来，属实是周如控制不住情绪，她的“君子动口不动手”本来就是装的，这会儿又因为中毒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瞅着孙婷美分外的鄙夷，她猛地冲起来，一个头槌！
“你个贱人，这样大的功劳你还想跟我抢，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孙婷美被她撞了一个踉跄，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大嘴巴子就呼了过去：“你个贱人，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还想给要钱？那蛇是因为我才能被发现，钱是我的！你还敢跟我抢。”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这么好的事儿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我不配你配？”
两个人互相叫骂，瞬间的撕把在一起。
两个人你薅着我的头发，我薅着你的头发。
“你这贱人，卖蛇的钱是我的。”
“你才是见人，是我的，都是我的！”
两个人薅着对方，暴躁的互相撕把。葛长柱猛地冲上前：“你这贱人不许欺负我媳妇儿。”
孙婷美啪叽一下摔倒在地，她紧紧的抓着周如，狠狠的一带，周如也咣当一声撞在了床铺，床被撞得哗啦一下移开……“小如！”
葛长柱撕心裂肺的叫了出来。
他上前就是一脚：“他妈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跟我媳妇儿下手，贱人，贱人贱人！”
接连又踹了两脚。
孙婷美惨叫出声，愤恨的盯着葛长柱，突然暴起，用力的踹向了葛长柱最脆弱的地方！
狠狠地！
出击！
砰！
葛长柱：“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抽搐：“啊啊啊！”
孙婷美猛地冲起来，爬到葛长柱的身上疯狂的挠：“你个混蛋，你个狗娘养的，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你凭什么打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打我。我打死你。我今天打死你！”
她疯狂的挥舞胳膊，葛长柱瞬间被挠成了土豆丝儿，一道道的大红色的血溜子。
这一切发生的都很快，杜鹃他们也是很快的上前拉架，不过杜鹃虽然看着是拉架，但是没怎么用力。
葛长柱对女人动手，怎么的就不兴着别人还手了？
周如就算是再不喜欢孙婷美，她也认为今天的事儿不是孙婷美的错。
孙婷美跟周如的矛盾不是孙婷美先动手。
孙婷美跟葛长柱之间也不是孙婷美先动手。
一个大老爷们对女人下手这么狠毒，委实不是个东西。
杜鹃拉的很轻松，她也发现了，其他人也是一样，虽然拉架，但是好几个人都“拉不开”孙婷美呢。
孙婷美直接给葛长柱打的满脸是血。
胡相明：“！！！”
“你干什么，你……”周如跌跌撞撞的冲上来，孙婷美胳膊肘一拐，直接撞在她的鼻子上，周如鼻子瞬间窜血！
“你这泼妇！”
“你们夫妻二打一，你们夫妻两个欺负我一个，难道还有理了？我可不怕你们！你们休想欺负我！”
孙婷美嗷嗷叫。
她这会儿如同大力水手吃了菠菜，那简直疯狂了！
揍够了葛长柱，回头看到周如又想到这个贱人不仅想抢自己的钱，还想抢自己的男人。她可是想要够大伟哥的，这么一想，真是各种仇恨上来。猛地扑上去，啪啪啪，大嘴巴子扇上去。
用力将人往前一撞，周如直接撞在了墙上。
眼看孙婷美还要闹腾，这会儿杜鹃他们倒是把人按住了。
“好了，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你们打架闹事儿的地方。”
因为这边的巨大动静，这会儿这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杜鹃扫了一眼，庆幸他们刚才拉架的时候都表现的很“用力”，这可不是他们不努力啊！而是孙婷美太“有劲儿”了。杜鹃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掉链子的，她很快的给人按住，叫：“大夫，大夫……”
张大夫挤了进来，是的是的，又是他，昨晚就是他。
本来他上了晚班今天是要休息的，但是因为有个关系好的今天不舒服，他就替班了。
结果，结果咋又出事儿了？
再一看！
“怎么又是你们！”
他气急败坏，就差骂骂咧咧了。
这怎么的把他当驴使是吧？
“你们夫妻中了毒，更是该平心静气，咋的又闹腾起来了？护士，护士……”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媳妇儿不是故意的。”
胡相明立刻开口，他说：“我家平时都不舍得动我媳妇儿一根汗毛儿，这葛长柱夫妻中毒了就随便对我媳妇儿动手，她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才还手的！”
胡相明多精明啊，立刻说出重点！
是别人先动手。
“我知道打人不对，但是你看葛长柱这发火给我媳妇儿打倒不说，还这么踹人，谁扛得住？我知晓他中了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如果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还得多少人受伤？他们今天能打我媳妇儿，明天就能随随便便又打别人。再说了。同样都是中毒，咱这边头儿可不是只有他们夫妻被蛇咬了。旁人也情绪暴躁，但是可没他们这么严重呢。”
杜鹃又看了胡相明一眼。
胡相明的心眼儿真是太多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不仅是帮孙婷美一推三六五，还故意点名这对夫妻的危害。倒是让大家都忐忑起来。
“先别说这些了，他得赶紧急救。”
张大夫不管那些矛盾，重点是这个葛长柱看起来很不好啊！
“快，快快！”
张大夫：“你别捂着了啊！是这里被踹了吗？
葛长柱疼的滋啦，嗯了一声。
张大夫：“保不齐是蛋碎了，护士，护士快一点，他可能是蛋碎了……”
这个大嗓门啊。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杜鹃：“……”
她现在觉得，他们做公安的见过的奇人异事比较多，那做医生的见识的也属实不少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护士，快快，把车推过来，蛋碎了！”
张大夫嗷嗷叫。
这气的葛长柱强忍着疼痛，高声叫：“你给我闭嘴！”
张大夫认真：“可不好讳疾忌医啊，快，把人抬上去。”
人很快的被抬到了车上，直接送到了急救室。
孙婷美抿抿嘴，回头看周如，嘲弄的笑：“你男人的蛋碎了。”
周如撞得头晕眼花，骂道：“你这个贱人！”
“你也别吵了，赶紧的，你也去急救室，你这额头都流血了，快！”
这么看，没有外伤的孙婷美可不用去了。
孙婷美这会儿也会顺着胡相明的话说：“这件事儿可怨不到我，是他们先欺负人的，我总归不能不反抗吧？”
杜鹃看向了张胖子，张胖子又跟老高对视一眼，嘀咕：“这怎x么就这么多事儿啊。”
他们都无语了，围观的人有的看了全程，有的看了半程，还有的是刚来，根本没懂。
“她们到底是为啥打起来的啊！”
有人发出灵魂质问。
杜鹃没言语。
但是这会儿倒是从门口床底下钻出来一个人，他穿着病号服，小声说：“唉呀妈呀，她们突然打起来，吓死我了，我都赶紧钻床底下躲起来了。”
六人间，五个人，他是那个围观的。
众人震惊的看着他，就连杜鹃都震惊了。敢情儿屋里还有人！
你这是躲在床底下看热闹啊！
这老小子激动的说：“我知道他们为啥打起来，说出来你们都不信！真的！你们肯定不能相信，她们双方都觉得被抓到的那条蛇该归自己，卖掉的钱该是她们的。争执不下就打起来了。”
众人：“？？？”
昨晚拼命抓蛇的几个革委会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真是不知道说啥了。
反正就是懵逼！
好半天，当事人几个才面面相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哎不是，这蛇是我们抓的啊！是我们拼了受伤才抓住的啊！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争抢？
争？抢？

第173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明明半点儿也不沾边儿, 孙婷美和周如偏生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她们都觉得这条大蛇的好处该是他们的。还没怎么的，他们倒是打起来了。
这一打倒好，倒是又传的人尽皆知。
革委会几个小子可不是好脾气的, 但是听说这两个娘们打起来是因为想要争夺他们的成果。饶是一贯不是啥善茬子, 这会儿都懵逼了。
纯懵逼！
主要是真没想到啊。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个？
原来当人无语到极点的时候，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这会儿他们倒是也没找茬儿, 就怎么说呢？
如果跟这种脑子仿佛窜了二斤烟的人吵架, 那感觉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这要是跟个正常人不对付还行，但是如果跟一个，哦不, 两个脑子有大问题的人不对付，那感觉都好丢人了。仿佛自己都跟着一下子低级，对，就是这个词儿, 好像自己都跟着一下子低级起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谁也没搭理这两个女同志。
现场吵杂的厉害，打架不少见, 但是这么离谱的打架理由很少见啊！
而且当事人之一葛长柱还在急救室，就在大家议论个不停的时候，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张大夫出门，叫：“家属, 家属在吗？”
周如：“在！”
她抿着嘴，微微扬着下巴，说：“他没事儿吧？”
张大夫：“蛋碎了，幸好人就在医院，处理及时, 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你们之前交的钱不够，你去补交一下。另外这个至少要养半年，这半年不能过夫妻生活哈。”
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张大夫，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要是说这个，我们可精神了。
“我看你们还很年轻，小夫妻感情深平时也克制点，一定要彻底好了，不然后果自负。作为家属你平日里也提点着些，还没好利索一定要多养一养也多小心，可不好再受伤，如果再二次受伤，很容易就不能用了。你们还没孩子吧？悠着点。”
大家一个个的都竖起耳朵，听到很认真。
就连杜鹃都格外的好奇。
没办法，这种八卦太少了，这谁听见不好奇啊。
“他脸上脖子上这些挠伤倒是没什么大事儿，上点药养一养，夏天好得慢，但是个把月也差不多都能好。到时候再用药膏擦一擦，问题不大，不会留疤。”
大夫反复叮嘱，周如脸都黑了。
她咬着唇，严厉的看向了孙婷美，心中愤恨，怒道：“现在你高兴了？我知道你男人对我有好感，你一直很嫉妒我，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狠毒吧？葛长柱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要让他受这种侮辱？他一个大老爷们，你这样让他怎么做人？难道你男人喜欢我，你就要报复对我男人下手吗？你怎么能这么歹毒，你知道吗？你差点毁了一个男人的将来！你真是罪大恶极！”
孙婷美气的猛扑上来：“你还说，你还好意思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男人喜欢你？做你的大头梦，你个贱人，我让你颠倒黑白，我让你我能给他身上泼脏水！瞎话说的多了你自己都相信了是吧？你个贱人！”
孙婷美抓着周如凶猛的捶打，那拳头邦邦的，宛如泼妇：“你一次次的这么说，是没完了吧？你想让所有人都误会是吧？我跟你拼了！”
周如站在原地动都不动，只有微微侧头闪躲，噘嘴说：“你不承认这也是事实，你就算是打死我也是事实！”
她声音十分难听，像是砂纸摩挲地面，板着一张脸，哼着说：“哪里就是误会了？我是当事人，我自己最有感觉。”
“你还说，我让你说！我让你诋毁我男人！”
孙婷美：“你太无耻了！”
胡相明自然不会让人诋毁自己的名声，这会儿这么多人，又有革委会的，他可不想沾上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胡相明：“够了！”
他爆喝一声，指着周如说：“你要发花痴就去精神病院发，别在这里牵扯我。你说我喜欢你？我真是不想说难听的话，但是你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你看看你配吗？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媳妇儿。我是瞎了吗？我跟我媳妇儿好好的日子不过。要看上你这个掉进粪坑的恶心玩意儿？你要工作没工作，要相貌没相貌，要学问没学问，还神神道道的像是脑子有病，我是瞎吗？你自己有问题，就觉得别人是瞎吗？你这歹毒的女人，我知道你想算计我们家才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想要败坏我的名声，你想都别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你？啊呸！”
胡相明掷地有声。
他上前拉住自己媳妇儿，说：“媳妇儿我们走，这种恶心人的阴险小人，我真是多看一眼都想吐！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你想歪曲事实让别人以为我喜欢你，那是不可能的！呸呸呸！”
胡相明这呸真是很发自内心，毕竟，他是真的看不上这个女人。
妈的，他又没瞎，说他看中周如，是对他的侮辱。
周如站在原地，谴责的看着胡相明，一脸的不赞同，不赞同他这样冷漠无情，但是这愣是给胡相明恶心个够呛，怎么说呢？他就是觉得这个女的是不安好心的想要算计他。不然为什么要这样。
重重的哼了一声，拉着媳妇儿离开。
周如这会儿突然就迷之微笑，说：“真是有好汉无好妻。他找个这样的媳妇儿，早晚有他的苦。都说女怕嫁错狼，我看男人未尝不是如此，娶妻不贤祸三代。以后有他的苦日子，找一个这样的女人。这个家迟早要完。”
顿了一下，她苦涩的说：“我本想着他和我是一样可怜的天涯沦落人，我们最该是有话可说的，没想到他倒是被这个女人全然忽悠住了。这是可怜可悲可叹可惜！”
她一个人大声的喃喃自语，其他人都默默的后退一步。
怎么说呢？
虽然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但是这要是个神经病，大家也是怕的。
虽说这个周如看起来是个正常人，说话也是正常的，但是你再仔细听，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听说她还有用跳粪坑逼着大家选她做管院儿的黑历史。
这样的“狠人”，一般人真是扛不住。
毕竟，你跟正常人是有道理可讲，可是跟神经病没有啊！
大家退后再退后，眼神儿闪躲，这都不敢跟周如对视，但凡是对视一眼，生怕就被她认定自己也是喜欢她，那可就太操蛋了。要说为啥大家没有相信周如的话呢！
主要也是周如昨天傍晚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太震撼了，从粪坑里捞出来，能不震撼吗？
要说这人为啥掉进粪坑，那就更更更震撼了。
竟然是为了想做管院儿。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了，还有就是因为，昨天傍晚他们一个病房有个老爷们多看了周如两眼，苍天证明，之所以看她是想看看敢往粪坑里折腾的是什么样的奇女子。
但是就被周如认定，对她一见钟情。
气的人家媳妇儿直接跟她干起来了。
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黑历史，所以她现在又是这一出儿，大家一点也不奇怪了。不仅不奇怪，还有点同情胡相x明。
“你们不知道，我昨天就住院了，昨天我跟他们还不是一个病房呢。就听说大门口来了一个屎人。他们自私的很，根本不管别人恶不恶心，当时我们住院的人都聚集在门口，强烈抗议，反正不能让他们这么进来。后来我们终于获胜，他们冲干净了才进来的。那会儿那个女的就说这个对她有意思，那个喜欢她……”
“对对对，我跟你们讲，你可不能多看她，更不能跟她对视。我在走廊里遇见她，她还挑眉冲我笑。当时给我瘆得慌……”
“你这就不错了，你是个男的，最起码还能有有个笑脸，她对女同志可不是这样的。那看人都恶狠狠的。”
“你说哈，真是看不出来。这瞅着挺正常的啊，但是咋就这样啊。这是不是有病啊。”
“我看是。”
“我倒觉得不是有病，我见过精神病的，那都是癫狂的，她这不是挺正常的？就是花痴呗。看见男的就走不动道。”
“不是说她中毒了？许是中毒被影响的？”
“那咋可能，那几个革委会的还蛇咬了，人家都没咋地……”
“那倒也是。”
革委会的几个人：“……”
别看平日里他们趾高气扬的，但是大家都是面上客气，背地里都是嘀嘀咕咕的。但是这会儿……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都成了对照组了。
他们还是那个纯纯的正面角色。
一时间，真是感慨万千，这都不晓得说啥好了。
这可真是……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要一直活着，啥样人啥样事儿都能遇见。
他们现在是纯好人了。
你还别说，他们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杜鹃他们也没想到，过来调查一下昨天事情，竟然还有小插曲，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她问：“张叔，这事儿咋办？”
张胖子：“他们互相之间不是也没追究什么？他们互相之间都有责任，我看应该也不会追究了。这种事儿当事人都不追究，我们也不用一定强势要求他们怎么样。咱们给昨天晚上的闹剧调查清楚，那就可以了。”
“好的。”
杜鹃：“那我再把昨晚的情况捋顺清楚一点，我这就去……”
短暂的打架。
急促的开始又仓皇的结束，只留下一个蛋碎的葛长柱。
好在，虽然蛋碎了，但是修修补补还能用。
现场男同志每每一想到这个，都觉得那里凉飕飕的。
果然，老娘们的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这可真是……
这年头儿，热闹很多，但是蛋碎了这种新闻仍是热闹八卦排行榜的第一名。
这事儿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以医院为中心，火速扩散。别的不说，杜国强他们这边做好了练功的桩子，那头儿八卦都传来了呢。
杜老头儿刚把电锯放下，震惊的说：“啥玩意儿？蛋碎了？这玩意儿还能碎了？”
说完，老头儿不好意思的耷拉脑袋。
妈呀，怪害臊的！
但是杜老头儿虽然害臊，其他人倒是根本不在意，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哪里管一个大惊小怪的老头儿。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孙大妈。
嗯，自从有了深夜酱酱酿酿事件之后，她对葛长柱就格外的关注。
特别是葛长柱男女那点事儿。她可是盯的紧紧地，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三个半都会默默的祈祷葛长柱离婚。这蛋碎的消息传来，孙大妈直接去了医院，回来之后格外的伤心失落。
“葛长柱这小子亏了啊，大老爷们多好啊，偏是要找那么个不着四六的。这下子好了，你看看被牵连成什么样了，他到底还要为了周如委屈到什么地步。”
“哎不是，真碎了？”
“碎了！真碎了，说是要养半年，医院好些人都听得真真儿的。是孙婷美打的，要我说这孙婷美也不是人，咋能干出这个事儿，她自己家的老爷们就重要，别人就不重要了？咋的就能这么不讲究？”
“是孙婷美打的？她为啥啊！这小媳妇儿也是凶，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我听说是孙婷美跟周如打起来了，葛长柱帮着媳妇儿打了孙婷美，孙婷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啊，差点给葛长柱挠破相，更是直接干碎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要不说老爷们别掺和老娘们打架，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我怎么听说大蛇什么的？这个是咋回事儿啊！我听说他们俩是为了争抢昨天那条蛇？那么吓人的东西有啥可争啊。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孙大妈：“这就是你们消息不灵通了，你们以为那是一条普通的蛇吗？那是八百块钱，妈耶，咱就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值钱、我听说，就是因为它有毒才值钱。我的个乖乖……”
“多少？”
“八百！八百块钱啊，你们还不知道？外面可都传遍了啊。”
“八百这么多！”
“天爷啊！”
饶是杜国强都有点震惊了。毕竟以他买东西的经验，这玩意儿竟然比人参都贵，他可是实实在在没想到的。杜国强：“哎妈呀，这东西可真值钱，那估计以后上山抓蛇的人估计要多起来了。”
大家纷纷点头。
倒是兰婶子说：“那哪儿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而且还有毒，可别要钱不要命啊！”
这么一说，大家刚才还热血的心情瞬间下头不少。
是啊，那可是毒蛇。
这要是遇到毒性大的，直接就让他们下去见祖宗了。
有钱虽好，但是也要有命赚啊。
杜国强：“哎不对啊，那毒蛇不是革委会那些人抓的吗？他们昨天赶过来的时候领着人追上去啊！肯定是他们抓到啊！”
杜国强十分纳闷儿：“那跟周如孙婷美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他们争抢吗？她们抢，人家知道吗？”
再说，真当人家好欺负啊！
想也知道，他们想虎口夺食，门都没有。
杜国强：“这跟她们没半毛钱关系还想占这个便宜？那可真是把人家当软柿子了，白日做梦。”
不得不说，这个话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同。
别说对方是十分不好惹的革委会，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不可能让他们占这个便宜啊！这是八百块钱！八百啊！
八百块钱的热度一下子就压过了蛋碎。
“你们说哈，她们想的倒是挺好，这玩意儿谁不想要啊。我也想要啊，我昨晚还出去了呢，那我也会说也是我看见的。但是人家能给我们这个脸吗？真会想啊。”
大家都恨不能见者有份。
更有甚者，有人嘀嘀咕咕：“你说昨天咋就不能一起努努力打死呢，到时候这钱可就是大家分了。一个人怎么的也不分个几十块钱？亏了啊，真是亏了啊。”
“可不是！”
杜国强：“这个钱啊，我是不眼红，我这个人最惜命了。我们光看到钱了，可别忘了，这玩意儿它有毒啊。这要是有个好歹可咋整。”
杜老头儿：“对对对。”
别看杜老头儿也羡慕都不行，但是他还是觉得三儿子说的对。这倒不是因为这是自己儿子。而是因为他是真的见过生命无常的。正因此，他才格外的胆小。
这赚钱的自然是好事儿，但是如果危险，他就害怕了。
“能吃饱就行啊，可不能拼命。”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穷的叮当响，还不如拼一下。”
大家各人都有各人的看法。
汪王氏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说哈，咱们昨天跟着受了那么多惊吓，这蛇被抓到了倒是跟咱们半点关系也没有了，想一想还挺委屈的。”
她自然觊觎这八百块钱，这可是八百，不是八分啊。
但是革委会又是他们惹不起的，他们直接要钱？
他们要得到吗？
大蛇是人家抓的，他们凭什么啊！
这一点，汪王氏最清楚不过了，不过她还是心里长草。
毕竟，这么多钱呢。
她巴不得撺掇撺掇，有人实在是眼红出来组织一下，到时候大家一起要钱，保不齐就能分一点了。
汪王氏：“其实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出力的，我们也是出了点力气的。”
“你说这个有啥用？那蛇也不是我们抓的！你说你出力，人家听吗？别想那个好美事儿了。这好处啊，你是别想了。”裘大妈嘀咕一声。
汪王氏多了几分郁闷。
大家一个个都心思浮动，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啊！
杜老头儿和保林互相对视一眼，也是浓浓的羡慕。不过让他们发表意见他们就更不敢了。
那可是他们更不敢惹的。
不过一老一小也默默的感慨上了，这城里就是跟农村不一样，真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每天下地干活儿，哪有这么x多事儿啊！但是你看看，你看看这城里热闹的。从他们昨天晚上来了到现在，这热闹就没消停，真是啥事儿都有。
他们都闻所未闻，简直闻所未闻啊！
保林挠挠头，越发的觉得他们见识少了。
杜国强跟着大家聊了一会儿，聊得差不多了，这才意犹未尽的说：“爸，我想给我家加固一层窗户，你会干吗？”
杜老头儿：“这有啥不会的？行！不过你家有木头吗？”
大家都聚在一起说八卦，他们三个倒是站的远远地，商量起这个，杜老头儿小声：“你要是没有木料，就等我回村给你弄，咱村里附近的山上就有树，我偷偷给你做，到时候弄回来你按上。”
杜国强：“我看不用，我估计废品收购站有，我去倒腾一点，你帮我拾掇拾掇？”
虽然从村里弄的事新的，但是从村里到城里，也挺麻烦的。还不如直接去废品收购站淘换一下，到时候回来自己淘换了木头自己重新做，刷上漆，也挺好的。
杜老头儿：“那也行，哎不是，废品收购站还有这个？”
杜国强：“有的，要不就现在吧，咱一起去看看？”
“行！”
他们父子一起出门。
保林赶紧跟上，他来就是打下手的，倒是本本分分的干活儿。
杜老头儿和保林对城市都挺陌生的，两个人走的有点局促。杜国强倒是介绍着说：“这边这一片儿是机械厂的家属院，他们距离我们不算远，实打实的大厂。我媳妇儿就在那边做大厨儿。”
“大厂子好，大厂子好啊，我听说大厂子福利待遇好。”
杜国强笑了笑：“那是肯定的，肯定是比一般的厂子强。”
保林羡慕的看着周围，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农村小子想来城里找活儿太难了。这不是当年了。他三叔虽然能进城，但是那会儿多早啊。
现在城里人都得下乡呢。不说别人，他堂妹杜若都得下乡。
保林比杜鹃小一岁，但是又比杜若大一个月。
“城里啥都好，但是也啥都要花钱，村里种个菜什么的就够吃了。所以也分怎么看，要是让我进城住，我还不怎么住得惯。”杜老头儿说。
保林拆台：“你不是住的挺惯？昨晚沾床上就睡着了。”
杜老头儿：“……”
这个小子！
杜老头儿给自己挽尊，说：“我昨天那是因为太累了，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昨天多热闹啊。我可是看了一宿。哎不是你说哈，还得是城里人胆子大啊，咱村里哪有这么搞幺蛾子的。一个个下地回家就累个够呛，实在是没有功夫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们城里倒是热闹。”
但凡闹腾惹事儿，肯定是吃饱了撑的。
杜老头儿如是想。
几个人一起走，保林突然就兴奋的叫：“婶子！”
杜国强：“？？？”
保林快走几步上前，说：“婶子，你还记得我吗？宝山县半拉山子乡柳树屯儿，四五年前，有一次上山我掉进了陷阱！你记得吗？是你跟你女儿救了我，那个爱哭的。”
他叫住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薛妍妍的亲妈玲子。
玲子仔细打量眼前的小青年，恍然大悟，说：“哦哦哦，我记得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啊！那会儿差不多是五年前了。”
保林赶紧点头，他很快的转头，得意的跟三叔还有爷爷说，“你们看，我就说我没有认错人。”
玲子惊讶：“这是你家亲戚啊？”
杜国强含笑点头。
没想到保林还真是没认错人。
这世上的事儿可真够巧的。
杜国强：“玲姐谢谢你啊，这要不是我侄子认出来，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儿。”
玲子：“嗐，这叫什么事儿，都是小事儿，半大小子哪有不淘的。都是小事儿。倒是这小子小时候黑瘦黑瘦的，小小的一个。现在看起来倒是个大小伙子了。这长得倒是挺好的。”
保林也挺高兴，说：“我长得快，婶子，你也是住这个大院儿吗？”
玲子：“昂，我也住这边。”
虽然确实是救了人，但是玲子没当回事儿，这种事儿在村里根本就不叫个事儿，不然他们也不能把孩子送到村里就走了。不过这么多年突然遇见还是挺感慨的。
她笑着说：“你现在大了不能迷路掉陷阱了吧？“
“那肯定不能！”
大家都笑了起来。
玲子：“对了，听说葛长柱蛋碎了？”
这是问杜国强。
今天，感觉整个江桦市都关注着一个叫“葛长柱”的男青年的蛋。
所有人！
没有例外。
杜国强失笑，点头：“听说是的，他们还在讨论呢，你现在过去还能听个一二三。”
玲子：“那我可不能错过这个事儿，我先走了。”
杜国强：“行！”
她真是半点也不耽误，赶紧提着菜篮子进院子。
杜国强：“走吧。”
保林高兴：“真的是她们，真好。”
杜国强：“你咋高兴成这样？”
保林：“我找到我的恩人了啊，当然高兴，而且那会儿我还跟那个小妹妹说要给她抓兔子呢。”
杜国强：“……”
保林：“三叔，等我回家抓兔子，到时候你帮我捎进城好不好？”
他眼巴巴的看着杜国强。
“你帮我捎给他家小妹妹。”
杜国强：“行，你先抓吧。”
这个杜国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在乡下人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杜国强觉得这也不是小事儿，保林知恩图报总归是好的。人家帮过他，他记在心里也说明这孩子是个懂事儿的。
“现在山里兔子好抓吗？”
“不好抓，其实如果能够找到兔子洞给熏出来最好。但是不行啊！山里不让烧火，怕烧山，要是让民兵或者是村里的人抓到了，少不得又要找麻烦了。光是靠两条腿追，真难，那兔子跑的贼拉快。”
杜国强：“你们不设套子？”
“套子？”
保林：“一般浅显的地方不让设套子的，偏僻靠山里的地方有野兽我们也不太敢过去的。所以也不是那么容易。”
虽然他们都是临山，靠山吃山是有的，但是不管是山上的树木还是动物，那都是属于集体所有的。他们只能偷偷搞，如果大张旗鼓那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是不行的。
所以真是抓了，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下套子伤到人，那就是大事儿了。
所以大家还是谨慎的。
保林：“我不是不行，其实我打猎还是行的，就是现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影响了我的发挥，你忘了吗，咱家去年还猎到野猪了。”
杜国强：“……”
你就吹吧！
你当我是傻子？
没有我老婆媳妇儿，家里能有野猪？你这是当着我的面儿就吹啊。
杜国强幽幽的看着保林，保林猛地反应过来，尴尬的挠头，嘿嘿傻笑。
他找补：“别的，别的厉害的时候我也有……”
杜国强死鱼眼。
我还不知道你？
诚然，限制是多，但是确实也不是啥好手儿。
就算是不住在村里，杜国强又不是去了天南海北，都在一个市，一两个月也是要回家一次的。哪有还什么不清楚的。他说：“山里好东西多，但是山里一样危险，差不多的情况下就别往里走了。有个好歹那才是有命挣没命花。”
他提点了一句。
这话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兔子，也是怕保林被八百块钱的毒蛇冲昏了头。
杜老头儿：“你三叔说得对，你要多听三叔的。别看你爸是老大，但是你三叔在城里，又是公家人，懂得比咱们多。”
保林：“我晓得的。”
他爷和他三叔还真是高看他，他不是一个很大胆的人啊。
保林缩缩头。
三个人一起走，保林很快的又好奇起来，问：“三叔，废品收费站有啥好东西吗？”
杜国强：“没有，你当人家废品收购站的人是傻子？啥也没有！”
保林脑袋耷拉下来。
很快的，杜国强就领着他们两个一起去了废品收购站，门岗大爷看到杜国强，笑着打招呼：“杜公安。”
杜国强：“我都不是公安了，叫我老杜或者国强都行。”
“那可不行，在我心里你就是杜公安。”
杜国强失笑，没有纠正。
“你这次过来是……”
杜国强：“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木头，我想弄个窗户。”
“有，不过没有现成的好东西，虽说也是以前富贵人家抄家出来的好东西。好肯定是好的。但是他们胡乱拆，你得重新钉了。”
杜国强：“这个行，总比买新的便宜。”
“那肯定的。”
杜国强领着一老一小的，算了一下家里几个窗户，很快的挑选好，又雇了车拉回院子，二手的x东西，自然是便宜。不过杜国强他们家五扇窗户呢，加在一起，又买了玻璃，也是不少钱。
这看的杜老头儿牙疼，他感叹说：“这城里真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啥都要花钱啊。”
杜国强：“这个倒是也还好，你们仔细想想，这换上用个十年二十年也不会坏的。”
“啥十年二十年，这是能用一辈子的。”
杜国强：“行！用一辈子，那么这一算不就更合适了。”
“对哈！”
他们这一来一回倒是不少的时间，但是大院儿里的人还没散呢。这么热闹的传言，估计晚上都不能散。杜国强他们搬着东西上楼，裘大妈看见了，好奇的问：“你这是干啥呢？”
杜国强：“我加一层窗户，等冬天就不那么遭罪了。”
“你这也太早了，这还大夏天呢。”
杜国强：“就这个时候干啊，等冬天冷了那要忙活的事儿可多了。”
“那倒是。”
孙大妈：“咋还弄两层窗户？这多没有必要啊，竟是浪费钱。”
杜国强含笑：“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家里暖和可不亏，孙大妈你可不懂这个。”
“我咋不懂？我什么都懂。”
杜国强：“你什么都懂那你说说我家花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笑眯眯的，但是语气倒是挺有攻击性。
孙大妈呃了一声，不言语了。
说一千道一万，孙大妈其实不太敢得罪杜国强他们家的。有时候长得凶一点就是有好处。杜国强是深刻的感觉到了。
人啊，与其靠着耍心眼儿让人不敢得罪，真是不如天生威武雄壮。
这省事儿多了。
他笑了笑上楼，杜老头儿也不含糊，很快的又领着保林忙活起来。
这些木匠活儿，杜老头儿还是很爱干的。
杜国强瞅着老爷子这个忙活劲儿，说：“爸，保林，你们干着，我去看看有没有卖老母鸡的，给你们弄一只鸡炖一炖补身体。”
“啊？不用不用！那可是下蛋用的。这吃了多亏啊！不用不用。”
杜国强：“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可不让人白干。”
杜老头儿就是这点好，虽然嘴上有点偏心，但是让他干啥，他还是很勤快。也不糊弄人。
杜国强：“行了，你们干着，我去菜市场看看。”
“那好。”
杜老头儿搓手，说：“还得是我亲儿子啊！你看看，你看看哈，你三叔虽然嘴上经常挤兑我，但是对我这个当爹的还是很信服的，对我也是很好的。”
保林：“嗯嗯！”
杜老头儿：“炖鸡啊！吸溜儿……”
炖鸡还没看见，口水已经下来了。
“赶紧的，好好干活儿，这边，你看看之前量的尺寸对不对。你既然是来打下手儿的就好好给我干，下次有这样的好事儿我还带你出门，你看看，别人可没你这么好命，还在家里吃苞米饼子呢。咱吃的是啥？顿顿都是细粮。你三叔对我真是不错了。你就是跟着占便宜。”
“爷。你别吹了，赶紧的吧。”
“好。”
俩人干活儿倒是也不会闭嘴，杜老头儿又说：“你说哈，这城里人真是能折腾哈……”
“那可不，我回家可得好好的跟大家说说，感觉能讲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怎么够，我看能说一个礼拜……”
两个人呼哧呼哧干活儿。
孙大妈裘大妈一干老太太都在院子里唠嗑儿，孙大妈看了杜国强他老爹和侄子呼哧呼哧干活儿，瘪嘴说：“你看杜国强多刻薄，亲爹来了都不让好好歇一歇，这从中午就干活儿，一直到现在就没消停。干完了这个活儿又有下个活儿，一点也不让人休息，当长工使唤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那也不过就是一下午，上午还不是休息了？再说，做父母的给儿子家里忙活一些小活儿还叫个事儿了？”
兰婶子可是护着杜家的。
于九红今天串休，她今天休息在家，也说：“那倒也是，杜国强还成的，他家老爷子过来，倒是做了不少好的，昨天晚上炖肉我都闻到味道了。陈虎和陈虎梅这两兄妹的手艺真是绝了。”
“刚才我听说他要去买一只鸡。”
又有人补充一句。
兰婶子：“你看，你看吧，他家平日里可没整天吃的这么好，还不是因为老人来了？他都对老人这么好了，你还能说出不好的话，也是够能给人泼脏水的。”
孙大妈：“你可够向着他们家的。”
兰婶子反驳：“我不像你，就会诋毁人。”
“你！”
“好了好了。”
“就是。这是干什么……”
虽然孙大妈因为介绍对象的事情很不喜欢杜家，但是倒是也没跟兰婶子犟下去，在最近的热闹面前，这都不叫个事儿了。她很快的又说：“哎，明天我想去郊外上山看看，你们去不？你们想啊，这一条蛇可不少钱呢，如果真是抓到了，那可就发了。”
“我可不行，我害怕那玩意儿。”
“哪有那么多那么大的蛇啊！再说那么大的蛇，你抓得住？”
“就是，我可不去。”
……
虽然大家都很羡慕，但是到底还是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的。
这可不是他们轻易就能抓到的。
“你还是悠着点吧，你想一想，真要是被咬了。可就没命了。”
孙大妈脸色难看，大家都不配合，让她很不高兴，但是她又知道，大家说的也对，孙大妈：“我这不是想着大家齐心协力……”
“我们一群老太太，齐心协力还能怎么着？”
“就是啊！我们又没有孙婷美的能耐，一下子就给老爷们干废了。”
提到这个，孙大妈更加不高兴了，脸色更加难看。
她脸色阴郁，心里恨上了孙婷美。
一日夫妻百日恩。
虽然没到最后，但是她跟葛长柱也是“有过”的，孙婷美这是害周如吗？
这是破坏了她的幸福！
这个该死的小娘们！

第174章 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傍晚霞光满天。
昨晚一场大雨下到今天上午, 雨势很大，雨后倒是更热了。饶是傍晚，也仍是炎热的很。不过不管是炎热的天气还是漫天的霞光, 葛长玲都并不关注一分。
她走的很快, 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医院，匆匆上楼。
“小弟！”
未语泪先流。
葛长玲心疼的冲进病房，含着泪说：“你怎么样？怎么就弄成这样了？是哪个混蛋干的！是谁！”
葛长柱这会儿倒是十分憔悴, 脸啊脖子啊胳膊啊, 让孙婷美挠的一道道的血溜子。因为被踹碎了那个，更是叉着腿躺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葛长玲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靠过去, 说：“怎么弄成这样，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啊！”
她才几天没看见弟弟，他就造成了这个样子，当姐姐的哪能不心疼？
“是谁, 是谁这么狠毒，这么欺负你！你说。”
葛长柱一见葛长玲，也委屈坏了, 哭了出来：“二姐，二姐，二姐呜呜呜呜……她打我，孙婷美打我！都是她, 她这个狠毒的女人。真是太狠毒了，她是要让咱家断子绝孙啊！呜呜呜！她把我踹碎了，呜呜呜……”
他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委屈的不行：“二姐，你答应了妈要照顾我。不让别人欺负我的啊！二姐~你给我报仇啊！”
葛老头儿坐在病床边儿, 也苦哈哈的跟着掉眼泪。
眼瞅着父子两个让人欺负成这样，葛长玲的泪水更跟下雨一样，都要比得上昨晚的大雨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孙婷美，孙婷美这个贱人！我饶不了她！”
她拍了一下葛长柱，随即立刻说：“我这就找她去！”
葛长玲最重视的就是弟弟和父亲，眼瞅着他们这样可怜，她心里是恨透了孙婷美的。那个小贱人真是该死啊！胡相明！还有胡相明，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媳妇儿欺负她弟弟，倒是半分情谊也没有了。
这会儿别说什么旧情人，就是一分感情，葛长玲都不存在。
男人哪里比得过自己弟弟！
她凶狠的拉住一个护士，问：“孙婷美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吓了一跳，随即说：“她出院了。”
这话问的，孙婷美两口子原来就在葛长柱他们那个病房啊！
不过因为她只是急火攻心发烧，退烧自然就好了。至于她男人胡相明也是如此，不过就是晕倒而已，自然算不得什么大病。他们全家都出院了。
就连崴了脚脖子的胡大叔都走了。
葛长玲：“出院了？”
“嗯，他们家没什么事儿，自然不用留在医院。”
葛长玲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没什么事儿，她弟弟这么凄x惨的在住院，他们当做没有这回事儿，还能高高兴兴的回家，葛长玲真是火气窜上天。她怒火中烧，说：“贱人，真是该死的贱人！”
她撒腿就跑，直接奔着家属院儿。
她绕不了他们！
她一路往回跑，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不少人家都已经吃完饭坐在院子里遛弯儿，不过杜家倒是没有。杜老头儿领着保林还在干活儿，但是明明是干活儿，却又有几分魂不守舍。
没办法，实在是太香了啊。
他家真的炖鸡了。
这香气扑鼻，引得人“神魂颠倒”啊。
没有什么比炖老母鸡更好吃。
杜老头儿和保林吸溜儿着口水，馋的不行，干活儿的速度都下降了。
“开饭了！”
杜国强一句话刚结束，两个人就从窗台窜下来了，飞快的入座。
杜国强：“你们也洗洗手啊！”
两个人又迅速的窜到卫生间，别问，问就是很急很急。
杜鹃这会儿在房间呢，她正在看自己的系统。她的系统又有变化了呢。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城市内发现毒蛇，引起恐慌，后被抓。如今毒蛇被提前发现，获得奖励0金币。
规劝闹事居民，获得奖励0.5金币。
闪避毒蛇的同时也给他人提醒，获得奖励2金币。
周如葛长柱与孙婷美打架，阻拦打架获得奖励0.5金币。
查清深夜闹蛇事件，获得奖励0.5金币。
共计获得奖励3.5金币。
杜鹃看到这里，眼睛睁的大大的，使劲儿的看向了实时消息，嘴角抽了下，说起来，她拥有金币也要一年了。也就差没几天了。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奖励0金币。
既然是0，就不要说了呀，这个大大的0，真的很像是嘲讽哎。
杜鹃觉得这可太操蛋了。
这咋就能是“0”啊，虽然她也清楚，昨天发现大蛇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她应该是不会因此获得金币，但是没有和“0”，这感觉不同哎。
“0“，总是带着一点点讽刺，嘤嘤！
杜鹃撇撇嘴。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金币3.5。
真少！
不过再一想，倒是也对，奖励金币最终能有多少可不是完全看事情大小。那老包杀人的案子不大吗？那可真是大上天了，现在大家提到还心有余悸，但是这个事儿给的金币就是很少很少。
她获得金币的多少，也是看后续给人造成的影响的。
像是歪把子那次，算起来事情好像也没多大，但是关乎到这种东西了，就没有小事儿。如果不是他们提起找到了歪把子，这东西落入其他人的手里，最后倒卖引发的连锁反应更大。
她提前发现了就改变了后续发展，这样才会给很多。
杜鹃深吸一口气，觉得现在这个3.5也是合理的。
昨晚虽然闹腾，毒蛇虽然吓人，但是他们后续问题不大的。
杜鹃想明白了，人也就淡定了，她关了系统，直接出门：“爸爸，今天的炖鸡好香啊。”
陈虎梅笑着说：“那还不是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今天的是她炖的呢。
杜鹃火速拍马屁：“妈妈最厉害了！”
陈虎梅失笑：“这话我爱听。”
他们家如今六个人都是成年人，光是炖一只鸡可不够吃。陈虎又炒了三个菜。反正有炖鸡的味道压着，炒肉菜都是不怕的。
杜老头儿：“这也太好了，这也太好了吧？”
炖鸡也就不用说，还有几个炒菜也都放了肉。
他眼巴巴的，杜国强：“开动吧。”
普通老百姓可没啥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杜鹃就把今天的事儿详细的叭叭了一顿，这听得大家一个个的目瞪口呆。杜国强他们还算是习惯了周如他们的骚操作，但是杜老头儿和保林人都傻了。
这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真的什么事儿都有啊！
杜老头儿：“你们城里人，太狂野了，真是太狂野了啊。”
“那倒是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这种事儿都是极个别的情况，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和睦的，你看我们大院儿现在就很和谐……”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声爆喝。
“孙婷美，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杜老头儿看向了杜国强。
保林也看向了杜国强。
杜鹃：“噗！”
打脸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杜国强面不改色：“这肯定是因为昨天，一次半次的，也是正常的。”
陈虎梅笑着戳他一下，说：“你怎么都对，行了吧？看看外面又闹腾啥。”
“我也去。”
一家人都捧着饭碗，凑到了窗口。
葛长玲一路怒火中烧的回到了家属院儿，正好赶上孙婷美他们家吃完饭，除了胡大叔还在家休养，其他人倒是都出来了，一个个的坐在院子里消食儿呢。
常菊花正在吐槽杜家臭显摆又吃肉，就看葛长玲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葛长玲嗷嗷叫：“孙婷美！”
孙婷美吓了一跳，不过半点也不怕，她鄙夷的笑：“叫你奶奶干什么！”
葛长玲可不管那些，二话不说，猛扑上前，孙婷美：“啊啊！”
葛长玲：“你个丧尽天良的贱人，你欺负人欺负到我葛长玲头上了是吧？我让你欺负我弟弟，我让你欺负我家！”
她抡圆了胳膊抽孙婷美。
孙婷美猝不及防挨了两下，不甘示弱的也抓住葛长玲：“你个贱人，这里又有你什么事儿，人家把你当成一家人了吗？用得着你在这里装好人？你装给谁看呢！真是笑死人，你还好意思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弟弟和周如先动手，他们技不如人，他们挨揍都是他们活该。怎么的？你们家欺负别人行，别人不能还手是吧？”
孙婷美气儿很不顺，她本来就因为毒蛇的事情心情失落。
这么大一笔钱，就生生的错过了。这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孙婷美格外的烦躁，竟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孙婷美也不客气，薅着葛长玲的头发还手。
“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娘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儿，过年送年礼都不让进门，还上杆子像狗一样。整天弟弟弟弟的，你弟弟把你当回事儿了吗？你弟弟心里只有他的好媳妇儿。你家那个周如更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就她那个德行还想觊觎我家大明哥。真是一家子龌蹉玩意儿。”
孙婷美可是很能骂人的。
虽然她以前不过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嘴巴没有那么利索。但是谁让她经常做梦能梦到“未来”呢，这梦的多了，倒是跟梦里“学了”不少。性格和做事情的方式也受到几分影响。
孙婷美：“真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的货色，这样的贱人你家当个宝。你更是可笑至极，娘家不把你当回事儿，婆家不把你当回事儿，你还以为自己多厉害？还出来出头？你配吗？真是马不知脸长。”
孙婷美一手挡着葛长玲的攻击，一手抓挠葛长玲。
葛长玲闪躲着同时薅着孙婷美，拳头更是打在了她的脸上。
“你倒是能说。你厉害你捡我不要的破鞋？现在还洋洋自得的自以为了不起。怎么的？你以为你骂了我就多厉害？你男人最爱的人是我！你看看你可笑不？你个贱人就是个心肠歹毒的，故意踹男人的关键位置，没安好心眼的死变态！我娘家对我不好那也是我弟弟。我弟弟关键时刻跟我是一条心的，你呢？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想毁了他毁了我家？”
两个人撕把着打起来，嘴巴也都是不停的。
你骂我，我也骂你，互相拆台。
破鞋胡相明脸色黑了。
“啊呸，我家大明哥会看上你这种贱人？你别太高看自己，我发现怪不得周如进你们家，因为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不要脸，真能给自己贴金。”
孙婷美怒极，啪啪啪打的更猛。
葛长玲也是不遑多让，她想到自己弟弟那个凄惨的样子，就恨不能杀了葛长玲。
两个人你抽我，我抽你。你打我，我打你，更是互相薅着对方，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他们打成这样，胡相明无奈的苦劝：“你们快住手，快住手啊！你们这可真是……你们到底想怎么呀！”
他做出一副无奈惆怅的样子。
“你们快别闹了。”
“不用你管，我今天非教训这个贱人，自己没有男人吗？觊觎我男人。”
“胡相明，你个混蛋。你就看着这个贱人这么欺负我吗？”
葛长玲倒是也不怕名声不好听，说的也是不客气。
大家看的目瞪口呆。
这又是哪跟哪啊！
她俩怎么又干起来了啊。
最近干仗的怎么就这么多！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杜鹃趴在窗口扒拉饭，大眼睛都有点发直。
她小小声的嘀咕：“这些人怎么这么癫狂啊x！她们也没被毒蛇咬到啊。”
要说被毒蛇咬了中毒会有几分暴躁，她还觉得挺正常的。但是这两个人可不是啊！这是纯纯的要打架啊！感觉最近大家都火气好大，是因为天气太恶燥郁了吗？
杜鹃不确定的想，她干吃饭，都没菜了，还在扒拉。
杜家其他几个人看着打成一团，现在都混在了一起互殴的两个人，也看的哆嗦。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果然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果然……
反正反正，咋就又打起来了啊。
杜国强看的热闹，但是杜老头儿倒是十分认真的说：“城里虽然热闹，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农村的日子。就这一出出儿的，保不齐啥时候沾边儿就挨揍了。我这一把年纪可真是扛不住啊！”
杜鹃失笑：“爷爷你想的还挺多。”
杜老头儿一本正经，认真说：“我爹说我这个人不会来事儿不会说话不会看眼色，一不留神就容易得罪人。就这，我哪敢在城里咋呼？你们城里人太狂野。真的，别不承认，就是太狂野了。”
杜鹃：“……”
你说城里人到底给她爷爷留下什么印象啊！
杜鹃：“其实……”
哗啦！
“妈呀你看，衣服都拽开了。”保林尖叫一声。
杜鹃：“啊？”
这一看，还真是，不过也没露啥，里面都穿着背心呢。
孙婷美倒是有点虎劲儿，愣是给葛长玲的半袖衬衫撕把开了。
不过葛长玲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反手就是一下子，一把薅下来孙婷美一大搓头发，孙婷美：“啊啊啊！”
葛长玲终于占据了几分上风，她的头猛地往下磕，孙婷美：“呜~”
孙婷美被撞了一下，眼冒金星！
葛长玲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自己也晕乎乎的。
这会儿胡相明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拽葛长玲，将她拽了起来：“你快撒手，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不成？葛长柱夫妻那样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一个大老爷们对女人下手，这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吗？一个大老爷们打不过女人，现在还要找你来报复吗？你……啊！啊啊啊啊！”
胡相明正说着，葛长玲突然就抬起膝盖，对着他的关键位置，用力一下子！
胡相明瞬间撒手，捂住自己的关键位置，啪叽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啊啊啊。你疯了！”
葛长玲冷笑：“你不是觉得这没什么吗？怎么我弟弟可以受伤你不能受伤？”
葛长玲怨恨的看着胡相明，两个人好了这么多年，他不仅不帮着他弟弟还要纵容媳妇儿坑害她弟弟，如今更是拉偏架，葛长玲这会儿对胡相明的恨意已经到了极点。
怪不得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男人真是半点也没有值得信任的地方。
既然他无情，那她就无义。
“大明哥！”
“大明！”
孙婷美尖叫起来，一直看热闹没插手的常菊花也惨叫出声，将大孙子一塞，冲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紧跟着就是一脚。葛长玲整个人甩出去。
葛长玲摔倒在地，明明吃了亏，还笑呢。
“踹废了你男人，孙婷美你就等着守活寡吧。”
孙婷美猛地扑过来，葛长玲早有准备，直接一扬，一把土飞出来，孙婷美：“你个贱人！”
瞬间迷了眼，葛长玲冲起来又是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
“儿子儿子你要不要紧！好你个葛长玲，你个贱人！老婆子我今天非打死你！”
几个人再次打在了一起，二打一，这次倒是一面倒了。
现场顿时混乱，大家赶紧上前拉架。
杜鹃他们这会儿也下上来了，都加入了拉架的人群。
这么打真的出事儿咋整啊！
杜鹃虽然爱看热闹，但是也不会真的看着大家打出事儿。大家把人都拉开，几个当事人都不怎么像样了。
杜国强：“快别闹了，你们别打了，赶紧给人送医院。看看这要不要紧！”
“啊！大明哥！”
孙婷美又惨叫了出来。
“别叫了，强子说得对，赶紧送医院。”
“对对对！快！”
“你们也都去医院看看。”
大家浩浩荡荡的，一起将人送到医院，根本不敢耽搁。
倒是也不敢让他们落单，就怕他们又打起来，如果再打起来，那可真是要出事儿了。现在两家那看起来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杜国强他们几个男的推着小推车，没办法，胡相明自己走不了啊。
他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额头豆大的汗珠儿，疼的呻吟。
太苦了！
“你坚持坚持，前边就是医院了。”
“是的是的，坚持坚持啊。”
但凡是老爷们，看着就没有不害怕的。
虽然听说葛长柱的蛋被踹碎了，但是毕竟是听说，不是亲眼看到，这震慑力就差一点。可是现在就不同了，这是实打实的亲眼看见啊！这样可怕的场景，真的让人害怕极了。
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不怕的。一个个甭管是大白脸还是大黑脸，这会儿都刷白刷白的没啥血色。
别问，问就是吓的。
这种事儿，只有老爷们自己最懂。
一个个看着女同志的眼神儿都格外的警惕。
这些女同志是疯了不成？现在怎么还干这个！
疯狂，太疯狂了啊！
真的很吓人啊！
胡相明怎么也没有想到，葛长玲会对他动手。他一贯是觉得自己将葛长玲拿捏在手心的，但是却不曾想，这女人竟然完全靠不住，为了一个废物葛长柱，就敢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他疼的不行，但是看着葛长玲的眼神儿充满了怨毒。
他不会算了的。
此仇不报非君子。
胡相明恨透了葛长玲，但是心中更是万分担心，这么疼，不会出问题吧？如果真是出问题，这可怎么办！他胡相明最大的优点就是这方面比较强了啊！
如果真是……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啊！
胡相明心里阴郁，孙婷美在一旁边走边哭。
不过葛长玲倒是半点也不哭，这一路她冷静的很，她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们欺负她弟弟，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大不了一拍两散。
胡相明现在对她的帮衬也很有限了，掰了就掰了！
大家神色各异，杜鹃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有点不解大家怎么的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闹的这么大，大家倒是没太放在心里，大家现在最怕的就是以后再打架，又遇到这种专门对老爷们关键位置下手的狠人啊。那可就真是太可怕了。
一群人苦哈哈的去医院。
今天的大夫又是张大夫，是的，又是他，他又值班。
本来不是他的，但是他又又换班了。
你说这个……
张大夫嘴角抽搐，瞅着胡相明他们：“这咋又回来了？”
顿了一下，说：“这咋又是踹了这种地方？快快快，急救室。”
苍天啊大地啊！
这些人是把他们医院当成自己家吗？
不能理解。
大家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看着急救室。杜鹃不禁想到了下午，深深觉得这个画面十分眼熟。
第二次了啊！
不过倒是容不得大家多想什么，很快的，张大夫就从急救室出来，他松了一口气，说：“问题不大。”
大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张大夫：“他这踹的轻，休养三个月就行。”
常菊花：“三个月！！！三个月问题还不大？”
张大夫理直气壮：“三个月当然问题不大，今天下午还有一个是要休养半年的呢。”
那这么比起来，当然问题不大。
“这三个月好好养着，不要有夫妻生活，注意仔细休养，吃一点好的补一补。不会影响使用。”
孙婷美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不过很快的，她就怨毒的盯上了葛长玲。
葛长玲丝毫不怕，冷笑：“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伤害我弟弟，我就让你变寡妇。你要是还有下一次，我也不会客气。”
“你这贱人！”
杜国强虽然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但是这会儿倒是说：“甭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这会儿你们还是看看脸上的伤，这样要是留疤……”
你还别说，杜国强这话真是有用极了。刚才还怒目圆瞪的两个人瞬间慌了。
“大夫，大夫我的脸……”
“先看我……”
男人也不见得比容貌更重要啊。
刚才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倒是都赶紧去看脸了。
杜鹃小声：“爸爸，还是你有办法。”
杜国强：“那不然呢，她们要是又在医院打起来呢？”
他可不在乎这些人打不打起来，不管是打不打起来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是知道的，他家闺女小杜鹃是有点正义感的。小打小闹是看热闹，但是真是打出火气要出问题，杜鹃肯定会管的。
既然如此，杜x国强干脆就让她们消停。
不管是什么话，有用就行。
这不挺好？
确实挺好。
葛长玲担心的问：“大夫，你看看我的脸，我的脸要不要紧？会不会留疤？”
她如今能混的如何还是要靠自己一张脸的。
这很重要。
“你这脸不严重，今天下午有个爷们可比你重多了。”
葛长玲：“……那是我弟弟。”
大夫：“呃……”
这家人什么爱好啊。
大夫：“你放心吧，你这不严重的，差不多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不过要想彻底不留疤痕，你还是要用点祛疤膏的。”
“啊？”
“用三个月就能好，放心。”
同样的，孙婷美也是这样。
可以说，这次打架，没有赢家。
完全没有赢家啊！
不过大概是以为需要三个月才能彻底的祛疤，不管是葛长玲还是孙婷美都挺忧心忡忡，两个人都顾不得再吵架了。倒是周如，周如听说又有人进医院出来看热闹，哈哈大笑：“哎妈呀吗，你看看你们这个样儿。果然是报应啊。”
她这中了毒，倒是放飞我自我了。装都不装了。
孙婷美上前一步，啪，一个大嘴巴子。
紧跟着，葛长玲也上前一步，啪！
左右对称。
虽然葛长玲和孙婷美互相敌视，但是又共同都厌恶周如，那真是半点也不客气。
周如：“你们混蛋！”
她跺脚怒骂！
啪啪！
一人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周如气的脸红脖子粗，委屈：“你们太过分了。”
她连忙看向走廊里的男同志，想要寻求一点安慰，但是鉴于周如的名声实在是有些明显的，大家赶紧都别开视线，生怕跟她对视上。
这娘们的特点就是，但凡是对视上，只要看她一眼，保证她明天就要说“看她就是喜欢她”。
怕了怕了。
就连初来乍到杜老头儿和保林都懂了。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这个神神道道的神经病女同志。
杜国强更是直白的说：“行了，他们不打了，人也送到医院了。我们也走吧。”
“对，我们回去吧。”
“走吧！”
大家没什么二话，也都纷纷要走。
这倒也不是事情虎头蛇尾，而是这年头儿这样家长里短的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儿，不算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儿，就算是有人报案，双方都不互相追究，基本上也就是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并不会因为争吵打架就让人蹲笆篱子。
现在两家不打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后续了。
大家好心把人送到医院又制止了打架，这就挺好了。至于以后还打不打？那看他们当事人喽！
杜老头儿绷紧了嘴角，说：“老三啊，这家里的活儿干完了，我得赶紧回村了。”
杜国强：“？？？”
别说杜国强，就连杜鹃都诧异的看向了她爷爷，她还以为家里伙食十分好，又有这么多热闹，她爷爷应该挺想留下来多住几天的。但是没想到不是这么回事儿。
杜国强：“怎么？”
杜老头儿语重心长：“这城里真是太危险了，一言不合就踹那里，这谁扛得住啊。这才一天，就有两个老爷们被踹了。你说多吓人！你看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来城里一趟，没了一个蛋回去吧？那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啊！这城里太凶残了，我这人不会来事儿，别是不小心得罪了人，人家再给我一下子，那我可不是完犊子了？我还是走吧，这城里太危险，真的太危险了。”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可干不过这些打架不要命的女同志啊。
杜国强：“……”
杜鹃：“……”
陈虎梅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老头儿：“明天干一天，肯定能干完，后天早上我就走，你看行不？”
杜国强：“行！”
杜老头儿松了一口气，说：“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城里咋就这么凶猛。”
现在杜国强说什么，杜老头儿都不会相信了。在他的心里，这城里就是最可怕的！城里的女同志更更可怕。
“我觉得还是村里更适合我。”
杜国强：“哦。”
保林跟着点头，是哦。城里真是很吓人。
杜国强：“走吧，回家继续吃饭。”
几个人一起往回走，很快的，就有人追上来，“杜鹃。”
杜鹃：“薛妍妍？”
薛妍妍也来看热闹了。
大家一起往回走，她主动过来，认真的看了保林一眼，保林瞬间脸红。
薛妍妍：“我听我妈说了，原来是你啊爱哭鬼。”
保林：“……”
薛妍妍：“没想到你是杜叔家的亲戚哦，你们看起来都不像。”
薛妍妍还是个挺自来熟儿的姑娘。
保林：“我三叔是我家长得最好看的，我爸是我家长得最丑的。”
薛妍妍眨眨眼。
保林：“我爸丑，我肯定也丑啊，那自然就不像了。”
薛妍妍笑了出来，说：“你还挺直白的。”
保林：“都是实话。”
看见薛妍妍，他其实挺高兴的，保林：“我昨天就认出你了，但是我三叔说我可能是认错人了，当时我就觉得我没认错，果然没认错。嘿嘿。”
薛妍妍：“你记性还挺好的呢，不过我也不是记性不好哦，我是着急去看热闹，没仔细看你。”
保林：“我懂的我懂的，要是我知道有这么大热闹，也着急去看。”
“是吧！”
“嗯。”
两个人边走边说，倒是聊上了。
杜鹃挑挑眉，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啊！好像以前也有这么一个情况啊？是什么呢？
杜鹃还没想到什么，就看齐朝阳骑车路过，杜鹃招手：“齐队。”
齐朝阳一只腿支住自行车，含笑：“杜鹃？你们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儿？”
杜鹃：“打架，我们给人送医院来着。你最近没在大院儿？”
齐朝阳：“上一次盗墓者的案子有点后续的问题着急处理，我去了一趟省城，刚回来。”
杜鹃很明白的，没有详细问这个案子更多的情况。
他含笑看着杜鹃，说：“给你。”
杜鹃：“咦？这个是什么呀？”
齐朝阳：“巧克力，你尝尝，我从省城买的。”
杜鹃也没客气。
人和人的交往，总归是有来有往的。
其实杜鹃是吃过巧克力的。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都很惯孩子的，这东西这个时候虽然少见，但是杜鹃还真不是没吃过。
她笑眯眯的：“谢谢齐队。”
齐朝阳：“谢什么，大院儿闹腾什么了？”
杜鹃眼珠子转了转，说：“等你问别人吧。”
她一个小姑娘不好说啊，难道要说他们大院儿有两个男的都被踹了那里，然后住院了吗？
杜鹃眨眼睛，清清脆脆：“爸，你跟齐队说吧。”
齐朝阳挑了挑眉，倒是不诧异，一猜就知道杜鹃不好说。
他笑了出来：“这些人也够闹腾的。”
“谁说不是呢。”
杜鹃：“齐队，省城是什么样子啊？我还没去过省城。”
从小到大，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是杜鹃从来没有离开江桦市。
她对外面还是挺好奇的。
齐朝阳谨慎的说：“还行。”
如今外面可是“热闹”，他们江桦市之所以不“热闹，全然是因为方方面面。首先第一点就是一把手不那么癫。其次第二点就是前一段儿老包发狂杀人，可不能小看这个。他这么一搞，好多人做事情都留着分寸了，说话也不那么刻薄了。毕竟，你针对别人不一定能拿到好处，但是如果真是遇到一个老包这样嫉恶如仇的，小命儿就可就没了。钱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怎么看怎么不划算。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最近革委会的那几个头头儿满心都琢磨着的宝藏的事儿。不太管事儿了。
这个盗墓团伙儿可是解放前盘踞十几年的，这能攒下多少好东西，就不言而喻了。
别看他们叫唤的厉害，又有打砸，但是就是蠢透了的才不知道那些是好东西。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这可比随随便便找点金银财宝值钱太多太多了。
虽然这宝藏的事儿出了大纰漏，但是几个盗墓贼还在呢。
他们帮着回忆琢磨，这事儿就且有的折腾呢。
也不知道几个盗墓贼怎么说的，但是据说这是“巨额财宝”。
现在革委会几个头目的精力都被这个牵扯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倒是都成了小事儿。
而虾兵蟹将凡事儿哪敢做主，所以他们江桦市真的轻松很多了。
但是这样详细的事情，不好跟杜鹃说的，齐朝阳不想说更多，反倒是含笑说：“我看你还挺想出门的，如果下次有出差的事情，借调你帮忙吧！”
杜鹃摇头：“那还是算了吧，我们所里也是很缺人的。”
齐朝阳笑了下x，没纠缠这个话题。
但是跟他们并肩前行，并没有提前骑车走。
杜老头儿看看齐朝阳，又看看孙女儿杜鹃，张嘴想要问一问。
杜国强：“咳咳！”
杜老头儿闭嘴了。
这老爷子啊，在家的时候有亲爹做主，出门儿了儿子强势他也是习惯的。
几个人一起走，齐朝阳倒是含笑：“这位是……？”
杜鹃：“哦对，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堂弟，他们过来帮忙做木桩的，已经做好了哦，我爷爷做了三个。到时候还请齐队多多指点呀。”
齐朝阳含笑：“行啊！不过你可不能偷懒！”
杜鹃撇嘴，她哪里是这样的人！
齐朝阳：“你昨天练习了吗？”
杜鹃眼神飘忽：“……”昨天，昨天真是不要怪她啊。
齐朝阳一看就懂了，笑着隔空点点她。
杜鹃立刻露出笑容。
杜老头儿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拿不准这是谁，但是齐队这摆明了不是人名儿，一听就是领导，也不晓得是不是杜鹃的对象，好奇，真好奇。
齐朝阳突然转头：“你们这次来是要住几天的？”
杜老头儿结巴：“不了不了，我们后天上午就走。”
这城里怪吓人的，早走早安心。
齐朝阳挑眉：“后天？你们不多住几天啊？”
“不了不了。”杜老头儿继续摆手，住不起！害怕！
齐朝阳不晓得发生什么，但是知道肯定有事儿，他想了下，说：“后天是知青下乡的日子，知青办要去各个乡镇送知青的，我跟那边说一下，你们坐他们车走吧。我让人给你们捎回家。”
杜老头儿：“哎？”
他立刻看向杜国强。
这能答应吗？
杜国强：“谢谢齐队，那可就麻烦你了。”
齐朝阳：“没事儿。”

第175章 第一次全院儿大会
齐朝阳有点恍恍惚惚。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临时出差两天，他们家属院儿就这么多热闹。以往还真是他小看了这些人哎！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是的，就是这个词儿, 所有人都这么想, 主要是，真的很难有别的形容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让人迷茫让人不解。
这好端端的, 就跳了粪坑。
这好端端的, 就出现了一条大蛇。
至于革委会下面几个人拿了好处，这个齐朝阳真是半点也不羡慕，他们打蛇还受伤了呢, 也是凭实力拿的好处，谁让其他人不敢呢。毕竟东北五大仙狐黄白柳灰，柳仙就是蛇。
一般人还真是不敢下狠手的。
在这一点上，齐朝阳和杜国强内心倒是同频了, 虽说当时蛇没有太攻击人，但是如果能拿下自然是更好的。因为这东西真的危险。它这会儿不攻击人，不代表永远不攻击人。
这么大的蛇, 属实是不安全的。
大人还能跑，小孩儿呢！要是这么大的蛇真要攻击小孩儿，那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好在那些人到底给它抓住了。这倒是让人安心不少，如此更好。
齐朝阳没回家, 先来杜鹃家做客，这吃了一半儿的饭，他跟着又混了一顿。
陈虎还是挺喜欢齐朝阳的，果断的加了俩菜。
这饭桌上一顿嘚吧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齐朝阳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怎么说呢？
就是一个恍恍惚惚。
齐朝阳蹭了顿饭之后离开，倒是没在杜家磨蹭。
杜老头儿期期艾艾的问：“儿啊，这是谁啊！”
他看向了杜鹃。
想问是不是杜鹃的对象，但是没敢直接问。
杜国强：“市局的。”
眼瞅着儿子就是不说，杜老头儿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是不是杜鹃对象啊？”
杜国强炸毛：“什么玩意儿就对象了？他比我们家杜鹃大好几岁的。他配吗？如果杜鹃真是乐意，我们做父母的倒是也没什么不赞同，但是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别说这个，影响我闺女的心情。”
杜老头儿：“……哦。”
行吧，不是就不是呗，还挺大声。
再说，如果不是，干啥上门吃饭？
杜老头儿觉得城里人真难懂。
他默默的摇头。
杜老头儿有话想说，但是儿子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他管，突然间，杜老头儿想起来一茬儿，说：“那什么，哎，老三啊，那什么……老四家的杜若，这一次就是下乡吧？”
杜国强一愣，也点点头。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就到了杜若也要下乡的时候，不过虽然是下乡，杜若肯定比其他人有优势的，她下乡在自己的爷奶家村子，至少不会遭罪。
也就是这几年还是早，要是过了两年，等七十年代，在想留在本地下乡那可就不容易了。
如今当机立断今年就下，也是正确的选择，毕竟，他家三个孩子肯定不可能都留在城里。而想都不用想，杜国伟夫妻一定是让女儿下乡。
杜国强：“是啊，她应该就是这一茬儿，这样也好，后天走的时候你还能照应一点杜若。”
杜老头儿赶紧点头：“对对对。”
他偷看一眼杜国强，没见他发火，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在村里，杜老头儿肯定不这么怂，但是住在儿子家，再加上最近这两天实在是见识了太多太多，搞得老头儿胆子更小了。
他儿子都是能算计人掉进粪坑的神人，他可轻易不敢招惹。
这都一把年纪了，要是掉进粪坑那得多丢人啊。
不行不行！
他还要脸啊！
这可坚决不行。
好在他提了杜若，老三没生气。
这倒是杜老头儿想多了，杜国强虽然不喜欢杜国伟夫妻，但是对几个孩子没什么意见。他们来往比较少，平日看见他家人又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也没使什么坏心思。他还不至于完全不待见几个孩子。
杜国强没不高兴，杜老头儿又轻轻松了一口气。
杜国强：“爸，明天一天窗户能干完吗？”
“那咋不能？这点活儿都干不完，那我得多没用？这你就放心，我看……”
说起擅长的事儿，人就头头是道。
杜国强又跟杜老头儿商量起来，杜老头儿说：“我看你家阳台东西都是堆放在一起的，这样不行的，你明天再去废品收购站买点旧家具，我给拆了，到时候给你钉个架子。有个架子不仅更省地方，东西还好找。这样很好的。”
杜国强：“行！”
他家小仓库是铁架子，那是大舅哥陈虎淘换的，当初乔迁从旧房子搬过来的。不过现在铁架子可不好找，但是木头倒是一样能用的。杜国强：“爸，你明天帮我检查一下桌椅柜子什么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拾掇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一起收拾一下。”
杜老头儿：“好。”
杜老头儿不打怵干活儿，第二天儿媳妇儿还有孙女儿他们都上班，杜老头儿领着保林两个呼哧呼哧干活儿，毕竟给家里按了双层窗户，还钉了一个木架子放在小阳台。
一切都干的妥妥儿的。
杜国强真是心满意足，就这些活儿要是让他干，他肯定是干不了的。但是他爸来一趟，倒是干的很快，一切顺顺利利的。好在，就在杜老头儿和保林来的第三天，这一天倒是没有人再打架了。
嘘~真的怪吓人的。
可是虽然没有人打架了，但是想到这些人一言不合就踹那里，杜老头儿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一凉。
反正就是害怕。
真凶残！
不过虽然第三天大院儿不闹腾了，但是却也没有消停，杜老头儿还赶上了几年都没有一次的全院儿大会。
杜老头儿虽然好奇，但是还是纠结的看着杜国强，说：“你们城里人，真是没有一天消停啊。”
杜国强：“……”
饶是能言善辩，这一下子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全院儿大会，明明好几年都没有了啊。
杜国强他们家今天晚上烙的馅饼，牛肉圆葱的，杜老头儿吃的满嘴流油。该说不说，儿子家吃的是真的好，但是他也晓得，谁家的条件也禁不住天天吃好的，肯定都是因为他来了。
杜老头儿有点点感动，你看，他就说吧？他儿子还是很喜欢他的。
别看儿子整天一副找茬儿样儿，但是其实对他很好的。
不过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开全院儿大会。
大院儿的人都聚集到了家属院儿的空地上，一个个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群人，这次全院儿大会主持工作的不是杨大姐，而是居委会田主任。
田主任眼瞅着人到x的差不多了，问：“人到齐没有？”
“我查一下人数。”
杨大姐一家家点人，都在，不缺人。
就连葛长柱他们家，葛老头儿都是在的。
杨大姐冲着田主任点点头，田主任咳嗽一声，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今天就开一个全院儿大会，我想大家都知道，最近大院儿发生了不少事情，极大的影响了大院儿的名声，邻居之间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因为这些，管院儿杨大姐觉得自己工作太忙，不能胜任管院儿的职责。因此提出辞职。”
哗啦！
大家立刻嗡嗡嗡起来。
很快的，就有人不赞同了。
“我觉得杨大姐干的挺好的，如果不是杨大姐压着，那么大院儿的事情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其他人可没有杨大姐这个威慑力，我们不能因为一两个老鼠屎，就否定了杨大姐的功劳。”
“就是，我也觉得杨大姐干的挺好的，杨大姐干谁来干？粪坑那个吗？丢人现眼不要碧莲的玩意儿！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如果不是他闹腾，哪有今天的事儿？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真是个晦气玩意儿，自从来了我们大院儿，竟是挑拨离间，膈应死人了。我看就该给这样的阴险小人撵走。”
“就是，我们这可是家属院，他们住着别人的房子还想嘚瑟，破坏我们整体环境的和谐，真是谁给他们的脸啊！”
“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人家不仅住着别人的房子，还想要当管院儿呢，真是不撒泼尿看看自己的德行。田主任，我看就得给这种人撵走，不撵走以后保不齐出什么事儿呢，那就是个花痴，自个儿也不是没有男人，但是偏生整天就想盯着别人家的男人，你说这叫什么！她可太不要脸了。”
大家纷纷吐槽，可见周如的人缘儿真的很差。
以前大家总是说汪春艳乐意对老爷们抛媚眼，如今这个周如可是更过分的。她是光明正大啊。
这要不要了命了！
杜鹃他们一家人都聚集在人群里，觉得大家说的其实也挺对的。
葛老头儿：“不是不是，大家误会了，大家真是误会我儿媳妇儿了。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我知道他做的有几分不好，但是她不是一个坏孩子啊！”
葛老头儿忧愁的说：“她到底还年轻，以后年纪大了就好了。”
大家一个个的都很看不上葛老头儿，一个当爹的没有半点威严。
他家葛长柱可是接了他的班的，葛长柱半点不说感恩亲爹，还说一不二的张狂。
田主任：“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大家不要说这个样的话了，这房子是葛大姐的，她家里人住，我们不可能给人撵走的。不然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成了什么人了。但是葛大叔你也别沾沾自喜，今次的事情我已经详细走访调查过了。你家是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大家过日子就本本分分的。不要整天想一些幺蛾子。你回去一定要跟你儿子和儿媳妇儿说清楚，这里还容不得他们作妖儿撒野。他们那些幺蛾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不可能每一次都给你们家脸面。”
葛大叔高兴之后又耷拉脸，苦哈哈的。
“我们再说回杨大姐，杨大姐已经跟街道办提出了辞呈，这个管院儿，杨大姐是坚决不做了。大家别说话，这件事儿我觉得杨大姐说的也有点道理。她在市局工作，工作十分的忙碌，平日里早出晚归，对大院儿确实不能面面俱到。许多事情发生的时候，葛大姐可能都在上班。但凡市局有点紧急的工作，她都好几天不能回来。那作为管院儿，大院儿的事儿就要疏忽很多。杨大姐的工作很重要，实在是不好耽误，所以想要辞掉管院儿，我们经过慎重考虑，也答应了。”
大家又嗡嗡嗡起来。
田主任：“街道办经过仔细的考虑和开会，我们希望新的管院儿由大家推拒，这一次我们希望选择一个不上班的同志，这样在大院儿时间更多，处理问题也会更及时一些。现在大家可以自由推选。当然，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大家，虽然是只有推举，但是大家还是要考虑现实情况，不能随随便便就推选自己关系好的。我们要选的是能处理事儿，能压住事儿的。”
大家嗡嗡的更厉害了。
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啊。
再说不上班，哎对，不上班？有能力？可以压住事儿？
刷！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
卧槽！不要选我！
杜国强果断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大家。
这活儿，他坚决不干！
他们大院儿这些屁事儿，他才不想管。
齐朝阳找他去市局做临时工，那还是给钱的呢，一年还能转正呢，就这，他都不去。
他干啥要在大院儿做老妈子？
做老妈子也计算了，恐怕还的不来个好。
这么一想，杜国强更加坚持，不干不干，打死也不干！
“杜国强，你现在不上班，不如你来吧？我看大家对你都挺有信心的。”田主任也是一早就看好杜国强了。
杜国强坚定的摇头：“我不行！田主任，不是我不想为人民服务，而是你看我。就我这个体格儿，我打得过大院儿的老娘们吗？她们要是吵嘴争执起来，我拦得住吗？再说，大院儿不上班的还是女同志更多，她们要是闹腾起来，我怎么拉架？别是我刚拽上人，人家就反手诬赖我非礼，这种事儿可说不清楚的！我好好个人可不想沾染上这样的事儿。你也不怪我说话难听，我只是把所有的可能都说出来。大家可是一言不合就撕把的，我怎么拉架？这管院儿要是个女同志，上前拉把一下还行，但是我作为一个男同志，我不合适啊！”
田主任顿住，就连杨大姐都沉默了一下。
你还别说，杜国强这个理由找的真是有理有据。
“按理说，我一个家庭妇男在家不算忙，大院儿的事儿帮忙看着也行，但是咱还是得实话实说，做管院儿，也得合适。我是真的不合适。如果你们不能安排女同志，安排个老大爷也行。你要是找个岁数大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拉架都是小事儿。你看我，又年轻又英俊。我长得这么好，保不齐有人暗恋我，真的，我自己害怕被人讹上呢，我可是有媳妇儿的。”
他半真半假的开了一句玩笑。
众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声音真是此起彼伏的。
大家都没想到，杜国强还挺自我感觉良好。
但是再一看，你还别说，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强子，你还真是挺自恋啊。”
杜国强：“什么叫自恋，你说实话啊，我不英俊吗？”
“哕~”
杜国强：“那你说，这要是上去拉架的时候在让人摸一把，我多亏啊！”
他开玩笑，倒是让现场更加活跃了几分，大家纷纷吐槽：“你可要点脸吧，谁看得上你啊。挺大岁数个老爷们了。”
“我看也是，你还真是挺能想的，咋的？俺们自己没有老爷们啊，还要摸你一把。”
“这小子啊……”
杜国强：“那没办法，我总得多想想吧？不然我媳妇误会咋整？我们夫妻感情可是最好的。”
陈虎梅笑的眉眼弯弯，不过也开玩笑说：“你要是敢乱来我就锤死你。”
她还作势挥舞了一下拳头。
杜国强：“你看你看，不管出于哪方面，我都不能干这个啊。”
他宁愿自黑，也绝对不能把这个活儿接下来。这个活儿真是要命啊！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一分钱也不给，大院儿但凡有点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要找过来。
甭管是夏天下大雨还是冬天下大雪，但凡是有事儿，就没有不找管院儿的。
除此之外还有断不完的官司。
怕了怕了。
杜国强觉得自己反正是不干！
杜国强心里明镜儿的，其实其他人也一样啊。
田主任又开始看其他人，其他人慌忙的闪躲田主任的视线，真的，都不想干！没有好处的事儿啊。
大家一个个的真是避之唯恐不及。
唯一想要争取的还是已经住院的周如，但是可没人会赞同周如这个神经病来做管院儿。他们大院儿可丢不起那个人。大家很快的互相推拒起来。
反正你不想干，我也不想干。大家都是不想干的。
杜国强更是坚决不接手。
杜老头儿看着大家都跟甩烫手山芋一样，疑惑的很，他们村里选大队长小队长的时候，大家可都是争着抢着要干的，但是x这城里怎么没人干了呢。
再看他儿子，他儿子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就让人很迷茫。
这当官儿不是很好的吗？
虽然他也听说不给钱，但是这种荣誉的事情，也不能只看钱吧。
杜老头儿有不理解了。
他在城里总是要经受许许多多的不理解。
而且很明显啊，大家都不想做管院儿，他儿子杜国强不想，其他人似乎也是不想的。你说这奇不奇怪。
杜老头儿还在迷茫中，这会儿杜国强他们都推拒好几圈了。
田主任也是实在闹心，她看向了杨大姐，说：“要不，你继续兼任得了。我看这个大院儿还是你能压得住事儿，不然这没有合适的人可咋整。”
田主任这么一说，杨大姐赶紧摆手：“不是我不想管啊！而是我真是精力不足啊！你看这几天大院儿这些事儿，要是有个不上班的总是在，是不是早就拦住了。但是因为我上班，就没有人拦，才差点酿成大祸啊。”
杨大姐也不想干啊！
田主任：“……”
哎，这选个管院儿怎么就这么难。
你看看哈，你看看人家有的院子，那是争着抢着想干管院儿，他们大院儿倒好，一个个窜的跟兔子一样。其实来之前他们心里就有数儿了，最合适的人是杜国强。
但是杜国强不想参与，他们总不能拿着鞭子赶着人家干吧。
再说了，杜国强说的还真不是推脱之词，这话确实有点道理的。他年纪不算大，长得又好。要是真的管事儿被人赖上，那么陈家兄妹肯定也要闹的。
这些都不能不考虑的。
田主任转了一圈，每一个人的视线敢跟她对上。
她想了想，最终视线落在了葛老头儿的身上，葛老头儿一慌，哆嗦说：“你你你、田主任，你是属意我？”
田主任：“……”
她嘴角抽了下，觉得这人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
这咋可能？
他这样的还能管事儿？
那是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儿都管不好的。
田主任：“你想多了，我是在想，如果不是你那个儿媳妇儿闹事儿，哪有今天的事儿。你家真是够能给我们添麻烦的。”
这话一出，葛老头儿的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但是田主任也没安稳他什么。本来就是他家惹出来的麻烦，如果不是周如闹事儿，杨大姐怎么会坚定要辞职，天知道找一个合适的管院儿多难。
她说：“我晓得大家都不太想做这个管院儿，但是这个院子都是公安家属，你们不仅是邻居更是同事，我觉得大家互相相亲相爱的凑在一起，是一件好事儿，更是一种缘分。如今……”
她还想打点感情牌。
但是被人打断。
“田主任，要不别安排管院儿了，反正大家商量着来呗？你看就算有管院儿，很多事情也是不及时的。再说，咱们大院儿牛鬼蛇蛇你也是有的。非要把这个担子压在一个人身上也不合适。”
这时候有人开口了。
田主任：“可是有个管院儿会更方便管理，不然有事情的时候怎么通知？还有一些细致的活儿怎么分配？全靠你们自发吗？这很不方便了。”
而且，没有管院儿，他们的工作也是不好做了。
不过大家又是不言语。
田主任叹息一声，她说：“那大家举手表决吧。”
杜国强：“田主任，我看不如给我们一天时间，各家回去自己考虑一下，到时候谁想做管院儿去你哪儿报名，到时候我们投票就是了。”
他眨眨眼，说：“我相信还是有人乐意做管院儿的。”
杜国强觉得，这“当官”的事儿，应该还是有人喜欢的。不过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好说罢了。再一个，田主任其实想选择的管院儿也有倾向，所以她都是盯着自己看好的。
可是这个也得看个人的选择啊。
他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自己报名的那种，你们选一个相对合适的总是不难的。”
田主任叹息一声，说：“那只能先这样了，大院儿的所有人都包括在内，只要是自己有这个想法的，都可以报名，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
这话让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杜国强也松了一口气。
杜老头儿偷瞄一眼儿子，心道：这小子不上进啊！不过也是，这小子最精明了。肯定是不合适的。
这不是自己村里的事儿，杜老头儿可不敢多说一句话，但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越发的觉得城里不仅复杂，还深不可测啊！
田主任：“那行，既然第一件事儿我们暂且搁置，那么我们说一下第二件事儿，相信大家都知道了，前天晚上革委会的几位同志抓了一条大蛇。往年都是春天清理蛇虫鼠蚁，但是今年一直没有开展起来。以至于现在都夏天了，这蛇倒是大胆起来。毒蛇这种东西还是很危险的。所以上面通知，街道办也要组织大家开展灭虫灭鼠工作。不管是蛇还是老鼠还是其他的害虫，我们都要积极的消灭。还一个健康安定的环境。下面我们要开展为期一周的灭虫工作，家家户户都要参与进来。虽说我们这边是楼房会少一点，但是也不能大意。我们要……”
叭叭叭，这边倒是说个没完。
杜鹃抿着小嘴儿在一旁听，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他们派出所也接到这个通知了。
“大家不能消极怠工，偷懒耍滑，因为暂时没有管院儿，你们大院儿的事儿我暂且负责。按照我们的规定，一个家庭至少要抓到十只老鼠上交。蛇什么的就不强求了。但是如果遇见了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如果上交蛇，根据大小，小蛇五条就可以。那样就不用交老鼠了。”
“啊？这咋的还要求数量啊。”
“就是啊，咱们这可是楼房，上哪儿找那么多老鼠啊，一家就是十只，这也太夸张了吧？总不能让我们不上班到处去找耗子洞吧？”
“谁说不是呢，真是烦死了，周如他们就是扫把星，非要掉进粪坑，非要让大蛇跑出来。这下好了，我们还有抓蛇，上哪儿抓去啊！”
“我也是无语。”
……
大家都碎碎念吐槽，但是吐槽归吐槽，也是知道下来政策，他们就不能不干。但是抱怨总是还要抱怨的。
“如果没有那么多咋办啊？”
“对啊对啊，田主任，如果没有那么多呢？”
田主任：“那你们还可以抓麻雀，除四害，麻雀也在其中的。如果你们能够抓到麻雀也能顶了老鼠或者蛇。但是如果抓麻雀就要求更多了。要求五十只。”
嚯！
呲~
大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他妈要的这么多！这也太夸张了。
相比起来，这个事儿可比选管院儿更让大家闹心了。管院儿这事儿要分怎么说，但是除四害却是要全民参与的。杜老头儿又又又惊讶了。
你说哈，这就抓个老鼠麻雀的，大家咋就这么不乐意呢。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大家抱怨的不行，但是一个个的散伙儿的时候，还是商量着要这么抓。
是的，这个事儿总归是躲不过的。可不是就要继续抓了。
杜老头儿进了家门，疑惑的问：“老三啊！这老鼠不是很好抓吗？你们为啥这么忧心忡忡啊！”
杜国强也不觉得杜老头儿问这个话烦躁，和气的说：“我们这边不是民房，老鼠不多的，家家户户都有定额，自然不好抓。你别看给我们一周时间，但是算下来属实不多的。”
杜老头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也对啊，虽然老鼠很多，但是对于楼房来说，又不那么好抓了。
杜国强：“而且你看见了吗？我家都设置了老鼠夹。而且每个季度我家都要检查一圈儿的，所以家里肯定是没有老鼠。那大搜时候我们就只能去外面找。那自然很难了。”
杜老头儿：“那抓麻雀，麻雀好抓的，你弄个网，很快的。”
杜国强：“麻雀也没那么好抓啊。”
杜老头儿看着三儿子，觉得老三傻乎乎的。
嗯，别看他别的事儿精明，但是干这个真不行，没种过田的人，就是没有生活经验。
虽然明天就要走了。但是杜老头儿还是说：“那我今晚帮你抓吧。”
杜国强：“哎？”
杜老头儿：“你家有玉米粒吗？我帮你抓麻雀。”
他十分的倨傲！
姜还是老的辣啊！
杜国强惊讶的看着亲爹，很快的说：“那行啊。”
保林在一旁搓着手，犹犹豫豫。
杜国强：“x你有话就说。”
保林赶紧开口：“我、我也会，我能帮忙多抓一点吗？”
杜国强：“多抓？抓那玩意儿干啥？你要吃？”
保林赶紧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要吃。”
他吭吭哧哧的，犹豫着说：“我想帮一下薛妍妍。”
他刚才都看见了，薛妍妍皱着眉，表情很严肃，他都知道了，薛妍妍的爸爸去世了。她跟她妈妈两个人来到了城里。虽然进城了也有了工作，但是薛妍妍那个“阿姨”，也就是后妈，她身体是有问题的，而且还要做轮椅。他家其实没那么轻松的。
三个女同志，这些活儿肯定麻烦。
“我想帮忙。”
他生怕别人误会，赶紧说：“她家以前都帮过我的，如果不是玲子婶子和薛妍妍，当时我在山上迷路保不齐都能让野兽吃了。我应该感谢他们的。”
杜国强：“行吧，不过你们确定能抓到？”
“能！”
杜老头儿和杜保林两个人齐刷刷的点头。
虽然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只有一点点夕阳，眼瞅着就彻底黑下来了。但是几个人还是一起出门了。
他们家倒是挺及时的，比别人家着急很多。
没办法，谁让杜老头儿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杜鹃：“爷爷，其实你们多住几天都可以的，明天是星期天，我们也都在家，我带你们到处转转。”
杜老头儿果断摇头：“不用不用，我们乡下人在城里有啥可转的？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他出门好几天了，还有点想家了。
再说总是不回去，家里人也要生气了。
他们村里还有有农活儿的。
杜鹃：“那好吧。”
杜国强领着几个人一起出门，很快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杜老头儿：“你把让你带的网拿出来。我跟你讲……”
杜老头儿干这个事儿还是有经验的。
毕竟，他们在乡下种地的时候，也是很烦麻雀的。
不仅是麻雀，反正所有想要偷吃粮食的，都讨厌。
杜老头儿干这个总是比杜国强这样进城二十来年的人强太多了。
他说：“你看哈……”
杜老头儿把玉米粒洒在空地上，周围支了起来，一张网支撑起来，严阵以待。
杜老头儿：“你还别说，你家真是啥都有，这个还挺好的。”
杜鹃眼睛眨了眨，这是她刚才才买出来的。
幸好她解锁了日用品的这个类目，所以可以买的东西就更多了。这玩意儿虽然挺便宜，但是平时用的不多，一般来说杜鹃真是不太会买。但是买了也无妨。
今年用完了还有明年。总归不亏的。
这网麻雀的事儿，陈虎兄妹也是好奇的，别看他们兄妹从小就是相依为命，但是实际上他们两个都是城里孩子，陈虎又有手艺，他们的日子还是可以的。
网麻雀这些，他们还真是不会。
杜老头儿得意：“这一点你们可就不如我了。”
他微微一笑。
杜国强：“这也没有啊……”
杜老头儿：“你不能着急，这不是着急的事儿！”
说到这里，他就想到了老四。
既然老三这边要求除四害捕蛇虫鼠蚁，那么老四那边肯定也是，就是不知道老四一个人能不能处理好了，这城里就是不容易啊！要不他去帮帮老四？
杜老头儿看了一眼杜国强，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
自己明天就要走了，那只能今天干，如果今天提出来。老三肯定要发飙，这次进城吃住都是老三供着的。虽然也是来干活儿，但是老三可给他们准备了好嚼谷儿。
他要是这会儿提老四，这货保准能回家告状。
想到八十多还硬朗的亲爹，杜老头儿默默的老实了。
算了算了，老四也是成年人了。
难道还能几只老鼠都抓不住？不能够！
他还是消停的吧。
杜老头儿说服自己只要几秒。
但是他这人倒是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
杜老头儿：“哎哎哎你，你们看，麻雀来了，我就说有麻雀吧？你别看已经马上天黑，但是可半点不耽误事儿。我跟你们讲，有生活的人就是比较……”
杜老头儿叭叭叭，这下子可是相当得意了。
别问，问就是能耐。
杜鹃也跟着叽叽喳喳：“哎哎哎，来了来了，看，越来越多，爷爷，动手不？爷爷……”
“等会儿，等它们呼朋唤友……”
“噗！”
大家在一起忙活起来。
“杜鹃？”
杜鹃听到有人叫她，回头张望，惊讶：“薛妍妍？”
你说这个世上的事儿是多么的巧合，他们竟然在这里遇见薛妍妍了。
杜鹃：“你怎么过来了？”
薛妍妍：“我跟我妈出来网麻雀啊。”
她看了过去，笑着说：“没想到我们想到一起了。”
杜鹃：“是呀是呀，保林，你过去帮忙。”
保林赶紧的：“好。”
薛妍妍：“我自己也会的。”
保林挠挠头，嘿嘿笑，说：“你果然很厉害，我就知道你很厉害的，你还记得吗？以前在山上那次遇见，你就认识蘑菇，那会儿我还分不清呢。”
薛妍妍：“那可不，我打小儿就聪明。你别看我学习不行，但是我其他都行啊。”
这还不是扒瞎，薛妍妍不爱读书跟周如那种可不一样。
周如是读书不行，其他也不行，但是又自视甚高，自称知识分子。
薛妍妍倒是直白的很，她就是不乐意读书，读小学的时候都觉得读不进去，可是虽然读书不行，但是她其他的事情就没有不行的。别的事儿都能撺掇个一二三的。
“你帮我给网整理一下，这是我家在乡下的时候用的，后来搬进城里也都带来了。你看，还能用呢。哎你家这个挺新啊。”
杜鹃搭话儿：“嗯，我家是为了这次专门买的，不过也不亏，反正又不是用完了就不用了。干别的还能用的，而且以后也能用。”
“对对对！”
薛妍妍点头很赞同，她又好奇的问：“你们怎么会大晚上的过来？”
“我爷爷和保林明天要走的。”
薛妍妍震惊：“你走的这么快啊？”
保林点头，说：“我们也出来好几天了。不过、不过以后我还会来城里找你玩儿的。”
他不是胡说八道，他攒了私房钱，就能进城玩儿的。
薛妍妍：“那如果我放假也去村里找你玩儿吧。”
保林眼睛一亮，说：“好。”
他好奇的问：“那你以后不回乡下了吗？”
薛妍妍：“我家那边都没什么近亲了，就不回去了。远亲也没啥来往的必要。”
保林不太懂，不过还是点头：“这样也好。”
薛妍妍轻轻笑了笑。
杜鹃抿抿嘴，默默的凑到了她爸身边，她努努嘴，示意爸爸看。
杜国强没忍住，笑了出来揉了一下杜鹃的头。
杜鹃：“？？？”
杜国强：你看别人倒是很开窍，就是自己不开窍啊。

第176章 知青下乡那点事儿
清晨阳光明媚, 一大早清早的，杜老头儿就起来了。
不过他倒是没着急，因为今天不用自己坐车, 知青办要差不多吃过午饭才能出发, 所以倒是也不急的。早饭之后，一家子倒是都收拾了起来。
杜国强：“爸，这几件衣服是杜鹃的, 她又长个儿了, 这衣服就小了不少，也不想再改了，都给你收起来了。你拿回去让我奶看看家里谁能穿就给谁。”
自从去年得到了系统, 他家吃的好了很多，他们中年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才十八岁的杜鹃这一年愣是又长个儿了。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有点小了。
他又说：“这两套是我的, 我上了点肉，穿着就有点紧了。这个你拿回去让我妈改一改，你能穿的。”
杜老头儿：“行行行！”
眼睛放光芒。
这可是好东西啊！
特别是杜鹃的衣服, 都没有破，那可真是顶顶的好东西。
现在的衣服啊，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也就只有杜鹃这样的独生子女，父母娇宠着, 家里又有三个工人，日子过得好才能让她总买新的。
他说：“杜鹃这个衣服，改一改你妈都能穿的。”
现在的人普遍偏瘦，自然是能穿的。
杜鹃穿着不合适，别人却未必的。毕竟, 像是杜鹃这样高挑的姑娘还是很少的。
杜国强：“还有这个，这是一床棉被，但是棉花用了好几年了，你重新弹一弹，冬天加一层也是好的。”
杜老头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儿子，说：“你这不过日子了啊？都给我了？”
杜国强：“那咋不过？我家不缺的。”
杜国强既然敢给，就不怕出问题的。
他都是有现成的理由x的。
他说：“杜鹃现在上班都要穿警服的，外衣和裤子都不怎么买的，要添置也就是添置点内搭。这个也不用年年买，买了能穿好几年。外套这个就算是改了放着，也穿不了几次。保不齐改完没穿两次又小了，不如拿回去，这衣服还有个六七成新，还能当个东西，改了带着补丁可惜。”
他又说：“我家一般不来客人，一人一床就够用了。这用不上的东西也是越放越不行，不如物尽其用。”
杜老头儿：“哎，哎哎！”
他说：“真好。”
虽然不是新的，但是老头儿还是很高兴的，现在这样的就是好东西，不是亲儿子，谁会给这个啊。
杜国强：“你们来一趟也没少干活儿，就连麻雀都给我网够了。我记得你的好的。”
杜老头儿：“这叫啥事儿，我反正也闲不住，以后你家里有这些活儿，再叫我，我能干！”
杜国强点头，笑了笑，说：“这个袋子里装了几块香皂，你们留一块儿用，剩下的交给我爷奶。”
杜老头儿：“好。”
这个事儿他倒是没多问了。
城里有票能买。村里人没有票，所以有时候买日用品不是很方便，所以杜国强才准备了这个。除了自家能用，也能跟村里人换一些东西。不过他也不敢准备多。嗐，这年头儿，就这样。
“你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杜国强：“钱还不就是花的，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新的毛巾，你跟我妈一人一条，自己收起来。”
他抬头看向了杜老头儿，说：“要是让我看见这毛巾让你们送人了，那我以后就绝对不会再给你们买。”
杜老头儿尴尬的笑：“晓得晓得，哪里就至于送人，你想多了。”
杜国强：“呵呵！”
杜老头儿偷瞄了杜国强一眼，小声问：“别人没有？你爷奶也没有？”
杜国强：“没有。”
杜老头儿瞬间心满意足，很高兴的样子。
杜鹃坐在一旁偷偷瞄着她爷，觉得她爷听到这个似乎很高兴。
嘿这老头儿。
杜国强：“我还规整了一些不太用的东西，你们都给带回去，看看谁能用得上。”
其实也不太多，都是用了好久的。
杜国强这一次之所以清理出来，是打算都买新的了。也好在他的老家不在城里，距离也不算近，所以倒腾过去换新的也没人知道。那些能露在外面的，杜国强是不会折腾的，可不想被人发现，但是如果是家用的，他家客人不多的。所以倒是稳妥。
再一个，杜国强买东西都买一样的，所以心大的看了也未必发现换成新的了。
别看都是旧货，但是杜老头儿是不嫌弃的。
杜老头儿：“我瞅着这也挺好的。”
杜国强：“是啊，不过用的不多，城里就这么点地方，用不上的就不留了。”
别看杜老头儿老两口住的地方比儿子这边更小一点，但是农村院子大，东西有的是地方放，就不像城里，就连走廊都不是你的。所以杜老头儿还挺懂的。
两个人捯饬了一些旧的东西，杜国强又装了一包糖饼，说：“这个我给你放在这个绸布包里，路上饿了垫一垫，不饿就回家吃。”
“好！”
杜老头儿听着儿子的话，也说：“这些我都知道了，你放心。那啥，家里有啥需要干的你再叫我来。”
杜国强点头。
别看杜老头儿这次来满打满算才住了整两天，但是算起来也是四天了。可是这四天，那过得简直是风风火火。一天都能顶一个礼拜了。
杜老头儿语重心长：“儿子啊，你们城里是非多，平日里你可长点心啊！可得小心着别太得罪人啊，你们这下手太狠了。这要是废了你，可就成了太监了。咱可不能这样啊。”
杜国强：“……”
他嘴角抽了下，说：“我还没那么没用。”
杜老头儿：“我知道你厉害，但是这做人不是得谨慎点？”
“知道了。”
杜国强也不争辩，杜老头儿感叹：“城里人真凶残。”
好么！
这老头儿倒是坚信这一点了。
杜国强失笑。
杜老头儿来了这么四天，真是热闹的四天，充实的四天，以至于离开的时候还感叹：“我这车是中午的，要是再晚一点，八成还得遇到点事儿。”
杜国强：“你是不盼着我们大院儿好。”
杜老头儿幽幽：“这还用我盼着不盼着的吗？你们大院儿本来就不老实。就没消停过。”
他算是知道他家老三为啥那么多幺蛾子了。这都是锻炼出来的啊，真是一个复杂的大院儿啊。
估摸着啊，他要是整天都能遇到这种事儿，八成也成了精明的老头儿。
当然，现在也不笨了。
嗯，笨蛋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笨的。
杜老头儿悄么悄的来，又吃了一肚子瓜的走。午饭后，他们这才一起去火车站。
今天是知青下乡，别看杜若也要下乡，但是本地人留在本地的，占比也不是很大的，绝大部分还是从外地过来的，知青办在车站安排了接站点。
这一批都是上午到，虽然不是一趟车，但是陆陆续续的上午也差不离了。
而其他本地知青则是来到车站的报道点报道，统一一起下乡。
杜国强他们一行人来到车站，就看车站人山人海的，平时这个点车站可没这样夸张，但是如今倒是人多的不得了。基本都是一些年轻人。很多人都不是一趟车来。但是到了之后也没有到处走，报道之后都是找个地方待着，等待人到齐了才能走。
杜国强到处张望，终于找到了知青点，他领着人过去，就见有四个人都坐在桌子前，两两合作，登记知青的信息！还有一个男人站在一边儿抽烟。
杜国强：“老温。”
抽烟的男人抬头一看，笑了出来：“杜公安。”
杜国强：“我都不干公安了，我闺女接班了。没想到这次出车的是你。”
老温：“你家有人下乡……”顿了一下，拍了一下头，说：“齐队说的人是你啊！”
老温不是知青办的人，是江桦市运输公司的，不过这一次要往各个乡镇送知青，所以找了他们运输公司来帮忙，大卡车送人总是快的。
老温失笑：“你说我咋没反应过来。”
老温跟杜国强是旧相识，不算是十分熟悉，但是也是认识的，能说的上话的。
老温：“你家这……”
杜国强：“我爸和我侄子从村里过来看我，这不，还要麻烦你给人捎回去了。”
“成啊！”
老温：“齐队都跟我说过了，两个人是吧？到时候你们跟我走，地方够用，这么短的路程，放心吧，我保证帮你们给人安全送回家。”
他寒暄了一句，随即说：“你咋说退休就退休啊！你家不是就一个孩子？又不下乡，着什么急？”
老温其实挺不理解杜国强这一手儿的，很多人都不理解杜国强这一手儿。
其实杜国强也知道独生子女不用下乡，但是他还是很谨慎的。
一旦有幺蛾子呢？
与其等出了问题再处理，倒是不如更加稳妥点。
杜国强：“年轻姑娘有个工作更好，总是比在家强。在家时间长了，人都没闯劲儿了。我自己都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媳妇儿能挣钱，她主外我主内呗。”
老温：“……”
这年头儿，还是大男子主义更多。
杜国强能这么理直气壮，一下子给老温干没电儿了。
杜国强：“我这个人做家庭妇男也是很合适的。”
老温：“呵呵，呵呵呵。”
这话还真是不会接了。
几个人说话呢，周围几个下乡知青看过来，看到陈虎兄妹的体格子，脸色一变，赶紧离开。
要不说，有时候壮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吓人啊。
“这次下乡的人多吗？”
“多，怎么不多，我们车队出了三辆大货车帮着送人呢。”
他虽然不是知青办的，但是这一上午都跟着在这儿忙活，还能不知道？
“这下乡啊……嗐。”老温想说什么，但是到底是顾及周围都是人，又不说了，只说：“这一上午都吵好几场了。”
杜国强点头，很是理解。
年纪轻轻下乡，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真的下乡开始干农活儿就晓得了。可没那么容易的。
杜国强：“这边什么时候结束？”
老温低头看了看登记表，说：“还有一趟车，车不多人到齐了就能分配上车走了。”
杜国强点点头。
几个人正在说话，就看一个女孩子跟个见不得人的耗子一样往这边张望，杜鹃看见了，无语一秒钟，招手：“杜若。”
杜若一听叫她，这才拎着包小跑儿过来：“堂姐。”
杜鹃问：“你爸x妈呢？”
今天是杜若下乡的日子。
她的父母却都没来。
杜若也不难过，她家是啥样她早就知道，爸妈更重视家里的男娃儿，她也是早早就知道了。
“他们都要上班，没来送我，我一个人走。”
“你家那两个男娃儿呢？”
“我哥领我弟去西山水库钓鱼了。”
杜鹃：“…………………………”
她微笑：“他们胆子还挺大，前几个月才在水库捞出碎尸，这会儿就敢去钓鱼了？谁知道那里头的鱼啃没啃过什么东西，我看……”
“哕！！！”杜若干呕出来，赶紧摆手：“堂姐你可别说了。”
哕哕！
杜若越想越觉得反胃，说：“这也太可怕了。”
杜鹃：“？？？”
这难道很可怕吗？这不是本来就有可能的事儿吗？她都不是吓唬人呢。
这才多久啊，大家就忘记了。
老包虽然没了，名声还在外呢。
杜若干呕了好几下，啥也没吐出来，肚子倒是咕咕咕。
杜鹃疑惑：“你没吃饭？”
这才刚过午饭时间啊。
杜若有点尴尬，随即轻声说：“我、我上午忙着收拾东西，没来得及。不过我不饿的。”
杜鹃：“……”
杜国强嗤的笑了一声，说：“你爸你妈对孩子真好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看看，为了怕你晕车，都不给你饭吃。这是多么仁慈的一对父母啊！”
杜老头儿：“……”
其他人：“……”
你这个语气相当阴阳怪气了。
杜老头儿偷看一眼杜国强，杜国强：“你看我干什么。”
杜老头儿：“呃……”
他包里是有糖饼的。
但是他怕的杜国强生气。
杜国强：“你爸妈为什么不给你饭吃？是怕你太胖了吗？”
杜若：“……”
杜国强：“你最近在减肥？”
杜若：“……”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要减肥！
杜国强：“嗤！”
一旦关系到杜国伟，杜国强就明显刻薄了不少。
杜国强：“算了，我不跟你一个孩子计较，爸，你给杜若拿一张糖饼。”
杜老头儿：“哎，哎哎。”
杜若想说自己不要，但是肚子咕噜噜，她吞咽口水，抬头，干巴巴的说：“谢谢，谢谢三伯。”
杜国强摆摆手。
杜若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捏着糖饼，找了一个角落蹲下吃，杜鹃跟过去，说：“你没事儿吧？”
杜若摇头，说：“我没事儿。”
她抬头：“我没这么脆弱的，我要是这么脆弱在家里早就过不下去了。”
杜鹃：“你爸妈为什么不给你饭？”
这不是一顿没吃的样子。
杜若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们两家关系不好，她跟杜鹃也没有很多来往，但是她还记得杜鹃在她下乡的事情上是出了主意的。不然这要是下乡去外地，人生地不熟，如果遇到好人还成，如果遇到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她哆嗦一下，想都不敢想。
她知道杜鹃人还是很正直的。
她想了下，小声说：“因为钱。”
她大口啃饼：“报名下乡，知青办会给每个人六十块钱的安家费，其中有三十是直接划到当地村委会的账上。因为我们一般都是夏天下乡嘛！但是也不过就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秋收。一年的大活儿都是人家干的，知青下乡也干不了多少。粮食也肯定不够的。我们的工分攒也攒不了几个钱，第一年怎么都不可能够的。这三十是预支粮食的费用。这是划到大队的三十块钱，还有三十块钱是发到本人手里的。可以添置下乡的东西。我妈就想要这三十块钱。我坚决不给，她就不给我饭吃。我妈说我是白眼狼，但是我真的不是啊！大队那边虽然划走了三十块钱，但是这三十也肯定坚持不到明年粮食下来，所以不够。要么花钱买要么还是跟大队借。我手里留点钱是要买粮的。可不能全靠借，借了明年拿到工分也要还，那我后年又不够吃了，又得借后后年的，这怎么行？总不能年年滚吧。所以我想明年不够就花钱买，那这个钱就不能给我妈。我爸妈都很不高兴。”
别看杜若年纪不大，但是她一早就知道父母偏心，下乡的事儿绝对轮不到哥哥弟弟，那肯定是她的。
也因为一定会下乡，所以杜若早早就开始打听下乡的事儿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事无巨细了。
正是因为心里有数儿，所以她才坚定的不能把钱交出去。
杜鹃认真：“就算没有买粮食的事儿，你也不能把这个钱交出去，自己留点钱在手里，有个什么事儿不至于抓瞎。一分钱难道英雄汉。这话你总是听过的，手里有钱，真是有点什么，也是你的底气。”
杜若疯狂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杜鹃：“你下乡之后住在知青点。知青点人多眼杂的，虽然大家都是年轻人，但是大家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你也不知道别人的脾性，所以钱好好的收着，粮食也一样。自己多留心。”
她是听田苗苗说过的，他们知青点就有手脚不老实的。
当然了，也不敢偷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偷吃一块饼干，偷偷给牙膏挤出来一点，偷偷倒一点洗衣粉，都是有的。
这种事儿，追究吧，一点点不算太值钱。
但是就是很膈应。
田苗苗是个干脆利落的，她发现有问题自己就小心了很多。但是难免心里不高兴的。
杜鹃：“财不露白。”
杜若听懂了，她赶紧再次点头，认真的说：“我晓得了，谢谢堂姐你提醒我。”
知青办的三十块钱补助都能引发家庭战争，她还不小心吗？
杜鹃：“那你哥哥他们没帮你？”
杜若抿抿嘴。
如果家里没有冲突的时候，他们自然是感情可以的，但是如果有冲突，那就未必了。她大哥最近再跟一个姑娘黏糊着。他想讨好那个姑娘，自然也是要花钱的。
这不，也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他不希望杜若上交三十，但是希望杜若把三十块钱借给他。
这一次去西山水库钓鱼，也是为了钓鱼送给那个姑娘讨好人家。
杜若早就知道爸妈是这样了，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跟哥哥弟弟挺好的，但是这会儿才发现。其实什么好不好的。关系好是因为他们不吃亏。
真是达不到他们的满意，就不好了。
她甩甩头，说：“我不用他们帮忙。”
杜鹃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
杜鹃：“下乡之后有事儿别扛着，遇事儿你就回家，好在你下乡是在自家人的村子，有什么你可以找太爷爷太奶奶的。如果比较恶劣的事情你可以找我。就算不是堂姐妹，作为公安我也不会不管的。”
杜若赶紧点头：“我知道啦。”
杜鹃堂姐是公安，还是很厉害的公安，就算她们堂姐妹不亲近，这点也让她很有安全感了。
杜若打听了好多下乡的事儿，他们大院儿一个姐姐是去年下乡的，下乡没多久就被村里的二流子整天骚扰，苦不堪言。而二流子这种不要脸的玩意儿，哪个村子没有呢。
但是下乡到熟悉地方就不同了，哪个二流子敢骚扰她，她太爷太奶一家子就能拎着木棍子给人腿打折！
想到这个，杜若就放心很多了。
她库呲库呲的把糖饼吃完了，肚子总算是有点底儿了。
而这时候知青也集合了。
那么多年轻的男青年女青年，一个个都洋溢着青春，不过却又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迷茫。
老温：“走吧，杜大叔，你们两个跟我走。”
杜若眼巴巴的看着，杜国强凑到老温身边跟他低语了几句，老温：“李干事，你这都登记完了吗？那个……”
很快的，老温：“你也跟我们走吧。”
杜若赶紧领着行李跟上，杜若的行李还没有杜老头儿他们带的东西多呢。
保林：“杜若，四叔四婶都给你准备啥了？怎么这么抠啊？”
保林：“你这棉被也不行啊，冬天肯定冷啊，你又不是外地来的，这咋还不上心啊！”
保林：“他们咋一个也不来送你啊？哪有这样的！我们村田苗苗也是本地的，她家里人还每隔一段时间都来村里看她呢。你这送都不送？”
别看人家田苗苗也下乡了，但是那是实在没办法，她家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下乡。可人家父母对孩子还是真心的。家庭条件差点归差点，但是该关心还是关心的。
喏，因为她父母每隔一两个月就要来一次，所以不管是村里还是知青点，都是不敢欺负田苗苗的。
人家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儿。
保林都懂呢。
他又说：“四叔为啥不给你x饭吃啊！他不怕你饿死啊！”
保林：“怪不得我爸和三叔都不喜欢四叔，四叔总是干这种事儿。”
怎么讲呢。
保林不是现代人，他不知道有一个词儿形容杜国伟是最合适的，那就是：low。
一个人坏的有水平，那最起码还不至于太难以言说。
但是如果一个人坏的low，那就真的让人鄙夷了。
杜国伟夫妻两个就这样，他家双职工，再怎么也不知道非要贪图这三十块钱，但是他们就是干出来了。为了逼着女儿交出来还不给饭吃。
杜鹃听了都想翻白眼。
没翻白眼是她有素质了。
保林：“杜若，那你爸……”
“别说了！”
杜老头儿尴尬的脸都红了，脚趾抠地。
他最喜欢这个小儿子，小儿子嘴甜会哄他，但是老四办的这个事儿，也是丢人现眼。
呃，就是low。
这个年代，这个词儿形容不出来啊。
杜国强：“这趟车就老温一个司机，你们几个坐在驾驶室一点也不挤，可比在车厢里强多了。”
他转移了话题。
也没有必要在外人面前总是说这个，他也算是照顾杜老头儿情绪了。
杜老头儿很快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得不说，他可是一个只长年纪不怎么长脑子的。
所以单纯的很。
大卡车前头能坐四五个人，除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后面还有一排坐，三个人是能坐下的。这次没有替换司机，所以他们才四个人，坐的也是轻轻松松。
杜国强塞了一盒烟给老温，老温：“不用不用，你这是干什么，知青办跟我说好了要带人的，我还能要你东西？”
杜国强：“一码归一码，知青办是让你帮忙捎人，但是咱们就不是朋友了？你要是不收个就外道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抽烟的。”
杜国强这人活的仔仔细细，不抽烟，也不太喝酒，那叫一个会保养。
“这也是别人给我的，你拿着，也是我得一点心意。”
“那……那我可收了，我这人不好酒，就乐意这一口烟。”
杜国强笑了笑。
几个人都上了车。杜老头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东张西望，别看他坐过大客车，但是这样的大卡车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坐在驾驶室，人都有点紧张了。
保林和杜若也是一样。
两个人东张西望的。
杜若激动的不行，她也没想到会在车站遇见爷爷和三伯啊。
虽说都是一样坐车下乡，但是大家可都是要在卡车里站着，挤得密密麻麻的颠簸去村里的，那跟坐在驾驶室可不一样，大夏天的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得多遭罪。
杜若超级庆幸。
他们上了车，很快的就有知青办的人领着知青过来，大家都是坐在后兜儿的。说起来，也是他们江桦市整体条件还算是挺好的，工业发达条件好，他们知青下乡都能用卡车，许多条件一般的地方，还有一些贫困的地方，都得坐牛车驴车，更有不少都是步行的。
各地条件不同，选择不同。
就算是他们整个省，也不是各个市都条件好的。
杜鹃一家人站在路边，看着知青们上车，杜鹃挽住了杜国强的胳膊，说：“爸爸，谢谢你。”
她爸爸妈妈全心全意为她着想。
杜国强横她一眼，说：“你说什么傻话呢？跟你亲爹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不接我的班，难道还要便宜外人？”
杜鹃甜甜的笑了出来。
她看着知青们，不知道这次分到他们村的能有多少，不过杜鹃一眼扫过去，倒是有几个长得比较出色的。杜鹃的视线停顿了一下。杜国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呦，长得还真是不错，有两个姑娘三个男青年，五个人一起明显比其他人衣着更得体，其中有个两个长得也不错。这要是搁了一半的小说情节，这都得叫主角啊。
杜国强看了一眼，打量一下。
其中那个长得最好的姑娘察觉到视线，厌恶的皱眉，看过来瞪了一眼。
杜国强：“？？？”
不过他倒是没恼火，谁让自己先看人家呢。
只不过吧，他觉得这姑娘可没有他家杜鹃好看。
杜鹃：“我们只是看一眼而已，至于瞪过来吗？也太不客气了吧？”
杜国强：“八成以为我不是好人？”
杜鹃：“我爸爸自然是好人。”
杜国强失笑。
他们说话的功夫，随着第一辆车离开。第二辆车也动了起来，保林从驾驶室探头招手：“三叔，三婶，舅舅杜鹃姐……我走了啊！再见……”
疯狂摆手。
杜鹃也笑着摆手。
“以后来玩儿！”
“好！”
车子慢慢的开了出去，车上挤得都是人，杜鹃：“这次下乡的人真的很多。”
“一茬茬儿的可不就是这样了。”
这才哪到哪，还有很多年呢。
杜国强想到这里，叹息一声。
不过很快的又说：“行了，我们也回去吧。”
一家四口一起往家走。
杜国强：“哎，你们说咱们大院儿的新管院儿能是谁？”
“这个哪好说了，感觉大家都不爱干。”
“也不一定，那个周如不是就喜欢？”
“噗！”
周如倒是想，但是谁也不会同意的。
杜鹃：“我觉得啊，我爷爷和保林他们这次回去可算是有话题了，就这几天的事儿，他们能蛐蛐儿到秋收后。”
“噗！”
大家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这也不怪人家蛐蛐儿啊。
这事儿就是很离谱啊。
要不说，一家人互相之间还是有点了解的。
这话真是半点也没说错，还在车上呢，保林就开始了。
杜若：“我的妈！”
“天啊！”
司机老温更是差点拍方向盘，这事儿就是他提起来的。他家住在城西，光是听说了，具体还真是不太知道，本来寻思杜家住在城南，问一问，没想到还有在现场的。
保林：“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幸好我跟着三叔还有杜鹃，他们两个人给我们拽上了墙头儿，不然都不敢想当时的情形，那蛇嘎吱一口嘎吱一口的。直接咬在屁股上了。”
“唉呀妈呀，这也太……”
“可恶心了。那蛇是一直藏在粪坑的！一身的粑粑啊……”
“哕~”
他们还没啥反应，跟着“蹭听”的已经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了。
大卡车后座和后面的车斗中间有着小窗户，大夏天的，窗户都开着，串风。
本来大家挤得不要不要的只觉得燥热，可是谁曾想，前面倒是唠嗑儿上了。八卦哪有不喜欢的，后面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屏住呼吸，恨不能保林再大点声。
但是，这八卦虽然热闹，但是真的恶心，不夸张，巨恶心啊！
一听这粑粑什么的，真的觉得更反胃了，本来就晕车的人瞬间更加晕车。
不过保林倒是继续说：“不过你别看这条大蛇恶心，那是真的值钱啊。革委会的一群小伙子去把它打了，药厂收购，给这个数儿？”
“八块？”杜若好奇。
保林：“八块，你这也太没见识了！八块，八百！还八块！”
“啊？”
此起彼伏的抽气。
“这么值钱？？？？？”
杜若震惊了，她整天旷课去山上采蘑菇换钱，忙活了三个来月才攒了十来块钱，可是就这已经是她们一群自力更生的小姑娘里面攒的多得了。
“八百！妈呀，我全家估计都没有这么多钱。他们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啊。”
杜若震惊，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他们是平分吗？”
保林：“这谁知道啊！他们可不好惹，我哪知道啊！反正我就知道那条蛇八百。我听三叔说，之所以值钱除了那条蛇大，还因为它是毒蛇，被抓的时候也还有口气儿。具体我是不太懂的，但是这样反正是值钱的。但是你也别觉得这东西值钱就能随随便便抓了。它可是很危险的。可不能要钱不要命，亏得这次遇到的毒蛇毒性不强，要是遇到个毒性强的，钱没挣到，人嘎吱一下子没了。”
杜若：“……你看我也知道我没有那个胆子，我最怕这种东西。”
“我也膈应。”
老温听了这些，感叹：“真是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保林立刻：“还有还有，还有他们踹蛋……”
叭叭叭。
这又说了起来。
一干知青恨不能贴在窗户上听，远一点听见的，还有给解说的。
相比于其他两辆车，这辆车可真是热闹不少。晕车的都少了。
毕竟，大家都全心全意的听着热闹呢，都顾不得晕车了。
不过也有很嫌弃的，先头儿杜国强看着的五人组，其中最漂亮那个姑娘就皱紧了眉头，低声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小地方不讲究。”
另外一个麻花辫姑娘笑x着说：“那自然是不能跟首都比的，穷山恶水出刁民嘛，这穷地方还指望能好到哪儿？你看看这破路颠簸的。你看看这边荒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先头儿开口那个姑娘这会儿倒是不怎么赞同了，她低声：“倒是也不必说话这么刻薄，来之前我就打听过的，江桦市还是挺富裕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样的话，说出来有点寒人心的，我们不要这么说了。就算是大城市来的，我们也不能看不起小地方的人啊。”
麻花辫脸色有点难看，明明是她起的头儿，自己顺着说都不行了？
这叫什么人啊！
不过她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她们虽然是好朋友。但是江语嫣一贯都是他们之中最重要的，她是出自大院儿，是人人称道的大院儿一枝花。像是她，就是高冷之花身边陪衬狗尾巴草。
如果不是巴着江语嫣，这个小团体还不会接纳她呢。
而跟着江语嫣，不仅能加入他们的小团体，还能吃到用到一些好的。她还是很乐意恭维江语嫣的。这下乡的日子苦，她的家里可帮衬不上什么，但是江语嫣就不同了。
她心里不高兴，但是很快从善如流的说：“语嫣你说得对。你真是又美丽又善良。”
江语嫣掏出手帕掩着口鼻，说：“行了，别说这些了，也不知道还有多久。”
麻花辫：“那谁知道呢？哎，你说那两个年轻人是知青吗？他们怎么可以坐在前面啊？我们就只能在后面挤来挤去的。真不公平。”
江语嫣没搭话，但是他们同行的一个男青年立刻就不高兴了，说：“不管是不是知青，作为年轻人，他们这样不加入集体的行为都是很不值得提倡的。再说一个男青年就该把位置让给女同志。真是没有素质，一看就是农村人，农村人就是素质低。”
江语嫣：“李亮，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你别总是冲动，得罪人就不好了。不过就是前面罢了。我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没坐过。你还在乎这个？再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都在一起，团结友爱。”
李亮立刻笑了出来：“语嫣还是你深明大义。”
几个人的对话倒是也传到了前边，杜若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正好就看到保林翻白眼。
保林小声嘀咕：“什么人啊，我凭什么让！”
三叔还给人一包烟呢，他都看见了。
可不能白花这个钱，让他让？
没门！
保林翻白眼。
老温笑着说：“甭管那些，你们坐你们的。”
多少个人下乡的时候都倨傲个不行，看不起人，但是转头儿生活总是会教他们做人的。
保林：“我知道，我不管。”
他压根就不放在心里，这算个啥！
“我跟你讲……”

第177章 就要该省省该花花
“半拉山子乡到了, 半拉山子乡~”
半拉山子乡是他们市最靠近临市的一个乡镇了。不然的话，保林也不可能遇见隔壁市下面村里的玲子和薛妍妍。别看不是同个市，但是他们两个村竟然只隔着一座山。
这一站是最后一站, 老温下来跟知青办的人对一下人数。
这个都是要一层层的清点的, 那是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这一路从城里过来，车上剩下三十来个人了。这一站，都一起下来了。
知青办一个个的点名, 他身边跟着各个村子的村长, 哦，现在叫大队长。
只不过一个个大队长脸色倒不是很好看了。
无他，不乐意接收知青啊。
特别是其中还有几个长得不错的, 各个大队都默默祈祷，这可别是分到自个儿大队的。不然那真是倒霉催的，完犊子了。倒不是他们以貌取人，觉得长得好就干活儿不行, 而是长得好，容易引得村里的小姑娘大小伙子心思飘啊！
愁人。
一个个苦大仇深的。
“我来点名，柳树屯儿大队, 杜若。”
杜若赶紧从车里探头，举手大声：“到！村长爷爷，我在这儿。”
柳树屯儿的村长姓柳，他点点头, 不过又带着几分疑惑，这人咋……咦？
杜老头儿在副驾驶的位置冲他呲牙笑。
柳村长：“你咋在这儿？”
杜老头儿：“我家老三安排我们跟车回来的，嘿嘿。”
杜老头儿觉得超级得意的，就是一个骄傲！
哈哈哈哈，看, 他能坐车。
嘚瑟！
显摆！
柳村长感叹：“你家老三是个有能耐的。”
你看看人家的儿子。
他倒是没说更多，这特么还得继续点名呢。
“江语嫣。”
“到。”
“王咏梅，李亮，迟安宁，古少杰，林宝弟。”
这一次，他们柳树屯儿村一共七个知青，都到齐了。
柳村长真是眼前一黑，你说说，你说说哈，怕什么来什么。这几个长得好的是他们村的。他的脸呱嗒一下就黑了。其他村的倒是松了一口气。
老温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说：“柳树屯儿村的，你们上车吧，我给你们捎到村子里。”
其他的知青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
杜老头儿：“村长，快来，来车前头坐，坐的开。”
柳村长：“行！”
他倒是没想到还能捡到这么一个便宜。本来是打算领着知青走回去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原本已经糟透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赶紧上车，高兴的很：“这可真不赖。”
一个大队一个大队的清点人数，到齐了，自然就走了。
江语嫣他们虽然蹭了车，但是她也不太高兴的，表情不太愉快。
她的小团伙儿，其他几个人表情也不是很高兴。
林宝弟高高兴兴的上了车，眼瞅着身边的几个人气压都很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疑惑的不行。这为啥不高兴？有车坐还不高兴？其他大队都得走回去呢。
真是不知足啊。
这会儿都不挤了，林宝弟就地一坐，车子开起来吹着风，舒坦！
江语嫣皱眉看着林宝弟，只觉得她这样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坐在地上？
不过林宝弟可不管那些，她琢磨了一下，索性直接躺下。
嗯，更舒服了。
江语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反正就是纠结了好久，最后没言语。
她身边的小跟班就是王咏梅，王咏梅看着林宝弟这么一趟，立刻面露嫌弃，鄙夷的翻白眼。不过却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又一眼。如果没有别人就好了，她也想躺着。
倒是一开始就说话那个李亮又多嘴：“这同样都是知青，咋她能做里头？我们只能坐后头？”
柳村长最烦这样占了便宜还要问自己为啥占少了的人。
“你要是不乐意在后头就下去走，走回村里好了。为啥为啥？你爸妈给你生的这么蠢是为啥？人家知青办的车给你们送到公社就已经是终点站了。这一段儿是你们占便宜你懂不？不冲着人家家里亲戚拜托帮忙送人，咱们就得走回去你懂不？挺大个人也不懂事儿。”
柳村长是半点也不客气啊。
这要说村里年轻人稀罕这些长得好的知青，他们岁数大了什么没见过。自然对这些人不感冒，在他们看来，他们干活儿不行还要分粮食，总是不讨喜。
更更重要的是，柳村长心里也明镜儿的，但凡是家里真的疼爱的孩子，哪里会下乡？别以为他们乡下人就没见识。杜国强家杜鹃去年就接班了，他们是知道的。
就算是没有那个能耐给孩子留在城里，也不能想办法留在本地啊？
这种例子他们也见过了，村小教书的田苗苗，还有这次下乡的杜若。
一个家庭能给孩子送到十万八千里远，说是多心疼孩子，那可真是忽悠忽悠年轻人，他这样的老人是不相信的。倒也不是他一个老头儿就要欺负人家刚离家的孩子，而是吧，他们这些村子也来了不止一茬儿知青了，见得多了，原本的期待就没有了。那老实本分踏实的，他们不会多说啥。
就连那有小算计自私点的都没啥。
就怕遇见刺头儿，所以但凡是下乡过来的知青比较刺头儿，立刻就会被杀鸡儆猴。
他们村子安安稳稳的，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吃饱穿暖过的安稳，谁特么想找事儿，他们做村干部的可第一个不同意。
谁也别想咋呼着在村里闹事儿。
正因此，柳村长是半点也不客气。
李亮也没想到柳村长这么不客气，结巴：“你你你、你怎么这样，我要找知青办！”
“你找啊！你最好赶紧找，赶紧给你弄走，你当我们乐意让你们来？咋咋呼呼的不知道多少。一来就挑事儿，分不清楚好赖。自私自x立。怎么的？你还以为我们村子好欺负？去，你现在就去知青办，我还不想要你呢。”
李亮一看柳村长这么硬气，瞬间慌了。
他太清楚了，如果自己被退回去，下一次就只能去最差的地方。
他能够来这里都是托了同行的迟安宁还有江语嫣的关系。正因此，他就是几个人的马前卒。可是他也没傻到家，晓得自己其实没站理的。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柳村长：“既然下乡了就得好好干活儿，少给我整那些幺蛾子，我管你们在城里是干啥的！来到村里还想挑事儿，我们村子可容不下！什么玩意儿！”
老温看向了柳村长：“你们也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干活儿不行，还一个个翘尾巴，不知道嘚瑟什么。”
柳村长也根本不客气的，说完了，又说：“这都下乡了，还冲什么城里人。真的那么能耐别下乡啊。”
老温：“是了。”
车斗里的几个人脸色难看。
李亮还想说什么，叫迟安宁的男青年咳嗽了一声。
他凑到前头，说：“诸位不好意思啊，我同学他性格有点急躁，但是他不是坏人。对不住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来村里会好好干活儿，不会给村里添麻烦的。”
他掏出一把糖，说：“晕车不？吃点糖吧，来，大家尝一尝。”
大家都没动，迟安宁面不改色：“来，妹子，你给大家分一分，真的对不住，我们没有恶意，既然下乡，我们也是想要好好的建设农村，争取做一个有用的人。”
他瞅着杜若是个姑娘，塞到了杜若的手上。
杜若摇头，柳村长抿抿嘴，说：“拿着分一下吧。”
他说：“我也不是要针对你们的。但是说话做事儿有点分寸。”
“我懂我懂！”
李亮黑了脸，林宝弟坐起来，看着迟安宁说：“你还有糖吗？”
迟安宁：“？？？”
其他人：“？？？”
干啥玩意儿？你就这么直接要？
林宝弟：“我力气大会干活儿，等一会儿下车我能帮你行李，你给我一块糖呗？”
所有人都默默的豆豆眼。
迟安宁差点呛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很快的说：“行，行啊！”
他说：“我多给你点，你给她的也背了呗？”
林宝弟大手一挥：“只要你给的多，我可以给你们所有人的都背了。”
几个知青：“……”
迟安宁：“这这这……”
“我行！”
杜若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输了。
她原本觉得自己挺能干的，都能自己偷偷挣钱了，但是没想到，还有比她还勇猛的。这上来就招揽生意啊。
杜若又看了一眼。
林宝弟：“你要是想让我背，我也背得动……”
杜若赶紧摇头：“不用不用！”
她着急的说：“我没钱。”
林宝弟遗憾的看了一眼，转头儿继续说：“扛行李洗衣做饭挑水砍柴，只要你们愿意出粮食，我都能干！”
江语嫣：“呃……”
王咏梅：“！！！”
哎不是什么玩意儿，你跟我争做跟班？
她瞬间警惕起来：“我会干！不用你！”
她转头儿：“语嫣你放心，我会干！”
江语嫣：“啊？哦！行！”
她也难得的懵了。
杜家人：“……”
杜老头儿突然觉得，他们村子好像也要热闹起来了。
看来，真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说人坏话啊！他总是说城里事情多，但是现在这么看起来，他们村里也不遑多让啊。眼瞅着就要风起云涌了啊！
虽然没有任何事情表明这一点，但是杜老头儿倒是莫名有了这样的认知。
别问，问就是这几天在城里见识太多，都有这方面的触角了。
哎，有可能，真的很有可能啊。
就是不知道，老三他们大院儿今天还有没有热闹了……
你还别说，今天大院儿还真是没有什么热闹，前几天接连不断的热闹就像是专门闹给他们看的一样。总之这人走了，家属院儿竟然也消停了。
不过也不排除，能做幺儿的人在医院呢。
葛长柱住院呢，周如陪在那里，这倒不是周如对葛长柱多好，而是不陪不行，葛家人不同意。
胡相明也住院呢，孙婷美陪在医院，骂骂咧咧，恨透了葛长玲。
这作妖儿的留在医院没回家，家属院儿自然就消停了。不过街道办倒是不死心，又来做杜国强的工作，诚恳迫切的希望他做这个管院儿。
杜国强：“这不是把我当二傻子吗？我如果接手了家属院儿的事儿，那就断不完的官司。啥好处也没有，干一场估计还落不得什么好，你看他们现在求着我干说的是好听的，但是以后各种事情依旧层出不穷，就又该说我管的不好了。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保不齐还要遭埋怨挨批评。”
杜国强从来不吝于意这样的恶意揣测别人。
他坚定的很：“干是不可能干的。”
当然，这话不是说给街道办听，而是跟家里人嘀嘀咕咕。
陈虎梅：“你觉得不合适，咱坚持不干就行，其实我也不乐意你干这些个活儿。”
不是她这人隔路，而是他家杜国强说得对，就他们大院儿啊，破事儿太多了。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杜国强是最适合的管院儿人选。但是杜国强不干，也实在是不能强求。
“杨大姐也坚决不干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呢。”陈虎梅嘀咕一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陈虎梅：“怎么又来人了。”
她起身开门，很快的，回头说：“我去兰婶子家坐一会儿。”原来敲门的事兰婶子。
“好！”
难得的星期天下午，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杜国强：“我也歇一会儿，最近几天感觉都没睡好。”
可不是没睡好吗？这几天的热闹太多了，白天黑夜的，不及时跟上，八卦都不及时。那睡的少少的。补补觉也是好的。像是陈虎，送完了人之后就在午睡，家里来客人都不知道。
家里安静下来，只有杜鹃还在忙活。
这几天家里有人，她的表格都没有继续画。
是的，表格，就是系统兑换表。
杜鹃全部画下来，家里人才能根据表格兑换东西。不然的话都不清楚是什么样子。而且这么多，也很容易忘。
杜鹃看起来风风火火有点大大咧咧，但是该谨慎还是谨慎的。这几天都没动手，今天倒是认真下来，正好趁着星期天，都给画完。她认真的一个个画。
杜国强本来说要睡觉，这会儿也过来瞄了一眼，说：“给你洗点水果？”
杜鹃：“我要吃葡萄。”
杜国强：“成。”
这是送人回来的时候换的，这倒不是他家抠门不舍得给杜老头儿吃。而是这东西的来源不好说。
作死是不能作死的。
如果不是突然家里来了客人，街道办过来了，她早就吃上了呢。
夏天不爱吃饭，但是水果是不能少的。
杜鹃最近正好这一口儿呢。
杜国强洗了葡萄，过来看着女儿画这个系统，问：“你现在系统里有多少金币？”
杜鹃看了一眼：“十二万一千整。”
本来更多的，但是他家倒腾换新东西了。
别看杜鹃最近事情也不少，但是金币进账都是一个两个的，还有半个的时候。但是花的时候又比较多，所以金币有减少。但是虽然金币减少了。可是总数多，看起来还是很富裕的。
杜鹃最近买东西都是习惯凑成整数儿，这样也更好记。
杜国强：“这一茬儿家里用的东西换完了，档期内就不要换大件儿了。”
杜鹃：“好。”
杜国强：“这世道啊，真是干啥都要小心。”
杜鹃笑了笑。
杜国强不是一个冲动的愣头青，这几天他爸在，吃得好点还是说得过去的，但是这人走了。就得消停了。
“我跟你舅舅说了，最近不做肉了，素几天。”
说是素几天，但其实吃的还是细粮，也没什么的。
杜鹃懂这个道理，点头嗯了一声。
杜国强看着女儿画的很认真，说：“哎。这个是什么？”
杜鹃：“蚊香啊。”
她诧异的看她爸爸，怎么的现在蚊香都不认识了？
杜国强：“你这画的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杜鹃：“我觉得挺好的呢。”
说起蚊香，那还是很有用的。
她问：“要换点吗？”
杜国强：“行，这个还是得换一点的。”
这种日用品，换着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这种事日用品，是消耗的。
这就不像是暖壶啊锅碗瓢盆啊。是明显一直在。
“这蚊子最爱咬我，多换几盘，晚上几个卧室都点上。”
杜鹃：“哦。”
她继续画图，没有抬头，但是却说：“爸爸，x你觉得，我的系统会一直在吗？”
杜国强：“我也不知道。”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种事儿哪里是琢磨就能琢磨清楚的？在还是不在，可真不是随随便便的想一想说一说。他认真：“有可能一直在，也有可能以后就没有了。这个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他来的很突然，但是也有可能走的很突然。正是因为不确定，所以家里缺了什么，我都让你换，该吃也是一定要吃的。我最怕的就是，系统走了，金币没花了。”
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国强：“我们每个月的工资这些攒起来。这都是在我们手里可控的，什么时候花都行，但是这个系统太不确定了。所以我宁愿攒钱也不攒金币。现在是因为环境的问题，我们不好换太多太明显，不然我是恨不能全都换出来的。免得哪天系统跑路，带着我们的金币溜了。”
杜鹃没忍住笑的更欢。
杜国强：“这可是你辛苦挣的。”
要说杜国强这个人，他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没有大公无私的精神，更没什么奉献的精神。除了工作必要，他都不多管闲事儿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别介入他人的因果。
他自己是这样，也会这样教导自己孩子。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杜鹃有系统嘛！既然是天降正义，那肯定要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可是就算是该做，也不是不危险的。
杜国强既心疼闺女，又担心系统跑路。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是没什么是一定的，毕竟它来的就是那么突然。
这里的金币，可都是自家闺女挣的。
杜国强：“再换点好吃的吧。”
杜鹃：“爸爸，你不是说最近要素一点？”
杜国强：“弄点没味道的，你换点虾吧，晚上弄点虾下面条。这个不爆炒没什么味儿。”
“好！”
两父女围着系统嘀嘀咕咕，杜国强：“你说哈，这日用品怎么没有电风扇呢。电风扇也是日用品吧？大夏天的如果有个电风扇，那可真是相当不错了。”
杜鹃：“有啊，还没到那一排，我没画出来呢。”
杜国强：“哎？”
杜鹃眨巴大眼睛：“真的有的。”
她问：“要换吗？”
杜国强：“要，呃……等一下，算了算了，还是别换了，这也太特么明显了。”
虽然很想弄个电风扇凉快一下，但是这种东西又有点明显。
杜国强：“算了，还是稳妥点吧。我还是让你奶给我做几个大蒲扇自己扇风吧。”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这会儿杜国强又不想睡觉了，跟闺女两个人一起嘀咕起来。
杜鹃：“正好哎，爸爸你说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啊……我以前都没听过……”
她问了起来。系统里很多东西，她其实都不太懂呢。别看是日用品，她还真是不认识。不过杜鹃虽然不认识，杜国强倒是认识的。父女俩凑在一起讨论。
陈虎梅傍晚串门回来就看见杜鹃的兑换已经画完了，他们没有那么大的纸一下子画那么多，所以是一个本子，一页一页的来。这会儿陈虎都在翻看兑换的本子。
前头是食品，后头是日用品，一个笔记本已经用掉一大半了。
“你不是说要睡会儿？我看你还有黑眼圈。”
这话自然是跟杜国强说的。
杜国强：“我看着闺女画这个，没睡，等你没事儿闲着也看一看，家里需要什么就换。”
能用金币换，不要花钱买。
这是杜国强的原则。
陈虎梅很懂，她和大哥也是这样的想法。
嗐，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怕系统跑路？
陈虎梅：“行，等我看看。”
说完了这个，又说：“哎，你们知道兰婶子为什么找我吗？”
“呃？”
“街道办也找她了，劝她接手做管院儿，兰婶子不乐意，但是她这人一贯都是绵软的性子，虽然拒绝了，但是拒绝的不彻底，也说不好会不会再找她。她找我商量这事儿咋拒绝更合适。”
这世上没有傻子，做管院儿管事儿自然是好，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乐意为了一点点的权利接手这烂摊子。
就说孙婷美踹了葛长柱，葛长玲又踹了胡相明。
这都不可能这么算了，瞅着吧，肯定还有后续。
“兰婶子不想干。”
能干的人都拒绝，有些想干的人，那是人人都放心不下。
街道办也没有疯，不会什么人都同意。
杜国强想了一下说：“我看啊，管院儿又何必是一个人？不如同时安排几个人行成一个管院儿小组。”
“这么说？”
“既然单独安排一个人就是没有合适的，那么同时安排几个人呢，几个人互相商量着办事儿，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大问题了吧？不仅如此，如果同时安排几个人，那遇事儿也不至于抓瞎。好几个人呢，你们说对吧？”
“这样好像也对。”
杜国强：“像是我们大院儿，这退休的不上班的大爷大妈，谁要是乐意干，撺掇一下加入进去。也不好人数太少，凑个四五个人，真是有事儿，管的人都多了。这不是更好？但凡家属院闹腾起来，总有那么一个半个人能碰上吧？既然能碰上就能管事儿，安排的人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互相帮衬。如果有人闹事儿，一个人拉不住，两个三个还拉不住？”
“也对！哎，这比单独投票强，我去跟兰婶子说。”
陈虎梅很快的离开。
杜国强笑了下。
杜鹃调侃：“就管院这点小事儿，大家还挺纠结。”
杜国强：“咱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人物，过日子可不是就那么一些小事儿凑成的吗？也没有什么大事儿。”
杜鹃轻轻点头。
杜国强：“来，再给我看看……”
虽然是个星期天，但是一家子都没有再出门，倒是懒散的很。
相比于他们家里的懒散，杜老头儿回来倒是让大家格外的高兴。虽然杜老头儿带的东西是旧的，但是这可没人嫌弃。他们家是大家口没有分家，但是当家杜老老头儿，也就是杜国强的爷爷可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杜国强拿过来的东西，还是分给杜老头儿更多，毕竟人家是亲爹妈。
但是其他也是有点的。
一家子得到了一块香皂，也都挺高兴。
不仅有东西，还有好吃的。
杜老头儿：“陈虎给我们烙了一些糖饼，喏，就是这个，我在车站给了杜若一个……”
叭叭叭！
虽然给了杜若一个，但是他们一人分一个还有剩呢。
四五岁的小狗蛋儿都能分到一个整个的。
夏天里直接吃就行，完全不需要热，糖饼甜滋滋的。
杜家老当家：“保林等会儿你去知青点叫一下杜若，今天晚上过来吃。”
“好！”
杜若住进了知青点，知青点来了新人，热闹的不行。
不过知青点的热闹也就只是知青点的，村里人对知青可不那么热情。相比于有的村子觉得知青都是城里人有可能回城。跟知青一起将来可能被带着回城过上城里人的日子，进而乐意结亲家。
他们村是早早就没有这样想法了。
这倒不是他们多精明，而是就跟柳村长一样，老百姓有朴素的判断。
他们村是有走出去的人的，老杜家就有两个呢。
特别是打小儿就会筹谋的杜国强。
杜国强才三十大几，他还不到四十呢。这么年轻就一定要让闺女接班，那这就说明一旦下乡，就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去了。肯定不是一两年就能回去的。不然杜国强不会这么坚决。
他们村子，最精明的就是杜国强这厮。
所以即便是杜国强没说什么，大家看他干什么，就能判断出个一二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家都明白，但是稍微动点脑子的人家明白了，拘着家里的孩子，其他人不一定懂的也会有样学样。所以别看年轻人喜欢城里来的姑娘小伙子。
但是村里的长辈都是不同意自家跟知青接触的。
不是不能来往，而是不能有那个心思。
城里人好也回不去，这乡下的农活儿，他们也干不好。真是结亲，那以后日子怎么过。正是因为这些，所以村里人都不太允许年轻人跟知青亲近。
但是今天知青下乡，又有点不同。
这一茬儿的知青，太出众了。
特别是其中一个女知青江语嫣，那长得相当的好看，穿着打扮也好。那一看就是城市里富贵人家。还有那个迟安宁，一派书卷气，斯斯文文英俊的很。
他们两个是最出众的。
当然了，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他们同行的王咏梅虽然不及江语嫣，但x是也是一副大气圆润的长相，一看就好生养。另外一个男同志古少杰虽然长相不及迟安宁，但是一看也是个硬汉子，也是不少人吃这一款的。最最关键是，他穿的也好。
相比于这样看起来条件很好的俊男美女，其他人根本就不被在意了。
就连杜若这样的，都没人放在心里。
这会儿不少人家虽然没来，但是也都在讨论这一茬儿的知青。知青点更是带着一点点暗潮涌动。
江语嫣蹙眉说：“我以前都是自己一个房间，这样的大通铺，我住不惯。”
迟安宁也叹息说：“那你说怎么办。”
李亮：“这地儿真是没法儿住，你看看男的那边，都是臭脚丫子味儿，真是不讲卫生。”
李亮：“这里什么也没有，不是收了安置费吗？怎么这种条件？”
李亮：“还说江桦市条件好，我看也不怎么样。”
保林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再说这些，这个也抱怨，那个也抱怨。
保林翻白眼，叫人：“杜若，杜若，回家吃饭。”
杜若：“来了。”
他家虽然是城里，但是就是普通家庭，能够老爷奶的村里下乡已经是很不错了。她可不觉得不好。其他几个人唧唧歪歪的，她跟林宝弟这样普通家庭的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了。
两个人正要走，江语嫣叫住人：“等一下。”
保林疑惑：“有事儿？”
江语嫣：“我如果不想住在这里，怎么办？”
宝林：“？？？”
他指指自己，惊讶的说：“你问我？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算哪根葱啊，我不知道的！你有事儿要问村长叔的。”
他不是挑事儿，这说的是实话。
别说是他了，他爸他爷都说不上话的。
他家就是普通的村民啊。
保林：“你们要找村长叔的话就去村东头，村东头第二家，养条狗那家。你们过去就知道了。你们是陌生人，一过去狗就会叫。你们顺着狗叫就找过去了。”
“行，我们知道了。”
保林叫上杜若，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李亮哼的冷笑了一声，还记得在车上的时候自己被人看了笑话，说：“臭显摆，嘚瑟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住在知青点。”
老知青也看出来了，这一茬儿的新知青似乎很能惹事儿，一个个都安静不说话。
该做饭做饭，该烧火烧火。
迟安宁：“我们来帮忙把？”
他们到的时候都互相介绍过了，现在知青点负责的知青也姓江，是个男同志，他说：“你们的安置费是三十块钱，只是补贴的粮食费用，不包括其他的。今天晚上你们跟我们一起吃，算是给你们接风了。你们刚到，是有一天修整时间的，明天上午你们去村委会领一下粮食。我们是搭伙一起吃，如果你们要加入就每天交粮食，如果不搭伙，那么就自己开火。但是知青点的这个大锅是村委会出钱给知青点买的。你们如果用的话可以，但是这个小锅是我们自己凑钱凑票买的。你们要是想用也要拿一点钱的。另外院子里的柴火是我们自己砍的，你们要用也要自己砍。”
李亮又不高兴了，说：“你们怎么这么小气，就这么点柴火也不舍得！大家都是知青……”
江知青打断他：“就是因为我们都是知青，所以才要分辨个清楚，我们在一起不是要住一两个月，是要住很久的。与其以后闹矛盾，不如早早的说清楚。东北很冷的，特别是东北的冬天，烧柴是很重要，得准备相当充足的柴火，所以这一点我们不能让。”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有过不好的经验。
正是因为以前因为这些闹腾过，他这个老知青才更要一早就说清楚。
江语嫣突然问：“村里能盖房子吗？我想自己盖房子。”
江知青：“！！！”
其他人：“！！！”
就连一直没开口的田苗苗都震惊了。
在村里盖一个房子，就算是一个小间，也得百八十的，这还是按照小房子算，稍微像样点，必然要过百。他们知青又不是村里人，就算盖了房子，不走还成，如果真是要走那天，这房子也得有别的说法。
这就花钱了？
“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几年，与其凑合不如早早的盖个房子，自己住着也舒坦。”
停顿一下，她又说：“我明天要去市里买东西，你们还有谁去？”
“我也去。”
“我自然也去。”
五人组自然都去的，其他人都不言语。
江知青：“……”
你们走的还不近，公社买点得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他没多管闲事儿。
“村里到市内的车一天只有两趟，一趟是早上七点，你们别迟到，这趟车在公社的路口车站停靠，到了县里倒车。还有一趟车是直达，不过那趟车是下午四点半，是傍晚了。”
“谢谢。”
“不客气。”
“你去过市内吗？知道废品收购站怎么走吗？”江语嫣又问。
“废品收购站？那我没去过，你们去哪儿干什么？”江知青疑惑的很。
江语嫣很自然：“我去看看买一些旧报纸，到时候盖了房子可以糊墙。以后忙起来恐怕就不能有时间去了，提前准备一下。”
“江语嫣你真聪明。”李亮捧场。
其他人笑了笑，神色各异。
田苗苗：“……”
供销社的废品收购站，一样也是有旧报纸的啊！至于走那么远吗？
搞不懂！
再说，他们今天才一路颠簸的从城里过来，这明天又要颠簸过去，真有精神啊！
田苗苗不懂，田苗苗分外不理解。
不过，跟她没关系，她就老老实实管着自己的事儿。
柳树屯儿村知青点的事儿，村里人都听说了，但是远在城里的人是不知道的。这事儿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虽然杜老头儿他们走了，但是杜鹃还是要上班的。
村里休息并不看星期几，而是看天气。
但是杜鹃他们可是要正常上班的。
星期一的一大早，杜鹃一早上班。
虽然刚上班，但是就接到了新任务。因为之前出现了一条大蛇的事情，所以最近各个部门联合，那是如火如荼的灭四害，四害里面没有蛇，但是扑灭蛇虫鼠蚁，都是应该的。
一大早，大家就开会。
卫所：“前一段儿的大蛇，我相信大家比一般人都更清楚。”
这能不清楚吗？
他们大院儿去看热闹的可不少。
卫所：“这样的大东西还是很危险的，为了防患于未然，市里下了通知，各个所要联合街道办居委会进行全面的排查。要排查出所有的隐患。大家也要仔细检查本辖区内所有的公共场所，争取发现所有的问题。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东西在本辖区兴风作浪。”
开会的内容很简单，杜鹃很快的就跟张胖子一起出门。
他们两个是一组，李清木是跟老高一组的。
两两一组，分片区的检查，他们所里只有一个小组还在，就连内勤都编了出来，到处检查。
杜鹃跟张胖子一起，她碎碎念：“张叔，我今天怎么没看见蓝爷爷啊？”
张胖子：“他今天带朱宇去办手续了，朱宇接班。”
他感叹：“咱们所这年轻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杜鹃歪头笑：“这不挺好，多朝气蓬勃啊。”
张胖子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还挺能拐着弯儿夸自己的。”
杜鹃：“那可不！”
她笑嘻嘻的。
两个人一起检查这一片儿，没走多远，杜鹃察觉到一道视线，她敏锐的看过去——咦？这不是昨天那几个下乡知青？
还真巧啊！

第178章 雌竞的人哪里都有
杜鹃看见了新知青。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接触, 但是因为为首的人比较出众，所以杜鹃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同样的，江语嫣也看见杜鹃了。
人长得好, 总是更吸引人的眼球儿, 江语嫣一贯都是别人目光的中心，又因为她有点“小秘密”，所以她一直都是最受重视的。这乍一看到长得跟她不相上下的, 那自然是会多关注几分。
江语嫣微微抿抿嘴, 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鹃。
她也是记得这个姑娘的，昨天才见过，看样子是村里老杜家的亲戚。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亲戚了。虽然这人一身警服看起来条件不错, 但是江语嫣倒是不嫉妒。
她哪里会嫉妒不如自己的人呢？
再好的条件也好不过她的。
她不仅长得好，还是从首都来的，正八经的大院儿子弟。
江语嫣微微一笑，说：“走吧, 我们打听一下废品收购站。”
王咏梅：“我们还真去废品收购站啊？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啊！那旧报纸哪儿没有，我们还要大老x远往回拿，麻烦死了。”
她抱怨着, 不过江语嫣却不耐烦的看向了王咏梅。
王咏梅察觉到她的视线，抿抿嘴，不说话了。
迟安宁看着这一出儿，立刻开口：“我们还是听语嫣的, 公社那边的废品收购站才能有多少东西，我们来市里看看，保不齐能添置一些有用的东西。村里这一次都答应让我们盖房子了。我们要准备的东西不少的，光是靠票买新的，也没有那么多票。大家为了自己的生活, 也不好抱怨这么多。”
“我也不是抱怨~”王咏梅赶紧表衷心：“你们知道我的，我就是嘴碎，但是有啥我肯定是听你们的。我这个人没脑子，可做不了主。你们说，我来干。”
她想住新房子，但是一分钱也不想出，那自然是要好好干活儿了。
李亮：“对，我们都听你们的。”
“那就走吧。”
村里已经答应让他们盖房子了，虽然他们是知青，但是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村里人。所以这次盖的房子，如果将来要离开，这房子就要收归村里所有。
这个条件很苛刻了，但是江语嫣还是很坚定的同意了。
这对她来说属实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他们已经规划好了，盖三间房，进门左右间，后面一个厢房。而这个左右间，两个女同志一间，三个男同志一间。正好他们五个人住。
要说为什么要带着三个男的，江语嫣也不是钱多了没地儿花要嘚瑟，而是为了自身着想。她们两个人是女同志，如果单独住，一旦有危险呢？女孩子，特别是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那是要格外的谨慎的。
一旦遇到心怀不轨的，有男同志互相也有个依靠。
别的事情不好说，最起码这几个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三个人都在，也不会传出什么孤男寡女的绯闻。而带着王咏梅，那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女孩子做伴儿，不管是干活儿上厕所什么的，总好过单打独斗。
王咏梅又能干，不管洗衣做饭，这个活儿她也是能包了的。
除了这些实际的好处，她笼络了王咏梅，也能更加衬托自己。
所以江语嫣早就考虑好了一切的。
这个房子，她，迟安宁，古少杰，一人出一百。三百块钱自然是妥妥用不完的，农村盖房子，不用到二百就能盖的极其体面。他们自然不会住土坯子房，要的自然要好。这钱花了，剩下的钱购买家里用的东西，锅碗瓢盆，生活用品。倒是也不算多。
毕竟，这些都要票，他们没有票要换票，这就得比别的花钱多一点。
他们这个小团体，中心是江语嫣，迟安宁古少杰是喜欢她的。一热一冷，性子不同，但是围着她转。李亮也是喜欢她的，一个大美人，家世又好，可是他们之中的小天鹅，谁不喜欢呢。但是跟迟安宁和古少杰比起来，他实在不算什么，并不敢表露心思。毕竟，他也是占着小团体便宜的。
相比于江语嫣迟安宁古少杰都是大院儿子弟，他和王咏梅就是小厮和丫鬟。
当然，这话是别人说的，他们是万万不这么认为的。
李亮是很乐意在这个团体的，生怕被撵走。王咏梅也是。
这盖房子的事儿他们两个是拿不出来钱的，所以只能多干活儿了。他们已经跟村里说好了。趁着秋收还没开始，现在就干。虽然钱是要的多了点，但是一个礼拜肯定给盖起来，这就很好了。
正是因为今天就开始干了。所以他们也是需要买一些东西的。
“这锅肯定是要有的，你看他们那些人，有个破锅还让我们拿钱，真是小家子气。”王咏梅主张买锅，到时候就是她做饭了，那自然要买个趁手的。
“碗碟也是要买的，我们总归不能一直饭盒吃饭。”
“柜子村里可以大，虽然差了点土了点但是方便，可听说东北极冷的，不晓得这厚被子……”
几个人商量着有的没的，虽然他们大城市下乡有点傲气。但是也是实打实在琢磨着生活的。江语嫣：“我的票可能不太够，你们留意一点黑市儿，我们再买点。”
“行！”
几个人商量着，江语嫣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姑娘，古少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她怎么了吗？”
江语嫣摇头，说：“我就是觉得姑娘家家的干公安挺少见的。”
“也不少吧，我家大杂院儿那头儿有一家就有个大姐也是做公安的，我觉得蛮好的，你看那身衣服多几个精神啊。如果我能做公安不下乡，那我做梦都要笑醒，我觉得……呃。”王咏梅一看江语嫣微妙的表情，立刻改口：“不过这活儿不怎么适合女同志，多危险啊。而且你看看风吹日晒的，好好的人每两年就磋磨的不像话了，老的贼快。”
江语嫣微微一笑。
王咏梅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给江语嫣当跟班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要贬低全天下的女同志，不能比她好看不能比她聪明不能比她家世好。
如果遇到家世比江语嫣强的，就要夸江语嫣的才华和美貌。
如果遇到美貌比江语嫣强的，就要夸江语嫣家世好有才华。
如果是有才华的，那就夸江语嫣的家世和美貌。
总之就要这么干。
江语嫣自己是不承认的，但是作为跟班，那可是看的真真儿的。
王咏梅又看一眼杜鹃，有点明白江语嫣为什么看了一眼又一眼，确实挺有威胁的。
这人长得好看不说，还大长腿。
不过，她会夸！
她立刻说：“这姑娘长得倒是不错，但是女孩子这么高，不好看啊！那么高的个儿，大长腿跟烧火棍子似的。”
嗯，这样夸奖才最好，听起来最真心。
王咏梅：“这么高的姑娘，一般男人在她身边衬托的跟武大郎一样，她将来肯定不好找婆家。”
江语嫣笑容更明显了几分，说：“行了，说话也不必这么刻薄，人家又没有招惹我们。”
“我就是说大实话。”
江语嫣倨傲的又望过去，转身说：“我们走吧。”
“好。”
几个人一同离开，迟安宁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有几分惊艳，不过饶是如此也很快的又凑到了江语嫣身边。
他们这个小插曲并没有瞒过杜鹃和张胖子，做他们这一行的人都比较敏锐，这几个人看向杜鹃的时候，杜鹃立刻就发现了。张胖子也发现了。
“认识？”
杜鹃摇头：“不认识的，他们是下乡知青，我昨天见过。”
“这条件这么好怎么还让孩子下乡。”张胖子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句。别看下乡的知青不少，但是城里也有过的困难的，但是这姑娘一看就条件很好。不仅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还戴了紫红色的发箍。
手腕的手表还有脚上的小皮鞋，个顶个儿都不是他们这边的供销社有卖的。
大老爷们都知道不便宜。
杜鹃：“谁知道呢？走吧，继续检查。”
张胖子：“哎，你知道那家私房菜馆吗？就是……”
他们辖区内的，杜鹃上次还跟齐朝阳去过呢，当然知道。
她默默的点头。
张胖子：“那告诉你个秘密，昨天那边儿上了一道新鲜菜，是蛇羹。”
杜鹃噗嗤一声喷了，不可置信，惊呆的看着张胖子，说：“张叔，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那是粪坑里那条蛇吧？”
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就是一个大大的震惊。
那玩意儿能吃吗？
哎不对，不对不对，那条蛇被卖到药厂了啊！
杜鹃真诚的问：“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张胖子：“没，我还真没开玩笑，真是那条蛇。”
他乐呵的：“我独家的消息，你家没去买吧？”
杜鹃猛地摇头：“没有！”
幸好他家不吃野味儿，哎呀妈呀啊，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可是，可是不是送去药厂……”
“药厂要的不是蛇肉啊！谁知道他们倒腾的，就倒腾到那边儿了，听说昨天就卖了，不过应该没卖完，今天还有。你也别是这个要吐出来的表情，虽说它确实是粪坑里那条，但是这个东西应该没那么脏的，那蛇皮都被药厂留下了，里面的肉也没什么不干净。这要是搁了解放前，那会儿日子苦。别说是这样的蛇了，就算是树枝死虫子都吃过的。”
哕！
杜鹃干呕一声，说：“这也太恶心了，不行不行，我扛不住。”
真是想一想就恶心，这个玩意儿就算是没进过粪坑，寄生虫也是很多的。
虽然张胖子这么说，杜鹃真是扛不住，她撇嘴：“完蛋，我现在都不敢在外面随随便x便吃饭了。一想到那锅子煮过粪坑里捞上来的蛇。我就觉得恶心透了。”
张胖子：“你这孩子……扒皮前肯定就洗干净了。然后这连皮都没有，更没啥了。”
他们从吃不饱的旧社会走过来的，真的不介意那么多的。毕竟这确实是处理过的，又不是真的让你看着那么恶心还要吃。但是他也知道，杜鹃肯定是不能吃这种东西。所以给他提了个醒。
杜鹃：“我可真是服了……”
张胖子：“嗐，你别反应这么大啊！”
杜鹃：“我恶心啊！”
她是真的恶心。
张胖子感叹：“一看你就知道你这丫头没吃过什么苦也没挨过什么饿。”
杜鹃眼神闪了闪，轻轻的笑了下。
这话是不假的，那三年缺粮的时候，她家也是能吃个八分饱的。她爸爸早早早早，早早之前就有了准备，以至于他家在这这事儿上没吃亏的。
所以要说饿的眼睛发蓝人发懵，那是绝对没有的。
现在更是如此了，营养跟得上，她的个子都又窜了。
“我爸妈还有舅舅都疼我。”
张胖子：“你这丫头命好。”
杜鹃的好命都是有名的，谁不知道啊！这丫头是全家的香菜饽饽。
别看两个人边走边唠嗑儿，但是也并没有耽误正事儿，该检查的地儿也是到处都检查的，认真的很。
“我一早就跟你爸一起工作了，那会儿你爸就总是炫耀显摆你又聪明又可爱！那会儿我们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你爸这人……”
两个人随口聊到了杜国强，却不知道杜国强今天打扮成了一个中年女人，丑丑的中年女人，倒不是他好这一口儿，而是实在是手里的票太多了。
他家背地里大吃二喝，但是面上还是隐藏的很好。
也只有老爷子在才显得吃得好，平日里可不会。
杜国强做的很小心，他家也是能从系统里买，就不会去外面的市场。所以这票就攒下来了。自从杜鹃的系统解锁了日用品，那工业票那些也省下来了。
偏生这些票据都有有效期，不卖的话，那真是亏了。
杜国强也晓得这个年头儿不是倒买倒卖的好时候，如果改革开放，他是乐意从系统倒腾一些东西，然后弄到外地卖的。赚了钱过好日子。但是现在肯定不行。不过这么些票不出手就很可惜了。所以基本上攒个两三个月就卖一次。他的优势就是不去摆摊儿什么的，偷偷出掉自家的各种票，卖完了就走，风险小。
这不，杜国强这就扮成了一个丑女人，在黑市儿附近溜达，他没进黑市儿。就怕自己去的多了被人盯上。小打小闹，安全为上。不得不说，杜国强这种人，他不一定发大财，但是一定不会出大事儿。
就是一个小心就是一个谨慎。
他在黑市儿附近溜达，远远地，就看到几个脸上写着“肥羊”的人。
嗯，眼熟。
昨天的知青。
不说旁的，只看穿着就晓得，他们的脑门儿贴了两个大字儿：有钱。
杜国强看到的也不是旁人，正是江语嫣几个。
几个人明里暗里的打听，差点被人扭送了，但是总算是找到黑市儿附近了。
杜国强看到他们，也不觉的有什么，他溜达过去，再与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问：“要票吗？粮票布票工业票，应有尽有。”
江语嫣：“！！！”
她果然是天命之女。
江语嫣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黑市儿，竟然直接就有人上门，她立刻说：“那边说。”
他们五个人，这人才一个人，她肯定是不怕的。
几个人一起走进了胡同儿，江语嫣给李亮使了个眼色，他站在胡同儿口望风，江语嫣：“你手里都有什么票，我看看。”
杜国强跟捻扑克牌一样，都捻开了给她看，江语嫣一看，问：“就这些？”
“就这些了。”
江语嫣财大气粗的说：“既然这样，我都要了。”
杜国强很快：“我这是实在价格，你一共给二十五。”
江语嫣：“行。”
半点都不讲价的。
杜国强眼睛一亮，他家就喜欢这样财大气粗的年轻人。
杜国强果断：“那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个人很快的交易，江语嫣抽出三张大团结，杜国强正要找钱，江语嫣：“不用找了。”
杜国强：“？？？？？？？”
他震惊的看着江语嫣，五块钱都够一个人凑合生活一个月了，这就不用找了？大姐你是哪里来的富裕少女啊！
杜国强尖锐着嗓子激动的说：“谢谢，你会有好运的。”
好听的话还是要说的啊。
转身就要赶紧走，江语嫣一把将人拽住。
杜国强：“？？？”
他谨慎的说：“你想干啥？抢劫？”
江语嫣不高兴：“你这穷鬼哪里值得我抢劫？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杜国强仍是警惕的看着江语嫣。
江语嫣：“这五块钱是信息费，你给我讲一下黑市儿。”
杜国强故作小心谨慎，不过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说：“城里有两个黑市儿，一个是这附近，门口有人看着的，进出要钱。买要一分，卖要五分。不过如果有抓的，他们能提前通风报信。一般这个时候没什么人的，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才人多。白天也有人，但是人少，零星儿。还有一个在城西，那边不要钱，但是遇事儿没人提醒，不过那边白天完全没人。为了稳妥，还是这边人多。”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哦不，拿人钱财，自然要把信息说全乎了。
杜国强又给几个人详细的说了两个黑市儿的地址和各自的风格，说完了，问：“我能走了吗？”
江语嫣：“那城里有什么不要票的饭馆儿吗？”
杜国强：“也有，你看见这条街了吧，走到第三个胡同儿拐弯儿，然后继续走，走个差不多五十米，墙头上的埋着一些玻璃碴子的那家，他家是黑饭馆儿。”
“那这边废品收购站在那个方向？市内就一家吗？”
杜国强：“就一家，就在城南这边，拆了的废家具还有破自行车破收音机，废旧报纸什么的都有。都是按斤卖的。没少好东西。你们要是想买二手的便宜货可以去二手商店。那边虽然是旧货，但是不要票。”
反正就是消息嘛！
无所谓！
杜国强事无巨细。
不过听杜国强说废品收购站没什么好东西，江语嫣不赞同的撇了一下嘴角。她不算是一个很会隐藏自己表情的人，杜国强看的真真儿的，但是就当做没看见。
虽然江语嫣又问了一些，但是杜国强也没不高兴，说的很是详细。
江语嫣高兴：这钱花的太值得了。
杜国强：这钱赚的太轻松了。
杜国强装成了巨丑的中年妇女，这会儿消息说完了，也就抄着手，很快的从胡同儿的另外一侧离开。
三十，到手！
杜国强走的很快，一转弯人就没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江语嫣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票据，说：“走吧，去买东西。”
李亮嘀咕：“就这么点消息就五块钱，要的可真够多的。”
他看的眼睛都赤红了。
五块啊！
不少了。
江语嫣懒得说他的小家子气，随意的说：“消息是很值钱的，人家如果不告诉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摸索多久。这种事儿就算是你问别人，别人都未必会告诉你的。我们又不能常进城，花五块钱得到这些消息，我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嗯，我觉得也是，能花小钱解决的都不是大事儿。”
迟安宁赞同江语嫣的做法，他说：“我们走吧，这几个地方，我们都去看一看。也许那人也是胡说八道骗我们。如果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五块钱还是值得的。”
“那倒也是，走吧，去看看。”
几个人一起走。
倒是也巧，他们去了供销社，等他们从供销社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正好又跟杜鹃他们遇见了。
杜鹃：“……”
这也太巧了吧。
江语嫣抿抿嘴，蹙眉：“怎么又是他们！他们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们的？”
她怀疑的问。
古少杰摇头：“不是，我一直都有留心周围环境，没有的。”
江语嫣放下心来，王咏梅赶紧拍马屁说：“果然是小地方，就那么大，可不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这哪儿能跟我们首都比，江桦市都不是省会呢。你还指望这有多大地方？”
江语嫣：“地方是小了点，不过你也别总是口无遮拦。让人家当地人听见，多不好。”
王咏梅谄媚的笑：“我晓得我晓得，我身边不是还有你们吗？我知道你会帮我的。”
江语嫣露出笑容，说：“你啊。”
李亮也赶紧的：“语嫣就是你人好，不然就x王咏梅这个性啊，早晚挨揍。”
王咏梅瞪了李亮一眼，大家都是马前卒。你干啥还要踩着我说话？缺德玩意儿。
大太监何必为难大宫女！
李亮：“语嫣你心地善良为人谦和，真是别人比不了的。”
江语嫣因为这些话心情很好，她不经意的看向了迟安宁，就见他看着远处的姑娘，江语嫣瞬间不高兴了。她笑容敛了敛，说：“你看什么呢？”
迟安宁挑眉：“你吃醋？”
江语嫣反驳的很快：“你少胡说了。谁会吃醋。”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娇俏。
迟安宁低声笑，说：“我是在想，这街上怎么那么多公安，我们刚下车的时候不是还看见两个？这两个公安我们也见过两次了。在供销社的时候，我还看到供销社的那可主任再跟一个公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如果有，我们这样外地来的可不是就要小心点了。”
江语嫣：“很多公安？不就这两个？我们遇见两次？”
迟安宁：“不是啊，还有别的，你应该没注意。”
江语嫣哦了一声，也不反驳。
确实，有时候她也不会注意更多的。
江语嫣：“要不我们过去问问？”
李亮赶紧的：“你给我五块钱，我拿过去给她，顺便打听一下。”
其他几个人看着李亮，如同看一个智障。
江语嫣嘴角抽了下，说：“你是傻了不成？人家是公安，就算是喜欢钱，你这么直接拿过去，人家也不会要啊。”
迟安宁拍拍江语嫣的肩膀，说：“李亮不懂这些的。”
李亮还真是不懂：“那刚才不是都花了五块钱……”
“一码归一码，这就不是一回事儿。”
李亮还是不懂。
但是既然做主的人不同意，他也不多嘴，只问：“那咋办？”
迟安宁想了想，说：“我们还是走吧，我们初来乍到的，不要跟他们牵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想我们过去问，人家也不一定理我们的。”
“那不问？”
“不问了，走吧，不是要去废品收购站？”
他看向江语嫣，江语嫣点头：“对，去废品收购站。”
几个人一起奔着废品收购站。
迟安宁笑着说：“买一点旧报纸回去，也好糊墙。”
“嗯！”
江语嫣心不在焉，脚步加快了几分，废品收购站有没有好东西，她是最晓得的。
几个人一同去了废品收购站。
他们今天第二次遇见杜鹃，杜鹃自然也看见他们了。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相比于江语嫣关注杜鹃，杜鹃其实就还好，毕竟人家不管是有钱还是长得好，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杜鹃他们一路检查，说起来，这蛇虫鼠蚁倒不是很多。
而且啊，因着前天就通知各家各户都要除四害，这都是有数量要求的。所以不少不上班倒是都忙活着抓老鼠抓蛇，不抓不行啊，各家各户都有要求的。
当然也有直接抓麻雀的，但是这些玩意儿就没有好抓的。
天上飞的更是如此。
杜鹃和张胖子走了一圈儿，他们主要检查的是一些不容易发现的死角，张胖子：“昨天环卫那边给整个江桦市的粪坑都检查了。生怕再有什么大蛇藏在粪坑里。”
说起来环卫也是够闹心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有些人咋的就跟粪坑对上了。
年前那会儿折腾了一下，搞得经常有人偷偷去捞！年后胡相伟还被人丢进了粪坑，现在更是在里面发现一条大蛇。这也真是很一言难尽了。
杜鹃：“这么检查了一出儿，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是啊！”
两个人边走边说，张胖子：“对了，上一次的盗墓团伙，就是被移送革委会的那几个人。”
杜鹃抬头：“他们怎么了？”
“转回来了。”
杜鹃：“？？？”
张胖子：“市局那边走手续，估摸再有个把月就要判刑了。”
杜鹃：“那边不留着他们了？”
当初弄走他们，不是就想问藏宝的地方吗？如今不问了？
张胖子：“我估计是没用了，他们那个藏宝的地方都不在本省，也都二十来年没去了。一个个都说不太清楚，他们甚至拿不住自己的地图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好，是不是自己的那一张图被替换了。”
张胖子也挺无语的。
你说这些人啊，这一辈子图什么。
杜鹃：“他们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那边能相信？”
张胖子：“不相信啊，但是他们这些人确实自从来到咱们江桦市，就没有离开过。这么多年，一个个早就适应寻常的生活了。他们也不傻，反复调查过的。真的确定人没用才移交的。不过我听说他们判的不会很重。盗墓自然是大罪，但是那是解放前的事儿了。不过有两个人动手要杀人的应该还是会判的比较重的。高矮抢劫二人组受伤可不轻。”
杜鹃：“哦对了，那两个小偷儿呢。”
高矮二人组之前在医院验伤，验伤结束也开始走程序了。
张胖子：“他们那叫抢劫，可不算是小偷儿。”
杜鹃：“好好好，抢劫，他们呢？”
“他俩判的轻，我估计一年两年就能出来，说不定更短。虽然找到一些衣服什么的，但是他们自己交代不清楚自己干了几次。又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来报案。大家都不承认自己被抢了。他们案值很小。虽然他俩自己挺积极交代，但是能落实也就是跟盗墓团伙有关的那两个人。”
杜鹃嘴角抽了抽。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杜鹃他们两个走了一上午，倒是也没有什么收获。眼瞅着到中午了，张胖子问：“几点了？”
杜鹃：“十一点多，下班了。”
张胖子：“唉呀妈呀，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哈，中午我得回家一趟，你婶子最近怀上了，大龄产妇，状态特别差，我中午得回家给她做饭。”
杜鹃：“哦好，张奶奶不在家吗？”
张胖子：“我妈感冒了，这不是怕传染给你嫂子，去住院了。”
他是当兵转业的，在这边也没啥亲人了，再说就算有，总不能让一个感冒的人去人家家里借住，所以直接住院了。他说：“我先走了哈。”
杜鹃：“好。”
张胖子匆匆离开。
杜鹃看着张叔离开，不太理解为啥这么大岁数怀上了还要生。但是又一想，大家都讲究多子多福，还没听说谁家怀上孩子不要的，但凡是有孩子，都是要生下来的。
不过杜鹃倒是想一想就害怕。
她爸爸说过的，岁数大了生孩子很危险。
杜鹃抿抿嘴。
别看杜鹃是土生土长的土著，但是她爸爸杜国强是穿越党，所以多少有些思想就比较与众不同。因此也影响了杜鹃。反正杜鹃觉得生生生的，没什么好处。
杜鹃一个人溜达走。
第三次遇见了江语嫣一行人，杜鹃都觉得，他们之间真是有点缘分了。
这一上午就能遇见三次，还能没缘分？
不过这一次江语嫣他们倒是没看到杜鹃，杜鹃是从侧面过来，正好看见他们几个人从废品收购站出来。江语嫣脸色不是很好看，黑黑的，咬着唇。
杜鹃是有职业的敏感度的，她看着江语嫣，觉得她状态不太对。
不过她也没有上前，索性站在了原地，不仅如此，还退后了一步。
几个人一起往这个方向走过来，杜鹃后退几步，靠着墙壁边堆放的柴火堆儿，站着没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干，但是柴火堆可以挡住她是肯定的。
杜鹃站在柴火堆儿旁边，眼瞅着几个人路过这边，江语嫣咬唇：“这里怎么全是破烂！”
李亮：“这里是废品收购站，自然全是破烂啊！废品收购站能有什么好东西，今天那个丑女人不是都说了？废品收购站没啥东西？”
江语嫣抬眼看了李亮一眼，心说我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迟安宁倒是赶紧说：“语嫣，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再来看看。”
李亮：“还来啊！这里又脏又破，都是没用的破烂。咱要是想省钱，可以去二手商店看看。”
江语嫣不耐烦：“我的决定你听着就行了，哪儿那么多事儿的。”
江语嫣不高兴，李亮立刻陪着小心说：“语嫣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江语嫣抿抿嘴没言语，几个人很快的走了过去。
杜鹃看着他们离开，挠挠头，自己琢磨了一下，嘀咕：“看样子那姑娘是想找什么东西的。只是，找什么呢？”
杜鹃很是疑惑。
不过杜鹃真是不觉得废品收购站能有什么好东西！怎么的，老百姓没文化又不是傻，什么东西值钱还能不知道x了？这一年多革委会那边也没少闹出内部的幺蛾子。
为了啥？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认货，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而且自从出过几次问题，现在送到废品收购站的家具都拆了送，那是生怕漏掉什么好东西。这女知青想在这里找好东西，那可真是没影儿的事儿。
杜鹃撇撇嘴。
“杜鹃。”
杜鹃正沉思呢，一回头，笑了。
“爸，你怎么在这儿？”
杜国强这会儿已经换了衣服，恢复平常的样子，他说：“我远远地盯着那几个知青。”
杜国强是谁？
穿越的。
他不一定需要多聪明，就他的眼界就比别人广太多了。
他换掉了自己那身女装溜达到废品收购站附近，果然又看见那些知青了。
你说说。
杜鹃立刻问：“爸爸，他们有问题吗？”
杜国强：“看着不像是坏人。”
虽然女知青他们几个确实有点大城市来的看不起人，但是短暂接触，杜国强就没觉得他们是坏人。
杜鹃：“不是坏人你跟着他们？”
杜国强笑了：“你又不是我知道，我这人好奇心重，我就是觉得为首那个女知青的那股劲儿不太对，我跟着过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杜鹃：“他们想去废品收购站找好东西。不过瞅着没啥收获。”
杜国强：“……”
你还别说，这姑娘看着真像是个穿越的。
穿越党最爱废品收购站了。
嗯，捡漏儿的必发地。
他曾经也有过这个憧憬，但是很快的就了然，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当然，他倒也不是说那个女知青就一定是穿越的，只能说，有可能。
也许就真不是。
杜国强不纠结，说：“吃饭没？没吃饭我们去国营饭店？”
杜鹃：“好。”
杜国强不是纠结的个性，杜鹃也不是。
父女两个一起走，杜鹃叽叽喳喳：“爸爸，你知道吗？我听张叔说，那天那条蛇……”
叭叭叭！
杜国强：“哕！”
杜鹃：“爸爸，那个菜谱的事儿……”
她还记得这个事儿呢，她就是很好奇，爸爸他们为什么不想办法拿回来。
那明明是他们家的东西。
杜国强：“这个等一等。”
这饭馆儿刚从县里搬过来不到一年，时间短，其实关注的人反而多，他不想做事情太冒失。
反正人又不会跑了，再等一等也没关系的。
杜国强：“这个事儿我心里有数儿，我不会让你舅舅他们家的菜谱一直被人拿着的，这事儿慢慢再说。”
杜国强跟杜鹃一起来到国营饭店，饭店还不少人，都快坐满了。
江语嫣他们那五个人也在呢。
杜国强和杜鹃都当没看见。
杜鹃：谜一样的缘分，第四次遇见。
父女两个很快的找了地方坐下，嗯，很幸运了，最后一张桌。
两个人要了炸酱面，又要了一份土豆丝儿炒辣椒。
并不出挑。
江语嫣看着杜鹃，心里不高兴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了啊。
怎么又又又遇见了。
她咬着唇，不高兴。
但是杜鹃倒是没多看她一眼，江语嫣更不高兴。
迟安宁笑着哄人：“吃啊，陌生人的事儿，我们何必多在意。”
他的神情，柔情似水。
江语嫣正要说话，古少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了她的碗里。
江语嫣瞬间心情好了起来，她最享受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争抢。
她俏生生的笑了，带着几分自得的看向了杜鹃。
杜鹃正在呼哧呼哧吸溜儿面条，愣是没看她一眼！
江语嫣翘起的嘴角又抿了抿：“……”

第17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杜鹃并不知道江语嫣一直关注她。
更更不知道, 江语嫣关注她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种十成十的雌竞脑子，一般人的逻辑哪儿想的清楚。
反正杜鹃是不知道的。不过杜鹃确实也觉得这几个知青有点奇怪。
作为公安，但凡有不对劲儿, 杜鹃不可能不关注的。但是她也不会表现的很明显。
果然, 午饭后这一群人很快又去了废品收购站，杜鹃就纳闷儿了，这废品收购站到底有什么啊！
虽说杜鹃下午还有工作, 但是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 杜鹃索性又跟上了，她爸爸也没离开，一同盯着几个人观察。她小声：“爸爸, 你说他们去废品收购站找什么？”
杜国强摇头：“不晓得。”
这还真是不好猜。
眼瞅着几个人又进了废品站，废品站的开门老头儿神情都微妙起来，他们这样的老人可不傻，这些年轻人这点道道儿, 那是看的真真儿的。
他嗤了一声，虽然没拦着他们几个，但是倒是也没走远, 一直不远不近的盯着几个人。
李亮：“这老头儿盯着我们干什么！”
江语嫣抬眼看过去，随即说：“乡下人就是这样，少见多怪。”
王咏梅赶紧的：“肯定是因为看我们体面，他们这边还说多富裕呢, 也就那样。”
江语嫣这会倒是没反驳，她认真的扒拉废品收购站里的柜子，虽然都拆的七零八落，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继续翻找。除了她，身边的几个人也找的很认真。
其实吧, 他们也不知道该找什么。
但是如果有好东西，肯定要下手的。
看门老头儿：“……？？？”
这几个人还真是要在这里掘地三尺啊！真有傻鸟儿来这儿淘宝？
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一瞬间倒是不理解这些孩子的想法了。
真是看不懂。
而这会儿几个人都进了门，杜国强和杜鹃两个人就绕到了废品收购站的后院儿，杜国强：“后院这边围墙有一块砖是活动的，拿下来就能偷看，以前我们抓住在这条街的特务的时候，在这边埋伏盯梢儿搞的，就一块砖也不耽误什么事儿，后来直接插上就完了，也没在固定，这次正好便宜我们了。”
杜国强是真的很感兴趣，没办法，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对废品收购站这么感兴趣的年轻人了。
他也想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有啥猫腻。
相比于看门大爷和杜国强的想法，杜鹃就是纯纯的怀疑这几个人不对劲儿了。这么奇奇怪怪的，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啊。作为一个片警儿，杜鹃还是很有责任感的。
反正是要盯着，如果真是有问题，早早发现也能避免后续出现问题。
父女两个绕到这边，杜国强前后数了数，试探了几下，说：“这一块。”
他轻轻推了一下，纹丝不动，杜国强用了点劲儿，果然，活动了。
杜国强：“我就说我没记错啊！等我给抽出来。”
如果推过去掉下去可不行，确定了是这块，他慢慢的给抽出来，杜鹃立刻凑过去，这个位置不算是刚刚好，主要是抄家太多，所以废品收购站的破烂儿也多，堆得乱糟糟的。
不过虽然不是顶好的位置，但是也能看见几个知青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翻找。
啊这……
杜鹃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咋的就表现得这么明显。
这来废品收购站倒腾东西，也不是要掘地三尺啊！更不好说，拿起一块木板子还要敲一下晃一下，还没来得及规整到屋子里的旧报纸旧书也都被他们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翻找。
为首那个漂亮姑娘看见一个自行车的支架，竟然还要敲敲打打的仔细检查，仿佛里面能藏着什么。
杜鹃：“……”
看吧看吧，她就说这几个人不对劲儿。
杜国强小声：“我看看呗。”
杜鹃赶紧让了一下位置，杜国强也偷偷忘了一眼，这一看险些笑出来，那个傻大个儿拿着一个破痰盂敲敲打打。捂着鼻子还要仔仔细细的看，也是让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说杜国强他们看了懵逼，看门大爷也是如此，不过吧，看了一会儿他索性进了门卫室，眼睛倒是还盯着这边，但是没靠近了。
李亮嘀咕：“这老狗看什么看，开门狗就是事儿多。”
他翻翻找找的已经找到了墙根儿，嘴上还不干不净的。
“这到底找啥啊！也没看到有啥好东西啊！妈的，刚才的那个肯定是痰盂，恶心死了。就不知道是不是古董。”
他敲打着柜子，说：“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金子银子。”
“这些狗娘养的，抄家就抄家呗？怎么的就拆的这么细碎，缺德冒烟儿。”
李亮碎碎念，迟安宁鄙夷的看了他一样，又看向找的很认真的古少杰，嘲弄撇了下嘴角。
他们这几个人，李亮和王咏梅是最底层，也是最没有脑子的。
他们至今都没明白，为什么要跟着江语嫣。
非得要他提点，他们才晓得要找东西。但是即便是这样了，他x们也没往江语嫣身上想。
只以为他们真的是来捡漏儿，这就真的很可笑。
他们这么愚蠢，迟安宁倒是没想到，不过他倒是也很乐意身边的人是这样的。这些人里，除了古少杰，其他人不足为惧！江语嫣这个人，他也是一定不会放手的。
古少杰别想跟他抢。
别看迟安宁一直都是追求江语嫣的姿态，情深似海。但是到底是为了江语嫣这个人还是江语嫣的好运，那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如果不是江语嫣好运，他是不会跟着江语嫣一起下乡的。
李亮和王咏梅脑子一根筋不会想太多，但是他和古少杰彼此其实有些默契，没到决定胜负那天，就都留下。他们跟在江语嫣身边这么久，他对江语嫣又是有点了解的。江语嫣这个人不仅长得好家世好，她最最重要就是运气好。
外人许是不知道，但是他们一起的人可是很知道的。
江语嫣以前的运道就很棒，同样走在路上，她就能捡到钱，同样是去废品收购站，她就能发现好东西。他们跟着江语嫣在首都的废品收购站已经捡漏儿过好几次了。
如今来到这里，自然也不能放过。
他们能在首都的废品收购站捡漏儿，未尝不能在这里捡漏儿。
迟安宁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找的更加认真了。
江语嫣也找的更加认真，也不知道找了多久，江语嫣突然捏着一块木头，顿住了。
这木头一看就是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椅腿儿。
江语嫣微微一笑，默默转过身，抠了起来。
迟安宁看见眼神一闪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江语嫣：“这里面有好东西。”
迟安宁眼睛一亮，躲着其他人的视线，说：“我来。”
他到底是个男人，比江语嫣劲儿大，一下子就给接缝的地方拽开了，轻轻往外一倒，是几个袁大头，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数一数竟然也有十块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带出了几分喜悦。
虽然今天收获不算多，但是有就是好的。江语嫣得意的笑了一下。
“你们在那边干什么？”
看门大爷的声音远远的响起。江语嫣赶紧给大洋塞进自己的小手包，更是将桌腿儿远远的一扔，扔的远了，就没证据了。就算是后来找到这个桌腿儿似乎藏过东西又怎么样，他们可不会承认是自己拿的。
迟安宁立刻回头，看着走过来的看门大爷，说：“我们说说话，怎么了？”
看门大爷疑惑的上下打量两个人，问：“你们刚才扔什么？”
迟安宁更加无辜：“刚才木头上有个虫子，她吓了一跳，我赶紧给扔了。这不，我正安慰她呢，你这里也太乱了吧？什么虫子都有，这要是蛰了一下很危险的！”
倒打一耙。
看门大爷可是不怎么相信，狐疑的看着他们。
江语嫣微微扬起下巴，说：“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们拿了什么东西不成？你这里破破烂烂的，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拿吗？一副盯着贼的样子，给谁看啊！”
江语嫣不高兴。
开门大爷可不客气，说：“没有好东西你们找来找去的？怎么的你们以为你们那点小九九我看不出来？捡便宜都捡到我这里了，还装什么有钱人？上午来一趟，这会儿又来，你当我人老眼花看不出来？”
“你这老头儿怎么说话呢？我们来买东西是你的荣幸……”李亮赶紧冲上来。
大爷：“啊呸！荣幸？你们买啥了？你们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买几张旧报纸就是财大气粗吧？还荣幸？真是小事儿呢，真当我傻！跑到这里捡漏儿来了是吧？老头子我不说可别以为我好欺负，什么玩意儿！”
这些人想要捡便宜也就算了，还敢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怎么的看他好欺负？
“你们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什么东西也不买就给我滚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你这老头儿怎么这么不讲理，信不信我揍你……”
“好啊，无理取闹？行，行行！有本事你们别走，我叫人过来评评理。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们到底来我这里找什么，你们是想干什么？你们叫什么？是哪儿来的？我听你们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你们是知青？你们是哪个大队的……”
“你这大爷怎么这样，你这是什么态度，既然你这么想找事儿，我们走就是了。”江语嫣心下有些慌张。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要是个好人你怕什么，你……”
“我们才不跟你这个疯老头子一般计较，我们走！”
江语嫣果断的拉着自己人，咬着唇说：“这样的破地方，求我我都不来！”
“求你你不来，你还来两次？你当谁傻呢。”
“好了，别吵了，我们走吧。”古少杰当机立断，他果断的拉住了江语嫣，说：“我们走。”
几个人走的很快，李亮：“呸呸呸！臭老头儿！”
王咏梅：“略略略！”
这给看门大爷气的，他叉腰：“几个小兔崽子，有本事你们别走！”
他匆忙要追上，“哎呦！”
擦！
差点被绊了一跤！
这几个小兔崽子东西到处乱扔。
这么一想，更气了。
老头子跳脚叫骂：“混蛋王八蛋，你们几个缺德冒烟儿的。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你们有本事别在来……”
叭叭叭！
杜国强果断的给砖头放回去。
父女两个倒是看了个从头到尾。
杜鹃是亲眼看见江语嫣收起了十块袁大头，一块一块数的，她看见了，看的一清二楚。
杜鹃震惊脸：“爸，废品收购站还真有好东西啊。”
杜国强：“……”
苍天！
他穿越这么多年，在本地做片警儿都快二十年了，跟这里也都熟悉，就这破烂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捡到漏儿啊！虽说他家也是捡过漏儿的。
但是，这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废品收购站的东西都拆成这样了，还能在里头找到袁大头，你说这得多厉害的人。
杜国强：“我还第一次遇见运气这么好的人。”
杜国强本来还想呢，这么热衷来废品收购站，难道是穿越或者重生？
但是稍微观察了一会儿，杜国强就知道不是。
就跟孙婷美一样，孙婷美虽然不太对劲儿，但是她肯定没有这样的机遇。因为人不可能突然变化。如果是穿越，那么生活环境不同其实是会格格不入的。他当年能混过去，一来是年纪小没人管，二来是那会儿太乱了，家里也不怎么顾得上他。三来就是他这个人打小儿就心眼多会看人脸色会装。
穿越的人，生活习惯都该跟现在的人有差距。
至于重生？
虽说重生不长智商，但是一看这人处事儿的方式还有单蠢的眼神儿，就感觉好像也不是。毕竟，如果是重生再怎么也不会做事儿这么充满纰漏。
那就是……真真的纯粹运气好？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姑娘会演，不过再一想，这事儿跟他们也没啥关系啊。
不管是穿越重生还是纯粹的运气好，都没关系。
杜国强揣测了一下，就是感叹没想到真有运气这么好的人。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自己闺女。
杜鹃摸摸脸，疑惑：“你看我干啥？我怎么了？”
杜国强跟自己闺女自然是实话实说的，他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系统，会吸引一些奇怪的人来到你的周围。”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说：“我这是天降正义系统，不是天降奇葩系统。你想多了吧？”
杜鹃噗嗤噗嗤的。笑的像是个小喷水壶。
杜国强：“那咋这么离谱的人都会出现？”
杜鹃无辜：“那我怎么知道？不过你可不能诬赖我的系统，我的系统是个好统子。”
杜国强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笑够了，杜国强也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想多了。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底下的奇奇怪怪的人也多了去了，也不能因为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觉得系统把她吸引来的。
那他那会儿为了抓坏人立功拿一份正经工作，满大街盯着人，抓了好些个坏人，那就更可以说是“吸渣”了，甭管是吸什么渣，反正吸渣。
那这么看，对比起来，自家闺女这个系统还挺正常的。
毕竟闺女身边奇葩的人可没有他当年抓的特务多。
杜国强：“行了，不说他们了，这都到点了，你回去上班把。”
杜鹃点点头。不过很快的想到什么，说：“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偷钱的事儿说出来？x”
她亲眼看见他们拿走了十块袁大头的。
杜国强：“人都走了，他们如果死不承认呢？”
杜国强：“他们确实拿了钱，不过这事儿我们不好管。谁知道这东西又是谁藏的，不是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的大事儿，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是人家运气好。”
杜鹃想了想，说：“也是。”
他们总是找人家工作的疏漏，人家可不会感谢他们，反而还会很反感他们，真心没有那个必要。
父女两个没见着这几个知青闹出什么大的幺蛾子，也就不像是刚才那样盯着人了。
杜鹃：“那我回去上班了。”
杜国强：“那我去趟二手商店。”
杜鹃：“？？？”
杜国强：“你蓝爷爷今年退休，干了一辈子，他退休了，我这当徒弟的也得送个退休的礼物啊，我去看看什么合适。”
杜鹃陶侃：“爸爸，你就要买二手啊！”
杜国强戳她一下，说：“你是不是傻！我当然不买二手，二手商店也不是没有新货。”
二手商店的新货基本都是抄家过来寄卖的。
这些猫腻啊，谁不知道。
杜鹃小小声：“为啥不在系统买啊？系统里都有日用品了，还是顶顶好的全新货呢。”
杜国强看着闺女，感叹他家杜鹃还是单纯啊。
他低声：“这种送人的东西怎么能在系统买，自然要在明面儿上买，真是有人问起来也能说出个来源。打个比方我送一副皮手套，有人看好了，我可以说我在哪儿买的。别人感兴趣就去问呗。要是我在系统买，然后说我在商店买的，真是有人去问拆穿了呢？做事情还是得谨慎点。自家用的不露面儿在系统买没关系，但是如果是外面的，还是要谨慎。”
杜鹃严肃点头：“懂了懂了。”
是她太不当回事儿了。
杜国强：“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走了。我今天还卖了三十块钱呢，就刚才那几个冤大头贡献的，我正好去淘点好东西。”
杜国强刚上班那会儿受了蓝大爷很多照顾，他自己心里最是有数儿的。
杜鹃：“好~”
她清脆的应了一声，很快的离开。
上班上班，人总是要上班。
杜鹃小跑儿离开，杜国强失笑摇头，看着女儿的身影，哼着小曲儿往二手商店溜达。
杜国强一路往这边走，远远地倒是又看见这一群人。
这还真是缘分。
不过再仔细一想，也不是缘分，他们从他这里买了消息，知道二手商店也有东西卖，过来看看也正常的。杜国强不想跟他们这几个人碰上了，倒是没直接过去，打算等他们走了再进去。
不然这一天天的遇见好几次，人家还以为他是尾随呢。
杜国强不着急走，磨磨蹭蹭的，可不曾想倒是听到二手商店吵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是首都的国营商场态度都比你更好。一个小地方售货员，你嘚瑟给谁看？真是不知道几斤几两。”这是为首那个女同志，叫江语嫣的声音。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首都好你回首都啊，首都好你还不是要下乡？下乡还这个态度，你给谁摆脸色呢？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娘不敢扇你是吧？”
“谁买东西不看一看，不看一看要是东西有问题呢？你这样的态度，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岗位。你别以为自己做了售货员就可以欺压我们知青，我们是为了建设大好农村才来的，可不是来让你们欺负的。你不要太过分。”这是那个男同志的声音，似乎是叫……迟安宁。
“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就是欺负你了？我们卖东西你买东西，这挂钟有什么可看的？你觉得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好了？我们挂的这么高，你非要让我们拿下来看，这难道不是折腾人？”
商店里吵架的声音嗷嗷的，站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有男有女，嗓门都高高的，也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的事儿，哪里就说得出对错。
所以拉架大家也都是糊弄和稀泥。
杜国强虽然是个爱好八卦的人，但是愣是没进去。不仅没进去，还拐个弯儿，抄着手蹲在路边，打算等人走了再进去看看。
屋里还在吵。
不过很显然几个年轻人吵不过很擅长吵架的售货员，几个人不仅没吵过，还被推搡出来了。
“泼妇无耻小人，啊呸，你当这里是你家？以后我们不会再来，再也不会来了！你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被开除！”
王咏梅放狠话。
迟安宁：“好了好了，我们何必跟这样不懂事儿的人一般见识，这样的人一看就是没读过书。我们走吧。”
不过他也不过就是一瞬间，又看向了江语嫣：“你很想要那个钟表吗？”
江语嫣黑着一张脸，赌气说：“不要！”
迟安宁也不好说什么，只说：“好了别气了，我们也不是没有票，何必要在这样的地方转悠，我们再去供销社看看吧，去国营商场也行。”
江语嫣：“好！”
掷地有声。
几个人带着几分狼狈离开。
这要说起来，他们今天出门除了开始顺利，其他真是一路不顺啊！他们在废品收购站闹了一通，如今又闹了一通。虽然确实是对方没有素质，但是还是很让人气恼的。
他们也不想惹事儿啊！
可是怎么总是遇见这种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所谓的人。
几个人一路走，古少杰再次确认：“语嫣，刚才那个钟表，你觉得是好东西？”
江语嫣看到那个挂钟就挺喜欢的，不然也不能要看。但是这服务员也太势利眼太能挑事儿了。她心气儿不顺，说：“不要！什么破烂玩意儿，我们买新的去。”
“行，听你的。”
几个人一同离开了。
杜国强这才进了门，售货员还在骂骂咧咧，说：“一看就是知青，大城市来的咋的？大城市就了不起？跟谁颐指气使呢。想把我当丫鬟啊！门都没有。爱买不买，怎么的卖的钱又不是揣到我的兜里。”
“你别生气了，他们还年轻，不懂事儿。”
“是啊。你跟小年轻一般见识干啥。”
那售货员不服气：“不是我想跟他们一般见识，你听听他们那个口气，哎，你，那个女的，你给那个挂钟拿给我看一下。你听听这个话，怎么就哎，怎么就那个女的，叫一声女同志会死啊？没教养的玩意儿！”
她还是好气。
杜国强看着她气不顺的样子，又看看她后头挂着的挂钟，几乎没有迟疑，果断的说：“大姐，你给我开票，我要那个挂钟。”
售货员：“……”
她默默的看向了杜国强，随即没什么好气的说：“二手的，不管好赖，卖出不退不换！”
杜国强点头：“可以的。”
“三十五。”
杜国强果断掏钱。
售货员气儿仍是不顺，说：“这破玩意儿，还人人都能看得上了，这也是见了鬼了。”
杜国强做出疑惑的表情：“这个很多人买？我买它就是图便宜。”
服务员又看了杜国强一眼，仔细想一下，嗯，刚才围观没有这人，估摸着就是赶巧了。看来这东西就是注定要今天卖掉了。
她说：“刚才有个四五六不知的，还跟我吵架呢。”
她踩着椅子拿下来，随意的找个绳子一系上，那可真是都不给杜国强检查的机会。杜国强也没多说什么，感觉再多说一句，这娘们都能打人了。
杜国强也没纠缠，默默的交钱默默的拎起东西默默的走人。
这要说杜国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是要赌一把，看看江语嫣是不是真的就是运气好。
如果赌对了，说不定还捡漏儿了呢。
如果亏了，亏了就当自己倒霉。
虽然三十五确实很多了，但是因为杜鹃有个系统，所以杜国强觉得这个如果真的亏成了个教训，那也承担的起。
别人是父母给孩子托底，他是靠着他家闺女有个系统托底。
反正都有托底，杜国强完全不慌。
软饭这种东西，不管是大舅哥的还是媳妇儿的，又或者是自家闺女的，反正自家人的。吃着无妨！再说，就算是没什么好东西，他也不亏啊。
毕竟，这挂钟还能用呢。
这要是实打实买一个新的，还挺贵的，楼上维中结婚的时候就买了一个，九十块钱，还要票！他这个三十五，真是便宜到家了。当然，二手的和一手的肯定是不能比。
这个挂钟实打实就是二手的。
杜国强拿到手x里细看才发现，边边角角都有磕碰的。
这就……
好吧，怪不得售货员不乐意拿下来了。
这拿下来看到磕磕碰碰不想要了，还要挂上去，那不是百忙一场？
别看这确实不算什么活儿，但是这活儿的售货员可不是善茬子。态度不好才是常态。
真当那“不许殴打顾客”是开玩笑的？
那是实打实的提醒售货员。
现在的售货员都是这个狗态度。
杜国强拎着钟表，一路回家，虽说本来出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但是现如今还是回家吧。他可不想再碰见那群知青了。明明城市这么大，倒是也是见了鬼了。
一次又一次的遇见。
闪躲！
杜国强不想再遇见这几个人了，果断的提着自己今天新入手的挂钟。
他一路回到大院儿，院子里八卦的老太太大婶子依旧不少，大夏天的，大家可不乐意猫在家里头，还是外头更舒坦一些。远远的看见杜国强进来，常菊花眼尖，问：“强子你这是买了啥？”
杜国强摇晃了一下：“一个挂钟，二手的，我看价格合适就买了，家里有个钟表看时间方便。”
常菊花鄙夷的撇嘴：“二手的啊！二手可不行。”
杜国强：“谁不知道新的更好？那不是要票？”
他问：“常大妈，你今天没去医院？”
常菊花的脸色难看了点，随即说：“我儿子昨天出院了，还去什么医院？”
虽然伤到了关键位置，但是倒是不需要一直留在医院，一周复查一次就行。想到这里，常菊花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一些。这个杜国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常菊花：“我家大明已经好了。”
大家默默的哦了一声，你家大明好没好，我们不知道，大夫还不知道吗？大夫说要休养三个月的，我们听得真真儿的。三个月，咋能这么几天就好？
骗人！
大家心思各异，互相交换眼神儿，但是常菊花倒是掩耳盗铃的说：“就葛长玲那点力气，不算个事儿。倒是她弟弟，哎妈呀呀，还没出院呢，不晓得会不会废了。他家还没个儿子呢，这可是要绝后了。”
因为这次踹蛋事件，胡家一家子和葛家一家子的势同水火。
常菊花真是恨毒了葛家一家人。
给葛家造谣，她是很乐意的。
杜国强笑了笑，其他人也是意味深长。
常菊花：“葛长玲那个贱人这不是个好的，当初她结婚之前想要糊弄婆家，还是跟我们家借的工作，当时我们家可是帮过她大忙的。但是这个白眼狼真不是个东西。转眼就坑上我们家了。实在是缺德冒烟儿，不配做个人了。这种人早晚遭报应，你看着吧，这人肯定生不出儿子。这么丧良心，那小子才不会找她投胎。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常菊花骂人，其他人倒是并没有配合。大家也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干啥要配合。
不过常菊花不以为意，又继续骂：“他们家老大不结婚，老二生不出儿子，老三不能生，葛家完蛋了，一定是完蛋了，你们就看着吧，老无所依，没人养老，看他们咋办。”
她骂的起劲儿，没看到不远处气的发抖的葛老头儿。
葛老头儿阴郁的盯着常菊花，但是却没有上前，他不擅长打架，一贯都是躲在儿子女儿后面的，有人给他冲锋陷阵，他惯常是很“白莲”的。
说到底，这老头儿虽然窝囊，但是也有几分白莲气质。
家里的事儿，都是别人抻头儿，他从来都是躲在后头，捡了好处，也没啥骂名。
他冷冷的看着常菊花，心里怨怼的不行，更是因为这个老无所依的话而怒火中烧。他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让他直接干仗，他是干不过的。
他虽然干不过，但是却将这些记在心里，打算到时候跟儿子闺女抱怨。定然饶不了常菊花这个贱人。这么想着，葛老头儿平定了一下心神，转头走了。
杜国强眼角的余光看到葛老头儿怒火中烧离开的样子，心里默默摇头，你看看，就他们大院儿时时刻刻都有幺蛾子，谁干干这个管院儿？
他没有继续跟其他人一起聊下去，反倒是也直接回家。
杜国强还想看看这挂钟是不是确实有什么特别呢。
大院儿唠嗑依旧，杜国强一个人回家，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汪春艳从许家出来。她一脸春情，手里提着一块肉。
杜国强：“……”
他淡定又平静的像是啥也没看见一样，与以往没有不同的打招呼：“下班了啊？”
汪春艳：“……”
汪春艳倒是没想到会遇见人，但是她对这种事儿也是很淡定的，反正大家都有些揣测，这也没啥了。而且吧，杜家人不是那种到处叨叨的。
这么一想，她也平静的很，点点头笑着应：“是啊，今天下班早，我过来借点肉，前一段儿你家来客儿天天做肉，这给我儿子馋的啊，我这当妈的看了心疼，但是虽然我家日子过的困难呢。今天正好看见许元买了肉，就借点，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也喜欢孩子，这不，就借了我点。对了，你家有鸡蛋吗？你说我家，老的老小的小，不补不行啊！鸡蛋可是好东西，补的很，借我一点……”
她扫了一眼杜国强手上的东西，有点遗憾，不是好吃好喝的。
杜国强还真是低估了汪春艳的厚脸皮，这是真的遇见谁都要好处啊。
他笑了笑，淡定的说：“那我家可没有，但凡有点，我家也得补呢。”
他掏出钥匙开门。
汪春艳住过来这么多年也没从杜家拿到过什么好处，基本上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平时张口就是搂草打兔子，当捎儿了。人家实在不给，她们家也不能生抢啊。
汪春艳心里委屈，但是却抿抿嘴，没说更多，只是又点点头，算是听到了，这才离开。
经过这点小插曲，杜国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敢肯定，许元那厮肯定是贴在门上偷听的，呵！从他家出来，他不可能不留意的。
杜国强开门回家。
他还真是没有猜错，许元确实是贴在门上，不过说实话，他也不怎么在意。他一直是很自傲自己经营的名声的。杜国强也就是见到这么一回，想来也不会误会的。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下三滥的人品。
许元对自己很信得过，而且他觉得汪春艳说的很好。
借东西，这很符合汪家人的人设了。
特别是跟杜国强借东西，这是神来的点睛之笔啊！这样不是显得更自然吗？汪春艳还是有点东西的，这脑子挺快啊！
许元无声的笑，觉得汪春艳做事情还是很有算计的，不错不错。
这会儿汪春艳已经进了家，叹息：“果然想跟杜国强借东西是别想了。”
许元那些猜测？
那纯粹是许元自己加戏想太多，汪春艳就是纯纯的想要东西！
他们各有想法，杜国强是完全不知道的，他进了屋子，很快的就坐在茶几边开始琢磨眼前的这个挂钟。
这个挂钟是二手的，一看就是用过的，不仅周围边角有些磕碰，就连侧面都是摔瘪了又敲回去的。看起来十分的显眼。不仅如此，挂钟后面还有细细的裂纹。
这更能佐证这个挂钟被人摔过了。
这些应该都是抄家的时候干的。
至于杜国强为什么这么猜测，那主要还是因为这东西是实用的。好端端的没人会把一个实用的东西卖掉，这又不是几十年后。这要是下在想买回去就很难了。新的不仅贵还要票呢。
再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人用东西都很仔细的，哪里会给这么贵的东西到处乱摔。就算是条件好的人家也不会。现在的人都很爱惜东西的，特别是价值不菲的挂钟。
所以为什么这东西造成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抄家被摔的。
杜国强找了螺丝刀，准备给后面的螺丝全都拧下来。
布谷布谷~
挂钟下面探出来一只布谷鸟。
杜国强一看：三点整。
哦，整点报时。
你还别说，挺有意思的呢。
杜国强继续拆，这挂钟还挺大的，拎起来也有点手感，不过不奇怪，这挂钟是木头的，有的地方还包了铁片子。沉是很正常的。杜国强认真的给后面的螺丝钉都拆开了。
这一打开，杜国强瞬间呆住！
他震惊的看着钟表，不可思议的看着，震惊的都张开了嘴。
啊这！
这这这！

第180章 这次捡x了大漏儿了
杜国强没有想到, 一拆开这个挂钟，就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盯着眼前的场景，深深的吸气呼气, 觉得整个人都要紧张的不行。
真的, 手都颤抖。
这谁想到啊，这挂钟里面真的藏着东西。
杜国强：我想到了，但是又好像没有想到。我是有所怀疑的, 但是又觉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总之, 杜国强虽然怀疑这个挂钟里面有什么，但是这怀疑也只有五成，毕竟他也不认识江语嫣啊！江语嫣有多好运, 杜国强更不知道，他只是根据自己废品收购站的事情观察的。
但是还真是没想到，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杜国强几乎是瞬间就认定，今天那个女知青不是穿越也不是重生, 她真的只是运气好。
因为如果但凡是其中一种，她就该很坚持的赶紧先把这个挂钟买到手，而不是争吵之后离开。
这会儿杜国强的脑子是有点乱的, 但是就算是脑子乱乱的，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晰的，他很确定。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里面是什么。
挂钟里面确实有东西，内壁贴着好些个绒布袋，一个个似乎都是用胶水紧紧粘在挂钟内壁的，贴的很严实。整个内里贴了满满当当的一层。
杜国强数了数，差不多有十多个绒布袋子。
他用力扯下来一个, 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嚯！
杜国强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亲娘哎！
他可是贫农出身啊！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块的钻石啊！
杜国强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大钻石，不夸张，这可完全是鸽子蛋的大小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蛋？饶是不识货，外行看着都像是好东西，晶莹剔透的。杜国强拿起一块对着阳光看了看，这色彩和光芒，要是说是假的。他都觉得不相信。
不过很快的，杜国强笑了一下，他一个土鳖，哪里认识钻石，看着好也未必就是真的好。
不过藏的这么好，不会是假的吧？
他很快的把鸽子蛋放下，继续翻看，里面还有两块，都是差不多的大小。
杜国强抿抿嘴，又扯下来一个袋子，这个袋子里面装的也是钻石，虽然不如鸽子蛋大，但是数量却更多，而且看起来品质很好。杜国强琢磨，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假货。
他继续又扯，这个袋子里也是一样的，杜国强陆陆续续把所有的袋子都扯了下来，所有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钻石，大大小小都有。品质也是有所不同的。有的看着晶莹剔透，有的看起来光芒就没有那么好。
单看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放在一起对比，还是能看出好不好的。
大大小小也是不一样的，杜国强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他整理到一起，一共是十二个绒布袋子，里面一共装了七十二颗钻石。有大有小。
别看这是好事儿，捡了大漏儿，但是杜国强汗珠儿都落下来了。
这东西太值钱了。
太值钱，也是很吓人的。
杜国强深深的吸气呼气。
他最怕的就是这东西引来麻烦，杜国强仔细琢磨一下这个事儿，有点后悔买东西的时候没伪装下，但是他又不那么担心，毕竟能藏这么多东西的人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真是不好说，至于七十年代下旬政策变化，那还有小十年呢。
这东西会寄卖就说明没人发现问题，能知道的，只有藏了东西的主人，可是这东西的主人在不在还两说。毕竟现在地主资本家什么的都被打倒了。
要说这是穷苦人家藏的，那么真是傻子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这么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杜国强平静了一下心情，说实在的，他只是想捡点小漏儿，真是这么大的漏儿，他还不怎么想捡，怕惹来麻烦呢。但是仔细想一想，其实麻烦应该也不太会有的。
杜国强这个人是很会安慰自己的，这不，立刻就平静下来了。
他又检查了一下，这个挂钟是用电池的，而电池就在挂钟的下方。根本不用打开内里换电池。怪不得这东西藏在里面一直没人发现。这会儿杜国强倒是感叹，有时候真的很难说啊。
那些人抄家生怕露了点什么，真是恨不能给桌椅板凳都拆了，因为曾经在柜子的夹层找到了东西，所以大家就觉得重点应该放在这方面；因为在首饰盒的夹层也发现了的端倪，又开始盯着所有的木盒子。
大家关注的点，都在这些方面，但是却又忽略了挂钟。
其实这个挂钟里的东西藏的挺浅显的，但是因为心理误区，反倒是没有查到。
虽然这东西未必是一家的，但是大家的思维里，最能藏东西的就是桌椅板凳，也乐意在那些地方搞夹层，却又忘了，这挂钟里也不是不能藏东西。
明显，但是却没被人在意。
杜国强感叹，虽然当初杜鹃帮他们找到了藏在柜子夹层的金子，但是阴差阳错，他们没有检查挂钟，反倒是又让他们家捡了漏儿，有时候真是说不好一切是不是缘分了。
哦，还得感谢今天那个叫江语嫣的女知青。
如果不是想要看看这个女知青是不是真的运气那么好，他不会买这个挂钟。
如果不是买了这个挂钟，也不会捡这么大的漏儿。
杜国强觉得，他家也是有点好运势的。
你看哈，他家捡漏儿可不是第一次了。
当然了，这一次这些钻石虽然看起来价值连城，但是在杜国强心里是没有办法跟先头儿捡漏的那些印章比的，虽然不知道卖掉的价值，但是历史价值不能比。
杜国强更看中那些。
至于钻石，值钱肯定是值钱，但是他们如果真是出手又是两说。
杜国强胡思乱想了一下，并没有把东西收起来，反而是认真的又再次检查了起来。
那些人做事情马虎大意，他可不会，他也不会因为检查了一次就不管了，杜国强认真的检查盒子。就在这时听到开门声，杜国强立刻随手把东西划拉到一起，蹙眉看过去。
“爸爸~”
杜鹃看着她爸的表情，疑惑：“怎么了？”
她反手给门关上，杜国强也松了一口气，说：“没事儿！”
他小声说：“我捡了点漏儿，正鼓捣呢，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才三点半。
这就下班了？
杜鹃小脸儿红扑扑的，说：“我请假了，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呜呜，她那个了。
她的这个事儿一直都是很规律的，所以她以前每次都是有数儿的，这次突然就提前了，搞得她措手不及，幸好她自己发现了，不然真是要丢大人的。
她赶紧请假回家，一路都急的不行。
“我去一下洗手间。”
杜鹃嗖嗖的钻进去了。
果然是最近事儿太多了吗？就连这个都提前了。
杜鹃从小到大都是生活的很好，也是个气血充足的姑娘，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也不会肚子疼，有时候啊，没有格外的反应也不见得全是优点，像是这一次突然提前了两天，她因为没有任何反应就没发现。
幸好幸好。
杜鹃在卫生间鼓捣了很久才出来。
她一出来，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杯红糖水，杜国强倒是什么也没说，一看到闺女，倒是兴致勃勃的招呼闺女：“快来，看看你爹这次捡漏儿了什么好东西。”
杜鹃赶紧凑过去，她抱着杯子，杯子里还有切得薄薄的姜片。
杜鹃小口的喝了一口，再一看，哦豁！
桌上大大小小的……这是，这是钻石？
杜鹃结巴：“爸爸，这这这，这是这是……”
杜国强：“钻石。”
不过他也补充一句：“不过不知道真假。”
杜鹃眼睛瞪的圆溜溜儿的，震惊：“这玩意儿还有假的？”
杜国强笑了，说：“当然有了，人造钻石其实……”
杜国强突然就顿住，等等，几十年后人造钻石随随便便就能买到是没错的，但是这会儿才六十年代末啊。他依稀记得，好像看过报道，说是人造钻石是五十年代才有的。五几年来着？五几年都没关系，虽然现在已经是六十年代末了，但是这不可能是假的了。他们的政策是比较严的。现在这个社会环境，十来年不可能发展起来假货产业链。
对，对对。
这么一想，杜国强放下心来，说：“这个不会是假的。”
虽然现在有造假的技术了，但是假货根本不常见。
杜国强放下心来。
他就说啊！
这么好的钻石，看起来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他就知道不可能。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爸爸，问：“人造钻石怎么了？”
杜国强：“人造钻石这会儿不多，而且还没发展起来，这些不会x是假的。”
杜国强语气里都带着喜悦，他说：“这些都是真货，哎妈呀，闺女，我们发了啊！以后政策有变化，爸爸就把这些钻石出手。到时候咱买房买地。”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好呀。”
她笑眯眯的，不过又好奇的说：“爸爸，你怎么会想到买一个挂钟啊！哎不对，不对啊，你不是去买退休礼物的吗？”
杜鹃震惊了，大大的震惊，眼珠子都要凸出来那种。
“你送礼物要送钟？？？？？？？？”
震惊辣么辣么大！
杜国强：“胡说什么呢，我哪是那样的人。”
他翻白眼：“你看我是那么没脑子没情商的吗？你蓝爷爷的礼物还没买呢，我今天……”
杜国强把今天捡漏儿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告诉了闺女，再次感叹：“这世上真的有运气这么好的人。”
杜鹃眼睛有点发直，呆呼呼的，她挠头，觉得有点受到冲击了。
怎么的还有这样的事儿吗？
杜鹃：“这……”
她问：“这科学吗？”
杜国强也挠头：“这扯不上科不科学吧？那要是真的处处讲科学，你又怎么会有系统？”
杜鹃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我有系统，才更加说明科学啊！这肯定是未来科技的产物。”
杜国强黑豆眼。
杜鹃很快的也笑了出来，说：“算了算了，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啦。何必去算计算不懂的东西？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好啦！”
人啊，不用想那么多。
杜国强：“这么想就对了。”
杜国强：“你能想明白就最好不过了。”
杜鹃嘿嘿的笑。
虽然是同岁，人家孙婷美孩子都生了，杜鹃还是一脸的青春朝气。
杜国强：“来，帮我再检查检查，我觉得你运气也好。”
杜鹃：“哪有。”
话是这么说，但是杜鹃倒是认真检查了起来。
杜鹃检查了一会儿，突然说：“爸爸，你说，挂钟的底座会不会藏东西？”
底座是放电池的地方，一共要放四块电池。
但是放电池的两边都是实木啊。
“这里能拆开看看吗？”
杜国强：“我来拆。”
杜鹃低头又喝了一口红糖姜水，觉得浑身暖呼呼的。
杜国强低头认真给两边的螺丝也都卸下来了。你还别说，这挂钟打的螺丝还真不少啊。刚开始卸后面的螺丝。就卸下来二十来个，底座又是这么多。
挂钟边缘用的也不晓得是钢还是铁。
这玩意儿放在桌上弄好行，拿起来还有点沉呢。
杜国强忙活着给下面的螺丝拆下来，刚拆完左边，啪嗒，掉下来一个绒布袋。
杜国强抬眼看向了杜鹃。
杜鹃：“……”
她抿抿嘴角，说：“我看看。”
杜国强：“我拆另外一边儿。”
杜鹃打开绒布袋，哦，里面还有一层，再打开，又是一层。
一共包了三层，这么看，这倒是比包钻石更值钱了，会是什么呢？
杜鹃有点期待，她认真的打开了袋子，咦？
杜鹃拿起来袋子，说：“这是红宝石哎。”
这个袋子里装的是红宝石，虽然只有两块，但是比鸽子蛋钻石还大。杜鹃感叹：“真好看啊。”
饶是藏在这样的地方，拿出来也难掩它的美貌。
火红火红的！
一看就价值连城。
杜鹃坚决不承认自己觉得好是心理作用，她就是觉得这个品质很好很好的。嗯，不识货也觉得好。
杜国强撑着下巴也拿起一块仔细看，看够了，嘀咕：“哎，闺女啊，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鸽血红啊？”
杜鹃眼睛黑又亮，但是里面写满了清澈的单蠢。
真单蠢，因为她是真的不识货！
杜国强也是真的不识货。
但是，这么血红血红的……
他坚定：“肯定是鸽血红宝石。”
杜鹃默默点头，赞同！
不得不说，要不说杜国强跟杜鹃是父女两个呢。
杜国强也不会看钻石好不好，但是反正他觉得好。
杜鹃也是这样。
杜国强：“我再看看这边，这边肯定也有，这两边放的肯定是一样重的东西，不然有差距别人就能猜到其中有东西了，既然要藏不会露出这样的破绽。”
不得不说，杜国强说的很对，这边拆开之后，发现这边放的是两块蓝宝石，大概是因为没有红宝石那么大，这边还格外放了一块小小的石头来平衡重量。
杜国强：“这红宝石蓝宝石藏的这么隐蔽，肯定是比钻石值钱。”
钻石虽然也好，但是大的鸽子蛋大小只有三块，剩下的都是大小不一，就连品质有些看起来都是一般般有杂质。杜国强生出一种感觉，这些钻石虽然是藏在这里，未必不是给宝石打掩护。
找到了这么多钻石，一般来说都不会觉得还藏有别的。
不是看不起人，而是这是人的正常思维。
杜国强自认为自己其实不算是很正常的人，毕竟他是穿越的，见识多。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啊。
电视剧电影小说，都是看过的。
很懂！
杜国强琢磨了一下，说：“看来这个钟表还是要拆了的，我再看看有没有旁的。”
杜国强：“这个钟表拆掉不能要了，你从系统里买一个新的，我挂上。”
这个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让这个表挂在他家，免得有人认出来。
杜国强是小心的不行性格。
杜鹃：“好，可是新旧……”
杜国强：“等我去买点漆，我就说自己刷过一层漆。”
这个“二手”的挂钟还是挂在他家，但是真的有人找来也没问题。毕竟二手商店卖的东西多了，谁也不会记得那个藏了东西的钟表到底卖给谁。
反正，他家“这个”不是啊。
当然，其实没人找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杜国强不能不谨慎。
你说说，这老百姓过日子咋跟搞谍战似的。
弄到点好东西藏起来不容易啊。
杜国强这会儿就感叹，人家小说里的穿越党对各种古玩大件儿伸手，呼哧呼哧的各种收东西，到底都咋隐藏的啊！果然他给穿越一族丢脸了。
杜国强：“正好要拆了。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啥。”
杜鹃：“拆完了之后呢？”
杜国强：“木头烧了，其他的小零件丢了就可以。就丢粪坑里。”
杜鹃瞬间破防：“不要吧，你放过粪坑好不好？”
她可真是受够了，大家咋就绕不过粪坑了！别是过几天再有人从粪坑捞出东西，虽然倒是不用杜鹃他们干啥，但是总是要守护粪坑，也是够让人无语的了啊。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爸爸，委屈巴巴的：“换个地儿吧，好不好？”
杜国强失笑：“那等哪天去郊外采野菜，丢到郊外的山上，行不？”
杜鹃立刻点头：“可以可以。”
杜鹃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杜国强立时又笑了起来。
杜国强揉了揉闺女的头，他还是很喜欢揉闺女的头的，手感真好。
甭管孩子多大，在父母的眼里都是小孩子。
杜国强：“来，再看看。你心细，你帮我再琢磨检查一下。”
杜鹃立刻点头：“好。”
她小口喝了一口姜糖水，也鼓捣起来，已经打定主意要“李代桃僵”，那这个自然是不能要了。杜鹃也就不介意拆的更细碎点，她认认真真的，很快的就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不过一挂挂钟就那么大，拆成这样，也确实没藏更多东西了。
杜鹃感叹：“三十五，就这么变成一堆垃圾了。”
杜国强笑着说：“这话可不能说，你得看收获多少啊。”
杜鹃挑挑眉，一小块一小块木板都要检查一下的，拆下来的包着棱角的小铁片，杜鹃问：“这个留吗？”
杜国强果断摇头。
杜鹃说：“我还是第一次拆钟表，也是第一次看到里面是这样的。”
杜国强：“等一下我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咱们这次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他捏着拆下来的假鸟，布谷鸟做的倒是挺像样的，他说：“以后你可布谷不成喽。”
他拎在手里掂着掂着，带着笑意。
任谁突然发了一笔横财，虽然不能立刻变现，那也是高兴的。
杜国强：“这一次真是发财了。”
杜鹃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问：“那爸爸以后还要捡漏儿吗？”
杜国强倒是果断的摇头，说：“人家的运势，咱们捡漏儿一次就不错了，何必往上凑。再说我们捡漏儿这种事儿，一次是偶然，二次三次还盯着人家，这就不好了。而且也容易被发现啊。再说了。”
杜国强停顿一下，很是直白：“现在就算是捡漏儿了好东西，这东西值钱是值钱，但是我们也出不了啊！像是这次还好，如果东西大一点，那都不知道怎么藏了。你当藏东西容易？又不能立刻换钱，搞那么多危险的东西在身边干啥？”
杜国强看的很开。
改革x开放还有十来年呢，就算改革开放了也不是立刻就能变现。鼓捣这些东西干嘛，平白给自己平静的生活增加危险，没那个必要。至于倒腾古董，杜国强更没想过。
这种好事儿，遇到就捡个漏儿，遇不到就算了。
真等能换大钱那天，都得七老八十了。
他何必去鼓捣，最重要的是，他不识货啊！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与其靠着这些东西，倒是不如等改革开放了悄么悄的倒腾点有的没的，作为穿越党，抓住机遇还是能赚到钱的。就算是不能富可敌国，也能混个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杜国强乐意过好日子，但是对自己有多少能耐也是很有数儿的。
他说：“总是跟着捡漏儿太明显了，有这么一次，我不考虑第二次的。”
杜鹃点头：“也是哦。”
父女两个都是心里有数儿的人，杜国强：“那这些东西等你妈回来，让你妈藏起来，到时候将来传给你。”
杜鹃软乎乎的笑：“好呀。”
她低头摆弄宝石，对着太阳看，说：“这玩意儿吧，虽然好，但是保不齐一辈子也拿不出来用不上。”
杜国强：“那不能。”
他比别人更知道未来发展，说：“等你妈回来……”
“我怎么了？”
父女俩鬼鬼祟祟的鼓捣了半下午，陈虎梅都下班了。
她疑惑：“你们这是……”
这俩人拆家啊。这咋还有木头屑？
杜国强立刻更加鬼祟的招手，陈虎梅：“？？？”
她面带疑惑的凑过去，很快的，就从自家男人哪里知道了这些有的没的。
陈虎梅：“！！！”
这咋啥事儿都有！
杜国强低声说：“没想到吧？”
他带着几分得意，说：“我自己都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漏儿。”
陈虎梅默默的点头。
她深深的看了自家男人一眼，又看了自家闺女一眼。
很快的，决定把功劳放在闺女身上，说：“还是我们杜鹃机灵，如果不是杜鹃一早就发现这人不对盯着，你还能捡到漏儿？”
杜国强：“？？？”
杜鹃：“嘻嘻。”
陈虎梅：“我闺女认真工作，也做了很多好事儿，所以才有这样的好运。”
杜国强：“？？？”
杜鹃：“嘻嘻。”
陈虎梅：“我闺女……”
反正就是夸奖闺女，自家爷们？顺便夸一夸得了。不然容易翘尾巴。
杜国强：不愧是我媳妇儿。
陈虎梅夸奖够了，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她说：“人家是为了平衡挂钟的重量才放的这么零散贴在上面，我们自家存，放在一起就行了。宝石放一起，钻石放一起。”
杜国强：“好。”
这些事儿他是不管的。
杜鹃也不管。
陈虎梅：“这些东西可得好好藏，可万万不能……我想到了！”
陈虎梅低声：“我给放在枕头中间。”
整天在眼皮底下，安全。
杜国强：“……”
他很快的说：“反正都听你的，你看着办吧。”
杜鹃跟着点头。
杜鹃：“妈妈，今天捡了这么大的漏儿，我们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吧。”
陈虎梅白她一眼：“你个嘴馋的丫头。”
别看当妈的这么说，但是已经走向厨房了：“我看看家里有什么好的，没有再换点。”
杜鹃：“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但是就想吃点特别的。”
杜鹃他们家这一年吃的好，她都吃的嘴刁了。
小馋猫儿一个。
陈虎梅：“特别的？啥是特别的？”
她看向自家男人，那种“特别”的事儿，自家男人是最有成算的。
杜国强也是沉思起来：“我想想，我想想做什么更好哈。”
他沉思起来，很快的，抬头说：“哎，要不做点芒果糯米饭吧。”
“芒果糯米饭？”
陈虎梅跟杜鹃都不解的看着杜国强，他们都没听过的啊！
杜国强：“我知道都有什么，我想一下哈，我小时候看别人吃过。”
陈虎梅一点也不怀疑杜国强的话，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了，杜国强是啥样的人她最清楚，这人从年轻那会儿就是遇见啥都要打听打听，所以他可比一般人见多识广多了。
当年两个人处对象的时候，闲着没事儿还坐在算命的隔壁，专门听热闹呢。
离谱是离谱了点，但是还真是听到不少的八卦。
有当婆婆算儿媳妇儿是不是克自己的，还有当儿媳妇儿的怀疑自己生的儿子被婆婆掉包了。总之，各种各样的事儿……啊不，回神回神！
这些不重要。
她咋脑子一转就想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往事了。
总之，她是知道的，他家男人见多识广。
“你说说。”
杜国强：“糯米和芒果是肯定要有的，另外应该还需要椰浆，这个没有，我们熬糖浆吧，试一试这样行不行……”
杜国强说的同时也提出自己的建议，不过又有点迟疑这个能不能替代。
“糖浆这个也不知道行不行，有点拿不准，要不然做菠萝饭？不管什么水果，咱家都是不缺的。”
“那还是菠萝饭，芒果糯米饭缺材料不行的。”
一家子讨论起来，结果自然就是吃上好吃的菠萝饭啦。
陈虎默默的又给自己的笔记本增加了一页，虽然他家的菜谱还没回来，但是他自己可以斟酌自己的菜谱。陈虎每增加一页，都会格外的高兴。
一家四口高高兴兴的。
杜鹃尤其高兴，因为她发现系统能换日用品的好处了。
天大的好处。
日用品里有夜安裤！
这真的是超级超级棒！特别贴心特别实用啊！
要知道，以前她就连卫生巾都不是每个月都能买到的，她妈妈每次都要跟人商量着换票，就这也很难。这个价格很贵，可是仍是十分不好买。农村人家还自己做一个草木灰的用呢。作为女同志，就是这么难。
好在这次她能换这个了。
呜呜呜！
感谢苍天！
其实杜鹃的系统不是这个月才更新的，但是她之前没有把系统兑换的东西全部画下来，她自己没用过自然就不认识这个。还是这次画全了。
她爸爸看见提醒了她妈妈，杜鹃才知道。
绕是绕了点，但是好用的咧。
这一次杜鹃终于感受到系统的便捷，人都快乐很多。
哎呀妈呀，这东西就是不能外传，不然真的很想让自己的小伙伴也感受一下。呜呜呜，女孩子最最需要这个了。
系统最最好！
杜鹃觉得她的系统是天底下最好的统子！
杜鹃因为这个又想起自己的小伙伴，而她的小伙伴也正在库次库次的给她写信呢，杜鹃前一段日子给关秀月写了信，又寄了点零嘴儿，关秀月今天收到的。
她刚才从团里会宿舍，就听到有人叫她：“关秀月，关秀月有你的包裹。”
她立刻来到门口，她低头一看字迹就晓得是杜鹃寄来的。
关秀月瞬间高兴起来。
“秀月，你家里来信了？”
“不是，是我的好朋友。”
大家都知道的，关秀月在江桦市有几个好朋友，几个人也是时常通信的。她提着包裹回到宿舍，杜鹃自然没有什么正经事儿，家长里短的巴拉巴拉，关秀月火速摊开信纸，开始写回信。
“秀月，你不看看你的好朋友都给你寄了什么？”
关秀月：“不着急。”
别看大家都在文工团，但是凑在一起也不是没有矛盾。各种性格的人都有，有处的好的自然又处的不好的。关秀月也有不待见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人在的时候拆包。
占便宜没够儿，脸皮厚。
“你拆开怎么知道她送了什么？哎呀，你真是好命，不仅家里人会给你寄东西，你的朋友都会给你寄东西，就不像我，我爸妈就是偏心我哥，我这日子可不好过。从来没有人给我送东西，很多好吃的我都没吃过呢。”说话的同时还偷看关秀月，意思不言而喻。
“我家还偏心我弟弟呢，那又怎么样？我们自己有手有脚有工作，文工团又没有亏待我们，怎么就不好过了？大家都是新人都是一样的工资，过日子还不是一样？整天念叨自己多可怜不如多练功，争取过了实习期之后早点涨工资。”
说话不是的关秀月，不过也是江桦市考上的另外一个姑娘，她就是考试当天被杜鹃帮过那位。因此来到省城之后，跟关秀月走的很近。
“这话你可说错了，人家跟你不一样，你是想在文公团好好干，人家的目的可是找个条件好的人嫁了。”这会儿又有人插话儿。
“想找个条件好的嫁了有什么不对，你们不想找条件好的人嫁了吗？”
大家争执起来。
关秀月低头库次库次都写在了纸上，虽然大院儿八卦多，但是她们文工团的八卦也很多啊。特别是他们很多都是长得不错的。不管男女，长得都好。
那追求者就多了x。
总之他们也是挺多热闹呢。
关秀月愣是写了五张纸，她知道的，杜鹃最八卦了，肯定乐意看。
等关秀月写完了信，这才发现大家都出去了。
这屋里倒是就剩下自己了，她拆了包裹，看到杜鹃寄过来的饼干，尝了一块，嗯，一看就是陈舅舅做的，真好吃。
杜鹃寄了饼干，足足一大包，其他的倒是没有。
可是就这已经很多很多了，关秀月感动的眼眶微红，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各家什么条件谁还不清楚？杜鹃给她寄这么多，她超感动的。
关秀月把饼干都收好，又把信封封好，自言自语：“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放假回家。”
哎，有点想家，也有点想杜鹃苗苗她们了。
也不知道李清木做公安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是跟以前一样跳脱，还有王冬。也不知道王冬怎么样了。
他们这些小伙伴，现在王冬的消息是最少的。
但是没有办法啊，王冬进部队了，平日可不是他们联系这么方便。
关秀月：“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关秀月想到了王冬，而这会儿王冬正在摆弄自己做的肉干，一包包的装好。
他的战友好奇的问：“你弄这个干啥？”
王冬：“我弄一些给我的同学寄回去。”
他这边比较偏远，也换不到什么更好的东西，但是他们这边大山连绵不绝。他经常上山，虽然草药那些东西是不认识的，但是跟着大伙儿也能套点兔子野鸡什么的，他自己不舍得吃，都做成肉干，规整好了，分给小伙伴们。
这还真不是王冬抠门，不舍得花钱。他进部队当兵工资是可以的。但是就跟杜鹃他们这些上班的人一样。他们没有那么多票。而且他们还在吉省这边的山里，物资就更匮乏一些了。
他们这边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山里能打到野味儿，吃肉这方面比外面的人好了不少。
王冬他们家相当偏心眼，从来不管他，在家的时候不管，如今出来了也不管。就这，王冬每个月也要寄十块钱回家。这是当初他能读高中说好的。
如果不是答应了这个，当年他都不能读高中。
王冬心里清楚自己不被待见，所以有什么事儿也不跟家里说。他这边当兵虽然才第一年，但是比一般上班第一年工资是高的。像是他每个月就有十八。
现在看寄出去十块钱。自己只留下八块是亏了点，但是以后他工资涨了也是十块，他不会增加的。
当然，他爸妈是想要全部的，但是他打小儿就犟，他们也知道他不会“听话”，所以才答应这个条件。不仅答应，还落实在了纸上，那是生怕他毕业没工作不给钱。
王冬想到家里人，就生出几分冷漠。
他家的人，还不如他的同学。
不管是他的好兄弟李清木还是杜鹃田苗苗，都会给他寄东西，秀月更是如此。
他想到关秀月，脸色微红。
“你这咋还脸红了？”
王冬：“要你管。”
他的战友也没走，坐在一边儿问：“哎，你喜欢那个姑娘好看不？”
王冬：“当然好看！”
他又补充：“她最好看。”
“哎，让我看看照片呗？”
王冬不干。
“看看呗，我又不跟你抢，再说我也抢不过啊！我又不认识，我就是好奇。”
王冬犹豫了半天，带着一点点显摆的心情，去柜子找出了照片：“她其实不知道我喜欢她，我家的条件也配不上她，但是我就是喜欢她……”
他的小战友探头看向了照片，屋里其他几个人也立刻凑了过来，十分好奇。
小战友：“咦？这是个合照啊，他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吧？你喜欢的是这个吧？这个最好看。”
他一脸自己猜对了的样子。
王冬嘴角抽了下：“……………………”
他幽幽：“不是这个。”
小战友：“………………”
这事儿不怨我啊，是你说的最好看的啊！
“呵呵，呵呵呵！”
王冬：“是这个。”
“哦哦哦，这个也好看。”
赶紧弥补！
王冬翻白眼，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不管别人觉得谁最好看，但是我是觉得关秀月最好看。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争气好好发展，我要做的很好很好，才能配的上她。”
“那你可要努力啊！”
“那必须的，我们说好了的，大家都要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做最好的人。”

第181章 齐朝阳的那点心思
炎炎夏日, 稍微动一动就一身汗。
杜鹃这会儿就是汗流浃背，额头的汗珠儿滴答滑下，她抬手一抹, 原本白净的脸蛋儿瞬间变成了小花脸。不过杜鹃自己也不在意, 她又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扬起脸蛋儿问：“怎么样？”
齐朝阳点头：“比前几天强。”
杜鹃立刻露出笑容。
杜鹃胳膊搭在木桩上，说：“最近真的好热啊, 感觉一动就一身汗。”
齐朝阳：“那也不能偷懒, 再来。”
他算是一个比较严格的老师了。
杜鹃撇撇嘴，但是却没有反驳，倒是很快的又动起手来。
虽然傍晚大家都在闲话家常, 但是杜鹃却并没有呢。她前一段儿来那个了，所以没有锻炼，这几天慢慢适应，倒是好了很多。只是天气贼热, 真是汗流浃背。
齐朝阳不是每天都在，但是在的时候都会过来盯着杜鹃锻炼，有他在, 杜鹃倒是更认真几分。
“齐队，杜鹃！”李清木从外面回来，提着袋子，也不着急回家, 反倒是乐呵的过来。
远处正在唠嗑儿的人群好几个都看了过来，随即笑了出来，这要说大院儿最没有眼力见儿的，那非李清木莫属。不，李清木都不是大院儿最没有眼力见儿的人了, 他是天底下最没有眼力见儿的人。
就这，人家“孤男寡女”锻炼，他倒是库库的往上凑，真是半点也不会看人脸色啊。
几个比较眼明心亮的感叹：“这孩子是真的没啥心眼啊！”齐朝阳这人摆明了就是对杜鹃有意思，这表现多明显啊，但凡是个长眼睛的就不该凑上去啊。
“你说他就这样搞，以后咋升职啊。”
“别瞎说，齐队可不是那种人。”
“我可不是说会给他穿小鞋，我是说他这个眼力见儿，领导夹菜他转桌的，咋整啊！”
“噗！”
大家嘀嘀咕咕，李清木倒是完全没留意，他溜达到杜鹃他们身边，说：“齐队，我现在练，能成为武林高手吗？”
齐朝阳失笑：“不能！”
这样锻炼，练得不是身手多好能够给人干翻，更多是让人反应快，敏捷且会用巧劲儿。
他说：“但是练一练总比不练更强的，你做公安的，身手好一点自己也更有保障，不吃亏的。”
李清木：“那我也来。”
齐朝阳：“行啊！”
他扫了一眼杜鹃，看她还很认真，抬手纠正了一下她的动作。
杜鹃扬着脸蛋儿笑眯眯的：“齐队，我比李清木厉害吧？”
齐朝阳含笑：“嗯。”
李清木哇哇叫：“杜鹃你欺负人啊，你一个人偷偷进步不带我还要拉踩我。”
杜鹃哼了一声，嘴角也翘了起来。
齐朝阳：“认真点。”
杜鹃：“好！”
清清脆脆的。
别看杜鹃之前就跟着齐朝阳练武，但是这木桩子倒是用了没多久，毕竟，她爷爷做好离开之后，她很快就来那个了，倒是耽误了一段时间。
现如今也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杜鹃还不是很能习惯，木桩虽然是固定的，但是上面的几个分叉都是活动的，杜鹃不算是很灵敏，经常磕到碰到。
齐朝阳：“不要一心二用，认真一点，不然容易受伤的。”
如果不留神让木头撞了，搞不好都要淤青的。
齐朝阳盯住了杜鹃，杜鹃果然是很快的静下心来。
他转头：“李清木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别偷懒。”
李清木：“啊？哦哦。”
两个人一起，没一会儿，又多了一个汗流浃背的。
眼瞅着快要天黑了，三个人才停止练习。
李清木一屁股坐在地上，齐朝阳：“起来，缓和一下再坐。”
李清木：“哦。”
他很快的：“哦对了，杜鹃，王冬来信了，还寄了东西给我们，他让我分给你和苗苗，我们三个人平分。”
李清木傍晚出去就是去邮局，他家有个亲戚在那边工作，所以虽然是下班时间了，但是还是帮他取了。李清木：“看，都是好吃的。王冬那小子还挺厉害的。”
王冬的厨艺自然不能跟陈家人比，他也不会做什么特别的，就是给兔肉晒成了肉干，
杜鹃：“我看看。”
好奇的很。
李清木打开袋子，说：“还挺多的。”
只是这一看，李清木和杜鹃都沉默了一x下。
这还不少。
兔子多大大家还是知道的，也不是整个兔子都能做成兔肉干，只看这些兔肉干就能猜得出，王冬要攒很久的。李清木和杜鹃对视一眼。
李清木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犯傻把好东西都寄给我们了吧？他自己不吃啊。”
这次寄给他们的就不少，可是王冬肯定不止攒这么多，他还要寄一些给关秀月的。关秀月是在省城，所以并没有跟他们一起。那这么看，估计王冬自己都没吃多少了。
李清木皱紧了眉头碎碎念：“王冬这个人就是实在，半点也不让我们吃亏。我们日子可比他好过多了。他一个月十八块钱，自己才剩下八块钱，就这还要生活呢。他爸妈也不做人，怎么就好意思上来就要十块钱。这叫什么人啊。”
李清木是个碎嘴子，念叨够了，又说：“杜鹃，我这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了，你说我们给他准备点什么？他一个人在大山里比我们苦多了，这弄点野味儿还想着我们。”
他问了起来，眼巴巴的看向了杜鹃。
杜鹃挠头：“我也不知道山里缺什么。”
两个人齐刷刷的转头，一起看向了在一旁看热闹的齐朝阳。
杜鹃立刻问：“齐队，你说我们准备点什么给他比较好？”
齐朝阳：“他是在吉省那边的山里部队？”
杜鹃默默的点头。
齐朝阳斟酌了一下，说：“那你们准备点保暖的东西吧，我记得那边挺冷的，大概是去年年初吧，我去那边出差过一次，比我们江桦市冷多了。”
虽然都是东北，但是温度也并不同的。
“如果你们想准备一点吃的，就准备一点甜度大的，天冷点时候吃点甜度大的更好。”
“咦？还有这个说法？我都不晓得。”李清木感慨。
齐朝阳：“我也是之前听江维中说的，具体是什么道理我也不太懂。”
他也不是万能的，什么都懂。
“好！”
杜鹃：“齐队，来，吃点兔肉干。”
齐朝阳摇头，说：“我就不用了，这是你们的同学寄过来的。你们自己收着吧。”
杜鹃想了一下，说：“也对，这是王冬的心意，那还是不给你了。”
李清木：“你可真直接。”
杜鹃俏生生的：“齐队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才不会跟我计较的。”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李清木疑惑：“？？？”
咋齐队莫名其妙的就高兴起来了？
怪怪的！
他果然不懂齐队。
齐队眼瞅着杜鹃跟个小花猫一样，说：“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家洗一洗吧。”
杜鹃：“没事儿啊，明天星期天，没事儿呢。”
李清木：“哎，杜鹃，你明天有事儿吗？”
杜鹃摇头：“没有，怎么啦？”
李清木：“我们明天去乡下吧？我们去柳树屯儿看苗苗吧？”
杜鹃眼睛一亮：“行啊！”
李清木贼兮兮的说：“他们知青点不是又来了一些新知青吗？人多了也不知道苗苗会不会受委屈，我们去看看她。我们穿警服哈，这样去看苗苗，还能给苗苗撑个腰。”
杜鹃：“你行啊，这都能想到啊。”
李清木：“那可不，我是谁，我可是李清木。”
他得意的哼了一声。
齐朝阳带着笑意说：“这倒是也巧了，我明天要去宝山县的分局一趟，顺便送你们吧。”
杜鹃：“哎？”
齐朝阳：“我当捎儿送你们，再给你们捎过来，你们就不用坐公共汽车了。”
杜鹃瞬间眼睛更加亮晶晶。
李清木一把抓住齐朝阳的手，说：“齐队，你真是一个好人，最好最好的人。”
齐朝阳嘴角抽了下：“……”
他看向杜鹃，杜鹃清清脆脆的问：“如果你们送我们就最好啦，那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啊？”
齐朝阳：“没事儿，我都到宝山县了，再往村里走也不算远了。”
杜鹃开心的说：“那就太好啦。”
她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能够蹭车，自然好过自己坐车走啦。
“谢谢齐队。”
齐朝阳：“谢什么，你们想几点走？”
杜鹃眨巴大眼睛：“我们看你呀，你那边是几点？”
齐朝阳：“我几点都可以，那这样好了，我们七点出发怎么样？我们早点走，你们也能在村里多待一会儿，下午我再过去接你们。”
杜鹃赶紧点头。
齐朝阳：“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好！”
齐朝阳和李清木有了蹭车，都格外的雀跃。
杜鹃这边说好了，回家都是快乐的，她这个年纪的人，没有下乡的压力也没有生活的压力，人还是很朝气的。杜鹃回家洗个澡，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杜鹃换上睡衣，盘腿儿坐在客厅吃荔枝。
这肉啊鱼啊的做起来味道大，他们家并不是每天都吃，但是水果这种东西又没有什么味道，所以杜鹃经常换购，各种各样的水果都吃过呢。
他家最不亏的就是水果了。
别看水果吃不饱人，但是外面卖水果也不便宜呢。
毕竟少，物以稀为贵。
特别是一些南方水果，他们以前见都没有见过，如今都是吃的很欢乐。
杜鹃也不知道正常的荔枝是几月成熟，但是他们是一年四季都能换购的。杜鹃很喜欢荔枝的味道，她妈妈也很喜欢呢。
别看夏天天长了，但是基本上杜鹃回家了，杜国强和陈虎梅就不会在外面很久了，他们夫妻跟陈虎又聊了一会儿，也溜达回来了。杜国强进门就看到袋子了。
“李清木给你什么了？”
杜鹃：“不是清木给我的，是王冬寄来的，我们三个人分。”
杜鹃抬头把自己明天要回乡下的事情说了一下，杜国强意味深长的说：“齐朝阳倒是热心。”
杜鹃没听出她爸爸话里有话，倒是天真单纯的说：“是呀，他人真的很好的。”
杜国强：“……”
我这闺女啊！
你就不想想，齐朝阳一个市局的刑警队长，最近又没有什么案子，他好好的星期天不休息去县里分局办公？这你相信吗？
哦，她相信。
李清木也相信。
果然是天真的小年轻儿啊。
虽然齐朝阳从来没说过什么，甚至从来没有过分的行为，但是杜国强就是觉得齐朝阳对他家闺女有意思。他对自家闺女有意思，还想温水煮青蛙。
这可瞒不住他这个当爹的。
完全瞒不住。
他杜国强是什么人，可不是一个笨蛋，哼！
总是有一些人，盯着别人家的大白菜，烦人！
虽然内心戏很多，但是杜国强倒还是嗯了一声，说：“行，那你回去吧。”
杜鹃：“用不用给爷奶他们捎东西？”
杜国强：“我跟你妈商量一下吧。”
陈虎梅：“杜鹃你换一只□□，给你爷奶带过去。夏天活儿也不少，也挺累的。再说再有一个多月，都不到两个月就要秋收了，秋收可是很熬人的。提前给他们送只鸡，他们到时候提前炖汤补一补也是好的。”
杜鹃：“哦。”
杜国强：“行，那就听你妈的。”
他坐在沙发上，也开始吃水果，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齐朝阳送你们去，还要接你们回来吗？”
杜鹃：“是呀，他说到时候还能给我们捎回来，我们幸运吧？”
杜国强：“呵呵。”
幸不幸运不知道，但是齐朝阳什么想法他知道。
可虽然是觉得齐朝阳对杜鹃有意思，杜国强也并没有强制不许人接触，他可不是那样的人。毕竟齐朝阳跟早先接触杜鹃的人不同，当初杜鹃读高中的时候就有人凑上来，摆明了是想吃绝户的，杜国强是半点好脸色也不会给的。
但是齐朝阳虽然一直接近杜鹃，但是本质又是不同的。他又不是怀揣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再说人品也不同啊。
所以杜国强不会阻碍杜鹃跟人正常的来往的。自家闺女也有交朋友的权利，以后的发展也要看来往的情况，杜国强不是那种矫枉过正，非要管着孩子的严肃家长。
他说：“那行。明天你们一起走吧，记得带点东西谢谢齐队啊。”
杜鹃：“晓得晓得。”
她趿拉拖鞋去洗手。
杜国强抬头就看到自家媳妇儿再看他，他笑了笑。
夜深人静，大家早早的都休息了。
杜国强和陈虎梅两个人一头汗依偎在被窝儿里闲话家常，陈虎梅靠在杜国强身上，大鸟依人。
她说：“哎，你说齐队是不是对杜鹃有意思啊？”
杜国强：“估计是吧？”
他们也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男女那点事儿还不懂了？乍一看就能看出个一二了。
陈虎梅：“我怎么记x得他比杜鹃大七八岁，这差的岁数也太大了，有啥共同话题啊！再说他还没有父母，以后生活上都没有个帮衬……”
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可不会管孩子嫁的人有多少钱，更加看重的是孩子会不会受委屈。
杜国强失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就想这么多了。杜鹃也有交朋友的权利，顺其自然吧。”
陈虎梅掐他一下，说：“就你会装好人。”
杜国强委屈巴巴的：“这话让你说的，我不是希望孩子高兴吗？”
他拉着媳妇儿的手：“我跟你都是自由恋爱，我们生活的幸福，我自然也不能搞包办婚姻那套啊！再说咱家杜鹃虽然涉世不深，但是她是个聪明孩子，你就放心吧，没问题的。”
陈虎梅哼了一声，倒是没反驳。
她说：“你最会忽悠人，你说完就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杜国强：“那是我会讲道理，分明是你也这么想，我媳妇儿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他捏着陈虎梅的手，说：“放心吧，没事儿。”
“我知道的。”
相比于做父母的不放心，当闺女的倒是睡了个好觉，每天傍晚稍微锻炼一下，睡眠质量都更好很多了。不过这个周天倒是不能偷懒午睡了。
她一大早就起来，虽然是夏天，但是杜鹃倒是没穿裙子，而是穿着自己的制服。
嗐，这不是为了去给田苗苗撑撑腰嘛！
虽说田苗苗也未必需要，但是他们可是好朋友，要做到的。
她坐在沙发上穿鞋，陈虎梅：“平日上班你穿布鞋方便，今天周天你还穿布鞋，大夏天的，你是真不怕脚热啊。”
这布鞋是杜鹃她奶的去年做的。
杜鹃：“布鞋最方便了。”
她说：“我们去了肯定要去山上什么的溜达溜达，凉鞋不方便的。”
虽然穿凉鞋凉快，但是杜鹃出门还是很少穿的，她习惯了穿布鞋，别的不提，不累脚啊。
陈虎：“杜鹃来吃早饭。”
“好~”
一大早的，陈虎下了面条。
他家最近没有明面儿上吃肉，但是切点肉丝儿放在面条里，这还是很稳妥的。
杜国强刷牙出来，说：“大哥，咱下回吃点凉面呗，大夏天的吃热面条一身汗。”
陈虎：“行，杜鹃你换点冷面出来。”
杜鹃：“好哒。”
杜国强：“弄点黄瓜丝儿胡萝卜丝儿，再放半个鸡蛋，那可真是刚刚的。”
夏天谁能拒绝一碗冷面呢。
陈虎：“你这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我这辛苦做的早饭你还没吃完就开始想下一波儿了。”
杜国强嘿嘿笑，他也知道大哥不会介意他这么说。
“我这不是突然想到的吗？嘿嘿。”
陈虎：“杜鹃，我腌得那个咸鸭蛋咸的不怕放，你给苗苗捎着。”
杜鹃：“好。”
“杜鹃，杜鹃~”
李清木一大清早就在楼下叫人。
杜鹃：“来了来了。”
她快啜了几口，这才放下手里的饭碗，着急忙慌的。
杜国强：“不差那么一会儿，你慢点。”
“知道知道。”
陈虎梅起身：“你这孩子啊。”
她帮着杜鹃装了装要带走的东西，说：“行了。”
杜鹃讨好的笑：“妈妈你最好了。”
“你啊，就是嘴甜。”
杜鹃斜挎着小背包拎着袋子下楼，李清木上前帮忙：“我来。”
他自己也拎着一个袋子。
杜鹃好奇的问：“你带啥了？”
李清木：“是干海带，我家亲戚寄给我奶的。我给田苗苗拿了一些。这个很抗放的，做个汤也挺好的，很实用。”
大夏天这也放不住，那也放不住。
他琢磨了好久，还是他奶提醒，他才想到。
杜鹃：“这个蛮好的。”
她叨叨：“我带了咸鸭蛋，我还带了一包桃酥。”
桃酥倒不是家里做的，是她妈妈单位分的。大国企待遇就是好，嘤嘤。
李清木：“舅舅做的饼干也好吃。”
杜鹃：“上次都分完了，还没有再做，只能等下一次了。”
李清木：“那也要给我点哈。”
杜鹃：“没问题。”
两个人一起来到门口，就看齐朝阳开车等在这里，见到两个人摆手示意他们上车。
杜鹃超级快乐，说：“太好了，可以蹭车。”
如果是春秋天还好，夏天和冬天坐公共汽车，真是各有各的痛苦。
冬天冷就算了，不能开窗还闷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要是赶上有人晕车大吐特吐，那就更是完犊子。至于夏天，开窗都掩盖不了车里的那股子酸臭。
特别是遇到臭脚丫子还要解放双脚的！
哕！
总之十次有九次都不舒服的。
杜鹃蹭车自然是快乐了。
超级快乐好嘛！
她乐呵的，坐在了后头，李清木则是坐在了她的旁边。两个人都笑容灿烂的像是太阳花。
齐朝阳：“杜鹃你来前边坐。”
杜鹃：“哎？”
她眨巴大眼睛。
齐朝阳：“这一路开过去我是认识路的，但是等过了公社往村里开，我就不认识了，你坐在前边给我指路。”
杜鹃：“哦哦，对！”
她下车又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
李清木高高兴兴：“齐队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们都没想到，我也一次没去过呢，压根不认识路。”
一大早出门去捡破烂儿赚钱的于大爷路过，看了个全程，他嘴角抽了下：“……”
一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多说李清木这人的智商了。
这是什么纯正的傻狍子啊！
李清木还不知道呢，从今天开始他就多了一个外号，那就是：傻狍子。
齐朝阳很快的开车离开，杜鹃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的问：“这好像不是市局的车。”
齐朝阳点头：“我借的机械厂的。”
杜鹃：“啊？”
随即又点头：“哦。”
虽然不知道齐朝阳怎么能从机械厂借车，但是又觉得也不意外。
毕竟市局好像跟各个厂子关系都还可以的。
别看各个厂子都有保卫科，但是真的论起查案子，大事儿还是得着齐朝阳他们。哪个厂子没点事儿，这几年还好点，早几年那可真是……
因为杜国强以前也是做公安，所以杜鹃还是有点懂的，所以她也不奇怪。
倒是李清木喳喳，当然了，他喳喳的也不是什么正事儿：“齐队，你什么时候学的车啊？你说我如果想学车该找谁啊？”
现在学车可不容易，都是师父带徒弟，但是如果不是那种必须的情况，寻常想要学倒是也不容易找到师父的。李清木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又没车又没人教。
齐朝阳：“我是高中毕业的时候托人学的，你如果现在想学比较难了。”
上班之后，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而且也没有车。
齐朝阳：“你如果真的有心，可以跟你们所里申请，每年局里也会安排人学的，不一定会选上你，但是如果你申请都不申请，肯定没有你。”
他想了一下又说：“申请之后，首先是是否合适，之后看年纪，最后也要看申请时间。一般后申请的越不过先申请的。”
他这话说的挺实在了。
李清木虽然是个傻狍子，但是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他说：“我知道了，那我明天上班就去所里问问。”
他正当年轻，精力旺盛的很，工作忙也乐意多学点东西。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用上了，会开车真的有个什么行动也是很方便的。虽说现在大多数办公是骑自行车，但是去远的肯定也要开车的。有个技能也是好事儿。
齐朝阳虽然跟李清木说话，但是也关注着杜鹃的，他问：“你想学吗？如果你也想，早点申请总是好的。”
杜鹃果断摇头。
齐朝阳惊讶的看着杜鹃，挺没想到的。
毕竟他是晓得，杜鹃这丫头其实是挺争强好胜也挺有上进心的，不然的话也不能抓着他学功夫。这会儿她拒绝倒是让人挺诧异。
杜鹃虽然有上进心，但是也是理智的，她笑眯眯的说：“从实际情况来说，我就算是申请了也肯定要往后排的。再说，我再所里上班，对我来说不是必须的。但是更合适的人提前学反而是更有用，那我何必先占着名额让大家为难。”
这倒不是重男轻女，杜鹃还是明白的，一般需要开车去外地的公干，他们所里摊上的肯定少，而安排女同志就更少了。所以她这样的就算是申请肯定也是会把他们往后推。
与其她提前申请占着位置，不如让更合适的人去。
李清木：“这倒也是，我估计我报名肯定也往后。不过我还是打算报名的，我对这个有兴趣。”
齐朝阳这下子倒是有点感叹，怪不得李清木和杜鹃才处得来是好朋友，虽然两个人选择不x同，但是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能够坚持己见的个性。
而且在重要的事情上不太会被别人影响。
虽然是好朋友，但是也不一定非要追求脚步一致。
齐朝阳：“你申请是可以的，你们同时申请，你肯定是比杜鹃快。”
杜鹃立刻露出“看吧看吧被我说对了”的表情。
齐朝阳失笑：“不过也就是比杜鹃快，报名肯定想考虑更实际需要会开车的岗位。”
李清木乐呵的：“这个我懂的，我又不着急，先排着呗。”
这人也是个心大的。
齐朝阳开车往乡下走，路还是比较好走的，路的两侧不少都是庄稼地，这会儿都是生机盎然的，这要是再过一个半月两个月的开始秋收，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色了。
杜鹃趴在窗户上，齐朝阳问：“如果你晕车就含一块糖，我的包里有糖。”
杜鹃摇头：“我不晕车的。”
其实啊，别看她妈妈强壮，但是她妈妈是有点晕车的。倒不是每一次都晕车，但是如果气候太差，开的太颠簸味道太难闻，总之说不好什么原因，如若是不舒服了，她妈妈是会晕车的。
但是杜鹃倒是没有遗传妈妈。
“那如果你渴了也告诉我，我包里也有水。”
杜鹃笑眯眯的：“谢谢齐队，我不需要啦。”
李清木感慨：“咋都没人问我。”
齐朝阳：“……”
他微笑看向了后视镜：“你要吗？”
李清木摆手：“不用不用，我也不晕车。嘿嘿。”
齐朝阳：“……………………”
车子一路开到了公社，杜鹃立刻来了精神：“往这边走，这边这边。”
齐朝阳：“好。”
杜鹃：“柳树屯儿村距离公社不算远，开车就更快了。”
公社往村里走的路就比大路颠簸了一些，不过倒是也还好，车子很快的就进了村，他们村子鲜少有车来，别说他们村，旁的村子也是一样，这年头儿自行车都是金贵的。
车子一路停在了杜家的门口，杜家老太太拄着拐棍儿走的飞快：“谁啊！”
这老太太是没有挂棍儿也能走的飞快，拎着个拐棍儿那是为了方便教训小辈儿。
杜鹃跳下车：“太奶，是我！我回来啦！”
杜鹃像是一只小喜鹊，热情洋溢的，“是我是我是我哦。”
老太太震惊的看着重孙女儿，随即笑了出来：“杜鹃回来了啊？咋就你一个人？你爸呢？”
探头一个，陌生俩小伙儿，没有大孙子。
杜鹃上前挽住老太太：“我爸在家，我跟我同学一起来村里看田苗苗的，哦对，这是我们领导，他去县里办事儿，顺便送了我们。”
齐朝阳和李清木都下车了。
只看年纪就知道谁是同学谁是领导了。
老太太赶紧招呼人进来。
杜鹃摇头：“那不用了，我们领导还要去县里，我还有同学在呢。”
杜鹃把拾掇好的鸡拎出来，不是他们家不想送活的，而是系统不卖活的啊。
“我爸妈说过一段儿就要秋收了，提前补一补，我还给家里装了一点咸鸭蛋。”
“你这孩子，回来一趟又倒腾不少东西。你爸妈不过啦？真是的，以后有好东西留着自己吃。”
杜鹃笑嘻嘻：“岁数大了更该吃点好的，我们小辈儿不着急的。”
老太太：“你这孩子啊……行了行了，你们去玩儿吧，你跟你爸妈说，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也不用操心。”
杜鹃：“好。”
“今天星期天休息，田苗苗那丫头肯定在知青点，你们直接过去吧。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杜鹃摇头：“不了呀。我们打算在田苗苗那边混一口。”
杜鹃好奇：“奶，我刚才路过地里，感觉男同志不多，是要上山打猎了吗？”这不是冬天才有一次的活动？
老太太：“哪儿啊，不是，咱们村前一段儿来了一批新知青，这茬儿知青可是有钱，自己起房子。他们要的急，还要自己打井。这不，村里好些个老爷们都过去干活儿了，那是真给钱啊！”
老太太得意，这会儿就体现家里人多的好处了。
他家去好几个人，挣得也多啊。
你说要是城里下乡来的人都这么有钱，那该多少啊。
老太太：“这会儿这几个知青可是首都来的，这才来了一个多礼拜，在村里买了不少东西了。还在咱家买了二十个鸡蛋呢。”
杜鹃眨巴大眼睛，说：“那条件可真不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该不会是江语嫣他们几个人吧？
老太太八卦了一通儿大城市来的有钱人，又跟重孙女儿说：“行了行了，你去知青点吧。估计知青点没人，如果知青点没人，肯定就在新房子那边，你过去找就行。我不留你，你去玩儿吧。”
杜鹃也不矫情，很快的就招招手，重新上车，齐朝阳和李清木也跟老太太挥手告别。
杜家老头儿老太太能够压得住一家子孙男娣女，靠的可不是“长辈”两个字，而是真的脑子灵活的人。像是杜鹃回来时为了田苗苗，她也就不强求重孙女儿留下说些有的没的讨人嫌。
“你太奶看着可真精神啊，得有八十多了吧。”李清木感叹。
杜鹃点头。
“这身体真硬朗。”
杜鹃：“我家有长寿基因啊。”
村里的知青点原来就是地主大院儿，解放了没地主了，这边有些破败也一直没有人住。后来知青下乡，整修了一下倒是都给知青住了。
车子停在知青点门口，杜鹃看到不远处还挺多人，村里人都在呢。
估计新房子就在那边了。
不过杜鹃也没着急过去，反而是站在门口叫：“田苗苗，田苗苗~你在吗？”先看看人在不在知青点。
这会儿田苗苗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呢，听到动静儿，她飞快的起身，冲到门口：“杜鹃！”
她飞快的跑过去，拉着杜鹃蹦蹦跳：“你怎么来了呀？”
再一看，含笑锤了李清木的肩膀一下：“你们怎么想到来看我了啊！嗯，这样穿还挺精神的。”
“我们来给你撑腰。”
李清木：“怎么样？仗义吧？”
田苗苗：“超级仗义。”
她高兴的不行，虽然她田苗苗可不是好欺负的，但是小伙伴关心自己还是很高兴的。
虽说村里人的注意力都被盖新房子吸引了，但是眼瞅着车子进村，也有不少小孩儿凑上来的。
狗蛋儿跟一群小朋友跟着车子跑，乍一看是杜鹃，嗷嗷叫：“杜鹃姑姑！”
猛扑过来。
杜鹃：“哎呀我的妈！你吓死个人。”
狗蛋儿：“姑姑你是坐车来的吗？”
杜鹃：“对呀。”
她开心的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说：“你长个儿了哎。”
狗蛋儿立刻挺起小胸脯。
齐朝阳看着杜鹃笑容灿烂的样子，靠在车上跟着笑。
他问：“你侄子？”
杜鹃点头。
虽然是隔房的堂哥，但是确实也是侄子的。
杜鹃揽住小狗蛋儿的肩膀，跟田苗苗寒暄：“怎么你们知青点就你一个人啊？”
田苗苗：“他们都去新知青那边了。新知青那边干活儿给钱，他们就都请假没上工，过去帮忙了。”
“我知道我知道，杜若姑姑也去了。”狗蛋儿嚷嚷。
杜鹃好奇的看向了新房子那边。
新房子这边正干的如火如荼呢，要说起来，盖房子其实挺快的，用不到这么多人，但是谁让这是东北呢，不搞得好一点，冬天很冷的，这就需要时间了。江语嫣几个也不傻，心里还是有数儿的，他们又不差钱，自然要搞得好一点。
本来说好了一周搞完，但是他们又要打井，这就更慢点了。
可是他们几个都不习惯在知青点挤着住，因此就宁愿多花钱，让大家加紧干。
他们农村人能挣钱的机会不多，既然人家乐意出钱，柳村长也就没拦着，反正就这么几天的事儿。正因此，这几天地里人可少了。大家都请假过去帮忙了。
他们知青点的人都过去挣钱了。
盖房子不会，但是做小工总是会的啊。
他们还收柴火呢。
村里真是干的热火朝天。
除了不懂事儿的小孩儿，除了上工的，就是干活儿的。
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不寒颤。
就连刚下乡没几天的杜若都火速加入进去了。她跟同样新来的女知青林宝弟两个人倒是一见如故，两个人搭伴儿过来干活儿，这不，两个人帮忙晒菜干呢。
北方冬天菜少，所以也要准备一些菜干。
这个本来能在村里收，但是江语嫣怕村里人家里存的时间太长不好，所以索性找了杜若他们两个现在直接晒菜干。
杜若跟林宝弟两个人干的热火朝天x。
亲娘咧！
这样的土大款，再来多少他们都能干！
呜呜，这可太好了。
大家忙活的热火朝天，迟安宁倒是有点不放心，说：“语嫣，我们这次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江语嫣不赞同：“我们又没做什么，怎么就张扬了？现在不拾掇好了，冬天可是要遭罪的。”
迟安宁听了这话，抿抿嘴：“那行，听你的。”

第182章 好运的人远着点儿
“齐队再见, 开车小心点哦。”
杜鹃他们几个人对着车子招手。
齐朝阳挪车离开，挥了下手，开车掉头离开。
李清木：“齐队真是个好人啊！”
不过很快的, 李清木的注意力就从齐朝阳身上移开, 看向了远处如火如荼的施工现场。
杜鹃和李清木一起来村里看望田苗苗，本来还琢磨是给田苗苗撑腰呢。
结果一来，呱唧, 压根儿没人关注他们, 就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倒是想显摆。然而, 还有人更能显摆，大家哪有功夫看村里是来了人还是来了车啊！
甭管是来人还是来车，也不会给自己一分钱。
但是干活儿那是实打实给钱的。
大家都在江语嫣他们新房那边呼哧呼哧的干活儿呢。就这么干一天可给不少钱！
钱才是要落到自己兜里的。
杜鹃好奇的张望，问：“他们要盖多大的房子啊？”
杜鹃又好奇的问：“那他们以后如果走了, 这个房子就真的不要了吗？”
田苗苗点头，小声蛐蛐儿：“他们说如果真的回城，那这个房子就无偿交给村里。”
说到这里, 田苗苗都心疼的倒吸一口热气。
这可是好几百呢。
真是有钱人啊，也是真舍得啊！
杜鹃也学着田苗苗的样子小声蛐蛐儿，问：“他们下乡，户口都落在村里的, 盖房子还不属于自己吗？”
就很好奇呀。
田苗苗：“现在的政策是这样的，他们虽然算是本村人，但是仍是知青，如果结婚，是可以申请宅基地的。如果不是结婚, 单纯是因为一群人想去外面住，就是另外的说法。”
杜鹃感叹：“这咋还跟结婚挂上钩了。”
田苗苗：“我觉得这样也是为了让大家不随随便便申请，村里人也是结婚或者分家才会申请，平白无故的申请，村里人也不行的。我感觉主要还是怕大家都申请，村里就没有那么多地方盖房子了。不过我觉得也是想多了。真当盖房子不要钱啊！谁会随随便便申请。你晓得不？就江语嫣他们那个房子，花了快三百了，如果再算上他们收菜收柴打井七七八八的，三百根本不够。我的亲娘咧，我爸妈的存款都不知道有没有三百。他们条件可真好，真舍得花钱，那么有钱也不知道为啥要下乡！现在政策这么严格了吗？搞不懂。这要是让我爸妈知道，都能心疼钱心疼的晚上睡不着觉，你别笑啊！我说真的呢。你是不知道这村里人都怎么嘀嘀咕咕的……别看大家挣着钱，但是都念叨心疼呢。”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田苗苗：“真的啊！我家就算双职工也是好几个孩子，总归要生活的啊。”
杜鹃眺望，说：“行啦，他们自己盖房子也挺好的啊，他们盖了房子，你们知青点也人少轻松点。”
田苗苗：“那倒是。”
如果不是就放一天假，她要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她也想去干活儿挣钱呢。江语嫣他们是真给钱啊。田苗苗感叹：“他们首都就是富裕。”
杜鹃：“要不怎么是首都？”
也是齐朝阳把人送过来之后并没有留下，不然他就要说一声，哪个地方没有穷人。他本人就是在首都念得大学啊！不过因为齐朝阳把人送来之后并没有留下磨叽。所以唯一一个对首都最了解的人也不在，大家只能畅想了。
杜鹃：“我都没有去过首都。”
“你连江桦市都没有离开过，还想去首都。”李清木吐槽。
杜鹃哼了一声。
田苗苗：“这么看，还是秀月和王冬厉害啊，一个去了外市，一个去了外省。”
杜鹃：“我们这次过来看你就是因为王冬，他给我们捎了东西的。”
田苗苗：“走，进去说。”
杜鹃拍拍狗蛋儿：“你们去玩儿吧。”
小狗蛋儿点头：“好哒。”
大人是没有时间总跟小孩子一起玩儿的，他懂。
杜鹃整理了一下小孩子的衣服，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把糖。
小狗蛋儿：“？？？”
小狗蛋儿：“！！！”
小孩子大震惊。
杜鹃冲他眨眨眼，小孩儿立刻按住自己的小兜兜，高兴的翘起嘴角。
还有其他小朋友，杜鹃是悄么悄塞的，自然没说什么，小狗蛋儿也不是两岁小孩儿爱嚷嚷，他按着自己的小兜，抿着小嘴儿偷笑。杜鹃轻咳一声，说：“你回家帮我说一声，我中午不回去吃饭。”
狗蛋儿立刻点头：“好~”
其实这个她刚才已经跟太奶奶说过了，现在无非就是给小狗蛋儿找一个回家的理由罢了。
虽然村里小孩子很多，但是跟杜鹃也没什么关系。
别说村里小孩儿，就算是同样的杜家人，都有个亲疏远近呢。虽然小狗蛋儿是隔房的小侄子，但是狗蛋儿跟她最要好。
小狗蛋儿哒哒哒的转头回家，其他小孩儿眼看车子走了，本来就没意思了，也都一溜烟儿的跑到江语嫣宅基地那边了。田苗苗：“走，进屋。”
人都散了，就剩下李清木和杜鹃两个了。
他们跟着进屋，看着屋内的环境，说真的，挺逼仄的，除了炕就是柜子，个人的柜子都贴着号，大石头挂在上面。就连地上墙角的位置还有几个箱子呢。
“这地儿有点小。”
“够用了，我家住房紧张也这样。”
田苗苗倒是适应良好。
他们都给田苗苗带了东西，眼瞅着王冬寄了兔肉干，田苗苗皱眉：“他攒点这个肯定要很久，他家那个状况从小也没吃过什么好的。有兔子咋不留着自己补一补，多吃肉身体好。”
看吧，所以还得是从小一起长大，大家都知根知底。
杜鹃：“我跟李清木也这么想。”
田苗苗：“你就别说你们也这么想了，你们怎么也给我带东西了。你们虽说上班赚钱，但是你们那工作也很辛苦的。你们不用总是想着我，我虽然是下乡知青，但是我是在村小上班的，我这已经比其他人好很多了。你们总是花这么多钱，我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大家是好朋友，但是总是要人家的东西，她也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虽然她也给他们攒一些干蘑菇还有一些榛子核桃的，但是她一个人到底力量有限，弄不到太多的。分一分就更不多了。她挠挠头，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杜鹃一眼就看出田苗苗是什么意思了。
她歪歪身体，肩膀撞了田苗苗的肩膀一下，说：“我们大家是好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呀。你还要见外呀？”
田苗苗：“那我也不能要个没够儿吧。”
杜鹃淡定的说：“那你给我多准备点蘑菇呗，我喜欢吃蘑菇。”
她虽然有一个系统，但是系统里不换纯野生的东西，虽说也有三四种蘑菇可以换，但是都是养殖蘑菇，不是野生的。
其实杜鹃不知道是野生还是养殖，但是她不知道，她爸爸知道啊。
而且仔细想想也是，系统很多东西都是不看季节的，那就必然是养殖，不可能是纯天然自然生长。她倒是不介意养殖还是野生。毕竟系统不会换有问题的东西。
她纯粹是觉得味道不同。
不同的蘑菇，味道就是不同的。
野生的蘑菇也是很好吃的。
杜鹃：“咱们今天中午吃蘑菇吧。”
田苗苗：“行！”
她把大家送到东西都收起来，统统全都锁到柜子里，李清木迟疑一下说：“那个海带，还有那个咸鸭蛋。你就跟衣服放一起？这也太邋遢了吧？”
田苗苗：“你懂个屁。”
她小声：“放在外面有人偷。”
杜鹃：“……”
李清木：“……”
杜鹃立刻说：“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来劲了，不就抓小偷儿，我和李清木可以！”
李清木：“对啊。”
他们可是公安！
田苗苗摇头：“不用抓，我大概是谁。”
眼瞅着杜鹃和李清木不解，田苗苗说：“我们知青点的人，你说偷吧，人家也没拿特别值钱的东西。你说不是偷吧，她趁你不注意就挤一下你的牙膏，抓一把你的玉米，偷一块你的饼干，捏一把你的洗衣粉。就那么一下下，你x说值钱，又能算多少钱？难道就为了这点东西给人盖上偷窃的小偷儿名声报给村里吗？我们知青在村里本来就跟村里人不同，这要是再多个小偷儿，那名声更差，村里人更是对我们有隔阂了。而且为了那么点东西就闹起来，别人也会觉得我们其他人太斤斤计较。那村里互相之间拔一颗葱拿一根蒜跟这个也差不多。人家都是互相骂娘几句就算了，也没说闹得更大。我们咋闹？”
杜鹃：“……”
田苗苗：“所以我们的东西自己都锁起来了，也含沙射影的说过那人几次。她虽然脸皮厚当没听见，但是每次说完也能老实一段时间，反正就凑合吧，总归她心里还是有数儿的，也不敢拿值钱的。”
杜鹃：“……”
李清木：“……”
田苗苗：“大家住在一起，总归有些大大小小的摩擦，自己上点心就没啥的。她这就不是大事儿，我们知青点还有个男青年整天盯着村里条件好的姑娘，脚踩几条船，让人家给揍了一顿呢。”
杜鹃想到去年回村，那个想要算计自己的知青，这跟田苗苗说的倒不是一个人了。那个已经结婚了。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男同志还都想靠着这个拿好处了。
呵呵。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啊。”
“噗！”
田苗苗和李清木都笑了起来。
田苗苗给柜子锁好，说：“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带你们去山里转转吧？”
杜鹃：“好。”
李清木也高兴，杜鹃还有过进山的经验，李清木是真的没有，他家是城里人，他家也没有什么亲戚住在村里，虽说城郊也有山，但是那个跟村里这样连绵不绝的大山也没法儿比。
李清木：“就我们三个会不会危险？我们会不会遇见熊瞎子？野猪？还有狼什么的？”
田苗苗：“你是真不盼着我们自己点好啊！这要是遇上那些个，还有命逃走吗？再说我是疯了吗？敢带你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咱们不往大山深处走，小山头这边转转得了，再说我们中午还得回来吃饭。”
“那行，走吧！”
杜鹃：“那你的衣服……”
田苗苗：“我傍晚再洗，不着急。”
几个人一起出了大门，如果上山肯定要从宅基地那边路过，这边房子已经盖起来了。从外面看就跟普通的新房没两样了。杜鹃：“这已经能住了吧？还干啥啊？”
田苗苗：“屋里面要刷墙的，还要多打一层水泥地。”
杜鹃：“啊？哦哦。”
不懂。
田苗苗：“不知道谁跟他们说的，说是冬天有个地窖很方便，这不，又是打水井又是挖地窖。”
田苗苗觉得他们三间房，有一间已经做仓库了。其实不需要格外再挖一个地窖了。感觉是够用的。但是他们总想着一步到位，所以这也要那也要的。
东西多了地方多了自然是更好，但是那钱也哗哗如流水啊！
三个人站在房子边儿看热闹，有人看见公安的制服，吓了一跳，担心的问：“田知青，出啥事儿了吗？你咋还领着公安？”
“村里人也没犯什么事儿啊？”有人补充。
田苗苗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我同学，他们是从城里来看我的。”
保林正在干活儿，看见杜鹃，高兴：“杜鹃姐，你回来了啊？”
杜鹃：“对呀，你也在干活儿啊？”
保林点头，虽然坐车的时候跟他们几个知青有点小不愉快，但是保林还是跟着家里大人来了。主要不撵他走，他就跟着干，赚钱也不寒颤啊！
“我这挖地窖呢，一天就给五毛！”
他激动，娘咧。五毛啊，真大方！
要不然他能厚着脸皮非要来吗？
杜鹃惊讶，心里感叹还真是不少。
这个钱干一个月肯定没有城里上班多，但是也要分怎么看了。村里能给这些就是很多。再说，那城里的临时工如果按天算工资，估计也就这个钱数了。
活儿其实还要一样干的。
所以五毛真的不少。
杜鹃看到杜若正在忙活咸菜干。
她没忍住，问：“干这个给多少啊？”
保林：“也是五毛。”
他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腌咸菜，晒菜干这活儿多轻松啊，也是五毛，都是五毛！
挖地窖可比晒菜干辛苦多了！
但是大老爷们总归不能也去晒菜干吧。
就这个挖地窖，还有人抢呢。他赶紧的：“我不跟你说了，干活儿哈！”
杜鹃：“行行。”
这头儿挖地窖，那头儿打井，几个女同志腌咸菜晒菜干，屋里还有刷墙的，就连门口都有现场打柜子的，真是好一派火热的景象，杜鹃：“这一茬儿知青还真是不一般咧。”
甭管他们是不是为自己，让村里人赚钱，对村里来说就是极好的。
杜鹃好奇的张望，其他人也是一样，说实在的，他们还没见过农村盖房子。但是这样火热的景象还挺让人觉得红火的。不过这家的几个当事人倒是不在这儿。
杜鹃：“我们去山上转转吧。”
“走。”
李清木一路到处看，说：“杜鹃，这就是你的老家啊，看着还成。”
杜鹃歪头：“这个还成是怎么说？”
李清木失笑：“就是没我想的那么穷，我以为村里都是很穷很穷的。”
他家有个亲戚在滨城，他去的时候跟着去赶海过，滨城也挺富裕的，但是海边的小村子看着还是很差。可见农村城市差距大，但是柳树屯村就还成。
杜鹃：“因为政策好啊。”
这话不是瞎说，杜鹃还是知道的。
“我们柳树屯村以前也穷的很，不过解放后各家都有了地，县里也每年冬天都会组织一次打猎，猎物都是狩猎队平分，肉这种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值点钱的。虽说不是赚成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倒是都让各家稍微好过了不少。而且吧，你也晓得，靠山吃山……”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了。
虽说捕猎队每年只有一次，但是他们距离大山近，大的东西抓不到，野鸡野兔偶尔还是能套到的。
而且野菜野果子，山核桃榛子什么的也有，所以要说饿肚子，他们这边是没有的。
人能吃饱身体好就能干很多活儿了，也能攒下来一点有的没的。
李清木：“我去过海边的村子，不如你们村。”
“海鲜虽然也贵也好，但是没有肉实在，也没有肉更讨人喜欢啊。光吃海鲜可不会吃饱，但是光吃肉肯定能吃饱。这个我是知道的，如果肚子里有点底儿。海鲜那是锦上添花，但是如果肚子里啥也没有。海鲜怎么吃都觉得不够的。而且海鲜这种东西还容易坏。所以海边的村子没有山边的村子日子好也挺正常。”
“你这还挺懂。”
杜鹃：“那可不，你当我是你啊。”
“我怎么了！我不是挺好？”
两个人菜鸡互啄起来。
但是对上山转转，他们还都是很有兴趣的。
杜鹃：“我跟你们说……咦？那几个人是不是就是那几个新来的知青？”
“是！是江语嫣他们。你们看到中间那个女孩子了吗？她叫江语嫣，她是他们小团体的中心。”虽然他们才下乡一个礼拜多点，但是田苗苗他们还是看的出来的。这些人里，江语嫣是中心。
“她身边那个白衬衫的男的叫迟安宁，还有那个又黑又高很精神的叫古少杰，还有……”
田苗苗介绍起来。
杜鹃笑眯眯的没说话，其实她知道他们叫什么，毕竟她曾经跟踪过这几个人，听到过他们互相之间的称呼。
所以杜鹃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过田苗苗介绍，她就装作不知道，不然咧，总不能实话实说，说我跟踪过他们，看到他们找到了十个袁大头吧？
李清木：“他们穿的都挺好，一看条件就好。”
两个女孩子齐刷刷的看他，眼神儿格外明显，这还用你说？她们看不出来吗？
杜鹃小声说：“江语嫣身上的白裙子很好看哎。”
田苗苗用力点头，说：“是啊是啊，她好像很喜欢白色，所有的连衣裙就是白色的，从她下乡到现在，每天都换一身，我就没看见重样儿的，真的特别好看。”
杜鹃想一想，对哦，她上一次跟着他们的时候，江语嫣也是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特别清纯飘逸。
李清木：“哎不是，一天换一身儿？这得啥家庭啊！他家条件这么好还要让她下乡，这是图啥啊？”
“那谁知道。”
杜鹃：“我们别管人家的事儿了。”
她们溜达着走，这个季节山上绿x意盎然，到处都透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气息，到处都是一片绿。让人十分的爽快。杜鹃不经意就想到了齐朝阳，说：“齐队还说他没怎么上过山，等以后如果有时间，我们也叫上他转一转啊。”
李清木疑惑：“他什么时候说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今天说的吗？我咋没听见？”
杜鹃：“不是啊，是以前说的。”
李清木：“你可真行，还能跟齐队唠上家常。我跟你讲，我跟齐队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有点紧张。”
杜鹃翻白眼：“没看出来。你叨叨的挺多了。”
李清木：“哪有！”
“就是有！”
两个人又菜鸡互啄起来。
田苗苗：“你们三岁吗？整天啄啄啄的。”
突然间，田苗苗顿住脚步，说：“哎哎，过来看，这边有黑油油，快来。”
杜鹃和李清木立刻凑过去，你还别说，真是哎，也亏得田苗苗眼尖，这里一簇呢。
“真好哎。”
“超幸运！”
“开吃！”
三个人倒是很有默契了。
这要说起来啊，杜鹃的系统其实是能换各种各样的水果的，但是这样的野生小果子，那是没有的。杜鹃喜欢吃这个的，她也不晓得为什么系统没得换，也许是因为不能养殖？
她不懂啦。
但是遇见自然不能放过。
三个人也不觉得不洗就是脏，直接上手开吃。
小小的果子酸酸甜甜，口感那是相当不错的。
杜鹃：“山里的东西就是多。”
田苗苗：“那肯定的啊。你还记得我春天的时候给你们送的野山樱桃吧？”
杜鹃点头，举手：“我家做成樱桃酒了，但是还没开封，不知道好不好喝。”
田苗苗眼睛明亮，用力点头：“我就是想说这个，我家也是做成樱桃酒了，嘿嘿。”
李清木激动：“我家也是。”
三个人就差手拉手了，喏，什么是好朋友？
这就是了。
就算是没有商量过，大家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杜鹃好奇：“你们开封了吗？”
“没有。”
“我家也没有。”
杜鹃：“那到时候都开封了，我们倒是可以比一比看谁家的更好。”
田苗苗和李清木不服气，说：“你这不是欺负人？那肯定是你家最好啊，陈舅舅什么都会，我们家可都是业余的。”
别看陈虎是个厨子，但是酿酒啊，做糖啊，他都会的。
他十分热爱这些，也能静下心研究，做的自然就好。
杜鹃：“嘿嘿。”
“我看你就是想要显摆你舅舅的手艺。”
杜鹃：“没有啦！”
几个人蹲在黑油油边儿，吃的欢乐。
他们几个上山也没想着有什么好收获，主要还是没见识，上山溜达着玩儿。黑油油虽然有一簇，但是倒是很快吃完了，杜鹃几个擦着手，说：“我们往里头再走走吧？”
“行。”
他们这个位置距离深山还远了去了，平日里是小孩儿都能来的地儿，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几个人溜达走。不过倒是也巧，倒是又远远的看到江语嫣几个人了。
杜鹃看到江语嫣，不禁想到她爸捡的漏儿，这会儿总是要感叹一句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饶是觉得江语嫣运气好，杜鹃也并没有想靠近，就如同她爸爸说的，人家的运势，他们没必要凑上去。
再说了，她这么不谨慎，他们这样第一次接触都觉得不对劲儿的，她身边的人能没有感觉？还是远着点吧。他家不占便宜也不想惹麻烦咧。
江语嫣他们也看到杜鹃了，她微微蹙眉，心里有点不高兴，怎么又是她。
总是遇见杜鹃，她心里还不爽快呢。
要说江语嫣是不爽快，迟安宁就是别的想法了。
迟安宁眼神闪烁，心里有点不放心，立刻说：“是咱们知青点的田苗苗，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江语嫣：“有什么可打招呼的。”
她对杜鹃有些敌意。
倒不是没安好心那种，而是对同样漂亮姑娘的不待见。
迟安宁哄着江语嫣：“都遇见了，打个招呼也是客气。要不这样，我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看你也不用过去的。”江语嫣抿着嘴。
迟安宁：“我这不是看她身边那两个人是公安吗？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多条路也更好走。与人为善客客气气总是好的。你说对吧？”
江语嫣抿着嘴不言语了。
迟安宁扫了一眼王咏梅，王咏梅也哄着江语嫣：“语嫣，我觉得迟安宁说的对哎。打个招呼又没什么。”
江语嫣：“行吧行吧，你们去吧，我不去。”
王咏梅赶紧的说：“我也不去，我陪着你，迟安宁一个人去就行。”
迟安宁苦笑一下，说：“我自己过去打招呼。”
李亮嘟囔：“这有啥可打招呼的，真是没那个必要。”
古少杰蹙眉看了李亮一眼，这个蠢货！
他心里是清楚的，迟安宁是怕那两个公安盯上江语嫣，这才想要试探，李亮这脑子，拿出去都能当新的用，是半点也不用啊。蠢透了。
江家条件不差，江语嫣为什么要下乡，自然是因为她这人太过马虎大意，平日里又张扬，因此差点露馅儿。
他们能够感觉到江语嫣的好运，其他人也未必发现不了。就是因为江语嫣大意惹来了别人的怀疑，所以家里才急匆匆的安排江语嫣下乡，这也是趁着外人没反应过来，采取的措施。
不然留着江语嫣在首都，她运气依旧这么好，又已经被人盯上了，也许现在还没想到是因为她运气好，但是以后呢？以后想起来可完了，那么后续的可就摆脱不了了。虽然是大院儿子弟的，但是江语嫣他们家也不是厉害到没对家。
大院儿确实是大院儿，也确实有点能耐，但是却称不上十分能耐的家庭。那自然要小心的。
这些事按理该是瞒着不让外人知道。
古少杰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姑姑就是江语嫣的小婶。
他对江语嫣是有点好感，但是要说爱的无法自拔，非要陪着下乡，那可是做梦了，他家比江语嫣他们家还强一点呢。他之所以像是爱慕者一样跟着江语嫣下乡，表面是年少轻狂为了爱情。实际也是想要跟着江语嫣拿好处的。
江语嫣也不是打小儿就好运，而是从一年前高烧一场后开始的，这要是打小儿就好运，就她早就露馅儿无数次了。就这一年，他家就擦了好几次屁股。
如今给她弄到乡下，又默认他跟了来，也是认可了他能擦屁股的。
呵呵！
江家让他善后，但是说话又藏着掖着，不过好在他家也是有人通风报信的。
她姑姑可是什么都说了。
他姑姑已经把江语嫣的事情都偷偷告诉自家了，江语嫣特殊的好运，他们家让她下乡，除了是让她躲一躲对她有些关注的人，之所以安排到靠近大山的地方，也是盼着她能发挥好运，做好能发现什么灵芝人参什么的。这些对家里老人可太有用了。
迟安宁还以为自己能够得到江语嫣的芳心，却不想，他们家跟江语嫣他们家早就有默契了。将来他们是要结婚的。要说真爱，那是没有多少的。但是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不错又有好运的姑娘，他也没道理不同意的。
他跟着江语嫣的作用就是给她善后，让她不那么明显。
虽说是下乡，好在下乡了跟在城里不同，不至于动不动发现好东西。几块大洋，上山就能遇到野兔野鸡什么的，这种事情不算大。如果真是发现什么灵芝人参的，到时候他就想办法忽悠江语嫣交回家里。
至于善后，他都不用干啥，还有迟安宁呢。
迟安宁巴着江语嫣乐意出头，就让他冲呗。
古少杰低声嗤笑了一下，就看迟安宁已经过去了。
迟安宁走到杜鹃他们这边也好一会儿，看着只是有点距离，但是走起来还挺远的。
迟安宁：“田苗苗。”
田苗苗：“？？？”
他来干啥？
不过她也笑着打招呼：“迟安宁，有事儿啊？”
迟安宁摇头：“没有，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这是你朋友啊？”
他看向李清木和杜鹃，视线在杜鹃身上停顿了一下，毕竟，他们遇见杜鹃好几次了，他也担心。
田苗苗倒是爽快的介绍：“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学，我们可是从小学到高中就是同学了。李清木杜鹃，他们都在市里做公安。”
迟安宁：“你们好，我叫迟安宁，今年新来的知青。杜公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他笑着试探。
杜鹃：“我也见x过你们啊，我送我堂弟的时候正好遇到你们知青下乡，你们还是做一个车子走的呢。村里老杜家，那是我奶奶家。”
迟安宁恍然大悟，这下子对上了。
“对对对，是那个时候见过，我记得我还在国营饭店见过你……”
杜鹃笑着点头：“我和我爸爸一起，你记性还挺好的。”
迟安宁：“主要是你这一身衣服，还挺让人记忆犹新的。”
他又继续试探：“你老家在村里，那就对村里很熟悉了吧？如果你们熟悉，可以跟我们一起的，我们刚下乡对山里也不太熟，我们可以一起走……”
杜鹃摇头：“不熟啊！我回村不算多的，上山就更不多了，我们还得苗苗带路呢。”
他们说话，李清木是个自来熟儿，也开口了：“哎，你们家不是还在盖房子？你们怎么不监工啊！你们人不在，不会拖延吗？对了，听说你们的房子离开之后要交给村里的，你们咋不凑合凑合啊？这得多贵啊！你们要是回城了多亏啊！对了，看你们家庭条件不错啊，怎么下乡了？是因为父母偏心吗？那你们这次下乡……”
田苗苗掐了李清木一下。
李清木：“哎呀，你掐我干啥？”
田苗苗：“……”
迟安宁：“……”
这人这么有点像李亮，那脑子是摆设吗？不知道交情言深吗？
他笑了笑：“我们下乡还不知道多久，也许一辈子留在村里，自然要住的舒坦点。”
不是的，是这一阵儿关注江语嫣的人太多了，所以江语嫣必须要下乡。
等过个一两年，过了这茬儿大家不多想了。他们肯定要想办法回城的。
谁他娘的想要一辈子住在农村。
“既然是为了建设农村，我们自然要扎根下来。”
李清木含笑：“那倒是挺好。”
杜鹃也笑着说：“你不跟你的朋友一起啊，我们打算往这边走看看，你们要过去吗？要不要一起？”
她指了指跟迟安宁相反的方向，这是刚才他们商量好的，又不熟，就别往一条道上走。
迟安宁一看他们走的不是一个方向，也放心几分，说：“不了，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我们往那头儿走。他们还等我呢，我也先走了。”
“哦好。”
“再见啊！”
李清木：“这人真客气啊，就这还要来打个招呼？”
田苗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
李清木：“哎。你说山里有没有野鸡？咱们如果抓到一个野鸡，是不是就能弄个叫花鸡了啊？”
田苗苗豆豆眼：“别做梦了，不可能，就你肯定抓不到。”
杜鹃：“我也觉得你抓不到……”
李清木不服气：“你们看不起谁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迟安宁走的不快，都听见了。他翘了翘嘴角，快走几步。
只要这些人不是有心跟着他们就好。
他可不希望江语嫣的特殊被人发现，这也是他极力赞同搬出来住的原因。古少杰那边是个聪明人没问题。李亮冲动暴躁没有脑子好挑拨，不会上心也想不到。
王咏梅有点心眼但是心里偷偷爱慕他，凡事儿听他的，又只想靠着江语嫣过点好日子，所以也没问题。
这个范围不能再扩大了。
所以他还是十分警惕的。
毕竟，他们每次上山都一定会有收获。
这可不是他们多能干，而是足够运气好。那自然不能外传了。
他很快的回去，说：“我们走吧。”
古少杰打量迟安宁，见他很放松，就晓得没有什么问题，遇见就是偶然。
他问：“他们是谁啊？”
迟安宁：“田苗苗的同学，来找她玩儿的。”
王咏梅撇嘴：“我看啊，就是故意显摆来的，肯定是因为咱们下乡条件好，田苗苗觉得被比下去了不开心，所以叫了她的同学撑场子。呵呵，当谁不懂呢。”
李亮：“呵！她的同学也都是江桦市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是从首都来的呢。”
迟安宁：“走吧，他们往那边走，跟我们不是一边儿的。”
江语嫣嗯了一声。
她自然也清楚自己的好运，可不想别人跟着真便宜，那凭什么啊！
大家一伙儿往东，一伙儿往西。
杜鹃他们一起走在另一头儿，田苗苗：“哎不是，这一年不太接触你现在怎么这么的没有眼力见儿了。”
李清木：“我故意的，我故意说他不爱听的，你没看出来吗？他看着杜鹃的眼神儿很戒备，仿佛杜鹃跟着他们似的，就他那个探听的语气，当我听不出来啊！我再怎么也是干了一年公安了。我就是故意说不好听的。”
田苗苗震惊：“啊？是这个意思的吗？”她看向杜鹃：“你晓得吗？”
杜鹃：“晓得呀，不然我能说往这边走吗？人家一副戒备的样子，我们自然离远点了。免得偶然碰见人家还觉得我们是跟着他们呢。”
她这几次遇见江语嫣他们几个，真是偶然，但是架不住人家要多想。那自然要远点了。
田苗苗：“哎不是，你们俩现在行啊，我完全没感觉到。”
杜鹃哼笑一声：“我可是很厉害的。”
“好好好，你最厉害。”
田苗苗挠头：“是我太单纯吗？我可真是完全没感觉到。不过这几个新来的知青挺傲气的，不太搭理我们老知青……”
几个人又聊起来……

第183章 他们也太倒霉了吧
杜鹃几个人没跟知青走在一起, 相比于李清木这样的，杜鹃还算是进过几次山的。
别看山里危险，但是山里也是好东西多, 他们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木耳, 几个人顺势采摘了起来。李清木感叹：“这大山里资源好丰富。”
田苗苗：“那是，地大物博啊！你要是往深山里走好东西更多。”
眼瞅着李清木跃跃欲试，田苗苗死鱼眼：“哎不是, 你还想去？大哥, 你到底有没有点数儿啊！本地的男青年都不是人人都能进山的。咱有点数儿好吗？好东西多，也危险啊。”
田苗苗继续说：“我们下乡第一天，大队长就跟我们说不能随便进深山, 很危险的。这是遇到野兽，不是救不救，而是根本来不及救！听说以前都有过遇见野兽被咬死的事儿，你知道吧杜鹃？”
她歪头看向杜鹃。
杜鹃：“我听我爸也说过,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儿了。不过就咱这小胳膊小腿儿，可算了吧。”
李清木摸摸鼻子，说：“我也就是想一想, 我哪儿敢啊。”
他虽然年轻但是也不傻啊。
几个人采了一会儿木耳，突然间，隐隐预约听到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杜鹃猛地站起来，李清木的动作也不慢, 几个人立刻寻找声音的方向，杜鹃：“是那边！”
她撒腿就跑。
李清木和田苗苗也很快的跟上。
他们飞快往叫声的方向飞奔，叫声十分遥远，但是既然听见他们肯定是要冲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的。几个人在山里狂奔，而这个时候发出尖叫的也不是旁人, 正是江语嫣他们这群人。
这事儿要从之前说起，江语嫣他们几个偶遇杜鹃，本来双方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因为迟安宁不放心所以过去打招呼，这引得江语嫣心里有些不高兴。
她不高兴迟安宁跟其他长得好看的姑娘说话，但是又不好直接说出来。所以只能心里赌气，倒是越走越快。
村里人都知道对大山不熟悉是不能进深山的，但是江语嫣根本就没有留意他们走了多远，不过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知道了，江语嫣也不担心，她对自己的运气一直都是很有信心的。
江语嫣根本就没有留意自己已经走的很远了，她身边的几个人也没有，迟安宁他们一直都跟着江语嫣，也没把危险放在心上。不知不觉的，倒是就走到了大山深处。
虽说不是十分里头，但是也不是平日里大家常走的地儿了。
江语嫣走的依旧很快，迟安宁心里叹息一声，上前拽住人，说：“语嫣，你别走这么快，山里危险……”
“有什么危险？就算有危险我也不怕，你别拉着我。”
她抱怨起来。
迟安宁：“那你走慢点，我们可都跟不上了。”他哄着人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很重要，其他人不算什么的。我之所以过去跟田苗苗他们说话，也是怕他们跟着我们。你也晓得的，这山上的东西是集体所有，我们运气好总是能打到猎物，这事儿偷偷的还成，闹得人尽皆知，村里人肯定想要分一杯羹的。所以我也是不放心……”
他x好声好气的解释，江语嫣倒是不像刚才那么憋闷了。
她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要追究这个。”
话是这么说，人倒是不走了。
她转了一圈，说：“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有没有猎物……”
他们这几天上山不多，但是每次都能遇到野鸡野兔，要是按照江语嫣的心思，恨不能天天上山，但是迟安宁是坚决不同意的，他一直劝着等有了自己的住处再来。现在到底还是住在知青点，小心为上。
江语嫣白他一眼：“都是你平日太小心了，这两天都没吃肉了，感觉嘴巴都没味道。”
李亮赶紧点头：“就是，啊其实咱们也不用太小心的，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怎么的还能抢吗？谁让他们没我们能耐。再说谁知道他们背地里有没有偷吃。”
江语嫣扬了扬下巴：“这话说的很对。”
迟安宁深吸一口气，好脾气的说：“我知道，我知道这几天委屈了你，但是我们不能不……”
正说着，突然就听到一阵沉重的声音，几个人猛地一愣，江语嫣立刻：“走，去看看！”
她飞快的过去，其他几个人也是没有意见的。
几个人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过去，这一到，就看到一头青面獠牙的野猪掉进了陷阱。这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设置了一个陷阱，看起来十分危险。
不过江语嫣几个人倒是瞬间眉开眼笑。
“有野猪！”
她高兴的不行：“我们这下子可没白来。”
真是禁不住念叨啊，正说着好几天没吃荤腥呢，这就有野猪自投罗网了？
江语嫣：“快快快，把野猪弄出来，这野猪是我们的了。我们给抬回去，能吃好久呢。顿顿吃肉都行。”
迟安宁：“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我们恐怕是保不住这头猪的。”
江语嫣虽然心思浅，但是也不是纯没脑子。她咬了咬唇，说：“那就不让他们发现，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给弄出来。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她可不管这陷阱是别人设置的，她就知道自己运气好，野猪这个时候能掉进陷阱，必然是因为她的好运。
就算没有这个陷阱，说不定这头野猪撞树上也会死。
迟安宁：“也对。先弄上来。我们找个地方先藏起来。房子那边今天搞不定，明天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偷偷运过去藏在地窖里。”
“我看行！”
几个人商量好了，兴致勃勃。
还没弄上来，人就吞咽口水了。
“这野猪长得可真是不像样~”江语嫣嫌弃。
“猪肉好吃就行，你管它长得好不好呢……”
“对对对，这可是我们的，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我们分不到多少了。”
“哎不是，我记得大队长说山上不允许搞陷阱啊。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陷阱是什么？这些乡下人真是鸡贼。他们跟我们说不允许弄陷阱，然后转头儿自己还不是偷偷的干？就是欺负我们外地人。”
大家叽叽喳喳，语气很是不忿。
迟安宁本来应和着大家说话，但是不经意的在周围扫了一圈，只见周围十分的陌生，也是已经到了山里，微微蹙眉，说：“我看还是快点弄，赶紧走吧！”
这么一说，古少杰也看出来了，他说：“这边应该是山里，所以才有人敢下陷阱。”
倒不是说迟安宁和古少杰男人就比江语嫣这个女孩子强。而是因为本来古少杰就是来给江语嫣保驾护航的。自然不会找一个蠢透了的来。迟安宁又是自己发现江语嫣不同，并且默默扫尾不想让人知道，也是有所图，单纯的是像李亮这样的，就想跟着拿点好处。
他看了看，也不放心，说：“我们还是得快点……”
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倒也没说十分担心。在他们心里，江语嫣就是运气很好。
“这头猪弄回去可能好好吃一顿了。听说东北很会做杀猪菜，你说我们……”
正说着，突然就听到一阵急促又沉重的声音，要是村里人，这会儿就反应过来不对了。但是他们几个都是刚下乡一个多礼拜，还不到半个月呢。
这会儿倒是一下子懵了。
这稍微停顿的功夫，就看到一头野猪从远处过来，体型比在陷阱里挣扎这头还大不少，那獠牙看着就分外的恐怖，奔着几个人就来了。
“啊啊啊啊！”
众人吓的尖叫出来。
迟安宁：“快跑，快跑啊！”
他的喊声一叫出来，其他人也赶紧都疯狂的跑，“救命啊！”
“救命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哭声，瞬间泪奔！
几个人仓皇逃窜，谁也顾不上谁，这可是关乎小命儿的，谁还顾得上别人？那肯定是小命儿更重要的。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怎么办！啊啊啊，不是我们挖的陷阱啊！不是我们干的啊！冤有头债有主啊！”
“救命啊！”
几个人跑的乱糟糟的，江语嫣虽说体力跟不上男同志。但是她嫌弃那头野猪血淋淋的，所以距离比较远，因此遇事儿倒是跑在最前头。
王咏梅呱唧一下子摔倒，眼瞅着野猪就要冲上来，尖叫：“救救我，快救救我啊！你们快帮帮我……”
叫是叫了，但是其他人跑的嗷嗷的，根本不敢回头。
王咏梅吓的都要昏过去，但是却也知道自己要是不想办法必死无疑啊！
生命攸关，这会儿她也爆发了巨大的生命力，用力向旁边一滚，直接顺着上坡滑下去：“啊啊啊啊！”
惨叫出声！
这声惨叫响起，其他几个人跑的更快，根本不敢停！
江语嫣吓的鼻涕眼泪直流：“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救命啊！”
几个人边跑边叫，那叫声简直是撕心裂肺。
杜鹃他们正是听到这样的声音才奔向这边，只是本来就走相反的方向，要过来总要好一会儿。只不过江语嫣倒是运气好，虽然他们距离很远。几乎是不同的山头儿了。但是杜鹃他们愣是看见有野猪追人了。
杜鹃瞬间慌了。
就这个情况，他们过去也没用，不过就是过去添一盘菜。
她果断的说：“我们赶紧下山。”
她说：“这个野猪我们过去了也没用，赶紧下山找人帮忙！我记得村里老猎户有猎枪。”
她虽然想要救人。但是也知道不能盲目干！
杜鹃：“快，立刻下山！”
李清木和田苗苗两个人二话不说，也跟着杜鹃跑。
田苗苗：“我带路，我知道怎么走下山快！”
就算要救人，也要找个合适的方式。这点她也懂，他们几个人跑的其实更快，毕竟杜鹃一直都有锻炼，这几个月更明显，身体素质好。
李清木本身做公安的，也有跑步的习惯。
算起来还是田苗苗更差点，但是李清木和杜鹃拉着她，倒是也快。
杜鹃心里慌张，她不清楚那几个知青能不能抗到他们找人来，但是他们只能这么做。不然根本没用，他们的能耐根本干不过发狂的野猪。
这会儿杜鹃倒是要祈祷江语嫣这个人真是有好运，能够让他们暂时逃过，撑住他们叫人。
杜鹃他们三个人火急火燎。
江语嫣几个人更是腿软的不行，眼瞅着野猪终于追上，江语嫣终于腿软无力，一下子摔倒。就在这时，野猪猛冲过去，因为她的摔倒撞到了树上。
咣当，也倒地了。
也亏得江语嫣摔倒，不然现在她恐怕已经血溅当场。
迟安宁眼瞅着野猪摇摇晃晃，虽然撞树上，但是没死啊！昏都没昏，他也晓得这么跑下去恐怕不行，再看江语嫣还是有运道。他一咬牙，转头冲过来扶起了江语嫣。
这个时候古少杰也想到这一点了。
他也猛地冲过来，两个人同时扶住江语嫣。
“快走！”
江语嫣：“我崴了脚，我跑不动了，呜呜呜……”
李亮回头瞅了一眼，用力一闭眼，继续往前跑，他不管他不管，他们爱着江语嫣不要命，他还要的！
李亮继续往前跑，根本不管其他几个人。
但是他嘴上倒是喊：“我先走一步，我去叫人来救你们。”
江语嫣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亮离开。
迟安宁：“我们也快走，我们扶着你！”
如果真是逃不掉，跟江语嫣在一起反而更安全。
古少杰：“上树，快上树，李亮跑了会找救兵的，我们上树！”
他看到一棵树正好长得七扭八歪的，倒是适合他们。这要是一般的大树，他们恐怕还上不去，这个正好。
“我们快！”
趁着野猪还晕乎乎的，几个人废了就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树。就在他们刚爬到上头，野猪就已经恢复过来了x。围着他们这棵树转，呜呜的出声。
大抵是看他们不下来，一掉头，又去追李亮了。
李亮本来跑的有些松懈了，可不曾想的野猪竟然追来了，他嗷嗷叫，撒丫子跑。就让着青面獠牙的野猪顶一下，恐怕是分分钟都要没命！
而且！
他可是听他奶讲过的，猪是啥都吃的。
这野猪保不齐也吃人啊！
李亮：“啊啊啊啊！”
一下子脚滑，他也猛地摔下山坡。
这一段十分的陡。野猪哼哼着的徘徊了一会儿，又掉头回去，绕着江语嫣他们藏身的树转悠。
这山里的动物，都是凶猛的。
几个人全然不敢下来。
江语嫣害怕的颤抖：“这野猪怎么又回来了？它怎么又回来了？它不是去追李亮了吗？为什么回来了？”
迟安宁和古少杰也害怕，脸色难看的不行，刚才还听到了李亮的惨叫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人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是却还是十分的害怕。
毕竟，他们并没有脱险。
砰！
砰砰！
就在他们担惊受怕的时候，野猪竟然开始撞树了，幸好他们一直抓着树杈子，不然险些要出事儿。
“怎么办啊！”
江语嫣哭了出来。
“撑住，我们撑住，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对，会有的！”
迟安宁和古少杰对视一眼，都有着对江语嫣的运气的信任。
三个人这边还苦苦撑着，那头儿杜鹃他们顺着田苗苗说的小道儿，已经快要下山了，杜鹃跑的极快，叫：“救命啊！救命啊！”
山下就是田地，果然很快有人被吸引，也有几个小子拎着铁锨就冲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往他们身后看，没东西啊！
杜鹃口齿清晰，很快的说：“山上有人遇险！我们刚才看见有野猪再追那几个知青！”
一听这话，几个岁数大的老爷们立刻说：“快！”
“我回去拿猎枪！”
杜鹃不熟悉路，但是田苗苗熟悉：“在东边，我们是在西边上头看见的，拿不住他们跑的具体位置，但是是在东边儿，我带你们走。”
杜鹃：“我拽着你，我们一起走。”
“好！”
几个人刚跑下山，又很快的上山，虽然气喘吁吁，但是当仁不让。
毕竟山上那么大，有个人带路更稳妥。
几个人是半点不敢耽搁，毕竟山上还有人等着救命，大家走的很急，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别说是他们村里的知青，就算不是村里人，遇到这种事儿没没有看着不管的。
大家一路上山，顺着田苗苗指点的方向，奔着野猪的方向。
“救救命啊！”
江语嫣几个人可着嗓子喊，已经沙哑了，但是不敢停。
杜鹃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奔走，突然间，杜鹃发现山坡上的一处滑到的痕迹，十分明显，杜鹃：“是不是有人摔下去了？”
领人过来的柳村长脸色一变，赶紧过去探头一看，就见十几米的斜坡下，一个人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不过因着这个季节山里草多土多，只要不是运气差，应该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他叫：“王三，你领小赵小李赶紧下去救人。其他人继续上山。”
大家匆匆忙忙。
杜鹃远远的看着身影，像是李亮。
甭管这人说话难不难听，又没干啥坏事儿，人造成这样，杜鹃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山里的路不好走，一定小心。”
“我们晓得。”
大家继续上山，这会儿江语嫣几个都要坚持不住了，这头野猪简直发了疯一样攻击他们，他们真是越发的害怕，生怕要死在这里。野猪撞得人都有点晃荡。
杜鹃他们过来的时候，就见江语嫣已经摇摇欲坠。
她高声：“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掉下来。”
江语嫣听到动静儿，顺着声音看过去，眼泪哗哗的！
来人了来人了，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终于来人了！
迟安宁和古少杰也激动的不行，乍一见这么多人，野猪冲着人就奔了过来。大家都带着武器，很快的动起来手来。不过别看他们人多，一时间还真是占不了上风。
这山里的野猪整天都在泥潭里转悠，那皮厚的啊，一般的刀砍过去都得卷刃，可不好对付。
现场一片混乱。
杜鹃拉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躲在一边儿不给大家添乱。不管咋的，反正添乱是不能添乱的。
大家忙活的一头汗，但是还是都强撑着，其实大家都在等，等老猎户带猎枪上山。现在只要能围困住野猪不让它伤人不让它跑，那就么问题。
杜鹃也不断的捡石头丢过去，干扰野猪攻击人。
李清木见了，学着杜鹃的动作。
大家都忙活着，野猪一下子还真是被困住了。
“李大叔来了。”
不知道是谁嗷的叫了一嗓子。
大家齐刷刷的都闪开，闪的贼拉快……
砰！
砰砰！
野猪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所以说啊，有猎枪，再厉害的野兽，也得完犊子啊。
李大爷是老猎户，打的是关键位置。
野猪立刻就倒地不起，不挣扎了。
杜鹃过断：“快救人！”
柳村长：“对对对。赶紧的，你们赶紧下来，要不要紧？”
“哇！！！”
江语嫣哭了出来：“吓死人了，呜呜呜，这野猪吓死人了。它简直要吃人，好可怕啊！”
“小心点下来。”
“我以为我要死了……”
江语嫣哪里见过这个啊。
她哇哇大哭。
杜鹃看着三个人，觉得哪里不对，猛地，她想起来了。
“你们不是五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江语嫣愣了一下。
迟安宁：“她在后头，我们刚才太害怕了，跑散了，不知道她跑哪儿了。”
他们是听到王咏梅叫救命的，但是总不能说见死不救吧？
倒是江语嫣说：“她摔倒了，对，她摔倒了，你们快去找她，快去啊！”
杜鹃：“我去看看。”
柳村长：“你们几个一起去，别单独走，不安全。”
虽说这野猪打死了，但是谁知道还有没有！
江语嫣：“山里有个陷阱，对的，有个陷阱在里头，那里面也有一头野猪……”
她自己根本不敢回去了，索性就告诉村里人，还能落个好。
毕竟，大家都过来救她了。
“你们快去……”
柳村长：“建国你领几个人过去看看，哪个方向？”
江语嫣指了一下，有点迟疑，不太能拿的准。
迟安宁深吸一口气，说：“我带你们过去，我约摸能找到。”
“行，大家兵分三路。走吧。”
迟安宁抿抿嘴，有点尴尬，不过他还是说：“你们找一下咏梅，我领他们去野猪儿那。”
杜鹃点点头。
杜鹃二话不说，很快的跟李清木还有田苗苗，以及村里两个叔叔一起找人，他们顺着这几个人奔跑的痕迹找，一路不敢耽搁。
“王咏梅，王咏梅你在哪儿？”
“王咏梅你听到了回应一声！”
“王咏梅……”
大家嚷嚷着叫人，期望得到回应，走了一段儿，果然听到虚弱的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救命~
杜鹃他们很快的顺着声音过去，果然看到了滑下去的痕迹。
几个人摸索着下了山坡。山里的地形就是比较复杂，这边虽然不像是李亮那边那么陡，但是这边滑下来的更远。王咏梅不像是李亮摔昏过去了。她虽然疼，但是还有精神，她开始根本不敢出声，怕的就是野猪听到动静回来，猛地听到自己名字，恍惚之后激动的回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
杜鹃：“王咏梅，王咏梅是你吗？”
“是，是我！呜呜呜……”
杜鹃他们小心翼翼的下山，很快的就下到了坡地，这一下来才是真的感觉到，这山里还真是很危险了。王咏梅摔下来已经不像样了。她哭着叫：“我在这！”
杜鹃赶紧上前：“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格外疼？”
她立刻检查王咏梅的胳膊腿儿，但是好在，虽然看着破衣烂衫不像样，反复很重，但是应该没有伤筋动骨。
“阿旺叔你给看看。”
村里之所以让他跟着杜鹃他们一起来找人，就是因为他是赤脚大夫，懂点医术。
阿旺叔赶紧上前，他再次仔细检查，也松了一口气：“没事儿，问题不大，闺女你这运气不错了。没伤筋动骨。”
听到自己没有伤筋动骨，王咏梅哇哇大哭。
她都要吓死了。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自家的几个小伙伴没有一个管她的，她真的好好怕。
王咏梅一把抱住杜鹃，嗷嗷哭：“幸好你来找我了，幸好你们来了！我好害怕x，我真的好害怕啊！真是太吓人了。那野猪真是太吓人了啊。”
杜鹃轻轻拍着她，说：“好了好了，没事儿，你别哭。没事儿的。”
王咏梅：“没有人管我，他们都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哇哇哇哇……”
杜鹃：“一切都安全了，没事儿，真的没事儿了。以后你们还是要上山，特别是别往里头走，很危险的。”
“呜呜呜，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去了。对了。”
她赶紧问：“他们呢？是他们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杜鹃：“他们都得救了，江语嫣说你摔倒了。”
王咏梅哭哭啼啼的嘀咕：“算她还有点良心。”
杜鹃：“好了，我扶你起来。”
王咏梅一把抓住杜鹃的手，说：“山里有个陷阱，里面有一头野猪。”
杜鹃：“我们知道了，迟安宁带村里人去了。”
王咏梅突然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他妈的啊！我还没有一头猪重要吗？迟安宁凭什么去找猪不来找我啊！呜呜呜……我还不如一头野猪吗？”
杜鹃：“你比野猪重要多了，这不是他知道野猪在哪儿，但是不知道你在哪儿吗？所以他先去那边了。刚才我们兵分两路的时候，他还说麻烦我们找人了。”
杜鹃不乐意掺和人家的事儿，现在王咏梅情绪激动，她自然说话哄着她。
反正也不影响什么，又不是撒谎。
果然，听了这话，王咏梅情绪好了些。
“你还能走吗？”
王咏梅起身试了一下，虽然没伤筋动骨，但是也崴了脚，她摇摇头。跟阿旺叔一起的另外一个中年汉子说：“行吧，我背你。”
王咏梅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总不能让两个女孩子背她，人家也背不动啊。
她默默点头。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也就比我闺女大两岁，就把我当你爹就行。”
这么说王咏梅倒是小声嘀咕：“我爹可比你年轻。”
噗！
李清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田苗苗又掐了李清木一下。
几个人一起走，杜鹃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说今天这事儿闹的，不过幸好他们发现了，不然还不定会有什么后果呢。
杜鹃他们一起走，大概是刚才太着急太紧张，这会儿松懈下来倒是有几分疲惫。
精神高度紧张就是这样的，同样的，田苗苗也是。
杜鹃：“清木你负责点苗苗。”
“你没事儿吧？”
“我还好。”
她走在几个人的最后头。
这是一个斜坡儿，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就行，上来倒是不怎么好走。
阿旺叔他们走在前头，杜鹃走在最后。
山里野草不少，一片绿油油的。
杜鹃不经意的一扫，顿了一下，她歪歪头，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这露出一截儿的，怎么瞅着像是人参啊？
这要说起来，杜鹃他们家真是跟人参有缘分。
先头儿在城郊买了一根，后头在村里又收了一根，再然后杜鹃又买了地瓜小麦两个小兄妹的那一根。
正是因为见得多了，所以虽然只露出来一点，但是杜鹃也认出来了。
她立刻凑过去蹲下，这根人参看起来很小。
但是杜鹃还是很快的扒拉了一下周围的土，再抬头看一眼，没人留意她。大家都在往上走呢。她加快动作，很快的给人参拔了出来，快速的塞进了小挎包。
这突然就挖到了人参，杜鹃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就跟吃了十全大补汤一样。嗖嗖的赶紧跟上去。
她的动作还挺快，不过也是因为这人参已经露出来一截儿，而且有点小小的“擦伤”，杜鹃估摸着，这是王咏梅滑下去的时候蹭的。杜鹃快走几步跟上大家。
他们一路下山，倒是没再遇到什么野兽。
阿旺叔：“你们这次也是运气不好，这都好几年了，没人在山上出事儿。”
王咏梅：“呜呜~”
杜鹃好奇：“大家上山都没遇见过野兽吗？”
阿旺叔：“野兽都是在山里头，也不怎么往这边人活动多的地方走的。这畜生虽然是畜生，但是也知道咋生存的。要不我能说他们运气不好吗？这都能赶上。不过你说有人设了陷阱？”
王咏梅：“嗯嗯，可大的陷阱了，里面都是那种特别锋利的像是箭头的木棍子。”
阿旺叔皱眉：“不晓得谁干的，真是不把村里的叮嘱当回事儿。”
别看每年公社都要组织一次打猎，但是公社组织的和单人干的能是一回事儿吗？真是胡来！只是又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所以阿旺叔抱怨了几句，没说更多。
杜鹃他们一行人下了山，直奔村里的卫生所。
村卫生所是阿旺叔和他老爹两个人，其他几个人比他们下山早，擦伤都包好了。
江语嫣看到王咏梅，关心的问：“你要不要紧？”
王咏梅哼了一声。
江语嫣：“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也不行啊！呜呜呜，我不骗你，我都要怕死了……”
她哭哭啼啼，说：“你不是很喜欢我那条带蕾丝边的连衣裙？我就穿了一次那条，我送你了好不好？”
王咏梅：“你说真的？”
“真的！那条连衣裙送给你，你原谅我没有回头救你，好不好？”
“好！”王咏梅答应的很麻溜儿，两眼放光。
一条裙子，就把她哄好了。
这倒是个心大的。
杜鹃看热闹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下。但是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心大的人其实过的更快乐。果然，刚才还不高兴碎碎念小伙伴没救她的王咏梅这会儿笑盈盈的，心情很不错。
王咏梅：“谢谢你，江语嫣。嘿嘿，我没事儿的！就是崴了脚。”
江语嫣：“我也是崴了脚。”
王咏梅拉住了江语嫣的手：“我知道你让人来找我了，我不怪你的。”
“那就好。”
王咏梅和江语嫣分分钟冰释前嫌，她很快的看向了病床，说：“李亮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李亮这会儿已经醒了，他说：“我就是擦伤多，我也是摔下坡了。”
他有点没精神，嗐，能有精神吗？
想到那么大那么大的一头野猪，哦不，两头野猪不能据为己有，都要归村里所有了。他这心情就不咋地。
他说：“也不知道迟安宁他们去找野猪。还能不能找到……”
这个迟安宁，怎么就这么实在呢。
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吵吵嚷嚷。
“回来了回来了，他们抬着野猪下山了。”
你看看，这突然间就有两头野猪，大家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虽然几个知青是受了点委屈，但是，他们觉得好值得啊。反正也不是大伤啊。
柳村长：“你们放心，你们擦伤都流血了。猪血都给你们留着，以形补形。”
呵呵！
江语嫣几个人表情都一般般，刚还觉得被救真是太谢谢大家了，这会儿又觉得亏了。
这两头猪，其实都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啊！
这倒好，都让村里人捡漏儿了。
真是亏死了。
江语嫣心机不深。王咏梅和李亮也是一样，多少都表现出来几分。不过大家倒是没放在心里，好处都占了，受伤的也是人家，所以他们有点脸色也是正常的。
这些事儿啊。不管是村里的人知青们，他们是各有各的想法，但是这些都跟杜鹃没关系了。
说真的，柳村长倒是挺感谢杜鹃他们几个的。
如果不是他们通风报信，这几个人保准要出事儿的，别看各个村子都不乐意有知情下来。但是来了就不能管人家，都是年轻的孩子，真是出事儿，他这心里都过不去。
更不要说，那么多知青一起出事儿，他们也肯定要被问责的。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正是因为救人及时，所以才避免了后续的问题。
“杜鹃，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反应快，真出事儿就完了。”
杜鹃：“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也是听到远处叫救命才察觉不对的。幸好来得及。”
“是啊，幸好来得及，这要是出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家里交代了。你们几个孩子也是，以后可不能往山里走，我们当地人都不是人人都敢进去的。你们这外来的更不行啊。”
柳村长这次态度倒是挺好，但是他很快的碎碎念起来。
杜鹃：“……”
她说：“村长，我们还没吃饭，既然这边用不上我们了，我们先去吃饭了。”
村长：“行！你们今晚晚点走。下午村里杀猪。你们留下来晚上吃杀猪菜。”
杜鹃看了一眼李清木，随即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蹭车回去，就不留了。这要是算起来我x也是村里人，我们不用计较这么多啦。”
柳村长笑了出来：“你这孩子……”
杜鹃：“我们走啦。”
她跟李清木几个一起出来。田苗苗：“你们真的不留下吃晚饭啊？”
这次李清木倒是也摇头：“不留了，我们虽然帮了忙，但是到底也是外人，我不怎么习惯。而且我们蹭齐队的车回去，肯定要跟着他的时间走。肉虽然好吃，但是为了吃肉耽误回去可就要自己坐公共汽车了。”
齐队肯定是不会留下跟他们一起吃的，毕竟这事儿跟齐队没关系，齐队不会好意思的。他们吃着齐队看着，这像话吗？
但是如果让齐队先走，那么他们又要自己坐车，所以不如不吃这一顿。
杜鹃点头：“我也这么想。”
其实还有一点，她不吃野味儿。
以前没有系统的时候，他家还会买野鸡野兔，但是有了系统，这些也都不会买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狍子野猪什么的，以前他家也不吃的。
她爸爸不太习惯吃野味儿，所以家里就不太吃。
现在有系统，那就更不会买了。
杜鹃：“哎，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跑了这么久，我觉得有点累。”
“走。回知青点休息一下。”
“也行。”
几个人很快的回来。这会儿知青点还是没有人。
不过倒不是都去江语嫣房子那边，还有一些在村里看杀猪的热闹呢。
这突然冒出来两头野猪，今晚吃一顿杀猪菜，村里人也能用工分换点肉的。大家自然是激动了！这可是大好事儿啊！就连田苗苗都说：“我要买一点野猪肉，你们帮我捎回家，行不？”
杜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李清木：“就是！”
田苗苗一想，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也对哦。”
好朋友，哪里计较那么多。

第184章 小伙伴聚会的日常
杜鹃对着山神发誓, 她绝对没想跟着江语嫣捡漏儿。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不能计算的，她小手儿按着自己的包包，琢磨自己挖的是人参, 还是把萝卜当成了人参。
应该不至于认错吧？
后者的可能性太低了, 应该还是人参。
他家真的跟人参有缘分啊。
杜鹃眨巴大眼睛。
“杜鹃，杜鹃~”
田苗苗伸手在杜鹃的面前摇晃了两下，说：“你想什么呢？呆呆的。”
杜鹃娇俏的靠在她的肩膀上：“累耶。”
李清木：“啧啧啧！你好没用哎。”
杜鹃抬脚就踢了他一下, 说：“去去去, 少烦人。”
李清木：“哎不是，你看你这人！真凶悍。”
两个人又菜鸡互啄，田苗苗无语望天, 说：“你们俩是三岁吗？好幼稚。”
杜鹃：“你还笑话人，吃我一掌。”
她乘人不备，瞬间的偷袭田苗苗的腰，田苗苗：“啊！噗哈哈哈哈你好烦, 我好痒啊，烦人烦人！”
她反手攻击杜鹃，杜鹃飞快闪躲, 人都窜起来了。
“嘿嘿，你别想攻击我。”
几个人闹着玩儿，就听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几个人的动作停下, 正好看到村里人给江语嫣几个送回来。你还别说，村里人还挺体贴的。
相比于江语嫣几个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村里人倒是喜气洋洋。
这突然就来了两头野猪，搁了谁不高兴啊！
村里几个做菜好的妇女已经去忙活起来了，今天晚上全村都能吃一顿不说, 各家还能凭借工分买一块肉。这样的好事儿，一般都是年底才有的呢。
这算是年底，村里也就是杀一头猪，大家能换的还是很少的。
但是这次不同，这两头大野猪也不知道是怎么吃的，膘肥体壮，打眼儿一看，两只猪怎么的也有六百来斤了。而且这个是不用上交的任务猪啊！
这……真是想起来就觉得好极了。
大家喜气洋洋，安慰着几个小可怜儿：“你们真是天生就是我们村的人，我们村已经十来年没有野猪下山了，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一来就有了。”
几个知青死鱼眼，这一说，他们更闹心了。
特别是江语嫣，更觉得这是自己的好运。
杜鹃贼兮兮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觉得江语嫣都要碎了。
村民们：“今天晚上吃猪肉，那猪血灌了血肠，保准让你们多吃。你看看，你看看多幸运，才刚来没多久就能吃上杀猪菜了。你们这好几个人都摔了扭伤了吧？大骨头汤可一定要喝，今晚都给你们备上。以形补形啊！”
死鱼眼知青更加死鱼眼。
你们村里人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杜鹃憋着笑。
村民们继续呱呱：“这几天你们要是扛不住就别上工了。好好养着，你们放心，村里绝对没人说你们的坏话，大家都懂的！你们这次是太倒霉了。”
杜鹃瞅着江语嫣几个，觉得下一秒江语嫣就能骂人了。
她看来好丧！
不过迟安宁倒是很快的开口：“谢谢大家送我们回来，我们这边用不上大家，大家都去忙吧。晚上不是还要吃杀猪菜？赶紧去忙吧。”
“对对对，晚上吃杀猪菜，我这晌午饭都没吃，就等着这一顿了。”
“哎，真巧啊，我也是，我也就奔着晚上这一顿了，最近累坏了，可得吃点好的。”
“哎，杜鹃你咋在这儿？哦对对对，你今天一直都在。是你下山叫的人，你看我这脑子……”这是杜鹃的堂叔，她爸爸大伯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爷爷太奶奶太精明太能管事儿了，以至于他家的人都比较憨厚。
杜鹃：“堂叔，我上午就来啦。你吃午饭了吗？”
“没！这吃啥啊！我也等晚上这顿呢。”
如果不是杜鹃他们下山叫人，差不多也要到晌午饭时间了。但是因为杜鹃下山叫人，大家一通忙活，两头野猪到手，这下子大家都不吃午饭了，能省一顿是一顿。
村里的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
“杜鹃你晚上留下来吃饭不？”
杜鹃摇头：“我不了。”
“你这孩子有啥不好意思的，我们村的晚饭可好了，今天是杀猪菜。”
杜鹃笑眯眯的：“真的不用的。”
正说着，杜鹃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杜鹃：“……”
哎，都这个时间了，他们还没吃午饭啊。
别看杜鹃平日里上班工作忙，但是吃饭还是很准时的。她抬手看看手表，都已经两点多，奔着三点了，怪不得饿了呢。
田苗苗：“我弄点吃的，我们吃一点。”
“小田老师你这姑娘就是不会过日子，都已经这个点了，再有几个点就吃晚饭了，抗一抗得了。”
田苗苗好脾气：“我的好朋友来看我，我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走，哪有这样的。”
各家人管各家事，村民倒是没多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在这边耽误时间，大家很快的就离开。江语嫣看着杜鹃，寻思了一下，期期艾艾的说：“谢谢你们啊。”
杜鹃：“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江语嫣有点尴尬，毕竟，她先头儿还不怎么喜欢这个杜鹃。但是人家帮忙了。
虽然杜鹃他们是三个人，但是江语嫣只关注了杜鹃。
毕竟，杜鹃好看啊，让她心里都不舒服，有竞争的意识。
其他两个人，其他两个人也就那样。那个李清木虽然长得也挺好，但是女的又不跟男的比，再说，这人又不追求她，所以江语嫣完全不在意。
田苗苗长得又不像杜鹃这么出众。
她也不在意。
因为只关注了杜鹃，所以她还是有点尴尬的，她在心里嘀咕人家，人家倒是帮了忙。
她吭吭哧哧的说：“你有什么喜欢的吗？我送你点。”
总归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她江语嫣的命可是很值钱的。
这种事儿她可不是小气的。
只不过杜鹃也不会随随便便要人家东西，她摇头：“不用的，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我想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儿都会下山叫人的。你看村里人不也是吗？二话不说就拎着锄头上山了。”
江语嫣抿抿嘴。
田苗苗：“我看也是，真的没啥的，你们状态都一般赶紧进屋休息一下吧。”
江语嫣不想欠人人情，但是眼瞅着人家浑不在意，好像她非要提是她少见多怪一样。
“语嫣，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迟安宁插话。
他说：“我看你们状态都一般，先歇一歇。”
“行。”
他们都去歇着了，迟安宁将人送进屋，转头回来想说话，就看人家三个人围着小炉子下面条，田苗苗得意：“这是我爸爸给我带的，嘿嘿，打一个鸡蛋进去，再放一点雪里蕻，可好吃了。”
杜鹃蹲在小炉子边，说：“这还挺方便。”
田苗苗点头：“我在村小做老师，跟他们时间不太搭x得上，所以吃饭没搭伙儿，反正也才一个人，有个小炉子就够用了。”
她如果也用大锅做饭，就要等人家用完了才能用，而且大锅浪费柴火。那也不太好的，既然住在一起，肯定也好互相迁就的。所以她索性自己搞，这样反而省事儿。
迟安宁本来还想过来探探话，这会儿人家吃饭，他也不好凑上去了。
他想了下，回了屋里。
甭管什么地方，再人家吃饭的时候登门都不是很礼貌的一件事儿，毕竟谁家不缺粮食呢。迟安宁也不是不懂，还是有这个自觉的。他这一次倒不是怀疑人家跟着他们如何，而是想探听一下本地的情况。
村里的情况，这几天他们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外面的事情，村里人总归不太了解的。这一次正好遇见这两个公安，顺势搭话儿问一问保不齐就是有用的。只是人家吃饭，他过去就不合适了。
迟安宁进屋，杜鹃他们三个这会儿面条也好了。
面条还是很快的，杜鹃他们三个人共同了田苗苗的饭盒。
李清木：“你咋连个饭碗都没有。”
田苗苗：“平日里用不上的。”
她一个人，就自己吃饭不用搞那么多碗碟，又不是不要钱，还容易碎。饭盒就挺好的。
“住在知青点没有住在家里方便。”
田苗苗：“我感觉还好啦，你们家人少，觉得知青点人多又麻烦，但是我自己倒是还能适应的，我家人多，在家住的也是很挤吧。其实说起来也差不多，额……我觉得知青点反倒是更是宽敞一点。”
城里人家，独生子女是很少的。
就连李清木这样家里有两个孩子的都少之又少。
“对了，李清木，你姐姐不是订婚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清木：“我也不知道，他们不着急，我哪管得着我大姐啊。哎不是，你这话题跨越的还挺快。”
“嘿嘿。”
三个人谁也别嫌弃谁，可着一个饭盒吃面条。
田苗苗：“你们多吃点，我尝一口就行，我也要等着晚上吃杀猪菜呢。”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也不怕晚上不够吃。”
田苗苗：“那不能，既然是要吃肯定能够的，嘿嘿。”
杜鹃吃了几口面条，觉得肚子总算是不咕咕叫了。她嘟囔：“我这人就是这样，一天三顿饭一顿都不能少。”
田苗苗：“按时吃饭身体好，我本来还想炒个菜的，结果这事儿一出耽误事儿……”
如果不是遇到这个事儿，中午大家可是要好好正式的吃一顿的。
杜鹃：“雪里蕻真好吃。”
“你多吃点。”
杜鹃点头，一点也不客气。
杜鹃油水足，吃的不算多，别看她饿了，也是吃一点点就饱了。倒是李清木一个大小伙子肚子就跟无底洞一样，库库的把剩下的面条带着汤汤水水全都喝掉了。
喝完了，李清木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可惜了了我们采的木耳，一路都跑掉了。”
田苗苗：“等我给你们攒一些，到时候给你们捎回去。”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自己留着吃，一个人下乡也不容易。”
“就是啊！你留着吧。”
两个人都这么说，田苗苗笑的眉眼弯弯，说：“放心吧，我有数儿。”
三个人懒散坐着板凳靠着墙，迟安宁站在男知青卧室的窗口又往外看了一眼。李清木嘀咕：“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杜鹃：“那你去问问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李清木：“你当我傻啊。”
田苗苗：“你们两个怎么幼稚，对了，最近秀月怎么样？”
她八卦的问：“她跟王冬有联系吗？”
王冬喜欢关秀月，这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
杜鹃：“应该有的吧，秀月最近也没有回来，不过她写信回来了，说是在那边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也是，秀月虽然看着温温柔柔，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们小伙伴中，性格最好的其实不是三个女孩子，而是王冬。
这人真是没什么脾气的。
“你们说王冬……算了算了，我不问了，顺其自然吧。”田苗苗觉得这会儿也不是谈这个的事儿。
“杜鹃姐杜鹃姐~”
保林匆匆跑过来，杜鹃起身：“干啥？”
他摆手：“你来你来。”
杜鹃起身过去：“怎么了？”
保林：“家里包了菜饼子，是芥菜的，太奶说让你带回去一些。”
虽说他们的手艺比不上城里的大厨儿，但是芥菜这种东西，他们也没功夫去挖菜，吃个新鲜还是可以的。
杜鹃：“咦？好耶。”
她开开心心的跟着回去，人没回头倒是跟两个小伙伴儿摆了摆手。
李清木：“这村里有个亲戚也挺好的。”
田苗苗笑了笑。
“田苗苗，这是……？”
两个人正说话，进来一个男知青，油头粉面的，拾掇的倒是不错，他看到李清木，愣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戒备与敌意：“他是你的朋友？”
他的视线在李清木的衣服上游移，顿了一下。
“我是知青点的，我叫吕少鸣，你好你好。”
李清木扫了一眼田苗苗，田苗苗的表情明显冷淡了几分，她呵了一声，冷淡的说：“这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
吕少鸣：“你的同学真不错，还来看你，你看还得是下乡近，像是我们比较远，我的同学天南海北都走了。我是最羡慕田苗苗这样留在本地下乡的。”
李清木：“是啊，留在本地就是这点好，不仅有亲人还有朋友，要是遇到什么不着调的想要欺负人，那是别想了。”
吕少鸣微笑一下，说：“是啊。”
李清木含笑：“田苗苗跟我妹妹一样，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客气。再说我们在村里还有熟人呢。”
吕少鸣：“……呵呵，呵呵呵！”
他有几分尴尬，不过很快的，听到屋里的动静，说：“你们聊着，我去看看江知青他们。”
吕少鸣走了，李清木立刻嘀嘀咕咕：“怎么的？他对你有意思啊？”
李清木这个人，有眼力见儿的时候是真的很有眼力见儿，没有眼力见儿的时候也是真的没有。
不过说起来，其实他也不是看出来吕少鸣的意思，而是他跟田苗苗有默契啊。一看田苗苗的表情他就知道了。
嘿！
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
跟那些情情爱爱没关系，纯正的死党。
“咋回事儿啊？”
田苗苗小声：“这人是去年跟我一茬儿下乡的，一直对我有点意思，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不能有人对我有点意思吗？”
李清木：“好好好，可以有可以有，你继续说。”
田苗苗：“其实他就是相中我在村小的工作了，想忽悠我处对象，然后把工作让给他，真是把人当二傻子呢。一个工作多重要啊，我能搭理他？所以我一直不太理他。当然了，他也不敢过分，毕竟我家可是本地的，而且就像是你说的，我在村里都有人撑腰的呢。”
虽然她跟杜家的人关系不算亲近，但是有了杜叔叔的叮嘱，杜家的人有事儿还是会照看她的，因此吕少鸣也不敢乱来。毕竟，去年就有一个想要“讹人”没成功的例子。
甭管是不是外来的，村里肯定是不希望有这些破事儿。
可别以为能随随便便算计人。
田苗苗：“挺大个老爷们不想着好好干活儿做人脚踏实地，还想着忽悠姑娘家拿好处，真是不要脸。我懒得搭理他。”
两个人低声嘀嘀咕咕。
杜鹃回来看到他们贼兮兮的样子，凑过去小声问：“你们说什么呢？”
李清木：“来来来，我跟你说……”
杜鹃：“这什么男人的啊。”
杜鹃接触得多的都是她的同行，说实在的，别看不少都大男子主义，但是最起码是个爷们，没有这样哄着小姑娘想要坑人家的工作的。
她翻白眼，相当看不起这种货色。
杜鹃小声：“那你离他远点。”
田苗苗：“我知道的，这货不敢干什么的，老娘我可不好欺负。”
杜鹃：“你还蛮警惕的哎。”
田苗苗：“哪是我警惕啊，我本来根本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我不骗你们哦，我本来对他都有点好感了。还想着放假回去的时候跟你们说说。结果咧，也没几天功夫，我就发现他去勾搭柳村长家的大孙女儿。他还勾搭了村里老猎户李大爷家的老来女，忽悠她们给他拿好东西。我发现了就敬而远之了。不过我瞅着那几个也敬而远之了，嗐，他以为自己多厉害，可是小姑娘好骗，小姑娘的家里人不好骗啊！得亏他做的不过分，不然非得挨揍。”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本来早就想跟你们说了，但是因为这事儿x有点丢脸，我就没说了。如果不是今天遇上，我是真的不想说。他不知道我发现他的真面目，还以为我是好忽悠的，还凑过来，我没给他好脸儿，说话点他了。他自己渐渐就明白了。现在凑过来不多，但是估计还没放弃，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大老爷们膈应人。不过最近倒是好了些，他最近想要勾搭江语嫣，江语嫣这么有钱。他双眼都放光了。”
虽然江语嫣身边有护花使者，但是既然她还是单身，就说明江语嫣对他们也未必就是爱情，他也是有机会的。相比于已经看透他并且不太给好脸儿的田苗苗。
他对江语嫣更上心的。
杜鹃感叹：“你们这小小的知青点，这是卧虎藏龙啊。”
田苗苗：“那可不。以前还好点，大家都差不离，所以风平浪静，有点什么也是小事儿，但是现在可不同了。江语嫣他们条件这么好。我们知青点好几个男同志都蠢蠢欲动的。倒也不是说都一定是想着占便宜。你们自己想啊，长得好看条件又好，喜欢上也是很正常的。”
杜鹃懂了，点头。
李清木发出灵魂的问话：“长得好看条件好，那杜鹃也是这样啊，咋没人追求她？”
上学的时候倒是有几个，但是都是奔着吃绝户，所以都被杜叔叔收拾了。
从那以后好像就没有了。
杜鹃也上班一年了。就连所里一贯乐意做媒婆儿牵线搭桥的红娘老大姐竟然都没出击。怪哉！
“哎杜鹃，为啥没人追求你？”
杜鹃：“因为我不好骗呀。”
杜鹃昂首挺胸。
她就是很好很好啊。
几个人嘀咕起来。
杜鹃也叮嘱田苗苗：“你一个女孩子体力总是不如男人，在偏僻的地方最好别落单。我上次给你的辣椒面石灰粉你都揣着，用不上更好，但是一旦有用呢。总归带着更放心，不要马虎大意。”
田苗苗点头：“我知道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还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后，这东西还真是用上了，不仅救了田苗苗，也救了旁人。
现在大家不过就是唠嗑儿，根本没想到呢。
三个人难得见面，真是说不完的话，就在齐朝阳过来的时候，几人还在唠呢。城里的家长里短，村里的家长里短。你还真别说，城里的家长里短，粪坑大蛇事件，这事儿通过杜鹃爷爷还有堂弟的嘴巴，已经传遍了附近的十里八乡。
葛长柱夫妻的大名也谣传了起来。
毕竟，这夫妻两个可是能人。
特别是周如，不仅让狗咬了，还掉进粪坑；不仅掉进粪坑，还让蛇咬了。
总之，大家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的名字已经响彻十里八乡。
田苗苗羡慕：“这么大的热闹，我都没看见，真是太亏了啊。”
杜鹃：“……”
李清木也遗憾，他也没看见啊。
不过几个人正唠着，齐朝阳倒是开车过来了。
村里一般可没什么车子进来，所以齐朝阳的车子一进村，杜鹃听到吵杂的声音就晓得他来了。齐朝阳这次到可比上午来更有牌面。毕竟上午都没人关注他们。
但是这次江语嫣几个人倒是也都出来了。
江语嫣看到齐朝阳，瞬间眼睛一亮。
齐朝阳既不是传统的国字脸正气凛然长相，也不是那种长得十分精致的男同志。他棱角分明眼神锐利，这人看起来就跟普通的男青年不一样，精气神儿不同。
他站的笔直，板着脸的时候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但是笑起来倒是挺和气的。
“这是谁啊？”江语嫣好奇的问起来。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田苗苗，他们都不认识，但是田苗苗是认识的。
不然这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田苗苗：“市局的，我不认识，杜鹃他们的领导。”
虽然接触过，但是真是不认识啊。
田苗苗不认识，但是李清木和杜鹃肯定认识，但是江语嫣不想问他们。虽然刚才杜鹃他们帮忙了，但是总是觉如果问杜鹃就矮了杜鹃一头。
她默默的看向了迟安宁，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迟安宁问一问。
迟安宁抿抿嘴，没说话。
江语嫣有意思，他反倒是不想问了。
总不能他们追究江语嫣一大顿，最后为他人做嫁衣吧。
这必然是不可能的。
迟安宁没有问，江语嫣要面子，这一磨蹭，杜鹃他们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蹭车嘛，那肯定是要有蹭车的自觉的。
江语嫣又看向了古少杰，古少杰自然也不会多问的，他跟迟安宁想的一样，他们两个人竞争就已经很烦了。他怎么可能还给自己人为增加的情敌。
江语嫣心里骂这两个人没有眼力见儿，这会儿倒是埋怨王咏梅受伤了，如果她在，那肯定会问一下的。这下好了，她自己拉不下脸问，人家已经都上车了。
田苗苗摆手：“再见，等我下次回家，找你们啊。”
“好！”
杜鹃从副驾驶座探头，整个人往外探，齐朝阳伸手放在她的头顶，似乎生怕她碰头。
“有事儿给我捎信儿啊。”
“好。”
杜鹃和李清木跟人摆手，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齐朝阳：“头别伸出去的太远，不安全。”
杜鹃：“我知道的~”
她又冲着外头招手，眼看人走了。
江语嫣终于忍不住，问：“他也是公安啊？”
田苗苗：“昂，是！”
好朋友走了，田苗苗没什么精神，耷拉着脑袋去洗衣服，江语嫣上前，继续问：“那他怎么会来接你的同学啊？”
田苗苗：“顺路吧，我也没问。”
江语嫣没什么眼力见儿，说：“那他是在公安局干什么的啊？”
田苗苗抬头看向了江语嫣，说：“你为什么打听他啊？”
她带着几分怀疑。
这好端端的打听公安的事儿，又格外有钱，田苗苗瞬间警惕起来。
江语嫣还没反应过来，迟安宁倒是反应过来了。
这一瞬间他都无语了。
田苗苗也不是小孩儿啊，这咋不开窍啊！
她就没想过，江语嫣是因为那男的长得不错才打听的？她反倒是担心她是坏人。
这就……
迟安宁：“语嫣，你再问下去，人家就要误会你了。田苗苗，语嫣就是有点好奇，没有坏心的。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大家都是知青，虽然我们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也不是坏人。”
田苗苗尴尬的笑笑。
江语嫣震惊：“你觉得我是坏人？我哪儿像坏人啊？坏人有我长得这么好吗？”
田苗苗又尴尬的笑笑，说：“我没这个意思的。”
江语嫣狐疑的打量田苗苗，田苗苗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你们房子咋样了？不是说一个礼拜吗？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快好了吧？”
“明天最后一天，因为要求多了点所以才拖了十来天，不然七天就完事儿了。”
田苗苗：“那你们什么时候搬家啊……”
“晾一个礼拜吧，其实我也想早点搬家，但是现实不允许啊……”
两个人搭上了话。
迟安宁倒是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总是给人善后，也很累的。
他虽然今天又累又疲惫，但是还要绷着和气的姿态，他也不过不到二十啊！
迟安宁再次叹息。
这想要占便宜真的很苦！
知青点的事儿，杜鹃是不知道的，她一路上正叭叭的跟齐朝阳叨叨遇险的事儿呢。
齐朝阳惊讶：“两头野猪将近六百斤？”
杜鹃：“真的啊，我可没夸张，我也不会看，但是村里人会啊！他们说就是这么大的！”
齐朝阳震惊：“那可真是不一般。”
杜鹃：“谁说不是咧！我跟你说……啊啊啊啊！！！完蛋！我忘了，我答应了田苗苗要帮她捎点猪肉回家的，完了玩了，全都忘了啊！”
齐朝阳笑着说：“没事儿，我们掉头回去。”
杜鹃倒是摇头：“算了吧，我们这都到县里了，再回去太麻烦了。苗苗不会介意的。”
齐朝阳：“现在天长，我们回去一趟也不耽误事儿的，到家都不会天黑。”
虽然齐朝阳这么说，但是杜鹃和李清木还是不赞成的。
他们不想太麻烦齐朝阳，齐朝阳眼看两个人十分坚持，说：“那好吧，听你们的。”
杜鹃浅浅的笑了出来。
他们一路往回走，路过医院，李清木感慨：“对了，咱们院子里葛长柱还有胡相明他们是不是还在住院啊，我怎么觉得住了很久了。”
杜鹃点头：“好多天了。”
看样子真的好重啊。
齐朝阳看了一眼两个人，抿抿嘴，没说什么。
其实不是他们伤的多重一定要住院这么久，而是伤在了关键位置，大老爷们，别的无所谓，但是这个总不能废了吧？这个太金贵了。所以他们是宁愿多住院的。
在医院好好保养，才不x用担心以后不能用。
齐朝阳：“葛大叔最近又回去上班了，是给葛长柱替班。胡相明那边也找了一个替班的。不过胡相明是司机，他找了替班不能出车，车队那边挺多怨言的。”
杜鹃惊讶：“这你都知道啊？”
齐朝阳：“我也是听到我们楼的孙大妈在楼下跟别人说小话儿才知道的。”
杜鹃：“他们伤的那么重，我还挺没想到的。”
齐朝阳：“其实也没事儿。”
杜鹃：“？？？”
齐朝阳：“没大事儿，不过就是谨慎一些罢了。”
杜鹃：“他们两家肯定交恶。”
“这是肯定的。”
说起来，杜鹃跟两家关系都不太好的。
周如这人就跟个神经病一样说她小话儿，她自然很烦周如。
孙婷美就不用说了，他们上学的时候就是关系一般般的。
其实杜鹃很少主动去讨厌一个人，但是别人讨厌她，她也绝对不会对人多客气。她就不是那种好性子。
从小到大，她爸爸就没教她“忍让别人，以德报怨”这种品质。
他家从来都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她们不喜欢她，她也不会主动去破冰，犯不上啊！
杜鹃：“我不喜欢他们两家。”
齐朝阳笑了起来：“不喜欢就不喜欢，何必勉强自己。”
“也对哦。”
两个人聊起来。
李清木坐在后头，看着两个人，突然就生出一种离谱的想法……
他怎么觉得，齐队特别附和杜鹃说话啊。就算杜鹃没说什么的时候，齐队也会主动找话题。
好明显的！
因为！
他就坐在后座，但是齐队就跟没他这个人一样！
这这这！
齐队是不是有点喜欢杜鹃啊？
李清木挠挠头，是他想错了吗？
他今天才说过没有人喜欢杜鹃的啊？
这么打脸的吗？
他又看向齐朝阳，就见齐朝阳竟然带着笑意。李清木抖了一下，娘咧，怎么感觉怪渗人的。
总是很难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啊，再一想，齐队身手好也不是只有他们知道，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齐队只教了杜鹃。而且只要他不加班，都会主动督促杜鹃练习。
虽说，齐队每次都很正常很平静，但是，他教人就不正常啊。
难道，难道难道……
李清木再次挠头。
“李清木，你干嘛呢？”
杜鹃疑惑的看着李清木乱糟糟的头发，说：“你是头发痒？没事儿挠头干啥啊？”
李清木：“呵呵，呵呵呵！”
杜鹃：“你怎么怪怪的，跟吃了毒蘑菇似的。”
“你不盼着我点好。”
李清木说话的时候，偷瞄了齐朝阳一眼，见他含笑看着杜鹃。
李清木瞬间抖了一下，咦惹！怪麻嗖嗖的！
这笑容，啧啧！
杜鹃：“你干啥啊，这么热的天你抖什么啊？”
李清木：“……”
他认真看了杜鹃一眼，可以确定，还是我那个清澈愚蠢的小伙伴。
哎，你说哈，他们几个人，他是最聪明的。
田苗苗和杜鹃两个人脑子不行啊。不开窍，还得是他！聪明伶俐第一人！
是他是他就是他！
李清木生出几分智商上的优越感，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哼，他就是不同的。
杜鹃：“……你真像是吃了毒蘑菇，怪怪的，有点癫。”
李清木：“……”
他说：“你就不懂。”
杜鹃无语。
索性不理这个神神道道的家伙了。
齐朝阳：“马上到了，你今天还练习吗？”
杜鹃：“当然要啊！如果不是每天练习，我耐力不会这么好，今天不会跑的那么快，所以该练习还是要练习啊。我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下来。”
“好！到时候我陪你。”
杜鹃瞬间笑起来，高兴：“好的呀。”
李清木偷看两个人，越发的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他可真是慧眼如炬！别人都没发现的大秘密，这个秘密被他看出来了。
还得是他啊！
李清木瞬间觉得自己站在智商的高地了，一路上再看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他自以为自己是火眼金睛，但是却没想过，自己这么盯着点人，齐朝阳怎么可以发现不了。
不过齐朝阳愣是装作不知道，车子一路开到大院儿，杜鹃他们两个人下车。
齐朝阳还要去送车，杜鹃邀请：“齐队，等一下你回来，来我家吃饭吧。”
他今天一路捎着他们，她也不是不知道好赖的人。
齐朝阳一个人做饭不方便，他的厨艺也一般，平日里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凑合，邀请他一起吃饭正合适呢。
齐朝阳没有犹豫，含笑：“行啊，那你们等我。”
李清木赶紧的：“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我回家，呵呵。”
齐朝阳挑挑眉。
杜鹃：“齐队你赶紧去送车吧，我先看看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我舅舅做。”
齐朝阳：“我都行。”
他发动车子：“我去送车，差不多半个小时能回来。”
杜鹃：“哦哦好。”
两个人一起走，李清木欲言又止，期期艾艾的。
杜鹃：“你从在车上就怪怪的，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
她也不是没感觉啊。
李清木迟疑一下，说：“你觉不觉得，你觉不觉得齐队对你格外好？”
杜鹃惊讶：“有吗？”
李清木：“……………………？？？？”
这还没有吗？
杜鹃：“齐队对其他人也很好啊。”
像是维中哥这样的技术宅，不管是什么好事儿都是齐队帮忙争取的。还有其他人……
杜鹃都知道好几个啊！
她觉得齐队对所有人都很好啊。
李清木一言难尽的看着杜鹃，不过听到杜鹃洗漱齐队对其他人很好，很快又觉得杜鹃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瞬间又怀疑起自己。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他们两个遇到正好回家的于大爷。于大爷走在后头，不小心听见，他深深看了一眼又陷入犹豫的李清木，真心实意的说：“傻狍子！”
李清木：“？？？”
他吐槽：“于大爷，你咋还人身攻击啊？”
他左顾右盼：“还是你说别人？”不能是他吧？他很聪明啊！
于大爷坚定的鉴定李清木的属性：“别看别人了，就是说你，你就是个傻狍子。”
杜鹃：“噗！”
笑喷了！

第185章 大院里的二三事儿
杜鹃没想捡漏儿, 但是有也很高兴。
她觉得啊，自家真是跟人参有缘分，不然咋的总能搞到这个呢。但是又一想, 其实也不意外了, 因为她爸爸一直悄么悄的收，她家有才不奇怪呢。
杜国强也不嫌弃这根人参小，反正有就是好的, 等炮制出来收起来。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最近天热, 晚间家里做了几道小凉菜。
齐朝阳登门的时候还买了一斤卤肉，陈虎埋怨：“齐队你看你这人，怎么还带东西, 我家都准备好了的。”
杜鹃：“就是呀。”
她这会儿都收拾好了，换了一套家居运动衫，脸上还滴着水珠儿。
齐朝阳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他将肉递过去，说：“这个切一切直接能吃的。”
他买了现成的也是图着方便。
杜鹃：“我来吧，齐队你先坐。”
齐朝阳含笑说：“菜色好丰富。”
杜国强开玩笑说：“这有客人哪能随随便便的？这一路疲惫吧？”
齐朝阳：“我还好, 杜鹃他们比较累。”
杜鹃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这会儿倒是笑眯眯的说：“我也还好啊，我这个人身体素质是很好的。”
她得意的扬了一下下巴, 陈虎：“你个孩子。”
晚饭已经好了，就等齐朝阳，大夏天的，倒是也不好喝人参酒，这也太补了。补大了鼻子要窜血。
不过葡萄酒还是有的, 陈虎和妹妹大梅子一起做的，陈虎：“来，尝一尝这个葡萄酒，我们自己做的，读书很低，尝尝味道。”
“好。”
齐朝阳感慨：“你们可真厉害，什么都会。”
陈虎嘴上谦虚，心里得意，他说：“嗐，我就是乐意研究这些东西，你让我跟你那样抓坏人，我不行，但是这吃吃喝喝的事儿，我可是得排在前头，且会呢。我可是打小儿就接触这些有的没的。”
齐朝阳含笑：“打小儿接触也得有天分，还是厉害的。”
这话一说，陈虎和陈虎梅都挺高兴的。
“齐队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看人，这话是没错的。我媳妇儿和大哥那手艺，刚刚的。江桦市别人可比不上，再练一练，打遍全国无敌手。”杜国强跟着调侃说。
陈虎梅瞪了自家老爷们一眼，杜国强：“来来，别说了，吃菜吃菜，我家这菜色可是正八经招待客儿的，今天谢谢齐队了。”
齐朝阳：“没什么的，我也是顺路。”
杜国强不置可否。
杜鹃已经开始闷头吃菜，饿了呢！
不过x虽然饿了，杜鹃坐车走了那么久，也不怎么想吃油腻的，黄瓜拌海蜇，她爱吃这个。这也就是齐朝阳在，如果齐朝阳不在，他们家就可以吃新鲜的海蜇了。
呜呜。
不过这个也很爽口就是了。
“齐队，你今天去县里干啥啊？”
杜鹃好奇的问了一句，杜国强立刻看向了杜鹃，杜鹃立刻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说：“我不敢问，不好意思哦。”
齐朝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送一个协查通报。”
杜鹃疑惑的挑眉，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就一个协查通报还要你一个市局的刑警队长专门在星期天送过去啊？”
杜国强低着头，忍不住想笑，哎呦喂他的傻闺女啊，这方面真是半点也不开窍。
如果说之前还是半信半疑，现在杜国强就是很确定，齐朝阳就是想要送杜鹃，随便找个理由的。送材料？这什么时候送不行？谁送不行？
他反应过来了，陈家兄妹也反应过来了。
倒是杜鹃真是没反应过来。别看她平时很机灵，但是主要还是没往这方面想。
在她看来，齐朝阳就是对手下都好的一个人。
毕竟，楼上江维中就是一个明晃晃的证据啊！
齐队就很维护维中哥，也经常为他争取好处。
杜鹃没想歪，齐朝阳依旧淡定，他说：“是协查拐子的，这种事儿总是耽误不得。”
杜鹃：“拐子？”
她也严肃起来：“咱们这边吗？”
说实在的，他们东北拐子还是不多的，这真不是她给自己的家乡贴金，而是他们这边的人都比较外向，十里八乡互相认识的也比较多，有陌生面孔，那是很容易被留意到的。
就算是熟人作案，干这一行也是被人深恶痛绝的。
要说解放前，那时候世道乱肯定是有的，但是现在很少见。
做拐子，那是比偷抢还不受待见的。
就说为啥老包虽然死了，但是却没有任何恶名。因为他杀得不是好人。
特别是那个拐子一家，按理说老包的案子他们是被害者，但是因为他们早年干的那些龌蹉事儿，也是人人看见都很不能吐一口的。就算是没了，亲戚都不乐意给他们收尸下葬。
可见大家对拐子的厌恶。
“我没听说咱们这一片儿有拐子活动啊？”杜国强也开了口。
齐朝阳：“外地流窜的，在外省就露了踪迹被通缉了。但是谁知道他们早有准备狡兔三窟，被他们逃窜了。有人看上他们坐上了来江桦市的火车。就是不知道是留在江桦市了，还是中转去其他地方。当然也有可能是认错人，都不好说。”
他们江桦市是个交通枢纽，往很多地方走，很多人从这里倒车往其他地方走，所以各种可能性都有的。
杜鹃：“这种狗东西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齐朝阳：“嗯，你们平日里出去办事儿，还有街道辖区内什么陌生的外来人，甭管是不是谁家的亲戚朋友，该登记都得留心。”
杜鹃：“这个我知道的。”
一般街道辖区内有外来的人，居委会都会登记好来他们所里备案一下的。
杜鹃：“拐子这种东西，最好一道雷劈死他们。”
杜鹃的厌恶，大家都懂，这种人就没有不厌恶的。
“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啊，你快吃菜，我这回锅肉做的咋样？”
齐朝阳：“特别好吃。”
他也是个挺实在的，大口吃饭，一点也不尴尬矫情。
“您这手艺绝了。”
陈虎笑容更大，他说：“爱吃多吃点，还有菜，别客气。”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高兴就让人多吃。
“杜鹃你也吃。”
杜鹃：“好。”
一家子吃饭，许元他们家碎碎念，他不怎么痛快，说：“他家怎么的又做好的了。这日子不过了啊？”
袁妙玉倒是知道，她低声：“我看齐朝阳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在他家吃饭呢。”
许元顿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解：“齐朝阳？他去杜家吃饭？怎么这么奇怪。”
袁妙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这又什么好奇怪的？杜家不是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吗？”
许元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你说杜鹃啊！”
虽说大家不是从小就在这个院子里一起长大的，但是大家搬到家属院的时候，杜鹃年纪也不大的，虽然个子高高，但是看脸就知道是个小萝卜头。
虽然这会儿长大了，但是在大家心里，她就是个不大的孩子。
年纪小，但大只！
杜鹃一直都很大只，所以就算是长大，大家也没觉得她是大人。
许元沉默了会儿，说：“你不说，我还真是没反应过来，杜鹃都长大了。”
袁妙玉觉得好奇怪的，明明杜鹃就是一个大姑娘了，她都工作一年了，为什么人人都把她当成小孩儿呢。
“杜鹃今年也十九了吧？孙婷美也十九了，人家孩子都生了，杜鹃可不小了。我看齐朝阳对她有点意思。”
许元：“杜鹃和孙婷美怎么一样。”
这不是说许元多喜欢杜鹃，多不喜欢孙婷美。
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杜鹃虽然长得大只，但是一直都活泼开朗，带着几分青春气，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看着长大的孩子。孙婷美倒是从以前就挺能算计的，又是主动勾搭了胡家兄弟两个，虽然胡相伟不在了，但是大家也还是记得的，孙婷美最早是勾搭胡相伟的。后来才跟胡相明一起。
这样的情况下，大家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孩子。
就算同岁，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自然就不会放在一起对比。
袁妙玉看着许元，觉得相当莫名其妙，她说：“杜鹃和孙婷美同岁，怎么就不一样了？”
对啊，怎么就不一样了？
许元想了想，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不一样，但是就是她俩给人感觉真不同啊。
他说不清楚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触为啥差这么多，索性说：“齐朝阳也是个老牛吃嫩草的。”
袁妙玉：“……？？？”
真是大大的迷茫。
她真心实意的说：“你说真的？”
许元：“他们本来就差很多啊，齐朝阳都工作多少年了啊？”
袁妙玉：“…………………………………………”
一时间，她觉得是不是自己跟许元不是生活在一个大气层。
光看脸也知道，齐朝阳看着就不是很大岁数的人啊。
她说：“齐朝阳念书早啊，他不是才二十六七岁？”
相比其他人，袁妙玉还真是知道一点齐朝阳的情况。毕竟他家还是有点背景的，她整天在“妈妈”身边讨好着，也听过一些七七八八的八卦。
她是本地人，齐朝阳的养父母也是这边的人，她是听过齐朝阳这个人的，因为他养父母工作忙，没有合适的人带他，他很早就上学了。
“估计他俩最多差八岁，也有可能是七岁，保不齐还是六岁，主要是我不知道齐朝阳多大岁数。他念书太早了，不能靠读书时间和上班时间推断，但是你看他的脸也该清楚，他不是很大年纪的。哪里就差很多了？”
袁妙玉觉得杜鹃如果跟齐朝阳一起其实也挺合适的。
要说家庭情况，齐朝阳虽然没有父母，但是他养父母位高权重。他自己也有能力。而杜鹃呢，这就不用说了，他们大院儿有名的命最好的姑娘。
别看袁妙玉他们家的家境比杜家强很多很多，但是袁妙玉真心觉得自己不如杜鹃。
杜鹃是被家里人全心全意的爱着的，她是要靠着讨好拍马屁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且不管是亲爸还是养母，都不会把她当回事儿。所以杜鹃的家庭真的很好了。
两个人一个是独生子，一个又是独生女。
他们都是公安，还有共同语言，这不是挺好挺好？
袁妙玉：“他们真的蛮合适的。”
许元：“你要是这么说，倒是也对。”
杜鹃不过就是一个普通邻居，许元也不会因为她跟自己媳妇儿争辩。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许元：“你说哈，这个杜鹃怎么就这么好命，谁家就一个女娃儿不得暴躁，你瞅瞅杜国强，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家子把闺女当成个宝。这长大了也好命，齐朝阳的条件很好的。”
袁妙玉点头，不过很快的，她又说：“齐朝阳条件是挺好，但是他太忙了，也不着家。跟他结婚，他也忙杜鹃也忙，这日子可咋过。”
这夫妻两个背地里嘀咕人，倒是还挺感慨。
不过旁人家的事儿总归没那么重要，许元很快的说：“行了不说他们，告诉你一x个好事儿，今天二哥说了，过几天就想办法给我调过去，以后我就跟着二哥干。”
袁妙玉眼睛一亮，握着许元的手说：“真的？二哥真的肯帮忙？”
许元得意：“那你以为呢。”
他小声说：“我把汪春艳介绍给二哥了……这事儿你别传出去，瞒着点二嫂。”
许元之所以会说出这些，其实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跟汪春艳凑在一起打掩护。到时候一旦露出点什么马脚，他就可以往舅哥身上推了。
袁妙玉皱眉：“你这……”
许元握住了袁妙玉的手，说：“我知道你跟嫂子关系不错，但是哪个有能耐的老爷们是安分的？古往今来这样的事儿可不是少的。再说，嫂子还跟那个胡相伟处过对象呢，二哥在外头有人也正常啊。二哥跟我可不一样，我这样的人就想着升升官赚赚钱，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是跟二哥比不了的。但是二哥多能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投其所好，二哥吃肉，咱们夫妻也跟着喝点汤。”
袁妙玉很快就被说服了，她不是什么心肠恶毒的坏人，但是人都自私，谁不是更顾着自己呢？袁妙玉在那种家庭长大，她自己心知肚明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所以小心讨好小心做人，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家，自然更想维护自家了。
她说：“那行，不过这事儿别让人知道，特别是二嫂，不然我跟她个没法儿相处了。”
“你放心。”
许元揽住袁妙玉，低声说：“你知道的，前头儿抓到一批解放前的盗墓贼。”
就算是在自己家里，声音也是压的低低的。生怕被人听见。
袁妙玉依偎在许元的怀中，说：“我晓得的，杜鹃他们抓的人。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
就冲这点，袁妙玉一直觉得杜鹃挺厉害的，她上班才一年，但是已经办了不少案子了，还是挺厉害的姑娘。一点也不比老爷们差。
许元：“没有，他们都有自己的算计，二哥之所以这么快就让我去，也是希望我能帮他。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互相最是信得过的。我过去了，也能帮着二哥筹谋，我看，二哥对那批财宝也是志在必得。”
袁妙玉皱眉：“可是我听说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不是说地图都没有了？”
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
许元：“是啊，所以才要慢慢筹谋。如果真是一下子就能发现的财宝，还轮不到二哥下手。”
那上头的领导可多了去了，谁不想要这样的好东西啊。
现在这样只有一点点线索，他们才有机会。
许元眼神闪了闪，他图谋的也是这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袁浩玉想要，他自然也是想要的。谁不想要这样的无价之宝呢。要是真的有了，可就是一辈子吃穿不愁后代无忧了。
可别说现在拿着这样的东西会出事儿，如果真的有了这么多好东西，大不了就一走了之。
有钱了，媳妇儿又算什么。
大丈夫何患无妻。
他这媳妇儿虽然什么都好，但是这不下蛋啊！
人家去年才结婚的孙婷美都生了孩子，他媳妇儿都结婚快三年了，竟然还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实在是个没用的。许元有几分不高兴，微微蹙眉，不过很快又恢复寻常。
这样倒是也好，真的有个儿子，他可不能让自己儿子留下。到时候真是得到好东西也得带着儿子走。如今没孩子，倒是也孑然一身。
如果真是有好东西，他走了倒是也没个拖累。
他轻轻的拍着袁妙玉。
袁妙玉：“你给二哥干活儿，自己也留点心眼，二哥这个人……”
她迟疑了一下，说：“他是个面善心黑的，可不是很好惹。就算我们是亲戚，也不能不防。”
她二哥专门踩着女人一步步上位，外人不清楚，她这个做妹妹的最是清楚不过。
袁妙玉：“咱不算计人，也不能被人坑了。”
“我晓得。”
许元轻轻拍着袁妙玉，袁妙玉：“虽说我们有防备，但是该讨好还是要讨好的。二哥能帮上我们的。对了，嫂子怀孕了，赶明儿我买点鸡蛋过去。”说到这里，她又有几分郁闷，低声说：“许元，你说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咋还没怀上啊！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别人都能生，她倒是一直没怀上，袁妙玉心里是十分不舒服的。
许元心里不高兴，不过柔和的说：“我不用看的，男人哪能有什么事儿？”
他说：“要不你去看看吧。孩子这种事儿，也不一定是身体如何，也可能就是缘分还没到，你不用太担心的。”
“我怎么能不着急，我回家的时候我妈就一直追问，去你家，你妈也一直追问。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家里哪能不着急？”
袁妙玉是真的很着急了。
但是许元还真就还好。
不生孩子没个拖累，以后要是有好东西，他就乐意直接跑。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是他已经开始琢磨自己得偿所愿，宝藏在手了。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我请假陪你去。”
袁妙玉：“不用，你最近还要调动工作，最好还是不要请假招人眼，这事儿我自己行的。赶明儿我陪着二嫂去产检的时候再检查。”
说到这里，她故作轻松的说：“其实也不着急，楼上江维中夫妻还没怀上呢。维中可比你岁数大。”
这有一样没怀上的，她压力也不是很大。
这会儿袁妙玉倒是庆幸自己男人是个体贴的，公婆又不在身边，如果不是公婆不在身边，怕是这种事儿就要没个完了。
袁妙玉微微叹息。
他家说着孩子的事儿，楼上这会儿薛秀干呕个不停，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生无可恋：“今天的饭菜到底放啥了啊？这个味儿啊。呕！”
兰婶子关心的拍着她的后背，说：“你喝点水，难道是今天买的肉不新鲜？”
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领你去医院看看吧。”
薛秀摆手：“不用的，我身体一贯很好，没什么的。”
兰婶子：“就是因为你平日里身体好才要去看一看。咱们可不能耽误，好端端的这么想吐，分明就是不对的！我领你……”
突然间，兰婶子安静下来，她看着薛秀，呆呆的。
“怎么了？”
江维中也担心的很，他妈发呆，他疑惑：“妈，你怎么……”
突然间，江维中也安静下来。
他想了下，试探的说：“媳妇儿啊，你会不会……你会不会是怀孕了？”
江维中虽然是大夫但是没接触孕妇的，他之所以想到是因为突然想到他大嫂了。他大嫂之前怀孕就吐的稀里哗啦。因此江维中记忆犹新。
“我记得大嫂怀孕的时候就吐个不停……”
兰婶子忙不迭的点头，说：“对对对，你大嫂的当年也是这样，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别说了，走走走，我领你去医院看看。”
薛秀不可置信的摸着肚子，说：“我，我真的怀上了？”
“不晓得啊，赶紧去医院。”
兰婶子飞快的起身，没一会儿的功夫，母子两个就护送他薛秀一起出门。
江维中他爸：“……？？？”
咋没人问他去不去？
他还没等开口。这娘俩儿就手忙脚乱的带着人出门了。
他摇头失笑，不过也盼着小儿子有个孩子，甭管是男娃儿女娃儿，有个孩子总是好的。他家维中最喜欢小孩子呢。
他们三个很快的离开，杜鹃趴在窗口看见了，说：“咦？维中哥他们怎么回事儿啊？这么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啊？”
杜国强抬头看，说：“不知道哎，等会儿他们回来就问问。”
“我看看~”
他家已经吃完晚饭了，正在沙发上喝茶呢。
“我看维中和兰婶子护着薛秀，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陈虎梅琢磨了一下，冷不丁就想到一个可能性，她惊喜的挑眉，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还没确定事儿，也不好瞎猜。不过看他们这小心翼翼的劲儿，看起来像啊！
杜鹃倒是很快说：“肯定没啥大事儿，如果有的话，维中哥就叫我们帮忙了啊。再说维中哥自己也很懂。”
陈虎梅：“你脑子还挺快。”
“你家这位置倒是挺适合看热闹的。”齐朝阳坐在茶几喝茶消食儿，倒是挺随意的。
杜鹃得意：“那可不，我这里是黄金席位。”
齐朝阳笑了起来。
杜鹃：“你倒是爱笑。”
齐朝阳调侃：“那我总不能出门哭吧。”
杜鹃：“也是哦。”
她趴在窗口，眼见着孙婷美从楼道出来，提着饭盒往外走，杜鹃一看就知x道这是去医院送饭。自从胡相伟死了，胡家就剩下胡相明这么一个儿子，那可真是金贵的很，这住院都不吃医院的饭菜了。
每天都是家里做了好的送饭呢。
孙婷美每天白天上班，下班之后还要回来做饭，做完了饭顾不得吃又要给胡相明送饭，这一串活儿忙活好了。这才能回家吃饭。杜鹃看着都觉得好疲惫啊。
这就是结婚带娃的日子，真可怕。
不过相比于杜鹃觉得好辛苦，人家孙婷美还挺充实的，也很乐意为自己男人劳心劳力。要真是常菊花做饭，她还信不过呢。孙婷美急匆匆的离开，杜鹃轻轻的啧了一声。
陈虎梅也看不上孙婷美这么上杆子，自家闺女要是为了男人这样，她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是这是别人家的，她就不放在心上。跟他家也没啥关系。
“咦？”
杜鹃突然就发出声音，陈虎梅：“咋了？这不是袁妙玉她哥嫂？”
他们倒是不怎么过来的。
齐朝阳：“是袁浩玉？”
“嗯，是他，还有他媳妇儿李秀莲。”
杜鹃小八卦：“不晓得他们来干什么。”
她直接走到门口，贴在了自家的门上，做偷听状。
这可真没把齐朝阳当外人，齐朝阳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齐朝阳：“他们为什么过来我倒是不知道，但是许元要调去袁浩玉哪儿了。”
这倒不是传播八卦，这事儿很快就会传开的。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疑惑不解：“他干的好好的，去那种地方干啥啊？这怎么想的啊。”
许元也不是在车间干体力活儿的，其实他现在的工作不差的。但是如果去袁浩玉那边，那些人名声可不太好。这工资又没有差距，图什么啊！就图抄家吗？
真是抄家，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弄到好东西啊。
杜鹃：“这人怎么想的啊。”
“那谁知道呢，不过有这么个人住在大院儿，真是干啥都且得小心着，保不齐就被讹上。”杜国强真是不太待见这种人。这可跟他是不是穿越的没关系，虽然知道未来的发展，但是他对他们的讨厌可不是因为以后这些人会失势，而是实打实看不上这些人办的那些事儿。
一些恶贯满盈的地主早就在解放那会儿完犊子了。
这两年闹得凶的，其实也就那样。
也不是说全错，毕竟去年的邵家就没错。但是也有是矫枉过正的。
而且这样的还不少。
所以跟这些人邻居，真是要十二万分的小心了。
杜国强自然也不是这么马虎大意的人，有外人在就这么说，他这么说也是试探齐朝阳的态度。
毕竟齐朝阳对他闺女有点意思，他总得摸摸齐朝阳的人品。
人啊，三观不同可不能走在一起。
齐朝阳：“他们闹不出多大的幺蛾子。”
他压低了点声音说：“先头儿那几个盗墓贼，他们应该是从其中找到一点什么线索了。这不，一心奔着宝藏呢。你们没发现吗？他们最近搞事儿都少了。”
有一条大鱼吊着，他们可没工夫搞那些这个活动那个活动了。
可见啊，人很多时候都是有所图谋。
杜国强：“嗤！”
这些人也不想想，盗墓贼藏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找。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反倒是笑着说：“最好多找几年才好呢，消停。”
齐朝阳点头。
杜国强听懂了齐朝阳的意思，齐朝阳是告诉他们，就算是许元进了革委会，也是帮着袁浩玉找财宝的，他没工夫管别的。
这话要是搁了陈虎两兄妹来听，他们是半点也没反应过来齐朝阳是这个意思。但是杜国强听出来齐朝阳的内在含义了，他笑了笑，说：“现在这些人真是没法儿说。”
“是啊，不过大家过日子总是还要过日子的。”
两个人正说着，杜鹃突然说：“汪春艳领着汪招娣去许家了。”
“咋回事儿？”
几个人都好奇的看向了杜鹃。
杜鹃：“……”
她幽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我就是听到她们说话进门的声音了。”
如果有个千里耳就好了，什么八卦都能听见。
齐朝阳看她这个活泼的样子，笑容更大，他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说：“给你。”
杜鹃来到茶几边儿，找个小板凳坐下，默默的，脸色开始红了起来。
几个人：“？？？？”
这咋突然脸红了？
杜鹃：“……”
她是突然想到那次去小饭馆儿，许元袁浩玉还有汪春艳三个人搞在一起……
就是跟齐朝阳一起遇见那次。
虽然她也是成年人了，但是成年人的世界真是让人不懂啊。
一想到这种事儿，还是跟老爷们一起看见的，她能不脸红吗？
杜鹃捧着茶杯低头灌。
“他们……”
“甭管了。”
齐朝阳活动了一下胳膊，说：“时间差不多了，杜鹃，要下楼锻炼不？”
杜鹃：“要。”
她火速的起来，说：“多锻炼很重要。”
杜国强：“行，你们去吧。”
两个人一同出门，只不过刚一开门，倒是吃了一惊，因为对面根本没关门，大敞大开的，家里还挺热闹，袁浩玉一眼看到齐朝阳从杜家出来，他微妙的笑了笑。
齐朝阳客气的点点头，随即自然的将手搭在杜鹃的肩膀，说：“走吧。”
推了她一下，又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倒是流畅自然，但是他的手挪开的时候，已经从门口走过去了。屋里的人自然没看见。
汪春艳小声嘀咕：“这俩人倒是勾搭到一起了。”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不过很快的，她又带着笑脸说：“你们放心，我既然给你们推荐就绝对不会找不着调不懂事儿的，我这个侄女儿是很好很能干的。不信你们问许哥还有嫂子。他们都是知道的，我家很多活儿都是招娣干的。照顾人那更是轻松。”
袁浩玉上下打量一下汪招娣，汪招娣瘦巴巴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在家里不受重视的女孩子。真的在家受宠的女孩子可不是这样。
你看李秀莲温温柔柔没有主见吧？在家里都敢跟父母耍脾气呢，这就是有人疼的典型。
像是刚才走过的杜鹃就更明显了。
袁浩玉想起杜鹃就生出一股子烦躁。
他更相中杜鹃那样姑娘，可惜，那样的人可不会是过不起要出来做小保姆的。更是不好拿捏的。
大概是袁浩玉没有表示什么，李秀莲也没有擅自答应，只是说：“我看看你的手。”
汪招娣赶紧给自己的手伸出来。
李秀莲看看她的指甲，这倒是干干净净的。
再看看她的头发，确实也不是一个不爱干净的姑娘。
她看向了袁浩玉。
袁浩玉扫了汪春艳一眼，一看就知道这姑娘被汪春艳指点过的，不然能收拾的这么利索？他看向了汪招娣，说：“你知道是来我家干什么吧？”
汪招娣赶紧点头：“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如果不是姑姑的能耐，这样的好事儿还轮不到她呢。
袁浩玉是想找一个人照顾自家媳妇儿这个孕妇的，现在是做饭，等孩子生了就是伺候月子带孩子，一共干三年。当然，虽然是给他干活儿，但是不给工资，对外就说远方表妹来帮忙。
袁浩玉夫妻管吃管住，另外保证让她三年不下乡。
别看家里给她想了好多个不下乡的法子，但是实际上都是说不准的，他们想要模仿孙婷美那样找个人嫁了，那又哪里这么容易。现在有个工作的小子可都是很得意的。
就算是找对象也不会轻易的就跟一个没有工作的人好。
毕竟不是谁都是胡相明那么好的人，他们是相中李清木了。但是李清木也未必容易被算计。最最重要的是，不够十八岁，也不可能结婚的。
可是今年知青办不登门，明年也要登门了。
汪招娣今年十六，距离能登记还有两年，她就怕撑不住那么久啊。现在还能勉强说一句年纪小，但是明年十七，知青办保准要登门了。
这可不是说下乡一定要十八岁，要是遇到那种刻薄的人家，都会安排十五六的孩子下乡，明年十七，基本上躲不过了。毕竟汪春生是双职工，一般这样的家庭都催的紧。
他们也不可能让汪招娣接班。
袁浩玉虽然不给钱，但是他答应知青办那边他来想办法，帮着拖三年。
三年啊，如果三年汪招娣都忽悠不到一个老爷们结婚，那只能说她没用。
这三年如果有人帮着撑过去，三年也够她领证的年纪了。那就算是找个二x婚头，也要留下。这笔买卖不亏的。她如果下乡这个家里就彻底指望不上她了。但是如果留下，不管嫁给什么人，她也不能不管娘家。
他们家甚至还省了几年的伙食，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了一个干活儿的。
但是家里还有一个闺女能干，所以不担心什么的。
汪春艳好声好气的说好话：“我们家这个招娣就是性子有些软，平日里胆子也是小，可是这样不是正好的？要是遇到胆子大的姑娘，你们还不敢用吧？就是这样胆子小又勤快的姑娘，才更适合干活儿呢。她还心细，虽然瘦了点，但是干活儿不差的。我也不瞒你们，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家里不少活儿都是招娣做的，她是最最能干最最勤快不过的。你们如果选她，绝对不吃亏的。”
汪春艳继续说：“我也在这边打扫卫生，说句开玩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能介绍不好的人给你们不成？”
她眼巴巴的看着袁浩玉。
袁浩玉沉默了半响，说：“行吧，就你了。”
汪招娣瞬间喜笑颜开。
汪春艳也高兴：“谢谢袁主任，谢谢你。”
袁浩玉微微挑眉，说：“副主任，可不要说错了。”
汪春艳笑盈盈的：“在我心里，您就是主任，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什么正的副的，您管着我们就是主任。招娣啊，你快谢谢袁主任，去了袁家好好干。一定要好好照顾嫂子，晓得不？”
汪招娣赶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干。”
她被下乡这件事儿压的头疼，能够撑住三年，就算是做小保姆，她也是很乐意的。
听她奶说，旧社会那会儿，有钱人家的小丫鬟吃的都比他们还好，那有钱人家养的狗都是吃肉的。她现在去领导干部的家里做小保姆，保不齐就是比在家更好啊。
汪招娣越想越开心，练练道谢。
袁浩玉：“行了，这几天你收拾一下，汪春艳，你明天下午带她过来吧。”
“好好好。”
汪春艳格外的高兴，她是真心希望侄女儿能够留在城里的，不仅家里将来能有好处，就算是现在也未必没有啊！她是知道的，袁浩玉的条件那可是很好的，如果他大方点，汪招娣绝对也有好处的。一点也不亏。
他们的事儿，别人不知道。
这事儿虽然是在许元家，但是许元夫妻也没掺和，这个他们可不好掺和。免得袁浩玉到时候不高兴有意见。他们更不想让袁浩玉觉得他们在袁家埋一个能通风报信的人，如果这样就太伤害彼此的关系了。
但是这事儿如果是汪春艳介绍的，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事情顺利，汪招娣走的时候都轻飘飘的。
这下乡的压力以后就在妹妹身上了。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汪招娣高兴的都要飘起来了。她半点也不想下乡！
她快乐的回家，汪王氏一看就在晓得这事儿成了，想到她明天就要走，直接指挥：“你给家里被褥都拆洗了。”临走多干活儿。
汪招娣：“哦。”
就算是下楼洗衣服，也带着笑意，她端着水盆下楼洗衣服，正好遇到杜鹃跑步，她得意又轻蔑的一笑：“呵呵，以后我会比你过得更好。”
杜鹃：“……？？？”
这又是哪一出儿啊？

第186章 这个大院卧虎藏龙
汪招娣找了个活儿, 虽然是做小保姆，但是这话却不能这么说。
现在可不允许压迫，雇人这种事儿, 更是不可以的, 袁浩玉也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坚决不给工资，不给工资, 这就不是雇佣关系。说是有点远亲, 过来借住，也说得过去。
这事儿汪招娣是很高兴的，最起码她有了三年的喘息时间。
再一想自己是在领导家里干活儿, 汪招娣都多了几分得意，再看杜鹃，更有几分嘚瑟了。不过虽然是有几分嘚瑟，但是汪招娣本来就不是什么个性强势的姑娘, 所以也不过就是暗爽。
这一出儿杜鹃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这不，一上班她就在辖区内贴通缉令，她跟李清木两个, 哦，还带个拖油瓶，这拖油瓶不是旁人，就是他们所里今天上班的新新人——朱宇。
这是蓝大爷的外孙, 蓝大爷退休了，把工作让给了朱宇。
蓝家的接班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朱宇前些日子就办了手续，但是大概因为接班的事情搞得家里最近事情不少，尘埃落定, 一口气卸下来，他倒是病了。不仅病了，还病的还挺严重，这一折腾就休息到了现在，如今才好利索，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朱宇这样的大小伙子肯定是要在外勤的，他被编到了二组，跟着二组的小赵。
虽说是跟着二组的小赵，但是这种活儿总是要所里的年轻人来干。
他们所最年轻就是他们三个，三个人索性一起出来张贴通缉令。
这是朱宇第一天上班，他跟杜鹃还有李清木都是打小儿认识的，虽说小时候经常淘气菜鸡互啄，但是这会儿长大了上班总是不同的，朱宇跟着两个“老鸟”。
嗯，虽然只早一年，但是因为蓝大爷是公安，所以朱宇是很知道的，杜鹃很能干。
他跟在两个人身后，几个人抱着一摞纸。
“朱宇，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啊？”
朱宇是第一天，还挺兴奋的，他说：“挺好的，嘿嘿。”
这年头就是一年比一年严格，朱宇的不少同学都下乡了，能留在城里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说实在的，朱宇看着同学一个个都走了，心里也挺难过的。
但是他又隐约的有些庆幸，庆幸外公坚定地选择他，他才能够留在城里接班。
朱宇：“咱们平时忙吗？”
杜鹃：“还好吧，有忙的时候，也有不忙的时候，最近就不太忙的！”
小时候淘气的互啄闹腾，现在是工作时间，大家都是很认真很严肃的呢。
杜鹃将一张通缉令贴好，又拿起另外一张，继续贴。
按理说，这个活儿该是居委会的，但是最近居委会事情也不少的，灭四害活动还在继续，居委会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本来说是一周上交“害虫”，但是今年这老鼠比较多，霍霍粮食又不卫生，为期一周，效果相当不显著，因此灭四害活动又加强了。
居委会最近主要工作就是这个，忙的手忙脚乱。
因此张贴通缉令这样事儿，也不用专门分下去了，他们来吧。
杜鹃认真干活儿，但是也还能闲话家常，她问：“朱宇，你舅妈前一段儿不是回来了？走了没？”
朱宇：“走了。”
因为外公要把工作让给他，舅妈十分不满意，这次又回来，就是为了能够拿到工作给自家孩子。在舅妈看来，虽然孙子好几年不回来一趟，不在身边孝顺老人，但是孙子就是孙子，不是外孙能比的。
一个外姓人，老人就是糊涂了才会把工作给他。
这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舅妈直接说的。
她认为这工作给外孙就是不对，因此又回来要了一次，话里话外威胁不养老的事儿。
朱宇又不是三岁孩子，自然都知道的，不过外公到底是没给舅妈一点面子。其实朱宇也想，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可是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大度的让出工作然后去下乡。
他没有那么高尚的品格，他是真的不想下乡的。
所以不管舅妈说什么难听的，他都忍了。
朱宇：“其实我挺难受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太自私了。”
他其实也没什么说话的人，这样的话不好跟家里人说，更不好跟同学说。他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同学都面临下乡，他在人家面前说这个，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显摆了。
这么看来，他跟杜鹃他们倒是开得了口。
毕竟，他们是打小儿就认识的，虽然算不得是好朋友，也不怎么一起玩儿，但是互相也清楚家里情况。
杜鹃回头看了朱宇一眼，说：“这有什么难受的？我也不觉得你是自私。”
杜鹃实在的说：“你爸妈还有你，你们一家子一直都照顾蓝爷爷和奶奶。这工作是你应得的。你留在城里接了班，还是跟蓝爷爷住在一起，还能照顾蓝爷爷。这工作是蓝爷爷的，只要对他好，就不是自私。你要是真的放弃了，让你表哥接班，你敢肯定你表哥会一直照顾蓝爷爷吗？人老了，除了一点点生活费，照看也很重要的。他家住得远，刚上班又没有分房，到时候肯定是x要跟你们住在一起的，但凡是住在一起，会不会又有别的矛盾？他会不会有觉得你外公他们偏心？不是我要把人玩坏处想，他跟你家可不是一条心，跟你舅妈才是。本来感情就不深，住在一起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多了也不会没有矛盾。短时间他会觉得拿了工作感动，时间长了或许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他会想，他是长孙，这工作本来就该是他的，是他应得的。他妈现在拿不到工作都能威胁一下子不养老，你表哥是你舅妈带大的，长久不在一处，本来跟你外公感情就不深，到时候以后什么样哪好说？你接了班，你外公的老年生活才更有保障，最起码你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更有感情。所以我觉得你就是想多了。你既然接班了，就好好干，也好好照顾蓝爷爷，这就不辜负蓝爷爷了。别人想什么哪里重要了！”
杜鹃虽然跟朱宇只是一般般的小伙伴，但是她也不瞎呀。
蓝姑姑一家子照顾老人很好很好的。
这工作本来就该是朱宇的。
虽然蓝叔叔每年寄生活费回来，但是他家几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朱宇舅妈都要话里话外的说老人家偏心，养老费要多了那些有的没的。
这些杜鹃可都听她爸爸蛐蛐儿过的。
大概是杜鹃十分坚定，半点没有迟疑，朱宇倒是笑了出来。
他说：“杜鹃，谢谢你安慰我。”
杜鹃：“我不是安慰你呀，我说的是实话。”
朱宇嘿嘿笑，虽然他因为接班的事儿有点钻牛角尖，但是不得不说杜鹃还是很会安慰人的。最起码她这个话触动了朱宇，别人可从来没跟他这么说过。
大家都是说，工作最重要，没有工作下乡去，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要抓紧，不要管什么表哥表弟。一定要哄好了老人，坚定的拿到工作。
大家都这么说。
但是杜鹃就不是这么说。
她说，他来接班，其实是比其他人更好的。
杜鹃斜睨了朱宇一眼，说：“你以前不是挺嚣张的？现在还因为这个惆怅？哎不是，我听说你前几天病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事儿憋闷的病了吧？”
她上下打量朱宇。
李清木也震惊：“啊？你现在这么脆弱了？”
朱宇一听这话，抬头挺胸：“你们什么意思啊？能是这么脆弱的人吗？我就是纯粹的感冒。”
李清木：“傻瓜才会夏天感冒。”
这一句话真是能扫射无数人。
朱宇：“李清木你挑事儿是吧？有本事大战三百回合啊！”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的？你们要决斗啊！我来做裁判。”
“去去去。”
“就是就是，杜鹃你就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
三个人都笑嘻嘻起来。
三个人很快的熟络起来，也是啊，毕竟早早就认识。
朱宇：“哎，你们的同学，都下乡了吗？”
杜鹃：“只有田苗苗下乡了。”
朱宇：“那咋样？她下乡辛苦不？是在本地吧？”
杜鹃：“你倒是挺关心她。”
朱宇哼了一声，说：“你还好意思说，田苗苗明明是我的好朋友，都被你抢走了。”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小时候朱宇最喜欢扯田苗苗的小辫子，然后就被她告家长啦！再然后小朱宇就挨揍了，嘿嘿。
朱宇：“我们认识的更早哎，她跟你玩之后就不搭理我了。”
杜鹃翻白眼：“怎么就更早了，我们是小学同学。”
“我们还是育红班的同学呢。”
“育红班怎么了，你们又不熟，再说她更喜欢跟我一起玩儿，不然咧，难道跟你一起扬沙子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个告状精，小杜鹃你最会告状了……”
“你叫谁小杜鹃，我比你大一岁，你……”
两个人又开始了。
李清木：“你们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他倒是忘记了，自己也是这么幼稚的，他也时常跟杜鹃菜鸡互啄呢。
“就你好。”
“就是！”
几个人突然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他们都工作了怎么可以这么幼稚呀。
三个人嘴巴不停，但是忙忙碌碌的也不耽误事儿。
杜鹃：“张叔说了，学校附近多贴几张，大家心里有个数儿也更能提高警惕性。”
“行！”
他们忙碌着，汪招娣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她的视线落在李清木的身上，从头到尾，别看家里人说江维中如何好，汪招娣都更中意李清木的。
毕竟，他们年纪差的不大，李清木长得也清清爽爽，年轻小姑娘自然是喜欢的。
她提着小包袱，咬着唇看着三个说说笑笑的，心里不高兴。
“杜鹃就是一个狐狸精。”
汪招娣不是一个人，同行还有她姑姑汪春艳。
汪春艳扫了一眼，说：“你有功夫说人家的坏话，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能过的更好。只要你过的比她好，难道还会把她当回事儿了？招娣啊，你听姑姑的，你还年轻，得会为自己打算。别是整天稀里糊涂的。人家杜鹃好不好，这跟咱家有啥关系？她过的好了不给我们，过的不好也没人给我们东西，既然没关系你就别在意。有那个闲功夫。你还不如好好的讨好一下李秀莲夫妻两个。李秀莲这个人是个性子绵软的，你好好干，不会亏了你的。”
汪春艳从来都是自私的，但是她跟周如还有孙婷美不一样。
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她是不会干的，自己没好处的事儿，她压根就不会算计，就不像是周如，就跟吃了毒蘑菇一样癫。因为嫉妒就说人小话儿。
这不是闲的？
干啥平白无故没缘由的得罪人？
汪春艳不在乎不能给她好处的人，她的精力都拿来忽悠男人了。
这才能拿到好处呢。
“你去了他们家做小保姆，一定要勤快，除了勤快也要注意卫生。人家是个孕妇，最是讲究卫生的。你可不能糊里糊涂。”
汪春艳叮嘱着：“人家让你上桌你就上桌，不让你上桌你就在厨房蹲着吃点，李秀莲是个孕妇，肯定要大补，你别看了好东西就动心。可不能手脚不干净，你要是得罪人，到时候人家整你可是很容易的。”
汪招娣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她本来还想着，如果有好东西就偷偷拿点回家给爸爸表弟补一补的。
“你要是作死，我可不会管你，你去了一定要谨慎干活儿，别整什么幺蛾子，你也别听你奶的话。你奶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老太太，你听她的，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过成她那样了，你乐意吗？”
汪招娣立刻摇头。
汪春艳：“这就对了，去了之后要听话踏实肯干，有什么心思也要憋在心里，他家再怎么都比家里吃得好，你好好养一养，养好了，白白净净的，找对象也容易。”
汪春艳不想利用汪招娣拿好处吗？是很想的！
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如果刚去就出问题，她在袁浩玉哪里不好交代。人家收拾她不是跟玩儿一样？所以她也是给汪招娣念紧箍咒。
她有心事，那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还不用说出来。
她是没有打算提前跟侄女儿说什么的，这个侄女儿不是很精明，说多了她也不懂。
“你去了之后……”
汪春艳一路叮嘱，直到来到袁浩玉的家。
袁浩玉和李秀莲两个人住的这个家属院儿其实是机械厂的，他早先就是在这边上班的，当时也分了房子。后来他调动之后，也没搬走。再升职之后还换了一处大一些的。
但是仍在这个院儿。
毕竟，他们革委会也是这几年才热闹起来，还没分过房呢。
汪春艳领着汪招娣登门，袁浩玉他们家住在二楼，家里一百多平，这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李秀莲今天请假在家的，听到敲门声，她起身开门。
汪春艳立刻带着笑容，和气的说：“嫂子，我给招娣送来了。”
袁家的条件和汪家可不一样，这一登门，汪招娣都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了，到处都透着一股子富贵。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叫人：“嫂子。”
她也不知道该咋叫，就跟着汪春艳叫。
李秀莲：“以后你就叫我表姐，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我远房的表妹，家里住不开，过来借住的。”
汪招娣：“哦哦，好。”
她的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李秀莲：“你来看，这是你的房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早上起来做一顿饭，我要上班中午是不回来吃的，中午你自己凑合一下x，白天在家就给家里收拾收拾。傍晚在做一顿饭，我家的活儿不是很多。做饭做菜好好斟酌，别做的太差。如果你做的不和我的口味，我也是要退人的。”
汪招娣吓了一跳，赶紧说：“我会好好干的。”
汪招娣一点也不想走，虽然刚来，但是在这里她自己还能住一间，回家就要跟妹妹挤。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都没有现在一间大！她和妹妹来娣住在一起，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也根本放不下了。
但是这边还有点空地儿呢。
“你来厨房。”
“哦哦哦！”
汪招娣跟着李秀莲，听着她的介绍，汪春艳羡慕的看着这个家庭环境，再看李秀莲，也生出几分嫉妒，不过很快的，她就摇摇头。她这样的，再投胎一次，就算是没嫁过人的大姑娘，也嫁不到这种家庭。
李秀莲家庭条件好，就算是处过对象，人家也还能嫁给好人家。
她嫉妒有用吗？
还不如多为自己筹谋。
汪春艳：“嫂子，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就不留下了。”本来说好是下午来的，他家生怕这事儿被人搅合了，上午就赶紧过来了。可不能被人截胡儿啊。
汪春艳这边忙活好了，很快的离开。
李秀莲看着汪招娣瘦把杆的样儿，说：“你这衣服也太破了，我给你找一套我不穿的。”
汪招娣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这年头儿能把衣服送人的人家，那可真是富贵人家了。
汪招娣激动的满脸通红，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来对了。
哼，她虽然没有工作，但是她家也是很疼她的，没看吗？为了她不下乡，给她找了这么好的工作。虽说这个工作确实是没有钱的，但是汪招娣还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
她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她一点也不比大院儿里的其他女孩子差。
她们都有工作又怎么样！她早晚也能有！
汪招娣心情十分的畅快，觉得自己真的超级幸运。
汪招娣攀比杜鹃攀比关秀月也攀比孙婷美，甚至攀比妹妹来娣。
这会儿就是满满的幸福。
其实吧，本管事杜鹃关秀月还是孙婷美，这会儿真是一点都没有想到汪招娣，真的想到汪招娣的，是她妹妹来娣。来娣真是要气死了。
姐姐有了个出路，她虽然还更小，但是也很生气了。
招娣不下乡，保不齐吃亏的就是她啊。
这年头儿谁想下乡？谁也不想。
她今年十四，运气不好真有可能是她了。
两姐妹平时感情还行，但是遇事儿肯定更顾着自己的啊！
来娣心情很差，就算是出来洗衣服，都不怎么高兴。这是昨天招娣没洗完的。她就知道这个姐姐靠不住。来娣正在气呼呼的洗衣服，孙大妈倒是鬼祟的探听：“来娣啊，今天怎么就你自己洗衣服啊？你姐姐招娣呢？我今早看见她提着一个小包袱出门，这还是去哪儿了啊？你家不会给你姐姐嫁出去了吧？”
来娣：“我姐姐都不够结婚的年纪，自然没有。”
因为结了婚就能留在城里，所以够不够结婚年纪这个事儿，一直都是被他们紧紧记在心里的。
来娣：“我姐姐去亲戚家帮忙了。”
孙大妈：“帮忙？帮什么？你家在城里还有亲戚？”
来娣：“我家怎么没有亲戚。”
虽然心里埋怨招娣，但是来娣也不敢乱说，如果乱说得罪了家里人，那她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来娣可不敢乱来的。
“那去你家亲戚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啊？”
来娣抬头：“你找我姐姐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
孙大妈应付的笑，她不就是好奇想打听一下吗？这好端端的一个人不见了，问问还不成了？
来娣心里不高兴，也不搭话了。
孙大妈撇撇嘴，真是看不上汪家的姑娘。
她农村的外甥还没有对象，就想着找个城里有工作的姑娘，这要是汪来娣有工作，那她还能给点好脸儿，保不齐就能牵线搭桥走到一起。
但是她自己都没个工作面临下乡，她可真是半点也没看上眼。
她鄙夷的扫了一眼来娣，又凑到玲子身边：“玲子啊！你家闺女岁数不小了吧？找对象的事儿，咋想啊，你们对城里也不熟悉，不如我给你家闺女介绍个对象吧？我这手里可是有不少好的，就说我那个外甥，我那个外甥可是顶顶好，你是不知道多少村里的丫头都想要嫁过去呢。咱们两家要是结亲，你家算是捡着了，纯等着享福呢。”
玲子她家闺女可是有工作的，到时候结了婚，就把工作给爷们，然后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真是十分不错了。她家那个坐轮椅的也有一份工作，到时候再拿来给自家用，可真是极好。
他家在城里也有房子，正好给一家人都带进城，这可就是改换门庭了。
想到这里，孙大妈笑的更灿烂：“我有个外甥……”
话还没说完，玲子就翻白眼：“你可拉倒吧，我家闺女要是找对象那就正八经找个靠得住的媒婆儿，用不上你。”
当她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孙大妈的外甥且不是个东西，就指望着吃女方的绝户呢。
她家妍妍可以找农村的，毕竟他们家也是农村出来的，但是不能找心思不正的。
玲子拒绝的很是直白，这让孙大妈猝不及防，她立刻瞪眼睛，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意思是我靠不住？”
她可是一直都很看不上玲子的。一个农村来的农村妇女，好运的留在了城里也是农村户口，嘚瑟什么啊！怎么的多了不起？
“我跟你说，我乐意给你介绍都是看你家那死鬼男人的面子上了，不然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啊！”
孙大妈尖着嗓子叫嚣，还没说几句，就被玲子薅住了。她可不是个善茬子，她一把薅住人，直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那巴掌，真是半点也不客气。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来这一套？怎么的，以为我是村里来的就好忽悠？还你外甥，你当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是就想着算计吗？想占我家的便宜你也看看自己配不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啪啪啪1
几个大嘴巴子就抽过去了。
众人瞬间呆愣，但是一想也是啊，这人刚来大院儿没几天买秋菜的时候就敢对骂，可见不是什么善茬子。哪里会由得孙大妈欺负？
玲子暴躁：“你整天外甥外甥的，一个招猫逗狗的下作玩意儿，你还敢到处推销，你是把我们当成好欺负的了啊！怎么的？想占女方便宜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还以为我能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继续叫：“你别以为我家只有几个女同志就是好欺负，老娘一个人揍好几个老爷们的时候，你还在家捡菜叶子玩儿呢。我告诉你，别是给你脸，你不要脸。不然我就扇的你没有脸。”
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敢介绍出来。
她先前偶然都遇见过一次，孙大妈的外甥写信过来借钱，说是摸人家姑娘家的屁股，被人家里人抓住了，要二十块钱赔偿。这不，他就写信来借钱。
孙大妈藏着掖着的，但是孙大妈的闺女来读信，两个人在大门口叽叽咕咕，她都听的一清二楚。
就这样的货色还想推销给他家闺女。
这可真是看不起人。
“你家那个瘪犊子外甥摸人家屁股都被抓住了，你还在大院儿给这个介绍给那个介绍，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大家可得小心这个孙大妈，她是半点人事儿也不干，就想着坑人呢。”
大家本来还要劝架，一听这个，耳朵都竖起来了，看着孙大妈的表情都充满了戒备。
毕竟，孙大妈可没少在大院儿说她外甥怎么怎么好，摆明了就想要介绍一个城里姑娘。
要城里姑娘还不说，她还要那种有工作，最好是独生女的。
你看看，真是把人当傻子。
大家多少都看出孙大妈的意思了，只不过不关自己的事儿不想撕破脸罢了。
如今看来这人比说的还垃圾。
这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你少诬赖我外甥，他是顶顶好的一个……啊！”
玲子可不管那些，直接一个大嘴巴子又扇过去了：“你还不承认，你当我不知道？他写信跟你借钱来着，一个大老爷们，真像是你说那么好，至于连二十块钱都要借？你这是把谁当傻子呢？还要成城市独生女有工作，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那算盘珠子扒拉的啊！就差把x想吃绝户写在脸上了。搁这儿跟我玩聊斋？我拆穿你的西洋镜！真是不撒泼尿看看自己的嘴脸！”
她可是相当嚣张的。
嗷嗷的一点也不客气。
这一个没男人的女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哪里是那么轻松的？特别她每个月还有钱，那更是不用多说，真是但凡软弱一点，恐怕都要被人坑的骨头都不剩。
玲子到底是个中年，可比孙大妈有劲儿，孙大妈被薅的紧紧的，挣扎都挣脱不开。
玲子：“我告诉你，再来算计我，我就扇死你！”
孙大妈：“苍天啊大地啊，谁来管管这个疯女人啊，这女人胡说八道欺负老人啊！没有天理了啊，老天爷你赶紧一道雷给这个女人带走吧。她就不是个好东西啊。”
“我不是个好东西？你才不是个好东西，整天算计这个琢磨那个，你跟谁装好人呢，我告诉你，你别想坑我家，也别想坑别人。我可不能让人家好好地姑娘被你坑了。你这点算计，我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孙大妈没想到玲子这么暴躁，她气的不行，打也打不过，不断挣扎：“你这泼妇，你要是敢坏了我外甥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你个老不死的给我装什么！我坏了他的名声？这种玩意儿还有什么名声？”
两个人厮打起来。
杜鹃他们张贴通缉令正好走到附近，听到动静儿赶紧小跑儿过来。
哦豁！
这就打起来了？
杜鹃震惊了。
朱宇正要进去，就被李清木和杜鹃两个人直接拽住。
两个人拽着人，猫在大门口看热闹。
朱宇：“……？？？”
这是什么爱好！
他小声：“我们进去看呗？”
敢情儿他也不是为了劝架。
杜鹃：“嘘嘘嘘！你小声点，进去看什么，我们执勤时间，你进去还能不管？”
李清木：“就是，他们这点破事儿，我们离远点。我估计是孙大妈没理。玲子婶子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
朱宇探头张望，低声：“你们大院儿真是卧虎藏龙啊。”
这会儿玲子都给孙大妈按在地上锤了，大家拉架拉的很不走心。
嗐，谁让孙大妈自己不干人事儿呢。
再说玲子也不好惹啊。
这事儿跟大家又没有什么关系，自然不乐意多掺和，反正也不可能真的打个好歹。三个人猫在门口看热闹，玲子嗷嗷的：“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大院儿的人都算计，你还是个人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大家可得防备点。不然什么时候被坑了都不好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太缺德。”
两个人嗷嗷的，孙大妈可没有玲子有气势。
“老娘可不惯着你这个毛病！”
孙大妈到底是认怂了：“别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又没有坏心……”
“没有坏心你也是干坏事儿。”
“哪里就是坏事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赶紧撒手，你这泼妇，你这泼妇啊……”
怪不得你男人跟你离婚。
她心里咒骂，但是面上不敢说了。
玲子站了起来，重重的哼了一声，叉着腰说：“别以为我们家都是女同志就好惹。”
她大获全胜，一看自己衣服也乱糟糟的都是土，拍拍土，怒道：“谁惹我，我就不客气。”
哼！
又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衣服都弄脏了，回家换个衣服洗一洗。
常菊花眼看玲子走了，嘲笑说：“哎呦老孙，你这不行啊！你连一个老娘们都对付不了啊，亏得我还以为你多厉害，你也就那样啊。”
孙大妈不乐意，但是输人不输阵，说：“你少胡说了，什么对付不了，我不过不想跟他们一家子老弱病残一般见识。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这个。”
“呵呵呵！”
常菊花笑了出来，分外的鄙夷，说：“你说是就是吧，总归我们也是长了眼睛的。”
这谁看不出来啊，这把人当傻子。
不过她很快又得意起来。你看看，同样都有儿子，这要是换了他家大明子在家，知道她受委屈肯定能出来帮衬。再看孙大妈，儿子杂家就跟没在家一样，装死呢。
同样都是养儿子，这就是不同。
常菊花分外的得意，这大院儿小子，哪个有她儿子更好。
没有，完全没有的。
她微微一笑。
孙大妈丢了脸面，心情也是十分的恶劣，她也翻个白眼：“我家还有事儿。”
说完就走。
只是那加快的脚步声就比较局促了。
杜鹃他们几个趴在门口看热闹，真是又开了眼。
“你们大院儿幺蛾子不少啊，前一段儿的跳粪坑也是你们大院儿的事儿吧？”朱宇问了起来。
杜鹃：“一个大院儿这么多人，有事儿不是很正常？你看机械厂的家属院，看服装厂的家属院，还有机械厂那些民房……哪个没矛盾？正常啦。”
上班久了就会发现什么幺蛾子都有，见怪不怪啦！
朱宇：“……”
果然是他见识少？
别看朱宇他家是家学渊源，他外公一直干这一行，但是老头儿回家也鲜少说单位的事儿，所以朱宇还挺没见过世面。
“哎不是，这种事儿真的很多？”
“很多啊。”
几个人这边看了热闹，一路继续走。
这通缉令他们张贴的还是很密集的。
一路都走到大杂院儿这边了，远远地，杜鹃就看到地瓜领着妹妹两个人。
地瓜远远地看到杜鹃立刻招手，叫：“公安姐姐~”
杜鹃笑眯眯的摆手回应：“你们这是干嘛呢？”
地瓜：“我们去网知了。”
夏天知了最多了，这也是小朋友们难得的荤腥，他网了知了烤着吃，很香的。还有肉呢。他们抓旁的许是不行，但是网知了还是容易的。
杜鹃：“是去河边的林子吗？”
“嗯。”
杜鹃：“那注意安全。”
“我们知道的，水很浅的。”
杜鹃叮嘱：“就算是水浅也要小心呀，水浅是没错，但是你们也小呀，总归要自己多注意安全。”
两个小孩儿记在了心里，纷纷点头。
地瓜好奇的看着杜鹃他们拎着的纸，问：“公安姐姐，这是什么啊？”
杜鹃：“哦对，你们看。这是人贩子，就是专门拐小孩子的拐子。十分恶毒，不是好人，你们要是看见画像上的人一定要离远点，并且尽快报案。平日里也是如此，对一些突然冒出来示好的陌生人，一定要警惕。你们还小，可不要跟人硬碰硬。”
杜鹃揉揉小孩子的头，说：“你们就记得，你们是小孩儿呢，如果有人真是遇到什么事儿，或者想要打听什么，也该是找大人，而不是找你们两个小朋友。所以对于一些主动示好主动寻求帮助的人，都警惕点。”
这是杜国强打小儿就教杜鹃的，杜鹃自然是乐意告诉小孩儿的。
这两个小朋友已经很不容易了，过的很辛苦，所以杜鹃希望他们能够顺顺利利的。
地瓜认真的记在心里，说：“我们知道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画像，这是三个人的画像，小孩儿都认真的看过了，说：“我们如果遇见坏人，一定找公安叔叔公安姐姐。”
杜鹃点头。
“你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找人。”
地瓜：“我知道啦。”
杜鹃笑了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孩儿，大概是这几个月不缺吃的，能够吃饱的关系，小孩子不像是春天那会儿那么消瘦了。人也精神许多，不是面有菜色的样子。
她琢磨过了，两个小孩儿每个月有点补贴还有定额，他家还有卖人参的存粮，能吃饱是很正常的。按理说，只要他们一直都无病无灾，是可以坚持个两三年都不用太担心没粮食的。
这么一想，杜鹃放心了一些，说：“行了，你们去忙吧。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们走啦。”
两个小孩儿手拉手的跑开。
李清木低声：“没爹没妈的孩子过的就是不容易。”
杜鹃轻轻点头，但是她是相信的，性格坚韧乐观的小孩儿，将来长大一定可以过好日子的。
嗐，哪里用猜测呢。
她的系统就提醒过她啊。
说起系统，杜鹃倒是忘记看看了。
毕竟，昨天他们也帮人了啊！她也起到作用了，按理说，是有金币奖励的。
她忘了，她竟然忘记看了。
她果然是过的太好，都飘了啊！
不应该！
这可太不应该了。

第187章 大院儿里孕事多啊
杜鹃寻找救兵, 得到了一百个金币的奖励。
这一百个金币，包括了直接改变李亮命运20金币；直接x改变王咏梅命运20金币。两头野猪改善居民生活，一家合计0.5金币, 一共得到了59金币。
这些就是99个金币, 剩下一个金币才是救江语嫣三人。
也就是说，就算杜鹃他们不搬救兵，江语嫣他们三个躲在树上的人也没事儿, 但是那个李亮和王咏梅就肯定是有事儿了。
这么看, 江语嫣运气真是挺好，当时的情形挺危险了，就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她们搬救兵, 会是如何。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百个金币，杜鹃还是挺高兴的。
虽说她现在是小富婆，但是有收入总是很好的。
为了庆祝收入，杜鹃换了一条大鲅鱼, 嘿嘿，窜鱼丸汤喝一喝。最近天气热，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今年夏天还挺热的, 大家都躁得慌，杜国强一度想要换一个小风扇，到底还是忍住了。
杜鹃系统里还真有，不是那种大风扇, 而是台式小风扇，但是有个风扇肯定是凉快的。但是杜国强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不是不舍得这个钱，而是这东西到手怎么解释。
不好说啊。
因为这个，杜国强他们家到底是没买。
天气热的不行，杜鹃没胃口, 陈虎索性做了丸子汤，喝点汤也是不错的。
天气很热，除了不那么舒坦，受伤的人都好得慢。
像是他们大院儿还常驻医院的那几位，两个老爷们是蛋疼，至于周如，她不仅让野狗咬了，还让毒蛇咬了，说起来也不叫什么事儿。但是她也依旧整天待在医院，美其名曰照顾葛长柱。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是给葛长柱送饭的是葛长玲。
别看这次事情闹得挺大，但是葛长柱的大姐愣是没回来，摆明了不想搭理他们几个。仔细想一想也是，葛长柱二十大几，奔三的大老爷们，整天除了丢人现眼就是现眼丢人，葛大姐哪里不烦他？
她虽然给了这个弟弟很多好处，但是本质上他们三观不同，葛大姐跟他就不是一路人，自然看不上他干的那些事儿。
葛大姐这次没回来，倒是葛长玲前前后后的帮忙。
这不，去医院给葛长柱两口子送饭之后，葛长玲又回来给亲爹送晚饭，虽然很忙，但是葛长玲倒是半点也不觉得，反倒是觉得日子很充实。
这个家，没她得散。
不过别看葛长玲回来，她几乎都是闪闪躲躲的，生怕遇到常菊花和孙婷美两口子。因为她弟弟的事情，她对胡相明下了手。自然知道人家多憎恨她，葛长玲不是善茬子，但是也晓得自己一个人可打不过人家娘俩儿。
所以葛长玲最近每次回来都分外的小心。
她提着饭盒进门，眼瞅着胡家人不在，赶紧往后院儿走。
葛老头本身就是个不出挑的窝囊个性，又面又艮，儿子在家的时候自然是儿子做主，但是儿子儿媳都不在家，他就不会给女儿拒之门外。
“长玲快进来，我这刚下班没一会儿，你今天做啥了？”
葛长玲：“我给你炒了点菜，还有两个馒头。”
葛老头砸吧嘴儿，说：“这好些日子没吃肉了，我这嘴巴也没个味儿，还是我没能耐，我……哎？你炒肉了？”
葛老头瞬间高兴起来。
葛长玲得意的笑了一下，说：“嗯，咋样？不错吧？”
这是她婆婆买了给小叔子补身体的，啊呸！把她骗进门工作倒是让小叔子拿了，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美事儿，她可不能容着他们，葛长玲可不管那么多，趁着婆婆转头上厕所，她是拿了东西就走。
这足有半斤肉呢，凭啥给别人。
“吃吧，我给长柱送了一半儿。”
提到这个，她就不高兴，这肉是她给弟弟补身体的，周如个贱人倒是下筷子快，真是脸大如盆。
她弟弟也是个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当姐姐做的再好也没用，就知道想着那个贱人。也不知道看中那个贱人什么。
她抱怨说：“爸，你是做长辈的，我们当姐姐都不好管，你不能不管啊！你看看弟弟让周如那个贱人迷惑的，我给他弄点好吃的，他倒是都给周如了。真是气死个人，自己都受伤了要补一补，心里还没数儿吗？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个周如，她到底哪点好啊！要长相普通清秀，还有点老态；要个子吧，个子也矮，身材本来就跟个洗衣板一样，那还……”下垂两个字，她到底没说出来。太难听了。她顿了一下，说：“长柱怎么的就能对她一见钟情，真是没吃过好的。”
葛老头儿低声：“她旺夫的。”
葛长玲一声，随即呸了一声，说：“旺夫？就她？他们没结婚之前，长柱什么都好好的，但是结婚之后你看看，你看看这哪有一个很顺利的时候，你说这是旺夫，你自己相信吗？”
葛老头一听，脸色变了几分，随即又想到一出儿，说：“她还有宜男相，他家找人算过的，她是天生生儿子的命。咱家这传了好几代了，都是独苗儿，就一个男娃儿。她跟你弟弟多生几个儿子，对咱家也是好的啊。”
葛长玲冷笑，说：“爸，你怎么这么单纯，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说她是宜男相就是宜男相？你看她那德行像是能生儿子的吗？我看那话都是忽悠你们对她好的。这个女人十分鸡贼，且不是个好东西。”
她口不择言：“就她那个瘪屁股，别说宜男相旺夫命了。我看就是个丧门星，但凡是个好的，咱家这小一年能这样？这算是可什么东西。看她那要死的德行，我是半点也看不上。你就相信她吧，别说是我弟弟了，你再给她找一万个老爷们，我看那个贱人也生不出儿子。”
葛长玲分外的刻薄。
她是恨不能将这个弟妹扫地出门，永远不见。
这贱人不能操持家务不能好好的相夫教子，还要挑拨她跟弟弟的关系。葛长玲那是恨毒了她。
葛老头听到这个话，有点尴尬。
他虽然又面又艮，虽然对寻找第二春有点意思，但是他实打实是个纯情老头儿，只娶过长柱娘一个女人。乍一听到自家闺女这个话，除了尴尬，就是脸红。
“你这你这……你这也太粗俗了。”
“爸，咱都是普通人，什么粗俗不粗俗的？我这不是跟你说？对外我还不说呢。”
“可周如信誓旦旦，看着不像是骗人……”
“骗人让你看出来还叫骗人了？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是真的旺夫命宜男相，她跟弟弟又没有圆房，算什么真夫妻？咱们哪里吃得到这个好处？”
葛长玲的话，葛老头儿多少是听进一些的，他叹息一声，说：“那你说这怎么办？你弟弟就是喜欢她啊。再说都登记结婚了，总不能离婚吧。这哪有离婚这种事儿，太丢人了。”
葛长玲沉默下来。
说真的，这话倒是对。
她被骗之后为什么不离婚？不是因为她自己也骗人，而是知道现在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带着几分惆怅，说：“那怎么的也不能让他们就跟现在一样啊，他们结婚一场竟然还没圆房，你说像话吗？”
葛老头也觉得这事儿不像话，但是他拗不过儿子。人老了总是要靠儿子当家做主的。
“还是得让他们圆房！”
“对对对，你说得对！”
葛老头儿不知道这个吗？也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归知道，儿子儿媳都不听他的啊！而且吧，他很快又失落下来。
“再说你弟弟现在的情况，这半年……怎么的也得年底了。”
葛长玲咬咬唇，说：“年底就年底，年底如果周如那个贱人还拖着弟弟，我来想办法。”
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原来东街那个昱神婆手里是有点好东西的……”
这人是干神婆的，葛长玲还小的时候就听过这个人，说是她给这家看事儿那家看事儿，什么鬼敲门的。后来被抓了，呃……听说是杜国强抓的。
她那些伎俩，可没瞒过杜国强。
这人因为装神弄鬼诈骗进去了七年，不过这都是早些年的事儿了，如今已经出来好多年了。
她叫什么名字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大家都叫她昱神婆。
说是神婆，大家也都知道这人是个骗子，现在这神神道道的事儿她也不敢干了。这宣扬封建迷信再进去可就完了。她x就干一些零碎的小活儿。
不过看着是个老实踏实洗心革面干活儿的老太太，但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背地里也不是那么老实。她还干一些媒婆儿的活儿，就是介绍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两面忽悠，她过手介绍的，大多不是什么好鸟儿。
不仅如此，因为做过神婆，手里倒也不是完全没东西。
葛长玲就听过，她手里有药，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的……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倒是没人真的承认过，所以是不是真的不好说。可是葛长玲觉得，无风不起浪，她还是决定要找昱神婆寻摸一下。
不管咋的！
也不能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葛长玲：“这事儿交给我。”
葛老头儿：“哎，听你的，都听你的。”
葛老头儿应和着。
葛长玲眼看说服了亲爹，心情也好了起来，她就知道她爸是被忽悠了，不然怎么可能不站在她这边。葛长玲心下高兴，很快的提着饭盒离开。
别看她送了肉菜回家得到了她爸的感动，但是回家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她平白无故的拿走了家里的肉和细粮，家里肯定不满意的。但是葛长玲无所谓，这可是她亲爹亲弟弟，她不用心，难道还指望别人吗？
葛长玲一路已经想好了“战斗”。
她刚下楼，看到齐朝阳下班回来，两个人在楼道口碰见，葛长玲上下扫了一眼齐朝阳，立刻露出笑容：“齐队你这还是刚下班啊？你这工作也太辛苦了。”
她媚眼如丝的看着齐朝阳。
葛长玲跟汪春艳勾搭男人可不是一回事儿，汪春艳想拿好处，葛长玲……呃，葛长玲其实也是想拿好处的，但是她又不是汪春艳那么急切。她更多是要看顺眼的。
歪瓜裂枣的，她才不干！
没到那个份儿上，不吃这个亏。
她虽然也找，但是也要找不错的，她自己也体会到“好”了。
这谁吃谁，那可不好说。
葛长玲在这面是十分有自己的想法的。
如果结婚之前还能理智点谨慎点，现在就更放松不少了。
想要多尝试几个男同志，这没什么错！
那男同志一个个的还想多尝试几个女同志呢。男人可以，女人也可以。
总之在这方面，葛长玲还是很放得开的。
这要是搁了以前，葛长玲不会对齐朝阳太明显的表现出来，毕竟她还跟胡相明纠缠在一起，她总不能一个大院儿找两个。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齐朝阳跟她家都在一个楼，这要是传出去不太好。
她倒是想攻略齐朝阳结婚，但是摆明了齐朝阳不是那种好算计的。所以她没靠上去。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跟胡相明掰了。不仅掰了，还得罪了胡相明。她虽然现在也跟大姑姐的老公公有勾搭，但是那人老奸巨猾可不会给她出头，所以她迫切的需要一个新男人对抗胡相明。
这么看，齐朝阳就不错了。
她柔声说：“齐队你这么辛苦可太不容易了，这么晚还没做饭吧？这种活儿大男人哪会？我正好也没事儿，我来帮忙吧。”
她热情友好。
齐朝阳客气中透着冷淡，说：“那倒是不用了。”
他越过人就要走。
葛长玲：“我不觉得麻烦的，都是邻里邻居的，不用见外的。”
她眉眼含笑。
齐朝阳倒是更冷淡了一些，说：“我这人还挺见外的。”
葛长玲的笑容瞬间僵住。
齐朝阳直接离开，他可没心思跟葛长玲搅合在一起。别看齐朝阳回大院儿不多，但是他们这可是家属院儿，很多事儿还是有点数儿的。
再说，当初胡相伟死了，他们可是调查过不少的。
齐朝阳知道葛长玲的意思，但是可没什么兴趣。与其客客气气的黏糊着，不如直白点。
齐朝阳离开，葛长玲咬着唇，分外的不舒服，只是很快的，葛长玲就调整心情，木着脸离开。
齐朝阳不行，他就不强求，大不了换个人。
葛长玲抿着嘴，倒不是她不能倒追，而是性价比太低，反正勾搭人又不是为了爱情。葛长玲还是很快的冷静。她的想法，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但是葛长玲离开的时候，杜鹃倒是看见了。
不仅杜鹃看见了，常菊花也看见了，她飞快的从楼上冲下来，拎着擀面杖，摆明了想打人，只不过等她从楼上下来，人都走没影儿了。
常菊花破口大骂：“葛长玲个贱人，你有本事躲一时，你有本事躲一辈子。你敢对我儿子下手。我饶不了你个贱人！”
杜鹃趴在窗口，看热闹第一名。
常菊花骂骂咧咧：“葛长玲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她真是恨透了葛长玲。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人对自己儿子是半点情谊也没有，这是白瞎了她儿子的心意。
如果是个平时关系一般的，就不说别人，就杜鹃他们家吧，就他家这样的如果对她儿子下手，她都不会这么生气。因为两家关系本来就一般。可是葛长玲怎么能这样，她跟自家儿子，可是那种关系啊！
就这，都能这么冷漠，她可不是气疯了？
“你个贱人，缺德冒烟狼心狗肺，活该你一辈子郁郁不得志，你一辈子别想生出儿子。断子绝孙！”
常菊花中气十足，嗷嗷的骂人。
大夏天不少人家都开着窗户，一个个都探头看，十分无语，不过想一想也不奇怪。常菊花一贯都是这样的。常菊花骂了好一会儿，这才气冲冲的回家。
杜鹃探头探脑，陈虎梅：“别看了，吃饭，你最近不忙了？看你还挺有精神头的。”
杜鹃：“忙啊！怎么会不忙的？我今天贴通缉令还走了一天呢。”
她说：“这坏人啊，怎么永远抓不尽啊。”
杜国强：“谁说不是呢。”
这种缺德的行业，那是从古到今的。就算是几十年后一样还是有的。
“对了，你看见招娣了吗？我怎么觉得今天一直没见着她。”陈虎梅随口寒暄。
杜鹃：“我也没看见，我听说她上午提着包袱跟汪春艳出门了。”
杜鹃倒是想到了昨天的事儿，就是袁浩玉来的事儿，她本能的觉得两件事儿有关。不过这种事儿跟她家也没关系就是了。杜鹃：“吃饭吃饭。”
一家子很快的就热热闹闹的吃饭。
这要说起来，过日子一日又一日的，倒是也很快，没几天的功夫，大家就知道汪招娣为什么不在了。
据说，她去一个远房亲戚家了。
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所以人几天没露面儿，居委会倒是过来了。
汪王氏心里骂居委会多管闲事儿，嘴上倒是解释说：“我家招娣去亲戚家了，我家有个亲戚这不是怀上了？家里双方老人都没时间帮忙照顾，正好我家招娣在家也没事儿干，都是亲戚，自然要帮帮忙。”
因为居委会登门，所以大家是都知道汪招娣去哪儿了。
亲戚不亲戚什么的，大家还真是说不好，毕竟汪春生的媳妇儿是本地的，她有些亲戚的。汪家没有，不代表他家没有。因为地址也是有的，都说的清楚。
居委会这才放心几分。
汪招娣走了好几天，从来没有回来，汪王氏心里倒是不怎么高兴，背地里直骂这就是个白眼狼，出去了就不记得记挂家里了。不过汪家倒是很快就顾不得什么汪招娣了。
汪招娣她妈管秀珍，怀孕了。
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但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如今坐稳了胎，倒是爆了出来。
说实在的，大院儿不少人都挺惊讶呢，毕竟，汪招娣她妈妈距离上一次生孩子已经十四年了。她如今也快四十岁的人了。虽说四十大几，奔着五十的也有生的。
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儿。
但是大家可都以为她不能生了，如果能生，怎么可能十几年都没在怀上？可是不曾想，这次竟然怀孕了。
汪家喜气洋洋的。
汪春生夫妻两个就盼着生个儿子呢。
要说家里谁不高兴，那就是汪春艳了。汪春艳心里明镜儿的，如果哥哥没有儿子，那么汪家的一切都是自己儿子的。可是如果哥哥有了儿子，哪里会心疼他家的小顺？
到时候更别说把家里有的没的都给她儿子了。
这么些年，她早就将家里等一切当成自己的囊中物了。如今倒是分外的恼火。x
可是她嫂子怀孕三个月了，她竟然全然不知道，可见哥嫂是瞒着她又防备她的，不管出于哪方面原因，汪春艳都笑不出来。乍一听到嫂子怀孕，她几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汪春艳心中生出无限的恶意，恨不能立刻让这个孩子消失。
不过汪春艳还强撑着没有做什么。她这种就等，就等过几个月看看怀的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
外人不知道，但是作为自家人，汪春艳是知道的，其实她嫂子这些年又怀了好几次。她嫂子实打实是个好“孕”的，就这怀孕，没有七八次也有五六次了。
但是因为后来每次都检查出来是女娃儿，所以就给做掉了。这个时候月份又不是很大，只以为是人胖了点，所以大家根本不知道她怀过。
说起来，她哥嫂真是没有儿子命。
这么多次，怀的一直都是女儿。
所以她嫂子才坚决不要了的。
想到这里，汪春艳倒是也放下几分心，也是了，这么多次都没怀上儿子，谁能保证这次就是儿子？就冲着她嫂子这个没用的样子，是个女娃儿的可能性最大了。
汪家怀上了，引的大院儿没少震惊。
可不曾想，孙婷美也怀上了！
是的！
孙婷美怀上了！
大家谁都没想到，孙婷美怀上了。
如今两个多月，只比汪家的胎小一点点。她男人胡相明住院前就怀上了，别看这段时间她没少折腾，但是这孩子倒是稳稳的还在肚子里呢。大家算一算时间，可以说，他家小子出了月子没多久，她就又怀上了。也可以说是十分好“孕”了。
孙婷美也没想到自己又怀上了，但是她还是十分高兴的，这代表什么，代表她的能耐啊。
孙婷美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强，这下子更是如此了，如果不是为了显摆，她也不会还不到三个月就公布出来。孙婷美得意极了。这下子对上公公都有底气了。
她先头儿遇见毒蛇的时候推了公公“挡枪”，自己倒是跑了。虽然过后儿老头儿一直没在提过这个事儿，但是孙婷美不是不怕的。她生怕公公跟大明哥拆穿她的所作所为。
不仅如此，之前还有跟大伟哥偷情的事儿……
所以孙婷美每次见到公公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如今倒是觉得自己可以放心几分了。她现在是家里的大公臣，那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孙婷美相当得意。
可不曾想，他们院儿最近可是真的格外有孩子缘分，没几天的功夫，江家也传出了好事儿。薛秀也怀孕了，三个月爆了出来。她的时间跟孙婷美是差不多的了。
这一个孩子又一个孩子……
大院儿瞬间多了三个孕妇。
杜鹃傍晚跑步都小心了不少，生怕不小心撞到哪个孕妇，这可都是香饽饽。
孙婷美和招娣妈怀孕，那就跟他们家没啥关系，但是薛秀嫂子怀孕，他们家还是挺为江维中高兴的。陈虎梅还“买了”鸡蛋和红糖登门了呢。
兰婶子也不跟他们家矫情，都收了。
大院儿多了三个孕妇，大家都感慨颇多，最近这几个月的大院儿事情比较多，如今总算是有点喜事儿了。虽说跟自家没关系，但是就算是邻居也跟着高兴呢。
不过要说有谁不高兴，也是有的，葛大叔就不高兴，人家一个个都怀上了，自家结婚了都没睡在一起，这当爹的能不闹心吗？这孩子什么时候能生出来？
葛老头儿肯定不为人高兴的。
同样的，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他们高兴的，那就是许元夫妻。
虽然许元还能说服自己到时候跑路不用带个拖油瓶，但是又一想，那宝藏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能没个儿子呢。袁妙玉就更是如此了。
娘家亲嫂子怀孕了，楼上五一劳动节才结婚的邻居怀孕了，同楼层的高龄产妇也怀孕了，就连对面楼刚生了儿子的小媳妇儿也又怀孕了。
夸擦一下子冒出来四个孕妇，袁妙玉的心里压力真是贼大。
就连周如，人人都知道周如跟葛长柱还没有圆房啊。
所以人家周如还有个借口。
只有她，只有她怀不上。
袁妙玉压力贼大。
她就不明白，别人怀孕怎么就这么容易。
袁妙玉最近压力大的哗哗掉头发，但是大院儿的人还不觉景儿，经常问她：“许元媳妇儿啊，你看着一个个都怀上了。你们夫妻啥时候要个孩子啊！你们这结婚也有两年多了吧？还是三年？这么长时间也该怀一个了。年轻人别总是想着自己享乐。也得赶紧传宗接代啊。”
这话说的，杜鹃都觉得真是太欠儿了。
但是袁妙玉倒是真的都放在心上，勉强笑笑，应付一声，状态也不是很好。
袁妙玉跟杜鹃他们家是对门，杜鹃感触还挺深，最近的袁妙玉真是浑身上下都写着的浓浓的黑雾。
袁妙玉闹心是真闹心，她最近回娘家，就连“她妈”都跟她说，该要个孩子了，家里没个孩子不稳定，这是她不想要吗？这不是就是没有吗？
他们夫妻其实挺“勤快”的，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不仅她自己娘家催婚，婆家也来催婚了。
她公婆听说大院儿这么多个孕妇，自然也是着急，她婆婆已经找了她两次了。
袁妙玉在这件事儿上没有底气，心情是真的很郁结。
有些话就是这样，周围的人说的多了，自己心里也就这么想了。许元就是，本来他还觉得不着急，但是眼看着大家都催婚，别人都有孩子了。就他没有，他也是不高兴起来。
好在他还知道自己要靠着袁家，所以都是尽量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倒是也说：“媳妇儿，你是知道的，在我心里你最重要。其他的不算什么，反正孩子早晚都能有，咱们什么时候生都行。不过最近这么多个怀孕的，我看你压力也大。要不，咱们也把这个事儿提上日程吧？既然我们都好好的，就是怀不上，可能是缘分没到？我瞅着管秀珍也四十来岁了。她都能怀上，保不齐是有什么道道儿，要不，你去问问管秀珍吧？”
袁妙玉一听，立刻就有几分动心了。
确实也是，孙婷美和薛秀都是新媳妇儿，怀上正常。可是管秀珍可是不小的岁数了，又这么多年都没怀上，这就突然有了。保不齐真是有什么偏方？
袁妙玉：“那行，我问问她，她最近因为怀孕申请调了班，都没出车，最近一直在家。”
“行，你问问，不管是需要啥，咱们花钱买就是了，也不是缺钱的人。”
“好。”
袁妙玉也是心急，本来就只有一分着急，但是大家都怀上了，她还能不着急吗？
这一分也变成十分了。
袁妙玉很快的说：“我这就去找她。”
“行。”
这会儿正是傍晚，大家都吃过了晚饭在大院儿里闲聊，就连杜鹃都在跑步。
她每天除了练武，就是跑步，你还别说，这养成习惯了就不想偷懒了。还是蛮喜欢跑步这种感觉的。再说，杜鹃也不是一人，因为最近没什么大案子，齐朝阳都是按时下班。所以两个人时常一起。
杜鹃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但是她的“老父亲”杜国强坚定认为齐朝阳就是温水煮青蛙呢。
但是因为自家闺女并不反感，所以杜国强也没说有的没的，只是跟大舅哥和媳妇儿两个人蛐蛐儿。作为市局食堂的大厨儿，陈虎一直对齐朝阳印象很好的，所以他并不反对这件事儿。反倒是乐见其成。
至于陈虎梅，她虽然刀子嘴，但是最最溺爱孩子。
她跟杜国强夫妻两个，那是只要杜鹃不反对，他们就绝对说不出反对的话。
就这，杜鹃倒是几乎每天都跟齐朝阳一起跑步，两个人有时候绕着大院儿外面跑，有时候就在院里跑。也没什么规律。像是今天，两个人就在院外跑。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会选择在院内，也没什么哪个更好，就看个人习惯了。
这不，杜鹃跟齐朝阳两个人一起跑步，杜鹃问：“齐队，前一段时间到处张贴通缉令，现在一点反馈也没有吗？”
齐朝阳：“没有。”
因为当时也说不好到底是x不是留在本地，所以他们也没有确信这个消息。现在满大街的通缉令，总是一种震慑。要是让齐朝阳说，他倒是希望这几个人是留在江桦市，如果在，他必然要见人抓捕归案。
这种人才是死不足惜。
齐朝阳体力很好，如果不是为了迁就杜鹃，不会跑的这么慢。
但是从实际来说，杜鹃也比一般的女孩子体力强太多了。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杜鹃一直都对自己很有数儿，真是遇到悍匪，最好智取，靠力气是不行的。
不过她肯定不白练习的，她这段时间锻炼，不说旁的，一般的……例如朱宇那样的新毕业小青年，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保不齐，葛长柱那样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的力气不一定比他们老爷们大，但是她身手可比他们强太多。杜鹃刚开始练习感觉还不明显，但是练习一段时间就明显感觉到好处了，也能坚持了。
其实要是齐朝阳来看，如果杜鹃从小就能练习会更好。
他是不知道，杜国强这人是溺爱孩子的，他对孩子的要求也就是幸福快乐。至于做出多大的事儿，笑话，他自己都做不出来，就是个普通人，干啥要强求闺女？
仗着上辈子的记忆和见识被人夸了两句聪明，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
他自己就那样，也不要求闺女一定多努力。
这才是杜国强。
齐朝阳是不懂的。
但是他也没别的心思，就是感叹一声，就带着杜鹃练习，遇到别人想加入，他也不拒绝。就是因为这个，杜鹃才不觉得齐朝阳对她有意思。明明很正常的来往啊！
只不过还真是没人加入了。
以前还有李清木隔三差五的来，但是自从去看过田苗苗之后，这人就再也没来。
对于想偷懒这种事儿，杜鹃很懂的。所以也没多问李清木为啥不一起跟着练武。
李清木：我一片好心，你全然不了解啊！
李清木没来，杜鹃跟齐朝阳倒是没歇着，每天都照常。也是最近都没下雨，所以倒是没有间断。两个人一起绕着他们家属院跑，这会儿还没天黑，他们在外头跑正好跑大圈儿。
接连跑了两圈，也没有气喘吁吁。
杜鹃气息很稳，她说：“齐队，如果要是抓拐子，你借调我过去啊。我就厌恶这种狗东西，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齐朝阳笑着说：“你是真不怕你们卫所闹心啊。”
杜鹃直白：“我又没想着调走咧。”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就看到袁妙玉鬼鬼祟祟的闪过墙角，杜鹃猛的顿住脚步，一把抓住齐朝阳，不过就算是他们停在这里不动，也能听到不远处穿来的声音了。
袁妙玉就是在这里堵管秀珍的，自从怀了孕，管秀珍到处炫耀。前一段儿天天在大院儿炫耀，但是大院儿很快的又多了两个孕妇。她这显摆就不是独一份儿了。所以她最近每天晚饭之后都要出来散步，那自然是要往外走的，明明还没这么显怀，但是却要掐着腰，但凡是一看就晓得这是个孕妇。
袁妙玉就是知道管秀珍在这儿遛弯儿，所以在这里堵她。
管秀珍诧异的看着拦路的袁妙玉，笑着问：“小袁啊，你找我有事儿？”
虽然她平日总是跑长途，在火车上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但是邻里关系处的还行，毕竟总是不在家，也不存在跟别人有矛盾了。汪春艳虽然不怎么老实，但是也牵扯不到她这个被打秋风的嫂子身上不是？
袁妙玉也带着笑意，十分和气：“嫂子，你这孩子多大了？”
管秀珍：“三个半月左右了。”
她微微挺了挺肚子，她已经找她家一个亲戚看过了，那个亲戚早年就是给大户人家看女人病的，怀孕的禁忌啊，怀男娃女娃啊，怎么保养啊，都在熟悉不过了。她给自己把脉过了，说是她这胎十有八-九是个男娃儿。所以她才格外的得意，如果是像上几次，她宣扬都不宣扬就直接做掉了。
虽说前期看算不得多准，但是她怀了这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有男娃儿的相，所以她惊喜的不行。
她微笑：“我就盼着这一胎是个男娃儿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得意还是很快的被袁妙玉看出来了。
她从小就在“母亲”的手底下，自己又不是亲生的，所以是很会看人脸色的。除了对许元的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其他时候还是很精明的。
她敏锐的看出来，管秀珍对这一胎能生儿子是有几分信心的。
这么一想，她也有信心了。
毕竟，那就说明管秀珍有手段啊。
她拉住管秀珍的手，说：“管姐，我是专门来这里等你的。”
管秀珍：“专门等我？”
等她干啥？
袁妙玉轻声：“其实，我是为了孩子的事儿。”
她忧愁的皱眉，低声说：“你是晓得的，我也结婚快三年了。可是这肚子一直没个信儿，我心里也是难受。我也去医院看过了，大夫说我身子没啥事儿的，是能生的，可是就是怀不上。我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看向了管秀珍，低声：“嫂子，你这么多年突然怀上，想必是有什么秘诀吧？不知道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她双手握住管秀珍的手，低声：“我不让你白忙活。”
管秀珍沉默下来。
不远处的杜鹃和齐朝阳也都听见了。
杜鹃耳朵竖的高高的，眼睛更是圆溜溜儿，脸上大写的两个字：好奇！

第188章 八卦，八卦一下啊
八卦之心, 人人皆有。
杜鹃更是不例外，她拉住齐朝阳，好奇的贴过去偷听。
这可不是她好奇哦, 她就算是不靠过来, 其实也能听见的，靠近点听得更清楚罢了。因为工作的关系，管秀珍时常不在家, 跟大家都不是很亲近。
但是这会儿她跟袁妙玉两个人倒是手拉手, 两个人十分和睦要好的样子。
当然了，是袁妙玉主动的，袁妙玉拉着管秀珍的手, 柔声说：“嫂子，我不瞒着你，你看我也结婚有一段时间了，这孩子一直没个信儿, 我心里是真难受，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偏方，一定要告诉我。”
管秀珍顿了一下, 有几分迟疑。
袁妙玉一看有门儿，立刻继续说：“你看你家平日里也没个自行车，这多不方便啊！我这里有一张自行车票，你要是觉得合适, 你就拿过去用，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管秀珍瞬间心动，说实在的，现在自行车票可是很稀罕的。因为在火车上的时间更多，所以他家一直都没着急买。也因此没怎么争取单位的这个奖励。
但是如果有人能够白给, 那肯定是很想要的。
这一张票，就算是不买车卖掉也能卖个好几十呢，都能赶上她一个月工资了。
管秀珍反手握住袁妙玉的手，说：“许元媳妇儿……嗐，我叫你什么许元媳妇儿，妙玉妹子，你看你说的这个话。都是邻里邻居，我是把你当成朋友的，哪里就这么见外了。一点事儿还要给东西。”
“不不不，该给的总是很应该的。”
袁妙玉可不把别人的客气话当真，她说：“应该给的我是一定少不了嫂子你的，我也就是盼着孩子的事儿，你看这……”她轻声：“你就帮帮我吧。我晓得的，你肯定是有自己的秘方。你看咱们是邻居，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吗？”
管秀珍看着袁妙玉眼睛明亮着急的样子，说：“其实我怀上这个孩子，是自然怀上的，没有吃什么药。”
袁妙玉眼神暗淡几分，但是心里又有几分不相信了。她正想说点好听的，就听管秀珍继续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一些比较有利的。”
管秀珍抿嘴一笑，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叫她姨婆，她早年是在大户人家做婆子的。专门给大户人家的女眷看个头疼脑热，妇科疾病什么的。这有钱人家的女人哪有不想生个儿子继承家业的，所以这些事儿，她是比一般人清楚不少的。”
既然想要拿人家的钱，自然就得让人知道自己的价值，管秀珍也是挺聪明的。所以她才会把自家亲戚的事情说出来。
这么一说，袁妙玉瞬间激动起来。
他家也不是一般人家，所x以这些她是懂的。
别说她懂，偷听的杜鹃和齐朝阳也懂这种人的价值。
杜鹃抬眼看了一下齐朝阳，齐朝阳冲着她挑挑眉。两个人就这么继续偷听。
管秀珍：“这想要怀上，首先你得会算日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怀上的，有一些日子更好。你们夫妻生活，这得按照这个来，我跟你讲……”
管秀珍得意起来，这样的秘密，一般人都不知道呢。
果然，袁妙玉震惊的不行，但是又很兴奋，她听得格外的认真，管秀珍：“你每个月来那个啥，你就算着日子……这先头儿几天别嘚瑟，要消停点攒一攒，老爷们这稀了咣当也不行，这得……然后……”
已婚妇女，话题全开。
杜鹃哪里想到她们说的这么大胆，如果是她自己，还好一些，关键是还有齐朝阳在啊，他们两个一起偷听，几乎是靠在一起，杜鹃的脸红的像是秋天成熟的红苹果。
哦，也可以说红的像是猴屁股。
杜鹃抠着手指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齐朝阳目不斜视，假装没听见，其实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脸也红的不像样，齐朝阳：“……”他们不该偷听的，真的不该偷听的。说的这些，真的太尴尬了……
两个人的尴尬，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管秀珍跟袁妙玉两个人还在嘀嘀咕咕，这个姿势那个姿势啊；平日如何算日子啊；这吃什么壮阳吃什么大补啊……
话题更加火力全开。
杜鹃：“……”
管秀珍可不知道还有人偷听，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太在意，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说一说怀孕的事儿怎么就不行了？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管秀珍：“俗话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你也得给你家许元大补上，韭菜什么的吃起来，还有那些……”
叭叭叭，袁妙玉赶紧点头，嗯嗯应和。
管秀珍：“如果有虎鞭鹿鞭什么的是最好的，但是这种太难找到了。我听说旧社会的时候，那些大户人家弄到这种东西，都且要好好补着，五六十还能生呢，咱没那些好东西，但是也不能不补。”
袁妙玉用力点头，很是赞同。
管秀珍：“这最后能不能怀上，我是不好说的，但是反正我知道的，就都告诉你了。也许立刻还用，也许也要等一段时间才有效果。你看我不就是？我也不是立刻就怀上的。但是咱们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真是怀不上，你可不能都赖我，这种事儿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的。”
袁妙玉：“嫂子你放心，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嗐，你看我。你都叫我妙玉妹子，我也不能叫你嫂子。我得叫你珍姐，珍姐你就放心，你得好意我是明白的。但是我这真是不放心……你看，你看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家那个亲戚？让她给我看看，最好是能吃点药什么的。争取早日怀上，不吃药我心里不踏实……”
管秀珍迟疑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总归不是她胡说的。
但是吧，她也不怎么想让人冒头儿。
管秀珍纠结起来。
袁妙玉：“珍姐，我那还有一瓶从沪市捎过来的雪花膏，还没用过呢，万紫千红，可好了……”
管秀珍抿抿嘴：“行吧，行吧行吧，我就勉强答应你。”
袁妙玉立刻高兴起来：“谢谢珍姐。”
管秀珍：“我那个表姨可不仅仅会看女人的病，还会看肚子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你喜欢男娃儿还是女娃儿？”
袁妙玉：“我家自然是想要儿子的。”
管秀珍：“那倒也是，谁家不想要儿子。我跟你说，等你怀上了，如果是个女娃儿，到时候你也别着急不要，先生个女娃儿没什么的，先开花后结果。生个姐姐到时候再生个弟弟，姐姐也能照顾弟弟，不用一开始就追男娃儿。不过等你第二次怀上，这就要看好了，女娃儿就别生了，做掉就好。如果是个男娃儿就生出来。这姑娘有一个就行，第二个怎么都要生儿子。等有了儿子之后如果再有，这闺女也能生下来，养个孩子也不用多少钱还能给家里干活儿，以后嫁出去也能帮扶兄弟，多点没啥。但是切不能有一个闺女就生一个闺女，那男娃儿都不敢来了。可不要像我……开始就是蹉跎了。以至于耽误到这么大岁。”她得意的摸了摸肚子。
袁妙玉：“呃……”
虽然她更喜欢男娃儿，但是生个女娃儿也行啊！这话咋那么不对劲儿呢，不过有求于人，袁妙玉这点眼力见儿也是有的，再一个，管秀珍能说这个话，其实也算是对她亲近了。
虽然不赞同，但是袁妙玉也没别的反应，她含笑说：“珍姐我都听你的。”
她更关心的是管秀珍家的那个，她小心翼翼的问：“你家那个亲戚，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干的？”
管秀珍点头：“对，这点你放心，如果你真是要见她，倒是也行，就是我这亲戚多少有点贪财。就算是我引荐的，恐怕也会……”
她意味深长，袁妙玉：“没关系，花点钱，我乐意的。”
这想要让人办事儿，还能不花钱？
只要有孩子，就比什么都强。
袁妙玉又深吸一口气，恭维着管秀珍。
“珍姐，走，我陪你转转。”
“那敢情儿好。”
袁妙玉得体的搀扶管秀珍，两个人一起走，杜鹃和齐朝阳又互相对视一眼，杜鹃小声：“袁妙玉平日里还挺傲气的，没想到哎……”
齐朝阳失笑，说：“人有两幅面孔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们干这行见多了。
齐朝阳眼瞅着两个人走远了，问：“她们走了，还继续吗？”
“继续啊，走，继续跑。”
两个人很快的继续跑了起来，不过却绕了路，当然要绕路，不然岂不是跟在管秀珍和袁妙玉屁股后头了。齐朝阳：“走，我们绕个大圈儿！”
杜鹃：“行啊！”
两个人一起跑步，大夏天的，除了部队大院儿那种地儿，一般还真是没有干这个的。但凡是遇到人，都要回头瞅一眼，陷入深深的迷茫，这天儿都这么热了，人家都找个凉快的地方侃大山，你俩这是干啥，你俩这是不怕中暑啊！
杜鹃汗珠儿滴答滴答的跟水珠儿一样，她抬手抹了一把，齐朝阳：“热了吧？”
杜鹃嗯了一声，当然热啊，她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冷热。不过他们选择傍晚这个时间其实也算是一天之中没那么热的时间段，要是赶上大中午，这实打实得中暑。
杜鹃跟齐朝阳两个人一起，齐朝阳递过来一个手帕：“擦擦汗。”
杜鹃：“哎？”
她侧着头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看她刘海儿都被汗水打湿，一缕儿一缕儿的，也带了几分笑意，他说：“怎么？嫌弃我啊？”他调侃一句。
杜鹃：“才没有。”
她胡乱擦了擦汗，说：“手帕放我这，等我洗干净了给你。”
齐朝阳：“好。”
薛妍妍一路鬼鬼祟祟的往家走，突然间，就见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她赶紧闪躲一下，藏了起来。杜鹃感觉到有人看她，顺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不过这看过去之后倒是啥也没有。他们就在大院儿附近跑步，遇见熟人也是正常的，杜鹃没太在意。两人拐弯儿跑过去。
薛妍妍探头看了一眼，吁了一口气，差点被发现。
其实在大街上遇见也挺正常的，没啥的，但是做贼心虚嘛！薛妍妍就是害怕！
当然了，杀人放火的事儿可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干的。她是刚从黑市儿回来。
嘿嘿！
这不，最近大院儿增加了好几个孕妇，那自然上杆子都要做点好的吃，整天在这样的氛围下，她能不馋吗？
薛妍妍今天晚饭之后就偷偷摸摸的去了黑市儿，要说估计也没几个人没去过黑市儿，实在过不下去了去倒腾一点吃的，这都是正常的。
早几年饥荒，谁没去过？
但是薛妍妍以前住在村里，进城也不到一年，那自然是生疏的很。
去一趟黑市儿，就跟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儿一样，紧张的不要不要的。薛妍妍深深的吸气呼气，小跑儿顺着墙根儿走，躲躲闪闪终于回到了大院儿。
她努力装作没事儿，默默的进门。
薛妍妍跟院里的人不太说得上话，她直接回家，她妈妈还有阿姨都在家呢。
薛妍妍：“妈，阿姨，你们怎么没出门？”
她爸爸薛健后娶的老婆方佳，薛妍妍x都是叫阿姨。
他家跟别人家不是一个情况，不是发达了换媳妇儿那种俗套的情况。所以就算是现在住在一起，也相处的很好。
“我买到肉了。”
玲子上前拍了薛妍妍的后背几下，说：“你这个死妮子，你是要吓死我！黑市儿哪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去的，你一个小姑娘，多不安全？我跟你姨都要担心死了。”
薛妍妍嬉皮笑脸的：“我没事儿的，我挺好啊，你看这不是买回来了？人家杜鹃都敢抓持刀的匪徒救人，我去黑市儿我还不敢啊？大家都是女孩子，她行我也行啊。”
玲子白了闺女一眼，说：“你少来这套，她行你真的不行！人家是正八经的公安，能抓贼的，你是食堂上班的，能一样吗？你看她天天练武，你回来就躺着，你说你去黑市儿我能不担心吗？”
薛妍妍撒娇的挽住她妈妈的胳膊，说：“我错了还不成吗？哎，我刚才回来还看到杜鹃跟齐队一起跑步，她可真有精神。”
薛妍妍觉得，杜鹃可真是太厉害了。
她倒不是贬低自己抬高她人。
而是杜鹃真的很有精力啊！
薛妍妍真是自叹不如，这大热的天儿，找个地儿躺着不好吗？就算是不躺着找个地方闲磕牙也是好的啊。但是杜鹃，除了大雨天，其他的日子都在外头哼哼哈嘿的。
她闲着没事儿给杜鹃看过了，她每天傍晚跑步和练武，基本都维持在两到两个半小时之间，真有精力啊！
薛妍妍感觉杜鹃身上的劲儿都用不完。
“杜鹃身体素质真好。”
“杜国强大梅子两口子最疼孩子了，陈虎更是溺爱孩子的翘楚，他家小杜鹃打小儿就养得好，身子骨好。”方佳坐在轮椅上，含笑说。
薛妍妍感叹：“怪不得怪不得。她跟齐队一起跑，两个人都没气喘如牛，要是搁了我，早就找个地儿大喘气儿累成死狗了。”
这可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当然了，薛妍妍也不是故意提这个的，嘿嘿，这不是叫顾左右而言他吗？她说别人的事儿把话题扯开，她妈妈就不会再埋怨她去黑市儿的事儿了。
薛妍妍：计划通。
薛妍妍：我超聪明的。
“你们说哎，杜鹃跟齐队是怎么回事儿啊！搞对象吗？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啊。村里搞对象都是悄悄的一起散步一起手拉手一起去小河边说情话，他俩根本没啊。齐队真的好凶啊，我还听到他批评杜鹃不会用巧劲儿，他好严格的。哦哦哦，我还听到他教杜鹃，攻击人的时候要攻击弱点，眼睛是一个，如果遇到老爷们，要踹最脆弱的地方……你看他们真的半点也没有那种粉红泡泡啊。”停顿一下，她又嘀咕：“我都怀疑，孙婷美打葛长柱那里也是因为偷听了齐朝阳教杜鹃的。”
玲子：“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就管好你自己。人家咋的顺其自然。你自己还是个单身，还琢磨人家处不处对象。”
薛妍妍：“我想找对象啊！但是这不是没有合适的吗？”
这话真不是胡说八道。
薛妍妍真的很想早点找个对象，每个人家庭不一样经历不一样，所以需求也不一样。
别人如何，薛妍妍是不知道的。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如果找个对象，是很有必要的。
他家就三个女同志，还有一个病人，虽然现在三个人两份工资看起来已经很好，可以说是比大多数的人家都好，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这三个女人，总归是比较弱势的。
就说玲子领着闺女薛妍妍住在乡下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是跟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她爷爷都在的，还有人想要凑到他妈面前说些浑话儿。亏得她爷奶都是很强势的老人，也不吃亏。
谁要是想要欺负她们母女，她爷奶就拎着出头上门打人，就是冲着这个，他家才安稳。据说，她小的时候她妈妈也是很温柔朴素的一个乡下妇女，后来在她奶奶的带动下才这样了。
她奶奶十几年如一日的教她妈妈，女人得立起来，泼辣一点虽然名声不是很好听，但是能省不少事儿。从各方面来说都更好，再婚也行，但是可不能太软弱被欺负。不管是想要占小便宜的还是二流子，都不不能给一点脸面。如果真是有人上门，也要一下子给人打服了。
所以她妈妈才越来越泼辣，不过乡下的生活也证实了他爷奶的话。他们村子不是只有她妈妈没男人的。
她妈妈是离婚了，除了跟她妈妈一样离婚的，还有寡妇，但凡是弱一点……那真是被人吃到骨头都不剩。这可不是说占动手动脚那种占便宜，而是实打实的要好处的。
他们隔壁村子就有一个死了男人的，自己也软弱没主见，被娘家领回去再嫁，又收了一份彩礼钱。为了钱，把她嫁给一个老瘸子。整天挨揍，可惨了。
还有一个就是跟附近各个村子的二流子勾搭在一起，就连薛妍妍这样的小孩儿都听到风声了。
也许，一开始她们也不想过后来那样的日子，但是却被人裹挟着走。
她妈妈虽然泼辣，但是事情少。
后来爷奶陆续去世了，他家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去世之后就有人想要对她妈妈动手动脚了，幸好他妈不好惹，但是这样事儿也是不止一次。
所以薛妍妍从自家的经历就很轻易的判断出，家里有个男人的重要性。
虽然她爷奶去世之后才一年多他们就进城了。但是薛妍妍还是觉得家里有个男人更重要。
城里人不像是他们村子说话做事那么明显，也没人对她家里人说浑话儿，相对来说更要面子一点。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因为自家没个男人，有不少人说话都带着挤兑。
那个被她妈妈揍了的孙大妈，还有看似温和的汪王氏，还有常菊花他们家就更不用说了。
薛妍妍就不懂了，常菊花有啥可嘚瑟的。她那个死鬼儿子活着的时候都想杀妻了，这多可怕啊！他们乡下人都知道过不下去就离了吧。这货竟然想要直接杀了媳妇儿。这也太可怕了。
就因为这个货，薛妍妍想要家里多个男人，但是又很挑剔这个人选。
没办法，要是遇到胡相伟这样的咋办？
她可不想死。
所以她着急结婚，但是又十分挑剔人选。
这就很愁了。
薛妍妍叹息一声，说：“我想找对象。”
玲子和方佳对视一眼，方佳温和的说：“妍妍啊，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这着急忙慌找个不合适的，不如慢慢来。找个志同道合的。我知道你是担心家里，但是咱们大院儿跟乡下不一样的。我不是看不起乡下人。哪个地方都有好人坏人。但是咱们大院儿再怎么也是家属院。不会有人因为咱家都是女同志就欺负咱们家的。再说不管是我还是你爸爸，都是在这个系统工作这么多年，大家也不会看着我们家被人欺负的。你不用担心的。”
她虽然当年受伤不良于行，但是并没有自怨自艾，性格也温和不偏激。
薛妍妍坑坑次次的：“我知道的，我其实都知道的，但是就是，就是……”
方佳柔声：“我晓得你的想法的，但是我不想你嫁人了后悔，咱们慢慢看。”
薛妍妍抿着嘴，嗯了一声。
方佳：“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儿，马虎不得。”
薛妍妍挠头。
方佳：“有合适的就嫁，没有合适的，就算咱家都是女人，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薛妍妍：“我知道啊，其实我心里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们在村里的最后一年，不仅有人跟她妈妈说浑话儿，其实也有人跟她说。因为她爸爸还寄钱回来嘛！所以就有人想要占便宜吃绝户了。虽然理智告诉薛妍妍现在没有这个问题，但是她经历过的，还是有些忐忑的。
倒是没动手动脚，但是说些浑话也是很膈应人了。
薛妍妍：“我……”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方佳：“没事儿的。”
她拍了拍薛妍妍的手。
薛妍妍哎了一声。
虽然心里因为家里没个男人有点小忐忑，但是薛妍妍本来就生性乐观，因此倒是也没有太过焦虑。虽然嘴上说着家里得有一个男人，但是也没急着相亲。
当然，这也是看环境，要是搁了一般的单位，她这样有正式工作x家庭情况相对简单的小姑娘早就有人介绍对象了，但是架不住他们是市局的食堂。
大家还真是没那么热情这个事儿，一般讨论的也不是这些。
所以虽然薛妍妍嘴上说，但是因为家里和单位都没人提这个，所以也就还好了。
薛妍妍一家子说着有的没的，这会儿杜鹃他们跑步结束已经是最后一圈儿了，这要说起来，两个人这运气还真是一言难尽。他们两个人出门没跑多远就遇见管秀珍跟袁妙玉了。
这眼看了要结束了，又看到孙大妈跟一个年轻的男人，两个人一起嘀嘀咕咕的往大院儿走。虽然这会儿天色已经擦黑了，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这男人十分邋遢的样子。
他那头发又油又恶心，身上的衣服更是黑秋秋的，趿拉着一双鞋，走路歪歪扭扭，但是倒不是个瘸子，纯粹是走路没骨头。这人走了几步，咳咳干咳两声，就地一吐：“呵呸！”
一口痰吐出来，鞋底子直接一捻，还没等咋地，又抠抠鼻子伸手一弹……
杜鹃：“咦惹！~”
嫌弃！
虽然是陌生人，但是这样也足够人嫌弃了。
不讲卫生啊！
这特么也太恶心了吧？
杜鹃小声：“这谁啊！”
她是从有了大院儿就搬过来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青年。
齐朝阳：“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两个人前脚进了大院儿，后脚齐朝阳和杜鹃也进了大院儿，这会儿唠嗑的队伍还没散伙儿，不过有的人已经回家洗漱睡觉了。剩下的人倒是不多。
常菊花最近可是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嘿，谁让她儿媳妇儿又有了呢，最适合显摆了。
常菊花一瞅见这个男人，立刻问：“孙大妈，这谁啊？”
她可是眼尖的很。
孙大妈：“这是我外甥，从外地乡下来的，我大姐家的独生子，叫文玉柱。”
常菊花微妙的笑了一下，差不多将近一个月前吧，孙大妈和那个玲子还以为这个小子打起来了呢，孙大妈让人好顿揍。提到这个，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呦，就是他啊！咋的？你咋把人领来了？这居委会可是说了，要是来了陌生人，是要去报备的。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儿啊！如果住几天就去居委会登记一下，如果住的时间长，那可是要去派出所登记的。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儿。”
孙大妈听到这话十分不高兴，她说：“这还用得着你管吗？你当我自己不懂？”
常菊花：“你看看你，我可是好心。我这不仅是提醒你，也是维护我们大院儿的人。听说你这外甥还因为调戏妇女被人讹了一笔钱？哎呦喂，大家说说。这样的人来咱们大院儿，这多危险啊！”
常菊花猛地就想起这一茬儿了。
她还记得先头儿孙大妈跟玲子打架，玲子说过的话呢。
“就这样的人进大院儿，我都担心自己的安危。”
孙大妈瞬间气的颤抖，她怒骂：“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说我外甥的坏话，我外甥多好的人？你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诋毁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这样说会影响我外甥的名声？你真是缺了八辈子德了。你个贱人小心绝后。”
常菊花他们家这会儿还有个孕妇呢，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她猛地把孩子往身边一塞，直接冲上前，啪啪啪，大嘴巴子又扇过去了。
杜鹃：“……”
他们大院儿的老太太大婶子，打架三件套都是：问候祖宗十八代薅头发扇嘴巴子。
果然不例外，一点也不例外。
又是这样。
“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你诅咒我家，我还要给你好脸儿？”
常菊花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最近总是要带孩子，天天带孩子，她都要闷得长毛了。这人竟然敢冒出来咒骂他家，她是绝对不会算了的。
常菊花一把薅住孙大妈的头发。
“你个老贱人，你就不是个好的。我让你咒我家，我让你嘴贱，我让你缺德冒烟儿！”
啪啪啪！
齐朝阳：“……”
他以前不太回来住，现在虽然回来也是早出晚归，因此感触不深，但是吧……他们大院儿的老大妈这么凶猛的吗？
齐朝阳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那是十分的惊讶。
但是杜鹃可见得多了，她双眼亮晶晶的，嘿嘿嘿，别问，问就是看热闹。
常菊花十分凶猛，孙大妈根本不是对手，不过吧，事情总是有些不同的。孙大妈的外甥上前一步，猛地用力一推，上去就是一脚：“你个老不死的，谁让你动手的。”
啪叽，人就甩了出去，摔在地上。
常菊花不可置信：“你竟然还敢打老人！”
男人昂首挺胸，骂道：“打你怎么了？打你就打你！”
他上前扶住孙大妈，问：“二姨，你咋样？我就知道你在城里也不容易，竟然还能让这样的东西欺负了。什么玩意儿。”
孙大妈感动的眼泪汪汪：“玉柱儿啊，二姨知道你是个好的。这要是没有你，二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文玉柱听了这话，上前咣咣就又是几脚。
常菊花：“啊啊啊！你个小兔崽子，救命啊杀人啦，外来的小兔崽子对老人动手啦！你个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丧尽天良欺负老人啊。大家快来看一看啊，这外来的乡下人还敢动手。不是个好人啊！”
常菊花虽然时常跟人打架，但是哪里这么丢脸过？
一个外来的小子竟然对她动手，她觉得自己丢了大人了。
“苍天啊！没有天理了啊！”
文玉柱叉着腰，鼻孔朝天，怒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个德行，我教训你又如何！”
“你个杀千刀的，我跟你拼了！”
常菊花一下子冲起来，猛地扑向文玉柱，文玉柱一闪，常菊花撞上孙大妈，双双跌倒在地，又是一身惨叫。
文玉柱一脚踩在常菊花的身上，爆喝：“你别想欺负我二姨！”
常菊花：“你们这些人都站着不动是干啥，眼看我被外人欺负啊。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说知道是干什么的啊！这杀千刀的该死的生孩子没□□。天打雷劈的混球儿，他就该……”
常菊花疯狂辱骂。
杜鹃绷紧了嘴角，一言难尽的看着文玉柱的鞋。
这个鞋，刚才还踩过他吐的痰。转头儿又踩在常菊花的身上。这就……
杜鹃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会儿大家也开始拉架了。今天这个事儿吧，常菊花也不能算错，这种有些不清不楚的人住进他们院子，问一问说一说可没什么不对。孙大妈咒骂人家绝后，这就很缺德了。
虽然是常菊花先动手，但是今天这事儿她有理。
总的来说，大家还是站在有道理的这边。
好几个人上前帮忙，文玉柱：“你们这些……啊！”
他张狂的就要动手，齐朝阳上前直接一抓一扭，人就啪叽一下子被按住了。
大家瞬间又安静了几秒。
“你干什么！”
“你一个大老爷们对老太太动手。你干什么！”
齐朝阳把人按住了，常菊花倒是来劲了，猛的冲上前，啪啪啪，左右开弓，瞬间扇了文玉柱好几个大嘴巴子。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子崽子。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对我动手，我让你欺负老太太，我让你找茬儿……”
“你个贱人你放开我外甥……”
“够了！”齐朝阳声音高了几分，制止了几个人，冷着脸说：“你们如果不想好好说话，都跟我去市局谈一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打架斗殴，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多了，嫌弃太清闲了是吧？”
齐朝阳一般不管事儿，但是管事儿的时候，大家还是不敢挑事儿的。
“齐队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看他们太欺负人了。”
常菊花都不敢闹腾了。
同样是做公安，这刑警队的队长和片警儿肯定对他家震慑力不同。
常菊花小声：“我也是委屈啊。”
齐朝阳：“委屈你们也别闹得这么厉害，说几句也就算了。这打成这样算怎么回事儿。”
他放开了双方，文玉柱有点不服气，但是孙大妈偷偷拽了他一下。
“齐队，我们不是有心闹事儿，这个我们会自己沟通好的。你放心，我外甥不是坏人的。”
“呵呵。”常菊花怨毒的瞅着孙大妈，冷笑一声。
不过这打架倒是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但是也不算少见，甭管是这里还是其他，打架这种事儿就这样，总是很难掰扯个一二三。有人拉架有个台阶，就赶紧下了。
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齐朝阳眼瞅着几个人还算是平静下来了，说：“有矛盾吵几句也就那样了，别动手，打坏了x不好说。”
“我懂我懂。”
在齐朝阳的“劝架”下，大家倒是很快的结束了。
不过眼神间的火光噼里啪啦的。
孙大妈拽着自家的外甥，说：“我外甥刚来，就在我家住几天，你们少说那个有的没的，又没吃你们家大米饭，你们少管那么些闲事儿。”
“我们不管啊！但是你外甥是什么好人吗？”常菊花冷笑。
孙大妈：“我外甥当然是好人，你少胡说八道，更别听信有些人的瞎话儿编排人。”
因为看热闹，玲子一家都出来了。她听见了，也是不高兴的，立刻说：“你说谁编瞎话？别认为人住得远就能忽悠人。我听得真真儿，你闺女说的，他来信借钱。”
她冷笑一声：“调戏妇女被人拿捏了把柄！”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知道。”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大家都散了，赶紧散了。一把岁数这是干什么，都散了。孙大妈你明天领着外甥去居委会一趟。”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大姐到了，虽然她不是管院儿了。但是还是站出来了。
“闹腾的丢人，你们自己脸上好看？赶紧都散了。”
常菊花有点不服气，文玉柱和孙大妈也有点不服气，但是不服气归不服气，却没再挑事儿。这么多年了。杨大姐的威严也是有的。文玉柱倒是看不上女人出头平事儿，但是他二姨又捏了他一把。
他心里也清楚，这人不能惹。
“散了散了。”
大家都默默的看了几眼，倒是听话的拎着小板凳，准备各自回家。
杜鹃看了全程，这会儿正打算走，不经意的就看到周如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文玉柱。
杜鹃：这怎么个情况？大姐，你不会是一眼看上了吧？
杜鹃生生被自己的猜测恶心了一下，但是再看周如一眼。
好的，她还是直勾勾的，不过眼神儿倒是多了几分拉丝儿。
杜鹃：“……”
啊这！

第189章 大家都有点小算计
说起来, 距离踹蛋那次事件，差不多也一个多月了，眼瞅着都要奔着一个半月去了。所以不管是葛长柱还是胡相明, 他们都已经出院好些日子了。
虽然生怕自己从此完犊子, 但是也不能在医院长住啊，那医院又不是不要钱。而且他们这在人家大夫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所以再三番四次的催促之下, 他们都已经出院了。
其实从外表来看, 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但是这个事儿多少有点丢人，自家又要好好养着，所以虽然出院, 但是不管是葛长柱还是胡相明，他们都不怎么出门。
可以说这个时候两个人倒是有志一同的做出不出门这个决定了。
葛长柱不出门，周如却不会不出门，她在大院儿人缘儿不好, 好些人都讨厌她。但是周如自己是很委屈的，在她看来，这些人不喜欢她全都是因为嫉妒。
他们嫉妒她什么都好, 各方面都出色。
她既然被大家嫉妒，那她就更乐意出门了。
因此，纵然大家都不太爱搭理她，她还是每天都出门, 也是相当的厚脸皮。
哦，厚脸皮是大家的看法，在人家周如自己的心里可不是的。
她是觉得自己给大家一个机会，让大家可以见识她的好。
这不，今天晚上周如也在的, 只不过没什么人跟她搭话儿罢了。不是要孤立她，而是实在唠不到一起。你说东，她说自己好看；你说西，她说自己是个才女。你说南，她说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大夫喜欢她那个病人家属暗恋她；你说北，她说自己是个万人迷。
这情况，一般人真是扛不住。
所以大家不敢搭话儿。
大家不跟她搭话儿，周如又觉得大家羡慕嫉妒恨了吗，心里洋洋得意。
眼瞅着就要散伙儿了，谁曾想孙大妈领着她外甥文玉柱过来了。文玉柱上来就大杀四方，一下子就把周如看呆了。他一脚踹开常菊花，那副英姿实在是让人瞬间就移不开眼了。
周如轻轻的咬着唇，紧紧的盯着文玉柱。
虽然文玉柱被齐朝阳一下子就制服了，但是周如觉得齐朝阳就是个小人，他是偷袭。再说，文玉柱肯定也是不想继续下去所以才顺势如此的。一个外来的人也不好太闹腾，这是给大家脸面呢，真是个聪明的男人。
周如盯着文玉柱，心中生出几分涟漪，她紧紧的盯着文玉柱，这男人有股子乡野汉子的不羁！
周如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文玉柱自然也是感觉的到的，他抬眼看过去，两个人的视线猛地碰上，周如瞬间笑了出来，她微微低头，但是眼睛却向上看着他，猛眨眼睛，翘着嘴角笑。
文玉柱愣了一下，看着周如也多了几分心思。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那视线，噼里啪啦的，眼神儿纠缠在一起，一眼万年。
杜鹃：“……”
你俩这是干啥呢？
这么多人呢，你俩这含情脉脉的看个啥啊。
杜鹃又默默的瞄了一眼周围，好么，好几个人都看出来了，大家的表情都仿佛哗了狗！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大姐脸都黑了，嗯，虽然天黑了，但是杜鹃看的真真儿的，杨大姐的脸都黑的不能看了，感觉她分分钟就要开大暴走！杜鹃再瞄一眼，她爸妈没在外面啊，你看看，你看看错过了不是？她爸妈还有舅舅都错过了眼前这场大戏啊。
杜鹃贼兮兮的看这个看那个，齐朝阳捏了她的胳膊一下，说：“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别看这种脏了眼睛的。”
周如是个已婚妇女啊！
齐朝阳也是服了，这个大院儿怎么什么事儿都有。
但是又一想外面，好吧，哪个大院儿都有幺蛾子。
行吧，干他们这一行就是见多识广，虽然这次是发生在身边，但是气死也没什么可稀奇的。齐朝阳：“我送你。”
杜鹃：“……？？？”
果然，齐朝阳也看见了。
果然，齐朝阳也被刺激了。
果然，齐朝阳也不正常了。
大家都已经在大院儿了，他竟然要送她。
杜鹃深深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说：“不用送。”
说完，哒哒哒的跑掉。
虽然很想看热闹，但是周如实在太癫，刺激的大家都懵了，她还是赶紧走人吧。杜鹃嗖嗖的走了，齐朝阳看着杜鹃的背影失笑。他这下子反应过来了，他也够离谱的，送什么啊！
他眼看着杜鹃进了楼道，回头又看了那闪烁着光芒两个人，默默摇头默默走人。
惹不起！
齐朝阳火速离开。
文玉柱和周如对视的时间太长，就连孙大妈都发现了，她瞬间黑了脸，骂道：“周如你个狐狸精，你看什么看，没看过老爷们啊！黏糊给谁看？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柱子你跟我走，别跟这种女人凑在一起，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告诉你，这样的人，你可得离远点，你这样单纯的男人可敌不过这种狐狸精。”
文玉柱抿抿嘴，低声说：“二姨，你说什么呢。这好端端的可不能污人清白。”
孙大妈：“什么清白，我看你就是被狐狸精迷了眼。走走走，赶紧跟我走。别跟这个女人凑在一起，真是晦气。”
要是搁了平时，孙大妈肯定要好好的跟周如这个不要脸都不掰扯一下。但是这个时候却生怕自己的外甥被她迷了眼。她赶紧拉着外甥离开。
别看周如长得不咋地，但是可是很会谄媚男人，没看给葛长柱迷惑的都没圆房吗？
可见这人多不要脸。
这就是骗婚！
纯粹的骗婚！
孙大妈拽着外甥，走的很快，“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可不是你能把握的住的，咱们赶紧走。你跟我回去。”
“我……”
“你什么你，你听二姨的，二姨能忽悠你不成？”
孙大妈给自家外甥拽走了，其他人没热闹看，一个也都嘻嘻哈哈的离开，不过眼光的余角扫着周如，觉得周如这娘们这还是挺邪性的。明明长得不咋地啊！这咋就能看呆了？
不过啊，这周如是不是跟叫“柱子”的人格外有缘分啊。
前头有个葛长柱，这又来个文玉柱。
这可不是大家给她扣黑锅，而是周如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这会儿文玉柱走了，她咬着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裘大妈没忍住，问：x“长柱媳妇儿。”这几个字口音加重，嗯，提醒她已婚的身份。
“长柱媳妇儿啊，你跟那个文玉柱是旧相识？”
应该是以前认识的吧？如果不认识咋的这就视线黏糊在一起了？
周如一愣，随即轻轻摇头，嘴角微微撅起来，说：“不认识的，是就算是不认识，我也觉得你们过分了。你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拉偏架，我可是看见了，我真是以跟你们住在同样一个大院儿而耻辱，你们做事情太难看了。”
裘大妈一言难尽的看着周如义正言辞又铿锵有力的话，抿抿嘴，低声说：“跟你这样的人一个大院儿，我还觉得丢脸。”
说完，嗖嗖的走开。
这不走不行啊！实在是太膈应了。
其他人也是越走越快，个顶个儿的浑身上下洋溢着四个大字儿：莫挨老子。
周如眼瞅着大家都走的更快了，冷笑着说：“被我拆穿了吧？”
她咬着嘴唇，鄙夷的扫过众人，昂首挺胸的往家走。
不过回家的路上，周如倒是琢磨起来，孙大妈的这个外甥虽然是乡下来的出身差了点，但是真的很英伟。单看踹常菊花那一脚就看出这是个很能耐的男人。
同样都是男人，像是他家的葛长柱就不行，还被人直接踹到了关键位置，让她颇为不耻。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周如想到这里，冷哼一声。
男人，就得充满了力量！
那个男人似乎也是对她一见钟情了，这一点她很确定的。哎呀，他也是的，大庭广众的就这么看她。真是羞涩。周如一路心神荡漾带回家，琢磨着怎么能跟这个男的再搭个话。
“他肯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我要不要回应他，他看起来条件很一般啊！虽然是个强壮的男人，但是到底是家庭条件太差了。如果嫁过去肯定得吃苦，我倒是不怕吃苦。但是葛长柱对我也一往情深。我实在是……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要不，我再见一见他？我问问他的想法？不行的，没有工作，以后都没个合适的住处……不不不，我不能做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周如一路走到楼下了，还在碎碎念，站在窗口喝水的齐朝阳：“噗！”
喷了！
他立刻闪开。
好在，周如也压根没有发现什么。她现在哪有心思发现这些。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今日那个男青年。
看起来可太有男人味儿了。
她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表哥这种文质彬彬的男人，但是原来不是的，她也很喜欢强壮的男人。周如呆呆愣愣的回家，但是孙大妈还在反复叮嘱：“周如那个狐狸精，你离远点。你可千万不要靠近。你听二姨的，二姨不会坑你的。”
“这个我晓得。”
“你晓得就好，二姨都是为了你好。你听二姨说。你找个独生女的家庭，到时候这家还不是你说了算？你进城了，带着你妈他们他们也进城，这多好啊。这条路再好不过，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已婚妇女就毁了我的算计。”
文玉柱当然知道这个。
他说：“二姨，我晓得你为我好。”
孙大妈：“你听我的就对了，喏，二姨都给你盘算好了，你现在伏低做小，哄着惯着，等结了婚，还不是一切都是你的了？到时候你气不过打一顿都是无所谓的。但是这开始的时候可得软乎着哄着。人都爱听好话的。”
文玉柱：“二姨，我看你就是多心，我看啊。这不管是啥样女人，直接拉到炕上，知道男人的好了，以后就得上杆子，啥哄不哄的。不值当。”
孙大妈笑的眉开眼笑，低声：“我晓得，我晓得你的能耐，但是这城里姑娘不像是农村姑娘单纯老实。一个个且会算计呢。你生性单纯，可别被骗了。
“会算计又如何，无妨，二姨，你跟我说说你看中的几个人吧。”
“那行，我给你说说。”
孙大妈：“我看中的这几家，都是家里是独生女，并且有工作的。主要你娶了，到时候就让她把工作转给你，到时候男主外女主内。你看我们大院儿那个汪王氏都能跟着儿子住在城里，到时候你也把你爸妈带来。”
文玉柱不耐烦孙大妈这些废话，说：“你说吧，都有谁。”
孙大妈：“行，我看中的这一家是最难的，这是我们大院儿杜家，杜国强和陈虎梅的闺女，叫杜鹃。她家一家四口三个工人是条件最好的……”
孙大妈介绍了一下条件，说：“但是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人就跟那山里的大熊也一样，都虎背熊腰的，杜国强这个人也不好惹，再加上杜鹃本身也不是很善茬子，就比较困难。”
文玉柱冷哼一声：“我会怕他们？女人家家的，我手拿把掐。这个不错，你再说下一个。”
孙大妈：“第二个也是我们大院儿的，叫薛妍妍，他家三个女人，最好下手。他家……”
文玉柱听到这里，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比上个好，家里三个女同志，这明显更好拿捏，而且三个人有两个有工作。也不比四个人三个人有工作更差了。”
孙大妈有心解释不是这么比的。但是说实话，她也觉得薛妍妍那小贱人更合适。毕竟陈虎和陈虎梅是真的会打人。玲子那娘们虽然也凶悍的，但是方佳是个不良于行的。薛妍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真是有个啥，她家可没什么杀伤力。
“嗯，这个自然是好，我再跟你说第三家，第三家不是这个大院儿的，咱们这条街头那个商店卖酱菜的，叫张丽，她还是杜鹃的初中同学。不过没念高中接班了。她以前跟我家这个楼的葛长柱相亲过，不然我还不知道她的个人情况呢。她家也是孤儿寡母，这个虽然不是独生女，但是老的病小的小。也是好拿捏的。”
文玉柱：“还有吗？”
“还有，还有就是后头纺织厂家属院儿里的，我知道的那可叫……”
孙大妈这段日子可没白忙活，这撺掇了六个目标呢。
她说：“这几个都是有些合适的，就看你想要对那个下手了。我是觉得，最好是同时下手，然后让她们形成竞争，哪个对你好，你就选哪个。我家大外甥一表人才，这要是在古代，都能娶个公主了。现在倒是委屈你了，只能找这样有个工作的城市女孩儿。”
文玉柱嘿嘿一笑。
“二姨，谁让咱就生活在现在呢，只能随遇而安了。”
“那倒是。”
文玉柱眼珠子转了转，说：“那今天那个狐狸精，你骂狐狸精的，叫什么？周如吗？”
孙大妈立刻警惕，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你不许和她来往？那就是个四五六不知的蠢货。葛长柱找她真是白瞎了啊。”
文玉柱：“葛长柱？”
“就是她男人，那可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
孙大妈意味深长的感叹。
有那么一瞬间，孙大妈突然很想让外甥去把周如那个贱人勾搭走，那到时候葛长柱伤心失落，她就能趁虚而入了。但是很快的，她拍拍脸，真是的，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可不能胡来。
外甥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哪里有那么重要。
她眉眼都是笑容的看着文玉柱，说：“这几天你表哥他们一家子去老丈人家了，你就尽管住在这里。二姨给你做好吃的。”
文玉柱：“好。”
他笑了出来，十分满意。
他这个二姨别的不说，对他可是最好的，不夸张到说，他表姐在家里的地位都不如他这个外甥。
“二姨，明早我想吃炸油条。”
老太太脸色一僵，不过还是说：“行。二姨去给你买。”
这种过油的东西，自家可是弄不起的。
但是虽说自家弄不起，但是倒是可以去买现成的。贵是贵了点，但是总比嚯嚯油强。
她说：“你想吃点好的，二姨怎么都给你买。”
文玉柱也高兴起来。
“我就知道二姨最疼我。”
孙大妈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拍拍文玉柱，说：“行了。去歇着吧。二姨这次来，就是盼着你能够娶一个城里媳妇儿，你可x别让二姨失望。”
“我晓得。”
他家倒是和和睦睦的，别人家倒是未必了。
常菊花回家就骂骂咧咧个不停，说：“贱人贱人，真是个贱人！竟然敢咒我家绝后，我饶不了她。”
别看都是快十点了，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常菊花怒火中烧睡不着。
别说她睡不着，她儿子胡相明也没睡，胡相明难道的阴沉着脸，不过很快的，他低声安抚常菊花，说：“妈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我给你出气。”
他说：“我最近还在养伤实在没心思，你等过一段儿，我必然饶不了他们。不管是葛长玲还是孙大妈，我都饶不了他们。”
胡相明这段日子真是恨透了葛长玲，这个贱人，竟然敢对他下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胡相明冷笑一声，他一定会让葛长玲痛心疾首！
他是知道葛长玲这个人的，葛长玲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面子，但是她却是十分在意葛长柱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保护对他动手。半点情谊也不讲。
越是如此，他越要收拾葛长柱，让葛长玲痛不欲生。
胡相明眼神闪了闪，敛住了神色。
胡相明的话让常菊花格外的满意，说：“妈就知道你是个好的，这个贱人，真不是个好东西，甭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你等着，我也一定收拾她。”
孙婷美先头儿在一旁没说话，这会儿也说：“这贱人落不得好。”
胡相明抬头看了孙婷美一眼，没说话。
孙婷美跟婆婆是很不合的，但是孙大妈说胡家绝后，那不就是咒她？孙婷美真是恨不能孙大妈赶紧去死，不过再一想孙大妈的将来，她的怒火又平复了不少。
时间已经不早了，一家人抱怨抱怨，也就很快的各自回屋，胡相明搂着孙婷美，低声问：“你的梦里，孙大妈是什么结果？”
孙婷美立刻来劲了，她说：“她晚年很惨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儿子给她赶出家门了。她闺女那边，女婿也不肯收留她。她自己年纪又不小了，就在街上拾荒，后来听说居委会知道了过来做她儿子的工作。她儿子才勉强把她接回了家，但是对她也十分冷漠。也就是让她有个地方住饿不死，她没蹉跎两年就死了。”
孙婷美是七十年代末返城的，她回城也就三四年吧，孙大妈就去世了。她是大院儿老的这一茬儿里去世最早的。
胡相明惊讶的看着她，问：“他家小易把她赶出家门了？”
孙婷美：“嗯，是这么回事儿。”
“为什么？”
胡相明是很精明的，他皱眉，说：“甭管他实际上孝不孝顺，最起码面子上都要过得去的。不然顶着个不孝顺的名声，他们夫妻上班不怕丢脸吗？再说更别想进步什么的了。他也不傻，怎么能做的这么绝？一定发生了什么，知道为什么吗？”
孙婷美歪歪头，想了想，说：“我也不晓得，没人说啊，不过……”
顿了一下，孙婷美说：“在我的梦里，大家对他把他妈赶出家门虽然有些微词，但是反应好像不是特别大。”
胡相明：“有事儿，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呢？
他琢磨起来。琢磨着这些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他想过了，自己媳妇儿做梦能够梦见将来这是天大的机缘，他以前想的是通过这些个事儿知道一些未来的财路，大赚特赚，但是之前接连的不顺让他明白，这事儿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与其等着那些发财机会，倒是不如利用“知晓未来”自己多谋算谋算。
“你真的记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孙婷美摇头，她说：“我得梦是以自己为主的，别人都是当捎儿的。”
胡相明心里不怎么高兴，但是还是柔声：“那你想想，我们身边的人，谁过得好？你对我们单位的人有印象吗？”
如果能通过拿到把柄升职，也是好的。
孙婷美默默的摇头，她家跟机械厂的人不熟悉啊，根本没什么来往的。
她家里人是典型的城市小市民，坏事儿没干过，嘴巴没停过，好事儿也没多少，就是为了生活奔波。虽说热爱八卦了点，但是更多隐秘的事儿，那肯定是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孙婷美自然就不知道，毕竟她下乡了十来年的。这十来年对城市的事情是空白。
孙婷美：“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胡相明看着孙婷美有些懊恼的样子，拍着她说：“没事儿的。”
他说：“咱们日子已经挺好，能更好自然是更好，但是如果不行，现在日子也不差。我也不是那么在意钱，主要是你看咱们又要有第二个孩子了。我也是为了你，为了孩子。如果我自己一个人，其实我要求不是那么大的。”
“我懂的！”
孙婷美感动：“我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又怀上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胡相明哄着人，说着好听的，感动的孙婷美眼泪汪汪的，更加坚定要好好的“做梦”为自家添砖加瓦。孙婷美：“哎对了，我想起来一茬儿，你们厂子，有个叫徐主任的，叫啥名字我不知道，说是后勤部门的主任。他媳妇儿好像是这几年死的，他二婚了，二婚的对象是张丽，张丽你知道吧？以前来过我们大院儿，他家跟杜鹃他们家老房子是在一处的，是邻居。也是我们的初中同学，张丽嫁了徐主任之后过的很好。这事儿，你能用的上吗？”
在她的梦里，自己下乡回来处处不受待见，她奶劝她改嫁，用的就是张丽的例子。
张丽就是嫁了个二婚头，虽然徐主任有四个闺女一个儿子，张丽进门就当妈。但是他家条件好啊。平日里穿的用的都是很好很好的。可见嫁给一个二婚带娃的男人也不差。她就是听了这个“忽悠”，才同意再次嫁人。只不过没想到，二婚和二婚也不一样。
张丽幸运，她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找的那个相当不行。
后来她还找张丽帮忙介绍工作，毕竟是初中同学啊。
在梦里是没有杜鹃一家子的，所以张丽跟杜鹃也不是同学，跟她倒还是，她去找张丽，张丽还拉着一张脸，她恭维张丽，张丽说自己过的也没好多少；她求张丽帮忙，她说在家说不上话。
这摆明了不想帮忙的托词，给她气的不行。
她立刻坐起来，说：“这个便宜，不能被张丽捡了，我是知道的，因为张丽嫁给了徐主任，他家都鸡犬升天了。她自己也不用卖酱菜了。她妈安排了个闲职，他家妹妹还是弟弟来着……反正张丽不是独生子女，他家那个小的也给安排了。如果我们能够攀上这样的亲戚……”
说起这个，孙婷美有点闹心，不管是自己还是她男人，都没有姐妹啊。
“可惜了。”
胡相明：“你再给我说说，他媳妇儿死了？”
孙婷美：“对，我听说是大龄产妇拼儿子，难产死了。”
胡相明：“我记得他现在才三个女儿，也就是说还得生一个女儿才能生儿子。”
“是吧，我也不知道，在梦里也是听说。”
胡相明：“这事儿我得琢磨琢磨，一定得琢磨琢磨，你说得对，这样的好事儿，凭什么便宜别人。”
孙婷美高兴起来。但凡是跟杜鹃处得来的，跟她都是处不来的。
她巴不得张丽过的不好呢。
“反正我不乐意让张丽那个人得了便宜。”
“行，咱们不让她占这个便宜。”
胡相明心中暗暗琢磨，这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所以他就说，不管是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极好的，都有自己的用处。如果他妈有个闺女，他有个妹妹，这事儿是不是就更好办了？
弟弟只会跟他争家产，但是如果有个姐妹就不同了，那可是帮衬。
胡相明这会儿只恨自家没有姐妹。
胡相明：“睡吧，你这还怀着，好好休息。”
“我晓得的。”
孙婷美娇嗔。
如今已经快半夜了，再不睡明天上班可没有精神。
相比于很多睡得少没精神的，杜鹃早起是神采奕奕的，每天锻炼完了再睡觉，感觉睡眠质量特别好。杜鹃早起洗漱，舅舅已经打好了豆浆，豆浆配韭菜盒子x。
这组合有点奇怪，但是炸油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炸的，味道太明显了。
杜鹃：“韭菜盒子里放了虾仁哎。”
“放点虾仁更鲜。”
杜鹃点头。
杜国强抬头看向杜鹃，问：“杜鹃，你有东西要捎给田苗苗吗？”
杜鹃惊讶：“爸爸你今天要回村？”
杜国强摇头：“不是，今天村里要来人接知青。”
杜鹃疑惑的一脑子问号，知青不是前一段儿下乡了？这咋还有知青？再说，这不知青办核点人数送到公社，然后各个大队领人吗？怎么的这次是直接过来？
大概是杜鹃的表情太过明显，杜国强解释：“这是第一批，今年又来了一批。知青办没有时间送人，安排各个县里过来接人，县里又直接安排了公社，公社又安排了每个村子来两个人。”
杜国强停顿了一下，说：“你也知道柳村长年纪大了，这么长的路，牛车颠簸来市里怕是身体不舒服，我估计他十有八-九是不能来的。村里最年轻的就是王会计，四十来岁，不过他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来。我约摸，保林最有可能跟着来。村里人都对市里不熟悉，要说进过城的就更少了。也就保林前一段儿才来过，他还年轻，我估计会点他跟着。不过就算他没跟着也不耽误我们往村里捎东西啊。”
几个人纷纷点头，觉得杜国强猜测的应该对，但是很快的，又反应过来。
杜鹃震惊：“牛车？这牛车从村里走到市里，得六七个小时了吧？”
杜鹃不可置信。
杜国强摊手：“你没听错，就是牛车，县里公社他们一层层的派下去，都没安排车，各个村子自己赶着牛车驴车来接人。”
杜鹃：“……”
这可真是……一时间杜鹃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怪不得柳村长没来，五十好几的老头儿这一个来回十多个小时，这不是要命吗？
杜鹃倒是没做过牛车走这条路，但是感觉至少至少也得六个小时，说是六七个小时，半点也不夸张。这要是一来一回，十几个小时。
杜鹃是服了。
她真心实意的说：“这是哪个大聪明做的决定啊？咋的一点也不考虑实际情况啊！”
杜国强：“知青办定下来的，我看知青办是故意的。”
杜鹃疑惑：“故意的？为什么啊？”
就连陈虎和陈虎梅都看着杜国强，十分不懂，这有什么好故意的？
杜国强说：“还不是这两年来的知青都不怎么消停，一言不合就这个那个的，这谁不烦？知青不想下乡，村里也不爱要知青。双方都不和睦，互相嫌弃我看这次这么干，就是下马威。除了给新知青下马威也是给老知青看看，告诉他们知青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值钱。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杀鸡给猴看了。”
杜鹃：“……”
她说：“那以后……”
“以后估计都是各村直接去车站接人了，知青办还省了跟车队约车送人，虽然在车站是忙活了点，但是各个县也都安排了人，往各个县一分就行。人家县里也是一样，到时候给各个公社一分，公社再往下……”
杜鹃：“他们倒是都省事儿了，但是各个村子肯定对知青意见更大。”
“这是肯定的。”
杜鹃：“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国强：“谁说不是呢。”
杜鹃虽然跟田苗苗关系不错，但是这次倒是没打算捎什么东西。
她也不会往村里捎很多东西，不然多显眼啊。
杜鹃：“我这次就不用了，爸爸你要捎东西回去？”
杜国强：“我也不，不过我打算过去看看，都是一个村子的，我过去瞄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杜鹃：“哦哦。”
说话的功夫，杜鹃吃完早饭就背着斜挎包出门，杜国强：“今天下面各个大队都进城，估计火车站那边儿乱糟糟的。这一片儿又是归你们所管，你们留心点。”
杜鹃：“我知道的。”
她跑跑颠颠的出门，刚骑自行车出来就看到李清木一只脚支着车子等她呢，杜鹃：“你等我呀？”
李清木：“那不然呢？我还能是闲着没事儿啊！走。”
杜鹃：“好嘞。”
两个人很快的骑车一起出去，杜鹃：“你平时不是都要多睡一会儿然后生死时速吗？”
李清木：“我还不是为了等你，喏，给你。”
杜鹃：“咦？这是什么啊？”
李清木贼兮兮的嘿嘿一笑，说：“不认识吧？香膏，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
杜鹃：“行啊你，你姐姐寄回来的？”
李清木点头：“嗯，我姐寄回来的，我妈说她用不着，让我给你用。”
杜鹃鼓着脸蛋儿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平时也不用不上呀。”
李清木看着杜鹃咧开的嘴，一看就知道这人很喜欢啦，言不由衷的好明显哦。
“你拿着吧，我妈说了，这样的东西就是小姑娘用，她一把年纪用这个没必要。再说她也习惯涂脂抹粉。”
杜鹃：“嘿嘿，那我收着了。”
李清木：“拿着呗，本来就是给你的。”
两个人一起骑车到单位，倒是没出乎杜鹃的意料之外，他们今天是要巡逻的，已经两两一组，分成很多组了。杜鹃依旧是跟张胖子一组，老带新，这是传统。
老高还是带着李清木，大家一起往外走，老高抱怨：“这知青办的幺蛾子，倒是给我们添麻烦。”
“那还能怎么办？走吧。”
这些事儿都是上头领导定点，知青办这么干，肯定是得到同意了，谁让火车站就在这一片儿呢。
他们江桦市一共六七个县，下面公社更不用说，在下面……
行吧，一琢磨就能想到多少人了，不少大队距离的比较近的，已经到了。因为知青虽然都是今天的火车，但是也不是一趟车，所以他们都得早早的过来等着。
当然了，像是杜鹃老家柳树屯儿大队就肯定是没到的。他们大队都跟隔壁市的下辖大队接壤，可见距离市内多远了。就算是天不亮就出发，这会儿都到不了。
杜鹃也没找人，反倒是在附近巡逻。
虽说来的还不算多，但是大家也不是都凑在一起，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公社的都聚在一起。毕竟再怎么也是认识的。除了杜鹃他们派出所的公安，铁路公安也有几个，都在附近转悠。
今天下乡这么多知青，肯定要有人维持秩序的。
杜鹃才上班一年，跟这边不熟悉，但是张胖子跟铁路公安也熟，双方打了个招呼，那边儿知道的更多：“最早的一趟车也得十点，就这还是不晚点，这些人来的也太早了。”
“他们早点来也没错，总不能让知青等着。不过这下乡青年一茬茬儿的真是不少啊。”
“那还用说？不过你说这城里娃下乡能干什么啊，也不会种地啊！哎。”
“行了，别说这个。”
大家都微妙了一下，随即各自分开。
杜鹃：“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行！”
其实杜国强还真是没猜错，他们柳树屯儿大队来的就是王会计和保林。
真是半点也没差。
不过也不是只有他们，他们是各个大队都约好了，在公社集合一起走。他们公社倒是有拖拉机，但是也不能借给他们用，毕竟装不下所有人。那不如就让各个大队赶牛车。
王会计一路就心疼念叨：“真是的。这人累点没啥，这牛累了可咋整啊！咱们村子这么远，就让他们自己过来呗？怎么那么多事儿，保林啊。咱们走的路对吧？”
保林：“对。”
呜呜！
他虽然才进城没多久，但是他进城很少的，也不咋认识路啊。
好在保林还算是有点脑子，大家一起走，一起指路，滥竽充数！
对，滥竽充数。
杜&#183;滥竽&#183;保林。

第190章 普通又自信的男人
八月中的中午, 阳光炙热。
大中午的，街上人都少了，薛妍妍一个人走在胡同儿里, 走的很快。她在市局的食堂上班, 虽然离得很近，但是中午一般是不回家的。但是今天例外。
她来那个了。
大夏天的，裤子很明显, 这就不能不回家换一下了。
这不, 她赶紧趁着忙的差不多了，请了一会儿假回家，这又得赶紧往回赶, 来去匆匆。
眼瞅着拐过胡同儿就是公安局的大门，薛x妍妍听到一阵脚步声，大中午的胡同儿，还挺瘆得慌, 还不等回头，一只手就拍在了薛妍妍的肩膀，薛妍妍吓了一跳, 差点尖叫出来，她猛地回头，瞬间警惕起来，说：“你是谁？”
这人有点面善, 她很快的想到了，这不是孙大妈那个外甥吗？
昨天晚上那会儿天都蒙蒙黑了，她只是扫了几眼，所以没太记住，但是这人这身衣服, 她记住了。
“你是孙大妈的外甥？”
文玉柱笑了出来，他就知道，这女人不可能不认得他。
文玉柱是牢记孙大妈提供的几个人选的，这几个人里，这个薛妍妍应该是最好拿捏的。因此文玉柱第一个就来找她。果然，你看看，自己还是有几分男人的魅力的。
他微微一笑，一只手支在了墙上，说：“我叫文玉柱，你叫什么名字？”
他当然知道薛妍妍叫什么，但是这不是要联络感情吗？
薛妍妍微微蹙眉，后退一步，往前看了一眼，紧紧盯着这人，说：“我叫什么跟你没关系，我还要上班。”
这个胡同儿是市局往他们大院儿走最近的一条路，大家上下班都走，所以平时真是不觉得，但是这会儿中午没人，都是感觉有几分让人害怕了。
两边都是围墙，周围有没有人，薛妍妍心里的警惕性已经提高到了最强。
年轻姑娘就是这样，处处都要小心的。
薛妍妍说：“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等一下！”
文玉柱一把抓住薛妍妍的胳膊，油腻一笑，说：“我让你走了吗？你就走！你要是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是不会让你走的！来，说一说，你叫什么？”
他抬手掠了一下刘海儿，薛妍妍差点哕出来。
她是在食堂工作的，最是注意卫生了。
这人的头发又油又脏，周围还有苍蝇嗡嗡嗡，脏死了。
薛妍妍用力挣扎，呵斥：“你给我放开！”
文玉柱却不肯放手，这样欲擒故纵，他可是看得懂的。
女人，呵呵！
文玉柱油油腻腻的笑，自认为玉树临风。
他扬了扬下巴，说：“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不肯说……不如我来猜一猜你叫什么？我来猜一猜，好不好？”
薛妍妍：“……”
妈的，这人这么听不懂人话！
她更大声的说：“你放开，你赶紧给我放开，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文玉柱笑了出来，说：“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是故意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对不对？你可真是个小调皮……”
“哕！”
薛妍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文玉柱蹙眉，批评：“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是有什么病吧？如果你要是有病，我可相不中你……”
他虽然想要吃绝户，但是也不想找一个病秧子。如果是个病秧子，谁来照顾家，谁来干活儿，谁来伺候他妈？他妈可是委屈了一辈子。他爸更是辛苦了一辈子。
也是时候该享一享福了。
文玉柱谴责：“这做人应该真诚点，有病可不能出来骗婚，你这样，我可是相不中的。”
薛妍妍真是忍无可忍，用力将人甩开：“你神经病啊！”
文玉柱伸手又要抓人，薛妍妍猛地闪开，撒腿就跑：“救命啊！”
这人动手动脚，嘴上又说着有的没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薛妍妍猛的窜出去，文玉柱：“你干什么！你这贱人！”
他立刻就追。
这贱人什么意思！喊什么救命，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吗？
他猛地向前，薛妍妍都要吓死了，她眼泪都掉下来了：“救命！”
快步窜到巷子口，都没看清楚来人，就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救命！”
保林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他一把将人拽在身后，看向了追来的文玉柱：“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薛妍妍抬头：“保林，快救救我，这个人是神经病啊！”
文玉柱已经追过来了，他蹙眉不高兴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盯住了薛妍妍。
薛妍妍身边有了依靠，又是认识的人，她这会儿可真是不客气了，破口大骂：“你可神经病，你个疯子，大白天的你就犯病儿是吧？也不撒泼尿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狗东西，你家连尿都没有吗？神经病！你还想动手动脚，谁他妈能看得上你，你看看你那个恶心人的样儿。臭流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薛妍妍还不等文玉柱说话，继续叫骂：“你看你恶心的头发都要生蛆了，谁认识你是谁啊！还趁着没人堵住我想要问我的名字，你那一出儿真是恶心死了。怎么的？你以为有你二姨，你就能胡来？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你这就是想要耍流氓！什么畜生玩意儿！啊呸！”
她都要吓死了，刚才是不敢刺激这个人，但是这会儿真是一下子就爆发了。
不过薛妍妍倒不是一个经常骂人的，所以并没有骂的更难听。
保林黑着脸，说：“别怕，有我呢。这个人耍流氓？”
薛妍妍：“他堵住我拽住我非要问我的名字，还说我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神经病啊。”
保林护着薛妍妍，上前说：“走，你跟我去派出所。”
文玉柱：“你凭什么抓我！”
保林：“你又凭什么欺负人。”
他高声呵斥。
他可不怕！
文玉柱看着保林，突然间就冲上来：“我让你多管闲事儿。”
猛地就是一拳挥舞过来。
保林护着薛妍妍，闪躲慢了几分，拳头擦过他的脸，保林差点摔倒，不过很快的，他也冲上前，一下子宝珠这个人的肚子，用力的往前推：“你果然不是好东西，还敢动手。”
砰！
将人抵在了墙上。
文玉柱抬手就锤人，保林又挨了几下，但是也几拳头打在了文玉柱的身上。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快来帮忙啊！~”
薛妍妍叫了出来。
倒是也巧了，平日里中午再没人也能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路过，但是几天偏生一个人都没有。薛妍妍眼瞅着两个人打的势均力敌，保林一点也没在便宜，猛地来了火气，捡起一块石头冲上去，直接砸向了文玉柱的头。
千钧一发，文玉柱惊险闪过，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竟然用石头打人。你个疯子。活该你这贱人没人要，你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你个表子，早晚全家死绝了。老子乐意追求你是给你面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千人骑的贱人……”
砰！
保林一拳头打在了文玉柱的脸上。
他怒火中烧：“你闭嘴！你是个什么东西！”
薛妍妍感动的看了保林一眼，她猛地就想到齐朝阳教杜鹃的，用尽全力，咣当一脚踹了上去……
“啊啊啊！”
文玉柱发出惨烈的叫声。
他们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这么久，终于有人过来了。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薛妍妍铿锵有力：“抓流氓！快去那边叫公安！”
薛妍妍可不惯着这种人，她在乡下就见过这种人，这种人都是越给他们脸，越怕他们，他们反倒是越得寸进尺。
倒是也巧了，薛妍妍他们这边刚占据上风，杜鹃他们就到了。今天车站附近人多，因为早到的也还要等晚到的，所以人是越发的多了起来。还有胆子大的先离开去国营饭店吃饭。
杜鹃他们中午都没休息，轮班吃了饭继续巡逻，国营饭店不在这一边，这边人倒是不多。但是也不能因为只关注车站附近就忽略其他地方。保不齐有人钻空子。所以张胖子领着杜鹃往这边人少的地方走一走，也是有心。
刚才跟薛妍妍搭上话正准备上班的小伙子正准备往公安局跑，就看到远处走过来的杜鹃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都穿着警服，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他赶紧叫人：“公安同志，快来抓流氓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吼。
杜鹃反应过来立刻就冲过来，张胖子也不慢……两个人飞快的过来，杜鹃：“保林？”
薛妍妍：“不是保林，是保林帮了我，这个臭流氓拦着我的路。还对我们动手！”
“你个臭婊子，你该死的你踹我……”
薛妍妍：“我踹你怎么了！谁让你不干人事儿的？”
薛妍妍把事情经过一说，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遇见保林，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遭遇不测！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谁家正常人在胡同儿里拦住人不让走的？我凭什么要告x诉他我的名字？真是没有一点逼数儿。怎么的？你家那个孙大妈没告诉你吗？没人看得上你！你可收一收你那想吃绝户的心吧。臭不要脸！”
“你个贱人，你个贱人……”
文玉柱战斗站不起来，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蹲着抽气。
“你才是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薛妍妍不服气。
文玉柱怒道：“公安同志，我要告他们，他们两个一起打我，两个不要脸的贱人……”
保林：“明明是你先动手，也是你拦着不让人走，你恶人先告状。”
薛妍妍：“就是，我就踹你怎么了？你拦着我可以，我不能反抗了是吧？你骂我可以，我不能回嘴了是吧？我告诉你，这可不是旧社会，你休想算计人！”
“你、你们两个……”
张胖子一听双方这话茬儿大概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走吧，都跟我们去派出所，这里说不清楚，总是有地方能让你们说清楚。”
“不，我不去！”
文玉柱瞬间慌了。
别看他普通又自信，但是也不是真的傻，别人不乐意，也许一开始还还认为是欲擒故纵，但是时间长了还是知道人家不乐意的。他更知道城里可不是他能胡来的地方。
他在村里尚且不敢胡来，更不要说市内了。
文玉柱心里打鼓，顾不得自己哪里还挺疼，立刻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不去派出所。”
“误会个屁！”薛妍妍现在是越想越怕的，她说：“如果不是遇见保林，谁知道你会不会干出什么？妈的，保不齐你还是早有预谋。”
真是越想越怀疑，毕竟，孙大妈先头儿还提了结亲的事儿呢。
因为这个他们两家都打过一场了，这人还凑上来黏糊，摆明了人有问题。
薛妍妍：“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和你二姨的算计我们看不懂，想算计我？没门！”
文玉柱：“你个贱……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跟你认识一下，怎么就是坏人了？你未免太敏感了。”
他本想骂人，但是看到公安都在，自然又是不敢了。
不过吧，这个公安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他多看了杜鹃一眼，忍不住问：“你好，我叫文玉柱，你叫什么名字？”
杜鹃冷笑：“怎么的？你是要给我演示一下你刚才干了什么？给我严肃点！”
文玉柱急了：“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我好心好意想要跟你认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们城里姑娘都这样，肯定嫁不出去。我晓得你，你是杜鹃对不对？”
他一急，说了出来。
杜鹃盯住了他，突然间就笑出来，说：“我看你们家确实是不怀好意了，张叔，带走吧。”
“行！”
“不，我不去，我……”
杜鹃一个巧劲儿，就把人按住，文玉柱愤怒的回头。还不等骂人，张胖子倒是推了他一下：“走！别给我搞幺蛾子。”
“我冤枉……”
“啊呸！你半点也不冤枉！”
薛妍妍有了人撑腰，嗷嗷的。
“你个卑鄙小人，当我们不知道呢。你跟你二姨那个老不死的缺德老虔婆没安好心眼，专门盯着独生女家庭。丧尽天良，卑鄙无耻，天打雷劈……”
“你够了！”
“我就骂，就骂就骂！你缺德还不兴着人骂了？”
张胖子和杜鹃带着文玉柱回去，保林倒是嗷了一声：“啊啊啊！完了，我还得去车站，我还有知青那边的事儿……”
他就是抽空出来送个东西的啊。
薛妍妍：“啊啊啊，我也说我很快回去！完了完了。”
杜鹃：“没事儿没事儿，等一下我叫所里的人帮你们传个话。你们还是要来派出所一趟做个笔录的。”
“这个我们知道的，哎妈呀……”
杜鹃走的慢了几分，低声问保林：“你怎么在这儿？”
保林：“我去你家啊！”
说起来，保林真是要来杜鹃家的，他这次进城，家里让他捎一些晒好的金银花过来。虽然这东西不是花钱买的，但是他们这边也不算是十分多见。
许是深山里见的多吧。
但他们不敢进山太深的，委实是见的不多，这好不容易弄点晒干了。趁着这次进城，都要捎给三叔的。他们家上一次进城拿了不少东西回去，虽然衣服什么的都是旧的，但是杜鹃的旧衣服根本就没有补丁。比他们的新衣服还新。家里也不是不识数儿，无功不受禄。他们收了老三的东西，合适的时候自然是要礼尚往来的。
城里东西比农村多，但是那山里的东西却是少的。
所以晒了金银花，全都捎来了。
保林跟着王会计他们进城，一路找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已经许多人了。各个县各个乡镇，人山人海，他们算是来的晚的。他们也是到了才知道，那些知青是分批次来的，一时半会儿到不齐。
所以趁着等人的功夫，保林就找过来了。
别看他来过，但是真是不太记得住路，一路问路，走到了这边，本来穿过胡同儿就快要到家属院儿了，谁曾想还没走到，他就听到了叫救命。
保林虽然不是什么能耐人，但是也是一个正派的小年轻，这不，嗷嗷冲过来。正好救了薛妍妍。
保林一路碎碎念，杜鹃倒是听懂了。
薛妍妍也在一旁碎碎念：“杜鹃你是不知道，真是给我吓死了。这人恶心透了，还一副我应该对他有意思的样子。就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不知道好赖的癞~□□。”
薛妍妍：“我可算是看透了，他肯定是孙大妈叫来的。就是为了黏上我们这样的独生女。妈的，想一想就恶心。”
她都开始讲脏话了。
薛妍妍：“我真的觉得踹他一脚不够，该是多踹几脚的。”
杜鹃看过去，就见那个癞~□□，哦不，是文玉柱扭曲着走。
你还别说，既然能走，看情况就不是很严重了。
薛妍妍打架的能耐还是不如孙婷美和葛长玲啊，这两位打架下狠手那是能给人踹废了的。薛妍妍这一脚虽然有点效果，但是好像也没啥。
薛妍妍也想到这一点了，感叹：“我咋就不是个大力士呢，让他鸡飞蛋打。”
保林瞬间脸红。
薛妍妍一侧头，就看到保林这个红着脸的样子，疑惑的说：“他打到你脸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要不要紧？”
保林：“……”
薛妍妍恶狠狠的盯着文玉柱。
薛妍妍：“这个该死的瘪犊子，太能欺负人了。”
几个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因为今天要巡逻，所里只有几个内勤。因为大家都是邻居，所以还挺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了？”
事情十分的简单，薛妍妍口齿伶俐，可不是吃亏的主儿。
大家很快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等双发的家人赶到，大家看孙大妈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如果说先头儿想要介绍对象还能说只是有点小心思，那么这会儿让一个大老爷们半路堵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人能干出来的。
虽说他但是只是拽着人不放，但是如果真是干点什么，也是不好说的。
没人可以说清楚以后的发展。
就连当事人也不敢说。
所以薛妍妍恨透了这个家伙。
孙大妈还不觉景儿，一进门就哭喊：“玉柱儿啊，我的玉柱儿啊，你怎么这样了？谁打你了啊？你个小贱人你个狐狸精啊。你欺负……啊！”
孙大妈嗷嗷就想骂人，只不过吧，薛妍妍她妈可不是好惹的。
玲子是跟孙大妈前后脚进派出所的，进门就看到这人骂自己的闺女，这一路上，她也听清楚怎么回事儿了。眼瞅着这老虔婆想要颠倒黑白，她可是不客气，上前就是一脚。
怎么的？就以为你家那个文玉柱会飞脚？
她也会。
玲子一把将孙大妈踹倒在地，骑在她的上山猛地就是几拳头：“你个老虔婆，好啊，你们还敢算计我闺女，大庭广众之下就想欺负人？我跟你拼了！”
砰砰砰！
玲子是半点也不客气，他家闺女就是她的命根子。什么事情什么话都好说，但是欺负她闺女的事儿绝对不行。这人竟然想要算计她闺女，这可是相当于挖他家祖坟一样严重。
玲子薅着孙大妈，爆发了巨大的力量。
咣咣咣！
那拳头一下下的，疯狂招呼在孙大妈的脸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虔婆背地里搞鬼，一定是你，如果不是你，你家那倒霉催的怎么可能会盯上我闺女，都是你的错！你竟然想要算计我家。邻居一场，你个卑鄙无耻的！”
孙大妈完全x不是对手。
玲子薅着孙大妈的头发用力拽，那头发薅的一缕儿一缕儿的，满地都是头发！孙大妈都要被薅秃了，但是玲子不为所动，大嘴巴子扇的啊！
突如其来的爆发镇住了大家，很快的，文玉柱就上前：“你干什么欺负人……”
玲子：“好啊，我还没找你个瘪犊子算账呢。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鸟玩意儿，恶心透顶的小人。因为摸女人屁股被讹钱的臭流氓，你还想凑到我闺女面前！”
她一把掐住文玉柱，用力一拧，文玉柱：“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惨叫。
文玉柱抬手一个嘴巴子就要扇过去，杜鹃倒是上前，用力一推，呼……一巴掌扇空了。
“别打架，这里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玲子一下子冲起来，猛地扑向文玉柱，文玉柱瞬间倒在地上：“啊！”
玲子咣咣咣又是几拳头，杜鹃赶紧上前：“别打了别打了。”
但是拽着玲子的力道倒是很弱很弱，玲子霹雳吧啦的扇人，那手臂都挥舞出残影儿了，完全疯了一样。孙大妈：“你快放开我外甥！”
孙大妈冲上前，玲子胳膊肘一拐，脑袋向后用力一撞，孙大妈瞬间鼻血都喷了出来。
“你别打了，你个疯女人干什么，你们快拦着啊，快拦住她啊！”
张胖子也赶紧上前，不过却是拉住孙大妈：“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也拉架了，但是他拉架拉的是孙大妈。
杜鹃又是“出工不出力”。
玲子一个人宛如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发癫一样给两个人揍成了猪头。
那是半点也不留情面。
笑话！
她一个常年没男人的女人还能不知道？这要是不一下子给他打服了，保不齐这人还能再找茬儿！就得让她知道一下自己根本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瞬间衣衫褴褛，头破血流，脸上更是青肿难看。
孙大妈几乎都要秃了。
玲子一个人大获全胜，杜鹃倒是终于把人“拉开”了。
嗯，看出来了，玲子也没啥劲儿了。
杜鹃语重心长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蹙眉清清脆脆：“这里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孙大妈嗷嗷哭：“这个贱女人疯了啊！你看她给我打的，你看看啊！”
玲子：“啊呸！如果不是比你们家卑鄙无耻，干的事儿都是缺德的，我会这样吗？老娘不教训你一下，你还以为我们家就是软弱无能好欺负！还想盯上我闺女？啊呸呸！我告诉你们，你们家再臭不要脸凑到我闺女面前。我闺女要是有个什么！老娘我拼出去不活，也砍死你全家。让你家尸骨无存！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她可不管这里是派出所，这女人要是不强悍。等着被欺负吧。
玲子一双眼赤红，带着凶狠。
这一出儿吓的孙大妈睚眦俱裂，大热的天，她莫名的后退几步，竟然觉得有几分阴冷了。
“你。你吓唬谁呢？”
“我吓唬谁？你要是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妈的，老娘我最佩服的就是老包！对付那些小人能够下得去手！你家再算计我家闺女，我就不客气！”
孙大妈：“你你你……”
文玉柱这会儿也不管说话了。
不管啥时候那句老话儿都是对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玲子现在就是不要命的。
文玉柱搀扶着孙大妈，也不敢言语了。
杜鹃上前：“好了好了，玲子婶子你也消消气。”
她说：“你们别在这里打架了，你看看，受伤多不好啊？”
她这话安慰的很不走心了。
当事人也很不满意，单指孙大妈和文玉柱。
这话你咋不早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们都被揍成这个狗样儿了，你开始安慰人了。
杜鹃：“玲子婶子我知道你心疼闺女，但是这种杀人放火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相信你是气极了，不是这种人。但是如果被人误会就不好了。咱们说一下今天的事情吧。”
孙大妈怒道：“她凭什么打我，我要告她！”
杜鹃微笑，说：“我想人家也要告你的，毕竟你这个外甥想干什么可不好说。流氓罪也不轻的。”
她这么一堵，孙大妈瞬间怂了不少。
她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是可不想外甥出事儿。
孙大妈这辈子啊，除了自己的亲儿子，就是外甥和侄子，她既盼着娘家的大哥和侄子能够撑起门户进城，扎根城里。也盼着大姐和外甥文玉柱能够进城，留在城里工作。
她筹谋的，就是这些了。
如果真是让外甥背上流氓罪的名声，那可就完了。
这是万万不行的。
“我，我不追究她的责任了，她也不能冤枉我家玉柱儿啊，我家玉柱儿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杜鹃敲敲桌子，说：“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吹牛的地方。我们只看事实看证据，不看其他。”
孙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还不等开口。
薛妍妍伸出胳膊，说：“你们看我的手腕都青了，他抓着我不放，这就是证据。”
她又看向了保林，说：“保林也看见了，他是证人。”
保林赶紧点头：“我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叫救命了，我还看到这个男的追她。我都看见了。”
他看见什么就说什么，那是实话实说的。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通，谁……啊啊啊啊！”
孙大妈还想诋毁两句，玲子上前就挠人，孙大妈的衣服都被扯开了。就穿了一个小背心咣当：“你你你，你疯女人……”
“比不得你恶毒。”
玲子阴狠的盯着孙大妈，这下子孙大妈是彻底不敢折腾了。
杜鹃：“我晓得你家受了委屈，但是就算是受尽了委屈也要好好的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了。”
玲子：“我知道，杜公安你放心，我听你的。”
她当然听杜鹃的，杜鹃说两句又不痛不痒，拉架的时候又拉偏架，虽然她看着拉架还挺用力，但是作为当事人，有没有了用力拉架，她还不知道吗？
人家这样，她自然也懂。
杜鹃的意思挺明显了，打就打，打完了一劝就松开。
再嘴贱再打。
懂，很懂。
张胖子：“孙大妈啊，你家这个亲戚这次的事情……”
也不等人说完，孙大妈立刻说：“你们不能抓我外甥，不能抓他啊。他哪里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他还是个孩子呢。他真的不坏啊！”
杜鹃都没忍住，说：“二十来岁的孩子？你家这孩子未免太大了点。”
孙大妈：“他是从村里来的，为人比较质朴，不懂那些弯弯绕，他真的不是个坏孩子啊。你们可不能抓人啊。你们要是抓他，他这一辈子就完了啊。他一个单纯的男孩子，哪里懂的那么多？他就是喜欢交朋友。真的啊！”
这个话，三岁的孩子都不信。
其实孙大妈最想把一切都推到薛妍妍身上，但是一看薛妍妍她妈就不好惹，那是敢发疯的女人，孙大妈还愣是不敢了。
“求求你们……玲子，我知道我这人平时嘴贱，也有时候多嘴，但是我不是一个坏人，没有坏心。我外甥更是个单纯的。真的，他就是个单纯的大男孩儿啊。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杜鹃：“嗤。”
是没摸过手，但是摸过屁股！
这话也好意思说。
有些人总是这样，男人二十了还是单纯大男孩儿。女孩子十来岁就：她不是个孩子了。
“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这恶意骚扰女同志，不是你随口说一说的事儿。”
孙大妈：“真的，真的啊，我外甥不是坏孩子啊！他就是太单纯太质朴，才会让人误会的，这件事儿我们家有错，但是你们你们可不能让人坐牢啊……”
她猛地回头，看向了薛妍妍，一下子扑过去，玲子生怕她伤害闺女，直接就是一脚。
啪叽，孙大妈摔了个狗吃屎。
孙大妈也不喊疼，跪下就磕头：“我错了，这件事儿如果一定要说，就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追究我外甥的错。他真的不懂那么多啊。男人都比较单纯，真的不会想那么多的。”
“啊呸！你装什么？单纯？单纯个毛啊！”玲子得理不让人，但是孙大妈这么磕头，她其实是有几分尴尬的！
“你说什么都行，只求你放过我外甥啊。”
咣咣咣的磕头。
杜鹃皱着眉毛，张胖子看着这一出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见过当妈的这么护着儿子的，但是倒是很少见当二姨的这么维护外甥。
这就很离谱了。
保x林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见识了，他又见识了，他每次进城都能见识到不一样的烟火。
这城里人这么就这么奇奇怪怪啊！
这老太太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农村人淳朴，真的，真的是农村人淳朴啊。他们村里哪有这样的啊。但是城里就是有。他看向薛妍妍，虽然以前认识，但是他们实打实也就接触过两次，其实彼此还是很陌生的。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倒是莫名的就亲近了几分。
保林低声问薛妍妍：“你们城里人都这样？”
薛妍妍：“……”
她嘴角抽了下，首先她是去年才进城；其次，城里人风评被害啊。
这总有一些搅屎棍，干一些离谱的事儿，破坏了城里人的名声。
孙大妈也是极品了。
她磕头：“求求你，你们放过我外甥吧，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你们要是觉得不服气，就把我关起来，我来代替他。我愿意为他承担所有。”
孙大妈先头儿一听到这个事儿就知道事情要遭，所以她才闹事儿气势汹汹是想从气势上压住人，然后恶人先告状，从而占据上风。但是一旦压不住了，她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得了。
孙大妈调整战略，不断的磕头示弱：“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让我外甥娶个好媳妇儿才说了一些你家的事儿，但是我真的没有坏心思啊！我真的是没有的。我外甥也没有，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与其大家都不高兴，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孙大妈说个没完。
杜鹃看着孙大妈，倒是觉得孙大妈其实是个挺聪明的人。
这一出儿又一出儿的，摆明了是来的途中就提前想好了。
她说：“如果犯错了道歉就行，那么就不需要有什么公安有什么监狱了。”
“不是，不是不是的……”
孙大妈心里骂娘，既恨玲子薛妍妍得理不饶人，也恨杜鹃半点邻居的情谊也没有。还有张胖子，这么多年邻居竟然不向着他们家。这就不是个好的。
玲子他们娘俩儿才搬来一年，这咋不知道谁是“自己人”呢。
真是个废物。
孙大妈说一千道一万，但是却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敢落在面儿上。
“求求你们了，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儿上，求你们了……”
文玉柱站在一旁，半点也不会不好意思，他都习惯了家里给他擦屁股了。在村里的时候有他老娘，出来了有二姨。
“够了！”
张胖子突然开口：“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杜鹃，你先把人……”
“等一下。”
气喘吁吁的女人声音响起。
“常菊花？”
大家谁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常菊花。
常菊花看着孙大妈冷哼一声，说：“你们等一下在处理，今天这事儿我有话说。”
大家纷纷看向她。
常菊花：“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个事儿，但是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家大明子跟小易关系也还成，小易不在家，我儿子也不放心让我帮忙照看一下。”
小易就是孙大妈的儿子易建。
她说：“玲子，薛小妹，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
她把人拉到了角落，张胖子和杜鹃彼此对视一眼。
说实话，不是他们不管事儿，而是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虽然确实是那个文玉柱不对。但是也不能完全就说他是想要图谋不轨。
毕竟，确实还没那么做。
但是他拦住了薛妍妍不让她走，还在她跑开的时候追她也是事实。
因此这个事儿可大可小。
但是不管是闹大还是闹小，事情最后都不会太大。因为现实就是他没干什么。而且也没说想要干什么。这样模棱两可的情况，他们是最不好处理的。
因为事情不大，所以一般也都是双方协商一些，让大家离开。
今天这个事儿他们帮着玲子娘俩，除了因为她们确实是受委屈的一方之外，也是希望能够让文玉柱知道，哪里都不是他乱来的地方。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
有震慑，对其他人也是一种保护。
省的这个男同志这次不成又找别人，得彻底让他知道，他的算计不可能。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常菊花竟然会过来。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常菊花啊？
杜鹃疑惑的看着她们，抿着嘴沉思起来……

第191章 傻人有傻福的家伙
杜鹃的猜测没有错。
常菊花过来这事儿, 果然不对劲儿。
因为，玲子她们娘俩儿在“常菊花”的劝说下，放过了文玉柱。
因为双方决定和解, 所以这个案子也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说实话, 杜鹃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他们这样在基层工作, 这样的事情都是屡见不鲜的。真的闹到一定要追究的, 才是少数。
但是杜鹃真是挺好奇，常菊花到底跟玲子他们说了什么。
双方都不在追究这件事儿，孙大妈半点也不敢耽搁, 扶着文玉柱一瘸一拐的飞快离开。生怕慢走一步，这会儿就又生出波澜。人麻溜儿的跑了，杜鹃看了一眼常菊花，常菊花也不怎么想在这里久留。
她这样的老太太, 旧社会走过来的，总是觉得“衙门”这种地方事情多，怪晦气的。
常菊花也麻溜儿的走了, 玲子倒是拉住了保林，认真地说：“保林，今天的事儿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正巧赶过来, 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想一想都觉得很后怕。
保林憨厚的挠挠头，说：“我……我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的，谁遇到这种事儿都不会当没看见的。再说你们以前也帮过我啊。没啥的。”
他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玲子：“你是个好孩子。”
她想到孙大妈的话就觉得可笑，那个文玉柱淳朴？
真是糟践淳朴两个字。
真正的淳朴, 该是杜保林这样的，他才真是淳朴没什么心眼儿。
“走，婶子请你吃饭。”
保林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不用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啊！我还得去车站。”
他急了：“王会计他们肯定等急了，我走了。”
撒腿就要跑，又想起什么回头给袋子塞给杜鹃：“杜鹃姐，这是家里在山上采的金银花，是给三叔的。你守着。”
杜鹃一把将人拽住，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保林：“啊？”
杜鹃：“我们还得继续巡逻啊，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转头又看向了玲子母女，说：“既然你们不追究了，也走吧。”
薛妍妍看了一眼保林，说：“杜保林，以后我能去你们村找你玩儿吗？”
保林：“啊？”
找他玩？
他们村里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啊。
保林的表情太过明显，以至于杜鹃都觉得这人可真是不上道儿。
“我们村没有什么的。”
薛妍妍：“……”
玲子：“……”
这娘俩儿也是服了。
不过很快的，玲子说：“你今天还得接知青吧？你先去忙，改天我领着我家妍妍登门道谢。”
“不用的！”
保林有些脸红，这样的事儿本来就是应该做的，哪里就用的着登门道谢了？
玲子看他红着脸，一副单纯的样子，说：“行了，你赶紧去忙。”
保林：“哦，对对对。”
完蛋。王会计肯定等急了，他回去肯定要挨骂了。
保林红着脸，着急忙慌的。
薛妍妍：“我送你去车站。”
保林：“为啥啊！不用的，杜鹃姐认识路的。”
薛妍妍：“你哪儿那么多话，我说送你就送你！”
还挺凶。
保林：“行吧。”
几个人一起走，玲子这个当妈的倒是没跟他们一起，她转头一路往菜市场走，今天真是吓坏自家闺女了。还是要好好的补一补的。
张胖子和杜鹃算是正常巡逻，但是却跟保林还有薛妍妍走在一起。
杜鹃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忍住，问：“常菊花说了什么啊？”
她可是知道的，常菊花跟孙大妈关系也很不好的，昨天还打起来了啊！这昨天才打架，今天就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受孙大妈的儿子所托照看一下，这话真是鬼都不信。
既然照看，那昨天干什么还干起来了？都骂绝后了呢。
真是把他们的智商放在地上摩擦呢。
杜鹃疑惑的很，实在是搞不懂现在这个情况。常菊花过来救场就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玲子婶子和薛妍妍竟然同意了。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只要见识多，就什么都能见识到。
杜鹃眼巴巴x的看着薛妍妍，想了想也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不说也没关系的。”
薛妍妍倒是个爽快的，她说：“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常菊花说，就文玉柱这个事儿，最多估计也就拘留个七天。闹腾不到更大。但是如果他家因为这个事儿拘留了，人家一问为什么就肯定要牵扯到我的身上。对我的名声也不是很好。我一个年轻姑娘，沾上这些破事儿，好说不好听的。而且谣言这种东西，说一说就会荒腔走板的变味儿，到时候沾一身粑粑，不够恶心的。没必要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再说……”
停顿一下，薛妍妍继续说：“再说，拘留七天对文玉柱这种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的，不如让他留在外面，看见他不做人，就趁机打他一顿，这样更解恨。我妈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她其实知道的，她妈是怕影响她的名声。
她妈妈最疼她了。
杜鹃这会儿也恍然大悟，想明白了。
她低声：“这么说，也对。不过可真不像是常大妈能说出来的话。”
常菊花是个什么人，他们最清楚不过了。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她能来帮着孙大妈和她那个外甥求情就已经是大白天见鬼的奇葩了。能想到这个说出这个，就不奇怪。毕竟，她家还有精明的老头儿和精明的儿子会教她啊。
是的，常菊花一到，杜鹃就觉得这话不该是常菊花说出来的。
她不过就是家里都要一把枪，指哪儿打哪儿罢了。
可是他家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帮孙大妈和文玉柱儿啊。
杜鹃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常菊花这么干是为了留着文玉柱勾搭周如。
当然，这个可不是常菊花这样的老太太能想到的，这些都是胡相明的主意。胡相明因为踹蛋的事情真是恨透了葛长玲。既然要对付葛长玲，那自然是冲她最重视的东西下手。
她不是最心疼自家弟弟吗？
她不是为了弟弟对他下手吗？
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
胡相明憎恨葛家人，他也憎恨孙大妈，孙大妈骂他家绝后，可是昨天才发生过的。
正好这两家跟他家都有仇，胡相明倒是觉得完全可以留着文玉柱了。只要他适当的挑拨一下，文玉柱和周如勾搭在一起，丢脸的可就是他们两家了。
胡相明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打一顿骂一顿，这算什么，不管是打人还是骂人总是会好起来的。他要做的就是要诛心。打人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儿，他是很不屑的。
他有自己的节奏。
他要的就是两家从此身败名裂。
本来他是没想到这一点的，但是谁让昨天那个文玉柱和周如四目相对噼里啪啦。这要是不利用一下，他都觉得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
既然是老天爷给的机会，他就一定要把握住的。
胡相明自己自然不会出来干这个事儿，但是他妈可以啊！他指使了他妈来派出所“救人”。今天的救人，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算计。
胡相明低声笑了出来，不管是葛家还是孙大妈，都别想逃过他的手掌心。
胡相明得意的笑了出来，只觉得一切都很顺利了。他的想法，一般人还真是猜不到，就像是杜鹃，她琢磨一路都没明白胡家到底想干啥啊！
不过这会儿他们倒是到了车站，王会计正在张望，他身边已经有几个年轻的男女了。
“王会计。”保林匆匆跑过去，王会计松了一口气，说：“你没事儿吧？”
他本来是一个人在这边等知青的，结果来了一个公安，说保林见义勇为，去派出所了。这就让王会计心里七上八下了。虽然见义勇为是好事儿，但是他给人家小伙子领出来，也很怕他受什么伤，所以心里总是很不放心的。
这不，一直心神不宁呢。
好在人没事儿。
保林：“我还好的，知青都到齐了？”
提到这个，王会计脸色又黑了点，说：“还没，还有下午四点火车的。”
这一看回去都得黑灯瞎火了。
王会计微微叹息，这知青怎么一茬儿比一茬儿多。
不过很快的，王会计看向了杜鹃，打招呼：“杜鹃是吧？你还记得我不？”
杜鹃含笑：“记得的，王叔叔好。”
她扫了一眼，已经集合的几个知青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有的人表情忐忑，有的人忧心忡忡，有的人好奇张望，还有的人带着倨傲。大家都各有各的表情。
杜鹃数了一下，差不多已经七八个了。
看来这次下乡的人得有十个开外了。
不过杜鹃也很快的移开视线，左右看看，说：“我爸爸不在吗？”
她记得她爸早上还说要过来看看情况的。
王会计赶紧说：“他来了，又去给我和保林买吃的了，我们这回去都得九十点了，他说给我们准备点晚饭。”
不得不说，杜国强这个人是真的很会做人的。
虽然也是他自己出钱，但是城里人生地不熟，人家乐意帮忙就很不错了。
倒是薛妍妍，听到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说：“你既然到了，我就先走了。”
保林：“昂？哦哦好。”
薛妍妍很快的离开，还带着小跑儿。
保林疑惑的说：“咋的突然就这么着急了。这是干啥啊？”
不过很快的，他说：“王叔，我刚才可厉害了。你不知道，我一下子就抓住坏人了。他还对我动手，我也不客气……”吹牛必须吹起来。
王会计说：“保林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咋样？”
保林：“我没事！我就是遇见个坏人，事情没啥的！我这么厉害又不会受伤。”
杜鹃也没拆台，笑了笑说：“你们聊着，我们还得执勤。”
“啊？行，你们忙着。”
杜鹃他们很快的再次执勤，薛妍妍倒是小跑去了商店，她气喘吁吁，额头都是汗珠儿，很快就买了一包桃酥。不是她不想买点包子馒头什么的，而是身上没带粮票。
她买了桃酥，又急匆匆的回到了车站。
保林这会儿正扬着笑脸儿讲自己抓坏人呢，但是倒是没提这坏人是想耍流氓。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正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就看薛妍妍跑回来。
他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薛妍妍直接给桃酥塞给保林，说：“你中午就没吃饭，晚上在路上也一样没地儿吃饭，我给你买了一包桃酥。吃一点也能垫垫肚子……”
保林赶紧摆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你快自己留着吃。”
他不觉得自己帮了薛妍妍是多大的事儿，那要是这么说，薛妍妍他们母女在几年前还救了他呢。他当时可是掉进了陷阱，而且还是在深山里。如果不是遇到她们两个好心人，保不齐他坟头儿的草都比人高了。
所以他和薛妍妍真的不用计算的那么清楚的。
“我不要……”
“你是不是个男人了？怎么那么磨叽啊！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告诉你哦，你别不舍得吃，饿肚子回家。如果让我知道你是饿肚子回家……哼哼！我可要说你了哦。”
薛妍妍认真：“你把你衣服脱了。”
保林：“！！！！！！！”
王会计：“？？？？？？”
这是什么魔幻事件？
脱衣服？
你说真的？
大家都惊呆的看着薛妍妍，就连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着她。
薛妍妍倒是格外的认真，说：“对啊，我记得你挨了好几拳，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我跟你说，如果有伤可不能瞒着，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保林瞬间脸色又爆红，说：“我我我、我没事儿的。你你你，你不用太担心，真的真的没事儿……我回家，我回家让我哥给我看看就行，如果有事儿，如果有事儿我就去我们村卫生所，真的没事儿，对，没事儿。”
这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纯粹是尴尬的。
他急切的说：“我真的没事儿，你不用担心的。”
王会计看看他，又看看薛妍妍，低头琢磨起来。
薛妍妍：“可是我不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真的，我不疼的，疼不疼我还不知道吗？那，那这个桃酥我收下，桃酥我就收下了，衣服还是别脱了。好不好？”
为了应付薛妍妍，保林都不磨叽了，直接收下薛妍妍的桃酥。
他认真：“我吃饱了就好了，真的。”
薛妍妍皱眉，眉头皱得x紧紧的。
保林：“你相信我吧。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
他赶紧展示了一下自己。
薛妍妍终于说：“那行吧。”
保林：“呼！”
真的好吓人，差点就要被逼着脱衣服了。
他真的没事儿啊！
虽然挨了几拳头有点疼，但是大男人，哪能那么脆弱。
“薛妍妍，谢谢你的桃酥。”
薛妍妍：“不用谢。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杜保林也不会挨揍的。
薛妍妍轻声：“等我放假去村里找你。”
保林：“行！”
这会儿薛妍妍说什么都行，只要不脱衣服，都可以，完全都可以的。
他爽朗的说：“那等你来村里，我们一起去山上抓兔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抓兔子。到时候吃掉兔子肉，还能做个手套。”
这是他们小时候说过的，那会儿薛妍妍和她妈妈一起送他回家，一路上他吓的掉眼泪。薛妍妍拉着他呱呱呱的，两个人说了好多话，做了好多约定的。
他又说：“我们一起采果子啊，秋天野果子挺多的，我们多采一点，也给杜鹃姐送一点，舅舅会做果脯。”
薛妍妍羡慕的很：“好厉害啊。”
其实她一直都很想拜师的。但是陈虎叔叔不接茬儿啊。薛妍妍也不能死缠烂打，额开始她还是好想的。听说人家会做果脯儿，都激动的眼睛冒星星。
“等我也要琢磨琢磨，也许我自己也能做出来，到时候如果能做好，也给你吃。”
“好！那我们先采果子。”
“我看行。”
王会计看着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又看了看那包桃酥，莫名其妙的就觉得那包桃酥是粉红泡泡做的，这看起来，两个人有点情况啊！难不成，保林也要找个城里媳妇儿了？
老杜家这是什么风水啊。
不确定，再看看！~
王会计思维发散，偷瞄着两个年轻人。
他是不知道的，不远处还有人偷看呢，不是旁人，正是杜鹃。杜鹃也是溜达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她靠在墙角，看的很带劲。
“杜鹃？”
杜鹃猛的回头，没想到竟然是齐朝阳，她诧异：“齐队你怎么过来了？”
齐朝阳含笑：“你呢？你这贼兮兮的干什么呢？”
杜鹃俏生生的：“我看我堂弟啊，我堂弟和薛妍妍凑在一起，他们还挺谈的来的，我就好奇看一看嘛。”
齐朝阳失笑，杜鹃可真是天底下最活泼的姑娘了。
他顺着杜鹃的视线看过去，说：“你还别说，真是聊得热火朝天。”
“是吧是吧？”
齐朝阳看她这个劲儿，笑容更大，随即问：“怎么就你自己？执勤不是最低要保证两个人吗？”
杜鹃点头，她说：“我跟张叔一组的，张叔上厕所去了。”
齐朝阳：“哦，那你一个人也要注意安全。”
杜鹃狐疑的看了看齐朝阳，调侃：“你翘班啊？”
“不是。”齐朝阳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说：“有人举报说是在车站附近看见通缉令上的人贩子了。我们过来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只是长相相似的一个刚下乡的知青，是认错人了。不过虽然是这么回事儿，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在周围再转一转，看看情况。”
说起正事儿，杜鹃也收敛了笑意，严肃：“只是长相相似吗？长相相似，那年纪身高身材呢？这些都一样吗？”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说：“我就说你很适合干这一行，你果然很敏锐。是，不仅仅是长相相似，就连身高胖瘦都很相似，不仅如此，发型还有衣着都跟通缉令上的那个人一样，所以才一下子被认错了。可是也肯定不是一个人，因为年纪是有差的。虽然这人知青的身份是肯定的，但是我总是觉得不太放心的下。”
这么多的相似，他很难就说没问题。
特别是衣着相似这个事儿，衣服是可以随便换的，通缉令也是满大街都是的，不仅仅是他们江桦市，这趟车沿途的城市火车站都贴着通缉令呢。
这只要被看到肯定有人报案的。
总之，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同，但是这件事儿让齐朝阳觉得不对劲儿了。
他们做公安的不太相信什么全然的巧合，特别是“味儿”不对的时候。
他说：“我在周围又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其他的不对劲儿。你们在这边巡逻，也多看看。仔细点。这个人虽然不是通缉令上的人，但是这个插曲让我觉得不安心，可能是想多了，也可能是职业敏感吧。这个小插曲让我觉得，通缉令上的人贩子躲进江桦市了。”
他当然不是靠着直觉的，而是一丝丝的蛛丝马迹配合常年的工作经验。
他就怕，这个长得相似的知青是真正人贩子放的烟雾弹。
一个跟人贩子长得相似的人，也惊动了公安，再有人在街上看见长得相似的，会不会就会认为是这个知青，从而错过了真正的人贩子？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又怎么会这么巧，就有这么一个长相相似的人呢。
齐朝阳心里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儿了，他压根就不相信什么巧合。
杜鹃这会儿也思考起来，说：“这个知青长得像，如果他还到处走，肯定不至于一个人报案，次数多了，就跟狼来了一样。真的人贩子出没，恐怕也不会被人在意了。因为大家都会觉得就是那个知青。”
齐朝阳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赞同的看着杜鹃，眼神十分的喜悦。
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默契。
他想到的，杜鹃也很快的想到了。
杜鹃继续发散思维：“如果这个知青真的到处走惹得很多人报案，那么是不是说明他多少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按理说知青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会咋呼的，都比较窝着，如果这个人真的到处走引得人报案，那么情况就很不好说了啊。保不齐，这个人就真的是跟人贩子有点什么关系了。
齐朝阳这下子看着杜鹃的笑容更加灿烂，说：“我也是这么想。”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齐朝阳开口。
“稍后我会跟各个所都碰一下。”
杜鹃原本还笑眯眯带着笑意的小脸蛋儿这会儿也更严肃不少，她认真：“我知道了，最近知青我们也会更加认真更加仔细的。你放心，我们不会马虎大意的。”
齐朝阳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工作很认真的人，但是这些人不仅仅是拐子，也穷凶极恶，一定要注意安全。”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齐朝阳看着杜鹃沉思的样子，说：“我们要相信自己，只要拐子来了，就别想走。”
杜鹃抬头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冲着她笑，说：“我们可以的。”
杜鹃愣住了，半响，点头轻轻笑，说：“对，我们可以的。”
齐朝阳：“来，张开手。”
杜鹃伸出小手儿，她的小手儿白白净净的，手指修长，但是手掌有几个茧子，这是最近锻炼弄的。齐朝阳伸手，指尖碰到了杜鹃的手掌，说：“给！”
他将几块糖放在了杜鹃的掌心。
“很甜，吃了之后要努力工作。”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齐朝阳：“笑什么啊？”
杜鹃俏生生的调侃：“我觉得你像是哄小孩儿。”
齐朝阳话里有话的说：“我可不觉得你是小孩子。”
杜鹃挑眉：“你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齐朝阳笑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她的头发。
杜鹃瞬间瞪大眼，她是发现了，大家好像都很喜欢撸她的头发。
齐朝阳看着她的小模样儿，心情更好了，他看着杜鹃的眼睛，杜鹃长了一张无辜的大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真的纯真可爱。他就这么看着杜鹃。
杜鹃：“？？？”
她小声嘟囔，“你果然怪怪的。”
齐朝阳：“你……”
“齐队，杜鹃~”张胖子小跑儿过来，气喘吁吁的，大夏天的，稍微活动一下就一身汗。他一路跑过来，人还没到，嘎吱一下子停住了。
张胖子：“……”
他看看杜鹃又看看齐队，差点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啊。不过很快的，他还是决定说正事儿要紧，他说：“齐队，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我刚才上厕所看见一个很像通缉令上那个人贩子的知青，除了年纪不像，其他都挺像的，不过核查了之后发现并不是x当事人。你说这世上竟然又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也是让人想不到。”
齐朝阳抿抿嘴：“你在厕所看见他的？”
“对，我刚才在厕所遇见的，不过人已经核对了，年纪对不上，这是个知青，并不是那个人贩子本人。”
齐朝阳跟杜鹃对视一眼，齐朝阳低声：“这个事儿你们暂且关注着。”
他这么一说，张胖子瞬间认真起来：“有问题？”
虽然他性格有点大大咧咧，查案子也没什么大的天赋，但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公安，该有的敏锐度还是有的。齐朝阳这话摆明了有问题。
他也不等齐朝阳回答，就说：“你放心吧，我们最近巡逻会更加警惕的。”
齐朝阳点头，他说：“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我那边还要调查。”
“好的。”
杜鹃也摆摆手，齐朝阳：“你们忙。”
双方很快的分开，张胖子疑惑的问：“杜鹃，你给我分析分析。”
杜鹃也没藏着掖着，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遍。张胖子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齐队看起来怪怪的。你还别说，他的话有些道理。这事儿确实太巧合了。这世上哪那么多巧合。”
巧合这种事儿，他们做公安的真的不怎么相信。
特别是经历过建国初期特务多的时候，他们打那个时候走过来的公安都是有几分警惕性的。
“这件事儿回去之后我会跟卫所说一下啊。”
杜鹃点头。
她很快的问：“你知道那个知青是分到哪个大队了吗？”
张胖子：“我知道，就你老家的公社，不过不是你们家那个大队，是黄泥山大队。”
黄泥山大队杜鹃也是知道的，就在她老家柳树屯儿大队的旁边，两个大队挨着。虽然距离比较近，但是两个大队的人互相之间彼此不是很看得上。
杜鹃：“那边啊。”
“嗯！”
杜鹃觉得，正常情况下，应该安排人盯着点这个知青的，他……突然间，杜鹃失笑摇头，这些不用多说的啊！齐队肯定想得到的。杜鹃缓和一下，说：“我们今天还是继续巡逻吧。”
“行。”
两个人一起走，杜鹃又看向了密密麻麻的火车站，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车站又来了一趟车，车站的人更多了，人来人往，她爸爸竟然也在了。他站在他们大队那边儿，不知道跟王会计说什么。王会计眉开眼笑的。
就连薛妍妍也没走呢，她跟保林两个也在说着什么，看起来挺开心的。虽然今天有些小插曲，但是并没有印象薛妍妍的心情。说实话，这事儿还真是没影响薛妍妍。
虽说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薛妍妍真的怕的要命，但是她这人心大，很快就缓和过来了。再一个，也是因为薛妍妍经历过这些事儿的。她以前住在村里，她爸爸妈妈离婚了。他们娘俩儿跟着爷奶生活，家里除了老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妈又是单身，总是有人不张眼睛想要欺负人。
那会儿她奶没少带着她妈妈跟人干仗。
所以薛妍妍其实是最知道的，有些人就跟那山里的豺狼一样，但凡是看到点肉，就想要算计撕咬。以前有些人不老实是因为他们算计着她妈妈那边有她爸给的生活费。
这在村里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钱了，每个月固定就有，多少个人羡慕嫉妒恨。他们家在村里算是条件最好的几个人家之一。村里人不少人说他家的坏话，就是因为他家每个月能固定的进钱。
虽说碍于她爸爸是个公安，不敢做的太过明显，但是背地里的小话儿也是不断的。还有一些人对她妈妈的“勾引”也是从没停过；就不晓得为什么有些人就觉得女人就是软弱好忽悠。
这样的情况她已经见识过了，所以那个文玉柱有算计，薛妍妍并不觉得多诧异。
男人，呵！
可别觉得女同志会算计，男同志算计的时候，那可更是不要个脸了。不仅不要脸，还要给自己贴一层遮羞布呢。例如什么“真爱论”呀，还例如什么“心肠好想照顾他们孤儿寡母”，还有什么其他的……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那会儿她爸活的好好的，什么就是孤儿寡母了？
不要脸！
真是不要脸！
别看薛妍妍爸妈离婚了，但是薛妍妍并不怨恨父亲，也不怨恨方佳阿姨。他家跟一般那种发达了换新媳妇儿可不一样。如果不是方佳阿姨，她早就没有爸爸了。
方佳阿姨也不是要抢她爸爸的人，他们也不是爱情，是真正的战友情。
正因此，薛妍妍虽然从小到大爷见识过不要脸的人，但是因为家里人都比较正直，人品又不坏，所以薛妍妍也是健康快乐长大的。她心态正常的很。
薛妍妍缓和的很快，保林倒是不怎么放心，他抱着桃酥，认真说：“你们不追究那个人的责任，那个小人到处窜，难保又起坏心思，你平日里可得小心点。另外也不仅仅是这个人，反正小心使得万年船。如果再遇到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哦对，如果你有事儿可以去找我三叔的。我三叔以前做过公安，他肯定会帮忙的。”
杜国强听见了，回头看了侄子一眼，说：“你这还给我安排上活儿了。”
保林赶紧上前，主动给杜国强捶肩膀，说：“三叔，嘿嘿，薛妍妍他家都是女同志，保不齐有人有坏心思，三叔你是个好人，就帮帮忙呗。”
正因为都是女人，他帮忙才不合适。
这要是接触多了，别人怎么想。
说起来，他们大院儿的管院儿还没定，他上次已经出过主意了。怎么磨蹭到现在。
杜国强：“我一个老爷们凑过去，我媳妇儿多心怎么办！不过你放心吧，我们大院儿是公安家属院，大家都有数儿的。不会有问题的。如果真有什么，我让你三婶过去。”
保林瞬间高兴，三婶更好，三婶那一拳头都能打死老虎。
保林：“我……”
薛妍妍赶紧说：“我没事儿的，保林你就放心吧。”
她清楚杜国强叔叔担心什么，她很懂的啦。
薛妍妍拉着保林，说：“不说这个了，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进城啊？”
保林：“？？？”
他挠挠头：“我可能不会再进城了。”
他实话实说：“马上就要秋收了，然后就要准备过冬的东西，再到冬天更不能出门。我家也没啥进城的事儿，进来干啥啊。我都好几年不进城一次，我这次能进城都是跟着我爷。”
他们也不好总是来打扰三叔的。
别看是亲叔叔，但是做人得有分寸的。
太爷太奶一直都有叮嘱的，做人得知道多少。
比起四叔，三叔都够意思了。
保林：“进城一趟还挺多钱的，没事儿我们都不进城的。”
杜国强眼光的余角瞄了一眼侄子，这是搁哪儿掉下来的大傻子啊。就这种情商，以后找得到媳妇儿吗？杜国强上辈子其实不算是一个八面玲珑情商高的人。
但是穿越之后看到这个年头儿的大老爷们，真的，除了大男子主义的就是直男没情商。
他都服了。
有了这些人衬托，他觉得自己都成了高情商的代表。
保林还在叭叭，这看的杜国强真是直摇头。
不过薛妍妍倒是带着笑容……
杜国强：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是傻人有傻福……
虽然薛妍妍没说什么，但是杜国强可比他的好侄子精明多了，就算薛妍妍没干什么，他都看出来几分道道儿了。
杜国强多精明，一下子就看出来薛妍妍的意思了，而薛妍妍也确实是有点意思的。
人的感情就在一瞬间。
薛妍妍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是她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姑娘。她能果断的不做公安去食堂工作，就是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也是一样的，她仰着头，看着保林。
保林长得不算是十分英俊，他们大院儿真是见识过长得好的男人，像是保林的三叔杜叔叔就长得好，个子虽然不是特别高，但是油头粉面的。齐队也长得好，高又不瘦，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江法医长得也好，他虽然消瘦苍白，但是儒雅温和；还有李清木，朝气蓬勃英俊帅气。
可是他们好归好，跟她又没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一个看脸的人。
她更喜欢那种赤城单纯又x有正义感的。
保林虽然长得不算英俊，还晒的黑黑的。
就连身材也是消瘦的，看着像是一个竹竿儿。
但是他呲着大白牙乐呵的时候就是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薛妍妍眼神闪了闪，不过倒是没着急做什么，她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要跟家里人商量的。大人总是比她见识更多。她咳嗽一声，说：“你回家之后要记得给我写信。”
保林：“？？？”
不过他倒是点头，爽快的说：“行。”
他乐呵的，凑在薛妍妍眼前，小小声的说话，生怕别人听见：“等我上山去套兔子，如果能抓到，我给你做兔肉干。”
薛妍妍噗嗤一声笑出来。
保林挠头：“……”这有啥可笑的？本来设套子就得偷偷摸摸。
薛妍妍也凑到保林身边，小声嘀咕：“那你等我，我去找你玩儿，我们一起上山。我也是很会设套子的。”
保林惊讶的看向了薛妍妍。
薛妍妍挑挑眉，低声：“你可别不信，我是高手！”
保林：“那叫上杜鹃吧，我们几个一起，杜鹃整天在城里，都没见识过这个。”
薛妍妍：“……”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杜国强：“………………”
这个侄子，果然是个“单蠢”的。
他这样，真的能找到对象吗？
这情商，简直了。
杜国强：又是觉得自己高情商的一天！

第192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杜国强的猜测没有错。
果然, 当天晚上，玲子就登门了，快的超乎杜国强的想象。
不止是杜国强, 陈虎梅也惊呆了。她诧异的看着玲子, 说：“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玲子也不卖关子，爽快的说：“我想找你们夫妻两个做媒。我觉得你们家保林这孩子挺好的，跟我们家妍妍也有缘分。就想着给两个孩子正式的相看一下。”
杜国强和陈虎梅面面相觑, 厨房里的陈虎的忍不住张望, 杜鹃更是在房间的门口探头探脑。
很快的，杜国强笑了出来，说：“行啊, 你家能看上保林也是保林的福气，这样好了，我明天回村里一趟，跟我大哥说一说。你看行不？”
“这有啥不行的？”玲子说：“这事儿还得多谢你们操心了。”
她是个说话比较直接的, 也不太会那些弯弯绕，玲子：“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如果结婚, 肯定是不能让妍妍去乡下住着。再说她还要上班呢。所以我们想着，如果他们能互相相中，就让保林进城，就住在我家。不过你放心, 这可不是让保林入赘的意思。但是我是希望，将来他们夫妻生了孩子，得有一个姓薛。这个我们倒是也不拘着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反正有一个姓薛就行，这是我家的底线。如果不能答应, 那么这次的事儿就算了。不过你们也别觉得吃亏，他们小年轻结婚，过两年等方佳退休了，保林也能接班。”
她不是会算计的，所以反正把自家的要求那是摆事实讲道理的说清楚，免得双方都谈上了又因为这些个原因闹别扭。
“我们家也不是那种非要让孩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该咋的还是咋的！但是住我家和有一个孩子姓薛这两点是不能变的。”
杜国强倒是不觉得奇怪，如果没有一点条件才是奇怪呢。
薛妍妍她妈妈玲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他家三个女同志两个都是正式职工，那找个正式工人都是很容易的。保林有什么，他什么也没有的。
农村户口，也没什么工作。
这可不是说城里就比农村金贵，而是城里人有定额，农村却是没有的。这就是差距了。
如果保林和薛妍妍相看能成，那么薛妍妍是妥妥的下嫁。
所以有要求，也是在正常不过了。
杜国强：“行，我知道了，这些事儿我会跟家里人说好的。他们要是觉得能接受，我给你们安排相看，如果不能接受就算了。”
玲子点头：“是这样。”
其实玲子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今天的事儿。
文玉柱这个混蛋虽然挨了揍，可能会老实，但是自家闺女就是个香饽饽。现在下乡的热潮如火如荼，如果真是又有别人想算计他家闺女呢？不如早早嫁人。
就连他家薛妍妍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她们也清楚的，自己小心点问题也不大，毕竟又不是旧社会。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真是出了事儿，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正好薛妍妍对保林还是有点心思的。当妈的自然当机立断。
她跟方佳两个商量过了，早早的定下来也是好的。毕竟看似平静的生活下，他们家多少还是有点弱势的。相比于很多人带着算计来接近她们，倒是不如保林这样的，人是单纯了点，但是却是个好的。
这要做一家人，最看的还不是人品？
因为这个想法，玲子就半点也没耽误，果断上门。
杜国强：“我不清楚我大哥是什么想法，但是成与不成，我都会仔细把一切都说清楚。”
停顿了一下，杜国强说：“咱们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不会由着你们被人欺负的。你们也不用太忐忑郁闷。”
玲子：“我知道的，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谁不知道乡下的日子辛苦？都拼了命想留在城里呢。与其日防夜防，我还不如答应我家闺女。她是挺喜欢保林的。”
杜国强：“那行。”
几个大人正在聊着，杜鹃趴在门上感叹真是缘分啊。
你说说，谁能想到保林进城两趟，竟然都能找到媳妇儿了呢。
至于说她大伯会不会不同意……杜鹃压根没想过不同意这个选项，她大伯家又不是只有保林一个儿子，保林甚至不是长子。他们村都是跟长子养老的。所以保林结婚后是分家还是在家里一起，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再一个，她大伯也不是什么刻薄人，会眼看有进城的机会而放弃，让儿子一辈子在村里种地？
她大伯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癫。
杜鹃趴在门上，觉得最近结婚的人好多啊。
好像从去年开始，总是听说这个结婚那个结婚的，果然是只要成年，这结婚的风就要吹来了。
杜鹃感叹了一下，自己心里却无所谓的，嘿嘿，反正她是知道的，她爸妈才不会催她。
别看杜鹃和薛妍妍都是独生女，但是一般人还真不会打杜鹃的主意。一来是因为陈虎和陈虎梅这虎背熊腰的不好惹。二来也是因为杜鹃上班一年多，已经有些名声了。
这不好惹的名声对有些岁数大的老人来看不是那么好听，但是只要不在乎，这名声就能让人省不少事儿。
最起码一般人不敢轻易来杜鹃面前装腔作势。
那可是未必算计得过杜鹃的。
所以虽然都是独生女，但是处境不一样的。
杜鹃趴在门缝看了一会儿热闹，很快的换衣服也准备出门了。
玲子瞅了一眼，并不觉得惊讶，本来杜鹃就是每天晚上都要出门锻炼的。她含笑说：“杜鹃真是有毅力，我家妍妍就没这个心气儿，我就跟她说，没事儿也学着杜鹃锻炼锻炼，她是半点也不听。”
她闺女的床仿佛是租来的，真是生怕不用亏了。每天回来就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小人书，让她锻炼就跟让她吃屎一样难。
玲子叹息。
杜鹃倒是清清脆脆：“我工作需要呀，如果我不干这个工作，我也不想锻炼。”
杜鹃说的是实话，但是玲子就觉得杜鹃是安慰她，感叹杜鹃真是人美心善，小姑娘真是不错。
她赞扬：“你真的很好很有毅力，一般人比不上的。咱们大院儿是家属院，别人也没像你这么用功。”
杜国强陈虎梅，还有陈虎，一家子听了夸奖杜鹃的话，那一个个都笑的跟个花儿一样，看着玲子的眼神儿都真诚了许多。杜国强：“哎呀，你还别说，旁的暂且不说，这个话你说的还是很对的，我家闺女啊，就是一个的能干又懂事儿的，同龄人少有比得上的。”
陈虎梅微笑，显摆说：“那是，你看看我家闺女，风雨无阻啊！每天锻炼，那是半点也不放松，工作也是从不含糊。她这性格就是这样，跟我一样，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陈虎也跟着点头，赞同说：“对的对的，是这样没错了，我家小杜鹃打小儿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从小就聪明伶俐有毅力。她……”
吹嘘一万字小作文。
杜鹃小脸儿红扑扑的，虽然被夸的好开心，但是哦x，她也小小的心虚了一下呢。
如果不是齐朝阳跟个监工一样，她早就偷懒了。
如果不是最近看到效果了，她怕是也坚持不下来呢。
而且呀，下雨天她都是要休息的啊，并没有风雨无阻。
杜鹃听着舅舅从她小时候会爬开始吹起，小脸儿越发的红彤彤，她鼓鼓腮帮子，软糯的说：“我去锻炼了……”
嗖！
跑出去了。
杜鹃很快的出去，自己都没忍住，吁了一口气。
她颠颠儿的下楼，并没有看见齐朝阳，不过杜鹃也不奇怪，估摸着，齐朝阳再忙着追查人贩子的事情。杜鹃索性先开始慢跑，她平日都是这样，先慢跑活动一下筋骨，然后才会利用木桩练习，练习够了之后又会再跑几圈，活动一下回家。
杜鹃一个人慢跑，直接去了家属院外面。
冬天里天黑的早，她习惯在院子里跑步，夏天还是更乐意在外面，跑大圈更能施展开的。
杜鹃颠颠儿的跑。
没跑多远，就看管秀珍和袁妙玉会和，两个人凑在一起了一起。杜鹃瞬间就想到昨天也是遇见了她们。
管秀珍并没留意杜鹃，毕竟，她们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之所以约在外面，也是因为袁妙玉不太想让大院儿的人知道她看医生。
因为不生孩子看医生，她丢不起这个脸。
虽然大院儿有些关于她的传言不太好听，可袁妙玉还是不希望给别人更加增加谈资。
袁妙玉等到了管秀珍，赶紧上前：“秀珍姐。”
管秀珍：“我跟我那个亲戚说好了，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杜鹃在他们身后不远，有点点好奇。
她咬咬唇，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去，还是不去？不去，还是去？
杜鹃短暂的犹豫之下，到底是决定遵从本心，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说实在的，她其实不是关心袁妙玉看大夫诊断不孕不育那些事儿，她好奇的是那个蒙古大夫。别是骗子吧？
杜鹃之所以好奇并不是八卦，而是担心这个人是骗子。
如果真是骗子，那么他们肯定不能坐视骗子坑人。
她平日里是好奇心重也八卦，但是这种生孩子的事儿属实是没什么好八卦的。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杜鹃很快的跟上。管秀珍和袁妙玉两个人一路上走的不算快。
袁妙玉拉着管秀珍，柔声说：“秀珍姐，我今天去我二哥哪儿了。招娣在那边过的还是很不错的，我二哥二嫂都不是刻薄的性子，也颇为和气，招娣已经习惯了。我过去那会儿正好赶上他们吃饭，我嫂子没胃口，她们也吃的晚，招娣正吃糖三角呢，足足吃了三个。她在那边的日子，你就一千个一万个放心，就算是冲我的面子，也不能亏了她。”
管秀珍听到这话笑了笑，问：“她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秀珍姐你就放心吧，我看着啊，她在我二哥那边也好。咱不是说好了三年的功夫？三年给人好好养一养，我看招娣长得也好，就是这些年亏了点。”袁妙玉会说话的，自然不会让管秀珍难堪，说：“你们夫妻太忙了，家里也跟不上，招娣这孩子又老实，凡事儿都让着弟弟妹妹。这不，人就比较单薄。但是在我哥那边养一养你就放心，保证白白净净出挑好看。”
管秀珍自然是希望招娣好，虽说她不待见闺女，但是这闺女过得好。当父母的也不吃亏啊！将来她这小儿子出生了，做大姐的也能多照看点。
这也不是没有例子。
你看葛家就是这样，葛长柱是个什么东西，要什么没什么，可是架不住人家有两个劳心劳力的姐姐啊！
这帮衬多少啊。
管秀珍眼珠子转了转，琢磨起来，这么一看就知道大闺女肯定是比二闺女有出息了。一个家里不可能几个孩子都不下乡，领导干部也做不到的啊。
他家老大如果不下乡，虽说老二小了点，今年能躲过去，但是明年必然不能了。
就算是勉强明年能，后年想来也不能。
一个注定要下乡的闺女，她根本不指望，这么看倒是招娣更有用。她去那边做小保姆，不仅能养一养，也能认识一些做领导的。到时候嫁了个好的不会不帮衬家里。
管秀珍想到这里，柔声：“我对这个大闺女是最喜欢的，只是我家的情况你也晓得，我婆婆还有小姑子……嗐，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只能委屈孩子了，是我亏欠了她。可是我最疼的就是这个大闺女，毕竟她是我第一个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我这个人嘴笨不会来事儿，让孩子受委屈了。如今这样倒是最好不过，她不用下乡，我也就不用担心了，本来我还想着，不行就把工作让给她。让她接班儿。那也总归好过下乡吃苦。如今这样倒是也好，倒是也好啊！可惜孩子不知道我的心意……”
她话里有话，袁妙玉立刻说：“孩子还小，哪里懂的大人的心意。她不懂，咱们跟孩子说就是了。”
她自然领会管秀珍想表达的。
当然了，管秀珍说的让招娣接班儿，她是半点也不相信的。
真的疼孩子怎么可能不管，不说旁人，就说她自己，她不是她妈亲生的，她妈都没说让她受委屈或者吃不饱。打小儿的时候也没说哥哥吃白面馒头她吃苞米面馒头，那都是没有的。
她在学校跟同学吵架被欺负，“她妈”也去学校给她出头了。
不是亲妈，冲着面子情都能这么对她尽心，袁妙玉可真不相信管秀珍真的心疼孩子。
她就算没见识，也会对比自己啊。
不过袁妙玉还想知道求管秀珍帮忙，自然不能拆人家的台。
她说：“我晓得你对孩子一片心意，孩子会知道的。”
管秀珍笑了出来。
两个人边走边说，杜鹃默默的跟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算是很能听得清，但是也能听到一句半句的。
这句话接班杜鹃倒是听见了，但是她跟袁妙玉一样，那是半点也不相信的。
管秀珍其实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她闺女招娣相信就行。
她又说：“那招娣最近能回家看看吗？”
袁妙玉有点尴尬，说：“这恐怕是不行，我二嫂怀孕反应太大了，天天吐，上班状态都不好，就想着招娣能好好照看一下。等过一段时间，等过一段时间我给她请假。”
她肯定是做不了袁浩玉的主。
她的两个哥哥，大哥在省城，二哥不择手段。
她都是惹不起的。
袁妙玉：“秀珍姐，我二哥岁数也不小，我二嫂怀上全家都紧张，实在是不好意思……”
管秀珍：“没事儿，这个我能懂，我也是孕妇，最清楚不过了。”
她也不是非要见女儿，不过就是想联络一下感情罢了。如果不成就等一等。她可不会为了一个没用的女儿得罪人。招娣留在袁妙玉二哥他们家才好呢，保不齐能够利用他们的关系找到一个条件好的嫁了。
这才是正经。
管秀珍：“走吧，前边就是了。”
管秀珍这个亲戚是她表姨，她现在是一个人住，独门独院，虽说房子不大，但是在城里有个自己的房子也是挺好了。老太太如今六十来岁，听到敲门声，也是早有准备，她瞅着并不老态。
杜鹃绕到了房子的后头，不用进院儿，蹲在后窗下。
他家开了后窗，倒是方便了杜鹃偷听。
杜鹃左右看看，蹲在窗下，竖着耳朵。
这会儿她就羡慕那个顺风耳了，叫什么来着？记不住了，人家那耳朵是真好用啊。听说齐朝阳找关系给她调到看守所了，仗着耳力好能偷听的技能，倒是提供了好几个有用的线索，还立了功。
不得不说，果然人在合适的岗位上，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杜鹃都服了。
她好羡慕啊。
不过虽说自己的耳力不像是人家那么好，但是也不耽误杜鹃偷听就是了。
这会儿管秀珍和袁妙玉已经进门了，几个人寒暄了一下，袁妙玉夸人：“表姨看着真精神，我听说你六十多了？那可真是看不出来，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的瞎夸，而是真的实话实说。
这大妈，你要说不到五十，都保准个顶个的相信。可谁曾想她都六十好几了。
真是会保养啊。
袁妙玉看到本人更是生出了几分信心。
管秀珍也是感叹：“我要是对外说这是我表姐，相信都没人会觉得不对。”
袁妙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还别说，还真是。
管秀珍将近四十，看着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但是她表姨是真年轻啊。如果不是头发有点白，再往少了说，都有人信的。
袁妙玉顾不得孩子的事儿，赶紧问：“表姨你这平时是咋保养x得啊？”
杜鹃也默默的竖起了耳朵。
她刚才就是大概扫了一眼，没怎么看清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轻，好像是有点年轻哦。
杜鹃琢磨着，倒是屋里的老太太笑着说：“你说你们一个个的，小嘴儿就是甜，这说的我心花怒放的。其实哪里是什么会保养，我显得年轻主要是我没生孩子。”
袁妙玉：“？？？”
管秀珍倒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她心里不以为意，但是不敢得罪人，呵呵笑了出来。
杜鹃不看人只听笑声就觉得假惺惺的。
老太太看出了管秀珍的不认同，也不恼，和气的说：“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说说你吧。”
虽然刚才才说了不要孩子才显得年轻，但是又有几个人是真的不打算生孩子。这年头儿可是没有不想要孩子的。
老太太也明白的，她说：“你要看不孕不育？”
袁妙玉点头，老太太看向了管秀珍，管秀珍：“我去院子里坐会儿。”
她起身出门，老太太：“行了，你伸手吧，我给你把把脉。”
袁妙玉对这老大娘印象挺好的，最起码让管秀珍出去这一点就让袁妙玉放心不少。她也是怕真的把脉把出什么问题的。没人想要让自己的事儿被人知道。
虽说她以前去医院看过，确定自己健康。
但是袁妙玉觉得中医西医又不同，保不齐就真的有问题呢？不然咋的检查了这么多次都说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呢。她带着几分紧张，伸出了自己的手。
老太太认真把脉，半响，她看向了袁妙玉。
“你换个手，我再试试。”
袁妙玉更加紧张：“我。我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老太太又给她把了脉，这才开口：“你身体很好。”
袁妙玉：“啊？”
老太太失笑：“这身体好还不高兴？”
袁妙玉：“我身体好？”也对，她去医院的时候，也是说的她身体挺好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说她身体没问题。她皱着眉，闹心的说：“那我为啥怀不上啊？”
老太太淡定的说：“怀孕又不是一个人事儿，你没问题，但是却一直怀不上，你说问题在哪儿？”
袁妙玉愣住了。
老太太直白的说：“我刚才给你把脉了，我很确定，你身体很好，而且比一般人身体好很多。你是肯定没问题的。我这人说话就是直白，也不想你花冤枉钱到处治不孕了。我也就直白的告诉你，也许是时间不到缘分不到，也许就是你男人有问题。你要是有心看看到底是为啥，你就让你男人检查一下。就算不来我这里，去医院也行，都能检查出来的。”
袁妙玉：“……”
她深深的看着老太太，她说：“大妈你可真是……你这……我这……”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太太倒是笑着说：“没想到我说的这么直白？说实话，我自然是想挣钱的，但是如果真是你男人的问题你怀不上。那你吃再多药也没用，过后儿你还不得来砸了我的招牌？我挣点小钱儿，真不至于为了这个坑你。”
“可是，可是男人也能不孕不育吗？”袁妙玉问了起来。
窗外的杜鹃也竖起耳朵“学知识”。
老太太：“那咋不能？我就这么跟你说，十对儿没孩子的夫妻，能有六到七对儿都是因为男人。只不过男人会甩锅罢了。”
袁妙玉：“……”
杜鹃：“……”
老太太：“你要是就想要个孩子，就让你男人也看看。他要是身体好，那就说明是你们缘分不够，你等个两三年，双方还是怀不上，就别想那么多了。如果你坚持想要个孩子，你就干脆离婚，说不定换个人就生出来了。不过要是检查你男人有问题，那就另说了，该治病就治病吧。讳疾忌医要不得。”
好家伙！
真是一个好家伙！
袁妙玉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老太太。
别看这老太太是管秀珍的表姨，但是跟管秀珍可真是半点也不一样。
“大姨，这这这……男人真的有可能生不出？这生孩子不是女人的事儿？”
老太太平静的抬头：“种子不行，地再肥沃也种不出来啊！我也不是说你男人就一定有问题，你还得检查啊。他要是拒绝检查，保不齐就是知道自己不能生。”
“大姨，这这这……”
袁妙玉好像只会说这几个字儿了，不会说其他了。
老太太：“你也别紧张，自己琢磨吧。”
袁妙玉抿嘴：“有可能是男人不能生啊……”
老太太：“其实我就不懂，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媳妇儿咋就非要生孩子。”
袁妙玉虽然震惊到神情恍惚，但是还是接了一句：“哪能没个后？再说我听说生孩子对身体好。”
“这就是胡说八道了。”老太太认真的说：“这话就是忽悠你们小媳妇儿的，你看我身体好吧？我可不是开玩笑。我十来岁那会儿就在大户人家做小丫鬟，那家富贵，这就比种地强。不像是别人吃那么多苦，底子好。后来跟着家里的老婆子学了摸脉安胎治妇科病那些，接触的多了看的多了，几十年下来也就懂得多了。男人其实挺脏的，特别是那种不正派的。不接触男人，妇科上的毛病就少，没毛病就健康。我这底子本来就好，加上不生孩子，那就更好了。生孩子对身体损伤挺大的。你说不生，那好处挺多，我还真不知道生好处多。不过随你们，我就是看病而已，咋决定还是看你们自己。该说的我说了，多余的我也不坚持。”
袁妙玉惊讶的看着老太太。
这大妈真是个个性大妈啊。
不过她的观点还真是挺与众不同。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个。
“行了，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中听，以后不来也就成。至于你这个，你给我两毛钱吧。多的我就不要了，吃药更是没必要，没病吃什么药，好人都得吃坏了。”
袁妙玉：“啊？哦哦。”
说真的，来之前她想了挺多，但是万万没想到管秀珍的亲戚是这样的。
老太太：“我这人就这样，听得进去劝的，我乐意说一说，听不进去的，我管她死活呢。”
袁妙玉嘴角抽了下。
但是你别看这大娘说话难听，但是袁妙玉莫名就觉得，她说的其实是对的。大妈这么年轻，能是不会保养的人？必然不能是啊。
袁妙玉琢磨了起来。
就连窗外杜鹃都多放心了几分，她本来担心这人是个骗子，专门利用别人求子心切骗人，但是眼看这人并不是如此。她就放心了。没问题就好，最怕的就是有问题。
不过这老太太还挺直白，真是什么都讲。
其实不管是袁妙玉还是偷听的杜鹃都不知道，这老太太是故意说这番话的。
她说的是自己认知里的实话，但是这样的话可是被很多人不认可的。她故意说，听不懂的人不高兴就不会再来了。她也省了事儿。讲真，她都一把年纪了，真是不想管这些破事儿。
这要是搁了她自己得想法，早就安心养老了。
谁干了一辈子的活儿，都老了还不消停？
但是因为不少人都知道她在大户人家干过稳婆。
嗯，说是稳婆，伺候女眷把脉照顾产妇伺候月子带孩子……但其实她算是女同志的家庭医生了。
大家都是本地人，因为不少人都知道，所以找过来的也多，她一个孤寡老太太，直接拒绝又怕得罪人。再说，她要是一直拒绝，也说明她手里有钱，所以才能不挣钱。
这个也不行，她可不敢露富的。
虽说现在日子好了，但是坏人又不是就此死绝了。
她就一个人生活，如果真是露富，那还不被人吃干抹净？倒是不如就干着这个。看起来是靠着这个挣钱，但是她又不想人太多。索性就说不中听的。你还别说，果然很多人都觉得她是自己没孩子，所以见不得别人有孩子才刻薄的劝不生。
这不，来的人越来越少。
她可真是太轻松了。
她年轻那会儿就为了养老攒了点家底儿，这会儿这个状态是最好的。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没男人没孩子，因此刻薄嫉妒，整天说男人不好说生孩子不好的缺德老太太。有点能耐有点手艺，但是人品不行。
一般能不来的，肯定就不来了。
老太太：“行了，差不多了，你还有事儿吗？”
袁妙玉：“额……”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男人……他比较好面子，如果不想来……”
老太太吐槽：“他都不怕绝后了，还怕掉面子？那肯定就是强撑面子扯遮羞布，保准有问题。”
袁妙玉嘴角抽了下：“……”
不过虽然这话难听，但是他们无仇无怨的，人家也不会坑她。
她犹豫了一下，说：“男人如x果不孕，有症状吗？”
老太太：“没有！这哪能从外表看出来。”
袁妙玉又纠结了。说实话，袁妙玉是十分相信这个老太太的，倒不是因为她是管秀珍介绍的。而是因为，她到底也不是傻子，可以互相佐证啊。
西医说她身体没问题。
中医也说她身体没问题。
那她肯定就是没问题啊。
总不能全都检查不出来。
那这么看，不是缘分没到，就是她男人许元真的有点问题。
袁妙玉：“那如果是男的有问题，一般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老太太这下子倒是郑重的看了袁妙玉一眼，她本来是想随随便便把人打发了的，但是瞅着这个人倒是还成，不像是有的女人听到男人就没骨头了。
她认真：“有的是天生的，也有的是因为乱搞太多。”
袁妙玉：“我男人不是乱搞的人。”
老太太：“我就是说可能，到时候都要检查的。看医生看医生，你上我这儿太明显，你去医院检查啊！我看你也是个透亮人，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如果他实在是觉得丢脸，你就扯谎找个理由让他去做身体检查。然后你跟大夫说好了重点检查一下男科。”
袁妙玉想了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是认真说：“谢谢你阿姨。”
“不用，我就是动动嘴，听不听的在你。”
两个人很快的说完了，杜鹃倒是在外头吃了一嘴的瓜。
许元有没有乱搞，她是不知道的，但是许元跟汪春艳他们，那倒是搞得挺恶心的。
三人行，她还记得呢。
杜鹃鼓了鼓脸蛋儿，觉得这个大妈还是值得相信一下的。
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伤了身，或许可以让她妈妈来看看的身体的。倒不是说为了治不孕不育，而是从中医这边检查一下身体。他家其实挺金贵自己的。每年都要体检一次的。
但是中医西医可不同，或许可以再来看看，她可是希望妈妈身体倍儿棒，长命百岁的。
杜鹃撑着下巴蹲在窗下，偷听的很是认真。
管秀珍这会儿也进屋了，她带着笑容说：“表姨你再给我看看。”
老太太扫了管秀珍一眼，直接把脉：“你没事儿，还是那样，好好养着就行。”
管秀珍追问：“我这胎是儿子吧？”
她其实早就听说了，但是就是想在袁妙玉面前显摆。
“是，你放心吧，虽然这会儿把脉还把不出来，但是这几十年我也不是没经验，肯定是男娃儿。你就放心，要是个女娃儿，我就自己告诉你了。”
管秀珍微笑：“我不是怕……”
老太太抬头：“那闺女要是投生在你家也是遭罪，还不如不生。就是男娃儿我才敢说。”
管秀珍：“……”
老太太：“行了，你们走吧。”
她对管秀珍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额，还不如对袁妙玉态度好。
刚进门的时候，袁妙玉还没觉得出来。但是这会儿倒是感觉到了。这老太太不太待见管秀珍。
可是他们不是亲戚吗？
袁妙玉有点疑惑，但是窗外的杜鹃倒是猜到了，她觉得，因为三观不同。
人和人的三观要是不同，那么就算是亲戚也很难处得来的。
她确认这个大妈不是个骗子，也没等人出来，自己倒是很快的不听了，小跑儿离开。
杜鹃一路快跑离开。
管秀珍跟袁妙玉倒是慢悠悠的离开。
管秀珍尴尬的说：“我表姨说话不好听吧？这下子你知道为什么昨天我会犹豫了吧？主要是我表姨的个性真的……她就是自己没孩子没男人，一辈子单身，所以见不得别人家庭幸福。虽然医术是有的，但是整天说些不中听的。也说什么不生孩子更好。这话说的，谁不知道生孩子辛苦？但是难道真的不生个孩子吗？女人不生孩子可不完整。再说如果没个儿子，将来谁来养老？”
袁妙玉：“我懂的，我没介意大妈的话。”
两个人一同走，话比刚来的时候少了不少，管秀珍看着袁妙玉心不在焉，琢磨袁妙玉到底怎么了。
难道，袁妙玉真的不能生？
她在院子里没听到屋里的话，但是袁妙玉这么魂不守舍，不好说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袁妙玉，多了几分同情。
她是只想生儿子，可不是怀不上，事实上她是十分容易怀孕的，怀过好几次，诊断出来是女娃儿，她就去医院做掉了。每次还不是去同一个医院，所以没人知道。
她是很能生的。
可是这个袁妙玉啊，别说生儿子了。就连个闺女都生不出啊。
她心里有些同情袁妙玉，又有些高高在上的沾沾自喜。
袁妙玉条件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生。
管秀珍想着这个，袁妙玉想的倒是，要不，要不要不要不……想办法忽悠许元检查一下？
她咬咬唇，虽然不想怀疑自己男人，但是没孩子不成啊。
不管生孩子好还是不好，袁妙玉喜欢孩子，她是想要孩子的。
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打小儿就很渴望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她是她爸的私生女，直接抱回家的。虽然她回家的时候是小婴儿，但是稍微大一点，家里就告诉了她，压根不想瞒着她。
从小时候开始她就很会讨好人。
没办法，谁让她根本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呢。
她之所以跟许元好也是因为许元最会哄她，对她最贴心。
袁妙玉，恋爱脑，又不那么恋爱脑，十分矛盾的一个人。
两个人不说话了。
跟着他们的杜鹃提前走了，这会儿都跑到大院儿门口了。因为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天色都黑下来了。杜鹃匆匆进门，一路回家。她可以让她妈妈也去看看身体。
双剑合并呀！
中医西医都要有！
健健康康的最好了。
杜鹃咚咚咚上楼，正好遇到来娣，她端着盆下楼。
杜鹃：“？？？”
这么晚了还洗衣服？
这汪家现在可真是奇葩！
白天又不是不能干！
不过，自从招娣走了，来娣的活儿多了好多啊！~
来娣也没搭理杜鹃，怨气冲天得端着水盆越过她，直奔院子的水槽子……

第193章 外地来的拐子团伙
薛妍妍和保林处对象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倒是在家属院儿引发了一些热度，按照薛妍妍的条件，她找了保林, 那真是亏了。但是薛妍妍母女不这么想。
日子是自己过得, 听别人的可未必就过得高兴。他家这样的，就得找个人单纯老实的才放心。
再说，杜家虽然不是城里人, 但是事儿也不多的。
看杜国强就知道了。
虽然议论纷纷的, 但是薛家一家三个女同志都并不在意。不过要是说最生气的，那肯定是孙大妈和她好外甥了。她本来就是相中薛妍妍的。这下好了，挨了一顿揍, 啥也没得着。
不仅如此，大家看他们都躲得远远的，跟看见蟑螂一样。
虽然玲子顾及了自家闺女的名声没有坚持追究，但是他们院儿本来就是家属院儿, 哪里能不知道。一个个看着孙大妈两个人的眼神儿都分外的鄙夷。
真是下作又无耻。
孙大妈和文玉柱都被揍得不轻，养了一个礼拜，还没咋好。孙大妈更是因为丢人, 最近晚上都不出去唠嗑儿了，就是闷在家里。
孙大妈骂骂咧咧：“杜家真是太缺德了，哪有这么干的，明明是我们家先看上薛妍妍的, 他们家这不是截胡？自私无耻，卑鄙小人。这一家子真是龌蹉，竟然踩着我们家人上位，什么缺德玩意儿，真不是人。”
文玉柱阴沉着一张脸, 虽说最近养伤没出门，但是别人在楼下叽叽喳喳的，他也不是听不见的。
“这个贱人，我看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真是什么香的臭的都当成好的。”
文玉柱觉得自己比那个叫保林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个愚钝的女人真是半点也不会看，竟然就上杆子跟那个男的好了，真是蠢猪一样的货色。
他冷笑一声，说：“这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但是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现在就算是她回头，我也是看不上她的。二姨，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合适的人。”
孙大妈想到了杜鹃，但是很快的又摇摇头，杜鹃不是很合适。
倒是那个张丽还算是可以，不过她家负担又重了点。
如果是刚开始，她还觉得可以，但是现在又觉得不行了。
玲子娘俩儿这么打他们的脸，她一定要找个更好的才能反击。
孙大妈：“我上次看的几个，仔细想想也不那么合适，我再琢磨琢磨，我得给你找个最好的。最好最好的，一定比过她们的条件，让她们追悔莫及……”
文玉柱嗯了一声。
孙大妈x忍不住碎碎念：“其实最合适就是杜鹃，他家条件真的好，但是她不好惹。”
杜鹃的父母舅舅也不是什么善茬子，他们家是比玲子还凶悍的。
提到杜鹃，文玉柱眼神儿闪了闪，他说：“她倒是长得不错。”
文玉柱是看脸的，但是这个女公安看起来并不是一个人软弱的。
文玉柱又有点嫌弃的皱眉，说：“她真是没有一点女人家的柔情似水，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孙大妈：“这结婚还是得找个顾家的。”
“是的，就这样不知道顾家，整天瞎忙活的，在我们村可嫁不出去。”
“那肯定的。”
孙大妈说的十分畅快。
正说着，就闻到楼里谁家做饭传来的香味儿，孙大妈吸吸鼻子，说：“是葛家，肯定是葛长玲那个蠢驴又回来送肉了。真香啊。”
文玉柱听到葛家，抿抿嘴：“他家那个老爷们还没上班？”
最近葛长柱一直在家，倒是葛老头儿替他上班了。
大夫说是要精细的养着“那里”，半年才能用，葛长柱索性偷懒，就连上班都不去了，说是怕抻着。一直让亲爹代班。他自己倒是在家躺着，偷懒耍滑的。
文玉柱：“一个大老爷们不知道上班，真是没出息。”
“谁说不是呢，看着就不像样。他家人都这样，柱子你在家，我也去买点肉。二姨给你也补一补。”
“好。”
文玉柱立刻高兴起来。
这有肉吃，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孙大妈一路离开，文玉柱随意的往床上一趟，这是表哥表嫂的床，他随意的很，表哥一家子不在家，他在这里可是如鱼得水。要是赶上平常过来。表嫂那个脸色可不好看，哼，还敢嫌弃他一个男人？给她脸了。真是惯的她了。这女人就是不能惯着，还能让人骑在头上？真是个没出息的老爷们。
文玉柱哼了一声，哼够了又无趣的拍起来趴在窗户上，向楼下看。
“咦？周如！”
周如提着袋子下楼，她也瞬间惊喜：“文玉柱？你在家啊？怎么最近都没有出门？”
随即又看到文玉柱的脸，心疼的说：“你这脸……你这要不要紧？”
文玉柱：“嗐，我没事儿，老爷们受点伤不算啥。”
明明两个人甚至都不算是“相识”，但是说起话来倒是像是十分亲近了。
文玉柱盯着周如看，看的周如脸色红晕，她咬咬唇，说：“你这咋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文玉柱：“不用。”
他摆摆手，说：“大老爷们哪在乎这个。”
“周如，回来吃饭吧。”葛长柱听到有人跟周如说话，立刻叫人，带着几分警惕，这可是他媳妇儿。他媳妇儿那么好的女人，果然人人都喜欢。
周如：“哎，来了。”
她深深的看了文玉柱一眼，文玉柱紧紧的盯着周如。
眼瞅周如进入了楼道，文玉柱不怎么高兴，突然间，他听到上楼的声音，文玉柱猛地起身，冲到门口，嘎吱把门拉开，就见周如站在了他家的门口。
文玉柱一把将人拽进来，他毫不迟疑，直接将人紧紧拥抱在怀中。
文玉柱激动：“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周如被文玉柱抱住，低声：“你坏死了，你这个样子，存心让我心疼。”
文玉柱含情脉脉的看她，低声：“小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心疼。”
“你坏~”
她攥着小拳头锤了文玉柱一下。
文玉柱低声笑了出来。
他猛地低头，亲了上去……
周如：“嘤~~~”
两个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亲了起来。倒是葛长柱来到窗口探头看了一眼，疑惑：“周如呢？”
他挠挠头：“难道又上厕所了？”
今天停水了，家里的厕所实在用不了，他们都是去巷子里的公共厕所。
葛长柱并没有怀疑周如，反倒是念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水，烦死了，这做饭不方便，上厕所也不方便，真是苦了周如……”
他碎碎念个不停，周如倒是跟文玉柱亲的天昏地暗，衣服满地……
虽然两个人只见过一次，当时甚至都没有说话，但是文玉柱的英姿却满满的印在了周如的心里。他这样霸道，这样汹涌的爱意，周如一下子就沦陷了。
她、她只是想上来看看他的伤啊。
他怎么能这么霸道呢。
他好霸道，她好爱。
两个人直接在地上滚来滚去……
葛长柱：“周如这么还没回来？”
文玉柱已经跟周如“坦诚相见”了。
周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大胆，但是文玉柱好霸道哦。他就这样拉下了自己的衣服，她哪里“反抗”的了？
屋内传来一阵阵的呼哧声。
两个人滚呀滚！
他们还滚着呢，葛长柱左等右等不见媳妇儿回来，索性出门找人。
他一个人下楼往大院儿门口走，出来却没有找到周如，疑惑的不行，嘀咕：“人哪儿去了。”
他正找人，就见杜鹃从远处过来。
葛长柱张嘴就叫：“杜鹃，你看见周如了吗？周如不见了，你给我找一找。”
杜鹃掏掏耳朵，觉得葛长柱是多少带点不要脸呢。
她并不是一个人的，还有张胖子。
但是葛长柱自然不会对同样是男人的张胖子颐指气使，他也就这点能耐了。
杜鹃：“周如丢了？”
葛长柱：“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找就是了，你不是公安吗？这不是你的活儿吗？”
他很是不耐烦。
杜鹃看着葛长柱这幅嘴脸，冷着脸说：“你以为我是你家的管家？你随便一句话我就得听你的？没头没尾的，你跟谁不客气呢？你家周如什么时候出来的？失踪多久了？现在你立刻去所里报案。”
葛长柱更烦躁：“你这姑娘这么回事儿，让你找你就找……”
“葛长柱！”
杜鹃真的烦死这个不懂事儿的玩意儿了。
“这么多次，你还学不会乖是吧？我再问你一次，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葛长柱想骂人，但是猛地想到上次自己进去被关的事儿，知道自己如果真是找茬儿，怕是也落不得个好。他抿抿嘴，哼着说：“她出来上厕所，都出来能有二十分钟了。”
杜鹃：“……”
张胖子“……”
二十分钟。
呵呵！
杜鹃：“你确定人出来了吗？会不会还在大院儿跟谁说话耽搁了？”
虽然他们怀疑拐子躲在了本地，但是却不相信他们在风声这么紧的情况下就敢乱来。再说，人才不见了二十分钟而已。这周围又是人来人往的，可不是那么容易。
“我们在附近问一问，你回大院儿喊一喊，看看她在不在院里。”
葛长柱：“我……”
“你们干什么？”
葛长柱一回头，就见周如刚从大门走进来，她眉眼都带着几分春意，头发更是有几分凌乱。
葛长柱一看，高兴的说：“小如你去哪儿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他赶紧上前：“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周如不耐烦的说：“我能出什么事儿？你就是你想太多了。我好好的。”
她抿着嘴看了看几个人，说：“真是大惊小怪的。”
葛长柱：“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可是我这不是太关心你了吗？”
他陪着小心做舔狗。但是越是这样，周如越是不待见他。
一个大老爷们，半点也没骨气，这像什么样。
男人就是要有男人的劲儿，这才像样呢。
总是唯唯诺诺，算什么男人。
男人，就得像文玉柱这样！
虽然两个人今天才是第一次接触，但是已经突破了界限，走到了最后一步。周如想到这里，越发的春意绵绵，她轻轻的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一眼葛长柱，这货什么也不是。
虽然文玉柱十分霸道，但是她就爱这种霸道。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那天第一次见他就一见钟情。
他对自己，也是如此。
虽然外面有些传言，但是她可是完全不相信文玉柱是那种人。无非就是其他人嫉妒诋毁罢了。真是，要是葛长柱是那种想吃软饭，踩着女人进城的人，她是相信的。
但是如果是文玉柱，她是坚决不相信的。
周如刚体会过那快活的事情，不是很耐烦的说：“让开，我要上厕所。”
“哦哦哦。”葛长柱瞬间又变成舔狗。
杜鹃看着这一出儿，只觉得分外的辣眼睛。
不过……她又多看了周如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周如看起来怪怪的。虽然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但是总是给她怪怪的感觉。
周如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
杜鹃挑挑眉，有点猜不准到底是为啥。
倒是张胖子若有所思x，嗐，岁数大了总是“懂的”多一点，这周如的状态，委实也太明显了几分。
张胖子看着一无所知的葛长柱，没忍住看了看他的头。
哦，看起来有点像是绿色的呢。
周如状态挺明显的，可是，到底是跟谁呢？
张胖子若有所思。
杜鹃倒是不想继续看着两个二百五了。
她说：“我们继续走？”
张胖子：“走。”
因为齐朝阳怀疑人贩子进入江桦市躲藏，所以他们最近十分忙，已经开始到处巡逻溜达了。以前是不需要的，都是有事儿才出来处理。但是最近大家轮班到处转。
他们所的人一个个的都明显黑了一圈儿。
也就只有杜鹃这样天生比较白的人，还是白白净净的。
眼瞅着也到午休时间了，张胖子：“正好回去也该去打饭了。”
杜鹃：“夏天没胃口。”
其实现在已经立秋了，不过秋老虎的威力势不可挡，天气还是很燥热的。杜鹃他们家又不差那么一口吃的，没那么想吃饭。张胖子感慨：“你们这些孩子啊，这咋还能不把吃饭当回事儿。”
两个人一同离开，走到拐弯儿的墙角儿，杜鹃回头又看了一眼，就见周如不耐烦的看着葛长柱，说：“问问问。有什么可问的？我还能去哪儿，我就是跟人说会儿话，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还出来找，烦死了。”
葛长柱小心翼翼的笑。
杜鹃回过头，没再关注他们。
不过不得不说，今天的周如真奇怪。
杜鹃他们两个回到所里，就看自己桌上放了一个饭盒，杜鹃：“咦？”
李清木：“齐队过来办事儿捎过来的，说是你舅舅带给你的。”
杜鹃好奇的打开，就见是拌的凉皮儿，杜鹃瞬间笑了出来，最近秋燥不爱吃饭，舅舅倒是细心。
李清木探头看了一样，说：“这也没肉啊！”
杜鹃：“大热天的，吃肉干啥？”
她觉得凉皮儿就很好啊。
李清木笑嘻嘻：“那我去食堂了。”
杜鹃点头，眼瞅着李清木走到门口，杜鹃突然叫：“哎，你等一下，齐队呢？”
齐队在卫所哪儿。
杜鹃点头：“哦哦。”
李清木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是没说啥。
杜鹃：“？？？”
今天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她倒是不管那些，低头吃饭。
吃饱了，下午还要继续巡逻，但愿他们能有点什么有用的线索吧。
其实齐朝阳怀疑拐子藏在他们江桦市，这是一点证据也没有的，按理说不该搞得这么草木皆兵。但是齐朝阳也怕自己真的猜对了让拐子逃了。不管什么时候，丢孩子都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
他们不能有一点马虎大意，所以即便是还没有任何证据，他们也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当然，虽说没有证据，但是齐朝阳却不是完全没有怀疑，他已经安排了人盯住了那个神似拐子的知青。倒不是因为这人长得像就值得怀疑，而是这个人的行为可疑。
他刚下乡在车站就差点因为误解被抓，按理说怎么的都得谨慎小心几分，最起码不该莽着又到处窜。可是这人下乡一到村子，第二天就跟村委会打招呼要进城买东西。
虽说知青下乡都会给他们留一天置办东西，但是他跟一般人的情况又不同，都被误解一次了。竟然还要单枪匹马的进城。怎么看怎么怪。
正是因此，村里根本就没同意。
不仅没同意，甚至不允许他单独去公社。
因为他这个行为，齐朝阳就更不放心了。
虽说有疑点，但是到底没有实在的证据，没有实在的证据就要求各个所巡逻，齐朝阳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这不，挨个所安抚人呢。
其实，齐朝阳真是没有猜错。
这不，大中午的，一个小媳妇儿拐着筐穿过胡同儿，很快的拐到了一处民房，她推开大门，进了屋子，明明是大夏天，她家倒是门窗紧闭的。
女人把筐放下，说：“等急了吧？我这就做饭。”
这屋里可不是只有一个人，除了这个女人，还有三个人呢。
如果是杜鹃他们在这里，就一眼能认出，这三个人都跟通缉令上的照片有九成相似了。
这就是从外省逃过来的人贩子三人组。他们也是干了好几年了，但是却因为抓了一个孩子滑铁卢了。那小孩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记性极好，逃走后准确的描述了他们的身高长相，甚至他们住处的路线，他都记得。
因为那小孩儿的记性太厉害，他们几个被挖了个正着儿，亏得他们给自己留了后路，才能仓皇出逃。不过就这，他们这个团伙儿还有三个被抓了。
六个人，完犊子一半儿。
那三个被抓的更是清楚他们的底细，也都交代了。
正因此，他们的通缉令才满天飞。
他们是在天津卫被人发现的，一路逃窜，本来可没打算来江桦市，还是他们团伙儿李有钱的弟弟来了本地做知青，他们才决定也躲过来。
而齐朝阳他们没有通过知青身份查到什么不对，那是因为在名义上，这个人根本不是李有钱的弟弟。
当初他们找到一个城里的买家，条件不错，但是不孕不育，所以想要个儿子。李有钱就把自己亲弟弟卖了。这是他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从此就走上了这条路，后来他们这个团伙儿人越来越多。
虽说李有钱卖了弟弟，但是那会儿他弟弟都知道事儿了，他竟然也没怪李有钱。
在他看来，哥哥是让他进城过好日子的。
虽然后来他们家越来越不行，更是因为成分不好比较不受待见只能下乡，但是他也是过过好日子的，所以还是感谢亲哥哥的。这次他下乡，几个人商量好了。大家一起来。
李有钱和他弟弟长得几乎有八-九成相似，他们打算“狼来了”，反复折腾几次，等“有个知青长相跟通缉令一样”这事儿传开了，李有钱就能出门了。
他们是料想的很好，但是李有钱的弟弟石建业下乡去了村子之后却不想是想的那么能到处走。这就很麻烦了。
出师不利啊！
李有钱心情不是很好，抱怨：“你怎么才回来。”
“我那边活儿没干完，咋走？”
这个女人也是被他们卖了的，她是李有钱的相好的，叫小玉。
她还不仅仅是李有钱的相好，也是他们团伙儿人称香姑的阿香婆的女儿，这一次逃出来的三个人就是香姑、李有钱，还有香姑的侄子大壮。其实他们几个人也都有家庭，不过他们也是奇葩，不仅拐卖外面的人，自家的人也不放过。
只要能赚钱，可不管什么亲情。
像是大壮原来都有媳妇儿的，后来就……
就算是亲人，有的人被亲人卖了恨透了亲人，但是有的人却还是念着好。所以即便是坑了不止一个自家人。真的还有能跟他们毫无芥蒂的。
除了李有钱的弟弟，就是这个小玉了。
小玉前几年被卖了，但是很快就成了寡妇，她一个人生活，这一次香姑找来，她没有犹豫就接受了他们。
“李有钱，你好好跟我表妹说话，她又上班又做饭的，多累啊，你怎么不知道心疼人。”
大壮看着小玉，眼睛直勾勾的。
小玉笑了笑：“没事儿，我干点活儿没啥的，你们等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她似乎是也相信自家老娘是为了她过好日子才卖了她，不是就为了那么一点点钱。
小玉很快的刷锅准备做饭，香姑出来，倚着门嗑瓜子儿，问：“外面情况咋样了？你听说有关我们的事儿了吗？”
小玉摇摇头，说：“没听说。”
她抬眼看了她妈一眼，说：“石建业不是说他多出去几次，到时候大家就习惯了有个长相相似的人，就方便有钱哥出门吗？他那边怎么没行动？”
提起这个，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特别是李有钱。
他们没有想的那么顺，但是却走不了了。
不是不想走，而是江桦市太严了。
而且江桦市还不像是别的城市那么“闹腾”，他们能趁机逃，这边的革委会也不知道想什么！十分安静，妈的！
他们哪里知道的，革委会现在全心全意都扑在“宝藏”上，都这个年头儿了，那种大地主肯定是没有了的，资本家也在就完犊子了。一些知识分子……那能有多少钱？
但是盗墓藏起来的好东西，那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这就不用多说了啊。x
大家的心思都在这上面呢。
不过作为外来人，他们倒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感叹进来容易出去难。
“妈的，那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大壮不耐烦。
李有钱：“我们走也走不了，只能先在这里了。小玉，一切都要麻烦你了。”
小玉抬头，娇嗔说：“你跟我这么见外？你们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表哥，还有一个是我当初相好的，我不收留你们难道还看着你们出事儿？你们就放心住下。虽说艰苦了点，但是能藏一天就藏一天吧。”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小玉也叮嘱：“我一个寡妇，平日里就一个人住，所以你们在家尽量别弄出动静，要是让人发现端倪就麻烦了。毕竟周围也不是只有我一家。”
“这个我们晓得的。”
他们为什么关门关窗，大热天闷在屋子里，也是为了安全。
小玉炒了一颗大白菜，又拿出棒子面饼子，说：“好了，吃饭了。”
香姑一看这饭菜就不乐意，说：“这一点油水也没有，天天这么吃，吃的人都烦躁了。”
小玉：“妈，我也知道这饭菜是捡漏了点，但是我一个人寡妇家家的，平日也就是做个临时工，我哪有钱啊！”
香姑抿抿嘴，斥责说：“我当初就是看你男人条件不错才给你嫁过来的，你倒是个废物，半点能耐也没有，一个男人都笼络不住。现在人没了，钱也没了。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玉委屈：“我一个女人哪里斗得过他们一家子？他们能让我继续住在这里就不错了。”
她给香姑夹菜，说：“妈，你就凑合吃吧。总归有个地方落脚也是好的。”
“我没地方落脚还不是你没用？”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玉垂着头不言语。
李有钱赶紧打圆场：“香姑，你也别怪小玉，咱们如今能有个地方已经很不错了。哪能事事都如意。我本来指望我弟弟演一出狼来了，如今都不成。那在就得更加小心一些了。”
他们几个人干着缺德的行当，自家人都不放过，为的自然不是爱好，而是实打实的想要钱过好日子的。平日里也吃香的喝辣的，如今吃的不好，一个个都很不是滋味儿。
大壮：“香姑，要不咱们弄点肉吃吧，这么抗下去，身体扛不住啊。这嘴巴半点味儿也没有。”
香姑白他一眼，说：“你当我不想吃肉？可上哪儿弄？”
小玉垂着头啃着窝窝头不说话。
大壮表情怏怏的，说：“要不，我们拿出来点……”
“胡闹！”
香姑：“我们拿钱出来，到时候还不是要小玉去买？她一个女人家家的，要是露出端倪呢？那黑市儿是一个女人能去的？我们躲在这里，已经很不安全了。”
“咋不能去？小玉没那么笨的，这么下去真是亏死了。”
两个人争执，小玉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有钱说：“行了，就别争了，再等两天看看情况。在熬个两天，不行就弄点肉。”
他没滋没味的吃了一个棒子面窝窝头，问：“小玉，你家附近这都住的什么人家？”
熟悉周遭的环境，这遇到事儿的时候才更能逃走。
他们就是凭借着大胆心细，准备充分才能每次都顺利逃出生天。
小玉：“我住的这边人家不算多，但是因为往那左边走就出城了，所以大家都觉得这边晦气。”
似乎想到其他人不晓得江桦市的情况，又说：“出了城，城外山上几乎都是坟头儿，一般死人，都是葬在城外的山头。”
不管是什么时候，死人都是晦气的事儿，这边出城没多久就是坟头儿，那大家更是不乐意住在这边，这边人家不算多了。
“我这边左手边的人家住了一个孤寡老太太，早先是在大户人家做稳婆的，会看点女人的毛病，隔三差五有人过来看病。不过因为她态度不是很好，总是跟人说生孩子不好。所以这两年人少了不少。为人不是很好相处。右边住了一大家子，他家老太太颇为尖酸刻薄。他一大家子没分家，十多口住在一起的。平日里总是想要贪点小便宜。你们平日里要小心这家的。再往里头……”
小玉介绍了一下，李有钱几个人也有数儿了。
如果真是有人过来，肯定是从左边逃窜更好，左边也是巷子口的第一家。
“你家这也没挖个地窖什么的，真是不方便。”
真是遇事儿想藏住都没地儿。
小玉委屈：“我家就我一个女人，也没个正式工作，条件十分一般，也没啥能存得住的东西。用不上地窖。”
“真是的，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
小玉耷拉着头，又不言语了。
李有钱哄着小玉，说：“小玉，我们在这边都不敢冒头儿，大夏天的也不好乔装。这进进出出就得多麻烦你了。你晓得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帮衬我们，我们自然也都是记在心里的。到时候我们躲过了这场劫，到时候咱们一起走。你跟我们一起干。”
小玉惊讶的抬头看向了李有钱。
李有钱握住小玉的手：“你一个人过苦日子，倒是不如跟我们一起过好日子。其实你想啊，我们这可不是害人，给妇女孩子找个更好的家庭，说不定老天爷还觉得我们是做善事儿了，你说对吗？”
小玉带着几分喜悦，说：“你们真的乐意带我？”
李有钱跟大壮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点头：“那是自然。”
这话可不是坑人。
他们三个人委实不那么够用。而且干他们这个行当，男人没什么优势，不管是大壮还是李有钱，都五大三粗，他们是后续动用武力的。开始行骗，他们不行！
这样就要慈眉善目香姑出马了。他们这个团伙，另外三个被抓的，也是一个大妈和一脸好人相的小媳妇儿。还有一个则是一个瘸腿的大爷，慈眉善目的。
这都是能忽悠人的。
做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凶神恶煞。
当然，也不能没有这样的人在团伙里，拐了人之后还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
而且真是把人运走也需要力气。
他们现在只剩下香姑一个，人手就不够了。
这一次来找小玉，也是想把人吸收进来，不仅能骗人。还能骗婚。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结了婚骗了彩礼再跑，也是很不错的。可惜他们早年没想到这个好主意，不然也不会把小玉卖了。
“你跟我们一起，咱们一起发财，往后一家人也在一起，真多好。”
小玉眼泪汪汪的点头，小声说：“我不盼着发财，我就是想一家人在一起。妈，我知道我不是个男娃儿让你受委屈了。但是你放心，以后我跟着你干，将来给你养老。”
香姑睨了女儿一样，嗯了一声。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到隔壁传来敲大门的声音，李有钱猛地站起来，凑到窗口张望，警惕的不行。
倒是小玉很是淡定，说：“应该是找隔壁田大妈的，她就是我说的那个看女人病的。他家有时候就有人来看病。”
“我看看，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有钱现在草木皆兵，他们来江桦市，本来是奔着小玉还有他弟弟在这里下乡。但是谁曾想江桦市这么癫，满大街都是他们的通缉令。几乎每个胡同都有。
真是缺了大德了。
老百姓就算是不认字儿也会看照片啊，他们一来就懵了，那可真是寸步难行。
李有钱小心翼翼的趴着窗户竖着耳朵听，就听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
隔壁的大妈姓田，田老太太也没想到这个时间来人，她疑惑的开门：“你们找谁啊？”
这来的也不是旁人，正是陈虎梅和杜国强两口子。
杜国强立刻含笑说：“大娘，您就是田大妈吧？我们老早就听到您的名声了。这次过来是想请您看一看。”
田大妈：“……”
她这态度都这么差了，怎么还有人慕名而来啊！
要了老命了。
退休怎么就这么难。
不过她倒是没跟人挂脸子，她可是在大户人家干了三十来年下人的，早就习惯了说话语气弱三分。态度和和气气。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进来吧。”
她也不好撵人，不过还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夫妻两个。
老太太将人迎进了屋，说：“我也不是什么大夫，更不是什么中医，我就是看看女人病。严重也是不会看的。也无非就是接个生。”
其实她会把脉的，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杜国强：“我x们晓得的，我们也就是给我媳妇儿看看。”
他和气的说：“我媳妇儿当年生孩子难产，说是不能再生了。当然了，这都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不想再生了。但是我媳妇儿时常腰疼什么的，所以我们还是想看看的。”
杜国强是穿越的，思维就跟一般人不同，所以他家每年都有全家体检，这种情况医院的大夫都没有遇见过，这会儿大家可没这个意识。
不过因着陈虎以前受过重伤。所以他家每年检查，也不算突兀。
陈虎一个人检查，全家陪着一起都体检，对外就是说每年陈虎一个人，怕他不乐意去，大家一起去，也就顺其自然了。
可是虽说每年都有体检，但是西医和中医还是不同的。也不是说哪个更好，都有用的。但是总归有细致的不同。虽说医院检查没什么，但是杜国强还是偶尔也看看中医。
只不过这两年中医都不敢冒头儿了，就怕惹来麻烦。
如今得知这位是有点能耐也不胡说的。
这不，杜国强就领着媳妇儿来了。
“我就想让我媳妇儿检查一下，能好好保养就行。”
田大妈惊讶的看着杜国强，你还别说，这种男同志不多啊！虽说这两口子看起来不怎么相配。但是说的倒是人话。
她最不待见那种张口不下蛋的老母鸡，闭口女人生不出儿子就是有毛病的老爷们。
她可不是一般没见识的老太太，见得多，人也清明了。
她说：“那行，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陈虎梅：“自从生了孩子，我经常腰酸背痛的，小毛病不少，有时候每个月来的时候，也分外不舒服。但是我体检又说没啥事儿。你看这……”
田大妈：“这个我明白，你没病只是略有不适，那西医可检查不出。你这毛病，很多生了孩子的都有，你说是病吧。也不是，但是有时候是真的不爽利。”
“对的对的。”
“我看看，你这……”
田大妈倒是认真的看病。
而这会儿李有钱爬上了墙头，偷偷的往屋里张望，想要看一看这边是个什么情况，这也是为了谨慎。
只是吧，他这一看，倒是惊动杜国强了。
杜国强靠在门上，突然间，他就有被人偷看的感觉。
杜国强这个人干了这么多年，最是敏锐不过了。虽然有被人了窥视的感觉，但是他却没有回头，反倒是琢磨起来……

第194章 配合默契的两个人
“老杜, 你给大家说说。”
办公室内，人属实不少，就连杜鹃都坐在外围。
虽然是一个外人, 但是杜国强倒是坐在最前头, 他神态认真，并不像是平日里那么嬉皮笑脸的，他认真地说：“我说一下情况, 今天中午, 我和我媳妇儿两个去城郊的一户人家有事儿。正等着，我就感觉到有人窥视我们。我去的那户人家姓田，她是巷子口第一家, 也就是说左边没人家，右边才有，那道窥视的视线也是从右边看过来的，我打听了右边的情况。右边那户人家只住了一个女同志, 那是一个寡妇，叫成小玉，她是一个人生活。同时我还得到消息, 成小玉是在城里的纺织厂做临时工，平日里中午不回家的，但是最近每天都回家。虽然成小玉看起来跟以往差距不大，但是这些都瞒不过周围邻居的眼睛。他们附近的老太太都晓得, 她最近买菜都买的很多。但是有人试探他家是不是来了亲戚，她也断然否认。因此周围有邻居背地里说她养了一个野男人。”
杜国强停顿一下，继续说：“但是我去的那家的田大妈说，她看见，成小玉她家住着的是一个老太太。那这就奇怪了, 如果住了一个老太太，她藏着掖着的不肯承认，这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我这毕竟也是做过公安的，我就琢磨这个事儿不太对劲儿，但是我也不能登门试探，倒不是怕寡妇门前是非多。而是怕真有事儿，如果是真有事儿，就很容易打草惊蛇了。所以我跟我媳妇儿直接走了。但是正好遇到一群小孩子在街上玩儿，嗐，你说这不就巧了？正好，我就安排了几个小孩儿去他家后窗哪儿放鞭炮玩儿。要不说小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呢。这几个小孩儿不仅跑到人家后窗哪儿玩儿，还专门炸牛粪，那一片儿的掏粪车是牛车，他们后头又没有人家，粪车从那边走，。基本都不是当天收，这就正好了啊！”
说到这里，杜国强倒是淡定，但是其他人的嘴角抽了下。
你这说的好听，你肯定是早就想到了。
不然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儿，虽说那边不是他们所辖区，但是杜国强对江桦市几乎是门清儿的。他不一定认得每家每户，但是像是这样的事儿，他多少都是有数儿的。
不过虽然这么想，大家也没反驳，继续听杜国强说。
杜国强：“你说哈，熊孩子也有熊孩子的好，他们可太棒了，他们这么一炸，都溅到成小玉家后窗上了。我都想了，如果真是我误会了人家，到时候就让我闺女过去帮忙擦玻璃，咱不能欺负一个寡妇不是？”
杜鹃无语，你可真是我的好爸爸。
杜国强：“不过我闺女这人有点好运，我也有点好运，老天爷保佑，我们不用给人家擦玻璃了。几个小孩儿不是嘚瑟玩儿吗？炸的以玻璃都是牛粪点子，按理说，那会儿成小玉应该已经出门上班了，就算是孩子淘气闹腾，成小玉他们家也该没人的，但是我去看到有人从屋里往窗外看了。我就猫在不远处，盯着他家后窗呢。虽然那个人没有开窗，但是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个男的十分像通缉令上这个人，李大壮。”
杜国强解释的十分详细。
当然了，他也不是就为了显摆自己厉害才解释的这么详细，而是通过详细的描述告诉他家，他到底是怎么发现，以及他自认为自己是没有打草惊蛇的。
杜国强：“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因为长相相似，我立刻就警惕起来，再加上田大妈说他家隔壁来的人是个老太太，所以我就怀疑，成小玉家的这几个人，就是逃窜过来的拐子。我很快的直奔派出所，陈正民带着城南所的几个人已经过去蹲点了。”
他们这一次开会是在市局，这样的案子自然不是他们派出所办理的。杜国强之所以找过去是因为他更很熟悉城南所。其实他们好些人都住一个家属院儿，他也是认识的，但是认识归认识，不如对陈正民更熟悉。
陈正民盯梢儿肯定不会出问题，还是稳妥更好。
大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谁都没提反对意见。
齐朝阳：“好，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陈正民已经去蹲点，现在还不能完全证明成小玉家的几个人就是流窜来的拐子。但是我们也不能大意，现在我来分工……”
这是市局调查的案子，但是城郊所在辖区的派出所，还有一开始帮忙的城南所，这两个所也都过来了。因此人手是很够用的。这种情况，齐朝阳肯定是不敢有一点大意。
他宁愿布置的人多用不上，也不会想要让人跑了。
拐子这种玩意儿，那是最下作最恶心的。
齐朝阳：“我们现场调查，只要确定是我们寻找的人贩子，那就立刻拿下。”
现场很快的布局，作为一个外人，杜国强倒是没有资格参加。杜国强也不强求。只是叮嘱说：“你别看他们都是对弱势群体下手，拐卖妇女儿童，但是本质上跟穷凶极恶的悍匪也没什么两样。我建议你们一定要再三小心。他们先前就逃了一次，这一次只会更谨慎，保不齐会有什么武器。你们不能因为他们是人贩子，就忽略这个。”
齐朝阳严肃：“我晓得。”
他又说：“老杜，帮个忙，你心细，你帮忙去查一下成小玉的档案。看看她是怎么个情况。”
杜国强：“行。”
他直接起身去了档案室。
虽然已经不干了让闺女接班，但是遇事儿也必须帮忙的。这点正义感，杜国强还是很有的。
杜国强离开，杜鹃倒是要跟着出现场，不过她肯定是在外围了。他们所是因为她爸爸才参与进来的，既没有辖区派出所更了解那一片儿，也不是市局的人见惯了这些。
他们所几乎都在外围。
不过就算是在外围，杜鹃也是很谨慎的，当初她刚上班那次。抓仙人跳，也是同样的在外围盯梢儿，结果人还不是x窜出来了，一切都有可能，所以还是要谨慎的。
杜鹃深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还是大白天，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大白天如果突然冒出来那么多人就很明显了。所以他们都是要傍晚才会到位。不过也不是说白天就万无一失不用盯梢儿。
还是有人在的。
杜鹃不算是很紧张，但是也忍不住担心，既担心这几个人不是他们追查的拐子，也担心他们行动的时候让人跑了。虽说有点杞人忧天，但是杜鹃总是忍不住的。
别说杜鹃如此，李清木也是一样，他在杜鹃面前走来走去，杜鹃揉揉太阳穴，说：“你别溜达了。转的我脑子都晕乎。”
李清木：“我紧张啊。”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一定能成功的，大家都是多少年的老手儿了，都是很厉害的。”
杜鹃抬头：“这么多人，如果真是遇到坏人一定能抓到。”
李清木嗯了一声。
“老张，你和老高带着杜鹃李清木守住这边这两条胡同儿，按理说如果真是能出来，他们最大的可能是出城，但是也保不齐他们逃出来反其道而行。所以任何一个位置都不能大意。一旦他们真是逃出来了，一定要把人按住。”
张胖子认真：“你放心，我明白。”
动脑子的活儿，九曲十八弯的他可能不在行，但是他到底是当过兵的，行动是绝对没问题的。
虽然胖了点，但是身手好不好，灵不灵活跟胖不胖没关系。
他是喝水都长胖。
张胖子：“你看需不需要我再去周围打探一下情况。”
他的另外一个强项就是这个了。
这闲话家常，家长里短，他也是很行的。
“这个不用，别打草惊蛇。按照计划进行。”
相比于他们几个，朱宇就更紧张了，朱宇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他跟杜鹃他们不是一个组，盯梢儿的是另外一条路，但是人紧张的脸都苍白了。
“你没事儿吧？”杜鹃不放心的问。
朱宇摇头：“我没事。”
他尽量调节自己的情绪，虽然看起来很紧张，但是并没有人笑话他。人人都有第一次的。他们第一次出去行动还不见得比朱宇表现更好。
“朱宇，你过来一下，你跟我一起……”
小赵把人叫了过去。嘀咕了几句很快的出门。
大家忙忙碌碌，齐朝阳这个布置，就算是没有确定，也是做好了抓人的准备的。
齐朝阳相信杜国强的眼神儿，杜国强在他们这一行不是以身手好出名，而是以“会动脑”出名的。他既然敢说，就不会是虚晃一枪。
大家已经忙得不行，就等行动。
而拐子团伙……他们还真是半点也不知道。
虽说下午有些小插曲，但是他们并没有生出什么怀疑。小孩子淘气，他们是见过的。
虽说是拐卖妇女儿童，但是女同志他们其实没拐多少，大人不好骗，而且也不好带走。还是拐卖小孩儿更多。而小孩子有多淘气，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他们也利用小孩子的淘气拐卖过孩子，因此他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这要是换个抢劫的杀人的藏在这里，看见小孩儿放鞭炮闯祸，说不定多少都得警惕几分。毕竟这会儿真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肯定要谨慎几分。但是正因为他们是靠小孩儿发财，所以看他们不仅仅是孩子，而是“货物”。
这倒是另外一种“灯下黑”了。
他们不觉得小孩儿多厉害。
小孩子在附近淘气，他们不仅没有怀疑，还很是遗憾，感叹：“你说这要是上一次没出问题，我们还清清白白的。这会儿都能下手干一票了。可惜啊，真是太可惜了，这会儿只能看着不能动手。你看看这些野孩子，这可好几个男娃儿呢。”
同样都是小孩子，他们更乐意拐男孩子而不是小女娃儿。
毕竟，就算是没孩子也是想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的。
女娃儿可不行的！
大壮感慨着心疼：“这要是给这几个男娃儿都卖了，可不少钱呢。你瞅瞅这个淘气，这样的孩子很好哄的。”
香姑白他一眼，说：“你竟是说没用的，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先把这一关过了。”
李有钱点头，赞同香姑的话，说：“是啊，你就别想那些孩子的事儿了。你在想做生意，也不成。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好好躲着。等风声过了再说。”
他们这一路都不太顺利，好几个计划都没成功，这让李有钱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说：“我们躲在这里，时间长了肯定也不行的。小玉是一个女人住，我们留在这里，时间长了难保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我们又不出门，怎么可能别人发现端倪，我看你就是杞人忧天。”大壮充分的体现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在这个团伙儿，是打手一样的存在，脑子那是没有的。
“再说了，就算是有人发现又能咋的？小玉一个寡妇，有点相好不是挺正常的？就算是被人发现端倪也没事儿啊。”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香姑你说，你说我说的对不？”
香姑白了两个人一眼，说：“你们自己人窝里斗什么，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了，你们闹腾又有什么用。”
两个男人都沉默下来。
香姑：“我们现在一定要崩住了，等风声过去，或者石建业那边能把水搅浑了。建业这个小子还是太年轻，办事儿不行。”
“那也没有办法。”
李有钱怏怏的，他弟弟办事儿不行，他也丢脸，不过很快的，他又说：“香姑，我看小玉条件也不是很好。咱们要是真的在这边躲几天，她怕是也供不上饭了。再怎么，都得给她点好处的，咱自己总要吃喝的。不然天天萝卜白菜的，这身体哪扛得住？我们要是体力不行，真的遇事儿都抵不住。”
香姑一张脸那是慈眉善目，但是人却刻薄恶毒，她咬牙骂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我怎么就生出这么没用的女儿。天底下都是做儿女的孝顺父母，哪里有父母供养结了婚的儿女的。她也配？就算是卖身，她也得为我们操持。她就是个贱骨头，不逼一逼是不会努力的。我告诉你，你可别心疼她，打小儿这丫头就不招我待见。要不是生了她，我能让婆家赶出家门吗？”
大壮嘀咕：“你被赶出家门不是因为你偷情还怀上了吗？你男人都出门三年了，你家孩子一岁，这玩意儿人家不给你赶出家门还留着你？”
“你放屁！如果她是个男娃儿，家里不就认了？甭管是不是亲生的，总是能传宗接代。干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男娃儿多重要？”
大壮：“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也不是我的事儿。”
香姑冷哼一声，说：“钱是不可能给她的，真是长得丑想得美。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她可别想花，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你们两个就是骨头轻，看见个女人就走不动道儿。就她那样的也值得花钱？那是我闺女，我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你们馋肉了我就让她想办法。做不到就是不孝顺。你们也别劝我，如果她连弄点好吃的都弄不到，那也没资格入伙儿。我们这行赚的不少不假，但是可不养白吃饱。没能耐别想加入。”
李有钱：“咱们缺人，就你一个肯定不行！再说，我们还可以用她搞仙人跳……”
“那又怎么，缺人也不是谁都要，看她能耐吧。通过考验才要。”香姑一点也不把这个女儿放在心里。
大壮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了一圈，说：“既然要考验她，那得从方方面面出马啊！咱这也不能出门，我这憋得慌，你说让她跟我睡一睡……”
他偷瞄一眼李有钱，见他没有不高兴，得意的笑了出来，说：“有钱，不如我们一起？”
李有钱低声笑：“行！”
香姑：“你们这点出息。”
她鄙夷的看着这两个家伙，这老爷们就是这样，整天就想着这点事儿。
香姑冷哼一声，说：“等她回来我跟她说，让她晚上跟你们两个舒坦一下，最近压力这么大，也解解乏儿。”
“香姑，我就知道你最厚道。”
“是啊！”
三个人得意洋洋，却没发现，小玉就站在窗外。
她安静的站在窗外，没有任何的瑟缩与胆怯，表情冷漠。
她微妙的笑了一下，咳嗽一声，重重的走了几步。李有钱从窗口探头看过去，看她的样子似乎x是从外面进来，他疑惑：“小玉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再看看手表，哦，都这个点了，差不多也是下班了。
小玉缩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低声说：“我下班就回来了，这个点都下班了的。额，中午那会儿我看你们嘴巴没味道不怎么爱吃饭。我心里不放心，下午的时候跟车间的人借了肉票，喏，我下班就快跑去国营饭店给你们打了红烧肉。”
一听这话，大家都高兴起来。
香姑得意一笑，哼，看吧，她最清楚了，这孩子都是希望能够得到父母的偏爱，她这个当妈的越是刻薄，她越是要讨好自己呢。
香姑哼了一声，说：“算你有点良心，做饭吧。”
小玉赶紧点头。
这个季节天长，五六点钟天还大亮着。
但是他们倒是吃饭很早。
小玉一回来就赶紧忙活，看着她这个样儿，大壮跟李有钱互相交换眼神儿，暧昧的笑。
而这会儿，杜鹃他们也都到位了。
杜鹃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玉下班，匆匆回家，他们开会的时候已经看过小玉的照片，本人和照片差距不大，杜鹃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不过……
杜鹃倒是生出几分疑惑，这个小玉，根据他们短暂的调查，说是一个很软弱的女人。她是七年前嫁过来的，她男人虽然是个病秧子痨病鬼，但是却时常打她，对她并不好。
三年半以前，这人病死了。
这男的病死了，他的工作就被婆家人抢走了，家里的东西也都被搬走了。只给成小玉留下一个空壳子房子。还是邻居们帮忙，还有居委会的照顾，她才有了这么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家里也慢慢的操持起来一些。
听说本来就连这个房子，她婆家都不打算留给她，是她跪地请求，那边才最终心软给她留了个落脚的地方。当然，这个房子虽然在城里，但是也比较破败，同样这一片儿的房子，他家的房子是最破旧的。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从方方面面的调查来看，这个成小玉都是一个软弱没主见的妇女。
最起码在见到这个人之前，杜鹃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刚才成小玉路过，她的眼神里可没有一点软弱。因为盯梢儿，杜鹃没穿警服换了自己的衣服，她路过的时候扫了杜鹃一眼，那一眼，充满了嫉妒和恶意。
杜鹃自己就是一个女孩子，她从小也长得好，所以别人看她的眼神儿，她是很能感觉到善恶的。
小玉一个软弱的姑娘，见到陌生的漂亮姑娘都是恶意，多少也让杜鹃生出几分警惕之心。
成小玉那一眼可看不出一点善意，她跟传闻里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杜鹃微微蹙眉。
李清木发现了，低声问：“怎么了？”
杜鹃抿着嘴，说：“你觉得成小玉是什么样的人？”
李清木：“这……我也说不好，应该不是好人的，如果是好人怎么可能会收留人贩子？她刚才不是过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杜鹃他们其实也猜测过成小玉为什么会收留这几个人，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可是虽然查不出来也不难猜测，因为成小玉七年钱嫁过来就是被人卖过来的。也许当初卖了她的就是这一群人贩子。
所以大家也猜测，她这么软弱的人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当然，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
成小玉就算不是同伙，也包庇了。抓是一定要一起抓的。但是她肯定不是主要被关注的。
可是杜鹃突然说这个，倒是让李清木有点不解。
杜鹃认真说：“我觉得，我们不能把成小玉当成一个软弱的女人，对她也得谨慎的。她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对一个陌生人恶意都这么大，肯定不对的。
其实怎么说呢，大家确实没觉得成小玉无辜，但是传言里的她十分软弱，多少还是让人有几分轻视的。而且确实也不知道成小玉为什么收留他们。
但是杜鹃既然提醒了，大家倒是也都更谨慎几分。
张胖子：“你觉得成小玉有问题？”
杜鹃：“我说不好，她的眼神真的很凶。”
张胖子点头，说：“那我跟大家伙儿指挥一下，李清木，你去跟小赵他们说一下。多点谨慎总是没错。”
李清木点头。
他很快的跟其他人通了个气儿。
杜鹃低声：“希望今天顺顺利利的。”
“是啊，能顺顺利利的把人抓到才是最好的。”
轰隆隆！
一阵雷声突然响起，杜鹃抬头看看天气，说：“这天变得也太快了，这就要下雨了。”
“下雨也得干啊。”
“那倒是。”
现在回去穿雨衣，显然是很不合适的。
其实他们也不是要等晚上才能动手，而是要确定这家里的人确实是拐子。只是几个人窝在家里不肯定出门，大家倒是不敢贸然的动手。
齐朝阳他们已经躲在成小玉家附近了，他手上拿着望远镜，但是仍是不能确定屋里到底几个人。
“齐队，要不我们直接过去敲门，强行进入？”
齐朝阳：“不行，如果不是拐子呢。再一个，如果他们手里有武器呢。”
虽然现在也不是刚解放那会儿了，可是他们江桦市附近也有山林，猎枪什么的当年就不少见，现在其实有些老百姓也有。他就怕这是拐子，又真的鱼死网破。
他还不会这么坑自己人。
所以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才更好。
“可是要真是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对我们也不是一个好事儿。”
齐朝阳想了想，说：“你去叫杜鹃过来。”
“啊？”
齐朝阳：“你去叫杜鹃。”
杜鹃本来就紧张，这会儿的更是着急的跑过来，小脸儿红扑扑的：“齐队，你叫我？”
齐朝阳：“你跟我去一趟那个田大妈家。”
杜鹃：“啊？”
她疑惑的看着齐朝阳，不过很快的反应过来：“你先假装成看病的？”
齐朝阳点头，果然，杜鹃的反应是最快的，他们没有办法确定屋里的情况，只能这样做了。
杜鹃：“成小玉刚才在路口看见我了。”
杜鹃很确定，她看自己那一眼。
齐朝阳：“没关系的，你等一下……”
两个人商量好了，杜鹃很快的深吸一口气，说：“行！我们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的很快，眼瞅着到田大妈家门口了，齐朝阳的声音大了几分：“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你这怎么又生气了。”
杜鹃气势汹汹的：“你还好意思说，我在路口等了你多久，你是一点也不看时间啊！怎么的？你是没把我当回事儿是吧？”
她声音也不小，清清脆脆的，带着几分尖锐。
“不小点声，让人听见多不好？”
“怎么不好了？我就这个脾气。你嫌弃我脾气不好，难道你家里人脾气很好吗？我这才结婚三个月没怀孕，你家里人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不是存心给我难看？你看看，你看看如今还让我来看妇科。你家人这样，我都听话了。结果你还磨磨蹭蹭！”
杜鹃的声音更大了。
“我相亲的时候就不该看脸，结果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你这是什么话！你要是这么说，我还觉得我不该看脸，我要是知道你是这个脾气，当年我也不干。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我差哪儿了？”
“你放屁！”
“你粗俗！”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田大妈的门口对喷起来。双方都不让这对方。
屋里的田大妈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样的人可别是来找她的，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干活儿啊。
特别是脾气这么差的。
刚做好饭，正准备吃饭的成小玉一家子也放下了筷子。
大壮含笑说：“哎不是，小玉表妹啊，你这边挺热闹的啊，这就吵起来了啊？”
成小玉：“时不时有这样的情况。”
这看不孕不育的还挺多的，但是吵得这么大嗓门的倒是少。不过，隔壁吵起来也不是第一回了。
香姑微微皱眉，说：“小玉，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她心里生出几分担忧。
成小玉哦了一声，听话的起身，李有钱带着几分疑惑：“香姑，你不放心？”
香姑阴冷的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我去……”
“你别去，小玉去没问题的。我的闺女我还能不知道？她没那么软弱无能。不然也不能保住这个房子。”香姑可不吝于以最大的心机揣测自己的闺女。
这也就是杜国强不在这儿，但凡是在，他就得有两个字儿送给这位老大妈。那就是——雌竞！
她就是个连亲生女儿都要嫉妒的人。
小玉这会儿都走到门口了，她将自家大门打开一个缝x隙，就见门口站了一对儿男女。
这女的……哦，是刚才在路口那个。
成小玉厌恶的撇嘴。
这会儿杜鹃扫到了成小玉张望，立刻不客气的说：“你看什么看！轮的到你看热闹？给我一边儿去。”
真是刁蛮跋扈还透着嚣张。
成小玉瑟缩了一下，往后缩了缩，但是杜鹃去敏锐的看到，她扶着门的手攥成了拳头，用力的捏了一下，这才松开。别看装的很胆小，但是小细节却出卖了她。
齐朝阳立刻说：“你这是什么脾气，人家站在自家门口，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冲谁发火呢。我看你就是没事儿找茬儿！怎么的？你在家给我家里人找茬儿，出来还要找茬儿。真是白瞎你一张好看的脸了。”
杜鹃叉腰：“白瞎我好看的脸？我还要说白瞎你一张好看的脸了，除了脸一无是处。怎么的？你是看上这个鹌鹑了？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要身材没身材。你是瞎吗？”
齐朝阳“气的”脸通红，说：“你够了，你怎么这么粗俗，你没事儿往人家身上扯干嘛，你什么人啊！你到底看不看了！我看你就是不能生。你该不会是嫉妒人家小媳妇儿能生娃儿吧？”
“你混蛋！”
杜鹃上前就薅人，齐朝阳飞快的闪躲，两个人撕把起来。
成小玉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真是都白瞎那好长相了，看着都不咋样。
杜鹃不断的推搡齐朝阳，齐朝阳闪躲的同时还还手了……
还手了，还手了，还手了……
杜鹃：“好啊，你敢打我！”
她猛地冲过去，齐朝阳：“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推开……你别发癫啊！这里是外面，你够了啊！”
他一不小心撞上成小玉他们家大门，一屁股坐在地上。
杜鹃上前就拽人，往前一推，人半摔在成小玉他们家院里，杜鹃似乎是不经意的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屋里，然后就骂人：“你个窝囊废男人，我怎么就找了你，老娘长得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我本来能嫁的很好的，嫁给你，你就该偷着乐。你还跟你家里人拧成一股绳给我脸色看，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又扫了一眼屋内。
成小玉蹙眉：“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吵架别来我家……”
“都是你个狐狸精！”
杜鹃忿忿的瞪向了成小玉。
成小玉深深吸气呼气，说：“哎不是，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我们夫妻怎么样，用的着你出来看热闹？你说，你是不是想要趁机勾引我男人。你说！”
成小玉：“！！！！！！！！”妈的智障！
屋里的几个人：“！！！！！！”这女的长得挺好是真的，脑子不好也是真的。
大壮小声嘀咕：“我们拐人的时候咋就没遇到这样的啊！这脸是靠脑子换的吧？这什么人啊。”
香姑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大壮立刻闭嘴。
成小玉：“你给我滚！”
“你凭什么骂人！”
杜鹃叉腰。
齐朝阳也站起来了，说：“就是，你凭什么说我媳妇儿！你算是老几啊。”他的视线透过院子扫向了屋内窗口。窗口窗帘微动，齐朝阳敏锐的察觉到了。
成小玉气的颤抖，这男的是傻逼吗？
这女的也是智障！
她终于忍无可忍，用力将两个人推出去，咣当，把门关上！
“滚蛋！”
这没事儿跑到他家门口吵架，真是疯子。
她气冲冲的回去，香姑瞪视她，说：“你是出去看情况的，怎么还跟人还吵起来了？你这也太没有定力了。”
外面吵架那么大声，他们自然全都听见了，但是却一点也不妨碍香姑斥责自己女儿。成小玉咬着唇，又低下头，跟个小可怜儿一样。
李有钱：“行了行了，不过就是两个二百五，没事儿就好。我看没问题的。”
他又说：“大壮说得对，那女的长得真不错，其实我们可以打听一下她是住哪儿的，到时候也好下手。就这脑子，一骗一个准儿。都不费劲。”
香姑：“你消停点吧，先把这一关过去再说。”
“这我知道。”
屋里说话，屋外两个人又继续吵架。
杜鹃：“你看看，你看看你就在大街上跟我吵架，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里，今天这个不孕不育，我还就不看了，谁爱看谁看！我回家找我妈！你不求我，我是不会回去的。”
说完，怒火中烧的离开。
齐朝阳：“你这是干什么……”
杜鹃：“滚开别跟着我……”
“你不能这样，你这怎么回事儿……”
周围听到动静可不是只有成小玉一家，大家看热闹的忿忿感慨：“真是凶悍啊！这媳妇儿谁娶到家里都不容易啊。”
“那个男的也不是啥好的啊，哪有结婚三个月没怀上就看病的。”
“要不我就说不能只看脸啊！”
大家议论纷纷的讨论起来。齐朝阳和杜鹃已经离开了。两个人饶了一条路，钻进了一个院子。这个院子住的是一个老红军。十分靠得住的。
他们两个人很快的进来。
一进门，就见所有人都默默的看了过来，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他们两个刚才那一出儿，配合的真好啊，也太有默契了吧。
真是看了就想说这不知道是哪来的两个奇葩极品。
不过还不等大家说话，齐朝阳就严肃说：“我确定，屋里的人是拐子之一。”
杜鹃点头：“我也看到了，当时屋里有三个人，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通缉令上的拐子三人组了。”
大家瞬间严肃起来，他们两个闹腾着折腾到人家门口，故意奇葩又离谱，又反复重申他们夫妻都长得好。就是引着屋里的人好奇张望。作为人贩子，他们本能会想看一眼。
只要他们探头看了，他们就能确定屋内是什么人了。
别看两个人演戏很欢，但是一点也没放过偷看屋内的情形。
“集合，对表，十分钟后行动。”
大家很快动作，而与此同时，成小玉几个人一起吃饭，大壮喋喋不休：“你说这么好的机会啊！我们要是没露面儿，现在是不是就能动手了，不过你说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话还真是没错啊。你看那女的，啧啧啧！真的，一看就贼拉没素质。”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成小玉也伸出筷子，香姑一筷子打掉成小玉的筷子，说：“你吃什么红烧肉，这是孝顺长辈的，我们那么辛苦该吃，你一个姑娘家吃了就是浪费。”
成小玉闷着头咬着窝窝头，不夹菜了。
香姑得意的笑了一下，她跟李有钱还有大壮互相对了一个眼色，哼了一声，十分骄傲。
“小玉啊。你也别怪你妈，我们最近是遇到事儿了，心情不好，其实你妈心里有你的。”
成小玉咬咬唇，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她没抬头，声音带着哭音。
“你个废物你给我脸色看？你也不看看……呕！……噗！！！”
香姑正大放厥词，突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李有钱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抬头看向了成小玉，成小玉这会儿竟然攥着菜刀，阴冷的看着他们，幽幽的说：“骂够了吗？”

第195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1
李有钱和大壮两个人库库吐血！
一旁的香姑更是吐了一滩血, 已经昏了过去。
李有钱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成小玉，说：“你、你害我们？”
他啊的叫了一声，冲了上去, 只是已经吃了毒药, 刚起来就咣当一下子摔倒在地，成小玉拎着菜刀站在门口，充满了戒备。她吃吃的笑了一声, 说：“怎么？想杀我？你也配？”
她突然猛地上前, 一脚踩在李有钱的脸上，脚底用力碾了一下，恶狠狠地说：“你无情我无义！当年你们能卖了我, 今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盯住了李有钱，说：“你们的钱藏在哪里？”
李有钱浑身发软，骂道：“你、你个贱人，你别想知道……啊！”
他用力一掀, 成小玉踉跄着后退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她眼睛赤红，猛地扑上前, 一刀砍过去：“给你脸你不要脸！”
李有钱用尽全身力气躲闪，那一刀堪堪闪过他的脖子，划在了他的胳膊。
李有钱瞪大眼：“你这女人……大壮！”
两个人惯常是一起干坏事儿，默契是有的, 大壮也没有半点力气，但是却毫不犹豫的扑过来。成小玉一下子被扑倒在地，菜刀更是飞了出去。
大壮噗的一口血，喷在了成小玉的脸上。
他用力掐住成小玉的脖子，叫：“你给我们吃了什么！你这贱人给我们吃了什么。”
成小玉x被掐的翻白眼儿。
她用力想要挣脱, 但是倒是低估了大壮和李有钱。她挣扎着摩挲，突然间，她拔下了自己发簪，抬手就是一次，直接刺中了大壮的脖子，大壮：“啊啊啊！”
瞬间松手，呼哧呼哧，当地不起。
“你这贱人！”
李有钱一脚蹬过来。只是现在他的力气根本不行，成小玉带着一脸血，仓皇的捡起菜刀，露出更加阴冷的笑容：“如果你识相，就把钱交出来。如果你把钱交出来，我就送你去医院，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干！要不然，你就跟他们一样，去死吧！”
她举着菜刀，一步步向前。
碰！
门被踹开，成小玉瞬间回头，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下子按倒在地。
成小玉看着带头的男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是刚才吵架那个男人！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刚才那是一场戏。
她只恨自己太大意，不过恍惚间，她立刻就缩着脖子，一副可怜相。只是这会儿根本没人在意她是不是真的软弱可怜。反倒是立刻冲向了另外三个人。
相比于成小玉，这三个人已经气若游丝。
唯一还算是强一点的就是李有钱，但是也眼睛发直了。
“齐队，这三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贩子。”
“快，快送医院。”
齐朝阳皱眉，只恨自己行动迟了。
不过他也顾不得不高兴，说：“三队，从里到外自己检查一遍。”
虽然几个人贩子都在，但是齐朝阳是半点也不敢大意的。
他又叮嘱：“去叫杜鹃来，让杜鹃带人搜查。”
“好！”
虽然他们队里工作经验丰富，但是要说这翻翻找找的活儿，还真是要看天赋，杜鹃从来没有空手的时候。明明大家也是十分细心了，但是做的还真的不如杜鹃更好。
他们抓贼可能身手比杜鹃好，但是在这方面，差了一筹啊。
杜鹃很快的过来，正好成小玉被带走，她抬眼看了一眼杜鹃，这下子更清楚了，刚才那场戏就是专门演给他们看的。她怎么就能大意，怎么能啊！
早知道她就不敢动手！
如果不动手，现在就好办多了。
成小玉心里一阵怨怼，不过还是那副软弱的可怜相，半点没变化。
杜鹃扫了成小玉一眼，虽然她的气质跟跟先前截然不同了，但是杜鹃可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善茬子。但是既然抓到了，那怎么都不会让人跑了，所以杜鹃也没担心什么，反倒是很快的进门，李有钱他们三个也都被抬出来了。
杜鹃：“！！！！！”
因为库库吐血的关系，几个人都是一身血，看起来相当吓人。
这也不用多说就知道，这一定跟成小玉有关了。
虽然齐朝阳他们都换了便衣，但是这么多人，又这么明晃晃的，周围的人大概也猜到他们是干啥的了。别说是好热闹的人家，就连田大妈都忍不住爬墙头上看热闹了。
他们兵分三路，齐朝阳跟人一起去医院了。老李则是带人押送成小玉回去，剩下的就是杜鹃他们正在从里到外的搜查。虽然天气热，但是杜鹃还是戴了一双白手套。
现在大家不讲究这个，但是杜鹃习惯这么做，白色手套，稍微蹭上些东西就能看出来，更有利于搜查。
杜鹃认真的看着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并不大，破败的厉害。这一片儿，他家最差，可见成小玉日子过的也就那样。杜鹃进屋检查，这屋子只有里外两间。
屋里桌上放了一个炕桌，饭碗都打翻在炕上。
他们刚才应该是在这里吃饭的。
一个公安瞅见杜鹃看着饭桌，说：“齐队交代不要动，等一下江法医过来查一下这边的东西。”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里屋除了炕之外就是高低柜。瞅着也有些年头了，破的不行。柜门打开的，想必是刚才已经被检查过一次了。但是杜鹃倒是又检查了一次，还四下摸了摸柜子板子，确定其中有没有夹层。
杜鹃：“帮个忙把柜子移开呗？”
“行！”
几个人把柜子移开，杜鹃又开始检查墙壁，真是一寸寸检查的格外的仔细。
杜鹃之所以调查的这么仔细，其实主要是想找毒药。那三个人一看就是中毒了。总不能是大家冲进来抓人，他们自己服毒，这事儿必然跟成小玉有关。
那，毒药藏在哪里？
用完了还算是省事儿，如果没用完被藏起来呢？会不会有人用它再次害人？
所以她才检查的这么仔细。
她觉得，齐朝阳叫她过来搜查，也是这个意思。
杜鹃觉得自己和齐队倒是有点默契。
她认真检查，突然间，她转头问：“那三个拐子自己的东西呢？他们总不会是空手来的吧？”
其他人表情也认真几分：“我们还没找到。”
杜鹃上下看了看，说：“会不会在棚顶？”
这屋子里看起来没什么藏行李的地儿，不是上面就是下面了。
“我来。”
市局一个叫罗小虎的直接麻溜儿就上了房顶。
他很快的说：“上面放着行李箱，还有包袱。”
东西很快的被拿了下来。
行李箱锁着，包袱打开倒是没有其他的，都是几件女人的衣服，应该是那个迟香的。
迟香，外号香姑，是这个团伙儿的骨干。
别看他们跑了，但是他们在外地的同伙落网了，所以他们的情况都被查的十分清楚。
杜鹃一件件检查衣服，摸到其中一件，她撕开了暗兜，就见里面装了二十张大团结，这是整整二百块钱。
杜鹃又继续检查，其他衣服里面倒是没藏钱了。
杜鹃看着箱子，说：“弄开吧。”
三个人三个箱子。
虽然锁着的，但是罗小虎不知道打哪儿弄了一根铁丝，鼓捣了一会儿，三个箱子就都开了。这倒是也不用等着杜鹃自己检查，大家都忙活，检查的很细致。
罗小虎就从箱子的夹层找到了二百块钱。
“这里也有二百。”
杜鹃则是一起检查，她看着箱子里一双看起来挺破旧的鞋子，就这，说好听了也才三层新，看着真是相当不咋样，她拿起来掰了掰。
“这不就是普通的鞋子？你这……卧槽！”
杜鹃掰开了鞋底，里面也藏着二百。
杜鹃：“他们又不是没有钱，这鞋子破成这样还留着，摆明了有问题的。还放在了上锁的箱子里，怎么看怎么不对。”
“这几个混蛋也太鸡贼了，钱竟然藏的到处都是。”
“继续找吧，说不定还有。”
“我看也是，妈的这种人就该他们吃花生米，就不配活着。”
“谁说不是呢。”
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这钱越多，越是说明这些人害了许多人。
杜鹃他们光是从箱子和包袱里就搜查出一千二百块钱，他们都是二百二百的藏！倒是应了那句“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杜鹃又继续在屋里找，她甚至毫不客气的找了铁锨开始挖地，虽然这行为很离谱，但是没有半个人反对。杜鹃这人找东西有一手儿，他们是知道的。
杜鹃翻着翻着，突然铁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杜鹃：“咦？”
“有东西？”
杜鹃又挖了几下，说：“好像是一个箱子。”
李清木：“妈的。这些人丧尽天良，自己倒是富裕。”
杜鹃回头就见李清木他们也过来帮忙了。
他看到箱子，也很是忿忿。
“杜鹃我来吧。”
“行！”
老爷们劲儿自然更大点，李清木他们很快就把箱子挖了出来。这个箱子也挂着锁，不过这可难不倒大家，很快的，箱子就被打开了。大家纷纷到抽一口气。
这箱子里自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这箱子里竟然放着几把猎枪，还有砍刀，斧头。
大家抬头面面相觑。
虽然这东西是藏在这里的，但是他们没有太过贸然也是对的。不然被这几个拐子发现端倪真是拿这个出来跟他们对抗，那么可就太危险了。
这个埋得这么浅，真是遇事儿也很快就能挖出来用的。这周围说是不如城里那么多人家，住的密集，可也是居民区，也就是想对来说不算热闹，可不是这一片儿就他一家。
这周围都是人家呢。
这要是出事儿牵连到普通老百姓，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些人真是无恶不作。”
杜鹃想了下，问：“你们说，这是他们团伙儿的吗？”
大家一愣。
李清木反问：“不是他们的是谁的？总不能是成小玉的吧？”
“不对，不对不x对，这个事儿还真不好说。虽然这是个拐子团伙儿，但是传过来的案情通报我看过的，他们没动过这个的。而且也交代有。”
一个市局的老同志反应过来，他点点猎枪。这些人逃跑被人围堵的时候都没用过，他们的同伙交代的时候也没交代过他们团伙儿有这个，所以这是不是他们这个团伙儿的，还真不好说。
他又问杜鹃：“你怎么看？”
杜鹃：“这都是长的猎枪，还有好几个呢，他们的通缉令满大街都是，他们逃过来藏起来应该不容易的，如果还带着这个大箱子，就太明显了吧？所以我才觉得，也许这不是他们的，而是屋主成小玉的。不过也说不好，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还是要继续调查的。”
“你说的也对，人没死总是可以审，我们继续查。”
大家正讨论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杜鹃探头一看，是江维中带着他徒弟过来了。他走的很快，一进来就问：“饭菜没动吧？”
大家纷纷摇头。
杜鹃：“维中哥，就在那里。”
江维中立刻点头，说：“你们忙你们的。”
他自己很快上前收集。
杜鹃他们这些人恨不能掘地三尺的找线索，那头儿齐朝阳跟着三个拐子去医院，半路上拐子团伙儿之一的迟香就断气儿了。因为年纪比较大、吃的也比较多，所以她是最早毒发的，齐朝阳他们抓人之前，她就已经昏厥过去了。路上更是直接断了气。
倒是李有钱和大壮还有那么一口气，一直坚持到了医院。只不过，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上他们不干人事儿，等到了医院，还没等抢救。大壮就越发的不行，呼哧呼哧吐血，不等进手术室，也死掉了。他能坚持这么久都已经是身体素质好了，毕竟他本来就中毒，还被扎到了脖子，那血真是……仿佛全身的血都要流干了。
三个中毒的人，只剩下一个李有钱，李有钱是在送医途中昏过去的，他倒是顺利的进了手术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才出来，齐朝阳上前：“大夫，怎么样？”
大夫：“人勉强救活了，不过他这个身体情况，就算是就活也就能活个几个月。”
齐朝阳惊讶：“那他是中毒吗？能不能知道中了什么毒？”
大夫：“是中毒，但是究竟是什么我说不好，他应该是好几种毒药混着吃了，可也因为这个，互相作用，才没立刻死。如果只中其中一种，说不定死的更快。如果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你们得详细化验才能调查清楚。”
说到这里，他没忍住说：“这下毒的人真是挺恨他们的，生怕他们不死。好几种毒药混着下，能坚持到这里，都是他们吃的不多。不过身体功能都破坏了。人救活也活不了很久。”
大罗神仙来了都不行。
不过最后一句倒是没说，这话不能说。封建迷信啊！
他认真：“这个人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齐朝阳点头，说：“能暂时救活就行。”
这种人死不足惜，如果不是为了追查被他们拐卖了的人，他觉得这人立刻去死都没关系。这可不是他多心狠。而是这种拐子不知道坑害了多少家庭，死一万字都没有办法弥补他们的罪过。
但是人还有用，不能死。
“这人能醒吗？”
“醒是肯定能醒的，看他身体情况吧。运气好几天能醒，运气不好就得时间长点了。但是我瞅着没伤到脑子，所以可以醒。”
这边的人暂时不能醒，齐朝阳就把这边交给了其他人。
另外两个已经死了的，还是要运回局里的。
“杜鹃他们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
“还没有。”
齐朝阳点头：“我过去看看，你们先回市局。”
“行的！”
这倒不是齐朝阳不着急审问成小玉，老李已经把她带回去审讯了。他的水平，他是清楚的，所以并不着急忙慌的过去。但是成小玉的家，那还真的好好检查一下了。
这件事儿更加急迫的，好几种毒药，齐朝阳想想都觉得牙疼。
这可不是小事儿。
齐朝阳很快的回到现场，这会儿天都已经黑了。就算是夏天天黑的比较晚，这会儿也不少时间了。
不过现场却还是明亮的，除了屋内的灯，李清木他们还提着煤油灯。
现场好几个煤油灯，倒是不那么暗。
齐朝阳：“哪儿来的？”
“我们跟附近的邻居借的。”
齐朝阳点点头，又问：“怎么样？”
大家都看向了杜鹃，杜鹃抬头：“现场找到两千八百块钱了，还有一箱子武器，在哪儿呢。”
齐朝阳过去看了一眼，说：“地下挖出来的？”
杜鹃点头。
她说：“这几个人也太鸡贼了，到处都藏钱，每一处都是二百，我们越找越多。他们才来了几天啊，就藏的这么分散买这么多地方，我也是真的没想到。”
齐朝阳：“这里不是他们的地方，但是他们去开始藏东西，这不是恰恰说明，他们是打算把这里当做据点了吗？”
“那倒是。”
齐朝阳又去看那个箱子，也皱紧了眉毛。
这东西就不像是人贩子的啊。
且不说通报里没有，就算他们是走上路来本市的，这东西也不好拿啊。而且他们这边不少人都上山的，保不齐就在山上遇见什么人。这种猎枪又不能拆开放，看起来特别明显。
他们带着是明显的，放在箱子里也是明显的。
如果是平时还成，逃窜的时候，他们肯定是要谨慎的。
齐朝阳眉毛皱的紧紧地，他看向了杜鹃，从杜鹃眼神中看到了了然。
看来杜鹃他们也怀疑，这东西不是三个拐子的，而是房主成小玉的。
他抿抿嘴，问：“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有！”
杜鹃：“齐队你来看！你看这个屋子的大小，你在进去感受一下。我总觉得尺寸不太对。”
齐朝阳：“尺寸不对？”
他打量了一下，说：“可是这很明显是石头房子，如果尺寸不对那就不该是在外围的墙壁上了。”
杜鹃点头：“我们也这么想的，我觉得他家这个隔断宽，但是我不知道这个墙能不能砸，我也不懂，就怕砸完了房子塌了。这到时候怎么跟人家解释。”
虽说成小玉被抓了，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大家也不知道，一旦真的是无辜的被放出来呢？
如果不是，他家要是还有别的亲人要接手这个房子呢？
这些事儿都不能不考虑的。
主要是杜鹃没有权利做这个决定。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我再看看。”
他进出走了几下，说：“虽然差距不大，但是确实有差。”
杜鹃：“是啊。”
齐朝阳想了想，说：“这样，还是砸。我们不能看到有问题处理。就这猎枪，我就觉得不对了。”
杜鹃点头：“那我们就开干了？”
“来吧！”
他们这边忙活着，周围看热闹的还没走呢，虽然门口有公安不让围观，但是这家子左右都有邻居的，这两家那可是太受欢迎了。不少邻居都去了这两家，一个个全都趴在墙头上看热闹。
这样的大事儿，没见过啊！
就这些人，杜鹃都怕他们把围墙压塌了，已经叮嘱好几次了。
杜鹃忧愁：“这些人哎！”
虽然如此，但是也没有拦着就是不让大家围观。
齐朝阳下了决定，其他人就很顺利的干活儿，几个小年轻拎着锤子砸墙，李清木啊朱宇啊都在其中。倒是杜鹃没上前。
嗐，姐姐是动脑子的。
嘿咻嘿咻！
眼看一锤一锤砸下去，杜鹃眼尖的看到：“别动！”
“怎么了？”
杜鹃提起煤油灯，说：“你们看！”
她立刻凑近了。
“骨头？”
大家瞬间更加严肃起来。
“这是人骨头。”
都是老公安，自然认得出。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李清木小声：“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朱宇看向了李清木，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吗？不过也是啊！这人贩子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呢，这怎么又出现人骨头了。
齐朝阳：“江维中……”
杜鹃：“维中哥回去化验他们的晚饭了。”
齐朝阳：“叫他回来！”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也别说休息不休息的了。这里再多人，都用得上，大家很快的就开始再附近走访看来。杜鹃也要去，齐朝阳叫她：“你留下，你心细，继续调查。”
“x好~”
大家忙忙碌碌，没多一会儿江维中又行色匆匆的赶来。这一忙，就是一宿。
大清早的，这才排查出一二，一个个回去休息，稍微休息一下，还是要继续调查的。
杜鹃索性也不回家了，她跟大家一起回了市局，找个桌子趴着眯一会儿就很不错了。
说是眯一会儿，其实杜鹃也就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来了。
她很快的去洗了一把脸，眼瞅着厕所没有人。
杜鹃立刻点开自己的系统。
实时消息：1一九六八年秋天，迟香人贩子团伙三人在江桦市被发现，后被成小玉杀害。成小玉得到迟香等人真传，继续从事拐子的活动。于当年年末被抓。但由于成小玉对迟香团伙拐骗的人一无所知，因此没能解救被拐妇女儿童。现成小玉杀人被抓现行，李有钱侥幸活命。
直接改变加间接改变受害者命运数人，暂不可计，奖励一百金币。
杜鹃停顿一下，歪歪头，有点没懂。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暂不可计，又奖励一百金币的情况。
杜鹃琢磨了一会儿，大概有几分懂了。人贩子没死，那被拐卖的人就有可能找回来，但是到底能找回来几个人，其实是不好说的，还要他们继续调查。
所以虽然奖励了一百金币，但是如果后续找回来的人更多，可能就会再增加。
当然，这也是杜鹃自己琢磨的，可虽说是自己琢磨的，但是又觉得差不离。毕竟系统是自己的，她都用了一年出头了。奖励的规律多少还是摸到一点的。
想到这里，杜鹃继续往下看。
2、成小玉丈夫常年家暴成小玉，成小玉与小叔子勾搭成奸，二人合谋傻掉了成小玉的丈夫，假称病逝。成小玉获得房子和存款。奸夫获得成小玉丈夫的工作。成小玉与奸夫两个人都迷信，担心横死的人报仇，下葬之后又将尸骨挖了出来，再棺木里塞满了杂草。并且将尸骨砌进墙内，将“他”放在眼皮底下。不仅如此，还每个月往墙下倒一些秽物，让死鬼丈夫永世不得超生。提前抓获成小玉，找到尸骨，找到共谋奸夫，获得奖励1金币。
本次奖励共计101金币。
杜鹃抿抿嘴，这个奖励真少啊。
才一个金币。
不过，不奇怪。
按照奖励的机智，一个金币很正常。
这件事儿提前和拖后，结果都是一样，而且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们很快也会被抓，根本就逃不过今年。所以她的奖励很少，杜鹃是能理解的。
嗐，果然是熟能生巧。
现在她都已经好习惯系统的风格了呢。
这次这么直白的解析，也就是说明他们审问是能审问出结果的。如果真是复杂，就该跟之前的案子一样，只有触发关键点才有提示，这一次直接给齐了解析。
就说明他们抓到人就清楚了。
杜鹃这下子心态也放松不少。
杜鹃揉了揉脸从厕所出来，她一出来，就看到老李高兴的从审讯室出来，说：“成小玉交代了。”
大家呼啦一下子都围上去，老李：“成小玉这人真是鸡贼，她先前交代说是墙壁里是她男人。说的真好听啊，她承认了墙壁里是她男人，据她交代，她一个寡妇艰难，所以才把她男人挖出来砌进了墙壁，说是希望她男人陪着她。她只是希望她男人能一直陪着她。说的我都要相信了。亏得江维中及时出现，证实了墙壁里的骸骨是被毒死的。又听说迟香和李大壮也被她毒死了。她知道自己杀人的罪名逃脱不掉了。这才交代。她男人也是被她毒死的。只不过当时他有痨病。所以大家才没有怀疑。”
杜鹃眼睛转了转。没听到成小玉那个小叔子的事情，揣测她看似交代清楚，实际还没有。
她立刻说：“就算是有肺痨，也不可能说死就死，她婆家没人提出质疑吗？停灵下葬，又不是一天就能结束，她婆家那边完全没有人发现不对吗？再说，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又是挖坟又是砌墙，她能全然自己都做到吗？”
老李顿住，其他人也沉默下来。
齐朝阳这会儿从办公室出来，也很快的说：“杜鹃说得对，她应该有帮手。”
他正准备提出质疑，杜鹃就开口了。
齐朝阳看着杜鹃的眼神都是赞赏，她真的好棒。
杜鹃：“……”
其实我都是提前知道的。
但是，杜鹃坚信，就算自己不是提前知道，也会想到这一点的。不仅仅是她，相信其他人也会想到这一点的。
老李：“对，她应该是有帮手的。”
他想了想，说：“她婆家，有人在帮她。”
李清木也在呢，他疑惑：“爸，这怎么可能？”
老李：“如果她的婆家没人跟她合谋，事情不会万无一失，她婆婆可没多喜欢这个儿媳妇儿。而且如果不是她婆家有人给她周旋，她不可能拿到那个房子。”
杜鹃心里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只要稍微说一点，李叔就能猜到重点了。
齐朝阳：“我也是这么想的，继续审。”
“好的！”
齐朝阳看着杜鹃脸上的水珠儿，说：“你怎么样？”
杜鹃：“我眯了一会儿，挺好的。”
齐朝阳：“你再去现场，天亮了更加仔细的好好再检查一遍。我不相信成小玉的话，她虽然交代毒药都用完了，但是我不这么想。”
杜鹃：“那行，我这就过去。”
虽然昨天晚上是检查了一晚上，但是确实白天和晚上的视野不同。再加上昨天晚上人都没精神了，保不齐有遗漏，别看刚才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但是休息了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同的。
“你换上警服。”
杜鹃：“好的，我知道了。”
杜鹃自然不会是一个人，李清木：“我跟你一起。”
朱宇一看，说：“我也跟你一起吧。”
虽然不是一个小组，但是他们都在这边帮忙，自然要眼里有活儿，审讯那边用不到他们，尸检那边也用不到他们。走访的成小玉家邻居，所在派出所自然更熟悉周围的人口，所以他们能做的还真不多。
倒是不如跟着杜鹃过去再检查。
杜鹃他们重新过去，住在成小玉家右手边的小媳妇儿跟婆婆嘀咕：“你看你看，我就说我昨天没看错，昨天闹事儿那两个人就是公安，你还说不是。”
“你还别说，还真是哈，昨天天有点黑了，我就拿不准是不是一个人了。不过这也不怪我看错啊，我昨天拉肚子难受，就瞅了一眼就进屋了，哪有你们看的多？”
“你就是非要跟我抬杠才说不是一个人……”
小媳妇儿撇嘴，昨天明明连衣服都没换，看的一清二楚就是，她婆婆还要找茬儿，啧啧！不过女孩子穿警服真精神啊。她羡慕的看着人家，又嘀咕：“她昨天演的跟真的一样，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小两口呢。”
老太太小声：“这公安真鸡贼，昨天闹哪一出儿。肯定就是为了侦查。对，就是侦查。”
说到侦查，老太太冲着杜鹃摆手。
杜鹃停下脚步，过去：“大妈，你叫我啊？”
老太太赶紧问：“姑娘，你是来调查隔壁的吧？隔壁咋回事儿啊？昨天咋还抬出去好几个吐血的啊！”
杜鹃眼睛明亮清澈，她也学着老太太的样子低声说：“那大娘你知道什么吗？您跟成小玉做了好多年邻居了吧？你肯定知道的多，您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老太太尴尬：“这没啥可提供的啊。”
她身边的小媳妇儿赶紧也问：“昨晚说是挖出来骨头了，是不是真的啊……”
杜鹃意味深长，几乎是细不可查的点点头。
这婆媳二人倒吸一口气。
杜鹃虽然并没有直白的说，但是也没瞒着，这事儿看到的人很多，也是瞒不住的。不如暗示一下他们，保不齐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作为邻居，他们肯定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那那那，那是谁啊？”
杜鹃意味深长，说：“你们说呢？他家一共几个人？”
“啊！！！”
老太太都吓的哆嗦了。结巴：“她她她、她不会给她男人砌墙里了吧？”
杜鹃小声：“您这还是厉害。”
老太太：“！！！！！！！！！”
她震惊：“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娘的猜对了？”
杜鹃没说话，但是眼神很明显。
老太太：“……………………………………”
这不怪她反应这么大，这谁能想x到有这种事儿啊。
她一旁的儿媳妇儿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妈耶，我看到人下葬了啊！”
杜鹃小声：“人葬了，就不能挖出来吗？”
这婆媳二人沉默下来，满满都是惊恐，这旁边住了个什么人啊！
杜鹃：“你们平日就是左右邻居，都没察觉到一点吗？”
老太太拍着大腿：“这哪儿知道啊，我们哪里想得到还有这样的事儿，你说着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她咋就那么神神道道呢。我可真是……哎，等等，你等等！她挖出来……你还别说。我好像知道这个事儿。”
杜鹃立刻来了精神：“怎么说？”
老太太：“差不多几年前吧，就是她男人死的那一年，她男人死了没几天，有一天晚上我出来上茅房，隐约就听到隔壁有动静儿。我就琢磨是不是这小媳妇儿耐不住寂寞了。于是我就找了梯子爬墙想着看一看。这一看，我就见到是她小叔子。但是成小玉不在。我一吃惊，就弄出动静了。当时那小子看见我也没诧异，还跟我打了招呼。说是房子有毛病，他过来帮着收拾一下。我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工具呢。我就问啊，为啥大晚上的。他说白天上班没工夫来，索性晚上过来。还跟我说，瓜田李下为了避嫌，成小玉没在家的。说她回娘家了。我们大家都知道成小玉没有娘家的。她是早年被卖过来的。说是嫁过来，其实就是卖，我们都知道的。我当时就觉得他是撒谎。但是后来又盯了一会儿，还真是没看见成小玉。过后儿成小玉她那个婆婆过来把人骂了一顿，说是成小玉就看她小儿子好说话，坑人干活儿不是个好东西。大骂一场。我那会儿就没多想了。再后来也没见她婆家小叔子再跟她有什么来往了。可你要说，把人骨头砌到墙里，我就想起来那一茬儿了。那天那个男的就是干这个活儿。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老太太越想越害怕。
杜鹃：“那这事儿您昨晚怎么不告诉我同事啊？”
老太太：“这不是昨晚没想到吗？你这说起来我才想到一起了。这个，这个，你说那小子该不会跟这个事儿有关系吧？”她越想越怕：“妈呀，他不会来报复我吧？”
杜鹃安慰她：“你放心，我们不会对外说是您说的。再说，您现在说了也是好事儿，不然您想啊。他要是跟这事儿不相干还好，如果真是相干，有一天想到您见过他砌墙，保不齐就来找您灭口了。”
老太太一把抓住杜鹃。
杜鹃赶紧说：“但是现在就不同了。我们把人查清楚，您不是也安全安心了？”
老太太：“对对对。”
杜鹃：“您想想还有啥？”
老太太摇头：“真是没啥，成小玉很老实的一个人啊！这谁能想到她是这么大胆的。”
老太太身边的小媳妇儿：“她可不老实。”
她撇嘴：“你们总说她老实，我看才不是，我之前还看到兽医站的那个老李摸她的手。”
兽医站……
杜鹃猛地想到毒药之一：老鼠药。
这分明是兽医站能拿到的。
她赶紧追问：“那还有别的吗？”
小媳妇儿摇头：“不知道了。”
杜鹃认真：“谢谢你们。”
她这么认真倒是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了。
“嗐，谢什么啊，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也得感谢你们啊，你们如果提供的线索有用，那就是帮了大忙的。我们查案子最高兴就是遇到你们这样热情正直，品格高尚的人。真的多谢你们。”
一般周围的人家都说他们家不讲道理，这突然被表扬，两个人都脸色红润，差点飘起来……
哎妈呀，被赞扬的感觉真好。

第196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啊
“找到了！”
杜鹃喜气洋洋的高声叫了出来。
李清木和朱宇目瞪口呆的看着杜鹃, 露出“万万没想到”的表情。
别说他们俩，就连原本就留在这边的张胖子都格外的惊呆，他抹了一把脸, 说：“杜鹃, 你可真行啊。”
杜鹃骄傲的叉腰，十分的“嚣张”，说：“那可不, 我就是这么行。”
张胖子很快的缓过来, 感叹：“我的个乖乖，你咋能想到这里的？”
这谁能想到啊，成小玉不肯交代的毒药, 藏在大门口的石头缝里，就这个藏法儿，他们在屋里掘地三尺也不行啊！
不过他们杜鹃真是找东西的小能手啊，这个都能找到, 也是神奇的不行了。张胖子真心的问：“你怎么会找这里啊？”
杜鹃：“其实我是自己代入了一下成小玉，我就想，如果我是成小玉, 家里又住着外人，那我重要的东西藏哪里安全。成小玉可是不相信那几个拐子的，如果是我，我是不敢放在屋里的, 难道我就不怕他们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到了，然后拿这东西对付我？总之我是不放心的，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能藏在屋里，最好是他们不能靠近的地方。他们几个这么害怕露面儿被抓，那肯定不会往大门口走的。所以我才觉得, 她是有可能把东西藏在大门口的。没想到这一找真是找到了。”
张胖子竖起大拇指。
杜鹃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清木和朱宇也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朱宇有点明白为啥大家都说杜鹃天生适合干他们这一行了。他还没上班那会儿，他外公就是这么说。上班之后，同事们也都这么说。他自己感觉倒是不明显的。
但是感觉果然是最没用的东西。
真的遇到案子，就体现出能耐了。
杜鹃反应又快，思维也好。
朱宇：要努力要加油要更加用心工作！不然就连小杜鹃都能把他甩十万八千里，这可不行。
他很快的回神，问：“这是几种？”
杜鹃打开看了下，说：“五种。”
嗞~
大家都纷纷抽气。
再看这个量，妈耶，就一种都能毒死一头牛了。
“李有钱这身体还挺好的，这要是换个人，早就嘎嘣了。”李清木感叹一句。
杜鹃默默的点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种人竟然这么能扛着，不过又一想，杜鹃又觉得这也是个好事儿，或许真是老天爷长眼睛才让他活下来。
人活下来了，才能交代出拐卖的具体情况。
人如果死了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杜鹃这边真的找到了毒药，说实话，大家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成小玉看似交代，但是总是说一半儿露一半儿。你查到她，她才挤出来一点，不然就坚决不说。这种人是最最信不过的。
谁又知道她有没有同伙，如果一旦是有同伙，同伙儿还拿走了这毒药害人，那问题就大了。好在，总归是找到了，这个真是让人消停不少。心里都放松了。
杜鹃几个人出来一趟，效果倒是很不错，不仅找到了这个，还查到了一些线索。虽说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是总归是收获多多。
当然了，杜鹃心里是清楚的，她查到的线索是准确的，怪不得系统并不藏着掖着，查起来还是容易的。杜鹃查到了线索，其他人也没闲着。成小玉的那个小叔子也很快的归案。
案子瞬间突飞猛进。
杜鹃没有审讯成小玉，但是却也在门口偷偷看了一会儿。
因为证据都已经查清，成小玉没有了半点怯懦，她靠在椅子上，表情怨怼，问：“我不能杀人吗？我凭什么不能杀人？迟香偷人生了我，明明都是她自己贱，她却把事情归咎到我的头上。她从小到大对我都不好，对我非打即骂，她铁了心的虐待我。她知道我喜欢李有钱，却不肯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满心满眼，我满心满眼想着嫁给李有钱，夫妻夫唱妇随，她却把我卖了！！！我从小就听她的话，我从小就帮着她骗别的小孩子。我只希望她能够对我好，能够认可我。我做了这么多，她抛弃我就跟抛弃一个破抹布一样。她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成小玉不断的砸着桌子，吼道：“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她亲生的啊！她这样对我，还不是要来投靠我？呵呵！如果不是为了把她所有钱都哄出x来，我恨不能第一天就毒死她这个贱人。”
这一次审讯是齐朝阳和老李一起，他冷静的说：“你曾经帮他们拐过人。”
成小玉：“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只是想让她高兴，我只是想让她对我好一点，重视一点。可是她没有，她完全没有。她知道我跟李有钱睡觉之后就卖了我，她说我不值钱！她把我卖给了那个痨病鬼。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啊？李有钱、李有钱这个混蛋半句话也没有为我说过。他没有的，他明明跟我是睡过，我是他的人了，他竟然不肯帮我。呜呜呜……就是因为跟他说过，那个痨病鬼发现我不是第一次，才恨透了我。他隔三差五的打我，他总是打我。好多次我差点被打死。你们懂我的难吗？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我不想死的，我不想死才杀了他的。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啊……”
这个话，齐朝阳完全不相信，他说：“你手里有五种毒药，都是这些年你陆陆续续弄到手的。而且你的同伙也交代了，是你鼓动他下手的。”
“他胡说。”
齐朝阳：“你大概不知道，因为你心狠手辣，他生怕你对他下手，你们之后的每一次见面，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记了下来。他还跟踪过你，知道你所有毒药的来源。如果不是你落网，他已经报名了明年援建大西北。他怕你。”
成小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她猛地又开始砸桌子：“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他凭什么背叛我，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背叛我。迟香要背叛我，李有钱要被背叛我，他也要这样。我们是一起杀人的同伙儿，我们是同伙儿啊！他怎么敢的！！！”
齐朝阳没说的是，成小玉那个奸夫一见他们到了，直接就瘫软在地。二十来岁的人老的跟四十似的，一头白发。据说都是这几年的事儿。
他心理素质不好，杀人之后人都要不行了，公安一到就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
别说协助成小玉杀人，就连小时候偷地瓜都交代了。
成小玉不敢相信那个人那么怂，愤怒的不行，用力踹桌子腿儿：“没用的东西，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他们都对不起我，他们一个个的都对不起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没有人真心爱我，我妈不爱我，李有钱不爱我，就连这个混蛋都不爱我，为什么啊！这一切难道是我的错吗？难道是吗？”
成小玉爆发够了，突然问：“李有钱呢？李有钱死了吗？”
齐朝阳：“还没有。”
他说：“但是中毒对李有钱伤害很大。”
成小玉听到这里倒是吃吃的笑了出来，高兴：“活该，真是活该，他活不了多久了对不对？这事儿怨我，这个事儿真的怨我，我就怕那毒药过期，一种死不了。所以都放进红烧肉里了。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还让他多活了几天。真亏了。你说我多了解我妈，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吃的。但凡是她对我有一丁点好，她让我吃一口，我就会告诉她红烧肉有毒，她不仅没说，还拦着不让我吃。她吃的最多，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死了！呵呵！真是痛快！”
齐朝阳：“你们家藏着的猎枪是他们的吗？”
齐朝阳问起正事儿，成小玉一提到她妈，格外的暴躁，人都癫狂起来。但是这关键的东西还是要问问的。
杜鹃也看着成小玉，说实话，她怕成小玉撒谎。
想必齐朝阳也是怕成小玉撒谎，所以在这样的时候问，她冲动之下更可能说实话。
杜鹃虽然人在外头，但是却紧紧的盯着人，成小玉鄙夷的笑：“他们怎么会有这个，那些人除了下三滥的拐子行径，还能干什么！干坏事儿都是干最上不得台面的。除了会欺负我，他们还会干什么。这是我的那死鬼男人留下来的，不过解放后管得严，他怕拿出来招事儿，就藏在柜子里，他死了之后我不放心就埋地下了。”
齐朝阳：“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猎枪？”
成小玉烦躁的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大伯留给他的。当初他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家里好几个孩子也是养不起。正好他大伯伤了身不能那个了，就过继了他。不然你以为为啥他家人都在乡下只有他在城里有房？是接了他养父的。那老家伙原来是个胡子，不过我看也不是啥心狠手辣的。干一大顿，除了这点家伙事儿和一个破房子，也没几个钱，人还命不好，解放后能安稳过日子了，他倒是没多久就病死了。他死了之后，我那个死鬼男人又跟乡下的老娘走动上了。”
成小玉：“你看看，你看看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竟然还敢嫌弃我。他明明跟我一样都是没有父母要的，为什么要嫌弃我！！！”
说到这里，成小玉冷笑：“他不仅没福气，还克父，他亲爹他养父都是被他克死的。我要是不杀他，他还不是要克我。”
成小玉的事情也没有很多很复杂。
杜鹃看着成小玉疯癫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诚然，成小玉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如果成小玉不是出生在这个家里，她又未必会过成现在这样。
那个迟香真是害人不浅。
“你没事儿吧？”李清木看到杜鹃表情有点微妙，过来问了一声。
杜鹃：“我没事儿。我就是挺感慨的。”
“是啊！”
成小玉是坏的，但是她这一路其实也没遇到什么好人。所以越走越偏。
杜鹃他们在外面条偷听，齐朝阳倒是又问：“李有钱的团伙还有什么人。”
成小玉沉默下来。
齐朝阳挑眉，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说：“你刚才不是还挺憎恨他？现在还护着人？就是不知道你护着他，他恨不能你。”
成小玉又激动起来：“他恨我？他凭什么恨我？如果不是他抛弃我，我怎么会落到那个地步。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我是想跟那个痨病鬼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他嫌弃我不是清白的。如果不是跟李有钱睡过觉，我怎么可能不清白？我对他一片痴心，他就这么对我，我妈要把我卖了，他不阻拦；我妈得罪了人怕耽误正事儿拿我填缸，让我跟老头儿睡觉，他还在门外把风。就连现在，那个李大壮想欺负我，他竟然要是阻拦都不阻拦；他们靠着我生活，他们躲在我家啊，竟然还敢这么对我，我恨死他了。”
成小玉吃吃的笑，说：“他们团伙儿，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呵呵！不知道干他们这一行是不是断子绝孙的命，他们这个团伙儿进来过不少人的，陆陆续续也死了好几个了。还有几个之前被抓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三个。不过我还知道几个人，那是跟他们团伙儿有关的。干过，金盆洗手了。呵！想得美！”
成小玉杀了人，她知道自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了。所以她才不管别人的死活。最好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他们这个团伙儿全国跑，你们别这样看我，真的，我不骗你们，他们团伙儿有个老头儿会做假的证件。他弄萝卜刻章可真了。弄了一堆假介绍信。我跟你说那个人住哪儿……”
“李有钱有个弟弟就是这一茬儿的知青，好像叫石建业，他也是个白痴，小时候就被李有钱卖了，竟然还不觉得李有钱是坏人。他这次跟李有钱相认。还要互相打掩护的，真蠢，明明跟他没关系的事儿，他还要掺和……”
“他们在天津卫能逃出来是因为一个叫卫姑的，这是我妈迟香的老姐妹，也干过，金盆洗手了。她这次……”
成小玉这几天可没白跟迟香他们一起，再加上早年就跟着迟香的。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是知道的。因此说的十分的详细，那是生怕抓不到人。
她认真：“你们可要给这些人都抓住啊！哈哈哈哈，我死了就死了，他们活着比死了还惨。是不是要去大西北种树？我听说那边都是戈壁滩。哎x。早知道你们要抓人，我就不杀他们了。让他们活着遭罪才好呢。”
成小玉交代的很顺，齐朝阳这边很快的安排人抓人。
按照成小玉的交代，其实本地只有一颗知青石建业，其他人都是外地的。不过齐朝阳还是很快的联系了外地。半点也不敢放松。
老李带人下乡去抓石建业，杜鹃上前：“我可以去吗？”
他摇摇头：“杜鹃你就别去了，人手够用，你还是留下，保不齐能找到什么其他的线索。”
杜鹃倒是也不遗憾，点头：“成。”
大家都忙碌起来，老李他们刚走，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杜鹃回头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公安急匆匆的跑回来：“醒了，李有钱醒了。”
齐朝阳刚从审讯室出来就果断：“杜鹃你跟我走，去医院。”
成小玉都交代了，下一个就是李有钱了。
这样歹毒的人称不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齐朝阳也不是新手儿，自然有合适的方式。杜鹃颠颠儿的跟着，打算多学几手。虽然她算是很灵光的，但是毕竟没念过大学。
齐朝阳是正八经公安大学毕业的，她要学的还多着呢。
杜鹃一溜烟儿跟上了齐朝阳，朱宇凑到李清木身边，怼他一下，问：“我们去不？”
李清木：“……”
他幽幽：“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朱宇：“？？？”
他疑惑：“你啥意思？”
突然间，他反应过来，结巴：“她她她、他他他……他们……哎妈呀。”
李清木给他一个眼神儿，转身离开。
朱宇：“！！！”
大大的震惊。
齐队果然是有点东西，杜鹃多凶啊！她还是个告状精，小时候他因为杜鹃可没少挨揍！
朱宇绝口不提，自己小时候也是极其淘气的。
这两个人这一出儿，杜鹃是不知道的，她还真的一心都是工作。
杜鹃这边的工作如火如荼，炎热的下午，知青们都在地里干活儿，石建业看着自己磨了一手的水泡。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他小时候虽然家里穷，但是从懂事儿开始也没几年，他哥就给他找了好“出路”。
从那以后他的日子就不差了，可惜现在完犊子了。
他家成分不好，原本的好日子一去不回，这两年越发的紧张，今年更是有人上门闹事儿。眼瞅着养父母越发的落寞，他也是恨铁不成钢。
真是两个没用的老东西。
虽然是“独生子女”，但是他家在城里的日子太难了，他还是决定下乡了，下乡做知青，周围人也没人清楚他的情况，那就好很多了。
虽然成分还是没变，但是这个商户的身份，可大可小。
他家本来就不大的，自己再卖卖惨，也是可以的。
本来就是来农村躲事儿，但是来了几天之后，他倒是真的扛不住了。这农村的日子太苦了。地里的活儿也太累了。他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石建业吭哧吭哧干活儿，看着手上的水泡，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他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石建业！石建业有人找你，你来一趟村委会。”
石建业：“……？？？”
找他？
石建业刚来这个村子，可不觉得自己跟村子有什么亲近的，这会儿叫他，感觉不像是好事儿啊。
石建业怀着忐忑的心情过去，人一到，就被按住了。
说起来，石建业的事情肯定是不大的。他并不是拐子团伙中的一员，也不是成小玉那样小时候就一直跟着，帮着干过。他其实还算是受害者了。
但是虽然他试图帮着李有钱呢，谈不上窝藏，但是知情不报是肯定的。
这真的追求，也是可以的。
石建业哇哇叫：“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石建业，李有钱的亲弟弟。”
石建业原本还挣扎突然就不动了。
他震惊：“我哥？我哥怎么了？”
“李有钱是拐子，你知道吧？”
石建业又挣扎：“我哥哥不是坏人，他其实都是做好事儿，他给那些孩子找了更好的家庭，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这何错之有。”
老李：“……”
村委会：“……”
哎不是，你这人哎……
大家看着石建业，看着他半分不掺假的眼神儿，大家都不知道说啥了。
你这也不小个岁数了，大小伙子二十来岁的人了，也不是两岁。怎么的还真觉得李有钱做的对？
这叫什么人啊！
“带走。”
“不不不！你们放过我。”
甭管石建业怎么说，他人是被带走了。
石建业所在的大队跟柳树屯儿大队是紧邻的，石建业被抓，这热闹很快就传到了柳树屯儿村，大家瞬间看知青的眼神儿都不对了。老知青是习惯了风吹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就要关注。
而新知青一个个倒是都手足无措。
李亮骂骂咧咧：“这小子不是有毛病吗？怎么的吃盐多了闲的啊，竟然还能跟拐子扯上关系。竟是给咱们知青抹黑，这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咋不让雷劈死。”
别看李亮冲动还爱招惹是非，但是他也就是嘴巴不好，坏事儿可是没干过的。他凑在江语嫣小团伙儿里做马前卒，也是靠着江语嫣他们能过点好日子。
这总比吃糠咽菜强。
他可是实打实确实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儿的。
所以一听知青里出了这样的败类，他骂骂咧咧个不停：“作死就作死，咋的还败坏咱的名声。真是缺了大德了。让人咋看咱知青啊。”
别看其他知青都不喜欢他们这个五人小团体，但是这会儿倒是有志一同的认可李亮的话。
隔壁村子没有太过隐瞒事情经过，大家都知道石建业牵扯到了人贩子的事儿，这种事儿，别说都是没经历过事儿的年轻知青了。就连经历过事儿的，都要呸一声。
那是街溜子都看不起的存在。
江语嫣也烦躁，说：“跟这样的人都是知青，我都觉得名声被玷污了。”
“那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不是很高兴。
不过眼瞅着也到了傍晚下工，大家倒是没有说的更多，大家上交了工具，一个个往回走。
今年来了两茬儿知青，后来的几个看着江语嫣他们去了房子，面带嫉妒的回到知青点。这谁不想住好的地方呢。但是要是让他们拿钱出来盖房子，大家又是怎么都不舍得的。
第二茬儿知青刚下乡的时候，江语嫣他们这几个知青已经住进新房了。
因为都是知青，几个新来的知青十分不满，强烈要求也要去住，并且指责村里不公平。结果才知道，这房子是人家自己花钱盖的。因为这个，江语嫣几个人在村里的风评都好了不少。
最起码，他们想干啥是真的肯花钱啊。
不想花钱还想扣大帽子的，那肯定是没人喜欢的。当时闹腾的比较欢的几个，都被分配了不太好的工作。这能闹腾就说明精力足，村里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大家每天干活儿争点嚼谷儿，可不是要整天给他们断官司的。精力足就是累的轻了。那就多干活儿好了。
人啊，就怕对比。
本来村里人还挺看不上江语嫣一伙儿人，但是如今倒是觉得他们也还成。
不过不管是啥样的人，大家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对拐子，还是厌恶的。特别是跟拐子扯上关系，还要带累他们名声的那种人。这种真是烦死人。
江语嫣难得没有像往日那样高傲，也忍不住说：“真是缺大德了，拐子这种东西，就该直接打死。”
王咏梅：“你说拐子，我就记起来了，咱们下乡那会儿，我记得火车上都贴着通缉令的！没想到竟然也跑到江桦市了。”
再一想，王咏梅瑟缩了一下，说：“幸好这些拐子在本地落网了，不然多危险啊！像我们这种好看的姑娘，保不齐都能出事儿。”
几个人：“还真是！”
王咏梅：“而且那个石建业就在我们隔壁的村子，离得这么近，短时间还好，一旦时间长了盯上我们了呢。唉呀妈呀，我是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危险。幸好幸好，幸好人被抓住了。”
她看向江语嫣，说：“特别是你，语嫣你长得这么好看，最是x危险不过了。”
江语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过她觉得王咏梅说得对。这会儿也有点后怕，但是又庆幸好在听说拐子落网了。
她抿抿嘴，说：“为了庆祝拐子被抓，我们弄点肉吃吧。王咏梅你今晚做个肉菜。”
李亮瞬间高兴起来。
别看先头儿的时候大家因为野猪事件闹得不太高兴，但是谁大家都“离不开”江语嫣呢，所以还是很快的又团结过来了。人啊，谁不想吃点好的呢。
跟着江语嫣，有好日子啊。
江语嫣要吃肉，大家都高兴，但是王咏梅倒是说：“恐怕不行，咱们的肉吃完了。”
江语嫣抿抿嘴，有点不高兴，不过很快的说：“没关系，既然没有，我们就上山抓点野兔，也不是不行。”
相比于别人无功而返，江语嫣是每次上山都必然有收获的。
野兔啊野鸡啊，最差的时候也能抓到一条小青蛇。
这种炖一炖蛇羹也是极好的。
“迟安宁，你跟我走！”
江语嫣抬脚就要走，迟安宁倒是拦住她，劝说：“今天就算了吧。”
眼看江语嫣蹙眉不高兴，他加快了语速，说：“我们每次上山都有收获，村里的人总归有遇见的，虽然不是每次都会遇见但是遇见几次村里人也不是很高兴的。对他们来说咱们是外人，咱们这样的外人每次都有收获，时间长了肯定有人找茬儿的。最近正是多事之秋，村里人正因为那个石建业的事儿关注我们知青呢，我们大摇大摆的从山上拎着一只野兔子下来。这像话吗？如果他们告我们一个薅集体羊毛呢。”
迟安宁不想吃肉吗？他也想。
但是江语嫣为人单纯，李亮和王咏梅没脑子。古少杰是他的竞争对手，他不能不管啊！
“我们等几天吧，等几天偷偷的来。光明正大的，肯定不行的。”
江语嫣不高兴，说：“至于这么小心吗？”
迟安宁：“要是平常也就算了，但是最近还是更谨慎些才好。我们不差那么一次半次的，还是稳妥点，这样更长久。总不能为了吃这一次，然后以后都没机会了吧？”
江语嫣：“行吧行吧，听你的。”
迟安宁松了一口气。
他说：“咱还有什么好的？没有肉了，有别的吗？”
他们厨房的活儿都是王咏梅的。
王咏梅：“我去看看，我记得还有一条咸鱼。”
江语嫣运气真好啊，他们这边的山上不过就是小溪，从来没听过有人捞到鱼，但是江语嫣就是能，他们上山转一转就捞了十几条，她都给做成咸鱼了。
王咏梅也不是对江语嫣没有意见，先头儿在山上都抛下她了。这是生命攸关的事儿，哪能没有隔阂。但是王咏梅不想别的，她家啥条件，要是靠自己。就得跟知青点那些人一样。过苦日子。
她宁愿给江语嫣做小丫鬟。嗐，吃饱喝足不丢人。
“蒸条咸鱼，再炒点菜。”
“成！”
他们很快的忙活起来。王咏梅下厨李亮打下手儿烧火。其他三个人倒是都在院子里乘凉。
无他，人家能出钱，他们两个是跟着混的。
那不同。
院子里很快的传出香味儿，他们自己并没有察觉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有个人溜达到围墙外面，闻着里面传来鱼的味道，若有所思……
江语嫣他们并不晓得什么，还在抱怨农村的活计辛苦。
不过虽然辛苦，江语嫣倒是没觉得下乡不好，自从做知青下乡，她反倒是吃的更好了。以前在城里的时候虽然她也经常有“收获”，运气好。但是在城里的收获很多时候不能吃不能喝，城里总归是有定量的。
但是来到农村，她可真是如鱼得水，除了干活儿辛苦，其他就还好的。
洗衣做饭收拾家有王咏梅，干活儿上李亮他们也能帮衬，所以虽然干活儿是辛苦了点，但是也是能接受的范围。这坏处不明显，好处可太大了。他们上山就有收获，几乎天天能吃肉，这可是天大的好日子。
江语嫣抿抿嘴，低声说：“可惜上一次的野猪了。不然两头野猪，现在八成十分之一都吃不到。可惜啊，村里一分，就没有多少了。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儿，可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那是肯定的。”
“他们跟着我们占便宜一次就算了，还次次都想么？要是那样可就是不要脸了。”
“对！我看也是。”
几个人说的很起劲儿，墙外的男人静静地听着。
远远的，田苗苗拖着柴火往知青点走，就见吕少鸣站在江语嫣他们家围墙外头。她微微蹙眉，说实话，自从吕少鸣想要靠着“处对象”来忽悠她在村小的工作，田苗苗对这人的印象就极差了。
虽然他还是一副温文尔雅好人的样子，但是田苗苗觉得这人特别假。
有点，有点像杜鹃他们大院儿那个胡大哥胡相明。
对，像他。
她念书那会儿也经常过去找杜鹃他们玩儿的，见过几次这人，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即便是什么也没干，就让人觉得不能信任。
她琢磨一下，要不要提醒一下江语嫣啊！
她边走边回头，就见吕少鸣还在围墙下，动也没动。田苗苗真是越发的不放心。不管怎么的，还是得提醒一下江语嫣。不过又一转念，江语嫣这个人大概是从小家庭条件太好，她不是很有数儿那么一个人。
如果提醒她，她都未必懂。
田苗苗想了想，决定还是提醒迟安宁。
他们这个小团体，表面看领头的是江语嫣，实际就是迟安宁，迟安宁这个人是有点脑子的。
这么想着，田苗苗也定了定心神。
大概是跟杜鹃他们接触多了吧，嘻嘻，她觉得自己也变得好管闲事儿了。
田苗苗拖着柴火进来，杜若看见了，赶紧上来帮忙。
大家一起住在知青点，生活上必然要互相迁就的。
虽然田苗苗在村小上班，但是也是要准备过冬的柴火的。大家每个人都有任务。
“苗苗姐，下次你去捡柴叫我一起，我也没够数儿呢。”
田苗苗：“行！”
她喘息着叉腰，知青点李招娣懦弱又小声的嘀咕：“咱还得自己干，我看人家江知青他们都买现成的。村里好些个小孩儿，半大小子都捡柴给他们换东西呢。”
这年头儿，叫招娣的真多，别说城里或者知青，就连他们村里叫一声招娣，都能跳出来五六个姑娘。
知青点这个李招娣跟杜鹃他们楼的汪招娣一样，性格都是有些软弱的，但是又有自己的小算计。她最是嫉妒江语嫣了。她更想像王咏梅一样凑到他们那一堆儿里，搬出去住。不过江语嫣虽然骄纵不太懂事儿的样子，但是这次倒是咬得准准的不肯同意。根本不接纳她。所以李招娣经常在知青点说江语嫣的坏话。
“这种做派，真是太不像话了。也不知道他家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教的。”
“整天想着吃好的穿好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小声低估几句，田苗苗和杜若互相对视一眼，双双走人。
她们可不乐意说这些个有的没的，且不说何必得罪人，就冲着前一段时间的猪肉，她们也不好说人家坏话啊。他们两个都走了，李招娣跺了跺脚，不高兴嘟嘴。
嘟嘴这个毛病，那实在是一般人看见都扛不住。
李招娣这样，要说起来，杜鹃他们身边也有个人这样呢。
这就不是旁人了，正是周如。
周如那是挑眉嘟嘴吐舌头三件套。从不缺席。
这不，这会儿杜鹃就看见周如了。
要说杜鹃跟她也是真的八字不对付，真是没有半点能说上话的时候。
杜鹃之前忙的睡都没睡好，今天总算是正常下班，不过杜鹃倒是没回家倒头就睡，反倒是来澡堂子泡澡。大夏天的澡堂子人少，杜鹃一个人觉得放松极了。
宛如包场。
杜鹃洗澡出来往家走，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周如欢欢喜喜的钻进一个胡同儿。
杜鹃：“？？？”
她毫不犹豫，立刻跟上去。
杜鹃到底也是干公安的，她有心偷偷跟着，一般人还真是未必能发现、更不要说周如这样满心欢喜见情郎的。她走路都不好好走了，惦着x脚尖，摇摇摆摆的。
很快的，她拐到一个死胡同的夹角儿，这边小小的地方，文玉柱已经等在了这里。
一见周如，他一把伸手将人拽进了怀中。
“女人，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周如“娇俏”的笑，说：“我还不是要小心葛长柱，要是被他发现，可是要给你惹麻烦的。”
“哼！我会怕他？就他那种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周如就是喜欢文玉柱这样霸道，她娇嗔：“我自然知道你好，但是我这不是怕影响你的名声？我最在乎你，你是知道的。”
文玉柱搂着人，点着她的鼻子：“你个小调皮，我当然知道，你对我何等心意，哪能不记在心里？来。让我亲一下……”
“你坏~~~”
“我就只跟你坏！小心肝儿~”
两个人很快的不老实起来……
杜鹃悄么悄的找了个位置往里头探头一看，嚯！！！
杜鹃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天老爷啊！
这是什么恐怖的一幕！
他们，他们！
他们竟然勾搭在一起了。
杜鹃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她一直觉得周如这个人虽然有点毛病，但是是个心气儿挺高的。从她看上许元就晓得了。她不是没要求的。
结果、结果就这……？？？
文玉柱？
甭管内里如何，这外表和家庭就差很多啊。
她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震惊！
这怎么想的，竟然能看上文玉柱这种东西啊！
饥不择食啊！

第197章 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杜鹃真是没想到, 本来是想看看周如又作什么妖儿，倒是没想到看到她乱来的场面。
她就算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周如为什么会看上文玉柱, 这眼光简直了。
杜鹃挠头, 疯狂挠头，没一会儿小短发就已经乱糟糟。
她就是好不懂啊。
她是真不懂，但是爱情火焰熊熊燃烧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已经开始脱了……杜鹃赶紧缩回头, 这样辣眼睛的场面, 真是不想看。不过，他们两个就住上下楼，怎么会在这里偷情啊！
这不是在家更方便吗？
但是又一想, 杜鹃倒是有几分明白了。周如家里，还有个正在“休养”的葛长柱。而文玉柱家还有孙大妈呢。
也难怪了，他们两个憋不住了跑到外面“恩恩爱爱”，这虽然是傍晚, 但是天还没黑呢，亮堂的很。就这么在外头……
杜鹃不懂，但是杜鹃大受震撼。
眼前这场景, 她是半点也不想看，溜了溜了！
杜鹃很快的离开，从头到尾，两个人都不晓得有人发现他们了呢。不过如果杜鹃没走的话, 估计这会儿也要诧异了，因为，那可真是“匆匆又匆匆”。
两个人很快的结束，各自整理衣服，周如抬头, 眉眼含笑的说：“你这死鬼，你真是胡来。”
文玉柱上前揽住她的腰，低声笑着说：“你不是就喜欢我的胡来？若不是我这样，你哪里能看得上我？”
他整理了衣服，故作若无其事的说：“最近我可能要回乡下了。”
周如一愣，震惊的说：“怎么会！”
她脸色都僵硬了，说：“你怎么可以！你走了我怎么办！”
文玉柱赶紧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说：“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那个表哥表嫂要回来了，我哪里还能继续留下来？我虽然人穷，但是志不短。我表哥看不起我，我是知道的。我哪里又能在他面前讨嫌？这次来，也是趁着他不在，我二姨想要给我找一个对象。可……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认识了你，我哪里还能跟其他人处对象？这几天我二姨倒是处处为我筹谋，介绍了好几个家庭条件不错又有工作的，但是我都拒绝了。我二姨都已经生气了。如今这样的情况，我哪里还能留下？”
周如感动的眼圈翻红：“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文玉柱故作潇洒姿态，说：“谁让我喜欢上一个小傻瓜呢，我只能做大傻瓜了。”
周如：“文大哥！”
“小如！”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紧紧地不撒手。
周如感动的不行，说：“你怎么这么傻，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留在城里，你这样我怎么对得起你？你是存心让我内疚让我难受。你坏死了！”
文玉柱：“谁让你这么好，跟你在一起，我哪里还能爱上其他人。”
他嘶吼了一声。
周如：“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好！要不，要不我们私奔吧。”
文玉柱：“不行！”
他赶紧解释：“我们私奔，你的名声就完了，我不能这么害你，这是不行的！你等我。你等我在城里找个工作，有个工作能够给你幸福了，你再离婚，我们在一起。”
周如又感动的眼泪汪汪。
文玉柱：“将来我会带你过好日子的。”
周如重重的嗯，很快的，她说：“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在你二姨家在住一段时间呗？你就当为了我！再说你不留在城里怎么找工作呢？”
文玉柱眼神闪烁，说：“我也想留下，只是我身上属实是没多少钱了……”
他期待的看着周如，果然，周如开了口：“我来想办法，这个事情我来想办法就是了。”
她赶紧掏兜：“我这里有三块钱你先拿着，等回去再跟葛长柱要。”
其实以前家里的工资都在她的手里，她可以随意花用的。但是最近葛长柱在家养病，又是葛老头代班。钱就不拿出来了，想到这里，周如脸色发黑，这该死的父子两个，竟然防备她。
她怨怼的说：“你放心，这事儿有我，都是他们的错。”
文玉柱笑了出来，低声嗯了一声，说：“那我表哥对我说话难听，我二姨恨铁不成钢，我也忍了。”
其实他二姨孙大妈根本就没有给他介绍对象，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子又没有工作，城里姑娘可看不上他。他还想找个条件高于薛妍妍的，就更难了。这些话都是他自己瞎编给自己抬身价的。这招数不在老，有用就行。他微微一笑。心中畅快。
“那这三块钱我就像拿着，我也知道不该拿你的钱，但是他们都逼我，我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听我二姨的相亲，她都不让我吃饭，我实在是……我一个大男人要花你的钱，我真是没出息。”
“没关系的，你不能这么说，我乐意的。”
周如依偎在了文玉柱的怀中，文玉柱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不过是拿一点钱算什么，哪里抵得过真心。
两个人情意绵绵，却没有发现，又有人偷看，这个可不是去而复返的杜鹃，而是……胡相明。
胡相明其实就是跟踪他们来的，不过胡相明心机深沉，自然不敢跟的太近，因此过来倒是耽误了些功夫，也没遇见杜鹃。他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结束了。
就是这么快。
胡相明看着文玉柱这一出儿，无声的笑了出来。
他并不听更多，而是如果胡同儿回家，胡相明一到家，常菊花就赶紧上前：“怎么样？你不是跟着那个小贱人了吗？如何了？”
胡相明低声：“我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他至今记恨葛长玲踹他的事儿，恨不能立时报复葛家。他让他妈去帮着说清不追究文玉柱的事情，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发展。倒是不曾想，这个家伙发展的倒是快。
快的超乎胡相明的想象，不过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叮嘱：“妈，你明天出去遛弯儿的时候，继续在孙大妈和文玉柱还有在周如面前讲故事，我就不相信他们不动心。”
“那他们今天……”
胡相明嘲弄的说：“他今天果然跟周如开口了。”
常菊花鄙夷的说：“呵呵，这种老爷们真是没出息。什么玩意儿。”
她吐槽了一句，心里也更加肯定自己明天还要继续讲，将那小媳妇儿卷了家财跟着野男人跑了的故事。
胡相明叮嘱：“一定要突出他们走了之后日子过得好，生了几个大胖小子。靠着带走的家财发家致富。还要讲女人的前夫悔不当初，后悔没有对女人更加全心全意，但是相信爱就是放手。”
常菊花不懂，问：“为啥啊！这样讲多好听啊，该是恶有恶报啊。”
胡相明意味深长：“没有好结果，他们怎么学？我就要看着周如把他们全家的钱卷走。”
胡相明恶意满满。
他跟他弟弟胡相伟不一样，胡相伟虽然也装，但是很多时候是挂脸子的，藏不住情绪。但是胡相明能，不仅能，他还善于自己不动手，借力打力。
先前他就利用优势除掉了亲弟弟胡相伟，如今又打x算对付葛家。
胡相明表情不算明显，但是眼神却狠厉。他的好弟弟给他戴绿帽子还要抢他的财路，将来更是会争夺家产。那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正好，他借着那两个人的手解决了胡相伟。
如今葛家……葛长玲竟然踹他男人最重要的位置，他生怕自己这东西以后不能用，这一段日子可是小心又小心。越是小心越是记恨葛长玲。
如果是别人，他会有五分恨；但是这个人是葛长玲，他就会有十分！
呵呵！
忘恩负义的贱人。
他低声：“妈你一定要多想几个类似的，讲给大家听，不过不要做的太明显。”
常菊花：“你还信不过你妈我？你就放心吧。”
胡相明自然不放心，他妈这样的脑子根本就不会算计人。但是他倒是觉得一点也不重要，就算是有人反应过来他家意有所指又如何。顶多也就能说明他妈或许发现了什么才这么讲的。
那又如何呢？
这事儿跟他家又没关系。
那就更跟他没关系了。
他还是一样可以完美隐身。
胡相明低声微笑，说：“我倒是盼着，他们能多听进去几分，早点行动。”
文玉柱会对周如开口要钱，也是最近常菊花总是说道有的没的，他才动了心思，可见这种人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
胡相明：“妈。一切都麻烦你了。”
“这有啥！他们自己老老实实，别人还能算计得了？要怪也是怪自己。”
胡相明含笑嗯了一声。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周如这么饥不择食，我看她整天看不上葛长柱，还以为她是多有心气儿的呢。结果就这？”
胡相明：“嗤，她要是心气儿高就不会对我抛媚眼了，她可不是什么正派人。”
她看不上葛长柱，无非是因为葛长柱太舔了，姿态放的太低，反而被人踩在脚下看不起了。
孙婷美扶着腰从外面散步回来，正好听见这一句，立刻变了脸色，说：“你们说谁呢？大明哥，是谁对你抛媚眼。”
胡相明：“是周如。”
“这个该死的贱人。”
贱人贱人真是贱人。
胡相明：“好了，别生气，她哪里就值得你生气了？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我也不会看上这样的人。”
孙婷美：“她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记得在她的梦里，周如就是死赖在许元家不走，最后许元的媳妇儿得病死了，她就上位了。虽然她当时下乡了，但是回来还是听说过的，当时不少人都很看不上周如，就是因为这个。
还有不少人说，袁妙玉之所以得病就是因为周如住在他家，总是生气，气出毛病的。
可见周如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真是太该死了。”
孙婷美凶狠的咬牙切齿。
常菊花：“你好好的养胎，现在啥事儿也没有孩子重要！”
孙婷美深深的吸气呼气，说：“我知道了。”
这个周如，早晚要让她好看！
他们一家子讨论着周如的事情，杜鹃这会儿也在家叭叭呢。
她昨晚几乎没睡，今天本来想泡个热水澡然后早早睡觉，这下子好了，回来倒是来了精神，叭叭叭叭叭个不停，杜国强看着闺女说的个口干舌燥，默默给她倒了一杯菊花茶。
杜鹃一口干了，说：“你们说！他们是不是疯了！”
杜国强：“疯了，真的疯了。”
陈虎梅：“真是饥不择食，牙口真好，这都吃得下。”
陈虎：“……”
这跟家里小辈儿说这种话题多怪啊。
他沉默，继续沉默。
杜鹃：“哎对了，我今天发现了热闹，我看看系统有没有更新。”
杜鹃很快打开系统，眼珠子瞬间睁的大大的，嗯，又又又，大大的！
她说：“有哎，真的有哎。”
她念了起来：“触发热门事件文玉柱周如偷情，奖励一金币。”
杜鹃感叹：“哎妈呀，系统给了我一个金币哎！有时候我劝架也就给0.5个，这次就给一个呢。还挺多。”
杜国强挑眉：“那说明这事儿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小。”
杜鹃嘟囔：“那大能大到哪儿去啊。”
杜国强笑了笑。
“那倒也是。”
说起来，触发八卦，临时劝架，沟通协调，这些都不会给很多金币。
杜鹃：“我跟你们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鹃趿拉拖鞋小跑过去开门：“谁啊？咦？袁姐？”
来的人是对门的袁妙玉。
杜鹃有点疑惑，不过很快的说：“嫂子快进来坐。”
袁妙玉笑了笑：“你这一会儿袁姐一会儿嫂子的。”也不等杜鹃说话，她就又说：“不过叫啥都行。”
别看住对门，他们两家不算亲近的。
这傍晚过来是……？
袁妙玉抿抿嘴，虚应的笑了下，说：“嫂子，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聊一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虎梅：“啊？哦，行啊！”
她是个爽朗的东北妇女，她浑不在意的说：“这有啥不行的，走，你跟我进里屋坐。”
袁妙玉拉住陈虎梅，说：“我男人今晚不在家，你过来我家吧。”
“也行。”
陈虎梅跟着过去，杜鹃看看爸爸，问：“这是啥意思啊？”
“小孩儿家家的，别管闲事儿。”
杜鹃哼了一声。
什么小孩儿啊。
也就在她爸妈舅舅眼里，她是一个小孩子了。
嗯，十九岁的“小孩子”。
“你也早点睡吧，昨晚就没睡好，今天还不早点睡，身体哪里扛得住？这年轻的时候不能仗着身体好就嚯嚯，等岁数大了就知道了。有啥毛病全都找上了。你得跟爸爸学，工作是单位的，但是身体是自己的。不能往死了干！赶紧的，去给我好好休息。”
杜鹃：“哦哦哦，好！”
反正案子已经查完了，杜鹃当然是听话的。
如果还在调查那就……哦，如果还在调查中，她爸爸也不会说这个话。
她可是太了解她爸了。
杜鹃觉得自己挺兴奋的并不困，但是倒是不曾想，沾了枕头就着。
倒是陈虎梅，她蒙圈的看着面前的袁妙玉，说：“你问啥来着？”
忍不住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袁妙玉脸色发红，她也尴尬啊，不过还是小声问：“你跟大哥……一般多长时间？”
这种十分十分隐秘的消息，她真是给自己做了好大的思想工作才问出来。
自己再次开口，脸已经红的不像话了。
陈虎梅的脸也红了，说：“这……这哪好说。”
哪有问人这个的。
袁妙玉也知道问这个不好啊，但是这事儿还能问谁啊。如果问单位的同事，那肯定不行的，她就算是能豁得出去脸面，也怕给娘家丢脸。
一旦传出去被人说三道四，她“妈妈”是不会饶了她的。她靠着人家，自己总是明白的。
而且她也不是不知道感恩，她一个私生女，能够被当做亲生的瞒下来，都是“她妈妈”为人厚道了。搁了一般人哪里会养她。袁妙玉虽然有点恋爱脑，但是不管什么事儿一旦牵扯到娘家，她就瞬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脑子上都带了雷达一样谨慎。
同事不能说，身边的人更不能说，不太熟的人也看不了口。这看来看去，袁妙玉就盯上了陈虎梅。
她之所以想问问陈虎梅，也是因为也做了一段时间邻居了，多少有点了解陈虎梅这个人，她不算是很多嘴的一个人。再一个她上班，那就很少跟大院儿的妇女闲话家常了。
相对来说，更可靠。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相信陈虎梅的人品的。
而且她也自认为自己跟陈虎梅是有共同话题的。
陈虎梅只有一个闺女不能生了，她也没孩子。他们都是缺孩子，所以其实可以聊一聊的。但是这一开口，袁妙玉就感觉开口真是太难了。
她自己也觉得问这个太尴尬了，她期期艾艾的说：“我也是、我也是……”
袁妙玉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就是担心……我也没孩子，这个，额……那个……”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
陈虎梅也不是什么很灵透的人，看袁妙玉这一出儿也没解围或者意会，倒是直接问：“你到底想说啥！我咋半点也没懂。你咋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我也不是有心要瞒着，但是这种事儿拿好拿出来说？这多不好啊。”
袁妙玉：“……”
她知道啊！
她知道不好啊！
不然也不会趁着许元不在家来这一出儿啊。
可是这事儿不能憋在她心里，她肯定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啊！
好半天，袁妙玉扭扭捏捏的说：“我一直想要个孩子。”
陈虎梅点头，这不正常？谁会不想要孩子？x
袁妙玉：“我去看大夫……”
她期期艾艾，但是一想反正说都说了，也就别矫情了，因此直接说：“大夫说不生孩子不光是女人的事儿，也有可能是男人的。让我领人去医院检查。大夫还说……我们、我们时间不太行……”
她深吸一口气：“这老爷们哪能因为这个去医院，我家那口子肯定也不乐意。我现在就很纠结！我也想知道别人家是啥样。这不，我也没人问，就想着咱们是邻居，你又是个靠得住的，问问你。”
这下子，陈虎梅总算是听明白了。
她沉默半天，说：“这个人家是个人家的情况，你还是听大夫的，至于我家的这也未必做得了准啊。这种事儿那是邻居能掺和的？到时候你家许元知道了，还不找我们家麻烦啊！我倒是不怕事儿，但是我也没必要惹事儿啊。”
陈虎梅是个直爽的性子，继续说：“你问这个问那个，大家其实也都不懂，有个什么用。既然你都看医生了，那就领你男人去看看呗。这样心里也踏实，我是觉得，既然你们夫妻都想要孩子，他不会拒绝的。这也没啥丢人不丢人的！看看多稳妥啊。”
“可是……”
“你这左一个可是又一个可是，你要是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不去，反正没孩子也不是我家的事儿。”
陈虎梅就看不上这样的，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儿，偏是就要磨磨唧唧的！
“你家不是你做主吗？这当家做主，这点事儿都决定不了？许元还指着你娘家呢。你有啥好纠结犹豫的。”陈虎梅真心觉得不能理解。
袁妙玉哭笑一下，说：“你说的也对。”
但是要让她下定决心逼着自己男人去医院检查，总归有点不好。男人哪有不爱面子的，这要是没事儿，以后太伤感情了。虽说那个专攻妇科的大娘让她骗许元去检查。可是袁妙玉并没有这么想过，倒不是就这么坦承。而是因为许元这人挺有心眼的，如果骗他保不齐就被拆穿了。
那样就更伤感情了。
他们夫妻是很有感情的，正是因为有感情，所以她才不知道怎么开口更好。
袁妙玉：“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就是想生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
那个孙婷美还比她小好几岁呢，结果生了一个又怀了一个。就跟那老母猪一样，这特么得也太能生了。
她嫉妒的撇撇嘴，又说：“嫂子，你还想再生一个不？”
她好奇的问起来。
陈虎梅：“我生不了啊，我生杜鹃的时候难产，不可能再生了。不过如果可以生，那我肯定是要生的。没有也顺其自然……哎不是，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以为我想生男娃儿啊！我跟你们可不一样，男娃儿女娃儿都一样，我都稀罕的。我可不重男轻女。我想生可不是为了男娃儿，我是为了我大哥。”
她认真说：“如果我还能生，不管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都好，我就想再生一个，然后过继给我大哥。我大哥最喜欢孩子了。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我这身体状况也不可能生。既然生不了就顺其自然呗。人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你说对吧？”
袁妙玉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
旁人说不在乎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她是不相信的，但是陈虎梅说她不在乎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她是很相信的。毕竟，杜鹃从小到大过得什么生活，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嫁过来这段时间，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袁妙玉：“你们一家子感情好。”
陈虎梅笑：“你们家感情不好？这不都一样的。”
其实他们两个属实是没有什么更深的来往的，毕竟一个才二十四五，一个都三十八-九了。
平日里都上班也没啥更多来往，就算是对门邻居也不算很熟悉。但是今天坐在一起，倒是难得的聊了几句。袁妙玉想到家里的事儿，微微叹息。
“我家许元是个好的，一心为了这个家努力。整天忙活的早出晚归的，我也是知道他的难处，但是谁家能没孩子，老了咋办？”袁妙玉又叹了一口气。
她跟很多人比起来日子好太多了。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回娘家就得伏低做小，说尽好话，更得长眼力见儿。提着一口气是不能松懈的。那是长时间精神压力，所以她才洗完自己男人更好更努力，这样自己也不用总是回娘家。
袁妙玉常年精神压力心理压力都很大的。
不过袁妙玉也是感谢娘家的，要不是她娘家体面，这会儿婆家指不定怎么磋磨她呢。她婆婆已经明里暗里问了好几次生娃的事儿了，他们结婚也两年多了，这眼瞅着奔着三年去，别人结婚一年的都怀上二胎了。她还没动静。她公公忙工作不着家儿，但是婆婆每次看见她可是强撑着没找茬儿的。
这可不是因为婆婆多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有个好娘家。
婆婆不敢惹事儿罢了，她要是孙婷美那样的，婆婆早就闹起来了。
所以袁妙玉虽然娘家压力大，但是也感谢有这个娘家能给自己撑腰。
袁妙玉：“哎！”
陈虎梅看她年纪轻轻的倒是唉声叹气，说：“你也不用这样，如果不舒服就看病，没有就顺其自然。你越是个自己压力，反倒越是不容易怀上。”
袁妙玉轻轻的嗯了一声。
陈虎梅很少进来，这会儿倒是左右看看，这条件好不好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袁妙玉他们家条件就很好，到处都整整齐齐很是那么回事儿。
“你家许元咋的晚上还上班。”
陈虎梅感慨了一句。
袁妙玉：“他们革委会那边忙，嗐，也不奇怪，这想要做出点成绩，就没有不忙的。对了，听说公安把拐子抓住了？”
“抓了！”
“该！这些杀千刀的就该天打雷劈。”
“那谁说不是呢。这种人没有好下场，他们……”
两个人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轰隆隆。
陈虎梅看向窗外。说：“是要下雨了吗？”
最近这两天还真是……昨天傍晚也是轰隆隆的打雷。乌云密布的，好像眼瞅着就要下雨，结果愣是没下来。干打雷不下雨。今晚这又开始打雷了。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下雨。
陈虎梅：“行了，我也不久留了，这就要下雨了，你也早点睡吧。”
袁妙玉看着窗外，犹豫了一下，说：“行。”
陈虎梅很快的出门，袁妙玉来到窗口，看着阴沉的天色，她想到自家男人早上没带雨衣没带伞的，虽说今晚加班，但是也不至于是一宿都不回来的。
袁妙玉不放心，索性准备了雨衣，很快的出门。
今天跟昨天倒是不一样，昨天是干打雷不下雨，今天倒是很快雨点子就下来了。袁妙玉下楼匆匆骑车出门，杜国强关窗的时候就看她很快的窜出去。
他嘀咕：“这人大晚上的这是去哪儿。”
因为阴天乌云密布，大家很快就散伙儿都各自回家了。外面刮起风，雨点子啪嗒啪嗒的掉。大家都往家走，这人倒是往外走。这会儿都九点了吧。
这可挺晚了。
杜国强嘀咕了几句，陈虎梅：“她应该是去给许元送伞了。袁妙玉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许元说什么就信什么。”
“她找你干嘛？”
“还不是为了生孩子的事儿，她还挺矛盾的，你说你心里怀疑就让男人去检查呗。磨磨蹭蹭的，我都觉得黏糊的没劲。”
杜国强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我看你们男人就是轻松，有什么事儿推到女人身上就行，我看啊，他家还保不齐谁不能生呢。”陈虎梅叉腰。
她哼了一声：“她要是觉得是自己不能生，就不会找我。”
饶是陈虎梅不是啥聪明人，这会儿也回过味了。如果袁妙玉自己不能生，她为什么那么纠结怎么劝他男人许元去看医生？保不齐她就是再三检查过，确定自己是能生的。所以才纠结。
因为他们结婚这么长时间没孩子，保不齐真的就是她男人的问题。
只是因为他们夫妻有感情，所以她才闹心。就像是今天自己过去也没干啥，她可能也不需要自己说啥，就是想让自己更加肯定更加坚定的鼓励她带许元去检查？
想到这里，陈虎梅都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说：“这可真是的……”
杜国强也笑了笑，不过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说：“她好像出门去送雨衣了。”
“嗯，应该吧。”
杜国强：“……”
陈虎梅：“怎么了？”
就连陈虎都好奇的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低声：x“今天汪春艳也没回来。”
傍晚那会儿，管秀珍下班回来看到饭都没做好，这一问才知道，自家闺女洗衣服做饭晚了。这洗的衣服，就是小姑子汪春艳和汪春艳的儿子小顺的。
她好一通阴阳怪气。
汪王氏倒是帮着闺女解释，说是闺女加班忙，晚上都不能回来没时间洗衣服，才叫了来娣帮忙。可就算是这样，也让管秀珍很不高兴。
杜国强：“汪春艳现在在那边做临时工，她一个做保洁的临时工加什么班。我就没见过扫楼道的还要大晚上加班。保不齐怎么回事儿。你说袁妙玉这一过去要是看见点啥……啧啧！”
陈虎梅结巴：“不不不、不至于吧？”
“怎么就不至于了？”
杜国强：“你当他们是什么讲究人？呵呵。”
陈虎梅：“……”
他们一家子小声议论别人家的事儿，还真是没想到，一语成谶，杜国强的乌鸦嘴显灵了。
这会儿袁妙玉倒是顶着雨骑车出门，一路上都没什么人，风吹的自行车都有点把不住。也是了。按照节气来说，都已经立秋了。
这秋天的雨水可不是就是很凉么。
别看白天跟大夏天一样，但是实际上温差还挺大，估摸着这很快就要凉下来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风大骑车不好走，这一趟路倒是走的比往常慢多了。
袁妙玉一路来到革委会，这边竟然没有一点光亮。
咦？不是说今天加班吗？
这咋也不可能不开灯啊！
她下车一看，就连大门都挂着锁头。
这晚上根本没人办公的。大概是因为打雷下雨，就连门岗都呼呼大睡，袁妙玉上前抬手，正准备敲门岗的窗户，手指已经就要碰到玻璃，突然就顿住，她犹豫了一下，收回了手。
她转身骑车就往这栋办公楼的后头骑，她是知道的，先头儿他们抄家，抄了一个资本家的院子。其实更好的小楼房也有的，以前那些有钱人都乐意住那种两三层的小楼，带个花园。
不过这样的房子基本都做办公用途了。
袁妙玉想到这个地方并不是，这个院子是民房，但是又比一般的民房条件好一点。因为他们这个单位活跃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还没有什么分房的事儿，所以就留下了这个大院儿，除了堆放一些东西，也可以休息。这个院子十来间屋子呢。
她会知道这里，那是因为以前有一次找袁浩玉，别人知道她是袁浩玉的妹妹，给她指过来了。这倒不是许元自己说的。许元才调过来几天，估计他自己都没熟悉单位的情况呢。
袁妙玉没觉得许元骗她，既然说了加班肯定是加班，没在单位，保不齐就在这边的。袁妙玉一路骑车过来。
她很快的到了，这个院子并不远，如果远也不可能给他们用的。
袁妙玉过来一看，就见这边果然是亮着灯，今天雨下的很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的。袁妙玉推大门都没人察觉，她索性直接拔下了插销。这边镂空的铁门，锁不锁的意义真不大啊。
袁妙玉进了院子，直奔主屋……轰隆隆！
一阵雷声。
袁妙玉猛地站住，吓了一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猛地就僵住了。
开着灯的屋子分外的明亮，她清清楚楚的从玻璃上看到许元没穿衣服，不仅没穿衣服，更是贴着汪春艳。两个人干什么，都不用说了。
袁妙玉差点尖叫出来，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紧紧的盯着屋内。
屋内不仅有许元和汪春艳，竟然还有一个很意想不到的人，她二哥袁浩玉。
三个人真是“忙活”的热火朝天。
汪春艳的长发披散着，一会儿凑近这个，一会儿凑近那个。
三个人十分的“热闹”。
袁妙玉一手捂着嘴，一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她很想冲进去大骂一场，也很想冲进去把几个人打成猪头！
但是，不行！
她还知道的，不行！
她可以打许元可以打汪春艳，但是她不能对袁浩玉下手。
这个哥哥是她的依仗之一，她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丢脸。
袁妙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恨自己这个时候还有理智，但是也庆幸自己这个时候还有理智。她不能跟二哥闹翻。袁妙玉的脑子乱乱的，就这么看着屋内。
但是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想，也许她没有那么爱许元的。
最起码，愤怒的同时，她还有理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袁妙玉咬着唇，血都流了出来。
她看着几个人折腾，看着许元早早不行，再看着她二哥跟汪春艳继续“忙活”。她还能苦中作乐的想，这次倒是不用问别人了。她男人确实不太行。
汪春艳……她一直都知道汪春艳不是一个什么正经人。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汪春艳竟然还跟许元有一腿。
呵呵。许元这个混蛋还跟她说有的没的，骗子，天大的骗子。
再看这三个人还勾搭在一起，袁妙玉只觉得自己的胃口不断的翻滚，恶心都要吐出来了。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这世上怎么有他们这么心的人！
袁妙玉按着自己心口窝，强撑着没有吐出来。她猛地转身，拎着自行车就跑。雷声响个不停，袁妙玉跑的飞快。她刚跑出院子没多远，就哇的一声吐出来。
袁妙玉的自行车一扔，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感觉这二十多年吃的东西都要一下子全都吐出来了。
真的太恶心了！
他们三个人不嫌恶心吗？
袁妙玉愤怒的扑打，她面前什么也没有，只能打到雨水，但是袁妙玉还是扑打个不停，她愤怒的尖叫，终于哭了出来……
许元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
这个该死的混蛋！
这个时候，袁妙玉明确清楚，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怨恨汪春艳。她以为自己该是最憎恨汪春艳。但是竟然没有。她最憎恨的，是许元。
汪春艳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清楚了，她做的这些都在意料之中，她反倒是不意外。
可是许元，许元装的那么那么好。
他这个大骗子！
袁妙玉眼神中泛起一抹狠厉。
不过很快的，她深吸一口气，掉头直接往娘家走去……

第198章 替天行道的含金量
杜鹃一大清早出门上班, 刚出来，就看见许元皱着眉站在自家门口。
她疑惑的问：“许元哥，有事儿吗？”
许元立刻问：“你看见你嫂子了吗？”
他是清晨才到家的, 但是让人意外的是, 袁妙玉竟然不在家。许元有点心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杜鹃摇头：“不知道啊！她不在家吗？会不会是回娘家了呀？”
杜鹃昨天睡得早，不晓得后续的事情, 但是袁妙玉频繁回娘家,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杜鹃：“要不你去袁家看看？”
许元：“嗯，也是，她可能是回去了。”
许元掉头往外走。
杜鹃倒是跟他顺利, 她也要下楼上班的。不过许元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这样要是搁了往常，许元也是要说几句的。但是今天不同。
他媳妇儿不在家, 一般如果回娘家，她是会给自己留个纸条的。
这一次不仅没有，他发现自己的雨衣也不见了。
许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昨天晚上袁妙玉给他送雨衣了。不过他也庆幸他们并没有留在单位, 想来袁妙玉是找不到那里的。如果袁妙玉真是去了单位没找到人，到时候他就糊弄一下就行。反正二舅哥是会帮他的。
别看他们是兄妹，但是男人都是帮着男人的。
许元想到这里倒是淡定几分。
杜鹃瞄了一眼许元，觉得今天这人怪怪的。
不过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杜鹃很快的骑车上班。她没回所里，反倒是去了市局，市局很近。杜鹃骑车一溜烟儿就到了。别看拐子团伙该归案的都归案了。
但是他们还要协助追查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杜鹃一到就又跟着齐朝阳去医院。这倒不是他们昨天消极怠工，而是李有钱的身体情况撑不住长时间问询。所以只能一点点来。他们今天还要过去继续的。
李有钱并不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几个月，为了争取减刑, 该交代都跟倒豆子一样。他交代的还是很彻底的，但是因为他只是负责第二步，所以很多时候拐卖的地点反倒是很模糊。
他们这个团伙也是各有分工，香姑领着几个老弱病残面善的小媳妇儿走在第一线，他们负责坑蒙拐骗。只要能够把人弄到无人寂静的地方，或者是骗到自己据点，李有钱还有大壮他们就负x责把人控制住，又打又骂。
到时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拐来的人拿捏住。
李有钱他虽然有心交代，但是很多地方还是很模糊，但是好在他也不是完全不上心。每走一个城市，大概的范围他是心里有数儿的。也都记了下来，特别是一些特征和重点。这样方便找人。
关于这个，李有钱倒是提到了成小玉。
他说：“当初我跟成小玉好，我们两个商量好了，这些事儿多少都记一记，如果真的有一天被抓了，坦白从宽，我们交代的多，保不齐也能保住自己。”
提到成小玉，他眼神也狠厉起来：“这个贱人，我没想到这个贱人这样狠毒。我们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事儿都过了坎儿，不曾想，不曾想栽在她手上。香姑没了，大壮没了，这个歹毒的女人……”
他恨得捶床。
不过纵然再恨，也是小命要紧。
他深深的吸气呼气，缓和自己的情绪，他这破败的身体可禁不住折腾。
杜鹃：“成小玉很恨你当年抛弃了她。”
李有钱冷笑：“我抛弃她？我为什么不抛弃她？只要有钱，大丈夫何患无妻。拐不来人的时候，大壮都能给他媳妇儿卖了。我这算啥？我不过就是跟成小玉处个对象，就要绑着一辈子吗？我就算是结婚，我也不会找成小玉的。你们只看见她的可怜，没看见她的狠毒，她真的很狠毒。我加入进来的那会儿她还小，才十来岁的小姑娘。你可别觉得她年纪小瘦巴巴软软弱弱的就可怜。她就是利用这个帮他妈行骗。她为了讨她妈欢心可没少害人。再软弱又怎么样，她根本就不是个好的。你当香姑为什么那么厌恶她、非要卖了这个亲女儿，她就是认准了，这是一条会反咬的毒蛇。我也绝不会娶这种狠毒的人。她在她妈那里是很可怜，但是对别人来说，她可是恶魔。”
杜鹃抿着嘴没说话。
不过她心里是很清楚的，不管是李有钱还是成小玉，他们肯定都不是好人的。
齐朝阳倒是开口：“你们没有那么相信她，还敢来投靠她？就不怕她坑你们？”
李有钱咳嗽着，带着几分无奈：“有时候，真是不信邪都不行。其实我们本来根本没想来江桦市的。”
他眼睛有些发直，带着几分苦笑：“我们本来是来投靠香姑的一个老伙伴的，正好赶上我弟弟也要下乡来江桦市，我就想着正好了，我们来到这边有个落脚地还能利用我弟弟混淆视听，以后我打扮的年轻点就能装作知青出去走动。但是一到之后我们就麻爪了。香姑认识的那个人，一家子都死绝了。听说他家全家都被人杀了。这下子我们没地方去了。”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样，都很快的反应过来，他们说的那一家子是谁。
那是老包杀得那一家子，做村长那个。
他家是一个都没有活下来的，而且他家解放前就是干拐子的，只是解放后谨慎的不干了。
杜鹃：“你说的是那个……”
李有钱惊讶的看了杜鹃一眼，点头：“对，就是他家。香姑是解放前就开始干这个的，她男人解放前被抓壮丁走了，后来没回来，生死不知。她又生了个父不详的闺女，就被婆家赶出来了。娘家也不肯收留她，她就开始干这个过活。她一般不敢在一个地儿干，到处走。所以也来过江桦市，他们都是同行，闻着味儿就搭上线了，跟被杀了那一家子也认识了。后来解放了，那家不干了，香姑还继续干，这会儿她也操持成了一个团伙儿，别看他们各走各的路了，但是也还是有一点联系的。成小玉就是通过那家卖给她那痨病鬼男人的。那家子帮着选的人，出得起钱。所以香姑才带我们来投靠他。倒是不想这人也遭报应了。全家都没了。我们实在是没地儿待了。这才直接能找成小玉。没想到成小玉看起来更怯懦了，我们开始几天还挺警惕的，但是她还是那个废物样子，我们就慢慢的大意了。也不是，也不是大意了。其实我们一直没大意，只是没想到她敢毒杀我们。”
李有钱疯狂咳嗽起来。
杜鹃正在做笔录，她字迹飞快，写到这里，顿了一下。这就想到了成小玉的话。
成小玉说，她那痨病鬼男人的养父，也就是大伯原来做过胡子。而老包杀得那一家子拐子也是跟胡子勾结拐卖人的。那这么看事情就很明显了。
怪不得成小玉会被卖给这家，因为都是有勾连的。
成小玉那个痨病鬼男人的养父虽然刚解放那会儿就死了，但是他肯定还是跟他养父那些“兄弟朋友”有来往的，不然他家不会有那些东西。不然死鬼村长那家子也不会在金盆洗手的情况下都牵线搭桥把成小玉卖给痨病鬼。
只不过他们是没想到成小玉看着怯懦，但是下手也狠。
杜鹃简单的画了一个关系图，又发现这个十分简单明显，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这一个个都互相勾连着，不过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关系图，杜鹃心里倒是默默感叹幸好老包下手狠厉。
虽然这样想不太对，但是杜鹃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老包下手狠，那家子都不在了，迟香这个团伙儿才能无处可去找成小玉。如果不是躲在成小玉家，他们也不会露馅儿。再一个，成小玉对他们充满恶意，他们进了成小玉家，那真是逃不脱了。
如果那一家子还活着，他们在村里搞一言堂，迟香他们三个人躲进去保不齐还真的找不到了。毕竟他们肯定比成小玉更能掩饰住这几个人，而且那边还有山，逃跑都比城里容易太多了。
这么看，老包替天行道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虽然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又间接的导致这几个人无路可走最终完犊子。
杜鹃能想到，齐朝阳也想到了。毕竟这并不算复杂，他们也审讯过成小玉，这些都是很明显的。
齐朝阳看着李有钱，问：“你弟弟跟你们这个团伙儿根本就没有关系，你把他扯进来，就不怕把他也牵扯进来害了他的一生吗？”
李有钱无所谓的说：“如果没有我给他选一个富贵人家，他活不下去还不是要进入我们这个团伙，不然他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怎么的？三天饿九顿就过得好了？我给他找了好人家，这十五六年，他才能过好日子。他吃香的喝辣的那会儿也没想起来我啊！现在为我这个哥哥做点事情有什么不对。再说，我如果真是让他帮忙，成功了还能亏着他？”
说到这里，李有钱突然就破口大骂：“那个该死的老包，天打雷劈遭瘟的玩意儿，如果不是他非要搞什么替天行道，我们怎么就这么惨了。我们都商量的好好的，到时候我们躲在他家万无一失。然后我弟弟浑水摸鱼让大家忽略通缉令上的我。我就能走动了。再然后就让他家想办法把我弟弟调到他们村。有他们照看，我弟弟就算是下乡也能过的很好。听说他家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谁能想到啊，他妈的他妈的。我们来了一看，他家坟头儿的草都到我小腿肚子了。妈的妈的！”
齐朝阳：“……”
杜鹃：“……”
他们可以说吗？
老包当初也是干的漂亮。
李有钱真是越想越气，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总能遇到这种事儿。那家子完犊子了，成小玉心肠狠毒。我那个弟弟也不顶用。你们还以为他真是全然好心的傻白甜？他乐意帮忙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义，说的好听，实际可不是。他还指望我们帮他换个村子做知青呢。他成分一般，巴不得找个靠山。是我跟他说，那家子原来也是我们这行的，再村里能够说的算，到时候给他弄过去就干轻松点，也有人护着，他才乐意。后来这是我根本没告诉他那家子都死绝了，根本不可能给他调动过去了。我要是说了，你当他会帮我？什么亲人不亲人，都是没有钱实在。”
齐朝阳和杜鹃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查案子，一个案子总是有好人有坏人，但是全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倒是很少见了。
李有钱呼哧呼哧的，呼哧够了，问：“我弟弟这次也能判吗？”
齐朝阳：“应该不能。”
他是实话实说，因为李有钱的弟弟石建业对拐卖的事儿根本不清楚。他当然知道亲哥哥是拐子，但是x那个团伙儿他半点不了解。也没参与过，更没直接接触过。他要做的是借着两个人长得像，故意混淆大家的认知。
这种情况下，说他知情不报试图包庇是可以的。
但是他实际又没有做多少，所以肯定是很不严重的。
最严重应该也就是判了之后缓刑，但是也有可能只会拘留。这个都要看实际情况的。
齐朝阳的话让李有钱不怎么高兴，他说：“倒是便宜这小子了。他就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把他卖了，他后来怎么会有好生活。”
杜鹃嘴角抽了下。
她是发现了，干这行是没有什么亲情的，六亲不认。
这几个人一个个都是这样，不管是死掉的迟香还是大壮，还是没死的李有钱，他们都这样。
杜鹃：“那你说说你们拐卖的人吧？从最近的开始说……”
杜鹃他们这边依旧在忙着工作，杜国强这会儿倒是清闲，他跟大院儿的大婶子老大妈一起坐在院里乘凉呢。大上午的，没事儿就出来乘凉，不过今天倒是有点不同。
杜国强发现，常菊花在故意说故事。
他带着笑意看着常菊花编瞎话儿，大概常菊花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一看就不对劲儿。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虽然说瞎话儿，但是大家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儿，特别是周如，周如眼睛眨呀眨，看着心思浮动。
偶尔不经意间跟同样坐在院里乘凉的文玉柱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微妙的蜜汁笑意。
杜国强：“……”
你们两个人真以为我们瞎吗？
你们好明显你们知道吗？
他低头嗤了一声，也不多管闲事儿，继续听热闹，这要说起来啊，常菊花这故事是说给谁听，就显而易见了。
反正不是他。
杜国强索性靠在大树上，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常菊花，也能看到周如两口子还有文玉柱。
一切尽收眼底。
杜鹃反应快，那他这当爹的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他们这一出儿，杜国强不用动脑子就看出来他们想干什么了。不过杜国强多看一眼都觉得周如真是一个蠢货啊。
哦，更蠢的是葛长柱，人家在他眼皮底下跟他媳妇儿眉目传情勾勾搭搭的，他倒好，全然不知道。还听得可认真了。
杜国强：“……”啧啧，二傻子。
常菊花眼瞅着大家都挺感兴趣，又讲了几个类似的，这天底下可不都是葛长柱这样的蠢货，常菊花讲了几个，有些人就觉得不太对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常菊花。
也就是常菊花自己压根儿没发现，还讲的乐呵呵，觉得自己真是聪明人。
杜国强又看了一会儿热闹，十分确信，常菊花说这个话是要算计人的。就是不知道是胡大叔的主意还是胡相明的主意，总归不会是常菊花自己想到的，她的智商可完全不行的。
杜国强靠在树上听着热闹，汪王氏不乐意看常菊花一个人成为大家的焦点，岔开话题说：“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我估摸着郊外能有蘑菇，我想明天去郊外采蘑菇，你们去不？”
“去！”
“这个我肯定就得去，我本来就想着今天去的，但是琢磨着也不成。还是太早，明天倒是正好。”
“这蘑菇炒着吃是真的不错，挺好的一道菜。”
大家正说着，就见袁妙玉骑车从外面回来，许元跟在她的后头，脸色难看，抓耳挠腮的。
“许元媳妇儿，你咋没上班啊！咋了？”
“你们小两口这咋都没上班，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许元媳妇儿啊，这做媳妇儿的可不好总是给老爷们甩脸子。老爷们上班且辛苦呢。”
“小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别跟着瞎掺和，说的这是啥话啊。”
“就是啊，小袁你别把你大妈的话当一回事儿，她就是糊涂，老思想，就会维护老爷们，现在男女平等，你别听她的。不过夫妻有啥都好好说，吵架伤感情的。”
“是的是的。”
大家都劝说着，袁妙玉没跟任何人搭话，甚至没给任何人一个眼神儿，径自回家。
这闹得说话的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孙大妈抱怨：“这咋这个脸色啊，真是的……条件好就了不起啊，甩脸子给谁看呢。”
“可不是吗，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要不说我看还是要门当户对，许元倒是找个条件好的，但是你看看，大老爷们被压制成啥样了。这还不是得处处哄着。真是难。”
“她这脾气也是大。”
“那还能不大？人家是啥人啊，跟咱一样吗？”
因为袁妙玉态度不好，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说话阴阳怪气的。杜国强倒是起来了，准备回家。
“小杜你这是要走了？”
杜国强：“我回家收拾收拾家，这也不能一直懒着啊。”
“你倒是有眼力见儿，你家大梅子对你咋样？”
杜国强微笑：“我媳妇儿对我自然很好，咋的？你们嫉妒啊！我们夫妻那可是海枯石烂的感情。”
“哕……”
大家认识被他恶心到了。
杜国强笑着离开，他回家保不齐还能听听八卦看个热闹呢。
他一上楼，就看到许元他们家的门大敞大开的。杜国强走过去眼神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哦豁！！！
杜国强震惊了。
许元竟然跪在地上。
他家门就这么大敞大开，许元也就这么跪在地上，抱着袁妙玉的大腿，苦哈哈的扬着头。
杜国强：“……”
这这这……
这咋这样了啊！
不过杜国强也不好意思偷看太久，赶紧开门，钻进了自己家。
嗐，这会儿就觉得自家门缺少一个门镜了。不然这会儿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不过饶是如此也没关系，他可以趴在门上偷听。
杜国强贴在门上，就听对门哭咧咧的声音，许元跪地求饶，说：“媳妇儿，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汪春艳勾引我。都是她的错，我无辜啊。我知道我犯了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离开好不好？我不想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求求你！”
袁妙玉冷哼一声，说：“你不想离婚？你不想离婚你还乱来？我可告诉你，你现在还是在我二哥手底下呢。你在他手底下都敢这样对我，谁知道你将来对我啥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许元一开始就是她二哥那种人，她不会太失望，正是因为他以前装的太好，现在才让袁妙玉分外的怒火中烧。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办法弥补我得错，但是我乐意发誓，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犯。我发誓好不好？”
袁妙玉冷笑：“发誓？发誓有用的话，这世上就没那么多坏人了。如果发誓真的这么有用，咱们大院儿的人都不用上班了，世上没坏人了。我告诉你许元。你别把我当成三岁的孩子糊弄。”
“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
“你少来这一套，我说你怎么不敢跟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怕是你整天乱来，早就给身体搞出毛病了是吧？我说怎么怀不上。你个没用的东西！”
这两个人吵架都不背人，门都不晓得关一下。
杜国强贴在门上听得一清二楚。
许元：“我错了，我不是，我不是乱搞，我真的没跟其他人，就这一次……”
是不是一次，许元最清楚。
袁妙玉也不会相信他是初犯。
她冷笑着说：“你跟谁装呢，现在我不想说其他的，如果不离婚，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医院做个全身体健。如果你身体什么毛病也没有，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但是如果你有问题，我们立刻离婚，这是我们夫妻一场，我得最后决定。”
“你怎么、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许元激动。
袁妙玉：“你如果不敢去，那就立刻离婚。怎么？你该不会真的有问题才不敢的吧？许元，我告诉你，你可别把我当成傻子。你该是清楚，我家可不是好欺负的。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她赞成我处理的方式。”
一听这话，许元险些恼羞成怒，只是他知道这会儿可不能得罪袁妙玉。他压下心中的愤恨，说：“去，我跟你去。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想我。”
他苦笑一下。
要说起来，许元和袁妙玉之间虽然是有算计，但是同样也是有几分感情的。可是那几分感情也就只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根本就撑不起任何波澜。
如今袁妙玉对他这样不留情面，许元是立时就恨上了袁妙玉。
他眼中闪过怨x怼，但是却又只能忍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袁妙玉竟然会这样做贱人。不仅故意开着门让他跪下，还暗示他不能生。这个贱人是想从男人雄风这方面败坏他的名声，真是其心可诛。
许元强撑着恨意，说：“我同意检查的，既然你坚持，我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这去哪个医院……”
他还怕这个贱人故意传统医生陷害他。
袁妙玉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冷笑说：“我们去三家，一家未必准，以后保不齐也有别的说法，但是三家总是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许元在这方面有问题。
以前只是怀疑，现在是怀疑加怀疑。
她以前没多想过，可是男人哪有那么短时间的？
袁妙玉盯紧了许元。
许元表情一僵，心里骂着贱人，哼，等检查之后，看她怎么收场。
这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倒是会推卸责任，从来没听说谁家不能生是男人的事儿。真是倒反天罡。
许元委屈讨好的说：“我们今天就去，早点检查了，我也能证明自己。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杜国强贴着门，觉得自己真是见识了。
不过说实话，他倒是没想到袁妙玉那么镇定。要知道，在他们心里，袁妙玉就是一个恋爱脑，被许元耍的团团转。就算是真的发现什么，也是该去找汪春艳的麻烦。而不是盯着许元对付。
果然他还真的是门缝里看人了。
别看袁妙玉平时咋咋呼呼的恋爱脑，但是真的遇到事儿，竟然出奇的冷静。甚至做饭都让他们完全没想到。
她还真是没找汪春艳，一心折腾许元了。
这还真是不能通过表现去看人啊。
杜国强真是分外的感慨。
同样这样感慨的可不是只有杜国强一个，他们虽然是家属院，但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在家没上班的，这夫妻俩开着门折腾，但凡是留心了，都能听得见。
袁妙玉做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杜国强琢磨事儿的功夫，袁妙玉已经拽着许元出门了。
杜国强开了门，探头往外看，这一探头……呃！
好几个门都跟他一样，一个个脑袋都有几分尴尬了。不过很快的，大家索性从屋里出来，低声窃窃私语：“他们真去医院检查了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孕不育是男人的事儿，这孩子不都是女人生的吗？”
“那哪好说了？我听说袁妙玉去检查过的，中医西医都看了，说是她没问题。那她要是没问题，又总是怀不上，那保不齐真是许元的事儿。”
“你咋知道的？”
“我偷听的呗，我偷听到管秀珍跟袁妙玉说的话了……”
“哎不是，刚才许元是不是说他在外头偷吃，哎，你们猜是谁？”
“那这上哪儿知道啊。”
“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一个个装啥啊，咋的？装傻？咱也不是都不知道。”
大家互相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杜国强没参与话题，听了一会儿，转头回家。
真是没想到，昨天袁妙玉还真是抓到了。他竟然乌鸦嘴一语成谶了。
不过杜国强有一种感觉，许元和袁妙玉过不下去了。
怎么说呢？
也没啥依据，就是一种预感。
袁妙玉平时遇事儿咋咋呼呼的。但是这次却这么冷静，看起来是很割裂，但是这恰恰是说明袁妙玉是个聪明而且是个理智的人。如果许元真是不能生，那许家这艘破船，她不可能继续留下了。
杜国强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打扫，脑子却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
想了一会儿，杜国强突然就笑了出来。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儿，其实他们如何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倒是挺八卦的，还分析上了。话虽如此，杜国强还琢磨着呢。
哦，他奶给他家做的这个鸡毛掸子用起来真不错啊！
杜国强胡思乱想着有的没的，袁妙玉和许元已经到了医院，两个人很快的进了男科，没多一会儿，两个人又去采血，忙活够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许元起身，袁妙玉立刻盯住他，问：“你去哪儿？”
许元不自然的说：“我去一趟厕所。”
袁妙玉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许元：“？？？”
他虽然确定自己没有问题，但是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人哪能打无准备的仗。他想着去“叮嘱”一下大夫，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可是不该说的。
许元：“我去厕所你去干嘛？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袁妙玉：“你别来这一套，我不放心你，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就算是你进男厕所，我也得跟你一起进去。”
许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袁妙玉：“人话！”
许元：“你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袁妙玉：“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就跟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一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别想给我惹幺蛾子。我告诉你，我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你是不是不孕。你别想弄虚作假。”
他们两个人声音不小，本来大家都看着这边，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了。
啊这！
不孕不育？
你们是来看不孕不育的？
给这个男的看？
大家瞬间就好奇了。一个个走路都变得慢动作，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许元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没有问题。”
“许元，袁妙玉！”
许元刚叫完，就听有大夫叫人。
本来正常来说可不会这么快，但是虽然袁妙玉有关系呢。“她妈妈”已经给她打点好关系了，肯定是最快检查的。
袁妙玉：“这里。”
许元也紧张兮兮的看向了大夫，大夫看了看他们两个，见他们没有动地儿的样子，说：“女方没有问题，男的有点问题。你们要在外面说？”
“不要！”
“要！”
整个走廊里原本说话声音，哎呀脚疼的声音，身子走路的声音都一下子全都不见了，所有人都跟静止在了原地一样。
就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咔哒一身开门，杜鹃探出头，瞬间跟许元和袁妙玉对上：“呃……”
她竟然就在斜对面的病房里。
杜鹃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看着他们，她举手：“我不是有心要偷听啊，我是过来办案子的。”
她话音刚落，齐朝阳还有市局另外两个人都冒头儿了。
呃，他们都听见了。
这，他们也不是有心要听的啊。
袁妙玉根本没搭理他们，转头就看向了大夫，说：“你说！”
“不行！”许元叫了出来。
袁妙玉：“事无对人言，大夫你说。”
“不能说。”
袁妙玉冷笑说：“怎么的？现在不当着大家的面儿说，保不齐你过后就得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受不了这个委屈。大夫你说。”
大夫看了他们一眼，抿抿嘴，说：“女方身体健康，但是男方弱——精。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能生，但是怀上很难。早点检查也是好的，好好养一养，多补一补采取一些措施，也不是说就完全不能生。但是肯定跟正常人没法儿比。不能说一定不能生，但是就是很难很难很难。有希望，但不多。”
“那不可能！你这个庸医，你是不是被收买了！你个混蛋，你竟然造谣！”
许元一下子冲上去就要打人，大夫赶紧躲开。
天爷啊！
他可真没撒谎啊！
虽然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早点出结果，但是也就是早点出结果，可不是让他们改结果的。不过，他们习惯了，真的习惯了。但凡是来看男科的，有点问题都是过不起自己那一关的。
发飙打架崩溃闹事儿，都是常有。
他都习惯了，所以闪躲是很快的。
“不可能，我好好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毛病！你个混蛋你个庸医。”
“你这人咋这样，我知道老爷们遇到这种情况都很不能接受，但是你得相信医学啊，你看，检查报告在这儿呢。你打死我，这个结果也在啊。兄弟啊，我晓得你心里难受，你也得看开点。真的，看开点。这也不是说百分之百就断定你完全不行了。人家完全不行了的这么破防还行。你这还有点机会的……当然机会不大就是了。”
最后一句很小声，但是大家听见了。
就连杜鹃都默默的感慨，你这句话并不能安慰人啊。
“我跟你拼了，你少放屁，你胡说八道……”
许元冲上去就要打人，齐朝阳赶紧把人拦住，说：“这里是医院，不是你闹事儿地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问题是吧？你这样多难看。”
市局的另外x两个人也上前把人拽住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这个大夫冤枉我，这个大夫胡说八道，他肯定是收钱了，他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杜鹃同情的看向了大夫，这是传说中的医闹吧？
许元倒是认不清楚现实了啊。
杜鹃同情的看了袁妙玉一眼，又看还在发飙的许元，觉得许元果然是气疯了哎，不然他能这样闹事儿吗？真是生怕知道的人少了。
“够了！”
许元还在闹腾，袁妙玉突然爆喝一声，说：“你闹腾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你不就是想说我买通医生诬赖你吗？你忘了吗？咱们说好了去三家，这才是第一家，还有两家，走啊！我们继续走啊！你要是还不放心，我们把整个江桦市所有医院都走遍。哦，江桦市就三家医院，那没关系，我们去县城，我们还可以去省城。我们检查啊！看看是不是你不能生！许元，你好啊，你真好啊！你这个样子，却让我内疚怀不上。今天我们必须检查清楚，走，你给我走！”
她一把拽住许元，拖着许元走。
许元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他不能再继续检查了。
一家能查出来，那么第二家一定也是如此。
袁妙玉敢还去其他医院，就说明医院没有做手脚。
他立刻：“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求求你，我不想你看你，呜呜呜……”
袁妙玉：“不行！”
她红了眼眶，但是分外坚定：“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立刻跟我继续去检查，我一定要知道，到底是谁不能生！”
她拽着许元，许元歇斯底里的哭：“我错了，我错了啊！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我们那么多年感情，你就要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你别装了，如果我家条件不好，你会找我吗？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要是真的跟我感情深，就不会做那些事儿，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但是你不能生就是不行。我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的。”
她掉眼泪，但是又坚定：“走！”
杜鹃他们都站在走廊里，一个个都不敢出声。
大家看的很认真，就连李有钱都从床上爬下来了。爬到了门口，张望：“我看看，我看看不能生的男人、长、长啥样？”
杜鹃嘴角抽了下：“……”
你可真好看热闹！
竟然爬来了。

第199章 大院新八卦离婚了
杜鹃也没想到哎, 这上班还能看到自家邻居的热闹。
李有钱身体不好，他们审讯一直是断断续续的，要给他休息的时间, 大家也算是配合。李有钱肯仔细回忆交代受害者的具体情况和买家, 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帮助，正是因此，大家还是颇为照顾他的。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这人都这样了, 如果不悠着点，嘎嘣一下过不来死了，他们就更是什么也别想查。所以自然是给足了他休息的时间。
这审讯断断续续的, 齐朝阳就带着杜鹃他们几个人留在这边。
没想到啊，可真是没想到啊。
竟然遇见熟人了。
杜鹃他们尴尬，当事人倒是不尴尬。
袁妙玉和许元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却不是因为遇到熟人。这个时候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了。
袁妙玉大声呵斥：“你走不走！赶紧的, 是个男人就说话算话，我们去下一家医院。省的你不能接受现实，一会儿诬赖我串通一声, 一会儿又说人家医生做手脚。你说我没关系，但是你诬赖人家医生就太缺德了。走，你赶紧的，我们去下一家。”
许元哪里还敢去下一家？
他就怕家家户户都能检查出这个结果, 那么还不传的人尽皆知？他不要面子的吗？这会儿他倒是真的打心眼恨上了袁妙玉。一日服务百日恩，她竟然这样对自己，丝毫不念及一点旧情。
真心实意，全然没有。
真是自私自利的东西。
他们袁家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个都自私歹毒。
袁浩玉是这样, 他媳妇儿袁妙玉也是一个样。装的再好也不是个好东西。亏得他还以为她对自己多情深。
许元深吸一口气，说：“我确实有点问题，但是也不是说就不能生了，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家再说不行吗？媳妇儿，求你了。”
他纵然恨透了袁妙玉，但是也不敢闹翻。
他家是普通城市工人家庭，但是袁妙玉可不是。
他如果敢得罪袁妙玉，那么倒霉的一定是他。可他心里也不是不恨的，他的手攥成了拳头，等他以后发达了。一定让这家人，让这个贱人好看！
许元：“媳妇儿……”
袁妙玉：“你别叫我！你别演戏了，刚才你还那样。现在又演什么情深似海？你赶紧的。”
她高声：“怎么？你不能生也就算了，怎么做的事儿还不爷们！”
许元终于忍不住，抬头怒目相向。
袁妙玉冷笑一声，说：“你看，你明明是恨我的，又何必装着离不开我，多喜欢我？许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演戏呢？拿样板戏缺了你，都是损失啊。”
杜鹃差点笑出来，她强撑着忍下去，哎妈呀，袁妙玉也有点东西啊，这挤兑人真是有一手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袁妙玉这么会“说话”。
他们夫妻闹腾，整个走廊里全都是人，刚才好像还没这么多，但是一转眼就密密麻麻了。就连打着吊瓶的，坐着轮椅的，还有拄着拐杖的，都凑到这一层看热闹。
不说其他人，就说李有钱都出来了。
杜鹃他们的同事小王给人扶起来，李有钱抻着头，跟乌龟一样，啧啧啧个不停。
袁妙玉被这么多人围观，心里也不好受，这样丢人的事儿，她哪里乐意深陷其中？她索性拽着许元：“走，赶紧的！去下一家医院。”
“媳妇儿，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夫妻的感情，敌不过这些……”
“你给我闭嘴！我们有什么感情！你别以为我是个傻子。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提都不想提，恶心！你怎么的以为我是傻子？还想糊弄我。”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现在想起来还恶心，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啊，三个人混在一起，真是不要脸！就算是许元跟汪春艳偷情，她都没这么恶心。
但是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她二哥啊。
他们三个人凑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下作的人！
想到这三个人，特别是许元这个和她同床共枕的人，她就觉得浑身刺挠。
这是个什么东西。
她真是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我要离婚！”
袁妙玉突然间就意兴阑珊，她说：“离婚吧，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了。”
许元吼道：“我不同意！”
袁妙玉冷笑：“你不同意？你不同意就得听你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干的那些事儿，我就不想说了。如果你什么都好，我也不是不能忍一忍。但是你特么的就那么几秒，十个数儿数不完就结束了。还不能生。我干啥要跟你继续下去？怎么的，你看我蠢看我好欺负？”
众人：“哦豁！”
他家一个个眼神儿漂移，娘咧，他们听到什么大秘密了。
这种话能是直接说出来的吗？
唉呀妈呀。
杜鹃小脸儿红扑扑的，想当年，她还是一个纯情少女啥也不懂咧。但是上班一年多，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了。什么样的话都能听明白了。
不过虽然听明白了，但是杜鹃还是觉得好尴尬的，小脸儿红扑扑的。
齐朝阳扫了杜鹃一眼，杜鹃更局促了，看她干什么呀。
杜鹃抿抿嘴。
齐朝阳看她紧张兮兮不好意思的样子，翘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说说，人家别人的事儿，人家都没不好意思，她倒是不好意思上了。
齐朝阳：“你去……”
他正准备给人支开，突然就顿住，低声说：“袁妙玉她妈到了。”
杜鹃：“哪儿呢哪儿呢。”
她就见过袁妙玉她妈妈一次，那还是袁妙玉和许元结婚的时候，不过当时她还在念书，只顾着吃席了。后来倒是没有再见过。不过听说袁妙玉她妈妈很厉害的，工作也很忙，是个很能干的人。
杜鹃张望了一圈儿，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一个大姨身上。
应该是这位吧？
她其实记不住袁妙玉妈妈的长相了，但是这人群里的人扫了一圈，倒是一眼就找到了。
袁妙玉她妈跟她是一点都不像，但是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同志，她一身灰色的服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x一副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古板。
许元还在跟袁妙玉两个人争吵，一个争吵，一个道歉闹腾着。
老太太微微蹙眉一下，很快的就恢复正常，还是那副古板的样子，她冷静的叫了一声：“袁妙玉。”
袁妙玉一激灵，她猛地回头，看见她妈，整个人都瞬间低眉顺眼，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她赶紧过去，垂着头小声的说：“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样，又看许元，许元赶紧上前：“丈母娘……”
“你们还要丢人到什么时候。”
她看向了袁妙玉，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她昨天是怎么说的，今天把事情做成这样，如果不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她还不知道袁妙玉他们两口子在这边丢人现眼。
她是可以让秘书过来处理的，但是考虑再三，她还是自己来了。
到底，袁妙玉也是她“女儿”。
“你们两个跟我走。”
袁妙玉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就连许元都不敢说话了。
刚才还吵得热闹，这会儿倒是都怂了。
杜鹃感叹果然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袁妙玉妈妈倒是很厉害了。
不过袁妙玉这么怕她妈，她倒是没想到。虽然陈虎梅也经常大嗓门说她，但是杜鹃可是一点也不怕妈妈的。她知道她妈最疼她。她妈妈就是性子急躁，跟谁都那样。她舅舅她爸爸都不例外呢。
也许，袁妙玉的妈妈也就是这个严肃的性格？
可怕！
杜鹃不是那种循规蹈矩乖巧听话的女孩子，看到袁妙玉妈妈也莫名的就有点紧张，这人给自己的感觉真的真的好严肃。
突然间，一只手搭在了杜鹃的肩膀，杜鹃回头，齐朝阳低声说：“怕了吧？”
杜鹃眨巴大眼睛，说：“我才没，人家又没有怎么我，我干啥要害怕？”
齐朝阳笑了出来。
杜鹃：“？？？”
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呀。
袁妈妈并不想在这里久留，很快的就领着两个人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一阵风。
不过当事人虽然走了，可是杜鹃倒是眼尖的看到那个体检单子扔在地上。她转身就要过去捡，倒是大夫抢先一步，将体检报告捡了起来，嘀咕：“这东西咋还能扔了！我这一天天的，竟是遇见这样的人了……”
他匆匆的追出去了。
病人啊，家属啊，探病的啊，大家都恨不能再抻头看看那个体检报告。倒是小护士感慨：“这男科的活儿真是最难的。一个个的有问题不怪自己，反倒是骂大夫是庸医，真难。”
“今天这个还成了，前几天那个因为年轻乱搞多了不孕不育的。差点给办公室砸了。明明都是自己的错却蹦认清现实，就拿大夫撒气。我们这活儿也是难。”
“可不咋的，前几天有个得病了的，都那样了，谁不知道他是自己的问题啊！他还说诊断错了。男科真的好难。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奇葩。”
“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前一段儿还有个胡萝卜塞到后面了……结果进肛肠科了。他说不小心坐上去的，大老爷们说瞎话真是把我们也当傻子了。”
众人：嚯！你们医院的人果然见多识广，这样的都有？
李有钱感叹：“你看看，你看看这世上的神经病有多少。”
杜鹃嘴角抽了下：“……”
你这种人，还好意思说其他的吗？
齐朝阳：“人都走了，小王你给人扶过去歇一会儿，我们等一下继续。”
停顿一下，齐朝阳寻思了一下，跟杜鹃说：“你去安排一下，换个病房，换到顶层最靠近里面。这样更适合静养。”
杜鹃：“好的。”
她也反应过来了，你有钱暂时还不能有事儿。
楼下人来人往的，隔音也不好，这要是一旦谁嘴快把李有钱活不久的事儿说出来，李有钱知道不配合那就麻烦了。虽说这个事儿他们已经提前叮嘱过，知道的人也不算多。但是医院的人进进出出的。保不齐真的不小心说漏嘴呢。
倒是不如给安排到楼上。最靠近里头一间，门口也有人守着，这就不存在被人泄露出来了。
杜鹃很快的去找医生，齐朝阳他们也很快的进入病房。
李有钱属于重要的犯人，他们这边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
当然了，也不存在什么截人。就是怕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不得不说，成小玉真是一个狠人。
她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加害者。
杜鹃他们看了场八卦，不过很快又很快的进入工作，只是吧，稍微闲下来的时候，杜鹃还跟齐朝阳小声嘀咕：“齐队，你说他们会离婚吗？”
这会儿齐朝阳他们已经往回走了，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两个人都是直接回家。虽然李有钱那边不能缺了人，但是他们是有人换班的。
他想了下，说：“会。”
杜鹃挑眉：“你好肯定啊！”
齐朝阳失笑，随即小声的说：“袁妙玉在医院都把事情闹出来了，如果不离婚，袁家会觉得丢脸。”
杜鹃：“啊？”
只是怕丢脸？
齐朝阳意味深长：“有些人家和咱们这样简单的家庭不一样的，他们更在意面子。虽说离婚对他们来说也是丢脸，但是架不住现在离婚的人多啊！因为成分问题，很多人都离婚划清界限，离婚的人也不少。相对来说就还没那么说不过去，但是如果任由女儿跟一个弱……呃，咳咳，一个疑似不能生的人一起生活。那这丢人的才是他们家。你想，都不能为自家女儿出头，不丢脸吗？”
齐朝阳其实是认识袁妙玉的父母的。
他养父母跟他们是相熟的，他自然也是从小就认识。正是因为认识，才知道袁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他们家啊……你看着吧，袁妙玉肯定很快离婚，也肯定会快再嫁，我赌她会嫁去外地。”
杜鹃：“！！！”
她说：“可是、可是……”
刚离婚就再嫁，心里能调整好吗？
杜鹃迷茫的看着齐朝阳，有点搞不懂。
齐朝阳：“震惊了？”
杜鹃实在的点头：“真是没想到，可能我家的家庭状况太简单了吧，我还真是挺不能理解。”
齐朝阳：“你竟然没觉得我是瞎说。”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瞎说的人。”
齐朝阳这人可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如果真是不知道，他就会直接说了。既然敢这么猜测，估计就有八分的可能性了。杜鹃倒是相信齐朝阳的为人。
齐朝阳愣了一下，随即也扬起了嘴角，心情不错。
两个人一起往家属院走，眼瞅着就要到家属院了，就听里面呜呜糟糟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脚步加快了几分。杜鹃他们很快的进了大院儿。薛妍妍看见杜鹃赶紧摆手：“杜鹃你来。”
杜鹃立马儿凑过去：“怎么了？”
这都堵在他们这栋楼的楼道口啊。
薛妍妍震惊又激动的说：“许元和袁妙玉离婚了。”
杜鹃：“这么快！！！”
她回头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给她一个“你看吧”的眼神儿。
这还真是一点时间差也没有啊。
甚至比他们想的还更快很多。真是都不隔夜的，一天就全结束。
薛妍妍继续激动：“大家都说是因为许元不能生，所以袁妙玉才离婚的。”
“都说百年同船渡千年共枕眠，这能成为夫妻是几辈子的缘分。我看他们夫妻往日里感情也挺好的，没想到还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说话的是汪王氏，虽然她就住在这个楼的同一层，但是围观的人太多，她都挤不进去了。这不，听到杜鹃他们说话，也赶紧加入进来。
不过杜鹃倒是觉得她都是乱说。
怎么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词儿用在这儿也不对啊。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反倒是又问：“那现在是搬家？”
“嗯，搬家，袁妙玉家几个亲戚过来了，都帮着搬呢。许元蹲在走廊里，抱着头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杜鹃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薛妍妍嘿嘿：“我刚才是在楼上看热闹的，肚子痛出来回家上厕所，结果就再也挤不进去了。”
杜鹃：“……”
“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说好商量的？因为这个就离开，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好女人，好女人就该以夫为天，别说就是不能生，就算是再有点也别的，做女人的也该宽宏大量。这世道啊，这些姑娘家一个个都学坏了。没有半点贤惠……”
杜鹃不乐意听汪王氏的话，真是什么封建糟糠。
“大妈，你可真是x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拉着薛妍妍走远了点，翻白眼，嘟囔：“这什么人啊，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家闺女干了啥。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
薛妍妍点头，很是赞同。
他们大院儿，她最烦的除了孙大妈就是汪王氏。
虽然常菊花嘴巴很刻薄，但是在她看来，还别这两个强。
这两个一个算计她，一个假惺惺。
她也一个接着一个翻白眼。
年轻人不听自己的，汪王氏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些年轻人真是的，半点也不懂的尊老爱幼，也不懂的听从他们老年人的劝告，真是不知好赖。
汪王氏绷紧了嘴角，这会儿大家都顾着看热闹，也没有人给她出头。
汪王氏背地里嘀咕倒是一把好手儿，但是不擅长明火执仗的对着来。
就在汪王氏纠结的时候，袁妙玉已经出来了。她提着一个大箱子，身边还跟了几个老爷们。这一看就是她娘家人叫来给她撑腰的。其中一个人还抱着收音机呢，还有搬了桌椅的，床头柜都搬出来了。
汪王氏：“这咋还给收音机抱走了，咋能这样。”
袁妙玉一看是汪王氏，那是半点也不客气。
“你管的着吗？我得陪嫁，我带走有什么不对，用得着你个这个老不死的多管闲事儿？啊呸！”
她虽然更气许元，但是也不是不气汪春艳的。
汪春艳不冒头儿，她就算了。但是如果窜出来，她肯定是不会客气的。汪春艳的老娘也是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一眼汪王氏，骂道：“你也别整天装的软弱无辜，拿出这幅嘴脸忽悠谁呢。真是恶心透了，一家子烂人，啊呸啊呸！”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汪王氏没想到一贯比较有素质的袁妙玉竟然对她这么不客气。她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
“我这么说怎么了？我就说你家一家子都是贱人，你们全家都给我滚远点，以后在大街上看见我都给我滚蛋，也少他妈跟我说话。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抽你们！”
“妙玉……”
袁妙玉身后一个中年男人低声叫了一句。
袁妙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走。”
袁妙玉不仅仅是带着自己的行李，就连收音机柜子什么的都搬出来了，但凡是她带过来的嫁妆还有她买的，那是一个都没有放过。她是坚决不会留下来给下一个人用的。
袁妙玉咬了咬唇，说：“走！”
他们是骑了一个三轮车过来的，东西很快的就都搬到了车上。
这谁能想到啊，昨天还是好好的，就一天的功夫，这就风云突变了。
袁妙玉离婚快的像是一阵风。
她领着人离开，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好些人都聚集在院子里，目送袁妙玉。袁妙玉强撑着没掉眼泪，但是眼眶红红的。她坚定的攥了攥拳头，大步流星往外走，一直走到大门口，她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很快的，就决绝的离开。
袁妙玉这么冷静，是谁都没想到的，毕竟她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恋爱脑，对许元那是死心塌地。可是这会儿就这样就结束了。
袁妙玉跟着家里的亲戚一起离开。
这次带着人陪她过来给她撑腰的是一个表叔。
表叔劝道：“离了就离了，下一个更好。”顿了一下说：“就算是下一个不好，最起码你也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男人不好可以再换。孩子总是自己的。”
袁妙玉迫切的想有一个孩子，这是他家亲戚都看得出来的。
袁妙玉一听这个，眼神也坚定起来。
她是喜欢许元，但是如果许元不能生，那肯定不行。
她不懂什么弱不弱——精，她就知道，不容易生孩子的男人不能要。
袁妙玉跟别人不一样，她从小就没有妈，据说她生母当年就不是啥正经人，有了孩子之后想要登堂入室，等生了女儿就觉得女儿不值钱，梦想破灭之后就要了点钱，把她一丢就跑了。
她爸是个风流的，自己也是有孩子的，根本不在意她，可是到底没看她自生自灭死掉，就把她抱回家了。“她妈妈”虽然不高兴，但是也到底是没有放弃她，假装成自己生的把她留了下来。所以甭管“她妈妈”凶不凶，严肃与否，她都是一直坚定的讨好着“她妈妈”。
因为除了她妈妈，别人是完全靠不住的。
亲爸都靠不住。
可是虽然她很尊敬养母，也到底是差了一层。她想要有自己的孩子，自己亲生的孩子，真正血脉相连的孩子。别人想要孩子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其实并不是的，只要是她自己生的，男孩儿女孩儿都好，她就是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不会跟许元继续耽误。
再说，许元真的太恶心了。
袁妙玉很快的坚定下来。
她认真的说：“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等你再活几年就会觉得，其实短暂的爱情不值一提，许元也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让你更加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他半点也不重要。”
要不说她妈妈会安排表叔陪她过来呢。
果然是很会说话的一个人了。
袁妙玉：“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
袁妙玉很快的离开，那可真是干脆利落。
杜鹃都挺感慨的，她小声跟薛妍妍说：“这要是换了我，都不知道会不会这么果断。”
只是说完了，她立刻说：“呸呸呸。我才不会这么倒霉。”
薛妍妍点头：“不灵不灵。”
薛妍妍：“好的灵坏的不灵，不说这个晦气的话题，我们都会幸福的。”
“对对对。”
其实杜鹃跟薛妍妍虽然能说得上话，但是不算熟悉的。毕竟大家都各有工作，只是偶尔在院子里遇见，那也是各忙各的。只是前一段时间薛妍妍跟杜鹃堂弟保林相亲成功。
那之后两个人遇见了总是要多说几句的。
其实吧，杜鹃至今也没明白哦，为啥薛妍妍会看上保林，保林笨笨的咧。
不过再一想又不奇怪，他们两个人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虽说薛妍妍他们家有些要求，但是大伯和大伯母并不反对。这做父母的但凡是正常的，就是希望自家孩子可以过得更好。只要孩子过得好，其他就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们乐意让保林进城，至于将来多生一个孩子姓薛，也是同意的。
薛妍妍：“对了，我们打算这个星期天去你们柳树屯村看保林，你要一起吗？”
两个人虽然已经正式处上对象了，但是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农村，他们也不是接触的很多。最近面临秋收了，保林实在是没功夫来。不过双方已经商量好了。秋收之后就结婚。
快的很！
杜鹃摇头：“我不去，你们自己去吧，我这周可能要加班，我们这个案子还没完。”
说起这个，薛妍妍自然是知道的。
她小声感慨：“你们这也太忙了。”
幸好她当时就知道自己肯定不行，没有强求。
不然现在也是加班的一员了。
可怕！
人贵有自知之明，还是在自己擅长的地方发光发热吧。薛妍妍偷看杜鹃一眼，她一直没有断了想要拜师学厨艺的想法。只是先头儿她试探着提过，陈叔并没有搭茬儿。
薛妍妍也不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所以之后就没再提，但是人家忙的时候，她也是凑过去忙前忙后帮着打下手儿。反正慢慢来吧。说不定有一天她就感动了陈叔呢。
其实吧，按理说，她想学厨艺找大梅子婶子更好一些，大家都是女同志更方便，但是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单位的人。如果真是想要学厨，那就很难了。
如果全靠在家里纸上谈兵，那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再说，薛妍妍和陈虎更熟的。
他们毕竟是同一个单位的人，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怎么了？”
杜鹃看向了薛妍妍，不晓得她为什么发呆。
薛妍妍：“没事儿没事儿。”
她当然没事儿，她这不是走神儿了吗？
不过很快的，薛妍妍说：“我听说哦，许元不能生，你说他还能再婚吗？”
薛妍妍觉得没有人想要嫁给他了吧，谁不想有个孩子呢。
杜鹃点头。
这也不怪她们年轻小姑娘这么想，毕竟她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是杜鹃她爸杜国强是穿越的，对杜鹃的教导比较豁达随心，杜鹃多少也会受到这个时代的影响。
杜鹃和薛妍妍这样的女孩子还是都没想过不生孩子。
所以她们都觉得，许元以后艰难了啊。
不过这跟她们也没x啥关系就是了。
两个人小声嘀嘀咕咕，但是别人可就是大声嘀嘀咕咕了。
于大爷从楼上下来，叨叨说：“你们是没看见，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家里空的跟雪洞似的。除了床，就连吃饭的椅子都搬走了。”
老爷子本来还想过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捡漏儿，半点也捡不到啊。
“真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咱们大院儿第一对离婚的。”
“这要说起来还真是不好说啊，当年两个人结婚排场多大，郎才女貌的，多好啊！结果现在就这样了。你说咋离得就这么快……”
“那要你说这么说，还真是不好说啊！那你看那个谁，胡相伟，他和白晚秋结婚的时候不是也好好的，结果也是天人永隔了。这夫妻啊，真是看缘分。”
“哎不是，那个谁，后面楼那个周如，她不是整天表哥表哥的，这下子能上位了吧？”
“你是不是傻！许元是离婚了，周如没离婚啊！”
“卧槽，我忘了，不过离不离婚又能咋的，不过就是名义上的，连睡觉都没睡过，叫啥夫妻。这葛长柱现在还是个童子□□？”
“保不齐啊！哈哈哈哈哈！”
“你还别说，这人虽然是个不着调的蠢货，但是他真不是那乱搞的……”
“不乱搞又咋的，人家还是更喜欢长得好的。他那个媳妇儿啊……呵呵！”
大家嘀嘀咕咕的，杜鹃她们都不着急回家了。跟着听热闹听的格外的开心。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八卦不停。
“哎你们说周如会不会离婚？”
“那谁知道，不过葛长柱肯定不干啊。”
“周如就算是离婚也不会为了许元离婚啊，人家啊……嘿嘿。”
“咋的？你是知道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啊！”
杜鹃竖着耳朵，想到了文玉柱跟周如之间的事儿，看来这两个人做的也不是很隐蔽，不少人都知道的啊！杜鹃抿抿嘴，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杜鹃听热闹听得很开心，早就把一起回大院儿的齐朝阳抛诸脑后了。齐朝阳看着杜鹃竖着耳朵，大眼睛叽里咕噜的样子。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又聪明又可爱！
这词儿不像是形容成年人，但是杜鹃就是给人很朝气蓬勃的感觉。
他随意的靠在杜鹃平日里详细桩子上，搭着一只手，目光却是看着杜鹃的。
大家说八卦自然没人在意齐朝阳看的是谁，但是当爹的咋可能没看见？杜国强可是在二楼，他刚才是仗着在对门开了第一手的热闹，现在也是开着窗户听大家闲聊。
居高临下啊，这往下看就太一目了然了。
齐朝阳含笑盯着他闺女，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杜国强：“……”
自家养的小白菜啊，这黄鼠狼怎么就在附近转悠了？
杜国强翻白眼，不怎么满意。
齐朝阳这个人是挺好的，但是对于疼爱孩子的家长来说，再好也配不上自家娇养的闺女。
别问，问就是岁数大。
再问，问就是工作忙。
如果还要问，那还有家里没有父母帮衬。
总之，甭管有没有优点，缺点很明显了。
杜国强：“……”我就不是很看得上你这小子。
齐朝阳盯着杜鹃，杜国强盯着齐朝阳，这还成了一串。
旁人是没看见，但凡是看见了，也得笑一笑。
这会儿大家当然不关注这些，大家更关注的是许元和袁妙玉离婚的事儿。昨天早上两个人还欢欢喜喜的出门，今天就离婚了，这可真是……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啊！
这会儿下班的人更多了，大家议论的更多。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孙婷美，她尖锐的叫：“你说什么！他们离婚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他们怎么可能离婚！！！！！！！”
她的梦里，他们根本没有离婚，袁妙玉是病逝的啊。
“为什么！”
她反应这么大，其他人都很诧异的看她，说：“人家离婚咱哪里管的着？”
“可不吗？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咋的，你还不高兴了？”
孙婷美脸色涨红了，结巴：“我我我……我……我这不是震惊吗？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
“许元不能生，人家要离婚也没错啊。”
别看有不少人说袁妙玉太狠心了，翻脸无情。但是更多人心里其实是能理解袁妙玉想要离婚的。这女人哪能没个孩子，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离婚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儿。
只是大家是这么想，孙婷美倒是又叫出来了：“不能生？许元不能生？谁说的许元不能生？”
“许元就是不能生啊！他们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之后才决定离婚的。说是、说是啥来着？”
“那啥不行，不能生。”
孙婷美的脸色变幻莫测，根本藏不住了。
这也不怪她反应这么大，虽然很多事情和她梦里不一样了。但是有些事儿是她看着一点点变化的。她身处其中反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不同了。
就像是之前白晚秋没有和江维中走到一起。白晚秋第一次见面，人家还没说行不行，她就狮子大开口的要彩礼。那江家自然不可能同意的。
没跟梦里一样，她是能理解的。
还有胡相伟的命运，是因为她告诉了胡相伟藏东西地方，结果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这是因为她提前说出来导致的。
还有周如挖人参，她因为挨揍不能出门了，自然也就没有那个事儿了。
可是这一次不同的。
这一次是突然的改变，孙婷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她的梦里，袁妙玉生了一个孩子啊。
她生了一个孩子的，如果许元不能生，她怎么可能有孩子，难道是……难道是偷人？
不，不不，周如后来也生了一个孩子啊！
那总不能连续两个媳妇儿都是偷人吧？
这就不可能了。
虽然她看不上周如的人品，但是她觉得袁妙玉不会这样的。
毕竟，如果许元真是不能生，袁妙玉可以离婚，就像是现在一样离婚，犯不着搞那些下三滥。那许元就是能生的。他能生，大夫为啥说他不能生？
袁妙玉离婚的这么急，难道，难道是袁家给许元设的圈套？
孙婷美的脸色十分精彩，以至于大家都有点蒙了，这大院儿这么多人都在外头议论纷纷，她的反应最反常。但是平日里也没看两家有什么来往啊！
“许元不可能不能生，一定是大夫诊断错了。”她斩钉截铁。
所有人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哎不是，人家男人能不能生，你又怎么知道呢？
大家瞬间就看向了她的肚子，难道他们两个人有一腿？
不怪大家这样想啊，主要是孙婷美太反常了啊。
她如果不是跟许元有点什么，怎么就能这么断定许元能生。
许元自己的媳妇儿都不相信他能生啊。
大家一个个都微妙的盯着孙婷美。
杜鹃也看着孙婷美，疑惑的很，别人都能想到，她也是能想到的，可是，没见过孙婷美跟许元有来往啊！这是哪一出儿啊？杜鹃挠头，心里感叹，果然是最近太忙了吗？
现在大院儿的热闹，她都跟不上了。
孙婷美和许元？？？

第200章 想咬一口肥肉许元
孙婷美的表现太奇怪了。
这比袁妙玉突然离婚还奇怪。
别说杜鹃疑惑, 现场就没有不疑惑的。大家各自散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个个可着没人还要嘀嘀咕咕呢。
这事儿咋就看不清楚了呢？
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总之就是一个大写的迷茫。
真的, 就孙婷美和许元, 那是半点风声也没有过的啊。
大家都怀疑，常菊花哪能完全不知道？一进门，她就啪叽一个大嘴巴子甩上来了, 骂道：“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我当你是个好的，你说，你跟那个许元有什么关系！好啊你, 你嫁进来享尽了好处，现在还敢来这一出儿。我打死你！”：
啪啪啪！
接连三个大嘴巴子，那是半点也没有顾及孙婷美的。
孙婷美被打的脑子嗡嗡的，她抬头用力推了一把常菊花, 怒道：“你是疯了吗？有这么冤枉自己儿媳妇儿的吗？我怎么可能跟许元有什么。你听风就是雨的冤枉我，揽这样的破棉袄往自家儿媳妇儿身上套，难道很光彩？你怎么这么蠢！”
要说去年刚结婚那会儿, 孙婷美可是不敢得罪常菊花的。毕竟家里也不是一个儿子，她的个人条件还不如白晚秋。自然要伏低做小，但是现在可不同了。
家里就她男人一个儿子了，将来老两口可是要让他们养老的。而且她不仅生了家里的长孙, 还又怀上了呢，在这个家，她是最有底气的。
还不x仅仅如此呢，她现在也有工作了。这也是底气之一。
孙婷美现在可不怕常菊花这个婆婆，一个无知的蠢货, 将来都要靠他们夫妻，她可不给她脸面。
孙婷美恶狠狠的盯着常菊花，上前又推了一把，呵斥：“你个老不死的，我看你就是吃多了盐咸的，整天就想挑事儿。我们一个个都上班，忙的要命，你在家做饭都干不好，还要跟我来这一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
常菊花哪里想到孙婷美还敢嚣张！
她常菊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么一想，常菊花都要气死了。她猛地上前，薅着孙婷美的头发又是一巴掌：“你个贱人你开推我，反了你了！”
孙婷美一把薅住常菊花，用力掐她衣服里看不见的地方：“你个死老太婆，你还当现在是以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不然我可不会客气，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婆媳两个人打了起来。
别看孙婷美怀孕，可是孙婷婷可不怕，凶猛的很。常菊花也半点都不在意。这怀第一个的时候倒是个宝，第二个就马马虎虎了。婆媳两个互相薅着头发，叽叽哇哇。
孙婷美：“人家别人家当婆婆的都护着儿媳妇儿，你倒好，上来就给我泼脏水，我看你就是心理变态。你是见不得自己儿子儿媳妇过得好，一天天的，不挑事儿你难受是吧？”
这一次孙婷美可是十分的气势汹汹，她本来就跟许元没什么，结果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她可不想忍。以前忍着是因为没底气，现在她可是极有底气的，万不会受这个委屈。
“你这个小贱人，你现在倒是汹汹起来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娘家都不搭理你的贱人，靠着勾引我儿子登堂入室，拿了我家的工作还真当自己的能耐了？你还敢对婆婆不敬，你个不孝顺的贱人。你说我变态？我还说你不老实，你跟许元没什么，你怎么知道许元能生？你说啊！”
常菊花作威作福一辈子，临老了还要被儿媳妇儿收拾，她是半点也不想忍的。
“你说我冤枉你，你说你为啥要说那个话！”
她咬牙切齿的拽着孙婷美的头发。
孙婷美声音更大：“我就是话赶话觉得不可能！怎么就跟许元有什么了？我跟大明哥感情好得很，你就是嫉妒我们夫妻的感情才来这一出儿的吧？你个老不死的……”
胡相明下班回家就遇到这么一出儿，他先头儿因为“那里”不舒坦，所以休假了一段时间，找人替班。但是因为他们这个工作是要开车去外地的，替班的不能做。所以大家还是很有意见的。
这不，前几天胡相明已经上班了。
他一贯是会做人的，自己这小一年请假不少，所以该做的也主动了不少。今天就是这样，他下班去同事家帮忙了，刚回来又看到家里的两个女人吵架。
说实在的，他是有点理解他爸宁愿留在单位也不爱回家。
这一天天的。
他赶紧上前拉架，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常菊花一看儿子回来，嚎啕大哭：“儿子啊，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媳妇儿啊！这就不是个好东西啊，她这个不孝顺的白眼狼啊。她这个遭瘟的该天打雷劈啊！她竟然对婆婆动手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大明哥，这事儿不怨我，婆婆上来就打我，还说我跟许元有一腿，我又不是有毛病，能看上许元。我还委屈呢，哪个人被怀疑清白不委屈？呜呜呜……”
这两个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都觉得自己委屈的紧，胡相明好不容易给两个人安抚住，这才问起了今天的事情。
他不可置信：“他们离婚了？”
袁妙玉竟然跟许元离婚了？
这么快的消息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是啊，离了，你那个媳妇儿还当着大家的面儿斩钉截铁的说许元不可能不孕，这不知道多少人得心里画圈儿呢。”
常菊花厌恶的瞥了一眼孙婷美，如果说以前她对孙婷美是八分的看不顺眼，现在就是十成十了。
要说啊，怪不得孙家对她那样啊。这就是个白眼狼啊！自私自利，卑鄙无耻，一身贱骨头。
常菊花恨不能把所有难听的词儿都用在她的身上，对这个儿媳妇儿，她真是厌恶极了。
胡相明抬眼看了一眼孙婷美，孙婷美：“大明哥你还不知道我的事儿？我瞎了也不可能看上那种人啊。”
这一点胡相明倒是不怀疑的，倒不是因为他多信任孙婷美，而是他自信家里的事儿没有能够逃过他的眼睛的。再想一想孙婷美这人有些得天独厚的“神通”，所以他一下子就猜到，她梦里是有提示什么的。
他缓和一下说：“妈，这次的事情是你冲动了，你整天都在家的，有什么事儿还能逃过你的眼睛？婷美哪里会跟许元有什么。她纯粹是话赶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她不是那么有心眼的，说话也不过脑子。要是真有什么还能当着大家说？你看那个汪春艳什么时候大张旗鼓了？这事儿啊，是你误会婷美了。”
顿了一下，又说：“婷美，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你一个小辈儿怎么能对咱妈这种态度。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咱妈这人虽然刀子嘴，但是她心肠是很好的。你看你的工作就是家里给你的。你也不想想白晚秋多着急想要拿到这份工作。家里可没有一个人同意，那是坚定都决定给你。不仅如此，这孩子也是妈照顾的。你竟然对妈动手，你就没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你不在意大家的眼光也不在意我的感受吗？这是我妈，别说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就算是她什么也没有付出，那也是我妈。你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婷美一下子慌了，赶紧说：“大明哥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的不该跟妈这样，我这也是、我这也是怀孕了情绪激动，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孙婷美委屈的说：“我就是一听有人编排我的事儿，我就一下子爆发，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孙婷美立刻了然，赶紧拉着常菊花：“婆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怀孕了情绪不好。对不起……”
常菊花拿捏着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敢让你给我道歉，不然你就要不养老了。”
“孙婷美！”胡相明呵斥了一声，生气了。
孙婷美：“大明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气急了话赶话，我不是……”
胡相明没言语。
孙婷美：“大明哥，你们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情绪这么差，一定是因为这个孩子太淘气了，你……”
孙婷美说尽了好话，终于，胡相明总算是松口了。
常菊花得意洋洋的看了儿媳妇儿一眼，只要她儿子孝顺，儿媳妇儿算个屁。
“妈，我还没吃饭，你弄点饭吧。”
常菊花又看向了儿媳妇儿，胡相明立刻说：“我再批评她几句。”
常菊花立刻眉开眼笑：“好。”
她背着孩子进了厨房。
胡相明和孙婷美倒是进了房间，孙婷美：“大明哥~~~”
胡相明：“许元的事儿，你说说。”
孙婷美：“你还怀疑我？”
胡相明：“我要是怀疑你就不会问你，我晓得的，肯定是你梦到了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我妈一把年纪了，我要是不照顾她的情绪，气大伤身，咱是小辈儿，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你跟汪春艳那样的可不一样。”
孙婷美娇嗔：“你晓得就好。”
她就知道大明哥不是真的生气。
她说：“在我的梦里，许元和袁妙玉没有离婚的，袁妙玉生了一个女儿，但是过几年袁妙玉就得病死了。那会儿他家孩子还挺小的。周如就嫁给许元能做续弦了。后来她也生了一个儿子。”
她抬头，撇着嘴说：“你看，因为这个，我能相信许元是不能生吗？我都怀疑是袁妙玉想要离婚故意联合医生算计许元了。如果不是这样，那我梦里袁妙玉和周如怎么都会怀孕呢？总不能他们两个都偷人了吧？”
胡相明沉思了一下，琢磨这个事儿自家能不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很快的，他说：“我等一会儿去许元家坐一会儿。”
孙婷美：“去他家？干啥啊？”x
胡相明：“我打探打探情况。”
孙婷美：“也行，不过这个跟咱家没啥关系吧？”
胡相明：“是啊，没关系，但是我过去看看保不齐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媳妇儿啊，你再帮我琢磨琢磨，将来还有什么发财的路子。我这个人不太贪钱，但是如果我们有钱，将来你和孩子都能过好日子。这老爷们一辈子还不就是盼着自己媳妇儿孩子能过好？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更多还得你来想的。老天爷既然给了你这么大的金手指，你如果不用不是辜负了？”
孙婷美默默的点头。
她是很赞同的。
她说：“我想想，我再想想！我的梦很笼统，不少赚钱的事情都一闪而过，想要捡漏儿那种好事儿，还真是不太有。倒是我还知道七十年年代末改革开放，就有人陆陆续续做小买卖了。等八十年代就更多了，不少人发家都是八十年代干起来的。可是这距离现在还有十多年呢。”
胡相明也幽幽叹息。
不过很快的，他说：“再没有其他了吗？”
孙婷美：“我能想到几乎都想了，哎，等等，我记得，我记得有一波君子兰热，那个真是价值千金。”胡相明的眼睛立刻亮了。不过孙婷美很快的又说：“不行，不行不行，这个也是八十年代的事儿了……”
她叹息一声。
这赚钱的好事儿，怎么就没有近的呢。
她的梦是到九十年代末，准确说，是到千禧年戛然而止的。
几乎每一次都是梦到千禧年的烟花。
这几十年的发展，那是很大的。如果就她梦的结束来看，八十年代还挺遥远，但是从现在来看，也挺远的。
胡相明看她为难的样子，拍拍她的后背，说：“没关系的！”
他说：“现在有机会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太折腾，所以机会在以后也是好的。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嗯！”
“还有，还有的，九十年代有下岗潮。”
孙婷美赶紧拉着自家男人继续说，虽然还很遥远，但是他们都可以提前准备的。
“你放心，我有数儿。”
这件事儿乍一听真的让人不可置信，但是胡相明已经听孙婷美讲过好几次了，次数多了，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他现在都能平静对待。
“我不会让你们娘三儿过苦日子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
胡相明搂着孙婷美，眼神闪了闪。
“大明，吃饭了。”
“来了！”
胡相明拉着孙婷美出门。
孙婷美喜滋滋的，她最幸福的就是找到大明哥这么好的男人。他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全心全意的爱。
胡相明含笑牵着孙婷美。
常菊花想说什么，忍了又忍，翻个白眼，不搭理孙婷美。
胡相明饭后就来到许家，许元自己一个人在家，桌椅板凳都被搬走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这事情发生的这样快，猝不及防，他一时真是懵了。
胡相明敲门，他强撑着打起精神过来开门。
“怎么是你？”
许元惊讶。
胡相明：“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你还好吧？”
许元冷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胡相明和和气气的：“这是什么话，我跟你也没什么矛盾，怎么就是来看你的笑话了。我是不放心你。”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让人进来了。
两个人一起进门，杜鹃贴在自家的门上，小小声的说：“是胡相明哎。”
对门敲门的声音一响，杜鹃就冲到门口，贴着门听动静，她倒是很不可思议：“怎么是胡相明啊！”
她又说：“难道他是来找茬儿的？”
毕竟今天孙婷美表现真的很可疑。
杜国强也贴在门上，摇头：“我觉得不是的。”
他低声：“你仔细听，他们很和气的。”
确实，外面可没有一点闹腾的声音。两个人很和气的进屋了。
杜鹃小声的感慨：“这也听不见啊！”
杜国强：“我看胡相明是没憋什么好屁，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要说他们大院儿最有心眼的可不是许元这样的，而是胡相明。这人可是个心思深沉的，就连亲弟弟，他都是能算计的。杜国强对这人最警惕。
当初胡相伟出事儿，虽然跟胡相明没什么关系，但是胡相明在其中若有似无的一些作为看起来可不简单。杜国强不相信巧合，如果这巧合是常菊花他相信，但是如果是胡相明，他不相信。
他就不是一个能够那么大意的人。
杜国强：“总之我们家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就胡相明这样的，他算计人可不客气。孙婷美可不是他的对手。”
别说孙婷美这样的，就连他自己的老娘，那都是能当枪使的。
杜鹃：“我知道的。”
轰隆隆~
外面的雷声再次响起，杜鹃：“怎么又打雷了。”
她来到窗口，这个时间已经天黑了，不过平日里就算是阴天也有星星。今天已经乌云密布了。
“最近几天雷阵雨真多啊。”
昨晚的雷阵雨一下，袁妙玉和许元离婚了。
今天又打雷了。
杜鹃站在窗口，陈虎梅说：“杜鹃你别站窗口，多危险啊！打雷的时候少去哪儿。”
杜鹃笑眯眯的：“妈妈。你怕我让雷劈了啊？”
陈虎梅：“你这孩子，你可别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我以前就见过大雨天有人站在树底下让雷劈了的，赶紧的关窗，把窗帘拉上。”
杜鹃俏生生的：“树下和窗口不是一回事儿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人倒是老实的关了窗。
陈虎梅：“今年秋天雨水也挺多的，不过这么下着，估计没几天就冷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话可不是说说。”
陈虎：“再过两天也该腌酸菜了。”
杜鹃：“我来帮忙。”
“你还帮忙，你上班都够忙的。”陈虎笑了一下，随即问：“对了，你们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杜鹃：“还在核实被拐人口。虽然我不喜欢成小玉，但是成小玉倒是做了件好事儿，是她鼓动李有钱留一手，所以李有钱才把卖的人还有买家都记了下来。因为他都记得，所以我们这次调查还是很快的。”
“这种拐人孩子的，真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杜鹃：“是啊，不过，他应该等不到判刑了。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成小玉就奔着要他们命去的。”
“那成小玉呢？”
杜鹃沉默一下，说：“她杀了好几个人，应该也活不下来的。”
虽然迟香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成小玉还是杀人了。只是成小玉自己恐怕也不在乎了。
杜鹃搂住妈妈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说：“妈妈，你对我真好。我好幸运，有一个好妈妈。”
成小玉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也很狠毒，但是成小玉的悲剧，是因为她妈妈。
杜鹃的脑袋不断的蹭着她妈妈的肩膀：“妈妈我可太幸运了。”
陈虎梅翻白眼，戳她一下，说：“少给我闹妖儿，洗漱睡觉去。”
杜鹃笑嘻嘻的：“我不，我又不困。”
陈虎梅：“这都几点了，九点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杜鹃：“是啊！可是就是不困啊，我好像去隔壁门口偷听啊！看看八卦还能得一个半个金币呢。”
陈虎梅：“你啊，赶紧的，别在这儿跟我撩闲。”
杜鹃乐呵的起身：“好吧好吧，我是很听话的。”
“等一下。”杜国强叫住杜鹃，说：“你给我换点东西。”
杜鹃：“换什么？”
杜国强：“我记得你日用品那一栏里有珊瑚绒布料，是不是？”
杜鹃点头：“有的。”
杜国强：“你换一些，我锁个边做床单。这绒绒的一看就暖和。”
陈虎：“你不用带我的份儿，天冷我就换虎皮了。”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够用了。他睡觉老实。
杜国强：“成。”
杜鹃：“行，那换多少？”
杜国强：“看看尺寸，你那是一米二的床，我跟你妈是一米八，得留一点富余出来的。这样的话……”
陈虎梅倒是说：“这珊瑚绒能暖和吗？我咋没见人用过。”
杜鹃的系统里有很多料子，很多别说见过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过。那自然不会轻易的花金币换出来。就怕浪费了。不过自家男人做了决定，陈虎梅也不反对，她男人可是很有数儿的。
杜国强：“珊瑚绒肯定行。”
他们说话的功夫，杜鹃已经换出来了。
东西一出现，陈虎梅瞬间就恨不能捏着不撒手了。她摸着珊瑚绒，说：“这个真不错啊！怪不得叫珊瑚x绒呢，你摸，真是绒绒的手感。这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她心疼的问：“这东西做床单会不会太浪费了？”
杜国强：“这有啥浪费的，住的舒坦就不浪费。再说这个跟纯棉的料子价格差的也不是很多。”
陈虎梅：“这倒也是，不过价格差的这么少，买这个可比棉料子合适多了啊。”
杜国强：“各有各的用处。”
虽然现在的人都很喜欢的确良，但是杜国强就不喜欢，他还是更喜欢纯棉。这样的穿着才是舒坦呢。不过冬天的话，珊瑚绒还是很有用的。
说起来，这个也不止做床单，还可以做睡衣，杜国强：“再换点吧，我给你们再做一套睡衣，冬天穿正合适。”
“行！”
别看陈虎梅口口声声的说，家里金币换东西的事儿必须经过她这个当家的。但其实也就是说说，其实啊，她根本不管闺女换什么的。陈虎梅还没结婚那会儿，她跟他哥两个人那可是实打实的月光。
挣多少花多少，不是一个会算计过日子的人。
这还是结婚后有了杜国强管账，他们家才有了存款。
这些年都有自家男人处理这些事儿，她也不管那么多的。
杜国强：“我去拿尺子，给你们量一下尺寸。”
“你年初给我做褂子不是都量了？”
杜国强：“这都大半年了，胖瘦总有变化，再说睡衣不能跟上衣一样。”
他又说：“先一人做一身，穿着看好不好，如果好就再做一身换洗，如果觉得一般就不再做了。”
“都听你的。”
杜国强虽然不像是一般裁缝那样做的多板正。但是做成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他当年也偷偷学过。
当年的杜国强，一个为了进城做过诸多努力的小青年。
不过人嘛，只要学了东西，就不会吃亏。不管是学了什么，早晚总是能用得上的。现在就是，他家做衣服的活儿，都是杜国强的，杜国强也很自信：“你们就放心吧，我做的保准好，比卖的还好。”
杜鹃眼睛弯弯：“百货商店可没有卖珊瑚绒的东西。”
杜国强：“嗯，我也没看见，不过咱在家里用，也没啥关系的。谁也不能看你睡觉穿什么。”
就算是做成床单子，一般来客人也不会进卧室。
这也是杜国强敢折腾的原因。
杜国强：“现在就开始做，等几天天冷了正好穿。”
陈虎梅：“你说哈，我咋长这么高大呢。这做衣服都比一般人废料子。”
这话可不假的，现在做衣服都是按尺寸算料子的。要是没有系统，他家真的很费布料。就他家做出四身衣服，一般人家都能做出六七身了。
谁让全家除了杜国强，都人高马大呢。
可是杜国强也不瘦小啊。他的个头也是普通男同志的个头。只是跟家里其他人一比，就显得他不高了。
同样是男同志，陈虎都一米九七了。
这谁站过去不瘦小！
以前他家的布料，总是不太够用，好在现在有了外挂。
陈虎梅：“这每到秋天，感觉格外的忙，活儿多的要命，还要准备过冬的东西。去年的毛线袜也不能穿了，我还得再织几双。”
袜子是最费的，穿一冬天就不行了。
杜国强：“我来吧。”
他笑着说：“我也不上班，还不做饭，就家里这点活儿，时间多。”
陈虎梅：“你不是还要做衣服？”
“来得及。”
“那也行吧。”
一家人有商有量的。
杜鹃觉得自己超级幸福的，她靠在沙发上，真的很高兴自己在这样和睦的家庭长大。她翘着嘴角，心情十分不错。相比于他们一家子为了过冬准备衣服袜子。
这会儿对门许家可是顾不得这个。
许元又瘫在了床上，默默的流泪。
家里连个衣服都有，胡相明站在床边，讲真，这样真的怪怪的，但是胡相明还是柔声说：“许元，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这样自暴自弃，只会让看不上你的人幸灾乐祸。你要是个爷们，就该振作起来。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这样，还不是让人看笑话？我们都住在一个大院儿，也是认识好些年了。我是真的有心安慰你才来。”
许元：“呵呵，说的真好听。”
胡相明：“你心里不舒坦我能懂，但是你冲我发火有什么用。”
许元猛地坐起来，说：“你说，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冷酷无情，为什么要这么绝情，我们明明很好，明明过的很好啊。她只因为这点事情就离开我。真的太自私了，她真的太自私了。”
他从枕头下拿出诊断书，说：“你看，你看这上面写的，我只是弱，不是不能有，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他这会儿只是证明自己没问题了。
是的，许元虽然受了巨大的刺激，气的不行，但是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自然有自己的算计，他是绝对不可能顶着这个名声的。要是这个名声，以后还怎么再找？
袁妙玉已经走了。他不能不为自己将来考虑。
胡相明看向了诊断书，果然，结果也是写的很明显，还真是没写彻底不能生。只是说他不容易让人有孕的。
不容易，不代表不能。
这一瞬间，胡相明就想了许多。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这个就是不能生。但是弱不代表不能的。那这么看，孙婷美的梦没问题的。
他结合孙婷美的梦境，说：“确实，这不是说不能。你喝点药应该就会好很多。倒是你媳妇儿真是太自私了。”
袁家有能耐他是够不着的。
但是看着这个诊断书，他倒是突然生出一个主意。
一个对自己很有利的主意。
他想了下，说：“我是相信你的，但是袁妙玉闹腾了这么一顿，保不齐别人怎么想你，我觉得，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再找一个媳妇儿。好好的吃点药，早点怀上，这样那些谣言就能不攻而破了。”
许元眼睛一亮，说：“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
可是很快的，他又绷紧了嘴角，不太高兴：“只是事情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这找个媳妇儿不是买一颗大白菜，哪里是说有就有的。
而且，这个传言传播开了，他找对象肯定是很难的。想到这里，他就越发憎恨的袁妙玉冷酷无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个女人有朝一日别落在他的手里，不然他一定让她好看！
胡相明眼瞅着许元又蔫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这倒是要看你找什么样的了。你这样条件好的，其实找个更年轻的姑娘都是轻轻松松。我说句不好听的，别说那些想进城的乡下小姑娘，就说那城里不想下乡的，也乐意找一个人结婚啊。要找年轻貌美的，也不在话下。”
这么一说，许元的表情好看了不少，这话倒是也对。
还算胡相明有点眼力见儿。
胡相明眼瞅着他心动了，继续说：“只不过，这样的虽然年轻漂亮，但是……”
“但是什么？许元追问。
胡相明：“一般这样的，条件肯定差了点。我这话说了你别不爱听啊，我是真心实意的。那能有个工作的姑娘一般家庭条件都比较不错了。虽说我知道你是好的，但是在一般人看来确实名声有点瑕疵的二婚。真是找个带工作的年轻漂亮家境优越的，不容易。但是你也别闹心，你找个没工作的年轻漂亮姑娘不难。只是到时候你养家，负担就重了点。这双职工家庭和单职工可不同。而且将来有了孩子，面临下乡就更难了。家里只有一个人有工作，不好整啊。”
胡相明继续说：“袁妙玉以前挣得不少，娘家也能帮衬，你这是双职工家庭还能占便宜，再找一个没工作的，这方面肯定是天壤之别了。”
胡相明说话的同时看着许元。
许元沉默下来。
他也是知道的，胡相明这话说的有道理。
年轻漂亮的确实容易找，但是有个工作的不容易。现在有工作的姑娘那可都是很挑很挑的。
双方都沉默着，胡相明欲言又止。
许元看见了。立刻说：“你这有啥，你说就是了。”
胡相明：“没什么。”
“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有什么你就说吧。我领你的情。”
胡相明苦笑一下，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领不领情，我是突然想到一个人挺合适的，但是我又觉得贸然说出来不妥当。就算是我爸妈还知道，八成也得骂我。”
“你说就是了。”
胡相明：“白晚秋。你还记得吗？我弟媳妇儿白晚秋。”
许元一愣。x
胡相明：“她也是单身，还有正八经的工作，长得也不错。缺点就是结过婚。嗐，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的，她跟我弟弟结婚一场，什么也没得到，我不在乎她好不好，但是我怕我弟弟托梦问我为啥不多照看一下他媳妇儿，他们夫妻感情还挺好的。可是你说我这大伯哥真要是凑上去照看，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我就想着跟你说一下，你们其实挺合适的。嗐，你看我胡说什么，这话让我爸妈知道非得打断我的狗腿。这不是生生让我弟弟戴绿帽子……可是我弟弟都没了，他肯定也是希望他媳妇儿能找个好人家……算了算了，我这人都糊涂了，都说的什么！你就当没听见，我胡说八道的。”
他有点语无伦次，不过这倒是装的，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说：“你也歇一歇，我先走了，你就当我没说吧。”
他很快的离开。
许元倒是也没拦着，只是坐在床上发呆。
胡相明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让许元答应，但是他相信许元会乐意的，白晚秋家庭条件差性格也不好，但是她也不是没优点的。她长得可比袁妙玉好多了。
而且她还是有个工作的。
这年头儿找对象，工作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许元找媒婆儿介绍过慢慢就会知道一个有工作的女同志是多重要。
胡相明离开了。
许元也坐在床上沉思起来。
胡相明一提，他心里是有几分恼火的。什么脏的臭的都甩给他？一个二婚头，那可配不上他，但是很快的，他也想到了白晚秋的工作。
不对，他这条件，想找个有工作的一婚的长得好的，也不难！
对，不难！
许元甩甩头不去想白晚秋，而是直接穿鞋准备出门，他要去找媒婆儿。
袁妙玉都二十四五岁了，他要找个二十以下的。
长相不说比对门杜鹃好吧，但是也不能比他前妻袁妙玉差。白晚秋那个档次就行。长得好自然更好。
还有，这姑娘不能是农村户口。农村户口没有定额，到时候家里就遭罪了。必须是城里户口。还得有个工作。
对的，还得有个工作，双职工家庭才能保证以前那样的生活水准。最好是那种比较清闲的工作，还能多照看家里。
家庭状况不能太复杂，简单一点最好。太复杂了，还得帮衬娘家，这是绝对不行的。他可不能找个葛长玲那样的。简直是把婆家掏空了补贴娘家。
这可不行。
他很快的出门，嗯。想一想还有什么要求……
身高得一米六五以上，袁妙玉就一六三，得比袁妙玉高。
他就不相信，自己再找一个就找不到好的，他一定要找一个比袁妙玉更出众的，狠狠打她的脸。大晚上的，许元匆匆出门，杜国强开门偷看了一眼，疑惑：“这大晚上的干啥去啊？难道是去袁家认错？”
与此同时，一贯做门神的汪王氏也看见许元出门了。她赶紧来到闺女的房间，迫不及待的说：“闺女，许元和袁妙玉离婚了，你咋想？你要是跟他再婚，可就赚着了。”
汪春艳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激动：“我当然是想跟他结婚的。”
如果她可以顺利的嫁过去，以后就有依靠了。
许元不能生了，那就必须对他家小顺好。
真是天赐良机啊！

第201章 优秀的牛马人选啊
干打雷不下雨。
最近总是这样, 好几次都是了。
昨晚又是干打雷不下雨，上班的功夫大家还吐槽呢。
“这雨到底是下还是不下啊！整天虚晃一枪，搞得我心力交瘁, 我妈天天傍晚让我出去抢收衣服。”薛妍妍嘟囔。
杜鹃：“嗨, 要不你家7也不能大晚上给衣服放在外面啊。”
她最近在市局忙着核对拐卖人口案的受害者，齐朝阳正式跟他们所借的，所以杜鹃都是早上跟薛妍妍还有李清木一起走。嗯, 李清木也被借过来忙几天。
大家都是年轻人, 虽然工作不是在一起，但是都是去市局，倒是都一起走。
李清木：“你们这就不错了, 就收个衣服，我昨天看热闹耽误了洗衣服，大晚上正洗衣服呢，听到轰隆隆的, 这给我愁的啊。”
杜鹃吐槽：“你就不能周末再洗？”
李清木：“我也想啊，我昨天下班回来撞到一个姑娘，她雪糕直接磕我身上了。我也不能顶着一身雪糕衣服上班啊。”
他们是要穿警服的, 虽说有两身换洗，但是好巧不巧，他先前偷懒，另外一套也没洗。
杜鹃上下打量一下李清木, 说：“怪不得你这一身也是脏的。”
李清木尴尬的笑笑，随即又说：“可惜这衣服不能翻个面继续穿，要是能我就这么干了。”
杜鹃：“咦惹，你好脏。”
李清木：“嘿嘿，我妈也这么说, 她让我脏乎乎的别凑到她眼前儿。还说我下次再再穿脏衣服给她丢脸，就抽我。”
“哈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眼瞅着拐弯儿就进了市局，杜鹃眼尖的看见许元行色匆匆的走过来，几个人站定了齐刷刷的打招呼：“许元哥。”
许元正准备抄小路穿过去回家，猛地看见他们，勉强的撑着一抹笑容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入胡同儿。李清木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他好强颜欢笑啊。”
杜鹃：“你可小点声吧，别让人听见。刚离婚，强颜欢笑没啥不对的。总不能哭吧。”
“那倒也是，不过你们说他到底能不能生啊？”
虽然说是去医院检查过了，但是大家看热闹的总归是说不好到底怎么回事儿的。
杜鹃眼瞅着四下无人，小声的说：“我跟你们说……”
叽咕叽咕！
李清木：“！！！”
薛妍妍：“！！！”
杜鹃给他们一个“知道了吧”的眼神儿。
李清木低声感叹：“原来你们昨天遇到了，你咋没说啊！”
杜鹃：“我说什么啊，跟我有啥关系啊！我也就是看个热闹，反正当时大夫是这么说的。”
李清木：“怪不得袁妙玉嫂子要离婚，人家不想陪着他赌一个可能性也没错。”
薛妍妍纠结了一下，小声说：“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许元应该也在外面有人的……”
她本来不想说人闲话的，但是实在忍不住了。
李清木：“！！！”
杜鹃：“……”
早就知道啦！
薛妍妍：“我昨天不是过去看热闹了？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了。没说的很明显，但是是这个意思了。”
“那更得离婚了。”李清木感慨。
杜鹃：“所以离婚了呀。”
李清木突然大声：“哎哎哎，这么早他从外面回来，会不会是找那个情人去了？”
“不至于吧？他也不至于疯到节骨眼上去找人吧。”
杜鹃觉得许元还没这么不理智，他又不是葛长柱那种性格的人。
而且，许元的情人不是汪春艳吗？哪里用得着去外头。
“我也觉得不是，我觉得……”薛妍妍嘀嘀咕咕。
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背后说说小话儿八卦一下。你还别说，果然拉近关系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一起蛐蛐儿有的没的。以前薛妍妍和李清木都没怎么讲过话，这会儿搭上腔都能叭叭叭个不停了。
虽说蛐蛐儿八卦很有意思，但是上班还是很重要的。
杜鹃看了看时间：“赶紧的吧，快到点了。”
“杜鹃，你的手表真好看哎。”
薛妍妍一眼就相中了。
杜鹃：“嘿嘿，这是我上班，我家里人送我的礼物。”
“好看的！”
“那肯定的。”
几个人加快了点脚步，杜鹃他们去了办公室，今天杜鹃不用去医院了。她会跟几个年轻人一起整理核实材料。进而联系受害者家属，还有当地公安。
好在他们是一切顺利的。
杜鹃忙的热火朝天，星期天都没有休息。
薛妍妍倒是再次感慨，果然做公安不适合她，要是让她这么忙，她可撑不住。再说，她也静不下心的。
薛妍妍在厨房干活儿，做的是小工，虽说不算特别有眼力见儿，但是她不懒的。薛妍妍忙忙碌碌的，但是基本都是给陈虎打下手儿。特别主动。
其实吧，大家都看出来她想跟陈虎学厨艺了。
但是同样的大家也觉得不太容易，倒不是陈虎这人老古板，而是因为不那么合适。
这一般收徒传承衣钵，都是选男娃儿。
有重男轻女的缘故，但是也有更方便的缘故。
这大老爷们找一个女徒弟，总归是怕有人说嘴的。
虽说大家都知道陈虎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身体也不允许……但是为了避免一些闲话，他肯定是不乐意的。可是薛妍妍自己还是很有学习的劲头x儿的。
这学一门手艺不吃亏。
她反正每天凑过去就打下手儿，干的还挺起劲儿。
说起来薛妍妍也在这边半年多了。她是去年买冬白菜的时候开始上班的，今年买冬菜的时间都要到了，这可不止大半年，都要奔着一年去了。
她跟食堂的人也都是熟悉的，因为她爸爸的关系，大家对她也都很照顾的。
眼瞅着薛妍妍颠颠儿的去给陈虎切菜，食堂的梁婶子也看在眼里，趁着午饭过后收拾，她凑过去，说：“小薛啊。”
薛妍妍：“梁婶儿，你有事儿啊？”
梁婶子：“我没啥事儿，跟你一起收拾。”
顿了一下，她问：“你这是想学厨艺？”
薛妍妍点头，她倒是很诚实，说：“我想学的。”
她本来就乐意自己鼓捣点吃的，如果能学厨艺自然就更好了。虽然她不爱读书，但是人总归是有自己的爱好的。如果这爱好还是很有用的，那就更好了。
反正薛妍妍觉得自己好好表现，就算是不能拜师，陈叔叔指点一点，那都是极好的。
虽说陈虎没收徒，但是食堂的人问他什么，他也不是那么藏私，是会指点大家的。所以薛妍妍觉得就算是不拜师也要好好干。这样没差的。
她认认真真的说：“我也知道拜师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也不强求为难人家。我就想呀，我这人学别的，那是真的不感兴趣。但是做吃的我很喜欢，如果能够被指点一二，我就很高兴了。”
梁婶子深深的看了薛妍妍一眼，说：“你是一个懂事儿的孩子。”
薛妍妍笑嘻嘻的。
要说起来，食堂的人都挺照顾薛妍妍的，但是最照顾薛妍妍的就是梁婶子。梁婶子儿子当年刚上班就是跟着薛妍妍她爸的，受了她爸爸不少的照顾。
所以现在薛妍妍她爸虽然走了，但是梁婶子自觉也该照顾点薛妍妍。
人家做了十分，他们不说做十二分，最起码也要做十分，才不枉费人家对他们家孩子那么好。
而且说起来啊，梁婶子也觉得薛妍妍娘俩儿不容易，本来好端端的一家人。结果娘俩儿却只能住在村里。离婚的女人就算是身边有人撑腰也没那么容易的。
可是你要说薛妍妍她爸错了，那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不能要眼看着救命恩人那样，也不想拖着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起照顾一个残疾人，离婚了她们娘俩儿每个月有生活费。他父母也一样护着这娘俩儿，这样倒是也没错。
可很多事儿哪里就丁是丁卯是卯的能分辨清哪个更好。
所以这种事儿就很难评。
不过不管如何，梁婶子是知道好赖的，她对薛妍妍还是很不错的。
所以薛妍妍想要拜师，她早早就开始琢磨这个事儿了。打算出出主意。
她认真说：“虎子这人挺好的，但是他这人性子倔强也不乐意给自己惹麻烦，你要是就想拜师，我看很难的。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薛妍妍惊讶的看着梁婶子。
梁婶子笑着说：“你别这么震惊，我不忽悠你，冲着你爸爸，我也得多照看你，可不会坑你。”
薛妍妍：“那、那那……”
她吞咽一下口水，有点紧张。
梁婶子：“你听过姜奇生这个人吗？”
薛妍妍疑惑：“没有，这是谁？”
“姜奇生陈虎他爷爷的徒弟，不知道是他爸的师兄还是师弟，反正姜奇生是跟着陈老爷子学厨艺的。当时没学几年呢，赶上陈虎爷爷生病，姜奇生就偷了他家祖传的菜谱，听说还偷了些钱，跑了。因为这个，陈虎他爷爷病情加重，他家花了不少钱，都变卖家里东西给老爷子治病，也没救回来！”
薛妍妍气鼓鼓的：“怎么这么无耻，怪不得陈叔叔不想收徒，原来他家遇到过这种事儿，这也太卑鄙无耻了吧？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怎么不一道雷劈死他这种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啊。”
梁婶子：“是啊，因为这个，陈虎他们家对收徒这种事儿就很打怵了。除了那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个。他家被伤透了心。我听说后来他父母都是因为这件事儿去世的。不过这个就不知道真假了。我跟你说这些，也不仅仅是给你讲古，其实主要是我最近知道一件事儿。”
薛妍妍：“嗯？”
梁婶子：“当年那个偷了菜谱的姜奇生，他就在本市。我知道他在老街那边的一个小饭馆儿做厨子。”
薛妍妍瞬间睁大了眼。
梁婶子：“我想了，你如果想拜师陈虎，不如去找姜奇生，如果你能把陈家的菜谱要回来。就算是为了感谢你，虎子肯定也会收你为徒的。”
薛妍妍正色说：“谢谢你，梁婶儿。”
梁婶子：“谢什么谢，你这孩子别搞这些虚的，我也不过就是说一说。实际去找人还得你自己。不过你可别一个人去，吃亏的话，那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就算是下去了，你爸都得怪我们家。你要是过去找人，就领着你妈。你妈那么凶，倒是不至于吃亏。不过也别藏着掖着啊！藏着掖着，这要是被人害了就完了。越是光明正大的过去，那个姜奇生就算是有意见也不敢下手的。”
她语重心长：“不管如何，总归安全最重要。”
薛妍妍用力点头。
“谢谢你，梁婶子。”
梁婶子：“嗐，谢什么，婶子也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薛妍妍又追问：“那陈家知道这件事儿吗？他们知道姜奇生的事儿吗？”
梁婶儿：“我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是这两天才知道姜奇生在本市。这不立刻打听了一下，就先赶紧告诉你了吗。”
他家是本地的老坐地户，跟陈虎他们家的老房子也就隔了一条街，所以对那些陈年旧事儿才知道很详细，要是搁了年轻点的，根本不知道那么多了。
梁婶儿：“这事儿不管你是直接跟陈虎说还是找到菜谱才跟陈虎说，那都行的。”
薛妍妍默默点头，认真：“我知道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陈虎一家子早就知道这个姜奇生的事儿了。可是因为这个姜奇生根本不是真正的姜奇生了。所以他们才压根没着急处理。
真正的姜奇生去世了，眼下这个是假的啊！只是一个顶着姜奇生名字的冒牌货。
有时候就是这样，满心的憎恨一个仇人，想着有朝一日能收拾那个人，可是许多年后才发现，这个人早就死了。这种落差，很难描述。
世事无常，变幻莫测。
可并不会由着大家的心意来，你想亲手收拾一下这个人，可是老天爷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世上最难干涉的就是命，真的姜奇生死了。
仇人没了，虽然菜谱还在，但是也没有那么迫切了。
怎么说呢，就是类似于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所以他们并没有很快的想办法给菜谱拿回来。
这些事儿，陈家的人自己有数儿，但是薛妍妍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这会儿薛妍妍得了这个消息，倒是打算认真的好好琢磨一下，她打算帮忙拿回食谱。
不行，不行不行，这事儿她自己做不到，她得找妈妈和阿姨商量一下。
他们家啊，她跟她妈妈两个人的脑子加在一起都没有阿姨好用。
呜呜，果然人还是要多读书的。
但是读书好难啊！
一读书就犯困，小学都是凑合毕业的薛妍妍为自己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读书好，但是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不过好在她还可以问阿姨。
阿姨动脑子，她和妈妈动手，妥！
因为这个事儿，最近薛妍妍忙的很，一下班就不见人影儿了。不过也没人关注她就是了，实打实的大院儿小透明，她的存在感还没有她妈妈多。
玲子最近每天跟自家闺女一起出去，倒是有人问几句。不过大家也不过就是随便问问，最近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许元身上呢。毕竟，许元离婚了。
要说许元离婚谁最高兴，那当属周如了。
周如微妙的挑眉，得意的笑，一副“早已看破”的样子，噘嘴说：“我早就说过，袁妙玉不是什么好人。我表哥偏是不听我的，为了那个女人还把我赶出了门，如今他该是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了。她袁妙玉有什么，不就是有一个好家世。如果没有好的家世，她那样的女人一文不值。人品下三滥的很。”
大家在院子里唠嗑儿，周如很是快活。
她又说：“表哥识人不清，完全没看出这个人的阴险歹毒，我就说过，女人最懂女人，只可惜他不听我的。”
周如继续说：“要不我从小就不喜欢跟女孩子玩儿，女x孩子最能算计不过了，就不如男的大气。遇事儿更是斤斤计较自私自利。你看，被我说对了吧？表哥又不是不能生，只是艰难了点，她就立刻大难临头各自飞。属实是让人看不起。”
周如叭叭叭个不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不过她确实很亢奋就是了。
她就是看不上袁妙玉，不遗余力的踩人。
不过别看她说的欢，其他人还真是不怎么附和她，咋说呢？甭管有没有文化，甭管啥样的人生经历，甚至不管是男女，大家其实都能理解袁妙玉离婚。
咋说呢？
现在的人对有个孩子，养儿防老这种观念还是深入骨髓的。
能像杜国强这样有个闺女就很好的都是少数。更多还是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现在许元别说儿子，闺女都生不出来。
这搁了谁不离婚啊！
哪怕是有个闺女也好啊。
啥也没有，这真是扛不住。
周如不管怎么谴责袁妙玉，都没人搭腔儿，周如心里十分的不舒坦。正好这个时候许元下班，她赶紧上前：“表哥！”
既然表哥已经知道袁妙玉的歹毒，就该知道她的真心了吧？她对表哥才是最好的啊。
不过，现在表哥如果想要回头跟她在一起，可不是那么容易得了。她身边已经有了文玉柱。还有葛长柱这个甩不掉的牛皮膏药。没办法，受欢迎的女人就是这样为难。
“表哥~”
她又故作娇俏的叫了一句，许元看都没看她，说：“滚！”
周如：“！！！”
许元最近每天心情都很差，他会搭理周如才怪。
以前是他不了解周如才乐意给她几分好脸儿，现在知道这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货，不仅长得一般，连个工作都没有。他可不会多看她一眼。
什么东西！
许元最近心情差，太差了。
他那天连夜去找媒婆儿，那可是拜托了整个江桦市的媒婆儿，许以重利，只求找个样样都好的。结果到今天都没有消息。这如何不让许元闹心。
他可没心情搭理周如。
周如委屈的看着许元，许元甚至都没看她，就径自上楼。
裘大妈鄙夷的看着周如，心中感叹这就是个不守妇道的，也不知道葛长柱是不是瞎了，就这么相中她。同样有这样想法的可不是只有裘大妈一个。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不过很快的，裘大妈说：“你们听说了吗？”
“啥？”
“听说啥啊？”
裘大妈小声：“就是许元找对象的事儿啊，我有个老姐妹是媒婆儿，说啥下半夜凌晨三点，许元登门要让她安排个对象。”
“啊？真的假的啊！下半夜三点？他这是受啥刺激了？”
裘大妈：“就他离婚那天，不止我老姐妹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呢，听说整个江桦市的媒婆儿都接到他的活儿了。”
“这可真是……”
“那想找啥样的啊。”
裘大妈：“我听说他是要……”
叭叭叭！
众人：“嚯！”
“这可真是……”
“这要求也太，也太……”
“他这要是初婚找这样的还有点可能，二婚还不孕，人家闺女傻了啊，要嫁给他。”
“那谁说不是呢。”
“他这都被刺激成这样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周如眼珠子转了转，倒是露出得意的笑容，说：“我就知道，表哥对我还是不同的，他找对象都是照着我找的。”
众人：“！！！！！！”
惊恐的看着周如。
这里面，没有一条符合你啊！
大姐，你这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
周如倒是高兴的哼着小曲儿，起身回家了。她不是开玩笑啊，表哥肯定是还喜欢她，但是又因为她还有丈夫，所以不敢表现出来。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为什么照着她找对象？
家世好长得好性格好能顾家有工作。
除了最后一条，其他都是贴着她来的啊。
至于身高要一六五的，这个的意思是不能比一六五高，她比一六五矮，那也是照着她来的。一定是表哥不想说的太明显，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她已经结婚了，表哥肯定是不想让她为难，一定是这样的。
表哥的要求好明显啊。
他的要求，是爱她。
周如跺跺脚捂住脸，觉得很羞涩。
周如这一出儿，倒是大院儿里人来人往的人干蒙了，这又是作妖儿什么啊。
看不懂！
杜鹃最近虽然忙，但是下班倒是没耽误太久，她下班回来就看到大院儿里的人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她立刻打起精神，这又是咋了？
杜鹃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哦，又是周如，莫不是这位周如大姐又干了啥？
有可能！
杜鹃看着周如，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正常人哪有这么奇怪的。但是她倒是应该挺快乐的。毕竟，她不受别人影响啊。她是活在自己的思维里的。
杜鹃工作一年多了，也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了。但是就周如这一款，那还是很少见的。
这人这在自己的思维里，逻辑十分自洽。
但是外人看起来就十分奇葩十分癫了。
不过说实话啊，杜鹃看到周如就不禁要感慨，这捧杀可真是比虐待还可怕。
像楼下朱爱霞这样的后妈，其实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其实杜鹃原本还不怎么明白，但是她有一个聪明的好爸爸，杜国强就坚定认为，周如这个样子是从小到大潜移默化的影响，就是一种捧杀。
杜鹃啧啧一声，默默的回家。
她爸爸今天倒是没在外面看热闹，正在家里忙活呢。缝纫机都要踩出火星子了。
他家前几天换的珊瑚绒料子，床单都已经做好了。现在正在做睡衣呢。
杜鹃一进家就看到晾在客厅的床单。
“爸爸，这怎么洗了？”
杜国强：“洗一下再用更干净，哎妈呀闺女你是不知道，这东西真的吸水，这干点活儿给我累的。”
要不说科技改变生活呢，他家需要一个洗衣机啊！
哎！
算了算了，别想这美事儿了。再有十年，都够呛能用上。
这东西少见，而且他们也没有票，这个系统里还真是没有兑换的。
杜鹃疑惑：“爸爸，你怎么给床单都晾在家里，不拿出去啊？”虽然秋天，但是天气挺好的。前几天虽然干打雷不下雨，打雷三天下一次。但是天气并没有变冷。
秋风虽然多了点，但是风吹一吹干的更快。
这个道理杜鹃都懂，杜国强能不懂？
他说：“这种料子少见的很，我们拿出去多扎眼？在家里偷偷用得了。”
杜鹃轻轻的哦了一声。
“我妈还没下班？”
“那哪儿能，你妈回来的比你早，她去张丽家了。张丽妈找她打听事儿。”
杜鹃哦了一声，她盘腿儿坐在沙发上，抻着头看爸爸做睡衣，眼睛明亮：“爸爸，你这做的挺好啊。”
杜国强得意的一甩头，说：“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杜国强的手艺能差了？”
杜鹃嘿嘿的笑。
“我先给你舅舅做，等我们都做完了在给你做。”
杜鹃：“我不着急的。”
杜国强：“最后一个手更熟悉了。做的肯定更好，你就偷着乐吧。”
“嘻嘻！”
父女两个说话，陈虎倒是在厨房干活儿干的起劲儿。
杜鹃：“舅舅，今晚是什么菜啊？”
“芹菜炒虾仁。”
自从有了系统，海鲜对他们家就不是什么稀罕菜了。
杜鹃：“啊？好棒哦！我最喜欢舅舅做的菜了，手艺永远都最好最好。”
“你个小马屁精！”
“说谁是小马屁精？”陈虎梅开门进来捡了话儿。
“我说杜鹃呢。”
陈虎梅笑了笑，放下手提袋，杜鹃问：“妈妈，你去张丽家干啥啊？”
陈虎梅：“别提了，有个媒婆儿给张丽介绍对象，介绍了对门儿的许元。张丽妈就想找我打听一下许元的情况。你说张丽哈，其实她也挺好的，但是怎么找对象就这么困难。每次别人给她介绍的，不是这样不行就是那样不行。这许元可不是一个好归宿，我也没瞒着，该说的都说了。到时候就看他家怎么想了。”
杜鹃震惊：“他家竟然没有立刻觉得不行？”
说完了，自己又觉得这样也不奇怪的，毕竟之前有人给张丽介绍葛长柱，张丽也是看了的。
陈虎梅：“张丽他家也是着急了，他们家可能还想看吧。毕竟许元条件挺好了。至于不能生……我瞅着，张丽妈倒是不觉得这个是缺点。”
杜鹃：“！！！”
她好奇的窜起来，说：“为什么呀？”
陈虎梅有几分一言难尽，沉默一下，她说：“如果张丽和许元结婚，那他们有很大可能是没有孩子的。如果没孩子，就可以养他们家了。张丽他们家也不是只有张丽一个孩子。张丽还有弟弟妹妹的，年纪也都小，差不多x还得十来年才能成年。现在就是张丽养家，如果张丽结婚之后呢。如果张丽自己有了孩子，可能对他们就没那么用心了。多少都要顾着自己的孩子了吧。但是如果张丽一直没孩子，那肯定就会一直照看他们。对他们来说倒是不差。”
杜鹃：“……”
她沉默下来。
心里十分不舒服。
陈虎梅叹息着说：“她没直接说，但是我看出她有这个意思了。说实话，我挺失望的。不是因为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是我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想。我是觉得她真的有点变了。不管是张丽还是小的，都是自己的孩子，牺牲一个孩子然后成全全家，这未免有点太过、太过……”
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陈虎梅是知道的，张丽是个挺好的孩子。
她不是考不上高中，而是为了接班提前下来的。
因为他家情况特殊，所以初中毕业就让她接班了。这些年也是一直照顾家。但是好像这就变成理所当然了。以前她妈妈还会说我家老大辛苦，现在反倒是说：卖酱菜哪里辛苦了，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日子且好着。这孩子是个有福的。
陈虎梅虽然小时候就没有父母了，但是哥哥一直把她捧在手心。她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也是一样的掌上明珠，所以看到张丽妈这样，她本能的就觉得不舒坦了。
她不是不能体谅他家的难处。
但是为了一家子能过的更好希望自己大闺女嫁给一个不能生的。这多少超乎陈虎梅的想象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杜鹃抿抿嘴。
她想了下，说：“怎么可以这样，等我问问张丽是什么想法。”
杜国强看向了杜鹃，认真的说：“这个事儿你别管！”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爸爸，杜国强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是为了张丽好，但是你真的觉得张丽自己一点也不懂她妈妈的心思吗？这些年她已经习惯把家里扛在肩膀上了，你说的再多，也是没用的。何必讨人嫌，保不齐还要得罪人。他家里人有意见暂且不说，弄不好她都要觉得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事儿别太参与别人的因果。用不着。”
虽然杜鹃有个系统，也经常做一些好事儿，但是这种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杜国强：“张丽这孩子不差，她妈也不能说是坏人，但是她这两年着急相亲，想找的都是能接受她家的，你也该看得出来了。说不定她早就有着要牺牲自己奉献自己供养全家的想法。她人不坏，咱正常交往就行，但是别去干涉她的决定。你妈今天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他家都觉得蛮好，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杜鹃抿抿嘴。
杜国强：“爸爸可不想你为了他家的事儿被牵连，如果真是有困难，咱帮一帮都行。但是人家都决定了找这样一个对象，你去说三道四，她怎么想可就不好说了。终身大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就算是她这次被你劝住了。那找不到比许元更好的。你说她会不会埋怨你？”
杜鹃：“张丽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可不好说，再说我觉得你也不用劝什么，许元是个心气儿很高的，他都未必看得上张丽。他现在一心要找比袁妙玉好的，张丽可排不上号。不管怎么说，你就别管了。”
杜鹃抿抿嘴，迟疑了一下，她倒是听她爸爸的话，说：“你说得对，这种终身大事，我一个外人没有权利掺和的。”
她不是听不进去劝的。
爸妈总不会害她的。
杜国强：“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就好。”他又看向了媳妇儿，说：“你也一样，该说的咱都说了。做决定的事儿咱们甭管，别是惹了一身腥。我这人是比较自私的。我不管外人这样，我就想咱们一家子好好的。甭掺和那些鸡毛蒜皮的。”
“我知道，这话还用你说？我很懂的。”
陈虎梅白了自家男人一下，这样的道理，她是很懂不过的。她和她哥也是相依为命过来的。很懂有些事儿不好掺和别人的。
杜鹃也表态：“我知道了，我也不管。”
杜国强：“你听劝就行，有那个精力查案子，这我都是赞同的。掺和别人家的屁事儿，那就算了。”
杜鹃笑眯眯的：“行啦，我知道的，都听你们的。”
杜国强：“你还别说，我觉得许元其实还挺抢手。”
“怎么说？”
陈虎梅都好奇了。
杜国强：“我看最近汪春艳也一直找许元，见缝插针的。”
他们都上班是不晓得那么多的，但是杜国强就在家做家庭主夫，又是许家的对门，哪里能不知道呢？
汪春艳这几天上门频繁极了。
杜国强意味深长的说：“许元不能生对张丽她妈来说可能不是缺点还是优点。对其他人也是一样啊。特别是寡妇带孩子的。又能有人帮着养家养孩子，又不用担心许元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刻薄偏心眼。这多好的老黄牛。毕竟他不能生了嘛。我看啊，也就是许元要求多，不然整个江桦市带着孩子的寡妇估计都得踏破他家门槛了。”
“噗！”
这下子别说是陈虎梅，就连陈虎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谁起来，有那么一两年，也总是有一些媒婆儿想要给他介绍带着孩子的寡妇，说的天花乱坠，都说是最好最温柔最体贴最贤惠不过的人。可是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一个不能过夫妻生活的男同志，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找他。
他自己的媳妇儿都离婚走了，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开始他还好好说，但是总有人认定他好说话前仆后继的，后来他发了两次火，才彻底没了这样的事儿。
虽说陈虎是见过真挚的爱情的，他妹妹和妹夫就是。
但是他不相信他这样身有“残疾”的可以有爱情。
这不是闹笑儿吗！
当初他重伤虽然住院了半年，但是足足养了两年多的，一直都是陈虎梅和杜国强两个人照顾他。他受伤那会儿陈虎梅还没结婚。那会儿就是杜国强这个“外人”忙里忙外，后来他们结婚了，他妹妹很快怀孕也是挺着大肚子照顾他。
他后来一直都很内疚。他就想他妹妹生孩子难产是不是因为照顾他太累了。并且深深自责。还是杜国强把他骂醒的。
他需要照顾的时候，可没一个人敢凑上来，他刚上班那会儿都没人敢凑上来，生怕他这病养着需要花太多钱买药。可过了几年看他强壮起来了，那媒婆就乌央乌央的。
他其实能理解没人想要揽一个病号儿在身边，但是他也有权利不给别人拉帮套。
所以跟他说什么欣赏他的优秀，欣赏他果敢，欣赏他正义的，他压根儿没有一个信的。别人或许不懂这种情况。但是陈虎可太懂了。他没忍住笑了出来：“许元可有的忙了。”
这么多年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早就不介意了，谈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当年那个情况都有多少个希望我能拉帮套的。现在许元这样，那可比我强太多了。我估计是有人冲的。”
杜国强：“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之随意敢谈也是知道大哥不在意的。
杜鹃已经抱着膝盖坐在了沙发上，不过这会儿倒是说：“可是我听说他要求好高的。”
“高有啥用？他要求高的，人家也不乐意啊。”
许元行情肯定好，但是许元要的好，跟实际的行情好肯定截然不同。
杜鹃来劲了。
“那最近不是有很多热闹可以看？”
“你啊，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看热闹。”
杜鹃：“……”
在爸爸妈妈的心里，不管多大，永远都是小孩儿。
杜鹃狡辩：“我不是为了看热闹啊，我看到了热闹，系统会判定我发现热门消息，还能给一个半个金币呢。我可都是为了攒钱。我可真是太能干了。”
“你啊！”
一家人笑了起来……

第202章 找对象真是大事儿
杜鹃觉得自己这嘴巴就跟开了光一样, 她现在说话好准哦。
先头儿还说要看看热闹，没想到也没几天的功夫，还真就让她看到热闹了。
这不, 这几天帮着核对沟通了拐卖案受害者的情况之后, 剩下的工作就是市局自己得了。他们设立了一个工作小组，要奔赴外地，联合当地的公安部门解救受害人的。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安排杜鹃去, 他们所借了陈正民。
这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 毕竟陈正民是出了名是身手好，他们江桦市出名的除了齐朝阳，就是陈正民, 那是真的厉害。齐朝阳作为市局这边的刑警队长，他走不了。
但是陈正民可以，他们市x局的副队老李带着陈正民几个人一起出差的。
杜鹃跟李清木就回了所里。
杜鹃心态还是很好的，不管在哪儿干都是干, 倒是李清木嘟囔：“你说这次出差是我爸带队，他就不能带着我吗？让我也去干点大活儿。”
杜鹃：“小年轻。别冲动别着急，总有机会的。”
她做出一副“老同志”的口吻, 李清木：“………………”
他吐槽：“你还不是个小同志，哎，你都帮着干了这么多了，你不想跟着去大干一场？”
杜鹃平和的很呢, 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我为什么要逞强？不管在什么岗位上，我都一样发光发热呀。”
李清木：“……”
他看着杜鹃扬着下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你发光发热, 你是太阳，行了吧？”
杜鹃：“我爸说我是青春洋溢的小太阳，你懂个屁啊！”
李清木：“……”
杜叔叔夸自家闺女，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杜叔叔夸出什么，他都不奇怪，先头儿他还听过杜叔叔夸杜鹃单纯温柔没心机呢，当时他差点一口水呛死自己。
当爹的没有数儿啊。
不过他虽然觉得不对，但是不敢说。
嗐，惹不起啊。
两个人叽叽咕咕的，边走边说。
他们这次出来是调节一户人家的吵架，事情不大，如今也是往回走了。按理说不该是他们两个来的，他们所一般都是老带新。但是陈正民借调出差了。
陈晨那边也遇到个事儿，张胖子跟着一起过去了。老高阑尾炎又请假住院了。
所以他们组就剩下他们俩了。
这不，他俩就一起过来了。
好在事情很小，他们两个又都是能说会道的，三言两语就给劝好了，这不是一起往回走嘛。李清木就忍不住抱怨了，他也想去市局帮忙啊。
呜呜，他也想出差啊。
这案子开始就有他们，他真的很想跟着走到最后。
如今倒是不成。
“你说我们……”
李清木正说着就看到杜鹃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疑惑：“怎么了？”
顺着杜鹃的视线看过去，惊讶：“咦？这不是许元？他在相亲啊？哎。他相亲那个不是张丽？”
他们都是初中同学的，不过他们两个算不得多熟悉。
虽说张丽他们家跟杜鹃他们家的老房子距离很近，但是张丽是家里长女，要帮着家里忙活，很少有时间跟他们一起出去瞎跑的。所以虽说也认识，甚至是同学，但是真诚不上多熟悉。
“哎不是。张丽怎么想的啊？许元不能生啊，难道她不知道？这个许元该不会是骗婚吧？那这个是缺德了。”
杜鹃抿着嘴，绷紧了嘴角，低声说：“她知道的。”
李清木震惊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鹃，结巴：“知知知、知道？她知道她还相亲？”
杜鹃沉重的点头。
李清木沉默下来，一千个一万个不懂。
“哎不是，他图什么啊？”
杜鹃又看了李清木一眼，李清木又结巴：“难、难道、难道是图，是图他家条件不错？”
杜鹃又默默点头。
李清木这下子沉默下来。
怎么说呢。
就很难说出个一二三。
在他心里，他们还是学校念书那种状态，单纯热情朝气蓬勃，就算是工作了，也认真做好工作，然后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志结婚，一起好好的经营家庭。
这些事情，统统都跟“有没有钱”没有关系。
所以李清木一时词穷。
不过很快的，他倒是缓和过来，说：“也、也对，他家有他家的为难。我家条件好我不想那么多，我爸我妈我姐姐都能帮我，是家里人给我的底气，我不能因为自己无忧无虑就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杜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们心里觉得这相亲别扭，但是也不是不懂事儿，不会给人家拆台捣乱的。
他们觉得不合适，他们能坐下相看就是觉得还合适。他们可不会做捣乱的坏人。不过吧，杜鹃小声：“我想看看。”
李清木：“我们去那边墙角，反正他们开着窗，能听见。”
杜鹃：“走。”
杜鹃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了，还真是见到了许元相亲。两个人猫在角落里。他们猫在这里是看不见人的，但是能听见屋里的话，现在虽然不那么热了，但是刚过晌午的，一般还是开窗的。
这两个人相亲的地方就是国营饭店，两个人面前还有四个菜，不过这会儿都吃的差不多了。
这还是杜鹃他们窜过来的时候看见的，猫在这里倒是看不见了，她小小声的说：“你看见媒婆了吗？”
李清木摇头：“没看见，是不是走了？”
一般要是看的合适，媒婆儿都会让出地方，给双方一个多了解了解彼此的机会。保不齐是媒婆儿撤了呢。
杜鹃也不晓得呀，但是倒是竖起了耳朵。
杜鹃和李清木在偷听，许元和张丽是不晓得的。
张丽跟许元坐在一起，另外一张不远的桌子上，就是媒婆儿和张丽妈。
只不过杜鹃他们没注意到罢了。
媒婆儿和张丽妈倒是没吃什么，他们是跟许元张丽一起吃的，吃完了才撤到这张桌上，之所以选择这里相亲也是因为媒婆儿的儿子在这里做厨子，他们用这里的地方比较方便。也没人赶人。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这话是半点也没错的。
现在张丽妈看许元就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是庆幸自己只迟疑了一下就坚定的相看。
虽说这许元子女缘分是浅了点，但是自家的孩子也还小，等他们大了，将来也能把这个姐夫当一家人，可以给姐夫养老的，那也不差什么了。
虽说自家闺女将来可能没有儿女，但是女人家可不就是这个命？
那句老话儿咋说的来着？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再说，她也不亏着的。
这个许元虽然不能生，但是家里人际关系简单，自己单住，那可就没有公婆要照看了。到时候公婆老了死了。他们家就多了一处房子，到时候正好也可以留给家里小的结婚。
他们家就有三套房了。
自家一套，女儿女婿一套，亲家死了的那一套。
三套，那是顶顶不错的人家了。往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许元本身长得也好，高个子身板儿笔挺，脸也是国字脸，英俊的很。不说这些，就说他的工作，他可是在革委会上班，到时候看谁还敢欺负自己家。
听说许元他爸也还上班呢。
到时候小儿子小女儿就都有工作了。
大女儿做家庭主妇把工作让给小女儿，亲家公把工作让给她小儿子。他家的孩子就都不用下乡了。别看现在那么多人笑话他家，但是将来羡慕可来不及呢。
这许元一看条件就不错，点的四个全是硬菜。
她吧嗒下嘴，觉得刚才的红烧肉味道真好。
得亏没听陈虎梅的，要是听了陈虎梅的，可就错过这么好的女婿了。虽然不能生是个缺点，但是又不是那么重要的。反正将来做弟妹的还能不给姐姐姐夫养老？
没有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是坏事儿。
没有自己的孩子，才能更好的照看他家啊！
张丽妈喜滋滋的，盯着许元不放松。
许元倒是不动声色的。
不过他心里已经很不满意了。
许元这样精明的人自然是不会给人拉帮套。但是找个条件全然都好的，根本就没有。距离他上一次找媒婆儿，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这眼瞅着就要奔着半个月了，一个也没有，竟然一个也没有。
这个真是气死许元了。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配得上的，不然怎么可能有人找他身边转悠？
就连跟他偶遇的女同志都变多了，不知道媒婆那边是怎么办事儿的。
许元自己可不想降低标准，还是他父母把他叫过去臭骂一顿，许元才决定降低一点标准，他思来想去，降低了家庭这一点。但是工作是要有的，初婚也是必要的。
就因为这个，才见到张丽。
只是这一见，许元心里是十分不满意的。
他要一米六五，最矮不能低于一米六三，这是袁妙玉的个头。这个张丽差不多也就是这个身高吧，倒不是说矮，但是并不高的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这就让他不高兴了。
再看长相，说是要好看一点的，他要求的好看，又不是要求天仙儿一样的长相，但是最起码也得白晚秋那样的好看吧。人家胡相明还乐意把这个弟妹介绍给他呢。
白晚秋可不差了，她虽然嫁过一次是个缺点，但是工作可比卖酱菜好。长得也好。这个张丽也说x长得好看，特别温婉，结果呢，这人长得也就普普通通。
温婉个屁！
她都比不过袁妙玉。
甚至比不过干得多吃的少瘦巴巴的汪招娣。
这个长相，他也很不满意。
总之张丽妈对许元十分满意，但是许元却对张丽不满意。
许元不满意，但是许元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一直表现的很客气，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要面子会装的。但是张丽不知道的，她看许元态度很好的请了客，又面带微笑说话和气，也渐渐的放松了不少。
说实话，她其实开始也不想同意的。毕竟谁不想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她也想的，可是他家的情况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一个人撑着实在是好累啊。
她妈妈是个病人，乡下的奶奶还隔三差五的要钱。
他家在乡下有个奶奶，别人是知道的，都以为是跟着她大伯住。可是就算是看着大伯住，他们家也不能当做没有这个人什么都不花费的。
她爸去世了，她妈坚持要替他爸给奶奶尽孝。
宁愿苦了自家，也不想给她爸爸丢人现眼。
更不想让婆家的人看轻了，因此那边的要求，他家几乎是有求必应。
正是因为这些，他家除了本身就负担重，还要拖着一个农村老太太。
所以别人根本不知道他家负担有多重。
张丽真是太累了，她一直都想找个人分担一下家庭的重担。可是因为她提的要求就是要带着全家结婚，所以相亲路也不顺。不然先头儿她也不会跟葛长柱相亲。
其实她跟葛长柱相亲掰了之后，也是有几分后悔的。
毕竟一个有工作的男人真的太难得了，能接受她家的，就更少了。
她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后悔的，就算是委屈自己，也未必不行啊。
但是后来又听说了一些葛长柱作妖儿的事儿，她才庆幸自己没选这个葛长柱。不然这事儿这么多，她还真是应付不过来。不过也因为知道自己相亲到底有多难。
所以张丽这一次还是决定来好好看看。
她觉得许元这个人除了不能生，其他都很好。
因为许元的“善意和气”，她也轻松不少，开口说：“谢谢你请客，我们吃的很好。”
许元含笑：“应该的，相亲么，总归不能让女孩子花钱，不知道你吃饱了吗？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要的。”
他这纯纯就是客气一句，张丽摇头：“不用……”
“我看行！”
张丽妈赶紧开口，她对着许元谄媚的笑，说：“我看行的，总归以后也不是外人，我这个人就是实在……”
张丽抿抿嘴，笑容淡了几分，他家虽然穷，但是张丽是很要强的。她跟杜鹃来往，都是从来不让杜鹃吃亏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要算的清清楚楚。
她妈这个时候开口，张丽就觉得有点丢脸。
人穷志不穷，她妈妈这么说，人家许元怎么看他们家。
张丽咬着唇，声音微微提高：“妈！”
张丽妈：“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就是生份。”
张丽妈也知道要人家东西不好，但实际既然相亲成了，那多要一份，吃不完装走，回家还能给孩子解解馋。这家里也是好久没吃荤腥了。实在是亏得慌。
她赶紧说：“这国营饭店的饭菜就是好，咱自个儿家可做不出这个味儿，学都学不来。”
张丽为难的看着亲妈，声音高了点，说：“妈，这饭菜够了，你就别掺和了。”
张丽妈：“这咋就是掺和？你这孩子怎么就瞎要强，又不是外人，你说是吧？”
许元：“……”
还不等许元说话，张丽坚定：“我们不要什么了，已经吃饱了。”
许元赶紧顺杆儿爬，虽然他很要面子，但是可不想往里添钱，这老太太怎么没点逼数儿。
他虚应了笑了一下，说：“行，都听你的。对了，我听说你是卖东西的？”
张丽：“嗯，我是卖酱菜的，就在你们家属院儿街头那家副食品商店。”
其实她以前见过许元的，许元和他媳妇儿袁妙玉一起走。不过那会儿她可没多想。
别看有工作，但是提到工作，张丽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年头儿没工作和有工作没法儿比。但是有工作也分工作好坏的。售货员是很好，但是她是卖酱菜的，一股子味儿，时常有人嫌弃她，所以张丽别看表面坚强倔强，但是骨子里还是挺自卑的。
她攥紧了拳头：“我工作好几年了。”
许元根本没在意，他压根儿就没看上张丽，自然无从在意的。
“那也挺好的。”
许元随意的应付了一句，又问：“那你今天请假没关系的吗？”
“没有没有！”
张丽妈赶紧开口，张丽：“……”
几个人说话，杜鹃和李清木其实距离窗户十分近，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真心为张丽感觉为难，她妈妈怎么这样啊！
杜鹃都能想象到张丽的表情了。
她是真的不容易的。
杜鹃猜的还没错，张丽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她自卑之下是有强烈的自尊心的，她妈妈这样，她总觉得丢脸。于是强撑着说：“妈，你喝点水吧。”
不要再讲话了。
但是张丽妈可没想那么多，她倒是很快的说：“不用，哎，你让一让，要不我们还是坐在一起吧，坐在一起还能好好的说道说道。这隔着桌子多麻烦啊。”
张丽妈拉着媒婆过去，四个人坐了一张桌。
张丽妈：“这个菜汤收一收炖白菜也是极好的。”
她看着桌上吃干净碗盘，嘀咕了一句，张丽瞬间脸色爆红。
许元鄙夷的看了张丽妈一眼，知觉得分外的上不得台面，他上一个丈母娘惯常一身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说话做事说一不二，过年过节的，他们送过去一只鸡一只鸭的，人家能回他们双倍。不仅如此，他们孝顺个围巾手套什么的，转头儿老人就能补贴双倍。从不让他们吃亏。
虽然对袁妙玉是严肃了点，也有距离感，但是那是性格使然，她对儿子袁浩玉也这样。甚至对袁妙玉对袁浩玉还温和几分呢。以前他是觉得每次见丈母娘就紧张，但是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知道。那样真是极好了。
看看，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点菜汤都恨不能打包走，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找了这样的丈母娘，得丢脸成什么样。
做媒婆儿的都是很有眼力见儿的，这一看许元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她赶紧说：“老张媳妇儿，你就别顾着这个了。咱可是来相亲的，你说说你家具体情况吧。咱先头儿也没说的特别详细，如今这人也见了，饭也吃了，总归要谈谈的。”
其实一般来说见了不合适就直接散了，不会在一起吃饭浪费钱的。
这一顿饭可不少钱呢，一般人家可扛不住请一个陌生人。
但是谁让许元要面子呢。
所以就直接吃饭了，这倒是让大家误会了，以为许元也相中了张丽。
就连媒婆都误会了。
张丽妈赶紧的说：“我家张丽是个好的，她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孝顺踏实，勤快能干，家里家外，那是一把好手儿……”
她这头说着，杜鹃小声跟李清木嘀咕：“我爸爸说，这些都不是夸奖人的话，是鞭策别人做牛做马的话。”
李清木嘴角默默的抽了一下。
张丽妈可不知道外面还有人偷听，还在说呢。
“我家张丽性格坚强，也能撑起来一个家。男人就能放心大胆的在外面拼搏事业，家里就瞧好儿吧，保证能做到很好很好。”她带着笑容继续说：“我家闺女的优点是有很多的，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张丽脸色更红，拽了一下她妈。
张丽妈咳嗽一声，说：“小许啊，我晓得你条件也很好，但是你条件再好，也是二婚，而且还不能生的。所以这么看，我闺女嫁给你，那是低嫁了。”
虽然极其看好许元这个女婿，但是这相亲吗，为了争取自家的利益总是要拉锯的。
媒婆儿：“老张媳妇儿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不能生，那些传言可当不得真，大夫说了，就是有点那个弱、弱什么来着，是困难了点，但是不是不能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觉得不中听了。”
媒婆儿自然是向着许元的。
许元脸色不好看，她赶紧找补：“困难了点归困难了点。可不是完全不行。你要是这么说话就太没有诚意了。要不是因为稍微困难了点，小许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相亲了啊！人家以前的媳妇儿可是x很体面的。”
张丽妈嘀咕：“体面还不是离了。”
媒婆儿都要气死了，这个老娘们怎么回事儿，怎么半点能耐也没有，屁话这么多。不知道骂人不揭短吗？这是相亲还是结仇？他家可真是够呛。
这次相亲要是不成，以后可不能接他家的活儿了。
真是不懂事儿。
“那话不能这么说，你要是这么说就不好听了。再说你看你这样说话，不是让两个孩子为难吗？行了，你也说一说你家的想法。”
张丽妈不是一个心机多的，但凡是心机多，也不至于相亲说这种话，所以她一听这个，以为人家就很相中自家闺女，微微翘起了嘴角，狮子大开口。
“你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们家早就有这个要求了，我家张丽嫁了，我们是要跟着的。”
媒婆儿：“……”
许元：“……”
窗外的杜鹃和李清木：“……”
哦，他俩不吃惊，因为他们是早就知道的。
媒婆儿好半天才开口：“你们跟着？？？你们咋跟着？”
张丽妈：“要说以前的要求，我们得跟闺女一起住，我家这个情况，我身体不好，下头的孩子还小。家里唯一的依靠就是张丽，张丽接的也是她爸的班。她是答应了要照顾我们一辈子的。总也不能她嫁了，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以前我们的要求是全家必须住在一起，我们跟着女儿女婿过，但是我又想刚结婚的小夫妻正是腻歪的时候，这一点我就不强求了，我也不强求一定要住在一起，但是她每个月的工资必须都交给娘家。我也不求她每天回家，隔一天回来一次，给我们做点吃的，洗洗涮涮，这就成。”
说这些，仿佛还是多通情达理。
媒婆儿：“……”
他娘的，你开始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
说起来他家倒是也没骗人，一开始就说了张丽就算是结婚也不可能不管娘家，她要找的男人一定要帮着照顾她的娘家。这话倒是说了的，但是一分钱都不能带走，全部工资留在娘家，还要隔一天就要回娘家做饭洗衣服，这哪还有时间经营自己的小家了？
还有什么都跟着张丽出嫁，这就更离谱了啊。
媒婆儿是没见过这样的。
要是张丽家一开始就说的这么详细，媒婆儿肯定不干的。
她盯着张丽妈，眼神怨怼。这该死的老娘们，这不是给她添乱吗？要求这么离谱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的详细一点？这纯是找事儿啊！
这样要是传出去，人家还知道她介绍这样的，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不是说不能这样要求，但是也得看男方的条件。
她现在深深觉得张丽妈要坏了她的职业生涯。
她绷紧了嘴角，十分不高兴，阴阳怪气的说：“那还有呢？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求？”
张丽低声：“妈！”
她自然看出媒婆儿不高兴，许元倒是没什么更多反应，只是面无表情。
张丽妈掐了女儿一下，说：“你懂什么，就是恨嫁。这事儿得妈来决定。”
她带着讨好的笑容，但是继续狮子大开口：“我晓得许元你条件不错，但是我家闺女是黄花大闺女，那是头婚，不是娶一个二婚头能比的，她嫁给你其实还是受委屈了。这彩礼，不能少了。二百块钱，一点都不能少。”
媒婆儿尖锐：“二百？你可真敢要！外面结婚一般都二三十，那十分体面的人家给个六十六就不错了。你张口就是二百？”
张丽妈胸有成竹：“他们是双方都是初婚啊，我家闺女这是嫁二婚，能一样吗？”
张丽又掐了她妈一把，被她妈扒拉开。
张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这样十分不好，但是到底还是由着她妈了。他家日子艰苦，如果能够通过婚姻改变现状，她也认了。以后结婚之后，对婆家好一点，多干一点吧。
张丽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是还是听话了。
张丽妈：“结婚得做四套衣服，一套短袖一套连衣裙，一套秋装还得做一套棉袄。短袖得的确良，旁的我们不认的。”
她要这么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到时候大女儿结婚穿一段时间之后就能“借”过来。然后改了下面两个小的穿。
张丽妈：“都说三转一响，我家不要求那么多，但是自行车和收音机是要有的。”
自行车到时候就给小儿子骑，收音机她平日里在家糊火柴盒也能听个热闹。
一想到自家有个收音机周围邻居羡慕嫉妒的眼神儿，她就浑身充满了劲儿。
人家别人家要求三转一响，大部分是小夫妻用的。但是张丽妈已经决定把这东西搬到自己家了。她越想越好，笑成了花。
张丽并没有反对，虽然许元人不错，但是许元二婚又不能生，哪有女人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张丽是觉得自己吃亏了的。可是为了家庭，她乐意付出。
她也乐意给母亲和弟妹多一点保障。
正因此，她没有开口。
媒婆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娘俩儿。
许元也看出他们的意思了，越发的鄙夷。
他嗤了一声，看向了媒婆儿。
这都不用说什么了，一看人家这个态度，就知道许元不同意了。
她说：“你家这个要求，那可真是娶个天仙儿水平。”
张丽妈不以为意，在她看来，许元请客吃饭就说明她对自家闺女有心。既然有心，他们是可以多要一点的。
“我家闺女是黄花大闺女，小许是个二婚。”
媒婆儿没忍住翻白眼儿，你是就会说这一句了是吧？
她感想许元，问：“小许你是怎么想的？”
许元看向了对面这两个，只觉得十分上不得台面。
虽然张丽没说话，但是她没说话就是赞同他妈的意思。他还能不懂？
这娘俩儿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你要是个仙女儿，他也就认了。
可是张丽就是普通姑娘。
他抬头说：“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张丽猛地看向了许元。
许元：“你的这些要求倒是没什么，不算过分。但是我觉得我一个二婚可配不上你一个初婚。”
张丽瞬间脸色难看。
她哪里听不出许元的阴阳怪气？
许元确实就是故意的，他们一口一个“初婚二婚”，一口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么打他的脸，许元可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他离婚都憋了一肚子火。
他不敢对付袁妙玉，还不敢阴阳怪气一个张丽吗？
许元：“我这人要求不高，条件差一点没关系，我做女婿的肯定能多照看的。但是全家跟吸血一样贴上来，我肯定是不干的。养着小姨子小舅子丈母娘这种事儿，我肯定也是不干的。我娶个媳妇儿说是有工作，一份工资没有还要工作干着娘家照顾着，那我娶媳妇儿又是图什么呢。图着钱多了没地儿花吗？甭管找什么对象，我是不会给别人养孩子的。”
他继续说：“如果真是个仙女儿，我付出多少我都乐意，可是普普通通的姑娘，就别做这种白日梦了，没人乐意的。更多的话，我也没必要说，你们就当我一个二婚的配不上初婚的吧。”
张丽妈：“你这话，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大家都是一家人的，你自己不能生，张丽的弟妹也能给你们养老……”
“噗！”
许元笑了出来，嘲弄的说：“你家这算盘珠子都要蹦到我的脸上了。”
张丽妈：“不是的，我们家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我真的是觉得将来你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大家又何必分个你我，我们……”
许元打断她的话：“呵呵，这话，你跟下一个人说吧。别说我不一定没孩子，就算是没孩子，我自己也有亲姐姐，我姐姐家也不是没有孩子，我有外甥的，这从比外人靠得住。”
许元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一个姐姐。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是因为都不在本地，他大姐七八年前年轻的时候就去部队当兵了。后来嫁给了自己的战友，两个人都在外地。他大姐家也是有孩子的。
许元以前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这次张丽妈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儿，他这下子倒是明白了，敢情儿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肥羊了啊。他原本还觉得是自己有魅力。所以才有这么多女同志凑上来，这么一看，竟然都有算计。
许元不是一个什么善茬子，他算计别人可以，但是别人算计他，他就很不乐意了。
许元板着脸不高兴，媒婆儿好声好气的说：“小许啊，这次的事儿是大妈没处理好，你看看这事儿，但是你x这事儿我真是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可你放心，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的。下一次一定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许元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媒婆儿，但是也知道她应该确实不知道的。但凡是知道就没有这样介绍对象的，这不是结仇吗？
他点头：“行，我等着。”
“你说说。你说说这事儿……”
眼瞅着事情不行了，张丽妈倒是慌了，讲真，再找一个这么合适的就很不容易了。她赶紧说：“小许啊，我看这事儿有误会的，你看你跟我家张丽不是谈得挺好的吗？我知道我这话说的不好，我说的不对，但是你也不是跟我过，你就当我是个糊涂的。咱们再好好的谈一谈……”
许元不能生这优点实在太好了。
张丽妈真是舍不得这个肥羊。
“小许啊，我知道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张丽红了眼，她用力的拽住她妈，说：“妈，算了！不合适就不合适吧。”
张丽妈呵斥：“你胡说什么！你这孩子怎么怎么不懂事儿！你们都互相相中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哪能因为妈闹掰了？小许啊，阿姨知道自己说话有点不中听，但是我没有恶意的，我还是希望你们孩子能好好的。你是跟张丽过日子，总归不是跟我过日子，你这跟我计较，哪是那么回事儿？你说对吧？”
张丽妈是不想错过许元的。
他家和旁人家不一样，他家需要许元这个冤大头……哦不，这个好女婿。
张丽妈：“你看，既然你认为这个彩礼没什么不妥当的，也是合适的，又何必一定要因为阿姨而不同意呢。咱别说气话，合适就是合适的。你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许元看着张丽妈，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厚脸皮，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肯放手？
不过这个时候许元是半点也不得意自己的魅力，反而是越发的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这是把他当成拉帮套的了啊！他阴冷的盯着张丽妈，后悔刚开始对他们太客气太顾及面子。
以至于这个女人都不知道多少的想要算计他惹。
许元：“呵呵！”
他皮笑肉不笑，说：“这卖女儿的话能让您说的这么实在可真是不容易。人家卖女儿的还懂一个银货两讫。你这倒好，既要又要还要啊！可真是贪得无厌。”
他鄙夷的扫了张丽一眼，说：“没长个天仙的样儿，就别拿出天仙的架势。让老太太冲在前头做坏人，自己装什么高傲倔强，装给谁看啊！”
他嗤了一声。
“我没工夫跟你们来这一套，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吧。”
张丽不可置信的抬头，不敢相信许元说话这么难听。
可是她绷紧了嘴角，说不出更难听的。自家就是这么狮子大开口了。她又能说出什么呢？
其实他们在家的时候是商量好了的，如果看中了，一切都行，就商量把工资留在家里。不过因为留了工资回家，所以彩礼也就不要惹。她跟他妈明明是商量过的，但是不知道她妈妈为什么临时加码了。
她不能给她妈拆台，丢人也得忍着了。
张丽心里难受，但是还是强撑着说：“我看这件事儿恐怕是有些误会，今天这顿饭真是谢谢你了。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这也没有关系的，可能是我们没有缘分吧。”
张丽拽住了他妈就要往外走，张丽妈却不肯，说：“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是了。何必要这样。”
张丽：“妈！！！”
张丽妈：“你给我闭嘴！”
她谄媚的看着许元，说：“许元……”
“够了！”
张丽突然大喝一声，抹着眼泪，撒腿跑了出去。
她妈到底还要丢人到什么地步！
张丽跑了出去，杜鹃和李清木互相对视一眼，李清木比划了一下，杜鹃摇摇头，没有追上去。
这个时候追上去，只会让张丽更难堪的。
她咬着唇，轻轻的叹息。

第203章 鬼鬼祟祟的小八卦
杜鹃很喜欢看八卦的, 但是张丽相亲这事儿让杜鹃人怏怏的，不是很有精神。
她也知道这事儿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总是为老同学觉得不公平, 难道做姐姐就要无私奉献自己吗？杜鹃不懂, 但是张丽甘之如饴。就是因为张丽甘之如饴，杜鹃才怏怏的。
杜鹃也明白张丽有自己的为难，可是杜鹃觉得, 既然想要过得好就全家努力啊, 靠着张丽一个人有什么用。小孩子虽然小也十来岁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吧？
张丽他们家的情况就是张丽上班忙活，下班跟着他妈一起糊火柴盒, 她妈平日里在家也是干这个。但是她妈妈干的也是不多的，毕竟家里还有活儿。
洗衣做饭收拾家什么的，她妈妈本身身体也不好，所以每天能干的不多。
至于她两个弟妹……那两个弟妹倒是不干的。说是孩子还小。
十来岁小什么呀。
杜鹃十来岁的时候虽然整天疯跑出去玩儿, 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帮家里干的，家里的一些扫地擦桌子，偶尔跟小伙伴出去挖野菜, 也都是做的。
他家可比张丽家条件好多了，她也没什么都不干。
张丽家这两个小的竟然全都不干的。
做饭说是怕烫着花更多钱治病，也不出去挖菜什么的，说是去郊外不安全, 但是出去玩儿就没事儿了。
杜鹃本来是不知道这些的，还是回家打听了一下她妈妈，这才知道的。虽然以前两家是邻居，但是他们搬过来也好些年了。所以杜鹃对张丽妈妈都没有太多印象了。
但是这一次倒是挺一言难尽的。
杜鹃嘟囔：“妈妈，你怎么跟张丽妈相处啊！我觉得她这人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哎。”
张丽妈跟她妈妈还是朋友呢。
陈虎梅睨她一眼, 说：“这跟朋友相处和跟自己家人能是一个态度吗？她平日里不这样。”
张丽妈跟他们这些老邻居老姐妹相处，其实还是正常的，也不占便宜很要强的。杜鹃偷看了他们相亲，如果不是杜鹃亲眼所见，陈虎梅都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人。
性格差很多啊。
一个跟朋友相处很有分寸的人，对自己的亲人却十分压榨。
听起来真的很精分。
但是确确实实又是这样。
陈虎梅问：“你不是去找张丽了？她怎么说？”
杜鹃抿抿嘴，低声：“她说她爸爸去世之后家里就是这么艰难，她做姐姐的为家里付出是应该的。她还说她一定可以把家撑起来。每个人追求不同，她就觉得这样很好。还说让我不要操心，她自己心里是有数儿的。”
杜鹃倒是没有直接说自己看到了张丽相亲，张丽也调整好心情，跟原来一个样儿，哦，其实也不，她其实更坚强了一些的样子。
“个人有个人的难处，你如果不能养她，就别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杜国强认真的说。
杜鹃轻轻点头：“我懂。”
她真的听进去了，因为她发现张丽对她的关心很反感。张丽其实表现的不明显，但是杜鹃很善于观察人的。她极力想要隐藏，但是杜鹃看出来了。
其实杜鹃也能懂，张丽也不是对她有意见，只是她过得好，去张丽面前说的再多，都只会给人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可是别说杜鹃，就连杜国强都没有办法改变他家的现状。
张丽妈和张丽的性格不想改变，下面的孩子不改变，外人就算是出再多的主意都是没有用的！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行，我知道啦！我不会多管闲事儿的。”
杜鹃：“舅舅。吃什么！！！”
“这孩子，真是闲着就想着吃……”
杜鹃笑嘻嘻。
她就是这样，是很会调节自己的情绪的。
杜鹃调整好了情绪，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不像是前两天那么怏怏的，就连傍晚出去锻炼都调整过来了，习惯这个东西真是很难说啊。以前杜鹃每次锻炼都坚持不下来。她稍微累一点，家里人就心疼了。宁愿她什么也不做，也要让孩子高兴。
但是自从上班，不管是从安全上考虑还是为了健康，她都努力很多，这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倒是坚持下来了。除非是加班或者暴雨大雪，其他的天气，杜鹃还是能坚持的。
不仅能坚持，还坚持的很好，到底是养成习惯了。
杜鹃一个人在院子里跑步，常菊花抱着孩子在外头遛弯儿，瞅见杜鹃一身运动服颠颠儿的跑，嘟囔：“真是有劲x儿没处使，整天跑跑打打的，图个啥！”
她是真的很不能理解，一个姑娘家家的，找找人，干个内勤，轻松一点体面一点，然后找个好对象多好啊！这是干啥啊！整天一点也不消停，虽说确实是抓了坏人。但是姑娘家家的，那凶悍的名声打出去咋找对象啊。
再说你看看她不是显得？
为了抓贼还整天锻炼。
要了命哎！
常菊花反正不能理解。
当然了，她更不能理解自家儿媳妇儿为啥整天盯着杜鹃，跟那红眼病的斗鸡一样。
她就琢磨是不是这小贱人嫉妒，不好说，真是不好说。
她看了一眼，啧啧啧，练吧练吧，一拳打死一个大老虎。
等他家儿媳妇儿孩子生了，最好打起来，让孙婷美那个贱人好看。
常菊花是不喜欢杜鹃的，但是更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儿，真是天生的冤家。
她嘀嘀咕咕的，左右张望，目标自然是周如，她最近总是在周如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你还别说，周如看样子真是有点东西。不过说起这个事儿，常菊花就生气，本来周如早就掉进陷阱了。
可谁曾想，许元离婚了。
既然许元离婚了，这个事儿就不好说了。因为许元离婚，周如对文玉柱竟然又若即若离起来，原本心动的意思又不那么明显了。这几天还隔三差五的去找许元。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特么的！
该死的许元，没事儿你离婚干啥！
真是太耽误自己的事儿了。
常菊花目光寻找着，果然周如出来转悠了。
要说常菊花也是见多识广，这么大岁数，啥样的人没见过，但是还真是没见过周如这样拧巴的人。她的性格真是拧巴极了。又十分的装腔作势。
常菊花自认为自己是没读过啥书，就念过几天扫盲班。但是再看周如，这年轻小媳妇儿比她还不如。真是肚子里啥墨水也没有，实打实的草包一个。
草包，又故作姿态。
常菊花这会儿可不顾不上杜鹃了，她盯住了周如，决心继续帮着给葛长柱松松土。
嗐，想要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
常菊花立刻装作没看见周如，说：“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最近……”
杜鹃今天没去外面跑步，一直都在院子里转小圈儿，听了一嘴，脑子嗡嗡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不过杜鹃都不用细想就看出来常菊花是别有所图了。
杜鹃撇嘴，继续跑步，不干她的事儿。
杜鹃正跑着，就感觉有人凑了上来，杜鹃回头一看，就见齐朝阳含笑跟她一起跑。杜鹃好奇的问：“最近不忙了啊？”
齐朝阳点头：“差不多了。”
他们倒是没有继续讨论案子，两个人并肩一起跑步。
齐朝阳：“你最近偷懒没有？”
杜鹃翻白眼，说：“你觉得可能吗？我是最勤快不过的。”
齐朝阳挑眉笑，说：“是吗？”
“怎么不是。”
杜鹃差点炸毛。
不过很快的，她又上下打量一下齐朝阳，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哎？”
齐朝阳惊讶的问：“这么明显的吗？”
杜鹃点头：“很明显啊，你平时说话一本正经的，今天明显不一样啊！有什么好事儿吗？”
齐朝阳：“没有。”大概是察觉到了杜鹃质疑的眼神儿，继续说：“真没有，就是之前的拐卖案受害者已经都核实出来了。进展很好。”
杜鹃也立刻眉开眼笑，这样自然是极好的。
她俏生生的问：“那坏人都抓了吗？”
齐朝阳：“你放心吧，参与了的肯定逃不掉。”
买家确实就很难定性了，但是迟香他们这个团伙儿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往外地倒腾人卖，总是有中间人的。这样的人肯定都是逃不掉的。
齐朝阳：“我做公安这么多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但是唯一希望早早抓干净的，就是拐子。他们真是不知道破坏了多少个家庭，都是些不干人事儿的。”
杜鹃点头，很是认可。
两个人一起跑步，跑了几圈，活动开了，杜鹃找了楼前头的空地跟齐朝阳对招。
齐朝阳虽然不是每天都在，但是在的时候都是拉着杜鹃一起练习的，他们这一行啊，身手好一点可不吃亏。齐朝阳：“来吧，你攻击我。”
杜鹃：“啊？”
她严肃起来，说：“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很用心的。”
齐朝阳点头：“你来。”
杜鹃抬手就奔过去，虚幻一招，从另一处攻击，齐朝阳很快的闪开，说：“你动作做的太明显。这样有经验的人会反应过来的。我们抓贼不一定抓的都是有经验又身手好的，但是你不能赌别人不行。”
他一招就挡过了，一下子就将杜鹃制服。
齐朝阳：“你看我，以后如果有人这样攻击你，你看清楚要这么闪躲的同时给攻击你的人造成麻烦。”
两个人很快的你来我往的动作起来。
“看招，嘿哈！”
齐朝阳：“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动手了是吧，你这个小身板要讲究出其不意。”
杜鹃：“我知道啊，这不是跟你一起联系吗。”
“养成习惯很难改的，不要有小习惯。”
“好！”
齐朝阳虽然对杜鹃有心思，但是教导杜鹃的时候倒是十分认真，并不含糊。
“你这样不行，动作太绵软了，再来！”
杜鹃深吸一口气：“好。”
“不行，你这样也就能按住薛妍妍，她要是反抗点你也容易受伤。你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再来！”
杜鹃认真：“好。”
她也不觉得齐朝阳太严格，倒是十分的认真。最近齐朝阳都很忙，好久没有仔细的指点过她了。虽然她也每天练习，但是耐力是有的。但是整体水平却又退步了点。
两个人都更加认真起来。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薛妍妍刚才还莫名其妙的被戳了一下，这会儿她看着杜鹃大汗珠儿滴答滴答跟下雨一样，龇牙咧嘴，默默的感叹，幸好幸好。再次感叹人最该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是有自知之明的。
干不了，真的干不了这个。
薛妍妍一溜烟儿窜了，看着都觉得怪疼的，也不知道齐队怎么想的。
其实薛妍妍也听说了，她听大家背地里偷偷议论，都说齐队对杜鹃是有点意思的。薛妍妍自己也这么想的。但是吧，这想要处对象还这么凶的，能处的上吗？
搞不懂。
薛妍妍默默的离开。出了门，不过她可不是一个人，她妈很快也出来了。两个人一起离开。
最近他们也是有大事儿的。
他们最近一直再堵那个姜奇生，薛妍妍的想法很朴素，她想拜师，那总不能仗着有亲戚关系就厚着脸皮凑上前偷师吧？嗯，虽然她只是跟保林处了对象，但是如果他们结婚，娘家确实就算是有亲戚关系了。
不过薛妍妍可没打算借着这个凑上去。
她是打算做点正事儿的。
这样才有资格说自己想拜师。
姜奇生，菜谱。
她可以！
薛妍妍她妈玲子领着她，两个人一起每天去堵姜奇生，姜奇生这人跟他们想象中的姜奇生其实差距挺大的。他竟然害怕她们，躲得你妈叫一个快啊！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们，围追堵截！
必须要有的。
娘俩儿可以说是风雨无阻了。
但是薛妍妍觉得这个事儿值得。她想拜师，就得有拜师礼。
薛妍妍，加油啊。
薛妍妍他们很快的走了。杜鹃倒是没有留意，她根本不敢分心的。锻炼身手这种事儿，一不留神就很容易受伤，可不是能胡来的。
杜鹃跟着齐朝阳一起练了将近两个小时，天都黑了，杜鹃抬头看看，说：“这平日里生活没感觉，但是天短了好多啊。”
齐朝阳：“那肯定的，走，跑两圈缓和一下？”
杜鹃：“好！”
其实她有点累了，但是多跑两圈倒是也不打紧。
齐朝阳：“走吧，去外面跑。”
外面更能跑的开。院子里小孩儿乱窜倒是容易撞到人。
杜鹃：“好！”
她嘟囔：“这些小家伙也不赶紧回家睡觉，明天不上学啊。”
齐朝阳：“你还不是一样要上班，这不也没睡？”
杜鹃：“你跟谁一国的啊，可不能拆我的台。”
齐朝阳突然就笑出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笑容格外的灿烂。
“走，跑两圈，我跟你一起。”
齐朝阳活动了一下胳膊，说：“看看我们杜鹃同志最近跑步水平上升没。”
他率先跑出去，杜鹃很快的跟上：“我当然不差啊。”
两个人一起跑步，很快的绕到小区外面，现在天色没有那x么长，这会儿黑乎乎的，两个人跑出他们大门口拐到大路上，大路一样是很暗。其实大路上有路灯，不过路灯可没有亮着。饶是江桦市已经算是比较富裕的城市，路灯也不是到处都有的，只有几条主街道，而且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开灯，平日里都还是不开的。
杜鹃他们两个人并肩跑步，杜鹃俏生生的问：“齐队，你以前不教我的时候，下班都干什么啊？我感觉自己以前都么怎么在大院儿见过你。”
齐朝阳带着笑说：“我以前都不怎么回来住，就是在办公室凑合，你当然见不到我了。”
他并没有迟疑，直白的说：“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的。”
四下空旷，只有他一个，那种孤独感是别人不能体会的。
但是齐朝阳也不想回养父母家，他们对他也是挺好的，可是齐朝阳如果回去住，却很影响他们。毕竟全员子这个工作是没个准信儿的。
有时候回家之后三更半夜又要出门。
平日里忙起来几天又不能回家，吃饭也跟不上。如果住在家里，他们肯定都很担心他。
齐朝阳：“住在单位又方便又忙碌，挺好的。”
杜鹃侧眸看了齐朝阳一眼，说：“如果是我，我可不乐意住单位。我是怎么都要回家的。不管忙多晚我都要回家呢。”
齐朝阳：“你是女孩子，跟我不一样。”
杜鹃不服气：“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就是各家的习惯不同。我家里人不放心我的。而且我自己也是很喜欢回家的。总觉得外面不是休息的地方。”
齐朝阳嗯了一声，说：“你说的对。”
杜鹃又看了齐朝阳一下，说：“你这人个性一点也不强势，你都没跟我争论。”
齐朝阳失笑，他说：“因为我就是觉得你说的对啊。”
别看杜鹃工作一年多，也是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但其实家庭环境对人影响真的很大，杜鹃聪明是很聪明的，但是偶尔也能看出她是个开朗单纯的人。
聪明和单纯，不太适合形容一个人，但是杜鹃就很适合。
真是很说不好。
怎么讲？
如果没什么事儿，杜鹃处事儿和人际交往上就能看出天真和单纯。
但是但凡是有点什么事儿，特别是跟工作有关，她立刻就精明起来。
齐朝阳不太好形容，但是也不觉得这样个性的杜鹃矛盾，反倒是觉得她这样的人真的很好。他觉得跟杜鹃相处真的分轻松。齐朝阳：“你周末干什么？”
杜鹃：“这个周末吗？”
“那不然呢？下下个我还不用问的这么早吧？”
杜鹃嘿嘿一笑，说：“我没事儿啊！本来我家也该回村里转转了。我都挺长时间没回去了。但是最近秋收，我如果回去就耽误人家干活儿。我又不能帮着干。所以就不回去了，可能在家里待着吧？或者给我舅舅打下手儿，我舅舅要做一些泡菜。”
咸菜泡菜酸菜，他家冬天是必不可少的。
齐朝阳：“那……要不要去郊外走走？”
杜鹃一愣，停下脚步，看向了齐朝阳。
她歪歪头，说：“你是约我吗？”
齐朝阳含笑点头：“对，约你一起去郊外走一走。”
他很快的继续说：“你不是还说要带我上山转悠转悠吗？”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顿了一下，她拍头，说：“我还真说过的。”
她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之前了哎，说起进没进过深山，齐朝阳就说他没有进过，这都是老包那个案子之前的事儿了。
杜鹃是没反应过来，齐朝阳是实打实的偷换概念，去山上转转跟进没进过深山可不是一回事儿。
她扬着头说：“那你想去哪个山啊？就郊外那个吗？”
齐朝阳：“嗯，去不去？”
要是真的深山，他们两个根本不不熟悉。其实也不怎么安全。郊外这个山本来就不算高，大家挖菜采蘑菇捡柴什么的也都过去，其实还是挺好的。
“别看现在是秋天，还有很多好看的花，我前几天出城的时候就看见了，远远看过去一片都是粉色的小花，不过我也不太认识。”
杜鹃：“粉色的？我对花也不太了解哎，不过我妈妈喜欢，我可以采一些回来插花瓶。”
她妈妈是很喜欢花的，据说她爸妈处对象的时候，她爸爸还送她妈妈花呢。
虽然当时好多人都觉得好离谱，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用的，但是她爸爸的心意，总是最难得的。
杜鹃来了精神：“那我们一起去吧，就我们两个人吗？”
她双眸明亮的看着齐朝阳，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是齐朝阳看着她的脸蛋儿，就觉得杜鹃眼睛亮亮的。
他点头：“对，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杜鹃挑挑眉，说：“好！”
她果断的很，也很娇俏，并不担心，爽快的说：“那我们两个一起。”
齐朝阳心情更好了，笑容都要藏不住了。
杜鹃也感觉到齐朝阳心情很好了，她抿抿嘴，也翘了下嘴角。
齐朝阳：“我们可以在郊外野餐，到时候我下厨做点好吃的带着。”
杜鹃：“…………………………”
她幽幽的说：“你可以吗？”
齐队对自己好自信啊。
市局谁不知道，齐队的厨艺相当不怎么样，所以就跟长在食堂一样，很少回家吃。
杜鹃虽然不在市局上班，但是作为同行，作为时常来市局帮忙的人，她也是很清楚的呀。
杜鹃睨了齐朝阳一眼，觉得他好像得意忘形了哎。就连自己的烂厨艺都忘记了。
啧啧啧！
虽然心里啧啧个不停，但是杜鹃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齐队啊，你好像不怎么了解自己的厨艺。”
齐朝阳：“……”
他挑眉：“你是嫌弃我啊？”
杜鹃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呀，被你发现了吗？”
齐朝阳：“竟然敢看不上我，那我更得表现一下了。让你知道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子的。那野炊的午饭就定了，我来干。让你尝一尝辣椒面拌苹果片，水煮大白菜拌猪油，甜炒萝卜丝儿……”
他当然不是这么离谱，这就是故意开玩笑。
杜鹃当然知道啊，她推了齐朝阳一下，说：“你神经啊！”
齐朝阳：“嗯，再来一个红糖炖鱼？”
“你好烦啊！你少气人了。”
杜鹃翻白眼，之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齐朝阳也笑了出来。
笑够了，他说：“我做菜是真不行，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一下陈叔？”
杜鹃：“啊？”
齐朝阳：“我来准备食材，让陈叔帮个忙……”
杜鹃：“你也不用准备了，这个不用你管了，你都不知道该准备什么，郊游我可是有经验的。”
她傲娇的很，说：“你准备点零食就行，炒瓜子儿什么的。”
齐朝阳：“也行！”
他也不见外。
他说：“我再带点水果。”
杜鹃：“行呀。”
两个人商量好了，心情都不错。跑步都轻快了几分。两个人绕着大圈儿跑，刚拐弯儿，就听到说话的声音。
“许元，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
嘎吱！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的脚步瞬间停下，互相对视一眼，杜鹃反应贼快，立马拉着齐朝阳往墙边儿一躲，鬼鬼祟祟的探头，哦豁！是汪春艳。
虽然天黑，但是他们习惯了，距离又近，还是可以看清楚是谁的。
杜鹃使劲儿拽着齐朝阳的袖子，小小声：“许元和汪春艳！”
齐朝阳作势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两个人都探着头看热闹。
齐朝阳看起来一本正经，但其实遇到热闹的时候还是很八卦的。
嗐，谁没有点小爱好呢。
两个人都悄么悄的看热闹。
这会儿汪春艳却堵着许元不让他走。
她眼泪汪汪的，梨花带雨看着许元，仿佛看一个负心汉。
汪春艳也不明白，为什么许元都离婚了，却不肯跟她在一起。她都没有嫌弃他是个秒男，他难道还要嫌弃她就跟过别人吗？
当然了，汪春艳还没疯到说这样的话。
她拉着许元，哭哭啼啼的说：“许元，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以前你有媳妇儿，我不敢往上凑。生怕破坏你的家庭，但是现在你都离婚了。你一个人生活。这连个洗衣做饭照顾你的人都没有。我难道不心疼吗？”
她双目含泪看着许元，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爱你。这么多年，我以为你该是知道我的心意啊。我不求能够嫁给你，我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是配不上你的。但我只求你别躲着我，你躲着我，我的心都要碎了。求求你，求x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她拉扯着许元不撒手，许元倒是铁石心肠，说：“虽然我离婚了，但是你一个寡妇，我跟你来往着别人还怎么看我。本来我离婚的事儿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我难道还能不要脸面？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还在袁浩玉手底下呢。”
说起来，许元对袁浩玉是很信服的，他靠着袁妙玉的关系换了工作。如今虽然他跟袁妙玉离婚了，但是袁浩玉对他半点变化也没有。不仅没有，还跟他说他一码归一码，个人归个人。
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袁妙玉而发生变化。
以前许元对袁浩玉的观感也就那样，但是经历过这次，他倒是很信服袁浩玉了。
这人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所以他不乐意跟汪春艳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招惹袁浩玉的眼。
只是个人的立场不同，许元不想得罪袁浩玉。汪春艳却不在乎，她一个临时工，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正八经的长期饭票，那就算是跟袁浩玉闹掰了也值得啊。
再说，谁说跟许元结婚了就不能跟袁浩玉勾搭的？
汪春艳哭哭啼啼：“可是我爱的是你啊！我们真心相爱，又何必管什么袁浩玉？他又不能包我们怎么样了。”
“头发长见识短。你要是这么想就太过愚蠢了。”
许元对汪春艳也就那样，花钱维护的关系，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
他冷哼一声，说：“我看你也是越发的糊涂了，你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临时的，你要得罪了袁浩玉找个理由把你开了。看你以后怎么办。你不养你儿子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你哥嫂把你儿子当自己亲生的？如今人家可是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可听说了，你嫂子这次怀的是个儿子。”
汪春艳没忍住冷笑出来，说：“儿子？她有生儿子的命吗？”
还当别人不知道呢。
这都偷偷流掉多少个女娃儿了。
也不知道这贱人怎么就长了一个钢铁的子宫，真是太能怀了，折腾了这么多次，竟然还能怀上。汪春艳还真是没见过比她嫂子更能怀的。
这总是听说有些人易孕，她嫂子可是其中的翘楚。
不过这人怀一个不是儿子，再怀一个还不是儿子，她可不相信这人能生出儿子。
再说，就算是真的是儿子……
她眼神暗了一下，生出几分狠厉。
不过好在天黑，也是看不出来的。
她缓和一下，假模假式的说：“不管我哥嫂生不生儿子，我儿子总是我哥哥的外甥，他不会不管的。许元，我一个人真的太久了。我真的很想找个心意相通的人。我知道你跟我一起，是为难你了，但是，但是我只求你别不理我。我不求登堂入室做你许元的妻子。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平日里照顾你，给你洗衣做饭就行。只要你别躲着我，别把我赶出门就行。”
汪春艳也是知道的，自己想要跟许元结婚，他可不会同意。
许元看不起自己，甭管平日里两个人多么的亲近，他也是看不起她的。
别人不懂，汪春艳自己是懂的。
这不用多说就能感觉到的。
所以她不可能一步登堂入室，但是她可以潜移默化，这样不仅能够拿到好处，还能赶走其他的竞争者。就算是许元相亲，她也一样可以搅合的。
汪春艳自认为自己算无遗漏。
但是许元却不买账。
他最近正是最最警惕的时候，自从跟张丽相亲，他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是一头肥羊。也许正常找对象的人不乐意找他。但是架不住总是有一些想要占便宜的。
饶是张丽这样的未婚姑娘，都能够为了家庭而算计他拉帮套，更不要说一贯都是心机深沉的汪春艳了。
所以汪春艳说的再好听，在许元心里都是恶毒的。
她说的越好听，许元越戒备。
他看着汪春艳，冷漠的说：“我们两个人并不合适。以前是我糊涂了，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更好。”
汪春艳不可置信的抬头。
许元冷漠：“以你的能力可以找一个更好的，我就算是不生，也不会给别人养孩子。”
许元最是自私不过，对自己的父母都算不得多亲近。更不要说是汪春艳了。
汪春艳没想到许元会这样说，委屈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的，我只是……”
“我们两个人从来都是银货两讫的关系，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你这又是何必。何必一定要把事情搬到台面上，彼此难堪。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会找你的，你也别说什么不指望结婚，要是跟你搅合在一起，我也别指望再娶一个像样的姑娘了。要是让我跟你结婚，我还丢不起那个人，别是出去一趟，全是连襟。”
汪春艳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她怎么也没想到许元这么不讲情面。
她以为，不管怎么样，许元这种要面子的都不会太过直白。
只是却曾想，她真是小看了许元的冷漠。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杜鹃探头瞅了一眼，就见两个人还彼此牵扯着，只是冷漠也是很冷漠的。
杜鹃抿抿嘴。
就在她以为汪春艳要离开的时候，汪春艳倒是突然开口了，她轻声说：“你就这么想我？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大眼泪掉的吧嗒吧嗒。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注定没有人喜欢的……”
许元不为所动。
杜鹃看着都觉得汪春艳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但是许元不吃这一套就是完全不吃这一套。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许元扯开汪春艳的手，转身就走。
汪春艳猛地向前扑向了许元，从后背一把抱住他。
“你不要走！”
许元蹙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汪春艳：“就算是你不爱我，我也爱你，我就是很爱你，我就是……”
“放开！”许元黑了脸。
杜鹃搓手，小小声：“妈耶。”
齐朝阳看她这个偷油小老鼠的样子，忍不住无声的笑了出来。
他觉得许元和汪春艳的热闹可不如杜鹃有意思。
正在许元和汪春艳纠缠的时候，突然间就有人冲了出来。
黑乎乎的，猛地冲出来一个人，吓了杜鹃一跳。齐朝阳赶紧扶住她。杜鹃轻轻拍着胸口。这人突然窜出去，她倒是吓的差点摔了。
“你干什么！”
冲出去的那个是个女人。
杜鹃还没开口，就听到她质问的声音，当然不是质问杜鹃他们，她是从另一侧冲出来的，直勾勾的盯着汪春艳，骂道：“你是缺男人缺的慌？竟然勾搭我表哥，我表哥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破鞋。”
杜鹃抬头跟齐朝阳对视一眼，这都不用看是谁，只听这个声音就知道了。
这是周如。
不过周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倒是奇怪了。
哦，不对，也不奇怪，周如这样的性格，做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的。
周如用力将汪春艳拉开，说：“你这个贱人，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人，就这样纠缠我表哥。真是不要脸。”
汪春艳：“？？？”
哎不是，这个周如怎么回事儿啊！
她跟许元的事情，用得着她多管闲事儿吗？她最起码还是跟许元睡过的，周如算是老几？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妹。
她冷笑一声，说：“你算是哪根葱，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跟许元的事儿轮得到你插嘴吗？你可别忘了，你自己有男人的。怎么的，你看不上葛长柱又想扒上你表哥了？你也得看看你表哥乐不乐意！”
她一把抓住许元，说：“许元，你说我跟你亲近还是她跟你亲近？”
周如：“表哥！”
她突然上前，用力推了一把汪春艳：“你要不要脸啊！你别拉着我表哥。”
她冷笑一声，说：“我表哥根本就看不上你这样的破鞋，你可有点逼数儿吧。”
“你说谁是破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也不是没有男人还来跟我抢。我最起码是单身，你呢？你是有男人的！你好意思吗？我倒是要问问葛长柱，是不是那么乐意戴绿帽子。”
“你龌蹉。”
“你不龌蹉你来跟我抢？”
“你个卑鄙小人。”
“你自己又是什么好鸟儿……”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杜鹃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哎。竟然有一天还有人争抢许元。
你们到底有没有眼光啊！
哎不是，为什么啊！
真的要挣钱，也该是争抢齐朝阳这样的啊？就算是争抢李清木那厮，她都能x理解。但是他们图许元什么啊！嗯，好吧，她明白汪春艳是图钱，但是周如呢？
周如不是跟文玉柱好了吗？
杜鹃：“……”
这成年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第204章 嫉妒的要算计杜鹃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就跟两个壁虎一样, 贴在墙上，周围乌漆嘛黑的，额, 今晚乌云密布的, 没有月光。
反正两个人是顶着这样的乌漆嘛黑，看热闹还看的十分起劲儿。
汪春艳和周如都拉着许元，一个人拉着一只手, 谁也不肯放开。
汪春艳虽然比周如年纪大, 但是一副柔弱的姿态，哭的梨花带雨。虽然说话也不是很中听，但是就冲着这个“梨花带雨”, 都比周如这样横眉冷对好看很多了。
许元倒是感受了一下被人争抢的快乐。虽然心里得意，但是再看这两个人，又觉得得意也没有多少了。
这两个人都不怎么体面。
不管是汪春艳还是周如，名声也就那样。被她们争抢, 真是算不得多值得骄傲的事儿。
汪春艳长得比周如强，但是她名声差。至于周如，不提也罢。
这会儿周如倒是不觉景儿, 完全不知道许元烦她，她抓着许元不撒手：“表个，你看她，你看她这是干什么！一个女人家怎么就那么没脸没皮！”
周如虽然喜欢文玉柱的强壮男子汉气概。但是她可是从小就是喜欢表哥的。虽说她曾经“断情”, 但是一听说许元离婚，她这心又泛起了涟漪。
她就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老天爷看不得她痴情一片，又给了她机会。
她现在还夹在三个男同志间三难呢。
一个爱她的，一个她爱的, 还有一个白月光许元。
周如：“表哥……”
“叫叫叫，你叫魂儿啊！你们两个都给我撒手，神经病啊！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一个个的真是把我当成傻子了。想找人拉帮套就滚蛋！”
他用力一拽，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生怕被人追上，回头叫：“你们两个别靠近我！”
被周如这种人喜欢，只会丢脸，不会得意。
至于汪春艳，其实也是一样的，她睡过的男人太多了，更丢人。
许元厌烦的说：“我再怎么样还不至于找你们。”
许元几乎跟有鬼追他一样的窜开了。
周如看向了汪春艳，幽幽的说：“现在你高兴了？你挑拨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你高兴了吧？”
汪春艳一直都知道周如有病，现在更加肯定了。她气的不行，猛地伸手就是一巴掌：“你个贱人，坏我好事儿！我让你犯贱！”
啪啪啪！
“我让你找茬儿！”
啪啪啪！
“我让你骂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骂我！”
汪春艳还指望许元给她拉帮套，周如跑出来捣乱，她真是气都要气死了。实在不明白怎么有这种缺德玩意儿。损人不利己，许元又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就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怪不得人人都烦你！你就是个搅屎棍。”汪春艳跟男同志柔柔弱弱，但是跟女同志可不是这样的。
周如不断的闪躲，说：“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你刚才不是骂我是破鞋吗？现在装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你勾搭我表哥，你这样的人不能勾搭我表哥，但凡要脸你就不能这么干……”
“你才不要脸！”
两个人又互相撕扯起来。
杜鹃和齐朝阳面面相觑，杜鹃倒是有点小纠结了，这该不该过去拉架啊！
这大晚上的，他们突然冒出来，其实也挺吓人的吧？
就在两个人犹豫没有上前的时候，汪春艳猛地给了周如一个耳光，周如都被她打成猪头了。接连那多个大嘴巴子，这哪能像样了。就连杜鹃都要感叹，周如这人多少有点玄学在身上，这咋整天挨揍呢。
感觉她隔三差五的，时常顶着一张猪头脸出门，也是让人无语。
周如倒不是个打架的，她挨了揍，委屈的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这样打我，难道我们家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吗？我知道你爱表哥，但是表哥对你没有感情，你又何必苦苦纠缠？你就算是嫉妒我打我，也掩盖不了表哥不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她露出微妙的笑容，说：“你嫉妒我也是没有用的，不喜欢你的人，怎么都不会喜欢你。”
汪春艳气的不行：“谁嫉妒你了？你可要点脸，我会嫉妒你？你看看你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周如又是微妙一笑：“你嫉妒我讨人喜欢嫉妒我有才华嫉妒我漂亮气质好。”
汪春艳：“啊？”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周如，周如更加得意：“你就是嫉妒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所有男人的爱意，而你就算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得不到男人一丝一毫的真心。”
汪春艳：“……”你妈！你是不是有病！谁爱你了啊，许元看见你躲得八百里地远，你当我们看不见啊！
汪春艳盯着周如，想看她说这话是真是假，但是看来看去，真的不像是演的啊！
汪春艳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这会儿都有点胆怯了。这玩意儿但凡是个正常人，谁不怕神经病啊。在想周如一贯的所作所为，汪春艳默默的后退几步。
周如看她这个样子，笑意越发明显。
她自认为自己打击到汪春艳了，得意的笑了下，说：“嫉妒的女人最丑陋。”
汪春艳：“……”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杜鹃这会儿安静的像是一只小猫咪，她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好浅薄哦。
杜鹃抿抿嘴，不经意的侧眸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也呆呆的。
突然间，杜鹃就很平衡了，就连见多识广的齐朝阳都懵了，更不要说她这样的年轻人啦。
说真的，齐朝阳真的有点懵，他干这一行，真的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穷凶极恶都见过。但是像是周如这样神神道道的，还是少啊。这女的太奇怪了。她也干了太多奇怪的事儿，以至于你要是觉得她奇怪，都是你太奇怪，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从来没变过。
齐朝阳微妙的看着眼前的人，又看到杜鹃贼兮兮的眼神儿，抬手隔空点了她一下。
杜鹃灿烂的笑了出来。
说起来齐朝阳这个人真是很讲究，别看他教杜鹃，但是他很少动手动脚，顶多也就是伸手纠正一下杜鹃的动作，即便是接触也是推一下肩膀什么的，这样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该有的分寸他是很有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杜鹃还是很信得过齐朝阳的为人的。大晚上跟他两个人一起在外面看热闹。
杜鹃笑容灿烂，齐朝阳心情也很好，他指了指周如汪春艳的方向，杜鹃回头，就见汪春艳真是被周如恶心到了，虽然打架是她赢了，但是汪春艳的脸色仿佛是吃了屎。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个神经病，给我滚远点，再坏我的好事儿，我就对你不客气。”
她气势汹汹的留下一句话，这才愤愤然的转身，准备离开。
周如眼瞅着表哥走了，汪春艳也要走了，高声：“你如果再纠结我表哥，我对你也不客气。我是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的女人嫁给我表哥，败坏他家门风的。”
汪春艳气的颤抖，停下脚步：“你个贱人……”
她本来气的不行，但是突然间想到一茬儿，顿了顿，怒气倒是消了，她停下脚步看着周如，说：“不纠缠许元……那也不是不行。”
汪春艳前后左右看看。
杜鹃赶紧藏在了墙壁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汪春艳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果然，杜鹃的第六感没有错。
汪春艳眼瞅着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许元。”
周如盯着汪春艳：“什么事儿？”
汪春艳低声：“我嫂子管秀珍怀孕了你知道吧？”
也不等周如回答，汪春艳低声：“你帮我推她一下，重一点，我要她小产。”
周如：“！！！”
杜鹃和齐朝阳本来还在偷听，这会儿倒是立刻严肃起来。
周如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你嫂子怀的不是你侄子？”
汪春艳：“这你别管。你就说你敢不敢干！怎么？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许元。那又跟我装什么呢。”
她用上了激将法。
汪春艳想过了，汪家只能有一个男娃儿，那就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都改姓汪x了。那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她儿子的。将来哥哥的工作也要给自己的儿子才是最好。
任何人想要横叉一竿子，她都不会算了。
至于周如会不会往外说，周如这种人说话哪有可信度？
她可是看得出大家对周如的鄙夷，自然是半点也不怕周如泄密的，她如果不承认，别人可不会相信周如。
其实她是不觉得嫂子能生出儿子的，但是管秀珍怀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流掉了。只有这次留下，她就怕这次真是儿子。如果真是儿子。那不就是跟自己儿子争抢资源吗？
这凭什么！
虽然在哥嫂的家里没有掌握什么财政大权，但是她已经把哥哥家所有的东西都当成自己的囊中物了。这些东西可不能给其他人。就连招娣来娣都得给自己儿子做牛做马。
如果哥哥嫂子有了亲生儿子，那么他家小顺儿还有什么好处可言。
如果这是个女儿，她就容忍了，总之女娃儿不值钱，将来嫁得好也能帮衬自己儿子，不行还能换彩礼。但是如果是儿子就是不行。她嫂子看样子是不想生女儿的，这一次整天喜气洋洋的，虽然她说她嫂子没儿子的命，但是心里不是不打鼓。如果真是个儿子的话就完了，不能让她生。
她原本还迟疑到底该怎么办！但是如今看着周如，倒是觉得自己可以借刀杀人。
她盯着周如：“你做好这件事儿，我就保证不会骚扰许元。”
周如结巴：“那那那、那可不是你、不是你侄子吗？”
汪春艳：“生下来才是侄子，没生下来什么都不是。怎么？你不敢了？呵呵，这就是你说的真的爱许元？这么一点点事情都不乐意做。就是爱？”
她继续用激将法！
她自己是没法儿下手的，但凡是下手，不管是她“不小心”还是小顺儿“不小心”。她哥嫂两个人都不会饶了她，到时候怕是要被赶出家门的。
但是周如就不同了，他们两家没什么关系，周如又整天发癫，她做出离谱的事儿，这怪谁呢。
“我看你说的再好听，对你表哥的心也不过如此。这么一点点事情都做不到，谈什么爱不爱呢？他我倒是不觉得你们有什么真爱。”
汪春艳眼看周如纠结，不断的鼓动。
杜鹃蹙眉，厌恶的看向了汪春艳。如果说以前她是作风不好，那么这会儿就是歹毒了。就算孩子没有生下来，那也是个孩子。她是半点也没有存着好心。
这个时候杜鹃倒是庆幸刚才自己没有站出来。所以才能知道汪春艳的坏心思。
既然知道了她有这坏心，那她也绝对不会让汪春艳这样做的。
作为一名公安，这件事儿她绝对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杜鹃冷漠的看着汪春艳，就见汪春艳仍在挤兑周如，激将法倒是用的炉火纯青，只是周如一直没有搭腔。好半天，汪春艳都口干舌燥了。
周如才开口：“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就连自己家人都不放过。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卑鄙无耻。”
她高傲一笑，鄙夷的看向了汪春艳，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有着高尚的灵魂的，这样龌蹉的事情。你跟我说一千遍一万遍，我都不会做的。”
她越发的得意，说：“你不仅人丑陋，做事情也卑鄙，我会告诉表哥的，让他知道你是什么人。”
周如打量汪春艳。这人还想借刀杀人，真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周如哼了一声，嘴角都翘了起来，眼中带着得意：“你想害了你侄子之后全身而退？我可不会给你背黑锅。我知道，你不仅想害你侄子，还想用这个事儿拿捏我，让我离开表哥！呵呵。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你的这些算计，真当人看不出来？真是个卑鄙的人。”
她越发的鄙夷，哼了一声，双手抄兜，扬着下巴就走。
汪春艳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忽悠住周如，她赶紧上前，一把抓住周如的肩膀，说：“你别走。你给我站住，你……”
“你干什么！”
一声暴喝。
葛长柱闪亮登场。
他看着周如的样子，又看汪春艳，眼神十分的凶狠：“你打我媳妇儿？”
汪春艳：“你听我说……”
“你说，是不是你打我媳妇儿！”
汪春艳：“是，但是这件事儿……”
“好你个汪春艳，你竟然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我跟你拼了！”
葛长柱猛地就冲了上来！他一把薅住汪春艳，啪啪啪，扇着大嘴巴。
那真是快的像是一阵风。
杜鹃和齐朝阳：“！！！”
这个晚上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冒出这个想法，好端端的一个晚上，这热闹怎么还一茬儿一茬儿的。一个个的粉墨登场，这也真是够了。杜鹃和齐朝阳又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死鱼眼。
好么，这一刻他们两个倒是心有灵犀了。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站出来，毕竟刚才都没站出来。这会儿就这样吧。
葛长柱也不客气，咣咣的动手，也就那么几秒钟，汪春艳就比周如还猪头了。
葛长柱怒道：“好你个汪春艳，亏得当初我还帮衬过你，你竟然在背地里欺负我媳妇儿，怎么的把我葛长柱当成软弱可欺的软柿子了是不是？真是惯了你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这样欺负我媳妇儿！”
汪春艳都被打蒙了，虽然她作风不太好，但是一般还真是没遇到人跟她动手，他们大院儿虽然有一些全武行，但是她几乎是没有参与过的。
都是常菊花孙大妈那些老太太的事儿。
她哪里挨过打，整个人都呆愣了，呆愣之后，也哭了出来：“葛长柱你个绿毛龟，你凭什么打我，你怎么能这样。你太过分了。”
葛长柱：“你骂谁呢？”
汪春艳：“骂你，我就是骂你，我好心帮你教训周如，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勾引许元，我是心疼你，我是想要帮你啊！结果你竟然对我动手。就是因为你帮过我，我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欺负你，她凭什么对你不好，许元离婚了，她就动摇了，她怎么可以这样！”
杜鹃听墙根儿听个目瞪口呆。
这汪春艳也太厉害了吧？
怪不得她能在男人堆儿里游刃有余。就冲着这个水平。果然不简单啊。
汪春艳：“葛长柱，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她不是一个好女人。她……”
“你胡说！明明是你想要让我帮你弄掉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我不听你就对我动手。”
周如虽然癫，但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没安好心眼！你想要让你哥哥没有儿子！”
葛长柱：“！！！”
他惊悚的看着汪春艳。
汪春艳和周如，他自然更相信周如的。
虽然汪春艳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周如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是编的。谁能想到这个啊！就算是编瞎话也不会编这个。
葛长柱看着汪春艳，猛地一推，就将人推到在地，说：“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没有！”
汪春艳大声叫：“我根本不是，我……”
“你别装了，如果不是你自己说的，小如怎么可能说这个？你嫂子的事情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你真是太恶毒了。”
他愤怒的上前又踹了一脚，怒道：“你这歹毒的女人，竟然连一个没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早晚遭报应！”
他拉住周如，说：“小如我们走。”
汪春艳被揍的狼狈，她愤怒的捶着地，叫：“啊啊啊啊！混蛋，你个混蛋，活该你是绿毛龟！”
老天爷真是不公，怎么周如那样的贱人都能有人真心相对，她这么好，竟然没有一个人对她真心！不公平，真是苍天不公，这世上的事儿真是没有天理！
汪春艳怒火中烧，啊啊啊的叫！坐在地上蹬腿儿。
她气的尖叫个不停，杜鹃眼看这一出儿结束了，正要走，齐朝阳拉住杜鹃，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元竟然去而复返了。他站在另一侧，黑灯瞎火的看着汪春艳，半响，转身离开。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掉头，也立刻离开，两个人走远了，杜鹃这才开口：“许元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没留意。”
主要是天太黑了，汪春艳和周如闹腾又牵扯了他们的精力，所以两个人根本没注意到许元什么时候回来的。也许，他是一开始就没走。他是一开始就假装走的。
“这都什么事儿啊！”
齐朝阳他：“谁说不是呢。”
杜鹃：“那你觉得要不要提醒管秀珍一下？汪春艳一看就是对她的孩子充满了恶意。”
齐朝阳：“不用。”
杜鹃抬头，齐朝阳平静的说：“你当葛长柱不会说，还是周x如不说？或许就连许元都会说出去的。”
从汪春艳开口那一客，这个事儿就必然会传出去了。
杜鹃一想也是，点点头。
“齐队，你说她为什么这样啊？”
齐朝阳：“为了钱。”
好简单的三个字，杜鹃轻轻的叹息一声，齐朝阳到底是没忍住，伸手揉了她的头一下，说：“别想这么多，不重要，天下会自大无奇不有，有好人自然就有坏人，有善良的人也有狠毒的人。要都是好人，那才是奇怪了。咱们这一行干的久了，就会发现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都能遇见。慢慢也就习惯了。”
杜鹃：“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
齐朝阳：“那可不，我可得保护热情正义小公安的热忱。”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齐朝阳笑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走，杜鹃：“咱们家属院儿也不是很大，但是事情倒是不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是啊！”
两个人一起回到大院儿，这会儿可真是不早了，晚上聚堆儿唠嗑儿的都散了。齐朝阳看着杜鹃进入了楼道。他转身往后头的楼走过去。
“你看什么呢？”
孙婷美瞅见她男人站在窗口。
胡相明：“齐朝阳和杜鹃一起从外面回来。”
孙婷美瞬间就来了火气，骂道：“这个死丫头最会装模作样了，还整天装天真，你看看，这是比谁都会算计！她倒是知道齐朝阳条件好。”
其实齐朝阳父母双亡是一个减分项，实在是不太好。一般人家找对象都不乐意找这样的，没有父母的帮衬，还不吉利。别看解放这么多年了，但是旧社会的一些说法，现在还是有的。
四角俱全，家里兴旺才是更招人喜欢的。
但是谁让齐朝阳条件好呢。
虽然他又很多减分项，但是他也有很多加分项。
如果只看钱，那么齐朝阳工资是很高的。自然是觉得好。
孙婷美嫉妒的面色狰狞。
胡相明是知道的，自家媳妇儿最是嫉妒杜鹃，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们家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那个功夫，倒是不如琢磨一下怎么弄钱。
胡相明只觉得孙婷美是个蠢货，真是永远都分不清楚主次，不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蠢货好拿捏，他才更放心不少。
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杜鹃，但是如今你可是半点也不比她差的。又有什么可在意的。”
孙婷美：“我就是不高兴。”
胡相明不理会她这小女人的心思，说：“好了，没事儿为难自己干什么，孩子今天又没有闹你？”
孙婷美摇头：“没有。我的孩子最好了。”
胡相明笑了出来，说：“你看，你现在有我，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还有一个儿子，这可比杜鹃强多了。你还关注她干什么，不是纯让自己上火？犯不着的。”
孙婷美一想，也笑了出来。
不过她要的不是比杜鹃也好，是比杜鹃好很多很多，她摇晃着胡相明的胳膊，娇嗔：“大明哥，你帮我想一想，怎么能搅合了杜鹃和齐朝阳的关系。”
胡相明：“……”
胡相明实在不能理解，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有什么意思。
他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是做事情必然自己是能拿到好处的，不然可不成。
胡相明：“你就盯着她不放？”
“反正我就是见不得她得意的样子，她凭什么嫁得好？她倒霉我才高兴。”
胡相明：“你这不是多此一举？”
“大明哥，大明哥你就帮帮我嘛！你要是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啊！她就是嫁给葛长柱那样的人，我才会高兴。她凭什么过的好，凭什么她家人都疼她？”
胡相明心里默念傻-逼。
但是却还是说：“你等我想想。”
“大明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胡相明：“你等等我……”
他倒不是忽悠孙婷美，虽然他跟杜鹃没有仇恨，但是既然孙婷美这么看不上杜鹃，他针对杜鹃一次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可以让孙婷美这个蠢货更加的死心塌地。以后安安心心给他想那些赚钱的法子。
胡相明看了一眼孙婷美，只要这个女人还有用，他就能装作真情无限。
在孙婷美心里，胡相明是她情深似海的男人，对她真心实意，死心塌地。但是胡相明心里刻没把孙婷美当回事儿。知道她有这样好的“能力”，他自然爱她。
如果没有那一天，恐怕就没有什么爱意了。
他呵呵一声。
突然间，他想到刚才看见葛长柱和周如一起。猛地想到一个主意。
他低声说：“媳妇儿，你不是看杜鹃不顺眼吗？你看，我们算计她嫁个二婚如何？”
孙婷美一愣，随即激动的说：“你给我说说！详细说说。”
胡相明：“我现在不是在撺掇周如跟文玉柱私奔吗？如果文玉柱跟周如私奔了，那么葛长柱就是一个人了。到时候我们使点手段，弄点药给他们关在一个房间……到时候，你说杜鹃还有什么脸出来转？到时候她不仅身败名裂，恐怕还要嫁给葛长柱。你可别忘了，葛长柱跟周如是领了证的。周如跑了又不代表离婚了。就冲着葛长柱对周如爱得深沉的样子，如果他不同意跟杜鹃结婚，那杜鹃这一辈子就更完了……到时候天底下谁不知道她白白跟一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了。就连周如都嫌弃的男人，竟然嫌弃她，这样你解恨了吧？”
胡相明一出手就是狠毒的杀招。
他得意的说：“你看这事儿如何？”
孙婷美眼睛明亮的不行，她激动的抓着胡相明的衣袖，说：“这样好，我觉得这样好。就这么办，到时候葛长柱都看不上她。太好了，这样真是太好了。”
她激动的团团转，恨不能明天就实施计划。
“大明哥，那周如什么时候能走啊？”
胡相明：“我最近再敲敲边鼓，你别着急。这个事儿急不得。葛长柱爱周如爱的深沉，只有周如跑了，他才会消沉。到时候我们也好下手。”
“行，行行。”
孙婷美越发的高兴，拉着胡相明：“大明哥，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你最好了……”
“你才知道？你啊，你知道我为了你违背了自己多少原则吗？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都是因为爱你，我才乐意做这样的事情。”胡相明装腔作势。
孙婷美：“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胡相明：“你知道就好。你如果想要算计杜鹃，那么葛长柱这边还得让周如早点走。不过后天我要出差去一趟哈城，要六七天才能回来。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帮着妈敲敲边鼓。你也知道妈一个人能做的到底有限。你也帮帮忙，我知道你不喜欢妈，但是咱们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妈也是为我们小家做了很多事的。你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好好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胡相明眼看孙婷美不是应付，而是真的听进了心，微笑了出来。
孙婷美真的着急了，走了这一步，才有下一步，她还指望自己能够得偿所愿呢。想到这里，孙婷美格外的高兴。如果杜鹃不好，她就太高兴了。
别看两个人从来没有什么大矛盾，哦，其实小矛盾也几乎是没有的，她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但是架不住嫉妒。孙婷美就是嫉妒杜鹃，嫉妒她的一切。
如果能够毁了杜鹃，孙婷美是很乐意的。
“你啊，这几日好好跟妈打好配合，争取早日让周如私奔。我一定要葛家倒霉！”
这会儿孙婷美倒是反应过来，说：“你要葛家倒霉还想要利用葛长柱算计杜鹃？那不是对他有好处了？”
胡相明神秘一笑，说：“那可未必。就陈虎兄妹还有杜国强，你觉得他们那么疼杜鹃，能算了？”
他这一是一箭双雕。
除了对付了杜鹃让孙婷美高兴，也是再次重击葛长柱。
到时候什么都不用他出手，他就能得到好处。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样隐藏在后面做事，从而达到自己目的的机智手段。就冲着杜鹃他们一家子护犊子的样子，葛长柱不死也得掉了半条命。
想到这里，胡相明笑了出来。
这一对夫妻，宛如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盯着旁人，又如同毒蛇一样，琢磨着算计人。
但是这会儿两个人可高兴极了，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大概是能够算计别人太过快活，两个人的房间内很快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常菊花出来上厕所，听到儿子儿媳妇儿房间内的动静，气的x红了脸。
孙婷美这个小贱人，真是没了男人不能活，都怀着孩子呢还勾引爷们，真是个不老实的。
自家儿子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就是太单纯，才被这个狐狸精勾搭住了。
这贱人明明怀了就该老实点，那是半点也做不到。
常菊花气的不行，她抬手就要敲门，又怕给自己儿子吓出个好歹，只能愤愤然的回屋，跟老头子抱怨：“你看看我们家找的那是个什么东西，带着身子就勾搭爷们，这晚上没完没了的也不知道够，真是个贪的。这多好的爷们都得被她榨干了。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个人，真是冤孽。”
胡老头儿眼神闪了一下，说：“那还能怎么办？儿子喜欢，你还能逼着离婚不成？孩子大了，随他们去吧。你就好好带孙子。”
常菊花：“我就是看她这肚子还算争气，不然我早就给她立规矩了。谁家的儿媳妇儿有她过的那么好。”
胡老头儿：“是是是，我知道你是个好婆婆，是个心善的。”
他根本就不乐意跟老伴儿说多。
他们从来都是没有共同语言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一翻身，假装睡觉。
常菊花想到刚才儿子儿媳妇儿屋内的动静儿，忍不住凑上去。
“老伴儿……”
胡老头儿不为所动，已经开始微微打起鼾。
常菊花：“老伴儿……”
接连叫了两声，胡老头儿也没动静，已经睡了。
常菊花摔摔打打的躺下，嘀嘀咕咕：“又睡了，怎么又睡了，儿子都知道跟儿媳妇儿多乐呵乐呵，你倒是就知道睡……”
她碎碎念个不停，拉了绳关灯。
房间内很快的暗下来。
胡老头儿这会儿倒是睁开了眼，他面无表情，又闭上眼。
当初遇蛇，孙婷美推了他，这件事儿他谁都没有说，不管是儿子还是老伴儿，他都没说。时间长了，孙婷美倒像是没这回事儿了。开始她还忐忑害怕，如今又怀了倒是张扬起来了。
胡老头儿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且等着，一切都且等着。
现在她还有用，等她没有了，他饶不了这个贱人！
是的，胡老头儿已经知道孙婷美的猫腻了。虽然胡老头儿总是不着家，但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孙婷美又不是个心机深沉的。有些事情多少还是会露馅儿。
虽然胡老头儿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是知道的，这个儿媳妇儿是有点猫腻的。最起码能让他们家拿到好处。甭管这好处是不是现在就到手的。
但是总归是好处。
天大的好处，他是懂的。
既然如此，就留着她，留着她为家里奉献，等有朝一日她无用了，他饶不了她。
胡老头儿翻个身，继续“睡”。
屋内也安静了下来……
胡家的人都算计多多，但是杜鹃倒是不知道的，她这一宿倒是睡得挺好的。
一大早起来也是精神头十足，这锻炼之后休息，睡眠质量最好了。杜鹃清晨起来刷牙，小手儿倒是直接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最近都没有什么大的案子，但是一些小的八卦，也是会给金币奖励的。
杜鹃其实也没弄懂为什么看个八卦都会给一个半个的。但是她反正也不嫌弃呀。
有，那就是最好的。
杜鹃点开系统：“咦？咦咦？”
杜鹃惊讶的看着系统密密麻麻的字，牙膏都忘了吐，脸上都沾上了泡泡。
杜鹃眨巴大眼睛，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了过去。
行吧，直接实时消息吧。
实时消息：1、汪春艳盯上了离婚的许元，试图算计许元拉帮套，被许元识破。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2、周如得知许元离婚，试图跟许元更进一步，弥补少女时期的遗憾。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3、许元汪春艳周如三角恋，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4、汪春艳与周如大打出手，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5、葛长柱经过邻居孙大妈的挑拨，觉得周如行踪鬼祟，担心周如与许元燃起爱火，更是听从孙大妈的挑拨强来抓奸，得知自己错怪周如，十分内疚，因此狂殴欺负了周如的汪春艳。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6、汪春艳打算借由周如的手除掉嫂子管秀珍肚子里的孩子，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7、汪春艳挨打恨上了葛长柱周如夫妻，打算只要有机会就让他们好看。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8、许元察觉汪春艳的真面目，察觉此事件奖励0.5金币。
本次共计奖励：4金币。
杜鹃看着密密麻麻的各种事件，再看总计，默默的感叹，果然，事情多没有用，还得看重不重要啊。如果不重要，事情再多都没有用的。
这么多事儿，竟然一共才四个金币。
啧啧！
她喝了一口水，吐掉泡沫，真心感叹：“这几个人，真不值钱啊。”

第205章 前尘往事物归原主
秋天, 这是一个忙碌的季节。
每年的秋天，农民要秋收，这是能瘦一大圈儿, 脱层皮的大活儿。同样的, 城里人也不是很轻松的，每年的秋天，城里人也要忙活着这个那个。
买冬菜腌酸菜, 有些住民房的人家还要去捡柴。
要说起来, 煤球儿也是有的，蜂窝煤都是有定额的。但是这东西再压价也是有限，不算便宜。那总归没有白来的树枝儿更便宜。所以每年的秋天, 不少住民房的都会去郊外或者林子里捡柴，能省一点是一点。
秋天，这是一个忙碌的季节，同样也是一个躁动的季节。
在这样的季节中, 眼瞅着天就要冷了，最近倒是传来了一个八卦。
袁妙玉，结婚了！
这八卦跟大家没啥关系, 但是却如同油中溅进了水，瞬间就噼里啪啦！
这个事儿就连杜鹃这种没关系的人都听说了，听说袁妙玉离婚之后很快就相亲，然后嫁给了一个连长, 就连随军都办好了。可以说是很果断了。
那个连长丧妻，他跟他前妻也没有孩子。
大家都是二婚，谁也别嫌弃谁。
不过据说两个人登记之前就去医院做了彻底检查，确保了两个人都能生。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再遇见不能生的男人，男人不能生, 对她来说就什么用处也没有。
其实以前的时候袁妙玉还没对这个事儿这么执拗的。
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不能生的可能啊。
找对象，自然是看感情了。但是自从发现许元有可能不能生，袁妙玉就对这个事儿十二万分的重视起来。有的人不想要孩子，那是别人的事儿，但是她是想要一个孩子的。
不管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必须要有一个孩子。
她的孩子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袁妙玉因为许元不能生还乱搞，倒是坚定起来，这一次双方体检，男方知道了也不介意。这又不是只有男方体检，女方也是一样的，他们双方都体检，也都互相有个保障。
因为袁妙玉离婚的事儿传的挺广，所以她再婚也传了过来。很多细节，大家都知道呢。仿佛是一直跟在她屁股后头一样。
杜鹃都听说的很详细了。
因为袁妙玉嫁了，许元倒是更着急了。最近每天都有相亲的局儿。整天来去匆匆的。
杜鹃作为对门的邻居，倒是也都一清二楚。
而因为许元相亲越发的频繁，那周如和汪春艳倒是也依旧凑上来。总之，最近看起来平静，但是又好像乱乱的。这真是你一个躁动的季节。
不过躁动不躁动的，这些都跟杜鹃没关系了。
因为，杜鹃他家最近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相当相当大！
这不，难得的一个星期天，一家人正在家腌酸菜呢，就听到敲门声。
杜鹃擦擦手出来开门：“谁呀？”
她拉开了门，这一看，咦？
“薛妍妍？你怎么过来了？你家腌酸菜……额！”
杜鹃的寒暄猛然间戛然而止。
她看着薛妍妍身后的人，呆愣住了。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姜奇生。
是的，虽然只见了一次，但是杜鹃是认得这张脸的，这个人是姜奇生。
哦不，准确说，是那个假的姜奇生。
在小饭馆儿做大厨儿那个。
杜鹃呆滞之后，猛地叫：“舅舅，妈妈！妈妈，舅舅~”
她可着嗓子嗷嗷的，两个人很快的窜出来，一到门口，也都呆住了。
陈虎梅脸色夸擦一下子掉下来，尖锐的说：“你来干什么！”
虽然明知道这个人不是姜奇生，但是却没忍住，说完才反应过来，其实这个假的姜奇生应该是不认识他家人的。
她看向了薛妍妍，薛妍妍有点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说：“是是是、是我带他、带他来的。我是想、我是想让他把陈家的东西，陈家x的菜谱，物归原主。”
薛妍妍紧张的不行，她第一次自己办这么大的事儿，能不紧张吗？
再说，大梅子阿姨看起来凶凶的。
陈叔看起来更是一拳头就能打死她。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我们能进去，能进去说吗？”
她身后的姜奇生一见陈虎兄妹的身材，更是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他犹犹豫豫，低声说：“我我我、我突然想起来、突然想起来我家有事儿，我先走了，下次，我下次再来……”
这又来一个结巴的。
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紧张了。
薛妍妍一把将人拽住，说：“你别走，你不能走。”
她们娘俩儿好不容易说服了这个人，咋能半途而废呢。她们用了这么长是时间，可不会允许姜奇生搞事儿。她说：“你想一想你哥哥做的事儿，你还顶着他的名字做事儿呢？你想身败名裂吗？这些事儿既然遇见了，你就躲不开。总是要处理的，现在不管，以后也要管。”
“我我我……”
姜奇生又缩了缩脖子，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个性嚣张的，不然也不能被薛妍妍娘俩儿拿捏住。她们俩都能让他老实过来，可见他的性格本身也就软弱。
“我、我们有话说。”薛妍妍鼓足勇气。
她平时明明很能叭叭的，但是遇到正事儿，反倒是不行了。一副怂了吧唧的样子。
薛妍妍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说：“我们进去说吧？”
“好。”
陈虎和陈虎梅都没开口，倒是杜鹃让人进来了。
两个人一起进门，杜鹃反手把门关好，看热闹的也不要看了。
他们在门口磨叽了一会儿，已经有人好奇张望了。
杜鹃：“你们坐吧。”
杜国强也过来了，在一家四口的注视下，薛妍妍同手同脚的坐下。倒是姜奇生不敢坐。
杜国强看着这两个人紧张的样子，又看自家两个走神儿的样子，主动开口：“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薛妍妍看向了姜奇生，说：“他，他是来归还你家的菜谱的。”
姜奇生一听这话，赶紧点头，说：“对对对，我是来还菜谱的。”
他赶紧从自己斜跨的包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本子，哆嗦着放在了茶几上。
陈虎瞬间变了脸色，他红了眼眶，盯着菜谱看，移不开眼，颤抖着手伸过去，手指按在了菜谱上。这才看向了姜奇生。
姜奇生被他锐利的视线一看，这样压迫感的人，他扑通一下子跪下了。
“你这是……”
姜奇生：“对、对不住，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他抹了一把脸，说：“对不住，我不知道……”
他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很快的，还是调整了心情，说：“我不是姜奇生，姜奇生是我哥哥，我冒充了他。我、我没啥营生。我哥、我哥虽然成分一般，但是户口在城里，我就冒充，我就冒充了他。然后给人做饭混口饭吃。”
他耷拉着脑袋，抹了一把眼睛，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本菜谱是他偷你们家的。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儿，你们家老爷子都气死了。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早早就登门道歉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其实不小岁数了。但是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遇到过什么事儿。自己李代桃僵冒充哥哥混口饭吃，在他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事儿了。可是不曾想他哥哥更胆大啊。一想到为了一本菜谱，都有一条人命。他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真的很害怕。
“他、他他……他不在了。我是他弟弟，我替他道歉，我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杜国强他们几个就这样看着这个语无伦次的老同志。
那个姜奇生虽然是陈虎爷爷的徒弟，但是他拜师那会儿还是个半大小子。也就比陈虎大几岁而已。如果他还活着，也就将近五十。这个假的姜奇生是真的姜奇生的双胞胎弟弟。如今自然也是这个年纪。
他岁数不小，但是人却没什么能耐，心里素质也不是很好。
他絮絮叨叨的：“其实。其实我也是个受害者，真的，真的我不骗你们，我也被他坑过的。我也委屈呢，呜呜呜呜……当年我哥哥在城里做厨子，跟我也没啥来往，他发达的时候根本就没管过我，别看我们是双胞胎，他一直都很烦我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城里哪里干活儿，他根本没告诉我。不过我听乡亲们说，他在大饭馆儿做厨子。我哪儿知道他偷了你家的东西啊，我就以为他都是学艺学得好，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干出了那种事儿。后来解放了，他倒是回家了，可是那会儿他都生了重病。他总说自己是报应，他总是这么说……我不是故意要顶替他的，是他让我顶替他的。他生病那会儿就让我顶替他了。他跟我说，让我顶他的名字给人做席面，挣点钱我自己也能零花。我本来不答应的，我学厨实在是没什么天分。干的也不好。但是他总是鼓励我，我这人没啥定力，就顶着他的名字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干一点。可是很快，很快我就被人拆穿了。挨了揍。我被拆穿好几次，也挨揍好多次。我倒霉了，他倒是好多了。我同乡有一个好兄弟，他跟我关系好。是他偷偷跟我说，说我哥没按好心眼，是故意借命。我顶着他的名字，那就是揽了他的那些因果。所以我才倒霉，他才过的好。我当时气坏了。我真的气坏了。这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他咋能这么算计我。他发达的时候不顾着我，倒霉了倒是拉我做垫背的。我就很生气了。”
这说起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他倒是不结巴了，不仅不结巴，还自己给自己倒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你们是不知道他多缺德，我不肯顶着他的名字活动了，他就整天骂我，他还想把我推进池塘。你说他多狠毒，他就是想要找个人借命。啊……我这不是传播封建迷信哈。大家都这么说的，当时我们村子里好些人都是这么说的，说他不是个好的。是故意的借命。然后大家就帮我帮人赶出去了，他就去村里的茅草屋住了。你还别说，这真不是封建迷信哈，我自从不顶着他的名字生活了。身体就好了。”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你之前顶着他的名字出去做席面骗人，人家揍你，当然不舒服当然痛了。
你不这么干了，那自然就好了，这还用说吗？
杜鹃也是服了。
不过这人倒是说的起劲儿，他说：“我身体好了，他的身体就越发的差了。也就半年，就死了。他死了之后，是我给他收尸的。你说他多缺德啊。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缺德的人，他一分钱都没有留下来。临死前不知道怎么败活了，他是一点也不肯帮衬我。我们可是亲兄弟，他可完全没管过我的。还是我自己掏了钱给他下葬的、那我都掏了钱了，自然要给他收拾东西。这不，我就把那些破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都收拾了。其中就有那本菜谱。”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陈虎一眼。
陈虎：“那你怎么又顶着他的名字生活了？”
姜奇生：“我、额……我在村里，日子过的太苦了，我就冷不丁想到，他当年的户口是转到城里了，城里有定量……我这、我这……我就悄悄进城了，我都想过了。他都死了，那就不存在再找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我在村里就只是姜二狗，每天除了干活儿就是干活儿。吃都吃不饱。我进城有点定量。再加上我还有菜谱，我就冒充了他……”
杜国强挑挑眉，微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杜鹃扫了一眼舅舅，舅舅并没有打开菜谱，但是他的手带着颤抖，可见人还是为了这个菜谱而激动的。
姜奇生：“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装他的，我开始也是在村里生活的，他死了好几年，那日子真是越过越苦，又赶上那几年灾荒，那三年日子真的苦，村里的日子真是过不下去。我才顶着他的名字进城的。我也没想到城里人这么好忽悠，我说我是，大家就相信了。于是我就靠着半吊子手艺继续混吃混喝。就我现在，就我现在干的那个店，我这手艺不是不太行？我怕她赶走我，我就说不要工钱，管吃就行。”
姜奇生开始的时候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可太精明能干了，这都把人忽悠住了。但是后来琢磨了一下，怎么越发的琢磨着，这事儿恐怕不是那样。估计啊，老板娘也是知道他是个冒牌货了x。
就是不知道为啥忍了。
假的姜奇生不晓得这些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实际上，陈虎是清楚的。解放前那几年姜奇生的名声挺响亮，都说他做菜好，但其实吹嘘胜过实际能耐。那会儿姜奇生会拍马屁，巴结上了一个能耐人，自然有人给他吹。不然也不会一解放，他就被赶走，紧跟着灰溜溜的回家乡。
他本身也就没有那么好，所以这个假的开始进城那会儿才能糊弄住。
至于假姜奇生的东家……短时间不知道，长时间也知道了。毕竟，手艺在哪儿呢。姜奇生就算手艺言过于实，也不至于这么一般。陈虎尝过这位仁兄的手艺，说实话，就三个字儿：一般般。
时间长了人家肯定知道，之所以还用着，陈虎也没太懂。
也许是因为，就用着他的名头？
这是有可能的，虽然当年是吹出来的名声，但是多少还是有名声的。这人又不要工钱，所以算一算还是合适的。至于说会不会觉得做的难吃这就没关系了。
现在都是定时定量的，一般人家可没什么好东西，只要他家店能弄来好东西，肉什么的，又有“名声在外的名厨”姜奇生坐镇，客人还是会有的。
大家冲着肉也就来了啊。
陈虎不算是什么聪明人，但是关于他们这行这点事儿，他还是门清儿的。
陈虎没多说什么，假姜奇生吐槽了一通陈年旧事儿，这情绪明显是好了不少的。也不紧张了，不过还是红着脸，低声说：“对不住啊。我不知道这菜谱是你们家的，如果知道，我肯定还给你们的。我不是那种贪别人东西的人。”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假姜奇生，也就是姜二狗本人被看的脸更红了。
他低声：“我、我我我、我贪我哥哥的身份，不算贪。自家人、自家人的事儿，能算贪吗？”
杜鹃：“……”
她倒是生出一句，窃书不算偷！
好么，这倒是的一模一样了。
他们几个说话，薛妍妍倒是一直缩在沙发上，跟个鹌鹑一样。其实她也不是那么胆小，但是因为陈家兄妹情绪不是很好，都板着脸，五大三粗还板着脸，看着自然就有几分吓人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害怕，毕竟都是邻居，陈叔叔兄妹是什么人，她是清楚的，但是清楚归清楚，将近两米的壮汉板着脸多少让人有点紧张。
姜二狗其实也是这样，他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啊！”
陈虎：“？？？”
哪里看到说她就要打人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吧？
陈虎：“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没有要打人，你想多了。”
姜二狗偷偷的看了陈虎一眼，快五十的人了，心态倒是挺年轻。
他赶紧说：“那这个菜谱就还给你，我、我也替我那狗屁哥哥姜大狗给你们道个歉，他不是个好的。但是我拿着你们东西，我是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的。谁曾想着小子这么丧尽天良缺德冒烟儿。我知道早还了。”
陈虎一直按着菜谱，但是却没有打开，就仿佛是近乡情怯。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头说：“你真的决定还给我们？”
姜二狗赶紧点头，他实在的说：“说实话，我这水平也不行，拿着这个整天照着做也就那样。这东西我都能记住了，但是记住了归记住了，记住也是没用的啊！做出来还是十万八千里。厨艺这个东西讲天分的。你看这个少许，若干，这种词儿。我上哪儿把握啊。”
他倒是洒脱：“以前是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我物归原主。自己心里也踏实了。你们拿着吧。我那个大哥不是个好鸟儿，但是他也死了，现在坟头儿的草都要有人高了。你们就算是憎恨，也算了吧。总不能把他的坟头儿砸了。”
陈虎：“……我们没这么想。”
他们再怎么还不至于干这个。
姜二狗叹息一声：“当年他改名姜奇生进了城，我还可羡慕了。谁能想到后来那样了。如果不是薛姑娘娘俩儿找到我，我真的不知道姜奇生当年原来还偷了人家东西。前一段儿我是不知道内情，所以才一直躲着。但是既然知道了，物归原主登门道歉是应该的。对不起！”
他站起来鞠了躬。
陈虎看着姜二狗，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说：“你也别这样，不管怎么的，这事儿也怪不到你。”
他虽然恨死了姜奇生，姜奇生和姜二狗是亲兄弟，可是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人。姜奇生发达的时候，姜二狗也没沾什么光。也就是这几年李代桃僵。
当然，这也不是人家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当年陈虎就恨透了姜奇生的，姜奇生还没离开江桦市的时候，他对这人是有关注的。姜奇生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从来没见这人管过乡下的亲弟弟。那会儿他过的好的时候，偶尔喝醉了言语间还跟其他人提过，当年他家双胞胎，弟弟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抢了他的“营养”，以至于他自己小时候就先天不足。提到双胞胎弟弟，那是咬牙切齿。
本来陈虎都没留心这些话题，这还是姜二狗冒出来了。陈虎这段日子琢磨当年的事儿，才想起这些的。他没有着急去找假的姜奇生，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这一次才并没有怀疑这个假姜奇生的话。
那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还是有些佐证的。
毕竟谁也不能提前二十多年就知道二十年后的事儿，进而布局。
再一个，杜鹃认出姜奇生之后，杜国强曾经跟踪过他的，他们对这人是了解一些的。
陈虎：“我是很憎恨姜奇生，但是你是你，他是他，起来吧。”
姜二狗：“啊？哦哦。”
挺大岁数个人，这人倒是没什么心眼。
“这菜谱，我收下了。”
自家的东西，本来也是要拿回来的，他们本来是想着这人手艺十分一般，恐怕是不会轻易把菜谱交出来。但是现在看来，还真是他们想多了，实际上这人还是很简单的。
有时候想的多也未必是好事儿啊，倒是耽搁了不少时日。
陈虎的视线又落在薛妍妍身上，认真的说：“小薛，谢谢你啊！”
薛妍妍立刻摇头，说：“不用谢的，邻里邻居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虎笑了下。
杜鹃站在一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倒是安安静静的。
陈虎：“那也该感谢，这对我们家太重要了。”
他终于低下头，翻开了菜谱，要说厨艺这种东西，不是看一看菜谱就能全然学会的，当然，有菜谱肯定更好，毕竟有些菜色，如果不是那种嘴巴很尖的，根本尝不住里面都有什么材料。
不是说他们不行，而是有些东西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不容易分辨。如果遇到鸡贼的厨子把调料磨成粉，就更不好发现了。这会儿就是这样，讲究个同行是冤家，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底子。
所以说，有菜谱很重要，但是就算是有了菜谱，又要看实际情况，光看也是不行的，还得练，也得有大师傅指点。所以这些都是缺一不可。
要说陈虎厨艺好不好，那肯定是挺好的，毕竟从小家学渊源学了很多，但是他家长辈死的早，他那会儿才十几岁，远不到什么都会的，一些稀奇的大菜，他是不会的。
倒是各种家常菜，那是如数家珍，做的十分的不错，算得上是小有名气。
不过也只是小有名气了，家常菜到底还是普通了些。
一些精美的大菜，他不成。
他这一年多突飞猛进，其实还是靠着杜国强，杜国强虽然做饭做菜不行，但是倒是会吃的！他的指点很有用的。其实杜国强以前也指点，但是他们家没有那么多东西，物资紧张哪有那么多食材啊。亏得现在杜鹃有个系统。
他陷入了思绪中，慢慢的翻着菜谱，这菜谱许是被人翻过无数次了，看起来很旧很旧，陈虎翻看的很小心翼翼，但是一翻开，他就知道这是自家的东西。
当年他爷爷还在，他作为家里唯一的孙子，自然是见过这个的。
他一页页的翻过去，姜二狗：“物归原主，我可物归原主了哈。姜奇生这个造孽的，总是不干人事儿。”
他虽然自己顶着姜奇生的名字好几年了，但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姜奇生。
陈虎抬头：“你能把东西还回来。谢谢！”
姜二狗尴尬的挠头：“谢，谢什么，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如果不是小薛，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个的。”
薛妍妍：“我我我、我x其实就是想做点事儿，也不用谢我的。”
杜鹃冲着薛妍妍笑，给薛妍妍倒是笑的不好意思了。
她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才一直坚持去找姜奇生，只是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姜奇生是假的。还是她妈妈生出了疑惑，因为这个姜奇生做菜一般。
他早年名声在外，就算是言过于实吹的多，也不至于这么一般吧？
果然，他们一试探，这人最终承认了。
其实这事儿挺复杂，但是好在这个假的姜奇生不难相处，最终倒是顺心了。
姜二狗：“既然、既然这东西都交给你们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尴尬，但是挺直白的：“如今物归原主，这我也了了一份心思。以后、以后再见，我就当不认识你们吧。也省的你们看见我闹心，虽说我不是真的姜奇生，但是我们长得一样，又是亲兄弟，难保你们见了我心里不舒坦。我以后，我以后也会尽量躲着你们的。”
停顿一下，他苦笑一声，说：“也许以后我们真的就见不到了。既然已经说出了我不是姜奇生的事儿，我就打算去派出所自首了。我冒用了我哥的身份。也是时候揭露了。这些年，我手艺根本不行，就不给人添麻烦了。虽然，虽然城里的日子比农村好。但是我还是更乐意做姜二狗。而不是狗屁的姜奇生。他就不是个东西。我不想顶着他的名声过了。不管是拘留我还是给我遣送回乡下，都行，也都行的。总归我安心了，你们不知道，这么多年，我真的很紧张的，我就怕自己被人发现了。可怕了！如今，如今我倒是看开了。”
其实，他也仅仅是看开了，而是他发现，自己在用姜奇生的名字虽然能够留在城里，但是姜奇生这货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且不说他得罪人什么的，就说他干的缺德事儿，那也是有的。
他就怕有一天有人找他报仇，真是给他干死。
薛妍妍不是第一个找来的人，正因为不是第一个了，倒是让姜奇生下定决心了。
城里日子虽然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谁知道姜奇生还有没有那种要命的仇人。他十几二十年年前差点给姜奇生做了“替死鬼”，总不能现在又给他做“替死鬼”。
不管什么情况，那都没有命重要。
正因此，姜二狗悟了，人啊，还是得做自己。不然还得承担别人的因果。
他坚定：“我这就去派出所了。”
杜鹃开口：“我带你过去。”
姜二狗：“啊？”
杜鹃：“我就是公安，我带你过去。”
姜二狗：“………………………………”
妈耶！！！
幸好他本来就想去自首冒充身份的事儿！
妈耶！！！
他竟然是羊入虎口了，这家不是厨子吗？呜呜呜。
妈耶！！！
行了，不妈耶了，他本来就要自首，也就正好，正好了。
这会儿他倒是也庆幸自己决定交出菜谱，坦白身份，要不然，他们两家可是有仇的，他又在江桦市，保不齐被人家盯上。以后会发展成啥样可就不好说了。
这么看，他果断的决定归还人家的东西，做的倒是也对了。
真的幸好！
他认真地说：“行，我早就去。额，我去给你家老爷子磕个头吧。”
这说起这个，陈虎倒是拒绝了，他说：“你不用去了。我想我爷爷不想看见跟姜奇生一样的脸。而且，你不是他，你不能代替他道歉。既然他们都下去了，就让我爷爷在下面找他好好说道说道吧。”
姜二狗：“……”
你这话说的怎么怪渗人的。
不过既然人家不乐意让他去祭拜，他也不讨人嫌。
姜二狗：“那好，那我，那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杜鹃拎起了外套，杜国强开口：“我跟你们一起。”
陈虎：“我也过去吧。”
既然这样，那自然是要全家一起的，陈虎梅也去。
薛妍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陈虎梅拍拍薛妍妍的肩膀，说：“妍妍你先回家，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找你。”
薛妍妍赶紧点头：“好。”
他们家所有人都很感谢薛妍妍做的事情。
薛妍妍本来就是想做点好事儿，然后可以得到拜师的机会。但是这会儿吃了一大口瓜，脑子都乱乱的。她跟缺了魂儿一样离开，汪王氏是一贯趴在门口偷看的，今天也不例外，但凡是有点动静，就少不了她。
她看着薛妍妍下楼，疑惑的低语：“这是干什么？薛妍妍怎么呆呆的。”
来娣不搭腔，端着一大盆衣服直接开门，差点给汪王氏晃倒，汪王氏低声咒骂：“你这死丫头，这是干什么，真是一点也不懂事儿，你是一点也比不上你姐。没用的贱丫头，你整天耷拉脸给谁看呢。你说要你干什么。”
来娣也不言语，她默默的出门。
自从招娣走了，家里的活儿都是她的，每天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务，她真是半点自己的时间也没有。装都不想装了。每天都木着一张脸进进出出。
这也让汪王氏更加的厌恶她。
来娣可不管汪王氏说啥，端着水盆去洗衣服。
正好这会儿杜国强他们一家子一起出门，汪王氏立刻就停下了咒骂的嘴巴，贼眉鼠眼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赶紧追问：“大梅子，你们这是……？”
一时间还真看不出这个陌生人是干啥的。
陈虎梅：“有事儿。”
她也没跟汪王氏解释更多，邻里邻居的，管那些干啥。
几个人一起离开。杜国强本意是不太放心自家闺女跟假姜奇生两个人一起走的。所以才要跟着，但是这既然一起出门了。他倒是问起来：“姜奇生是病死的？”
姜二狗点头：“嗯呐，他也不知道生了什么怪病，最后那段日子都瘦的跟骷髅一样了。”
他们一起往派出所走，姜二狗：“你说我在农村穷的叮当响，饭都吃不饱，我瘦正常吧。他在城里整天大鱼大肉的，竟然还瘦的跟竹竿儿一样。不然你以为为啥我能装他。还不是因为他瘦的那副鬼样子？这人哈，还是得胖点富态，你看我进城后。能吃就赶紧吃，你看看我现在多富态。”
杜鹃挑挑眉，看向了她爸爸。
杜国强：“姜奇生当初在城里靠上了保安旅的，那个头目可是很护着他的，就是有他帮忙扬名，但凡是有个什么席面都找姜奇生，其他人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儿，也都帮着吹。那会儿他可没少捞钱。”
杜国强其实不认识姜奇生的。但是因为这是媳妇儿家的仇人，所以他们好了之后他就帮着打听这个人。虽说那会儿姜奇生还回乡下，但是那种环境，他已经不敢露面儿了。
可虽说不露面儿，姜奇生的情况，他是知道的。
杜国强提起姜奇生有钱，姜二狗瞪大眼，说：“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撒谎，就天打五雷轰，就下十八层地狱。真的，他没钱的，他回村的时候就没什么钱了。猫一天狗一天的，有时候就精神，有时候就跟要死了一样。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儿。村里的人都说他肯定是招惹了鬼东西。我看这事儿说的没错，不然能找我做替死鬼吗？真不是个好的。”
杜国强：“他难受的时候是什么样儿？你见过吗？”
“那咋没见过！他回村还不是投靠我，他娘的，投靠我还把鬼东西带回来。他有时候是突然就犯病儿的，然后那鼻涕那眼泪，哆哆嗦嗦的，可吓人了。我听老一辈儿说，一般鬼上身都这个样儿，他……”
姜二狗这么一说，杜国强几个人脸色就变了。
他是搞封建迷信，认定了是鬼上身，但是杜国强这一下子就清楚了。姜奇生可不是什么鬼上身，这个描述，他分明是抽-大-烟……
其实解放前那会儿这东西就不允许有了，但是那会儿社会环境就是那个熊样儿。说是不允许，但是背地里自然还是有的。怪不得姜奇生消瘦，怪不得姜奇生没钱，也怪不得姜奇生早死……
不过姜二狗竟然误会是鬼上身……
杜国强想一想，也不意外。
据他所知，姜奇生老家是在临市的大山里，他们山里出来一趟可不容易。而且那会儿乱，他们也不敢出来。如果不是为了偶尔换点盐什么的，估计去镇上都不多。他们山里人穷的叮当响，根本不会抽这个。
这玩意儿丧尽天良，但是他们穷的裤子都没有，吃都吃不上饭，哪里会搞这个。别说他们山沟沟的村子，估计就是镇上都不多。
要说没见过，那才是正常的。
他们觉得是鬼上身也是正常的。
人的认知总是会往自己知道的东x西上靠。
杜国强：“前边就是派出所了，你怕吗？”
姜二狗苦笑一下，说：“有点，不过，我更怕别人把我当成姜奇生，有一天给我囊死。”
杜国强：“……”
陈虎：“……”
陈虎梅：“……”
杜鹃嘴角抽了下，说：“你想的还挺多。”
姜二狗这会儿又来精神了，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不懂这个？我这岁数大的人不求别的，就求能多活几年。农村日子虽然苦一点，但是我是姜二狗啊。我可不用担着姜奇生的因果了。我要做自己！”
几个人看着他，姜二狗鼓足勇气，说：“走！”

第206章 陈虎也正式收徒了
陈虎收薛妍妍做徒弟了。
这个消息在家属院儿传开了, 又引来不小的轰动。
众所周知，陈家的厨艺是祖上传下来的。虽说也不是说一定传给陈家人，但是薛妍妍一个外人, 又是个姑娘, 陈虎能收她做徒弟。那就还是很出人意料的。
不过薛妍妍是正式敬茶拜师的，这就是入门弟子了。
这真是跌破多少人的眼镜，不过也是很快的, 大家就知道了缘故。不管是陈虎还是薛妍妍, 这对师徒都没想着瞒着的，与其瞒着让人胡乱猜测，倒是不如实打实的说出来, 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揣测。
他们没瞒着，那自然大家也就知道了。
兰婶子知道的最详细，自然要说道说道的！
兰婶子：“要说小薛也是个好孩子，她在食堂上班听说了当年的事儿, 就当年陈家菜谱被偷了的事儿，又听说那老小子又回江桦市了，就跟她妈妈两个人每天去堵人。一来二去的, 倒是真的说服了那个人。这不，他们前几天就一起登门。那个姜奇生把菜谱归还了。”
“啊？原来是小薛她们娘俩儿操持的啊。”
“是啊！就是她们。”
“哎呀妈呀，你说哈，这事儿差不多有几十年了。这事儿一直都是陈虎的心结, 没想到现在竟然解决了。小薛真是个好孩子。”
“哎不是，那那个姜奇生呢？这该咋处理啊？”
兰婶子：“嗐，那个根本不是真的姜奇生，真的姜奇生都死了十好几年，将近二十年了。现在这个姜奇生是他双胞胎弟弟, 叫姜二狗。是自然灾害那几年饿的过不下去，才顶替他哥进城，顶着姜奇生的名声混饭吃。他跟姜奇生关系也不好，压根不知道姜奇生那些事儿。如果不是薛妍妍找过去，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家这个菜谱是偷的。听说那老小子一听这个也真是怕了，这不，不仅主动归还了菜谱，也主动去自首了，冒名顶替，总是要自首的。”
这么一说，汪王氏想到了。
“大前天，是大前天是不是？我看见他们一家子跟一个不认识老小子一起下楼，肯定是那天。”
兰婶子：“嗯，就是那天。你这整天帖在门口盯着人，也是够有精神的。“
汪王氏尴尬的笑笑。
“哎妈呀，这真是活的久了啥都能见着。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冒名顶替都敢干。”
“那日子过不下去了有啥不敢的？”
“那这人自首之后呢？”
兰婶子：“听说遣返了。”
冒名顶替肯定是不行的，姜二狗已经回家乡了。
这一次就没有追究他更多责任已经很不错了。
也许对他来说，回家乡真不是一个坏事儿，说知道姜奇生在城里还有多少仇人。保不齐那一天真是遇到发狂要报仇的呢。所以姜二狗走的很麻溜儿。
大家讨论了起来，不过很快的又嘀嘀咕咕薛妍妍这丫头心眼儿多。大院儿不少人都知道陈家的事儿，但是像是薛妍妍这样主动行动，大家真是没想过啊。
都说荒年饿不死厨子，这要是陈虎乐意收徒弟，想跟他学的人海了去了。
而且吧，有些人还有些隐秘的心思。
陈虎本身是有工作的啊，他自己又不能生了，他家小杜鹃自己也有工作，那陈虎如果退休，这工作是不是就有可能给徒弟接班？这可是可正八经的工作啊！
所以做陈虎的徒弟，那可是好处多多。
他是从来没有松口过，大家以前试探过觉得不行，也就没敢纠缠。
真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陈虎就这么收徒了。
他收徒了啊！
大家真是太心动了。但是没有第二个姜奇生让他们谋算了啊。
因为这个，大家倒是越发在背后嘀咕薛妍妍心机重。先是跟跟陈虎家的亲戚保林处对象，紧跟着又找姜奇生，真是摆明了都为了拜师。
鸡贼，真是鸡贼。
传言不少，这给玲子气的不行。
他家薛妍妍跟保林处对象的时候可不是因为要拜师陈虎，两个孩子还是挺有缘分的。哪里就想那么多了？要是很多会算计他们家会找保林一个农村小子吗？
没有城市户口就没有定量，他们家负担可就重了。
如果真是会算计，可不会这样。
当妈的玲子很生气，但是薛妍妍自己倒是不生气。
她说：“他们那样说我无非就是嫉妒，而他们这么嫉妒我也就恰恰说明了，我这个做的很对。我做的对，他们才会嫉妒我。他们得不到就故意想让我们难受呢。他们想得美，我偏是不难受。”
玲子惊讶：“你行啊！还真是长大了，想的挺好。”
薛妍妍挠挠头，笑了：“其实这是杜鹃说的，昨天下班我碰见杜鹃了。她应该是听见别人说的有的没的，所以安慰我的。我觉得特别有道理。”
她还是挺听劝的。
玲子感慨：“你说哈，他们家那么溺爱孩子，杜鹃倒是一点也不骄纵，不仅不骄纵，还聪明伶俐又明白事理。”
薛妍妍点头：“是啊，她真的好机灵的。”
玲子语重心长：“甭管别人怎么说，她们无非就是嫉妒你能够得到学厨艺的机会。你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既然想要学，就好好的学。别给我们当长辈的丢人，也别辜负自己一番筹谋。更更不要让你师父陈虎失望。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学了厨艺，也得尊敬你师父，更是要念着你师父的好，等人老了也要孝顺，晓得吗？”
薛妍妍连忙点头：“我知道的。”
她虽然读书是真的不在行，但是很想学厨艺的。一直一直都很想的。
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肯定要努力。
薛妍妍：“妈你放心，我是心里有数儿的。”
她收拾一下东西，说：“妈妈。我去师父家了哈。”
玲子：“？？？”
她疑惑：“这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过去干啥？”
薛妍妍：“我师父说他今天要酿葡萄酒，我想过去看看，我师父说我可以去。”
她得意的很，她师父可不是一般的厨子，她师父可是什么都会的。薛妍妍得意的很，说：“周末我师父做泡菜，我也去，嘿嘿！”
虽然学厨应该从头开始，但是现在物资紧张，很多时候就是有机会就得赶紧冲。能多学总是好的。
薛妍妍得意一笑，斜跨自己的小包，立刻奔赴杜家。
她的小包里放了一个本子，这是她自己的笔记本，有什么都直接记下来，对自己可是很有好处的呢。薛妍妍乐颠颠的出门，很快的就来到对面楼。
汪王氏在门缝儿看见薛妍妍，一贯一脸苦楚可怜兮兮的脸都带着几分刻薄。
她以前总是想着自家的孙女儿能嫁给好人家，拿到一个好工作帮衬家里。倒是忘了，陈虎兄妹都是有工作的，其实也是可以筹谋的啊。
特别是陈虎，他也没什么后代，这工作留给徒弟很应当啊，但是现在倒好了。他收了薛妍妍做徒弟，薛妍妍是接了她爸爸的班，她不需要什么工作啊。
这不是白瞎这师徒情了。
汪王氏回头看向了自家闺女，说：“春艳啊！许元那边你没有进展，不如考虑一下陈虎？如果你能嫁给陈虎，也是极好的啊！”
这厨子可不缺吃喝，陈虎工作的时间长，级别高，工资也高啊。
汪王氏畅想一下自家有个厨子，以后不愁吃喝的日子，越发的飘飘然。她说：“这男人家家的哪里能没有个女人照顾？你这日子过的这么苦，正好有个人相依为命也是好的。”
汪春艳睨了她妈一眼，说：“陈虎如果那么好算计，他能今时今日还是个单身吗？再说，人人都知道陈虎不能过夫妻生活了。我们说的再好听，别人也知道我们图了什么，我不怕丢人，我哥嫂呢？”
不管汪春艳有多少算计，她都是不敢得罪自己兄嫂的。毕竟现在还住在人家家里，但凡是做的过分一些，她嫂子那个贱人又要说三道四x了。想到这里，汪春艳格外的不高兴。
“我哪敢给他们丢脸，妈你就别出馊主意了。再说你忘了我们刚搬来那会儿想要占便宜，人家直接给我们撵出门？”
汪春艳可不傻，但凡是能占便宜的，她怎么都要厚着脸皮冲一冲的。但是她们也过来住了好些年了。一次都没有从杜家占便宜。由此可见杜家的人不好相与。
陈虎是不乐意跟人有冲突，但是也不是好算计的。
她抱怨：“这处对象的事儿你就别想了。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乐意，人家也不会乐意的。倒是我们不像是人家会算计，如果我们早早就算计好了。让招娣或者来娣去拜师，现在是不是都牵连上关系了？保不齐还能让陈虎提前退休。这徒弟接班儿刚刚好。可惜啊，事情总是没有那么顺的，倒是让薛妍妍捡了便宜。”
“还不是那个小贱人鸡贼。你说谁能想到这个。那么长时间之前的事儿了。我们都不知道，薛妍妍个小贱人竟然知道。这下好了。倒是让她拿到了这个机会。”
以前没人提，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突然被提起来。大家也一下子都反应过来。这是很好的事儿啊。
这么好事儿，跟他们都没关系了。
“你都会说了，这么多年前的事儿，一般人不打听哪里会知道？可是薛妍妍才过来住几天？她都知道打听，但是你看看咱家的，一点也不上心。真是的。”
“不懂事儿呗。干什么都不行。”
娘俩儿吐槽起来。
来娣正在房间糊火柴盒，也不言语，默默干活儿。
家里人就是这样，但凡是她稍微休息，她奶就要碎碎念，以前有姐姐在前头撑着，她还是比较轻松的。她大姐按个人疼最好忽悠不过了。
只是现在她大姐不在家，她是说的再好听都没用了。
来娣心情郁结，低着头干活儿。
她今年才十五，明年就十六了。
今年这个年纪，家里肯定不能安排她下乡，但是明年呢。她心里可是很不打准儿了。今年居委会都登门批评他家了。他家今年强撑着也是因为她和她姐姐还没成年。
但是可以看出来比去年更严格了。那明年保不齐就更加严格。
她大姐有人护着不用下乡，那她呢？
她倒是想要学着孙婷美和周如这样结婚，可是他们根本不到十八周岁，就连登记结婚都不成。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想要借由结婚留在城里是多难。
她们两姐妹是没有孙婷美周如他们那么幸运可以磨蹭到十八的。
估计不到十八，就得动员下乡了。
来娣脑子乱乱的，突然间，就听汪王氏尖叫：“你干什么！”
汪王氏上前，用力的锤了来娣后背几下：“你看你糊的，你糊成这个样子人家哪里肯要？你这是给我裹乱。这么浪费东西不是钱是吧？”
来娣挨了打，抿着嘴，眼眶含泪。
“你还好意思哭！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来娣小声：“我下面好好干，我不会在犯错了。”
她赶紧说话。
汪王氏瞪了她一眼，说：“你就是个没用的。”
来娣低着头，强忍着泪，赶紧继续干活儿。
汪王氏：“我看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明年你赶紧给我下乡去。让你去乡下你就知道家里的日子多好了。真是好日子不知道好好过，整天就想着偷懒，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来娣紧张的手都颤抖。
她不想下乡！
汪王氏：“赶紧干活儿，你看看你，这么好的日子不知道好好过。你看看人家别人过得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感恩家里，还整天丧着脸……”
来娣张了张嘴，但是又默默的什么话也没说。
这个家可由不得她说什么。
她低头默默的继续干活儿。
但是同样的，心里也在想，如果是她拜师就好了。如果是她拜师，是不是就能拿到陈虎的工作，不用下乡了。薛妍妍为什么这么自私呢？她为什么要拜师啊！她明明用不到陈虎的工作啊。
她真是太可恨了。
最近薛妍妍可真是遭人恨了。
她自己给自己争取了拜师的机会，这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可是大家不这么想，反倒是都埋怨她抢了先。有的人背地里嘀嘀咕咕，有的人倒是在面儿上就说一些不好听的。
不过薛妍妍才不在意，难道还要为了别人的不高兴放弃自己辛苦争取来的机会吗？
既然他们也想拜师，但是却没看谁真的争取过。
如果说让他们争取，他们一个个都不动作。倒是指望别人给好处喂到嘴里，这哪可能啊！
薛妍妍才不因为别人的话儿不高兴，她就是要好好学，这真的能气死那些红眼病呢。薛妍妍来这边学酿葡萄酒。她这会儿兴致勃勃的。
“师父，你太厉害了吧？你好厉害啊，我都不知道葡萄能酿酒，这个酿酒好喝吗？”
陈虎乐呵的：“好喝的，去年我们就酿了，味道不错的。这葡萄酒喝了挺舒坦，味道还没那么冲。”
其实这会儿都是深秋了，奔着冬天去了。葡萄委实少见了，按理说，这会儿葡萄不多了。如果是系统换的，陈虎肯定不会酿酒，太明显了。但是这个葡萄是有正八经的来处的。
前天保林进城跟薛妍妍约会，给他们捎过来一些。这是家里在山上采的，因为知道陈虎兄妹都会酿酒，所以就都送来了。
这葡萄挺酸的，要说吃，真的不太行。
但是酿酒是可以的。
只不过葡萄不算十分多，杜鹃又从系统里换了一些添在一起。
薛妍妍：“这两种葡萄不一样哎。”
陈虎：“嗯，保林送的葡萄不够，我又跟人淘换了一点。你尝尝，这个还挺甜的。”
薛妍妍尝了一个，眼睛一亮：“这个甜。”
陈虎嗯了一声，笑了笑。
他不是一个人干活儿，陈虎梅也在，薛妍妍就在身边打下手儿。平日里打下手儿的活儿都是杜国强和杜鹃的。但是今天倒是换成薛妍妍了。
杜鹃趴在沙发上往这头儿看。
杜国强则是正在缝纫机边做东西，是的，就是这种活儿。
以前薛妍妍跟他们家不熟悉，所以不太清楚这家子的状态。但是昨天正式拜师，今天就看到杜叔叔在做东西，就怪怪的呢。一般人家都是老娘们干这个的啊。
他家倒完全不是。
杜国强的珊瑚绒睡衣已经做好了，这是他用剩下的边角料正在给杜鹃做手套。
薛妍妍瞄了一眼，感叹杜叔叔真是个奇男子。
陈虎梅：“妍妍，你跟保林的婚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薛妍妍腼腆一笑，但是说话倒是爽朗：“我们定好了是十一月一。”
“那没多久了啊？”
“嗯呐！”
“你家这准备的咋样？”
“也挺好。”
杜鹃咂舌，这从相亲成功到结婚，还真是挺快的。不过也不意外呢，现在好多个相亲都是见过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就结婚了。说是婚姻自由，但是大家的动作都是挺快的。
不知道怎么的，杜鹃突然就想到了齐朝阳。
前几天齐朝阳本来是约了杜鹃一起去郊外爬上加野炊的。但是好巧不巧，第二天傍晚先头儿的那个人口拐卖的案子就出了点岔子，外地抓捕的时候出了问题。齐朝阳当天晚上就坐火车出差了，这都好几天了。人还没回来呢。
爬上野炊肯定是不可能了。
杜鹃想到这里，叹息一声。
不过很快的，她又甩甩头，莫名其妙，她怎么突然想到齐朝阳了，她跟齐朝阳有没有什么关系的。
杜鹃打起精神，问：“你们食堂忙不？”
“食堂不忙，每天就是那些按部就班的活儿。说起来也是我们单位没啥太多小灶儿。要是我跟她都在机械厂，那能够练手儿的机会更多。机械厂的小灶儿多。”
陈虎低头说了一句。
薛妍妍赶紧的：“这样就很好了。您肯教我。我就很高兴了。”
这年头儿拜师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个女同志想拜师就更不容易了。
陈虎笑了出来，说：“行。你就好好跟我学。”
相比于其他人，陈虎是乐意教薛妍妍的，因为薛妍妍是真的热闹这一行。她为了拜师能够自己找很多机会。做很多事情，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有的人嘴上说着想啊想，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行动，那在陈虎看来也不是多么的真诚。
相反，薛妍妍这样的，才是真的值得教导的。
陈虎和妹妹两个人酿酒，他们并没有拦着薛妍妍，每做一步都讲的很详细。薛妍妍也听得很认真。说起来，陈虎以前不算是特别会的。他只是会一点点，还是杜国强提了一些建议，才让他做的更好x。
杜国强这厮，虽然不会干，但是在做菜这方面属实有点独到的见解。
杜国强：无他，全然是因为社会发展越来越好，他受过资讯的洗礼。
而他这个人吧，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山野田园生活类，那种生活在一个山里，做柿饼酿酒还有一些杂七八杂，都时常看。虽说没有记性好的事无巨细都能记清楚。但是他的灵机一动已经比很多人强太多了。
陈虎在这方面也有天赋，稍微指点一下自己就能琢磨的更好。
陈虎：“这做葡萄酒其实不难，但是好不好喝，就要看葡萄的品种还有……”
他教徒弟不藏私的。
当然了，他认可薛妍妍除了她确实做了事情，也因为薛妍妍人品不差，这么长时间，薛妍妍早就表现出想要拜师了。陈虎虽然没同意，但是也观察了薛妍妍的为人。
几个人忙活着，杜鹃倒是不太感兴趣，索性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在放样板戏，杜国强跟着哼哼，你还别说，他还挺喜欢这个的，这一听就中气十足的。莫名的都觉得自己都充满了干劲儿。
“哎，关秀月他们文工团是不是就演这个？”
杜鹃：“我也不知道，应该吧。不过秀月来信有说的，她们平日锻炼很辛苦的。”
关秀月在他们大院儿的时候，觉得自己各方面都不差。
等出门之后就发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觉得自己跳舞算是有天分，但是还有更多更有天分的人。所以普通的人只能勤能补拙了。
杜鹃：“秀月他们那边也挺热闹的。”
人多了总是有各种各样事儿，大院儿是这样，文工团也是这样。
说起来，杜鹃突然说：“妍妍，你平日傍晚什么的别自己一个人出门落单。我也不是说就一定有人心怀不轨，但是最近大家都挺嫉妒你的。还是小心几分。”
薛妍妍一愣，随即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不过她也说：“应该不至于吧？”
杜鹃：“那哪儿好说啊，很多时候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杜鹃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做公安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会怀疑一切的事情。而且也格外的小心。
“总归过了这一段儿风口浪尖再说。不要小看任何人的嫉妒心。”
“好。”
薛妍妍认真的回应了一下，这才想到：“你今天没出去锻炼啊？”
杜鹃笑着说：“我今天下午没上班，下午就锻炼了。”
她先头儿给别人替了半天班，人家“还给”她的，杜鹃今天下午压根就没上班。
薛妍妍感叹：“你可真真有毅力，要是让我天天锻炼，我可扛不住。”
杜鹃失笑，娇俏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呀。我也有很多不擅长的。”
再说哦，她养成这个习惯也用了好久呢。
这个事儿真的要感谢齐朝阳。如果不是齐朝阳总是盯着她，她恐怕还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谁让她打小儿就随心所欲呢。杜鹃抿抿嘴，起身喝水。
薛妍妍：“咦？你这个水？”
杜鹃他们家桌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玻璃水瓶，里面泡了一片什么，她也不认识，好奇的看，问：“这是水果还是草药啊？”
杜鹃：“水果。”
这是柠檬，但是杜鹃没多说，她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杯水。
薛妍妍：“这样还挺好看的。”
“是呀。”
陈虎抬头：“你认真点。”
薛妍妍赶紧点头。
薛妍妍虽然跟杜鹃寒暄了两句，很快又提起所有精神看着做酒，不再分心。
杜鹃也靠在了窗口，她看着窗外，很快的，挑挑眉。
胡相明回来了。
这几天都没见到胡相明，听说这人出差了。没想到是今天回来。
胡相明提着行李袋，风尘仆仆，还没走多远，就被人堵住了。
这堵住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许元，许元拦住胡相明，说：“大明，你这是刚从外地回来吧？”
胡相明含笑：“是啊！”
他这还提着行李呢，当然是从外地回来的。
这都不用问的事儿了。
不过许元这样叫他，恐怕就是有事儿了。
他笑了笑，有些猜测，说：“你这是……”
许元：“我好久没见到你了，走走走，我请你吃饭，我们一起喝一杯。”
胡相明迟疑：“我这刚出差回来，还没进家，不如改天……”
许元却不肯，说：“这又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至于这么恋家吧，走走走，我请你吃饭。怎么？不给面子？”
胡相明：“你看这是什么话，你要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走，你可别怪我能喝。”
许元：“哈哈哈，我巴不得你能喝，正好跟我好好喝一顿。”
这么晚了，去外面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胡相明自然问起来。
许元：“走吧，去我家，我家还有点好酒好菜。就等着你了。”
胡相明眼神闪了闪，说：“行。那你先回去，等我给行李放下就过来。”
“成。”
杜鹃将两个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疑惑的很，就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凑在一起了。说起来他们两个人虽然都住在大院儿，但是来往也不算是很多的。
许元这个人多少有点敬上眼皮儿，那些领导什么的，他都是客客气气的，没说话三分笑。其他人啊，他可不是很当做一回事儿的。平日里也是带着几分高傲。也就是打个招呼的关系。
至于胡相明，这人倒是个跟谁都和气的。
他们可不是一回事儿。
但是这次倒是凑到一起了。
杜鹃看着他们凑在一起，倒是也琢磨起来这两个人是要干啥。
杜国强：“怎么了？看什么呢？”
杜鹃：“许元要请胡相明吃饭。”
杜国强微妙的笑了一下，说：“这倒是难得。”
家里还有外人，杜国强自然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杜鹃挑挑眉，也跟着无声的笑了一下。
这两个人啊，还真是保不准有什么小心思呢。也不是说杜鹃要把人往坏处想，正是因为邻里邻居互相了解，她才这么想的。杜鹃感叹，他们在对门，就不好偷看了啊！
哎，你说哈，这要是民房，是不是都能偷听了。
这会儿就体现出大杂院儿的好处了。
杜鹃自己想到这里，倒是又笑了。
她好无聊啊，没事儿竟然琢磨这个。
“杜鹃！”
杜鹃低头一看，就见齐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站在楼下，对着杜鹃招了一下手，示意让她下楼。
杜鹃惊讶的很，不过她也知道，齐朝阳这个人从来都是很有分寸的。既然叫她，必然是有事儿。她二话不说，立刻出门，杜国强微微蹙眉。
不过他倒是没有不高兴。
说到底，他也是知道齐朝阳的为人的。
杜鹃很快的小跑儿下楼，她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齐朝阳叫的那一声，不知道多少个人都在窗口偷看呢。杜鹃跑到齐朝阳身边，齐朝阳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直接转身就走，往前走了几步，倒是在大院儿正对大门空旷的地方，就这儿，别人就算出了楼栋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
两个人很快的站定，杜鹃抬眼：“齐队，你找我有事儿？”
她没问齐朝阳是什么时候从外地回来的，也没问这次出差的情形，倒是说起了这个。
齐朝阳这样叫她出来，必然有事儿的。
齐朝阳认真：“找你帮个忙。”
杜鹃也正色说：“你说。”
齐朝阳：“你回家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好看点的，像是约会，跟我搭档一下，装作是我对象，我们一起合作抓个人。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去看电影。”
杜鹃立刻：“行！我这就回家换衣服。”
更多的事情肯定不用问，齐朝阳直接找她自然有找她的道理。
杜鹃也不犹豫，她颠颠儿的跑回来。抬头一看，哦豁，好几家的窗户上都有脑袋，一个个都探头看呢。
杜鹃抿抿嘴，很快的回家，一溜烟儿就钻进房间，杜国强：“这是咋了？”
杜鹃清清脆脆的：“我跟齐队去看电影。”
杜国强嘴角抽了一下。
其他几个人也齐刷刷的抬头，看向了杜鹃关着的房门。
杜鹃很快的就换下了运动服，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乳白色的鸡心领薄毛衣，下面穿了一条跟衬衫同色系的长裙。这一身儿正是这个时候最时髦的打扮。
杜鹃虽然是短发，少了几分书卷气。但是她又戴了乳白色的针织帽，帽子是杜国强勾的，可不是常见那种贴着头皮的款式，反而是翘起了边缘，看起来活泼又俏皮。
杜鹃从房间出来。
薛妍妍：“妈呀！”
陈虎：“……”
陈虎梅：“你这、你这……”
倒是杜国强含笑说：“很好看的。”
他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x杜鹃的帽子，声音低的在一个屋内，其他人都听不清：“一切小心。”
到底是做过公安，杜国强还是很懂的。
杜鹃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了一眼爸爸，随即点头，笑眯眯的说：“知道了。”
她斜挎着一个小包，这才很快的出门。
她一开门，正好赶上胡相明来许元家，他们那边也正开门，胡相明和许元同样听见开门的声音，一转身，两个人都懵了。
杜鹃笑了一下，说：“许哥大明哥，这么晚还聚餐啊！”
“你这……”
许元反应过来，惊讶的不行。
杜鹃：“我去看电影。”
嗖嗖嗖的离开。
杜鹃走的很快，两个人也很快的进屋，许元感叹：“平日没察觉，杜鹃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
话虽这么说，两个人对杜鹃倒是没有什么心思的。
毕竟，杜鹃长得再大，作为看着杜鹃长大的邻居，在他们的心里，杜鹃也就是一个不大的女孩子，真的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寻常的女同志来看。
就说胡相明，他虽然没安好心眼想要算计杜鹃的，但是他本人倒是没歪心思。
许元也是一样，他虽然时常拿杜鹃的长相跟相亲对象做对比，但是也同样对杜鹃没有歪心思。
毕竟，这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就算是大了，他们也忘不了她小时候的样子，总归没这个爱好。
就说孙婷美，如果不是孙婷美主动，又闹腾出来了，胡相明其实也没考虑过孙婷美的。当然了，他后来跟孙婷美是你侬我侬的样子。不过那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
完全不同。
“大晚上的，杜鹃这是去哪儿啊？杜叔也不管一管。”
人吧，总是很复杂。
许元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全干不着调的事儿。
他说：“我看还是得跟杜叔成熟说一说，女孩子晚上出去很危险的。杜鹃长得还挺好看的，吃亏就不好了。”
胡相明惊讶的看着许元，真是想不到许元还挺正经的。
他还真是一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
哦。汪春艳除外。
不过汪春艳这个真的不同。
她是但凡是个能上勾的，她都得算计一下。她也不求真情，图钱而已了。
“我看你倒是不用多操心，杜鹃应该是跟齐朝阳一起出去。”
许元：“哎不是，他们两个还真是好上了啊？杜鹃怎么想的啊。齐朝阳哪是能托付终身的人。你说他，没个父母帮衬也就算了，自己还忙的整天不着家。哦对，杜鹃也忙的很，就他们俩好了，将来那日子可怎么过啊！”
胡相明：“？？？？？？？？”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许元，还真是有点看不懂许元这个人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啊，这会儿跟邻居小妹装什么善良啊！
大概是胡相明的表情太明显了。
许元理直气壮的说：“我跟杜家又没有什么矛盾，我难道还盼着人家不好吗？我也没那么闲啊。”
他说这话，胡相明倒是觉得许元跟汪春艳真是挺般配的。
因为汪春艳也是这样，只要不耽误她搞钱，她是乐意释放所有善意的。但是耽误她发财，她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了。
不过，一想就知道许元看不上汪春艳。
毕竟也没人想给别人拉帮套。
“我没有别的意思。来来，不是邀请我吃饭？我一直赶路，风尘仆仆的，可还没吃呢，正饿着。”
许元：“对对对，快坐。”
他家也是最近才填的二手的桌椅。
这个袁妙玉，丧尽天良，竟然给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桌上有一盘烧鸡，还有一盘烘的花生米，除此之外，还炒了两道菜。
许元带着胡相明坐下，胡相明感叹：“你行啊。这做的不错啊。”
许元：“我中午在国营饭店买的，我哪儿行啊！”
他苦笑一下：“家里没个女人，这日子也就是凑合。”
胡相明眨眨眼，有点不明所以的样子，但是心里已经盘算上了。他盘算着许元为什么找他，盘算来盘算去，不用多说就知道了，应该是为了找对象的事儿。
毕竟，这才是许元的头等大事。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说：“你也该早点找一个了。我听说，你那个媳妇儿都找了，她都找了，你还不找。这不是擎等着让人看笑话吗？我们是一个大院儿的。我自然是向着你的，许是这话说的直白了点。但是你看你，你也是一表人才，找对象还不容易？你啊，就别太挑了。差不多就得了呗？不然还找个仙女吗？这年头儿仙女儿是有，但是不好养啊。你那个前妻袁妙玉不就是个仙女儿，可是你看看这脾气。咱们男人，找个温柔的能照顾家的就最好了。好看的也很重要。其他的，差不多就得了。”
许元苦笑：“我知道，可是，我难啊。”
他说了一句，瞅着胡相明也不接茬儿，他一咬牙，说：“你提过的白晚秋，她现在找了吗？”
胡相明心里默默的笑了出来……
话分两头说，这会儿，杜鹃已经坐在了齐朝阳自行车的后面，已经出了大院儿……

第207章 配合默契的俩戏精
许元请客, 倒是也没有藏的太久，很快就把目的说了出来。说到底，他相中白晚秋了, 也是, 虽然白晚秋嫁过一次，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但是白晚秋整体条件还是比很多人好的。
她的娘家一般, 她却不是会被娘家影响的人, 她本人也是好看的。
原本，胡相明是万万看不上白晚秋的，但是这段日子相亲, 他真是见多了各种各样人。这各种离谱的人见的多了。衬托的白晚秋都清新脱俗了。
人啊，就怕对比，这么一对比，他就觉得白晚秋是很好的了。
这不, 许元也是个果断的，既然觉得白晚秋不错，他自然立刻就找了胡相明。他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 再闹出什么有的没的。汪春艳周如这样的，他是绝对不会娶回家的。
他也是坚决不会拉帮套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汪春艳也是好算计，他生怕中计, 自然着急，恨不能立刻再婚。只是没想到胡相明出差了，好在，人一回来就被他抓住了。
他拉着胡相明，说：“你当初不是说要把你弟妹介绍给我？这我可当真了啊！咱们得说话算话。”
胡相明露出几分为难：“我当初就是那么一说, 这是我弟弟的老婆，我给她介绍对象多少有点不妥，这要是让我家里人知道……”
许元一看胡相明后悔了，赶紧说：“你弟弟都不在了，她一个女人过的也不容易，介绍给我也是不吃亏的，你看我还不知道吗？不管如何，我得条件是不差的。既然人不在了，你更得介绍，让你弟弟在下面安心。不然他挂心上头的媳妇儿，说不定还在下面难受。真的爱一个人就是要对一个人好。说不定他在下面知道白晚秋再嫁，日子过的也挺好，就好好去投胎了呢。我记得白晚秋他们家也就是普通人家，她一个小寡妇住在娘家，哪里就能过得好？你作为大伯哥，也该是帮一帮的。”
胡相明似乎动摇了，他纠结了一下，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爸妈那边哪里过得去，他们……”
“他们如果真是还记得你弟弟，就更该让白晚秋好好过日子。”许元试图说服胡相明，不是他不能找别的媒婆儿介绍、只是白晚秋原来是胡相伟的媳妇儿，别人来介绍，她再次嫁进大院儿，保不齐被人挑拨成什么样子。他是娶个媳妇儿回来，不是娶个麻烦回来。但是如果是胡相明介绍的，那就省事儿多了。
最起码甭管别人说什么，胡家人是不能借着这个事儿找茬儿的。这倒也不是怕了。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是轻松些更好的。
他说：“大明，你就帮帮我。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胡相明叹息一声，说：“我哪里就是为了一点点好处，我也是为了我弟弟能安心。”
呵！
胡相伟要是再晚死几天，白晚秋就得先死。
胡相伟都要杀妻换媳妇儿了，当他这个当哥哥的不知道？
不过是不拆穿装作不知道罢了。
许元：“那你是乐意帮我了？”
胡相明低头闷了一口酒，说：“行，这事儿我帮了，就算是别人说三道四，我也认了。”
许元立刻说；“你是好心，大家都能理解的。”
胡相明苦笑一下：“我当然害死好心，不然我没事儿沾染这个事儿干什么，你当这是什么好听的？我不求你什么东西，也不求x她什么东西，我就盼着都好好过。我弟弟是没了，但是我弟弟曾经爱过的人。我是希望她好的。这样我弟弟也安心。”
“是了是了。”
许元也不知道相没相信，但是嘴上倒是嗯个不停，十分相信的样子。
胡相明：“那既然这样，我明天就去找她……”
“大明子，够意思，来，我敬你一杯。”
“好！”
两个人其乐融融。
话分两头说，他们两个人其乐融融，再说杜鹃，杜鹃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齐朝阳骑着自行车正在等她，杜鹃：“我也要骑车吗？”
齐朝阳：“我载你。”
杜鹃点头，她坐在车后座，车子一溜烟儿的出去，杜鹃赶紧扶住了齐朝阳的后背。齐朝阳：“我骑得有点快，你扶着我就行。”
杜鹃：“哦。”
车子一路出了大院儿，杜鹃这会儿倒是认真问：“齐队，出什么事儿了？”
齐朝阳：“成小玉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牵扯到以前一个给土匪销赃的家伙。现在去抓人。”
他又说：“那人前些年扫大街，扫的就是市局门口那条街，我们市局的人，估计他都认得出。你刚来一年多，是个新人，又不在市局，比较面生。”
这算是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叫杜鹃出来配合。
杜鹃严肃起来：“我知道了，那我们要怎么做？”
齐朝阳：“那个人现在是在电影院做临时工，电影散场打扫卫生。我们赶过去正好最后一场。到时候你装作我对象。他肯定是能认出我的。不过他应该是认不出你，到时候你就稍微骄纵一点。尽量不要让人怀疑。这人身手很不错的。我们不能太贸然冲动。”
更多更详细的，齐朝阳没有解释。
但是却格外认真地说：“你一定要谨慎，一定不能盲目行动。到了现场都听我的。”
杜鹃：“好！”
不就骄纵吗？
她可是很会的，再说他们上一次抓成小玉那一次，放风的时候做的就很好。
杜鹃：“那你怕露身份吗？”
“那自然是可以露的，他不可能认不出我的。与其让他怀疑，不如就让他觉得我是跟对象一起出来看电影。要不说让你骄纵点呢，你骄纵，反倒是一个很好的掩护。毕竟，抓人都是要低调，哪有高调的。”
齐朝阳又叮嘱：“这个人以前是给土匪销赃的，身手好不说，据说身上还总是带着东西，十分危险。所以我们一定要十分谨慎。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让人跑了，也千万不能冲动，不管什么时候，自身安危都是第一位。你一定要紧紧的跟着我。”
杜鹃歪歪头，说：“人家一般人不是都是说，要不畏艰险，抓人才是第一位的，为了抓坏人要不畏生死。”
齐朝阳：“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你活着才能更好的抓更多的坏人。盲目的不畏生死不是勇敢，而是莽撞。别人可以莽撞，但是做我们是绝对不可以莽撞的。”
杜鹃轻轻的哦了一声。
齐朝阳：“等一下一到电影院。你就要演起来了，千万不要露馅儿。”
杜鹃：“我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贴在齐朝阳的后背，抓紧了他的衣服。
齐朝阳侧了侧头，但是却没回头看她。
她已经开始紧张了。
虽然杜鹃好像完全没有，但是齐朝阳距离她这么近，还是感觉到了的。她紧张的都开始揪他的衬衫了。不过齐朝阳却还是很相信杜鹃的能耐。
这几次案子，她从来没有掉链子。
她看似是个新人，但是经验丰富，而且跟齐朝阳配合也好，如此总是让人更放心几分的。
自行车一路来到了电影院，售票窗口一个大姐打着哈切，态度不是很好。现在电影院放的电影基本都是反特题材和样板戏。最后一场就是一个反特题材。杜鹃他们几乎是卡着点来的。这会儿都没什么人了，售票员也很着急下班了，态度能好到哪儿。
不过也不等她态度不好，杜鹃就娇嗔着抱怨：“你快点啊，整天忙忙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儿啊！叫你回家吃饭也忙，叫你逛公园也忙，叫你看电影还忙。你忙死好了！我说说，你都爽约多少次了！我跟你讲，我爸妈说了，你要是再不登门，以后就不要登门了。三条腿儿的蛤-找不到，两条腿儿的男人到处都是。我长得这么好，家庭条件又不差，还愁找不到对象吗？你要是再不把我当回事儿，我就把你蹬了！”
杜鹃微微扬着下巴，一张俏脸带着火气，明显不太高兴。
刚才还打着哈切不耐烦的售票员立刻来了精神，光明正大的看热闹，瞄着这对小情侣，呦，长得可真不赖。
不过这姑娘脾气挺大啊。
齐朝阳也没有表现的唯唯诺诺的，他锁了车，说：“你喜欢吃包子还是饺子？我这周末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饭，我来下厨。”
杜鹃眨巴大眼睛，作势想了想，说：“我喜欢吃饺子，要蒸的，不要煮的。哎不对，什么包子饺子，你别打岔，我说你工作的事儿呢？你工作那么忙，就不能调动一下吗？你看看你，三天两头不见人，知道的我是处了个公安做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处了一个空气呢，平日里找你都找不到。就说上次我家搬家，你……”
齐朝阳：“饺子你喜欢什么馅儿的？要韭菜鸡蛋还是白菜猪肉？萝卜粉条也是好的。你喜欢什么？”
杜鹃：“啊？我都行啊，都爱吃的，酸菜的也行……不对不对，齐朝阳你有病啊。我说了你别打岔，你故意的是吧，现在说你你调动工作的事儿。你说什么饺子馅儿！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啊！你真是太过分了。”
售票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吵架还能这么吵的吗？怪不得这小姑娘这么生气呢。她代入一下自家，如果自己生气自家老爷们竟说这么些个没用的，她也得暴躁。
果然这男人长得好不行啊。
齐朝阳倒是已经把钱递到了柜台：“两张票。”
售票员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心道这男的长得倒是精神。
她把票递过去，说：“赶紧的吧，快要开始了。”
别看这会儿都要开始了，卡点来的，但是票倒是还有很多，毕竟又不是星期天，还是大晚上的最后一场，自然是人不多。
齐朝阳回头牵住了杜鹃的手，杜鹃抱怨：“你干嘛！你干嘛拉我的手，我告诉你，我还在生气。你别给我来这套，少给我使美男计。”
售票员：“噗！”
实在是没忍住，真的没忍住。
齐朝阳：“甭管什么计，有用就行啊！别生气了好不好？走，我们看抓特务去。”
杜鹃似乎又被牵扯了注意力，问：“你们抓坏人也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吗？”
她就像是一个骄纵的傻大妞儿。
齐朝阳：“我们哪有电影里演的那么睿智，走……”
杜鹃嚷嚷：“既然没有人家那么睿智，你就赶紧调去文职啊！我都说了让你调职让你调职，你就是不肯。你这么忙，看个电影都得挤时间，这对象处的没滋没味的。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还不着家。我可怎么办啊！”
齐朝阳：“今天的电影可是很好看的，我听我们单位的老李说他看过的，特别精彩，我们再不进去就迟到了。听说这个电影的主角长得还挺英俊的，走，咱比一比有没有我英俊。”
杜鹃的注意力似乎又被扯开了，她娇嗔着说：“那肯定没有你英俊，我觉得啊，你也就这一张脸能看了。你说我怎么就这样中了美男计哎！哎不对，你又又又打岔儿。”
她抱怨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齐朝阳的笑容更加明显，他牵着她，说：“那我可得好好保养我这张脸，让你多看。”
“你就会胡说八道。”
“我可从不骗你。”
“你胡说。你上次明明是去工作了，还跟我说你在家，你就是忽悠……”
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进了门，进门前，齐朝阳似乎是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草丛，不过很快的，他的手搭上了杜鹃的肩膀，推了推她。
杜鹃顺势跟他一起进了内场，眼瞅着就要开始了。
齐朝阳立刻找了位置：“这边。”
他环视一周，电影院的人属实不多。一共也就七八个人。
两个人一起坐下，杜鹃又嘟囔，清清脆脆的抱怨：“都是你的错，你看看你单位忙的，整天不着家，我就说六点那场最好，那会儿柜台还有瓜子儿卖呢。这最后一场人家都关门下班了。看电影不吃瓜子儿，就相当于去游泳不带泳x衣。纯看！”
齐朝阳哄着人，说：“那吃块糖好不好？我这里有出差买的糖，紫皮糖，咱们这边没有的。”
杜鹃哼了一声，说：“我差你一块糖吗？糖能吃出瓜子儿的味道吗？你就是不上心，就是不把我放在心里，不然你就算是有事儿也能提前买了瓜子儿啊！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吃瓜子了？哎，不对，你是知道的吗？你别是不知道我看电影喜欢吃瓜子儿吧！好啊，你就是不重视我，就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你太过分了，你看你衬衫都皱巴巴了，你跟我一起约会，我打扮的跟仙女儿一样，你就这么糊弄来了，也是对我不上心。你这也不上心，那也不上心。你让我以后怎么嫁给你？嫁给你这样的男人还能靠得住吗？”
杜鹃小嘴儿叭叭的。
齐朝阳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不过他看着杜鹃骄纵的样子，又觉得她格外的生动可爱。
电影院里虽然人不多，但是这个时间能来看电影的，基本都是处对象的。周围的几个人都默默的偷瞄着这边儿。不得不说，杜鹃这一出儿真是给广大的男同志上了一课。
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叫没事儿也要搅出三分风浪了吗？
这就是！
现在就是了。
杜鹃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她这一出儿倒是让现场几对小情侣都感情更好了。
毕竟，自己的对象可不是这样的。
还是多对自己对象好点吧，不然这要是都跟这个姑娘一样，那可糟心了。
你看看，杜鹃还“顺道儿”增进了一下别人之间的感情。杜鹃觉得自己真是功德圆满。
她哼了一声，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了出门约会打扮多久吗？你就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找我，你、你你你、你还笑，你笑什么笑啊！你这是觉得我是个笑话？”
齐朝阳：“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你是个笑话，我是觉得你这样生机勃勃的，特别的好看。”
杜鹃瞬间停下了碎碎念，小脸儿红扑扑的，嘴角想要翘起来，但是又使劲儿压住，轻哼了一声。
“算你、算你有点眼光。”
齐朝阳：“那是自然的，我如果没有眼光也不会找你啊。找你谈恋爱是我做的最有眼光的事儿。”
“哼，算你会说话。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很不好养的哦。你要是想要我原谅，你要是想要我原谅的话……”她歪了歪头。似乎是琢磨起来。
齐朝阳立刻说：“我去给你买两包桃酥，对了，我看商场最近新上了柿饼，明天去给你买好不好？”
杜鹃立刻说：“秋天最是需要大补了，我要一只大公鸡补一下身体。我可告诉你哦。我也不是要自己喝。我才不贪图这点东西，主要是你的心意，你要是都不舍得给我花钱，就说明你对我没有什么心意。”
“我知道的，我乐意。”
杜鹃：“那我炖了鸡汤，给你补一补。我还不是都为了你的身体，整天瞎忙，也不知道补一补。”
齐朝阳：“我知道。”他嘴角含笑：“我知道你对我好~”
两个人这个样子，其他人都懵逼了。
电影已经要开始，整个放映厅已经暗了下来，但是大家都不说话，电影还没开始，杜鹃的话倒是让大家都听清了。
这处对象可太费钱了。
杜鹃还在碎碎念：“你这样我勉勉强强相信你啦，我爸说了，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如果你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就说明你对我没有那么爱！那可不行！”
周围几个处对象的姑娘若有所思。
倒是几个小伙子欲哭无泪。
不仅欲哭无泪，还有点埋怨齐朝阳了。这男的怎么回事儿啊！就由着对象作妖儿吗？就算是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啊！你们俩谈这样的话题那就回家谈啊，这咋还来外面啊！这要是别人跟着学可咋整。
这不是祸害人吗？
大家都表示压力很大，没见过这样事儿。
售票员大姐也凑在门口往里头瞄听着热闹，她啧啧个不停，深深感叹就该让他家老爷们过来看看。就这还整天说自己是泼妇，就该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泼妇。
这还整天嫌弃自己不好看，这好看的是好养活的吗？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不过这姑娘虽然能作妖儿，但是话说的倒是很对，这老爷们的钱还是要把住了。
男人，兜里揣点钱就嘚瑟。
不过她回家之后可得好好的跟自家儿子也说说，将来找对象可不能只看脸，这性格的姑娘，那可不行。她对自家男人与自家儿子。那是既然不同的思考方向。
作为媳妇儿，对自家老爷们，她觉得这姑娘说的对极了。
作为当妈的，对自家的儿子，这可是坚决不行的。
“宋大姐，你这是干啥呢？”
售票员宋大姐回头：“老王啊，没事儿，我看看那对小情侣。”
老王是他们电影院负责打扫卫生的。他以前是城西那边那家电影院的，但是活儿让领导小舅子的老丈人顶了，就走关系来到了他们这边。
江桦市一共就两家电影院，虽说是公家买卖，但是也很有竞争，都想证明自己是江桦市唯一的最好的电影院。因此互相之间也有些拆台。
他在那头儿被人顶了。他们这头儿就把人留下了。也是为了给那边难看。
不过这人来了之后，对他们来说倒是好事儿，以前都是他们互相轮着收拾卫生的。有一段时间白晚秋得罪了领导，换成了白晚秋。不过后来也不晓得这人这么怎么鼓捣的，又调回来了。
他们轮着干总是没那么高兴，好在来了一个新人。
老王岁数不小了，五十来岁，其实他比宋大姐年纪大。但是宋大姐也不是因为“年纪大”，而是一个称呼。他们这边的人都叫她宋大姐。
称呼而已。
老的小的都这么叫。
老王这个人虽然是打扫卫生的，但是干活儿仔细认真，有什么吩咐也乐意帮忙，倒是跟大家处的都可以的。
她说：“嗐，我看刚才进去的年轻人，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多骄纵啊。就刚才那个姑娘，长得那是真好看，但是那性格真是……那可是一般人都受不住。她那个对象啊，我看也就是个只看脸的。你说一个公安找个条件好的还愁找不到？找那个骄纵的小丫头，还不是就开人家长得好。”
老王眼皮儿跳了下，很快的说：“公安？”
“嗯呐，他们刚才吵架我听见的，那男的是个公安。”
老王：“哪个啊？”
他带出几分谨慎，但是却又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来，更不至于被宋大姐看出来。
宋大姐掀开帘子，努努嘴：“喏，第六排中间那两个。”
老王探头看了过去。此时内场已经黑了，根本看不清楚长相，不过帘子掀开倒是让放映厅多了点光，正好能看清楚他们的动作。
那个男同志侧着头，微微向下，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呢，倒是逗得那小姑娘笑的靠上了那个男同志的肩膀。男同志更是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半搂住了她。
宋大姐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多大胆。真是一点也不顾及这是在外面啊，这处对象就这么亲近，这要是不成咋整啊。”
不过很快的，她又说：“不过他们长得好，光是看脸，估计也还是能成。”
老王微微眯眼，放映厅虽然很黑，但是外面开着灯，这么一看过去，倒是隐约能看清楚几分。这人有点像……有点像……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人有点像齐朝阳啊。
他认真的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的已经把头转过去了，他抿抿嘴，故做不经意的问：“这公安还有功夫来看电影啊。”
“那肯定是啊，刚才进场的时候那姑娘还抱怨呢，说是那个男的忙，说是让他调动去文职什么的。不过我看那个男的根本不听她的。这老爷们啊，就会哄小姑娘，那小姑娘虽然骄纵，但是一看就条件好。那小毛衣，那毛线真是好东西。”
作为女同志，最是关注女同志的衣着，就那姑娘的那一身儿，可顶顶不便宜了。
老王又张望了一眼，心下放心几分。
虽然里面那个人很有可能是齐朝阳，但是就算是齐朝阳也未必是冲着他来的。毕竟，就算是公安也要处对象的。如果说是有任务什么么的。齐朝阳就不会漏了身份。
但是瞅着这个架势就没有什么隐瞒的。保不齐还真是处对象。
他记得齐朝阳也二十好几了，处对象不奇怪x。
“郎才女貌总是好的。”
“那倒是，不过要是我儿子找这样的姑娘，我肯定不同意。这女人家还是要温柔朴素才更好。”
“你家孩子才十几岁，哪里就到说这个的时候了。”
“那可不是的，这事儿要早早筹谋。不然真是领个这样的对象回家可闹心。要我说，你们男同志就是看脸。不管脾气多差，长得好看就是好的。”
宋大姐一直碎碎念，你还别说。倒是迷惑了老王。
宋大姐接连说了好多次长得好，这一看就是真的长得好。不然她不能反复提。老王对市局的公安还真是都有印象的。他在那条街做了好些年扫大街的，都是门清儿的。
做人就是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要是让他说，市局还真是没有什么长得十分出色的姑娘，这么想着，他就更是放心几分了。
不过他倒是好奇的又过去张望了一下，实在是不能理解齐朝阳这种人怎么会是个只看脸的。但是又一想，男人嘛！不管表现的多理智冷静，该好色总是好色的。
这么一想，他倒是觉得很能理解，谁让人长得好看呢。
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啊。
什么男人都不例外。
他又探头看了一眼。
你还别说，杜鹃这一手儿骄纵少女演绎的倒是入木三分。就连这种老江湖都没想到，齐朝阳这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一般人都觉得抓人嘛，肯定要偷偷摸摸的，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他偏是张扬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么做对付新贼肯定是会惊动人。
但是对这种老江湖来说，他们反而是觉得更安心了。
齐朝阳跟杜鹃两个人虽然坐在电影院，但是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起来挺亲热的，但是更多是故意演出来的。
两个人也在商量下一步的情况。
齐朝阳低声：“你刚才靠过来的是后确认是见到一个老头儿也在往这边看？”
杜鹃轻声嗯了一声，外卖掀开帘子，这光线不光是方便了他们，也方便了自己。
杜鹃：“一米六五左右一个老大爷，寸头，窝瓜脸，浓眉，看起来很老实，一身灰蓝色的工作服，带着套袖。”
齐朝阳：“应该是他。”
齐朝阳之所以盯上这个人，是因为成小玉的交代。成小玉这人是有点疯批劲儿在身上的，她也知道自己接连杀了好几个人，恐怕是活不下来了。因着这个，她现在是有什么说什么，恨不能拉所有人下水。
大有自己活不成，别人也别想好的架势。
不过成小玉虽然经历比较复杂，可是这些年到底也就是一个普通妇女，知道的并不多。她也是再三回想，就回想起了她那个痨病鬼男人曾经跟这个人接触过，当时成小玉就有几分疑惑，所以记住了这人的特征。后来还在她那痨病鬼男人酒后试探过此人的身份。因为醉酒，那痨病鬼倒是都倒豆子一样说了，据说这人是当年给土匪销赃的。还曾经说过，这个人是个十分小心谨慎的，现在的社会环境，他竟然还敢带个歪把子在身上，简直疯了。
土匪也分三六九等，有那不坑老百姓的，但是也有心狠手辣的。
这号人就是心狠手辣的，他也知道自己如果被抓恐怕最后也活不成，肯定要吃花生米。所以身上都带着武器。真是遇到抓人。恐怕就会拼命抵抗。
他是那种带走一个就赚了的人。
正是因为这个，齐朝阳他们才不敢贸然行动，毕竟，谁知道他身上到底有没有武器。更不知道他会不会抓别人做挡箭牌。这都是很不安全的。
齐朝阳其实也犹豫要不要叫杜鹃，毕竟这个事儿是有风险的。
但是他们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一个更合适并且能配合默契的。所以齐朝阳才叫了杜鹃。不过他也想好了，真是有什么，不然要全力的护着杜鹃。
他认真的看向了杜鹃。
杜鹃：“怎么了？”
齐朝阳低声：“等一下跟我吵架，不看了一起往外走，你把我往那个老头儿身上推。”
杜鹃立时就反应过来，说：“他如果知道你是公安，肯定会防备你的。”
“我知道，但是这样是最合适的，别的法子更不行。”
他当然知道这个有风险，但是快速解决问题才是对的。不然时间长了，保不齐被他发现端倪。这种原来做过老匪的，第六感都很敏锐，反应也很快的。
他们可跟之前抓的盗墓那些个人不同，那些个人接触的压根就不是活人，他们其实不是凶悍的。就算是减员，自相残杀的算计也是少，更多是因为下去之后中了墓地机关的算计。
可是就这样的老太太都敢炸了同归于尽，这种老匪就更得小心谨慎了。
这种陈年老匪一个个都贼精明。
如果不快速抓人，保不齐他闻着味道不对就跑了。
齐朝阳：“我们配合默契一点，我相信你可以的，这就跟我们平日里一起在楼下练习一样。”顿了一下，他认真说：“如果有什么危险，你立刻走，不要管我。”
杜鹃眼睛睁大，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齐朝阳认真：“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杜鹃盯着齐朝阳，抿着嘴。
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都不示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鹃抿抿嘴：“好！”
她到底是明白，抓贼不是逞强，是要听从指使和安排的。
齐朝阳含笑：“等一下你……”
他详细的又叮嘱了几句，也商量了一下套路。
不过这种事儿，没到关键时刻，商量再多都未必有用，还是要看临场发挥的！所以两个人只是简单商量了一下，杜鹃随即不高兴的开口：“你什么意思啊？！我说了让你去我家，你怎么又推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为中心啊！怎么什么都得听你的啊！”
杜鹃声音大了几分。
齐朝阳：“……”
他嘴角抽了下，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这话怎么像是故意点他呢。
齐朝阳：“今天要去你家拜访家长，那肯定要好好的准备，你也知道我最近忙，我真的没有时间……”
“没有没有没有！你见老丈人的时间都没有，那你干什么有时间？我见你的次数还没有你们单位警犬见你的时间多吧？有你这么处对象的吗？”
“你小声点，别影响别人看电影。”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至于这么大声吗？我本来多温柔一个人，就是因为交了你这种对象，我这火气每天嗷嗷的窜。难道这还是我的错不成？一切都是因为你。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什么时候去我家，我们就分手。”
“你这是干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好什么好，我一点也不好。我恨死你了！”
杜鹃用力推了一把齐朝阳，说：“你自己看吧你！”
她起身就走。
虽然电影院声音不小，但是两个人吵架的声音也不低。大家都转头儿看过来。
不得不说，这小情侣之间干仗，比看电影还好看呢。
杜鹃气势汹汹从座位出来往外走，齐朝阳追上来：“你这是干什么……”
杜鹃抬手就是一巴掌，自家打在他的肩膀：“你走开！我看见你就生气。”
抬脚照着齐朝阳的腿就是一脚。
好悬没踹重要的地方！
不过就这，她这么凶悍还是看的现场男同志一个个呲牙裂嘴。
嗞！！！
现场男同志纷纷感叹，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这找对象果然还是不能看脸啊。再看自己女朋友那真的觉得柔情似水。倒是看热闹的女同志感叹，果然对男人太好不行啊。
你看这个姑娘，她都作成这样了。那男的还不是好声好气的？
这男人也得调——-教啊。
甭管围观的人怎么想，反正杜鹃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她一把掀开帘子，出了放映厅。外头只剩下售票员和负责打扫卫生的老王了。毕竟最后一场，其他工作人员都走了。
两个人齐刷刷的看过来。杜鹃不客气的说：“看什么看！没看过长得好看的人啊！”
宋大姐：“哎不是，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呢？”
杜鹃：“我就这么说话，怎么的？你不服气你来打我啊？”
她一副很能惹事儿的样子。
宋大姐遇见过刺儿头，还没见过这样的刺儿头，她气的不行，说：“你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儿，你把我当成软柿子了是吧？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你对线，任你大呼小叫的。你有没有素质啊。”
杜鹃：“你有素质？你有x素质跟这儿看热闹？”
“哎不是。你气死我了，哎妈呀，我还没受过这个气。”宋大姐气的不行，直接就冲上来：“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个死丫头。”
齐朝阳赶紧上前：“大姐，大姐大姐，她年纪小，你一把年纪别跟她计较……”
“卧槽！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怪不得你们能处上对象呢。你个不是人的东西。你说谁年纪大呢。老娘十八一枝花！你竟然说我老。我跟你拼了！”
“不是，不是哎……你别动手啊。”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对象？”
三个人就这么干起来了。
老王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赶紧回头，就见放映厅看电影的一个个都顾不上看电影了，全都趴在帘子边儿往外看呢。
老王：“……”
他就多余谨慎。
“哎你干啥呢！你别动手啊！”
“你别拽我……”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你赶紧住手啊。我对象她年纪小……”
“好么，你他妈又说我老！”
几个人吵成一团，也打成了一团。
几个人就这么纠缠在一起，很明显宋大姐不是人家小情侣的对手，虽然她没挨揍，但是也没占上风。宋大姐气急败坏：“老王，老王米赶紧过来帮我，你跟谁是一伙儿的啊！你赶紧的！”
老王：“来了！”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打起精神！

第208章 合作抓人配合默契
杜鹃跟售票员吵起来, 都上手了。齐朝阳自然是护着自己“对象”的，这可真是售票员气坏了。
她这什么时候遇见这种人了啊，要知道, 平日里只有他们给人脸色看的时候, 可没有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气的不行，但是人家俩人，她一个人, 一看就是自己吃亏了啊。
她气的头发都要炸开了, 叫：“老王，你是死人啊，你是不是咱们电影院的人, 赶紧过来帮忙！”
老王迟疑了一下，随即很快的冲上来：“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这叫什么事儿啊！你们快停下来！”
老王叫着往前冲, 一手拉住杜鹃，杜鹃毫不客气就把他甩开，还用力推了一把, 说：“你给我一边儿去，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怎么的？你是她什么人啊！还给她出头，你咋这么能耐呢，给我滚一边儿去！”
杜鹃真是相当跋扈的小姑娘了。
“好了, 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跟我生气就跟我生气，跟别人闹什么。”
齐朝阳一手拉架控制宋大姐打不到杜鹃，一手半揽住了杜鹃：“好了好了，咱不闹了行不行？”
杜鹃蹦跶：“要你管，你凭什么管我。我都要把你甩了,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吗？”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
宋大姐气的不行：“你个傻大个儿，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这小丫头张狂的都要在你头顶拉屎了，你竟然就哄着她。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怎么的？好看能当饭吃啊？你到底有没有点男子气概了？”
她也跳脚：“我要是你就把这臭丫头蹬了，你给她蹬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的。你这什么眼光啊！这毛楞沾光的臭丫头！你的眼光就是不行，不行！”
杜鹃也不客气：“你说谁是臭丫头呢？我还在这儿呢你就挖墙脚。你怎么这样啊！坏人姻缘要遭报应的！”
宋大姐：“你你你！”
她气的不行，眼看人家有帮手，又叫：“老王。老王老王。你到底是不是个爷们，咱们都是一个单位的，我平日里对你也不错吧。这遇事儿了你就往后缩。你还是个人了？赶紧上来帮忙！你个没用的废物！”
老王这会儿也来了火气，这一个个的，这是没事儿找事儿啊。
不过他这样的人还不至于被这么几句话就挤兑了，还是很会装的，他苦笑一下，再次上前。只是他多少还是戒备齐朝阳的，他再次对杜鹃伸手：“姑娘，你就别闹……”
杜鹃跟齐朝阳对视一眼，突然间，她一脚就踹向了老王的关键位置，老王的脸色瞬间扭曲，不等他有反应，杜鹃快速的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老王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老王脸色一变，瞬间明白过来，这姑娘根本不是什么骄纵少女，她这身手分明就是公安。
老王快速一拳，直接打向杜鹃，虚晃一招，另一手则是迅速的就往怀里掏。
齐朝阳反应也快，用力一推，杜鹃顺势抓着他的胳膊往前凌空就是一脚，直接踹在老王的手腕，老王手上刚掏出来的枪啪嗒一下子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本来还在围观的人瞬间尖叫出来。
天爷啊！
这哪儿想到了啊！
这不是对象两个吵架吗？咋的进展成这样了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这会儿外面很快的就有几个人冲着这边跑了过来。
不过不管环境如何，齐朝阳和杜鹃这边是一点都不能放松的。枪掉在地上，几个人都去抢，眼瞅着老王更近更有利，齐朝阳一拽杜鹃，杜鹃大长腿再次扫过去，直接一下子给踢开，滑到了门口。
老王恨恨的看着两个人，说：“我他妈倒是小看你们了！”
他猛地再次冲上来，想要抓住宋大姐做挡箭牌。杜鹃迅速将呆愣的宋大姐拽开：“快躲开！”
宋大姐：“啊啊啊！”
老王阴毒的盯着杜鹃，他也看出来了，杜鹃的身手肯定是不如他的，他直接攻击杜鹃，齐朝阳倒是一下子挡在了杜鹃的前头，两个人交上了手。
成小玉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人身手很好。
齐朝阳已经算是高手了，但是真的打起来，也没说立刻就能将人拿下。
这些老匪学的就是杀人的伎俩，齐朝阳虽然厉害，但是可不是奔着要人命去的。两个人纠缠起来，杜鹃眼尖的看到，老王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腿上。
仔细一看，他的腿上也绑着东西。
杜鹃脸色一变，就在他伸手之际，她也火速的冲上去，用力一撞。
她没留余地，自己重重的摔在地上，但是老王也踉跄了一下。
咣当，老王的裤筒里又掉出来一把枪。
“啊啊啊啊！”
宋大姐抱着头尖叫，飞快的窜了出去。
天爷啊！
疯了啊！
她嗷嗷的窜出去，其他人围观的也跟着嗷嗷的尖叫。
齐朝阳眼看杜鹃摔倒，猛地用力一拳打在了老王的脸上，紧跟着就是接连几下子。老王闪躲不急，摔倒在地，齐朝阳猛地按住人，一脚踹在他的腰上，反手按着他的胳膊。
咔哒！
就连杜鹃都听到动静儿了。
这人骨折了吧？
“都不许动！”
就在老王被控制住的时候，其他的公安也冲进来了。
大家一拥而上，杜鹃倒是飞快的挣扎站起来。赶紧来到门口，回收了刚才被踹到门口的枪。
另外一把也赶紧回收。
她把两把都回收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刚才虽然是摔了一下，但是并没有什么，倒是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这会儿倒是站都站不住了。
齐朝阳虽然下了这人两把枪，但是也不敢大意，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人的身上。
很快的，就在他的另一条大腿上发现了一个绑着手雷。
这人就是个疯子啊！
“杜鹃你没事儿吧？要不要紧？”
齐朝阳把人交给了其他人，赶紧上前扶住杜鹃，他看到杜鹃坐在地上呆呆的样子。担心的上下检查：“你要不要紧？受伤了吗？刚才摔到了是不是？我送你去医院。”
他立刻就要给杜鹃抱起来，杜鹃却按住了他的胳膊，摇头：“不用的，我没事儿，我没受伤，我就是太紧张了。”
她冲着齐朝阳笑了一下，还能开玩笑呢。
“我表现的还成吧？”
齐朝阳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认真点头：“你表现的很好，真的很棒。”
他没忍住，突然就伸手拽着杜鹃，紧紧抱住了她，说：“你没事儿就好。”
杜鹃：“……？？？”
其他人：“……”
哦哦哦！
传言也未必都是传言。
齐队啊，这心思真是昭然若揭了。
杜鹃脸色微微红了起来：“我……”
齐朝阳也察觉到自己这样做十分不妥当，赶紧松手，说：“你吓死我了，没事儿就好。多亏了有你。”
他把人扶了起来，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但是原本苍白的脸蛋儿却越来越红。
“杜鹃，把这个给我吧。”
杜鹃点头，把手里的枪递过去。
老王被齐朝阳打伤了，却还半点也不服输，恶狠狠的盯着齐朝阳和杜鹃两个，说：“你们两个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他一辈子算计人，没想到自己竟x然还让人算计了，就这么两个人竟然把他糊弄住了。老王怎么想怎么恼恨，恶狠狠的瞪视齐朝阳。齐朝阳也冷冰冰的盯着他，说：“你这种人还指望以后能出来？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多了，你早晚要接受正义的铁拳。”
他毫不客气：“带走！”
老王被直接的带走，门口躲着的宋大姐颤颤巍巍：“这这这……这是咋回事儿啊？”
杜鹃想到自己刚才胡搅蛮缠找人家吵架，十分不好意思的说：“大姐，对不住啊，我刚才是为了抓人，故意的。不过真的谢谢你，幸好你配合我，我们才能顺利把人抓了。”
杜鹃这么一说，宋大姐都不好意思抱怨了。
当然，她也没想抱怨就是了。
她惊讶的说：“这这这，为啥，为啥抓老王啊。”
再一想这老家伙身上藏着这么多东西，宋大姐都心有余悸，亲娘咧，跟这种人了一起上班，这也太危险了吧？保不齐那句话没说好，下班的时候找个胡同就能给她干掉啊！
可怕，太可怕了。
他们电影院竟然有这样的危险分子，真是吓死个人啊！
宋大姐哆嗦着，默默想着幸好这人在他们这边干的时间短，要是时间长，保不齐她的小命儿都没有了，谁家好人身上带这么多东西啊。
“他他他、他是干啥的啊？”
这种事儿也没有必要瞒着，齐朝阳：“解放前的老土匪。”
嗞！
别说宋大姐，其他几个躲在屋里吓的瑟瑟发抖的听到这个都震惊了。
亲娘咧，现在还有这个啊。
这都解放快二十年了啊。
这些缺德冒烟儿的家伙可真能藏啊！
大家纷纷感叹，齐朝阳也客客气气的道歉：“大姐，刚才对不住啊，我们是故意演戏想要分散那个老王的注意力，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杜鹃大眼睛水汪汪的，倒是笑着说：“我们真的要感谢这位大姐，她跟我配合的好默契啊。如果不是我们闹腾吵架这个事儿，我们哪能顺利接近老王。这种老土匪特别的精明，谢谢你啊。”
宋大姐：“不用不用，嗐，我跟你说，其实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不太对，一看你这面相就不是那脾气大的姑娘，我再一听这小伙子还是个公安，我就琢磨，你们八成是有任务。那我得配合啊！我必须得配合，你看，这让我猜对了吧？哎妈呀，能够抓到坏人，也是我做了好事儿了。”
杜鹃：“………………”
齐朝阳：“………………”
其他人：“…………………………”
这位大姐，你还真是很能顺杆儿爬啊，他们敢赌十斤猪肉，她开始绝对不可能觉得不对劲儿。这两个人就没有半点不对劲儿啊。不过，她倒是会给自己揽功劳。
这可真会说好听的。
不过杜鹃他们都没有拆穿这个大姐的话，毕竟他们确实也借助了人家。
杜鹃笑眯眯的，转头看齐朝阳，说：“齐队，咱们是不是得感谢一下大姐啊。”
齐朝阳立刻了然，含笑说：“那必然的啊，到时候我回去安排，代表我们单位给你送一面锦旗感谢您。”
宋大姐：“！！！！！！”
她激动：“啊啊啊啊！这这这，这这是真的吗？你说真的？没有骗人？这都是真的？”
齐朝阳含笑：“真的。”
宋大姐：“哎妈呀，唉呀妈呀，你们这是，你们这是干啥，这咋好意思啊！嘿嘿嘿！哈哈哈！哎妈呀……呵呵呵。”
她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带着几分语无伦次：“我这，我这真是没想到，你看看……嘿嘿！谢谢你们啊！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两个多好，真是一看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真是般配。”
她说着好听的。
“以后你们如果结婚，可得跟大姐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可得参加你们的婚礼。你们两个也不容易啊，这大晚上的还得抓贼。啊对了，姑娘也是公安啊？”
杜鹃点头：“是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就看你这身手就跟一般人不一样。那一脚真是……”
她没有蛋，看着都疼。
不过老王这人行啊，这么踹，他都抗住了还能打起来，这也是厉害。
齐朝阳：“你们要不要紧？有没有吓到？如果不舒服，我们负责送你们去医院，大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今天吓到大家了吧？”
虽然抓人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也是要善后的。
大家纷纷摇头：“没事儿没事儿，你放心我们没事儿。”
“对的，我们没事儿，你们做公安真不容易啊，这连名声都不顾了。”
杜鹃有点小尴尬的又红了脸。
齐朝阳笑了笑，说：“能抓坏人就是好的，天色挺晚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家？”
“不用不用。”
“是啊，不用的。”
虽然刚开始看到的时候有点害怕，但是今天事情其实发展的很快，速战速决的，几乎是很快就把人抓住了。所以其实感觉就还好的。大家这会儿反倒是兴奋更多。
毕竟，他们很少看到这样乔装抓人的场景，这可比刚才的电影好看啊。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但是这种事儿可少见的很。
“齐队……”
市局的人已经把现场都检查完了，上前低语几句，齐朝阳：“收队。”
市局的人很快收队，这会儿杜鹃也缓和过来不少，她刚才真的超级紧张之后放松，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她不是第一次参与案子，但是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身边除了齐朝阳又没有其他的帮手。
杜鹃真的很难不紧张。
齐朝阳看出杜鹃的疲惫，他拉着她的胳膊，说：“走吧，我领你去医院。”
杜鹃抬头，清脆的说：“我真的没事儿，我没有这么虚弱的。”
齐朝阳：“你刚才摔的那一下也很重了。”
杜鹃：“那也没事儿啊！”
“别任性，听我的，我把你叫出来帮忙，你要是摔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你？你就当让我安心，行吗？”
杜鹃深深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说：“那好吧。”
齐朝阳立刻露出笑容。
杜鹃：“我答应去看看，但是我自己去就行，刚抓了人，你还是赶紧回去审问吧，这个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他还有更多同伙儿，也能赶紧处理。这种事情总是兵贵神速的。”
杜鹃这话倒是没错，齐朝阳也没强求，反而是叫了人：“小陈小田，你们两个陪杜鹃去医院吧，然后给杜鹃送回家。”
杜鹃：“我哪里就……”
“这次你也得听我的。”
杜鹃看着齐朝阳，想了想，说：“好吧好吧，听你的。”
她俏皮的挑挑眉，说：“你们工作也要加油啊。”
齐朝阳：“那必须的。”
双方很快的离开。
杜鹃觉得自己浑身哪儿都好好的，但是齐朝阳坚持，她也不好逆了人家的好意。不过就跟杜鹃想的一样，她检查了一番之后很快的就确定自己没什么事儿。
除了动起手来衣服脏了点，其他毛病是没有的。
小陈和小田两个人倒是听话，一路坚持给杜鹃又送回了家，杜鹃回家的时候都下半夜了。这也得亏现在是深秋入冬，但凡是个夏天，这会儿都要天色擦亮了。
她一路上楼回家，这会儿楼道内格外的寂静。家家户户都在沉睡，杜鹃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看自家门一下子开了。
杜鹃：“爸爸？”
杜国强并没有睡觉，正等着闺女呢。
小田小陈安全给杜鹃护送回来，客气打招呼：“杜哥，你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杜国强：“我不放心杜鹃。”
这做父母的，哪能放心的下。
“我们可是给杜鹃安全送回来了，你就放心吧，哦对，齐队交代，说是杜鹃明天不用上班休息一天吧，所里那边他打招呼。”
杜国强：“行。你们两个往回走也小心点。”
“行，知道的。”
他们很快的离开，杜鹃也进了家门，她这一看，别说她爸爸了，她妈妈和她舅舅也没睡呢。杜鹃惊讶：“你们怎么都没休息啊！？”
陈虎梅上前检查了一下闺女，说：“我们还不是等你，没事儿就好。”
杜鹃翘着嘴角笑了笑，说：“我没事儿，我可厉害了，我刚才是跟着齐队一起去抓老土匪。”
你还别说，她脱离了刚才的那阵子虚弱，现在也来了精神。
杜鹃：“你们不知道，都现在了，还有老土匪呢。那人可凶了，身上都带着东西，你说疯不疯！这都解放快二十年了啊，这种人还以为现在是他们能随心所欲的时候呢。我可看出来了，他当时直接就想抓那个宋大姐做挡箭牌呢。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可不是绣花枕头，我跟齐朝阳两个人配合，就这样……又那样……嘿嘿x，我们很快的就把人抓住了。那人好叫嚣呢。”
她叭叭叭的他一通讲，格外的兴奋。
这倒是让陈虎梅他们几个吓的心惊胆战，不过陈虎梅这当妈的也说不出什么埋怨的话，自家闺女是个啥样，她还能不知道？指甲闺女是很喜欢干这个工作的，当妈自然得支持，肯定不能给闺女拖后腿。
不过她哪里能不心疼孩子？
“你说这做个小片警儿，这就挺好，也能做不少事儿的，齐朝阳这咋还没完没了的，什么活儿都找你。”自家闺女自然是不能说的，但是她还是很埋怨齐朝阳的。这事儿让他干的。
杜鹃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跟没骨头一样，轻声细语：“我挺好的啊，也不怪他，我还是很乐意做一点事情的。再说，齐朝阳在呢。外面也有公安，其实也不算危险。”
电影院外面已经埋伏了公安，但是根本不敢靠的太近。
这种粘毛比猴子还精明的老匪，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但凡靠近一点，都有可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外围埋伏做策应。杜鹃不是不知道危险，但是她不想父母担心。
“我们那么多人呢，对付一个人还不成？”
“你啊，就是说的轻松。”
“不是啦，不是说的轻松，是本来就挺轻松的。”
杜鹃神采奕奕的，根本就不困，反倒是还饿了，她抬头看向了陈虎：“舅舅，我饿了……”
陈虎立刻说：“那舅舅给你做好吃的。”
他问：“你想吃什么？”
杜鹃：“我想吃肉……”
杜国强：“你从系统换点排骨，大哥你给杜鹃做个清蒸小排。”
杜鹃眼睛一亮，说：“好！”
她很快的点开了系统，她系统现在还是很富裕的，只要她不升级，就算是不赚钱。估计这个金币也能用个几年十几年了。所以杜鹃早早的就过上了买东西不看价钱的日子。
嘤嘤！
杜鹃很快的换了排骨，家里谁也没提三更半夜吃肉太夸张。
毕竟，他们家杜鹃多辛苦啊！
就连杜国强这种一贯谨慎的都觉得没关系，毕竟他家是出了名的溺爱孩子。杜鹃今天抓人的事儿，明天肯定也能传开，配合这个事儿，并不出挑。
陈虎很快的去忙活，咚咚咚，排骨切成了段儿，葱姜蒜也都要配上的。
大晚上，陈虎手不重，但是切排骨总是有点动静儿。
好在他手起刀落比较迅速，估计一般人做梦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陈虎很快的开火，杜鹃已经洗漱换上了睡衣，她新换上了爸爸做的珊瑚绒睡衣。觉得浑身都舒坦。杜鹃：“这果然是要入冬了，天气还挺冷的，温差真的很大，我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觉得风吹过来浑身透心凉。”
她得意的显摆：“幸好我出门的时候穿了打底裤。”
现在当然没有卖打底裤的，这也是杜国强做的，春秋如果穿裙子，穿个内搭也保暖。
杜鹃：“哎对了，妈妈，我刚才摔在地上，不知道毛衣有没有磨坏……”
她有点心疼的皱眉。
陈虎梅：“没事儿，你的安全最重要，衣服都是身外物，如果破了我就给你处理一下，没事儿的。”
杜鹃：“妈妈最好了。”
陈虎梅顺着闺女的头，说：“我就你一个闺女，不对你好对谁好。就是你啊，整天吓唬我这个当妈的。”
杜鹃娇俏的用头使劲儿的蹭妈妈的肩膀，说：“我知道啦，妈妈放心我一定注意安全的。真的，我保证保护好自己不让爸爸妈妈还有舅舅担心。”
她哄着家里几个人。
果然陈虎梅不像是刚才那样板着脸了。
杜鹃软乎乎的笑，陈虎还在厨房忙活：“我做的淡一点，不用吃主食，你直接啃排骨。”
“好呢。”
蒸排骨的香气很快的就传来，杜鹃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
她揉揉自己的肚子，说：“我昨晚明明吃很多，可是就是饿了。”
“别急，还得会儿，等会儿好了保证让你吃的开心。”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排骨的香气很霸道，不过好在这是深更半夜，家家户户都在睡觉，倒是没多想。也就楼上楼下左右邻居隐约能闻到。不过他家是走廊尽头的，左侧没有人家，只有右边有人家。
所以真能闻到的人也不多。
深更半夜的，睡得很熟，还真是不晓得有人炖排骨。
楼下孙正方睡得迷迷糊糊的，就闻到一股子炖排骨的香气，肉的味道霸道的很，感觉全都冲进了鼻子。他吸吸鼻子翻个身，并没有想到是有人炖排骨，反倒是以为自己全是做梦。
而这会儿杜鹃已经开始啃排骨了。
呜呜呜，清蒸小排真好吃。
外面起风了，大风刮得呼呼响，在家穿着暖绒睡衣，啃着小排骨，真是人生一快乐啊。他们家有系统能换东西，也不差一口吃的，所以一家子四口人都在啃排骨。
这也不用谦让什么了。
杜鹃啃着排骨，不解的问：“爸爸，你说这些土匪怎么这么藏啊，解放后不是都抓了好几拨了吗？也改造了好多，好多人都已经走上正规过正经的日子了。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杜国强：“解放前干土匪的，有的是当年实在让旧社会逼得过不下去了，去做土匪不过是为了能活命，也就是抢点地主老财什么的。解放后被抓了判了几年，出来也是能重新做人的。他们当年也没伤害无辜，那自然也是能融入社会的。但是还有一些，那就是穷凶极恶丧尽天良的。半点人事儿也不干，他们是纯没人性。这种人剿匪被抓，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普通老百姓的命，他们肯定也活不下去的。这样的人，那肯定是恨不能躲藏一辈子。就说你们今天抓的这个人吧？这都解放快二十年了还随身携带武器。可见他的警惕性有多高。说句难听的，这种人不知道手上有多少无辜的人的性命，他根本就是知道自己被抓也一定会完蛋。所以身上带着东西就是打算真是有一天被认出来，那也是要拼死抵抗的。保不齐这狗东西还想着如果能带走一两个公安是他赚了。”
杜鹃立刻点头：“那肯定的，他当时反应真的好快的。”
杜鹃第一下是踹了这人的关键位置，杜鹃虽然不知道多疼，但是齐朝阳是男人。他这么教她，肯定是很有用的。毕竟男人更懂男人。再一个，胡相明和葛长柱因为这个修养多久，她可是都看得见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用尽全力踹过去，这人都抗住了疼还要反抗，对他们动手，就可见这人想要抵抗的决心。
“我是希望他那边还能追查出其他人，争取一网打尽。”
杜国强：“一定可以的。”
杜鹃甜甜的笑了出来。
杜国强：“行了，吃完了刷刷牙洗洗手，然后好好睡一觉，你明天也不用上班，就不用着急起来。”
杜鹃：“我知道啦。”
她知道家里人都是关心她的，所以也不反驳，倒是乖巧听话的很。
“这排骨……”
杜国强：“没事儿，我来收，明天给骨头直接扔了就行。”
虽然做了一盆排骨，但是一家四口倒是给干个精光。
杜国强：“大哥，媳妇儿，咱们也都休息，这些等我明天收拾，我这不上班时间也多。”
“行。”
这住在家属院儿就是这一点，但凡是有点风吹草动，那就很快的传的沸沸扬扬。就说杜鹃吧，她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的，她起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但是就这样的天气，也没妨碍大家传播八卦，一上午的功夫，谁都知道她昨天和齐朝阳假扮成对象两个一起抓贼了。
楼上楼下，前楼后楼，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杜国强比杜鹃起得早了点，不过也就是早那么一点点，看见杜鹃起来，就着蒸排骨的汤汁，下小馄饨呢。
人生啊！
无非是吃吃喝喝。
杜国强听见闺女起来，说：“我煮了小馄饨，等一下就能吃了。”
他也没回头，反倒是开了柜子，拿出虾皮和紫菜，小馄饨如果不放虾皮紫菜，就感觉缺少了灵魂。开锅之后还要加点香菜，那才更是美味无极限。
杜鹃：“好~”
她趿拉拖鞋进了卫生间，很快就给自己拾掇干净了。
“爸爸，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啊？”
“今天早上，我估摸着，这场雨下来之后可真是要冷了。”
杜鹃来到窗口，她好奇的看着窗外，说：“这大雨天她们怎么的还穿着雨衣在外头唠嗑儿。这么好事儿的嘛！”
杜国强嗤笑一声，说：“讲你呢，她们估计是讲你昨天抓土匪的事儿。”
他起来想看看窗外的雨，就见老高他妈还有几x个大婶子就在楼下说这事儿，不过她们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所以杜国强也没多说什么。
杜国强调侃说：“闺女啊，估计在他们心里，你现在就是母老虎的存在了。你说哈，你跟你妈真是娘俩儿，这外号儿还有接班的。”
杜鹃：“母老虎怎么了？母老虎也是老虎，总比母老鼠强吧？”
杜国强失笑，嗯了一声。
“这排骨好没扔啊？”杜鹃看着收好的垃圾，疑惑的问。
杜国强：“我也是刚起来没一会儿，下午扔。”
父女两个一起吃午饭，杜国强：“今天下午，许元跟白晚秋相亲。”
杜鹃瞬间睁大眼，不可思议：“什么！！！”
她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问：“相亲？他们两个相亲？”
杜国强点头：“嗯，就今天下午。”
杜鹃不可思议的沉默了好半响，这才开口，“他们怎么、他们怎么……这多奇怪啊。”
都在一个院儿，就这么改嫁？
当然，这样也没有什么不行，但是她就是觉得好奇怪啊。
“那有什么奇怪的？你要是知道是谁帮着从中牵线搭桥，就得更奇怪了。”
杜鹃抬头：“谁啊？”
杜国强挑眉，一字一句：“胡相明。”
“噗！”
杜鹃差点喷了。
她震惊的眼珠子都圆溜溜儿的了。
这这这……
这也太……
杜鹃挠头：“胡相明这是图啥啊。他这样做，不怕他爸妈生气吗？”
“怕不怕的，他都这么做了。”
杜鹃：“……”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这大伯哥给弟媳妇儿介绍对象，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果然，就算是做公安见多识广了不少。也还是没有见识过人的多样性啊。杜鹃：“爸爸，你怎么知道的啊？”
杜国强：“他们昨晚喝多了自己说的。”
这事儿还真不是杜国强故意偷听，昨天晚上胡相明和许元两个人在对门儿喝酒，喝的那叫一个痛快，散伙儿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胡相明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打飘儿。
他当时拉着许元，大舌头的说：“许、许元你放心，你放心就是了，明天，明天上午，明天上午我就去找她，就算是、甭管是，甭管是花多少功夫，我都劝她下午来跟你相亲。你就放心吧。”
许元喝的更多，人都晃荡：“行，行的，大哥这事儿我就托付给你了，夜长梦多，夜长梦多，就明天，就明天下午。直接来我家！来我家……你看，你看行吗？嗝！”
“那咋、那咋不行，可以的，到时候合适，你们就、就好好过日子。”
两个人都喝多了，步伐蹒跚，说话大舌头，但是作为对门邻居，杜国强全都听清楚了。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知道的。
“我看昨天许元找胡相明，应该就是让胡相明给他介绍白晚秋。”
杜鹃想到了昨天许元坚决要请客，心道竟然是为了这个。
“白晚秋也是寡妇，汪春艳也是寡妇，他宁愿托人找白晚秋也坚决不跟汪春艳好。这可真是……”
杜国强失笑：“我的闺女啊，你年纪还小，不懂的，白晚秋和汪春艳可不一样，白晚秋跟他结婚，两个人是正常过日子。但是汪春艳可是要叫他拉帮套的。许元肯定不想为别人做嫁衣。他就算不能生，他也不是没有亲外甥，干啥要便宜外人？”
“那倒是。”
父女两个吃着小馄饨，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杜鹃抱着饭碗来到窗口，赶紧说：“爸爸、爸爸，是白晚秋，是白晚秋来了！”
杜鹃激动的赶紧招呼爸爸。
杜国强一溜烟儿窜到窗口，父女两个都抱着饭碗，排排站，看热闹。
杜鹃他们家看热闹，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
因为下雨天的关系，除了上班的，其他人都在家呢，还有几个穿着雨衣在大院儿唠嗑。这不，都正好撞上了。
杜鹃感叹：“你说他怎么想的啊！既然要相亲，就去外面啊，去个小饭馆儿国营饭店什么的，这领回家。要是不成多尴尬啊！”
这要是个寻常的相亲，领回家相亲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许元不同啊，这个相亲对象是白晚秋啊，她原来就是大院儿的小媳妇儿啊！
这要是不成，真的很尴尬的。
杜国强：“你懂什么，你是不知道许元最近相亲了多少，附近的国营饭店，小饭馆儿，公园，他哪个没去过？都已经熟门熟路了！哪哪儿都门清儿，这去相亲一次不行，再去一次又不行，一次次的，次数多了，他自己也觉得丢脸呗。
杜鹃：“哎呀妈呀。”
父女两个贴在窗户上，看着胡相明领着白晚秋，身边还有一个许元，三个人一起进了楼道。
杜鹃又飞快的窜到门口，给自家门开了一个小缝儿，偷偷向外看。
杜国强很快也凑过来。
这不怪他们八卦啊，他们是真没见识过这种事儿。
胡相明也是一朵奇葩了。
他可真是个能人。
这都能给介绍，他家人肚量可真大。
几个人很快的上楼，今天白晚秋打扮的很体面，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杜鹃小声：“这比我昨天打扮的体面。”
虽然她昨天也穿的很体面，但是可没化妆，但是今天的白晚秋不仅描眉画眼，还擦了口红呢。这年头儿打扮的这么体面的，可不多。她收拾的不错，许元也不算差，穿的很是得体。
一看这两个人就很重视今天的相亲了。
不过他们身后不远处，汪王氏探着头，怨毒的盯着几个人。
杜鹃：“嗞~~~”
这老太太的眼神儿可挺吓人。
但是再一想，白晚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她在常菊花手下都能来回几个回合的，哪可能怕汪王氏。如果汪王氏和汪春艳真想捣乱，那还真是保不齐鹿死谁手。
杜鹃：唉呀妈呀这个爱恨情仇啊！
杜鹃走神儿了一下，倒是白晚秋，她看到杜鹃的脑袋，瞬间慌了。
杜鹃：“？？？”
你怕我？

第209章 胡相明是不怀好意
白晚秋和许元相亲。
这事儿白晚秋之前就心里有数儿了, 胡相明早就跟她谈过这个事儿的，她也是早有准备的。
说话胡，她是乐意跟许元相亲的, 虽然许元有些传言, 但是白晚秋现在也是艰难，迫切的需要再嫁改善生活了。许元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她虽然有正式工作，但是因为住在娘家, 他家对她是越发的不好。一家子豺狼虎豹一样就想算计她的工作, 不仅如此，因为白晚秋长得不错，家里给她安排相亲的对象, 只图一个高彩礼。
老了瘸了智障家暴。
这些毛病统统不考虑的，真是恨不能榨干她的骨髓。
白晚秋这个人自私，但凡是自私，就不可能成为一个付出所有的扶弟魔。她虽然乐意帮助娘家, 但是那是她自己过得好的情况下，她自己如果过的不好，那这帮扶就打折了。
更不要说, 这几个月在娘家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磋磨。
白晚秋对哥哥弟弟的感情迅速的消散，如果不是还有胡相明帮衬她，她怕是早就被家里偷偷绑起来嫁出去了。白晚秋是半点也不敢相信娘家了。
毕竟, 像是葛长玲那样全心全意为弟弟付出不求一丝回报的人，还是很少的。
白晚秋现在恨透了娘家，她是没有地方去，但凡有，早就离开了。她渴望通过再婚改变命运, 但是娘家根本靠不住，只图钱。真的不如胡相明对她更好。
白晚秋这会儿真的很庆幸自己当年找了胡相伟。
虽然胡相伟这人命不好死的早，但是对她其实不错，偶尔动手，也是气极了。本质上还是一个好男人，对她不错的。胡相伟死了，大伯哥胡相明对她也挺好。
工作的事儿是他帮忙的，她娘家欺负人，也是他找人帮着警告了一番。就连如今，他都帮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对象。虽说许元不能生，但是这对她并不是一个很坏的消息。
其实白晚秋有一个秘密，这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不管是娘家还是胡相明，她都没有露出半分的大秘密。其实她去医院检查过了，大夫说，她上一次流产没有做好，对她本身有些影响，可能不太容易怀上。
不是不能坏，而是不容易。
这个事儿是她假装孕妇的时候，去医院检查才检查出来的，之前她根本半点都不知道的。不过知道了之后，她谨慎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也不是完全不能生，还是有这个机会的。
额，就跟许元一样，许元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也是要看机缘。
但是这对她来说就是x个天大的好事儿了。她跟许元结婚，如果真是没孩子，那就是许元的错，反正人尽皆知了。如果一旦有了，也是赚了。
正因此，对于跟许元相亲，她是十分乐意的。
虽然胡相明对她也挺好的，两个人背地里有些黏糊，但是她很清楚人家胡相明有媳妇儿的，他这种要脸的人可不会为了她离婚。说破天都不可能的。
所以白晚秋还是很乐意趁着胡相明对她有情义，更加往前走一步的。
说实在的，她虽然对胡相明有些情谊，但是心里是很恨常菊花的，如果不是常菊花为了省钱带她小诊所流产，她也不至于搞得差点不能生。以前是她不知道这个，现在知道了，她恨死常菊花了。
如果真是让她跟常菊花一个屋檐下，也是万万不能的。
白晚秋跟着胡相明来相亲，几个人很快的就坐了下来。
“来，吃块糖甜甜嘴。”
许元端了碟子过来，关于相亲，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准备的，糖块儿啊瓜子儿啊，都是有的。
胡相明：“小白来。你尝一尝，这还是许元一大早去买的。他也是重视这次相亲。”
白晚秋轻轻的笑了一下，相比于上一次相亲的倨傲，这一次她就安分多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了，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晚秋也会回想当年，如果当初她没有拿捏江维中，现在是不是丈夫也有了孩子也有了。日子过得还很好。哪里用得着像现在一样，还得为了将来筹谋。
孩子更是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
不过白晚秋也没有自怨自艾很久，她可是知道许元多受欢迎，不说旁的，就说他们院儿，现在还有盯着的呢。这些事儿胡相明可都跟她通过气儿了。
白晚秋：“许元哥，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电影院工作，结过一次婚，别的也就没什么了，我娘家虽然也在城内，但是我跟娘家关系一般，如果咱们能成，那自然是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多考虑别人的。”
许元一听这话，眉眼都舒展开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话，他这段日子相亲，可真是受够了各种各样拉帮套的。一个个也能腆着脸开口，他许元凭什么挣钱给别人花。真是白日做梦。
白晚秋能这么说，许元就很满意。
他说：“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父母那边，我爸是有工作的，等到了年纪也就直接退休。我家没打算安排人接班，到时候我爸也有退休金生活。所以是不用我赡养的。我自己更是有工作的，我这边的事儿想来你也听说过，我就是有点小问题，可能影响生育。但是这不是百分之百的。这是我的体检报告，你可以看一下。我是有生的可能的，没什么绝对的。如果你不乐意……”
“我乐意！”白晚秋立刻抬头，说：“我乐意的，这又不是绝对的，说不定还是能生的，再说就算真是不能生又怎么样？有孩子还未必孝顺呢。如果没孩子，我们两个人就相依为命，老伴儿老伴儿，说的不就是这个？我没那么在意一定要生一个的。能够跟你一起，我就很高兴了。”
白晚秋想要讨好人，也是会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许元眉开眼笑。
没人不想听好听的，他也一样，白晚秋这么“懂事儿”，许元倒是很满意。虽然他也知道白晚秋可能性格有些泼辣。但是那是对外，对内好没有问题。
他微微一笑，说：“你真的很好。”
他伸手握住了白晚秋的手。
两个人互相对视，目光噼里啪啦的火花儿。
一旁的胡相明：“…………………………”
虽然已经打定心思要将人介绍给许元，但是眼瞅着他们这么腻歪，胡相明心里膈应的不行，恨不能上前给他们两个人一人一个大逼斗。
但是胡相明到底是胡相明，还是忍了下来。
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对，不值得！
白晚秋再好也不值得他得罪许元，冲着介绍对象这个事儿，又有白晚秋这个内应，到时候他就很快能跟许元混个熟络，称兄道弟。虽说许元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干事。但是他在革委会工作，能用的上的地方可太多了。
而且，革委会的消息也多，保不齐就有什么好处。
胡相明想到这里，露出一抹微笑，和气的说：“你们两个能互相相中对方，这就再好不过了。我就盼着你们好好的。”
白晚秋眼神闪了闪，轻声：“谢谢大哥为我操心。”
胡相明摆摆手，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总不能看的这这么艰难，再说，许元也是我的好兄弟，你们能够情投意合过得好，我是再高兴不过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有一件事儿，我不能不说。”
两个人都看着胡相明。
胡相明认真：“我说这话可能不中听，但是正是因为盼着你们好，把你们当成自己人，所以我才会说，若不然，我是怎么都不会说的。”
许元：“大明哥你说就是，我不会有意见的。”
胡相明点头，说：“我觉得，你们如果互相喜欢，不如早早就去登记，省得夜长梦多。这倒不是我门缝里看人，只是我觉得，如果让一些人知道你们相亲成功，难免会搞一些什么小动作。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有千日防贼的。我爸妈那边，我肯定能把他们劝住，他们不会捣乱，但是其他人呢？也不是我想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背地里说人家的坏话，只是汪春艳……嗐，我不说，你们也懂。还有那个周如。”
他叹息一声，说：“许元啊，你这也太招人喜欢了啊！”
他盼着他们早日结婚，除了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也是为了促进周如早点跟那个文玉柱私奔。不私奔，他的计划哪里进行的下去。许元不结婚，周如就会一直摇摆。
这贱人！
胡相明分外的鄙夷周如。
但是他却还是拿出了一副为了他们好的架势：“也许你们觉得我这无缘无故的说这些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是真心把白晚秋当成妹妹的。我弟弟去世了，我相信他泉下有知也希望白晚秋过得好。我这做大哥的，不能不帮忙。”
许元：“大明哥你别这么说，你是好心，我们还是听得出来的。”
白晚秋用力点头，虽然她很憎恨常菊花，但是对胡相明这个大伯哥还是很有好感的。胡相明这么帮她，她也不是没有心的。说起来，这人比她那个死鬼男人对她都好的。
胡相伟虽然对她也挺好，但是这人有些大男子主义，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动手。但是大哥可不是那样的。
“我们都知道你是好意，要是换了别人，人家哪里会说这些。”
胡相明：“你们别觉得我一个大男人说人坏话就成。”
许元：“哪会，我是知道的，汪春艳和周如确实……”他蹙紧眉头，说：“不提也罢。”
说实在的，胡相明能够直接说出这两个人的问题，许元是更信任胡相明几分的。
他说：“既然这样，你看……”
他看向了白晚秋，白晚秋：“许大哥，你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回家拿户口本去单位开介绍信，我们结婚。”
她干脆的说：“我就认准你了。”
许元露出笑容，说：“既然如此，我也去开介绍信，我们争取今天下午就登记。免得夜长梦多。”
“好！”
两个人倒真是果断的很，胡相明：“既然如此，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这头儿相亲很快，成年男女，看中了彼此自然很快就能领证。两个人都不含糊的，他们很快的开门出来，杜鹃趴在门口偷看，疑惑的很，这么快吗？那这是行还是不行啊？
倒是白晚秋，她一开门看到杜鹃还在张望，又吓了一跳，走的都快了几分。
胡相明疑惑：“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很怕杜鹃？”
许元也看出来了。
白晚秋低声：“你们没听说吗？昨天晚上杜鹃他们抓土匪的事儿。”
“听说了，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白晚秋抿着嘴，说：“那是我工作的电影院，我们电影院的宋大姐是在现场的。据她说，杜鹃可厉害了，一个大老爷们，都被她踹飞了，特别能打。”
当然了，宋大姐可不是说的这么简单，那个上天入地的能耐啊。虽说听起来确实夸张了几分，但是现场打的很激烈，总是有佐证的。放电影的老许也听见了呢。
他是吓的压根x没敢出来。
“杜鹃真的很凶残的。”
白晚秋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以前也有过打架的经验。但是一个身上带着好几把枪的老土匪都干不过杜鹃。她可真不敢说自己是杜鹃的对手。
她虽然嚣张，但是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要是以前的白晚秋或许还是嚣张的，但是这几个月日子艰难，白晚秋倒是老实了不少。
许元不可思议：“她这么厉害？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们不知道，昨天……”
白晚秋叭叭叭，许元：“嚯！”
胡相明这是若有所思：杜鹃这么厉害，那算计杜鹃，还得多想点办法，可不能被她逃脱了。
他抿着嘴，回头看向了杜家的方向，一脸的恶意与算计。
这事儿你怪不到我，谁让我要跟孙婷美表忠心呢。
正好，也利用你算计葛家，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他阴险狠毒的笑了一下，突然间，杜国强走到了窗口，两个人的视线倒是瞬间对上了。胡相明赶紧收起自己的视线，故作无辜。不过他刚才那阴毒表情，全然被杜国强看在眼里。
他瞬间警惕起来，这人是盯着他家！
虽然胡相明变脸很快，但是杜国强可不相信这人是个好的。
“爸，怎么了？”
杜国强：“这狗东西不怀好意啊！”
杜鹃挑眉。
杜国强倒是多了几分警惕性，他看着几个人一路离开，杜鹃：“谁？”
“胡相明，最近小心点胡相明。”
杜鹃点头，说：“行，我知道！不过他们这是……这是成了吧？”
杜国强：“看样子是行了，估计他们是要登记结婚了。”
杜鹃感叹：“好快啊！”
杜国强：“估计是怕夜长梦多。”
虽然嘴上说着许元和白晚秋的事儿，但是杜国强还惦记胡相明那一眼，他当时在看的是自家，杜国强很确定，这人盯着的是自己家。
虽说两家平日里没有什么矛盾，但是杜国强可不敢说胡相明不会算计自家，这种事儿，不好说啊。
谁知道他家犯什么毛病！
而且，还有一个对他闺女杜鹃有恶意的孙婷美。
“爸，你是不是不放心胡相明？”杜鹃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儿。
说事儿都心不在焉的。
杜国强没否认，说：“最近我盯着他点。他别想翻起风浪。”
杜鹃轻轻的点头。
杜国强也不想闺女一直为这个事儿操心，索性问起来：“你昨天抓人，系统奖励金币了吗？”
杜鹃立刻说：“我看看。”
果然啊，人有钱了，就不那么在意这些了。以前但凡是遇到事儿她都是第一时间仔仔细细的看一看，现在可不是了。经常过后儿瞅一眼，钱多就是这样啦。
杜鹃赶紧点开系统。
她也不看余额计算给了多少，直接去看实时消息。
果然，这里是有内容的。
实时消息：解放前，江桦市附近山头最是心狠手辣、作恶多端的土匪团伙儿黑风寨被剿灭，但是因为多年老匪诡计多端，有人察觉风声不对，提前逃走。又因为匪首激烈抵抗，骨干分子死亡。所以即便是经过摸底排查，仍是有些地方是含糊不清的。更是有几个精明的老土匪成为落网之鱼。经过追查，这些年陆陆续续抓捕归案数人。成小玉丈夫的养父就是当年逃窜的土匪之一，只是因为逃走的时候受伤，伤口没有处理好伤口感染才去世。他的好兄弟老王背地里照顾了他的养子几分，后他也去世，老王就彻底隐姓埋名。老王原名王锁柱，负责的是黑风寨卖人销赃、杀人灭口这些活儿，山寨出事儿的时候，他拿了山寨一部分钱逃走。这些年隐藏很深。王锁柱深知自己作恶多端，被抓必死。所以常年随身携带武器，打算拼死抵抗到底。
一九七三年，王锁柱在电影院工作的时候被半大少年不小心撞倒，被少年的母亲，一位在部队工作的女同志察觉端倪。她察觉此人身上带枪，因此快速报警，公安部门很快的布置，抓人的时候，王锁柱敏锐发现周遭情况，察觉不对，掳了同事宋大姐做人质，将人杀害。并且杀死三名公安以及引爆手雷伤害二十八人。
因成小玉提前落网，交代了王锁柱的事情，经过布局，提前抓捕，无伤亡擒获王锁柱。
本次事件改变四人死亡命运，一人次奖励五百金币，共计奖励两千金币。
本次事件改变二十八人受伤的命运，一人次奖励五十金币，共计奖励一千四百金币。
本次事件间接改变相关人员命运，一人次奖励十金币，涉及一百三十二人，共计奖励一千三百二十金币。
王锁柱没有直接炸死被捕，不仅交代了自己山寨山上同伙的信息，还交代了本市解放前其他土匪寨子一些改名换姓洗白的人的信息。共计奖励五千金币。
本次共计奖励九千七百二十金币。
杜鹃眼珠子瞪的像是灯泡儿，她紧紧的看着系统，又开始抓头发了。杜鹃每次遇到事儿很震惊，都会习惯的抓头发。她自己不觉景儿，但是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杜鹃这是一点点念出来的，杜国强自然也就全都听见了。
他感叹：“吓到了吧，这次竟然给这么多金币。”
杜鹃轻轻点头，她说：“好多啊。”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给一点点的，但是偶尔来这么一下子，她就发财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次真是要感谢齐朝阳啊，如果不是齐朝阳叫她过去配合，她就不能参与这个案子呢。如果没有参与，系统可不会给她一毛钱的金币。
她捋顺了一下这件事儿，想清楚了说：“爸爸，这么看，一切功劳的开端就是你啊。”
杜国强：“怎么说？”
杜鹃：“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成小玉家情况不对，似乎藏着人，我们不能那么快就找到迟香团伙儿。成小玉也不会被抓。如果成小玉没有提前被抓，她不仅要继续继承他妈的传统做拐子，而且不同的时期不同的情况下被抓，她保不齐还想不到老王这个人。她想不到，那老王就只会像是系统说的这样，七三年才会被察觉，那抓他可就费劲了。所以这一功劳的开端就是爸爸呀。”
杜国强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开始算起。”
杜鹃娇俏的笑了出来。
不过很快的，杜鹃也说：“齐队经验还是丰富，没想到真是被他说对了，他当时不敢安排公安更加靠近抓捕，就是怕惊动那个老土匪。哎不是，你说这些老土匪咋这么敏锐啊，真是沾了毛比猴子都精。”
杜国强：“你以为呢，他们可不好对付的。越是这种作恶多端的，越是谨慎敏感，不过一般这样的没死成被抓了也都会如实交代的。”
杜鹃：“为什么啊？他们那行不是号称很讲义气吗？”
“嗤，什么讲义气？你见过几个土匪讲义气，你说部队出来的战友讲义气，那是没的说。但是你说这种土匪……他们大难临头各自飞都是厚道了。出卖同伙儿的比比皆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会儿刚解放，抓的可多了。嗐，没几个真的讲义气。不少人被抓了之后都得赶紧交代，生怕交代的完了，同伙儿也跑了。这多交代一个就是给自己多立个功劳。那种作恶多端必死的，不立功也乐意交代。怎么讲呢。就是那种情绪，我都得死，你凭啥活着？反正是新社会了。又不是旧社会，也不怕报复。再说他们那些人基本也没家，不怕报复。哦对，就跟成小玉一样。反正自己也活不成，拉下来一个是一个。大家都完蛋，那就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倒霉。”
杜鹃：“………………………………”
杜国强笑了：“义气？呵。”
杜国强：“不说这个了，哎妈呀这么多金币，闺女啊，咱们庆祝一下吧，晚上弄点吃的。”
杜鹃眨巴大眼睛，问：“那爸爸你想吃什么？”
“搞个龙虾庆祝一下吧？这么多钱，咱们得搞个大菜。”
“行！”
杜鹃：“龙虾可以炖白菜。”
杜国强笑着说：“这很不错。”
他家还是挺喜欢做海鲜的，因为海鲜虽然有些腥味儿，但是不如肉味儿更明显。
肉，那是一做就能感觉到是吃肉，多少就有点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但是海鲜味儿就不同了，他们本地没有海，海鲜不多，买都不好买，黑市儿都少见。但凡是有腥味儿，总归也不能就断x定是吃什么好的。
更大可能是泡的海带啊，裙带菜啊这些干货。
这种东西都是普通的菜色，并不贵的。
关于生活上的小细节，杜国强可是算计的很明白，他从来不掉链子。
“那我再去买一块豆腐，你看呢？”
“行啊！”
这龙虾要是炖上了豆腐白菜，那豆腐白菜鲜掉牙。
杜鹃：“那我现在就换，爸爸还要别的吗？”
她撑着下巴说：“我想吃榴莲了。”
杜鹃第一次吃就爱上了榴莲，但是这个东西味道太大了啊。但凡是吃，就很明显。所以他家总是要藏着掖着。就好难呢。杜鹃眼巴巴的看着她爸爸，希望爸爸出个主意。
杜国强：“想吃就换，大不了咱们家半夜关上门窗偷偷吃。”
昨晚吃排骨的事儿，他本来都想好托词了。但是竟然每一个人提起，可见深更半夜大家熟睡，还真是省心不少。杜国强：“这外面还下雨呢。又有雨又有风，到时候正好开窗偷偷散味儿。”
杜鹃：“嗯嗯。”
杜国强：“反正吃都吃了，一个也是味儿，两个也是味儿，你要换就换两个。咱吃个痛快。”
杜鹃：“好。”
父女两个人在家琢磨好吃的，杜国强真心感慨，虽然他们家杜鹃这个系统不像是那些小说里的系统，又有这个又有那个。或者是想人家那个空间什么的，又是灵泉又是黑土。
但是这个真的很实用，反正对他们家来说，这就是很好很好的。
杜国强：“家里也没有虾仁了，你换点虾仁再换点韭菜。包点饺子什么的，不乐意做饭的时候一煮就行。”
杜鹃点头。
这样做夏天太热了，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天冷的时候还是很方便的。这会儿就可以了，一般东西放在阳台放一个月都不会坏掉，正好了。
他家每次做一波儿都能吃一段时间，这样又不会给人经常包饺子的感觉。
真是，过日子就是要处处小心谨慎。
不过不管是家里的谁，杜国强杜鹃还是陈家兄妹，大家都晓得这样做没有错的。
别说他家小心谨慎，别人家也一样啊，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疯狗”。
这会儿杜国强都感叹多亏了出了盗墓贼的事儿，因为有盗墓贼藏起来的宝藏，所以牵扯了革委会还有他们管的那些狂热的家伙不少精力的。
别看都说线索很少，找到的可能性很低，但是线索很少不是没有，这样难得的机会，近在咫尺的宝藏，谁能不心动？这可比抄几个富裕户的家强千百万倍了。
那都是从下面挖出来的，任何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别看大家嘴上说着不查了，但是还有多少人背地里都在追查这个事儿，其实还是很显而易见的。
杜国强自然也清楚这个事儿，但是他可半点不过问，娘咧，这种东西一般人可不能轻易的牵扯招惹。他们家就是普通人家，别把自己当主角儿了。
他不是男主角的命，就别想着一步登天发财。
这些东西能牵扯住大部人的精力已经很不错了。
反正杜国强是这么想的，可是就算是这些人心思都在宝藏上，他们也不能完全大大咧咧过日子，这可不行。别说他家，就说许元吧。他还是革委会的呢，这也不是行色匆匆的？
杜国强稍微琢磨了一下就猜测，这人许是去登记了。
毕竟，夜长梦多啊。
你看看，但凡是个人，不管是做啥的，都要小心谨慎的。
“你先换着东西，换完了放在柜子里，我去扔一下垃圾。”
杜鹃：“我去把。”
杜国强摇头：“我去，我比你谨慎。”
杜国强换上了雨衣，昨天啃完了的排骨他都用油纸包了起来，除了这个，还有点烂菜叶子。杜国强换上雨靴出门。你还别说哈，这种天气如果全副武装出门，淋雨心情也不错的，反正又没有湿。
杜国强一路出门，路过汪家，汪王氏正在跟孙女儿来娣碎碎念：“来娣啊，你说他们这相亲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来娣也不言语。
她以前比招娣能说，毕竟上头还有个姐姐招娣顶着，她的压力没有那么大的，自然能说会道的。但是如今就不同了，汪招娣走了之后，家里的活儿全都是她的。赶巧儿最近许元又离婚又相亲，这事儿搞得汪春艳心情很差，汪王氏心情也差，来娣的态度就更不怎么样了。
这样的情况下，来娣的话是越来越少，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不高兴。
“你这孩子是越大越萎囊，怎么的跟你说个话都听不见，那可是你姑姑，关乎你姑姑一辈子的事儿，你做侄女儿的不想着多多帮忙，整天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你说你这丫头还能干什么。我要是你，我就追出去找一找，看看他们到底出去干啥了。”
“这个时候你不帮你姑，就在家跟个鹌鹑一样。咋的越长越完蛋，一点也不大大方方的，真是给家里人丢脸。”
杜国强听不下去了，赶紧下楼，他就是路过，就听到这老太太喋喋不休。
说实话，杜国强也挺看不上汪春生两口子的。这两口子挣钱也不少，怎么的就让自己闺女被人磋磨，一个个都当看不见，还怪还被养的窝窝囊囊不像样。
你们想给孩子养好，你们管一管啊！
这半点也不管，也不教育，就会埋怨孩子不懂事儿。
这也是奇葩。
不过说起来，最近管秀珍又不怎么在家了。
她前一段儿不是总在家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汪春艳的恶意，故意躲开了。
这一家子都是离谱的。
杜国强心里吐槽，人倒是很快的下楼，他并没有把东西丢在附近的垃圾箱，反倒是继续往前走。走过一条街，前头就是附近的小公园，杜国强这会儿才将垃圾丢进公园门口的大垃圾桶。
“汪汪！”
杜国强回头看见两条流浪狗颠颠儿的跑过来。他想了下，又将垃圾从垃圾桶里拿出来，嗐，脏是脏了点，回家洗手呗。
他扔的东西除了骨头就是破白菜叶子，狗是能吃的。
杜国强拿出来放在地上，很快的后退几步，两条流浪狗果然欢快的吃了起来。
杜国强并没有看很久，眼瞅着狗子吃上，他就转身离开了。
别看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年头儿多困难啊，狗子能吃上这个就是很不错了。别说流浪狗，家养狗也就凑合吃，再说点难听的，人其实也没吃的多好。
杜国强一路离开，雨点子打在身上，这会儿雨转小了。可一阵风吹过，那真是感觉透心凉。
看来真是要降温了啊。
其实今年就不错了，算是冷的比较晚了。
往年这个时候早就冷了。
杜国强一路去副食品商店买豆腐，不过很不巧，今天没有了，他瞅瞅天气，琢磨要去别的副食品商店还挺远，索性放弃了，一路往家走。
“咦？”
杜国强惊讶的看到许元和白晚秋两个人一起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
也是他过来买豆腐，不然也走不到这一片儿。
胡相明这一次倒是没有跟在两个人身后了，许元和白晚秋两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许元更是握住了白晚秋的手。
“许元~”
杜国强开口打招呼，反正都是顺路，不如直接打招呼。
许元：“杜哥？这下雨天的，你怎么在这儿啊？”
杜国强：“这不，我家不是琢磨着晚上买点豆腐炖白菜吗？我就来副食品商店看看，结果你瞅着，这豆腐竟然还卖没了。这不正往家走呢吗？你们呢？你们这是……？”
他打量了两个人一眼，心中有些猜测，但是倒是没有贸然的说。
许元微微一笑，说：“我跟白晚秋登记结婚了，以后晚秋就是我媳妇儿了。”
杜国强：“啊？恭喜恭喜啊！”
这果然进展迅速，快的像是一阵风。
“那可真是太恭喜你们了。”
许元得意：“呵呵，呵呵呵！”
虽然他想找个条件比袁妙玉更好的，但是因为袁妙玉这贱人败坏了他的名声，他还真是不太好找。如今白晚秋这就算是不错了。但是想一想也挺好，白晚秋长得可很不错的。
“我跟晚秋能在一起也是缘分，等我们摆酒，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好。”
杜国强爽快的答应，笑了出来：“你们倒是郎才女貌的。”
他自然不会在人家大喜的日子好说不好听的话，许元高兴，白晚秋也高兴。许元已经是她二婚能找到最好的了。她自然开心，特别是这人还是别人抢都抢不x到的。
“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杜哥有事儿需要帮忙啥的叫我们啊。”白晚秋也喜气洋洋。
杜国强：“行啊。”
白晚秋二婚果然比头婚的时候更圆滑了几分。
不过杜国强可不觉得白晚秋是什么好人，他还是记得的，如果不是她跟江维中的相亲黄了，她可是一路算计江维中算计到死的。她一辈子都没后悔，可以看出这人的心性了。
虽然此一时彼一时，这些事儿也都没发生。但是杜国强可不管什么发没发生，他只是通过这些事儿看清楚这个人是个什么性子。再说了。胡相伟死了之后，她也没少折腾，如果不是江维中谨慎，保不齐也要被算计的。
杜国强对白晚秋很戒备。
所以啊，还是他媳妇儿这样的最好，爽朗干练，直来直去的，不搞笑里藏刀和阴谋算计那套。
这段路不算远，杜国强他们几个人一起走到了大门口，正好周如从院子里出来。她一见白晚秋，立刻就质问：“表哥，你怎么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她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更是怒火中烧。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儿，不守妇道，你勾搭我表哥干什么！你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晦不晦气啊！”周如对着白晚秋，格外的破防。
白晚秋眉毛一挑，也是不客气，说：“你如果不会说话就闭嘴，我跟我男人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儿？你是哪根葱？还跳出来说三到四，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鄙夷的看了周如一眼，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自己有男人就好好的守着自己的男人，别是自己不守妇道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怎么的？看见没？我们是正八经的两口子！”
她拿出结婚证，这会儿正下雨呢，她展示了一下就赶紧收起来。可不能淋湿了。随即洋洋得意的说：“我们是合法的夫妻，你可别跳出来做跳梁小丑了。”
周如不可置信的看着结婚证，啊啊啊啊的尖叫出来：“你们结婚了！你们怎么可以结婚！表哥你怎么能跟这个女人结婚！”
杜国强默默的后退一步，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这是要打起来啊。
还没等杜国强多想什么，就看周如一个健步冲上来：“我撕了它！！！”

第210章 大院儿日常又互殴
周如怎么也没有想到, 表哥竟然跟白晚秋这个贱人结婚了。
她看着白晚秋得意洋洋的样子，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表哥为什么不选她, 为什么！！！
她那么爱表哥, 他却怎么都不肯将自己放在心里，怎么可以这样辜负一往情深的她。周如猛地冲上来，叫：“我不许你们结婚, 我不许！我要撕了它！！！”
她一下子扑上来, 险些将白晚秋手里的结婚证抢过去。
这可就是一张纸啊，如果撕了可咋整！
白晚秋仓皇闪过，赶紧给结婚证塞进里面的兜里, 怒道：“周如你个神经病，你发什么疯！”
周如怨怼的看着白晚秋，说：“你个贱人，你勾搭我表哥！”
她又冲了上来：“你这个贱人, 你这个贱人凭什么嫁给我表哥！表哥你不能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啊！”
周如撕心裂肺，她抬手就要打人，白晚秋可不怕她, 她抓着周如用力一推，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跟我搁这儿装什么呢。你当我好欺负是吧？我跟许元两个人都是单身，我们结婚天经地义，用的着你一个有夫之妇多管闲事儿？我看你才是个不要脸的, 整天想着给自己家老爷们戴绿帽子是吧？你想要红杏出墙，也得看看我们家许元乐不乐意。你当谁都能看得上你？也就葛长柱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才把你当成好的。你也不看看谁能看得上你，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过来给我捣乱？你信不信我抽死你！”
白晚秋虽然看着单薄漂亮，但是打架还是不差的。毕竟当年都敢跟常菊花对战。
她可不是老实任人欺负的。
周如这样的玩意儿，她就更不怕了。
虽然已经离开大院儿好几个月, 但是大家多反感周如，她还是知道的，就算是有人拉架也不会帮着周如的。
她猛地用力一推。
她这一推，周如摔倒在地，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周如看着许元，嗓音沙哑的说：“表哥，你就要这样对我吗？你就任由这个坏女人这样对我吗？我可是跟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啊。我才是你可以真心相信的人啊！她这样的人，克死了丈夫，保不齐还要克你，你们一定要分开啊！”
许元：“……”
白晚秋：“啊呸。你真是可笑至极，青梅竹马的表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们一个在这边一个在外地，都没见过几次吧？怎么就青梅竹马？还说什么表妹，你是你爸带来的拖油瓶，你什么外八路的表妹，说起来不觉得丢脸吗？”
周如：“你胡说，这一切都是你胡说，我跟许元两个人以前很好的。以前我们还通信……”
杜国强赶紧看向了许元，呦呦呦，你们还通信过？怪不得这癫婆整天想要缠着你。
许元气的脸发红，他现在可是已婚，周如也是已婚，传出一些不好的名声，他以后还怎么进步？
他怒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写信了。那是我妈给我姨妈写信，我来代笔，我姨妈也不太会写字，找你代笔。我们两个人明明就是两个代笔的人，怎么的就成了我们互相通信了？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的、我可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甚至都没怎么跟你来往过，是你一直打着表妹的名义来影响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烦。”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表哥，你是被这个女人逼的，你是被她逼迫的对不对？我们明明很有感情的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太伤我的心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周如歇斯底里。
杜国强在一旁看热闹，深深感叹这个天气真的很适合这样的三角恋。
他又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大门边儿，嗯，主要是怕他们真的闹腾出来溅一身血，被牵连了。这几个都挺不好惹的啊。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在周如的事情上，杜国强可说不出许元的坏话。
真的，许元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真不是他勾搭周如，纯粹是周如死缠着他不放。被这样的人缠着不放也是惨。
杜国强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大概是几个人的声音太大，院子里竟然有人出来看热闹了。果然，爱看热闹是所有人的天性啊。杜国强一扫，哦豁！
杜鹃穿着雨衣，都小跑儿过来了。
她窜到倒是快，精准的找到了杜国强，凑到她爸爸身边，小声说：“爸爸，咋了咋了？为啥打起来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杜国强：“你咋知道他们打起来了？”
杜鹃：“刚才小顺儿在走廊里喊的。”
这一嗓子，但凡是在家的估计都出来凑这个热闹了。
杜国强：“……”
虽然围观的人变多了，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白晚秋周如他们几个人的发挥。
白晚秋：“周如，你要点脸吧，我家许元给你面子，你别整天给脸不要脸，怎么的？你难不成还以为你说点什么还能挑拨我们的婚姻不成？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看看你，要死不活的贱人模样儿，还指望谁听你的？”
“你根本配不上我表哥，表哥，你听我的，你不要被这个女人骗了，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个好的。你忘了吗？她当初为了讹钱还假装自己怀孕了，这样内心恶毒的人怎么配得上你？表哥，我不是阻拦你找对象，而是不想你被坏女人骗了啊，这样的人心思歹毒，你找她只会吃亏的啊！”
周如想到这个，更加激动：“她这样歹毒的人。保不齐就是算计你了啊表哥！表哥你相信我，你就算是找对象，也要找心地善良内心高贵的，不能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啊！你这个样子，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你担心的。”
许元生出一抹不自在。确实，白晚秋先头儿装怀孕的事儿是挺膈应人的。
但是很快的，许元就恢复正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白晚秋还是想要和他好好生活的。
再说，他要是真的有一天拿到了那些人藏匿的宝藏，那么他也不会要白晚秋。反正，早晚都要换媳妇x儿，现在能操持家务能照顾家里能把他伺候好，就比什么都行。
这人啊，有算计不要紧，要紧的是算计别人不算计他就成。
他咳嗽一声，说：“周如，你快起来。我跟白晚秋的事儿不用你管，我们也登记了，是合法的夫妻。你就不要挑拨离间了。”
“不，你怎么可以娶她，你凭什么娶她。她不是个好人啊！”
周如突然站起来，直奔白晚秋，撕扯她的衣服，白晚秋：“啊！你个疯子！”
周如自然不是想让白晚秋丢脸，而是要抢结婚证。
这样晦气的东西，这样束缚表哥东西，她必须夺过来撕掉！
“你把结婚证给我！”
周如癫癫的，白晚秋愣是让她震惊的懵了一下，不过很快的，白晚秋抓着周如的头发，一个大逼斗就扇了过去：“你个疯女人，你凭什么抢我的结婚证！怎么的？你以为撕了我们就不是夫妻了吗？你怎么这么恶毒啊！你还好意思说我坏话，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恶毒，婚姻自由，我们两个人结婚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你算老几？啊！”
啪啪啪！
白晚秋毫不客气，使劲儿扇了周如几个大嘴巴子，周如却一点也不示弱。
她反手薅住白晚秋的头，说：“你个坏女人，你就是一个勾搭我表哥的狐狸精，我饶不了你。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要是进了门才是家宅不宁！”
两个人就这么撕把起来。
围观的群众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是大家不想拉架，而是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超过了大家的认知。
这一下子，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就连杜鹃都忍不住跟身边的爸爸确认：“周如是要抢许元和白晚秋的结婚证撕掉？”
杜国强一言难尽的点头，虽然听起来又玄幻又离谱，但是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杜鹃睁大眼，大眼睛水汪汪的亮晶晶，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她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世界都癫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
哦，不不不，只是周如癫。
其他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做事情都是有自己的逻辑的，都是利己的。只有周如，总是能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儿。她甚至觉得，现在就算是去拉架，周如保不齐还能埋怨拉架的人多管闲事儿呢。
要不说杜鹃聪明呢，老天爷似乎是想证明杜鹃说的没有错，裘大妈上前拉架：“你们两个别打了，这是干什么啊！这既然结婚了就都是亲戚，亲戚之间这是干什么，快放手啊！有啥不能好好说？快别打了。”
裘大妈好心拉架。
只是吧，还不等白晚秋说话，周如就先不乐意了。
她说：“你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能偏帮这个贱人，她就不是个好东西。你竟然要帮着她，谁跟她是亲戚，她配得上我表哥吗？你这不懂事儿的赶紧给我撒手，我们打架用不着你拉偏架！”
裘大妈：“！！！！！！”
杜鹃：“果然。”
她可真是一点都没有看错周如这个神奇的女子。
裘大妈气的不行，她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倒是我多事儿了。我好心拉架，倒是还让你埋怨上了。我跟她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我犯得着拉偏架吗？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要不是管院儿小组的一员，你当我乐意管你们这些破事儿？”
是的，裘大妈是管院小组的一员。
他们大院儿人人都不想做管院儿，哦不，也有想的，周如就想，但是居委会也没疯，自然不会同意她做什么管院儿。结果就是，有资格干的不想干。
没有半点能耐的搅屎棍倒是很想干，可是居委会那哪敢开这个口子啊！这要是这样，那怕是以后就没个好了，他们居委会和街道办就等着天天断官司吧。
因为这个，再三考虑之下，居委会倒是应了兰婶子的建议，那就是成立一个管院儿小组。这样工作分摊开就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儿。而且这样也能保证几乎总是有人在。
以前杨大姐能管住事儿，但是她工作忙，很多时候事情都发生大半天了，她还压根不知道，但是现在就不同了。一共设了五个人一起负责。
大家配合着来。
其中就有裘大妈，还有楼上的兰婶子。
本来这活儿还想找杜国强的，他是打死也不干，最后换成了叶大爷方大爷还有陈婶子。
一共五个人，大家也都是不上班的，正好一起干活儿，也能及时的发现大院儿的矛盾。
如今裘大妈拉架，也是因为这个。
她总不能看着就这么打，多丢人啊。
“你们一个个也不是小孩儿了，就在大院儿门口干仗，让人看见不丢脸吗？”裘大妈真是无语。
杜鹃在一旁默默的点头。
很丢脸哎！
杜国强倒是第一万次庆幸自己拒绝了做管院儿，这活儿甭管麻不麻烦，真是接了，怕是就要天天脱发了。毕竟，总是有那么写个四五六不知的蠢货闹腾啊。
周如尖锐的叫：“不用你管！”
她用力的掐着白晚秋，自认为眼神锐利，怒道：“你要是识相就立刻离婚，立刻！马上！”
白晚秋都气笑了，说：“你这个疯女人，你真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什么都想管是吧？你也不看看你算老几，你一个吃屎的玩意儿，还好意思蹦跶，你一说话，我都能闻到你嘴里的臭味儿！你男人不嫌弃你恶心，我还嫌弃呢。赶紧给我滚！”
“你欺负人！”
周如气的扬手，白晚秋一把抓住，两个人又互相扯上了头花。
裘大妈死鱼眼，说：“许元，你也管一管啊，一个是你媳妇儿，一个是你表妹。”
许元深深的吸气呼气，他是不想管吗？他是不能理解，周如怎么这么神经病。这可不是他护着自己媳妇儿，这分明就是周如找茬儿啊。
他上前拉扯周如：“周如，你够了。我们不过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你到底要闹腾到什么地步。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喜欢你吧？我告诉你，我就算是瞎了也看不上你这样的货色，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放手，你给我放手！”
周如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许元，瞬间红了眼：“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你撒谎，你撒谎对不对？”
她一把抓住许元的衣袖，流着泪说：“你就要对我这样的绝情无情吗？”
许元气的脸色更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你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跟你有情过，我告诉你，你别想败坏我的名声，大家作证，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也没跟你有过什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纠缠着我不放。你都给我搅合离婚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是个扫把星！”
许元离婚自然不是因为周如，但是许元是乐意把这件事儿赖在周如身上的。
反正，袁妙玉再婚马上就要去随军，要离开江桦市了。
他正好可以利用周如洗白自己啊！
时间长了，谁还记得他是因为生育困难而离婚？
没人知道！
这么一想，他立刻动心，心里越发的会算计了。
“我们只是远亲，你坑我害我还不够吗？怎么的？你是陷害我，给我盖上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吗？周如你要不要这么狠毒。”
周如：“不！！！”
她凄厉的叫了出来。
杜鹃：“哎呀妈呀~~~”
虽然是看热闹，但是感觉耳朵都嗡嗡的。
她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见识浅薄，以前真的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儿，从来没见过的！
这会儿是其他人不知道她的想法，但凡是知道一代呢，高低得告诉她，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没见过的，大家都是一样的见识浅薄，都是一样的没见过世面啊。
岁数大，也没见过。
毕竟，以前不认识周如啊。
怕了怕了！
杜鹃抄着小手儿，只觉得周如真能作妖儿，不过许元也是心机深沉啊。离婚的锅都要甩给周如了吗？
许元痛心疾首：“你说说。你说说自从你来到江桦市，你给我填了多少麻烦，你给我们夫妻之间制造了多少的隔阂，这些事情我本来都不想说的，但是你还是不知道悔改，我已经再娶了。你还要跟着搅合，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许元都要烦死周如了，只是周如自己并不懂。
她指着白晚秋就骂：“你就是个狐狸精，这才刚进门就挑拨我跟表哥的关系，你怎么这么无耻！”
啪！
白晚秋气的冲上前，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x子，直接将周如扇倒在地。这次倒是没人劝架了，纯纯是周如自己有毛病。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周如就是喜欢许元，她甚至也并没有想要隐藏。也不管自己的男人葛长柱是怎么想的。
大家都觉得周如是昏了头了，但是杜鹃倒是不这么想，她是觉得周如虽然表现的十分明显，但是却并不容易被人抓到实质的把柄。这种事儿又不是抄家，能弄到实质的好处。
因此也不会有人铁了心对付她。
就算有，这种事儿也很难抓到实质的证据，光是嘴上说，她说什么了……她可没说爱上许元要跟许元结婚。她说的一直都是含含糊糊的。
这么看，周如也不是一点心眼也没有的。
杜鹃站在人群里看热闹，就见白晚秋啪啪的甩大嘴巴子。
这事儿吧，你说白晚秋也确实是够倒霉的，结果第一天就被周如这么膈应。
周如怒道：“表哥，你就看着她这样对我动手吗？难道娶了媳妇儿，我就不是你表妹了吗？”
白晚秋：“你故意在我们登记的当天闹腾，你存着什么心？你自己不要脸都进去过，倒是不在意再进去一次。但是你要是坑了许元呢？他还有什么前途？我看你捣乱是假，心怀不轨存心要毁了许元的前途是真。”
“我没有！”周如眼神闪烁。
许元死死盯着她，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他气的都要冒烟儿了。
“够了！”
他怒道：“够了够了！”
他上前猛地一推周如，却拉住了白晚秋，说：“你不用跟这个二傻子一般见识，这就是个听不进去人话的。”
周如又又又不可置信了了。
“表哥你竟然护着她？”
“不然呢？护着你吗？你是不是有病啊。”
许元：“我告诉你周如，你别在这里给我装听不懂，我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以后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不客气，我看也是我太小性儿了，倒是让你以为我是个好惹的。接二连三的跳出来，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贱人！”
许元脸色阴沉，今天明明是他登记的大喜日子，周如挑事儿偏是要在这一天，如果真是说他男女关系不清楚，怕是就要进去了。这是纯等着要坑死他。
许元哪里会再给周如一点面子？
他死死的盯着周如，说：“你个贱人，你再算计我，我饶不了你！”
一阵风吹过，周如缩了缩脖子。
杜鹃他们都站在一边儿看热闹，许是别人觉得许元就是气极了。但是杜鹃是真的看出许元眼神里慢慢的杀意。这一刻，他是希望周如死的。
大概周如也感觉到许元的恨意了，她缩了缩脖子，说：“我……”
啪！
许元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说：“我以前从来不打女人，但是你太让我恶心了！”
他牵住白晚秋，说：“我们走。”
白晚秋：“等一下。”
她上前猛地就是一脚，周如瘫软在地，白晚秋可不管那些，咣咣的就是几脚：“这还是你要撕我结婚证的报应！以前袁妙玉跟你表哥过日子，你怎么不敢闹腾？你还不是看人家有权有势？如今换了我，你就蹬鼻子上脸，怎么的？欺负软柿子？我告诉你，我白晚秋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你尽管在闹腾，你再闹腾，我就报案，让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进去。呸！”
白晚秋咣咣的几脚，周如根本打不过白晚秋。
白晚秋鄙夷的扫了周如一样，说：“呸！你别以为人人都跟葛长柱一样，把你这种货色当成好的。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太过分了！”
咣！
“我就是这么过分！”
白晚秋出了气，重重的哼了一声，说：“许元，我们走。”
白晚秋强势归来。
第一天就给人展示了，白晚秋还是那个白晚秋，换个男人，一样很凶悍。
至于什么周如，折腾一万次也干不过她。
周如委屈坐在地上，眼瞅着人家新婚夫妻离开，她冲着人群怒吼：“现在你们高兴了，闹成这样你们高兴了？我这么倒霉你们高兴了？”
围观人群：“？？？？？？”
大大的迷茫。
你自己作妖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咋还没沾边儿就开始赖人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搭话儿，毕竟，这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蠢驴啊！你指望一个听不懂人话的蠢驴能够听懂人话，这本身就很不合理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
大家谁也不搭腔，甚至看都不看这位一眼。
周如的人缘儿，在大院儿都不如一贯能闹事儿的常菊花和胡搅蛮缠的孙大妈。
像是老孙的于九红，就是孙婷美她奶，还有什么裘大妈兰婶子之类的，那就跟别说了。她的人缘儿可不如人家老太太。
人人都不搭理周如，周如全身都淋湿了，这会儿雨倒是越下越大。周如也不起来，一个人用力的拍着地上的水，叫：“老天爷，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的命运怎么就这么坎坷。”
杜鹃：“……”
你没事儿冲出来自己找茬儿，咋的还怪上老天爷了？你要是这样，老天爷也蛮委屈的。
“我只是想要寻求真心相待，怎么就那么难。”
她用力的拍着水，大家依旧围观，但是默默的不言语，不搭话儿，就是一个不搭话儿。
这人可是轻易靠近不得，不然还不晓得怎么甩开呢。
就说许元，一个远亲，就被粘包了这么久，甩也甩不掉。
不过大家也觉得，白晚秋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以前袁妙玉在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敢这么闹腾，说到底她还是知道袁妙玉不好惹。她敢惹白晚秋，还是因为觉得白晚秋没有多厉害。
只不过她也不想想，白晚秋这种性格的泼妇哪里是好惹的。
杜鹃轻声的跟爸爸低语：“你说她精明，她也不精明；你说她傻，她又没傻透了。这人到底是图什么啊！”
杜国强摇头，这种一脑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男女那点事儿的人，他真的不能懂。
搞不懂是真的搞不懂。
“小如！”
葛长柱从外头回来就见到周如坐在大门口，其他人连个扶着的都没有，怒吼：“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见死不救！”
众人：咋就见死不救了？你傻媳妇儿也没事啊！
葛长柱飞快的跑过来，呲溜儿……他整个人向前摔了过去，咔！
“啊啊啊啊！”
葛长柱一个刺溜滑儿摔倒在地不说，还扯到了腿，他嗷嗷叫：“我的腿！！！”
大劈叉！
“啊啊啊！”
“我的妈，葛长柱你没事儿吧？这下雨天地滑你这么跑，你这也真是……”
“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呜呜呜！”
葛长柱只觉得自己动都动不了了。
“长柱哥！”周如叫了一声，仓皇的爬过去扶住葛长柱，痛苦：“长柱哥！”
“小如！”
两个人顶着大雨含情脉脉。
杜国强严肃的看向了杜鹃，说：“看归看，不要学，这种东西可别学啊，学多了人就有病了。”
杜鹃：“哦！”
裘大妈生无可恋，说：“大家帮个忙，赶紧给送医院吧。”
“啊？？？”
裘大妈：“大家帮帮忙。”
“行吧行吧。”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家幺蛾子怎么这么多。”
“我也是服了，怎么的这就跟医院杠上了，这都去多少次了。”
“谁说不是啊，要我说这周如也是晦气，她跟葛长柱结婚之后，葛长柱就没有消停过。这一次次的，整天受伤去医院，要是没点什么都是奇怪，我看就是晦气。”
“这都不晦气，什么晦气。”
大家议论纷纷，葛长柱攥紧了拳头想要骂人，但是他到底还是更顾着自己的身体，强忍着没有冲大家发火。毕竟，这还指望人家给她送医院呢。
裘大妈：“行了，大家帮帮忙吧。”
大家一个个的到底是没有不顾邻居，一起将人送到了医院，杜国强也跟去了，他说：“闺女你回家吧，我跟他们过去搭把手帮个忙。”
杜鹃：“行的。”
眼瞅着人走了，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这大雨天，看起来真是很萧瑟啊。
杜鹃转头准备回家，她一路回去，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汪王氏嘀嘀咕咕：“这个蠢货，捣乱都不会，白瞎我的提点了。”
这倒也不是汪王氏口无遮拦，而是她这边看着大家都去送葛长柱了，自然没想到还会有人回来。
杜鹃听到这话，微微蹙眉，只稍微一想就知道，许元和白晚秋登记结婚，是汪王氏告诉周如的，也是她挑拨周如捣乱的。她厌恶的看向了他家的方向x，倒是很快的走过去，回到了自己家。
汪王氏这人，她倒是从来不主动跟人交恶，但是装出一副慈祥的面孔背地里干一些龌蹉的事儿，借刀杀人，她倒是做的溜。就是不知道对门许元夫妻知不知道了。
不过很快的，杜鹃甩甩头，这事儿也跟她没关系。
提起许元结婚，她就忍不住想起张丽了，也不知道张丽知道会怎么样，但是再一想也不过就是一个相亲而已，又不是有什么感情基础。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这个不合适总是有下一个的。
杜鹃是真心想张丽能过的轻松一点，但是却也知道，自己一个外人帮不上什么忙。
杜鹃在家碎碎念，心中颇为感慨。却也不知道，这事儿除了汪王氏，还有别人也掺和了呢。文玉柱这会儿躺在家里床上，哼着小曲儿，十分的惬意。
孙大妈担心问：“你真的就不管了？”
文玉柱说：“我管她干什么？她不是三心两意吗？不让她吃点苦头，她不知道谁对她最好。我乐意要她一个二婚妇女都是她的造化。她竟然还想脚踩三条船，竟然还对别人有心思，这别怪我不管她。”
文玉柱说到这里，脸色都黑了下来。
孙大妈也咬牙切齿：“你说得对，这个贱人真是不懂事儿，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孙大妈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文玉柱跟周如的事儿，但是文玉柱根本就没想瞒着，一来二去，孙大妈哪里能不知道？不过在孙大妈的眼里。周如可是十分不堪，配不上他家文玉柱，甚至配不上葛长柱的。
原本孙大妈是死都不能同意外甥和周如的事儿，不管是他家外甥还是他家侄子，都不是周如这种蠢驴能够配的上的。但是文玉柱并没有想跟周如结婚，而是打算领走周如，敲葛长柱一笔。
如果这样，孙大妈就觉得可以了。
到时候葛家不管少了什么，那也是周如干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他们“私奔”，以葛长柱对周如的爱，文玉柱完全可以再敲葛长柱一笔钱。
拿了钱，他就跟周如分手。
这不是挺好？
到时候他手里有钱，就能好个条件更好的。
这么想着，孙大妈也觉得极好。
最近常菊花说了几个早年的故事，她觉得也是很心动的。
仔细想一想，他家未尝不能这么做的。
只是周如最近因为许元摇摆，他格外的不高兴。现在好了，周如跟许元彻底闹掰，就只会好好地跟他在一起了。所以他才不管，更不会去护着周如，就该让周如知道，没有他，根本没有人肯帮她。
只有他才是真的对她好。
文玉柱：“这眼瞅着天冷了，我看嫂子整天耷拉个脸，她都阴阳怪气赶人好几次了。我也不能总是当做没听见。这周如再不跟我走，我恐怕也是住不下去的。”
孙大妈面色尴尬，说：“你不用管她的，大姨在，她不乐意也不能把你赶走的。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一个儿媳妇儿做主。”
话是这么说，文玉柱倒是一点也没相信。
不过他倒是没拆穿大姨吹牛。毕竟，他暂时住在这边还要靠着大姨的面子。
他说：“我到底是个大男人，哪里受得住这个委屈。大姨，要我说这城里的姑娘一个个也太傲气了一点，一点也不如我们农村姑娘温顺。你看看，就你说的这些个，没有一个好的。”
孙大妈：“嗐，矬子里面拔大个儿，大姨不是想着吃绝户吗？可惜难，这些人家一个个也太精明了。”
他家大外甥这么好，这怎么就这么难。
这些个势利眼的死丫头。
两个人埋怨着有的没的，又畅想起来。
文玉柱：“莫欺少年穷，等我发达了，她们一个个别想好，就算是想给我做小，我也是不要的。”
“那是肯定的，到时候咱们可得找个条件好的……”
两个人吹着牛，没看见进门的两口子难看的脸色，这是孙大妈的儿子儿媳，他们都要烦死了，这个表弟怎么还不滚蛋？他妈也是个糊涂的，死拦着不让赶人走。
“表哥回来了啊？”
孙大妈的儿子根本不跟文玉柱搭腔。直接回房。
文玉柱忿忿。
有什么了不起的。
孙大妈的儿媳妇儿不客气：“妈，咱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表弟什么时候走？哪有来亲戚家死赖着不走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这叫什么人啊！”
“你！”
“我一个女同志，你是不知道多不方便，你一个老太太无所谓，我可不行，你要是这么喜欢他。那跟他一起去乡下住吧。”
“你这小贱人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这个家，还轮不到一个小混混死赖着不走，这种玩意儿留在这里，我儿子看见都要跟着学坏的！赶紧给我滚蛋！”
孙大妈气坏了，叫：“你个贱人，这个家还不是你做主，儿子，儿子啊……你儿媳妇儿这是欺负人啊，自家的实在亲戚都容不下去啊……”
孙大妈的儿子从房间出来，很是冷漠：“我媳妇儿没错，你要是不乐意住你也走！妈，自从我爸去世，你做事情越发的糊涂，未免也太不着调了。我看正事儿你是一件不干，那些糊涂事儿是接二连三的。你要是不懂事儿，就去乡下冷静冷静。”
他鄙夷一笑，说：“你这么整天侄子外甥的，既然这么乐意管他们，那你就让他们养老好了。”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未免也太不孝顺了。你……”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容忍我妈不代表由着我妈乱来，还有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住在我家不走，这可是我爸去世前分的房子，我说的算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赖着不走占便宜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妈，你也别觉得我太直接，这段日子，是你过分了。”
他又看向文玉柱，嗤笑一声：“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立刻给我滚蛋。妈，你要是心疼，你就跟着一起走。如果三天不走，我就要找居委会清理盲流儿。我想葛长柱也很想知道他媳妇儿跟二流子的风流韵事。”
他语气里带着威胁。
文玉柱：“你！”
孙大妈不敢说话了。
她虽然喜欢外甥，但是养老还是要靠儿子的。
“你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天，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可容不得你这么占便宜。”
停顿一下，他说：“临走留下一百块钱作为你这段日子的生活费。”
文玉柱不可置信：“你，你这不是敲竹杠。我凭什么给你一百块钱。你有脸要吗？”
“呵，不然你不走啊，我更乐意跟葛长柱要。我想葛长柱是很乐意知道一些事情的。”
他如果不是拿捏了这个，哪里会这么直接？
文玉柱看着表哥的样子，脸色阴沉下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儿不能露馅儿，他心里暗恨，但是到底是说：“我答应你！”
这会儿葛长柱还在医院哇哇大叫，却不知道，已经不止一个人惦记上他家的财物了。
一个个虎视眈眈呢。

第211章 这到底是谁克谁啊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话真是诚不欺人。
秋日里几场雨下来，天气寒凉的很，今年秋天算是冷的比较晚, 但是一场雨下来, 天气冷的不要不要的，瞬间从白天穿单衬衫过渡到了棉袄。
前些日子早晚温差大，这会儿可没什么温差不温差了。
如果不穿毛衣, 那冷的嘴唇子都哆嗦。
嘎嘎冷！
白天都这样, 就更不要说晚上了，晚上就更是寒冷。
杜鹃他们都穿厚衣服了，秋衣毛衣, 必不可少。不过相比于杜鹃他们冷了加衣服，有些人就不好过了。特别是文玉柱这样的，他来的时候天气还挺好，自然没拿什么厚衣服, 他甚至只穿了一个半袖。如今真是冷的耳朵都要冻掉了。
文玉柱本来就是来找对象的，但是不仅没成还丢人现眼差点进去，大院儿的人看他都跟盯着贼一样。其实吧, 文玉柱本来是想过的，如果能够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独生女吃绝户还是很不错的，毕竟独生女这种在村里是见不到的。城里这样难得有合适的人选，他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行。因为这个, 他其实还悄悄的盯着杜鹃还有薛妍妍。
这样单身的姑娘，他可是很“挂心”的。
只是文玉柱想的挺好，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容易，虽说上一次薛妍妍娘俩儿没追究，但是那件事儿在大院儿可不是什么x秘密。所以大家每次看见他, 除了鄙夷就是防备。
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盯着他。
这就让文玉柱很难做了。
他想要靠近任何人，那都不成。
文玉柱对这样防备的眼神儿厌倦极了。他也晓得，自己想要在这个大院儿找对象是不成了。所以更加抓紧了周如，不管如何，先弄一笔钱总是不赖的。
到时候从葛家弄了钱，呵呵！
至于他的那个“好表哥”，他可没想给他钱，不管他要多少，他随口答应就是了。先把人稳住，最后给不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到时候他领着周如走了。随他闹腾。这城里人就是鸡贼，就连太多钱都想要，贪得无厌。
他是绝对不会拿出一分一毫的。
文玉柱十分怨怼表哥，大家都是实在亲戚，就住那么个把月，也不过就是时间久了点，但是这又算什么呢。他竟然要钱。真是卑鄙无耻。
“呼呼呼！”孙大妈从外面回来，说：“哎妈呀这个天儿，这个天儿真是太冷了，我早上出去上个厕所，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今天这一片儿停水，楼里厕所不能用，那就只能去大院儿外面的公厕了。去一趟感觉人都要冻透了。
文玉柱：“姨，你给我找一件衣服呗？这也太冷了，你这穿着棉袄都能，我这还穿着半袖呢。”
孙大妈尴尬：“额，你表哥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这人事儿多，穷讲究，我这也不能拿他的衣服给你穿……”
孙大妈可是不敢得罪儿子的，还得让人家养老呢。
而且吧，因此这次文玉柱住的时间长，他儿子明显是真的恼了。
孙大妈还指望儿子，更是不敢扎刺儿了。
文玉柱心里鄙夷，这蠢货老太太怎么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一点也靠不住。他心里烦躁，但是却说：“那你找一件你的衣服给我穿啊！这么冷我哪扛得住啊！姨，你看你，你叫我来。我来了之后又不管我了。这里的事儿一个都没成，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文玉柱揉着胳膊，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孙大妈赶紧的：“我也就这一件棉袄，要不这样吧，你穿我的，多套几件。”
文玉柱：“……”
文玉柱心情真是差极了，但是他总不能这样出门。
“行吧，你找给我，我出门一趟。”
“出门？这么冷的天，你出门干啥？”
文玉柱：“我出门自然有我的道理，那个谁，葛长柱不是又住院了吗？他家人肯定不知道，我当然得让他的好姐姐知道。也更得让人家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孙大妈疑惑不解。
文玉柱低声一笑，说：“如果葛长玲知道周如纠缠许元又间接的导致葛长柱受伤。你猜葛长玲气不气？只要她刻薄一点，周如就能下定决心。”
他哭笑一下，说：“表哥就给我三天时间，我不可能这么拖下去。必须得早早行动了。”
孙大妈尴尬的笑了一下，自己儿子不客气，当妈的哪能反对？
不过她也是希望外甥能够如愿，说：“也行，那这样，你穿我的这个棉袄去吧，早点挑拨，咱们也能早点成功。”
孙大妈把棉袄让给文玉柱，只是吧，文玉柱一穿就尴尬了。
孙大妈十分的瘦小，文玉柱虽然不是个胖子，但是却并不瘦小。这棉袄穿上，胸膛都露在外面。属实是不合适，一看就是穿别人的衣服。
文玉柱抿抿嘴，还是决定就这样了，穿了总比不穿好。
孙大妈把棉袄给了外甥，自己又套了几件衣服，三件顶一件儿还不成吗。
“你去吧。”
文玉柱点点头。
文玉柱就这样出门，因为天冷，院子里人不多，不过他倒是遇到了杜国强，没办法啊！家里没水，一个个都要去外面上厕所，杜国强也不例外。
杜国强看着文玉柱那一身儿，视线在他的衣服上停顿了几秒。文玉柱瞬间怒火中烧。
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谁是一辈子一直成功的！
看什么看！凭什么看不起他。
莫欺少年穷！
文玉柱恶狠狠的瞪了杜国强一眼，杜国强也直接翻白眼回应，这哪儿来的神经病啊！
杜国强不待见文玉柱，文玉柱也觉得杜国强看不起他，重重的踏着步子走过。
两个人出了院儿，各走各的，杜国强很快的上厕所。你还别说，这住楼房住惯了，真是扛不住这大冷天来外面上厕所啊，属实冻屁股。
要不说大家都喜欢住楼房呢，舒适度真的高很多啊。
这民房就不如楼房呢。
哦，别说民房，就连四合院儿这样未来价格疯涨的，现在也是不如楼房更受欢迎的。
无他，纯粹是楼房更舒服。
他从厕所出来，又想到刚才那个文玉柱，那个货可不是什么好鸟儿。整天想着吃绝户那点事儿，算盘珠子崩的江桦市到处都是。真当别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他们是不知道，媒婆儿圈儿都谣传有这么一只癞-□□。
就这，还是对门许元说的。
因为最近着急结婚，许元跟全城的媒婆儿都走的很近，知道的事儿也更多。
别看住对门，但是因为年纪差的不少，所以杜国强和许元并不算是特别的熟络。但是这不是昨天杜国强他们一起送葛长柱去医院吗？他回来的时候许元专门出来打听了一下，因此倒是在门口寒暄了几句。
这种没脸没皮自视甚高的癞-□□，许元是十分看不起的。
别说文玉柱这号儿投靠亲戚，又人品不咋样的，就算是人品没问题。那农村来的，许元都是看不上的。不说旁的，他相亲那会儿也考虑过薛妍妍的。
虽说薛妍妍有对象了，但是他觉得一个乡下小子根本不能跟自己这样的城里人比。但凡自己开口。薛妍妍不可能不同意的。但是许元还是放弃了。
因为许元考虑再三，还是不喜欢薛妍妍从农村来的这个经历。
虽然薛妍妍现在是城里人，但是从小在农村长大，他可是很看不上的，农村长大没见过世面，读书也不多，明明可以好好的接班，偏是要去食堂打杂儿。
这打杂儿的活儿，多丢人啊。
虽然薛妍妍是头婚，可他还真是嫌弃了。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他看不上薛妍妍也因为薛妍妍长得没有那么好。
不过这些事儿都不重要，杜国强也不知道这些，他就知道文玉柱这小子长得丑想得美，虽然这人没靠近过自家闺女，但是杜国强可不相信他没动过心思。
想当年，他闺女刚念高中，就有那鸡贼的小子转悠，呵呵，真以为他家闺女是傻白甜啊！那想要占便宜的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了。还是他震慑了一下，这样的人才没了。
他也不是不许自家闺女找对象，但是找对象归找对象，被人算计不行。
虽说文玉柱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他也试图靠近自己闺女了。杜国强不能不防备。但凡是正常来往，就算是正常追求，杜国强都不会干涉。
毕竟闺女也不是小孩儿了，总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想要占便宜吃绝户的不行。
杜国强想了想，还是不怎么放心文玉柱这个人，他很快的快走几步，追了过去。总是得看看这个人要干啥！
杜国强一路跟着文玉柱，文玉柱倒是全然不觉，不过也不是文玉柱笨，而是杜国强本身就很擅长这个。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他一路看着文玉柱去了葛长玲他们家，又偷听到了文玉柱的挑拨和通风报信。
杜国强：“……”
哎不是，这可真是……
不过，周如不是跟他有一腿吗？他为什么挑拨葛长玲针对周如？
杜国强看着葛长玲气势汹汹的奔着医院去，又默默的跟上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跟着文玉柱，而是跟着葛长玲。杜国强看着葛长玲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医院，是的，葛长柱还在医院。他因为大劈叉扯到了大腿，又又又住院了。
好悬，扯到的是大腿，而不是扯到蛋。
但是最起码也是要住院个一两天，缓和一下才能出院。只是这次住院，他倒是没再声张，倒也不是有心隐瞒什么，而是习惯了。这是实打实的习惯了。
他住院也好多次了，走医院大门跟走城门一样轻松，这样扯到大腿算是什么，根本就没放在心里的，只x是他没放在心里，当姐姐的却是实打实的心疼。
葛长玲急匆匆的来到医院，一见周如就怒火中烧，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杜国强：“……”
说实在的哈，他觉得周如多少跟大逼斗有缘。这人是一天不挨揍就心里难受啊。你看看，你看看这都多少次了。她是个隔三差五的挨揍啊，这脸是今天肿了明天好了后天又肿了。
她昨天让孙婷美揍了一顿，还一点也没消肿呢，又挨揍了。
杜国强感慨万千，觉得周如挨揍都是那么一点玄学了。
不过葛长玲可比白晚秋彪悍，特别是对这个自己一点也不喜欢弟妹，那真是膈应死了。她啪啪啪的接连打了几巴掌，贱人用力推搡在了墙边儿拳打脚踢。
“你个贱人，你什么时候能不连累我弟弟，你这个扫把星。自从我弟弟娶了你，你说我家遇到多少事儿，就没有一个痛快的。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这个不着调的牵连了我弟弟。”
她愤怒的打人，周如一只手挡着，无辜的噘嘴：“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要这样诬赖我，我是不认的。”
“我诬赖你？你自己说说，我弟弟进了多少次医院！”葛长玲气急败坏，她真的不是随口诬陷周如，而是打从心眼儿你这么想的。只是周如却瞪着眼睛，说：“他住医院是他命不好，怎么能怪我？我小时候可是被老倒是算过命的，我是天生好命。”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我弟弟的坏话，我打死你！”
杜国强在病房门口偷看，眼珠子都要瞪圆了，你们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也不怕有人告你们宣传封建迷信。现在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讲的。
跟这几个人的口无遮拦比起来，杜国强觉得自己过得可真是太谨小慎微了。
你看看人家，就是这么暴躁就是这么无所畏惧。
杜国强看着热闹，呲牙裂嘴的。
葛长玲下手重，葛长柱是万万看不上的。
他强撑着起来一把拽开葛长玲，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骂道：“你真是把我当成死人啊！就这么欺负我媳妇儿。你太过分了。我告诉你，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二姐，不然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妈临死的时候让你们好好照顾我，我总是受伤，就是你们没照顾好。一切都是你们的错，你竟然还敢怪我媳妇儿，你实在是不要脸。”
杜国强：“！！！”
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葛长柱行啊，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葛长柱却还觉得不解恨呢，骂着说：“说好了嫁给好人家，你也能帮衬我，但是你看看你，你还能让人给骗了，嫁到这么一个家庭，狗屁也没有，你不会以为过年过节送点破烂回来我就得感恩戴德吧。你什么也帮不上我，将来还得我这个做弟弟的给你撑腰。你也好意思说话。还敢来打我媳妇儿，你这是打我脸啊。”
“不是，我不是~”
“怎么不是，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葛长柱肆无忌惮。
杜国强看了都为葛长玲觉得委屈，你说说，这种弟弟，跟叉烧有什么区别。
亲姐弟又怎么样，不好就是不好，扶弟魔哪里能落个什么好。
杜国强偷看的同时内心疯狂的吐槽，扛不住，真是扛不住啊！不过瞅着葛长柱趾高气扬的样子好像还自认为很有道理呢，真是什么玩意儿。
杜国强分外的鄙夷，但是架不住葛长玲就是个奇葩，她挨了骂挨了打，不仅不怪弟弟，还心疼的说：“是我做的不够。”
这会儿可不是只有杜国强一个人偷看围观，屋里闹腾，看热闹的都聚集在门口了呢，再说病房里也有其他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啊。大家看着葛长玲，都满脸的问号。
葛长玲：“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但是弟弟，你相信我，这个周如真的不行……”
“够了，我不想听，你赶紧给我滚，没事儿别来纠缠我。”
葛长柱鄙夷：“你来看我，就这么空着手来，然后还打我媳妇儿，装什么亲近呢，有你这样的姐姐，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也是倒霉，大姐对我不闻不问，你只顾着欺负我媳妇儿。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杜国强：“！！！”
这个不要脸东西，他们住的房子还是葛大姐分配的呢。
杜国强此时化身人形吐槽机，他以前就赶不上葛长柱，如今更看不上了，这什么鸟人啊。
杜国强内心疯狂碎碎念，葛长玲则是自责的道歉：“长柱，我就是着急来看我，你吃什么，晚上我去给你买。”
“你买？呵呵，你有钱吗？你们夫妻连个工作都没有，你有钱给我买东西吗？平日里拿个鸡蛋来都算是好东西了。你就别装了。”
葛长柱鄙夷的嘲讽起来。
葛长玲心里难受，但是还是说：“我没有也会想办法的，你就说你想吃什么。”
葛长柱扫了葛长玲一眼，狮子大开口：“我想吃烧鸡。”
葛长玲：“我这就去给你买。”
她立刻离开。
好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多，她倒是没发现杜国强也在人群里。葛长玲挤开人群，说：“让一让，都让一让！”
她行色匆匆的离开。一个烤鸡自然不容易买到，但是她也不是没有办法的。看来还是得找那个老头儿了。先头儿她把婆家买了过节的东西拿回了娘家。结果爆发了一场家庭大战，从那以后她那个该死的婆婆就对她十分的警惕。半点也不让她沾边儿。家里的所有柜子都上了锁，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家里不让她拿，她就找大姑姐的老公公！
呵！
葛长玲很快的离开。
葛长柱扶起周如，心疼的说：“小如你没事儿吧？”
周如委屈的把葛长柱甩开：“你要是真心帮我就不会任由她打我那么多次，你二姐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我到底还要在你家受多少委屈。”
周如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先走了。”
葛长柱：“媳妇儿！”
他一把抱住周如。
外面传来一阵“咝咝”声。
吐槽机杜国强：“……”一个个都跟蛇似的。恶心是恶心了点，但是他俩，不意外。
“媳妇儿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儿了，你就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了。”葛长柱：“她去买烧鸡了，等一会儿我们好吃烧鸡……”
周如：“不吃了，我回家，谁知道她能不能买来，就算是能，也未必肯给我吃。”
“你别说这种话，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葛长柱不断的表忠心，这倒是让周如的面色多少缓和了几分。
不过她这两天接连遭受打击，属实是没有什么心情了，她说：“我真的没心情，我先回家了，傍晚我让咱爸来照顾你。有什么等你出院再说吧。”
“媳妇儿~”
周如：“我真的有心累了。”
葛长玲说她克了葛长柱，她还觉得是葛长柱克了她。
不，他们这个院儿都克她，不然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自从嫁到这个大院儿，那大事儿小事儿的就没个消停，她也受伤好几次了。就这样，还想她咋样啊！周如：“我先回去。”
葛长柱担心的看着她，“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周如摇头：“不用。”
说实在的，周如这会儿是真的动了要离开的心思了。
她留在这个家里，日子过的一般般，家里屁事儿还多。那个葛长玲更是个搅屎棍，葛长柱还是个倒霉催的。如果她跟文玉柱离开……他们两个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白头到老岂不更好。
虽然农村的日子苦一点，但是他们有感情啊！
想到这里，她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周如情绪缓和了一些，说：“你安心养病吧，我就先走了。有什么好的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她想了想，安抚葛长柱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葛长柱看她脸色好了，也放心下来：“好，那你明天再来。”
周如勉强笑了笑。
虽然周如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她的不自然还是挺明显的，倒是都被杜国强看在眼里了。
周如又应付了几句，这才很快的离开，别看最近她一直纠缠许元，但是常菊花讲的话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在心里的。她讲的那些她知道的奇闻轶事，还是深深触动了周如的内心的。
她本来还在犹豫还在纠结，但是许元结婚了，葛长玲欺负她，这个大院儿还克她，她留在这里，只会不好，不如早早离开x。至于离婚……还是先走吧，大不了以后再找他离。
如若是现在就提离婚，保不齐还要被纠缠的。
那可不行。
周如很快的离开。
杜国强就跟在她身后不远，他们倒是一前一后进了大院儿，周如行色匆匆。
都进了院子，杜国强自然不能跟着她，他一路回家，琢磨今天的事儿，今天的事儿倒是很好理解，就是最后周如的表情是真的奇怪。冷不丁的，杜国强突然就想到了常菊花有意无意讲的那么多的私奔的故事。
他突然就安静起来，陷入沉思。
常菊花想要撺掇周如和文玉柱私奔。不仅是要撺掇他们私奔，还撺掇他们拿走葛家的东西。杜国强虽然猜到了这个，但是却压根不想多管闲事儿。
个人有个人的命，他也不干涉别人的因果。
反正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他自己，不是大善人也不是坏人，就一普通人，普通人就得有普通人的觉悟，该不管就不管！他又不是他闺女，还有个系统能换金币。
没必要多管闲事儿。
杜国强这人看的开，看不开刚穿越那会儿就完犊子了。
这做人啊，不用太丁是丁卯是卯。
杜国强不管旁人的算计，反正跟他家没关系，他果断的去厨房忙活，虽然做菜不用他，但是提前给饭闷上总是可以的。杜国强忙忙碌碌的，杜鹃也是一样，他们所里最近大事儿没有，但是小事儿不断。
东家长西家短的，最近事情还挺多的。
眼瞅着要过冬，不少人家因为冬菜都得吵上一吵，闹大了有人过来报案，他们可不是就得赶紧过去看一看。虽说现在的人大部分还是不乐意惊动公安，但是他们市繁华人多，怎么着都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
这不，杜鹃从外头回来，李清木抬头：“你们那边什么事儿啊？咋的听说打破头了？”
杜鹃：“服装厂家属院儿的，有一家酸菜缸放在门口，这刚腌上酸菜，邻居就偷。说是不是第一次了，往年也有，估计日常也是有矛盾，这不，就打起来了。”
“我们上午过去那家说是进小偷了，其实是他家闺女偷了家里的东西给自己对象，开始以为家里进贼才报案，后来说清楚家里也是一顿打，不过倒是不用我们处理了。”
李清木跟老高是一组的，事情也不少。
杜鹃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一杯热水。
“杜鹃。”
杜鹃回头：“朱宇？有事儿啊？”
朱宇点头：“我明天要跟我师父一起下乡一趟，距离你老家比较近，你要捎什么回去吗？”
杜鹃：“不用，我爸现在不上班，有空自己就回去了。”
朱宇点头，抿抿嘴，琢磨一下，期期艾艾的说：“那个谁，田苗苗是不是在那边大队下乡？”
杜鹃挑眉，她说：“嗯，对，你怎么？”
朱宇：“我去看看她，也给她撑个腰，不然别让人欺负了。女孩子下乡还是很不容易的。”
杜鹃想说那是我老家，怎么都不会让田苗苗被人欺负的，但是眼瞅着朱宇那个期期艾艾的样儿，杜鹃到底是没说，朱宇也是好意。她说：“你去吧，她平日里都在学校，中午都不回去吃的，你去村小找她把。”
“行！”
李清木在一旁搭话儿说：“朱宇你现在还想抢杜鹃的好朋友啊。”
朱宇：“……”
你是不是傻！
你个二傻子！
这都不懂吗！
活该别人都开始找对象，就你单身！
你真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了。
李清木嘿嘿笑：“我记得小时候你为了跟杜鹃争抢，非要让田苗苗跟你一起玩儿，人家不同意你还薅人家辫子。结果让杜鹃领着田苗苗和关秀月几个小娘子军揍了一顿。揍了你之后还去找你妈妈告状了。结果你妈又给你打一顿。”
噗！
张胖子和老高都喷了。
杜鹃：“好汉不提当年勇。”
朱宇幽幽：“你小时候就是个告状精。”
他小时候调皮，跟杜鹃干仗，被他妈揍了多少次哎，都是杜鹃的锅。
杜鹃：“你这是什么眼神儿，我很无辜哎。”
朱宇：“告状精！”
杜鹃不服气了，说：“就你好，调皮鬼。”
李清木：“你们幼不幼稚啊，这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干仗。”
“你一边儿去。”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清木灰溜溜儿的窜开：“欺负人。”
张胖子和老高两个人倒是互相对视一眼，笑了出来，这要说起来，李清木是真单纯啊！
这小子就这样，以后能找到对象吗？
难啊！
“李清木啊，你以后想找个啥样的对象啊？”老高作为师父，问了起来。
李清木：“我啊？我想找个温柔能照顾家的，我整天瞎忙，总得有人照顾家吧。这样可以互补。”
老高摸摸下巴：“那你不能找同行了。”
李清木：“其实我也没想好，不管我想找啥样的，也得人家看上我啊。不过如果非要让我说什么性格好，那我我觉得嫂子，就薛秀姐那样的就挺好。”
“江法医媳妇儿啊，你还别说，你倒是有眼光。”
“嘿嘿。”
张胖子：“你这要求还不低，江法医媳妇儿家庭条件不错，大学毕业生，妇联的干部。你瞅瞅，一般人可比不过，你要是照着这个标准，那可不容易找。”
李清木一双单蠢的大眼睛十分的清澈：“那就不着急呗？反正我还年轻，找不找都行的，我也不着急啥的。”
老高和张胖子：“……”
你这还挺看得开。
他们又看了一眼杜鹃，就见杜鹃也好奇吧啦的。
行吧，只要李清木不是喜欢杜鹃就好。
李清木整天和杜鹃混在一起，他们还挺怕这两个小年轻日久生情的。毕竟，齐队那样的找对象也不容易啊。
他们这些老同志，真是为这些单身同志操碎了心。
就这些年轻的还半点也不懂，一点也不觉景儿，傻了吧唧的。
不过也怪哈，李清木和杜鹃明明一起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咋没啥爱情的火花呢。
不过人也是真的奇怪。
李清木：“杜鹃都没找，我着啥急？”
再一想，自己这些小伙伴，一个都没找对象啊，王冬田苗苗关秀月，都是光棍儿呢，好的，不急了。
他乐呵的：“我都不到二十，不着急的，再有个十年都成。”
张胖子：“……”
老高：“……”
杜鹃：“是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呀，我爸说，人太年轻的时候其实说不好自己要什么的。还是成熟点心智稳定点再做决定更好。”
张胖子：“……”
行吧，他们多余多嘴。
老高笑了：“那以后有合适的，我给你们留意着。”
张胖子：“对对对。”
就李清木这孩子，还真的给他留意，不然这人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他看着就没这根弦儿。
朱宇：“你们咋不问我？”
张胖子似笑非笑：“我们需要问你吗？”
朱宇：“呵呵，呵呵呵呵……”
杜鹃：“？？？”
这啥意思？
她看向了李清木，李清木也不懂，摊摊手。
朱宇赶紧说：“不用说我，不用说我呵呵。对了几点了？看来今天能安稳下班啊，最近也没啥大案子……”
“哎妈呀你别说！！！完蛋完蛋！”
这个事情，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但凡你抱怨没有大案子，他就得冒出来一个。
“朱宇啊，你师父没跟你说平日里可不能这么说话啊！你这……”
“公安，公安同志，公安同志在吗？我要报案，我要报案！”
正说着，大院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杜鹃探头一看，就见一个年轻男人一身血跑了过来，嗷嗷叫：“公安同志啊！”
张胖子：“卧槽乌鸦嘴！”
杜鹃他们飞快的出去，来到大厅：“怎么回事儿？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么多血，杜鹃几人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这人身上的血也太多了。
这一看事情就不小。
“你别怕，怎么了？是谁出事儿了？”
进来的小伙子瘫软在地，说：“不是，不是人，是猪。”
杜鹃：“猪？”
小伙子说：“我是养殖场的，今天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我回来一看，我们猪圈里的猪就死了八头，全都是被一刀囊死的。八头啊！那可是养殖场的猪啊！怎么办，怎么办啊！”
杜鹃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年头儿，不管任何物资都是紧俏的。
说句难听的，死八头猪的事儿一点也不比死个人小。
这是破坏集体财产。
这种事情，可不是两个人过去就行的，老高：“你们几个你都跟我走。”
“行！”
虽然他们平时是有分x组的，但是遇到大案子肯定还是不管那些的。
“小赵陈晨，在家的多几个跟我们一起。这位小同志你跟我走，我载你。”
一行七八个人一起火速的跟着报案的小伙子一起往养殖场赶。养殖场就在他们片区和隔壁街道交界的位置，距离还不近，大家都骑上了自行车。
杜鹃问：“怎么回事儿？你详细说说。”
小伙子：“我叫王宏业，是养殖场的，平日里主要负责喂猪这些，今天就跟以前一样，那是半点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啊。下午的时候我肚子痛拉肚子，就多去了几趟茅房。开始三趟还没啥，第四趟的时候我一回来就闻到一股子血腥气，这一看差点吓死，那一个圈的八头猪，全都被人捅死了。而且是一刀捅死的。这给我吓得啊，我抱着猪叫我们兽医，他说救不活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几个人可处理不了，让我赶紧报案，呜呜呜，我的猪啊！我养了一年的抓，再有不到俩月就要出栏了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真是缺大德了，这么祸害猪，呜呜呜，他捅我一刀也行啊！干啥拿猪撒气啊。”
王宏业哭的很惨，他抹着眼泪，本来手上就是猪血，这一抹脸上一条条的血溜子，看着吓人极了。
虽然他描述的很详细，但是倒是没听出来什么不对的。
“那你们养殖场平日里跟什么人有矛盾吗？你个人跟人有矛盾吗？”
王宏业：“我没有，这上哪儿有啊！我们养殖场大家相处的都挺好的，也没啥事儿啊！谁能想这就遭此横祸了。”
杜鹃也没听出来什么线索，大家很快的骑车就到了养殖场，养殖场这边住家不多，养猪本身味道就大，自然不能在住在特别密集的地方了。
因为周围不算人多，所以围观的人也不多。
杜鹃他们到了，养殖场的负责人也红着眼睛出来，难受的不行，说：“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看，你看看哪有干这个的。真是丧尽天良。我的猪啊！这一批猪是要过年供应的啊。就这么死了，这可咋整啊！”
老高：“陈晨你带个人去详细勘察现场。”
“杜鹃，你跟李清木两个人做一下笔录，朱宇你跟你师父小赵一起去周围检查一下，看看外围有没有什么不对，有没有外面人进来的痕迹……”
大家很快的分工。
杜鹃很快的扫了一眼现场的人。养殖场可并不小了。这边工作人员就有十来个了。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对视一眼，很快的各自询问起来。
杜鹃先问了现场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同志你好，你是这养殖场的……”
那姑娘脸色煞白，说：“我是出纳，到底咋回事儿我也不知道，我正在办公室呢，就听到外面嗷了一声，紧跟着就听说有人把猪捅死了。我跟着大家出来一看，就见小王抱着一头死猪哭，那场面可吓人了。”
她是真的害怕，脸色都白了。
杜鹃：“那你出来的时候，现场大概是啥样？你发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只有小王自己在吗？”
“没，其他人也都到了，我算是出来的晚的。大家都挺害怕，但是又挺生气的。你说好好的嚯嚯猪干什么啊？这些猪是年底要供应的，死了八头，这可咋办啊？”
杜鹃抬头，问：“年底就供应八头吗？”
“那不是的！一共是五十头猪，不过这个猪圈的八头都死了。”
杜鹃：“那其他的呢？你领我看看？”
“行！”

第212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中
杜鹃跟李清木分别询问现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询问了现场所有人的行动轨迹。除了上厕所的小王和门岗大爷，其他人根本没有落单的。而小王也不是完全落单，他上厕所的时候还遇见了工友, 打过招呼, 真是回去杀猪，按理说也是来不及的。
而门岗大爷如果要进来养殖区这边也不太可能，因为有人猪圈的左侧打猪食, 门岗大爷要是去出事儿的那个猪圈, 必须经过这里。所有人都有证明，一时间还真是让人麻爪儿。
杜鹃还是第一次来养殖场。说起来养殖场并不乱，就连猪都并不是全部养在一起, 而是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只不过有的隔间大，有的隔间小。
杜鹃跟着出纳姑娘一起走，又叫上了现场另外两个女同志。
杜鹃虽然高挑好看, 但是不是那种艳丽有攻击性的长相，反而是偏向于清凌凌甜妹那款，她这样的外貌让人觉得的很好说话, 也不让人觉得难相处。所以一般这种走访做笔录，都有杜鹃的份儿。
相比于男公安，她肯定是更让人觉得的有亲和力好沟通的，毕竟这年头儿普通老百姓跟公安接触, 还是紧张的。
这不，杜鹃叫上了会计姑娘，其他两个养殖场的女同志也赶紧跟上了。
其中一个胖一点有点年纪的大婶子说：“我叫胖婶，我跟小王一样，都是这里喂猪的, 玲玲她是出纳，一般在办公室，没我知道的多。”
出纳姑娘叫玲玲，她也赶紧点头，认可这个。
“胖婶是养殖场的老人儿了，刚解放那会儿就在这边干活儿了。”
杜鹃：“这样啊，胖婶，我看这边有大的隔间，有小的隔间，这有什么说法吗？”
胖婶：“这没什么格外的说法，主要还是看开始养的时间，喏，这边的猪圈养了二十五头猪，是我们今年开春儿第一批养的猪，这边二十五头是第二批次。然后这边是去年秋天开始养的。这一批是最近要出栏的。他们大小不一样食量不一样，所以不能放在一起养。”
杜鹃：“那今天死的那些呢？”
“那是第四批养的，不同时间养的猪，就在不同的猪圈，这样我们会更有数儿一些。也更方便喂养，毕竟猪也不是都是同一时间出栏。”
杜鹃点点头，说：“那你负责的是那边？”
胖婶：“我负责的是这一片儿。”
“你们不是负责整个猪场，然后分班干活儿？”
胖婶：“那不是，有时候也互相帮忙照顾，不过我们还是有分工的，毕竟一个人要是照顾所有的，有时候会有疏忽。我们养殖场虽然不是江桦市最大的养殖场，但是却是市内唯一的养殖场，那可是关乎老百姓饭桌上的肉的，哪能大意。”
杜鹃看向另外一个大姐，她说：“我跟胖婶是搭班干活儿的。”
杜鹃点点头，把周围的格局都看了一下，这一片儿很是细致一个个房屋要说跳墙，还挺不容易的。
杜鹃：“那你们养殖场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你们都是老同志，心细，仔细想一想。”
几个女同志都摇头，胖婶蹙眉说：“这还真是没啥事儿啊，同志你也看到了。我们养殖场又不是人家机械厂那种万人大厂。我们满打满算所有的工作人员加一起也就二十多个，都不到三十个人。就这么点人，还有一些人是要做其他工作的，平日里这边就是十几个不到二十个人，大家真没啥啊！再说了，就算是彼此有啥矛盾，那玩意儿杀猪干啥啊！半点用也没有。”
杜鹃倒是挺敏锐，说：“你们有些人之间有矛盾？”
胖婶：“……”
敢情儿你就听了这一句吧。
她别扭的说：“也不算有矛盾，就是平日一些小福利的矛盾，但是有也不可能跟猪有啥关系啊。那杀千刀的竟然害了这么多猪，真是个丧尽天良的。咋不一道雷劈死这样的混蛋。”
杜鹃：“小福利？你说说。”
眼瞅着胖婶纠结，杜鹃：“一些小事儿我们是不管的，我们是来查案子的。你们有什么说什么，再说你们这里也不就是你们几个人，肯定还有别人。你们不说别人也说。倒是不如直接点，我们保不齐找到什么线索能早点破案。而且我也相信，你们领导也不会冒险让自己惹麻烦都要给你们搞什么福利，估计都是合规的，说一说吧。”
胖婶想了想，跟其他两个女同志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最后压低声音说：“我们这边是养殖场，但是也分担了一些屠宰场的活儿，而且跟屠宰场对接，有x一些不太好的猪下水，分给我们做福利了。不过我们分的都不好啊，好的肉我们可没分过，也就猪大肠什么的，别的好东西都没有的。”
杜鹃笑了笑，她其实不相信一点肉也没有，真是那么清白他们就不用这么紧张了。
不过他们做的肯定是不过分，不然早就被人发现了。
她也打算挑这个事儿。
杜鹃：“有人因为这个闹矛盾？”
“嗯，张三和王二麻子就因为多一点我少一点的闹矛盾。小王，就今天那个，他也跟王二麻子因为这个闹过矛盾。王二麻子说他那块儿称轻了点，就他说的那个，就连小指甲盖儿的一半儿的一半儿的一半儿都没有。他就是各色。不过这也不会闹到要杀小王养的猪，真是气不过打小王一顿都更有用啊。”
说到这里，胖婶说：“他们是有点矛盾，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个杀猪啊，我们单位这活儿多好啊，还有格外的福利待遇，这换了别的地儿哪有？大家也不会因为这个找茬儿啊。我们都在这儿干，最是清楚这个东西很重要，真杀了猪，麻烦多着呢。这猪又不会因为死了给我们。”
杜鹃：“那小王负责那个猪圈吧，猪死了他会有什么影响吗？会给他惩罚吗？”
胖婶：“批评肯定有，但是又不会开除了。公家的活儿，哪能那么容易就开除。再说总不能不让人上厕所吧。那谁没点吃喝拉撒的事儿？这种事儿没人落井下石，不然这次小王吃亏，下一次保不齐就是自己了。”
杜鹃点头，又问了一会儿，哪个单位都有矛盾，他们养殖场也是一样，但是大矛盾是没有的，他们又不像是机械厂纺织厂什么的，还能考级，考上涨工资，申报什么的都有说法，他们这边相对还是简单，就连闹矛盾都是为了一丁点的小事儿。就算是彼此有矛盾，报复人也没必要杀猪，因为半点好处也没有，保不齐还影响自己的工作。
“那你们这边平日里进出就只有大门了？”
胖婶身边的另外一个婶子说：“还有后门小门，不过平日里我们上班不管是大门还是小门都锁着的。大门有门岗大爷，能进出车，后面就是一个小门，没有门岗，但是因为以前进过贼，也是锁了好几道的。平日里只能进出小手推车。先头儿有一次闹变态你晓得吧？”
杜鹃点头：“晓得。”
不就胖瘦二人组抢劫那段时间？“受害人”葛长柱就疑似光着逃窜，跑到这边了，养殖场都报案了。但是因为最后什么也没偷，人也没有抓现行儿，所以这事儿不了了之了。
但是根据他们查抢劫案，各种证据凑一起，当时还是怀疑是葛长柱钻进养殖场了。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被人追的慌不择路。
杜鹃：“你继续说。”
“那一次那个变态小贼是从狗洞进来的，当时我们这边没有损失，但是全面排查了安全隐患，狗洞当时都堵死砌上了。就连围墙上都混了玻璃渣子，就怕再有小偷儿进来。”
玲玲：“是的，你看，这边的墙头全都插着玻璃碴子，翻墙不可能的。”
杜鹃又来到门口，跟门岗大爷聊了几句，大白天的，又不是晚上，就算是一只野猫窜进去也看的见，更不要说大活人了。门岗大爷也是坚定：“我可是退伍老兵，我这眼神儿，目光如炬，火眼金睛，绝对不可能是从前门偷偷溜进来的。”
杜鹃：“那您觉得后门能进人吗？”
门岗大爷：“后门按理说也不能，不过这都不好说的。”
他还真不敢说死了，再说，如果真是外人进不来，那不就是自己人？平心而论，门岗大爷也不觉得是自己人。这事儿干了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再说他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也是觉得大家虽然有矛盾，但是也没这么神经病。
他说：“要不，我带你去后门再看看。”
杜鹃：“那大爷你有什么发现吗？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您老当过兵，也是敏锐的。”
门岗大爷赞许的看了杜鹃一眼，还是这公安姑娘会说话。
他仔细想了想，说：“你还别说，真有。”
杜鹃来了精神：“你说说？”
门岗大爷：“前一段儿有个人过来打听猪肉怎么供应，你说咋的还来我们这儿打听这个？这不是个二傻子？我就给人赶走了。但是给他赶走之后我又觉得不对劲儿，想去追他，但是没找到人。”
杜鹃立刻站定，说：“你给我描述一下，大概是什么样的人。”
“个头不算高，还没有你高，胖瘦也是中等，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杜鹃琢磨起来：“那什么脸型儿？口音呢？”
“就本地口音，国字脸，眼睛不大，双眼皮，更详细的我就没印象了。当时没当回事儿的。”
杜鹃点头。
她一路来到后门，后门虽然不是那种厚厚的大铁门，一眼看不见外面那种，而是一般惯常用的长铁架子的铁门，院子里能看见外面，外面也能看见里面。
不过这个铁门很高，也没有可以搭脚爬进来的便利，就算是真的想要爬进来，这么高也很费劲，而且没有支撑，一般人可爬不上。再说，大白天爬上也很明显的。
这一番调查，越看越像是自己人干的。
不过杜鹃就不懂，如果是自己人，那图什么，这没有任何好处的。甚至不能打击养猪的小王。
杜鹃一番查看，跟其他人碰头。
养殖场的关系不复杂，零零碎碎的信息不少，但是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不过门岗大爷提到的过来打听猪怎么供应那个人，倒是还有其他人看见。
有人看见一个类似的人在养殖场附近转悠，等他们追上前想问问情况的时候，那人就快走几步，绕到了附近的民房那边，没影儿了。这边虽然住的人家不算多，但是也是有一些民房的。
现场再三的勘察，并没有外面人进来的痕迹，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就一定是内部人干的。毕竟，内部人也都有证人，没有证人的也不可能瞒着人过去，除非是有人串通。
陈晨：“杀猪的人很利索，快准狠，一刀就给猪捅死了。”
杜鹃看向一旁一个穿白大褂的，这是这里的兽医。养殖场不比别的地儿，这是要配兽医的，安全卫生很重要。杜鹃看他欲言又止，说：“大夫，你有什么就说吧。关于养猪这些事儿我们不如你更懂。你给我们指点指点。”
兽医迟疑了一下，说：“我其实也不知道啥，但是吧，这屠宰场杀猪都没这么能耐。它是活的啊，又不可能不叫。我们可没听到啥大动静儿。不晓得是不是药倒了。那屠宰场都得给猪绑起来才能杀猪，你瞅瞅这个，这干脆利落的，那可真是一刀毙命。亲娘咧，你让我一个兽医一下子就摸准了哪儿更适合一刀杀猪，我都说不好，但是你看这！这干的多干脆利落。”
陈晨：“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杜鹃其实也想到这个了，她说：“看看猪食，看看有没有可能是在猪食搞小动作了。所以猪才不能反抗。”
顿了一下，说：“那个养猪的小王，也给他体检一下吧，看看他拉肚子是不是中了算计。”
“对！”
大家火速的忙活开。
张胖子：“去市局找一下江法医，找他过来帮忙。”
江维中，哪里需要哪里搬。
杜鹃这边儿别看死的是猪，但是事情可一点也不少。眼瞅着都下班了，他们也没撤，杜鹃他们更是将所有工作人员当时的所有动线都记了下来。然后交叉证明，只是他们做这一次再次证明，内部犯案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他们是有可能串通的，但是也不能全部人一起串通，就说兽医，他跟出纳姑娘处对象，所以当时两个人是在一个办公室说话。这路过x的人也看见了。后来兽医回了办公室，胖婶又在窗口跟兽医讨论了一下他过一段日子要结婚的事儿。
兽医是托了胖婶家的亲戚在省城买红连衣裙。
而出纳姑娘则是去找领导商量进饲料的账目，她出来之后又遇到了……
总之，大家都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因为进进出出都是互相交叉证明的，所以除非是全体串通，不然还真是都有证明。就连小王这个跑了好几次厕所的，他时间都不够。
杜鹃也干了一段日子公安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内部的人，互相证明干不出来；外面的人，也很难进来。几乎是没有可能。那这猪总不能是自己互相插刀！
杜鹃：好麻爪儿！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很麻爪儿。
虽说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但是也只能继续一点点细致排查。别说了，加班吧。
杜鹃忙忙碌碌的，其他人也不例外，他们忙着工作，当爹妈的可心疼孩子。这不，下班时间，陈虎梅在家碎碎念，说：“这怎么又加班了，大夏天的加班就加班，也没什么，这天冷了加班，傍晚冷飕飕的多遭罪啊？对了，杜鹃今早穿什么来着？也不知道冷不冷。他们加班都是凑合吃饭，饭菜凉了对胃口也不好。”
虽然碎碎念的厉害，但是陈虎梅也没说去送饭。
她是很心疼闺女的，但是也不知道要是送饭才是不妥当。一次半次行，但是如果次次都这样肯定不好的。杜鹃加班又不是一次半次的事儿。所以当妈的心疼也只能忍了。
陈虎梅：“周末放假我弄点面，琢磨琢磨做点点心，到时候杜鹃平日里带着，加班的时候吃一点，不然总是这样胃口都要熬坏了。”
杜国强：“行，我给你打下手儿。”
“哪里用得着你，我来吧，我叫薛妍妍过来，正要也能学一学。”陈虎开口。
杜国强立刻说：“这样会不会不好？毕竟要放挺多东西的。”
陈虎：“应该没啥，也不是总做，一次半次而已。”他笑了一下，说：“我们家本来就是两个厨子，要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别人也不相信啊。不过分就行。”
杜国强想一想也对，倒是也不用矫枉过正，毕竟他家确实是有两个厨子的。
荒年饿不死厨子，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杜国强：“那也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其实我们都能买现成的。”
陈虎不赞同：“那怎么一样，现成的就那么固定的几种，吃多了都要腻了。自己做的加点东西，也吃个新鲜。”
也不是说供销社卖的不好，都是一样很好的，但是杜鹃从小到大也吃过好多了。自然没有那么稀罕了。以前还没系统的时候，他家也是买的起的，可不算是新鲜。
陈虎：“我记得去年村里那边儿送了一些榛子过来，你给我找出来，呀碎了做饼干。”
杜国强：“行！”
他说：“正好今年也要有了，正好把去年的吃一吃。”
他家从去年开始也不缺吃的，自然就剩下了不少，陈虎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儿，但是也不是全然不防备的。妹夫村里送来的榛子，这都是有来处的，也稳妥。
杜国强：“行，坚果饼干也是好吃的。”
可惜他家没有烤箱，这做饼干就麻烦了一些，而且也不能怎么放，只能当做点心吃几天，但是换个口味总是好的。要说起来，这个年代生活上真是没有那么便利，但是杜国强还是更喜欢这个时代，穷是穷了点，但是有他的亲人。
现代虽然好，也有一些亲人，但是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更多的亲密，那是没有的。疏远冷淡也很明显。不过估计真正的杜国强变成了他，应该会觉得很好。
杜国强一直都没觉得自己是借尸还魂，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跟真正的杜国强互换了，毕竟他又不是死了，这个杜国强也只是饿到昏厥。他有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现代的生活，但是那个人明显不是他。
这也是杜国强为什么穿越了将近三十年了，对现代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一来是他记性确实好。二来也是因为他偶尔会梦到“现代”。那个不是他的他。
杜国强垂垂眼，回过神，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做人啊，不用想那么多，想的太多闹心。
人最不能做的就是自己为难自己。
杜国强：“我这就去找榛子，估计最近老家也给我攒了。”
杜国强经常从老家拿东西，但是也会拿一些东西回老家，算是很合适的互换。大家都高兴。
你还别说，虽然杜鹃有个系统能换食品，但是其中没有榛子松子儿野蘑菇这些，所以杜国强还是很乐意换的。他说：“我上次回去，家里还问能不能弄到点红糖，下次回去可以换给他们。”
陈虎梅：“是谁家生孩子要走礼吧？”
“估摸是了。”
杜国强：“我妈还问我今年要不要兔子的皮毛，我当然要了，这系统里好东西不少，但是还真是没有那些皮毛。”
杜鹃的系统都是一些生活物资，食品这边加工过的东西很少，山野间的野味坚果野蘑菇之类的也是没有的。同样的，也没有什么野生的兔子肉野鸡肉。
而她后来解锁的日用品也只是寻常生活基础品，没有成衣，更没有皮鞋，这些动物毛也没有。
杜国强摸到点门道，也大概了解点规律了。
他说：“我跟我妈说了，有就换，没有就算了，反正也不强求。冬天还是少进山。”
“那是肯定的。”
陈虎梅：“你可别觉得那山脚下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就安全，大山最危险了。”
杜国强：“我晓得的。”
陈虎梅：“薛妍妍和保林的婚事，你没回家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他们不是过一段儿就要结婚了？你说这也快哈，他们也没见几次就要结婚。”
陈虎倒是抬头看了陈虎梅一眼，说：“现在很多不都是这样吗？相亲成了就结婚，这有啥？你当都跟你们似的？还谈个恋爱。”
陈虎梅：“那是我们响应国家号召，要找志同道合的革命伙伴。”
“噗！你啊！”
杜国强也笑了出来，说：“是啊，要不我们夫妻能这么多年感情好吗？”
陈虎失笑。
“这给你们显摆的，就你们感情好。”
“那必须的啊，感情不好怎么过一辈子？跟个不舒坦的过一辈子，那才是一辈子难受呢。”杜国强在家里说着有的没的。他倒是不知道，他家对门，真的有人不舒坦了。
这不舒坦的不是旁人，正是白晚秋。
白晚秋才结婚两天，已经开始难受了。
不，可以说，结婚第一天，她就难受了。
天爷啊，谁能想到啊，许元长得也不瘦小啊，人看着也精神，但咋的那方面就那么不行呢。她还没酝酿好，人家就结束了。
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
白晚秋简直不敢想自己经历了什么。
说起来，她的人生经历也不算复杂，前夫胡相伟虽然长相个头学识都不如许元，但是那方面还是很行的。胡相伟死了，她背地里跟胡相明搞在一起，但是因为胡相明受伤，他们背地里勾结的次数也不算多，估计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可是就算是次数少，胡相明也不差的，在这方面还是可以的。
不逊色于胡相伟。
但是谁能想到啊，许元是这样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结婚第一天就开始闹心了。
这正是怨不得袁妙玉要离婚啊！搁了她也闹心啊。袁妙玉条件那么好，哪里扛得住这个委屈？不过袁妙玉倒是会装，结婚好几年竟然都装过去了啊。
该死的袁妙玉，如果不是她对许元一往情深的样儿，她哪里能想到许元不中用？
白晚秋怨恨上了袁妙玉。同时也怨恨上了汪春艳，她明明跟许元有一腿，都知道她是啥样竟然还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这不是坑人吗？天坑，她可太惨了啊，一脚就踩进来了。
还有周如，周如也是一副爱慕许元的样子。
他们怎么做到的啊？
难道，x难道她们都不知道许元不中用吗？
现在白晚秋深深的怀疑，汪春艳和周如跟许元是清清白白的，毕竟，但凡是有点什么，也不可能死命要跳坑啊！
惨啊！
不过虽然她怀疑这两个人跟许元没实质性的发展，她也是十分的怨恨这两个人。如果不是她们又争又抢，自己哪至于这么冲动就嫁了。
这可咋整啊！
白晚秋结婚第二天就内心沉重，仿佛压了大石头。
难道还要离婚吗？
她娘家肯定是回不去了。这一次她偷了户口本结婚，娘家没有要到彩礼，对她更是分外的恼火。放话她不把工作让出来。以后就不要回家。
白晚秋现在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正因为没有退路，她才格外的闹心，天爷啊，谁懂结婚第一天晚上就想离婚，一想到以后要一起生活就绝望的心情啊。这会儿她争抢到许元的快乐与得意荡然无存。
别的不说，反正就觉的人生好苦啊！
同样住在一栋楼，对门的邻居，一边儿是结婚二十年还感情很好的杜国强夫妻，另一头儿就是结婚一天就想离婚的白晚秋。
白晚秋觉得自己真是命苦。
但是还噼里啪啦的炒着菜，今天公婆要来吃饭，她还要下厨。
这肉都炒的没滋没味儿的。
白晚秋甚至已经没有办婚礼办酒席的想法了，这办了酒席更加提醒她嫁个啥样人，那就太绝望了。因为白晚秋提出不摆酒了，也省点钱。许元还真是大吃一惊。
他还想显摆一下的。
但是白晚秋真是没有这个心情，以别太得罪袁家的名义，到底把这个事儿给劝住了。
她要是头婚没享受过，她也就认了，可是现在是，她头婚享受过啊。那跟许元一起生活，就艰难的仿佛度日如年了。
白晚秋炒菜都没有一点小脸儿，苦哈哈的。
不过她家炒肉，杜国强都是高兴，他们家正好借着对门炒肉的味道也做点好的。就算是楼里的人闻到味道也只会猜测是对门，嘿嘿。
杜国强：“咱做点好的，等杜鹃回来……”
咔哧！
他家门开了。
杜国强：“咦？杜鹃你下班了？”
杜鹃点头：“是啊。”
她伸了一个懒腰，说：“这案子也不是说着急就能很快的破案，我们不休息，人家还要下班回家的。我们也不能总是扣着养殖场的人。我们又开会捋顺了一下，这才下班的。”
杜鹃看一下时间，都七点多了。
“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
“你没回来我们也没劲，我这就去炒菜，今晚炒个回锅肉成不？”
“好！”
杜鹃拿着睡衣进入了卫生间。她觉得自己不仅一身血腥味，还有一身猪粑粑味儿。他们在养殖场待了好久的。”
陈虎梅：“我给暖瓶拿进去。你简单洗一洗。”
她家六个暖水瓶呢，陈虎梅都提进了卫生间。
他家以前可是没有这么多，只有两个，但是这不是杜鹃从系统里解锁了日用品么？倒是又换了几个。冬日里用着方便。冬天用热水的地方太多了。
平日里有四个是直接放在仓库。
陈虎梅：“这水都是满的，你用就是了。到时候我再烧水。”
“好。”
杜鹃也不矫情。
她很快的就洗的干干净净，头发都洗过了。毛巾包着头，穿着一身珊瑚绒的睡衣：“爸爸，我觉得爷爷装的这双层的窗户真好哎。越是天冷越是感觉比往年强。屋内温度高热不少。”
夏天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天冷了就晓得了。真的让屋里保温不少。
杜国强：“再怎么也多一层窗户，总是有用的，钱这东西就没有白花的。”
杜鹃笑了笑。
“你头发包着点，擦干了，不然容易感冒。”
杜鹃：“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你这人一贯毛楞沾光的，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喏，给姜汤喝了。”
杜鹃听话的抱着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她念叨：“天也没冷到这个地步。”
“咋不冷？中午还勉强行，晚上多冷啊！嗖嗖的风。”
“赶明儿你要是冷了就多穿点，可别为了好看穿的少，年轻人最是该好好保养自己，不然老了可要遭罪了。”
杜鹃：“知道啦。”
虽然陈虎梅很唠叨，但是杜鹃倒是笑眯眯的，被妈妈念叨也是很开心的。
杜鹃：“你还别说，我明天真是要多穿点，我们明天还得去养殖场那边排查。我也是服了，你说是不是见了鬼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的就突然捅死八头猪。”
她愤愤然：“养殖场的人互相之间都有证人，没人有作案的时间。外面的人又没有进去的痕迹，我们就不懂了，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杜鹃他们查了小半天儿，人际关系啊，时间动线啊，这些倒是捋顺清楚了。
但是还是半点线索也没有。
她歪着头看着爸爸，说：“爸，你有啥想法？”
杜国强：“你给我详细说说。”
杜鹃立刻坐直了，她爸爸工作了快二十年，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杜鹃立刻就把今天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讲了出来。
杜国强心道还是这年头儿随意啊，要是搁了几十年后，这么讲可不行，但是现在也没那么严格。就说猪被捅死了，杜鹃还没下班，他就知道了。
别的人说的，毕竟家属院儿，传的快。
他认真的听着杜鹃讲着这些有的没的，倒是没有察觉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这世上也没什么鬼鬼神神的事儿，所以这事儿肯定还是有问题的。
杜国强琢磨了一下，说：“如果确定他们的人没有人有时间，当天又没有人进出，那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彻彻底底的搜查一遍，看看养殖场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最少能藏一天以上。”
杜鹃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说：“爸爸你的意思是，如果有外人进去了，人是提前就躲在了养殖场的？你还别说，真是有可能，不过这会儿查也是查不到什么了啊！人作案之后肯定跑了的。”
杜国强：“那是肯定的，在你们公安到了开始调查前，这人一定是就已经跑了，但是你们可以找一找痕迹，有没有躲人的痕迹。这就能确定是内部人还是外面人的情况了。如果可以确定躲过人，那这人是怎么躲进来的。大门，还是后门。后门如果爬不进来，那有钥匙呢？有没有可能是内外勾结，这是第一条，还有第二个，查看那个小王是因为什么拉肚子。我觉得这不是偶然的，如果就是奔着杀猪，好了这就是新问题，谁能给他下药。这可不是轻易能做到的。通过下药这个事儿，又能顺藤摸瓜了。”
杜鹃：“小王那边明天早上能出结果，猪也是，明天就能一起知道是不是被下药了。猪没有闹出动静，就很奇怪的。”
杜国强：“你看，你自己这不是挺明白的？哪里用我指点？”
杜鹃：“嗯，那我明天看了结果，再继续调查。”
杜国强：“你可以的。”
杜鹃浅浅的笑了笑。
“饭好了，吃饭吃饭，这工作的事儿，不着急聊。”陈虎端着菜上桌，杜鹃：“呀，回锅肉。”
陈虎笑着说：“多亏了对门，不然我哪敢这么炒肉。”
他家从来都是蹭着别人家的香气，才敢炒肉，不然都是闷头儿来。饺子包子什么的倒是有，但是这样直接炒肉少。
陈虎：“我的手艺你就吃吧，看，我炒的焦黄。”
杜鹃看着炒肉，肉只有一两分肥，但是已经炒的没有一点油，带着点点酥香，辣丝丝的，满口留香，杜国强：“好吃，大哥的手艺真是好。”
“那必须的。”
杜鹃抱着饭碗，虽然灌了一碗姜汤，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吃米饭。
外面起风了，刮得窗户沙沙作响，陈虎梅：“强子等会儿再烧点水，天冷泡泡脚，家里还有艾蒿吧？”
“有！”
这是杜家春天里晒的，每年都晒好些捎进城，杜国强跟杜家的联系比杜国伟多很多就是因为他们平日里都互相交换一些东x西。虽然城里物资比农村丰富，但是也有一些东西是城里没有的。
杜国强今年开春就换了一些。
“泡泡脚也舒坦，对了，等会儿装几个暖水袋。”
杜国强念叨起来。
“给被窝里放两个。”
“行啊。”
天气变冷，陈虎都给自己的虎皮铺上了，真的觉得人都舒坦不少。要不说有时候还是得有钱啊。有钱能买到当用的东西啊，自从杜鹃有了系统，他家换了虎皮换了人参，他冬天明显好过很多。
往年再仔细多少也有点遭罪的，但是从去年就好了很多，今年杜鹃解锁了日用品自然更好。
陈虎看着杜鹃身上暖和的睡衣，琢磨自己等会儿也换上然后回被窝儿猫着，这珊瑚绒舒服啊。
“大哥，你晚上要是能就穿着毛袜子睡。”陈虎梅叮嘱。
陈虎：“看你说的，这哪就到这个地步了。还没冷到这个份儿上，没事儿的。”
他也念叨：“这多按了一层窗户，是好很多，我也觉得比往年更暖和一点。”
杜国强：“我什么时候出过馊主意，都是实打实的好办法。”
“是是是，你最精明。”
“哈哈~！”
一家子其乐融融。
大晚上的，外面一阵阵风，各家各户都忙着晚饭忙着儿女也忙着家务，个顶个儿的忙活。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但是也有例外，例外就是葛家。
葛长柱住院没回来，葛老头儿去陪床了。他们家只有周如一个，但是这会儿他家的灯却关着，屋里暗暗的，仿佛没有人一样。但是如果真是进了屋就能发现，屋内有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外面大风刮得哗哗响，屋内的人却十分的火热……

第213章 周如跟人私奔了啊
寒风瑟瑟的傍晚。
大风呼呼的刮, 刮得人站都站不稳，今天风大，路上的人也是行色匆匆, 大家都纷纷早早的回家。这样的天气, 自然还是在家才是最舒坦的。
周如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风，蹙眉抱怨：“这样的天气，真是让人不爽利。”
文玉柱躺在床上, 哄着她说：“你看, 这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吗？虽说今晚冷点，但是以后有千千万万的好日子等着我们呢。”
他起身，从身后搂住了周如, 说：“要不然这样，等凌晨我带着东西先出去，然后在车站等你，你等天亮了风不那么大了再出门, 总归晚上也没有什么火车。”
周如噘嘴，说：“我不，我要跟你一起, 既然说好了跟你一起走，我哪里会一点点风都扛不住？我也是心疼你的。”
顿了一下，她说：“要不咱们明天上午再走吧。”
文玉柱心里厌烦，但是嘴上却说：“我也想明天上午走, 但是你想啊，一旦你那个公公早上回来了呢。就算是他不会来而是直接去上班，上午大院儿人来人往的，我们往外面拿东西，肯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被人拦住了, 我们可就走不掉了。小如，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真的很爱你。难道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我们一起离开，我真的很怕节外生枝，一旦节外生枝走不掉了。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我怎么活！我爱你！”
周如听着这话眉开眼笑，只是她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做出这样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温情，反而是怪吓人的。文玉柱看一眼都闹心，赶紧别开眼。但是他还是不断地安慰自己，伤好了就好了，不要紧，真的不要紧。反正他也没想跟周如过一辈子。他们两个一起私奔，他利用私奔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的拿走葛家的东西。
到时候反正有周如在呢，周如跟葛长柱是夫妻，她拿走自己家的东西可不叫偷。
这事儿跟他文玉柱可没有关系。
文玉柱一个光棍儿，他品行一般，又家里空荡荡的，在村里找对象都费劲，有这么一个城市里的姑娘对他死心塌地，他内心可是十分得意的。他把周如带回去，未尝不是想要显摆显摆自己的男人魅力。至于周如还是已婚，反正他也没打算跟周如结婚，到时候有个人洗衣做饭照顾父母照顾家干活儿，也没什么不好。
过两年腻了，他就找葛长柱要钱把周如送回来。
文玉柱想的极好，却并没有想过，周如既然是已婚，他们就是不正当的关系。
文玉柱丝毫不在意，在他心里，只要他不说，别人哪里知道周如是已婚？反正他们穷乡僻壤的人少，糊弄一段时间也不难，真是闹出事儿就甩了周如。
文玉柱想到这里，越发的得意。
他轻轻的拍着周如的后背，说：“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不想让任何一点点破绽影响我们离开的计划。你也知道，你们这个大院儿的人都挺嫉妒你的。如果让人看见，保准能给我们捣乱，这就不美了。”
周如：“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心都是为了我。”
“那是自然。”
她黏糊的贴了上去，两个人很快的又窸窸窣窣起来。
文玉柱低声：“关灯……”
就这张脸，开灯实在太倒胃口了。
两个人又第二次关了灯，这开灯关灯的，倒也不是没人看见，住在他们前边楼的许家，白晚秋就从窗户看见了。她疑惑的很，嘀咕：“周如这是什么毛病，一会儿开灯一会儿关灯的。”
许元翻个身，半点也不在意，说：“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
白晚秋嗯了一声，她也是格外闹心的，这谁找个这样的丈夫不闹心？
白晚秋如同上坟一样的心情，默默的钻进了被窝。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哎。
相比于白晚秋的心情，周如的心情倒是很不错，等她再次从被窝出来，眉开眼笑。她抬手锤了一下文玉柱，说：“你啊，就是吃不够！”
文玉柱：“……”
呵呵，呵呵呵！
他深吸一口气，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收拾东西了。”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家里的钱都放在那儿吧？”
周如：“知道。”
这个家里哪会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葛长柱可不会瞒着她，这人就是她的舔狗。
“那起来收拾吧，看看值钱的东西咱们都带走。小如，你是知道我的，有情饮水饱，我是不贪心的。钱不钱的，我无所谓的。怎么不能过日子？我主要是不想你吃亏。你嫁过来一场挨了多少揍啊！他家嘴上说着维护你，但是实际上呢。你那个姑姐可就没少欺负你。你看看她给你打的。你拿走这些东西，作为她打你的赔偿都是不够的。我们只是想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这样也没什么不对。”
文玉柱又说：“你跟我一起离开，我家虽说在农村也是过得好的家庭，但是农村和城里到底没法儿比，我怕你觉得难受。咱们现在多拿点。你也能过得好，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周如靠在了文玉柱的身上，说：“我晓得，我晓得的，你对我的爱，我都感受到了。”
眼瞅着周如又腻腻歪歪，文玉柱新生厌烦，这个女人真是个蠢猪。
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我们收拾吧。”
周如：“再抱一会儿嘛。”
文玉柱攥紧了拳头，吸气呼气，这个蠢驴！
他努力柔声说：“我们不快点，怎么收拾得完？天亮前我们是一定要出门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乖。”
“那好吧。”
周如磨磨蹭蹭的离开了文玉柱的怀抱。
文玉柱：“你给我找个厚衣服，我过来的时候天暖，现在天冷了我这半袖也不行。我本来是想跟我表哥借一件衣服的，但是他不肯，他说如果要穿就给他一百块钱。我也是没法子……”
周如震惊：“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厌恶的说：“这人也太贪得无厌了。什么啊，一件衣服就要一百块钱，他怎么不去抢，就这还叫亲戚？”
文玉柱叹息一声：“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周如鄙夷：“真是恶心，人品极差，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儿的，倒是不做人。这种人早晚遭报应。你说你家怎么都是这种亲戚，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又有什么办法，我表哥虽然不好，但是我二姨对我还是可以的。我总归不好为了这点小事儿跟我表哥闹矛盾，这不是让我姨妈为难吗？人家对我的好，我也是不能忘记的。说起来也怪我，还是我住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我早点走，其实不至于让他x们这么不舒服。按理说，我早就该走了。只是想到你，我就舍不得，这一来二去的拖一拖就拖了这么长时间，倒是给人添麻烦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吗？我都是为了我才留下。”
“小如！”
“柱子哥！”
两个人手拉手，四目相对又黏糊上了。
好半天，文玉柱赶紧说：“来，收拾一下吧。”
“我给你找衣服。”
葛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就说葛长柱，他其实也只有一件厚棉袄，这年头儿干什么都要票，葛长柱又不是爱美的姑娘，自然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好在现在天气还没冷到透心凉，这件衣服葛长柱没穿，周如将衣服翻找出来，又说：“他的衣服你都能穿，我们都带走吧。”
“我看行。”
他提点说：“我爸平日里衣服也不多，正好也能分点给他。”
周如立刻说：“怎么就要你分了？你等着，我给葛老头的衣服也都翻找出来。咱们一起带走。到时候你爸就能穿了。”
“小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对我真心，如果我爸看见我带回去这么多好东西一定很高兴。”
周如得意一笑，随即说：“还有旁的……”
她左右看看，说：“咱们把被褥什么的也带着吧，天冷了总是用得上的。”
“行！”
文玉柱心里高兴，他正有此意，由周如提出来自然是更好的。
“媳妇儿，钱。”
周如娇俏的跺脚，说：“你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儿啊。”
文玉柱暧昧的说：“谁应话就是谁了。呵呵，呵呵呵。”
周如娇滴滴的：“死鬼~”
文玉柱强忍着这张猪头脸，周如平日里长得虽然一般，但是也能称作一声清秀，但是这个鼻青脸肿的，还偏是要做出娇俏的展台，实在是让人扛不住。
他说：“赶紧找钱。”
周如：“就在这边抽屉里，之前葛长柱上班钱都交给我的。但是最近那个死老头儿替班，竟然死掐着钱不放手，真是自私。也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将来养老是靠谁。竟然这样自私，真是过分。”
“好了好了，赶紧的。”
屁话怎么这么多。
周如：“他锁上了，砸开吧。”
文玉柱迟疑：“这样会不会算是盗窃啊，我们可不是这样的啊。如果被人冤枉了就完了。”
周如：“那怎么办？”
她琢磨了一下，说：“那我给他们留一个纸条，就说是我砸的，我自己拿走的。”
“这样会不会不好？”
“这有什么，没事儿的。”
两个人砰砰磅磅的就砸了起来，大晚上的发出一阵阵怪声，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文玉柱一慌，低声：“这怎么办？”
周如也慌了，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找事儿啊，我这……”
“你别急，你别急，这是你家，别人管不着。你淡定点。别把他们当回事儿。”
文玉柱安抚周如，周如也是听进去了的，她气冲冲的开门，正是隔壁的邻居：“长柱媳妇儿，大晚上的，你家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周如厌恶的说：“我家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修理东西呢，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深更半夜的敲我一个女同志的门，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怎么说话呢？如果不是你三更半夜的弄出动静儿，谁管你家干啥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才怎么这样，去去去，赶紧滚蛋，烦死个人，我家的事儿不用你们多管闲事儿。”
她哼了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上。
文玉柱对她竖起大拇指，周如得意一笑。
两个人继续砸，根本不管邻居如何，一直到给砸开了。文玉柱的脸色一下子垮下来。不怎么相信：“这怎么才二十来块钱？”
周如也惊讶：“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少。”
“这老头儿倒是会藏，再找一找。”
“行！”
周如虽然是个不着调的二百五，做事情很是奇怪，但是在钱上可不是完全糊涂的。她说：“这老不死的肯定是给钱藏起来了。他家不可能只有这点钱。他以前一直上班的，每个月工资三十多呢。他干的是烧锅炉，工资可不低。三十多的工资根本都用不上。家里是葛大姐拿了生活费的，葛长玲虽然不上班，但是就是个不老实的，她不仅不花家里的钱，还能弄一点好吃的回来改善。这么多年葛老头儿的工资可是都攒下来了。葛长柱是五年前接班的，在葛大姐的要求下每个月也要交一半儿，说是存着留着结婚。可我们结婚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拿出来。说是平日过日子都花了，这谁信啊，我反正是不相信。葛长柱也不相信，所以他们父子关系才有点紧张。他手里且不少呢，只能可能没有，我们再找找。”
两个人仔仔细细的又找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全家上下，满打满算，除了葛老头儿锁着抽屉里的二十来块，葛长柱那里还有个十来块钱。一共三十来块钱？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会儿两个人也顾不得黏糊腻歪了。两个人都闷头找了起来。一寸寸的都找的很是详细。
没有，完全没有。
两个人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折腾的楼上楼下，左左右右睡都睡不着，一个个都骂骂咧咧：“这个周如，真是个实打实的贱人，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非要大晚上干这个，缺了八辈子德了。什么东西。”
“这大晚上的拆家啊，真是有毛病。我看说她有病是半点也不假。”
“葛长柱不在家她就作死，这给她能耐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妈的，妈的妈的，大晚上到底有完没完了？”
各家各户都十分的烦躁。
这谁大晚上的被吵醒了不闹心，明天还得上班呢。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啊。
“长柱媳妇儿，你是有病吗？你自己不睡觉就打扰别人是吧，你有病啊！”有人开窗叫了一句。周如委屈的噘嘴，这件事儿哪里怪她呢，怎么能这么自私。她在自己家里闹动静儿，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也响起来。
“周如，你别给脸不要脸，有毛病吧你！你开门，你给我开门好好聊一聊。”
“就是，你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别人睡，你什么毛病啊！”
“你别装死，有本事你开门啊！”
人们闹腾起来，周如委屈就想反驳，文玉柱立刻拉住人，劝说：“你何必跟他们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他们没安好心眼，这还用说？倒是给他们闹进来就不是很好了。咱们还要离开的，你忘了吗？何必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们。早点把他们打发了，我们找完了东西赶紧走。”
周如：“那好吧。”
文玉柱一看周如被劝住了，总算是放心几分。
他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说：“你去把他们打发了。”
周如：“行。”
她来到门口却不敢开门，大声呵斥：“你们赶紧走，你们是什么意思。深更半夜的来我一个女人家门口。赶紧走赶紧走。”
她又说：“我家进了耗子，我撵耗子，不会再闹出动静了，你们赶紧走。”
邻里邻居的，也不是就要让周如开门，只是她三更半夜的动静儿实在是太气人了。既然她答应了不闹腾，大家也没说一定要进来。不过周如语气不好，其他人语气一样是很差。
“你是抓耗子还是拆家，你当谁想找你呢，不是你这弄得动静大，影响我们休息，谁要管你的屁事儿。真是不知所谓。”
“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一个玩意儿，这是什么东西。”
“嗐，人家眼瞎乐意，你管得着吗？”
话是这么说，一个个倒是都离开了。
听到人走了的动静儿，周如气的跺脚，说：“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邻居，真是无耻。”
“好了好了，你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什么，他们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瞅着吧，他们可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早晚遭报应。”
文玉柱安抚了周如，随即说：“你再想想，这家里的钱还能藏在哪儿？”
周如也没想到，她以为自己对这个家一切都尽在掌握了。结果竟然不是。
她咬着唇，说：“这家里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可确实没有，会不会，会不会那个老头儿根本就没有钱了？钱这些年都被他们花光了？”
“这也不对啊，你不是说他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吗？家里的生活费都是葛大姐x给的。”
周如：“我是听葛长柱说的，也许，也许不是真的……再也许……也许他给别的老太太花了？我看他冲着那个汪王氏笑的跟朵花似的。会不会是那个该死的老太太把葛老头儿的钱都骗走了？”
文玉柱沉默下来。
周如：“有可能，真的有可能，之前葛长玲带回来的烧鸡，是之前那次，他竟然偷偷留了一半儿给了汪王氏那个老虔婆。真是不守妇道的。”
文玉柱脸色难看：“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这家里根本没有多少钱，我们还白折腾一场啊！”
别看文玉柱这人身上的钱从来没有超过五块钱，就连超过一块钱的时候都少。但是他觉得三十多委实不多。一百二百在他这里都不算钱的。
他原本是觉得，这一趟至少能弄个五百块钱。
一个月工资三十多，一年工资也得有四百，葛老头儿解放前就在机械厂上班。解放前日子不好过不算了，就从解放后开始算，将近二十年，他手里也该有八百。
文玉柱觉得葛老头儿不用花钱的。
他才想拿走五百，已经是很厚道了。
“文玉柱，没有就没有吧，我们两个的感情也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只要有爱，就比什么都强，你说对吗？”
文玉柱：“……”
周如：“我们快把东西收拾一下吧，这些被褥衣服什么的带走也是当用的。”
周如自言自语：“这也不是我就这样冷漠一定要如此，只是他家这般对我，我总归心里难受。如今专业杨作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文玉柱：“那收拾吧。”
两个人很快的打了铺盖卷儿，别看这东西十分陈旧，破破烂烂的，但是也是值钱的，要是真的置办也得花不少钱。那旧衣服什么的去黑市儿，也是能换点钱的。
这东西还是很当用的。
两个人打了两个大铺盖卷儿，周如也拎着一个小包袱，她双眼格外的兴奋，私奔，这是多么充满了爱意的一个词儿啊。
真正的爱情，就是要这样冲破世俗的偏见。
真正的爱情，就是这么的伟大。
文玉柱：“你给葛长柱留一个字条。”
“好！”
周如找到了纸笔，文玉柱说：“你跟他说清楚，你在这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他姐姐数次对你动手，这些你都得写上，不是你要走，而是生活逼迫的你必须走。”
如果真是有一天闹起来，可不关他的事儿。
文玉柱：“错的不是你，是这个没有爱的家。拿走这些东西，也是对你的一点点补偿。其实你都太亏了，你一个年轻的姑娘嫁过来。结果什么也没得着。你的委屈，哪里是这一点点东西可以弥补的。”
文玉柱撺掇着，周如倒是听得进去，用力点头：“我懂的。”
文玉柱看着周如写了字条，找了一个饭碗压着，放在了茶几上，他们两个都没有手表，也不晓得现在是几点了。虽说没有找到什么钱文玉柱颇为生气，但是周如还没跟他走，他自然不会太过刻薄。
他拍拍周如：“你靠着我睡一会儿，我们等天擦亮再走。这样也少遭罪。”
周如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你对我是真爱。”
文玉柱笑了笑，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失败！
那么多条件好的小媳妇儿，他怎么就找了周如，这会儿他也不想别人根本不会上套儿，只觉得自己真是亏死了。
其实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文玉柱也不过就是想要占点便宜。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大院儿他们唠嗑儿，倒是说了好些个拐着女人私奔发财的故事，他一来二去就入了心。
那自然是满心满眼都想着如何能够沾上这个便宜。
故事里的小白脸一个个都成功了，他没有道理不成功的，他明明那么聪明。
因为这个，文玉柱越发的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只是没想到，葛家完全不像是故事里的那些富贵人家，真是穷的一批。这么看着也没比他们乡下来的强多少。
其实这倒是胡说了，葛家到底有工人还负担轻，那可比他家富贵多了，但是他见过了大院儿条件不错的人家，就完全不考虑自己家庭，深深觉得葛长柱他们家一般。
他怨怼的看了周如一眼。
这一切都是周如误导他的，如果不是周如，他哪里会觉得这家条件不错。
文玉柱对周如有意见，但是却又晓得，有意见也得忍着，不然这点好处都弄不到。他瞅着外面的天气，虽说现在还乌漆嘛黑，但是他又是半点都不敢睡觉的。
一旦耽误了正事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文玉柱一直没敢睡，周如倒是靠在他的身上，美滋滋的。
因为他们不闹腾了，整个楼也寂静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蒙蒙亮，文玉柱轻轻的推了一下周如，周如抬头：“唔……怎么了？”
文玉柱：“天擦亮了，我们走吧。”
“好！”
周如一下子精神了。
她整个人都格外的兴奋，什么能证明他们的爱情？这就是，这就是证明他们的爱情！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文玉柱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裹，褥子被子衣服全都卷在一起，他也不是心疼周如，而是生怕周如反悔不干了又背着东西回来。
放在自己的身上才安心呢。
他微微一笑，说：“我来背，这东西坦承，我可舍不得你遭罪。”
周如露出笑容，娇声：“你看你，你就是心疼我。”
文玉柱笑了笑。
两个人一起穿过院子走向大门，清晨格外的冷，风也不小，周如整个人都依偎在文玉柱的身上。而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还在睡觉，根本不晓得，周如私奔了。
两个人很快的出了大门，彼此对视一眼，笑容更大。
周如回头看了看，恶狠狠的呸了一声，说：“这破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文玉柱揽住了她的肩膀，说：“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好很好……”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奔着车站过去。
清晨的天气雾蒙蒙的，家家户户都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动静儿，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杜鹃家也不例外，杜鹃一大早起来站在厨房刷牙，突然间，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大的杜鹃在家都听见了，她猛地打开窗户往外探头，就见大家都往后院儿跑，她赶紧问：“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啊！听着像是葛大爷的动静儿，他家许是出什么事儿了。”
大家都嗷嗷的跑，不知道谁搭了一句腔，也很快的向后跑了。
杜鹃赶紧从厕所出来，说：“我看看去。”
她很快的出门，杜国强也跟着闺女一起出门，陈虎倒是还默默做早饭，他熟练炒了葱下面条，又将鸡蛋打进去，说：“妹子，你看着锅，我也去瞅瞅。”
陈虎梅就慢了一步，就变成了最后一个留守的。
陈虎梅：“……”
我也想看看热闹去啊。
陈虎从屋里出来，杜鹃他们爷俩儿都已经出了楼道了。他看到许元在前头，问：“这是咋了，你晓得不？”
许元他们家是冲着后院儿的，自然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从窗户都能看见呢。
许元：“我听说是周如洗劫了全家，然后跑了。”
“什么！”
杜鹃父女发出吼声，不可置信。
他们是相当不可置信的，但是很快的又觉得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
杜国强：“她自己跑了？”
“不晓得啊！”
大家都聚集在了后院儿，他们都算是来得晚的，楼道里都是人，挤都挤不进去了。
杜鹃：“哦豁！”
“这咋了啊？”
“周如跑了。”
“这周如果真不是个好的，他家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听说他家抽屉都被砸开了。”
“我说昨天晚上她闹腾啥，原来是因为这个？周如是疯了不成？她跟葛长柱是夫妻啊，怎么的还能嚯嚯自己家。她一个已婚妇女又能去哪儿。”
“那谁说不是呢，葛老头儿嗷嗷哭，不晓得被拿走多少钱。”
“估摸着不少了。”
“你先别说多少钱，他家冬天都不知道咋过了。听说厚被子都被拿走了。衣服也一件也没留，周如这咋的还拿男人的衣服，她又不能穿……”
“额，莫不是还有同伙儿？”
“许元，许元，周如可是你表妹，你不能当做没有这个事儿啊，你得说说啊。”
许元真是要气死了。好事儿没有他的，x坏事儿倒是有。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事儿那是我能知道的？我跟这个表妹关系多恶劣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她的事情我可不清楚。”
他再次庆幸自己这段日子没有搭理这个贱人，不然这脏水就要泼到身上了啊。
杜鹃倒是专业一些，说：“这是盗窃案，就算是一家人也是盗窃案，也不能就这么哭哭啼啼的闹腾，赶紧找人啊。”
大家看向杜鹃，裘大妈小声说：“葛老头儿不同意报案。”
杜鹃：“？？？”
不同意？
这个时候不赶紧处理这是啥决定啊？
裘大妈：“他说不管什么事儿，都得等他儿子和闺女回来。他做不了这个决定，如果贸然报案让他儿媳妇儿摊上污名，影响的也是他家。”
杜鹃：“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他家本来也没有什么名声啊。”
“谁说不是啊。”
“对啊，这话是对的，但是话虽这么说，人家就是不同意，你还能咋的？咱到底是外人，也不好强迫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那他儿子那边……”
“我刚才看到有人去医院叫人了，也有人去葛长玲他们家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那什么……”
“怎么？”
“文玉柱为什么没出来看热闹啊？”
“哎还真是哈，没看见文玉柱。”
“你说他们两个……”
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提起文玉柱的，文玉柱跟周如多少有几分腻歪，大家可是看得见的。
杜国强听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话，默默的心道，果然是没错，他们两个还真是卷款私奔了。他在人群里找了一下，看见了胡相明一家子，他们也出来看热闹了。
胡相明表情很自然，但是常菊花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一看这事儿就跟她们有关。胡相明也察觉到自己老娘的情绪外漏。他轻轻的拽了一下常菊花，常菊花低声：“你干啥啊？”
胡相明：“注意点。”
常菊花尬笑了一声，随即故作淡定，但是却有难掩亢奋。
她想了下，说：“这周如是自己走的还是跟人走的啊！我怎么好像看见她跟人一起出去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常菊花。
常菊花当然没看见，但是架不住她胡说，反正这事儿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你看见了？常大妈你看见啥了啊，你说说呗。”
“就是啊，到底咋回事儿啊，周如不是自己走，那还能跟谁走啊。”
“那要是跟人一起走不就是私奔？”
“嘘嘘嘘，你小点声，别再刺激葛大叔了。”
“这他也听不见啊，他在楼上呢，咱都在外头，顺风耳也听不见啊。”
杜鹃也跟着默默点头，是啊，他们都在外面呢，这进都进不去了。可不是说进不去葛家，而是这个楼道都进不去，大家都聚集在这儿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就听一阵跑步声传来。葛长玲竟然回来了，她推搡着人，说：“让开，都给我让开！”
大家倒是配合的很，赶紧让出一条路。
葛长玲匆匆上楼：“爸！！！”
“长玲你可回来了啊！家门不幸啊，咱家这是找了一个什么东西回来啊，你看看，你看看给家里的东西都偷光了啊，这就是个贼啊。苍天啊，我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儿了，玲子啊，呜呜呜……”
葛长玲飞快的到处看了一圈，桌椅板凳这些倒是都在，毕竟拿也拿不走，但是就连窗帘儿都不见了。
再看那是生生被砸开的抽屉，葛长玲气的颤抖，骂道：“贱人，真是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报案，我们报案把她抓回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葛长玲本来就不待见周如，这下子更是恨不能周如做一辈子牢。
“不行，不行不行，这事儿得听你弟弟的，那是弟弟的老婆，如果你弟弟不想离婚，这报案之后以后有了孩子还怎么做人？”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干什么！我就不相信那个女人一个人就能把东西都弄走，她肯定有同伙儿，这样的贱人，你还让她回来吗？你是老糊涂了不成？还孩子呢，到时候是不是咱家的孩子都不好说。这绿帽子戴的还挺快乐的啊！报案，必须报案！”
葛长玲一看现场，这边都好几个人了，就连他们这一片儿派出所的卫副所，哦，不是，人家转正了。他都在，那自然还是要报案的。她可绝对不能便宜了周如那个贱人。
“卫叔，我们报案，你别听我爸的，我们这次一定……”
“不行！”
葛长柱踉跄着进门，叫道：“不能报案！我不同意，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儿，还轮不到外人掺和。”
“小弟，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啊！”
葛长柱一把将葛长玲推开，说：“你少管我们的事儿。你个搅家精，你当我不知道？都是因为你昨天欺负我媳妇儿，她才对我死心的，一切都是你的错。”
“不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根本不是……”
“都是你的错。”
葛老头儿：“儿子，这是周如留下来的，你看看。”
葛长柱一把夺过去，认真看了起来，随即跪倒在地：“不！！！”
他哭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一抬头看到葛长玲，猛地冲过去追打：“都是你的错，你欺负我媳妇儿，逼走了她。你把她还给我，你个搅家精！”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杜鹃这会儿都挤到楼上了，看热闹第一名。
她眼瞅着葛长柱对葛长玲动手，大家纷纷拉架，杜鹃真是鄙夷的不行，怎么有这种男人啊。这也太奇葩了吧？
她正想上前拉架，人倒是都已经被拉开了。
这是家属院儿，自然不缺管事儿的，葛长柱刚动手就被人拉扯开了。杨大姐不客气的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女人动手。你也好意思。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欺负人是当别人都看不见是吧？”
杨大姐手劲儿也挺大，直接就把葛长柱按住。杜鹃看见了，赶紧上前帮忙，倒是葛长玲反倒是不乐意了，她带着几分埋怨，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赶紧把人放开，我们姐弟闹着玩儿呢。你们别跟着大惊小怪的。你看看，给我弟弟按疼了怎么办？”
葛长玲觉得这些人真是多管闲事儿。
她正想在说点什么，常菊花倒是开了口，她嗤笑一声，说：“有些人啊，真是贱骨头啊。人家刻薄死你，也是活该。谁让自己犯贱呢。不过这一家子倒是能藏着掖着，这会儿还装呢，也不晓得，那天大的绿帽子都戴上了。”
这个葛长玲竟然敢踹她儿子那里。她最是记恨葛长玲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可是看见了，那个周如可不是自己走的，她跟文玉柱私奔了啊！”
常菊花洋洋得意，让你们家丢人丢到家！

第214章 看热闹也要工作的
常菊花就是故意的, 她可是摆明了要让这家子难看的。
她家惯常是睚眦必报，谁让之前葛长玲踹了她儿子，让她儿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这一次终于可以报仇了。他们不断的鼓动周如私奔，为的就是让这家丢人现眼。
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虽说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常菊花说一说, 她高声：“哎呦喂, 我可是看见了哎，周如和人私奔了哎！你看看，这真是太阳下面没稀罕事儿啊, 真是啥事儿都有啊，这还有私奔的。葛长柱你这绿帽子啊，是戴上了。咱们大院儿，你这还是独一份儿, 你可太丢人了。”
她声音贼大，更是恶意的看着葛长玲：“葛长玲啊，我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总是回来掺和娘家的事儿，你那弟媳妇儿人家好好的能跟人私奔吗？我看啊，一切都是你的错。”
常菊花恨不能让葛长玲跟娘家闹掰了，到时候看她还嚣张什么。娘家再也不会给她撑腰了, 呵呵。
常菊花可太快活了。
让她踹自己儿子！
她说：“要说咱大院儿啥事儿都有，但是就是没见过私奔的，你看看，哎妈呀这绿帽子。葛长柱，你是不是不行啊。不然你媳妇儿怎么就跟人跑了, 哈哈哈！”
葛长柱听的睚眦俱裂，他猛地冲上前，一下子掐住了常菊花的脖子，常菊花：“啊啊啊！”
葛长柱仅仅掐住用力：“你个该死的老东x西，你胡说八道，你少给我媳妇儿泼脏水，你个不是人的东西，你混蛋，你不是人！你不是个东西。”
他用力的掐人，说：“我媳妇儿只是受了委屈，她才没有跟人私奔。”
“咳咳咳！”
“放开。快放开啊！你怎么回事儿，赶紧放开人。”
大家迅速的给葛长柱拉开，这一大早，院子里的人都在，可不会让葛长柱胡来。
杜鹃跟着大家一起，她帮忙给人拽开，就见葛长柱阴森的盯着常菊花，常菊花捂着嗓子干咳个不停，骂道：“你个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怪不得你媳妇儿跟人跑了，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凭什么这样。”
她咳嗽个不停，怒火中烧：“你要谋杀啊！”
葛长柱：“谁让你要诋毁我媳妇儿，活该！”
他的眼睛瞪的像是铜铃。
葛长柱这个样子，常菊花可是丝毫不怕，她趁着大家没注意，上前就是一脚，咣当一下踹在葛长柱的腿上，葛长柱本来大腿拉伤就不是很利索，挨了一脚，啪叽一下子摔倒在地。
“啊啊啊！”
葛长柱尖叫出声。
还不等常菊花得意，葛长玲就猛地冲上来，一巴掌甩在了常菊花的脸上：“你个老不死的，你真当我们家是死人啊，就这么欺负我弟弟。你太过分了。”
“啊！”
常菊花一把薅住葛长玲的头发，用力拉扯：“我不过就是说实话，葛长柱就喊打喊杀，怎么的听不得实话？就兴着你们家对别人动手。别人不能对你们家反抗对吧？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本来就是最敌视葛长玲的，两个人直接打了起来。
葛长玲：“你个不要脸的。”
“你才是个搅家精。”
两个人就这么撕把起来。
杜鹃本来是挤在前头看热闹的，这会儿倒是成了拉架的，她赶紧把人拉开，说：“好了好了，这还是干什么，快别打了。”
哪里有人肯听她的，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问候起祖宗十八代，葛长玲战斗力一点也不弱。
不过常菊花是知道杀人诛心的，她嗤笑着说：“有些人就是不要脸，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搅合弟弟，这下子好了，给弟弟一家也弄得家破人亡，这下子可是高兴了啊！”
“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周如为什么走了？难道是她天生是个不守妇道的？”
常菊花呵呵的笑，说：“你说的再多也掩盖不了你干的那些事儿。”
葛长玲：“你挑拨离间，我让你挑拨离间。”
“好了！”
杨大姐爆喝一声：“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葛大爷，葛长柱，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葛长玲这姑娘看着聪明伶俐的，但是办事儿就是糊涂，这个时候打架有什么用，到底要不要追人。按理说他们就该赶紧给人找到。而不是这个样子。
只是葛老头儿根本就不敢做主。
葛长柱这会儿也缓过来一点，叫：“不行，不能报案，我不允许。”
他还真是有点理智的，但是也正是因为有点理智，他才知道报案了不就是把他媳妇儿当成小偷儿了？他是生怕自家周如的名声受损。这是他不舍得的。
“我家周如不过就是跟我闹矛盾回娘家了，你们不要诬赖她的名声，她跟我是有感情的，绝对干不出什么私奔的事儿。”
“呵呵！”
一阵笑声传来。
不知道人群里的哪个实在是忍不住了。
“真是个爱戴绿帽子的。”
常菊花嘀咕一声。
大家表情都很微妙。
葛长柱气的满脸通红，老卫问：“这个事儿，我觉得你还是报案更好，你看你家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我跟我媳妇儿是一家人，拿走自家家的东西难道还要叫偷？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公安，但是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能决定，用不着你们管，走走走！”
他起身拖着腿推搡人群：“都走都走，用不着你们管，我们夫妻感情很好的，她就是闹别扭回娘家。你们少泼脏水。”
杜鹃看的目瞪口呆。
她真是不能理解，这人竟然还能自欺欺人到这个地步。
这是什么人啊！
不过这事儿总归跟自己没关系，杜鹃也不多嘴多舌。
葛长柱想要息事宁人，葛长玲却不乐意，她怒道：“小弟，你就会帮这个女人找补，我看我们就该报警，让这个女人进去坐牢，真是是什么都要拿，不要脸的贱人，这是穷疯了吗？不守妇道，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是个好的，你偏是要娶她，现在好了，现在你高兴了？这种人你说膈应不膈应，我真是……”
还没说完，葛长柱就冲上前，冲着葛长玲拳打脚踢：“你还说，你现在还说，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打了周如怎么会有今天的好事儿。你就是巴不得我过的不好。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你这样的姐姐。你看看人家的别人家的姐姐都能帮着弟弟，你倒好，整天就会给我惹麻烦。嘴上说的好听，但是什么也没干，我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
葛长柱跟葛长玲动手，一个大老爷们倒是很不客气。
只是很快的又被拉开。
杜鹃也是服了，怎么就有这样的男人。
打女人的，不管是姐姐还是媳妇儿，但凡是打女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儿。自己没能耐倒是脾气大。
她鄙夷的不像样。
卫所：“葛长柱，你到底干什么，你还要脸吗？你看看你这干的是个人事儿吗？这给你出息的，还敢打人，我看你也是真的不知所谓。”
卫所这会儿都觉得自己就不该挤在前面，这些破事儿啊。
常菊花乐呵呵的说：“我看啊，葛长玲是活该，谁让她回娘家的？”
“你给我闭嘴。”
卫所：“这会儿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他认真的看着葛家的人，问：“你们家要这么处理？”
葛长柱脸别的通红，瓮声瓮气的：“就，就那样吧，反正不用你们管，这是我跟我媳妇儿自己的事儿，她就是回娘家了。”
卫所深深的看了葛长柱一眼，说：“行，既然你不需要别人多管，我们也不多管闲事儿。你们家自己处理吧，但是不要在闹腾了，动手不行。”
他十分严肃。
葛长柱抿着嘴点头。
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大胆。
杜鹃更看不起这个男同志了。这自己媳妇儿都跑了还不赶紧去追，反倒是窝里横。
葛长柱：“你们都走吧，都走都走，这是我家的家事。”
常菊花：“那可不，又不是我们戴绿帽子。”
“你这老虔婆给我闭嘴，少诋毁我媳妇儿。”
常菊花：“那不然呢，你说文玉柱呢？”
现场安静下来。
孙大妈赶紧说：“你少诋毁我外甥，我外甥可不是那种人，他还看不上一个已婚妇女。他是回老家了。这天都冷了，还能一直留在这边吗？他回老家，你不要胡说八道。”
常菊花：“呵呵。”
虽然孙大妈虚张声势很大声，但是可没有人相信这个话。
平日里文玉柱跟周如多少也是有些眉来眼去的，如今说他们私奔了，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周如跑了一点也不让大家觉得多诧异，毕竟周如从来都没有看上葛长柱，她一直都没把葛长柱当回事儿的。先头儿盯着许元，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说她是什么好的，也是没人信的。
“你们走，你们赶紧走。”
葛长柱把人撵出去，一个个都推搡出门。
杜鹃也不例外，这会儿薛妍妍倒是凑上前，低声问：“咋样了？”
杜鹃：“他家自然不会报案。”
薛妍妍震惊的睁大眼，说：“那就这样了？他们家就这么认了这个绿帽子？”
别看孙大妈虚张声势，但是大家都看出她的心虚了。
摆明了啊，周如是跟文玉柱走了。
常菊花叫的那么大声，大家都听见了。如果她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会这么说？大家都没怀疑常菊花说谎，但是却没有想过，常菊花就算不知道也猜得到。
毕竟，一直都是他家在其中挑拨鼓动的。
有些话啊，那是不用亲口说的，只要不断的表示出来，早晚有人上套儿，如今不就是这样？周如就上套了。
葛长柱将人都撵了出来，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咕这个事儿。
有几个老太太围着常菊花，说：“他们真的私奔了啊？”
常菊花：“那还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周如跟文玉柱跑了。”
“那你当时咋不叫人啊？”
常菊花面色一僵，随即说：“那我哪儿想的到他们是私奔啊？这多少x年没见过这个了，我也没往那处儿想啊。”
“是了是了，这谁能想到这个。”
“哎妈呀你说葛长柱，他娶个媳妇儿就跟没娶一样，没睡过也就算了，还跟人一起走了。你说葛长柱是不是不行啊，不然怎么的就拿捏不住周如呢。”
“我看也是啊，你说那个文玉柱，不管是工作还是啥的都不如葛长柱啊，周如都能跟他走了。可见是真的就是不待见葛长柱。会不会他们没有圆房真是因为葛长柱不行。”
“不好说，我看这事儿也是不好说。”
“这要是让我说，葛长柱也是个活该的。一般老爷们遇到这种事儿，不说报案把人抓回来，发动发动邻居帮忙找人都是要的。他倒好，就这么水灵灵的给绿帽子戴上了，那是半点也不犹豫。找人都不找，我也是服了。”
“嗐，葛长柱糊涂也不是一天了。”
大家议论纷纷的，这种带一点点颜色的八卦新闻，可是最招人喜欢的，大家议论个不停。杜鹃他们也都在看热闹。要说这些人里谁最高兴，那肯定当属胡家人了。
不过胡相明会装，倒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葛长柱也不容易，媳妇儿跟人跑了，也是难啊。”
“我看啊，这事儿怪不得别人，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他太纵容周如了，那个周如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也就他把周如当个宝。其他人谁看得上周如……”
“这话不对哈，那个文玉柱不就看上了。”
“文玉柱也是瞎，不过文玉柱又是什么好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儿，就想着进城找个城市独生女吃绝户，也是够不要脸了。真是脸皮厚也没见过这么厚的，什么玩意儿。”
“那倒是，但凡有点出息的老爷们哪里会想着干这个，真不要脸。”
“嗐，总是有那种人没有逼数儿还不要脸。不过总是有眼瞎的，这不就跟着走了？”
胡相明眼神闪烁，说：“那你们说，这葛长柱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杜鹃，琢磨怎么算计一下杜鹃。
到时候杜国强一家子必然要报复葛长柱的。
而且还能让孙婷美高兴，胡相明在人群里找了一下他媳妇儿，就见他媳妇儿也在看热闹。他微微一笑，孙婷美也高兴起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走，怎么不高兴呢。
她最嫉妒的就是杜鹃，想到接下来杜鹃可能就要倒霉了，她充满了得意的扫了一眼杜鹃，恶意的一笑。
这夫妻两个心怀鬼胎，但是却没有留意，杜国强一直是默默观察他们的。
盯着这两个人看，不过却又很快的别开视线。
说真的，他心里越发的警惕起来。
杜国强是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还算计了什么，但是只看他们的表情，就生出许多的疑惑，他们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太对劲儿。他们想要算计杜鹃。
杜国强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肯定的了。
胡相明虽然会装模作样，但是孙婷美到底年轻，根本就做不到谨慎，她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明显了。
杜国强虽然猜不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想也知道不是好事儿，而且跟葛家有关。
事关自己闺女，他可是半点也不敢放松的。
杜国强心中充满了戒备，但是杜鹃倒是没察觉端倪，毕竟这会儿大家都忙活着看热闹呢。一个个七嘴八舌的不停，大家都在外面议论纷纷的，葛家哪里不知道呢。
葛长柱的脸都要黑下来了。
今天这事儿，他只埋怨葛长玲，怒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好事儿闹得，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葛长玲心里委屈，她早就说了周如不是个像样的，可是哪里有人肯听她的，不仅不肯听她的，还总是埋怨她，她哪里能不委屈？再说，周如是因为她的针对才走吗？分明是她不安于室！
没想到这个贱人临走还要给自己添麻烦，故意陷害自己，真是歹毒至极。
葛长玲咬牙说：“你现在怨我又有什么用？难道是我让她跟别的男人一起跑了？常菊花虽然不是好人，存心看我们家的热闹，但是这么大的事儿，她哪敢撒谎了？我看你就是糊涂了才会喜欢这种女人，你因为她跟我闹成这样，难道很光彩？我是你姐姐，怎么可能不向着你？你要是明白事理就该知道，这事儿你得听我的，就该报案，我刚才看杜鹃他们那些人都在。就让他们去把人抓起来啊！到时候你出了气，咱们家也能找回丢的东西。不然就让她带着东西跟人私奔不成？那你不是成了活王八了？”
“够了！”葛长柱阴沉着脸，说：“你说的倒是好听，报案，报案难道不丢人？现在是我们大院儿知道我媳妇儿跟人跑了。但是如果真是大张旗鼓的找人，那不是全江桦市都知道了？我还丢不起那个人。”
他不是不生气的，别看刚才还能强撑着，但是这会儿没外人，他倒是说了实话。
“二姐，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忙，去车站什么的找找人。”
这会儿他记得这是他二姐了。
葛长玲：“叫大院儿的人……”
“不行！”葛长柱斩钉截铁：“咱们大院儿的人不行，他们要是找人，很容易闹腾大。我看不行。”
葛长玲：“可是叫上邻居人多……”
“人多不一定有用，你知道多少人是等着看我的热闹？”葛长柱忿忿：“这个文玉柱，竟然勾搭我媳妇儿，真是猪狗不如，亏得我一直防备许元，结果许元没动心，文玉柱倒是勾搭了我媳妇儿，这个该死的。”
葛长玲：“……”
她嘴角抽了一下，相当的无语，这事儿倒不是她要跟弟弟对着来，但凡是动点脑子，也知道这事儿不可能，许元一直都看不上周如，以前看不上，现在也看不上，这是才都不用猜的。
也就葛长柱自己把人当个宝了。
她说：“那我回去叫上我婆家那边的人帮忙找人。”
“成。”
葛长玲匆匆离开。葛长柱猛地踹了一脚椅子——砰！
他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葛老头儿心疼儿子，说：“你也别太上火，这个不行，咱们找下一个就是了。天底下的女人多了。”
葛长柱心中满是怨恨，深吸一口气，说：“咱家丢了多少钱？”
葛老头儿低声：“我这边丢了二十多。”
葛长柱一愣，随即微微眯眼。
葛老头儿：“我哪是那么糊涂的人？钱都藏起来了，他们找不到的。”
葛老头儿带着几分得意，说：“你总是埋怨我在你结婚的时候不掏钱出来。你看看，被我猜中了吧？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当时我就琢磨，如果你们是正八经夫妻了。我自然要拿钱出来好好办一办的。毕竟我可就你一个儿子。但是你们都没圆房，这关系哪里牢靠？别说登记不登记的，登记了也不是不能离婚。我可信不过，你瞅瞅，你瞅瞅被我算计准了吧？亏得我把钱把的紧。”
葛长柱抿抿嘴：“我以为你对周如还是满意的。”
葛老头儿：“我也不是不满意，我没说她不好。但是这做人总是要留一手儿的。我这个年岁的人，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你且听我的没错。”
葛长柱嗤笑一声，说：“听你的没错？你看我现在的情况，你说怎么办？”
葛老头儿：“这个儿媳妇儿是不能要的，就算回来了，你能乐意？谁不知道你戴了绿帽子？这女人还是要找的，找回来离婚才是正经。到时候咱们再找一个，这个周如就是不行。”
葛长柱抿着嘴没说话。
别看他对周如一往情深，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但是他到底是一个男人。
男人嘛，最最受不住的就是绿帽子。
别的事儿都能忍，但是这个是绝对不行的。
葛长柱：“暂且听你的这么办。”
他们在家里商量着，外面的人倒是还依旧在八卦。只是人少了不少，没办法，虽然看热闹很正常，但是大家也总是要上班的。这还是不能耽误的。
像是杜鹃就是，她回家吃了早饭卡着点出门，再不走，上班就要迟到了。
他们还要查案子呢。
李清木跟杜鹃一起，两个人一起骑车出门。
李清木感叹：“真是没想到，都新社会了，还有私奔的戏码。”
果然，大家都相信了常菊花的话。
不过虽然这事儿是常菊花瞎编的，但是事实还真是如此。并没有冤枉人。
两个人感慨个不行，李清木就x万分不结，说：“你说哈，这过不下去了就离婚呗，这是干啥啊！私奔多难看啊！再说这要是不离婚，那个谁，葛长柱不是还不能再娶媳妇儿呢？就跟周如这么耗着？那也太倒霉了吧？”
虽然不待见葛长柱平日里做事情的风格，但是媳妇儿跟人私奔又不是葛长柱的错。
杜鹃：“我哪儿知道？我估计没人知道，那个可是周如，周如哎！你还不懂？”
李清木：“呃……”
你还别说，周如这人，她干出什么都不是那么奇怪的，因为她就是一个离谱至极的人，自从她来了大院儿，就没干一件正经事儿。这人想法跟一般人都不一样。十分的魔幻。
是的，就是魔幻，这但凡是换个词儿，大家还真不一定懂。
李清木：“这谁沾上周如，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啊。”
杜鹃：“你就别说跟她沾边儿的事儿了。赶紧走吧，再慢点可要迟到了，我们还得排查养猪场的案子呢。”
提到这个李清木也是够迷茫的，你说哈，这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要是小偷小摸的事儿，他们其实还都挺懂的。但是这个养猪场的事儿是让人很看不懂啊。
你说要是针对负责养猪那个小王的报复，这种事儿也报复不到小王。你要说是想要弄走猪肉。可杀了猪也拿不走啊！这怎么看这事儿都透漏着一股子诡异。
李清木：“你说哈，咱们也经历过一些案子了。但是这个还真是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杜鹃：“是啊。”
两个人一路骑车到了派出所，他们其实是卡点到的，但是大家都是卡点到的，无他，都去看葛家的热闹了啊。这不，就算是来上班了，一个个也正在讨论这个事儿。
杜鹃凑过去跟大家一起八卦。
朱宇痛心疾首，你说说哈，你说说他家咋不住在大院儿呢，要是他家也在，就能看热闹了啊！朱宇表示十分遗憾，并且积极加入大家的讨论中。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私奔还把家里洗劫了这种事儿，那还真是少见啊。
朱宇震惊：“这不是归咱们管吗？”
张胖子：“人家不肯报案，我们怎么管？别忘了，人家是夫妻，正八经有证的，他媳妇儿拿走了家里的东西，你也不能说就一定叫贼了。人家葛长柱都是不认的。”
他们一般处理事情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了。
夫妻之间，闹腾够了最后重归于好，他们白干倒没什么，但是保不齐有人还要一致对外的。
这就很离谱！
张胖子这么一说，大家都懂。
杜鹃忍不住就想到了薛秀，她在妇联工作就时常遇到这样的。她们那边比他们派出所遇到的事儿可多多了。当然，有真的掰了的，但是还有不少最后又相亲相爱。
衬托的妇联的同志一个个都跟笑话一样。
每次提到这样的，薛秀都很生气。
提到是夫妻之间事儿，杜鹃就想到了薛秀，不过人倒是也禁不住念叨，杜鹃刚想起薛秀，就看到她男人江维中过来了。张胖子：“行了行了，别说八卦了，准备开会，江法医过来了。”
相比于周如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肯定还是案子更重要的。
大家很快的开会，一般遇到案子，也不会分哪个组哪个组了。不过朱宇没有参加，他很快的就跟小赵还有另外一个同志一起出门了。这是提前定好的，他们要下乡。
剩下的人倒是很快的开会。
杜鹃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习惯的抬头看会议的中心，楞了一下，随即自己倒是笑了出来。
她都习惯了齐朝阳主持会议，这乍一看到是卫所，还有点诧异，不过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就该是卫所啊。倒是齐朝阳，他昨晚又不在哎。不然今天看热闹怎么不在的。
估计是先头儿抓的土匪交代了一些有的没的。
杜鹃很快的回神，坐直了。
卫所：“大家都到齐了，开个会碰一下昨天的案子。江法医，你来说说检查的结果？”
江维中：“好的，我说一下，首先是养殖场的养殖员小王王宏业，王宏业身上检查出了泻药的成分。我们这边仔细详查了他的所有物品，他的个人物品没有泻药。但是我在他们食堂的汤桶里发现了泻药的成分。于是我又安排给其他人检查了一下，其他人也喝了汤，但是身上没有泻药的痕迹。”
杜鹃举手。
卫所：“杜鹃你说。”
杜鹃：“我询问小王的时候，他说他昨天是最后一个吃午饭的，他说当时汤桶里就剩了点底子，于是就给剩下的包圆儿了。他喝的时候就觉得味道不太好，但是也没在意就给喝光了。如果其他人没有问题，那就说明是其他人喝完了之后，他喝之前被下了泻药。”
这么一说，那么就更容易排查了。
这么短的时间下手，那么就更好排查一些了。
卫所点头，说：“那这么看，如果王宏业没问题，那么其中他们养殖场一定有人有问题了。”
他看向了江维中，说：“江法医你继续说。”
江维中：“人就是这些问题，我们再说一下猪的事儿，猪被人下了安眠药。我提醒一下你们，不管是猪的安眠药还是人的泻药，都不是满大街能买到的。另外再说一下猪身上的伤，一刀毙命，捅在要害，干脆利落。我猜测，这个人应该是时常杀猪的。我也是个法医，熟知人体的情况，你让我杀猪一刀致命，那都不行。我这边检查的情况就是这些了。”
卫所沉思一下，说：“你们说说。”
杜鹃主动：“我们先排查食堂的情况，看看在大家盛完汤和王宏业盛汤之间这段时间，谁靠近了那个汤桶，时间这么短，应该是很容易排查的。其次他们养殖场就有医务室，我们可以跟兽医碰一下，看看他们医务室的药物有没有丢失。再次是查一下谁靠近过猪食，在猪食上做手脚肯定不会提前很久。再再次是看一下他们这些人的人际关系，谁身边有擅长杀猪的人。最后是排查前几天的动态和养殖场藏人的情况。按照现在来看，他们内部有人下手是肯定的，但是杀猪的时间大家都有证人的。那说不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我们往前排查，看看是不是有了提前就藏在了养猪场，然后跟人里应外合杀猪。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是王宏业自导自演的。”
“杜鹃说的对。”
卫所赞赏的看了一眼杜鹃，怪不得齐朝阳总是喜欢找杜鹃帮忙啊。杜鹃这人真是机敏啊，反应的特别快。也不是说其他人就不行，其实这些大家都能想到，但是像是杜鹃反应这么快。并且条理清晰的火速整理出一二三四，可以针对性的排查，这就是很厉害了。
查案子是很讲究兵贵神速的。
大家都能想到，但是又快又有条理肯定是更好。
“大家还有补充吗？”
“没有，杜鹃说的已经很全面了。”
“那好，分开调查，老高，你跟李清木一起排查他们养殖场人的人际关系，张胖子，你领杜鹃再去养殖场，还有小陈，你带人去各个医院排查一下药物的情况……”
大家很快的行动起来。
杜鹃跟张胖子两个人个很快的再次去养殖场，虽说养殖场出了大事儿，人心惶惶的，但是上班倒是还要上班的。只是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杜鹃他们再次过来，负责人也快的迎了上来。
“两位同志，你们过来了。这还有啥需要我们配合的，你们尽管说。”
作为负责人，他们出了这个事儿，总是要处理的。不然都说不过去，作为领导，出事儿了都是他的责任啊。没有大影响。但是他们单位想要评什么荣誉都难了。
张胖子：“这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调查的。这样，你跟大家说一下，一定要配合我们调查。”
“可以可以，这是必须的。”
张胖子看向了杜鹃，说：“我去食堂，你去医务室。”
杜鹃点头。
两个人很快的分头行动，杜鹃来医务室，兽医正在整理东西，一见杜鹃过来，起身：“同志，有啥事儿吗？”
杜鹃很快的就打听起来：“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们兽医室的药物情况，你们这边的药物，有丢失吗？”
兽医摇头，他说：“没有，我刚才还盘点了一次，真没有。我昨天回家自己也琢磨，那猪被杀了咋就不叫唤，我越想越不对，这x真的很像被药了。所以今早又多排查了一遍，我确定我这边的药物没有丢失。喏。你看，这是我们的进货单，这一本是我平日里用要做的记录。别看我们这边只是兽医室，但是也是半点都不敢含糊的。这两个账本都在，另外这是我的库存，你看，根本就没有丢。”
杜鹃：“那泻药呢？你们这边有吗？”
兽医惊讶，随即明白过来：“小王昨天那是中了泻药了？怪不得他一直跑厕所。不过我们这边没有的。我们这是兽医室。哪里用得到泻药？我们药品配备就没有这个。”
杜鹃：“那安眠药呢？”
“也没有啊！”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这边没有这种高端的东西，他们全是兽药，全是兽药啊！
杜鹃也没有完全听信这人的一面之词，反倒是认真的检查了一下他的各个库存记录。
杜鹃一边看一边似乎不经意的问：“你们养殖场出现这个情况，对谁影响最大？”
“那肯定是我们领导的啊，再就是小王了。”兽医说：“全市养殖场也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年底评选什么的，我们肯定被影响的。我们领导都得挨批评。另外我们今年年底评选先进，小王肯定也没戏了。”
杜鹃点头，继续看，心里倒是琢磨起来。
这绕了一圈弄死八头猪，大家都觉得可能是有所图谋，但是如果其实并不像是他们想的那样呢。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可能就仅仅是为了影响他们年底评选先进呢。
虽然这么想有点离谱，但是如果不想的那么复杂，也未必不可能。
杜鹃：“你们今年年底评选先进，谁最有可能？”
兽医：“如果正常的话，应该是王宏业，还有就是李家。哦，还有姜宝业，如果正常肯定是他们三个其中之一了。”
杜鹃笑了笑，说：“我记得你们这里有个胖婶人挺热情的，她呢？”
兽医：“那肯定没有她的，去年就是她，我们不可能连续连年一个人的。”
“那你呢？”
“我？我就更不行了，我今年要结婚，请假的多，一般来说也不会安排我的，除非是遇到什么大事儿有疫情。不然很少会安排我这种兽医的。”
杜鹃点头。
她很快的查完了，只看这库存什么的没问题的。
想一想也是，他要是有问题就不会拿出来。
杜鹃径自来到别的办公室，瞅着胖婶他们都在，杜鹃也问起来年底的情况，基本上差不离，关于年底评选先进，大家的观点都差不多。
杜鹃询问了一圈儿，又来到大门口。
“大爷，您还在忙啊。”
“我忙啥，就是那些事儿，你们这还调查着？”
杜鹃笑了笑，嗯了一声，她说：“有点事儿想问问您。”
“你说！就是前几天，事发的前几天，你离开过门口吗？或者是外面谁来过吗？”
门岗大爷：“事发前几天？”
杜鹃：“对。”
门岗大爷蹙眉：“这平日里进进出出我们是都有登记的，这几天也没啥人啊。”
“那你上厕所什么的呢？如果有人进来您知道吗？”
“如果我上厕所都是锁大门的，也就是前天，哎对，前天！！！”
门岗大爷：“前天我上厕所的时候，姜宝业帮我盯了一会儿。不过他不至于干这个吧？”
杜鹃立刻画重点。
姜宝业！
又是他！

第215章 大家都看出来不对
杜鹃跟张胖子会和, 两个人很快的就排查出一个可疑的人。
这个人就是养殖场的姜宝业，杜鹃这边排查出，今年年底的先进人选, 他跟王宏业是竞争对手。这一次王宏业养的猪出了问题, 虽然怪不得王宏业，但是事情总归是王宏业的猪，可以说, 王宏业是没有选上先进的希望了。
除此之外, 姜宝业在事发的前一天曾经替门岗大爷看过门，他们已经经过仔细的排查，事发当天不可能有人进来。那么如果说提前一天有人进来了, 并且躲在这里，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就很值得怀疑了。
杜鹃这边调查的情况是这样，张胖子那边也查到了姜宝业。
他在食堂调查，查到了王宏业之所以最后一个去食堂是因为姜宝业提醒他有一头猪一瘸一拐, 王宏业不放心，所以盯着猪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去晚了。他到食堂的时候, 姜宝业刚从食堂离开。
他们这边是小食堂，也就三个干活儿的，大家都没留意谁动过汤桶，也没看到是谁最后一个去盛汤。
但是虽然是这样, 但是最后走的那么几个人，除了出纳小叶和田大姐，还有就是姜宝业。
小叶和田大姐是在讨论她马上结婚的事儿，姜宝业倒是不晓得为什么，也晚了点。
杜鹃和张胖子一碰头, 两个人都觉得姜宝业有点嫌疑。虽说猪出事儿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屋里跟人唠嗑儿，又十足的不在场的证明，但是真的铺开了调查，他倒是很快的浮出了水面。
杜鹃：“张叔，咱们下一步该调查什么？”
张胖子：“再查一下姜宝业的人际关系。看一下他身边有没有会杀猪的，还有最重要的……”
杜鹃迅速接话：“药。”
不管是泻药还是安眠药，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这绝对是很值得关注的。
张胖子点头：“对，就是药，我们查一下他身边的人，不过也许其他人已经查到什么了。”
“那我们也得查。”
“也对。”
两个人说着就很快的行动，果然，一番走访调查，他们发现姜宝业的嫌疑更重了，他老丈人以前屠宰场以前杀猪的。他是前年不干的，让儿子接了班。但是这位老同志可是杀猪的一把好手儿。退休之前是很有名的。
而他们小区的人有人看见这个老爷子前天上午出门之后就没有回家，他们同一个楼另外一个老大爷下午的时候想要找他一起去城郊的湖里钓鱼。他家没有人。
等傍晚天黑了的时候这个老大爷回来想要给他送条鱼，他家只有他儿子一个人在家。也有人看到他是昨天下午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土，又脏又狼狈，身上还有血迹。
他自称摔沟里了，划伤了。
两个人这边有重大进展，自然要跟所里的人碰一下。
他们这一行最不适合单打独斗，众人拾柴火焰高，那是肯定的。
杜鹃他们这边有重大进展，其他人那边也不是没有线索的，姜晨就查出来，姜宝业家有个亲戚是在县城的医务所工作。医务室和他们这个兽医室个可不同。
他们这边药物可是很齐全的。
大家汇总了一下，很快就正式传唤了姜宝业和他岳父。
姜宝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了，分外的不可置信，他嚷嚷：“你们为什么要叫我，我跟这件事儿没有关系。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别想诬赖我。你们是不是查不到，是不是查不到才故意甩在我身上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嚷嚷的倒是厉害，只是他老丈人倒是苍白着脸色，交代了。
他哭哭啼啼的，说：“我就说这种事儿不能干，他不听我的，非要让我这么做，我不是有心的啊！我坦白我交代，我知道错了啊！”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还是知道的。
老头子呜呜叫：“我老伴儿死的早，我就一个闺女一个儿子，相依为命。这不，我工作让我儿子接班了，我女婿多少也不高兴。我也是想着能够缓和一家的关系，所以他提出让我帮忙的时候我就答应了。我一把岁数了，也是想着家和万事兴，我不是故意要杀猪的啊！我是琢磨着猪死了又没有什么。反正还是一样能供应的，呜呜呜。你说这也不耽误啥啊，我们也没给猪弄走，就是让小王挨几句批评，不能争取今年年底的先进。我们可没想干更多坏事儿啊，你看我们都没有拿走那些猪，我这纯粹是想添乱，真的没坏心啊。这死猪也不耽误供应的。”
这岳父女婿两个人是分开审讯的。
一个不肯承认，另外一个倒是会说，他竟然认为自己是没有坏心的。
杜鹃：“你们计划的倒是详细。”
老头子：“呜呜，我们只是想影响小王评选，没做更多坏事儿啊，我们也怕有谁被冤枉，我还提前乔装了一下在附近转悠。想着到时候怀疑外面的人就不会怀疑内部的人了。反正也没这个人，找不到到时候就不了了x之了。”
他们想的倒是挺好，但是事情并不如他们想的那么顺利。
本来昨天他们还是挺高兴的，觉得公安没查出什么，但是也就一天的功夫，他们就落网了。
杜鹃跟张胖子是在老爷子这边，杜鹃：“你是提前一天躲进去的，对不对？”
老头子点头：“是，我女婿说不能当天进去，那就太明显了，我是提前一天躲进去的，我在那边的厕所后头顶着风猫了一宿，那一宿很是给我冻的鼻涕嘴歪。第二天中午，我看到小王上厕所，就趁机赶紧过去给猪捅死了。我过去的时候，猪都昏迷了。这不是我干的，是我女婿提前弄好的。然后趁着小王还没发现，我就跑到大门附近躲藏。事情发了之后小王嚎叫起来。我女婿故意跟着添乱叫唤，把大家都引过去了。门岗大爷也过去了，我趁机就从大门逃出去了。”
他们查不到人是怎么进来的，因为人是提前进去的。但是事发了之后大家没在意，这人倒是又偷偷出去了。
这头儿老人家交代的很顺利，那头儿姜宝业也瞒不下去了。
虽说他们自己觉得自己谋划的很好，万无一失，但是只要详细调查，哪里有那么多的万无一失。如果没有江维中的化验，说不定还要耽误几天才能调查清楚，但是因为江维中的结果出来的快。
他们有针对性的调查就更快了。也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已经清清楚楚。
两个人也很快的落网。
药物来源查清楚，老头子又交代了，姜宝业也不嘴硬了。
“小王明明比我年轻也比我来得晚，他凭什么跟我争？胖婶这样的老资格跟我争，我争不过也就算了。小王凭什么啊！大家都是干活儿，我也不差啊，我干了这么多年，凭啥不能拿个先进？这个先进明明是我应得的。”
老高：“你想拿先进，好好干活儿争取，背地里搞事儿，这能是先进分子干的出来的？你们杀了八头猪，这猪还没长好。你们这不是添乱吗？这是破坏集体资产，你们到底懂不懂。”
姜宝业：“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突然间，姜宝业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猛地说：“是李家，都是李家的错。是他故意的！”
他高声：“都是李家的错，是李家跟我说，如果小王出了点什么事儿，那年底的先进肯定是我的。是他说的啊！他说了好多次，就是因为他一直说这个，我才相信了他的话，本来我根本就没想算计人的。也是李家说，他说如果小王照看的猪出了什么事儿，那小王肯定评不上先进，都是他说的。我琢磨着他说的也有道理啊，我是傻子，我真是个天大的傻子，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他分明就是要算计我，他肯定是想要借刀杀人，是了，都是他，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啊！”
杜鹃他们那边审讯的比较快，杜鹃已经从审讯室出来了，她站在门口顺着玻璃看着屋内的情形。
姜宝业嗷嗷叫，他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我就说李家这人跟我关系一般般怎么的还那么好心，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心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是要算计人啊。这个卑鄙小人，他利用我弄死了小王的猪，小王今年养的猪出事儿，怎么都是他的责任。就算有理由，猪死了就是死了，他今年肯定评不上的。我被抓了也评不上。那就是他了，今年的先进肯定是他的了。他这个鸡贼的狗东西。他真是卑劣。”
姜宝业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叫嚷：“你们去抓他，你们去把这个混蛋抓了。他害了我，都是他害了我啊！”
老高和李清木负责审讯姜宝业，老高：“你说他挑拨了你。”
“是是，都是他，是他一直说，是他一直这么说啊。”
姜宝业急的不行，可是这种事儿却不能听信姜宝业的一面之词。而且，就算姜宝业说的是真的，他们也不能抓那个李家。按照姜宝业的话，李家可是没有直接说过什么的，这种带着暗示性的挑拨，完全不构成犯罪。
姜宝业捶着桌子，说：“我真是太蠢了，我就没想到不是随口抱怨，而是想要我们两败俱伤，他来捡漏儿。真是狼子野心啊！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德冒烟的狗东西。”
老高：“那你能证明他有问题吗？”
姜宝业：“他跟我说过，他跟我说过的，说是小王的猪出事儿了他就评不上。”
老高认真：“可是你该知道的，这个话是没有任何用的。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动手的不是他，他甚至并没有直接说。”
“是他就是他，是我蠢啊！我怎么能相信他，我们有竞争关系的，我相信他，这才落的这个下场。一切都是我太笨了！”
姜宝业愤恨的不行，不断的抱怨，但是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他自己都晓得，这个抱怨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他被算计了，就是被算计了，还是自己笨，才中计了。
杜鹃站在窗口看着他不断的抱怨，冷不丁就想到了常菊花。
说起来，她是听爸爸提过的，常菊花前一段儿一直讲着那些私奔的话题。怎么的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周如就私奔了。如果是隔了一段时间，杜鹃还不会多想。但是这案子跟事情接连发生，杜鹃倒是瞬间就怀疑上了常菊花。
她很是怀疑，这人在周如私奔的事情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杜鹃，你怎么了？”
张胖子也过来看了一眼，杜鹃回头：“没事儿。”
张胖子站了一会儿，听着屋内姜宝业喋喋不休的抱怨，说：“他现在说的再多也没用。”
杜鹃点头：“是啊！”
张胖子看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说起来，最近常大妈可没少讲私奔的热闹。”
他嗤笑了一声。
杜鹃侧眸，寻思一下没搭话儿。
这世上啊，就没有人是傻子。
常大妈做的也不算是十分的隐蔽，自然能被人察觉端倪。张胖子虽说没在现场，但是也没少听自家老娘说有的没的。如今稍微一想，就了然其中的不对劲儿。
杜鹃轻声：“这都是一样的。”
她没说什么的东西是一样的，但是却也让人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老高也出来了，他神色莫名，说：“案子差不多了，汇总处理一下。”
杜鹃问：“要找那个李家谈一谈吗？”
老高：“我和李清木过去，不过去了也是没有用的。但是程序是要有的。”
这个案子不算复杂，不过就是为了年底的先进名额，只是有些人到底只是给其他人做了嫁衣罢了。老高：“行了我们过去。”
“行。”
几个人很快的分开，杜鹃回到办公室整理资料。
没一会儿，内勤的宋大姐过来，低声问：“那个杀猪贼说是有人撺掇的？”
杜鹃点点头，她轻声：“他是这么说，但是人家正常说话，也不能就说人家是为了撺掇他。估计啊，没戏。”
宋大姐意味深长的啧啧一声，随即感叹：“真是什么事儿都有。”
杜鹃笑了笑。
宋大姐低声：“最近常菊花可没少在院里讲那种偷了家产跟人私奔的热闹。”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再次感叹这世上没有傻子。
当然了，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儿，大家还不太会往一起联想，可是谁让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呢。正好赶巧儿这个案子就是借刀杀人，那有些事儿就不言而喻了。
“你说常菊花跟葛家有什么矛盾啊？”
杜鹃摇头，她也不觉得两家有什么矛盾啊。葛长玲跟胡相明还好过呢。这不是挺亲近的关系？
大概是看他们都不知道，张胖子在一旁嗤的笑了一声，说：“你们糊涂了不成？他们两家怎么没有矛盾？孙婷美踹了葛长柱。葛长玲为了报复踹了胡相明，胡相明都请假小一个月休养，你们都忘了不成？”
杜鹃不可思议：“啊，这个啊……”
宋大姐拍头：“我怎么忘了这个。不过不对啊，那也是葛长玲跟他们有矛盾，有周如什么事儿。”
张胖子：“谁让葛长玲最疼葛长柱呢。”
杜鹃年轻或许不懂，但是张胖子还是很懂的，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真是见多了离谱的人，你也永远没有办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憎恨另外一个人x。
张胖子：“葛家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是啊！”
几个人感慨不少。
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杜鹃一回头，就见是齐朝阳，杜鹃含笑：“齐队？你怎么过来了？”
齐朝阳：“我过来有些公事，正好来看看你。”
杜鹃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我？”
齐朝阳点头：“对，上一次你配合我抓人摔倒，有没有怎么样？”
“噗！”张胖子没忍住又笑了出来，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杜鹃歪歪头，张胖子再次笑了出来。他嘀嘀咕咕：“这借口找的也太不走心了。”
杜鹃脸色有点微红，齐朝阳倒是挺淡定的，说：“看破不说破，懂不懂啊你。”
张胖子做了一个拉上嘴巴的手势，笑着说：“我闭嘴，我闭嘴还不成吗？不说话不说话。”
齐朝阳笑了出来，他看着杜鹃，说：“你出来一下。”
杜鹃疑惑的跟着齐朝阳出门，齐朝阳：“你上次摔疼了吧，我忙着这件事儿的善后，也没多问问，你要不要紧？”
杜鹃爽朗的说：“我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不过就是摔了一下哪儿就是事儿了？这还不如我平时练习的时候重呢。放心啦。”
齐朝阳认真的看了杜鹃一眼，说：“没事儿就好，我给你带了东西……”
生怕杜鹃拒绝，他说：“这是感谢你帮忙的礼物，你可不能退辞。”
杜鹃：“咦？”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齐朝阳：“这个给你，谢谢你上次的帮忙。”
他递给杜鹃一个袋子，杜鹃迟疑了一下，不过又很爽快接了过来，说：“谢谢齐队，我看看你给我准备什么好东西了。”
杜鹃当着齐朝阳的面儿打开了袋子，咦了一声，说：“这是什么呀？”
齐朝阳：“是阿胶糕和红枣，女孩子吃了比较补，很好的。”
杜鹃长长哦了一声，随即又看向了齐朝阳，大眼睛乌黑铮亮的，睫毛颤颤。
齐朝阳看她这个古灵精怪的样子，笑着说：“怎么了？”
杜鹃软乎的说：“没什么呀。”
她摇晃了一下袋子，说：“我很喜欢这个，谢谢齐队。”
齐朝阳：“你谢我两次了。”
他面上带着笑意，说：“再谢下去就太见外了，我找你帮忙的时候可没这么见外。”
杜鹃俏皮的笑。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杜鹃：“你先说。”
齐朝阳温和的说：“我最近不忙了，先前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爬山，你还记得吗？”
那一次本来都说好了，结果齐朝阳临时出差了。他回来之后又要抓人，可谓马不停蹄，忙碌的很，如今总算是消停点了。不那么忙了。
齐朝阳：“你们最近忙吗？”
杜鹃：“有个杀猪的案子，刚处理好。”
她清清脆脆的：“我也不是很忙。”
齐朝阳含笑：“那，这周一起去爬山好不好？”
杜鹃点头，笑眯眯的：“好~”
齐朝阳笑容更明显，说：“那就这么说好了。”
杜鹃俏皮的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临时爽约的。”
齐朝阳意味深长的说：“你调侃我啊。”
杜鹃扬了扬脸蛋儿，说：“反正我是说到做到的哦。”
齐朝阳没忍住，伸手撸了一下杜鹃的头，说：“你故意是吧？”
杜鹃很快的闪开，齐朝阳倒是没有碰到她，杜鹃：“别拍头哈，长不高的。”
“你都多大了，还长个儿？”
杜鹃：“二十三还窜一窜，我才十九，怎么就不能长个儿了？”
“是是是，你有道理。”
齐朝阳：“那这就说好了，我星期天去找你。”
杜鹃点头：“好！”
清清脆脆。
杜鹃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她说：“那我带饭盒。”
“好！我带水果。”
齐朝阳：“多穿点，最近天冷郊外凉。”
“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齐朝阳：“那我还有些工作，我先走。”
“好！”
他们都是干脆的很，半点也不像是别的男同志女同志那样，多少带着些柔情，他们倒是都利落。
眼瞅着齐朝阳离开，杜鹃翘着嘴角，心情相当的不错。
其实怎么说呢，齐朝阳明显对她有点意思，想要更进一步，杜鹃是看的出来的。她虽然在这方面不太敏感，但是也不是个傻子。一次两次的没感觉，总归不是一直没感觉。齐朝阳虽然每次找她都有理由，但是却也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要说处对象，杜鹃也没想那么多，但是亲近接触一下，杜鹃总是有这个心意的。不接触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杜鹃就是这么坦荡的一个人。
她不着急找对象什么的，但是齐朝阳对她亲近，主动往前走一步，杜鹃也是乐意往前走一步试一试的。不管找不找对象，亦或者什么时候找对象，杜鹃都不强求，讲究一个顺其自然。
齐朝阳约她，她也还是乐意试一试的。
杜鹃提着小包回办公室，张胖子和宋大姐正在窃窃私语。
张胖子：“哦~”
他发出奇怪的声音，杜鹃笑嘻嘻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宋大姐：“小杜鹃啊，今年能吃到你的喜酒不？”
杜鹃：“那我觉得不能哦。”
宋大姐：“哎妈呀，你可真不积极。”
杜鹃：“我还小啊。”
宋大姐：“小什么啊，对了，孙婷美跟你同岁吧？”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
宋大姐：“你看看，你还是小，人家都是二孩儿妈了。”
杜鹃摆手：“那可比不了。”
宋大姐：“早点结婚早点生娃儿，恢复的也好。生的太晚，岁数大体力跟不上，恢复的也一般。我生我家老二的时候都三十多了，明显不如二十多的时候恢复的快。不过我可跟你说，少生几个。这生孩子太累了。”
张胖子：“你就不教点好的，人家都说多生点。”
宋大姐：“你是男的当然这么说，我是女的，她叫我一声宋姨，我还能说假话？男的不用自己生都觉得挺容易的。这多遭罪我们女人最清楚了。”
张胖子看着宋大姐越说越生气，赶紧告饶。
不过杜鹃看着宋大姐倒是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我有点事儿，出去一下。”
她匆匆出来，就见齐朝阳还没走，正在跟卫所站在院子里说话。杜鹃：“齐队。”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上一次我们在电影院闹事儿，我还说给那个宋大姐送一个锦旗，你们送了吗？”
这要不是看见他们单位宋姨，她都忘了这个事儿。
他们都姓宋，倒是提醒了她。
齐朝阳：“我安排人已经送过去了。”
他们挑事儿给人添麻烦，总归是有点说法的。
他含笑：“你就放心吧。”
杜鹃：“那就行。”
她甜甜的笑了一下，说：“那就没事儿了。”
杜鹃乐呵的转身离开，卫所：“杜鹃这孩子真是满满的干劲儿。”
齐朝阳嗯了一声，还看着杜鹃的身影。
卫所：“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欺负孩子。”
齐朝阳挑眉：“我怎么就欺负孩子了？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能同意。”
卫所：“你那点心思当谁看不见一样。我可告诉你，我跟杜国强关系可不错。她不仅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更是我大侄女儿。你那点破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你要是好好的个人来往，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要是欺负杜鹃，以后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齐朝阳：“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缺德。”
卫所：“呵呵！”
齐朝阳：“放心吧，我自己有数儿。”
卫所又呵呵一声。
他们在外面的事情，杜鹃可是不知道的，她回到办公室，宋大姐已经离开了。
张胖子：“今天我们倒是可以按时下班了。”
杜鹃：“这不挺好的？”
“是挺好啊，很难得。哎，你觉得葛长柱能把周如找回来吗？
杜鹃：“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下，说：“我觉得不能吧，既然是私奔，哪能说找回来？”
张胖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说倒霉了。”
杜鹃耸耸肩。
不过说起来真的巧，因为“挑拨离间”这个事儿，他们所不少人都想到了今天早上的事儿。一个个又在背地里嘀嘀咕咕。这种事儿真的太离谱，实在让人无语。
不过好在，今天的案子倒是顺利的查清楚了。他们可以正常的下班回家。
要说起来，杜鹃他们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周如他们两个人跑了，又没有全跑。
是的，就x是这样。
话分两头说，今天早上大家发现了周如不见了，去车站找人。但是却最终无功而返，大家自然是认为周如走了。可事实是，周如没走，不仅没走，还灰溜溜的回来了。
周如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大清早的，周如跟文玉柱两个人一起往车站走，两个人想的很好，不能在车站上车，他们大院儿距离车站比较近，这边派出所又都是他们大院儿的人，一旦被人发现，那就彻底走不了了。所以两个人一路顶着夜色往汽车站走。汽车站就比火车站更远不少了。等上午有车了就坐车离开。虽说他们收入不太好，但是三十多块钱也能应对了。
毕竟一般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这属实是不算少了。
他们两个人一路来到车站，因为来的太早，这边跟火车站一样，也是没有开门，那就只能等在门口。
文玉柱洋洋得意：“这里虽然远了一点，但是这边距离咱们家属院远，他们找我们也不会过来的。再一个，大家都知道我是走火车来的。所以我坐汽车走，这也会让大家措手不及，更有利于我们离开。”
周如：“玉柱，你好聪明。”
文玉柱笑了出来：“你知道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过就是提前计划一下如何离开更好，并不难的。人这一生，总是要有那么一次对爱情奋不顾身。”
周如感动的眼泪汪汪：“玉柱！”
“小如！
周如捂住了他的手，说：“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知道，能跟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文玉柱反手握住了周如的手，说：“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
两个人正说着，文玉柱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出来，文玉柱受不住起身，说：“我去一趟厕所。”
周如担心的看着文玉柱。
文玉柱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你留下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周如咬着唇，轻轻的嗯了一声。
文玉柱一离开，周如就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一等，人没回来。
二等，人没回来。
三等，人还是没回来。
周如越想越是不放心，忍不住扛着东西去找人，她来到厕所，喊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她忍不住进了厕所，瞬间尖叫出声：“玉柱哥！！！！！”
文玉柱就这么躺在地上，已经被人扒光了。
别说钱了，衣服都不见了。
如果不是周如过去找人，怕是文玉柱就能冻死。
周如撕心裂肺的叫：“玉柱，玉柱哥啊，天啊，苍天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呜呜呜，玉柱哥……”
一大清早，到处都没人，周如坐在地上，歇斯底里：“救命啊！救命啊……”
周如尖着嗓子呼喊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遇到几个人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快送医院啊，这人这样容易出事儿。”
“我去看看有没有值班的……”
现场很快的混乱起来，周如踉跄着跟着人一起离开，哭哭啼啼：“玉柱哥，玉柱哥你醒一醒，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要丢下我啊！”
“苍天啊，我只是想要一份真挚的爱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周如：“纵然老天爷给我千千万万的考验，我也是最爱玉柱哥，玉柱哥……”
她一个人唱念做打，一个帮忙的忍不住叫了出来，说：“好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赶紧的送医院啊。再不送医院人就没了。”
“不，不，玉柱哥你不要死……”
“烦死了，你是不是有病啊，没事儿找事儿是吧。赶紧的。”
虽然周如是个拖后腿的，但是现场总是有能干的人，到底是给人操持到了医院。文玉柱被送到医院之后才被发现，他的后脑勺儿挨了一下子。后脑勺儿都是血。
这个事儿不算是很复杂，无非就是上厕所遇到了抢劫的。
文玉柱也是倒霉，直接就挨了一下子，那人是半点也没有留手儿，不仅抢了钱，还抢走了衣服，果真是冬天了，衣服都比夏天更值钱了。
周如跌跌撞撞的跟着来到医院，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昏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什么那么命苦，竟然会遇到这种事儿。她本来是觉得自己可以顺利跟文玉柱离开，相知相守的。
可是却不曾想，文玉柱竟然出事儿了。
周如坐在走廊，很快的就看到了公安。
谢天谢地，不是杜鹃他们所。
他们汽车站所在的位置是另外一个所。
不过，虽说不是杜鹃他们，但是也并没有好很多。因为来的人一样是认识周如的。城区内不管是市局还是所里，前些年分房那一批，都在他们大院儿，即便不是一个所，也有不少人都住在这个大院儿的。
反正来的这两个，周如都眼熟，过来的这二位一看周如，也卡了一下，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特么能不懵逼吗？今天早上周如才洗劫了葛长柱他们家，然后疑似跟人私奔了。这才多久的时间啊，这人就又冒出来了。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这……周如是吧？你这……不是说抢劫？”
周如未语泪先流：“你们快帮帮文玉柱吧，你们快救救他，他那么好的人，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呜呜呜。”
“你先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如：“我们遇到抢劫的了。我也没想到这么会这么倒霉，竟然遇到了抢劫的，呜呜呜。”
她一说话就哭，也是很耽误事儿。
年轻的公安劝说：“你先别哭，你们是怎么被抢劫的？被抢劫了多少钱？除了受伤，还有什么损失？”
这个时候，说的再多都是徒劳的，事实证明，周如就是跟人私奔了。那可真是比珍珠还真。只不过这对野鸳鸯也就太倒霉了点。年轻公安继续说：“大夫怎么说？”
周如：“呜呜呜，大夫说人还没醒，我没有钱，我没有钱了，还要交医药费，这个社会为什么要这么冷酷无情。这个社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难道没有钱就不行吗？处处都是钱，一直钱钱钱，难道就不能发扬一下大爱的精神吗？做人难道就不能友善点，充满爱吗？一定计较钱吗？”
年轻公安：“……”
年长的老同志：“那医院也不能白治病，大家都不花钱，医院还能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两个是在汽车站等车的时候遇到抢劫的，对不对？”
周如：“他去上厕所，就遇到了。这个社会对我们太无情了。无情无义，让人心寒。文玉柱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这样对他，为什么啊。我就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两个公安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懂，周如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
她难道忘记了吗？
她是有丈夫的啊！
“葛长柱……”
周如突然说：“对，葛长柱，是葛长柱，我知道，是葛长柱干的！一定是葛长柱嫉妒我和文玉柱的感情，他一定是发现我们私奔了，所以追来了，趁着我不注意，偷偷的打伤了文玉柱。是的，一定是这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的，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公安同志，你赶紧去抓人。你赶紧把葛长柱抓了。这件事儿肯定是他干的。他装做是抢劫，其实不是抢劫，就是他对文玉柱的报复。他爱我爱的发狂，我太懂了。他肯定是恨极了我对文玉柱有爱，但是他爱我，不舍得对我动手，就对文玉柱下手了。”
两个公安：“……”
目瞪口呆！
你说真的？
葛长柱一大早在家属院哭丧抱怨你不见了啊！
你这也太能泼脏水了。
“他以为打伤了文玉柱，就能把我逼回去，就能跟我长相厮守，他做梦，他就是做梦，我死都不会再跟在一起了。我要誓死捍卫我的爱情！”
周如一下子亢奋起来，仿佛吃了十全大补汤。她沉浸在了自己被爱的氛围中。
她说：“我这样的女人，注定很多人爱。”
围观的人都默默的无语了。
大姐，但凡是你长得好看一点，我们也就相信了，你这个样子，让我们很难相信啊。
周如：“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要去找葛长柱，我要去找葛长柱，我要让他知道，留的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
“你等会儿……”
“我等不了！”
“先处理案子！”
“我不！不x行的！”
周如突然就跑开，直奔大院儿，她要找葛长柱，她要找他算账！

第216章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周如认定了是葛长柱故意伤害了文玉柱, 她这会儿已经把自己代入了悲惨可怜的白毛女。葛长柱是比黄世仁狠毒一万倍的家伙。她可是恨透了这个人。
因为抢劫的案子不是小事儿，虽然周如急切的想要找葛长柱质问，但是公安同志却不能由着她这么胡来, 等周如这边都弄完了, 已经是傍晚下班的时间了。
周如毫不迟疑，疯狂的往家跑。
她要找葛长柱，她要好好的问一问葛长柱, 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爱一个人不是盼着她好吗？葛长柱倒好, 是她爱情路上的绊脚石。是他是他，一定是他。虽然派出所那边调查了说是可缠住并没有作案时间。但是周如才不相信呢。
如果不是葛长柱还能是谁，难道是其他喜欢她的人？其他喜欢她的人见不得她跟葛长柱的情谊, 所以想在其中浑水摸鱼？有的，也是有的。
她这样的女人注定了要被人争夺。
不过虽说有些怀疑，但是她还是更相信是葛长柱干的。
因为他就是爱的这么极端。
杜鹃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早就看透了葛长柱的为人。
她一定要找葛长柱算账, 不然都对不起文玉柱对她的爱。
周如脑子混沌，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大院儿，刚到门口, 倒是跟杜鹃撞个正着，杜鹃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她揉揉眼睛，又看过去：“周如？”
周如哼了一声，并不理会杜鹃, 嗖嗖的往后院儿跑。
杜鹃自言自语：“这人不是跑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
哎不是，难道常菊花的撺掇没有用？那常菊花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过周如怎么是这个表情啊，杜鹃赶紧快速跟上。周如窜进了院子，虽然现在天气挺冷的，但是大家还是习惯了在院子里集合, 一起唠唠嗑儿。
特别是今天，今天可是充满了神奇的一天，众所周知，周如疑似跟人私奔了，哦，她还带走了葛家的不少东西。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
“我就说周如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你们还说年轻人有点飘，等有了孩子就好了。结果你看，你看是这么回事儿吗？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这是卷款跑了啊。”
“你还别说，昨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他家在家拆家一样，我男人还去门口跟她理论了呢，但是谁想到了啊。她是收拾东西跑路。哎不是，你们说她到底是不是跟那个谁一起跑的？”
“哪个谁？”
“就那个谁。”
“那谁好说了？咱们也不是她，不晓得啊。但是我是觉得这个小媳妇儿真不做人。你说你要走离婚再走啊。不仅不，还把东西都拿走了。你们是没看见，葛长柱他们家连个厚衣服都没有了。”
“要不说这娶媳妇儿可不能大意，不能由着家里……啊啊啊啊啊啊！天爷啊，周周周，周如。”
周如嗷嗷的跑过去，大家震惊的看着，一个个都跟杜鹃同款眼神儿，搓眼睛。
等等，莫不是看错了？
不能不能，不能看错。
只是这……周如怎么回来了啊？
再一看，周如后面还跟着杜鹃了。
“杜鹃杜鹃，咋回事儿啊？”
杜鹃摊手：“我上哪儿知道啊？我也不晓得，刚才在大门口就看到她了。”
“你们别说了啊，赶紧跟过去看看啊，她怎么一个人？不是还拿走了家里的被褥什么吗？”
杜鹃：“不晓得啊。”
她就是在大门口才遇见，具体是怎么回事儿，那是完全不知道的。但是杜鹃倒是窜的很快，赶紧跟在了周如的后头。大家很快的跟上，但是周如全然不在意的，她咚咚咚的跑上楼，直奔葛家，砰砰砸门。
周如：“葛长柱，你给我开门，你敢做不敢当，你给我开门啊。”
她哭了出来：“你有本事对付我啊，你欺负玉柱干什么？你怎么能这么狠毒？我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不会原谅你，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嗯，不配我的真心。你给我开门！”
“玉柱？文玉柱怎么了？”孙大妈飞快的窜出来，追问：“你给我说，你快给我说，文玉柱怎么了？你们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我得外甥呢？你说，你快说啊。”
孙大妈急的不行。
杜鹃却微妙的看着孙大妈，今天早上她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今天早上她还说文玉柱是回老家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谎言啊。她其实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杜鹃微妙的撇嘴，其他人也互相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儿，意味深长。
周如哭哭啼啼，孙大妈：“你别哭啊，有什么你说啊。你什么都不说，你真是急死我了。”
周如：“文玉柱住院了，呜呜，他被人打了，是葛长柱，一定是葛长柱干的。他就是记恨文玉柱才做了这件事儿，他就不是个好人。他怎么能这样啊。我不会原谅他，我一定不会原谅他。”
杜鹃眨眨眼，心说葛长柱这么凶猛吗？这当天就报复回去了？
哎不对，不对不对，杜鹃很快的反应过来，周如这个人说话哪里靠得住。如果葛长柱真是有问题，早就抓人了。还用等到周如回来找茬儿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想明白了没有言语，其他人倒是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说：“葛长柱把文玉柱打了？”
“哎不是，葛长柱这么凶猛的吗？果然这绿帽子可不是小事儿。他一个伤患都……哎不对啊，葛长柱大劈叉拉了筋，他走道儿都费劲，咋报复啊！”
“对啊对啊，文玉柱这小子还挺能打的啊。葛长柱没事儿都时候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都受伤了，还能打了文玉柱？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葛长柱就没有那么厉害。
“也是哈……”
“你们什么意思，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说我说谎吗？我说谎有什么好处？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爱我的人，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和和睦睦的啊。我怎么会诋毁葛长柱。玉柱还在医院呢。呜呜。”
“玉柱怎么会受伤，你个扫把星，都是你的错，你跟谁谁受伤。自从跟你在一起，葛长柱进院就跟走城门一样，现如今又是这样。你跟我家玉柱在一起，我家玉柱就开始倒霉，你这个扫把星，天杀的啊……”
孙大妈扑向周如，薅着她打：“你个扫把星，我跟你拼了，你还我外甥，我的玉柱啊！”
“不是我，根本不是我，不是我的错，都是葛长柱的错。”
“你还好意思说？”
几个人就这么纠缠起来。
周如相当不忿，在她心里，就该所有人都跟她一起谴责葛长柱的，最好是给他钉死在耻辱柱上，大家都声讨葛长柱，她就能理直气壮的要求葛长柱给文玉柱付医药费，更是能要求葛长柱家里出一个人照顾文玉柱，最好是吃喝拉撒全都包了，这样才不枉费文玉柱造的罪。
要说文玉柱到底是不是葛长柱打伤的，其实周如心里也是清楚，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不是的可能性更大。别看她这人总是让人觉得驴唇不对马嘴，做事情逻辑奇葩。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利好自己。
关于自己的事儿，她其实也不算是十分糊涂透了的。
周如觉得，是葛长柱干的可能性也不算很大。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为文玉柱谋算有什么错。
文玉柱已经这么可怜了，有个人帮衬多好啊。
所以不管是不是葛长柱，她都要咬死了是他。
再说，本来就有可能是他干的，他就是太爱自己，所以才这样的。
这是她的魅力的体现。
想到这里，周如昂首挺胸，得意的说：“葛长柱都是因为太爱我才会做错事，你不埋怨葛长柱怎么还能拿我撒气。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文玉柱？”
“好你个周如，你偷人还偷出优越感了是吧？你算是个很么东西，来我家这样糟践我弟弟，你还敢回x来！我跟你这个小贱人拼了！”
葛长柱一直没有开门，想来是根本不在家，但是他虽然不在，可是葛长玲却从外面回来了。她可真是怒火中烧。葛长玲猛地上前，一把薅住周如的头发，说：“你不仅跟人私奔还想要陷害我弟弟，你这个毒妇，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葛。自从你嫁进来，就如同那搅屎棍，没有一天不挑拨我们一家子的关系。我和我弟弟都因为你而生疏了。你倒好，倒是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好人啊。还敢耀武扬威。我打死你！”
她来了有一小会儿了，就是想看看周如到底要干什么！如今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周如就是个贱骨头。
葛长玲心疼死弟弟了，她自觉得面前的女人分外的面目可憎。
她薅着周如，也不管她被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没好，噼里啪啦又动起手来。葛长玲才不管那么多，她就是想要好好地收拾周如，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竟然这样欺负她弟弟，门儿都没有。
葛长玲发飙打人，周如哪里是她的对手。
虽然周如经常很气人，但是她倒是不太会打架的，但凡是会一点，也不至于隔三差五的鼻青脸肿。
葛长玲砰砰的，扇着巴掌拳打脚踢。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杜鹃也没想到啊，葛长玲这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了。
葛长玲真是气极了，左勾拳右勾拳，周如没两下子就被打倒在地，她更是毫不客气的薅着周如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拽，地上都是头发。
杜鹃：“你们别打了。”
她赶紧上前拉架，这叫什么事儿啊。虽然看人打架是很有意思的，但是遇见这种事儿也不能不拦着。杜鹃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杜鹃虽然上前劝架，但是却被其他人拉住了。
“小杜鹃你就别管了，这种家务事不好管的。”
“是啊，你别跟着他们掺和，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是个事儿可管不了。你是不懂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你看平日里看热闹很多人都不出来。还不是看了不能不管，但是这家务事怎么管？”
“这两个人都打疯了，你可别让人牵连了。”
杜鹃被拽住，诸位大妈大婶很好心的拦着杜鹃，不让她掺和这些事儿。杜鹃也晓得大家都是好心，但是这……哎呀我去~
周如都被葛长玲薅成斑秃了。
孙大妈：“唉呀妈呀，这可真是……这叫什么事儿啊。葛长玲得亏你嫁了，你这要是没嫁出去。就冲你这个彪悍劲儿，我看你是嫁不出去的。”
葛长玲本来还没在乎孙大妈，但是一看孙大妈也是怒火中烧。
她上前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这一巴掌是你替你外甥受的，这个贱人，真是把我们家人当成好欺负的，竟然勾引我弟媳妇儿，你说，是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撺掇的。你就是嫉妒我家过的好，所以背地里搞事儿，是不是。”
周如趴在地上都爬不起来，葛长玲到底是个女同志，力气有限，但是架不住她彪悍啊。周如被打的都不敢有动作了。周如直奔孙大妈，趁其不备，接连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孙大妈被打懵了，随即嗷的一声，扑上去：“你个贱人，你干什么，你竟然打我，你们家算计我外甥，害他住院现在还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这是委屈给谁看？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三个人相当混乱，杜鹃想要帮忙倒是被人拦着不让上前，倒也不是大家看热闹不怕事儿大。而是早有经验啊，多年邻居，谁不知道谁啊。
这种事儿就算是掺和也没个好。
因着这样的心思，大家才不让杜鹃掺和。当然啦，杜鹃也没有很想管就是了，不然几个人哪能随随便便就拦住她。
葛长玲眼睛赤红，怒道：“我说我这个倒霉催的弟妹怎么跟人跑了，她为了不下乡故意勾搭我弟弟，这样不能吃苦的人会离开？如果不是这么回事儿，原来还有人在其中有谋算。你家那个文玉柱，一副猪头猪脑的猪哥样儿，就这种东西，也就是葛长玲这样没吃过好的才会一看见就恨不能贴上去。但凡是个正常成年人，谁能看得上。”
葛长玲猛地又踹了周如一脚：“就是你这样的女人才会看得上那样恶心的东西。我以前虽然厌恶你，但是倒是没觉得你作风有问题，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骨子里不守妇道的。长得丑玩的花，你这样的贱人，没人看得上。离婚，你必须跟我弟弟离婚！”
葛长玲觉得这种人是万万不能要的。不然都不知道家里得攒多少绿帽子。
别人这样她管不着，但是她弟弟是坚决不能吃这个亏。
一定不可以。
“葛长玲你个疯女人，自己过得不幸福就整天撺掇弟弟的家庭，你就是个有毛病的。你还说我外甥，我外甥多好的人，葛长玲看上他正是因为有眼光。”
孙大妈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她和葛长玲互相薅着对方，手上脚上攻击不断。
至于那个周如，早就在两个人脚下了。
谁都没把这个人当回事儿。
孙大妈：“我家玉柱多好的人，不看上他难道要看上你弟弟吗？他……”
“你少放屁了，还你家玉柱，你可真是笑死个人。你家文玉柱一个农村来借住的，没有工作不说，还整天盯着这个那个的，就想着吃绝户，当人不知道吗？真是也不撒泼尿好好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有什么啊，就敢盯上人家有工作的城市姑娘。真是马不知脸长我看啊，都是你撺掇的，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吧？你个老不死的不做人！”
葛长玲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眼神越发的锐利，下手更狠了，她明明是长得很秀美的一个小媳妇儿，但是这会儿都脸色狰狞，十分的可怕。
葛长玲下手狠辣。
孙大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外甥人好就是有很多人稀罕，有些人倒是看不见自己脖颈子后面的灰，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葛长柱还没说什么呢，你都是上蹿下跳的，你还真是可笑。”
“我上蹿下跳？你家是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清楚。”
两个人虽然打疯了，但是还有功夫掰扯呢，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间，大院儿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一个个都颇为不解。
这人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真是奇怪。
不过这三个人打在一起，都是让人迷茫。
“这又是怎么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
早先过来围观的裘大妈低声：“周如跟文玉柱私奔，我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儿，就说文玉柱受伤住院了。周如说这事儿是葛长柱干的。葛长玲又说周如不守妇道，孙大妈就是因为文玉柱，这不，就打起来了。都打乱套了。”
三个人的战争能这么凶猛也是少见了。
“哎呀妈呀。”
倒是杜鹃还是说到了重点：“文玉柱到底是怎么伤的啊。”
这话问的好，但是，周如没说啊。
虽然她一直死咬葛长柱，但是其他人都不太相信是葛长柱干的。毕竟，葛长柱大劈叉，大腿拉伤，今早都是别人从医院给扶着回来的。如果说他还能打人，这多少也高看葛长柱了。他哪有这个能耐啊。
说一千道一万，葛长柱没那么厉害。
他这人也就窝里横，欺负欺负自己亲姐姐，外人可不会惯着他的。
“哎不是，那个啥，周如不是给葛家的东西都拿走了吗？咋没有了？”最最最、最最抠门的丁大爷关注的永远都是这个。他疑惑的说：“哎？那被子呢？那褥子呢？还有棉袄和衣服裤子什么的，就这么没了？”
丁大爷分外的疑惑：“她人都回来了，东西没回来？”
大家也愣住了，就连周如自己都呆愣了了一下，随即很快的说：“啊啊啊，我的东西丢在车站了。”
当时文玉柱上厕所其实没带多少东西，她是看包的。但是x文玉柱一直没回来，她就去找人，接下来……啊啊，她早就忘了那些东西了，文玉柱出事儿，她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
“什么？扔车站了？那这不是擎等着被人捡走吗？啊~苍天啊。你这个败家娘们啊。我今天早上怎么就没去车站啊，我怎么没去啊！有那么一个可以捡漏儿的机会就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亏了，我这是亏了啊。”丁大爷嗷嗷叫，比几个当事人还痛苦。
对于丁大爷老两口来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有便宜，没沾上。
他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十分苦涩。
“我今早怎么就这么懒，我不该啊。”
丁大爷被捡漏儿不成打击的摇摇欲坠。整个人都要碎了。杜鹃好心的扶了他一下，关心的问：“丁大爷，你还好吧？”
丁大爷委屈巴巴的，哭哭啼啼的说：“我不太好，杜鹃啊，小杜鹃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是抠门。粪车路过，我都想尝尝咸淡的。这知道有这么大一个便宜我没捡到，我这心里过不去啊。”
杜鹃：“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想啊，我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如果是你捡了。你还能不物归原主？不然唾沫星子都得淹死你。这要是捡了再还回去，我估计你更痛苦。所以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最起码你没那么闹心啊。”
丁大爷：“咦？你这说的有点道理。”
杜鹃故作正经，说：“我说的很有道理了。”
丁大爷：“杜鹃你是会安慰人的。”
杜鹃：“那必须啊。”
丁大爷深深的叹息一声。
丁大爷这一出儿看的人目瞪口呆，倒是打断了几个人的发挥。
杜鹃顺势说：“大家都是邻居，平日里处的也不错，快别打了。你们这样除了让大家都受伤，都不好过之外，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的。”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弟弟遇到这种事儿，多委屈啊。”
杜鹃：“那么你打人，他就不委屈了吗？你打人就能找回他的面子吗？”
葛长玲心情落寞的抿抿嘴，杜鹃：“其实你知道不能的，打架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眼瞅着杜鹃竟然将人劝住了，单方面挨揍的周如松了一口气，落于下风的孙大妈也松了一口气。
倒是围观群众不乐意了，常菊花过来看热闹，见人不打了，撺掇说：“葛长玲，你不会是怕了吧？要是有人这么欺负我弟弟，我是绝对不能算了的。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什么东西啊。”
“你闭嘴！”杜鹃回头看了一眼常菊花，说：“你就别在这儿撺掇了，真是打伤了人怎么办。”
这打架的事儿，你一下我一下的，轻来轻去也就那样了。但是如果严重了，真的打伤了就很麻烦了。杜鹃是不想这样的。因为今天查清了养殖厂的案子，杜鹃本来就有些联想，觉得常菊花这么撺掇不安好心。
现在看她又跳出来，她真是很无语，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人。
她说：“大家都在一个大院儿，真是打出好歹，除了住院要赔偿，名声也只会更坏。这是你们自己想看到的？”
葛长玲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她开始也不是真的被一句话就劝住，而是她打累了。
毕竟孙大妈可不是周如，能够单方面被她殴打，她跟孙大妈打架虽然占上风但是自己也不是没吃亏。所以才顺势停了下来。反正她没吃亏就是了。
但是再一想杜鹃的话，她说的倒是也对。
自家弟弟肯定是要跟周如这个不守妇道的东西离婚的，他们闹腾的太厉害，她弟弟以后怎么再找。就算是不考虑其他人，总归要考虑她弟弟的。
在她心里，自家弟弟这么好，就算是找个天仙也找得到。
但是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她心里也清楚的，这是她自己的想法。她自己的，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她弟弟如果是个二婚，肯定是不好找的，那总归是要多顾及一些。
她看了杜鹃一眼，心里难受，你说她弟弟怎么就那么老实呢。她弟弟要是个油嘴滑舌会来事儿，那多好找对象啊，他们大院儿好多个姑娘都很不错呢。
最起码杜鹃就很不错，家庭条件好，人也有出息，长得也好看，她可不像是别的老妇女那样，觉得姑娘家太能干不好，葛长玲是晓得的，工作上进可不是个坏事儿。
这是顶顶好了，将来更有发展的。
再一个，杜鹃家里就她一个孩子，虽然孙大妈和文玉柱这两个瘪犊子不是人，但是他们的有一个观点她还是很赞同的，他们想找独生女。
这可是再好不过了。
那将来杜家的东西，陈虎他们的工作，这些可都是杜鹃男人得了啊。
这可不叫吃绝户，吃绝户太难听了，这叫两家并一家。
可惜啊，可惜他家长柱不是那种人，人也老实单纯，不会算计。
葛长玲一千个一万个遗憾，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
杜鹃：“？？？”
这个葛长玲是什么意思？
杜鹃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觉得不对了。
不过好在葛长玲倒是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葛长玲确实没有，因为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弟弟头婚都找不到人家那样的，更不要说二婚了。做梦以较快！可惜归可惜，但是她也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成。
葛长玲可不像是周如那么癫，她除了无脑护着弟弟，更多时候是很有数儿的，一般不会太离谱的。
但是每次涉及葛长柱，她就多少有几分糊涂了。
葛长玲不打了，孙大妈自然也不动手了，别看孙大妈泼辣，还真是打不过葛长玲。葛长玲这个疯女人只要涉及她弟弟，她就格外疯，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所以葛长玲不打，孙大妈也不动手。
她这么大的岁数可不是白长的，那可是很有数儿的。
他们都不打架了，要说最生气，肯定是常菊花。
要说起来，常菊花真是都要气死了，她在家带孩子，他家大宝贝金孙就是她来带。他家这宝贝金孙到底有多宝贝呢。从出生到现在，已经换了四个小名儿了。
叫这个叫一段时间觉得不好，配不上自家大宝贝，那就自然要换一个的。接二连三。这孩子小小年纪，还没满整一岁呢，就已经经历两个大名儿，四个小名儿了。
接下来还有再继续换的趋势。
言归正传，常菊花本来在家带孩子，家里人还没下班，她今天可是很畅快，周如跟人跑了，各家丢人现眼到了极点，她真是畅快的不行。
但是却没有想到，事情并不像是想的那么好。这还没得意一天呢。周如竟然回来了。
常菊花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跟人跑了的女人，怎么可能回来，真是想当然了。她想的还好，但是却没想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周如也就是一个这样离谱又神经病的女人，她回来了，她真的就回来了。
这事儿让人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却又实实在在就是真的。
常菊花都要气疯了，这是他们家谋算好久的计划啊，怎么就这样出了岔子呢。常菊花怒火中烧，飞快的抱着孩子跑了出来。这一看，现场都乱套了。
常菊花虽然来得晚，但是也打听了个大概。
这个该死的文玉柱，怎么就那么没用，这个废物男人，要死的玩意儿。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那么没用。更可气的似乎，这还不是这个家伙第一次没用了。
先头儿许元离婚，周如又摇摆起来，他也一样是那么没用。就连一个女人都笼络不住，真是让人不敢置信的蠢。如果不是许元看不上周如，保不齐这个事儿会变成什么样。
好不容易许元的事情过了，他也领着周如顺利到离开。
这就该谢天谢地了啊，可不曾想，又又出幺蛾子了。他竟然遇到抢劫的了。
一个大老爷们，换个女的，都未必能被抢的这么彻底啊。要说这不是个废物，那什么才是废物？
废物篓子。
常菊花本来就气急败坏，再一看葛长玲和文玉柱的姨妈孙大妈打起来了，她真是恨不能狗咬狗互相打x死才好。不然真的都不解气。只是这怎么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他们这么没用的吗？
常菊花气的叫唤：“你们怎么回事儿，自己没有点骨气的吗？都挨打了还不反抗？怎么的人家一劝你们就停下来，这也太废物了吧？”
“嗤。”一声嘲笑声响起。
常菊花一回头就看到白晚秋了。
要说这个大院儿她最恨的人是谁，那当属白晚秋的。
这个人可是自己的儿媳妇儿，但是竟然改嫁了。她儿子去世还不到一年啊，她怎么敢的，竟然这么冷酷无情。她儿子尸骨未寒啊，她竟然就又找了。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好巧，白晚秋也是恨死这个前任婆婆了。
如果不是这个死女人贪便宜带她去那小诊所流产，她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正是因为那次没处理好，所以她才怀孕困难，开始的时候还没检查出来，只以为她身体是有些炎症，还是她假装怀孕那会儿才知道的。
她真是恨死了这个老太太。
只是当时那个情况，也没什么可以报复的机会了。她自己都过的一团狼狈，但是现在可不同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她腹背受敌。娘家也不给力，她想怎么样都是没有机会的，但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她生活稳定了，她自然可以对这个老不死的报复。
别说什么许元是胡相明介绍的，她可不吃这一套。
白晚秋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她这人就是这样，她没能耐的时候自然没办法，但是有能耐可不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看我不顺眼，我更是记恨你，两个人可谓是互相之间恨之入骨了。
白晚秋毫不客气的嘲笑常菊花，常菊花怒道：“你这小贱人，你笑什么，这里有你什么事儿，用得着你在这里装的跟个人似的。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我不想看到你这张不讨喜的克夫脸。”
白晚秋真是笑死人：“我怎么样还用得着你管？你算是哪根葱？真是不看看自己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倒是会给自己加戏。你是个什么东西。可谓老而不死是为贼，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不招人待见的本质，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可笑至极。”
常菊花：“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好你个小贱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该不会还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听到你骂人就当做没听到吧？我嫁给你儿子还不到一年，那死鬼就走了。倒是连累我多了不好的名声，好好的一婚变成了二婚。现在你还敢跟我叫嚣？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白晚秋不能说她自己真正憎恨常菊花的原因，但是却可以借题发挥：“我嫁到你家也没吃你家一粒米没花你家一分钱，我自己有工资的。我工资还贴补不少进去了呢。怎么？你还觉得我是好欺负的？”
常菊花恨得睚眦俱裂，她猛地将孩子往旁边一塞，冲上前：“你个不守妇道的！我打死你。”
白晚秋可不怕打架，她欣然迎战，两个人就这么撕把起来。瞬间进入薅头发大战，一旁的杜鹃目瞪口呆，呆了又呆。
天爷啊，她刚给那边劝住，怎么这边又打起来了。
常菊花和白晚秋可一点也不比周如葛长玲孙大妈打的轻，这两个都是打架的好手儿，那是上来就九阴白骨爪，你抓我我抓你，毫不示弱，一个打一个，凶猛的不要不要的。
常菊花怒吼：“你个贱人，你还我儿子。”
白晚秋更是怒吼：“你下去找他吧，你个老不死的。”
常菊花真是没想到白晚秋是这种人，他家大明给她介绍了对象，她竟然半点也不感恩，这瞬间就对付她。亏的她还相信了大明的话，决定不跟这个小贱人一般见识，是她翻脸无情啊。
她红着眼，疯狂抓挠，白晚秋也一点都不示弱，拳打脚踢。
杜鹃头痛的看了一眼他家的小娃儿，就胡相明和孙婷美这两个家伙的崽，没丢真是遇到好邻居了，但凡打架，老太太都是随随便便一塞。
她是半点也不怕孩子丢了，永远都是打架第一名，杜鹃也十分服气了。
她无语的很，这会儿都不想劝架了。
“这是怎么了？”齐朝阳下班就看到这一出儿，他们打架，杜鹃苦哈哈的凑在一边儿。
杜鹃赶紧抱怨：“他们又又又打起来了。”
齐朝阳看了一眼，哦，前任婆媳关系。
这一看就是积怨已久了。
大家都看热闹，那是半点也不拉架，齐朝阳想了想，说：“我找你有点事儿，你下楼。”
杜鹃：“啊？”
她跟着齐朝阳下楼，仰着头问：“什么事儿？”
齐朝阳：“躲事儿呗。”
他笑了笑。
杜鹃小声凑过去，鬼祟的问：“我们真的不劝架啊，不劝架是不是不好啊？”
齐朝阳倒是诚恳的说：“劝不起，你要是劝架，那你就等着吧，大院儿每天都有新鲜事儿。”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是不是真的啊？”
齐朝阳：“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懂吗？他们这每天都能干仗，你要是管的多了，以后断不完的官司。你就等着吧，没完了。”
杜鹃挑挑眉：“你平日不是不常在大院儿？这都懂？”
齐朝阳也学着杜鹃的样子，压低声音说：“其实有时候我在，我不出来而已，不想管他们那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
大概是因为见过案子多了，很多凶狠的可怕的都见过，齐朝阳反倒是没觉得邻居争吵打架有什么。反正也不是大事儿，没什么的。惯了真不觉得有什么。都是小打小闹，今天打架过几天就和好，真是不用太紧张。
有时候这些人反倒是越劝越凶猛，再说了，邻居之间都是住在一个大院儿，他们自家人都看热闹，他们也不用太介意自己的工作，觉得不劝架不好。
这正是没什么不好的。
齐朝阳笑着说：“你别想那么多了，如果想看热闹就上楼，如果不想看就撤退，他们这个闹腾劲儿，我看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呃，能完，许元来了。”
他看见许元了。
杜鹃探头张望过去，咦惹，许元的脸跟黑炭一样！

第217章 男人惯是很会推卸
打架这种事儿不好劝, 越劝越凶猛，这话真是半点错也没有，现在就是这样, 大家都在劝架。白晚秋和常菊花却越来越生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互相挖了对方的祖坟。
白晚秋被薅的头发凌乱，常菊花更是衣服都成了一缕儿一缕儿的, 不用问, 被白晚秋撕的。她反正是半点也不客气，也不给谁留面子，就是这么狂。
两个人面红脖子粗, 生生被双方家里的男人拉开。
胡大叔呵斥：“你这是干什么，疯了不成？平日里在家闹腾也就算了，出来跟邻居闹腾，你也不怕丢人。”他眼光的余角夹了白晚秋一眼, 心里也很是埋怨这个儿媳妇儿翻脸不认人。
有好汉无好妻啊。
他家老爷们在找对象上也太艰难了。
不管是他还是两个儿子，这都没找到什么好人啊。
胡大叔：“白晚秋跟咱家没关系，你不要闹腾了行不行！”
一旁的许元有点尴尬, 自己媳妇儿原来是人家儿媳妇儿，哪里能高兴的起来？
他也冷着脸：“你这是干什么，尊老爱幼不懂吗？一个大院儿的邻居，你又何必这样, 闹得难看你就高兴了？”
白晚秋不服气，说：“是这个老家伙先给我脸色看的，她还以为能拿捏我呢，也不看看自己算是老几。我就是不服气这种人蹦跶的欢。装模作样。”
“好你个白晚秋，这会儿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嫁入我家我家的时候了……”
“你放屁, 我从来没这么做过，是你儿子拼死拼活要娶我！”
“你还不是一样，我都不稀得说，以前我儿子有对象，你就往上凑，那个德行啊，还说我儿子拼死拼活，是你死不要脸……”
“你可拉倒吧，你儿子跟我认识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有对象，你别给我来这套，如今看我过得好就想挑拨？我告诉你，别说门，窗都没有，你别做梦了。”
“你无耻。”
“你卑鄙。”
“我x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了……”
“好巧，我也早就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怎么的别人不说话，你就真当自己是白莲花了？”
两个人真是毫不示弱，这要是换成别的小媳妇儿，早就害怕了。但是白晚秋是越战越勇。兰婶子看着白晚秋这一出儿，再三感叹幸好当初相亲她儿子不愿意，不然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她可干不过这个白晚秋。
兰婶子是认怂的，她就是个性子温和的，真是干不过。
再看看自家儿媳妇儿，她赶紧上前扶住人，说：“咱远一点，这热闹不好看啊。还是得小心点更好。”你可是个孕妇啊，还是离远点，这些人都是疯的。不小心打到人就不好了。
薛秀也在看热闹，点头：“妈你放心吧，我有数儿。”
整个大院儿的人下班都过来看热闹了，真是谁也缺了不了。
杜鹃也在人群里，这会儿人多了，就不显出她了，人少的时候只有她一个公安，不劝架实在不好看，但是人多大家都不劝架，也不显得奇怪了。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可不是就这样。
两个人正翻着祖宗十八代骂娘呢，胡大叔眼看这样，提高音量高声呵斥：“够了！丢人现言的玩意儿。给我回家。”
他一把将人拽住，说：“赶紧走。”
“我不走，老伴儿，你让我跟她掰扯掰扯，我看真是给她脸了……”
“呵呵，我看你就是笑话，你好意思说啊，还什么给我脸了，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多的牛逼吧。”白晚秋嘲笑着。
许元也生气：“你也够了，总是翻扯以前的事儿，难道很体面吗？”
为什么要再三提醒二婚的事儿。
“表哥……”周如眼泪汪汪：“你不敢跟她结婚的。”
她还来劲了，说：“你当初真的不该跟她在一起的，她根本就配不上你，这样的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给我闭嘴，怎么哪儿都有你啊，老娘还没死呢，你竟然勾引我男人，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袁妙玉，她要面子，就忍了你腻歪。我打死你！”
白晚秋上前就是一个大逼斗，周如瞬间摔坐在地上。
葛长玲：“打的好！”
白晚秋得意一笑。给了葛长玲一个你有眼光的表情。
葛长玲也和气的微微一笑，她跟白晚秋又没有什么矛盾。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白晚秋厌恶常菊花，白晚秋也厌恶周如，正好，这都是葛长玲厌恶的。你看，这不是巧了，她们不是朋友，那都对不起这个巧合。
这是天赐的缘分啊。
友谊必须抓住。
葛长玲赞赏的看着白晚秋，说：“你好厉害，对待敌人就该像是秋风扫落叶，我也算是学到了。”
白晚秋轻声笑了出来，说：“我就是见不惯这种没骨头又不守妇道的女人。”
葛长玲赞同点头。
这两个人倒是都忘记了，自己也是这样的。
但是他们倒是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正有问题的一定是别人。
“你们两个怎么这样啊，我知道你们嫉妒我……”
周如又叭叭的开口。
只是葛长玲毫不迟疑，也甩了一巴掌：“你给我闭嘴，少跟我来这套，你这一套也就对老爷们有用，对我？我告诉你，没有用处。别以为哭哭啼啼的就有用，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眼瞅着战争又要开始，这会儿倒是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周如委屈：“我只是想给文玉柱讨个公道，怎么就那么难。”
葛长玲：“你讨公道你找公安啊，喏，这里都是，你找凶手去啊。你想借着这个事儿冤枉我弟弟，那是想都不要想。我家长柱今天快中午才回医院，再就没有出去，他怎么可能打文玉柱？再说，呵呵，你怎么会跟文玉柱走在一起？你不是留着信说是因为我这个姑姐不好才要离开吗？那怎么跟文玉柱在一起的？你这个贱人，你都跟人私奔了，还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要阴我一下。你可真够歹毒的。”
葛长玲真是越说越气，这个周如竟然想要冤枉她，可见其人多么歹毒。
她猛地上前，丁零当啷，又打起来了。
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不如再干一场。
葛长玲十分愤恨周如，周如尖叫：“你个疯女人，你打什么。”
“你偷人，我怎么不能教训你。”
“好了！”
眼瞅着大家都管不住，杨大姐到底还是站出来了。
“你们都给我住手，一个个不知所谓！”
她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你们这样做难道很光荣吗？一个个的真是半点事儿也不懂，怎么的，你们是好日子过够了想要进去？给你们脸倒是都不要脸。打啊，你们继续打，打死了算。打不死就去拘留，我看你们不想留在家里是想去蹲一蹲了。周如，你跟人私奔，也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真是严格追究，你就彻底进去吧。别忘了你档案还有被拘留过的记录。这好事儿你是一件也不干，缺德事儿倒是一件也少不了你。整天拿出那个样子给谁看？你真当别人都要惯着你？你也有点自知之明，自从你来这个大院儿，惹出多少事儿，我不管你家里人是怎么教你的。但是我就一句话，你如果想进去，就尽管再折腾。孙大妈，还有你，你那个亲戚一来就住一两个月，是这么回事儿吧？这人开了介绍信进城是可以的，他老老实实的，我们也不非要做那个坏人撵人走。但是你家那个亲戚是个什么玩意儿？挺大个老爷们想来城里吃绝户是吧？怎么的别人都蠢升天了，乐意被你们坑骗？我告诉你，这种人进城就是不安定因素，我会联系他们大队，好好说道说道。真是给你们脸，你们倒是不要脸了。”
“不要啊，千万不要啊，我家玉柱不是个坏孩子。”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不是坏孩子，这人要是不坏，就没有坏人了。那种卑鄙小人，还想拦我的路呢。装什么好人呢？就是一个十足的卑鄙小人。”
薛妍妍小声嘀咕。
不过这会儿没人管她说啥，孙大妈：“杨大姐，我知道，我知道我家玉柱有些事情做的不好，他还是个孩子……”
杨大姐厉声：“你给我闭嘴，孩子？有二十大几的老爷们是孩子吗？你整天背地里讲讲大院儿这些姑娘的时候，十多岁的小女孩儿你也说不是个孩子了，怎么的轮到你家外甥就还是个孩子。谁家孩子这个德行？这么大的孩子，是驴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长辈，有些人才越发的张牙舞爪不做人。你乐意哄着你外甥是你的事儿，但是你没有权利要求我们这些邻居也哄着。这种人，就是不安定因素，我会盯着你们家的。你这个外甥以后再来。他但凡是住超过三天，我都会找居委会打好招呼。你们好自为之。大家也别觉得我好说话，这次算了，我这次之所以算了不是看谁的面子，你在我这里都没有面子。我这次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这个人多少有点倒霉，他遇到抢劫的了，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
虽然大家也听了一些，但是这会儿杨大姐实打实的证实这个消息，还是让大家很吃惊的。
抢劫啊。
这事儿可怪吓人的。
“这是在哪儿被抢的啊？”
“我听说是车站，先头儿周如说的，我还以为她又胡说八道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真是没想到。”
“哎妈呀现在也是危险，你说车站不是有乘警吗？这都敢随随便便抢劫？这年头儿穷疯了才这么大胆。”
“哪儿啊，我听说是汽车站，火车站这边的话，不就是杜鹃他们派出所了？那肯定不是他们这个所啊，她都不知道的。”
杜鹃在一旁点头，说：“不是我们所接警的，应该是汽车站那边。我们今天还忙着杀猪贼的事儿呢。”
“听说了听说了，真是个变态，好端端的杀猪干啥。抓到了吗？”
杜鹃点头：“抓到了。”
“你说他们哈，我也是服了，这私奔就不能坐火车吗？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啥啊。就不该私奔。”
“啊对对对，不过这个周如心机也挺深沉的，都要走了还要算计一下葛长玲啊。真是个鸡贼的。”
“谁说不是呢。”
大家都嘀咕着，杨大姐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葛长玲你也是，我知道你是很心疼你家里人，你这姑娘对家里人是没得说。但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每次回来都要闹腾一场。你自己难道好受？这一次周如确实是有点事儿，如果以后你弟弟又娶了别人呢？你还能回x来掺和吗？你就没想过，你掺和的越多，最后反倒是越不好。我也不说家和万事兴这种话，这个大家都想，但是大家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不过不管做不做得到，你也不能整天就把心思放在娘家，你自己的日子不过了？如果你娘家想要你，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你看事实是这样吗？你回来永远都是搅合更多，所以周如才要临走都要算计你。你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搅合了。”
一番话说的葛长玲脸色难看，但是她也晓得。其实杨大姐说的没有错。
杨大姐是挨个点名儿，一个也不放过，又看向了常菊花和白晚秋这对前任婆媳。
她说：“常大妈，你这都是老问题群众了，多少次了，每次打架都有你，没有你，你也能创造机会自己加入进去，怎么的，打架就这么好吗？你就不能消停点？一家子工作都挺忙的，你作为家里唯一不上班的。你应该做的是保证后勤，但是你看看你，哪里有闹腾哪里机就有你，孩子就这么随手一丢。我记得你不是很想要一个大孙子吗？这有了孩子怎么还不珍惜？这孩子总是这么随手一塞，在大院儿还行，如果去外面呢？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抱着孩子跑？怎么的？你以为外面就没有拐子？如果没有，那前几天抓到的是什么？这种人偷了孩子就跑，再想找可太难了。说完孩子的事儿再说你，你整天东家挑拨西家转悠，你存着什么心我也不想多揣测，但是大家都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整天盯着别人家，损人不利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要是真的这么无聊，你就好好收拾家务，不要但凡是有点热闹就要出来跟着挑拨。生怕事情小。整天骂这个挤兑那个，不会让别人高看你，只会让人觉得你是个丢人现眼的搅屎棍。”
这话要换了别人说，常菊花就要打人了，但是现在是杨大姐，她倒是不敢闹腾，只是气的脸色涨的通红。
杨大姐：“还有你，白晚秋。你不是第一次嫁进这个大院儿，作为邻居，我是希望你能婚姻幸福的。但是究竟过成什么样总是要看自己的，既然已经开始新生活，就不要管那些旧人旧事儿，除了会让你的新婚蒙上一层阴影，别无作用。这又何必呢。有那个时间，你不如经营好自己的新生活。原本就算是有些不愉快，也随风飘散吧。总是纠结旧人，只会让你的新婚不幸福。有什么比自己好好过更重要。”
大家一个个都被说的不言语。
杜鹃真的很想给杨大姐竖大拇指，她星星眼看着杨大姐，感叹这就是自己的榜样。
杨大姐眼见几个人老实了，视线扫了一圈儿，只是这一看就看见杜鹃亮晶晶的星星眼。她差点破功笑出来，不过还是严肃的说：“大家都散了，葛长玲，你去找一下你弟弟，让他回来跟周如好好说清楚。能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婚。别搞什么私奔的戏码，不够丢人的。”
葛长玲：“行。”
“大家都散了吧，没事儿都散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吃晚饭吧。”
丁大爷拍着腿念叨：“亏了亏了，又亏了啊。”
杜鹃疑惑：“又亏了？”
丁大爷：“我就该端着饭碗过来看热闹啊，这都是下饭菜啊！完了，现在他们不打了，我这还得配咸菜吃饭，那咸菜也是钱啊。”
杜鹃：“……”
沉默，深深的沉默。
是她见识少了。
丁大爷：“哎，杜鹃，你家今晚吃什么？我过去闻着味儿当菜。”
杜鹃：“……”
她幽幽：“我也不知道啊。”
她吐槽：“丁大爷，您这挣钱也不少，也不能这么节省啊。”
丁大爷：“你不懂，你还是年轻，我对我几个孩子都丁是丁卯是卯，他们将来肯定对我也是丁是丁卯是卯，我们可得多攒点钱好养老。不然指望谁？”
杜鹃：“那你就不能对他们好一点？”
“我对他们也不差啊，那非得吃好喝好吗？旧社会孩子还养不大呢，我这都够意思了。再说了，我就是个抠门的，遗传给孩子也是抠门儿。我就算是对他们大方，他们也会对我抠门的，那我还不如多攒点钱。你是年轻，不太懂的。这钱才是最重要的。最能靠得住可不是儿女，而是钱，我能不攒钱吗？”
杜鹃：“您这话怪怪的。”
丁大爷笑着说：“这不挺对的？这天底下可不是所有父母都无私，小杜鹃啊，你就偷着乐吧。你可是个幸运的女孩子。那可太多人都不如你了。”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爸妈对我好，我当然知道啊。”
两个人说话，齐朝阳就在不远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杜鹃察觉到齐朝阳的视线，回头看他，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没什么。”
停顿一下，她说：“我吃完晚饭就出来锻炼。”
齐朝阳：“好，我跟你一起。”
杜鹃立刻来劲，说：“那可得多教我几招，我来对付坏人。”
齐朝阳：“乐意至极。”
杜鹃笑容灿烂，说：“那我……”
“你看你看！”丁大爷猛拽杜鹃，杜鹃一侧头，就看到葛长柱跟个鸭子一样回来了。他大劈叉了嘛，这走路自然就这样了。杜鹃：“唉呀妈呀。”
他们本来都要散了，但是这会儿估计又有新热闹看，倒是不想走了。
其实葛长玲还没去叫人呢，但是大院儿总是有爱看热闹的，这不，周如一回来，就有人去医院通风报信了。主打的就是一个迅速，迅速的像是一阵风。快得很。
葛长柱回来，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就跟刚才着急过来的许元一样，他的脸也很黑。
许元的黑是因为媳妇儿打架丢人。更有甚者，也是因为这个打架的对象是白晚秋的前任婆婆，那就更丢人。但是葛长柱不同，他的丢人，是绿帽子的丢人。
这可更惨了，一般男人都忍不住的。
葛长柱迈着鸭子步，漆黑脸走过来，所到之处，无一不是火速让路，生怕耽误了葛长柱回家找回场子。不过这个场子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毕竟媳妇儿偷人这种事儿，怎么也都不行的。
是的，大家都认定了周如是偷人又私奔。毕竟，就他们这个情况，也不用更多猜测了。周如自己都没想藏着掖着呢，多明显啊。
葛长柱一路回家，杜鹃跟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嘀咕：“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齐朝阳也拿不准的，他们也查过夫妻之间戴了绿帽子然后杀人，所以这个可大可小。
两个人不太放心，匆匆上楼。
一码归一码，别看齐朝阳说邻居打架都是小事儿，但是也分什么情况，就白晚秋和常菊花这样的，一看就闹腾不大。但是葛长柱可不好说。老实人戴了绿帽子，哪好说呢。
老实人发飙，才是最容易失控的。
齐朝阳想到了，杜鹃也想到了，两个人飞快的上楼。
刚上来，就看到葛长柱一把掐住了周如的脖子，使劲儿摇晃，不断的大叫：“我对你不好吗？你说，啊，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对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害了我一辈子，你竟然跟人私奔，你想过我的脸面吗？我对你的爱情，都错付了……”
“呜呜啊呜……”
周如被掐的翻白眼，葛长柱的手很重。
他用力掐着，简直就想要奔着周如的命，周如翻着白眼儿，不断“手舞足蹈”。
杜鹃火速冲上前，“快松手。”
葛长柱这会儿爆发了巨大的力量，紧紧地掐着周如，就是不放手。
杜鹃严肃：“葛长柱，快住手。”
她用力敲了一下葛长柱的手肘，葛长柱吃痛松手，随即很快就要再次动手，齐朝阳一下子将他的手别在了后面，杜鹃则是顺势拽开了周如。
两个人配合十分的默契。
事情发生的很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杜鹃和齐朝阳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葛长柱叫喊：“放了我，你们放了我，让我杀了这个贱人，我对她多好。我对她多好啊。她竟然这么对我，真是无情无义。亏得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跟她在一起，我应该想到的，这种女人哪里是什么好人。如果真是那么好，许元怎么会退避三舍，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爱上了她。”
“不是，不是的，不是不是的，你不能这么说我……”周如没想到葛长柱会这样。她本来想的很好的，自己要好好拿x捏葛长柱一下，让他知道对自己的好全然不够，把钱藏起来更是不对。最好是告诉她家里存款到底有多少，也要承担文玉柱的医药费，这样才对。到时候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周如。
在这场爱情里，她就是上位者。
可是却不曾想，葛长柱发飙了。
她一下子慌了神儿，她本来可是要拿捏住葛长柱的啊。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凭什么不能这样对你？我二姐说的对，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遇见你，我就很倒霉，那医院更是去个不停，要说我身体脆弱，我以前咋不这样？全是你，全是跟你在一起之后，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倒霉。每天都在倒霉。你就是个扫把星。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我真是中了邪了。”
葛长柱不是有心诋毁，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以前喜欢的是谁？是杨大姐家的关秀月啊，年轻、漂亮、家庭条件好又考上了文工团。这是多么出色的一个姑娘。现在喜欢的是周如，有娘家跟没娘家一样，娘家人从未见过，就跟死了一样。结果一分钱也没有，她一个人空手从哈城过来，就带了几件衣服，明明跟他结婚了还要拿捏着不让他碰。
要说她长得跟个仙女儿一样，那也是没有的，她长的都不如二婚的白晚秋。
就是很普通很干扁的一个人。
当初他对关秀月示好不成遇见周如对他关心有加，她就趁机俘获了他的心。可是假的都是假的，她跟他结婚是因为不想下乡。这样的人，他怎么就会上当啊。
他那么聪明的人，竟然突然就移情别恋，突然就死心塌地的爱上周如，肯定是周如做手脚了。
对了，对了对了，她那会儿安慰他的时候给他倒了一杯水，肯定是那个时候，肯定是，她在那个时候肯定是弄了什么符水，他才中计。不然怎么会，他怎么会爱上她。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周如，见她鼻青脸肿不像样，十分十分难看，跟个猪头一样。
他越发坚定，自己绝对不可能爱上周如的。
他说：“你说，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给我倒水，是不是下药了？”
周如：“？？？”
葛长柱：“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你看你，你看你这个样子，我哪里看的上你。”
周如：“！！！”
她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主动勾引我的，那个时候我还是爱着我的表哥的，正是因为你不断的勾搭我，我才决定给你一个机会的。没想到你现在竟然会这么说。你怎么这样，难道你连自己的爱情都不敢承认了吗？”
周如伤心欲绝。
“爱我，是你自己的决定啊。”
“不可能，我不可能爱你，爱你什么？看你丑的那个样儿。”
葛长柱呸了一声，说：“你这种又丑又不正经，龌蹉的女人，我是怎么都看不上的。”
这会儿别说周如了，就连杜鹃齐朝阳，还有其他围观的大院儿邻居也都懵了。这能不懵吗？虽说周如确实不像样，也确实不是什么好的，但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也不能赖周如给你下药吧？再说天底下哪有这种药？要是有了还不乱套了？
葛长柱的愚蠢超乎了大家的想象，想不到，这是真的想不到。
也不知道这大哥脑子是怎么转圈儿的。
葛长柱可不管那些，继续说：“你说，你是不是弄什么符水给我喝了？就是那种一见钟情爱上你的符水。要不就是下蛊了。我以前听我一个工友说过，有些地方很神奇，还有什么蛊虫，就能影响人的脑子。你说，你是不是这么干了？我可告诉你，我不是没有见识的人。”
周如气的颤抖。
真难得，周如都气的颤抖了。
杜鹃也露出迷茫的表情，符水，下蛊，这真是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这这这……葛长柱的脑洞挺大的啊。
他倒是很会想了，不过要是真的有那种东西，谁会用在他身上啊，要啥也没啥，这人对自己也太没有清晰的认知了。
杜鹃一言难尽的看着眼前的热闹，再次深深感慨，这找对象，可是要谨慎啊。
这夫妻两个倒是很般配了，都够离谱的。
齐朝阳看出杜鹃的无语，他也是够无语的，他抬手拍了拍杜鹃的肩膀，默默的安慰她。虽然这事儿跟杜鹃没关系，但是太过离谱，以至于大家都有点蒙圈。
还是要安慰一下的。
他低声：“别听他胡说八道。”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说：“我知道的，别说我们要相信科学，肯定没有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为什么要给葛长柱用啊。”
齐朝阳失笑，你还别说，杜鹃的角度就更对了。
是啊，就算有，葛长柱也配不上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啊。
杜鹃的话引起了共鸣。
“这事儿还真是哈，如果真是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就给齐朝阳用，他有能耐，还会挣钱，以后肯定有前途。这样的爷们才值得下手。”
“你想到倒是挺美，你都四十的大婶子了。咱就别肖想那小年轻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勒个去~你可真是！你寒颤我呢？我的意思是给我侄女儿撺掇，你有病吧？我还能是为我自己？我有老头儿啊，我又不是周如，看不上自己家爷们倒是整天盯着别人家的，丢人现眼。”
“那真有也不能找齐朝阳啊，得去找条件更好的，齐朝阳工作可太忙了。”
“对对对……”
齐朝阳回头：“我本人还在呢，说小话儿的时候能不能等我不在啊。”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家原本的尴尬倒是立刻消散了。
“齐队你别放在心上哈，我们老娘们开个玩笑。”
“是啊，我们晓得你的，你……咳咳咳！”
大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齐朝阳，又看了一眼杜鹃。他们都是过来人，还能不懂？杜鹃不算是特别开窍的姑娘，但是齐朝阳可挺明显了。这叫啥来着？
哦对，叫温水煮青蛙。
他们可没见齐朝阳平日里跟谁走的这么近，分明就是对杜鹃有意思。
不过别看齐朝阳条件好，但是杜鹃可真是不好娶的。
毕竟，人家家里都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啊，再说杜鹃自己也好看又有能耐。
他们要真是好了，那真是便宜齐朝阳了。
也怪不得现在齐朝阳要温水煮青蛙，但凡是直接开口，杜鹃咋样不好说，估计杜国强陈虎梅两口子都未必同意。大家疯狂互相交换眼神儿，有些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算是没有开口，彼此也都懂。
齐朝阳的嘴角抽了下：“……”
你们这表情很明显啊。
真当我不懂啊。
不过齐朝阳还真是没在意。
就连杜鹃都看出来了，也是一样没在意的。她并不是一个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人，她爸爸说过，做人要有自己的主见和主心骨。轻易被人影响可不是好事儿。
她并不在意这个，很快的看向了周如葛长柱几个人。
大家突然就八卦起来，葛长柱可是很不服气的。
他说：“我怎么就不好了？你们说我怎么就不行了？你们真是狗眼看人低，我条件也不差，有人想要算计我再正常不过了。”
并没有，是你想多了。
大概是大家的眼神儿刺激了葛长柱，他相当的歇斯底里，怒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的，不相信我的能耐吗？我这么好，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其他人默默的摇头，不，并没有。
葛长柱越发破防，怒道：“你们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们说，我怎么会喜欢上周如？”
这谁知道了？
喜欢的事儿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说清楚，那么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当然了，如果这世上真是有什么喝符水就能让人爱上。那还不乱了套了？就算有，那也轮不到葛长柱。
杜鹃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会不会是你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审美？你现在因爱生恨坚决不承认自己当初的爱意。可是不代表你当初没有爱意的。”
“你胡说八道。”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忠言逆耳总是不好听，但是你自己想想，你配吗？”杜鹃不是存心要找茬儿，只是她真的不明白这位仁兄是哪里来的自信。
真是又普通，又自信。
杜鹃不懂，杜鹃大受震撼。
不过现在她惊讶的事儿太多了，以至于惊讶这种情绪都不值钱了。
这都是因为有这么些好邻居啊。
真是苍天啊。
杜鹃语重心长：“我们都知道你戴了绿帽子所以不爱了，但是你也别扯这么离谱的谎话啊。真的，乌鸦听了都得掉下来。”
“你x你你！！！”
葛长柱怒目圆瞪。
他说的有什么错，这些人凭什么都看不起他。
葛长柱的鼻孔呼哧呼哧的，就连鼻翼都动了起来。这么瞅着还挺凶。
周如：“你们住嘴，你们怎么能这样说葛长柱。你们怎么这样啊。在我心里，长柱是极好的，虽然我们没有爱情，但是也见不得你们这么看不起他。”
总是有人这样，无脑的护着男人，你都不知道，到底是她看不起葛长柱是真的，还是这个是真的。
这正是让人分外的不解。
杜鹃毫不客气：“你给我闭嘴。”
她算是知道了。有时候对有些人商量反倒是助长气焰，倒是直接严肃点更好办。
杜鹃严肃的很，脸色冷冷的。
周如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她这人就是，你对她客气对她态度好，她会立刻蹬鼻子上脸，你不给她好脸儿，她反倒是不敢跳的太高。
杜鹃从刚才杨大姐的威严可真是看出来了，怪不得杨大姐做了这么多年大院儿的管事儿，一直都有威严，大概正是因此了。
“你们连个既然见面就好好谈，过不下去就离婚，别搞那些有的没的。闹腾有用的话，要我们公安干嘛。你们要是觉得好日子过你完了想进去蹲着吃窝头儿也不是不行。”
学杨大姐，又是学杨大姐。
齐朝阳看着杜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冲着杜鹃，憋着笑竖了一下大拇指。
杜鹃骄傲的扬头。
哼，她刚才也不是纯看热闹，都有认真跟着学的，她可不是一个糊涂虫。
杜鹃很快的把又重新归为的诸位邻居劝走，这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葛长玲到底还没傻上天，说：“大家都散了，我们回家好好谈。多谢你们。”
杜鹃：“你们别闹事儿就是最大的谢意了。”
葛长玲有几分尴尬，周如不服气的扬了扬下巴。
杜鹃：“蠢猪。”
周如气的瞪大眼，声音粗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呵，你怎么知道说的是你？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你赶紧进屋去谈吧。“
她小白眼儿翻的飞起。
周如谴责的看她，随即又看齐朝阳，意思很明显，仿佛是让齐朝阳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齐朝阳：“……”
“看什么看，你是见到个男人就走不动路，水性杨花。”葛长柱恶意的说。
周如委屈巴巴的怨怼的看他。
只是这次没用了，葛长柱用力推了周如一把：“我要离婚！”

第218章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葛长柱要离婚了。
这消息很快的就在大院儿传遍了。
杜鹃他们当然没有办法参加葛家的家庭会议, 但是还是足够让杜鹃觉得吃惊的。
这可是大院儿的纯爱战神葛长柱啊，不过这么看来，就算是纯爱战神, 遇到绿帽子也得缴械投降。喏, 葛长柱就是个例子，她不仅投降，还要踩一脚自己的媳妇儿呢。
虽然周如确实不是个好的, 但是这也说明葛长柱是个什么性格了。
周如不好, 他自己还不是惯着？现在又何必做出一副痛心疾首自己是被算计了的样子？这并不会让他的名声好都少，只会让人觉得这人真是不咋样。只是这人好像并不懂。
杜鹃回家吃晚饭还在跟家里人嘀嘀咕咕呢。
她抱着饭碗八卦：“我就不懂了，葛长柱说自己被算计, 就不怕别人告他封建迷信吗？还符水，还下蛊，我跟你说，也亏得大家说些有的没的话题岔开了, 不然传的多了，居委会都得找他批评教育。我可真是个好人。”
“那可不，我闺女能不好？我闺女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聪明伶俐。”
杜国强夸着杜鹃，又说：“这谁不知道，我闺女是最能干的新公安，别说什么李清木什么朱宇, 都不如你。”
杜鹃点头：“那必须的吖。”
她骄傲的扬头。
在这方面，她可是从来都不说泄气话。
她就是这么好哎。
杜鹃乐呵呵的，吃饭都吃的欢快。
杜国强：“对了你们这周有事儿吗？我想回村里一趟。”他继续说：“保林跟薛妍妍结婚的日子快到了，家里托我给他们买了点结婚的东西。我寻思让杜鹃在系统里换一下，然后我周末回家送一下。你们去吗？”
杜鹃期期艾艾, 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可能不行的，我约了人郊游……”
杜国强陈虎梅还有陈虎三个人六只眼睛多少都带着点不解，哎不，现在什么天气啊？郊游？山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啊。再有个几天就要下雪了。
也是今年气候反常，要是搁了有的年头，现在都已经开始下雪了。
这个天气，郊游？
杜鹃说：“我都答应人了，不好再变了，这是我们约的第二次，第一次他有事儿就没成。总不能他第一次有事儿，我第二次有事儿吧？看起来很像是故意的。”
杜国强反应过来，说：“你约了齐朝阳？”
杜鹃点头：“是啊。”
杜国强看着闺女，想了想总算是点头，说：“行吧，看你自己吧，我们这当父母的总归也不能要求你们一定要做什么，你觉得可以接触一下，那就接触吧，不过郊外也不是那么安全，山上蛇虫鼠蚁都多，出去小心点。注意安全哈。”
杜鹃赶紧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小心的，爸爸你就放心吧。”
陈虎梅欲言又止，但是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没说什么。杜鹃也没察觉出来。
倒是晚上夜深人静，陈虎梅靠在杜国强的身上，说：“你就由着杜鹃，齐朝阳可不是一个好女婿。”
杜国强诧异的扬眉：“你觉得他不好？”
陈虎梅：“哪儿好了啊？我承认他是一个很能干，很有能耐的人，但是两口子过日子可不看这个。他那么忙，杜鹃也那么忙，他俩在一起，好像也不是很合适的。这样结婚了，谁来照顾家庭？他会不会要求杜鹃回归家庭？这我可不乐意，我的闺女娇生惯养的长大，可不是给人做老妈子的。”
杜国强：“他不至于吧？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这么要求了，闺女离婚就是了。我们还养不起一个闺女吗？我从来都没指望闺女结婚就能十全十美，总归我们是她的后盾。过不下去就不过，又不是多难。再说，我看齐朝阳基因也挺好的。你看哈，高大，英俊，聪明，有学历，有能力，情绪稳定性格不偏激，你还别小看最后一点，这个很重要。所以我看，真是有个什么咱家闺女不吃亏的。过不下去，我们就去父留子呗。咱家闺女也是聪明伶俐长得好，齐朝阳也是一样，他们要是有个娃，那肯定遗传的很聪明。”
陈虎梅刚才还愁的不行，现在倒是笑了出来，说：“你倒是能胡说八道，什么都说，你还说生不生娃都一样呢。”
杜国强：“我是这么说啊，不过闺女也没说不喜欢小孩儿啊，反正我觉得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娃，都看闺女自己的意思。只要不是遇到文玉柱那种想吃绝户的，正常的交往我是乐意的。”
陈虎梅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么说倒是也对，没有什么比他家闺女更重要。他们可就这么一个闺女。
杜国强：“闺女有进一步的想法，我们也不好拦着的。”
“我懂。”
两个人说一说，倒是又觉得这不是个事儿了。
陈虎梅：“你说哈，这当父母的永远都要为孩子操心，她小时候我操心，现在都这么大了，我还是操心。”
杜国强：“我们家杜鹃很懂事的，不用想太多。”
“嗯。”
夫妻两个聊了会儿，放下心，之后倒是忍不住八卦：“你说葛长柱会离婚吗？”
杜国强：“会。”
他说：“葛长柱是个舔狗，那是也是个男人，他以前没跟周如圆房，舔着周如，未尝没有较劲儿的意思。就是那种一定能够要感动你，那种心态。但是现在周如随随便便就跟一个各方面不如他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他还能不破防？那可是大大的破防！他估计都要恨死周如了。这不，爱情的泡沫散了，他就回归成一个常见的正常男人。”
陈虎梅：“你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你很了解葛长柱一样。”
“我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男人？我自己都是男人。”
陈虎梅失笑。
她故意靠过去，说：“我倒是不了解男人，但是我还挺了解你……”
屋里很快的火热起来，两个人大晚上的也不消停，不过好在不管是陈虎还是杜鹃，睡眠都很好。他x们都不起夜，所以倒是稳妥的很。倒是晚上睡不着的朱爱霞听到楼上隐约的动静儿，翻了个身，心情不咋样。
其实楼上的声音很小的，他们这楼的隔音还没差到这个程度，但是谁让朱爱霞耳朵也挺好用的呢，深更半夜又本来就安静，他们又是楼上楼下，自然都听见了一点动静，她又翻了个身。
她还是第一次埋怨自己耳朵太好用，同样都是夫妻，同样都是中年，你看看人家，人家多和睦。再看看他家，他家孙正方的力气也不知道都用哪儿了，整天一拉一缩头。那个德行啊。
她有这样的想法，他还装睡，这才不到四十的人，怎么的就不行到这个地步了。
她不禁想到孙正方跟汪春艳偷情的事儿，虽说那是之前了，被她抓到之后这人就老实了。但是朱爱霞总是觉得不对。同样都是老爷们，不管是楼上的邻居还是她偷偷问了工友，人家谁家老爷们也没跟自家老爷们一样啊。
这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怎么的就一点这种兴趣都没有，她每次暗示他，他都闪闪躲躲的说自己累了。想到这里，朱爱霞没忍住，一脚踹向了孙正方。
孙正方：“啊！”
他叫了出来，迷糊了半天，这才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来，说：“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朱爱霞也不回应，翻身就睡。
孙正方：“？？？”
他骂道：“真是个神经病。”
只是被踹醒倒是不困了。
他回到被窝儿，睁着眼琢磨，说：“媳妇儿，你看看还是主动跟大丫头走动一下吧？”
朱爱霞嗤笑一声，说：“怎么？看到人家过得好眼馋了想要重修旧好？你可真够能白日做梦的，你以为人家给你这个面子？真把你这个当爹当回事儿，至于这么长不搭理你吗？孙正方，你就别做白日梦了。承认你那个闺女就是个白眼狼，就是个自私的恶毒鬼很难吗？我虽然是后妈，但是跟别人比我做的也不差吧？再说也是一边儿上班一边儿带娃，一把屎一把尿的给她拉扯大的。你看她怎么对我的？一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的，立刻就翻脸无情……”
孙正方埋怨：“还不是你区别对待？”
朱爱霞：“你放屁！那谁家的闺女过的比男娃儿更好？更不要说我这还是双生子呢。那更是金贵。再说，孙正方，我发现你这人挺不要脸啊。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说，咱家是你妈当家？那饭菜都是你妈分的，是我吗？就赖我。”
孙正方尴尬了一下，又说：“你不是还有点私房钱？也没看你给闺女花。”
朱爱霞一咕噜坐起来，说：“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不要脸，你自己没有私房钱？你为什么不给你闺女花？凭什么要让我给？我给她带大又没苛待她，还让她读初中，我就很不错了。怎么的？我一定要对继女比亲儿子更好吗？我是有病？这就不是男女的事儿，不管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我总归要对亲生的更好。不然叫什么亲生的？再说你闺女为我做什么了？就要让我无私奉献？你说这话的时候可真是够不要脸的。那是半点脸面也不要了啊。”
朱爱霞越想越气，自家这个老爷们，夫妻那点事儿不行，照顾家也不行，如今还敢跟她大小声？她猛地坐起来，一下子跨坐在孙正方的身上，咣咣的拳头就打了过去。
不过她还是有点理智的，知道孙正方还要上班，如果伤在脸上就太丢人了。
这样可是不行的。
她拳头都打在了孙正方的身上，咣咣的。
孙正方：“哎呀，哎呦。你你你，你快住手……你这疯女人干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咋动手了？别打，快别打了。你这是干啥啊。哪有你这样的。”
朱爱霞：“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想跟我来横的，那想都不要想。我不干。”
她骂骂咧咧：“你自己都不想对女儿好，还想指望我对继女无私奉献。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咣咣咣！
这动静儿，楼上都听见了，正好这会儿杜国强和陈虎梅结束，两个人面面相觑。
楼下这是干啥？
这动静儿属实不太像夫妻之间那点事儿，听着动静儿倒像是打起来了。
只是两个人倾听了一会儿，倒是又没有动静了。
陈虎梅困乏的打个哈切，说：“行了。早点睡吧。”
杜国强嗯了一声。
确实没有动静了，因为楼下已经不打了。
他们两夫妻这么闹腾，屋里自然是听得见的，于九红出来敲门，呵斥了两个人：“大晚上的你们出什么动静儿呢？生怕日子过得太好是吧？你们也想像葛家一样成为别人的谈资吗？”
朱爱霞起来开门，说：“婆婆，不是我要找事儿，是这个混蛋，他埋怨我为什么不对孙婷美好，你是知道的，我一嫁进来就当妈带孩子，我这还不够好？他怪我私房钱不花在孙婷美身上，我也就实话实说，我肯定是要花在我自己亲儿子身上的。再说我干什么要给孙婷美花钱？我对她不好吗？她感恩了吗？再多的钱花在她身上，她都会觉得不够，我凭什么。”
朱爱霞巴拉巴拉，于九红沉默了一下，这夫妻是闲的吗？大晚上不睡觉因为孙婷美吵架？虽说向着儿子，但是这个事儿，于九红站儿媳妇儿。
她说：“爱霞说的对，我告诉你，你的钱，你一分钱都不能给大丫头花。那个死丫头我是看出来了，就是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缺德玩意儿，你别指望她对家里有多少真心，她一心只有婆家了。但凡是她对你好一点，保不齐都是想算计你什么。你离她远点。如果你钱多了没地儿花想要发挥一下，那就把钱都上交。”
“妈，我不是……”孙正方是想保住自己的私房钱的，但是朱爱霞不给他这个机会，说：“婆婆，你都要出来了，到时候留着养老。这钱给他也是嚯嚯了，不是给白眼狼就是给骚狐狸，我宁愿是您拿着，您拿着也多点养老的保障。”
其实这也不是他们婆媳关系多好，这一般婆媳关系可没有很好的，他家也不例外的。但是朱爱霞是知道婆婆的，婆婆是最疼她两个儿子的，给婆婆了，其实就相当于给自己儿子了。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说的很好听。
果然，于九红满意的微笑，虽说平日里儿媳妇儿有些不受教，但是关键时刻知道该是站在谁这边。
“我没有……”
“不可能，你每个月工资都留十块钱，你也不抽烟，午饭五块钱怎么都够了。”
“你哪能这么算……”
大晚上的，这一家子倒是开始算账了。
不过到底不是打架，没那么大的动静儿。
但是没睡的又何止是他家，其实胡相明和孙婷美也没睡呢。胡相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么好的计划竟然出了岔子，这该死的周如竟然回来了。
他想要羞辱葛家，这虽然做到了，但是又不是让他很满意。
这个事儿出了，连带后续的计划都不太好办了。
孙婷美也睡不着，她抱怨：“这个文玉柱怎么就这么倒霉，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没用。他不是挺能打的，遇见抢劫的怎么就让人给衣服扒光了。自己丢人不说，还破坏了咱们接下来的计划，真是愁人。”
“你也别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气？你是没看见今天杜鹃和齐朝阳那个眉来眼去的样儿，真是个不要脸的，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能过得好，我就是看不惯她。”
胡相明安抚她：“好了好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出气的。但是咱们也不能贸贸然的干，如果被抓到了，那就不好了，我们还是稳妥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们不是报仇，那拖得更久都是可以的。我们要争取一击即中。不然打草惊蛇就完了。”
“啊？你这一杆子给我支到三年后了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自然不想如此的。”
“哼。”
胡相明摸着孙婷美的肚子，说：“你就好好养着，到时候再给我生一个儿子，那些算计的事儿，都有我呢。你不用多操心。”
孙婷美倚靠过去，说：“好~”
她低声：“你说，周如和葛长柱会离婚吗？”
胡相明当然不想他们离婚，只要不离婚，周如这个人尽皆知的绿帽子就时时刻刻提醒着葛长柱丢人。他本来是想趁机挑拨一下的。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x根本就没有时间给他来运作，这就很麻烦了。
而葛老头和葛长玲肯定是希望葛长柱离婚的，就不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了。
胡相明真是恼火，这次事情真是太操蛋。
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而是觉得这真是天意，毕竟，谁能想到文玉柱上个厕所都能遇见抢劫的。真是见了鬼了。不过胡相明哥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
如果这世上真是有那些，哪里还会有坏人嚣张？
所以这次真是倒霉催的，只盼着这两个人不要离婚。
胡相明满怀希望，但是有些事儿总归不以他的想法为主，这谁能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葛长柱跟周如就默默都领了离婚证。结婚好离婚，快的就像是一阵风。
他们就连个结婚的酒席都没办。这婚都离了。
两个人离婚的很快，不过除了胡相明不高兴，其他人都惊讶之余又在意料之中。
毕竟，葛长柱都说他喜欢上周如是因为周如给他喝符水了，又哪里会好？
两个人很快的离了婚，一人捏着一本结婚证出来，周如委屈的看着葛长柱，她木着一张脸说：“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你真的就这么无情无义吗？你真的就对我这样了吗？”
三连问，但是却并没有让葛长柱回心转意。
葛长柱冷哼：“你在外面有人的时候怎么没想一想我们是夫妻？我对你那么好，我什么好的都给你，我一直都那么相信你，就连你说不圆房我都同意了。你说让我用爱感化你，我一心一意这么做，结果呢？你偷人你私奔，你现在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收起你那一套吧，我告诉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被鼓动了。你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他那么尊重她，她倒是轻轻松松就给别人了。
这点是葛长柱最气的。
周如以前一直喜欢许元，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许元是不喜欢周如的。表现的十分明显，所以他从来不担心他们什么。因为他们不可能的。
但是周如都跟文玉柱私奔了，他可不敢说他们没做什么。
葛长柱哼了一声。
他鄙夷的看着周如，说：“我们两个一刀两断，你拿走那些东西，就当是我倒霉，喂了狗了。但是你给我记得，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不敢说会不会掐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一定要这么冷酷吗？我们就算是做不成夫妻，难道就不能做朋友吗？”
“朋友？谁要跟你做朋友？我可一点都不想看见你。滚！”
葛长柱怒吼，惹得周如掉下一滴泪。
她这个样子，实在是称不上梨花带雨。
许是周如自己是这么想的，这样一哭，我见犹怜梨花带雨。
但是她现在这个鼻青脸肿头发一缕儿一缕儿见不得人的样子，实在是称不上，要说起来，就跟恶鬼一样。
葛长柱自然不会被迷惑，在他们身边的葛长玲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小弟，我扶你走。”
她看向周如，嗤了一声，说：“我祝你和文玉柱白头到来啊。”
葛长柱怒目相向。
葛长玲安抚的拍拍弟弟，说：“两个穷鬼，我看他们怎么过好一辈子。”
葛长柱瞬间高兴，倒是周如不赞同的说：“爱情哪里是用钱来衡量的？”
葛长玲：“那你们赶紧结婚啊，生活一辈子吧。”
葛长玲扶着弟弟很快的离开，其实他家也不是那么大度，丢了那么多衣服和被褥还要算了。可是不算了又能怎么样。让他们还吗？那肯定是还不起的。
还是葛长玲当机立断，决定不要这些了，他们什么都不追究了，就换赶紧离婚。
别看周如跟人私奔，但是真的提到了离婚的事儿，周如竟然迟疑了。她竟然不乐意，可见她也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只要爱情，她这是典型什么都想要。
她虽然觉得自己对勇猛的文玉柱一见钟情，但是却还是不舍得葛长柱这个正式工作，竟然想要拖着。这样的滚刀肉。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双标货，葛长玲觉得不能拖下去了。
她宁愿损失一点也要让弟弟赶紧离婚。
如果不离婚，万一弟弟又被笼络回去了呢？
他这人最单纯不过了。
她可实在是不放心的很，所以只能用周如伙同文玉柱盗窃威胁她，只要她赶紧配合离婚，这个事儿就算了，他们家这一次就破财消灾。如果她还要拖，那么就看看盗窃有没有人管了。
她周如跟葛长柱是夫妻，可能不会被追究，但是文玉柱呢？他可是外人，葛长玲可不相信昨天晚上文玉柱不在。
这就看周如在不在意文玉柱的名声了。
事实证明，周如现在对文玉柱还是有感情的，她同意了。
这不，离婚证很顺利的到手了。
当然了，葛长玲笃定文玉柱和周如之前就搞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葛长柱住院的时候，是文玉柱来他们大院儿找她的。她才会去医院，怨恨的打周如。
现在事情发了，她已经明白过来了。
不过她没有拆穿葛长柱这些小算计，她就是要让周如跟文玉柱走到一起，到时候去乡下种地，看她还说不说什么爱情。
葛长玲他们家甩开了周如。
周如一个人蹲在台阶上哭，路过的人一个个好奇的瞅着，没敢上前，她被揍得鼻青脸肿太吓人了。不敢上前啊。周如哭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安慰自己，心里骂骂咧咧这些人真是没有安心，她步履蹒跚的奔着医院，好在，她还有玉柱哥。
最起码，她还有真爱。
周如很快的来到了医院，竟然意外见到了齐朝阳，她立刻惊喜：“齐队，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你是在这里等我的吗？”
齐朝阳嘴角抽了下：“……”
这个周如果然是个花痴。
要说起来，汪春艳最事情更过分，但是大家都更烦周如。就是因为周如永远自恋永远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让人很无语。以前大家提起汪春艳都很反感，她总是勾搭各家老爷们，但是现在看了周如才是彻底服了。汪春艳看着都正常了。
最起码汪春艳做事情是有自己的需求的。
周如，纯纯的癫癫的花痴。
齐朝阳：“我是来查案子的。”
他面无表情，说：“你当时也在现场对不对？”
周如眼珠子转了转。
齐朝阳：“如果扰乱办案，我们是可以拘留你的。”
他一眼就看出周如的小心思了。
“你过去找人的时候，看到什么奇怪的人了吗？或者说，你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周如抿抿嘴，摇头：“没有。”
她默默掉眼泪：“我当时只顾着文玉柱了，哪里还想得到其他的？他当时就那么躺在地上，那么的软弱，那么的无助，那么的需要我，当时我真的整个人的心都要碎了。我立刻就冲了过去，好在，还有一线生机。当时我真是怕极了。其实我也想会不会有人趁机对我做什么，你是知道的，喜欢我的人一直都很多……”
“我不知道，你也别花痴了，没有人喜欢你，都是你自欺欺人臆想的，你继续说案子，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齐朝阳果断的打断她。他们查案子，最明确的就是有一说一。而对这个周如，他就更加的直白，如果不直白点，保不齐周如就要多想什么。保不齐他就要多一个暗恋周如的黑历史了。
这个他可真是吃不消。
“也就是说你当时什么都没发现对不对？”
周如还沉浸在被齐朝阳打击了的痛苦里，一时没说话。
“你当时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对吗？”
周如摇头：“没有。”
齐朝阳点头，说：“行了，你去找文玉柱吧，他醒了。”
周如：“什么！”
她猛地冲向屋内，就见文玉柱气色还好，她一下子扑过去：“玉柱，玉柱啊！呜呜呜，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我不能没有你啊。我的玉柱……”
“让开，快让开，你压倒点滴了，快，护士，护士护士，回血了，文玉柱的点滴回血了……”
现场顿时一团乱。
齐朝阳看着这个惹事精周如，无语的摇头。
真是天大地大，什么人都有啊。
他很快的带人继续去找其他几个帮忙的人，查找目击者，这要说起来，这不是最近的第一个案子了。接连已经发生三次了，所以转到了市局，齐朝阳负责带队。
他就希望这个案子能够查的顺利点，可不能再爽约了，如果又爽约，那以后真是约不到杜鹃了。
齐朝阳苦笑一下，赶紧忙活起来。
周如离了婚，只能围绕在文玉柱附近，含情脉脉：“玉柱x哥，你知道吗？我可以证明我们的爱情，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怎么证明我们之间是有爱的，现在我知道了。你知道吗？我为你离婚了，我彻底的离开葛长柱了。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以后不管是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乐意跟着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文玉柱：“！！！！！！！！”
妈的，你身后没有葛长柱这个冤大头掏钱，我不想要啊。
其实他们最开始勾搭上的时候，文玉柱也不是为了钱，就是单纯被一个女人爱慕，得意着。可是他每天闲着没事儿在大院儿坐着唠嗑，听多了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特别是不少人穷但是有能耐的男人靠着女人发家，也就心动起来。
有好几个穷小子带着地主家小妾私奔的事儿呢。
那些人都能靠着这个发家，他为什么不能靠着周如呢？
文玉柱心里长了草，这想法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现在看周如，已经没有半分悸动了。
人也得到了，钱也没有了，周如……她现在算个屁。
周如并不知道文玉柱的想法，还在喋喋不休的表功，半点也不提自己曾经不想离婚的事儿。
两个人各有心思，也是在这个时候，杜鹃他们接到一个协查的通报。这是哈城那边来的，是周如娘家那边的派出所，同时还有知青办，两份调查函。
这个也是直接来到他们所里核实情况的。
杜鹃看着协查的事情，震惊的抬头：“这这这……这周如是要下乡了吗？”
张胖子也看着协查通知呢，点头说：“那肯定是啊，他家都给她报名下乡了，按理说她去年就该走了。但是她仗着结婚留在了本地。两地又有信息差，倒是出了岔子。现在人家找来了，肯定要处理的。”
事情是这样的，现在下乡的热潮如火如荼，各家各户，但凡是符合条件，就一定要下乡的，可不是谁偷偷才躲起来这事儿就算了的。特别是一些有工作的，那如果做的不好，工作都要受牵连。倒也不是说保不住工作，最起码升迁无望，评选先进什么的也无望了。
现在的人可是很重视这个的，不然前一段儿也不会出现养殖场杀猪挑事儿的案子。这为的，其实就是一个先进。
除此之外，如果逃避下乡的政策，家里的人还有可能被调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下乡是不可能的。周如她爸是小领导，更得响应政策号召了。
他家是一定要有人下乡的，所以他们给周如报名了。
周如其实也是知道的，她知道家里有点想让她下乡的想法，但是却不知道已经准备报名了。她当时为了逃避这个事儿，就自己一个人了离家出走了。
她来到江桦市，能投奔许元更好，如果不能，还有葛长柱这个保底。
周如是偷偷走了，但是周家已经给名字报上去了。
所以她的情况就是逃避下乡躲起来了，不管是派出所还是知青办，都在找人。
周如虽然结婚了，但是她也不是个什么灵透的，都没想过迁户口什么的，她只觉得自己结婚了，下乡的事儿就跟她没关系了。根本没有想特别多。
可是这个事儿还是有的。
总归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边也一直没往许元这边想，所以也没过来找，本来周家都以为周如出什么事儿了，保不齐是被拐卖了。不是他们要往坏处想，而是周如实在不灵透。
但是谁曾想，人在江桦市。
这还是许元说的，许元写信的时候提了一嘴，周家还指望周如下乡占一个下乡的名额，其他孩子能好过点，所以自然是十分积极的通知了知青办。
这不，协查的通知都来了。
杜鹃：“她现在的情况，还需要下乡吗？按理说结婚了就不用下乡的吧？”
张胖子幽幽：“我早上看见她跟葛长柱去民政局了。应该是去离婚了。”
杜鹃：“……”
这个周如的运气还真是。
杜鹃小声：“我就没见过比她运气还差的人，她想要私奔，私奔的对象遇见抢劫的住院。她不想下乡才结婚，兜兜转转竟然又要下乡。她一离婚，那边就找过来了，那这事儿真是连半点悬念都没有了。”
“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
“我看周如下乡也没啥，她不下乡不是也跟着那个文玉柱去乡下住？终归都是下乡了。”
“我倒是没想到葛长柱和周如会离婚，葛长柱爱的多深沉啊，真怎么的还说变就变，虽说我一直觉得周如不咋样，但是葛长柱突然就从舔狗变得半点也不爱，我看着也觉得怪怪的。”
李清木还有宋大姐他们也都过来看这个，一个个也都感慨起来。
“估计知青办那边要来抓周如了。”
“那肯定的啊！”
杜鹃：“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知青办跨地区抓人。”
“这种确实少见了，毕竟谁能想到还有人敢逃啊，逃得掉吗？我跟你说，周如逃避了将近一年，这是十分严重的，不管她怎么解释，这个事儿都不是个小事儿。如果不追究更严重的责任就很不错了，那也是肯定都会写在记录里的。她下乡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的。”
杜鹃：“也不一定吧，如果她在遇见一个爱人呢，周如是有情饮水饱的。”
“你还是年轻啊。她就算是再遇见一个爱人，也不会过得好，你太不了解周如了。你仔细品品周如的为人。”
杜鹃：“……”
她挠头：“好像也是哎。”
“什么叫好像，就是。”
“你们就别聊了，跟哈城沟通一下吧，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好！”
他们派出所这件事儿也没有瞒着，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要瞒着的事儿，而且知青办那边也都知道的。这事儿肯定是很快就会传开的。不过哈城那边都是也快，收到反馈之后直接就坐车来，第二天中午就到了。
这可真是兵贵神速。
不过想一下也是了。知青办遇见的都是拖着不肯报名的家庭，还是第一次遇见报名之后人没了的，如果真是出事儿了，他们还好说。但如今不是，这人竟然去外地结婚了，哦，甚至都离婚了。
这特么的也太快了。
不过，这不是打他们的脸？
一看就是太过分了。
这样的人，基本上肯定就是典型了。
那还不火速来抓人？
这一次来的人有一个是当地派出所，有两个是知青办的。
派出所和知青办一起来车站接人，派出所这边来的就是张胖子和杜鹃。他们跟知青办的互相对视一样，都苦笑出来，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啊。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
知青办的问：“哎，这个周如是不是你们大院儿的？”
张胖子：“……”
杜鹃：“……”
有点丢脸哎。
知青办这位又问：“听说她就是那个给自家老爷们戴绿帽子跟人私奔没跑成那个，是不是？”
张胖子和杜鹃两个人都点头，嗐，作为邻居，都跟着丢脸哎。
“那她这还挺能跑，这要不是她那个奸夫受伤，没走成，不是又跑了？”
杜鹃：“……”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哈。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219章 周如终于还是走了
杜鹃跟张胖子两个人脸色微红, 这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儿，但是他们倒是跟着丢人。
一阵风吹过，两个人的身影都格外的萧瑟, 两个人默默的看向了火车来的方向, 只盼着能快点接到哈城来的同志。不过知青办两个没眼力见儿的倒是继续问：“哎，你们跟周如熟吗？她是个啥样的人啊？”
杜鹃幽幽：“并不熟悉。”
不熟悉，压根不可能熟悉好吗？谁要跟她熟悉啊, 这人就代表着麻烦, 杜鹃可抗不住这位大姐。她说：“今天的天色真好啊。”
张胖子嘴角抽了下，说：“是啊，今天的天色真好啊, 没刮风没下雨没打雷的。”
两个人扯开话题的借口实在是太过明显，知青办的人一个个都尴尬的望天，随即低声笑了出来。
“这人得啥样啊，提到她你们都这么上火。”
“这你就不懂了,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一般人真是扛不住的。”
“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啊？”
“那必须的啊，都说了等你接触了就知道了，我绝对不骗人的。”张胖子难得的苦笑了一下, 说：“这小一年我们大院儿的事儿，一桩桩一x件件可是都少不了她。哦对，你应该听过吧？就是我们大院儿有个人让野狗咬了，后来拿跳厕所吓唬人最终掉进厕所的事儿吧？”
“哎不是, 这个事儿也跟她有关？”
“那肯定是有关系啊，没有我说啥，那个人就是她。”
张胖子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反正也瞒不住，本来不想说, 但是这人倒是问个不停了。
杜鹃在一旁跟着点头。
知青办的两个同志目瞪口呆，结巴：“咋咋还是她啊？”
张胖子点头，说：“所以说，这人巨奇葩，等你见过就知道了。她还真不一定是故意逃避下乡，她的脑子跟别人不是一回事儿。”
杜鹃再次点头，十分十分赞同。
说话的功夫，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知青办过来的年轻人，表情渐渐地微妙起来。
“怎么了？”
两个人都被杜鹃看不好意思了，毕竟，杜鹃可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还是一个好看的年轻姑娘，被她盯着……两个人都默默的脸红了。其中一个有点扭捏的说：“你、杜公安，你看啥啊？”
杜鹃意味深长，幽幽的说：“我建议你们配合那边知青办工作的时候，你们两个往后撤一撤。”
两个人疑惑的看着杜鹃，很是不懂。
张胖子赞同，说：“你们就听杜鹃的，绝对亏不着你们。”
这么一说就让人更好奇了啊，两个人疑惑的看着张胖子和杜鹃，一脸的求知欲。
他们见识浅薄，需要求助啊。
“张公安杜公安，你给我们说说呗？这么吊着我们，我这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到底是啥事儿啊？你看我们都过来了。也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就说说吧？我们也好心里有个数儿。”
张胖子：“你们还是年轻啊，这年轻就是好，人人都喜欢。保不齐周如还能对你们一见钟情呢。当然，你们要是靠近点，保不齐就要背上一个对她有点意思的名声了。”
两个知青办的同志：“！！！”
什么玩意儿？
这话怎么说的来着？他们怎么就得被这样的名声了？他们可不喜欢什么周如啊。
其中一个终于反应过来，机灵的说：“这特么是花痴吧？”
张胖子意味深长的笑笑，杜鹃也露出一点点“你很懂嘛”的表情。
两个知青：“卧槽，这叫什么事儿。”
这个事儿可不是他们胡说八道，而是真的太了解周如了。这下好了，两个知青办的同志也顾不得调侃什么了，老老实实的忧愁起来。想着怎么能往后退。虽说这人这次是要被逮回去，但是如果担上什么喜欢周如的名声，那可就太丢人现眼了。他们可一点也不想这样。
几个人苦哈哈的等火车，火车到站，立时收获四枚小苦瓜。
还是杜鹃打起精神，说：“欢迎欢迎，你们好，我是城南所的杜鹃，这是我们说的张庞，另外这两位是知青办的同志。”
“小杜公安你好，我们是哈城那边三道湾子所的，我叫赵毅，你叫我老赵就行。这是王杰，这两位是知青办的同志，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周如的事情。少不得要你们帮忙。在这里我先谢谢你们了。”
“您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胖子笑着说：“行了，咱们都别客气了。咱们先把行李放在招待所，然后就直奔医院去找周如？”
“可以的，正好路上你们跟我们讲讲这个周如。”
这倒不是他们爱看热闹，好八卦，而是他们调查周如逃避下乡，肯定要把她这一年的行动轨迹摸清楚的。
张胖子：“要是这么说，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就长话短说吧。”
“别，能详细还是要详细一点，她报名下乡之后人失踪了，这个事情很恶劣的。”
杜鹃疑惑的问：“她来的时候拿了介绍信啊？她就是用他们本地居委会的介绍信来到江桦市的，不然她也不能顺利结婚的。如果没有介绍信，她也办不下来结婚证啊。”
这么一说，张胖子也反应过来不对了。他们都是知道的，葛长柱和周如肯定是正常登记结婚的，那就说明她的手续是齐全的，既然手续是齐全的，那不是很奇怪吗？她的介绍信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伪造的吧？不是他们小看周如，就周如那个水平，她还真不可能有的。
杜鹃：“这一年了，你们那边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吗？他家都不知道她在江桦市？”
赵公安也认真起来，说：“确实，我再三跟她家里人沟通，他们都不知道周如的去向。我觉得她家里人没有撒谎的必要，如果撒谎，他们现在就没有必要通风报信。”
杜鹃：“是这么个道理。”
“看来周如这个事儿还真是不简单，许是中间有什么事儿。”
赵公安：“看来这事儿还得好好调查一下，你们看呢？”
“应该调查清楚的，她报名了下乡又跑了，这个兴致太恶劣了。我们这件事儿是要做成一个典型的。总不能乱早走啊稀里糊涂的，总得知道是谁给她的介绍信。”
“对的。”
几个人根本顾不上休息，只想尽快处理，赵毅着急，杜鹃他们也是看得出来的。她琢磨赵毅可能是跟这个事儿有什么关系。大概杜鹃表情的疑惑被人看出来了。
赵毅说：“周如她爸是我岳父的下属，因为周如逃避下乡的事情十分恶劣，厂子不断的有人提议解除周如父亲的职务。这都是我岳父爱惜人才才会一力坚持，压住了这个事儿。但是如果周如她爸真的牵扯了这个事儿，他帮助周如弄来了介绍信，那么他的性质就很严重了。厂子也不会保他了。我也不会让我岳父还坚持维护他。”
他倒是说的挺直白的。
怎么说呢？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而且他们都是做公安的，最是知道同行了，那都是一个灵敏的不行的，但凡是有点什么破绽，保不齐就被人胡乱揣测了。
倒是不如直接说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张胖子：“既然你着急，那么我们这就过去，你放心吧。”
赵毅：“这个女同志，我多少也听说过，就不知道那些传言有多少真假。”
张胖子：“那我估计不少都是真的，算了算了，我给你说说吧，说说她自从来到本地之后的事儿。”
“你说。”
张胖子苦笑一下，说：“行，我来说，杜鹃你给我补充。”
杜鹃：“好。”
张胖子对大院儿的事儿还是挺清楚的，毕竟他妈还有他媳妇儿都在家呢，每天好的坏的，都要念叨念叨。大院儿里的热闹更是半点也少不了。他还挺会说书的，一会儿的功夫，就此起彼伏，引人入胜高潮迭起。
杜鹃在一旁捧哏儿，也是十分的合适。
两个人讲的很生动，但是却没想到，其他几个人都眼睛瞪的像铜铃。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热闹，一时间都不好说是真是假了。
不过又一转念，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是工作，又不是大家没事儿闲聊，既然是工作，肯定就要认真的，他们既然是讲周如的事儿，那就一定是周如自己的事儿，不会有什么大的添油加醋。
要说知青办虽然接触的人多，但是他们接触的都是要下乡的知青和确认下乡的知青，跟公安他们可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的见识可没有那么广阔。
赵毅他们两个公安还绷得住，四个知青都不断的抽气，就跟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一样。
他们没见过，他们属实是没见过这个，真的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
“你等等，那现在周如爱的是谁？”
张胖子：“……”
杜鹃：“……你听了这么久，就注意到这个话题了吗？这个话题是最不重要的，周如爱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跟文玉柱在一起的。啊不对，呸呸，我怎么也被带偏了。她跟谁在一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抓了人就走。”
呼！
她都让他们绕迷糊了。
“对对对，我也是糊涂了。”
这么短短的路，车站到招待所，招待所到医院，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周如这一年做x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她的“丰功伟绩”那可是太多太多了。
如今长话短说，也只能说这些，更多的还是要稍后再沟通的。
但是就冲这些，已经能勾勒出周如这个人多么的奇葩了。想一想张胖子说周如可能真的不是存心的，而是她自己就没那根弦儿，想一想还真是很有可能啊。
几个人一起来到医院，周如跟葛长柱离婚可是没有地方去的。不过她倒是会拿捏文玉柱了，说：“玉柱，你都是为了我才遇到这种事儿，我不能不管你，如今你住院，我来照顾你，我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很好，就像是地主老爷一样。”
文玉柱的脸黑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也知道这“地主老爷”四个字那可不是随便说的。这是要被打倒的，别人甩还甩不脱呢。她倒好，竟然还主动背锅，真是脑子有毛病的。
文玉柱脸色难看，生怕被人听见一分，但是恰好，杜鹃他们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杜鹃：“……”
周如和葛长柱不愧是前任夫妻啊，两个人真是都够癫的。胆子也是大得很。一个提封建迷信，一个提地主老财，这都是活腻歪了的代表。
也亏得革委会不想搭理这样的弱智，不然他们早就倒霉了。
这种话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
周如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进来，她呆愣了一下，随即说：“你们怎么不敲门，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你们公安就是这样的吗？那也太给公安抹黑了。”
杜鹃无语，随即说：“你压根没关门，我还敲什么门？”
周如微微眯眼，说：“你们怎么又来调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昂起头，说：“这个案子跟你们没有关系，你赶紧给我走，我可告诉你，我家文玉柱这个案子已经交给市局了。是齐朝阳齐队负责的，你算是什么档次，你还不够格处理这个事情。”
她洋洋得意。
杜鹃：“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文玉柱的案子，这个案子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也处理不了。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你。周如，这几位同志是从哈城过来的。他们是为了你下乡的事情。”
“我下乡？我什么下乡？我不需要下乡的。”
周如理直气壮：“我都已经结婚了，我还下乡什么？你们找错人了。”
她眼皮儿上抬，扫了杜鹃一眼，说：“你们不要听一些个别同志挑拨，那都是因为她嫉妒我。”
杜鹃：“……”
其他人：“……”
你好自信啊！
到底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比杜鹃更好？
周如本来就长得不行，现在还肿成了一个猪头，大家真是万分不解。
但是周如可不觉得，她还得意，笑着说：“你们都回去吧，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我的事儿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处理的，你们都不够格。呵呵！”
杜鹃也是够无语的，不过又不在意料之外，因为周如就是这样的，她要是哪天突然就正常了，你还会觉得见鬼了。这事情就是这么癫。现在周如这个样子，半点都没有出乎意料之外的。
杜鹃十分平静的说：“哦，那你跟这几位公安还有知青办的同志说一下吧。”
赵公安从震惊中缓过来，绷紧了嘴角，刚才到了的时候，虽然张公安和小杜公安都说了不少周如的事迹，但是他还不以为然，虽然也相信确有其事，但是总觉得是夸张了，正常哪有这样的，但是现实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咣当就是一棒子，直接砸在脑子上了。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人，周如一说话，就暴漏了她神奇的个性。
赵毅：“周如，是吧？”
也不怪他认不出来，虽然也是手握照片的，但是这人被揍成这个奶奶样儿，是个人都不认出来。不过他们也并不奇怪，因为来的路上已经被科普过了，这人之所以这样的原因。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确有其人。
周如还是很疑惑的，她说：“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顿了一下，露出迷之微笑，说：“是我爸妈他们那边托你们找人的吗？我就知道，他们是会想念我的。”
她带着得意的扫了杜鹃一眼，说：“我家其实也就是比一般的家庭好一点点，我爸就是比较有能量，呵呵。”
杜鹃，一个大院儿许多年轻女同志的固定对照组。
周如也不例外，大概就是因为杜鹃过得好，人也上进，所以很多人都想要跟她攀比。
周如这会儿就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比过了杜鹃，虽然杜鹃家庭条件很好，但是杜国强连个工作都没有，哪里比得上她爸爸？她爸爸可是一个车间的小领导呢。
哦不，她爸肯定升官了，肯定是。
如果不是升官了，怎么可能会安排公安来找她回家？
这都能指挥的了他们呢。
她微微一笑，越发骄傲。
独生女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如她，没有一个能耐的老爹，就算是独生女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周如：“你们既然来接我，那你们说说吧，我爸现在做什么领导了？”
她扫了一眼知青办的两个同志，带着几分猜测的问：“哦不是我爸现在去知青办做领导了？”
周如自说自话，眼神儿却扫向了知青办的几个人，看着知青办来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同志。越发坚定自己的想啊了。这肯定是她爸安排的。
她爸爸肯定是希望她能够不要继续迷恋许元，所以安排了年轻小伙子来接她。希望通过“美色”达成目的，这肯定是她爸妈的心思。
是了，是了是了，他们都知道她是一个为爱情奋不顾身的人，所以再使“美男计”呢。
她骄矜的笑，说：“你们实话告诉我，我爸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他是不是让你们对我好？真是的，我可是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饶是你们做的再多也是没用的。”
她得意地冲着文玉柱说：“你看到了吧？别看我不回家，但是我爸一样是把我放在心里的。他还故意找了年轻的男同志来接我，这是什么算计，我可是一清二楚，不过我才不是那样的人。我认准了你的。”
文玉柱贼眉鼠眼的扫了几个人了一样，随即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爱意，你对我的爱意正如我也是认准了你。你知道的，我爱你。”
文玉柱本来都想放弃周如了，没想到周如的娘家来人了。
他以前以为都是周如吹牛，但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家还真是有几分能耐。这个太好了，未来的老丈人如果实在知青办工作，那么他以后还不横着走？要一个工作可不再话下。
到时候看谁还敢笑话他，真是可笑，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成破抹布，如今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直接可不是没能耐大热闹。这领导家的闺女，一样是稀罕他的。
文玉柱心里得意极了，这种感觉可不是用语言就能形容的。
他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倒是跟周如如出一辙的表情，主打的就是一个骄矜。
“小如，是爱情让我们在一起，我们更该好好的珍惜这段爱意，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得亏杜国强不在这里，但凡死在这里，保不齐都能唱出来。
但是文玉柱却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可好了。你看看，这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词儿吗？必须不能，还得是他。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周如，心里得意极了。
条件再好，也是爱着他的。
他就是这么值得。
有时候两个人能互相看对眼，多少都是有些共同特质在身上的，他们两个都颇有几分自视甚高的劲儿。
文玉柱很为自己骄傲，同样的，周如也是如此。
文玉柱也在庆幸自己没有对周如发火，如果得罪了周如，那可太亏了。不过这都怪周如，谁能想到她条件那么好还要嫁给葛长柱这种人，早说条件好，他就不捞葛长柱一笔了，结果好端端的这么倒霉，竟然还遇到抢劫的了。
都怪周如。
不过这会儿自然不能这么说，还是要表现出自己的真爱。
他声音柔和x：“小如，等我们结婚，就去你老家生活吧。我陪在你身边，我们两个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周如娇俏的跺脚，说：“谁要跟你一起生活了？你没看到吗？我爸爸都给我找新人了。”
文玉柱鄙夷的看向几个知青办的人，嗤的笑了一声，旁若无人的跟周如腻歪：“这样的弱鸡，哪里配得上你？我的小如，必须要有最好的。只有我这样威武雄壮有男子汉气概的男人才适合你。”
“你就吹~”
“我是不是吹牛，你还不知道吗？”
“你讨厌~”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有多爱我，我是很懂了，女人，你瞒不住我。”
两个人真是旁若无人，以至于几个人当时就懵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哎不是，这个周如怎么就觉得，他们是她爸的手下了？这也太能自说自话了。
再看张胖子和杜鹃，那眼神儿真是充满了敬畏。因为能跟这样的人做邻居，也是很难很难了。怪不得他们那样呢。再见到这两个人之前，他们觉得张胖子和杜鹃多少带了点个人成见，添油加醋了。但是真的见到了当事人之后，他们才明白过来，张胖子和杜鹃真是说少了啊。他们可太客观了。
真的已经分给周如面子了。
这叫什么人啊。
但凡是稍微正常一点，都说不出这个话，也干不出这个事儿，知青办几个人更是跟吃了狗屎一样恶心，他们这可是出差公干的。本来还觉得活儿不多，谁曾想，这事儿这么恶心啊。
工伤，妥妥的工伤了。
一个个都要死不活的，还是杜鹃主动开口：“你们差不多得了，这么能说能演的，样板戏缺了你们都不行。”
周如哼了一声，说：“杜鹃，你是嫉妒我吧？你是嫉妒我过得好，你是嫉妒人人都喜欢我，对不对？”
杜鹃：“……？？？”
周如自说自话的本事又更增加了，真是让人觉得不能理解，杜鹃习惯了这位大姐，直接说：“这两位公安和这两位知青办是来处理你逃避下乡的事情的，你就别说你那些爱情了，你爸没去知青办当领导，人家也对你没意思。你更是不用揣测别人要汗衫你的爱情，这些都不用担心了。你跟他们交代一下情况，很快就可以一起回哈城了。”
作为“东道主”之一，杜鹃只能开口解释面前的状况，不是其他几个人不想解释，而是已经恶心的要昏过去了。这种时候只能杜鹃这个最习惯的人出马了。
“什么！”杜鹃一说完，文玉柱就吼了出来，不可置信的说：“周如不是领导的女儿吗？你们来找她是为了抓她回去？不，这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肯定是骗我，这绝对不可能的。”
大悲大喜，莫过于此。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做领导的女婿了啊。
文玉柱比周如反应还大，大喊大叫：“你们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不是胡说，是开玩笑的对不对？周如家里条件很好的，这我是知道的。你们别胡说八道了。周如他家一直都很有能耐的，你们一定是故意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杜公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嫉妒周如……”
杜鹃打断他的话，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说：“我为什么要嫉妒她？你要发疯也要看看场合。这里可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她只是厌恶的撇了一眼文玉柱，随即对杜鹃说：“走吧，跟我们去派出所说。”
为了避免周如再次跑掉，肯定是要给人扣起来的。
周如变了脸色，但是仍是强撑着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都结婚了，下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有弟弟妹妹的，要下乡也是他们下乡。他们打小儿就不如我。我爸和我妈肯定是要安排他们下乡的。别看我不是我妈亲生的，但是我们家几个孩子，她是最疼我的。下乡的绝对不可能是我。”
“周如，我们可不是来听你装疯卖傻的，走吧。”
赵毅终于回过神了，他认真：“你的情况，我们回去会仔细核实。”
“不，我不走，我不走。文玉柱，文玉柱你快说句话啊？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还跟他走？下乡的事儿就不该有我的。我们结了婚，我自然是要住到婆家的。文玉柱你快给我解决一下这个事儿……”
文玉柱猛地爬起来，一脚踹向了周如，说：“你个贱人，都是你坑害了我，你没钱你早说啊。你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找你？如果跟你在一起，我根本不用一大早去汽车站，如果不是我一大早去汽车站，我根本就不会遇见抢劫的，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个扫把星啊。我就说找你没个好儿，谁跟你有牵扯谁就倒霉。许元是你表哥，还是你暗恋的人，他倒霉催的都因为你的搅合离婚了……”
杜鹃嘴角抽了下，这个是许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盖自己疑似不能生的事儿。怎么的大院儿没有一个人相信，但是文玉柱竟然相信了。
文玉柱还在叫嚣：“葛长柱也是，以前就是一个按部就班本分的老实人，但是你看看自从跟你离婚，这发生了多少事儿。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这一切都跟你有关系的。你别想不承认，不承认是没用的。你就是个专门克夫的扫把星。”
“不，我不是！你胡说，从小就有算命的说我是旺夫命，我不仅旺夫还多子多福。你怎么能这样，你得不到我就要诋毁我吗？”
“得不到？我都睡过你了，有什么得不到的，你这种女人，好上手的很。你就不是个好的，怎么的？你不会以为自己跟我是第一次，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德行。你配吗？”
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杜鹃看着这个，又看着那个。
她就不明白，他们怎么这么大胆，什么都敢说，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行，那是要抓人的。
流氓罪了解一下。
但是很显然，这两个人根本不放在心里。
不仅仅是乱搞男女关系，他们还封建迷信。
真是，杜鹃默默的看向了张胖子。
这个事儿得是张胖子做主的。
她肯定是做主不了的。
张胖子也愁，这两个货做了这种事儿就不知道藏着掖着吗？还跳腾起来。
张胖子和杜鹃犹豫要不要以这个名义扣人，就看周如瘫坐在地，缓缓说：“你说爱我，都是假的吗？你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条件好。所以你才勾搭我的，对不对？”
文玉柱冷哼一声扬头，说：“那不然呢？你觉得我是爱你？你好好照一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那个猪头样，我怎么会看的上你，要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我是根本不会看上你的。”
其实也不是，他们开始勾搭，文玉柱并不是图钱。
只能说，他确实被常菊花的那些故事勾起了心思，才一发不可收拾。
文玉柱恶意的笑，说：“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我不能好好找一个对象，你自己也早晚遭报应，下乡吃苦去吧你！”
周如泪流满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葛长柱，长柱哥，我知道错了，是我没有珍惜你的真心，一切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她双目呆滞，一副被爱情伤透了心的样子，苦哈哈的说：“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最真挚的爱情，我现在才知道啊。我要去找葛长柱，我要找葛长柱，对，我可以复婚，我可以复婚的。我要跟葛长柱复婚。”
“呵呵。你一个破鞋当人家还要你？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文玉柱恶意的说。
周如突然暴怒，上前直接就是几个大嘴巴子，骂道：“你辜负了我得爱情，你利用爱情骗了我，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这一辈子找不到真心相爱的人。就算是家财万贯，你也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在大冷天跟你一起躲在车站准备私奔的女人了。你，失去我了。”
文玉柱气急败坏的说：“失去你又怎么样，你又是什么好人？你还不是欺负葛长柱老实？甭管葛长x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你是很好的。可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还不是一样拿他当冤大头？你现在这样懊恼也不过就是因为你面临下乡而已。如果什么压力也没有，你会重新回头吗？别装了，周如，你嘴上口口声声说着爱情，但是其实你又想要爱情，又想要好的生活。你可别装了，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何必装呢。”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自己龌蹉就以为我也龌蹉吗？我跟人相处从来都是只看缘分，不看那些虚荣的东西。”
“你……”
“够了，吵什么吵，你们没完了是吧？我真是服了你们了，能不能要点脸？怎么的干那些事儿还很体面吗？满口的情情爱爱。周如，你跟我们走。”
张胖子看向了文玉柱，说：“我们稍后会安排人调查你宣传封建迷信还有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
文玉柱脸色一变，强撑着说：“我刚才都是胡说的，呵呵，呵呵呵，我都是吵架话赶话的说难听的，吵架的话，哪里当得了真。真的，我不是个坏人，我跟周如也没什么，其实我们清清白白。我只是听说她条件好才找她，不是真的跟她有什么。”
文玉柱苦哈哈的说：“真的，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就是随口瞎说的，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儿，你们相信我，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杜鹃鄙夷的看了一眼文玉柱，文玉柱：“都是周如，都是她气我，我才瞎说。周如你说句话啊？”
周如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文玉柱：“周如！！！你个蠢驴，你是想因为这个事儿进去吗？你要作死，也别拦着我。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还不赶紧澄清。你个蠢妇！”
这会儿赵毅也是看出来了，他们江桦市的公安真是不容易，这真是什么人都有，他们派出所虽然不少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这种事儿还是少见的。
这一天天的，这得多大的心脏才能面对这种人。
再看张胖子和杜鹃淡定的样子，真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他们好从容啊。
他说：“我们走吧。”
周如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说：“不，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不回家，我要找葛长柱。我辜负了葛长柱，我要找他。我要让他知道，我乐意回头，终于明白最爱我的人是谁。”
“你们都离婚了，你找人家干什么，你就别装了。你也没有多情深似海。”张胖子怼了一句。
周如：“呜呜呜呜，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不管她说什么，杜鹃他们倒是很坚定的给人带走。
只留下文玉柱在身后破口大骂。
一行人出了医院的大门，周如突然间猛地窜出去，杜鹃飞快的一下子将人按住。
呼！
好悬她一直防备着周如，果然，她竟然想跑。
“好你个周如，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怎么的把我们当成软柿子是吧？刚才那一出儿是麻痹我们是吧？我告诉你，你别想跑。你这种态度恶劣的份子，我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不是，我不是要逃，我只是想要去找葛长柱。”
周如急的不行，这个时候，只有葛长柱能帮她了。只要他们两个人再次结婚，她男人是城里的，她就是不肯去乡下，有男人养着，这事儿还有人管吗？
别看周如癫，但是她也知道下乡的日子苦，她在城里娇生惯养的长大，根本吃不了这个苦。
她现在能抓住的只有葛长柱。
“我要找葛长柱，我不是要跑，我要告诉他，我爱上他了，他终于感动我了。”
杜鹃：“…………………………”
她的沉默，这么这么长。
周如真是把人当傻子。
只是周如这次说什么都没用了，赵毅几个人甚至都不敢停留了，本来是住两天休整一下再带周如回去。但是一看周如这个德行，他们是真的不敢等了。不然谁知道又得作出什么妖儿。
那可真不行。
他们做公安的不怕遇见坏人，他们就是抓坏人的。
几个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不怕遇见不想下乡的。这些事儿他们也都出来惯了。
但是周如这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一般人真不敢轻易招惹。完全不敢的。这个癫婆要是这两天再搞出什么幺蛾子，那么责任就该是他们的了。毕竟，他们已经过来抓人了。
如果都来了还让人不见了，那么事情就很麻烦了。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赵毅果断：“最早回哈城的车是几点，我们现在就走。”
“什么？”
张胖子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赵毅十分坚定：“还是赶紧走。”
其他几个人默默点头。
这话太对了，赶紧给人带回去转交过去，然后形成书面材料，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怕了！

第220章 齐朝阳和杜鹃郊游
周如终于走了, 这一次是彻底走了。
她这一次可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虽然也是被搓回去了，但是上一次还是有余地的。但是这一次可不同了。作为逃避下乡的典型, 她回去之后不可能像是之前那么轻松, 这次肯定是要立刻下乡。
或许不仅仅是下乡，她是有可能被当做一个反面的典型来通报处理，如果这样, 那么周如一定会被安排在很艰苦的地方。更不要说, 她为什么有现成的介绍信可以登记结婚，这些或许都是有问题的。不过这些事情不是他们所里调查。
到底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
好与不好, 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大家并不知道结果，但是周如和葛长柱离婚，并且被带回去的事情传开了，倒是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是的, 松了一口气，毕竟，谁跟这样的人一个大院儿, 都觉得很闹心。
自从周如来到他们大院儿，凭借一己之力也给大院儿增添了不少的“热闹”。最起码，葛长柱肯定是印象深刻的。她已然从一个头婚的大小伙子变成了一个二婚男。
二婚了，却还是个黄花大闺男, 人家周如都不肯跟他同房的。
只是葛长柱本来就不太“富裕”的个人条件，因此又变得更差了。
大家提起来少不得还要调侃几句：“葛长柱，听说周如走的时候还坚持要见你，说是你是她最爱的人，她想跟你重修旧好再续前缘的。你咋想的？既然她回心转意了, 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这可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也有老太太不讲究那些个有的没的，打趣儿葛长柱：“柱子啊，你这结了一次婚，到底是晓不晓得什么是女人啊？连个女人都没沾边儿，绿帽子倒是戴上了。你也是跟一般人不一样。这经历太丰富了。你说你以后咋的再找啊？”
葛长柱面红耳赤又气急败坏。
他自然不肯跟周如和好，周如这样的名声，他们要是和好，他才是真的摊上事儿了。再说，周如都跟文玉柱睡了，他要是真的就这么算了，那不是人人都知道他头顶绿帽子，就算周如是个天仙儿，他也不干。
大老爷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他以前能够一门心思做舔狗是觉得可以感动周如，让周如知道他的好。别看以前周如拿着劲儿，但是正是因为周如拿着劲儿，他反而很吃这一套。
他觉得周如很高贵。
但是一想到那样邋遢不讲究什么都没有的文玉柱竟然能轻易的就睡了周如，周如在他这里就立刻幻灭了。
所有的光环都幻灭了。
他可不会再跟周如和好。
因着大家每次见到他都要调侃，所以这几天葛长柱早出晚归，就为了闪躲着邻居们。
不过要说周如被快速带走是谁最高兴，那么当属文玉柱了，因为周如很快的被带回哈城，他坚持借口那些话都是气话。因为没有周如拖后腿，最后倒是混过去了。
文玉柱相当高兴。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进去。
不过也是派出所不太想追究，一般就那么一次两次的嘴快，太过坚持也很没必要。毕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作为邻居，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这要是真的坚持追究，其实也没有必要。
毕竟，他们两个也算是你情我愿了。
文玉柱“逃出生天”真是生出一百万二十万分的高兴。
他虽然不是什x么好鸟儿，也自视甚高，但是这次倒是真的有点怕了，自从进城，他就没有顺顺利利的时候，他本来想对薛妍妍出手，但是没想到薛妍妍竟然把他当成了坏人。真是狗眼看人低。不就是有个工作吗？无非就是城里人。他也不差的。
如果他不好，周如能够死心塌地？只是想到周如，文玉柱又生出一股子烦闷。他实在是不懂，周如就是个普通人，她是怎么好意思吹嘘的？
她这一吹嘘，自己倒是当真了，结果倒是白期待了。
文玉柱十分恼火，不过也深刻的认识到，这个城市真是很克自己，他在乡下那么多年，也经历过不少事儿，还是第一次这么密集的遇到事儿。
是的，再看许元，再看葛长柱，但凡是跟周如接触的，必然要倒霉。
不管别人怎么想，文玉柱是真的觉得周如这个人多少带点扫把星在身上，她是真克人啊。
文玉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个城市克她，周如也克他。他想来想去，觉得恐怕还是得赶紧走。他想要过好日子，想要找一个条件好的独生女结婚，他们县里也未必没有，公社也行啊！
倒是也没有死磕城市。
这城里人防备心重，心机也重，可很不中。
这么想着，文玉柱也不等好全了，很快的收拾东西出院，窜的比兔子还快。
文玉柱不告而别，最伤心的就是孙大妈，文玉柱的医药费还是她交的呢。结果这个外甥走了都没有说一声，实在是太过冷漠。孙大妈伤心难过暂且不提，她在家里的地位倒是越发的低了。
她儿子和儿媳对她很是埋怨，既然手里有钱，就该花在亲儿子身上，竟然还要花在外甥身上。不仅如此，文玉柱住了这么久，一分钱生活费也没有交过，还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这些事情都让孙大妈的儿子分外的恼火。
两口子对孙大妈十分冷漠。
孙大妈闹心找女儿诉苦，才能缓解一二。
周如被抓走了，文玉柱火速逃回家了，葛长柱离婚了，一时间大院儿陷入了极为诡异的平静。这平静的都让人有些可怕了。总感觉憋着点什么大事儿。
不过大家也是想多了，秋天里，还是忙啊。
甭管是动物还是人，在东北这样的天气下，都忙着囤东西呢。
倒是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一起骑着自行车出去秋游。说是秋游，其实天气已经很冷了，这几天的天气阴沉沉的，总是要下雪的样子。这样的天气，也没耽误杜鹃和齐朝阳出行。
齐朝阳最近在查连环抢劫案，不过查案子也不是一直死盯着不放假。不然但凡是有点悬案，其他人是没法儿过了。所以该放假还是放假了的。
星期天有点冷，两个人一起出门，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杜鹃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棉外套，虽然不是最后的，但是也可以御寒了。
杜鹃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一起出门，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迎着风，杜鹃轻轻脆脆的说：“齐队，你们案子查的怎么了？今天出门耽不耽误你的工作啊？”
齐朝阳：“案子查到死胡同了，没什么证据，正好跟你一起出来转一转放松一下，保不齐轻松之后我就突然来了灵感呢。”
杜鹃噗嗤一笑，说：“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争取给你留点灵感。”
齐朝阳：“好啊。”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但是又猛地想到，杜鹃在这些事情上总是有些“灵光一闪”，这还是很有用的。查案子自然是经验和技术很重要，但是灵感也是最最必不可少的。
杜鹃在这方面很有灵性的。
他说：“哎，你给我分析分析。我们的案子现在进入死胡同了，你帮我想一下我们疏漏了什么。”
杜鹃骑着车，软乎的歪头，说：“那你说说呗。”
齐朝阳想了想，也确实没什么不能说。
他说：“最近已经有三起抢劫事件了，都是发生在汽车站的公共厕所，第一起是抢劫了一个早上去赶车的，那人身上才两块钱。他不仅抢了钱，还扒了衣服。衣服什么的都拿走了。第二起倒不是有人早起去等车，而是下班途中肚子疼，也是去了那个厕所。第三期就是文玉柱。这三个案子看起来都很粗糙，但是却并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不仅没有人看见不对劲儿，就连当事人都没见到受害者。我们在周围排查了几天，但是全无线索。”
他们一般查案子，首先寻找目击者，其次找赃物，但是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事件太早了，目击者没有，被抢的钱也很少。说到底，这几个受害者，竟然还是文玉柱钱最多，一共三十来块钱。
“那个抢劫的每次都扒走那人所有的衣服，但是这衣服也并没有出现在黑市儿。并没有人收到赃物。我们查案子，不怕那种报复和有牵扯的，最怕的就是这样毫无关系的随机作案，这就很难了。”
他们不怕排查，最怕的就是这样肆无忌惮随即抢劫。
杜鹃：“确定不是有仇吗？”
“这个可以肯定，这三个受害者都不认识，彼此也没有接触过，他们更是不可能有共同的仇人。就连其中第二个去哪儿上厕所都是随机决定的，所以肯定是不可能是故意针对他们几个。”
杜鹃沉默下来，这一听真是有点麻爪儿。
怪不得齐朝阳他们都挺厉害的，这案子还没头绪，杜鹃：“这么一听，还真是狗咬刺猬下不了嘴。”
齐朝阳：“谁说不是呢。”
“那汽车站附近布控了吗。他都干了三次了，也未必不会干第四次。还有，还有啊，我在想啊，他为什么选汽车站的公共厕所。这江桦市的公共厕所多了去了。为什么独独是汽车站那个。”
齐朝阳：“我们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排查了跟汽车站有关的人，但是没有线索。”
杜鹃：“……”
那可真是好为难了。
她发现，这真是很难很难，她想到的，齐朝阳都想到了。
不过齐朝阳连这些都想到了还没有消息，也是让人觉得分外的不解。
好在杜鹃不是一个很为难自己的人，即便是正在骑车，她还是两手一摊，说：“我不晓得了，我能想到的，你们都想到了。”
车子扭曲了一下，杜鹃赶紧扶住车把手，吓的呼了一口气，说：“这样还挺吓人。”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拍不是你在吓我。
齐朝阳赶紧说：“你可小心点，别胡闹，也是我不好，是我提起这个事儿的，你别太往心里去，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要细致排查，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也不用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杜鹃奇怪的看他，说：“我本来就不会啊，我又不傻。”
齐朝阳没忍住笑了出来，倒是他小看杜鹃了。
杜鹃轻轻的哼了声。
齐朝阳失笑：“是我想多了。”
两个人骑车都很快，这会儿已经到了郊外，风吹起来格外的冷，杜鹃：“我怎么觉得要下雪啊？”
“也到时候了，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
齐朝阳抬头看看天空，说：“今天应该不能下，走，锁车上山。”
杜鹃笑眯眯：“行啊。”
说起来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是两个人同时过来还是为了工作，算一算其实也就几个月前，但是好像已经很久了。两个人一起上山，别看他们俩约定好上山“采果子采野菜”，但是贵都知道这就是一个借口，谁家的这么冷的天来。早就没有了好嘛！
不过就是找个理由一起出来玩，杜鹃：“齐队，这边走。”
齐朝阳：“你还挺熟悉的。”
杜鹃扬了扬下巴，说：“那是自然啊，我再怎么都比你强的。我还是来捡过蘑菇的。齐队你是没案子就从来没来过吧？每次过来都是为了案子，自然不会多留意这里的景色。”
齐朝阳诚恳的点头，嗯了一声，他说：“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很忙，所以……”
他摊摊手。
杜鹃：“那你跟我走啊，我来过的多。”两个人一起上山，山上零星的人基本都是为了捡柴。倒是他们两个让人看了觉得新鲜。齐朝阳说：“这边是不是能够看到下面的湖泊？”
杜鹃：“能。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了，你也知道的，之前这里发现了尸体。大家都不敢来钓鱼了，真的，想一想就瘆得慌好吗？这里的鱼吃什么长大的啊。再说这里死了好几个人呢，想一想也瘆得慌。”
“那倒也是……”只是还等说x的更多，齐朝阳就挑眉：“看来你说的不准，这不是挺多人的吗？”
杜鹃他们是在山上，居高临下这么一眼看过去，还真是不少人再钓鱼。
杜鹃嘎嘎的呵呵一声。
她挠挠头。不解怎么敢在这里钓鱼。倒是齐朝阳说：“有时候可怕也没有饿肚子重要。在吃点鱼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杜鹃抿抿嘴，随即嗯了一声，两个人一同爬上，山上树叶枯黄落下，整个山显得格外的萧条。可虽说萧条，但是两个人还挺有精神的。
因为第一次单独出门，齐朝阳也是想要好好表现一下的。
他说：“我带了水果，要不要吃点？”
杜鹃很捧场：“好的呀，是什么水果？”
虽然他家水果自由了，但是水果现在可是个稀罕物件儿。
齐朝阳：“是苹果，还挺甜挺脆的。”
两个人寒暄着，都是比以前的相处更加尴尬了点，以前他们可比这个自然，但是该是因为两个人心里都有点不好说的心思，所以这一次多少有点尴尴尬尬。
两个人说完了就安静下来，一时间倒是也没话了。
只是很快的，杜鹃轻声笑了出来，软乎的说：“我们这样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要相亲的人呢，就是那种别扭劲儿。”
齐朝阳也放松下来，说：“是啊，不过……哎你小心。”
杜鹃踩到一块石头，直接绊了个踉跄。
齐朝阳迅速一把抓住杜鹃的手。
杜鹃：“……”
脸红了。
齐朝阳：“你紧张啊？”
杜鹃眼睛一下子瞪的圆溜溜儿的，说：“胡说，我才不紧张，我为什么要紧张呀？”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杜鹃嘴硬：“你看我，我也不紧张啊，我可是很强的。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儿紧张。我就是单纯的没站好。”
齐朝阳长长的哦了一声。
杜鹃嚷嚷：“本来就是的。”
齐朝阳含笑看着她，杜鹃清脆的说：“我可是雄鹰一样的女人，哪里会因为跟你一起上山郊游就紧张的？才不会。”
齐朝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杜鹃：“……”
齐朝阳意味深长的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实在什么时候吗？”
杜鹃：“派出所？我是上班之后才第一次见你，我们都在一个家属院儿住了好几年，我都没见过你。”
齐朝阳意味深长的说：“那一次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我搬家那天。那个时候你还是长头发，梳了一条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神气极了。你可能是刚放学，跟李清木还有关秀月三个人一起骑车快的飞一样窜进大院儿，从我身边一晃而过，我都以为是大白天闹鬼了，这么快，跟飞一样。”
他笑容更厉害：“果然是雄鹰。”
杜鹃：“……”
她眼睛亮晶晶的，说：“有吗？”
齐朝阳：“当然有，你那个时候年纪好像不太大，一张脸稚气的很，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你成为同事，那会儿倒是没想别的，就是觉得你这丫头年纪不大，个子倒是高，性格也很活泼开朗。”
杜鹃笑了出来，她念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确实是这样的，经常跟李清木还有关秀月比赛谁会先骑车回到家属院儿。每天都窜的要飞起。车轮子都轱辘出火星子了。不过也就是一段时间，过后儿这股劲儿过了就没有这么干了。
没想到倒是让齐朝阳看见了。
不过杜鹃还挺得意的，她骄傲的说：“我那会儿跟李清木他们比赛，我可是经常拿第一的。你别看他是男人，骑车可没有我快。”
杜鹃俏生生的，齐朝阳也眉眼含笑：“那肯定的，我知道你很强的，不光是骑车，做事情也是，你做的很好很好，要不然我能整天琢磨挖墙脚吗？你们卫所防我就跟贼一样，我可太委屈了。”
杜鹃：“你想挖墙脚还觉得委屈啊？”
齐朝阳平静又理直气壮的说：“我这不是没挖到吗？如果挖到了，我也不觉得委屈了。但凡没挖到，都等于没挖。”
“噗！”
杜鹃：“那你别想了哦，我暂时可不想离开城南所。我现在已经很忙了，如果再去市局，我爸妈肯定很担心的。我不想他们担心我。”
她其实也不是完全就不想上进，但是现在大环境乱糟糟的，案子也多，她爸妈还有舅舅是十分担心她的。杜鹃可不想让家里人跟着操心上火。
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娃儿，她要是有点什么，不管是爸妈还是舅舅，他们恐怕都过不下去了。所以杜鹃并不冲动，她是看着单纯清澈，但是也不是没理智的人。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所以我这不是不挖墙角了吗？”
齐朝阳：“我找你就是单纯想找你。”
这话说的有几分直白，杜鹃脸色微红，长长的哦了一声。不过齐朝阳也不说什么其他的，他只是含笑看着杜鹃，说：“走，我拽着你，我们再往上走走。”
杜鹃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没有迟疑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齐朝阳握住杜鹃的手，笑容灿烂，心情十分的好。
两个人互相牵着上山，山上枯木不少，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们看风景。
但是通过刚才的尬聊。两个人倒是自然了不少。
齐朝阳：“对了，如果我没记错，你老家是半拉山子乡的吧？”
杜鹃点头：“对，宝山县半拉山子乡柳树屯儿村，我爸就是在那边长大的。我奶家还有大伯姑姑也都在村里，怎么了？”
齐朝阳说：“最近这个月，半拉山子乡的黑市儿多了不少野味儿。光是这个月，野猪都收了三头了。”
杜鹃一愣，随即说：“三头野猪？”
齐朝阳点头：“不仅有野猪，还有傻狍子，兔子狐狸蛇什么的，都特别多。那边黑市儿倒腾不过来，现在估摸全市干黑市儿的都知道那边有人经常出好货。也不一定是绝对的好，但是肯定多。已经有人猜测，最近来的知青里，有人特别擅长打猎了。”
杜鹃点头表示了解，确实，如果是本地人，早怎么没显出来。而且还有就是，但凡是个本地的，又有这种手艺，家里可不会是一个人。那可真不会这么高调。
这么看，最大的可能就是今年下乡的这些知青了。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有能耐。
杜鹃冷不丁突然就想到了江语嫣，她是见识过的，江语嫣的好运真的很离谱。会不会是她？
她越想越有可能。
不过她知道齐朝阳肯定还想说什么的。
果然，就听齐朝阳继续说：“这有野味儿是好事儿，但是财帛动人心，现在半拉山子乡的黑市儿，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表面风平浪静，指不定实际已经多暗潮涌动了。你家如果不是必要需要淘换东西，就别过去了，免得被人牵连，有些事儿都保不齐的。还是小心为上。”
他本来可以不说的，但是他是听过传言的，杜鹃的堂弟保林要跟他们大院儿的薛妍妍结婚，这马上就要结婚，要准备的肯定多。少不得有些东西就要去黑市儿淘换。可是现在半拉山子乡的黑市儿可真是一个好去处。所以他还是认真提醒了一下。
杜鹃听到这里也是严肃起来。小脸儿都板了，认真说：“我知道了。齐队，谢谢你的好意。”
如果不是齐朝阳说，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个。
虽然他家是完全不去黑市儿的，但是难保老家有人去淘换东西，所以还真是挺让人不放心的。这样提醒一下，也能规避不少事儿。杜鹃是很领情的，她知道齐朝阳是为了他们家好。
她更加认真：“齐队这一次真的谢谢你。”
齐朝阳忍不住揉了她的头发一下，语气亲近的说：“跟我客气什么。”
杜鹃：“……”
她又脸红了。
她甩甩头，将自己羞涩的情绪甩走，说：“那既然知道这个，我们不管吗？别是弄出好什么大事儿就不好了。”
齐朝阳：“管啊，谁说不管的？前几天我们市局就安排人过去了，还借了你们说的小赵和朱宇，记得不？”
杜鹃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朱宇说要下乡去我们村子。怎么？确定卖野味儿的是我老家的村子？”
“也不是，那边几个村子都走访了。”
两个人说起工作的事儿，也没什么尴尬和羞涩的劲儿了，也都自然起来。杜鹃微微蹙眉，说：“这事儿还是得尽快早解决，不然能出什么事儿还真不好说。好东西自然人人都想还要的，这就怕大家生出恶毒的心思。”
她接着问，说：“这事儿多久了啊？x”
“有一段儿了，自从这茬儿知青下乡没多久，半拉山子乡就陆陆续续能收到野味儿，那可真是一次比一次多。其实说是又打猎的高手，我都觉得有点不太对。这也干死太多野猪了。你打猎过吗？”
杜鹃摇头。
齐朝阳顺手摘了一根草，在手里摇晃，说：“打猎的时候，野猪是相当可怕的，它常年在野外山上，皮糙肉厚，一般的长矛弓箭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他们的皮厚到什么程度，有时候带着猎枪，能伤它都未必能给野猪弄死。它的屁真是太厚太厚了。这么说吧，有时候它是比狼可怕的。狼是群居的，遇到一群当然完蛋。但是如果是落单的狼，就算是凶猛，也是完全比不上一个野猪的杀伤力，它獠牙是很凶猛的。往年秋天没少下山祸害粮食，各村的老猎户还允许有猎枪，就是为了对付它们的。这东西是很难对对付的，但是黑市儿收到的野猪没有一头是猎枪打的。不少人都估摸，这卖野猪的会做特殊的陷阱。猎枪是猎枪，这个枪法好就行。但是如果是会做特殊陷阱，这未必不能学一学，所以黑市儿才那么多人盯着。你看着吧，如果卖东西的不小心谨慎点，肯定有人会掳人堵人，就看这卖东西的聪不聪明了。”
杜鹃恍然大悟，她打小儿在城里长大，所以对这些个事儿还真不是很了解，但是齐朝阳这么一说，倒是也懂了。
她看向了齐朝阳，说：“齐队你知道的好多啊。”
齐朝阳笑了出来，说：“我也是工作之后遇到的事情多了，方方面面慢慢摸索起来的。我跟你一样，都是打小儿在城市里长大的，别看读书不少，但是很多常识真是不太懂。”
杜鹃笑眯眯的，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只觉得齐朝阳谦虚了。
齐朝阳：“你还小，我说真的，那个时候刚工作我闹出不少笑话的。因为我是大学分配过来，大学生多金贵啊又很稀有，所以我一来就代理了队长，也真是因此，一些老同志也不服气我，所以那会儿我真是恨不能住在单位，好好表现，争取让大家看到我的能耐。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杜鹃没想到齐朝阳还有这样的经历呢，她以为这人分配过来就一直很强的。
杜鹃这么想自然也这么说了，齐朝阳失笑，说：“哪儿啊，谁也不是天生的啊。我也是学习起来的。”
杜鹃一想也是，虽然大家都说她很有灵气，在这方面也很敏锐，但是杜鹃也知道的，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杜鹃：“努力了总是能让人看到成果。”
齐朝阳：“那是自然。”
两个人都微笑着，杜鹃和齐朝阳的视线碰上，双方又齐刷刷的把视线别开。
齐朝阳立刻继续说：“我们往山上走，在走一走是不是就是上次的山神庙了？”
杜鹃点头：“是的。”
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在这里可是拿到了不少金币的。
他们在这里找了一包药，这药可是太有用了。
这种“以小博大”的事儿，最近都没有了。
杜鹃日常工作金币总是陆陆续续进账的，但是进的不算多，都是小打小闹，小来小去。
毕竟，很多事情并不是看场面多大多热闹，而是看对后续的改变有多少，如果对后续的正向改变多，才会给的更多。就说周如吧，她带领几个外地的同志，也就是赵毅公安他们去处理了周如的情况，听着挺复杂的，对他们大院儿的影响也挺大。但是事实上，这事儿对后续的发展是没有什么太大影响的。
她就不像是去年在这座山上找到歪把子，这改变了后续被人发现从事不好的事儿，所以给了大量的金币。
这一次就不是了。
周如跟赵公安他们回哈城了。整件事儿，杜鹃一共才拿到两个金币，就这，还包括了文玉柱离开给的0.5个。
苍天啊。
这不值钱。
杜鹃默默的撇嘴，她一看到系统给的金币数额，就猜到周如有介绍信结婚这事儿牵扯不到什么大案子或者什么人。估计还是她自己不知道怎么搞的。
毕竟，要是大事儿，也就不是两个金币了。
真的好少好少。
杜鹃：“我们去山神庙转转？”
齐朝阳：“走吧。”
两个人很快的就走到大门，杜鹃：“这个上神庙也是有故事的山神庙了。如果不是胡相伟拿走了那两个人歹徒藏在这里的金银首饰，后续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齐朝阳：“这个案子其实是有疑点的。”
杜鹃抬头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笑着问：“你不觉得吗？你真的觉得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疑点吗？”
杜鹃：她知道齐朝阳的意思，但是她知道更多。虽然杜鹃是土生土长的小土著，是解放后出生的，但是她爸爸是实打实的穿越，杜国强的脑筋开动的很快，他很快的判断出了孙婷美到底是哪方面的问题，也跟家里人通了气。
杜鹃当然对这个案子十分有数儿了。
不过如果是不知道孙婷美的“秘密”，那看起来确实有疑点，胡相伟怎么就那么巧能在这深山里拿走藏好的东西。这说是全然的运气，恐怕都没人肯相信的。
杜鹃：“你是想说，胡相伟为什么会知道。”
齐朝阳点头：“对，其实这个就是最大的疑点，但是现在胡相伟死了，凶手也确信自己没有对外说过，这事儿就判断为胡相伟偶然发现的，但是我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这个案子本身没什么说的了，早就已经清楚明白，唯一就是这点，胡相伟是怎么晓得这么一个地方的。难道真是偶然碰见的？可胡相伟很懒。平日里根本不上山。总之这还是说不清楚的。
因为人死了，自然是无从调查的。
但是杜鹃知道的，是孙婷美。
不过她不好直接说。
齐朝阳可不是杜鹃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杜鹃想什么。
他听到杜鹃的话，默默的点头，说：“就是这个，胡相伟到底怎么知道的，真是不好说。”
这可不是齐朝阳不行，而是谁脑洞也没大成这样，猜到孙婷美多了未来的记忆。
也就只有杜国强这样的穿越党才能这样脑洞大开。
杜鹃斟酌了一下开口：“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人都死了，凶手也被抓了。很多事情，探索再多也没用的。”
齐朝阳：“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有时候还是会多想。”
他想了想，说：“你觉得，这事儿跟孙婷美有没有关系？”
杜鹃惊讶的抬头看向了齐朝阳，有点不可置信。
齐朝阳：“你这是什么眼神儿？”
杜鹃认真：“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齐朝阳：“我以前也没留意，但是查案子的时候不是查出来，胡相伟和孙婷美背地里有一腿吗？后来我多少留意了一下胡家，我总觉得，胡家对孙婷美的态度有点奇怪。常大妈倒是挺正常的，她就是那么一刻刻薄的人，但是胡大叔和胡相明，他们两个的态度很奇怪。特备是胡相明，他对孙婷美好的过分了，都不像他了。”
虽然胡相明在大院儿一直演戏，但是齐朝阳干这一行好多年了。见过的各种各样的人也多，所以可不觉得胡相明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和气，就说这次周如跟文玉柱私奔，齐朝阳就觉得胡家没少搞小动作。
他们或许没直接做什么，但是拱火架秧子可不少的。
这样的人家，胡相明对孙婷美死心塌地，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儿。
杜鹃：“就算奇怪，他没做坏事儿你也不能抓人啊。随他们去吧。我们自己多留心点就行。”她还是挺豁达的一个小姑娘。
“那倒也是。”
两个人一起在山神庙转悠，山神庙后头的暗格还在，但是已经空空如也了。也是，也不能指望这里次次都有好东西。不过杜鹃倒是到处敲敲打打的。
她笑着说：“看看有没有其他好东西。”
齐朝阳：“行啊，我跟你一起到处看看。”
杜鹃失笑。
两个人的约会跟别人可不相同，别人少不得要说点什么甜言蜜语，但是两个人除了讨论案子就是讨论案子相关的事儿，但是越是这样，两人倒是越是相处的自然。
杜鹃：“齐队，你怎么不把手风琴带来啊？你要是带来，我们就能随心所欲的唱歌了。”
齐朝阳含笑：“是我忘记了。”
其实他出门的时候想过的，但是又一想还是算了，这背着手风琴来郊外，被人看见多少不太好。现在社会环境可是大意不得x。
他说：“虽然没有手风琴，但是我会吹哨子，你会吗？”
杜鹃一下子瞪大眼，眼睛圆溜溜儿的，他说：“你跟我来。”
他出了山神庙，很快的就找到了一根枝条，虽说天都冷了，叶子也都掉的差不多了，但是山上找这样的东西总是不难的。齐朝阳鼓捣了一会儿，拿着自己做的哨子吹起来。
杜鹃：“！！！”
她惊讶的说：“你好厉害啊，这都会啊。”
齐朝阳有点得意的笑了出来，虽然曲子很简单，但是却很好听，两个人就坐在山神庙门口的石头上，一个吹着枝条哨子，一个轻轻的打着拍子。
只有这个时候，杜鹃才感觉到齐朝阳其实没比她大很多呀。
清脆的哨子声不算大，但是却格外的好听。
杜鹃用力鼓掌：“真好听。”
齐朝阳笑了起来，说：“我从小就很有乐感的，我小时候就想过，长大的第一志愿是做公安，如果实在做不成，就做音乐老师。”
杜鹃：“这个行哎，我觉得你吹的好好听。”
齐朝阳笑容更加灿烂，说：“大概是遗传吧，我妈妈就是大学音乐系毕业的。”
杜鹃眼睛睁大，她坐直了，小手儿放在了膝盖上，听的很认真。

第221章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杜鹃的样子就像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齐朝阳看她这样，愉悦的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跟杜鹃一起心情都特别好, 都觉得可舒服可放松了。
他也随意的靠着山神庙的墙壁, 双眸注视着杜鹃的脸蛋儿，说：“她以前就是凭借这个身份，去一些体面的人家做家庭老师, 从而展开工作的。”
如果齐朝阳的母亲还在, 他肯定是不会随意的说这些，但是他母亲人已经不在了。
齐朝阳本身有更近一步的意思，所以才提起了自己的家庭与自己的父母。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齐朝阳能够坦然说不藏着掖着也是因为解放前后牺牲的人太多了。没什么必须要保密的。
杜鹃好奇：“你母亲是音乐系的, 这还有人补习音乐？”
她挠头，十分不能理解。
齐朝阳：“那自然的，解放前那会儿的社会情况。你要是学个数学语文，补习的人还真是不多, 但是学音乐学画画这些可是很受女同学的欢迎的。特别是一些条件好又有想法的家庭。真的让女儿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是些思想腐蚀的老古董，也并不多, 很多人特别是心眼多条件好的，还是乐意培养家里的女儿的，到时候还能联姻。所以我妈那时候做家庭老师也很抢手的。”
杜鹃其实隐约听说过的。齐朝阳的父母在解放前都是做地下工作的，也在解放前都牺牲了。
她其实挺怕齐朝阳伤心, 但是看到他提到他妈妈很骄傲，她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杜鹃是解放后出生，但是现在距离解放那一年也不是很久远，不少人都是在解放前生活过的，就连齐朝阳自己, 解放那会儿他也六七岁了。
所以那会儿的日子多艰难，传也传的多。
杜鹃都晓得的。
本来日子就难过，还要从事地下工作，想一想都知道多艰苦。
她看着齐朝阳，双眸明亮。
“阿姨很厉害很能干。”
齐朝阳：“那是自然的。我爸妈都很厉害。”
虽然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更详细的，齐朝阳倒是没说。
他笑着说：“我再给你吹一首吧？”
杜鹃：“好。”
她撑着下巴看着齐朝阳认真的吹着枝条，曲子轻快，杜鹃：“真好听啊。”
齐朝阳眼睛都弯了起来，看得出他心情很不错了。
突然间，杜鹃说：“哎哎，齐队你看你看，有一只小松鼠。”
杜鹃一心二用，眼尖的发现了小动物，小松鼠听到杜鹃的声音，呲溜儿一下往树上爬的更高，生怕被抓住。
杜鹃：“你跑什么啊？”
齐朝阳也停了下来，仰着头看着树木，说：“它肯定是听到我吹枝叶的声音才来的，这算是被我吸引了吧？”
杜鹃嘴角抽了下：“……………………”
她小声嘀咕：“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
齐朝阳满目笑意，说：“那你觉得我吹的不好吗？”
杜鹃：“好好好。”
齐朝阳：“你有点敷衍啊。”
杜鹃：“哪有啊，才没有，那你教我啊。”
齐朝阳：“好。”
两个人很快的凑到一起，齐朝阳：“你……哎！”
一个榛子一下子打到了齐朝阳的额头，他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
疼是不怎么疼的，齐朝阳火速的抬头，就见刚才的小松鼠挑衅的冲着他们丢榛子。
别看是个小动物，但是也从它的表情里看出了得意，是的，就是得意。
小松鼠一看被发现，飞快的又向上窜了点，同时继续丢榛子。
这一次是丢杜鹃，好在杜鹃有了防备，很快的闪过，她说：“这只小松鼠太坏了吧？我们都没有招惹它，它就打算打人啊。你看你看，它还很得意。”
杜鹃捡起小松鼠丢过来的榛子，反手丢了回去，小松鼠瞬间被打中，气的叽哩哇啦的。
双方很快的展开了“友好”的切磋，至于什么二打一，以多欺少，这个可没人管。
杜鹃：“哼，让你先对我们下手，不收拾一下你这个小东西，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小松鼠一鼠不敌两个成年人，很快的逃窜。
杜鹃火速去追，齐朝阳失笑摇头，也很快的跟了上去。
虽说穷寇莫追，但是杜鹃乐意追，他自然是奉陪的。两个人一路跟着小松鼠跑。杜鹃跑在前头，齐朝阳：“小心点。”
杜鹃：“我知道的，我……哎！”
她突然脚下一滑，齐朝阳一把抓住杜鹃的手，帮她稳住。
杜鹃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小脸儿都苍白了点：“这只松鼠太坏了吧，真是缺德！”
原来，松鼠跑的方向竟然是一个隐藏的陷阱，陷阱里面还插了几根削尖的粗树枝。如果不是齐朝阳拽住了杜鹃，杜鹃真是惯性摔进去，轻则受伤，重则送命。
杜鹃一下子就严肃起来，眉毛皱的紧紧的。
“怎么会有人在这里设陷阱？”
她四下看看，说：“这也太缺德了吧，这个山不算高，很多人在这边活动的，采蘑菇挖野菜砍柴，山下各个村子的孩子都不少上山的，哪能这么干？这倒不是松鼠缺德了，我看是有人缺德了。”
这个季节的树叶都干枯掉落在地上了，杜鹃刚才是没仔细看，这会儿一看就发现，这一片儿明显干枯树叶很多，想来是要隐藏这个陷阱的。
杜鹃抬头跟齐朝阳对视一眼，齐朝阳也皱眉。
两个人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陷阱不算大，要说能收获野猪是不可能的，一来大小不够，二来这个削尖的粗树枝可杀不死野猪。但是对付一些其他的东西还是可以的。如果天冷了，最起码傻狍子是躲不过的。
可是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座山上山的人多，也没有什么大型猎物。所以附近的村子就连小孩子都会上山，这个陷阱虽然在挺高的位置，但是一样是危险的。
杜鹃后知后觉的抬头，认真说：“齐队，谢谢你救了我。”
她不是一个没分寸的，这一次是真的没想到。
齐朝阳摇头：“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也是看到不对劲儿才拽你的。”
如果不是杜鹃跑过去把枯叶子扑通的露出了点端倪，他也未必发现得了。
他围绕陷阱仔细看了一圈儿，说：“这个情况真的太过分了，你帮我一下，我给这边的枯树枝都处理一下，我做个标记。另外我们给周围也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如果有都一起做好，等下山之后我会去所在的公社找一下人，让他们把这个处理掉，另外在周围各个村子做好宣传工作。”
杜鹃：“行，我跟你一起来。”
两个人很快的行动，但是却没有分开走。这是他们工作的习惯，不分散。
这都是刚解放那会儿对付特务养成的习惯。就算那会儿的事儿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们本地公安的工作就是这么个流程，大家都养成这个习惯了。
杜鹃：“我们按照方向走，在四个方向分别检查。”
“可以。”
杜鹃：“齐队，你觉得这是什么人干的？”
齐朝阳：“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太远了也不会来这里搞这个，只有附近的村民容易下手。只是这倒是个自私的，全然不管实际情况了。真是自私又狠毒。”
这座山是什么情况他们江桦市的人都清楚，没x有大的猎物，所以大家都觉得安全，也不会太谨慎。所以那个设陷阱的人可以称得上是狠毒了。
这是全然不管别人的死活。
杜鹃还有心情开了一句玩笑：“这么看还多亏了小松鼠，如果不是这小坏东西拿榛子砸我们，我还未必会过来追它。如果不是追它，我们还未必能发现这个陷阱。哎，你说它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然后让我们知道有陷阱的？”
齐朝阳：“那就不能是它知道有陷阱，故意引你过来要害你？”
杜鹃嘴角抽了下，沉默下来。
你还别说，都有可能的啊。这个真是不好说的。
杜鹃：“……”
齐朝阳看她纠结的样子，笑了出来，说：“不管是什么情况，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是有人掉进去就行。”
“对对对。”
两个人认真仔细的检查，没留意的时候自然是没觉得，但是认真起来就发现其实想要发现这些也不难的。毕竟，陷阱不能大大咧咧的这么放着，总是要做些掩饰，哪个地方枯树叶更多，哪个地方就更可疑。
果然认真的找了起来，果然，就在东南方向的几十米外，还有一个陷阱，不过这个就小了一些，只是就算是小一些，要伤害人也是很容易的。这个陷阱里放了一个铁夹子。
这种夹子是专门对付兔子的，只要兔子踩中，就能触动机关夹住兔腿，就连人也是一样，要是踩中了肯定要受伤。
杜鹃：“真是缺德冒烟儿，怎么能这么坏。”
两个人很快的又找到了第三个，当然了，方向不同，他们两个人在这片儿愣是找到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小陷阱，这可真是，但凡是个兔子窜进来，那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些陷阱里是铁的小机关的，两个人都收了起来，看着捡了一包子铁夹子，杜鹃倒是情绪稳定，还能说出俏皮话，她说：“你看哈，我们这要是去废品收购站卖废铁，是不是都够买个两个馒头吃了。”
齐朝阳作势颠了一下，说：“那你倒是说错了，我觉得这个恐怕不是不够的。”
杜鹃：“那买一个够的吧？”
“一个肯定够。”
两个人都笑了出来，杜鹃感叹：“果然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说到这里，杜鹃顿住，倒是带着几分疑惑的嘀咕：“今天这事儿，有点奇怪啊。”
齐朝阳挑眉：“怎么说？”
不过很快的，他也觉得不对劲儿了，确实奇怪啊，就这里，哪里就用得着设这么多的陷阱了？就算是深山老林猎物多，都没有这样的。
齐朝阳：“你怎么看？”
杜鹃挠挠头，倒是没怎么捋顺清楚，但是她就是觉得这个事儿不对。
杜鹃：“我们在看看吧，我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好哪里不对。”
倒是也巧了，齐朝阳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说：“我们互相说一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反正有什么没什么的都说说。”
“成。”
杜鹃：“这里设置这么多陷阱，我就觉得不正常，有那么一个半个的，我觉得挺正常的，那就是有人想要弄点野味儿改善生活，虽然自私，但是干这事儿是不让人意外的。但是这么多陷阱就为了抓猎物？”
齐朝阳点头，认可杜鹃的疑惑，他想的更多，说：“那你觉得跟半拉山子乡黑市儿大量出现的野味儿有没有什么关系？有没有可能是这边抓的弄过去卖？没有直接在市内卖是为了避免太显眼？”
杜鹃惊讶的看向了齐朝阳，没想到他想的是这个，杜鹃自己琢磨了一下，说：“我也说不好，但是我觉得是没关系的。这里是城市边缘，那边儿都靠近隔壁市了。半拉山子乡距离市内可挺远的，都靠近临市了。就为了不显眼去那么远？那总归得坐车过去的，骑自行车是不行的。那去一趟就得小一天了，一个来回，就得实打实的一天，中间可没多少休息时间了。再说送到那么远。人生地不熟不是更容易被人盯上吗？退一万步讲，那人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你觉得，这山上有野猪吗？”
齐朝阳：“也是，这座山要是抓点野兔，抓点野鸡，冬天抓一个半个的狐狸狍子什么的有可能，但是这里真的没有大的猎物。”
别说现在了，就是早先解放那会儿，这座山上都没有野猪，老百姓日子过的穷，野猪可是很大的油水儿，这里距离城市也近。那一趟趟的，这座山的野猪什么的直接就绝户了。
也就深山吧，其他可真是不成的。
杜鹃：“我有一种感觉哈，这不像是为了抓猎物，倒像是吓唬人。”
齐朝阳猛地看向了杜鹃，杜鹃眨巴大眼睛，说：“我自己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对不对……”
她挠挠头。
但是齐朝阳却坚定的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蹲下来，说：“我把几个陷阱的地方画一下，你看看我画的对不对。”
“好！”
齐朝阳很快的在地上画了一下各个陷阱的位置，杜鹃蹲在一旁看着，说：“你这里画错了，差不多是这个位置。”
齐朝阳并没有怀疑杜鹃的记忆，立刻修改，整个画完了再一看，果然是这样，这陷阱正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最大的那个陷阱是最靠近从山下上山往上走的路的。
所以这边是一个大的陷阱，杜鹃嗤了一声，说：“我还真是没猜错，果然是这样的。这不正好给这一块地方围成了一个圈儿？”
齐朝阳也笑了出来，说：“走吧，既然有人不想让山下的人往这边走，咱们总得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杜鹃轻轻点头，很是认可，两个人顺着这个“包围圈”过去，多少都有几分好奇的。杜鹃到处看热闹，走了一会儿，说：“哎，齐队，你看！”
齐朝阳顺着杜鹃的提醒看了过去，就见有一棵树上长了一颗小小的灵芝。
杜鹃感叹开口：“呦呦呦~”
她上前仔细看了看，说：“咱们这山上还有灵芝呢。”
她又问：“这是灵芝吧？我没认错吧？”
齐朝阳摇头：“你没认错，这还真是灵芝，不过这灵芝还真是挺小的。”顿了一下，齐朝阳反应过来，说：“敢情儿那个发现灵芝的人也觉得这个灵芝小，想着多养一养呢。”
他嗤笑出声，这下子杜鹃和齐朝阳都懂了，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这颗灵芝，按理说，一般人发现了好东西，甭管是大小都得赶紧采摘走，毕竟这可是外面，谁看见就是谁的了。又不是你先看见就写上你的名儿了。
这种事儿，可是没有的。
江湖惯例，谁看见就是谁的，偷摸儿采走就完了。你如果不采，那以后别人摘走也跟你没关系。
不过很显然这位仁兄，嗯，也可能是大姐，反正这个发现者是个贪大的，虽然发现了灵芝，但是因为灵芝小，他肯定是想让灵芝多养几年，但是又怕这个灵芝被别人摘走，所以就在周围弄了很多个小陷阱。这可不是为了套兔子。而是为了“伤人”，吓唬了人，以后往这边走的人肯定就少了。
这东西就能多养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想多养几个月还是多养几年。
要说是几年，那就可笑了。
可是要说几个月，那能长多少啊。
别说是几个月，就连几年，恐怕都不会长多大。所以这“留一留”，真是很没有必要。
杜鹃抬眼看向齐朝阳，齐朝阳：“这还是个贪心的。”
杜鹃：“那怎么办？”
齐朝阳淡定：“摘走。”
这事儿可怪不到他，这种野外的东西，本来就谁看到就是谁的了。
再一个，如果不摘走，这人保不齐在这边弄陷阱坑多少人呢，齐朝阳果断：“我们把陷阱都收了，那个大的陷阱里面的竹竿儿直接拔了。这一次倒是不用去街道了，没有灵芝，这人也不会继续搞什么陷阱了。如果我们去街道一趟重申这个事儿，反倒是让人知道是我们摘走了灵芝。这种事儿还是别张扬。”
杜鹃：“行。”
两个人很快的就决定这么干。
这野外无主的东西，自然人人都可以摘。
齐朝阳直接上树，很快的，小灵芝就被摘下来了。
这么小，效果肯定是不如大的好，但是就这个就算是再养几年也是长不了特别多的。如果这种好东西长得跟大白菜一样快，未必就值钱了。
所以齐朝阳觉得设陷阱阻拦人过来的那个人真是脑子不好。
这看着是个聪明的举动，但是实际蠢透了x。
齐朝阳：“你守着，拿回家找人炮制一下。”
杜鹃立刻说：“这是我们两个一起看见的，我不能自己独吞，这像什么话，我成什么人了。这不行的。”
齐朝阳：“那你炮制好了分我一点，行吗？”
杜鹃认真：“一人一半。”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杜鹃：“既然是一起看见的，就得平分。”
好半响，齐朝阳点头：“好。”
杜鹃立刻露出笑容，齐朝阳也跟着笑了出来，他说：“那么我们现在去填埋一下陷阱？”
“好！”
两个人很快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这会儿天气已经冷了。土地还是挺硬的，杜鹃他们干的还挺辛苦，不过倒是也很快的处理好了。杜鹃抹抹额头的汗珠儿，小脸儿上带了土。
齐朝阳掏出手帕：“擦擦脸。”
杜鹃：“不用的，我自己有。”
杜鹃有各种各样好看的手绢呢，她是很喜欢收集这个的。
她掏出手帕擦脸，说：“这就差不多了，我们还用填埋吗？”
齐朝阳：“不用全部埋上，填埋一部分就可以，只要不会让人受伤，我们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摇晃了一下子手上这一串铁夹子，说：“拿回去改一改还能做个老鼠夹。”
杜鹃：“噗。”
齐朝阳：“哎，你们楼有老鼠吗？”
杜鹃摇头：“我们楼没有的，反正我家没有，我爸爸最讨厌蛇虫鼠蚁了。我家墙缝都撒着药，每年春天也熏不少的艾蒿。我家仓库现在还有很多艾蒿呢。”
这些都是老家帮着准备的，不过他家也不会让老家白帮忙就是了。
杜国强这个人讲究的是花多少钱办多少事儿，有来有往，因为是现代人，虽然穿越很多年，但是这个思想还是有的。就算这东西漫山遍野不少，让人家帮忙准备那么多，也不会让人白干活儿。他就觉得这样挺好，而对于老家的人来说，这就很合适了。
他们觉得拔艾蒿晒艾蒿不算是什么活儿。
杜国强不让人白干，拿一点针头线脑或者是香皂肥皂或者其他一些需要票的日用品回去，就很当用了。
又不说他们家比小叔家跟老家处的好，都是因为这些个事儿。
不过言归正传，这个也不是很重要。
杜鹃：“你家有老鼠？”
齐朝阳：“我家也没有，但是我们楼有，我也是不喜欢那些东西，我跟江维中要了药，还挺好用的。”
杜鹃：“……我家也是跟维中哥要的药。”
两个人相视一笑。
杜鹃调侃：“维中哥果然是很有用的。”
“那可不。”
齐朝阳跟着接了一句，随即说：“我刚才还想说，你们家如果有老鼠，我这里有药。”
“借花献佛？”
“是啊，但是现在看来又不用。”
两个人又笑了出来。
杜鹃：“齐队……”
“你叫我齐朝阳吧，总是叫齐队，我觉得自己还在上班，叫我名字没关系的。我家里人叫我朝阳。”齐朝阳这人还是有些分寸的，他虽然也挺想让杜鹃叫自己“朝阳”，但是他们还没关系好到那个份儿上，他也没坚定的让杜鹃叫自己朝阳。
别看两个人接触挺多，但是工作上的接触跟生活上又不同，他们算不得熟悉的。
杜鹃：“行啊，齐朝阳，不过我没有什么小名儿了，大家都叫我杜鹃，我小时候大家叫我小杜鹃，现在就叫我杜鹃。”
“你的名字很好听。”
“那是当然了。”杜鹃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齐朝阳含笑：“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啊？”
杜鹃：“我妈妈，我妈妈说杜鹃花好看，我长得这么好看，必须叫杜鹃啊，不然都对不起我姓杜。”
齐朝阳没忍住喷了出来，笑着说：“你妈还挺有意思的。”
杜鹃：“其实也是因为我爸爸和我妈妈认识的时候，我爸爸送了我妈妈一束杜鹃花。”
齐朝阳想一想杜国强的为人，倒是他能干的出来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杜国强和陈虎梅不怎么般配，但是齐朝阳跟他们短暂的接触倒是觉得，他们两个挺合适的，还十分互补。
人最难得的就是互相之间觉得情投意合。
“你父母感情真好。”
杜鹃：“那还用说？”
她娇俏的笑了笑，随即问：“要吃饭吗？我带了哦。”
两个人折腾了这么一圈，也到了中午了。齐朝阳：“要，这是陈叔的手艺啊，我可得好好尝尝。”
杜鹃抬头看了齐朝阳一眼，小小吐槽：“你们在食堂不是天天都吃我舅舅做的菜吗？”
齐朝阳：“感觉不一样啊。”
他倒是挺理直气壮的。
齐朝阳：“陈叔给我们做的和给你做的哪会是一样的，这个肯定更好，我这次可有口福了。”
杜鹃嘴角翘了起来，她说：“行啦，你赶紧找点树枝，这个要热一热。”
齐朝阳：“走吧，我们去下面山神庙吃，别在这里，免得点火出问题。”
杜鹃赶紧点头：“好的好的，走。今天有风，把火苗儿吹开可就不好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齐朝阳差点又喷了，他说：“你这磕儿还不少。”
杜鹃：“呵呵。”
齐朝阳看她假笑一下应付他的样子，笑容更大，他心情很好，一路走一路捡，倒是捡了点树枝儿，两个人重新来到山神庙，杜鹃从包包里掏出饭盒。
她带了四个饭盒呢。
齐朝阳：“这可挺沉的。”
早知道杜鹃包里装了这么多东西，他就帮忙背着了。
“累不累？”
她竟然还一路背着爬上走这么久。
杜鹃：“还好啦，你生火啊。”
两个人忙活起来，齐朝阳：“这个饭盒直接放在火堆上面能行吗？会不会烧的发黑？”
杜鹃奇怪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说：“肯定会啊，不过没关系，回家刷一刷就好了，东西就是用的嘛。”
这还用说嘛？
齐朝阳：“也是。”
说起来，别看齐朝阳查案子挺不错，看着无所不能的，但其实他在生活上也就那样，也不能不行，但是肯定也算不得多好，凑合日子罢了。
杜鹃也是一样，杜鹃是家里娇养大的，家里又有两个大厨儿，这些生活上的事情是不用她伸手的。
所以两个人都有点手忙脚乱，生火不难，但是起风了，饭盒放上去并不稳当，火也被吹得窜，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都脏兮兮的。杜鹃抬眼看了一下齐朝阳，见他认真的鼓捣，没忍住笑了出来。
齐朝阳：“怎么了？你笑话我啊？”
杜鹃俏生生的：“我本来以为你好厉害的，但是现在看你又觉得你跟我一样，都是普通人。”
齐朝阳含笑：“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我也没多厉害，不过你觉得厉害，我还是很高兴的。你夸我，我就高兴。”
杜鹃眨眨眼。
齐朝阳：“真的。”
杜鹃嘟囔：“我也没说是假的啊。”
齐朝阳失笑，随即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什么菜啊？”
杜鹃：“嘿嘿，这是鱼香肉丝。”
杜鹃叽叽喳喳的：“我舅舅做了扁馒头，你看，这里切开了。到时候给鱼香肉丝夹在这馒头的中间，那就可以吃了。这一盒菜是土豆丝炒鸡蛋，也是可以夹在馒头里的。不过我忘记带水了。”
齐朝阳：“我带了，我泡的茶叶，这个茶叶很不错的，是今年春天的春茶毛尖，我从我干爸干妈哪儿拿的，很不错的。等会儿你尝尝。”
“好耶！”
杜鹃抻着脖子看了一眼，随即说：“你这泡了一上午啊。”
齐朝阳：“嗯。”
他自己也笑了出来：“我知道这个不能闷，但是如果不提前泡出来，上山就没法儿泡了。可能会影响点口感……”
杜鹃是个直白的人，她也没跟齐朝阳很隔阂，俏皮的说：“你这不是影响一点，是影响好多，你可真是糟蹋东西哎。”
齐朝阳顺势说：“那你来我家啊，我现场给你泡，肯定不糟蹋东西。”
杜鹃抬眼看了齐朝阳一眼，没言语。
齐朝阳也突然就有几分脸红，他咳嗽一声，说：“我给你说说我的情况吧？”
杜鹃又看他一眼。
齐朝阳温和的说：“我今年二十六岁。”
杜鹃惊讶的看了齐朝阳一眼，其实齐朝阳看着就是二十六七岁的人，不显得年轻也不显老。说句实在的，他这个工作量，整天加班晚上不睡觉，不显老就不错了，显得年轻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外貌和年纪看起来是一致的，杜鹃之所以惊讶是她以为齐朝阳年纪更大一点。
毕竟，齐朝阳都工作好几年了。
杜鹃最早认识齐朝阳的时候其实就猜他x这个年纪差不多，但是后来听说他工作好几年，她又觉得齐朝阳可能是比实际年纪大一点。再后来听说他读书早，不过具体的年纪，还真不好说。以前都是猜测，这还是第一次正式提起来。
大概是杜鹃惊讶的表情很明显，齐朝阳含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觉得我老还是觉得我年轻啊？”
杜鹃清清脆脆：“你才二十六啊，我以为你更大一些，我原本是觉得你实际年龄更大，就是显得年轻，没想到你实际就是只有二十六。”
齐朝阳：“我五岁就念书了。我二十一就大学毕业了。如今都工作五年了。”
杜鹃感叹：“那你读书是真的早。”
齐朝阳：“可不，我小时候读书可一般了，就感觉都听不懂老师讲什么，也坐不住，后来大一点了才慢慢追上来，当年我考大学的时候真的很凶险的，我当时只比录取分数多一点点。不过好在我最终还是考上了，如果没考上，我大概就要复读一年了。真是老天保佑。”
看着齐朝阳这个样子，杜鹃都笑了出来，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你的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
齐朝阳含笑看着杜鹃，说：“在你心里我这么好啊？”
杜鹃刷的脸红：“才没。”
齐朝阳挑挑眉，没有紧逼着人说话，反倒是说：“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想要做得好总是要付出更多努力的。不过好在付出总是有收获的。”
杜鹃点头：“嗯嗯。”
她撑着下巴，说：“我以前还没工作的时候也想着考大学，但是谁曾想变得这么快。不过我也不算遗憾啦。毕竟我现在干的工作也是自己喜欢的呀。”
杜鹃是很看得开的，做人就是要这样，太过为难自己可不好。
杜鹃：“齐朝阳，你说如果有一天可以考大学，我要不要去考一下？”
齐朝阳认真：“当然要，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觉得还是要去的，虽然经验很重要，但是系统的学习也很重要。”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高考，才能重新恢复大学的教育。
不过关于永远不再开高考，齐朝阳是不相信的。社会的发展怎么可能不需要人才。长久以往，他坚信总有一天会恢复，就是不知道年纪大了还能不能考。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说了让人觉得失落。
齐朝阳：“如果有一天可以考大学，任何人都能报名，那你想要考什么学校？不如你考我的母校吧？”
杜鹃眨眨眼。
齐朝阳：“你很热爱这一行，考我的母校最合适。”
杜鹃盯着齐朝阳，好半响，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这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呢，我们就这样一本正经的讨论起来了啊？”
齐朝阳：“那怎么，聊一聊又不犯法。”
杜鹃开心的点头。
她说：“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很想考公安大学。到时候，我可是会好好学习的，压过你的风头。”
齐朝阳：“行啊！我拭目以待。”
杜鹃：“你读书真早。”她再次感慨。
齐朝阳：“嗯，我父母在解放前是做地下工作的，我还不记事儿的时候，他们就被人出卖，因此暴漏去世了。是我干妈，也就是我养母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把我抱走，一直养在自己家。不过因为他们工作也忙，所以当时我时常窜在几个叔叔阿姨家生活，我有好几个干爸干妈，都是我父母当年的战友和同学。后来我大了一点，家里就给我安排去托儿所了。再之后更是早早上学了。我上学那会儿还没解放。不过没两三年吧，就解放了，日子就不同了。我养父母很忙，所以我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不过他们虽然忙，对我却很好的，其实他们更希望我进部队当兵，不过我自己更喜欢公安的工作，再说，不管什么工作，只要做的对，那就都是好的。后来我高中毕业高考的时候就报了公安大学，毕业申请调回了江桦市。我养父在机械厂做领导，我养母在市委工作。不过我回来在市局工作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齐朝阳可以说是相当诚恳了，要是搁了以往，他是从来不说自家的详细情况的。虽说他的大体经历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具体他家和养父母的事儿，知道的人很少。
他现在之所以说起来，也是推心置腹的想跟杜鹃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倒不是显摆什么，但是既然有心更近一步总归要更诚恳一些。最起码自己家庭的情况，总是要说的。
而且他现在在市局做刑警队长也不是靠着谁，全然是因为自己是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虽然是擦着录取分数线进入的大学梦，但是在大学期间倒是奋起直追，一直表现优异。他是能留在首都工作的，因为不放心养父母，加上市局这边诚恳的邀请，做他的思想工作，他才回来的。
这些话齐朝阳就没说了，说了像是显摆。
但是杜鹃是懂的，大学的含金量，还是首都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这根本不用说都懂的。
傻子才会认为齐朝阳是靠关系呢。
再说了，他们接触很多次了，也一起共事过，杜鹃还是很了解齐朝阳的个人能力的。
“我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齐朝阳看着杜鹃，更加认真的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杜鹃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她看向齐朝阳，两个人都十分的认真，齐朝阳抿抿嘴，带着几分紧张，说：“杜鹃同志，你乐意跟我成为超越友情的革命伴侣吗？”
杜鹃眼珠子一下子睁的大大的，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心说：你这么猝不及防的吗？她都没有考虑好啊！
杜鹃眨巴大眼睛，齐朝阳期待的看着杜鹃，但是如果细看就可以看出，他也是很紧张的，一直也是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都印在掌心了。
齐朝阳：“我、我这个人，还挺好的。”
杜鹃：“……”
原来，你也紧张啊。

第222章 深夜里各家话家常
傍晚十分, 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
纵然天冷，大院儿也是十分的热闹，忙忙碌碌的, 就算没出门, 也能听到家里锅碗瓢盆丁零当啷的声音。杜鹃跟齐朝阳一起回来，她锁好车一路回自己家，嗖嗖的。
快的像是一阵风。
齐朝阳温柔的看着杜鹃离开, 并没有拦着她。
他突然提出来交往, 总归要让杜鹃认真想一下的，这种事儿，可不能强人所难。齐朝阳就站在他们这栋楼的前面, 心里寻思自己今天有没有吓到杜鹃，但是很快的，他就觉得没有，因为在他心里, 杜鹃就不是那么脆弱的小白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她可是雄鹰一样的女人。
齐朝阳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他抬头看了上去，突然间, 就看到杜鹃站在窗口。
齐朝阳一愣，随即含笑冲着杜鹃招手，杜鹃也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指路。齐朝阳了然, 杜鹃是说让他回家，他笑着点头，两个人就这么比划着。
虽然杜鹃没有立刻答应他什么，但是齐朝阳心情还是挺好的。
毕竟，杜鹃也没有拒绝他啊。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 那她肯定就是要考虑了。
这样就很好了。
齐朝阳心情不错，答应了杜鹃，自己一个人往后头走回家。杜鹃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杜国强睨了一眼闺女，说：“怎么了？他跟你表白了？”
家里的人动作瞬间都停下来，一个个看着杜鹃，今天是星期天，家里人都在呢。
原本杜国强是要今天回乡下的，但是家里人都不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就打算明天星期一再去了。反正就是他自己，就没有必要一定赶着周天忙活了。
他看着闺女高兴的红扑扑的脸蛋儿，说：“他喜欢你吧？”
杜鹃清脆直接的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说：“他想跟我结为伴侣。”
杜鹃搓搓脸。
陈虎梅：“你看你那脸红的~偷着乐了吧？”
杜鹃可不服气呢，说：“我才没有，我这是因为外面冷，哪里就是因为偷着乐。”
她可要为自己正名，再说了，她本来就是很冷的。
杜鹃理直气壮的：“他对我有意思一直表现的很明显呀，我才不会偷着乐，我也不会害羞的。这么明显，早就知道啦。”
话是这么说，但是家里人相不相信，就两说了。
杜鹃：“齐朝阳跟我表白了。”
“然后呢？”陈虎梅急x了，赶紧追问，这当妈的可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杜鹃是他们家的小棉袄，就这么一个崽。再好的人，当妈的都觉得配不上呢。
不过，如果闺女喜欢，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啥比自家闺女喜欢更重要。
陈虎梅：“你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杜鹃：“我当然要考虑一下啊，再说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的呀。”
杜鹃认真地说：“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怎么能自己就做决定？那肯定是不行的。这不，我就回来跟你们商量了。”
杜鹃这个回答倒是让当爹妈的很欣慰，孩子还是懂事儿的。
杜国强和陈虎梅互相对视一眼，杜国强很快的说：“我们做父母的只要帮你盯着，让你不要被人骗了，那就行了。别的我们肯定是由着你的心意的，你喜欢的最重要。”
就算有一天不喜欢了，过不下去了，离婚也是没啥的。
不过最后一句当爹的倒是没说出来。
杜国强柔和的说：“我们觉得好的人，你未必觉得好，我们觉得不好的，你也未必就觉得不好。所以这个事儿，我们不左右你。要说起齐朝阳这个人，人倒是不错，各方面条件也行，就是这工作太忙了……”
他直白的说：“我跟你妈肯定觉得这是个缺点。”
杜鹃惊讶的说：“我还以为你们会说没有父母是一个缺点呢。”
虽然齐朝阳有养父母，但是他养父母也很忙的，总不能让人家帮忙。一般来说，很多人都还是更乐意找一个家里有老人的，这样能够多帮衬帮衬。
不过她爸妈不是这么想的？
杜鹃疑惑的很。
陈虎梅嗤了一声，说：“我原来也觉得这是个缺点，但是你爸说的对，这如果摊上搅事精的公婆，还不如没有公婆。反正我们又不是不能照看你，何必要什么婆婆。这天底下的婆婆可没有好相处的。就你奶那个怂了吧唧的样儿，我生孩子的时候她还想跳出来拿捏一下我呢，如果不是你爸是个拎得清的，我也是个不好惹的，保不齐还真是让她如愿了。可见甭管是什么性格的婆婆，跟儿媳妇儿都是隔着一层，可做不到亲如一家。所以这没有公婆也挺好。”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我们在意的就是齐朝阳工作太忙了，你说你们两个公安，都忙的要命，这日子肯定是有些艰难的。不过妈可不赞成你为了他耽误自己的工作。你可以因为危险不调职，继续做片警儿。但是不能为了家庭这样。”
杜鹃靠过去，笑嘻嘻的说：“妈，你这思想还挺前卫的啊。一般人家可都说要为了家庭无私奉献。”
“啊呸！你爸这么好，我都没这么说，那些这么说的，都是二傻子。你要是我儿媳妇儿，我当然要说为了家庭无私奉献，可你是我闺女，我才不这么说呢。站在什么山头说什么山头的话。”
陈虎梅停顿一下继续说：“妈在外头上班，可是见得多了，那机械厂老爷们多，有时候中午打饭什么的，少不得说些有的没的，我都听了。那种家住主妇咱就不说啥了。但是有些双职工家庭，明明两个人都挣钱，但是家里家外都是女人操持，男人除了工作啥也不干。就这，有的还嫌弃媳妇儿上班带孩子做家务的同时没照顾好半瘫的老娘呢。还有的嫌弃媳妇儿不打洗脚水呢，还有……”
陈虎梅就是一个普通妇女，土生土长的三零后，思想算不得新潮，但是她一直在外工作，真是见得多了，再加上杜国强的影响，陈虎梅可不是一般那种没主见的妇女。
她是且有想法的。
陈虎梅：“反正你就记得，不能放低自己，我们家条件这么好，别说齐朝阳了，什么样的找不到。”
杜鹃点头，笑眯眯的：“我知道的。”
她看出来了，爸妈是不反对她跟齐朝阳成为一起走下去的，不过却更希望她不要全然的依附别人。她笑了出来，脑袋蹭着陈虎梅的肩膀，说：“妈妈，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们疼我，你们就放心吧，我又不是……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恋爱脑，对，我又不是恋爱脑。”
陈虎梅：“这就对喽。”
杜鹃笑了笑。
她笑够了，倒是很快的拿出灵芝，说：“我们今天还有收获呢，我们今天上山……”
她叭叭叭的，杜国强他们几个倒是挺吃惊，说：“你们这运气不错啊，还能遇到这种好东西，不过就是可惜这个看起来真的挺小的。”
杜鹃：“是啊，不过如果不是它小，估计都被人摘走了，我们能捡漏儿就是因为它小。所以也别嫌弃它啦。不小就不是我们的了。就这也得分齐朝阳一半儿呢。我们一起发现的，见面分一半。不过我也是挺不理解那个想要把灵芝继续养一养的人的。我觉得那人挺没脑子的，这灵芝就算是再养个几年都长不了多少，这折腾什么啊！真当自己能护着这玩意儿几十年？做什么大头梦呢。想一想都觉得这个事儿离谱。”
齐朝阳点头，很是认同。
不过他很快的说：“说不定你的系统会告诉你这个神奇的人是谁。”
杜鹃一愣，随即点头，对啊！~
她们猜是猜不到的，但是系统是很有可能知道的。
她立刻点开了系统，最近没什么对未来有影响的大案子，所以金币增长不算多。
杜鹃一眼看过去，嗯，金币是有增长的。
再往下看，系统更新的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一九六八年下旬，江桦市城郊居民武大强上山发现一株灵芝，但是由于灵芝比较小，各种价值都相对低不少，武大强十分遗憾，并且决定将灵芝多养几年。他在城郊荒山设了几个陷阱，用来阻拦周围的村民上山。次年开春，附近村民李大叔雨后上山采蘑菇误中大陷阱，竹竿儿尖锐一端刺中胸口，身受重伤。他家女儿为了救父亲。只能与青梅竹马悔婚，收高彩礼嫁给三婚家暴男。可惜李大叔最终也没有救回来。李姑娘被家暴最终因此丧命，后她的青梅竹马为了给她报仇，杀了家暴男后自杀。
不仅如此，事后武大强没有收手，依旧设陷阱，同样上山采蘑菇的山下村民小虎子还有狗剩儿小春桃等几个小孩儿陆续都因为踩中陷阱而受伤，小虎子家里贫困治疗不及时，最终成了瘸子。其他几个为了救孩子也花费大量家底儿，生活陷入困境，十分艰难。
现提前发现灵芝与陷阱，摘走灵芝破坏了武大强的计划，直接与间接改变了多人命运。
本次事件直接改变村民李大叔一家的命运，间接挽救四条人命，每人次奖励五百金币，共计两千金币。
直接改变小虎子等孩子的命运，每人次奖励五十金币，一共十八人，共计九百金币。
间接改变相关人员的命运，每人次奖励十金币，一共三十二人，共计三百二十金币。
本次一共奖励：三千二百二十金币。
杜鹃眼珠子黏在了实时消息上，好半天，才念完，她抬头看向了爸爸妈妈，说：“这一次的金币好多。”
她最近的收获都不算多，这样一下子来几千金币真是很少见了。
不过杜鹃也是“见过世面”的，还不至于就因为几千几笔就失态，倒是这个武大强……杜鹃嘴角抽了一下，怎么又是他。
杜鹃觉得，她的系统仿佛就是跟武大强过不去，他们已经截胡武大强好几次了。
不过，杜鹃觉得武大强不是一个好人，他们能截胡才是最好呢，不然指不定这人干出什么缺德冒烟儿的事儿。仔细想一想，每次截胡儿武大强的事儿，看起来事情不大，但是造成的后果都很不好。
杜鹃：“这个扫把星武大强。”
陈虎梅：“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儿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啊。”杜国强记性很好，说：“你还记得杜鹃他们找到歪把子那次吗？”
这咋不记得？
这是杜鹃第一次爆金币，她可是记忆犹新，当时……陈虎梅瞬间想到了，说：“啊啊啊，如果不是杜鹃他们阴差阳错找到了这个，这些东西就是被武大强找到的。”
杜国强点头。
一旁的陈虎也跟着说：“我记得这个事儿，他发现了歪把子之后就敢往外卖。真是个害人精。没想到又是他。”
杜国强：“还有那次我们在山上找到东西那次，就是假的金首饰那次，也是他。你们记得不？”
陈虎梅：“啊啊，对对对，还是他。x”
这下子她都无语了，嘴角抽了一下，说：“这人冒出来的次数还挺多。我都好奇这缺德玩意儿长啥样了。”
你要说这个武大强直接杀人放火了？那也没有，但是他干的事儿也是真的缺德冒烟儿，害人不浅。就说歪把子，他发现了这么要命的东西不上交就敢私下倒卖，最终有人拿着这个东西抢劫，这是多可怕的。
再说这一次，他设陷阱是为了让人受伤阻拦上山，可是受伤这种事儿，谁能说到底会多重？
还有上一次他们发现了那个假收拾那次，他逼迫亲戚不断勒索……
真不是个好鸟儿啊。
陈虎梅：“我倒是好奇这人到底长什么样，怎么能这么缺德。”
杜国强想了下，说：“闺女，你怎么看？”
杜鹃沉思一下，说：“武大强这个人，多少还是要留心一点的。最开始歪把子那会儿的时候我是没把他当回事儿的。虽然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人，但是毕竟是偶然性很大。后来又第二次接触到他。紧跟着这次也是他的事儿，可见这个人本质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做事情没有底线。很容易造成大的后果。就说我这几次系统给点金币就说明一切了。我觉得，多少应该对这个人有一定的关注。”
杜国强欣慰的点头，他闺女能想到这个就很好了。
他笑着说：“对，武大强这边，你们还是跟当地的派出所通个气儿。这人虽然每次做的坏事儿都是在系统解析里，我们不能靠着这个做什么，毕竟也不能用没发生的事儿惩罚人。但是绝对不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儿，这个人没有底线，是应该被重点关注的。”
杜国强干了二十年公安自然比其他人反应更灵敏，又说：“这次的系统实时消息还有一个点，你发现了吗？”
杜鹃猛地又抬头看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那个家暴男。”
杜国强给闺女比了一个大拇指。
三婚家暴男，按照系统的话，李姑娘也死了，那就是死了四个了。
前三个到底是不是打死的暂且不说，但是李姑娘肯定是被打死的，系统总归没有必要骗人。那么前头三个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很不好说了。
杜鹃：“这个人还是要调查一下，不过，我们怎么找到这个人？如果是他们村或者附近的还成，如果不是，可就不好找了。”
杜国强：“首先，李姑娘能搭上线，说明这家子就算不在附近住，也是知道这个人的。最起码他结了三次婚打媳妇儿，这个李姑娘都知道，可见这消息不是那么隐蔽。在附近打听就是了。其次，找到人之后再查一下这家去世的三个媳妇儿的具体死因，我估计，这几个女同志的娘家十有八九是靠不上的。靠的上他也不会继续蹦跶，所以不能全然指望他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没有办法解释这个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所以我建议，我来简单查一下，查清楚故意闹大。人尽皆知，就肯定是要调查了。”
杜鹃：“爸爸你调查？”
杜国强：“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好事儿呗。”
别看杜国强嘴上说着自己在家挺好，但其实他也挺乐意查案子的。
这也不说工作让给闺女接班了，他就全然啥也不干了。
杜国强：“我先查清楚，然后给这事儿沸沸扬扬传出去，到时候别人不提，你就假装是听说的。如果别人提了，你也不用多嘴。这案子是交不到你们所的。不过如果交到市局，调你帮忙你就去，如果不调你，你也别着急，要相信齐朝阳的能力。”
杜鹃抿抿嘴点头。
陈虎梅唾了一口，说：“妈的，怎么家暴的男人这么多。”
她记得杜鹃第一天上班，遇见的那个案子也是那个男人家暴。
杜国强：“嗐。那缺德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几十年前有，现在有，可能几十年后也有。总归是有的，我们觉得多是因为杜鹃是个公安，接触这样的情况本来就多。你要是问楼上的薛秀，她肯定会觉得更多。因为他们在妇联工作，接触的就是这些个。”
杜鹃立刻说：“爸爸，我们要不要问问薛秀姐？”
杜国强：“不用，薛秀可不傻，你稍微问一问，她就能反应过来。我们虽然是做好事儿，但是真不好解释为什么你知道这个。我们总不能对外说你有个系统吧？所以只能谨慎了。”
杜鹃：“好吧。”
杜国强：“没事儿。这个我来处理。”
一家子商量的都是正事儿，正义感十足。不过同样住在一个大院儿，家家户户可不一样，最起码，住在前楼的胡家心情就不太好。他们本来是想让葛长柱丢大脸面，让葛家无地自容来出气的。
但是事情仿佛是按照他们想的走了，但是又反复是没有按照他们想的走。
可以说是虽然事情也发生了，但是结果却不太让他们满意。
在胡相明的设想里，葛长柱该是对周如痴心绝对，然后纠缠在文玉柱周如的三角恋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儿偷人跑了，丢尽脸。但是现在虽然周如确实是走了，可她跟葛长柱离婚了。
虽然葛长柱也受到一些流言蜚语，可仔细想一想，他其实解脱了。
毕竟，他跟周如离婚了啊。
想到这一点，胡相明就难得的绷不住神情，面色阴沉。
他是真的不高兴。
胡相明没有得偿所愿，气压很低。
常菊花晚上在饭桌上就安慰说：“儿子啊，你也别生气，这葛长柱还不是一样丢人了？你看看，谁不知道葛长柱的老婆跑了。我们没有白干。”
胡相明不这么想，虽然现在有点传言，但是日子常了就没了。
葛长柱还彻底摆脱了周如。
他想到葛长玲踹蛋之仇，就恨得咬牙切齿。
“妈知道你对他家有意见，但是咱也不亏的。”常菊花虽然也憎恨葛家，但是更憎恨白晚秋。
白晚秋明明是她的儿媳妇儿，摇身一变竟然重新嫁人，还住过来了，这不是欺负人吗？她当初就不该听儿子的话。其实当初他们就想在白晚秋结婚的事儿上捣乱的。还是她儿子说，用白晚秋一个不重要的人换取许元的信任很值得。而且住在一个大院儿，她挤兑白晚秋，也能出出气。
就因为这个，老太太才听从了儿子的话，可不曾想，白晚秋这个贱人真是半点也不夹着尾巴做人。明明是个二婚头，但是倒是嚣张的很，就连她常菊花的面子都不给。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常菊花：“要我看，你最近就别盯着什么葛家了，他家也落不得好，我看啊，你就该好好教训一下白晚秋这个小贱人。你看看她对我是什么态度，竟然半点都不把我放在心里，这是成心啊！半点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都没有。更是忘了她曾经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儿了，这个白晚秋这不是个东西。”
孙婷美阴沉着一张脸，说：“妈说得对，大明哥，我知道你好心，但是你看，你好心是没有用的。白晚秋可不知道感恩，你给她介绍了许元，她可是半点也不感激咱家。”
要说孙婷美最嫉妒谁，那就是杜鹃。
杜鹃一直过的比她好，又不肯让她占便宜，孙婷美都烦死杜鹃了。她是恨不能多找麻烦对付杜鹃的。但是这一切都在白晚秋回归之后又动摇了。
要说她最厌恶的，那肯定是白晚秋了。
她虽然也嫉妒杜鹃，巴不得杜鹃不好，但是杜鹃本身不太搭理她的。她是单方面的怨恨。但是对白晚秋就不同了，他们原本是妯娌，最最最要互相攀比的。
她假孕那会儿还侵占了不少自己的资源，所以孙婷美就更恨了。
她说：“大明哥，你想个办法，教训一下白晚秋吧。”
也是今天晚上胡大叔在单位值班不在家，他们几个倒是畅所欲言了。
胡相明：“这不好吧？白晚秋到底也是大伟曾经的媳妇儿，我不想让大伟在下头不安心。”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同意了，她都改嫁了，可见就是个不守妇道的。你还顾着她什么？我看你这人就是心软，瞎好心。你倒是好心好意的为人家筹谋，但是人家哪里把你当回事儿了。”
常菊花嘟囔：“你就不该给她介绍许元，就该让她一辈子为你弟弟守着。这不能为男人守着的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货色。你就说我，当年你爹当兵一两年才回来一次，但是你看看我，x我什么时候跟其他男同志有牵扯了？咱们可是体体面面的。这做女人啊，传出点泼辣的名声不是什么坏事儿，但是传出水性杨花的名声可不好做人了。你当谁都是汪春艳那种人啊。我那会儿，不夸张，给我一个贞节牌坊都是应当的，可惜现在新社会不讲究这些封建糟糠。亏了亏了。”
胡相明：“好了，妈，你别说这种话，传出去不太好。”
常菊花：“我知道的，我这不是在家说说嘛。哎对了，你说哈，那个谁，就是汪招娣，她通过汪春艳的关系去了袁家做小保姆。汪春艳肯定是走的许元的关系，可是许元跟袁妙玉都离婚了。她还待得住？”
胡相明：“汪春艳本来也是在革委会做清洁工的，她跟袁家有没有闹掰。再说了，那个袁浩玉和许元都没闹掰，我看也不也是个事儿。”
胡相明是很欣赏袁浩玉这个人的。
这个人吧，够自私够理智，他就觉得这样才是聪明人，有好处往前走，没好处损人不利己图什么。
他是开车货运的，经常往外地走，晓得有些地方气氛很是激烈浮躁，这样比起来，倒是显得他们江桦市相对平静了。可是胡相明觉得就这才能说明他们市这是聪明人。
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干了得罪人干什么，不如潜心捞好处。
不捞钱不升官，拼死拼活干什么。
不过这些话倒是没有必要跟家里人说了。他妈和他媳妇儿都是不懂的，这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汪招娣是个勤快的，应该干的不错。要是不好早就退回来了。好了不说他们了。妈，你也别整天想着别人家的事儿，家里的事儿也要上心，杨大姐有句话说得对，孩子还是要好好带的。你一时上头就把孩子赛给人，在大院儿还行，如果是出去习惯了，可就麻烦了。这可是我儿子，你上点心啊。要是真的出事儿，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常菊花不自然的说：“我知道了。这事儿你爸跟我说过了，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的带我的大金孙。”
她看向孙婷美的肚子，说：“你这一胎可得争气点，再给家里生一个大胖小子。”
孙婷美得意的挺着肚子，说：“你就放心吧，我第一胎和这一胎感觉一样，上一次都生了儿子，这一胎肯定也是。”
常菊花满意的点头：“那就好，咱们院儿三个孕妇，我看就你肚子最像是能生儿子。其他两个人可都不行。你得争气点。”
“那必须的，她们怎么能跟我比。”
“行了，妈，你收拾一下饭桌吧，婷美最近孕吐的厉害不舒服，就不干这个了。”胡相明交代，不过也安慰说：“等她生了，你再多歇一歇。现在就要多劳累你了。不过咱们也是为了这个家。等我给您扯布做一套衣服新年穿，让您体面点，我媳妇儿和我就不做了。”
常菊花眉开眼笑，得意的看了儿媳妇儿一眼，随即说：“这可不行，你在外头上班，且要面子的。你妈我也不上班，我用不上穿好的。这谁家不是老爷们穿的更好，这是当家的。你以为都是杜家啊。你说那个杜家哈，杜国强真是个奇葩中的奇葩，整天围着老婆孩子转。杜鹃一个女娃儿还当个宝，陈虎梅不能生了，他能啊，你说要是搁了那个老爷们不得赶紧离婚再娶一个能生的。他倒好，就守着一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杜鹃一个丫头片子，养的跟个大小姐似的。谁家丫头片子吃好穿好啊，也就他家，溺爱的都没边儿了。你说杜鹃啊，挺大个姑娘，我就没看她做过饭，洗衣服的时候也不多，也就洗洗内衣什么的，外套都是她爸洗的，这真是半点也不行。这怎么嫁得出去啊！哦不对，还真有看的上的，我看齐朝阳就屁颠儿屁颠儿的。你说哈，这老爷们就是只看脸啊。甭管念书都少都没用，男人就是……嗤，就是看脸。那个词儿叫啥来着，我想想，我想想哈，我叫什么来着？哦对，肤浅，就是肤浅，男人啊，都是肤浅。”
常菊花是挺看不上杜鹃一家的。但是也就是吐槽吐槽，毕竟，她跟杜鹃他们家属实是没有什么直接矛盾的。
但是嫉妒心已经+1+1+1+1的孙婷美可不这么想，她的整张脸都涨红了，不高兴的很。
听说杜鹃好，她就不高兴。
她噘着嘴看了胡相明一眼，胡相明：“行了，妈，收拾收拾吧。”
他们夫妻倒是直接回了房间，孙婷美拉扯着胡相明的衣袖说：“大明哥，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对付杜鹃的吗？让她身败名裂，你怎么还不动手啊。”
胡相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说：“我这不是正在谋划吗？你当谋划杜鹃是谋划周如那么简单？周如没有脑子是个红火，稍微忽悠一下，就能让她中计。杜鹃那人精明的跟猴儿一样，你是最知道的，她就是看着单纯，实际可是心机多的很。算计她不谨慎点，出事儿怎么办？”
“你原来不是都计划好了吗？给她下药跟葛长柱弄一个屋里，捉奸在床。”
孙婷美期待的看着胡相明。
胡相明心里更厌恶孙婷美，别看他心机深沉心思恶毒，但是他自己却不喜欢这样的人。他反倒是更喜欢单纯简单的姑娘，如今也不够就是孙婷美还有用罢了。
他看着孙婷美，说：“这话说的简单，但是操作起来并不容易，药怎么弄来。怎么给杜鹃下药，又怎么能给她引过去，这都很难的。”
他盯着孙婷美，说：“你梦里知道的多，你就不能多想想，你的梦里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你若是找到更好的办法，我们也能调整一下。”
最近这个孙婷美是半点好处也没给他，她没回忆起任何有用的事儿，胡相明心里可不爽快。
如果不是想到人不能只看眼前，还要顾着以后改革开放的事儿，他早就收拾孙婷美这个贱人了。
除了会生孩子，别的啥也不行。
他循循善诱：“你想想，你再多想想，保不齐用的上呢。”
孙婷美薅了薅头发，怏怏的：“我都记不住了。”
胡相明叹息一声，说：“你说这么好一个机会就在你面前，我们却抓不到什么头绪，这可怎么办。”
突然间，他想起来一茬儿，说：“那你的记忆里有关于黑市儿的事儿吗？最近我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半拉山子乡黑市儿多了很多猎物，有人大量出手野味儿，你梦里有这件事儿吗？如果有的话那就太好了，我们可以提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知道的，我是跑运输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找人合作，然后给东西运出去赚钱。”
他期待的看着孙婷美。
孙婷美尴尬的搓着手：“我不知道……”
她的梦都是跟着她走，梦里他下乡了，这会儿根本就不在江桦市，哪里知道那么细节的事儿。
一看孙婷美这样，胡相明就叹了口气。
孙婷美赶紧说：“这个事儿我没有印象，但是我会仔细好好想一想的。等我在想想别的，你也知道我怀孕了，这一孕傻三年，我脑子现在正是不太记事儿。梦里的事情又很笼统，只有偶尔才能梦到细节，我也是没办法……”
胡相明心里骂娘，但是面儿上却拍着她的后背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你最重要，其他的也没什么，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看我们这马上就有两个孩子了，将来肯定越生越多，我也是希望咱们能过的好一点。”
孙婷美：“我懂我懂。”
她攥紧了拳头，恨不能立刻躺下做梦，梦到更多细节，这样就能帮上胡相明了。
胡相明循循善诱的说：“我觉得你脑子也是很灵的，能记得肯定不少，就是现在的日子太好，所以你不太上心，但是只要你乐意，是可以的，我是最了解你的。”
孙婷美：“那是自然我，脑子不好的话也考不上高中，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想一想，你说得对，都是为了孩子，这第二个孩子马上就要来了。保不齐还有第三个，我要是不上点心可不行。”
胡相明给孙婷美忽悠好了，说：“最好是能梦到最近这个事儿。”
“嗯嗯。”
现在这年头儿，金条银砖珠宝首饰虽然是顶顶值钱的好东西，但是却暂时不能变现。但是野味儿这种东西就不同了，如果能拿捏住供货的人，那可就是一个很稳定的渠道，不能x能赚钱还能改善生活。
胡相明之所以盯上这个也是觉得这人心机不深，他们这样的人去黑市儿都得伪装一下，这人总是在一个地方出货，完全没想过自己多引人注目，如此看来也是不是个什么聪明人。
这样的人是最好拿捏的。
他说：“这个事儿你得上心，杜鹃那些都是小事儿，做不做的我们也没什么好处，但是这可是关乎我们生活的。”
孙婷美：“我知道了。”
胡相明又安慰她：“不过既然我答应了你，肯定是会做到的。算计人不难，难得是怎么能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出去，所以可能要点时间。”
孙婷美拉住他：“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她得意一笑，杜鹃有父母疼爱又怎么样，有舅舅疼爱又怎么样，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好男人，这才是一辈子ID依靠呢。孙婷美得意起来，不过也越发的希望自己能够梦到重要的事情了。
这提到黑市儿出货的事儿，杜鹃也想起来这一茬儿了。少不得要跟爸爸说一下，她也是叮嘱：“你跟老家的人说好了，最近没事儿可别去黑市儿，这一瞅就不安全，风风雨雨的，容易惹麻烦。”
杜国强正色：“行，这个事儿我知道了。”
他停顿一下，琢磨了会儿，说：“咱们公社还真是没听过什么打猎的能手儿。”
有是有，但是就冲这个轰动，这么厉害的还真没有。
他猛地想到了那个极其好运的江语嫣，说：“该不会是江语嫣他们几个吧？”
杜鹃：“我也是怀疑是他们，不过不好说。”
要是这个人也不奇怪，他们动静真的很大，而且大概是年轻，也不太会隐藏。别看杜鹃也年轻，但是她打小儿就经验足，毕竟，有亲爹杜国强在呢。少不得教着孩子谨慎。
这一点，杜国强可不会溺爱孩子，从小到大，杜鹃可是听说了不少“故事”，她可不是一个真正的傻白甜。
杜鹃：“虽然我跟着几个人也不算是熟悉，但是他们虽然张扬了点，但是也没干什么坏事儿，我可真不希望他们出事儿。”
杜国强：“我明天回村说一说吧。”
他说：“我有意无意的点一点，如果真是他们，也该长点心了。”
杜鹃：“是啊。”
不过这件事儿也给他们提了个醒儿，平日过日子还是要更谨慎的。
不然保不齐就被人盯上了。
如果是那样，可真是麻烦。

第223章 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傍晚的天阴沉沉的, 一会儿起了风，乌云密布，眼瞅着不是要下雪就是要下雨。
王咏梅抄着手赶紧进屋, 冲着手哈了一口气, 说：“这破天儿也太他妈冷了。”
以前他们在四九城住着，冬天都已经很冷了，这东北还更冷, 真是抗都扛不住了。她搓着手, 原地跺脚。
江语嫣从屋里来到堂屋，不耐烦的说：“冷就赶紧做饭，烧起火就暖和了。你就这么磨磨蹭蹭的, 自然是冷。让你干点活儿也磨蹭，懒驴上磨屎尿多。”
王咏梅撇撇嘴，说：“就来，这不是就来了吗？”
江语嫣：“今天天冷炖一只□□, 喝点鸡汤暖一暖。”
这话一出，王咏梅立刻高兴起来，说：“哎, 好好好，我这立刻就弄，我的手艺你就瞧好儿吧。咱是放点蘑菇还是放点土豆儿？”
她解释：“不然我怕不够吃，三个大小伙子呢。”
“你看着办吧。”
江语嫣搓着手, 进了屋子，这下乡来东北，算是比很多地方都好了。相比于那一片戈壁滩那样的，或者是平原来个耗子都能看见，这里最起码还是有好东西的, 自从下乡来到柳树屯儿村，他们就没亏过嘴，她还寄了好几次东西回四九城。
就这，吃不完的也很多，她都悄悄的和几个人轮番倒腾到黑市儿了，虽然下乡的时间不长，但是手里攒了不少了。
江语嫣虽然颐指气使，但是不是抠门儿的，像是跟着她的几个人，她也没亏待人。也是了，不然就冲她这个态度，王咏梅还一直老实的做“小保姆”，就可以想而知必然有好处了。
王咏梅也不在乎那些个，江语嫣态度差点就差点呗。再差能差的过她在家那会儿她爷奶的态度？那两个老登可不是个好的。如今跟着江语嫣，这吃香的喝辣的，她都长肉了。
挨几句说算什么。
江语嫣说话可比她爷奶好听多了。
她爷奶骂赔钱货都是最好听的，还有什么表子之类的……鬼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对孙女儿怎么就能刻薄成这样。她爸妈就会息事宁人。
她跟着江语嫣可没有在家受委屈多。
王咏梅忙忙碌碌的干活儿，叫：“语嫣是个姑娘家干活儿粗手，咋的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也就这么看着我做饭啊！是这么回事儿吗？”
李亮不服气：“家里的这些柴火还不是我们几个老爷们弄回来的？不然就你们那么怕冷，天还没冷就整天烧那么多，早用完了。你们还见天儿要洗热水澡。再说，那去黑市儿倒腾的事儿，也是我是主力啊。”
他可不是没付出的。
总的来说，他们这个小团体虽然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平时过日子还是有分工的。有钱的出钱，有“能耐”的“显本事”，有力的出力。
李亮可不觉得自己干的少。
王咏梅扁了一下嘴，又不是她要每天洗，是江语嫣每天洗澡，她洗完了自己也不过是用她用过的洗澡水洗，这可不能算在她的身上。不过王咏梅可不会说江语嫣坏话。
娘的。
谁会说“出钱大爷”的坏话啊。
她也不傻。
王咏梅：“行行行，我自己干，我都自己干，你们歇着吧。等会儿吃饭我叫你们。”
李亮：“这还差不多，再说这个活儿本来就是娘们干的，你看谁家老爷们做饭了？这老爷们做饭就是没出息。我一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干不了这个。你啊。就是整天碎嘴子。其实我看你……”
叭叭叭！
王咏梅翻白眼，李亮这张臭嘴，他这人就坏在嘴巴上了。
没眼力见儿嘴巴还臭，其实人没啥，村里人叫他搭把手，他都是干的。但是就是嘴臭，太臭太臭了。
王咏梅不断的翻白眼，李亮还说个没完，古少杰听不下去了，说：“差不多得了。你一个老爷们怎么的的还碎嘴子。”
迟安宁看了一眼古少杰，好脾气的笑，说：“李亮，上炕坐会儿，炕上暖和。”
他们这屋子的格局是一进门就是堂屋，左右两个大锅，左边住了三个老爷们，右边住了两个女同志。虽然村里知青都是住在老地主的大院儿，但是他们几个是独立出来了的。
看得出来，村里巴不得他们知青自己盖房子呢，毕竟，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走了，这房子可就无偿归村里了，不能买卖。这是村里先头儿就说好的，也是他们知青用了村里宅基地的条件。
所以村里是乐意让他们盖房子的，但是其他人可不舍得这个钱。
“语嫣，你也过来做呗，我们一起唠嗑儿。”
江语嫣：“你们过来吧，你们那屋儿一股臭脚丫子味儿。我可扛不住。”
她下乡之后虽然干活儿是比城里难了点，但是并没有吃苦，吃的还比以前好了。所以江语嫣的心气儿还是很高的。并没有磨平棱角。迟安宁几个坐过去，就王咏梅一个人干活儿，王咏梅也不说啥，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多吃了一片肉。
嘿嘿！
不来干活儿更好。
她把着厨房，可也是不亏的。
王咏梅理直气壮的偷吃，这会儿迟安宁倒是问：“语嫣，我看最近那个吕少鸣总是往里眼前凑。你还是留心点，咱们这些人是一起从四九城过来的，我们是一路人，他那种小城市出来的，家里也没有帮衬的，最是心机不过了。别是算计了你。”
江语嫣不耐烦：“你就是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他虽然是小地方出身，但是眼光还是可以的，最起码是知道谁是最好看最值得追求的。我知道你是嫉妒有别的男人凑到我的身边献殷勤，不过我就是这么有魅力。你难道还能全都拦着不成？不过你放心就是了，我还看不上这样的玩意儿。”
迟安宁并不跟江语嫣争辩更多，只是说：“你知道的，我跟村里好些个人都处的不错，我听说，吕少鸣之前还想追求田苗苗，知青点都有人听见了，说是吕少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田苗苗的工作。不过田苗苗没搭理他。他还去勾搭了柳村长家的小闺女x香秀。不过香秀没上当。”
虽然现在已经都叫“大队长”，但是村里人还是习惯称呼村长，柳村长是村里老人儿，大家都这么叫。
李亮这会儿也来劲儿了，说：“这个事儿我知道，要说这个香秀也是个香饽饽，听说之前知青点有个叫王有亮的知青也是盯上人家了。一通好话哄着，倒是也哄了点好东西出来。听说那个家伙还想算计老杜家的那个孙女儿，就城里做公安那个，叫啥来着？就大高个儿，跟个竹竿儿一样那个，叫……”
“杜鹃。”
“对对对，就是那个杜鹃。但是人家杜鹃没上套儿，他不仅被扒了面皮，还让村里那个黄姑娘缠上了。那姑娘家里以前是地主，成分可差了，王有亮不想干的。不过因为大家都看到他俩亲嘴儿了，不干就是耍流氓，那个黄姑娘要死要活的。最终两个人就结婚了。听说那个王有亮可不是个好的，在村里勾搭好几个小姑娘，坑骗人家从家里拿好吃的给他呢。鸡蛋馒头什么的，都要的。这一出儿王有亮都给路走死了，吕少鸣可别想在村里再坑骗什么姑娘了。这不，就盯上你了。”
这话说的真是不中听。
难道是因为村里姑娘骗不上才骗她吗？
明明她原本就是排在第一位的。
江语嫣烦躁的瞪了李亮一样，这个不会说话的蠢货。
王咏梅从外屋探头进来，说：“哎我就说啊，你说迟安宁和古少杰长得人模人样的，条件也好，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都不少姑娘上杆子主动追求呢。这咋的村里姑娘完全不为所动。一个个都避之不及，闹了半天根源在这儿啊。不是你们不行了，是前头的知青给路走死了啊。真是操蛋。”
迟安宁：“……”
古少杰：“……”
你这话也不是很能安慰人。
不过很显然王咏梅不懂，她说：“哎，王有亮是哪个啊？我咋没影响呢？这能在村里搅合风雨的，总归得长得不错吧？没看出来哪个长得好啊。”
李亮：“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挑大粪的。”
王咏梅：“咦惹……好脏！那我还真是没留意这人长相了。”
她吐槽：“他咋干这个啊。”
李亮：“听说是因为他媳妇儿成分差，他媳妇儿叫黄美贞，那是地主的后代，他们结婚，王有亮还能有个好？”
王咏梅啧啧啧：“这结婚真是要擦亮眼睛，知青虽然住知青院苦了点，但是也好过娶个地主的后代啊。这日子可咋过。”
“那谁说不是呢。”
不过这下子倒是也说明了为啥村里的知青格外的老实，这他娘的，还是因为王有亮这个人。
这人真是凭借一己之力让村民不在相信男知青，同时也让知青点一个个都谨慎的不行，生怕被十里八乡成分不好的碰瓷儿，所以出门都格外老实。遇见单身姑娘窜的比兔子还快，能结伴同行绝不落单。
你瞅瞅。
王有亮夫妻真是给多少人造成了心理创伤。
江语嫣：“那那个吕少鸣还挺大胆的，别人都谨慎着，他还敢跳。”
迟安宁：“他大概是觉得田苗苗下乡是在王有亮那事儿之后，她什么都不知道吧。就跟追求你一样，他也是觉得你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所以才主动。不过他也不想想，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听说田苗苗跟那个杜鹃杜公安关系很好，是发小儿，老同学。杜家又是坐地户，世代都在村里生活，大家口，人家啥不知道，还能不告诉田苗苗男知青信不过？至于咱们，这钞能力也是很有用的。”
他们凭借出手大风跟村里人处的很不错的。
虽然干活儿不行，但是他们该大方的时候大方着，真是省事儿不少。
当然了，这个多亏了有迟安宁，要是单靠其他几个情商低下的，早得罪人了。
迟安宁：“说起来，最近咱们还是别去黑市儿了。我瞅着风声不太对。”
江语嫣因为刚才的话不高兴，故意反驳说：“有什么对不对的！你该不会是卖点东西就害怕了吧？你怎么这么怂啊。我们就卖点东西，而且每次也做了伪装，还有人接应，哪里就要当心这个担心那个了？”
迟安宁：“我们出货太多了，这里是小地方，这么明显，就算我们换着去，每次还伪装，时间长了也不行的。最近几次都有人跟踪我们了，还是因为我们准备的好，人多互相有接应才顺利脱身。若不然真是被人发现，别人拿捏住把柄，就麻烦了。”
“这有啥，有人跟踪我们就动手，老子怕谁！我得拳头可不饶人。”李亮挥舞胳膊。
王咏梅又探头：“薅头发挠人咬人，我也不是不会，干就是了！”
迟安宁深吸一口气，带不动，真是带不动。
他怎么就跟这几个蠢货混在一起了。掉价儿，真是太掉价儿了。
你说老天爷也是不公平，他这又精又灵的人没有这样的奇遇没有这样的好处，倒是让江语嫣有了这样的好处，真是太操蛋了。他如果不是为了好处，怎么可能围绕在这个女人身边。
他觉得江语嫣这人所有的脑子都用来交换她的好运了。
他带头，真是太累了。
给这些人领头，真是遭死罪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不是这么回事儿，你们是能打，我也知道你们都很行，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黑市儿的人多啊，人家车轮战，十几二十个三十几个一起打我们，我们哪里逃得过？我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我这不是怕语嫣出事儿吗？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缺吃喝，暂且停一停。就当给山上的动物休养生息了，你看成不？”
迟安宁好生的劝着，江语嫣抿嘴哼了一声。
古少杰看着迟安宁头发越来越少，微微翘起了嘴角。
看吧，你想做老大，但是老大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这才下乡几个月啊，你的头发都掉这么多，要是再等个几年，估计都得秃了。
呵呵！
江语嫣可不会看上一个秃子。
古少杰不言语，只一味高兴。李亮和王咏梅都不是多有脑子的，迟安宁只觉得一阵闹心，他这过的是什么日子，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鸟人。
但是迟安宁是知道的，他们这个小团体，不能散。
大家凑在一起互相报团儿，才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好的生活，光是有脑子不行，还得有人干活儿。就说冲动没脑子嘴巴说话从来都不干不净的李亮，他也不过就是人嘴贱，但是干活儿那是能干的。一身牛劲儿。
这是少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什么也不缺，细水长流才是最好不过的。如果太过张扬被人盯上，那就完了。这件事儿就听我的吧，大家冷静点不是坏事儿。再说你看我们仓库，这存了多少好东西，也不缺又何必着急呢。而且你们看，近来我们进进出出，保不齐村里人也心里犯嘀咕，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太跳脱不是好事儿。”
江语嫣哼了一声，说：“我会怕那个？我就算是遇到事儿也会逢凶化吉的。”
“对，语嫣运气好。”李亮开口。
迟安宁：“我知道语嫣运气不错，但是我们运气一般啊，总不能全部的活儿都语嫣一个人干吧。”
江语嫣看着迟安宁忧愁的样子，突然间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行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们，听你的就是了。你看你眉毛皱的，怎么就那么闹心了？”
迟安宁：“我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团体，我是不希望任何人出问题，大家长长久久的。”
他松了口气，江语嫣能听进去就好。
江语嫣：“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人就是处处谨慎，行吧，正好最近天气也冷了，我不爱出门，最近这事儿就缓一缓。咱们不差钱的，明年开春儿再忙活也行。地窖的东西还能吃一段时间吧？”
“能！如果不够了偶尔来一次半次的也行的，只是最近别太张扬。”
迟安宁可不管江语嫣怎么说，她能听自己的就很好了。他要的是稳妥。
“还有那个吕少鸣，一定要离他远一点，这样的人一肚子坏水儿靠不住的。”
江语嫣：“你也不用总是说这个，我还不至于看上他。”
说到这里，江语嫣突然就想到了那天那个公安，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齐队，也不知道叫齐什么。别看迟安宁古少杰还有李亮都喜欢她，但是江语嫣可不太喜欢这几个。
做好朋友就很好，要说爱情，那是不可能的。
她喜欢的是有男子气概又棱角分明英俊潇洒的。
迟安宁他们几个还真是差点意x思。
她连迟安宁都看不上，就更不要说吕少鸣他们了。
几个人正在家里闲话家常，却不知道，这会儿吕少鸣又是站在他们院子的围墙外面，虽然外面听不见什么，但是吕少鸣没事儿就在附近遛弯儿。
自从江语嫣几个人下乡，吕少鸣就盯上他们了。
虽说王有亮给后人的路堵死了，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但是吕少鸣不这么想，他一直认为，事在人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他够“痴情”，总有一天会感动女方。
女人都是很心软的，讨好起来并不难。
再说，不是说同情是爱情的开始吗？只要他做的足够好，为爱足够的低微，其实想要的更进一步也不难的。吕少鸣想的倒是挺好，但是架不住有迟安宁几个捣乱。
吕少鸣最近一直琢磨怎么收拾一下迟安宁几个，必须得给这个小团体拆了，不然自己很难靠近江语嫣。
当然，他也没有多喜欢江语嫣，可是江语嫣条件太好了，这下乡之后可没少跳，据说他家在城里也过得好，还是领导呢。吕少鸣怎么可能不心动。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条件好还下乡，但是看他们出手大方也确实不是什么穷人家。
他最近每天傍晚出来散步，都要溜达过来转几圈，几乎每天都能闻到肉香。真是奢侈，啥样人家就敢这么吃。不过他最近一直悄悄的盯着这几个，倒是慢慢的看出几分门道了。
虽然江语嫣他们那个小团体的其他人很放被他们，也互相打掩护，但是经过这段日子，吕少鸣还真是发现了几分端倪。他们每次上山都有收获。
而且收获还不少。
他也怀疑是不是他们会打猎，特别是李亮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也许是个好猎户？
但是又觉得不对，因为有时候李亮走的是另外一侧。
那总不能会打猎的是江语嫣吧？她那细皮嫩肉的，不可能。
但是这事儿确实奇怪，只可惜他是一个人，想要盯梢儿很难，人家到底是五个人，互相稍微一串通，他就没辙。吕少鸣直觉这其中有事儿，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个感觉，只要能够弄清楚这件事儿，就能发大财。
每次想起这个，他都心跳加速，觉得自己必须要弄清楚这个。不然一定会后悔。
只是……
“吕少鸣，你干什么呢？”
吕少鸣正想着，就听到一道声音，他抬头一看，脸色不太好看，是的，不好看。因为来人是王有亮，这位给路都走坏了，他们这有上进心的男同志谁看了不闹心？
他很是冷淡：“这么晚了，你不回家休息这是干什么？”
王有亮：“你不是也一样没有休息吗？”
吕少鸣嗤了一声，说：“我是睡不着闹心到处走走，你跟我哪一样，你不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最近黄姑娘怀孕了。
这事儿吕少鸣都听说了。
王有亮脸色难看，随即呵呵一声，说：“我媳妇儿怀了之后嘴馋，我寻思来这边借点肉。怎么？你该不会也是来借肉的吧？大冷天闹心走走，我可不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儿。”
吕少鸣鄙夷王有亮，王有亮扬了扬下巴，说：“你这是什么眼神儿，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吕少鸣盯着他看，说：“你没事儿是来跟我找茬儿的？”
那自然是没有的。
王有亮哼了一声。
“让开！”
“这路这么大，你不会自己走？”吕少鸣冷笑：“还借肉，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这就不用你管了。”
王有亮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来找迟安宁他们借东西，这事儿要从前几天说起，前几天家里的倒霉娘们非说肚子里的儿子要吃肉，让他上山打猎，真是的也不看看他什么人，他要是有这个能耐，至于整天贴着女人拿好处吗？他自然是不行的。
不过黄美贞个疯女人那是真的敢动手，她肚子里有娃儿，他又不能还手。所以只能忍着了。王有亮自己一个人上山，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就找个窝风的地方坐着混着。打算等会儿回家就说一无所获就是了。
他这人好吃懒做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困了，他正昏昏欲睡呢。就听到叽叽喳喳的。这赶紧打起精神一看，是江语嫣那伙儿人。他本来是想着凑上去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
但是人还没起来，就见一头狍子从远处跑过来。直愣愣的，都要跑到江语嫣身边了，咣当一下子摔了。迟安宁他们几个老爷们很快的就把狍子控制住了。
这一切看的王有亮目瞪口呆。
因为天冷，捡漏儿了狍子之后几个人就很快离开了。
王有亮这两天可一直盯着这几个人呢，他们根本没有把狍子上交，而是据为己有了。这可是集体的财产，他一下子就得意起来，这可是拿捏了大把柄的。
不过王有亮也没想上报，这村里对他也不好，他凭啥上报，让好处大家得了。这想都不想要，他肯定不干的。他思来想去，决定过来借一点，封口费总是该给的吧。
这不，他就上门了。
大概是王有亮表现的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吕少鸣怀疑起来。他眼神闪烁，突然间就拉住了王有亮，王有亮：“你干什么！”
吕少鸣低声：“我有点事儿跟你商量。”
“我跟你不熟悉。”
“熟不熟没关系，你不想拿好处？”
吕少鸣深深知道，自己一个人可不行，根本没有办法跟踪五个人，但是如果有王有亮两口子帮忙，那就不同了。
他低声：“我知道他们家是有点猫腻的，但是我一个人总归是顾不上，如果你肯帮我，我们两个……”
他压低声音小声跟王有亮商量，王有亮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绷着没直接答应。
吕少鸣再接再厉：“你想啊，你见过我也见过，而且我每天散步路过都能闻到肉味儿，现在物资这么紧张他们家是哪儿来的？还不是挖集体的墙角？他们能弄我们也能啊。你若是和我联手，我们两个人盯梢儿，拿住他们的确实把柄，以后还不是随着我们的心意？如果你愿意，都能顿顿吃肉，这不好吗？”
王有亮：“我是想拿好处，但是我怎么信得过你？”
吕少鸣：“我一个人难道对付得了他们五个人？我肯定也要有帮手的。这就不是我自己能做成的事儿，这事儿未必是一锤子买卖，我敢过河拆桥吗？我也不瞒你，更是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什么我们感情好，大家要信得过彼此的为人，这些都是虚的。我想说的是，就看利益。我们合作，利益最大，我为了好处也不会干那过河拆桥杀鸡取卵的事儿，不然好处可就没有了。”
王有亮点点头，这么说，他是相信的。
真谈感情，他才是不相信呢。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
两个人低声窃窃私语起来。
王有亮：“你住在知青点，我们沟通不方便，这样好了，以后你来我家，我们在我家商量，我家虽然破了点，但是也是个正八经地方。没什么人来人往。”
“那你媳妇儿……”
“嗤，你是不了解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比我还会算计，我这次来要东西，就是我们夫妻两个一起决定的。”
吕少鸣：“那就行。”
他低声：“他家这野味儿的来源，真的太可疑了。”
王有亮眼神闪了闪，最终把前几天看到的事儿说了出来。
合作吗。
总归会知道的，早点有个数儿，也是好的。
吕少鸣震惊：“就这么自己窜出来自己摔了？”
“可不！”
“可是那也不能每个都是这样吧？”
“那应该不能吧，不过哪好说，我们最近盯着点……”
两个人这下子更加来了精神，低声商量起来。
两个人索性去了王有亮家，王有亮的媳妇儿黄美贞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回来，分外的疑惑，问：“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王有亮和黄美贞感情不好。
他当时是逼不得已才跟黄美贞结婚的，原本还觉得黄美贞最起码是爱他的，但是结婚之后才发现，黄美贞也都是装的。她不过就是成分太差，想要找个依靠罢了。
什么真爱，那不过都是演戏。
他们夫妻感情很差，但是他们的利益又捆绑在一起，所以只能凑合过。不过你还别说，这一切都摊开了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们两个相处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别扭了。
“吕少鸣，真是稀客啊。”
吕少鸣：“我这次过来是因为……”
柳树屯儿村的事儿，外人自然不晓得，但是村里人精明的总是能窥到几分，旁人或许没太x在意，但是吕少鸣整天盯着江语嫣几个，知道的可不少。
好巧，黄美贞也盯着他们几个。
她一直都琢磨着这几个外来的那么有钱，自家怎么能沾光儿。
但是一直不得要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说的又有几分道理，他们很快就商量起来，倒是慢慢的捋顺了不少。
黄美贞：“看来他们几个还真是有猫腻，不如这样，我们几个轮着跟踪他们，另外等我凑过去……”
三个人就这么商量起来，眼睛都冒着幽幽的光。
柳树屯儿的夜晚，热闹的程度堪比杜鹃他们大院儿了。
大家都各有算计，也都奔着能够多拿好处。
夜半时分，洋洋洒洒的雪花也飘了下来，这是今天的第一场雪，雪倒是下的不小。
杜鹃一大早的醒来就看到外面厚厚的雪，她惊讶：“嗬！”
他家今年装了两层窗户，虽然夏天的时候开窗什么的还多一道，但是冬天就体会出这双层窗户的好了。家里明显比去年的温度好了不少。
杜鹃一大早起来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雪花儿，说：“这么大的雪，今天出门可不方便了。爸，爸，你今天不是要回乡下吗？你还去吗？”
杜国强：“去。”
“今天雪不小。”
“没事儿，那咋的还能不出门吗？没关系，我要是再不回去，你太爷太奶都该着急了。”
杜国强倒是觉得没啥，他全副武装，冻不着。
“我刚才下楼试了一下，一脚踩过去，雪都到脚踝了。这第一场雪可真是不小。”
“都说瑞雪兆丰年嘛，不是坏事儿。”
陈虎梅来了一句，她从厨房出来。
“杜鹃赶紧的洗漱，要吃饭了。”
杜鹃：“妈妈。是什么呀？”
陈虎梅：“我早上下了疙瘩汤。”
今早的早饭是她做的，疙瘩汤，加了肉丝儿加了姜丝儿还有酸菜丝儿，早上急头白脸的吃一大碗发发汗，人也舒坦。
杜鹃：“舅舅呢？”
“我这儿呢，咳咳！”
陈虎说：“我今早起来就觉得鼻子有点不通气儿，不晓得是不是风寒，就没下厨。”
他在这方面还是讲究的。
杜鹃关心：“舅舅，是屋里冷吗？”
不对啊，她觉得家里温度还成啊。
不过也不奇怪，她舅舅虽然是个壮汉，但是内里虚。
陈虎：“不冷不冷，我早就换上厚被子了。可能是昨天腌酸菜的时候忙活的出汗，我脱了外套的关系。没事儿的，我喝点姜汤，注意保暖，问题不大。”
昨天是周末，他又多腌了一小缸酸菜。
虽说系统里能买到各种新鲜的菜，但是他们家人全是典型的北方人的胃口，最爱吃酸菜了。那真是觉得怎么吃都好吃。包饺子包包子不说，天气稍微冷一点，就吃锅子。
这吃锅子可不能没有酸菜。
吃得快，自然要多腌一点。
陈虎梅：“大哥，我给你这碗盛了好多姜丝儿，你等一下喝了。哦对，我还给你熬了姜汤，都装水壶了。你上班的时候带着。今天如果没有什么好转就赶紧吃药。”
陈虎：“好，我知道。”
他笑了笑。
杜国强：“大哥，你今天上班还是戴那个皮帽子，那个暖。”
这是杜国强今年新做的，皮子是用去年的旧帽子改的，但是内里续了新棉花还加了绒，帽子的两个“耳朵”，正好又能护住“耳朵”，最是暖和不过了。
他们一家四口人手一个。
“行，我知道。”
几个人一同坐下。
杜鹃抱着大碗，要说起来，人还真是得吃肉，不吃肉面有菜色，他家自从“吃肉自由”，精气神都好更多，不管是哪个都是一副气血充足的样子。
别看陈虎有点要感冒，但是就这，他也是比以前往年强太多了。
以前每年冬天都要病几场的，但是从去年开始就完全没有了。
他状态还是不错的。
杜鹃：“爸爸你今天回村，要我换什么吗？”
杜国强：“要，我列了个单子，你等会儿都给我换出来。”
他家一般不会提前太多换，免得一旦有谁来了看见就麻烦了。
杜鹃：“好。”
杜国强：“这次多换一点，我也不是都要拿回老家，我打算在村里看看再换点皮毛。”
“好。”
杜国强琢磨能换多少，不过不管遇见多少，总归多多益善。
要说起来，他们东北人穿皮子可不是为了为了显摆，娘的，他们东北冷啊。这穿皮子最是抗风了。里头穿着棉花的棉袄，外头穿着厚重的皮毛，这才暖和呢。
他们住在城里还算是不错了。要是住在村里的，那是更冷的。
杜国强是穿越的，可不是像孙婷美那样靠着做梦一知半解，很多事情，他是清楚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更有规划。这不管是动物皮毛还是什么人参灵芝，遇到了自然不会放过的。
别看以后能养殖，但是养殖的和天然的可不是一回事儿。
这个杜国强是懂的。
“等我换点皮毛，再给你们做大衣。”
杜鹃：“你给舅舅做吧，我不用的，我感觉我还挺好的。现在的够穿了。”
她去年才新做了一件。
是白色的兔子毛拼接的，虽说一看就是拼接的一块块，不是很上档次，但是杜鹃自己倒是觉得挺好看的。她觉得这种还蛮有特色，当然了，在其他人眼里也就很一般了。
杜鹃倒是很乐意这样，这样省事儿了啊。
太跳可不好。
杜鹃很快的就把一碗混沌吃完，这才起身回柜子里找衣服，这可得多穿一点。
陈虎：“这大雪天，又是半夜开始下雪，那过得困难的人家可不容易。”
杜国强：“是啊。”
他想到什么，又叫：“杜鹃，你今天多穿点，一般突然下雪，派出所都会安排你们下去到处走走看看的，外面冷，你得多穿。不然这个天感冒了可不爱好，再说你要是感冒了回来再传染给你舅舅个就更完了。”
杜鹃：“我知道啦。”
陈虎：“你胡说什么呢，别赖孩子，我自己先不舒服的，这还咋地，你就赖人。杜鹃别听你爸爸的，不过你多穿点倒是对的。”
杜鹃：“知道知道。”
她穿了好几层呢，背心秋衣毛衣薄棉袄，外面才是军大衣。
也亏得杜鹃瘦，看起来不臃肿。
她嘀咕：“今天这个天儿，我得去两个小孩儿那看一看，也不知道他们那房子能不能行。今年春天倒是修过了，只是那一片儿真的挺破旧了……”
杜国强：“你过去的时候注意分寸，别看人家可怜就偷偷放粮食，闹出岔子就完了。”
杜鹃噗嗤一下子笑出来，说：“爸爸，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没有数儿的人吗？我不会这么做的。之前那次实在是因为他们太可怜了，我不帮忙，怕他们熬不过去，而且当时人多，我能糊弄过去。我也不至于每次都这样，我又不傻。”
杜国强：“行，你清楚就行。”
杜鹃：“放心放心！”
她可是很有分寸的哒！

第224章 工作琐碎忙忙碌碌
杜鹃今天超级忙。
不过这也不奇怪, 一般突然变天，就没有不忙的。一大早上她都没敢骑车，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到派出所的。昨晚的雪很大, 这会儿也没有停的意思, 都到脚踝了呢。
杜鹃呼哧呼哧的，走的一点都不快。想到爸爸今天还要顶着雪回村，杜鹃都有点不放心了。
“杜鹃, 你想什么呢？走的这么慢。”
杜鹃回头就看到李清木, 李清木快走几步，追上了杜鹃。
杜鹃：“我想我爸爸呢，我爸爸今天回村。”
李清木哦了一声, 随即才反应过来，惊讶的很，说：“这个天儿回村？你爸可够能折腾的。”
杜鹃：“我堂弟要结婚嘛，我爸多少总要帮着操持一些有的没的。”
说起这个, 李清木感叹：“你堂弟行啊，就来城里这么几天，人家都找到对象了。这动作可够快的。”
杜鹃倒是不这么觉得, 她说：“可是我堂弟保林跟薛妍妍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啊！他们可不是在城里认识的。再说了，你看好多人相亲之后见个三五次就结婚了。相比起来，保林和薛妍妍还算是有先头儿的缘分呢。”
“那倒也是。不过……”他压低声音，左右看看, 小声说：“我觉得你堂弟该感谢文玉柱那个搅屎棍，如果不是文玉柱想要吃绝户纠缠薛妍妍，他们家可未必这么着急让女儿结婚的。”
杜鹃：“去去去。有缘分怎么都能在一起。”
“行吧，你说什么都是什么，哎对了, 你知道文玉柱的近况吗？”
杜鹃：“我怎么知道？”
她翻个白眼，说：“他不是回乡下了？我看孙大妈最近都老实了x。”
孙大妈给外甥筹谋一场空不说，还彻底得罪了儿子和儿媳，最近每天都蔫了吧唧的。往常都是很有精神的，但是最近却耷拉个脸，苦大仇深。
“孙大妈就是闲着没事儿自己作死，好好的日子多清净啊，她倒好，给一个不知四六的外甥弄来膈应人，谁不笑话她是个蠢猪。”
杜鹃轻轻点头，也是赞同这个话。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所里，因为雪还没停，朱宇一大早就在扫雪。
杜鹃：“嚯，你来的个够早的。”
朱宇：“那可不，你当我是你啊，天天卡点，我是勤快的小蜜蜂。”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说：“你可拉倒吧。”
这货真能吹哦。
朱宇：“哈哈哈哈！行了你们赶紧进屋吧，怪冷的。”
李清木：“我跟你一起扫雪。”
杜鹃：“我也来。”
作为所里最年轻的三个新人，他们倒是都挺勤快的。几个人认真干活儿。朱宇问：“哎，杜鹃，你表哥要结婚了吧？”
杜鹃：“……”
她说：“那是我堂弟。”
“哦哦哦！”朱宇赶紧改口：“啥时候办啊？”
杜鹃：“你这好奇心还挺重的。”
朱宇：“我就问问不行啊，那你堂弟结婚，是不是在城里也办一下啊。”
杜鹃：“也不是，他们在乡下办。”
朱宇还有点失落。
杜鹃疑惑：“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啊。”
朱宇：“我这不是寻思见识一下吗？”
杜鹃：“你想的可够多的，就算是在城里办，他们也不会请你啊。”
朱宇：“那会请你的朋友吗？”
杜鹃：“？？？？？？？”
她更疑惑了，这又是哪一出儿啊。
杜鹃上下打量朱宇，愣是给朱宇看的不自在了。杜鹃：“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不等朱宇回答，她自己继续说：“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参加我堂弟的婚礼啊，再说我哪个朋友啊……”她顿了顿，说：“你说田苗苗？”
朱宇瞬间脸红。
他吭吭哧哧一声，说：“扫的差不多了，我先进屋了。呵呵，呵呵呵。”
杜鹃嘴角抽了下，被她说中了。
李清木凑到杜鹃身边，说：“这货是不是喜欢田苗苗啊？”
杜鹃：“你猜。”
她也进屋了，不过朱宇对田苗苗有想法，那是半点也不奇怪的，因为朱宇小时候就经常跟杜鹃争取“田苗苗最好朋友”的“位置权”。
杜鹃大获全胜。
杜鹃：“真是见鬼了，以前我爸就说，还些个男娃儿蠢蠢的，喜欢人家小姑娘就拉人家辫子吸引女娃娃的注意力，我还以为是瞎说，这分明是手欠儿想挨揍。但是现在再看朱宇，竟然有几分道理。”
李清木笑嘻嘻的，他说：“你爸不是还说过，如果有人跟你来这一套，揍一顿就好了。”
杜鹃：“嘿嘿，是哦。”
虽然她爸是这么说，但是她爸也说了，这样的男娃儿不用惯着，给他点正义的铁拳就知道少整幺蛾子。
“就你爸妈啊，一般人想娶你可不容易。”
杜鹃睨他一眼：“又没有让你娶。”
李清木：“拜托，我哪儿敢啊，你看我有几个胆子敢觊觎你？再说，你是我最好的妹妹啊。”
他乐呵的拍着杜鹃的背，啪啪的。
杜鹃都要怀疑这臭小子故意找茬儿打人了。
杜鹃：“且开，一边儿去，什么妹妹，我是你大姐，大姐头，你懂吗你。”
李清木：“……你可真能吹。”
两个人斗嘴，张胖子老高几个人在一旁都无语望天。
真是孩子气啊！
不过年轻人这么有朝气真好，总是好过陈晨这样的。
哎对，他们这一组还有陈晨这个光棍儿呢。他可比杜鹃他们几个大好几岁，也是不开窍。想他们年轻那会儿，虽然是旧社会，但是十七八就结婚了。但是再看现在，都十九了还整天跟三岁孩子一样闹腾。
还有陈晨这样二十好几的，听到能去市局帮忙就窜的比兔子快，听说有人让他相亲也窜的比兔子快。不过前者是赶紧去，后者是赶紧逃。
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行是怎么回事儿，就没有很快搞对象的。
难道是先天单身圣体？
啊呸呸呸！
几个岁数大的胡思乱想，杜鹃他们可不知道，他们几个闹腾够了，很快的就忙碌起来。今天天儿不好，事儿也不少。少不得他们出动。
虽说现在一般老百姓也不是很乐意找公安，更乐意自己处理，但是很多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会越老越大，最终他们不找公安，围观的也得来找。
这不，一大早杜鹃就跟张胖子出去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小赵带着朱宇也出去，都是出去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矛盾的。
雪天路滑，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矛盾真是不少的。
这一上午，大家都没安稳，一茬一茬儿的事儿，进进出出的。
杜鹃忙活一上午，中午回来吃午饭的时候愣是都热出汗了。再看今天上午跟着老高到处跑的李清木，他也是一样，大家互相彼此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这啥天儿啊，你咋还出汗了？”
“你还不是一样？”
“我赶路！”
“我也是啊！”
他们是从这个现场到那个现场，就是一个忙啊。紧赶慢赶，拉架劝架，可不是都有点出汗了吗？忙忙忙！
可饶是如此，杜鹃还是给自己灌了一碗姜汤。
这喝点热乎的，身子也暖和。
张胖子：“别斗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还得出去呢。”
杜鹃：“没人来报案了啊？”
张胖子：“咱们城南虽然家属院儿多，但是也有不少的民房，得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虽说街道办也会组织各个居委会去干，但是他们是他们的活儿，我们是我们的活儿。你瞅瞅这个大雪，就这个天儿还没停呢。哪能不到处看看。”
李清木：“我师父也是这么说。吃完了继续干。”
杜鹃：“那快吃吧。”
“行了，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了，吃饭还是要细嚼慢咽的，不然对身体不好。”
杜鹃：“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嗐，有一次听江维中说的。”
杜鹃笑了出来。
大家吃完饭，杜鹃很快的再次出门，因为穿的比较多，她倒是没觉得身上冷，这会儿就体现出系统的好处了啊。系统提供的东西虽然不是大钱，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这样值钱的东西，但是让人过的稳妥舒服，那才是很多舒坦。
这要是没有系统，他家可没有这么多料子和新棉花。
这不是杜鹃去年做的那一件棉袄，去年那件更厚一点，杜鹃还没穿呢，这件薄一点的是今年做的，她里头穿了毛衣的，所以外面穿这款薄的就行。
可虽然是新的，旁人确实看不出来的，因为料子用的是跟去年那件一样的。
她爸爸做衣服总是这样的，基本都一个花色，一般来说不上手摸还真不知道是新的。
张胖子感叹：“杜鹃你这体格儿真是不赖。特别适合干咱们这一行。身体素质真好。”
杜鹃：“我都有锻炼的啊。”
说起锻炼，张胖子真的是夫妻的，现在天冷了，杜鹃依旧每天傍晚锻炼，不能说雷打不动，但是只要不是下大雨和加班，她都照常，还真是挺有韧性的姑娘。
“这锻炼的事儿，你不能含糊，好好练不吃亏的。齐朝阳还是有点能耐的，你跟他学绝对亏不着。”
杜鹃：“我知道啊。”
她刚上班就知道齐朝阳是全国系统大比武第一名，可见这人绝对不是绣花枕头啊。
杜鹃这人吧，从小就在爱的家庭长大，也一直都生活的很好，所以对人从来都是落落大方的。不高看不自卑。所以别管齐朝阳是不是很厉害，这都跟更进一步没关系。
但是杜鹃是欣赏这样的人的。
这也不是因为多强，而是因为志同道合。
杜鹃想到这里，甩甩头。
张胖子：“？？？”
他问：“怎么了？”
“没事儿！”
两个人一起走，很快的来到他们城南这一片儿比较困难的大杂院儿附近，刚走到这一片儿，杜鹃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当然了，这不是齐朝阳。
而是小地瓜。
地瓜穿着破旧的棉袄，一只手拎着竹竿儿，一只手领着妹妹小麦，深一步浅一步的走呢。
杜鹃：“地瓜小麦，你们这是去哪儿？”
这大冷的天，就连雪都没停。
说起来这雪也太能下了，从昨天半夜到现在，半点也不停啊。
地瓜他们两x个看到杜鹃也挺高兴，赶紧打招呼：“公安姐姐好，公安叔叔好。”
地瓜：“我们去捡木耳。”
杜鹃：“捡木耳？”她疑惑的很。
地瓜：“嗯，我在河堤那边的林子里发现了点木耳，昨天捡了一些，没摘完就天黑了。我寻思今天去给剩下的摘下来。不然等雪化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就没有了。”
冬天里能吃的菜不多。
别说能吃了，能找到的菜都是没有的，他们两个不比人家别的孩子有家长倚靠，他们还是要靠自己的。一个冬天，那自然是能多攒点吃用，就多攒点，不亏的。
如果换了别人，地瓜才不会说，他现在这么说就是相信杜鹃他们了。
杜鹃：“可是你们穿的这么少，出门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来的，感冒怎么办？如果真是感冒了看病，可不是一点木耳能够弥补的。保不齐还亏了。”
地瓜一愣，随即又赶紧说：“我喝了姜汤才出门的，我身体好不怕生病。”
他看向妹妹，说：“小麦，你回家吧，我就说不让你跟着我，你在家等我回来，天气这么冷，跟我出门不方便的。”
小麦：“可是我可以跟哥哥两个人一起摘啊，两个人动作更快的。那样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再说家里也冷啊，我一个人在家烧柴多浪费？活动活动，说不定我还不冷了。哥哥，你就让我帮忙吧。”
她也是很想帮忙的。
“不行不行，你年纪还小，你忘了吗？你去年就生病了。你可不能再生病了……”
“可是……”
地瓜不想带着妹妹的，但是小麦还挺执拗的想跟着帮忙。
大雪天对条件好的人家来说顶多是有点不方便，别的没什么，但是对他们这样家庭来说，还是很艰难的。
杜鹃看着两个小孩儿争执，说：“这样好了，我过去帮你们摘，你们看呢？小麦你年纪小，身体弱，你还是听你哥哥的回家。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哥哥长时间在外面受寒，我来帮忙，我是大人动作快。肯定很快就能搞定，到时候你哥哥就能回家了。”
小麦抿嘴。
地瓜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
杜鹃：“行了。别说这些，快快，你赶紧送妹妹回家，我们在这里等你。”
地瓜看向小麦，小麦也回望哥哥。
他们两个还是很相信杜鹃的，毕竟，正是因为有杜鹃帮忙“牵线”，他们才能顺利的用一根人参换了好些粮食。就算是小孩子，可是也是穷人家的小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自然是知道，粮食可不是有钱就买得起的。
要是搁了往年，他们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很艰难了。但是今年就没有，这还不是因为手里有粮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他们每个月能从居委会领到一点补贴，又有城市居民的定额，所以他们的存粮还有很多。
因为小麦病了一场，两个人在这方面是不敢省的，吃的不少，但是仍有很多，这才给了两个孩子底气。
之所以想去摘木耳，也是小孩子苦惯了，再说，有存粮也不能吃到长大，所以他们还是要忙碌的。
地瓜：“妹妹，你听话吧，你回家先烧炕，等我回来家里也暖和了。你烧一锅水装暖壶里。”
小麦：“好。”
虽然年纪小，有些人家是不让孩子干这个的。但是他家的情况全都是自力更生，所以小麦也不是新手儿。
两个小孩儿很快就决定好了，杜鹃叮嘱：“生火烧水都要注意安全的。”
“我晓得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杜鹃不一定会发好心主动帮忙，但是地瓜他们两个小孩儿不同。这么小就要自己讨生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是能帮就帮的。
张胖子和杜鹃一起跟着地瓜走，杜鹃看他单薄的衣服，说：“你这衣服有点薄了。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找弹棉花的重新弹一弹，棉花能暖和不少。”
地瓜听了这话，得意一笑，说：“我知道的，我这是夏天重新弹过的，我们院子的大娘帮我重新做的。”
他碎碎念：“我没有白让她帮忙，我在湖里抓的王八，就给他家补身子了。”
杜鹃：“呦，你还挺懂。”
地瓜小大人一样，说：“那可不，我知道大娘好心乐意帮我们，但是她自己也有家里人，总是帮我们，她家里人都不高兴的。我们不能让大娘为难。”
杜鹃笑了笑。
张胖子看着这个小孩儿，觉得他还挺懂事儿的。
三个很快的来到小河，他们市不临海，不过倒是有几条河，有一条就是在贯穿南北，不过属实也不是什么大河。这会儿更是结冰了。杜鹃叮嘱：“这个时候河水都没有冻结实，没事儿可别往冰面上跑。冬天河水也是寒彻骨的。”
“我知道的。”
地瓜认真：“公安姐姐你放心，这个我最小心了，看病可比买粮食贵多了。我可病不起。”
杜鹃抿嘴点头。
不过她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很快的帮着小孩子开始摘木耳，你还别说，这一片儿木耳还挺多的。也亏得这小孩儿运气好能发现。也是哈，他运气真的挺好的。
上一次还挖到一个大人参呢。
不过说起来，杜鹃发现她接触的人运气都挺好的。之前遇见那个女知青江语嫣也是，小地瓜也是。
不过看到地瓜就想到了周如，也不知道周如那个癫婆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系统的话，在改变前的人生轨迹里，周如采蘑菇抢走了地瓜的人参，还害的两个孩子受了重伤。也正是因为系统的这个提示，杜鹃才格外的厌恶周如。
周如花痴一点跟她没关系，癫一点也跟她没关系，但是对两个孩子下手抢人家东西，真的太丧心病狂了。
也是从那以后，杜鹃才是真的实打实厌恶周如这个人。
虽然因为她的帮助，两个小孩子吃饱了饭，提前挖到了人参，避免了那件事儿。
可是虽然没发生，不代表周如多无辜。
她也不是用没发生的事儿戴有色眼镜看人，而是她看出了周如底色的冷漠和自私卑鄙。
这就足够让人厌恶了。
杜鹃虽然分神，但是干活儿还是很快的。
不过心里也琢磨周如回去之后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周如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就跟上次一样，生根半夜的突然出现，跟闹鬼一样，吓死个人。
因为爸爸是公安，其实杜鹃从小到大别别人见识都多，但是也很少见到周如这样离谱的，她逻辑跟人不一样啊。杜鹃撇嘴，心道如果周如再冒出来，那可太离谱了。
不过这就是杜鹃想多了，这会儿周如已经坐上了开往大西北的火车，这已经报了名，就绝对逃不脱下乡这件事儿。别说周如他们家也就普通条件还成的人家，就算是干部家庭，就算是袁浩玉袁妙玉他们家那样的家庭，也是不能免于下乡的。
这是全国的政策，任何人在其中都很渺小。
也就是袁家几个孩子的年纪都不合适，而且都结婚了有了工作，不然就算是表示自己的“上进”，也得有个孩子下乡的。
这多少首都大院儿的孩子都要下乡，更不要说周如了。周家不想让其他的孩子下乡，一早给周如报了名，结果闹出了事儿，虽然其中有很多阴差阳错，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周如在这件事儿里讨不了好。
她这次事件虽然有乌龙，但是却又很恶劣，她能去下乡去大西北而不是因为这个蹲笆篱子，大概都是因为她确实不是存心的，有人顺手儿抬了一下。
但是就这，周如也气死了，她觉得委屈极了，觉得整个天下都在跟自己作对，一路上委屈的哼哼唧唧，只是这会儿可没人安慰她。一般人下乡去大西北，能有几个高兴的？
不过同样是这个地方，也有好一点的地方也有差一点的地方，周如去的是最差的地方，一般都是多少有点“问题”的人才会安排过去。
就算刚上车大家不知道，但是车上八卦传的快，大家也都很快就知道了。
一个个都躲着周如。
周如就更觉得委屈了。
这个世界，都是再跟她作对。
其他的知青：“……”
他们只是不想沾染麻烦啊。一听这个周如干的那些个事儿，就怪吓人的，下乡的知识青年年岁又不是很大，谁见过这个，可不是要躲着呢。
周如这会儿正在火车x上，已经奔赴大西北，不过到底是折磨她还是她折磨别人，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周如就是一个逻辑思维跟人完全不一样的人。
杜鹃不知道周如的情况，她倒是认真的帮着摘木耳，这东西虽然看着挺多，但是干起来还是很快的，毕竟三个人呢。地瓜带了一个面袋子，都装在了里面，足足装了大半袋子，高兴地他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杜鹃：“行了，这干完了就赶紧回去吧，回家之后暖和暖和喝一碗姜汤。这个不能省。”
“我知道的。”
地瓜高兴的说：“谢谢公安叔叔公安姐姐。”
杜鹃揉揉他的头：“你好好的生活，健康的长大我们就很开心啦。”
“我会的！”
小地瓜格外的认真。
虽然说是回家，但其实他们几个的方向是一样的，索性一起走。小地瓜跟个小大人一样，说：“公安姐姐，你们工作也很辛苦，每天都很忙还要帮我，真的谢谢你们。”
更好听都话他一个小孩儿也不会说，就是真的很感谢了。
杜鹃：“好了，谢什么，对吧张叔。”
张胖子点头：“小孩儿家家的心别这么重，不用谢，你们两个小兄妹好好生活就好。你们年纪还小，大冷天少出门，感冒了多遭罪？平日里出门遇见事儿也躲远点。别被牵连了。“
张胖子碎碎念，这岁数大了的男同志，多少是有几分唠叨的。
地瓜倒是听得很开心，他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我平时遇事儿都躲得远远的，不然我要是出啥事儿，我妹妹小小一个可怎么办。”
“你这么想就对喽，我跟你说……”
地瓜：“我知道我知道，叔叔，姐姐，我跟你们说，前几天我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杜鹃其实心里没当回事儿，但是还是含笑说：“然后呢？”
很捧场的搭腔儿。
地瓜：“前几天我们大院儿的李大娘，就是找人帮我弹棉花又帮我改棉袄那个大娘，她对我很好的。他家大爷还有大哥都去车站打零工装煤，一大早三点多就出门了，结果走的时候他们忘记带饭了，我正好起夜上厕所，看到李大娘要出门送饭，我就主动帮忙了。我走到关家胡同那边儿，远远的就看到一道黑影儿，慌慌张张的，腋下还夹着几件衣服，有衣服有裤子，你猜我咋知道？因为我看到一条裤腿儿都耷拉下来了。”
杜鹃原本还笑眯眯的，瞬间正色起来。
她说：“你再详细说说，当时还有什么情况？”
地瓜：“我多机灵啊，一看那人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就觉得不安全，就赶紧躲起来了。我个子小嘛，蹲下来躲在墙角也没被发现，那人从我身边过去的。他走了之后我不敢往前走，就饶了路去的车站送饭。我怕李大娘担心我，也没有说这个。”
杜鹃瞬间想到了汽车站厕所那个抢劫的贼，就是抢劫文玉柱那个。
那个贼干了三次，文玉柱是第三个，他的特点就是扒光了受害者所有的衣服，真是连根毛都没有留下。
杜鹃：“那你看到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地瓜：“看到一点，那天有月亮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不过具体长相我没有看清，我就记得他有大胡子。哦哦哦，我记得他的手，他的手特别大特别粗糙，手更是黑黑的。”
杜鹃：“这你都看见了？”
地瓜点头：“我看见了的，我当时是蹲着的，他如果我身边的时候扶了一下墙，我就看见了。”
“扶墙？”
“嗯，他喘的很厉害。”
杜鹃：“你要是现在过去，还能找到具体位置吗？”
“能啊，当然能。”
张胖子：“你是怀疑……”
他没说全，但是杜鹃点头，说：“我怀疑是那个抢劫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跟齐朝阳知会一声。”
张胖子：“行，不过你也别报太大希望，最近没有报案的，也许不是。”
杜鹃：“我明白。”
“那行，走吧。”
杜鹃：“地瓜，这个事儿可能关系一个案子，你能跟我们去一趟市局吗？等一下再回家。”
地瓜赶紧点头：“行。”
他乐意做好事儿。
地瓜对公安啊，居委会啊，还有妇联啊，对这些人的印象都很好，因为他们家就兄妹两个相依为命，这些人是给过他们实在帮助的。他是很乐意亲近这些人。
“我再多想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杜鹃：“好。”
杜鹃和张胖子领着小地瓜来市局，齐朝阳很快的迎了出来，他看着杜鹃面带笑容，不过到底是正事儿要紧，倒是也顾不得聊什么私人话题。
杜鹃：“人交给你们，你们等一下给人送回家，我们去忙了哈。”
齐朝阳：“好，今天雪大，注意安全。”
杜鹃：“知道啦。”
齐朝阳含笑看着杜鹃，眼神直勾勾的。
张胖子：“……哎妈呀。”
他抖了下。
现在齐队都不背人了啊。
倒是杜鹃爽朗的很，拉着张胖子很快的离开，今天那么忙，可没工夫谈情说爱。
齐朝阳也是个理智的，杜鹃他们离开，他很快的就领着地瓜录口供，在他们的引导下，地瓜倒是记起了更多。齐朝阳更是带人去地瓜说的地方仔细勘察。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而且一场大雪下来也没什么痕迹了。
但是附近一个公共厕所还是引起了齐朝阳的怀疑，他觉得，如果真的有什么案子，如果真的跟上几次是一样的，那很有可能是在这个厕所抢劫饿了。
同时齐朝阳琢磨过了，凌晨天还没亮就出来，要么是在附近的人，要么就是一大早去火车站装煤的。
这样的话，就可以走访了。
果然，不到傍晚，就把新的受害者排查出来了，果然是煤场一个装煤的临时工，他之所以没有报案是因为他不敢。据说，他当天假借干活儿的名头出门，其实请假偷偷去找自己相好儿的了。
但是因为大舅哥也在煤场干活儿，他怕穿帮，就先过去露个头，又假装肚子疼请假离开。这样的话，虽然有点时间差，但是这一点时间差也是无人在意。
只是路上他还真是有点肚子疼，结果就遭了毒手。
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昏过去，他强撑着回家，甚至没敢报案。
毕竟，如果保安通过公安查，那么保不齐就查到他相好的事儿，到时候就家宅不宁了，所以他没敢报案。不过既然公安已经找来了，他也不敢撒谎的。
确认了这还是新的受害人，案子的流程也一样，那就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话，地瓜对这个人的描述就很重要了。
因为受害者是从后面被攻击的，所以没看见人，这跟之前一样，都是从后面，所以大家根本没看见。但是地瓜是看见了的。不能说十分清楚，但是却也能说个大概。
齐朝阳跟副队老李感慨：“我昨天还跟杜鹃说，保不齐跟她凑一起还能想到什么没留意的线索，没想到昨天没想到什么，今天她倒是给线索都喂到我嘴边儿了。”
老李笑了出来，他心里其实也轻松不少的。
这么查来查去没有半分线索，本来他们都有点麻爪儿了，最怕这种随机作案，它不是那种仇恨的。能排查人际关系。
但是没想到还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咱们真得感谢一下杜鹃和老张，多亏了他们，不过咱们更得感谢地瓜，幸好这孩子机灵。你说哈，他当时要不是胆小躲起来了，保不齐那人还真能害了人。他下手可挺狠。”
这人是拎着锤子砸人后脑勺的，这几次没死人，甚至不算重伤，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但凡是真的出事儿可就完了。而且这几个人是没有看到凶徒长相的，地瓜看到了一些，保不齐被杀人灭口。
要不说，这孩子机灵呢。
“现在线索可多了，查吧。”
市局这边有了新线索动力十足。
杜鹃他们忙活一天倒是正常下班了，毕竟他们只是派出所，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过杜鹃他们下班的时候还看到他们这一片儿的小脚侦缉队在街上忙活呢。
嗐，果然这样的天气，就是要全民出动。
杜鹃下班回家的时候，杜国强已经回来了。他能提前到家就说明是在县里倒了车，他们这边唯一直达的一趟车，比这个晚挺多。杜国强已经在家了，陈虎和陈虎梅也下班了。
杜鹃竟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她感叹：“你们x回来的也太早了吧。”
“这样的天儿下班不赶紧走还留着孵蛋啊。”
陈虎梅不客气的来了一句，随即说：“桌上有冻梨，吃去吧。”
杜鹃：“不错啊，爸爸你在奶奶家拿的？”
杜国强嗯看了一声，说：“宝林这几天都上山，想要看看能不能打到东西留着结婚用，结果没打到什么猎物，倒是发现了一棵梨树。别人都没发现的，梨还都在，这不，就都摘回家了，我拿回来一些，还让我给薛妍妍捎了一些，刚才让她过来拿走了。”
薛妍妍是陈虎的徒弟，跟他们家算是亲近，过来的也不少。
杜鹃：“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杜鹃洗了手给外衣脱下来，一层层的，回家不用穿这么多。
“爸爸，他们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
杜国强：“他们在村里摆酒，也不大办，摆个六桌就够了，挤一挤坐的开。城里这边如果有人随礼，你玲子婶子那边是准备喜包的。喜包用红纸糊一下，里面放一个红馒头一两熏肉，再放两根烟和六块糖。酒席就不办了，这城里都是结成革命伴侣，大操大办的也不好看。”
杜鹃：“他家这喜包挺重的。”
杜国强：“毕竟别人要随礼，他家不想办席了，喜包自然要重。这说起来，玲子他们娘俩儿在城里其实不认识什么人，但是薛妍妍他爸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大院儿除了邻居海华丝同事。总不能人一走茶就凉，她那后妈还在呢，再说，这么多年薛妍妍他爸他们两口子也没少随礼，但是他家可没啥事儿，这不，该还礼也得还一还。不然谁不戳脊梁骨？可是玲子又不想大办，不是不舍得钱，是不想闹腾不好看，再一个这么冷的天儿，也真是不方便。所以才想到这个。”
杜鹃哦了一声。
陈虎梅：“现在的事儿啊，我是真的看不懂。这古往今来，啥时候结婚的事儿都是大事儿，都是图个吉利。咋的现在办酒席就成了旧习了。要是但凡有点仪式什么的都要挨说。就说我们厂子，我们厂子有好几个处对象的，都是明年开春统一在厂子食堂办集体婚礼了。”
杜国强：“行啊，你往好的地方想啊，这样倒是省了不少。”
陈虎梅：“乐意省的自然是好，但是总归又不乐意的，就说我吧，如果我闺女结婚，我肯定是希望热热闹闹的，让我闺女体面。但是这年头儿太体面还成了铺张浪费，宣传旧习，你说说……”
“好了好了，我了解你的心意，不过谁让现在就这样。”
杜国强安慰媳妇儿，他自家闺女的事儿总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虎梅：“我明白，就是嘀咕几句。”
她又感慨：“保林这孩子倒是运气好，这都能进城了，薛妍妍是个好姑娘。”
“是啊。”
他们家讨论着这次结婚的事儿，薛妍妍他们家也说着这个呢。
薛妍妍：“妈，你吃冻梨啊，味道不错的。”
玲子正在缝被子，说：“等我干完的，这是你们结婚的喜被，能用很多年，我弄厚一点。”
薛妍妍微微脸红。
玲子：“家具那边，他家真的说他们做？”
薛妍妍赶紧点头：“说了，保林他爷爷原本学过木匠，可以的，你忘了吗？杜鹃他们家的双层窗户都是他做的。”
玲子拍头：“对对对，你看我，但是这木料……”
薛妍妍小声嘀咕：“靠山吃山，妈妈你就别操心了。”
玲子白她一眼，不过很快的哼起了小曲儿……
闺女虽然要嫁人，但是还是住在一起，她高兴！

第225章 老树不修不直溜儿
“让我们祝贺一对新人, 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大冷的天儿，屋内却十分的火热, 一对新人胸前别着红花, 挨桌儿敬酒，长辈们看着他们都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着好听的话。这样大喜的日子, 可没人挑事儿。
保林牵着薛妍妍, 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红扑扑的。
杜鹃小声的跟杜若嘀咕：“他们两个喝的是水啊？咋的还能上头？”
杜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挠挠头，说：“难道换错了？”
杜鹃：“那怎么可能！”
他们再怎么着也不能给酒换错了啊。
今天这样的日子, 陈虎梅他们都上桌了，也就是他们这些小辈儿跟着打下手，所以聚在一起。
杜若羡慕的看着保林，说：“保林运气真好, 这就嫁到城里了，以后也不用干农活儿了。”
杜鹃险些喷出来，不过再一想, 这个“嫁”字，用的很妙啊。
杜鹃笑意更大，她随口说：“怎么？你想靠嫁人改变生活？”
杜若点头，说：“我想啊, 但是找个城里有工作的对象多难啊，我还是先靠自己吧。”
杜若想靠别人，但是更清楚不是什么人都靠得住的。她自己家条件也不差，可是她爸妈还不是不管她。自己父母都靠不住，难道还指望别人吗？自从她下乡回村里, 她爸妈一分钱都没给过她。如果不是她太爷太奶的要求。这两个人就连知青办发的安置费都想贪了。杜若真是有些心寒的。
她爸妈也太偏心了，男娃儿难道就那么了不起吗？
杜若抿抿嘴，她小时候跟两个兄弟感情也很好的，但是如今倒是疏远了很多。很多很多。就冲着他们也曾经想打她那点安置费的主意，杜若就寒心了。
杜若咳嗽一声，摇摇头转换了一下心情，大喜的日子，没必要琢磨这些事儿闹心。
今天好饭好菜可是不少，虽然他们跟着帮忙没有上桌，但是家里可是给她们留菜了呢。杜若最喜欢太爷爷太奶奶了。他们最最公平。
杜若凑近了杜鹃，小声问：“他们给我们留红烧肉了吗？”
今天最大的硬菜就是红烧肉。
肉菜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体面的，现在但凡是一丁点东西都要凭票购买，他们村里虽说不用，但是这不如凭票，因为物资短缺，他们村里的东西更少，也不舍得吃。
所以大家都吃的满嘴流油。
杜若吞咽一下口水，说：“今天的菜色真是太好了。”
杜鹃点头，说：“放心吧，都给我们留了，他们要是不留，我妈也不能同意。”
杜若：“……”
但是很快的，杜若就羡慕的看向了堂姐。
三伯母对杜鹃真好。
杜鹃真的好幸福哦，他家就她一个小孩儿，家里什么都紧着她。三伯母还超级会做饭。
说起做饭，她小声儿问：“听说保林媳妇儿拜你舅舅为师了？”
杜鹃：“嗯，这都一两个月，哎，具体多久来着，我也记不住了，但是有段日子了。”
杜若：“真好！”
她偷偷看了杜鹃一眼，试探的说：“那……你舅舅还收徒弟吗？三伯母呢？她想过收徒吗？”
杜鹃侧眸深深的看了杜若一眼，说：“你知道我舅舅为什么收薛妍妍做徒弟吗？”
杜若眨巴眼：“因为她跟保林在一起了，大家是亲戚？”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原因，不然为什么啊。
杜鹃无声的笑了下，说：“当然不是。”
她继续说：“我太姥爷当年身患重病，他的徒弟偷了陈家祖传的菜谱跑了。这份菜谱，一直是我舅舅和妈妈的心结。当年的事儿，也是他们的心结。薛妍妍是早就想拜师了，但是我舅舅不同意的，薛妍妍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儿，她跟她妈妈玲子婶子一起见天儿去堵人，堵了一两个月，最终帮我们家找回了菜谱。这是她拜师的诚意，你说我舅舅怎么会不收她做徒弟？”
杜若震惊的睁大眼。
杜鹃：“喏，就是这样。”
杜若一听，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她本来有点心动，想要拜师的。虽然她爸妈不管她，也不给钱不关心，但是她爸妈每个月都要回来交养老费的。
他们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陈虎收徒的事情，一直撺掇杜若找陈虎梅拜师。
喏，他们还不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收了薛妍妍这个徒弟，一个堂弟媳妇儿都能收做徒弟，她这个侄女儿就更应该有这个待遇了。如果真是收了徒弟，那做师父的是不是该为徒弟筹谋？
反正杜鹃都有工作，到时候陈虎梅是不是该给自己的工作交给徒弟？
杜若他妈没少偷偷的挑拨，虽然杜若知道她妈偏心又自私，但是这个事儿，她觉得她妈还是为她着想了的。毕竟她是知道的，自己跟家里的男娃儿是不能比的。但是如果x跟外人比起来，她妈肯定是护着她的。
她妈这个主意又不侵占家里什么资源。所以她是知道的，这确实是为了她好。
她一来二去的也有点心动。
毕竟，没人想在村里干农活儿，任何人都一样。
她真是够够儿的。
不过杜若虽然是很憧憬她妈妈说的，但是因为她下乡又不是住在家里，所以被洗脑没那么厉害，自己也不是完全不会思考。自从下乡凡事儿自己拿主意多了，她想的也多了。
正是因为想的多了，她对这事儿虽然很有想法。却也晓得恐怕不那么容易。
这不，难得有机会，她就想着先试探试探情况。
只是这一试探，果然事情不是她妈妈想的那样。
杜若心里幽幽叹息，薛妍妍帮忙找到了他家丢失的菜谱，怪不得，怪不得呢。
那这么看，她想要拜师就很难了，哪儿有第二本菜谱让她找啊。再说就算是有，她恐怕也做不到的。毕竟人家薛妍妍有亲妈帮忙，一直锲而不舍，她有啥啊？
她妈只会说说。
说说可以，做实事儿不行。
杜若叹息一声。
杜鹃看着杜若，没言语。
杜若一开口，她就知道杜若是什么意思了。但是杜鹃也没说不好听的，实话实说就行。
可别觉得亲戚关系就能如何。
他们家跟四叔一家子关系可真是没那么好，她跟杜若没有矛盾，但是她知道她妈绝对不会教杜若的。因为她家就不想跟四叔一家沾染任何关系。
要知道，四叔两口子还想给她“介绍对象”为自家谋福利呢。
他们怎么不算计自己亲女儿？
杜若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她不是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杜鹃知道杜若有自己的难处，但是她家也不是二傻子一样付出的。虽说之前下乡他们乐意帮忙，那是因为下乡那种大事儿，她不能袖手旁观，但是想要他们家付出更多也是不可能的。说句难听的，真是教了杜若，下一步是不是就想要她妈妈的工作了？说句更难听的，万一，就万一真的阴差阳错这个工作给了杜若，怕是杜若也拿不住。到时候是不是就落到她两个堂弟手里了？
那还真是正好。
他们两个如果不想下乡都要有工作。这不正好了？
四婶一个，再坑骗一个，四叔还能继续工作呢。
他家打的无非就是这个算盘。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杜鹃已经全然看透后续可能会有的发展，不是臆想，而是对她四叔四婶最最合理的推断分析。这两个家伙啊，自私缺德不是好东西。
“姑姑。”
杜鹃正想着，一个小孩儿就拽了拽杜鹃的袖子，杜鹃一低头，笑了：“狗蛋儿？你不赶紧吃饭你干啥？”
狗蛋儿：“姑姑，我给你拿烘花生了，你快吃。”
他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杜鹃，小胸脯挺的高高的。
狗蛋儿，杜鹃在杜家最好的“朋友”。
杜鹃乐了，揉揉他的头：“真乖，我就知道我们狗蛋儿最向着我。”
狗蛋儿笑嘻嘻：“嘿嘿。”
杜若开玩笑说：“狗蛋儿，我的呢？你咋不给我？”
狗蛋儿：“你让你弟弟给你拿！”
他的逻辑还挺清楚：“我手小，只能拿一点点，杜鹃姑姑跟我天下第一好，我就给杜鹃姑姑。你有弟弟。”
他说的还挺明白，杜鹃姑姑没有亲的兄弟姐妹只有他，他自然要帮助杜鹃姑姑。
但是杜若姑姑自己有弟弟的啊。
找别人去。
杜若：“嘿你个小孩儿。”
小狗蛋儿笑出了梨涡儿，往杜鹃身边躲了躲。
杜鹃：“我们狗蛋儿真乖。”
她可是一点也不谦让，直接吃了起来。
狗蛋儿高兴的很。
杜若：“……”
这咋小孩儿还看人下菜碟啊！
她哪里不如杜鹃啊？
明明她跟老宅的人接触更多啊。
难道小孩儿也看脸？
杜若摸摸自己的脸，说：“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杜鹃好看啊？”
狗蛋儿：“？？？”
他疑惑的说：“这还用问吗？”
“噗！”
杜鹃笑了出来。
杜若幽幽：“你个小坏蛋。”
狗蛋儿理直气壮：“杜鹃姑姑对我好，还给我好吃的，我当然要对杜鹃姑姑好。我跟你又不熟。”
好吧，原来是这样。
这样她倒是不那么焦虑了哎。
杜若也笑了出来。
杜若就是个刻薄的，她说：“你个小家伙儿，小嘴儿叭叭尿炕哗哗。”
“我才没有，你胡说。”
“好好好你没有，我这不是形容吗？现在的小孩儿真凶。”
想她小时候多老实啊。
“杜鹃，你帮忙扶一下薛妍妍。”
杜鹃赶紧上前，她抚着薛妍妍，小声问：“我酒换错了？”
薛妍妍：“没有。”
她更小声：“我装的，总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换了水吧，这多不好。”
杜鹃嘴角抽了下，她扶着薛妍妍到一边儿，小声说：“薛妍妍啊，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是水的，你不用装的。”
薛妍妍：“啊？”
杜鹃看她迷茫的样子，心说还是自己见多识广啊。
她小声说：“这要真是敬酒，这得多少？现在物资多难买谁不知道？操办酒席也是花钱，大家都讲究面子光。像是新人的敬酒。这种能省的地方自然是要省的。不少人家都是这样的，为了省钱给酒换成水，反正自家人喝了也没啥。少买一点供给来客儿就行了。大部分婚宴都这么干的。”
薛妍妍：“……………………”
她尴尬：“我我、我不知道啊。”
她家住在村里的时候，虽然她爸爸每个月寄钱回来条件不错，但是怎么说呢。这村里离婚的还是少，大家都觉得这种不太吉利，所以结婚的时候大多不请他们家的。
所以这么多年，他家其实没参加过什么婚礼，别说薛妍妍了，就连她妈妈玲子都不知道的。
“那我、那我装醉……”
杜鹃：“没事儿，这都是小事儿，反正也敬酒差不多了。同辈儿敬不敬酒都行。正好你也歇一歇。怎么样？累坏了吧？”
薛妍妍摇头，说：“我不累。”
嘿嘿，以后他们家也有男人了。
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虽然条件挺好的，三个人两个上班的，就算她妈妈是农村户口，日子也顶顶好。但是正是因为这份不错，所以他家看起来就像是一坨大肥肉。
今天是文玉柱想要咬一口，他们家没吃亏，但是如果换个人呢。
这随着知识青年一茬儿一茬儿的下乡，大家也都知道乡下的日子不好过，下去也很难回来。保不齐多少人起歪心思。她妈妈再凶，他家也是软柿子。
她爸爸的朋友，那些叔伯也不能一直长年累月的盯着照看她家。
所以薛妍妍超级理智，既然这样，她不如早早行动，她自己找一个人总是比真的出事儿了强。
再说，她对保林是好感的。
他们两个越相处她就越觉得自己选的对，保林真的很好。
他一派赤城，真诚还跟她有共同话题。
嗯，他们都不爱读书。
薛妍妍读书虽然不多，但是脑子不笨，认准目标动作也快。
她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很果断的人了。
薛妍妍看向了保林，保林还被几个叔伯拽着呢，杜国伟这人就不是什么好鸟儿。以前对老家的人都爱答不理的，这会儿倒是说：“保林你这进城了小叔真是太高兴了，以后我们可得常走动。我跟你小婶儿最欢迎你了。你……”
杜国强微笑插嘴，说：“保林我劝你可得小心，就你这单纯的脑子是不是能算计的过人，别是人家给你们一家都卖了。有些人，一肚子心眼儿，外人算计不着，专门想着算计自家人呢。他家可是还有两个等着下乡的小子，如果有了工作就不用下乡了。你可想好了，人家是真的对你客气还是想要算计你家人的工作了。人家薛妍妍跟你结婚，可不是让你家亲戚算计的。”
“三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说话的。”
杜国伟涨红了脸，他是没想到三哥在这样的场合也敢拆台。
杜国强微笑，一点也不恼火，说：“我说的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你连我家都算计过，我合理怀疑你算计别人，太正常了啊！”
“我……”
陈虎抬眼，打断了杜国伟的狡辩，说：“小薛是我的徒弟，想要算计她，也都过我这关。”
陈虎一个将近两米的壮汉，那胳膊都比一般老爷们的腿粗，不管能不能打，单是x这身高体重站那儿就很有震慑力了。一般人真是不敢轻易扎刺儿。
杜国伟气的不行，憋得脸都通红。
这会儿杜国伟的媳妇儿倒是没敢言语，她是真没敢，因为陈虎梅那个疯女人是真敢动手的。她至今还记得上次在他们家被揍得狗样儿，回家之后疼了一个月。
陈家兄妹都是疯子。
杜国强也是个缺德冒烟儿的。
她不敢。
因为杜国强的不客气，现场安静了一秒。倒是杜爹最疼小儿子，打圆场：“开玩笑，大家都是开玩笑，老三你看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他……”
杜国强嗤笑一声，深深的看了他爸一眼，没再言语。
看来这老头儿还是拎不清。
杜国伟什么也不给他，说几句好话，他就向着他。他这一年因为杜鹃有系统，条件好了，对他们手松了点，他拿了好处竟然全然没放在心里。既然这样，那就什么也别要了。
杜国强就是这么冷静。
没办法，谁让在他心里，跟杜家更像是合作关系。
你对我八分好，我回你十分可以。
我不介意吃点亏。
但是如果我对你一分好，别人对你是零分，你还偏心，那就不好意思了。
别说一分，半分他都不会在付出。
杜国强可以怼杜国伟，但是却不好怼亲爹，所以他没说什么，倒是笑了笑，没再多看杜爹一眼。老头儿还以为自己劝住了杜国强，沾沾自喜。
深觉自己有面子，正想再说几句彰显自己。
杜老爷子，这是真老爷子，杜国强的爷爷，杜爹亲爸，他瞅了这个蠢儿子一眼，说：“吃席也堵不住你的嘴，安分的吃你的饭。”
杜爹：“我……额，哦。”
这是血脉的压制。
现场很快的恢复了热闹，不少来吃席的倒是互相交换眼神儿。
别看是两兄弟的争执，但是大家是都更相信杜国强的，毕竟大家都有眼睛啊，杜国强几乎每个月回来一次可都没有空着手，虽说走的时候也带了一些东西。
但是那都是不值钱的山货，他们上山就能捡。
但是杜国强拿回来的可都是要票才能买的。更不要说，每年秋收，他都要买一只老母鸡回来给家里人补身体。这还是大家都看得见的。
也是杜国强这人心眼儿多，这些事儿，他从来都是做在明面儿上，而且见人三分笑，跟谁都能聊两句，和气又自来熟儿。
相比起来，从来都是空着手，一个月一次的养老费还时常要拖一拖的杜国伟就没那么招人待见了。而且自从进城他自觉高人一等。看人也惯常居高临下，谁也不傻，自然感觉的到。
他的风评可是相当不行。
本来其实也没啥，但是架不住有杜国强对比啊。
所以大家更相信杜国强的话。
这年头儿，一个工作那可叫铁饭碗，算计人家工作，那是要遭雷劈的。大家互相交换眼色，偷偷撇嘴，也就杜爹这种没脑子的老头儿才觉得没啥，其他人都是心里有一杆秤的。
现场很快的又热闹起来。
不过酒席过了，杜老大倒是把儿子拽到一边儿，叮嘱：“你进城之后多跟你三叔来往，离三叔不管怎么样不会算计你，别搭理你小叔。你没啥心眼儿，别被你小叔坑了。你小叔就连你三叔这个亲兄弟都坑，你这个侄子还差一层呢，他可不会对你多好。你得心里有数儿。”
保林点头。
杜大哥：“当年你三叔本来在公社都找到一个活儿了，你小叔想截胡儿，给搅合黄了，最后两个人都没进去。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小叔这个人就是个毒蛇，你也别觉得我是他大哥，他对我就多尊重。我这是没能耐，不然你当他不踩着我上位？我都不算啥，你就更不算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过不起你就跟我说。总之别跟他来往。”
保林：“我知道了。”
“你也得跟你媳妇儿说一说，免得他们家被忽悠。”
保林：“行，不过他别想占便宜的，我丈母娘可凶了，跟母老虎一样。”
杜大哥：“………………”
他无语：“有你这么形容的吗？不会形容就别形容，你这么形容不是得罪人？不会说话就少说话，别跟你爷一样。”
“哦！”
而另一侧，杜国伟也气的不行，他跟媳妇儿谭晓娟一起出来上厕所，站在墙角骂人：“这个该死的杜国强，竟是坏我好事儿，我又没算计他，用得着他多嘴？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我面子，真是没把我当回事儿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连个工作都没有的软饭男，他也配给我讲话？老子跟他说话都是给他面子，他算是哪根葱。保林他媳妇儿那个后妈，一个瘫子还上什么班，把工作让给我这个亲戚不是挺好的？这样瘫在轮椅上的废物，早死早托生。真是不知无所谓，我谋算怎么了，他们家一家子女人，最后还不是要靠杜家……啊啊啊！”
杜国伟正在抱怨，哪里想到玲子在厕所里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来是没想出来的，虽然这个杜国伟满嘴喷粪说话难听，但是闺女大喜的日子，她还是不想闹事儿的，直到他说起方佳。她家跟方佳，那可不是抢男人的关系。
而是实打实的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方佳拼命救了薛健，那么薛妍妍小时候就没爸了，他们孤儿寡母老的老弱的弱在村里还不一定是过什么样的日子。薛健活着只是离婚，她们都遭遇了不少闲言碎语和欺负，如果真是薛健没了，真的想多不敢想会如何，所以他们家是很感激方佳的。
虽然她因此被迫跟薛健离婚。但是总是好过她丧夫，薛妍妍丧父。
他们不是没良心，不能不管方佳的。
薛健活着的时候他们虽然见得不多，但是有通信，感情不差。后来薛健没了，她们更是一起相依为命。但是杜国伟说的什么？他说方佳是个瘫在轮椅上的废物，他说该是早死早托生。
这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玲子那火气，就跟斗牛看见了红布，她猛地从厕所窜出来，她这猛地一出来，吓的杜国伟嗷的一声尖叫出来。
玲子可不管这家伙叫什么，她猛地冲上前，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你个死男人，你是个什么垃圾东西，你她娘的说的是什么狗屁！我让你满嘴喷粪，我让你嘴贱！”
她猛地将人推到，一下子就骑在了杜国伟的身上，大嘴巴子就这么招呼过去了。啪啪响。
谭晓娟愣是被这一出儿搞得愣神儿了，不过很快的，她叫：“啊啊啊！你这个疯女人你干什么！”
玲子这些年在村里也是身经百战的。女人不泼辣还不是别人欺负，她可是没少干仗，谭晓娟一个城里女人哪会打架。她一个挥手，用力一推，头槌将人撞出去。谭晓娟瞬间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哎呦，哎呦哎呦！”
她上班也不是干体力活儿，这一摔就叫唤起来。
玲子可不管那些个，她薅着杜国伟，大嘴巴子甩的跟风一样：“我让你嘴臭，我让你嘴臭。你他娘的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编排我家！我让你犯贱！真当我家都是女人就好欺负？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真是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你这疯女人，住手，你快住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我让你不客气！你不客气给我看看啊！”
啪啪啪！
她又打又挠，这屋里的局儿都已经结束了。不过大家不少人也没着急走。一个个都坐在这儿唠嗑呢，毕竟保林进城了，处好了关系也没坏处。
特别是村里几个老猎户也都在，他们倒不是冲着保林，而是冲着杜国强。
杜国强在村里收好东西，从他们手里收的才是最多的。
甭管是皮子还是山上的稀少的药材，都是他们弄得多。毕竟老猎户才敢往深山里走，那里头才有好东西呢。
杜国强从不隐瞒是自家收的，毕竟杜鹃和媳妇儿都穿上了啊，不过杜国强也说的实在：“你们是不知道，我闺女现在做公安，这夏天怎么的都好说，天冷少不得出去处理这个安顿那个，赶x上下雪什么的，更是要巡逻，主要是看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大冷天的男人一天天的在外面都遭罪，更何况是个闺女，我反正就这么一个孩子，攒着也没用，我是有一分花一分。操持给我闺女，我不心疼。”
杜国强把话放在面儿上，又十分合理，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
“这不攒钱等老了可咋整。”
杜国强：“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媳妇儿有工作的，我们都想好了，这工作绝对不会卖出去，也不会让谁接班了，到时候就在慧姐退休。她领着退休金，再怎么也够我们夫妻生活了。你看，再加上我大舅哥，我们三个人花两个人的退休金，那是怎么都绰绰有余的。也不给闺女增加负担。到时候还能贴补闺女呢。所以啊，这日常过日子该花就花呗。”
村里人听了倒是羡慕的很，是啊，他们家跟村里人不同，他们可没有退休金这种东西，还是要省的，但是杜国强不同。不过杜国强这人也有两下子。人家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不仅吃媳妇儿的，也吃大舅哥的。
就这搁一般人都得不好意思，他倒是完全没有。
他当着陈家兄妹的面儿说，这兄妹也没反驳。
这也是能耐。
“几位叔，我晓得你们平日山上多，要是遇见啥好东西可别忘了我，合适咱就换一换，绝对让你们满意。”不是买卖，是交换哦。
杜国强：“我大舅哥早年抓特务的时候受伤，年轻的时候尚且还行，岁数大了身体状况到底不如以前，真得好好补一补，有好的我们换，村里啥都好，就是买点生活用的不方便，我们虽说吃喝不如你们方便，但是总归单位还能发点票。我是不上班了，但是我大舅哥我媳妇儿还有我们家杜鹃工作可都是很努力的。要是评个先进，那保不齐能奖励点实在的票。到时候我个你们换。别的也行啊，我们自己省一点，换点当用的也好。”
“行，这话叔记住了。”
杜国强就是这点好，甭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把一切摆在明面儿上，就是有人真的查点什么，都是稳妥的。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什么安全隐患。
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呢，突然间就听到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
小狗蛋儿窜进屋，说：“打人了打人了，新娘子的妈妈给叔爷揍啦。”
小狗蛋儿大受震撼。
好凶哦。
“啥玩意儿？谁打谁？”
“怎么回事儿？”
“我妈妈打人？我看看去！”
薛妍妍赶紧出去，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这大喜的日子，怎么就打起来了？
他们匆匆忙忙的出来，就见玲子骑着杜国伟，已经给他揍成了猪头，不仅如此，就连上来帮忙的谭晓娟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头发乱的像鸡窝，脖子更是一道一道的，被挠的。
这会儿玲子还捶着杜国伟，他一个大老爷们，全然不是对手，被揍得哇哇叫。
“你个疯女人……”
“你个恬不知耻的老登，真是长的人模狗样儿的不干人事儿，怎么的？你以为我还能忍气吞声？我可告诉你，老娘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你想算计我，下辈子吧。别以为是亲戚我就算了，你个瘪犊子，你吃我一拳！”
他们这么一闹腾，很快就围上了人，不少人都没走呢，七嘴八舌的。
“这咋了啊为啥打人啊，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啊？”
“会不会是喝多了？”
“胡说，她就没怎么喝，再说我看她清醒的很。”
“这当闺女的结婚，哪有这么闹腾的，不是气极了绝对不会闹的。”
“对对对！不过那为啥啊？”
“啊，我记得这个玲子大姐是出来上厕所的，会不会……会不会是杜老四偷看她上厕所？”
“啊？？？？？？”
“你还别说，有可能啊。不然为啥能气成这样啊。”
“我看有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杜国强都懵了，哎不是，玲子这么猛的吗？不过要说杜国伟偷看她上厕所，杜国强是不相信的。杜国伟虽然不是好鸟儿，但是他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那，杜国伟是怎么招惹玲子的？
让她不顾这还是她闺女的结婚当天？
“别打了，你们可别打了。”
“有话好好说啊……”
外人看热闹，但是杜家人却是要拉架的。
薛妍妍不客气：“你们可别欺负我妈拉偏架。”
众人：“……”
这么看老杜家这个新媳妇儿也不是好惹的啊。
“不能不能，妍妍你放心，家里人不是那是非不分的。再说我和你师父还在呢。”陈虎梅看到杜国伟夫妻挨揍，险些笑出来。哎妈呀，真不是他们不顾亲戚的情谊啊。
毕竟，相比于贴心真诚的徒弟。总是想着算计人的亲戚更烦人啊。
这亲疏远近看的可不是血缘。
玲子很快就被拉开，她也是气的不行，把这两个玩意儿揍了一顿，她总算是解气不少，玲子掐着腰说：“大家来评评理，不是我要找事儿，这是我自己亲闺女结婚，我自然是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的，但是这个狗东西说话真是太难听了。你们猜他说啥！”
“说啥啊？”
大家都十分好奇。
“你、你别太过分！”杜国伟忍着疼叫。
玲子：“啊呸。我看你就不是个爷们，敢做不敢当的玩意儿，你吓唬谁呢。大家来评评理。这是我闺女结婚的第一天，结婚当天啊，这个玩意儿竟然就说我家人该是早死早托生，把工作让给他家才是最好的。”
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杜鹃都震惊的看向这个一贯缺德冒烟儿的小叔。
“你胡说！”
玲子冷笑：“那你的意思是我在我闺女大喜的日子，就为了编个瞎话儿揍你一顿？我有病？还是你就这么遭人恨？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说你没说我家人早死早托生，没说我家的工作给你家最好？你发誓啊！如果说了，你们夫妻这一辈子都没人给你们养老，老了之后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你太过分了！”
玲子冷笑：“呵呵。你不敢发誓吧？妈的，什么东西！我就纳闷儿了，怎么就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我家跟你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你怎么好意思觊觎我家的工作的。你算是个什么玩意儿就敢觊觎我家的工作。怪不得你自己兄弟都不待见你，你这一肚子坏水儿，闲着没事儿就想算计人，谁敢跟你来往啊！真是丧尽天良的缺德鬼！我告诉你，今天老娘就打你了。我更是告诉你，以后你见着我家人更是给我滚得远远的，我没有你这样蚂蟥的亲戚。什么玩意儿。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杜保林！”
保林：“我在我在……”
老老实实。
玲子：“以后你少跟你这个缺德的叔叔来往，跟这种人来往，要被教坏了。”
保林尴尬的笑，随即小声说：“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不听他的……”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亲爹亲妈，怎么会听一个看不起他家，平日里跟他家都不咋走动的叔叔？就算是亲叔叔，人家看不起他们家，他们家也不不必上杆子啊。
“你别气坏了身子。”
薛妍妍：“就是！妈你别生气了。”
大家都一言难尽的看着杜国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儿，就算你真的有这个想法，憋心里不行吗？非要说出来，说出来还要被人抓包。
至于玲子是不是瞎说，这咋可能。
她总归不可能在这样的日子咒自己家，再说了，杜国伟的态度大家看得见，他不敢发誓的。
不少有点年纪的纷纷摇头，早就看出这小子为人不行了，没想到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这也太不行了。
谁不想进城啊，但是在人家大喜的日子这么咒人，这也太缺德了。村里的二流子都没有这么干的。
杜爹最疼小儿子，他有心说点啥缓和一下气氛，但是他嘴笨，又实在不知道说啥好，主要是老四这个话真的太难听了。还被人抓个正着。当爹的都跟着尴尬。
不过他还是想着说两句，“我看……”
“你给我闭嘴。”
杜老爷子看了一眼这个糊涂儿子，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x？没有就给我闭嘴，这个家还不是你来当。”
“哦。”
杜爹一秒怂。
杜鹃无语：“……”
她爷就是这样。
人总是很糊涂，总是要在关键时刻出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偏心，然而每次都要得罪人。
也不知道她爷这样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说起来，她爸的几个兄弟姐妹，没一个像她爷的性格，也没一个像她奶的。
难道真是她太爷爷太奶奶当家久的关系？
杜鹃看过去，杜老爷子认真：“亲家，今天这事儿，是我家做的不好，我老头儿替我这不懂事儿的孙子给你们赔个不是。真是对不住了，你放心，我一定管好这个小畜生，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不懂事儿的两口子给你们添麻烦。”
他上前一步，拐杖直接就上手了。
杜国伟：“啊啊啊啊！”
“小树不修不直溜！你这老树我看你是长歪了！”
砰砰砰！
杜鹃看的呲牙裂嘴，但是心里高兴：打得好！

第226章 苍天有眼还是没眼
虽然有点小插曲, 但是薛妍妍和杜保林的婚礼还是进行的很圆满。
至于受伤的杜国伟夫妻，不好意思，他们的状况无人关心。只不过他们在村里的名声更难听了几分倒是真的。可是, 这又能怪谁呢。还不是自己的锅。
别看薛妍妍他们是在村里办了婚礼, 但是结婚的第二天，他们就回城里住了。
毕竟，薛妍妍她是在城里上班的, 这也是大家早就说好了的。这么看来, 保林虽然不是入赘，但是在很多人看来，跟入赘也没啥差距了。也有些红眼病的在杜大哥的身边说三道四, 挑拨离间。
不过这个事儿杜大哥可是很拎得清，他没什么能耐让儿子过得更好日子。如今儿子能够进城他自然也不能拦着。孩子过得好总是好的。反正面上又不是真的入赘，没有太下他们的面子，这就行了。
做父母也不能自私的顾着自己的面子, 就把孩子拘在身边，但凡脑子清楚就没这么干的。
杜国强一家子是婚礼当天就回城了，陈虎梅倒是实在的说：“我觉得你大哥这人大事儿上还真是一点也不糊涂。”
杜国强点头：“那肯定的, 我大哥是我爷奶带大的，你看我爷奶现在多大岁数了，糊涂吗？守着什么人学什么人，我大哥只是没能耐闯荡, 但是别的方面不差。你看地里的活儿，操持家，他也不差啊。算是村里过的挺好的了。”
陈虎梅点头：“二姐人也可以，那这么看就老四缺德。这玩意儿不会是捡来的吧？咋跟你家人完全不同。”
杜鹃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八卦的气息。
杜国强失笑：“别瞎说，这怎么可能, 我家都已经困难的不行了，自家人都吃不饱哪里会捡孩子。再说，我爸最偏心他，不是亲生的图什么。这没可能的！而且你想啊，我爷奶可是比猴儿还精明，那可能让自家吃这个亏。给别人养孩子。”
陈虎梅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随便瞎说的，你还认真解释。”
杜国强看她一眼，含笑：“你知道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一直把你说的话当做圣旨的。那会不好好回应？”
“你就忽悠我~！”
陈虎梅笑了出来。
杜国强也失笑，杜鹃看着爸爸妈妈打情骂俏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刻去溜儿回屋。陈虎看一眼也回屋。
陈虎梅：“你看看，人家都走了。”
杜国强：“他们有眼力见儿啊。”
陈虎梅：“就你会说。哎对了，你说杜国伟是不是有病，大喜的日子说这么晦气的话找茬儿，我看他这次又得养个把月了。真是嘴贱。他咋想的啊！”
杜国强：“他说的应该是方佳。”
陈虎梅：“我猜到了，所以说他贱。我们都能想到，方佳肯定也能想到，指不定多伤心。”
这要是这么说，杜国强倒是乐了，他摇头：“我猜方佳不会当回事儿。”
陈虎梅：“？？？”
杜国强：“我跟方佳也不是不认识，虽然我在所里她在市局，但是也是有来往的。我觉得方佳可不是那种心眼儿小的。她要是心眼儿小，早就憋屈死了。好好一个姑娘变成了残疾人，生活自理都费劲。一般人早就遭不住了。但是你看方佳，每天都整整齐齐，很乐观，可见这人是个豁达的，既然豁达，她哪里会在意一个根本不重要的杜国伟。”
陈虎梅：“好像也是哈。”
陈虎梅仔细琢磨一下方佳平日的状况，倒是觉得自家老爷们说的没错了。方佳这人心态好，还真是未必受其他人影响。陈虎梅想到他们家自然有感叹起来：“你看看人家多好，直接让女婿住在家里，而不是让闺女嫁出去。”
杜国强听出陈虎梅的意思了，笑着说：“那咱们也让杜鹃找个回来住的，正好我们住在一起，还能给闺女撑腰。”
甭管陈虎身体怎么样，就这位的震慑力还是很有的。那要是用他们大院儿的话就是，布料都得用别人的两倍，这能不厉害吗？
杜国强：“你看呢？”
陈虎梅都要藏不住的高兴了，她说：“我自然是乐意的，就是怕闺女……”
杜国强：“杜鹃自然听我们的，她心里有数儿的，我们可是她的亲人，不会害她的。不过说起来，如果杜鹃真的找对象，我心里还挺愁的。”
“怎么？”
陈虎梅疑惑，他家杜鹃要找对象不是很容易吗？
杜国强叹息一声：“她有一个系统，我们是一家人，怎么都能互相信任，但是外人呢。说实话，这么大的秘密，我可信不过任何外人，但是这事儿真是瞒不住。所以我也愁。”
虽然杜国强是穿越的，但是这会儿也是真的麻爪儿，这个事儿不好处理啊。
他这么一说，陈虎梅也点头，她纠结：“那你说……”
杜国强：“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说的再多也没用。”
不过他又补充：“所以我一直都认为，杜鹃如果找对象，一定要找那种人品极好极好的，人品极好，又会变通。不能太死板，你看看，这就难了。”
他们需要这个人人品极好不会出卖自家。
但是他们又需要这个人会变通，而不是大公无私的知道点什么就上报。
喏，这就难。
陈虎梅担心的问：“那咋办啊？”
“凉拌！”
杜国强笑了出来，一摊手：“我们现在也没辙，想的再多也没用，不如先顺其自然。总不能用还没发生的事儿为难自己，也是保林结婚，我才多想了几分。”
“哪里就是多想，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两口子在客厅嘀咕，杜鹃站在房间的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她抿抿嘴，晓得她爸爸的忧虑不是没有必要的。她咬了咬唇，突然生出一辈子都不嫁人的想法。
不过很快的，杜鹃又默默的摇头，否定了这个主意。
她不能不嫁人，不嫁人怎么生小孩儿呢，杜鹃还想要生小孩儿呢。
杜鹃有一个重大的决定，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却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好久了。她想要生一个小孩儿跟妈妈的姓，也就是舅舅的姓。
别看舅舅表现的很平静，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杜鹃是知道的，舅舅一直很遗憾没有一个孩子，他把所有对孩子的爱都倾注在自己身上，可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祖宗，让他们老陈家绝后了。
其实杜鹃是不讲究这些的，在这方面她看的很开，但是她舅舅心里在意，她也是知道的。就像她爸爸说的，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错。
他舅舅只是有些遗憾，但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求她。但是杜鹃还是希望能够帮助舅舅完成心愿。她想要生两个小孩儿，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她倒是全然忽略了将来要结婚的对象。
嘿嘿！
这个想法，杜鹃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自家人都没说，提前说了如果做不到多让人失望啊，不如一开始就不说，等能做到再说，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杜鹃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单身。
可是如果不是单身，她这个秘密可怎么办啊！
杜鹃扁扁嘴，有点愁。
不过杜鹃也是个性格爽朗的，不会被一件事儿为难很久，更不会为一件还没发生的事儿就开始忧愁，她甩甩头，船到前头自然直！
哦x，跟她爸倒是一样了。
杜鹃想的也很清楚，何必在这个时候为难自己呢。
走一步看一步呗。
就像是她想要将来生小孩儿跟舅舅的姓，这事儿也没有必要说太早，保不齐她一个都不能生呢？如果自己想生几个就生几个，想生男娃儿就生男娃儿，想生女娃儿就生女孩儿，事事都随心，那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如意了。
杜鹃想得开，很快的就觉得随意。
她默默的戳开系统，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哦，没有。
那看来今天的婚礼没有什么了，杜国伟夫妻两个挨揍也没有什么其他后果和改变。
说起来啊，她发现，她几乎没有在杜家人身上赚过金币。果然，就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他们做事情几乎不会改变什么未来。杜鹃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还说呢，其实她自己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呀。就算是侥幸得了一个系统，也是普通人。
她心里碎碎念，倒是走到书桌前找了一本书，这是跟齐朝阳借的，是他念大学时候的书，说真的，现在很多书都被销毁了。这种专业书籍能留下来已经不错了。
杜鹃做公安，自然少不了要多学习，她脑子有点乱，索性看看书凝聚一下精神力。
杜鹃看着书，外屋倒是很快的传来做晚饭的声音，楼上楼下也传来香气……
说起来，这保林跟薛妍妍结婚，他们家是挺高兴的，毕竟是自家人的喜事儿，薛妍妍还是陈虎的徒弟呢，关系不错的。都挺高兴。也有不少人家都分为薛妍妍高兴。
虽说薛妍妍嫁的一般，在很多城里有工作的人心里，薛妍妍嫁给杜保林确实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杜保林的条件根本配不上薛妍妍。
但是薛妍妍自己乐意，杜保林看起来也能干，大家还是为他家高兴。
不过虽说如此，总归有人高兴就有人记恨。
最记恨的就是孙大妈，孙大妈真是气死了，她本来可是想要让自家的外甥文玉柱捡漏儿的，薛妍妍这个条件，勉强也是能配的上她外甥的。
但是这个薛妍妍竟然不识抬举给事情闹大了。
这个小贱人，真是不知道好赖。
文玉柱这边回乡下了，孙大妈其实心里也没想“放过”薛妍妍的，她是琢磨着，既然自己外甥不行，还有家里侄子啊。虽然薛妍妍处过对象是个不本分的，但是她就勉强让侄子同意，大不了拿到他们家两个工作之后甩了这贱人就是。
所以她还是很觊觎他们家的工作的。
可不曾想，薛妍妍竟然这么快就结婚了。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这么不讲究，就这么恨嫁吗！
说起来，现在相亲之后立刻就结婚的比比皆是，社会环境就这样，但是孙大妈就是觉得恨透了薛妍妍就这么结婚了。她在家里骂骂咧咧的：“真是个乡下来的小贱人，半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就是小娼妇，该死的贱人，老老实实的嫁给文玉柱有什么不好。也不看看自己那个德行，能嫁到我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不知道感恩，白瞎那好工作给她了。这个贱人真是该死。老天爷无眼啊，我家玉柱那么好的人都没有工作，这个小贱人倒是过的顺畅。凭什么啊。”
她恨得咬牙切齿：“我可怜的玉柱啊。怎么就这么倒霉，进城一趟竟然遇到这么多缺德的娘们。”
虽然她还想把薛妍妍介绍给侄子，但是她更喜欢外甥文玉柱的，所以很是替文玉柱抱不平。
“这个倒丧的贱人，嫁吧，最好死全家，一辈子穷困潦倒，捏着那个工作一辈子倒霉吧。可怜我玉柱啊！周如个骚货，如果不是她勾引我家玉柱，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我可怜的玉柱啊。”
她这车轱辘话来回说，骂骂咧咧的。
既骂薛妍妍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又骂周如这个贱人勾引文玉柱害了文玉柱，只恨周如不能立刻去死。
孙大妈：“苍天无眼，就该让这一个个小贱人都去死，一个个都是什么玩意儿。真是没天理了啊，一个个小贱人还冒头儿嘚瑟起来了。这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呢。这该死的杜国强也不是人，这薛妍妍是我家看好的人，你倒好，竟然给介绍给你侄子，真是个鸡贼的缺德玩意儿。该死的啊，这个天下的人都跟我作对，都跟我作对！早晚遭报应！”
孙大妈在家里骂骂咧咧，她的儿子和儿媳脸色都很不好看。
孙大妈的儿子对这个老娘可是十分厌恶的，他嫌弃的看了媳妇儿一眼，孙大妈的儿媳妇儿接收到自己男人的示意，起身来到孙大妈的房间，说：“妈，你叫骂什么呢，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坏心思是吧？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不嫌弃丢人，我们还嫌弃你丢人呢，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出门。差不多得了，别总是不着四六儿的。你这么喜欢文玉柱，你去乡下找文玉柱过得了。真是笑死人。不知所谓。”
孙大妈气极：“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亲戚，儿子，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儿，那可是你表弟……”
“呵呵。表弟？我可没有这样不要脸的表弟。仗着亲戚的名声在这里蹭吃蹭喝一分钱也不给，真是臭不要脸，我媳妇儿说的对，你要是再提文玉柱，你就下乡去他家住，我们可不养吃里扒外的。”
孙大妈：“你怎么说话……”
一看儿子冷漠的眼色，孙大妈的气势弱了不少，低声：“你这，你这……那是亲戚……”
“那些穷亲戚，不提也罢。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召集他们来家里，再有一次你也滚！”
孙大妈低声：“我、你、他们……你这……哎。”
别看孙大妈嘴巴臭，但是到底不敢跟儿子对着干。她还指望儿子养老的，虽然很喜欢外甥，但是她也知道这种事儿指望不上外人的。她低声叹息，只觉得心里更委屈，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她也是希望儿子能有个兄弟帮衬啊，儿子咋就不懂呢。
可是孙大妈不敢说话了。
她还得指望儿子。
其实孙大妈花闺女的钱也是不少的，她的私房钱都是抠着嫁出去的闺女的，衣服也是人家做的，但是她从来不觉得闺女是能养老的。闺女是外人，可靠不住。
她好声好气：“儿啊，你放心，你不喜欢，我就不提了。”
“你最好明白，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带人回来，你也给我一起滚。”
孙大妈怏怏的，低声：“我知道了。”
孙大妈这个怂样儿，大家并没有看见，如果真是看见，那才是要大吃一惊。
他们家老实了，同样不高兴的还有胡家，准确的说，是胡家的儿媳妇儿孙婷美。
毕竟，薛妍妍跟谁结婚，杜家的亲戚如何，跟常大妈他们可没啥关系。常菊花是个刻薄的老太太，她也没少说他们的小话儿，但是实打实来说，他们怎么结亲，她确实不太在意。
但是孙婷美不行，孙婷美，又又又嫉妒了。
她气的动了胎气，说：“他家怎么的还能越来越好，杜鹃的表弟跟薛妍妍结婚，以后他们娘家就是亲戚了。肯定要互相帮衬，那日子不是会越来越好？这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过的好啊。”
常菊花看她这个刻薄的样子，说：“人家咋的关你啥事儿，你看看你那个驴脸，我看你也是脑子有病，整天盯着人家。真是可笑。”
常菊花跟杜家没大矛盾，所以她更看不上自己儿媳妇儿那个小家子气。
嗐，虽然自古婆媳之间都是更不对付的呢。
常菊花嗤笑说：“你看看，你看看你那嫉妒的嘴脸，还真是当我看不出来呢，你整天盯着人家杜鹃、你真是笑死了。人家杜鹃再怎么地还是能耐人，你瞅你，你有啥。呵呵。”
她其实也看不上杜鹃这样能耐的丫头，女人家就该相夫教子，也不是蹦跶的欢，跟男人争功劳。
但是她就是乐意夸奖杜鹃，嘿嘿，气死他家这个倒霉的儿媳妇儿。
你越嫉妒，我越夸。
果不其然，孙婷美的脸色更难看了。
“妈，你怎么还向着外人？”
她声音尖锐。
常菊花幽幽：“我这个人啊，就是帮理不帮亲，谁有道理我更向着谁说话，有些人人品不行就别怪别人不待见你。”
“你！”
“呵呵，我什么我？家里有没有男人，就我们婆媳两个，你装给谁看啊！”
胡相明出车去外地送货了，这x一次去的比较远，是去南方。说是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至于胡大叔，他每个月至少有二十多天，都在厂子值夜班。有时候一个月只有一两天在家睡。全是留在厂子里。当然了，按照正常来看，其实他们是串休的，一个月有半个月值夜班，这才是正常的。
但是胡大叔既不想面对泼妇一样的老太太常菊花，也不想面对恶毒儿媳妇儿孙婷美。索性就时常跟人换班，你还别说，因为这个，胡大叔的名声更好，他们保卫科的人都觉得胡大叔是个很好的人，也很照顾年轻人。
有些刚结婚更乐意回家跟媳妇儿腻歪的，都是胡大叔跟人换班了。
说是换班，其实换什么呢！就是胡大叔替人值班了。
因为这个，也有不少的人会给胡大叔送一些烟酒，胡大叔也不太收贵重的，所以他的名声一贯是很好的。
当然也有人觉得胡大叔的好有点虚伪，但是该怎么说呢？一个人如果装一时是装，但是如果能一直装十几年如一日。真的不能说他是装。
毕竟论迹不论心嘛。
胡大叔不在家，胡相明不在家，常菊花是半点面子也不给孙婷美的。
孙婷美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她还稍微哄着点，买些好的补一补，但是这都第二个了，就没那么金贵了。反正在常菊花心里是这样的。这生孩子的事儿，是个女人都会，装什么金贵人。
她嘲讽说：“这一天天的，最会装模作样的就是你，勾搭的我家大明围着你转，真不是个好的。要说我家这条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偏是让你给算计上了。现在想一想我都为我家大明委屈，你在这个家里真是半点也不行，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就会一个生孩子。这女人哪有不会生孩子的？还把自己当成了不得的人物了，真是可笑。”
她这么刻薄，除了确实厌恶孙婷美，也是想给儿子出出气。
胡相明临走的时候跟她说过的，孙婷美最近是越发的不像样，但是怀着孩子他又不好说什么，真是为难。她知道儿子只是随口抱怨，但是当妈的可不能不管。
这不，她就想趁着这段日子好好敲打一下这个儿媳妇儿。
“整天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听老卫他媳妇儿说了，今年他们所的先进，十有八-九是杜鹃了。你看看，你看看你们都是同样的岁数，你整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总是请假，单位的人都怎么待见你。你再看看人家，人家都要当先进了！！”
说起这个，常菊花也不高兴啊，她儿子都没当过先进呢，那小贱人也不知道凭什么。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凭什么，但是常菊花心里其实多少也明白是凭什么，你还别说，他们大院儿不管多看不上杜鹃的人，都是认可杜鹃的工作能力的。
杜鹃是有些能耐的。
他们做公安的，行不行可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这就跟他家儿媳妇儿不一样了，她一个后勤看仓库的。行不行那还真是看不出来。
常菊花：“人家都能做先进……”
“什么！！！”
孙婷美叫了出来，不可置信的追问：“你说什么？你说她是先进？”
她一把抓住了常菊花的肩膀，摇晃着问：“你是不是说她是先进！”
“你给我闭嘴，你他妈耳聋啊，你少拽我，真是反了你了。是是是，我就是说她是先进，他们所差不离就要评她了，你看看，同样是十九岁，你咋就不如人家一根手指头。”
孙婷美气死了，真是气死了气死了。
她说：“凭什么啊，她凭什么能拿先进，她有什么了不起。”
常菊花冷笑：“人家会抓贼，人家能破案，不像是你，在单位啥啥也不行，在家也是啥啥也不行。”
这话也是她儿子背地里说的，她偷偷学来的。
常菊花并没有反应过来胡相明是故意说这些，就是为了刺激常菊花针对孙婷美。孙婷美总是被婆婆针对，才能更知道他这个男人的好。
再一个，多刺激刺激她，她才会更加仔细的“做梦”，梦到有用的东西。
不然安逸的日子让她没有丝毫前进的动力，这可不行。
这个“恶人”，胡相明不能做，但是他妈是可以的。
常菊花并不知道胡相明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但仍是一点也没妨碍她顺着胡相明的算计走，要不说当儿子的了解亲妈呢。
“你看看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说我儿子不能娶你这种货色，他偏是不听，自从你嫁进来，你看看家里出了多少事儿，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胡说！”
“呵呵，我胡说？你看看你那个德行！”
婆媳两个人吵了起来，孙婷美捂着肚子：“你，你太过分了……我肚子疼，我肚子疼……”
“我告诉你，你少吓唬人！”
两婆媳的动静儿不小，楼上楼下的邻居也是无语，这胡相明一不在，他们就闹腾。这是图啥啊。
孙婷美捂着肚子：“我告诉你个老虔婆，我怀的可是老胡家的孩子，你识相的就给我老实点，不然等大明哥回来，别怪我不客气。你将来还指望我们养老呢，不然等你老了，看谁管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来说我……”
啪啪！
常菊花一听这话，真是怒火中烧。
这人竟然要挑拨儿子不养老？
她可没管孙婷美还怀着，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子：“你个小贱人，我让你说，我让你心肠歹毒，你是个什么东西……”
啪啪啪！
又是三个。
孙婷美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打你？我打的就是你！”
常菊花噼里啪啦的动手，孙婷美猛地用力一推，叫骂：“你个老不死的……”
她薅住常菊花的头发，也扇了过去。
婆媳两个就这么打了起来。
丁零当啷！
没一会儿，楼上楼下的就都过来了，他们也不想多管闲事儿，但是孙婷美还怀着呢。这哪能当做没听见，只盼着这家不要再出幺蛾子了……
“常大妈，你开门，常大妈……”
“你们婆媳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小孙还怀着，你们闹腾起来折腾了孩子，这大明回来可咋整？”
“你们开门啊。常大妈，你别跟一个孕妇计较……”
……
很快的，没过一会儿，就见几个大婶子匆匆的护着孙婷美出门。
杜鹃听到外面吵杂的动静儿，疑惑的来到窗口，嘀咕：“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孙婷美？”
陈虎梅：“她出啥幺蛾子了？孕相不好？”
杜国强嗤了一声，说：“那咋可能，我看她可挺能耐的，她上个娃儿，那经历多少事儿啊，还不是生下来了。他家孩子可是抗折腾。”
你还别说，这话还真是让杜国强说对了，虽然孙婷美叫唤肚子疼，但是倒是很快的又好起来了。
当天都没住院，检查完没事儿就回来了。
不过他们耽误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休息了。
这些小插曲，大院儿时常发生，所以也委实不算什么，倒是白晚秋第二天早上知道了，骂道：“怎么不胎死腹中，这个贱人倒是好运。”
当初的妯娌，现在依旧是很恨的。
白晚秋可是憎恨孙婷美，除了因为是妯娌有争执，也是因为死鬼胡相伟的工作被她拿走了。更有甚者，大家同样都是嫁入胡家，她死了男人再嫁只能找个“不行”的。
还有点不能生了。
但是孙婷美却能够夫妻和睦，儿子都有了，她怎么能不嫉妒，如果她的儿子孩子，她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美呢。
白晚秋想到这个又憎恨上了常菊花，这两个贱人。
她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给她们好看。
正好胡大叔不常回家，胡相明又出差了，或许，她该做点什么。
白晚秋琢磨着这个事儿，默默的出门，她走到楼道口，突然脚下一滑，杜鹃正好走在她后面，立刻将人扶住：“小心点，你没事儿吧？”
再一看，地上结了一层冰，杜鹃皱眉：“这谁干的啊！怎么这么不讲究。”
虽然现在冬天天冷，但是最近几天没下雪，地上咋的会有冰啊。
杜鹃看了看这一片冰的位置，再看看其他地方，抬头看向了楼上。正好这时候别的邻居下楼，问：“怎么了？”
白晚秋阴沉着脸说：“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在这里泼水，我刚才差点滑到。”
这不，这一片冰就在楼道不远处，出了楼道口走几步就是。稍微不留意还真是容易摔倒的。这x能高兴了？
“嗐，还能是谁，还不是汪王氏，这老太太总是从窗户往外泼洗脚水，我都抓到好几次了，前几次还差点泼人身上，她可真是越发大妈没有素质了。什么东西。”
“这也太缺德了。”
“谁说不是呢。等跟管院儿说一下吧，可得再好好说说她，总怎么干可不行，大冷的天，这要是摔伤了算谁的。这要是我们这样的也就算了。咱们楼还有两个孕妇呢。这要是摔一下可完蛋。”
杜鹃也正色起来，说：“那等我也跟管院儿说说。”
“嗯。”
白晚秋撇嘴：“汪王氏他家那个儿媳妇儿管秀珍最近都没住在这边，说是来回走身体扛不住，申请暂时住单位了。她还顾及什么？这老太太就是个刻薄的。”
“可不，看着绵软，实际总是干些没素质的事儿。”
杜鹃沉思一下，没说什么。
管秀珍不回来怕是防着汪春艳吧？
这一家子怎么回事儿啊！
不过杜鹃还是打算在提醒一下薛秀，她一个孕妇进进出出可得小心点。这么想着，杜鹃索性转身回去上楼。
“哎，杜鹃，你这是干什么？”
白晚秋问了起来。
杜鹃：“我去跟薛秀姐说一声。”
白晚秋嘲弄的笑，说：“你倒是好心。”
她也很憎恨薛秀的。如果不是薛秀跟江维中结婚，说不定她二婚就能扒上江维中啊。哪至于找许元这个不中用的？别看白晚秋嫁过来是真的摆脱了娘家的环境，刚能嫁的时候高兴的跟过年一样。但是这才没几天就觉得很是理所当然了。
她也恨上了胡相明，胡相明给她介绍了许元这个不中用的。
她还恨常菊花，正是常菊花让她小产结果现在不能生。
她更恨孙婷美这个妯娌，她觉得都是孙婷美克了自己，自己才会这么惨。而且她还总是跟自己攀比。这个贱人。
她也恨江维中，当初相亲，江维中凭什么不同意啊。如果他同意了，自己的孩子还在呢。就算不说相亲那会儿，她死了丈夫之后找他接盘，他凭什么躲着？都是因此她才这么倒霉。
她还恨薛秀，薛秀嫁给江维中，堵了她的路，最好小产才好，最好不能生才好。
她也恨对门杜家一家子，这一家子跟江维中他们家关系好，当初她假怀孕也想碰瓷儿这一家拿个工作的，结果呢，事情败露了。他们就任由她算计不好吗？
白晚秋这个人就是怨天怨地怨所有人，但是却不会怪自己，她自己太无辜了。
她有一段时间挺怕杜鹃的，毕竟杜鹃在他们电影院抓人，她可是听说了，但是日子久了，这种害怕没了，她又恶毒起来。凭什么他们过得好。
白晚秋埋怨着所有人，但是脑子转了转，却又生出坏主意。
你还别说，这个天气，泼水还真成，不管是孙婷美还是薛秀都是孕妇，如果摔了……呵呵呵！
必然小产！
想到这里，白晚秋就高兴起来，或者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提示也说不定呢。
她可以这么算计她们这两个孕妇的，如果常菊花那个老虔婆摔一下就更好了。那么大岁数，摔个好歹。呵呵呵。
她越想越高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啊啊啊！”
刚走两步，整个人就向前滑过去，早上上班的人不少，听到动静儿纷纷回头。
“卧槽！”
“唉呀妈呀！”
“这咋……”
大家的震惊还没更多反应，白晚秋就整个人踩着冰滑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咣当！
结结实实，与地面亲密接触。
脸着地儿。
“啊啊啊啊！”
白晚秋叫了出来，她一抹嘴巴，一手血，白晚秋只觉得嘴巴里有异物感，她呸了一声，吧嗒，吐出一颗牙。
白晚秋睚眦俱裂。
“小白你没事儿吧？”
“这咋整的，你刚才就差点摔了，咋还不小心呢？”
“我的天这牙都掉了，这可咋整啊。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这要是不能补，说话还得漏风。”
大家都围了上来，白晚秋气的叫：“都给我滚开，用不着你们一个个假好心，我看你们都是来看我热闹的。装什么好人！”
众人：“……？？？”
天地良心，真没有啊。
不过还不等大家解释，白晚秋爬了起来，直接冲回楼里：“汪王氏这个老不死的，我今天饶不了她。”
杜鹃刚叮嘱完薛秀下楼，就在楼梯上看到白晚秋一嘴血，杜鹃吓了一跳：“我的妈！”
她赶紧后退一步，不过白晚秋也不是要去上楼，而是直接踹开了汪家的门，为了实时盯梢儿外面的情况，他们家的门可是一直留着小缝儿，这下子好了，正适合白晚秋发挥。
她猛地冲进去，汪王氏本来正在窗口看热闹呢，毕竟白晚秋叫的那么大声，哪能听不见。
她看着白晚秋摔的那个样儿，哈哈大笑。
该！
让白晚秋截胡儿她闺女的许元，该啊！
真是苍天有眼。
汪王氏正在家里拍着腿哈哈大笑，却没想过白晚秋冲进来不是要回家，而是找她算账。
咣当！
门开了。
汪王氏可不是常菊花孙大妈那种战斗型儿，她一贯是个柔弱无助的老白花。这不，立刻就柔声：“许元媳妇儿啊，你这还是干啥啊！我知道你摔了心情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拿我家的门撒气啊。哎，小白你这牙是摔掉了吗？这可不好了，你说一个姑娘家家的没有门牙可怎么怎么整，你不能不在意啊，还是去看看吧。”
白晚秋听了这话，越发的觉得这老不是的是嘲讽她，她嗷了一声，猛地扑上前，掐住汪王氏衣领子，就挠了上去：“你个老不死的，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我让你泼水，我让你算计我，你肯定是故意算计我！怎么的？想为你闺女抢许元？我跟你拼了！”
白晚秋又挠又打，乒铃乓啷！
杜鹃是第一个冲到门口的，哦豁！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呲牙裂嘴，这打的也太凶残了啊！

第227章 杜鹃齐朝阳处对象
白晚秋真是恨透了汪王氏, 新仇旧恨。
别看她觉得许元是个不中用的，但是却不能忍受汪春艳想要挖墙脚。
他家不仅挖墙角，如今还害她受了伤, 这白晚秋能不生气？她自从嫁给许元, 心里就存着一股子火气。这股子火气真是发都发不出来，一天比一天凶。
但凡是吃过“肉”的女同志，找了一个不中用的男人, 搁了谁也别指望这人能快快乐乐的啊。
白晚秋就是火气很大, 大的要吃人。
她这会儿看汪王氏真是面目可憎，她甚至想多了，深深的怀疑这冰碴子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要是摔个好歹，汪王氏的闺女汪春艳就能抢走许元，登堂入室了。
对，他家肯定是存着这个主意！
白晚秋越想越火大, 她盯着汪王氏，眼睛赤红，打的更猛：“我打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我让你算计我，想让我出事儿给你闺女让位？我告诉你，不能够！我必不能够让你们得偿所愿，你们休想, 休想！！！”
她薅着汪王氏的头发，使劲儿的拽，汪王氏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你个疯女人，你自己摔的，你怪谁啊！你撒手, 不i赶紧给我撒手！”
“不可能！我不可能放手，你别想了，看招！”
啪啪啪！
白晚秋跟常菊花都是能打上几个回合的，对付白晚秋更是不在话下。
汪王氏：“来娣，来娣你赶紧的帮忙……”
小姑娘慢腾腾的上前，白晚秋回手就是一巴掌，来娣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杜鹃：“……”
你还别说，她站在门口真是看的很清楚，汪来娣根本就不想帮忙的，顺势假装摔了，动也不动，就是不想上前帮忙。
“救命啊，杀人了啊！白晚秋这个疯女人要杀人啊！”
“你才要杀人，我看你就不是个好鸟儿，想算计我？你以为我有事儿你闺女就能上位？我早就看透了你的歹毒心思，我跟你拼了！”
“你有毛病啊！我没有！”
“有没有的，你心知肚明，想要瞒过我？你们家是没按好心眼，我让你笑，我让你笑话我。我可没那么好欺负！你这老不死的，看招！”
“你这疯婆子，苍天啊大地啊，谁来把这个贱人收走啊。她不是人啊。欺负老人了啊。”
两个人你叫唤你的，我叫唤我的。
“欺负老人？无良的老人，还叫个人了？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干这个事儿无非就是希望我出事儿，我如果伤了脸夫妻闹矛盾，离婚你家闺女就能上位了。你当我x不知道你的歹毒算计？”
白晚秋自己就不是什么好性子，她是不吝于以最恶意的想法揣测所有人的。
这话说的别说围观群众，就连当事人汪王氏都懵了，天地良心，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一层啊，她往楼下泼水确实没安好心眼，但是要说是像白晚秋说的那样，那可真的不是啊！
这不是凑巧了吗？
这个娘们倒是很能说！
汪王氏：“你有毛病啊，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你好装，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
两个人互相扯着头发，汪王氏不是对手，这会儿已经鼻青脸肿了。倒是白晚秋占据上风没怎么受伤。杜鹃他们看的目瞪口呆。杜国强也出来看热闹了，他家多近啊，那是第一批到的。他站在闺女身边，感叹他们大院儿可真是热闹，见天儿打架，没完没了的，这要是的搁了现代，那可不同了。
要是几十年后，老太太不讹她个昏天暗地，就不叫老太太了。
但是现在可没，说起来，解放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年，所以很多习惯大家还是没改过来的，有事儿直接动手更是寻常。
杜国强看着他们干仗，杜鹃在一旁更是呲牙裂嘴的，这两个人打的也太凶猛了。
汪王氏头发都被白晚秋薅下来了。
她嗷嗷叫：“没天理了啊，杀人了啊！这个小娼妇杀人了啊！救命啊。你们别看着啊，赶紧上来帮忙啊。”
汪王氏嗷嗷叫，总算是有几个人反应过来上前拉架。
白晚秋：“都给我滚开！你们少多管闲事儿！”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胡闹的地方吗？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怎么的打架就有用？我告诉你，你这么闹腾下去，到时候蹲笆篱子是有你一个的。”
“就是啊。大家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远亲不如近邻，就算是有些什么矛盾，好好说一说就是了，这是干什么。”
大家纷纷劝架，到底是给人拉开了。
杜鹃也上前了，她帮着人给白晚秋拽开了。
白晚秋还挺不服气的：“你们拉偏架，你们怎么那么缺德，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样早晚遭报应。”
“你闭嘴吧！”
杜鹃不客气：“你打架还有道理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你看看你给人打的，要是打出个好歹坐牢，难道你就高兴了？”
她又看向了汪王氏，说：“王大妈，你也是，这大冷天的一宿下来多少水都得结冰。你怎么能直接从窗户往外倒水？家里也不是没有下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不说咱们这个楼有两个孕妇的事儿，还有好多岁数大的，还有小孩子，谁要是摔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存了什么心？你也别怪人家气急败坏，你这事儿做的也太缺德了。”
杜鹃反正是就事论事。
“早上大家上班都着急，稍不留意就摔了，你这么做实在是太恶劣了。我也不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了、我知道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小辈儿不算什么，但是我提醒你一句，我是城南所的公安，如果你真是存着坏心，我也是不会客气的。我记得你的户口还不在江桦市吧？”
汪王氏原本眼神游移，很是不以为然，根本没把杜鹃放在心里。但是这会儿却惊悚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鹃。
她在大院儿跟人闹矛盾也是有的，但是她只要卖惨，大家都是向着她的，关于卖惨装柔弱，她是很会的，一向是无往不利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杜鹃竟然突然就提起了她的户口。
这可真是打蛇打七寸。
她哆嗦：“你、你怎么……”
白晚秋：“对，你他妈户口都不在城里，住在城里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还不安好心。我看小杜公安说的对。你家也不是没有下水道。你为什么不把水倒进下水道偏是要往外面泼。你就是没安好心眼。我就不该跟你动手，我就该举报你去，让你直接滚蛋回乡下。”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没有坏心啊，我不小心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怎么能这么想，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啊。”
不管汪王氏怎么说，这个话是没有多少人相信的。
就像是杜鹃说的，他家没有下水道吗？
大冷天专门开窗往外面倒水，她想干什么！
汪王氏哭哭啼啼，但是却没人给她脸面。
虽然白晚秋跟个疯狗一样打人，但是你还别说，其实不少人都能理解，谁特么的摔了一下摔掉牙能受得住啊。这委屈真是受不住。
杜鹃：“好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火上浇油，而是要告诉你，没有人是傻子，大家一时没留意不代表想不明白，既然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那就记得远亲不如近邻。就好好的一起友好相处，别到处想着闹幺蛾子。”
杜鹃的话惹得大家纷纷点头。
杜国强看着自家闺女，觉得自家闺女真是越来越像样了。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早早上班吧，别耽误正事儿。今天的事情是咱们大院儿内部的矛盾，谁有空跟几个管院儿说一下处理一下，以后不要再搞这种事儿了。”
杜鹃并没有打算一直处理下来。这种破事儿，管院儿调节一下就行。
毕竟，也不能真的给人撵回乡下，更不能真的把人抓走。
吓唬一下得了。
杜鹃深深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说：“差不多我也该上班了，这都迟到了。”
她出门已经算是晚的了，其他人不少都走了。
按照这个时间，杜鹃真是妥妥迟到了。
不过她也不是有心的，而是处理事情，所以杜鹃也不急切。
白晚秋上班也要迟到了，虽然之前胡相明给他们领导送了礼，她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但是他们领导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对她恨不待见，所以她还真是不敢太迟到。不然再给她调去做保洁就太丢脸了。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你个老不死的，我着急上班。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等着吧，以后有你好看的。”
白晚秋怒气冲冲的离开。
汪王氏哭哭啼啼：“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你不泼水谁能欺负你？装给谁看啊！”常菊花看热闹嘀咕了一句。她来的晚了，这边的战斗都结束了。不过再看常菊花，她也鼻青脸肿的。
看来这老太太昨天晚上跟自己儿媳妇儿也是好一顿打。
杜鹃都服了，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精力充沛。
她默默的摇头，随即也说：“那我也上班去了。”
杜国强：“走吧。”
杜鹃很快的骑车离开，别看这次汪王氏挨打了，但是说实话，她这一顿打还真是白挨揍了。谁让白晚秋是真的摔了呢，牙都磕掉了，发飙太正常了。
只要不是窝囊废，就肯定会生气。
杜鹃一路骑车回到所里，李清木探头：“你没事儿吧？”
杜鹃几乎不会迟到的。
杜鹃赶紧跟张胖子他们解释：“我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白晚秋和汪王氏干仗，我拉架来着，就耽误了一会儿。”
“干仗？她们怎么打起来了？”
杜鹃把事情说了一下，其他人纷纷无语。
这汪王氏也真是的，这怎么能干这个。
别看打架是双方的事儿，但是现在还是讲究到底是谁的责任，在大家看来，这事儿就是汪王氏的责任。这真的有点缺德。少不得，又唠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的，陈晨说：“哎，你们知道吗？前一段时间那个厕所抢劫犯被抓了。”
杜鹃立刻看过去。
陈晨嘿嘿：“昨天傍晚抓到人的，我正好遇见了。听说齐队他们蹲守了好几天呢。”
杜鹃：“那敢情儿好啊。”
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瓜小朋友提供的线索了。
毕竟，之前齐朝阳他们还全然没有线索。
不过不管怎么的，能够抓到歹徒就是好的，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流窜，风险真是太大了。
杜鹃撇了撇嘴，但是又是实打实的高兴。
这坏人能抓到就是最好的。
杜鹃很高兴，却也不禁想起了齐朝阳，其实之前的时候齐朝阳几乎已经跟她表白了。当时杜鹃的想法肯定是要好好想一想的。不过这事情一拖倒是就拖到今天了。
两个人竟然没有再私下见面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杜鹃要故意拿捏，更不是齐朝阳的责任。而是正好赶上了市局那边的案子遇到了新的线索，齐朝阳他们调查案子，倒是没有时间x再跟杜鹃接触了。
毕竟，抓贼这种事情就是这样，半点也耽误不得。
齐朝阳那边从小地瓜哪里拿到了新的线索，一路追查，盯梢蹲守，别说跟杜鹃谈恋爱，就连回家都没回，他最近压根儿没有回家属院儿的。
不过杜鹃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也没觉得这样多不好。
反正很多事情就顺其自然就好了啊。
陈晨：“你们不知道，我当时看见他们，他们可真是……”
叭叭叭！
陈晨真的很向往去刑警队了。
杜鹃撑着下巴，再看李清木也是一样。
这年轻有上进心的，都有这个想法呢，也就是杜鹃与众不同。
杜鹃倒是觉得，不管是在哪个岗位上，只要做得好做得对，那就是一样的。其实吧，她倒是觉得她在所里更好，毕竟她还有系统呢。适合这种事情多的，甭管事情大小。事情多就是好的。
市局也事情多，但是一个案子要查很久，再说也不是每个案子都给很多金币。
这个是要看改变多少后续影响的。
至于一些触发八卦的小事儿，一个半个的太少了。
杜鹃也不是一定要赚这个金币，但是有机会为什么不要？市局的能耐人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但是她在所里刷金币更容易。
可不能小看任何小事儿。
有时候就是小事儿才会给后续造成大的改变。
杜鹃撑着下巴，脑子思绪乱飞。
“杜鹃。”
杜鹃听到动静儿，回头看了过去，她惊讶：“齐朝阳？你怎么来我们所里了？”
齐朝阳：“我们昨天抓到了厕所连环抢劫犯，他是本地人，户口在城南，我过来调一下他的档案。”
杜鹃：“哦哦哦。”
张胖子没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来，说：“齐队，你们市局可真是太缺人了，缺人都缺到你都得干跑腿儿的活了。”
他话里的调侃十分明显。
还说啥来找档案，这随便叫谁来不行？
他偏是自己过来了，分明是故意找个机会来见杜鹃的吧？他们也是打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还能不懂？
大家一个个都笑了出来。
齐朝阳也不觉得不好意思，顺着话茬儿说：“可不是缺人吗？你们又不把杜鹃借给我。”
“你做梦！！！”老卫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十分喷火：“我告诉你齐朝阳，你别想挖墙角，你知道基层能跑外勤的女同志多难得吗？你想挖墙脚？没门！”
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少女同志都工作，但是如果真的分辨下来，肯定还是男同志工作更多，女同志很多都是家庭主妇。不管说多少，现在大部分情况是这样。
再说了，就算是有些女同志是工作的，下班回家也要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带孩子，时间就很少了，这些都太让人操心了。所以工作上能出外勤，有时间加班的，真是不太多。
他们这行又有风险，所以女同志就更少。
他们所有个杜鹃，工作上都方便很多。齐朝阳想挖墙脚？
那他就跟这个玩意儿拼了。
卫所盯着齐朝阳，跟防贼一样，说：“怎么的？你为了挖墙脚都使上美男计了？”
齐朝阳哭笑不得，说：“卫所，你这话可不好听啊，怎么就是美男计了？”
卫所：“呵呵！”
一声冷笑，说：“杜鹃你别搭理这个人，等卫叔给你介绍个英俊的小伙儿。”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不用啦！”
“你这孩子啊，就是见得男人少，连齐朝阳都敢忽悠你。”
齐朝阳开玩笑：“你可别挑拨离间哈，怎么就是我忽悠杜鹃了？我可不是那种人，再说杜鹃这么聪明伶俐。谁能忽悠的了啊！你当都是你啊，听风就是雨。”
卫所：“呵呵！”
杜鹃眼瞅着这两个人跟斗鸡一样，说：“好了好了，赶紧散了吧，卫所你放心，谁也挖不走我，我好好留在咱们所里干活儿呢。”
卫所：“这还差不多。”
齐朝阳：“呵呵！”
这次换他呵呵了。
张胖子：“卫所啊，咱齐队找个对象也不容易，你就别在路上扔石头当绊脚石了，差不多得了。”
老高：“就是啊，要是都跟你一样。咱们这一行得多少光棍儿啊。人家齐队未见得就是为了挖墙脚啊，人家有别的想法不成吗？”
朱宇凑过来看热闹，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震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不可置信的说：“这这这……那啥，齐队跟杜鹃处对象？啊这……那你咋办啊？”
他戳了一下李清木。
李清木更疑惑：“我咋办？跟我有啥关系？”
朱宇：“你不是……”
剩下的话没说，他师父小赵就过来掐了他一下，朱宇瞬间呲牙裂嘴。
张胖子：“……”
真愁人。
他们所新来的这几个小年轻啊，聪明是聪明的，能干也是能干的，就是一个没啥眼力见儿，情商不太高。
杜鹃情商就不高，李清木更是不高中的不高，再看最后来的朱宇，也是那个样儿……
这些孩子果然都是过好日子长大的，这真是半点都不会来事儿。
杜鹃倒是不知道别人想什么，她看向齐朝阳，齐朝阳：“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他把杜鹃叫走，两个人一同来到会议室。
杜鹃倒是迫不及待的问：“小地瓜提供的线索有用？”
齐朝阳点头：“有用的，我们根据他提供的画像排查，真的找到了人。你还记得高矮那两个抢劫的吗？就是扒人衣服那两个，一度被怀疑成变态。”
杜鹃：“这当然知道啊，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牵扯出了盗墓案。就不说他们多奇葩，就说牵扯出盗墓贼，就能让人记忆犹新了。”
停顿一下，杜鹃不可思议的说：“难道这事儿是他们干的？不，不对，他们因为抢劫坐牢了。没这么快出来。”
齐朝阳：“是，他们判了一年。”
按理说一般抢劫的罪名还是比较重的，一年？这想都不要想。量刑都不是这么量刑的，但是他们不是以抢劫罪判的，所以相对比较轻。而之所以没有按照抢劫罪，也是因为多方面的原因。
说起来，他们都得感谢那一伙儿盗墓贼了，正是因为有他们的事儿掺和，他们两个又差点让人弄死，他们两个才阴差阳错的轻判了。
不过这不重要，他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齐朝阳：“这个抢劫的是胖瘦二人组租房那个大院儿的邻居，日子过的穷又不想干活儿，就琢磨怎么弄钱。之前胖瘦二人组被抓，他们这些邻居都是知道的，大概因为是身边的人，也是没少打听，这不，就知道事情经过了。他算是模仿作案了。”
杜鹃抿抿嘴，心道果然是起到不好的影响了。
不过还不等杜鹃再问一问，齐朝阳就说：“那人以前在汽车站做过临时工，因为偷奸耍滑被人家开除了。他有些记恨那边的领导，正好对那边也熟悉，就在那附近埋伏伤人抢钱。事情总是在汽车站附近发生，肯定有人怀疑汽车站的人，他就是想要做成这样的效果。他说还想陷害当初开除他的人。只是没有陷害的机会。后来几次之后事情闹大了。他虽然还是想去汽车站，但是不敢下手了，钱又花光了，只能又寻找别的目标。”
杜鹃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的，她说：“这些可以说吗？”
齐朝阳：“你也是公安，跟你说没什么的，你也不会到处张扬。”
杜鹃轻声笑了一下，说：“那倒是。”
她感叹：“这人学着胖瘦二人组的样子抢劫，但是他就没想过，胖瘦二人组不伤人？几次打起来都是因为遇到硬茬子，他可是实打实的伤人，直接对着后脑勺就打。也亏得这几个被抢的人运气好，不然一不小心都要没命的。”
齐朝阳：“人总是要把自己的恶意怪罪到别人身上，进而证明自己的无辜，他说自己是学着胖瘦二人组，但是其实又不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有这个坏心。这日子过的难得人有的是，别人怎么没有伤人抢劫。他这个人十分的好逸恶劳。他家日子也没困难到那个份儿上，是他自己懒。不想干活儿只想有钱。”
杜鹃撇嘴。
齐朝阳看着杜鹃生动的表情，说：“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去郊外爬山吗？”
杜鹃眼神飘忽了一些，嗯了一声。
齐朝阳含笑：“当时就说保不齐你就给我带来什么惊喜，没想到还真是的。谢谢x你啊。”
杜鹃抬头，俏皮的说：“怎么？你找我是专门为了道谢的？”
齐朝阳：“那倒不是。”
他挑挑眉，说：“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
杜鹃瞬间脸红。
齐朝阳就这么盯着她看，不过好在杜鹃虽然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但是也不是一般人，她很快的就调整过来。杜鹃扬着脸蛋儿，俏生生的说：“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齐朝阳：“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出来。
杜鹃拍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儿，说：“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对话好腻歪哦。”
齐朝阳：“是哈！”
他也觉得刚才那话都不像是他会说的，他这人一贯是干脆的。
不过，他看着杜鹃的眼神儿满满都是浓浓的喜欢，他认真的看着杜鹃，说：“杜鹃，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杜鹃低头抠起了手指。
齐朝阳：“我想跟你有跟进一步的发展，你，愿意吗？”
杜鹃抬头，紧紧的盯着齐朝阳。
齐朝阳愣是被她看的紧张了，轻咳了一声。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齐朝阳：“……”
他认真：“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起互相扶持，一起互相学习，一起共同经营一个家庭，你愿意吗？”
杜鹃：“！！！”
齐朝阳更紧张了，手指紧紧的抠在掌心。
好么，这两个人紧张了都跟手指过不去。
杜鹃认真的看着齐朝阳，说：“我想，我是愿意的。”
她从来不是一个黏黏糊糊犹犹豫豫的人，杜鹃的性格其实也是果断的。她跟齐朝阳还是很像的，不然也不能互相看对眼。杜鹃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但是齐朝阳跟她表白的时候，她心跳都要跳出来了，她就知道自己是很高兴的。
杜鹃认真：“我愿意的。”
她再次重申，齐朝阳瞬间从惊讶中回过神，笑容越发的灿烂，高兴：“我我我……”
他竟然结巴了。
杜鹃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干脆的说：“我是愿意的，但是有一件事儿我要说在前头哦。你要是觉得不同意，我们就不用继续了。”
齐朝阳这会儿也顾不得紧张了，认真的说：“你说。”
杜鹃正色：“我将来如果要结婚，还是希望能住在我家。我家也不是需要男方入赘，只是希望能跟我的家人住在一起。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不管对我爸妈还是我舅舅来说，我都是最最重要的。如果我搬出去，他们肯定会很伤心的，我不希望这样的。”
齐朝阳失笑：“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行啊，我不介意的。你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就一个人，我自己住还是在单位凑合，还是将来住到媳妇儿家里，其实都一样的。只要不是入赘，我都没所谓的。”
顿了一下，齐朝阳说：“其实我也不在意是不是入赘，但是我养父母那边肯定是不乐意的，我也是不想伤他们的心。”
他解释：“当年其实他们都挺希望我进入部队的，但是我自己更喜欢做公安查案子。后来他们很快的同意我的决定，不是因为我说服了他们，而是他们觉得进入公安系统相对来说更安全。我亲生父母已经没了，我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儿，他们觉得不去当兵也行，最起码做公安还能安全点。一样也是伸张正义，就听我的了。他们老一辈还是挺在乎传承的。所以如果我入赘，他们肯定不同意。”他还是很了解自己养父母的，要说开明也是真的开明，但是有些奇怪的地方又很坚持。
杜鹃点头，小声：“那他们为什么不要孩子啊？”
她记得齐朝阳的养父母没有孩子的。
“曾经有过的，后来去世了。他们伤了身子都不能再生了。”
杜鹃默默没言语。
他们现在能够有安稳的好日子，很多人真的牺牲了太多。
齐朝阳：“你放心好了，他们都很好相处的。别看我养父母严肃，但其实他们人都很好的。不过我估计他们也没太多功夫跟我们相处，他们都忙着呢。”
杜鹃轻轻的笑了一下，犹豫了下，还是说：“还有……”
齐朝阳：“没关系的，有什么你就说。”
杜鹃：“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将来我结婚，我希望自己的小孩儿可以跟我妈妈的姓，我舅舅也是伤了身体不能生了……他一直都觉得愧对祖宗。我舅舅对我很好的，我希望能满足他的心愿。这点我也是很坚持的，如果你觉得不行，那我也不耽误你……”
齐朝阳深深的看着杜鹃，突然就伸手揽住了杜鹃，杜鹃：“！！！”
他揽住杜鹃的肩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我知道你很好，你真的很好，赤城热情，心地善良，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杜鹃：“？？？”
她被他半揽在怀中，眼睛眨巴眨巴，懵懵的。
这话什么意思啊？
齐朝阳：“我尊重你的想法。”
杜鹃嘀咕：“你刚才还说你养父母不会乐意让你入赘。”
齐朝阳：“对，但是这两件事儿本质不同的。”
杜鹃：“……………………？？？”
她疑惑：“哪里不同？不想你入赘，也不会想你的孩子姓别的吧？”
齐朝阳：“首先，我们将来不一定只有一个孩子，只要有一个姓齐就可以了，男女都无妨的，他们并不重男轻女的。其次，就算是只有一个孩子，血脉上来说，就是我的孩子。姓什么其实不重要。最后，他们管着我，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养子。所以他们对我有要求。但是我的孩子，又是下一辈儿了，他们不会越过辈分管更小一辈儿。虽然我这个逻辑你听起来会觉得很奇怪，但是他们确实是这样的。”
杜鹃：“……………………………………”
她的沉默这么这么长，她确实不太懂这个逻辑，好像有点懂，又好像不是很懂。
杜鹃挠挠头。
齐朝阳：“他们全部的身心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他们有那个时间更想做的是更好的建设祖国。其他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小事儿，之所以还会管我是因为我是他们最好的战友的孩子，也是他们的养子。他们对我有要求。但是我的孩子，那就更是小一辈儿了。我的孩子，是我自己需要考量的，他们没精力管更多了，也管不了更多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杜鹃：“额……”
她大概，有一点点懂？
不过，还是挺奇怪。
但是她爸爸说过，这个世上本来就什么奇怪的事儿都有，也不奇怪。
嘿，这话还有点绕嘴。
不过吧，杜鹃突然就笑出来，说：“我们竟然讨论到生孩子了。”
刚才讨论的时候没有脸红，这会儿倒是脸红了。
齐朝阳：“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有什么都说在前面，总是好过后来再有矛盾。”
他认真的看着杜鹃，说：“那，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对不对？”
杜鹃俏生生的，虽然脸蛋儿红扑扑的，但是却并没有害羞，反倒是俏生生的点头，说：“对呀！”
她眼睛明亮，水汪汪的很动人。
齐朝阳忍不住握住了杜鹃的手。
杜鹃：“呦呦呦。”
齐朝阳含笑：“我牵着我对象的手，不行吗？”
杜鹃：“行呀。”
她大方的反手握住齐朝阳的手。
其实两个人平时也是有身体接触的，齐朝阳带着杜鹃练身手的时候，总是少不得有接触，但是那个时候和现在，又是完全不同了。状况不一样，心境也不同咧。
杜鹃：“你的手好多茧子。”
齐朝阳：“是啊，我看看你的手。”
杜鹃的手其实也不是细腻柔弱无骨的，她手心也有茧子，毕竟练武的人。不过手还是很细腻的。
杜鹃看着齐朝阳捏着她的手，抬眼问：“齐朝阳，你说，我们处对象，要不要公布啊？”
齐朝阳：“我是乐意的，你觉得呢？”
“那就公布好了，反正也没什么，不过我不着急结婚哦。虽然我觉得我挺了解你的，但是作为同事的了解和作为男朋友的了解又不同。我想更了解一点你，你也更了解一点我，这样才更好。”
齐朝阳没有反对，点头：“行。”
两个人倒是有商有量的。
“那我们出去？”
“好，走吧。”
两个人松开了彼此的手，大厅广众的，夫妻都没有牵手的，他们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杜鹃：“你拿x到档案了吗？”
齐朝阳：“现在去。”
杜鹃：“那我跟你一起呀。”
“好。”
杜鹃跟齐朝阳处对象了，两个人刚确定关系，整个城南派出所就都知道了，毕竟他们两个也没想背着人。男未婚女未嫁，坦坦荡荡的。
这可是大新闻，虽然也有些人觉得齐朝阳对杜鹃有些不同。但是更多人是不知道的。毕竟谁没事儿观察这个啊。过日子都过的很忙碌了。
所里的人都知道了，又很快的传了出去，他们同行又住家属院儿。那自然是传得快。
杜鹃还没下班回家，这八卦都传到杜国强身边了。
这八卦还是保林说的，保林结婚搬到媳妇儿家住，刚结婚嘛。薛妍妍多了几天假期。她也在家，两口子颠颠儿的过来找杜国强。
“三叔三叔，我媳妇儿听说杜鹃姐跟齐队处对象了，是不是真的啊？”
杜国强一开门，保林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杜国强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了，估计是听到保林的大嗓门，赶紧凑到门口打算开门“偷听”呢。
杜国强：“进来吧，你们吃午饭了吗？”
“这都快两点了，肯定吃了啊。三叔……”
杜国强把门关上了，说：“你说话至于这么大嗓门吗？你是大喇叭啊？”
保林挠头嘿嘿嘿。
薛妍妍也好奇，但是她其实有点怵杜国强这个人。别看她师父虎背熊腰板着脸，但是薛妍妍是知道的，师父最好相处了。人也和气，她反倒是害怕杜叔这样说话三分笑的。总感觉这样的人很会坑人。
所以跟杜国强凑一起都格外乖巧。
“三叔，是不是真的啊？”
好奇心很重的保林。
杜国强：“杜鹃还没下班，我怎么知道？不过既然传开了，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保林：“嚯！杜鹃姐真厉害。”
薛妍妍忙不迭的点头。
杜国强：“这有什么厉害的？”
保林：“我听说那个齐队很厉害，杜鹃姐都能跟他处对象，那不是也很厉害？”
保林的意思可不是谁高攀谁，他也没这根弦儿，他是纯粹觉得不好惹的人找不好惹的人，那都很厉害。
杜国强也知道侄子没心眼儿，说：“杜鹃就算是不跟谁处对象也很厉害，你也不用大惊小怪的。”
“哦。”
杜国强看他这个傻小子的样子，索性看向了薛妍妍，问：“小薛你最近学厨艺学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薛妍妍就来劲了，说：“我学的很快了，师父说我很有天分的。”
她高兴的不行。
“师父说我要是脚踏实地，认认真真的好好学个几年，到时候也能在江桦市排得上号了。”
想到这个，就好兴奋！
这一步，走对了！

第228章 一九六九新的一年
日子过得快。
这一天天的时间嗖嗖的, 转眼就到了年底，眼瞅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转过年儿，那就又是新的一年。
甭管是什么样的家庭, 大过年的, 都得吃点好的，这几天家家户户都没少忙活，杜鹃他们家更是攒了不少好东西。这几天陈虎就炸了各种各样的丸子, 还炸了鱼。
不仅如此, 他们还包了不少的包子饺子冻在阳台。
那准备的可丰富了，杜鹃每天下班都能跟着吃点零嘴儿。
别看她跟齐朝阳处对象了，但是她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 还是跟以前一样，因为年底，防火防盗防小偷，他们倒是都挺忙, 见的也不多。不过杜鹃也没太放在心上，也没人说处对象就要时时刻刻的腻歪在一起，各人有各人是事儿,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呗。
不过因为他们正式处对象了，齐朝阳倒是买了年货送过来，这不, 舅舅陈虎现在炸的虾仁，就是齐朝阳送过来的，杜鹃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她刚下班走了一天也很疲惫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家里几个人都在忙, 杜鹃起身来到门口，一开门就看到是江维中两口子，她赶紧让开：“维中哥，薛秀姐，快进来。”
薛秀的肚子已经起来了，很明显，杜鹃小心的扶她。
薛秀：“没事儿的。”
她说：“我们单位分了年货，我给你们家带了点，这还挺实用的。”
陈虎梅赶紧从厨房出来，说：“秀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还怀着，正是得多吃点好东西的时候，你这给我们家送什么啊。”
薛秀：“应该的，再说咱们两家见外什么啊。”
江维中点头：“就是。”
他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看见桌上有炒花生，直接就剥了起来，剥好了递给媳妇儿。
杜鹃：“咦咦~”
她发出怪声儿，江维中失笑，说：“你少来幺蛾子，给我倒杯水。”
杜鹃：“行吧，我给你们弄点茶。”
江维中：“不用，你嫂子是个孕妇，一般不太喝茶。”
杜鹃：“你当我傻啊，我说的是水果茶，你就瞧好儿吧。”
她去了厨房，切了两片柠檬，又挖了一个百香果。
天爷哎，这东西再有系统之前，她都没见过，还是她爸爸知识杂，无所不知，他是知道的。这不，他们家才喝上酸酸甜甜的水果茶。杜鹃又加了点蜂蜜。
说实话，这种东西虽然稀罕，但是还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山上什么野果子都有，有些少见的也正常。
这玩意儿找人眼球的程度都不如平白无故炸一顿肉，所以杜鹃是敢拿出来的。
她给两个人一人倒一杯，说：“看吧，我对你们多好，一般人来了我可不会这么招待的。”
薛秀：“我知道杜鹃对我们最好了，我尝尝。”
她低头尝了一口，随即唔了一声，惊艳：“这个真的很好喝哎，这是什么？”
看着一个个像是籽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籽儿。
杜鹃眼神闪烁了一下，和气的笑着说：“是野果子，具体是什么果子我也叫不出名字，吃是不能吃，但是冲水能喝，这么甜食因为我加了蜂蜜，可不是因为她本来就这么好喝。”
“噗！”
薛秀：“怪不得我觉得甜，我还以为是果子本来的味道。”
江维中品了一下：“这果子应该是偏酸的，你加了蜂蜜甜滋滋的。”
他说：“我能看看吗？”
杜鹃：“行啊。”
百香果的外形看起来可太一般了，一看就没多好，按着还有点硬，很普通很普通。江维中也没在意，说：“这果子倒是少见。”
杜鹃点头：“可不，不过一般人看见也不会捡，也没啥果肉，还挺沉的，从山上背下来不值当。”
“是啊！”
杜鹃并不担心，他家人就没有担心这个引出什么差错。
别说他们城里人对山里见识少了，就连经常上山的也不是什么都认识的。深山最深不可测。特别百香果这个外形，糊弄起来太容易了。所以杜鹃才没太在意。
别的水果还担心不是季节，但是百香果这样的也是很能糊弄的。
这倒是不是杜鹃爱显摆，而是两家来往密切，一些差不离的，过个明路更好一些。反正这个真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杜鹃：“嫂子如果你喜欢我给你装点，但是你单纯的喝肯定没啥好喝的。”
薛秀：“不用不用，喝这个还得放蜂蜜，这放了蜂蜜，什么不好喝？”
“那倒也是。”
陈虎梅：“秀儿你们等着哈，我大哥这炸虾仁马上就好了，你们尝尝。”
江维中：“你家这年货好齐全，这都有啊？”
陈虎梅：“嗐，不是我家置办的，是小齐送过来的。”
江维中瞬间笑了出来。
看吧，就连齐朝阳，这处对象也都讨好丈母娘啊。
他含笑说：“齐队还挺会来事儿的，说起来这段日子齐队这个心情真不错啊，搞得大家都说以前觉得他像是个机器，现在倒是像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他是看的出来的，齐队很喜欢杜鹃的，最近那个样儿啊，就跟孔雀开屏似的。
薛秀好奇：“杜鹃啊，你们这处上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啊？”
杜鹃：“我们还没想这个事儿了，先互相了解一下啊，不然不合适离婚多麻烦。总归要互相更了解一点的。”
薛秀：“也是。”
她跟江维中认识都是接触了一段时间才结婚的。
虽说不少相亲了就立刻结婚，但是薛秀也是不赞成这样的，她在妇联工作，幸福的家庭没咋见过，不幸福的家庭见得多了。不少夫妻之所以最后闹到妇联过不下去，更多原因就是互相之间根本不了解。
她说：“你这么想也挺对的，盲目冲动的结婚，可不明智。”
“对了，杜叔呢？他x怎么不在？”
江维中好奇。
杜鹃：“这不是下午的时候副食品商店来了一批鱼吗？我爸跟院里的婶子们一起去排队买鱼了。还没回来呢。”
他家系统能换，不缺这个，但是有这个干啥不买呢。而且这也不买那也不买，家里还整天香喷喷的，鬼都知道有问题。所以这样的场合，都少不了她爸爸的。
江维中：“哦对，我说我妈怎么没在家。敢情儿也是去买鱼了。”
杜鹃：“那肯定的啊。”
她是下班的时候路过副食品商店看见她爸爸了，没办法咧，谁让他家其他三个人都上班呢，放假又晚，这说是破除封建迷信，就不知道跟过年有啥区别。
过年都不放假！
一般厂子都轮班。
当然了，她妈妈他们机械厂算是好的，因为每年过年的那段时间是整体检修时间，所以她妈妈假期才会比一般人多点。不过就三十多点，也是从明天下午开始放假。
所以这几天都是她爸爸忙活。
舅舅和妈妈都是下班回来之后才干这个干那个，杜鹃则是打下手儿。
“哦对，维中哥，薛秀姐，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们。”
杜鹃想起来一茬儿，颠颠儿的跑回房间，江维中和薛秀互相对视一眼，迷茫的很。
杜鹃动作快，很快又出来，笑眯眯的说：“来，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我这个做姑姑的，提前给你们的生娃礼物。”
“噗！”薛秀喷了，说：“这也太早了吧，别说这个月了，我下个月都生不了的。”
杜鹃：“我知道啊！但是我可以提前送啊！”
江维中夫妻两个好奇看向杜鹃。杜鹃将一个票啪叽一下子，拍在了江维中的手上，说：“维中哥，给！”
江维中低头看过去，这一看，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了杜鹃。
“童车票？”
江维中实打实的惊呆了。
这这这……杜鹃还能有这个？
他很快的反应过来这个是什么，说：“这是咱们公安系统今年的先进奖励。”
杜鹃打了一个响指，得意的说：“对啊，我仗义吧。”
最近年底的先进工作者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城南所的两个名额，就有一个是杜鹃，毕竟杜鹃今年表现的一直很抢眼，如果不评她，才是奇怪呢。
杜鹃拿到这个先进工作者，那算是实至名归也没有什么悬念了。
今年先进工作者的奖励除了奖状，是一张自行车票。
“先进工作者的奖励不是自行车票吗？你这张为什么写着童车？”
杜鹃：“还能为啥？我跟人换的呀，陈晨他高中同学大学读的是什么机械什么的，毕业进了咱们市的自行车厂，今年也是先进，不过他们自行车厂今年的先进发的都是童车的票。他家别说孩子了，媳妇儿都没有呢，用不上童车，就想换自行车，还托着陈晨帮着打听谁换，这不就让我知道了吗？我就跟他换了。”
杜鹃喜滋滋的：“这有个童车出门就不用总是抱着了，推着总是方便很多，我一想这么实用，当然要换，怎么样？我仗义吧？虽然我们宝宝还没有出生，但是已经有我这么好的姑姑想着他了。”
江维中含笑揉揉杜鹃的头，说：“真是我的好妹妹。”
杜鹃：“你们什么毛病，揉头干什么。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没有素质。”
其实也不是大家故意的，而是杜鹃头发一点都不顺滑，她头发特别多，还有点点翘，算不上自来卷儿，但是头发“很不老实”。让人忍不住就想伸手了。
江维中：“我错了我错了。”
他说：“行，哥哥记得你的好，谢谢你。”
薛秀：“！！！！！！！？？？？？？”
哎不是，你连客都不客气一下就直接收了？
薛秀觉得他男人这情商真的不行啊。果然是所有脑子都点在智商上了吗？哪有这样的啊！
可是江维中这么自然就收下了，她要说其他的，倒是显得见外了。
薛秀挠头。
这啥情商啊！
“呵呵，呵呵呵呵！”
她尴尬的跟着干笑，不知道说啥了。
江维中：“他们自行车厂也是神奇，怎么想到发童车的票了。”
杜鹃：“这个我知道的，他们今年年初开的童车生产线，好像是说咱们东三省就一家厂子有童车生产线，在咱们省城，供不应求。所以咱们市也开了，这干了一年，效益不错。因为这个是新生产线，又做出了贡献，所以今年他们奖励的先进都是这条线上的，他们这条线上的好几个都是前几年进厂的大学毕业生。都是孩子还小，就主动提出来想要童车。厂里也是照顾大家，就都给定成了童车，少数服从多数嘛。反正用不上也能换。而且童车还挺抢手的，所以就定了这个。这不，就让我换来啦。不过维中哥你得赶紧去买，这个票是三个月的。”
江维中：“行！”
他喜滋滋的。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是过完年开春他家孩子就要出生了。
到时候夏天的时候正好可以放在小童车里推着出去转转，他妈照顾孩子也没那么辛苦了。
“杜鹃，幸好有你。不然我还没想到这个。”
杜鹃：“那可不，有我这样的好妹妹你就偷着乐吧。”
江维中：“那我这就去，早点去买，我要选个红的，粉色的也好。”
杜鹃好奇：“咦？你家宝宝已经知道性别了吗？是女娃娃？”
香香甜甜的小女娃儿？
江维中摇头。
杜鹃：“男娃儿？”
男娃儿为啥选粉色？
江维中：“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是男娃儿还是女娃儿，我们没有问大夫的，到时候也给自己留个惊喜。反正男娃儿女娃儿都一样，我家的条件都能给养的很好很好。”
杜鹃点头：“这倒是哦。”
不过吧。
她问：“那你为啥要选红色粉色？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呢。”
江维中：“小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更喜欢鲜艳的颜色，他们稍微对颜色有感知的时候，就喜欢鲜艳的颜色。既然是给孩子准备的东西，自然要让他们满意了。”
杜鹃：“哦哦哦。”
陈虎梅看着他们唠嗑儿，早就又回厨房了，听见这个又出来，说：“等你家娃儿生了，婶子给你准备点好看颜色的布料给孩子做衣服。”
江维中：“好。”
薛秀：“……”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我的爱人为什么这么没有情商，你怎么又答应了！
你不是来送年货的吗？
这咋还能这样！
陈虎梅：“我们可炸了不少好吃的，等会儿你装点回家，晚饭就别做了。估计你妈排队买鱼回来也得天黑了。凑合吃点得了。”
江维中含笑：“成。”
薛秀：“………………………………”
她都要碎了。
哪能这样占邻居的便宜啊，就算是你们感情好，也不能这样的啊。这谁家的东西不金贵啊！
她拽了一下江维中，江维中不觉景儿的说：“虎叔和婶子的手艺都很好的，我们可是来对了。”
薛秀：“……”
我是这个意思吗？
行吧行吧，随你吧。
薛秀死鱼眼的结果就是，江维中真是从这边端了一小盆油炸的香喷喷的炸货离开。
江维中：“他们炸的好全面，什么都有，正好尝一尝，如果好吃我们自己家也炸。”
薛秀：“哦。”
两个人一起上楼，一贯的门缝爱好者汪王氏嫉妒的都要吐黑水儿了。
这凭什么啊。
他家汪春艳去杜家都讨不到便宜，江维中两口子倒是能拿这么多东西走，凭什么啊。说起来，他家今年倒是不如往年了。往年汪春生两口子总是要置办点年货的，但是今年管秀珍怀孕了，倒是更抠了。
汪春生又是一贯的不管家里事儿，是个十足的大男人，全然都交给管秀珍，那自然是不行了。
而汪春艳今年换了工作，虽然革委会打扫卫生是比在其他的地方打扫卫生更强一点，可是她原本的“几条鱼”都断了。因此倒是也少了好东西的来源。
原本一个厂子的几条鱼断了，许元离婚又再娶了，白晚秋盯着她家跟盯着贼一样。还有一个是自从被捉奸，就被家里媳妇儿女都看住了，也是好些个月没来往了，算是彻底断了。
这么一看，虽然她在革委会靠着袁浩玉的关系拿到的多了点，但是算起来还不如往年。
今年他们家属实是没有那么高兴了。
要不也不能看到江维中端着一盆好吃的，就气成这样，汪王氏一改往日的柔弱，低声骂道：“x怎么不吃死你们家，真是嘚瑟，有什么了不起的，肚子圆圆的，将来肯定生个闺女，我看你还怎么嘚瑟。怎么就没踩冰上让你们小产，看你们还怎么笑。呸，最好小产，小产才好，最好一辈子不能生，一辈子穷困潦倒。”
汪王氏一双眼透过门缝往外看，继续恶劣的嘀咕：“一个个的都自私自利，没看到我家这么困难吗？怎么能不帮我家，也不过就是过个年，这给你们嘚瑟的！一家家的都做这个做那个，嘚瑟什么啊，怎么不吃死你们。”
汪王氏怨怼的很，骂骂咧咧的。
来娣扫了一眼她奶，没言语继续该干啥干啥。
倒是小顺儿问：“奶，招娣那个死丫头过年回来吗？”看看，他叫自己姐姐，半分客气也没有。
汪王氏：“哼，那个死丫头，自己去吃香的喝辣的，倒是把我们都忘得一干二净，真是个白眼狼，如果不是你妈给她介绍工作，她还能留在城里？保不齐今年就下乡，这倒是个自私的，走了之后还真是彻底不管我们家里的人了。真是个白眼狼，你说养女娃儿干啥？养了也是靠不住的，都是白养，要不说不能生女娃儿吗？”
汪王氏说话难听。
但是管秀珍倒是默默的点头，认可了。
虽说她前一段时间经常不在家，但是这过年总不能在外面，这可是她家。所以还是回来了，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也几乎是明示一样暗示小姑子。
如果她这一胎有个什么，她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让有些人断子绝孙，更得给他们撵回乡下。
汪春艳听懂了，虽然她确实不安好心，生怕管秀珍生个男娃儿来跟他家小顺争，在她心里，早就把哥哥家所有的一切当成自己儿子得了。
但是管秀珍真的提出来，汪春艳反倒是什么也不敢做了。
毕竟她是知道哥嫂多想要一个儿子的，如果这个孩子因为她没了，管秀珍怕是饶不了她，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是管秀珍发飙对付小顺儿……她瑟缩一下不敢多想了。
她要是让管秀珍小产，她也怕管秀珍对小顺儿下手了。
所以汪春艳最近也是没辙。
不过管秀珍威胁了汪春艳，自己倒是放心搬回来了。这会儿听到婆婆的话，很是赞同，这生女儿就是没用。招娣那个死丫头，亏得他们还为她筹谋，这死丫头倒好，出去了就没在回来。
真是白眼狼。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她这一胎啊，一定要生一个男娃儿。
赔钱货可靠不住。
汪家人都声讨汪招娣，而这会儿汪招娣却浑身都是汗，从被窝儿里钻出来，她可不像是在家里的时候那样了，豆芽菜一个，黑黑瘦瘦小小的，如今她已经养白了，毕竟也好几个月了。
她不仅白了，还长了点肉。
以前吃不好吃不饱，如今能吃饱还能吃好，人长了肉倒是好看了不少，她从被窝里出来，将背心儿套上，又套上了棉袄。
一只手从被窝里出来揽住了她的腰，汪招娣回头，柔声说：“我得赶紧起来了，等一会儿大姐就要回来了，如果让她发现端倪，怕是不好了。”
被窝里的男人倒是没说什么“管她如何”的话，反倒是也坐了起来，说：“她月份大了，再有个把月就要生了。你平时多照看她一些。别出岔子，这可是我第一个儿子。”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袁浩玉。
汪招娣这会儿穿好了衣服，说：“你放心吧，我一直都好好照顾的。”
别看汪招娣才离家几个月，但是人的状态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以前就像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老鼠，永远是缩着，现在倒是落落大方的。人好看了，精气神儿也不同了。
袁浩玉也起身，说：“你照顾她，也别亏了自己，家里也不是没有好的，你给她做好的，自己也要多补一补。你刚来的时候那个样儿，我都觉得一阵风能给你吹走，我晓得你是个心善的好姑娘，但是你也不能全然就顾着别人，更得对自己好。哦对了，门口那个袋子是给你的。”
汪招娣疑惑：“袋子？这个吗？这是什么？”
她疑惑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汪招娣一愣，说：“这、这是给我的？你给我买的？”
袁浩玉：“不是，这是别人送我的，我一个男人也穿不上，给你吧。”
汪招娣眨眨眼，虽然她脑子转的不快，但是也晓得的，哪有人送一个大老爷们女士大衣的？大家都知道李秀莲怀孕的，根本不能穿。她试着穿上，呃，正好就是她的尺码。
这是他给她买的！
明明是他专门买给她的，又不承认。
汪招娣瞬间感动的眼泪汪汪。
“袁大哥，你真好……”
袁浩玉：“你这就感动了？我就是借花献佛，又不是我买的。”
汪招娣破涕而笑，这分明是嘴硬。
她知道的，袁大哥心里有她，就是为了孩子才跟李秀莲在一起的。
她满脸都是春色，说：“你就别掩饰了，我知道的，你是为我买的。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袁浩玉咳嗽了几声，说：“我去卫生间。”
这样顾左右而言他，被她说对了吧？
汪招娣喜滋滋的去厨房干活儿。
而卫生间的袁浩玉冷漠的笑了一下。
袁浩玉是什么人，是踩着女人一步步上位的，最会拿捏女人了。
怎么样可以让女人更感动，他比谁都清楚。别说汪招娣这样没有社会阅历的。就算是有，那大户人家出来的，还不是被他踩着上位？他不过就是管个吃住，就能得到一个免费的老妈子，不仅能干活儿，还能陪睡，这有什么不好？
至于这件衣服，这件衣服还真不是他买的，而是抄家搜刮的。
他瞅着这衣服尺码正适合汪招娣，又是新的，就留了下来。
这不，正好能糊弄汪招娣，可以让她更加死心塌地。
其实汪招娣刚来的时候，他倒是没打汪招娣的主意，毕竟又瘦又黑又矮，看起来十分不像样，他也不缺女人，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但是女大十八变，汪招娣养一养之后倒是白净了。
她吃的好了之后，人也丰腴了一点，不像是之前的柴火妞身材。
不仅如此，她养一养，倒是有点像汪春艳了。
但是相比于汪春艳这样熟透了的人，她又多几分清纯。
汪招娣不算是多漂亮，但是清秀又像王春艳，倒是让袁浩玉多了几分兴趣。这也不是找替身，他跟汪春艳更不存在这个，而是一种男人的隐秘心思。
姑侄两个都跟他有一腿。
袁浩玉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一个陪睡又不要钱的小保姆，他稍微笼络一下，不费劲。
果然，他最近稍微动了点心思，汪招娣就跟他睡到一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是这个月才在一起的。新人嘛，袁浩玉还是有点心思的。
他出了卫生间，说：“过年这段日子我比较忙，事情比较多，秀莲也快生了，实在是离不开人，你就别回家了吧？”
他怕汪招娣回家被人看出端倪坏了他的事儿。
汪招娣那一家子可不是个好的，让他们知道了扒上来可烦死了。
他不是不能解决，但是太麻烦了。
“行，都听你的。”
袁浩玉：“其实你姑姑跟我说……”
他顿了一下，汪招娣：“怎么？”
袁浩玉：“你姑姑跟我说，你在这边帮忙，你奶奶很不高兴，说是家里的活儿干不过来了。还说家里过年困难……我怕你为难，就借给你姑姑五十块钱给你家置办年货。当然了，说是借，我是没打算要的。”借了，他只给了十块。但是这不用说了。
“什么！！！”
汪招娣回头，她瞪大眼：“他们怎么能这样，说好了我过来帮忙，你帮我顶着下乡的事儿，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跟你要钱。不行，我去找她。”
袁浩玉：“别去，你去闹开了，人家只会说你不孝顺，你还要不要名声了？五十块钱虽然不少了，但是如果可以让他们闭嘴也是好的。毕竟你跟我一场，我不想让你为难。”
汪招娣感动的眼泪汪汪：“袁大哥……”
咔嚓，门开了。
李志刚扶着妹妹李秀莲进门，一进来就看到汪招娣的样子，他也是个男人，瞬间心生警惕：“这是怎么了？”
袁浩玉：“没事儿。”
他淡定的很，半点也没漏出马脚。
李秀莲哪里知道袁浩玉和汪招娣的事儿，她跟汪招娣处的挺好的。她关心的问：“招娣你没事儿吧？有啥你x就直接说，是不是浩玉说你了？”
汪招娣赶紧的说：“不是，不是的，不关袁大哥的事儿。”
她抿抿嘴，说：“是我家！”
她眼神中带着怨怼：“他们因为我在这里帮忙，找袁大哥借钱。他们怎么能这样啊？他们就一点也不顾我的吗？”
这倒不是汪招娣心眼儿多，而是她真的难受，就忍不住说了。
不过她这样倒是打消了李志刚的怀疑。
李志刚：“你家是住在公安那边的家属院儿吧？”
“嗯！”
汪招娣：“我姑姑总是这样，她一点也不顾脸面的，她从来不考虑，这样做会让我们为难。从来不这么考虑。”
李志刚：“……”
你还别说，因为他妹妹以前跟那个死鬼胡相伟处过对象，他对他们那个院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多少也听过汪春艳的名声。这么想着，他倒是同情了一下汪招娣。
有个这样的姑姑，不仅丢人，还闹心。
“你姑姑这人确实不咋样，她那名声，我跟你说，这都影响你将来找对象。我看啊，你还是少回家，跟她拉开距离吧。”李秀莲也是好心。
袁浩玉含笑看看李秀莲，他为什么乐意找李秀莲，就是因为李秀莲善良，但是又蠢笨好忽悠。
这样一个人家境还不错，不高不低，这就很好了。
他因为踩着女人上位，找更好的肯定找不到，他也不是完全没能耐的，不想给女人伏低做小了。但是找条件差的，他更不想，只有他占别人便宜，没有别人占他便宜，所以也不行。
李秀莲这样的最好不过。
她蠢笨好忽悠，就能挡在他前面，以后一旦真是有什么政策变化，李秀莲就是挡在前面的，有事儿可以赖在她身上。她善良那就更好了，没人乐意跟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一起生活，他这样心机深沉的，自然更乐意身边有个善良没心机的。这样好拿捏。
毕竟这可是自己家。
他含笑看着李秀莲，看的李秀莲不好意思：“你看什么啊。”
袁浩玉：“你是我媳妇儿，看你还不成？岳父岳母还好吧？年货够吗？”
李秀莲：“我带回家了鱼肉都够了，他们自己也有呢。”
李志刚：“是，你不用给我家准备的，我也操持着。对了，我给你带了几瓶好烟好酒，你也收着。”
“谢谢大哥。”
他们家一团和睦，汪招娣倒是勤勤恳恳干活儿，问：“除了炸丸子，还炸什么吗？”
她以前在家可没用过换这么多油，自从过来之后她才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她也不想回去。
“你炒点菜吧，志刚来了，我们一起喝一杯。”
“好！”
“炸丸子这个等晚饭后再干，到时候炸点肉。”
“好！”
汪招娣勤勤恳恳干活儿。
汪家人骂骂咧咧抱怨。
大过年的，甭管谁家有什么心思，这会儿都没有功夫管那些有的没的，一般人也没有大过年搞事儿的。就说白晚秋，白晚秋恨透了胡家人。
她一直想算计孙婷美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先头儿她刚因为泼水的冰碴儿摔了，大院儿那会儿检查的严格，她没法儿下手。后来倒是可以了，但是年底了。她也不想大过年的搞事儿，怕是不吉利，所以打算出了正月再说。
这就是传统的“大过年的”。
因为过年，不少人也是来来回回的，处的好的，总是要互相送个年礼什么的。
李清木就给杜鹃他们家送了一大包瓜子儿还有几个大苹果。
杜鹃：“你家还有这个啊？”
李清木得意：“我妈分的。”
杜鹃竖起大拇指。
说起李清木的妈妈，其实李清木他妈就是城南所的内勤。
李清木接班，也是接他妈妈的班。
但是为啥为啥他妈妈还有工作呢？这就得说他妈的为人了，他妈做了这么多年内勤，虽然为了儿子不下乡让出了自己的工作，但是也是个闲不住的。
正好居委会那边人手不够用，但是又没有岗位招人。
那边跟李清木的妈妈很熟，是老姐妹了。索性叫了李清木他妈过去帮忙。
李清木他妈自己也乐意，因此就去那边帮忙，算是一个临时工，工资很低，只有八块钱，但是管一顿午饭，平时也分一些东西。因为做了这么多年的内勤，市局那边忙的时候，也跟居委会借人，一来二去的，李清木他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忙忙碌碌的。
挣钱肯定是少，干活儿却不少。一般人可能心里有落差，但是李清木他妈还挺乐意干的。
每天劲劲儿的，都不着家呢。
这不，过年也分了东西的。
李清木送了一包瓜子儿加苹果，拿走了炸好的萝卜丝丸子。
新年热热闹闹的，大人们走动，年轻人也一样，田苗苗关秀月回来过年，几个人难得的凑到了一起，这谁能相信啊。他们小团体里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杜鹃竟然是最早处对象的。
关秀月大为震撼。
田苗苗也大为震撼。
这杜鹃多想不开啊，竟然找齐朝阳。
齐朝阳看着好严肃啊。
小伙伴大为不解，但是李清木倒是觉得齐朝阳挺好的。
他们是一个系统的，他知道齐朝阳能干，自然就觉得杜鹃跟他挺般配。所以他还挺不理解关秀月和田苗苗的想法的，不过不管理不理解，几个人凑在一起，倒是也很快乐。
只是想到远在大兴安岭山里的王冬，大家又有点失落了。
好在，他们可是给王冬寄年礼了。
这是他们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寄的。
年前几个人就商量好了，过年前寄出去，差不多过年也能收到了。
你还别说，倒是也巧了，王冬是腊月二十九收到的。他感动的偷偷抹眼泪。他自己家的人都没管他，过年竟然来信要钱买年货。却一点东西也没给他寄。
王冬没回信给他们，更加坚定，亲情这玩意儿也是讲缘分的。
他大概就是没有亲缘。
但是他的小伙伴都很好。
他没给家里回信，但是倒是给几个小伙伴写了回信，只是大过年的，他们收到也得年后了。不过王东还是很高兴。人也不可能什么都拥有，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穿着厚厚的棉袄，跟战友说：“你们看怎么样？”
几个战友羡慕的摸着说：“真厚实，你这朋友可够意思。”
他们山里冷，这么厚实的长棉袄，真的太实用了。
王冬点头：“我们打小儿就一起的，这么厚，棉花和料子肯定是他们一起凑的。”
“你小子也是命好，他们都挺够意思的。”
“那可不。”
新年过得很快的，大过年的，到处都喜气洋洋，可是现在过年几乎不放假的。所以过了年，年味儿就淡了不少。就连杜鹃他们都很快的上班了。
一九六九年，又是新的一年了。
今年的春节已经是二月中，过年风风火火几天的，就二月末了。
二月末的天气，还是依旧很冷。
但是像是关秀月就要坐车回省城了，田苗苗也要准备准备回村了。
相比于其他远道而来的知青不好回家过年，田苗苗这样本地的知青就比较吃香了。逢年过节都能回家，不是过年这样回家半个月的情况，其他的日子周末回家就一天两天的，连报告都不用打，通知村里一声就行。
所以还是很方便的。
田苗苗在家里过完了十五，正式启程回去是三月四号，也是正月十六。
这一天是星期二，也是上班的时间，杜鹃和李清木都没有来车站送她，不过田苗苗也习惯了，她自己一个人走也是一样的，他家不止她一个人下乡，但是都在本地，没在一个大队就各走各的了。
田苗苗倒是想过路上会有什么事儿。
只是却不曾想，真是遇上事儿了。

第229章 拦路抢劫这件事儿
三月的天气有点冷, 田苗苗提着大大的编织袋一个人下车。
这是家里人给她带的，别看住得近，说是可以经常回家, 但是田苗苗回家也没有那么频繁的, 毕竟现在坐车也挺贵的，田苗苗也不舍得钱。
她在村小教书，算的是工分, 并不是给钱的。
不过田苗苗倒是存了些私房钱, 平日里村小不忙，她就上山忙活，靠山吃山, 她虽说没有能耐打猎，但是采点野菜野果子雨后采点蘑菇都是可以的。
有时候往里走一点，还有榛子松子什么的。
往里走的深，运气好了, 她还能收获更多。
田苗苗的私房钱就是这么来的，倒腾点东西稍微卖点钱，她就很高兴了。
这不管是什么时候, 手里都不能没有钱，田苗苗他家倒是家庭和睦，但是架不住孩子多，所以总归要多为x自己操持操持的。不过这两月田苗苗都没有再往外倒腾东西了。
要过年嘛, 除了要给家里准备点年货，还有小伙伴什么的，田苗苗可不是一个只会占便宜的人，她妈妈打小儿就跟她说，甭管朋友条件多好, 这交朋友都不能只想着占便宜，只想着占便宜，那多好的朋友都不会长久，交朋友要懂的互相礼尚往来。
田苗苗也都是记在心里的，像是这一次，她就给几个好朋友都准备了礼物的。
当然啦，几个好朋友也给她准备了。
田苗苗过年回家几天还是很开心的，走的时候，家里也给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并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好东西，但是也是家里的心意，是个贴补。
她这一袋子，都是萝卜白菜。
可不要小看这个呢。
冬天里又不能上山采野菜，不吃菜人可扛不住，她从家里带一些萝卜白菜，已经很好了。
田苗苗下了车一个人往村里走，公共汽车是在公社停下来的，村里这段路就得步行了。田苗苗扛着编织袋，哼着小曲儿。这趟车是直达，十点来钟到。不早不晚的，一点都不耽误回知青点吃午饭。
说起来，今年新年就她一个人申请了回家，其他人倒是都没回。
就连本地人杜若都没回家，田苗苗还挺诧异的。
不过杜若三十儿和初一肯定要去她家老宅子吃饭的，应该也没差。杜鹃他们家年初一的时候都从城里回村里呢。这老人都在，年初一肯定都要回来的。
田苗苗哼着小曲儿，可见她回家一趟心情相当不错了。
三月天还不到种地的时候，她一路往他们大队走，路上遇见的人倒是不多，马路两侧的田地也没人耕种呢。他们北方天冷，差不多得三月中下旬才能开始翻地。
别看差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还真是就差这么个时间。
别看路上人不多，田苗苗倒是不害怕，相比起来，夏天里两侧的玉米地都长起来，她走的时候倒是有几分忐忑，现在就还好的。一望无际的，有个人也能看见。
其实田苗苗胆子挺大的，但是毕竟有两个做公安的小伙伴，所以田苗苗平日里防备心也是有的。
她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啊，杜鹃和李清木他们少不得讲一些工作上遇见的事儿，多少都很有警示性了。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衣兜，这里面放了一小包辣椒面，这是她跟杜鹃学的，平日里自己一个人进出，都揣着呢。倒也不是说这世上就坏人多，但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谨慎点没坏处。
她扛着东西往回走。
眼瞅着再走一段儿就要到村子了，田苗苗看到从他们村的方向走过来两个陌生的男人，作为村里知青，田苗苗是认得村里的所有人的。
但是这两个人很面生。
她疑惑的看向了两个人，那两个人也看见田苗苗了，视线落在田苗苗身上背着的袋子上，很快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又左顾右盼的张望起来。
田苗苗一下子警惕起来。
虽然是个普通的城市姑娘，但是最近放假她回城可是总跟杜鹃他们混在一起的，听了不少，这两个家伙这一出儿稍微一表现，田苗苗立刻就觉得不好。
她也很快的左右看了看，这会儿功夫估计不少人家都在家里做饭了。路上竟然没有什么人。
田苗苗咬咬唇，一只手抓紧了自己的包袱，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了衣兜里，将辣椒面捏在掌心。如果，如果是她误会了，她一定好好跟人家道歉。但是如果真是遇到坏人，这就能让她抓住机会逃走了。
所以她紧紧的捏着辣椒面。
田苗苗跟两个陌生男人越走越近，心跳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两个男人的脚步也快了点，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倒是又交流了一下眼神儿，两个人都有几分贼眉鼠眼，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两个人瞅着都不像是什么好鸟儿。
田苗苗不可能往后走，那样离村子更远，反倒是更不安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两个男人走的也快，很快的就跟田苗苗正面遇上了。
刚走近了，其中一个男人就伸手挡住了田苗苗的路，笑着说：“大妹子你这是从哪儿来？”
田苗苗心跳更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说：“我是村里的人，你们别挡路。”
其中一个倒是笑了，说：“村里人？我看你这样儿倒不像是村里的，是知青吧？你叫什么？你这是回家过年了？家里那什么好东西了？”
视线落在她的大编织袋上，说：“呦，这还带了不少东西？家里条件挺好的啊？我看看都带了什么。”
这真是半点也不客气，相当嚣张了。
田苗苗赶紧闪开，厉声：“你们干什么！”
她高声：“我告诉你们，这里可马上就是村子了，不是你们乱来的地方，赶紧给我走人。不然等村里人出来，饶不了你们。”
两个人瞬间阴郁下来。其中一个阴冷的笑，说：“你胆子挺大啊？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跟我大小声？怎么的？当我们是吓大的？识相的就把包袱交出来，我看看勉强放过你，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另一个更是龌蹉，怪笑说：“这城里来的女知青，倒是细皮嫩肉的。跟村里常年干农活儿的丫头就是不一样。就是不知道睡起来是啥滋味儿了。你看你们知青日子过的也挺苦，你跟我爽快一下如何？”
说话间，伸手就冲着田苗苗的脸摸过来了。
田苗苗都要吓疯了，但是却强撑着坚定，眼看这人伸手过来，田苗苗突然伸手一扬，她冲着两个男人的眼睛扬了一把，不等他们反应，手上的包袱重重的砸在两个人身上。
“啊！”
“我他妈，这是什么！”
田苗苗根本不敢想的更多，撒腿就跑。
关键时刻，不能管任何钱财，千万不能舍命不舍财！
逃跑保全自己是第一位，对，杜鹃说，不要顾及任何财物，人要赶紧逃！并且大喊救命，吸引人。
赶紧逃！
田苗苗疯狂的向前跑，嗷嗷叫：“来人啊，有人抢劫啊！快来人啊！”
田苗苗窜的很快很快的，两个男人没想到田苗苗反应这么快，刚想动手就觉得眼睛瞬间睁不开了，辣的难受，更是呛的打喷嚏。
“贱人，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妈的妈的！”
“卧槽这是什么，我的眼睛，我饶不了她，啊啊啊，我要杀了她！这个小贱人，这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用力揉着眼睛，勉强睁开一点眼睛，恨得不行，顾不得眼睛难受也顾不得疼，直接追了上去。只想立刻收拾这个敢还手的小贱人。
两个人揉着眼睛往前追，只觉得眼睛争斗睁不开，一时间倒是反应不出这是什么，怒吼：“小贱人，吧别让我抓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们在公社一贯也是作威作福的，哪里受过这个委屈，只恨不能立刻抓到这个小贱人，让她知道厉害。
竟然还敢对他们动手，真是胆肥了。
“别跑！”
两个大男人追一个姑娘家还是很容易的，也是幸好他们眼睛混了辣椒面，睁都睁不开，倒是跑的跌跌撞撞，田苗苗半点也不敢耽搁，嗷嗷的闷头往前跑，也不忘记尖叫：“救命啊！抢劫啊！杀人啊！救命啊……”
她用力往村里跑，尖叫不断：“究竟啊！”
“别跑，别让我抓到你个贱人！妈的！这该死的贱人。”
“大哥，她撒的什么东西啊，我们不会瞎了吧？哈切，我怎么觉得是辣椒面。”
“少说废话，追！今天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两个人恶向胆边生，气的不行，恨不能立刻抓住田苗苗，收拾了她。田苗苗吓的满脸都是泪，但是脚步却不敢停，尖叫：“救命啊，抢劫杀人啦！”
眼瞅着已经跑到村子了，田苗苗叫的更大声，只盼着赶紧出来个人。
如果真是落到这两个人手里，她就完了。
田苗苗叫：“救命啊！”
田苗苗的声音很大，这会儿倒是有人听见了。
迟安宁就听见了，他微微蹙眉，说：“什么动静儿？”
李亮：“我听着……怎么像是有人叫救命啊！”
他们几个人都在外头呢，江语嫣最近觉得嘴巴淡，馋鱼了，这不，仗着自己运气好，领着几个人来村里的小河捞鱼。虽说村里人都说这条河根本没有鱼，但是江语嫣可不相信。
她坚信只要自己想要，就肯定有。
江语嫣是小团队的中心，她坚持的事情，其他人是不会反对的。
几个人一起来到河边正砸冰面呢，就听到叫声x。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迟安宁想到最近的不安稳和若有似无窥视的视线，心里不放心，说：“别人的事儿，我们也不好多管，总归村里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我们还是回去吧。免得招惹麻烦，村里人本来就对我们知青有意见，如果招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迟安宁只想着悄悄发财，并不想掺和任何事儿，他们刚下乡那会儿太张扬了，跑了不少次黑市儿，虽然也做了伪装，但是到底还是露了几分痕迹，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收敛起来，但是总觉得还是被人盯上了，所以十分小心。
“不如我们回去……”
“回去？”江语嫣看着迟安宁，上下扫了一眼，说：“明明有人喊救命，你说回去？一个人也就罢了，我们六个人，又是在村里还能怕了坏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古少杰嗤笑的看了迟安宁一眼，看吧，蠢货就是带不动。
不过他也察觉最近有人窥视，所以肯定是站在迟安宁这边的，他说：“安宁也是为了咱们大家好，我们在村里总归是外人……”
还没说完就被王咏梅打断，她嘀咕：“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咋的一遇到事儿就想往后躲？先头儿遇到野猪就只顾自己逃命，这会儿遇事儿还这样。还是不是个老爷们了？”
虽然她是暗恋迟安宁的，但是也觉得他们不像好老爷们。
真是一点也不大气。
她可是一码归一码，喜欢归喜欢，喜欢是看脸看条件，这看不上作风也是真的看不上，尿不到一个壶里。
啊呸呸，好像不能这么形容，但是管他呢。
反正就是看不上这做派。
她的话让迟安宁和古少杰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江语嫣也翻白眼，李亮一看，赶紧跳出来：“哪能这样，遇事儿咋能躲？老爷们就不能这么怂包蛋！袖子一撸就是干！走，我去看看！他娘的，我可不管那些个！”
唉呀妈呀，终于轮到他表现了。
迟安宁和古少杰喜欢江语嫣，他也喜欢啊，长得不错家世不错又有钱运气还好，这谁能不喜欢？
但是迟安宁和古少杰一直都在他前头呢，他除了骂骂人干干活儿也没啥能表现的，这次正好，是时候让江语嫣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老爷们了。
他胳膊一撑，抖着肩膀攥起拳头，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
江语嫣：“我也去！”
她赶紧跟上，还不忘回头吐槽：“怂货！”
迟安宁气的颤抖，他她娘的一直做老妈子，一直给大家兜底善后，这他娘的还赚了个怂货的名声？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他气的不要不要的，一时都顾不得自己一贯的温和面孔了，胳膊一甩，说：“去就去，这就去！我他妈怕过谁了，我这都是为了谁！既然你们非要掺和，那就去！”
妈的妈的！
不过了！
迟安宁一肚子火，古少杰看了迟安宁一眼，不赞同的很。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哪能起哄架秧子一冲动就去，该是拉着李亮个蠢货，更是该劝住江语嫣的。
别人死不死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救命啊！救命救命啊！”
尖叫声越发的清楚，李亮顾不得其他人怎么想，直接跑过去，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古少杰没有法子，只能一起跟上。心里却对迟安宁也有了点意见。
话分两头说，迟安宁江语嫣他们小团体磨叽的功夫，田苗苗已经跑进村了，但是她半点也不敢耽搁，只能嗖嗖的往前跑。不断地大喊救命：“杀人啦！”
两个追着她的人并不肯放松，不追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其中一个眼睛稍微能看清的更是追的很快，田苗苗气喘吁吁，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们干什么！”
田苗苗正跑着，就见终于有了了。
他们村村口没有人家，进了村她都不敢大意，可不曾想竟然有人出来了。田苗苗眼泪糊了一脸，叫：“他们抢劫！”
李亮：“卧槽！”
江语嫣：“抢劫？？？”
田苗苗已经跑的没有力气，看到人激动，脚下一个踉跄，往前跌跌撞撞的窜了几步，整个人差点栽倒，直接撞在了江语嫣身上。江语嫣扶住她，嫌弃的说：“哎妈呀你这个狼狈，脏兮兮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却没撒手。
李亮大喝一声，说：“大胆小贼，抢劫竟然抢到我们村了，看我不收拾你们！”
他抄起石头，就要冲上去干仗。
眼瞅着人多了，两个没安好心眼的也才终于冷静下来。
他们如果被人抓了麻烦就大了，追到村里可不是明智之举，两个人很快的撤退。转头就跑。
李亮：“哪里逃！”
石头直接砸出去！
“啊！”
他准头儿倒是不错，其中一个被打到了后背，砸了个踉跄，嗷嗷叫。
不过那人也不敢停下来，这下子倒是换人了，刚才是他们追人，这下子倒是他们被追了。李亮首战告捷，更是激动，又捡起石头，疯狂的想前丢。
王咏梅可是一个很有眼力见儿的，李亮捡着石头往外砸。她赶紧低头帮忙在周围捡石头，递给了李亮，补充弹药。到底是总在一起玩儿的人，配合十分的默契。
两个人被打中好几次，哇哇叫。
倒是田苗苗还在叫：“快来人啊！救命啊！抓坏人啊！”
她的动静儿又惊动了人，这会儿村里也有其他人过来了。眼瞅着几个壮汉过来，迟安宁和古少杰倒是来劲了。跟着李亮一起去追人。刚才还不敢上前呢，这会儿人多倒是拿出了见义勇为的架势。
田苗苗高声：“有人抢劫，就是那两个人！”
“抢劫？妈的抢到我们村了？这该死的！”
“哪里来的小瘪三，什么玩意儿！追！”
“大过年的找晦气，真是惯的他们了，不能饶了他们！”
……
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有人拎着铁锨有人拎着撅头，直接冲着村外就去了。田苗苗眼看这么多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江语嫣撇嘴，问：“你没事儿吧？”
田苗苗：“我吓的腿软。”
这时大队长也匆匆赶到，问：“怎么回事儿？出什么事儿了？”
“大队长，别问了，先抓人吧。”
“对对对。我看也是先抓人，不然指不定是什么人。”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别看刚才田苗苗被追的跌跌撞撞的，那两个老爷们嚣张的很，但是这会儿两个人倒是很快的被像死狗一样拖回来了。看样子还挨揍了，鼻青脸肿。
这么多人抓两个人，还是两个眼睛看不清的人，那可是太容易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干。”
“你们太过分了，放了我，快放了我，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我们不是抢劫，我们追这个死丫头是因为她故意冲我们撒东西，我们气不过才追人的。”
这两个人也是会狡辩的。
“我们走的好好的，这个小贱人就发疯往我们身上丢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那个德行，咋的还以为我们能对她干什么呢？她冲我们撒东西，你看我们的眼睛。我们这才追人的，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就是，你们村子是土匪吗？怎么能冤枉好人？”
两个人嗷嗷叫，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田苗苗。
田苗苗毫不示弱：“你们放屁，大家自己想一想，你要是一个单身的小姑娘，还扛着家里给的年货。会没事儿轻易招惹两个大老爷们吗？怎么的？我对活着是没有眷恋了？我自己想找死？快中午了，大马路上一个人了都没有，我就敢突然发疯对两个老爷们动手？是我活腻歪了还是精神病发作了？再说，我身上还背着年货呢。咋的？我有钱多的没地儿花，物资多的用不完，就想给东西扔了？不然我干啥挑事儿？怎么的，那辣椒面不要钱吗？这也是要花钱买的啊。”
她这话说到了大家的心里，确实啊，这好端端的她精神也没毛病，怎么可能这么干。
田苗苗继续叫：“老少爷们，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从家里回来，扛着家里给的年货，远远的还没到村子呢，就看到这两个人贼眉鼠眼的从村里的方向过来。我一瞅这两个人也不是村里人啊，那心里肯定是很警惕的，所以我就想躲着点，快走过去得了。但是可不曾想，他们直接拦住我，让我把编织袋交出来，就这嘴巴还不干不净的。我一个年轻姑娘自己一个人走，哪能没点准备？我兜里穿着辣椒面呢。所以他们一抢我的袋子，我就把辣椒面撒出去了。他们要是就抢劫，我也乐意破财消灾，但是他们两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儿，难道我还要赌x他们是个好人会放过我吗？我都看见他们的长相了，他们抢劫完直接给我杀了灭口呢。这会儿我还不跑，我是等死呢？”
田苗苗逻辑十分清晰。
她到底是做老师的，口齿伶俐。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是想动手动脚，但是她一个女孩子，肯定不能沾染这样的名声，虽然她没受什么伤害，但是八卦传来传去很容易变味儿的。
她可不敢赌别人的嘴巴。
所以她宁愿说的更严重一点。
“我可是看到了抢劫犯的脸，我能指证他们的，他们杀人灭口怎么办？我哪能不跑？呜呜呜。”
“你放屁！”
“你胡说，我们不过就是路过，你自己想多了……”
田苗苗：“你才放屁，怎么的我东西多的了不得就不想要了？都没个人就敢招惹你们？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噗！”
“田老师说的没错，这两个家伙是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真会狡辩啊！”
“哎你别说哈，辣椒面这东西还挺有用……”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但是说实话，没有人怀疑田苗苗的话，就算大家都是村里人，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去公社，可是最起码的脑子还是有的。
田老师又不是疯子，平白无故就把辣椒面撒人眼睛里，说句难听的，就像是她自己说的，辣椒面还要钱买呢。再看被大家一起带回来的一编织袋萝卜白菜，虽然不是很贵，但是这个季节还有也是不错了。
这摆明了就是想要抢东西的。
大队长柳大叔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还真不是村里人，这边过来直直的这条土路是连着他们村子的，也只连他们村。如果是往别的村子走，这条路是走不到的。只能通过村口两侧的荒地绕远儿，那就要绕很远了。
田苗苗看见他们从村子过来，那，这两个人来他们村子干啥？
柳村长蹙眉，问：“你们来我们村子干啥？村里人谁跟他们相熟？”
这会儿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但是大家的纷纷摇头，一个个都不认识。
倒是村里的应会计仔细打量这两个人，越看越眼熟，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子像是公社那边的二流子马四儿啊。”
“马四儿？那不是公社那边挺有名的二流子？踹寡妇门挖绝户坟那么个缺德玩意儿？”
“他啊。我听过我听过。”
“听说这不要脸的就连小孩儿过年揣的糖块儿都抢。”
“是了是了，我也听说了。”
“我还听说他偷寡妇的裤衩子。”
“这个事儿我知道，他想偷小寡妇的，结果偷到了小寡妇她婆婆老寡妇的，老寡妇一大早站在门口骂娘，说了半天才晓得弄错了。这就是个又坏又蠢的……”
马四儿气的睚眦俱裂。
这些人真是无耻至极，竟然如此编排他，他偷的分明是小寡妇的，那小寡妇也是个有心眼儿的，竟然谎称是她婆婆的。婆媳合伙儿冤枉恶心他。
“你们给我闭嘴，都给我闭嘴。”
“你凶什么？干了坏事儿还怕别人说？村长，我看还是各家好好查一查，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偷了东西。不然好端端的，他们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我看也是。”
柳村长蹙眉说：“你们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马四儿：“我们就是路过，我们是上山路过，根本不是来你们村子，你们想多了。再说我说了，我们根本就是被冤枉的，都是那个小贱人……”
“你就别装了。你以为你说这个话有人相信吗？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真是笑死人，把人当傻子。”
马四儿怒目相向，但是也晓得，自己的话恐怕是没人相信了。
大家都议论着，这会儿知青点的吕少鸣倒是说：“我看他们不是个好的，来村里指不定是想干啥，别看他们身上没带什么，但是可真不一定啥也没偷，指不定藏哪儿了。大家还是回家各自检查一下，心里也稳妥，这人就暂时先关起来。大家检查完了，再送派出所。你们看呢？”
“吕知青说的对。”
“是了是了，赶紧回家看看，妈的这两个小子不会是想来偷东西吧？”
“先关到村委会的厢房，大家都回家好好检查一下，然后送派出所。咱也不跟他们争，还是让公安调查。”
“对对对。”
田苗苗也觉得这样挺好，她强撑着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
江语嫣：“你还能走吗？”
田苗苗点头：“能，我就是吓的有点腿软，但是也还成。”
她认真：“这一次真是谢谢你们，如果不是遇见你们，保不齐这人就对我痛下杀手了。”
江语嫣微微一笑，说：“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我可不是那种人。”
哼，她可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
田苗苗：“我知道的，你们都很好的，真的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眼眶都是红的。
说起来她今年才二十，一个二十岁的姑娘遇到这种事儿，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都要吓死了。
王咏梅：“你这能行不？要不我扶你回去吧？”
田苗苗：“谢谢你。”
王咏梅：“嗐，这有啥。”
大家都着急回家看看情况，因此走的也都挺快。就连送过了田苗苗，王咏梅都跑的飞快。田苗苗的把编织袋放下，直接倒在了炕上。杜若几个知青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
田苗苗：“没事儿，我就是后怕，我差点死了。”
杜若也是瑟缩：“这也太凶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就该都抓住蹲笆篱子去。”
田苗苗点头。
也有别的知青说：“也不至于杀人吧？你会不会想多了？”
田苗苗：“我都看见他的脸了。到时候一报案，他们就会被抓，这还不杀人灭口？”
这么一说很有道理，大家都挺害怕的。
“真是的，这些地头蛇也是缺德，我看就是存了心的欺负我们知青，他们看我们是外地来的无依无靠。不然不敢针对村里的人呢？”
“就是，我们下乡已经很难了……”
大家围在一起，就连男知青都过来好几个。
虽说平日里关系也不一定很好，但是遇到事儿的时候，他们知青还是抱团儿的，不抱团儿，单枪匹马只会过的更难。他们对村里人来说，就是外人啊。
他们……
“出事儿了，快来人啊，出事儿了……”
一阵叫声响起，大家纷纷出来。
就连田苗苗都不敢耽误，很快的跑出来：“出了什么事儿？”
村里的人脸色不是很好看，其中一个小伙子更是脸色发青，说：“那两个人跑了。”
“什么！”
大家纷纷震惊，田苗苗更是变了脸色，她说：“刚才人不是被绑起来了吗？”
大队长不是那么疏忽的人，随随便便就把人关起来，当时是绑的结结实实的，还是村里的老猎户绑的。专门绑动物的，挣脱不开的。
老猎户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我绑的那个绳结，除非有人帮忙，他们自己解不开。”
这话不用说的，仓库门是锁着的，窗户从外面用木棍子别上了，他们正是从窗户逃走的。可见有人帮忙了。
这事儿原本还不算大，毕竟确实没人受到侵害，但是人被人偷偷放走，这事儿就大了。
大队长柳大叔也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儿了。
那两个人如果找村里人报复，特别是田苗苗，保不齐，他们真是要报复的。一看那两个家伙就是睚眦必报的人。
“这可怎么办！”
“这两个人不会回来报复吧？”
“报复肯定也是找田苗苗。”
“都给我住口。”大队长呵斥一声，说：“各家出一个老爷们，四个人一组在村子里搜索，挨家挨户都看看，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就这么跑了。一定要给人找到，不然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大队也是有责任的。”
这要是真的找知青报复出事儿了，他们大队以后可真是别想消停了。
“快，快点！”
大队长目光炯炯的看着所有人，说：“如果让我知道谁吃里扒外勾结外人给村里人不痛快，那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啊，村长我们不是那样的人，大家咋能这么缺德。”
大队长没言语，倒是田苗苗这会儿突然说：“我要去公社，我要去公社一趟，我找杜鹃他们帮忙。”
大队长一愣。
田苗苗：“杜鹃很厉害的，她肯定能查到端倪的，我找她，我要找杜鹃。”
这样的时刻，田苗苗心慌的不行，她只想找杜鹃帮忙。
大队长没含糊，说：“杜家老大，杜老大，你们家出两个人跟小田老师一起去公社，我给你们写个介绍信，你给公x社的人看，借电话。”
这要是一般的地方公社可不会有电话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们江桦市属实是算是富裕的地方了。
也正是因为有电话，倒是方便了很多。
“好。”
田苗苗虽然腿脚发软，但是却很坚定，这会儿不想办法，那才是真的后患无穷。别看她这会儿吓的脸色苍白，但是脑子却格外的清楚，一定是有人救了人把人藏起来了。如果真是让村里人找，找到的可能性一定不大，村子那么大，如果真是有人帮忙，藏住一个人很容易的，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可未必对找人在行，但是杜鹃可以。
杜鹃多能干，她是清楚的。
专业的事儿，就得找专业的人。
所以田苗苗坚定的要找杜鹃帮忙。
他们马不停蹄的往公社赶，杜鹃这个时间倒是没什么事儿，他们年前十分忙，年后倒是差了不少的。毕竟中国人的传统就是“大过年的”，一般就算是搞事儿也没有在过年干的。
都怕沾染晦气呢。
甭管是三教九流，那都一样，虽说现在杜绝封建迷信，但是人骨子里的想法是不会变的。所以年后这几天，杜鹃他们事情不多，不过昨天前天两个倒是例外了。
正月十五嘛，不少人都想偷偷上坟，再不济也是要在路口偷偷烧纸，他们都跟着忙活两天了，晚上还要蹲守。
杜鹃：“……”
其实这有个啥，就怀念一下逝去的亲人而已啊。
不过没辙，他们还是要管着的。
只是大家心里都有数儿，没那么愣头青的，真是要因为这个抓人，差不多意思意思把人惊动了逃走，这事儿也就完了。杜鹃他们都加班了，不过今天倒是也都按时上班，没有请假的。
反正不忙嘛。
“杜鹃，杜鹃在吗？”
杜鹃：“我在，怎么了？卫所，有事儿啊？”
卫所点头：“你过来接个电话，是你的同学，说是有案子。”
杜鹃心里疑惑，不过动作可不慢，她赶紧过去，接过了电话，一听到杜鹃的声音，田苗苗就哭了：“杜鹃，杜鹃是我……”
不过她还没糊涂到在电话里墨迹，赶紧长话短说，把事情简单交代，随即说：“杜鹃，你能来一趟村里吗？来村里帮帮忙，我怕他们找不到那两个人，他们要是回头报复可怎么办！我真的不放心。”
杜鹃：“行。我这就过去，你别落单。”
她很快的挂了电话，卫所：“怎么回事儿？”
他是听到说案子的事儿了。
杜鹃：“我同学是下乡知青，她今天回村的时候遇到抢劫的。当时村里人还有知青帮衬把人抓了，是公社的二流子。但是，就在村里把人暂时关起来检查各家有没有财物丢失，准备检查完把人送到公社派出所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被人救走了。有人偷偷帮了他们，现在村里在大规模找人，但是我的同学担心找不到，招来报复，所以想找我帮忙。”
卫所点头，说：“行，不过你也别自己过去。这不是咱们辖区的事儿，你贸然过去插手也不好，你等一下，等我五分钟。”
杜鹃点头。
卫所很快的联系了公社的派出所，沟通好了，放下电话：“你叫上李清木……”
“我能一起吗？”
一声男声突兀的插嘴，来人是朱宇。
他赶紧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送材料，是田苗苗的事情对不对？杜鹃，我跟你一起去吧，大家都是旧相识，我不放心。我去了可以帮忙的。”
杜鹃：“行，走吧！”

第230章 杜鹃几人进村查案
一辆车子极速的在路上奔驰。
开车的不是旁人, 正是齐朝阳。
虽说杜鹃他们想过去帮忙是私人关系，但是怎么也算是跨区办案，卫所不仅跟半拉山子乡的派出所协商了, 也上报了一下。齐朝阳知道之后倒是立刻主动提出过来帮忙。
最近市局不忙, 几乎没有什么事儿，齐朝阳正好于公于私两不误，既能工作也能多点时间跟杜鹃相处。他开车带着几个人去村里, 一路上的说：“具体的情况, 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杜鹃赶紧开口。
李清木很担心，嘀咕：“我就怕找不到这个抢劫的，到时候他们对田苗苗报复。”
朱宇立刻更紧张了几分, 担心的溢于言表。
齐朝阳透过后视镜看了朱宇一眼。
“那怎么办？那田苗苗怎么办？她能请假吗？要不让她回城躲一躲吧？真是的，这事儿怎么就这样了，怎么的连个人都看不好。这下子好了，出了这么麻烦的事儿, 田苗苗可怎么办啊？”
朱宇碎碎念。
杜鹃倒是强迫自己要冷静，她是一定要冷静的，她深吸一口气, 说：“田苗苗没那么笨，既然知道这两个人保不齐会报复，她不会让自己落单的。”
顿了一下，杜鹃坚定的说：“我们一定能很快的抓到人, 也不会让苗苗担惊受怕很久。”
“嗯！”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都有点紧张。
毕竟，关心则乱。
相比较起来，齐朝阳倒是冷静很多，他说：“你们现在不要把田苗苗当成自己的好朋友, 越是这样，越是关心则乱，就把这当成你们平常会遇到的案子，一定要客观，不能冲动，冷静的分析侦查。想要早日抓到人，冲动是最没用的，我们这一行也是最忌讳冲动的。你们明白吗？”
杜鹃几个人都默默的点头，杜鹃：“我知道的，嘴上说着要冷静，但是我感觉自己有点做不到，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平静的。”
齐朝阳看着坐在副驾驶座的杜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你可以的。”
杜鹃抬头，默默点头。
李清木瞅了一眼，和朱宇对视，对吼，人俩儿处对象呢。
车子一路开到了村里，这会儿村里也挺急，他们在村里都找了一圈了，竟然完全没有什么线索。远远的看见车子进村了，大队长立刻说：“应该是杜鹃他们过来了。”
这话也不是猜测，因为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已经到了，一共到了四个人。
他们是配合一起找人的，但是依旧没有头绪。
车子停下，田苗苗立刻冲过来：“杜鹃！”
她扑过去抱住杜鹃，开始掉眼泪：“杜鹃，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虽然一直都强撑着跟着找人，半点也没松懈，但是看到好朋友的那一刻，她还是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撑不住了。田苗苗掉眼泪：“杜鹃，我好害怕……”
杜鹃轻轻的拍着田苗苗的后背，说：“不怕不怕，你看我们不是来了？我们都来帮忙了，一定可以把那两个抢劫的人找到，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田苗苗哭着嗯了一声。
乡里的几个公安不认识杜鹃他们，毕竟业务上没有来往。但是到底都认识齐朝阳，毕竟齐朝阳是市局的刑警队长。说真的，齐朝阳带人过来，还是让他们很诧异的。
但是虽说如此，大家倒是也没说更多，正事儿要紧，互相认识一下，就赶紧进入工作模式。
杜鹃轻轻拍着田苗苗的背，说：“没事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很快的把事情处理好，你就放心，不过一定不要落单。”
抢劫虽然未遂，但是大家还是很紧张，怕的就是报复。
如果真是因为报复，田苗苗出了什么事儿，田苗苗又是一个知青，到时候又牵扯知青办，事情更会闹大，所以事情还没发生，防患于未然，大家宁愿现在紧张一点。
杜鹃：“苗苗，你仔细想想，但是那两个人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田苗苗蹙紧了眉毛，朱宇赶紧说：“你别着急，慢慢想，你看我们都在呢，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他凑到田苗苗身边，小心安慰。
田苗苗：“我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他们就是从村子里那边走过来的，大概是因为我扛着一编织袋的东西，所以他们直奔我过来了。更多的我也说不好的。当时我太紧张了，我对他们撒了辣椒面就跑了。”
杜鹃：“那他们两个人大上午的出现在村里，村里没人见过？”
大家纷纷摇头。大队长说：“我已经仔细的问了一圈了，大家都不知道，也都没见过。但是肯定是有人帮忙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放走。”
杜鹃这下子也有点狗咬刺猬下不了嘴，因为真的没有什么线索。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也是神了。
齐朝阳：“走吧，我们去看一下大队部，看看关着他的地方。”
几个人很快的来到现场，刚才马四儿两个人是被关x在厢房的，正间就是办公的地方。杜鹃问：“他们两个关在这里的时候。你们有人在村委会吗？”
她叫惯了村委会，叫顺口了，有时候倒是顾不得改成大队部。
“没有，当时我们都回家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认出了他们两个是公社黑市儿那边的二流子，就怕他们偷了谁家的东西，都赶紧回家检查了，可不曾想他们正是利用这个机会逃走了。”
杜鹃看向了窗户，门锁锁的好好的，但是窗户大敞大开，窗户只能从内锁柱，为了防人所以抵了一根木棍子，但是被拿开了。
齐朝阳问：“是谁提议把他们关在这里的？”
大队长：“是谁？我想想哈，我想想……”
“是吕知青，吕少鸣说的，不过我看他也是好心，他自己也赶紧奔着知青点去了。”
虽说村里人也散了一些，但是也有不少在呢，知青点的男知青立刻说：“对的，吕少鸣是好心才这么说的，这事儿跟他可没关系，他是跟我们一起回知青点的，后来听说人跑了，又一起出来的。”
齐朝阳点点头。
他问向公社派出所的几个同行，问到：“你们知道那个马四儿的情况吗？”
乡里派出所带队过来的老公安老王说：“这哪能不知道，马四儿嘛，呵呵。”
老王嫌弃又厌恶的说：“公社有名的小混混，整天在黑市儿倒腾东西，身边聚集了那么几个人，跟他关系最好的就是一个叫文三儿的。俩人狼狈为奸，在公社那边也是名声很差。”
他压低了点声音：“他有个姐姐长得挺漂亮的，嫁给了革委会的一个头目，那边也关照他，所以我们抓了他几次，最后都放了。”
齐朝阳挑挑眉。
老王声音更低：“不是我们徇私，而是他们闹的事儿不大，跟这次抢劫截然不同的。基本上就是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在黑市儿卖东西强买强卖这样的事儿。每次都是受害者直接找来说是出了误会，我们也知道肯定是他们家找受害者了。但是人家咬死了是误会，案子又很小，最终就都放人了。你别看这可马四儿不是什么好鸟儿，他家可是有聪明人指点，他每次做的事情看着恶劣，实际都不算大，到时候再一活动就没事儿，所以他还能一直在市面上乱窜。那个文三儿家里就有一个瞎眼的老娘，他也不是个孝顺的，根本不管老娘，就跟着马四儿到处张扬，十足的狗腿子，都能给马四儿舔鞋底。你要说跟马四儿一起的，那肯定是他了。”
看得出来，老王也是很看不上这样的两个人的，那也是，正常人谁看的上这样的货色。
“他们是公社长大的吧？”
“对，就是公社那边的，没听说他家有什么柳树屯村的亲戚。”
作为本地的公安，对本地的二流子实际情况和家庭状况多少肯定是有一些了解的，老王也不例外。
齐朝阳：“那我倒是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柳树屯村。”
大家还真是说不好，这个疑惑，只能暂时搁置。
“先找人。”
“对！”
杜鹃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了，齐朝阳询问的时候，她还在到处看到处检查。
这会儿杜鹃倒是说：“既然可以肯定村里有人帮忙，那就互相证明一下吧。”
她脑子转的倒是快，说：“互相证明一下，例如，知青点的人看见吕少鸣跟他们一起回知青点了，那就说明他们知青点的人可以互相证明。再例如，大队长，你回家的时候遇见谁了吗？”
大队长柳大叔赶紧说：“我往家走的时候是跟你爷奶家人一道走的，还有老会计，还有我闺女香秀，老陈大婶子，大家一群人走呢。”
杜鹃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看，这样你们就互相证明了。其实我也不是怀疑村里人，我爸爸都是村里长大的，知道大家都是好人，但是也许有的人就被人忽悠把人藏起来了呢。再说，你们想啊，这公社的二流子抢劫之后藏在村里，这谁家能安稳？那晚上睡觉还不得两只眼睛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放哨？咱们大家一起把人找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总归也是让大家更安心一些。也不知道大家过年准备的年货吃没吃完，要是自家都不舍得吃，没吃完却让人偷了，那多闹心啊。不是说东西多少，而是这事儿就晦气。就算没有年货，谁家还不养两只下蛋的老母鸡了？这要是让人顺手牵羊了。你说想一想多闹心啊，你们说对不？”
“杜鹃这话说的对，那我家还有年货呢，这可是我闺女和女婿从外地寄来的，我都没舍得吃，要是丢了可上火。”
“我家没年货我家有老母鸡啊，丢了一样上火，我家老母鸡下蛋可好了。这要是让人偷了，我得跟人拼命。”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话对，我看这话真的有道理，这公社的二流子好端端的没事儿来咱村干啥，谁也不认识他们。他们总归不是来串亲戚的，再说谁家串亲戚还躲躲藏藏不敢承认的啊。保不齐都是跟谁串通好了踩点来偷东西的。”
“啊。你还别说，有可能。我家去年挂在窗户上的一块腊肉都被人偷了，我怀疑了一年都没找到，这要是丢东西可真糟心。”
“咱们互相证明一下，赶紧给人找到。不然这人就藏在村子里，真丢东西咋整。”
“谁说不是啊。”
……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
就连江语嫣几个在外围听着都越发的觉得不放心，要说村里条件好的东西多的，除了他们还有谁？江语嫣倒是还好，她不是什么聪明人，脑子也没想那么多。
但是迟安宁倒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现在怀疑，那两个人是冲他们来的。这倒不是非要给自己加戏，而是年前那会儿，就有人在村子附近溜达了，他们上山捡柴。也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视线。
如果不是觉得有人盯梢儿，他最近也不会死死的拦住江语嫣，不许她上山，更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万次后悔他们去黑市儿出手猎物太草率了。
他绷紧了嘴角，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大家都议论着，但是倒是很快的互相证实了起来，没有半点的抵触情绪。老王几个公社派出所的都诧异的看了一眼杜鹃，随即带出几分赞赏。
有时候不看事儿大事儿小，快速有效且让人没有抵触的迅速配合，这对他们调查案子就是最好的。毕竟查案子很讲究时间效率的。他们先头儿还以为杜鹃过来，纯粹因为她是田苗苗的好朋友，这么看来也不尽然。
杜鹃和李清木他们配合着调查大家当时的情况，齐朝阳则是观察着所有人，并不是所有村里人都在，大队长安排了村里的人领着老王他们几个去没过来的几家调查。
杜鹃这边调查的也快，毕竟当时好多人都着急忙慌的一起往家走。互相证实还是很容易的。
村里人配合的快，但是却也不是人人都淡定，齐朝阳的视线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他明显有几分紧张，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大家互相证实，都怕自己被怀疑了，赶紧往前凑，争取第一个证明自己无辜。但是这人倒是默默的往后退，他再闪躲。
这还用说了？
这种都不用问就知道他有猫腻。
齐朝阳：“那位同志，你说一下你当时回家的时候遇到谁了，和谁一起走的？”
王有亮瞬间紧绷起来，他整个人都颤抖了。
这下子被说齐朝阳他们这几个公安了，就连村里人都齐刷刷的看他。
你紧张成这样，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啊！
杜鹃更是紧紧的盯着了王有亮。
王有亮结巴：“我我我、我当时是跟我媳妇儿，我当时是跟我媳妇儿一起走的，我家，我家住在牛棚附近，那边，那边没什么人，就，就我们夫妻两个。”
“你家就算是住在那边，也不能一个外人都没碰见吧？”
“我我我、哦对，我碰见村里的小孙了，我们一起走的。呵呵，呵呵呵。他能给我证明的。”
大队长：“小孙他们家在村口左拐，你家是直走，你们怎么能互相证明的？”
小孙赶紧开口：“我们是一起走了，但是走了都没有十米我就拐弯儿了。这不能算是证明吧？”
“这咋不能？”王有亮急了。
“你家距离村口还得走将近二十分钟，那十米八米的，一分钟都没有，能证明什么？x”大队长盯住了王有亮，并且深深怀疑这个家伙。
说句心里话，相比于村里人，大队长肯定是更不相信外来的知青，特别是王有亮这样底子不好的知青。他当初还想算计杜鹃，搞个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呢。
只不过人家杜鹃可不会上当，倒是黄美贞顺势赖上了他。
黄美贞成分不好，是地主，他们凑在一起，王有亮是亏了的。
不过大队长可不管那个，跟他也没啥关系。
大队长：“你说你媳妇儿能证明，你媳妇儿呢？”
“在家，在家呢，我媳妇儿一个孕妇，肯定是在家，肯定是在家的啊。”
他嘴上结巴，眼神儿发飘，这要说他跟这事儿没有关系，都没人相信。
大队长认真：“王有亮，你仔细想清楚，到底有没有人和你互相证明，这可不是小事儿，你考虑好了。这么多公安都来了。如果真是你把人放走了，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不然事情闹大了，你自己也落不得什么好的。”
“我我我，我没有，我不是，我我我……”
王有亮眼神儿更飘。
“齐队，有个小朋友看见了！”老王他们去没过来的人家调查，这会儿倒是兴冲冲的领着一个小孩儿过来。小孩子六七岁，杜鹃看过去，认出来这是村里妇女主任姜大姐家的小儿子。
他跟小狗蛋儿一起玩儿，所以杜鹃认出来了。
“你是小石头？”
小石头眼睛一亮，赶紧点头：“我是叫小石头，公安姐姐，你记得我啊？”
杜鹃：“我当然记得啦，你这么可爱。”
小石头立刻脸红，高兴的眉飞色舞。
杜鹃：“你是看见什么了吗？”
她问起来。
小石头赶紧点头，他说：“我看见王叔叔去村委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有亮。
王有亮尖叫：“我没有！”
他嗷嗷叫：“你别想诬赖我，你这小孩儿肯定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去村委会！”
他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人一样死死的瞪着小石头，小石头吓了一跳，缩缩脖子。杜鹃毫不客气的挡在了小石头面前，说：“你吓唬谁呢。小朋友说实话都不行吗？我告诉你，如果真是查出你跟这件事儿有关，一定会追究你的责任，你别想着吓唬孩子就能当做没事儿发生。”
她轻轻的拍了一下小石头，说：“不怕不怕！有我在呢，当时是什么情况，你说说。”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认真说：“我就是看见了！”
他扬了扬下巴：“我不说谎的。”
杜鹃：“嗯嗯，你说。”
小石头：“今天村口有人闹出动静儿，我就跟奶奶去看热闹了。我们过去的时候，大家正说要回家检查有没有进过贼。奶奶也就赶紧拉着我回家，结果我还没走多远就看到地上的手链了。”
“手链？”
“啊啊！我的手链！”江语嫣本来还看热闹，这会儿倒是叫了出来。
村里的姑娘可没有这种东西，但是江语嫣可是有的。她一摸手腕，就摸到了空空的手腕，赶紧上前：“是我的手链不见了。”
她急切的说：“我的手链儿呢？赶紧还给我，啊啊，我的手链什么时候不见了我都不知道。”
小石头惊讶的看着她，又透过人群看向了吕少鸣。
吕少鸣瞬间有几分不自在。还不等他开口。
小石头赶紧说：“我知道的，我知道手链是江知青姐姐的，她经常找我们捡柴，我见过的。所以我就跟奶奶说了一声，跑回去想要还给江知青姐姐，我去追江知青的时候，就看到王知青进了村委会，我没看到正面，我看到背影了。不过我没在意，就想去江知青姐姐家，走到拐弯儿哪儿，看到吕知青站在知青点门口，他叫住了我，还说他跟江知青关系很好，他帮我把手链交给江知青，我本来不想给的，我妈妈说过，捡到东西要交给失主。但是吕知青叔叔说，这会儿村里比较乱，我一个小孩子就别跟着添乱，这么值钱的东西他又不会私吞，就由他来交给江知青，让我没事儿赶紧回家，不然遇到坏人把我抱走，我爸妈就找不到我了。我当时有点害怕，就交给他，然后我就回家了。”
小石头倒是一字一板的，把事情说的很清楚。
这会儿江语嫣倒是不高兴了。
她不客气的看向了吕少鸣，说：“你拿走我的手链怎么不还给我！拿来！”
吕少鸣尴尬的掏出手链，说：“我是想稍后给你的……”
江语嫣：“稍后？谁知道是真是假，又不是你捡的，你凭什么要过去？你还吓唬小孩儿要过去的。怎么的？这是不是小石头要是不提，你就不还了啊？”
吕少鸣苦笑一下，说：“不是的，你真的误会我了。”
他微微有几分脸红，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私吞，也不是故意不给你，我是，我是，我是想要等人少的时候专门找你一趟给你的。”
江语嫣疑惑：“专门找我？”
吕少鸣点头，他低声：“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多创造点机会找你……”
他的意思，分外的明显，不少过来人也就瞬间了然。
就连江语嫣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着吕少鸣红着的脸，哼了一声。
吕少鸣赶紧说：“我从来没有想要据为己有，这又不是能瞒得住的事儿，我犯得着那样做吗？再说我也是那样的人。我就是、就是……”
他没说的更多，但是这个样子倒是让人看出几分了。
这年轻的小伙子啊，果然看见好看的姑娘就春心萌动。
说起来，江语嫣可是他们村最最出挑的姑娘了。
单纯论五官她不是最好看，但是她白白净净的，打扮啊衣着啊，都不是旁人能比的。看人嘛，总归要看整体，所以她是村里最出挑的。
吕少鸣喜欢她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别说吕少鸣，村里其他的小伙子，暗恋她的也不再少数。
大家更爱看这种八卦，但是杜鹃还记得什么是正事儿，她看向了王有亮。
“王有亮，你去村委会干什么？”
王有亮：“我没有！他一个小孩子就不能看错人了，我没有，不是我。”
他强撑着反驳，只是看起来十分的心虚，半点底气也没有。
这会儿就算是再没有心眼儿的人看他这一出儿，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儿了。
看来，人真的是他放出来的。
不过他嘴硬也没用，杜鹃倒是立刻说：“走吧，去他家看看。”
“不行，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随便怀疑人，你们要是吓坏了我媳妇儿怎么办？我媳妇儿可是个孕妇，她吓坏了一尸两命怎么办？”
提到一尸两命，王有亮还兴奋了一下。
杜鹃：“……”
妈的，什么男人。
几个观察敏锐的公安一个个都鄙夷的看着王有亮，这他妈什么东西。
但凡是个人，都不用说是好人，坏人都是一样的。
就算是坏人都鲜少有这样的，说起媳妇儿一尸两命，竟然流露出一丝兴奋。这还叫个人了？
齐朝阳：“立刻过去，免得迟则生变。”
“好！”
大家很快的奔着王有亮他们家去，王有亮哇哇叫：“你们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你们这样做我还有什么名声，你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人，你们就看我是外来的知青就欺负我，没门儿，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齐朝阳：“你这虚张声势的劲儿只会让大家更加的怀疑。”
他看向了杜鹃，他们走的更快了几分。
王有亮的脸色更加苍白，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敲起鼓来。
他现在只觉得一头的汗珠儿，人都发虚，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虽然嘴硬，但是他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这人就藏在他们家呢。
话分两头说，事情要从三个多小时前说起。
三个多小时前，马四儿他们从村子离开，这正是从王有亮他们家离开的。
这要说起几个人是怎么相识的，那就要从江语嫣说起了。王有亮他们盯上了江语嫣，同样的，马四儿也盯上了江语嫣他们这个小团体。
虽然迟安宁发现了他们的冲动莽撞，迅速果断的收手，但是后来的摸不到头绪，可跟他们接触过好多次，一直想着黑吃黑的马四儿可不是完全没有发现一点端倪的。
马四儿也不是一个人，经过一些调查，他们还是怀疑上了江语嫣他们这一群人。
他们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但是外貌能伪装，身高体重口音不能。再加上接触的次数多，对他们是有x几个人也有点猜测了。马四儿他姐夫也是有能耐的，帮衬着很快的就找到了江语嫣他们几个。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也很怀疑了。
正是因此，马四儿就领着文三儿一起来盯梢儿，想要查看一下他们到底有没有找对人。只是过来几次，都没有什么收获。可虽然如此，却发现了另外一伙儿盯梢儿的。
这就是王有亮他们几个，双方很快的就勾结上了。
相比于马四儿他们是从外面来的，进村很明显，王有亮几个村里人就不同了。他们在村里盯梢儿肯定更方便，几个人很快的达成了一致。
他们勾结在一起，都是年前几天的事儿了。
但是过年嘛，小混混也得过个轻松年，所以这几天他们也没太忙活。直到今天，虽说没出正月。但是过了十五，这年味儿也散了不少的。
他们这次来是跟王有亮几个碰头儿的，但是却不想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王有亮他们也没想到，马四儿这几个人就这么疯，就敢在村子不远处抢劫，这是生怕不被人抓啊！可是他们更知道，如果马四儿他们被抓了。自己这个小团体保不齐就要被交代出来了。
所以王有亮也没有别的办法，肯定是要给马四儿放走的。
这捉贼拿赃，人如果跑了，他们可就没什么证明马四儿是抢劫得了。
而且，反正抢劫又没成，村里人应该也不会多在意的。
王有亮想的挺好的，但是没想到村里根本不敢大意。
他脑子糊涂，但是大队长可不糊涂，就马四儿这种人，如果他真是报复田苗苗，事情闹到了他们村里更要跟着倒霉的。别看不少村子都不待见知青。
但是真是出事儿也不行。
特别是田苗苗这样本地的知青，他家都在本地，真是闹起来知青办再掺和进来，那就麻烦了。
再说了，田苗苗跟村里人处的也挺好，大家也不能看着她出事儿。别说处的不错，就算处的不好，都不能看着出事儿的。这是最起码做人的准则。
大队长之所以是大队长，靠的又不是有没有钱，而是他确实有点能耐，大家也信服。
大队长坚持找人，这出乎了王有亮的意料之外。
王有亮的小团伙也不是只有他们夫妻，还有吕少鸣的。吕少鸣提出把人关在村委会，各自回家检查一下，就是给他打配合。其实刚开始他还没想到，还是吕少鸣给他使眼色，他才反应过来的。
如今倒是有几分倒霉了。
这人可是藏在他家啊！现在只盼着这两个人已经走了。不然可咋办啊！
王有亮脑子乱乱的，深一步浅一步，只盼着不要出事儿，千万不要出事儿。
他这幅仓皇又忐忑的样子全然都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杜鹃的脚步更快。
大家各有心思，有人专心想抓贼的，有人心惊胆战怕被拆穿，也有了纯粹是看男人。
哦，这说的就是江语嫣，江语嫣看着齐朝阳，只觉得这男人格外有男子气概。她不是第一次见齐朝阳了，上一次就已经见过，但是她总归有自己的矜持，所以没有开口多问什么。
她身边的嘴替也不在，倒是错过了。
本来觉得就是萍水相逢，倒是不想这一次又遇见了。
江语嫣盯着齐朝阳的背影。
迟安宁见了，心里十分不舒坦。他兢兢业业给江语嫣做老妈子，结果她倒好，不仅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别的男人，这摆明了是没把他当回事儿。
迟安宁心情不好，表情都冷漠了几分。
他这个样子，一旁的古少杰也这样。
李亮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疑惑的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个表情，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有亮杀了你们全家呢。”
迟安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李亮的脑子什么时候转一下，他都觉得奇怪了，这她娘的跟王有亮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个李亮，他也喜欢江语嫣，怎么的就没发现江语嫣一直看着那个齐队呢。
不过迟安宁也安慰自己，就是因为李亮这么没有脑子，他才能信得过把李亮拉进自己的这个小团体。
虽然这人嘴臭又不长脑子，但是人还成，而且也是舍得出力气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古少杰语气不善。
李亮翻白眼，说：“那你们咋都这个表情？你们都这样表情还不让人说。”
他们正说话，王有亮突然就猛地开始向一侧跑过去，眼看就到家了，他不能让这些人去自己家，只要去了一定能找到藏着的马四儿两个人。他必须闹出点动静，闹出点动静惊动家里藏着的人，他们才能赶紧撤走。
王有亮现在宁愿被人怀疑，反正已经被人怀疑了，倒是不如闹出动静儿，只要没有抓到人，他死不承认就行。
王有亮撒腿就跑，叫：“你们不能冤枉我，你们……啊！”
他还没跑两步，杜鹃猛地就追上了他，她几乎是飞一样窜过去，照着王有亮的腿弯就是一下，他呱唧一下子，直接跪在了地上，杜鹃上前一个错手就将人的胳膊反剪，按在了地上。
脸着地儿。
动作快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村里人：“卧槽！”
“妈呀，这这这，看不出来啊！杜鹃有两下子啊！”
“你你这不是废话吗？她要是没两下子能做公安吗？”
“真是人不可貌相，完全人不可貌相啊！”
“呃……我以前有没有得罪过杜鹃？”
“你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得罪杜鹃？再说杜鹃平日回村又不多。”
“对对对，没有，真没有，哎妈呀，还好还好，我就怕我得罪了杜鹃，挨一顿揍，她这也太厉害了。我都没反应了，人就被按住了。”
“真吓人。”
“是啊！”
杜鹃按住了王有亮，齐朝阳倒是没上前，只是跟杜鹃眼神碰在一起，就迅速向前跑：“快去王家。”
朱宇火速的跟上，李清木倒是没有跟着，反倒是跑到杜鹃身边，他直接脱下袜子，堵住了王有亮的嘴。那动作麻溜儿的。
村里人：“……………………”
呃！
这么一瞬间，大家都默默的决定，绝对要好好做人，真是半点也不能大意，但凡是干点坏事儿要是被抓，那还没咋地就要吃别人的臭袜子了啊！
你看看这动作迅速的，一定不是第一次了。
哕！
虽然也没说多干净，但是没人想要吃别人的臭袜子。
江语嫣：“………………哎呀妈呀。”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李清木。
这挺英俊个小伙儿，干的事儿可真是一点也不体面。
不过，坏人，有这样的下场是活该。
江语嫣反正也看出来了，这个王有亮摆明了要通风报信呢，嘴硬也是通风报信。
啊呸！
这不是个好东西。
这种垃圾，她真是看不上，一个大老爷们，想发达自己努力啊，就想着抢女同志，这算是什么本事。
江语嫣：“这种人，塞臭袜子都便宜他了，该让他吃牛粪。”
众人惊悚的看向了江语嫣，倒是杜鹃赞同的看向了江语嫣。
李清木更是拍着大腿说：“你说的对，你说这白瞎了我的袜子，早知道塞牛粪球了。”
众人瞬间死鱼眼：“……”
哎不是，你还真的这么想啊，那敢问，什么塞？你徒手吗？
他们是岁数大了吗？怎么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呢？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大概是李清木十分的捧场，江语嫣笑容都灿烂了不少。
看来以前是她有偏见了，实际这两个公安人都很好啊。你看，就连迟安宁都是一脸的无语不赞同，但是他们两个公安倒是面露赞同，可见英雄所见略同。
她得意的微笑。
杜鹃倒是没工夫想更多，说：“柳大叔，你叫两个人帮忙给人按住，我去王家。”
“好。”
李清木：“你过去，这边有我。”
杜鹃点头，立刻向王家跑过去。
齐朝阳已经领着其他的公安过去了，也不知道找到人没有。
要说起来，齐朝阳动作也是快。
他这会儿已经按住了文三儿，他们过来的时候，文三儿听到动静正准备跑。被齐朝阳当场按住。
虽然王有亮的媳妇儿黄美贞哼哼唧唧的假装动了胎气要拦住他们，但是齐朝阳还是很快，只是他虽然抓了文三儿，但是却拧紧了眉毛。
马四儿，不在这里。
这就麻烦了。
杜鹃匆匆跑来：“人抓到了吗？”
齐朝阳严肃：“只有一个。”
杜鹃也变了脸。

第231章 事情发展出人意料
杜鹃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王有亮和黄美贞的家, 蹙眉出门，冲着齐朝阳摇摇头，x没有人。
齐朝阳这边的审问也并不顺利, 文三儿不是一百寻常的老百姓, 他这种人进去出来就跟走城门一样，一遍又一遍的，他自己都习惯了, 并不害怕公安, 也十分的嘴硬，这会儿还嚷嚷呢。
“我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就是来朋友家做客，就遇到一个疯女人，你们别抓我啊，你们要抓就抓她。都是她的错。是那个女人色诱不成冤枉我们。”
文三儿又叫唤：“认识人了不起啊, 你们这些人串通一气，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想要诬赖我, 我就告你们去。我告诉你们，我背后也不是没人的，你们想要抓我，门儿都没有。”
文三儿还说：“贱人, 一个个的都是贱人，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有本事拿住证据啊，拿出证据证明我是抢劫了啊！不然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服，我半点也不服, 我告诉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不然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文三儿骂骂咧咧的，语气不善，更是带着威胁。说话间还要泼脏水，田苗苗气的浑身颤抖，她猛地冲上前，大嘴巴子就抽上去了。
“你个该死的抢劫的，你也不看看你的臭德行，还敢反咬我，怎么的？欺负我是个女人？我打死你！”
田苗苗气的不行，打的都不解气，田苗苗猛地脱下鞋子，直接用鞋底子抽文三儿的脸，要不说田苗苗跟李清木是好朋友呢，这果然是想法都差不多。
一个塞臭袜子，一个鞋底子扇人。
田苗苗扇的毫不客气，啪啪啪啪啪！
“你这种社会的败类，你狗叫什么，你这样的玩意儿就不配做人，狗东西，当我是一般好欺负的了是吧？我让你冤枉我！”
啪啪啪！
“我让你抢我的萝卜白菜！”
啪啪啪！
“我让你抓我，当我不知道你的阴险？你搁这儿装什么有能耐的？真有能耐还能抢萝卜白菜？说的自个儿多厉害，其实还不是抢萝卜白菜！”
啪啪啪！
“我让你追我，怎么的？想杀人灭口？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的同伙儿跑了，就有人救你，没门儿！老娘也是见过世面的，可不会怕你们这样的阴险小人。”
啪啪啪！
鞋底子都给人嘴角抽出血了。
文三儿嗷嗷叫个不停，还嘴的能耐都没有了。
杜鹃倒是晓得田苗苗为什么左一个萝卜右一个白菜，这是为了名声，没看吗？还没怎么着，这男人就想拿男女来说事儿了。男人，呵呵，就是会来这一手。
如果说不过，就要诋毁女人的名声来达到目的。
杜鹃在一旁说：“你的同伙儿呢？你在这里拖延时间，是为了让你的同伙儿逃走？”
她说话的同时盯着文三儿看，果然就见文三儿表情变了变，不过很快的依旧咬紧牙关。他是铁了心不说了，也是，刚才齐朝阳都没有问出来，她短时间想问出来的可能性不大的。
他们也没有时间磨蹭。
“再仔细找一找吧。”
大队长：“我让村里几个民兵小伙子跟你们一起找人，我还真就不信了，这人竟然就找不到了。”
老王公安：“走，我带人搜查。”
他表情也很严肃，这种人不能让他跑了，真是跑了就算再抓到恐怕也不会承认了。
这一家子是个什么嘴脸，市里来的几位同志不知道，他可是很知道的。
王公安他们去继续找，杜鹃看向了黄美贞，她的肚子已经不小了。别看刚才为了拦着他们哎呦哎呦的装肚子疼，这会儿倒是安分了，沉默的站在一旁，老实巴交的。
杜鹃上前：“黄美贞，你知道马四儿藏哪儿了吗？你看你肚子也不小了，你都要生了，掺和这样的事儿做什么？你就不怕真的动了胎气？本来也是跟你没关系的事儿，你掺和进来知道给自己添多少麻烦吗？你应该知道的，你的成分不好。既然这样更是要好好的老实做人，但是你跟抢劫的串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黄美贞猛地抬头：“我没有，我没有跟人串通。”
杜鹃：“可是人躲在你家是事实，你刚才拦着人也是事实。”
黄美贞紧张的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呜呜呜。你别逼我，你别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呜呜呜，女人家家的，都是听男人的，当家的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多。呜呜呜，我只是想要平静的苦日子怎么就那那么难，我也不想生在地主家，我也不想这样，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啊。我只是听我男人的，我做错了什么？我怎么这么命苦？你们饶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唔，我的肚子，呜呜~”
黄美贞呜呜哭，捂着脸掉眼泪。
杜鹃看着黄美贞，生出几分同情。
不过她不经意的抬头，猛地看见齐朝阳冷静的视线，瞬间也清醒起来。
她不能意气用事，黄美贞看着可怜巴巴的，但是有句话叫人不可貌相，她看着可怜就未必是真的可怜。如果她真是那么没有主见的人，就不会第一时间利用自己的优势想要装肚子疼拦住齐朝阳他们搜查抓人。
他们查案子，最忌讳的就是心软，保不齐，这是要出大问题的。
杜鹃一下子就理智起来。这一理智，她再看黄美贞，竟然觉得黄美贞也不太对啊。
黄美贞掩面哭泣，整个人可怜巴巴的，但是视线却落在人群里，杜鹃顺着她的视线立刻回头，就见她看的是知青站的那一片儿，她再看谁？
杜鹃生出几分疑惑。
杜鹃的工作很明显，齐朝阳也看了过去，江语嫣的视线跟他对上，瞬间脸红，这又让迟安宁几个人黑了脸。
别看迟安宁几个人很主动，但是江语嫣恰恰是不喜欢他们的主动，他们处处上杆子，像是舔狗一样，江语嫣反倒是不放在眼里。她并不喜欢这种男人，完全戳不中她的心。
但是齐朝阳这样话不多，甚至不多看她一眼的硬汉，倒是让她颇为心动。
江语嫣微微咬唇，只是还不等她回应一个笑容，齐朝阳就已经别看了视线，江语嫣心里瞬间不高兴。虽然她不会对舔狗动心，但是她确实很习惯周围男人都捧着她，哄着她，众星捧月。
有人不把她当回事儿，她心里是很不爽的。
江语嫣抿抿嘴，哼了一声。
王咏梅：“语嫣，怎么了？”
江语嫣又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依旧没看她，江语嫣更加不高兴，说：“我要上厕所。”
王咏梅：“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江语嫣哼了一声，说：“不过就是去个厕所，怎么的你还要跟着，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吗？怎么这样。”
王咏梅：“？？？”
这又是犯了什么毛病，不过她也是习惯听话的。
“行，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去吧。那个马四儿还没找到，你可小心点，别是让他撞上。”
江语嫣气的不行，骂道：“你个蠢货，不盼着我点好，我怎么就那么倒霉，还能碰上马四儿，你真当我是那么倒霉的人？你个乌鸦嘴，要是我真是碰上马四儿，就是被你个乌鸦嘴咒的。”
王咏梅：“……？？？”
这咋还能怪上她了，她都是好心提醒啊。
王咏梅撇嘴，但是不敢得罪江语嫣，说：“那我还是陪着你吧，这样安全点，不然我也不放心。”
“不用不用，我说了不用，怎么的？你觉得我就那么倒霉？我可告诉你，天底下的人都倒霉了，我也不会倒霉。”
江语嫣对自己的运气充满了自信。
她摆摆手，自己一个人出了门，倒是远远的，杜鹃看着她离开，有点不放心。毕竟马四儿还没抓到，但是再一想，这可很是大白天，而且村里人都到处转悠，也不至于落单就出事儿。
这可不是深更半夜，半个人也没有的情况。
杜鹃盯着黄美贞，但是黄美贞倒是也嘴硬，虽然哭哭啼啼的可怜巴巴的，但是口风却是半点也不漏的。这几个人倒是互相串通的好，一个个都叫着委屈不肯承认。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都是听我男人的……”黄美贞倒是没说他们没干抢劫的，她反正就说自己听王有亮的。
王有亮嘴巴塞着袜子呜呜呜。
文三儿：“我没抢劫，我就是路过就被这个疯女人撒了辣椒面，我还x委屈呢，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田苗苗：“我看你才是疯子，你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你以为你死不承认就行了？我自己就是个最大的证人，你别以为说我是疯子就能把事情甩脱了。”
杜鹃在一旁帮腔说：“如果随随便便就说被抢劫的人是疯子诬赖，想利用这样的话就把事情甩脱，那可真是没有什么法律了。是不是以后只要没钱就能随便抢人的东西了，反正抢完了如果被抓就说苦主是个疯子，那样就可以逃脱了？这古往今来恐怕也没有这样的事儿。这还是把全天下的人都当成傻子了。”
“就是啊，这人可真是想当然。”
“我看啊，就是给他们这些二流子惯的，以为人人都怕他们呢。随随便便就想诋毁一下把罪名甩脱，这可不能饶了她们，要是轻易就饶了他们，那么以后我们出门还得带把菜刀了。”
“谁说不是啊！这要是放了他们，不是助长他们作威作福的气焰？以后怕是更不老实了。我们出门哪还有安全了？一不小心就被抢劫了。报案这人还要反咬一口诬陷一个有病，可没这么欺负人的。”
“这人要是不坐牢，以后我都不敢去公社了。”
“你别说去不去公社的事儿了，他在我们村子抢劫之后诬赖受害者是疯子就能逃脱，那不是人人都觉得我们村子好欺负？以后都来欺负我们村子怎么办？那还真是软柿子，人人都能捏一口了。”
“草，这凭什么！妈的，这可别想！”
“就是！”
也有人反应更快一点，说：“黄美贞和王有亮两口子也不是好的，两个人同时工作就不踏实，总是偷奸耍滑，如今更是缺德，都跟二流子勾搭上了，保不齐要算计我们村的谁呢。”
“就是就是，这遇见田知青是偶然，但是他们来咱们村子不敢承认，又是这么个人品，不晓得是盯上谁家，来踩点了呢。”
“这话说的对啊，我看也是，不然他们怎么就不敢说是来找谁，被抓后还偷偷救人，那电影里都这么演的，都是狗特务才这么多心眼呢。”
“特务不至于，这个真不至于，但是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徐，你家条件好，该不会是他们盯上你们家了吧？”
老徐眼睛一瞪：“他们想的美，我家六个小子，他们要是敢下手，我就敢打断他们的狗腿，我可不管那些个有的没的，要是赶来我家撒欢儿，我可不管有没有后台，我就当土匪打。这他娘的跟土匪也没区别。”
“我就说这些知青下乡就事儿多，咱们村子自己人可没跟这些外人传统，都是这些知青，干活儿不行还跟人串通坑村里人，真是缺德。”
大家议论起来，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杜鹃一直观察人群，看的出来，知青们因为这个话都觉得很丢脸。不过更多是对王有亮怒目相向。这个人真是太缺德了。
先头儿想要利用“救人”的事儿算计人已经在村里名声极差，还带累了他们知青点的名声。
不仅让大家对他们知青指指点点，他们就连找对象都难了不少，人家村里人都会觉得他们是别有所图。本来已经很艰难了。这下子更好，他又作妖儿出新高度了。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忍不住上前，毫不客气的就踹了王有亮几脚。
“你这个缺德的玩意儿，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你连累我们一次也就算了，这一次又连累我们的名声。我们整天老老实实的，生怕闹出不好听的，你倒好，整天给我们出幺蛾子，这是生怕我们知青的名声太好是吧？我们一个个好好做人，倒是让你这个缺德的把名声都败坏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谁说不是呢，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这样的人分在一个地方做知青。”
“你们自己不想好别拖累我们啊，你这叫什么人啊。”
他们但凡靠近村里的年轻姑娘，正八经说正事儿，村里人都要警惕几分，觉得他们是想吃软饭，这是谁的错？都是王有亮。
大家都很生气，就连吕少鸣都不例外，他也生气。
如果不是王有亮把路走窄了，粗糙的让人看不过眼，人人都晓得，他哪至于后来处处为难。以他的脑子，忽悠几个姑娘太容易了，到时候还能吃亏？
结果好了，王有亮已经给前路走死了。
他稍微表现一点，就被人看出端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吓的他赶紧连夜调整自己状态，生怕坏了名声。
男人的名声没有女人重要，但是他们毕竟是外来的下乡知青。
他也很气的，不过他心里也着急，今天这个事儿闹大了一旦马四儿和文三儿被抓，他们互相之间不一定拆台，但是肯定会把他们交代出来。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正因此，他真是担心极了，心里七上八下的，真是格外的闹心。
这个文三儿怎么就那么蠢，藏都不会藏，竟敢就这样被人抓住了。还有王有亮，怎么救个人都这么废物，还让人察觉了端倪。这下子可好了，他们都是一下子坐蜡了。
只可怎么整。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他倒是琢磨，马四儿哪儿去了，他怎么没跟文三儿在一起。
听说马四儿的姐夫可是挺厉害，如果马四儿顺利离开，那就可以死不承认。
人有相似嘛，就坚持是村里人认错人，呵呵！
马四儿啊，你可得赶紧逃啊。
杜鹃仔细的观察所有人，但是却没发现谁的表现很明显，是的，杜鹃怀疑不止一个人帮忙。而之所以这么想就是因为就被抓的几个人了的态度，别看他们一个个都被抓，但是倒是很有底气。
他们怎么就就就觉得马四儿一定能逃走呢。
马四儿又不是他们村的人，根本就不熟悉村里的状况，除非他们还有帮手。
杜鹃抿抿嘴，眉毛也皱了起来。
齐朝阳走过来，拍拍杜鹃的肩膀，杜鹃：“只能用笨办法再在村子里搜查一次了。”
齐朝阳：“行。”
朱宇倒是认真说：“我跟田苗苗一起走吧，这样也安全点。”
他是真的不放心田苗苗。
大家齐刷刷的看他，就连田苗苗都诧异的看向了朱宇，朱宇：“我再怎么也是个公安，如果马四儿真的发癫动手，有我在也有个帮衬。今天抓不着的话，我就多待几天。”
他都想好了，如果真是抓不到马四儿，就请假几天也过来多照看一些田苗苗。
田苗苗：“这，不用的吧？”
“怎么不用，还是要注意安全的，可不能大意。”
田苗苗：“哦。”
杜鹃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嘀咕：“这个马四儿到底是跑到哪儿了呢？”
马四儿跑到哪儿了？
马四儿自然是没有跑。
他对村子完全不熟悉，如今正躲在村里的厕所，他攀爬到了厕所的房梁上，说是房梁，其实是十分简陋的。毕竟是村里地头儿的公厕，这能好到哪儿去。
他蹲在房梁，一只手抓住房顶的木头。
人都要气炸了。
想他马四儿“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一贯都是他给别人脸色看，哪里能被人逼到这个地步。他更是恼火自己刚开始就不该直接追人，如果不直接追，现在恐怕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那个该死的小贱人，竟然对他撒辣椒面。
真是何其歹毒，别让他逃走，不然过后儿他肯定要让这个小贱人知道知道厉害。
当初他强迫公社那边的于寡妇，她可是半点也不敢往外说的，女人家家的，这不干净的名声传出去了。以后可就完了。人还不是被他拿捏了？
马四儿从小到大就是家里的宝贝男孙，是最最得意的。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这个委屈。真是遇到什么事儿，他家里几个姐姐也得帮衬。死了都得帮忙。
所以马四儿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虽然外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但是他自己是知道的，他干着黑市儿买卖挣着钱不说，也祸害了好几个女同志，不仅得了人，还勒索钱财。
那些女人不想自己跟人睡过不清白的名声传出来，就得乖乖的拿钱出来。
她们不仅不敢说出来，还得给他描补，毕竟，她们如果还想嫁人，还想x活下去，就得隐瞒。这也是为什么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作恶这么多。
这更是为什么文三儿根本不把被抓当一回事儿的原因，在他看来，马四儿那么有能耐，干了这么多坏事儿都平安无事，可见能耐，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真是被抓，马四儿也能把他救出来。
文三儿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点也不怕。
因为有这样的前科，他们两个才上来就想对田苗苗动手动脚，因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了。
可他也不知道，这会儿马四儿躲在公共厕所的房梁上骂骂咧咧呢。
他气的不行，只恨自己今日真是出师不利。
不过他也庆幸，庆幸自己是出来上厕所。要不然，还真是要被堵在王有亮家了。王有亮家自然是有厕所的，但是黄美贞那个女人蹲在里头，他当时又比较急，那个死女人不出来，他只好出门来不远处的地头儿厕所。
但是真是老天爷保佑，也幸好是他出来了，倒是躲过了这些人的追捕。
马四儿觉得自己运气好，但是又恼火今日早遭的罪。
“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饶不了那个小贱人，也绕不了这个村子里的这些人，一个个的充什么好人，就显出他们了？就他们会做好人？什么东西，真是不知所谓。等我出来非要让你们好看，等着吧，你们死定了。”
马四儿骂骂咧咧。
江语嫣出来上厕所，她也真是奔着这个厕所，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厕所穿传来动静儿，这种地头儿的厕所可不分什么男女。村里头的还分一分，但是这边已经是边缘了。也靠着山脚下。周围的住户除了下放到牛棚的，就是成分不好黄美贞一家。
这边就着原来猎户放风的厕所改建的，虽说没分男女，但是看着倒是还成。
这边人少也相对干净点，江语嫣是直奔着这边过来的。
只是，刚到门口，她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呵斥道：“谁在厕所里。”
这搁了一般人都会觉得不对，但是江语嫣哪有那个心眼，呵斥：“有人没，有人就赶紧出来，厕所可不是你家的。”
江语嫣刚叫唤完，突然就反应过来，刚才那人说的是啥来着？
她猛的反应过来，叫：“马四儿，是马四儿！快来人啊，马四儿躲在这里！快来人啊！”
江语嫣撒腿就跑。
虽然没心眼，但是她还没蠢到相信马四儿是什么好东西。
马四儿一听这动静儿就气的不行，他也晓得，这要是被人堵在这里，不管是要被抓，还丢人啊，人家别人一问是从哪儿被抓的。结果呢。
茅房！
他也是黑市儿有名的人物了，哪里丢的起这个人？
他赶紧跳下来，稳稳落地，立刻追出去。
是江语嫣！
这个村子里，他不认识任何人都不会不认识江语嫣。
他们一直都怀疑，散到黑市儿的各种野味儿是江语嫣他们弄来的。他们这个小团体，也是江语嫣是中心。按照他们的观察和吕少鸣王有亮的消息。
他们这个小团体江语嫣是主导位置，那很有可能，江语嫣就是那个会打猎的。
虽然这是个有点离谱的猜测，但是是很有可能的。
正是因此，他也想过了，他可以对江语嫣下手的。
不管江语嫣是不是可好猎户，他都可以下手。就算不是，她是首都来的，家庭条件那么好，他完全可以用对其他女人的手段对付江语嫣。
如果不是今天临时起意对田苗苗下手，那么他们很快也要对江语嫣下手了。
正是因此，他一见江语嫣就认了出来。
“你别跑！”
江语嫣回头一看，吓的差点摔倒，惨叫：“啊啊啊。救命啊！马四儿在这里啊！”
江语嫣的惨叫太大声，这里距离王有亮他们家也不远，院子里的人很快的听到动静，齐朝阳和杜鹃都很快反应过来。飞快的窜出来。只是，他们动作虽然快，但是却没有“天意”更快。
江语嫣养尊处优的，就算是下乡也没吃什么苦，这会儿又吓的不行，哪里跑的动，眼瞅着马四儿就要追上来了，啪叽，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马四儿瞬间露出狰狞的笑意。
看吧，老天爷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马四儿心里正得意，就看已经有人追过来了。他顿时骂道：“这些个多管闲事儿的玩意儿，真是该死的。”
他正骂着，突然间就看到一头野猪山里窜出来。
“卧槽！”
马四儿瞬间惊呆了。
他奶奶个腿儿，这咋还有野猪？
哦不对，这山本来就有野猪。
但是野猪哪是那么容易就冒头儿的？虽然有时候也有野猪下山嚯嚯庄稼，但是总归不多，这几年风调雨顺，野猪更多是不下山的，啊啊啊……他想这些有什么用！
马四儿眼瞅着野猪奔着这边过来，他掉头就跑。
尼玛！
虽然他想要野猪，但是不会抓野猪啊！
“啊啊啊！”
江语嫣更是惨叫，也叫的嗷嗷的：“救命啊！”
野猪又肥又大，长着獠牙，明明看起来很大只，但是窜的却很快，直奔江语嫣和马四儿。
马四儿猛地顿住脚步，回头几步，抓住江语嫣用力往野猪的方向用力一掼。
江语嫣从那叫：“啊啊啊！”
她腿软扑通一下子整个人都倒在地上，马四儿趁着这个机会再次逃窜。
只不曾想，野猪没搭理趴在地上的江语嫣，它动作很快，大力的向前一窜，竟然越过了江语嫣，一下子撞在了马四儿身上，向前滑了一段，咣当！
马四儿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被野猪堆在了厕所的墙上，厕所的墙都塌了一片，野猪猛地又是一下子。
马四儿：“啊啊啊！”
咣当，这下子彻底倒地，昏倒过去。
野猪上去就是一口，一下子咬在马四儿的关键位置……
砰！
一声枪响，有人扣动了扳机！
野猪瞬间中了一枪，正正中打在脑袋上，大家正要松一口气，就见野猪发出怪声，竟然没有倒地死掉，更是狂躁，转身又奔着最近的江语嫣过去。
砰砰砰！
又是三枪，这下子，野猪倒是彻底倒下了。
“快，快叫去卫生所叫大夫。”
“快叫人……”
事情发生很突然，谁都不想这样，但是可谁能想到，竟然突然冒出一头野猪呢。也幸好齐朝阳开枪及时，不然江语嫣也得倒霉。迟安宁王咏梅几个人很快的冲过去：“语嫣，语嫣你要不要紧？”‘
“快把人送到医院。”
“我的妈呀，这都给那玩意儿咬掉了，这野猪有点能干啊。”
“你小点声，哎妈呀。”
“你说这算咋回事儿啊，会不会牵连我们啊。”
“这咋能牵连我们？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儿，还能怪到我们身上？再说这野猪下山，谁能想到啊。”
大家虽然议论纷纷，但是吕少鸣则是微微眯眼，紧紧的盯着了江语嫣，他又默默的扫了一眼江语嫣的几个小伙伴。他们看起来都很淡定，对于突然出现野猪，他们都太淡定了。
村里人常年居住在这边，见到野猪可比他们城里来的下乡知青多多了。可是大家还都很吃惊呢，可是再看江语嫣他们几个城里娃儿，竟然一点都不吃惊。
吕少鸣若有所思。
他突然就想到了上一次，那一次还是江语嫣他们刚来他们村子没多久，几个人也是在山上遇见了野猪，还不止一头，但是其实很多人都很诧异，怎么野猪往外围跑了。但是大家倒是没有想的更多。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更夸张，野猪竟然下山了。
最重要的是，别看两次都挺惊险，但是江语嫣可都没受伤，这野猪不像是来害她，倒像是送货上门的帮忙了。
或许，他猜到江语嫣的猫腻在哪儿了。
公社黑市儿的野猪，可能还真是他们供应的。
这个江语嫣身上有鬼啊。
吕少鸣盯紧了江语嫣。
他这会儿盯着江语嫣，那边齐朝阳倒是很快的安排起来，他看得出来大队长很担心，更多也是糟心。他说：“柳大叔，这次的事情，从发现抢劫的到找人，村里做的都没有问题。他出事儿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是任何人的责任，谁能想到野猪下山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儿我会处理的。”
他们都是正常查案子，从头到尾的操作也是没问题的，这谁能想到最后x冒出来一头野猪呢。
大队长也知道这事儿真是不怪任何人，谁让突然就冒出来一头野猪呢，真是见了鬼了。最近野猪咋这么多了。
“这野猪他娘的有三百多斤了，瞅着都奔着四百来斤了啊？”
“那肯定有了，你一看就知道，这么大的野猪可真是少见。”
马四儿要送医院，文三儿还有王有亮夫妻也要被带走的，文三儿看到这个场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啊！咋会有野猪，咋会有野猪……”
突然间，他就看向了江语嫣，恶狠狠的说：“是你给野猪招来的对不对？”
江语嫣：“你放屁！马四儿让野猪嚯嚯了，是他自己的报应，你凭什么说我？你们两个瘪犊子玩意儿都不是什么好鸟儿，你一个罪大恶极的抢劫犯还敢的对我大小声，谁给你的脸啊。你个犯罪分子。”
她虽然刚才很害怕，但是这会儿可是缓过来了。
文三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我还说那个小贱人冤枉我……”
“你放屁！”李亮跳出来吗，说：“我当时听到有人叫救命，跑在最前边，看的真真儿的，你们追人；我也听得真真儿的，你们说要杀了她。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江语嫣说的对，你们都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你们这样社会败类，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证人，我听得真真儿的也看的真真儿的，别以为有人受伤了就想把事情甩脱出去。门儿都没有。什么玩意儿。真是下作不要脸，有本事你们抢老爷们的啊，就会对软弱的女同志下手，真是让人看不起。没长￥%…………&&……”
他很快奔着下三路过去，嗷嗷的毫不客气。
村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要多看他一眼，感叹这老爷们骂人可真是没素质。
但是，骂得好！
虽然李亮跳脚骂人，但是也没妨碍大家继续动作，就连他们几个都要跟着去一趟派出所做个笔录的。毕竟他们是最早出现在现场的证人。
田苗苗也一起去了派出所。
杜鹃安慰田苗苗：“没事儿的，这件事儿可不是他们随随便便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苗苗：“我知道的，我是相信公安的。”
就算不是杜鹃来，她也是相信的。
这种案子可容不得一个抢劫犯颠倒黑白，几个涉案的人都进了派出所，只有马四儿被送到医院，他被野猪撞得这两下子可不轻。快四百斤了，那可是很重的。
至于他被咬的位置更是不用说了，这肯定是废了的。
“小弟，小弟小弟……”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哭喊着：“小弟，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她冲上前，恶狠狠的盯着齐朝阳他们这些人，说：“你们对我小弟做什么了。”
齐朝阳可不怕她，说：“你弟弟拦路抢劫，逃跑的过程中遭遇了野猪。”
“不可能，我弟弟不可能拦路抢劫，他还是个孩子呢，他怎么可能拦路抢劫，肯定是有人看他单纯，陷害他。你们怎么不好好调查就直接说我弟弟抢劫？这怎么可能？我弟弟不是那种人，他是那么天真单纯的一个孩子，你们这样说，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杜鹃真是无语到家了，她说：“那你口中的孩子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那又怎么样，男的都成熟的晚。男孩儿懂事儿晚一点，但是不坏，可跟你这样有心机的女孩子不同。”
这女人明明长得不错，但是杜鹃看这人就觉得这人带着几分歹毒。
这都不认识，就心机了？
她也是真够爱男厌女的。
“都是你们的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你们追捕我弟弟，我弟弟怎么可能遇到野猪？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她凶狠的盯着几个人，说：“我弟弟要是有什么事儿，我要你们偿命，弟弟，弟弟啊……”
她扑到手术室门口。
这女人充满了恶意，十分的嚣张，但是她身边一个地中海老男人倒是挺客气：“几位是市里来的吧？你好你好，我在革委会工作，我是公社这边的副主任，鄙人姓范，范根盛。”
齐朝阳：“市公安局刑警队齐朝阳。”
地中海老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齐朝阳啊！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公安了。饶是他跟他们不是一个系统也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了。
他谨慎了几分，幸好提前打听了一下，说是有几个市里来的。
果然，不能贸然得罪人。
“齐队是吧？我听过你的，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老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着跟人攀关系，你快来看看我弟弟啊，我好好的弟弟成了这样。你要是爱我，就该杀了他们给我弟弟报仇！！！”
范根盛变了脸色，骂道：“你个白痴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你弟弟出事儿你心疼，我能理解，但是你也不能胡闹。公安同志，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媳妇儿这是气极了，她其实不是个坏人。她最是单纯不过了。”
杜鹃：“……”
敢情儿你家都是单纯，不管多少恶意都是单纯。
呵呵！

第232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起风了。
虽说如今已经三月, 但是天气依旧寒凉，冻人不冻地，正是如此。傍晚间更是风大, 杜鹃觉得有几分凉意, 扯了扯衣服，齐朝阳看她这样，很快的下楼去车里拿了外套。
他们时常跑外勤查案子, 有时候蹲点儿更是要一宿宿的, 所以都有些准备，齐朝阳拿了自己的外套上楼，直接披在了杜鹃的身上, 说：“把衣服套上。”
杜鹃抬眼，随即轻轻的嗯了一声，她问：“衣服给我了，你冷不冷？”
齐朝阳含笑：“我没关系的。”
李清木：“……”
这恋爱的酸臭味儿啊。
他也有点冷呢, 咋不给他啊。
不过李清木也就是心里开个小玩笑，他自然不是真的需要。
几个人都等在医院，看着马四儿的姐姐鬼哭狼嚎。这时大夫终于出来了, “大夫，大夫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我弟弟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有事儿？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我弟弟怎么样了？”
歇斯底里。
大夫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随即说：“他被撞的比较厉害，不仅有头部，内脏恐怕也出血了，另外他身上多处骨折，那个地方被咬掉了。”
“什么！！！”
马四儿的姐姐尖叫出来。
“不, 这不可能，那可是我弟弟啊，我弟弟还没有孩子啊，他不能成为一个太监啊！大夫，你帮帮他，你一定要帮帮他，你们给接上，你们给接上啊……”
“你别激动，我们也没有办法，这已经咬掉了，甚至都不在了，别说我们的技术还做不到接上继续用，就算是真的有，那咬掉的都给不在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她猛地回头，怒视几个公安，说：“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为什么要抓他，都是你们的错！你们赔我弟弟！”
她猛地冲上来，齐朝阳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把人按住，冷声说：“你弟弟抢劫未遂，我们抓人是符合所有程序的。这不是你胡搅蛮缠就能当做你弟弟无辜。你弟弟现在昏迷，我们暂且不会抓人，但是他抢劫未遂，并不可能因为他受伤就当做没有这件事儿。他的同伙儿我们已经抓了，马四儿参与了就仍是同伙。如今野猪攻击人，这谁都没有想到，你迁怒一万个人也没用，你最好还是冷静一点，不要盲目冲动的做事情，你弟弟还需要你照顾，如果你再冲动之下做了什么，只要犯法，我不会管你是谁的家属，一样会抓人的，到时候你这个昏迷不醒的弟弟，可没人会照顾了。”
马四儿的姐姐叫马菲菲，她恨恨的瞪了齐朝阳一眼，眼睛赤红。
不过许是真的怕她自己出事儿没人照顾马四儿，终于不张牙舞爪了。
齐朝阳看她克制住了，把人松开，说：“派出所安排两个人守在这边，另外我跟你们去所里审问一下其他人。”
齐朝阳不是故意吓唬人，而是真的如此，这个案子并不会因为野猪攻击人而停下来，文三儿那边还是要审讯的。齐朝阳他们很快的去派出所。
不过也谨慎的说：“朱宇你跟李清木去村里知青点，多照看一点田苗苗。另外老王，你们所里在安排两个人盯着点江语嫣。”
老王严肃起来：“你怕马菲菲报复？”
齐x朝阳：“小心点没坏处。”
老王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大家很快分头行动，杜鹃跟齐朝阳一起去审讯文三儿还有王有亮夫妻。李清木他们很快的回村。
杜鹃他们几个公安分工很明确，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但是却有人十二万分的忐忑起来。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吕少鸣。吕少鸣跟王有亮他们勾结，那是为了各取所需，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可不想王有亮夫妻多好，会为他隐瞒。
一时间，吕少鸣真是怕死了。
他如果真是牵扯进这个事儿，村里人到时候怎么看他？
要是严格处理，村里坚决把他退回去，他又是犯错误退回去的，到时候再安排恐怕就不会给他安排什么像样的地方了。他到时候可怎么办。
吕少鸣是最怕吃苦的，他可不想倒大霉。
思来想去，吕少鸣并没有跟其他人离开，而是偷偷躲到医院，马四儿的病房门口是有公安的，他不敢直接凑过去，生怕被人抓住，他偷偷的躲在远处窥视，好在，老天爷是站在他这边的，没一会儿，马菲菲竟然出来上厕所了。
他们当时帮着一起送人来医院，他就怕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握中，所以当时冲在前头帮忙，所以认得出，这是马四儿的姐姐马菲菲。
他悄悄跟人来到厕所，也顾不得厕所还有没有其他人，他一溜烟儿跟了进去。
“啊你……”
“嘘，我是马四儿的朋友，我有话跟你说。”
吕少鸣这会儿真是庆幸，厕所竟然只有马菲菲，果然老天爷都是站在他这边的。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顺利，他心下更是放松几分，低声说：“我有大秘密要跟你说。”
马菲菲狐疑的看着吕少鸣，吕少鸣：“真的！”
马菲菲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几分，说：“那你说说，你是什么人？”
吕少鸣深吸一口气，说：“我叫吕少鸣，是柳树屯儿村的知青。这一次马四儿和文三儿一起来村里，就是来找我们的。”
马菲菲瞬间睚眦俱裂：“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人带坏了我弟弟，你……”
“嘘嘘嘘！你小声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我来找你，自然是有大事儿的，如果你总是这样，那么我们就没设呢么好说的了。”
吕少鸣觉得这女人就是不行，头发长见识短，还没怎么着的就冲动，真是上不得台面。
如果不是他实在是无人可用，是坚决不会过来跟马菲菲商量的。
他认真：“如果你能好好谈，我们就谈，如果实在不行，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他摊手：“我走就是了，总归我一样是能找别人合作的。”
说话间转身就要走，马菲菲一把将人拽住，说：“你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
吕少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跟我来。”
两个人从厕所出来，马菲菲很快的拽着吕少鸣进入一间空着的屋子。
吕少鸣惊讶：“你倒是挺熟悉这里的。”
马菲菲：“我结婚之前在这里做过收费员。”
吕少鸣更惊讶了。
马菲菲：“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我弟弟是怎么受伤的？他真的是被猪撞伤的？”
虽然现场目击证人很多，但是马菲菲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个的。在她心里，弟弟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被一头猪伤成这样？他怎么会以这样滑稽的方式受伤？
吕少鸣：“他真的是被猪撞伤的，那头猪就跟中邪了一样，直奔着他们就过去了。当是村里不下村民和知青还有公安，不下几十人都看见了，这么多人，也没人可能撒谎的。现场确实是这样的。”
马菲菲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不过她很快又听出话中的端倪，说：“中邪了？你说中邪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吕少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我觉得那头猪是江语嫣召唤来的。”
“啥？”
饶是一肚子怒火，马菲菲也懵了。
这话怎么说的？
吕少鸣：“你知道马四儿再找给黑市儿出野味儿的人吧？”
马菲菲点头，她当然知道，其实黑市儿最大的头儿就是她男人范根盛，她弟弟马四儿只是明面儿上的。其实想也知道，如果马四儿真是幕后的老大，哪里还用亲自去干那跟踪盯梢儿的事儿。
其实他就是面子光，别看大家都哄着他，但实际上，他们这个团伙儿听的都是范根盛的。
只有马四儿被忽悠了几句，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马菲菲可不傻，她心里也清楚，不过她弟弟也不吃亏，一样拿好处，凡事儿又有她男人筹谋着，所以她也没太放在心里。到时候他家岁数大了，这还不是要把这一摊儿都交给马四儿？
言归正传，她当然知道，这些事儿她都没少掺和的。
“这件事儿我知道，你继续说。”
吕少鸣：“他来村子里查看，正好赶上我们也盯梢儿江语嫣，就碰上了。大家商量好了合作，我们在村里，更适合盯梢儿，大不了到时候拿了好处大家平分就是了。”
马菲菲眼神闪了闪，她弟弟是说过在村里找了帮手，但是也说，到时候成了把人甩了就是了。不用当回事儿，外地来的知青，翻不起风浪。
如今看来，除了被抓的，就是他了。
“这件事儿我也知道，你继续说。”
还是这句话。
“他们今天进村找我们商量最近的进展，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惹出事儿了，我听说的时候，已经闹开了。他们两个出村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回村的田知青，当时田知青是扛着编织袋的，当时快中午了，家家户户也忙着做饭，路上没什么人，所以他们就动手了。谁曾想田知青身上带着辣椒面，当时就伤了他们的眼睛。后来村里人听到动静儿就过去帮忙……我也没有坐视不管，我可以故意撺掇给人关在村委会，又跟另一个王有亮暗示了救人，再之后……”
吕少鸣讲的很详细。
其实他心里也骂娘，你说马四儿一个干黑市儿的，钱也不少，怎么就那么没见识，也太上不得台面了，萝卜白菜都要抢。真的太下三滥了。
要是村里小混混抢东西，他都能理解。
可是马四儿在黑市儿干的啊，而且还是头目，连这点小东西都看得上，可见真是眼皮子浅。
不过马菲菲不这么想，她愤恨的说：“就那么一点萝卜白菜，那个小贱人就下这样的狠手，我饶不了她。田苗苗是吧？我要她生不如死！”
吕少鸣：“……”
妈的，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说的是，我跟你弟弟是一伙儿的。我们共同的同伙儿被抓了，你得去救人啊。
他说：“现在文三儿还有王有亮都被抓了。这个事儿……”
“被抓就被抓，我管他们如何呢，都是一起的，我弟弟受伤了，他们一个个倒是好好的，这凭什么。”
吕少鸣：“……？？？”
什么玩意儿。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
你这还怨恨上了？
是的，马菲菲真的怨恨上了，凭什么受伤的是她弟弟啊。别说捞人了，不踩一脚就不错了。
马菲菲：“我管他们死不死的。”
“不是，不是啊，这个事儿……他们肯定会把我交代出来的，你看我可跟你们是一伙儿的……”
马菲菲鄙夷的看了一眼吕少鸣，说：“你自己想办法甩锅呗，难不成一个老爷们就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还要我帮忙？”
吕少鸣眼色幽深起来，这个贱人！
他这步棋，走错了。
他是没想到，自己装作好人过来给她通风报信，她竟然翻脸不认人。
吕少鸣深吸一口气，说：“那你就不想知道更多江语嫣他们的情况？”
他冷笑一声，又说：“既然你不肯帮忙，那么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你弟弟的事情说出来。”
“你敢！”
“我凭什么不敢？”
马菲菲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吕少鸣的衣领，用力推他：“你给我……”
“你们干什么！”
门突然开了。
范根盛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眼神阴郁。
他反手把门关好，进来直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你个贱人，还敢偷情。”
回手又给了吕少鸣一下，一下子将吕少鸣掀翻在地。
“妈的，偷人偷到老子头上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真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正要再次对吕少鸣动手，他挣扎起来又扑通跪下，说：“我不是！我们没有偷情，是她要对我动手。”
范根盛冷飕飕的：“怎么回事儿！”
吕少鸣赶紧事无巨细，再次交代一次。
范根盛突然来了兴致，说：x“你说，那个江语嫣身上有猫腻，所以野猪是冲着她？”
“对，是这样的，我仔细想过了，这事儿不是第一次了，他们盖房子那会儿就有过一次的。当时……”
吕少鸣：“范主任，这江语嫣的运气真的太好了，太好太好了。如果把这样一个人捏在手里，那以后就发达了。只不过，她是从首都来的，家里也是有点能耐，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惹来麻烦，我是乐意给你办事儿，只是公安那边……”
范根盛：“这个事儿……”
他微微眯眼。
“真的，我不撒谎的。”
范根盛知道的可比吕少鸣想的多，毕竟，他一直想找到出货那么多的供货商，早就盯上江语嫣了，他想了想，说：“你如果帮忙帮我们把江语嫣骗出来，剩下的事情我就来帮你处理。”
吕少鸣犹豫起来，生怕被过河拆桥。
范根盛笑了出来，只是笑容很是冷漠，他说：“这个时候，你还能靠得住别人吗？我们把江语嫣绑了，利用她什么好处拿不到，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干，正好我这里缺少一个有脑子的。我是乐意收留你的。”
马菲菲：“我弟弟的事情……老范，你得帮我给我弟弟报仇啊。那个小贱人，她凭什么好好的，我弟弟要抢劫就让他抢啊，男孩子不过就是闹着玩儿。她倒是下狠手。真是歹毒。”
范根盛：“这个时候怎么能胡来……”
但是言语间的迟疑，还是听得出来。
吕少鸣想了想，赶紧献策说：“那不如我们找几个人收拾一下田苗苗？正好趁着收拾田苗苗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偷偷把江语嫣撸走？”
吕少鸣想的很清楚，村里人早晚得知道他也是串通的，肯定不会给他好脸儿的，与其琢磨田苗苗那份工作，不如趁机巴结上范根盛，到时候就能来公社工作了。
他是相信的，范根盛一个副主任想要给他安排工作肯定很容易。
所以他得体现自己的价值。
“我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
吕少鸣低声出着主意，露出阴险的笑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吕少鸣他们这边的算计，杜鹃那边并不知道，但是他们审讯的也不是很顺利。知道最多的文三儿是个常常进来的老油条，他绷得住，软硬不吃的。
至于黄美贞和王有亮，他们两个大概是看文三儿都能崩住，自己也崩住了。而且黄美贞是个孕妇，还快生了，稍微语气重一点，她就叫肚子疼。
因为黄美贞的闹腾，王有亮倒是更撑得住了，隐隐还有几分得意。
这会儿都天黑了，杜鹃小声跟齐朝阳嘀咕：“他们开始就不该给人关在一起。”
如果不是开始关在一起，也不会这么不好审讯。
虽然齐朝阳和杜鹃一过来就发现这个问题，立刻将人分开，但是效果还是很不好的。
齐朝阳：“这也没办法，一般公社这边也没有什么大案子，再说……估计他们觉得事情不大吧，所以当时有点大意了。”
这要说故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谁都知道文三儿是什么玩意儿。
他进来太多了，以至于大家看到他都疲了。所以没想那么多。
齐朝阳：“专门突击审讯王有亮，他比其他两个好审讯。”
杜鹃：“行。”
两个人商量好了，一起准备重新回到审讯室。
正准备进门，就看有个所里的公安唉声叹气。
齐朝阳疑惑：“怎么了？”
“齐队，我没事儿，我就是想到马四儿他们家就闹心，我家跟马四儿他们家住同一栋楼。你是不知道有这么个邻居都闹心，他要是不在家还行。在家的时候叽哇乱叫，闹腾个不行，邻居们找居委会反应，马四儿不收敛也就罢了，马四儿她姐姐还能仗着身份上门找茬儿呢。好像他家才是无辜的一样。他家姐弟可能找事儿了，马四儿不是个好东西，他姐姐更是……我这一想到马四儿受伤，到时候肯定要回家住，长时间住在家里，都不敢想他能在家闹出多少幺蛾子。还有她姐姐，他姐姐肯定要回去照顾的，那娘们又歹毒又自私，还可会使唤邻居呢，不帮忙还不行，她可是睚眦必报的，明明错的是他家，但是却能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齐朝阳：“他们家这样啊……”
“可不是。”
杜鹃：“那没人管？”
“管什么啊！人家背后也有人。嗐，闹心，我这想一想都打怵。”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这位公安一眼，若有所思，拍了怕他的肩膀。
他是故意说这个话的。
这一点，齐朝阳和杜鹃都听出来了。
至于这人为什么不直接说，其实大家也有几分理解，毕竟，齐朝阳和杜鹃他们都是市里来的，跟他们也不熟悉。而且范根盛还是个副主任，直接说了，到时候引发报复呢。甭管什么工作，大家总归是个普通人。也得考虑家里的情况的。
两个人没说什么，倒是齐朝阳很直接的说：“我看，暂时先不用审讯了，王有亮是村里的知青，就算是跟他们有勾结，想来能做的也是有限。知道的更是有限，与其将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不如先盯着几个关系人。”
按照这个同志提醒他们的话，那马菲菲睚眦必报会对人动手，就很有可能了。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杜鹃深深的担心起来。
齐朝阳握住了杜鹃的手，说：“没事儿的。”
齐朝阳：“所里的人恐怕不够用，我从市局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杜鹃心下有几分了然，点头。
杜鹃他们很快的开始盯梢儿，说实在的，齐朝阳和杜鹃也不太放心别人过来。他也不是不信任乡派出所的人，而是因为干黑市儿的，怎么可能不认识派出所的，最起码都能记住他们长啥样儿。
但凡是看见了，那就很容易打草惊蛇了。
所以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直接奔着马菲菲过去，马菲菲倒是一直在医院，只是她一直留在马四儿病房，倒是没有出来。可杜鹃他们不知道，吕少鸣早就提前跟马菲菲搭上了线儿。
如今吕少鸣已经带人回村了，这几个都是在黑市儿干活儿的小混混。
吕少鸣想到田苗苗要倒霉，心跳都快了很多。
田苗苗这个贱人，自己好好的追求她，她倒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这是看不起谁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就是鸭一刻普通家庭，如果不是他想图谋田苗苗的这份老师的工作，怎么可能搭理她，她的条件也不是顶顶好的。竟然还敢看不起他。以前是他没有能力，现在正好借着别人的手收拾了这个小贱人。
他一想就觉得爽快，让她不搭理人。
说不定，他还能跟着趁机占点便宜呢。
马菲菲可说了，让他们毁了她的清白，打断她的两条腿，把人扒光了拖到大街上，看她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到时候，嘿嘿，他也能跟着“吃一口”的。
吕少鸣心里快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边就是知青点，田苗苗就住在知青点，到时候我把人叫出来，就看你们得了。”
“知道知道，你就帮我们叫人就行，还有另外一个呢。田苗苗不重要，江语嫣才重要。”
他们过来，可不是真的为马四儿那个废物报仇的，更多是为了绑走江语嫣。江语嫣这个女人身上有点邪门，你也说不好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总之她可是轻轻松松就能发现猎物。
姑且算是好运吧。
有了这么一个“有用的东西”，他们以后还愁货源不足？
“你们六个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去抓江语嫣，你们四个对付田苗苗，这事儿也别强求，保障自己最重要，风声不对就跑。”
“我们晓得！”
吕少鸣：“？？？”
他以为这些人是志在必得，结果竟然出工不出力？
他脸色不好看：“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替马四儿收拾田苗苗的吗？你们怎么不当回事儿。你们要是这样，就别怪我刚告诉马姐了。”
他还想着趁机跟着吃一口呢。
他严肃：“你们这样做事，范主任知道吗？马姐知道吗？你们……啊！”
为首的壮汉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直接给吕少鸣打倒在地。
“你个小瘪三还敢教训我？你也不看看你是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用老大和大嫂来压我，给马四儿报仇？他也配，下三滥的玩意儿。真是给我们兄弟几个丢脸。”
啪啪！
又是两个大嘴巴子：“你给我好好当狗，不然老子宰了你，你还真当老子没见过血？”
“你你……”吕少鸣立x刻怕了：“我我我……”
“你他妈就好好的给我带路指人，其他的事儿轮不到你开口。”
几个人很快的到了知青点，为首的叫豹哥，他带着人离开。
吕少鸣则是更剩下几个说：“我这就去叫田苗苗。”
他捂着脸进了知青点，田苗苗没在屋里，正在厨房烤地瓜，李清木和朱宇都在。一见吕少鸣回来，李清木立刻问：“你的脸怎么了？我们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慢啊。”
吕少鸣：“我没怎么，路上遇见了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非说我是她儿子，我跟她争执了一会儿还挨了几巴掌，后来她家里人来了我才脱身，原来她是个疯子。”
吕少鸣的谎话张口就来。
李清木哦了一声，没说相不相信这话。
吕少鸣：“田苗苗你没事儿吧？”
田苗苗：“没事儿。”
吕少鸣：“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大队长让我给你带个话，让你去一趟大队部，好像是说有什么事儿。你去看看吧。”
田苗苗：“去大队部？”
她疑惑的看着吕少鸣，说：“干什么啊？”
“这我哪儿知道啊，也没跟我说。可能是有什么事儿吧，估计是给你拿点粮食安慰一下你？”他故意这么说。
田苗苗：“这都天黑了，明天吧。”
“别介儿啊，人家在哪儿等你呢，你这个时候不去那不是白等了？大队长还挺着急的，你还是赶紧过去吧。”
吕少鸣心里骂娘，这个田苗苗，老实的上当不好吗？
她的话怎么那么多。
“你要是不去，大队长肯定要生气了。你看看你这次给村里惹了多少事儿。这会儿不好好跟大队长说好话，讨好着，你非要带累我们都不着待见吗？”
吕少鸣故意扯大旗。
田苗苗狐疑的看着吕少鸣，这会儿她的警惕性已经达到了极点。
李清木和朱宇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十分果断，直接上前按住吕少鸣。
吕少鸣：“呜呜，你们干什么，你们……”
他被人按住了，李清木：“我这袜子又派上用场了。”
一塞，正好。
朱宇：“我出去看看情况。”
这非要给田苗苗叫出去，说他没有坏心思，谁能相信。
吕少鸣不断想要挣扎，但是李清木把人绑住，可不会让他跑了。
“啊！你们这是，这是……”杜若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李清木：“吕少鸣故意要算计田苗苗。”
杜若：“！！！”
很快的，朱宇回来，黑着脸低声说：“外头有几个人埋伏，我大概看了一下，差不多是四个，应该是要算计田苗苗的。”
田苗苗脸色变了。
朱宇：“你别怕，有我们呢，不会让坏人得逞。”
杜若这会儿倒是立刻开口：“我去叫其他人，我们这么多知青呢，可以把这几个人抓住！”
杜若想的很简单，王有亮和吕少鸣都是知青，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还在村里搞事儿，到时候事情出了，他们知青的名声只会更难听，但是如果他们帮着给坏人抓到就不同了。
到时候那就是吕少鸣几个人的个人行为，他们就是做了好事儿的。
杜若这么一想，赶紧去找其他的知青，大家一听这话，纷纷点头，天爷啊，他们什么也没干，可被这些老鼠屎牵扯的不行。这一次可坚决不能这样了。
大家一个个的都挺生气的。
再看吕少鸣，分外的鄙夷，什么东西。
田苗苗：“我出去，故意把他们引出来。”
“不行，这不安全。”朱宇不赞同。
李清木：“……”
他深深看了朱宇一眼，朱宇很关心田苗苗啊。
朱宇：“这用不到你的，我们直接出去，我们这么多人呢，我们一起可是小二十个人了，还能干不过他们？”
“对。”
“我看也是。”
田苗苗：“能省事儿，为啥要复杂？我一出去他们肯定要跳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冲出来不是更好？不然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去，人跑了咋整。”
“那不能，我们跑的快，总之不能让你冒险。”
“是啊田苗苗，你还是别出去，我们一起出去，妈的，打不死他们。”
“等等，我们都出去，先给吕少鸣再捆几道。”
“行！”
吕少鸣：“呜呜呜……”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家竟然拧成一股绳了。
他承认自己根本没把一个女人当回事儿，所以没有想的很细致的借口就直接来找田苗苗。在他看来，女人家的，都是脑子简单的，随便说一说，就会相信，哪里想到田苗苗压根不相信。
大意了，是他大意了啊。
他的眼神表现的很明显，田苗苗突然就来了火气。
他奶奶个腿儿，一个个的都把她当成软柿子，都先欺负她，她猛地上前一步，啪！一个大嘴巴子就呼上去了：“你看什么看，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就等着坐牢吧！”
知青们甭管多大岁数，下乡之前都是读书的，一个个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说起来，竟然有点激动。他们原本没干过这样事儿，这会儿也都看向了两个公安。
最起码他们是主心骨。
李清木以前跟杜鹃出去，其实都是杜鹃动脑子，他跟着就行，但是这次自己带头，倒是认真的思考起来，他说：“这些人肯定会跑，我们冲出去之后往几个方向动手，不过不能落单，我们不敢肯定就是四个人，所以就算收拾他们，我们也得小心，保障自己最重要。另外我们出去之后就大喊，这样村里人也会很快的出来帮忙……”
李清木交代清楚了，又叮嘱：“大家一定要小心，抓坏人很重要，保护自己也重要。”
“我们知道了。”
“放心吧，大家都懂。”
“要不问问吕少鸣外面的情况？”
也有人这样提议。
但是李清木摇头：“我不敢相信他，他本来就是奔着算计我们的，我们如果贸然相信他，出去之后中计怎么办？我不怕他不说，我是怕他胡说骗人。”
大家纷纷沉默下来，觉得这话说的倒是也对。
如果真是被骗了，那就完了。这事儿不能不小心的。
“你说的对。”
“不能相信他。”
吕少鸣瞪大眼呜呜，只是有个火大的知青看他还闹腾，一肚子火上来啪啪也是两个嘴巴子。
这个老鼠屎！
吕少鸣：“！！！”
他们怎么敢的，怎么敢打他！
他们怎么可以。
饶是吕少鸣气急败坏，也没有办法阻拦其他人的动作，其他人已经都默默准备好了……
这会儿外面的几个人还挺生气的，这大冷的天儿，他们等在外面猫着，感觉风嗖嗖的，而且啊，江语嫣那边还等着他们这边动作闹出动静儿呢，这个吕少鸣怎么还不出来，真是个没用的小白脸。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这人怎么还不出来。
“你说那个吕少鸣会不会是故意耍我们？”
“我看他不敢吧？一看他就知道了，也想跟着分一杯羹呢，你看他那个德行，还想借着我们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种玩意儿要是也跟我们一起，那才是丢人呢，我可不乐意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他还不如马四儿呢。马四儿最起码还好勇斗狠。”
“马四儿也是个废物，靠着姐姐躺着才出头，嘚瑟个什么劲儿，还小家子气，平时看见小孩儿的糖块儿都要抢，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如果不是他这次抢人家萝卜白菜，哪至于这样。”
“就是，哎呀别唠嗑儿了，这人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说不动人家吧？”
“这个废物……哎，开门了开门了……”
“啊？卧槽！怎么回事儿！快跑！”
他们本来蹲在两侧躲藏就为了出其不意，这突然有了冲出来，吓的一个踉跄，腿都软了。
“来人啊！有人来我们村子报复啦！快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知青们一起叫，声音格外的大。
知青们一个个的有着拎着锄头，有的拎着棍子，还有的拎着扫帚，李清木他们在最前头，现场瞬间乱成一图，别看这几个人是黑市儿来的，一贯也挺能打。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架不住人多啊。
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们四个人根本不是个儿。
现场乱了，负责带头去抓江语嫣的几个也乱了，他们一听这动静就不对啊。
为首的豹哥：“走，进去抢人。”
他们翻墙就想抓人，一个人叫了出来：“啊啊啊，这墙头有玻璃碴子……”
江语嫣他们还没睡呢，外面动静一出来，她就猛地冲起来拎起了菜刀。
瞬间这边也一团混乱。
话分两头说，杜鹃他们盯梢儿马菲菲，但是马菲菲一直留在病房，好半天都x没反应，人也一直没有出来。杜鹃寻思了一下，说：“马四儿这样，马菲菲应该不会离开他。我们留在这里恐怕也查不出更多。”
齐朝阳果断：“去找范根盛谈一谈。”
杜鹃：“他？”
她很快的反应过来：“你觉得范根盛知道他们事儿。”
齐朝阳：“我不是觉得范根盛知道他们的事儿，我是觉得，范根盛有问题。就马四儿那种德行，他就连萝卜白菜都想抢劫，你觉得他会是黑市儿的头目吗？我怀疑他是别人放出来挡眼的。”
其实杜鹃和齐朝阳反应已经很快了，今天这么多事儿都在一起，事情太乱。
他们能很快的反应过来已经比其他人强了。
杜鹃：“那就去找范根盛。”
她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我总觉的，马四儿他们一开始进村是奔着江语嫣去的。”
齐朝阳也没问杜鹃为什么这么想，只是说：“现在就过去。”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范家，只是刚到门口，就看到范根盛骑着一辆摩托车出门……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砰！
两个人还没开多远，就看前面的摩托车，突然就炸了……

第233章 这一家子都死了啊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一起来到范根盛家, 范根盛家住的是公社这边的家属院儿。
北方天气冷，条件好的都更乐意上楼，最起码取暖方面都好很多。要是独门独户, 就算是住个小洋楼也没有这个舒坦的。再说了, 现在要是住个小洋楼，那名声上可不好听。
所以就算是范根盛也是个领导，但是仍是住在家属院儿。
不过也是凑巧,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刚开车到, 就看到范根盛骑着摩托车准备出去，这年头儿摩托车也少见，杜鹃嘀咕：“他这条件不错啊。”
齐朝阳：“估计是单位的车。”
杜鹃点头。
齐朝阳：“我这不是也开着单位的车？”
杜鹃：“我们是出来办公的, 他这可不像。”
齐朝阳：“我这车子显眼，我们缓一下再跟，太近了太明显。”
摩托车少见，那小汽车就更少见了。齐朝阳今天是开着市局的车子, 这样明显，怕是一跟上就会被范根盛发现。所以两个人倒是也没着急紧紧的跟上。
杜鹃低声：“他不是刚从医院刚走没一会儿？那看样子不是去医院了，他这是……”
正说着, 突然间，就看到范根盛的车子突然摇晃起来，杜鹃立刻变了脸色：“齐朝阳，快看, 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看车子咣当一下子撞在了路边的树上，砰！！！
一声巨响，瞬间炸了。
火苗瞬间变得很大，齐朝阳几乎没有任何考虑, 猛地将自己的车子向后倒退。他飞快的将车子倒退了几十米，再次听到爆炸的声音。齐朝阳车子一停，杜鹃就立刻开了车门跳下车，远远地看着爆炸的摩托车，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齐朝阳也飞快的下车，爆炸的声音再次响起，齐朝阳一把将杜鹃抱住，护住她的头。
“小心！”
杜鹃任由齐朝阳抱着，但是很快的，她又抬头，说：“我没事儿的，我没事儿。”
她反手握住齐朝阳的手，说：“你没事儿吧？”
齐朝阳摇头，亏得他们反应的快，很快的将车子后退，不然原本的距离，二次爆炸保不齐真能殃及他们。这车子可很多油，要是真的被殃及，齐朝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范根盛就算是有三头六臂，怕是也炸碎了。”
他脸色很难看，毕竟，好多年了没有这么恶劣的案子，虽说之前抓盗墓贼的时候就有一次爆炸，但是那是当事人主动引爆故意的，跟这一次还是截然不同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饶是齐朝阳也不敢上前检查，毕竟，谁也不敢说会不会继续炸。
所以他也不能上前检查有没有人在附近被波及，只能先把周围拦住，不让更多人上前。
齐朝阳：“我在这边拦着别出事儿。你立刻回去叫人，给周围封锁起来，千万不能让人靠近，一定不能让老百姓被牵连进来出事儿。”
杜鹃：“我这就去。”
杜鹃很快的往派出所跑，齐朝阳则是留下来在周围简单的先拦着，这种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难保有那好奇心重的非要看看，这可不是看看就看看，这一次看看保不齐是会要人命的。
齐朝阳和杜鹃兵分两路，一个留在现场一个去摇人。
好在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儿，派出所那边也是不敢耽误的，正好半路上就跟杜鹃遇见了，大家一个个都面色凝重，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这会儿所里人都紧张的不行。
现场一片狼藉，不少人都在远处探头探脑，这么大的动静儿，怕是半个街面儿都听见了，胆子小的不敢出门，胆子大的倒是都窜出来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间正好是七点多钟，天冷街上根本没有什么人，不然就这个炸的情况，保准是要牵连无辜的。
“大家不要往前凑，不要往前凑，摩托车如果再次爆炸会殃及大家，都后退，所有人都后退……”杜鹃回来后忙着疏通群众，这怎么这么多不怕死的。
这什么热闹都敢看。
除了公安，消防部门也过来了，现场因为爆炸已经开始起火，今天风不小，顺着风，火势十分凶猛，杜鹃：“大家别看热闹了，住的近的赶紧回家打水帮忙灭火，快快快。”
现在的人都是朴实的，听到这个，赶紧往回跑，端水帮忙，消防队也赶紧灭火，大家都围着转，一点也不敢放松，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都嚯嚯的一脸黑。
杜鹃狼狈的不行，但是看着火势被灭下去不少，那提着的心到底是放下来一些。
马路的两侧都是大树，要是烧的连成片儿，那可就麻烦了。
幸好，大家人多力量大，众志成城，一起协助消防队灭火，倒是很快的将火势压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扑灭。杜鹃感觉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齐朝阳也不例外，不过很快的，他拉着杜鹃说：“快起来，地上太凉热。”
杜鹃抹了一把脸，顺着齐朝阳的动作站起来。
齐朝阳半揽住杜鹃，说：“你没力气就靠我一会儿。”
杜鹃侧眸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顺了顺她额头的刘海儿，说：“要不你回车上休息一下？”
杜鹃果断摇头：“不用，我还好的，还不至于扛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抿抿嘴，说：“我可以。”
“齐队！”
一声呼喊，齐朝阳看过去，是市局的人到了。
他本来是摇人过来盯梢儿的，结果这下子倒是直接成了查案子。
“我们还没到的时候就远远的看到这边有火光，出什么事儿了？”
齐朝阳：“爆炸，不确定是意外还是人为，查吧。”
杜鹃这会儿倒是冷静理智起来，她想了下，说：“我倾向于是人为的。”
“怎么说？”
“炸的太快了，我觉得用了助燃物。”作为现场的目击者，杜鹃肯定比别人更有发言权，齐朝阳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说：“确实是这个情况，当时炸的非常快。而且很快的又接连炸了几下，我觉得一辆摩托车，虽然也是不少油，但是很难炸的这么厉害，稍后仔细检查。对了，通知一下家属吧。”
老王过来，说：“他家的家属就是马菲菲了。范根盛今年都五十了，他父母都去世了。”
“那就去医院通知马菲菲，杜鹃，你带两个人过去吧。”
杜鹃：“好的。”
杜鹃都顾不得擦擦脸，就很快的领着两个同事一起奔着医院去。
别看他们市局的人都比杜鹃资格老，可这个案子是杜鹃接触更多，所以他们跟着杜鹃也没二话，说实话，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的一个抢劫未遂之后竟然这么多连锁反应。
他们不懂，就连一直在的杜鹃也不懂。
“杜鹃。这个马四儿是为什么受伤的？会不会跟爆炸案有关？”
正常来说，这么想都是太正常的，一家人一个个的出事儿，想来事情就不简单的。他们做公安的，可不相信什么巧合，但是这要是提起这个，杜鹃嘴角抽了一下，说：“这个应该是没关系的，马四儿是被野猪撞伤的。人能作假，动物不能啊！那野猪可凶猛了，齐队开了一枪都没打死，又补了好几枪。野猪撞人，这不是人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x但是她也在现场，知道两个人受伤，怕是也会怀疑起来。可正是因为她当时是在现场，她说不出是故意的话，因为压根儿就不是故意的。
再一个，江语嫣这人是有点“奇怪”。她身上有点迷之玄学。这个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个事儿，应该真的就是巧合。
“野猪？”
杜鹃：“对野猪撞的。”
这下子她的两个同事也说不出什么了。
确实，人可以作假，但是野性难驯的动物是很难的。
三个人很快的赶到医院，医院还有两个人守着呢，一看杜鹃，赶紧问：“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看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就晓得肯定有事儿。
他们在医院也不算很远，早就听到爆炸的声音了，但是他们的工作是守着马四儿，自然不会擅离职守。但是心里还是很好奇的。好奇的同时又担心。
杜鹃点头：“范根盛炸死了。”
“什么！”
两个人都分外的震惊。
但是再多的震惊，事实也就是如此。
“怎么会这样，天爷啊。”
“这特么……赶紧通知家属。”
咚咚咚。
他们很快的敲响病房的门，病房里没有任何应答。
咚咚咚咚！
再次敲门，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杜鹃瞬间生出不好的感觉，她立刻直接推开门，房门竟然反锁上了。
杜鹃一下子变脸，说：“反锁。”
这下子要说没事儿，都没人相信了。
几个人立刻踹门，砰砰砰！
几脚下去，门终于开了。
马四儿是单独的病房，病房内，马四儿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他身边则是趴着马四儿的姐姐马菲菲。马菲菲坐在一个椅子上，人半趴在马四儿的病床边，也是无知无觉。
他们都已经踹门了，人还没有反应。
杜鹃立刻上前，伸手探了探，随即脸色难看的抬头：“好像没气儿了。”
这下子大家都变了脸，上来一检查。
不管是马菲菲还是马四儿，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守着门口的公安不可置信，他说：“他们怎么会都死了！！！”
杜鹃：“有人进来过吗？”
“有，有护士进来换过两次药，再其他人就没有了。”
杜鹃：“护士？什么样的护士，你见过吗？”
“前后有两个护士，第一个护士我见到了，就是护士站那个，她是马菲菲叫来换吊瓶的。她换完走了没一会儿，又过来一个，那个护士戴着口罩的，具体的长相我没看见，差不多一六五左右，普通身材，她当时还推着一个车子，说是送药，进去之后也很快就出来了，我在门口瞄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
杜鹃：“看来我们得认一下人了。”
他们都很肯定，这不是什么意外，这个肯定是谋杀。不然的话，好端端的怎么也不能就这么嘎嘣一下子死了。
“安排人支援，我们人手不够。”
范根盛死了，马家姐弟也死了。
这一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了。
杜鹃虽然还没有查到更多线索，但是心里也是晓得的，这个应该是能并案调查的。
但是现在暂时还不用提，先码人吧。
齐朝阳那边也没想到，这本来是去通知家属，结果又摊上事儿了。这一家子姐姐姐夫小舅子，倒是都死了。齐朝阳他们还在爆炸案的现场勘察现场，他问本地的公安老王：“他家还有其他亲戚吗？”
“没有了。”
老王虽然不像是蓝海山那样的万事通，但是作为本地的公安，范根盛又不是寻常人，所以他还是清楚范根盛一家子的情况的。再一个，也是主要的一个，马四儿进去好几次，他们都反复调查过马四儿的家庭情况，所以这也是张口就来。
“他们还真是没什么亲人了。范根盛今年差一岁五十，听说原本有两个哥哥，但是都让鬼子抓劳工害死了。他父母倒是解放后死的，解放后五六年吧，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年轻又遭了罪，这不就没了。他结过两次婚，第一次是解放前，说是媳妇儿让人嚯嚯了，然后自杀了。第二次是解放后，也好好过日子过了些年，但是一直也没个孩子，听说那个女人不能生，范根盛就经常对那个女人动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动手多了太伤人心，然后那女的就偷人了。这个还被范根盛带人抓了个正着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当时范根盛差点没给那对奸夫□□打死，还是大家伙儿拦着，然后他们就离婚了。那对男女在本地也过不下去，就远走他乡了。后来范根盛受了刺激，就好几年没找，认真工作，前几年，才不多四五年前吧，他认识了马菲菲，就又结婚了。这个马菲菲是他第三任老婆，比他小二十多岁呢。长得也好看，大家都知道，她是冲着范根盛的家庭条件和身份地位来的。不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图什么啊。你也不看看他们两个配不配。说实话，但凡是认识他们的，就没有比鄙视马菲菲的。”
老王说到这里，咳嗽一下，又说：“范根盛跟马菲菲结婚之后也特别纵容马四儿，处处护着他，公社这边不少人都议论，说是范根盛岁数不小了，也没个孩子，怕是想要让小舅子养老的。所以才对马四儿好。马家也没什么亲戚了。马老头儿和老太太当年生了三个女儿，才有这么一个小儿子，那真是……啧啧。他家大女儿早年嫁出去了，说是嫁出去，其实就是卖了。就这，那姑娘还护着娘家，五九年那会儿缺粮，家家户户都过的困难，她偷了婆家所有的存粮送到了娘家，她丈夫去要还被打出来了，打瘸了一条腿。因为家里没粮，她公婆还有刚出生的孩子都饿死了。她丈夫就发疯了，不仅砍死了她，还砍死了她父母。马菲菲和马四儿父母就是这么死的。不过他们家那个杀人的大姐夫也自杀死了。马家二闺女也是个护着弟弟的，不过也去世了，大概是前几年吧，那会儿马菲菲还没嫁给范根盛呢，她家穷，家里两个老的都死了，马二姐那会儿也嫁人了，因为她大姐的事儿，婆家防着她，她正好听说有人在山上挖到人参，日子一下子就不同了。她知道了这个，整天上山，然后倒霉催的让老虎咬死了。她也没留下什么孩子。因为她是为娘家死的，当时她那个男人都不肯出钱下葬。更是跟马家划清了界限，所以不管是范根盛还是马菲菲，他们都没有亲人了。”
齐朝阳：“……”
这死的这么干净的，还真是少见。
他们还真是连通知亲属都不用通知了，没有亲属。
齐朝阳：“那你怎么看这个案子。”
老王苦笑一下，随即低声说：“这个我哪好说，不过……”
顿了一下，他也是很实在的说：“我觉得，他们仇人应该不少的。真是被人杀了，也正常。范根盛在革委会，抄家什么的带头闹事儿什么的，他从来都是在第一线，哪里都少不了他。就我们这小地方，顶多有个小地主，要说多富贵的人家，哪儿有啊。他整天蹦跶，上纲上线的，挺多人都憎恨他。至于马四儿就更不用说了，他在黑市儿干的，听说不少买卖都是他的。按理说都这么有钱了，有些小钱就看不上了，他可不，甭管多少都不放过。真的，要不说他抢劫人家萝卜白菜我不吃惊，我是真的不吃惊。因为他真的能干出来。我还处理过他抢酸菜，就一颗酸菜。你敢信？真的，黑市儿那么大的买卖干着，可不少钱啊。他就连这个都不放过。听起来都让人不可置信。但是他就是这么小家子气，因为这个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他姐姐马菲菲更是整天仗着男人耀武扬威的。所以我说，真是有人对他们家下手，那可真是不好查了。估计人多了去了。”
齐朝阳：“那也得查啊，总归是三条人命，甭管受害者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得把一切查清楚。”
他继续说：“这次查案子，还得多多劳烦你们所里的人帮忙了。我们到底是对他们不是很了解，少不得要你们指点指点了。”
“指点啥啊，你要是问我一些家长里短我行，但是更多肯定还是要仰仗你们。”
齐朝阳失笑：“我们就别互相瞎客气了，还是早点查清楚一切。”
“对对对。”
“齐队，齐队出事儿了。”
齐朝阳：“出事儿？什么事儿？”
“江语嫣被人抓走了。”
“什么！”x
“怎么回事儿！”
大家急切起来。
过来的是李清木，李清木气喘吁吁，简洁明了：“吕少鸣和马四儿是一伙儿的，他带人来找田苗苗报复。他被我们提前察觉了不对劲儿，我就联合了知青点的所有知青把那几个人抓住了。谁曾想，他们不仅安排了人报复田苗苗，还有人趁乱去抓江语嫣。虽然我们和村里人都及时赶过去帮忙，现场又有当地两个公安同志帮忙，但是还是有一个人逃走了，他还带走了江语嫣。剩下的九个人都被村里人抓获了。”
齐朝阳脸色十分难看。
“大队长已经把人捆起来关好了，村里人好几个人看守的，剩下的人都组队上山找人了。”
齐朝阳：“老李，你跟老王他们暂时留在本地，我去联系县里，安排人组织搜山找人。另外你们谁对本地的老猎户比较熟悉。知道有山上哪里有比较适合藏人的地方吗？”
“我知道一个，槐树村有个老猎户对山林十分熟悉。”
齐朝阳：“李清木你带人过去，找他帮忙指点一下。”
“好！”
大家很快的动作起来。
虽然查案子很重要，那是江语嫣被抓，找人也是很重要的。
不管如何，人命都是排在第一位，就连杜鹃都很快的赶过来了。他们都很快的赶回了村里，一回村，杜鹃就看到村里的女同志。甭管岁数大小，都在村委会守着。
唯一一个男同志就是朱宇，朱宇在这里算是个主心骨。
他们抓的那些黑市儿小混混都被关在这里，一个个绑的严严实实的，村里的老娘们负责看守。
知青点的女知青都在。
男同志则是基本都上山找人了。
田苗苗看到杜鹃他们过来，她绷紧了下颚，说：“杜鹃，我们没事儿，你们不要担心，赶紧找人吧。”
她真的很担心江语嫣。
如果不是江语嫣他们几个在村口帮了她，怎么会招人眼，以至于现在有人将江语嫣撸走。一切都是因为她，田苗苗心里很难受。在她的视角里，这些人是因为她的事情进行报复。
但是实际上，他们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江语嫣，她才是那个偶然遇见搂草打兔子那个。
田苗苗并不知道，只是心里难受。
杜鹃其实也是拿不准具体情况的，再说这会儿她也没有功夫说这些个，很快的说：“那你们留下来好好的盯着这里面的人，我上山找人。”
她看了一眼这些个被抓的小混混儿，一个个都鼻青脸肿的。
田苗苗瞅见杜鹃的脸色，凑到杜鹃耳边，小声说：“这是村里人揍的，逼问他们在山上有什么藏身之处。他们交代了一些，但是看来那个豹哥应该是没去那些大家熟知的地方。所以一直还没找到。”
杜鹃点头。
村里人打了也就打了，谁让他们不做人，村里人怒火中烧揍一顿有有问题吗？没有！
当然了，这事儿要是让他们来，那肯定不能动手逼问了。
村里人这样做，好的，没毛病。
杜鹃看向齐朝阳，齐朝阳：“我带人上山，你留下在审问一下他们，首先是逃走的那个人的情况，其他的过后儿再说。”
杜鹃点头。
等调查马四儿的死，保不齐这些人还真知道什么。
杜鹃并不是一个人留下，还有两个人的，倒是齐朝阳带着其他人又上山了，别看只是丢了一个人，但是不仅仅是他们村子，他们公社下面附近的村子的都跟着帮忙找人了。
杜鹃看着齐朝阳他们离开，她倒是进了村委会的厢房，人是被关在这里的。
别说几个小混混，就连吕少鸣都在。
杜鹃：“你们跑了的那个同伙儿叫豹哥？”
她瞅了一眼所有人，说：“虽然你们挨打交代了不少，但是我不相信你们都说了。”
果然，她看到其中有几个人眼神闪烁，其他人是着急找人，就算知道还没有全都说出来恐怕也顾不得追问更多了。但是杜鹃既然是留下来，就一定要再问一问的。
她说：“你们村子距离公社也不算很远，想必你们听到一阵爆炸声了吧？”
这声音挺大的，但是到底只是摩托车爆炸，所以这边还真是不太能听得见。不过这不妨碍杜鹃这么说。
她平静的说：“我想你们应该听见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如果还心存幻想，想着等谁来救你们，那就别白日做梦了。这一次和以往可不一样，别说事情不是你们公社革委会一个副主任就能插手的。就算是能插手，我想他也插手不了了。范根盛被炸死了。”
瞬间，别管是屋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几个人，就连外面偷听的村里人都震惊的睁大了眼珠子。
炸炸炸……炸死了？
他们先头儿这边儿打群架，还真是没留意有没有什么动静儿，就算是有动静儿，他们那会儿心思也不在这儿。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震惊的不要不要的。
田苗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怪不得杜鹃这么狼狈。
杜鹃：“你们是被抓个现行儿，这个事儿有多大，我不说你们也该知道吧？你们应该都是进去过的人，应该晓得，黑市儿倒买倒卖那点事儿不算大，你们还有点机会。但是杀人放火，可不是了？”
有几个人疯狂摇头。
几个人的嘴巴都被堵着的，杜鹃也不着急拿下来，说：“怎么？你们想说你们不是杀人放火？那是什么？流氓团伙？抢劫，掳人，企图杀人，这些都是你们干的吧？”
几个人再次疯狂摇头，他们没有想要杀人。
他们是没安好心不假，但是他们的目的只是打断田苗苗的双腿，另外就是侮辱她。
杀人，这就还没到这一步了。
杜鹃：“你们这次进去，严重的人恐怕是出不来了，就算是不严重的，恐怕也得个十年八年了。你们现在是挺年轻的，但是十年八年之后呢？”
她语气并不急切，这会儿她越是绷得住也是有压迫感。
“十年八年，恐怕等你们出来，家里媳妇儿也改嫁了，孩子也叫别人爹了。有你们这样的亲人，我相信你们的家人也不会过得很好了。毕竟谁会乐意多搭理罪犯的家属。他们就算是没有掺和任何事儿，怕是也要承担你们留下来的苦果。”
杜鹃认真的看着每个人的表情，继续说：“但是如果你们乐意检举，提供有效线索，积极地配合办案，那就不同了。到时候就算是判决，肯定也会从轻处理。最起码别人二十年出不来，你五年就出来，这结果可是截然不同。你们也不要心存期待了。更不要觉得我是吓唬你们。我这处理完你们这件事儿，还要调查马家兄妹和范根盛的案子。到时候少不得还要联系你们。我没有必要用人的生死来炸你们。再说，那么大的爆炸声，你们应该也听见了。”
虽然没太听见，但是被杜鹃这么一说，好些人又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好像是真的听见了，就是但是打的太热闹了，反倒是没当回事儿。
杜鹃的话让大家的心仿佛掉进了油锅，范主任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就这么死了？
是啊，他们公安再怎么也不能拿一个人的生命撒谎。
而且好像，他们好像真的听见了爆炸声。
隐隐预约，似乎真的有。
这，这咋就这样了啊？
杜鹃：“我现在拿下你们嘴上的东西，如果有人知道究竟是谁撸走了江语嫣，有什么藏身的好地方，就交代出来。现在早点交代总是好过将来重判！我相信你们都不是什么清白的人，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如实交代，只会对你们有好处。”
她盯着大家看，就见大家神色各异，但是好几个人都动心了。
他们先前还撑着是因为他们相信范根盛能帮忙的，毕竟他们可是他安排过来的。但是如果范根盛死了，那么谁还能管他们？他们不完蛋才怪。
就像是杜鹃说的，他们都不是那种没进去过的，清澈单纯啥也不懂，他们是很晓得的，这次被人抓个现行儿，怕是要倒霉。原本还能想着范根盛多少能帮帮忙。
结果这货直接下去了，比他们走的可快多了。
这咋整？
“我知道，我知道的，带走江语嫣的叫豹哥，是我们的头儿。他在山里有啥据点，我是不晓得，但是我晓得他在公社那边街里有几个。”
这立功也分个前后，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开了口，瞬间交代了好几个地方。
杜鹃火速x记下来。
其他人看着这一出儿，气的不行。你这老小子怎么的还抢功劳。
“我交代，我们的老大根本不是马四儿，马四儿就是个挂名的，我们面上尊敬他，恭维他，其实特别看不起他，都没把他当回事儿。我们的老大就是范根盛，黑市儿的买卖是范根盛的。豹哥也是对范根盛马首是瞻。”
“你说说那个豹哥。”
杜鹃没想到范根盛竟然才是黑市儿的头目，不过重点还是带走江语嫣的豹哥。
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回江语嫣。
“豹哥是城里长大的，对山里根本不熟悉的。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为啥他要带人往山里跑，不过我们有几个常收获的据点在山里，估计是奔着那边去的，我们刚才都交代了，这个没撒谎的，但是你们好像也没找到人……”
杜鹃蹙眉：“他对山里不熟悉。”
“那肯定的啊，豹哥是在公社街面儿上长大的，他都不会打猎的。你别看叫豹哥，其实他根本不是猎户，不过他家原来是做屠户的，专门杀猪的。”
“豹哥都没上山几次，山上几个点儿都是我们去的多，不过我看过他前两天跟马四儿一起嘀嘀咕咕，嘀咕啥就不知道了。”
杜鹃陷入沉思，一个不擅长打猎，甚至不熟悉山里情况的人，真的会往山里跑吗？
杜鹃倒是觉得不太对了。
她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没有可能，这人还在村里呢。
杜鹃瞬间警惕起来。
她立刻开门出去，直接问她太奶，老太太也在呢。
“太奶，你住在村子里久，你说如果那个人杀个回马枪，重新回到村里躲藏。会藏在哪儿？除了个人家，村里有能藏人不容易被想到被发现的地方吗？”
老太太一愣，随即眯着眼睛琢磨起来。
“如果不是藏在谁家，那能藏的地方可不多……”
她认真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说：“有一个地方。”
杜鹃：“哪里？”
“就是知青点，知青点原来是地主大院儿的，知青点后院的自留地，哪里就有一个地窖。当年地主被打倒，他家老太太领着家里好几个人躲在里头，想要等风声过去趁机带着钱财逃走。谁曾想那个地窖的扣子也不晓得被谁踩上了，结果他们就在里头都憋死了。后来找到的时候看着可吓人了。当时村里人觉得怪渗人的，就给封死了。大家也都提都不敢提，毕竟死了好几个人怪吓人的。如果说有个地方很多人不知道，甚至想不到，我觉得就是那里了。”
杜鹃立刻说：“我们去看看。”
“走。”
“啊？杜鹃你这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安全啊。”
“就是啊，要不你等等老爷们下来吧。”
杜鹃：“没关系，我可以，这不是能耽误的事儿，再说我们好几个人呢。”
除了杜鹃，还有两个公社的公安，不仅如此，还有朱宇。
虽然朱宇这会儿紧张的话不多，一直绷紧了神经，但是这会儿也坚定的说：“我跟杜鹃过去。”
田苗苗：“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江语嫣是因为我被抓的。我不能坐视不理，如果不是因为她救了我，她也不会摊上这种事儿。”
杜鹃心说这也未必是因为你。
不过她也没查清，自然不会说更多，只是直接说：“不行，你跟着我，我们还得负责你的安全，到时候抓人的可能性就更低。你过去未必是帮忙，也有可能是添乱，我们自己来。你留在这边，跟大家一起看好这些个小混混，这边别处岔子就行。”
田苗苗还没说话，王咏梅一瘸一拐的过来拉住了田苗苗，说：“你听杜鹃的，你去保不齐是添乱。”
田苗苗似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
杜鹃一看就晓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是现在也没工夫问的更多，她很快的领着四个人，除了她的三个同事，还有一个是村长柳大叔的媳妇儿大婶子。
她是过来带路的，虽然就说在附近，但是杜鹃他们可未必找得到地窖的出入口。
至于杜鹃她太奶，老太太岁数大了，总不能让她来。
几个人很快的过来。
朱宇低声：“那个豹哥不是村里的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我觉得他未必藏在这里。”
杜鹃倒是很冷静，她说：“你别忘了，他们的同伙儿中有一个是黄美贞，黄美贞他家祖上就是地主。”
柳大婶儿吃惊的看了一眼杜鹃，随即点头说：“杜鹃说的对，黄美贞就是这家的。”
朱宇：“你行啊。”
杜鹃：“我也就是猜一猜，再说，就算黄美贞不是这家，她是村里人，更是地主出身，多少肯定是知道一些这样的事儿。”
柳大婶：“黄美贞是他家的，虽说不受待见的，但是她肯定知道的。”
顿了一下，柳大婶说：“其实当年这个地窖的扣子不小心被扣上，有人就说看到是黄美贞踩上的，因为这个还反复问过她有没有人教她这么做。所以她肯定知道这里有个地窖的。至于那场意外，因为她那会儿才五岁。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大家也就没再提。”
这下子别说杜鹃了，其他几个人也惊讶的不行。
几个人很快的就到了地窖，柳大婶指给杜鹃看：“你看，就是那里，那边就是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大风呼呼的刮过，一阵阵风声倒是掩盖了杜鹃他们的声音，杜鹃掏出手电筒认真的照了过去，这一看，就能看出这里果然是有人动过了。
周围明显有一些痕迹，要是不知道这里有个地窖，他们会觉得是先头儿打架造成的，但是现在再看，倒像是地窖被打开过。
杜鹃认真的看了过去，她毫不犹豫，直接掏枪。
其实杜鹃下乡是没带这个的，他们派出所不出重要任务的时候也是不配备的。但是市局都是配枪的。齐朝阳不放心她，将他的留给了杜鹃。
他上山的时候直接拿了派出所收缴的猎枪。
杜鹃紧紧的握着，盯住了那个地窖。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上前，猛地拉开地窖，叫：“不许动！”

第234章 杜鹃顺利解救人质
寒风瑟瑟。
杜鹃和几个人蹲在地窖的入口, 她紧张的攥紧了手枪，屏住呼吸，朱宇几个人也是一样, 这时都紧张的半点也不敢大意, 他们心里都清楚的，解救人质这种事儿，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他们不能不顾及江语嫣的安全, 正是因此, 才越发的小心。
杜鹃抬头看向了其他几个人了，比划了一个手势，她也示意柳婶子往后退。自己则是深吸一口气, 用力拉开了地窖，高声叫：“不许动！”
杜鹃的叫声很大，但是地窖的人却十分的冷漠，半分回应也没有, 杜鹃：“豹哥，如今你已经逃不掉了，只要没有铸成大错, 你就有回头的机会。如果你非要顽强抵抗，那么落得什么下场你也是最懂的。你仔细想好了，你一个从犯，在这里并不占主要责任, 但是你要是伤害了江语嫣，那事情可就大了。至于逃跑你就更别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身上带着武器，但是杜鹃还是更倾向于说服豹哥。
毕竟，她说的也没错, 豹哥不是主谋，他如果没有伤害江语嫣，那么他的罪名保不齐都没有死掉的那一家子大。
竟然如此，杜鹃肯定是更想劝一劝的，毕竟如果能和平解决肯定还是和平解决更好，强行动手，他们也不敢说一定能够让江语嫣平安。
豹哥手里有人质，他们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
杜鹃：“你是老江湖，该是清楚的，这个时候主动放了江语嫣，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杜鹃安静的等待，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下传来声音：“没想到公安里竟然是你一个姑娘家说的算。”
杜鹃：“谁说的算，跟男女又有什么关系。”
“就是啊！”朱宇附和了一句。
杜鹃赞同的看着他，她脑子转得快，很快就判断出，豹哥说这个话的意思。他肯定是琢磨，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同志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如果是，恐怕他就不会轻易自首了。
保不齐，还想对她动手。
但是朱宇开口就说明，现场不是只有杜鹃一个人，这让他的“憧憬”直接破灭。
确实，朱宇开口证明了，上面并不是只有一个女同志，还真是有男同志。豹哥的脸色灰暗了几分。心情越发的恶劣。
江语嫣冷冷的看着豹哥，她的脸都肿了，是被揍x得。但是江语嫣可不服输，紧紧的盯着豹哥，恨不能咬死他。
但是这会儿江语嫣难得有了几分冷静的理智，晓得自己不能给上头的人添乱。
杜鹃：“豹哥，你的同伙都被抓了，你自己一个人负隅顽抗，那就是你的罪名最重。你想一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你逃得掉吗？你根本走不掉的，与其落得艰难收场，不如早早的投降。你这样的老江湖，最该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与其这样对峙，不如把人交出来自首，我相信你也明白，我们乐意谈，也是因为你手上有人质。可是你更该清楚，即便是你手上有个人，也绝对逃不掉。既然如此，不如早点出来，交代一些关于马四儿的事儿，争取获得立功。你们的团伙儿，马四儿才是老大，既然你只是一个手下，又何必让自己的罪名变得更大呢。”
马四儿死了，马四儿也不是真正的头目，但是这并不妨碍杜鹃这样劝。
她认真：“你将江语嫣放了，对你自己也是一个好的结果。如果你现在还指望能够带着江语嫣逃走，那可就小看我们公安了。我相信你也明白，你走不掉的。如果我们没有找到你，或许你还有机会，但是他既然我们找到你了。你就走不掉的。你只是马四儿的手下，又何必强撑呢。”
豹哥沉默下来。
此时他的脑子真是天人作战，既觉得这个女公安说的对，可心里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走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是放掉了江语嫣，再想抓她就很难了。
他更怕有人说出江语嫣身上的猫腻，那这人可就不会落在自己手里了。
他很怕的就是这个，可是他心里也格外的清楚，公安说的也对。他可不是这个团伙儿的头目，被抓了可能问题也不是很大。毕竟他们后头还有范根盛帮忙呢。
到时候事情可都在马四儿身上。
旁人不知道，他是范根盛的心腹，最是清楚，马四儿就是一个挡箭牌，是范根盛用的挡箭牌。他跟范根盛的关系可比马四儿亲近多了。
至于外界流传的范根盛想让马四儿养老，那也是无稽之谈。
真是有事儿，马四儿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这么一想，虽然豹哥不想承认，但是也晓得，自己是出去更好的。他跟范根盛早就有商量过的，只要遇到事儿，全都推在马四儿身上。
到时候他们就是清清白白。
豹哥深吸了一口气，叫：“我只是听命办事儿，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这一切我都是听马四儿的，他是我们的老大。”
杜鹃眼神闪烁，她早就猜到这个人会这么说了。她之所以跟这个人瞒着马四儿和范根盛的死，而不是跟刚才的几个小混混采取同样的手段，就是因为人不同，处境也不同。
豹哥手里可是有人质的，总是要给他希望，让他觉得被抓也没事儿，他才会放松的自首。
杜鹃：“马四儿如今仍是受伤昏迷，稍后我们会仔细调查他，既然你不是主谋，更该自首的。你自己应该也听过我们的政策。”
豹哥看着眼前的江语嫣，江语嫣衣衫不整，心里恨得不行，但是却难得的有了点脑子，没有刺激这个人。
杜鹃：“你的同伙儿可都被抓了，我相信你也明白，有句老话儿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一起瞎混的小混混更是如此。你别指望他们会说你什么好话。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藏在这里？你也不想被扣一堆屎盆子，然后被抓之后又因为负隅抵抗罪上加罪吧。我们现在乐意跟你谈，是因为你抓了江语嫣，我们是想要保证人质的安全。我说这话，也算是推心置腹了，但是我更推心置腹的一句话就是，你根本跑不掉了。何必要豁出去两败俱伤呢。你又不是你们这个团伙儿的头目，你抵抗着事情更大，你自己判的更重，值得吗？总归，你一定是跑不掉的。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豹哥动摇起来，是的，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团伙儿的头目，他上面，明面儿上有马四儿，背地里有范根盛，他又算是哪根葱。
这背起所有的事儿，他总归不能闹腾一场把自己的罪名折腾的更大。
那他可太倒霉了，凭什么！
他寻思了一下，说：“我乐意自首，但是你得保证，你得证明我是自首的，我不是被抓，我是自首。”
杜鹃：“我可以证明。”
她看向其他的人，朱宇立刻：“我也可以证明。”
“我也能证明，你是不是自首，大家都看得见的，别说我们，村里人都看得见。”
“我也能！”
远远的，柳大婶也赶紧叫：“我也能的。”
几个人的声音响起，豹哥原本的一丝丝期待落了空，上面还真是不止一两个人，声音混在一起，他在下面没听清是几个人了，但是肯定是好几个人的。
他强行逃走的可能性是没有了。
不过虽然强行逃走的可能性是没有了。但是他也觉得，自首也不是不行。
要不说，杜鹃一直都试图劝说这个人，这样经常进去，被抓进派出所跟走城门儿一样的小混混。其实还是比较了解政策的。
这样的人，又有后路，他肯定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杜鹃：“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反悔，但是这个你放心，你是不是自首，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我们也没有必要在这方面坑你，毕竟，我们也是无冤无仇的，我们查案子也是讲究法律法规的。”
豹哥嘲弄的笑了一下，但是虽然是嘲弄的笑了一下。但是心里到底是踏实了一点，确实也是，他是不是自首，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他多判几年少判几年，跟人家就更没空有关系了。
他自首本来就会轻判，到时候范根盛必然要为他活动的，都时候他完全可以不用蹲笆篱子。有马四儿在前头顶着呢。
这么一想，他放下心，说：“我乐意自首，我自首，我是自首。”
他大声吼叫，给自己增加底气和证人。
江语嫣心跳的都要跳出来了，她可以出去了，她终于可以出去了。她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她以为自己要被欺负了。
眼瞅着这个豹哥越发的不老实，已经开始拉扯她的衣服，她已经有些最坏的打算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江语嫣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生怕刺激了这个人，到时候出了岔子。
她半点也不敢冲动。
豹哥推搡着江语嫣，将人推出了地窖的动口。
朱宇跟杜鹃对视一眼，他一把抓住江语嫣，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公安上手帮衬，两个人将江语嫣拽了上来。
杜鹃则是原地动也没动，一直捏着手枪瞄准地窖的位置没敢动，虽然说起来豹哥没有道理搞幺蛾子，但是他们还是半点也不敢大意的，杜鹃绷紧了神经。
直到江语嫣上来，她都没敢放松，江语嫣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瞬间哭了出来。
而这时，豹哥爬了上来。
朱宇他们几个人瞬间将人按住。
但是豹哥倒是没反抗，他猜到这个了。
杜鹃眼瞅着他没有反抗，也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老江湖的好处，知道政策，不至于一惊一乍的。
只是豹哥一被按住之后倒是眼珠子瞬间睁大了，在他的心里，上面没有几十人，也该有十几人，最起码是武器装备都齐全，就等着抓他。
但是一上来才看出来，就这么四五个人。
他瞬间就有几分后悔了，如果知道就这么几个人了，他就拼一把了。就这么几个还有一个女同志，他也不是不能拼的啊。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被火速的摁住，反手铐上了手铐。
他还没等放几句狠话显示一下自己大哥的身份，江语嫣猛地上前，咣当一脚就踹在了豹哥的身上，紧跟着又发狠的踹了好几脚。
“你个垃圾你个混蛋你个该死的社会败类，我让你对我动手动脚，我让你抓我！你等着坐牢吧。你个该死的臭男人！”
江语嫣真是气极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虽然被抓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觉得是煎熬。
她也不断的想，迟安宁会不会来救她，古少杰会不会来救她。
李亮……李亮不能来了，他受伤了。
如果迟安宁和古少杰来了，她就原谅他们，她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可是没有的，他们没有来。她真是看错他们了。
她看错了人。
江语嫣眼泪掉个不停，咣咣的踹人：“就你这德行还想欺负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还想那我当诱饵打猎？你怎么这么歹毒x这么无耻，我打死你！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她气的猛踹，专门踹男人关键的位置。
如果再晚一点，如果再晚一点，她都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
这种只会仗着自己男人身份欺负女人的家伙，就该没收作案工具，她咣咣的，豹哥尖叫：“啊啊啊！你个疯女人，我又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的！公安，公安你们怎么能坐视不理，你们就看着这个疯女人对我动手吗？你们检查啊你们查啊，我可没对她怎么样！我嘴上说说浑话儿还不行吗？田间地头儿那说浑话的还少吗？我说几句就对我下狠手，你们怎么能不管，你们快拦着这个疯女人啊！”
江语嫣：“你放屁，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公安来的及时，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动手？”
她嗷嗷的，至于会不会传出不好听的话，江语嫣可不在意。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冲动起来不管不顾，刚才强行憋着已经憋得很难了。那是生死攸关，她只能强撑着强忍着，但是现在却不然。
她被救出来倒是彻底憋不住了。
“你当老娘看不出来你怎么想的？动手动脚，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德行，你还敢对我下手，我打死你……”
“公安！公安，你们就是这样的吗？我自首你们还不保护我？你们这是怎么工作的。”
“你以为你叫公安就有用了？但凡是有点良心都知道我才是正义的，你这样的人还好意思叫公安帮忙，你个卑鄙小人。”
江语嫣咣咣的，专门踹关键位置。
柳大婶看了都觉得滋啦啦的疼，哎妈呀，虽然不是老爷们，但是看着就疼，估计这个老爷们以后都不好用了。
不过，活该，活他娘的该。
她可不同情坏人。
这要不是杜鹃他们反应快找到了人，这么继续藏下去，江语嫣会遭遇什么她一个老太太都猜的出来了。
江语嫣：“你个垃圾男人，什么狗东西，不做人的玩意儿，看见你就想吐，你个混球儿。老娘我打死你。”
“救命啊，疯女人……”
杜鹃眼看着江语嫣已经给豹哥踹的不行了，这才赶紧上前，作势拉架：“好了好了，别打了，没事儿没事儿，你别怕！”
她拉住江语嫣，轻轻的拍了拍江语嫣的后背，说：“你冷静点，你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就去医院看看。”
看江语嫣这么中气十足，就知道她没有受伤。
但是该问问还是要问问的。
江语嫣喘息了一口。回头看到了杜鹃，情绪缓和了不少，说：“我没事儿的。”
说完了，又多了几分委屈。
那么多人爱慕她，村里那么多人喜欢她，平日里不断的献殷勤，结果她真的出事儿了，救她的是她以前看不上眼的杜鹃。
她觉得难受极了，再想刚才的情形，只觉得后怕的不行，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外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啊，她一把抱住杜鹃，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我好命苦啊！我真的好命苦啊，我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儿了啊？他凭什么抓我啊？他还对我动手动脚，幸好有你，幸好有你来救我，不然我就没有清白了。呜呜呜呜！这些男人一个也指望不上，他们都说喜欢我，但是没有人来救我，呜呜呜……都是些靠不住的玩意儿。他们都是什么垃圾。他们都是小人。呜呜呜……”
杜鹃：“别哭别哭，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也没事儿了，你看，我们不是顺利把你救出来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可是为什么是你啊！呜呜呜……”
杜鹃哭笑不得，是她还错了？
她重重的拍了江语嫣的后背几下，江语嫣：“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拍的也太重了。”
杜鹃：“没事儿就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可不像你。我虽然跟你不熟悉，但是见了你几次都是趾高气扬十分的有气势，你这么脆弱可不像你。再说，你这样哭哭啼啼，人家还以为你真的被怎么样了呢。你又没怎么样，哭什么。倒是这个豹哥，你看看你都给他踹成啥样了，你也没吃亏啊。”
杜鹃当然不是向着坏人说话。
她这么说是为了江语嫣。
江语嫣自己左一句“动手动脚”，右一句“差点被欺负”，这还让人传出去，对江语嫣的名声很不好的。
可能江语嫣自己没有在意这点小事儿，但是杜鹃作为公安，接触各种各样的事情很多，她最是清楚怎么样对当事人更好。
江语嫣现在没反应过来，但是如果闲言碎语传开了，就很麻烦了，倒是不如一开始就让话题转到别的地方。
她想不到，但是杜鹃能想到，所以更会不经意的调整话题的方向。
泼辣不饶人的小辣椒总是好过“被人欺负”，别看现场他们是这么说，都知道江语嫣没有被怎么样，但是就怕传来传去变味儿。
所以倒是不如侧重到其他地方。
杜鹃：“你还挺凶的，以前练过？”
江语嫣：“那没有。”
她得意：“但是就算没练过，我收拾一个男人也是不在话下的。我是谁啊，我可是江语嫣。”
她倒是没受太大的创伤，这会儿还有功夫吹牛逼呢。
杜鹃：“那你倒是挺厉害的。”
江语嫣凑近了杜鹃，小声说：“我偷偷告诉你，不告诉别人，我最厉害的可不是能打架，我最厉害的是运气好。”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这位还真是……就这么说出来了？这可是挺大的秘密，但是再看她的样子，很是得意，半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杜鹃倒是感叹，江语嫣可真是信得过她。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很快的就到了村委会，远远的，王咏梅见了江语嫣，嗷嗷叫：“江语嫣，你没事儿了，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这事儿真是吓死我了。我可怕你会不来了，呜呜呜。”
江语嫣：“啊呸，呸呸呸。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竟然想着我回不来，你也太过分了。”
“我不是……”
王咏梅赶紧解释：“我哪会盼着你回不来，我是最怕你出事儿的。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没有江语嫣，她哪里有什么的好日子可言。
而且，他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说：“没事儿可太好了。”
江语嫣：“是杜公安救了我。”
杜鹃：“不是我一个人救了你，是大家集体合作的结果。而且现在还有好多人在搜山找你，大家都是要救你的。只是我们几个运气好，先找到了你。对了，朱宇，我们还是得想办法通知一下山上的人。”
朱宇：“那行，我去山上叫人。”
“大家都走的很分散，怕是有人听不见。”
“村里有过年留下来的鞭炮，放个鞭炮，山上肯定不少人都能听见。就知道村里有事儿了。”
“行！”
豹哥跟几个小子都被关在了一起。但是一个个都嘟着嘴，不让他们说话了。只有豹哥，他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破口大骂：“江语嫣你个泼妇，你个疯女人，我都没碰你，你他妈踹我关键位置，你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你有毛病啊，你等着，你等着别在落到我的手里，不然我一定给你好看，下一次我一定饶不了你。”
江语嫣：“我就踹你怎么了？谁让你他妈绑架我的，这么多人你不绑架就绑架我，你就不是个好鸟儿。既然你不是个好鸟儿，我踹你的鸟儿怎么了？”
嚯！
众人震惊。
亲娘咧。
这姑娘也太不拘小节了。
杜鹃按着太阳穴，好吧好吧，你们吵吧，这么吵一吵，大家也知道江语嫣清清白白。
这倒也不是杜鹃一定要在意这个，正是现在就这样的环境。
她自然是不希望江语嫣陷入不好的流言蜚语。
杜鹃这人从来都是公是公私是私，甭管江语嫣对她态度咋样，她该做的都是要做的。再说，江语嫣虽然情商低了点，但是又不是什么坏人。
她自然是希望江语嫣好的。
杜鹃一个走神儿，就听江语嫣又跟豹哥对骂起来。江语嫣中气十足的问候豹哥的祖宗十八代。
“你家真是造了什么孽，肯定是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不然怎么的养了你这么个倒霉的东西，你也不看看你是个啥玩意儿。”
江语嫣：“就你还想抓我？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哼，现在你倒霉了吧你落网了吧？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江语嫣：“真是笑死人，还说自己多厉害，厉害就厉害成这样？一群人都是小混混，让知青都轻松的干翻了。呵呵，真是笑死人。”
杜鹃骂的凶狠，豹哥完全不是对手x。
无他，那里太疼了，太影响他发挥了。
“你别让我再有机会，如果再有机会，我一定把你……啊！”
“你还想把我怎么样？吃屎吧你！”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恶不恶心啊！”
杜鹃也惊悚的看过去，随即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江语嫣塞得是土坷垃，这要真是粪球子，那可过分了。
不过她这一出儿也是吓了一跳，刚说吃屎就塞土坷垃，谁不会多想啊。
杜鹃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快的去找了鞭炮，朱宇上前放鞭炮。
随着二踢脚的声音响起。山上的人也看见了。
齐朝阳：“村里放的？”
他立刻反应过来：“村里有事儿，杜鹃他们一定是找到人了。”
齐朝阳还是很了解杜鹃的，接二连三好几个二踢脚腾空响起，很多上山的人都看见了，稍微想一下就晓得，这给他们的信号，一个个倒是很快的下山。
齐朝阳虽然觉得是杜鹃找到了人，但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一路跑下山，半点也不敢耽误，他是最早下山的，杜鹃看着远处气喘吁吁的齐朝阳，对他招手。
齐朝阳瞬间放下心来。
随着豹哥被抓，一切终于告一段落，任谁也想不到，这件事儿的开端是抢劫萝卜白菜。不过虽说小混混都被抓了，这事儿告一段落。但是马四儿他们一家子都死了，还是要查的。
这种案子本来就要移交上级，正好齐朝阳还有杜鹃他们本来就在，倒是不用想的更多了。都留下来继续调查了。
人很快的就被关进了派出所。
而由于马四儿他们这些人是在黑市儿活跃，所以公安也联合投机倒把办公室，还有民兵很快的突击了黑市儿，饶是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儿，黑市儿竟然还有人敢当做没事人一样卖东西。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要说起来，但凡是有心的，稍微有点理智，都不会这个时候还去做买卖。但是偏生就是有人去，好些个都是跟马四儿那帮人有些关系的。
看来范根盛真是给他们很大的安全感，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无所顾忌。
不过这下子倒是不用想太多了，都进去了。
眼瞅着看守所进去一拨有一波，再随着听说马四儿还有范根盛都死了。文三儿哭爹喊娘，是第一个交代的。
他高声叫唤：“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交代，我乐意交代，我全都交代，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们来问我啊。”
他可不是白天那个死扛着桀骜不驯的样子了。
他也不敢想，好端端的，怎么就都死了。
乍一听到那一瞬间，他都以为是别人故意胡说八道的。可是一转念就想到了，哪有用这种话题胡说的，那肯定是没有的。
就算是他们公安想要诈他开口，这也不是个好主意。
而且，不止一个人说范根盛没了。
马四儿没没没，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范根盛没了。
“公安，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我坦白，我主动坦白，我这是立功表现吧？求求你们了，先审问我啊。”
他这一出儿给同样关在看守所的人气的不行，这边虽然是分开关，但是地方就这么大，膈应也就那样，还有不少人是关在一起的，所以叽叽喳喳的。
他听到不少，不然也不会知道马四儿死了。
虽然很多人知道爆炸，但是也不知道死的是范根盛。
可原本在村里被抓那几个知道啊，杜鹃用这事儿刺激他们来着，所以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个都很惶恐。
有的人是涉及到更多了，怕的不行。
有的也就是倒买倒卖，事儿不大，纯粹是胆子小。
但是这会儿一看文三儿这一出儿，不少人都骂道：“啊呸。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不讲义气。”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个好的。”
“不讲义气啊，你看看平日里就是个溜须拍马的，果然关键时刻也不行。”
……
大家议论纷纷很是不忿。
但是也有觉得这么做没错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赶紧交代争取坦白从宽还等什么。
要说起来，这些人里，最倒霉的就是王有亮夫妻还有吕少鸣。
他们可不是这个团伙儿的，更是没跟着占到半点好处，可是虽然没有占到半点好处，但是倒霉却是一起倒霉了。
当然，他们干的那些事儿也不冤枉。
虽说不冤枉，他们几个人自己倒是难受的不行，这能不难受吗？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啊，最满心怨恨的就是吕少鸣。
他刚投靠范根盛，范根盛就死了。
这不是相当于他前脚噶了进宫做太监，后脚儿大清朝没了？
他亏啊！
好处没一点，坏处沾一身。
他带人去算计田苗苗，真是所有人都指证的。虽然未遂，可是这不会因为是未遂就放过他啊。吕少鸣闹心的不要不要的。
这会儿他还想不到，九年后，大规模知青返城，前半拉山乡柳树屯儿村的这一批知青都是第一批返城的。
而他们之所以是第一批返城，就是因为这一次集体抓捕黑恶团伙立了功。
那会儿吕少鸣坐牢刚出来没多久，并没有机会回城，还在边疆种树呢，他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气的差点死过去。
他当时气疯了，这些人是踩着他拿到的好处啊。
他直接厥了过去。
饶是如此，依旧留在当地没有回城的机会。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梦见同样这件事儿，他做了不同的选择，但是梦醒之后，又是现实。
当然了，现在这一切都是后话。
这会儿大家还是各有心思的。
不过文三儿倒是坚定，嗷嗷的：“快来人，我交代，我交代啊……”
齐朝阳和杜鹃很快的审讯了文三儿，相比于之前，现在的文三儿格外的老实。已经不是有问必答了，而是不问就主动鸡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马四儿的所有事情，他是我的老大，我都是听他的。我做事情都是听他的，我自己不是故意的啊。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可饶不了我。”
文三儿检举别人也不忘摘清自己。
杜鹃看他一眼，觉得这人还是很滑头的。
她冷静的说：“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们抓到的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想要坦白从宽立功，别人未必不想，所以你交代，别人一样会交代，如果你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可以糊弄过关，把事情都推卸在别人身上，那么只会让你自己的罪名加重。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妄想耍滑头。这不是你耍滑头就能混过去的。”
文三儿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但是也知道这是真话。
这都不用说，他自己都看得见，他们这个团伙儿可都进来了。
他心里只恨马四儿怎么就怎么没用呢，咋就能死了呢。
他赶紧说：“我晓得，我这个人虽最晓得政策的，我都知道的。”
杜鹃：“那你先说一下你和马四儿抢劫田苗苗的案子。”
文三儿：“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真是冤枉，我们根本就没有抢劫。”
杜鹃冷着脸：“你现在还要撒谎？那你的意思是田苗苗冤枉你们？其他村里人也冤枉你们？”
文三儿尴尬的吭唧了两声，说：“我们也没抢成功啊，没抢成功还叫抢吗？其实我们也就是看她一个个姑娘，吓唬吓唬她玩儿。”
砰！
杜鹃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没成功就不叫抢劫？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我看你现在还十分不老实，竟然如此，我看我们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一个不诚实的人，你交代的东西恐怕也没有几分真。你搞清楚，现在我们有很多人，不是非要你交代。”
“你们需要我，你们真的需要我，我知道的多啊！”
杜鹃冷笑：“我相信豹哥他们知道的也不少。而且，相比你，豹哥在团伙儿里地位更高吧？”
文三儿脸色又难看起来。
他虽然想交代，但是又想给自己全面摘清。做一个清清白白的白莲花，可是却不曾想，别人可不会按照他给的路线走。
眼瞅着文三儿眼珠子叽里咕噜的。
杜鹃：“我看我们还是先提审其他人……”
“别，别别别，我交代，我都交代，你们问我是没错的。”
他们这样的人最清楚了，第一个交代的和后面交代的，意义截然不同。
他赶紧说：“我都说，我都老实交代。”
杜鹃蹙眉，文三儿不敢耽搁，说：“那天我们确实是想要抢劫那个女知青，我们看她长得不错，还想劫色来着。你别看我，不是我，真不是我。这种好事儿轮不到x我的，都是马四儿的。这个人可护食了。他搞到手的女人，可不让别人碰。我也就是看个热闹，其实轮不到我的。”
杜鹃没有打断文三儿的话，让他继续说。
文三儿：“但是我们没有成功，那个女知青兜里竟然放着辣椒面，直接撒过来。我得眼睛都好久才弄好。当时我们不仅没追上她，还被抓了，好在王有亮救了我们。”
“你们跟王有亮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原本不是干黑市儿吗？去年年底总是有人出货，出的还全是大货，虽然每次都不是一个人，但是我们觉得这肯定是一伙儿，就想着黑吃黑，但是谁知道那伙人警觉，不来了。这哪行啊，我们肯定要追查的，这查来查去，就查到了柳树屯儿村的知青，也就是江语嫣他们。我们两个就想着先去村里盯梢儿查查。毕竟我们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江语嫣。我们跟了一段时间，还是不敢确定，但是却遇见了吕少鸣和王有亮，他们也在盯梢儿江语嫣那几个知青，我们很快就一拍即合，勾结到一起了。王有亮也怕我们被抓把他们交代出来，所以偷偷放跑了我们，将我们藏在他家。再后来你们就知道了，我被抓了。马四儿因为出去上厕所逃了，不过还是没逃过，让猪撞了。”
“你们当时去村里，是去盯江语嫣的？”
“对，我们是去盯江语嫣，就那个女知青都是搂草打兔子当捎儿的，就是没想到这么倒霉。终日打鹰倒是被鹰啄了眼。当时马四儿都想好了，不管江语嫣是不是去黑市儿出货的那个，都对她下手，她长得不错又是城里来的。到时候不愁不能把人拿捏在手里。也可以借着这个威胁江语嫣，从她家里要钱，听说她家是首都的，家里条件不错的。反正马四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轻车熟路。”
杜鹃严肃起来，立刻问：“不是第一次？还有几次？”
“好几个，有好几个女人都被马四儿嚯嚯了，他可是丧良心的。”

第235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1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普通的老百姓可没有文三儿这样的小混混更懂政策, 这都进来多少回了，且懂呢。
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格外的老实, 竹筒倒豆子一样, 噼里啪啦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打断文三儿的话，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文三儿也晓得, 自己不交代清楚, 怕是摘不干净，但是天地证明，虽然他不是啥好鸟儿, 但是就是跟屁虫，这坏事儿是看了，但是却没干。
他生怕自己牵连上这些个事儿，说的格外仔细。
“就马四儿那人, 又小气又缺德，你们瞅着他在黑市儿是一号儿，其实都是别人不知道底细, 但凡是知道底细，都知道他根本说的不算，那豹哥说的都比他说的算。就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整天吆五喝六的，要不是我整天捧着他啊, 谁真心把他当老大，想的美呢。”
文三儿撇嘴：“我在黑市儿主要就是帮着收个货什么的，赚个吃喝，不然你说我这样的连个工作也没有，又不想出力, 那我咋整？后来马四儿看我嘴甜，我们一个叫三儿一个叫四儿也算是有点缘分，他才带上我了。我开始以为他说的算，那个溜须拍马啊，但是后来才晓得，屁咧，他根本就说的不算。但是怎么说呢，他这老大虽然是有水分，但是他姐姐对他还是很好的，他姐姐跟范根盛又是一家子。所以我也就跟着他混了。反正范根盛也没有儿女，到时候的家产还不是要给马四儿，所以我乐意继续溜须拍马。”
杜鹃：“你刚才说他欺负过女同志，这个你详细说一下。”
文三儿：“这个啊，嗐，最早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跟他混之后才知道，他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条件好，就动手动脚，逮着机会就欺负人。真的，都不是我看不起他，他欺负人也不要说，还跟人家女同志要钱。不然就要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他说他一个老爷们不怕身败名裂，有点这样的传言说明他能耐，但是女人可不行吧。所以他勒索了好几个女的。我听说，他最早的时候也就是敢跟寡妇什么的下手，后来可能胆子大了，也找一些有家庭的，还有一些小姑娘。不过据我所知，主要是找那种有家庭的。小姑娘他好像就找过一两个。”
杜鹃疑惑：“为什么？”
文三儿：“还能是为啥？有钱啊，年轻姑娘是好看，但是没钱啊。就算是上班，有些人还要给家里交钱什么的，勒索不出来几个钱，但是有家有口的就不同了。不想家破人亡就得拿钱，他跟我说过，最好的就是他姐这样的，家里有人挣钱，条件好，年纪不大的少妇，那他才是赚了。他好像连他姐的小姐妹都下手。”
杜鹃恶心的皱眉，这个马四儿还真不是个东西。
“你们别看马四儿人不怎么样，在这方面脑子可是灵光的，他选的人都不敢轻易冒头，所以他干的那些事儿都没人知道。主要是女方都怕事情传出去没法儿做人，所以他每次勒索都给他钱。要不我说他在这方面灵光呢，他就跟我说，每次也不要特别多。这样女方就不敢鱼死网破。也会觉得反正能拿的出，就破财消灾吧。他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他勒索的那些人，还有每个月他拿钱的日子。”
杜鹃：“笔记本？”
“对，他有一个笔记本，不仅是黑市儿的账目，还有他勒索那些女人交钱，都记在上面。”
齐朝阳：“那你知道他的笔记本放在哪里吗？”
“这我不知道，他藏的可严实了，别看我是他的狗腿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还藏着掖着的。但是应该在他家藏着的。我有一次去他家看到他收起来了。这玩意儿放外面也不放心啊。”
齐朝阳立刻低头跟杜鹃耳语几句。
杜鹃果断起身，出来正好看见李清木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
这会儿都已经凌晨四五点了，大家都是一宿没睡，这一宿一直忙忙碌碌的，每个人都灰扑扑的。
李清木：“你们那边交代的怎么样了？”
杜鹃：“很顺利。”
她说：“你这是刚从马四儿他们家回来？”
李清木他们把人从村里弄回来之后就去现场了，没一个人清闲着。
“对，我就是刚从那边回来。别提了，他家应该被人翻找过，乱七八糟的，现在就不知道是马四儿自己乱翻折腾的。还是进去人了。我们勘察完现场又带了一些可疑的东西回来，你要看看吗？”
杜鹃：“有笔记本吗？”
李清木摇头：“没有，我回来的时候过了一遍可疑的物证，没有笔记本。”
杜鹃果断：“我去一趟现场。”
作为他们市局和所里公认的最会找东西的人，杜鹃肯定是要去现场一趟了。
李清木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淡定点头：“行，齐队跟你去还是你自己一个人？你要是一个人我就跟你一起去。咱们的工作原则就是至少两个人。”
杜鹃：“你跟我一起吧，齐队还要继续审讯。”
别看齐朝阳和杜鹃处对象都摆在明面儿上了，但是工作的时候还是公是公私是私。
杜鹃几乎是没有停顿，说：“现在去，走吧。”
李清木：“好的。”
两个人一起出门，李清木：“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杜鹃摇头：“看不出来，什么可能性都有。先找笔记本吧，最起码得给被马四儿勒索的人找出来。查一下每个人的情况，看看她们有没有可能犯案。再一个，如果是马四儿的仇人，按理说跟范根盛没关系的。毕竟马四儿为了勒索也藏的很深，可范根盛也死了。还死的这么惨烈，所以我也说不好就是马四儿的仇人。”
李清木：“你说，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这种垃圾没干什么好事儿，怎么死了我们还得查。他们死了算是活该。”
杜鹃：“是啊，死了是活该。但是我们是公安就得查案子啊。不查清楚来龙去脉，都不好说的。我们也不能先入为主就觉得一定是有人想要报仇，也许，就不是呢，一切皆有可能。”
李清木：“这也对，他们在黑市儿倒腾东西，保不齐也是生意上的仇人。”
杜鹃：“所以得找到那个笔记本，据说不仅记了他勒索的人，还有黑市儿一些账目。”
李清木：“他家应该进去过人，我现在怕的就是笔记本被人拿走x了。”
“那也得去查一查。”
“行，我知道你的，你不自己亲自去一下，哪能放心。”
说起来，他们工作也不到两年，但是相比于刚开始的稚气，都老辣了不少。
杜鹃：“维中哥到了吧？”
“到了，昨天我们在村里找人那会儿，他就到了，他跟他徒弟已经把人都运回市里了。尸检的话，这边技术条件不行。”
杜鹃轻轻点头。
从昨天下午过来到现在，他们一直处于高度精神集中忙碌状态，一点休息都没有，不仅身体累，精神也疲惫。他舒展了一下，调侃了一句：“你说我一个老爷们累成这样，你还精力十足，你行啊！不过你家齐队不怎么样啊！哪有把自己对象当老黄牛使的，半点也不让你休息。”
杜鹃俏皮的说：“怎么的？看不起我女同志啊，我可不必你差。”
“是是是，你最棒，你是谁，你是我们大姐头，行了吧？”
李清木开玩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说话也不在意。
李清木：“我这不是觉得齐队不心疼你吗？哪有这么处对象的，平日里不照面也就算了，还把你当老牛使。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他抱怨起来，杜鹃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总觉得齐朝阳对杜鹃没那么上心。这就让他不高兴了，他们那么好的杜鹃，他配得上吗？还不上心！还让杜鹃忙里忙外的干活儿，什么男人。
杜鹃：“啊？有吗有吗？”
李清木笑了：“开玩笑，没有，除了狼狈点，别的没啥。”
这要说狼狈，杜鹃可真是比他还狼狈，这主要是因为先头儿爆炸的时候杜鹃在现场，那会儿着火，他们在附近参与救火了。自然不像样，一直到现在也没个时间拾掇一下。
看着邋里邋遢的。
杜鹃：“我哪有时间收拾。”
李清木：“所以我说齐朝阳办事儿不咋样。”
杜鹃倒是觉得没什么，他们现在着急查案子，时间很重要，工作上总归也该公私分明。不过她也晓得李清木都是为她好。就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他才真心说这个话，不然何必呢。
她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跟他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你也知道从我们昨天到了一直到现在，都是很讲究时间效率的，哪有功夫休息啊？不管是找马四儿还是找江语嫣，都是多一个人多一个机会，喏，也是我找到江语嫣的呀。再说了，我自己也很想好好破案，如果齐朝阳因为我是他女朋友就让我自己去休息，我也会不高兴的。这可不仅关乎我的好朋友田苗苗，也关系到我能不能参与案子。如果不让我参与，那不是看不起我的能力吗？”
杜鹃很实在，他们所里是不会有这样的案子的，这次是赶巧儿了。
既然遇上了，她就想好好调查。
她可不希望把她排除在外。
“好吧，你说的也对。”
杜鹃笑了笑。
杜鹃他们两个人很快的到了马四儿家，马四儿是自己一个人住，据说他不是每天都回来，但是但凡是回来，少不得要呼朋唤友，搞得邻居不胜其扰。
很多人都很烦他，但是人家招待客人，也没犯法，总不能去告他吧。
再说，他家还有个胡搅蛮缠的马菲菲。
这姐弟两个人这一次都死了，邻居们也是议论纷纷，但是倒是没有多少同情的，说起来都是万分的鄙夷。李清木小声说：“我们先头儿两三点来搜查，这边还有不少人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没有一个觉得唏嘘的，都有种解脱。他家也是够能遭人恨的。”
杜鹃：“那有人看见他家进人了吗？”
“那没有，我怀疑，有了也没人说，我觉得他家人缘儿很差。”
两个人一起上楼，李清木拿了他们家的钥匙，直接开门，屋内一团乱。
杜鹃：“哎呀我去，这是有人扫荡过吧？”
她可不觉得是李清木他们搜查搞的，自己人还能不知道自己人？他们查案子可不是革委会那些人抄家，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就是一个粗俗。
李清木：“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我觉得是有人提前进来过找东西，但是邻居们都说没看见什么人来。而且，据说他家一直都是这么乱。所以倒是说不好是不是提前进过人。”
杜鹃嗤笑了一声：“马四儿再邋遢，也不会把自己家嚯嚯成这样吧，你看看，这沙发垫子都在地上，哦，还有一个脚印儿，他不讲究到这个地步了？”
她可不觉得是马四儿自己嚯嚯的。
李清木其实也不觉得，但是邻居们都说马四儿他们家本来就跟猪窝一样邋遢，这倒是让李清木有点拿不准了。
“走，我们仔细再检查一遍。”
杜鹃给所有的灯都点着了，说：“他家灯倒是挺多的。”
李清木：“那是，今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也这么感慨，幸好灯多亮堂，倒是给所有的地方都仔细的检查了。不过，再看看吧，也不好说。保不齐我们真的就有漏网之鱼，毕竟是晚上，大家也都疲劳工作。”
虽说他们只是一宿没睡，但是一宿和一宿可不一样。
他们从昨天就没闲着过，体力活儿加脑力活儿。
那真是半点也没歇着。
杜鹃没说什么，倒是认真的找了起来。马四儿他们家是两室一厅，一间房放了一张双人床，衣服什么的丢的到处都是，地上都有。鞋子还扔在了窗台上。
李清木他们之前过来只是把可疑的东西带走，其他的东西都保持原样儿，这是方便调查。
杜鹃检查了一下，一丝一毫的地方都不放过，她抬头看了看，哦，这房顶是不能藏东西的，刷的水泥糊着纸，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她蹲下来敲击床板，李清木上前帮着给床掀翻，说：“我们检查过了，这里没什么。”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杜鹃再检查一次也行。
保不齐有遗漏。
杜鹃不仅详细的检查了床板，更是一寸寸的敲过，确认没有东西，这才遗憾的继续检查别的地方。不仅是床板，衣柜书桌也检查的十分彻底。
李清木：“这些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怎么的？我也是很认真仔细的好吗？”
杜鹃：“去去去。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李清木：“嗐，还能是啥，太累了呗，我说点话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情绪。”
从昨天开始就没消停，不仅精力高度集中还耗费体力，他觉得自己脾气都大了。不然也不能背地里吐槽齐朝阳。但是关于这个他是无所谓的，笑话，杜鹃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当然是向着杜鹃了。
换了关秀月田苗苗也是一样，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死党。
李清木：“我这一根绳绷的太紧了。”
杜鹃：“谁不是一样呢，撑着吧。大家都忙着。”
甭管是他们市局过来的还是本地派出所，都没有休息的，其实大家都一样。
李清木：“是啊！”
他感叹了一声，随即又认真起来。
两个人彻彻底底的检查了一次房间，一无所获。紧跟着又检查了次卧。这边并没有人住，但是却摆了供桌，上面就是马四儿的父母。李清木：“这老两口就是让大女婿捅死的。”
杜鹃并不同情他们，只是说：“检查吧。”
她也不怕晦气，就连遗照都拿下来仔细检查了。
不过你还别说，杜鹃没想到，还真找到东西了。这虽然不是她想要找的笔记本，但是却也有东西。杜鹃很快的拆了相框的边缘，低声：“真的有东西。”
“难道是他藏的钱？”
杜鹃：“那怎么可能，就算藏钱能藏多少，有那个必要吗？”
杜鹃认真的拆开，这一看，竟然是一个字条儿，上面画了符。
杜鹃抬头看向了李清木，李清木：“这什么玩意儿？”
他仔细看了看，说：“怎么像是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杜鹃：“四个边缘都有。”
“呃？”
李清木迅速：“那我看看另外一个人。”
果然，两个人是都有的。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杜鹃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玩意儿谁能看得懂啊？现在都不允许搞这个了，我们打听都不知道打听谁。”李清木忧愁了。
杜鹃倒是笑了出来，说：“谁说没人看的懂？我就知道有人看得懂。”
“谁啊？”
杜鹃得意：“我爸。”
李清木一愣，随即拍头：“对哈，杜叔肯定看得懂，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儿。”
人人都知道啊，杜国强这人对什么都有兴趣，什么都略懂一二，那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当然了，杜国强可不是搞封建迷信，他一早就说过，自己研究这些是为x了更好的了解，不然抓了搞封建迷信的，都不知道人家在干啥，万一被忽悠了呢。
那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你还别说，杜国强这个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大家都知道杜国强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学问不差也懂的多。
他懂的也杂，但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总是没错。
至于杜国强本人，他不管学什么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也为了自身安全，他还真是怕一旦有类似的案子被坑了，所以研究研究没错。杜国强可跟杜鹃他们不一样。
杜鹃就算是有个系统，也不觉得这是玄学的东西，反倒是觉得这是未来科技。
总之，就是不相信封建迷信。
但是杜国强跟她可不同，他是相信玄学的。
这能不相信吗？
换了谁能不信？
他都穿越了，他还能完全不相信？如果完全不相信不是就否定自己？他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穿越了，穿越了啊！所以他相信的。他相信科学也相信玄学，反正什么都信，信杂了啊。
他七七八八的什么都研究研究，关键时刻，他闺女倒是用上了。
杜鹃：“我爸爸肯定是明白的，把这个带回去。”
李清木：“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果然人高度疲劳，脑子都转的慢了。继续找吧。”
“行。”
两个人继续到处寻找，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嘎吱！
这是开门的声音，杜鹃动作很快，一个健步来到客厅，就见一个老太太探头探脑，老太太冷不丁也被吓了一跳：“唉呀妈呀。”
她看杜鹃一身警服，拍着胸口说：“公安，是公安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这家进贼了。”
杜鹃：“您是……？”
老太太：“我楼上的，早上下楼买早饭，听到动静儿还吓我一跳。闺女啊，你们这还搜查呢啊？”
杜鹃：“对。”
老太太撇嘴：“要我说，查什么查啊，马四儿也不是啥好鸟儿，死了就死了呗。保不齐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的报应，管他呢。他死了才好呢。”
她小声嘀咕，但是杜鹃听得一清二楚。
杜鹃含笑：“查案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人不在了，总是得弄清楚怎么没的。对了大娘，我看您对他家意见挺大啊。是这个马四儿给您家添麻烦了吧？我可听说了，他这人给邻居添了不少麻烦。”
杜鹃还是很适合做这些外围走访工作的，她本来长得就无害，很容易让人亲近，她说话又很会拉进关系，这不，这么一说，老太太就拍着大腿说：“这可不是让你说对了，就这家啊，啧啧，真是要了人老命了。我就没见过那么烦人的人家。”
杜鹃：“来，您进来说说？”
老太太有点迟疑。
杜鹃：“您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就是走访走访，咱也得搞清楚马四儿是个什么人，我们是市里来的，听说这人不咋样，但是具体的还真是不知道，这不是还得麻烦你们这些老邻居，你们肯定知道马四儿是什么人啊？您放心，我们也不会因为一点邻里的小矛盾就随便乱怀疑人。我们就是想要彻底了解一下这个人。得弄清楚他是啥样的人，才更好继续调查。”
这话让老太太安心不少，她说：“你这话我爱听，我们确实有些矛盾，但是谁家也不会因为邻居矛盾害人，要说马四儿这个人啊，那可真是应了一句话，癞~□□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真的，就没见过那么膈应人的玩意儿，你说他是干坏事儿了？那也没有，但是就是膈应。”
杜鹃眼神儿闪了下，说：“那您说说，有没有什么例子？”
老太太：“喏。就说我家吧，我家就一个小孙孙，我儿子儿媳妇儿都在部队，两个人也不能回来。就把孩子交给我们带，孩子是个早产的，我们家且疼孩子呢。时常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身子，早产的娃儿，父母都不在身边，儿子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肯定得好好养啊。结果就这个马四儿，真是个膈应人的玩意儿，我给孩子装了一瓶奶，孩子抱着奶瓶在楼下玩儿，这瘪犊子给奶瓶抢过去给啜光了。你说贱不贱，你说有这么贱的吗？我小孙孙才三岁，三岁的孩子他都抢，你说还是个人吗？他真是膈应人啊。”
杜鹃：“真缺德。”
“谁说不是呢，还有啊，我家被子晾在楼下，他路过唾的一口痰就吐被子上了。你说膈应不。我们上门理论，那马菲菲还说我们欺负她弟弟。还说谁家孩子不淘气。我他妈……我当时都想抽她，她真是个贱人，谁家的孩子是二十多的大老爷们？真是不要个碧莲了！”
杜鹃挑眉：“那真是够恶心的，这人素质也太差了。”
“那谁说不是呢，闺女还得是你，你是明白道理的。你说哈，就他这个缺德劲儿，谁不烦啊！我们找楼长反应没有用，找管院儿反应也没有用。就连居委会都说生活上的小摩擦不要斤斤计较，这是我们斤斤计较吗？这搁了谁不恶心？还有啊，这不，清明节我在窗户上挂的艾蒿，他自己不想去摘。用棍子给我家挂在窗户上的捅下来了，捡了挂他家窗户上了。这艾蒿是不值钱，但是这事儿真的很烦人啊。”
这会儿已经是早饭时间了，不少人家都叮叮当当的开始做早饭，但是老太太也不着急走了，真是越说越气。
她又说了几件自家的事儿，然后说：“我家这就不错了，我家是住楼上，住楼下的更烦。楼下郭大爷，他家就更闹心了，正好住楼下，平日里马四儿晚上领人回来，在家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更是在屋里哒哒哒哒的来回走。郭大爷都要变成鬼大爷了，一宿一宿被折腾的睡不着。还有，这人早上起来就开窗咳咳咳，那老痰直接出去，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这楼之间的距离，这边这两个铁丝就是给大家晾衣服的，他这么一吐，好么，直接能吐在上面，但凡是谁家晚上没收衣服，那就遭了罪了。你说谁不烦？”
杜鹃点头，感慨：“有个这样的邻居，真是够倒霉的。全是小事儿，你要是生气，人家就说你一丁点小事儿都要计较；但是如果不说，那真是越憋越气。”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还是你这女同志更能理解我们，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说是大事儿吗？也不是，但是这些小事儿真的烦啊。”
杜鹃：“你们楼长和管院儿都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他们也深受其害，但是没辙，大家都跟着闹心，我们管院儿之前说了他，结果下班的时候就被人丢了一身牛粪球儿。你说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我们去找居委会，居委会也和稀泥，其实我们也能理解，居委会也不是不想管，只是都是小事儿是一个，另外一个也是因为马菲菲的男人有点能耐。大家都怕得罪人。马菲菲这个人，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欺负她弟弟。”
杜鹃点头。
这种人，她也是见过的，就葛长玲啊。
葛长玲平日里看着也挺精明一个人，但是一涉及她弟弟葛长柱，就变得有点糊涂与泼辣。
杜鹃：“那马四儿在这边干的都是这样的小事儿？”
“都是这些，你可别看这些都是小事儿，但是真的烦。”
杜鹃点头：“我懂，这要是有这么个邻居，真是糟心，那他平时领人回来吗？不是说晚上闹腾？”
“领啊，咋不领？都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有个叫文三儿的来的最多，还有他们一起的其他人……”
老太太压低声音：“都是黑市儿那边倒腾东西的。”
杜鹃：“嗯嗯，我晓得。”
她又问：“那马四儿有对象吗？”
老太太：“那没听说，谁看得上他啊。你别看他条件还行，他找对象可不容易。”
“怎么说？”
“马菲菲呗，马菲菲要求可高了，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人家的要求，那是奔着娶个仙女儿去的。马四儿也处过几个对象，都被马菲菲搅合了。她觉得配不上她弟弟。”
“他还处过对象？”
“处过，他跟粮库的许出纳就好过，俩人都商量结婚了。马菲菲去粮库给人骂了一顿，什么婊啊贱啊的，骂了一堆。大家都知道的，后来他们就分开了。那个许会计很快就跟别人结婚了，不过嫁的不太好。毕竟她名声都被马菲菲搅合坏了，哪能找到什么更好的。”
杜鹃：“叫许什么？”
“许什么不知道，以前记得听过叫她春儿春儿的，叫许春儿吧x？要不就是许什么春。”
杜鹃：“那他还处过什么对象？”
“还有一个大波浪，不过不知道叫啥，马菲菲说人家不正经，也是给搅合了。”
杜鹃：“马菲菲整天这么管着，马四儿乐意？”
“乐意啥啊，马四儿可不乐意。但是谁让马菲菲能给好处呢，马四儿自然没意见。再说你指望男人珍惜感情？那不是笑话。”老太太一副很懂的样子。
杜鹃笑了笑。
老太太正说着，突然就反应过来：“哎妈呀，我不能跟你唠嗑了，我还得回去呢，我这早上出来是给我小孙孙买豆腐脑的。我得走了，哎妈呀，要我说马四儿死的好，他死了我们吃点东西都不用藏着掖着了。不然这不要脸的就上门借。不给就抢，你说还能为了一个包子一根油条报案？我们只能忍了。这下好了啊。”
老太太哼着小曲儿，很快离开。
杜鹃和李清木对视一眼，他说：“我们昨晚走访围观的人，大家可是都一问三不知。”
杜鹃：“他家这种人缘儿，你们公事公办的问，邻居们自然不乐意配合。我这样同仇敌忾会好很多。”
他们又检查了一圈儿，没有发现更多，那个传说中的笔记本也没见到。
杜鹃：“这笔记本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顿了一下，杜鹃又说：“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家人缘儿真的很差了。”
“全都是小事儿，似乎也不到要杀人的地步。”
杜鹃：“这哪好说呢，不过马四儿倒是隐藏的很好，你看邻居们虽然烦死了他，但是却说不出他干了更多更过分的，全是生活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那倒是。”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走人，杜鹃很快又走访了一下其他的人家。
来都来了，总是问一问邻居们，不过他们询问的不太顺利，除了最开始的那个老太太，其他人都回答的很含糊，不怎么乐意多管闲事儿，但是眼瞅着大家一个个眉眼间都带着喜色。就可以知道马四儿死了，他们多高兴。
别看马四儿没做什么大事儿，但是就是生活中细碎的小事儿，也足以让大家厌恶到深恶痛绝。天长地久的，小厌恶也都要累计成山了。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李清木：“他们总不至于因为邻里矛盾杀人吧？”
杜鹃：“我是觉得，如果真是天长地久的邻居矛盾让人恼火的不行，动了杀心也有可能，但是范根盛也死了。范根盛跟马四儿的邻居可没什么关系。”
“也是，如果找马四儿仇人，能找一大堆，要说找范根盛的仇人，估计也是有的。但是他们共同的仇人，恨到要全杀了的。这还真是不好判断。”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到了派出所，看到了江语嫣。
江语嫣是过来做笔录的。
其实她昨天就该一起过来做笔录了，但是江语嫣刚被解决，她自己状态也不太好，再加上深更半夜，所以还是定了今天过来。江语嫣看见杜鹃，赶紧过来，有几分别扭，但是又还是很感激的。
她身边是王咏梅。
除了他们，还有村知青点的几个男男女女，杜若也在，他们也是过来做笔录的。
他们昨天抓人，这是立功表现，大家都带着几分喜悦。
毕竟，谁不知道，这档案好看，以后有好事儿都能有他们的份儿。这谁能不高兴？
“杜鹃，你怎么还这样，一宿没睡啊？”
杜鹃：“是啊，你们休息的怎么样了？”
“还行。”
“挺好的。”
“我我我，我激动的睡不着。”
除了江语嫣，其他人也杂七杂八的开口，杜鹃：“走吧，进去吧。”
杜鹃有几分好奇的看了江语嫣的身边一眼，没见着迟安宁和古少杰，李亮也不在。
李亮她是知道的，昨天跟豹哥他们几个人干仗让人打伤了，后来被村里人送到医院了。但是迟安宁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在？这几个人不是江语嫣忠实的护花使者吗？
杜鹃有几分纳闷儿，不过还是说：“你们录一下口供，有什么实话实说就行，如实描述现场的情况。”
江语嫣点头：“我晓得。”
齐朝阳出来，看见杜鹃也回来了，直接说：“杜鹃你给他们录口供吧。”
杜鹃一侧眸，看见江语嫣他们的眼神儿，点头：“好。”
看得出来了，江语嫣他们都更相信她。
不过这也不奇怪，昨天是她救了江语嫣。
杜鹃：“走吧，跟我去那边办公室。”
江语嫣他们火速跟上，江语嫣回头瞅了一眼，见派出所的公安一个个都带着几分疲惫，突然问：“他们这么疲惫，都是因为昨天上山找我了，对吗？”
杜鹃：“你被掳走了，找到你保证你的安全当然是第一位。”
江语嫣沉默下来。
杜鹃他们进了办公室，杜鹃：“一个个来，江语嫣你先来吧，你说一下昨天的具体情况。”
昨天有些人已经录过笔录了。
差不多的情况，他们肯定都是知道的，但是一些小细节总归是不了解，杜鹃：“你说一下。”
江语嫣深吸一口气，说：“昨天豹哥那些人爬墙想要进入我们院子，我们院子的墙上都有玻璃碴子，所以他们并没有立刻成功还被我们发现了。我们那边还有两个公安，大家一下子就准备起来了。结果这些人倒是也虎了吧唧的，墙头不好爬，就直接撞门进来了。本来我们人也不少，又有公安，还有别的知青从知青点跑过来帮忙，我们是能没事儿的。”
停顿一下，她表情难看了几分。
杜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语嫣：“结果古少杰也是个没用的，一下子被豹哥抓到了。他个丧良心的缺德鬼，竟然一下子把我推过去了。”
提到这个，江语嫣就脸色难看，恨不能锤死古少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古少杰会是这样的，他一直都很喜欢她，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是很相信古少杰的，但是谁曾想关键时刻，古少杰会推她。
“当时其实我们有点距离的，他用力一拽，我才摔过去的，他紧跟着又推了我。呵呵，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他是这样的。不过也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刚下乡那会儿遇到野猪，他也是跑到比谁都快。”
那一次，古少杰他们也是先丢下了王咏梅。
哦，她也丢下了王咏梅，大哥别说二哥，她那次做的也不对。
不过，这下子她倒是看明白了，什么爱慕者，也是靠不住的。

第236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2
杜鹃真是没想到, 江语嫣被抓是因为这个。
虽然她昨天是知道江语嫣被豹哥掳走，但是还以为豹哥是趁乱动手，毕竟他们小混混也是有不少的。但是却没想到, 是因为这个, 她看向江语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这么想, 早点认清自己身边的人靠不住, 这未必就是一个坏事儿。”
江语嫣抹了一把脸，说：“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我家跟他家还是有些亲戚的啊, 当初他跟我一起下乡，说好了要帮衬我照顾我，结果帮衬没看见，算计倒是看见了。”
江语嫣昨晚睡不着的时候也仔细回想, 她发现，自己跟这几个人抱团儿，最没用的还真是古少杰。
要说迟安宁, 他虽然也是……但是把握大方向，出头办事儿什么的都是他；而李亮虽然说话难听做事冲动，但是不管干啥都不在话下；王咏梅则是包了家务活儿。
至于她自己，她的好运可是给他们小团体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他们吃得好用得好靠的是她。
只有古少杰一直是个混子。
倒是她真的一直看错了人。
“迟安宁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王咏梅在一旁忿忿的说。
杜鹃：“怎么说？”
王咏梅怒道：“亏我一直以为迟安宁人很好，结果他算计我。昨天语嫣被那个豹哥抓了。我真是没想到。迟安宁立刻就大声说，我知道，你是想抓江语嫣，但是你们抓错人了, 她才是江语嫣。他指的那个她，就是我。我哪里对不起他，那样的时候他还要指鹿为马。他凭什么这样害我？”
王咏梅气的不行，掉下眼泪，她其实一直偷偷暗恋迟安宁的，但是这一下子就打破了她的所有滤镜。
虽说江语嫣被救回来了，但是那个时候，生死攸关，哪里知道人会不会被救回来。再说，江语嫣是真的，才没有事儿。如果豹哥抓了她，知道她是假的。她根本不敢想自己还有没有活路。
那些人可不是好人啊。
王咏梅：“他真的很缺x德，真的太缺德太自私了，他怎么能这样。”
她抹眼泪，继续说：“如果他真是对江语嫣一片真心，就为了她算计我，我还能说他一句痴情，但是不是啊。”
杜鹃：“啊？还有后续？”
王咏梅和江语嫣齐刷刷的点头。
王咏梅：“但是有个小混混听信了迟安宁的话抓我，是李亮推开了我，还挨了那人一棍子。不过李亮也凶，一下子就给那个小混混撞出去了，那小混混又撞上了迟安宁。当时迟安宁被撞得摔倒在地，正好倒在江语嫣脚边，其实他是有机会能救江语嫣的，当时豹哥手里的刀被打掉了，他只是掐着江语嫣，迟安宁那么近，他很有机会的。但是他不仅没有，还在人家挥舞木棍子的时候直接拉了一把江语嫣往前挡，自己滚着躲开了。要不是那个豹哥拽着江语嫣，江语嫣就得替迟安宁挨上一下子。这要说起来，还是豹哥救了江语嫣。他死掐着江语嫣，所以江语嫣才没受伤。”
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可是如果不是古少杰和迟安宁两个人竟是添乱，他们其实可以更快的把人控制住，江语嫣也不会被带走的。
杜鹃听到这里，眉头都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她可真是太看不上这样的男人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
“你们这个现场还挺乱，你撞我，我撞你的。”
“都是迟安宁和古少杰，本来我们占据优势的，我一个女的都拎着木棍子挥舞，不让他们靠边儿，我们还有知青和村里人来援助，完全可以抵挡的。他们两个废物，竟是给我们添麻烦……”
王咏梅对迟安宁祛魅了。
现在半点也感觉不到他的英俊潇洒，只有他那狼狈又闪躲逃窜的身影和陷害她的嘴脸。
“闹了半天，迟安宁他们两个还不如李亮有用，最起码李亮一直护着我们，受伤还想从那些人手里把江语嫣抢回来，不然也不会被人砸在腿上，送医院了。”
王咏梅抹着眼泪。
她这眼泪可不是后悔自己完犊子的爱情，而是对昨晚的后怕。
王咏梅的补充让江语嫣频频点头，她说：“当时现场是这么个情况。”
其他的知青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也经历了昨晚的事儿，但是他们这边也有人，所以冲过去帮忙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点，所以很多事情知道的不尽不实，但是这会儿当事人都在，这事儿就不是假的了。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实在的，迟安宁和古少杰都是女生宿舍的讨论重点，他们跟村里的小伙子可不同，他们一个个都收拾的十分干净利索，也清爽体面，平日里更是态度温和，最最重要的是，条件还好，虽然下乡，但是家里条件好还能帮衬，一直都是大家爱慕的对象。
大家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这两个人竟是是这样的。
这样的人，纵然他们条件再好，女知青也都纷纷摇头了。妈耶，这谁敢说自己一辈子就平平顺顺的不会经历任何事儿，但凡是经历一点事儿，怕是自己都要被推出去，这谁扛得住？
虽说迟安宁他们两个看起来条件很好很好，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可靠不住。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以前一直觉得迟安宁这人很好，没想到还看错了。”
“就是啊！”
王咏梅：“我以前还觉得他很好呢，可谁曾想关键时刻，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这么怂，来这一出儿，他说我是江语嫣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置信……”
杜若几个姑娘家同情的看着王咏梅。
她们谁也惨不过王咏梅。
她们心里有点想法也就是想一想，她们可是看见秋天那会儿王咏梅去河边给迟安宁洗衣服了。这活儿都干了不少，结果坑她的时候半点也没商量。
不过大家也同情江语嫣。虽然看起来都是爱慕她，但是推她挡枪的时候也半点都没含糊啊。
杜若发出灵魂的自言自语：“这老爷们都这么靠不住的吗？也不知道天底下的老爷们是不是一个样。这让我都不敢找对象了。”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杜鹃：“你们也别想太多，日久见人心，多相处总是能看的更多。就算是一时被蒙蔽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分开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自己对自己好，那就能够幸福，自己有底气才比什么都强。”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还得给别人熬鸡汤。
江语嫣：“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他们明明也跟着我占了很多好处，怎么能再关键时刻这样做。我不是因为他们爱慕我又害我而伤心生气。我生气的是他们拿了我的好处，却在关键时刻害我。”
她挠头：“我也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楚，就是……嗐，反正我就是很生气。他们说是条件好，但是我们一起住，明明他们都是占我的便宜。我承认盖房子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出了一些，但是日常生活呢，他们可没拿钱的。全是靠我，全是我！！！”
是她运气好，总是能遇到好东西，所以他们吃喝根本不愁。
不仅如此，多余的东西换了钱也充作了“家用”，大家花的可都是卖猎物的钱。
而猎物是怎么来的，是她运气好，她总是能碰到，虽然他们也出力了，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的好运，他们出再多力气也没用，明明是这样的情况，结果他们却这么坑自己。这是江语嫣分外心酸的地方。
真是白眼狼。
江语嫣：“他们明明都是靠我。”
几个男知青齐刷刷的都看向了江语嫣。
杜鹃咳嗽了一声，大家立刻回神，说实话，这要是明目张胆的吃软饭，还是有点丢脸的。所以大家虽然有点心思，但是却也赶紧收敛了一下。
江语嫣：“他们现在知道丢人了，害我的时候咋不知道丢人呢。真是下作玩意儿，我要给家里写信，一定不要跟他们家再来往了。”
王咏梅：“我也再也不跟他们好了，以后我做饭他们别想吃，我也不给他们洗衣服了。真是就当一片好心喂了狗。”
杜鹃：“别难受了，如果难受，不如出去喊两嗓子放松一下？对了，他们两个人没过来录笔录？”
江语嫣鄙夷的撇嘴，说：“他们丢人现眼不成，装病呢，昨晚就去医院了。”
王咏梅：“他们是该去看看，那老鼠胆子连女同志都不如，好好看看吧，可别在遇到事儿吓死了。”
噗！
杜若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以前江语嫣和王咏梅他们是小团体，跟知青点其他人都不熟悉，但是这一次因为一场混战，倒是都亲近了一点。杜若：“以后我们大家一起走，我们都在一起，就算是知青也没人能欺负我们。”
“我看行。”
杜鹃又很快的给其他人录了口供，现场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大家的口供有些乱，但是人多互相佐证，所以事情很快就很清晰了。
知青点一个老大姐有点担心的问：“这一次我们知青一起给人打跑了，他们会不会来报复？”
杜鹃果断的说：“不会，你们应该不知道，昨天晚上，也就是今天凌晨，从村里回来，公安这边组织了集体行动，对黑市儿进行了严厉的打击。他们这次集体进村抓人闹事儿，已经构成团伙作案了，会严惩的。”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
“那会判吗？”
杜鹃再次点头：“看情节严重吧，不过这次事情这么大，肯定会判的，就看多少了。”
“那才好，那些人都不是好人，活该。”
“就是，我看就是活该。”
“那我们……”
杜鹃知道他们想问什么，说：“现在还要继续查马四儿的案子，案子结束，会给你们申报集体功劳的。你们放心吧。”
大家立刻喜笑颜开。
这样的事儿不仅对他们有好处，就是说起来，都很体面的。
杜鹃又看了一眼他们，杜若：“杜鹃姐，你是找田苗苗吗？”
杜鹃：“不是，她昨天直接跟着过来录口供了。她爸昨天半夜赶过来了，她应该在招待所。”
江语嫣瞬间羡慕起来。
人家离家近就是这点好，出了事儿父母很快就能过来，像是她，她亲人都在首都，要过来都不知道要多久，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她揉揉眼睛。
杜鹃：“这边差不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好好回去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往后好好的继续生活。我们也会努力，尽快的抓到坏人，把事情处理好。”
王咏梅：“那种坏人，死了就死了，抓不抓犯人能咋样。”
杜鹃笑了下，x说：“好了，回去休息吧。”
“我们还要去医院看一下李亮。”
杜鹃：“那也行，你们是一起吗？”
“对。”
杜鹃也放下心来。
倒是江语嫣，她有几分欲言又止。
不过最后还是跟大家一起走了，江语嫣这边做好了笔录，杜鹃整理了一下，出门交给齐朝阳，说：“昨天的案子，基本上都已经很清楚了。你看一下。”
齐朝阳点头，认真的看了笔录，说：“一码归一码，昨天的案子和杀人案没关系。这个可以很快的结案，我们专心的处理昨天的杀人案。对了，我听说你找到几张符？”
杜鹃：“对，我不太认识，我打算让我爸看一看。”
齐朝阳：“我听李清木说了，我也给市局打电话了，你爸估计等会儿就能到了。”
他看着杜鹃，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杜鹃抬头。
齐朝阳：“你也忙了很久。”
杜鹃摇头：“不用，我状态还挺好的，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精力十足。”
她俏生生的笑了一下，齐朝阳掏出手帕，说：“去卫生间擦一下脸吧，小花猫一样。”
杜鹃睨他，说：“你不会是怕我爸来了之后看我狼狈的样子，对你有意见吧？”
齐朝阳哭笑不得，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声音柔和几分，说：“我是知道我们小杜鹃的性格，这会儿要是不让你参与，你才要跟我生气的。你爸可拗不过你，我都是顺着你的心，还会怕你爸？”
杜鹃：“去去。”
齐朝阳笑容更明显，说：“擦擦脸，洗洗手，我叫人给你买了早饭，你吃一点。”
杜鹃揉揉肚子：“是哦，都几点了啊，我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在吃过东西了。”
她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咕噜了几声。
杜鹃：“这不提还好，一提就饿了。”
齐朝阳：“这么久不吃东西自然会饿，走吧。”
杜鹃抬头，笑眯眯的问：“是什么啊？”
齐朝阳：“桃酥，这个时间买不到旁的了，我让门岗大爷去供销社买的，你先垫一垫。”
杜鹃倒是也不矫情，毕竟，这不早上也不中午的，甭管上哪儿都买不到现成的，也只有供销社的点心比较适合了，她说：“那我去洗洗脸。”
齐朝阳点头。
杜鹃对这边不熟悉，不过倒是很快的找到了厕所，这边连个镜子都没有。好在杜鹃也没矫情，简单的洗了洗脸瞅着没人，她默默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
系统的变化还是有的。
毕竟，昨天他们可经历了不少事情。
杜鹃看向了实时的更新。
实时消息1：一九六九年，田苗苗回乡途中遭遇劫财劫色，田苗苗用石头砸伤了歹徒马四儿逃走。但是因此造成马四儿重伤，后遭到马四儿姐姐马菲菲报复，马菲菲买通豹哥等人在山里堵人，企图侮辱田苗苗。田苗苗逃跑摔下山崖，导致一只手受伤截肢。后经过多方面协商，田苗苗因为此事提前回城。因为残疾的关系，田苗苗并没有留在城内，而是去了县城煤场工作。田苗苗回城之后的第二个月，马菲菲夫妻与马四儿被杀，田苗苗作为主要嫌疑人被调查，同时田苗苗的遭遇被豹哥等人传开，又引来无数的流言蜚语诋毁羞辱，导致田苗苗精神崩溃。田苗苗多次自杀未遂，后判定有精神疾病被转入精神病院。几年后在男朋友朱宇及好朋友的关心下渐渐好转。
彻底改变田苗苗的命运，获得奖励一百金币。
杜鹃看着“男朋友朱宇”几个字，眼睛睁的大大的，朱宇跟田苗苗？
她挠挠头，觉得挺不能理解的。
但是再一想朱宇一直都挺乐意跟田苗苗做好朋友，以前念书的时候就是这样，又觉得好像也不奇怪。只是因为现在有了她，田苗苗总是跟他们这个小团体一起玩儿，所以倒是没跟朱宇走的太近。
杜鹃是不理解，既定轨迹下为什么没有她。
但是她却又觉得，有她才好呢，有系统也好。正是因为有变化，才会让更多人不用遭遇苦难。
她也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和更多的深层逻辑，反正她就知道，好人有好报，坏人恶有恶报才是最好的。她可不希望她的好朋友田苗苗遭遇那么多的委屈。
田苗苗多开朗乐观的一个人呀，都能被逼疯，可见多为难。
她揉揉眼睛，强撑着没有哭出来，继续往下看。
实时消息2：一九六九年，范根盛等人察觉江语嫣与寻常人不同，运气极其好，绑架江语嫣，不仅侮辱了江语嫣，还将江语嫣软禁，利用她发财，江语嫣因此疯癫。江语嫣获救后因为疯癫无法指认范根盛，三天后，范根盛夫妻与马四儿一同被害，江语嫣作为主要嫌疑人被重点调查，后证明无辜，转入精神病院。一直没有治愈。
彻底改变江语嫣命运，获得奖励一百金币。
实时消息3：一九六九年，王咏梅与李亮为了保护江语嫣接连受伤，李亮瘸腿王咏梅划伤脸毁容，江语嫣获救后，两人作为见义勇为份子提前回城。
彻底改变李亮和王咏梅的命运，每人奖励五十金币，共计一百金币。
杜鹃眨眨眼，他们的金币变少了。
不过想一想也是，他们的情形比田苗苗和江语嫣还是轻了不少。所以对他们命运的改变就没有那么多。杜鹃再次继续往下看，看来这次事情还是不小的。
实时消息4：公安提前调查马四儿，之后马四儿受伤昏迷，导致马四儿一家提前遇害，因此造成多人命运改变。知青点多人命运改变，村内多人命运改变，每人次奖励二十金币，共计三十五人次，一共获得奖励七百枚金币。
豹哥等人提前四个月落网，间接影响二百三十人，每人次奖励十金币，共计两千三百枚金币。
累计获得奖励共计：三千三百枚金币。
合计余额：十二万四千二百枚金币。
杜鹃抿抿嘴，她的金币有很多很多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
“杜鹃，你在里面吗？”
杜鹃一听是齐朝阳的声音，赶紧说：“我在。”
她立刻出来，齐朝阳担忧的看着她，问：“你没事儿吧？”
她好半天没出来，齐朝阳也有点不放心，倒不是担心在派出所遇到坏人，而是担心她状态不好昏过去。毕竟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停下来过。
“你要不要紧？”
他抬手探了一下杜鹃的额头，说：“没发热。”
杜鹃轻声笑，说：“我没事儿的，当然没发热啊，你别担心我了。”
两个人一起来到办公室，杜鹃坐下，低头啃桃酥，齐朝阳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杜鹃惊讶：“你还有杯子啊？哪来的啊？”
齐朝阳脸色有几分红润，不自在的说：“这是我的杯子，平时放在车里的，有时候下乡出差用得上。”
杜鹃深深的看了齐朝阳一眼，真是睁眼说瞎话，这是个新杯子啊。
齐朝阳：“我用热水烫过了，你放心用吧。”
杜鹃突然反应过来，说：“这是你给我买的吧？”
齐朝阳干咳一声，说：“我就是随便买买。”
杜鹃微微眯眼，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小声嘟囔：“给我买就给我买呗，还要撒谎说是自己平时用的，好假啊。”
齐朝阳失笑：“你嘟囔什么呢。”
他自己也笑了出来，说：“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专门买给你的，你这来来回回的连口热水都没喝，我心疼还不行吗？但是我又不好意思直说，怕你不要。”
杜鹃瞬间脸红起来，嘟嘟囔囔的：“你说什么呀。”
齐朝阳：“你看，说实话你还脸红。”
杜鹃不服气，说：“说假话你自己脸红。”
两个人互相对视，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杜鹃抱着水杯喝水，水有点热，但是倒是很暖很暖。
她低头吃桃酥，接连吃了几块，外头看他：“你不吃吗？”
她伸手递过去：“给。”
齐朝阳笑容更明显，接过一口咬掉一半儿，杜鹃噗嗤一声又笑出来，齐朝阳拖过椅子，坐在了杜鹃的对面。
杜鹃：“你知道让我吃东西垫一垫，不知道自己多吃点？”
齐朝阳：“我都习惯了。”
杜鹃撇嘴，说：“就算是忙，也得按时吃饭，我爸说了，身体也好才是一切都好，不然什么都没了。”
齐朝阳：“嗯，杜叔说的对，我以后也注意点。”
杜鹃：“这还差不多。”
杜鹃靠在椅子上，大眼睛水汪汪的，倒是说起了公事：“你们这边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吗？”
齐朝阳：“文三儿交x代了几个被马四儿欺负过的人，他确定的有四个，但是他也肯定还有其他人，只是他不知道。我安排人已经逐一开始排查了。另外整体跟他们家三个人都有仇的，还真没这样的。不过马菲菲和范根盛也有仇人，那些人交代了几个，不过豹哥听说范根盛死了就昏过去了，我们还没有录口供。”
杜鹃：“！！！”
她感叹：“感情这么好的吗？这就昏过去？哎不对啊，他被关起来那会儿，应该听说范根盛的死讯了啊？”
“是听说了，但是他不敢置信，一进审讯室就问我范根盛死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刚一回答。他就嘎的一下子厥过去了。”你还别说，齐朝阳查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形。
马四儿昏迷不醒那会儿，宠弟狂魔马菲菲都没嘎一下过去。
这会儿范根盛死了，豹哥倒是嘎一下过去了。
杜鹃：“那范根盛有什么仇人？”
“跟他一起竞争上位的副主任，还有黑市儿的一个对头。当然了，这是最明显的，还有几个是他带头抄家的。这些都是比较严重的，还有一些不严重的就更多了。相比起来他们家马菲菲倒是仇人最少的。”
杜鹃呵呵冷笑，说：“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看过系统的提示，所以杜鹃对马菲菲半点好感也没有。
要不是个职业的关系，她都想骂一句活该了。
他们早死早托生，也少害人。
杜鹃：“马四儿勒索的人肯定都恨他入骨；范根盛抄家的人也都恨他们入骨，查吧，感觉这下子要细查的人可不少。”
“等豹哥醒了，我好好审问一下他，他是范根盛的心腹，肯定是比文三儿那些小混混知道的更多。不过他跟范根盛这么好，倒是不知道会不会如实交代。”
杜鹃倒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大的，她说：“他会吧，越是关系好越是要说啊，这不是为范根盛找凶手吗？他要是真的跟范根盛感情好，我倒是觉得他会交代的很详细。”
“有道理。”
“杜鹃，你爸来了。”李清木喊了一声。
杜鹃立刻起身，她探头一看，除了他爸，江维中也到了。
齐朝阳反客为主，说：“通知所有所里的人过来开会。”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一个个也顾不得许多，所以拉个椅子坐下，齐朝阳：“杜叔，你帮忙看一下这几张符纸，这几张符纸都是从马四儿家找到的，夹在他父母遗像的边缘。”
杜国强：“我看看。”
他扫了一眼闺女，见她虽然狼狈了点，但是精神头挺好，倒是也不担心了。
自家闺女自己最懂，可不是软趴趴的绣花枕头，且有点能耐的。
他认真看了起来，说：“我给你们看看，你们也知道，我对这行也不是很懂，就是当初查到一个案子的时候涉及这些，我就研究了点，知己知彼嘛，免得被人忽悠都不知道。”
齐朝阳翘起嘴角笑了下，杜国强还真是谨慎啊，在这儿也要垫一句。
“我要是看差了，你们也别怪我，我实在是半瓶子咣当。”话是这么说，杜国强倒是也没继续耽误，很快的就看了起来，琢磨一下，嗞了一声，抬头：“你这是在哪儿找到的来着？”
杜鹃：“马四儿父母的遗像夹层。”
杜国强：“那这东西就有点意思了，这是最简单的符，我本来还担心自己说错了，影响你们查案子，但是这个太简单了。这就是早些年糊弄人那种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符。”
“啊？”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杜鹃都呆愣住了。
她惊讶的说：“永世不能超生符？可这是从……那得多恨他们两个啊。这总不能是马家姐弟自己放的吧？那这几张都是吗？一个后面都藏着四张呢。”
杜国强：“都是，你们看，这些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他抬手举起来给大家看，几个坐的进的凑过去一看，你还别说，这是真的如此。
杜鹃问：“那连放四张，这是生怕一张没用？这得恨成什么样啊？”
杜国强：“恨成什么样？那肯定是恨到骨头，不然怎么可能放这个。就像是你说的，这是生怕一张不好用，所以多放了几张。真是叠加的效果。搞这么多张，这得多恨，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杜鹃倒是反应快，立刻说：“爸爸，那这个符的来源能判断吗？”
杜国强摇头：“这不能，这种东西还不是随便写一写就有很多？一般来说他们写这个都要用朱砂的，不过我听说也有用黑狗血的。但是你看这个，这个就是普通的颜料写的。年纪大点的应该听过，早些年解放前有些骗子就是干这个。先是在门上抹上鳝鱼血，然后引蝙蝠撞门，弄出闹鬼的动静，再上门收鬼。一般都是卖这种，说是贴在门上能打的鬼永世不得超生。”
杜鹃这一听就想起来自己办过的那个案子，谋害孤儿寡母那个。
那一次就是蝙蝠撞门。
其他人以前就算是没听过，因为杜鹃他们那个案子也听过不少了。这会儿一个个都交头接耳。
杜国强：“所以这种符是最普通的，甚至糊弄人的连点黑狗血都没用，不过那倒也对，不管是朱砂还是黑狗血可都未必能够轻易得到，但是这颜料就不同了，随便就能买到的。这纸张也普通，这么说吧，做出这符的人，肯定是个骗子，还是最低层次都不肯用心的骗子。至于放的人，我也敢肯定这人连是又迷信又无知，相信这些东西却根本没想过这个还能糊弄。所以我说，有时候知识杂一点没有错。你看这个，反正买了这个符的人肯定是被忽悠了。”
杜鹃领会了一下爸爸的意思，说：“偷放符的人不可知，但是这符肯定不是放的人画的，因为没有自己糊弄自己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就是，画符的人肯定是懂一点这些个东西，不然就算是简单也画不出来。但是他根本就没用心，搞诈骗也是低端的。第三放了符的人又迷信又不懂。第四，他极其憎恨马四儿的父母。”
既然这么极端憎恨马四儿的父母了，那么对马四儿的父母死了，对马四儿和马菲菲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本地有什么干这一行的骗子吗？”齐朝阳立刻问起了王公安他们，他们对本地肯定更了解。
王公安：“你要说又要骗人又要糊弄，我还真知道一个。因为搞封建迷信和骗人进来好几次，每次事情都不大，还有几次是当事人举报的，说是找他搞白事儿都糊弄人，每次都是蹲个一年半年出来，还偷偷干，屡教不改。”
齐朝阳：“找这人谈谈。”
“行。”
齐朝阳又看向了江维中。
“江法医，你那边出结果了？说一说吧。”
江维中：“好，我也说一下。范根盛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炸碎了。能找到的线索极少。几乎是没有，还要细致勘察。我们说一下马家兄妹。马四儿是被人注射了空气死的。”
“注射空气？”
“对，你也不懂吧，所以这个是需要有一定相关知识才做得到，普通人根本不晓得注射空气会死人。另外找血管打进去，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你们可以侧重这方面调查一下。我们再说马菲菲，马菲菲是中毒似的，奇怪的是她的毒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一般毒杀基本上常见的□□还有敌敌畏，她都不是，我们尸检之后初步推断她中了蛇毒。具体是什么蛇，结果还没出来。我担心你们这边着急，既然知道是蛇毒，就先给你们提供这个线索。我仔细检查过，她也是注射中毒的。那个含量，一头老虎都能毒杀了。更不要说她，基本上她都没有反应的机会，注射之后直接死。他们姐弟这样的死法，可以说都能推断杀人犯是有医学方面的知识的。这个蛇毒也不是轻易就能找到的，你们在这方面调查一下吧。”
“那范根盛这边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江维中：“人都碎了，真的查不到什么，现场有炸药的。他又是中心，现在哗啦到一起，都没多少东西，这真查不了。”
大家想到昨晚的场景，都有点恶心。
老李补充：“我勘察了现场，车子上的炸药不少，应该还是直接绑在车上的，范根盛不可能看不见，但是他又没有理由炸死自己，所以我觉得，那东西是他自己放的，但是他不知道那是炸药。等一会儿我会继续去查炸药的来x源，这么多炸药，总归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行，那我们现在分组。”
齐朝阳主动说：“杜叔，你看你这来都来了，不如帮帮忙？你也是老公安，人多力量大，你帮着我们多参谋参谋，说不准能早日破案呢？”
老李也是劝：“是啊，老杜，你可是咱们自己人，可不能干看着。”
他们两个都开口，又纷纷看向了杜鹃，杜鹃撒娇：“爸，爸爸~”
这当闺女的都不用多说，当爹的就点头：“行行行，我留下，我给你们打个下手儿。”
“什么打下手儿，我们谁不知道你杜国强的能耐？”
杜国强还是有点名声的，别看他一直窝在派出所，但是有名气就是有名气，作为本地出去的，乡派出所不少人也知道他。大家难得都笑了出来。
齐朝阳：“老李，你带两个人去查一下本地所有能存放火药的单位，另外查一下本地谁有这个手艺。”
“老王。你是本地的，更了解本地情况，你带人去黑市儿摸排，看一下他们在黑市儿上跟谁有矛盾。不管是范根盛还是麦色，在这方面都得查。还有，符那个你也来查一下。”
“于师傅，你也是本地的，比较熟悉，你摸排一下他们人际关系里有没有懂一些医学相关知识的。”
“杜叔，你帮忙审讯一下豹哥那些人吧。”
杜国强：“可以。”
江维中果断：“我继续回市里继续检查各种物证，还有蛇毒的情况，有新的进展，我再回来。”
“好，那你路上小心。”
江维中摆摆手，很快的离开。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你跟我一起去排查马四儿曾经勒索过的人。”
杜鹃：“好。”
之所以让杜鹃去调查这个，正是因为她是女同志，马四儿勒索的受害者都是女同志，女人和女人之间总归更好说话。
“李清木，你跟朱宇，还有本地这两位公安一起去一趟柳树屯儿村，再确定一下田苗苗、江语嫣那些人以及村里人昨天的整体行动轨迹。更详细的确定一下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杜鹃抬头：“昨天事情发展的那么快，是突发事件，马家这边出事儿可是有预谋的算计。他们不会有那个时间去害马家的，而且他们遇事儿的时间有重合。”
齐朝阳：“我知道的，我捋顺他们的行动轨迹不是怀疑他们，而是想确定一下，豹哥他们惹事儿那会儿，是不是确定正是范根盛他们出事儿那会儿。我不是怀疑那些知青，我是怀疑范根盛那些下属他们自己人狗咬狗。所以捋顺知青和村里人的时间线，也是想看看进村闹事儿那些人的情况。”
杜鹃：“你怀疑他们有人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

第237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3
杜鹃跟齐朝阳一起走访几个马四儿勒索的受害者。
这几个都是文三儿交代出来的, 看得出来，文三儿很想立功了。他不仅交代，还把自己怎么知道的都坦白的事无巨细。生怕漏掉点什么。
杜鹃和齐朝阳一起来到肥皂厂, 很快的, 就出来一个女同志，一身工作服，带着几分疑惑与忐忑, 她搓着手, 紧张的问：“公安同志，你们找我？”
杜鹃：“李桂玲？”
李桂玲默默点头，随即又赶紧嗯呐一声。
“我, 我是，你们找我，你们找我干啥，有啥事儿吗？”
杜鹃：“走吧, 我们去那边单独谈谈。”
李桂玲有些迟疑，但是仍是跟着杜鹃和齐朝阳一起走到了一边，办公室干事好奇的张望, 不晓得李桂玲出了啥事儿。
杜鹃看着李桂玲紧张的样子，说：“我想理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的，马四儿死了的事情，你知道吧？”
李桂玲嘴唇都颤抖了几分, 好半天，默默点头。
杜鹃：“经过调查，我们查到一些你跟他的事情，你能说说吗？”
李桂玲：“我、我……”
她掉下眼泪：“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杜鹃：“别哭别哭, 我们没说是你，但是你是有这个嫌疑的，你说一下自己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行踪吧。另外你说一说你跟马四儿的具体情况。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你的委屈，我们也知道的。这个案子我们是不会详细公布的，你尽可以放心。”
她看出来了，齐朝阳之所以是安排他们两个一起来调查，为的未尝不是谨慎点，不希望更多人知道，最好不要给这些受害者的名声造成影响。他们两个一起调查，最终档案归档，只要不是凶手，那就不太牵扯进来，不宣扬知道的人也不会多了。
“我们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但是你应该明白的，既然我们能来找你，肯定是马四儿那些狐朋狗友交代了你。”
李桂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口风紧，是我还存有一丝丝的侥幸。”
“你是怎么跟马四儿搅合在一起的？”
杜鹃看着李桂玲，李桂玲苦笑：“我哪里会和他搅合在一起，是马菲菲。”
她顿时咬牙切齿：“是马菲菲这个贱人，她害了我。”
杜鹃：“马菲菲这个人我接触了一点，十分溺爱她弟弟，她做了什么？”
其实这话是没用的，但是杜鹃还是顺着她的话茬儿说，给她一点点靠的住的感觉。果然，李桂玲说：“你也知道马菲菲护犊子了吧？这人最不是人了。我跟马菲菲是小学同学，本来我们两家是没有来往的。但是马菲菲不是嫁给那个范根盛了吗？我男人是我们厂子的班长。也是个小领导，就想着走动起来，对自己也好，往上继续走有帮助。于是我就主动又跟马菲菲联系起来。可是我哪里知道马菲菲这么癫，她灌醉了我，让她弟弟欺负了我。事后还说她弟弟刚跟对象闹掰，太苦了，她就是想让她弟弟高兴高兴，她弟弟比我年轻，我也不吃亏。你听着话是人说的吗？我当时恨不能拿刀砍死这两个混蛋的。但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下不去手……”
杜鹃皱眉，一旁的齐朝阳一直没说话，盯着李桂玲。
李桂玲：“本来这事儿我以为就算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没想到马四儿竟然找到我要钱花。他说如果我不给就告诉我男人，他记住了我身体的特征，我不能离婚，我真的不能离婚的，我家孩子还小，没有办法，我就只能给他钱。他每个月跟我要十五块钱。”
杜鹃骂了一句败类，她真是没见过这么下作的男人，真是恶心透了。
这姐弟两个属实是十分恶心人了，白瞎是个人了，半点人事儿也没干。
杜鹃问：“那这十五块钱，是每个月都给？你给了多久？”
李桂玲：“两年多，每个月都要给的，除了要钱，他有时候也会找我睡觉，我真的好难，我真的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但是，我没有杀人，杀人的事儿跟我没关系的。”
她连忙摆手：“我是不敢干这个的。”
杜鹃：“那你家里人知道吗？你每个月拿走十五，这都两年了，你男人不知道？”
“我家是我管钱，家里也没有用大钱的地方，所以他不知道的。”
这时齐朝阳倒是开口：“十五块钱，这是你工资的一半儿吧？他为什么会要这个数字。他应该可以要的更多吧？你为了维护家庭，应该也会给的。”
李桂玲：“以前我也奇怪，他为什么要十五，而不是二十二十五或者全部。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我趁机问了他，那个时候才知道，他故意的。他说他大姐当时在婆家就是做的太绝了，所以才招惹杀人之祸。他可不那么蠢，做事情还是要给人留余地的。那一次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是要十五，不过也是那一次之后，我就放心了几分。虽然他确实要钱，但是却不会把我逼死。”
杜鹃挑挑眉，她倒是觉得，这是马四儿故意说给李桂玲听的。
因为这样，李桂玲就不会破釜沉舟。
“那你昨天下午是在单位上班？”
李桂玲赶紧点头：“对的，我昨天一直在单位上班，下班之后去菜市场买了菜，当时我同事也是一起的，然后回家做晚饭，我婆婆最近从乡下来了，总是要稍微弄点好的，我都在家，一直没有出门，我们楼里的邻居都晓得的。晚上的时候我们还听到外面的爆炸声了。然后才知道是范根盛出事儿了，当时x我就很害怕，范根盛就是马菲菲的男人。当时我还想，马菲菲的男人没了，没人养马菲菲，她会不会也来勒索我……好在马菲菲也死了。我晓得我说这话难听，但是马菲菲和马四儿都死了，我真是觉得快活，大快人心！这种恶心的人，就该早早去死。”
她说到这里带着几分畅快：“我看杀人的是个好人，为民除害了。你们公安就不该抓人的。”
杜鹃：“我们会核实你的情况的，那你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人对马家姐弟有憎恨吗？”
李桂玲摇头。
“我不知道，反正恨他们的多了去了。”
她回答的很快。
杜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行，你先回去吧。”
李桂玲赶紧走人，杜鹃看着李桂玲的背影，说：“她知道还有别人憎恨马家姐弟，她不想说。”
齐朝阳：“看出来了，不过也不奇怪，马家姐弟这样的人，人人都恨不得他们死，怎么会真心提供有用的线索。现在除了他们自己的同伙儿为了减刑往外交代，真是指望受害者说点什么，那很难了。”
“我看也是。”
两个人一起离开肥皂厂，继续去见下一个受害者。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不管是哪个人，初见他们惶恐不安，但是很快都会透露出高兴，一直威胁自己的人死掉了，这总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儿。
杜鹃他们接连见了四个确定的，又见了几个文三儿提出来疑似的，果然一诈就诈出来了，可见文三儿的怀疑也没有错。他们接连见了七个，这些人有的是被马菲菲坑了，有的是被纯粹被马四儿害了。
杜鹃觉得这个案子真是查的火气嗷嗷窜，这么生气，还是去年春天的连环碎尸案，也就是老包那个案子。
虽说要调查凶手是公安应该做的，但是他们也一样是人，一样是很鄙夷这样的阴险小人。这受害者是坏人的时候，查的真是火气嗷嗷窜。
杜鹃都想，活该这人死了，这种玩意儿要是不死，还不一定要坑多少人。
最起码，她的系统给过她答案，他们早死，很多人的命运都变得更好了。
杜鹃火气嗷嗷窜，走路都脚步重重的，突然间，杜鹃猛然间想起系统里的一句话。
虽然系统没有提示她凶手的情况，但是她记得系统里是说……“公安提前调查马四儿，之后马四儿受伤昏迷，导致马四儿一家提前遇害”。
对的，有这么一句话。
因为他们调查马四儿，所以凶手才提前杀人了。
若不然，可能这个凶手既要跟轨迹里一样，几个月后动手。
那，为什么提前动手？
是怕他们被公安抓了！
那个杀人的人有希望他们不被警察抓住的目的。而明明是提前杀人，但是却能立刻找到需要的东西，可见是提前准备。明明该是一件匆忙的事儿，但是不仅没有匆忙，还顺利的让几个人都死了。
可见凶手靠近马家人是不会被怀疑的。
对，是这样！
杜鹃愣住了。
齐朝阳看她呆愣的样子，问：“怎么了？”
他关心的看向杜鹃，说：“你要是状态不好就回去休息一下，还是，你想到什么了？”
杜鹃突然问：“我是突然想，我们一直都觉得范根盛仇人多，马四儿仇人也多，特别是马四儿，干的那就不是人事儿，这么多仇人，想要干掉他太正常了，所以我们倾向于调查这方面，往这方面安排的人也多。可如果偏偏就不是呢？就不是被马四儿坑了的受害者呢？”
她脑子有点乱，但是还是甩甩头，争取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晰。
“马四儿刚惹了事儿，如果他们不死，我们肯定要调查他们的，会不会他们被杀也是因为这个？而且能让范根盛带着炸药没防备，偷偷去见马菲菲也没被怀疑的，我总觉得是他们自己的熟人。”
他们根据马菲菲出事儿的时间可以肯定，当时进入病房的第二个护士是有问题的。
第一个护士已经确定身份，也证实了跟事情没关系，那第二个出现的假护士就有很大的问题，一个冒充的护士进了病房，马菲菲却没有出声，摆明了她很熟悉啊。
杜鹃：“你之所以让李清木他们详细调查当时那些人的动线，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齐朝阳点头：“我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怀疑，查案子就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们得查清楚每一条线索。我想的是，范根盛那边是爆炸，又不需要凶手在现场，能让他没防备带走炸药，也许正是他熟悉的人。所以我才要查清楚他们这个团伙每个人的情况和动线，看看有没有可疑的。”
他是不想放过每一条线索，之所以马四儿姐弟和范根盛仇人这边安排的人多，也并不是就一定认为是这样的人干的。而是因为这边嫌疑人最多，要捋清楚每个人的情况。
不过杜鹃的分析也是很有道理的。
可以说，他们也是想到一起了。
但是该查还是要查的。
“凡事儿都有可能，我们不能靠猜测来判断哪种更有可能，要一个个过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和具体的情况，这样才能踏实。”
“这个我懂。”杜鹃说：“说实话，其实我还是很在意马四儿那个笔记本，就是文三儿说的那个笔记本，我是相信文三儿不会杜撰出这么一个东西的，因为没有必要。我一直都觉得，这个笔记本可能记录了一些什么。你可别忘了，这笔记本不仅记录了他勒索的人，还有他们黑市儿的一些账目。马四儿又不是黑市儿真的头目，他就是摆出来的一个烟雾弹。他都不是真的头目，怎么会知道黑市儿的账目？这里面感觉还是有事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个笔记本确实没找到。”
“马四儿家绝不是自己嚯嚯的，还是进人了，我感觉那人也在找笔记本。”
“那你觉得找到了吗？”
杜鹃想了想：“说不好。”
两个人交流案子。
齐朝阳赞同杜鹃的想法，他们接触了好几个受害者了，说实话，齐朝阳越看这些受害者，越觉得不是她们。因为马四儿并没有把人逼到无路可走。
因为马四儿大姐当年的情况，所以马四儿最是晓得不能让人一点希望也没有，那样的人发起疯来才是不管不顾不要命，他家是经历过惨痛的代价的，所以他都留了不小的余地。
他几乎对每个人都留着十足的余地，而且这些人的家属也没有从事医务工作的。
要说从事医务工作，那还得是马菲菲自己，马菲菲原来在医院做临时工的。
“这些人虽然憎恨马四儿，但是又不到真的杀马四儿宁愿毁了自己的地步，如果真是到这个地步，她们也不会被马四儿拿捏。”
说一千道一万，她们虽然憎恨马四儿，甚至憎恨马菲菲，但是她们还有余地，怎么会敢动手杀人。
特别是见过几个人之后，齐朝阳这样想，杜鹃也是这样想。
她说：“我觉得，我们更该好好审讯豹哥那些人。你说哈，豹哥跟范根盛就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嘎嘣一下昏了，该不会是装的吧？”
齐朝阳：“不是，我确定他晕倒了。”
他还不至于这个都分不出来。
不过豹哥昏倒那一下子还真是给他也吓了一跳，他工作可好多年了，还第一次见到感情这么深刻的。
他说：“豹哥是范根盛的心腹，不过可没想到感情这么好。”
杜鹃撇嘴：“他们都是为了钱才聚集在一起的吧？都不是什么好人，还搞得挺情深义重的。你看文三儿，一看马四儿真的出事儿，那交代的叫一个痛快。”
“文三儿这次交代的确实多，将来真是判了，他这边情况也一定很轻的。”
杜鹃：“这倒是个精明的。”
齐朝阳拍了拍杜鹃的肩膀：“行了，走吧，继续调查，我们接下来去马四儿原来的对象那儿。”
杜鹃：“行。”
“据说她和马四儿被马菲菲拆散后嫁的也不好，也是有作案动机的。”
虽说杜鹃觉得按照自己系统提示的推断更像是马四儿那伙人自己人害自己人，但是确实也只是推断，齐朝阳说的对，所有人该查都是要查一查的。
免得真的忽略了什么，错过了真凶。
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这么想着，杜鹃也直接：“那现在过去，也别耽搁了。”
“走！”
两个人很快的就找到了这个女人家，她也是有工作的，不过说是今天不舒服请假了，所以还是直接来他家。她家住的还是民房，听到叫门声x才拖着疲惫出来。
她一看两个人一身警服，就了然的开了门。
“你们是为了马四儿来的吧？”
倒是很开门见山了。
杜鹃：“对，是为了马四儿，他死了，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的！”
这女人叫关红，她咳嗽了几声，说：“我原本以为，我会死在他们前边，毕竟总是听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可没想到他们倒是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好人干了这么大快人心的事儿。这不，我听说他们姐弟都死了，高兴的喝了一斤白酒，今天愣是起不来上班了。”
感觉到她的直白，倒是没想到这么直白。
关红：“来，进来坐。”
两个人进了家，就见家里收拾的十分整齐。
墙上更是挂着一家四口的合影，笑容灿烂。就是那两个孩子看着年纪大了点。
大概是察觉到杜鹃的视线，她说：“这是我男人，那两个孩子是我男人跟先头儿那个生的，我还没自己的孩子。我不能生了。”
杜鹃：“你不能生？”
关红：“我当年跟马四儿处对象，一不小心有了孩子，但是我自己不知道，他这人脾气不好对我动手，我就小产不能生了。当时我家闹了起来，马四儿为了补偿，答应立刻跟我结婚。但是因为我不能生，马菲菲坚决不同意我们结婚的。还去我单位闹了一场。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清白了，我没办法，就嫁给了我们车间的老王，不过我也没看错人，他对我很好的。”
杜鹃惊讶：“他对你很好？那可能是我们消息有点差错。”
“你们消息没差错。”关红笑了出来，说：“我们在外面故意的，做给大家看的。我们俩在家好着呢，不好是出去做给人看的。我过得不好，整天丧丧的，马四儿才不会来骚扰我。他都得躲着我走。偶尔遇见，我还能跟他要几个钱。你们应该知道他大姐的事情，他不敢彻底让我崩溃。所以有时候我们遇见，我还能扣点钱出来。”
“你倒是实在。”
“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有什么我就直接说什么，也省的自己被怀疑。说实话，我是最不希望他死的，他死了，我这零花钱都断了。不过他死了我也高兴。这个坑害我一辈子的人终于倒霉了。”
杜鹃有点不理解关红的态度。
关红抬眼：“我跟他处对象也不是自愿的，他逼我的，我家里重男轻女也不为我做主，我被逼无奈又被他欺负，只能无奈跟他处对象。实话告诉你，他姐姐败坏我名声的时候，其实我是松了一口气的。我终于不用跟这个人结婚了。”
她其实是个挺矛盾的人，但是马四儿对她没那么重要。
马四儿活着，她还能讹几个钱。
马四儿死了，她也出了一口气。
在这个事儿里，她怎么都无所谓的。
杜鹃惊讶：“我倒是没想到是这样。”
“很多人都以为我还想着他，他自己也这么想，呵呵，你不知道他多怕我纠缠他。但是他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真的会喜欢这种人。马家姐弟都不是什么好人，这次死了，保不齐是得罪谁了。呵呵。”
杜鹃：“那你知道谁跟他们还有仇吗？”
“他们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要说能杀人，我真不好说，我跟马四儿处对象也没多久。但是我知道，他们做事情不敢下狠手的。还不如那个范根盛心狠手辣。嗤，说起来，你看马菲菲整天盯着她弟弟，生怕被坏女人坑了。管的劲劲儿的，她也就敢管她弟弟了。她男人的事儿，她可不敢管，她也管不住她男人。”
杜鹃：“范根盛在外头有人？”
关红：“嗯，还有不止一个，不过我没见过，我是偷听到他们姐弟的对话的。当时马菲菲在背地里骂范根盛恶心，还说让马四儿离范根盛远点。估计怕她弟弟被带坏吧？在她心里她弟弟是千好万好，别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说笑不笑死人，她还以为她弟弟是什么好货不成？还怕范根盛带坏他，他根本不用带就很坏。”
杜鹃惊讶：“马菲菲这么说？”
“嗯，不过马菲菲面上可看不出来，整天嘘寒问暖，在范根盛身边跟条狗一样。范根盛都不怎么搭理她。反正他家有点奇怪，我也说不好哪里怪，但是总之他家有点怪。”
杜鹃和齐朝阳对视一眼。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知道的我也都说了，再更多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问我也没用，嗐，他们死了，我感觉自己倒是真的解脱了。这一辈子，我再也不用看见这恶心的姐弟了。”
她笑了一声，倒是很高兴。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一起出门，杜鹃：“走吧，还有下一家。”
除了这个关红，还有一个叫梁咏翠的也跟马四儿谈过恋爱，同样是被马菲菲搅合的分开了。马四儿正八经处过的对象，就是这两个了。
杜鹃他们两个人找到梁咏翠，梁咏翠正在地里干农活儿。
听说杜鹃他们是为了马四儿的事情来的，她呸了一声，骂道：“谁管他们死不死的，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跟他可都分开好几年了。”
杜鹃：“我知道你们分开好几年了，不过马四儿姐弟还有范根盛都死了。我们总是要把所有关系人都调查一遍的。你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梁咏翠：“呵呵，添麻烦？你不给我添麻烦，他们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那一家子都有病的，死了也是活该。”
她唾了一口，说：“我这么好条件，长得不错也落落大方，还念过几年书，我没嫁进城都怪马菲菲那个神经病，整天看着她弟弟，好像谁都要给她弟弟抢走一样。你说她不是有病？她有本事看着她男人去啊。”
杜鹃想到了关红的话，关红也说过类似的话，可见马菲菲真的表现的挺明显的。
杜鹃：“是马菲菲拆散你们的？”
“那可不，整天说我坏话，说我贪慕虚荣，那我想进城有错吗？谁不想进城啊，谁乐意在乡下种地啊。”
杜鹃点点头，嗯了一声。
大概是没想到杜鹃这样，梁咏翠倒是多看了杜鹃一眼，说：“我看你这人也挺好的。”
杜鹃：“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也一样。”
“这话就对了，我也有，但是那个马菲菲就是有病，说我农村出来的配不上她弟弟，死活不让我们在一起，喏，就给我们搅合了。”
梁咏翠叹了一口气：“她搅合我不说，还来村子里找茬儿，我名声坏了，自然就嫁不进城了。只能在村里结婚了。妈的，想想就生气，真是晦气。”
杜鹃：“那你跟马四儿相处的时候，对他们的事情了解吗？就是马菲菲夫妻还有马四儿，他们的情况，你知道多少？毕竟你们处过对象，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梁咏翠：“那我倒是不知道什么，马菲菲看不起农村人，且防着我呢。有什么也不跟我说，不过……”
“不过什么？”杜鹃认真的看向了梁咏翠。
梁咏翠：“不过我觉得他们夫妻挺奇怪的。”
“马菲菲跟范根盛吗？”
“嗯，就他们。”
梁咏翠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马菲菲不是挑拨我跟马四儿吗？正好我看他们夫妻关系也不好，就想着要不勾搭一下范根盛得了。反正范根盛还没个孩子呢，我要是勾搭了范根盛再生一个孩子，还有马菲菲什么事儿，到时候就轮到我耀武扬威了。正好也能报复马菲菲，但是范根盛一下子就把我推开了。”
杜鹃目瞪口呆：“啊？”
齐朝阳：“……”
梁咏翠：“真的，你看我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我也不至于撒谎吧？我就寻思勾搭一下他，但是他就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我不夸张，他真的飞快就闪开了。大喊大叫让我滚！你说哈，这老爷们真是奇怪，马菲菲那样长得好看的，他不待见，整天非打即骂的，也不搭理马菲菲。我这样身材好的，他也不乐意，鬼知道他稀罕什么样的。”
杜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又说不好到底哪里奇怪，她想了想，问：“那马四儿跟范根盛关系好吗？范根盛不是跟马菲菲关系不好，那还能帮衬马四儿？”
“你还别说，这更奇怪了。范根盛对马四儿态度挺好的，不过马菲菲挺奇怪的，她不让马四儿跟范根盛x接触更多。所以我说他家都怪里怪气的，神经病。”
杜鹃和齐朝阳在梁咏翠这里也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但是不得不说，他们从这两个人的性子就看出马四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了。他应该是喜欢性子比较直接的。
不过，梁咏翠的话倒是让杜鹃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一直到两个人离开，杜鹃还皱着眉。
她总是觉得，有什么线索好像一闪而过，但是他偏生没抓住这个头绪。
别说是她，齐朝阳也是一样，齐朝阳也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因为梁咏翠是在村里，两个人这一圈儿忙完了回到公社，已经傍晚了。
回城的路上，两个人都比较沉默，杜鹃挠着头，终于开口：“不对劲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我说不好。”
齐朝阳：“你也有这种感觉？”
“你也有？”
“嗯！”
两个人都有，但是两个人都说不好到底是忽略了什么。
不过杜鹃倒是很快的说：“没关系，我还有帮手，等回去之后让我老爹分析分析，我爸爸这人反应最快了。”
齐朝阳失笑，倒是认同几分。
怎么说呢。
杜国强这个人虽然没有像他们一样从专业院校毕业出来，但是他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而且还有高手教导，他跟谁都能学点有的没的，反应还快。
很多时候他们找杜国强帮忙，就是因为这个。
“那可得好好请教一下你爸爸了。”
杜鹃：“我爸爸很厉害的，不过如果我爸爸也分析不出，那可不是我爸爸不行。只能说明这事儿是我们想多了。”
“知道知道。”
齐朝阳含笑看了杜鹃一眼，杜鹃：“你这样看我，有点腻歪哎。”
齐朝阳：“腻歪吗？那你教我一下该怎么看你。”
杜鹃：“就是这样……噗！”
她没忍住笑出来，说：“专注的看你，感觉好奇怪呀。”
齐朝阳：“那多看看肯定就不奇怪了。”
杜鹃笑眯眯的，两个人很快的就回到了派出所。
他们两个人是跑了一天，挨个调查了一下跟马四儿有关的女同志。别看文三儿说有几个不肯定，但是杜鹃他们稍微诈一下就发现全都是，真的不是文三儿想多。
不过要说进展，感觉也不多。
两个人一回来，李清木就赶紧冲上前，说：“齐队杜鹃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跟你们说，杜叔叔有重大进展，真的，我不说你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大进展。”
杜鹃：“重大进展？我爸呢？”
她急的赶紧往里走。
齐朝阳也赶紧跟上，李清木：“那个豹哥，你们都不知道那个豹哥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儿，不就是范根盛的小弟？难不成还是他的相好的？”杜鹃随口说了一句。
李清木猛地站住，说：“你你你，你们也查到了？”
杜鹃：“啊？”
她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啊！”
瞬间，马四儿两任对象的话都在杜鹃的脑子里乱转。
范根盛对马四儿挺好的。
马菲菲不许马四儿接近范根盛。
范根盛夫妻关系不好。
梁咏翠勾引范根盛，他不为所动。
范根盛没有孩子。
……
这些话都在杜鹃的脑子乱转，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了。
范根盛跟马菲菲，不是真夫妻啊。
马菲菲一直防备范根盛，怕他对她弟弟马四儿下手。
她看她弟弟看的紧，不一定是防备什么女人，有可能是防备男人啊！
杜鹃这会儿可以说是头脑风暴，而同样的，齐朝阳也呆立在当场，他这会儿的脑子可以说跟杜鹃同频了，也反复回忆起关红和梁咏翠的话。
原来，不对劲儿是在这里。
竟然是在这里。
范根盛喜欢的是男人。
说实话，这真是让齐朝阳万万没有想到，他查了这么多年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饶是他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迷茫的看了一眼杜鹃。
杜鹃也是一样迷茫。
他们这个样子，李清木半点也不奇怪，要是一下子就接受了，才奇怪呢。
谁见过这个啊。
他们两个已经是反应挺快的，他们所里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好些个都呆了至少五分钟。
还有震惊了足足十分钟的。
真的相当错愕了。
李清木：“你们是查到什么了吗？”
杜鹃抬头：“马四儿的两个对象，正式处过的两个对象都提到了他家有点怪，原来是这个怪。”
“那肯定是怪啊，哎不是，我真是没想到，还得是杜叔叔。”
杜鹃这下子反应过来，说：“走，我们过去。”
杜国强正在整理每个人的供词，这一天，他也没闲着，从到了就忙，一直到现在。瞅见杜鹃回来，他扫了一眼齐朝阳，说：“你们查的怎么样？”
随即又把口供递过去，说：“这是他们的口供，主要是豹哥的。豹哥是范根盛的情人。”
杜鹃：“唉呀妈呀。”
她崇拜的看着亲爹，说：“你怎么审讯出来的啊，这么大的秘密，范根盛又死了，豹哥轻易不会说的吧？”
“他不说是因为没有遇到我，遇到我不就说了？我诈了他一下，他露出破绽了。”
大家用的都是这一招儿。
不过，能想到用这种关系诈，她爸也是个神人。
“你怎么想到的啊？”
齐朝阳也看向杜国强，他真是半点都没想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杜国强：“豹哥的反应太反常了，亲兄弟之间都没有这样的，我倒也不是说好兄弟之间不能感情好，但是一听人死了就嘎一下昏过去，这就挺不合理。再一个，我也是先审问了其他人，都说他们感情好的穿一条裤子，范根盛对他比对马菲菲还好。”
其实这话如果是别的公安，未见得会多想，毕竟谁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但是谁让杜国强是个穿越党呢，见多识广的好处就是什么都敢想，也许别人觉得不明显，但是杜国强觉得还是挺明显了。果不其然，他审问的时候一诈，豹哥就露出了马脚。
“范根盛也不是只有豹哥一个情人，据说还在外面偷吃，但是他怕豹哥生气，一直都很隐蔽很会藏，所以豹哥从来没有抓到过。但是豹哥肯定有这么个人。范根盛的事情，马菲菲和马四儿都知道。范根盛跟豹哥不一样，豹哥是可男可女，范根盛是对女的完全不行。所以他的几个老婆都跟他没实质的关系。不过据豹哥交代，范根盛最近想让豹哥跟马菲菲睡觉，然后由马菲菲给他们生一个“他们的”孩子，将来养老。”
杜鹃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虽然每个字儿她都认识，但是这连在一起，她简直觉得自己听不懂了。
亲娘咧，玉皇大帝咧。
这说的是人话干的是人事儿？
齐朝阳：“……有水吗？”
李清木赶紧倒了一杯，齐朝阳咕咚咕咚喝了，呆呆的。
难得的，他都呆成这样了。
杜鹃：“……我真是小看这家子的离谱了，我真是小看了啊！”
杜国强：“那这就出现新的嫌疑人了，范根盛还有见不得光的另一个情人，这个人是怎么跟范根盛搅合在一起的，有没有可能干掉范根盛还有马家姐弟？还有。”他停顿一下，说：“按照豹哥说法，范根盛怀疑马菲菲在外头也有人。”
杜鹃揉着太阳穴：“爸，爸爸爸，你让我缓缓，你让我缓缓哈！这么大事儿，太刺激了，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缓和不过来，你让我缓和一下……”
杜国强柔和的说：“行。”
杜鹃深吸一口气，但是还是好震惊，她感叹：“这家人，太乱了啊！”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第238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4
杜国强看着齐朝阳和杜鹃呆呆的傻样儿, 感叹果然还是见识少了啊。看看给年轻人刺激的。
他索性转换话题，问：“你们今天怎么样？”
杜鹃：“我们见了好几个受害者还有马四儿以前的对象，按照实际情况来看, 她们犯案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他们这边没有什么进展, 但是排除法，也是好的。
说实话，其实在杜鹃的心里, 她察觉这些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后很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她也不想可怜的受害者最后还要成为凶手, 落得更悲惨的下场。
她们不是，那更好。
最起码马家姐弟死了，她们都能重新开始。
杜鹃：“我觉得, 干掉马家姐弟还有范根盛的人肯定不是面上跟他们关系不好的人。如果关系不好，他们都不会相信这个人啊。别忘了，马菲菲可x是被注射的蛇毒。她又不是有病，会让人这么对待。还有范根盛, 他应该也是相信那人才带着炸药的吧。不然随随便便谁给你一包东西不检查一下就带着？也不太可能吧。反正我是觉得，跟他们身边的人有关系。”
杜国强深深的看了闺女一眼，他倒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杜鹃语气多了几分肯定，应该也并不是因为她查过的受害者嫌疑小，更大的可能是，系统提醒了什么。
不过这倒是也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虽说不知道马四儿那些仇人的事儿，但是他认可自家闺女这个话，如果不是信得过的人，未见得能找到机会对好几个人下手。
杜国强：“我下一步的重点是争取从蛛丝马迹找到范根盛另外的情人。”
齐朝阳：“你怀疑这个人？”
杜国强：“豹哥是跟着范根盛的，他是他身边第一人, 他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都找不到马脚。这不就是最大的可疑吗？我倒也不是说这人一定就是凶手，但是查案子就是这样，找到线索找到嫌疑人，排查清楚。就算他不是凶手，我们查清了，也可以放心查其他的线索。”
齐朝阳：“你说得对，这个人还是要找出来。”
杜国强立刻：“我再去审讯一下所有人，你们再排查一次范根盛家的邻居。”
“可以。”
杜鹃：“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齐朝阳看向了杜鹃，杜鹃：“怎么？走呀。”
齐朝阳：“行。”
别看他们人挺多的，但是还有很多其他线索都要追查的，也是半点都不含糊。其他人也都是一样忙碌。杜鹃：“查案子真的好累。”
“是啊，哪里有凶手一下子就跳出来的，都是要不断的排查，再排查。反复大量的排查才能锁定嫌疑人，也能排除无辜者。”
杜鹃轻轻点头。
两个人刚出门，就看到老李他们回来，他们也是风尘仆仆一天。
“齐队？你们这是要出去？”
齐朝阳：“继续排查，你们怎么样？”
老李：“线索特别多特别杂，但是很多都是跟黑市儿的事儿有关，再就是范根盛借着身份搞钱。你来一下。”
他把齐朝阳叫到一边儿，小声嘀咕了几句，齐朝阳抬眼看向了老李。
他沉思了一下，说：“我回市里找他问问，这样，我这边还有范根盛的邻居需要排查，你接着处理。”
“行。”老李没含糊。
齐朝阳：“杜鹃。”
他看向后头，又叫：“李清木，你们跟我回市内一趟。”
“好的。”
两个人都不多问，二话不说就上车。
齐朝阳开车回市内，他问：“你们今天回村调查怎么样？”
李清木：“我们捋顺了每个人的时间，村里人还有知青点的人，这些跟马四儿有矛盾的肯定都是没有时间作案的。任何人都没有。其他那些黑市儿的人倒是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我们现在只能排除村里人和知青。”
齐朝阳：“能排除就是好的，我们不断的排除嫌疑人，那么剩下的圈子就很小了。”
“对的。”
虽然线索不多，但是大家都不气馁。
用排除法，也未必不好。
杜鹃：“我们回市内是……？”
车子已经开了一会儿，杜鹃才问出来。
齐朝阳：“范根盛他们抄家搞得一些东西，有些自己截流，还有一些都往上交了。老李查出他们之间的那些账目不太对，他们私底下应该有点猫腻。既然他们之间有牵连，我总是要过去见一见袁浩玉。”
杜鹃和李清木恍然大悟，怪不得齐朝阳要过去，换其他人真不是很合适。
车子一路开到市内，齐朝阳直接就奔着袁浩玉家了。
袁浩玉这个时间已经吃完晚饭了，因为李秀莲月份已经大了，保不齐什么时候生产，所以最近袁浩玉下班都会回家。只是听到敲门声，他还是诧异了一下，招娣赶紧去开门。
“谁啊？……咦？杜鹃？”她惊讶的看向门外的人，又回头看向了袁浩玉。
袁浩玉似乎有些吃惊的齐朝阳他们过来，但是很快的，他又想到了什么，说：“齐队？你可真是稀客，快请进。”
他扫了一眼几个人，嗯，都挺狼狈的。
不过他倒是多看了杜鹃一眼，都这么邋遢狼狈了，看起来还是很好看。
果然长得好怎么都好看。
“你们怎么过来了？”顿了一下，他说：“不会是为了前半拉山乡的事儿吧？”
范根盛是他们的下属，所以袁浩玉还不算吃惊。
齐朝阳：“是因为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谈一谈？”
袁浩玉：“行，走吧，去书房。”
虽然不擅长读书，但是做领导的怎么能没个书房。
他吩咐：“招娣，你去沏一壶茶，用我最好那个茶叶。”
汪招娣哦了一声，好奇的看着杜鹃他们，不过心里又生出几分隐秘的得意。
看吧，干得好不如嫁的好。
杜鹃整天拼命工作，给自己造的灰头土脸，这还不如她呢。
她最起码还整齐干净，她越发的得意几分。
女人家，最好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有工作又怎么样。
李秀莲从厕所出来，月份大了，她总是想上厕所。
李秀莲：“是谁来了啊？”
她看过去：“杜鹃？是你们啊？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杜鹃爽朗的笑：“昨天救火弄的，没来得及收拾，没关系的。”
李秀莲：“你看你，女人家家的哪能干那个……”
还没说完，袁浩玉说：“媳妇儿你回房间歇着吧，你月份大了别在这儿操心了。我们这还有正事儿要谈。”
李秀莲温柔的说：“好。”
她是很听她男人的话的，他们夫妻感情可是很好。
她又叮嘱汪招娣：“你泡茶的时候掌握点火候，这是绿茶，不好滚烫的。”
招娣：“知道啦。”
真是事儿多，袁大哥都没说呢，就你很懂。
不过虽然心里吐槽，面上汪招娣可是半点也不反驳李秀莲的。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能出头儿强势的人。
袁浩玉：“你们几个坐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齐朝阳虚虚的笑了下，说：“是这样的，我想你应该知道前半拉子乡的范根盛死了吧？经过我们排查，范根盛抄家有一些是不合理的，存在构陷的情况。而他们抄家的东西并没有全部走正式的文件，截流了一部分。根据我们排查的范根盛手下的一些线索，他们是偷偷私下里送了一部分给市里。”
他没直接说是给袁浩玉，毕竟，也并不是只有袁浩玉一个人，他上头有领导。
袁浩玉眼神闪烁，随即很是镇定的说：“哦，是吗？那这个事儿我倒是不知道，我看其中有些误会，我不知道范根盛怎么跟别人说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但是我们这边全然都不知情的，不仅我不知情，我可以肯定我们的人都不知情。就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再说他一个乡镇的，上头还有县里，没必要直接来接触我们的。”
范根盛都死的拼不起来了，不管有什么，他都可以不承认。
不然让范根盛来跟他对峙啊。
齐朝阳也知道这样的话茬儿是不能把袁浩玉怎么样的。
他说：“当然，这个事儿我们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不过我想袁副主任你应该知道，范根盛一家死的都很惨。这摆明了报复，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就实话实说，从昨天查到现在，我们现在线索很多，但是真正有用真的能够牵出凶手的却是没有的。我们不敢肯定，凶手到底是什么人，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凶手就是范根盛构陷抄家过的人，这都是不好说的。如果真是这样，能报复范根盛，未见得不会报复你们……”
袁浩玉：“报复我们？凭什么报复我们？我们干什么了啊！”
他还真他妈是无语了，怎么别的地方闹腾成那样，都没有啥事儿，他们市倒好，怎么这么多反骨仔。一言不合就报复？
上一次出了老包的事儿，这给他们吓的啊，那每天可都睡不着。好不容易老包挂了。这玩意儿怎么又来一个？
他们这一行折损率也太高了吧？
上一次老包就杀了一个县里的，这一次又死了一个下面乡里的。
咋的？
他们这还成了高危职业了？
袁浩玉：“你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冤有头债有主，谁的事儿找谁去啊！往我们身上牵扯什么。齐朝阳，你是知道我的，你见识的多，你知道的，我们真是挺不错了。我们可不像是其他城市那么风风火火，咋的？这些人还挑软柿子捏啊。哪有这样的啊？”
他真是要气x死了。
范根盛是交了一些东西，但是那又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只不过是他代为出面处理罢了，谁让几个领导中，他资历最浅最年轻呢。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
齐朝阳：“你冷静点，我也不是说一定就是因为这个，但是你也是见多识广，更该清楚，一切皆有可能。我们稍微查一查，就查到了的消息。别人未必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范根盛故意拿你们当挡箭牌还是怎么的。可他身边的人可是都这么认为的。你说一旦是牵扯的乱了起来。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很直白的跟你谈，并没有绕圈子。我就想知道，你们之间这些牵扯，有没有要命的事儿。”
他紧紧的盯着袁浩玉，袁浩玉阴郁的看了齐朝阳一眼。
齐朝阳：“你看我也没用，我肯定不是那乐意找事儿的人，我巴不得江桦市好好的。但是凶手不找到，这真的麻烦。他构陷别人抄家，到底有那些是有问题的？”
齐朝阳这话是真话，他是不乐意袁浩玉和他的领导出事儿的。
他们最起码不像是有些人那么激进，真是换了激进的，还指不定多乱。
“我也没必要针对你，这你应该明白的。”
齐朝阳是为了城市的大环境更好，但是袁浩玉却没这么想，他想的是他父母跟齐朝阳的养父母是朋友。齐朝阳不想找事儿，也正常。不得不说，人的三观不同，思维都截然不同。
袁浩玉缓和几分，他说：“我觉得，不至于。”
杜鹃看着袁浩玉斟酌犹豫说话，就晓得这人肯定是琢磨怎么说话对自己更有利，不过她倒是没插嘴。
袁浩玉：“我跟范根盛不熟，但是到底一个系统的，多少也接触过。范根盛这个人，你看外面传的他多嚣张，其实还真是没有。”
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都挑眉，不怎么相信。
“我听说，范根盛在黑市儿有生意，他也不是没有来钱的路子，委实是没有必要太过逼迫别人，谋夺别人的家产。说句不好听的，去年梁山县那个死的多惨。这谁不知道啊？工作是工作，人还是要生活的，命也是自己的。你要说他构陷，那我不赞同。这个词儿大了，准确说，他是遇事儿会夸大。就好比他发现一个人家里有远房亲戚跑外头了。即便是那个亲戚都出了五服，一表三千里了，他也能死捏着不放，你说他做错了吗？也没有。但是在人家当事人来看，可能就很缺德了，是构陷。那么远的亲戚，以前都没来往的，你非说我有海外关系，这不是找事儿吗？可你说实际有没有，实际还真是有，所以都掰扯不清楚。直白的构陷，他是不会做的，但是夸大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听说，我听说哈……他老丈人和丈母娘是让人杀了的。他们被杀，也就是因为逼人太狠，所以我觉得他做事情从来都是留着余地的。所以关于这方面，如果真是这方面的仇人，我还真说不好。”
杜鹃：“……”
你看，这不是挺熟悉的吗？
人家家里的情况，工作的情况，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还装什么不熟悉啊。
齐朝阳：“那你知道，他跟谁走的比较近吗？”
袁浩玉：“我跟他不熟，哪里知道那么多。但是我觉得他个人作风是没有问题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袁浩玉：“进来。”
汪招娣端着茶盘子进来，轻声细语的：“我把茶泡好了。”
她故意换了一身更好的衣服呢，就是为了在杜鹃面前显摆一下。但是杜鹃连看都没看她。汪招娣有几分不高兴。只是这会儿谁在意她高不高兴。
袁浩玉：“你出去吧。”
汪招娣咬咬唇，只能听话的出去。
等门关上，袁浩玉继续说：“范根盛或许有时候行为过激，甚至在黑市儿有些买卖，但是他本人不是什么坏人。黑市儿那边的事儿，他也是没办法，他小舅子弄出来的，他不帮着处理还能怎么办。其实他自己对钱不是很在意的，说句难听的，他都五十来岁的人，连个后都没有，就算有钱又能给谁。人死了，钱没花了？他不太在意这个的，纯粹是心疼媳妇儿，只能给小舅子铲屎。老夫少妻，嗐，他就是栽在女人手里，我看未必是他的仇人，保不齐是他小舅子的。”
齐朝阳无声的笑了一下，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袁浩玉很会察言观色的，他微微蹙眉，有几分不解。
还不等他想到什么，就听杜鹃开口：“他喜欢他媳妇儿，那倒是肯定不可能的。”
她抬眼看着袁浩玉，问：“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啊。”
“噗！”
刚端起茶杯的袁浩玉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杜鹃三个人齐刷刷的一闪，好悬，差点被喷一身，好在早有准备了。
“咳咳，咳咳咳！”
袁浩玉不断的咳嗽，咳嗽够了，不可置信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结巴：“你你你、你们说什么？”
齐朝阳似乎是不赞同的看了杜鹃一眼，杜鹃缩缩脖子。
袁浩玉赶紧追问：“杜鹃，你刚才是不是说他不喜欢男人？”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无奈的说：“案子还再查，按理说，这个事儿现在还不太好说。不过既然杜鹃说漏嘴了……”
“啊啊啊啊啊啊！！！”齐朝阳的话还没说完，袁浩玉就化身尖叫鸡，他这会儿可没有一点气定神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李秀莲和汪招娣都担忧的冲了进来，担心的不得了。
杜鹃一回头，倒是怔了一下，随即敛了敛神色，表情快的任何人都没察觉，倒是汪招娣丝毫没看出来杜鹃一瞬间的怀疑，急切的说：“袁大哥你怎么样了？你们来做客怎么能欺负主人家？哪里有这样的事儿？这也太过分了。你们这样……”
“你出去！”
“啊？”
袁浩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都出去，出去！！！”
他的语气凶了不少，不管是李秀莲还是汪招娣都不敢多说一句话，赶紧应了：“好，你别生气，我们这就出去。”
李秀莲小声：“有什么的都好好说啊，这大吵大闹的太吓人了。”
袁浩玉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只等他们走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范根盛他娘的喜欢男人？”
齐朝阳杜鹃李清木三个人齐刷刷的默默点头。
袁浩玉又倒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脏了。
妈的，不敢回想啊！
他还跟范根盛一起洗过澡呢！
虽说是去大澡堂子，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但是一想到还是那个瘪犊子给自己搓背……啊啊啊啊啊！这他娘的是趁机占他便宜吧？肯定是吧？啊啊啊！这个该死的！活该他碎成一块一块的，这个瘪犊子就该被千刀万剐啊。
不能想，不能继续想了。
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人还给自己夹过菜，他以前只觉得范根盛是巴结他，但是现在知道范根盛喜欢男人，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了。
他深深怀疑，深深怀疑这个狗东西觊觎自己。
毕竟，他也算是英武有加啊。
“呕~呕呕~”
袁浩玉抗不住，干呕起来。
杜鹃惊疑不定的看着袁浩玉，心说：大哥，你反应这么大，真的让人很怀疑啊！你们该不会也有一腿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杜鹃狐疑的打量袁浩玉，至于李清木，他几乎都要忍不住了，那表情可比杜鹃明显多了。齐朝阳左右一瞟就知道这两个小年轻想什么，他一手掐一个，杜鹃瞬间感觉腿上吃痛，她一回头，就见齐朝阳给她使眼色。
杜鹃赶紧收敛神情。
至于李清木，他也终于收敛起来。
齐朝阳等袁浩玉干呕结束，这才说：“你没事儿吧？”
袁浩玉脸色发白，靠在椅子上摇头，不过很快的，他又反应过来，自己这反应太大了。多让人怀疑啊，他可丢不起这个人。男人的清白，也是不容置疑的。
这跟女同志扯上关系还能说一句风流，这要是跟男同志扯上关系……他还要不要脸了，以后还要不要混下去了。
他立刻解释说：“我想到以前跟他说过话吃过饭就觉得膈应，这谁能想到，这可真是……”
一时间，能言善道的袁浩玉都不知道说什么更好了。
他尴尬，但是强撑着说：“我跟他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齐朝阳：“哦哦。”
杜鹃：“哦哦哦。”
李清木：“……”
就，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的人，到底是没有直接说出什么x刺激袁浩玉的话。
齐朝阳：“这件事儿，现在还是侦查阶段，恐怕……”
袁浩玉：“我懂，这个我明白的。”
他呸了一声，说：“真他妈恶心。”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可不是因为范根盛喜欢男的，而是范根盛明明喜欢男的，还邀请他一起洗澡！妈的，这个死变态，这是觊觎他啊。
袁浩玉觉得自己都要气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看这人这个德行，死了也不奇怪。这种恶心玩意儿，谁不想杀他。”
齐朝阳倒是没因为这个话怀疑袁浩玉。
虽然他们是有牵扯的，但是却也不深，只能说，这是一起“发财”的人。
齐朝阳：“范根盛是你们一个系统的，有时候也要来市里开会，袁副主任你有没有留意他跟谁关系比较好。”
顿了一下，他说：“或者，他跟哪个男同志过从甚密。”
齐朝阳很直白。
这怎么说呢，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这个时候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其实也不用绕圈子了。
袁浩玉：“这我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我跟他过从甚密，我！是我！是我行了吧！我会说是我自己吗？
袁浩玉内心发疯，但是他还是仔细想了一下。仔细回忆起来。
这可不是袁浩玉多好心，而是他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早点抓到凶手。这可不是为了想给范根盛伸张正义。而是着急赶紧让事情解决，不然齐朝阳他们那边早晚从别人那儿听说他跟范根盛有来往。
到时候一来二去的多找他几趟，范根盛喜欢男人的事儿再一传，他都不敢想会是多丢人。
与其那样，不如盼着早点抓到人。
可别来找他了。
他说：“他跟我们这些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没什么私交，不过……”
他突然想到一出儿，说：“有一回，有一回他来市里办事儿，请我们那边几个人吃午饭，带了一个男的，看样子是他的手下，个子不高，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好像叫什么虎啊豹啊的，当时俩人关系挺好。”
说到这里，他一拍大腿，“是啊，当时他们就挺亲近的，我咋没想到这瘪犊子喜欢男人呢，当时他说那是他干弟弟，我们就以为他是自己没孩子，给自己找个养老的，我真是没想到不是这么回事儿啊，他们肯定有一腿。”
齐朝阳：“人我们已经拘留了，他们确实……”
袁浩玉：“我就说！！！”
这一想，懂了，肯定是这个家伙交代的和范根盛的事儿，你说，你说说，范根盛你多废物，你都死了，你那相好的不说谁能知道啊。这你都死了他还要说出来，都是你笼络不住人。
这个蠢货！
“那你还知道他有什么其他关系好的吗？”
袁浩玉认真思考起来……
“范根盛那边我还真是没想到其他的……不过，说起来，有一次我见过范根盛的老婆跟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起买东西，两个人举止亲昵。”
齐朝阳：“年轻小伙子？”
他问：“那是范根盛的小舅子吗？”
“应该不是，那种亲昵，当时马菲菲还做了伪装，半挡着脸，要真是姐弟没必要这样……不可能是姐弟，再说那男的跟马菲菲长得也不像。”
杜鹃深深看了袁浩玉一眼，袁浩玉说跟范根盛不熟，但是却连范根盛的老婆长什么样子，叫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那不是范根盛的小舅子。
他们的关系，可没有说的那么不熟。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当时我看的很清楚，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个老太太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们，那表情相当恐怖。”
“老太太？”
“对，是个老太太。”
袁浩玉：“说实话，我这个工作，你们也知道，我是见过不少人带着恨意的眼神儿的，但是当时那个老太太真是把我吓到了。那表情，就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不过这事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瞅了一眼就离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袁浩玉：“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几个月前吧，那会儿没过元旦。”
“老太太，你能描述一下这个人的长相和身材吗？”
齐朝阳其实没报太大希望，但是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的。
既然能被袁浩玉说眼神像“恶鬼”，恐怕就真的不是什么寻常的狠毒了。
袁浩玉：“个头跟我媳妇儿差不多，人比较纤瘦，应该比汪招娣还瘦一点。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当时她表情很狰狞，要说长相我还真是不太记得住了，只记得这人狰狞。”
齐朝阳：“李秀莲多高？”
杜鹃：“一六三一六四那样儿吧。”
袁浩玉：“嗯，差不多。”
突然间，杜鹃就想到了，猛地看向齐朝阳：“假护士！”
齐朝阳瞬间了然。
两个人都怀疑起来。
这个身高体重，分明跟那天第二次过去的假护士差不多。
第一个护士是真的，第二个已经确定是假的，并没有找到那个人。也正是因为是个女同志。所以大家最开始是怀疑马四儿勒索坑害过的人。
但是，护士戴着护士帽，也戴着口罩，其实看不出年纪啊！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证据来佐证，但是身材相似也是一个点了。
“既然你不记得那个老太太的长相，那个小伙子呢？”杜鹃看向了袁浩玉。
袁浩玉抿抿嘴，说：“那男人差不多一七五一七六那样儿，我没凑近看，也拿不准实际的。不过差不太多就是了。我远远地瞅着应该是比我矮一点。这人不是那种偏瘦的类型，看着是匀称的，中等身材，不说魁梧，但是也不是那种柴鸡一样的，乍一瞅还是可以的。他头发梳的铮亮，五官还可以，算不得什么英俊，但是端正的长相，是能看的。哦对，当时穿了一身土蓝色的羊毛大衣，呵，那衣服还是范根盛的。”
杜鹃：“这你都知道？”
“范根盛刚入冬那会儿来市里开会，穿的就是这个，说是托人在省城新买的。还跟不少人显摆了一圈。你说可不可笑，他才显摆过没多久，就被他家娘们穿在奸夫身上了。他这种蠢货，连自己媳妇儿都管不住，活该让人害了。”
袁浩玉分外鄙夷这样看不住女人的男人，当然，还有一个人原因是……他倒是怎么也不会多说的。
反正，马菲菲都死了。
他说：“我对他那件衣服还是有些印象的。”
齐朝阳：“谢谢你。”
袁浩玉：“不管范根盛是什么玩意儿，我们都是同一个系统，到底也是相识一场，我也是希望能够找到凶手。”
齐朝阳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他说：“那你这边就知道这些了？还有其他的吗？”
袁浩玉摇头：“没有了，我跟他又不熟悉，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我这边有些对接的活儿是跟下面这些人接触，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都不可能跟他有来往。能说出这些就不错了。”
齐朝阳：“那行，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几个人纷纷起身，袁浩玉：“那我也不留你们，我送你们。你们这是还要回乡里？”
“对，那边还在继续调查，死了三个人，有一个还是炸死的，这总归不是小事儿。”
这种爆炸的案子，还是急切的。
袁浩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这行倒是成了高危工作，我们也是为难。”
齐朝阳：“我虽然很看不上这次的受害者马四儿，但是他有一句话倒是说的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时候给别人六点余地，对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个坏事儿。”
袁浩玉：“那倒是。”
几个人一起出门，袁浩玉看着他们下楼的身影，随即很快的板着脸关门。
汪招娣担心的看向了袁浩玉。
李秀莲：“当家的，什么事儿啊？杜鹃他们来干什么啊？你刚才突然出声，吓死我了。没事儿吧？”
袁浩玉：“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是下面乡里死了人。那人正好是我们系统的，我认识，就震惊了点。”
“死人？又死人？这两年死人可真多。”
李秀莲嘀咕。
袁浩玉：“哪年死的人不多？这是恰好你知道了，不知道的话，就觉得不多了。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总之跟我们没关系，你也好好休息。”
他看向汪招娣，汪招娣赶紧上前扶住李秀莲：“秀莲姐，你现在身子重，快坐下。”
李秀莲：“嗯。”
她又念叨：“你说哈，杜鹃一个姑娘家，好好找个人嫁了多好，你看这风尘仆仆的。也不知道图什么，女人家的，干得好能怎么样，还能升的多高？瞎要强干什么，调个清闲的岗位，x做点文职，嫁给好男人，这多好啊。我可真是看不懂。”
汪招娣很是认可的点头。
倒是袁浩玉不耐烦：“行了行了，你说她干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拿起外套：“我去一趟我们主任家。”
“啊，这么晚了？”
“没事儿，我得跟主任说一声。”
袁浩玉很快的出门，听到屋里两个女人还在讨论杜鹃，十分的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就算是风尘仆仆很狼狈，杜鹃也比李秀莲她们更耀眼。虽然他更喜欢女人回家相夫教子，老老实实的操持家务一切都听男人的。但是却不能否认，杜鹃这样的人真的很吸引人。
人再狼狈，也是带着光的。
一腔热血赤忱勇敢。
她这样的人，格外的引人注意。
李秀莲和汪招娣这样靠着依附别人活的人，哪里会懂。
袁浩玉鄙夷的笑了笑，随即很快的穿过小区，往外走去。
而这时杜鹃他们倒是并没有直接回乡里，而是去了市局，看一看江维中这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路上，李清木说：“杜鹃你是故意说范根盛喜欢男人吧？”
杜鹃：“那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会说漏嘴？这话齐队说了，袁浩玉保不齐还要转两个圈想一下，我说了才是正常的。”
李清木嘀咕：“你们配合也太默契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杜鹃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那可不，我可是跟齐朝阳配合好多次了。大事儿都遇见过，更不要说这样的小事儿，他一给我眼色，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齐朝阳笑了出来。
他说：“还得是我们心意相通。”
杜鹃：“去去去。”
好好的说工作，你怎么突然就黏糊起来了呀。
李清木也啧了一声。
不过很快的，几个人就说起新线索。
“你们怎么敢袁浩玉的话？”
杜鹃想了下，说：“他肯定隐瞒了不少事儿，像是他们一定收了范根盛的东西，不承认而已。还有他跟范根盛不会是泛泛之交，一定是有牵扯的。还有就是，他跟马菲菲一定也不仅仅见过这么简单，他隔着马路都能一眼认出马菲菲，马菲菲做了遮挡，他都认得出，这可不是认识这么简单。他甚至知道马菲菲的弟弟长什么样子，别看他说他是判断的，但是我倾向于他见过。还有别的地方……不过虽然他隐瞒了很多，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在马菲菲那件事儿上是没有撒谎的。我觉得他迫切希望我们抓到凶手。”
齐朝阳歪头看着杜鹃，说：“你这么想？”
杜鹃点头：“我觉得他是迫切的希望我们抓到的。他其实也怕是被抄家的人报复，当然，也因为范根盛喜欢男人，虽然现在没传出去，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是会传出去的。我们如果总是因为这事儿来找他，他也丢人。为了自己，他肯定也是希望凶手早点找到。”
齐朝阳点头，认可杜鹃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袁浩玉的话不是撒谎，那么我们就多了线索了，马菲菲有情人。”李清木开口。
杜鹃：“还有那个跟踪马菲菲和她情人的老太太，袁浩玉用了狰狞、恶鬼这样的字眼儿，我觉得也值得我们重点重视。你们可别忘了，去医院那个假护士，也是这样的体貌特征。”
李清木：“难道，杀人的是马菲菲的情人？”
他们怀疑范根盛的仇人，也怀疑马四儿的仇人，但是可能都不是。
也许，是马菲菲的？

第239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5
杜鹃他们进城排查袁浩玉, 没想到还真是有点进展。
不过她也一直琢磨，就是琢磨系统当时的解析，那句话太明确了, 因为他们公安开始介入调查马四儿的事儿了, 所以才导致那个凶手提前动手。
这也就是说，凶手有不希望公安接触马四儿马菲菲，乃至范根盛的需求。
“想什么呢？”
齐朝阳问了起来, 天黑了, 他开车不快。
几个人刚从市局出来，江维中那边有给出了一些线索，对破案也是有帮助的。
杜鹃：“我想案子呢。”
齐朝阳：“我也在想, 你说，按照袁浩玉的话，那个跟踪他们的老太太看到马菲菲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么生气，这是因为什么？”
杜鹃：“马菲菲是有夫之妇啊, 哎对，对啊。如果是一般陌生人，乍一看两个人走在一起不至于这么神奇。那个老太太知道马菲菲是有夫之妇, 是结过婚的，才生气。马菲菲遮挡了自己，她仍是认出来了，可见也是有些熟悉的。”
马菲菲竟然结婚了, 跟其他男人出去肯定会藏着掖着的，可就算是这样，袁浩玉认出来了，这个人也认出来了。
杜鹃觉得自己思路更清晰了一些：“那个老太太肯定是那个男人的亲人，不是至亲不会这么生气。她气马菲菲结婚了还勾引自家的孩子。也许是儿子也许是孙子也许是外孙, 总之肯定是至亲。马菲菲做了伪装但是没有瞒住，可见他们平日里接触过不少。马菲菲身边的人。”
她立刻说：“我们可以排查马菲菲身边的人了。”
说完了，她又想起来一茬儿不对劲儿的，赶紧说：“还有衣服，我们都知道，范根盛跟马菲菲不是真夫妻，他背地里甚至会经常对马菲菲动手，对她可没有多好。如果不是范根盛同意，马菲菲怎么可能会拿走范根盛刚买的，一直显摆的衣服送人？她是疯了吗？总之衣服这事儿，一定不是马菲菲自己拿的，就算是她拿，也有正当理由的。”
李清木：“那总不能是范根盛自己给的吧？”
杜鹃一愣，齐朝阳猛地一踩刹车。
李清木：“哎我去~”
他赶紧扶住车子，说：“咋了咋了？”
齐朝阳和杜鹃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也许就是范根盛自己给的。”
“啊？”
李清木：“啥，啥玩意儿？你们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懂？”
杜鹃头脑风暴：“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跟马菲菲在一起，跟踪他们的老太太会恨到那个地步吗？虽然马菲菲是有夫之妇，但是她年轻也漂亮，就算真有什么，作为亲人生气肯定是生气的，但是至于狰狞到像是地狱来的恶鬼吗？袁浩玉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这么形容，可见这人当时的表情一定极其难看了。会不会……“
齐朝阳接话：“那个男人不是马菲菲的什么人，而是范根盛的，马菲菲只是再给他们做掩护。”
杜鹃：“对！”
她眼睛一亮：“我就是这个意思，她给范根盛打掩护，所以范根盛身边的豹哥怀疑范根盛在外头还有别人，也没发现什么马脚。因为范根盛有马菲菲做掩护啊。那个老太太一定是知道的，她一定是知道马菲菲是给范根盛做掩护，才恨到了骨头里。”
“你们分析的很有道理，对，这样想就更合理了。那我们先从哪里查起，还查马菲菲身边的人吗？”
齐朝阳：“查衣服！”
杜鹃：“查衣服。”
两个人异口同声。
杜鹃随即笑了出来：“对，我们要查，那件衣服到底是穿在谁的身上，然后顺藤摸瓜。当然，马菲菲身边的人也要查。如果这些想说能汇总到一个人身上，那就很明显了。”
几个人更加来劲，车子一路很快的抵达了乡里，派出所灯火通明。
有些人扛不住了，这才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眼瞅着杜鹃他们回来，还醒着的倒是很快的凑过来，大家简单交流一下各自的进展。
齐朝阳和杜鹃他们这边进展不小。
其他人也有。
“我这边找到了符的来源，已经确认是先头儿怀疑过那个王半仙儿画的，他说找他画符的是一个老太太，时间比较长了，所以他记不住长相了，只接的是一个老太太，体貌特征都是比较寻常的，但是他大概描述了一下，我觉得，这个身材有点像是医院那个假的护士。”
“全市能弄出炸药的地方我们都排查了一遍，只有城郊煤场那边有，他们那边仔细核查过了，说是丢了一些。我们还有进一步调查。”
听到这个煤场，杜鹃的眼神闪了闪。
在她的系统解析里，如果田苗苗出事儿，被调回城正是被安排去了这里工作。怪不得，怪不得当时公安怀疑了田苗苗，因为炸死范根盛的炸药是田苗苗工作地方流出来的。
这就串上了。
等等，田苗苗为什么会被安排去哪里工作？
这个事儿，是偶然还是有人算计的？
会不会是有人算计，故意想让田苗苗背锅的？
杜鹃皱着眉，思考这一切，只可惜，系统不会告诉她更多，除非她触发关键线索，不然系x统是不提醒的。现在虽然也有解析，但是解析并不会事无巨细，只会顺着事情走。
而这一次，田苗苗没有出事儿，所以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了。
她不会从中得到任何线索了。
这一切，也都不会再有什么提示。
不过杜鹃很快又平复下来，如果要让田苗苗受伤害才能得到线索，那么她宁愿是现在这样，虽然查的困难了点，但是他们也是有线索的。
田苗苗好好的，江语嫣也好好的。
就连王咏梅还有李亮都没有像是解析的那么惨。
这样就很好。
杜鹃很快调整心情，继续听大家的线索。
“杜叔，你那边怎么样？”
杜国强：“他们交代了不少黑市儿的事儿，仇人啊关系不好的啊互相有生意往来的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但是看起来跟杀人案关系不大。但是有一点，我核实了他们的家庭情况，几乎每个人的近亲都没有做大夫或者护士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马菲菲，只有马菲菲在医院工作过，虽然不是一线工作人员，但是她工作了四年，据说该会的她都会。豹哥也说了，范根盛找马菲菲，一来是年轻漂亮带出去有面子；二来就是因为马菲菲在医院工作过，很会照顾人。我在想，如果亲近的人才能作案，那么凶手的这些手段，是不是跟马菲菲学的，如果是这样，就更得查清楚马菲菲的人际往来了。”
齐朝阳：“马菲菲是一定要查的，今天我们……”
相比于大家，齐朝阳杜鹃他们这边的线索倒是更明显。
杜国强：“我立刻再次提审查衣服。”
“好！”
齐朝阳：“杜鹃，你跟李清木也审讯，大家齐头并进。”
“好的。”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
杜鹃：嗯，铁打的，不用睡觉的。
杜鹃和李清木也很快的开始提审，他们从柳树屯村闹事儿到黑市儿，一共抓了二三十人。所以大家分开提审，倒是也快。
很快的，一个二流子就被带进了审讯室，二流子哭哭啼啼的：“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咋一天审八遍儿，我能说的都说了啊！我真的不知道啥了啊！我昨天在村里让那些知青揍了一顿，我已经很惨了，天爷啊，我真没想干啥，我就是跟着去凑数儿的啊。”
要说没想干啥，杜鹃可不相信。
他们一伙儿那么多人，为啥是这几个人不是其他人，肯定还是这几个人相当于“主力”。不过这会儿一个个倒是都会推卸责任，都觉得自己委屈了。
杜鹃：“安静！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哪儿那么多话。”
她蹦着一张脸，说：“范根盛有一件土蓝色的羊毛大衣，你知道现在在谁那儿吗？就是省城捎回来那件。”
二流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土蓝色的大衣？哦哦哦，那件啊，那件我知道，在文三儿哪儿啊。文三儿穿了一冬天了。”
这下子换杜鹃愣住了，就连李清木都愣住了。
在他们心里，文三儿一直都是这些人里比较配合的人。
文三儿？
文三儿？？？
再一想文三儿的身高体重外形，对得上！
这跟袁浩玉的描述对得上。
杜鹃认真起来：“这衣服是范根盛给他的吗？”
二流子：“好像是范老大给他小舅子了，马四儿跟文三儿关系好啊，这不就给文三儿穿了？马四儿这人哈，别看不是个东西，但是对文三儿不错的，有好处是真想着他。”
杜鹃确认着问：“你亲眼看见范根盛给他小舅子了，然后被转送文三儿的？”
二流子：“那没有，我倒腾黑市儿的买卖，也不是他家的老鼠，啥都能亲眼看见。我是听嫂子……就是马菲菲说的。”
杜鹃：“那这衣服，马四儿穿过吗？”
二流子：“那没有，马四儿一天都没穿，直接给文三儿了。”
杜鹃沉默一下，说：“你说马四儿对文三儿不错，这是怎么个说法？”
“就过年那会儿，范老大倒腾东西给我们分一分，文三儿直接拿走一个猪肘子，还拿走了猪头。我们可没这个待遇，就这，马四儿对她还不好？那总不能是范老大决定要给的吧？肯定是马四儿给他争取的啊。”
杜鹃认真：“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四儿争取的，只是这么觉得。”
“呃，是啊，那不然呢？范老大都跟文三儿没咋说过话啊，还能多给他？文三儿就是跟在马家姐弟身后的狗腿子。嗤，我跟你说，我们可都看不上他，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干啥啥不行的，半点能耐也没有。就靠着溜须拍马，竟然还跟我们混在一起，有时候拿的比我们还多，这凭什么啊。难道我们嘴笨就是错了吗？我跟你讲，其实我们挺多人都看不上文三儿的，他就靠着溜须拍马上位，这一出事儿，好么，他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这种人，啊呸！半点义气也不讲，不仗义。”
杜鹃听着这人的抱怨，没有打断他。
眼瞅着这货吐槽够了，她问：“文三儿家只有一个奶奶了吧？”
“对，他爸妈死的早，他是跟着他奶一起长大的，不过这货也不是什么孝顺的，听说他还经常骂他奶呢，说是没钱生什么孩子，让他跟着吃苦。不过他奶倒是疼他，为了让他高兴，还去给马四儿收拾家呢，就马四儿家那个猪窝，都是文三儿他奶每半个月去收拾一次。马菲菲也经常使唤文三儿他奶，这要是搁了我家里人，我可舍不得自家人去给人做老妈子。但是文三儿可不管那些个，文三儿他奶经常去范家给马菲菲和范老大洗衣服收拾家的，马菲菲还指使老太太给自个儿按摩，我们都撞见好几次了，不过干这些个都是白干。你瞅瞅，这叫什么事儿啊。反正就这，文三儿也没说他奶多好。”
杜鹃：“你是说，文三儿他奶是能进出马四儿家和范根盛他们家的。”
“那肯定能啊，经常去的，两家的活儿都是老太太干的，你看这老太太岁数不小，但是挺精神的，干活儿也有劲儿。话不多，但是马菲菲指使她干这个干那个，她都没二话。”
说到这里，二流子也反应过来了，结巴：“你你你……你们为啥一直问文三儿家的事儿啊，文三儿他奶，你们不会怀疑文三儿他奶吧？不会吧？文三儿他奶今年都六十来岁了啊！她一个老太太咋能啊！不能不能，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杜鹃：“文三儿他奶会按摩？”
二流子：“是是是、是马菲菲教她、教她的……她一个农村没文化的老妇女肯定不会，不过马菲菲原来在医院干过，她还给范老大按摩呢。她伺候范老大，自然也希望别人伺候她，就找了、就找了文三儿他奶……呃、呃呃，你们，你们真的怀疑她啊。这这……这为啥啊！马家姐弟对文三儿不错了啊！老太太不是也不求别的，就求他们对文三儿好吗？这不是都做到了？她干啥杀人啊？”
“行了，你回去吧。”
“不是，哎不是，这个事儿是不是真的啊……你们是不是真的怀疑她啊？”
杜鹃：“你回去吧，我们就是仔细调查一下，你回去也不要乱说。”
这话叮嘱的其实没什么用，一想这小子就知道他回去肯定会说的。不过其他人估计也是一样没把门儿的。
杜鹃很快的跟其他人碰头。
果然，大家都知道，那件衣服是在文三儿哪儿。
毕竟，那么好的衣服给了人，谁能高兴？最不高兴的就是豹哥，但是他到底碍于马四儿，还是没找文三儿的茬儿。
杜鹃：“我还真以为文三儿多积极主动，闹了半天，他隐藏倒是深，把我们注意力全都引到马四儿勒索过那些女人身上，他自己倒是无辜了。”
她嘲弄的说。
齐朝阳倒是蹙眉，说：“不是文三儿。马四儿他们出事儿的时候，文三儿被抓了。而且当时马四儿和文三儿一起惹的事儿，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不是能预料的，就算是他有心，也没有时间反应。”
杀人不会是文三儿干的，这个不是他的意思不仅是说不是他动手，也是说他根本没参与杀人。
杜鹃挑眉：“你为什么会怎么想。”
齐朝阳：“因为事情不能预见，当时全是突然发生的事儿，他还裹挟在一开始的事情里，所以我觉得他不知道。”
“有道理。”
“不管是不是他，该审问总是要审问的。杜鹃，你跟我一起审讯文三儿。杜叔，你跟老李一起查一下文三儿他们家吧。他那个奶奶，我觉得该是好好查一查了。”
查案子就是这样，没有线索的时候，仿佛千头万绪，错综复杂，无数对的错的消息都x裹挟在其中影响他们的判断。但是真的找到对的线索，那抻着这个先头儿往前走，那就走的也快了。
齐朝阳和杜鹃很快的见到了文三儿，文三儿被单独关了起来。
这会儿他十分的诧异，也是很无奈：“大晚上的，你们咋还没完了？能交代的，我真的都交代了。”
齐朝阳：“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最起码你没交代你跟范根盛还有马菲菲的关系。”
文三儿瞬间坐直了，震惊的看着他们。
齐朝阳：“说说这个吧。”
他其实也不敢肯定说文三儿一定就跟范根盛有什么，但是把范根盛和马菲菲都扯进来，就更稳妥一些了。但是现在看文三儿的表情，那就不用多说了，还是露出不少的。
杜鹃：“范根盛喜欢男人的，你们勾搭在一起了。怪不得豹哥有怀疑却找不到人，呵呵，马菲菲给你们打的掩护吧？”
这下子文三儿更震惊了，他结巴：“你你你、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的？你们怎么知道了？”
齐朝阳：“你说了马四儿这么多事儿，倒是不说你自己的啊。”
“我跟他们的事儿没关系，我可跟他们的事儿没关系啊。我承认，我承认我们是有一腿。但是他们都是我的米饭班主，我靠他们活，我干啥要害他们？不是我干的！他们，他们都死了，我还把这事儿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文三儿越说越小声。
齐朝阳：“你怎么跟他们搅合在一起的？”
文三儿：“这事儿跟他们被杀真的没关系，我真的没害他们啊，你们也不能因为我隐藏消息就冤枉我啊。真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一早就被抓了啊。再说，我跟马菲菲生孩子，到时候就能接受范根盛所有的家产，我怎么会害他们。我不可能的啊！”
齐朝阳：“……”
杜鹃眼珠子像是铜铃一样大，这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本地派出所的，正是老王。
老王整个人都要升天了。
整个人都呆呆的。
他也干了二十年公安了，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儿，这一家子，怎么他妈的就这么乱呢。
他咳嗽一声，说：“豹哥说，范根盛提出让他跟马菲菲睡觉，生个孩子做他儿子。你又这么说，倒是不知道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的了。”
“我们都没撒谎啊，谁怀上算谁的呗？不过我觉得肯定是我，毕竟我年轻，豹哥都多大了。保养的只好也三十大几了。这么些年都不晓得好不好用了。我可是年轻。不过就算是怀上我的，老范和马菲菲也得栽到豹哥身上。你是知道的，豹哥还管着黑市儿不少事儿呢，老范忽悠他也得把他忽悠住了啊。他们轻易不能闹掰的。”
齐朝阳：“你倒是挺看得开。”
“我有啥看不开的？难道你们还以为我憎恨他们吗？这是不可能的，反正又不用我生又不用我养，将来岁数大了我告诉孩子实情，孩子一样得给我养老，我担心啥啊。所以你们别盯着我啊，我真的不可能害他们的。你们我晓得我以前过什么日子吗？三天饿九顿，你们知道我跟老范夫妻之后什么日子吗？顿顿有肉。”
杜鹃：“据我所知，你奶奶很疼你，三天饿九顿，那不可能吧？”
“是，是没三天饿九顿，但是吃窝窝头叫吃饭吗？那玩意儿狗都不吃，她个老不死的，她要是真的疼我，就该给我物色一个没儿子的有钱人家，把我送过去做养子。而不是让我跟着她吃糠咽菜。我自己找到出路了，谁也别想拦着。”
杜鹃：“……”
她点点桌面，问：“你奶知道你跟范根盛的事儿吗？”
文三儿视线闪了一下，说：“谁知道她知不知道，怎么的？你们还怀疑老太太啊？不是吧，你们疯了吗？她那么大岁数了能干什么？你们可别找不到凶手找个老太太过来顶事儿，你们这样做的话可太缺德了，要天打雷劈的。”
杜鹃：“她如果做了就会受法律的制裁，如果没做也没人会冤枉她。你倒是不用在这里说什么诬陷不诬陷的。到底是不是跟她有关系，我们会调查的。”
“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再说她有病啊，要杀人，人家又没有怎么着她。不可能，真的不可能，你们要是调查就该去调查被马四儿勒索过的那些个女人，而不是咬着跟老范没关系的我奶。你们这样未免有点太……”
“我听说你奶奶跟马菲菲学了按摩。”
“按摩不能杀人啊！难道你要说按摩能杀人？”
虽然文三儿口口声声说他奶不好，但是这会儿倒是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了。
杜鹃：“按摩不能杀人，但是谁又知道她有没有跟马菲菲学其他的。马菲菲在医院工作过。”
“一个老太太，你们也真是敢想……”文三儿皮笑肉不笑，不过很快的又说：“不过就算是她干的，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两个人感情可不好的。她如果真是发癫做了什么，也不关我的事儿。那会儿我都被抓了。我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存着什么心。”
他虽然对老太太有些感情，但是还真不多。
这不，也不过维护几句就不管了。
“你怎么跟老范搞在一起的？”
“情投意合，不行吗？”
文三儿这个时候也不演了，露出本来面目：“我想过好日子，他能给我好日子，我们一个图年轻的身体，一个图优越的生活，这多情投意合，太合适了。”
“哎不是，你是个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那古时候的书童不是也干这个的吗？解放前还有些唱戏的也干这个啊。咋的？都是凭本事吃饭，我差哪儿了？反正是我睡他，也不是他睡我。”
杜鹃的脸瞬间爆红，这叫什么事儿啊。
齐朝阳低声：“要不你出去？”
杜鹃咬咬唇：“没事儿，都是工作，没关系的。”
齐朝阳拍了拍杜鹃的手，杜鹃深吸一口气。
杜鹃：“你奶就乐意你干这个？”
文三儿丝毫不露，说：“我哪儿知道她乐不乐意？我估计她不知道吧？”
杜鹃垂垂眼，突然就笑了，说：“外人都说你跟你奶关系不好，但是我觉得吧，你们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喏，这该维护还是维护了。”
文三儿：“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杜鹃挑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鹃很快的起身出去，就见杜国强回来了，他低声：“叫齐朝阳出来，有大事儿。”
齐朝阳很快的出来：“怎么了？”
杜国强：“新进展，我们刚才盯梢儿文三儿他奶奶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老头儿去找她。老李认出了这个老头儿，那个老头儿就是煤场的，老李他们去煤场调查的时候，见过这个老头儿装煤。他在这段时间也夜间值班过。这炸药的线索就连上了，老李怕有后续的问题，倾向于抓人，征求你的意见。”
齐朝阳和杜鹃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连上关系了，但是这个时候齐朝阳可不敢大意了。毕竟，谁知道他们偷的炸药有没有用完，肯定还是现将人控制住最好。
“必须抓人。”
杜国强：“行！”
杜鹃立刻：“我过去。”
齐朝阳摇头，不赞同的说：“你别去了，你留下继续审讯，我亲自去抓人。这太太有这样的关系，我们可说不好他家的情况，难保家里还有没有炸药，还是我过去更稳妥，不能露馅儿。”
杜鹃却不赞同，她说：“既然如此我更得去，我跟你两个人一起过去，互相配合让他们出门抓人，这样更稳。我可以的，我们之前还不是一起配合默契，这一次也可以的。”
齐朝阳只是短暂的犹豫，但是仍是点头：“好，那走。”
杜国强：“我跟你们一起……”
“杜叔你就别过去了，你再审问一下文三儿，这个文三儿就跟挤牙膏一样，抓到一点挤一点，并不肯好好交代，你来审讯。你擅长这个。”
杜国强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行。”
不过他也很快说：“你带着杜鹃出去，要保证她的安全。”
他的眼神很锐利。
齐朝阳慎重：“我知道。”
杜鹃在一旁没说话，但是出去之后倒是郑重的说：“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我不想让我爸担心所以没有反驳，但是查案子，我跟你是一样，我不需要你格外的保护，你也不用因为要保护我耽误正事儿。”
齐朝阳突然就伸手，他揽过杜鹃的肩膀，靠近了一下，说：“胡说什么，你是我女朋友，何必分的这么清楚，走吧！”
“你……”
“正事儿要紧。”
“好。”
齐朝阳和杜鹃很快的赶赴现场，同x时过来的还有几个人。老李他们都在附近蹲点。
“进去多久了？”
“不到一个点儿，抓人？”
齐朝阳：“抓。”
他果断脱了外衣，说：“杜鹃把外衣脱了，跟我过去敲门。我们假装小夫妻走错门闹事儿。”
外面是警服，脱了就只有毛衣，虽说裤子没变，但是这不像衣服那么明显了。
他又抄了抄自己的头发，整理了起来。
杜鹃不赞同：“我自己过去，大晚上的走错门闹事儿，一听就不对，她肯定会防备的。还是我自己过去，假装捉奸，这样更好。再说，我怕她昨天在现场围观认得你。我打扮一下比你这样更好。我过去闹腾，你躲在阴暗的位置策应我。”
杜鹃也很麻溜儿，她掏出手帕，扫了一圈，看向了现场的另外一个女公安，她看着她刘海儿上的细卡子，说：“借我一下呗？”
“啊？哦，给。”
他们所里人手不够用，内勤都跟着忙活，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外勤。
她赶紧将头上的两个卡子都递给杜鹃，杜鹃直接用卡子将手绢别在了发尾，她是短发，根本梳不起来，但是这样又将刘海儿往一侧分了分，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温婉的样子了。
总之乍一看，肯定不会将她跟英姿飒爽的女公安联系在一起。
但是仔细看脸，还是能看出来，但是昨天晚上救火也是黑乎乎的，不算很清楚，还是可以伪装的。
这是杜鹃做的伪装，她就怕这个文大妈昨天去烧起来的现场，那么很容易认出她。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但是也不好说的。杜鹃：“齐队，听我的吧，我觉得我这个方案更好。”
齐朝阳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说：“那我跟老李几个人都在两侧。”
杜鹃认真点头。
她转身就要走，齐朝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认真叮嘱：“小心一点，你最重要。”
杜鹃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也抱了一下齐朝阳，说：“我知道的。”
文三儿他们家住在一处民房，杜鹃他们很快的就过去，一个个在该有的位置埋伏好，杜鹃这才敲门，咣咣咣的砸门：“开门，你给我开门，你个老不死的，你要不要脸，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勾搭小伙子，你要脸吗？你开门，你给我开门！”
咣咣咣！
杜鹃用力的踹门：“给我出来，敢做不敢当吗？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杜鹃大嗓门嚎叫，嗷嗷的：“不要脸，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给我开门，开门啊！”
她这一喊，屋里的两个人倒是都迷糊了。
很快的，有人出来。
“姑娘啊，你找谁，你是不是认错人……”
“你放屁。我没认错人，我跟踪过来的，你还跟我假装，好啊，你这么老他也能看得上，真是天老爷啊，你这么老的人他怎么也看得上，呜呜呜……大家来评评理。哪有这样事儿啊？”
“你这贱丫头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少来诬陷我们家。”
“我诬陷？你有本事让家里的人出来啊，你叫他出来啊。这个该死的，这么老也吃的下，饥不择食。不要脸，你看看你都老的要进棺材板了……”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你找事儿是吧？怎么的看我是一个老太太就欺负人啊？”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你个老不正经的！”
杜鹃撸袖子就要推搡起来，文大妈被推的踉跄好几步。
“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
这下子屋里的老头儿也扛不住了，一下子冲出来：“你干什么？阿秀，你要不要紧？你这个死丫头你太欺负人了，说你找错人还不承认，看我不打死你……”
杜鹃赶紧往后撤，只是这会儿老爷子也气个够呛，猛地追上来。
一看两个人都在院子里，距离屋子也有点距离了。齐朝阳一挥手，大家很快的冲出来，一下子就将人按住。文大妈一愣，转身就要往回跑，杜鹃一个健步上前，将人反手扣住。
“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干什么。”
齐朝阳：“带走。”
他倒是认真：“老李，你带他们回去审问。让杜国强帮忙。我和杜鹃带几个人在这拜年搜查一下。”
“好。”
之所以留下杜鹃也是因为杜鹃很会搜查。
杜鹃：“她刚才被抓转头儿就想往回跑，肯定是有问题，我估计屋里还有炸药。”
齐朝阳点头，他说：“走，进去看看。”
老李：“你们小心点。”
“晓得，放心吧。”
齐朝阳很快的带人进门，这一进来就看到柜子锁头上还挂着钥匙，像是开了一半儿的样子，齐朝阳上前直接打开，这一打开，齐朝阳舒了一口气：“炸药。”
找到炸药，他真的安心不少。
不过同时也证明了，这个老太太的炸药真的没用完还有藏私。
不仅如此，找到炸药也证明了，这个老太太跟范根盛的死有直接关系。这更证明他们抓人没抓错。
其他人看到炸药，也是都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欣喜，这案子终于冒头儿了。
杜鹃很快的继续翻找，突然间，她停下到处敲的手，移开了墙上的画像，说：“这人倒是精明，这后面藏着东西。”
她抠开缝隙，掏出一块转头，果然见里面是空地，卷的严严实实的，藏着一个本子。
杜鹃猛然想到了马四儿的本子。
她立刻将本子掏了出来，果不其然，这正是马四儿的，封面上都写着马四儿的名字。
杜鹃又往这个小洞口看过去，见到里面还有个手帕，手帕是包着的，杜鹃小心翼翼的也掏出来，解开一看，杜鹃：“齐队！”
齐朝阳一抬头，就看到手帕里藏着的是一个针管，还有一个瓶子。
蛇毒！
杜鹃这个时候也翻看了笔记本：“这是马四儿的，没错。这个贱男人，就这么容易的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上面果然记着他勒索的名单，甚至还有每个人每个月要钱的金额。
更让杜鹃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本子的一些人名后面还写着字，只是这字毕竟笔迹不同，就连笔的颜色也不同，上面写着：软弱，可继续加钱。
以及有的后面写着：性子执拗，少少少。
杜鹃：“……”
这个字体写的歪歪扭扭，杜鹃一下子就想到，这是这个文三儿的奶奶写的。
她愣是气笑了，敢情儿这人拿了笔记本，还想继续勒索。
真是猪狗不如。
都是女人，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倒好，拿了笔记本，竟然还想继续勒索。
“怎么了？”
杜鹃：“真是龌蹉，看吧。”
齐朝阳冷笑：“她还想算计别人，这下子，我们已经证据确凿。我看她是没有机会再勒索了。”
杜鹃点头。
你还别说，文三儿跟着范根盛真是不亏，这实际一搜查，他家东西且不少呢。好几个公安都感叹，这小混混日子过得可比他们过得更好。
齐朝阳幽幽：“人家能豁出去跟老头儿睡觉的。”
果然，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好吧，这个钱，他们真是挣不起。
“下雨了。”
“走吧，这边也查的差不多了。”
他们仔仔细细的搜查完，虽然可以预料今晚又没得睡，大家还是很高兴的，案子终于破了。
虽然还没审讯，大家都知道稳了。
“走吧，回去。”
杜鹃看着雨天，嗯了一声。
外面的雨还挺大的，大家也没耽搁，冒雨往回赶，别看他们有车，但是车子太显眼，他们都是走过来的。这会儿也是往回小跑。齐朝阳突然一个踉跄，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
“唉我去~”
他自己还踉跄踩了一脚，杜鹃看他碾了一下，挑挑眉。
那是那本记录了被勒索对象的笔记本。
杜鹃抬眼看向了齐朝阳，明白了几分……

第240章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齐队你没事儿吧？”
“要不要紧？”
齐朝阳：“我没事儿, 笔记本掉了，快捡起来。”
他翻看了一下，说：“好在, 前面不重要, 后面黑市儿的一些账目还在，快走快走。”
他捏着手电筒扫了一眼，很快的回去。
杜鹃多余的话, 一个字儿都没说, 但是却无声的笑了下。
她也很清楚齐朝阳为什么这么做，齐朝阳真的是一个很正直的好人。大家很快的冒雨赶回去，几乎没有休息就开始审讯。因为他们突袭的比较及时, 所以物证很齐全。
文大妈坐在审讯室，脸色难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才两天，她就落网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怀疑, 正是没有担心过自己会被怀疑，所以她才敢把东西放在家里，没有及时处理。如今竟然成了钉死她的罪证。
她只恨自己太贪心x。
原本还想着, 这东西许是以后还用得上，还能解决其他人，所以不舍得丢，毕竟丢了再想弄就很难了。但是却不曾想, 竟成了证据。
她心里十分愤恨，黑着一张脸坐在审讯室一言不发。
齐朝阳他们收拾好了过来，问：“怎么样？”
老李：“什么也不肯交代，说什么都不言语，不反驳不承认。”
一旁的杜鹃冷笑一声：“她不会是觉得自己不说就无辜了吧？”
虽然范根盛他们三个人死有余辜, 但是杜鹃对这个文大妈也生不出什么好感。她跟当初的老包可不一样，人家是真的嫉恶如仇替天行道，但是这个文大妈可不是。就冲这个人在笔记本上的做的补充记录，她就晓得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走，我进去会会她。”
齐朝阳跟杜鹃也很快的进入审讯室，文大妈仍是一言不发。
杜鹃：“崔秀姬。”
文大妈叫崔秀姬，因为街坊邻居习惯了叫文大妈，所以倒是没什么人知道她的本名了。叫的也很少。杜鹃他们调出了户籍，自然就知道了。
她看着户籍，崔秀姬，六十一岁，朝鲜族人。
准确说，崔秀姬是泡菜国人，抗战时期逃亡到这边的，然后就留在这边生活，在这边也生活了几十年了。她年轻那会儿老伴儿就走了，她一个人带着儿子长大，等儿子大了娶妻生子，谁曾想儿子和儿媳又没了，她又开始带孙子。
杜鹃：“你说一下吧，为什么要杀害范根盛及马家姐弟。”
崔秀姬连个眼神儿都没给杜鹃。
杜鹃也没在意，继续说：“文三儿跟范根盛是情人关系，范根盛可是你孙媳妇儿，你也下得去手……”
“你放屁！”
崔秀姬瞬间吼了出来，气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看着杜鹃十分的愤恨：“你个小贱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弄死你。”
杜鹃依旧平静，说：“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范根盛跟文三儿有不正当的男男关系，你再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要杀人？”
“不是，他们不是，他们不是这种关系，我孙子好好的，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你这小贱人凭什么胡说，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啊啊！”
她用力挣扎，如果不是被铐在椅子上，她恨不能上前撕碎杜鹃。
杜鹃分外的冷静，就算是这个时候了，崔秀姬十分歇斯底里，她仍是平静，主打的就是一个情绪稳定。但是她倒是很会气人了。继续说：“你孙子自己都承认了，并且承认他跟范根盛是情投意合，你否认一万字也没有用。你是因为不能接受这种脱离世俗的爱，所以才害人的吧？那我不懂，你杀范根盛世因为他是文三儿的情人，你杀马四儿姐弟又是为什么。据我们调查，马四儿对文三儿可挺好的……”
“挺好？挺好他妈个头，马四儿个混蛋，马四儿就是个混蛋。范根盛明明是看上马四儿的，马四儿和马菲菲两个贱人，他们不想自己出事儿，就把我孙子推出去了。他们死有余辜！马四儿凭什么让我孙子挡灾，凭什么！”
崔秀姬吼了出来。
“我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孙子，就这么一个孙子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嚯嚯我们家？我死了之后怎么有脸面对我男人，怎么有脸面对我儿子？”
崔秀姬疯狂怒吼。
老李看了一眼杜鹃，觉得杜鹃真是有两下子，他们寻思这老太太年纪大了。所以好声好气的审问，没想到这老太太检举不搭理人。但是没想到杜鹃直接开场刺激，这老太太倒是不摆出一副死鱼脸了。
杜鹃：“你也别张口马四儿的问题，闭口马菲菲的问题。我们是见过文三儿的，他是自己乐意的，你也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他们头上。”
杜鹃有心的，好好问这老太太扛着，那只能刺激她了。
崔秀姬冷笑，说：“我孙子年纪还小，他哪里懂那么多男女的事儿？单纯的孩子总是要被人坑骗，马菲菲那个贱人哄他说可以过好日子。他那么年轻哪里受得住这个诱惑？都是马菲菲，都是马菲菲个贱人忽悠他。那个马菲菲就不是个好的，死有余辜，她自己烂到骨子里了，就巴不得天底下的人都跟她一样。这几年，她可是给范根盛物色了好几个小伙子。哪个长久了？哪个也不长久。他们把年轻男人的身体掏空了就不要了。这个贱人，死有余辜，我是替天行道！”
杜鹃震惊，暗暗记下还有其他男同志的事儿。
马菲菲和范根盛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她看向了齐朝阳，这个审讯一直是杜鹃主导，齐朝阳并没有搭茬儿。
在他看来，崔秀姬这个老太太虽然自己也是女同志，但是她对女同志毫无同理心，甚至带着几分敌视。不然她也不会在马四儿勒索案那些受害者身上撒盐，不仅想要继续勒索，还在有的人名字后面标注了一些难听的字眼儿，“骚”“贱”什么的。
她不会写字，写着拼音呢。
齐朝阳大致扫了一眼，就晓得这个老太太多仇女。
那杜鹃审讯就最合适，她看不上女人，特别是看不上年轻的姑娘，那杜鹃坐在这里就是个刺激。她被激了一下反倒是更容易交代。想必杜鹃也是看出来这个老太太对同性的敌意，所以故意说话不客气，加重她的敌意刺激她。
齐朝阳一根手指点了一下杜鹃。
杜鹃会意，说：“你不是替天行道，你只是想要报仇而已，不用说的太冠冕堂皇。你要是真的想替天行道，早就可以举报他们了。说到底，你是想要好处的，只不过你孙子跟范根盛搅合在一起，你才恨他们毁了你们家几代单传，要杀人泄愤。”
“他们本来就是毁了我家的三代单传，本来就是，我杀他们有什么错！”
老太太吼了出来。
大家也瞬间挺直了背，她承认了。
崔秀姬也晓得，他们只要搜查自己家，那就什么都能找到。她根本逃脱不过，不管交不交代，她的结果都注定了。崔秀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念过扫盲班，也在范根盛和马菲菲家里经常进出，倒是懂一些了。
既然已经瞒不住了，她索性也就肆意发泄自己的愤怒。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你们一个个倒是过的好，你们懂个屁。你们知道我一个人带着孙子过的多艰难吗？为了养活孙子，我周旋在老头儿之间，我容易吗？我不恼火吗？我不恶心吗？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孙子过的好点？我们家可是三代单传。你懂这多重要吗？为了这个，我干多少活儿都没关系。马菲菲给点钱不多，我也乐意去他家干活儿。能赚一个是一个。但是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把孙子搭进去了。如果当初我没有去马菲菲家做帮佣就好了。如果我没去，我孙子就不会认识马四儿，就不会跟他们搅合在一起。都是他们带坏了我孙子，都是他们啊！我孙子那么单纯的人，他除了只是想要过点好日子，哪有什么坏心？他那么好那么单纯，都是被马四儿带坏了。马四儿根本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龌蹉恶心的小人，死了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那么个玩意儿。他害了多少人？都是他，都是他给我孙子带坏了。”
崔秀姬边说边拍桌子，啪啪作响。
“他不是个好的啊。”
杜鹃记了下来，看来小混混的交代也不是全都对，也是有点小差错的。原来文三儿他奶不是因为文三儿才去马菲菲家干活儿拍马屁，而是因为她在那边干活儿，文三儿才认识了马四儿。
“你孙子文三儿跟马四儿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也十六七了。有些事儿也该懂了，可不是小孩儿。”
“你放屁，男的都懂事儿晚，我家文三儿就是太单纯，才被马四儿带坏了，本来他对我很孝顺的，他说将来有钱了给我买大房子的。结果跟马四儿混在一起之后连家都不回了。我为了多见他，还要去马四儿家干活儿。不过我不在意，干点活儿累不死。但是马菲菲，马菲菲那个贱人凭什么让我家文三儿的挡枪啊！我家文三儿跟着马四儿也三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怎么能这么坑人。他们怎么可以。说的真好听，结果还不是让我孙子去伺候老头子？他们丧尽天良，丧心病狂！！！”
杜鹃：“所以你就决定杀了他们。”
她看着崔秀姬，崔秀姬古怪的笑了一声，说：“是，我要他们x死！”
她问：“换了你是我，你能绕过他们吗？他们对我孙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该去死。他们夫妻不是人，让我家三儿伺候老头子，又让我家三儿伺候那个贱人。他们夫妻两个倒是会玩儿，可着我家文三儿一个人薅，这再能干的男人，也禁不住这样嚯嚯啊。这男人最是金贵，嚯嚯大了，以后可咋整？男人的那个多重要！他们不做人，他们就该死。”
“可是你早就知道他们的事情了，这也好几个月了，你才动手。为什么？”杜鹃琢磨了一下，突然说：“你为了钱。”
崔秀姬眼神闪烁了一下，说：“他们这样对我孙子，我想要拿点好处有什么错！我孙子耗费了那么多，身子都弱了，不该多拿点好处养一养吗？”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崔秀姬果然是之前就知道了，她一直隐忍不动，是为了想要摸他们的底细捞钱。
齐朝阳：“那我看你对你孙子也就那样儿，说的千万的重要。说到最后还是为了钱。”
“你胡说，你这个混蛋你胡说，我不是为了钱，我都一把年纪了，我要钱干什么的！说不定哪天死！我只是心疼我孙子，心疼他遭罪，我要是不给他筹谋点，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你们根本不懂那事儿多耗费身子。这夫妻两个就是不要脸的，可着我孙子薅，要个没完啊。我家三儿还小，不懂这个事儿的严重性，我这个老太太能不懂？呵呵，你们觉得那个马菲菲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是个老鸨子，专门给他家那个范根盛拉皮条，还要背着豹哥。呵呵，这一切我可都看在眼里。不过马菲菲个贱人再讨好范根盛有什么用，范根盛还不是把她当做礼物送人？范根盛自己不行，跟女人做不来的。他娶媳妇儿可不当一回事儿。我在他家干活儿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经常把马菲菲送出去拉关系，那个马菲菲也不知道丢人，还跟他说谁的活儿更好。”
崔秀姬鄙夷的说：“真是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你是怎么对范根盛动手的？”
崔秀姬听到问这个，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怎么动手？我根本不用动手，我就把炸药给他，告诉他那是我给受伤的马四儿做的补品，他就拿走了。他根本不会防备我的。说起来，他们之所以会死，都怪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杜鹃挑眉。
“你可真会甩锅，怎么的？你该不会是想说，我们开始调查他们，你才决定下手吧？”
崔秀姬理直气壮：“是，本来我是要留他们一段时间的，我得弄清楚他们的好东西都藏在哪里，我得给我孙子留点家底儿。范根盛和马家都没孩子，自己留着钱干什么，给我们家文三儿不好吗？到时候拿了钱我们就离开，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讨一个念过书的漂亮媳妇儿，再生个重孙子，这多好？我本来都计划的好好的，都计划的好好的啊。你们偏是要调查，不仅我家文三儿被抓了，马四儿他们那边也出事儿了。我可不能让他们被抓，更不能让他们被审讯，那个马四儿可不是什么好鸟儿，他肯定会把我家文三儿跟范根盛的事儿说出来，马菲菲也是个靠不住的。他们要是说出来，我孙子怎么办？他还有什么名声？反正外人也不知道，他们死了就没人知道了。那我只能让他们死一死了。好在我早就有除掉他们的想法，也是有些准备的。本来我是想那东西在病房里炸的，给他们一起炸死，没想到提前炸了。没有办法，我感觉假装护士过去，说起来，那个护士的衣服还是马菲菲的，我拿回家洗，正好了。马菲菲一定想不到，我用她跟我说过的方法杀了她，也杀了她弟弟。”
崔秀姬十分得意：“马菲菲以为我是个没用的老太太，呵呵，我收拾她可容易，她偶尔会给自己注射营养针，谁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她就给自己搞那些个玩意儿。我忽悠她说照顾人需要体力，她要是倒了就没人细心照顾马四儿，她就立刻给自己扎了一针，她自己给自己打的毒药，哈哈哈哈。你说多蠢。你们知道毒药是拿来的吗？”
杜鹃想了下，说：“她给你的。”
崔秀姬拍大腿：“哈哈对，是她给我的，她故意给我的，还不断的暗示让我用这个杀范根盛，当我不知道她想借刀杀人？我偏是用在她身上。她想杀了范根盛拿到范根盛的家产自己做有钱的寡妇过好日子。没门儿！”
崔秀姬得意洋洋，她为自己能够看破马菲菲，能够干掉马菲菲而得意。
“范根盛经常打马菲菲，还把马菲菲送人，马菲菲心里头早就恨范根盛了，别看她不知羞耻，但是我估计啊，从范根盛想对马四儿下下手，她估摸着就想干掉范根盛了。这不，总是在我面前说有的没的，以前对我特别颐指气使。后来又故意对我不错，做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还说什么如果范根盛死了就好了，如果范根盛死了，她就可以跟喜欢的人结婚，一起过舒心的好日子。一定也好好照顾喜欢的人家庭。她说的这个喜欢的人，就是我孙子，但是我知道她是装的。她这样在外面不知道睡了多少个的，会这么老实？我孙子可不会要她，要是跟她在一起，估计家里的绿帽子都戴不过来了。当我不知道啊，她就连那个豹哥都有一腿，你说她多恶心，他们夫妻怎么就非得可着一个人用。我假装被说动，她立刻就弄来了蛇毒，又怕被牵扯，故意假装不小心掉了让我捡，我哪里不知道她算计什么，但是我还是拿了，一旦用得上呢。不过真没想到，还真是用上了，用在她身上。”
杜鹃：“她中毒没有闹出动静。”
“那没有，那蛇毒很快，进去她就死了，我又给她弟弟推了空气，她弟弟也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只是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收敛了笑容，说：“我做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只是不想我孙子的事儿传出去，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是知道了，为什么！马菲菲怎么这么没用，她为什么不藏的严实点，她该死，她该死她该死，她真的太该死了。”
杜鹃：“你杀完人还去了马四儿家。”
马四儿家那个情况，一定是进人了。
这么看，这个老太太心里素质真的很好。
崔秀姬抬头：“是，那又怎么样，我给他家干了好几年的活儿，我拿点好处不为过吧？再说，这次他们都完蛋，我们也没什么倚靠了。我不多捞点，文三儿怎么过好日子。”
杜鹃双眸明亮的看着她，说：“文三儿被抓了，他被抓，你就不担心？”
崔秀姬：‘这我不担心，我知道他肯定很快会出来的，我家文三儿是个聪明伶俐的，他可没沾那些坏事儿，再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交代清楚也能立功，出来的肯定很快。所以这我不担心的。”
杜鹃嗤了一声。
倒是齐朝阳沉默了许久，突然问起来：“马四儿家的符是你放的。”
崔秀姬表情瞬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的掩盖过去，她正要开口。
齐朝阳说：“我们有证人证明你买了。”
崔秀姬的话梗在嗓子里，抿抿嘴，说：“是。”
“你为什么放这个符？马菲菲和马四儿的父母死了很多年了。按理说，你跟他们不认识，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朝阳紧紧的盯着崔秀姬，杜鹃也猛然想起来，是啊，她为什么这么干，这个符的出现，就不太对啊。
崔秀姬：“就是看不惯他们，就是有他们这样的父母，才会养出这么缺德的孩子，这闺女嫁到别人家霍霍人，儿子也霍霍人。我隔三差五的去他家打扫卫生，看见就晦气。所以就找了大师买符，想要震一震他们。”
崔秀姬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齐朝阳和杜鹃都觉得不太对。
崔秀姬很快的说：“我交代，我该交代的我就都交代了，我孙子是无辜的，你们可得放了他啊。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他根本不知道的，他要是知道，根本不会让我这么做。再说他也不常回家，所以我在家里做准备，他也不知道。毒药是马菲菲给我的，是为了借刀杀人让我干掉范根盛；毒药是我找老相好弄来的，他知道我要杀人，他是知道的。但是我答应事成就跟他一起搭伙儿x过日子。所以他就帮我了。”
崔秀姬：“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被抓也认了。你们可不要牵连不相关的人。”
这边审讯结束，杜鹃跟齐朝阳两个人一同出去。
“你怎么看？”
“我觉得，她还有隐瞒，我觉得她放符的理由有问题。”杜鹃斟酌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她迫切要杀人的理由也不太对，她说是怕马四儿他们说出文三儿和范根盛的关系会让文三儿名声扫地。但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马四儿可是靠着范根盛生活的。他就算是清醒过来。也未必会把范根盛牵扯进来。范根盛没被牵扯进来，范根盛能在外面帮他们。但是如果把范根盛牵扯进来一窝端了，就连帮他们的人都没有了。毕竟这会儿马四儿可是惹事儿了。马四儿只要也还有点理智就不会咬范根盛。他不咬范根盛，那就更不会牵扯文三儿，可是她还是很着急杀人了。她不想让马四儿他们被抓，更不想他们被审讯。”
齐朝阳：“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两个人低声交流。
杜鹃倒是越说脑子越清晰，她说：“崔秀姬最重视的就是三代单传的孙子，这事儿一定还是跟文三儿有关。也许，文三儿有事儿，他有要命事儿，所以崔秀姬才着急杀人。她怕被马四儿捅出来。”
齐朝阳恰好这个时候也想到了，他点头：“对，很有可能。这个事情，马四儿一家人都知道，所以崔秀姬是杀人灭口。她甚至顾不得文三儿已经被扣押，说不定，她还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赶紧迫不及待的杀人。总之，文三儿现在的事情可不大，他要是立立功，应该也很快就能出来。所以她迫不及待的解决更大的麻烦。她等不及了。可是马四儿一家都死了，还有谁会知道文三儿有什么秘密被捏在马四儿他们手里。”
两个人沉默下来，又很快的异口同声：“豹哥！”
豹哥是范根盛的心腹，范根盛偷偷找人偷情都得瞒着豹哥，可见豹哥很重要。
杜鹃：“我立刻去审讯豹哥。”
齐朝阳：“豹哥跟范根盛有真感情，先别提文三儿跟范根盛的事儿，直接说是文三儿他奶动的手，看他什么反应。”
杜鹃点头。
她说：“幸好我爸一直让人单独关豹哥。”
本来是因为豹哥牵扯的最多，知道的也最多，怕串供。这下倒是很好，很适合审问了。
豹哥跟范根盛有真感情，那他为了给范根盛报仇，肯定是知无不言的。
杜鹃很快的审讯豹哥，果不其然，听说范根盛他们一家三口都是被文三儿他奶害死的。他猛地赤红了眼，怒道：“啊啊啊！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这个混蛋，这个混蛋！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啊！是他们家要杀人灭口，是他们！！！公安同志，我知道，我知道的，文三儿、文三儿是害死马四儿他二姐的凶手。他奶杀人是为了隐瞒这件事儿，是为了这件事儿，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儿……”
杜鹃瞬间严肃起来：“文三儿杀人？”
豹哥：“对，是他。”
“马四儿的二姐不是上山采人参遇到野兽死的吗？”
豹哥：“是上山采人参，不过却不是遇到野兽，她上山的时候遇见了当时才十四岁的文三儿，文三儿这小子不安好心眼，看她是一个人，就想着对她下手，要说那个女的也是个没用的，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儿都对付不了。让人侮辱了也不敢报复，竟然自杀了。她给马四儿姐弟留了绝笔信，还详细的描述了那人的外貌身材特征，本来马四儿他们也没找到那人。马菲菲和马四儿也没多在乎这个二姐，但是文三儿跟着马四儿混，他们去洗澡，被马四儿认出了特征。他的肩膀有一个心型的红色胎记，从哪儿以后马菲菲和马四儿就捏住了文三儿的把柄，使劲儿使唤他们两个。“
杜鹃不可置信：“他们没想着报案为他们二姐讨回公道？”
“呵呵，你也太高看马菲菲和马四儿的人品了，他们根本就每当一回事儿，文三儿溜须拍马是个好狗腿子，文三儿他奶是个老奴才。这不是干的挺好？给他们送进去又有什么用。“
马家人再次刷新了杜鹃的下限。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姐弟的事儿哪里瞒得住范根盛。最开始马菲菲找文三儿他奶干活儿还是给钱的，后来捏着这个把柄可就不是了。真是把人当老牛用。我看了觉得不对劲儿，偷偷问了老范，他自然就告诉我了。”
杜鹃：“你之前为什么没交代。”
说起这个，豹哥认真：“我没想到，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我真是没想到，我怎么想得到，他们的死是因为这件事儿，这个该死的，他们真是太该死了。老范那么好的人，他怎么下得去手。怎么下得去手啊。呜呜呜。”
这个豹哥对范根盛倒是真心实意的。
他使劲儿用头撞桌板：“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知道，一定早早解决了这毒蛇啊！”
杜鹃看着他这样，心说你们倒是都跟桌子过不去，有的砸有的撞。
不过她还是说：“那你再仔细想一想，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知道，但是却没有交代的。”
顿了一下，她又说：“马二姐那封绝笔信放在哪里？马菲菲一定是收起来了吧？”
这个是能威胁人的，她肯定是收起来了。
顿了一下，杜鹃突然反应过来，崔秀姬那老太太去马家，不是为了找钱，而是为了找这封绝笔信。所以她才冒险去马家的。
嗯，对，一定是这样。
崔秀姬平日里要去范根盛和马菲菲的家里帮忙，她经常出入那边，所以肯定是找过那边的。而且因为她经常进出那边，马菲菲一定是不会给藏在家里，所以她才会去马四儿家找。
她也可以进出马四儿家，或许，已经找了不止一次，只是没找到，所以不死心。
杜鹃的推断当然不是全靠猜测，而是配合他们调查的所有线索规整在一起的推断。前期调查的细致，线索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只要有重要线索出来，就能把其他的全都捋顺上了。
这一次就是这样。
“马菲菲这么会算计的人，一定把绝笔信藏起来了。”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虽然我们睡过，但是关系一般。”
杜鹃：“……”
他们家这关系乱的都让杜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真的，这个案子查完，估计所有人都开了眼界。这以后甭说男同志和女同志会乱来了。这男人和男人，也未尝不可啊。你瞅瞅，还有这不仅跟男同志，还跟女同志的。
这也真是要了命了。
“我给马菲菲常出入的地方都写出来，你们一处处仔细查，一定要找到啊，可不能让老范白死。呜呜呜，我们是有感情，真的，别看我们都是男人，但是我们真的是有感情的。我们不是那种乱来的人，我们可互相扶持十好几年了。呜呜呜，老范死前，我还冤枉他，我还觉得他在外面有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我当时咋能冤枉他呢。”
杜鹃嘴角抽了下，心说：不，你没有冤枉他，你是半点也没有冤枉范根盛。只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马菲菲帮忙了。
不过这个话，杜鹃现在不会说的，如果真是让豹哥知道范根盛背地里还乱来，他恐怕就不会那么坚定要帮着范根盛找到凶手了。杜鹃不言语，豹哥哭的更厉害。
这可真是比女同志都能哭。
豹哥认真的写了几个地方，咬着笔尖儿仔细回想，将所有怀疑马菲菲藏东西的地方都写了出来。
“是我疏忽大意，真的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想到这个就好了，我真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真的没想到啊。竟然是文三儿他们就要杀人灭口。”
杜鹃：“就这些了吗？”
“嗯，她所有接触过的地方，我都写下来了，你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封绝笔信，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豹哥愤恨。
杜鹃点着桌面，问：“那你知道马家姐弟的父母跟文三儿他奶崔秀姬有什么关系吗？她在他们的遗照后面放了符。”
她几乎是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
毕竟，豹哥跟他们接触应该不多的。
可不曾想，豹哥还真知道：“这个我知道，去年市里抓了几个盗墓贼你们晓得吧。人扣在革委会一段时间，当时范根盛还过去好多次呢。听x说关乎到宝藏，是他们盗墓存下来的好东西。当时范根盛还说，如果我们能找到线索就好了。那可真就发财了。但是当时这事儿还录不到范根盛掺和，他就找了几个大师傅来家里，打听风水啊，葬人啊，盗墓啊那些有的没的。当时我在场的，文三儿他奶也在。她是过来打扫卫生的，没让她进里屋，但是保不齐她听见了一些。后来出来我看见她拉着一个大师傅问，说是怎么对付枉死的鬼。那个大师傅说可以用符镇住。当时她还问了什么我没听清，就听那大师傅说，那可以通过她的父母镇住她，她活的时候最听父母的，那下去之后肯定也是，可以对她死鬼父母下手，她父母在下面就能收拾她，让她没法儿翻身作妖儿。”
杜鹃：“……………………………………”
怪不得不让搞封建迷信啊。
这都什么幺蛾子。
这种话也能相信？
不过再一想崔秀姬这人，她这个年纪，相信还真是不奇怪了。
她不可能去马二姐的婆家那边动手，但是对马家动手就很容易，所以才来这一出儿？
杜鹃：“谢谢你的配合。”
豹哥呜呜又哭了：“我怎么都行，我怎么都行的，你们可一定要把他们都抓起来，都抓起来！！！老范不能枉死啊，他死的太冤枉了。他可太冤枉了啊。马家姐弟惹得仇人，怎么就牵连他了啊！这也太欺负人了。这些丧良心的人啊。呜呜呜。”
杜鹃：“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的。”
不得不说，豹哥真的跟范根盛他们家牵扯十分深刻，杜鹃他们拿到了豹哥给的地点仔细一个个寻找，终于在他家小仓库的地底下发现一个盒子。
这盒子是埋在土里的，但是仍是被发现了。
这里面不仅有马二姐的绝笔信，还有文三儿签的认罪书。
除此之外，还有马菲菲给范根盛拉过的皮条，范根盛给她拉过的皮条。这些全都记录了下来。这下子，饶是崔秀姬再想隐瞒，也无法隐瞒文三儿杀人的事情。
她着急杀人灭口，根本不是单纯为了文三儿跟男人在一起的名声，她是怕马四儿说出文三儿当年的事儿。
案子终于调查清楚，这一切快的不可思议，从案发到结束，也不过就是三天两夜。
但是案子倒是很快都调查清楚了。
杜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爷啊，谁能想到，这么复杂的案子，最开始是因为文三儿和马四儿想要抢劫萝卜白菜加劫点色。
这一切发生的真是太快，来回兜兜转转，但是也很快的调查清楚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案子诸多细节虽然外界还不晓得，但是范根盛跟女人不行，专门喜欢男人倒是引发了不少的八卦。
这年头儿，男人和女人的八卦都够让人震惊了。
更不要说男人和男人的八卦了。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随着崔秀姬和文三儿都落网，哦，文三儿开始确实不知道崔秀姬想干什么，但是马四儿姐弟还有范根盛一死，文三儿就明白了，这是他奶干的。
他奶是要保护他。
文三儿可不管他奶想干什么，总之只要他自己没事儿就行。
只是没想到，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他也因为一切都被调查清楚了，破罐子破摔，交代清楚了一切。
他们的落网，还有豹哥他们被抓，不仅这个案子落网，就连本地的黑市儿都受到了重挫，一时半会儿，本地的黑市儿是干不起来了。而杜鹃他们也终于可以回家了。
明明调查的时间才三四天，但是她感觉自己出去了个把月。虽然很兴奋，但是也难掩疲惫。
她杜鹃，终于可以回家啦！

第241章 陈虎梅大杀四方了
杜鹃查清了案子, 再看自己的系统，果然他们的调查大差不差，没有什么遗漏了。
系统就是这样, 他们触发了重点线索, 系统就会给出金币奖励也会给出系统解析。这在查案过程中帮助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是出了结果核对一下却是很好的，可以知道有没有遗漏。
哦不, 其实过程中帮助也很大, 查到一个线索，系统没有反应，那就说明不是这么重要。这种判断也是很重要的。只是杜鹃查案子的时候忙里忙外, 身边又有人，属实是没有办法总是偷偷查看系统。
这样就太明显了。
她还是得谨慎。
但是杜鹃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全然依赖系统。
不然的话，如果有一天系统离开了, 那她可能习惯了系统帮助还不会调查案子了呢。像是现在这样也很好，认真踏实的调查，好好的学习好好的积累经验, 总归是更好的。
杜鹃，要加油啊！
杜鹃打起精神，看一看增加的金币，果断的给家里买了一只大公鸡。
她查清楚了案子, 吃一只鸡庆祝一下，也补一补身体呀。
其实这个案子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不过剩下的事情就不多了。有些他们插不上手，有一些不用插手。杜鹃回家第一件事儿就去澡堂子。
这几天日夜不睡，她都要变成咸菜了。
要说困吧, 杜鹃也困，谁家好人好几天不睡觉啊，人又不是铁打的，但是好在杜鹃底子好，打小儿就营养充足养的好，人虽然疲惫，但是精神头儿还行。
困还是能忍一忍的，但是脏成煤球儿不能忍啊。
杜鹃把大公鸡放在家里就直接去澡堂子，感觉瞬间掉了三斤称，全是灰。
她整个人趴在池子里，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昏昏欲睡。
“杜鹃？”
杜鹃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抬头，惊讶：“江语嫣？”
她疑惑的很：“真巧啊。”
江语嫣：“不是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杜鹃：“……”
她看看澡堂子的环境，再看看江语嫣，说：“你来这儿找我？”
江语嫣哼哼次次的也埋进水里，呃，这样感觉好些了。
不然总觉得怪尴尬的。
她说：“我是去派出所打听了你家，然后想去你们家属院儿找你的，还没走到就看到你钻进澡堂子了。我没有票，还是跟人商量换了票才进来的。”
杜鹃更惊讶了：“你找我干什么啊？”
她很快说：“你不用担心豹哥那伙儿人，他们这一次进去，也得个几年才能出来了。”
“也不是因为这个……”
江语嫣期期艾艾的，眼瞅着杜鹃也没有继续接话儿，她凑近杜鹃。
杜鹃火速往后挪了一下，说：“你有事儿说事儿，别靠我太近。”
江语嫣嘴角抽了一下，嘀咕：“也不用这么冷漠吧？”
但是又一想这两天村里男同志彼此说话都得至少距离一米，她又觉得还挺正常的。毕竟，啥事儿都有。那老爷们都喜欢老爷们了。大家现在草木皆兵的。
一个个谨慎的不行。
这要是被异性看上，那怎么都好说。被同性看上真的遭不住啊！
这年头儿，异性之间亲密点都有人说三道四。男人喜欢男人，那更是震惊无数人的大事儿了。所以这人消息一传出来，大家蒙圈了，蒙圈之后又是格外的震惊。
村里都这样，杜鹃这个工作在第一线的公安知道的更多，肯定更这样了。
这么一想，江语嫣又觉得杜鹃反应也挺正常的。
嗐，都怪范根盛。
这老家伙喜欢男人，真是给大家造成不小的冲击。
“你到底有什么事。”
杜鹃看着江语嫣神情怪怪的，忍不住问了起来。
江语嫣左右看看，好在这会儿澡堂子只有她们两个。这个点儿，不上不下，正好又是厂子下班，家庭主妇要回家做饭了，下班的也还没回家吃晚饭。倒是澡堂子人最少的时候。
杜鹃：“我马上就要洗完了，你有话就说。不然我也要走了。”
你能理解好几天没正八经睡觉的人吗？
这几天她也就是累的不行的时候稍微眯一下，可没怎么睡觉。
现在琢磨回家睡觉呢。
江语嫣：“我我我……”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我有一个秘密想跟你说。”
杜鹃：“停！”
她立刻制止：“我不想听别人的秘密，更不想以后你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你要来找我的茬儿，觉得是我泄露的。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彼此之间能够交心谈秘密的程度。”
她格外的认真。
江语嫣急了：“不是，你听我说，我这……”
“江语嫣，我希望你冷静一点，你仔细想一想，你真的要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吗？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其他人不知道。”
杜鹃很冷静。
不过这话倒是让江语嫣苦笑一下，说：“我的秘密，知道的人x太多了，我都不知道算不算是秘密了。”
她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家庭条件比较好，没吃过什么苦。正是因为这个，她性格其实有些张扬，但是甭管是什么性格，她也没蠢到生死攸关还看不透的地步。
只要不是个二百五，就不至于蠢成这样。
她叹息一声，说：“我身边的人靠不住，我有点迷茫。”
别看她跟杜鹃真不熟，但是如果说她现在最相信谁，那么必然是杜鹃。
因为正是杜鹃带人救了她，她都不敢想，如果晚上那么一会儿，自己的清白还有没有。虽说豹哥喜欢男人，但是作为当事人，她是很清楚的知道豹哥当时是要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如果当时再晚一点，在那个焦虑的状态下，豹哥会动手。
他真的会动手。
江语嫣十分肯定的确信。
因为她才是那个被掳走的当事人，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的。
正因此，她格外的新人杜鹃，因为杜鹃救了她。
别人值不值得相信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杜鹃十分值得相信。
江语嫣现在来找江语嫣，本质上也是对迟安宁他们的不信任。
她说：“好，我不说我的秘密，那我这么说，如果我有一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已经被好几个人知道了。我身边的知青知道，豹哥他们那伙儿人也有猜测，我也不知道，村里还有没有人知道。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该怎么办？”
她担心的说：“我是怕他们坑害我。”
杜鹃一下子就知道江语嫣想说什么了，她自己都亲眼见过江语嫣的好运。她能看见，别人自然也能，所以江语嫣说她的秘密指不定多少人知道，这事儿还真是不假的。
她想了想，说：“你有跟你父母谈过吗？”
江语嫣看向了杜鹃。
杜鹃：“你家里人对你怎么样？”
“那他们对我挺好的。”
江语嫣不是天生运气好，她是突然运气好的。所以以前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的时候，家里就对她也挺好的，信得过。
“既然你家里人对你挺好的，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困境和你的情况都告诉家里人，让家里人帮忙暗中出主意。总是好过你过来跟我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说这个。而且我这个年纪，我也没有什么社会阅历，我又出什么好主意？姜还是老的辣，你该是相信你自己的家人。”
江语嫣搓手：“可是下乡之前，我家里说让我能不接触家里尽量不要接触家里。再一个……我当初下乡的时候，我家里人说古少杰是我家亲戚，是最最信得过靠得住的，让我有事儿跟古少杰商量，他也会帮我，但是事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遇事儿的时候不仅没帮我，还推我挡枪。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家里说的到底对不对，我也很怕家里被古少杰蒙蔽。”
杜鹃：“既然你怕家里被蒙蔽，就跟家里说清楚，就让你家还知道，古少杰靠不住，更是要让你家里人知道古少杰都做了什么。如果你什么也不做就在这里自己着急，他反倒是抓紧机会跟你家里颠倒是非，你不是跟孤立无援？我不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但是你看我，你看我哈，我今年刚二十岁，就是城南所的一个小片警儿，你就算是告诉了我你的秘密，你觉得我能做什么？而且你确信，我能做吗？所以秘密这个东西，就算是再多人知道，该谨慎的时候你也是要谨慎的。你不能因为一时相信我就噼里啪啦的说，我是不赞成的。你会后悔的。”
江语嫣沉默下来。
杜鹃：“你好好想一想我的话，如果你的秘密比较麻烦，那就跟家里人说。如果可以，如果你家能做到，你可以换个地方也可以回家。”
“不行，我不能回家的。”
江语嫣赶紧开口。
虽然她不灵光，但是也知道家里这么着急就让她下乡，就是因为她表现张扬，被人怀疑了。所以家里才怕她招惹更大的麻烦，赶紧下乡才更好。
是啊，她怎么又这样了呢？
她明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啊。
之前那一次，那一次就是因为她张扬才出了问题，她下乡之后怎么可以还继续这样？她来到乡下之后虽然没有捡漏儿什么，但是运气却比以前还好，那野猪野鸡野兔药材，都弄了不少。
她运气变得更好更好，以至于她飘了。
如果不是她飘了，跑去黑市儿倒腾东西不至于引来那些人。
她紧紧的抿着嘴，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大意了。”
杜鹃：“亡羊补牢呗。”
江语嫣抿着嘴轻轻点头。
杜鹃看向了江语嫣，说：“如果本地知道你秘密的人多，你觉得不安心，那就联系家里想办法离开，如果离开不了，那以后就谨慎老实，不要给人多揣测你的机会。”
江语嫣忧心忡忡的点头。
她不能回家，也不能换一个地方下乡。
她家确实有点能耐，但是能耐也就那些，为她筹谋为她谋算好地方，甚至为她的朋友谋算同一个地方，折哦度是做得到的，但是已经下乡了想回城就没那么容易了。
去其他地方更没那么容易。
不是完全做不到，可是做了之后被所有人都盯着，那又有什么用。
她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脑壳子疼。
杜鹃：“你还好吧？”
江语嫣：“真难啊。”
杜鹃：“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语嫣苦笑一下：“以前是我天真了。”
其实她倒是没那么怕豹哥那些人瞎说，他们说她给黑市儿供货，总是没有证据的。就算是说她运气好，她如果不表现出来。慢慢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那些人可是满嘴谎话的混子。
她怕的是迟安宁和古少杰。
这两个人才是真的靠不住的。
他们可以共富贵，但是不能共患难。
真的有事儿的时候，肯定会背刺自己。
杜鹃：“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冷静一点，顺其自然。”
江语嫣苦笑：“我知道。”
虽然杜鹃不能帮她什么，但是江语嫣琢磨了一下杜鹃说的倒是也对。这个时候，她更该相信家里，最起码不能被古少杰忽悠，更不能被迟安宁糊弄。
他们都是靠不住的。
关键时刻，他们都不如李亮仗义。
李亮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冲动易怒爱讲脏话，但是有事儿的时候不含糊，是可以爷们。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会跟家里联系的，谢谢你提醒我。”
“我不提醒你也会想到的。”
江语嫣默默的点头。
杜鹃：“那你还有事儿吗？我要走了。”
她都要困死了。
江语嫣：“我给你拿了点东西，我跟你一起出去。”
杜鹃摇头：“我不要，我哪儿能要你的东西？”
江语嫣：“你救了我……”
“就算是我救了你，我也不能要你的东西的，我是为了工作，你给我送礼，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我不会收的，你要是真心感谢我就别给我添麻烦了。你别想太多了。还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她认真：“如果你家里人靠得住，你确信他们靠得住，还是多听一听家里人的话。我们这个年纪，到底社会阅历有限的。”
江语嫣认真：“谢谢你。”
杜鹃：“嗐，不用谢，你继续洗吧，我先走了。”
她嘟囔：“在澡堂子里说事儿，真是感觉怪怪的。”
江语嫣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她们这搞得跟干什么地下工作似的。
杜鹃起身准备出去，不过又想到一点，低声提醒：“如果你身边的人不怎么靠得住，你就别隐忍，嚣张一点没什么。”
江语嫣：“？？？？？？？”
杜鹃：“因为你的性格，就是会嚣张啊，你做出不符合你人设的事情，他们才更警惕呢。”
这个话，可以说。
虽然江语嫣没说她的秘密是什么，但是人人都知道她被迟安宁和古少杰背刺了。
当时知青的村民们还有小混混，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杜鹃说这个不奇怪。
“我知道了，在我跟家里联系好之前，我不会落单也不会露出跟原本性格不同的状态。”
杜鹃：“这就对了。”
江语嫣苦笑：“当初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原来这好朋友都没有超过二十岁。”
杜鹃：“你多大？”
江语嫣：“二十。”
杜鹃：“我也二十哎，你几月的？”
江语嫣：“七月。”
杜鹃挑挑眉，说：“那我们差不得不太多，我九月。”
她笑眯眯的说：“我们都这么年轻，年轻人是可以冲动一点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许，是因x为你年轻才把自己的秘密看的太重。也许这秘密不算什么呢。”
江语嫣故作轻松：“谢谢你的安慰。”
杜鹃浅笑了一下，这一次她倒是没有久留，杜鹃很快的出来穿好衣服，这是她从家里带的，总算是清爽了。
杜鹃一个人出来，江语嫣倒是没出来，杜鹃拎着脏衣服回家，嗐，这洗完澡，人就更困了。
杜鹃嘟嘟囔囔的。
她一路回到大院儿，就见保林出来扔垃圾，他乍一看到杜鹃赶紧跑过来：“堂姐，你没事儿吧？”
杜鹃疑惑：“我能有什么事儿？”
保林：“对吼，那村里没事儿吧？我听说村里出了案子。我本来想回去看一看的，但是三叔说他过去帮忙，让我别回村子添乱。这几天我这一直都很担心。”
杜鹃：“没事儿，我怪困的，不跟你说了。赶明儿有空再说，总之没啥事儿。”
保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杜鹃打着哈切往家走，汪王氏：“杜鹃，杜鹃你来，我听说出了一个案子，你给我们说说……”
“对啊对啊，你给我们说说，咋回事儿啊，我咋听说是老爷们喜欢老爷们……”
“这不是兔爷儿？”
“这……”
“杜鹃你来……”
杜鹃心说你们可真是半点眼力见儿也没有，不会看人脸色啊。
或者，会看，但是她的想法不重要？
这个时候杜鹃可没心思跟他们说有的没的，她摆摆手，说：“我好几天没睡了，困得不行，以后再说……”
她压根没停下自己的脚步。
常菊花：“这睡觉晚上再睡呗，哪差那么一会儿，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尊老爱幼。问你点事儿都藏着掖着……”
杜鹃根本就不接话儿，要是平常肯定要反驳的，但是今天没精神。
她直接就走。
常菊花更是不高兴：“真是没礼貌，你说这孩子怎么长大变成这样，就问她点情况还拿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一个小民警，跟她说话是给她面子……”
“就是！真是不懂事儿。”孙大妈配合。
她一直都不待见杜家的，最最不待见的开始就是杜国强不同意杜鹃跟她外甥相亲。
她冷哼：“我看啊，她也没什么能耐，整天忙个不停，还不是没能耐？要是有能耐还用忙？还是工作能力不行，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就说女娃儿不行……”
这会儿杜鹃都进楼道了，已经上楼回家睡觉。
但是保林还在呢，他不高兴：“你们怎么说话呢。我堂姐工作认真，你们这样的家庭主妇哪里能懂？再说怎么就不尊老爱幼了？你们扣帽子倒是有一手儿，哪有你们这么说话的？”
“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一个吃软饭的……”
“我吃软饭我乐意，关你们什么事儿，我吃软饭，你们难道就没吃软饭？你们自己工作了吗？还不是整天扯老婆舌……”
“你个小兔崽子……”
“这是怎么了？”
突然间，一个女声响起。
保林回头一看，赶紧告状：“三婶，他们说杜鹃的坏话，她们还说……”
巴拉巴拉！
保林可真是一个字儿也不差。
果然，陈虎梅瞬间就来了火气。
是的，这个回来的女人不是旁人，真是陈虎梅。
陈虎梅本来就心疼闺女忙成这样，这一听还有人在背地里诋毁她，她这火气瞬间蹭的一下子就窜起来了。陈虎梅一个健步上前，一把薅住了常菊花，大嘴巴子啪的就甩上去了。
“我让你嘴贱诋毁我闺女！”
啪啪啪！
大嘴巴子抽上去。
孙大妈差点一屁股墩儿坐地上，赶紧就想跑。陈虎梅不客气的又捏住她，啪啪啪！
几个大嘴巴子也扇过去了。
“啊，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老娘不发威你们是把我当病猫了是吧？我闺女工作辛苦，同一个大院儿，你们不说心疼孩子，这个我不要求。反正不是一家。但是你们竟然还要背地里诋毁她，给她扣帽子，什么不尊老爱幼，工作能力不行？妈的！我闺女辛辛苦苦工作，就落得这样的名声？真当我们家是好惹的，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看我不打死你们！”
陈虎梅本来就心疼闺女，一肚子憋屈。
这下子几个人还没事儿挑事儿，她真是火气嗷嗷窜，“还有谁，还有谁嘴贱了？”
陈虎梅可不好相与，一看大家都看汪王氏，她上去就是一脚，汪王氏：“啊！”
窜出好几米，咣当一下子倒在地上。
“杀人啦！”
“啊啊啊。打人啦杀人啦，你这个疯女人。你……”
常菊花还有孙大妈拼命挣扎，但是陈虎梅可不管那些，大嘴巴子抽的带风，常菊花两个挥舞胳膊都没一点胜算，要不说，人高马大就是有优势。
陈虎梅给两个人都抽成了猪头，两个人杀猪一样的尖叫。
“我错了，我错了我嘴贱，放过我，啊啊……”
“苍天啊，你怎么能这样……陈大妈也说了，你找她啊。”
“啊，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好奇叫人问问不行吗？”
陈虎梅现在是一肚子火，咣当一拳头就过去了。几个多嘴多舌的老娘们都被打翻在地。
这会儿也是下班点，不少人都回来了。眼瞅着陈虎梅发飙，赶紧有人上来劝：“大梅子，虽说不晓得发生了啥事儿，但是远亲不如近邻……”
“什么远亲不如近邻，那恶毒的邻居还叫个人？大家都来评评理，不是我这人暴躁要打人，我闺女，大家知道的，杜鹃他们去前半拉山乡查案子，那是几天几夜没好好休息，甭说是我闺女，咱们大院儿好几个人都过去了。大家都知道的，他们真是没有一刻休息，只想好好查案子，只想早早让事情真相大白。他们这些公安真是累个不行。结果呢。这几个老太太不做人啊，我闺女累成这样回来想休息一会儿，他们非要叫住我闺女打听八卦。怎么的就非得听八卦是吧？就非得这时候是吧？我闺女困了回家睡觉，没应和她们。他们就背地里造谣我闺女不尊老爱幼，啊呸！他们算是什么老？不过就是个邻居，怎么的还想自称是谁家老人不成？”
啪啪啪啪！
陈虎梅越说越气，猛地挥舞巴掌，几个人又纷纷挨揍，鬼哭狼嚎。
陈虎梅这个暴躁的劲儿，大家都不敢上前了。
“他们造谣我闺女不尊老爱幼，还说就是能力不行才查了这么久，妈的，这个话我就不能忍。死好几个人，又有黑市儿的人，那是多复杂啊。他们这些公安多难啊。一个个连休息都不休息。就在那边忙活。这个我是最清楚的，我男人也过去帮忙了，提前半天回来的，那真是累的不行。那些忙的时间更长的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倒好，就是没有听到第一手的八卦就造谣说查案子慢是能力不足。这慢吗？你们说慢吗？这么大的案子，他们这么几天的就破案了。那是多厉害啊。这几个无知的蠢女人，说的这是人话？我不仅替我闺女不值当，我也替其他人不值当。那么辛苦，就被这么几个老不死的说闲话。真是不做人！”
陈虎梅：“啊啊啊，妈的，我这不能说了，我越说越气。”
啪啪啪！
陈虎梅拳打脚踢。
几个老太太联合起来都不是对手，抱头嗷嗷叫。
其他邻居也是指指点点，如果这是寻常的家属院儿还好说，偏生这边就是公安大院儿，不少人都是家属，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听到这个话才更能共情陈虎梅。
一个个面色都不善。
“你们可真行，大家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工作，背地里倒是要被你们这样诋毁，平日里东家长西家短也就罢了，在这种大事儿上还要造谣，真不是人。”
“她们自己一天班都没上过，哪里懂什么是工作，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什么人啊，真是下作。”
“不要脸的老家伙。”
……
大家的话都不是很好听。
毕竟，搁了谁能乐意？
不少人都是公安家属，不管是家里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干这一行都挺忙的，辛辛苦苦工作背地里还要被这些人长舌妇嚼舌头？今天能说杜鹃，明天就能说他们家。
更不要说，有好几个都是这一次跟杜鹃一起在乡里查案子的。她们说查的买是能力不行，那可不仅仅是说杜鹃，自他们看来也是说自家了。
谁能乐意？
“常菊花孙大妈她们也是的，平日里说点东家长西家短，说的难听没人跟她们一般见识，怎么的什么话x都能说，真是不做人。”
“我看啊，就是人不行，前一段儿我还听到他们说人家兰婶子家的儿媳妇儿看着就没福气，有个整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亲爹，指不定生出个什么玩意儿。你说这话多大歹毒，我听了都恨不能锤死这些老不死的。”
“啊？这么不做人？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这得多贱啊。”
“那你是不知道，她们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能说还造谣呢……”
“哦对，前一段儿还说人家许元媳妇儿呢，说是许元不行她也没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找人借……”
“卧槽！”
“她们可真是……”
……
大家正讨论着，就听猛地一声尖叫：“啊啊啊啊！”
众人一回头，就见白晚秋猛地冲进来，疯了一样冲上前，问：“谁说的？”
刚才说白晚秋的人有点尴尬，但是还是小声说：“汪、汪王氏说的……”
白晚秋瞬间火大，好啊，又是这个老虔婆。
她猛地冲过去，一下子将人扑倒。
汪王氏：“我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呜呜……你不能欺负人……”
一个老太太，倒是挺白莲。
白晚秋可不管那些，她想到那个话就觉得满满都是恶意，虽然白晚秋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别人这样诋毁她可不行！她气的窜上前，直接骑在汪王氏的身上，啪啪啪的大嘴巴子也抽上去了。
打架就是这样，不是抽嘴巴子就是挠人。
白晚秋发疯一样的：“你个老不死的，你自己是个老贱人就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我告诉你，别说我家许元不是一定不能生，就算是真的一定不能生，我也乐意守着他。我们夫妻的事儿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当我不知道啊，你那个该死的女儿总是想要横刀夺爱。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以为造谣我就行？没门儿，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白晚秋虽然不像是陈虎梅人高马大，但是下手也很凶猛。
毕竟，当初都能跟常菊花一战了，属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女同志。
陈虎梅压根没撒手，这头儿还揪着常菊花和孙大妈，其他嘴了几句的也挨揍了。这头儿白晚秋薅着汪王氏，都要给人打的昏过去了。现场真是一片混乱。
“够了，够了够了，你们快住手。”
“杀人啦，大家管管这个疯女人吧？把她赶出大院儿……”
陈虎梅一听常菊花叫嚣，咣当冲着她就是一脚。
打架！
就得手脚并用！
“给我赶出去？你算是老几给我赶出去，要滚蛋也是你滚蛋，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得行，不做人的狗东西，整天就会嘴贱！震荡老娘是好惹的。”
“你们干什么！够了快住手。”
这会儿大家才发现叫这个的是胡大叔。
胡大叔挤上拉架：“小陈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陈虎梅一下子贱人甩开：“怎么的？你还想拉偏架？怎么的以为拽住我就能让你家这老虔婆教训我不成？我告诉你，没门儿。就算你也一起上，老娘也不怕！整天装好人给谁看啊！你要是真的好，就不敢让你家这疯狗整天出来咬人。你就会躲在单位装鹌鹑，那就一直做鹌鹑。怎么的？你家耀武扬威你就装鹌鹑装为难，你家吃亏了你就出来拉偏架了？怎么的天底下就你一个精明人是吧？”
“你你你，你怎么能怎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
陈虎梅大杀四方：“我这人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谁敢给我家找事儿，我就算是名声坏了我也不能善罢甘休。妈的，我闺女几天几宿查案子不休息，他们单位领导都让她赶紧回家睡觉。好好休息，你们倒好，没满足你们八卦的欲望你们就背地里诋毁她。大家这么辛苦是图什么，图你们背地里说他们工作能力不行吗？我这打人不是为了我闺女一个，也是为了他们所有人。大家这么辛苦，凭什么受这个委屈！我今天非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猛地用力一推，胡大叔后退好几步，差点摔个大马趴，好在围观的人多，扶住了他。
陈虎梅：“既然你一直装死不掺和做鹌鹑，就一直做，别他妈这会儿出来装好人。”
她咣咣的，又是几拳头，几个人都趴在地上要死不活的哎呦叫救命。
陈虎梅：“这会儿知道叫救命了？犯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真是哪哪儿都有你们，整天张家长李家短，嘴臭的跟吃了大粪一样。老娘就是教训你们晚了。”
“大梅子，大梅子我知道你说的对，我也知道你气恼，消消气，你消消气。”这个时候陈虎梅像是喷火暴龙。其他人不敢上前。其他人不敢上前，但是杨大姐还是上前了。
没办法啊，总不能让人继续打下去。
“我知道他们做的不对，但是这打人总归不好。你看差不多得了，不然这样闹得不好看，也影响你的名声……”
“老娘我怕这个？别说她们，其他人也一样，谁最嘴贱我就抽谁。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是给脸不要脸，你好说话他们还想踩着你彰显自己，这种人不用说什么，揍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两顿，我就不信了。还有人不怕挨揍。”
杨大姐真是脑子嗡嗡的，她说：“我晓得的，你这人正派听不得别人的诋毁。这事儿他们是有责任的，但是他们有责任你也不能给人打死了啊。老徐张婶子王婶子田大姐，快来帮忙，给人拽开。咱都是邻居，该拉架还是要拉架的。”
她哄着说：“大梅子，我晓得你是个正直的人，听不得诋毁。但是差不多得了，是吧？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再说你看我也是为你好，你要是真给人打死。你家杜鹃以后还怎么工作，她肯定也难受。对吧？”
陈虎梅：“这才哪儿到哪儿，我收着手呢。”
“那也不能继续在动手了，人很脆弱的。你就听我的，保林，保林你赶紧送你三婶回家。”
保林看向了陈虎梅，陈虎梅到底也知道，有些时候顺着台阶就下吧。
反正这次她也教训了人，没吃亏。
陈虎梅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次我是给杨大姐面子，不然我非要上你们家问问，这嘴臭是不是在家偷偷吃屎了。”
“好好好，你是给我面子，我知道的，大梅子你先回去，咱们也别闹出太大动静儿了，你看咱们大院儿好几个都忙疯了，这会儿在家补觉呢，咱也别闹得太大声……”
她赶紧给保林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领三婶儿回家。
保林：“三婶儿？”
陈虎梅：“哼，我们走。”
保林：“哎。”
杨大姐终于给陈虎梅弄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白晚秋也闹事儿，但是远不如陈虎梅的战斗力。
大院儿虽然好几个管院儿，但是远远不如杨大姐有用，她给人都劝开了，大家这才三三两两的回家。白晚秋指着汪王氏叫骂：“再让我知道你背后说我小话儿，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就打死你个老贱人。”
汪王氏掩面嘤嘤哭，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装给谁看，真恶心！啊呸！”
白晚秋骂完了就看有几个老头儿果然露出心疼，她又呸了一声：“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跟汪春艳一样，都不是什么正派人。”
“好了好了，回去吧，你看也得回家做饭了。你家许元快回来了吧？”
“是啊回家做饭吧。”
“你家今晚吃什么……”
大家努力转换话题，终于让大家平复下来。
杨大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看着还在发呆的胡大叔，说：“胡大叔，你别生气，大梅子没有坏心，她是气极了胡说呢，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
胡大叔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落寞的往家走。
常菊花被揍得鼻青脸肿，哎呀哎呀个不停，一路上小声骂骂咧咧：“怪不得是个绝户头，真是个贱人，竟然还敢跟我动手。真是惯的她了。她等着吧，我一定让她好看，她是个……”
“够了！”胡大叔突然就大声，还没进家，就在楼梯上就骂道：“几十年了，你就不能好好做人吗？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霉运就是当年娶了你。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因为你被人指着鼻孔骂，你还不能悔改吗？你一定要给这个家搅合散吗？我告诉你，以后你能好好做人，那就过；如果不能，离婚！不能过就滚蛋！！！”

第242章 家长里短也不能少
陈虎梅一通发飙。
瞬间大院儿都平和x了几分。
陈虎梅回家还骂骂咧咧的：“这些人就是有毛病, 给他们脸就不知道姓什么了，非得揍一顿才知道我家不好惹。说我什么都可以，但是说我闺女可不行！贱骨头！”
不过虽然还不少抱怨的, 但是进家倒是轻手轻脚了。
闺女肯定是在家睡觉的, 她还想着孩子好好休息休息呢，陈虎梅看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大哥和打下手儿的男人，偷偷开门瞅了眼, 杜鹃睡得昏天暗地的。
陈虎梅又蹑手蹑脚的把门关上, 她来到厨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大发神威的时候。”杜国强回了一句。
陈虎梅哼了一声，说：“那你也不知道过来帮帮我。”
杜国强含笑：“你哪里用得着我帮忙，收拾他们还不轻轻松松？我们要是过去看热闹, 肯定有人叫我们拉架，倒是不如给你机会大杀四方。”
这话说的倒是半点也没错。
陈虎梅哼了一声，说：“我就不待见她们嘴贱。”
她也时常跟人凑在一起说小话儿，但是可没这么缺德, 这干的还叫个人事儿了？说话真难听。陈虎梅：“一个个什么玩意儿，算了不说他们了，你们这是弄什么？”
杜国强：“我买的荠菜, 摘一摘包饺子。”
别看杜鹃的系统能换很多东西，但是像是荠菜这种野菜可是没有的。以前没油水儿的时候是真的不爱吃这些野菜，就想着吃点好的。但是现在吃肉自由了。
有时候倒是想要换换口味。
“本来想剁肉包饺子，但是杜鹃睡了, 明天再弄。”
杜国强作为帮忙的，他是比杜鹃提前半天回来的，这回来第一件事儿也是去洗澡，不洗真是扛不住。不过杜国强倒是精力充足，洗完澡又去菜市场。
这才跟杜鹃错开了。
“我看杜鹃应该不会起来了, 今晚就简单凑合一下吧，明天再做好吃的。”
陈虎：“别，我看了，杜鹃换了一只大公鸡，她肯定是想喝鸡汤了。等会儿我去楼上剁一剁，咱家没动静，到时候炖上鸡汤，你把炮制的人参片拿一片儿出来，我炖鸡，今晚炖上，多炖一炖，明早杜鹃就能喝上了。好好补一补。我跟你们讲，这身体很重要。整天这么熬可不行。”
“行，听大哥的。”
陈虎：“强子你也别鼓捣这个了，这个明天再弄，你也早点去睡吧，好好睡一觉。”
杜国强含笑点头：“听大哥的。”
他起身洗手，决定听家里人的，先去睡觉。
陈虎梅：“那这老母鸡给我，我到兰婶子家剁。”
“行。”
他们家倒是半点动静也不想弄出来，但他们楼的隔音也就那样，楼上楼下的动静儿，那也是不少的。不过这对杜鹃倒是没有什么影响。杜鹃都要困死了，这一睡可不就是昏天暗地。
她倒是睡得好，但是今天晚上可是热闹的很。
这不，没一会儿的功夫对门儿就吵起来了。
许元和白晚秋两个人吵架，声音震天响。
这事儿就要从白晚秋打架说起来了，汪王氏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白晚秋虽说大获全胜，但是也挨了几下子，瞅着也是有几分狼狈的。
这要是搁了一般感情好的，可是会心疼媳妇儿，但是许元不这么想，他看了白晚秋打架的狼狈样子，十分恼火，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还不嫌弃丢人是吧？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你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打架，人家会这么想你怎么说你？你让别人背后怎么议论我？说我找了一个母老虎？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晚秋：“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别人诋毁我，我就这么忍了？那别人还不把我当成乌龟了？再说了，许元，你到底是谁的男人，她背地里说我坏话，我反击还不行？你是不是心疼汪春艳那个贱人？怎么的？爱屋及乌？她老娘你也当个好的？许元，你还是个男人吗？她正要还是我重要，这你都分不清楚吗？你的脑子是让狗屎糊住了吗？”
“够了，白晚秋你怎么这么粗俗，你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也不是没读过书，能不能有点素质？”
“我哪里没有素质了？你有素质你帮着外人？怎么的？汪王氏是你老娘还是你丈母娘啊，你要护着她？许元，我被人这样说，你竟然还能当没听见？你当那话只是挤兑我吗？难道不是笑话你吗？你个大蠢驴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看你这脑子是坏掉了……”
“你怎么说话呢，岁数大了糊涂点有一句半句的不对……”
“那是有一句半句不对吗？你就是护着她，你说，你跟王春艳是不是搞在一起了？我说你怎么离婚啊！说的好听还往周如身上推了一些，我看就是你跟汪春艳乱搞吧？你又不能生还乱来。哪个女人受得了你……啊！！！”
许元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白晚秋瞬间爆炸：“好啊，你还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啊！你个疯女人你住手！”
“你个打女人的孬货，你个没用的男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不支棱你还敢乱搞，你个狗东西……”
“妈的，你个疯女人，你胡说！”
“啊！”
两个人厮打起来，叮铃咣当，乒铃乓啷！
屋内嗷嗷的。
大家纷纷出门，站在走廊张望，陈家兄妹也是如此。
两个人面面相觑，陈虎梅贴心的给自家门关上，嗯，她男人和闺女都在家睡觉呢。
陈虎梅：“这……要不要敲门劝一劝啊？”
虽然她刚才也打架了，但是她不打架的时候也是可以劝其他人的。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敲门。
到底有个岁数大的看不过眼过去敲门。
“滚！”
一声爆喝。
两个人异口同声。
好么，人家不领情。
“许元你为了一个老太太打我，你说，你说你是不是跟那个老太太也有一腿。”
许元气的都要冒烟儿了，这个白晚秋就是个疯子，她是有病啊！
他怒道：“你他妈给我闭嘴，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下子他下手更重：“我打死你！”
“有本事你打死老娘，我也不是好惹的……”
碰冷乓啷。
屋内传来“武斗”的声音，楼上楼下都来这一层儿看热闹。
孙正方：“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没有素质，实在是太没有素质了。这就打起来了，女人还是要温柔贤惠……”
他媳妇儿朱爱霞就站在他身边，不客气的说：“找了一个混蛋老爷们，再温柔的女人都得发疯。这不是个好老爷们，就别指望找什么温柔贤惠的！也不撒泼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夹了孙正方一眼，翻个白眼。
孙正方被老娘们挤兑了，心里不舒坦，但是他也没敢反驳。朱爱霞这娘们也不好惹，惹火了她，她也该当众打人的。他可是一个老师，要是让媳妇儿打了可太丢人了，以后在学生面前怎么抬的起头。
孙正方抿抿嘴，没言语。
他心里又埋怨起了汪春艳，如果不是汪春艳勾引他，他至于犯错误吗？闹得现在在家里的地位垫底儿。别看他老娘重男轻女的厉害，但是却见不得搞破鞋。
自从朱爱霞抓到他跟汪春艳事儿，他老娘也没怎么给他好脸儿。
一般他跟朱爱霞闹矛盾，老太太也不会像是以前一样站在他这边，倒是站在朱爱霞那边。这让孙正方闹心的很。虽然他也知道他老娘不是因为多正直多喜欢朱爱霞才这样，但还是闹心。
他妈也是的，咋得就认准了老爷们不靠谱，就算是亲爹，在小妖精面前也靠不住。只有亲妈才会真的对孩子好。所以她为了两个大孙子是坚决要站在朱爱霞那边，不会让任何坏女人进门。
更不会给孙正方一点这样的由头。
总之现在两口子干仗，于九红这当妈的是一贯不给孙正方好脸的。
这倒是让朱爱霞更嚣张。
孙正方心里不得劲儿，哼了一声，不看了，转身下楼。
朱爱霞嗤了一声。
陈虎梅看了个全程，小声跟朱爱霞说：“你们咋了？咋怪怪的？”
朱爱霞说：“甭管他，他就是吃饱了撑的。呵呵，还借着事儿点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找个温柔贤惠的。找我这样的都是他烧高香。”
陈虎梅笑了笑。
朱爱霞：“对了，你家老杜咋没出来看热闹？一般有着热闹，他都窜在最前头。”
陈虎梅：“嗐，他早睡了，前几天去乡派出所帮忙了，也是累个够呛。”
朱爱霞点头，怪不x得陈虎梅咣咣揍人呢，自家男人闺女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儿。还有人说抓的慢是能力不行，这搁了她，也想给她几个大逼斗。
嘴咋这么欠儿呢。
不过吧，她凑过去，小声问：“听说那个什么主任，大老爷们就稀罕男人，是不是真的啊？”
陈虎梅也小声儿：“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家那两个回来我这还没问上呢，都累够呛，赶明儿我知道第一手消息就告诉你。”
“行！妈呀，你说这好端端的咋的还这样？喜欢男人你别跟女人结婚啊！真是祸害人，外面都传，说是因为感情纠纷杀人。他媳妇儿可真冤枉。”
他们当然不知道马菲菲是什么人，一知半解的消息，同为女人，倒是有点同情那个媳妇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看都传出来了，也十有八-九。”
倒也不是现在保密力度不行，而是这种案子也不涉及到什么不能说的敌特之类的。一般不太有保密的意识。毕竟这么多人掺和呢。
“这年头儿真是啥事儿都有。”
“那谁说不是呢。”
她们小声唠嗑，对门儿两口子叮叮当当的打的更猛了，几个管院儿都过来了，敲门劝说：“许元白晚秋，你们这是干什么，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样打打闹闹的，伤人伤己，你们都是上班的人，顶着一身伤还好看吗？”
“开门！赶紧开门！”
这要是打出事儿可完犊子。
屋里闹腾的很，好半天，房门终于打开，这一开门，大家纷纷后退一步，吓了一跳，哦豁！
这可真是……
两个人都跟夜叉一样，不像个样了。
“你们这是……你看看这像话吗？”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看看给对方打的，这到时候和好了心疼的还不是自己？这叫什么事儿。”
“你们……”
劝说的话不少。
别看现在管院儿多了，变成了一个管院儿小组，但是好几个人都不够用呢，他们还有人在老胡家劝架。那一家子也吵了起来。哦，是胡大叔单方面发飙。
大家都知道胡大叔是个老好人，一般不说什么的。但是这一次倒是不客气了。
可能是陈虎梅扯了他的遮羞布，也可能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总之，他火气嗷嗷窜，把常菊花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你还别说，自从周如走了，葛家又沉寂了下来。这要是以前，保不齐他家也能有动静，但是现在倒是老实了。
管院儿双线作战，好声好气的劝，许元和白晚秋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不过饶是如此，倒是也晓得不好会直接得罪人，两个人纷纷点头，应和：“我们以后不会吵架了。”
“是的，不会吵了。”
说是不吵，但是几分真假又是难说。
好在他们都是有工作的文化人，倒是也不至于说完就立刻自己打脸，因此倒是也让人放心了几分。
“大家也都散了，都散了吧，这打架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话可不对，打架其实挺好看的。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许元他们自己反应过来不打了，大家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行了醒了，你们都回家吧，我再去胡家看看。”
“啊？胡大叔真生气了啊？”
“什么叫真生气了，我看胡大叔早该生气了。真是有好汉无好妻，他娶的那叫个什么玩意儿。”
“这倒是，胡大叔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玩意儿。我看啊，老胡家人倒是都挺好的，就是娶媳妇儿不行。”
“这就是命！”
这么一说，白晚秋又炸了。
她能不炸吗？
这叫什么话，这不是挤兑她？
毕竟，她的前夫也是胡家人啊？他们说胡家娶的媳妇儿不行，不就是说她不行？她哪里不行了？
白晚秋一下子就怒了：“你们放臭屁了，别人不好是别人，你怎么的就说娶媳妇儿不行。媳妇儿哪里不行了？你是不是故意说我呢？”
刚才开口的大婶子瞠目结舌，她想的是常菊花和孙婷美啊。
你这咋还……
卧槽，忘了。
白晚秋以前也是老胡家的媳妇儿。
“我不是说你，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这不是忘了吗？我……”
“你忘了？你说忘了就忘了？”
白晚秋可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歇斯底里的：“你嘴巴怎么这么欠儿呢。整天说别人也不看看自己。”
“白晚秋，你够了，你都跟我结婚了，你还想着胡家，你这么想着胡家你回胡家去啊？”许元不乐意了。这明明是他媳妇儿，竟然自认为是胡家的人？
“许元你什么意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许元一个大嘴巴子，白晚秋猛地扑上前，两个人又打了起来。
互相暴躁互殴。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女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我说胡相明怎么把你介绍给我，我还真当他是个好的，没想到他不安好心，这是故意啊，这是故意给你这么个玩意儿介绍给我，这是要祸害我啊！”
“你个混蛋，你自己那事儿不行，娶了我你就该偷着乐，我都没嫌弃你几秒钟就完了，你跟我来这套？你当我乐意嫁给你？我还觉得自己被坑了呢？”
嚯！
这是什么惊天爆料！
许元不行？
大家猛地都看向了许元的关键位置，许元气的吐血，叫骂：“你个贱人，你个不知足的，竟然这么诋毁我。看我不打死你，你竟然污蔑我。你个贱人！”
两个人瞬间打的更猛。
几个管院儿都麻了，这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又开始了啊？这夫妻两个怎么这么“骁勇善战”，他们真是无语了，但是拉架还是要拉架的，现场又忙活起来，顿时一团乱。
就在大家打架的打架，看热闹的看热闹，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小顺儿眼珠子眨了眨，悄悄的挤进了许元家里。
这个人骂他妈还有他姥姥了。
他可是恨不待见这两个人，他们这么过分，他可不能算了。
他得给这两个人好看。
虽然他妈总是管着他不许他偷东西，但是他姥姥说了，拿到就是自家的。是他的能耐，别人羡慕不来。这就是本事。小顺儿钻进屋子，倒是也不晓得该拿什么，不过他很快的就钻到厨房，果然见到有鸡蛋。
他得意的装起来，还有一袋子花生。
许元平日里也喝点小酒，这是他的下酒菜，他家是常备花生的。
小顺儿提着袋子弓着腰往外走，蹑手蹑脚的。
许元两口子还打呢。
小顺儿得意一笑，正要溜出去，猛地被白晚秋撞了一下，白晚秋被许元推搡过来，不经意的一回头，瞬间眼珠子差点凸出来，她暴躁的怒道：“你干什么！”
她吼了出来：“你个小毛贼，好啊，你竟然进屋偷东西！”
白晚秋啪的一个嘴巴子就甩上去了。
不管是谁，打架第一要务都是甩大嘴巴子。
小顺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们看这个小孩儿干什么！好啊，原来趁着我们夫妻俩个闹矛盾，就偷偷进来偷东西是吧？你看，许元你看，你还说我不该跟汪家打架，这就是你护着的人？竟然进门做贼？”
许元也脸色漆黑，都要滴出墨汁了。他一把拽过孩子，啪啪啪！打屁股！
“你这个熊孩子，你竟然还敢来我家偷东西。”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打我外孙，我跟你们拼了！”
“我跟你这个小偷儿拼了，汪王氏，是你指使这个小崽子过来偷东西的吧？是吧？你个不要脸的。”
两个人又厮打起来。别看汪王氏岁数大，但是她可打不过白晚秋，她一贯最会装柔弱卖惨，打架是不行的。
小顺儿哇哇叫：“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姥说能拿到就是本事，是她说的……”
“好啊你个老虔婆，是你指使孩子偷东西的，你怎么这么无耻，真是越老越不要脸，我打死你……”
两个人打的风风火火的，不过这会儿许元和白晚秋倒是站同一战线了，毕竟，这是他家的东西，自然是更厌恶别人上手了。小顺儿嗷嗷哭，虽说这孩子不懂事儿偷东西，但是大家也不能让这孩子被打坏了。
“快别打了，这孩子是不对，打一下好好教育，可不能打坏了啊。”
“你们也别打了，快别闹腾了啊！”
“汪春艳，汪春艳回来了吗？”
“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说这孩子真是……”
“哎不是，我前一段儿丢了一个白菜，你说这……”
“没抓着可不好乱说，不然人家还不找你麻x烦。”
“可是……”
议论纷纷也抵挡不住鬼哭狼嚎。
眼瞅着动静越来越大，陈虎梅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家里，怕这些人给自家闺女吵醒，他家还有两个人正在休息呢。又过了一会儿，还在叽哇乱叫。
陈虎梅突然大声：“都给我闭嘴！”
大家猛地安静下来。
陈虎梅：“你们在闹腾，我就不客气了，怎么的？不怕拳头是吧？”
她撸起袖子，攥着拳头挥舞了一下，认真说：“都给我闭嘴，有什么要争吵的都给我滚到外面说，少他妈在走廊里影响别人的生活。”
“你凭什么……”
白晚秋想要反驳，陈虎梅果断的打断她：“凭我一拳头就能给你打成大熊猫！你不信就试试！你们闹幺蛾子就给我滚出去闹，谁今天再给我出动静儿找茬儿，别怪我不客气。”
陈虎默默的给妹妹站台，也攥起拳头挥舞了一下。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嚣张都要瑟瑟发抖。
刚才还打的一团乱，这会儿倒是都静了。
许元深吸一口气，说：“走吧，回去。”
他夺过小顺儿抢的东西，推了一下媳妇儿白晚秋。
白晚秋嗫嚅嘴角，不过还是故作强势：“不闹就不闹，邻里邻居我也给你们家一个面子。”
她看向汪王氏：“呸！老不死的！你家再在背后搞事儿，我就打上门！啊呸！”
又是一口，直接吐在了汪王氏的脸上。
汪王氏：“啊！”
她猛地看到陈虎梅的眼神，赶紧捂住嘴，委屈的红了眼。
许元跟白晚秋黑着脸回家，一场打架，倒是终于结束了。
管院儿：“汪王氏，你也赶紧领孩子回去吧，以后可好好的教育一下孩子，可不好偷东西啊。这小孩子偷东西可是不行的。这样长大了怎么办？孩子小更是该好好引导，不是鼓励他干坏事儿。你这样做家长，那可不行，等汪春生回来，我跟他说说。”
小顺儿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心里很是鄙夷汪王氏。
再看她更是充满了戒备。
“不是，我不是，这是个误会……”汪王氏想要解释。
但是管院儿还是说：“行了，先回去吧，有什么明天说。”
她怕大家再吵起来影响杜鹃休息，陈虎梅兄妹发飙啊。
“散了散了。这叫什么事儿。”
管院儿很着急散伙儿，其他人也知道这样掰扯也没啥用，因此一个个都瞪着汪王氏离开。
这不管什么时候，小贼都是让人不爽的。
大家都不高兴，但是该散还是散了。
汪王氏委屈的呜呜哭，但是眼瞅着无人安慰，只能上前牵住小顺儿委委屈屈的回家。一副被人冤枉了的样子，只是这可没人相信。他们大院儿这一通闹腾，这一宿真是热闹的很。
打架都是接二连三。
不过饶是这么多事儿，也没有惊动杜鹃，她睡得天昏地暗。
这几天真的太疲惫了啊。
工作的时候是一股气儿支撑着，忙完了自己也就散了。洗过澡就更疲惫，雷打不动。
杜鹃在家睡的深沉，这会儿江语嫣倒是正在招待所奋笔疾书，她洗完澡出来已经有点晚了，没有回村的车子了。好在她进城的时候开了介绍信，找了招待所倒是能住进去。
江语嫣认认真真的写信，把下乡以来的事情都写了进去，更是详细的写了这次差点被绑架事件。
迟安宁和古少杰两个人都在关键时刻推她挡刀，她可是都写上去了。
这封信她是写给她爷爷的，但是同时，江语嫣也担心这封信落到她婶婶手里。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她仔细的想过了，她写信回去已经有些晚了，如果古少杰提前已经写过信了。如果她婶婶帮着自己娘家人，有心的截留了这封信，颠倒黑白，那么她可就孤立无援了。
她认真的写信，地址没有直接到家，而是写给了爷爷的单位。
不仅如此，她还打算花钱提前打一个电话提醒。
虽然很贵很贵，但是她有钱的，电话里肯定说不清楚，但是她必须让爷爷知道她寄了信，预防信被人截留。
这倒不是江语嫣为人谨慎，而是她跟杜鹃分开的时候。
杜鹃提醒了她一句：你得确保这封信一定是交给你最信任的人。
杜鹃说了这么一句，她回来倒是琢磨了很久，果然是做公安的，就是谨慎。但是这话很对了。她婶婶可是很想撮合她和古少杰的，两家也有了默契。
不然古少杰也不会跟她一起下乡。
所以她一定要谨慎。
江语嫣做好一切，躺在了床上，她的脑子乱乱的。但是江语嫣是真的感谢公安，感谢每一个参与这个案子的公安。
不是因为抓到凶手，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
而是因为，他们查到了范根盛和豹哥的事情，他们查到了这两个老爷们的奸情。
这事儿传出来，对江语嫣的好处真是太多了。江语嫣被豹哥掳走了，他们藏了也有两个小时了，虽然她说自己没有被怎么样，但是村里可不是没人说小话儿的。
孤男寡女，那男的又是个二流子，不是什么正经人，不少人都怀疑她被那个了。
倒是没有人当面对她说，但是背地里的议论也是不少的。虽然时间很多，但是也不过一天就隐隐约约全村都传遍了。开始是只有几个长舌妇和贱男人嘀嘀咕咕，后来背地里不少人都悄悄议论了。
倒也不能说每个人都存着坏心，但是这种八卦，本来就吸引眼球的。
江语嫣这几天的心情真是可想而知的压抑。
不过她这一次倒是没有跟以前一样发飙，人经历了事情总归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几天她都是强忍着，不过江语嫣真的觉得，她还是很好运的。
她的好运不仅仅是体现在“有外财”，还体现在这件事儿上，就在她崩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真是眼瞅着就要绷不住情绪了啊。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公安那边竟然传出豹哥和范根盛副主任是情人关系。
这消息一出来，简直是惊呆了大家。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人，他们村的人作为跟这次事件密切相关的人，所以还是比其他地方的人知道的多也知道的快。他们大队长柳大叔过去打听了一下，那边倒是也没瞒着他们。
是的，这个消息不是假的。
这个案子是情杀。
嗯，三个男人的爱恨情仇。
当然，其中还有很多细节，还有马家姐弟也不是好人，但是三个男人的爱恨情仇，这就是最简单的说法。
好么，原来豹哥喜欢男人。
这么一说，江语嫣身上的压力陡然就不见了。
原本大家还怀疑两个人一起失踪时候，豹哥对江语嫣做了什么，现在倒是没有人这么说了。因为，豹哥就不喜欢女人。
江语嫣真的觉得自己的好运在这一刻又发挥作用了。
大概三个男人的爱恨情仇实在是太过惊悚猎奇，以至于大家这几天的话题都是这个。别说没人怀疑江语嫣了，都没人提她惹。现在的话题就是，范根盛可是副主任，他可是做领导的，而且又有些权利，那他有没有跟其他人……
这么一想，跟他走的近的男同志，现在一个个都脑子嗡嗡的。
这真的没有的只觉得一口黑锅啊，而有关系的则是紧张焦虑个不行，生怕被人知道。
总之，现在倒是没有女同志什么事儿了，倒是男同志一个个草木皆兵的。
这可真是生怕跟这个范根盛沾染上一点。
江语嫣想到这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牵连她。
江语嫣躺在床上，有些呆滞。
这一次也让她看透了不少人，身边靠得住的，未见得真的靠得住。一直巴着她拿好处的，反倒是关键时刻能够冲上去。就连她以前看不上的知青点的知青，该帮忙也没含糊的。
江语嫣胡思乱想着，倒是也很快的睡了过去。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江语嫣还是去邮局寄了信，也打了电话给她爷爷，再三叮嘱一定不要让其他人拿到信。这才安心回村，她这次进程是打着买东西的旗号。
江语嫣也确实买了很多东西，提了足足两大袋子回村。
她被抓的时候，全村都帮忙找人，她也不能就口头感谢一下。
这要是说起来，江语嫣觉得人真是挺奇怪的，就说村里人吧，说她小话儿也是真的说了；但是全村出动找她的时候，也没一个偷懒，都认真帮x忙，生怕她真的出事儿。
所以江语嫣也很难说大家都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别人帮了她，她总归是懂的。
江语嫣提着两大袋子，吭吭哧哧的上车，好不容易回到了村里，累的不行。
王咏梅诧异：“你这是买啥去了啊？”
江语嫣：“快帮帮我，帮我抬回去。”
王咏梅：“哦哦哦。”
她们回了住处，迟安宁和古少杰都出院了，其实他们当时根本没啥事儿，但是因为那情况太尴尬了。所以倒是都说不舒服去了医院。这也是避开江语嫣。
如今虽然回来，但是这几天却也没有跟江语嫣他们一起吃饭。
大家都没正面接触。
江语嫣：“你帮我整理一下，我得感谢一下大家。”
王咏梅：“那倒也是，大家找你的时候，可都没二话。”
江语嫣：“对，这是桃酥，走吧，先去知青点，帮我数一下，一人一包哈。”
王咏梅：“行，我办事儿你放心。不过你咋买的是桃酥？这么远的路，都不知道有没有碎的。”
江语嫣：“其实我想买红糖，但是红糖要票，我哪有那么多啊。我找到票贩子换了一些，但是也只有那些了。所以只买了一部分。剩下的只能买不要票的，这一款桃酥不要票的。”
桃酥这种东西，大部分地方的供销社是要票的，但是江桦市不要，当然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不要票的点心，还是看每个地方的实际情况。
可虽说不要票，但是也比要票贵一些，这对有钱却没票的人来说就很方便了。
杜鹃：“走吧。”
两个人很快的去了知青点，别看江语嫣下乡也半年多了，但是她跟知青点的人也不算熟悉的，平日里交际都是迟安宁，所以这一次过来有点拘谨，但是仍是把礼物都给大家分了。
这倒是让所有人都很高兴。
这年头儿，桃酥是个金贵东西。
有些人白面馒头都不舍得吃，更不要说桃酥了。
再说，这也说明他们做好事被人看到了，不是被当事人无声无息的不当回事儿。
总之，大家都很高兴，江语嫣倒是没在这边待很久，她又很快的提着剩下的东西去了大队长家。知青点事挨个分东西，村里人不能这么干，饶是她富裕，要是村里人也按人头儿，那也是分不起的。
她很快的来到村长家，柳大叔听说了来意倒是也没拒绝，带着她们挨家走。
杜鹃是按户送礼，每户是一包桃酥和一包红糖。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些糖块儿，谁家有小孩儿，她就抓一把。
这一番忙活下来，村里人也很高兴。
大家都皆大欢喜。
柳村长：“你这孩子，你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江语嫣诚实的点头：“我把我带的所有钱都拿出来了。”
其实她还有不少，但是没敢直接说。
经历了差点被绑架，她是清楚的，自己以前太张扬了，财不外漏啊！
虽然她觉得大队长是个好人，但是也还是留了余地。
大队长：“你这可真是……”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语嫣：“大家辛苦找我，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命可是很值钱的，钱没了就没了，大家的好心我不能当做没看见。我这人不怎么会来事儿，但是我知道好赖的。”
大队长点头，欣慰不少。
“你明白就好，踏实一点，别太浮躁。”
“我知道。”
经历这次的事情，江语嫣是成熟不少的。
因为江语嫣的送礼，家家户户倒是都喜气洋洋的，虽说桃酥和红糖都是交给各家管事儿的，但是杜鹃抓糖倒是都给小孩子了。有些人家过的比较仔细都忙活起来：“二丫，你把糖都给我，留着慢慢吃。”
“三蛋儿，那糖块儿都交出来，这留着过年就不用买了……”
“小狗蛋儿，你……”
各家还都挺热闹，江语嫣回村忙活的很。
杜鹃这头儿愣是睡了一天一宿，傍晚醒了吃点东西又睡一宿，好在所里给了假期。
杜鹃彻底恢复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满打满算睡了一天两宿，人倒是很精神。
她一大早就喝鸡汤，这鸡汤还是前天晚上准备的呢。
鸡汤炖的特别好，今早回锅加了面条，鸡汤面，一大碗，鸡肉面条汤底，都吃的干干净净。
杜鹃感叹：“还是在家吃饭最好了。”
陈虎梅心疼闺女：“那以后你就少去市局帮忙，你看看哪有这么霍霍人的。”
当妈的最心疼了。
杜鹃笑眯眯的：“好啊，不过我这也不是故意过去帮忙的，这不是事儿赶事儿吗？幸好我们过去了，不然你说这事情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就你有理，妈是不指望你多厉害，妈就指望你好好的。”
杜鹃乖巧的蹭着陈虎梅的肩膀，说：“我知道啦，我知道妈妈最疼我。”
眼瞅着家里另外两个人的视线，杜鹃赶紧补充：“我知道的，爸爸和舅舅也很疼我，你们都最疼我。”

第243章 梦里他们结婚了啊
杜鹃实打实的休息了一天两宿, 好巧的是，李清木他们几个也是一样。
不是大家商量好的，而是睡着了真的醒不过来, 太累了啊。
好在卫所也是体谅他们的, 这一次案子牵扯这么大，他们累成什么样，卫所哪里不晓得？不过卫所也感慨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本来杜鹃都是为了去帮助一下好朋友田苗苗, 可谁曾想后续发展这么离谱。
但是好在案子查清了。
一大清早，杜鹃骑着自行车来上班，清脆的打招呼：“卫所好。”
卫所笑着说：“你休息的咋样了？如果没休息好就再休息一下, 这几天所里事儿不多。”
杜鹃：“我都休息过来了。”
她把自行车停好，脚步轻快，只是一进来就被拽住了。
“杜鹃，杜鹃你快说说, 到底咋回事儿啊？详细情况你说说呗？”
“是啊，咋的这真的是男人喜欢男人啊。”
别看都是公安，但是这几天市局还在忙着后续的事儿, 杜鹃他们几个休息，大家倒是还真的只是一知半解。这不，抓到杜鹃可得赶紧问问。
谁说他们就不八卦了？
这么大的事儿，大家可没见过啊。
杜鹃也没藏着掖着：“是, 那个范主任就是喜欢男人，只喜欢男人。”
“卧槽！”
“妈呀果然是这样啊。”
“这可真是……”
就连卫所都凑上来听热闹了。
杜鹃还没说多少李清木他们就到了，这下子更热闹了。好半天，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事儿的具体情况。
“文三儿他奶为了掩盖文三儿强迫了马二姐导致她自杀，同时也是记恨马家姐弟将文三儿推给范根盛, 让文三儿跟了男人，所以把马家姐弟还有范根盛都杀了？”
杜鹃还有李清木朱宇几个都点头。
“就是这样。”
“那文三儿自己呢？他真没参与？”
杜鹃：“杀人的事儿他没有，他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啊，他奶是伤心他跟了男人不能给家里传宗接代，但是文三儿自己是乐意跟范根盛的。他奶觉得都是马家姐弟威胁他推他出去伺候范根盛，但是文三儿自己心态很好，他为了钱，不觉得这有什么。”
这话一下子就把大家镇住了。
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可真是……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杜鹃：“其实如果不是文三儿和马四儿犯事，我觉得文三儿他奶也不会立刻动手的，她也想要从范根盛他们家捞一笔的。不然当时刚发现就能动手了，还用等的吗？她之所以等不过就是还想继续捞钱。”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他家可真不是个好人，就文三儿他奶那个人，啧啧啧。她不是利用煤场那个老头儿弄炸药吗？她其实不会鼓捣这些的，但是那个老头儿会，她真是利用个彻底，不仅利用彻底。还打算事后把事情赖到那个老头儿身上。真的很狠毒了。”
嗞~
大家都呲牙裂嘴。
卫所也听了个热闹，不过还是说：“行了，差不多得了，大家都回岗位上吧。”
“卫所，再让我们唠一会儿吧，真的，要是别的案子我们保证不多嘴多舌的，但是这个真是……我们没见过这种事儿啊，就想开开眼。”
“是呗，这老爷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真的没听过啊，我奶都九十了，听到传言的时候都说没听过玩的这么花花儿的。x让我打听清楚给她讲讲。”
杜鹃没忍住，笑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儿做多了，这都第二个了。”
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沉默了一下，没言语，随即又赶紧说起其他的，杜鹃倒是真心跟卫所打听：“您说，像是文三儿这样的，能判多久啊？”
卫所：“应该会重判的，这件事儿闹得这么大，沸沸扬扬。肯定会从重处理的。”
他想了下，说：“你们别忘了，他可不仅仅是侮辱马二姐一个罪名，他还参与了黑市儿的事儿，参与了投机倒把的。豹哥那些人一起去村子里绑架，也要定性成黑恶势力了。这就很重的罪名了。除了这些，马四儿没干人事儿，他是给马四儿放风的，好多次都在现场。就算是他有立功表现，可是这些罪名都是不少的。不仅如此，他奶还是杀人凶手，他虽然说是不知情，但是这个事儿是甩不脱的。他虽说沾染不上这个罪名，称不上同伙儿，但是这个事儿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关系，总会被综合考虑的。”
杜鹃抿着嘴点头。
“那那个豹哥……”
“估摸着他们应该不相上下了，虽说豹哥没有沾边儿马四儿那些事儿，但是那个豹哥可是黑市儿的二把手，又有绑架。估摸着都不会轻判的。”
杜鹃：“他们如果都进去了，多待几年也是好事儿，免得出来霍霍人。”
“那肯定的啊。”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终于回到各自的岗位。杜鹃好几天没回所里了，突然这么清闲还真是挺不习惯。前几天果然是太忙了，给人都忙傻了。
杜鹃他们倒是清闲了，但是最近前半拉子乡派出所倒是热闹的不行，但凡是做公安的，最近都感觉到了所有亲朋好友，邻里邻居的热情。
他们同行之间见多识广都得八卦一下，就更不要说普通的老百姓了，这事儿可真是太好奇了。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别看范根盛和马家姐弟死了，但是大家也并没有因为他们死了说什么好话，反倒是听说他们许多事儿，真真假假的，总之谁不晓得，他们都是歹毒的小人。
如今死了才是报应呢。
原本范根盛的房屋和马四儿的房子都被收回去了。他们的房子本来就是当初分配的住房，如今两家子都绝户了，现在住房很是紧张，这刚一收回，就分配了新的人过去。
虽说原本的房主是死掉了，这事儿多少有些晦气，但是毕竟也不是死在家里，有些人并不介意这个。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住房紧张，能够上楼，也算是很不错了。
再一个，范根盛他们家还挺好的，毕竟他当初也是副主任。
范根盛他们家房子挺好的，不管是从各方面说都很不错，很快就分了出去，有人争抢呢。倒是马四儿家差了几分，但是也是不少人申请。
最终很快的分给了从外地调过来的一个技术员。
他们公社最大的厂子就是家具厂，这位就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刚来没几天，原本住房紧张都已经考虑要给他分配民房了，但是谁曾想突然就出了这么个事儿，厂里立刻跟街道协商，把马四儿的房子分给了他家。
要不说还是要有知识有技术呢。
这申请房屋的好几个，有的还是老职工，但是架不住人家是专门过来的技术员。
技术员梁建国今年三十六七岁，解放后的大学生，他本来是在省城工作的，但是省城的资源不是一个乡企业可以比的，但他前头好多能耐人，他虽然也是比较有技术的，但是别人也不差，还要论资排辈。他又不算是经验丰富的大拿，前头还有好几个老同志顶着。再加上，他们办公室又有关系户嫉妒他整天找麻烦。所以正好有这么个机会他就申请调过来了。
他本来想着先安顿好了再让家里人过来，可不曾想，这边因为突然有空房，厂子又安顿的快，他倒是很快的就分房子了。马四儿家虽然被马四儿给嚯嚯个够呛，但是到底是两居室呢。
梁建国高兴坏了，他家在省城分配的住房是大杂院儿。
虽说乡镇没法儿跟省城比，但是确实住的更舒服了。
梁建国给省城的老娘还有媳妇儿以及两个孩子都接了过来。他家就他一个工人，所以过来的很“丝滑”，也不用考虑工作什么的。因为他是技术员的身份，厂里还给了他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梁建国更加的激动，他一早去车站接人，眼瞅着火车到了。
他猛地招手，车上的中年妇女高兴的跟孩子说：“那是不是你爸，那边那个是你爸吧？”
“对，是我爸爸，是他。”
车子还没停稳当，几个人就着急的站起来，摇摇晃晃。
“小心小心！”
“哎妈呀，你别着急，等会儿等会儿，你爸爸也跑不了。”
火车终于停稳了，几个人顺着拥挤的人群下车，“建国，这里这里。”
梁建国高兴的迎上去，接过他们的行李，四个人都是大包小卷的，梁建国并不奇怪，他家是搬家，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了。按照他家里人的性格，那肯定也是什么都不舍得的。
一家人东张西望，说：“这里还挺繁华的，一点也不比省城差。”
“嗯，这边厂子多，还挺富裕的。”
他说：“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的，这有啥累的，建国，你厂子真的给你一个临时工的工作？真的吗？”
梁建国高兴的点头，嗯了一声，说：“给的，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梁建国的媳妇儿叫荷花，荷花高兴的笑，她还没上过班呢，她激动的搓手：“真好，这可真好。”
梁建国的老娘也赶紧说：“荷花你就去上班，家里有我呢。”
这老太太当年一个人给儿子带大，供上了大学，也不是一般老太太。虽说不是什么文化人，但是可是个明事理的会来事儿的聪明老太太。
她说：“走，咱赶紧回家，我看看啥样儿。”
“不着急，我带了粮票，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再走。”
“啊？花这个钱干啥？”
“那必须的啊，你们可是刚来，得给你们接风。走走走，咱们也不是总去，就去这么一次而已，走走！”
梁建国接过了老娘身上的包袱，又接女儿的，被躲过了。
“不用，爸，我自己来。”
几个人一起出了车站，穿过马路，打算往国营饭店走。
“哎呦！”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下子撞到了梁建国，赶紧说：“对不住对不住。”
他赶紧快走几步，眼瞅着就要拐过街道，突然就被人一下子挡住，直接错手就将人猛地按倒在地。
“啊！”
杜鹃自己一直脚将人压住，两只手按着人。
李清木上下一摸索，就将钱包摸了出来。
“啊，那是我的钱包。”
梁建国一摸兜，看到兜上一个口子，竟然是刀片划的，他瞬间心疼的不行，但是又庆幸，以及人赶紧跑上前。
杜鹃和李清木出来处理小纠纷，回程就看到这小子贼眉鼠眼的到处撒摸，两个人也没有轻举妄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人就是单打独斗，没有什么同伙儿。
又没一会儿，果然他行动了。
杜鹃和李清木守株待兔，直接将人按住。
“同志，是我，这是我们的。”
杜鹃点头，她看见了，正是掏这个人的。
她将钱包递给梁建国，说：“你看看钱都在吧？另外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吧。”
“好的好的。”
梁建国赶紧检查了一下，松了一口气：“钱都在，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虽然他钱包里的钱不多，但是也够这次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如果丢了，那得多上火啊。
“真的谢谢你们。”
杜鹃：“不用谢。”
她将小偷儿扭起来，小偷儿挣扎着一使劲儿，想要趁机走。只是杜鹃可不是刚上班那会儿的杜鹃了，她几乎是没迟疑的又一用力。以前总是觉得她是女孩子才力气不大，但是经过齐朝阳的教导，她觉得其实也无所谓男女的。力气巨大的男人也是不多的，她也是很会使巧劲儿的。再加上有了系统之后肉吃的也很多很多，她的力气都变大了。
收拾一两个普通小毛贼根本不在话下。
“啊，好疼好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太困难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八十岁老娘卧病在床，媳妇儿怀二胎在医院保胎。大x儿子才一岁嗷嗷待哺，我就是太穷了……你们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杜鹃：“少胡说八道，你这一套演给我看？咋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你能有八十岁的老娘吗？你成年了吗？就跟我说你有俩孩子？你咋不说你有七个孩子？你生过一串葫芦娃？”
小偷儿怏怏的：“额……”
“编瞎话儿挺溜的啊，你真当我们是好忽悠的？”
她拍着小偷儿的头：“编编编，赶紧走。”
小偷儿：“额……”
梁建国他媳妇儿惊讶的睁大眼：“他瞎说的啊？”
杜鹃失笑：“小偷儿都是这一套，不是好赌的爹偏心的妈重病的弟妹破碎的他。要不就是重病的老娘孕妇的媳妇儿吃奶的孩子和无奈的他。谁信谁是傻子。”
傻子本傻：“……”
梁建国媳妇儿尴尬的笑笑，她就相信了。
李清木：“我帮你们拿吧。”
几个人很快的就到了派出所，小偷儿也没闹幺蛾子，他们这样的小偷儿都习惯了，因此对被抓反应不是特别大。能跑肯定是还要跑的，跑不了就老实点，好好配合早早出来。
不过这一路小偷儿倒是琢磨着说：“你们公安这总结的还挺好。”
杜鹃：“嗤。”
“杜鹃你们这是……”
“抓了一小偷儿。”
小偷儿瞬间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杜鹃，说：“你就是杜鹃啊！那我被抓不冤枉。”
杜鹃：“？？？”
迷茫！
她疑惑：“你什么意思？”
小偷儿：“你还挺有名的，你自己不知道啊？”
杜鹃：“我有名？”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的？
小偷儿看她一脸的无辜，心说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们同行都说城南所来了一只母老虎，可生猛了，且得离远点。”
杜鹃嘴角抽了一下。
李清木噗嗤一声笑出来，其他人也单着笑意。
杜鹃：“你笑什么啊。找事儿是吧？”
李清木：“我错了我错了，哎不是，杜鹃，你这名声现在都这样了啊？”
杜鹃发白眼：“边儿去。”
她哼了一声，说：“你少胡说了，我怎么就母老虎了？”
小偷儿没敢言语，是啊，外表是不像的。
但是，就冲刚才猛地给他按在地上，这一般老爷们儿都没这么麻利啊。
梁建国一家子好奇的看着他们，杜鹃：“做一个笔录，你们就能走了。平时还是要小心些的。”
“知道的知道的，我们以后一定小心。”
杜鹃看一眼他们，说：“他是看准了你们东西多，追他也费劲才盯上你们的。你们这是从外地来的？”
梁建国：“我是前半拉子乡家具厂的，半个月前调过来的，安顿好了，我家里人今天过来。”
他也是说的很清楚的。
杜鹃点头，她看一眼两个小孩儿，一个半大的姑娘一个小男娃儿，也是姐弟的组合。这年头儿，姐弟的组合还是挺多的。
杜鹃这边很快的做好了笔录，眼瞅着他们东西确实不少，又老的老小的小，李清木好心的说：“你们是去车站吗？我送你们过去吧。”
“啊？不用不用！怎么能麻烦你们。”
李清木爽朗的笑：“没事儿。”
他说：“走吧。”
梁建国本来想在市里国营饭店吃饭的，但是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儿也不敢了。
他老娘和媳妇儿就更不敢了，说：“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家之后去乡里吃，乡里肯定也有国营饭店的，不用非在城里。”
梁建国当然知道有，但是半下午没饭了啊。
不过他也看出老娘和媳妇儿孩子都有点忐忑，毕竟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陌生的地方，他想了想，说：“那行吧，我们回去，晚上吃点好的。”
“行。”
“谢谢你啊，公安同志。”
李清木：“嗐，没事儿，马上中午了，正好我也要午休了，走吧。”
李清木把他们的东西放在自己的自行车上一些，果然这样轻松多了。
李清木：“你们这个点儿往乡里走，要在县里倒车，倒车的时候注意不要落下东西。”
“嗯，我们知道了。”
“乡里往市里走的直达车只有两趟，一趟是一大早上，一趟是傍晚。回去同样也是一样，直达车就是早晚各一辆。以后你们如果想方便，就把握一下车次。”
“好的好的。”
李清木是个热情开朗的人，也是一个好心的人，他说：“你们从外地搬过来开始的时候肯定多少有点不习惯，但是慢慢都好了。都是北方，城市之间也没多远，生活习惯都差不多。人际关系慢慢处。”
“对的对的。”
别看李清木是个自来熟儿，但是梁建国还挺高兴的。
总觉得遇到这样的人，心都踏实不少。
几个人一起过马路，远远的，几个人正推着板车，板车上一个孕妇哎呀哎呀的，这不是旁人，正是孙婷美，她躺在板车上，推车的都是他们厂子的。
她哎呀个不停，只恨怎么还不到医院。
她叫唤着流汗，只是不经意间，她看向了远处，疑惑了一下，随即视线很快的落在了李清木的脸上，又看向了他身边的人。更加震惊。
这这这！
她猛地坐直身子，抻着头张望过去。
那是、那是……
孙婷美看着李清木身边的几个人，又紧紧的盯着李清木身后的小姑娘，虽然有点对不上，但是那张脸倒是依稀可以看出她过几年更大一点的样子，这……这是李清木他媳妇儿啊！
孙婷美死死的盯着他们。
是的，她见过这几个人，虽然现在的面容年轻了不少，但是她很肯定，这是李清木老丈人一家。
在她的梦里，她是见过这些人的。
她是七十年代末回乡的，她回来的时候，李清木也才结婚两三年，那会儿孩子好像是一岁半。别看她跟李清木是同学，但是他们不算熟悉的。
虽然在她的梦里没有杜鹃搅合，但是作为初中和高中同学，她跟李清木关系也相当一般，就是见面点点头的关系。朋友都称不上。不过在她的梦里，关秀月和李清木关系倒是一直挺好的。
关秀月还是李清木孩子的干妈，李清木，李清木好像是生了一个女儿，好像是。
这个她不敢肯定了，她那会儿是偷偷从乡下跑回来的，整天唯唯诺诺的，压根没太在意别人。她依稀记得关秀月挺大岁数了也没嫁人，她一直没有嫁人。
李清木的事儿和她没关系，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但是这更加说明，更加说明她的梦是有预知能力的。
她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一家人，但是梦里竟然能梦见他们。
这么一想，孙婷美越发的觉得自己十分能耐。
她就是这样被老天爷眷顾的人。
她是老天爷最偏爱的人。
孙婷美高兴极了，捂着肚子，哼哼次次。
“你没事儿吧，再忍一忍，就快到了。”
“你坚持坚持……”
其实最近几天不是孙婷美的预产期，但是她刚才在厂子跟人吵架动了胎气，恐怕是要生了。
孙婷美突然觉得肚子抽痛，她猛地又嗷嗷叫了起来……
孙婷美看见李清木，而孙婷美这么大的动静儿，李清木自然也看见她了。不过他倒是没凑上前，她身边挺多人帮衬，也用不上他，。他。他可不想靠边儿。
李清木不喜欢孙婷美这个人，那就不仅仅是因为孙婷美这人处处爱贪小便宜，还因为这人多少有点自恋花痴。当初念高中的时候，他看到孙婷美的东西掉了叫她，她故意不应答，还越走越快，直到他追上物归原主。可谁曾想，第二天孙婷美就跟班里的女同学还说他喜欢她，背地里偷偷追她。
追！
还真是追。
当时给李清木气坏了，男孩子的名声也是名声啊。
谁喜欢她了，自作多情。
李清木想到都觉得无语。
所以他才不会对孙婷美多管闲事儿，不然保不齐这娘们就能说他是暗恋她。
那可太吓人了。
他也不瞎。
李清木抖抖肩膀，不敢想不敢想。
有那个功夫，他还不如帮助一下真的需要帮助的人。
几个人到了车站，他帮着将东西送上车，梁建国：“谢谢你啊，公安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李清木摆摆手：“没事儿，给你们送上车我就走了。”
他并没有等发车，转身就要走。
“李公安？”
汽车站一个售票员过来准备上车，笑着打招呼：“你过来查案子啊？”
李清木：“不是，我看他们东西多，帮着送一下。今天是你的班儿啊？”
“是啊！我还以为你们过来查案子呢。如果你们查案子，我可就能见到杜公安了。我上次见到杜公安的围巾特别好看，还想问x问她在哪儿买的呢。”
“那你只能问本人了，要不你去所里问她。”
“那我可不敢。”
“哈哈哈。”
几个人寒暄了两句，各自离开。
李清木他们之前查案子也过来过这边，所以也是认识的，不过不算熟。
倒是梁建国媳妇儿荷花跟他感慨：“这年轻同志真是个好人。”
梁建国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杜鹃杜鹃，这个名字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怎么了？”
梁建国：“他们说的那个小杜公安叫杜鹃，这个名儿我就觉得有点耳熟。但是忘记在哪儿听过了。”
“也许名字相似？”
“那就……啊啊！我想起来了。”
“你干啥啊，一惊一乍的。”
梁建国：“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杜鹃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就我分的那个房子，房主不是出事儿了吗？当时好些公安来乡里调查，其中有个女同志就叫杜鹃。我都听邻居说了，还挺厉害一姑娘。是她，肯定是她。”
荷花：“出事儿？咱家分的房子死过人？”
她有点担心起来。
梁建国：“不是，不是死在房子里。”
荷花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建国想到邻居们的议论，瞬间一言难尽，他想了想，还是说：“我这次能这么快分到房子，而且不是民房是楼房，就是因为最近公社的一起大案子。那啥，那个啥啥啥的副主任夫妻两个还有小舅子，都被人干死了。”
他还是比较谨慎的，没直接说单位。
“啊？死了？这么大胆？”
大概是因为梁建国说起这个，周围几个人也搭话儿，就连售票员都过来了。
“你是前半拉山子乡那边的人啊？哎你们公社那个老爷们喜欢老爷们的事儿，是真的不？”
梁建国尴尬：“我也是听说，具体的不知道，好像是，好像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七大姑的亲家的儿媳妇儿的哥哥就是派出所的，那可是全都知道。听说那个范根盛，你们知道范根盛吧？”
“听说了听说了。”
“那咋不知道？还有不知道他的？”
“知道知道。”
范根盛活着的时候没什么名气，但是死了倒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范根盛根本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就是男人，别看他结婚三次，但是根本就没一个真的。他跟现在这个媳妇儿，就是也跟他一起被害死那个，别看他们是老夫少妻，但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那个女的还给他拉皮条呢。就这，人家姓范的还有正房呢。正房的可不是那个姓马的女的，是黑市儿那个豹哥。”
“黑市儿，这咱没去过不知道啊。”
“我也是听说。”
这谁能承认自己去过。
“听说这一次他家都被害了，就是因为范根盛相中他小舅子了。他媳妇儿肯定不乐意啊，就找了一个替代品给范根盛，结果那个替代品又是家里几代单传，这不，他奶扛不住了。直接就下手了。”
“啊，这可真是……”
“这男男关系复杂啊，一言不合就杀人。”
“哎不是，那杀那姓马的小伙子是……”
“你想啊，如果不是这小子被他姐夫看上，能有后来的事儿吗？人家恨他呗？”
“不对啊，我听说是因为那个姓文的害人被抓到了把柄，老太太杀人灭口。”
“都是，老太太要杀了灭口也对，但是老太太同样也是因为孙子被老头儿祸害了恨极。你想想，几代单传呢。”
“这年头儿什么事儿都有啊。”
大家很快的讨论起来。
你还别说，这真是人人都知道点一二三。
无他，这个消息太炸裂了，谁能不打听？
梁建国一家子都有点隐隐约约的呆滞。
就连梁建国的老娘是从旧社会过来的，都迷茫了好久。
有那么一瞬间，老太太真是觉得自己没见识。
“这……”
梁建国：“我第一次听得时候也以为是听错了。”
一家子恍恍惚惚，但是这一趟路程因为有了这个八卦，大家一路热闹，那氛围真是……就跟过年一样。
梁建国一家子回到家的时候，都觉得市内和他们乡里真是挺近的，虽然中途有倒车，但是这话题还能延续下去呢。果然，最近的话题都是这个。
可以说是萦绕在所有空闲的时间和场合了。
几个人一起回家。
“建国，咱们家就在这里？”
“对。”
几个人进了房，家里还没有收拾。
不过倒是空旷，东西都搬走了。
“这边是两个卧室呢。”
这会儿就体现出往小地方走的优势了。
他们家在省城的时候厂子分的是大杂院儿，也才三十平，挤挤巴巴的。但是这边面积直接翻倍。不仅有两个房间，还有一个封起来的阳台，完全可以做一间卧室的。
“这可住的宽松点了，真是太好了，书瑶也大了，以前都跟我们住一铺炕，多少有点不方便，现在可以自己住了。”
别说闺女了，他们夫妻也终于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屋子了。
以前是住一个大炕的。
梁建国：“我想过了，这个小屋我们夫妻两个住。这个大屋咱间隔一下，这样不管是娘还是书瑶书文都有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赶紧说：“我住阳台，我年纪大了，不喜欢阴暗，这阳台最好不过了，阳光明媚，我觉得晒的舒服。”
“妈……”
“我可不是跟你们瞎客气，我是真的相中这阳台，晒的暖，岁数大了你们也不是不懂……这卧室间隔一下，里头给书瑶，外头给书文，你这样间隔，就都有太阳光。”
“那也行……”
一家子热闹起来。
“爸，你去初中给我报名了吗？”
“还没，我赶明儿就去，你放心，我都提前问过了，你去初中，你弟弟去小学，没问题的。”
“那别唠嗑了，赶紧忙起来啦！这家里还啥也没有呢。”
梁建国：“我都打听好了，厂子给我处理一些旧货，但是质量很好……”
一家子很快的忙碌起来。
楼里的邻居看着这一家忙忙碌碌的，聚在楼下唠嗑儿。
“这一家子看着就像是正常人，我现在不求别的，就求咱们楼里来个正常人，我真是受够了啊。”
“那谁说不是呢，虽说说这话不中听，但是我可真是要说，马四儿死了真是太好了。他家整天闹腾，我儿媳妇儿在家坐月子都没做好，大夫都说神经衰弱。死了真是活该啊。可终于不霍霍我们这些可怜的邻居了。”
“谁说不是呢。”
“街道领那个男的过来的时候我问过了。他是家具厂的技术员，听说是省城来支援这边的，还是个大学生呢。”
“嚯！那我可真是放心不少。”
“咋说？”
“读书人再怎么着也要脸。”
“那倒是……”
“哎你们听说了吗？安雪芳，就是范根盛以前那个媳妇儿，说是不守妇道那个，她回娘家了。”
“啊？她不是去外地了？”
“是啊，这次估计是回来看家里人，以前范根盛在她哪敢回来，如今倒是终于能回来了，要我说她也惨，嫁给个兔爷儿，还不敢直接说出来。被破了一身脏水远走他乡。”
“也不能说是脏水吧？她不是跟别的老爷们……”
“那她男人是个那样的，难道还要让她熬着？”
“她虽说做的不太好，但是可怜也是朕可怜。”
“是啊！”
大家议论纷纷，说着有的没的。
但是这件事儿影响远不止于此。
老虎屯儿公社。
正是下班时间，一个女人急匆匆的去菜市场，挑了一块不错的五花肉，赶紧回家。
“媳妇儿你今天咋买肉了？”她男人回来吃惊的看着她。
女人笑着说：“我这不是寻思最近吃的不好，全家补一补吗？大丫二丫，别写作业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
女人高高兴兴的哼着小曲儿干活儿，搞得一家子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她多委屈，她娘家是前半拉山乡那边的，她回娘家时候被人拖进了玉米地。
本来她都已经很惨了，那个男人竟然还跟她要钱，每个月都找她，她已经给了半年了。她真是恨不能一死了之，但是又不舍得很好的丈夫和懂事儿两个闺女。
她真的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这半年来，她神经衰弱的不行。
她甚至在想，买了老鼠药杀了那个马四儿。
只是不曾想，真的没想到，马四儿死了，这个恶贯满盈的禽兽终于死了。
他们这边并不在前半拉山乡附近，所以消息晚了点，开始听说男男破鞋导致的命案，她也没往马四儿身上想，还是今天才听说x死的人有马四儿。
她真的，她真的太高兴了。
她更高兴的是，没有公安找来，没有公安问她，让她可以将这件事儿隐瞒下来。
真是恶有恶报。
那个人死了，她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事儿，是辣眼睛了！”
“马上好了，准备吃饭。”
“好~”
同样的，这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人的家里，有的是女人，她们是被马四儿坑了。但是同样也有男人，他们就是遭遇了范根盛的毒手。
范根盛并不主动出手，但是马菲菲却是一个很好的“打手”，范根盛看上谁，她就盯着谁，找到破绽，有把柄的就用把柄捏着威胁，如果没有就故意使美人计，自己创造把柄。
还有的是靠忽悠，也是坑害了几个男人的。
这不是马菲菲一个人的作为，都是范根盛心知肚明默许帮衬的。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遇到这种事儿都一样的崩溃，但是被人捏着把柄，只能认命。
如今，这丧尽天良的夫妻还有歹毒的小舅子终于全死了。
他们这些“受害者”的名单也没有爆出来，甚至没人提。重点都落在几个当事人的爱恨情仇上，倒是让他们都放心了不少。也算是终于开始新生活了。
死了他们仨，幸福无数家！

第244章 志同道合最是难得
日子过得也快, 虽说没出正月儿就出了大案子，但是过年晚，那会儿也三月了。如今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夏天, 夏天蝉鸣个不停。若是读书学习, 真是烦躁。
但是小孩子们却很喜欢夏天，甭管男娃儿女娃儿，夏天的蝉都是好东西。不少小孩儿都自己做了网兜, 抓了烤着吃, 这可是能吃出肉的，很香。
杜鹃小时候也吃过，长大的倒是不好这一口儿了。但是院子里的小孩儿成群结队的, 半点也不放过，每天都顶着大太阳到处窜。谁让现在暑假呢。
小孩儿也不知道冷热，大中午的就在外头转悠。一个个晒的黑不溜秋儿的。
今年大院儿倒是又添了几个小婴儿，孙婷美生了个儿子, 是的，她又生了个儿子，十分得意, 现在对常菊花说话更大声了，在院子里就沾沾自喜张狂的自诩是胡家的大功臣。
紧跟着就是管秀珍。
她也终于如愿以偿的生了一个儿子，汪春生和管秀珍可真是高兴坏了，汪春生更是一改以前的沉默, 如今可是张扬的很，院子里经常能听到他吹嘘儿子的声音。听说正在活动打算调到大厂子的保卫科。
她媳妇儿也在活动要彻底调离火车，不做乘务员。
两个人可真是对这儿子好的恨不能顶在头顶骄傲昭告全世界。
倒是江维中的媳妇儿薛秀生的最晚，她也是生了一个儿子。
听说啊，听汪春艳说, 许元前妻的哥哥袁浩玉他家生的也是儿子。
这要说起来也是有点玄学的，感觉今年生儿子的特别多。外人暂且不说，大院儿今年上半年的三个孕妇，都生了儿子。有些拼儿子的家庭都“忙”了起来，恨不能舰娘赶紧怀上。到时候也生个儿子。
总觉得今年更利于生小子呢。
常菊花接连得了两个大孙子，自觉自家比别人强太多，也是整天显得不行，每天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乘凉，是不穿小短裤，纯纯光屁股，就是要展现一下男娃儿。
同样的还有管秀珍，那是真的恨不能把自己生儿子发报纸上显摆一圈儿。
不过自从有了这个儿子，来娣就更难过了，吃的更少，干的更多。不过她倒是没有带孩子，管秀珍根本不把儿子给闺女带。她可信不过闺女，不管是婆婆还是闺女还是小姑子，总之这个家里，她可是一个人都不相信。
在她心里，这些人可都是嫉妒这个男娃儿的，要是暗害可怎么办。
管秀珍很是坚决的。
要说热闹，最近他家最热闹。
这不，杜鹃下班回家刚上楼，就看到居委会还有知青办的人都在。知青办来的那个还是杜鹃认识的。
嗯，就是移交周如时候搞对接那位。
他不经意的回头，见到杜鹃笑着打招呼：“杜公安，是你啊？你也住这里？”
说完自己拍头：“你看我这人，我这个记性哎，你当然住这里，这里是公安家属院儿。”
杜鹃笑着说：“都这个点儿了，你们还在忙？”
“可不是，不少人都要上班，我们也不能耽误别人工作，少不得要下班之后挨家挨户的走了。你们最近忙不？”
杜鹃：“忙啊，我们什么时候不忙了？”
“那倒是。”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他忍不住问：“哎，那个周如，你还记得不？她现在咋样了啊？”
杜鹃失笑，说：“我也不知道啊。”
她说：“自从被带回去就没信儿了，我还好奇呢。”
“那等我打听一下哈市那边的知青。”
“我看成，到时候可得跟我说说。”
“行啊！”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汪王氏见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突然就冲出来，说：“杜鹃，杜鹃啊，你帮大妈说说话吧，我们家这没有年纪合适的啊，咋的就非得让我家下乡啊！就没有这么办事儿的啊，你得给我出头啊。你劝一劝你这个朋友，让他去别人家啊。我家还不到下乡的时候啊。”
杜鹃：“？？？”
她震惊的看着汪王氏，说：“王大妈，你说什么呢。别说我一个邻居管不着你家的事儿，就说你这个思想就不对啊。这政策也不是哪个人定的，谁敢自己做主啊。都是跟着程序走的。”
汪王氏：“这不是你朋友吗？”
杜鹃：“那你什么意思？我的朋友就该为你徇私吗？你这思想素质也太差了。哪有你这样的。王大妈，我看你还是说话注意点，你家可好几个人都在工作呢。这种思想，很容易惹麻烦的。”
杜鹃也不想说话难听，但是这人上来就拉着自己，话里话外都是道德绑架。
哦，还谈不上道德绑架，因为她都没啥“道德”，纯使唤人。
她会给汪王氏脸才怪。
杜鹃懒得看汪王氏这个做作的样子，说：“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哦行。”
杜鹃也不会给人添麻烦，直接走人。
汪王氏：“这咋这样啊，这咋能这么冷酷无情啊？都是邻居，帮点小忙怎么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你看着谁长大的？汪王氏，我给你脸了是吧？真他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还敢拿我闺女说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个老不死的，你是城市户口吗？就赖在这里不走，你信不信我天天去街道闹，让你滚回乡下。还敢拿我家人说事儿？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受的教训不够是吧？”
陈虎梅拎着菜刀从屋里过来，一点也不给她留脸面。
其实汪王氏这样户口不在这里，但是仗着儿子在这儿一住就是好几年的，也不是很合规定的，不过儿子养老也算是正常，所以没人多管闲事儿罢了。
但是要是严格来说，她这样肯定也不算完全对的。
所以陈虎梅相当不客气。
这人啊，你好好跟她说话，她就觉得你好欺负，想要占点便宜。
陈虎梅死不待见这个老太太。
“什么不要脸的狗东西。”
陈虎梅骂人一点也不客气，汪王氏气的哆嗦，只是她打也打不赢吵也吵不赢，更是怕陈虎梅去街道办闹撵她。她气的不行，自己不好出手，委屈的看其他人。
巴不得其他人替她出头。
她做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扫着屋里的几个人。视线落在街道办过来动员的三个人大婶子身上，她冷不丁一激灵，赶紧解释：“我是来我儿子家，我儿子给我养老，我可不是盲流儿。”
倒是孩子没开口任由婆婆蹦跶的管秀珍眼神闪了闪。
要她说，她婆婆也是有病，总以为自己拿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人人都要偏帮她，但是却不想想，凭什么。一把年纪了，做出那副表情难道还好看了？
其实管秀珍也知道她婆婆不是针对杜家，她跟谁都这个样儿，这老太太对谁都是一副受气包，你该帮我的态度。遇到脾气好的像是兰婶子这样的一笑了之，但是遇到陈虎梅这样的自然就骂骂咧咧的。
她今年都在，自然是知道的。
说起岗位调动，她倒是生出几分忧愁，其实她怀孕的时候就调动一次了，不过真的调岗是很麻烦的，她虽然说是调动，但是只是临时的，也x就是说生完了孩子还得回去。
现在已经生了几个月了，现在领导都催促的急，她也是闹心。
这彻底调动岗位，太难了啊。
管秀珍看着眼前几个动员她的人，抿抿嘴，心中也有几分揣测，暗恨袁浩玉狠毒。
要说这事儿还从她生了儿子说起，她还要上班，又信不过家里其他人。所以就想把招娣叫回来。说起来，家里这些人，她是最相信招娣的。
来娣这丫头以前还好，越大越是有点反骨，她有自己的主意，管秀珍信不过她，怕她搞小动作害了儿子。
她婆婆是个没主心骨的，很容易被汪春艳鼓动，再说她也更疼自己看着长大的小顺儿，她也不是信得过的。
至于汪春艳母子，这两个是恨不能他家没儿子，然后接了汪家的财产，怕是更会“不小心”害人了。
管秀珍一个也信不过，所以她才急切的想要让招娣回来，招娣最起码被洗脑的彻底，盼着有个弟弟。正是因此，她就想单方面撕毁跟袁浩玉他们家的约定。
袁浩玉答应了要想办法给人留下来几年，还跟他们说过，已经跟知青办打过招呼了。所以管秀珍想着，这个时候他们家反悔也不吃亏了。反正好处拿了。
自家的闺女，就该来伺候自己家的人，怎么的还能帮外人，那边承诺了三年，但是这哪就那么值钱了。
因为这个，她最近总是找袁家。
结果今天她调动工作的事儿就被打回来了，知青办也来了。
管秀珍心里明镜儿的一样，这是袁浩玉的报复。
管秀珍微微蹙眉，是她莽撞大意了。
管秀珍这边陷入了困境，但是杜鹃他们家这样的独生女就永远没有这样的担忧。陈虎梅回家还骂骂咧咧的：“真是个死老太婆，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杜鹃这会儿已经洗漱好了，正在吃草莓。
她倒是挺纳闷的，说：“知青办怎么会来啊？他家最大的招娣也不到十八啊。”
陈虎梅：“你个傻妮子，谁跟你说一定就是十八才能下乡？如果真是卡岁数卡的那么严格，杜若怎么会去年下乡？”
杜鹃：“啊？对哦。”
因为杜鹃是独生女，所以之前有下乡的时候她都知道自己不需要下乡，不管接不接班，她其实都不需要。正是因此，她关注的不是很多。
杜鹃：“话虽如此，他家招娣不是都不在家了？”
陈虎梅：“那谁知道他们家的事儿，不过我之前听说，他家想要让招娣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事儿闹的。”
陈虎梅撇嘴：“他家以为袁浩玉是好相与的？说好了的事儿可别想反悔。”
杜鹃：“妈，这些个事儿你都知道啊？”
陈虎梅：“具体的不知道，隐隐约约的总归有听说点吧，你妈我啥事儿不知道。哎对了，你最近看见张丽了吗？”
杜鹃摇头：“没有啊，我最近除了上班就是上班，她怎么了？”
杜鹃真是好久没见张丽了，大概是……大概是从张丽和许元相亲之后吧。
陈虎梅听到这话，叹息了一声，说：“张丽最近跟我们厂子的人相亲，又没成。”
杜鹃：“啊？”
陈虎梅：“她走哪儿都要求带着娘家，一般男方家庭都不同意的。”
杜鹃倒是直白：“不同意一开始就别见啊，我觉得这事儿可不怪张丽。张丽一早就放出自己的条件了，既然不能接受这一点，干啥要答应见面？这不是给人捣乱吗？”
杜鹃也不是偏帮自己的老同学，她是觉得张丽挺坦荡的，这些要求是一早就都摆在明面儿上的。可能你不认同，但是不认同可以选择不见，但是见了之后再说不认同，那就有点缺德了。
反正杜鹃觉得这个问题在男方。
陈虎梅：“嗐~明知道还要见，要么是打算看张丽的长相来决定；要么是自己有点自信觉得可以说服张丽，结果就……”
杜鹃翻白眼。
陈虎梅看着自家闺女，说：“你啊，这咋还翻白眼了，你年纪还小，那是不晓得，这样的男人多的是。这说起来我跟你爸是情投意合的自由恋爱，没相亲过。但是你妈我也不是没见过相亲的人，我们厂子里好多个相亲的，还有的是给家里孩子相亲的，有时候也找我过去做席面儿呢，那可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张丽见得这种都不算什么了。”
杜鹃：“张丽相亲这么多次都不成，这想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
杜鹃都为张丽担心。
他们是老同学，她是希望张丽可以过得好点的。
陈虎梅：“继续相亲呗，不然还能咋办。”
她寻思了一下，问：“你跟齐朝阳处的怎么样了？”
杜鹃：“挺好的啊。”
她落落大方的，虽然她跟齐朝阳确定关系也有一段时间了。满打满算半年多，但是两个人私下见得不多的。毕竟齐朝阳工作还挺忙的，出差比较多。
杜鹃也是一样。
她在所里不如齐朝阳更忙，但是也是小事儿不断的。
可就算是私底下见的不多，两个人倒是都觉得他们处的还挺好的。
反正杜鹃是这么认为的。
她抬抬眼，笑嘻嘻的说：“妈妈你不放心我啊？”
陈虎梅：“那可不，你可是我闺女，我哪能放心的下？就没见过你们这样处对象的，人家别人处对象都是恨不能天天黏在一起，我跟你爸爸处对象的时候，我们可把城市转遍了。我载着你爸，我们到处游玩，再看看你们现在。连处过对象都不会，真是一茬儿不如一茬儿。”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下，被妈妈笑话了。
杜鹃嘟囔：“你们喜欢骑车到处玩，我们喜欢一起讨论案子，这都不行啊？个人有个人的想法。”
陈虎梅：“……这叫处对象？”
杜鹃：“那咋不叫？妈妈，你就别担心我啦。”
陈虎梅：“呵呵！”
反正她觉得自己闺女这恋爱谈得怪怪的。
当妈的总归不放心闺女。
“那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杜鹃眨眨眼：“你催婚啊？”
“催个屁催，你什么时候结婚都行，不结婚都行，我是想看看你们接下来的发展。总不能我这当妈的都没数儿，咱们大院儿已经好几个人都问我你跟齐朝阳什么时候结婚了。”
因为杜鹃和齐朝阳都没有瞒着，所以两个人有时候凑在一起也有几分亲昵，两个人都并不扭捏，所以他们谈恋爱的事情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现在男女确定关系之后都是很快结婚，他们这样没什么决定的，倒是少。
就说楼上江维中，他虽然也是相处了很久才结婚的，但是那会儿也是提前订好了日子，拖得久是为了更好的准备婚礼的事儿。
杜鹃：“问就问呗，我们都没谈过这个话题。”
陈虎梅：“……”
她也是服了。
“行吧行吧，你随便吧，我是管不了你。”
杜鹃嘿嘿一声。
杜鹃靠着沙发，终于将草莓吃完了。
她说：“其实我挺打怵跟齐朝阳有进一步的发展的。”
陈虎梅一愣，随即认真起来：“你不喜欢他？”
厨房忙活的陈虎还有打下手儿的杜国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杜鹃：“那没有，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谈恋爱？我觉得跟齐队一起还是很有意思的。”
“那你……”
陈虎梅疑惑。
杜鹃认真：“我如果真的跟他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他一定会发现我的秘密。我从不小看齐朝阳的专业能力。”
她有点小忧愁：“如果被他知道了。那怎么办？”
陈虎梅一时也无语：“这还真是个事儿，可是不管你跟谁结婚，日子久了都会被发现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根本瞒不住。齐朝阳精明，可能发现的早；换了别人就算是不如他，时间长了也会被发现。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你一辈子一个人生活。”
陈虎梅还真是有点麻爪儿。
果然就算是天大的好事儿，也有自己的弊端。
她回头看向了杜国强。
杜国强洗洗手过来，说：“你不放心？”
杜鹃点头。
杜国强也晓得自己闺女为难，他想了想说：“照我看，顺其自然吧。”
“哎？”
大家都不解。
杜国强：“齐朝阳不是蠢货，他知道也未必会说出去的。当然我们也不能赌别人的好心，所以我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用说。如果你们最后走不到一起就算了。如果能够走到一起，你用系x统的时候瞒着他，但是家里吃喝上，我们循序渐近的慢慢变好。齐朝阳是个聪明人，可是再聪明也不会一下子就想到系统，顶多是以为我们投机倒把。这我们风险就很低了。就算齐朝阳真的这么大公无私，那么也得抓到现行儿，我都不去黑市儿，抓个屁？再说我觉得齐朝阳也不是一个傻子。他应该还不至于。所以我觉得，循序渐进就可以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系统这种金手指，给他个三五年都不可能想到，可能时间还要更长。”
杜鹃闹心：“好烦。”
“好了好了，一切顺其自然。”
这种事儿，不可能讨论讨论就有个结果，更是很难找出什么万全之策。
杜鹃有天大的秘密，就算是没有齐朝阳，也有别人。只要她成家，或早或晚都有可能泄露的。自家闺女又没有表现出终身不婚的意思，杜国强还是觉得人不用在事情没发生的时候为难自己。
其实说实话，杜国强是希望自己闺女结婚的。
怎么讲呢，他们终究都会老都会死，到时候就剩下杜鹃一个人，他还心疼呢。这可是他们捧在手心长大的闺女。所以他希望闺女有志同道合的恋人，互相扶持。
要不为啥杜鹃跟齐朝阳谈恋爱，他们都没有阻拦。
齐朝阳父母双亡，工作贼忙，还不杜鹃大好几岁，怎么看条件都那样。
但是齐朝阳的优点也很明显，他的人品好，而且，他跟杜鹃志同道合。
可不能小看志同道合这四个字儿，要想这样，真是很难的。
夫妻间能同频，这是多少人家都做不到的。
经济条件的好对他们家来说没有用，他家也不差钱。他要的是跟自己闺女志同道合的人。
齐朝阳纵然也有不少缺点，但是这一点又最合适，更关键是，杜鹃喜欢他。
杜国强看着闺女，随即认真的说：“没关系的，真的什么都没关系。你也不用把一切看的太重。虽说我也确定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他肯定会知道。但是，系统这种事儿可不是一般就能想到的。他顶多以为我们投机倒把。他还不至于为了投机倒把对我们怎么样。就这个都能糊弄好多年的。”
杜鹃：“也对。”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其实也真的没多复杂，毕竟，系统这种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猜到的。齐朝阳肯定能发现他家不对劲儿，但是投机倒把这种事儿来说，真的不大。
这几年管的严了点，前几天缺粮的时候谁家没去过黑市儿，真的没去过才是凤毛麟角。
就说开春那会儿范根盛他们的那个案子，他们老老实实的倒腾黑市儿其实也没人管他们，怎么讲呢？黑市儿也有自己存在的必要，然老百姓多少能换点东西。这谁心里没数儿？
他们都被抓了可不是因为投机倒把，而是因为他们涉及到黑恶团伙儿了。
所以他家顶多多了点吃吃喝喝，问题不大。
杜鹃：“也对哦。”
她放松下来，撒娇的说：“还是爸爸说的对，嗐，其实齐朝阳好多次都要登门正式拜访你们，都被我拒绝了。这么一看，好像也没什么。”
杜国强失笑：“我就说齐朝阳不是那么没有礼数的人。”
这要是几十年后，处对象没什么的。
但是现在可不同的，一般处对象都是要见父母的。
“行了，吃饭吃饭。”
杜鹃心情都雀跃起来。杜国强和陈虎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儿，也都放心下来。其实陈虎梅今天是故意提起这个事儿的。主要是，齐朝阳这样也没名没分的不登门，他们也拿不准孩子是怎么想的。
这都等了一段儿了，总算还是说出来了。
一家子坐下吃饭他，杜国强：“赶明儿有空叫齐朝阳过来坐坐。”
“好~”
杜鹃软软糯糯的笑了一下，撒娇：“爸妈最疼我了。”
“你啊。”
一家子正吃着呢，就听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杜鹃：“咦？”
她立刻窜到窗户边，就见是白晚秋和孙婷美再吵架。别看两个人现在不是妯娌了，但是关系一样很恶劣，经常互相攀比。想当年孙婷美可不如白晚秋。
长相不如，还没有工作。
但是如今倒是截然不同了。
孙婷美每次看见白晚秋都主动找茬儿，白晚秋又不是好相与的，两个人自然次次见面次次掐。
半斤八两，各有输赢。
杜鹃都不乐意看了，她撇了下嘴角，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吃饭，不过倒是说：“白晚秋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恨孙婷美，她嫁过去的时间又不长。”
“可能八字不合吧。”杜国强感慨。
陈虎梅掐了他一下，说：“别胡说八道，这八字那是能随便说的。这是封建迷信。”
“行行行！”
大家都习惯了白晚秋和孙婷美不对付，所以她们的热闹都没人看了，没啥新意啊。这没人劝架，感觉都没干劲儿了。两个人虽然也没吃见面就吵，但是结束的也快，这不，就听到白晚秋咚咚咚脚步沉重的回家。
白晚秋再次恼恨管院儿多管闲事儿，如果不是管院儿看的严，她冬天那会儿就偷偷泼水了。
可惜因为汪王氏这个老贱人泼水闹腾出来，几个管院儿一想大院儿好几个孕妇，因此对这事儿看的严，她倒是没找到机会下手。这么好的机会啊，没了。
虽说她想要泼水害孙婷美，让她最好摔小产这主意是跟汪王氏学的，甚至闹腾都是她找汪王氏闹腾出来的。因为这个才被管院儿重视，可是她还是很生气。
觉得汪王氏耽误了自己的事儿才让那个贱人又生了一个儿子。
都是汪王氏的错。
白晚秋就是这么离谱，反正有事儿都是别人的错。
她虎着一张脸进门，咣当一下子把门摔上，简直楼道都要震三震。
杜鹃小声：“真凶。”
杜国强失笑，说：“外面还传言你比较凶。”
杜鹃瞪大了眼睛，说：“啊？这还有天理吗？我可一点也不凶啊！我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杜鹃觉得大家传言的可半点也不对了。
她说：“哪有这么说话的。”
大家都笑了出来。
杜鹃哼哼次次的，表示很是不高兴，这不是冤枉人？
杜国强：“行了，你也别做这个怪样子了。赶紧吃饭，吃完了歇一歇，你傍晚还要出去跑步的吧？”
杜鹃：“嗯，我和齐朝阳一起，他从外地回来了。”
其实齐朝阳在的时候，两个人傍晚还是要一起练武一起跑步锻炼的，之所以说他们私下里见得不多是因为最近齐朝阳总是出差。这事儿还是要从开春那会儿说起。
开春那会儿他们查范根盛的案子，其实除了杀人案，还牵扯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最主要就是范根盛扣了不少抄家的东西往外倒腾，他不仅倒腾自己的，还帮着其他同行倒腾，顺着这个线，齐朝阳他们一直追查，出差多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杜鹃倒是听齐朝阳说过一嘴两嘴的，说是范根盛抄家的东西，有人能倒腾到南方，然后卖出去。别看这条线十分十分长，但是范根盛竟然有关系。
不过也因为这条线有点长，牵扯的人多，所以齐朝阳他们才忙到现在，最近也才收尾。
杜鹃真的很没想到，一个东北小乡镇的副主任，竟然有这样的关系。
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据说他的关系是他以前的老情人，嗯，男的。
这真的很离谱。
杜鹃作为知道内情比较多的人，也得感慨一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齐朝阳还在查范根盛的案子？”
杜鹃惊讶的抬头：“这你都知道？”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无语，他说：“我的傻闺女啊，你忘了吗，开始的时候我也在啊，我当时看过他们的账本的，当时账本的猫腻还是我发现的。”
杜鹃更惊讶：“你没跟我说啊。”
杜国强：“他们剩下的事儿牵扯的大也不会告诉你啊，再说也不是你继续调查，我说那么多干啥，还让你跟着操心。”
“那你现在又说。”
杜国强：“齐朝阳那边差不多了，我也没有必要隐瞒啊。再说，我看出来了，他告诉你了。”
杜鹃：“这你都看的出来？”
杜国强笑容更明显，抬手揉了一把闺女的头，说：“你是我生的。”
杜鹃：“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那肯定的。”
杜国强：“你别看袁浩玉他们是范x根盛的上级的上级，但是袁浩玉他们那边弄了东西，都是走范根盛的线出去的。”
杜鹃：“这你都知道！”
杜国强：“你不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我当时跟你们一起调查的时候也看了材料的。”
他点点自己的头，说：“脑子我还是有的。”
他其实觉得，自己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他仔细查看了所有线索，一下子就发现猫腻了。他闺女就是像他啊，在这方面格外有天分。
杜国强：“吃饭吃饭。”
“好！”
杜国强虽然大概知道，但是后续没参加，具体倒是也不太清楚，所以也没有说的更多。就连杜鹃也是一样的。她也没有追问更多的。别看他们在家也讨论，但是也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捋个一二三的人。
杜鹃傍晚出门，齐朝阳果然在楼下等她。
杜鹃笑眯眯的：“你吃完饭了？”
齐朝阳：“是啊。”
他上下打量杜鹃：“你心情很好。”
杜鹃：“我不是一直都很乐观开朗？”
“那倒也是，但是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杜鹃娇俏的笑了一下，随即轻声说：“我爸今天问我，你怎么不登门？”
齐朝阳一愣，随即笑容灿烂：“那这个周末好不好？我准备一下。”
他也不说以前是杜鹃犹豫，这会儿倒是高兴的说：“你爸爸喝酒吗？我们要不要买点茅台什么的？我想一下……”
杜鹃看他还没怎么着就忙活起来，立刻说：“不急不急啦！走走，热热身，跑步？”
“好！”
两个人很快的一起往院子外面跑。
保林探头看了一眼，感叹：“他们俩可真能耐，这大热天的还跑步。”
他们家住一楼，外面的动态最清楚了。
薛妍妍：“嗐，你到现在还没习惯啊，我早就习惯了，他们这都一年多了吧？具体时间我都记不住了，但是杜鹃一直都锻炼的啊，除了下雨天，冬天和夏天，她都一样的。冬天下雪的时候都没耽误她出去锻炼。所以我就说，这公安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当初接班的时候有自知之明太对了。”
家里人都笑了出来。
薛妍妍：“我没胡说啊，你说读书吧，我不爱读书，文的不行；你说身强力壮一个打十个，我更不行，我就连女的打架都打不过。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这我还不赶紧老实点，怎么能给人拖后腿？如果我拖后腿了，不是给我爸爸丢脸？那可不行。”
她当初那么果断，其实也有这个因素，薛妍妍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说：“哎，你们觉得我得厨艺怎么样？”
玲子：“确实好更多了。”
薛妍妍得意：“我师父从来不藏私的。”
虽然他们单位都是大锅饭，那种小灶儿少，但是但凡有这样的机会，不管是单位还是外出给人干活儿，师傅都带着她。她的厨艺是突飞猛进的。
“我师父很厉害的，一些特色菜，我以前都没吃过，但是现在我都会了。”
“那你好好对你师父，他对你用心。你做徒弟的也得好好的。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师父也没个孩子，你作为徒弟，得多照顾照顾。保林，你没事儿看你三叔有什么活儿也过去帮忙。咱们得领情。”
保林：“我知道的。”
他其实挺乐意去三叔家干活儿，因为三叔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让人白忙活。
再说，三叔家吃的好啊，他有时候还蹭零嘴儿。
“啊对，我忘了！”
他赶紧回屋掏口袋，说：“给你们好东西。”
“这什么啊？”
保林：“这不是前几天下雨了吗？三叔让我去郊外给他采蘑菇，他跟我换的。我本来不要，他说不要就别来往了。我就收了。”
他挠头：“我出去的时候穿着破衣服，回来换衣服就忘记了。”
“什么啊？”
“是票，是红糖票，一共四张，三叔说都给我了。”
“嗞~”
这可是个好东西，他们家女同志多，这个当真用的上。
玲子感叹：“你三叔两口子啊，那是真的半点也不亏人。”
保林默默点头。
“哎，你杜鹃姐什么时候结婚？”
“啊？怎么突然绕到这儿了？我也不知道啊？她没说。”
“杜鹃和齐队真是郎才女貌……”
大家又八卦起这个。
齐朝阳和杜鹃倒是不知道别人八卦他们，两个人一起跑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流汗了，毕竟是大夏天八月份呢。杜鹃抹了一把汗珠儿，说：“你最近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收尾了，全都结束了。”
齐朝阳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牵扯这么多人。
他感慨：“范根盛还真是有点能耐，就是死的简单了点。”
一般这样有能耐的人，真要死，多少都要经历点大事儿的死。可谁曾想，最后竟然是这样。不仅不是因为大事儿被灭口，还是因为知道文三儿强迫了马二姐。
当然，也是因为他睡了文三儿。
你说说，这死的原因都丢脸。
杜鹃：“我真是没想到还能牵连这么多。”
齐朝阳也没想到。
他说：“一切查清楚了就好。对了，这段日子我经常不在，那个案子外面传言的多么？”
杜鹃：“多啊，男男关系啊，这多稀奇啊，那肯定是很多的。不过我倒是觉得范根盛这个事儿传的沸沸扬扬也不算是坏事儿。”
齐朝阳诧异的看向了杜鹃。
杜鹃：“最起码没有人议论那些受害的女同志，马四儿祸害的人倒是终于可以安稳生活了，这就很好了。不仅如此，范根盛嚯嚯的男同志也可以安稳生活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范根盛喜欢马四儿，马四儿的姐姐马菲菲捏着文三儿的把柄推文三儿挡枪跟范根盛睡觉。范根盛的正牌男嫂子豹哥被辜负，全然都围绕这个话题，受害者倒是可以隐身了。这几个祸害都已经死了，那些受害者就算是被挖出来，除了遭受更多的舆论压力，其他什么也得不到，我倒是觉得大家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可以让他们安稳度日是个好事儿。”
齐朝阳：“那肯定的。”
他也是这么想，如果不是这么想，他也不会不小心让本子“掉在”地上浸水看不清名字。
他是希望这些人能够不被任何人骚扰，以后重新开始。
两个人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相视一笑。
齐朝阳握住了杜鹃的手，说：“走，再跑几圈。”
“好呀！”

第245章 嫉妒是把尖锐的刀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处对象, 大家感觉并不深刻，毕竟，他们两个人可不像是其他人一样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平日里撞到他们甜甜蜜蜜的在一起都不多的。
虽说有时候能在傍晚看到两个人凑在一起练武和跑步, 但是没处对象之前他们也这样, 所以给人的感觉就一点都不深刻。
不过最近倒是例外，齐朝阳忙完了这一茬儿，杜鹃这边事情也不多, 两个人经常一起进进出出的。他们两个人谈恋爱本来就是摆在明面儿上的, 这下子就更是让人侧目了。
他们两个人谈恋爱，有人觉得郎才女貌的般配，但是也有人心里发狠, 恼火的不行。
总归有人见不得别人更好。
星期天的早上，大夏天的，天亮的早，大家起的也早, 锅碗瓢盆的声音丁零当啷的。杜鹃这会儿也起来了，穿着睡衣在厨房刷牙，她舅舅在厨房蒸包子, 切着小菜儿。
陈虎：“杜鹃啊，小齐早上过来吃饭不？”
杜鹃漱口唔哝说：“来！”
前几天齐朝阳已经正式登门拜访过了，因为获得了“通行许可证”，最近倒是经常过来蹭饭, 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陈虎梅嘀咕：“这人真是禁不住客气，大哥你看，你就随口客气一下让他经常过来吃饭，他就长我们家了。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陈虎倒是笑了出来，说：“小齐自己一个人住, 他平日里工作忙，能凑合就凑合，过来吃倒是也好。反正这还不是你女婿。”
陈虎梅翻白眼，哼了一声，说：“谁女婿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真结婚再说吧，没有就别拉关系。”
杜鹃从卫生间探头，陈虎：“没事儿，你妈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实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
杜鹃噗嗤一下子笑出来。
杜鹃：“那我说说他，哪有他这样的，总是来白吃白喝。”
“去去去，你故意是吧？”
杜鹃又咯咯咯笑了出来。
齐朝阳还真不是蹭吃蹭喝，他最近虽然经常过来，但是也都买东西的。经常提着大x包小包的。
陈虎梅他们从来不在乎东西如何，关键是看齐朝阳是不是有对杜鹃好的这份心。
“大哥，你这还整什么？”
“我切点咸菜，正好配着粥。”
他家早餐还是很丰富的，除了包子，还有粥和咸菜呢。
陈虎梅：“这敢情儿不错，对了，杜鹃，你今天和齐朝阳去哪儿？”
杜鹃：“我们骑车去郊外玩儿。”
陈虎梅：“大热的天，你们倒是能折腾，去郊外注意安全哈。”
“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虎梅开门，果然是齐朝阳。
齐朝阳一早穿着军绿色的老头衫，长裤子的，看着倒是挺清爽的。
“阿姨早上好。”
陈虎梅：“进来吧，正好吃饭。”
齐朝阳爽朗的笑，说：“那我来的太是时候了。”
杜鹃清脆：“我告诉你哦，你可有口福了，我家今早蒸肉包子呢。”
“那我可真幸运。”
“那可不。”
一家人很快的坐下，陈虎梅叫：“杜国强，起来吃饭了。”
杜国强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嘀嘀咕咕：“你们这起来的也太早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杜国强：“行吧，不过这话可是我最先说的。”
“咋的？你说了别人就不能说？”
“能能能。”
杜国强嬉皮笑脸，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齐朝阳来杜家吃早饭，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说起来，齐朝阳因为工作的关系饮食不规律，胃也不是很好。以前早上能凑合就是凑合，如今倒是过上顿顿美食的好日子了。
他一般早上都是去买现成的，有时候去晚了或者票用光了，就随便凑合一下或者不吃。中午要是忙起来也是不会按时吃饭，晚上也不例外。但是至今倒是三餐都规律了。
嗯，只要不加班，他按时下班都会来这边。
那可真是实打实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齐朝阳吃着刚出锅的包子，感叹：“真好吃，这做的也太好了。虎叔，你这做的比在食堂做的好。”
陈虎：“调料都是一样的，但是你不看看食堂的包子放多少肉，家里的包子放多少肉。”
齐朝阳：“……”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这包子里头大半儿都是肉，吃着可真香。
杜国强：“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齐朝阳憨厚的笑了下，继续大口干饭。
就这笑容，和他的气质真的完全不一样，可不像是他会有的表情，不过谁还没个憨厚的时候呢。
杜鹃：“爸爸，你和妈妈今天是要回村吗？”
杜国强点头：“对，我们今天回村一趟。咋？你有事儿？”
杜鹃：“没有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过停顿一下，杜鹃还是说：“你们看看苗苗还有那个江语嫣知青的情况呀。虽然事情过去好几个月了，但是我还是不怎么放心。”
杜鹃跟田苗苗那是什么关系，那是实打实的死党，上次的事情之后，她跟李清木两个都去看了田苗苗好几次了。田苗苗状态还挺好的，她本来就是个心大的姑娘，自然是没有什么事儿的。
但是杜鹃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还有就是江语嫣，除了自家人，她没有跟外人说过江语嫣私下过来找过她的事儿。说真的，杜鹃是希望她能过的平安顺利点的，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
江语嫣又不是坏人，杜鹃自然不希望她出事儿。
杜国强：“行，我知道的。”
杜鹃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转头看齐朝阳，说：“那个吕少鸣，他是不是判了？”
她可真是看不起这个吕少鸣，相比于其他见义勇为的知青，他这样的阴险小人才是最最让人看不起的。如果不是李清木朱宇他们都警惕性高。要不是知青点的人遇到大事儿心齐，怕是田苗苗就要出事儿了。
吕少鸣又不是被人拿捏住什么，他是纯粹为了讨好范根盛。
因此就祸害人，可见人品的卑劣。
杜鹃最最最看不起这个货。
“嗯，他判了七年。”
陈虎都惊讶的看向了齐朝阳。
齐朝阳：“按理说，他们打算坑害田苗苗是未遂，如果正常来说，不会判七年这么多。但是他们是黑恶团伙，这就很重了。这个案子闹得这么大又被抓了典型，他这七年，都已经不算多了。其实他曾经主张过自己不是这个团伙的，但是说什么没用，得看他干了什么，他伙同王有亮两口子偷偷放走了马四儿文三儿，又带着豹哥那些人进村打算祸害田苗苗，绑走江语嫣，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他说自己无辜根本没用的。”
“你这么一说，感觉他判了七年也不多。”
“是啊，他可是做了不少，相比较起来，王有亮两口子判的比他轻一点。谁让王有亮两口子当时马四儿的事儿之后就被抓了，后续的事情他们都不清楚，这倒是因祸得福了。”
杜鹃：“我记得王有亮媳妇儿有孩子。”
“生了，还没判的时候就生了，生了一个女儿。”
笑够了，问：“那他们的孩子……”
齐朝阳：“王有亮两口子都判了三年，这还是因为他们几乎啥事儿也不知道，才判这么少，除了黑市儿几个外围搞投机倒把的，几乎没掺和豹哥事情的，他们算是判的最轻的。不过他们出来日子也不好过，王有亮的媳妇儿本来成分就不好，他们又犯了事儿，以后出来还难说。他们两个的孩子交给王有亮家了。这没办法，他媳妇儿没什么亲人了，要么死了，要么跑了。没有人能指望上了。倒是王有亮的亲人还在，我们开始送过去，王有亮的父母都不要这个孩子，他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也没人要，都说困难不肯收留。王有亮的父母也真不是个东西，当时还叫嚣，如果是个男娃儿能传宗接代就收留了，一个女娃儿将来也是别人的人，他家凭什么养。王有亮不争气，他媳妇儿也不争气。再说这孩子还是在看守所出生的，真是晦气，他家的好运可不能被带累。按照当时的情况，不行我们都考虑送到孤儿院暂时寄养了。不过说起来这孩子也算是命好吧。”
杜鹃：“怎么说？”
“王有亮有个堂哥不能生，他是不拘泥于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的，就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听说他原本也想收养一个孩子，但是王有亮他大伯，也就是这个堂哥的亲爹不同意，觉得到底是外人的血脉，那可靠不住。他们给养大了以后再来寻亲，他们就白养了。这不，正好王有亮他们夫妻生了个女儿。虽然是女儿，但是在老头儿看来，也是自己家这头儿的血脉。这老头儿跟儿子儿媳妇儿一说，一家子急的不行，趁热打铁的找到我们提出收养了这个孩子。王有亮的堂哥跟王有亮也是亲属，是符合条件的。我们就征求了他们夫妻的意见。他们都同意了。这孩子父母虽然都不靠谱，但是这孩子倒是运气不错。双职工家庭，孩子也可以留在城里。他堂哥要过继这个孩子，王有亮夫妻都同意了。所以说不管他们咋样，这个孩子倒是可以留在城里了。”
“那这孩子真是幸运。”
齐朝阳点头：“王有亮这个堂哥这个人也是个精明的，他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已经申请调动岗位了。听说他们夫妻都去支援海南了。”
“王有亮老家哪儿的啊？”
“江西吧。”
“这都挺远的，王有亮夫妻在咱们东北，王有亮的老家在江西，他们一家子去了海南，那以后恐怕也是不太容易见了。”
“是啊，不过这对小婴儿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坏事儿。他们没孩子，肯定要好好养的，他家又不能再生，独生子女可是不用下乡的。她留在养父母身边，好过跟着成分不好的父母。我见过王有亮的媳妇儿了，她不是一个笨人。她对这些心里有数儿的。以我来看，是她话里话外的意思点拨王有亮的堂哥夫妻两个带孩子离开家乡的。因为收养的事情，王有亮的堂哥坚持从家乡来了一趟本地，见过王有亮夫妻的。后来回去没多久就申请调职去外地了。两口子带着老爹还有女儿，一起走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
好半天，陈虎梅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总是很深的，王有亮不好说，他媳妇儿这么做，那是真的为了孩子好了。”
“那肯定的，这小姑娘也是个好命的。”
杜国强也觉得这小姑娘运气挺好，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这年头儿重男轻女的人还是很多的。像是他家这样，已经是x很圆满的解决方式了。
估计多少次都遇不到这么一回这样的。
要说好运是真的好运。
“行了，说完了八卦，也吃的差不多了，你们去玩儿吧。”
杜鹃：“我帮忙刷碗。”
“我自己来，你走你的，这点小活儿还用的上你们？”
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被“赶”了出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
说起齐朝阳为什么愿意来杜家，其实杜家温馨的家庭氛围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他真的很喜欢这样一家人一起聊聊天，斗斗嘴，这样的氛围真的很好很好。
身边有喜欢的人，有家长里短烟火气的亲人，这样就是齐朝阳最憧憬的。
虽然他是跟着养父母长大的，但是人和人的性子不同。他们都比较工作狂。就算是回家也是一板一眼的。虽说对他很好，但是几乎从不插手他任何事情也是真的。
大概因为他们解放前也是做地下工作的，天然的就对人有距离感。
不是存心的，但是这是骨子里带来的习惯。
而齐朝阳没有父母，对家庭有着超乎一般的憧憬，别看杜家唠唠叨叨，但是他偏是喜欢这样。
他乐呵的牵着杜鹃一起下楼，正好遇到汪王氏，哦，也不是正好儿，汪王氏是见天儿开着门盯梢儿的。她是听到脚步声就赶紧过来。她探头一看，立刻撇嘴。
随即回到饭桌小声嘀咕：“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杜鹃那个心眼儿，人家怎么都知道跟齐朝阳处对象。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整天阴沉着一张脸，你这个闷头瘪犊的样子，谁会喜欢？你不赶紧找个能耐的对象，这还不是得下乡？要不，我看齐朝阳就挺好，你去挖墙脚吧。”
汪王氏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这会儿倒是兴致勃勃的了。
只是汪春生不赞同的蹙眉。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来娣才是十五，这个年纪谈什么勾引不勾引的？你这也说的太难听了。她还是个孩子呢，你就不能教孩子点好的？别整天想一出儿是一出儿。”
儿子开口，汪王氏是不知道说啥的，不过她还是嘀咕：“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
“你为了她好更不能说这样的话，她才多大？你说这些，属实不妥。”
汪春生不是不想闺女留在城里，但是他可不是他妈那么自信。
但凡是长眼睛都知道，想从杜鹃手里把人撬走是不可能。
谁会不喜欢明媚张扬性格爽朗又漂亮元气满满的女孩子呢？
他家来娣整天阴沉个脸，就算是亲爹，他也是说不出自家闺女更好的话。再说，说一千道一万，他家来娣才十五岁，十五岁谈什么处对象不处对象的。
竟是胡闹。
怎么的还当现在是旧社会呢。
汪春生：“妈，你有空多操持操持家里，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汪王氏：“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知道你为了这个家，但是咱们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汪王氏到底是没言语。
这会儿管秀珍倒是抬头，笑着看向了吃早饭没说话的汪春艳，说：“春艳啊，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你怎么没看中啊？”
以前她是需要婆婆和小姑子给她看孩子，又把小顺儿当成养老的备胎，她才顶着压力也要把人留下来。现在不放心汪春艳，就恨不能给汪春艳撵走了。
她自己都有儿子了，自然用不上汪春艳母子了。
再说，这两个人住在这里紧紧巴巴的，他们走了，家里也能宽敞点。这不，为此她就经常给汪春艳介绍对象。
汪春艳一听这话也是一股火气。
结婚对象？
介绍的那还叫个人了？
她介绍的是什么玩意儿？五十岁了，在火车站做搬运工，家里还有个七十的老娘，还有先头儿媳妇儿留下来的五个孩子，他们可全都没结婚，整天为了谁能接班儿而大打出手。
这样的家庭，竟然要介绍给她，汪春艳真是听到就气的不行。
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嫂子，说：“嫂子你介绍的这个也太不像样了，就这条件，他就算是跟我妈相亲，我妈都也看不上，还能介绍给我。这可真是不合适。我虽说不是城里人，但是也有个临时工的工作，总的也不差的。咋的就要找这样的人去给人家做老妈子了。再说我家小顺儿还这么小，去他家难道要被五个大老爷们欺负吗？他家都是儿子，哪里会把我儿子当回事儿？嫂子你介绍的可真是不怎么样。”
汪王氏：“是差了点。”
管秀珍也不恼，说：“我知道你想找个条件好的，但是条件好的也看不上你啊。你又是农村户口又带着孩子，这可是两张嘴。一般人家哪里会乐意？再说你名声……嫂子不是说你不好哈，但是你自己也该晓得的，你名声也不是很好。这话没错吧？咱们还是要实事求是的，你想找好的，人家也不乐意啊。”
汪春艳冷笑：“那我就不找，我也不是没有男人就不能活的。”
“春艳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你什么人嫂子可是知道的，这没个男人可不行的。”
啪！
汪春艳把筷子摔在桌上。
管秀珍淡定的说：“你发火干什么，春艳啊，不是嫂子要找事儿，但是你看这个家也住的紧张，嫂子也收留你这么多年了。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我也不是真的要找事儿，更不是要赶你走。希望你找个人结婚，难道还是错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总归不那么容易的，有个男人互相帮衬，难道还是坏事儿？”
她可不会让这个不安定因素留在家里。
再说，她凭什么贴补小姑子，以前是生活有必要，现在可不是了。
“大哥……”汪春艳看向了汪春生。
汪春生：“你嫂子也是为了你好。”
汪春艳气极！
为了她好？狗都不信，果然有了嫂子，哥哥就靠不住了。
管秀珍：“春艳啊，要我说你早点嫁了也好，不然你说将来……要是有人纠缠你，要跟你重修旧好呢？”
她微笑看向了小姑子，语气里带着威胁。
汪春艳的前夫不是死了，而是坐牢了。
汪春艳不想承担一个犯罪分子家属这样的名声，所以对外都说前夫死了。
可外人不知道，小顺儿不知道，但是自家人是知道的。
汪春艳脸色难看：“你威胁我？”
管秀珍：“哪有。你看你想多了不是？我都是为了你好。”
汪春艳阴沉着脸，怒道：“好，好好好，我知道你现在是用不上我了，自然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也容不下我，是我看出了你们夫妻。说来说去，你们不是就想把我撵走吗？好，走就走！你们放心，我不会死赖着不走。我很快会离开！”
砰！
她一踹桌子，起身就走。
“妈！你们是坏人，你们都是混蛋，你们都不是好人，欺负我妈妈……我打死你们！”
小顺儿一下子扑上去，管秀珍：“啊？你看，你看看，你看看是我多心吗？你看这孩子怎么对我们的……”
“你别说了，你就不盼着家里好，小顺儿别哭啊。”
“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小顺儿是你的外孙而已，怎么的比孙子还重要吗？”
一家子很快的吵闹起来。
杜国强出来看热闹，小声跟媳妇儿说：“果然如此，管秀珍要撵走汪春艳娘俩儿了……”
陈虎梅抿抿嘴，没言语。
楼里的人都看热闹，汪春生赶紧给门关上，说：“没事儿，都是女人间一点小事儿，没什么好看的，散了吧，都散了吧……”
门关上了，杜国强撇嘴。
不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看不看也没啥。
杜国强摆手：“走吧走吧，散场了。”
噗！
有人笑了出来。
倒是也有人问：“这到底咋了啊？他家咋又闹起来了？”
“那谁知道，听说介绍对象什么的。”
“我看啊，管秀珍现在有儿子了也硬气了，这是要给小姑子撵走呢。”
“撵走了好，汪春艳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以前就说让她给人撵走，她也不干，如今可算是该如此了。”
“她婆婆能同意？”
“汪王氏又不是什么说的算的……”
大家议论纷纷，杜国强倒是直接回家了。
陈虎没出去看热闹，不过也猜到了：“又是汪家吧？”
“嗯，除了他们家还能是谁。”
杜国强：“管秀珍想撵走汪春艳了。”
不过这个也不奇怪。
管秀珍那么不放心汪春艳，自然不会让这个人继续留在家里。
“你说都是一家子，怎么的还互相防备成这样。”
“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
杜国强：“大哥x我来，你歇着去。”
“你们不是要回村？再磨蹭磨蹭赶不上车了。”
“没事儿，没直达就倒车。”
“那多麻烦，走吧走吧。”
陈虎给两个人撵走，这一早上，撵走好几拨人。
杜国强和陈虎梅倒是没再磨蹭，他们一同坐车回村，倒是没想到，两夫妻在车上遇见了朱宇。
陈虎梅：“小宇？你怎么在这儿？”
杜国强掐了一下陈虎梅。
陈虎梅：“哦哦哦，是我多嘴了。”
杜国强：“……”
朱宇：“……”
这么一说，更觉得尴尬的。
不过朱宇也是个熟络的性子，他很快的说：“杜叔，正好我们一起走，我也是去你们村子。”
杜国强挑挑眉，很快的说：“你去看田苗苗？”
朱宇有几分脸红，随即轻声的嗯了一声，又说：“我星期天也没事儿，去找她玩儿。”
杜国强长长的哦了一声。
朱宇脸更红了，说：“她、她下乡了之后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我们可是打小儿就一个学校，我也怪不放心她的。”
杜国强又长长的哦了一声。
朱宇终于忍不住，说：“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就是有心去找她的。”
杜国强失笑，年轻人脸皮儿就是薄。
他说：“我这也没说什么，你也别太紧张过头了。”
朱宇：“我没有。”
他赶紧说：“我不紧张的。”
这个话，可没人相信。
很快的，朱宇说：“杜叔，那个，那个这事儿能不能暂时别跟我外公说啊……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不想家里人跟着掺和。免得出了岔子，行不行？”
杜国强：“……”
果然是个单纯的人啊。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外公还能看不出来？
只有你自己觉得，所有人都不知道。
“行，我不说。”
朱宇松了一口气。
杜国强：“你跟田苗苗认识也有些年头儿了吧？”
“嗯，育红班就认识，她一直比我高一届，一直跟杜鹃同班。”
说起这个，就带着几分幽怨了，杜鹃总是抢他喜欢的小伙伴。
这话就是没说出来，但凡说出来，别等杜鹃说啥了。当爹的就得说一句，滚犊子，我闺女人见人爱，大家都喜欢跟她玩儿才是正常的。
“田苗苗这丫头人挺好的，她家条件虽然不如你家，但是一家子也是和睦的，没什么幺蛾子。”
“我知道的。”
朱宇：“我见过叔叔阿姨的，都是很好的人。”
他要是能跟田苗苗结婚就好了，真是想一想就很美好。
杜国强看着这人又走神了，带着几分傻乎乎的微笑，嗯，好的，懂了，陷入爱河。
果然春暖花开是个恋爱的季节……
哦，现在是夏天，果然是个天气炎热感情炙热的季节……
最近处对象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但是，却让有些人看不过眼，首当其冲就是孙婷美。
孙婷美最是嫉妒杜鹃，杜鹃跟齐朝阳在一起，她就觉得不高兴。凭什么杜鹃就能找个条件好的，凭什么呢。难得一个很不错的星期天，因为一大早看到杜鹃和齐朝阳一起骑车出去玩儿，她生气的一大早就阴沉着一张脸。
“你这又是怎么了？”
胡相明看她这张死了老娘一样的脸，心里很是不耐烦。
孙婷美：“你不是说要帮我收拾杜鹃吗？你看这都多久了，大半年都过去了，你也啥都没干，她倒是越过越滋润了，凭什么啊！”
胡相明：“这种事儿是说一说就能随便做的吗？你不怕出问题，我还怕出问题！”
今年到现在都八月末了，眼瞅着九月了，她也没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好处。胡相明不耐烦起来。他乐意哄着孙婷美的前提是孙婷美有用，如果她没有用了，他可不会对孙婷美多热情。
孙婷美梦里的事情，他已经都问出个七七八八了。
大体的一些走向和节点，他都已经知道了。
像是什么七六年运动就结束了；像是什么七七年恢复高考；像是什么七八年知青就陆陆续续返乡回城；像是什么七九年政策变化，还有八十年开放市场经济，九十年代下岗潮……
这些他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再之后孙婷美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些也够用了。
三十年的时代变迁，他可都是尽在掌握了。
就冲着这个，他已经把大方向牢牢把握住，还用的上孙婷美？
他倒是盼着孙婷美突然又想到什么好事儿，但是这个娘们除了开始的时候，其他的时候都是半点用处也没有，这就让胡相明很是冷淡了。
又蠢又毒又没用。
他真是越发的不待见这个媳妇儿。
怪不得当初他那死鬼弟弟有想要换媳妇儿的冲动，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一个没用的蠢货媳妇儿真是太烦人了。他冷漠的想着，觉得自己现在倒是有点共情弟弟了。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总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你这样……”
“好了，整天除了念叨这些没用的，你还能干什么。”胡相明突然这样，孙婷美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胡相明，随即委屈的说：“你吼我？你竟然吼我？”
胡相明更加不耐烦：“我没有！你别整天就想着嫉妒别人家过的好不好，人家别人过的好不好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整天就让我做那些缺德事儿，你就不怕出事儿了把我陷进去？还是你根本无所谓，巴不得我出事儿你好再找？孙婷美，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多单纯可爱。你看看你现在，整天歇斯底里的跟个泼妇一样。家里这也干不好那也干不好，凡事儿都压在我妈身上，我妈给我养这么大容易吗？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是你整天没玩没了的那些事儿，你整天盯着别人家，到底想干什么。”
胡相明严厉的指责孙婷美。
孙婷美被骂的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人。
“你，你凶我！”
“孙婷美，你不是三岁孩子了，有些事儿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吗？我每天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爸爸这么大岁数还上班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好，为了帮衬贴补我们的生活。你怎么能半点也不知道感恩？整天理直气壮的不说，还隔三差五的摆个脸色，你这摆脸色是给谁看？你整天我干那些事儿，你说你损人不利己有什么用。不仅对自己没有用，还会平添麻烦，你怎么就不懂吗？”
“可是、可是明明是你说要帮我出气，是你说……”
“是，我是这么说过，但是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你，可是你半点也不懂还觉得理所当然。”他语重心长：“我们现在有两个孩子了，要是我们被发现被抓了。孩子怎么办？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不仅这个，还有白晚秋，你整天跟白晚秋吵什么。不还嫌弃自己不丢脸吗？有那个功夫，你就该好好想想梦里还有什么好事儿，我们能拿到什么好处，我们一家子能过好日子，也能给孩子攒家底儿。而不是整天盯着别人，正事儿半点也不干，实在是愚蠢。”
他严肃：“这些话我不想再说了，你自己仔细想一想。”
他转身就走。
孙婷美被他噼里啪啦一通谴责，说的红了眼。
她猛地坐下，用力捶床，说：“怎么就是我的错，怎么就是我的错了？我难道就不为这个家好？杜鹃，这该死的杜鹃，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克我。”
虽然胡相明骂了人，但是孙婷美倒是更恨杜鹃了。
她一定要杜鹃身败名裂，她别想嫁得好。
孙婷美脸色阴沉起来。
竟然胡相明不干，她自己偷偷来。
她就不信了，凭什么杜鹃可以好运，明明她自己才是天选之女。
她才该是最被老天爷偏爱的。
孙婷美这么想着，咬着唇很快的起身，她一定要让杜鹃好看，可是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更好呢？
孙婷美仔仔细细的琢磨起来……
哼，别说什么有仇没仇的，没仇就不能对付人了吗？她就是看不惯杜鹃，不行吗？
孙婷美的眼神阴暗深沉。
胡相明哪里知道，自己拿不到好处就不想办事儿，反倒是让孙婷美更加坚定要收拾杜鹃，这事儿要是胡相明来办，自然是要借刀杀人，谨慎的很。
但是孙婷美来办……
孙婷美可不是什么脑子多聪明的，她的主意就没有多好。不过她自己倒是也不觉景儿，想到自己能够得偿所愿，得意的笑出来。
她就是嫉妒杜鹃就是看不惯x杜鹃，那又怎么样。
凭什么杜鹃过的比其他人好？
她工作不错她可以不在意，但是杜鹃不能嫁的好。
没有人可以嫁的比她好。
孙婷美最重视的，就是这一点。
她一定要出手。
孙婷美还是个挺风风火火的性子，也可以说是说干就干了，她不相信别人，因此并没有打算找谁帮忙，她坚信自己可以处理一切，她这样被老天爷眷顾的人，自然是会过得比谁都好。更是可以一切顺顺利利。
孙婷美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她谋算好了，很快的几天过去就到了九月份，九月天气还是很热的，虽然已经立秋，但是秋老虎势不可挡。
上了一天班，大家下班的时候都觉得浑身热乎乎的黏腻，葛长柱也不例外。自从开春儿那会儿跟周如离婚，葛长柱就重新回厂里上班了。
本来他爸就是给他替班，倒是可以回家了。
他每天除了上下班，就是相亲。
是的，相亲。
他跟周如没有缘分了，一想到周如就想到他跟文玉柱搞在一起，就觉得恶心的不行，十人丢脸。他现在倒是迫切的希望在找到一个媳妇儿，一定要比周如还好的，这样才不会被人笑话。只是这也差不多大半年了，他的相亲依旧毫无进展，但凡是知道他的事儿，人人都是不干的。
他想要回头找以前相亲过的人，在他心里是觉得，以前跟他相亲过，但是他看不上的，现在给人一个机会，那人肯定是感恩戴德的同意，但是没想到，他接连找了两个，都被打出门了。
如果说他结婚之前别人给他介绍的对象是黄花大姑娘，现在给他介绍带孩子的，还条件差，几乎都没工作呢。
总之，葛长柱出师不利。
他最近每天都不高兴，黑着一张脸往家走。
“葛长柱。”
一声女人的叫声响起，葛长柱疑惑的看过去，咦？是孙婷美。
他疑惑：“你叫我干什么？”
他对孙婷美也没有什么好脸儿，当初两家互相踹蛋，早就交恶了。
他很是不耐烦：“你有什么事儿？”
孙婷美：“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你跟我来。”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倨傲。
葛长柱：“？？？”
他不耐烦：“大热的天儿，你有话就说，没话就别放屁。谁他妈要听你的，烦死了。”
葛长柱根本不给孙婷美脸面。
孙婷美脸色难看起来，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她还是说：“我找你真的有正事儿……你跟我来就是了，我不会坑你。“
我会坑死你！
但是，给你一个媳妇儿，不错了！

第246章 偏执的一定要算计
孙婷美：“葛长柱, 我有重要的事儿找你，你如果不来，可是会后悔的。你放心, 我不会对你这么样的。怎么的？你一个老爷们害怕我一个女人？”
她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这个该死的葛长柱，活该娶了周如给他戴绿帽子，真是不知所谓。既然叫他就老老实实的跟过来不就得了？这磨磨唧唧的不耐烦是给谁看。
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
孙婷美努力露出几分和善的笑容, 说：“怎么？你真的不敢？”
葛长柱可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 立刻怒道：“你这叫什么话，我会不敢？你未免也太狗眼看人低了。”
孙婷美嗤笑一声，说：“那你来一下。”
葛长柱：“走就走,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花来。”
他可不怕孙婷美。
两个人一起走，他不耐烦的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这藏着掖着的, 可不是什么正常的。”
他鄙夷的看了孙婷美一眼，十分不待见她。
这要是寻常的打架，那可能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不那么仇恨。但是两家可是踹根之仇，这个仇是不共戴天的。葛长柱哪里会给孙婷美什么好脸儿。
他嘲弄的笑着说：“怎么的？你家胡相明是不能满足你吗？你还要在外面找人，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可告诉你，我对女人也是有要求的, 你这样的女人，我是万万看不上的，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孙婷美：“？？？”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位，深深的觉得他莫不是有病，他是从哪里看出自己对他有意思的？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不要脸到了极点。
孙婷美斥道：“你说什么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你配吗？莫不是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我们夫妻可是好得很。你别自作多情了。”
葛长柱得意洋洋：“我自作多情？你也搞清楚，是你死皮赖脸的找我，可不是我找你。真是把自己当回事儿。”
她这个语气让葛长柱分外不满意，所以自然也不客气。
孙婷美攥紧了拳头，呵呵了一声。
葛长柱继续说：“我对你可不感兴趣，你一个有夫之妇，还是要点脸吧，我葛长柱可不是穿人家旧鞋的人。我这条件可不差了，找一个黄花大闺女轻轻松松，你这样的，我可万万看不上。”
孙婷美猛地回头，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你他妈说什么呢？”
“啊？你这贱人，你竟然对我动手。”
葛长柱可不是什么君子不打女人。孙婷美对她出手，他立刻就还手，也打了回去：“你个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的？打我打顺手了是吧？你这倒霉的坏女儿！”
啪啪！
葛长柱打了一个耳光，反手又回了一个。
孙婷美尖叫：“啊啊啊，你打我，你敢打我！”
“我就打你怎么了？就兴着你打我，我打你就不行？那凭什么啊！你是我的谁啊，你就这么打我。”
葛长柱也是毫不客气的。
“我丈夫还没打过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孙婷美恨得咬牙切齿，一下子破防，她猛地冲上前，立刻跟葛长柱撕把起来。
“葛长柱，你个混蛋，你就是个大混蛋，你个没软蛋的玩意儿，你就会打女人，怪不得周如给你戴绿帽子，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孙婷美挥舞双手，虽然不是葛长柱一个老爷们的对手，但是她也是不甘示弱的，抓挠掐咬，歇斯底里。
葛长柱：“啊！你个疯女人！原来你是想对我动手，我跟你拼了！”
好啊，怪不得叫他过来，原来是想把他叫到隐蔽的地方动手，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这个贱人，真把他当成软柿子了？这个事儿，他可不能怂，不然人家人人都以为他葛长柱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葛长柱一把薅住孙婷美的头发，抽了过去。
孙婷美的手指瞬间插进了葛长柱的鼻孔，葛长柱：“啊！”
孙婷美抬腿就要踹，葛长柱猛地往旁边一闪，脸色都苍白了。
幸好幸好，幸好他有些防备，不然这个娘们怕是就要废了他。
莫不是，这就是她的目的？
对，对对。肯定是胡相明这个混蛋嫉妒自己，所以派了他的媳妇儿过来，是这样，肯定是这样。他们这是不安好心啊！亏得他以前吃过这方面的亏，晓得要谨慎，不然的话……
他瞬间一身冷汗，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葛长柱这下子就更生气了。他猛地一脚踹过去，孙婷美闪躲不及，被踹在屁股上，整个人向前扑过去：“啊……”
葛长柱过去就骑在她身上：“好你个贱人，原来你是想废了我，你这个阴险小人，我不能算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啪啪啪！
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两个人乒铃乓啷的，又很快的打了起来。
两个人就在胡同儿里全武行。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儿，杜鹃也是这个时间下班，她跟李清木两个人骑车一起往回走，两个人正在声讨朱宇这个家伙。朱宇竟然再偷偷追求田苗苗。
哦，这当然不是杜国强说的。
这是田苗苗自己说的。
当然了，朱宇自己露馅儿了。
杜鹃和李清木到底也是工作了两年的“老”公安了。李清木一贯是没什么情商，大大咧咧了一点，所以他发现晚了点，但是也是看出来了。
至于杜鹃，她可是比李清木发现的早。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杜鹃：“朱宇这小子最近每个星期天都去村里，怪不得我说去看田苗苗，她跟我说她有事儿。你看看，你看看都是朱宇的错。”
李清木：“就是，大家都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他个瘪犊子还瞒着我们偷偷的干这个。”
杜鹃：“哎，你说苗苗是什么意思？”
李清木：“我哪儿知道啊，你们都是女孩子，你问问她呗？”
杜鹃眼睛大大的，说：“直接问x？”
“那不然呢？”
好的，李清木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商。
杜鹃挠头：“我要是直接问，如果成了还好，如果没换成她会不会觉得尴尬啊。”
李清木：“是哈，那你说咋办？”
“我哪儿知道。”
好么，这次换杜鹃说这个了。
两个人都挺感慨，不过杜鹃倒是说：“如果他们两个真能在一起，我觉得也蛮好的。”
李清木：“你刚才还说朱宇不是个好鸟儿要抢走你最好的朋友。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这咋还走出五十米，你就变了啊。你这变得也太快了。”
杜鹃理直气壮：“我是田苗苗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是从她的角度考量啊。虽然我说朱宇不是好个好鸟儿，但是这不是随口说说的气话的气话吗？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大家虽然不是死党整天混在一起玩儿，但是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我是知道的，朱宇这人也没什么坏心眼啊。他家情况简单，他人也正派。所以我说如果苗苗跟他在一起，倒是也不差的。”
“那倒也是，就是可惜他们两个可能要两地分居。”
“是啊，这就辛苦点了，但其实也还行。”
“是啊！”
两个人正讨论着好朋友的事情，突然就看到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跑。
杜鹃赶紧拦住一个人，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前头那个那个，一男一女，嘿嘿嘿……”
那人扫了一眼杜鹃和李清木都是一身警服，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可能就是打起来了，就是打起来了吧……”
但是他开始那个猥琐的笑容，一下子就让杜鹃和李清木都想歪了。
杜鹃跟李清木对视了一眼，立刻说：“走，去看看！”
“走！”
两个人也不含糊。
这大庭广众下应该也不至于有人胡来吧？
杜鹃他们不啪打架，就怕真的乱来什么。两个人赶紧过去，这会儿这边已经围了一群人了，大家都在看热闹。
这一听男女叽叽哇哇的，两个人又都在“地上”，其实不少人想歪了，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正好又是下班的点儿，自然一群一群的人往这边聚集。
但是真是靠近了大家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虽然确实是在地上滚着叽哇乱叫，但是还真不是大家以为的桃色新闻，而是实打实的干仗。
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孙婷美摔在地上被葛长柱骑在身上抽大嘴巴子，抽的啪啪的。
这可是新仇旧恨！
“孙婷美你个贱人，你个不安好心的贱人，你想算计我？想把我叫到胡同儿里对我动手？呵呵，也得看看我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别以为我怕了你。之前我看你是个女人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这次我看不会惯着你。”
啪啪啪！
孙婷美：“啊啊啊！”
别看她落了下风，那也是毫不示弱的。
她怒火中烧的抓挠葛长柱，说：“怪不得你媳妇儿跟人跑了，就你这样的废物男人，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能跟你在一起。你看看你那个臭德行，你就不是个男人。你个垃圾，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你等着绝后吧。”
她一把抓住葛长柱的头发，另一手插眼，葛长柱一躲，这手指头就又戳到葛长柱的鼻子里了。
围观群众：“咦惹……”
这也太恶心了吧！
孙婷美抓紧机会，猛地一掐葛长柱的腰，用力一翻滚，居高临下，抓紧机会，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也甩了上去。两个人打的十分凶猛。
“你混蛋！你个混蛋！我让你跟我凶，我让你打我，我爸妈还没打过我，我男人还没打过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就不是个男人！”
两个人都火气十足。
杜鹃他们快速冲过来，哦豁！
这一看，打架的竟然不是旁人，而是葛长柱与孙婷美。
额，不过他们两个是怎么纠缠到一起的？这倒是让人分外不解了。
杜鹃：“让一让，你们让一下……”
大家一回头看到公安，赶紧让出一条路。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上前，一人拽一个，将两个人撕扯开。
“别打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在大街上就打起来，你们也不怕丢人是吧？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
孙婷美一看拽着自己的是杜鹃，心虚的眨眨眼，随即恶向胆边生，瞬间上手就奔着杜鹃的脸挠过去，杜鹃快速闪开，眼神锐利了几分，快速将人的胳膊反剪身后，孙婷美：“啊！”
杜鹃手上的动作都重了几分。
孙婷美叫：“杜鹃。你干什么，你公报私仇。”
杜鹃：“我跟你有什么仇？你是打架打糊涂了？怎么的我看你们两个是想直接去派出所是不是？”
一旁的李清木也拽住了葛长柱，葛长柱一样不服气骂骂咧咧的还想往上冲。
杜鹃：“够了。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都是挺大个人了，不嫌弃丢人是吧？你们要是不能好好沟通，就都跟我去派出所！这里不能让你们好好说话，有地儿能让你们好好说话。”
葛长柱怒吼：“是她犯贱！她来找茬儿，我下班走的好好的，她非说有事儿跟我说，我本来不想来，她非说我不来就是怕了她，不是个男人，我就跟着来了。结果倒好，这个贱人直接就对我动手。杜鹃，你们是公安你就得给我好好做主，你说这事儿怪我吗？李清木，你说这事儿怪我吗？她先叫住我，她先动手，还是她先说周如的事儿，我跟周如都离婚了。她倒是说个没完。她这不是真心找茬儿是什么？我要是不教训教训她，我还是个男人了？”
杜鹃和李清木都看向了孙婷美，孙婷美也不敢示弱：“我为什么对你动手，还不是你嘴贱？你说我看上你了。这个我能忍？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说我看上你，这不是成心恶心我？我还能不动手？但是你看你给我打的，一个老爷们竟然打女人，真是个废物。”
她越说越气，抬脚就踹向葛长柱，葛长柱也奔着要收拾周如，两个人你踹我，我踹你，咣当，互相给了对方一脚。
“那还不是你叫我，你神神秘秘的叫我！”
“那又怎么样！我就不能叫你有事儿吗？你可满脑子龌蹉心思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才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个人又争吵起来。
杜鹃跟李清木再次互相对视一眼，又用力把两个人拉开。
葛长柱：“你看你个瘪犊子样儿，我一看就晓得你不是个好东西。谁知道你叫我干什么，保不齐是存着什么坏水儿没按好心眼儿……”
孙婷美被说中了，眼神慌乱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大声说：“你放屁，我怎么就没安好心眼了。你自己是个龌蹉的玩意儿，真是看谁都觉得对方不好，其实你自己就是个最卑鄙的家伙。”
杜鹃：“够了，你们吵够了没有？挺大个人了，没完了是吧？”
她果断：“你们这么乐意吵，这么乐意闹，走吧，跟我去派出所，我们去所里好好的吵一吵，好好地闹一闹，我不拦着你们，走！”
葛长柱立刻变了脸色，说：“不，我不去，我去什么派出所，这个事儿我是个无辜的，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你这混蛋！”
“你们这是干什么？”
突然有人插嘴，大家直接转头看过去，就见胡相明一张脸黑的已经不能看了。
他的样子可真是太明显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是怒火中烧。
大家默默的看向了葛长柱，又看向了孙婷美。
孙婷美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又觉得委屈，叫：“大明哥，大明哥呜呜呜……你得给我做主，你看这个葛长柱，你看他对我下手多恨，这个绿毛龟，他就是个该死的……”
“妈的你个贱人叫谁绿毛龟，你个该死的贱人……”
“葛长柱！”胡相明突然大声，爆喝一声：“我都在这儿，你还要欺负我媳妇儿？你看你给我媳妇儿打的，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你媳妇儿才是过分的，是她不要脸纠缠我的，还叫我绿毛龟，我看你还是小心点吧，省的你自己真是成了绿毛龟。”葛长柱十分不甘示弱。
反正他觉得自己委屈，贼拉的委屈，真的超级委屈。
凭什么欺负人啊！
他下班只是要回家啊！
这一切都是孙婷美的错。
孙婷美气的哆嗦，她高声：“你放屁。你自己是那样的就别说我男人！”
她猛然间想到了胡相伟，心里有几分恍惚的忐忑，不过很快的又镇定起来，人都没了，大明哥根本不x知道的。只是越是心虚，倒是越大声。
“你放屁你放屁。你就是胡说八道！”
她的慌乱，有些细心又敏锐的人倒是多少看出来一点，再看孙婷美，多少带着几分鄙夷。
胡相明心里也怒火中烧，孙婷美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他可是比谁都知道的。所以自然心里憋火，但是他可不是孙婷美，没漏出一点破绽，只是说：“够了，你们差不多得了，一定要闹大难看吗？不管是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我们也没有必要麻烦公安的。杜鹃李清木，我知道他们闹事儿是不对，但是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的性格，你们也晓得的，我们两家总是有摩擦，他们见面总是要掐一掐。但是你们放心，都是邻居间的小矛盾，不是什么大事儿的，你们真的不用太当回事儿。我在这里替他们给你们也给大家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们走。”
胡相明自然不能让孙婷美被拘留。他还丢不起那个人，但是再看孙婷美的眼神儿，那真是眼里淬了毒。
不过那样的凶狠也就是一闪而过，他很快的说：“长柱，我在这里替孙婷美给你道个歉，她就是冲动了点。但是真是没坏心。你看你们两个真的不必要牵扯公安，这样也不好看，你们说对吧？”
葛长柱高声：“我没有错我怕什么。”
“我知道，这种打架哪有对错。算了吧。”
他拍拍葛长柱的肩膀，低声说：“周如的事情已经很难看了，还是沉着一点吧。我家也是一样，我老娘整天惹事儿，我不想我媳妇儿也落个这样的名声，咱们各自退一步吧。你看我跟你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何必一定要闹得剑拔弩张，你说对不对？”
葛长柱沉默下来。
胡相明：“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杜鹃你们也撤吧，我保证他们不会在闹事儿了，如果在闹事儿你们抓人我没二话。真的。”
一般老百姓鸡毛蒜皮的打架，他们也并不会追究，都是劝散了就结束，所以不管是杜鹃还是李清木都点点头，没多找茬儿。
“行吧，你也好好劝一劝，这打的……”
杜鹃上下打量了一下孙婷美。
嗯，头发薅掉一把一把的，有的地方都斑秃了，跟个鸡窝一样。再看脸肿的胖胖的，一块肿一块青。衣服被扯得都拉丝儿了，露出破背心。
还有……
艾玛，真是看不下去。
大抵是感受到了杜鹃的视线，孙婷美猛地低头一看，随即尖叫一声：“啊啊啊啊啊！！！！！！”
她捂着脸，撒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尖叫：“啊啊啊啊……”
她能忍受在自己的爱人面前狼狈，都不能忍受在自己嫉妒的人面前这么狼狈。
杜鹃：“……？？？”
葛长柱唾了一口，骂道：“这就是个神经病。”
他愤恨的说：“这是个贱人！”
他倒是也不太会骂人，反正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
孙婷美不像样，葛长柱其实也不像样，都是被孙婷美挠的。
胡相明几乎是强忍着怒火，故作和气的说：“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虽然看起来语气轻快，但是脚步倒是沉重。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但是打架这种事儿都是这样，没有最后能分辨出个一二三的。杜鹃他们也都习惯了，不过傍晚杜鹃出来跑步加上练武，倒是跟齐朝阳嘀嘀咕咕，哦，齐朝阳这个厚脸皮的今天晚饭又是在他家蹭饭。
不过他蹭的多了，大家都习惯了。
齐朝阳没有白蹭，他把自己所有的票和工资都交给杜国强了。
是的，杜国强。
不是杜鹃。
齐朝阳过来几次就知道了，他们家是杜国强当家，不仅是管账，还包括一些采买，大事小情，人情往来，置办东西，这些都是杜国强来处理的。
所以齐朝阳直接把自己工资交上来，他也是振振有词的，他那么大个人过来蹭吃蹭喝，总不能白吃吧。那种纯占便宜的事儿，他是看不出来的。
杜国强本来是不要的，在齐朝阳的坚持下。最后收了一半儿的工资。
不过他也很平静的说：“如果你们将来在一起，这个家就是我当家。别的也不用多说了，但是如果你们觉得彼此不合适分开了。我也会仔细跟你算清楚的，不会占你便宜，我会记账的。”
杜国强之所以会收，也是看自家女儿跟齐朝阳这关系是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他可不会这么糊涂，但是就算是八-九不离十，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齐朝阳也很懂事儿，他说：“杜叔，我也不是占便宜的人，我总是来蹭饭，总不能让你们养着我，这叫什么事儿了。再说，我跟杜鹃好好的，我都没拿自己当外人，你们也别拿我当外人啊。”
这算是大家谈得比较敞亮的一次。
所以杜家的人默许了齐朝阳整天来蹭饭，齐朝阳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不在单位就来杜家。
这不，晚饭过后休息一会儿两个人就一起下楼。
齐朝阳：“走吧，热身。”
“好！”
他们基本都是热身跑几圈，然后才开始练习散打，再然后跑几圈缓和一下收个尾。
杜鹃习惯了，就连大院儿的人都习惯了。
两个人一起跑步，杜鹃说起今天的事儿，吐槽：“孙婷美就是个不安好心眼儿的，她还想趁机挠我的脸，被我一下子看穿意图了。哼，还以为我是软柿子啊，这么欺负人，那可没门儿。”
她继续碎碎念：“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他们两个为什么凑到一起打架。我可不相信孙婷美叫葛长柱就是为了打他。她也打不过葛长柱啊。”
到也不是说女人一定就打不过男人。
但是孙婷美这样从小到大没干过体力活儿的寻常姑娘，她力气只是那样儿，她倒是不太相信孙婷美能打得过烧锅炉的葛长柱。葛长柱本来是个男人就力气大了点，干的又是体力活儿，他肯定是比孙婷美力道大的。
就是不知道孙婷美想干什么。
杜鹃琢磨了一下孙婷美这个人，说：“其实我挺怀疑她叫葛长柱是跟我有关系。”
齐朝阳诧异的看着杜鹃，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杜鹃：“因为我了解孙婷美啊，你信不信，如果说这个大院儿孙婷美最厌恶谁，那一定是我。就连白晚秋都得退让一步了。”
齐朝阳好奇：“为什么啊？你们不是也没闹过什么大的矛盾吗？”
他可不记得杜鹃跟孙婷美交恶过。
杜鹃：“确实没有，但是架不住她讨厌我啊。大概就是天生的气场不和，看不顺眼吧。我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她很厌恶我的。我过得好，她就不爽利了。”
齐朝阳笑了出来：“真是神经。”
他倒是一点都不怀疑杜鹃的话，杜鹃很敏锐的，她既然有这个感觉就不会错。再一个，齐朝阳做公安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人，这种都不算什么了。
杜鹃想了想，说：“我觉得她嫉妒我。”
她补充：“我可不是给自己贴金啊，是她表现的真的很明显。”
齐朝阳：“既然你觉得她想算计你，那以后还是谨慎点。我如果不加班，去所里接你吧？”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那倒是不用，我还没弱到这个地步吧？她想算计我可没那么容易。”
杜鹃记得今天孙婷美那一抹“心虚”，心里已经生出了十足的警惕，她是不会吃亏的。
齐朝阳：“你也别太小看人。”
“我不会的。”
杜鹃和齐朝阳并没有去院子外头，而是在院里绕圈儿跑步，孙婷美在窗口见了，嫉妒的不行。她咬着唇，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看来不能直接找葛长柱串谋了。
葛长柱这个蠢货，就算是串谋，也难保这人不行。
她原来的计划是找葛长柱一起串谋，先是哄着葛长柱，让他答应和自己一起算计杜鹃，到时候杜鹃没了清白，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当然了，她的后手儿可不是让葛长柱全然占便宜。她到时候偷偷闹大，让所有人捉奸，直接背刺葛长柱。到时候杜鹃也没了清白，他们的事情还传开。丢人又没了退路。
两个人都倒霉，谁也别想好。
这是她原本的计划，但是葛长柱这个货色看来并不能为她所用了。这就让她多了几分忧愁。
那么不行的话，只能给葛长柱下药了。
串谋不行，葛长柱不会跟她站在同一阵营，那只能做别的。
再想一想，其实给葛长柱下药x确实是最容易的。葛长柱这个蠢货虽然不是什么好鸟儿，但是他恐怕还真不是会强迫女同志的人，她真是找了葛长柱，葛长柱也未必会答应。
之所以这样想也是因为周如，当初他跟周如都结婚了，周如不乐意，他也没强求，最后戴了绿帽子。
可见原本的主意恐怕也是真的不行。
正好，既然彻底不行了，也免得和盘托出商量之后这人出卖自己，倒是不如给葛长柱下药。
孙婷美悄悄的翻找起抽屉，她记得他家有那种药的。
这倒不是胡相明的东西，而是胡相伟的。胡相伟死了之后，当哥哥的胡相明收拾了他的东西，都整理在柜子里，她记得其中是有这么个药的。
听说是原来解放前楼子里用来控制姑娘的，虽说时间是长了点，但是这东西应该还能用的。她就没听过药过期。
她很快的把药揣好。
因为她打架，胡相明吃过晚饭就回单位了。摆明了生气搞冷战。
但是孙婷美顾不得这个，她还是着急对付杜鹃的，不然的话，她就怕胡相明拦着她。
孙婷美很快的揣着药出门，她得想办法将这个药给葛长柱吃下，然后把他关起来，再把杜鹃骗过去。这一套事情还是不容易的。但是孙婷美现在就是一股冲劲儿上来，恨不能立刻达成所愿，其他也不想了。
其实隐隐约约的，孙婷美之所以这么坚持就是要对付杜鹃，也是因为胡相明不想下手了。
胡相明不想下手，她就偏是要下手来证明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孙婷美咬咬牙，下楼打算偷偷去葛家，只是还没走一步她就忧心忡忡，她如果进葛家，就太明显了。葛长柱这样对她，就别怪她一定要算计他了。
葛长柱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喝她给的水，她还是得想想办法。
汽水，她可以买汽水。
对，就这样。
孙婷美说干就干，很快的出门。
她急匆匆的出去，虽说这会儿供销社都关门了，她还是在一家代销点买了一瓶汽水，孙婷美喝了一口，随即将药片捣碎了洒进去，按着摇晃。
孙婷美整个人都激动着，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一直盯着葛长柱的动静，在她看来，葛长柱是比杜鹃难对付的，一个丫头片子，随便忽悠一下就行。
眼瞅着葛长柱去外面上厕所，她赶紧跟上。
夏天的傍晚，大家都会在院儿里乘凉，就算上厕所也不会回家，上楼多麻烦，不如去外面的公厕更方便几分。
大院儿里的人多大数都是这样，葛长柱也不例外。
孙婷美看着葛长柱进了厕所，默默的跟上，将汽水瓶放在厕所旁边的台阶上，捏着嗓子喊：“葛长柱，你二姐给你捎了一瓶汽水，我给你放门口了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葛长柱正放水，听到这个一愣，他二姐买的汽水？
“谁啊？”
没人回答。
他很快的出来，就见果然有一瓶开了瓶的汽水，葛长柱疑惑的张望：“谁啊，是谁送来的啊？”
他左右张望，没见到人，更疑惑了。
这谁放的汽水啊？这咋还打开了？
葛长柱低头看了看，有点犹豫。
孙婷美这手段粗糙的让人不忍直视。
葛长柱也很犹豫要不要喝。
不过又一想，他一个老爷们也没什么，再说，他二姐就是这么能耐，一贯对男人都很有一手的，估计不晓得又忽悠了那个哪个老爷们呢。如果说是她忽悠了哪个蠢货老爷们给他买的，也是正常的。不奇怪。
这么一想，葛长柱放下心来。
他低头咕咚咕咚，直接干了。
这明明上秋儿了，天气还是挺热的，喝点汽水儿也是爽利。
不过吧，今天这汽水儿味儿怎么不太对啊！
他一口直接闷了，但是喝完之后又有点嫌弃。
“这是不是坏了，妈的，这东西还能坏？”
他举着瓶子看来看去，孙婷美躲在女厕所向外张望，眼见葛长柱喝光了，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她就知道自己很能！
也是啊，她可是有老天爷庇护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么想着，孙婷美更加放心起来。
葛长柱喝了汽水，拎着瓶子往回走，孙婷美琢磨着盯着葛长柱。
别看这药是他家的，但是他们家也不知道这药要多久才能好用。听说是胡相伟跟人换的，说是出车的时候找半掩门儿，可以助兴。但是拿到手之后发现这药太强烈，用过一次就不太敢用了。
这些都是胡相明跟孙婷美说过的，实际上什么样，他没用过也不晓得。但是据说时间应该不是很长。
孙婷美默默的盯着葛长柱。
果然还没多少一会儿，就见葛长柱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
孙婷美心里越发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药效来了。
大院儿这么多人，孙婷美又不是什么隐身人，她盯着葛长柱，有些敏锐的人已经看出来了，不过因为两个人打过架。大家又没觉得太奇怪。
孙婷美到处张望了一下，说：“杜鹃呢？”
刚才不是还在院子里跑步？
“没看见啊，估计出去跑步了吧？杜鹃真是有毅力，感觉她永远都精力满满。”
“像她爸妈呗，我看大梅子和杜国强都是那种精神头足的人。”
“那倒是。”
孙婷美可不想听他们说这个，她是要算计杜鹃的啊。
杜鹃不在，既然杜鹃跑出去了，那么她先把葛长柱关起来。
但是怎么能给葛长柱弄走呢？
她看向了葛长柱，只是还没等孙婷美想道什么好法子，就见葛长柱已经起身了。葛长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觉得格外的燥热。他越坐越热，恨不能给自己脱光。
不过葛长柱还有点理智，他呼啦一下站起来，决定回家。
孙婷美：“！！！”
葛长柱直接就走，孙婷美立刻叫：“葛长柱，你去哪儿？”
葛长柱：“？？？”
其他人：“？？？”
哎不是，你问这个干啥？
葛长柱冷笑：“要你管，啊呸！”
孙婷美：“你什么意思，你混蛋。”
葛长柱：“你有病吧？老子没工夫跟你说话，烦死个人，我告诉你，你别纠缠我了。”
葛长柱就是觉得孙婷美有病，不然为什么总是纠缠他。
他厌恶的瞥了一眼孙婷美，直接就走。
孙婷美气的跺脚：“你什么人啊。”
常菊花狐疑的看着孙婷美，说：“你这是干什么？没事儿你就赶紧回家，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常菊花最近老实不少，上一次的事情，他家老头子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因为被人拆穿和稀泥。所以胡大叔可以说是十分恼羞成怒，这火气自然要发在常菊花身上。所以最近常菊花说小话儿都少了。
人格外老实。
“真是的，孩子都是我带着的，家务也是我做，饭菜更是我，你什么也不干，也不知道整天瞎折腾什么。”
孙婷美顾不得跟婆婆分辨，起身：“那我回家了。”
她说是回家，往着楼道的方向走，只是眼瞅着大家又聊起别的，立刻绕过车棚，往后楼跑过去，她得去葛长柱家确认一下他确实糊涂了，才能去叫杜鹃，不然很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快速的上楼，终于窜到葛家的门口，立刻敲门。
“谁啊！”葛长柱这会儿已经有点不认人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热的脱了个光光。
他出来开门：“谁啊？”
只是这门一开，孙婷美就怒了：“妈的，谁让你脱光的，成心恶心我是吧？”
她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第247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啊
孙婷美气坏了。
这个该死的, 这个样子不是存心恶心她吗？这可不行。
孙婷美自从能够梦见未来，那可真是相当高傲，她自视甚高的, 一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如今见到葛长柱这样, 那也是不客气的，她的巴掌直接打过去，只是这一次啊, 葛长柱倒是没有跟她对着来, 他的脸直接向前，往孙婷美手上蹭，嘿嘿嘿个不停：“你打我没关系的……”
孙婷美瞬间觉得汗毛儿都要炸起来了。
这种恶心的感觉, 一般人不会懂。
孙婷美立刻：“你干什么！”
她尖锐的叫了出来，骂道：“你怎么这么恶心啊！”
葛长柱抓住了孙婷美的手，脸在她的掌心蹭个不停，语气谄媚：“我喜欢你, 你别走……”
孙婷美眼珠子一下子瞪的滴溜圆儿，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葛长柱，随即恼羞成怒：“啊呸,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x配得上我，你存心恶心我是吧？”
葛长柱如今神志不清，只想酱酱酿酿，别的是半点也不想的。
他直勾勾的看着孙婷美, 一把将人拽进屋，门都顾不上关，就立刻动起手来。孙婷美没想到这人发作的竟然这样快，她尖叫着猛地甩了葛长柱一个嘴巴子。
葛长柱却不肯撒手，紧紧的抱着孙婷美：“我喜欢你, 我真的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你们干什么！！！！！”
突兀的声音响起，孙大妈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指着他们尖叫：“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无耻，真是太无耻了！你们竟然搞破鞋！”
孙大妈怨怼的看着他们，嗷嗷叫，这声音真是震天响。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偷偷非礼葛长柱的事儿，对葛长柱可是有点那种心思的。嗯，虽然岁数大，但是岁数大了也有这芳年的需求啊，只是她一直放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罢了。
如今看到孙婷美和葛长柱纠缠，立刻生出嫉妒：“孙婷美你个不守妇道的娘们，你都有男人还要干这种事儿，你对得起你男人吗？你们还亲，还亲还亲。”
她猛地上前，将两个人拉开。
“你赶紧放手。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她一把将孙婷美推到在地，葛长柱人已经糊里糊涂，他根本不清楚面前是谁，但凡是个女人，就可以。孙婷美摔倒，他就又抱住孙大妈，虽然孙大妈的年纪能做她妈了，但是他这会儿已经神志不清，哪里知道这些。
葛长柱吧嗒吧嗒个不停。
孙大妈：“！！！”
她一下子慌了神儿，随即心里生出一抹快活。她也是个女人，也是很需要这方面的慰藉的啊。
葛长柱动作不停，孙大妈佯装挣脱不开，哎呀哎呀个不停。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骂人了，那真是快活的不行。
孙婷美坐在地上，眼看着葛长柱和孙大妈在哪儿搞一些辣眼睛的画面，整个人都惊呆了。她呆呆的看和眼前的场景，整个人都迷茫的魂儿都走了。
不过很快的，她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干呕起来，哇哇的。
“你们、你们……”
她在地上爬着后退，干呕不停。
那两个人亲的正是热火朝天，已经开始要更进一步了。
孙婷美：“啊啊啊啊！！！”
她尖叫出声。
虽说刚才孙大妈的尖叫没人发现端倪，但是孙婷美的尖叫倒是招来了人。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正在院子里跑步，孙婷美没见到他们是因为杜鹃回家上厕所了，虽说大家都习惯乘凉的时候去外面，但是杜鹃还是更习惯回家。
只是刚出来没一会儿，这边就闹出动静儿了。
两个人正好跑步到楼下，杜鹃顿住脚步：“出事儿了。”
二话不说，飞快的窜进了楼道。
杜鹃和齐朝阳的动作都很快，两个人很快的上楼，葛家的门依旧是大敞大开的。孙婷美仍在尖叫：“啊啊啊啊啊！”
齐朝阳：“卧槽！”
杜鹃：“我的妈呀！”
齐朝阳立刻捂住杜鹃的眼，说：“快别看了。”
好在葛长柱抱着孙大妈，倒是给更辣眼睛的画面都挡住了，不然真是要长针眼，要长针眼的啊。
杜鹃：“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乍一看，没看清啊！
杜鹃好奇的扒拉齐朝阳的手，这种八卦怎么少得了她。
“这边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啊啊啊啊！卧槽！妈呀！”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什么鬼！”
“啊？？？卧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又有别人过来了。
大家来归来，依旧没有抵挡葛长柱的热情，葛长柱抓着孙大妈不放，啜啜啜~
大家一个个过来，一个个惊呆，呆滞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她娘的谁能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离谱的东西。这也太离谱了，太太离谱了啊。
“齐、齐齐齐队，这、这咋、这咋回事儿啊？”
齐朝阳：“我也是刚来，不知道啊！”
杜鹃：“齐朝阳你撒手啊，我也看看。”
好奇啊，这个齐朝阳，凭啥不让她看啊！
齐朝阳：“你听我的，还是别看了，真的怪……呕！”
齐朝阳也忍不住干呕，嗐，虽然见多识广的，但是到底也是一个年轻人，哪里受得住这个恶心的场景。孙大妈的年纪，那可是能当葛长柱的老娘了。
就算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能这样啊。
这可是个老太太，是个老太太啊！
他们这个场面真的太震撼了，一般人都扛不住。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人也越来越多，只是大家都被震惊到了，都忘记了上前给两个人拉开，一个个都跟二傻子一样看着他们这样“亲亲我我”。
葛长柱已经糊涂了，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有那个事儿，根本就分不清抱着的是谁。孙大妈也素了一段儿了，她被亲的心潮澎湃，也压根儿顾不得反抗，更是搂住了葛长柱。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大院儿可不少人都听说这边的动静儿，一个个走的且快呢。
“嚯！姓孙的这贱人吃的还挺好！”常菊花挤进来，嘟囔一句，嫉妒的很。
汪王氏也是默默点头，低声说：“这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真的是不一样，我年轻那会儿就守寡，也没说这样啊。这怎么就守不住呢……”
“这可不是这么说的，婚姻自由，人家可是男未婚女未嫁，呵呵呵！”
“就是，国家都鼓励寡妇改嫁，人家孙大妈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也不是不能有第二春啊。再说葛长柱正好离婚心里苦……”
“这话让你说的，就好像他不离婚就不苦一样，谁不知道他跟他媳妇儿也不是什么正八经的夫妻，估计还是个童子鸡呢。哎不是，这葛长柱该不是想把第一次给孙大妈吧？哎呦呦，那孙大妈可真是赚了。”
大家一个个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也有看不上的，说：“这叫什么事儿，怎么能干这个，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真是不知廉耻……啊啊啊！妈呀妈呀！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还在呢？不把我们当人啊。”
两个人竟然翻滚到地上了。
这可是现场版本。
齐朝阳刚才光顾着震惊和尴尬了，倒是没反应过来，但是现在这个情形，他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葛长柱不对劲儿。他再大胆，也不至于当众表演吧。
这比当众拉屎还可怕一万倍。
齐朝阳坚定的拍了一下杜鹃，说：“你先回家吧，这个场面你真的不适合在这里。葛长柱像是中药了。”
杜鹃本来是想看八卦的，但是一听这话，也猛然反应过来，对啊，葛长柱就算是有病也不至于这样。
“那我下楼。”
这场面保不齐干出更多，到底是个小姑娘，虽然八卦又好奇，但是脸皮儿薄，杜鹃倒是听劝，很快的离开。她挤出人群下楼，感觉脸蛋儿都红扑扑的了。
她伸手轻轻的扇忽两下，抬头看着楼上的方向，猛然间又想到了屋里还有一个人，是啊，屋里不是只有葛长柱和孙大妈，还有孙婷美。孙婷美为什么在，这门又为什么是开着的。
刚才那个场面，她是想不到什么，但是这下楼了倒是又恢复了理智。
杜鹃微微蹙眉。
“杜鹃？咋回事儿啊，我听说出热闹了？听说是偷情，是不是真的啊？”
薛妍妍和保林两个人一起过来，急的不行。
杜鹃点头：“葛长柱和孙大妈。”
“啥玩意儿？”保林震惊的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杜鹃：“孙大妈！”
“卧槽！”
今天傍晚这句话出现的频率那比大年初一拜年的“过年好”还多，每人至少一句，扛不住，真心扛不住。保林都被刺激的惊呆了。
薛妍妍更是扶住了自己的男人的胳膊，有点害怕，这咋下得去口的啊！
杜鹃：“妍妍你还是别上去了，上面的情形估计很辣眼睛。”
薛妍妍：“……”
保林吞咽一下口水，说：“这城里人就是跟农村的不一样，见识了，我真是见识了……”
前有范根盛文三儿乱搞，别说他们不是市里，在他们农村人看来，公社的人也不是x农村人。那都是城镇户口。这又有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和二十大几的老爷们勾搭在一起。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看不懂。
城里人真是玩的花。
还是他们农村人淳朴啊！
保林是彻彻底底惊呆了。
他们正惊呆的功夫，齐朝阳已经叫人“拉架”了。
好吧，这也不是打架，但是那还能怎么说呢。
齐朝阳：真是要了命了。
虽然大家很想看这种八卦，但是这老太太和小伙子，大家看的多少还是有些恶心的。而且他葛长柱明显不对，他家本来没多想，但是齐朝阳一说，倒是让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这不，好几个人上前“拉架”。
只是葛长柱倒是嗷嗷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松手，都给我松手。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在一起，凭什么！”
葛长柱全身光溜溜儿的，女同志都出去了，留下的几个都是岁数大不介意这些的，一个个眼睛放光。
哎妈呀，别看葛长柱一个不出息的样儿，连个女人都留不住，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本钱的。
特别是常菊花几个不禁想到当初闹贼的那会儿，那一次她们几个女同志也扒光了葛长柱，但是没觉得怎么样啊！看来这还是得亮堂。太暗了看不清可不行。
这一次开着灯果然是很显眼啊。
葛长柱啥也没穿，大家拉架都觉得怪不得劲儿的，也不敢用力。
再一个，葛长柱那脑袋拱来拱去的，感觉老爷们也得一样亲，大家可扛不住这个。
女同志要个清白的名声，他们男同志也要啊。
就范根盛他们那些事儿还没到半年呢，他们可不想被葛长柱亲一下，牵扯上这样的名声。丢不起那个人，完全丢不起那个人。
大家不敢真的靠近葛长柱用力拉开。
葛长柱因为吃了药的关系力气又大了不少，挣扎的分外的厉害，他怒吼：“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们这些人干什么！你们快放开我！谁也不能阻拦我追求幸福。啊啊啊，松手，松手……”
“你干什么！”
“葛长柱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你这是中药了啊，得赶紧去医院。”
大家拽着葛长柱，葛长柱用力挥舞，一个不小心，倒是真的让他挣脱开了，只是他踉跄了一步，一下子扑倒在孙婷美身上。两个人结结实实的落地儿，咣当！
“啊啊啊啊！我的腰！”
孙婷美惨叫出来。
葛长柱却如同猪吃食一样，拱着孙婷美，吧嗒吧嗒吧嗒。
“哎呀我去~”
“啊，这这这……”
“混蛋，你个混蛋，你对我儿媳妇儿做什么！我杀了你！”
常菊花瞬间睚眦俱裂，这可是她儿媳妇儿，可是她儿媳妇儿啊！
她儿子好端端的这就戴上绿帽子了？
她猛地向前抓挠起来，葛长柱不为所动，一把捞过常菊花，在她的脸上吧嗒一口。
嚯！
他竟然连老太太都不放过，他果然是连老太太都不放过，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常菊花：“啊啊啊！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啊！葛长柱你个杀千刀的，老娘的清白啊！我跟你拼了。”
她发起疯来，葛长柱却不管那些，吧嗒吧嗒又是好几下。
常菊花：“你个混蛋，你个混蛋……”
她都要气的昏过去了。
她清清白白一辈子的名声啊。
常菊花可真是不想占这个便宜，这热闹还是爱看的，但是牵扯到们家，她就不高兴了。这凭什么啊！倒是汪王氏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要不要上前，也被占个便宜。
她可是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守寡了啊。
不过很快的，汪王氏还是没上前，都这个情形了，上前不妥当。虽说“吃一口”也挺好，但是这个场面还是挺丢人的。她虽然老，但是走的也是白莲花路线。
不过吧，她倒是说：“大明子的媳妇儿怎么在葛长柱家啊？”
大家一愣，是哈，她为什么在这里。
齐朝阳：“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赶紧的，赶紧给人都弄开！”
他虽然功夫不错，但是他也怕突然让个老爷们抓住亲一口啊！这可太要命了，所以齐朝阳也不敢太靠近用力把人按住，要是……唉呀妈呀！
葛长柱猛地舔了常菊花的手一口。
你看你看！
他们怕的就是这个！
葛长柱的杀伤力太大了啊。
杜国强他们都在人群里看热闹，他不禁想起穿越前的一句话：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果然如此，果然是如此啊！
这可真是太癫了。
但是葛长柱是吃了药不假的。
就他这个状态，看的看得出来。要是平常的葛长柱都不会有这个力气。
“你们几个赶紧帮忙，这叫什么事儿，不行给人打昏。”他们这个大院儿住的大部分都是同事，就连市局的副局都来看热闹了，直接说：“打昏吧，有问题我来处理。”
这不打昏，大家也不敢上手儿靠的太近，就怕被占了便宜，这样啥时候能给人制服？
齐朝阳一听这话，倒是很快的抬手。
啪！
他一个手刀，葛长柱直接倒下，倒在了孙婷美的身上。
孙婷美：“啊啊啊！”
今天不仅“卧槽”的含量高，尖叫的含量也比较高了。
孙婷美哪里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她用力推开葛长柱，跟围观众人的视线对上，猛地又尖叫出来。她一咕噜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呜呜呜，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啊呸。你个贱人装给谁看。”常菊花鄙夷的很，她三前一步将人拉住，啪啪啪，就是三个大嘴巴子。
“你个不守妇道的，你说，你为什么来葛长柱家？现在还跟我来这一套，你可别以为我是好糊弄的。我可不是老爷们，听你的那些狡辩。你说，你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是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我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她是坚决不会说是自己算计的。
只是孙大妈倒是不客气：“你少装了，我才是听到动静过来的，我来的时候，你跟葛长柱两个人抱在一起啃得天昏地暗，他没穿衣服，那个场面，那个场面可真是……”
孙大妈这会儿也清醒一点了，她可不是中药，她是被“美男计”迷惑，但是她也很快就明白，这个事儿可不能全都自己背着。多拉下水一个人，自己受到的指指点点也少啊。
再说，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这孙婷美可不是个好的，保不齐怎么回事儿呢。”
“你放屁！”
孙婷美气急败坏，骂道：“你这老不死的胡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要是撒谎一句就天打雷劈。哼！”孙大妈鄙夷的看着孙婷美。
齐朝阳：“这些事情稍后再说，赶紧过来两个人帮我一起给人送医院。”
“好的好的。”
“找一件衣服给他盖上，这也太难看了。”
“对对对。”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下楼，齐朝阳自然要抻头的。
人一下来，杜鹃就探头，她疑惑：“这是……”
“打昏了去医院看看。”
杜鹃：“我也去。”
“我也要去，这到底吃了啥啊，就这样了，可得好好的问一问大夫。”
“可不是，真是吓人了。”
“这玩意儿最好是被下药，要是犯病儿，那以后可太可怕了，这要是抱着谁亲一口，那可太恶心了。”
大家议论纷纷，孙婷美也跟着跌跌撞撞的下楼，只是一听这个，倒是心虚的不断的眨眼睛。
杜鹃不经意的看向了孙婷美，一看她的表情，倒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这会儿孙婷美可是很不像样，本来因为打架的事情就已经鼻青脸肿不像样。这会儿又更是雪上加霜了。这回家才换的衣服又变得跟破抹布一样。
杜鹃心下对孙婷美有几分怀疑。
毕竟，孙婷美跟葛长柱今天才打过架的。那也不可能晚上就好到同处一室了。
不过不管杜鹃心里怎么想，但是面儿上倒是没说什么，很快的跟着大家一起去医院。倒是常菊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头猛地又给了孙婷美一个大嘴巴子。
孙婷美：“妈……”
“你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葛长柱很快的被送到医院，齐朝阳：“葛x大叔，葛大叔呢？葛大叔怎么又不在？”
“葛大叔最近经常不在家，算了，有事儿我们决定吧。”
齐朝阳：“行，不过也不能不通知，小李你跑一趟吧，去找一下葛长玲。另外给岛上去个信儿，让葛大姐回来一趟。”
“好。”
葛长柱很快被推了进去，大家都沉默下来，一下子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葛长玲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急切的问：“我弟弟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又进医院了？”
自从葛长柱跟周如离婚，他家消停多了。也恢复了以前的安静，远离了医院。
这一次怎么又这样了。
杜鹃作为女同志，主动上前，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
葛长玲惊讶的睁大眼，不可置信。
“我弟弟抱着孙大妈不撒手？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他年轻有为，怎么可能……”
她吼了出来，只是还没说完，倒是看到病房门开了。
“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他被人下了药，这药现在几乎没有了，但是解放前是有些堂子里用来控制姑娘的，不过也有不少老爷们买，这个药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壮阳。但是壮阳归壮阳，吃完了神志不清的。”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我弟弟一定不可能是自己吃这样的药。他一个单身汉，吃这个干什么！他要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也不会找孙大妈啊。一定是有人算计他，一定是有人。”
葛长玲愤恨的说：“我要报案，我要报案有人害我弟弟，让我抓到凶手，我饶不了他。”
他家就这么一个男丁，要是出事儿可怎么办。
她想到就不寒而栗。
“那我弟弟的身体怎么样？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什么影响？”
“人吃了药肯定要虚上几天的，也得多补一补，毕竟还是对身体有影响的。当然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是有影响的，但是影响不算大。”
话是这么说，可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葛长玲恼火了。
她的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再看到葛长柱鼻青脸肿脸上还有挠痕之后就更不高兴了，她质问：“你们不是说给人打昏了吗？怎么打成这样？你们太过分了吧？大家都是邻居，你们是不是故意欺负人？”
她压着火气，但是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就给人打昏而已，怎么能打成这样？
这话问的，齐朝阳他们都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葛长柱这个伤可不关他们的事儿。
杜鹃赶紧说：“这跟我们没关系啊，这是葛长柱跟孙婷美打架弄得，他们下班那会儿在路上打起来了。这是那会儿打的，看到的人可多了。这个你可不能冤枉人。”
葛长玲：“孙婷美？”
她立刻又咬牙切齿。
他们两家子的关系可是很差很差，她咬着唇，怒道：“这个贱人……”
杜鹃：“你也别光顾着骂人了，给人送到病房吧。你也别觉得就葛长柱吃亏了，她也给孙婷美打的鼻青脸肿。”
“那是孙婷美活该。”
杜鹃：“……”
葛长玲：“我不说其他的，我要报案，我一定要报案，你们一定要查到是谁给我弟弟喝这种东西，这不是霍霍人吗？怎么这么缺德。丧尽天良，我弟弟这么好的小伙子，竟然跟老太太抱在一起，我弟弟太委屈了……”
杜鹃他：“那可不仅仅是抱在一起……”
葛长玲的哭诉嘎吱一下子停了，她默默的看向杜鹃。
杜鹃抿抿嘴：“……”
还有更过分，但是她一个姑娘这么好说啊。
葛长玲看着杜鹃的表情，奇异的看懂了。
她嘴角绷得紧紧的，只觉得弟弟遭了大罪。
“还有，还有什么吗？”
她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
杜鹃低声：“亲了常菊花算吗？还有孙婷美……”
葛长玲：“！！！”
她弟弟怎么回事儿，怎么专门找老太太。这是什么爱好，就算是中了药，也该找年轻的啊。这找老太太是干什么！是不是周如的事情让她受了刺激？
葛长玲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不过很快的，又想到，哦，还有孙婷美。
好在还有孙婷美。
如果不是还有孙婷美，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她依旧很恨孙婷美，看看给她弟弟打的。
除了有点扶弟魔，再大多事情上，葛长玲还是不糊涂的。她琢磨着说：“孙婷美也在场？她不是跟我弟弟打架了吗？怎么她又在场？莫不是她想要报复我弟弟所以给她下了药，然后故意把老太太引过去，然后恶心他？”
葛长玲：“有可能吧？对，有可能，太有可能了，说不定就是这样。你们抓她，你们一定要给这个贱人抓到。”
杜鹃：“既然你正式报案，我们会好好调查的。但是猜测是不行的。查案子要真凭实据。”
葛长玲嘲弄的笑了笑。
你们讲究真凭实据，她可不用讲究。
这一切肯定是孙婷美的错。
她攥了攥拳头。
她饶不了孙婷美。
医院这边忙忙碌碌，大院儿也依旧狂风暴雨。
孙大妈他们家已经被她儿子给砸了。
孙大妈的儿子气喘吁吁，眼睛赤红，紧紧的盯着孙大妈，说：“妈，你说，你说我爸才走了多久，你怎么就这么熬不住。你怎么这么下贱啊！我不求你像汪王氏那样守一辈子，但是你就算是找，你能不能找个同龄人？你找葛长柱他爸都行啊！最起码是你的同龄人，你们子如果在一起也没人说闲话。但是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你跟葛长柱搅合在一起？人家说不说你是老牛吃嫩草？你倒是整天在家不出门无所谓，我和你儿媳妇儿还要上班的？我们还要脸的。到时候我出去人家就会说，哦，葛长柱是你后爹。我还要脸了吗？我跟葛长柱可是差不多大啊。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孙大妈这会儿也晓得丢脸了，期期艾艾的：“我、我是无辜的，我就是下去看热闹，就被他拽住亲……”
“那你不会叫人不会反抗吗？你就任由他这样？妈，你这话糊弄的住谁？你这样不要脸，我怎么做人？你走吧。”
孙大妈：“啊？”
她傻眼了。
“我去哪儿？”
“你去外面住几天吧，你现在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让我丢脸，还能怎么样？与其被人天天说嘴，不如你走吧，妈，你也让我消停几天。我真是受够了。”
“可是，可是我没地方去，也没钱啊，儿子，儿子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胡来了。我以后都老老实实的。我不跟老家联系，我也不找葛长柱。你相信我，你就相信我吧，我保证咱也不给你添麻烦。儿子啊，你别让我走啊。”
“你去你外甥或者你侄子那边，去那边都行的……”
“不！儿子啊，我就你一个儿子，秋气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让我留下来吧……”
屋里一阵鬼哭狼嚎，别看是大晚上的，但是家家户户都屏住呼吸，认真的听着，想要知道他家到底干啥呢。不过也有不少人家觉得孙大妈的儿子有点太心狠了。这就要给老娘撵走啊。
但是甭管如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家这边闹腾着，胡家也是闹腾着，自从这个儿媳妇儿上班，自从她生了两个儿子，在家里倒是隐隐约约的把常菊花这个婆婆都压下去了。常菊花本来就看孙婷美不顺眼，这下子可是不客气的很。
几个人一回家，她就动起来手来。
这个时候胡相明还没回来，倒是难得，今天胡大叔在。只是胡大叔没有为孙婷美说一句话，反倒是幽幽的看着她，眼神十分的严肃。带着浓浓的嫌弃。
常菊花有了老头儿的支持，大嘴巴子扇的哦啪响。
要是以前，孙婷美肯定会还手，但是这一次她哪里敢。她给家里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被那么多人看着跟葛长柱滚在一起。虽说没有做最后的那些，但是也说不出什么十分清白的话。
她挨了好几个巴掌，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
“妈，这是怎么了？”
胡相明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个场景。
常菊花：“儿啊，我的儿子啊，你是个苦命的孩子啊！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x人啊！你说这个贱人怎么能干出这个事儿啊。你这么好，她还要往葛长柱面前凑，这个不知足的。我打死她。”
胡相明眼神锐利起来，眯着眼睛问：“又怎么了？”
他今天就是因为媳妇儿和葛长柱打架太丢脸，所以晚饭后没有在院子里乘凉，反倒是去了单位。没想到，似乎又有其他的事情了。
“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妈惯常是会添油加醋的，胡相明直接问了他爸。
孙婷美猛地抬头，祈求的看着胡大叔。胡大叔厌恶的别开眼，说：“今天葛长柱不知道中了什么药，看见女人就动手动脚。你这个好媳妇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他家，结果差点被葛长柱那个啥。院儿里也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的丑事。”
胡相明猛地转头，紧紧的盯住了孙婷美，孙婷美哆嗦一下，结巴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胡相明看着这个蠢货，真是聪明人的百般谋算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他死死的盯着孙婷美，突然说：“葛长柱的药是不是你干的。”
他是知道的，孙婷美想算计他们。
胡大叔和常菊花吓了一跳。
胡大叔低声吼道：“你疯了？”
孙婷美吓的期期艾艾的，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要收拾一下他们，评审额骂他们都过的好，我就想着……我不知道那个药效那么强，我真的不知道的。”
“不知道，你不知道。现在你自己陷进去了，你高兴了？孙婷美，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你知道你给我们家填了多少麻烦吗？我整天在后头给你处理事情的尾巴，你是半点也不知道感恩，你到底想怎么样。”
胡相明揉着太阳穴，他说：“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跟我过日子了？你要是不想过，我们就离婚。”
“不！”
孙婷美尖叫出来，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要离婚，我真的不能离婚的！对，我们有孩子，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啊。”
胡相明冷漠的说：“孩子都是我的，你该是知道，你现在这个名声，我说要孩子，你是抢不走的。你看看你跟葛长柱那些事儿。你怎么对得起我！”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是葛长柱没穿衣服跟孙婷美抱在一起，这就是给他戴绿帽子。
不管什么，一切都不用说的太多。
这就是不守妇道。
他其实心里是可以接受这样的事情的，只要能有好处，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好处，他凭什么。更不要说闹的人尽皆知。
胡相明：“现在我一出去，人人都要说我被戴了绿帽子，这一切都是你给我造成的。是你！”
孙婷美呜呜的哭，她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想要算计葛长柱和杜鹃，我没想到药效那么快。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保证再也不自作主张。好不好？求求你……”
她跪着爬到胡相明身边，抱住胡相明的腿。
胡大叔又倒吸一口冷气，说：“对付杜鹃？你有病吗？你没事儿对付人家干什么？你对付了她，你自己又不会有什么好处。杜鹃可是很有两把刷子的，这两年好几个大案子，都少不了杜鹃。她想查到那真是太容易了。你平白无故的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还要招惹一个仇人？就杜国强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还有陈虎兄妹的跋扈凶猛，我们家还有个好了？孙婷美，我们家是跟你有仇吗？你要这么坑我们？你到底要干什么！”
胡大叔气的心脏都难受。
他这个人可以说是伪君子，但是他也是装了一辈子没害过人的。顶多是踩着老婆子做个好人，成了既得利益者，但是他属实是没害过什么人。
眼看这个儿媳妇儿害人还没什么好处。
胡大叔气的人都要厥过去了。
哦，没害成，自食恶果了。
这一想更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废物。
“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儿吧……”
常菊花不断的给胡大叔顺气儿，说：“你跟这个糊涂虫说什么。让儿子离婚，把她赶出去，把我家大伟的工作还回来，给我滚蛋。”
一家子都要给孙婷美撵走。
孙婷美这会儿已经吓的不行了。
她哭哭啼啼：“我知错，我真的知错，我不要离婚……孩子怎么办？还有我，对，我，我有秘密，我有秘密的。我可以梦到将来的事情，你们不能赶我走。我真的能梦到的……大明哥，你知道的，你是知道的啊！”
胡大叔：“！！！”
常菊花：“？？？”
胡相明：“………………”
妈的！
他本来是要吓唬这个娘们，彻底拿捏住她，让她再也不敢自己有主见的出幺蛾子。
但是这个娘们竟然自爆了？
他气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作孽啊！

第248章 八卦事件后续发展
最近又出新的大八卦了。
这一次的八卦倒不是什么杀人放火。
这一次, 纯纯是真乐子，二十大几的年轻小伙子和五十多的老太太酱酱酿酿，这消息, 简直了！
这世上的事儿都是这样, 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虽然葛长柱和孙大妈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是也架不住八卦的热潮。毕竟, 这种事儿真是少见。你说哈, 最近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各种离谱的八卦是真真儿不少。
他们还没消化好男男那点事儿，这就又来了这么一遭儿。
小伙儿和老太太的二三事。
这事儿一传出来, 搞得附近的小伙子都觉得心里毛毛的，就怕自己也遇到什么“牙口好”的大妈了。
别看是葛长柱占了主动，但是大家反倒是都更觉得是孙大妈不对，孙大妈也是委屈。
这就是人的偏见了, 这种事儿，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的，大家通常还是觉得都是岁数大的错。
毕竟, 如果说年轻的找一个跟自己老娘一样大的，这也不太合理。孙大妈委屈的要命，但是人人都不觉得她委屈，都觉得她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虽说, 虽说她确实有这种心思，但是这会儿也不高兴了。
她可以不要名声，她儿子不能啊。
再说了，她自己也觉得丢脸，这几天都不敢出门了。整天猫在家里。不过就算是这样, 话题也是少不了她的。大院儿最热门的话题除了她就是胡家的婆媳。
因为这件事儿，孙婷美最近灰溜溜儿的上下班，再也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
如果不是她急切的爆出了自己的秘密，怕是家里一点机会也不会给她。就这，胡相明也没有心软，他坚持要离婚。亏得，亏得她是命好，她的命太好了。
关键时刻，她昏厥过去，去了医院才知道，她又怀上了。
是的，又怀上了。
这可是让孙婷美高兴坏了。
这个孩子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她这个时候怀上，胡相明肯定不会离婚的。
本来怀了孕她立刻就想硬气起来，只是眼瞅着家里依旧没有一个人给她好脸儿，孙婷美又知道先头儿的事儿大家心里还是很有隔阂的，因此倒是也不敢再张扬了。
相比起来，她这次怀孕比之前两次怀孕都消停多了。也没有什么优待。
孙婷美心里委屈，更是恨透了给她添了麻烦的葛长柱，也同样恨不肯乖乖上钩的杜鹃。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们都过的挺好，自己怀了孕却要胆战心惊的。
但是她也知道，亏得是自己怀了孕，不然她男人恐怕是要离婚的。
哪个男人接受得了绿帽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孙婷美倒是庆幸胡相伟死了，不然他们的事情露馅儿，自己恐怕落地不得好。她心里再三庆幸，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孙婷美这会儿倒是不太在意这次的事儿了。
她就知道，自己是会被老天爷帮助的。
你看，遇到大事儿就怀孕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
最好啊，再生一个儿x子。
只要她能一直生儿子，那可就是有福气的人。
孙婷美如今才怀孕两个月，但是又开始每天腆着肚子走了。一只手扶在腰后头，是个人都知道她怀孕了。孙婷美都第三胎了，也是让人震惊。
这不，薛秀就在家感慨：“他家老二才刚四个月，她就又怀上两个月了。这么频繁生孩子，这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
别看薛秀不是学医的，但是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就算是个年轻小媳妇儿，也晓得这样是很不好的。
兰婶子：“谁说不是呢，她先头儿那个就是这样，生了没多久就紧跟着怀二胎，二胎生了这很快又怀三胎。咱也不知道她咋想的。你说她男人还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儿，对媳妇儿好，难道就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竟是来那些虚的。”
薛秀点头，她男人就跟她说过，这一胎生完了不能着急怀二胎，他们夫妻都自己“想办法”，尽量不怀孕。
“我问维中商量过的，维中的意思是，就算生二胎，也得安安三四岁之后，我得好好养一下。生孩子是个很亏身子的事儿。”
兰婶子：“这事儿听维中的没错，他比我们懂。”
婆媳二人正在说着这个，听到敲门声。
兰婶子很快的出来开门：“咦？大梅子？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虎梅：“我今天提早走一点了。”
她进了门，说：“我给你家拿了好东西过来，喏，猪脚，你家有黄豆吧，弄点黄豆煲猪脚，这个很下奶的。”
“啊？这可太好了，大梅子，还得是你！”
薛秀家的小娃娃虽说还是个小婴儿，但是还挺能吃，薛秀奶水不够，这段日子争愁着，越是愁越是更不够。兰婶子到处打听下奶的好东西。
“婶子，谢谢你。”
陈虎梅：“嗐，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用的着这么见外？”
“是啊！”
兰婶子笑着说：“不用见外的，这可真好，哎妈呀，还是四个，这这这……”
要知道，能买到一个就不错了。
四个？
那可真是太好了。
兰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虎梅：“现在天热，也不太好放，你们该吃也就吃吧。”
“晓得晓得。”
兰婶子：“一天一只，四天还不至于坏了。”
她高兴的不行，说：“这下子可不用担心了。”
陈虎梅的点头，又说：“来，我抱一抱安安。”
“婶子，给。”
江维中和薛秀家的儿子叫安安，这是小名儿，大名儿叫江安然。
安然无恙的安然。
生孩子，总是要命的大事儿。
别看今年大院儿添了三个小婴儿，而且都是男娃娃，但是最好看的就是小安安，爹妈长得都不差，小朋友自然白白嫩嫩可可爱爱。最差的就是老胡家那个娃儿了。
楼下汪家是盼了将近二十年才生下一个男娃儿，那自然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照顾细致的不行。相比起来，胡家第一个大孙子和第二个大孙子差的小，常菊花一个人带两个娃儿，自然也就粗糙了一些。
三个小朋友明明也就差个把月，但是看起来完全不同。
“小安安真可爱。”
“等以后你家杜鹃结婚，也给你生个可爱的小外孙。”
陈虎梅：“我可不想那么多，我家闺女啥时候结婚还不晓得呢。”
“你可拉倒吧，齐朝阳最近都赖在你们家了，那还不是快了。”兰婶子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她说：“你家不着急，齐朝阳还能不着急？他就比我家维中小一两岁吧。”
薛秀：“是三岁吧？”
“没有那么多，我记得是一两岁……”
“可是我记得……”
陈虎梅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们婆媳两个啊，可真是……哈哈哈！”
她笑了出来。
兰婶子婆媳也笑了，小安安吐着泡沫，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晃荡小手儿。
陈虎梅：“看，我们小安安都笑话你们了。”
兰婶子：“你这人……不过说起来哈，我觉得齐朝阳这女婿挺好的。除了工作忙没有父母帮衬，别的方面都挺优越的。”
这年头儿，有父母都是好过没父母的。
毕竟老人能帮着带孩子能照看就很好，不然就像是楼下管秀珍那样儿的，婆婆靠不住就跟没有一样，孩子不敢交给婆婆就只能自己带，这就很辛苦了。孙婷美虽然不是个好鸟儿，但是她倒是幸运，常菊花再不好也能好好带孩子，虽说老人带娃儿粗糙了点，但是到底是亲奶奶，也不会有心对孩子不好。
“哎对了。我跟你说，我听胡家楼上的老隋大姐说，那天，就是葛长柱亲了孙婷美那天，胡相明回家闹离婚了。如果不是孙婷美怀上了。怕是都能被扫地出门。”兰婶子撇嘴。
陈虎梅：“啊？最近我们厂子赶工，我们也得跟着加班做宵夜，我倒是回来晚，消息都不灵通了啊。咋的？胡相明要离婚？”
“说是要离婚，但是这下子肯定离不了。毕竟怀上了，你说这孙婷美有点能耐哈。干别的不行，就是能生。我的天爷啊，她可真是太能生了。这满打满算的才结婚两年，这第三个都怀上俩月了。”
陈虎梅也感慨：“她确实能生。”
“我都听到裘大妈感慨了，她说可惜孙婷美家就她一个姑娘，要是她有姐妹，就给娘家外甥介绍介绍了，这么能生也是兴旺。”
陈虎梅：“她这样的确实招一些盼着子孙旺盛的喜欢。”
薛秀：“哎对了，葛长柱那个事儿……”
“葛长柱被下药了，我听我家闺女说的，这多亏了葛长柱身体里查出被下了药，不然的话，葛长柱都有可能因为耍流氓进去。他们几个可能都要被追究乱搞男女关系。但是因为葛长柱被下药，这个事儿性质就不一样了。葛长柱就是一个受害者了。不然他们还能好好在家？”
“下药？还真是下药啊，你说这什么事儿啊。谁这么大仇啊。”
陈虎梅小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外传。”
“你说你说，放心吧，哪儿说哪儿了，这话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兰婶子赶紧靠过去。
陈虎梅小声：“听说公安都怀疑孙婷美，她不仅有动机，还在现场，她出现在哪儿就挺奇怪的。不过一直没找到什么证据，这药的来源没找到，也没查到孙婷美有这方面的关系。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才没有抓人。可虽然如此，大家还是倾向于是她干的。”
这可不是没有证据就冤枉人，虽然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但是从方方面面来看，她都脱不了关系。
“我也觉得是孙婷美，不然她悄悄去葛家干什么。”薛秀小声嘀咕。
“啊，难道她是故意给葛长柱下药，然后让他跟老太太混在一起，然后彻底败坏他的名声，让他没脸？这也太阴险了吧？”兰婶子不可置信。
“那咋不可能？你当孙婷美是什么好人？你琢磨琢磨她平日里的为人。她啊，呵呵。”
“这姑娘确实……”
别看孙婷美总是说自己在娘家多委屈，但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太看得上她，也不乐意跟她深交。在许多人心里，她就是一个白眼狼。实打实的白眼狼。
她后妈对她怎么样，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
为啥以前大家从来没怀疑过他们不是亲的母女呢，还是因为她后妈对她也算是不错了。人家有自己亲儿子的情况下对她也不差的。甚至比汪家这样对亲女儿的都好。
可是孙婷美知道内情立刻就翻脸，丝毫不提人家对她的照顾，
从小把屎把尿带大，没有好全是坏，这就很可怕了。
这样的白眼狼，大家是不乐意接触的。孙婷美满心都在自己男人身上，根本没发觉，所有人都不乐意靠她边儿。
陈虎梅在兰婶子家唠嗑儿，话题的中心自然是少不了孙婷美，孙婷美这会儿则是趴在桌上睡觉，她在后勤仓库工作，向来就是能偷懒就偷懒。可不是什么勤快的人。
如今怀了孕更是仗着自己是个孕妇不干半点活儿。
她的几个后勤同事都烦死她了。
有这人跟没这人一样，谁不烦？
孙婷美趴在桌上睡觉，其他人倒是你看我，我看你，不高兴的撇嘴，悄悄说她的坏话。
“你看她整天高x人一等一样鼻孔看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知道吗？保卫科的小李就住在他们院儿，听说她跟烧锅炉那个葛长柱都滚在地上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被亲的一脸的口水，衣服都扯开了。那个摸哦……”
“就她这样的还整天显摆什么了，显摆她跟别的老爷们来这一套吗？”
“人家也是不怕丢人，你说这耍流氓怎么没人抓，真是个不要脸的……”
“脸皮厚吃的壮，她也不是第一天脸皮厚了。她男人你知道吧？车队的小胡，人顶好顶好的。同事什么的有点事儿，都热情帮忙。可好的一个人了。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有好汉无好妻啊……”
“他家这运势确实……胡大叔不是也一样？娶个媳妇儿半点都上不得台面，他家男人都不差，但是在夫妻运势上都差了点。”
“还真是……”
大家嘀嘀咕咕个不停，孙婷美倒是不知道别人说她坏话，她沉浸在自己的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又梦见自己的经历了。
不是她现在的经历，而是梦里下乡那一段儿的经历，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她就算是在乡下嫁人了也盼着能回城，她写信回娘家，只是偶尔能收到回信。
就算是有回信，也得不到什么帮衬。
基本上都是写自家日子多难，别人家日子多好。他们不是不想让她回去，是真的做不到。她每次收到信都很失落。这一次，她又梦见自己收到信失落的样子了。
她哭哭啼啼的捏着信，只觉得心里委屈，为什么下乡的就是她。
为什么啊。
她爸说，自家没有那样的好运，如果有一个顶好顶好的机缘，也能给她运作回来了。可是谁让他们家没有呢。这个机缘说的就是机械厂仓库被盗。
听说当时已经是晚上了，后勤田大姐从娘家回来，发现家里钥匙落单位了，她男人和孩子又都不在家，她索性直接来单位找钥匙，结果发现有人来仓库偷东西。
田大姐发现有贼叫了出来，并且拼命跟几个小偷儿搏斗。
她因此受了重伤，可是也因为这个，机械厂奖励了她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他家老大本来都要面临下乡了，结果顺利的入职了。就这，也并没有影响她，她自己找了亲戚代班，休养了半年多，也顺利上班了。
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还多了一份工作呢。
这样的小插曲，她本来是不记得的。但是这个梦里，她清晰都看到了她自己收到信的时间，是今年过了十一国庆节之后的大半月，按照时间推算，那么这个事儿就是最近发生的了啊。
“啊！”孙婷美猛地惊醒，一下子就看向了其他人，视线重点在田大姐身上停留了几秒。
田大姐：“？？？”
这人怎么一脸嫉恨的看着自己？神经病吧？
孙婷美盯着田大姐，抿抿嘴，心说：“这个机缘，我抢定了。”
他家虽然不需要一份工作，但是如果真的做了好事儿，是可以给她奖励钱的。只要防备得当，她是不会受伤的。或者，他们可以黑吃黑？
孙婷美得意的笑。
她这个古古怪怪的样子属实让人觉得有点害怕，大家赶紧散开，各自干各自的，完全不敢靠边儿。
这娘们，吓人啊。
孙婷美琢磨着，又想，或许她可以在进贼的时候给杜鹃引过来，她是公安肯定不能不管的，到时候身受重伤的就是她了。
杜鹃哪里想得到，孙婷美整天没事儿就琢磨怎么害她。
她这会儿在单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
李清木在一旁碎碎念，说：“我跟你说，我觉得就是孙婷美。别看没证据，但是她出现在哪里就是证据。还说什么她是听到动静儿才过去的，竟是放屁。孙大妈说她是听到动静儿才过去的。过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啃上了。”
“他们各执一词，葛长柱又是糊涂的，记不起来了。没有第四个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药物的来源没查到，我们说的再多也没用。”
杜鹃感叹了一句，随即说：“下班了，走不？”
李清木：“走！”
两个人一起出门，刚一出来，就看到齐朝阳等在门口。
李清木吹了一个口哨儿，说：“有人来接你了。”
杜鹃斜睨他：“羡慕吧？”
“嗐，我羡慕什么，反正就算是来接你，我们也是一起走。嘿嘿，我做个大电灯泡。”
噗！
三个人虽然都骑着自行车，但是却推着车走，边走边聊天。
像是葛长柱的事儿，这个事儿不大的，并没有交给市局，辖区是他们所，自然就是他们所来处理。
齐朝阳：“葛长柱那个事儿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杜鹃：“没线索，人人都觉得是孙婷美，但是没证据。”
她琢磨着说：“我觉得，也许孙婷美真的没有买过药，也许她那个药，根本就是他家的。你们想啊，胡相明可是开大货车的，要是他从外地弄来的呢？”
齐朝阳：“这几天我观察过胡相明，他对这个事儿应该是不知情的。”
“我也觉得他不知情，要是他知情，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粗糙，但是你们别忘了，这个药还有其他的功效，说不定就是人家自己留着用的呢。”
齐朝阳：“……”
李清木：“……”
“真的是有可能的。”
“是吧？”
杜鹃撇嘴，说：“所以我觉得不好查。”
齐朝阳笑了：“你们还真是认定是孙婷美了。”
杜鹃：“我也不想没证据就怀疑她，但是她的表现真的好明显啊。”
李清木：“是啊，就连大院儿的其他人其实都怀疑是她干的。”
李清木走到一半儿，说：“好了，我到了，就不做电灯泡了。我往这边走了哈。”
杜鹃：“咦？”
李清木：“我妈让我下班去买肉。”
杜鹃：“哦哦，那回头见~”
李清木摆摆手离开，杜鹃冲着齐朝阳笑了笑，齐朝阳欲言又止，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
杜鹃：“？？？”
齐朝阳想了想，到底还是开口了：“你这周有空吗？”
杜鹃：“咦？”
她歪头问：“有事儿？”
齐朝阳点头，他说：“我想带你去见一见我的养父母。”
他期待的看着杜鹃，倒不像是平日那么淡定，反倒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与紧张，他盯着杜鹃看，杜鹃抿了抿嘴角：“……”
齐朝阳：“额，我，我，我先我们也相处一段时间了。我们也是奔着结婚的，我……那个……”
杜鹃小脸儿板着，齐朝阳更紧张，说：“我觉得，我觉得……哦对，我答应你的，都是作数的。我养父母虽然不是那种乐意跟人亲近的个性，但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一辈子都为工作无私奉献，可能不太会跟小辈儿相处，但是他们绝对都会很喜欢你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我……”
他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
杜鹃还是板着脸，只是都有点绷不住了。
齐朝阳：“如果你觉得还有点早，我们其实可以再等一等，在我心里……”
突然间，他就停下了话茬儿，然后认真看着杜鹃，惊讶的说：“你故意的？”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齐朝阳也哭笑不得，说：“好啊，你就拿我寻开心是吧？还故意吓唬我。”
杜鹃咯咯咯的笑。
齐朝阳这下子也不紧张了，他眼中满满都是情谊，说：“你去不去？”
杜鹃笑够了，说：“行啊。”
她是很爽朗的个性。
齐朝阳伸手握住了杜鹃的手，杜鹃戳他一下，说：“放手啦，让人看见多不好。”
齐朝阳笑容却更大。
杜鹃：“那我去见你养父母，我要带什么呀？”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呢，毫无经验呀。
齐朝阳：“这个我来准备，你只要人到了就最好了。”
“哪能这样。”
“那怎么不能？”
两个人笑眯眯的，边走边说。
他们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处对象，虽然说的不是情话，但是也都散发着一股子甜蜜的气息。
这看的有些人就嫉妒极了。
是的，又是孙婷美。
孙婷美下班也往家走呢，远远地就看到他们两个了，嫉妒的嘴都气歪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就丑闻缠身，人人都要说她的小话儿，而杜鹃就过得轻松幸福，凭什么啊！
孙婷美气死了。
“杜鹃！~”
一声叫声突然响起，杜鹃和孙x婷美同时都转身看过去，就见不远处有两个姑娘，杜鹃：“江语嫣、王咏梅？你们怎么过来了？”
江语嫣：“我来城里办事儿，就来看看你。哎不是，你说我们多有缘分啊，我们正往你家走呢，在路上就能遇见你。上一次也是这样，我走在路上就遇见你了。”
杜鹃笑了笑，还不等她说话，江语嫣又说：“哎，你看那个女的，就是那个鼻青脸肿的，我跟你说，你小心点她。”
她的嗓门很大，以至于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孙婷美不乐意的说：“你什么意思！”
江语嫣可不是什么有眼力见儿又情商高的人，她直接叉腰，说：“我什么意思？我说的又没错。你看看你那怨毒的眼神儿，我大老远就看见了，你在后面盯着人家，眼神儿都要吃人了。别说我跟杜公安是认识的，就算是不认识，我都得上前提醒一声小心点。这年头儿真是什么人都有，这眼神儿恶毒狠辣的，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我能是什么意思？我是伸张正义的意思！”
孙婷美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语嫣，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管闲事儿的人。
江语嫣：“你看什么看，你还想不承认？我告诉你，我的两只眼睛是雪亮的，懂吗？雪亮的！你是个什么精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哼！”
孙婷美怒火中烧，随即骂道：“杜鹃，你就任由你的朋友这么欺负我吗？你也太缺德了吧？你是什么人，我至于记恨你吗？”
杜鹃：“我怎么就缺德了？这话让你说的，你不盯着我怨毒的看，人家至于说你吗？”
“就是，是我说你的，你骂杜公安干啥，怎么的？挑软柿子捏？你这样的女同志我见得多了。平日里就算是什么矛盾没有，看人家过的好都要记恨三分。你们知道这叫啥吗？叫心里变态。”
江语嫣是个大嗓门，但凡是路过的，没有不看两眼的。
“你你你……”孙婷美气急败坏：“你个贱人！”
“你才是贱人，一看你就不是好人，大家伙儿来评评理，我有没有说错，刚才她那个恶毒的眼神儿，肯定不是只有我看见吧？”
江语嫣可不客气。
王咏梅：“我就看见了，要吃人一样。”
大概是王咏梅太配合，一个放学路过的初中生也说：“我也看见了，可吓人了……”
“是吧是吧？你看！我就说我没说错！杜公安，你这样做公安的不知道抓了多少坏人，保不齐有人想要报复你。反正你可小心点，这个人一瞅就不是好人，离她远点。”
孙婷美气的哆嗦，猛地冲上来：“我打死你这个嘴贱的。”
江语嫣火速闪开：“咋的你还想动手？你恼羞成怒了。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恼羞成怒了。”
孙婷美：“啊啊啊……”
她扑上前，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倒去。
杜鹃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
不管咋说，这是个孕妇。
孙婷美摇晃了一下，站稳了，半点也不感谢杜鹃，骂道：“用不着你假好心。”
杜鹃也冷了脸：“如果不是看你是个孕妇，你当我乐意管你？你整天拿出这张脸给谁看，没有人是欠你的，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她厌恶的冷笑了一声。
“你……”
杜鹃翻白眼，也不给她脸：“你要是狂躁就去医院看看，别整天盯着这个盯着那个，犯病儿啊。”
她杜鹃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菜啊。
“整天一张臭脸……哎不是，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你你你，你骂谁！”
杜鹃：“你可给我闭嘴吧。”
她不是骂人啊，是真的臭啊，杜鹃左顾右盼，这下子其他人也闻到臭味儿了。
齐朝阳：“她踩到狗屎了……”
众人瞬间齐刷刷的看过去，这一看，好么，怪不得孙婷美差点摔倒，原来竟然踩到了狗屎，怪不得滑出去了。】
这也太恶心了。
杜鹃猛地后退一步。
寻思一下，又后退一步，这个时候可不能逞强啊。
惹不起，真是惹不起。
孙婷美：“啊啊啊啊！！！”
她又尖叫了出来。
“妈的妈的妈的，都是你们的错，不是你们说话难听，我怎么会踩到狗屎。都是你们的错。”
她反反复复的说。
江语嫣不服气的反击：“你真是上不了天怪裤衩兜风，你自己不阴森的盯着人，我能说出来吗？再说，明明是你太嚣张的想打人，怎么的还赖我？你凭什么赖我？”
“就是，你自己想打人才踩了狗屎，怎么能怪我们？别以为你是个孕妇我们就得容着你欺负！你怀的又不是我们的崽。”
“就是就是！”
江语嫣和王咏梅两个人也是会气人的。
更好笑的是，她们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在气人。
杜鹃翘起了嘴角。
“这又是怎么了？”
胡相明的声音突然传来，孙婷美猛地回头，急切的说：“大明哥，你看他们……”
她的话慢慢的隐下去，因为胡相明的脸色太难看了。
胡相明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突然就嗤了一声，随即转身就走。
孙婷美：“大明哥，大明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知道不该在外面闹事儿，都是我的错……”
“哎我去，那个孕妇大姐，你可别走了，你这一走一脚粑粑，这人家环卫工人咋整啊！”
“呕！呕呕……”
“你没怀孕你呕啥？”
“我恶心不行吗？”
胡相明低头一看，就见孙婷美果然是踩了狗屎，而且是踩了一泼巨大的狗屎，鞋子不堪入目。他眼前一黑，一黑一黑又一黑。以前没觉得孙婷美蠢到这个地步了啊？
现在怎么越发的不像样了？
难道还真是一孕傻三年，她接连生产，给脑子都生没了？
他忍着气，说：“鞋子不要了，扔了。”
“啊？这是去年过年买的啊，这个穿着蛮好的，而且很贵的……”
“我说扔了！！！”
胡相明爆喝出声：“你非要丢人现眼到这个地步吗？我说扔了，你是听不懂吗？”
“我、我……”
“扔了！”
胡相明真的生气了，他需要的媳妇儿不仅要能挣钱要能伺候好他，更是要不能丢脸。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太让他觉得丢脸了。他现在只恨自己当初就图财，其实这样的货色做个情人就行啊。
他们两个结婚，真是太丢脸了。
胡相明转身冷漠离开，孙婷美赶紧给鞋脱了。光着脚小跑儿跟上去：“大明哥，大明哥你等等我……”
她刚追上去，一个老太太赶紧窜上前，麻溜儿的捡起鞋：“这么好的东西就踩点狗屎有什么，刷一刷就好了啊。真是不会过日子。这年轻人真是不行！哎妈呀，这鞋，看着就不错。”
她也不嫌弃臭，拎着就走。
“啊这……”
现场的人，目瞪口呆。
但是又想一想也是啊，那个鞋子挺好的啊。至于踩了狗屎，这有什么，刷一刷就好了。
因此倒是羡慕嫉妒那老太太下手快，老太太一看大家羡慕的眼神儿，赶紧拎着鞋走人。
这可不能让人抢了。
杜鹃：“艾玛这个地方还挺臭的，我们也走吧。”
“行！”
江语嫣：“杜鹃，我请你吃饭，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吧？”
杜鹃：“不用的。”
“去吧去吧，你要是不去，可就是看不起我。你上次救了我，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连个饭都不吃我的，我真是要伤心了。再说，我觉得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朋友请吃饭你都不去，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杜鹃失笑，想了想，说：“好吧。”
随即又说：“齐朝阳你先回去吧，我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齐朝阳：“好。”
他含笑说：“吃完了别去其他的地方。”
杜鹃：“……”
江语嫣：“你什么意思啊！”
她不服气：“你是说我会对杜鹃不利吗？你咋这样看人？亏得我还说你是个不错的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杜鹃戏谑的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我们跟你也不算熟悉，我不放心提醒一下我对象，也是正常的吧。”
江语嫣：“额……”
她撇撇嘴，说：“那倒是也对。”
杜鹃：“噗！”
江语嫣：“行了行了，吃完饭我们就各自告辞，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我真是看错你了。”
齐朝阳也不恼，含笑冲着杜鹃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
杜鹃：“好。”
江语嫣：“果然人不可貌相，我本来还觉得他是挺坚毅那种男同志x，但是没想到竟然挺婆婆妈妈的。你怎么会看上他的啊？”
杜鹃爽快的说：“我们志趣相投啊。”
江语嫣想一想，说：“那倒也是哈。”
杜鹃浅笑。
三个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傍晚人不少，几个人立刻排队，杜鹃感慨：“我觉得你说话口音有点变了。”
江语嫣：“……”
她是老四九城人，其实本来就跟东北口音差的不是很多，但是仍是被拐带了。
这可真是……嗐，反正东北话太容易拐带人了啊。
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慢慢说话就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了。”
杜鹃又笑了出来。
江语嫣：“你可真爱笑，脾气也太好了。”
杜鹃：“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联系上你的家里了吗？”她看了一眼王咏梅，发现江语嫣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所以才问了出来。
江语嫣点头：“联系到了！”
说起这事儿，江语嫣激动起来。
“你是不知道，幸好我提前给我爷爷打了电话，不然他们就收不到我的信了。真的幸好提醒我要事先让家里人知道，真的，不然我恐怕还收不到家里的信，我都要被坑死了。如果严重点，或许我还会以为我家里人不爱我不管我，对家里心生怨恨呢，”
杜鹃：“怎么说？”
江语嫣：“那个古少杰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他真的提前写信了，把自己说的跟个救世主一样。他欺骗我家里，我婶子是他姑姑，还偷偷背地里帮着他，想要把我写回家的信截留下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去我爷爷的单位转一圈，还要问收发室要信，说是帮我爷爷拿。本来我爷爷还没当回事儿的，结果就发现她偷偷拿了我的信想带走。好在我爷爷虽然不怎么当回事儿，但是也没全然不当回事儿，还是盯着的，这不，抓个正着儿。”
她说的很是激动。
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八卦。
江语嫣也没在意，她说：“你都不知道，原来我下乡之后，我家里给我寄钱了。被古少杰偷偷取了，捏在了自己手里。你说怎么又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家明明有钱，还要这么干！”
杜鹃：“谁会嫌钱多呢？”
“对，所以这种人，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第249章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江语嫣还是很相信杜鹃的。
毕竟, 杜鹃可是实打实的救过她，算起来，甚至不止一次了。
除了从豹哥手里救下了她, 当初在山上遇到野猪的事儿, 也是杜鹃去摇的人。江语嫣是骄纵任性，但是不是智障，一个能救她两次的人, 她还是十分相信的。
她们三个女同志很快的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仍在碎碎念，说：“我真的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这么贱。他真是糊弄二傻子呢。他偷偷取走了我家里人给我的钱, 竟然还说什么为了我好。说是我花钱大手大脚，帮我攒起来。哎我去~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把他暴揍了一顿。”
杜鹃听得很认真，但是这个时候倒是说：“不对啊, 这既然是你的汇款单，他怎么可能会取走？邮局不会同意一个陌生人就取别人的汇款单吧？”
这种事儿或许会有纰漏，但是不会这么明显都任由他取吧？
说到这个, 江语嫣尴尬的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咏梅：“还不是她傻，我们以前进城都是大家一起，也是一起进的邮局, 古少杰每次都让我们站在门边儿等他。我们哪里想到他有猫腻啊。还以为是他家给他寄钱。因为江语嫣也在，所以他每次都是跟人家说，江语嫣不识字儿，他帮忙代取，反正人都在, 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杜鹃：“嚯！”
她看着两个人，问：“那接下来呢？你们知道了以后呢？”
江语嫣：“我跟他说了，让他搬出去，签一个自愿无条件搬出我们住的那个房子的声明。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举报他贪了我的钱。现在他搬出去了。”
杜鹃倒是挺没想到的，她说：“我以为你能闹开呢。”
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这个人是个性格比较冲动的，竟然没闹也是挺奇怪。
江语嫣吭吭哧哧的，总算是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到底也是亲戚。”
其实，不是的，是她爷爷给她写信要她这么做的。
不过杜鹃说得对，果然最靠得住的永远都是自己家人。她爷爷给她足足写了十页信纸，教她该怎么做。正因此，她最近才能这么顺畅。
杜鹃倒是没多说江语嫣的选择如何，反倒是问起来：“那你们那里现在就住了你们四个？”
江语嫣：“迟安宁也搬走了，他当时差点害了我们，怎么还好意思住下来？”
王咏梅：“其实他本来才没有说要搬走，是语嫣抓到了古少杰的把柄逼他搬出去。迟安宁多精明啊，知道语嫣下一步肯定是要给他也弄走，所以就主动提出要走。哼，算他还有点脸。算是好聚好散吧。”
杜鹃：“搬走了倒是也好，不然心里总是有隔阂住在一起，总归还会闹矛盾，也不太好。”
江语嫣点头，说：“是的，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反正现在那边是我们三个人住，我咏梅还有李亮。虽说没有以前更方便，但是倒是也还好。李亮跟大队长家的柳建设处的不错，所以我们缺什么，他都找柳建设帮忙。也算是不错吧，我们方便了生活，他们也赚个外快。”
后面一句，她压低声音，说的很小声。
杜鹃：“柳建设？他们怎么来往上了？”
“还不是上一次打架，李亮不是挺勇猛的吗？村里人就对他客气了不少。以前村里人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嘴巴坏还冲动，但是他遇事儿真上，大家就很认可他了。别说柳建设常来我们那儿，就连他妹妹香秀儿都常来。知青点的其他人也常过来的，我现在就很后悔，以前怎么就知道自己关起门过日子，其实大家这样一起也蛮好的。”
她爷爷说了，不能因为有秘密就让自己孤立于人群之外，越是这样反倒越是明显的。要擅长和别人交朋友，村里人虽然有小心思，但是也是朴实的。
她下乡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回去，自然要跟大家更多的来往上，跟村里人，跟知青互相之间都有来往才更稳妥更安全。
江语嫣最近努力的容易知青融入村里人，也算是有些收获了。
“其实我早就想来找你了。但是我最近真的好忙，如今才算是消停。”
杜鹃：“对了，你这次来城里是……？”
“我们是来接知青的。”
杜鹃惊讶：“接知青？”
随即拍头，说：“是啊！没想到这又是一年接知青的日子了。我倒是忘了这个。不过怎么是你们来啊？”
“是村会计还有柳建设一起来，我们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嘿嘿。”
江语嫣现在为了好好融入村里，也努力做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有些知青是女同志，男人不太好沟通的，我们帮忙肯定是会更好一点，不至于男女之间尴尬。”江语嫣得意。
她又说：“我们本来也没想住下来的，但是今天分过来的知青还不少，驴车坐不下了，我们两个就主动留下了。明早坐车回去。”
杜鹃看着江语嫣，回想他们刚来乡下的时候，真的觉得截然不同了。那会儿她多高傲啊，给人一种不接地气儿融不进来的感觉。但是如今倒是自然多了。
“28号，28号……”
一阵叫声响起，江语嫣赶紧的：“我们的菜好了。”
他们三个女孩子叫了四个菜。
江语嫣：“哎妈呀，真不错，我都馋红烧肉了。”
因为出了事儿，她现在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再加上他们院子现在也经常有人来，自然就更小心。因着这个，吃的都不如以前了。其实她也想过自己运气比较好的事儿会不会再惹来麻烦。
但是她爷爷是不赞成找关系给她调去别的地方的。
谁又能说去别的地方会更好？再一个，她如果真是心虚调走更是坐实了她跟一般人不一样。倒是不如留下来，适当的吹嘘一下自己运气好。
有些话，别人神神秘秘的传，不如自己主动露一些，这样大家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江语嫣现在能够迅速融入村子，能够过的不错也是亏了她爷爷的指导。
她爷爷原本觉得他们一群人下乡，又有古少杰掩饰没问题的，但是没想到外人真是靠不住，还是得自家人。而江x语嫣又不是很精明的姑娘，所以老头子那信写的，密密麻麻的十几页，生怕哪点没叮嘱到出事儿。
江语嫣大口吃着红烧肉，幸福的眯眼。
好久没吃红烧肉了。
自从听了他爷爷的话，她也经常在村里说黑市儿那些人抓她是怀疑她去黑市儿卖东西。
“哼，我虽说下乡了，但是我家里也不是不管我，我家里人在首都大小也是小领导，也都上班的。每个人都有工资，我是家里唯一下乡的，他们难道还真是不管我？他们每个月给我寄一点生活费的。我就没想到去黑市儿买点东西，他们反倒是觉得我是出货的……他们也不想想，村里老猎户能不能库库的打了一头又一头的野猪，他们都不行，我这样的，你们就说我这样的，我能行？他们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分明是看我长得好看找个理由觊觎我。我就是去买……呜呜呜，别捂我的嘴。”
香秀儿：“你可给我闭嘴吧，你个傻鸟儿，别说自己去黑市儿买东西……”
虽说大家都去过，但是不能说啊。
你别看江语嫣这个时候“口无遮拦”，但是正是因为她这个样子，大家反倒是没人相信她真的去卖过东西。这智商看着就不太够。
江语嫣也知道黑市儿当初抓她是因为她好运。
江语嫣：“我还不知道他们？他们就是觉得我运气好才抓我，这不是我遇见两次野猪吗？所以他们就觉得能抓我回去做个吉祥物打猎。我就知道我这样运气好的女孩子就是不同凡响……”
她吹嘘个不停，村里人一个个都无语：“……”
“你遇到两次野猪，都差点让野猪干掉，如果不是有村里人，你都得让野猪吃了，这叫运气好？”有人反驳。
江语嫣有事儿没事儿经常提这些，这也半年了，大家倒是耳朵起茧子，不相信这个话茬儿的。
这叫啥，这叫反其道而行之。
你还别说，是有用的。
江语嫣经常吹嘘自己这些个事儿，反倒是完全没人相信了。倒是都一致认为黑市儿那些都是蠢货。这样的话都能相信，并且还来抓人，闹了这么大动静儿，真是蠢啊。
别说他们村子，周围十里八乡也都知道这个事儿。
这要是藏着掖着，大家反倒是会认为是真的，但是大张旗鼓，大家反倒是都觉得是假的了。总之可没人相信江语嫣多厉害多好运。江语嫣心里也真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事情这么大，她是吸取了教训的。
她之所以下乡不就是因为自己表现的不太寻常才惹来麻烦，无奈下乡的么。如今竟然更过分，经历这么大的事儿，她现在谨慎多了。宁愿不占便宜，也老老实实。
她爷爷说的对，与其换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地方还让人更怀疑她。不如就留下来，这个村子的人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忙就说明都是不错的人。而且经历了这件事儿，大家也是有共同的遇险经历，感情上也更深刻一点。
那就没有必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越是淡定越是落落大方，别人越是想不到她真的运气格外好。
至于一些知情的人，其他人接触她都不多，时间长了耳濡目染，是会被影响到。至于迟安宁他们几个真的知道底细的。首先他们的话未必有人相信，毕竟人人都看到了，在关键时刻，他们可是坑了江语嫣的。他们的话在村里没有可信度。再一个，她尽量收敛，时间长了，他们也未必能够摸得清楚她的情况了。
虽说不是所有尾巴都扫清楚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对江语嫣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她说：“真好吃。”
江语嫣心情不错，也比刚下乡那会儿更接地气儿。
杜鹃：“这一次来的知青多吗？”
“多，十来个呢。”
江语嫣：“你还别说哈，也不知道是不是东北物资丰富的关系，这不少条件好的都过来了。有个女知青就挺好看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她撇嘴。
杜鹃：“你嫉妒啊？”
江语嫣：“有点。”
王咏梅：“真好看的，建设哥眼睛都看直了。”
她撇嘴更明显。
“有什么了不起啊，我虽然没有她好看，但是我贤惠啊，咋的还看不上我。”王咏梅碎碎念。
噗！
杜鹃差点喷了，不可置信：“你喜欢柳建设啊？”
王咏梅半点也不害羞，点头：“对啊，他一看就是个实在人，我喜欢他多正常啊。”
杜鹃：“……”
王咏梅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了。
她一个不太回老家的人都知道，王咏梅对迟安宁有点意思。毕竟，村里人也不傻，少不得背地里说三道四，杜鹃都听说过的，但是他们出事儿那天晚上，迟安宁直接出卖她，还真是让王咏梅一秒祛魅了啊。
柳建设是什么人，柳村长小儿子。其实柳村长岁数不小了，他媳妇儿四十多的时候没想到又怀上了，这才生下了龙凤胎柳建设柳香秀。
香秀儿当年还差点被王有亮忽悠了，好在悬崖勒马。
至于柳建设是啥人呢，他就是最普通的村里人，性格憨厚，为人勤劳踏实肯干。
相比于迟安宁一看就是城里人，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他皮肤黝黑，长得也结实，人高马大的。
不管从外貌到性格都是跟迟安宁完全相反。
杜鹃：果然，这变化太大了。
哎不对啊！她记得、她记得系统曾经说过，王咏梅和李亮结婚了，他们因为江语嫣出事儿也都身受重伤，双双回城，走到了一起。这一次江语嫣没有出事儿，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李亮和王咏梅半点也没有凑到一起的意思。
杜鹃眨巴眼。
“怎么了？”
“没事儿。”
杜鹃又想起来一茬儿，说：“朱宇那厮最近是不是总去村里啊？”
江语嫣：“是啊，总是去找田苗苗，村里人都知道的，那个公安喜欢田苗苗。田苗苗自己倒是有点迟疑，她说自己还比朱宇大一岁，有点老牛吃嫩草。”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看来你们处的不错了，她连这个都跟你说。”
江语嫣：“那可不！我要是想好好相处，是能交到朋友的。”
杜鹃笑了笑。
“那个、那个……”
杜鹃看向了江语嫣，江语嫣犹豫了一下，说：“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以后没事儿能进城找你玩儿吗？”
杜鹃：“行啊。不过你知道的，我做公安的，很忙的。可能你找我，我都没空。”
这话不是胡说的。
江语嫣也知道。
她可太知道了。当初他们在公社查案子那一次，因为关系到自己，江语嫣是一直都关注的。这他娘的，这些人都是铁打的啊，他们都还不休息的，简直连轴转儿，真是吓死个人。
不过从那以后，江语嫣看到公安都格外的客气。
他们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自己做不到，但是很佩服这样的人。
王咏梅：“我也来我也来。”
她说：“可少不了我。”
杜鹃：“行啊。”
别看他们三个是女孩子，但是四个菜愣是吃光了。
杜鹃吃的倒是不多，江语嫣和王咏梅都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说：“还得是国营饭店啊，这红烧肉做的真好。”
大厨儿出来拿东西听到这个，笑了出来，说：“那可不，算你们几个小姑娘有眼光。”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杜鹃说：“你是，你是……你有点眼熟啊。陈虎他外甥女儿吧？”
大家都在江桦市，互相也熟悉的。
杜鹃：“嗯，是呀，您认识我舅舅啊？”
“那咋不认识？你舅舅这几年厨艺大涨啊。你妈也不赖。是不是偷偷在家练习啊。”
杜鹃含笑：“练习也得有好东西练啊。不过我家的饭菜都是我舅舅出手。这也没错了。”
“那赶明儿我可得找你舅舅一起琢磨琢磨，这东西就得交流才能进步。”
“好啊，我跟我舅舅说。”
杜鹃其实不认识这位大厨儿，但是他能认出自己，那应该还是没错的。
倒是江语嫣好奇：“你舅舅也是大厨儿啊？”
杜鹃点头。
王咏梅：“这可真好。”
这年头儿有个会做饭的厨子真是太好了。
荒年饿不死厨子，说的就是这个。
她家是普通人家，最懂不过了。
几个人寒暄完了，倒是一起出门。
杜鹃：“你们住哪个招待所？”
“就是那个。”
江语嫣指过去：“不远的。”
杜鹃：“那行。谢谢你请客，改天你再来，我请你啊。”
“好！”
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容易，江语嫣和王咏梅都蛮喜欢杜鹃的。
谁会不喜欢热情正直，充满正义感又长得可爱漂亮的小公x安呢？
哦，有人不喜欢。
孙婷美就不喜欢。
孙婷美原本就嫉妒杜鹃处处过的比她好，怀孕了之后大概是影响了情绪，更是偏执的恨不能人家过的不好。只是上一次闹了一波儿没有成功，反倒是让自己丢人现眼个不行，就连胡相明都不忍她了。
孙婷美老实起来，也不敢乱来了。
她一路跟着胡相明回家，脚底渗出了血也不敢说话。
胡相明黑着脸，越发的看不上她。
他以前有个好脸儿是因为这人有价值，但是这都一年了也没有给家里带来什么价值，又咋咋呼呼的能惹事儿，他自然不想给她脸了。至于说她知道很多未来的发展，那又怎么样呢？
他可是都掏出来了。
孙婷美没有想的有价值，他就不太乐意搭理。
孙婷美一路跟着人回家，期期艾艾的说：“大明哥，大明哥我知道我错了。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跟葛长柱那种狗东西没什么。”
她轻声细语：“我再瞎也看不上他的。”
胡相明：“有没有关系，亲总是亲了的。难不成你还不承认？”
“我……”
胡相明哼了一声，孙婷美委屈的咬嘴唇，但是心里又隐隐约约有几分高兴。怎么说呢？大明哥也是因为太爱她才会生气的。如果不然，必然是不会的。
她低声：“大明哥，我发誓，我保证，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我不轻举妄动。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又想到今天自己的梦，赶紧说：“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儿，我想起来一件事儿的，我们或许可以利用上，黑吃黑也是好的。”
胡相明挑眉：“你想起一件事儿？”
呵呵，这一年都没给家里做贡献，他要离婚，她倒是突然又说自己想起来了。
这个话胡相明可不是很相信的。
“真的，我真的想起来了……”
她低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胡相明不置可否，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孙婷美期期艾艾的看着胡相明：“大明哥，真的我不骗你，真的有这么个事儿。”
黑吃黑啊！
看来她的截胡儿基本上都是这种事儿了。
他沉默一下，说：“没头没尾的，等你梦到全部再说吧。”
“你相信我，我不会撒谎的。”
因着胡相明不相信，孙婷美恨不能把细节想的一清二楚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只是她不仅没有想起更多，反倒是越想越模糊。
孙婷美：“我睡一觉，我睡一觉就好了。”
胡相明不太相信孙婷美，但是也知道，如果孙婷美真是没撒谎，那确实是一个好机缘。虽说改革开放还要十来年，但是他们也得提前准备，不然哪有本钱。
胡相明：“那你早点睡。”
“好，我不吃晚饭了，我这就去睡觉。”
她立刻就要回屋，倒是胡相明拦住了她，说：“吃完晚饭再谁，你不吃，孩子还要吃。”
孙婷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你看，她就说大明哥还是爱她的。
常菊花撇嘴，分外不待见这个儿媳妇儿，但是如果她能给家里带来好处，她倒是可以给她点面子。
至于胡大叔，他早就有些猜测，如今不过是做实了罢了。
因此并没有开口。
孙婷美憋了一股气要好好的为家里做贡献，睡得极早。
不过许是怀孕的关系，她就算是睡得早，起的也并不早。
虽说不是周末，还要上班，但是楼道里传来吵杂的声音也并没有让孙婷美起床。
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倒是房间内的孙婷美，依旧还在睡觉。只是她的眉毛紧紧的皱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双爆出青筋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整个人如同溺水一样呼吸急促，突然间，她猛地坐起来：“啊！！！”
孙婷美尖叫出声，汗珠儿更是顺着睡得绯红的脸上滑到了手上。
孙婷美大口大口的喘息，捏着被子泛起青筋，她死死的咬着唇，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子血腥味儿。好半天，才抬起脸，她环视一周，似乎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过很快的，她倒是慢慢清醒起来。
孙婷美抬起手揉了揉脸，原本的绯红退下几分，她像是木偶一样起身，一个人来到客厅，客厅竟然没有人，孙婷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掉。喝完了，又呆呆的来到沙发，扑通一下子坐下。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孙婷美才终于缓和过来。
她做噩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晚真的就梦到仓库偷盗那件事儿了。当时场面惊险的让她胆战心惊，别看她一直都很有自信，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人，可这个时候也觉得胆寒。
这个黑吃黑，他们家真的能做吗？
孙婷美拍拍脸，起身去卫生间，只是虽说是到了卫生间，仍是怕的不行，她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没忍住，瘫软在地，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发呆，家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很快的，常菊花咋咋呼呼的叫出来：“哎呦我的儿媳妇儿哎，你怎么坐在地上？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了吗？这地上多凉啊，你不顾自己也得顾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人，我去叫人送你去医院。”
老太太窜起来就要出门摇人，孙婷美赶紧扯住她的衣角，摇头说：“婆婆，不用去，我没事儿的。”
老太太不赞同，狐疑的说：“没事儿？谁家好人没事儿坐在地上？咱不舒服就得去医院，可不能死扛着。这可不行。”
常菊花可没有那么好心，她之所以这个样子无非是因为自家老头子还有儿子都叮嘱过她，孙婷美是不怎么样，但是她还有能利用的地方，那就不能放过。总归要榨干她的所有能耐才能让她滚。
现如今就是说说好话哄哄她就能拿到好处，为什么不做呢。
常菊花是个自私自利的，但是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为了这个家奋斗。她心里厌恶孙婷美，但是却乐意装相儿。这不，外人不知道底儿的看她这一出儿，还以为这是多好的一个婆婆呢。
孙婷美拽着衣角的手劲儿更大了点，摇头，说：“我真的没事的，我就是昨天没睡好。我做噩梦了。”
她顺势起身，常菊花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总算是放心几分，说：“你这孩子真是的，竟是吓唬人。你这是刚起来吧？你先坐着，我在锅里给你温着粥，我去给你盛。喏，我还给你买油条了。你配着吃，他你看看谁家婆婆有我这么好，对媳妇儿真是全心全意。你啊，你如果懂事儿就知道该多给家里创造价值，不然都对不起我对你的付出。”
孙婷美厌恶的撇嘴，这老太太可真会变脸。
但是饶是如此，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抻着。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她可不能跟家里人离心。
都怪该死的葛长柱，竟然敢对她动手动脚。
孙婷美心里骂骂咧咧，但是仍是调整了一下情绪，问：“妈，大明哥呢？”
“他一大早就被单位叫走了。说是有个急活儿。你是有事儿？”
孙婷美点头：“我梦到了点东西。”
老太太立刻：“什么？你说说。”
孙婷美不乐意搭理常菊花，说：“等大明哥回来吧，我告诉你也没有用啊，这几点了？哎呀，我得上班了，不然那几个不要脸的又要在背后讲讲我了。”
常菊花翻白眼，但是仍是说，说：“行了，那你早点去上班，不过如果你要是不舒服也别扛着。你没事儿就在家里休息一下。我得走了，我这还不少事儿呢。”
“什么事儿？”
孙婷美疑惑。
常菊花：“哼，还不是大明，他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心疼你怀着孩子，但是又不直接说。这不，听说城郊那边儿有一家偷偷做什么蛋糕的。他说那个可比供销社卖的好，你肯定爱吃，让我去给你买呢。还不让我告诉你。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孙婷美瞬间就高兴起来，她就知道，就知道是因为她被葛长柱轻薄了。大明哥心里难受才恶言相向，但是心里是对她好的。
孙婷美：“还是大明哥对我好。妈，多买点吧，咱们都吃。”
“好好好，买买买。我真是欠了你们的，我这还带着两个娃儿呢。”
常菊花虽然这么说，但是很快的又再次出门，让常菊花打岔儿了一下，孙婷美的情绪倒是好了不少。虽然梦到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到底不是亲身经历，孙婷美虽然那也难受，但是并不是切身的感同身受。
她缓过来，琢磨可得x好好跟大明哥说一下，这个事儿，他们必须从中黑吃黑摸一笔。
孙婷美这边想的可挺好的，杜鹃却不知道他们又要进入忙碌的工作中了。
她一大早上班心情还挺好的。
大清早的，又是工作日，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忙碌。
别看如今是上秋了，但是阳光明媚炙热，赶上今天一样比较热的天儿，一大早阳光就跟火球子一样，晒得人汗流浃背。
许多普普通通的人一如往常的早起，上班上学，为了生活的更好和未来而奔波。想来除了极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并无例外。打扮整洁干练的李秀莲在门口穿鞋的功夫不断的碎碎念叮嘱。
“招娣，我送去改大小的大衣，你记得帮我去取一下，票在柜子上。烦死了，这生了孩子怎么还胖了，这冬天大衣都得改，这又得不少钱。”
“对了，最近天热，大宝儿有些上火，你给孩子穿的少一点，另外给他扑点痱子粉，咱家可就这么一个宝儿，可不能亏待了……”
“哦还有还有，大宝儿他奶奶今天晚上要过来看孩子，如果我回来晚了，你招待人的时候客气点。她这人最是严肃了。还有，她最爱吃烧鸡，你下午抽空去买一只。记得挑一挑好的。哦对，还得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菜，如果有别的新鲜的海鲜也买一点……”
“对对对，还有被子，你给我们的被子拿出来晒一下，浩玉最喜欢太阳晒过的被子味道……”
李秀莲交代了不少事儿，汪招娣都记在心里。
一旁正在给她递包的汪招娣赶紧说：“那这可不少事儿，我出门晚了也忙不过来，再说烧鸡下午去就没有了，我现在就出门，秀莲姐你等我一下，我拿个包，把孩子背上，你捎我一段儿……”
“也行！”
着急忙慌的。
一通叮叮当当。
咣当，随着大门关上，屋内又寂静下来。
汪招娣虽然还是个单身姑娘，但是已经开始带娃生活了。虽然她妈想要让她回家带弟弟，但是汪招娣心里是一点也不情愿的。她乐意在袁家，袁家夫妻为人都很好的。
袁大哥对她可好了，嫂子李秀莲也不是刻薄的人，虽说活儿不少，但是吃的好用得好，她哪里乐意回家做小丫鬟。
那日子吃不好穿不好还要挨骂，如果是以前，汪招娣肯定是听话的，但是她现在也有了些见识。那么自然并不听他妈管秀珍的。有个弟弟是有个依靠。但是反正现在弟弟还小，也不记事儿。
等他大点再对孩子好是一样的。
反正她不想回家，而且盲目的反悔，到时候袁哥不讲情面让她下乡可咋整。
她不乐意，因为这个，她是躲着亲爸亲妈的。
反正她不回家，好在袁大哥有办法，他妈最近怕了，老实多了。
汪招娣抱着孩子走，孩子被绑在她的身上，汪招娣轻轻拍：“宝宝不怕哦，我带你出门了。姨姨……”顿了一下，她小声说：“妈妈带你出门。”
虽然是李秀莲的孩子，但是她整天带孩子，就觉得这是自己的。
她要是带的多了，这孩子肯定记得自己的好。
到时候，到时候她要是嫁给袁大哥，也能顺利融入这个家。
汪招娣跟袁浩玉有一腿，也见识了好日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上位。
只是李秀莲这人心宽又不敏锐，压根儿没发现罢了。
“呜呜咿呀。”
小婴儿发出软糯的声音。
汪招娣高兴：“叫妈妈，你是不是想叫我妈妈？小宝儿啊，等我跟你爸爸结婚，你就叫我妈妈，好不好？”
小婴儿哼哼唧唧，哪里听的懂。
汪招娣却觉得自己说服了孩子，说：“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
她来这一出儿，自认为无人知晓，但是却没想到，不远处就是杜鹃，杜鹃站在汪招娣后头不远处，听着她的话，整个人呢都呆若木鸡。
她眨巴大眼睛，震惊，大大的震惊，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孩子……这孩子是袁浩玉和李秀莲的吧？
汪招娣是去他们家做小保姆的，别看说的多好听，做小保姆就是做小保姆。大家都心里有数儿的。
但是汪招娣刚才说的是什么？
她要做孩子的妈妈？
杜鹃猛然间想起上次去袁家，当时她就觉得汪招娣对袁浩玉的态度不太对劲儿。这下子，倒是更觉得是如此了。
汪招娣该不会跟袁浩玉有点什么吧？
杜鹃觉得，自己果然是有点吃瓜的天分。
怎么的总是能遇见这样的事儿，这样奇葩的事情，她挠挠头。
汪招娣哪里知道杜鹃就在她身后不远，她还说呢。
“等我跟你爸爸结婚，一定对你视如己出，就算我再生，也会对你很好的。到时候给你再多生几个弟弟，你们兄弟几个互相扶持……”
杜鹃：“……”
汪招娣：“小宝儿你最喜欢我对不对？比喜欢你妈妈还喜欢对不对？你看你妈，就知道上班，一点都不好好疼你。难道上班儿还比你重要吗？她就不如我对你用心。”
杜鹃：“……”
杜鹃挠挠头，又挠了挠，生生的给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头。
不是她没见识，是她真的没见过这一出儿啊。
她如果看见汪招娣跟袁浩玉乱搞都不会这么震惊。但是把人家孩子当成自己孩子……这没见过啊。
杜鹃觉得，果然人长大了就是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但是偏生又有。这可真是……不好说，真是不好说啊。
就在杜鹃震惊的时候，汪招娣突然停下脚步，杜鹃猛地赶紧闪开，虽然不知道自己躲什么，但是她还躲了起来。
这玩意儿吧，当事人都不尴尬，她一个不小心看到的人觉得很尴尬。
杜鹃偷瞄着汪招娣……咦惹！
原来是小孩子拉裤兜了。
汪招娣丝毫不嫌弃，很快就收拾起来，收拾完了，低头就着小孩儿的小屁屁就亲了一口：“小宝儿的粑粑都不臭，香香的。”
杜鹃：“……呕！”
天爷啊！
苍天大地啊！
杜鹃继续抓头。
小狮子头杜鹃这下子总算是理解为什么袁浩玉这样的人会信得过汪招娣，都敢让她一个保姆带孩子出门。这他娘的，这是真的把小婴儿当成自己的孩子啊。
杜鹃眼神都有点呆滞了。
她正偷看，突然一直手拍到了她的肩膀，杜鹃差点尖叫出来，猛地一回头，是齐朝阳。
齐朝阳：“你看什么呢？怎么鬼鬼祟祟的。这怎么了？”
这要是不知道底儿的一眼看过来还以为她是拐子呢，这么盯着人家孩子。
齐朝阳探头看了一眼，杜鹃一把拉住齐朝阳：“你别让她看见啊！”
齐朝阳：“哦哦！”
他疑惑：“这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杜鹃眼睛圆溜溜的，认真：“这可太有了啊，你知道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齐朝阳：“？？？”
杜鹃：“艾玛，不晓得怎么说！”
总之，太离谱了啊！

第250章 这指定是有点玄学
杜鹃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 但还是很不懂汪招娣。
平心而论啊，她是很喜欢小朋友的，但是再喜欢小朋友也不会把别人家小朋友视如己出。
喜欢归喜欢, 这么用心, 那做不到啊。
杜鹃真是费解的很，她果真是很不懂汪招娣。不过汪招娣也没指望她懂，她小心翼翼的给孩子背好, 哼着小曲儿, 轻轻的拍着孩子的背，说：“宝宝乖，等一下我们就去你妈单位喝奶, 我们小宝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知道谁才是你妈妈，说是奶妈，对不对？”
小孩子咿咿呀呀的。
杜鹃眼睛瞪的像铜铃, 眼瞅着汪招娣走了，杜鹃不可置信的抬头，说：“她那个意思, 自己是亲妈，人家李秀莲辛苦怀了孩子生了孩子，还成了奶妈？”
她又挠头：“这孩子该不会真的是汪招娣生的吧？”
齐朝阳哭笑不得，说：“你胡说什么呢, 你怎么还能让她忽悠了。你不是都见过李秀莲怀孕，再说汪招娣也没怀孕过啊。你忘了你去过袁家的吗？”
杜鹃：“我知道，我就是受刺激了……”
齐朝阳失笑：“我懂。”
杜鹃受了刺激，他也是一样啊。
你说哈，他们干这一行的, 总是能接触到很多离谱的事情，可是永远有更刺激眼球儿的来震惊他们一下。就让人感叹这是个世界真是太大太大了，物种也太多太多了。
齐朝阳：“袁浩玉也是胆子大，随随便便就敢给孩子交给别人，这不怕出事儿啊。”
杜鹃：“汪招娣都把孩子x当亲生的，怎么可能会让孩子出事儿？我看袁浩玉就是知道这个才放心呢。”
齐朝阳：“……”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倒是杜鹃这会儿缓和过来了，别看她叫的欢，但是缓和的倒是也快，她说：“好了好了，不说他们了，反正跟我们也没没有什么关系。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齐朝阳：“我去一趟市委找一份原来的旧材料，你呢，你怎么在大街上？”
杜鹃：“我刚才跟李清木一起去火车站帮忙了，这不，他还在呢，我回去摇人。啊对，我不能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我们两个可忙不过来。这几天知青下乡，火车站那个热闹啊。乘警忙不过来，找了我们在广场巡逻。”
齐朝阳：“那我跟你一起走。”
知青从天南海北的过来，也不会是同一趟车，所以先到的总是要等后来的，等时间长了，小摩擦都不少。知青办倒是图了省事儿让各个村子都在直接来市里接人，但是车站这边压力就大了。
车站不乐意，但是知青办厮磨硬泡的，人家就是这么干了，你也没办法。
所以只能求助了。
这治安总是要保证的。
杜鹃：“人真的很多了，我怎么觉得下乡人数又变多了。”
齐朝阳：“这也没有办法，谁让有这么个政策呢。对了，你们那一层汪家还闹腾着吗？前几天知青办和居委会不是也来人了？”
“最近两天没看见。”
齐朝阳：“我听说今年比往年更严了，去年前年那会儿找找人，还能分在本地，现在都很难了。得不小的关系了。”
杜鹃：“下乡的人越来越多，是这样的。”
齐朝阳一路给杜鹃送到了所里，看着杜鹃进门，这才笑一笑掉头回去。
张胖子：“呦呦哟，齐队怎么来了又走了？”
杜鹃：“路上遇见的送我呗？”
她好理直气壮的。
张胖子：“……”
他感慨：“你是半点也不会羞涩啊！”
杜鹃纳闷儿的看着张胖子，说：“我为什么要羞涩？我们是正八经的男女朋友。赶紧的吧，车站人手不够用，乱的跟菜市场一样，叫我们多几个人过去帮忙呢。”
张胖子无语了，不过也是麻溜儿的站起来码人，他感慨：“我也是服了，这知青办真是能图省事儿。”
“那有什么办法。”
他们很快又有六七个人一起过去，杜鹃远远的都看见李清木一头汗。
杜鹃上前：“怎么样？”
李清木：“我他妈无语了，刚才两个人正着站在阴凉的地方，都吵了起来。还有……”
因为下乡的关系，很多年轻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有的是初到陌生的地方，瑟缩又忐忑不安。但是也有一点火气就恨不能窜天的。路过的狗都想踹一脚。
杜鹃：“没办法，我们只能辛苦点了。”
“我知道，嗐，干吧，谁让咱是公安呢。”
他们一共过来七个人，加上李清木八个人，两两分组。
李清木和杜鹃走在一起，杜鹃眼尖的看见了江语嫣和王咏梅。
“江语嫣？”
江语嫣一回头，赶紧过来，说：“杜鹃，真巧啊。”
杜鹃笑了：“巧什么啊？我就是城南所的。”
江语嫣拍头，对哦，她都忘记了。
杜鹃：“你这是……”
她看一看江语嫣，江语嫣举着一个牌子，写着“柳树屯儿村”。
她点点牌子，笑了出来：“这是干什么啊？你们昨天不是接了人吗？”
江语嫣：“嗐，别提了，我们昨天是接人了，但是知青办说名单弄错了，差了三个人。村里本来是要再来接一趟的。但是这不是正好想到我们两个还没回村，就让我们来接人了。”
杜鹃感叹：“这你们都能联系上……？”
江语嫣：“能啊，村里知道我们住在哪个招待所，让知青办找的我们。你也知道，我们遇到过事儿，所以我现在可是谨慎的很，不管在哪儿，我都跟村委会报备一下，这样自己心里踏实，村里踏实。一旦有个什么都知道上哪儿找人。”
杜鹃点头，不得不说，江语嫣这么做也是对的。
“那你们等一下一起坐车回去？”
江语嫣点头：“是啊，村里说给我们报销车费。”
杜鹃跟她寒暄了两句，又看向了王咏梅，王咏梅今天没有话，还面有菜色。
杜鹃：“你没事儿吧？”
王咏梅摇头：“没事儿，我昨晚拉肚子了，上了七次厕所，你说我能好吗？”
杜鹃吓了一跳。
她说：“那你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王咏梅摇头：“那倒是不用的，我已经吃过药了。哎我去，我这人真是贫穷的命啊。突然吃点好的，还都拉了。”
其实他们以前吃的就很好，但是前一段儿谨慎就克制了不少，不像是刚下乡那会儿了。果然油水儿少了，突然来一点人就不行了。这肚子真是不给力。
杜鹃：“这样，你找个地方坐一会儿，等火车到了再说，你可别看上秋了。太阳依旧很毒的。”
“我晓得。”
但是吧，环视一周，阴凉的地方真的不多，不然也不至于为了挣个地方吵起来。
“算了算了，这边儿我看也行，我就盼着人赶紧来，我们就能撤了。”
杜鹃点点头，说：“那行，你们继续等人吧，我们还要忙。”
江语嫣赶紧摆手，示意他们去忙。
杜鹃和李清木两个人走在一起，李清木小声说：“那个江语嫣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杜鹃：“谁遇见事儿能一成不变？但是她变得更好了，不是吗？”
李清木：“嗯，她比以前更接地气儿了。”
以前江语嫣是有点倨傲的，能看得出来。现在像是一个正常人了。其实这样挺好的，融入了村子会让他们过的更轻松一些。杜鹃和李清木一起往前走，不远处，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越说越大声，就这么吵了起来。
杜鹃：“你们干什么！”
她呵斥一声，立刻跟李清木一起过去。
杜鹃板着一张脸，问清了事情的经过，各打五十大板，说：“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在这里闹什么，闹大了难道很好看？打坏了住院，打赢了拘留，你们难道还想自己多了污点？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在车站也就等这么一会儿，有什么可吵架的？互相迁就一下。说不定你们以后再也遇不见了，就那么一小会儿的接触，彼此各退一步就得了。这大热天，吵多了也不怕上火！”
吵架双方怏怏的，但是倒是没再继续吵下去。
两个人不吵了，另外一边儿又叫唤起来，说是丢钱了。
杜鹃和李清木赶紧赶过去，没一会儿，叫着有贼的知青红着脸找到了钱包。呃，搁忘地方了。
杜鹃：“……”
还能怎么样，只能叮嘱了：“你这一掏钱包，所有人都看到你钱包放在哪里了。接下来你也别到处乱走了，就在你们村这等着吧，跟村里人一起，人齐了就一起回村。以后别太咋咋呼呼的。”
这本来人家还不知道他的钱包在哪儿，这下子没人不知道，也是不安全。
杜鹃又多提醒了两句，那知青赶紧点头。
“啊，你个混蛋，你摸我屁股……”
“我不小心碰到的，我不是故意……啊！啊啊！你咋打人？你这女同志咋这么凶，啊啊啊，你别打了啊！你是母老虎吗？”
杜鹃赶紧上前，李清木也不慢。
好么，又是因为一个因为人多不小心碰到的误会……
杜鹃给双方都好生劝了劝，李清木好好沟通男方，杜鹃沟通女方，总算是沟通好了。
这样的小插曲，真是数不胜数，不是杜鹃他们遇见的多，是每一组，也包括车站的工作人员，那都遇到不少的。一天下来，杜鹃嗓子都要冒烟儿了。
李清木抹了一把脸，说：“这比查一天案子还累，你看我这声儿，我嗓子都沙哑了。”
“谁不是呢。”
两个人都蔫头耷脑的，下班都没什么力气。
杜鹃：“我回家要熬点冰糖雪梨什么的润润喉，你要吗？要的话明天早上捎给你。”
“要！”
李清木可不客气。
杜鹃：“行，明天等着吧。”
傍晚的天气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要下雨的样子。杜鹃他们下班回来都已经天黑了，没办法，知青那边没散，他们也不能提前下班。好在算是在下雨前结束。
不过这个天气，杜鹃倒是有点不放心，说：“起风了，瞅着也是要下雨的样子，一些比较远的村子，估计回去就得变成落汤鸡。”
“那肯定的。”
李清木抬头看了看，说：“我觉得快要下了。”
这一茬儿知青可够倒霉的x。
早一点走的倒是还好，走的晚的那些村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顶到回家。不过这天气如何，也不是人能左右的，遇到了也只能受着。他们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他们一路回到大院儿，大概是因为天气的关系，今天院子里倒是没什么人乘凉。
杜鹃跟李清木分开各自回家，家里已经等着她开饭。
这也不用她提醒了，舅舅已经给她熬了汤水。
陈虎：“这个你多喝一点，我还放了胖大海，还有点中药，你喝了好的。”
杜鹃惊讶：“舅舅你好厉害啊，这都知道？你知道知道我嗓子不舒服啊？”
陈虎扫了一眼又来蹭饭的齐朝阳，笑着说：“我哪儿知道啊，还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杜鹃楞了一下，随即看向爸爸妈妈，随即看向齐朝阳：“你说的啊？”
齐朝阳嗯了一声。
杜鹃俏生生的：“算你有点眼力见儿。”
轰隆隆~
外面传来打雷的声音，杜鹃看向窗外，说：“完蛋，这次真的有好些个村子都得赶上雨。”
齐朝阳倒是走到窗口，探头看了看，说：“还没下雨的。”
“这雷这么大声，肯定快了。”
陈虎梅：“下就下吧，你们管天管地还能管着下雨？来，吃饭了。”
杜鹃抱着碗喝汤，说：“咱家竟然连胖大海都有。”
陈虎笑了出来：“小齐去买的。”
下午的时候齐朝阳买了这些来厨房交给他的，当时他还挺纳闷儿，不晓得怎么了。好在齐朝阳不是一个扭扭捏捏的人，还是实话实说的，所以他才知道杜鹃去车站调节知青纠纷了。
“你喝一点，然后再装一点给清木。这小子今天肯定也是累个够呛。”
“行。”
杜国强眼瞅着大舅哥当着齐朝阳的面儿就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媳妇儿兄妹两个真是都没什么情商啊。这要是搁了一般人，还很容易误会的。亏得齐朝阳这人不是那种敏感的男人。
他们家跟李家关系好，杜鹃和李清木也是一起长大，不过可从来没人觉得他们两个娃娃会有什么，那可真是坦荡的很。但是外人可未必完全不多想。这么看，这也是齐朝阳的一个优点了。
他这人不矫情不敏感也不多误会什么。
真的，这也就是齐朝阳吧。
齐朝阳确实也没在意，他也不是没有眼睛，自然晓得杜鹃和李清木就是纯粹的好朋友。
齐朝阳：“杜鹃你们明天还去车站吗？”
杜鹃点头：“还去啊，这几天知青来，我们多会过去。”
说起这个，她忍不住问：“爸爸，你整天在家消息灵通，那个啥，汪家下乡的事儿咋样了？这两天我没看到知青办的人了哎。“
“应该是处理好了。”杜国强在家里消息是很灵通的，他说：“之前知青办过来，我估计是有人找茬儿。你们知道的，管秀珍生了儿子之后一直带着儿子上班，一时半会儿的，单位还能同意。长久了怎么可能答应。她这不就想让他家招娣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互相承诺的，但是很明显管秀珍想毁约。这袁浩玉能干？那肯定要想法子折腾汪家了。汪家也不是什么破绽也没有。汪招娣的年纪，今年下乡也让人说不出什么的。不过这几天又没来了。我估计是汪春生和管秀珍认怂了。”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她犹豫了一下，鬼鬼祟祟的说：“我跟你们说……我觉得汪招娣跟袁浩玉有一腿……”
杜鹃小声的叽叽咕咕，虽然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会跟外人说，影响汪招娣的名声，但是杜鹃回家倒是不在意那么多，他们家人之间一贯都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至于齐朝阳……
齐朝阳自己都看见了。
杜鹃把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眼睛瞪的大大的，说：“没想到吧？”
杜国强：“……”
陈虎梅：“……”
陈虎：“……”
三个人都沉默了好半天，陈虎梅：“啊呸，这叫什么事儿！我就知道跟汪春艳一个屋檐下学不到什么好。”
她蹙眉，认真的说：“你可得离他们远点。”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妈妈你想多了，我靠近他们干啥啊。再说，我哪里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人。”
陈虎梅：“我也真是服了他们家，你说汪春生和管秀珍怎么回事儿，那可是自己亲女儿，就半点也不管？哪怕是对闺女有对儿子伤心的万分之一，汪招娣也不能变成这样。”
都是自己生的，咋就舍得不把孩子当回事儿呢，她是不懂的，万万不懂。
十月怀胎多辛苦啊，自己的亲女儿啊。
这汪家，没有一个明白人。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汪家自己却不这么想，这不，管秀珍还觉得这样很精明。她这会儿在卧室给孩子喂奶，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她赶紧问：“是春生回来了吗？”
汪春生：“是我。”
管秀珍赶紧抱着孩子出来，期待的问：“咋样？”
汪春生面带笑容，说：“办成了！”
他也是带着几分激动，说：“我自己也没想到，真的办成了。”
汪春生原本是在市局工作，他是当年退伍专业分配到市局的，端看这个分配就知道，他早年也是敢闯敢干知道上进也勇猛的。这些年在市局虽说不是干的最好，但是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至于调动去铁路，做铁路乘警，这还是因为管秀珍，他跟管秀珍两个人，一个忙另一个也忙，管秀珍做乘务员走的都是长途的路线。一走就是好些天。这么些年本来就这样了，但是汪春生却听到了一些管秀珍的闲言碎语。说是她跟同一条线路的一个乘务员关系不同寻常。
虽然管秀珍是坚决不承认的，但是两个人谈过之后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他们两个人聚少离多，真的很伤感情，而且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产生误会。再加上管秀珍还想拼个儿子，就鼓动汪春生调动工作。两个人走一条线，一个是乘务员一个是乘警，也能在一起。汪春生一想也对，他也不想好好的家庭散了。
他是相信媳妇儿跟别人没什么的，但是现在没什么不代表以后没什么，不如两个人调在一起，倒是杜绝闲言碎语。正因此，汪春生就调动了工作。
可没想到的是，这调动也没两年呢，他们竟然真的有儿子了。
这有了儿子，汪春生和管秀珍都跟以前的状态不一样了。他们也觉得，还是得再调动一下工作。最起码得每天能正常回家的工作。做乘警跟着火车走，一走好几天，不方便照看家里的。
汪春生也四十来岁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自然是想每天都见面，也积极的活动起来。现在各个厂子的保卫科是有一些公安的职能的。
汪春生调动到厂保卫科是正常的调动，但是没人总归没那么容易。
他们本来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了。
汪王氏赶紧从屋里出来，说：“那那，那以后你就是去机械厂上班了？”
汪春生面带笑容点头：“是的，我明天过去把剩下的手续走完，后天就去机械厂报道。”
“这好啊，这可太好了。机械厂这样的国营大厂，待遇可是很好的。还是我儿子有能耐。”
管秀珍含笑：“那是自然，我男人的能耐我是最知道的。再说，还有人帮忙呢。要我说我们家招娣也是个聪明姑娘，属实是有两下子。如果不是她在那头儿想了办法哄着袁浩玉帮忙，春生哪里会调动的这样快。”
“是了是了。”
一家子都分外的高兴。
倒是汪春艳表情淡淡的，心里不服气，汪招娣能够搭上袁浩玉，还不是靠着她。现在汪招娣靠上袁浩玉了，倒是都成了他们自己的能耐。全然不提当初是她牵线搭桥。
汪春艳心里真是一肚子火。
“招娣在袁家样的真是不错，我前些日子见了，都成大姑娘了，且好看呢。我们家也是有福气的。招娣更是有福气，这就能帮衬家里了。”
汪招娣不过是去做小保姆，但是吃得不错，穿的也不错，就连调动工作这样的大事儿都能找袁浩玉帮衬上。他们这样的城里人哪里不懂其中有什么猫腻。
可是就算是如此，一家子也是当做不知道的。
只要不说出口，就一切都不知道。
管秀珍喜滋滋：“还是我闺女能耐。”
不过很快的，她又说：“当然也是我男人本来就有本事，不然有关系也不能这么痛快啊。”
汪春生抿着嘴，翘起了嘴角。
“这机械厂保卫科的待遇也不差的，我看陈虎梅过年过节不少分东西。还有那个胡家x父子，他们都是机械厂的。那可真是不错的。我看啊，你就是走的晚了，你以前在市局忙成那个样子，但是你看待遇也不过就是那样儿。也没说比做乘警和去保卫科强多少。但是保卫科多轻松啊。老胡就是保卫科的，我看他们也没啥危险的，事情还少。”
汪王氏嘀嘀咕咕的。
汪春生：“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市局的氛围不一样。”
虽然市局忙了点，但是人际关系简单，而且有什么事儿齐朝阳是真上，他能给他们争取。但是去保卫科就未必了。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很乐意去保卫科的。
不去保卫科怎么能每天回家，不每天回家怎么能看他的好大儿呢。
他高兴起来，随即说：“来，孩子给我抱一抱。”
“你那边怎么样了？”
“又找我谈话了，说不让我把孩子带到单位。”管秀珍有点不服气，她说：“真是半点人情味儿也没有。”
汪春生：“这可怎么办。”
管秀珍：“我再看看吧，我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不行只能送礼了。少的他看不上，我多给点我就不相信不行。我也不指望升迁，调到后勤找个清闲的位置，能让我把孩子带过去就行。”
“要我说你就多余，这孩子就非带不可吗？怎么的你还以为我能对孩子咋样？家里哪个孩子不是我带起来的？怎么就这个就不行了？这个可是我大孙子。”
汪王氏心里不高兴，觉得管秀珍看不起她防备她。
管秀珍就是防备她，不过面儿上没这么说，她说：“妈。我不是信不过你，你也知道我盼着儿子盼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儿子，我哪里舍得让孩子离开我。”
不过这个话倒是能糊弄住汪王氏了。
汪春生也给打圆场儿，故意转移话题，说：“哎对了，我今天过去办事儿，那边问我要不要去车队。我这也不会开车，所以还是走常规的路线去了保卫科。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对外讲，机械厂的车队出大事儿了。”
“什么！”
就连刚才还翻白眼的汪春艳都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机械厂车队去外地送货的时候遇见劫道儿的，两个司机都受了重伤，好在他们拼命的抵抗，才强行给车开走保住了货物。两个司机都在医院呢，听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至少得休养一年。他们车队人手不够了。”
“啊？那会招工吗？”
“不能。”汪春生说：“招工什么啊，他们没有名额，怎么招？再说，车队不是一般的地方，他们要的是现成会开车的司机。有几个现成会开车的司机啊？我听说，他们是想在厂子内部调动，这样不用操心没有名额的事儿了。但是找会开车的司机可不容易。而且你们想，但凡是会开车，还能没有工作？”
“那倒也是。”
汪春艳耷拉下脑袋，她本来还以为这对自己是个机会呢。
结果什么也没有。
汪春艳心里不爽快，又想到管秀珍对她步步紧逼，心里格外的不高兴，转身回了房间。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敢跟管秀珍对着干，毕竟，管秀珍捏着她的把柄呢。
她的前夫不是死了而是坐牢了，这要是传出去，她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一个犯罪分子的家属。
这多难听？
虽然他进去之前他们就赶紧离婚了。但是小顺儿的亲生父亲是个劳改犯，这总是要被人说道的。怎么看都不如人死了。所以她才是真的不敢跟管秀珍对着来。
管秀珍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让她一个月内想法子搬走。
汪春艳躺在床上，分外的闹心。
她唯一的法子就是嫁给一个城里人，可是哪里有那么合适的人啊！她觉得最好的人选是许元，但是许元不吃这一套。他是宁愿自己绝户也不养别人家的孩子。这人是很坚决的。
而且他虽然整天跟白晚秋闹腾，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可是要说离婚，两个人都没有这个意思。
白晚秋不好三嫁了，许元也不好三婚了。
第二次找对象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他们都很清楚，所以更清楚如果三婚只会更差，他们肯定不乐意的。
他们不会离婚，自己就没办法上位。
汪春艳遗憾的不行，只恨自己怎么就没抓住许元，更是恨许元没有情谊。他们好了也很久了，他竟然这样对自己，汪春艳愤怒的捶床。
捶打够了，她倒是又冷静下来。
她没有城市户口，不过就是一个临时工，哥嫂有了儿子也不会对她多帮衬了。
她该怎么办？
随着年纪的增大，她能找的就更差。
以前跟她好过的也是有几个的，但是真说更进一步不可能的。就算是可能，也是条件不好的。她肯定不乐意的。
汪春艳揉着太阳穴，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她烦躁的起身，站在了窗口，窗外雷声不停，倒是还没下雨，突然间，她看到葛长柱一个人抄着手往外走。
“葛长柱啊。这人大晚上干什么呢。”
猛地，汪春艳就顿住，葛长柱，葛长柱，是啊，葛长柱是个单身啊。
虽然条件不太好，但是也不算很恶劣啊。
葛长柱虽然是个二婚，但是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虽然有些不好的传言，还跟老太太啃过，但是，葛长柱耳根子软。当初他没跟周如结婚的时候，自己都能忽悠住他。
如今如果用心，也是可以的。
葛长柱有正式的工作，虽然养着老爹，但是葛长柱大姐能给老人交养老费，二姐又能帮衬家里。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房子。她是看得出来的，葛大姐绝对不会把自己分的这套房子要回去。
将来小顺儿大了，还能接葛长柱的班。
这么一想，汪春艳越来越觉得这也是挺合适的。她是想找更好的，但是更好的也不好找。如今这么着急，葛长柱未见的不行。
轰隆隆~
一阵雷声响起，哗啦啦……大雨突然就下了下来。
雨势又大又急促。
汪春艳猛地起身，立刻提着伞出去。
汪王氏：“你干什么？”
汪春艳：“我有点事儿。”
她不是一个磨蹭的人，既然决定了，自然要立刻行动。不然就会像上一次许元那样。最后被别人捷足先登，自己倒是进退两难了。
她很快的出去，到处寻找葛长柱。
也是这个时候，杜鹃来到卫生间，叹息：“怎么停水了啊？”
“停水了吗？”
“嗯！”
杜鹃忧愁：“我还想上厕所呢。”
她探头看看窗外，无奈：“我去外面公厕吧。”
她小声碎碎念：“也不知道突然停水是不是因为打雷。”
杜国强没忍住笑了出来，说：“我可就听说过打雷让电线出故障停电的，还没听说过能影响自来水停水的。”
杜鹃做个鬼脸：“那过滤水的机器不是也是电运转的？”
“那也不在外面啊。”
爷俩儿斗嘴，倒是齐朝阳说：“天黑了，我陪你一起出去。”
杜鹃毫不客气：“好。”
男朋友，该使唤就是要使唤的，如果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还怎么找对象哦。
杜鹃没打伞，下雨天她更习惯穿雨衣。就算是有风也不用担心。
她换上雨靴又穿上了雨衣。
杜国强：“齐朝阳你穿大哥的雨衣，我的那个你穿有点短。”
这个年代，杜国强其实也不算矮，但是跟巨人陈虎还有比一般人高大许多的齐朝阳来比，他肯定是矮的。不过杜国强也不觉得有什么。
懂什么啊！
没听过那句小品的词儿吗？
浓缩的，都是精华。
齐朝阳穿上陈虎的雨衣，你还别说，都到脚踝了，还很是很大。
两个人一起出门，杜鹃碎碎念：“我晚上可得少喝点水了，不然这大雨天的还要出去上厕所就好麻烦。”
齐朝阳：“是啊。”
停水了家里不是不能上厕所，但是味道不好啊。
两个人一起出门，齐朝阳一只手半圈着她，护着她往前走。
杜鹃抬头，雷雨天阴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他的表情幽幽暗暗的，齐朝阳低头：“怎么了？”
他调侃了一句：“是觉得我太英俊了，看直了眼？”
“你可拉倒吧，真能给自己贴金。”
齐朝阳笑了笑，随即说：“我要是不英俊，怎么配得上好看的杜鹃？”
虽说两个人调侃着说笑，但是齐朝阳还是叮嘱：“走路看着点，下雨比较滑。哎，我们两个人哈，忘记了带手电筒。”
杜鹃：“对哦。不过没关系，这套路我走的多了，不能滑到，更不能掉进厕所。”
齐朝阳失笑。
“哎。前边有人。”
杜鹃：“也是出来上厕所的吧？停水了只能出来了。”
齐朝阳：“也是，你进去我在门口等你。”
“好。”
两个人走过来，他x们看见了厕所那边的人，但是这两个人倒是没看见他们，两个人全心全意满心都在对方身上，自然是没留意其他人了。
话分两头说，就在杜鹃他们准备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汪春艳也举着雨伞追了出来，她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左顾右盼。
“汪春艳。”葛长柱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下大雨，正要冒雨往回跑，又见到汪春艳急切的张望。
这乌漆嘛黑的，他很看清还是因为刚才打了闪电。
“你干啥呢？找人啊？”
葛长柱叫了一声。
汪春艳瞬间惊喜：“葛长柱，我就是找你的。”
她颠颠儿的跑过来，说：“我刚才在窗口看见你没打伞，谁能想你刚出去还没两分钟就下了，我不放心，就赶紧追出来了。你别看你人高马大，但是你前一段可是受伤过，不能不金贵自己的。要是淋雨感冒就太伤身了。你没有淋雨真是太好了。”
葛长柱：“你……”
他看着汪春艳灿烂的笑容，生出一抹涟漪，随即说：“我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汪春艳柔柔的说：“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老爷们也是人，哪能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你要是这样，我可看不下去的。”
葛长柱一愣。
汪春艳柔声说：“我、我是希望你好的……”
葛长柱：“你……”
他吞咽一下口水，说：“你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关心我……？”
汪春艳委屈的抬头：“你说为什么？我知道，我知道我一个寡妇没有资格喜欢你。你是那么好的人，就算是找个仙女儿也配得上，但是感情的事情哪里由得了我？我就是喜欢你。以前你不喜欢我，又有周如在，我只能把自己的喜欢放在心里，但是现在，现在……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只想默默的爱着你。”
“你，你你你你……”
葛长柱哪里想的到，会有人喜欢他！
汪春艳喜欢他？
他的心里瞬间生出一抹狂喜。
她喜欢他？
汪春艳贴上去，葛长柱：“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汪春艳抬头，委屈的柔声说：“你嫌弃我？难道你也要相信那些女人对我的造谣诋毁？你也相信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吗？你也不想一想，如果我是那种人，我不是早就嫁人了？总是会比现在过得好，我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一直偷偷爱着你！”
葛长柱：“！！！”
汪春艳一下子将雨伞扔掉，扑上前，勾住葛长柱亲了起来。
果然就这样贴在男厕所外面的墙上，亲的热火朝天。
轰隆隆……
一阵雷声下来，一点也没有影响意乱情迷的两个人。
从大院儿出来上厕所的杜鹃和齐朝阳：“……………………………………………………”
哎不是，他们两个是只要一凑到一起，就能见到八卦吗？
这是什么玄学啊？

第251章 十分热闹的雨夜啊
杜鹃觉得, 她跟齐朝阳两个人凑在一起指定是有点什么玄学的，不然怎么每次都能遇见一些八卦。
话是这么说，杜鹃的动作倒是比脑子更快, 她一把抓住齐朝阳, 找了个角落猫着，齐朝阳也是很配合的，两个人贼兮兮的, 躲在门口的电线杆子后面, 一上一下两个脑袋，看着男厕所门口生啃的一对男女。
杜鹃发出灵魂的小质问：“他们两个都是单身，男未婚女未嫁, 葛长柱也不是没有房子，为啥要在外头干这个？”
大雨哗啦啦的落下来，都给人淋湿了。
这图什么啊！
齐朝阳：“……也许，有情调？”
杜鹃错愕：“厕所门口是有情调？”
两个人瞬间又沉默下来, 不过一点也没耽误两个人看热闹。
葛长柱和汪春艳两个人抱在一起，葛长柱贴着墙，汪春艳贴着葛长柱, 葛长柱哪里经过这个，他以前结婚也是糊里糊涂，跟周如半点关系也没有的。虽说，虽说也有亲孙大妈他们几个的经验, 但是那会儿他中了药，脑子糊涂，根本就记不住什么的。
正是因为根本记不住，所以现在才这样手足无措，他整个人被汪春艳按在墙上, 两个人这样贴在一起，葛长柱的心跳都快了不少。他什么时候跟女子有过这样亲近的时候啊？
没有，完全没有。
葛长柱跟汪春艳亲在一起，汪春艳勾着葛长柱的脖子，软绵绵的。
葛长柱只觉得气血上涌，他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虽说还在下雨，但是他已经感觉不到雨滴，只有浓浓的燥热。两个人亲的喘不过来气，汪春艳吭吭哧哧的说：“长柱，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知道吗？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这么多年，我只能一直默默的藏在心里，我曾经想要故意跟别的男人亲近让你吃醋，但是你却半分都不看我，你知道我多难受吗？多少个夜我都睡不着。你知道我多嫉妒周如吗？我嫉妒周如可以跟你结婚。可是我也恨周如，恨周如明明得到了你却不好好珍惜，要作践你。我真的很恨她，我看不起她。如今你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我好高兴，你知道我多高兴吗？”
汪春艳看着葛长柱，含情脉脉，她柔声：“这世上只有真挚的感情是最动人的，我对你的心就如同宝石一样珍贵，我爱你！”
葛长柱虽然是家里的儿子，上头有两个姐姐，但是他其实也不是什么自信的人。毕竟，他从小到大都不出挑，大姐又是那么能干，给他压的一点自信都没有。
他一贯的强势都是虚张声势，他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恭维。
他低头看着汪春艳，汪春艳嘤嘤靠近他的怀中，撒娇：“长柱，我不求能够跟你天长地久，我只求能够曾经拥有，我想开了，我真的想开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是一次也是好的。我鼓足勇气了，我不想离开你。”
“春艳！”
“长柱！”
两个人瞬间又黏糊上了。
葛长柱渐渐失去了理智……
轰隆隆~大雨下的更大。
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转圈亲，这样那样，越发的过分。
杜鹃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虽然看八卦是很有意思的，但是看这种事儿……杜鹃轻轻咬唇。齐朝阳也不好意思起来，他看天看地就是不好意思看的杜鹃。
杜鹃犹犹豫豫，小声说：“这……”
齐朝阳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努力故作镇定，小声问：“你还上厕所吗？”
如果去，必然要跟他们打碰头的。
哦，当然了，也可能他们压根儿就不会留意他们两个。
谁让人家感情正浓呢。
杜鹃默默的摇头：“不想去了。”
刚才是很想啊，但是这八卦看的，又是半点都不想了。按理说啊，非礼勿视，这种事儿，还是不该看的，但是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啊！虽然明知道不该继续看下去了，但是杜鹃不想走哎。
她犹犹豫豫，探头探脑的。
齐朝阳很懂杜鹃这种心情了，他也是十分犹豫，要不要继续看下去。
就在两个人纠结的时候，人家当事人倒是已经衣服十分凌乱了。葛长柱一把抓住汪春艳的手，钻进了男厕所。
杜鹃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结巴：“他他他、他们这是……”
齐朝阳尴尬的都不好意思看杜鹃了。
虽说他们处对象，但是两个人都是纯情的性格，平日里也就是拉拉小手儿，更多可是没有的。
这这这……
两个人都有点局促。
这就算是没脑子也想的清楚这两个人究竟要干啥。
天爷啊，他们这可真是……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
好半天，杜鹃：“我、我还是上一下厕所吧，反正来都来了。”
齐朝阳：“走吧，那我在门口等你。”
杜鹃：“哦。”
两个人直接过去，他们还没进女厕所，就听隔壁传来高亢的叫声。
杜鹃的脸蛋儿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齐朝阳：“………………”
长久的沉默。
亲娘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
齐朝阳真心觉得，这大晚上真是活见鬼了。
你说你们就算有这个心思，在家不好吗？非要出来。
他幽幽叹息。
杜鹃闷头进了厕所……
“啊！哦哦~~~啊啊啊嗯~~~”
杜鹃：“！！！”
苍天！
这进了厕所听得更清楚了。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嗷嗷叫，简直是没有一点遮掩。仿佛天x地间就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
杜鹃捏着纸，捏成了球儿，她想了想，实在是忍不住了，揪下来一小团儿塞在了耳朵里。真是听不去了，我堵住，我堵住还不行吗？你们这也太放肆了。
杜鹃小声碎碎念，深深感叹汪春艳的大胆，虽然她也早就知道汪春艳是什么人，但是这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这又跟听说截然不同了。听说总归是真假难说的。
但是这次她是真的亲眼看见了。
隔壁叫的声音好大，饶是杜鹃堵着耳朵，也听得很清楚，杜鹃气恼又把耳朵塞得纸团儿拿下来扔掉。
哼！
屁用也没有！
杜鹃也不敢出声儿，她揉揉肚子，鼓起了脸。
本来都没啥感觉了，但是进了厕所倒是又肚子疼了。
杜鹃估计，她可能是快来事儿了，她每一次来这个之前，都会有一点拉肚子。杜鹃分心想着有的没的，就是盼着能够忽略隔壁那高亢的声音。
但是隔壁真是肆无忌惮的啊。
这还叫个没完呢。
不过就在杜鹃吐槽个不停的时候，随着两个人二重奏的尖叫，似乎终于是结束了。
杜鹃这会儿脸都红的不像话了。
你说说哈，人家当事人毫不在意，快乐的不行，她一个外人倒是分外的不好意思，这叫什么事儿哎。
杜鹃内心的吐槽就没有停过，门口的齐朝阳更是尴尬的恨不能挠墙。
相比于他们，当事人确实不在意。
那是相当不在意了。
汪春艳跟葛长柱终于在一起了。
不过汪春艳不觉得有什么，葛长柱这样没经历过事儿的老光棍儿哪里有什么定力，最好拿下不过了。
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难处，难得是如何让葛长柱娶了她。
这才是她要的。
她要葛长柱娶了她。
汪春艳揽了揽衣服，含情脉脉的看着葛长柱，说：“长柱，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高兴的都要飞升了。我真的没想到自己可以跟你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我从来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儿会落在我的身上。”
葛长柱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儿，他原来总是听那些老爷们说这个事儿多么的好多么有意思，但是不得其解，可是这一次算是知道了，确实很快乐。
汪春艳是个经验丰富的，她和葛长柱一起，在这方面让他高兴太正常了。
许元个秒男，她都能装一装呢。
更不要说葛长柱是个正常的男同志。
汪春艳又靠在了葛长柱的胸膛，她轻声细语：“长柱，姐真的好喜欢你啊。”
葛长柱轻轻拍着汪春艳，说：“我晓得，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我以为，我以为……”
“你是不是被那些闲话误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多难。我家小顺儿又再长身体，我妈又是个嘴馋的，少不得让我去别人家要点这个要点那个，时间长了，人人都反感。自然说一些不好听的。你以为我想有这样的名声吗？他们是嫉妒我，你还不懂吗？不过，不过我也承认，有时候跟人相处是靠近了几分，不过……”
她含羞带怨的瞪了葛长柱一眼，说：“我之所以这样，还不是故意做给你看，我想让你吃醋的，可是你看不见我，你总是看不见我……”
葛长柱：“没有。我没有的。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
“真的？”
“真的！”
“你骗我。”
汪春艳：“你如果对我有感情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不主动接近我？你以前还为了周如凶我。”
葛长柱：“对不起，我以前也是被周如给骗了。我哪里知道周如是那样的人，我根本就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她那么坏。我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好……”
“不，我不怪你，我是那么爱你……”
“春艳！”
“长柱！”
两个人猛地扑在一起，又开始了啄啄啄的声音。
杜鹃这会儿已经从厕所出来了，一双死鱼眼，她没敢说话，生怕惊动了隔壁那对野鸳鸯。她指了一下大门，示意要回去。齐朝阳点点头。
好在两个人实在男厕所里忙活，倒是看不见他们。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杜鹃觉得自己的脸热乎乎的，明明下雨，就跟要着火一样。
真的，她总算是理解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虽然这个事儿不能形容在这里，但是也有点异曲同工之处啊。
人家当事人都没不好意思，她倒是不好意思的都要烧起来了。
替人觉得不红意思啊！
脚趾抠地。
大雨还在哗哗下，齐朝阳看着杜鹃那个小可怜儿的样子，说：“你也别放在心里，他们乱搞是他们的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好了。”
“我没有放在心里，但是我就是就觉得……艾玛，不说了。”
齐朝阳：“走，我送你回家。这好端端的停水真不方便。”
“是啊！”
齐朝阳跟杜鹃一起走到楼道，说：“雨衣给你，我就不上楼了。”
杜鹃：“外面这么大雨，你也不能冒雨回家啊，穿着吧。”
齐朝阳含笑调侃：“你心疼我啊？”
杜鹃：“你倒是会给自己贴金。”
“我倒是觉得，我说中了，就是有的人不好意思了。”
“才没有。”
齐朝阳挑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
杜鹃：“你很烦哎。”
齐朝阳觉得杜鹃多少是被说中了心里话，有点恼羞成怒了啊！他笑的更厉害，杜鹃抬手就捶：“你还笑！笑笑笑，笑什么笑。”
齐朝阳一把抓住杜鹃的手，杜鹃：“你……”
她抬头，齐朝阳也愣了一下，对哈，他怎么突然抓人家小姑娘的手。虽然两个人处对象，但是齐朝阳其实也是没谈过感情的。也有点局促，他说：“呃，呃……你冷不冷？我给你热乎一下手？”
噗！
杜鹃没忍住，笑喷了。
原本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看齐朝阳都紧张成这样了。她瞬间也不紧张了呢。
她戏谑的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脸色也红润了几分，但是却没撒手，反而是大手捂住了她的小手儿：“你的手好凉。”
杜鹃幽幽的开口：“我刚才上完厕所，还没洗手呢。”
齐朝阳挑眉：“我哪里会嫌弃你？”
杜鹃：“咦惹……你好脏！”
“你挑事儿是吧？”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齐朝阳也跟着笑，他就是喜欢杜鹃这样的个性，明媚爽朗，性格活泼。杜鹃一笑，他都移不开眼。
杜鹃：“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是……”
“啊啊啊啊！”
杜鹃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简直是响彻云端。
这叫声大的，他们站在院儿里都听见了。
是外面的动静。
职业习惯，杜鹃和李清木都没有任何犹豫就立刻跑了出去，同样跑出来的还有保林夫妻，他们家住在一楼，出来的自然也快。
“杜鹃？怎么了怎么了？”
杜鹃：“不知道啊！出去看看！”
说话的功夫继续往外跑，不过她也琢磨，是不是葛长柱和汪春艳出问题了。
外面的尖叫声不停，虽说仍是大雨不停，但是听到动静儿的可不是一家，好几家都穿了雨衣跑出来。杜鹃他们几个刚跑出大门，就看到孙大妈站在男厕所门口，怒火中烧的骂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们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儿，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啊！啊啊啊啊！”
孙大妈气的不行，急促的喘息，怒火中烧。
她也是停水出来上厕所的，但是谁曾想刚到附近就听到男女搞那个事儿的声音，作为一个资深的老八卦人，她自然是好奇的不行的。她很快的就上前，只是这一看，她简直睚眦俱裂。
孙大妈疯狂的尖叫，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葛长柱，怎么会是葛长柱啊！
孙大妈一直对葛长柱是有点心思的。别说什么老牛吃嫩草，她跟葛长柱就是有缘分，她就是喜欢葛长柱，哪里不行了？反正葛长柱都找不到对象，也许有一天，她还能得偿所愿呢。
孙大妈本来想的好好的，葛长柱一直找不到对象，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了啊。
虽说不能拿在明面儿上的，但是背地里有点什么也可以x吧？
他们都亲过不止一次了。
孙大妈想的很好，正是因为想得好，她不能容忍这个情形，她觉得葛长柱背叛了她。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汪春艳你个狐狸精，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你凭什么跟葛长柱在一起，你凭什么啊！葛长柱你个混蛋，你对得起我吗？”
她猛地冲上去，捶打着两个人，如同被爱人背叛了一样。
“葛长柱你是个人，你对不起我啊！汪春艳，你个贱人，你个不守妇道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你是存心了找事儿是吧。怎么的就亏成什么样了，你要勾引葛长柱。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葛长柱气的不行，猛地推搡孙大妈，说：“你给我滚开。你个老虔婆，你个不要脸的老不死的。你成心要坏了我的名声是吧？谁他妈跟你有关系了，没想到你竟然觊觎我。怪不得，怪不得我上一次会中招，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你这死老太婆觊觎我，所以才给我下了药，是了是了，我就说好端端的我怎么就中了药，是你一定是你！”
葛长柱这一想也是气的不行，他一个大小伙子，正是年轻，他都不到三十呢。这老太太可是五十多了，她竟然这样觊觎他。真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葛长柱猛地揪住孙大妈，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你个恶心人的老东西，你觊觎我！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孙大妈嗷嗷叫：“你怎么能冤枉我，明明是你主动亲我的，苍天啊大地啊。没有天理了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葛长柱，你个混蛋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是人啊！”
虽然这一次只是亲了亲，但是当初葛长柱遇见抢劫的昏过去，她可是跟他有过“实质的接触”的。虽然当时周如赶到了没有做到最后，但是两个人也是有过的啊。
葛长柱以为自己是个处男，但是其实还真不是，孙大妈曾经对他下过手的。
没结束就跑了……那也是开始过啊！
孙大妈：“你不留情面啊！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啊！”
葛长柱气的都要发疯了。
“你这个老虔婆还敢造谣？我什么时候跟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了？你撒谎都不眨眼，你不是个好东西，我打死你，我让你造谣抹黑我的名声，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跟你在一起？你做梦，你白日做梦，不可能，完全不可能！我打死你！”
葛长柱薅住了孙大妈捶打，孙大妈倒是不甘示弱的想要拽住汪春艳捶打：“你怎么能对我动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都是汪春艳这个狐狸精，你非的找这样的破鞋吗，都是她勾引你，汪春艳你个不要脸的……”
三个人打乱套了。
汪春艳本来因为孙大妈的话都震惊的呆滞了，但是被薅住打，她可一下子就不客气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死老太婆。你怎么能这么无耻，我跟长柱处对象呢，是天作之合，我们两个好好的，有你什么事儿啊！你也不撒泼尿看看，你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觊觎年轻的小伙子，你还是个人了？你真是龌蹉又恶心，长柱说的对，你不要脸，你真是太不要脸了，你以为你随随便便就能坑骗了我，然后抢走长柱吗？不可能！”
“你个狐狸精，你个烂东西，你都不知道跟多少个老爷们睡过了，谁晓得有没有什么病，你就糟践长柱。你不是个好东西啊！长柱，你怎么能是非不分啊！”
“他妈的，我看我做的最对的事儿就是打你，呕……我他妈想一想就恶心，你竟然觊觎我！”
葛长柱一想到有个五十好几的老太太整天盯着自己，还想对自己下手，更是造谣逼着自己就范。想一想他就觉得不寒而栗。怎么会有如此龌蹉的人？
几个人撕把起来，从厕所里打到了厕所外，冒着雨，衣服都没穿上呢。
葛长柱就穿着个裤衩子。
汪春艳多了个小背心，但是也是少的很，几个人就这么撕把，嗯，二打一。
孙大妈被打的嗷嗷叫，但是却还骂骂咧咧不停。
仓促匆忙赶出来的杜鹃一众人全都呆立在当场，实打实的惊呆了。
一个个的，都像是雕塑。
“怎么了怎么了？”
“这到底谁打起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卧槽，他们这咋穿的这么少？”
“啊不是，孙大妈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人越来越多，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这可不是大家不友爱邻居，而是听到他们几个的叫骂之后，一个个都惊呆了。完全呆住了。要不说，这个世界真是太大太大了。
葛长柱：“妈的，我想一想就恶心，你在背地里偷偷觊觎我，上一次我中了药，我中了药是你干的吧？你为了对我下手，真是用尽了手段。你丧心病狂啊！”
葛长柱一想到自己中了药不仅亲了孙大妈，还亲了常菊花，真是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他就是宁愿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想跟老太太有什么亲密接触啊！
这一想，心里就更恨了。
啪啪啪！
他下手毫不客气。
杜鹃：“……？”
她是最早就出来的，早就听到他们几个的话了，这会儿杜鹃才稍微反应过来一点。难道，是他们弄错了，他们误解了孙婷美。这事儿不是孙婷美干的。而是孙大妈干的？
而孙大妈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看上了葛长柱？
啊这……这这这，这有可能吗？
她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是有可能的。
不过作为上一次也先到现场的人，她还是觉得孙婷美更可疑啊。因为她出现的就很奇怪。
不过，不管是孙大妈还是孙婷美。
虽然他们两个姓孙的都是神人啊。
嗯，虽然毫无关系，但是姓孙的，是狠人啊。
杜鹃吞咽了一下口水。
其他人听来听去，也纷纷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脏了。这都什么啊！这也太不堪入耳了啊。
葛长柱现在一门心思就认定了是孙大妈对自己下手，让自己丢了人，薅着头发不停。孙大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你就是背这个狐狸精迷了眼啊！这要是个好的，怎么能叫你来这种地方胡来？她哪里是什么正经人啊、你听我的，你听我的吧。你别跳入火坑啊。”
要说孙大妈为什么这么执拗。
其实按理说不至于的，但是谁让这个人是汪春艳呢。
他们大院儿谁不知道汪春艳是什么人，她的相好的都能组织两个足球队来一场友谊赛了。就这，还能有替补。这样的女人抢走了葛长柱，孙大妈是真的打从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啊。
在她看来。自己虽然岁数大了点，但是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可比汪春艳正经多了，所以她不服气！
是的，不服气！
就是不服气。
她一定要分辨个一二，但是她也反应过来了，自己上一次跟葛长柱亲近是因为她捡漏儿，葛长柱是不知道的。她自然不敢说更多了。但是他亲了她，总是真的吧？人人都看见了吧？
孙大妈：“你亲了我，你怎么能辜负我？”
她越是这么说，葛长柱越是咬定了上一次下药是她干的。
别说葛长柱这么想，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就连杜鹃都有点动摇了。因为孙大妈这行为真的太让人误解了。她炖鸡太大了啊！
孙婷美出来看热闹，这个人都懵了，她下手是自己知道的。
但是吧，这咋还有往身上揽事儿的？
这合理吗？
哦，合理的。
但是这事儿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孙婷美这个下药的真凶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了。胡家人一个个更是嘴角都抽了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被冤枉的人是不是冤枉的，真凶才是最知道的。
胡家在那件事儿的当天晚上就知道是孙婷美下的手。他们本来还有几分提心吊胆，但是谁曾想，竟然有人能主动背锅了。
常菊花没忍住，露出笑容，十分窃喜。
好巧不巧，这个笑容被精明的杜鹃一眼看见了。她偷偷扫了一眼胡家的其他人，果然，他们的表情跟其他人的表情并不一样。也就那么一瞬间，杜鹃瞬间了x然，上一次下药还是孙婷美干的。
胡家人都知情。
要不然，他们现在不会是这个表情。
只是孙大妈今天这话说的太有歧义，倒是让人误会了。
而正因为知道下药的人不是孙大妈，所以胡家也想把这个事儿彻底推到孙大妈的身上的。胡相明不想听孙大妈的分辨，就怕说清楚了大家就不怀疑她了。
他眼珠子一转，大声说：“长柱和汪春艳怎么穿的这么少？”
他又说：“这……这是有什么吧？这也太……”
他跟葛家关系不好，因为踹蛋的事儿，又因为自己老娘和媳妇儿都被葛长柱亲了抱了，所以他不喜欢葛家，也是正常的。正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他很不客气的开了口。
他这一说，大家反应过来，是啊，葛长柱和汪春艳，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在外头就这样那样了？
“真是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这么胆大包天，这咋在外面就来这个啊！”
“葛长柱不是爱着周如吗？他怎么还能跟汪春艳搅合在一起，我记得他们关系也很一般啊。周如不喜欢汪春艳，葛长柱就不跟汪春艳来往了。”
“这话让你说的，周如算是个什么东西，他们都离婚这么长时间了。人家葛长柱也能找个第二春吧？再说汪春艳再怎么都比周如长得好。”
“哎妈呀。他们倒是玩的挺花哈。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厕所……”
“不好说不好说啊。”
“花能有孙大妈花？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怎么的就盯上人家小伙子了。”
“我靠，以后可得离她远点儿，不然要是被算计了可就完了。”
“要我说她也是挺恶毒的，先是下药，现在还要造谣，这是逼着葛长柱和她在一起啊。”
“吃，人家葛长柱也不是个傻子，有年轻的不要，非要找个妈。你让他爸葛老头儿二婚，恐怕都不会找孙大妈吖。”
“哈哈哈哈那倒是。”
……
一时间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人也是越来越多，最丢脸的不是旁人，就是孙大妈的儿子和儿媳，两个人都要升天了。
嘎嘣！
孙大妈的儿子直接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啊啊啊啊！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啊，孙大妈，你儿子抽过去了，他抽过去了啊。”
“孙大妈，孙大妈你别打了，你儿子抽过去了啊。”
孙大妈撕心裂肺：“儿子！”
她猛地扑过来，只是她儿媳妇儿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说：“你滚远点，别碰他。都是你，都是你个不守妇道的老东西，你非要逼死我们夫妻是不是？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过分？你先是弄个文玉柱过来搞破鞋，在家里住了好几个月也不给钱。搞得家里紧紧巴巴挨打。还败坏了家里的名声，我们忍了。现在你一个老太太又纠缠葛长柱，你不嫌丢人，我们还觉得丢人，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这样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别说了，赶紧送医院吧，快送医院，这都口吐白沫了，你就别抱怨了。”
“快，去仓库把院里的小推车推出来，快快！”
孙大妈呜呜哭：“这国家都提倡寡妇再嫁，我想找第二春有什么错啊！你怎么不理解我啊！”
“当家的都说了，你想找第二春也行，你想找也行的，我们拦着你了吗？我们没有！当家说的你找个同龄人，他是同意的。你非要盯着人家二十大几的小伙子，你还要脸吗！”
现在是个讲究孝道的时候，一般儿媳妇儿这样骂婆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但是这一次倒是人人都站在他家这倒霉的儿媳妇儿一边儿。
真的，真的太倒霉了。
遇见这样一个婆婆，她没气疯已经是她心宽了。
杜鹃站的比较近，看着她气的都哆嗦，摇晃着也要昏过去，赶紧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你先缓一缓，你家老爷们都昏过去了，你不能也昏过去啊，不然可咋整？不管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得等人醒了以后再说，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这会儿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赶紧去医院吧。”
“呜呜，呜呜呜……”
“走走走，我帮忙，我来推车，赶紧去医院。”
“我也去。”
大院儿总归热心肠更多，大家很快的帮衬起来，将人抬到小推车上，推着往医院走。
孙大妈哭哭啼啼的跟了上去。
杜鹃倒是没跟着，过去好多个人，齐朝阳也在其中，她就没有也跟着，人够用了。
齐朝阳走了一段儿，回头冲着杜鹃挥挥手，说：“雨不小，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散了吧，都散了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大家没有一个走的，都紧紧的盯着葛长柱和汪春艳。
这个人这个样子，说他们没在外面偷情，都没人信。
这个年头儿，一个弄不好是要定个流氓罪的。
汪春艳多精明啊，她本来就有心扒上葛长柱，这下子倒是顺势立刻攥住葛长柱的手，大声说：“我知道大家对我们两个有些误会，但是事情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我跟长柱……我跟长柱确实处对象了。”
葛长柱猛地转头看向了汪春艳。
汪春艳捏捏他的手，继续说：“但是我们并不是像孙大妈说的那样，我们只是上厕所遇见，就凑在一起说一下什么时候领证的事儿。谁曾想孙大妈误会了，你看看给我们打的，还给我们的衣服都扒光了。她存心不让我们好过啊！”
她把事情赖到了孙大妈身上，说：“她自己觊觎我家长柱，就想着对付我们，我相信大家都能看透她的卑鄙行径。”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跟长柱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领证。”
葛长柱：“！！！”
汪春艳小声：“你听我的，等一下给你解释。”
葛长柱抿抿嘴，没言语。
他自认为自己是能找一个条件很好的黄花大闺女的，汪春艳就算是喜欢他，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农村户口没有正式工作的，哪里配得上他？
但是汪春艳眼神十分认真，他倒是没拆台。
汪春艳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们要结婚？”
“啊这……”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葛长柱咋想的啊，这正是怕家里的帽子用不过来啊！那可真是一水儿全是绿色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杜鹃是知道的，汪春艳刚才的话都是撒谎，但是人家葛长柱都没拆台，她也没必要多嘴多舌，杜鹃一看邻居们一个个都呆滞。她想了下，哦了一声，说：“那……恭喜你们？”
只能说这个啊，不然说什么。
汪春艳微笑：“谢谢，等我们领了证给大家发喜糖。”
大家一个个都尴尬的期期艾艾。
好半天，也一个个的都开口：“恭喜啊。”
“额呵呵，呵呵呵，你们倒是、你们倒是合适……”
“好好过日子……”
……
相比于葛长柱汪春艳，其他人倒是局促个不行。
杜鹃看了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叹，看吧？不是她没见识，大家都一样啊。都是会替人尴尬的啊。
“散了，散了吧。”
“对对对，天色不早了，散了吧，这大雨天的在外面别感冒。”
“对对，走吧，赶紧回家！”
“我、我想上厕所……”
现在的人就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窜来窜去，杜鹃：“大家小心点，下雨地滑。”
“知道了知道了。”
“杜鹃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大家一个个都默默的散了，汪春艳赶紧进厕所把衣服都捡起来，她抱着衣服出来，说：“走，长柱，去你家说。”
葛长柱绷着脸，嗯了一声。
他的表情不是很好，毕竟，他可不是真的想要娶二婚带娃还比他大一点的汪春艳啊。
汪春艳拉着葛长柱走，路过孙婷美，孙婷美呵呵的嘲笑一声。
葛长柱这厮不肯按照她的剧本走，看吧，他自己来就只能跟汪春艳这样人在一起，真是丢死个人。
孙婷美冷笑嘲弄十分明显，葛长柱一下子被激怒，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就打在了孙婷美身上：“你个贱人，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笑话我？这关你什么事儿？”
孙婷美被打蒙了，啊啊啊的尖叫：“该死的葛长柱，你个绿毛龟，你还敢打我？”
她一下子就扑上去，抓挠厮x打。
葛长柱也不客气，根本没管孙婷美是个孕妇，啪啪啪的甩大嘴巴子。
杜鹃一看这一出儿，瞬间扶额，天爷啊，怎么又又又打起来了！
大雨天的，你们就还不能消停点吗？
噼里啪啦！
两个人又打起来。
杜鹃几乎要无语了，她揉着太阳穴叫：“别打了！！！”

第252章 男人都没有点避暑
暴雨天的深夜, 一个最最适合搞事儿的环境。
葛长柱也是个癫子，完全不管孙婷美还是孕妇，真是恶意上来, 毫不客气, 大嘴巴子扇的啪啪响。他怒火中烧：“你看我笑话，你鄙视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你骂我绿毛龟, 我让你骂！”
葛长柱甩着大嘴巴子, 孙婷美尖叫着张牙舞爪的抓挠：“你个疯子，你竟然对我下手，我跟你拼了！你个废物你个没用的, 你除了蠢就是很蠢，你这样的废物就不配活着。没用的东西你就不能乖乖的听我的安排吗？”这人真是完全破坏了她的计划啊。
葛长柱：“听你的？你算是老几啊，听你的，你长得丑想的还挺美。你这个贱人！”
胡相明一看孙婷美气的发疯, 生怕她说漏嘴，猛地上前：“葛长柱你干什么，我媳妇儿可是一个孕妇。你竟然对孕妇下手, 你还是个人吗？”
葛长柱回头就是一脚，气势汹汹：“我又没有打肚子！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当我不知道你是个心机深沉的？你以前跟我二姐处对象的时候就最会算计，别人不知道你的德行我可知道, 搁这儿给我装什么好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打死你！”
孙婷美也不顾怀孕，凶猛冲击。
“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葛长柱你可赶紧住手吧，孙婷美是孕妇啊。”
“快住手，快住手啊。”
杜鹃一干人等拉架, 杜鹃倒是不靠近孙婷美，她拽葛长柱。
杜鹃并不敢靠近孙婷美，怕是被她趁机讹上。杜鹃对孙婷美还是有防备的。不过拽着葛长柱倒是没什么：“快别打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人多力量大，就冲着孙婷美是个孕妇，大家就不敢耽误，很快的给人拉开了。几个人还张牙舞爪的：“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是个孕妇我也不怕，跟谁来这一套呢，怀的也不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给她脸。”
“你混蛋，傻逼才给你生孩子。你还想碰瓷儿，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看你就是个绝户头的样儿。”
“啊啊啊，我打死你！”
“你打啊，有本事来打老娘啊！你个绿毛龟，你也就配找汪春艳这样的人了……”
汪春艳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但是她可不傻，最是清楚什么情况怎么做对自己有利，立刻冲上前，啪的一声，给了孙婷美一个大嘴巴子。
她哭的梨花带雨：“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诋毁我什么都不要紧，你怎么能诋毁我的名声，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多重要吗？你这样做就是存心想要毁了我。我跟长柱哥要结婚了，你就从中挑拨，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那天他中了药亲过你，不过这也不是你想要把着他的理由啊！总不能因为一场意外，你就觉得葛长柱该是一辈子打光棍儿为你守身如玉吧？你结婚了，你自己是有丈夫的，你盯着长柱哥干什么啊！你这个样子分明是因为我们要结婚恼羞成怒。孙婷美，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闹了。你自己还有孩子的，你都不顾及孩子了吗？”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就字面儿上的意思，这还听不出来？”
“哎不是，你说是不是真的……”
“那哪好说，保不齐汪春艳真是知道点什么……”
大家又议论上了，孙婷美气的哆嗦，叫：“你个贱人你个破鞋，我饶不了你，我一定饶不了你。我是瞎了吗？我能看上葛长柱。你竟然敢这么说我，我跟你拼了……”
汪春艳：“你不要这样，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恼羞成怒。你……”
“好了！”
杜鹃爆喝一声，大声说：“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儿，没完了是吧？想打架是吧？越拦着你们屁事儿越多是吧？一个个都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要点脸？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怎么的？你们是看我们邻居邻居的不好意思把你们带到派出所是吧？怎么的？这么多大的雨是你们表演的舞台啊？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你们这叫什么事儿？怎么着？是不是还想粉墨登场唱一出儿？”
杜鹃板着一张脸，现场她的同行都是老爷们，大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说，杜鹃只能站出来了。
“孙婷美，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就直接去医院，在这里打架闹腾倒时候出了事儿算谁的？还是你想讹谁？”她是一点也不客气，又看向了葛长柱说：“葛长柱，你跟汪春艳两个人这个德行在外头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不多说不代表我们什么也不懂。考虑你们明天就要领证了，我们才没多说什么，你跳什么嚣张什么嘚瑟什么，你闹腾给谁看？自己一屁股屎就老老实实的消停的待着，非要让人把你们那点破事儿说的人尽皆知，你们才高兴吗？”
她双手抱着胸，气场两米八。
“这大雨天的，能不能好好回家休息了？怎么的？钱多了就想生点病花在医院？你们这想法挺与众不同啊？”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儿，你……”常菊花想要分辨几句，被杜鹃直接打断。
“你给我闭嘴。”杜鹃看向常菊花，冷笑一声，说：“公是公私是私，虽然我们是邻居，但是我既然站出来了，代表的就是公安的身份。你不用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家到底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是你们要是闹幺蛾子让大院儿乱起来，那不行！谁要是在想闹腾，那么就别说了，走吧，直接去所里谈，我看是拘留二十四小时，你们就高兴了。”
常菊花还想说点啥，但是再看杜鹃冷漠的脸色，抿抿嘴，不言语了。
她可不敢赌这死丫头不会这么干。
毕竟，杜鹃这人大家还是知道点的，自从她上班，那可是挺厉害的。
大家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了。
这会儿杨大姐倒是回来了，她一个人从马路那头儿过来，走到大院儿门口就看到还没散，问：“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没散？”
她看看一个个的，说：“谁又闹幺蛾子了？”
她本来都跟去医院了，但是这越走越是不放心，总感觉这些人还得闹幺蛾子，又怕大家不好处理。她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年管院儿了，更了解一些情况。自然是赶紧过来，没想到还真是，果然又闹幺蛾子了。
“你们干什么？”
“没，没事儿，我们这就要散了。”
“对的对的，葛长柱和孙婷美干起来了，不过没事儿了，杜鹃劝住了。”
“还得是杜鹃，小姑娘还蛮厉害的。”
“今天这雨真是不小，差不多散了吧，怪冷的，别感冒了。”
“杜鹃说的对，也不能给钱都送医院啊，走吧走吧，回家吧。这淋一淋雨容易感冒的，回家弄点姜汤。”
大家都是看热闹而已，这会儿自然是该散就散。胡相明也立刻拽住了孙婷美，说：“行了，我们也回去吧，你看看你伤成这个样子我不放心，走吧，我们去医院。”
常菊花小声嘀咕：“哪里就那么金贵了？怎么就要去医院了，我看也没啥事儿，打架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
胡相明无奈的苦笑一下，说：“妈，婷美还怀着孩子的，她也不是存心这样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以前还是很温柔的，都是怀上这胎之后才火气渐渐大了起来，我看这个孩子也是个脾气大的。都是肚子里的孩子影响了她的情绪。你也别怪她。估计等生了就好了。”
常菊花哼了一声。
胡相明：“走吧，去医院。”
别看孙婷美跟葛长柱对线跟个母老虎一样，但是对胡相明倒是老实的。
“大明哥……”
“不用多说，我都懂的，我不会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爱你的。”
孙婷美一下子就被哄住了，露出甜甜的笑容。
胡相明：“你啊。”
他扶住了x媳妇儿，倒是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说：“我晓得都是肚子里的娃儿调皮，但是你也多少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然要是出事儿，心疼的还不是我？”
孙婷美一下子就被哄住了，娇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呢。”
“你啊，竟是让我操心。”
胡相明安抚了媳妇儿，又安抚亲妈：“妈，今天天不好，你回家歇着吧，你岁数大了就别跟着我们往医院折腾了。回家喝点姜水去去寒。这个天儿本来就早晚温差大，下雨天温度更低，回去好好的歇一歇，早点睡，别等我们了。明早你也别做饭了。今天操劳一天，我明早回来自己买你爱吃的豆浆油条回来。”
常菊花感动：“好。”
看看她儿子多孝顺。
她得意的看着大院儿的其他老人，觉得各个儿都比不过自己。
倒是杜鹃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不以为然。
胡相明真是说的好听，什么岁数大了别折腾，他家就不可能全出门。
胡大叔刚才跟着送孙大妈的儿子去医院了。那就是说……他家没人。
他家可是还有两个孩子呢。
一个今年生的都不到一岁，还有一个去年生的满打满算现在就是一岁多。
这么小的两个小孩子都在家，怎么可能全都出门。
但是这话让胡相明说的倒是好听。
不过杜鹃也觉得孩子投生到她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出来看热闹就把两个那么小的孩子留在家里，但凡是个正常人干不出这个事儿。
杜鹃心里吐槽个不停，但是面上倒是没什么，眼瞅着大家都散了，杨大姐走过来：“你处理的吧？真是辛苦你了。”
杜鹃笑了。
“这么多人，你就知道是我？”
杨大姐：“这还用说？虽说咱这个是家属院儿，但是市局的人接触的案子也不是那些家长里短的，他们查案子在行，这种劝架的家长里短可不在行。别的所的人吧，算起来不在他们的管辖区，也不想太管这些事儿闹的邻居之间不好看。毕竟你们所的人在。再说孙婷美是个孕妇，轻了重了的，也是怕惹上麻烦。你们所的人是管这一片儿的，处理最合适，也师出有名。不过你们所几个常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刚才跟着去医院了。几个管院儿处理小事儿行，遇见这样的也麻爪儿。所以我估计就只剩下你了。”
杜鹃叹了一声，比了一下大拇指。
杨大姐拍拍杜鹃的肩膀，说：“你也不容易。”
杜鹃：“我还好啦，我都习惯了，咱们大院儿什么时候不闹腾了，我反倒是觉得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杨大姐失笑。
她说：“走吧，我们也回去。”
杜鹃：“好。”
杨大姐：“你爸妈没出来看热闹？”
“出来了，他们看完了说散就散了。”杜鹃看到她爸爸妈妈还有舅舅了。但是她也知道的，她工作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掺和的，甚至不会靠边儿。
杨大姐疑惑的挑眉。
杜鹃：“我爸说，我工作的时候家里人不会瞎掺和的，他们要是总跟着帮衬，那我怎么成长？反正在这个大院儿，我这多后盾呢，也不会吃亏。练练手儿都是好的。”
杨大姐这下子真是笑了出来，说：“这个杜国强，还是跟以前一样。”
笑够了，倒是说：“你爸爸妈妈是真的疼你的，他们很会教孩子。”
杜鹃挑挑眉。
杨大姐：“你还小，以后就懂了。”
杜鹃眨巴大眼睛，说：“我现在其实也懂的。”
她爸爸一直都说，对孩子全方位的保护从来都不是对孩子好，这样反倒是更容易再以后栽跟头，所以适当的放手才是最对的。杜鹃自从上班，也感觉到她爸妈的风格了。
他们不太掺和她的工作，但是在生活上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无微不至的。
“好了，回家吧。”
“嗯。”
两个人散伙儿往家走，杨大姐想到自己还在省城的闺女关秀月，叹了口气。她都好久没见闺女了。有时候也很羡慕杜国强夫妻，杜鹃一直都在家里，总是一家人在一起。
别看杨大姐严肃又坚毅，但是在没人的时候，也是很想念闺女的。
她是最后一个往家走的，她回家了，大院儿倒是安静下来了。不过虽说院里没人了，但是可不是真的安静，一看不少人家都亮着灯就晓得，估计不知道多少人家都在家里蛐蛐儿这个呢。
其实啊，别说是不相干的人蛐蛐儿，就连葛家，葛长柱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葛老头儿葛长柱坐在沙发上，汪春艳则是坐在板凳上，她的全身都湿透了，勾勒出成熟女同志的曲线。
葛长柱看着有几分脸红，起身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汪春艳晓得，成败在此一举。
她向来是个果断的，自然是抓住每一个机会。
汪春艳看着葛家父子，柔声说：“葛大叔，长柱，我知道我的话让你们很困扰。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如果不这样做，我真的很怕长柱哥出事儿……”
“怎么就出事儿了，这话没头没尾的。”葛老头儿嘀咕。
汪春艳苦笑一下，说：“我是喜欢葛长柱的，我本来想着，能够偷偷跟长柱在一起就好，我是没想着登堂入室的，毕竟自家事自家知道，我比长柱大一点，又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我哪里配得上长柱。能够悄悄的跟长柱一起，我真的很心满意足了。我从没想过能够跟长柱结婚的。你们该是明白，我如果有心有这样的算计，还能蹉跎这么多年？我早就下手了呢。”
这话说的让两个男同志纷纷点头。
汪春艳又说：“但是谁曾想孙大妈把事情叫嚣了出来，那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啊。如果是别人看见，其实我倒是不怕什么的，但是这个人是孙大妈，她可是一直偷偷觊觎葛长柱的啊。那她就保不齐用这件事儿拿捏我们了。如果她以告发我们乱搞那女关系威胁长柱，逼长柱跟她在一起呢？”
“她敢！”
“这个老不死的！”
汪春艳：“你们别发火，你们自己想想我说没说错。”
父子两个人虽然嘴硬，但是心里却有几分赞同汪春艳的话了。毕竟孙大妈真的表现的挺明显的。
汪春艳：“我不瞒你们，其实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有这个事儿也好，虽然今天这个事儿难看，但是我倒是很庆幸有这么个事儿了。你们别瞪眼睛啊，你听我说。如果不是今天这个事儿，孙大妈会暴漏吗？她都为了得到葛长柱下药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如果不是她今天暴漏了，你们会知道她这样的心思吗？咱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才能防备她。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想多可怕。你对她没有防备，她再次对你下手呢？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你了啊！长柱，你仔细想想这多恶心。别说你，我相信葛大叔你都不乐意找孙大妈这样的吧？她要是趁着你们对她不防备对葛长柱下手，到时候登堂入室，恐怕你们两个都难逃魔爪。”
汪春艳故意吓唬他们。
孙大妈既然能看上年轻的葛长柱，就不可能看上邋里邋遢老么卡尺眼的葛大叔。但是汪春艳个太清楚该怎么忽悠男人了。
这话让葛大叔吓了一跳，随即立刻点头：“有可能，真的有可能的。她肯定也是觊觎我的。”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衣服，说：“我坚决不让她得逞。”
汪春艳嘴角抽了下，险些绷不住。
妈的，男人就是这么没有逼数儿，瞎话儿你也相信。
汪春艳真是很无语，但是面儿上却是温柔懂事的样子，说：“我承认，我是很喜欢长柱的，我也乐意嫁给他。但是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我更不是那种逼婚的女人，我之所以提我们明天结婚，真的是为了长柱好。就算长柱误会我得为人，我也得跟你结婚的。我是真的不放心你。如果你还是单身，那么那个孙大妈保不齐还要纠缠你的，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但是我们结婚，家里有个女人就不同了。她要是再来骚扰你们，我就去妇联告她破坏我的家庭。有个震慑，她肯定就老实了，不然她来一句男未婚女未嫁x。你说这怎么办？”
葛长柱愤怒：“她敢！”
汪春艳柔声：“她怎么不敢呢？你这么好，她觊觎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一说，葛长柱倒是微微有几分自得。
虽然相亲很不顺利，让他分外的挫败，但是这个时候倒是有几分高兴了。
哼，果然还是人对他死心塌地的。
汪春艳再接再厉：“我晓得外面对我有些误解，总是传言一些有的没的，我也承认自己为了孩子，厚着脸皮登门要了吃食。但是我跟别的男人可是没什么的。说我脸皮厚，我认了，我都是为了孩子为了老娘。谁让我困难呢。但是如果说我真的跟谁有一腿，我是不认的，我要是真的跟那些男人关系密切，还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是做一个临时工？我不介意外人的眼光，他们如何想我不管，但是我希望你误解我。其实我住在我哥哥家也没什么的，毕竟你们都知道的，当初大院儿有人逼着家里撵我走，我哥嫂都不同意的。他们是乐意让我留下来的。我也不是一定要找一个男人结婚的。我之所以今天这样，真的只是因为一个情字。我不能眼看你出事儿。我们两个结婚，孙大妈就无计可施了。我也能名正言顺的照顾你，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一个更好的人，你爱上了旁人，我也不怪你，我不会拖累你，我乐意退位让贤的。”
葛长柱沉默下来。
葛老头儿：“长柱，我看汪春艳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他是个耳根子软也没判断力的，要是真的聪明就不会被当初周如说自己是宜男相忽悠着。狗都不信，他还相信。
再说，汪春艳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葛长柱：“若是我有了更爱的人，你乐意离婚？”
汪春艳坚定：“乐意，爱一个人，就是希望这个人过得好，我乐意的。”
妈的妈的妈的，你也不看看你那个狗样儿，就你这种烂人，刚还想着再找一个，谁瞎了狗眼看上你，你也就配被孙大妈那样的老太太看上吧。
老娘要不是找不到一个年轻还未婚的，真是怎么都不想跟你这样的蠢材凑在一起。
妈的！
她心里骂了无数句，说：“我对你，一片真心，我们得快点了，不然保不齐孙大妈闹什么幺蛾子。”
葛长柱听到孙大妈，抖了一下，果断：“行，我们明天结婚。”
汪春艳终于笑了出来。
她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汪春艳说服了他们喜滋滋的回家。一回家就看到管秀珍还没睡，她坐在客厅，抬眼看着汪春艳，说：“你这动作还挺快，今晚是你的算计？”
汪春艳：“不是，我不过是能抓住机会罢了。没道理机会来了自己还要磨磨蹭蹭。”
她嘲弄的说：“你逼我走逼得这么急，我也只能赶紧顺势能抓住谁就是谁了。”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找个这么差的，葛长柱这种货色，想一想就想吐。你也吃的下。反正都要算计，你就不能算计个条件好的？”
汪春艳嗤笑看着管秀珍，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不是她步步紧逼，威胁她，她哪至于这么很着急。现在竟然还要说这样的话，真是可笑。
她尖锐的说：“我倒是想找条件好的，我想找齐朝阳，人家会让我算计吗？怎么？你闺女找了一个能耐人帮衬，你还想算计第二个？那你还是找你二闺女去吧，我可不是你能算计的。管秀珍，我乐意搬走，但是你要是再找茬儿想威胁我，别怪我一拍两散。我汪春艳在城里这么多年，也不是好欺负的。”
管秀珍怏怏的：“你这话说的太冷漠了。”
“呵呵，你赶走我不冷漠？用我的时候留着我，现在就想赶走我，管秀珍，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汪春艳淡淡的说：“等我嫁人我会给小顺儿改回原来的姓氏，我哥既然有儿子了，用不着这个外甥了。我们也不上杆子。”
她原本乐意改姓是为了图他哥哥的家产，工作房子存款，这些总该给她儿子这个男娃儿继承的。但是真是天不遂人愿，没想到管秀珍这个贱人心机这么深沉，以前那些温和都是因为没有儿子的伪装，现在倒是露出真面目了。
既然如此，汪春艳就不打算让孩子姓汪了。
不过这倒不是她多念着前夫，而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既然拿不到汪家的东西就改姓回去，也堵上漏洞。
她其实也怕她那个前夫出狱只要儿子改姓发飙对她下手。没有一个男人能容忍这个。当初那人乐意再事发前跟她离婚就是为了让她和孩子不受牵连。
主要是孩子。
他对她可没什么感情。
如果真是知道孩子姓变了，怕是要杀人。
所以现在既然用不到她就改回去。
这样就算将来那个死鬼出来真的找到他们，也是稳妥的。不至于让她在这方面提心吊胆。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是她的。
安全为上。
汪春艳：“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管秀珍嗤笑一声，说：“你的孩子姓什么，我们可不在意。我们自己也不是没有儿子。”
姑嫂两个人不欢而散。
这个雨夜，果然是个热闹的夜。
家家户户都看了一场大热闹，最最让人不可置信的就是孙大妈喜欢葛长柱，这可真是冲破了很多人的认知底线。这玩意儿，现在咋啥事儿都有啊。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就这，搞得大院儿的年轻小伙子都不敢多跟大妈们说话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盯上。
真是怪吓人的。
这正是太刺激了。
第二天杜鹃上班，第一时间就被陈晨煮雨拽住了。
他们两个都是没住在大院儿的，对昨天晚上的热闹那可真是好奇的不得了。
好么，今天的派出所热闹的像是要过年。
别说他们所了，其他的地方也是一样，各个所，还有机械厂，这些事儿都传开了。
机械厂保卫科有一部分人是住在他们院儿的，这八卦真是……那可真是瞬间轰动全场。机械厂是万人大厂，这可就是还没下班，但凡是下班回去再一扩散。
那可不用说了，不隔夜，估计都得传遍江桦市。
不过就这，今天已经传遍机械厂了。
葛长柱一早刚到就听到大家窃窃私语，偷看着他嘀嘀咕咕。
葛长柱真是气死了，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说什么了。他一想这个就跟憎恨孙大妈，这个老不死的，真是要坑死他。
葛长柱心里恼火的不行，但是却对跟汪春艳结婚的纠结少了点。
他现在正是巴不得赶紧结婚，最起码证明自己是看不中老太太的。
都怪该死的孙大妈。
他果断的开了介绍信，人事科惊讶的很：“你要结婚？”
葛长柱不劳烦的恶声恶气：“对，我能不结婚吗？我再不结婚，都要被人盯上了。”
“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笑话你，你真是，你真是太惨了，结婚也好，赶紧结婚了也好……”
葛长柱生怕再跟孙大妈牵扯一点，马不停蹄的去找汪春艳领证。
汪春艳这头儿也在单位开好了介绍信，她倚靠在袁浩玉的身上，柔媚的说：“袁哥，就算是我们结婚，也不耽误我们的关系。你放心就是了，葛长柱不过是个傻大个儿……我需要一个明面儿上的男人，有个落脚的地方。但是我可不喜欢他。”
她眨眨眼，暧昧的说：“再说，跟别人的媳妇儿有一腿，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袁浩玉睨着她，含笑说：“你可真是个坏女人。”
汪春艳：“人终归要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吧？”
袁浩玉深深看了汪春艳一眼，汪春艳虽然看着有点离谱，但是过届的事儿可不做的，她是很精明一个人。
袁浩玉很满意汪春艳。
这样聪明的人才有用。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块手表，说：“海鸥的，送你做结婚礼物了。”
汪春艳：“！！！！！”
她眼睛明亮，结巴：“这这这……这送给我？”
袁浩玉笑了：“送你，祝你新婚快乐。”
汪春艳激动的都要哭了。
她立刻用力亲了袁浩玉一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好。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向西。你让我抓狗，我绝对不撵鸡。”
袁浩玉：“好了，别说这些了，赶紧去登记吧。x哦，那边有糖，你抓点走。”
“好！”
汪春艳真是快乐极了，她喜滋滋的把手表戴上，赶紧去和葛长柱会和。
两个人登记的很快，也没有什么耽搁，领了手写的结婚证，汪春艳喜滋滋的收起来，给登记的工作人员一人递了一块糖。
“我这也没准备太多，大家沾沾喜气儿甜个嘴儿。”
“谢谢啊。恭喜白头到老。”
“你们这郎才女貌的天生一对。”
“祝你们幸福啊。”
虽然只是一块糖，但是也让大家都笑了起来，态度都更和气了。
葛长柱两个人出了门，他惊讶：“你还买糖了？”
“哪儿啊，我们这临时决定的结婚，我哪有功夫买糖，是我单位多人听说我要结婚，主动给我的。我们单位你晓得，不少人都是有点门路的。”
她说：“不过我这也不多，回院儿里恐怕不够了。”
葛长柱：“凭什么给他们吃，他们平日里对你也不客气。干啥让他们占这个便宜，不给！”
汪春艳：“那，那听你的。”
“这就对了。”
葛长柱得意起来，体会到了大男人的快乐。
他上一次跟周如结婚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别看他嘴上说没必要给糖，但是刚才登记的时候汪春艳做得好，他心里还是高兴的。老爷们么就要面子的。
他媳妇儿会来事儿，他也是面子上有光。
汪春艳：“我们给大姐写封信，另外跟二姐说一下吧。免得她们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些事儿，到时候对我们有误会。”
既然想要占便宜，就得做好舔狗。
舔谁不是舔，她可不像周如那个蠢货，得罪葛家两个姐姐。
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她都打算伏低做小，能捞到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我大姐二姐……她们恐怕不会喜欢你……”
“没关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会好好做的。让她们看到我的真心。”
这话又给葛长柱哄住了。
果然，葛长柱说的没错，一听说葛长柱跟汪春艳结婚了，葛长玲差点发飙窜天，她都要气疯了。不过还不等她骂人，汪春艳就把昨天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
昨晚那套话术可以忽悠葛家父子但是忽悠不住葛长玲。
但是汪春艳倒是格外真诚，她说：“二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知道很多人都有误会，但是没关系的，咱们做人做事，别看说什么，要看做什么。你且看着吧，我一定好好的操持家务，好好的做一个好媳妇儿。如果，如果将来长柱真的找到所爱，我也乐意退位让贤。但是我真的没有坏心，你回大院儿仔细打听就知道了。孙大妈真的觊觎长柱。有我在，她不会得逞。”
孙大妈真是很好用的一块砖。
汪春艳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本来还要循序渐进，没想到孙大妈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助攻。她不利用起来可就是个傻子了。
葛长玲跟汪春艳是一样的人，很知道汪春艳想什么，她是半点也不相信汪春艳是个清白的人。但是这个时候这个情况，结婚证也领了，她说的再难听也没用了。而且说实话，她也真是麻爪儿了。
孙大妈这是有病吧？
这要是不立刻结婚，她还真怕弟弟遭了毒手。
汪春艳再不好，到底也年轻，孙大妈……呕！
行吧，暂时先这样，以后再离婚就是了。
反正离婚一次也是离，两次也是离。
总归汪春艳看着比周如还是强一点的。
要说汪春艳也是好运，如果一开始就是她，谁都不会同意。但是有周如这个人对比，葛长玲倒是没那么激动。
不过她也没想弟弟和汪春艳白头到老，在她看来，这样的破鞋可不配。
以后分开就是了。
现在先挡住孙大妈这个老不死的老家伙再说。
因为有孙大妈这个人，所以汪春艳跟葛长柱结婚很顺利，当天汪春艳就带着儿子小顺儿搬到了葛家。杜鹃下班回家，刚回大院儿就听到大家的议论了。
“杜鹃杜鹃。”
杜鹃看到兰婶子他们叫她，颠颠儿的跑过去：“怎么啦？”
兰婶子：“大消息，你肯定不知道，葛长柱和汪春艳结婚了！他们昨天不是随口胡说应付咱们的，是真的结婚了。”
杜鹃：“啊？！”
她也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真的结婚了？”
“真的真的，我也没想到啊。”
“我以为他们是随口应付的。”
“那谁不是呢……”
因为汪春艳的名声不好，所以大家都以为她是随口糊弄的，她不会真的跟葛长柱结婚，葛家不会同意，但是没想到哦。真的没想到哦。
他们结婚了。
杜鹃：“那他们摆酒吗？我们是不是要吃席了啊？”
裘大妈：“……”
她幽幽：“你想的还挺好，吃席？他家不办啊，就连糖块儿都不发一个的。你还记得葛长柱第一次结婚吗？跟周如那次，也是啥也没表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不讲究，所以这婚姻就没走下去。”
兰婶子：“可别这么说，人家还以为你咒他们呢……”
“呸呸呸，我胡说的。”
常菊花：“呵呵，他家办酒席？那必须不能办啊。你看他们家抠门儿那个样儿就知道了。他们怎么舍得哦。再说，两个人都是二婚，有什么可办的。”
“他家可真是……哎你说葛大姐知道了吗？”
“她知不知道的也没用啊，我看她也真是对娘家无奈了，整天在岛上闷着，没有大事儿也不回来。”
“那也不太好吧？她不管老人是不是不孝顺？”
总是有人要挑刺儿。
杜鹃可不乐意听这个，赶紧说：“她这还不孝顺啊，自己分的房子给老爹和弟弟住，她自己都没住。她每个月还要寄回来十五块钱做生活费的。葛大叔一个人肯定用不完的。”
杜鹃跟葛大姐没有什么接触，但是葛大姐是从市局调走的，齐朝阳他们都认识，杜鹃也听过不少葛大姐的事儿的。
她可不乐意一个能干的女同志被人扣不孝顺的帽子。
“葛大姐挺好了，一般谁家闺女会给怎么多啊。”
“那倒也是……”

第253章 家家都有不少算计
葛长柱再婚, 他抠门的不行，别说办酒吃席，就连糖都不发一块儿的。
最后还是葛大姐回来, 找老同事换了糖票, 买了糖给相熟的邻居都发了点喜糖，但凡是个人就得感慨一句，葛大姐真是不容易。她顾念着弟弟住在这里, 觉得该是处好人际关系。
但是葛长柱还不领情, 相比于葛长玲，他对葛大姐态度还是好的。葛长柱其实也怕葛大姐的。虽说面上尊敬大姐不敢闹妖儿，但是背地里却跟汪春艳抱怨。
“我姐就顾着她的名声, 有那个钱干什么不好，平白无故的给人，真是没必要。她这次换票买糖花了十来块钱呢，你说说败不败家, 这要是去国营饭店，全家吃一顿还有剩呢。竟是搞那些个没用的，这些邻居们有事儿就往后缩, 一个个哪里靠得住了？吃吃吃，怎么吃死他们。也就我大姐吧，把他们当成好人。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汪春艳浅浅的笑，说：“嗐, 大姐坚持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对了，咱们结婚，大姐给了你多少钱？”
她可看见了，葛大姐给了葛长柱一个红包。
葛长柱：“六十六块钱。”
说起这个，多了几分得意。
他说：“我要是多结婚几次, 那就发财了。我上一次结婚，也收了六十六。”
汪春艳：“你大姐倒是大方，我哥给才给了我十块钱，就这我嫂子还心疼的不行呢。”
“你哥嫂也是抠，双职工家庭就给你这么点，怎么好意思的。我二姐没有工作，还一样给了我六十六呢。”
葛长柱得意起来，他的两个姐姐可是很舍得给钱的。
特别是二姐，一定要跟大姐攀比的。
“啊，这么多？”
“可不。”
葛长柱得意洋洋，他说：“我可是老葛家唯一的男丁，我妈临死的时候再三的叮嘱她们两个做姐姐的要好好照顾我，她们还能不遵从我妈的遗愿？那也太不孝顺了吧？再说，她们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啊。就说我大姐，一个孤家寡人，没男人没孩子没有家，她一个月工资也不少的，那留着钱干啥，一个女人攥着钱，攥得住吗？将来还不是要靠我的帮衬，要靠我的儿子养老？现在花多少在我身上都是应该x的。其实我就觉得她该是把所有工资都交到家里的。她一个女人捏着钱被人骗了怎么办？女人都没啥见识的。可惜她根本不听。还有我二姐，早早就筹谋，结果筹谋了好些年，最后选了那么一个玩意儿，还被人骗了，真是个蠢驴。这样的人就不该手里捏着钱。”
汪春艳：“……”
汪春艳虽然极其爱占便宜，但是在心里也分外鄙夷葛长柱。
真是，给多少都不知足啊！
不过，越是这样越好，他可能算计两个姐姐，那么家里的日子就过得好。葛长柱的两个姐姐倒是“懂事儿”，对葛长柱也好，就互相是她哥，竟然才给十块。
这会儿汪春艳却不想，自己做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才十八，就这，还是因为有袁浩玉的关系，剩下那个保洁干的比她多，工资才十五呢。
她也不想，一般正常随礼，都是几毛钱，五毛钱一块钱就是挺大的礼了。还有好些个是一两毛。
汪春生给十块钱不少的，他家连一顿饭都不请，十块钱哪里少了。
但是汪春艳可不知足。
她贴在葛长柱身上，说：“那以后的家用？”
葛长柱：“我和你中午都在单位吃，中午家里就爸和小顺儿。晚饭倒是全家都在……”他琢磨了下，说：“我们在家少，让爸操持吧。”
他刚结婚，也没那么信任汪春艳的。
别看他第一次结婚把工资都给周如，但是这情形可不一样。
他对周如和汪春艳也是不一样的。
周如是他辛苦追求来的，他是舔狗。
汪春艳是辛苦追求他的，他可是上位者。
汪春艳也没打算一开始就露出本性，说：“那行吧。”
葛长柱低声：“我大姐一个月给我爸十五的生活费，我们让他当家，自己就不用花钱了。不然他的钱自己也花不完，还不是攒着，看老人捏着钱干什么。”
汪春艳眼睛一亮，点头：“当家的，都听你的。”
葛长柱分外得意，享受汪春艳的“崇拜”，一个翻身……两个人“热闹”起来。
这有了媳妇儿暖被窝儿就是不同。刚天黑，两个人就叽叽哇哇的乱叫，葛长柱是刚吃了这个甜头，恨不能不上班天天在家干这个。汪春艳这下子也不像是以前那么偷偷摸摸了。
他们可是光明正大的。
两个人都可着嗓子喊。
楼上楼下的邻居一个个都分外无语。
“要死啊，这么大声，这才几点就开始折腾，真是八辈子没吃过肉啊！什么玩意儿。”
“要不要脸啊，这叫什么人啊，这么大声，娃儿你赶紧去房间给我写作业去。耳朵塞上。”
“葛长柱你个大傻子啊，她有什么好的啊，那个女的就是个破鞋啊。”
孙大妈最近都不敢出门了，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她心里也是委屈，自己不过是想要寻找第二春，又哪里错了？儿子儿媳不理解她，外人嘲笑她。其实她也知道他们年岁是有点差距，但是葛长柱也不是什么好条件啊。
与其找个破鞋还不如她是个清白老太太。
可是没人理解啊。
孙大妈自怨自艾还在“为情所困”。她的儿子和儿媳两个人在房间低声商量。
“你申请什么时候能下来，我们真的要走？”
“走，我宁愿去支援大西北也不想再看这个不知所谓的老太太。”这是连一句妈都不叫了：“丢人现眼不知所谓，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她不是最喜欢文玉柱吗？不是还偷偷给文玉柱花钱吗？既然对外甥这么好，就让外甥给她养老吧。到时候她的好外甥肯定不会阻拦她去追求葛长柱。不仅文玉柱和葛长柱还都跟周如睡过，这叫啥？叫一家人啊。他们自己嚯嚯去吧。”
“她不会让我们走吧，要是她拦着……”
“她不让我就不走了？有本事她就去告我，到时候我们走我们的，我把她送到文玉柱家。我一个月给五块钱养老。这够意思了吧？本市的人均最低生活水平，还不到五块呢，她去农村住，我一个月给五块，不少了。再说她还有女儿，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养老。而且吧，她就我一个儿子，她不会舍得告我的。就算她告，我也是不怕的她就算是去告我，我也有话说，我不是没给养老钱的。那我去支援国家建设，她还能拦着？”
“你妈真是个糊涂虫。”
“谁说不是，那你妹妹哪儿……”
“我会跟她说一声的，她打小儿就没什么主见，拦不住我。反正她要是觉得这样不行，不能让老娘回乡下，那就自己养。我可是为她好才想给老太太送到乡下，但是如果她非要给自己找麻烦，给人弄回家，到时候不管是丢脸还是怎么的，都跟我没关系。”
两个人小声商量着。
“你说的也对，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要是自己非要跳火坑，我们也管不着。对了，咱们夫妻如果调走，这房子是不是要收回？”
“对，这房子最早是分给我爸的，但是不是私产。后来我接了班，但是我没分房子，所以这房子就相当于分给我了。你可别相信我妈的屁话，说这是我爸留下来的财产，她就会胡说八道。这么说是想着用房子拿捏我们呢。啊呸！什么玩意儿！人家别人的父母都是全心全意的为孩子着想。她倒好，就是个老不要脸。她也不想想，我们双职工都没分房子，那是为什么，还真当这房子是我爸留下来的财产啊。她就是想这么说，然后占据道德制高点，让我们觉得是住了她的房子，争取自己说话的力度。我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到时候我们走了，房产收回她就知道自己的话多可笑。”
“这老太太真是个自私的，还是个花痴。”
“哼，自从我爸死了，她倒是越来越狂野了，她对得起我爸吗？什么东西。对了，我这调动的事儿，应该也快。你尽快给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了。不能便宜这个死老太太。”
他提到亲妈，就跟仇人一样。
“这么快？”
“那肯定快，大家都想往好的地方走，往好的地方调动自然是难，但是我往差点地方调动，只求赶紧走。那肯定快。再说虽说我是说去大西北都行，但是单位也不会给我往哪儿调动的。就不至于。我跟你说，就我妈这一出儿，很多人都挺同情我的，所以我得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走。晚了这同情淡了就难了。”
他又叮嘱：“今年能换钱的都还钱，换不了的送到你爸妈那儿，给他们了。”
“好。”
孙大妈根本不知道，儿子和儿媳要跑路了。
她现在赤红着眼，偷听着葛长柱夫妻恩爱的声音，默默掉眼泪，心酸的不行。
最近焦虑的可不是只有一家，胡家也焦虑。
孙婷美重压之下，还真是想到了点什么，他们机械厂的仓库会被盗。一共是五六个人，十分的穷凶极恶。他们不仅重伤了偶然回来的一个仓库大姐，还伤了两个保卫科的。
具体丢了多少东西，孙婷美心里没数儿，但是她知道的，可不少了。
她现在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有用的，一想到就赶紧告诉了胡相明。因为她之前为了留下也漏了底，更是为了让公婆对她另眼相看不针对她，她也没有瞒着她们。
那个梦真的很可怕很可怕。
孙婷美虽然小心思不少也经常跟人打架，但是那样凶猛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跟杜鹃不一样，杜鹃毕竟是个公安，见过抛碎尸的现场，见过杀人也见过爆炸。
孙婷美再咋咋呼呼的，也是普通老百姓。
她回忆起来都魂不守舍，怕的颤抖。
她自然是怕的，不然前几天梦见之后也不至于吓的人都呆滞了。
第一次梦见的时候比较笼统倒是还好，第二次比较细致吓的她脸都苍白的见不得人了。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对“穷凶极恶”“下手狠辣”几个字都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孙婷美是真的害怕，她聚集了全家说了这个事儿，反应最大的是胡大叔。
他当然反应大，因为他就是保卫科的。
他认真说：“你确定？”
孙婷美：“我确定的，不过，不过我之前也梦到过事儿，但是没发生。就是周如，我梦见过周如挖到人参，可是因为周如打架受伤没有去郊外，最后就没有挖到人参的事儿了。但是我梦准了的，也是有好几件的。大明哥知道。”
胡相明是提前就知道这个事儿了，孙婷美是第一时间告诉他的，在要不要和家里其他人说上，两个人有点分歧，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
毕竟胡大叔是在保卫科。
再说，他们也知道孙婷美与众不同了。
胡相明：x“这个我能证明，我想如果没发什么事情影响，这个事儿是会发生的。爸，你是在保卫科的。这事儿你必须要小心了。可别是摊上事儿。”
他苦笑一下，说：“我本来是不赞成把这个事情告诉你们的，我怕你们知道了提心吊胆的。更怕我爸知道了这个，更是要奋勇抓贼，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我是最知道的。我晓得抓贼是好事儿，但是我不放心你啊。我就怕你护着其他人，自己反倒是往上冲，我哪里能放心？”
胡大叔：“你这孩子啊……”
常菊花：“你爸是这样的。”
孙婷美对公公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当初遇蛇，她推了他做挡箭牌。公公明明心里清楚，但是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大明哥都没说。可见他不想引起家里的波澜。
公公是个好人。
“但是我又怕不说真的出了事儿，你又值班，盲目的往上冲……我真是进退两难，考虑了好几天，才决定还是告诉你。”
胡大叔正色：“你们告诉我是对的，我是不希望有人隐瞒我的。”
“我知道，爸，你听我的，千万别往上冲，你还有我们呢。你要是抓贼不要命，我们可怎么办。”
胡相明眼神中带着祈求。
胡大叔：“这话让你说的，我们保卫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保卫科的人多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爸，你就听我的，求求你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听儿子的吧，老头子啊，你要是有个什么，我还怎么活下去？你看我这么不着调，你得活着啊，活着好好的给我做主心骨啊！你可别冲动啊。”
她说：“那厂子里的东西，丢不丢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你。”
常菊花抓着老头子不放。
胡大叔：“哎你这话，这厂子是集体财产，我既然是保卫科就得好好的照看，你这……”
“我们家里人更需要你。”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倒是给胡大叔劝住了。
胡相明眼看他爸被劝住了，意味深长的说：“爸，我倒是觉得，这个事儿我们能利用利用。”
胡大叔：“嗯？”
胡相明：“那好东西都是钱，既然歹徒能够抢劫，我们为什么不能黑吃黑？”
眼瞅着胡大叔要发火，胡相明立刻说：“爸，我谁晓得你是个正派的人，但是你想想，这东西落在坏人手里，其实不如落在我们这样普通的老百姓手里。我们捏着好东西，不仅日子可以好一点，也能帮助真正有需要帮助的人。厂里缺一点东西不算什么，也能差这么一点。那歹徒带走了倒是便宜他们，不如我们拿走。”
胡大叔：“别胡说，事情哪里能有那么简单。再说我们可以报案的，不能干这样的事儿。”
“我们报案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媳妇儿被老天爷眷顾能做梦吧？如果被人知道了她还有活路吗？人家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我们宣传封建迷信？再或者觉得我们是同伙呢？就算公安信得过我们，那那些人知道是我们报案会不会来报复我们？只要有一个落网之鱼，我们的日子就没法儿过了。家里还有孩子呢。爸，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虽说孙婷美一开始就想黑吃黑，但是她的梦里这些人真的很凶悍，穷凶极恶的，下手也不留情，她还是怕了，说：“要不，要不算了吧。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这事儿有点吓人的。要是出事儿就完了。”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常菊花抱怨，随即说：“我们都提前知道了，哪里就危险了？”
“我想想，你们让我再想一想……”
胡大叔沉默下来。
很快的，他问：“记得是哪一天吗？”
孙婷美摇头：“我记不住，但是肯定没到大雪纷飞的时候。我看他们的衣着不是冬天大厚棉袄。”
“那应该就是最近了啊……”
胡大叔也纠结起来。
大院儿过日子，有的人家谋算着有的没的，有的人家却不过就是家长里短。只是提到保卫科，就不得不说汪春生了。汪春生也到了保卫科。
除了他自己托关系之外，袁浩玉多少也帮了点忙，好在汪春生也不过就是平级调动，他也不是图了升迁，所以已经报道之后上岗了。不得不说，跟以前的工作想必，现在舒坦多了。
不像年轻那会儿在市局那么忙，也不像做乘警那样跟着车走经常不着家儿。虽然厂子保卫科有些细碎的小事儿，但是忙是真的一点也不忙。
他家如今倒是过的快活。
工作调动了，汪春艳领着小顺儿搬走了，这个家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就连来娣都觉得活儿少了。以前还要给姑姑和表弟洗衣服，现在都省了。
汪春生和管秀珍如今都不“跟车”，因此每天回家，所以汪王氏在家的地位明显是下降了，就连能扣到的钱都少了。现在家里的事儿都是管秀珍自己盯着。
以前给她生活费让她操持，现在可没有这个事儿了。
汪王氏跟儿子抱怨了好几次，但是汪春生却没接茬儿。
他都四十来岁了，儿子才一岁，他六十不能干了，儿子才二十，如果不趁着现在年轻多给儿子攒一点，将来哪里能轻松？反正老娘也不缺吃不缺穿的，攒了钱保不齐就被小顺儿要走了。不如把这个钱省下来。
他对老娘没意见，但是可不想继续养外甥了。
他自己有儿子的。
倒不是汪春生变化大，而是情况不一样了。以前没儿子，他对外甥好指望老了有个依靠。现在他自己有了，就还是更注重自家了。他跟他媳妇儿两个人都调离了火车就是为了能多照看家里。
那自然不用老娘。
是的，管秀珍也终于调动好了，她现在退到后勤部门了。为了托人帮忙，她家的存款都少了不少。所以更得省钱了。
“儿子，我说话你听没听啊？”
汪春生：“听了，妈，你都一把年纪了，就别管那么多了。现在秀珍时间多，让她管就是了。你又何必，有吃有喝不好吗？总之老了我也不会不管你。对了妈。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汪王氏：“你什么意思？你想把我撵走？”
汪春生：“妈你想哪儿了，不是的，我这不是看孙大妈……嗐，我想着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是乐意的。我不像是他家儿子，老娘找第二春气的抽过去。我是乐意的。所以我想着你如果有这个想法可得告诉我，可别瞒着我，到时候弄的不好看。”
汪王氏松了口气，说：“我不找，我和她不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习惯了。那会儿我带着你们两个过日子，不找就是怕再找一个男的对你们两个不好。再说，那会儿我还年轻，也总是还能生的，一旦真的再怀上呢，这有了亲生的，后爹哪里会把你们当回事儿。我可不敢冒险，一来二去也就放弃了。年轻那会儿我都没找，现在更不想找了。我也一把年纪了，再找一个去伺候老头儿人吗？我可不干。我跟孙大妈不一样，她家老头儿才死多久，孩子又大了不用操持家，她自然是开始动花花肠子。我那会儿每天为了嚼谷儿都累的够呛，可不想那么多。人和人不一样。我可不像她，整天想着那事儿，你就放心吧。”
汪春生眼神闪烁了一下：“妈你别介意，我也是听秀珍说你外面有几个朋友……”
汪王氏：“这个嘴贱的，我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有时候凑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我也就是图个吃点好的。你这让我跟他们更进一步，想的美。我蹭吃蹭喝呢，咱不吃亏。”
汪春生笑了出来，说：“妈你是这个。”
比一个大拇指。
汪王氏：“你放心，妈虽然软弱但是可不是外头那些蠢货。让老爷们忽悠的大傻叉。”
“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汪春生也是真怕他妈跟孙大妈那样，要是那样可是丢人现眼了。他还是要面子的，他妹妹的事儿已经够让他没脸了。好在她嫁人了。他媳妇儿说的对，也不是说一定要逼春艳走，而是逼一逼她。她好好找个男人过日子总是比跟这个好跟那个好强。
他也是为了妹妹好。
汪春生给自己找理由。
他说：“妈，最近你多帮忙带一带孩子，秀珍虽然调动岗位去后勤可以带孩子过去，但是总归不好每天带过去。”
汪王氏嘴角抽了下：“还不是你媳妇儿自己信不过我。”
“哪信不过你了？不是的，她主要是考虑孩子还要喂奶什么的。”
这话不管汪王氏信没信，但是总是一个合适的x理由。
娘俩儿正说话，就听外面传来开门寒暄的声音，汪王氏撇嘴：“肯定是齐朝阳，他最近都是杜家吃完饭再回家。整天这么蹭饭，还真好意思。越有钱的人越抠儿。”
汪春生：“齐队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空手蹭饭的。”
他还是跟齐朝阳共事过的。
“齐队人挺好的。”
“哼，要是他父母在地底下知道，估计都得骂这个儿子，整天没事儿就来杜家，这还没结婚呢。就跟上门女婿一样。”
“妈，你别说这个话，这多难听？让人听见还觉得我们有什么冤仇呢？何必讨人嫌惹麻烦。”
“行行行，知道了。”
走廊里走过的确实是齐朝阳，他这会儿刚下楼，可见葛长柱汪春艳夫妻晚间活动开始的多么早。
齐朝阳离开，杜鹃趴在窗口跟他招手，齐朝阳笑着抬头也张扬的招手。
杜国强：“这个腻歪劲儿。”
杜鹃：“哪有啊！”
她跟齐朝阳可不腻歪，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是说一些工作上的事儿就是锻炼一下身手，有时候还要拉着杜国强说一些奇闻轶事，开开眼界。
要说真是腻腻歪歪的你爱我，我爱你，他们可真是没这样。
杜鹃：“说起来啊，爸爸，最近齐朝阳总是在，他真的完全没问过我们家的情况。”
他家吃的好，虽然收敛了几分，但是也是很好的。
齐朝阳经常蹭饭，但是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杜鹃：“还真是让你说对了，齐朝阳并不会主动问。”
“他也不是个傻子，他当然不会问，你妈和你舅舅都是做厨子的，我们家能弄到好东西，其实挺正常的。你越是小心翼翼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他越是会觉得不对劲儿。”
“那倒是。”
系统这种东西，只要她不实际操作，想破头都想不到的。
“你跟齐朝阳就打算这样先处着？”
杜鹃：“对啊，我们是想着再互相了解一下，我才是二十，不着急。”
一家人都笑了出来。
笑够了，陈虎梅说：“对了，你们知道吗？我们厂子车队，就胡相明他们车队有两个人出事儿了。”
她的消息还没有汪春生灵通，汪春生都知道好几天了，她刚知道。
“出车的时候遇见抢劫了，你说多危险。现在车队那边人手不够用，我们厂子都下通知了，希望会开车的人申请调岗。”
杜鹃：“怎么不对外招聘啊？”
“招了也不是正式工，人家会开车的会干吗？”
陈虎梅翻白眼：“你也不想想，一般人怎么可能会开车。能学车的人，还能没工作？”
杜鹃：“也是哎。”
她眼珠子叽里咕噜的：“爸爸，你不是也会开车吗？”
杜国强：“我会啊，但是我也不想去做临时工啊。”
陈虎梅：“别瞎出主意，开车去外地多危险？我们厂子那两个说是得休养好久好久呢，咱家也不差钱，不干这个危险的活儿。再说，厂子又不能安排正式工作，去什么去。当初齐朝阳招揽你爸去市局的时候，还说一年临时工之后想办法帮他转正呢。就这你爸都没去，你爸去车队干啥？”
杜国强：“哈哈哈，是啊，不过倒是幸好我没去市局。不然齐朝阳再跟杜鹃谈恋爱，我又临时工转正了。你说到时候外面得传成什么样。我当初要是真的答应了，保不齐别人还以为我们早就有所串通。更是不知道怎么攻击齐朝阳以权谋私了。现在想一想，我当时是想有个人照看家里，不想去那么忙碌的市局刑侦，现在看倒是阴差阳错的是个好事儿。”
这可不是他想的多，是他太了解现在的环境了还有人心的恶意了。
这可不是走哪儿都是好人，要是这样，也不会那么多互相举报。
他说：“幸好我当初没去。”
再次感慨一句。
杜鹃：“爸爸你本来也没想去……”
那会儿她都不认识齐朝阳呢。
杜国强笑了：“确实，我确实没想去，总的有个人操持家吧？市局太忙了。”
他虽然工作能力强，但是确实一个更重视家庭的人。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他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是家里最偏爱的。但是却是陈家兄妹最偏爱的。
他们一家子才是一条心。
陈虎梅还是很了解杜国强的，她想起来一茬儿，说：“你最近几次回去都没给你爸带东西，他没意见？”
“有啊。”杜国强淡定：“他还找我摆谱儿了，我直接跟他说缺啥让他找老四。他不是最疼老四吗？不是偏心老四吗？那心疼谁找谁去。”
自从保林结婚那天的事儿，杜国强就不给他爸好脸儿。
这老头儿不是坏人，但是是个老糊涂，但是没关系，他最会对付这种老糊涂。
杜国强：“他既然跟我拿大要帮着老四，那就别怪我不给他面子。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是做不到，就被指望我付出一分。”
他其实想的很开，手心手背的，人都有自己的偏爱。
他爷奶也更喜欢大哥，妈妈更喜欢姐姐，但是他们都不会在他面前表现，背地里他看不见，他是不在意的。再说，大哥和二姐也不像是老四那么缺德啊。
真有事儿的时候，大哥和姐姐都靠得住，但是老四那可真是恨不能踩一脚了。
这个时候还要护着老四想对他说教，那他可不会给脸。
“我就说上一次我们去乡下，你爸欲言又止的。”
“你不用多管。我冷着他一段时间就好了。我爸那个人没什么心眼儿，时间长了知道我不好说话，他就会老实了。以后就不该再提老四了。”
“我知道。”
杜国强：“我不是不想孝顺他，但是前提他得过得去。我小时候差点饿死，十几岁就是靠着自己到处搞吃的。我没有怨怼家里是因为大家都这样，村里很多孩子也这样，都是缺粮食穷的。我十五六就想着找个工作了，那会儿就是老四捣乱的。这个仇，我是记得的。我没下手都是看在大家勉勉强强还算一家人。但是他们做老人的要是糊涂，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大度了。
“别想那些不高兴的，我不该提这个。”
“没事儿，我无所谓的。”
杜鹃眨眨眼，撒娇：“爸爸，你还有我们呢……”
他搂住爸爸，笑眯眯：“我们是你最好最好的一家人呀。”
“嗯，我闺女是个小棉袄。”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行了，我也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省的车轱辘一样来回说。那什么，我听说下周一来冬菜，你到时候跟兰婶子他们说一下吧，养精蓄锐，到时候早起去买菜。今年可早一点。”
“行，我知道了，哎不是，你不是也不上班，你就直接跟兰婶子说呗？”陈虎梅疑惑的看着自家男人。
杜国强叹息一声，说：“自从孙大妈的事儿出了，搞得大院儿的男同志和女同志说话都得好几米，也甭管岁数大小了，大家都远远的。毕竟，这五十多的大妈都能看上不到三十的小伙子了，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我们虽然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但是也怕传八卦啊。所以最近大家都十分有分寸。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谁说不是呢，这叫什么事儿啊。可是没办法，这事儿就这样，搞得人心惶惶的。”杜国强叹息。
陈虎梅：“我听说居委会找孙大妈谈话了，估计没说啥好听的。”
“她本来就太狂野了！”
杜国强感叹。
他穿越之前的几十年后，那会儿这种离谱的事儿都少啊。更不要说保守的现在。
“行了，好在她最近不出门，估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事情淡了就好了。”
“估计够呛，这么大的事儿，这么离奇的事儿，估计一时半会儿淡不了。”
“也有道理，不过说起来孙婷美可真是厉害啊，那天晚上跟葛长柱咣咣干仗，孩子一点事儿也没有……”
“她第一次怀孕的时候那么折腾，孩子不是一样没事儿，他家孩子真是抗造。”
一家人凑在一起说小八卦，陈虎倒是很少开口，但是也听得津津有味儿，谁让现在没啥娱乐活动呢。一旦有个什么热闹，至少能传俩月的。
不过这一次，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因为这一次的八卦，很快的变了。
孙大妈的儿子儿媳，调走了。
就在一家子讨论八卦的第三天，院里的很多人都去上班了，杜国强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就看到街道办x的人过来了，今年的知青下乡动员已经结束了。既然过来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他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了？”
街道办：“小杜啊？我们去一趟孙大妈家，他家房子上交了，我们过来检查一下换个锁头。”
杜国强：“！！！”
其他人：“啊啊啊？？？”
一个个都不可置信。
杜国强：“上交？他家不住了？”
街道办工作人员：“他们调到新的单位到时候会重新分房的，这边房子本来也不是私产，如今他们走了就要回收了。”
杜国强抓住重点：“他家调走了？”
街道办工作人员：“是啊，他们夫妻申请调动工作，如今已经调去外地了，昨天傍晚调动手续下来，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把手续给我们街道办送过来了，听说是上午的火车，估计这会儿都已经走了。”
嚯！
所有人都震惊了。
杜国强：“妈呀！”
这动作真是太快了。他见多识广都没见识过，赶紧又问：“他们一家子都走了？孙大妈也跟着走了？”
“好像没有，听说孙大妈去他外甥那儿住，他每个月给养老钱，更详细的咱也不知道，但是昨天晚上他就开介绍信去乡下了。你们还记得那个文玉柱吧？跟周如有一腿的那个，好像是去他家了。”
“那那那，这是不给老太太养老了？”
“你没听说吗，说是给养老钱，这不给养老钱，人家也不会收留她吧。”
“等等，孙大妈除了儿子不是也还有一个女儿？咋不去闺女家？”
“估计闺女也不要？”
“那不可能，她家闺女挺孝顺的，比这个儿子孝顺，这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可真是过分了，老娘都不管了。”
“他闺女孝顺怎么不养她，怎么还让她去乡下？我看都是一样。都说养儿防老，但是你看这……”
“也是孙大妈自己作妖儿，她要是不看上葛长柱，她儿子也不能走……”
大家七嘴八舌，都有自己的看法，瞬间说的热火朝天。
杜国强也真是开了眼了。
果然是啥事儿都有啊！

第254章 鬼鬼祟祟就是为吃
孙大妈一家离开了家属院儿。
彻彻底底的搬走了, 没有一丝丝征兆，猝不及防。
但是，仔细想想又不让人觉得意外。毕竟, 孙大妈丢了那么大的人呢。
不仅如此, 还有些影影绰绰的传言，说葛长柱中了药那次是孙大妈干的，孙大妈觊觎葛长柱, 才想下手。虽然没成, 但是这个事儿，大家都怀疑她。
在这样的情形下，孙大妈一家住不下去也是正常的。
特别是孙大妈的儿子, 都气的抽过去了。
他是个要面子，老娘现在丢了大人，他真是没脸见人，急切离开, 也不意外。只不过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们夫妻丢下了孙大妈，倒是让人没想到。
这年头儿还是很讲究孝道的。
虽说事出有因, 但是这事儿总归是让人觉得不赞同。
别说外面，就说他们大院儿，也是不理解不赞同的人更多。特别是老年人，一个个恨不能戳这小子的脊梁骨。但是倒是有一些年轻一点的很能理解他了。
不过甭管他们说什么, 那也是没用的，人都已经搬走了。
别人嘀咕的再狠也没用，没人听啊。
现在房屋紧张，搬走了旧人很快就搬进来了新人，这新人不是旁人, 正是是杜鹃他们所的陈晨。本来孙大妈一家子搬走，好些个家里孩子多的家庭还琢磨着能不能将这个房子申请来。结果还没下手，很快就有人搬来了。
这让好多人家心里都不舒坦。
但是陈晨搬过来却是十分符合规定的，本来陈晨就是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他是当年被争取来的，只是当年家属院没有房子才给他暂时分在外面，有合适的自然要赶紧给他分个更好的。不然留不住人才啊，就算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多少有点特殊，陈晨这样根正苗红的大学生也是被重视的。
陈晨虽说是一个单身汉，但是也一个人当家住了好几年了，乱七八糟的也不少。这不，赶着星期天，他们所里的人都帮忙搬家，杜鹃啊李清木啊朱宇啊，他们都在。
朱宇帮着搬家，羡慕的很，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分房。”
“现在房子多紧张啊，你前边还有好些个排队的呢。”李清木感叹一声。
杜鹃点头，说：“可是，我们刚才搬家的时候，你们看到站在大门口张望的那几个老老少少了吧？”
“嗯，看见了，怎么？”
杜鹃：“我们今天上午搬走，他们下午就要往里头搬了。”
“嚯！”
杜鹃感叹：“还不是房屋紧张，听说那是自行车厂的人。”
“要我说，还是得念书啊，你看陈晨哥是大学生，有好事儿都想着他。我们就得往后排。”
“你可闭嘴吧，别说这个。”
现在都取消高考了，他们有心也没有机会了啊。再说这样的话可不少说，被人听见曲解就不好了。
朱宇反应过来，不说这个了。
“哎，你们怎么知道那个老太太被送到乡下了啊？”因为不住在一个大院儿，朱宇的八卦都比别人落后几分。她能不急吗？
杜鹃：“他要走人又不是扛着腿就能走，要看介绍信的啊。这种事儿谁会帮他瞒着啊，再说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啊。”
“你说说这养儿子……”
朱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撇撇嘴。
杜鹃倒是笑着说：“自从孙大妈的儿子抛下她调走了，现在大院儿的老头儿老太太都可紧张了。以前颇为嘚瑟的，最近都可消停了。不过提到孙大妈他儿子，真是比孙大妈本人还火气大，恨不能将别人家的不孝子千刀万剐。”
朱宇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晨倒是问：“那孙大妈到底是不是喜欢葛长柱啊？”
杜鹃几个大院儿居民默默的点头，他们都看的真真儿的，那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雨夜……
“是！”
陈晨倒吸一口气，他这几天忙着办理房子的手续，也没时间跟他们凑在一起说这些有的没的八卦。今天听了，只觉得汗毛儿都要竖起来了。
作为一个年轻小伙子，他可真是太害怕了。
男人也怕遇见流氓啊！
他咋舌，充满了十万分的疑惑：“葛长柱不到三十，她到底是多大胆，觉得葛长柱能看上她。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杜鹃也不懂啊，别看她处对象了，但是对感情这种事情还真的不是很懂。
不过别说杜鹃这样的小年轻了，就算是岁数大的也不懂啊，张胖子过来帮忙，到的倒是晚了会儿，听到这话，直接接话：“甭管她多大胆，但是人家就是敢干。”
“胆子再大也得考虑年纪吧？”杜鹃不解。
“可能……孙大妈觉得汪春艳不如自己……”
嚯！
在场的几个人又都倒吸一口冷气，觉得真是太太太可思议了。
真是啥事儿都有啊。
朱宇结巴：“不不不、不能比、不能比吧？汪春艳，汪春艳不是挺年轻的？而且也、也会打扮……”
他不是大院儿的人，但是搬家进院儿时候看见了。
这再怎么看，汪春艳也比孙大妈强一万倍啊。
孙大妈得多离谱才能觉得自己更好啊，这可真是让朱宇不可置信。
难道他真的太年轻了？
杜鹃看他这个震惊的样子，笑了下，说：“我觉得张叔说得对，她应该确实是这么想的。”
朱宇张大了嘴。
不可置信。
但是甭管多不可置信，住在大院儿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孙大妈应该还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也不会跳出来。他们帮忙搬家进进出出。
汪春艳正在家里做饭，葛长柱像是个大爷一样躺在床上，说：“烦死了，星期天想休息会儿都不行，他们楼上楼下的搬家，闹腾死了。”
汪春艳：“嗐，这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搬家，我们还能拦着？”
葛长柱：“真是的，要我说这分房就是不公平，我们家一大家子住在这个房子里，他一个年轻小伙子自己一个人就住两居室。那凭什么啊！他还有一间空房呢，就该让出来，让给需要的人家。我们家这结婚了还跟老爹住一起，该是分给我们的啊。”
他晃荡腿，大言不惭。
汪春艳虽然是个厚脸皮，但是也知道这绝不可能，但是她也不反驳葛长柱，说：“谁让这是公安的家属院儿呢，人家就是比我们占便宜一些。”
她又说：“当家的，中午我们炒点肉菜吧。你看你整天工作那么辛苦，难得一个周末吃点好的。正好爸岁数也大了，得多吃点好的补一补身体。不然哪行？”x
葛长柱：“家里还有肉票吗？爸，爸，家里还有肉票吗？”
葛老头儿：“还有二两的，我去买肉。”
“好嘞。”
汪春艳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个老头儿还是很好忽悠的，说几句好听的，就把她当自己人了。
“爸。你进出小心点，今天那个陈公安搬家，我看他们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不少年轻人都在。年轻了莽撞，别是碰到你。小心点。”
葛老头儿满意的点头，这个儿媳妇儿虽然名声一般，还是个带娃儿的寡妇，但是还是很懂事儿的。
要说起来，汪春艳真是要给周如磕一个，正是因为有了周如这个对照组，她才能这么顺利的进入葛家。顺利的得到葛家人的认同。都是周如做对比。
汪春艳本来就会演戏，又有周如这个对照组，所以她结婚之后还是很好过的。虽说小顺儿有点不懂事儿，但是这个孩子无数缺点中有一个最好的优点就是听汪春艳的。
所以他们娘俩儿平稳的度过了最开始的尴尬期。
汪春艳：“长柱，我真的好高兴能嫁给你。”
葛长柱：“你咋突然又说这个？”
汪春艳认真：“因为你是很好的人啊，虽然大院儿里的人背地里都说你脾气暴躁，但是相处之下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不管如何，你都是冲外面使劲儿，也不是什么打老婆的男人。这还不是好人？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嫁给你。”
葛长柱微微一笑，得意起来。
不过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你怎么说起打老婆了？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的！”汪春艳微微一笑，随即说起来：“你看见许元了吗？”
葛长柱：“提那个狗东西干什么。”
他不高兴了。
毕竟，周如的真爱白月光就是许元，汪春艳也跟许元传过绯闻的。
汪春艳故作没察觉他的不高兴，随意的说：“你可不知道，许元的脖子那些个血溜子啊，都是他媳妇儿挠的。我们单位的人笑话他让老婆揍了。他说他给白晚秋也揍了。俩人是互殴，他占上风。结果昨天下班我故意在院子里转悠，你猜怎么着？还真是，我的天，那个鼻青脸肿哎！他们夫妻可真是……啧啧！许元是个能下狠手的，对自己媳妇儿都这样，真不是个好的。白晚秋也是，自己男人就下狠手，这换了别人家哪里舍得这么伤害自己男人。”
她带着几分情谊看向葛长柱：“我可不舍得对你动手。”
葛长柱瞬间高兴起来。
“许元连个女人都降不住，真是个没用的。”
他又说：“白晚秋一个二婚的，脾气倒是不小，这样的女人可不行。”
汪春艳：“反正我不认同她的做法……”
葛长柱突然看向了汪春艳，说：“你还挺关心许元。”
汪春艳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吃醋啊？”
葛长柱：“哼。”
汪春艳：“你啊，以后你有什么怀疑直接问我就是了，我还能撒谎不告诉你吗？夫妻相处就要真诚，我不会藏着掖着的。我知道外面有些我跟许元的传言，但其实我们没什么的。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他会娶白晚秋吗？其实就是我妈相中了他这个女婿，总是逼着我跟他接触，但其实我本人对他没意思，你看我们也就是说两句话就分开。至于外面传言我去他们单位做保洁是他帮忙？我说长柱啊，你也不想一想，他许元真的有那个能耐吗？他在单位的地位可没有你在锅炉房的地位高。他怎么可能给我安排进去，再说，我差不多是跟他前后脚进去的。他怎么可能安排我。不过就是别人看我们是差不多前后脚进去，产生的联想罢了。但是他哪有那个能耐啊。”
她说话的同时捧着葛长柱。
汪春艳知道许元这个是根刺，所以一早就提出来给自己排雷。
而且这个时候提还有一个好处，哄着这个家伙，他为了证明自己比许元强，应该也不会打媳妇儿。她更是间接的让葛长柱知道，她这个媳妇儿多好多贤惠。
再看看白晚秋，那都跟丈夫对着干呢。
果然，汪春艳一番唱念做打的“真心话”，葛长柱被说服了。
“我没怀疑你，你别多心。”
汪春艳微微一笑，说：“我们是夫妻，你没怀疑我是真的，但是外面也有不好的传言，我总归得让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以后你爸你大姐二姐问起来，你能为我解释解释。你说对吧？”
“嗯！”
夫妻两个说着话，却不知道，门外楼梯上站着人呢。
杜鹃也不是存心要偷听的，而是葛大叔出门的时候没关门，杜鹃一不小心……就听到了。
好吧好吧，她承认自己虽然是不小心听到，但是震惊了一下没有走，继续听完了。
是她八卦了。
杜鹃挠挠头。
蹑手蹑脚的撤退了。
偷听，怪不好意思的啊。
但是汪春艳好会啊，感觉葛长柱这头暴躁倔驴完全被她拿捏住了。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汪春艳没有城市户口，还能在城里落脚，且日子过得不差。就这个忽悠人的能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相比于一般北方女同志的爽朗，她反倒是给人感觉柔柔弱弱的。
一直到傍晚回家，杜鹃还觉得真是长见识了。
她迫不及待的蛐蛐儿人，兴致勃勃的说：“妈妈，你知道吗？我跟你说，他们……”
巴拉巴拉的。
杜鹃眼睛明亮：“没想到吧？她好会啊！真是一推三六五很会狡辩了。这乍一听，还以为她真的跟许元没什么呢。”
作为许元家的对门儿，他们家可太清楚了啊。
他们绝对不清白。
陈虎梅嫌弃的撇嘴，说：“汪春艳这样的，能给葛长柱大傻子忽悠上天，你瞅着吧，将来有葛长柱倒霉的时候。汪春艳可不是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她要是就不会勾搭这个忽悠那个了。”
陈虎：“你跟孩子说这些个事儿干什么，脏了孩子耳朵。”
在陈虎心里，杜鹃就是个单纯的孩子。
陈虎梅：“……”
她嘴角抽了下，说：“杜鹃做公安，见得事儿保不齐比你都多。”
杜国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虎梅：“笑什么笑！”
她说：“哦对，我今天去买菜遇见车队王副队长了，他跟我打听你是不是会开车。这事儿也不能撒谎，你以前工作的时候也开过，大家都晓得的。所以我就承认了，不过我说了，你不去车队。你要是想干临时工早就能去市局了，工作对口儿还有转正机会，还用得着去机械厂车队？我给他撅回去了。”
杜国强：“行，我知道了，我也没打算去。”
别看他不工作，家里大大小小事情都是他操持的。他家也不差一份工作的钱。
就连买菜，也是因为不能一点钱也不花，不然那就太明显了。
但其实，她家真的花钱的地方很少很少的，这两年存款蹭蹭的上涨。
陈虎梅：“做司机开车去外地送货，我看也不是那么安全的活儿，那劫道儿的也不是没有。我可不放心。”
“媳妇儿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可是我男人。”
杜鹃看他们两个人腻歪，哕了一声。
陈虎梅瞪眼：“你个死丫头你什么意思。”
杜鹃赶紧：“我错了我错了。”
相比于汪春艳柔情似水娇软的哄人，她妈妈这一出儿像是梁山好汉。
杜国强：“边儿去，别影响我跟你妈增进感情。”
杜鹃撇嘴，随即哼了一声回房。
不过回到房间杜鹃倒是点开了系统。
相比于刚得到系统的时候每天恨不能看八遍儿，现在没事儿的时候她都不会点开了。
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减少被人发现的概率。
杜鹃觉得自己可真是比两年前成熟多了，她认真的看着系统，嗯，系统的金币余额增加了“1”。
她今天看了汪春艳和葛长柱的八卦，触发了一个金币。
从一开始使用系统她就知道有时候看热闹会触发金币，虽然不多，但是一个半个也是有的。哦，没有超过一个的时候，但是一分也是爱！
杜鹃想到家里最近好久没有换鸡蛋了，应该快吃完了，默默的换了一百个。虽然看起来挺多，但是吃得还是很快的，最近齐朝阳还总是蹭饭，就这一百个，差不多半个月就吃光了呢。
这还真是亏得齐朝阳交生活费，不然他们家可太亏了。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多高啊。
杜鹃又换了点肉，现在天气凉了，这东西是放的住的。
杜鹃在房间库次库次的换东西，没一会儿就换了一大堆儿，她心虚的摸摸鼻子x，探头叫：“舅舅……我换了一些东西，你帮我收一下好不好？”
陈虎：“来了。”
他倒是面不改色的，也不说杜鹃换的多，该收拾就收拾。
不过吧，他的视线落在榴莲上，说：“这东西味道可大。”
杜鹃不好意思的冲着舅舅笑了一下，她嘟囔：“我馋了嘛。”
在父母面前，甭管是多大岁数都把自己当孩子呢。
“最近齐朝阳总是在，天天在，一些不符合季节的东西我都不敢换。正好他这周出差了，嘿嘿，我们换换口味。”
本来这周杜鹃是要去齐朝阳养父母那里拜访的，但是临时有个事儿他去了省城，所以杜鹃才没事儿干，也才跟大家一起去帮陈晨搬家。
陈虎：“这要是让齐朝阳听见，可要伤心了。”
杜鹃眼神闪了闪，笑眯眯的：“谁管他呀。”
还真是看齐朝阳不在了，杜鹃竟然还换了一大兜子螃蟹。
陈虎颠了颠：“这大飞蟹挺沉的，很肥。”
杜鹃猛点头：“是吧？我也觉得很好，本来只换了一点，但是一看这个这么肥又多换了一些。”
陈虎：“也不知道榴莲能不能跟海鲜一起吃。”
“应该行的吧？我也不懂，你问问我爸爸？”杜鹃抻着脖子问：“爸，爸爸，海鲜能跟榴莲一起吃吗？”
杜国强：“你小点声，能吃，咋不能吃？没听说这两个不能一起吃。你都换什么了？”
他过来一看，好么，这丫头不仅换了螃蟹，还换了基围虾还有皮皮虾，不仅有这个，还有大海螺和海参。
敢情儿这段日子齐朝阳总是登门，还真是让她嘴馋的不行。
杜鹃看到自己换了这么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我、我一下子就买超了……”
陈虎：“没事儿，海鲜这东西都是壳儿，肉没有多少。吃的完，不多不多。”
杜鹃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虎梅这会儿也过来了，感慨：“你们就惯着她吧。你看看，我以前说换东西得告诉我一声儿，你们都说没必要。孩子自己来，她自己就是这么换的。”
杜国强：“没事儿，大哥说的对，吃的完的。”
杜鹃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陈虎梅：“就你们会装好人，总是拆我的台。”
不过说完了，没忍住噗嗤也笑了出来，说：“如果齐朝阳知道你这么盼着他出差可以偷吃，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杜鹃理直气壮：“我可没错，哪有齐朝阳这样的，还没结婚就在人家蹭饭。”
虽然如此说，但是杜鹃倒是也没太把齐朝阳当外人，蹭饭这段日子，他们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的。
他们两个人可是典型的日久生情。
相比于一见钟情，又更牢固几分，毕竟两个人是真的志同道合。
“你们两个也来，把东西都移到厨房。”
“行！”
陈虎梅感叹：“你说你哈，你也不是小孩儿了。怎么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儿。”
这换的真不少，他们一家四口估计都够呛能吃完。
也不知道海鲜放不放的住。
“你就别念叨孩子了，有的吃就挺好，这是干啥。”陈虎护着杜鹃。
杜国强：“就是。”
陈虎梅失笑，他们啊，家里有这么两个做家长的，孩子还没长歪真是多亏了有她这个妈妈。
杜鹃都是像她，天生就是好孩子。
陈虎梅：“好好好，你们总是对的，我来煮海鲜，行了吧？”
“我来吧。”
陈虎：“海鲜没啥，这榴莲可能会有味儿……”
杜国强：“晚上去天台吃，杜鹃你再换一个，一个榴莲够谁吃的？”
杜鹃：“好！”
陈虎梅：“……”
行吧！
她好奇：“你今天换这么多好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金币？”
杜鹃期期艾艾。
“没事儿，你说吧，你妈不会多说什么的，这人活一辈子挣钱不就是花的？这要是人死了钱没花了，才是亏了。要是有一天你的系统突然跑路了，你攒的再多金币也没用了。”杜国强可太会说话了。不过这也是他的心里话，毕竟这东西是突然来的，谁敢说不会突然走？
陈虎梅：“对哈。”
杜鹃也瞬间理直气壮起来，说：“我花掉二百一的金币。不过还有挺多的，我还有十二万三千七百金币。”
其实她春天那会儿调查范根盛他们那个案子的时候，系统金币正好是十二万四千贰佰。但是这也过去半年多了，也花了一些，别看杜鹃这段日子金币也有进账。但是没有大事件，没给将来带来重大改变，那是不会给很多金币的。所以虽然一直都有金币入账，她的金币数额还是减少了。
大半年过去，没增加，反倒是减少了。
不过杜鹃也没放在心里，如果想升级下一次，那需要太多太多金币了，她想都不敢想。而现有的金币吃喝用这么花都够。所以她也不太计划着节省用。
就像是爸爸说的，这又什么可节省的，一旦系统跑路可就亏了。
杜鹃麻溜儿的又换了一个榴莲。
她双手合十：“希望是个大榴莲。”
这榴莲什么都好，就是每次大小说不准。因为价格是固定的，越大越合适了。
陈虎梅也爱吃，她说：“这东西真好，就是味儿太大。”
她倒是不觉得这是臭味儿，但是架不住别人这么觉得。那就要谨慎些了。
“是啊。”
娘俩儿兴致勃勃的，陈虎和杜国强对视一眼也笑了出来。
你看看，就这还说闺女呢，其实大梅子自己还不是一样带着几分孩子气。
“哇哦，这个榴莲真的好棒！”
杜鹃他们很快的又换了一只榴莲，大大的榴莲让人十分雀跃。
杜鹃抿着嘴儿端详，随即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它有七瓣。”
陈虎梅惊喜：“啊，能怎么多吗？”
杜鹃：“肯定能啊，妈妈你看……”
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陈虎含笑摇头去了厨房，杜国强：“我来帮忙。”
“行，你帮我洗一洗，这个不复杂，新鲜的海鲜不用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水煮吃就是最鲜美的。”
别看系统里的海鲜不是活的，但是那是以为系统不卖活物，可是按照陈虎对食材的了解，可以确定都是换下来那一刻断气儿的。这样新鲜的东西，自然是新鲜的吃法。
陈虎说到做菜就头头是道。
“那些香辣蟹油炸蟹，大部分都是为了掩盖原本的不新鲜才做成重口味儿。海鲜这种东西，只要吃得惯，新鲜的最好就是水煮。这样才是真的鲜美。虽说也有好东西做成大味道的，但是那种一般都是外行提前要求的。当然，也有少部分是厨子想要炫技，想要让东西看起来更高大上，其实很不必要……”
他碎碎念起来，杜国强跟在他身边打下手儿，含笑干活儿，应和着陈虎的话，陈虎眉开眼笑。
陈虎的弱点除了家里人，就是做菜上的事儿了。
因为这一次兑换的比较多，一家子倒是大快朵颐。
这个时候就很不必要吃主食，不过陈虎兄妹长得高壮到底是有点原因的，他们也都很能吃。本来以为吃不完的，结果最后倒是都吃光光了。
陈虎：“这可真鲜美啊。不过海鲜这个东西，如果你们空腹好几天，可不能直接吃，那样身体扛不住的。它是锦上添花的好东西，吃着也好，但是饿极了的时候吃多少都不行的，而且身体可能也受不住，我跟你们说……”
陈虎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关系到吃吃喝喝这个事儿，他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一家子很快的吃完了晚饭，杜鹃很快的收拾桌上的垃圾。
虽然在家不做饭，但是杜鹃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
她给东西都整理好了，用报纸包了几层，塞进了网兜儿。
一般换海鲜，都是网兜儿装的，所以不要钱的网兜儿他家还是有的。但是直接放垃圾肯定不行，用报纸包了就很好。杜国强没事儿在废品收购站买了一些旧报纸，一般就用来包着扔垃圾。倒是方便。
“爸，我下去扔垃圾。”
“不用去，等一会儿天大黑一黑我们去天台吃了榴莲，和榴莲壳儿一起丢。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也行的。”
这一家子啊，吃点东西还要藏着掖着，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一个谨慎的年头儿啊。谁要是不谨慎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那是要作死。
现在的天气，黑的也快，一家子分开了，捏手捏脚的去了天台。
他们也不是防着别人，正是防着整天开门做“门童”的汪王氏。
不过也好在现在汪春生夫妻整天按时上下班，他们夫妻可不乐意整天被人看。虽说开了门能看到x外面，但是外面也能看到家里。管秀珍和汪春生都不怎么习惯。
以前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外面无所谓，现在日日回来就不乐意这样了。
杜鹃他们上楼就是趁着管秀珍把门关上的时候。
嗐，就得见缝插针，因为但凡一个不留意，汪王氏又把门打开了。
她恨不能两只眼珠挂在走廊里，盯着每一家的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杜鹃他们几个人分开了各自上楼，倒是很快的在天台集合。
杜鹃感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干什么了不得大事儿呢。谁曾想就是为了能够吃点东西。你说说这日子哎……”
“这日子挺好了，最起码我们还有的吃。”
“嘿嘿，也是哦。”
四个人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蹲在一起很快的就开了一个榴莲。
杜鹃：“好棒！”
他们的榴莲，每一个都很好哎。
“真香啊。”
“是啊！”
杜鹃：“爸爸，对面的天台能不能看见我们？”
杜国强：“能，如果白天能看见，再怎么躲都没用。但是现在是天黑，天这么黑看不清楚是谁的。而且我们蹲在墙角，这边还堆着一些破烂，那就很难看见了。即便是真是阴差阳错看见了，你觉得我们这么一蹲，能看出来是谁吗？男女啊，几个人啊，都看不清的。”
杜国强既然提出上天台吃东西，自然是观察过的。
几个人就跟仓鼠一样，蹲着库库吃。
陈虎梅低声：“你说哈，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明明觉得吃饱了，半点也吃不下了，但是这才个把小时，我感觉我再来一个榴莲都行，我这也没上厕所啊，吃的定西就没了？”
杜鹃差点喷出来，她说：“水果怎么能跟正八经的饭菜一样，水果是溜缝儿的。”
“对对对。”
杜国强可是很了解媳妇儿的，他说：“你移到破箱子那边儿，我们挡着，你再换一个。两个榴莲不够吃。”
杜鹃：“好。”
她动作很快，麻溜儿的很，也就一两秒，一个榴莲就出现在地上了，杜鹃：“它怎么能这么香甜啊！真好吃。”
“这么贵怎么可能不好吃。”
一家子在天台偷吃，楼下的丁大爷老两口正好开窗，一阵风吹来，若有似无的味道传来。
丁大爷吸了吸鼻子，疑惑的说：“老伴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有味道？什么味道？”
“有的，我隐隐约约觉得有点臭味儿。”
“不至于吧，再臭能有你这个臭了的肥肠还臭？是咱们家的味儿传出去了吧？”
老两口之所以开窗就是以为他们家正在煮发臭的肥肠，自家扛不住只能开窗了。
“我怎么觉得不是一种臭啊，咱家肥肠的臭是这种臭，外面风吹的是那种臭。”丁老头儿自认为自己还是分得清的。他的鼻子啊，那可是且好用呢。
一般人可比不过。
“什么这个臭那个臭的，还不是一样的臭。”
丁大妈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哎妈呀这个味儿，你看你，非得贪这个小便宜，人家都说了这个臭的不行了，你非要拿回来。这烧水煮也浪费钱啊。”
丁大爷：“你懂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臭是臭了点，但是我不是用开水煮了三次？这滚烫的水都煮了好久，保证万无一失，绝对吃不坏人，你想啊，这可是肥肠，这要是好好的可不少钱呢，我们这是赚了的。”
丁大爷：“烧水虽然也花钱，但是跟肥肠比起来不值一提。你看看，你看看多好。”
他刚吹嘘完，外面起了风，一股子臭味儿窜进来。
丁大爷：“唉我去！不对，不对不对，绝对是外面有臭味儿，谁家干什么啊，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大晚上弄的臭烘烘的。”
丁大妈：“……”
她说：“你有素质你在家煮发臭的肥肠？”
“也对哈。”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弄没弄好……”
“你看不错吧，我可不会吃亏，这点算计我是有的。”
“老头子还得是你……”
两个人沾沾自喜，他们的目标就是省钱省钱省钱，占便宜占便宜占便宜。只要存款上涨，就是俩字儿：快乐！
他们倒是快乐了，杜鹃一家子也快乐了。
但是吧……其他人家就未必了。
要说这事儿可怪不得杜鹃他们一家，他们是在天台偷吃的，不开窗，没有大风吹闻不到什么味道。但是好死不死，丁大爷两口子在家里煮臭肥肠。大家都是一个烟道，那味道真是窜的厉害。
“谁啊！谁家干什么啊！这臭的要死是在家煮屎吗？”
“烦死了，这个味道真是膈应，谁家弄什么呢，开窗缓一缓……卧槽！呕！哕！外面怎么更大味儿？”
“卧槽，这怎么回事儿啊！”
楼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今天这风也是有点邪气，吹的一阵阵臭。
本来大家不开窗还好，但是这一开窗。
外面的味道就瞬间窜了进来，臭的都混合了。
一听到骂骂咧咧，开窗看情况的人更多，结果就……
杜鹃一家子听到楼下怨声载道的，心虚的不行，杜鹃：“那个那个……”
杜国强果断：“吃完了，你们几个都回家，我直接下楼扔垃圾，趁着他们还没出来看情况，赶紧回家。”
“好！”
杜鹃窜的比兔子还快。
天爷啊，谁敢想这跟特务接头一样，又是小心又是踩点又是隐蔽，为的就是偷偷的吃一个榴莲？
这合理吗？
杜国强想，大概这就是这个年代才有特殊乐趣了。
他小心翼翼，但是动作很快的麻溜儿下楼，也是杜鹃杜国强他们都动作快，要是再晚一点，真的有人出来看情况了。这会儿的杜国强倒是已经拎着垃圾出了楼道。
这东西不能放在家里，味道可太多了。
楼上的人看到杜国强，说：“强子，你这是去哪儿啊？”
杜国强面不改色：“我闻着怎么有股子臭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的垃圾，我寻思给扔了去。”
“嗐。这一闻就不是垃圾的味儿啊，这臭味儿真是够怪的。”
这话说得对，杜国强刚才下楼路过丁家门口的时候就闻出来了。他家也传来一股子要死不活的臭味儿。也不知道丁大爷家搞什么幺蛾子。
但是，大哥别说二哥，他家也搞幺蛾子了。
丁大爷：“老少爷们，我煮了点肥肠，大家包涵包涵哈。不过这臭味儿可不全是我家搞得啊！你们要是全赖我，我就委屈了。”
杜国强也不听他们寒暄，拎着东西悠哉的出门，光明正大。
越是坦荡，越是不会被怀疑。
他也不是存心要隐瞒，只是榴莲见不得人啊！

第255章 多尔衮都搞不定的
杜国强他们家是大快朵颐了。
但是其他人倒是遭了罪了, 一个个骂骂咧咧的。
这要单纯是榴莲的味道，或者单纯是臭肥肠的味道，那也都算是好好吧。可是这事儿啊, 这偏生是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这味道奇怪的不行。
但凡是多闻一闻，都觉得简直是要了老命。
一个个邻居骂骂咧咧的，杜鹃缩在家里, 有点小心虚。
“要不, 要不我们承认了吧？丁大爷都承认他煮臭肥肠了，我们也承认我们吃的水果坏了吧。”
没办法，他们总不能说自家水果原本就是这个味儿的吧？
陈虎梅：“我看行, 要不再传一传，旁人还以为有毒气了呢。”
陈虎梅打开窗户，正好开口，就听到汪王氏的话：“这就是粑粑的味道, 谁家煮粑粑了吧？肯定是，这在家做幺蛾子呢。指不定要祸害谁。”
陈虎梅嘴角抽了下，默默的转身, 小声说：“我们还是死不承认吧。”
这但凡是承认，就得被人怀疑在家里煮粑粑了。
她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家里两个厨子呢。
这传言啊，都是传一传就变味儿, 行吧，她怂了。
杜鹃看看妈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也行。”
如果不承认，倒是也没啥。
“丁大爷, 你家的肥肠不怎么新鲜啊？”
“你废话，新鲜的话要钱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舍得买吗？”丁大爷理直气壮。
“哎不是，你别吃坏肚子啊，吃坏肚子去医院花钱不是更多？”
“放心，这种事儿我有经验，我可不是那没数儿的二傻子。”
“妈呀这个味儿，这也不仅仅是肥肠的味儿吧，肥肠的味儿没这么奇怪，臭了也不至于这么奇怪啊。”
“那谁知道啊。”
大家议论纷纷，讨论的非常热烈，杜鹃缩在家里，有点小不好意思，都是她嘴馋惹得祸。
杜鹃挠挠头，陈虎梅：“行了，差不多你就去x睡觉吧，明天还上班呢。”
“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陈虎梅：“谁啊，这么晚了。”
“大梅子，这臭味儿还挺明显的，我们想楼上楼下的走一圈儿，别是有什么安全隐患，你来不？”
陈虎梅：“我就不了。”
她低头闻闻自己的身上，嗯，还行，味道不算明显。
果然还是今天的妖风不讲究，吹的到处都是味儿。
她开了门，但是却没有很靠近门口，将门大敞大开的，说：“我就不去了，明个儿还得上班呢。我明天早班。”
一开门，他家倒是没有什么很大味道，所以也没人多想。
“那行，你休息吧。”
他们是知道的，陈虎梅他们厂子食堂是给一些工人提供早饭的，他们这些厨子是轮着干，一人一周。早班就比较辛苦了。一大早五点半就要到岗位了。
“那你们忙着。”
陈虎梅给门关了，也默默的心虚了一下，如果不是他们吃榴莲，哪来这么多事儿。不过老天爷证明，这一切都是妖风的错。刮什么刮啊。
陈虎梅：委屈，委屈中又心虚。
倒是兰婶子他们楼上楼下的检查了一圈儿，也没人发现啥。
这不仅没发现啥，时间长了味道倒是也淡了，几个出来到处检查的人说：“估计还是谁家吃啥的味儿。”
“估计是，就不好说而已。”
“是了是了。”
大家吐槽了几句，不过到底还是散了各自回家。
这一场闹剧，还挺闹腾的，大家最终没有找到臭味儿来源，一个个嘀嘀咕咕，对面楼其实也能闻到一些，但是不明显。眼瞅着呜呜渣渣也没有找到臭味儿来源，孙婷美这看热闹的都不高兴了，说：“一群废物，干啥啥不行。”
胡相明对这事儿不感兴趣，都没看热闹，他还在琢磨“黑吃黑”。
虽说改革开放之后有很多的发财机会，但是不管干什么还不是需要本钱，如果没有本钱，一切都是白搭。正是因为这个，胡相明才对黑吃黑的这个事儿越发的上心。
虽说他还藏了一批首饰，但是那个东西要出手可没那么容易，而且容易惹来麻烦。但是如果是一些生活用品就不同了。吃喝这种东西，一般人都会买的，不然黑市儿也不会干的红红火火。
他可是知道了，这一次抢劫，几个人盗走的可不是厂里钢啊铁啊那些大件儿，而是偷了仓库的后勤物资。
仓库里储备给职工供应食堂的大米白面还有碴子面儿，还有一些能放的蔬菜，常用的那些调料肉啊鱼啊那些，丢的是这些东西，据说他们装了一车呢。
是的，这个抢劫团伙儿竟然还是有车的，他们的车子停在厂区的墙外。
据说，如果不是他们太贪心一点也不肯放过，早点撤退，那是可以顺利离开的。但是他们恨不能全部都拿走，结果就出了问题。别看孙婷美一点也没经历这个事情，但是这件事儿上报了，孙婷美做了几次梦，对报纸上的内容更加清晰清楚，再加上跟家里通信的时候也听过一嘴，所以孙婷美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
其实她并不知道现场具体情况，但是报纸总归不会乱写的。
她抿抿嘴，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已经很好了。
孙婷美看够了热闹，转头儿就见自家老爷们皱着眉，十分的苦大仇深。
她上前说：“怎么了？你还在想这个事儿？”
胡相明心中不爽，说：“你给窗户关上。”
大张旗鼓的就说那个，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这个蠢女人。
孙婷美：“我知道了，你最近怎么火气这么大。”
胡相明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怎么这么浮躁，可能还是这件事儿压力太大了吧？”
孙婷美靠过去，胡相明本来就烦，这下子心里更烦了。
他说：“你先去睡吧。”
孙婷美：“我陪你一会儿。”
她半点也不觉景儿，还说上家长里短了，她嘟囔：“葛长柱和汪春艳结婚了，你可不知道，他家中午还买肉了呢。娶个破鞋有什么可高兴的。葛长柱那个贱人，最近走路都下巴看天，德行。”
胡相明不耐烦管这些事儿，在弄钱面前，其他任何事情都一点也不重要，不值一提。没事儿的时候算计算计关系不好的倒是可以，但是有事儿的时候，他可没闲工夫。
而且损人不利己可不是他会做的事儿。
胡相明这头儿没搭话儿，孙婷美继续说：“汪春艳还给葛长柱洗衣服，葛长柱凭什么啊，他何德何能，虽然汪春艳也不是什么好鸟儿，是个不守妇道的。但是想到葛长柱那个贱人有人伺候，我就不爽。大明哥，你想想办法呗？想想办法收拾一下葛长柱，给我也给家里出一口气。”
胡相明被这个女人蠢的都不想说话了。
他冷漠的抬头：“你不用对付他，他娶了汪春艳，现在再好你也不用生气，以后有他好受的。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敢娶个带男娃儿的寡妇。多尔衮一个摄政王都搞不定，他葛长柱一个烧锅炉的能搞定？你瞅着吧，他将来肯定很凄惨。”
孙婷美沉默下来，开始思考。
半响，她点头，不得不承认大明哥说的对。
是啊，多尔衮都搞不定，你葛长柱算个鸟儿？
这一想看，她就高兴起来。
“对，你说的对，你说的太对了。葛长柱的苦日子在后头。”
她得意的笑了出来，葛长柱这个瘪犊子敢对她动手，她等着看他的下场！
她心情好了，忍不住又乱出主意，说：“大明哥，你看这次的事情，能不能牵连杜鹃？可惜我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如果记得具体的时间，我们给杜鹃引过去，杜鹃一个公安肯定是要阻拦的。到时候看她怎么办！不死也得脱层皮。那歹徒很凶狠的，她可落不到个好，哈哈哈哈~”
孙婷美高兴起来。
胡相明认真的看着孙婷美，心生警惕。
别看胡相明诡计多端，但是诡计多端的男人偏生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儿诡计多端。杜鹃其实从来没得罪过孙婷美，他们甚至没有正面直接的冲突。
只因为嫉妒，她就想对杜鹃下死手，胡相明还真是心里不太高兴的。
他跟杜鹃也不熟悉，不管杜鹃如何的。但是他会联想到自己啊。孙婷美对没仇恨的杜鹃都能这样，那么如果知道他外面也有人，会不会对他下手呢。
他一时间对孙婷美倒是警惕起来。
不过胡相明面儿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有些事情也不必要全都表现出来。
他想了想，说：“不要节外生枝，我们能不能黑吃黑都不少说，你又把更多人牵扯进来。且不说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就说她如果出现，我们还有什么机会黑吃黑？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儿，你好好养胎吧，别总是给我惹麻烦。”
孙婷美咬唇。
胡相明：“我去找我爸商量一下。”
孙婷美委屈，这个胡相明真是的。
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怎么就一点也不理解她。
至于对付杜鹃跟维护这个家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说有就有。
孙婷美分外不乐意，觉得超级不爽。
她愤愤然的躺回床上，哼了一声。
这样漆黑的夜，又起了风，风吹的窗户沙沙作响，孙婷美倒是昏昏欲睡。只是她不知道，其实也有人正讨论呢。城郊一处大杂院儿，这边还没有安装点灯，屋里点着蜡烛，
几个大老爷们坐在炕上，炕上放着一张桌，为首的男人正在桌前写着画着。
“老大，你这还写啥呢。”
为首的这位头也不抬，说：“我正在盘算走那条路离开，我们总归得顺利离开。”
“哼，我们对厂子这么了解，走还不是轻轻松松？”
“老四。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我说过什么？我说过做事情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你听不懂吗？你是怎么做的？你看了什么？上一次我们抢劫机械厂的送货车，如果不是你大意，怎么会让两个司机跑了？都犯了一次错误，你还敢跟我这么粗心大意。你还能不能干了？啊！我问你能不能，能不能！”
“大大大、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
“你不是？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我早就干掉你了，还能容着你在这里说话？你还想不想过x好日子了？既然想过好日子就得谨慎，不然被抓了蹲一辈子笆篱子，然后吃花生米，你就高兴了？”
老大的呵斥让几个人都低眉耷拉眼。
老四垂头丧气：“大哥，我知道上一次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那两个该死的东西都受伤了还能趁机逃走了。妈的，车胎都扎破两个，也不知道那车还怎么开的起来。”
老二：“说起来。这个事儿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儿，以后遇到大车劫道儿，扔钉子扎车胎没用，气不可能一下子漏完。真是遇到这次这样的。还不是趁机强撑着跑了？我看还是得让车胎爆了。这样怎么都逃不掉。”
“这个有点难。”
“我看还是先扔钉子让轮胎漏气，他们一停我们就动手，把人控制住了直接找个东西戳破车胎，让它彻底完犊子。”
老四期期艾艾：“可是把他们的东西留下来，那这车子也是我们得了啊。彻底扎瘪了多可惜啊。我们自己的东西。”
“你个蠢货，你闭嘴吧。”
老大敲敲桌子：“你们给我闭嘴，都说正事儿，劫道儿的事儿以后再说。我们先说这次的买卖。我们大老远的跨省过来，只许成功补许失败。”
大家正色起来：“老大你放心，我们晓得的。”
老大摇头：“不，你们不晓得，你们不要以为这次的事儿不大，就粗心大意。粗心大意从来都是兵家大忌。我们图财的同时，也得保全自己，如果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我宁可不做。我带你们出来发财，可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折在这种地方。你们还记得小八怎么没的吗？就是为了掩护我们逃走。我们八个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比亲兄弟还亲。我们当年大意一次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大意了。”
这话让其他几个人眼睛猩红了几分，很快的，一个个都严肃起来。
“大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问题。”
“凡事儿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我们再核对一遍这个事儿。”
“行！”
老七忍不住说：“大哥，既然咱们是来偷机械厂的特殊钢材样本，为啥还要偷那些柴米油盐啊！虽说也十分重要，但是这玩意儿目标也大啊。有钱了总归能买到大米白面鱼啊肉啊这样的细粮的。”
老大深深的看他一眼，幽幽的说：“你直接偷钢材，人家一下子就知道你的心思了。怕是能死咬着我们不放。我们就算是有车，出城也难。但是我们偷盗仓库就不同了，我们可以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在这上面。大张旗鼓一点，谁能想到我们是要来偷特殊钢材的？我想过了，我们弄个假的放在原地，他们不会留意真的丢了。他们忙着调查仓库失窃，肯定没有功夫察觉特殊钢材丢了。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带着特殊钢材先离开。剩下的人带着卡车里的东西转悠，牵引他们的注意力，到时候适当的时候把车子和车子上的东西丢了，脱身离开。”
“虽然听起来不难，也有章法，但是其中还是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做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特殊钢材，他们恐怕不会随便放的。”老二严谨的说。
老大点头：“确实，不过买家那边说他们会出一个人配合我们，到时候结束我们将人重伤就可以让她摆脱嫌疑。”
“哼，他们自己都有人，还要让我们动手？”
“他们自己人要是动手，到时候折了就缺了个重要的钉子。找我们就不同了，我们真是有事儿，也不一定知道他们的内情。”
“都干这一行了还怕死，真是笑死人。”
虽然那边没有直接承认，但是就冲他们要的东西，也能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为谁做事情了。不过好像也不是很难猜，但是这些事儿跟他们没关系。他们这样的亡命之徒就是图财。
“大家打起精神，他们这一趟可是答应给咱们三十根大黄鱼。那边也承诺，如果我们有人出事儿，出事儿一个人加三根。以此类推。他们出的还是很丰厚的。但是我再说一遍，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才能更好的做事情，我们也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儿，谁的命都比三根大黄鱼更值钱。只要我们人在，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能赚五十个三根大黄鱼，所以一定要小心，命最重要。”
“我懂。”
“我们明白的。”
“大哥你放心，我们跟你干，心里有数儿的。”
老大点头：“老三那边提供了他们大门还有仓库还有办公室门的锁头类型，你练习一下开锁，有好几道门，我们得自己开。”
老四：“都有内奸了，直接给我们钥匙得了。还让三哥忙活。”他嘀嘀咕咕的。
老大无语。其他人也没说话，这个蠢货。
你直接顶个横幅说你想干什么得了。
这个老四，就是干没有技术含量的抢劫，偷东西都不行，真是狗屁也不是。
老三：“大哥，我觉得老四说的有道理，我们最好还是能弄来钥匙，我确实会开锁，但是我开的顺的都是街面儿上常见的。他们机械厂这样的大厂，仓库的钥匙跟一般的不一样，我就算是能开，也很难保证快速开。太耽误时间了。”
他蹙眉：“我晓得他们不想动用内应，让她陷入被怀疑，但是可以让她给我们提供一个合适的人选，到时候我们抢别人的就是了。这样也不会牵连她。”
老大：“有道理。这样，你等我跟那边沟通一下。”
“好！”
老大：“你们给我记住了，那边的买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儿，别看他们说的好听，说的好听能用我们抢劫的事情威胁我们偷东西？所以不管他们说的如何诚恳，我们心里得有谋算，不能太过信任他们。我们的人全都会和之后才能跟他们交易，千万不能落单跟他们交易，我信不过他们。就算是我们交易，也要有防备。不能让他们杀人灭口。”
“这些混蛋，他们要是敢动手，我就跟他们拼了。”
“别说傻话，他们知道我们老家的，我们现在还不能硬碰硬。”
“真憋屈。”
“没关系，我们先利用他们赚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一天我得弄死他们，竟然敢威胁我们做事。我不会算了。”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来得及。”
“对。”
“那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老大：“先准备，都准备好了之后，那就要看天气了。我们要等一个大暴雨的天气。大暴雨的天气，痕迹会变得很少。更有利于我们逃走。更能争取时间。”
“大哥英明。”
“大暴雨天啊，看来我们只能等了。”
几个人在烛光下谋划着盗窃案，可是机械厂的人倒是一无所知。
而知道一点内情的孙婷美他们家则是想着如何能够黑吃黑。别看胡大叔嘴上拒绝了，但是胡相明也是个会说话的。在他的劝说下，胡大叔倒是有几分心动了。
当然也可能胡大叔本来就有这个心思，只是比较伪君子要面子，如今在儿子再三的“劝说”下，勉为其难答应罢了。
不管究竟是什么心思，胡大叔动摇了是肯定的。
只是孙婷美并不是亲历现场，她不过是道听途说，虽然上了报纸可信性很大，但是更多是描述歹徒凶残，更多细节是没有的。他们想要黑吃黑很难。
这样的事情，也是万万不敢让外人参与的。
胡相明想不好到底该如何是好。
胡大叔也是为难。
要说把车开着，他们是能的，但是据说是好几个人的，他们父子才两个人，这个怎么整。
一家子就为了如何黑吃黑而为难，最近都没个笑面儿。就连常菊花最近都不抱着孩子出来扎堆儿唠嗑了。人家也在家帮着琢磨该咋办呢。
一家子都丧个脸，倒是引来不少怀疑。
杜国强在大院儿唠嗑，就有好几个大妈怀疑的说：“老胡家最近又咋了？这跟葛长柱打架不都是前几天的事儿了吗？这都过去好些天了，咋的突然又不高兴了？总不能是因为葛长柱和汪春艳结婚了吧？这跟他们家又没关系。”
“葛长柱和汪春艳也结婚好几天了，他们家要不高兴早不高兴了，再说你不都说了？他们也没啥关系，虽然葛长柱中药的时候亲了常菊花婆媳，但是那不是意外？”
“x哎，会不会是孙婷美肚子不太好了啊？谁家孕妇像她那么能折腾，还跟葛长柱打架呢。莫不是动了胎气？所以他们家都不太高兴了？”
“这话我不同意，谁的胎不好，她也不能不好，这娘们多厉害啊。你们忘了她第一次怀孕，谁的第一胎不是好好的养着。你看她那会儿多折腾？就那样，孩子都没掉呢。这一次都是毛毛雨了。”
“额……好像也是。”
“你们说，会不会因为是个闺女？”
“咦？”
“现在这个月份差不很也能检查出来了吧？她检查出来是个闺女，所以不高兴，你们觉得对不对？”
“有道理啊！还真是有道理。”
“对对对，我觉得也是这样，不过他家要是因为这个全家都黑脸严肃的不高兴，那也太神经了吧？他家都有两个儿子了，还愁啥啊！这生多少儿子是多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保不齐人家就是只喜欢儿子呢。”
“啧啧！什么人。”
“嗐，你还不知道他家？”
大家议论起来，倒是觉得这话有点对，估计很大可能就是这个了。
毕竟别的事儿也都好几天，总不会莫名其妙的想到又闹心了吧？
看来这个怀闺女是最有可能的。
“其实男娃儿女娃儿都一样。”
汪王氏一听这话，赶紧说：“那可不一样，如果一样为啥大家都想生男娃儿？虽然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男娃儿能给家里传宗接代，女娃儿总是不能的。再说女娃儿长大了就是嫁出去，男娃儿可是娶进来。”
以前这样的话题，汪王氏都是灰溜溜儿的，被人点名也要说自家也有个小顺儿呢。但是语气可不是这么自信，如今有了亲孙子，倒是自信极了。
杜国强看着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倒是没怎么插嘴，他一贯都是看热闹的，不太参与。
不过他倒不觉得胡家是因为孙婷美怀上了女娃儿不高兴。他家又不缺儿子，哪里至于怀个女娃儿就挂脸。胡大叔那人可是很要面子的，不会这么挂脸。他是不相信这个的。
只是，还能是为什么呢？
不过不管为什么，总归肯定是跟孙婷美有关系的。
这娘们应该是可以梦到一些事儿的。
说起来，杜国强觉得他们江桦市也太人杰地灵了吧？怎么的杜鹃有了系统，孙婷美有了“预言梦”，江语嫣运气巨好。这都超乎寻常了啊。
别说江语嫣不是江桦市人，她是下乡知青，户口在村里，那就是江桦市人。
江语嫣的好运不是从小就有的，如果从小就有，就她这一出儿早被无数人知道了。看她短短时间就破绽百出就可以猜出来她的“好运”，时间不长。
还有孙婷美，她的预言梦时间也不长。
他记得有一天早上看到阴森的宛如女鬼的孙婷美站在窗口盯着杜鹃，气质都跟以前有差距了。保不齐，就是那天开始的。她们的反常都是杜鹃拥有系统之后了。
杜国强甚至怀疑，是杜鹃拥有了系统之后改变了一些事，事情造成的连锁反应，才会出现一些人的异常。
这倒不是脑洞大，而是杜国强本身就比别人的眼界宽多了。
一点小事儿可能就造成巨大的改变，更不要说杜鹃有了系统之后造成了许多人命运的改变，保不齐就有人关系到了远在首都的江语嫣。
不是奇怪的人都聚集在江桦市，而是因为杜鹃在江桦市，她处理的都是江桦市的案子，所以改变更多的是江桦市的人。
杜国强也说不出更细致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的推断也有点道理。
蝴蝶效应。
还真是可大可小。
如果说引发了一点奇怪的事儿，也不奇怪。
杜国强想了想，又很快回过神。
他虽然有这样的推断，但是倒是不太介意这些。这些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总不能因为有点推断就让杜鹃什么也不做吧？杜鹃有了系统，能够更早的查清楚一些案子，处理好一些事情，这才是真的能帮助很多人改变命运。
坏人死了就死了，但是有一些好人，一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有机会让他们别走向绝路，总是好的。
杜国强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做不到大公无私。
但是他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他闺女的系统，不是坏的。
那就可以继续。
杜国强之所以想到这个也是在想，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奇怪，不过他观察了一下倒是没观察出什么。
他又坐了一会儿，眼瞅着大家唠一些家长里短，也觉得没啥意思，索性起身。
“强子你要走啊？”这是一起过来坐着唠嗑的李大叔。
杜国强：“昂，我想回家拿点钱去废品收购站转转，我想买点旧报纸。”
“哦哦哦，那我也回家了。”
你看看，自从出了孙大妈觊觎年轻小伙子的事儿，搞得大院儿都紧张兮兮的。李大叔都不敢一个人落单儿跟老娘们一起唠嗑儿了。其实他也知道不会有什么的，但是谁让现在草木皆兵啊。
他为了名声还是谨慎点。
本来他跟杜国强两个男同志在这儿，杜国强走了，他也得赶紧走。
杜国强知道他的意思，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就别笑了，你换成我，你也得走。”
杜国强点头：“是啊，谁让现在风气这样。”
杜国强还真是要买废报纸，他家主要包垃圾，用的还是很费的。不过旁人不知道，以为他们家是上厕所用。毕竟，现在好些人家都是用报纸。
所以杜国强都不用解释他家为啥用的怎么费。
因为很多家里人多的都这样。
杜国强一个人上楼回家拿钱，再次出门的时候见到大家仍在唠嗑儿，径自出门。小顺儿跟几个小孩儿在大院儿门口玩儿，他妈妈再婚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杜国强发现，自从有了亲孙子，汪王氏明显对小顺儿不如以前了。
他一个外人都感觉到了，汪春艳不可能没感觉到。
汪春艳可不是省油的灯，除了亲儿子小顺儿，她对别人也不是很讲亲情了。杜国强觉得，汪春艳还真是保不齐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不过就算是搞幺蛾子也是后话。
她现在忙着忽悠葛长柱呢。
葛长柱是个普普通通的烧锅炉的，但是却也每个月有工资，最关键是，他大姐二姐都帮衬家里呢。以汪春艳的聪明，她肯定会先做好贤妻良母，不会有功夫算计汪家其他人。但是以后就不好说了。
杜国强一路去废品收购站，正好这边收了一打报纸，杜国强直接就都拿了。他也不着急走，坐下跟开门大爷唠嗑。
他们是老相识，老头儿笑着调侃他：“人家都是琢磨能来捡漏儿，多翻一翻，你倒好，来了就买点报纸，主打一个找陪聊啊。”
杜国强：“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看你闲着也没事儿，怕你闷得慌，陪你聊一会儿吗？”
“就你会说话。”
杜国强：“怎么的？最近来寻宝的人多？”
“可不，经常有人来说要淘换点东西，但其实就是想捡漏儿，天爷啊。就这脑子我看也捡不到什么漏儿了。有好东西还能落到我这儿？早被截胡儿了。好东西谁不知道，谁不想要。还能流落到废品收购站？”
“谁说不是呢，不过有点憧憬也挺好。”
“你果然会说话，你可不知道有些人装的正经来淘旧货，给我翻的乱七八糟。我还得规整。哎对，你就要这些报纸？那边还有一堆，要不？”
杜国强摇头：“不要了，太多了拎着沉。”
“这给你能耐的，报纸还嫌弃沉。”
两个人正说话，就听门口传来脚步声，很快的，有人开口：“你好，我们是城南派出所，我是派出所杜鹃，请问你……咦？爸爸？”
杜国强一回头，笑了：“你怎么来了啊？”
再一看，还有张胖子和李清木。
除了他们仨，还有也一个慌乱的中年妇女。
杜鹃：“这位女同志打扫家的时候不小心给家里的存款单夹在报纸里了，她婆婆不知道就都给卖废纸了。这不，报了案我们帮忙找找。”
杜国强：“我刚才买了一堆旧报纸，你们先检查我买的这一堆，看看里面有没有。”
杜鹃：“好。”
她说：“你们几个都进来找吧。”
他们之所以这么多人过来也是因为存单就是薄薄的一张纸，夹在报纸里肯定不好找的x。废品收购站的报纸就更多了，他们人多才能找到快一点。
“你记得是哪一天卖的吗？我今天收的就这些了。前几天没收，都堆在后头了。”
慌乱的妇女掉眼泪摇头，说：“前几天的事儿了，我婆婆记不清哪一天了，我可怎么办啊！”
“嗐，先找着吧，这几天这旧报纸也卖了一些，保不齐还在不在，你们先找吧。”
这话让当事人摇晃了一下，差点昏过去。杜鹃赶紧给人扶住，说：“别自己吓自己，我们先找吧。如果实在没有，我们再想办法寻找买走报纸的人。和存单是你的名字，外人拿了也是取不出来的。银行那边也说可以挂失……”
“不，我要找到。”女人多了几分激动：“这是我娘家给我的嫁妆钱，我男人老早就想拿出来用了。我坚持没到期不能动，他也答应了我。我这次存的是五年，这才第一年，找到了我就不用挂失，直接继续存着。但是如果我要是挂失，他们肯定是顺势逼我拿钱出来用了。我不想这样，这是我的底气。”
杜鹃嘴角抽了下：“……”
既然是你自己的钱，硬气一点挂失了继续存上呗。
不过杜鹃到底没多说什么，每个人性格不同，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说的太多。
随她吧。
几个人了很快的忙活起来，杜国强倒是没动。
李清木：“杜叔你不帮忙啊。”
杜国强淡定：“我一个外人不能帮忙，你们找的可是存款单，这又是我买的报纸，我如果帮忙找，被误会了怎么办。到时候没找到就说是我翻找的时候藏起来了，我可说不清楚的。所以你们公安可以动，她是当事人可以找，我就不必了。”
杜国强，一个无时无刻都谨慎的男人。
张胖子早就猜到是这么回事儿了，别说是杜国强，就算换了他，他也不会动。他们这些老鸟儿可比年轻人见识的多多了。
大家仔细的翻找，收购站老大爷倒是感叹：“那你们可有的忙活了，这边这才多少，仓库那边还有很多呢。”
“那也得找啊。”
他们基层派出所的公安，查大案子是很少的，主要也都是一些类似的事情。
几个人认真的翻找，很快就把杜国强这一摞翻完了。
杜鹃：“没有。”
张胖子叹息一声，说：“继续找吧。”
老大爷：“这边还有，这边找完你们就去仓库……卧槽！”
他还没说完，杜鹃随手抓起一打儿，第一张就是。老头儿长大了嘴。
“卧槽卧槽卧槽！”
李清木震惊了，妈耶，杜鹃果然是找东西第一名！
丢失存单的女同志也啊了一声，叫了出来：“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你看，这是我的名字，我带户口本了。找到了，太好了找到了。”
她激动的不行，握住了杜鹃的手：“谢谢你，谢谢你公安同志。”
杜鹃：“没事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带着户口本来所里登记一下签名按个手印就能领走了。”
女同志用力点头。
废品站的老大爷幽幽：“杜国强啊……你这运气跟你闺女没法儿比啊。”
大家疑惑的看他。
老大爷：“我刚才说这里还有一垛儿，让他一起买走。你们猜他说啥？他说拎着太沉不要，买那些就够了。用完了再说。说你说哈。他这运气是不是完犊子？”
大家没忍住，噗噗的都笑了出来……

第256章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杜国强错失存单, 这个八卦倒是很快的又在大院儿传了传。
虽然大家都知道就算是真的被杜国强买到了，也得还给人家，这东西都是要本人带户口本取的。可不会随随便便的给陌生人。可就算是这样, 大家也还是很感慨, 杜国强这人没有捡漏儿的命啊。
东西近在咫尺，他说他不要。
喏，他要是买了, 从他的报纸里找到, 那丢了存单的当事人怎么着都得买点东西登门一趟的。
这是最起码的礼数。
杜国强没买，那人家就省了。
杜国强根本就不介意别人说这个，所以他也没叮嘱什么, 张胖子跟杜国强共事好多年也是晓得他不在意，回家当个乐呵告诉了家里人。这不就传出来了。
就连陈虎梅都打趣儿自家男人，说：“强子，你这也不行啊, 让人笑话了吧？”
杜国强挑眉，说：“这又不是什么捡漏儿的事儿，不沾边儿更好。我还不乐意沾边儿呢。”
陈虎梅：“你可真会给自己挽尊。”
杜国强失笑, 不过很快的，他微微扬起下巴，说：“我这不行也没事儿啊，我闺女行啊。是吧杜鹃？”
杜鹃笑眯眯的点头：“对啊对啊。”
陈虎梅噗嗤一声：“你们两个啊……”
杜国强：“再说, 谁说我不行的？我最大的好运不是已经用了吗？我最大的好运就是娶了你，生了我们小杜鹃。”
陈虎梅瞬间脸红，锤他一下：“死鬼。”
杜国强被锤了后退几步。
他摸了一下不存在的汗珠儿，说：“人家都是小拳拳捶胸口，你这一拳头都能给我栽地里。”
“滚犊子！”
陈虎梅一秒恢复娇羞。
杜鹃捂脸, 抖动肩膀。
陈虎也笑的直接进了厨房，亲妹妹啊，不好这样笑话她。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没当回事儿，但是却有别人很当一回事儿了。汪王氏就在家里碎碎念，说：“真是的，这样的好事儿怎么就不能让我们遇上啊。让杜国强这个瘪犊子遇上，他都抓不住，这样的好事儿，我们能抓得住啊？”
来娣看了她奶一眼。
管秀珍：“人家存单要本人取的，你抓住又能如何，存单也不是你的。”
汪王氏：“我可以跟她要东西啊，如果不给我就不还给她。我自己买的东西，肯定是我自己的啊！见面分一半儿总是要的吧？”
汪王氏还挺理直气壮，这倒是给汪春生吓个够呛，他赶紧说：“妈，你可别胡来。你要是真遇到这样的事儿可不能这么做，人家到时候报案说你勒索，你就完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你可不能糊涂。”
汪春生严肃起来。
汪王氏不以为然的抿抿嘴，嗯了一声。
汪春生郑重的说：“妈，你要记清楚，这个事情一定不能做。”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没遇到这样的事儿吗？我就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随便也不能说，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名声。”汪春生认真的警告了老娘，说：“来娣你平日在家也要看着点你奶，不能让她胡说，现在什么风向。胡说八道给家里惹麻烦怎么办。”
汪王氏不服气，说：“怎么就能有事儿，有事儿我们可以找招娣啊。她不是在袁家做小保姆？袁主任肯定会帮我们的。”
她斩钉截铁的。
汪春生眼神飘忽了下，说：“你又胡说，什么小保姆，她就是去帮忙。妈，我求你了，你别瞎说了，你这样说会给人添麻烦的。你给人添了麻烦自己还想好吗？人家收拾你不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我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你可别忘了，你只是暂住的。你户口不在这里的。要是人家非要让你农村户回乡呢。听我的，你消停点。”
汪王氏一听这个倒是害怕了，缩了缩脖子，低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
虽然有点担心，她又不是那么怕，毕竟，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汪招娣跟袁浩玉的关系，大家心里还是有数儿的。如果不是有点什么，袁浩玉怎么会帮汪春生调动工作使劲儿。
这可不是小事儿，就算是在没有脑子，也是心知肚明了。只是这种事儿总归不好摆在明面儿上说的。
汪春生意味深长：“妈，咱家招娣就是去人家家里帮忙，干完了还是要回来的。你如果懂事儿就该明白，有些话不好瞎说的。不然以后传来传去传劈叉了。丢人的只有我们自家。招娣以后还要嫁人的。”
汪王氏嗫嚅嘴角，说：“知道了。”
汪春生严肃的说完，叹息一声回了房间，管秀珍立刻跟上，说：“孩她爸，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招娣这闺女，你说她怎么……”
“我晓得你的意思，但是你说个人有个人的命，招娣自己选的路，我们做父母就算是不赞同，事情已经这样了。顺其自然吧。孩子大了也不好管的。好在虽然这事儿不太好，但是招娣现在总归吃香的喝辣的，你x看她那打扮，比我都时髦。仔细想想，她也是过得好的。”
汪春生哼了一声。
“招娣来娣都大了，也不好管了。我们往后还是好好教育这个儿子，把儿子培养成才。”
提到这个，汪春生面露笑意。
“儿子呢？我抱会儿，我儿子长得真好。”
管秀珍笑了出来。
夫妻两个很快的逗弄小儿子，就忘了大女儿的不愉快。
其实吧，他们也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实际上他们跟着沾光，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有几分自得的。
以前没儿子他们都没多在意这个闺女，现在有了儿子，闺女就跟不重要了。
不过汪招娣可不知道她爸妈是什么心思。今天李秀莲回娘家，她立刻钻了袁浩玉的被窝儿，两个人折腾的十分起劲儿，就连开门的声音响起，他们都没有听见。
李秀莲今天本来是要住在娘家的，但是她哥的孩子太爱哭了，闹腾个不停。这孩子一哭，他家小宝儿也哭，她实在是手忙脚乱。所以她就提前回来了。
一开门，屋内传来响亮的动静儿，李秀莲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抱着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卧室的房门，房间内的动静儿不小，男女的声音都有。李秀莲颤颤巍巍的走到房门口，还期盼着自己真的是误会他们了。
她期盼着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都不敢直接把门推开。
房间内的高亢的声音终于的结束，李秀莲泪流满面捂着嘴抱着孩子蹲了下来。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房间内并不知道李秀莲回来了。
两个人结束了一切，汪招娣气喘吁吁的靠在袁浩玉的身上，说：“袁哥，你真好。”
袁浩玉轻轻的拍了她一下，惹得汪招娣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袁哥，我爸调动工作的事情，真是谢谢你帮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了。”
袁浩玉眼神闪了闪，其实汪春生调动工作，他帮的忙也不大，本身汪春生就是直接调动，也不是要上升。他自己的履历也是够的，你还别说，汪春生的履历还是很好看的。
不说早起，就说他做乘警的时候都在列车上抓过贼的。
只不过因为岗位有限，加上他调动的太频繁，所以才麻烦了些。机械厂那边他又没有门路，所以才一直没有成功。袁浩玉从中帮着牵线搭桥，这才成了。
要说袁浩玉帮了很大的忙，全是他的功劳。也不是的，毕竟汪春生自己的履历也好看。
袁浩玉：“那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他低沉的笑了出来。
汪招娣已经不是以前说点什么就脸红的汪招娣了，她贴上去，黏糊：“我这不是再感谢你吗？”
袁浩玉：“这是感谢我吗？这是你存心占我便宜吧？我看你也很快乐。”
汪招娣：“讨厌~”
撒娇够了，她又说：“也不知道宝宝怎么样了？秀莲姐要上班，晚上不知道有没有精神照顾孩子。宝宝晚上是要起夜的。”
袁浩玉最喜欢就是汪招娣这一点，足够的老实，足够的死心眼儿，虽然跟他有关系，但是不管对李秀莲还是对孩子都很好。半点也不闹幺蛾子。
现在这样的女同志可很少了。
“没事儿，她行的。对了，今年腌酸菜的时候你多腌一点，秀莲爱吃。”
“放心吧，我晓得的。”
两个人说着这些，李秀莲越发的忍不住了，她猛地推开门。
袁浩玉汪招娣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袁浩玉就起身奔出来，“秀莲……”
“你别碰我，你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对不起我。”
汪招娣仓皇从床上下来，啪嗒跪在了地下。
“秀莲姐……”
汪招娣可怜巴巴的。
“别叫我……”
袁浩玉：“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把孩子先放下来，别吓着孩子。”
李秀莲不可置信的抬头。
袁浩玉：“招娣你抱孩子回房，我跟你嫂子聊聊。”
汪招娣担心的看着袁浩玉，袁浩玉倒是很平静：“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放宽心，你回去休息。”
汪招娣仓皇的起身。
李秀莲气的颤抖：“你怎么能这样，你……”
袁浩玉：“你小声点！让邻居知道了不好。招娣你先走。”
汪招娣倒是被袁浩玉安抚了，起身上前抱住了孩子，李秀莲正想发火，袁浩玉：“你听我的！我们单独聊。这可不是你闹得时候。”
李秀莲这才松手。
汪招娣抱着孩子赶紧回房间，关上了门，心怦怦跳。
袁浩玉瞅了一眼，也关上门。
他站了一下，确定没人偷听，这才开口。
袁浩玉：“我晓得你难受，但是你也不想一想，哪个成功的男人哪个外面没有点花花肠子，你哥哥就安心跟你嫂子过日子吗？他在外面也是逢场作戏过的。秀莲，我们夫妻也好几年了，你不知道我的为人？不管如何，我都是爱你的。我们有名分有孩子有爱情，你还要计较其他吗？”
李秀莲抹着眼泪。
“可是你怎么可以……”
袁浩玉：“我又不爱她，你不方便的时候找个乐呵而已。你真的要为了她这样不重要的人伤了我们的感情？”
他揽住李秀莲，小声安慰她：“我承认我跟她有什么，但是你也看到了，不管是我和她，都还是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你偷听也该听到了。”
李秀莲还在哭。
“她住在我们家里，这进进出出的，夏天又穿得少，我们也是没把持住。但是你也该清楚，其实我跟她睡觉也是有好处的。”
“这有什么好处！”
李秀莲猛地抬头。
袁浩玉：“那怎么没有呢？她在家里干活儿不是更尽心了？对咱们儿子不是照顾的更加无微不至？你这个当妈的也能放松下来。不然操持家务带孩子上班，你得累成什么样？她可不要我们一分钱的。给一点吃喝一点衣服的小恩小惠，就能糊弄住她的。如果他娘家人不乐意，她都能对着干，用不着我们出手的。我们可不吃亏。你听家里老人讲过早些年吗？解放前旧社会的时候，一些高档的绣房裁缝铺子，那些手艺最好的绣娘大师傅，老板都会娶回家做小妾的。为的是真爱吗？为的是让这人死心塌地给自家干活儿。别人挖不走，还不用给钱，她还得在家里做牛做马。当然，现在是新社会，我们也不是这样的人，就说汪招娣也没这样的价值。但是我们的儿子多重要啊。有一个对儿子死心塌地照看的保姆，不仅让你轻松，我们也放心啊。你信不信，如果有人对我们儿子不利，她都能为了孩子拼命。”
李秀莲哭声停了下来，思考起来。
袁浩玉：“再说，你也不想想，如果我真的有花花肠子，我在外面找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在家里搞事儿？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主要是笼络她给我们家当牛做马。现在是新社会了，搞旧社会那一套不行的，想让她死心塌地干活儿。适当的让她以为这个家也是她的家，这才最重要。我晓得这样是让你委屈了点，但是我都是为了儿子，也为了你。”
李秀莲轻声：“真的吗？”
袁浩玉：“那你觉得我在外面找容易不？”
李秀莲被说服了。
“像汪招娣这样死心眼的姑娘不好找，我们留着她不亏的。你看看别人家生孩子吃多少苦遭多少罪。就算是有婆婆伺候月子带孩子，你看看又有几家没矛盾的？你打听一下你的同事就知道了。但是我们家不同，汪招娣是下位者，你可以随便使唤她。你可不会受委屈。从怀孕到最生孩子做月子到现在，你想想别人，再想想你的日子……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谁？虽然咱们原本说好了她来帮忙，我们收留她三年，但是你也看到了，她妈之前都登门想要让她回家了。她走了你怎么办？但是现在不同，有我牵制着。她一定不会走。一个免费的保姆而已，你也放在心上？说起来要是在古代，我们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大家的主母哪里会把不重要的小妾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个玩意儿，你说对吧？”
李秀莲脑子乱乱的，但是袁浩玉说的好像也对。
“那她家……”
“他家反应过来了吃亏想让闺女回去，我们又不是土匪不能强行把人留下的，但是现在不同，现在汪招娣可是打死都不走。我们都不用做什么，她就能反抗家里人。秀莲啊，你想想，白x天上班，晚上带孩子，下班又要洗衣服又要做饭，孩子吃喝拉撒，你自己想想多少活儿，不说旁人，你就说你自己嫂子吧。你哥和你嫂子一结婚，她就有了，之后你看有人帮衬吗？你妈都不是什么恶婆婆，你嫂子还这么辛苦。她的孕期什么样儿，你的孕期什么样儿。她这刚做完月子，人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今天不就是过去看她的？她那边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你自己对比。”
李秀莲这下子是真的被说服了，她之所以大晚上又回来了就是因为这个。
她轻轻的靠在了袁浩玉的怀里：“我知道你对我真心，我就是吃醋……”
“这有什么吃醋的，我们是正八经领证的夫妻，我的心也在你这里，这不就是最重要的？我跟她睡一睡就哄得她死心塌地。我们可都不吃亏。成功男人，有几个守身如玉的？再说都是逢场作戏。你该是明白啊。”
李秀莲很快的被说服了。
她揽着袁浩玉，说：“那，那我都听你的。”
袁浩玉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即又认真说：“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你们和睦相处，你给她几句好话，装作一家人，我们可不吃亏的。”
李秀莲不高兴的绷紧了嘴角，但是她又觉得自己男人说的很对。
如果这事儿再早几个月，她许是不会这么快被说服。但是这个时候她娘家的嫂子，也就是李志刚的媳妇儿怀孕生孩子的，真的忙的手忙脚乱。
夜里更是要起来无数次，还有换尿布那些活儿……
她嫂子真是憔悴的不行，跟她坐月子那会儿比起来，天差地别。
也不是说她妈这个做婆婆的不管，她妈在家也做饭的，她嫂子还不用下厨呢，都这么疲惫。李秀莲今天看了都觉得害怕。她嫂子原本多水灵啊。
其实她家条件一般，之所以能跟她哥哥结婚，就是因为长得好。
现在被磋磨的都不如她有精气神儿了。
李秀莲正是因为这个才认可了袁浩玉的话。
“浩玉，还是你有远见。”
袁浩玉：“你明白就好。”
他顺利安抚了媳妇儿，又去安慰了几句汪招娣，这个人就更容易安慰了。
既然事情挑破了，袁浩玉倒是也不避讳了，李秀莲和汪招娣都被说服了，三个人倒是跟一家三口一样，过起了日子。袁浩玉心里越发的得意，所以说，还是他会看人。
当初一见李秀莲，他就知道李秀莲是一个耳根子软好忽悠的女同志。她家条件也不错，估计遇到的最大的坏人就是前男友胡相伟了。没心眼儿的人，最适合拿捏。
如今这样，果然应了他的猜测。
袁浩玉这边拿捏住了两个人，李秀莲虽然开始有点别扭，但是又觉得自己男人说的也没错。成功的男人哪能没点花花肠子，只要还顾家就好，他做这些，为的是她是儿子。
她倒是很快把自己说服了。
汪招娣眼看袁浩玉为了她说服了李秀莲，更是感动的不行，恨不能给袁浩玉当牛做马。
李秀莲更是为了让汪招娣顺利在家里多住下，对外宣称她是娘家那边的远房小表妹。以前说是亲戚，倒是没说的很详细，现如今倒是表姐表妹的叫了起来。
李秀莲本来就被说服了，而很快的，随着她娘家嫂子上班，她就更加坚定的相信自己的男人是真的很有成算，真的为她着想了。她嫂子上班有她妈带孩子，但是下班之后家里的活儿全是她的，就连做饭都是她的了。
没办法啊，婆婆也是带了一天孩子很辛苦，自然没精力做饭。
不仅如此，晚上孩子会起夜，李秀莲这一对比，就觉得还得是自己的日子啊！
她对汪招娣的态度都好了不少，这给汪招娣感动的够呛。她觉得自己被这个家认可了。
李秀莲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又有袁浩玉的指点，对汪招娣倒是更笼络了几分。反正就用她几年，到时候孩子大了上学了，就给她撵走。现在好一点也无妨。
天气冷了，李秀莲领着汪招娣去买毛线织毛衣，倒是遇到了杜鹃。
杜鹃不是一个人，她是和齐朝阳一起，两个人说好了要去齐朝阳的养父母那边见一下，结果齐朝阳临时出差。这一来二去又耽误大半个月。
这不，总算是挑了一个双方都有空的日子，一大清早，齐朝阳跟杜鹃一起出来买礼品准备登门。
他们两个买了麦乳精还有点心。
杜鹃：“你好烦啊，既然是我去做客，总归得我自己买东西吧？”
齐朝阳不肯，说：“既然是去我爸妈哪儿，怎么能是你花钱？还是我来买吧，倒时候就说是你买的。”
杜鹃：“不行，我又不差这点买东西的钱，如果是你买的我冒名，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啊。不行不行。”
齐朝阳：“你跟我还要分的这么清啊？”
杜鹃：“不分得清你非要自己出钱？”
两个人争着给钱。
李秀莲：“杜鹃？”
杜鹃回头，看到李秀莲和汪招娣，汪招娣还抱着一个孩子。
她惊讶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真巧啊，你们也过来逛街？”
“是啊，天气冷了，我看招娣连个毛衣都没有，领她买点毛线。”
汪招娣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在家里生活了十几年，没有人说要给她买新的。但是去了袁家之后，现在的日子简直是像天堂。就算是李秀莲知道了她跟袁浩玉的事儿，也没有为难她，对她一如既往。
汪招娣这会儿倒是埋怨起了现在的政策，你说这要是能跟解放前一样的婚姻政策多好？
她乐意给袁浩玉做二房的。
想来李秀莲都不会拒绝的。
“你们这是处对象呢？”李秀莲好奇的看着齐朝阳和杜鹃，眼神暧昧了起来。
杜鹃爽朗的回答：“是啊。”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男未婚女未嫁的。
李秀莲：“那好事儿近了吧？”
杜鹃笑了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不管杜鹃说什么，齐朝阳都是含笑看着杜鹃。
汪招娣看着，忍不住咬唇，又生出几分嫉妒。杜鹃凭什么这么好命啊！家庭和睦顺利接班，如今还找了条件很好的对象。怎么好事儿都是别人的。
她怎么就那么命苦……
汪招娣原本还挺高兴，但是这会儿倒是又抿着嘴，有几分丧气了。
李秀莲不知道汪招娣想什么，但是她对杜鹃印象不错的，毕竟杜鹃也算是帮过她的。
她笑着说：“不管咋的，我也得提前恭喜你们，你们可真是郎才女貌。”
她这话不是客气，而是杜鹃和齐朝阳真的挺般配的。
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李秀莲也没耽误别人的事儿，大家各自散开，各买各的。
不过汪招娣情绪倒不是很高了。买完东西出门，李秀莲低声：“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给你买东西，你还这样。你要是不想要直接说就是了，何必给我扔脸子。”
汪招娣：“不不不，我不是，我就是看到杜鹃和齐朝阳……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李秀莲脸色阴沉起来：“你喜欢齐朝阳？既然你喜欢齐朝阳，你又干嘛要勾引我男人？你对得起他吗？他如果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会多伤心你想过吗？你怎么能这样自私无耻？”
汪招娣赶紧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不喜欢齐朝阳，我怎么会喜欢他啊。”
最早他们想要算计人结婚露在城里，都没考虑过齐朝阳的。
虽然嘴上也说过一两句，但是齐朝阳这种人，她打心眼儿里是打怵的。
她赶紧解释：“我是嫉妒杜鹃什么都好，好的家庭好的男人。我不是喜欢齐朝阳。”
李秀莲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说：“你嫉妒她？这有些人就是天生命好，你嫉妒也是没用的。你啊，就别想太多了。她虽然命好，家里人都疼她，找对象也找个条件好的。但是这也要看怎么说。要是论贤妻良母，她肯定是不如你的。”
汪招娣一想，也对哈。
这样的优点，杜鹃是没有的。
她瞬间就高兴起来。
“行了走吧，去买点肉，中午浩玉不回来，我们姐俩儿一起吃点好的。”
“啊？好。”
两个人一同离开，只是两个人没发现，齐朝阳和杜鹃就走在他们后头。他们真不是存心偷听，可还是不小心听到了，杜鹃神情恍恍惚惚，等人走远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说：“她们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了？”
齐朝阳沉默一下，也有点无语了，不过还是说：“如果你是说李秀莲指责汪招娣对袁浩玉不忠诚x，那你没听错。”
杜鹃抿着嘴：“………………………………”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亲娘啊。
她原本是猜测，袁浩玉和汪招娣十有八-九在一起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李秀莲她竟然是知道的啊。
啊这！
他们的心都这么大的吗？
苍天！
杜鹃幽幽的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立刻说：“我保证会忠于婚姻，也忠于你。”
杜鹃：“呵呵！”
齐朝阳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你呵呵我！怎么不相信我的话啊！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的爱情，也该相信我的人品。我还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儿。”
杜鹃：“哎妈呀。”
她吐槽的说：“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啥啊！幸好我是短发，不然你说多难看？”
齐朝阳笑了出来。
杜鹃又看一眼已经走远的声音，幽幽的说：“李秀莲到底图什么啊？”
这个事儿，齐朝阳自己都不懂了。
他是个男同志，见多了袁浩玉这样的人。但是李秀莲这样的，真是没见过。她就这么容忍了？不仅容忍了，汪招娣如果喜欢别人，她还不满意呢。
齐朝阳感慨：“这个世界真的太大太大了。”
杜鹃睨他一眼：“这话还用你说？我早就感受到了。”
果真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不过杜鹃再一想她对李秀莲的了解，好像又不觉得奇怪了。
因为李秀莲就是这样的。
如果她按照系统说过的轨迹跟胡相伟结婚，胡相伟害死了她哥哥，她娘家也几乎家破人亡，她依旧是找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爸爸为胡相伟谋福利，一路把他扶了上去。
要知道，那个时候婆婆磋磨，丈夫打人，她日子过的可不好了。但是她还是很坚持对丈夫好。无怨无悔。最终自己也被害死了。
如今因为一些改变，她和胡相伟没有走到一起嫁给了袁浩玉，可她的性格又没有改变，所以想一想就不意外。
杜鹃认真看向了齐朝阳，说：“虽然我是相信你的人品的，但是如果你给我来这一套。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正义的铁拳。”
齐朝阳含笑看着她，说：“我知道的。”
他说：“来，上车我载你。”
他们今天骑了一辆自行车。
杜鹃：“哼。”
一阵风吹过，两个人骑着车，倒是一路心情畅快。
突然间，齐朝阳猛地一个急刹车。
杜鹃：“怎么了？”
齐朝阳皱紧了眉头，说：“我好像看到一个面熟的人。”
杜鹃：“不对劲儿？”
她和齐朝阳果然是很有默契的。
齐朝阳：“你坐好，我追过去看看。”
“好！”
杜鹃严肃起来。
齐朝阳很快的骑着自行车拐过胡同儿，飞快的蹬车，车子几乎都要飞起来。杜鹃抱住了齐朝阳的腰，没多说什么，倒是越发冷静了。齐朝阳骑车过去的很快，但是绕过胡同儿，人还是不见了。
齐朝阳一条腿支住车子，到处张望，看了很久，到底是没有找到人。
但是他的表情倒是严肃起来。
杜鹃问：“追丢了？”
齐朝阳点头：“不见了。”
杜鹃下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说：“按理说不至于一下子就追不见了，有可能是那个人也看见了你，所以立刻藏起来了。”
齐朝阳脸色更难看几分，说：“极有可能。”
“什么人？”
齐朝阳：“是抢劫团伙儿的一员。”
他缓和了一下，确认找不到了，说：“走吧，去我爸妈那边。”两个人再次骑车离开，齐朝阳倒是说起来：“我上班的第二年，省城有个抢劫团伙儿，他们十分猖狂，肆无忌惮。但是又比较会躲藏，所以一直没抓到人。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当时着急破案，抽调了各市好几个人过去帮忙，其中就有我。”
齐朝阳停顿了一下，说：“经过我们大家连续排查，最后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落脚点。但是没想到行动的时候还是出了差错。我们都没有想到，他们隔壁的房子其实也是被他们租下来了，还挖了一个通向后街的小路。虽然我们很快发现了，但是已经迟了。他们分散逃窜，我们追赶的时候，我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本来我是奔着打腿的，这样抓到人可以审讯。但是他的同伙儿撞了他。他当时正好摔了，阴差阳错，打到了大腿的大动脉，当时人就没了。而除了这个被现场击毙的，其他几个都跑了。从此他们就销声匿迹了。也没听说本省和周边几个省有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团伙儿活动。我们也只掌握了这伙儿人其中两个的大概长相，其他人都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子。因为没有详细的照片，只有经过证人描述和我亲眼所见的，差不多七成像的画像，通过这个画像也早就发了通缉令，但是一直没有线索。虽然这个案子后来悄无声息了，但是那是我查案子第一次开枪，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撞了人的那个歹徒的长相，我至今还是能记起来。”
杜鹃严肃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团伙儿，他们来江桦市了。”
齐朝阳：“我觉得我没看错人。”
杜鹃想了想，说：“我也觉得你没看错人，刚才那个地脚，如果不是有心藏起来。其实是不可能给人追丢的。我们过去的很快了。那只能是他也看见你了，认出了你，所以很快的躲了。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
齐朝阳：“是的，狗改不了吃屎，他们当初能在省城抢劫那么凶，可不会改行吃素。”
两个人都严肃起来，两个人都这样的表情，以至于登门的时候，老两口都有点懵。
这是咋了？
齐朝阳倒是赶紧介绍：“爸妈，这是我女朋友杜鹃，我们一个系统的，她在城南所，你们应该听过她的名字吧？她特别能干特别优秀特别好。”
杜鹃被夸奖的微微扬起了下巴，她可不是一个谦虚的女孩子。
她看向了齐朝阳的养父母，两位老人都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但是都是站的笔直，干净利索，十分有气质。
双方很快就互相介绍起来。
齐朝阳平日里是个很冷静的人，看起来也理智，所以显得比实际年纪大点。不是长相，而是性格使然给人的错觉。但是回家明显就不同了。
他急切的说：“我们今天过来的时候，可能在路上看见通缉犯了。”
杜鹃赶紧点头：“是的，当时……”
老两口互相对视一眼，也认真起来：“你详细说说……”
怪不得两个小年轻儿是这个表情。
几个人很快的就认真的交流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抢劫团伙儿的老四匆匆的赶回他们租住的院子，急切的说：“大哥，大哥大哥……”
“你干什么？喊什么喊？叫魂儿呢？”
老四进了屋，也是脸色难看。
齐朝阳和杜鹃脸色不好看，他又何尝不是。
他黑着脸，急切的说：“大哥，你猜我看见谁了？我看见当年在省城开枪打死老八的那个公安了。”
“什么！”
老大猛地站起来，其他几个人也严肃：“你确定？你没看错？”
老四：“我怎么可能看错，但是老八中枪倒下的时候，我就在他的旁边，我是看的最清楚的。是他，真的是他。就是那个公安。他也看见我了，还追了上来，幸好我藏起来了。”
“什么！”
老大立刻说：“你藏起来了？你确定他没有跟上你？而不是放长线钓大鱼？你怎么那么糊涂，就这么回来了？”
“不是，不是的，你放心，我真的没被他看见，我躲起来了，看到他骑车走了之后才出来，我饶了四圈儿才敢回来。”
“老二，你立刻出去转几圈，看看有没有风吹草动。我们准备一下，准备换地方。”
“大哥，我们不能换地方，这里是跟那个内奸接头的地方，我们走了她就找不到我们了。我还是相信老四的，他不至于这么没用。再说，他虽然有点毛躁，可是也不是糊涂的露馅儿。”
“是啊大哥，你信我。”
老大眉头皱的紧紧地，突然猛地锤了一下桌子，说：“这个该死的公安，死盯着我们不放还害死了老八，以前我们被追的逃窜没办法。这一次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既然老天爷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一定要给老八报仇！”

第257章 大家都焦急等待着
杜鹃跟齐朝阳见家长很顺利。
嗯, 一家子讨论案子就讨论了很久，别看老两口都不是在公安岗位上，但是他们当年可是做地下工作的, 都是有点能x耐的。他们倒是也分析出了不少的可能性。
只是不管怎么分析, 都觉的结果恐怕不是很好。
这人出现在江桦市，怕是有所图谋。
虽然突然冒出个通缉犯让人觉得不太好，但是倒是没有影响齐朝阳和杜鹃见家长的心情。齐朝阳的养父母虽然严肃, 但是都挺好相处的。
嗯, 准确说，甭管性格如何，他们骨子里的劲儿都差不多。
不然也不能讨论案子讨论了大半天, 最后午饭都是去国营饭店买的现成的。
但是杜鹃看得出来，齐朝阳养父母挺喜欢她的。
嗐，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杜鹃一路回家，家里人倒是都在的, 毕竟闺女去未来的婆家，他们总归是有些担心的。
杜鹃一回家，就看到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她。
杜鹃：“怎么了？”
杜国强：“这不是不放心你, 怕你被人欺负吗？”
杜鹃嘿嘿一笑，说：“那怎么可能，我这样人见人爱的，哪里会有人不喜欢我。”
陈虎梅探头：“齐朝阳呢？”
杜鹃：“他没上来, 他给我送到楼下之后就去市局了。”
杜国强多精明的人啊，立刻说：“怎么的？有案子？”
杜鹃点头，把今天在路上的事儿说了一下，不过齐朝阳没有上楼也不是完全因为要着急查案子，也是要留出空间让杜鹃和家里长辈讨论一下今天见家长。
这种事儿, 他如果在，杜鹃可能觉得说话不方便的。
所以齐朝阳正好借着查一下案子的卷宗，离开了。
“他给我送到楼下就去市局了。”
陈虎梅叹息：“小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工作太拼了。”
杜国强：“你闺女还不是跟他一个样儿，你看她心不在焉的。”
杜鹃：“我就是担心他们这些穷凶恶极的歹徒搞事儿。”
杜国强：“所以说你们两个一个样儿。不过你也别着急查案子，这事儿让齐朝阳他们先处理着。你说说今天见家长吧？他爸妈对你咋样？”
杜鹃：“那挺好的。你们别做怪表情啊，我没有胡说的，他们真的挺喜欢我的。我觉得哦，别看齐朝阳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是性格其实有点像他们，他们说起工作好有精神啊。”
杜鹃还是能感觉到别人真的友好还是伪装的客气的。
“行，既然一切顺利那就好。”
“也是啊，我们家杜鹃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她，如果真的有人不喜欢她。那就是那个人的问题。”陈虎说的一本正经的，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想。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家人正说着今天见家长的事儿，对门突然就发出砰砰乓乓，叽哇乱叫的声音。
杜鹃吓了一跳，说：“唉呀妈呀，又怎么了。”
杜国强：“白晚秋跟许元吵架，没事儿，他们床头吵架床尾和，习惯了。”
以前许元和袁妙玉可从来没吵得这么厉害，不过有些事儿吧，也分怎么看。袁妙玉和许元虽然不怎么吵架，但是许元真的有问题，袁妙玉倒是强硬起来。坚决离婚。而白晚秋和许元虽然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可是她们倒是没有离婚的意思。保不齐还很是能天长地久。
杜鹃：“也不知道今天又因为什么。”
杜国强挑挑眉。
杜鹃立刻领会到了，说：“爸爸你知道啊？你跟我说说呗，我也想知道，爸爸，爸爸。我也想知道。”
杜国强笑了：“既然你这么好奇就告诉你好了，是因为袁妙玉。”
杜鹃：“咦？袁妙玉？袁妙玉不是嫁人之后随军了？”
杜国强：“是啊，但是袁妙玉最近回来探亲了，还生了一个孩子。”
杜鹃惊讶的睁大眼：“你怎么知道啊？”
杜国强表情微妙了几分，别说杜国强了，就连妈妈和舅舅的表情都有几分怪异。杜鹃更好奇了，追问起来。
杜国强：“……袁妙玉抱着孩子从大门口走了三圈儿。”
杜鹃：“噗！”
杜国强感慨：“没想到吧，于是许元就受刺激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拿媳妇儿撒气，可白晚秋又不是好相与的。这不就吵起来了。估计现在动手了。这两个人真是三天两头的鼻青脸肿。搞得邻居们都习惯了他们上演全武行。”
杜鹃：“唉呀妈呀。”
陈虎梅赶紧说：“我还上前打招呼了呢。”
杜鹃：“妈妈你好八卦。”
陈虎梅睨她：“你不八卦？”
杜鹃嘿嘿的笑了出来。
“我看啊，袁妙玉就是想到以前大院儿的人说她不能生的闲话，所以才抱着孩子转悠，估计就是为了显摆孩子才回来探亲的。不过她这显摆一下倒是也没白干，许元反正破防了。”
陈虎梅感慨起来。
杜鹃：“那他也没必要拿白晚秋出气，是他不能生，又不是白晚秋。”
杜国强倒是摸着下巴说：“我总觉得白晚秋对许元的态度不太对，估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哪里不对？”
“说不好。”
杜国强说：“就冲她不管怎么样都坚决不离婚，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她可不是一个能忍的人。”
白晚秋这个人是很张扬的，而且不吃亏，她可能是想要为了摆脱困境嫁给许元，但是等日子好了之后，心气儿不同了，她还真是不一定受得住了。
许元不能生，这名声在外的，可不咋样。
不过她忍了，仍是坚持不离婚。可是你说不离婚就好好过日子啊，那也没有。他们那可真是打的欢。
“你们啊，何必管人家的事儿，白晚秋整天丧着脸跟别人欠了她一样，管她咋样呢。”
“那倒是。”
他们家人对白晚秋都没有什么好感。
其实白晚秋没有怎么着他们，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干预，那么白晚秋就有可能如同系统里说的那样，带着孩子嫁给江维中，害了他一辈子。
别说他们跟江维中他们家的关系极好，他们看着江维中长大，就算不是，就冲江维中的工作，都很让人尊敬了。算计江维中，就太缺德了。
所以一家子都不太待见白晚秋的。
不过虽说不待见，但是也没表现的很明显，不太来往罢了。
这不提他们家，杜鹃倒是又提起齐朝阳今天提到的那件旧案子，说：“爸爸，你知道几年前省城的那个抢劫案吗？”
杜国强：“这个我还真知道，估计但凡是个公安，都能知道一些的。那会儿好像是□□结束的那一年，省城那边儿陆陆续续听说有人被入室抢劫。那可不是你们处理那个胖瘦二人组那种抢劫哈。抢个衣服就算了，不反抗也不伤害人。他们是入室抢劫，虽说没杀人，但是他们折磨人，情节很恶劣。当时一直没查到线索。差不多转过年儿了吧，当时随着案子的增加，省里那边终于觉得这样不行，在各市抽调了好手儿去帮忙。当时击毙了一个抢劫犯，不过剩下的跑了。”
杜鹃：“这些我都知道了，齐朝阳告诉我了，他还说这个团伙儿的人跑了之后，他们依旧没有放弃排查。但是依旧没有找到更多线索，这伙人就销声匿迹了。他们还查了省内还有周边的地方。不过也没听说过有类似的案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杜国强：“这个案子我完全没有参与过，所以不知道更多细节。不过这个案子当时确实让人很火大。付出了那多心血人跑了。如果你们这一次遇到的是这一伙儿歹徒，那么可要打起精神了。他们可是有脑子的，而且很狡猾。”
杜鹃：“我们只看到一个人。”
杜国强：“这个不用怀疑，他们一定是在一起的。他们这样的歹徒，靠着抢劫过上了大鱼大肉的日子，你让他们回到原本清贫的日子，那怎么可能。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老话儿说的都是对的，他们凑在一起，人多力量大。除非他们内部出问题，不然我觉得他们还是在一起没有分开。一个人能做的有限，人多了才好发财。保不齐，他们想在江桦市干什么。”
杜国强估计啊，齐朝阳之所以紧张也是因为这个。
杜鹃叹息一声，说：“这坏人怎么就抓不完呢。”
杜国强失笑：“那是肯定的啊。从古到今，那贼就没有消失过。不然要我们这些公安干啥？哎不对，我不是了哈。”
杜国强笑了笑。
杜鹃想了想，说：“不行，我去市局找齐朝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立刻起身，杜国强他们也不拦着。
陈虎：“你们去吧，傍晚我去给你们送饭。”
杜鹃：“啊？好，谢谢舅舅！”
陈虎：“瞎客气什么。”
杜鹃笑嘻嘻的说：“那我走了。”
杜鹃觉得在家也没事儿，不如干点正事儿。
杜鹃很快x的出门，陈虎倒是起身去了厨房，杜国强：“大哥我来帮忙。”
陈虎：“不用，我先蒸四根香肠。”
“这个日子够了吗？”
“那有啥不够的，能吃。”
这香肠可不是买的，而是自己家灌的。
陈虎，家里最好的后勤主任。
“等一下蒸好了也给保林和薛妍妍送一根尝尝。我这活儿都是妍妍打下手儿帮忙做的。”
“行。”
薛妍妍是陈虎的徒弟，陈虎也不藏私，平日里在单位该教都教的很细致，有时候家里做一些好东西，只要不是反季节或者很夸张不合适的，有时候陈虎也会叫上薛妍妍。
像是灌肉肠都是薛妍妍打的下手儿。
这些东西学了都是有用的，薛妍妍也很勤奋。
人嘛，总是有自己的爱好，薛妍妍就是这样，她干别的都不太行，但是学厨倒是十分的用心勤奋。因此手艺还不错。
“这是第一次弄这个，我还说不好味道如何，吃过之后下一次再继续调整。”
陈虎梅：“大哥，你说这个……”
两个人讨论起来。
他们家啊，杜国强日常和杜鹃讨论破案，陈虎和陈虎梅日常讨论做菜。倒还都是有说得来的人。
杜国强看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准备折个盒子放垃圾。
你说哈，现在几乎没有用塑料袋做垃圾袋的。
要是用垃圾袋多方便啊。
他低头折报纸，随手又扯了一张，这一拽，一个小纸片轻飘飘的飘了出去，落在地上。杜国强：“咦？”
他起身低头去把小纸片捡了起来，这个样子，有点像邮票啊。
有邮票夹在废报纸里吗？
他把邮票翻过来，只是一眼看过去，杜国强：“卧槽！我的天老爷！”
陈家兄妹齐刷刷转头：“怎么了？”
杜国强：“卧槽卧槽！”
他一个文明人，忍不住讲国骂了。
杜国强捏着邮票，激动的抬头：“这张邮票是四九年发行的第一套纪念国庆的邮票。”
“啥玩意儿？”
陈家兄妹不解，那是什么？
杜国强深吸一口气，说：“这是比较珍贵的一款邮票，现在就比一般的邮票值钱很多，如果再放一放就更值钱了。”
杜国强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相信自己能捡到这么大的漏儿。
杜国强：“我这、我这我这……”
陈虎梅他们两个赶紧过来，说：“我看看，这也没啥特别的啊，真的值钱啊？”
杜国强：“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陈虎梅一想确实是，他们家日子一直过的很好，就是靠着杜国强很会算计很会分析。
杜国强：“妈呀，我竟然有这样的财运。”
陈虎梅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不是一直都挺有财运的？运气也挺好？怎么的还不敢相信自己运气好？”
杜国强看着媳妇儿的笑脸，知道她的意思。
他以前运气确实不错，但是那不仅仅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他比别人知道的多，所以才能更好的做准备。你说这是运气好，也是。但是其实又跟运气没什么关系。
一切都是因为他“知道未来”。
不过这么复杂的情况，杜国强也不想解释什么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邮票，说：“我真的没想到，真的一点也没想到……”
他终于也有点年代文男主的待遇了。
终于有了。
人家都是一出手就捡漏儿，他呢？他呢他呢？他可一直都是靠自己。如果不是杜鹃意外得到了系统，他现在一样是要为家里琢磨算计的。
但是突然，他就捡漏儿了。
杜国强：“这个东西好，这个东西太好了。”
他想了想，说：“这真的上天注定是属于我们的啊。你们想啊，那天他们翻找存单，可是过了一遍这些旧报纸的，这都没发现这个。让它顺利进入我们家。这是多大的缘分啊。”
陈虎梅调侃：“那你留着做纪念吧，收藏起来，等你七老八十了再拿出来还能感叹一下今日的好运。”
没想到杜国强这会儿倒是摇头：“那不行，既然老天爷把这个给我们，就是要让我们靠这个改变生活的，留着的话，意义就跟不同了。”
他倒是还挺有理有据的。
不过陈虎梅可不吃这一套，她笑着说：“那上次我们找到那些印章，你藏起来的时候可说要做传家宝。那会儿你怎么不说是让我们改变生活的？”
杜国强理直气壮：“那怎么一样？那种东西你怎么放都能放，我们这种外行也不至于给东西弄坏。但是这小小的，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呢。纸质的本来就不好保存，还是这么小的东西。”
突然间，杜国强又拍头，说：“我这个猪脑子，这样发财的机会都没想到。”
陈虎梅：“？？？”
杜国强：“我们得集邮。”
陈虎梅：“？？？”
陈虎：“？？？”
你这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杜国强：“行了，你们别管了，就知道我是为了我们杜鹃攒家底儿就行。”
陈虎梅：“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懂了。”
杜国强激动的跟一头驴一样，原地转圈圈儿。
如果不是偶然拿到这张邮票。他还忘了可以集邮这回事儿。
你说说，他这脑子怎么就不行了呢，年代文必备啊。
如果说让他们这样的外行去收集古董，杜国强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自己。就他这外行的样儿，能被人坑死。但是邮票不会骗人啊。传说中十分珍贵十分稀有十分值钱的全国山河一片红，不就是去年发行的？
大片红难找，小片红现在应该也不好找，但是再不好找。也肯定还是能找到的，毕竟，这才一年而已。
杜国强越想越激动，他倒不是要存着传家，但是有这样发财的机会还是要抓住的。
他决定了，从现在开始集邮，对，从现在开始。
虽说想要收益大一点，最好是放个四十年五十年，他到时候也沾不上什么光了。但是他可以给女儿攒家底儿啊。再有个四十年，闺女也才六十来岁，完全可以享受到红利。
他要是活的久一点都能呢。
小投入大回报，虽然需要时间，但是也不差啊。
杜国强继续转圈儿，到时候等经济高速发展，这东西也值钱了。他就出手换钱。
杜国强还真是没打算留一辈子。
其实吧，他以前看年代文就颇为不解。吭吭哧哧的搞那么多好东西，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提都不提了。也不换钱。如今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因为亏啊！
你明知道这东西越放越值钱，哪里还舍得出手了？
嗐，穿越党，知道未来发展，真的很难做到淡定啊。
卖了虽然赚，但是长久来看又是亏，不缺钱的时候，那肯定不出手。
杜国强还转圈儿，陈虎梅失笑吐槽儿：“什么毛病。”
杜国强：“嘿嘿，我这不是琢磨为小辈儿谋福利吗？”
陈虎梅：“行吧，你自己琢磨吧，我是不懂这个。”
杜国强：“不行，我出去一趟，我去一趟邮局，看看还有什么邮票。”
“去吧，你可真是想一出儿是一出儿。”
杜国强：“既然想到了这是个好机会，我就得抓住。走了。”
杜国强很快急匆匆的出门，不过出了门，他倒是淡定了几分，不会表现的太急促，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谨慎那是深入骨髓的。这倒不是穿越前的习惯，而是穿越后。
他娘的，他穿越那会儿，鬼子还在呢。
那日子，太操蛋了。
杜国强推着从车棚出来，就看到保林在钉钉咚咚的钉窗户，他上前：“你这也是按窗户？”
保林探头，憨厚的笑，说：“嗯，我跟三叔你学的，两层窗户等冬天到了，可比一层窗户更好，会暖和不少。”
杜国强：“行了，你干吧。”
刚说完还没走，就听到薛妍妍的声音：“保林，我今晚腊肉炒蒜苗，还烘了花生米，喝点米酒解解乏儿。”
玲子：“等会儿干完了你去澡堂子泡个澡，这才是解乏儿。”
保林：“好嘞。”
他喜滋滋的继续干活儿，杜国强失笑，说起来啊，保林真是个粗线条儿，他这跟上门女婿一样，其实有不少闲话的。但是你不说的直白点，他压根儿听不懂。
就跟、就跟……嬛嬛传看过没！
他穿越前的经典剧目，这保林就跟齐二哈一样，你要是不直来直去，但凡是拐个弯儿，他都不带明白的。
超绝钝感力。
不过这样的人过的也乐呵，保林结婚之后就每天都过的高高兴兴，还经常上下班接送媳妇儿。小夫妻甜甜蜜蜜。杜国强走了几步，回头说：“保林媳妇儿~”
薛妍妍从厨房出来，走过来探头：“三叔？”
杜国强：“你师父蒸你们上次灌得香肠了，等会儿给你x送，你家不用做别的肉菜了。”
薛妍妍眼睛一辆，笑眯眯：“太棒了。”
杜国强说完这下子倒是真的骑车走了。
薛妍妍：“那既然今晚有香肠，就不要炒腊肠了。”
她小声说：“咱家还有小鱼干，我烘一点，有鱼有肉，咋样？”
“行！”
杜国强一路奔着邮局，琢磨还有什么能够发财的好机会，不得不说，真的挺多的。这个年头儿，如果稍微条件好一点，真的是能弄到好东西的。
因为他想到了友谊商店。
四九城的友谊商店，那里面还卖古玩呢。
就算不识货又如何，那边总不至于卖假货，虽然不如去潘家园儿捡漏儿更合适。但是他一个外行，还能让他捡着这个便宜？那必然不能。
所以如果真的有机会，他可以去友谊商店看看。
当然现在就不必了。
等七十年代下旬再说吧。
杜国强一路在心里碎碎念，又码了几个有可能发财的主意。心下放心几分。
他闺女追求理想追求正义，是一个很好的公安。他这个当爹的当然要做好后盾，让闺女可以吃穿不愁。
做人父母的，不就是这样？
杜国强骑车一个转圈儿，停在了邮局门口。
嘿！
我来了！
杜国强忙忙碌碌的，杜鹃却是不知道的，她这会儿跟齐朝阳泡在档案室。
省城案子的记录自然不会在他们这边，但是齐朝阳却是在核查这些年本地出没出现过什么类似的案子。
“我觉得，他们这些年绝对不会干什么正行。”
“虽然你今天看见那个人了，但是也许这些年他不在本市。”
“就算是在外市，也没听说过抢劫那些。”
“也许他们做别的坏事儿，不是抢劫呢？或者抢劫了，但是作案方式不同了呢？”
也不是说人不能改邪归正，而是他们习惯了奢侈的日子，很难改。更不要说，当时那么多人都没抓到他们，其实是多少有些助长了他们的胆子的。
他们又是一个团伙儿，就更难散。
齐朝阳：“对，也许他们换了方式。那再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哪起案子没破，但是作案的是多人。还有，明天我会通知各辖区派出所还有居委会再次核查一下人口。我会让省城重新给我发一张当时通缉令的画像。我记得那张画像有七成像。”
杜鹃：“嗯，还是要谨慎点的。”
不愧是杜国强的亲女儿，关键时刻性情都是一样的。
齐朝阳：“我知道。”
因为齐朝阳见到了通缉犯，很快的上报，随即开始排查。
各个派出所和居委会也都忙碌起来，这种工作大家还是很驾轻就熟的。毕竟刚解放那会儿特务多，这种工作不少。
虽然排查的很详细，但是倒是还没有什么进展。
只是抢劫团伙儿的几个人倒是不好再出门了，一个个阴沉着脸。
他们当时住过来的时候登记的是两个人，还是当时没被发现长相没被通缉的，所以剩下五个人都只能藏起来。
“该死的，这个该死的，那个该死的公安，我们还没还找他为老八报仇，他倒是跳出来找我们了。”
“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当初我们没办法只能走，但是现在可不同了，现在我们已经不是那个狼狈逃窜的时候了。我们不能不给老八报仇啊。”
“就是，你说怎么那么巧就能让我们遇见那个公安，保证是老八在地底下求着我们给他报仇。”
几个人是同村，是半大的时候勾结在一起，然后出来讨生活的。彼此之间都是有感情的，这会儿都很是义愤填膺。
老大：“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们也一定要给老八报仇，但是那个该死的东西是公安，如果我们对他下手就太明显了。到时候那些公安肯定死咬着我们不放。”
他阴沉着脸，继续说：“我不是不惦记老八的仇，而是如果真是闹大了，我们怎么去机械厂偷东西？这个时候，大局为重。我的意思是，先给这一单买卖做完。然后我们先撤走，等个一年半载的，风声过了，我们再来。总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二想了想，说：“也行，那就先让他多活一年。妈的，便宜他了。”
“大哥，你说，我们能不能再偷东西的时候把人引过去？到时候我们在现场干掉他。”
“对哈，老三说的对，到时候肯定很多人追踪我们，我们偷东西也是被追，多一个杀人也一样。”
老大：“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怎么把人引过去？他这人还挺有能耐的。”
“他再有能耐也是一个人，我们兄弟七个呢。我们又不是软脚虾，干掉他不难的。至于怎么引过去？老四，他不是追查你吗？你故意出现，他不可能不追你的，都时候你就给他引过来。”
“这主意好！”
“不错！”
大家都赞同，老四倒是缩缩脖子，说：“那、那我引不过来咋办？而且我都不知道他会出现在哪儿，怎么引？”
“他肯定是在公安局上班，这样，老七，你没露过面儿，你去那边蹲守几天，偷偷跟踪她，摸清楚他平日回家的路。然后我们想好在哪里露面儿引他上钩最合适。”
“可以。”
“这个事儿要快，不然一旦下雨，我们就得动手了。”
只是提到下雨，几个人又很不高兴，他们一直都在准备着，但是最近天气都不错，完全没有下雨的意思，倒是拖了好些天了，真是闹心。
“也许一直没有下雨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机会。”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们这伙人迟迟没有动手，同样焦急的还有孙婷美两口子。
胡相明想要黑吃黑，自然是密切关注着天气。
是的，他也密切关注着天气，因为孙婷美说，那是一个大暴雨天。
据说，正是因为遇到了恶劣天气，增加了抓捕的难度。
胡相明难得有几分沉不住气，说：“这该晴天的时候不晴天，该下雨的时候还不下雨了。”
孙婷美其实更焦虑，她虽然没有经历案发现场，但是她对报纸上的内容记忆犹新，后来也听过这事儿，描述的十分惨烈。她虽然坏心思不少，但是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其实还是害怕的。
“这不下雨倒是也好。”
孙婷美这样每日煎熬着，说实话真的有点疲惫了。
因为知道下雨天会出问题，但是她又不知道是哪个雨天，只能等啊等的。
这如果事情一鼓作气，她倒是也就不那么煎熬了，但是一日一日的等，她还真是越来越惶恐。她是知道的，那伙人很生猛，王大姐去而复返，差点死了。
他们现在想要黑吃黑，如果真是被抓住，简直不敢想会如何。
孙婷美没了一鼓作气的劲儿，现在是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就像是等着一只靴子落地，十分煎熬。
她犹豫了一下，说：“大明哥，要不我们算了吧？”
胡相明：“你胡说什么，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爸，你又来拖后腿，怎么？你又梦到什么了？”
孙婷美：“没有，我就是很担心。那些人真的很凶狠的。”
胡相明意味深长：“凶狠也是人，只要我们操作得当，跑掉也不难。”
他握住了孙婷美的手，说：“这一切我都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想想，我们有了好东西，那日子自然更好了，你不想过大吃二喝的好日子？”
孙婷美当然想，但是她想也更惜命啊。
她虽然不用去现场，但是她怕做寡妇啊。
寡妇的日子哪里好过了？
看看汪春艳过的是什么日子，勾搭这个勾搭那个名声极差，最后只能嫁给葛长柱。
再看白晚秋，白晚秋算是长得很好看了，也有正式工作，最后要嫁给许元一个不能生的。两个人整天大打出手。
这二婚的，再怎么都不如一婚啊。
所以孙婷美是真的很怕胡相明出事儿。
“大明哥，我真的不放心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胡相明绷紧了嘴角，这娘们是不是咒他。
不过他还是说：“你甭担心，我爸到时候也会去，我们父子两个出手，总归不会吃亏的。”
“可是他们人更多。”
“我也没打算等他们全出来的时候下手。”
胡相明真的不耐烦解释了，但是想到这个人还有用，又哄着她说：“你放心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记得你在家等我，我会安全回来。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这样的。”
他本来已经有点儿不耐烦应付这个蠢货了。但是没想到她又梦到新的东西了。
胡相明琢x磨着，还真是不能对孙婷美太差。
她还是有用的。
“你真的不用担心，这想要发财总是要付出一点的。”
“可是这个风险太大了，真的，我仔细想过了，我们家现在也不差这个，不如算了吧。”孙婷美急促的说：“八十年代，八四八五年反正就那会儿吧，也可能早一点也可能晚一点，但是不会特别晚，君子兰会价格飙升。真的，我的梦里，咱们大院儿丁大爷就卖了一株，你猜卖了多少钱？八千块，可惜我忘了是八四年还是八五年了。当时他的几个孩子都回来装孝子贤孙了。那花有什么成本，真的是纯赚的。你相信我，那两三年，只要花的品相好，就是值大钱的。我们现在冒险跟亡命之徒抢一点米面吃喝，真的不如等几年了。”
胡相明嘴角抽了下。这是等几年吗？
这还是等十几年。
现在才六九年啊！
十四五年后的事儿呢。
不过他也清楚孙婷美说的也没错。
只是让他放弃，又不甘心。
“我再想想吧，我也是为了你们。”
他看着孙婷美这个害怕的样儿，心里嗤笑一声，说：“对了，你听说了吗？杜鹃去拜访齐朝阳的父母了，估计他们好事儿近了。”
与其让孙婷美整天叽叽歪歪的，不如让她去盯着杜鹃吧，反正她不喜欢杜鹃。
胡相明转移话题。
孙婷美果然很快的咬牙切齿：“齐朝阳也是个眼瞎的，他相中谁不好，非要相中杜鹃。那个杜鹃有什么啊！整天跟个野丫头一样，就连做饭都不会。这样的女人哪适合娶回家。”
胡相明倒是能理解齐朝阳喜欢杜鹃。
杜鹃是真的有能耐的。
就连胡相明也都实话实说，他觉得杜鹃是个个性强悍的，工作能力也强。
不过认可归认可，他也赞同孙婷美的话，这样的人是能耐，但是可这不适合做一个好媳妇儿。
她就不是个贤妻良母。
胡相明：“齐朝阳喜欢她，你还能拦着不成？估计是看脸吧，杜鹃长得好看的。”
孙婷美哼了一声：“男人都是这个样儿，只会看脸。”
胡相明笑了笑，说：“你这话我可不赞同，我就不是看脸，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喜欢你跟你的外貌没关系，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孙婷美一下子被哄住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的心意……”
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存心作弄人，春天那会儿，一场雨接着一场雨，下的可频繁。但是这都已经立冬了，按理说天气也该暖和了。就算是不下雨也该下雪了。
但是这天气就是没有什么变化，刮风是有的，下雨是没有的。
这给大家等的越发的着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而随着这些人越发的着急，齐朝阳他们倒是有了收获。
齐朝阳发现有人跟踪他了。
齐朝阳本身就是专业的公安大学出来的，又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小七第一天跟踪齐朝阳，齐朝阳就发现了。别说齐朝阳发现了，就连杜鹃都发现了。
杜鹃虽然不是专业院校出来，但是她一贯都是十分的机警灵敏的。
她是完全应了好多人的感叹，杜鹃真是天生干这行的。
齐朝阳来接杜鹃，两个人一起走，很快的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杜鹃：姑奶奶我偷看过多少八卦，可不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子。
他们大院儿好多热闹，她都是第一时间发现呢。
有人跟踪，杜鹃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
她低声：“斜后方，有个人跟着我们一起走了一条街了。”
齐朝阳：“我不应该来找你，把你牵扯进来。”
他本来一路还在想事儿，所以开始没发现，走到派出所门口才留意有人跟着他。他不想把杜鹃牵扯进来，本来都要进去假装有工作了。谁曾想杜鹃正好出来了。
她笑眯眯的拉着他，齐朝阳只能放弃原定的打算。
他不想杜鹃被牵连。
这人是冲着他来的。
杜鹃倒是淡定，她低声：“既然做公安，我就不怕坏人，再说不是还有你吗？”
齐朝阳认真：“那我接送你上下班。”
杜鹃抬头看向了齐朝阳，突然就笑了一下，说：“好啊~”

第258章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齐朝阳接送杜鹃上下班, 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跟踪齐朝阳，那肯定是齐朝阳自己更危险一点，他如果还往杜鹃身边凑, 不是保护倒是坑人了。
齐朝阳一看杜鹃的笑容, 瞬间反应过来，拍着头说：“我也是有点糊涂了。”
杜鹃笑眯眯的调侃：“那是关心则乱吗？”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嗯了一声。只是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杜鹃忍住笑, 嘴角却翘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 齐朝阳就缓和过来，说：“你这些日子都别落单，最好跟李清木他们一起走, 等我跟李清木还有张胖子他们说一声。谨慎点不是坏事儿，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尽快摸清楚是什么人跟踪我。”
杜鹃想了下，说：“我爸爸可以帮忙, 他比较厉害。”
你让杜国强跟人打架，他怂的比谁都快，是最早退场的。但是其他方面可不差, 不管是跟踪还是逃跑，杜国强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儿。虽然咱不能打，但是不代表不能干别的。
杜鹃：“他追踪人很厉害的，而且很会伪装。”
齐朝阳也想到了, 以前市局就经常借杜国强搞追踪，一追一个准儿。
其实齐朝阳本来的打算是给杜鹃送回家之后，自己假装回家了，然后掉头反跟踪这个跟踪他的人。不过又一想确实好像不太合适。他果断的说：“行，我在门口遛他, 你去找你爸，今天你爸先帮忙跟一下，明天我们自己安排合适的人。”
杜鹃：“好！”
两个人商量好了，齐朝阳叮嘱：“一定跟你爸说，别强求，要小心。”
杜鹃：“我当然知道的。”
那可是自己亲爹，她不会坑亲爹的。
齐朝阳：“看来他们是冲我来的。”
杜鹃：“我倒是不这么想，你还没有这么大的排面儿。再说你是在省城抓捕的他们，又不是本市。他们哪里知道你在这里，现在跟着你充其量是偶然遇见你，想要搂草打兔子。”
越是关系自己人，杜鹃倒是越冷静，她分析的很快。
齐朝阳：“那倒也是，估计我就是那个捎带手儿。”
其实这个案子也让齐朝阳久久不能忘怀的，他那会儿刚上班一年，也算是意气风发，虽然当时不止他一个人被借调，但是他也还是很自信的。
结果这个案子滑铁卢了。
虽然击毙了一个人，但是仍是跑了好几个人。这个案子属实是属于没办好。
虽然后来再也没有动静儿，他们都各自回来办公，但是他有时候想起来，也不怎么痛快。他当时的经验还是太少了。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他们每一个参与抓捕的都很懊悔没有更谨慎一些。
竟然没有发现猫腻。
这不大不小也算是齐朝阳一个心结了。
这一次突然遇见这个人，他自然是希望能够抓到犯人，为当初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杜鹃他们今天没有骑车，倒是走了一会儿，比往常晚一点。
不过这边走边说，也到家属院儿门口了。
杜鹃跟齐朝阳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彼此互相一个眼神儿就了然了。杜鹃进了家属院儿，齐朝阳倒是没走，反倒是站在家属院门口张望，似乎是等什么人。
小齐负责跟踪齐朝阳，他是他们兄弟几个里面脚步最轻最灵敏的，最擅长做这个。他一个人隐蔽在不远处，不解的看着齐朝阳。不晓得这人在干什么。
其实齐朝阳也可以直接抓人的，就冲现在的状态是肯定能抓到的。
但是齐朝阳曾经跟这伙人打过交道。他是知道的，这伙人很齐心，抓到一个轻易根本别想撬开他的嘴。到时候其他几个一看动静儿不对估计也早就跑了。
齐朝阳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打算反跟踪。
“齐队，你这是干什么呢？下班了不回家啊？”汪春艳下班提着买好的小菜回来。
齐朝阳：“我等人。”
汪春艳暧昧的笑一笑，说：“等小杜鹃吧？你们这感情还真不错啊。”
汪春艳这人虽然勾搭不少人，但是正是因为经验多，她对男人手拿把掐，也看的明白。有些人吧，他过不上钩，就不能再往前了。不让容易惹来麻烦，齐朝阳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汪春艳发现齐朝阳不好相与，x不是那种吃美人计这一套的。立刻就老老实实做邻居，不得罪人。
她笑着说：“那你等着吧，我还得回家做饭呢。这我们白天都不在家，公公吃饭也就凑合，这样下去哪行。这不，我们家也得早点吃晚饭了。我走了哈。”
齐朝阳：“时间可不早了。您忙着。”
汪春艳笑了笑。扭着腰径自离开。
她最近心情可不错，本来找葛长柱是无奈之举，但是没想到倒是还不错。葛长柱竟然比她想的有钱，这就很不错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葛长柱有两个扶弟魔好姐姐。
她哼着小曲儿，只恨自己下手太晚啊。
汪春艳刚走，齐朝阳又遇见了孙婷美，孙婷美见到齐朝阳，挑拨：“齐队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杜鹃吗？她也太过分了吧？让你等太久了吧？我跟你讲，女人就不能惯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有些女同志，就是给惯的……”
齐朝阳可真是不乐意听这个话。
大姐，你算老几啊，你说这个。
齐朝阳打断她：“你自己都是个女同志就别说这么刻薄的话了。”
孙婷美怏怏的，不高兴的说：“我是为了你好。”
齐朝阳嘲弄的笑了笑。
孙婷美是一个孕妇，他不想说更难听的话刺激孕妇，但是这人也太没有避暑了。
齐朝阳冷淡的说：“你管好自己。”
他严肃的看向了孙婷美，说：“做人还是别这么不知所谓。”
孙婷美：“你！”
她气的脸都黑了。
不过齐朝阳倒是没搭理她。
孙婷美不服气的跺脚，咬着唇忿忿的离开。
齐朝阳对她态度这么差，肯定是因为杜鹃背地里说她小话儿了，肯定是的。不然不会这样的。好啊，这个杜鹃，平日里装着不搭理人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背地里还偷偷跟她攀比。
不然干什么要在齐朝阳那里说自己的坏话？
她跟齐朝阳可没有什么矛盾，都是杜鹃挑拨。
孙婷美愤恨的很，越发的觉得杜鹃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这个杜鹃啊，保不齐在背地里多嫉妒她能生呢。
她们可是同岁的，她都生了两个儿子呢，第三个儿子也怀上了。她还一个也没有。
肯定嫉妒。
孙婷美碎碎念的往家走。
没注意一个高个子的长发女同志与她擦肩而过。
杜国强这身高在男人堆里是普通，但是如果扮成女人就算是高的了。
他走到大门附近，重重的咳嗽一声，随即掩着脸边走边咳嗽，越过了齐朝阳走了出去。
齐朝阳眼瞅着未来老丈人这个样子也半点没有异色，他倒是淡定的转身，自言自语：“算了，还是回家吧。”
他直接转头儿回了大院儿，杜国强也走向了另一侧，很快的离开。
“她”跟齐朝阳可没搭话儿，走到厕所的侧面，直接给自己梳了两条辫子，衣服又反过来穿。
之所以这么快就变，是怕刚才出来的时候被那个人记住。就算他遮挡了脸，衣服发型儿什么的也难保被记住。所以他很快的换了一下。
他也确定自己有这个更换的时间，毕竟，跟踪齐朝阳的人也不确定齐朝阳会不会出来，肯定要再盯梢儿一下的。
果然，那人又等了十来分钟，似乎是确信齐朝阳不会出来了。
他转身离开，杜国强立刻跟上。
杜国强走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不对了。他立刻回头，果然就见齐朝阳也变了装，远远的吊在他的后头。杜国强转头回头，没说什么继续跟。
齐朝阳当然不能让杜国强一个人跟踪，一旦出点事儿，他怎么跟杜鹃交代。
虽说他相信杜国强的工作能力，但是作为“自家人”，不放心就是不放心。毕竟是他给人牵扯进来的。
他远远跟着，也是双重保险。
说起来，他们局长就说过，要是真论跟踪这一出儿，他们市局的好手儿都比不过杜国强。这也是齐朝阳刚才没多想就同意的原因。三个人就跟糖葫芦一样，你跟着我，我跟着你。
小七并不知道自己第一天出来就被反跟踪了。
他们其实还是有点用老眼光看人，可齐朝阳也不是几年前刚参加工作经验不足的新人了。
杜国强跟踪小七，并没有一直跟在小七的身后，反倒是会在岔路口的时候走另一侧，但是却又能在下个路口遇见，继续跟上。这看的跟在杜国强后头的齐朝阳都要感叹一句，这要不是十分熟悉地形儿熟悉路，一般人真是做不到的。
这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很多人都说老蓝同志不能得罪，杜国强更不能得罪。
看出来了，人家不干公安了，也是有真本事的。
杜国强这种跟踪方式，小七是很难察觉的。因为杜国强不是一直跟在他后头。特别是他绕过一些安静的巷子，这是他做的保险措施，后头有人没人，他是可以发现的。
是不是跟着他，也能判断。
一般这样的巷子，杜国强都不走进去。反而是绕一下。
齐朝阳觉得如果是自己来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继续跟下去，暴漏的机会很大。但是他在杜国强后头，跟着饶了无数个圈儿，这人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这个人倒是个警惕性高的，回老巢儿十分绕路，这也是他这人警惕，他绕圈足足饶了两个多小时，才往城东那边走。再往前走一段儿，估计再走半个小时，他们就出了城了。
齐朝阳更加小心起来。
他是在杜国强后头，因此并不冲动，只跟着杜国强走。
只是吧，眼瞅着那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又绕到了一个胡同儿，杜国强竟然跟上去了。
齐朝阳瞬间皱眉，有点不放心起来。
这路上没有旁人，如果……卧槽！
他还没反应过来更多，就看杜国强快走几步，追上了那个小伙子：“小哥，你等等。”
小七走到胡同儿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心都提了起来。他正想回头瞄一眼，那人竟然叫他了。
他转过头，阴郁的看着杜国强。
杜国强做作的笑了一下，靠过去夹着嗓子小声说：“十块一宿，干不？”
小七：“……………………………………？？？？”
远处不敢往胡同儿里继续走的齐朝阳，这是嘀咕啥？
杜国强更做作的嗤嗤嗤笑了一下，戳一下小七的胸口，说：“你这么年轻肯定身体好，我给你打个八折，八块。做不？我家就住在那一片儿，绕出胡同儿不远就是了。”
小七：“……？？？”
他上下打量一下这个女人，咦惹，真丑！
脸上擦的贼拉白，身上也不知道喷了啥，贼拉香。就是长得有点丑，似乎有个大悟子，那白的掉渣的粉都没咋挡住，亏得现在还没彻底天黑，带着几分朦胧。不然这这一看还以为她挺好看，那可太亏了。
“滚！”
杜国强也不恼，暧昧的笑，不断地眨眼睛，说：“小伙子你就别装了，我刚才在家里就看见你了，你从那头儿走过来，又右边绕过去才过来。你肯定是想来光顾我的、咋的？不好意思？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啊？死鬼~我这收钱可不贵的。走嘛！一起玩一会儿。”
小七看着这女人就觉得这女人又丑又大只，真的可不咋样。
他可相不中。
妈的花钱找她，到底是谁占便宜啊。
他一把将人推开：“你给我滚蛋！少他妈来烦我。”
他厌恶的说：“你也不看看你长啥样儿，丑了吧唧的，谁能看上你。滚蛋！再骚扰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杜国强：“你怎么这样，我这钱不贵的，你要是穷，我还能在……”
“滚！”
他一把将人推开，凶狠的说：“赶紧滚，不然我弄死你。”
这女人似乎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说：“有什么了不起，穷鬼一个，连找鸡的钱都没有还好意思在我家附近溜达。你也就是看看了，穷的叮当响也好意思出门，啊呸！”
“你这臭女人……”
小七气的哆嗦，攥着拳头就要打人，杜国强撒腿就跑。
“打不着，略略略！”
小七：“妈的妈的！”
他气的拔腿就要追，只是还没跑，就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有正事儿的。不能跟这丑女人磨蹭。
他恶狠狠的呸了一声，心里恼火被这么丑的女人给嘲笑了，骂道：“你别让我在看见你，不然我非把你打成大饼子。”
杜国强：“有什么了不起……”
他小声念叨，但是却跑的更快了。
杜国强很快的窜到老远，他给还没走近巷子的齐朝阳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很快的一前一后快速往回走。齐朝阳发x觉没问题，赶紧跟上，他看向这未来老丈人的打扮，有几分一言难尽。
“我们不跟了？”
杜国强：“这个给你，立刻回去牵警犬，从这个巷口开始找，直接摸到他们老巢儿。争取今晚把他们全都堵被窝儿里。”
齐朝阳：“卧槽！”
他拿过粉盒，震惊了。
杜国强：“这粉盒我加了刺激性的草，警犬比你们找的快，赶紧的。”
齐朝阳二话不说，攥着粉盒儿就跑。
杜国强倒是一边走一边拆假发，不仅如此，又给衣服翻过来了。
他仔细回忆今天的事儿，嗯，没问题，计划一切顺利。
杜国强之所以下手这么快，就是为了立刻解决隐患。虽然这人是奔着齐朝阳来的，但是齐朝阳专门去接他闺女，一看就是关系不简单了。
谁又能说，这些人不会对付不了齐朝阳，转头儿对付他的女朋友？
如果他们仔细打听了齐朝阳的情况就会知道齐朝阳有个女朋友。
杜国强可不会让自己闺女陷入这样的危险。
那就只能快点让这些人落网了。
他仔细复盘一下刚才的行为，放下心来。至于上前一步纠缠会不会打草惊蛇。这个杜国强倒是不担心，他觉得不会。如果真的是公安跟踪，那么藏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上前搭话儿。
还是主动搭话儿揽客儿。
这也是杜国强问都没问的原因，因为他也清楚这一点。
齐朝阳就算是开始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后来那个小子暴躁骂人，他应该听见了。更是该清楚，他伪装半掩门揽客儿，这其实相当稳妥。
毕竟，这谁能想到啊。
但凡是个人就想不到。
杜国强一路赶紧回家，路上倒是感叹，他娘的他可真是个好爸爸，为了闺女，他都要扮成特殊职业了。只希望齐朝阳那个小子别掉链子，顺利把人都抓了。
别看齐朝阳他们不掌握这个团伙儿的详细情况，但是却也是掌握大概情况的。毕竟几年前省城也是认真调查过，就差抓捕了。他们还有其中两个人的画像。
即便是不掌握所有人的画像，只要确认其中两个人在，那么就可以抓所有人，然后再进行调查。
杜国强嘀咕：“齐朝阳你可别让我失望，如果掉链子我可就要骂你一句废物了。”
他一路很快的回到大院儿，说实在的哈，他也有点紧张了，果然还是生疏了啊。这些年懒散的好日子过惯了，他失笑着摇头。一路奔着家里上楼。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来娣端着水盆下楼，水盆里装了一大盆尿戒子。
乍一看到杜国强，她吓的差点踩空，杜国强：“别怕别怕，是我，你杜叔，杜鹃爸。”
来娣：“啊？啊！”
她震惊的睁大眼，不可置信。
杜国强：“真是我，你仔细看看。”
来娣：“……”
她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实在不能理解杜叔怎么这个鬼样子。好半天，这才扶着墙站到一边儿，愣是没敢言语。
杜国强：“嗐。不用怕，我这边是正事儿。”
他笑了下。
幸好这假发摘了，不然恐怕更吓人。
杜国强也没说更多了，怕是在站会儿来娣更怕了。他很快的越过来娣回家，眼瞅着杜国强开门进了家，来娣原本震惊的心才稍微落了地。
不过，这打扮的是个啥啊。
来娣恍恍惚惚，但是视线触及水盆，又暗淡下来，就算天黑了，也得干活儿。
她默默下楼。
其实原本的时候来娣是比招娣活泼一点的，心眼儿也比招娣多，但是自从招娣走了，家里的活儿全是她的，她就慢慢沉默寡言下来。虽说为了不下乡，但是招娣去做小保姆，他家也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的啊。
也不知道她爸妈还有奶奶这样精明的人怎么就能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大姐去做小保姆，家里大小的活儿都是她的，来娣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她抹抹脸，只能继续干。
现在天冷了，每天洗衣服感觉水刺骨一样，就这，他奶说烧水浪费煤气，将就一下就行。这还没咋地，她的手就已经长冻疮了。来娣抿抿嘴，心里不高兴的同时又埋怨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大家都跟没看见一样，一点也没有同情心。
都是邻里邻居的，就算是帮忙搭把手也是好的啊。
来娣默默的来到水井边，摇着轱辘，水桶很快的上来，井水真的很刺骨啊。
冷冰冰的水，咋就没人肯帮帮她。
都是一些自私的人。
来娣洗着都尿戒子，表情苦大仇深。
而这会儿杜国强也在家洗，不过他不是洗尿戒子而是洗脸。他把脸和头都洗了，这才清爽的甩一甩，包着头从卫生间出来。
陈虎梅：“你擦干点，别感冒。”
杜国强：“我晓得。”
杜鹃立刻起身：“爸爸我来帮你。”
陈虎梅：“你个小马屁精。”
杜鹃哼了一声。
倒是杜国强笑着说：“你看看，还得是我闺女。”
杜鹃乖巧的笑，认认真真的给爸爸擦头发，问：“爸爸，你今天跟踪的怎么样啊？”
杜国强：“我出手还能不行？你看不起谁呢？”
她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十分得意洋洋。
杜鹃笑嘻嘻，但是眼睛倒是睁的大大的，她问：“那齐朝阳他们去抓人了？”
杜国强：“按理说是的，我都把饭喂到嘴边了，他们也不至于这个都不成吧？”
杜鹃：“也对哦。”
倒是陈虎梅不太懂，说：“你不是没跟到最后？你确定能找到？”
杜国强：“那有啥不能的？我跟你说，有时候警犬比人好用，狗鼻子可比人鼻子灵敏多了。而且人会被外在的一些环境干扰判断。但是警犬可不会。别的不说，追踪这种事儿，我们可爱的狗狗可是很厉害的。你追人追丢了，它都不会追丢了。放心吧，很稳妥。”
陈虎梅：“哼，这话让你唠的。还拿我跟狗比，你可真是长能耐了哈杜国强。”
她扭住杜国强的耳朵，杜国强：“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媳妇儿哎。你可真是太凶了。我这不就是打比方。打比方吗？我错了。”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杜国强哀怨的说：“你啊，也不知道帮着点爸爸。”
杜鹃笑的更欢。
陈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虎梅：“既然你能往他身上沾香粉，咋不一开始就弄？这还跟着走了这么长时间。”
杜国强：“这就是你外行了吧？首先，我一开始就接触他，容易让他有警惕性。但是他都兜了两个来小时了，已经趋于稳定平静了，我以一个合理又离谱的方式出现，才不会引起他更多怀疑。毕竟他也想不到有人会扮成这种身份靠近他啊。”
杜国强得意一笑，现在的公安还是比较正统的办案。一般可没人搞他这个路子，没见过自然想不到。所以很适合用来糊弄犯罪分子。
陈虎梅：“这给你得意的，然后呢？”
杜国强：“第二就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他肯定是会绕圈儿的。如果我一开始就接触他，他又绕了两个来小时，味道肯定会淡了。我这香粉里放的这个东西肯定会越来越淡。我相信狗狗的能耐，但是越淡越不好辨认。兵贵神速懂不？而且我不敢说他是不是也伪装了，到时候换衣服什么的。虽然狗狗的嗅觉很灵敏，但是能顺利一点，何必人为的增加麻烦？从稳妥方面来讲，肯定是晚点接触他更有利。警犬找人都省事儿。”
他补充：“而且他都走了两个来小时了，该有的防备措施也做过了。我估计他住的地方和我叫住他的地方不会差的很远。”
杜鹃适时拍马屁：“爸爸你也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杜国强：“那还用说？我一直在派出所，可不代表我的能力是派出所办家长里短的水平。”
他是知道大环境，不想往上走牵扯有的没的。
不然就他早升迁了好吗？
杜鹃：“知道知道，你最厉害。”
“我当然厉害。”
陈虎梅看着爷俩儿这样，说：“你们啊，就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了倒是有几分担心，说：“也不知道齐朝阳能不能顺利抓到人。你们说如果是你们弄错了，这人不是坏人……”
“嗤，不是坏人要跟踪齐朝阳？不是坏人回家的时候绕两个多小时？反复的做安全工作？这世上可没这个巧合。”
杜国强：“这人就算真的不是当年那一伙儿抢劫的，也肯定不是好人。好人怎么可能偷偷跟踪齐朝阳，盯梢儿他？”
“这也对哈。如果不是冲着他来的，也不会跟着他，那不是找事x儿？”陈虎梅嘀咕一声，觉得自家老爷们分析的很对了。一般人真是不会去跟着齐朝阳。
他的身份注定了，跟着他的人有大问题。
陈虎梅又瞅了一眼闺女：“你倒是也不担心你男朋友。”
杜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主要能够顺利找到窝点，齐朝阳不会掉链子的。”
这下子就连杜国强都看向了闺女。
杜鹃：“当年齐朝阳参与抓捕没有成功，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犯两次的。人总不至于在一个坑摔倒两次。最起码齐朝阳不会。所以我不担心什么的。”
杜鹃对齐朝阳很有信心，而齐朝阳这会儿确实也很谨慎，他们果然根据粉盒找到了一个小院子。
齐朝阳回到市局可比杜国强回家更快，他立刻调动了所有能够迅速召集的人手，随即开车带着警犬来到杜国强“揽客”的巷子。毛发乌黑，眼神囧囧有神的大狗狗低头闻了粉盒儿，很快的就窜了出去。
其他人也立刻火速跟上，大家跑了也就一刻钟，就到了一处院子，这院子不算大，看起来也有几分破败。大狗狗呲牙立刻就要往里头窜。齐朝阳低头拍拍它的头，说：“乖，乖乖。”
“这里？”
老李低声问。
齐朝阳：“应该是了。”
他立刻在周围打量了一番，很快的就发觉这个地方的特殊之处了。
如果说换了他，真是想找个地方不被人察觉，出事儿还能顺利走。这里是很合适的。这房子虽然是独门独院，但是两边都有人家，虽然并没有共用一个山墙近邻着，可是中间只有一条小胡同儿，将将走一个人。
而这房子不远就是一片民房的大杂院儿，人来人往比较多。
他想到了当年省城那个案子，那个案子的犯人租的房子就跟这个的格局很类似。他们就是通过窜到隔壁，然后通过挖的密道离开的。这一次，太像了。
他很快的说：“小王，你去找这一片儿的居委会的工作人员，详细打听一下这一家的情况。另外周遭邻居也是一样，都打听清楚。小陈你领几个人在周围检查一下。马葫芦盖儿什么的都留意，如果真是被我猜对了，这伙人就是当年抢劫的那伙人。那么他们是十分诡计多端的。一定不能马虎大意。”
“晓得。”
齐朝阳他们也过来二十来个人，但是齐朝阳仍是不放心，低声又交代：“直接开车回大院儿，摇人过来帮忙。我觉得我们的人手恐怕不够。”
“你担心人多？”
齐朝阳点头：“我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一个罪犯。就算是人多了没用，也好过人少让哪个再跑了。这种漏网之鱼的危害是很大的。”
“行！”
齐朝阳：“现在大家分散开，你们分别去……记住，别闹出动静儿。”
他在现场指挥起来。
他需要很多人手，然后将包围圈扩大一些。以防止真的有什么密道能出去。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小心无大错。
“这里得留两个人，另外你们几个去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
齐朝阳这边很快的动作。
这个时间，屋里的人也没有睡觉。
老七回来的时候自然是交代了自己今天盯梢儿的情况，不过一天的盯梢儿根本算不得什么，总归要多盯梢儿几天才能确定齐朝阳的行程。
老大翻来覆去琢磨这个事儿，其他人倒是也睡不着了。
老二：“大哥你睡不着？”
他们几个人索性都起来了，老大靠墙坐着，说：“我在想老七的话，他说齐朝阳今天去接了一个年轻的女公安一起下班。”
“对，说了，估计是他对象吧。”
他们以前其实一直不知道这个公安叫什么，还是今天老七听到了别人叫他，这才晓得他叫“齐朝阳”。
“妈的，老八年轻轻轻就死了，他倒好，还找上对象了。”
突然间，他说：“哎，要不，我们给他对象绑了吧？到时候卖到山里，山里找不到对象的老光棍儿多了去了。到时候我们又能打击齐朝阳，又能赚一笔。”
老大神色严肃，说：“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偷东西，你弄个女人带着，你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是吧。我跟你说过，不要干拐人勾当，你到底懂不懂！”
说话的老四缩缩脖子：“大哥我错了。”
老大：“我最他妈看不起人贩子这种钱少事多的活儿。就是怂了吧唧的废物才干这个。我们直接下手抢劫，再不济钱拿走好东西拿走也值个几百块钱。你拐卖个人，他娘的又是要哄着又是要跋山涉水的带人走。路上还得管饭，不听话还得打一顿，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人发现，折腾一打顿，危险担着了，时间浪费了，路费花着了，饭钱也花了。最后也就收个一百来钱快，妈的，这他妈太不合适了。”
他可不是觉得人贩子阴损该绝户才不干，而是在他这样的恶人面前，这个活儿性价比太低。
老二点头：“大哥说得对，能干大的，做小活儿有什么意思。再说，你把人拐了，齐朝阳也未必伤心。保不齐都不知道事情跟他有关。要是真想刺激他，就该直接让人死在他面前。”
“对，就跟老八死在我们面前一样。”
“那……我们想个办法下手？”
老大揉了揉太阳穴，说：“不行。”
他认真：“我再说一遍，你们不要更多的节外生枝了，我们这一次是要稳定的把特殊钢偷出来。其他的事情都放一放。事有轻重缓急。这个最重要。再说，只要我们能把齐朝阳引到现场，那么拿下他也容易。到时候他都要死，还管他的对象死不死？”
“也对。”
“大哥说得对。”
老大：“如果我们当天真是没把握住让齐朝阳跑了，那么过后儿再找他算账，再说其他的。但是这一次，一切以盗窃为主。我们有把柄捏在别人手里，还是要稳妥。”
“该死的，那个人也是个混蛋，竟然捏着我们的把柄用家里人威胁我们，等着吧，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别让我们抓到什么线索，不然我一定干掉他。这些狗东西，妈的，比我们还坏。”
老六：“我倒是觉得，也不必对他们干什么。他们有钱，要是办一些不方便的事儿，少不得要求助我们。到时候我们收钱办事儿。不是也挺好？这也是个稳妥的来钱的路子。”
“这话倒是也对。”
“我觉得他们还是有点太阴险了。再说这种狗特务，哪里靠得住？这一次是没办法，反正我是不赞成跟他们继续来往。别的我都行，但是这种人，我觉得该去死一死。”
“那话可不是怎么说，人家也没怎么着咱们，有钱赚……”
“好了，你们怎么还内讧起来了？不管什么事儿都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事儿。我们何必为了外人伤感情？”
“是啊！”
“对对对，别吵架啊。”
老四：“哎，老七，你今天回来的时候身上挺香的，你不是去跟踪齐朝阳吗？咋的还弄上香味儿了？你回来晚该不会是去找哪个女人了吧？”
“我没有，我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干那样的，我们就说了两句话我就走了。”
老大立刻严肃起来：“这个你刚才回来怎么不说。你跟陌生女人接触过？什么样儿的？该死的，不会是有人盯上你了吧？”
他瞬间不放心起来。
老七：“不会不会，大哥你放心，这个真不是，我对公安最了解了。闻着味儿都能闻出来不对劲儿，那个女的就是一个干那行的。长得贼拉丑，还喷的香喷喷，她当时……”
老七把当时的情形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这倒是让大家有几分放心了。
“那要是照老七的话，这人应该没问题了。”
“那肯定没问题啊，大哥你别想太多，这要是真的是公安，怎么可能会主动接触我，肯定是要默默的跟踪的。你说对不对？露面儿不是疯了？再一个，我们这才来江桦市多久，他们反应没有这么快的。”
“那倒也是。”
“是这么个道理。”
老大：“那也得小心点，以后出门别总是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我告诉你们，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多少人都是栽在美色上。你们且得小心。”
“我晓得的。”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倒是又躺了下来。
只是作为头目，老大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放心，虽说从来了这边之后就一直很顺利，没有半点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总是有几分慌。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是他x干了这么多年的一种本能直觉了。
他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起身说：“我去上个茅房。”
他直接开门出去，风刮得呼呼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正好走，突然间就感觉到不对劲儿。还不等他反应，大门直接被撞开。很快的有人冲了进来。
“公安，不许动！”

第259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砰砰砰！
寂静的夜里, 传来几声鞭炮声。但是如果仔细的分辨一下就晓得，这可不是什么鞭炮。
住在这一片儿的人家听到动静儿都麻利儿的起身，但是却都不敢去外面查看情况, 这一看就是大事儿, 谁敢啊。个个儿都老实的在家里缩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状况。
而这会儿外面确实十分的杂乱，只是杂乱之中, 多少又有几分井然有序。
有些稍微大胆一点的人家打开大门出来偷看, 就看到好多公安，还有一些没穿警服，但是这个现场不用多说也晓得, 肯定也是公安了。
齐朝阳的胳膊上渗着血，一手捂着胳膊，仍在现场指挥。
人已经都被抓了。
但是齐朝阳可不敢大意，说：“继续在这一代挨家挨户的排查, 仔细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
齐朝阳他们原定的计划悄无声息的潜入抓人，但是没想到他们正翻墙入院，屋里竟然出来人了。这样的时候, 根本不能有什么含糊，立刻提前抓捕。
他们动作足够快，有两个直接被堵在被窝儿，还有的冲起来反抗, 果不其然，他们这个房子也是有地道的。不仅有通往隔壁的密道，还有藏人的隐蔽地窖。
这些人果然是一招鲜吃遍天下，上一次靠着这个逃脱，如今故技重施。也幸好齐朝阳这个“老熟人”对他们这一手儿已经有所猜测, 倒是没有让人跑了，很快的将人堵住抓获。
而因为这伙儿歹徒有枪，这才引发了不小的动静儿。
他们是真的很想杀了齐朝阳报仇，虽然现场很多公安，但是他们发现逃不了之后就直奔齐朝阳，意图干掉他。只可惜，老天爷都不站在他们那边儿，齐朝阳反应更快，只有子弹擦过齐朝阳的胳膊，并不严重。
就这，还是因为齐朝阳为了救自己同事小田才被擦伤，若不然甚至不会受伤。
“齐队，你先去医院吧。”小田担心眼睛都红了。
齐朝阳：“不用，等会儿再去也无妨，他们不会轻易开口的，你们再仔细点着，一定不能有人趁机藏起来逃走。”
他们这次抓捕的劣势就是没有摸准了这个团伙儿实际到底有几个人，但是他们立刻抓捕又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伙人诡计多端，当年那么多人都没抓到，如果这一次不动作快一点，保不齐会让他们抓到机会离开。
齐朝阳不敢小看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他们干这一行真是太多年了，估计十年八年都不止，早就练就了灵敏的“嗅觉”。估计一察觉不对，就能跑路，所以齐朝阳是一点也不敢大意的。
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迅速抓人，最是稳妥。
李清木他们也来帮忙了，他们是后到的，但是也参与了抓捕。就连杜鹃都一起过来了。
他们都是公安，抓歹徒，那是当仁不让。
不过这会儿杜鹃不在，她牵着警犬在周围搜索呢。
他们过来帮忙，自然各有分工，杜鹃是在外围巡逻的。倒不是看她是个姑娘，而是负责抓捕的主要还是先到的这一波人。他们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儿。
也因为这个，杜鹃没看到齐朝阳受伤了。
倒是李清木又劝了两次，说：“齐队，你不看一看，一旦真是严重怎么办？你这样杜鹃要担心了。”
“是啊齐队，你这不处理要是更重了，反倒是影响接下来查案子。不如去看看，你可别觉得没打中擦伤就没事儿，这都说不好的。”老李也劝了起来：“你再不去医院，小田都要急疯了。去吧。”
齐朝阳想了下，说：“行！”
齐朝阳很快离开，杜鹃他们倒是还留在现场，经过一晚上的排查，终于收队。
杜鹃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齐朝阳受伤了，赶紧赶往医院，只不过吧，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齐朝阳出来了。
“齐朝阳！”
她担心的跑过去，齐朝阳含笑：“没事儿的。”
他抬了一下包扎了的胳膊，晃了一下，说：“你看，没事儿。当时子弹只是擦过而已。”
杜鹃：“那也很危险了。”
她皱着眉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大夫怎么说？你不需要住院吗？就这么出来了？”
她拉着他，说：“走，回去，我听听大夫是怎么说的。”
齐朝阳的笑容更加灿烂，心情也更好。
他柔声：“我很好，不用担心的。”
杜鹃：“他们是故意冲你下手的，是不是？”
齐朝阳点头，他说：“当初是我击毙了他们的同伙儿，他们估计是想报仇吧。怎么样了？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杜鹃：“李清木都跟人钻井盖儿了。确认附近没有再藏人的可能性。周围我们也都挨家挨户的找过了。我们带着警犬的。房子更是里里外外的翻了好多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不管他们这个团伙儿还有没有人漏在外头。但是我们已经很肯定，昨晚在场的人都被抓了，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齐朝阳点头：“我倾向于他们这个团伙儿都在，我昨天跟居委会沟通过了。他们才搬过来不到一个月，说是寻亲，找完了就走。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来不急经营。而且租房子就要去居委会登记，想找一个能租的房子也不是很快，所以我估计他们没有分开住。”
杜鹃调侃：“他们不会狡兔三窟吗？我看这些人心机挺深的。”
“这个我们肯定还要继续调查的，但是以我的工作经验来看，一般的人从某个方面得到了好处，他们下一次会顺其自然的还是这么做，他们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上一次能逃走可就是仗着人多。所以对他们来说，可能住一起更有优势。或许也更有安全感。不过这些事儿还说不好，我们审问了才知道。查案子又不是只靠猜。”
杜鹃点头：“也对。”
虽然这方面的灵感很重要，但是更多还是实打实认真的排查工作。
那种突然灵光一闪就能抓住把柄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不过说实话，杜鹃真的很确定她抓到了这个团伙儿的所有人，因为，她有系统啊！
杜鹃的系统不会提前提醒她线索，但是他们抓了人，系统解析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杜鹃确定，这个团伙儿的七个人都被抓了。一个也没有跑掉。
她刚才能开口调侃齐朝阳，也是因为所有人真的都落网了。
有系统，就是这么牛！
杜鹃心里打趣儿了一下，随即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齐朝阳挑眉：“你送我？”
杜鹃：“那不然呢？你，伤患。我，好人。那肯定是我送你啊！怎么？你还有意见啊？”
齐朝阳含笑：“没意见，完全没意见。”
他带着笑跟杜鹃走在一起，说：“不过，我们不回家，我回市局。”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的胳膊。
齐朝阳立刻摇晃了一下胳膊，说：“你看，真的问题不大的，擦伤，我躲得很快的。”
杜鹃看着胳膊包起来吊着胳膊的齐朝阳，再琢磨一下，既然大夫都让他出院了，想来应该问题真的不大。
“那听你的。”
两个人一同去了市局，昨天晚上有人在现场搜查，有人在市局审讯。现场搜查倒是没再找到什么藏匿的人，但是市局这边不太顺利，几个人都不开口。
齐朝阳：“怎么样？”
老李：“不行。都不开口，他们都一伙儿的，一条心，根本撬不开。虽然我说这话难听，但是我现在倒是庆幸他们对你开枪了。因为这个，他们就洗不清了。不然的话他们互相包庇，牺牲两个人洗清其他人，死咬着都是无辜的人，那就真的麻烦了。现在有了开枪的事儿，他们谁都洗不清。”
杜鹃：“……”
她倒是知道李清木像谁了。
果然他爸也是一样的情商很低。
不过，话确实难听，但是说的确实也对。
齐朝阳：“没关系，你先找通缉令，把其中两个人确定下来，然后我们根据照片找人。确认他们的真实姓名和籍贯。他们能这么铁，我相信找到他们的真实身份就很容易继续查下去了。哦对，你去跟……算了，我去联系省里x，这是当初省里追查的案子。通缉令都是他们那边下的，我跟他们联系一下，他们早期办案的肯定对当年的案子更清楚。”
“行！”
杜鹃：“我能做什么？”
齐朝阳：“你回家。”
杜鹃：“啊？”
齐朝阳认真：“你听我的，现在回家休息，你昨晚也是一宿没睡，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你彻底休息好了再来帮忙。你现在就算是在这里也没有用的。他们几个人不是一般的匪徒，不会轻易的交代。你留在这里也是熬时间而已，不如你先回去。到时候更好的工作。”
杜鹃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齐朝阳认真，想了想还是说：“好。”
她又说：“我们所……”
“你放心，我来沟通。”
杜鹃点点头离开。
齐朝阳借调杜鹃也不是因为杜鹃是他的女朋友，而是真的用得上。他可不仅是对杜鹃这样，城里的几个所都没少被他借调人手帮忙，特别是城南所和先进所，因为这两个派出所距离他们市局最近。最容易被薅羊毛。
不过别看各个所的领导都经常跳脚，但是该借人的时候也没含糊就是了。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自然是希望坏人能够更早被抓住。
所以大家都习惯了，齐朝阳自己都习惯了。
“杜鹃。”
杜鹃：“哎？”
她诧异的回头，问：“怎么啦？”
齐朝阳：“帮我跟杜叔说一声，让他过来帮帮忙呗？”
遇到这种顽固份子，还是需要有些新的思路的，在这方面，杜国强可真是无人能及。
杜鹃：“行，我回家问问我爸爸。我不能替他做保证哦。”
“我知道。”
杜鹃脚步轻快的离开，其实杜鹃是知道的，她爸爸一定会答应，虽然爸爸现在不上班，但是爸爸还是很喜欢做公安的。他之所以不干，完全是怕她这个闺女下乡。
虽说有独生子女不下乡的政策，但是爸爸恐怕还是不放心，接班了有工作更稳妥才好。
正因此她才很快的接班。
而后头之所以不答应齐朝阳来市局，也是多方面的考虑了。不过现在仅仅是来帮忙，这个其实就没什么的。她爸爸应该蛮高兴可以过来的。
她最清楚啦，爸爸超喜欢别人崇拜的小眼神儿。
杜鹃顺着胡同儿回家，市局距离他们大院儿就很近了。杜鹃回来的时候，正是早上上班的点儿。眼瞅着杜鹃从外面回来，薛妍妍诧异的说：“杜鹃你干啥去了啊？咋是这个时候回来？你昨晚没在家啊？”
杜鹃点头：“嗯，我昨晚抓人去了。”
薛妍妍恍然大悟，她拍头：“对对对。昨天我还看到好些个公安都出去了。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儿，你们是去查案子了吧。真厉害。”
她上下打量一下杜鹃，说：“看你这么高兴，那肯定是抓捕成功了。”
杜鹃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薛妍妍打了一个响指，快乐的说：“我就知道，我肯定是猜对了，杜鹃，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杜鹃赶紧说：“我是负责外围的，主要不是我，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过，你还不上班？”
她看看手表，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吧？
薛妍妍：“啊啊，对，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
她赶紧窜出去，说：“我回单位看热闹去。”
杜鹃浅浅的笑。
她倒是挺高兴，但是这笑容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有点不受待见了，孙婷美出门看见杜鹃就是十二万分的不高兴。她哼了一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鹃懒得理这个神经病。
她可是个孕妇，别是讹上人，杜鹃翻白眼儿直接离开。可是吧，她越是不搭理，孙婷美越生气，她站在原地狠狠地跺脚、胡相明在她身后推车出来，说：“你怎么又生气了？”
“还不是那个杜鹃，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不知道嘚瑟给谁看。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为了工作不着家儿是为了升迁。她一个女同志再努力还不是个小片警儿，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看不起我，她都不搭理我，哼，什么玩意儿啊。难道我还乐意搭理她不成？”
孙婷美抱怨。
倒是胡相明立刻问：“那你有没有打听一下他们昨晚那么多人出动是抓什么人？”
孙婷美疑惑：“这关我们什么事儿？”
胡相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没问？”
“我没问啊。我哪能问这个，这不是给她机会显摆吗？我才不干，凭什么啊。”
胡相明真是要被这个媳妇儿蠢死了，他也不好在外面太大声跟媳妇儿说话，这可不符合他的人设，他抓住孙婷美的胳膊低声说：“你也不想一想，一旦他们抓的是盗窃机械厂仓库的人呢？”
“什么！”孙婷美吼了出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对不对？”
她反手抓住了胡相明的胳膊，急切的说：“你说啊，你跟我说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吧？这不对啊？在我的梦里，那是一个下雨天啊。昨晚又没有下雨，昨天天气可挺好的。”
胡相明低声：“你低声些，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这样的事情不能太大声，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总归有几分担心的。你想啊，最近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大案子。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集体抓人了？如果说有，保不齐就是我们知道的这一出儿了。你不是说他们下手就是在这个时间左右吗？一旦真是他们呢？一旦你的梦境有点差错，他们不是雨天下手的呢。”
胡相明对孙婷美的梦境深信不疑，所以一直认定了是雨天，没下雨也就继续等待。
但是昨天晚上突然那么多人都离开院子出去加班，他这心立刻就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他其实很想立刻出门打听，但是却也知道如果真是这么多个公安过去，那么那些人肯定是要被抓的。
他如果真的过去才是送羊入虎口。
所以他只能强撑着，忍着这股子情绪。
没想到孙婷美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儿。
真是个蠢猪。
太蠢了。
如果真是她的消息错了不是雨天，那么他可真是要恨透这个没用的娘们了。
胡相明：“走，快点走，赶紧进厂，打听一下昨晚进没进贼。”
孙婷美整个人都恍惚了，怒吼：“杜鹃，你坏我好事！！！”
瞬间，大院儿好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这是咋了？
这又咋了？
“大明媳妇儿，杜鹃也没在这儿啊？你叫杜鹃干啥？”
“杜鹃怎么你了？”
“我看杜鹃没怎么她，保不齐又是哪根线搭错了吧？她一贯是很嫉妒杜鹃的。”
“哈哈哈哈，我看也是。”
大家议论起来，孙婷美眉毛一竖，张口就要骂人，胡相明直接捏住了她的手，低声：“你给我闭嘴。”
随即说：“诸位不好意思啊，大家可能有点误会。我媳妇儿不是故意要说杜鹃的。”
这解释十分的不走心了，不过大家也习惯了孙婷美整天跟斗鸡一样盯着杜鹃。
人家杜鹃理都不理她，也不知道孙婷美整天图个什么。
明明她日子也一点都不比杜鹃差，但是就是不知道想啥呢。
再很多人心里，有个工作，生儿育女，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儿，也是很圆满的。所以孙婷美整天这样咋咋呼呼的，大家就觉得很不知足了。
“大明啊，你也劝劝你媳妇儿，咱们大院儿的小媳妇儿谁有她过的好啊。她咋还不知足啊。整天咋呼什么啊！这可真丢人。”
“谁说不是。”
“你们家那祖坟是不是没埋好啊，这咋找的媳妇儿都这样啊。”这还有说话更难听的。
胡相明尴尬的笑笑，随即说：“我晓得的，这次真是个误会，其实我媳妇儿没有坏心思的。她就是嘴巴快了点，但是她是个面黑心善的。你们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她是很好的一个姑娘。”
这话说的，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谁不知道她是啥样的人啊。这都相处多少年了。倒是也能给自己贴金。
不过大家也不拆台，一个个都笑着含糊过去。
胡相明拉着孙婷美一起出去，一出门，他的面色就变了，说：“你是个蠢猪吗？你这么大声是生怕杜鹃不怀疑你是吧？你蠢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杜鹃精明的沾上毛就是孙悟空。她工作两年多了，她查过的案子你看什么时候掉过x链子？你那话要是让她生疑了怎么办？这个案子她找不到我们的牵扯，但是以后呢？她要是盯着你发现了你能梦见未来，以后我们才是麻烦了。你能不能做事情理智一点，不要每一次都给我添麻烦。”
孙婷美不服气了，咬着唇委屈的说：“好啊，在你心里杜鹃就这么好？你也向着她，你们凭什么向着她啊。她有什么好？”
胡相明：“……”
妈的，妈的妈的！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拳头都痒痒了，怪不得老二没死的那会儿打媳妇儿，要是遇见一个蠢货，真是恨不能锤死。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的脑子就这点事儿吗？我是向着杜鹃吗？我是怕我们家的秘密被她发现，你给我搞清楚，咱们大院儿不是一个普通的大院儿，你懂吗？不是普通的大院儿，我们大院儿是一个公安家属院儿。你可能没当回事儿，但是他们每个人都精明的很。杜鹃更是个厉害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能梦见未来？我们以后还有什么活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整天就是男男女女嫉妒那点事儿。你到底能不能行了？孙婷美，你以前虽然有点骄纵，但是那会儿你是一个明事理娇憨的姑娘，你看看你现在，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孙婷美被骂的脸红，低声：“我、我……”
“以后但凡是有事儿，你都给我很清楚主次，现在我们的重点不是杜鹃如何，而是赶紧去单位看看是不是单位被盗。如果不是，倒是还好，如果是那些人没等雨天，提前了，那么我们前期的准备就白做了。”
想到这些，胡相明揉着太阳穴。
他们为了能黑吃黑，也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现在只盼着事情不要像他们想的那样坏。
“走吧！”
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只是两个人没看见，他们刚走远，就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墙角走出来一个姑娘。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杜鹃。
杜鹃本来是跟她爸爸说去市局帮忙的，但是赶巧儿了。今早老家传信儿，说是她爷上山摔断了腿，她爸一大早就赶紧拾掇一下回乡。她回家的时候爸爸都已经出门了。
杜鹃本来倒是想休息，但是又怕齐朝阳等她爸着急，索性就想着再回一趟市局。反正距离也近。她也没有那么疲惫，回去一趟也行。只是她刚出楼道就听到胡相明替媳妇儿解释。之后她就走在两个人后头，这两个人竟然完全没看见她。本来吧，她拐过胡同儿的小路直走过去就是市局了。
只是她刚一拐弯儿，倒是听到这两口子就在路边就叭叭起来。
杜鹃：“……？”
感觉胡相明的智商也就那样儿，不然这不多看看就在大街上叭叭？这是生怕自己不露馅儿啊。
不过，杜鹃倒是从他们的话里听出来了点端倪。
她边走边琢磨，寻思这个事儿。
胡相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做了什么前期准备？
孙婷美疑似能梦到未发生的事情，他们家想要靠着这件事儿黑吃黑。
那就是说，最近有人想要对机械厂动手，他们提前抓了人，所以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杜鹃本来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又知道胡家的猫腻，这一下子就推断出了个大概。当然能推断出这个也不难，谁让胡相明在大街上就敢说这么大的秘密呢。
不过杜鹃这会儿倒是笑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来回一趟折腾，竟然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她的系统没提示她这些人是要做什么，没想到胡相明倒是提醒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孙婷美真是给胡相明逼急了。想一想胡相明以前是多谨慎多能装一个人，胡家他跟他爸的风评最好。去世的胡相伟可不如他的名声。
但是现在竟然在大街上就绷不住脾气了。
杜鹃都忍不住想给孙婷美点一个赞了。
要不说，胡相明这样伪君子还是得娶孙婷美这种泼妇。
那可真是太般配了。
不过言归正传，这伙人竟然是要对机械厂下手的吗？
她该怎么说呢？
她怎么提点齐朝阳才更自然呢？
她总不能说，哦，我听到胡家人说的，胡家的儿媳妇儿孙婷美有预知梦。
这种离谱的话没人会信的。
不过……杜鹃倒是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杜鹃来到市局，大家见她回来倒是诧异了一下，说：“杜鹃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家休息了吗？”
杜鹃：“我本来是回家找我爸爸来帮忙的，但是我爸今早回村了，我怕你们等着着急，所以过来一趟。”
“你这丫头真是……”
“你也太实在了吧？”
杜鹃笑笑，问：“你们审讯的怎么样？”
齐朝阳出来，摇头：“什么也不说。”
他柔声：“其实你不用专门回来一趟的。”
他亲自审讯的，激将法都用上了，虽然几个人都很憎恨他，但是还是都闭口不言。倒是真的一条心。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麻爪儿。
杜鹃眼神闪了闪，说：“我刚才来回走的时候也一直琢磨哦，他们其实才来本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对。”
杜鹃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老家是这边吗？”
齐朝阳：“我们还在排查身份，现在还没有头绪。我觉得很大可能不是。”
杜鹃：“那这么说，他们来这边，肯定是要干点什么了。不然他们也没有必要来，你们说对吧？毕竟他们这种抢劫犯，其中还有两个是上了通缉令的通缉犯，就算那通缉令是画像，也能看出六七成了吧？他们在城里待着，特别是租房，就很危险了。那小脚侦缉队和大爷大妈可不是盖得，有陌生人还是盯的很紧的。他们聚集在一起进城生活，风险很大。我这么说对吧？”
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可的。
这些人来本市一定有问题。
但是他们完全不开口。
“对，你继续说。”齐朝阳认真的看着杜鹃。
杜鹃：“那我就推测，他们一定有目标了。虽说他们以前都是抢劫条件不错的居民，但是我觉得他们这一次不是。他们作案的方式肯定变了。如果没变，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他们的更多线索。之前我们查卷宗也没有跟他们以前相似的案子。”
齐朝阳：“对。”
杜鹃：“那我觉得，他们对一些厂子下手的概率就很大了。你们想啊，他们一共好几个人呢，冒险都要干一票了。怎么可能不干大的？那我们就得排一排这些厂子了。”
齐朝阳：“江桦市比较大也比较富裕的厂子，有机械厂，自行车厂，还有县里的汽修二厂，还有服装厂，哦对，还有……”
他说着几个效益好的厂子。
杜鹃摇头：“汽修二厂还有自行车厂可以排除，这两个厂子不在市里，他们能住在市内，就说明是要对市内的厂子下手。反正他们都分开了，不如挨个诈一下……”
齐朝阳挑挑眉，瞬间反应过来了，笑了，他说：“有点意思。”
杜鹃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去吧。”
齐朝阳看着杜鹃，眼中带着笑意和赞赏：“行，老李你跟着一起过去，你配合杜鹃。”
老李：“行，走。”
他可不觉得配合小姑娘有什么不对，杜鹃这脑袋瓜子是灵光，这反应的还挺快。
杜鹃知道最大的可能是机械厂，但是她不能上来就一下子猜对。她仔细看了每一个审讯室的人，看了一圈儿，最后她选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平静的，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什么也不交代，如果别人交代了立功，那么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而现在你也没什么机会了。你的同伙儿已经交代了，你们要对服装厂下手，对吗？”
男人被拷在桌子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杜鹃立刻收拾东西，直接出门，说：“不是服装厂。”
她可以第一下就说对，但是也不想猜的太神，稳妥点，还是放在了第二个。
她很快的就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浮躁的。像是第一个最平静，这种人最不容易招供，警惕性也强。但是第二个就不同了。
杜鹃跟老李一同进来，年轻的卷毛小伙子抬了一下眼皮儿，大概看到这是个女公安，嘲弄的笑笑，十分的倨傲。
杜鹃坐了下来，平静又理智的开口说：“姓名。”
“呵呵！”
杜鹃盯住了这个人，说：“不想说x吗？怎么，攻守同盟？只可惜，你不说，总归是有人说的，你不懂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有人很懂。我看，你们几个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你放屁！你别以为你能……”
“机械厂！”
杜鹃突然开口。
卷毛瞬间就如同被掐了脖子的大公鸡，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杜鹃和老李互相对视一眼，说中了！
她露出微微得意又张扬的笑容，说：“你不交代，总归有人交代，我相信你也没有想到吧？你是要死扛着，但是你的同伙儿，你亲爱的挚爱亲朋，他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自己争取立功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妈的妈的，是哪个混蛋，是哪个混蛋出卖了我们，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杀了他。这个混蛋！他怎么能出卖我们，说好的一条心呢？混蛋，混蛋混蛋。”
他气的砸桌子。
杜鹃看着面前的桌子，觉得市局的桌子真是太难了。几乎每个破防的人都要砸桌子。
杜鹃任由他发狂，她说：“事实证明，从来没有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没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人家总是要为自己多想一想的。你再生气也没有用，他也是为了能够少判几年。”
“谁，你告诉我是谁，怎么能这样！真是卑鄙！啊啊啊！”
气的抓狂。
他怒道：“既然他都交代了，你又来问我干什么，你……啊，不对，不对不对，你是不是胡说的，你胡说的对不对？不然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狐疑起来。
杜鹃倒是半点也不慌张，她说：“你这个兄弟虽然交代了，但是总算是还有几分情谊，暂时还没有交代你们的身份。他也只是交代了一部分。”
她平静的说：“他交代，你们这一次是要对机械厂下手。”
卷毛瞬间面如死灰。
她说：“他暂时先交代了这些，不过你也别觉得他不会交代出你们，既然开了口，就说明他内心已经动摇了。还没有交代更多，是因为他还想看我们能给出什么好处，能为他争取多少减刑。毕竟能活着，谁想死呢？都这么年轻。当然，他也怕你们其中有其他人捷足先登，影响他立功，所以先抛出一部分看一看情况。不过我相信你这样的老江湖应该很明白的。既然他能说出机械厂，那么紧跟着就能说出你们，更能说出你们做过的更多案子。如今不说，不过是还想靠着这些事情拿到更多好处。但是如果他全都交代了，我相信你们说不说，就已经不重要了。对吗？也就是这个时候，你的交代，才算是有点用。”
杜鹃语气很平静，但是站在门口的齐朝阳却默默点头，很赞成杜鹃这样的处理。
她这样说，就避免了再胡诌一些情况，让人看出他们是诈他。
“混蛋混蛋！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出卖兄弟，这个出卖兄弟的混蛋！”卷毛再次暴躁砸桌子。
杜鹃并不劝阻。
“是老七对不对？是不是老七？老七这个人最没定力，肯定是他。也是他跟踪齐朝阳漏了馅儿。你咋不回答我？不是他？难道不是他吗？那就是老五，老五最不赞成合作的，整天丧个脸。是他对不对？”
杜鹃抓到一个关键词儿——合作。
他们是跟人合作的。
不过她没着急追着这个话题问，甚至轻轻的用笔尖戳了一下旁边的老李，阻拦了他开口。
卷毛：“是不是老二，是不是二哥，他这个人最奸诈了，心眼儿最多的就是他，是不是他为了留后路？你说是不是？不会是老三，老三就是个臭开锁的，没主见……”
杜鹃默默的给他的话都记了下来。
她这个时候开锁：“好了，你也别猜了。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这也是他虽然交代了。但是给我们提的唯一的要求。其实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说一些的，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墙上都写着呢。而且，这一次对机械厂下手，你们又不是主谋。”
最后一句，她缓缓说出口。
卷毛瞬间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他震惊：“这个你都知道了？”
杜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之中有人交代了。他交代了，你们与他人合作，要对机械厂下手。”
卷毛：“妈的妈的，这都交代，真是疯了！真是想立功想疯了，出卖兄弟，咋不一道雷劈死他啊。”
老李：“……”
敢情儿你说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吗？
这是鱼吗？三秒的记忆？
你自己说的啊。
不过他表现的很淡定，并不多露馅儿。
杜鹃：“你仔细想一想，你们做过的案子可不小。别人都知道坦白，你呢？能活着，谁想死，对吧？活着总是有希望的，进去之后好好表现，未尝不能出来。但是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卷毛阴沉着脸，没忍住又砸桌子。
“妈的，还说什么好兄弟，关键时刻出卖兄弟比谁都快。我也是瞎了眼。”
杜鹃安静的等着，这人是这几个人里面看起来最沉不住气的，果不其然，他这边最好审讯。
她也不催，半响的功夫，卷毛抬头，期期艾艾：“我如果交代，真的，真的能算立功？”
杜鹃：“那要看你能交代多少了。你的同伙儿交代了机械厂的事情。就看你会不会交代更详细了。”
“我交代，我都交代！”

第260章 实打实的对照组啊
“我交代, 我都交代！”卷毛愤怒的嘶吼。
他拍着桌子：“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他愤恨的说：“当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几个点啊，就为了自己能够减刑出卖兄弟, 还藏着掖着, 他妈的以为自己藏着掖着就能不暴漏？我早晚也得知道是谁！妈的妈的！”
杜鹃看他气的满脸通红，心道这位火气也大。
不过“妈的”好像是他的口头禅，这正是三句不离啊。
杜鹃：“那你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几个人一起看向门口, 审讯室的门打开，齐朝阳进来，没看卷毛儿, 倒是凑到杜鹃的身边低声说：“二号审讯室也开口了……”
杜鹃看着齐朝阳，眼神闪烁了下，说：“我这边还没审讯完，总归有个先来后到。”
“那行。你先审着……”
齐朝阳这一次倒是看了一眼卷毛儿, 皱皱眉，这才出门，房间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卷毛微微抿嘴, 从齐朝阳一进门，他的视线就恶狠狠的黏在齐朝阳的身上，只是齐朝阳低语的时候，他的耳朵倒是动了动, 齐朝阳的声音很小了，可是他还是听见了齐朝阳的话。
果不其然，人一出去，他就咬牙切齿的问到：“是不是又有人交代了？”
杜鹃犹豫了一下，卷毛儿：“你别想瞒着了, 我都听见了，是不是又有人交代了？”
杜鹃沉默一下，说：“是的，不过你交代你的，他交代他的。”
卷毛突然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都如同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说：“说什么好兄弟，呵呵，这就是好兄弟。真是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出卖兄弟更快。”
杜鹃这会儿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不过卷毛儿也很快的抹了一把脸，说：“我刚才就说要交代了，我比他更早交代，对不对？”
杜鹃点头：“对。”
卷毛儿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说：“那我能减刑吗？”
杜鹃认真：“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你会怎么判，是要看你具体犯得事情，还有你到底交代了多少，如果是重大立功表现，那肯定是要减刑的。但是如果你交代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那么对你本人没有多少帮助的。我知道我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是公安，不是你们这些匪徒，你们可以嘴上说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背地里立刻出卖兄弟。我不行，我代表的是执法机构，我不能胡说来忽悠你。我说话是要有依据的，减刑这种大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只要你交代的是确实十分重要，那么不用你说，我们也会为你申请。政策从来不是一句口号。”
杜鹃这话倒是让卷毛儿心下踏实了几分。
说真的，他十五岁就开始干这行了，现在也干了十多年。许多政策，还是知道一些的，如果这个女公安敢打包票，他倒是不那么放心。
但是她现在这么说，x卷毛儿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他扬了扬下巴，倨傲的说：“我能交代的，自然是能为自己减刑。”
虽然为人冲动，但是案子大小他还是懂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别人都能为了保全自己开始交代，他有什么不能的？他家还有老爹老娘呢。总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交代的事情特别大，你能做主吗？”
杜鹃理智：“我不能，但是你交代了，我可以上报。”
她说：“我相信你也不太想见齐朝阳。”
卷毛嘴角抽了下，骂道：“我兄弟死了，他倒是升官发财了。”
杜鹃：“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卷毛一愣，沉默了一会儿，人更泄气了。
是啊，重要吗？
不重要！
齐朝阳怎么样，跟他完全没关系。
大家虽然拜了把子，但是还不是一样要出卖兄弟。
那这么看，齐朝阳不重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认真说：“我要交代特务。”
杜鹃瞬间盯住了他，死死的看着他，有几分不可置信。一旁的老李更是猛地坐直了，脸色严肃起来。
“我交代特务，算是重大立功吧？”
杜鹃认真：“算，这个肯定算。你详细说说。”
卷毛又抹了一把脸，说：“我不知道是我哪个兄弟交代的，但是他肯定是没有全部交代。呵，他估计还等着谈条件呢。我就不同了，我是有事儿真交代。你们可得给我记下来，我是第一个交代特务情况的人。我戴罪立功，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没有告诉你们。我们这次对机械厂下手，是想偷机械厂的特殊钢。”
杜鹃板着脸，眉毛都皱的要夹死苍蝇了。
她认真：“我会记下来，你是第一个交代的，这一点你放心。”
她说：“如果你信不过我，我可以把我们局长和齐队都叫过来作证。”
卷毛眼看杜鹃认真的表情，更放心了几分。
他说：“那你叫他们来吧。”
杜鹃给老李使了一个眼色，老李立刻起身，齐朝阳就在门口观看审讯。自然是第一时间进来。
卷毛儿看着齐朝阳和杜鹃坐在一起，突然恍然大悟，说：“哦，我记得你了，我第一次遇见齐朝阳那天，他就载着你，你们处对象？”
杜鹃点头：“是啊。”
“那你眼光不怎么样。”
杜鹃笑了笑，说：“齐朝阳不重要，我也不重要，我们谈恋爱就更不重要了。我们处不处，也不会给你的判刑造成影响。但是如果你交代的特务情况属实，那么你才有可能减刑。”
她把话题拉回来。卷毛儿想了想，说：“你这么说，倒是也对。”
“特务的情况，你再详细说说，你还知道多少？”
这说话的功夫，市局几个领导都过来了。
本来抓到通缉中的抢劫团伙儿就是大案子，还涉及到了特务，这事儿就更大了。
虽然解放初期他们抓了不少特务，但是现在都二十年了，还是少了一些的。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案子里又牵扯了，真是让人完全没有想到。
因为这件事儿还没有确定，所以还并没有上报，要看这人交代的是真是假了。其实他们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不过最终证明是弄错了。‘
但是就算是有时候是老百姓太敏感，遇见这种事儿也要谨慎更谨慎的。
几个人很快进门，杜鹃还不等起身，几个人就摆摆手，找了个椅子坐下，齐朝阳：“这几位都是我们市局的领导，现在你可以交代了。你放心，你交代的，没有人可以把你的功劳抢走。”
卷毛点点头，更放心了几分。
他说：“我们这一次要对机械厂下手，其实是被人威胁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干。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大家都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卷毛：“几年前我们兄弟几个在省城抢劫败露逃跑，仓皇的逃离了省城。因为当时到处追查我们，我和老三还露过面儿被人记住了长相。所以我们不敢进城里了。我们甚至不敢留在本省，就想去外省躲一躲，谁曾想遇到劫道儿的了。妈的，从来都是我们抢劫别人，这还想抢劫我们，不是找死？我们就反手给人干掉了。一共四个劫道儿的，都被干掉了。不过可不是我杀的哈。我没下手的。我们劫道儿之后琢磨着总得有个财路。你还别说，这几个人挑的位置不错，干啥不是干，于是我们老大就决定带着我们鸠占鹊巢，就在这里扎根了。劫道儿这个活儿，归我们了。真的，你还别说，你真别说，我们干这个真不赖，虽然不如入室抢劫随时可以下手，但是劫道儿基本劫的都是货车，干一回都够我们吃大半年了，运气好能吃一年了。我们也干了好些年。每次干完了一票大的，我们都会躲两个月，所以一直还算是稳妥的。但是前一段儿，出事儿了。”
杜鹃给他倒了一杯水。
卷毛咕咚咕咚干了。
他说：“前一段儿我们劫道儿，谁曾想那两个司机都受了重伤，车胎也扎漏气了，他们还是强撑着跑了。这是我们劫道儿第一次失败，当时我们老大就觉得事情不太好。只是还不等我们藏起来，麻烦就找上门了。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找了过来。他竟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也不是石头缝儿蹦出来的，我们是一起出来讨生活的。但是家乡还有亲人的。这个人已经摸到了我们的底儿。当时老五都拿刀想干掉他。但是他说他死了我们也别想逃。他也不是要点了我们，而是要跟我们做生意。”
杜鹃：“这个人就是你说的特务？”
虽然齐朝阳过来了，还过来好几个领导，但是审讯还是由杜鹃主导。
卷毛：“对，他说让我们去机械厂给他偷特殊钢，出资三十条大黄鱼。不过这生意是老大老二谈的，他们有没有私下昧下来一点，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面儿上是这么说的，我们要是出事儿，死了也有格外的补偿。老五是最不赞成做的，别看老五凶，但是老五最看不上他们这样的人。但是老五说的又不算。人家也都摸到了我们的村子，为了家人，老大老二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就连老五反对也没用。后来老二找老五谈了，具体说啥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老五就没反对了。哎不是，你们跟我说，是不是老五最先交代点的我们？他一开始就不乐意的。他在家乡也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外嫁的大姐了。他是最不担心这个的。是不是他？”
杜鹃：“你们答应了之后就来了江桦市？”
她说：“你们倒是挺能耐，这么很顺利就住下来了竟然没有引起怀疑。”
她没回答，反倒是引导他往下说。
卷毛听了这话，倒是又得意了一点，说：“我们这么多年没被抓，总归不是棒槌。不过这一次我们能够这么顺利倒不是因为我们自己厉害，我们住的那个地儿是有人给我们提供的。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给了我们地址，说是给我们安排好了，直接住进去就行。对外宣称两个人，来寻亲。其他几个人隐藏着点。我们都是听了那个人的。那个人还说，机械厂有他的人，到时候会跟我们里外配合，打掩护。我们只要做就是了。“
杜鹃：“那机械厂那个内应，你知道是谁吗？”
卷毛：“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人说是会来找我们接头儿，但是一直没有来。本来第一次遇见齐朝阳，我们就想走了。毕竟干我们这行，最是要小心。但是因为要等那个人接头儿，我们在没有走。再加上我们一搬进来就挖地道搞地窖，多少也不是那么担心，所以才决定还是留下。”
杜鹃：“你没见过？”
“没有，我们团伙儿谁都没有见过。但是那个老灰，就是那个找我们摊牌威胁我那个老家伙，他自称老灰，我们只见过他，没见过这边儿的人，可是老灰说，跟我们接头儿的是个女的。”
“确定吗？”
“应该确定吧，他也没必要撒谎啊，反正都能见的。毕竟还要里外配合。”
杜鹃蹙眉，抿抿嘴，他们抓人是不是抓的早了？
齐朝阳看出杜鹃的迟疑，按了一下她的手。
他看出杜鹃的心思了，但是他不觉得抓的早了，反倒是庆幸早早抓了人，他们可以早早知道这里面有大事儿。如果真是不抓，他们这种老匪，鼻子那么灵真是逃走一个，事情就不好x办了。
而且那个接头儿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了。
他们并不清楚情况，真的守株待兔成功的概率也不大。
“你们怎么计划的？就靠着内奸直接偷？”
卷毛儿鄙夷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这话问的真没有水平，还不如一个女同志。
就这个齐朝阳，照他那个女朋友差远了。
啧啧！
他再次跟杜鹃说：“你眼光真不咋样。”
杜鹃：“……”
齐朝阳：“……”
你的心是不是大了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功夫管别人找对象那点事儿？
杜鹃：“你们应该计划的很详细吧？”
卷毛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儿，说：“那可不，你真当我们是那些没有水平的？我们可不是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坏人。我们琢磨着，兵分两路，声东击西。内奸那边知道特殊钢的大概样子，我们弄了一个普通的，但是外形差不多，打算直接替掉。而另外一组人去盗窃仓库，动静弄的大一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扯在这上面。到时候拿了特殊钢的人先悄悄离开。其他人牵制个两三天，就可以撤退了。毕竟谁也想不到我们偷了这么多东西又不要了。所以我们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为了消除痕迹，我们是打算等雨天动手的，其实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但是特么的时不待我啊，这些天一直没下雨。正好我们又遇见了齐朝阳，就想着怎么着也得给老八报仇，所以就让小七去跟踪齐朝阳，打算摸清楚你的行踪，动手当天把你引过去，顺势干掉你。”
顿了一下，他突然就反应过来，叫：“不对，不对不对，你你你，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哪儿的？怎么找到的？是不是老七露馅儿了？是这小子跟踪你的时候露馅儿了是不是？”
杜鹃和齐朝阳对视一眼，敢情儿你都进来这么久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什么被抓了？
杜鹃：“关于特务，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她语重心长的说：“与其琢磨谁露馅儿谁交代，谁和谁恋爱这种事儿，还是立功更重要的。”
“特务的事儿，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杜鹃：“那你配合我们，画一张那个老灰的人像画吧？这么讨厌的人，还登门威胁你们，你们对他的印象应该很深吧？”
“行，我配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们一来本地，就有地方住，那居委会没怀疑你们吗？”
“也来问了好几次，不过都被我们糊弄过去了。”
“那机械厂那个人，除了是个女同志，你们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卷毛：“这个真没有了，我们还没接上头儿，我们老大也骂那个女的是个缩头乌龟，这么长时间还不冒泡儿。”
杜鹃：“那有没有可能，你们老大其实已经见过这个人了，其实是瞒着你们的？”
她挑挑眉，说：“你自己琢磨一下这个事儿，你们都快行动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们不是就等着下雨吗？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没见那个人，你觉得可能性大吗？会不会是你们老大信不过你们，瞒着你们偷偷见了，已经商量好了？你也别觉得不可能，你自己不都说了，你们老五是不太赞成这个事儿的，他是直接说出的不赞成，又难保你们其中有其他人心里也不赞成。毕竟，特务这种东西，就算是恶人也未必不憎恶。有些人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上升到这种事儿又不同，也许就是有人心里有想法儿呢。也许你们老大也防备你们了呢？也许他觉得这个线可以留下来以后继续做买卖，所以才防着你们呢？”
“你放屁，我们老大说我们是一条心，我们……”
他虽然叫嚣着，但是却越叫声音越低。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大，老大真的有可能背着我们偷偷跟人勾搭吗？”
杜鹃挑眉：“一百块他乐意跟你们一起分，一千块也乐意，一万块呢，再有，如果十万块呢。”
这话倒这不是杜鹃挑拨离间，而是真的有这个猜测，毕竟这样猜测才是最合理的。不然很难解释人为什么一直没来接头儿。
杜鹃：“你仔细想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奇怪……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除了有居委会上门检查的时候我们会躲进屋里的地窖里，其他的时间我们都一直在的。毕竟我们这身份，特别是我和老三两个，我们两个有画像被通缉，所以我跟他两个人是出门最少的。我都在的。”
他仔细回忆，摇头说：“确实没有什么人登门，大哥他也从不出门的。”
杜鹃沉思了一下，说：“谁说没人登门了？上门检查，不就有人登门？”
卷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只是很快的他又摇头说：“不对不对，也不是的，那个会跟我们接头儿的是机械厂的人，不是居委会的人啊。”
杜鹃：“她可以伪装成居委会的人，又或者，那个上门的是她的同伙儿。又或者，那人也不是机械厂的，那是人家给你们放的烟雾弹。毕竟你们是第一次跟他们合作，他们怎么可能信得过你们呢。”
“不对不对不对，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那人一定是机械厂的，不可能是别的地方，因为她要配合我们的。”
“你们提前准备了假的特殊钢了吧？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长什么样的？”
“是老灰，老灰给了我们一张图，我们是跟着图做的假货。其实我们也不晓得那东西是什么，但是老二说那东西很重要……”
杜鹃点头，随即说：“那还是先画像，你画一下老灰。”
“好。”
人的心理防线，破碎也就在一瞬间。
本来大家都死扛着，卷毛老四是怎么都不会交代的，但是别人交代了，他凭什么不说？谁不是护着自己的小命儿？别人都能这么干，他也能。
而且他也很清楚，既然要交代就别磨磨蹭蹭的，仔仔细细的详细交代了，才能戴罪立功。
他虽然冲动，也不是他们团伙儿的智囊，但是这种时刻总是脑子清醒的。他虽然是这个团伙儿的，但是他可没动手杀过任何一个人。抢劫还有劫道儿，伤人，这些都是有的。
但是，他也戴罪立功了。
最起码，他能保住自己的命。
对，他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他赶紧说：“那个老灰差不多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人很精瘦，穿着一身中山装，还戴着眼镜，估计是哪个单位的干部……”
杜鹃这边有了重大的突破。其他人也没有继续留在这边，杜鹃安排人画像，齐朝阳则是安排人审讯其他几个人，他们这样的团伙就是这样，他们自认为自己仗义，但是如果有人说了，那么其他人死扛着的意义就不大了。
齐朝阳：“老李，两人一组，继续审讯，查缺补漏吧。哦对，根据这个家伙提供的他们兄弟的排行，你们审讯那个老五的时候，仔细问特务的事情，他很厌恶特务，保不齐观察到什么细节记在心里。”
老李：“老五就是刚才杜鹃试探失败那个。”
“那没事儿，现在有人交代了，我们可就不是试探了。我们都知道这么多了，他应该也很明白的。”
“好。”
齐朝阳：“还有那个老三，这个人的个性比较简单，审讯他也要放重点。”
最不好审讯的，其实是老大和老二，他们知道的多，但是也最奸诈。
这样的人，又是团伙儿的骨干，即便是他们其他人交代了一些，他们也是不容易轻易交代的。这种最难。
齐朝阳分配任务，又叫：“小常，你带三个人去居委会排查，问问居委会有没有人去过那个房子。前几天协查通缉犯，谁过去排查的。别打草惊蛇，小心点。另外排查所有去过的人的人际关系。”
“是。”
大家很快的分散行动，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特务，所以大家都干劲儿十足，如同打了鸡血。
果不其然，有了第一个开口的，第二个就容易了。
大家也全都忙碌起来。
杜鹃更是不提回家的事儿了，她这边忙不完，完全忙不完。
这一茬儿审讯结束，还得排查机械厂的人。
杜鹃：“他们可以做出假的特殊钢，就是因为收到了真的样子的图纸。机械厂那个人是有机会接触这个的。之所以不亲自动手，一来或许是他动手能难；二来或许就是为了保全自己。”
杜鹃：“他们要搞声东击西，把注意力都拉在偷窃仓库上，仓库那边具体情况肯定也打听清楚了。也许是x有心打听，但是有可能不止一个人有问题。”
杜鹃：“他们这个团伙儿专门劫道儿拦大车抢劫，正是因为截了机械厂的车之后才被人找上门了。这两件事儿应该是有关系的。那个山坳十分隐蔽，很难找。能够再事情发生后这么精准的找过去，也不太对。或许要在调查一下机械厂车队那两个受伤的人的情况。”
杜鹃：“指使他们的人去他们的老家调查过家庭情况，这条线也可以顺藤摸瓜。”
杜鹃看着笔录，碎碎念低语盘算着其中的线索。
齐朝阳看她从审讯室出来捏着本子认真看，嘀嘀咕咕。他凑了过去，再看杜鹃，眼神更加的赞赏。
“你的怀疑倒是不少。”
杜鹃惊讶的抬头，随即点头：“嗯，对了，你看画像了吗？”
齐朝阳：“我看了，其他几个交代的人也都说画像是有五分像了，我正在根据别人提供的线索继续修改，争取更像一点。”
杜鹃点头：“如果画像精准一点，找人也容易。对了，齐队，我觉得我们调查的时候不能只调查女人。虽然他们都交代说是准备接头儿的是女人。但是难保不是烟雾弹，他们可是比较狡猾的。我爸都能装扮成女人，其他人未必不能的。”
齐朝阳：“这个道理我懂。我并不只查女同志。”
他想了想说：“我甚至觉得男同志的概率比女同志大，我可真不相信特务会跟他们说实话。他们有这么高的信任度吗？”
杜鹃：“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交代什么了吗？”杜鹃又问。
齐朝阳：“他们那个老五，他交代那个老灰应该不是什么做领导干部的，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别看那个老头儿头发一丝不苟还戴眼镜，但是他的眼镜没有度数是用来伪装的。还有就是，他看到了那个人的手，那不是知识分子或者小领导没干过重活儿的手，相反，那双手很多沟壑。一看就是干体力活儿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个老灰的指甲缝儿十分黑。像是常年摆弄机油之类的东西造成的。虽然他伪装成了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样子，但是他的一些习惯其实还是暴露了他。”
杜鹃：“他的观察倒是挺细致。”
“是，那个老四先头儿交代的没错，老五确实是看不惯特务。他想找机会把这个人干掉，所以仔细观察了他。”
杜鹃：“我以为这种连环抢劫团伙儿落网就是很大的事儿了，没想到竟然能牵扯这个。”
齐朝阳：“查案子不就是这样吗，不管有什么，不管大小，总归要查的清清楚楚，我已经上报了这次的事件。机械厂那边肯定也更重视这件事儿了。他们保卫科也会抽调几个人协助我们进行排查。”
杜鹃想到机械厂里也藏着内鬼呢，犹豫着说：“信得过吗？”
“这么大的案子，既然能安排过来就肯定是信得过，走吧，继续排查。”
“好。”
杜鹃深吸一口气。
干吧！
杜鹃他们这边进展相当不错，但是有些人的情绪却相当不好。
哦，点名杜鹃那位最爱没事儿找事儿的对照组孙婷美。
孙婷美根本不知道杜鹃他们调查什么，话分两头说，早上杜鹃听到了他们嘀嘀咕咕这件事儿，回去很快的诈了卷毛老四，收获颇丰。但是孙婷美他们来到单位，倒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大家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晓得。
孙婷美原本很担心是昨天晚上有人过来偷东西被抓了。但是眼瞅着厂子里什么人都不知道，这倒是不必担心了。只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也就半天的功夫，就听厂子里有人讨论：“哎，你们晓得不，昨天咱们市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
“你就一惊一乍的，能有什么大事儿。”
“你看你还不信，真的出大事儿了。那什么，我听说抓到一拨抢劫犯。”
“抢劫的？”
大家发出震惊的惊呼声，这种事儿可不小了。
“你快说说咋回事儿啊？我们怎么都没听说啊？”
“嗐，我听我小姑子说的，我小姑子家住在那一片儿，昨晚都出来看热闹了。说是抓了好几个人。几十个公安呢。我刚才上厕所，她告诉我的。”
“嚯！”
砰！
孙婷美手里搪瓷被子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说：“你这是怎么了？”
孙婷美脸色极其难看，她抿抿嘴，立刻就想追问，只是看大家狐疑的眼神儿，总算是忍住了，说：“我不小心还不行吗？我掉东西关你们什么事儿，真是多管闲事儿。”
大家纷纷翻白眼儿，她们后勤这边几个负责仓库的，因为活儿不重，都是女同志。有岁数大的，也有岁数小的。但是人人都跟孙婷美合不来。
孙婷美上班第一天就炫耀，天天炫，天天炫，做事情又要拔尖儿，自然是人人都不喜欢她。不过她自己倒是不觉景儿。总想着压别人一头。
反而作为最后一个入职的，其他人都比她资历深一点，年轻接班的也是比她来的早。自然没人给她这个脸面、大家时常有摩擦。
这不，一看她这个样子，立刻有人阴阳怪气的：“有些人啊，看着是个正常人，实际如何还真是不好说。这听到坏人被抓就心虚，也不知道背地里干些什么勾当。保不齐都有点什么关系呢。”
孙婷美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说谁呢？红口白牙的想要冤枉人是吧？”
“呵呵，谁接话我说谁，怎么的？还不让人说话了？你又算是哪根葱？管的这么宽？”
“你混蛋。”
“你好，你整天显摆给谁看。”
两个人吵了起来，其他几个岁数大点的拉架：“你跟她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干什么，到时候动了胎气说是你气的，这都说不清楚的，还是离她远点。免得占了一身腥。”
“就是，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大家虽说劝着人，但是也有亲疏远近。
孙婷美气的哆嗦，说：“你们什么意思，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是吧？我知道你们，你们就是嫉妒，你们就是看我家庭条件好，夫妻恩爱家庭和睦，你们完全就是嫉妒。”
“呦呦呦，你说谁嫉妒呢，这说的好像就你有男人，其他人没有一样，装什么啊。”
“谁说不是，不就怀个孕？整天显摆给谁看。”
“这一共才上班多久，那肚子都没歇过，仗着是个孕妇啥活儿也不干，怎么的？你那孩子是给我们怀的啊，真是有毛病。”
“谁说不是。”
大家不满意孙婷美，这也是个重要原因了。仓库规整东西倒腾东西找东西，少不得她们要干点活儿，但是孙婷美见天儿仗着自己是个孕妇啥也不干。
她不干，别人就要干，因此大家都不待见她。
孙婷美气的不行，她怒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我就掉个东西你们也要编排我，我看就是你们夫妻过的不幸福嫉妒我，我乐意给我男人生孩子，我生一百个我也乐意，关你们什么事儿！我就是能耐能生儿子，我就是乐意怀孕。怎么着！你们管得着吗？”
她叉着腰，趾高气扬的扬着下巴，鼻孔看人。
“不乐意干活儿你们也怀啊！”
“你这不要脸的还自以为挺有道理的是吧……”
眼瞅着几个人要吵起来，她们几个中管事儿终于说：“好了，吵什么吵，一个个的也不嫌弃丢人，这叫什么事儿。这可是上班时间，你们闹腾起来打起来给保卫科招来可不好看。”
大家都抿着嘴，不是很高兴。
“都散了！上班时间别到处说小话儿。”
虽然一场闹剧平息了，但是孙婷美还是气的不行，她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说：“哎呦，哎呦我不舒服，我肚子疼……”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怎么的还想讹人？我可没碰你一下，想讹人，没门儿。”
“就是，我们也能作证，人家可没碰你。”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大家都是女同志，怀孕啥样儿谁不知道啊？你还想讹人？”
管事儿的组长也烦了，说：“孙婷美，你闹妖儿没完了是吧？你要是不乐意干，你就滚蛋。”
“我凭什么！真当这是你家啊，我是正式工，谁也不能撵走我！”
她一下子站直了，大家的眼神儿更加鄙夷，好么，装的也太明显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孙婷美气急败坏，不客气的说：“我肚子不舒服，我要请假回家休息。”
组长深深的看着她，孙婷美得意一笑，她说：“x怎么？你不批？你如果不批，就是欺负妇女，我去妇联告你去。我可是个孕妇，我不舒服，你凭什么不让我休息？”
组长冷漠的看着她，说：“好，你请假。”
孙婷美自认为自己占据了上风，越发的得意，哼着小曲儿离开。
哼，她就是孕妇，就是嚣张，谁能欺负她？
她这个肚子可是个保命符！
但凡让她干活儿，她就肚子疼。
孙婷美分外的得意，趾高气扬。
“组长，她这也太嚣张了……”
“就是啊，凭什么让她这样得意……”
组长倒是平静了下来，说：“她既然这么乐意请假，那就请好了，一年请多少次假，干多少活儿，年底总是要考评的。今年要考评的。”
他们后勤这样的部门，不是车间那种焊工钳工锻工考级，也不是办公室评定的是办事员级别。他们后勤部门。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岗位，不能走技术岗也不能走干部岗，都要根据表现年底评定的。
他们这样的情况都是三年一次，今年就是第三年。
作为后勤的组长，人家是有评定的权利的。她的上级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会参考小组长的评定。毕竟她是直接负责人。
孙婷美得意洋洋，却不知道人家也没打算给她脸，给她评个甲乙丙丁戊中的最后一级，也是理所应当的。这都不是狭私报复，而是实打实的根据实际情况评定了。
小组长：“既然她这么不乐意上班，那就只能拿最后一级。”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都难掩喜悦！
妈耶，也对哈，有了孙婷美这个不好好上班的，她们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了。
行，你嚣张吧！你嘚瑟吧！你偷懒吧！
您随意！

第261章 家属院的二三事儿
杜鹃忙碌一天, 下班的时候有点小潦草。不过精神状态倒是还好，干他们这一行其实都习惯了加班。
不过即便是这样齐朝阳还是排了两班，毕竟这个案子太大了, 而且那些人最会隐蔽, 可不是一般小贼能比的。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清楚的。这有可能是个长线的大工作。
越是如此越是要排班了，不然自己熬着不休息，人都要拖垮了。
杜鹃今天按时下班, 她跟几个同事一起往回走, 走到大门口，看到孙婷美拎着一块猪头肉，趾高气扬的往回走。几个人在大门口不远的岔路口遇上。
孙婷美鄙夷的上下扫了一眼杜鹃, 哼了一声，掐着腰挺着肚子进了院子。
李清木小声嘀咕：“什么玩意儿。”
杜鹃嗤了一声，倒是看着孙婷美的背影若有所思。
说起来，经过这次的事情, 杜鹃对孙婷美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这人还真是自私利己到了极点。她明知道有人要对机械厂下手的。不仅没想着抓坏人，还想着黑吃黑。
杜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可不是街坊邻居间的一棵葱一头蒜, 她也真是肆无忌惮。
这样肆无忌惮的孙婷美，她又知道多少实际情况？
杜鹃他们今天进展不小收获不小，但是关于特务的事情还是没有任何头绪的，那作为有一点点另类外挂的孙婷美, 她知不知道那个特务是谁？
杜鹃绷紧了嘴角，琢磨着这一茬儿，盯着孙婷美的背影不放。
“你怎么了？”李清木发现杜鹃的眼神儿，低声问了起来，又说：“那个神经, 你不用搭理她。”
杜鹃：“她提前下班了吧？”
他们也提前下班了，但是提前下班的前提是已经忙活两天一宿了。
而且他们现在早点回来休息，明早就回去换其他人了。
她看看手表，说：“喏，她提前下班了。”
李清木：“她经常提前下班的，三天两头请假，谁让人家怀孕了呢。”
杜鹃：“你倒是清楚。”
李清木：“我爷奶住过来了，大院儿的事儿他们会告诉我啊。”
李清木的爷奶虽然自己有住处，但是每年冬天是要来他们家过冬的。楼房集中供暖比民房方便很多。
李清木：“你没发现每年冬天我的消息都格外灵通？”
杜鹃笑了笑：“那以后我得多跟你打听打听了。”
李清木：“好说！”
他笑了下，随即很快的说：“走吧，赶紧回家，明天还得早点上班。”
杜鹃：“对。”
他们一行人不止他们两个，大家一同走，杜鹃很快的回家。妈妈和舅舅还没下班，爸爸又没有回来，杜鹃洗漱之后直接回房睡觉，晚饭都不打算吃了。
不过睡觉之前倒是很快的戳开了系统。
昨天他们抓了那个连环抢劫团伙儿，系统一共奖励了四百金币。
他们做了那么多个大大小小的案子，牵扯的人还是不少的，所以自然奖励也就多。这个杜鹃早就抓住规律了。因此并不觉得奇怪。她现在的金币余额是十二万四千整。
上一次大花特花买海鲜还有榴莲那次，剩下的十二万三千七百金币。只是去天台偷吃他们又换了两个榴莲，这几天又换了一点米面，所以剩下十二万三千六百金币。
抓获抢劫团伙儿拿到了四百金币，倒是正好凑了个整数儿。
杜鹃认真点开系统。
她果断的看向了系统解析。
卷毛老四交代了，其他人也没有藏着掖着，他们查到了线索有进展，那么系统一定会给提示的。
果不其然。
一九六九年冬天，潜伏小组通过机械厂司机被抢劫发现了来自范家庄的抢劫团伙儿，威胁买通几人为自己做事。同月，范家庄抢劫团伙儿进入江桦市，策划抢劫国营大厂机械厂的仓库。实际目标是机械厂的特殊钢材样本。但实际上，盗窃特殊钢材另有其人，抢劫团伙儿是抛出来的背锅且混淆视听的烟雾弹。
之所以约定雨天行动，也是为了能够摸准时间提前动手，并且利用雨天破坏痕迹，将一切栽到抢劫团伙儿，达到隐蔽自己，从而继续顺利潜伏。
查获直接线索，特务参与盗窃特殊钢材样本，奖励一百金币。
查获间接线索，机械厂内奸，奖励一百金币。
共计二百金币。
杜鹃皱着眉，一咕噜坐了起来。
果然，抢劫和这样的大案子是没有办法比的，从奖励的金币数额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金币是最不重要的。
这一次的实时消息不算很长，但是却也是很有用的。最起码，杜鹃是看出来了，那就是真正盗窃的是两伙人。卷毛老四交代的他们要盗窃，就算是成功了，怕是他们手里的那个也是假的。
因为真的会在同一天先被拿走。
怪不得许诺三十根大黄鱼。他们最后根本不会给，那许诺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就算是说一百根都没用。因为不用给。他们根本没打算继续交易了。
抢劫团伙儿还要集合了在交易，说是防备被黑吃黑不给钱。
呵，还真是想多了。
他们一开始就是烟雾弹。
人家根本不会去交易了。
真是鸡贼。
除了这个，还有机械厂的司机……她又看了一次系统的实时消息，视线落在机械厂司机几个字上，那个特务是因为这两个人受伤，才通过他们找到这个抢劫团伙儿的，这方面，一定要细查了。
不仅如此，还有第三个重点——范家庄。
这几个人是从范家庄出来的，他们虽然交代，但是却不肯交代他们的家乡。这一点杜鹃倒是明白，他们是不想让公安去他们的家乡调查。
没有公安去调查，他们的家人就能过普通人的日子。
但是却也不想一想，这世上哪有完全查不到的人，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
他们本来也是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家乡的，因为这样才能摸清楚那个老灰追查过去的痕迹。
哎，等等，等等哈。
这个团伙儿这么避讳提及老家不想给家里人惹麻烦。那么那个老灰怎么会那么容易调查过去的？
他们公安要查都没那么容易，老灰怎么在短短时间查到的？
杜鹃越想脑子越乱，但是她就是觉得，这是一个线索，如果抓到了这个线索。也许就有更大的进展。
哪里不对，这里一定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杜鹃索性起床，在屋子里转圈儿。
杜国强回家，一开门就看到闺女跟一头驴一样，拉磨转圈儿呢，他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杜鹃转头：“爸爸？你回来了。”
她关心的问：“爷爷怎么样了？”
杜国强：“嗐，没大事儿，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休息一下了。”
杜鹃疑惑：“那怎么摔断腿了啊？”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分外的一言难尽，他说：“别提了，你爷爷也是个神人，他上山捡柴遇见兔子，兔子没x抓着，自己从山上滚下来了。真是幸好运气好被挡了一下，不然我们都得回家乡吃席了。你说说。”
别看杜国强吐槽儿，但是杜鹃知道她爸爸还是关心爷爷的，不然也不会一收到消息大清早就火速出门了。
虽然爷爷总是干一些不着调的事儿惹人生气，但是到底是亲的，亲的！
杜鹃：“他来市里住院了吗？”
“没有，住在公社医院，你放心吧，没事儿，就是腿骨折，而且大夫说不算特别严重。我明天在过去一趟。对了，你给我换一只老母鸡，给他炖个鸡汤吧。这老头儿真是作妖儿又浪费钱。”
杜鹃：“那还需要别的吗？”
杜国强：“我想想吧。”
其实老头子之所以死追兔子，是想抓兔子进城送给他。先头儿老头儿得罪了他这个三儿子，这几个月，杜国强一直不搭理老头儿，他开始还抱怨几句，时间长了就蔫头耷脑的。
这老头儿没啥坏心眼，就是人有点糊涂。
他没啥主见更没啥脑子，眼瞅着儿子不待见自己，心里也难过，就琢磨讨好一下儿子。这不难得有机会看见兔子，那是撒丫子猛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滑铁卢了。
这倒不是杜老头儿说的，杜老头儿还是有点好面子的，不想让人知道这一茬儿，毕竟兔子没抓到还摔断了腿，丢人。
这事儿是杜国强大哥说的。
他大哥是跟老头儿一起上山的，也是多亏了两个人一起上山，不然这老头儿摔一下，又是摔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没人发现也是很危险的。
杜国强：“你爷哈，从年轻的时候就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杜鹃瞄了一眼爸爸的表情，说：“你好口是心非啊，你明明是有点关心他的。”
杜国强：“去去去，就会拆台。”
杜鹃笑了。
杜国强：“你爷这人啊……嗐，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
杜鹃倒是说：“那么大岁数了，别跟他计较啦。你也知道他没坏心，纯是糊涂。”
杜国强：“……”
你这也没放过他。
杜鹃：“我换点苹果吧，你给爷爷带过去，闲着没事儿也能打个牙儿。”
“行。”
杜国强：“哦，今早香秀过来了，她跟公社的车来市里办事儿，给我捎的话儿，你也是前天下午摔的。今天都第三天了。”
杜鹃：“怪不得呢。”
杜国强：“对了，你们案子查的怎么样？那几个抢劫犯都抓住了吧？”
他是一大早出门的，因此还不知道后续的情况。
不过杜国强是希望人都能被顺利抓住的，这要是不抓住，那对他闺女来说都是危险的。
“怎么样了？”
杜鹃：“人都抓住了，不过，牵扯出了更大的事儿……”
她也没瞒着亲爹，把事情详细的一说，随即眼巴巴的看着她爸，说：“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们谁都没想到，本来以为是抓到了通缉中的抢劫团伙儿，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了特务，哦对，爸爸，我的系统也有实时消息，我给你念一下，我总觉得我自己忽略了点什么，但是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忽略了什么。”
她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我刚才就纳闷儿，你说我们做公安的查这些人的身份都这么难，他们那些人怎么查的那么快。我算了一下啊，从机械厂两个司机出事儿到他们被找上门到他们来到江桦市，这中间就没几天啊，真的特别特别快，快的跟一阵风一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是我还没想清楚。”
杜国强沉思起来，很快的，他说：“你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要一点点排查，那自然是慢。但是如果他们有人主动说过呢？”
杜鹃猛地抬头。
杜国强：“如果特务不用查就知道他们是打哪儿来的，这么想，是不是就快了？”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这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其中有人跟特务打配合。”
杜鹃反应过来了，说：“爸爸你是这个意思吧？他们这个团伙儿，看着心齐，其实也未必。有人吃里扒外了。不对，不对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系统不会提示我说是根据机械厂的司机找过去的……系统是不会撒谎的。”
杜国强：“你这么想，那个叫老灰的，他通过机械厂的司机知道那个位置有人劫道儿，于是找了过去，或许是提前找到了其中哪一个。许以重利，于是这个人告诉了老灰他们家庭的情况，还有性格特点。这样老灰正式登门，是不是就好谈了。软硬兼施，他们很快的就来到了江桦市。也许在那个人心里，这也不叫吃里扒外。毕竟他只是想要合作赚钱而已。给他们团伙儿也是真的赚钱。并没有真的害自己人。或许在那个人的心里就是这样的。”
杜鹃沉默下来，半响，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不行，我得再回去一趟，这个线索还是要告诉齐朝阳的。”
杜国强看着闺女，按住了她的肩膀：“你休息你的，好好睡一觉，明天在上班，我过去找他。”
杜鹃：“那也行。”
他们这虽然是分析，但是分析的很有道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杜国强：“行了。你赶紧去睡觉吧，我去市局。”
“好。”
杜国强很快的出门，下楼遇到媳妇儿下班儿，“强子你回来了？这是干啥去？”
杜国强：“我去一趟市局，闺女在家，我估计她不能吃晚饭了。晚上简单吃点就行。”
陈虎梅：“好。”
杜国强离开，陈虎梅咚咚上楼。
“婶子。”
陈虎梅一抬头就看到薛秀从楼上下来，陈虎梅：“你们这下班都比我早啊。”
薛秀苦笑摇头：“我们出来调节就在附近，结束了正好也到下班点儿了，直接就散了。”
陈虎梅：“不顺？”
薛秀：“嗐，我们妇联的活儿就这样。有时候我生气的恨不能拿平底锅凿穿有些贱人的脑袋。大老爷们打媳妇儿，也是给他们脸了。但是到底还是不能这么干。算了，不提这些破事儿了，我家炸了萝卜丝丸子，婆婆让我给你送点。”
陈虎梅笑了：“那敢情儿好，我说走廊怎么这么香，谢谢兰婶子了。不过她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咋想起来炸丸子了。”
薛秀笑容灿烂了点，说：“我过生日，婆婆做几个菜。”
陈虎梅：“那可得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薛秀：“其实我这个年纪也不用过什么生日，不过是婆婆比较心疼我。”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她的嘴角翘的高高的。
一看就格外高兴。
“那婶子我先回了哈，我还得回去给婆婆打下手儿。”
陈虎梅：“行啊。”
陈虎梅端着萝卜丝丸子回去，汪王氏从门缝儿探头看了个全部，不高兴的撇嘴，低声说：“得意什么，年纪轻轻的过生日，也不怕担不住福气。”
最烦的就是兰婶子这样的，做婆婆的一点威严也没有，好像就她会做婆婆一样，整天舔着儿媳妇儿。这给她能耐的。
汪王氏不高兴。
回头看到来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过的好日子，我以前就说江维中可以的，你们呢，一个个都不放在心上。你看看，这下子让外人捡漏儿了吧？我们明明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是你跟你姐姐两个废物玩意儿没用。”
来娣小声嘟囔：“人家也看不上我们。”
“你还敢顶嘴，怎么就看不上，男人都是贱皮子，你哄着点还能不上钩？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还不是你们没用。”
来娣：“本来就看不上，江法医是大学生，薛秀嫂子也是大学生，人家才合适，哪里能看得上我这样初中都没读完的。我算是看出来了，找对象就是要找志同道合的，江法医是读书人，他找了会读书的薛秀嫂子。齐队长充满正义感会查案子，他找的是跟他差不多，热血公安杜鹃。就连薛妍妍找的都是跟她一样个性，咋咋呼呼心大的杜保林。这人找对象，找的不一定是们门当户对。但是一定是能合得来的。不然就得跟许元和白晚秋一样，三天两头干仗。我读书又不多，也不懂那些叽哩哇啦的道理，人家江法医咋会看上我，我自个儿都不敢做梦，你就敢替我做梦了。”
这话真是给汪王氏气个倒仰。
她说：“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现在会顶嘴了是吧？”
来娣缩缩脖子，又不说话了。
“你给我说！”
来娣不言语，她本来就不像是招娣x那么老实，以前就躲在招娣大姐后头偷偷偷懒，后来招娣走了没人做挡箭牌了，她也得自己干，这样的时候再有心眼儿也没用，活儿就这么多。
但是最近来娣倒是又来了点心气儿，她姑姑嫁了，家里的活儿少了。
虽然多了个弟弟，但是吃奶的小孩儿屁也不懂，又整天被她妈带出门，总是比闹腾的小顺儿强多了。她爸妈又不需要出差了。来娣自然来了心气儿。她爸这人总归是要面子。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不说话，好啊，你是要气死我是吧？你还数落起我来了，我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来娣翻着眼珠子，不认同。
明明是为了自己还要往她身上推。
“真是作孽啊，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懂事儿的孙女儿啊，你……”
门被推开，管秀珍下班回来，身上还背着儿子，疑惑：“你们这是干什么？”
汪王氏正想说两句，突然间就看到管秀珍手上提着一块猪肝，立刻眉开眼笑，“你今天去肉铺了？今晚可得改善一下生活。”
管秀珍似笑非笑了一下，随即挑挑眉得意的说：“我下班的时候遇见招娣了，她去买菜，这不是正好遇上，她也心疼我还奶着孩子，就把猪肝给我了。煲个猪肝汤，也能补一补。”
汪王氏眉开眼笑，说：“还是招娣这孩子懂事儿，这孩子是打小儿就有出息，现在看果然如此，你瞅瞅，这大院儿可没人比她更懂事儿，其他人差了远了。”
她接过东西赶紧去厨房：“来娣你来打下手儿。”
家里做饭的活儿，管秀珍是不干的。
管秀珍带着微妙的得意，说：“我闺女，能不行吗？就算像我也越养越出息。”
她都想过了，一个闺女而已，也没多重要，利用闺女靠上袁浩玉，就不说好处，就冲闺女在他们家养的，那就跟早年的富家小姐一样。现在看他家亏了，但是长久看可不亏。
到时候约定好的三年到了，他家就冲这个身材打扮，养的珠圆玉润白皙丰腴，一看就好生养，能嫁的顶顶好。她嫁得好，还能不帮衬家里？如果招娣懂事儿好好的恭维着袁浩玉，保不齐还能通过他介绍一个好的对象。
至于是不是第一回……到时候想办法就是了。
她做列车员在车上接触的人多，见识的人也多，有些手段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伪装第一回，能难到哪儿去？
管秀珍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所以并不觉得自家亏了。
招娣在家里可养不到这么好，如果真是让孩子下乡，他们才是亏了呢。耽误三年留在城里，嫁得好才能帮衬娘家。她又看向了二女儿，说：“你姐姐运气比你好，你说你要是也遇到这种好事儿多好。”
来娣偷偷撇嘴。
当她不知道呢，她姐姐跟人家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不要面皮！
真要是这样，她宁愿下乡吃苦！
管秀珍倒是眼珠子转了转，又琢磨起来，说：“来娣啊，我跟你爸没什么能耐为你筹谋，但是做父母家的哪有不为了孩子好的？如果说让你下乡吃苦，我是肯定不乐意的。但是在门路给你留城也不可能，别说咱家了，我们一个领导家里孩子多，都一样得下乡。没办法，这是政策啊！谁都不能例外。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更难为你谋一条路了。你现在的年纪还能抗一抗，但是明年呢。怕是居委会就要见天儿登门了。爸妈都没有什么大的能耐。但是你可以自己努力啊，女孩子家如果努力一点，保不齐可以留下的。你啊，如果没事儿的时候就去你姐那边，帮着你姐姐干点活儿，让她也帮你寻摸着有没有找对象的。你要是能嫁人，不就不用下乡了？”
来娣：“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闷头耷脑，你得嘴甜一点，不然咋找对象？”
来娣：“哦。”
管秀珍无奈的哼了一声，说：“你这孩子总是不听好人劝。难不成你想下乡？你看看在咱们大院儿，这比你大一点的这些个孩子，大部分都没下乡。就你下乡，我们不丢脸啊？”
来娣：“哦。”
她心里碎碎念，杜鹃就算没工作也不会下乡，她是独生子女。李清木没下乡是接了他妈的班。关秀月没下乡是她跳舞有天赋考上了文工团。孙婷美是走了狗屎运。她姐招娣没下乡是跟人家别人家老爷们睡觉，当她不知道吗？
她有啥？她想不下乡，哪那么容易？
找个对象。你当是前几年呢？
自从现在要求必须下乡，一般有工作的可不会找没工作的，二婚都不找呢。
她上哪儿找人结婚？
她倒是相中李清木了，但是李清木贼拉忙，她的活儿还多，平日里都遇不见。
再说，就算是找到冤大头又怎么样，她还不够十八啊。
她不想留在城里吗？
她不是没有这个好运吗？
来娣面上哦哦哦，十分老实，心里碎碎念个没完。
她妈就说的好听，咋不把工作让给她？人家李清木都是接班的。杜鹃也是接班，杜鹃爸爸一个大老爷们都能把工作让给女儿，她妈妈都不肯，就会说好听的。
自私自利。
来娣心里嘀嘀咕咕个没完。
突然间，就听到一声尖叫，她吓的差点切到手，赶紧放下菜刀。
汪王氏也吓了一跳：“这又咋了？”
“外面的动静儿，谁知道咋了。”
“我看看去，怎么有点像的白晚秋。”
大家开门探头，果不其然，是白晚秋又跟许元吵起来了，两个人不仅吵架，还动手。不过许元也没全占便宜。白晚秋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纯属互殴。
甭管白晚秋这人做人如何，但是在这一点上，白晚秋可比好些个女同志强。
她可不是任打任骂任欺负的小白菜，好些次还是她主动挑事儿，总之，干就完了。
夫妻两个经常上演全武行。
乒铃乓啷！
汪王氏：“唉呀妈呀。”
她呲牙裂嘴：“这娶了这么个媳妇儿真是完犊子。”
来娣：“……”
看吧看吧，这就是夫妻不和的日子。
要说来娣为啥现在有这么多感悟，还不是观察的？这过的和睦的过的不和睦的，特别是许元和白晚秋见天儿的大战，她算是看出来了。过日子可不是能凑合的。
陈虎梅骂骂咧咧：“烦死了，一个个的，你们能不能小声点，要上天啊！这么能打出去摆擂台啊！”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儿……”
“你住我对门儿闹腾的烦躁我就说，你要是不服气你就跟我出去，我们练练。”
陈虎梅撸袖子，她家闺女在家睡觉呢，加班忙的要死，想要好好休息休息，这些人还丁零当啷的。当妈的可不客气。她陈虎梅也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
“好了好了，你跟他们置什么气……”大家劝着。
陈虎梅不客气：“我闺女成宿成宿的加班，查案子忙的要命，好不容易休息睡一觉，他们叮当的给我找晦气。怎么的？老娘好惹是不是？”
不好惹。
她还真是不好惹！
她叉腰暴躁叫嚣，白晚秋虽然也是气的不行，但是到底是憋住了。
果然，在实力面前，其他一文不值。
“两口子过日子整天也不知道瞎闹什么。”
陈虎梅重重的哼了一声。
陈虎也不客气：“许元，你给我出来，我告诉你，你们两口子平日里咋样我不管，但是我家杜鹃休息的时候你们闹腾，我可就不客气。”
许元脸色不好看，白晚秋嘀咕：“真是管天管地管的宽，你们这么能怎么不打上月球？”
许元掐了她一下，终于把门打开，说：“虎叔，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不吵了。”
还真是能屈能伸。
白晚秋鼻孔喷气，不高兴，嘴上嘀嘀咕咕着说对门儿陈家兄妹霸道，但是就算是这样，倒是也没说出声。
只是让陈虎兄妹这么一搅合，许元和白晚秋倒是和好了。
两个人重新关了门，嘀嘀咕咕：“他家真是事儿妈，神经。”
“谁说不是呢。”
“一天天的屁事儿真不少。”
“可不是……”
两个人声讨起对门，声讨够了，许元说：“算了，让着他们吧，这要是让人打一顿不值当。陈虎梅这娘们可不是什么小绵羊。她那小叔子和妯娌。都让她揍了，揍得可惨了。”
“啊？我好像知道这事儿，不过没看到第一现场，你说他们家……”
两个人嘀嘀咕咕起来。
陈虎和妹子关门，说：“烦死了，真是不说他们就没完没了。”
陈虎：“谁说不是。”
大家都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
陈虎可不觉得妹妹管闲x事儿过分，反正闹腾就不行。
杜鹃还要好好休息呢。
别说霸道不霸道的，他家就这样。
“这强子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是被留在市局帮忙了，他们那边也不容易。”
陈虎：“你和面，我烙点韭菜盒子，给他们送个晚饭，忙成这样吃的还不好，人扛不住的。我给强子和齐队送个晚饭。”
陈虎梅睁大眼：“啊？哎不是，哥，你咋想的啊？这齐朝阳还不是你外甥女婿呢？”
陈虎：“那以后保不准就是了。再说，就算以后不是，他们抓特务，我给做点好的也心甘情愿。”
陈虎梅沉默了一下，想到哥哥当年受伤的事儿，说：“行，我跟你一起，再炖个排骨汤吧，山药排骨汤怎么样？阳台都有材料的。”
“行。”
本来寻思闺女晚上不吃做的简单点，但是既然大哥要送饭，陈虎梅也不拦着。
“韭菜盒子多放点鸡蛋。”
“知道。”
两个人一起做饭，忙忙活活的，杜鹃倒是睡得憨实。
毕竟也连续上班两天一宿了，一般动静儿真是弄不醒她。
陈虎做了晚饭去市局送饭，杜国强正在帮着排查，一瞅见大舅哥过来，含笑说：“我就知道大哥最心疼我，这是来给我送饭啊。”
陈虎笑了笑。
一旁的老李说：“强子你可别给自己贴金，保不齐是给齐队送的呢。”
杜国强：“给我去一边儿去。”
老李哈哈大笑。
别看陈虎来送饭，但是这年头儿粮食金贵，大家也没有蹭饭的。但凡是有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干这个的，寒暄了两句，就准备走了，不过陈虎倒是叫住了大家，说：“我烙了韭菜盒子，一人一个，不够吃多了个没有哈。来，大家都拿一下。”
老李不赞同的皱眉：“陈虎你这是干啥，这也太浪费了。你家三个人上班也不能这么嚯嚯，这……”
陈虎：“你们抓特务，我就高兴，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赶紧的，一人一个，我也不是天天送啊，明天班的可没有这个好运了。我家那细粮也不多了啊。”
他最后一句半开玩笑的说。
别看才一人一个，但是十四五个人呢。
大家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陈虎倒是坚持：“赶紧的，这咋还磨叽起来了，是不是老爷们了。”
正好，他们这个班留下来的都是男同志。
大家也没再客气，“谢谢虎叔。”
“老陈谢了啊。”
陈虎：“你们好好干我就高兴。”
大家知道陈虎的意思，这市局谁不知道陈虎的事儿，老李上前用力的拍了一下陈虎的肩膀，说：“我一定给那些瘪犊子都抓光。”
“吃吧，这汤我就不给你们了。”
“哈哈哈我们哪里还好意思。”
陈虎把剩下的提着交给了杜国强：“你跟齐队的。”
杜国强：“大哥你回去休息吧，我今晚应该不回去了。”
陈虎：“行。”
他倒是没耽误其他人工作，很快的离开。
陈虎走了，杜国强拎着饭盒去了齐朝阳办公室，小田凑到老李身边，不好意思的说：“副队，你看这韭菜盒全是鸡蛋，都没啥韭菜。他家也太破费了，咋好意思啊。”
老李认真：“咱们早点把特务抓了，就比什么都强。”
其他的人默默的点头。
一旁的小陈为了缓解大家有点沉重的气氛，说：“哎，这韭菜盒子真不赖，你说韭菜盒子都长得差不多，虎叔烙的怎么就格外好吃。我家可做不出这个味儿。”
“你废话你，你看看这外皮，一看就是放足了油，油大还这么多鸡蛋，咋能不好吃？你家烙的抠抠搜搜，味道当然差点。”
“咱齐队真幸运啊，以后是不是就能去虎叔家蹭饭了？”
“是哈。”
老李：“你们就知道吃，差不多了就去食堂吃饭去，食堂还有加班免费的晚饭，赶紧吃去，吃完了继续干活儿。”
“是！”
大家都不敢磨蹭，外援都找来帮忙了，人家都不回家休息，他们自然更得努力了。
这会儿杜国强和齐朝阳两个人都吃的飞快，主食吃完开始喝汤了。
他们倒是主要心思还是在案子上，现在工作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来是调查机械厂的内部情况。二来是根据老灰的画像寻找这个人。
至于卷毛他们这个团伙儿入室抢劫还有劫道儿那些事儿，都得暂且往后放了。而且省城的公安今晚就能到，到时候他们到了加入进来更好，毕竟他们对抢劫这个案子还是更清楚的。
“现在车队这两个司机都还在医院，全是重伤，除了排查他们的人际关系，也要排查他们跟谁说过这些情况。特务是通过他们受伤才找过去的，这一点很说明问题了。那一定是能接触他们的人，亲人同事朋友，这些都要查。或者本身他们就有问题，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受伤就觉得他们一定没问题，他们受伤是抢劫那伙人伤的，可不代表完全没问题，所有人都要详细查了。”
齐朝阳喝着排骨汤，一点也没耽误他们讨论。
杜国强倒是说：“不仅是他们身边的人，还有他们身边的大夫护士。他们现在还在住院，如果是大夫和护士，也是有可能知道他们说过的那些话的。只要留心，都有可能知道不少。”
齐朝阳一愣，随即点头：“你说的对，我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杜国强：“其实你也不是忘了，只是因为你的所有注意力都更集中在机械厂了。”
“是啊，我是想着，他们要自己动手，一定是机械厂的人，倒是忽略了外面。我等下去洗把脸，这种事儿不是急就行的。我得清醒下，不能一叶障目。虽说机械厂是万人大厂，排查很麻烦。但是也不是没有侧重点，我觉得能够接触特殊钢材样本的人不算多，我们先查这一类的，一个个排查。之后再排查一些比较适合配合的岗位。保卫科后勤仓库，这些都比车间更先一步。希望顺利吧，查这个也不是一朝一夕。”
“那也得干。”
“是啊。”
“打起精神吧。”
齐朝阳突然说：“你说杜鹃现在在家干啥？”
杜国强倒是更了解闺女，他说：“她肯定在家睡觉呢。”
他笑着说：“我闺女我最清楚，她一定是好好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过来加油好好工作。”
齐朝阳想到杜鹃的性格，也笑了出来……
他的女朋友，就是这么好。

第262章 杜鹃认真查案子中
杜国强一大早回家, 他倒是想继续帮忙，但是他答应了今天还要回老家一趟的。
既然说了总归要做到，杜国强跟杜鹃父女两个就跟换班儿一样, 闺女走了, 当爹的来了；当爹的回家了，闺女上班了。杜国强倒是没有补觉，直接提着杜鹃提前给他换好的东西准备出门回乡下。
陈虎梅：“你等我会儿, 我去单位请个假, 跟你一起过去吧。”
杜国强：“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陈虎梅：“没事儿，你等我去单位请个假, 既然都知道了，我总归还是回去一趟。我也不冲老爷子对我咋样，我是冲着你，你爹摔了, 我看你的面子也得过去看看。”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媳妇儿，你咋这么好啊。”
陈虎梅：“那可不, 你可得好好对我，不然我锤死你。”
杜国强：“你哪舍得。”
陈虎梅哼了一声，嘟囔：“这有啥不舍得的？我陈虎梅可是个母老虎。”
杜国强：“那我就喜欢母老虎。”
陈虎：“…………………………”
怪恶心的！
今早吃啥来着？怎么开始反胃了。
幸好杜鹃一早吃完饭立刻就去上班了，不然多听一句都得吐出来。
他白了两个人一眼, 说：“你们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说？怪膈应人的。”
“大哥你就是嫉妒。”
“你给我滚边儿去。”
杜国强：“大哥你咋这么凶，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妹夫。”
这话又给陈虎恶心个够呛，这个杜国强，最会恶心人了。一般老爷们可没他这么厚脸皮，他冲着妹夫翻白眼, 说：“你就成心恶心我吧。我惹不起我躲得起，我走还不行吗？”
“大哥你别介儿啊，真冷漠。”
陈虎可不跟他来这一套。他直接出门，且得上班呢。
陈虎出门遇见了汪春生，自从有了儿子，汪春生走路都带风，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这可不是以前了。他含笑打招呼：“老陈上班啊？”
陈虎：“昂。”
两个人一起下楼，陈虎：“你在机械厂干的还挺好？”
汪春生：“挺好的，机械厂保卫科不像是以前那么忙，最近你们碰见大案子了吧？我看我们保卫科都有好几个调过去帮忙了。”
陈虎：“嗐x，这事儿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我就是食堂一厨子。我的工作就是大家吃饱了就好。那些查案子的事儿我不懂，不过他们最近肯定忙啊，我家杜鹃这一大早就出门了。”
“你家杜鹃是个能耐的，我就没见过比她还拼的小姑娘。”
陈虎：“那肯定是你见识少了，不过我家杜鹃优秀，那是肯定的。”
汪春生：“……”
有你这么唠嗑的吗？
两个人下了楼，胡相明从对门出来，似乎听到他们讨论案子，立刻接话儿：“两位这是上班啊？听说最近抓到几个抢劫犯？”
陈虎：“大家消息还都挺灵通。”
“这大家都住一个院儿，那可不是灵通吗？咋样啊！交代多少啊？”
胡相明以开玩笑的口吻问了出来，他就想知道，被抓到人是不是打算对机械厂动手的那波人，如果是，那可真是太操蛋了。他们这些天的纠结和准备，都付之东流了。
陈虎看了胡相明一眼，就连汪春生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陈虎随意的说：“你们这样一个问的比一个多，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就是个厨子？这问我，我哪儿知道啊！你要是问我做菜的事儿，我还是知道点。”
“师父。”
薛妍妍出门看见陈虎在前头，追了上来一起走：“师父，你今早可比平时晚了点。”
陈虎：“今早是老王的早班，你这脑子哎。”
薛妍妍拍头：“对哈，我忘了。我忘了他跟你换班了。”
薛妍妍是很尊敬陈虎的，要知道现在一门好的手艺那可不是轻易传给别人的。不少学厨子的拜师，打杂儿就得先干三年，那压箱底的好东西也是不着急教给徒弟的。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老话儿都在呢。
但是她师父可是从不为难她，一开始就来实在的。薛妍妍可是太懂了，有个这样的师父超级幸运。
“师父，给。”
陈虎失笑：“你自己吃吧，我早上吃过饭了。”
薛妍妍：“那多吃一个鸡蛋也没啥。”
陈虎摆手：“我真不要，饿了还能跟你客气？我一早吃的多，本来寻思昨晚杜鹃没吃饭，早上可能吃的多，就多做了点，结果她没什么胃口，我就全包圆儿了，这会儿可是半点也吃不下。”
汪春生扫了薛妍妍一眼，心说怪不得这么多的人想拜师，就薛妍妍成功了，真是个鸡贼的马屁精。他鄙夷的看着薛妍妍，不怎么看的上。他最看不上这样没有骨气的女孩子。
就是油嘴滑舌。
属实是乌鸦趴在猪身上，看不见自己黑了。
他是完全忘了自家事儿了。
论起没骨气，谁家敢跟他家比。
汪春生不怎么看得上薛妍妍，一个乡下丫头侥幸进城，半点也不上进，好好的公安不做，跑去食堂打杂儿，还要拜师学艺，这厨子的活儿说上天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明明有工作还要找一个吃软饭的，这更让汪春生看不上。
一家子都是没有什么见识的。
再一想到他家还有一份工作能接班儿，汪春生都觉得真是走了狗屎运。他家闺女勤劳肯干，但是想留在城里也是千难万难，倒是乡下来的靠着吃软饭竟然就要拿到一份工作了。
真是老天爷没眼。
汪春生心情不是很好，胡相明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们两个是要去机械厂，昨天是要跟陈虎他们两个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不过胡相明一贯是会来事儿的，等只有两个人了，他笑着说：“汪叔，我还没恭喜你，您可真是有两把刷子，这就调到机械厂了。现在调动工作可不容易，您是个有能耐的。”
其实铁路乘警并不比机械厂保卫科差。
但是机械厂保卫科肯定是比做乘警轻松的。而且现在这样的大国企福利待遇相对来说都更好一些。即便是不说这些，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是平级调动也不容易的。
胡相明懂，正是因为懂，他是乐意溜须拍马的。
“保卫科怎么样？”
汪春生笑了笑，说：“挺好的，大家都很好相处。”
“那是肯定的。”
胡相明：“保卫科的人我还是知道的，都很和气，对了，听说你们科里有人去市局帮忙了？是不是跟咱们厂子有关啊？怎么？这些人是要对咱们厂子下手？”
汪春生笑了笑：“是吧，不过我也不晓得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胡相明一眼，眼睛里不带笑意，与其倒是挺轻的，说：“你还挺关心他们的。”
胡相明：“嗐，哪儿啊，我就是有点好奇。”
汪春生点头，嗯了一声。
胡相明：“汪叔，你家招娣还没回来啊？这是去哪儿了啊？我听说去亲戚家帮忙了？”
汪春生：“昂，是。”
胡相明心里呸了一声，心说谁不知道你家汪招娣去做小保姆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那她不回来？这再有三月可就过年了。”
“这还早着呢。”
两个人一路来到了机械厂，各自回了各自的部门。
胡相明背地里嘀咕：“道貌岸然。”
倒是汪春生沉默着没言语，似乎琢磨什么。
“汪叔，今天轮到咱们组巡逻，快点哈。”
“好。”
他们很快的去厂区内溜达，一路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门口有几个人正在登记，而办公楼小跑儿过来的真是厂长的秘书何秘书。何秘书小跑儿过来，远远就打招呼：“齐队，你们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齐朝阳：“没关系，登记一下没有错，严谨一点问题也少。”
“是，我们从昨天开始就更加严格起来，没办法，快请。”
“走吧。”
齐朝阳他们是分组休息，但是别人能休息，他不能，他是负责人，不过齐朝阳已经习惯了工作忙碌，因此精神面貌还不错。他们一行七八个人，路过汪春生的时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齐朝阳他们昨天审讯了一天，主要的精力都放在的抢劫团伙儿身上，信息都拢的差不多了，今天立刻就过来了。
杜鹃也跟在齐朝阳身边。
别看杜鹃没读过警校，但是她好像天生就很会审讯，很能抓重点，几次下来都效果很好的。
因此这样的时候是少不了她的。
齐朝阳他们很快的进了办公室，就连机械厂的领导都在，这也没办法，遇见这样的事儿谁不怕。要是真的偷厂子的仓库，那倒是小事儿了。可是这特殊钢材样本……
这可真是天大的事儿。
齐朝阳：“长话短说，查案重要，其他的都无所谓的，你们给我安排一间大的办公室，另外给我们准备一下材料，我们要详细排查每一个能够接触特殊钢的人。另外需要你们有人配合……”
何秘书：“我配合，我来协助你们。”
“可以。”
虽然他们是公安，但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材料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调取的，之所以也是今天才开始，就是要把所有证据都落实。这边才能展开更详细的调查。
不过好在这样的调查既然开始了，那么就不是谁说自己有什么背景就能免于审查的。
何秘书虽然全权配合，但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什么都清楚，有一些并不是他经手，还叫了办公室主任。
“这个特殊钢的样本是过来调过来试用的，如果合适，会应用在大型机械上。因为前期还不是确定可以用，所以只调了很少一点样本过来。因此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并不多。我想知道有这件事儿的，除了厂内工程师，就是厂内的几个八级工大师傅。他们是主要负责操作的。除了他们之外，厂领导也是晓得这批特殊钢的。但是也只限于几个重要的领导，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的。这是从厂长书记到八级工所有接触的人的名单，名单在这里。”
何秘书十分严肃。
齐朝阳：“这些人中哪些是能直接接触到的。”
“那就是几个工程师和几个八级工大师傅了。厂领导虽然都知道这件事儿，但是都只是见过一眼。实际并没有直接接触。像是我，我也听说过有这件事儿，但是我就没见过这个。如果说最了解的，那肯定是能直接接触的几位了。”
杜鹃首先比对的是“老灰”的照片。
虽然她觉得希望不大，但是仍是跟相关人员做了对比，果不其然，并没有一个人相似。
这张照片是经过卷毛他们团伙儿所有人认可最像的一张照片，不仅有一张面部画像，还有一张身形的画像。两张同时对比，可以判断嫌疑人老灰。
这两张画像经过反复修改，也是今天凌晨才确定下来的。
“何秘书，这一张是其中一个嫌疑人的画像，你看一下，有没有印象。你们厂子里，有类似的人吗？”
何秘书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没x有，这个人不是我们厂子的人。”
大家都诧异的看向了何秘书。
何秘书认真：“我记忆里极其好，除非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见过人，我都能记得住。除非这人做了面部伪装，否则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杜鹃猛地低头，又看向了画像，随即认认真真的端详起来，说：“你们觉得，这张画像真的是那个人的长相吗？”
他们又不是很能信得过的合作关系，会真的露面儿给自己增加隐患吗？
齐朝阳：“面容可以伪装，他可以粘假胡子，可以给自己脸上添痦子添黑斑，可以涂黑涂白也可以画疤痕加粗眉毛。但是脸部轮廓，整体的线条，眼神、鼻子的高矮，嘴唇的薄厚，这些是没有办法伪装的。你看这个人整体的样子，他就算是有些伪装，伪装应该也不大。”
他也想过伪装这个问题了，正是因此，他仔细的观察了这个通过描述画出来的人。
这个人在那些抢劫犯心里有九成是长这样，那么即便是有隐瞒，这个画像也得有至少六成相似了。因为有些地方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杜鹃倒是不太赞同齐朝阳的说法。
齐朝阳说鼻子高矮不能变，她爸就会弄得不同，弄高一点很容易的。面部轮廓也是一样，只要给她爸爸时间，她爸爸是可以调整的不一样的。
化妆其实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儿。
别人不懂，她还不懂吗？她爸就做得到。
不过齐朝阳有一句话说的确实对的，人所有东西都能变，但是眼神儿是没有办法伪装的。
她很快的盖住了这个人下半张面孔，又给上面挡住，直接露出眼睛的部分，抬手给何秘书看，说：“那，如果你只看这个人的眼睛，你觉得眼熟吗？”
何秘书仔细端详了一下，摇头：“不认识，厂子里没有这个人。”
杜鹃挑眉。
何秘书推了一下眼镜：“我是五七年本省的高考状元，我考入清华的入校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我看过的，全都记得。这一点我很有自信。”
杜鹃点头，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在机械厂做厂长秘书。
不过确认厂里没这个人，杜鹃也叹息一声，看来他们没有那么幸运一下子就能击中目标了。
杜鹃：“那我们开始核查所有接触人员的个人履历吧。”
“可以！”
小田凑近齐朝阳，低声低语了几句，随即说：“我去一下厕所。”
他很快的出门，一路来到厂院儿的厕所，汪春生也“凑巧”在这里上厕所。
小田：“汪哥，你找我？”
刚才他们进场的时候遇见汪春生，他是给自己打了一个暗号的。别看汪春生调动了一次工作，又调动一次工作，但是实际上两年前汪春生还是他们的同事呢。大家都是认识的，也熟悉。
汪春生：“有个事儿，我觉得我还是说一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汪哥你说。”
汪春生：“今天上班的时候，车队的胡相明打听你们抓的那些抢劫犯的事儿了。本来我们就是随意寒暄，但是他问的太细了。他问我那些人是不是要对机械厂下手。我琢磨一下，还是得跟你们说一声更稳妥。”
小田皱了皱眉，随即说：“行，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汪哥。”
汪春生：“谢什么，我自己也做过公安，我还不知道有大案子的时候压力多大？这线索也不一定有用，但是既然知道我还是得说一声。不说我不心安。倒不是我敏感，而是胡相明这人我是知道的，顶顶精明的一个人，八面玲珑的很会来事儿，也会趋吉避祸。按理说遇到这种事儿，他不会好奇打听的。你要说他媳妇儿好奇打听，我是相信的。但是他那么精明反倒是反常的打听，我心里是有点画圈儿的。”
小田：“行。我跟齐队说一声，我们会认真核查的。再次谢谢你汪哥。”
汪春生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是真谢我就别对外宣扬是我说的，齐队知道一下就得了。大家都住一个大院儿，如果真是我想多了，人家跟着事儿没关系，传出去是我说的，遭人记恨。再说，我这也是新来的。偷偷跟你们说这些，总感觉跟其他人不合群。”
小田：“汪哥你放心，我们不给你添麻烦。”
汪春生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他可不是以前，现在有儿子的，轻易可不好得罪人的。
但是如果不说他心里还过不去。
“那我先回去。”
“行！”
两个人并没有一起出去。
小田回去也没有立刻说这些，杜鹃正在核查每一个人的履历，他们现在看起来线索不少，但是查的很艰难。毕竟那些人呢还没有下手，正是因为没有下手，所以他们能够抓到的尾巴太少了。
而按照正常情况，接触特殊材料肯定也是都被核查过履历的，所以他们单纯从履历来调查，倒是真的未必能找到什么线索。杜鹃绷紧了嘴角，琢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好好调查。
倒不是杜鹃他们这些人一定就要死磕机械厂这些人，而是从实际操作上来看，他们是最有机会掉包的。杜鹃很清楚的，老灰的人没有真的想要借用抢劫团伙儿下手，只是拿他们当掩护。
这一点，杜国强也绕着圈分析给齐朝阳他们了，大家都觉得这个观点没有错。
老灰那些人怎么可能真的相信抢劫团伙儿这样的亡命之徒呢，而且如果他们坐地起价呢，如果被抓呢？如果出其他预想不到的幺蛾子呢？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正是因为有可能，他们会更相信自己。
他们会自己下手，这是大家的共识。
那既然要自己下手，最大可能还是掉包儿。
他们约定了“雨天”这个信号儿，只要下雨，那个人就会掉包，抢劫团伙儿又不识货，他们面儿上偷盗仓库，实际偷盗钢材，虽然看似是给自己做了双保险，但其实他们干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保险”。
能掉包，一定是能直接接触的人。
杜鹃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还是要集中精力调查这几个工程师和几个八级工老师傅。
杜鹃虽然查材料，核对每个人的履历，但是脑子也在疯狂的转，想着还有什么是自己忽略的。可惜系统没有提示更多了。不然倒是可以参考一下。
杜鹃查看档案，突然就反应过来一件事儿：“这些人都是同一时间知道特殊钢的事情吗？”
他们还可以卡时间。
何秘书一愣，随即说：“也不是，这件事儿开始定下来的时候是三个月前了。像是厂里几个主要领导都是那个时候知道的。但是实际运到又开始试用，那就是差不多一个半月左右吧。因为现在是试用，所以开始只安排了六个人。后来出现了点问题才增加。这几个人，这几个都是这个月知道的。”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如果以实际来看，三个月前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三个月前就知道这件事儿，那可以有更多时间谋划，而不用抓住抢劫团伙儿来要挟他们。
别看他们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租好了，但是如果是本地人真是不太麻烦。
三个月，这么大的事儿，不会做的这么粗糙。
齐朝阳：“主要排查一个半月以前知道的这几个人。”
按照时间来看，这几个是最可疑的。
“查一下人际关系。”
“好的。”
杜鹃他们这边没有更多线索，但是怀疑的圈子圈的还是比较小的，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查案子就得从嫌疑最大的开始一点点的调查。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总归是极少的。
杜鹃很快的领着人离开机械厂，他们三三一组，走访这几位的社会关系。
齐朝阳也很快的知道了胡相明打听过这件事儿，他也叮嘱了小田调查一下胡相明。他倒是不怀疑胡相明跟特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住一个大院儿，胡相明他们家还是有些跳的，比较引人关注，一些事情都是落在大家眼里的。
所以齐朝阳不太怀疑这个，但是他本身就是往外地跑车的，那个抢劫团伙儿又是劫道儿的，这要是说起来感觉多少还是能搭上的。齐朝阳怀疑的是，他跟那些个抢劫的人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儿马虎不大，自然要详细调查。
齐朝阳他们在机械厂调查动静儿可是不小的，毕竟厂子一下子来了好些个公安，多少总是引人注目的。其他人尚且没什么感觉，但是孙婷美倒是有点心慌。
她心情烦躁，说：“我肚子不舒服，要请假。”
组长鄙夷的扫了她一眼，说：“请吧，你是孕妇，我们哪里敢惹你。”
孙婷美这会儿倒是没心思对着干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看看，x你看看这人什么德行。”
“甭搭理她。”
“哎组长，这些公安是干啥的啊！咱厂子也没出啥事儿啊，这咋来这么多公安？”
“那谁知道了，不干我们的事儿。”
“那倒是，不过看着怪吓人的。”
……
杜鹃他们是三个人互相配合，以前出来都是两个人，三个人也是为了互相更多点照应，杜鹃他们走访了机械厂的家属院儿，不管是楼房还是民房，都走到了。
只是走了一天，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杜鹃他们傍晚回来，大家都蔫头耷脑儿的。
李清木：“你们也没有收获？”
杜鹃：“你们也没有？”
李清木点头。
齐朝阳从外头回来。很快的说：“所有人集合开一个总结会。”
大家立刻正色起来。
他看向了省里当年负责抢劫案子的一个老同志，问：“老余，你们那边审讯的怎么样？”
老余：“我们还在继续审讯，跟挤牙膏一样的，不过省城做过的那些案子，我们都有数儿，档案整理的差不多，他们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劫道儿的事儿，他们仗着不好查，跟我们挤牙膏。但是好在他们人多，我们分化审讯，倒是有些效果。哦，你们判断对了，经过我们一天的反复审讯和诈他们，他们团伙儿的老六承认了，那个老灰上山之前约谈他们之前是先再在山下遇见他的，老灰许诺给了他十个大黄鱼，所以他把他们的弱点说了出来。”
杜鹃抿嘴小声嘀咕：“我就说他们之中有人出卖兄弟。”
老余：“他自己不觉得是出卖兄弟，他觉得自己也是为了大家好，做一单大买卖。他还不是冠冕堂皇，而是真的这么想。真的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买卖，又能赚钱自己又能多拿，他就提点了老灰。不过这人还是有些心眼的，他把老家说的很模棱两可。但是仍是在老大和老二哪里混过去了。我诈了一下他们，果不其然，老大其实知道的，只是他也想做这个买卖赚钱，故意顺其自然假装被拿捏。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是有被拿捏的弱点，老三和老五都不会同意干。这两个都不待见那些人。他们也承认了，他们其实接过头儿了，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同志，说是感冒了戴着口罩。他们没有看见长相。但是约摸能有四十来岁，短发。我已经安排人画像了。”
他想了下说：“虽然他们交代的更详细了，但是除了画像这个事儿，其他的只能证明他们这些人自己人算计自己人。作用不算大，现在只看画像会画成什么样，也只有画像可能有点线索。”
齐朝阳：“小赵你们去居委会呢？”
“居委会那边，我带人查了一下，都挺正常的。他们过去调查过两次，但是都没有发现端倪。接头儿的假装过一次，所以那个抢劫团伙儿不知情的其他人都以为是三次，其实是两次。我们见了租房子的人，房东说租房的那人自称是街道办王主任的亲戚，但是王主任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借着她的名字干的。”
齐朝阳：“那医院那边呢？”
老李：“我带人过去的，我详查了两个司机的情况，有重大发现。我觉得其中一个司机可能有点问题。他有一段经历造假了。”
大家一下子就正色起来。
这一天没什么结果，突然有线索，还是让大家很高兴的。
“你详细说一下。”
老李：“这两个司机因为受伤，我们怀疑老灰是从他们那里知道的劫道儿的事儿，所以抢劫团伙儿一被抓，我们抽了他们的档案过来调查亲属关系。我详细的看过他们的档案的，其中那个王小宇，绰号王癞子，他的档案有一段写着是四七年四八年，也就是他十三岁和十四岁的这两年是在凤翔斋打杂儿。大家应该都知道，虽然现在这店不在了，但是我们有熟人啊。”
他看向了杜鹃，杜鹃疑惑的挑眉。
老李：“杜鹃的母亲陈虎梅同志当年，也就是那个时间，她就在凤翔斋给糕点师傅打下手儿做帮厨儿。那会儿也是四八年。她虽说就干了三个月，但是王小宇如果真的在凤翔斋干了两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陈虎梅呢？我相信以大梅子同志的外貌特征，很难对她没印象。但是我今天提了，王小宇完全没反应，他没反应过来我想问什么。还提到当年凤翔斋发生煤气爆炸人都没了。陈虎梅可是机械厂的，按理说，我提到这一段儿，他可一下子就应该说出陈虎梅当年也在那边干过来证明自己的。可他根本没有。说明他可能根本没在那边干过。”
“履历造假了。”
大家是对陈虎梅很熟悉的，陈虎梅以前就在各个铺子打零工，因为是个女同志，都干不长远。后来陈虎出事儿，为了补偿陈虎梅进入机械厂工作才稳定下来。
但是就算是陈虎梅工作不久，就如同老李说的，一般人都不会对陈虎梅没印象，这个体格儿，谁记不住？
“虽说这也不能说明他一定有问题，但是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已经安排人仔细盯着。我觉得可以重点先调查他。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放弃其他的方面。”
齐朝阳点头：“我们今天在机械厂没有什么太大收获，虽然也缩进了一点怀疑圈，但是还是没有线索。”
“没有线索不奇怪，如果一天就能查到线索，我才觉得这线索不可靠。”省城来的几个公安开口。
老李点头：“我觉得也是，不管是工程师还是八级工都是少之又少的宝贝，如果这么轻易就能查出问题才怪了。”
齐朝阳：“杜鹃。你等一下回家一趟，你妈如果从乡下回来，你让你妈帮忙去医院认个人。”
他说：“我们一定要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王小宇。另外查一下当年凤翔斋的爆炸。”
“好的。”
开会结束，杜鹃估摸她妈妈这个时候应该是从村里回来了，虽说出门早，但是杜鹃也知道她妈要请假去探病的。不过他他们也不会在那边待到天黑。
杜鹃：“我现在回家一趟。”
“行。”
杜鹃急匆匆的，陈虎梅他们半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一听说闺女找她帮忙，陈虎梅猛地跳起来：“走，这就去。”
这些该死的狗东西，当年如果不是他们弄炸药害人还搞破坏，她大哥陈虎怎么会因为救人被炸伤，遭了那么多罪。陈虎梅对他们真是痛恨的很。
杜国强：“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个人急匆匆的出门，不过却没有直接去医院，这个时候也不能胡来。
不过齐朝阳也没耽误事儿，叫上了老李，很快的领着几个人一同去了医院。
陈虎梅虽然有心帮忙，但是也实在的说：“我不敢说我自己一定能认出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我当初干的时间也不厂，不敢说记得每一个人。”
齐朝阳：“你出现，不管你记不记得他，都诈他一下。”
陈虎梅：“啊？”
杜鹃：“妈，我来。你只要出现就好。”
“那行。”
几个人一同来到医院，两个司机因为劫道儿都受伤很重，现在还不能出院，两个人住在同一件病房，他们本来是住在八人间，是案子发了给他们调整到了双人间，也是为了工作更方便。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两个人都在吃晚饭，老李敲门领着人进去。两个人纷纷放下饭盒。
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厂子的，所以也是认识陈虎梅的，王小宇两个人疑惑的打招呼：“母老虎……额，陈、陈厨子你怎么来了？”
杜鹃：“……”
叫谁母老虎呢？
我妈妈多温柔。
杜鹃绷紧了嘴角不高兴。
齐朝阳：“你们认识陈虎梅？”
两个受伤的司机都点头：“认识啊，我们厂子食堂的大厨儿，这咋能不认识？”
齐朝阳看向了王晓宇：“你再好好想想，你以前认不认识她。”
王小宇：“……？？？”
他回忆了一下，摇头：“我不认识。”
这大体格子要是真认识咋可能不记得？
齐朝阳看向了陈虎梅，陈虎梅仔细打量这个中年男人，瞅着应该是比她年轻点的，但是这贼眉鼠眼三角眼的，扔人堆儿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真是不太记得住了。
陈虎梅默默的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是，没印象，倒不是不认识。
老李：“我推你出去，他们单独跟王小宇谈谈。”
另外一个司机诧异的看向了几个人，没敢多问，点头嗯了一声。
房间内就剩下王小宇自己。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杜鹃咳嗽一声，看向王晓宇，说：“我提醒你一下，凤翔斋。”x
王小宇：“凤翔斋？”
他问：“凤翔斋什么？”
杜鹃紧紧的盯着这个人，突然就笑了一声，说：“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一直提凤翔斋？”
王小宇：“我哪儿知道，我……”
突然间，他猛地顿住，眼神儿飘忽了一下，结巴：“你你你、你们……”
杜鹃轻声细语：“履历造假，你又是为什么呢？”
但是她越是轻声细语，王小宇越是哆嗦，他很快的说：“我不是履历造假，我没有坏心，我不是有意的。”
他赶紧辩解，哭丧着脸，说：“这么多年，我都忘了这事儿了，你们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什么坏人啊。真的，我、我不是……”
杜鹃：“你根本没在凤翔斋干过，你仔细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应该清楚，个人经历造假是很严重的事情，什么样的人需要造假，那就是身份不明的……”
王小宇吓的脸都白了：“我可不是什么坏份子，我能解释，我都能解释的。”
杜鹃：“那你说说。”
王小宇一个大老爷们，吓的掉眼泪：“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么惨的事儿还被人拆穿了造假。我说，我说我说。我不是胡乱攀扯凤翔斋，我家原来就住在那个店后头的巷子里，打小儿就闻着他家做点心的香味儿，我可希望自己是店里的伙计了，能够偷吃。所以我才写了自己这么一段儿履历。”
“那你那段时间实际干了什么，你实际干了什么是不好写的吧？”
王小宇怏怏的。
“我们既然找来就肯定是有些事儿出问题，你如果一直藏着掖着，我们只能怀疑你……”
“我说！”王晓宇哭丧着脸：“那一段儿我是给一个当官的家里打杂儿，干刷恭桶那些活儿。可是解放后他们跑了。就跑对岸了，我怕这个事儿牵连到我，所以我就编了一段儿……”
杜鹃听到这话，嗤了一声，意味深长。
“这么简单么？”

第263章 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当初我就是想要找个活儿吃个饱饭, 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儿的。我发誓，我就是个刷恭桶的，我这不是寻思怕被牵连上, 再加上刷恭桶实在是丢人, 我就吹牛写了这一小段儿，写自己是在那边干活儿。那家店就在我家前头巷子，我经常路过所以也晓得大概情况, 知道他们解放那会儿炸了人没了, 所以才敢拿他们出来说事儿的。但是我可不是坏人啊，我更不是潜伏的特务啊！我真不是啊！苍天啊大地啊，真的, 我是不是啊。我家祖上八辈儿都是贫农，我都算是混的最好的了啊。我能有今天都是政策好，我哪能干那不是人的事儿啊！你们怀疑我小偷小摸，我都不那么生气, 可不能是我是那种玩意儿啊。”
他急的不行，委屈的不行，说：“真的, 你们去查，打我爷爷那一辈儿就是住在城东那边的大杂院儿，穷的叮当响，都是干些下九流的活儿, 我家真不是啥坏人啊。”
杜鹃细细观察这人，见他急的脸都红了，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但是到底是不是撒谎还哪儿还好说了？也许有的人就是演技好呢。她干了两年多，见多了各种各样演技好的。
这个时候, 杜国强突然开口，说：“你怎么想到要伪造自己这一段经历的？既然你家都是贫农了，就算是在那当官的家里干过，你也是普通老百姓，哪里就用的着伪装？这不伪造经历还好，一伪造反倒是显得你有问题。”
王小宇拍着腿说：“我也是糊涂，我当时也不知道咋想的，就听大伙儿说但凡是跟那些人有牵扯就要倒霉，我才害怕了。我也是没辙，才想到这个的……”
杜国强打断他的话，说：“大伙儿说？这个大伙儿是谁？你们大院儿的邻居？伪造身份你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提醒你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伪造过一段经历的？你仔细想一想。我警告你，这种事情可不能糊涂，你得仔细想清楚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查证的，而如果你隐瞒了谁在其中的作用，那么也构成包庇了。我说句不好听的，一旦那个人有问题，那么你就是罪人。你仔细想。”
王小宇：“……”
他说：“我想想，我想想哈，我有点记不住了，我想想，哦对对对。当时，当时就是我们大院儿的人说的，他们都说但凡是跟那些人牵扯上都得倒霉。当时我就急了，我也没辙啊，我本来是想去找居委会说清楚的。但是我们大院儿铁大爷说，我这样是给自己惹麻烦，反正大院儿的人也不知道我是去那边干活儿，不如就趁机瞒下来。我在那家是负责刷恭桶，挑粪，干的是这些活儿，我嫌丢人，所以一直都没在大院儿张扬。只说了在外头铺子打杂儿。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谁家，这不是赶巧儿前一段儿那个凤翔斋让特务搞破坏炸了，也没啥人了，所以铁大爷就跟我说不如就说我是那边打杂儿的。反正咱们这样的老实人也没啥坏心，就伪造这么一段儿也没啥。我当时也是想着铁大爷是为我好，所以才就这么干了，但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一直都挺提心吊胆的。”
杜鹃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儿，杜国强：“那你说说这个铁大爷的事儿。”
杜鹃这个时候倒是开口了：“你的邻居里没有这个铁大爷。是你以前在老房子的邻居？”
她不是过目不忘，但是也是看过他们的材料的。
王小宇原本住在城东，后来在机械厂上班，旧房子卖了，挪到了这边的家属院儿。
“嗯呐，铁大爷十年前因病去世了。”
杜鹃抬眼看了一眼王小宇。
铁大爷死了。
那可真是怎么说都行。
杜鹃呲了一声，说：“人不在了，谁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呢？”
“真的，真的是铁大爷给我出的主意。”
杜鹃不置可否，说：“那你再说说，这个铁大爷没有亲人了？”
王小宇：“没有了，他是一个老光棍儿。人没了房子就被街道收回去了。也没啥了。”
虽然王小宇表现的很激动也很委屈，但是杜鹃他们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甚至于，杜鹃反倒是更怀疑他了。他们找来问二十年前的事儿，二十一年了啊。
他竟然张口就来。
虽然看起来慌乱，但是却又交代的很详细，详细的摘清楚自己。
不知道怎么的，杜鹃就想起来之前范根盛他们全家灭门案那个案子的文三儿。文三儿就是，最早开口的是他，但是最有问题的也是他。
犯罪份子啊，真的伪装起来还是很会演戏的。
文三儿一个普通人都能做的到，王小宇如果是个特务，就更能做的到了。
齐朝阳开口问：“那你是怎么学会开车的？”
“哦，这是解放那会儿我阴差阳错救了运输公司的李大叔，他教我的。后来机械厂招人，我凭借这个特长就进去了。”
杜鹃平静的插话儿：“那你说一下凤翔斋的人吧，但是店里有几个伙计。”
王小宇：“有四个，加上掌柜的还有做点心的师傅一共是六个。掌柜的大闺女时常来帮忙。他和媳妇儿就一个闺女。都是住在店里，所以最多的时候店里有八个人，掌柜的是个……”
他讲的十分详细，杜鹃他们听的也很认真，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他交代清楚了店里的情况。
杜鹃突然就笑了一下，转头看她妈，问：“他说的对吗？”
陈虎梅挠头：“这我上哪儿记得啊。这都二十年了啊。我记不住他们的长相和特征了。”
杜鹃微妙的说：“是啊，你记不住。”
她认真的看向了王小宇，缓缓说：“你得记性真好，记得清楚二十多年前的每一件事儿每一个人，就连凤翔斋掌柜的脸上有疤你都记得。二十年了啊，你竟然半点儿也没有忘记。”
王小宇：“我、我因为冒充，所以一直胆战心惊，所以经常回忆……”
“刚才你还说记不住了，现在又经常回忆了？你这变化倒是快。”
杜鹃板起了脸，十分严肃：“我看你的话倒是半分也不可信。”
她转头：“齐队，他伪造履历，实际情况不详，我们可以先把人扣押。”
他们还能说这人就是跟特务有关系，但是伪造履历又是在那样的人家工作过，完全x可以先扣押。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冤枉啊……我真的冤枉，我这还受了重伤……”
“你放心，不会耽误你休养。”
“我是无辜的，我真是无辜的啊……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铁叔教我的啊。我真是被他坑惨了啊。这个老爷子哎，真是愁人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啊！”
他叫个不停，齐朝阳给杜鹃使个眼色，杜鹃转身离开去了隔壁的病房，另一位受伤的心绪不宁的张望。杜鹃：“聊聊？”
“聊聊聊、聊什么？”
杜鹃：“你叫李三儿是吧？你跟王小宇熟悉吗？”
这位赶紧摇头：“不熟的，哦不不，我们熟悉。”
他仓皇的说：“我们是个单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是熟悉的。他他他、他到底犯啥事儿了啊？我觉得你们肯定有误会，他不是一个坏人。他人挺好的，很仗义。”
杜鹃没直接回答，倒是问：“你跟他住一个大院儿吗？”
机械厂家属院有一批是楼房，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都分不过来，所以安置了在了这一片儿的各个大杂院儿。杜鹃看向了李三儿。
李三儿：“不是，我跟他不是一个院子，我是住一百零三号院，他是住八十八号院儿。隔了两条街呢，”
杜鹃笑了下：“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李三儿：“昂，我经常、经常去他家那一片儿。”
杜鹃：“你说说他的情况吧，他这人怎么样。”
李三儿期期艾艾的：“这、这那好说，这……我也不住一个院儿，不是很……”
杜鹃：“你如果藏着掖着，他查出问题，你可就是知情不报。”
“不是，我不是的啊。我真不知道他的情况，就知道他喜欢他们大院儿的寡妇，为了寡妇一直不结婚。他也三十四五岁了。就等着寡妇多看他一眼呢。我们厂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的。不过他别的事儿我真是不知道。喏，那个寡妇对他也没什么真心，他受伤这么久，这么重的伤，她就是跟别人一起随大流儿过来见了一次，其他时间再也没来。真不是个东西，真是白瞎了王小宇的一片心。”
杜鹃：“那他在厂子里跟谁关系好？”
“都差不多吧，他这人不难相处，别人有事儿他也是肯帮忙的。跟谁都处得来，大家都挺喜欢他的。他不是一个坏人。”
“是不是坏人的，也不是看脸。”
李三儿：“公安同志，你真的误会了，他真的不是坏人，就说我们这次被抢劫，都是多亏了他反应快，我们才能带着伤逃掉，不然保不齐人都要完了。”
杜鹃：“他带着你逃走的？”
“嗯呐，当时我们都受伤了，我都要认命了，是他拽我上车，猛踩油门跑了的。真的，他真的不是坏人，你们肯定是误会了。”
杜鹃眼瞅着这个人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从病房出来。
“怎么样？”
齐朝阳这会儿也从隔壁出来。
杜鹃：“我打算去一下他们大院儿，见一见那个寡妇，另外他家……”
“我回去就开搜查证搜查。”
杜鹃：“行。”
杜鹃倒是真的半点也不能耽搁，又马不停蹄的过去调查。虽然是傍晚，天都黑了，但是一点也没耽误工作。这么多公安突然过来，大家都窃窃私语，不知所措。
这倒不是他们不顾王小宇的名声，而是已经确定他履历造假，并且口供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如果不查才是有问题。齐朝阳很快的带人进屋搜查。
杜鹃叫过陪同过来的居委会大婶子，两个人嘀咕了几句。
杜鹃：“大家不用在这里等着，我们会挨家挨户的问一下情况，大家回家等就行。”
“啊？我们不知道啊。”
“就是啊，我们啥也不知道啊，小王不是因公受伤了吗？到底咋回事儿啊？”
“是啊是啊，这，这，你们这么多人，他不是个坏人啊……”
“是啊，他这人老好了。”
杜鹃：“大家不用慌张，我们按照程序调查，大家有什么说什么，知道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她很快的就跟一个同事一起来到了其中一家，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做晚饭，只是精神有些恍惚，都有些糊味儿了。
杜鹃：“大姐，饭都糊了，你是萍姐吧？我是城南所公安杜鹃。”
“杜、杜公安你好。”
萍姐赶紧给锅里添了水。
她用围裙擦擦手，说：“进屋说。”
杜鹃点头，跟她一起过来的也是一个女公安。
这样谈话也方便，杜鹃：“萍姐，你跟王小宇熟悉吗？我听说，他追求你？”
提起这个，萍姐咬牙，抬头：“没有。”
杜鹃：“嗯？”
萍姐苦笑一下，说：“你看，你也不相信是不是？但是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正要说，看见家里三个孩子都在门口偷看，她说：“你们出去玩儿，别在这儿偷听。”
三个小孩儿赶紧跑开。
杜鹃：“萍姐，你说说吧，你说的如果是真的，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外面都传他喜欢你，你想要吊着他拉帮套，所以你们才没成，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
萍姐激动：“我一个寡妇，男人没了，上头也没有长辈，我要是真的想要让他拉帮套，我们完全可以结婚。结婚了他还不是更得给我养着孩子。这些人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每次都是故意在外面面前对我亲近，装的挺近乎的。但是从来没给我花过钱，也没帮过我们家，相反的，他给我添了很多麻烦。我恨死他了。就是因为他那些举动，别人都说我得坏话，说我算计他一个小伙子。以前我也以为他对我有点意思，就主动提出来。我们可以结婚搭伙儿好好过日子，那会儿我也刚刚三十出头，也是还能生的。也能照顾孩子。到时候再给他生俩娃儿。我不是那种非要拖着人家拉帮套不顾人家死活的人。我乐意给他生娃的，他对我孩子好，我有啥不行的？但是他拒绝了，他明明拒绝了，但是还故意凑过来。我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搞得我的名声很臭。我恨死他了。实不相瞒，他这次出事儿，我都觉得是报应。”
萍姐眼泪掉下来：“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杜鹃拍着萍姐的肩膀，说：“别哭了。”
“我不想哭的，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已经很难了，他还这么算计我。他还是个人吗？”
杜鹃皱眉：“那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故意拿你做挡箭牌有什么好处呢？那总不能是他不喜欢女人吧？他喜欢男人？所以不想结婚故意扯着你做挡箭牌。”
杜鹃猜测起来。
嗯，自从经历了范根盛的事儿，她现在已经很能脑洞大开了。
萍姐愣是被这个猜测噎住了，都忘了哭，呆呆的看着杜鹃，好半响，脸色爆红：“啊这……不不不，不是的。他不是喜欢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怀疑他喜欢的是有夫之妇。呃，不是怀疑，他就是喜欢有夫之妇。”
杜鹃眼神闪烁了下，问：“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萍姐更犹豫了，不过还是说：“是机械厂仓库的王大姐。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也想着更进一步，公安同志我不瞒着你，我一个人拉扯孩子真的太难了。我也想有个家的。我三个孩子多可怜啊，我也不撒谎，我就想找个男的帮衬一下，让孩子也能过得好点。我是需要一个拉帮套的，但是我也不是白眼狼，我家孩子也不是啊。他是个司机挣得多，我就想着跟他在一块儿也能过好。但是他在有人的时候对我很黏糊，可没人就很冷漠。有一回我去找单位找他，结果看到他跟一个大姐一前一后的进了小旅馆。我趁人不注意偷偷的跟上去了，就听到他们在屋里干那个事儿。”
杜鹃：“……”
萍姐：“那个女的比他大好几岁呢，我后来跟着这个女的去了他们家附近，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女的也是机械厂的，是管仓库的，人家都叫她王大姐。她有男人有孩子的。其实，其实我本来是想拆穿他们的，拆穿了他们，他就别想总是拿我做挡箭牌。或者，或者跟他要点钱堵嘴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她有点心虚。
杜鹃倒是没有看不起她，只是轻声问：x“但是你没这么做，为什么？”
萍姐沉默下来。
杜鹃：“我们既然来调查他，就说明他大概是有些问题的，既然如此，你更该在这个时候说一说。我们查清楚他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他拿你做挡箭牌纠缠你，我们可以为你澄清的。你也不想平白无故的背着不好听的名声，让孩子都跟着丢脸吧？”
萍姐迟疑着。
帘子突然掀开。最大的男孩子进门，红着眼眶说：“妈，你就说吧，咱家凭啥被冤枉。”
萍姐怒道：“你这孩子，你咋能偷听。不是让你出去了吗？你赶紧领着弟弟妹妹出去。一点也不听话。”
“妈……”
杜鹃：“你们先出去，你妈妈会说的，你们不要继续偷听了。”
她给自己同事使个眼色，另外一位女同志出门叫了居委会大妈，三个小孩儿很快的被带出去。
“你看，你家小孩子都希望你能说出来，可见你的那些传言也是让孩子受了委屈的。你平白无故担了这样的委屈，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总归有我们在呢。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萍姐绷紧了嘴角，好半天，低声：“我跟踪了他们两次，见到他们偷情了两次，但是两次并不是在一个旅馆。当时第二次的时候我就很气了，觉得他太欺负人了，明明背地里有人还要坑我。我就想着再跟一次，第三次确定了我就去找那个王大姐的男人，看他抓不抓奸。但是也就是这个第三次，我竟然听见他们隐隐约约的说，他敢泄露我们的情况，我就弄死他。反正死他一个也不多，给我们添乱的都要死……我不知道他是说谁，但是我真的很怕，我真的很怕的。我不能死，我家孩子还小啊！这下子我也不敢掀翻他的秘密，更不敢用这个事儿要钱了，只能忍着。我就怕我闹腾，他对我下手。我家孩子已经没爹了，不能还没妈。”
杜鹃严肃起来，说：“你听见他们说，弄死他？”
萍姐点头，猛地拉住了杜鹃的手，压低声音的歇斯底里：“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敢多说一句话？我要是多说，那是要命的，不知道的，你不知道那个口气，就跟杀一个条鱼一只鸡没有什么区别。我想报案的，但是我有什么证据？别说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就算是真的当场看见我，没有证据我都不敢报案。我赌不起。如果不是今天、如果不是今天来了这么多公安，我哪里敢说？不过我不确定他们说的他是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都可怕他们是说我了。”
杜鹃轻轻拍她的手：“你别怕。”
萍姐压抑着小声哭：“我怎么能不怕，我压抑了四年，四年啊！这四年我真的经常做噩梦，梦见他把我们一家子杀了。他、他这次会被抓吗？”
杜鹃也不敢说，王小宇就一定有问题，但是她认真说：“总之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公安都不会看着老百姓受伤害。”
萍姐小声哭：“我真的，我真的太委屈了，你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我的。我也曾想相亲找个男人互相依靠过日子，离开这里。但是但凡我相亲，他就搞鬼，他是存了心利用我做挡箭牌……”
杜鹃拍着萍姐的手，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调查，我们一定会好好查他的。”
“嗯！”
她抹着眼泪呜呜。
杜鹃：“别哭了，孩子也要为你担心的，我们清楚你的委屈的。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也会核查。”
“好。”
杜鹃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家，这个家一看就不富裕，只有一间房一铺炕，墙上糊着发黑的报纸，她虽然坐着没动，但是也认真的扫了一圈儿屋内的环境。
眼瞅着萍姐不哭了，她们两个女同志才从屋子里出来。
杜鹃：“走，我们走访一下其他人家，看看别人怎么看她这件事儿。”
“啊？”
杜鹃：“也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哎？”
杜鹃：“如果王小宇真是拿她做挡箭牌，一定有其他人能看出端倪，我们多走访一下。”
“诶？”
杜鹃：“走。”
虽然忙活一天，现在都已经八点多，天黑不说还半点月亮也没有，但是杜鹃倒是精神头十足，依旧很有精神。两个人一同继续走访。走访了一圈儿，这才来到屋里，说：“如何？”
齐朝阳：“这小子不老实，他一定有问题，我找到了一把枪。”
他拍拍桌子，说：“藏在桌子腿儿里。”
杜鹃：“我们走访了一下，也有进展。萍姐的话，基本可以认定不是撒谎。我们刚才又走了其他的人家。有几个岁数大的看人比较毒，看出来王小宇对萍姐不是真心了。但是因为王小宇是做司机的，有时候能从外地捎带东西，对人也大方，大家都能跟着占便宜，所以都装作不知道。前一段儿范根盛的八卦传出来之后，大院儿好几家都怀疑王小宇其实喜欢男人。才拉着萍姐做挡箭牌。不过没人当面说，背后议论都没有，都是在家里嘀咕。”
“这些人啊……”
杜鹃：“下一步我们继续查仓库的王大姐。”
突然间，杜鹃愣神儿了一下。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很快的回应：“没事儿。”
她说：“这边检查完了？”
齐朝阳：“嗯，你再过一遍，不然我不放心。”
杜鹃：“好。”
她在这方面是最有天分的。
杜鹃认真的到处检查的，但是也一心二用，琢磨起王大姐。她是突然想到这个王大姐是谁了。记得抓到抢劫团伙儿还没有牵扯特务的时候，杜鹃回家看过系统里的消息了。
那里面给的消息就是，抢劫团伙儿雨夜盗窃机械厂后勤仓库。偶遇回去取东西的王大姐，王大姐为了保护仓库身受重伤。因此厂里奖励了王大姐的女儿一份正式工作，在厂档案室工作，避免了她下乡。
杜鹃本来是看过就算了，毕竟当时的重点是抢劫的那几个家伙被捕。
而他们被捕了，其他人就不存在受伤了。
但是，重点是，按理说王大姐没有受伤，是改变了命运啊，一般来说系统会奖励金币的。但是这一次没有，没有哎！当时她没有留意，毕竟这个奖励金币有时候也会比较出人意料。
但是偏偏是她没受伤，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会不会就是意味着这个王大姐有问题？
而且吧，现在突然就知道这个后勤仓库王大姐很有可能就是王小宇偷情的王大姐，杜鹃就立刻警惕起来了。这如果是一个人，那么王大姐突然过去，又受伤，就很值得说道说道了啊？
虽然现在人落网这些不会发生了，但是不妨碍杜鹃分析啊。
如果，萍姐完全没有撒谎，王小宇和王大姐就都有问题了，如果他们都是特务，那么王大姐突然出现在那个雨夜又受伤……不是窝里斗。是她要利用这次受伤谋福利！
杜鹃瞬间清醒，王大姐的女儿去的可是档案室。
档案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儿。
“杜鹃。你没事儿吧？我觉得你怎么有点心不在焉？”齐朝阳担心的问，说：“如果你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一下。”
杜鹃：“不用，不是的！”
她认真：“我觉得，我们要立刻对王小宇的那个情人王大姐布控，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让抢劫那几个家伙辨认一下，看一下王大姐是不是跟他们接头的人。”
“你怀疑……”
“对。我怀疑他们不是简单的情人关系，而是同伙儿。如果是情人，不应该是这种状态。”
齐朝阳：“有道理。”
这倒不是齐朝阳反应比杜鹃慢，而是杜鹃真的有外挂啊。
她说：“如果他们都有问题，他们的家人也未必清白……”
“我明白。”
她转了一圈，说：“好像也没什么，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做饭不怎么样锅碗瓢盆倒是不少。”
“你怎么知道他厨艺不怎么样？”
“刚才大院儿里其他人说的，说他做饭很一般，除了吃食堂就是经常跟人大搭伙儿。就是因为大家都有好处，所以即便是察觉点什么也不会站在萍姐那边儿。”
“哎，不对，他厨艺一般怎么会买这么多厨具放在灶台。”
杜鹃：“有猫腻。”
大家很快的凑过去，认认真真的敲打，说：“不是空心啊。”
杜鹃也凑过去，灶台不是空心，那x么这附近的其他地方呢。
杜鹃：“这边靠近窗台的……卧槽！这里砖头能拿下来。”
齐朝阳死鱼眼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都尴尬了，他们检查了挺长时间也挺详细了，甚至这边也检查了，但是都没发现问题。
“这边堆放着锅碗瓢盆，我们掀开查看了一下没问题，就检查其他地方，没想到这个锅碗瓢盆的作用是掩饰。”
“行了别说了，打开看看有什么。”
杜鹃直接抽下了砖头，里面是一个手帕，杜鹃看向其他人，又给手帕抽了出来：“嚯！”
“怎么了？”
“什么？”
杜鹃：“是钱。”
他们猜测的什么了不得东西，那可真都不是，只是钱，这倒是最寻常最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东西了。不过吧……杜鹃：“这也太多了吧？”
她低着头看着这一包钱，说：“数一数。”
厚厚的一打，都是十块钱的大团结。
杜鹃他们几个人立刻认真数钱。
“嗞……”
一共竟然有一万块了，怪不得这么厚，这么多。
“他家也太多钱了吧，他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十五。”
“嚯，不吃不喝的话一年进账五百四十块钱，这要攒这些钱得十八年多，就这还得不吃不喝。我可听说了，他平时出手是有点大方的，跟邻居搭伙儿都买吃的。呵，这钱可来源不明了。”
“行了，收起来，都带回去，这倒是要看看他怎么继续狡辩了。”
杜鹃转了一圈没有再发现什么，大家离开的时候房门贴上了封条。
毕竟，王小宇这样的情况，又是档案造假，又是藏枪，又有大笔的钱，说是没问题，恐怕也没人信。
“这小子绝对不干净。”
就算不是特务，也不是啥好人。
杜鹃他们几个人很快的赶回去，别看杜鹃她爸妈刚才也在，但是从医院出来就分道扬镳了。他们两个人回家了，杜鹃这边继续忙。她说：“抓人的时候我一起过去。”
齐朝阳：“不用，你也忙了一天，你回市局把事情捋顺一下。看看我们还有没有遗漏的。那个王小宇先头儿在城东的住处也查一下。他提到的那个老铁也查一下。”
杜鹃：“人都去世十来年了，恐怕……啊，我知道，我去找蓝爷爷。”
齐朝阳竖起了大拇指。
杜鹃笑了出来。
“别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杜鹃：“我知道的。”
大家一个个的都格外的忙碌，虽然并不都是市局的人，有几个所过来帮忙的，也有机械厂过来帮忙的。但是这会儿大家都是一条心。这可是抓特务。
大家都恨不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现在有了线索，大家都情绪高涨，一点也不含糊，倒是市局的领导有些担心，说：“齐朝阳，你们还没有证据，仅凭证人证言就抓人，还是不太稳妥，一旦她真的是，会不会打草惊蛇你？”
齐朝阳：“局长，从我们抓了那些人开始，就已经打草惊蛇了。我们现在但凡是有点线索就得赶紧抓人，不然人跑了呢。我们再想找可不容易，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是我不是以抓特务的名义抓人，我是以她跟王小宇的事情抓人。这样的事情我们总是要带人回来调查一下吧。”
局长：“就你心眼儿多，就以这个名义。”
齐朝阳：“我现在倒是更加相信，那个内奸不是最早得知特殊钢材样本的人，如果是厂里的领导，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不会这么仓促。就是因为他们太仓促了，才留下很多小线索，让我们抓到了尾巴。急了乱了，破绽就多了。所以我才更加认可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不长，只能临时物色合适的人。”
“有道理。不过还是要有证据。”
“我知道。”
大家很快的忙碌起来，杜鹃看着齐朝阳带队去抓人，站在门口没有动。
李清木这次也没去，凑过去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挺失落的？这么大事儿没有你？”
杜鹃摇头：“我不觉得，我倒是觉得我本来就不合适去。我虽然有点身手，但是还是不如很多人。这种时候又不是攀比的时候，自然谁跟厉害谁过去，再说了，人都是有自己的特长的。何必在自己没有那么厉害地方非要跟人比，我得优点可是太多了。我要去蓝爷爷家，走吧，跟我一起。”
李清木：“好。”
杜鹃：“打架我不是第一名，但是动脑子分析案子我可不差的。”
没有系统，她的脑子也是很快的。
“哦对，我还很会找东西，我可太厉害了。”
李清木：“人型儿搜证犬。”
杜鹃踹他一脚：“会不会唠嗑儿，找茬儿是吧？”
李清木笑了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大家都是挚爱亲朋，你看你这也太凶了。”
杜鹃：“哼。”
李清木：“到了到了，来，智慧型少女，走吧。”
杜鹃：“你少找茬儿了。”
他们两个人过来，蓝大爷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朱宇回来了，说：“你今天倒是挺早，你奶给你留晚饭……呃，杜鹃清木？”
杜鹃：“朱宇还在市局核实机械厂的人呢。我们过来是有事儿相求。”
她是半点也不墨迹。
老蓝：“你说。”
杜鹃：“我们想打听的是城东……”
蓝大爷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但凡知道的有问必答，等从他们家出来，冷风吹过杜鹃，她感慨：“怪不得王小宇要往铁大叔身上推。”
“那也得有人相信。”
“是啊。”
等两个人回去市局，就看到市局正热闹，他们顺利的抓捕王大姐回来了。
更令人振奋的是，他们又更多进展了。虽然抢劫团伙儿的老大认人之后否认了王大姐就是跟他接头儿的人，但是，他们排查王大姐的社会关系，竟然发现王大姐那个住在乡下的公公十分面熟，跟画像上的老灰十分的相似。
杜鹃也震惊的不行，说：“你们怎么会发现这个啊？”
这太让人惊喜了吧？
“齐朝阳呢？”
“齐队他们带人连夜赶往乡下抓人了。”
大家还是十分激动，小田说：“还得是齐队，真的姜还是老的辣，齐队就是高手，他真的很厉害。齐队他们过去抓王大姐的时候，带了老灰的画像让邻居们辨认。本来只是试一试的，结果就有人认出这个画像有五分像王大姐他们家那个住在农村的公公。这个也经过别人的证实了。虽然不敢说十分像，但是好几个见过她公公的都说至少有五分相似了。真没想到啊，他们竟然是一家子。这下子我们有重大进展了。”
老灰是王大姐的公公，那么这一条线就串起来了。
杜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是啊。希望这一次能够一切顺利。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蹦跶。”
“那是必须的！这种人，就得全部抓光，现在可不是他们还能张牙舞爪的时候。”
“走，审讯去。”
“杜鹃，你去审王大姐。”
杜鹃：“啊？”
“齐队临走的时候交代你过去，她是女人，你去更合适。”
杜鹃也不含糊，说：“好，我这过去。”
老李：“我配合你，咱们昨天就配合的很好，今天继续。”
杜鹃斗志昂扬：“走！”

第264章 牵扯精力的诱饵啊
杜鹃看着面前的王大姐, 王大姐看着还差不多四十多岁，长得普普通通，人也有几分沧桑, 可见岁月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的痕迹的。
这样一个女同志, 乍一看都会觉得，命运并没有厚待她。
毕竟，她实际的年纪只有三十七, 但是现在你说她四十五六, 都是有人信的。
若说王小宇真的不是特务，而仅仅是跟她有不正当关系，那只能说明王小宇这人眼光有点大毛病。王小宇虽然也不显得年轻, 但是外表跟实际还是相符的，甚至还能说年轻个几岁。
一个三十五，看起来像是三十来岁。
一个是三十七，看起来像是四十四五。
王大姐安静的坐在那里, 面容憔悴，带着几分可怜。
虽说已经确认过了，她不是那个去接头的人, 杜鹃还是盯紧了她。
她看着档案，说：“王桂芬，河南人，四二年跟随父亲逃荒来本地, 四九年嫁给了本地南石湾子村的苟冬。五一年苟冬进入机械厂工作。第二x年苟冬身体出现问题，你来接班。家里有四个孩子，一家六口住在二十平的筒子楼。”
王桂芬依旧是那副可怜相，她带着几分愁苦的抬头，小声说：“你们, 你们为啥抓俺？我什么也没干。”
她委屈的说：“你们这样，我的名声可咋整。”
杜鹃：“你是什么时候跟王小宇勾搭在一起的？”
王桂芬一愣，随即赶紧说：“我们没有关系，真是弄错了。弄错了啊，虽说我跟他都是机械厂的，但是我们不认识啊。哦对，我是听过这个人，这不是他被抢劫出事儿了吗？我听过他的名声，但是真的和他没来往，完全没来往啊。”
杜鹃：“呵，我们有证人证明，你们是有关系的。”
王桂芬：“误会，真的是误会，看错了，看错了啊。这绝不可能的，我咋也不能跟他啊。我自己有男人的。我们夫妻感情还是很好的。你可不能冤枉我，女人家的名声重要啊。你咋能胡说呢？”
杜鹃：“既然不能说这件事儿，那你说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拉下水的，还是说，你一早就是。你就是潜伏下来的特务。”
她突然就转了话题，转的措不及防，王桂芬表情错愕了一下，绷紧了下颚，但是很快的更叫冤枉：“不是，这都是啥啊，你们是公安也不能冤枉人啊。你们咋能冤枉我，你们……”
杜鹃：“是不是冤枉，你不是心里有数儿吗？”
她说：“既然我们都抓了你，你应该明白的，绝对不是你喊冤就能洗清自己。”
王桂芬：“我本来就没有，我本来就不是，天老爷啊，你说我是什么都行，你不能说我是特务啊。呜呜呜。”
她唱念做打，但是杜鹃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她也看出来了，没有实打实要硬的证据，这样的人可不会像是他们查其他案子一样。这样的人都是死硬派，别说他们还没有十分确凿的证据，就算有，怕是这人也未必会开口。
杜鹃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明白，不能审讯了。
他们要做的是找证据，而不是跟她干耗着。
杜鹃立刻起身，这下子王桂芬直接愣住了。
杜鹃低声跟老李说了几句，两个人立刻就准备出门，王桂芬一愣，赶紧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怎么走了？你们怎么不管我了？我、我怎么办啊！”
“你们等一下，你们为啥就走了。我承认，我承认我跟王小宇是有点什么，但是我真的不是特务啊。你们相信我啊！我承认我乱搞男女关系了，但是我……”
她急促的开口，杜鹃和老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杜鹃冷不丁的灵光乍现，她突然就清明起来。
不对，不对的，这个人不对劲儿。
她刚才还不承认，但是眼瞅着他们要走了，竟然承认了奸情。
为什么！
杜鹃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事儿好像不太对。
她更果断了：“你在这里好好想一想，不要以为自己什么也不交代，我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我什么都说，但是我不是特务，我真的不是，我……”
杜鹃：“你还是自己想一想吧。”
他们两个直接出门。
“你们别走，你们别走啊，你们听我说……我交代，我交代的啊……”
门关上了。
老李皱眉：“不对劲儿。”
杜鹃：“李叔你也看出来了？我总觉得，我总觉得她……”她琢磨着这个事儿，觉得怪怪的，本来还不明显，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种感觉是最明显的。
杜鹃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大家来来往往，一个个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儿。
突然间，她灵光一闪，说：“你觉不觉得，她是要耗着我们。”
老李也是眼睛一亮，说：“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杜鹃：“首先，我刚才跟她接触，虽然她很急切，但是我没察觉到她害怕的情绪。”
老李：“这点我认同，我也感觉到了。”
杜鹃：“第二点，刚才审讯的时候，她对我们问什么一点都不慌张，虽然她一直哭哭啼啼。但是我觉得她是想好了的。特别是后来，我们不问了，她想带我们的节奏。我觉得，她肯定是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的。你看，我们询问王小宇，她哭哭啼啼，但是我突然改变了话题，说起了特务，她当时明显是有个停顿的。甚至我们离开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还想拉回来继续扯王小宇的事情。所以我就觉得她有她的节奏，甚至想要让我们顺着她的节奏走。”
老李：“可是她应该明白，如果我们找到了老灰，不是她说自己没问题就没问题的。她肯定是要交代的，又何必像是挤牙膏一样一点点……”
杜鹃摇头：“所以我也没有懂，这是为什么。她如果真是干这行的，应该是明白的，我们不可能轻易地就相信她。她现在演的再好都没有用的。”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李清木跑步的声音，李清木：“回来了，齐队回来了，他们顺利的抓到了老灰。”
杜鹃撒丫子就往外跑。
果然，一个老农民打扮的憨厚老汉就这样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是大家晓得，这人实际干的事情和外表可一点都不搭边儿。不过也不奇怪，要是凶神恶煞，恐怕就会让人抱有戒心了。
越是这样看起来憨厚淳朴的人，越是容易潜伏下来。
人很快的被带到了审讯室，杜鹃看着齐朝阳衣服有些凌乱，问：“没事儿吧？”
齐朝阳：“没事儿，他反抗了，不过问题不大，抓的还算是顺利。”
杜鹃看看手表，笑着说：“你们抓捕的好快，这前后算上来回的时间都不到两个小时，满打满算才一个半小时。果然好厉害。”
只是刚夸完，她倒是突然就不说话了，皱起了眉。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你们抓捕的很顺利？”
齐朝阳跟杜鹃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立刻说：“有什么不对？确实挺顺利的，虽然他也反抗了，但是几乎没有影响我们，你看时间就知道了，我们几乎可以说是速战速决。”
说到这里，齐朝阳也猛地反应过来了，他皱起眉头，说：“对啊，确实很顺利，太顺利了。”
李清木在一边儿搭话儿：“顺利还不好？”
杜鹃认真：“他们是小偷儿吗？他们可疑似是特务，就算是这么多年潜伏着没干啥人倦怠了。也不至于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就轻轻松松被抓了吧？我们抓捕那一拨抢劫犯的事情可是不少人看见，早就传出去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的。他们明明知道这些人落网了，明明知道老灰跟他们是见过的，然后没有做任何的防范措施，嘎嘣，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抓了？如果真的这么废物，他们能留下来这么多年？二十年啊，中间抓过多少次人了，他们都没事儿，他们会这样轻松就被抓吗？你觉得合理吗？”
这下子别说李清木了，其他人也默默点头，认可这个话。
他们是一直忙忙碌碌，一茬儿接着一茬儿，事赶事儿，让他们没有时间更细致的思考这件事儿里面的不对劲儿。但是突然被提出来了，其他人自然也反应的过来。
是啊！
老灰跟那几个抢劫的可是实打实见过面的，他们被抓，他又不是住在十万八千里，他们村子到市里一个来回都用不上一个小时，又有画像，他是很容易被找到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被抓。
李清木：“他们预料到被抓了，或者，这是他们的计划？”
他挠头：“我们如果查实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在里面待一辈子。如果我们查到他们干的事儿多，保不齐都活不过明年春天，他们图啥，真的不要命了啊！”
李清木大惑不解。
齐朝阳：“暂时先不审讯，通知所有人开会。”
按理说，他们该立刻审讯，但是突然间齐朝阳就不这么想了，既然他们是有算计的，怕是现在审讯也不会审讯出什么了。与其如此，不如再从头开始，重新理顺这个案子，人多力量大，大家集合各抒己见，保不齐就能发现什么端倪。
大家很快的重新开会，一直坐镇也都没有x下班的几个局领导也都来参加了。会议室坐了个满满当当。
齐朝阳：“我长话短说，大家也各抒己见，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提出来。”
众人纷纷应是。
齐朝阳长话短说，把刚才和杜鹃的对话说了出来，随即说：“我知道抓了人大家都很兴奋，但是我觉得杜鹃说的对，老灰明知道那些抢劫的家伙被抓了，他又露过面儿，为什么不藏起来。我们抓的太顺利了。”
杜鹃举手。
齐朝阳：“你说。”
杜鹃：“我仔细想了一下，特务和抢劫的，他们完全是两个团伙儿。甚至以前也没有更多的牵扯，可以说，绝对没有什么信任感。就算是普通人都不见得值得信任，更不要说这些亡命之徒了。所以我想，老灰是不是一早就设计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利用抢劫团伙儿做挡箭牌干自己的事儿。但是他们肯定也得考虑，如果抢劫团伙儿不成呢，如果他们被抓了，那么怎么可能不交代老灰的事情？这种人难道还讲义气？就算是讲义气也不是跟老灰讲义气啊！更不要说，老灰之所以能迅速拿捏他们干这件事儿就是老六出卖了他们的弱点。这都放在面儿上不讲义气了，肯定是不值得信任的。他们是抢劫团伙儿，不是上天入地的奇人，总是有被抓的可能的。所以我倾向于，他们还有第二套方案，如果这些人被抓了供出了他们，那他们要怎么办。解放都二十来年了，他们肯定也潜伏了这么久，这样的人都比较顽固，我觉得，他们会做的不是撇清自己，而是继续做任务。”
齐朝阳：“我认同。”
其他人也点头。
李清木：“可是他们都被抓了，还怎么做？”
这会儿齐朝阳也清明了，他说：“怎么不能？我们所有的心思都在老灰这些人身上，精力也在他们身上，那调查其他人的人手就少了？他们就可以继续谋划。”
“那老灰他们……”
杜鹃：“诱饵，我认为是诱饵，是引诱我们调查，牵扯我们精力的诱饵。”
齐朝阳赞赏的看着自己女朋友，满眼都是欣赏，他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慢慢交代，隔一段时间交代一点点，隔一段时间再交代一点点。牵扯了我们所有的精力。这样他们的人才好继续下手。”
杜鹃：“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抓住老灰是基于抓到了王大姐，而抓到王大姐是基于她跟王小宇有关系。但是王大姐和王小宇的关系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查出来的。如果查的太轻松，我们恐怕也不会相信，所以……”齐朝阳还没说完，杜鹃就反应过来：“那个萍姐，舒萍萍也是有问题的。是她引导了我们发现王小宇和王大姐的关系。”
杜鹃猛地站起来。
果然是很会演戏。
她被骗了。
“对啊，她一个普通的妇女，以前是家庭主妇，后来男人死了才上班，就这也是十分普通的，她偷偷都跟着王小宇这样的大老爷们，特别是王小宇还疑似身份不明，有可能是特务，那他的警惕性应该很高。就这她还能跟踪三次都成功没有被发现。这根本不对啊！”
杜鹃这会儿更清醒了，有些事情禁不住仔细琢磨，这仔细一琢磨，果然是不对。
“而且她检举的王小宇和王大姐，她自己反倒是可以利用这件事儿做实自己好人的身份。她那么可怜，一直在我们面前扮可怜扮柔弱扮委屈，保不齐还能利用我们的同情心达成什么目的。”
她猛地想起王大姐，如果他们没抓抢劫团伙儿，王大姐会因为抢劫团伙儿受伤，她的苦肉计会让她女儿不用下乡，顺利进入机械厂的档案室。
如果，这个舒萍萍也利用自己可怜的悲惨经历求助他们呢。
她不仅可怜，还被“特务”迫害过，他们肯定会对她有帮助的。不说其他地方，她就算是来市局食堂打杂儿，保不齐都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甚至还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杜鹃联想到这些，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却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按照他们的套路，都是这样的。
她想一想都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常的逻辑分析。以他们的办事方式，还真是很有可能的。杜鹃这会儿庆幸他们及时反应过来不对。
其他人也未尝不是如此。一个个都脸色难看。
“老方，你带人继续盯紧了机械厂那边，我怀疑他们还会下手的。老李，你带抓捕舒萍萍，请她回来协助调查。”
“好！”
顿了一下，齐朝阳几乎是一秒又改变主意：“不对，不行，老李你别抓人，我们留着她。既然怀疑她，我们就别动了。正好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有问题。留着她，看她做什么。如果老灰他们被抓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特务都被抓了。从而掩护其他人，那么肯定还要有人对特殊钢动手的，我们顺藤摸瓜。”
“可以。”
“这样对。”
老李举手。
齐队：“你说。”
老李：“如果是搞跟踪监视这些，我申请请外援，我想找杜鹃她爸杜国强同志帮忙。”
他快速解释：“大家都知道杜国强这个人，他干这个最拿手了。就连抢劫团伙儿都是他使得手段让我们能够迅速抓到人。虽说他不干这一行了，但是我们都知道他的能耐，也知道他家对特务最是恨之入骨，他是可以信任的，我们找他帮忙，最合适不过了。他真的有能耐的。”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嘀咕，都认为老李说的对。
谁不知道杜国强啊。
他可是靠着抓特务找到的工作。而陈虎因为特务搞得爆炸受伤做不成男人，身体还不太好。他家那真是恨透这些家伙了。早年杜国强可真是没少抓人。
也就是他这人顾家，不然就冲他的这些能耐和履历，早就升迁了。保不齐比现在的齐朝阳职位更高。
齐朝阳看向局长。
局长：“行，我批准。这样，等会儿我去杜家找杜国强。”
既然找人帮忙，自然要正式一点。
“那好，现在大家分头工作，我来分组，杜鹃，你跟李清木还有小赵还有朱宇你们这一组年轻人负责搜查所有的现场。包括王桂芬家，老灰家，还有……”
先前跟杜鹃一起走访的小赵公安低声：“这个舒萍萍，我都相信她了，她要是有问题，那可真是太会装了，我当时都相信她了。”
杜鹃：“我也是。”
她虽说没有完全相信，但是心里也是偏向于相信了的，后来走访了其他人就觉得没问题。如果不是老灰被抓的太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们漏的破绽多，而是他们主动暴漏了一些破绽，从而来掩护其他人。
是了，只要冷静下来，不被胜利的喜悦牵扯鼻子走，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儿了。
“你们没想到是正常的，既然能潜伏，就一定是很会演戏的人。不然也不能隐藏这么久。”
杜鹃抿着嘴点头。
好在他们发现的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要不然保不齐这人以后还能利用他们的同情心做什么，真是不敢多想。
齐朝阳：“今天就这样，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会儿，明早继续工作。”
“不用的齐队，我精神头还行，我……”
有人反驳。
齐朝阳：“都听我的，这个时候别逞强，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查案，不然脑子昏昏沉沉的，倒是很容易出问题。我们查案子还是要脑子清明一些更好。太疲惫很容易反应慢中计，都听我的。”
“好吧。”
“那我不回家了，我在单位凑合一宿就行。”
“不行，我得回家，踏踏实实的休息才是正八经的，再这里我睡不实在。”
大家各有各的选择。
但是倒是都没有强求非要工作。
他们没有立刻审讯，被关在审讯室的老灰一直没有等到有人过来，脸色也渐渐的阴沉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人呢？
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大家各自回家休息，杜鹃自然是要回家的，不过这深更半夜的，也顾不得x洗漱了，杜鹃回家是倒头就睡。
洗漱？
不洗了不洗了。
她以前在大院儿有时候遇见一些叔伯看他们邋里邋遢的，心里还有几分不解，但是现在总算是知道为啥了。真是没精力啊。杜鹃回家是倒头就睡，不过她睡眠质量倒是挺好的。这一觉就是一大早，杜鹃愣是被香醒的。
她的梦里迷迷糊糊就闻到一股子香喷喷的味道，人还没醒，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咚咚咚！
杜鹃迷迷糊糊的唔哝一声。
敲门声又响起来，杜鹃揉着眼睛，呆呆的坐起来。
“杜鹃，起来吃饭了。”
杜鹃：“啊？哦。”
她趿拉拖鞋出来，就见这一大早的，齐朝阳竟然坐在他家的饭桌前了。
杜鹃唔哝：“你来的好早啊。”
齐朝阳笑了笑。
陈虎：“是我叫他过来吃饭的，你们这段时间这么忙，得吃点好的补一补，这样才有精神继续抓人。”
杜鹃：“哦。”
她软绵绵的走进了厕所，不过没一会儿再出来，倒是清清爽爽的。
杜鹃：“舅舅，你一大早就炖鸡汤？”
陈虎理直气壮：“我不一大早炖鸡汤，还能什么时候炖鸡汤？你中午晚上都不回来吃饭。”
杜鹃：“对哦。”
一家子坐下，杜鹃：“爸爸，你怎么不过来啊？”
杜国强坐在沙发上看着材料呢。
他说：“来了，我先看一下这个舒萍萍的档案，她的档案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杜鹃：“人更看不出问题，我们之所以怀疑她，是因为她提供了王小宇和王桂芬的线索，她能够发现他们的线索还不被发现，这本身就不对了。哎，你说她说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不对劲儿呢。”
杜鹃挠头。
齐朝阳：“这很正常啊，如果不是你说怎么容易就抓到老灰，我甚至也没反应过来老灰被抓可能也是他们的计策。”
不是他们水平低，而是一桩事情接着一桩事情，事情来的太急促了。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仔细思考的时间，是一路一直推着快速往前走的。
这样反倒是让他们没有时间思考其中的不对劲儿。
齐朝阳：“我们很快的找对了方向，那就继续查。”
杜国强：“行了，吃完了就去市局。”
陈虎：“对，来，吃饭就吃饭，有什么工作的事儿回单位再聊。”
“好！”
陈虎梅倒是问：“这几天你要去市局帮忙，那老家那边……”
杜国强：“我跟我爸说了，我可能是要去市局帮忙，就不天天过去了。老爷子还是理解的。再说，他们也不可能天天过去。我们商量过了，我大哥一家子负责照顾我爸，其他人每个人出点钱，补偿给大哥。”
陈虎梅：“行，咱们不能去照顾人，出点钱也是好的。对了，老四能同意？”
“他倒是不想同意，他要是不同意，我爷我奶就要去他们单位大门口打滚儿，嗐，老四虽然不做人，但是我爷我奶对付他们两口子可真是一对付一个准儿。”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
太爷爷和太奶奶还是一样的花活儿多。
最关键是，大家都清楚，他们还不是嘴上说说，真能干的出来，所以虽然四叔很烦人，但是在家从来占不到便宜。
“老家的事儿不用担心。”
“嗯。”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老家的事儿，倒是很快的吃完了。
杜国强跟着他们一起过去，齐朝阳给他找了几个合适的人，一起负责跟踪舒萍萍，杜鹃也火速的跟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奔赴王桂芬家。昨天晚上王桂芬被抓了。她家的其他人也都被请过去协助调查了。
虽然是以乱搞男女关系抓的人，但是因为涉及到特务，肯定是不能按照常规的手段来操作。所以他家的人都被带走一同调查。
杜鹃他们过来的时候，不少邻居都探头探脑的张望。
杜鹃很快的上楼，这边住处很小，到处都塞得满满当当的，这栋楼厕所和厨房都在外面，是公用的，屋子内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仍是很拥挤，毕竟才二十多平就要六个人住。看得出来他们家的日子过的挺拮据的。但是杜鹃倒是不相信表面上的，如果真的那么拮据，他们还干这个干啥，纯粹是热爱吗？
那不是有病？
杜鹃觉得如果他们是干那一行的，家里一定是有破绽的。
李清木：“如果他们提前已经算计到我们能抓住他们，他们应该会提前把一些东西都收起来吧。我觉得我们能找到东西的可能性很低。”
毕竟，人家是有准备的。
但是杜鹃不这么想，她说：“我倒是觉得，他们家一定有东西的。如果真的要牵扯我们的精力，那肯定会给我们一点若有似无的线索，让我们能够看到一点希望，但是又需要很多人手排查，这样才能把我们的人手都牵制住。”
李清木：“有道理。”
杜鹃：“继续找吧。”
杜鹃很快的到处翻找起来，十分认真，李清木：“我们如果真的找到什么东西，又是他们存心让我们找到的，这到底是该不该继续查啊。”
李清木碎碎念，他倒不是完全没有思考，只是性格如此罢了。
爱叨叨。
不说话憋不死他，能憋疯。
杜鹃：“那查肯定是要查的啊，不过重点肯定不在他们故意留下的这些东西上。”
杜鹃正找着，突然就嗤笑一声，说：“我说什么来着？”
卧室的柜子下面果然粘着东西。
杜鹃：“来看看吧，然后继续找。”
“还真是……”
杜鹃：“保不齐还有呢，也不能辜负了人家给我们布置的现场。”
杜鹃：“你们先找着，我去跟邻居聊一聊。”
昨天晚上太晚了，所以不管是这边还是老灰的住处都只留了人看守，并没有检查。就连询问也做的不多。
他们虽说昨天提供了画像的线索，但是其他方面倒是没问太多的。但是今天过来，杜鹃都是很快的出去跟邻居聊了起来。也是因为昨天有邻居帮忙认出了老灰。
今天不少人过来问：“公安同志，王大姐他家怎么了啊？”
杜鹃：“他们家牵扯了一些事情，等都查清楚了肯定会通报的。”
“那是他家那个老公公惹事儿了？”
杜鹃笑着说：“你昨天帮忙提供线索了？”
“不是，我昨天晚上没在，我是今早听说的。”
“是啊，我们这边儿都传开了。”
杜鹃挑挑眉笑，随即说：“你们对他家里了解吗？”
“大家一起住了十几二十年了，算了解吧，他家人都挺好挺老实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
“你别胡说了隋大妈，人家是公安，咋可能弄错了？”
“就是。”
杜鹃：“那他们夫妻感情好吗？”
“夫妻感情？夫妻感情挺好的啊。”
杜鹃垂垂眼，随即说：“那你们听说过王桂芬在外面有什么相熟的男同志吗？”
她这一问，突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随即很快的，一个老大妈立刻凑到杜鹃身边，小声问：“那个，那个那个……你这么问……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偷人啊？”
杜鹃立刻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随便问问，那她公公过来的多吗？”
随便问问？
一个个老大妈对这种事情最敏感了，互相交换眼色，可不怎么相信杜鹃的话。
不过大家问起这个，倒是有人回答：“不多的，几乎不来。就算是来了也不住这边，来了行色匆匆就走了。不过也是……他家这点地方，也住不开啊。”
“那倒是，其实他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就王桂芬一个上班的，家里好几口吃饭的。”
“这要说起来，他家别看穷，真是挺和睦的，一家子也不咋红脸，你要说王桂芬外面有人，我是想不相信的。”
一个胖乎乎的大妈说：“呵呵。”
杜鹃立刻反应过来：“大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其他人也看过去：“胖婶儿你知道啥就跟公安说一说，可不能瞒着。”
“是啊，他家这闹腾这么大，保不齐是大事儿，咱可不好给拦着。”
杜鹃：“是啊是啊，我可是最知道了，这一片儿的事儿肯定是瞒不过诸位的，有什么他家的八卦，有用没用的，都说一说，保不齐对我们对我们就有大用，你说对吧？”
她可太知道了，哪个大院儿的大院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x，统统都叫万事通。
杜鹃：“您给我说说。”
胖大妈犹豫了一下，说：“不是王桂芬两口子的事儿，是王桂芬家的大闺女，他家大闺女今年十七。居委会都来了好多次了，动员她得下乡，他家好不容易才给今年扛过去。不过居委会那边也说了，明年就十八了，今年死撑着，明年总归死撑不下去的，说是明年肯定要下乡的。”
“这事儿还用你说？我们都知道。”有人打断了她的话。
“切。你们知道什么，听我慢慢说啊。”胖婶儿：“急什么，那你们知道他家大闺女跟老杜家的小子处对象吗？”
“啊，这个真不知道。”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俩人是同学，处上了，人家老杜家的小子是长孙，不可能下乡的，接了他妈的班。他妈可说了，绝对不让自家小子找个没工作的。那老杜家的小子这也看不上王桂芬的大闺女了，前几天找她分手呢，俩人就在那边的胡同儿，哎呦喂，抱着那一通啃啊，啃够了说要分开。结果那丫头说，让那小子等她几个月，她说她家已经给她弄好了，年前肯定能让她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保管是不差的好工作。”
“嚯，吹牛吧？他家有什么能耐啊？”
“就是啊，他家要是能给她安排工作，还至于住二十平？他妈要是把工作给她就更不可能了，其他人不吃不喝了？”
大家纷纷不相信。
杜鹃认真：“那姑娘真的这么说，她说了年前肯定能有一份工作？”
“那还有假？真的。”
杜鹃想到了系统关于抢劫团伙儿的实时消息，果然，他们用了苦肉计拿这份工作。
这当时没查到不对，系统就不提示他家有问题。
不过好在没耽误事儿。果然不能全然依靠系统查案，自己还是要更努力。
“那他家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那就没啥了，他家这个样子，就很普通啊。”
“是啊，他家真的没啥。”
“呃……”
有一个小媳妇儿听着热闹，咬咬唇，小声说：“我、我看见过一桩事儿。”
杜鹃：“你说说。”
小媳妇儿脸红，她低声：“我住在他家楼下，有一回我正要出门，一开门看到王大姐送她公公下楼，我看见、我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怎么还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有啥不能说的，公安都来了，有啥你直接说。”
小媳妇儿小声：“我看到她那个公公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的妈。”
“这特么……唉呀妈呀，苍天啊。”
“这这这……”
大家都震惊了。
杜鹃也睁大了眼。
她结巴：“他们这也太，这也太……”
杜鹃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
“杜鹃，杜鹃……”李清木突然叫了出来。
杜鹃赶紧进屋：“怎么了？”
李清木深吸一口气，抬头说：“你说这个，是不是拆掉的电台的零件。”
杜鹃变了脸色：“哪里找的？”
李清木：“外窗台，外窗台下面，我伸手一摸就摸到好像藏着东西，掏出来就发现是这么些电子零件。”
杜鹃：“我也说不好，带回去吧。”
“查出来的东西越多，我越是觉得他们是跳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李清木认真起来。
杜鹃：“是啊，他们早就知道却不把东西弄走，这就不合理。”
虽说觉得这些是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但是几个人还是很快的准备回市局。他们这一趟，也是有些收获了。不过等他们回到市局，就看她爸爸杜国强也在，她疑惑：“爸爸你不是跟踪那个舒萍萍了吗？”
杜国强点头，他说：“还有人在那边盯着，我之所以回来是有个怀疑。”
齐朝阳：“走吧，一起去会议室说。”
杜鹃：“行，我们这边也有些线索。”
大家很快的过来，杜国强认真说：“我今天去跟踪舒萍萍，见过他家的孩子了，我怀疑，舒萍萍的孩子有问题。”
“什么？”
杜国强：“舒萍萍和她去世的丈夫，生不出他家大儿子，除非舒萍萍偷人。”
大家严肃起来：“怎么说？”
“我发现他家老大，那个小男孩儿有美人尖。但是舒萍萍没有，我看过她的档案，她去世的丈夫也没有。这是显性遗传，两个没有美人尖的人是不可能生出有美人尖的小孩儿的。如果是偷人生的，那么她跟谁生的，她的情人，会不会也是她的同伙。如果是普通人，那就看我们没关系，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能不查！”

第265章 孙婷美盗窃被抓了
“什么玩意儿遗传？”老李挠头。
杜国强：“就跟你说工作不忙的时候多读书, 你看你，屁也不懂，显性遗传, 你不用懂了, 你就知道，舒萍萍和她死了的丈夫是生不出他家老大的，这么想就可以了。”
他继续说：“我一看他家老大, 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儿, 赶紧去看他家另外两个小孩儿，你猜怎么着？这两个小孩儿跟他哥哥一样，都有美人尖。我端详过三个孩子的长相了, 他们都有美人尖，也都有相似的地方，我估计还真是亲兄妹，不过大概不是舒萍萍那个死鬼男人亲生的了。就是不知道是舒萍萍跟谁生的。”
齐朝阳果断：“我查一下她身边的人, 是不是如果有这个美人尖，就有可能是跟她有一腿的。”
杜国强：“对，因为两个没有美人尖的人是生不出有美人尖的孩子。舒萍萍没有美人尖, 那估计男方肯定是有的。不仅如此，还有她丈夫的死，我觉得也得查一查。这三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她男人得多大大咧咧啊, 半点不知道？我看也未必一点感觉也没有吧，那他的死就保不齐有问题了。”
“我知道了。”
李清木小声：“如果这么说，也有可能三个孩子都不是舒萍萍自己生的……”
大家默默的翻白眼，这人咋不知道动脑子呢。
齐朝阳叹息一声，说：“应该是她自己生的, 不可能不是她生的，她住在大院儿十几年了。如果不是怀孕生娃，从外面抱的，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杜鹃：“如果是抱养的，也不能可着一家抱吧，我见过三个孩子的，他们三个长得还是挺像的，孩子肯定是舒萍萍自己的孩子，但是肯定不是她男人的孩子。”
“那就调查她身边的人，不，也不是一定要查她身边的人。”齐朝阳突然就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查一下我们怀疑的那些……”
“工程师和八级工。”杜鹃接话。
两个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李清木：“什么意思？”
杜国强：“他们的意思是，舒萍萍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她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给人生孩子，她的三个孩子都有一样的特征，那就说明应该是一个爹。她的身份不可能跟一个男人搞爱情，还在十来年里给人家生三个孩子。这么长久的男女关系对她是很危险的。但是如果这个男人是她的同伙儿就另说了，她这个孩子最大的可能是她同伙儿的。如果是她的同伙儿，王小宇肯定不是，那个老灰也不是，王桂芬的男人也没有这样的特征。那么就很有可能是没有落网的。也就是说可能是还在机械厂的人。也是老灰他们掩饰的人。他们几个人心甘情愿被抓不就是为了牵扯我们的精力，给他们的同伙儿可乘之机偷东西，他们为了偷特殊钢，那么这个人都一定是能拿到特殊钢的。不然就没有老灰他们出来搅局的必要了。所以很有可能是机械厂能够接触特殊钢的人。所以就有可能是当初就能接触特殊钢的这些人中的一个。”
他们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正是因为老灰他们轻易被抓，事情就很明朗了。
王小宇家还有王桂芬家都轻易的找到了线索，就更说明，他们是出来牵扯精力的挡箭牌。
他们查案子是要看证据的，猜测没有用，但是也要看实际情况，实际情况已经这样明显，他们还要死撑着找已经落网的人的证据不如将更多的精力用在更值得怀疑的人的身上。
杜鹃立刻：“我去把所有能接触特殊钢的人的资料都拿过来。”
虽说舒萍x萍孩子的事儿不是百分之百就一定对，但是也多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性，自然是要对比一下的。
李清木小声问：“杜叔，这俩没有美人尖的不可能生出一个没有美人尖的孩子，这事儿准不？”
杜国强：“我不是学医的，但是依照我的知识层面，是这样的。如果你心里不踏实可以找个大夫详细问一问。”
他穿越之前看过一个警匪剧就有这么个情节，他觉得这个观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能播出来，总不至于是胡说八道吧？
李清木：“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杜鹃这会儿根本没跟他们嘀咕这些有的没的，已经很快的找到了档案，激动的说：“真的有！”
“什么？”
杜鹃用力的敲着档案，说：“这一个，机械厂的八级工廉学坤，他就有美人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杜鹃竟然觉得舒萍萍的三个还是有几分像这个廉学坤。
她甩甩头，要理智，要查证，不能靠直觉。
“廉学坤，一九年生人，今年五十岁。解放前就在机械厂上班，解放后也仍在那边，六零年就评上了八级工，当年就是厂子为数不多的八级工，十分的受人尊敬。工作勤勤恳恳，为人正派，乐于助人。有一个老伴儿，不过没有孩子。”
念到这里，杜鹃抬头：“他是舒萍萍男人的师父。”
串上了。
齐朝阳果断：“严查他们两个。”
杜国强：“我回去盯梢儿，你们那边虽然是有了怀疑对象，但是也不能完全放松，其他人也一样要查，免得出现纰漏。人没有被抓，永远都不能说他们到底有多少同伙儿。“
“我知道。”
大家很快的又忙碌起来。
杜鹃：“走，我们去老灰家。”
虽然已经知道就算是查到什么也有可能是老灰故意给他们留下来的。但是现场还是要检查的。这么做是有用处的。
杜鹃：“我估计，保不齐他们正等着我们去调查呢，我们如果不去，他们反倒是要怀疑，不如我们还是该去现场就去现场，倒是让他给他们以为自己的计策糊弄住了我们。这样他们才能放心的做他们的下一步，我们也才能人赃并获。”
老李竖起大拇指。
杜鹃灿烂的笑了下。
杜鹃很快的领人下乡，虽然她不是市局的人，但是这一次还是以她为主。毕竟，谁不知道杜鹃干这个最在行。
杜鹃六个人一起骑车下乡，这会儿不是上班时间也不是下班时间，但是孙婷美又又又请假了。她最近心情不好，仗着孕肚天天请假。不过她可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觉得很是得意。
孙婷美自己给自己下班，一个人玩家走，就看到杜鹃他们骑车呼啸而过。
孙婷美咬牙切齿，低声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给你嘚瑟的，真是个贱人。”
她一路回家，大院儿里的人都坐在院子里唠嗑儿，常菊花也在，两个孩子大的自己溜溜达达自己玩儿，小的则是被常菊花抱在怀里。常菊花远远的看到孙婷美进门，说：“你咋回来了？”
孙婷美：“我不舒服，回来歇一歇。”
她挺挺肚子。
虽说孙婷美可以请假，但是请假一次半次好好说一说也就那样儿了，但是如果请假多了，那肯定是要扣工资的。孙婷美这个月就没怎么上班，常菊花盯着孙婷美，心里真是一股火气往上窜。
她板着脸，说：“我当年怀孕，生孩子的前一天还在地里干活儿，那不是一样干的好好的，怎么的现在换了你就这么矫情？你看看你这个月请了多少假了？我可告诉你，你接的是我家老二的班。老二虽然不在了，但是你接班就代表他的脸面，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一天天的，咋的就这么自私？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干活儿多挣点钱，难道都指望我们老人啊。我一天天的给你带孩子半点怨言也没有，你倒好，能偷懒就偷懒。你这个月能开上二十块钱吗？啊？你说！”
常菊花突然就动怒，这让孙婷美颇为震惊，不过很快就不忿起来，觉得这个婆婆实在是不知道多少，他家条件也不差，而且她又有金手指，怎么的就不能偷懒了？
如果换了别人家遇到她这样能耐的儿媳妇儿，那是都要供起来的。再看常菊花，真是不知所谓。
“妈你说什么呢，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孙子，不舒服还不能回来歇一歇？”
“回来歇一歇？你看看谁家的媳妇儿像你这么懒，你一周才上几天班？人家谁家的媳妇儿怀个孕像你这么折腾？我可告诉你，你这个工作是从我家拿的。这要是你自己带来我家的，我半句话也不说，你可是接我儿子的班。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吗？还整天嘚嘚瑟瑟的。我可告诉你，你要给这个工作嚯嚯没了，我非打死你个贱人不可。别以为怀个崽子就劳苦功高。如果不是我儿子能耐，你能怀上？就算不是你，换了别人，他也是一样能耐。一天天的觍个脸不知道姓什么了。”
常菊花骂的很不客气，本来她是想给这个儿媳妇儿一点面子的。毕竟儿媳妇儿能梦到将来的事情，也是有用的。但是这都是啥跟啥？梦到是梦到，但是梦的也不准啊！
他家辛苦做了准备，结果全都付之东流。
就说纠结干还是不干，他家老头子都好几宿没睡，内心那个煎熬，最后终于决定为了家里孩子的将来，干了。
可是结果呢，结果这个样儿了。
常大妈心里真是不爽极了。
这一切都是这个没用的儿媳妇儿的错。
她冷冷的看着孙婷美，哼了一声：“还站着干什么？瞪什么眼瞪眼，谁家找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赶紧的，回去去给盆里的尿戒子洗了。一点活儿也得催着干。废物篓子。”
“你！”
孙婷美气的颤抖，但是常菊花可不惯着她：“怎么的？你什么意思？你还要打我不成？这说破了天我也是不怕的。谁家跟媳妇儿跟你一样不知好赖，张扬不孝顺？”
孙婷美看着常菊花洋洋得意的脸，气的不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我回去干活儿。”
“拿出来洗，家里水不要钱吗？”
孙婷美攥紧了拳头。
都怪那些公安，都怪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抓了那个抢劫团伙儿，保不齐现在她都得偿所愿了，哪里至于过的这么苦。因为这个事儿没成，这两天大明哥黑着脸，都不跟她说话了。
孙婷美心里难受极了。
这事儿也不怨她啊。谁曾想事情会变成这样，要怪就该那些公安实在是过分。如果他们没抓人，自家哪至于这样。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孙婷美最近心里也有点慌，除了最早的时候，其他的事情基本都跟梦里不一样了。
好多次都是，最后都变得面目全非，她心里是很不踏实的。
而且，她隐隐约约也觉得大明哥对她越发的不耐烦了。
她心里有几分仓皇。
她得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能耐，若不然，自己在这个家里只会越来越没有地位。时间长了，以后不是更完蛋？可是怎么证明自己？最近她的梦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仔细回忆过往，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孙婷美心下恍然，到底该怎么办。
突然间，孙婷美想到了王大姐，他们后勤的王大姐被抓了。
要说王大姐这个人，孙婷美是认识的，她们后勤仓库这边就六七个人，其中有她也有王大姐。王大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娘们，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过的不咋样，平日里闲话个家长里短，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孙婷美格外关注这个人，还是因为她的梦里，这个王大姐回来拿东西的时候，遭遇了歹徒，身受重伤。这个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判断那些人是哪天下手，一个看下雨天，第二个就是看她哪天忘记拿钥匙。
但是可不曾想，抢劫团伙儿提前被抓了。
王大姐也被抓了。
虽然厂里都传说王大姐被抓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但是她倒是觉得不是。
毕竟，她可是知道的比其他人多，她怀疑，王大姐也是抢劫团伙儿的一员。不然怎么可能被抓呢。肯定是这样，她绝对不会猜错的。她现在怀疑王大姐之所以在这件事儿里受伤要不就是他们起内讧了，x要不就是、哦对，对对对，是为了给王大姐的女儿弄一份工作，对，有可能是这样的。
毕竟因为受伤，机械厂可是奖励了他家一份工作的。
真是鸡贼。
孙婷美原地转圈儿，这个王大姐果然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
因为王大姐昨天晚上被抓，今天他们仓库几个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安静的不像样。看样子是生怕被牵连。孙婷美琢磨着有的没的。
常菊花回来就看到她发呆，骂道：“你个要死的玩意儿，这又干什么，我让你干活儿，你当耳旁风是吧？整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你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吹牛逼自己这样那样。吹的倒是欢，你给家里挣多少钱？还不够你自己吃的。”
她十分愤恨，这几天真是白瞎对她好了。
原本是觉得有利可图，结果你看看，这有个什么利，真是废物一个。
这次的事情如果成了，常菊花肯定是把孙婷美供起来哄着，但是没成她就没什么好脸儿了，想到前几天对她的好，常菊花都觉得亏死了。
她眼神越发不善，骂道：“还看，赶紧的干活儿。”
别看孙婷美在单位敢折腾，那是因为她知道怎么都不能给她开除了，其他人能把她怎么着！但是回家就不行了，她以前嚣张是因为看出来胡相明对她纵容，但是最近他明显多了不耐烦。做媳妇儿的自然也知道。
孙婷美本来就不是很有底气的人，又更是想着靠男人过上好日子，心里自然是不敢得罪胡家的。往常还敢跟常菊花吵架，现在倒是不太敢了。
她必须得做点事儿，如果不证明一下自己，那么在这个家里她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她可受不了常菊花这个老虔婆的欺负。
可是该怎么做？
她抿着嘴，琢磨了一会儿，冷不丁又想到了王大姐。
王大姐反正都被抓了，反正她都是跟那些抢劫的是一伙儿的，可见也不是什么好鸟儿。留着这样一个东西守着仓库，这不是让耗子守油瓶？
谁敢说王大姐没偷东西？
想到这里，孙婷美心跳的更快了几分。
王大姐是昨天晚上被抓到，今天还没来单位核实，她看到杜鹃他们下乡了，那今天估计够呛了。最早也是明天，如果她提前……孙婷美眼神闪烁，如果她提前去仓库偷一些东西出来，那么家里必然不敢小看她，常菊花知道她的能耐想来也不敢跟她大小声。
到时候，这件事儿完全可以栽给王大姐。
这仓库丢了东西跟他们可没有关系，王大姐跟抢劫犯是一伙儿的，肯定是她偷的。这么简单的关系，想必公安也不会详细调查的。就算是王大姐不承认又如何，只要是一伙儿，就说不清楚。
到时候她全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默默的笑了出来。
孙婷美以前没有这么大胆的，但是她梦见过未来，倒是越发的觉得自己就是与众不同的。
既然老天爷这么偏爱她，怎么可能不帮她？
他们虽然没有黑吃黑，但是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趁机谋划一下又有何不可？总归一个厂子也不差那么点东西，她从中哪一点又能拿多少。
不过是洒洒水的小利。
这么想着，孙婷美就动心了。
她看了一眼婆婆，要不要叫这个老虔婆一起去？
不，不能叫她。
这老太婆是什么东西她可太清楚了，如果叫了她，到时候怕是就变成两个人的功劳了。这可不行。这功劳必须是她自己的，家里才会重视她，对她上心。
她想了一下，越发的坚定起来。
仔细想想这件事儿也不难，毕竟她自己是有钥匙的，不过，怎么弄出去呢？
如果直接走大门肯定不行，她又不是身强力壮能爬墙的。虽说能从仓库弄出来，但是倒是不太好往外面运。
孙婷美琢磨起来，不过很快的，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记得仓库里有梯子，她可以将梯子架在围墙，到时候爬梯子丢到墙外，三更半夜的应该也没什么人，到时候弄个手推车藏在外面，悄悄运回家那可是正正好。
至于她是一个孕妇……
孙婷美倒是觉得也还好，她这几次怀孕都没怎么遭罪的。
再说，她这样被眷顾的人，老天爷都会照应她的，她肯定不会有事儿的。孙婷美想到这里，微微一笑。心下十分得意起来。正好最近还进了一批猪肉，现在天冷了，存着东西能放住，采购科那边进了不少的东西。
哼，凭什么好东西都是旁人的，她可是个孕妇，正好也得吃点肉补一补。
哦对，还有一些干鲍鱼干贝蚬子干鱼干，这个也必须拿，必须多拿。
这些东西可是很值钱的。
厂里食堂一般都是用来招待的，他们普通工人在食堂可吃不上这个，她弄一些回家吃，总归不亏的。
孙婷美盘算好了，心情好了起来，她抬头往外看去，倒是迫不及待的等待天黑。
天黑了才好行动啊。
说起来，这两天胡大叔都没有回来吃饭，毕竟，他好不容易打定主意黑吃黑为家里谋福利，结果这事儿突然就没了。搞得老爷子心情相当的差，十分的破防。
就那种明明扒下了自己的面子，但是最后却滑铁卢。这让老头儿十分不爽。
他心里觉得丢脸，也不想回来。
胡相明倒是下班就回来了，只是情绪也不太好。
虽说这种事儿这个时候就该立刻收手，他心里应该是很懂的。但是懂归懂，决定好的事儿黄了，总是不爽利的。
父子两个都不爽，但是一个逃避现实不回来，另外一个倒是一进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孙婷美瞅着胡相明都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心下更是坚定今天一定要让胡相明刮目相看。
孙婷美给胡相明夹菜，说：“大明哥，我晚上有事儿要出去一下，你们先睡吧，不用等我的。”
胡相明诧异的看她，说：“你一个孕妇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有什么事儿都明天吧，你晚上出去我不放心。”
孙婷美瞬间笑出来，她就知道大明哥是这样的，即便是冷脸，但是心里也是关心她的。
她柔声：“明天不行，是我有个工友找我帮点忙，就得今天晚上，你放心吧，我虽然会晚一点，但是肯定也会回来的。”
胡相明深深的看了孙婷美一眼，似乎是考虑起来。
孙婷美抓住他的胳膊摇晃：“大明哥，你就答应我吧。到时候我肯定也给你一个惊喜。”
胡相明抿着嘴，倒是常菊花不高兴了，不同意的说：“你出去什么出去，一个小媳妇儿深更半夜的出去。你是不是要给大明戴绿帽子？你……”
“妈，你别说话这么难听，哪有这么说自家人的，婷美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怀疑吗？我是信得过她的。行，你去吧。但是别太晚回来让我担心。对了你去谁家？我去接你吧？你一个人我哪里放心的下。”
他的声音柔和起来。
孙婷美感动的不行，低声说：“不用去接，总之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好。”胡相明看着孙婷美，分外的温柔。
常菊花想说什么，但是胡相明却摇摇头，说：“妈，你就别跟小美置气，听她的吧，小美做事儿有分寸的。”
常菊花不高兴的嘟囔：“有分寸，什么有分寸，我倒是觉得没有分寸。”
“妈！”胡相明声音严肃几分，常菊花：“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也是的，就知道听你媳妇儿的。”
孙婷美得意的笑了出来，她的男人自然是听她的。
眼瞅着天色有点擦黑了。她起身：“那我先走了。”
早点过去也能整理一下东西，这时间正好。
孙婷美出了门，常菊花抱怨：“你看看这个小贱人，你看看她这是想干什么，真是不守妇道，你就由着她……”
胡相明安抚老娘：“妈，她一个大肚婆，哪里就能不守妇道，你想多了。”
他笑了一下，说：“她许是为家里谋划去了。”
常菊花一愣，说：“你的意思是……？”
胡相明意味深长：“守着好东西，总归是忍不住了。他们仓库的王大姐被抓了，真是丢了东西，谁又能说是谁偷的呢？”
不得不说，得亏孙婷美不在，但凡是要在，就得瞠目结舌，又或者是喜悦异常。
可以说他们两个不愧是夫妻x两个。
就连谋算，都能谋算到一起的。
他们两个人倒是想到一起了。
常菊花小声：“那这事儿……”
胡相明：“让她去试一试，能行自然更好，如果不行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都是她自作主张。我爸也在保卫科，大家看我爸的面子，也不会强势追究的。毕竟，她还是个大肚婆呢。”
“儿子还得是你。”
胡相明笑了。
他说：“你等会儿出去遛弯儿，别人要是问你她干啥去，你就把她的借口说出来。没人问你也得主动说。”
“呃？”
胡相明意味深长：“如果她能顺利自然是好，如果不顺利，也能证明咱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至于牵连了我们的名声。”
常菊花眼睛一亮：“儿子，还得是你啊，你可太聪明了。”
胡相明微笑：“那是自然。”
他说：“我是你亲生的，自然是像你的。”
这话哄得常菊花格外的高兴。
不过常菊花很快的小心翼翼的说：“你确定这个真是没问题？”
胡相明：“我爸在保卫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点面子总是有的吧？大不了处分一下，这没什么，反正她整天请假。考评也不会好。我都没指望她这个蠢驴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你说的也对，不过如果真是出事儿，你爸又要生气了，你知道你爸要面子。”
胡相明：“我晓得，可是面子不能当饭吃，我爸这个岁数也干不了几年了，属实不必太看重这个。”
“那会不会被公安抓到？”
胡相明：“公安现在忙得很，估计查那个抢劫团伙儿呢，哪有功夫去机械厂？再说，说一千道一万这是咱们厂子的事儿。厂子如果不深究，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
胡相明不太担心，但是他不能跟这个事儿牵扯上，所以说：“你出去唠嗑儿吧，一定要着重说她去工友家，我们不知情。不过别做的太明显让人起疑。”
“这咋是明显，咋是不明显？这我也不会判断啊。”
胡相明想了想，说：“我写下来，你背出来……”
这娘俩儿倒是能折腾，但是孙婷美可不知道，他们已然猜到了。她还沾沾自喜，抿着嘴：“我知道我最近的事情让大明哥有点失望，但是他对我的心，我是了然的。”
孙婷美喜滋滋的来到仓库。
这个时候都下班了，仓库已经没有人了。
孙婷美拿出钥匙打开库房。
这直接钥匙开库房偷东西，那是最最最下乘的偷盗手段，但是孙婷美不担心，她想的可好了，可以把一切都推到王大姐身上，她是清清白白的白莲花。
孙婷美得意的笑了一下。
她来到库房，仔细的翻找起来。
平日里这些好东西他们只能看看，但是现在可不同了，她是可以直接拿走的。
反正，这事儿跟她可没关系，到时候都是王大姐干的。
孙婷美主动去翻找了干海鲜，这是最值钱的，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去黑市儿买的到呢。这种好东西，也得给大明哥好好的补补身子。凭什么那些做领导的整天能吃好的。
他家大明哥可不差的。
孙婷美翻找出不少东西，怎么说呢？看这个也想要，看那个也想要。总之都想要。
她咬咬唇，真是恨不能将整个库房都搬空，全都变成他家的。
孙婷美咬着唇，做了好长时间的取舍，终于选出最好的，装进了编织袋里。她探头探脑的张望，没发现有人过来，扛着梯子来到墙边儿。
虽然是个孕妇，但是孙婷美可不是一般的孕妇，那是相当有干劲儿。
大院儿的围墙很高，但是好在这个梯子也够高，这梯子是车间用来爬高检查大型机械故障的，还挺沉的。孙婷美呼哧呼哧，累的气喘吁吁，但是仍是坚持给梯子搬过去了。
她抚着肚子，说：“孩子你乖啊，你要是懂事儿就该知道，妈妈都是为了给你补充营养。你可别给我添乱。到时候有了好处，那都是咱们家的。”
说到这里，更是多了几分信心。
孙婷美很快的折返，再次出来，扛着麻袋。不过倒是没着急上梯子，反而是又回去，这来回走了十来个来回。这才坐在地上喘息。接下来还有大活儿呢？
就是不知道这样往外面扔东西会不会闹出动静儿，但是很快的，孙婷美又放心下来。这边是在后院儿，距离前院儿还是有点距离的。她可以！
孙婷美倒也是个能耐人，她鼓足了勇气，很快的抱着袋子攀爬起来，梯子高高的，她吓的脸色苍白，但是想到自己能够得到的好处，孙婷美又生出几分坚定。
砰！
她费劲了全力，把麻袋扔了出去。
孙婷美顿时心里一慌，怎么这么大动静儿。
她仓皇的东张西望，但是却没看见的保卫科的人，哼，这些人只会偷懒。
孙婷美十分得意，紧跟着下来又再次扛着袋子爬梯子。纵然已经脸色苍白，但是仍是咬牙坚持。
砰！
又是一下子。
声音真是不小，只是接连两下子都没有来人，她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她继续忙活……
她倒是没想过，从她搬梯子到运东西到往外扔东西，动静都不小，也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为什么保卫科巡逻一次都没过来。她完全没想过这个。还沉浸在就要成功的喜悦里。
“孙婷美！你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疯了吗？”胡大叔终于忍无可忍，冲了过来。
孙婷美吓的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她赶紧稳住，走下最后一蹬，脸色刷白的看着胡大叔。
胡大叔气喘吁吁的，人都要厥过去了。
孙婷美搬东西他们是不知道的，但是扔东西的动静儿倒是知道了。不仅他们知道，公安也知道了。公安可一直在这边蹲守的。虽然他们不清楚公安要查什么。但是孙婷美肯定是自投罗网的。
胡大叔他们在前院儿都听到外面砰的一声，等他们过来就看到这一茬儿了。本来还以为外面有人接应，结果没看见外面有接应的人，倒是看到已经有公安在哪儿蹲守等着人出来了。
胡大叔差点当场昏过去，他一开始就想冲出来阻拦孙婷美了，但是却被他们保卫科其他人按住了。
毕竟，这会儿胡大叔要是跳出来说话，就有可能被定性为“通风报信”。他们保卫科虽然关系都还可以，但是事情大小大家还是知道的。这么多公安呢，他们也不能包庇自己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公安盯着他们厂子，他们不知道，但是负责人是知道的。
那可是有可能跟特务牵连上的，所以按住胡大叔不让他跳出来才是合适的。
他们是一直等着孙婷美，眼看着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运出去，这才出来人赃并获。
胡大叔气的哆嗦：“孙婷美，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给我说啊，你到底是干什么，家里是缺了你吃还是缺了你喝。你为什么要干这个事儿。”
好几个手电筒照过来，孙婷美哆嗦着瘫软在地上，随即很快的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监守自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儿，你是要坑死我们家是吧？”
胡大叔破防了，嗷嗷的：“上一次，上一次遇见蛇你给我推到前面做挡箭牌我不怪你，我不仅是你的长辈，还是个男同志，我比你胆子大。虽然因此差点让蛇咬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我甚至都没跟老婆子和大明说，我就是给你留面子。我想到是家庭和睦，是家和万事兴。但是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半点人事儿也不干啊，你怎么能作死干这个？”
胡大叔嗷嗷叫，大家听了这话，都同情的看他一眼。
孙婷美缩着脖子，也害怕起来。
她怎么会被发现，怎么可能被发现啊，她明明是被老天爷偏爱的人啊。明明是这样，为什么会被发现？
孙婷美慌了，不过很快的，她又想，虽然她下手了，但是又没有拿走啊。
她赶紧说：“我是年纪小，不懂事儿，才一时糊涂迷了心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原谅我吧。我是个孕妇，一时错了主意。可是这东西也没丢的，我没有给厂子造成损失，你x们就原谅我吧……”
她抚着肚子，假装哎呀哎呀，叫了出来：“我肚子疼，我的肚子疼，你们送我去医院，我不舒服……”
孙婷美偷瞄着大家，继续说：“快送我去医院，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造成损失，你们就原谅我吧，我是怀孕了情绪不好才做错事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个样子，大家也怕真的出事儿，果断：“送医院，另外把人看住了，别让她跑了。我跟厂领导和公安沟通，再决定场内处理还是转交公安。”
胡大叔震惊的看向他们队长。
“老方，我知道我……”
老方：“老胡，这一次的事情，你别掺和了。”
胡大叔脸色变了。
老方严肃：“盗窃不是小事儿。”
现在的保卫科是有一些公安的职能的，一般厂内的事情，他们处理还真是名正言顺。但是，这一次是双方一起抓的现行儿。又是这么敏感的一个时候，保卫科属实是不想牵扯更多了。
“爸，爸爸，公公，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怀着孩子呢……不能把我交给公安啊。呜呜呜……公公，我知道错了啊……”
胡大叔生无可恋的挠头。
现场顿时再次混乱起来。
深更半夜。
已经快十二点了。杜鹃正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就看几个人行色匆匆的回来，一个个表情奇怪。
杜鹃他们都准备走了，忍不住疑惑的开口：“这是怎么了？”
“抓了个贼，孙婷美，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盗窃库房。”
杜鹃：“……？？？”

第266章 人赃并获抓捕成功
这世上总是有一些人, 你说不好她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她总是能干出十分出人意料的事情。孙婷美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但是偷盗可不是小事儿。
杜鹃恍恍惚惚, 她真的就不能理解，孙婷美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可以说，孙婷美他们家是大院儿过的很好的人家之一了。一家四个大人三个上班, 胡家父子赚的都挺多的。而孩子又还小, 根本不费钱。
她倒是是哪根筋不对，要干这个。
杜鹃震惊的恍恍惚惚，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这种八卦总是瞒不住的, 特别是在他们大院儿，那是半点都瞒不住，一大清早，杜鹃刚起床就听到楼下议论纷纷的。
杜鹃开窗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大家都讨论孙婷美昨天晚上偷东西的事儿。
“你说他家到底图什么啊？这条件挺好的啊，过的又不差，她咋想的啊！”
“你别说她咋想不咋想, 你说他家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那谁知道啊，可能知道吧，也可能不知道，都有可能的。哎, 你还记得不，昨天傍晚常菊花还说她去同事家帮忙了。她还碎碎念说儿媳妇儿的坏话呢。我听着话茬儿，像是不知道。”
“呵呵，这话让你说的，那孙婷美偷了东西能藏哪儿, 还不是要拿回来？拿回来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这要是说她家人不知道，我是不相信的。”
“你要是这样分析也对，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是哈，她偷了东西，总不能不拿回家，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哎于九红，你孙女儿……”
“她可不是我孙女儿，你别把我们两家往一起扯，人家都没把我们家当娘家的。我们个要不起这样的小辈儿。个人家是个人家。大家都是邻居，你们应该都知道的，我们早就不来往了。”于九红严肃的说。
她这会儿也气死了。作为孙婷美的娘家，虽然两家不来往了，但是也跟着丢人啊。沾染上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不丢人？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偏是要作死，于九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家这孙女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狂野。
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也是有脾气骄纵，但是还是听得进人话的，但是自从结了婚，这脑子就跟窜了烟一样，彻彻底底不好使了。都是老胡家带坏了她。
于九红微微扬起下巴，说：“我家跟这个孙女儿半点关系也没有了，赶明儿我就去登报断绝关系。”
这年头儿，那断绝关系的可太多了。
但是他们大院儿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遭。
“啊？断绝关系？于大妈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那不是你自己孙女儿吗？倒是也不必遇事儿就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于九红严肃：“怎么就是遇事儿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形容我们不合适吧？她结婚之前可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了。都在一个大院儿，就前后楼，我们两家有来往吗？过年过节你看她的登门过吗？给我们家买过一个鸡蛋一口肉吗？年礼更是没以后。见面都不说话，谈什么一家人？我只会觉得断绝关系太晚。她都不搭理我们，我们干什么要给她留脸面？给她留着脸面，她牵连我们？我不管家里其他人的想法，但是就算是别人说这样做冷心冷清，我也坚定要这么干的。就算是被人蛐蛐儿，我也不后悔！我不能让家里其他人被这个死丫头牵连。她过得好不给我们一分，过的不好想要牵连我们的名声？没门儿！”
杜鹃趴在窗户上，眼巴巴的看着，你还别说，虽然于九红大妈说的很是冷漠，但是其他人还真是没人劝。这种事儿吧，真是不好劝，因为于九红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不来往的啊，跟断绝关系也没两样。
杜国强看到杜鹃趴在窗口，说：“行了，别看了，赶紧吃饭吧。”
杜鹃纠结的回到座位上，诧异的说：“爸，你说孙婷美到底怎么想的啊，她难不成是疯了？”
杜国强耸耸肩，他哪里知道孙婷美怎么想的？不过作为多年的老公安，他倒是也不是完全就一点也看不懂，杜国强想了一下，说：“大概是有恃无恐吧，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孕妇，自己每天迟到早退其他人都拿她没办法，她就仗着这个肚子，觉得自己是可以嚣张的，就算是有什么事情，大家也能原谅她。因为她是一个孕妇啊。”
杜鹃：“……”
陈虎梅：“……”
陈虎：“……”
这知道的是怀了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怀了个神仙。
只是她怀孕，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知所谓。
“再说，如果我们的判断没有错，她是能梦到一些东西的。她可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吧。既然是天选之女，又怎么会被抓呢？可能她干的时候都没觉得自己能被抓。”
杜鹃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儿，谁家天选之女干这个啊。
杜国强看着闺女嫌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还真别嫌弃，我跟你说，我估摸着保不齐真是这个样子。”
杜鹃又啧啧一声。
杜国强：“行了，她现在一点也不重要。”
是啊，孙婷美偷东西从来都不是重要的事儿。
杜鹃低声：“我倒是怕她这一出儿惊动了人，打草惊蛇。”
杜国强：“我倒是觉得，她这么做不仅没有打草惊蛇，反倒是会让人更放心。”
杜鹃：“怎么说？”
杜国强笑了笑，认真：“如果你是特务，你已经做好了防备措施，你的挡箭牌也被抓了，在你的心里，这会儿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你正在悄悄的观察。然后你发现，有人来你想下手的地方偷东西。好么，又是保卫科又是公安哗啦把人抓了。公安已经抓了人，那肯定又要审讯了。结果发现她只是一个实打实的小毛贼。跟特务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那么以公安来说，是不是会更加放松警惕？你会这么想吧？你还会怕吗？这对你不是好事儿吗？”
杜鹃歪头想了想，说：“我还真的不太会怕。”
“那不就是了。”
杜国强：“有人被抓，可能那个真的特务还会觉得更安全了。”
杜鹃：“倒也是。”
杜国强：“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而这种事了猜测是没有用的，我们还是要实打实的跟踪监视调查。”
杜鹃点头：“我知道。”
虽然这些都是老办法，没有什么新颖的，但是恰恰是最有用的。
父女俩一起出门上班，杜国强虽说不是公安了，但是既然是外援，那肯定是要好好帮忙的。杜国强很快的换了装扮，悄无声息的离开。杜鹃则是继续走访调查。
相比于大院儿很多人忙忙碌碌，x按部就班的工作，他们家属院儿今天可真是太热闹了。这特么谁能想到，孙婷美胆子这么大，真是啥事儿都敢干。
于九红闹着要登报断绝关系，他们家可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想来也是认可这个的。
至于其他人跟这个事儿可不相关的，但是少不了多聊一聊了。
“哎。你们看到常菊花了吗？”
“没看见，今天没出来。”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常菊花怎么可能出门，丢人都要丢到天上去了。常菊花可扛不住这个，她想到都觉得真是太操蛋了。常菊花是个厚脸皮，但是这样的事儿还是让她完全出不了门。
她忍不住在家破口大骂，倒是胡大叔和胡相明今天都没有上班。
大家都是一个单位，孙婷美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两个人都暂时回家休息了。要事情调查完才能上班。胡大叔这样要面子的人，这样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恨不能时光倒流两年，坚决不让孙婷美这个搅家精进门。
常菊花：“这个贱人，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胡大叔：“够了！你骂了一早上了，到底有完没完，这样骂来骂去有意思吗？”
他盯着常菊花，又盯着胡相明，说：“你们两个跟我说，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儿？你们怎么能由着她去干这个，你们疯了不成？”
常菊花心虚的眼神儿飘忽。
胡大叔跟她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哪里不知道她，一看她这样，瞬间心就沉下来了。
他没忍住，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啪！
重重的砸了上去，他怒道：“你是疯了吗？你看到她做这样的事情不阻拦？你是要毁了这个家吗？”
常菊花：“我不是故意的，她她她……我对天发誓，她没有告诉我们啊。真的，我可以发誓的。她真的没有告诉我们。我们也是猜……”
她委屈的不行。
这事儿又不是她干的。
这会儿跟她发火又有什么用。
胡大叔猛地看向胡相明，说：“你也知道这件事儿，你也知道这件事儿是不是？大明，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冷静很圆滑很明白事理的人，但是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知道这件事儿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晓得你没有黑吃黑心里不甘心，但是不甘心也不能糊涂啊。她这次被抓……坏了，坏了坏了……”
胡相明：“爸？”
胡大叔：“她要是交代我们想黑吃黑怎么办？那些人审讯可是有一手儿的。”
胡大叔担心起来，脸色刷白刷白的。
胡相明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他之前是被怨气冲昏了头，是啊，如果孙婷美出事儿了，孙婷美交代了他们以前的打算，交代了她能梦到很多事情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爸，怎么办？”
胡大叔也急的团团转，很快的，他说：“我去找人，我这就去找人，不管如何一定要给她保下来，一定要尽快，一定不能让更多人审讯她。她扛不住的。好在，好在这东西还没拿走，厂子没有损失，我这就去找人。大明，你也立刻想办法，快去想办法很找人，一定要给孙婷美这个贱人捞出来。”
胡相明这下子也有点慌神儿了，赶紧说：“好，我这就去，我现在就去。”
他昨天还挺自信的，但是这会儿倒是慌张的不行，他昨天怎么就一时糊涂了。
他最近怎么能这么冲动！
胡相明十分埋怨自己，但是也很快的出门。
爷俩儿奔走起来。
孙婷美不能出事儿，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坐不坐牢无所谓，但是她的知道的太多，保不齐会坑了他们，这是绝对不行的。这边胡家忙忙碌碌的，但凡是能找的关系都找了。
值得庆幸的是，孙婷美还是有心眼儿的，一直假称肚子疼，赖在医院不走。
胡相明格外庆幸她是一个孕妇。
这头儿孙家已经忙翻了天，那头儿杜鹃他们又有了新的进展。
杜鹃：“齐队，齐队齐队……”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你看！！！”
她抱着一本材料，激动的不行：“你看，我从居委会找到一份他们家的体检档案。这是六二年那会儿的，当时疑似有人发疯投毒，所以他们那边几个大院儿都在居委会的安排下去医院做了身体检查。他们家的体检表就在这里，舒萍萍和她丈夫的血型，是绝对生不出他们家三个孩子的。他家老三当时刚出生，但是也做了检查的。”
“可是我们昨天不是都已经怀疑这个了吗？杜叔不是说两个没有美人尖的父母生出有美人尖的小孩儿，都知道了，你还这么激动？”朱宇也不是抬杠，而是真的有点诧异，这都不像是杜鹃了。
杜鹃：“不是，我是想说，这个检查过去之后仅仅一个月，舒萍萍的丈夫就死了。舒萍萍对外说的是，她那会儿刚生孩子没多久，孩子没有奶，为了下奶，她男人去钓鱼想要炖鱼汤，结果不曾想滑到落水而亡。我可不相信这种巧合，刚做完检查那么短的时间她男人就死了。怎么看怎么不对。”
齐朝阳：“舒萍萍的丈夫一个普通人应该没有常识理解孩子血型的事儿，查一下他周围有没有人有这方面的常识，再查一下……”
“他可能去咨询大夫。”杜鹃想到了。
“对。”
舒萍萍有问题是他们的猜测，只是凭借她的行为来推断的，但是当她的事情越查越多，他们就更能证明这个人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她是真的有问题。
而这些问题现在虽然都不触及中心，但是查的多说不定就串上了。
更有甚者，将来抓人或许都是一个突破口。
杜鹃：“我们现在立刻去调查。”
“去吧。”齐朝阳叮嘱：“小心。”
“我懂。”
“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在机械厂的几个工程师和八级工那边，廉学坤那边更是重点中的重点，其他方面没有那么多人用，你跟李清木过去吧，两个人小心点。”
齐朝阳认真说。
杜鹃再次点头，这点道理她还是很懂的。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廉学坤和舒萍萍。
这两个人被盯的紧紧的，但是他们都是“洞庭湖的老麻雀”，齐朝阳都安排了好手儿去跟踪，虽然杜鹃查案子已经很厉害了。但是这样的事儿倒是没安排她。
毕竟这种事情但凡是有一点差错就可能前功尽弃。自然是不能大意的。
所以杜鹃也不会觉得遗憾。他们查案子，不管是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作用，不用一定要做最最重要的事情。她也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细致的能耐不被发现。
就连李叔他们都没去跟踪盯梢儿，她一个新人，肯定更要后退一步了。
不过杜鹃觉得每一项工作都重要，她也不放松，戳李清木：“我们走吧。”
李清木：“好。”
大家都忙得风风火火的，接连跟了三天，大家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不过大家也不意外，就算是着急，他们做事情也不可能太冲动。
只是也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真的着急了，杜国强跟踪舒萍萍，也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
三天，杜国强并不觉得很慢，相比于他以前工作，他倒是觉得他们“接触”的很早了。
舒萍萍现在是在市政部门扫大街，干的正是机械厂这一片儿。杜国强终于在第三天发现，廉学坤跟舒萍萍有来往。两个人虽然没有接触，也没有说一句话。
但是廉学坤一大早上班的时候，走到门口丢了一团擦过手的纸，他向垃圾桶丢过去，但是却好像没有丢中，卫生纸团儿顺着垃圾桶，擦边儿掉在地上。
过了差不多能有三五分钟，一直在不远处扫地的舒萍萍终于扫了过来，将纸团儿扫走。
只是她低头装垃圾的时候，杜国强一眼就看见，她给纸团儿收起来了。
呵呵！
还想藏？
当真以为自己能瞒得住他的这一双火眼金睛？
老子看过多少谍战剧你晓得吗？
还以为能瞒得住他？
必不可能！
杜国强嗤了一声，说：“看来得把纸条弄出来看看写了什么。”
“啊？”
城南所的陈正民是跟着杜国强一起的。
他身手极好善于追踪，跟杜国强以前也配合搭档过，十分的合适。但是这会儿还是惊讶了一下，说：“她会发现的，我们如果打草惊蛇怎么办。”
杜国强低声：“其实应该x没问题，不过如果你实在担心，那我们就还是保守点，死盯着她就是了。”
陈正民：“这样行。”
他叹息一声，说：“这样的人怎么就抓不完呢。”
杜国强：“抓不完不是很正常的？发现了就抓就是了，不然要公安干什么。”
“也对。”
两个人看着舒萍萍依旧继续干活儿，觉得她倒是有点定力的。
相比于杜国强他们时时刻刻跟踪舒萍萍，廉学坤那边倒是不能完全安排他们的人时时刻刻都盯着，毕竟他是在厂子上班。他们干了那么多年，不说认识也几乎人人都面熟。
但凡有一个陌生面孔，必然要引起注意的。
不过也是有人负责盯着廉学坤的，只是都是机械厂的人，他们厂子保卫科也大部分都是部队转业，有好些是十分信得过的。不仅仅是廉学坤这个最可疑的。
其他人也并没有放松。
这种事情，但凡是有一点大意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
因此，虽然已经盯梢儿好几天了，但是大家没有任何一点的松懈和大意。
好在，今天倒是有了点线索，舒萍萍这人是很谨慎的，一直到下班，都没有把纸条拿出来。不过杜国强他们也没有放松，一直跟着她的。
舒萍萍下班回家，他们也在附近盯梢儿。
只是很可惜，杜国强再厉害也不能跟着进了人家的家里不被发现。所以舒萍萍回家，他们只能等在外面。
而就在杜国强他们没有看见的房间内，舒萍萍看着纸团儿上的字，露出了一抹微笑。
一切顺利，这个真是太好了。
这也不枉费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琢磨起来……
杜国强虽然没有看到纸条，但是没一会儿看到舒萍萍出来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和故作沉着，蹙起眉头，低头跟陈正民嘀咕几句……
夕阳西下，正是下班的时间，机械厂下班的铃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放下手里的活儿，开始交流起来：“这忙活一天，你家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家还能有啥，萝卜白菜呗。这吃的人眼睛都发蓝。”
“有的吃不就不错，总比以前饿肚子好。”
“那倒是。”
“廉师傅你还不走啊？”
廉学坤抬头笑了笑，说：“我在忙活一会儿，这批活儿比较急，我回家也是待着，多干一会儿早点完事儿也更好。”
“廉师傅你可真是这个。我们比不了。”
大拇指竖起来。
“廉师傅是八级工，你当跟你一样啊，廉师傅那思想觉悟自然是高。”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高似的。”
“比廉师傅是差点。”
“去去去去，找茬儿是吧？”
车间的人说说笑笑，廉师傅：“大家下班赶紧走吧，看样子今天要变天，这要是下雨就麻烦了。”
“廉师傅你自己呢？”
“我没事儿，我要是回去晚了我家老伴儿能来接我。”
“廉师傅，您这可是跟我们显摆了。”
“谁不知道廉师傅两口子感情好。”
廉师傅：“赶紧走赶紧走……”
“廉师傅你这是不好意思了啊。”
虽然这么说，大家还是陆陆续续下班往外走。
廉师傅转过身，低头继续干活儿，只是或许是因为傍晚，他的整张脸都在阴影里，幽幽暗暗，看不太清楚。
好半响，大家都一个个下班，廉师傅干活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四下环顾一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是却又很快的起身，一路往办公室走过去。
“廉师傅，你这是……？”
廉学坤深吸一口气，说：“我过来取一些材料，加班干点活儿。”
“那你得快点，小王可马上就要下班了。”
“我知道的。”
廉学坤笑了笑，和气的说：“就剩她自己了吧？”
“是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最磨蹭的，每一次都是最慢的。”
廉学坤点点头，说：“是啊，是这么回事儿。”
“赶紧的吧。”
廉学坤告别了工友。一路来到办公室，正好遇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正要锁门。廉学坤赶紧上前，说：“等一下，小王，取点材料。”
小王抱怨：“廉师傅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可下班了。”
“这批活儿要的急，我多干点。”
“没听说哪批要的紧急啊。”小王嘟囔一句，随即说：“你把车间主任的签字给我。”
厂内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来这边领东西，没有签的材料，那是不成的。
廉学坤：“行，给你。”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瞅着小王已经进了门，他飞快上前，掏出帕子猛地从身后捂住她的嘴，小王眼睛瞬间瞪的大大的，不断的挣扎。
只是廉学坤到底是个干体力活儿，十分有劲儿。
他箍着小王的脖子，紧紧的按住她的嘴，帕子上的气味儿影响了小王，她的反抗越来越弱，最终倒地昏迷过去。
廉学坤挣扎着站起来，他用力踢了小王一脚，脚：“你这个贱人，反抗的劲儿倒是大。”
他立刻在小王的身上摩挲起来，找到了钥匙，心中一喜。
这正是他要的东西，他很快的打开里面那道门，冲进了仓库，又找到钥匙打开里头的铁柜子，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廉学坤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将东西一装，赶紧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再次看向小王却满脸都是恶意。
他一步步的上前，从腰间掏出扳手。
“你别怪，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上班，一切都是你的命！”
他猛地举起扳手，用力的向下砸了过去。
“去死吧！”
他冲着小王的头，用力的砸了下去……“啊！”
“唔！”
就在他全力一击的时候，猛然间就感觉有人用力一撞，他整个人都向一侧摔过去，还不等他有更多的反应，后面的人又猛地扑上来，一把压住他，反手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不许动！”
廉学坤只觉得胳膊钻心的痛，怒声呵斥：“你是什么人！”
他挣扎着就要反抗，一道身影快的像是一阵风，一下子将小王拽到了一边儿。
“廉学坤，你被捕了。”
廉学坤听了这话，更加疯狂又激烈的反抗，他脑壳子用力向后一撞。他身后的人却再早有准备一下子闪过，不仅闪过，还按住了他的后脖颈子。用力向下一按。
“啊啊啊！”
廉学坤惨叫起来。
箍住他的人双手跟钳子一样，将人死死的按住，很快的，房间内又冲进来几个人，廉学坤一看瞬间脸色苍白。
“你、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误会，是误会。”
他高声叫了出来。
只是一个公安很快上前，从他衣服里找到了他藏好的特殊钢材样本，因为这样本并不大，他直接放在衣兜里。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廉学坤：“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为了工作，我只是为了……”
“你偷东西是为了工作，企图杀人灭口也是为了工作，这样的话，你自己相信吗？带走！”
廉学坤被扭送出来，就见不仅有公安的人，还有他们厂子保卫科的人。只是这个时候大家看着他都格外的鄙夷，没有了往日的和气。以前大家尊敬他，那是因为他是厂里的八级工大师傅。
八级工在这个年代可是能手搓精密零件，十分金贵的人才，是值得人尊敬的。
但是现在他再厉害的手艺也得不到别人的尊敬，没人会尊敬一个特务。
特别现在才六九年，解放不过二十年，保卫科不少人退伍转业之前都是上过战场的。即便是没有，也是经历过不少的。再看他那眼睛都冒红光。
简直恨不能咬死这个人。
齐朝阳：“快给人送医院。”
他是负责这次抓捕的。
好在办公室小王同志没出什么事儿，她只是被迷晕了。
廉学坤终于到岸，与此同时，舒萍萍也落网。
舒萍萍被抓到公安局还不可置信，叫：“你们弄错了，你们真的弄错了，你们凭什么抓我们，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啊？”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应和她的话。
这个女人，最会演戏。
她的无辜更是做给别人看的。
齐朝阳：“廉学坤，舒萍萍，两家的家人都立刻控制住，另外杜鹃，你立刻去现场，所有的现场，你都亲自搜查一次。小田，李清木，你们几个人跟着杜鹃，配合杜鹃。”
“好的！”
大家很快的行动起来。
杜鹃直奔廉学坤他们家，廉学坤他们家住在一个大院儿里，按理说，他这样的大师傅，又是稀少的八级工，分x房的事儿他自然是排在前面，但是廉学坤为人“踏实淳朴”“无私奉献”，因此他一直住在刚进厂分的老房子里，虽说后来有好多次可以上楼，他都把机会让给别人了。
据他自己说，自己也没个孩子，就夫妻两个，住哪儿都一样，不必跟年轻人争抢。反正他们家也人少，还是把分房的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
因为这个事儿，他的人缘儿极其好。
不仅如此，廉学坤对过的个困难的同事邻居也多有帮助，是一个名声好的不得了的人。
可真是这样一个“好人”，干的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杜鹃：“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李清木：“这种人假装好人都是为了掩护身份吧。”
其他人都认可这个话。
大家很快的来到了廉学坤他们家，大院儿住了二十来户，一听到动静儿，都飞快的奔出来，乍一听到是奔着廉学坤家，一个个都震惊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这是不是弄错了？廉师傅可是很好的一个人啊。”
“就是啊，廉师傅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啊，你们公安肯定是弄错了。”
“这咋……”
杜鹃：“静一静，都静一静！”
眼看大家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几分质疑他们，杜鹃更是感觉到了廉学坤这种人的威胁性。
这个人倒是个装模作样又会蛊惑人心的。
杜鹃拿出的搜查令，展开举起来，说：“诸位邻居们，你们看好，这是搜查令，我们之所以搜查他家，那肯定是因为他有问题。如果试图阻拦我们调查或者鼓动人心闹事儿，我们一定会严惩。并且追查是否是廉学坤的同伙，追究责任。”
杜鹃倒是可以慢慢解释，但是这种时候却是要速战速决的。
她这话一说，大家倒是都安静下来。
别看刚才一个个叭叭叭的嘚瑟，但是普通老百姓对公安总是有些敬畏心的。杜鹃态度这么严肃，倒是让大家的理智回笼。公安可不是他们的邻居，会听他们叭叭。
公安这么大张旗鼓，想来也不是小事儿，一个个都还不敢多说话了。
廉学坤的媳妇儿已经第一时间就被带走了。
杜鹃他们很快的开始搜查，这会儿已经天黑了。屋内亮着灯，外面的人倒是都没回家，站在院子里看热闹。只敢小声窃窃私语了。廉学坤他们家不大，只有一间房，里屋住人，外面的隔间做饭。
如果不是知道廉学坤是八级工，月工资将近一百块，真的很难相信他赚这么多。
他家看起来真的十分的质朴。
杜鹃很会搜查，她爸从小到大就给她讲过不少故事，各种各样的，哪里能藏东西能藏人，哪里能做机关，她从小到大听故事都不知道听了多少，且是门儿清。
杜鹃本来就很懂，工作两年也没少“练习”，所以她还是很专业的，几乎是很少有纰漏。
杜鹃：“这个柜子的厚度不对啊，后面多了一层板子，拆开吧。”
李清木：“那行，我给起开。”
杜鹃：“小心点。”
“成。”
他很快的动作，不过几乎是片刻之后，他惊讶的叫了出来：“咦。”
板子后面确实是空的不假，但是并没有藏什么东西，而只是一些书。甚至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书，只是一些普通的小说。
李清木：“他藏这些书干什么？”
他翻看了一下，说：“书里面好像也没有东西啊！”
虽说现在搞运动，有些书被看到多少是会惹事儿，但是廉学坤的这些书，并不是每一本都有问题的。确实，有几本拿出来肯定要惹麻烦，但是却也不是那种会惹大事儿的。
更不要说，有几本相当普通，夸张的是还有一本小学课本。
他抬头：“你怎么看？”
杜鹃低头一本本仔细检查书籍，又看一看柜子，视线落在钉子上，她说：“你刚才拆开的时候，是不是很轻松？”
李清木：“对，他钉的不算结实。”
杜鹃：“我觉得有问题，你看他这几本书，如果是一直放在后面，不可能这么簇新。还有这本，这本又破的太厉害了。这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的。你看，这一本上面还有一些批注，但是这本就画着涂鸦，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书。”
小田：“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原本藏着其他的东西，临时转移了。但是这里空着如果被发现倒是很不稳妥，不如放上一些有些说道的书籍。这样还能借口说是不想这些书惹麻烦才藏起来。”
杜鹃点头，随即很快又说：“又或者，这里面只有一本书是重要的。想要藏住一棵草，那肯定是扔在草地里更稳妥。”
“有可能！”
杜鹃：“把这些书都运回去，一本本仔细检查。”
“行！”
“继续吧，看看其他的地方有没有问题。”
“好，他家倒是不大，我们搜查一遍了。没有什么。”
杜鹃：“挖一挖地吧，既然能藏的地方不多，那么我们总要掘地三尺。”
小田：“听你的。”
杜鹃他们很快的继续活动，外面人虽然没有靠近倒是也都探头探脑的张望，小声的嘀嘀咕咕。
杜鹃最怀疑的是门口。
虽然是晚上，但是杜鹃觉得这里的颜色似乎是跟其他的地方有几分不用的。
不仅仅如此，还因为，这个位置比较不同。
屋内，但是最靠近门的位置。
这个位置是距离家里最“远”，但是又是屋里，杜鹃觉得这种地方很适合藏东西。毕竟一般搜查肯定都更重视室内，她认真挖了起。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咚！
杜鹃听到一声，立刻叫：“李清木，这里有东西。”
几个人赶紧过来，人多力量大，很快的，东西就挖出来了，是一个坛子，坛子密封的严严实实，杜鹃屏住了呼吸，拆开了坛子上面的木头塞子。大家探头一看——“卧槽！”
“我勒个去！”
这一坛子，都是小黄鱼，就算是放在坛子里也能看出它的“光彩”，这可是黄金啊！
杜鹃：“拿出来数一数。”
“行。”
几个人认真的一根一根的数，数到最后，李清木激动的脸都发红：“五十根小黄鱼。”
他掂了掂，说：“一根差不多有五十克了。”
杜鹃：“五斤黄金。”
“嗞~”
五斤，那可是顶顶不少了。
李清木：“里头还有一把枪。”
杜鹃麻溜儿的检查，说：“子弹都是齐全的。”
不仅如此，坛子里还放了一个袋子，里面放了几十发子弹。
杜鹃他们表情都更加严肃起来。
幸好发现了，不然这东西拿出来，真是能做不少坏事儿了。
杜鹃：“这么多证据，看他怎么嘴硬！”

第267章 案子终于结束了啊
杜鹃他们经过详细的调查, 又在屋顶的夹层找到一盒子金首饰。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子不值钱呢，一个这样破的普通人家, 竟然能藏这么多的东西, 也是让人不可思议。但是想到这个人的身份，那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
杜鹃他们这边搜查着，倒是让邻居们一个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东西。
在大家看来, 廉大叔是个十分淳朴的人，虽然挣的不少，但是媳妇儿有病要吃药, 他也经常接济旁人，哪里会存下多少钱。但是这一搜查真是差点亮瞎了大家的眼。
就算不说钱的事儿，只看这么多金子，也晓得不对了。
就算不说金子, 能够找到枪和子弹，也更是晓得不对劲儿了。
要知道廉大叔在这一片儿，甚至在厂子里都是有口皆碑的。就在公安调查的时候, 他们邻居还在蛐蛐儿公安肯定是弄错了，廉大叔不可能是坏人。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自然是啪啪打脸的。
这谁能想到, 现场竟然能找到这么多东西。
好些个一直都很崇拜廉大叔都相当不能接受，深受打击。
杜鹃他们倒是没管别人是什么心情，他们忙的要死，不是来安抚他们的。杜鹃这边很快的搜查完，这边直接贴了封条。小田负责带人将东西运回去, 杜鹃马不停蹄的奔赴舒萍萍，这个叫萍姐的女人的家。
这要说起来，市局会查案子的人很多，能够带队仔细搜查的也有的，但是谁让杜鹃在这方面十分擅长呢。再加上抓了那么多人，市局审讯那边也忙不过来的。这边只能杜鹃连轴转了。
相比于廉学坤他们大院儿的人不可置信，舒萍萍他们家这边就强很多了。
毕竟一回生两回熟。
杜鹃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舒萍萍被抓，舒萍萍家x三个孩子都被安顿在居委会了，那边安排人接手了三个孩子。暂时照顾三个孩子。
“公安同志，你又来了啊？那个啥，萍姐咋的也出事儿了？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杜鹃：“案子还在审查中，暂时不能对外公布详细情况。你们不用担心，只要跟你们没关系，是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的。你们配合调查就是了。稍后案子全部查清就会对外公布详细的案情了。”
“哦哦哦。”
“你们查你们查。”
“你说咱们大院儿是不是招惹什么了，咋一个又一个的出事儿。”
“你小点声，招惹什么，可别说胡话。”
“就是，咱可别多管闲事儿。”
大家嘀嘀咕咕。
杜鹃他们倒是很快的进入了舒萍萍他们家，舒萍萍他们家比廉学坤更加的清贫，但是杜鹃倒是很快的说：“把他家灶台拆了吧，肯定有问题。”
李清木惊讶的看着杜鹃，说：“你真的假的啊，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
杜鹃解释：“我来过他们家的，上一次就是我来他们家调查的，当时我仔细观察过他们家的。这才几天，我还不至于记性差成这样。他家的灶台肯定是变动过，你看这里，虽然用的是旧砖，但是很明显重新砌过了。”
李清木：“怪不得。”
杜鹃他们麻溜儿的动作起来，她上一次也不是完全相信舒萍萍，所以到处看过，正因此，就算变动不大，她也看出来不同了。
几个人麻溜儿的忙活，很快的，一个箱子露出来。
杜鹃他们打开箱子。
“卧槽！”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找到一个电台。
这竟然是一个电台！！！
杜鹃他们辛苦的工作没有白费功夫，可以说，这个东西是可以直接敲死他们的，杜鹃冷不丁的就想到了藏起来的那一柜子的书，她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廉学坤那一柜子书，那里面保不齐就有一个密码本。”
大家瞬间激动起来。
虽然解放了这么多年，但是大家还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对，有可能，很有可能！”
“赶紧的继续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杜鹃他们有了收获，更是不敢有半分放松。一寸寸的检查，也不知道检查了多久，杜鹃摸到了炕上的一块砖有些活动，她小心翼翼的抽出来。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杜鹃皱着眉打开。里面是小小的一个本子，别说巴掌大，也就四分之一巴掌那么大。
杜鹃屏住呼吸，翻开了本子，很快的，表情更加的严肃。
“是什么？”李清木上前。
杜鹃低声：“是名录，他们同伙的名单。”
李清木瞬间严肃起来，他也压低声音，“我回局里摇人，你装作继续检查，免得这里有她的同伙儿，狗急跳墙。”
杜鹃点头，嗯了一声。
杜鹃并没有看更多，将小本子立刻揣进兜里，假装继续找，她并没有看出这上面的人有没有这个院子的。但是这个时候谨慎才是第一要务。
她可不敢小看任何人。
李清木：“你别搜查了，拖住他们。”
杜鹃点头。
李清木声音不大不小，很是寻常：“我去上一趟厕所。你们先检查着。”
杜鹃：“去吧。”
李清木很平静的走出去，杜鹃倒是跟身边的人低声嘀咕几句，直接带人来到了院子，说：“正好大家都在，不如大家跟我们说一说，这个舒萍萍平日里有什么特别吧？她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她说：“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也算是有些了解，她平日里为人如何？最近，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最近？最近没啥啊，她就跟以前一样的啊。”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还能咋样，就要一个老娘们能犯啥事儿啊！今天傍晚突然抓她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她该不会真的跟那个谁乱搞惹吧？”
“男未婚女未嫁……”
“那话可不能这么说，男未婚女未嫁他们结婚啊！又不结婚，这不就是乱搞？”
这会儿大家还以为他们被抓是因为是男女之间的桃色新闻。但其实根本不是的。
杜鹃：“那你们对她去世的丈夫了解吧？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啊？”
“啊？他们？他们夫妻关系挺好的啊。萍姐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很顾家的。”
“是啊，没觉得他们有什么。”
人都去世好几年了，大家都不太记得当初的事儿了，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啊。杜鹃把话题拉到了这方面，很多人都有些隐隐约约的猜测，杜鹃恰恰是故意的。
这种话题比较容易吸引人，她没说什么也架不住别人脑补。
杜鹃要的就是大家都在这里八卦，没有人在意李清木去哪里了。
这个大院儿已经发现两个有问题的了，她可不敢说没有第三个，正是因为已经发现两个了。所以杜鹃才故意说这个，为的就是混淆其他人。
让人忽略舒萍萍被抓真正的原因。
杜鹃：“那舒萍萍的丈夫的他家孩子好吗？”
“好啊，这咋能不好？他最疼孩子了，呃……你咋总是问这个啊！这人都去世好几年了啊。”
“哎妈呀，你不会怀疑她的孩子是王小宇的吧？不能不能，他家老大九岁，那会儿、卧槽，那会儿王小宇还真是搬过来了。”
“啊这……”
这要是搁了平常，杜鹃肯定不能说这样的话题，女人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但是这可是牵扯到案子了，还是这种要命的案子，可以预见，舒萍萍是回不来了。
不过饶是如此，杜鹃还是说：“你们不要胡乱猜测了，还是说一下他家的情况吧。如果你们知道更多，就说一说，她男人去世之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时间长了，真是记不住了……”
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杜鹃探头向大门口看过去，就见齐朝阳带人过来了，她心下终于送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她多心惊胆战。
杜鹃：“齐队。”
齐朝阳飞快的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我们来了，放心。”
杜鹃用力点头。
市局的人手已经很不够用了，他借调了其他所的人，这一次过来了二三十个人，这么多人，倒是给院里的居民吓了一跳。齐朝阳：“大家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稍后我们会重新做一次问询。大家不用担心。”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大家这会儿都面面相觑，也不怎么敢言语了。
齐朝阳：“继续搜查，一定要详细搜查。”
他伸手说：“把名册给我。”
杜鹃交了出来。
齐朝阳迅速的翻看了一下，点人：“老李，你带着几个人立刻回市局，交给局长，按照名单立刻抓人了。找部队帮忙。”
“那你……”
齐朝阳：“我在这边带人继续搜查。”
“行！”
大家很快的忙活，差点把房子都要拆掉了，不过也不是白忙活，他们在这边也搜到了两匣子金子，跟廉学坤那边是一样的，虽然都是五十克的，小小的小黄鱼，但是数量确实不少的。甚至于这边还有不少的现金。
她家里竟然藏了一万块钱。
这年头儿，万元户可是听都没听过，别说一万，许多双职工家庭都攒不上一千块的。
“齐队，这边有一包药，应该是有年头了。夹在柜子的夹层，纸包都发黄了，上面还有一些霉点，应该好几年没动过的。但是看样子是用过的。”
“炕洞里还有一把枪。”
“都带回去，他家还真是能藏。”齐朝阳都震惊了，就这么个小小的屋子，竟然藏了换这么多东西？
“齐队，我看这东西原本应该不是藏在这里的，这个炕洞里很脏，但是这盒子却没有多少灰，应该是后放进来的。”
齐朝阳琢磨了一下，想明白了，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散在各个地方的，但是王小宇出问题，作为同伙儿，舒萍萍一下子就知道了，所以他们立刻就启动了另外一套方案。舒萍萍家里的东西，应该是老灰，甚至是王小宇王大姐他们转移过来的。正是因为是后转移过来的，所以有些小破绽。
杜鹃也想到了，说：“他们是想到了会被抓，所以把一些重要的东西都转移过来了。”
“应该是。”
杜鹃：“不是应该是，是肯定是，我上一次来的时候这个灶台还不是这样，才几天的功夫他家就重新垒了。可见是这几天藏的x东西。我们紧赶着调查的时候，他们也在紧赶着忙活。”
这边很快的搜查结束，大家也没耽误，留下两个人在大院儿里守门，其他人很快的回去。
这个夜是很忙碌的一个夜，因为搜查到了名册，局里自然是很快的动作，连夜抓人，因为有了部队的帮忙，那就更快了。不过这件事儿也是让杜鹃后怕不已。
因为这个名单里竟然有一个是住在舒萍萍他们大院儿的，幸好杜鹃发现小名册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收起来没有声张，但凡是露出一点。怕是就要引来大麻烦了。
个人安危倒是其次，这个名册是很有可能被毁掉的。
所以杜鹃真的好庆幸他们当时的举措得当。
人都抓捕归案，杜鹃再次见到了舒萍萍。
相比于上一次软弱的可怜的中年妇女，这一次舒萍萍的状态明显不同了。她带着几分恶狠狠的阴毒眼神盯着杜鹃，一看到杜鹃，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早知道你这个贱人一直死盯着我，我就干掉你了。”
杜鹃：“这一次你倒是不装了。”
舒萍萍：“我该杀了你，我就该杀了你，你就不能坏我的好事儿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没有忽悠住这个公安。
明明，明明她看自己的眼神儿满满都是同情。
杜鹃抬头，说：“我当时其实没有怀疑你了。”
舒萍萍惊讶，随即追问：“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盯着我……”
他们的计策明明很完美，为了能够顺利，他们甚至都已经决定让老灰他们几个出来“奉献“一下了。她想的很好，老灰他们落网，到时候交代一些有的没的，真真假假的，牵制住公安的精力。
而公安抓了人自然想不到还有人伺机而动，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下手的。
这计划明明很好，他们今天已经要再次行动了。
结果公安直接把她堵在了家里，被抓的那一瞬间，她都没有想到自己到底是哪里漏了馅。
杜鹃：“你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跟踪一个特务，跟踪三次都没被发现。你觉得可能吗？”
舒萍萍瞬间哑火，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杜鹃，好半天，整个人突然就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说：“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是我大意了。我只想着顺利的把王小宇推出去，竟然忽略了这个。”
杜鹃：“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的不对劲儿，但是公安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大家群策群力，总归可以发现端倪。这世上没有十分完美的计策。不是吗？只要有了怀疑，那总归会一点点察觉不对的。就像是你丈夫，他不是一样怀疑你的孩子了吗？”
舒萍萍猛地抬头，说：“你说什么！”
杜鹃冷静的看着她，说：“你的三个孩子，跟你的丈夫也没关系，不是吗？”
舒萍萍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廉学坤，廉学坤这个软蛋交代了是不是！他竟然交代了，这个软蛋！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靠不住的！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那么废物。我们不该把宝压在他的身上，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看错了人，是我让计划出了岔子。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杜鹃眼神闪了闪，但是却没有露出半点的端倪。
有时候查案子就是这样，利用信息差适当的挑拨，更容易审讯出东西。
招数不在老不在旧，也不在于常不常用。
只要有用就是最好的。
杜鹃：“我们在你家找到了名册，电台，枪，还有小金条及大量现金，说一说吧。其实你应该明白的，这个时候你藏着掖着不说也没有用了。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了，不仅有确凿的物证，我们还有人证。”
舒萍萍冷笑出来，说：“老话果然是没错，果然是没错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真是不假，真是不假啊。”
她抹了一把脸，说：“这一切真的都是我不好，是我看错了人，是我耽误了大事儿。”
“你这是执迷不悟。”
舒萍萍怒吼：“你放屁！个人有个人的追求，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我的理想。”
杜鹃：“那我觉得你的同伙儿好像也不是很认同你的理想。”
舒萍萍赤红着眼，说：“为了我的理想，我杀了我爱的男人，我给不爱的男人生孩子，我都是为了理想。你凭什么看不起我的理想？你凭什么？”
杜鹃认真的看着舒萍萍，这个女人看起来真的很沧桑了，她更是激动的不行，杜鹃平静又认真的说：“如果你的理想就是错的，那么你又有什么值得别人看得起的？”
舒萍萍：“你闭嘴，你闭嘴，你个贱人，你懂什么！我都是为了我的理想，我为了能够拿捏住廉学坤，我跟他背地里搞了好几年，我为了拉他下水，不仅跟他睡觉，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我将他拉下水，我付出了多少！那个混蛋嘴上说着只要有儿子，他乐意做任何事。结果呢？这个软蛋！这就说出来了！真是个废物。”
杜鹃拿不准她说的真假，没言语。
舒萍萍眼睛猩红，发癫的叫：“这些年，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没有错！我的理想没有错！我错的就是找了一群没用的男人！一个个都是废物，都是因为有他们，都是有他们才让我的计划破灭。都是他们没用，都是他们废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了男人就干不成任何事儿。我不该相信他的！”
杜鹃：“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彻底交代吧。瞒着其实也没有什么用了，不是吗？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了，你们都被抓了，你的同伙儿也被抓了，你的名册，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个时候了，与其这样歇斯底里，不如跟我讲一下你自认为很不错的计划？”
舒萍萍：“没有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真的没有意义了……可是，可是都怪廉学坤，我们可以赢，我们明明可以赢的啊。”
“不可能。”
杜鹃：“我们早就盯上廉学坤了。”
舒萍萍错愕的看向了杜鹃，杜鹃：“我说过的，有些秘密，你以为能够瞒住，但是实际却并不能……”
舒萍萍疑惑的侧头，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知道。”
杜鹃：“那你呢，你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知道，你说你们为什么会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知道孩子是廉学坤的？”
舒萍萍急切的追问。
杜鹃：“不如，你详细的说一下你们的结束，我也可以说一下我们发现证据的过程。”
舒萍萍死死的盯着杜鹃，杜鹃不动声色。
好半天，舒萍萍缓缓说：“能给我一支烟吗？”
杜鹃起身出门，很快的就满足了她。
舒萍萍嗤笑一声，说：“妈的，老娘当年可是一个烟鬼，但是这些年要装良家妇女，连烟都戒了。咳咳，咳咳咳……果然，这才是我！装一个苦大仇深的良家妇女，真的好难，也好苦啊。”
她掀着眼皮儿看了杜鹃一眼，说：“我看你的年纪不大，你是出生在解放后吧？”
杜鹃：“是的。”
舒萍萍冷笑一声，说：“那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没过过苦日子，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的理想。你知道我当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抽着烟，眼睛有些发直，说：“我十来岁的时候就被拐卖了，卖到了那种地方，你知道遇到变态是多惨吗？我在那种地方生活了七年，我无数次差点死了。然后我就遇到了他，我最尊敬的教官，我被救了。我的教官救了我，他让我知道应该追求什么。我的命是他给的，他让我知道，我们还能有理想。我可以喝好酒吃西餐穿最好的衣服，他救我于苦难，他教给了我所有知识。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只可惜，我们的大业没有成功，你们这些人，都是你们的错！你别跟我们说你们好，你们好，你们也没有把我从那种脏地方救出来！”
她猛地窜起来，虽然被拷在椅子上，但是她却用力的砸着桌子。
杜鹃看着已经换成了铁桌子，默默的想着，后勤这次倒是办了一件好事儿。
砸吧。
舒萍萍：“后来他们撤退走了，我留了下来，那边多我一个不多，但是能留下来隐藏住身份的，却不能少了我。我留下来，我能做的很多，我是最有用的！我们小组除了有我，还有老灰，王大x姐，她男人还有王小宇。我们这个小组开始只有我们五个，幸好我们人数不多也藏的好，倒是没跟其他小组交叉，不然我们早就被抓了。不过这些年我们也没闲着，我们拉拢了一些人。我们小组的任务主要就是拉人下水。我们明明做的很好，明明做的很好的啊。”
杜鹃：“你们分开各自找了隐藏的身份，而你嫁了人。”
舒萍萍抽着烟，点头，说：“对，我嫁了人，一场英雄救美，我嫁给了我男人，他真是没什么能耐，但是他真的对我好。他真的对我很好的。家里有一点好吃的，他都留给我。我不是清白的姑娘，他也不嫌弃我，我骗他说我遇到了坏人，他都相信了的。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家里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我。我曾经答应要给他生几个孩子的。可是我一个潜伏的人，我不能随随便便生孩子，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能生。就这样我们过了十年，期间我认识了他的师傅廉学坤，廉学坤开始的时候不是我们一伙儿的，但是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是七级工了。他真的很有天分。我知道的，他升级成八级工指日可待。一个确实有能耐的八级工多金贵，我还是懂的。而且他们也能接触到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东西，别以为机械厂就不重要，也是很重要的。我跟我的下属老灰商量之后就决定，拉他下水。他这个人其实很能装，面上看着也不好色。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没孩子。他跟他媳妇儿一直没孩子，他媳妇儿不能生，他们是青梅竹马，有些真感情。除此之外也是为了面子，他是死都不肯离婚的。可是岁数越大，他就对有个儿子继承香火有执念。呵呵。你说他多虚伪。他不想离婚影响名声，也不想伤他媳妇儿的心。但是又想有个儿子，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正好我也想要拉他下水，于是我们一拍即合。我向上级汇报之后，给他生了孩子，用来笼络他。他加入了我们，也提供了一些消息。说来也是可笑，我大儿子出生那天，他考级成功成了八级工，因此就觉得儿子旺他。所以对我更唯命是从了，我捏着儿子，就相当于控制了他。”
杜鹃：“既然你们之间没有爱情，为什么又生了老二老三。”
舒萍萍厌恶又恶心的说：“要不说是伪君子呢，他面上是不好色的，但是有肉怎么会不吃？别看他说真爱他媳妇儿，但是爱是只爱他媳妇儿，但是睡还是可以睡别人的。我们单独见面，他都要对我下手的。我本来就是为了笼络他。自然装□□他爱的不得了，真心献身。这勾搭多了自然就又怀上了，好在他是我的同伙儿，孩子越多越能控制他。所以我也就生了。其实我烦死孩子了，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我男人不会发现我的秘密。这几个死孩崽子真是给我添了大麻烦。都是因为这些倒霉孩子，我才只能对我爱的人下手，你知道我心里多苦吗？”
杜鹃：“是体检那一次吗？”
舒萍萍惊讶的看着杜鹃，说：“没想到你们查的这么详细，是的，是体检那一次。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运气真的很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天意弄人，那一次他在路上掉了体检报告，正好是被一个大夫捡起来了，那大夫也是个多管闲事儿的，竟然告诉了我男人，血型不对。他跟踪我，发现了我和廉学坤的事情，更是发现我得身份，我没有办法，只能杀了他，给他伪装成了失足落水。”
舒萍萍掉了一滴泪，她很快的抹掉，说：“为了成就大业，牺牲他一个不算牺牲，我、我对不起他，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过，不过没关系的，我已经把那个嘴贱的大夫送下去了。我毒死了他，也算是告慰了我男人的在天之灵。”
杜鹃：“既然恶毒要斩草除根消除隐患就直接说吧，何必给自己套上一层告慰在天之灵的外衣。你丈夫倒是可怜，都已经死了还要被你拿出来做筏子。你是怕那个大夫说出你的事情才杀人灭口，就别说的冠冕堂皇了。再说，他们凭什么要为你牺牲，你不觉得你恶毒的可笑吗？既然已经恶毒，就别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了。”
舒萍萍的经历确实很可怜，但是杜鹃却很理智。
她不能被舒萍萍牵着情绪走，毕竟，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呢。
她第一次见舒萍萍的时候，她也演的很真，她天生就是一个好演员。
再说，就算不是演，她可怜，可是真正的受害者不可怜吗？
无辜的丈夫，好心的大夫，他们死的多冤枉。
杜鹃：“王小宇出事儿，是个意外吧，不过我想你们应该很乐意利用这个意外。”
舒萍萍点头：“对，我们也没想到王小宇这么倒霉，出差竟然遇到了抢劫的。但是我们是很乐意利用这次偶然的发现，王小宇虽然倒霉了点，但是却让我们有了新的契机。那个时候我们正好接到任务去偷特殊钢。其实我们小组一直干的都是拉人下水的活儿，不是干这个的，但是其他的小组都被抓没了，所以只能由我们出手。我们正犯难。就有了王小宇的事儿。于是我们就决定利用他们，但是我们也考虑如果不成，该怎么办。其实王小宇面上跟我有牵扯，这是为了给我的身份做一道防护。我们故意表现了出来不对劲儿，让一些邻居都看出来，王小宇不是真的想要跟我过日子。这样到时候一旦有问题，我来揭穿王小宇，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的身份，做实自己的好身份。王小宇是我隐藏身份的一道防线。因为这次特殊钢的事情十分重要。我们原定的计划就是连环套。第一层是利用抢劫团伙儿偷东西，他们面上偷，实际上我们是打算让廉学坤来偷。抢劫团伙儿偷了假的，到时候公开追击的也是他们。但是我们也怕他们偷盗不成被抓。所以我们设计了第二道计划，那就是如果他们把我们交代出来。应该怎么办。其实老灰患了癌症，已经命不久矣了。所以他打算利用自己来促进计划，保全我们。也正是因此他当初才敢直接去见土匪。因为他这次就没想全身而退了。即便是全身而退，他的病也活不了很久。”
杜鹃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虽然一开始就有一些怀疑，但是杜鹃他们确实没查到老灰生病的事儿。
舒萍萍：“单纯出卖老灰是没有用的。也没有线索把他牵扯出来。所以只能将王小宇牵扯进来，王小宇牵扯王大姐，王大姐牵扯老灰。其实王大姐的儿子也不是老灰亲生的，他们是早年装作父子一起工作的。这个计策里，其实也是打算把他摘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调查的，你们到底有没有审讯。如果你们审讯就该发现端倪，发现王大姐的男人不是老灰亲生的，我们给他设置了安全身份，让他假装是被坏人偷走的当兵的孩子。我们给他设定了好身份让他不受影响的。虽然开始可能会审查的严格一点。但是我认为还是能混过去的。最后被确认特务的只有王大姐老灰还有王小宇。我和廉学坤是不会沾边儿的，王大姐的男人跟你摘出来。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工作。我还可以利用提供线索，加被特务迫害过的这个理由亲近你们，更近一步。如果能进入公安部门工作就更好了。”
杜鹃：“……”
果然被他们猜对了。
舒萍萍是有这个打算的。
至于老灰的那个“儿子”。
他们没有审，没想到倒是阴差阳错的错过了这个计划。
他们之所以没有着急审讯是因为已经知道他们要故意拖延，所以把时间都用在审查嫌疑人身上。倒是没有给他们牵着鼻子走的机会。
不过这个时候舒萍萍说出来也不奇怪了。
舒萍萍的名册被找到了，所有人都在上面，所以以前做的那些后手儿都没有用了。
“那王小宇他们三个呢？老灰得了癌症，那么王小宇和王大姐乐意暴漏？”
“他们不乐意，但是那又如何，他们的孩子想活，他们就得死。他们还是很疼孩子的。”
杜鹃反应过来：“王大姐的孩子是跟王小宇生的？”
“小的两个都是，大的那个不是。”
杜鹃：“……”
你们就这么几个人，男女关系也这么混乱的吗？x
杜鹃：“如果抢劫团伙下手，王大姐是准备借着这个事儿装作意外撞见，然后抓贼吧？”
舒萍萍惊讶：“你怎么知道？”
杜鹃：“那你别管了。”
舒萍萍肯定又鄙夷的说：“是王大姐交代的吧？她这个人，安稳的日子过的久了，竟然一点干劲儿都没有了。她不想让大女儿下乡，所以打算借着这个事儿立功，这样机械厂肯定得奖励一份工作。她女儿不仅能留下来，以后保不齐还能帮助我们。我们不用策反，他们是一家人，套话儿都容易。只是没想到这个事情没成。其实也正是因为她有这个想法我这次才打算让她跟王小宇都被抓，然后痛快的掩护我们去死。因为她变了，她想要过稳定的日子了，她不怎么想干了。二十来年，她已经没有心气儿了，只想过安稳日子。她今天能为了大女儿往里头冲拼死筹谋谋稳定工作，明天就能为了老二，后天就能为了老三。她说的好听，说这样对我们有利，其实还不是为了女儿能够不下乡遭罪。她心态变了就不能留她，不然会给我们拖后腿。所以老灰拖着他们两个去死，正是合适的。”
杜鹃看着眼前的舒萍萍。
她对所有人都狠毒，她身边的人，她下手也是毫不客气的。
“你们真是能干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能干，你们都抓了老灰他们了，你们为什么不停止调查？这不都已经一网打尽了吗？你们还要查，你们闲的吗？”
舒萍萍如同魔怔了一样，歇斯底里：“你们如果抓到老灰就结束，我们就成功了，我们就成功了啊。”
杜鹃：“那机械厂的特殊钢丢了，我们一样还会继续调查的。能接触的就是那么些人，不可能完全……”
突然间，杜鹃顿住了，她想了下，说：“你下一步打算杀了廉学坤。廉学坤如果顺利帮你偷出了特殊钢，我们一定还会查的。他保不齐就会露馅儿，他是你们后吸收的，不是一开始就有他，他都没经过训练，早晚会露馅儿。我们会怀疑到他，你会第一时间杀了他。对吗？”
舒萍萍刚才还歇斯底里，这会儿倒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说：“你倒是有点懂我了。”
杜鹃：“再抓到你们之前，我以为你跟廉学坤是有点感情，才会给他生孩子。”
“啊呸！你别恶心我了，有感情？谁有感情？我会对这种人有感情？真是想一想都恶心，我爱的，只有我的丈夫，只有他！廉学坤，不过就是一个工具罢了。”
舒萍萍恶意的说：“他这种男人，如果不是还有点用，我早就给弄死了。”
说到这里，舒萍萍看着杜鹃，认真的说：“那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吗？我刚才想过了，你们肯定是提前就知道的，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之所以都交代了，我之所以有问必答，只是要求一个明白。到底我哪里露馅儿了。”
杜鹃看出了舒萍萍的执拗。
她说：“因为美人尖，你们夫妻都没有，你们的孩子有。我们本来就锁定了机械厂一批能接触到钢材的嫌疑人，根据特征找人，怀疑上了廉学坤。”
舒萍萍：“！！！！！！”
她不可置信：“什么东西？你说那是什么？美人尖？什么美人尖！啊啊啊啊！”
她猛地敲击桌子：“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老天爷都要耍我！老天爷永远要这样对我。我四九年一加入，结果完犊子败了。我隐藏的好好的，冒出来一个多管闲事儿多嘴多舌的大夫；这一次我的计策这么完美，结果冒出来什么可笑的美人尖，啊啊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舒萍萍发疯的捶打桌子。
杜鹃：“……”

第268章 案子的一点点后续
证据确凿。
这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舒萍萍交代了, 其他人也一样交代了。
这个时候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当一切都大白于天下，他们倒是都没有心气儿了。
至于当初去找抢劫团伙儿接头的妇女, 那是他们团伙儿的另外一个人, 是他们后发展的，但是也是他们团伙儿的，这一次也都落网了。
虽然有一些小细节和他们最开始调查的时候不同, 但是大体还是一样的, 杜鹃他们根据线索分析的还是很准确的。所有关键的地方几乎都没有纰漏。
只是追查舒萍萍过往的时候，杜鹃倒是愣了一下，她看着舒萍萍的材料, 咬了咬唇。
齐朝阳看到她的样子，立刻问：“怎么了？”
杜鹃抬头，整个小脸儿都绷的紧紧的。
齐朝阳关心的问：“你没事儿吧？是哪里有差错？”
他探头看过去，只是这一看, 倒是沉默下来。
李清木：“怎么了？”
这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他们还没回所里呢。
杜鹃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舒萍萍当年被拐卖, 不是她编造的。这件事儿是真的。你们一定想不到，拐卖她的是谁。”
大家都诧异的看着杜鹃。
杜鹃知道他们想不到的，她叹息着说：“你们还记得老包的案子吗？当年拐卖了舒萍萍的就是黄道山沟子村的那个人贩子钟大海。被老包给全家都杀光了的那个钟大海一家。”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正是想都想不到, 兜兜转转竟然又转到之前的案子上了。虽然钟大海一家都被老包杀掉了，但是他们作孽的恶果还在持续显现。
如果没有当年的被拐卖，舒萍萍也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妇女，但是现在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特务。
“舒萍萍不是好人，她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人贩子更是罪该万死。”
有些话，他们作为公安是不能说的，但是心里却纷纷认同了老包，想到那些人做的恶事，真的要说一声杀得好。
只是这话不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所以大家都沉默着，好半天，齐朝阳拍手：“大家继续整理卷宗，把他们交代的都落实下来。每一个案子都不能遗漏。”
“好的！”
齐朝阳：“杜鹃，你把案子都说一下。”
杜鹃点头，开口：“一九四九年，老灰与假儿子章勇为了可以顺利留下，杀害了城郊村民张大业父子。老灰凭借与张大业相似的长相，乔装成了张大业。此后二十年一直以张大业的名义活动。老灰的假儿子章勇与张大业的儿子长得不像，因此故意假装意外弄伤了自己的脸，又假借受伤暴瘦，也顺利的顶替了身份，只是因为他的破绽比较多，怕被村里人认出来，所以进城之后从不回村，一直留在城里。因为一边脸有伤痕，因此也很少出门，所以躲过了不少事情。”
齐朝阳：“小田，你带三个人下乡，将真正的张大业父子的尸体挖出来，虽然人不在了，但是我们不能让这些人顶着他们的名字做坏事。毁了他们的名声。将人入土为安吧。”
“是。”
杜鹃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一九四九年，王小宇为了能够顺利的隐藏自己的一段身份，同时也为了杀人灭口，他们团伙策划了爆炸案，一共炸死了八个人。因为当时另外一组特务承认了这个罪行，所以并没有查到他们，其实当年那一组特务是故意顶罪的，他们本来就杀了很多人，多承认一件事儿给自己的同伙儿做掩饰。实际上这件事儿是舒萍萍他们这伙人干的。”
齐朝阳：“小张，你带人去处理这个案子的后续。”
“是。”
杜鹃：“一九五一年，舒萍萍为了能够继续安稳潜伏下来，打算结婚。她选中了环卫工人陶向前，据说她之所以选中陶向前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交集。当年舒萍萍染了脏病，楼子里就找了常合作的赤脚大夫帮忙看病，赤脚大夫跟陶向前住一个大院儿，他替大夫送过一次药。其实两个人并没有接触，是舒萍萍被关在柴房，趴着窗户见到了陶向前。陶向前也没有见到舒萍萍。他们之间只有这么一段小插曲，但是不知道舒萍萍怎么就上了心，坚持要选择这个陶向前。舒萍萍为了能够顺利和陶向前结婚，他们害了陶向前的未婚妻。是的，陶向前本来是有个未婚妻的，是他父母临终给他说好的。王小宇侮辱了那个叫春妮儿的姑娘，她跳河自杀了。也是因为这个，舒萍萍假装遇到坏人的时候，陶向前才发疯的救人。两个人发展迅速。不仅如此，他们不仅害了春妮x儿，还杀掉了那个赤脚大夫。舒萍萍担心被那个赤脚大夫认出来。后来舒萍萍毒害另外那个大夫的时候，用的毒药就是从这个赤脚大夫家里搜罗的。”
李清木：“真他妈歹毒！陶向前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到这样的人。春妮儿这姑娘也太可怜了。”
齐朝阳：“李清木，你跟老方他们一起去把这几个案子落实一下，虽然可能他们的亲人都不在了，但是我们不能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
“是。”
杜鹃：“舒萍萍早年虽然跟陶向前结婚了，但是他们小组的主要任务不是行动，而是拉人头。舒萍萍和那个王大姐两个人靠着美色笼络了不少不太坚定的人。他们把笼络来的人手都转到了其他小组，这些年，有些人已经没了。人对他们来说是消耗品。但凡是可能被抓或者存在安全隐患，他们都会把人处理掉，不会在意是不是自己的同伙儿。这也是为什么名册上有些人已经不在了的缘故。他们为了拉人下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有的是意志力不足，有的是中了仙人跳被人拿住了证据，还有的是陷害。舒萍萍选中目标后故意假装头晕，然后碰瓷儿他们选中的人选，借着头晕去那人家休息，乘人不备下药，弄晕了人之后故意做成那种场面，然后拍下来威胁当事人。有的人不想身败名裂，就被他们拉拢了。他们这样做了很多次。”
“人都归案了，但是每一组详细的情况还是要核实的。”
“知道。”
杜鹃：“他们还交代了，为了能够顺利拉拢人，他们除了美色还有其他手段，像是这个，这个陈洁就是去跟抢劫团伙儿接头儿的，她因为被丈夫抛弃，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舒萍萍指使王小宇杀了她的前夫，顺利的拉拢到了陈洁。还有这个，这个王伟和邻居因为祖上一直以来的恩怨关系很不和睦，彼此势同水火。舒萍萍故意伪造了意外起火现场，烧死了他们一家。王伟也顺利的倒向了舒萍萍。这个王伟的儿子就在重要的部门工作。”
齐朝阳：“老李，你带人去查一下吧。”
“好的。”
杜鹃：“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他们不是每个人都交代了所有事情，但是每个人交代别人事情的时候倒是十分顺利，一点也不藏私，他们这个组织的团伙的头目就是舒萍萍。一切都是她策划的，老灰是他们的二把手，剩下三个人是干脏活儿的。哦对，舒萍萍交代的有一点跟实际不符合，王大姐的三个孩子三个爹，老大是她跟她那个男人生的，老二是跟那个老灰生的，老三是跟王小宇生的。”
一干人等：“……”
杜鹃：“陶向前发现了舒萍萍是特务，因此被舒萍萍杀人灭口。从那以后舒萍萍就一下子苍老了不少，再加上还要挑起生活的重担。她虽然有钱，但是却不是能拿到面儿上说的，因此要为生活操持。很快的就不修边幅了不少。渐渐也就没有了原本的姿色，从那以后舒萍萍就很少用美色拉拢人了。就连王大姐也干的少了，主要是她们也不年轻了，再加上她们的日子都比较贫困，操持生活，岁月的痕迹总是留下不少，她们搞美人计效果很差了。不过他还有后来拉拢进来的陈洁，陈洁的妹妹也加入了他们。所以美人计倒是没有放弃。不过这些年肯定很难拉拢人。所以他们有时候也不搞拉拢，只保持不正当的关系，跟关键的人探听一些有用的消息，就是可行的。不是他们的同伙儿，但是跟他们有染被利用过的，我也都列出来了。在这里。”
齐朝阳：“张胖子，麻烦你们在这边在帮忙一段时间吧，你心细，带人逐一核实一下手这些情况吧。”
“行！”
他说：“朱宇，你跟小赵跟我走。”
朱宇赶紧点头。
杜鹃他们又继续下来，这么多年，他们做过的坏事儿真是罄竹难书。可以看得出来，王小宇和王大姐真的是不太想干了。他们对舒萍萍和老灰也是很有怨念的。
两个人交代的最详细。
王大姐是齐朝阳审讯的，他现在还记得王大姐的话，她说：“现在这样的日子多好啊，我以前加入他们是因为那会儿乱糟糟的。但是明明都有好日子了，为什么不能放下一切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呢。可是我知道自己根本脱离不了了。舒萍萍还有老灰他们都是很狂热的，他们宁愿吃苦受累，遭罪过日子也要继续。他们根本不想过安稳的日子。他们就守着那些可笑的梦想。我们不过是被裹挟着，没有办法挣脱。小宇出事儿之后，我更是不想干了。我真的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但是这个想法被舒萍萍发现了。她逼着我们这一次一定要做马前卒去死。她信不过我们了。我没有办法，我为了我的三个孩子，我只能这么干，我只能听话的去死。我和小宇不死，他们就得死。虽然只有老三是我和小宇亲生的，但是其他孩子也是我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不是舒萍萍那个狼心狗肺的，自己孩子都可以利用。我得孩子是无辜的。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舒萍萍的那些事儿，你们放心，只要我知道，我就一定全都告诉你们。她不让我活，她也别活了。这下子她没机会对我的孩子下手了，真好。”
正是因为这个，王大姐和王小宇交代的十分痛快。
就连王大姐的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都交代的十分痛快。现在已经解放二十年了，这二十年过得什么日子，他们心里是有数儿的，如果不是被舒萍萍和老灰捏着把柄，他们真的是早就不想干了。
可是他们根本不敢反抗，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舒萍萍和老灰留了多少后手儿。
如今所有人都落网，他们颓然的同时倒是也松了一口气。与其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如就这样吧。他们活不下来。这是早就想得到的。但是最起码还可以让孩子活下来。
如果再过几年，怕是几个孩子都要被拖进来。
正因此，他们半点也没藏私。
齐朝阳他们也查的十分的顺利，只是虽然查的顺利，但是这个案子牵扯的人还是很多的，牵扯的事情也多，所以仍是有不少人都被借调过来帮忙。
杜鹃更是每天早出晚归，就连她爸爸都在这边帮忙呢。
不过说起来大家真的都格外的感谢杜国强。如果不是杜国强发现舒萍萍的三个孩子不是亲生的，通过孩子的特征锁定了可疑的嫌疑人廉学坤，他们还不能这么快就将所有人都抓捕归案。
这些年，廉学坤也被他们拿捏着做了不少的坏事儿。
就如同舒萍萍想的那样，廉学坤虽然也加入十年了，但是却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一进来就撂了。他痛哭悔恨，但是却未见得是因为做坏事儿而后悔，更多是因为被抓了才后悔。
只是像他这样参与极深，帮着害过人命，出卖过消息的，想来是没有什么机会活下去了。
杜鹃他们这个案子轰轰烈烈的查了三个来月，才将所有的事情都落实的清清楚楚，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儿，都落实的很清楚。而不少“失踪”的人也被找到了。
虽然最后找到的都是白骨，但是总算是重见天日。而不是无声无息的悄然死去。
别看一共前前后后用了三个多月，但是实际上这已经很快了。他们开始的调查到抓人其实用的时间不长，但是根据他们的交代，又涉及到了很多案子，有一些更是年代久远，即便是有了口供，要整理清楚也是需要好大一番功夫，因此倒是用了不少时间。
这个案子彻底结束的时候，都已经过完元旦了。
杜鹃这几个月都被借调在市局帮忙，也是年底才回所里。当然了，市局借调的也不是只有一个杜鹃，不少人都在市局帮忙。好在最近辖区的事情比较少，倒是也不耽误工作。
年底了所有人都回来，卫所感慨说：“齐朝阳终于放人了，不然我这心啊，整天七上八下的。生怕她借了人从此就不肯还了。毕竟谁不知道齐朝阳在这方面最不讲究。”
杜鹃俏生生的说：“卫所，你就在我面前说我男朋友的坏话啊！”
卫所笑着说：“那你去告状吧，齐朝阳最好生气了，然后以后再也不找我借人。”
大家都跟着笑出来，这可想的挺好，那咋可能啊！
张胖子调侃：“就怕他不高兴借的更多。”
卫所：“你可别吓唬x我，我真是看到他都愁得慌。”
大家纷纷笑的厉害。
不过别看卫所这么说，但是不管哪一次都是一样，齐朝阳借人，卫所都是半点也不含糊，这借人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抓坏人？特别像是这次抓特务，那真是，就算是让卫所做光杆司令自己在所里干活儿，所有人都借出去。他也是乐意的！
卫所：“行了，我看大家这段日子也是累个够呛，最近事情不算多，大家该休息就多休息，过一段儿可又要忙起来了。今年也是二月过年，二月上旬就过年了。这年底了，置办年货纠纷也多，少不得有得忙碌起来。”
“卫所，你可不能这么说，这过年可是高兴的事儿，保准啥纠纷也没有。”
“行。啥纠纷也没有，我也巴不得啥纠纷都没有。”
这难道还能盼着有事儿？
没事儿才好呢，天下太平。
不过这样的好事儿，大家可不敢多说，就怕说了就不灵验了。
杜鹃难得按时下班，虽说早就抓到人了，但是每天忙忙碌碌的要查证每一起案子，也是没有一天按时下班的。甭管什么时间，基本上都要加班一段时间的。
“明天周天，也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我怎么觉得好久都没睡懒觉了。”
“那肯定是啊，上一次睡懒觉的时候，还是六九年，现在都七零年了。”杜鹃随口接了一句，大家没忍住都笑喷了。
你还别说，真是这样啊。
这一个案子忙了这么久，虽说还没过年，但是阳历已经一月了。
杜鹃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下班！”
“对，下班下班。”
李清木：“杜鹃，你家今晚吃什么？”
杜鹃：“火锅，今晚我家吃火锅，这样大冷的天儿，吃点热乎的最舒坦了。”
她歪头问：“要来一起吗？”
李清木摆手，说：“不了不了，你们家一起吃饭，我去多不好啊。我要是总去让齐队误会怎么办。到时候他要给我小鞋儿穿，我可委屈死了。”
他口无遮拦的开玩笑，大家也都清楚的，又哈哈大笑起来。
杜鹃：“那我要记在小本本上，你得罪我，我就偷偷向他告密，说你认为他小心眼儿。”
李清木哇哇大叫，说：“好你个杜鹃，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你就这么对自己的哥哥？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你可太伤我的心了。”
杜鹃：“边儿去。”
李清木：“杜鹃啊！~”
“你这跟叫魂儿一样。”
卫所看着他们又是秧歌又是戏，笑了出来，说：“好了，好了，赶紧下班，还不走家，怎么的？非要留下来下班才高兴啊！赶紧的！都回家去。”
“好！”
大家乐呵的一个个抄着手出门，这几天接连下雪，路上都没有化开，天气还挺冷的，杜鹃拢了拢身上的棉袄。突然间就想起来地瓜小麦两兄妹。
两个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今天已经不早了，杜鹃琢磨一下，打算趁着明天星期天去看看他们。
“杜鹃。”
杜鹃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齐朝阳推着自行车等在不远处，杜鹃笑眯眯的：“你怎么来了？不忙吗？”
齐朝阳：“不忙，你们都撤了，我们这边剩下的事情也不多了，来，我载你。”
杜鹃：“好。”
她碎碎念：“昨晚雨夹雪，早上起来地上一层冰，特别滑，我妈妈坚决不让我骑自行车。我走来的。”
齐朝阳含笑：“这不正好？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来接你。”
杜鹃麻溜儿的上车，回首跟李清木他们挥手告别。
李清木嘀嘀咕咕：“说好了一起顶着寒风往家走。你这是瞬间就把我甩了啊。”
张胖子：“你这情商，长这么大没挨揍真是得感谢法律公正，打人犯法。”
李清木贼兮兮的凑过去，还没等碰到张胖子，人家就灵活的一下子闪过。张胖子：“小样儿，我虽然胖，但是咱可灵活。”
李清木：“唉呀妈呀，你这自己表扬自己。”
“那咋的。”
几个人碎碎念一起往回走。
杜鹃倒是已经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风有点大，自行车骑得也不快，齐朝阳：“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他这几个月特别忙，可没工夫再去蹭饭，可好久没尝一下大厨儿的手艺了。
虽说他们食堂也是陈虎做的，但是还是不一样的，毕竟食堂的食材有限，普通的青菜再怎么也做不出肉味儿。其实人也是真怪，以前他从来都是凑合，不觉得自己吃的有什么不好，反正能吃饱就行。但是自从去杜鹃家蹭饭，他这忙的时候无所谓，闲下来倒是觉得很馋了。
杜鹃：“今晚涮羊肉。”
齐朝阳：“那我可有口福了。”
杜鹃含笑：“是啊，真是便宜你了。”
齐朝阳：“最近也是忙了很久，杜叔也跟着没个消停，累个够呛，如今总算是一切都结束了。等会儿我回家拿一瓶酒，喝点酒解解乏儿。”
杜鹃：“我家有酒的啊，我家的酒一般人家可没有。”
自从处对象，齐朝阳经常过去，自然是见过的。他小声：“不就是人参酒吗？”
杜鹃娇俏的哼了声：“还不就是人参酒，你有人参吗？”
齐朝阳失笑：“我这还真没有，不过我家有茅台，我一个伯伯给我寄的，我平日里喝的不多，等我搬到你家，天冷了喝点酒也暖和。”
杜鹃：“行啊。”
她也不是瞎客气的人。
齐朝阳整天来他们家蹭饭都无所谓的，杜鹃收他的东西也无所谓。
“你的伯伯？你还有伯伯啊？”
“是我爸妈当年的战友。”
杜鹃轻轻的哦了一声。
齐朝阳：“我没事儿的，我也不至于别人提一提这个就难受，我都多大的人了。”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倒是很快的回到了家属院儿，这天冷了夏天在外头乘凉唠嗑儿的人也都没了。齐朝阳给杜鹃送到楼下，说：“我回家搬酒，你先上楼。”
杜鹃：“好。”
她匆匆上楼，小跑儿回家。
天气冷冷的，还是家里最暖和了。
“我回来了！”
“杜鹃回来了啊？今天外面冷吧，给你热了一个暖水袋，你暖暖手。”
“好！”
杜鹃脱掉外套，倒是又把放在沙发上的大围巾披上了，她仰着脸说：“妈妈，你今天下班的好早哦。”
陈虎梅：“不早，我下班才走的，天冷我跑回来的。”
她笑着说：“跑一跑也好，身上暖和点。”
杜国强：“哎对了，媳妇儿，最近厂子还找你不？”
陈虎梅：“找啊！”
她说：“我都服了，我们领导经常找我，我也不给他好脸儿。”
杜鹃疑惑：“你们说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杜国强：“你最近那么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不是机械厂缺司机吗？他们车队的头儿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我会开车，最近总是找你妈。”
杜鹃：“咋的？他想让我妈妈退下来，然后你接班儿？”
她一下子坐直了，说：“凭什么啊？我妈妈很喜欢上班的。”
陈虎梅：“…………大冷的天，也没那么的喜欢。”
杜鹃：“呃？”
陈虎梅：“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儿，是这样的，其实那边也不是想让你爸接班儿，而是想让你爸爸过去做临时工。他们说的倒是好听，多一个人挣钱。我们家本来就有三个人上班了，难道还缺这么一个临时工的钱？那车队要开车去外地的。经常一走就是好几天，又累又疲惫。运气不好的就像是上次那样。遇到抢劫的。哦，挣着临时工的钱，干着辛苦活儿，凭什么。他们爱找谁找谁去。反正我不同意。再说，这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待遇哪里一样了？不说待遇，那正式工都看不起临时工。我知道你爸不在意这个，但是我可不想他受委屈。”
杜国强含笑凑过去，靠在陈虎梅的肩膀，说：“媳妇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杜国强这人就是需要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
陈虎梅：“那可不，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可不想让你吃苦，做司机是赚的多，还能带带货，但是去一趟外地，路上好几天，运气不好就要在车上过夜，经常吃不到一点热火的。咱没必要吃那个苦。要是条件不好就算了，我们现在也不缺那点东西。”
她说：“车队的队长跟我们食堂的主任关系不错，紧赶着来找我，开始的时候还一副我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啊呸！真是糊弄哪个二傻子呢。他还暗示我做临时工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往外地走能捎个东西什么的。也是外快，一点都不亏。这个明示暗示哎。明明是x他们缺人，还来这一套，我可不惯着他。”
这人现在就来这一出儿，要是真的去了，还保不齐被怎么拿捏呢。
至于什么能捎个货什么的，怕是专门给他干了吧。
毕竟你只是一个临时工。
所以陈虎梅是半点也不给他们好脸色。
这时间长了，他们终于明白过来陈虎梅不想搭理他们，这才态度好了起来。只是陈虎梅依旧不给他们好脸色。
倒是杜鹃疑惑：“他们不是就缺两个人吗？至于非要招人吗？”
陈虎梅：“本来王小宇他们两个虽然是受伤，但是休养一年也能回去。但是王小宇是个特务啊，他肯定是彻底回不去了。那就剩下一个伤患了。那位大哥一听王小宇是个特务，吓的从床上摔下来了，好巧不巧，摔到了受伤的腿，大夫说还得多养至少半年。没有一年半回不去了。”
杜鹃点头：“他跟王小宇的事儿没关系，至于吓成这样吗？”
陈虎梅翻白眼：“涉及到特务的事儿，谁不怕？你身边的人是特务你不怕？真是想一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杜鹃：“那他们开始也没这么急啊。”
陈虎梅：“你们抓完人自己都忘了？车队还有个小隋也被王小宇拉下水了，他也被抓了，现在车队少三个人，两个是彻底回不去了。还有一个要修养一年半。就这好了是个什么样都不好说。他们能不急吗？”
杜鹃：“那他们就该招正式职工，他们也不想想，会开车的人多稀少，哪可能乐意去做临时工。”
她想了想：“哎对了，保卫科好些个都是部队转业的，他们有人会开车吧？内部调岗呗？这不正好是他们一开始提倡的吗？”
陈虎梅：“你当车队那头儿不想？问题是人家保卫科的人不干啊。这一次保卫科协助公安一同抓了特务，这么大事儿，保卫科不少人都被嘉奖了。人家干的好好的，前途都是有的，干啥要去车队？论工资，车队和保卫科差不多。别说什么隐形福利。这玩意儿说到底也不是能拿的上台面讲的。真是查不来保不齐也要惹麻烦。保卫科的人最懂这些了，肯定不想淌浑水。再说，车队都抓了两个特务了、大家都觉得晦气。不想去。”
杜鹃恍然大悟。
突然间，杜鹃又想起来一茬儿，说：“哎，那个谁，说起保卫科，我倒是想起孙婷美了。她之前不是偷东西吗？怎么样了？”
这段日子他们查特务的案子，也没关注孙婷美，孙婷美好像没有被移送到公安局。
杜鹃眼巴巴的看着爸爸妈妈，好奇的很。
果然她最近真是太忙了，八卦都不关心了啊。
陈虎梅提到孙婷美，也多了几分一言难尽，她撇嘴说：“她被开除了。”
杜鹃：“嗯？”
她眨巴大眼睛。
陈虎梅：“她这事儿可不小，本来都要移交公安那边的，说是案值很大，她特别贪心，拿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虽然被当场抓获没有造成什么损失，但是话不是那么说的。如果人人偷东西被抓住都没事儿，那就毫无震慑力了。特别还是现在这么个多事之秋。我听说，是胡大叔去找了好多关系。最后才勉强保下来孙婷美。不过也只是不让她坐牢，她被开除了。除此之外，胡大叔被调去看大门了。”
杜鹃：“啊？”
陈虎梅：“他家里人干出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继续留在保卫科？这哪能服众？不仅如此，胡相明也五年不能升级了。”
杜鹃想了想，说：“以盗窃这件事儿来说，其实罚的不算重。”
陈虎梅：“这就要看怎么说了，有人觉得罚的重了，毕竟厂子没有真正的损失；但是也有人觉得罚的轻了，这样的蛀虫就该让她去坐牢。”
杜鹃感叹：“我这才忙了几个月，大院儿的消息都跟不上了，这么大的事儿我竟然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孙婷美被抓的第三天就放回来了。这三个来月他家已经打了无数次了。见天儿都能听到常菊花骂人的声音。常菊花都恨死她了。”
杜鹃冷笑：“我倒是不相信常大妈什么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常大妈还是怨恨她。”
不过这次孙婷美偷东西真是重创了他们家。
杜鹃：“她……”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杜鹃：“应该是齐朝阳。”
果不其然，正是齐朝阳。
他搬了两个箱子过来，杜国强：“你这是不过了？都搬过来。”
齐朝阳：“我自己在家也不怎么喝酒，你们用这个泡人参，肯定更好。”
杜鹃一家子齐刷刷的看他，齐朝阳摸摸脸：“怎么了？”
“没怎么，你太败家了。”
陈虎：“行了。齐队到了，准备吃饭吧，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了，去洗手吃饭。”
“好！”
大家很快的坐下。
饭桌上不仅有羊肉，还有牛肉，齐朝阳：“嚯，这汤底是鸡肉熬出来的啊，闻着就鲜美。”
杜鹃抬杠说：“明明是鸡骨头哎。”
确实，就是鸡架熬出来的，鸡肉还是要吃的。
齐朝阳：“鸡骨头也鲜美。”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牛羊肉，又扫了一眼几个少见的青菜。半点也没多问。
“赶紧的，开动。”
“这个好吃。”
“那可不，火锅是冬天里最棒的。”
几个人一起吃饭，别看齐朝阳是外人，但是他原本就跟陈虎很熟，工作中跟杜国强也没少接触，更是跟杜鹃配合默契，所以是半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
他吃着涮羊肉，问：“你们聊什么呢？”
杜鹃：“聊孙婷美，我都不知道，她被开除了。”
虽然孙婷美总是把杜鹃当成对照组，整天想着跟杜鹃争个强。但是杜鹃倒是还好，她跟孙婷美就是单纯的性格合不来，要说仇视憎恶什么的，都是没有的。
甚至说讨厌都算不上，就是一个普通邻居。
“她这一步棋走的真是太差太差了，如果她什么也不做，其实他们家还是过的很好的。”
齐朝阳：“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陈虎梅倒是有几分感慨，她说：“大概是不知足吧，她想要的更多更多。”
其实在陈虎梅看来，她是真的有点不知足的，相比于这个大院儿的其他年轻人，她日子一点也不差，走的也很顺。胡相明虽然是个伪君子，但是伪君子也有伪君子的好，最起码要面子，面上会对她好。她又拿了胡相伟的工作，这真的挺好的。
她偷东西，还是挺着大肚子去偷东西，真的让人不能理解。
“算了不说她，你看着吧，她的日子可不会好。常菊花那个人本来就刻薄，这一次胡家父子都被她牵连了，还保不齐得怎么恨她呢。”
齐朝阳：“我知道这个事儿，胡大叔是去找了他的一个老领导，还找了当年他救的人，就是给他两个儿子都安排了工作那个。找了好多人才给这个事儿周旋下来。不过人情这种东西，他这么麻烦人，恐怕以后是不好登门了。”
“这你都知道？”
齐朝阳：“我也是偶然知道的，毕竟那是盗窃案。就算是机械厂有处理的权利，可是当时可以说是公安一起堵住的。总不能不把我们当回事儿。”
杜鹃恍然大悟。
倒是杜国强感叹，这个年代，工厂的保卫科权利还真是挺大的，而且好多职能可以说是跟公安差不多，厂子里就相当于一个小社会。
这要是二三十年后他们知道工厂保卫科变成了保安，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嗯，估计也就二十年，二十年后就九零年了啊。
下岗浪潮也要来了。
这时代的浪潮真是……
嗐，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就别管什么时代浪潮了，也别故作深沉了。
没必要。
他也不是啥矫情的人。
陈虎梅倒是不知道自家男人想这么多，她倒是说：“希望孙婷美这次能吸取教训，可别惹事儿了。这最后倒霉到还不是自己？你说说这事儿闹的。”
杜鹃：“我觉得她不会吸取教训的。”
“你又知道？”
杜鹃：“嗐，我们再怎么也相处好几年，同学好几年，我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她的。她只会觉得是老天爷对不起她，是社会不公平，是领导冷酷无情开除她。她可不会觉得自己偷东西有错，保不齐她还觉得，自己拿点东西不算什么呢。”
齐朝阳失笑，说：“你果然了解她，据说，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是这样叫嚣的。”
杜鹃：“……”
看吧，最了解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更有可能是你的对家。

第269章 一九七零年到来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一群群的x小孩子也不怕冷，在院子里到处窜，男娃儿女娃儿都捏着小鞭炮, 玩的高兴。新年嘛, 就是这样。
时间过得快，不过个把月的功夫就到了一九七零年的新年，这几年因为政策的关系, 新年没那么热闹, 但是仍是很有过年的氛围。大年初一，杜鹃一家子回村里拜年，同行的还有保林夫妻两个。
因为上一次杜老头儿受伤, 所以杜国强单方面的结束了和杜老头儿的冷战。大家又恢复了和和气气，好在这一次老头儿不敢作妖儿了。现在节日不多，新年还是很热闹的，村里比城里更明显, 毕竟这个时候也没人到村里检查工作。
大过年的总归不能让陈虎一个人在家，每年过来拜年，陈虎都是一同过来。
杜老头儿招呼人：“亲家他大哥, 你快来，上炕坐，炕上暖和。”
他都是跟着儿子叫，杜国强叫大哥, 杜老头儿也这么叫，这不知道还以为陈虎是陈虎梅的老爹呢。
杜老头儿：“我这秋天那会儿伤了一次才知道，这受过伤真的要好好养，我……哎呦。”
这不会说话的劲儿，也是没谁了。
杜二姐掐了她爸一下, 笑着说：“陈虎哥上炕，别听我爸叨叨那些有的没的。”
杜国强：“二姐。二姐夫呢？”
杜二姐：“他刚才还在，出去拜年了。”
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大年初一都是来回走动拜年。杜二姐过来也是一样，她笑着说：“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大家寒暄着有的没的，杜鹃倒是也不怕冷，抄着手出门，小狗蛋儿跟在杜鹃的后头，虽然现在狗蛋儿长大了一点，但是还是小萝卜头，很乐意跟着杜鹃做小跟班。
“姑姑，我们是去知青点吗？”
杜鹃：“对的呀，我想去看看田苗苗，她今年没有回家。”
狗蛋儿：“我知道我知道。”
杜鹃挑眉：“你知道什么？”
小狗蛋儿：“今年知青点有两个人要回家探亲，探亲名额是有限的，她就没有走。”
杜鹃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往年都回家过年，就今年没走。”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事儿就明白了。
其他人一般都不回家的，所以每年这个名额都用不完的，那作为本地人的田苗苗自然是每年都可以回家过年，但是今年有旁人要走，她一个住家比较近，每年都能走的，自然要给别人让位了。
杜鹃：“今年谁回家探亲了？”
小狗蛋儿：“是男知青，首都来的迟安宁他们两个。”
小狗蛋儿也是很八卦的，一切门清儿。
杜鹃哦哦哦点头。
他们村首都来的就那么几个，李亮的家庭状况肯定不能回去探亲，那么到底是谁回家过年探亲就可想而知了。
迟安宁和古少杰。
杜鹃：“秋天来的新知青好相处不？”
小狗蛋儿跟个小大人一样，撇撇嘴说：“不咋好相处。”
杜鹃失笑：“呦，你不喜欢他们啊？”
小狗蛋儿点头，说：“嗯，不喜欢。他们好烦人的，外来的还想欺负我们小孩儿，我们小孩儿都很烦他们。”
杜鹃好奇的问：“欺负你们？他们欺负你们什么了？你们要是挨欺负，村里人可不能干。”
小狗蛋儿挺胸：“嗯，三癞子他妈妈去知青点骂过知青了。”
他哼了一声，说：“江知青他们来的时候找我们小朋友干活儿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杜鹃点头：“她经常找你们捡柴捡蘑菇挖野菜什么的。”
小狗蛋儿：“对呀，不过我们不是白干的，我们都有交换的。村里大人们给他们干活儿，也是不白干的。秋天那会儿我们不是帮着江知青她们捡柴吗？江知青给我们很多糖。我们捡柴被新来的知青看见了，有几个知青好不要脸，竟然也指使起我们了。让我们给他们干活儿，他们什么也不给，还让我们干活儿！还有两个是男的呢，脸真大。我们才不白干。哼！我妈拎着擀面杖就要过去干仗。结果我们去晚了，三癞子他妈妈都把人臭骂一顿，还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说他们是资本家的思想，来村里作威作福，给他们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哦，他们还想掰扯我们给江知青干活儿。我们小朋友都说自己乐意，跟他们没关系。我妈说，他们这么不懂事儿，就不用给他们脸。”
杜鹃：“哦豁！”
其实咋说呢，她是跟江语嫣接触过的，江语嫣的情商也特别低，跟李清木有的一拼那种低。
但是江语嫣这个人是懂得“等价交换”的。
她刚来村里的时候也是不太会来事儿，看不起村里的人，但是她是知道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找人帮忙还是要给好处的。不然人家凭什么放弃自己的活儿帮忙。
要不说为什么明明她这人脾气不太好，说话也不好听，王咏梅还有那个李亮知青还是跟着江语嫣干。按理说，李亮更该靠近迟安宁他们两个男同志的。
但是江语嫣跟两个男同志闹掰了之后，他倒是站在了江语嫣这边。
只要还是江语嫣这人在钱这方面不含糊。
她是真的不让人白干活儿。
就冲这个，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杜鹃：“那新知青都老实了？”
狗蛋儿点头，又说：“他们刚来那会儿，还十分不忿，说凭什么江知青他们可以住独立的房子，他们也要住进去。不能区别对待，不然就要去上头告大队长他们这些村干部徇私。结果知道那个房子是人家江知青自己出钱盖得，不仅是自己出钱。如果一旦有回城那一天，房子不能买卖，要上交给村里。他们就不言语了。大队长说了，他们想住好房子就自己盖，参照江知青他们的条件就行。不过他们谁也不舍得花这个钱。”
杜鹃：“哦哦哦。”
她问：“那那边现在就住着江知青他们三个人？”
“嗯，还是他们三个。”
杜鹃回忆了一下知青点的格局，说：“那知青点住的开吗？我怎么感觉住不开啊。”
狗蛋儿：“知青点是老地主大院儿改的，前院儿正房两间主屋知青都住满了，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住不开了。大队长就给厢房都打开了。新知青住的是厢房，虽说厢房不如主屋阳光好一点，但是总归有先来后到的。而且厢房住的人不如主屋多，所以宽敞一些。那叫，那叫，那叫……哦对，大队长说那叫有利有弊。”
他夏天就要去上一年级了，也不算是很小的小不点了，有些话都记在心里了。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她说：“原来是这样。”
不过杜鹃倒是能够理解老知青抱团儿，这倒不是心思不好搞排挤霸凌，纯粹是一起抓过贼，打过坏人的过命交情啊。一般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有遇见过一次这样大的事儿，他们年纪轻轻就遇见过了。那自然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像是田苗苗以前还跟杜鹃抱怨过，她们知青点有个姑娘总是干小老鼠的事儿。
有时候偷偷的挤牙膏用，有时候偷用肥皂，有时候趁着不备抓一把二合面，这种事儿不少，搞得他们东西都不敢放在外面。但是自从一起抓过贼干过仗之后，田苗苗就再也没有抱怨过。
杜鹃也问过田苗苗了，这种事儿已经没有了。
这小偷小摸的行为确实不好，但是少少的也真是够不上判。而经历过一起抓贼拼命，那姑娘也彻底改了，大家倒是一起相处的很和睦了。
就连江语嫣也是一样，虽然不生活在一起，但是相处的很和睦。
这一起经历过大事儿，总归跟其他人不一样。
说话的功夫，杜鹃也到了知青点，知青点的大门开着，院子里有人忙活着，杜鹃：“田苗苗~”
院子里的女知青一见杜鹃，笑着打招呼：“杜公安你来了啊，苗苗，田苗苗，你小姐妹来了。”
田苗苗飞快的出来，高兴的奔过来，拉着杜鹃蹦蹦跳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来看我。”
杜鹃眼睛弯弯，说：“那可不，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她挽住了田苗苗的胳膊，田苗苗也反手挽住她，只不过吧，杜鹃上下打量了一下田苗苗，说：“你这头花很好看哎，以前没见你用过。”
田苗苗：“……果然是公安，你这眼睛咋这么尖呢。”
她松开杜鹃，展示了一下：“好看吧？”
杜鹃点头：“好看。”x
她摸着下巴，说：“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个头花有点眼熟呢。”
她想了下，说：“啊，我记得了，我在百货公司看见过，年底那会儿我们过去处理纠纷，当时临走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上货，我还念叨这个水红色的你肯定喜欢~当时我是跟李清木还有朱宇……啊啊，朱宇，当时朱宇说要上厕所让我们先走了，他回去了。你这不会是他送的吧？”
田苗苗真心感慨：“你这什么记性啊，咋记性这么好。是啦是啦，是朱宇送给我的，好看吗？”
杜鹃脆生生的：“好看！”
她甚至也不疑惑朱宇为什么会送田苗苗，这多明显啊。
她也不是瞎子。
这两个人她都熟，知道俩人都是挺好的人，人家情投意合觉得合适，当小姐妹的当然要祝福了。
“果然哎，我的眼光就是好，我就说这个你会喜欢吧？”
田苗苗咯咯咯的笑了出来，说：“我们多少年的友谊了，你要是分辨不出我喜不喜欢，我可要伤心了。”
杜鹃做个怪脸儿。
田苗苗哈哈大笑。
“杜公安你来了啊，听说你们前一段儿抓了特务，是不是啊？”
小姐妹两个人在院子里说话，对门也出来人了。
因为上一次范根盛他们那个案子，大家还是说得上话的。
别看杜鹃老家是村里的，但是她以前回村也不是很多，跟知青更是没来往的。但是自从上一次的事儿，大家倒是都熟络了。这特务的事儿，就没人不好奇。
杜鹃点头：“嗯，抓到了一个团伙儿，他们一直常年潜伏在本地，拉拢同伙儿，不过这一次已经都被抓了。”像是几个主犯肯定是要下去的。
“没想到现在还有特务，我一直以为特务都被抓光了。”
“那怎么可能，不管什么时候，坏人都是抓不完的。”
大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有人感慨：“你们公安也真是太忙了。”
这左一个案子右一个案子，真是不少啊。
杜鹃：“也还好的。”
“杜鹃！”
清脆的叫声响起，杜鹃回头：“江语嫣？”
江语嫣嘿嘿笑了一下，说：“你怎么过来了啊？”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说：“哦对对对，你回来过年。”
杜鹃：“你这衣服不错啊。”
江语嫣：“那可不！”
她得意的说：“我家里给我寄的，我今年不回家了，他们给我寄的年礼。哎，对了，你今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商量好了都去我那边吃。大家每人出一个菜，一起聚一下。”
田苗苗：“……”
她幽幽的说：“你都说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没看杜若都没在吗？”
江语嫣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说：“那我不是觉得我们这边准备的也挺丰富吗？”
杜鹃含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江语嫣：“那去我那边坐会儿吧，走走走。”
田苗苗：“……？？？”
这什么人啊！
这是她的好朋友啊！
田苗苗：“哎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抢人啊？”
江语嫣：“走走走，反正中午都在我们那边会餐，你们差不多也过去吧。我那边有柴火，你们自己带上食材就行。”
她拽着杜鹃，小狗蛋儿眼巴巴的，杜鹃：“放开我，我还有小跟班呢。”
江语嫣：“走。一起，走吧狗蛋儿，我家可是准备了糖块儿的。”
江语嫣愣是把人拽走了。
她碎碎念：“我们大家都不回家过年，凑在一起正好也热闹，本来说好了在知青点这边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跟新知青不算熟悉。而且好不好的，也容易惹来闲话，所以就定下来都来我们这边了。反正也坐的开。再说了，我也不想跟新知青接触。”
杜鹃：“你这不好吧？这么说多影响团结。”
江语嫣：“什么团结不团结的，挑事儿的又不是我。是吧狗蛋儿？”
狗蛋儿认真点头：“嗯。”
江语嫣这人属实是没什么心眼儿，他说：“你是不知道，我可真是倒霉催的。平白无故的沾染一身屎。”
杜鹃好奇：“怎么说？”
江语嫣：“新来的那几个知青，一共六个女知青，三个对迟安宁有意思，三个对古少杰有意思。喏，这不是听说了以前迟安宁和古少杰是跟我们住在一起的吗？看我贼拉不顺眼。还有三个男知青看我自己住，知道我条件好，跑我这儿充孔雀，一个劲儿开屏。我他妈都要烦死了。我这不是没跟他们好脸儿吗？搞得又不是很愉快。”
田苗苗他们也一起过来了。
这会儿田苗苗倒是插话：“这事儿真不怨江语嫣，不过几个新来的女知青最讨厌的就是江语嫣，其次就是我，我也是纳闷儿了，江语嫣是比较高傲，她们不喜欢。但是干啥对我有意见啊！我这人多和气啊。”
王咏梅嘴角抽了下：“……”
这两个人真是没有逼数儿啊。
她说：“他们不喜欢江语嫣是因为江语嫣条件好，能够自己住，迟安宁和古少杰一直都关注江语嫣。她们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占了村办小学教师的名额。谁不想轻轻松松的教书。那自然是不喜欢你了。”
说起这个，田苗苗嘀咕：“哎对对对，还有这个，杜鹃你是不知道，这知青咋还一茬儿不如一茬儿，上一茬儿的是想要把我的工作骗走，最起码还动点脑子，这一茬儿竟然直接就说让我把工作交出来，大家公平竞争。你说是不是脑子窜烟了。”
杜鹃：“噗！”
她纳闷儿的很，说：“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就是这么离谱，被我给骂回去了。”
倒是来的最久的一个女知青姜大姐说：“其实倒也不是离不离谱的事儿，新来的都这样，我们刚下乡那会儿也不适应，闹出很多笑话。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其实每一茬儿知青下乡都要闹笑话的。时间长了就懂了。估计明年再下来新知青，大家又会觉得新来的很离谱。新人总是会变成老人，新人也都是会闹点笑话的。”
江语嫣：“我就没有。”
一干人等：“……”
大家都沉默了。
这人果真对自己没有数儿。
其实江语嫣也闹了不少笑话，但是江语嫣当时的情况好就好在她是个手散的，舍得花钱，所以才没让人反感。但是仔细想想，她刚来的时候也是挺能闹腾的。
姜大姐继续说：“新来的女知青也不是什么坏人，都是城里长大的小姑娘，正好这一茬儿也不是特别贫困的那种，家里都有工人的，所以日子也比农村强，刚下来肯定不适应。她们敌视江语嫣也不奇怪。毕竟谁都看得出，知青点迟安宁和古少杰条件最好，又是首都来的。而他们又都默默的照拂江语嫣，那自然就比较容易招人嫉妒了。”
杜鹃不可思议：“爱情来的这么快的吗？”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下乡。甭管装的多坚强，心里总是有些无助的，虚张声势张牙舞爪寸步不让的闹事儿未尝不是想要保护自己。至于说喜欢，其实也未见得就是真的多喜欢。只是孤孤单单下乡，看到一个长得不错条件不错的男人，想要找个依靠罢了。毕竟突如其来的新环境，陌生人，对年纪不大的人来说，喜欢一个男人就跟抓一根救命稻草差不多。但是等过一段儿习惯了生活可能也就没什么爱意了。”
姜大姐看的还是很明白的。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等下一茬儿知青来了，这一茬儿知青变成了老知青，恐怕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那新来的男知青呢？只听你们议论女知青了。”杜鹃好奇的很。虽然她没有下乡，但是她还是蛮好奇这些的。
“都一样的，男知青我们女同志接触的不多，自然不好判断，不过跟女知青差不多吧。刚来都是咋呼的，过一段儿就好了。只不过我对男知青的印象还不如女知青。十七八的小姑娘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看到一个不错的男人心生好感想要找个依靠这挺正常的。但是男知青上来就往江语嫣面前凑，我总觉得他们是想要吃软饭。这男人没骨气，多少让人觉得看不上眼。可不是我重女轻男啊，而是大老爷们，这么干还是丢人……”
“我懂我懂。”
杜鹃感叹：“你们x知青点就这么几个人，事儿还不少。”
“什么几个人，我们知青点现在三十多个人了。”
“哪儿啊，咱知青点实际的知青其实有四十来个了。最早下乡的，就我那批都有结婚留在村里了，没住在知青点可不代表不是知青。”
“对对对。”
杜鹃心说他们一个村子都这么多人，想来以后人会越来越多。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来到江语嫣家，李亮正在院子里劈柴，一旁有人再杀鸡。
杜鹃：“嚯，还有野鸡。”
江语嫣：“我们上山抓的。”
杜鹃看了江语嫣一眼，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见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也没多说什么，她是知道江语嫣的好运的。那么明显，其他人怎么没反应？
不过杜鹃没多说什么，田苗苗倒是说了：“语嫣运气挺好的，我们一起上山总是能抓到点有的没的。这只鸡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江语嫣摆手：“嗐，我也就比一般人强一点，又不是好的能随地捡钱，不值一提。”
“你想的还挺美，还想随地捡钱，这还没到晚上就开始做梦。”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出来。
杜鹃看大家都十分的正常，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江语嫣他们家给她出的主意。
有点好运，但是又不离谱。
这样也对，毕竟，她的好运是瞒不住的。别说豹哥那些人早晚要出狱，他们都知道的。而且迟安宁和古少杰两个人也都知道江语嫣好运，而且他们还闹掰了，这都是隐患。
但是如果把运气好这个事儿放在明面儿上，有一点，但是也就只是有一点点，根本不夸张，那村里人和知青肯定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很多事儿就是这样，不是很明晃晃得特别突兀，又让大家潜移默化的习惯，那么大家习惯了就不觉得这是多了不得的事儿，对她来说就是很安全的。
她最大的秘密人尽皆知，还叫什么秘密？
迟安宁他们就算是说江语嫣好运，大家也会觉得，哦是啊，但是又有什么特别呢？也不比寻常人多拿多少好处。多挖点菜，多采点蘑菇，个把月多抓一只野鸡或者野兔。
哦，是啊，是很好，但是，夸张吗？不夸张！
他们村里好的猎手都不会这点收获。
江语嫣也摆脱了危险。
这要是刚毕业那边，杜鹃还反应不过来，但是工作了好几年，杜鹃倒是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江语嫣他们家的应对。她假装有点好运又没有十分夸张的好运，这其实也是很容易的。
除非是碰到大的猎物，一般般的。有好东西假装看不见就行了，根本不难。
这山上虽然有野猪，但是也死了这么多头了。总不能跟韭菜一样，一茬茬儿的割不完。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只看大家的表现就知道了。
杜鹃：“江语嫣，你过年怎么没申请回家探亲啊？”
江语嫣：“我本来是想回去的，但是我爷三个月前来看过我了，我又何必跟人争，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吧。”
“咦？你爷来过吗？我都不知道。”田苗苗诧异。
江语嫣：“来过，他是出来办事儿顺路过来的，只跟我见了一面就走了，前后都没有两个小时。”
她笑了笑。
其实是因为他爷不放心，才专门争取了这个工作，争取过来看她一眼，叮嘱她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她爷爷出谋划策。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好在现在一切顺利。
至于不回家，其实是因为他家在首都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虽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她爷已经回家休息了。其他人也都谨小慎微的做人。这倒是幸好她提前下乡，他们家占了一个下乡的名额，不然怕是更要被人攻击。
因为她一早下乡，所以倒是可以说是积极的相应政策。
家里其他人也有了缓冲的机会。
江语嫣想到家里，抿抿嘴，没再多言语什么。
不过大家倒是没发现她的小反常。
杜鹃：“我记得那个迟安宁还有古少杰家庭条件都挺好的，这次回去能回城么？”
大家刷的一下子都看向了江语嫣，现在回城的事儿可是大事儿。
江语嫣撇撇嘴，随即小声说：“做梦啊，哪可能，下乡容易回城难。”
他们各自的家庭都是有点小能耐，但是首都那种地方，一块板砖下来说不定都能砸到一个能耐人。他们属实不算是多厉害的人家。回城可没想的那么容易。
江语嫣：“现在一年比一年严了。”
大家一想，纷纷叹息，是这么回事儿啊！想要回城，谈何容易啊。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们抓特务的事儿吧，我可好奇了，是怎么发现的啊？”
杜鹃：“这个啊，那事情就要从我们抓到一伙儿抢劫犯说起了……”
如今案子已经结束了，因为这个案子比较特殊，判决的也很快，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杜鹃倒是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大概讲了一下这件事儿是怎么牵扯出来的，听得大家啧啧称奇。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们也算是有点见识了，既能碰见范根盛这样喜欢男人的家伙。也能听说还有这种混乱的男女关系。真是叹为观止。现在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真是听得瞠目结舌。
田苗苗撑着下巴问：“那孩子呢？他们家的大人都被抓，孩子怎么办？”
杜鹃：“小的送孤儿院了。”
她倒是没多说大的。
王大姐家的大女儿已经十七了，她父母都是特务，虽然证实了她没有参与这些事儿，但是安排抢劫的事情她是提前知道的。王大姐为了安抚她提前告诉了她，她还满心满眼的等着抢劫成功，自家能够捡漏儿留在城里。
她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全身而退，本来涉及抢劫事情就不小，王大姐夫妻又是这种身份，这一次她也一并被判刑了。
王大姐很后悔告诉了女儿这一切，但是却又没有办法，虽然她是真的知道，而且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满心满眼的等着捡漏儿。
至于她妈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受伤，她似乎都没太在意，只想着留在城里就能跟对象在一起了。
只是这一次倒是彻底进去了。
她的两个弟弟，一个十一岁，一个六岁，两个人都去了孤儿院，同样去了孤儿院的还有舒萍萍家的三个孩子。只是这些孩子并没有安顿在同一家孤儿院，而是分散了送到了外地。
因为两家的孩子都不是不知事儿的小孩儿，所以肯定也要重点关注的。
不仅如此，因为父母都是特务，他们就算是去了孤儿院，恐怕日子也就那样，毕竟他们的档案都是很清晰的，这方面可没人会维护他们。即便他们是小孩子也不会模糊操作，肯定都要记录清楚的。
毕竟，两家最小的孩子都六岁，而六岁其实是知道一些事儿了的。
要是真是模糊他们的档案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不过他们具体被安顿在哪家孤儿院，杜鹃就不晓得了。
她说：“人真的不能做错事，不然就连孩子都会被牵连。”
“那他们成分肯定很差了。”
杜鹃点头：“嗯，这是肯定的。”
“你说现在日子总是比解放前好，他们为什么啊。”
杜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执拗吧。”
总之她是看出来舒萍萍是一个很执拗的人。
据说，舒萍萍从被抓就没有问过孩子，她也根本不在意孩子，孩子是她笼络廉学坤的工具，现在没用了，她就不在意了。相比于王大姐还念着孩子，极力为孩子争取。
她甚至连见都不要见三个孩子了。
杜鹃：“好了，大过年的，我们怎么又讨论这个了。不如说点有意思的事儿吧？”
“行啊！”
杜鹃他们聊着有的没的，村里的事儿，城里的事儿，小狗蛋儿也跟在一边儿听热闹，还蹭了好几块糖，美的都冒鼻涕泡儿了。一直到回家吃午饭，大家还依依不舍呢。
江语嫣：“以后你放假就来找我们玩儿啊，我们随时欢迎的。”
“就是就是。”
杜鹃爽快：“行啊，不过我平日很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空。”
“你们做公安确实了。”
“做公安很好。”小狗蛋儿说：“我长大也要做公安抓坏人。”
杜x鹃：“好好好！”
她牵着小朋友，跟大家挥手告别，很快的回家。
大过年的，一家子难得的团圆，就连杜二姐都在，往年他们是在家过年，但是去年长辈去世了。杜二姐婆家那边就没有什么长辈了。索性过年就回娘家，凑到一起也热闹。
这样大过年的日子，杜国伟都一张笑脸儿，不敢摆脸色给谁看。
大过年的要是摆臭脸那可不吉利。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杜国强深深感叹，果然俗话是不会骗人的。这流传千百年的“大过年的”，那可真是半点也不会出岔子。
大家喝着小酒吃着团圆饭，就连杜鹃都混了一杯葡萄酒，这是她舅舅酿的呢。老家在山上摘的野葡萄，吃是不能吃，酸的要命，但是做酒倒是极好的。
“再给我来一杯，再来一杯。”杜若下乡倒是比之前在家的时候开朗了。
“喝喝喝，给你倒酒，给你倒酒还不成吗？”
杜若：“嘿嘿。”
杜鹃：“那我也要再来一杯。”
新年就是跟往常的日子不同，大家热热闹闹，说着有的没的，就连杜国强和杜国伟都像是没有矛盾一样呢。大家乐呵的过年，其他人家也是一样，村子里鞭炮声不断，人来人往的串门儿。
杜鹃平日里也不太喝酒，这会儿喝了两杯葡萄酒，话都多了，聒噪个不行，拉着妈妈嘀嘀咕咕。
陈虎梅看着闺女明亮的大眼睛，嗯，有点醉，又没醉。
她好清醒的，但是清醒的话多。
多又密。
一直到傍晚回家，杜国强跟陈虎梅耳语笑着说：“看来以后不能让这丫头喝太多酒，她这一看就不胜酒力。”
陈虎梅：“倒是也还好的，她喝多了也没说什么了不得的。”
杜鹃虽然话多，但是也不是什么话都说的。
陈虎梅还是放心自家闺女的。
一家人回了家，杜鹃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杜鹃一咕噜坐起来，这下子真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杜鹃一看事情不对，立刻来到窗口。
只是这一看过去就见对面楼抬着身上带血的孙婷美出来，匆匆放在板车上，急匆匆的离开院子。
杜鹃吓了一跳，说：“孙婷美这是要生了？这月份也不对啊。”
她虽然不太关注孙婷美，但是依稀记得孙婷美也不足月呢。
陈虎梅：“造孽啊！她这还不够月份的，怎么早产了。”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句，陈虎梅就淡定了。
要说为啥！
这还能是为啥，孙婷美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是早产，生第二的时候又是早产，这是第三个，还还还是早产。
所以也不奇怪了。
就连杜鹃都想到了这一茬儿，不过她还是说：“她这样对身体也不好吧，哪能一直这样。”
虽然孙婷美是六七年秋结婚的，现在是七零年的新年，但是满打满算，实际上她结婚了两年半而已。两年半，三个娃，还不是什么双胞胎，那肚子就没有停下来过。
基本上是上个生了，然后就再怀一个。
这身体哪里受得了。
杜鹃：“孙婷美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能这么嚯嚯自己。”
“这生孩子的事儿，自个儿都不心疼自个儿，难道还指望老爷们？她精明什么，我看就是个糊涂虫。”
陈虎梅不怎么喜欢孙婷美，但是同为女人，她是真的觉得这样不好。
“我们是外人，有些话不好说，他家人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她，劝一劝她。”
“你忘了吗？她娘家跟她断绝关系了，都登报了。”
陈虎梅：“……”
这一家人，也没啥大的矛盾，咋就能走到这个地步。
她十分不懂。
不过千言万语，也是跟她没关系的。他们是管不着人家的闲事儿的。
陈虎梅：“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真是有数儿的。”
一家人正说着，突然就听到后楼传来吵杂的声音，杜鹃纳闷儿的很，说：“这又怎么了？今天不是大过年吗？这还挺多热闹的。”
她麻溜儿的套上大衣，下楼看热闹。
这过来看热闹的可不是只有杜鹃，还有其他人了呢，大家来到后楼，还没上楼就知道是葛长柱家的动静儿，有人站在楼下看热闹，还有不少人家趴在窗户上看，像是许元他们家窗户是冲着这边，都趴在窗口呢。
杜鹃凑到裘大妈身边，问：“裘大妈，这是怎么了？”
裘大妈激动：“葛长柱他们两口子吵起来了，哎呦那个汪春艳哭的哎，真是可怜。”
杜鹃：“？？？”
她疑惑：“为什么啊？”
汪春艳不是把葛长柱哄得很好吗？
裘大妈神秘兮兮的，但是又带着难掩的激动，她拍着大腿说：“你是不知道，周如给葛长柱写信了。葛长柱不仅把信藏起来，还给周如写了回信，这信还没寄出去，就被汪春艳发现了。这不，两口子就吵起来了。”
杜鹃：“啊？！！！”
她震惊的睁大眼，不可置信：“谁？”
“还能是谁，周如啊！她想跟葛长柱再续前缘，还说让葛长柱打申请娶她呢。说是乐意给葛长柱一个机会照顾她一生。”
杜鹃无语的抽了下嘴角，呃……
果然还是周如！

第270章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周如啊！
杜鹃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但是这个名字一出现, 杜鹃所有的记忆都鲜活起来，没办法，周如就是这么有存在感的一个人。
她在的时候如同一根搅屎棍, 走了也能带起一串烟, 让人糊一脸。
只不过，杜鹃就纳闷儿了，她说：“葛长柱不是都不喜欢周如了吗？他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要离婚吗？难道还能又重新爱上周如？”
裘大妈也是不理解啊, 她摇头：“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啊！你说哈，我这一把岁数了，咋的也看不懂这些小年轻了。虽说汪春艳……但是既然都结婚了, 葛长柱可不该跟周如勾搭。”
甭管汪春艳名声如何，她结婚后倒是相夫教子，可没见做什么不规矩的事儿。
这次啊，是葛长柱不对。
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啥样人, 咋的还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杜鹃：“那你们怎么不上楼去看啊？”
裘大妈小声：“葛长玲回来了，不许大家站在走廊看，撵人呢。葛大姐也在, 大家总不好趴在门口看，嗨，都是给葛大姐面子。要我说葛大姐是最难的，你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 咋就摊上这样的亲人。真是要了命了，除了丢人就是丢人。这回来过个年都不消停。她真的不容易。你不知道，我今早还看见她给了汪春艳家那个小顺儿五块钱压岁钱呢，天爷啊，给的也太多了, 哪能这么惯孩子。她也真是让这个弟弟坑了一辈子。”
杜鹃没言语。
裘大妈：“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房子留给弟弟结婚，她也不会申请上岛。她也是不容易的。我就不懂哈，她那么英姿飒爽的人，咋就在家庭上拎不清了呢。她那死鬼老妈是个糊涂的，临死要逼着两个女儿给儿子当牛做马。你说哈，死就死呗，临死还给女儿添麻烦。葛大姐葛长玲两个人也是糊涂的，她们自己咋就没有一点觉醒呢？我这个岁数上了扫盲班都晓得，重男轻女是不对的。做扶弟魔更是蠢。她们半点也不懂。”
杜鹃：“是啊，您这觉悟比一般人都强。”
“那必须的。”
两个人正小声说着，就听楼上传来葛长玲尖锐的叫声：“周如这个贱人，走了还不忘给我们家下蛆，真是个不要脸的烂人。我要写信，我要写信找他们领导，我要找他们知青办，要找她下乡的村子。我要问问，这样的贱人为什么不好好管好了，为什么要让她写信出来，为什么要让她骚扰我们。她是个什么东西！”
葛长玲骂的很大声，围观群众都听见了。
杜鹃感叹葛长玲原本是挺正常一个人，但是一涉及弟弟一家，瞬间就歇斯底里。
这会儿葛长玲还在歇斯底里：“这个周如，你坚决不能跟她来往，你忘了她当初给你戴绿帽子的事儿了。一边儿哄着你说什么没有准备好，要先走心再睡觉。另一头儿就跟刚见过两面的野男人偷情。你是不是忘了她不仅给你戴了绿帽子，还偷了我们家的钱私奔。人家把你的脸面放x在地上踩，你咋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你竟然还跟她通信！你不嫌弃恶心吗？”
葛长柱抱着头蹲在地上，这会儿终于发飙，他猛地站起来，说：“够了，你说够了没有，你凭什么一直说我。你就不盼着我好是吧？我这么出众，她还爱着我有什么不对！”
“你有病吗？她爱着你？她是过不了苦日子拿你做爬出苦难的梯子呢。怎么？你还要跟她再续前缘，让她再给你戴一个绿帽子？”
葛长玲十分刻薄：“怎么的？你戴帽子有瘾？你到底有没有脸？”
杜鹃都震惊了，她小声的说：“葛长玲雄起了啊，竟然敢这么骂葛长柱，她以前不是都还不敢的吗？”
“嗐，你忘了吗？葛大姐在家啊，有葛大姐在家，葛长玲自然是无所畏惧，别看她跟她大姐攀比。但是遇事儿还是依仗葛大姐的。”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她刚才还以为真是葛长柱和汪春艳吵架呢，但是实际看来，好像也不是。真的吵架的是葛长玲和葛长柱。汪春艳倒是没什么动静儿。
葛长玲：“弟弟，你清醒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结婚了，你结婚了啊！你就不能好好跟汪春艳过日子吗？你现在还想着周如干什么！那个贱人有什么可想的？”
“我没有！”
葛长柱叫了出来，说：“我说过了我没有，她喜欢我爱慕我想要跟我结婚，我是没有想要再续前缘的。你叭叭叭个没完，你就不能相信我吗？我说了我没有，我承认我是写信了，但是写信又能如何，我又不会真的娶她。我耍她不行吗？”
“你不娶她你就离她远点，怎么的？邮票不用花钱？你是不是有病！你耍她？要是一来二去再被她忽悠了呢？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聪明人吗！”
“你够了！葛长玲，我不跟你发火你没完了是吧？怎么的把我当成你男人啊，你训狗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是忘了你怎么答应妈的了吗？你老老实实给我出钱就行，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我的一条狗。”
啪！
葛大姐突然起身，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啊！”
葛长柱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姐。
哦啪啪！
紧跟着又是三个大嘴巴子。
葛长柱被打的摔坐在地上。
葛大姐冷着一张脸，说：“你就是这么跟你二姐说话的？这些年，她对你的好都是喂了狗是不是？葛长柱，你怎么变成这样，你怎么这么自私自利！”
葛长柱抿着嘴不言语。
汪春艳一看葛大姐发火，赶紧站在了葛长柱身边，轻声说：“大姐，你别生气。二姐，你也消消气。这一切不怪长柱，都是我的错，是我看到周如的信就心里难受。倒是让你们都跟着上火。我、我……其实我不瞒你们，是我对周如有心结。一想到长柱曾经那么喜欢她，我就嫉妒，我看到这封信就扛不住了。但是仔细想一想，长柱回信也并不是要再续前缘。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让大家都难受。大姐二姐，是我不好。长柱，是我误会你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千万别因为我的嫉妒不高兴不和睦。这一切都是我做事情不妥当，我给大家道歉了。长柱也不是有心的，他就是话赶话儿冲动说话了，他知道错了。你们不要怪他，你们千万不要怪他。”
葛大姐蹙眉：“你……”
她想说什么，但是动了动嘴角，最终是没有多说。
她自然看得出汪春艳不是什么省油灯，但是她还乐意维护这个家，乐意跟弟弟好好过日子，有心机就有心机吧。最起码家和万事兴的出发点是好的。
葛长玲抿抿嘴，没言语，汪春艳这一套可糊弄不住她，但是她跟大姐一样，想着汪春艳能好好跟葛长柱过日子就好。
只有葛长柱，瞬间就被汪春艳感动了。
他说：“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汪春艳可怜巴巴的说：“咱不给周如回信了，行不？”
葛长柱心里笑开了花，看，哥就是这么有魅力。
他面上故作淡定，点点头：“行吧。”又补充：“我本来也不是想再续前缘。”
他之所以回信其实更多是想羞辱周如。
因爱生恨，这就是葛长柱了。
汪春艳：“长柱~”
葛长柱：“好了好了，你看你，这怎么眼眶还红了。”
“我太害怕了，我太害怕你被周如抢走了。”
葛长玲没忍住，说：“你个没用的玩意儿，就周如那种货色，也就你把她当回事儿，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再怎么也比她强。”
葛长玲这话不是胡说，而是真的这么想的。
别看汪春艳名声也不太好，但是结婚之后倒是很老实，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没什么幺蛾子。但是周如就不同了，周如明明嫁给葛长柱，却又花言巧语不圆房，最后还那么轻易的就红杏出墙。
她要是找个好的，多少还说得过去，可是她找的是个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还想着占他家便宜。这就真的让人分外的憎恶了。葛长玲十分厌恶周如。
那是深入骨髓的。
不仅是因为这些，还因为周如嫁进来还挑拨了他们姐弟的关系。这就让葛长玲更恨。她琢磨了一下，心中暗暗的发誓，绝对要让周如好看。
别以为走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她瞄向了周如写来的那封信，哼，她非要举报这个贱人。她企图破坏别人的婚姻，别想轻松混过去。
一家子因为汪春艳的示弱而安静下来，杜鹃他们倒是没有再看到什么热闹，她小声嘟囔：“这就完了？”
裘大妈：“是啊，这就完了？也太虎头蛇尾了吧？”
兰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和气的说：“葛大姐在家，他家闹腾不起来的。”
这葛大姐就是葛家的镇宅神兽，只要她还在，葛长柱都不敢闹腾的。
杜鹃抿抿嘴，感觉没啥可看的了，又鼓鼓脸蛋儿。
突然间，一只手搭在了杜鹃的肩膀，杜鹃立刻回头：“齐朝阳？”
她大眼睛水汪汪的：“你怎么回来了？”
齐朝阳失笑：“我不回来还能在哪儿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他是回养父母那里过年了，但是晚上并不住在那边。
他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说：“谁家要闹幺蛾子了？”
杜鹃：“葛家。”
她小小声：“他家刚才吵得好大声呢。”
她在家都听到后头闹腾的动静儿了。
齐朝阳挑眉：“大过年的闹腾？”
这可太少见了。
杜鹃：“可不，大过年的也闹腾。”
齐朝阳看着杜鹃红扑扑的脸蛋儿，说：“外面有点凉，你怎么不围个围巾。”
现在还挺冷的，风也大。
他伸手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杜鹃围上，杜鹃抬眼看他，齐朝阳：“看热闹也得注意冷暖啊，杜鹃同志。”
杜鹃小声的切了一下，不过脸色却更红润了一下。
裘大妈偷瞄着两个人，翘起了嘴角。
兰婶子的眼神儿也瞟着这头儿呢。
楼上的热闹结束了，楼下也是有“热闹”的啊，这小年轻处对象就是黏糊。
真的很难想象，齐朝阳这人竟然还挺细心。
杜鹃可不想站在这里给人当猴子看，她虽然是个干脆磊落的姑娘，但是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她问：“你吃晚饭了吗？”
齐朝阳：“没啊，我这不是打算去你家蹭饭吗？”
杜鹃：“……”
她吐槽：“你好直白哦。”
齐朝阳含笑：“是啊，我不拿自己当外人呗。”
杜鹃感叹这人真的好厚脸皮，不过她倒是很习惯跟人的这样相处，要是凡事儿话里有话，说一句要猜三句，她才是相处不来，脑瓜壳子疼呢。
平日里上班整天动脑子，下班了跟人相处只想轻松点。
她也是个爽利的人，笑着说：“既然不拿自己当外人还不赶紧过去给我舅舅打下手儿。”
齐朝阳：“那行啊，走！对了，我给你带好吃的了。我从我爸妈那边拿的……”
杜鹃：“啊？”
齐朝阳：“新鲜的水蜜桃，我尝了，很甜。”
杜鹃这才发现齐朝阳提着一个大兜子。
杜鹃小手儿伸过去扯了一下，看见里面都是大大的水蜜桃，惊讶的说：“你爸妈不留着吃？”
齐朝阳：“他们不爱吃水果，我都给你带回来了。”
杜鹃挠头：“……？？？”
这对吗？
家长说的不爱吃，这是真的不爱吃吗？
就连偷偷瞄着这边的八卦大婶子们都满脑子问号，哎不是，齐朝阳的情商这么低的吗？这水蜜桃谁能不爱吃x啊！
再看齐朝阳，不禁感叹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这小子可真是……好么，平日里看着高冷，其实也是个普通男人。
齐朝阳倒是不知道旁人想什么，倒是戳了杜鹃一下，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齐朝阳解释：“他们是真的不爱吃。我父母不爱吃水果也不爱吃蔬菜，他们是实打实的肉食动物，只爱吃肉。别的都一般般吧。”
杜鹃都是没怀疑齐朝阳的话，他也没必要瞎说不是？
杜鹃是真的相信，但是其他人相不相信就另说了。
但是其他人相不相信也不是很重要的。
两个人一起上楼，杜鹃：“咦？招娣你回来了？”
汪招娣竟然回来了，真是稀奇。
相比于一年多以前汪招娣在家的样子，现在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不仅人长了肉，丰腴了不少，头发也养的乌黑。更是穿了一件羊毛的大衣。
别看新娘了，但是二月上旬正是冷的时候，他们大东北一件羊毛大衣可不中。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哎。
杜鹃打量汪招娣，汪招娣也打量杜鹃，只是这一看心情又不咋好了。
杜鹃还是过的很好，清清爽爽的，她有心攀比都说不出杜鹃不好看的话。
这个杜鹃那么就不能一直邋里邋遢呢？她记得那一次杜鹃从公社直奔袁家，那一次她就十分邋遢。她咋就不能保持那个状态呢？汪招娣心里叹息。
她倒是不知道，杜鹃就算是工作也不是邋里邋遢完全不收拾，那一次纯粹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才救火，根本没时间换衣服，所以才比较狼狈。
平日里自然不会的。
但是也只有那么一次被汪招娣看见就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她是巴不得杜鹃邋里邋遢的不如她，但是汪招娣就是汪招娣，她就算是日子过的好了，也不像是孙婷美那么能折腾。
她这人带着点吭哧瘪肚的窝囊劲儿。
虽然很是遗憾杜鹃不是邋里邋遢的样子，但是说：“我回来拜个年，也看看我弟弟。”
杜鹃：“小朋友很可爱的。”
汪招娣一抹笑容，点点头，不过没忍住，说：“我弟弟是有点可爱，但是还是不如我们可爱的……呃，那什么，我先走了哈，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杜鹃：“啊？哦。”
汪招娣差点说错话，赶紧麻溜儿走了，杜鹃和齐朝阳面面相觑，直到进了屋子，杜鹃小声说：“她是不是想说，没有袁浩玉家的儿子可爱？”
齐朝阳默默的点头。
杜鹃：“……”
一时间真是不晓得说什么了。
杜国强：“你们两个干什么？一进屋就这个呆愣的样子。”
“我们刚才看见招娣了，招娣……”
叭叭叭，杜鹃跟个小喇叭一样。
杜国强：“……？”
他一言难尽的说：“汪招娣真是个淳朴的人啊。”
杜鹃：“啊？”
她不可思议的抬头，说：“这能用淳朴来形容？”
杜国强：“那不然呢？这还不淳朴？”
杜鹃：“……”
杜鹃甩甩头，说：“搞不懂。”
杜国强失笑：“我都搞不懂，你还能搞得懂？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事情。像是我跟你妈这么纯粹的感情，那可是很少了。”
杜鹃：“啊？”
她又震惊了一下，虽然是实话吧，但是她爸好自信哦。
齐朝阳含笑看着他们父女斗嘴，杜国强：“齐朝阳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帮舅舅打下手儿。”
齐朝阳立刻：“好！”
他挽起袖子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杜国强：“哎对了，外头闹腾啥？”
杜鹃：“就周如来信了，闹得葛家不太愉快，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杜国强：“周如这人可真是……”
他是真的相当看不上周如，这人神神道道的。
“我跟你讲，别看周如又写信回来纠缠葛长柱，但是她肯定也没多喜欢葛长柱。估计就是现在下乡，又因为做的这些破事儿名声不好，想要找葛长柱脱离苦难呢。”
陈虎梅：“这话让你说的，就不兴着人家改了？”
杜国强：“我可真不相信这个。”
不是他门缝儿看人，把人看扁了。而是周如这人，执拗偏执自我为中心，而且她还不是突然这样，而是从小就被这么教育的。从小到大二十来年的习性哪里那么容易改。
不过不得不说，周如她后妈也真是个狠毒的。
杜国强：“甭说她了，我看啊，她别想攀上葛家。你当葛长柱是什么朴实不记仇的？葛长柱估计是恨死了她的。他只会羞辱周如。”
“你又知道了。”
杜国强：“一个大院儿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
葛长柱是个舔狗不假，但是越是这样的人，破防的时候越容易粉转黑。
“对了，杜鹃，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革委会那边想把你调过去帮忙。”齐朝阳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
“什么玩意儿？”
杜国强不可置信，陈家兄妹更是瞠目结舌。
杜鹃自己则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她说：“他们没事儿调动我干什么？我们都不是一个系统的！神经啊！再说，我自己都不知道。”
齐朝阳：“我也是今天知道的。我今天回我父母那边拜年，从他们口中听说的。”
杜鹃更懵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齐朝阳：“我估计那边是知道你肯定是不乐意过去的。因此想要以权压人调你过去帮忙。但是因为我们两个谈恋爱，他们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大概也不太想得罪我们家。所以今天登门拜年的时候事先找我爸妈通气儿了。”
杜鹃的脸色十分难看。
齐朝阳赶紧继续说：“我爸妈自然不会答应的，别说我们还不是一家人，就算是一家人。他们也不会替你做决定的。所以这个事儿他们给怼回去了，也暗示了他们如果乱来，我们家也不会算了。所以这事儿应该不会发生。”
杜鹃板着一张俏脸。
齐朝阳：“其实我爸妈他们都觉得这事儿反正不能成也就不用告诉你了，平白无故的还惹一肚子气，没那个必要。但是我想还是让你知道一下更好。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儿，对革委会的人多几分防备。那些人倒是很想抓壮丁拉你干活儿。”
“好啊！这些混蛋，没事儿还盯上我闺女了，要死的玩意儿，一个个怎么那么贱啊！老娘跟他们拼了……”陈虎梅一甩抹布就要冲出门。
杜国强赶紧给人拦住：“你这是干什么，别这么冲动，不至于这么闹腾，真不至于！”
他拉住媳妇儿，说：“这都是没成的，你要是去闹腾，我们倒是落人口实了。”
杜鹃深吸一口气，说：“他们有毛病啊？调动我干什么？”
杜国强：“因为你比较会找东西。”
杜鹃：“啊？”
她错愕的看着齐朝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朝阳：“真的，他们真的是因为这个。你还记得那个盗墓团伙儿吧？”
杜鹃点头：“我当然记得，被胖瘦二人组抢劫，然后揭露了身份那几个。他们不是都判了？他们的地图也只有那么一点，还不确定真假。这咋还想找？哎不是，他们那些人还没死心呢？”
齐朝阳点头：“是啊，还没死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然那几个盗墓贼留下的线索很少，但是他们都还活着，筹谋着八成也能回忆点什么。那可不是抄一个资本家两个资本家的事儿，那是他们盗墓十几二十年，又或者是几十年传承留下来的精品。保不齐随随便便一件都价值千金。他们藏的那些宝藏，谁富可敌国夸张了，但是绝对不能用钱来衡量了。他们自然不想放过了，只是估计他们线索不多，所以找的比较困难。正好你帮忙查了几个案子，很多人都知道你特别擅长搜查。所以他们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杜鹃：“啊呸！真是一群贱人，我诅咒他们永远都找不到。”
齐朝阳愣是被她逗笑了：“你这咋突然就搞上玄学了。”
杜鹃：“这些人怎么那么恶心啊，真是整天不干人事儿。”
陈虎担心的问：“那杜鹃不想去不会有麻烦吗？”
齐朝阳格外认真：“那肯定没有，别说杜鹃是我女朋友，就算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我的下属。只要她不乐意，我也一定会护着她的。”
他嗤笑一声，说：“他们的屁股也没那么干净的，我不动作是不想打破江桦市和谐的环境，换个激进的，保不齐得闹腾成什么样。袁浩玉那些人……他们虽然也缺德，但是只盯着钱，最起码做的还不算过分。”
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大家都是为了大局，不然就冲革委会几个领导跟范根x盛倒腾东西倒买倒卖。他们也得倒大霉。
主要是现在的环境，真的是不变更好。
齐朝阳：“杜鹃你别生气，你放心吧，没事儿的。”
杜鹃：“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嘟囔：“我这还占了你家的便宜，要不是跟你谈恋爱，人家直接就能以权压人调动我了。”
齐朝阳认真：“你要是这么说，我是不赞同的。我刚才就说了，即便是我们没关系我也会护着你的。不仅是我，我上头的领导也是一样。咱们公安系统还能让革委会那些瘪犊子欺负了？那必然不能够。”
杜鹃轻声笑了出来，说：“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们才不会由着他们。但是他们可真烦人啊。”
齐朝阳：“掉钱眼儿里了。”
杜鹃撇嘴碎碎念：“我认真工作，这还因为这个被盯上，真是什么事儿都有。”
虽然乍一听是挺生气的，但是她这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她也晓得，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被调走的可能性都不大，但是还是忍不住说：“遭瘟的玩儿，咋不天打雷劈劈死他们。”
“好了好了，不气了，这种事儿心里有数儿就行，不用放在心上。”杜国强安慰闺女。
陈虎梅：“你倒是个心大的。”
杜国强：“我们就算是有气，现在也不能对人做什么。再说，他们不是也没办成？媳妇儿啊，我跟你讲，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不急的，早晚有袁浩玉那几个瘪犊子倒霉的一天。”
陈虎和陈虎梅两兄妹齐刷刷的看向了杜国强，沉默一下，也没在多说什么了。
齐朝阳：“？？？”
杜国强：“好了，我们知道这事儿了，你去做饭吧。杜鹃你也别生气，大过年的这样可不行，来，吃块糖，甜一甜。”
杜鹃：“好。”
倒是陈虎梅去了厨房，说：“小齐你去客厅跟杜鹃玩儿，我跟我哥做饭，你手艺不行，大过年的，还得看我们的。”
齐朝阳：“好。”
婶子这情绪平复的倒是挺快。
齐朝阳是根本不知道，陈虎梅不是情绪平复的快，而是她很了解自己的丈夫。杜国强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那就肯定是三年不晚。他说袁浩玉几个瘪犊子有倒霉的一天，他们就一定有倒霉的一天。
杜国强这人可不是任人欺负的，特别是涉及自家小棉袄的。
他肯定是早早晚晚要给杜鹃出一口气的，现在不出气是时机不合适，但是他一定不会算了。
不过就是时间，他们等得起。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矛盾。不用专门报复，但是他们一裤筒子粑粑。可不是什么清白的人。早晚有他们倒霉的一天。
正因此，生气归生气，但是陈虎梅倒是很快的冷静下来。
陈虎也是如此。
一家人最懂彼此了。
杜国强：“说起来，他们还真是挺能捞钱的，就不说别的，看汪招娣就知道了。我可瞅见汪招娣了，一个暖床大丫头都穿不得这么好，天知道他们捞了多少钱。”
陈虎梅：“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
杜国强：“他们都做得出来，还怕我说的难听？有本事别这么干啊！”
杜鹃：“不说这个了。”
杜国强失笑：“这咋啥话题都不能说了。”
杜鹃：“能说啊！我们聊一聊一些有趣的民俗吧？或者是一些跟盗墓有关的。爸爸，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给我们讲一讲？”
杜国强：“你当我万能的啊，啥都知道。”
杜鹃：“爸爸你本来就很万能啊。”
杜鹃对她爸爸是很有信心，也最崇拜爸爸。
别看齐朝阳是公安大学毕业的，但是杜鹃还是觉得她爸爸才是更厉害的。
杜国强：“盗墓那种事儿我上哪儿知道？不过我以前巡逻走街串巷接触三教九流，倒是听说一些，只是这些事儿谁知道是真是假。”
杜鹃：“说说呗，我也是想到袁浩玉那些人想要去挖宝藏，就忍不住好奇。”
杜国强：“你啊，就是好奇心重。”
杜鹃笑眯眯的。
杜国强：“你呢，齐朝阳，你懂这方面的吗？”
齐朝阳含笑：“我相信科学。”
“去一边儿去，我也相信科学。相信科学跟懂点这个不冲突。”
齐朝阳：“这是不冲突啊？”
“这当然不冲突，你这脑子就是太僵化。”杜国强一本正经。
杜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朝阳也笑了。
大家的状态都好了起来，很快的，屋内传来炒菜香气。
只是他们家这头儿其乐融融了，对门猛然间又发出尖叫，白晚秋的声音震耳欲聋，嗷嗷叫：“凭什么，凭什么要去你家过年。今天都去你家了，明天还去你家，你怎么这么自私。按理说明天怎么也该去我家了。”
“你爸妈都没把你当女儿，不是跟你要钱就是跟你要东西，你还回什么娘家！你看看谁家娘家像你父母那样。”
“你放屁，谁家闺女不护着娘家？你看葛家两个姑娘还照顾葛长柱呢。这娘家是女人的底气……”
“你娘家什么时候帮过你？你可真是想的好。”
……
对门吵得很大声，杜鹃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习惯了，真的都习惯了。
对门整天吵架，消停了才奇怪呢，这样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果然，两个人越吵越凶，传来丁零当啷砸东西的声音，好么，这也是他家的基本操作了。一开始大家还劝一劝的，但是现在习惯了，谁也不劝了。
他们夫妻两个是越劝越要吵。
不劝的话，吵半个小时结束，如果有人拉架，那至少三个小时打底儿。
今天劝好了明天也要吵，如果赶上心情不好，夫妻两个还要一起把劝架的人骂一顿，这样的情形，谁能扛得住。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没人多管闲事儿了。
总归，他们吵架互殴还算是有点分寸。
轻伤，互有轻伤。
所以虽然对面闹出动静儿，但是杜鹃他们都没动。
杜鹃扶额：“你说哈，这不是过年么，咋一家家的都不消停？孙婷美早产了，葛家吵架了，这许元夫妻两个也闹腾起来。不是说好了大过年的，要和和美美吗？这咋都闹腾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和杜鹃的话，走廊里又传来其他的声音，杜鹃跟家里人面面相觑，很快的跑到门口，开门张望，就见管秀珍站在走廊，薅着来娣，哦啪啪的打她的后背，来娣拼命想要闪躲。
管秀珍气极了，骂道：“你还跑，你还敢跑！你个不懂事儿，我看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你明知道你弟弟还小，正是身体弱的时候，你竟然把他扒光了还不给他盖被子，你个死丫头，你没安好心眼！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干，你就是嫉妒是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的！他拉裤兜了，我给他脱了裤子之后就叫奶过来带他了，我下楼洗粑粑了。”
“你还敢不承认！你奶说她没听见，你还敢撒谎，我打死你！”
“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奶，奶你说啊，我是叫你了的！”
汪王氏眼神闪烁，缩了缩脖子，说：“我没听见，就算是你叫了，我没听见不是也没用？你咋还能赖到我的身上？”
她听见了，但是跟人唠嗑儿忘了。
但是这会儿可不敢承认，儿媳妇儿都要气疯了。
汪王氏还指望儿子养老，自然是不敢得罪儿媳妇儿的。
“你这丫头平日里做事情就马马虎虎，这个时候你还想赖到我身上。这可是我宝贝金孙，我能不上心？你就不能把孩子抱起来交给我？你喊一声谁能听见。”
“不关我的事儿，妈，你看，我叫了，是奶没听见……”
“好你个小蹄子，你这是不想挨揍就折腾我啊，儿媳妇儿你打，狠狠地打，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粗枝大叶了。”
管秀珍真是气坏了，又打又掐。
那可是她盼了二十年才生的宝贝儿子，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你个不懂事儿的死丫头，这个家里怎么就有你这么不懂事儿的孩子，你上不能学着你姐姐为家里筹谋，下也不能好好照顾弟弟，干这么一点儿活儿就整天丧着脸，你个死丫头，我打死你。下乡，你赶紧给我下乡去，你别等我撵你，今年你赶紧给我下乡。整天就会白吃饭！我养你有什么用！”
啪啪啪！
她依旧拍打着来娣的后背。
杜鹃忍不住，说：“婶子，大过年的，你快别打了。过年就是要和和睦睦的啊！”
这邻里邻居的，她又是个小辈儿，只能这么劝了。
“过年可不好生气的，再说闹腾下去人人都看热闹，也不好的，你说对吧？x”杜鹃又劝了一句。
管秀珍深吸一口气，说：“婶子不是刻薄的人，但是来娣是真的不懂事儿。”
她猛地又拍了一下，来娣啊了一声。
管秀珍：“行了，赶紧给我滚回家，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你就是个心思阴沉一肚子坏水儿的，你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故意跑到外面，不就是想要闹腾给其他人看？想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刻薄是吧？你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讨债鬼。”
她冲着邻居叹息，说：“这孩子不懂事儿，我也是气极了，大家都回吧，都回去吧。”
管秀珍这个人，她跟邻居相处还挺和气的，也有来有往，不自私不刻薄，但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又完全不同。这真的也是让人看不懂。不过真是因为管秀珍对外很会来事儿。所以大家都觉得是来娣不懂事儿，倒是不觉得是管秀珍的错。
可是杜鹃倒是觉得，他们夫妻对孩子也太差了。
就说今天这事儿，摆明了不是来娣的错啊。
管秀珍打人，汪春生不出来在屋里装死，他们可真是一对“好”父母。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家的事儿，不打就不错了，更多的杜鹃也不好管。
不过管秀珍他们闹腾一番，对门儿许元白晚秋两口子倒是不吵了。
杜鹃翻白眼，真是好无语的。
几个人默默的进门，陈虎梅叹息：“摊上这样的家长，孩子也是委屈。”
杜鹃立刻挽住妈妈的胳膊，靠在妈妈的肩膀：“妈妈，还是你最好，最好最好！”
陈虎梅笑着拍拍她：“好了，别撒娇，我去做饭……”
哼起小曲儿。

第271章 志同道合情投意合
夏日阳光明媚。
难得悠闲的星期天, 杜鹃跟齐朝阳两个人一起骑车去郊外郊游。两个人交往了一年多，也是进展迅速。说起来，两个人这样私下里出来玩儿的机会并不多。但是两个人经常一起查案子, 相处的多, 更是志同道合，自然是感情突飞猛进。
最好的感情，就是志同道合。
你懂我, 我也懂你。
这不, 两个人一起骑车去郊外玩儿，路上还讨论“案子”呢。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他们讨论的是家属院儿“丢鱼事件”, 前一段儿齐朝阳他们查了一个案子牵扯到了外地一个团伙儿，最终抓了一批常年偷盗临市国营海滨养殖场的团伙儿。
那边为了感谢他们，成本价出手给他们一批鱼，市局倒是没卖, 作为福利待遇分给大家了。每家两条，那可是相当不错。他们不临海，海鱼还是挺金贵的, 有不少人家不舍得吃，但是夏天又放不住，就腌上了。留着过年过节。
结果好几家的咸鱼都丢了。
这事儿闹的也不小，一条鱼可不是一根葱, 虽说有了防备没再丢，但是大家也都盯着琢磨。想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这不，他们两个人也讨论呢。
齐朝阳：“我觉得吧，应该是小孩子拿的，大人再怎么也干不出这个事儿。就算是有那个心思, 也不好出手啊。你要知道，我们家属院儿可是公安家属院儿，大部分都是公安系统的，大家还是要脸的。但是小孩子就不同了，小孩子不懂那些人情世故，嘴馋偷了出去烤着吃，没人发现的。”
杜鹃：“你这话有失偏颇了吧？我倒是觉得小孩子不敢，那不是一条鱼，是丢了好几条鱼。小孩子哪里会那么大胆？小孩子嘴馋是不假，但是你让他们拿一块糖，我觉得他们敢，但是拿贵的东西，他们哪有那个胆子？小孩子只是小，又不是傻。正是因为是上头有大人压着的小不点，才更是不敢胡来。”
两个人可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过很快的，两个人就笑了出来，说：“我们这个真是……不看现场不看证据，怎么还瞎猜上了。”
“是哦！”
杜鹃挠挠头，也笑了，突然间，她一愣，猛地说：“会不会，不是大人也不是小孩儿？”
齐朝阳挑眉：“怎么说？”
杜鹃：“我记得，最近附近来了一只可凶的流浪猫，是一只胖胖的大狸花猫，会不会是它干的啊？”
这可不是杜鹃要冤枉小猫咪，哦，大猫咪啊。
属实是因为，作为一只流氓猫，它长得超大超肥。
这么会养自己，保不齐是它干的啊！
齐朝阳嘴角抽了一下：“……”
小猫咪哪里就是……呃，仔细想一想也有可能。
因为有一家就是挂在四楼的窗户上，这要是人偷的，还挺费劲。
所以那家怀疑上下左右邻居，闹了好几场了。
但是如果说是猫咪干的，也是有可能的啊。
这比猜测是人更合理。
他想了下，点头：“有可能啊，不过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杜鹃：“呵呵！”
她嘲弄的笑了一声，随即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说：“因为我比较讨喜，它在我面前出现好几次了。”
嘤嘤，并不是，因为她有时候会丢垃圾。
猫咪大王会翻垃圾。
大概是因为他家丢的垃圾里面时常有海鲜的壳子，所以猫咪“认得”他家的人。特别是她爸爸出现，猫咪温顺的一秒翻肚皮，超凶的狸花猫一秒翻肚皮，怎么看怎么怪。杜鹃深深怀疑，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她爸偷偷喂猫了。不仅是猫咪，附近还有一条流浪大黄狗，也是每次看见她爸爸都疯狂摇尾巴，杜鹃也深深怀疑，她爸同样也偷偷喂它了。
怀疑，但是没有证据。
统统没有证据。
但是狸花猫和大黄狗的行为说明了一切。
杜鹃经常能够见到狸花猫，但是齐朝阳还真是一次都没见过，他开口说：“那我回去可得找找它，看看是不是它干的。如果是它，也得跟大家说一声，你看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因为偷鱼的事儿都闹了多少场矛盾了。”
因为彼此怀疑，所以就闹得不太愉快，倒是很伤邻里感情。
杜鹃：“看起来你很闲哎。”
她睨了齐朝阳一眼，齐朝阳看出她的意思了，笑着说：“你放心，我只是不想大家互相误会，解释清楚了大家不闹矛盾就行。不会对你的狸花猫怎么样的。我只说是野猫，成不？”
杜鹃：“哪里就是我的狸花猫了，我叫它，它都不搭理我的。”
齐朝阳一本正经的说：“那它真的好没有眼光，我们这么好的杜鹃，它竟然都不喜欢啊。”
杜鹃：“可不，它只喜欢我爸。”
齐朝阳一秒就了然：“杜叔偷偷喂过它吧？”
杜鹃：“我怎么知道？”
她扁扁嘴，说：“他都没有告诉我。”
别看杜鹃工作中英姿飒爽的，但是在家里就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有得到足够的爱，足够被偏爱的人才凡事儿都不用过脑子。
杜鹃在家就是这样，她上班和在父母身边明显是两个状态。
齐朝阳喜欢杜鹃，也喜欢杜家的生活状态，他喜欢这种满满的温情。
他养父母也很好很好，是很好的人，但是他们工作都忙，是典型的工作狂，所以齐朝阳从小就经常一个人，他对家庭是很渴望的。他更是羡慕杜鹃这样被满满的爱包围长大的人。
要不说，大院儿的人总是说杜鹃是最好命的姑娘，也并不仅仅是指家庭条件，同样也是指家里满满的爱意。
大概正是因为杜鹃拥有的爱太多才被人嫉妒，好像很多人都特别乐意跟杜鹃攀比。
饶是齐朝阳工作十分忙碌，回大院儿不多都看得出来。
孙婷美就整天想跟杜鹃攀比，汪招娣也是。
齐朝阳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杜鹃的头，更是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杜鹃震惊的看向齐朝阳，说：“骑车呢？你疯啦！”
齐朝阳：“我就是觉得你好可爱。”
杜鹃：“……”
她嘴角抽了一下，说：“你这样说话显得好肉麻。”
她伸出胳膊，说：“你看，我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
齐朝阳哈哈大笑。
杜鹃：“你可正常点吧。”
齐朝阳含笑：“好。”
两个人一路骑车来到郊外，这倒不是发现碎尸的那个山了。
无他，那座山故事太多了。
他们还想好好的过个星期天呢，可不想再遇到什么事儿了。再一个，前天晚上下了一场大暴雨，今天又是星期天，山上捡蘑菇的人估计多到爆炸。
他们是约会，可不是去三步两步遇到人的。
正因此，两个人倒是选择了一个稍微远点的山。
这座山距离城内远了点，他们一路骑车过来都得三个半个小时，但凡是慢点就要奔着四个小时去了。正好在市内和常山县的中间，这位置前后又没有村x庄，所以来的人不多。
就算是想要采蘑菇都过来的不多，毕竟没必要舍近求远。来一趟自然是有收获，但是一个来回都快八个小时了，一天都耽误在路上了，比较不值当的。
这座山也不是很大，指望找到什么好东西也不可能，就是挖点野菜检点蘑菇，偶尔窜个兔子野鸡什么的，还不好抓。大家都不爱来呢。
杜鹃他们两个纯纯是约会，自然不在意时间耽误在路上，不过天气热，两个人出门的早，一路骑来也才半上午呢。
果然，相比于城郊，这座山上都没什么人。
杜鹃叉腰：“这座山上的蘑菇，被我包圆儿了。”
齐朝阳调侃：“大小姐，小的给你打下手儿。”
杜鹃：“好耶！不许藏私哦。”
“那必然不能够。”
两个人把车子锁在山下的树上，这才一起往上走，杜鹃：“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座山。”
齐朝阳：“那我是来过一次的，不过差不多也有十好几年了，我还念书那会儿，初中毕业放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来玩儿，那会儿淘气。我们就想走的远点，就来这儿了。”
杜鹃：“然后呢？”
齐朝阳：“……然后啊！”
杜鹃看他的表情，瞬间来了兴致，说：“说一说啊。”
肯定有什么小插曲。
齐朝阳看着杜鹃，见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他笑了出来，说：“你想知道？”
杜鹃点头。
齐朝阳作势思考，随即说：“我……不告诉你！”
杜鹃：“好你个齐朝阳！”
齐朝阳笑着闪躲，杜鹃则是追了上去，两个人闹了起来。笑闹了一会儿，齐朝阳说：“别提了，我们六个人骑两辆自行车，结果想回去的时候一辆车掉链子坏了，还有一辆车扎了车胎，你说我们倒霉不？没办法，我们六个人一起往家走。差点没累死。因为我们迟迟没回家，家长吓坏了，到处找我们，当时闹腾的还挺大，等我们快半夜才进了城，结果没累死差点被揍死。就连我爸妈都拎着棍子教训了我。”
杜鹃：“噗！”
她瞬间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不说呢。
齐朝阳忧愁的看她，说：“你还笑话我，你知道我们当时多惨吗？全都挨了一顿竹笋炖肉。”
杜鹃乐不可支：“你也挨打了？”
齐朝阳点头：“那棍子，这么粗，直接就照着我的屁股打。当时我那个哭啊，真的，鬼哭狼嚎的。现在想一想都很丢脸。”
杜鹃：“哈哈哈哈哈~”
齐朝阳眯眼：“你还笑话我是吧？”
杜鹃：“没有没有。”
齐朝阳看她不走心的话，突然上前，突然就出手，杜鹃：“啊！哈哈哈哈……你偷袭啊！挠痒痒算什么英雄好汉。”
齐朝阳到底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是处对象，但是也只是闹腾一下就收手，故作得意的说：“知道怕了吧？”
杜鹃：“切~”
齐朝阳看她笑的小脸儿红扑扑的，说：“走，我们采蘑菇去，这个你可得教我啊。”
杜鹃：“啧啧，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齐朝阳也不觉得尴尬，爽快的说：“我不会的可多了，所以得师傅教我啊。”
杜鹃傲娇的扬头：“好说好说。”
两个人一起采蘑菇，杜鹃：“这种不行啊，这种别采，有毒的，吃完人就糊涂了。”
齐朝阳：“怎么糊涂？”
杜鹃：“能看见兔子说人话那种。”
齐朝阳惊讶：“那可真挺可怕。”
杜鹃：“一般长得特别好看特别少见的，就不太稳妥，其实我有时候也有弄错的时候，不过好在一般我捡蘑菇回家，妈妈和舅舅都会过一遍。你可别觉得食物中毒是小事儿，这种对身体都很不好的。好在咱们这一片儿毒蘑菇不多，大部分都是常见的。”
齐朝阳点头，确实，他们江桦市这边虽然临山，但是他们处理案子也基本没见过谁家是吃毒蘑菇出事儿的。
“我有个同学是云南那边的，据说他们那边吃毒蘑菇中毒的事儿不少。”齐朝阳说起旧日同学，回忆起往事：“那会儿他还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能去云南就去看他，他一定好好招待我们，结果毕业这么多年了，大家一个个忙的要死，倒是没有功夫聚集在一起，至于去那么远就更不可能了。回首都母校看看的机会都很少。”
杜鹃歪头：“我还没去过云南。”
“我也没有去过，我那个同学毕业分配回家乡了，我们也许多年没见了。”
杜鹃还是挺羡慕的齐朝阳念过大学，她抿抿嘴，说出心里话：“我也很想读大学。”
齐朝阳说不出什么太多安慰的话，毕竟，谁都知道现在大学停了，至于工农兵那个，那个读了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杜鹃她是想读大学，但是她只想读公安大学。
不过也不等齐朝阳说什么，杜鹃自己倒是说：“现在这样也挺好，我也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过如果有一天恢复高考，我就要报名。”
齐朝阳：“嗯，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两个人这会儿就是憧憬，根本没有想过几年后真的恢复高考了，也算是一语成谶。
如今现在说这话，倒只像是自己安慰自己了。
齐朝阳：“我那边还有一些大学时候的书，到时候搬过来你看一看。嗯，如果有不会的，你问我，我来给你讲。但凡是有什么不会的，你都可以问我。”
杜鹃挑眉。
不过很快的，笑容灿烂：“好！”
她最喜欢就是齐朝阳这一点，他永远都在鼓舞杜鹃做更好的自己。
“齐朝阳，你怎么这么好啊。”
齐朝阳伸手捏了她的脸蛋儿一把，但是却没说什么。
“别动手动脚哈！”杜鹃戳他手一下。
齐朝阳也笑了出来，山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两个人闹着玩儿也没耽误采蘑菇，没一会儿就采满了一兜子。
杜鹃：“我们也太厉害了吧，收获好多。”
齐朝阳：“我们两个果然能干。”
“是呢是呢。”
杜鹃：“渴了，水壶给我。”
齐朝阳把背着的双肩包打开，这是杜叔做的，倒是真的很当用。
说真的，齐朝阳真的很佩服这个未来老丈人，除了武力值不高，干啥都行。而且心态真是好，一般人女主外男主内早就窝囊的不高兴了。他是半点也不受影响的，相当的淡定。还有功夫研究有的没的。
“给你。”
杜鹃：“这个茶叶还是你上次拿的呢。”
齐朝阳：“我从我爸妈哪儿拿的，他们也不喝。”
杜鹃：“……”
水果不吃倒是有可能，茶叶不喝吗？你这话谁相信啊。
齐朝阳：“看什么，真的，我妈说他们也不怎么喝茶，让我拿到你家的。”
杜鹃：“………………”
她长久的沉默，深深怀疑齐朝阳这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毕竟，他可不是李清木那种真的没情商的人啊。
“怎么了？”
杜鹃：“你说真的？”
齐朝阳失笑，他说：“这年头儿，真话都没人信了。”
杜鹃眨巴大眼睛，齐朝阳说：“你以为我忽悠你？不是，我爸妈他们真的不太爱喝茶。我妈喜欢吃甜的，你给她弄点蜂蜜水，她是很喜欢的，她嫌弃茶水太苦了。”
齐朝阳找了一块石头，拍了拍，杜鹃走过去坐下。
齐朝阳说：“他们以前的日子很苦，她说现在都是好日子，她不想再苦，她喜欢甜的，喝了心情都好。”
杜鹃打小儿日子就很不错，也是解放后出生的，所以不是很能感同身受。但是她是明白也理解的。杜鹃低头喝水，随即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齐朝阳：“正好也中午了，我们吃午饭吧。”
他问：“虎叔做了什么好吃的？”
杜鹃：“是馅饼，牛肉洋葱的。”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牛肉啊……
牛肉可金贵，一般人可买不到。
他跟杜鹃处对象之后经常蹭饭，这才知道杜家吃的多好。不过以前他家还稍微注意点，现在是都不藏着掖着了。不少好东西，一看就不好买。
不过齐朝阳挺高兴的，这不是证明杜家的人没有把他当外人吗？
如果真是当外人，那就以杜国强的心机，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齐朝阳从小就没有父母，养父母忙工作也不太关注他，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家。
杜家人不瞒着他，反倒是让他喜出望外。
不得不说，在某一方面，齐朝阳的追求其实跟杜国强差不多。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甭管男女，都是一样啊。
他们这女婿和老丈人两个人都是对家庭有x很深刻情感需求的。
齐朝阳心情不错，说：“来，我尝尝。”
杜鹃：“肯定好吃啊，我舅舅和我妈妈都是大厨儿，大厨儿你懂吗？”
“懂懂懂！”
齐朝阳含笑咬着馅饼儿，说：“真好吃。”
“那必须的！”
杜鹃乐呵的，两个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杜鹃低头啃馅饼儿，齐朝阳觉得这是他家的亲近，其实这也是他家的一种变相的试探。如果齐朝阳是个循规蹈矩，丁是丁卯是卯的人，他家肯定也要早早的疏远了。
毕竟他家也是有些秘密的。
他现在这个态度，其实是符合杜鹃预期的。
她吃着馅饼儿，口齿不清的说：“那什么哦，家里还有，舅舅说等我们回去，你可以带回去给你爸妈尝一尝。”
齐朝阳也不矫情，说：“好。”
就是关系疏远才要处处客气，他们的关系委实不必那样。
齐朝阳：“正好，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搬点回来。”
杜鹃噗嗤一下笑喷了，锤他肩膀一下，说：“你可拉倒吧。”
齐朝阳含笑看着杜鹃。
杜鹃凶巴巴的：“看什么看，赶紧吃呀，有什么好看的。”
齐朝阳转过头，浅浅的笑，也不解释什么，好半响，他说：“你是第一次来这座山？”
杜鹃：“对呀，我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是第一次来。”
这岁数还没大，就这么健忘了？
齐朝阳含笑：“那我们去山顶转转吧。”
杜鹃敏锐的很，问：“为什么呀？山顶有什么呀？”
齐朝阳：“你倒是机灵。”
杜鹃：“那是，我都连续两年评上先进工作者了，我能不机灵吗？”
她还是很自信的哦。
齐朝阳说：“山上有一间月老庙。”
杜鹃刷的脸红。
齐朝阳：“这座山过来的人不多，估计也没人过来砸，我们上去看看吧。”
杜鹃认真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看向了杜鹃的眼睛。
四目相对，杜鹃轻声：“好啊~”
齐朝阳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说：“那吃完饭我们就上山。”
杜鹃：“这不都吃完了？走！”
“好。”
两个人一同往山上走，不过越往上走，倒是越不太好走，这个山来的人不多，往上走的就更少，杂草茂盛，有的地方都到膝盖了，连个正八经的路都没有。
杜鹃：“这条路挺难走的。”
“我们一起，总归也没有多难。这不是有我呢么？我们互相扶持。”齐朝阳认真的回答。
他话里有话，杜鹃是听出来了的。
她翘了翘嘴角。
草丛茂密，但是这座山也并不是很高，两个人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到了山顶，杜鹃找了一个石头台阶，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下去，小手儿做出喇叭状，叫：“啊啊啊啊！”
惊起一片飞鸟。
杜鹃：“我到山顶啦！”
她喊了两声，齐朝阳就那这么看着她，眉眼都是笑意。
杜鹃：“我超级棒！”
她回头：“来呀，你也来还喊两句，证明我们来过，也不枉费我们爬上来啊！”
齐朝阳：“好！”
他来到杜鹃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喊：“杜鹃是最棒的！”
杜鹃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说：“我知道我很好，你就不用昭告天下了。”
齐朝阳：“杜鹃是最好最好的！”
他大喊出来。
杜鹃歪着头，侧眸看着齐朝阳，假装一本正经的说：“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齐朝阳挑眉：“请赐教！”
杜鹃更加一本正经：“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会看人，没错，我就是最好最棒的。”
“噗！”
这下子换齐朝阳笑喷了。
他说：“你还挺自信。”
“那可不！你们都觉得我好，我还能不觉得自己好？做人就是要自信呀！”
齐朝阳点头：“嗯，是这么个道理，走，去月老庙看一看。”
“好。”
齐朝阳牵住了杜鹃，杜鹃低头看了一眼，但是却没有甩开齐朝阳的手，两个人手牵手一起进了月老庙，月老庙常年没有人来，已经年久失修，看起来十分的沧桑，到处都是浓浓的尘土。
但是相比于他们城郊那座山上的破山神庙，这座庙看起来其实还好。
最起码这边并没有被打砸，到处都是整齐的，破败，但是并不给人颓丧的感觉。阳光顺着有些破败的窗户映照进来，明亮，能看出一丝丝漂浮的灰尘，可又给人安逸平和的感觉。
齐朝阳：“我们拜一拜吧？”
杜鹃惊讶的很，说：“你哎，你不仅读过大学，还是公安哎，你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齐朝阳：“其实什么是封建迷信呢？只要不是坑蒙拐骗，我都觉得没什么。”
他嘴角含笑：“我寄托一些对未来美好的祝愿，不算封建迷信。”
杜鹃挑眉，也俏生生的笑了。
她松开齐朝阳的手，双手合十，说：“那我们都拜一拜。”
齐朝阳深深看了杜鹃一眼，随即也双手合十，认真的低头垂眼，朗声说：“嗯，我希望，我能跟杜鹃白头到老，恳求月老大人能够把我们的红线绑的结实一点，谁也拆不开，最好打上死结。让我们能够一直幸福。”
杜鹃大眼睛水汪汪的，侧眸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牵住了杜鹃的手，认真：“杜鹃，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杜鹃眨眨眼：“你求婚呀？”
齐朝阳点头：“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我们一起生活，一起互相扶持，一起共同成长成更好的人。你愿意吗？”
杜鹃双眸明亮的看着齐朝阳，齐朝阳格外认真，但是又有几分紧张：“我知道我这个人有点工作狂，但是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权利对你好。我们结了婚，咱们家你当家做主，我的工资都上交。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你舅舅就是我舅舅。我一定好好孝顺他们。我也会听你的，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听你的……呃，你也不会让我违背原则。反正总之，我都听你的，所有都听你的。”
杜鹃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齐朝阳就这么看着杜鹃。
他紧张的吞咽一下口水，认真的看着杜鹃，抿抿嘴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他不是一个嘴笨的人的，但是在这样的时候，却又偏生不晓得说什么才对。
“我……呃……”
杜鹃这会儿突然就伸手，一只手拉住了齐朝阳，齐朝阳瞬间笑出来，说：“你同意了，你同意了是不是？你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他紧张的反复求证。
杜鹃轻轻点头，笑着说：“是，我愿意。”
齐朝阳突然一把抱住杜鹃，杜鹃：“啊！”
齐朝阳紧紧的抱着人，飞快的转圈圈儿，说：“杜鹃，杜鹃谢谢你，谢谢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真好，真的太好了，杜鹃要跟我结婚了……”
杜鹃：“啊，哈哈哈哈~你慢点哎，你别把我摔了啊！”
齐朝阳：“我怎么舍得！”
他用力转了好几圈儿，杜鹃觉得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她俏生生的叫：“哎哎，轻点轻点，再转我中午吃的牛肉馅饼儿就要吐出来了……”
齐朝阳失笑：“你就装吧。”
杜鹃：“赶紧放我下来啦！”
她呼了一口气，说：“哎，我都有点晕了。”
齐朝阳握住杜鹃的手，说：“没事儿，我扶着你。”
杜鹃顺口说：“那你现在扶着我，等你老了我扶着你？”
齐朝阳：“互相搀扶不行吗？”
杜鹃：“行。”
两个人都带着几分笑意，心情雀跃，不自觉的就扬起嘴角，笑容灿烂。
齐朝阳也没有往日的沉稳，他牵着杜鹃的手，终于想起来正事儿，说：“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杜鹃：“什么呀？”
她好奇的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这个。”
他拿出自己出门前就准备好的盒子，深吸一口气，双手交给杜鹃，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我妈……我干妈，她说我妈曾经说过，这对镯子将来要传给我的媳妇儿。如今我把它交给你。”
杜鹃打开盒子，就见这是一对儿玉镯，碧玉的镯子看起来十分的油润。
杜鹃：“真好看。”
齐朝阳：“我给你戴上。”
“好。”
齐朝阳握住了杜鹃的手，伸手将镯子给她戴上。
杜鹃抬眸笑：“正好哎。”
就是这么巧，这么合适，这镯子就像是专门给杜鹃选的大小一样。
齐朝阳握着杜鹃的手不撒手，说：“这不更是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么？”
杜鹃轻轻的抱住了齐朝阳的腰，与他拥抱。
两个人抱在一起，齐朝阳：“真好！”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抱在一起，过了许久，齐朝阳轻轻的松开杜鹃，他说：“以后我一定会做一个好丈夫的，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跟x我说，我会改的。”
杜鹃点头：“嗯！”
她抬起脸蛋儿，认真说：“我也一样啊，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也要跟我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好好维护这个家。”
齐朝阳：“好。”
两个人手牵手，齐朝阳：“那，我们选一个吉日领证好不好？”
杜鹃：“行呀！”
她说：“可是结婚总是要准备准备的……”
她偷看齐朝阳一眼，说：“你真的愿意住进我家？”
齐朝阳点头：“我愿意啊。”
他含笑：“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儿了吗？我不会反悔的。说起来，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杜鹃：“你说。”
齐朝阳：“我想过了，如果我们结婚住进你家，那我家就空下来了。说实话，虽说这房子分给我了，但是现在住房这么紧张，保不齐有人打这个房子的主意。再说，我们结婚之后住到你家虽然住的开，但是一旦以后有孩子呢？那肯定就不够地方了。那肯定是不能将这个房子让出去的。所以我想跟人换房。”
杜鹃：“换房？”
齐朝阳：“对，换你家隔壁，你家隔壁老张也是市局的，我想过了，如果我提出换房，他会同意的。我家的面积比他家大将近十平了。他家五十平，我家六十平，他家也三个孩子呢，老大也要结婚了，能住的大一点肯定是好过现在的。我如果换房，他应该会同意。如果我换到了你家隔壁，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屋里面开个门，到时候打通了，这样是不是很方便？”
杜鹃眼睛一亮：“这样真的行吗？”
齐朝阳：“行的，只要不敲承重墙，屋里开个门也没什么的。”
杜鹃：“那，那要是他真的不乐意换呢？”虽然看起来是老张家更合适，但是难保人家就是不乐意，毕竟人都是很难说的。也许人家住惯了不想搬呢。
齐朝阳：“那我就问问你家对门许元换不换，他家面积不比我家小，估计差不多，我可以给他补点钱。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再问问其他人家。我是觉得，我用大一点的房子换一点的，应该是没问题的。真的不同意就换一家呗。虽说不如直接打通了方便，但是在同一层也挺好的。我是想我们的房子离得近一点更稳妥。”
杜鹃：“也行，如果能换的话就太好了，将来有小朋友也很方便。”
齐朝阳：“是啊。”
他们两个可不像是一般小情侣，说到这种话题很不好意思，两个人都是坦荡的个性，商量的很直白呢。
齐朝阳：“我们如果换房，肯定要重新装潢一下的，墙总归要刷一下，窗户也得换，对了，就换成你家那种双层的，冬天明显暖和。到时候……哎，你喜欢什么家具？”
杜鹃：“如果打通的话，那么就不需要有客厅了吧？我们可以先空出来，到时候有了宝宝之后，给小朋友做成活动区，可以让孩子有地方玩儿。”
“我看行，不过活动区是什么样子的？”
杜鹃：“你小时候没有自己玩耍的地方吗？”
齐朝阳摇头。
杜鹃：“我小时候我家还住民房呢，那个时候是睡炕的，所以家里就不是很方便了。不过我在院子里有一块地方，我爸爸给我做了滑梯还有秋千。他还刨出一块地方弄了好多沙子，我可以玩沙子。你用沙子垒过屋子吗？”
齐朝阳又摇头，他满目柔情的看着杜鹃，说：“我小时候都是玩骑马打仗。”
杜鹃：“那我可比你快活多了，我有好多好玩的，我爸爸最懂这些了，等我们有了小孩儿，就让我爸爸给宝宝做玩具。”
齐朝阳：“好！”
这还没咋样，杜国强就已经被安排了“工作”了。
这也就是他不知道，如果知道……如果知道其实也会高兴的。
做喜欢做的事儿，当然高兴！
齐朝阳：“那你喜欢什么窗帘？床单被罩喜欢什么花色的？”
杜鹃眼睛亮晶晶：“现在就要讨论吗？”
齐朝阳：“是啊，我要提前准备的。”
杜鹃：“哦对对对，我忘了。”
她家缺什么可以在系统里买，自然不难。但是别人可没有系统，如果想要置办这些东西，都要提前准备。就连票都要提前攒。不然根本就不够用。
杜鹃：“我喜欢大红色带牡丹花图案的，看着就很吉祥。”
齐朝阳：“行！那窗帘呢？”
杜鹃：“窗帘还是跟我家现在用的一样更好吧？如果打通了，那就是一家了，自然是一样更好看啊。”
齐朝阳：“对对对。”
杜鹃：“那我们结婚要办酒席吗？”
齐朝阳：“当然！我怎么能让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领证了也不行，咱们还是要有个仪式的。我得让你体体面面的嫁给我。我可不想你受委屈。”
杜鹃笑眯眯的点头。
齐朝阳牵着杜鹃，满满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喜欢一个人，可是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杜鹃。也许老天爷也是偏爱他的，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什么都好，最最适合他。
他说：“我家还有金条，等我给你打一套金首饰，别人有的，我媳妇儿都要有。”
杜鹃睁大眼：“你行啊，你家挺富啊。”
齐朝阳：“富什么，都是我父母去世前攒的一点家底儿，他们去世后，我养父母给收起来了，在我长大之后就交给了我。我一直留着也是点念想儿。除了我养父母，没人知道这些事儿。你是我第一个坦承的人。”
杜鹃握住了齐朝阳的手，没说什么，但是却又拥抱了齐朝阳。
杜鹃轻轻的拍着齐朝阳的后背，齐朝阳：“我没事儿的，我相信他们都会为我高兴的。”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我们以后好好生活，他们在天有灵，肯定高兴。”
齐朝阳重重的嗯了一声，低语：“媳妇儿，你真的很好。”
杜鹃站直了，看向了齐朝阳，认真的说：“你也是，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最好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这样看着彼此，齐朝阳突然低头，郑重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说：“我喜欢你！”

第272章 时光匆匆六年过去
六年后。
时光匆匆, 昨天好像还在眼前，转眼却又已经六年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但是大院儿却又好似没有什么变化, 大清早的, 各家各户丁零当啷的，锅碗瓢盆儿做饭的，一大清早骂孩子的, 还有干咳嗷嗷的, 吵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的热闹。
这样清晨的热闹寻常的很，每一天都如此。只是寻常之下, 又能感觉到家家户户的激动，寻常，又不那么寻常！
是的，虽然是寻常的一个早晨, 但是这个早晨又跟以前不同了。
谁能想到，突然间，政策就大变化。
十年啊, 终于结束了。
这十年寻常老百姓饶是没有遭遇什么风波，也总归要战战兢兢谨慎的生活，如今却又实打实的是全然不同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家的心境都有了不少改变。
有人喜悦有人迷茫也有人按部就班。
只是生活往好的方向走，大家自然还是高兴的更多。
这一大清早的闹腾都比别的时候带了几分生机勃勃的劲儿。
杜鹃家也是如此, 一大清早的，陈虎煮混沌都哼着小曲儿，乐呵的很。
哒哒哒的声音传来，陈虎回头就看到梳着羊角辫的小不点哒哒过来，赶紧说：“小月亮起来了啊, 饿了吧？舅爷马上就做好了，马上就能吃了。”
羊角辫小丫头小小一只，白白净净的小脸儿肉嘟嘟，胳膊更是跟藕节儿一样，可可爱爱。大清早的，小孩儿还没有换衣服，穿着肥肥大大的睡衣，小姑娘爬到了椅子上，撑着小脸儿，糯唧唧的说：“舅爷，小月亮要吃很多，很多很多。”
陈虎声音都夹了起来，柔声说：“好好好，我们小月亮吃很多很多，舅爷给小月亮煮最好吃的小馄饨。”
刚说完，就看两个小男娃儿跟小火车头一样一起冲过来，软乎乎的嚷嚷：“阳阳也要吃~”
“星星也吃~”
两个小男娃儿也都爬上了自己的椅子，这是太姥爷，妈妈的爷爷给他们坐的宝宝椅，三个小孩儿很快各就各位。如同三只小燕子等在鸟巢边，等妈妈回来喂食一样，都撑着小脸蛋儿，盯着厨房，乖乖的等着。不用细说，只一眼就看得出，三个小孩儿差不多大，长得x也很像，他们是实打实的三胞胎呢。
杜鹃是七零年国庆节结的婚，如今也六个年头儿了。他们家的三胞胎如今三岁。
杜鹃刚结婚的时候并没着急生孩子，他们两口子都觉得刚步入婚姻还是稍微适应一下夫妻生活再生孩子更好。与其刚一结婚就着急忙慌的生孩子，生了孩子又要带孩子，迅速的进入老夫老妻忙忙碌碌状态，两个人倒是都觉得还是享受一点点新婚生活更好一些。
他们两个做好了决定，双方的父母也都没有反对。
杜家本来就溺爱孩子，那自然是杜鹃说什么就是什么。而齐朝阳的养父母一般是不会干涉齐朝阳的生活的，他们忙的要命也没工夫催生。
再一个，他们自己都没亲生的孩子，可见对这方面不是那么执着。
所以两个人也没人催着，结婚两年才备孕，不过怀的倒是快，如今宝宝是三岁。
杜鹃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怀了三胞胎，要知道，他们双方的家庭可都没有这样的先例，杜鹃一下子怀了三个。真是吓坏大家了。照顾她简直比照顾大熊猫还更谨慎小心。
杜国强和陈虎梅一想到自家闺女怀孕这么辛苦，半夜都要起来呜呜哭。
虽说怀一个怀两个还是怀三个都是怀，但是怀三胞胎总是比寻常的单胎更辛苦很多。为此，陈虎梅当机立断，把工作让给了杜国强，她回家做家庭主妇，这样能更好的照顾闺女。
自家男人当然也关心闺女，但是当爸爸的照顾闺女总归有些不方便。等过后儿孩子出生他来照顾也是一样不如女人更细心。正是因此，陈虎梅当机立断。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如珠如宝的养大，自然不是舍得让闺女有一点点的辛苦。
甭管是做爸爸的还是做妈妈的，爱孩子的家长都是这样。
杜国强倒也不反对，其实他们夫妻都不上班都是可以的。但是考虑到外部环境，两个人还是没这么干。人家别人家接班都是让孩子接班儿，他家倒是让男人接班儿，也是很少见的。
不过因为杜国强不会厨艺，所以调岗去保卫科了。
杜国强原来做过公安，去保卫科是十分合适的。本来车队那边还想拿捏着等杜国强申请调到他们那边给他穿点小鞋，但是没想到杜国强没去。
几年前车队是十分想让杜国强过去做临时工的，但是杜国强坚决没同意。虽说后来这事儿不了了之。他们最终找了别人，没有死磕。但是心里多少是对杜国强两口子有不少的意见的。
这一次杜国强顶替媳妇儿接班，他不可能在厨房，肯定要跟调岗，车队那边还以为杜国强是想来他们这边，谁不知道车队吃香啊。车队领导都等着拿捏人了。
来可以，但是到时候就别怪折腾你了。
当初给你面子不肯来，现在想来我们这有油水儿的部门，晚了！
他们倒是不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趾高气扬自认为给了临时工就了不得有什么错，他们只记得杜国强夫妻两个不给面子。因此这次就等着拿捏人呢。
当然，这也少不了胡相明在领导面前的挑拨。
毕竟在他们看来，杜国强会开车，肯定是来他们部门更合适。倒是忘记了。杜国强是公安出身，他去保卫科才是名正言顺。正好，他跟保卫科的人也都熟悉。因此很快入职保卫科。
这事儿给车队的头儿又气个够呛，不过他们是两个部门，他也使不出什么绊子。
再说，他使绊子，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虽说有心想要拿捏人给人穿点小鞋，但是那也得人去他们车队才能做到，不来他们车队，他们还真是做不到的。杜国强也没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车队。
任何出差的活儿，他基本是不考虑的。
因为杜鹃怀孕，陈虎梅回家做了家庭主妇，杜国强也重新上岗去了机械厂保卫科。这又让不少人叹为观止。大家都不太能理解这家子怎么就宠孩子宠到这个地步。
不过就是女儿怀孕而已，至于吗？
这至于吗？
咋的？怀的是个哪吒啊？这么金贵！
可甭管别人怎么说，他家就是这么做了。
杜鹃怀孕很辛苦，不过虽说辛苦，她的身体还是很好的，从小到大身体就好，怀孕也养的好，因此生产十分顺利。杜鹃顺顺利利的生下了三胞胎。
老大是个男娃儿，老二是小女娃儿，老三又是小男娃儿。
龙凤胎呢。
杜鹃一下子生了三个，顺利归顺利，也是真的相当的辛苦，她是打定主意再也不生了。为此，齐朝阳还去做了结扎。这事儿倒是让杜国强两口子还有陈虎这个舅舅十分满意。
不管咋的，齐朝阳这一点就做的很好。
也因为这个，齐朝阳忙一点，家里都不介意的。
齐朝阳工作依旧是那么忙，齐朝阳忙，杜鹃也忙，夫妻两个是谁也别说谁。所以这个家更多是杜国强陈虎梅他们操持着。当然了，做父母的是很高兴的。
他们也不觉得累。
这要说起杜鹃家的三胞胎，大院儿很多人还是有点一言难尽的。因为，他家三个孩子三个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家老大小不点姓齐，叫齐灿阳，小名儿小太阳。
老二小女娃儿姓杜，叫杜弦月，小名小月亮。
老三小男娃儿姓陈，叫陈繁星，小名小星星。
这是杜鹃和齐朝阳早就说好的，齐朝阳养父母那边也没有什么意见的。
这要说起来，三个小孩儿是把父母还有外公外婆亲爷爷奶奶的姓都包含了的。
齐朝阳的父母全都姓齐，也是很巧了。
三个小不点上户口的时候杜国强都要感慨一声，亏得现在这些管的不严格，这要是搁了几十年后……哦，几十年后他也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反正现在可以。
齐朝阳和杜鹃结婚之前就跟隔壁老张换了房，老张他们家是很乐意的，毕竟一下子多了十平，这可是占了大便宜的。傻子才不乐意。这住哪儿都是住，反正都是家属院儿。但是能大十平，家里可能宽敞不小的。
因为这个，双方换的很顺利。
齐朝阳重新收拾了一下房屋，又在墙壁开了一道门，虽说那边也有门，但是封死了是不走的，都是走这边的门。一家子也是其乐融融的。
三个小朋友现在还小，都是住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三张小床，每一张都有围栏。
不得不说，也亏得他家条件好，不然一下子生三个那真是养的辛苦，不管干什么，都得准备三份儿。
不仅是三份儿，还得一模一样，不然就哭哭！
这不，大清早的等饭中，三个人的小婉都是一模一样的，陈虎：“来，给宝宝们盛饭。”
大人的馄饨和小孩子的不同，小孩子不能吃很多盐，小馄饨淡淡的，但是三个小家伙儿很爱吃，一个个抿着小嘴儿等着呢。陈虎装了碗，说：“有点点热，稍微等一等。你们妈妈呢？”
“还没起。”
“妈妈赖床。”
“爸爸也赖床。”
难得的周末，杜鹃才不着急起床呢。
至于孩子，她也是不担心的，反正她晓得家里有人会管的。
这就是在爸爸妈妈身边的好处。
杜鹃睡得憨实，齐朝阳倒是醒了，他蹑手蹑脚的起来，将被子拉了拉，起身出来，虽说屋子改了，但是这边倒是卫生间倒是没有调整，家里人多，两个卫生间还是很有必要的，齐朝阳洗漱之后直接在卫生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如今是十月份了，早晚都有些凉意，不过齐朝阳火力旺盛，倒是仍是穿了半袖，也不怕冷：“舅舅早。”
陈虎看了一眼钟表，说：“早。”
他看了看，说：“岳父岳母还没起？”
陈虎嗯了一声，说：“你坐吧，我给你盛馄饨。”
赶上周末，杜国强他们两口子也不会起的很早，也就是陈虎岁数大了觉少。
齐朝阳赶紧的：“舅舅你坐吧，我自己盛，这那用得着你。”
他按着陈虎坐下，自己进了厨房，三个小家伙儿抿着小嘴儿，糯唧唧的嚷嚷：“爸爸，我们也要。”
齐朝阳：“好好好，给你们。”
他摸摸碗，感觉温度还可以，也不烫人，这才端过去，说：“围兜呢？”
眼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到沙发上了，他也不恼，好脾气的过去拿过来，给三个小x孩儿都围上，说：“好了，吃饭吧。”
齐朝阳给自己也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说：“舅舅你的手艺绝了。”
陈虎：“这还用你说？我的水平那自然是刚刚的。”
几个人正吃着呢，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叫骂声，白晚秋的声音震耳欲聋，她毫不客气：“许元你就是个废物，你算是什么男人，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看看你这个窝囊样儿。你看看别人，再看看你，人家别人这会儿都忙着赶紧找出路，就你，就在家窝着，你窝着能有什么用，你窝着别人就能帮你，给你脸面了吗？”
对门许元没声音，但是陈虎倒是翻了一个白眼，说：“他家最近是没完没了了。”
三个小不点闷头吃专属小馄饨，都不觉得稀奇了呢。
许元两口子也是神人了，吵架频繁到三岁小孩儿都觉得没啥稀罕的，听到动静儿都半点也不害怕。可见他们是多么的能折腾。
白晚秋还在叫：“这星期天你不赶紧想办法出去找找门路走走礼，你在家窝着可怎么办。革委会都那样了，你就不能……你个混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难不成你以后还想让我养你，你……啊！”
啪啪啪！
打人的声音响起，许元骂道：“你个贱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跟着我过好日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话！现在倒是能耐了！惯的你了是吧？”
两个人瞬间爆发了歇斯底里的争吵。
其实从今年年初开始，许元他们单位就不太行了。不管什么事儿，总归不是一下子突然就完蛋的。总是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其实从去年开始就隐隐约约的有些征兆了。
今年自然就更明显了，一直到这个月，现在已经确定了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动。也是因此，许元他们单位就很尴尬了，虽说现在还没有如何，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单位恐怕是走不长远。但凡是有点关系，都紧赶慢赶的找人调动呢。不然到时候还真是说不好这些人该如何。是会让他们回家还是安顿到其他单位，就算是后者，恐怕也不会很好。毕竟，这些年他们也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如今重新安顿，想也知道不会给他们安顿到什么好地方。
所以大家都拼了命的找关系。
许元其实也没闲着。但是他的靠山就是袁浩玉，袁浩玉如今都自身难保，更是管不了他了。至于说别的有能耐的人，他又哪里认识。许元这会儿倒是真的后悔跟袁妙玉分开了。
如果没有跟袁妙玉分开，他还是袁家的女婿，那么就算是为了面子，袁家也不会不管他。但是如今他只是袁浩玉的狗腿子。谁会管他？亏得他还觉得离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袁浩玉不是一样重用他。
如今倒是笑不出来了。
袁浩玉自身难保总是袁家的人，再怎么也不会让他太倒霉，但是自己就不同了。更可气的是，他现在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少事情都是经过他的手做的。
人家袁浩玉虽然授意了他，也拿了大头儿，他跟着就喝点汤，但是现在事情却是他的。
不少事儿都实打实是他做的。
原本多得意自己有权利现在就多害怕，好处没拿多少，坏处倒都是他的，他就算是攀咬都没点证据，许元想到就心里一凉。本来心情就极其差，白晚秋还见天儿的蹦跶，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就上演全武行，乒铃乓啷，打的嗷嗷叫。
别看许元是一个大男人，但是这些年也是越发的脑满肠肥，又经常在外头偷吃，身体是虚得很。两个人动手，半斤八两，他也占不着便宜。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夫妻两个大打出手。
虽说白晚秋是个女人，但是深谙打架之道，专门踹着许元的关键位置，反正他也用不到。几秒十几秒的事儿，有跟没有有啥区别，踹！
许元也不甘示弱，打不过薅头发抓眼睛！
两个人打的叽哇乱叫，齐朝阳：“打架是不对的，宝宝不可以跟人学，知道吗？”
三个小孩儿乖巧点头，半点也不犹豫，小小的人儿都听习惯了。
不过他们闹腾一场，倒是给杜国强他们都吵醒了，杜国强打着哈切出来，说：“他家可真活泼，最近天天干仗。当这里是擂台呢。也真是能耐人。”
“许元这次能回家都是他运气好。”齐朝阳是知道不少的。
杜国强挑眉，冷笑一声：“主任副主任都全身而退，他一个打杂儿还成了问题最大的？”
齐朝阳起身给老丈人盛馄饨，说：“谁让他自己笨呢，这些年那边不少事儿都是他出头操持的。既然当时出头了，现在就自然就要被人顶岗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许元不是什么主事的，但是谁让许元自己以前不谨慎呢，带着人没少耀武扬威搞事儿。这家找茬儿那家找茬儿，现在政策变了。
他自然要倒霉的。
前几天他下班还被人套了麻袋一顿打，这几天在家休养，不过说是休养，见天儿的跟白晚秋干仗。想来也没休养的多好。
杜国强若无其事的说：“这要说起来还是袁浩玉精明，他竟然还真是能全身而退。”
齐朝阳：“他也有问题，但是总的来说没有特别多，毕竟有人出头，又有人保他。说起来他真的蛮精明的，这七八年都没怎么直接正面的处理过事儿。特别是自从范根盛出事儿之后，他有事儿都让许元出头了。我估计他自己是想要调到别的单位做领导，普通职员都不想干的。只是这倒是他想的美了，他看不上普通职员这个工作。实际上，他能调到别的单位做普通职员都很难了。他现在不清楚内情，我却是清楚的，他不仅去不了，估计最好的情况就是不坐牢，开除回家。”
停顿一下，齐朝阳说：“他应该不知道，有人举报了他们。”
他深深的看了老丈人一眼，说：“有人匿名提交了材料，证明了他和他们主任的一些事儿。所以他们还想去别的单位继续做领导那不可能。”
杜国强淡定：“做了就是做了，还想继续当做没事人拍拍屁股走人，也没这种好事儿啊！”
其实吧，这事儿是杜国强干的，不过他是什么人啊，万年谨慎人，就连齐朝阳同一屋檐下都只是猜测找不到半点证据。可见杜国强有一手儿。他都不知道老丈人什么时候盯上袁浩玉跟他们主任的。
虽然没证据，老丈人也没提过，但是齐朝阳还是觉得这是他老丈人提交的材料。
不过齐朝阳也不在意。
反正袁浩玉他们都不是好人，以前不能动是为了江桦市的安定，现在不同了。
这事儿吧，还真是杜国强干的，但是没跟杜鹃两口子说。
年纪轻轻的做事情不牢靠，不必让他们知道。
杜国强这人是记仇的，他还记得当时革委会想要强行把杜鹃调走呢。可别说什么这事儿没摆在明面儿上，而且也没成。齐朝阳如果不说，他们家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如果不是杜鹃跟齐朝阳交往，如果不是齐朝阳他们家有背景，杜鹃不是就要被调过去了？真当那边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杜国强可知道。他盯着那些人也很久了，不说旁人，就说汪春艳跟他们那里面那些人的事儿，他都是清楚的。
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被调过去，真是想一想都危险。
也甭说杜鹃进去未见得就会遭遇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也许他们想要调动杜鹃过去是为了找东西，但是杜鹃过去之后呢？他闺女这么好看，他哪里放心的下。
事情没成，不代表那些人没想法。
杜国强一想到自家闺女差点被拿捏，他就不寒而栗。
这些人能想要仗势欺人，就别怪他后头把他们点了。
再说，他也没有撒谎，他提交的材料都是他这些年查证的，他提交也是为民除害。杜国强想的很清楚，如果他们什么也没干，那么他也不会故意构陷什么人。
但是谁让这些人就是有问题呢。
他们针对打击异己，私藏节流抄家财物，这些可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这可不是他们推到许元身上就没事儿的，东西是自己收的吧？有些好东西还摆在家里呢。甭管是他们主任还是副主任x，这一次都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杜国强哼起了小曲儿，他歪头看看三个小娃娃，说：“今天外公放假，等一会儿跟外婆领你们去公园好不好？”
三个小不点齐刷刷的转头，神同步：“好！”
清清脆脆。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外公带你们放风筝，好不好？”
“好！”
杜国强：“嗯，宝宝最乖了。”
杜国强心情蛮好的，这可不是因为悄悄举报，而是因为以后的政策只会越来越好，他当然是高兴的。杜国强：“我们等一下坐小车车，外公推着你们。”
三个小孩儿雀跃的点头，小月亮：“穿花衣服，我要穿花衣服。”
“我也要。”
“我也要。”
杜国强：“你俩是小男孩儿穿花衣服？”
“要的！”
杜国强：“……”
果然，三胞胎就是这样，什么都得一样。
他说：“好，那都穿花衣服，等一下我们穿衣服出门……”
陈虎幽幽：“别给孩子买雪糕。”
杜国强尴尬的笑了一下，赶紧说：“好。”
上次孩子吃完了有点着凉拉肚，他差点让大舅哥和媳妇儿混合双打。
呜呜，他是可怜的小男人。
他本来想着大夏天不要紧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哎。
眼瞅着大哥怀疑的眼神儿，他赶紧说：“我对天发誓，绝不这么干了。现在都是秋天了，我咋也不能的。你说对吧？”
陈虎呵呵冷笑：“我还不知道你？孩子稍微闹一下，你就肯定心软。你也得看他们多小，那么小怎么能吃那么凉，你可长点心吧。”
杜国强：“我知道我知道。”
心虚的冒汗。
齐朝阳赶紧为老丈人说话，说：“舅舅，爸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也是觉得大夏天没啥，咱有这一次经验就不会再犯了。”
陈虎呵呵一声，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也不是个好的。”
齐朝阳心虚的摸摸鼻子，陈虎毫不客气：“你还好意思给我开口，你偷偷把那个酸桃子给孩子吃，我是没骂人是吧？“
齐朝阳：“……”
心虚，不敢讲话。
但是天地良心，是三个小崽儿非要抢啊。
他琢磨啃几口也没事儿，结果三个小崽儿就酸哭了。
陈虎以前话不多，但是自从家里多了三个小崽崽，他就变成了话痨儿。
“你们两个没有一个靠得住的。”陈虎盖棺定论。
杜国强和齐朝阳两个人面面相觑，老丈人和女婿两个都耷拉脑袋。
陈虎：“等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公园，你们看孩子我可不放心。”
杜国强：“成，有大哥在，真是比什么都稳妥。”
陈虎：“知道就好。”
他说：“那我准备点零食，出门总是要带点零食。”
杜国强：“我看行。”
你看哈，这个时候就没有几十年后好了，出门什么都能买到。有钱就行。这会儿可不成，别说路上，就连商店都没那么多零嘴儿，还是得自备啊。
杜国强：“大哥，带点那个肉松吧。”
陈虎：“行。”
这是杜国强琢磨出来的，自家做的肉松，很适合小宝宝。
不得不说啊，他这个妹夫厨艺虽然不行，但是很有想法，陈虎的笔记都累计了厚厚的一本。这都是他的宝贝。
杜国强：“再装几个苹果。”
“行。”
齐朝阳看着几个人忙活，笑着说：“那我问问杜鹃去不去。”
小月亮立刻奶声奶气的叫：“爸爸也去，爸爸也去嘛。爸爸去妈妈去，外公外婆去，舅爷也去。”
阳阳：“对呢对呢，一起去，划船船。”
小不点蹦蹦跳跳的：“划船船，玩水。”
小星星看看哥哥姐姐，赶紧说：“对于对呀，一起嘛！”
“一起什么？”
杜鹃顶着鸡窝头从房间出来，齐朝阳含笑：“一起去公园？”
杜鹃爽快：“好啊。”
她伸个懒腰，说：“今天吃什么呀？我饿了。”
大概是为了配合她，杜鹃的肚子也很快的咕咕叫。
陈虎赶紧的：“今早下了馄饨，现在吃正好，舅舅给你盛馄饨。”
杜鹃：“好~”
齐朝阳拉开椅子，杜鹃冲他甜甜的笑。
这会儿三个小孩儿已经吃完了，在地上蹦蹦跳跳呢。
因着三个小孩儿经常在家里蹦蹦跳跳的，杜国强还专门“买”了老母鸡，去楼下娘家打了招呼。
他家改过格局，占了两家嘛。
那自然要去楼下好好跟人说一下的，虽然现在这种事儿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但是也有不少因为这个事儿闹矛盾的。正是因此，杜国强还是登门了。
事实证明，说一千个一万个好话也不如一只鸡顶用。
现在鸡还是很值钱很金贵的，总之楼下的孙家和李家都应承的好好的。
两家话说的都好听：小朋友哪有不闹腾的，谁家养孩子都一样，邻里邻居，可没有这么计较的。不用太放在心上。
其实这话也对，现在家家户户确实都这样。
本来吧，如果杜鹃生的是一个小孩儿，杜国强他们也不用这样，三个小孩儿，那真是淘气加倍，闹腾加倍。楼下两家都有岁数大的老人，自然不能不上门打招呼的。
虽说他们都推拒了老母鸡，但是杜国强还是坚持留下来了。喜得两家都眉眼弯弯，一只肥肥的老母鸡，这可真是太金贵了。冲着这老母鸡，那也不会怪楼上蹦跶。
因为这个，虽然三个小不点闹腾，但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还是很和谐的。
杜鹃低头吃饭，齐朝阳转身回房间，拉开窗帘又开窗通风，紧跟着开始叠被。夫妻两个从来不拘泥于这些小事儿都是谁干的。他问：“杜鹃，是对门给你吵醒了吧？”
杜鹃嗯了一声，说：“我一大早就听到他们叫唤了，这见天儿吵，也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那谁说不是呢。”
杜国强搭话儿，说：“你看着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如果许元真是被开除回来，他家更是没完。消停不了了。”
杜鹃惊讶：“许元不就是一个普通职工吗？不至于开除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至于了？你还是不懂啊。谁让他以前蹦跶的欢呢。”
杜鹃：“你说啊，他到底图什么呢，他以前在单位不是挺好，非要调过去，这几年也没觉得他发大财啊，结果现在这样了。”
“都是自己选的路。”
说起都是自己选的路，这些年，他们大院儿的不少人都有不少的变化。
许元两口子是这个样子，每天可着嗓子暴躁大喊，吵得天翻地覆，人尽皆知。其实他们这楼隔音还可以的，但是他们就是动静大到邻居们都能听到吵了什么，可见多闹腾。有这样情绪外放的，但是也有收着，内里憋气的。是的，这说的就是孙婷美。自从六九年偷东西把工作丢了，因此还牵连了胡大叔和胡相明，她在胡家就没有什么地位了。
没丢工作以前是能听到孙婷美跟常菊花吵架的，但是从那以后也不太听得见了。都是常菊花单方面骂人，她可真是狠心使劲儿磋磨着孙婷美。挨不完的骂，干不完的活儿，带不完的孩子，不过孙婷美倒是都忍了。
孙婷美现在可没有底气跟常菊花叫嚣，饶是接连生儿子，也没有那个底气。
是的，虽然孙婷美很不受婆家待见，但是有些老太太还是挺喜欢孙婷美的。以至于孙婷美在这一片儿名声还不错。
毕竟，能生儿子啊。
千不好万不好，能生儿子就是好。
虽然社会再发展，但是重男轻女的仍是很多，盼着儿子的也是很多。孙婷美这些年又生了四个。她可没生双胞胎，也没什么三胞胎四胞胎，纯粹是一个个生的。
她结婚一共十年，生了七个儿子。
那可真是钢铁子宫，让人十分不可置信。
她生的这么频繁，可大夫说了，她是易孕体质，如果想生还是能生的。只是这会儿胡家可真是怕了。第一个儿子的时候高兴，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还高兴，但是继续生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要说多子多福自然是对的，更是老辈儿最喜欢的。
但是生的太多，养着累啊。
这操持家务带孩子可不是男人的活儿，胡家两父子是一点也不管的。他们可没有杜国强他们的觉悟，他们父子二人是实打实的甩手掌柜。
家里的一切都是常菊花和孙婷美操持，这些年两个人都苍老的厉害。
常菊花本来还比汪王氏小个两三岁，但是现在看起来常菊花足足x比汪王氏大个六七岁都是有人相信的。汪王氏他们家可没常菊花他们这么累。
至于孙婷美，她和杜鹃是同岁的，但是现在只看外表就差了不止十岁，她们都是二十八岁，但是孙婷美看起来至少四十。可见频繁生孩子多辛苦。
他家这些年一直都有新出生的孩子，永远都是带娃带娃带娃。
大的哭小的闹。
每天那是心力交瘁的，自然脾气更大。
常菊花现在可真是恨透了孙婷美，不仅给她儿子留下来的工作嚯嚯没了。还牵连了老头子和大明，不仅如此，这生孩子跟下蛋一样，没个准头儿，生生生，就知道生。
这么多，养的格外辛苦。
其实他家两个工人养十一口是相当辛苦的，好在家里孩子还小，最大的十岁，最小的一岁，今年生的。还不到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时候，但是那也是很糟心的。
七个儿子的压力，那可真是像一座大山。
胡相明如今都不像是以前一样，一张假笑的脸。现在都没什么笑面儿了。
这一下子养七个儿子，说是好的，但是他家又没有皇位，现在才哪儿到哪儿。胡相明自然不爽利。胡家人儿子多了没有想的那么高兴，但是不少人倒是觉得他家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可是七个好大儿，多少人求子都求而不得呢。
所以人是永远不可能共情别人的。
总之，胡家的氛围可不是很好。而胡家的底层就是孙婷美。
这不，星期天的一大早，胡相明也要出门，孙婷美赶紧说：“大明哥，你今天也要上班？”
胡相明：“星期天上班什么上班，你问的这都是蠢话。我下周要出差送货去外地，去黑市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捎货的。这么多个儿子，不出力怎么养得起？”
胡相明虽然压力大人品差，但是他还是有一个优点的。胡相明不动手。
不管是真的不是那样的人还是要面子，他是真的不动手。
这点就跟他弟弟不同。
胡相伟是真的打媳妇儿，胡相明只是有一次实在忍不住打了一巴掌，但是过后儿却再也没有那样的事儿。他在这一点上是克制的。也真是因为胡相明这个样子，孙婷美才更加死心塌地。
同样是大院儿的邻居，许元可没少跟白晚秋动手，大家都看得见的。
人嘛，就怕对比的。
胡相明扫了孙婷美一眼，越发的觉得她是个没用的蠢货，这些年都没给家里添什么好东西。说是有预知梦也一点都不准，现在胡相明是一点也不相信孙婷美了。
最大的原因就是，李清木结婚了。
谁都没想到，李清木跟江语嫣结婚了。
这事儿反应最大的就是孙婷美，因为在孙婷美的梦里，李清木不是跟江语嫣结婚，而是跟公社一个技术员的女儿结了婚，那姑娘高中毕业之后接了她妈的班，在公社那边一个厂子上班。
后来恢复高考，这姑娘报考了，考上了本地一个师范，后来做老师了。
她记得很清楚，梦里是这样的，他们夫妻感情也是不错的。她一直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梦境，毕竟几年之前，她是看见过李清木跟那一家子有接触的，李清木推着自行车送他们往汽车站的方向走。
嗯，就是她动了胎气早产生老二往医院送到那会儿，她看的真真儿的。
他们应该那会儿就认识了啊。
但是接下来竟然没有来往，而李清木竟然和江语嫣结婚了。
这真的让孙婷美十分错愕，怎么会怎么样，怎么会这样呢？她的梦境明明不是这样，因为这个，孙婷美反应很大。但是同时却也让胡相明更加不相信孙婷美的梦境了。
她的梦，一点也不靠谱，因此他对孙婷美的态度更差。
如果孙婷美没用，他做什么要娶她，他被骗婚了！
也是这几天，他才又好了起来。
因为，真的如同孙婷美说的那样，十年，政策真的变了！
她的梦，又对了。

第273章 六年各家变化多多
六年过去, 有些人的生活变了，也有一些人还是一如既往。
但是要说孙婷美，她过的自然是不好的。虽说胡相明对她冷了些, 但是外冷内热, 骨子里还是关心她的。她日子过的辛苦，除了孩子多，最可气就是有一个恶婆婆。
因为这个她真是遭了不少罪。
他们这样的家属院儿, 一般还是比较要脸面的, 所以大院儿还真没有特别刻薄对待儿媳妇儿的，常菊花也算是独一份儿了。孙婷美恨透了常菊花，但是她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因此还是一直忍着的。
没关系，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当她的孩子大了, 常菊花也老了，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老不死的。到时候落在她手里，她一定能够磋磨死这个死老太婆。
她才忍几年, 顶多十几二十年，但是老太太倒时候老了可就一直在她手里了。到时候看她不折腾死这老不死的。
孙婷美觉得自己过的这么不好，都是这个恶毒婆婆的错。
她男人还是挺好的。
这也不得不说，胡相明是很会演戏的, 虽然这些年对孙婷美无数次失望，但是到底是没有做绝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反正恶人不需要他自己来做，总归有他妈呢。
所以胡相明偶尔是要私下里表现一点心疼的，只这么一点, 就让孙婷美更死心塌地了。
原本胡相明已经彻底不相信孙婷美说的话了。
她说：周如嫁给了许元，结果周如七八年前就被带走，虽说后来诈尸过一次，但是之后了无音讯了。
她说：李清木娶了公社那边的一个姑娘，结果李清木娶了知青江语嫣。
她说：关秀月疑似有过一个对象，但是死了。后来她一直没有嫁人，还认了李清木的孩子做干女儿。结果关秀月也在去年结婚了，她嫁给了一个军官，随军了。那个军官还是杜鹃他们那一伙儿人的好朋友。杜鹃田苗苗李清木他们都千里迢迢的去外省参加婚礼了。
她说：汪招娣下乡之后嫁给村里人留在村里没有回城机会，但是汪招娣并没有下乡，她在城里嫁人了。十分炸裂的是，汪招娣嫁给了李秀莲她爸做续弦，成了李秀莲的后妈，相当突破三观。
哦，李秀莲她妈去世才三个月，汪招娣就进门了。
饶是胡相明这样的人都觉得太他妈离谱太他妈操蛋了，这事儿一般人可干不出来。
言归正传，继续说。
孙婷美还说……总之，孙婷美说了很多，但是几乎没有准的，真是因此，他是不太相信孙婷美的话了。这人真是半点也没给家里增添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让家里拿到好处，还把工作作没了。
正因此，胡相明已经半点都不想搭理孙婷美了。
在他心里，孙婷美不是他媳妇儿，就是一个老妈子。
他甚至怀疑孙婷美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准儿，那些梦是不是都是编造的。
就在胡相明越发不待见孙婷美的时候，政策突然变了。
突然！
很突然！
但是这个突然让胡相明一下子就清醒起来，孙婷美竟然没有说错，这个事情真的没有变。
也就那么一瞬间，胡相明又觉得该好好对孙婷美了。
毕竟，这种大事儿不是孙婷美能知道的，也没人能知道，但是她还是说准了，可见其他的大事件也必然没有错。胡相明是个精明人，所以他稍作分析就明白了。
身边的人和事儿会变，因为人是活的，稍微一点点小小的影响，可能就会造成不同的结果。所以身边的事情和许多人的命运是可能发生变化的。
但是大事件就不能了，大事件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让影响的。
所以这么一想，他就想通了。
那这么看，孙婷美还是有点用的，他也乐意再给一点好脸儿。
胡相明最近变得又温柔了一点，倒是立刻把孙婷美又糊弄住了。
她柔声：“你去黑市儿也小心点，可千万别出了岔子，咱家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不用太拼的。往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你看，现在政策不是都变化了吗？那慢慢的肯定会更好的。”
胡相明：“我知道。”
他拍了一下孙婷美，说：“好了，我先出去了。”
孙婷美：“你今天中午……”
“孙婷美，你个小贱人，怎么的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爷们有爷们的事儿，出门怎么的还得经过你同意？一大清早的就拉着老爷们不放，你是多亏啊！咋的晚上孩子还折腾不够啊？你咋这么x下贱呢。你挂男人裤腰带上得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看见你这德行就烦。啊啊啊！你看看，你看看小老六拉裤兜了。你赶紧的……”
孙婷美委屈的扁扁嘴，胡相明虽然对孙婷美的态度好了些，但是也不会给她出头的。
毕竟，她也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
胡相明：“那我先走了。”
“好！”
孙婷美一转身就感觉到一个尿戒子迎面而来。
啪！
砸在了孙婷美的脸上，孙婷美一抹，啊啊啊尖叫出来：“妈，这都是什么啊，这上面都是粑粑啊！啊啊啊……脏死了！”
常菊花冷笑一声，掐腰说：“脏？你儿子拉的你这当妈的还嫌弃？你看看，你看看就是因为你没有仔细照顾孩子，你看看他们都抓的一手都是。你现在还好意思说这些？你知道脏，那你儿子就不知道脏了？你就不能看着点孩子？整天就知道贴着男人，就想着那事儿，不要脸！”
孙婷美委屈：“我没有的……”
常菊花呸了一声，说：“没有？你没有？那你刚才是干什么？你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赶紧给收拾了。一天天的，怎么的？你是个驴啊？非得抽一鞭子才能干活儿？”
孙婷美更委屈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家这个婆婆是个油盐不进的。
她恶心的干呕一声，捏着尿戒子去了卫生间。
这一看自己脸上都溅上了，孙婷美气的捶了一下水槽子，随即又干呕出来，这个该死的老太婆，竟然往她脸上扔这样的脏东西，太不人了。
孙婷美干呕了两声，这倒是给常菊花吓坏了，她说：“你该不会是怀了吧？你别是有怀了吧？我可告诉你，这七个已经够了，你别是没完没了的。”
这会儿老太太可不说什么大金孙最好了。
孩子多了就不稀罕了。
儿子也一样。
孙婷美：“我没怀上，没事儿的。”
常菊花狐疑：“你说真的？”
孙婷美点头：“我肯定没怀上。”
他们可不想再怀了，都有办法的。
常菊花将信将疑，哼了一声。
孙婷美任劳任怨的干活儿，脏是脏了点，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当妈的也没有十分嫌弃。孙婷美呼哧呼哧干活儿，只觉得自己命苦。
不过又仔细想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总归是比上辈子的日子好多了的，难道真是要下乡？那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这些年大院儿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下乡，就没见过谁家下乡还高兴的。
她不下乡已经很好了。
别人不说，只看汪家的来娣。
来娣自从七零年下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无音讯，饶是汪春生这个当爸的写信过去，她都不回一封的，可见在乡下的日子肯定不好。
还有她姐姐招娣，她姐姐招娣为了不下乡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续弦。虽说那老头子是有点能耐，但是再有能耐也架不住他老啊。俩人差了三十岁呢。
这想一想就恶心。
作为一个能梦到未来的人，孙婷美是知道的，如果当年胡相伟没有跟李秀莲分手，他们是能结婚的。不过后来听说李秀莲的哥哥和嫂子孩子，还有妈妈都死了。
因为梦中她是下乡的，所以很多事情不知道细节，她也是后来回城才听说的八卦。不过因为李秀莲没嫁胡相伟，所以李秀莲他们家也好好的。
只是虽说不同了，但是七零年冬天那会儿，李秀莲她妈还是死了，比梦里死的晚了些，不过也是死了，这一次是病逝的。
据说她是有心脏病的，突然心脏病法，直接就没了。
虽说她的梦有很多事情变了，但是她的死倒是没变。
汪招娣嫁过去的也挺快的，估计是为了逃避下乡。
孙婷美撇嘴，跟汪家姐妹比起来，她的日子已经挺好了。最起码他家男人是正八经的大小伙子，也是个正派有工作体面的人，就冲这个，她也不是别人能够攀比的。
“孙婷美，你干啥？摸鱼呢？这动作咋这么慢？就是洗点尿戒子怎么就这么磨蹭？那孩子的屁股也得洗，你是瞎吗？看不见吗？真是一时不是说你，你就磨蹭，我看就是太给你脸了。谁家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儿真是造孽啊。”
常菊花又骂骂咧咧起来。楼上楼下也都习惯了。
常菊花是一天不骂儿媳妇儿都闹心。
不过孙婷美倒是依旧不言语。
孙婷美是没有底气跟常菊花对着干的，这人人都知道。不过也不是很同情她就是了。毕竟，她可是因为偷东西才被开除的。大家对这样的人还是挺不待见的。
孙婷美在大院儿也没有什么交好的人。
至于说大院儿几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小媳妇儿，人家也是离她远远的。别看汪招娣是嫁给老头儿，但是人家回娘家时候也是不待见孙婷美的。
孙婷美看不起她嫁给老头儿，她看不起孙婷美偷厂子的东西。
他们家楼下薛妍妍倒是也跟她年纪相仿，但是薛妍妍可是杜鹃的堂弟妹，而且她还是从农村来的，孙婷美看不上。当然，人家也看不上她。
至于后嫁进来的小媳妇儿江语嫣，江语嫣更不会搭理她。杜鹃救过江语嫣的命的，江语嫣最亲近的就是江语嫣，除了她，就是她乡下一同抓过坏人的知青。
自然也看不上孙婷美。
所以孙婷美在大院儿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过她不觉得自己错了，她为了自己家谋福利，有什么错。那些领导能吃好的，她凭啥不能拿一点？人家吃肉她还不能喝汤了？反正她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事儿就不怪她。
她不恨自己不该下手，只恨自己下手太马虎大意了。
她该是更谨慎一些的。如果更谨慎一些就不会被抓。
孙婷美不是一个很会掩饰自己的人，所以有些态度还是表现出来了，也因为这个更是没人敢靠边儿了。这可不敢随意跟她成为朋友。不然保不齐就要被她坑了。
她是偷东西都觉得无所谓的性格。
惹不起躲得起啊。
这些年，孙婷美的人缘儿还跟不上她那刻薄的婆婆。
说起来，这六年来大院儿真是发生了不少改变，岁数大的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年轻人大多都结婚了，而更小一茬儿的也都慢慢长大了。
孙婷美他们家是这个样子，但是也有不少人家是过的更好了。
保林和薛妍妍就过得很好，薛妍妍的“阿姨”退下来了，把工作让给了保林。因为读书不多，保林也不太懂查案子那些事儿，他是个踏实的个性，主动跟人换，去了食堂。
夫妻两个都在食堂工作，陈虎也不藏私，该教的都会教他们夫妻。
两个人如今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厨儿了。
两夫妻偶尔也会接一些小活儿，去给人家做一些喜宴的席面儿，因此家庭生活相当不错。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读育红班，这小女娃儿完全不像是她父母，保林和薛妍妍读书都跟看天书一样，半点也不行。他们家的小女娃儿聪明伶俐的很，虽然才读育红班，但是会的已经很多了。
育红班其实教的也不多，但是薛妍妍的“阿姨”是有文化的。
虽然这是她后妈，但是她一贯都是叫姨的。
她和薛妍妍的妈妈玲子带孩子多，小姑娘跟姥姥学的性格飒爽，又跟姨姥学了知识，才六岁，一百以内的加减法直接就能口算出来。虽然不太会写，但是认字儿也很多。甚至能磕磕绊绊的给姥姥读报纸。
这就不是一般的聪明了。
那真是很有学习的天分的。
这孩子是个实打实一看就聪明的。
不是一般夸男娃儿那种，这孩子淘气聪明将来能有大出息，不是这种。
而是真的学进去东西了的小女娃儿。
保林和薛妍妍可是得意的很。他们俩虽然都是不学无术，看书跟看天书一样，但是他家孩子不是啊！
就俩字儿：聪明。
保林：“哎媳妇儿，你说在家小荷是不是天才啊？咋俩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薛妍妍：“去去去，你是歹竹，我可不是，我虽然不爱学习，但是我可不笨。”
保林：“那要是搁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笨了。”
一家人都笑了出来。
他们一家人过的倒是简单，但是也快乐。
六年哎，他家变化不算小，但是又都在情理之中。
同样在情理之中的还有孙家，于九红做主跟孙婷美断绝了关系，他家的老爷们倒是都没多过问。没有过问，这就可以看出，这也是他们一家子的意思了。
有人觉得孙家狠心，但是也有人觉得孙婷美太能折腾，还是一个白眼狼，孙家怕了也不意外。
怎么说呢，孙家这么做是很自私的，但是普通人，谁x又能全然无私奉献。
再说，孙家本来就不跟孙婷美来往的。
孙婷美过年过节都不会登门给自家长辈拜个年，那孙家要断绝关系也说不得错。
孙家的两个儿子确实都没有下乡，老大接了于九红的班儿，老二接了朱爱霞的班。
这事儿给孙婷美气个够呛，于九红的工作是她妈留下的啊。
她为此还上门讨要了。
她闹得十分厉害，毕竟她给胡家的工作丢了，如果能找一个回来，那以后腰杆儿肯定就硬了。
不过却被于九红撵走了。于九红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好欺负。于九红说的是，家里给她养这么大，这不是钱吗？一路给她读到高中，她半点感恩也没有。不仅一声不吭就嫁人，白眼狼一样跟娘家断绝关系，就别怪他们家也翻脸无情。
总之，闹了一场，孙婷美没讨到好处。
于九红倒是也给孙婷美的脸皮撕了下来。
以前朱爱霞对她的态度让别人都看不出她不是亲生的，可见对她是不错的。而且她妈是难产死的。朱爱霞可是从婴儿就把她一手带大的，她翻脸无情，可见也是个冷心冷肺的。
于九红对她半点也不客气。
孙婷美根本不是于九红的对手。
只是孙家过的也不是完全没烦恼，两个儿子都接了班，紧跟着就要找对象了。家里地方就这么大，两个人自然都想多争取好处，所以也是时有矛盾。
两兄弟相争，孙婷美是最高兴的。
不过他们并没有闹开，偶尔争执几句，搞点小动作罢了。没打起来，孙婷美是满满的遗憾。
孙家这样就是也普通的家庭，不过普通中又带着几分好运，毕竟家里没有一个孩子下乡，这样的家庭还是很少见的。相比较起来，真的重男轻女比较明显的就是汪家了。
汪家自从有了这个儿子，如今也是七岁了，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已经七岁的孩子，在家吃饭还经常要喂嘴边呢。
就连穿衣服，都是当妈的每天亲手操持。
那可真是金贵的不能再金贵。
他家的小孩儿叫汪家宝，那可是个十足的宝贝。
就这个名字，也是前前后后改了好几次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大院儿的基本操作了，胡家开始的时候也是反复的改名，一会儿叫这个一会儿叫那个，生个儿子不知道姓什么好了，折腾了好多次。
不过后来很快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他家就无所谓了，现在是大壮二壮三壮……往后以此类推叫着小名儿。
汪家也是，改来改去，最后还是决定叫家宝。
跟他比起来，他的两个姐姐就跟小白菜儿一样，汪招娣嫁给老头儿，汪来娣下乡消失无踪。汪招娣这边日子还是挺好的，但是汪来娣下乡到了西北，家里又不给任何帮助，日子过的挺苦。
汪春生倒是会做面上的事儿，写信关心闺女，但是光是写信，不给一分钱。
汪来娣大概也是看透了这个家，因此没有回一封信。真当回信不用花钱吗？邮票不是钱？总之来娣是不给汪家任何回应。汪王氏出门提着个孙女儿，少不得要说一句白眼狼。
只是她的话没人相信就是，毕竟大家是看到实打实的白眼狼是啥样了。
孙婷美这样的才是呢，她对朱爱霞可是翻脸无情。
那来娣算什么。
跟孙婷美比起来，来娣可吃苦太多了，伤心离开也称不上是什么白眼狼。
别看汪家得了个儿子骄傲的不行，走路带风，但是大院儿不少人家都挺看不起汪家的。那是真的看不起，这什么人家能把年纪轻轻的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儿，她可是比杜鹃小两三岁的，但是却跟杜鹃同一年结婚。
就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看不起了。
更不要说他家的儿子养的比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娃儿还娇贵，那可真是……稍微说话说重了一点，都要委屈的找妈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妈宝男这个词儿，但是大家自发的触发了这个词儿。
他就是个实打实的妈宝男，七八岁了啊，自己下楼扔垃圾都不会的。
这说出来都没人能相信。
但是汪家可是十分得意这个男娃儿，他家的家宝跟楼上江法医他们家的儿子同岁，另外那个已经开始七岁八岁讨狗嫌，能上房揭瓦，上树抓鸟儿，下河摸鱼了。
这位小朋友自己出门下楼都不敢的。
真是一家一个养法儿。
要说这些年，江家也是添人了，薛秀又生了一个女儿。儿女双全，倒是很幸福。江维中现在过得很幸福，感受最深的就是杜家的人，齐朝阳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但是杜鹃他们想到当年系统里的话，真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呢。
结果完全不一样了。
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报应这种事儿，江维中躲过了既定的命运，白晚秋也不像是系统里说的过的那么好了。她家现在可是鸡飞狗跳。六年，委实不晓得变化，就连杜鹃的小伙伴们也都结婚了。
不过也不奇怪，他们都二十八了，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也挺正常的。毕竟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土著”，他们跟杜国强这样的穿越党又不一样，他们都是五零年出生的，实打实的这个时代的人，做的事情自然都并不会脱离这个时代的背景。
就连穿越党杜国强也是早婚，自然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杜鹃的小伙伴都结婚了，田苗苗嫁给了朱宇，不过因为现在调动回城十分困难，因此两个人两地分居，田苗苗是每个周末回来。就算是田苗苗不回来，朱宇也要下乡，两个人倒是把不少钱都浪费在了车费上，也是因此他们还并没有要小孩。
田苗苗举手发誓，她不是被杜鹃家三个小不点一起嚎叫震天响吓到了。
真的不是！
杜鹃的另外一个小伙伴关秀月也嫁人了，她嫁给了王冬。这也算是王冬守得云开见月明，为了可以让关秀月过的好一点，他这些年也是很努力，立了些功劳，之前受重伤差点去世，这才促进了他跟关秀月的感情，两个人去年结婚的。
这两个人也是他们这些青梅竹马小伙伴里唯一一对儿成了的，其他的可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看过对方最最最狼狈又不着调的样子，鼻涕嘴歪的样子也见过，灰头土脸也见过，真心是不能走心成爱情。虽然王冬一直都很喜欢关秀月，他们最终能在一起，还是让大家挺吃惊的呢。
但是他们能在一起，小伙伴们也是很乐见其成的。
毕竟，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王冬也喜欢关秀月很久。
虽说王冬家庭是麻烦了点，但是王冬还是拎得清的。他也压根就不回来，即便是回来也不回家，见过小伙伴们就走人。这脑子清楚就不至于过的差。
当然了，这倒也不是王冬绝情，王冬重伤的时候，他家不仅没有一个人去部队看他，甚至还询问了人死了能拿多少抚慰金。当时负责联系他家里人的部队领导都摔了电话，气的骂娘。
人生死未卜，家里人竟然等着花他的卖命钱了。
做人不能，至少不该这么无耻。
好在王冬挺了过来，也跟关秀月喜结连理了。
因为王冬不肯出车票钱，王冬的家人没有去外省参加婚礼。关秀月也至今没有正式见过婆家人，她也不是很想见的。关秀月一贯都是很有主见的。
她也不是那种被人左右的人。
关秀月和王冬结婚不让大家奇怪，田苗苗和朱宇也是有迹可循的，但是李清木能和江语嫣走到一起，至今都让杜鹃震惊。杜鹃一直觉得江语嫣这种性格是一定要坚持到回城的。
虽然她没有预知梦，但是她有秘密啊，按理说，她应该不会结婚，谨慎又谨慎，但是江语嫣还是结婚了。
她跟李清木走到一起也颇为戏剧化。
豹哥的一个小弟出狱了，他认定江语嫣运气好，试图对她下手掳走她。他自然不敢去村里，就趁着江语嫣进城买东西的时候下手，正好被李清木遇见，李清木救了江语嫣。
这位要钱不要命的刚出来就又喜提“银镯子”，估计要进去待几年了。
就算没成，他这种一出来就又犯事儿的，也会加重判的。
因为这个两个人算是熟悉了，江语嫣这个人没什么情商又自来熟儿，经常来找李清木，一来二去倒是成了。如今两个人也有一个孩子，今年刚出生的，是个小女娃儿。
年轻人的六年，变化总归是很大的。
结婚的，添丁的。
倒是不特别了。
不过虽说是有些变化，日子还是要正常过的。杜鹃他们家就是如此，这不，一家人推着小车车出门，x这是杜国强琢磨的，然后找了他爸给做的。
当然，不让老头儿白干。
前两年杜国强的爷奶都去世了，别看老人家看着体格硬朗，但是老人就是这样，保不齐一场风寒，一次摔倒，人就迅速不行了。杜国强他爷爷就是这样，一场风寒，老人身体一下子就不好了，很快的去世。老两口一辈子这么多年，老头子走了，老太太也一下子就病了，才十来天的功夫也跟着去了。
杜国强的爷奶掌家的，他们去世了，家里的人都麻了爪儿，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谁也不会当家。有时候当父母的太强势，儿女就会这样，他家就是如此。
最终老家也都分了家。
两房各自生活。
杜国强他爸妈不是那种强势的人，一辈子都在老两口的羽翼下，一下子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过了。几个儿女商量了一下，老两口跟着二女儿过。
倒不是杜大哥不给老两口养老，而是杜妈更想跟着女儿一起生活。
这跟儿媳妇儿一起生活，总觉得不如女儿亲近，杜老头儿一辈子都没做过主，老太太决定了，他也就跟着。三个儿子每年把养老钱给二姐。
杜国伟倒是有些想法，不过他倒是没敢扎刺儿。
毕竟，压在头上的泰山爷奶虽然去世了，但是大哥三哥都不待见他，老三又是个心眼儿多的，杜国伟还真是不敢得罪这个家伙了。年轻的时候互相拆台对着干，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现在有点岁数了，他倒是没以前胆子那么大了。
毕竟他是知道的，两个人本来就有矛盾，真是闹腾，这货保准不会给自己脸面。
杜国伟老实了，杜大哥也由着老人的心意，两个老同志倒是生活的挺快乐。陈虎梅就感叹婆婆这人虽然面，但是还有点智慧。确实，这儿媳妇儿再怎么照顾，也不会比亲闺女更好。
更不要说杜妈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一个多讨喜的婆婆，所以她现在跟着闺女还是很不错的。
反正，三个儿媳都交养老费的。
像是杜国强有时候找老人干活儿，也不是白干的。
所以老头儿干活儿劲劲儿的。
这手推车就会被好几个人好看，杜国强还给他爸接了好几单，让他赚了点小钱钱。
其实这种车子，还是一个人的那种更好一些，但是没办法，三个小孩儿总是要一起，而且三个人如果三个车需要的人就更多，所以只能做成一个大点的，三个人坐在一起。
这不，一家子一起下楼，到了一楼，齐朝阳给三个小不点都拎进了车里。
三岁的小娃儿出门是能走的，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也是累。与其抱着大人遭罪，不如带着小车车，推着更方便。
杜国强给童车上面的蓬往前拽了拽，十月份中午还是热的，他又把饭盒和零嘴儿放在了车子后面的小兜里。有这么一个车出门真的很不错，省事儿不少的。
齐朝阳给孩子拎进车里就不管了，他跟杜鹃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后头，杜国强他们几个倒是都围绕在孩子周围。
他们本来就是疼孩子的，十分的纵容小孩儿。
如今三个小娃娃可爱的不行，他们更是隔辈儿亲。
因为推着童车，他们也不能骑自行车，散步着往公园走。
杜鹃跟齐朝阳手牵手，她说：“我们卫所说，让我们最近警醒着点，最近政策变化，人心浮躁。难保有人因为政策变化被刺激了，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让我们没事儿多巡逻。”
齐朝阳：“我们市局也开过会了，也是这样。”
杜鹃：“哎对了，对门的许元是不是就是让人揍了？”
齐朝阳：“是啊，不过他没报案，我们也不能强求人家一定要有事儿找公安。”
杜鹃：“搞不懂。”
齐朝阳：“也没什么搞不懂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估计许元就是这么想的。”
杜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倒不是他们两个说风凉话。
而是许元这几年确实有点激进了，他就不想想，他的领导都不出头，一直遥控指挥他，难道真是看重他？他们主任和副主任，都是精明人，是给将来留后路呢。
现在看，他们这后路，留对了。
陈虎梅回头，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这放假还讨论这些有的没的。难得放假，不是要好好陪陪我们三个小宝宝吗？对不对？”
“对！妈妈~”
“爸爸妈妈~”
杜鹃跟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赶紧上前：“来了来了。这不是来陪你们了吗？宝宝看妈妈的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
三个小孩儿异口同声，给足杜鹃的面子。
杜鹃喜滋滋：“真乖！”
她低头一个崽崽亲一下，一个都不能少呢。
杜鹃：“那这个毛线给你们织好看的围脖，好不好？”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
“好！”
三个小家伙儿又是异口同声，小月亮到底是个小女娃儿，眼睛都要黏在杜鹃的开衫上了。
杜鹃：“宝宝们放心，妈妈肯定很快给你准备好。”
齐朝阳站在杜鹃身后，含笑看着她，眼看着她把小孩儿哄得高兴，低头凑在她的耳边低语：“你有时间织围脖吗？”
杜鹃娇俏的回应：“我没有时间不会找人吗？你当我是木头啊。”
齐朝阳笑了出来，说：“也对。”
其实家里总是会出现一些物资，吃的和用的，齐朝阳早就知道了。他们还没结婚，他就知道，但是他没多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舅舅和丈母娘又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厨子，私下里有些关系能倒腾到东西其实也不稀奇。
既然长辈的不说，齐朝阳也不多问了。
这点眼力见儿他还是有的，他倒是不觉得杜家把他当外人，如果真的当外人就不会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就没想瞒他，只是有些话应该不好说。
这一点齐朝阳其实很了解。
就像是他，他家里也有一些东西是他爸妈去世之前给他留下来的，他也没有多说不是？
这种事儿真的不是故意为之，而是社会环境，一家人举报一家人也不少的。他们不想把这些事儿放在台面上，一旦出了问题，要怀疑自家人。
不如就大家这样心照不宣的默认，这样其实挺好的。
齐朝阳牵住了杜鹃，说：“我没事儿也可以的，平针而已，不难的，我也会。”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可拉倒吧，用不着你，你别霍霍我的好东西。”
齐朝阳挠她的手心，说：“怎么？你看不上我是不是？”
杜鹃咯咯笑：“没有没有。”
齐朝阳：“你……哎我去。”
杜鹃：“怎么了？”
正说笑呢，就听到齐朝阳惊讶的动静儿，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
呃……是汪招娣。
汪招娣不是一个人，她跟一位老同志一同散步。
好吧，他们也是知道这位老同志的，这是汪家的女婿，汪招娣丈夫。
杜鹃调整了一下自己错愕震惊的表情，故作常态，真的，这个时候就很佩服爸妈了，每次遇见都能跟没事人一样，半点也不惊讶。他们每次遇见都觉得好尴尬。
人家当事人不尴尬，他们倒是都觉得尴尬了。
好在，也只有过年过节偶尔会遇见他们去汪家。
这样在外面遇见还是头一次。
汪招娣看见杜鹃他们，也是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主动上前打招呼了。
杜鹃也冲着她笑，她说：“你们也散步啊？”
汪招娣点头，嗯了一声，说：“我跟我们家老李一起出来散散步，你们这是一大家子出门啊？”
杜鹃：“嗯，是啊，难得星期天也不用加班，陪孩子转转。”
汪招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三胞胎，羡慕的说：“真好，小朋友很可爱。”
杜鹃俏生生的笑，嗯了一声。
汪招娣转头看着老爷子，柔声说：“等我们也生几个儿子。”
这话说的老头子眉开眼笑，别看不小岁数，但是男人就没有不爱听这话的，特别这话还是自己小娇妻说的，他拍拍她的手，说：“听你的。”
杜鹃：“……”
齐朝阳：“……”
汪招娣：“你们逛吧，我们也走了，走，老李，我们往那边儿转转，那边热闹。”
“行。”
两个人手拉手一同离开。
杜鹃探头看。
齐朝阳拉住她，说：“别看了……”
杜鹃挠挠头，随即认真说：“我觉得，也许汪招娣对这老头儿是有点真感情的。”
齐朝阳：“这谁知道呢，走吧……”

第274章 大橘大黄临终托孤
今年天气冷的比较快, 秋天嗖一下子就过去，转眼就下了第一场雪。刚入冬就飘起了小雪花儿。
杜鹃下班的时候骑x车贼快，搓着手咚咚咚上楼, 谁能想到天气变化这么快, 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冷的很。杜鹃匆匆上楼，刚到二楼就听到许元家又吵起来了。
许元前几天被开除了。
他家本来就不消停, 这下子更不消停了。
这要说起来, 虽然政策变了，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革委会的工作人员都会被开除，大部人还是正常调动的。许元被开除, 是因为他跳的太欢了。
跳的欢名声大得罪的人多，这会儿不收拾你收拾谁。
许元他们两口子又吵了起来，乒铃乓啷的，这要是搁了别人家, 早就有人出来看热闹了，但是他家吵架，狗都不看。大家都疲倦了。他家天天闹腾, 谁看的过来？
杜鹃开门进家，陈虎梅：“下班了？”
她从厨房出来，说：“冷了吧？我看变天了，就煮了姜茶, 你喝一碗去去寒。”
杜鹃：“好，妈妈最好了。”
她搂住妈妈，陈虎梅笑的灿烂：“行了，赶紧去换件衣服。”
杜鹃：“好。”
“妈妈！”三个小孩儿颠颠儿的跑过来，杜鹃：“妈妈身上凉, 你们别扑我，等我换个衣服。”
三个小家伙儿像是三只小尾巴，跟在妈妈身后，他们还没有去育红班。他们家是打算五岁再送过去的，这年头儿，但凡是家里有人看顾孩子，也没有送的特别早的。基本都是五六岁。
小小年纪去了也学不了什么，他们家也决定五岁再送。
因为还没有上学，三个小家伙儿每天在家就是玩儿。
杜鹃：“你们今天在家做什么了呀？”
小阳阳说：“我们一起做游戏了。”
小月亮：“堆积木，做了好看的大房子。”
小星星赶紧跟着点头，说：“还有小车车。”
三个小孩儿穿着绒嘟嘟的珊瑚绒衣服，像是小燕子一样，鼓鼓的可可爱爱的仰着头。杜鹃含笑：“小车车做好了吗？”
“嗯嗯嗯！”
三个小孩儿软软糯糯的点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杜鹃失笑，说：“妈，我爷爷来了啊？”
这次说的小车车可不是家里的童车，而是小朋友玩的小车车。
她爸提供图纸，她爷爷操刀的，你还别说，这老头儿还挺适合干木工活儿的，这么精细的小活儿，他也是能琢磨出来干的不赖。杜鹃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在地毯上看见了三只一模一样的小车车。
杜鹃：“真不赖。”
陈虎梅：“哪儿啊，你爷爷没来，保林今天回村里了，捎回来的。你忘了啊，你大堂哥今天孩子满月。”
杜鹃拍头：“对对对，我把这个事儿忘了，他家也是够能生的，都第四胎了。”
陈虎梅：“我还让保林捎了礼钱的，咱家你们都上班，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可去不了。我捎了一盒鸡蛋一包红糖还有一块钱。”
这礼属实不轻了。
不过陈虎梅给的很痛快，现在大家都分家了，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家。大房那边还时常给他们送一些山货。陈虎梅也不是不知道多少的，虽说山货不是花钱买的，但是捡这些东西也是很费时间的。
人家自己舍不得吃送他家，他家不能心里没数儿。
杜鹃：“妈，咱家这些人情往来可多亏了有你。”
陈虎梅：“你知道就好，都指望你们两口子就擎等着丢人吧，两个人都是开着精明，实际糊里糊涂的。”
杜鹃嘿嘿笑。
这有后盾，自然就不把心思放在这些小事儿上了，杜鹃换了厚一点棉袄，瞬间觉得人都舒服了。她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出来，三个小家伙儿还跟着呢。
杜鹃搂过孩子，一人亲亲一下，三个小孩儿心满意足的哒哒哒又去玩儿了。
杜鹃抱着姜茶蜷缩在沙发上，说：“我爸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陈虎梅：“快了，天不好大家下班不磨蹭的。”
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正说着，就看杜国强他们几个一起回来了。
杜鹃：“你们怎么一起啊？”
杜国强笑：“走到大门口碰见的。”
三个男同志倒是不着急换衣服，，咕咚咕咚的就给姜茶干了，杜国强：“舒服！”
三个小家伙儿又窜出来了，大人都回来了，三个小家伙儿更活泼了。杜鹃的小孩还是很像杜鹃的，都是活泼的个性，杜鹃看着小月亮爬上了齐朝阳的后背，咯咯咯的笑。
齐朝阳：“哎呦我的闺女哎，你等我换个衣服好不好？这从外面回来一身凉气。”
“好~”
三个小孩儿转了几圈，又回到地毯上摆弄玩具。
他家是两间房打通，杜家这边没动，隔壁的客厅则是铺了两大块地毯，两个地毯叠铺在一起，厚厚的，小孩子可以坐在上面玩儿。地毯旁边是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了一些连环画。
书架的旁边则是两只大大的木箱子，里面放了好些个小玩具，有积木有小木剑小风筝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两只木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天冷不能出门的时候，家里能玩的也是很多的。
大概因为是三胞胎，三个小孩儿有个伴儿，所以三个人一起玩儿就玩得很开心，大人不太操心的。可以说是十分好带的三个小孩儿了。
三个小不点又去玩儿了。
齐朝阳换好衣服来到杜鹃身边，跟她并排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
他说：“革委会那边，主任和副主任都被开除了。”
杜国强看过来。
齐朝阳：“他们能做到这个位置都是有些能耐的，这一次他们能够全身而退，我也不是很意外。”
杜国强挑挑眉。
齐朝阳继续说：“其实这个事儿也得多亏有人提交了匿名性，检举了一些情况，不然他们恐怕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还能继续去别的单位做领导。毕竟，政策的事儿，也不是他们个人的决定。不能全部怪到他们身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各地都得追究了。那不可能的。正是因为匿名性揭发了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核实，比较直接精准的肯定是要处理，不精准那些，能够模糊的都不算了。其实这个事儿主要还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留了余地。这些年他们做事情还是有点分寸的，既没有咋呼构陷搞事儿，也没有赶尽杀绝。他们做事情留余地这一点真是救了他们，正是因此，加上证据不足又有人保，所以他们算是结果比较好了，仅仅是被开除。相比于其他人，他们已经是挺好的结果了。最起码还没进去蹲笆篱子。”
杜国强嗤笑一声。
杜鹃看一眼爸爸，又看齐朝阳，也没说话。
齐朝阳：“说起来，袁浩玉他们最应该感谢的是两个死人，一个是老包，一个范根盛。因为老包替天行道杀人，甚至杀了他们的同行，所以他们做事情留了很大的余地，生怕再遇见什么替天行道的。再一个就是范根盛，范根盛死了的时候账本被查，估计也触动了他们，所以从那以后他们就不直接做事情，都是推了许元这样的大傻子在前头顶着。正是因为这个，他们两个人现在才能全身而退。省内九个市，正主任判了七个。除了我们就是咱隔壁市，这都是被老包震慑过不敢嚣张了的。至于副主任，那也是抓了十几个。说起来这两个家伙真是平稳落地了。”
杜国强就是匿名提交证据的，不过袁浩玉他们没有蹲笆篱子，他也不是很遗憾。
虽说不待见他们，但是齐朝阳的话也对，他们现在能够平稳的着陆，其实说到底也是这些年他们做人留一线了。他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不用死追着人家咬。
他说：“这些年，他们也捞的差不多了。”
“哦对，你说起这个，我听说他们每家退赃一万块钱。”齐朝阳：“他们拿的东西值不值钱，值多少钱这个都不好说，有的据说还坏了不见了，也不能估价了。所以只能大概核实价格了。一共按照一万块钱算，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十来年，狗都不相信他们只弄了这么点。
但是这个时候很多事情也确实没有办法估计了。
杜国强：“他们走到今天，能有这个结果，也是他们这些年没瞎搞。算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吧。”
“是啊！”
他们说着这些有的没的，陈虎梅倒是吐槽：“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干了那么多事儿被开除，许元何德何能，跟他们一个牌面了。”
听着对门夫妻还在歇斯底里的争吵。大家都x无言以对了。
“这么吵，我看他们过不久了。”陈虎低声说。
这个猜测，其实不止陈虎有，其他人也有了。毕竟，许元被开除可就没有工作了，让白晚秋养着他，恐怕是想的美了。白晚秋本质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
呃，就算不自私，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他们夫妻感情也不是很好，分开也正常。
你还别说，他们这猜测也没有错，就在他们猜测的同时，白晚秋狼狈的看着许元说：“离婚，我要离婚！”
许元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晚秋，白晚秋高声：“许元，我要跟你离婚，你个没用的废物，一个大老爷们都不能养家，我们离婚！”
白晚秋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想了许多天，以前她男人在革委会工作，大家都给她面子。但是自从……大家看她的眼神儿都不对，更是不少人嘲讽她，白晚秋气的要死，不知道在单位跟人吵过多少架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姑娘，巨大的落差更是让她恼火极了。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甩掉许元，许元床上又不行，又有不能生的名头，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她作甚要跟这样一个男人一起继续生活下去。
她现在才三十出头，难道接下来一辈子都要过这样看不见前路的日子吗？
她不要，她不要这样。
白晚秋坚定：“许元，这些年我跟着你狗屁也没得到，如今你这样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了。”
许元睚眦俱裂的看着白晚秋，说：“你说什么！离婚？你要跟我离婚？你忘了当年是谁巴不得赶紧嫁给我，脱离原生家庭吗？你忘了是谁求着嫁我吗？”
白晚秋：“我可没有求你，你别给自己贴金了。你当时就是一个不能生的家伙，你能找我就偷着乐吧。如果不是深处困境，我为什么要找你一个不能生的？你不能生，我可是能生的。”
白晚秋说这个话的时候有几分心虚，但是这会儿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看看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跟你结婚，我什么也没得着，就连夫妻那点事儿，我都觉得不得劲儿。那几秒钟，能怀上才有鬼了。”
“你放屁！”
两个人嗷嗷的争吵，杜鹃一家人火速窜到门口，贴在门上偷听。
杜国强：“且开，开门听得清楚些。”
杜鹃小声：“人家会发现的……”
杜国强：“这有什么关系，他们吵得这么大声，肯定很多人偷看。”
杜鹃：“……”
她爸爸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没有办法反驳呢。
爷俩儿默默的开门，这一打开，就见不少人都在探头探脑，呃……
别看平日里大家都不是很关注的样子，但是这会儿他们说到那什么“几秒”，这不人人都好奇了。大家互相看看，彼此有点尴尬。你说哈，现在就是这样，当事人都不尴尬呢，他们看热闹的倒是尴尬个够呛。
两个人还在噼里啪啦的吵，白晚秋简直杀人诛心，说话十分不客气：“挺大个老爷们，真是干啥啥不行，我说袁妙玉当年为什么坚持要离婚，要是搁了我，我也要离婚，这日子简直是没法儿过了。”
白晚秋继续：“跟你过的这是什么日子，没孩子也就算了，你还不行，不行还乱搞，如今连个工作都没有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许元气炸了：“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以前都要被赶出家门了是我收留你，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好人？你就是个扫把星，谁跟结婚谁倒霉。胡相伟都被你克死了，我的工作也被你克没了，谁跟你在一起谁倒霉，你不离婚我还要离婚呢？你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没门儿，没门儿你晓得吗？你就别做梦了。休想。是老子不要你，不是你不要我。赶紧给我滚蛋，你两手空空嫁进来，如今还想带东西走？你要是要脸就赶紧给我滚。”
“凭什么，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这房子的名字可不是你。”
许元冷笑：“白晚秋，你不会以为离婚你还能拿走我的房子吧？真是好白日做梦，你那点幺蛾子，我比谁都清楚。我告诉你，想是不要想了。不可能的。既然你不想过了，就痛快儿的滚蛋，这个家你任何东西也拿不走。你也甭以为我现在失势了就好欺负。我许元也不是认着老娘们捏圆捏扁的棒槌。”
“你……”
许元冷笑睨着她，说：“白晚秋，你那些幺蛾子可不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老老实实的滚蛋，我就不拆穿你，不然我也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白晚秋冷笑：“你又当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是好东西，我都滚回家了。你可还上班呢。”
白晚秋的脸色难看起来。
两个人在屋里吵架，是完全不管外面的动静儿。就他们这样，也不怕别人听见了。
杜鹃小声跟齐朝阳蛐蛐儿：“白晚秋干什么了？”
齐朝阳：“这不好说啊，不过肯定跟她工作有关的。她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在电影院门口收票……”
杜鹃了然，她能干的坏事儿，也不过就是偷偷放几个人进去而已了。
不过这要是被许元叫嚣出来，肯定也是比较丢脸的。
杜鹃一言难尽：“可是他们这样说，我们都听见了啊。”
“……”
齐朝阳也无语了。
是的，就是无语。
这奇葩的事儿哎。
大家都在听热闹，杜鹃偷瞄一眼，哦，往这边看的人真是不少呢。
果然大家都好奇。
只是屋内的声音倒是没了，不过也不奇怪，许元失业了，白晚秋还不想失业呢。
杜鹃：“他们不说了哎。”
齐朝阳失笑，说：“是啊，不说了。还听吗？”
杜鹃默默的摇头。
她一回头，就看到自家三个小不点好奇吧啦的贴在门上，杜鹃戳戳小崽儿，说：“回家晚，大人的热闹也看。走，妈妈带你们去玩小汽车。”
“小汽车小汽车……”
三个小家伙儿哒哒哒的跑开，杜鹃含笑跟上。
杜国强：“他俩看来肯定得掰了。”
“你又知道？”
陈虎梅：“赶紧回家。”
杜国强：“好。”
别说杜国强，其实很多人都不看好许元他们两口子的感情了。
陈虎也难得的感叹：“他们两口子的感情还没有汪招娣跟老头儿的感情好。”
一家人：“……”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汪招娣那头儿的炸裂程度，可不是这边能比的。
汪招娣原本可是跟袁浩玉关系不同寻常的，袁浩玉也是个奇葩，竟然会给跟自己关系非比寻常的女人介绍给老丈人。这世间的事儿离谱就没见过比这个更离谱的。
但是，汪招娣跟李老头儿感情竟然还挺好。
这更加炸裂。
陈虎梅：“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眼神呆滞，该干嘛干嘛去，人家的事儿我们哪里懂。再说，招娣性格软绵，又没有主见，她跟谁过都可以的。”
“你这话也不是很好听。”杜国强小声蛐蛐儿。
陈虎梅：“你赶紧去厨房帮忙。”
“我来我来。”陈虎占据了主动位置。
有他在，哪里用得着别人。
一家子一起做饭，杜国强看着杜鹃陪着孩子玩儿，突然想起来一茬儿，说：“杜鹃，你还想考大学不？”
杜鹃一骨碌坐直了，转头看向了她爸，说：“当然想！”
她眨巴大眼睛，说：“爸你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杜国强：“齐朝阳都没有内幕消息，我能有什么内幕消息？”
杜鹃：“这倒也是哎。那你的意思是……？”
杜国强：“我觉得，有可能恢复高考，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闲暇之余不如看看书，保不齐就用得上。”
杜鹃：“恢复高考？能吗？”
她带着几分激动，但是很快又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毕竟，高考已经停了十年了。哪里那么容易就恢复了呢？
杜国强：“你想啊，现在的政策不同了，那么很多事情肯定不能继续跟以前一样了。不仅如此，随着政策的结束，一些岗位肯定也是要慢慢恢复生机，要慢慢安排人的。这样的情况下肯定就很急缺人才了。人才总归不能从天上掉下来，所以我觉得是有可能恢复高考的。”
他这么一分析，陈虎梅也凑上前：“闺女，你爸说的有点道理啊。”
杜国强：“你要是不想考，那自然是没什么，但是如果有这个想法，那这个时候自然要准备起来。提前准备x，到时候你就比别人多了很大的优势。不过这事儿也就是我猜测的，有可能今年不恢复明年不恢复后年也不恢复。那你可不能因此觉得气馁。你要知道，知识这种东西，只要学了就是你的。”
屁！
今年现在都快年底了，自然不会恢复，但是明年一定会恢复的。
但是他肯定也不能直接说，闺女信得过，女婿可不一定的。
杜鹃认真点头：“好。”
杜国强笑了出来。
他看向了齐朝阳：“你是有一些高中的书吧？”
齐朝阳：“有，在仓库，我过去找。”
他其实想说，这事儿真是不一定的，一旦卡了年纪呢。
不过又一想，老丈人说的也对，学习这种东西，总归不会错的。
所以他也不拦着，毕竟，就他来看，老丈人说的也有点道理。他只是担心一旦真的没有恢复，媳妇儿会失望。毕竟，她是那么那么想考大学。
齐朝阳去了仓库，杜鹃瞅着人走了，凑到她爸身边，小声说：“你是从孙婷美那里发现的？”
杜国强：“……”
对哈，他忘了还有这个工具人。
利用起来。
其实穿越这个事儿，他也不是存心要瞒着自己的至亲。最早的时候他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这种事儿太神奇了。而且这事儿说不说的用处也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来闺女有了系统，他也不想瞒着自己的秘密，但是都二十年没说了。现在说多少也不合适了。他也不想媳妇儿对他有隔阂，再说是不是穿越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所以杜国强索性不说了。好在，他们发现了孙婷美的秘密，有事儿倒是可以推脱到他身上。
杜国强想，自己没有说，多少还是因为他有些没有安全感的。
不过这个事儿现在也不重要了。
杜国强默默的点头，无声地说：“明年秋天之后。”
杜鹃立刻严肃起来，那这么看来还有一年的时间了。
可是相比于其他人，她还是很占优势的。
杜鹃攥起了拳头，鼓足勇气：“那我要好好读书了。”
其实杜鹃高中那会儿读书就挺好的，她一直觉得，自己要走的路就是考上大学，然后再参加工作，可是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谁曾想，高考停了。
虽然杜鹃很快的参加工作，投入到忙忙碌碌的工作，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杜鹃偶尔还是回想起来，如果她可以考大学是什么样子。
齐朝阳口中的大学，让她更加憧憬。
虽然宝宝还小，如果真的考上大学就要去外地，但是杜鹃并不想因为做妈妈了就要放弃自己。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要开始读书了。”
三个小家伙儿也不是很懂，但是都很乖巧的鼓掌。
“妈妈加油！”
杜鹃用力点头，说：“嗯嗯，我会加油！”
齐朝阳看着杜鹃的精气神儿，笑了出来，说：“这些都是我的书，应该还是都当用的，你自己的书呢？”
杜鹃：“在我房间的书架上。”
她结婚之后换了房间，她的房间已经改成书房了。大家都能用的公共书房。
杜鹃：“你把仓库的书也都搬到书房吧，我感觉以后也不用总是藏着掖着了。”
明明这些书都没有什么的，但是却不得不谨慎，如今倒是好了。
齐朝阳：“行。”
杜国强想到了这件事儿，也就很巧，其实孙婷美也想到这个事儿了，她是记得的，明年是会恢复高考的。具体时间她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依稀记得是十月左右。
孙婷美的神奇梦境，家里人是都知道的，她想到这茬儿，也跟胡相明说了起来。虽然是读过高中的，但是孙婷美读高中的时候并没有好好读书，她一直都想着利用不错的学历来装点自己可以嫁的好一点，自然是读成什么样都可以的。
但是想到恢复高考，孙婷美还是有点心动的，毕竟，她可以提前学啊。
晚饭的时候，孙婷美忍不住说：“大明哥，明年会恢复高考。我想参加。”
胡相明：“噗！”
他没忍住，一口喷了。
常菊花蹙眉：“你看看你，这都喷我脸上了。”
她擦掉饭粒儿，盯着孙婷美不耐烦的说：“读什么读，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读书那块料，还读书，你可要点脸吧。孩子都这么大了倒是想读书了，你装给谁看呢？怎么的？你想靠着读书的名头不带孩子？你想的倒是挺好的，我告诉你，白日做梦，你想多不要想。偷懒就没有你这么偷懒的。你是个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你是那会读书的人吗？”
常菊花劈头盖脸一通骂，孙婷美委屈的看着胡相明。
只是胡相明这个时候可不站在她这边，他说：“妈虽然说话难听，但是说的也对，你读书的话，孩子怎么办？孩子还小呢。这复习高考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很容易的事儿。”
“可是如果我能考上，咱家就有一个大学生了。”孙婷美为自己争取。
常菊花嗤笑一声，说：“你也配？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你看你是那块料吗？”
她上下打量一眼孙婷美，鄙夷的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是我看不起你，瞅着你就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
孙婷美脸色难看的不行，倒是生出几分倔强：“别人都能参加高考，我自然也能参加。”
“你还敢顶嘴！”
婆媳两个针锋相对。
孙婷美委屈的不行，又看向了胡相明，只是胡相明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她咬着唇，又看向了公公。自从六年多前偷窃的事情发生，胡大叔就不跟她讲话了，那是一句话都不讲的。
这个时候自然更不可能维护她了。
孙婷美低着头，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是想试试，我提前一年学，总归比其他人多了优势，就算考个中专也能包分配的。”
胡相明厌烦了孙婷美的胡搅蛮缠，她哪里会读书。
真要是会读书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眼瞅着孙婷美纠缠不休，他也不想听着家里继续闹腾，要是跟许元他们家一样见天儿丢人，那才是丢尽脸面。
他想了想，说：“你要是想参加高考，我也不是不同意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家里七个孩子，整天这样叽哇乱叫的，你怎么读书？而且你读书了谁带娃？家里的活儿谁干？难道全指望我妈吗？我妈辛苦了一辈子了，现在有了儿媳妇儿还要遭罪吗？我妈岁数也不小了，该是歇一歇了。咱们做小辈儿的不能这么不懂事儿，如果你一定要考，我肯定是同意的，但是家务活儿你不能落下，孩子也不能丢给咱妈。”
孙婷美：“……”
她想读书，就是要少干点活儿啊。
她咬着唇，不言语了。
有那么一时间，孙婷美很想硬气的说自己就算是照顾家庭也不耽误学习。但是一看七个好大儿，一口气又卸下去了。
“那，那……”
“你如果真的想要好好读书，那么怎么都能读的。”
孙婷美苦哈哈的板着一张脸，低头开始扒拉饭了。
常菊花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想要偷懒，什么学习，都是糊弄人的把戏，女人家家的，不好好的在家带孩子，整天就想着偷懒。怎么的孩子难道是我生的？摊上你这样的妈，真是够呛。”
她看向了大孙子，说：“大壮你说是不是？”
十来岁的男娃儿鄙夷的看了一眼亲妈，说：“妈，你就是自私。”
常菊花心满意足，笑的眉眼弯弯，说：“还是我们大壮说的对，我看你就是自私。”
孙婷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个婆婆，都给孩子教坏了。不过孩子还小，等他们长大了就知道谁才是亲妈了。这个死老太太。孙婷美心下十分埋怨，但是倒是不断地告诉自己，孩子还小，不懂事儿，等大了，那肯定就好了。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孙婷美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努力一下呢？
她抿抿嘴，思绪乱了起来……
倒是胡家的一家子都鄙夷的看她，儿子也不例外。他家几个孩子都是打小儿就看着奶奶骂妈妈，那真是什么难听骂什么。所以他们对妈妈也没有多少尊重。
孙婷美憋屈的不行。
外面的雪花儿飘的大了些，孙婷美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不过很快随着常菊花骂人的声音，她心里也咬牙切齿的恨了起来。这老家伙总有老的一天，等着吧，x她一定不会饶了她。
雪越下越大，家家户户也开始翻找冬日里的厚棉袄，家属院儿是有供暖的，不过突然降温还是有些冷的。孙婷美顾不得闹心，开始去翻找棉袄，这几年前做的棉袄也不暖和了。早知道早点重新弹一下，翻新一下就好了。
孙婷美忙忙碌碌的。
而她最最嫉妒的杜鹃也忙忙碌碌的。
事情要从二十分钟前说起，就在孙婷美一家子口水到处喷的激情对线的时候，杜鹃他们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这会儿杜鹃他们家已经开始吃饭了，大家都在饭桌上，天冷自然是要吃火锅。
火锅，冬日不二选择，这可是他家的最爱。
杜国强：“这饭点儿上，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啊。”
他起身来到门口，一开门，就看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大猫冲着杜国强“喵喵”。
杜国强一看这一出儿立刻蹲下，着急的说：“大橘你怎么了？”
大橘猫喵了一声，转过头儿，从自己身下叼出一只小猫，小不点的小猫咪似乎是刚出生没两天，眼睛都半睁不睁，更是虚弱的喵喵，杜国强：“这是怎么了？是你的崽？”
大橘：“喵喵~”
它将自己的小崽儿用力往杜国强的身边推，杜国强：“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养？”
大橘猫：“喵。”
杜国强立刻说：“好，我看看它，它这是出生几天了？它……”
还没说完，大橘猫喵的一声，就飞快的跑了。
杜国强担心的看着大橘，蹙眉：“它这个样子怎么就这么跑了。”
大橘也很虚弱了。
他不放心，说：“杜鹃，你帮我看着点小猫……我去看看大橘。你先别上手，我等会儿带它去兽医哪儿看看，也被让孩子动。”
杜鹃：“好。”
三个小家伙儿死死的盯着小猫咪，好奇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抻着小小的身子张望。
“妈妈。是猫咪。”
“咪咪，咪咪……”
杜鹃：“对，是猫咪，这么小这么弱，吃点什么啊。”
杜鹃也有点麻爪儿，她没有养过猫啊。
而这会儿杜国强已经下楼了，大橘猫眼瞅着杜国强下楼，冲他继续喵喵。
杜国强赶紧跟着大橘猫走，一路还没出小区，杜国强就看到雪地上还有一只小猫咪，这只比刚才那一只更弱，瑟瑟发抖，都不怎么动了。大橘炸毛的冲上去喵喵，舔着小猫，又冲着杜国强喵喵。
杜国强赶紧上前，说：“这只也交给我？”
大橘用力往杜国强的方向推，杜国强：“好好好，我来照顾它们。还有吗？”
大橘：“喵喵。”
继续往外跑。
杜国强不放心，赶紧继续跟上，他看得出，大橘状态也不好，但是大橘猫也很坚持。杜国强一路跟着大橘猫出了大门，杜国强抱着小猫咪，跟着大橘走到路口拐角儿，大橘停下：“喵喵喵！”
杜国强顺着它的方向一看，就见巷子里蜷缩着一只大狗，大狗已经闭上了眼睛，杜国强赶紧上前，这是他经常投喂的大黄。
“大黄！大黄……”
大黄没有一点点动静儿。
杜国强心下不好受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大黄，大黄已经凉了，杜国强低声说：“大黄已经死了。”
“喵喵喵。”
大橘猫着急的围着大黄转，扒拉大黄，它咋呼着：“喵……”
“呜……”
小小的声音响起，十分十分微弱。
杜国强一愣，随即把大黄挪开，这一看，大黄身下躺着一只小狗，小狗也是刚出生的，眼睛都睁不开，它妈妈明明是一只大黄狗，他却并不完全是黄色，浅浅的黄，小爪爪是白色。头顶还带了一撮小白毛。瘦瘦小小的一只。
“喵喵喵……”
大黄强行把小狗狗又往杜国强这边推，杜国强将小狗也抱起来。
大橘猫满意的喵喵喵。
杜国强：“你是希望也收养大黄的孩子，对不对？”
“喵喵喵！”
大橘猫高兴的溢于言表。
杜国强竟然从一只猫身上看到了高兴的意思。
杜国强一手一只，小猫咪和小狗狗都在他的怀里，他说：“你放心，我会好好养他们的，我这就带他们去看兽医。”
“喵喵喵！”
猫猫高兴！
杜国强：“你也一样，你这么虚弱，跟我一起回去吧，走！”
大橘猫却充耳不闻，躺在了大黄的身边，杜国强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还不等他反应，大橘猫就闭上了眼。
杜国强赶紧上前：“大橘，大橘你怎么了？”
大橘悄无声息，杜国强赶紧就想带走大橘，这个时候才发现，它肚子上面伤口十分的恶劣，只是刚才一只挡着，所以看不见。他凑近了摸了摸，大橘也走了。
它刚才似乎是强撑着临终托孤。
得偿所愿，就再也扛不住了。
“大橘……”
杜国强难受的不行，虽然没有养它们，但是他也偷偷的喂了好几年了。现在的人有时候都吃不饱，养宠物更是不可能。杜国强不想太扎眼，因此都是偷偷喂。不过之所以没有带回家也不仅仅是如此，是大黄和大橘都习惯了自由如风的日子，两只家伙经常到处撒欢儿的。杜国强有时候都找不到它们呢。
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但是这个时候它们竟然都没了。
杜国强心里格外的难受，他摸着大黄和大橘，认真说：“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养好你们的崽的。”
他心里难受，但是眼瞅着两个小崽儿气若游丝的，他也不敢耽误，赶紧带回家，陈虎梅诧异：“你怎么又抱了两只回来。”
杜国强：“带它们去兽医那看一看。朝阳，你去巷子口的胡同儿帮我给大黄和大橘收起来，明早儿我去郊外给它们找个风水宝地下葬。”
齐朝阳：“好。”
他立刻起身穿上外套出门。
杜鹃立刻：“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杜国强：“行。媳妇儿你找个小被子给我，它们仨儿恐怕扛不住这天儿。”
“好。”
因为多了三只小家伙儿，杜国强他们一家子都忙碌起来……

第275章 疑似有新的案子了
这个点儿哪还有什么兽医, 不过杜国强有办法，他领着闺女抱着大黄崽和大橘崽，一路窜到了他们厂子的厂医家。虽然大夫和兽医是大有不同的, 但是都是学医, 总是比他们这些半吊子好用啊。
不过到了之后杜国强又觉得自己就是个棒槌，这不是舍近求远？
他完全可以找江维中啊。
但是再一想吧，他又不觉得不找江维中也对, 江维中看的都是“死人”, 他还是很希望大橘崽大黄崽健康起来呢。就当是一种美好的憧憬吧。
杜国强是杜鹃怀孕那年接班进的机械厂，四年的功夫，跟厂里的很多人都熟悉。杜国强这人就这样, 他算是社交悍匪的类型，跟谁都能唠上。
这不，他大晚上找过来，厂医虽然震惊, 但是也没拒绝。倒是也巧了，他家还不止他一个学医的，他二叔正好就是养殖场的兽医。他索性领着杜国强直接去了同在一个院子的二叔家。
杜国强：“这可太好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爷俩儿幸运还是三个小家伙幸运。
好在, 三个小家伙儿都只是虚弱，并没有什么大病。据分析，小狗狗是今天才出生的，猫咪应该不是今天, 但是肯定也没超过三天。三只小家伙儿虽然虚弱的不行，但是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不然它们怕是早就没了。
这位兽医人也很好，大晚上带着他们去了单位，不仅给小家伙儿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还开了各种药。有驱虫的, 还有……总之，杜国强和杜鹃两个人忙活完回去都九点多了。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家里三个小家伙儿都已经睡了，陈虎梅叮嘱：“你们爷俩儿小点声。”
杜鹃：“我晓得的。”
陈虎梅：“它们怎么样？”
“刚出生下来的小东西，养着吧。”
陈虎梅没有拒绝，她说：“我早就想到了，刚才闲着没事儿我把一床旧被子改成了小窝。它仨放一起养，可以吗？”
杜国强：“它们还小，可以的。”
别看陈虎梅是个女同志，但是她还没有杜国强手巧，如果说做菜，她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但是针线活儿差了不少。虽然家里有缝纫机，那也是杜国强用的更多。
不过这会儿手艺好点差点又没什么，她做了一个圆形的小窝，软绵绵的，上面还放了一个小小的被子。这都是这会儿功夫她着急忙慌赶工做出来的。
杜国强他们将三个小崽儿放进去，又用被x子盖上。
陈虎梅：“真小啊，咱能养活它们吗？”
杜鹃立刻说：“当然能的，它们这么虚弱是因为刚出生。养一养它们就会好起来了。”
她是很想养的，但是她也知道如果真的养了猫猫狗狗，照顾它们比较多的肯定不是自己，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妈妈。甭管多大岁数，在妈妈面前都是小孩儿。
杜鹃这个样子把陈虎梅逗笑了，她说：“行，养养养，我哪里说不养了？它们这么小，我们要是不养，它们哪里还有活路了？”
她那话的意思是虚弱的小猫小狗能不能养活，而不是要不要养的意思。
杜鹃：“那我也会尽量抽时间照顾的。”
“行！”
杜国强：“给小窝放在客厅的窗边，等我下次回村让你爷给它们做猫爬架。”
杜鹃：“那是什么？”
杜国强：“给小猫玩儿的，它们现在还小，估计现在用不到。哦，还有，家里人上点心，别让它们伤到小月亮他们。”
“行，我知道！”陈虎梅：“这么小的小崽儿，哪能伤到孩子，你得想着孩子别伤了它们。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陈虎梅小时候其实也很喜欢小动物的，只是小时候自己人都吃不饱，哪里养得起它们。
现在倒是兴致勃勃的。
杜国强看着三只已经睡过去的小崽儿，说：“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杜鹃立刻举手：“叫咪咪，小猫就要叫咪咪。”
杜国强失笑：“那另一只呢？”
“喵喵。“
杜国强：“……”
其他人：“……”
大家都笑了出来。
杜国强：“那小狗呢？”
既然闺女很爱起名字，杜国强就不跟她争，杜鹃：“叫汪汪。”
只是说完了自己又觉得不太好，那每次叫小狗不是就跟狗叫一样了？
她说：“不好不好，我们换一个。”
她软乎乎的笑着说：“那叫旺财吧。你看，它是金黄色的哎，跟金子一样，就叫旺财还蛮好。”
杜国强：“行，听你的。”
三个小崽儿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白手套小猫叫咪咪，小狸花叫喵喵，小狗子叫旺财。
杜鹃：“旺财和咪咪是同款白手套。你说咪咪会不会误以为旺财才是它的亲姐妹呀。”
杜国强：“旺财是小公狗~”
几个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倒是齐朝阳一直含笑看着没开口。
杜国强扫了一眼齐朝阳，又问：“大黄和大橘它们……”
齐朝阳：“我用编织袋装起来了，放在楼下的小仓库，我也贴了条子写清了是什么，不会有人乱翻的。明天下班就去郊外给葬了就行。”
停顿一下，齐朝阳说：“只是我觉得，还是要查一下。”
杜鹃一愣，问：“查什么？”
他们不是再说大黄和大橘吗？
这怎么还突然说起查不查……等等！
杜鹃反应很快，她立刻说：“它们的死因有异？”
齐朝阳点头，他说：“我刚才去收它们的尸体的时候，发现他们是中了弹珠的。爸你刚才应该是着急救几个小不点，没有详细看它们的伤口。应该是有人用改造过的枪。不，严谨点，那应该不是枪，但是却是能够发射的弹珠的，我看过了是那种实心的。别说打猫了，就算是打人，都是能打死的。大黄和大橘都是因为被打过，所以才没命了的。只是这并没有立即致命，所以它们才能下了小崽儿才去世。大橘能坚持过来找爸你求救，真的很厉害了。”
杜国强脸色十分的难看，他阴沉着一张脸，说：“它们是被人害了的？对，也对，我经常喂它们，它们也不瘦弱，不可能只是下个崽就没命。大橘肚子还有伤口……”
虽然大橘和大黄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它们自然去世还是的被人害死总是不同的。
杜国强认真的说：“这件事儿我会调查清楚，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心里变态找存在感，竟然害小动物。小动物的命就不是命了？变态！”
杜鹃也是十分的生气，这谁能不生气？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平白无故的遭遇这些，都是让人觉得很愤怒的。
齐朝阳：“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不觉得是虐猫虐狗。”
杜鹃：“怎么说？”
齐朝阳：“我刚才仔细检查了它们，还让江维中帮我看了看。我们倾向于，有人练手，有人用动物练手，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人想要害的是人。”
这下子杜鹃和杜国强都更加严肃起来。
齐朝阳：“江维中在它们的伤口看到大小不一的弹珠，都是实心的钢珠。这很像是用来测试被攻击对象的承受能力。如果是单纯的虐猫虐狗，没有必要改变弹珠的大小。”
他继续说：“而且大橘的伤口是故意做的，是用来掩饰它被弹珠打过，如果不是有所图，有必要做这些吗？掩饰什么？单纯的变态对野猫野狗下手，那打完了估计也就不管了，这个还要伪装，明显就不对了。”
杜国强和杜鹃都是有经验的公安，不用多想就知道这话没有错。
齐朝阳能想到，他们也能想到。
杜鹃：“那我明天回所里跟大家说一下，最近走访的时候留意一下本辖区有什么不对劲儿，还有就是这边的野猫野狗还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根据这些找线索。”
齐朝阳：“行。我明天回去也安排市局那边查一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虽然只是涉及野猫野狗，但是一旦涉及到人呢，提前发现问题总是比真出事儿了再抓人更好。”
杜鹃：“行。”
陈虎梅：“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什么缺德玩意儿就能干这种事儿，真是可怜了大黄和大橘，那么懂事儿的小动物。
杜国强：“我会找到害了它们的人。”
杜国强语气坚定。
这种人，不管是另有所图还是变态，他都得把这个人揪出来！
也别说野猫野狗又不是人，不值当追究，杜国强可不认这个。小动物的命也是命。
“我去一下厕所。”
眼瞅着大家讨论伤害猫咪和狗狗的人，杜鹃倒是去了卫生间，她也不是真的要上厕所，而是默默的戳开了系统。这些年她的系统一直用着，虽说查案子这方面她对系统的依赖是越来越小。
但是生活上还是依赖的很重的，杜鹃也很乐意忙忙碌碌的积攒金币。
他们有很多很多金币，才能买更多更多的东西。
这几年，杜鹃的金币也攒了不少，突突突的增加。不过关于开启新的阶段，那还是不够的。虽然她查了很多案子也做了很多事，但是因为有了孩子开销更大，所以杜鹃的金币虽然也再增涨，可是却仍旧不够开启新的阶段。
这可不是杜鹃不努力，而是升级要的太多了啊！
亲娘咧！
花不起。
杜鹃也没强求，不过这会儿她倒是认真的看着系统。
果然，系统有变化。
实时消息，一九七六年冬天，江桦市发生多起杀害野猫野狗事件，因此牵连出杀人案。提前发现杀害猫狗案件，第一时间发现野猫野狗被害线索，奖励金币十枚。
金币余额：四十八万九千二百整。
金币好多，但是距离升级还有很久。
杜鹃嘴角抽了下：“……”
真不是她不想依赖系统，而是系统真的很简单。她真的查到了线索，自己没注意，那么系统是会认可这部分线索的，是可以有积分奖励的。
就如同她开启系统的第一个案子，家暴并且杀妻，虽然他们抓人的时候全然不知道。但是只要人被抓了，系统默认他进去了就不可能瞒得住，是会交代的。那么就会给奖励。
但是同样的，如果并没有触及到重点，系统是不会给任何提醒的。
而事情的重要程度，也从奖励的金币能看得出。
杜鹃看着十个金币的奖励，推断这个事情应该是很重要的。毕竟，有时候人出点什么岔子都不会给十个金币。她一般处理居民纠纷劝架，才给0.5个金币呢。
杜鹃默默的关掉系统，系统不会直接告诉她案子的情况，看来还是要好好的调查一下了。
时候不早了，杜鹃简单的洗漱之后也准备休息。
其他人也不例外，毕竟明天还要上班的。
大家各自回房间，杜鹃踩着凳子正在翻找最上头的柜子，齐朝阳：“你找什么？我来吧。”
杜鹃：“我想换个厚被子。”
齐朝阳失笑：“你叫我啊。”
他捏了媳妇儿一把，随即自己很快的给厚被子翻找出来：“是这个吧？”
“嗯！”
齐朝阳：“那这个薄的我给拆了，明天下班洗一洗。”
杜鹃：“好。”
她碎碎念：“总是放在柜子里，没有暖阳阳的感觉。”
齐朝阳含笑：“那明早不x叠被了，我给摊开铺在床上，阳光也能照进来，晒一晒就暖和了。”
小夫妻很快的依偎躺下，齐朝阳搂着媳妇儿，闲话家常：“查案子的事儿，我这边会安排人的，你稍作留心就行。也不必太担心。倒是复习的事情，这事儿到底是我们的猜测，也没个准儿，如果没有恢复高考，你心里也别太有落差。总归不管你考不考，咱们的日子都很好，我也知道你很能干。”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些年杜鹃虽然一直都在派出所，但是她的能力都是大家看得见的。其实齐朝阳也问过杜鹃要不要来市局，这可不是齐朝阳徇私，杜鹃的水平，大家都是晓得的，这些年也参与了不少的案子。
倒是杜鹃还是拒绝了，说实话，虽然是都在公安系统工作，但是分开也是好的。这样除非遇到大案子借调，不然很多时候两个人不会都忙。
总归为了工作全然不顾家庭。
虽说他们家没有带孩子的困扰，但是不管是齐朝阳还是杜鹃，只要有空还是要跟小朋友一起玩儿的，家里的事情也是能做就尽量做，总归不能全都推给长辈。
正因此，两个人还是没有在一个单位。
齐朝阳去年升任到了副局，工作更忙了点，但是倒也还是游刃有余的。
其实以齐朝阳的努力和学历，他也是早就能升了，只是齐朝阳更乐意在一线工作，而且他到底比很多人年轻。去年升上来也算是顺其自然了。
就连杜鹃也是一样，她虽然在派出所工作，但是在江桦市的公安系统也是挺有名气的。只是因为年轻，所以并没有升职，岗位没什么变化，但是先进工作者还有其他的各种奖励也是拿了不少的。
不管什么行业都是一样，有能力的人总是被人欣赏的。
大家也不嫉妒杜鹃奖励拿的多，毕竟人家是真的很能干的。
齐朝阳：“我其实最担心的就是一旦不能恢复高考，你心里有落差。”
他轻轻的顺着媳妇儿的后背，杜鹃扬着脸蛋儿说：“那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放心好啦！”
她娇俏的笑了一下，随即说：“我当然心里有数儿的，先别说什么时候恢复高考，就算是恢复了，我也不一定考得上啊，所以我心态还是很好的。自己努力学一学，其实也不亏的。”
她搂住齐朝阳的腰，说：“我心态可是很好的，我会尽量努力，努力自己可以去读公安大学。但是如果就是不行，努力过了也不遗憾啊。我遗憾的是自己没有机会考，但是如果考了考不上，那我也怪不得别人。是我没有能力。”
“看你这话茬儿还是很相信会恢复高考的。”
杜鹃：“我当然相信了。”
她说：“我爸爸不会说错的。”
齐朝阳挑挑眉。
杜鹃想了下，低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齐朝阳：“？？？”
杜鹃压低声音：“我确定，明年会恢复高考。”
齐朝阳：“？？？？？？？”
他看着杜鹃，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是很快的，他低声鬼鬼祟祟的问：“为什么？”
杜鹃眨巴大眼睛，说：“八年前，我们家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孙我们发现了婷美能够梦见将来发生的事情。”
她也不是突然爆料，而是她爸爸的意思。
虽然两父女一句这方面的话也没说，但是她爸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杜鹃就懂了。
杜国强其实原本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事儿，但是今天杜鹃提起来。杜国强就立刻决定把这件事儿告诉齐朝阳了。这样倒是也能解释他家的一些行为。
不然这么笃定明年会恢复高考，其实都挺奇怪的。
爆别人的秘密总是比爆自己的秘密好，而且他们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他们也看出来齐朝阳是什么性格了。还是信得过的。以后有一些事儿也可以往孙婷美身上推。
杜鹃突然的爆料让齐朝阳愣住了，他死鱼眼看着自家媳妇儿，随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做梦啊？”
杜鹃拍开他的手，说：“你什么意思？不相信啊？”
齐朝阳真诚的点头，说：“我真的不相信。”
虽说他会拜月老庙，但是也不是封建迷信到相信这个的地步啊！他还没老呢。
杜鹃戳他胳膊，戳戳戳！
她低声：“你还不相信我，真的啊！我骗你干什么？”
齐朝阳哭笑不得，说：“那如果她能梦到将来会发生的事情，怎么还过成现在这样？”
杜鹃理直气壮：“就算是她能梦见将来的事情，也不代表她的智商够用可以处理得来啊？再说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她已然用心算计过的结果呢？”
齐朝阳：“你说真的？”
他终于带了几分认真。
杜鹃点头：“我骗你干什么，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爸突然提起高考的事儿，我们也忘了孙婷美这个大秘密了。”
杜鹃认真说：“就是我刚上班那一年，哎，不是八年哎，是十年了。总之就是那一年，我们发现了孙婷美的秘密，是我爸爸猜到的。开始我们也没想过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分析了各种情况之后，猜测她应该是可以梦到没有发生的事情，不然很难解释她的一些行为。还有她知道的一些内幕。后来我们观察她就知道了。只是你要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知道，也未必能够处理的极好。孙婷美本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所以可能在你心里会怀疑她过的挺失败的，怎么还可能会有什么金手指。但是你得考虑智商啊！我也不说她，我就说如果换了我自己，我可能也未必能够因为知道未来而让自己达到最大的优势。”
有时候杜鹃甚至觉得，知道的更多未必是好事儿，反正孙婷美看起来就是，她自从有了变化之后，这个人都处于一种浮躁状态，现在仍然是如此。
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有孙婷美的奇遇，会不会也是如此。
虽说她也有系统，但是这是两回事儿，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杜鹃：“你别以为我是胡说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家都知道的，所以有时候我们家也会观察孙婷美。只是这些年她过的细碎，我们家也都忘了这个事儿了。如果不是高考，我们都忘记了。”
这个齐朝阳倒是相信，他们结婚这些年，杜鹃他们除了看笑话，还真是没怎么关注孙婷美的。
不过这种事儿，还是让人觉得很玄幻了。
杜鹃：“当初她状态变得特别明显的，后来我们之所以不关注她了也是因为她上心的地方都是那些家长里短。而且人是最瞬息万变的，根本不是一成不变的。稍微有点小变化，事情的走向就不同了。但是话虽如此，大事件肯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她说过的大事件，我么那是可以相信的。”
这点她跟胡相明想到一起了。
齐朝阳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但是说实话，他是相信了的。
除了是因为他对自己媳妇儿的信任之外，也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些陈年往事。
当年胡相伟的死，其实他们的说辞就很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两个家伙把东西藏在山神庙，他们有解释，但是真的很虚。听起来就虚。
但是当时的案子已经查清了，说法又对的上，也没纠缠这个小细节。
但是如果跟现在的事情对照起来，那么就很明显了。
孙婷美知道未来，所以知道那两个人在山神庙藏了东西。
还有抢劫团伙儿，那一次也是，他们两口子的表现很奇怪，这件事儿其实也引起了大家不小的怀疑，他们甚至怀疑过这夫妻两个是不是特务一伙儿的。但是最终查证之后不是。
不过孙婷美也是因为那次丢了工作。
那现在看来，他们当时的反常或许就是因为“知情”。
齐朝阳这么一想，倒是觉得这两个案子的一点点违和也对上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当初你就知道。”
杜鹃有点小心虚，随即轻声说：“嗯，我当时就知道，但是你也不能怪我不说啊，我们就是从各方面的推断来看的，谁敢说啊。且不说会不会给孙婷美惹麻烦。就说我们说了，别人告我们封建迷信怎么办？毕竟我们也是根据她的行为的判断，可没什么实打实的证据。就算你脸上写着好人，我也不能口无遮拦啊。”
齐朝阳笑了：“我没别的意思的。”
杜鹃：“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要解释的，有些事儿不是我要瞒着，而是真是没法儿说，而且她不做，我们也不清x楚她的情况。总不能钻到她的脑子里。”
齐朝阳：“是这么个道理。”
说实在的，虽然这件事儿让人觉得很震惊，但是齐朝阳乍一知道，也没想着往上汇报或者怎么样。
杜鹃说的对，他们都是猜测，猜测的事儿怎么说，而且一旦猜错了呢。
这种事儿还真是不好说。
换成他知道，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儿。
也不是说不能利用，可是仔细想想，孙婷美这些年干的事儿，她真的靠得住吗？那必然不是。
他说：“顺其自然吧。”
杜鹃一咕噜坐起来，惊讶：“你不好奇哎？”
齐朝阳：“我这还不好奇啊，我已经很好奇了。只是你应该懂的，这人是孙婷美，我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你们也观察她很多年了吧？也没什么特别吧？”
杜鹃：“……那倒也是。”
两夫妻都笑了出来。
齐朝阳反应过来：“你家这么笃定明年能高考，是因为孙婷美？”
杜鹃：“对啊，我爸一说我就反应过来了。”
齐朝阳：“那倒是真的可以好好复习，你也比别人多了机会。”
杜鹃往他身上懒散的一靠，说：“对呀。”
齐朝阳：“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事儿都有哈。”
他想了想，说：“你爸倒是挺厉害。”
杜鹃：“那可不，我爸可是很厉害的，我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齐朝阳：“你吹牛啊！”
“我乐意。”
齐朝阳失笑，低头亲了她一下，说：“好，我们漂亮的杜鹃最不会吹牛。”
杜鹃：“哕，你这个样子好油腻。”
齐朝阳：“你说我……”
杜鹃立刻做出防备的姿态，说：“别闹哈，都这个点儿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齐朝阳：“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杜鹃：“反正今晚不行。”
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齐朝阳揽住她：“好好好，都听你的。”
“本来就该听我的。”
齐朝阳：“咱家不是听你爸的吗？”
杜鹃：“起开，别闹啦。”
齐朝阳也笑了出来。
他家还真是杜国强当家，陈虎兄妹做惯了甩手掌柜，杜鹃压根儿就没管过这些，齐朝阳以前倒是自己管自己，但是他忙的要命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如今倒是都让杜国强管着，他也果断的做了甩手掌柜。
“睡了睡了。”
“好啦~”
两夫妻嘀嘀咕咕的，愣是磨蹭到了半夜才睡。不过第二天倒是寻常上班，他家人一贯都是精力十足的。齐朝阳也是结婚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杜家的人都格外有精神。
他家人吃得好，营养充足气血足，这能没精神吗？
不得不说，齐朝阳都觉得结婚之后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好，明明随着岁数的增长人的状态该下降一些的，但是他倒是更好了。要不说人还是得吃肉。
吃肉多，身体素质真的比较好。
一大清早，齐朝阳他们一个个出门上班，昨晚下了一场雪，厚厚的大雪，早间雪花儿也还飘着，杜鹃穿的严严实实的，杜国强倒是说：“我今天会提早点回来，到时候去郊外给大黄和大橘葬了。妈的这些瘪犊子，别让我抓到，不然我让他们好看。”
如果不是赶上大黄和大橘都带崽了，它们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生气的。
陈虎梅：“你也别气坏了身子，抓到虐猫虐狗的人才是正经。”
杜国强：“我知道。”
他是家里最后一个出门的。
杜国强骑车上班，虽说下雪路滑，倒是也不影响他的车速。
家里的人都上班去了，陈虎梅给三个小不点蒸了鸡蛋糕。她将大虾仁剁碎成虾仁沫沫，搅合在鸡蛋一起。
小孩子觉多，大人都出门了，一个个才揉着眼睛哒哒哒的来到客厅，陈虎梅：“宝宝们醒了啊？来，姥姥给你们做鸡蛋羹了。”
三个小孩儿今天早上倒是对鸡蛋羹不在意了，齐刷刷的都奔着窗边的小窝窝过去，半蹲着撅着小屁股，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起盯着三个小动物幼崽崽。
小星星：“猫咪狗狗……”
陈虎梅看着三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动作，笑着说：“你们来吃饭，吃完饭姥姥给你们介绍它们，好不好？以后我们家就养他们了，好不好？”
三个小孩儿异口同声：“好~”
陈虎梅：“那你们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
小月亮：“喜欢小狗狗。”
陈虎梅：“小狗狗叫旺财，可爱吧？”
“可爱！”
“小猫咪呢？你们喜欢吗？”
“也喜欢，都喜欢。”
几个小孩儿叽叽喳喳的，陈虎梅：“来吃饭，吃完了跟它们玩儿。”
“好~”
小月亮三个小朋友还是很好带的。虽然小时候婴儿期但凡是有一个哭，其他的都得嗷嗷叫。但是现在稍微大一点，三个小孩儿能一起玩儿，就不像是小时候那么累了。
三个小家伙儿格外的伶俐。
陈虎梅看到小月亮就想到了杜鹃小时候，她还是很像妈妈的。
别看陈虎梅在家负责带孩子，但是她也不算是很忙，眼瞅着三个小家伙儿吃掉了蛋羹又一人干掉一杯牛奶。陈虎梅上前摸摸小家伙儿的小肚子，一人分了两个小馄饨，小家伙儿们这才吃饱。
陈虎梅给三只小猫小狗也准备了早饭，她感叹：“这么小，刚出生就这样养，也不知道……”
她是真怕养不好。
不过三只小不点似乎也知道妈妈不在了，乖乖的自己吃。
陈虎梅搬来小板凳，三个小孩子都坐下，她一一介绍：“这是你们妈妈给它们起的名字，它们……”
家里有了新的成员，小月亮三个小孩儿高兴极了，也好奇极了，一个个都围着小窝不走。陈虎梅坐在一旁打毛衣，跟三个小家伙儿说着有的没的。
正说着，就听到对门传来砰的一声。
陈虎梅赶紧看向三个孩子，好的，没有吓到。
小阳阳说：“奶奶，对门许叔叔和婶婶又打架了。”
陈虎梅：“估计是，这两口子哎。我看一眼去，你们别动旺财还有咪咪喵喵，知道吗？”
“知道！”
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乖巧。
陈虎梅起身来到门口，开门张望，就见白晚秋正在收拾东西，陈虎梅：“？？？”
她诧异的说：“小白，你这是……”
门大敞大开的，白晚秋微微扬眉，说：“我跟许元离婚了，我要走了。”
陈虎梅：“！！！”
这也太快了吧？昨天才说要离婚，今天就离婚了？这么有效率的吗？
她惊讶：“你这就离婚了？”
“对。”
白晚秋提起许元都带着几分鄙夷：“他就没个男人的样儿，我可不能跟着他一直过这样的日子，我自己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我可不差哪儿。我何必找这样的货色。”
她冷笑：“许元这样的男人，空有一个长相，瞅着身板儿还挺好，但是狗屁不是。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一个男人又太行又不能生，我凭什么跟他吃苦。我也不跟他计较夫妻间谁付出多谁付出少了。我只要痛快的离婚，我就很满足了。”
陈虎梅：“那你这离婚了就搬走？”
白晚秋：“嗯，既然离婚了，我就搬走，省的别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我们没离婚呢。他不好找，我可是很好找的。他以为用房子就能拿捏我，我白晚秋不是那样的人。”
陈虎梅：“那你是回娘家住？”
白晚秋眼神闪烁了一下，说：“我先住在一个朋友那里，我娘家也住不开。”
她很快的装好了东西，环视一周，说：“别看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但是一想到我竟然是住在这种地方，我就觉得恶心。”
陈虎梅“……”
你以前不是还住的挺好的。
不过还不等她说什么，汪王氏倒是凑上来了，一惊一乍的说：“呦？你这是离婚了？你竟然又离婚了？都说好女不嫁二夫，你这要是在结婚，可就是三婚了。”
汪王氏看着白晚秋离婚，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当初白晚秋这个贱人截胡儿了许元，害的他们家汪春艳只能嫁给葛长柱这种货色。自从汪春艳结婚，他们家是一点便宜也沾不上。这一切都是白晚秋的错，如果白晚秋当时没有横叉一脚，这些年跟许元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他家了。
结果换了白晚秋呢？好处吃了，但是这些年就没消停过，一直打打闹闹。如今更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汪王氏可是太解恨了。
不过解恨的同时又庆幸苍天有眼，让许元这个混蛋倒台。
更是庆幸自家女儿不用走这一步。
这就是报应。
许元的报应。
她的笑容几乎藏不住，说话又难听，白晚秋愤怒的盯着她，说：“你这个老不死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管的着x我吗？你管好你自己家吧，整天就盯着别人家，我乐意嫁几次是我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嫁的多是我有魅力，你自己那个德行没人看的上，就嫉妒我嫁的多？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你你你……”
“我怎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算是个什么瘪犊子。还敢在我面前叨叨有的没的？老娘真是给你脸了。”
白晚秋鄙夷的扫了汪王氏一眼，说：“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什么正经人家给孙女儿嫁给老头儿。真是笑死个人。也不嫌弃丢人，啊呸！”
她吐了一口，随即转身进屋，继续收拾。
汪王氏气的颤抖，但是却不敢大吵大闹，毕竟，这个白晚秋是个疯女人，她是真的敢动手的。而且她整天跟许元干仗，都打出经验来了，一般人可真是干不过。
汪王氏：“她她她……她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大家都没接话儿。
白晚秋倒是收拾的麻溜儿，很快的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仔细想想，她结婚这么多年，家里也没添置太多东西，白晚秋提着行李包出了门，用力给门咣当一声踹上，说：“老娘要走了，要去过新的生活了，拜拜了各位。”
看得出来，离婚的白晚秋是很快乐的。
她哼着小曲儿，一路下楼。
陈虎梅感叹：“白晚秋也是个挺神奇的人。”
这就这么走了啊！
汪王氏：“啊呸，这个不要脸的，不知道又搭上哪个男人了，你看着吧，她肯定是又找了。我看那个许元肯定是戴了绿帽子。妥妥的。”
汪王氏继续说：“不是个好东西，这不是个好东西啊……”
陈虎梅：“你就别叽歪人家家里的事儿了。”
汪王氏：“你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我看人没个错，她肯定又找了。”
陈虎梅：“……”

第276章 有时远亲不如近邻
许元又又离婚了。
白晚秋果决的搬走, 倒是让人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以他们两天打三场的状态，本来大家都以为就算是争家里的东西, 也得大战三百回合。
但是白晚秋走的很快, 对门儿老杜家吃晚饭的时候说起来，杜国强：“你还别说，保不齐真是让汪王氏猜对了。”
倒不是他有色眼光看人, 而是做了这么久的邻居, 他多少是有点看透白晚秋这个人的。说真的，要论实际人品，他觉得白晚秋甚至都不如孙婷美。
毕竟, 孙婷美自私也有害人的坏心思，但是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她干什么坏事儿。但是白晚秋就不同了。如果不是他穿越变成了“杜国强”，如果不是杜鹃有了“系统”，那江维中会被白晚秋害成什么样, 他们是一清二楚的。
正是因此，杜国强可不觉得白晚秋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所以她这么着急的就走了, 肯定是有猫腻的。
说起猫腻……就想到猫，想到猫自然就想到了大橘的事情。
杜国强：“你们今天查的怎么样？”
他的话题拐弯的一个大劈叉。
杜鹃：“我今天跟所里的人说了一下，大家也留意了一下，咱们这一片儿, 果然不是只有大橘大黄受害，我听说后街那边常窜的一条流浪狗也不见了。还有朱宇，他说他家那片儿常转悠的两只野猫最近也没见着。”
齐朝阳也开口：“我安排人查了能用钢珠的枪，这种一般都是改造过的，很难查到来源。咱们省内对这方面的东西管制的其实挺严格的。但是只要不拿出来用, 谁也不能断定别人家就藏着这样的武器。枪估计都有，更不要说这种改造过的东西了。不过如果能做出来。肯定也得有点能耐，所以我打算再走访一下能做这种东西的厂子，这么多钢珠，肯定能找到来源。虽说这方面还没有什么线索，还得查，但是也不是盲目的。另外我让人打听过环卫那边，他们对这些事儿比较熟，最近确实有一批野猫野狗不见了。也就这个把月的事儿。环卫工老王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线索，他说他负责打扫卫生那一片儿有一只小野狗跟他关系不错，那只小野狗有一天一瘸一拐的找他，他发现有人用钢珠打了小狗，小狗伤的很重，他不放心就给带回家了。另外据他说，他也发现附近的野猫野狗都再减少，所以才宁愿困难也要养着小狗儿。这事儿时间不算长，伤口还没养好，我让江维中看了，他没撒谎，小狗确实被人伤害了。那个钢珠他也没丢，是一模一样同款的。现在实实在在的消息还没有，还得慢慢排查。”
他这边做了不少，但是实际的消息并不算多。
如果说有，那就是肯定有人再用钢珠攻击小动物。
齐朝阳：“现在是攻击小动物，我就怕事态升级，又会攻击人。”
杜国强脸色不好看。
倒是杜鹃想了想，说：“我在想，会不会跟革委会的人有关。”
大家齐刷刷的看她，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杜鹃：“你看，这事儿也就个把月，早先是没有的吧？这件事儿时间不长的，那最近什么事儿比较沸沸扬扬？还不是革委会那边的一些调整？这事儿现在是最热闹也最大的，我也是想着时间正好对得上，而且工作调整又是大事儿，保不齐有人心里压力大。发疯搞事儿呢。”
她斟酌着说：“可能是想要报复人拿小动物练手儿，也可能是纯粹因为工作不顺发泄怨气。”
陈虎梅：“那照你这么说，对门许元都很危险了，他不是都被开除了？不仅被开除了，还离婚了。那还能是他报复社会？”
杜鹃：“这谁好说呢。其实一切皆有可能，再说，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情况，所有的可能性都要考虑的。”
齐朝阳点头：“对，你说的对。”
他看着媳妇儿，满心满眼都是赞赏，齐朝阳：“媳妇儿你脑子是真的很快，我怎么就没想到，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来推测。我明天就安排人排查一下革委会的人。”
查案子虽然要看证据，但是有时候实际的工作经验也是很重要的。这些经验判断也许就会让人少走不少弯路。
杜鹃不是无的放矢的猜测，而是结合社会情况的分析，所以是很值得调查一下的。
杜鹃：“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齐朝阳：“不用，我们这边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人手充足，正好可以处理这件事儿。昨天晚上一场大雪，估计你们也要忙起来了。”
这话不假。
杜鹃点头：“是啊，昨晚那一场大雪，一直下到今天下午，这么大的雪，路上事故多，我们今天也是出去了好几趟，忙着处理摔伤啊，纠纷啊这些。今年这一场雪可比往年更大。”
齐朝阳：“你忙归忙，也注意安全，雪天地滑。”
杜鹃：“我知道的。”
一家子一起吃饭，不过饭后都是没像往日一样一家子听着收音机唠嗑儿，杜鹃去了书房，齐朝阳也跟了过去，陪着媳妇儿一块学习。虽说他已经大学毕业有些年头儿了，不少知识都忘记了，但是仍是过去跟着复习，两个人一起商量总是好过一个人的。
三个小朋友也不找爸爸妈妈，自己玩自己的，三个小家伙儿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小小家伙儿身上呢。
刚出生的小不点窝在小窝里，上面盖着被子，趴着老老实实。大概小动物也是有感应的，晓得麻麻已经没有了，自己被收养的，所以很乖很乖。
小月亮抬头，软糯的问：“姥姥，它们怎么不喝奶了呀？”
陈虎梅：“饭前的时候我喂过一拨了，它们现在不饿，等一会儿饿了就吃了。宝宝也是一样啊？肚子不饿的时候就不想吃东西，对不对？”
小月亮乖巧点头。
陈虎梅稀罕的不行：“我外孙女儿真可爱。”
小月亮笑着甜滋滋的靠到了陈虎梅的怀中，小星星凑过去：“我也要抱。”
小阳阳也凑过去：“我也要。”
三个小家伙儿都缩在陈虎梅的怀中，陈虎梅得意的瞥了一眼杜国强和陈虎，看吧看吧，他们家三个小宝宝最喜欢她。
陈虎失笑。
杜国强倒是坐在缝纫机前，忙忙碌碌。
陈虎梅：“你干啥？”
杜国强：“我给它们做个兜子，偶尔带它们出门也方便。”
陈虎梅：“……”
她很是无语，随即说：“大冬天的，你带它们出门干啥，老实的在家待着吧。”
杜国强：“偶尔总是有这样的时候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虎梅：“行吧，你乐意x干你就干，哎对了，你答应你妈要给她做的棉袄，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你放心吧，保证不耽误她出门显摆。”
陈虎梅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挺了解你妈。”
“我不了解她谁了解她。”
杜国强平日里找他爸他妈干活儿，那是不白干的，从来都是该给钱就给钱。但是年礼他是从来不给钱的，都是准备点能让老太太显摆的。
杜国强也是很了解老太太了。
他说：“自从我爷奶去世之后，我爸妈倒是都有点放飞自我、露出本性了。”
陈虎梅点头，可不是，以前婆婆在家里跟个耗子一样，找个地方一缩，鬼鬼祟祟但老实。
也不是只有她婆婆这样，杜国强他大伯母也这样，强势的长辈压着，可不就是如此。甭管儿子还是儿媳，都是软弱的，两个儿子家都这样。
但是现在老人家不在了，她们倒是都放飞几分，别看以前同在一个屋檐下，大那是也因为婆婆强势，所以两个妯娌关系挺好的。现在还整天混在一起的。
“你这做了衣服，你大伯母估计回家要念叨了。”
杜国强失笑：“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啊。”
他不是没条件，而是不能太张扬。
再说，他一个侄子跳出来显摆什么，人家有亲儿子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杜国强起身开门：“谁啊？”
这一看，是李清木两口子，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过来了。
杜国强含笑：“有甜甜来了啊？”
他接过小女娃儿，甜甜才一岁多点，刚咋咋呼呼能表达自己的意思，看见杜国强，露出小米牙，呲牙笑。
杜国强颠一颠小家伙儿，说：“真乖。”
江语嫣一头汗：“我今天下班回家提起你家昨天收留了小猫小狗的事儿，这小丫头听见了，好奇的不得了，咿咿呀呀的死活非要来你家看猫猫狗狗，我们没辙，不出门就哭，闹个不行，我们只好过来了。”
杜国强：“这要是半夜闹腾，你们也能来？”
李清木：“半夜就把她交给我妈了，哭也不是我的事儿，嘿嘿。”
杜国强：“……”
真是你妈的好大儿。
杜国强将甜甜放在了沙发上，几个小孩儿排排坐，一个个歪着小脑袋，又开始看小猫小狗。其实李清木和江语嫣就家的小甜甜还是很乖的，只是这娃的不乖都给了家里人，出门乖巧懂事儿不作妖儿。
以至于所有人都怀疑是李清木和江语嫣不会带孩子的问题。
两个人委屈巴巴。
他家这个小不点啊，就会在爸妈面前闹腾。
果然这会儿小月亮三个小孩儿已经拉着小妹妹甜甜蹲在了小窝前。
李清木瘫坐在沙发上，说：“艾玛养孩子真累，我说我家这个小崽儿欺负我们夫妻、不如你家这三个好带。我妈还骂我来着，说我小时候比她难带一万倍，那可真是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扒拉出来了。这给我一顿训哎。”
江语嫣睨他一眼，说：“我觉得婆婆说的没错，肯定是你的问题，孩子调皮的时候都是像你，我小时候可乖了。”
李清木翻白眼：“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就连杜鹃这样看起来乖巧的小时候都可会淘气了。哎对了，杜鹃呢？”
杜国强：“杜鹃和朝阳在书房学习。”
李清木：“！！！”
江语嫣：“！！！”
李清木：“这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要学习了？”
真是让人惊悚。
杜国强倒是没瞒着李清木，这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崽。
他说：“我是觉得，这外面大环境不同了，政策也不同了，到处都需要人才，许是就要恢复高考了。你也知道，杜鹃想考大学的，所以就提前学一学。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如果真是不能恢复，学东西也不会吃亏，如果恢复了不是更好？”
停顿一下，他说：“这话你别跟其他人说，我们自己推测的没凭没据。”
李清木认真：“这我懂。”
这样自己琢磨的事儿哪能对外说，造成什么不好的传言就不好了。李清木这个人虽然情商低，看起来自来熟儿跟谁都能唠嗑儿，但是心里也是有数儿有分寸的。
杜国强：“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其实也可以学一学，下班了闲暇的时候学着不是也挺好？”
李清木想了想，点头：“杜叔你说的对。”
江语嫣撑着下巴，眼神中有些迷茫：“还能恢复高考吗？”
杜国强：“这谁知道呢？都是猜测。”
江语嫣眼神恍惚了一会儿，随即恢复正常，说：“如果真的恢复高考，我应该也是考不上的。我上学的时候整天摸鱼，根本没有好好学，别说高中了，初中的知识我都记不清了。”
李清木：“我也不比你强多少，但是如果可以，还是试一试更好。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肯定不行。”
他肩膀撞了媳妇儿一下，说：“你不是向来很有自信吗？”
江语嫣：“哼，那肯定的！你要是参加我就参加，我也不比你差。”
“行啊！”
两个人笑了出来。
笑够了之后江语嫣说：“如果我能考上首都的大学，到时候就能大喝一声，莫欺少年穷，老子又回来了。”
李清木：“哈哈哈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对对对！”
两个人眼巴巴的憧憬起来。
你还别说，这高考的消息还没有呢，他们就已经开始憧憬考上之后回家显摆的事儿了。杜国强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们夫妻两个这样倒是过的快乐。
这两个人都是心大的。
其实自从江语嫣结婚，她在首都的父母没有什么反应，杜国强就猜到她跟家里的关系淡了。想来也是，下乡好几年了，也没有什么回城的消息，可能那边都默认，她应该是回不去了。
那感情自然是淡了。
当父母的，肯定更偏爱留在身边的孩子，据说江语嫣有个哥哥还有个弟弟，都留在父母身边的。
重男轻女，所以这样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听说江语嫣和她爷爷关系还是挺好的，但是她爷爷已经去世了。她爷爷本来是被人牵连才提前退下来的，结果也没两年的功夫就被亲戚背刺了。
嗯，这个亲戚不是旁人，就是古少杰他家。
相比于江桦市的消停，别人可不消停，按理说她爷爷虽然被背刺事情也不大，顶多难看点，可能要搬出原来的房子。但是老人家没想到亲家会干这种事儿。
而他的好儿子竟然提前知道都没有通知他，还想跟着踩一脚自己能够往上走一走，老人一气之下重病在床，很快就走了。
其实这个事儿陈虎梅他们兄妹最有感触，是陈虎最有感触，他爷爷当年也是一样的情况。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也没到油尽灯枯，是被身边的徒弟背刺，才一下子就倒下了。
所以陈虎是挺能共情江语嫣的。
江语嫣的爷爷去世了，她和家里的关系就慢慢淡了下来。
杜国强看了一眼江语嫣，倒是没多问什么，江语嫣不想那么多，能够平衡心态已经不错了。总比苦大仇深强。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生活的。
他说：“我给你们洗苹果，我家这苹果可不错。”
几个小孩儿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杜国强，杜国强：“好好好，也给你们。”
甜甜口水都流下来了。
杜国强：“我找个勺子，你们给她刮苹果泥。”
“行！”
李清木来到闺女身边，戳闺女小脸蛋儿，说：“闺女啊，你看，你都是跟我沾光。如果不是我，你可吃不到好吃的苹果泥。都是因为杜叔最疼我，把我当半个儿，你才有这样的好运。”
江语嫣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杜鹃从厨房出来，听了这两口子的话呲牙裂嘴，她清清脆脆的说：“你们就看甜甜小，忽悠她呢。”
“哪有。”
“你学的咋样了？”
杜鹃：“我今天第一天开始，一翻开我们当年的高中课本，就感觉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出来，可不是这么回事儿么，这都告别书本多少年了。
江语嫣：“那完蛋了，我照你比还差远了。完了完了。”
李清木：“那这么看晚点恢复高考还对我们有利了，我们可以多学一段时间。”
江语嫣眼睛一亮：“对哈。”
杜鹃：“……”
不过很快的，江语嫣说：“那……那我们能报考吗？会不会只要应届生啊。”
杜鹃：“难道因为这个可能你就不学了吗？”
江语嫣想了想，认真说：“那我还是要学的，我还要衣锦还乡x呢。”
这要说起来，江语嫣从小也算是娇养大的，不然也不会这样的性子。只是她小时候被娇养是因为家里条件不错。她爷爷做着领导，家里自然不差，什么都好。而且她又是家里第一个孙女儿，所以还是比较受宠的。
再后来，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她突然就变得运气极好极好，那她自然是要告诉家里人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家里对她就更好了。她能给家里带来很大的利益啊。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运气好，她现在都忘了当时是病了一场还是受伤才导致的这个，但是她反正是运气变得很好，家里人也都很照顾她维护她。
再然后她差点露出马脚，家里实在是不放心，就让她下乡。原本倒是安排了古少杰帮忙照顾她。结果古少杰还不如迟安宁。不过后来她倒是跟两个人都闹掰了。
因为绑架事件，她开始假装自己运气没有那么好，慢慢、慢慢、慢慢的失去好运。她原本以为很难的。但是好在她有爷爷。姜还是老的辣，老人给她出了不少招儿，她这才发现这样也不是很难。
她不要去一些能撞到好运的地方就行。适当的表现一点好运，但是又不是极端的好运，慢慢的就会泯灭于众人。
你还别说，果然是如此，像是村里人都觉得她这人运气挺好，但是要说好的让人嫉妒，那还真是没有。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她才伪装了两年，古少杰就放弃她了。
这消息也传回了首都，随着她爷爷去世，倒是没人知道她是装的了。
大概是她失去了“好运”，也不能回城，所以家里倒是不把她当一回事儿了。她家有点背景，但是这能耐是建立在她爷爷身上的。老人家没了，他们家也就那样了。
不过虽说“也就那样”，但是家里也是工人家庭，肯定是比农村强很多的。
只是江语嫣接连写了好多封信都没有回应，就连爷爷去世，他们都没第一时间告诉她。如果不是她一根筋锲而不舍的写信，恐怕还没人会回应她。
也正是因为她锲而不舍的写信，他们才更相信她没有好运了，在家里人看来，她总是写信回去是想要钱要东西的。写信斥责她不懂事儿，又斥责她贪得无厌，更是诉说家里的困难。
嗯，下乡的闺女不困难，他们一家子哥哥弟弟的，除了大哥家还在上学的孩子和吃奶的孩子，其他人都是工人，他们领着工资的人才是困难。
就是这么神奇。
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江语嫣虽然又莽又愣还不通人情世故，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她算是看出来了。家里不想搭理她了。
她也曾经想要写信回去告诉家里人自己的好运还在，但是也就是一闪而过就觉得自己是个棒槌才说。她爷爷当初都没有告诉其他人，她现在的情况更是不能说。
为了她运气好能拿到好处才对她好，这种好处她是不要的。
他们看不起她，认为她一辈子就要待在农村没出息了，所以连一点点感情都不肯联络了。她不需要他们的亲情，但是她可不会被人看扁了。
江语嫣绷紧了下颚，说：“从明天开始，我也要开始努力！喵的！老娘一定要证明一下自己从来不比别人差。”
李清木：“你本来就不比别人差啊，你性格多爽朗啊。”
江语嫣立刻眉开眼笑。
这人就是这样，上一秒想到旧事怒火中烧，转头儿立刻就高兴起来。
她心思浅显，但是倒是跟李清木很是处得来。
要说起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还是江语嫣追求的李清木。江语嫣认识李清木不是一天两天，但是真正有好感是李清木从天而降勇敢救她，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心。
江语嫣直白的追求了李清木小一年儿，两个人才确定关系。
别看时间长，但是真是因为时间长，两个人才是真的都各自想清楚了。江语嫣的户口还在农村，不过她跟田苗苗不一样，田苗苗跟朱宇是两地分居，她还是会回村里教书。
但是江语嫣倒是开了介绍信，住在城里，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就跟一般寻常的农村姑娘嫁进城里一样，城里没有她的定额，但是她不在村里干活儿，村里也不会给她分粮食。
这样就要靠着婆家养着了。
虽说如此，李清木他们家倒是也没什么意见。
一家子还挺和睦的。
外人不晓得，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李家知道江语嫣手里还是有点钱的。她也不是看起来那样都靠着婆家养。当然，就算没钱也没关系，李清木想的很开，从他接受江语嫣开始，他就不在意江语嫣有钱没钱了。
反正他上班呢。
江语嫣：“清木，你的书还在吗？”
李清木：“在，我再怎么也不至于把高中的书给丢了啊，那叫什么事儿啊。”
“太好了。”
江语嫣高兴。
杜鹃这会儿已经捏着苹果回书房继续学习了，他们放下的时间太长了，要捡起来且需要时间呢。
江语嫣攥紧拳头：“我也要学。”
李清木：“咱俩一起。”
他又说：“也得点一下苗苗。”
杜鹃在书房叫：“你来吧。”
李清木：“行。”
至于王冬和关秀月夫妻两个，那就没有必要了。关秀月学习中等，她更乐意跳舞。王冬以前拼命找机会读书是为了考上大学有个好工作，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得偿所愿，也不会有心思改变的。
李清木自己想了想都笑了，说：“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我们倒是认真起来了。”
杜鹃：“当然要认真，如果不未雨绸缪，那么跟其他人是同一起跑线，你觉得你优势很大吗？我就算是白学，也得笨鸟先飞。”
“对，对对对！”
江语嫣：“我们都得笨鸟先飞。”
她拉扯李清木：“我们回家吧？现在就回家开始学。”
李清木：“行啊！”
两个人都是急性子，立刻就起来了。
杜国强：“……”
他幽幽：“你俩可真行。”
李清木：“杜叔，苹果给我娃儿一个，我们撤。”
他家闺女甜甜抱着苹果，就这么被当爹的拎起来了。
杜国强：“这几个都装着，给你爸妈一人一个。”
李清木：“好，谢谢杜叔。”
江语嫣扫了一眼李清木，说：“你跟鬼子进村一样，每次过来都连吃带拿。”
李清木：“那你还不是一样吃了？”
江语嫣：“嗯，我脸皮厚。”
杜国强：“……”
陈虎梅：“现在年轻人真是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了啊。”
陈虎点头。
李清木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他领着媳妇儿抱着娃儿，就这么走了。
他家小闺女甜甜倒是个贪吃的小姑娘，这不，抱着大苹果，也不哭哭了。就这么被当爹的拎着，一溜烟儿回家。
不过这样的情形，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什么占不占便宜的说法，要知道，老李家也没少给他家送有的没的。只是李清木表现的太过不拘小节，才给人一种总是占便宜的感觉。
但其实并不是，李清木大姐大姐夫在首都，李清木他妈经常让闺女捎东西回来，杜鹃家有些四九城的小零嘴儿，都是李清木送过来的。
两家子都是几十年的关系，不来那个有的没的。
别人家不好说，但是杜家跟李清木他们家，还有楼上兰婶子他们家，那关系比杜国强跟乡下的亲戚关系还铁呢。那可是应了那句远亲不如近邻。
李清木大晚上的混了点吃的撤退，杜国强他们也不在意，他笑着感慨：“清木这人性格真好，他媳妇儿跟他有点像。”
陈虎梅点头。
李清木不知道自己被表扬了，他们下楼往右走，正要往后楼拐弯儿，就看见许元一个人摇摇晃晃的回来，老远就能闻到一身酒气。他喝的醉醺醺的。
李清木打招呼：“许哥，你没事儿吧？”
许元摆摆手，说：“没，没……嗝，没事儿！”
他嗤嗤嗤的笑了几声，说：“我、我能有什么事儿，我是一个失败，失败的人。”
李清木看他这个样子，说：“要不我扶你回家吧？”
“不，不必！大可不必！我自己能走。”
许元跌跌撞撞的，继续说：“你你你忙你的。”
他一路上楼，也不跟李清木说的更多。
眼瞅着人走了，江语嫣小声说：“他这是离婚受刺激了？”
李清木深深的看了许元一眼，随即回身说：“走吧，回家，没事儿，不用管他。”
许元一路上楼，摇晃着x开门回家，他跟白晚秋离婚了，因为白晚秋比较急，所以他倒是拿捏了这个娘们，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许进屋一下子倒在床上，他抹了一把脸，只觉得难受。
他许元想当年也是大院儿的大好青年，数得上号的能耐人，如今竟然落坡到这个地步，他离婚了两次，如今还丢了工作。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
他今天回家说离婚的事儿，还被他爹给了一个大逼斗，不然他也不会喝成这样。
许元躺在床上，骂：“这些贱人，一个个的都是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真是该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以后老子发达了。绝对不会再搭理你们。一个个的，都是贱人。”
他哼了一声，继续骂：“我等着看你什么样，你个扫把星，晦气……”
骂着骂着，倒是睡了过去。
许元离婚倒是引起大院儿不小的话题，毕竟这年头儿，离婚可不算多。
许元算是一个异类了。
他竟然离婚两次。
这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这也亏了现在是冬天，天气不好下大雪，要是夏天大家天天在外面唠嗑儿，指不定得传成啥样。因为都是在家议论，所以对许元的伤害还没那么大。
不过许元还不知道，齐朝阳今天一上班就安排人查他了。
虽说杜鹃不是特指许元，但是齐朝阳还是决定先查许元。
这倒不是查案子先拿熟人开开刀，而是许元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真的很不稳定。如果真是干点什么，那可危险了。
齐朝阳安排工作，说：“你们查一下许元，另外革委会的其他人也都排查一下。都别马虎大意。”
老李：“行！”
这一点他们是认真的。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对人下手，早点找到这个人也好。
他说：“你是怀疑最近这个事儿是他们干的？”
也不等齐朝阳回答，他说：“你还别说，真的不好说，我们昨天走访问了问，都说这事儿也是最近这一个月的事儿。而最近什么事儿最热闹，那就是政策变化了。他们从耀武扬威变成过街老鼠。心里有落差发癫偷偷干坏事儿发泄，也是极有可能的。”
至于查许元，老李问都不用问了。
他失业失婚，如果真是发癫报复发泄，也太正常了。
“我这就领人查。”
齐朝阳点头。
他们也不是只盯着许元，其他人也一样。当然，其他的线索也继续查着。他们也并不会因为案子小就粗心大意。不仅他们调查，杜国强也回厂子里找人打听起来。
做那种能发射钢珠的枪，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他们机械厂是有个这个条件的。
他们都为了这个事儿忙活，杜鹃倒是没有。她作为派出所的民警，工作也不少的。这不，一场大雪，事故真是不少。事故多，摩擦就多了。
杜鹃他们紧赶着调节矛盾，一场又一场。
这不，刚调节了两个因为“追尾”而大打出手的工人老大哥，正准备回所里呢，就见白晚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拐过胡同儿。杜鹃：“我的妈！”
她立刻拽了拽李清木。
两个人顿时八卦之心大起，赶紧蹑手蹑脚的跟上，李清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这……他们、他们怎么……”
这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白晚秋和……胡相明。
是的，是胡相明。
孙婷美的男人胡相明，这谁想的到啊。
他们在大院儿里完全没有接触啊，哦不对，不对不对，白晚秋是胡相明介绍给许元的啊。
两个人震惊的互相对视，杜鹃小声嘀咕：“走，去看看。”
李清木赶紧点头。
妈呀。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真是太癫了。总是有一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癫狂。
可是啥事儿都有。
这两个人竟然搞在一起了。
两个人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就见白晚秋靠在了胡相明的肩膀。她撒娇说：“我都离婚了，你什么时候离婚啊！孙婷美那个女人邋里邋遢的，有什么好。”
六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有人生了有人死了有人变了，还有人“旧情复燃”了。
六年，足够让白晚秋和胡相明“旧情复燃”。
虽说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是当初也是搞在一起过的。这些年白晚秋婚姻不幸福，许元又不是很行，所以她也是空虚寂寞。而胡相明的媳妇儿孙婷美一直怀怀怀生生生。经常不能过夫妻生活。
不仅如此，因为接连生产，她断崖式衰老，带孩子又辛苦，她自然是越发的不像样。看着可比同龄人老多了。胡相明也不待见孙婷美。他这人虽然好色，但是却也不是乱找的。
他们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最是明白，这要是乱找半掩门儿，保不齐不干净得病，那可不行。他以前跟葛长玲厮混，但是自从跟葛长柱打起来，葛长玲就再也没跟他来往过。
他倒是拿捏着葛长玲勾引她大姑姐公公的把柄，可是也只是知道，没有什么证据，说出来也没人信。他也是不敢得罪人的。人家也不是无名小卒。
他跟葛长玲勾搭不到一起，正好白晚秋也寂寞，两个人又勾搭在一起了。
本来两个人你情我愿的也挺好，可是谁让许元被开除了呢，白晚秋可不会养男人，她是绝对不会干的。这不，她很快就离婚了。当然，她很快离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不过这就没有必要告诉胡相明了。
她娇滴滴的：“大明哥，我这么快离婚可都是为了你，你可不能不管我。你要是对我冷漠无情，我可要去找孙婷美的。”
胡相明拍拍她的手，说：“你别胡闹，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干涉各自的家庭吗？你现在这样可不对。”
白晚秋可不是孙婷美那么好忽悠，她不服气的说：“我怎么不对了？我们在一起，我想跟你结婚有错吗？那个孙婷美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得意她？你看她那个德行。呕！”
胡相明：“不管她好不好，也是十八岁就跟我结婚了，还给我生了七个儿子，我如果离开她，那也太狼心狗肺了。难道我这样你很高兴？我今天能对她冷酷，明日技能对你冷酷，你希望我是这样的人？”
白晚秋：“哼，可是人家也想跟你在一起啊，我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不就是孩子吗？我也能生。”
胡相明鄙夷的笑了一下，他们“旧情复燃”已经两年了，他们鬼混了两年，白晚秋都没生，他觉得，白晚秋应该是有问题的。这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两个人并没有察觉有人跟着，说的肆无忌惮。
杜鹃：“……”
这叫什么事儿哎！

第277章 都有吃绝户的心思
杜鹃和李清木都很不能理解白晚秋。
特别是杜鹃, 她就不明白了白晚秋到底跟胡家是多深的渊源。她跟胡相伟可是夫妻，现在又跟胡相明搅合在一起了。不过很快的，她又想到另外一个有点可怕的事情。
白晚秋和胡相明, 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是最近, 还是……之前？多久之前？
要知道，孙婷美当年可是跟胡相伟有一腿的，别人不知道, 他们家可是知道的。如果几年前白晚秋就跟胡相明搅合在一起了……唉呀妈呀, 不敢想，贵圈真乱。
他家这搞换乘睡觉呢？
杜鹃眉毛皱的像是毛毛虫，一旁的李清木也分外的迷茫。
真的, 虽然干了这么多年公安了，见识过的奇葩事儿也不少的，但是他们还是会被一些事情雷的一跟头一跟头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话真是太对了。
杜鹃和李清木都被刺激的十分震惊，而与此同时也悄悄的继续跟着, 无他，就是纯八卦。
没办法，都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哎, 好奇心是有的，八卦心也是有的。两个人悄悄跟在后头，胡相明和白晚秋倒是全然不知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雪天路上人少, 两个人说话也不顾忌。颇有几分肆无忌惮。
白晚秋拉着胡相明不放手，继续磨他离婚的事儿，说：“我晓得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是就算是你重情义也得为自己想啊。你那个媳妇儿又有什么好，大伟的工作都是被她作没了。如果不是她, 公公怎么会去看大门；如果不是她，你怎么可能好几年都没升级。这些还不都是她的错？你去问问谁家媳妇儿能给工作折腾没，这也太过分了。你对她已经很仁至义尽x了。现在分开也没什么不好。你知道我对你的情谊啊，难道你舍得就这么不管我？我都听你的话嫁给许元了，我也是受了委屈的。你就不能补偿我？”
她这话，胡相明是半点也不会真的走心。
白晚秋是什么货色，他是最清楚不过的，玩玩可以，但是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娶自己的弟媳妇儿？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再说白晚秋对他也没多深的感情，如果真是有感情，当初就不会答应嫁给许元，那个时候还不是为了谋一个出路，结婚之后可没给他好脸儿，瞬间斩断关系，要不是许元不行，她空虚寂寞，哪里会吃回头草。
说的好听，不过就是把他当接盘的。
胡相明可不乐意，再一个，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忌讳的。许元说的也没错，谁跟她结婚谁倒霉，他心里多少也有点膈应。保不齐就是真的呢。
他可不赌命和前途。
胡相明一直不言语，白晚秋心下不高兴起来，她跺脚说：“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就非得跟孙婷美继续下去吗？”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胡相明不耐烦起来，他真是给她脸了。
胡相明：“你又叫唤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说过我不会离婚的。孙婷美对我很好，我家还有七个儿子，我如果离婚成什么人了。你也别说什么听我的，你自己当初还不是想嫁给许元有个新生活。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白晚秋，你现在提什么补偿，不是很可笑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做人不能太贪心。”
胡相明跟孙婷美还会装一装，那是他媳妇儿，而且还有特殊能力。但是白晚秋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他以前跟葛长玲还不是这好那好，结果呢，葛长玲翻脸无情。可见外面的女人，也不用太好。越惯着越让她们蹬鼻子上脸。说真的，他是真的有点腻歪白晚秋了。
他也陆陆续续有些女人，白晚秋是最没有分寸没有眼力见儿的蠢货。
说一句蠢升天了，都半点也没错。
他冷漠的说：“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就继续，如果你不乐意，我也不强求。”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什么意思？”
白晚秋一下子放开胡相明，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儿，她震惊：“你！你是想跟我分开？你怎么能这样？啊？！你个混蛋，你就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吗？我都为了你离婚了……”
胡相明不耐烦的打断她：“你跟我说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你是为我离婚的吗？你是怕许元拖累你才离婚的。你搁这儿跟我装什么，你要是非要给自己贴金，我觉得就没有必要了。”
胡相明这么冷漠，白晚秋万万没有想到，她猛地用力推胡相明，捶打过去：“你个混蛋，你狼心狗肺，你对我不好，你是个混蛋。你怎么能跟这样，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混蛋，你不是人，你……”
胡相明不断的闪躲：“你够了！”
白晚秋：“你对不起我，我为了你，我为了你离婚，你对我竟然这么冷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被你看在眼里吗？”
她不断地捶打胡相明，哭哭啼啼歇斯底里的，幸好这个时间路上行人不多，这条巷子更没什么人。
胡相明一把推开白晚秋，说：“你够了！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
白晚秋又冲上去，不断的捶打。
杜鹃和李清木都在墙角偷看，杜鹃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管一管，但是又一想，还是别上前了。看着这两个人闹腾的也不大，他们要是真上前管，恐怕才是真的难看。
杜鹃微微眯眼。
白晚秋再接再厉，又冲了上去，她扑到胡相明的身上，抓挠向胡相明，胡相明这下子也恼了。孙婷美从来都是把他当做的他大爷供起来的。这个白晚秋真是不知所谓。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手，重重的甩了过去——啪！
现场瞬间安静，白晚秋不可置信：“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胡相明：“打你又如何，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你要发疯就滚回家，不要以为我好说话。”
“啊！啊啊！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白晚秋可不是一个懂事儿的人，她嗷的一声又往前冲，叫唤：“你混蛋，你这个混蛋你对不起我，你还敢打我，你……”
啪啪！
白晚秋又挨了两巴掌。
胡相明冷漠的说：“许元能打你，我不能打？你搁这儿跟我装什么？”
白晚秋：“你！”
胡相明冷笑：“我看你也是个不知所谓的。你要是乐意跟我在意就继续在一起，如果你不乐意就滚蛋。至于你要是想搞事儿……”
他一把掐住白晚秋的脖子，说：“那我会让你知道我胡相明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和你娘家兄弟侄子都给我小心点。”
白晚秋睁大了眼。
就连李清木都震惊了一下，毕竟，胡相明在大家的心里还是很和气的一个人，虽然有可能是演的，但是他这人还是很注重外在形象的。
突然暴起，真的让人没想到，他条件反射就想冲出去，杜鹃一把拉住他，冲他摇头。
李清木这才反应过来，果然，胡相明很快的松手。
白晚秋不是什么软弱的个性，也不是会被一下子就镇住的，又冲上前，啪啪的捶打胡相明。
“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
她叫个不停，胡相明将人一把推在地上，嗤笑：“你个蠢货！我对不起你？我们两个你情我愿的，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为了你嫁给许元，我甚至为了你没生孩子！”白晚秋高声叫。
胡相明深深的看着白晚秋，好半响，鄙夷的说：“你为了我嫁给许元？你糊弄二傻子呢？你嫁给许元是因为你娘家没有容身之地。如果不是我帮你，你指不定被嫁给哪个老头儿呢，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跟我来这一套？怎么的当我是傻子了？我是不是太给你好脸儿了。至于孩子……”
白晚秋眼神闪了闪，赶紧说：“许元不能生，我是能生的，我都是为了保护你才没有怀孕避孕的！我都放弃了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胡相明幽幽的说：“你能生？你确定你能生？”
杜鹃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她听到什么大八卦了？这这这……
李清木也跟杜鹃一样，两个人同款捂嘴。
娘咧！这是什么大八卦。
胡相明冷笑一声：“白晚秋，你别糊弄二傻子了，别人不知道内情，我还不知道吗？你自己根本不能生，搁这儿跟我卖什么好呢？还都是为了我，这话你自己相信吗？你要让我找大夫给你看一看吗？说的好听是为了我，其实你根本不能生。”
白晚秋吓的慌张起来：“你胡说，你就是胡说，当年我明明怀过孕，你知道的，不然我怎么可能嫁到你家！我都是靠着那个孩子嫁到你家的。你忘了吗？”
胡相明：“还给我装？你当年能怀孕是不假，但是你现在可不能。你当我傻？我明明给你介绍了许元，我让你有了个落脚地地方摆脱娘家，但是你却翻脸无情，特别是对我妈，你的态度十分的憎恶。我就生出了怀疑。后来我们再次搅合在一起，你却没有怀孕，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我媳妇儿十年生了七个，可见我的能耐，我们之间那么频繁，大半年你都没怀孕，我就觉得不对，在想到你对我妈的态度，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憎恨我妈，但是这会儿是有些猜想了。我仔细观察，每每有人铁到小孩子的时候，你眼里的憎恨特别明显。所以你去医院的时候，我就偷偷跟着了，呵呵，没想到你竟然因为那次打胎没处理好不能生了。”
他轻描淡写：“如果不是知道你不能生，你当我会继续一直跟你勾搭在一起？我可不缺儿子。”
这个大院儿，他家是最牛逼的。
白晚秋不可置信：“你、你、你竟然是这种人……”
“那种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又是什么好人？当年你想把孩子栽在江维中身上，想拿人家当冤大头，你是好人？假怀孕想要坑人的时候，你是好人？背x着许元偷情的时候，你是好人？你也别给自己贴金，我告诉你，你跟我，我就跟你在一起。你要是不跟我，就给我滚远远的，你要是想闹，就被怪我翻脸无情。你自己屁股后面可是一身屎的。”
胡相明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白晚秋。
白晚秋：“你、你……”
胡相明半低下身子，拍拍白晚秋的脸，说：“你要是懂事儿，就听我的。”
白晚秋：“你……”
胡相明：“我也别说我翻脸无情，我也不能看着你没有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队长丧偶，正是空虚寂寞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好好的跟他……他可是我们车队的队长，这多好的条件你该懂！”
白晚秋尖叫：“你疯了，我是你的人，你让我跟别人？胡相明，你混蛋！你们队长，你们队长都五十多了。我才三十出头。凭什么，你凭……啊！”
她又挨了一巴掌。
胡相明这下子也不装了。
“五十怎么了，你当给他介绍对象的没有未婚的小姑娘？男人有能力，多老都能娶年轻的。你这样嫁过两次的老帮菜，我们队长还看不上。我告诉你，你给我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给我腻歪点。你也就是这一点能胜过小姑娘了。那些生瓜蛋子虽然好，但是不如你更懂那些事儿。你也别觉得自己多好，你这样的，能找到对象就不错了。好的更是别想，这个已经是你掐尖儿才能找到的了。你好好跟着他，就算是暂时不能结婚，交往着也是好的。你最好给我笼络住他，如果你做不到，我可饶不了你。”
白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胡相明竟然一下子就暴漏本性了。
她原本也晓得胡相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是在她面前明明是很能装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装了？
她呆呆的看着胡相明。
胡相明本来是想说好话忽悠这个贱人给他办事儿的。但是她倒是越给脸越张扬，索性胡相明不装了。
“你跟过好几个男人了，不会连怎么哄男人都不会吧？”
“我不……”
胡相明：“你不？你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你娘家靠得住吗？许元靠得住吗？老头子怎么了？人家汪招娣都能找，你不能？你想想汪招娣以前在家过的是什么可怜日子，你再想想汪招娣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白晚秋眼神闪烁了一下。
胡相明：“说句不好听点，都五十多的人了，能活几天？到时候人没了，他的家底儿还不都是你的？”
白晚秋：“他没儿子？”
她有几分心动了。
胡相明：“有，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下乡了，不足为据。他的两个儿子倒是都在城里，但是两个儿子都想拿要更多东西，互相不对付。他言语间对两个儿子也有意见，只要你装得好忽悠的好，慢慢拿走他的家当也不难。你可别忘了，你背后还有我，我是了解他的。我来教你，忽悠住他可不难。”
白晚秋低声：“那、那这个……”
胡相明：“走，我们找个小旅馆慢慢说，外面太冷了。”
白晚秋娇嗔：“还不是你的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两个人重归于好，就跟刚才的一切不存在一样。
白晚秋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这会儿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
两个人很快的一同手牵手离开。
杜鹃：“……”
李清木：“……”
两个人纷纷抹了一把脸，都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离谱了。
这这不是他们不想用别的词儿形容，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叫什么事儿哎。
杜鹃更是想的颇多，她还得十年前，当初胡相伟想安置怀孕的白晚秋，同时也想占便宜，就托媒人把她介绍给江维中，摆明了要吃江维中的家底儿。
当年事情没有成，十年后，胡相伟的哥哥胡相明故技重施，也想利用白晚秋，他也想靠着这个发财。
真是一家人，果真是一家人啊。
纵然十年过去了，纵然胡相伟死了，但是兜兜转转他们家竟然又想这样做了。
杜鹃：“这叫什么事儿。”
千言万语，也就化为这么一句话。
不过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白晚秋不能生。
更没想到，他们勾搭那么早。
李清木：“许元这绿帽子，真是戴的结结实实。你说许元怎么这么倒霉啊，他工作没了被开除了，媳妇儿还给戴了绿帽子。真是事业爱情双双失意。”
杜鹃：“是啊，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这一次倒是没有继续跟下去，前头就是小旅馆了。他们总归是不能跟进去贴在门口听。
不过这两个人也太肆无忌惮了。
李清木：“我早就知道胡相明是个虚伪小人，但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虚伪。”
杜鹃默默点头。
两个人一同回所里，杜鹃：“邻居一场，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因为流氓罪抓了他们。”
李清木：“……”
这哪好说啊。
虽说这种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捉奸在床的实质证据，大家都不乐意处理。但是这两个人这么作死，哪好说啊。他默默摇头，相当无语。
两个人刚回所里，张胖子：“杜鹃，你跟我走，机械厂家属院那边出事儿了。”
杜鹃：“啊？好！”
她刚坐下啊。
李清木：“张叔，要不我跟你去吧？杜鹃歇一会儿。”
杜鹃：“不用，我没事儿，也不累！”
张胖子：“不是我不领你，是有个女同志方便，俩女的打起来了。杜鹃去更合适。”
李清木：“哦哦。”
张胖子：“这都这个点儿了，到时候处理完差不多也该下班了，如果下班我们就直接走了，不用等我们回来。”
“好！”
杜鹃跟着张胖子一起出去，张胖子：“机械厂家属楼两个女同志打起来了，说是偷酸菜，我们过去处理一下。”
杜鹃：“行。”
一般这种情况都不会报案的，都是楼长什么的劝一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然会报案，一般都是闹大了。不过说是闹大了，妇女们干仗，一般公安去了劝一劝也就好了。
这种活儿张胖子最擅长，他很擅长处理家长里短的事儿。
果不其然，张胖子和杜鹃两个很快就把事情处理好了。都没费什么劲儿。
两个人一同下楼，杜鹃说：“其实吵架双方都是为了要面子，不然早就顺坡儿下了。”
“是啊！”
杜鹃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说：“还有五分钟到点下班。”
张胖子：“那咱就下班，我去趟菜市场，你去吗？”
杜鹃摇头：“我不去，张叔你自己去吧。”
两个人互相告辞。
张胖子哼着小曲儿去买菜，这大雪天的，他捎回去总比媳妇儿出门一趟更方便。
杜鹃从来不买菜，她直接回家。
转身正要走，就听到有人叫：“杜鹃。”
杜鹃回头一看，竟然是李秀莲。
她含笑打招呼：“下班了啊？”
李秀莲点头，嗯了一声，说：“你这是……？”
杜鹃：“我过来处理纠纷。”
她反应过来，李秀莲他们家也就住在附近。
李秀莲：“你还是这么忙。”
杜鹃点头，说：“是啊。”
两个人虽然认识，但是属实不算多熟悉，也没啥共同语言，打了招呼之后，也就各自离开。倒是李秀莲看着杜鹃的背影，抿了抿嘴。她一路回家，刚进门就看到袁浩玉从书房出来。
她柔声：“我买豆腐了，今晚吃白菜粉条炖豆腐。”
袁浩玉语气很不耐烦：“咱们家是过不下去了吗？吃白菜豆腐，难道我不上班了连个肉都没资格吃了吗？”
李秀莲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咋能这样想？我不过就是看着今天豆腐不错才买了。你要是想吃肉，我再去买就是了。”
她放下东西就要出门，袁浩玉嘲弄：“怎么的？你是给我脸色看？我一说你就又要买，是不想看见我？”
李秀莲叹息一声，说：“你一定要这样冤枉我吗？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想的。”
“呵呵！”
袁浩玉冷笑了一声，自从被开除自家，袁浩玉就火气很大。虽然他也知道跟其他地方的同行比起来，他算是全身而退了。但是他还是很生气，在他的谋划里，自己不仅能全身而退，还可以去其他的地方身居高位的，但是偏是事情就没成x。
这如何能让他高兴的起来。
这些年他没少捞钱，家里是不缺钱的，但是从一个副主任到闲赋在家，这落差哪里受得住？
他还很年轻啊。
从他上班到副主任，一路踩着多少人，谋划了多少，竟然都前功尽弃了。袁浩玉现在就是火气蹿升。
他口不择言：“你要是看不起我，就滚蛋，过不下去就不过，别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能过。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你心里都看不起我。我也用不着你……呃。”
李秀莲抱住了袁浩玉，她低声：“你胡说什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也知道你委屈，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怎么可能你看你？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伤我的心了。你是要心疼死我吗？我们夫妻是有感情的，我们的感情也容别的人败坏。我更不会因为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就跟你分开。你说这样的话是看不起我。”
袁浩玉：“……”
他看向李秀莲，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真的可以，他当年不是找不到比李秀莲条件更好的，但是他就是看出了李秀莲个性里的外强中干。她骨子里就是宜家宜室软弱的。对男人也是死心塌地。所以他才选了她。
现在看果然如此。
他缓和一下情绪，他自然不会跟李秀莲离婚，他要是真的离婚才是丢脸。
而且再找也不一定找到这么合心意的。
他拍了拍李秀莲的手，说：“是我不好，我心思乱了。”
李秀莲：“没事儿，我知道你都是因为工作的事儿，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
袁浩玉：“我当然不甘心，事情都是许元和我们头儿做的，我不过是跟着喝点汤，倒是被牵连了。他们做错事，关我什么事情。我也是无辜。”
他倒是会给自己洗白，就算是跟李秀莲，也是一副委屈的嘴脸。
李秀莲：“我懂，我懂的。”
她抬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弄点小酒，你喝一喝。嗯……我去买点下酒菜，我知道一个偷偷开店的地方，我去买一只烧鸡回来，我这就去。”
袁浩玉拉住李秀莲：“天气不好，别去了。”
李秀莲：“没事儿。”
袁浩玉：“那我们一起。”
“好！”
李秀莲满足的笑了出来。
袁浩玉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袁浩玉：“最近是我情绪有点不太对，让你吃苦了。”
李秀莲：“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难处。”
袁浩玉笑了出来，两个人一起走。
突然间，袁浩玉顿住脚步，李秀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咦？是杜鹃哎，她怎么在这儿？”
袁浩玉看向了李秀莲。
李秀莲：“我刚才在家附近见过她，按理说她早该走了啊。”
“谁知道呢。”袁浩玉看着杜鹃，眼神闪了闪，这些年，人人都有变化，杜鹃却是没有的，依旧带着青春洋溢的感觉，浑身充满朝气，她就是朝气蓬勃，满满的生命力。
真的很好看。
袁浩玉盯着杜鹃，心下立刻琢磨，要不要勾搭一下杜鹃。
但是很快的，他就在心里默默摇头。
他十年前都没有这么干，现在更是不能冒险。女人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可不是他生命中的重点。他还是得赶紧想一想，如何找到一个新出路。
回家，还是得回家，伏低做小也得哄着老头子和老太太给出头。
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的，他就怒火中烧，他明明是老头子的亲儿子，老头子竟然一点也不肯帮他。整天让他自己奋斗。还有老太婆，虽然他不是亲生的，但是在明面儿上，他是亲生的，她竟然不顾别人议论她偏心也不照拂自己，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说你还是我儿子，可不能顶着我儿子的名声给我丢人。不然绝对饶不了他，这个老不死的。
虽然心里想要回去讨好他们，但是袁浩玉又觉得，得偿所愿的可能性不高。
或许，他前几天的想法才更可靠。
他看向身边的李秀莲，眼神闪了闪。
他的情况，想找一个工作太难了。虽说能讨好两个老不死的，但是他对这事儿还真不是很有信心。其实，最好是接班。可是如果接媳妇儿的班那真是丢死人。
除非是……必须，必须有个人接班了。
他眼神闪烁，就想起了李志刚。
如果李志刚死了呢。
如果他死了，自己作为妹夫，就能顺利接班了。
毕竟，他家的孩子还很小，不可能接班的。
不仅如此，到时候李家就没有顶门立户的男人了，老头子岁数也大了。只要把李秀莲，李秀莲的嫂子，还有汪招娣这三个女人捏住，那么三家的东西都是他的。
谁会嫌弃家产多呢。
想到这里，袁浩玉眼神锐利了几分。
虽然这想法是他前些日子想到的，但是却让他越想越觉得这样好。虽说他也不断告诉自己也不至于如此，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已经开始默默的做准备了。
如果李志刚死了，李志刚死了……
李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就连工作都是他的。
袁浩玉脸色阴沉，而这时杜鹃也看到他们了。
她远远的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按理说她早该走了，但是谁曾想没走多远就看到几个因为路滑摔倒吵起来的，她作为公安自然要劝架，倒是耽误了一些。
她看向这两口子，也没走近打招呼，本来就在路对面，客气的表示了一下，径自往家走。
只是她这样的态度虽然正常，袁浩玉却又恼火起来。
要是平常，他是不会如此，但是谁让他最近处处不顺呢。
他阴郁的盯着杜鹃的背影，觉得这臭娘们肯定是看不起他，不然怎么不上前主动打招呼？这个小贱人。当初他想调任她来革委会帮忙，还被齐朝阳他们家挤兑了。
真是该死。
他当年想要调动杜鹃来革委会，虽然说是她找东西更在行，当时也是那个古董宝藏有些小线索，想找她来多一个人多份力。毕竟她也参加了抓捕那些人。又擅长找东西，可能更有用。
而除此之外，他跟领导提议杜鹃这个人，未尝不是有些花花肠子。
人不在他们手底下，他还真是不敢胡来，毕竟这家子就算是没有齐朝阳也不是好欺负的。但是如果在他们手底下了，就算是有齐朝阳，他也敢试探慢慢下手的。
女人嘛，说点好话，日久生情，还不手到擒来？
再说，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可。
到时候她还敢说出去不成？如果真是在他们手底下上班，她不然不敢闹腾的。
袁浩玉想的很好，心更是痒痒的。
但是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不仅齐朝阳他们家不给好脸色，就连公安那边也坚定没让步一点。
妈的妈的！
袁浩玉阴郁的盯着杜鹃，戾气横生。
这次遇见，更让他生气，这人都没有过来打招呼，分明是看他落魄了。真是该死的势利眼。或许他该是狠心的，狠心一点，拿一个工作，他就能东山再起。
“浩玉，怎么了？”
“没事儿，走。”
袁浩玉眼神越发的恶意，几乎压不住心里的戾气。
他攥紧了拳头。
李秀莲没发现袁浩玉的不对劲儿，她碎碎念：“等一下我们去爸那里给孩子接回来吧。这几天你心情不好，我怕你发火吓到孩子，一直没接回来。”
“不着急。”
袁浩玉冷漠。
这些年，李秀莲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是有两个儿子的，但是袁浩玉这个人虽然想要儿子，但是亲情缘很淡漠。对两个儿子不算热情。
喜欢的时候抱一抱亲一亲，但是不喜欢的时候就全然丢给女人。
自从在他的鼓动下，李秀莲把汪招娣介绍给老丈人，汪招娣更是成了全家的小保姆，他家的两个孩子时常送过去，都是汪招娣带的。汪招娣倒是不反对，任劳任怨的。
袁浩玉最得意的就是这一手儿，不仅有人照顾老爷子，还有人照顾孩子，他还顺利的甩脱了汪招娣。不然他还真是不太好安顿汪招娣了。
毕竟，时间长他也腻了。
他想甩脱汪招娣，但是汪招娣好忽悠，她家人不好对付。他也怕惹事儿。
如今倒是顺手甩脱。
李秀莲不知道袁浩玉想什么x，说：“你说杜鹃这人哈，这些年都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好看。她是真的好幸运啊。我听说她一下子生了三个孩子，三胞胎呢，真稀罕。哎，你说是不是她好事儿做的多，所以运气就格外好？我大哥都说，杜鹃特别能干，是一个很好的公安。”
袁浩玉深吸一口气，说：“你大哥最近忙什么？”
自从他下台，这个大舅哥对他态度也变了，经常爱答不理的。该死的势利眼，既然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既然这么看不起他，就去死好了，死了给他让位置。
他一直都是狠毒的，不然也不能踩着几任女朋友往上跑。更不能搞事儿。
以前还要脸要扯遮羞布要留余地是因为他过得好，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但是现在不用了。现在他的状态完全不同。他没有余地了。就算有钱，他也不顺畅。
李志刚……他可以死一死了。
还有那个许元，那个该死的许元，竟然还敢威胁他要钱。真当他是好欺负的？竟然还想要个工作？他以为知道点事儿就了不得了？
别看袁浩玉一直都利用许元做挡箭牌，但是许元也没说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心思。大家都是人，怎么可能像是傀儡一样？正是因此，袁浩玉和他们主任的事儿，许元其实也知道一些的。
正是因为这个，许元才敢找他对线要钱要工作。
袁浩玉眼神闪了闪。
李志刚和许元……
这两个人都要死。
或者，他可以利用许元干掉李志刚？
不，不行，许元现在对他十分戒备，他做了这么久的枪，现在正是警报拉满的时候，他不会乐意的。先干掉李志刚，许元那边如果死了，保不齐干掉第二个就难了。
他跟许元有矛盾，如果许元出事儿，他肯定也被重点盯着，到时候再想出手很难。但是他跟李志刚可没有矛盾，是感情很好的亲戚。
再说，早点有个工作，肯定是更重要。许元那个蠢货还能忽悠的。
他想到这里，平静下来。
夫妻两个买完了烧鸡回家，袁浩玉倒是没有喝酒，李秀莲含笑：“怎么了？你怎么不喝点？喝一点解解乏儿。”
袁浩玉：“不喝了，我最近心情不好，喝多了发酒疯你也糟心。我有点想孩子了，你去娘家给孩子接过来吧。”
李秀莲：“啊？你不是说不接？”
“还是接吧。”
袁浩玉：“我心情不好，最近又没有工作，别是回去了让咱爸看了不高兴，就不跟你一起了，你自己吧。哦对，你别着急回来，多说说我的好话。”
李秀莲：“行，都听你的，你最近的脾气是有点差。”
她爸最近确实对袁浩玉很看不上，不过他不是以为袁浩玉没了工作，而是因为袁浩玉被开除之后自暴自弃脾气大。在他看来，男子汉大丈夫，一点点坎坷再爬起来就是了。
这样的做派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李秀莲不知道，以为她爸嫌弃男人没工作了，说：“咱家也不差钱，工不工作能怎么！爸就是想的多，你放心，我这次回去就跟他好好说说。”
“好。”
眼瞅着李秀莲出门了，袁浩玉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种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能再磨蹭了。
早早的得偿所愿，别人断然想不到他是为了吃李家的绝户和拿走李志刚的工作。
如果磨蹭下去，迟则生变啊。
他默默的起身，来到书房，踩着椅子从天棚顶将自己的钉枪拿出来。
这会儿杜鹃他们家是半点也不知道，但凡是看见这个，就会立刻知道，虐猫虐狗的变态不是旁人，正是袁浩玉。
袁浩玉捏着钉枪，眼神阴毒起来……

第278章 深夜杀人只为工作
袁浩玉正是那个虐猫虐狗的变态。
自从失势, 他心情相当压抑，自然要找些法子排解苦闷。这钉枪是他们以前抄家的时候抄来的，倒也不是存心藏起来, 当时随手收起来的, 早就忘得没影儿了。
但是这一次他被开除，离开的时候收拾东西才看见放在办公室柜上面的钉枪，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悄悄把它拿走了, 同时拿走的还有几盒不同规格的钢珠。
闲赋在家, 他心情极差就带着这个出去排解，打一打猫猫狗狗。要说起来，袁浩玉可不是一般人, 打小儿就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不然的话也不会一路爬上来。只是身居高位久了，这心境就不同了，让他再次一步步的爬, 他是没有那个心气儿的，但是也是高位久了，他更加心狠手辣了。
十几岁的时候又拼搏的闯劲儿, 三十好几了，他只想一步到位。
他拿猫猫狗狗出气，李秀莲是不知道的。这种事儿自然是不能让旁人知道，袁浩玉这个人是个实打实的伪君子, 最会装模作样，就算是压不住自己戾气也不会太过暴露。
他一定要有个工作，有个工作才能往上爬。但是现在工作多难得，他这样的经历就更难。袁浩玉一时间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他这个人最早“上位”就是靠着踩什么的人，每个女朋友都是踏脚石。
如今倒是不能故技重施了, 但是他倒是很快的想到了其他。
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大舅哥李志刚。
李志刚是他们厂子的采购科科长，如果他没了，自己这个妹夫就可以接班了。
虽说可能直接做科长会有一些阻力，但是人哪会跟钱过不去，他现在手里还是有钱的。完全可以再好好打点。正是因此，他最近出门就跟以前有些不同。
以前是排解苦闷打猫猫狗狗，但是最近他已经开始练手儿了。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但是他却开始练习了。也许骨子里，就在他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下手了。
不所谓的迟疑不过都是给自己的果决扯一个遮羞布。
人不为己天诛地。
想到这里，袁浩玉猛地站起来。
既然决定了，就事不宜迟。李秀莲已经被他支出去了，他完全可以去找李志刚了。他翻找出一盒钢珠，找出最大的，阴狠的低声说：“大舅哥，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袁浩玉穿上雨衣，将钉枪藏在衣服里，悄无声息的出门，这个天气，只要李志刚身受重伤在外面待一宿，保证没活路。要怪就怪自己狗眼看人低得罪他了吧。
袁浩玉悄悄出门。
他一路奔着李志刚家，李志刚结婚了就没跟父母住一起，但是同一个楼，楼上楼下，想要不惊动他媳妇儿，他还是要谨慎的。这些人看他失势就看不起他。
他就让大家知道，他袁浩玉想要爬起来有多容易。
袁浩玉一路走，却不知道，有人一路跟着他。
有时候，巧合真是无处不在。
这个巧合也不是旁人，正是杜鹃。
杜鹃回家之后发现自己手表不见了，要知道这块手表可是她上班第一年家里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是最最珍贵的，杜鹃瞬间慌了。可是她也记得，调节居民矛盾结束的时候，她还看时间了。
那就是之后掉的。
有可能是她在路上拉架的时候不小心掉的，杜鹃可坐不住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很快的出门，齐朝阳自然是陪着媳妇儿一起。两个人一路来这边找。
杜鹃急的不行，说：“我怎么这么马虎大意啊，这是我爸妈买给我的，是很珍贵的。”
齐朝阳哄着媳妇儿，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别急，我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不急啊！”
杜鹃跺脚：“我怎么能不急。”
这东西的意义非同寻常。
两个人一路的找，杜鹃可怜兮兮的：“如果被人捡走可怎么办。”
这东西也没个名字，如果不上交，那真是没人能发现。杜鹃咬唇：“都怪我。”
齐朝阳：“没事儿，我们好好找，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张贴寻物启事，我们给报酬，多给一点，我相信找到的概率肯定会大。”
杜鹃胡乱的点头，两个人顺着马路找，杜鹃：“这里这里，我在这里拉过架的，这里一片白，一看就没有……”
齐朝阳：“别急，也许弄雪底下了。我在附近找一找。”
最后可能是在这个地方丢的，他举着手电筒，十分认真找起来，同时也说：“你还记得你拉架的人都长什么样子吗？我们也可以去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哎！”
他的手电筒到处照，猛地感觉有光一闪而过。
杜鹃猛地回头：“怎么了？”x
齐朝阳：“你等一下，我看到一个……”
他赶紧朝着不远处马路牙子走过去，手电筒也照了过去，这一照，他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说：“这里！”
杜鹃：“啊？”
她高兴的跑过去，一看就发现，这边墙角铁丝网的城市下水排水口，挂着一块手表，手表已经快要掉下去了，是手表上的表扣卡在网上，刚才被手电筒照了一下反光的，正是表扣。
齐朝阳生怕它掉下去，说：“你拿手电筒。”
“好。”
齐朝阳小心翼翼的勾住手表，慢慢的往上提，一提上来几寸，立刻捏住，将手表从铁丝网上顺着拿了出来，杜鹃吞咽一下口水。
齐朝阳：“好了！”
他高兴的看着媳妇儿，说：“看，找到了。”
杜鹃赶紧接过手表，这肯定是拉架的时候不小心甩出去的，她戴习惯了，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杜鹃仔细的检查，手表还在走，表面也还好，就是表单有些擦痕。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儿，没有坏。”杜鹃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好怕坏掉的。
齐朝阳：“没坏就好，不过坏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修的。江桦市修不了就去首都或者沪市，大城市总归能修。”
杜鹃笑眯眯的：“没问题的，嘿嘿。”
她晃了一下手表，说：“我以后可要小心点了，这个很重要的。”
齐朝阳揽过媳妇儿大家肩膀，说：“走，回去看看是不是扣子松了，给紧一紧就不会再掉了。”
“嗯。”
两个人一同往回走，齐朝阳也牵住了媳妇儿的手，齐朝阳：“媳妇儿。”
“嗯？”
齐朝阳：“没事儿，我就是很想喊你。”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怼了一下他，给他一胳膊肘儿。
齐朝阳哎呦一声，失笑：“你谋杀亲夫啊。”
杜鹃睨着他：“你这么脆弱？”
齐朝阳哈哈大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杜鹃立刻又来了一下，她脸蛋儿绯红，说：“你正经点。”
齐朝阳故作认真：“我哪里不正经了？”
杜鹃娇嗔着哼了一声。
她说：“齐朝阳，你……哎？”
齐朝阳：“怎么了？”
杜鹃的话音落下，齐朝阳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个人从小区内拐出来，明明不下雨不下雪的，这人竟然穿了一身长雨衣。
条件反射的，夫妻两个立刻就躲到了一边儿，这是本能。
那人拐过马路，一路往前走。
齐朝阳：“是袁浩玉？他怎么穿成这样。”
杜鹃也看见脸了。
她冷不丁就想起来一件事儿，说：“你说我猜的那个虐小动物，是不是他？”
倒也不是他们看见一个人就要神神道道的怀疑人，但是谁家好人不下雨不下雪穿一身雨衣出门啊，这看着就不太对。
齐朝阳：“走，跟上去看看。”
“好。”
两个人谨慎的跟在了袁浩玉的身后，他们都是公安，而且是好手儿，跟踪袁浩玉自然不在话下。一路走了半个小时，袁浩玉也没有发现端倪。
如今袁浩玉正是绷紧了神经，他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心跳都更快了几分，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
如果李志刚消失就能立刻改变他现在的状况，那他是毫不犹豫就敢干掉李志刚的。如果是十年前，他恐怕还没有这样的心气儿，但是这些年他们抄家搞批斗。他的胆子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就算是人命，对他来说都没有很重要。
袁浩玉一路来到了老丈人家的小区。
杜鹃低声：“他这是去哪儿？”
齐朝阳：“我记得李秀莲的娘家住在这里，他是来老丈人家？来老丈人家打扮成这样是干啥。”
他也是服了。
他们本来怀疑袁浩玉是要出来虐杀野猫野狗，但是没想到他是来老丈人家。果不其然，就见袁浩玉直接进了楼道。杜鹃抬头往上看过去，正好在窗户看见李秀莲和汪招娣。
如今这个点儿天都黑了，屋内开着灯又没有拉窗帘，从楼下看的很清楚，两个人站在窗口不远，正在晾衣服，许是因为先前下雪，外面冷飕飕的自然也不能晾衣服，两个人是支了个高高的架子，正在晾衣服呢。
杜鹃：“还真是李秀莲的娘家。”
齐朝阳：“估计他是来接李秀莲的，倒是我们误会了。”
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杜鹃侧过头，说：“那我们回去？我今晚还要去所里值班，现在已经迟到了，既然没事儿，我们就走吧。”
齐朝阳：“行。”
既然知道袁浩玉不是虐猫虐狗的，他们自然也不会继续留下，两个人转身往回走，杜鹃：“哎，你说我是不是做事情不客观，对他们又偏见啊？一想到不好的事儿，我立刻就会怀疑他们，联想到他们。”
齐朝阳：“没有，你是正常分析，而且是很有道理的。本来这个时间段就很敏感，再说，他们也干了不少狗屁倒灶的事儿，对他们有所怀疑是人之常情。如果不怀疑他们才是奇怪。”
倒也不是说一定就是那些人干的，也可能是旁人，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怀疑才是正常的。
齐朝阳：“你没有不客观，我反倒是觉得你很客观。”
杜鹃笑了笑。
她说：“对了，这个案子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齐朝阳：“这正是我要说的，我觉得你分析的很对，我现在就是十分怀疑当初革委会的人。你今天下班回来晚，爸那边打听出一个消息，是关于那个钉枪的。”
杜鹃：“咦？你说说。难道跟他们有关系？”
齐朝阳：“爸打听到机械厂的一位老师傅曾经做过一把钉枪，说是钉枪，其实就是我们自己找的一个叫法儿，它还真不是搞装修用的那种钉枪，而是自制的那种像是弓弩一样铁枪装置，能够发射钢珠。据说能够发射五个规格的。这位老师傅当初是给原本城西布商家的二小子做的，他家原来在城西开了好几家成衣铺子。他家这个老二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打猎，但是家里怕他擦枪走火危险，就找人给他做了这个，所以威力还是有的。后来他家被被抄家了。大家倒是不知道什么钉枪的事儿，但是他家被抄家，那这东西是很有可能落到革委会那些人手里的。所以我们现在怀疑他们，真是合情合理。”
他们昨天是从大环境来猜测，今天就不是了，他们也算是有了一些外围的证据。
杜鹃抿着嘴：“那还真有可能，保不齐谁抄家的时候拿走了。”
齐朝阳点头：“对。”
两个人说起这个，带了几分斟酌。
齐朝阳：“我明天会安排人去查一下革委会当年抄家时候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不过也说不好能不能找到，这些年他们昧下来的东西可太多了。有不少都没有登记的。”
杜鹃点头：“是啊。”
两个人一路往回走，倒是生生错过了袁浩玉的计划，不过这也不怪齐朝阳和杜鹃没有察觉不对，毕竟，在他们看来袁浩玉就是回了老丈人家，谁能想到他是奔着关系还不错的大舅哥去的呢。
而此时袁浩玉等在楼道里阴暗的位置，只等李志刚出门。
作为一家人，他是知道李志刚的作息行程的，李志刚是抽烟的，但是他家小女儿有点轻微的烟味儿过敏，一闻到烟味儿就咳嗽，李志刚是个心疼孩子的，烟瘾犯了都是出门抽烟，等味道散了才会回家。
这是他们这个楼里邻居，也是亲戚们都知道的事儿。
袁浩玉等在走廊，果然，不过是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李志刚就出门了。李志刚捏着烟盒下楼，边走边点烟，他虽然三十多不到四十，但是也是老烟枪了。
他十五六岁就开始抽烟，加上又是在采购科工作，戒烟是戒不掉的，所以只能躲着点孩子了。
李志刚一路下楼，刚到一楼，就听到一声：“大哥。”
李志刚吓了一跳，他惊讶：“卧槽！”
这一看，他皱眉，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儿？有什么事儿回家说，在这儿装什么？你是要吓死我。”
他带着几分嘲弄的想，这会儿倒是知道叫大哥了。
以前他们互相之间都是直呼姓名的。
李志刚：“你咋还穿个雨衣？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是这日子又不是不能过，你也别作妖儿啊。”
顿了一下又说：“你看看你最近对秀莲是什么态度，秀莲对你好，你也不能欺负人。你要是欺负她，我们李家可不同意。”
袁浩玉的拳头攥紧了，越发的觉得干掉李志刚的计划真是明智。这人以前哪里敢这样跟自己说话？现在倒是会装模作样了。竟然还x敢跟他说教。要知道，以前两个人来往，都是袁浩玉是上位者，毕竟，他可是副主任。
袁浩玉阴郁的盯着李志刚，缓缓说：“大哥，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李志刚疑惑：“重要的事儿？”
袁浩玉点头，压低声音，说：“你来就知道了，是一些我们藏起来的东西的事儿。”
李志刚吓了一跳，烟差点掉了，低声：“你疯了？现在你还敢干这个？你赶紧上交啊！你自己想死，你别拖累我妹妹啊！你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糊涂啊。”
袁浩玉眼神闪了闪，说：“这事儿有点复杂，我想找你拿个主意，但是不好在家说，女人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我们出来找个地方说一下这个事儿吧。就算是上交，我们怎么上交也得有个说法啊。”
李志刚：“对对，走，我们商量一下。你最好好好表现。争取立个功劳，最好能安排一个工作。甭管这工作大小，有个工作总是比现在这样强，不然你这个样子闲赋在家，到时候孩子大了上学都跟着丢脸。你也得为孩子多着想……”
李志刚碎碎念，他是一个比较常见的传统男人。这对媳妇儿吧，说起来也就那样。但是对自个儿的孩子那是掏心掏肺的好。比传统男人还强一点的就是，他不重男轻女。
李志刚是儿子闺女一样喜欢，从不区别对待。对妹妹家的两个孩子也很好。
他说：“我晓得你这个人心气儿高，但是这个时候该低头就低头。你父母都是能耐人，我听说你大哥现在越发的厉害了。实在不行，你去求求他啊。”
袁浩玉攥着钉枪的手已经泛起青筋，他宁愿杀人，也不会求他的“好哥哥”。
袁浩玉最恨的，莫过于这个“哥哥”，相比于他爸的自私，他“妈”的漠视，他这个哥哥对他态度可以算是最差的。不管是对他，对袁妙玉也是。
外人不知道，但是自家人哪里不知道，大哥知道他和妹妹都是他爸跟外面女人偷偷生的，他妈是为了面子好看、也为了家庭和睦才假称是自己生的。
他一清二楚，因此对偷腥的父亲分外的看不上，十分冷漠。至于他们两个，他就更看不上了。袁妙玉是个姑娘，还能好一点。大哥对他可没什么好话。
同样都是爸的儿子，大哥四十几岁就已经身居高位，按理说他先头儿也不差了，可是跟他大哥没法儿比。
就这，也是半点光也沾不上。
就说这一次，如果他大哥肯帮忙，他不会被开除。
但是那头儿根本不搭理他，还是他爸最后找了人，可是也就那样，他还是被开除了。袁浩玉不说如果没有斡旋保不齐要进去，他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得到的更多。
大哥对他爸没有好脸儿，他爸还要腆着脸凑上去。
他事事努力，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记恨的就是他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大哥。
现在李志刚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更生气了。
他阴郁的说：“你提他干什么。”
李志刚：“你说我提他干什么？那是你亲哥，他现在职位可是比你爸都高挺多的，你就不能找他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你家真是奇怪，同样都是儿子，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就只想着老大。我听说你妈那边比你爸这边强很多。你外公一家子怎么不帮你啊！这些年也没听说你们有什么来往。你也去讨好一下老头子啊。你不想讨好你大哥，你讨好一下你外公舅舅啊。我可听说了，他们都很厉害的。”
袁浩玉压不住的火气。
讨好？
他去讨好？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那是他大哥的亲外公亲舅舅，他是吗？他是他妈亲生的吗？
当初他妈为了顾全大局把他们抱回去假称是自家孩子，可不是她多善良，而是他们夫妻不能有“丑闻”，可是那个“外公”一家子，他们会不知道自己女儿怀没怀吗？
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帮他？不坑他就不错了。
他说：“不要说了。”
李志刚：“我知道你不乐意听，但是你这脾气真的要改一改，你看你……哎对，我们去哪儿？”
袁浩玉：“走吧，我们去我藏东西的地方，你先看一下，再给我出出主意。”
“行！但是我建议你上交，你小打小闹的折腾点没啥，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啊。现在都开始有人平反了，你说要是真的牵扯到你，你可咋整。我可告诉你，我妹妹嫁给你可不是要过苦日子的。”
袁浩玉闷声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了一段时间，袁浩玉眼看前边就是他们以前用来堆放东西的一个破院子，说：“到了。”
以前这边都是堆放杂物的，现在他们人心惶惶的，东西也都处理了，这边自然是没有人。这是袁浩玉选择好的杀人的地方，虽说这里是原来革委会的地方，但是他是不怕的。
毕竟，他可是李志刚关系很好的妹夫，他也没理由杀人。谁能想到他只是为了工作就敢动手呢。
而且这里一贯都是堆放杂物，他本人都没怎么过来的。就算是有些牵连，他也自信问题不大。
袁浩玉是个自大又自负的人，大抵也是因为这些年成功给他的自信，他是信得过自己的判断的。他领着李志刚进了荒废的院子，李志刚左右看看，说：“你们把东西藏在这里？”
他虽然心里对袁浩玉有些看不上，但是这看不上不是因为袁浩玉失势，而是因为袁浩玉把汪招娣介绍给他爸。虽说汪招娣结婚之后就很老实，但是都是老爷们，他不可能看不出汪招娣跟袁浩玉曾经有过一腿。
这不是让他爸吃他的剩饭？这也太缺德了。
李志刚相当生气，如果让他说，就不能同意。但是他爸乐意，他爸也不是没见识的，自然也知道汪招娣和袁浩玉的事儿，但是还是同意了。
既然当爹的看上了，宁愿忍了这个恶心，李志刚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打从那个时候起他心里就十分不待见袁浩玉。可虽说不待见，到底是一家人，所以还是掏心掏肺的说：“东西是多是少？如果东西不少，我还是觉得你该是找你家里的，最好是通过你父母，或者是你大哥他们上交，到时候再给你说点好话，对你肯定是有好处的。咱也不是做什么坏事儿，更是徇私，就是让这事儿利益最大化，也没什么的。你也别死要面子，还有你外公那边，你得走动啊！你说你能踩着一个个女人上位，咋就不能去好好的哄一哄家里老人呢，我就想不明白你这事儿到底是咋办的。”
李志刚碎碎念。
袁浩玉阴郁的看着李志刚，缓缓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讨好我外公舅舅，也跟我大哥不亲？”
李志刚好奇：“为什么？”
他其实不止一次问过了，但是袁浩玉从来没有说过。
这会儿袁浩玉自己提出来，他倒是更好奇了。
“都是一家人了，就算是你爸妈偏心，你也不至于记恨吧？别瞎要强。”他语重心长。
袁浩玉桀桀的笑了出来，他低声：“要强？呵！”
他眼神更加的阴冷，李志刚还等着他的话呢，一直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儿，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眼神。”
袁浩玉并没有收敛，阴险的说：“呵！我为什么不讨好他们，那自然是因为……讨好他们没有用啊！”
李志刚：“？？？”
袁浩玉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的外公，他们自然不会对我好！我大哥……在我大哥眼里，我是我家那个花心老头子在外面的野种，是让他妈伤心的罪魁祸首。他怎么可能真心对我这个弟弟？呵呵，你想不到吧？我根本不是我妈亲生的，我是老家那个老头子在外头跟野女人生的。”
“什么玩意儿？”
李志刚震惊的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他结巴：“你你你、你说什么？你开玩笑的吧？你是不是胡说的？”
袁浩玉：“胡说？你觉得我有必要胡说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跟我妹妹袁妙玉都不是我妈亲生的，她亲生的只有我大哥。我爸就是靠我妈起来的，他怎么可能违背我妈的意思？这个老家伙，睡女人的时候劲劲儿的，闹出孩子了倒是怂了。我妈那个贱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不过就是怕闹出事端影响她的工作也影响她的名声，所以才作秀一样的把我抱回家，她对外宣称我是亲生的，但是却什么也不为我筹谋。给一个普通工人的工x作就把我打发了。好，真是好啊，她可真是该死！我这么优秀。她既然这样打发我，我就会让她知道，我是多能耐的。”
李志刚：“…………………………”
他震惊的都说不出话了。
苍天啊。
袁家竟然有这么大的秘密？
“如果我也是她的儿子，如果我和我大哥同一个起点，我一定会比我大哥优秀！都怪他们，这一切都怪他们！”
李志刚吞咽一下口水，一言难尽的看着袁浩玉，说：“你这就是吹牛了。我听过你大哥的名字的，他能这么厉害也不仅仅是家里有背景，他立过很多功的。”
因为是“亲戚”，所以李志刚关注过这个人的，相比于袁浩玉这样就知道捞钱的。人家是真的干大事儿的。
李志刚不是没见识的人，正是因为有见识，他知道袁家的老大是多优秀，人家立功是拿命拼的。他们军区抽调出去打过仗的。人家是真的上过战场，并且受伤立功，都是实打实的。
袁浩玉是什么人。
李志刚瞎了也不能说他们有可比性。
“真的，我觉得你大哥是个有能耐的，咱这样的人，想方设法挣点钱过得好点，就挺高兴。但是人家不是，人家是真的有能耐，你大哥也不是别的人那样混着上去，他都是靠实打实的成绩的。你也别说那些比得过的话，你那人品都跟不上我，你跟人家比不是埋汰人吗？你……卧槽！你干什么！”
就在李志刚想说点实在话的时候，突然就看到袁浩玉端着一顶奇怪的东西，像是枪一样，对准了他。
李志刚：“你你你！你干什么！”
袁浩玉猛的发动，李志刚飞快的闪躲，只是本来就距离很近，他肩膀一下子就被打中：“啊！”
李志刚不可置信的捂着肩膀：“你干什么！”
袁浩玉冷笑一声，说：“我干什么？我自然是要你的命，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你。怎么？你以为是因为我把你当一家人吗？李志刚，你可以去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猛地又扣动了钉枪，李志刚闪躲不及，再次被打中。
虽说这已经是最大规格的钢柱，但是毕竟这只是用来打猎的。他们打猎也不是打野猪野狼什么的，就是打个野鸡兔子，所以即便是最大的钢珠，也不可能立刻要人命！
好在这一点袁浩玉也料想到了，一个不成，他这里可是有一盒，还愁人不死？
他接二连三的扣动钉枪，李志刚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人要杀自己。
他要杀自己！！！！
李志刚不可置信：“你疯了？你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是你大舅哥，我是秀莲的大哥啊！你要杀我？”
他虽然心里有些看不上袁浩玉，但是没有太表现出来，两家关系一直很不错的啊。李志刚受惊又受伤，仓皇的逃窜，但是仍是忍不住质问：“我哪里对不起你！”
袁浩玉冷笑：“对不起我？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是那又如何？没有对不起我的人多了，难道我还不能踩着人了？李志刚，要怪就怪你太碍事儿了。你死了，你的工作就是我的了。”
李志刚正在左躲右闪的逃窜，听到这话，猛地一个刺溜滑儿，摔倒在地，又挨了一下子。
他几乎是崩溃的吼道：“你杀我，只是为了拿走我的工作？只是为了一个工作就要人命？你他妈有病吧？你也太狠毒了！”
袁浩玉冷笑：“狠毒不狠毒的，你都要死！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媳妇儿的。”
“你混蛋！”
袁浩玉猛追李志刚：“要死的人，话倒是不少！”
李志刚仓皇的逃窜，只是身上格外的刺痛，他已经挨了好几下，这人猛追自己，一直往自己腿上打，李志刚晓得，如果自己不能跑了，那才是死路一条。
“救命，救命啊！”
他高声叫喊，只是心里却十分没底儿，这一片儿住家不多，倒是有几个厂子，但是晚上除了厂里打更的恐怕也没外人，会不会有人过来救他，那就很不好说。
李志刚咬牙往前逃，他必须跑，他一定要跑。
如果他没了，就从这个畜生的狠辣，他家必然要家破人亡。
李志刚飞快的逃窜：“救命啊！”
袁浩玉也锲而不舍的猛追，这段日子他对着也野猫野狗练手儿，可不是说一说的！
他已然想过，打身上是打不死的，只能让他受伤，可是这样就很好，只要打腿他不能活动，那么对着太阳穴补两下子，不是也得死。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志刚，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还敢看不起我？如今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你下去之后我会送你家孩子去找你的！”
让他给别人养孩子？
那不可能！
只要几年，孩子出点意外还不容易？
袁浩玉狠厉下来，李志刚睚眦俱裂，他高声吼：“袁浩玉，你不是人。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他狼狈的跑，袁浩玉却追的更紧，接连打了十几颗钢珠，他猛地一按，发现没有钢珠了，不过好在他又备用，早就做好准备了。袁浩玉飞快的重新装钢珠，李志刚趁着这个机会窜了出去，他一直找机会逃出这个废旧的院子，但是袁浩玉一直绕着追他，防备的很，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发力仓皇奔逃出去。
“救命啊！”
袁浩玉来了火气，骂道：“这个混蛋，该死的混蛋！”
他飞快的装好，跟着冲了出去。
李志刚以及受了伤，身上中了好几下，滋啦啦的疼，但是逃命的心情却更急切。而袁浩玉就更急切了。他既然已经动手，就不能让李志刚跑掉。
大雪路滑，李志刚奔逃的时候猛地就是一个刺溜滑儿，啪叽一下子又重重摔在地上。袁浩玉露出得意的微笑，说：“你跑啊，你继续跑啊！你看，老天爷都不帮你……”
他追了上来，抬脚用力踩了过去，骂道：“混蛋混蛋混蛋！你还敢跑！”
用力又踩又踹，李志刚发出痛呼。
袁浩玉却没有太过耽搁，他对准了李志刚，冲着他太阳穴的位置直接就扣动了钉枪。
千钧一发，李志刚顺势一滑，钢珠擦过他的脸，留下血迹，袁浩玉脸色阴沉，只好再次下手，李志刚猛地抓起一把雪撒过去。挣扎着爬起来再次逃窜。
生死攸关，逃命的时候李志刚爆发了极大的冲劲儿，他知道只要袁浩玉下手了，就没想让他活，求饶是没有用的。所以他一直没有求饶，只叫救命：“救命啊！来人啊！”
李志刚眼瞅自己又挨了两下，又再次跌倒，面色惨淡起来，难道他注定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禽兽的手里？他挣扎着爬行，袁浩玉看他这样，得意一笑，他再次举起钉枪，还不等动手，突然间就有一个石头砸了过来。
袁浩玉一闪，差点被打中。
他猛地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十七八岁小子冲着他扔石头。
“该死！”
袁浩玉抬手就射过去，这小子倒是动作快，不仅飞快闪过还又砸了好几块石头，袁浩玉被打中：“卧槽！”
小伙子扯着嗓子喊：“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杀人啦！抢劫啊！”
李志刚反应过来一起喊。
两个人嗷嗷叫，袁浩玉脸色很难看。
小伙子叫：“大哥你坚持，我们两个干他一个，不难！我妹妹去叫公安了！”
李志刚本来都以及爬不起来了，但是这会儿又生出了心气儿，他也捡起石头砸人。
袁浩玉：“该死的！你们两个混蛋，我饶不了你们……”
砰砰砰！
一阵敲锣的声音响起，破棉袄小子继续嗷嗷叫：“杀人啦！”
趁着袁浩玉短暂的愣神儿，他飞快的奔向李志刚，两个人会和，袁浩玉一下子打中了他的胳膊，不过他倒是没叫疼，还拽着李志刚跑，嗷嗷叫：“杀人啦！”
闹腾的动静儿这么大，很快就出传来动静儿，袁浩玉新下一慌，再看远处，似乎有人奔过来。他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就跑。只要没有抓到现行儿，一切都好说。
对，只要能逃走，就不会有问题，不要怕不要慌，逃走，赶紧逃走！
李志刚为了妹妹，也不会指认他。
实在不行，就让李秀莲一哭二闹三上吊。
短短时间，袁浩玉就认定只要逃走，就没问题。
他飞快的跑，而远处有人也追了上来……

第279章 野猫野狗们的报复
杜鹃今晚值班, 基本上半个月能轮到一次。
如果齐朝阳不加班，他都会陪着杜鹃的，两个人是出了名的感x情好。
今天晚上也一样, 齐朝阳只要没有出差没有加班, 都是陪着杜鹃，两个人都留在派出所，一般值班也没什么事儿, 齐朝阳陪着杜鹃看书。
今天跟杜鹃一起值班的是朱宇还有另外一个小赵。
两个人凑在一起蛐蛐儿杜鹃和齐朝阳。
小赵感叹：“齐队这一天是不是跟咱们不一样, 我每天忙的不行，都没工夫陪我媳妇儿，齐队他们更忙, 他咋还能经常有空陪杜鹃啊。这不科学啊！他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个小时啊。”
虽然齐朝阳现在是副局，但是他们叫惯了，有时候私底下也会叫错。
朱宇：“你陪你媳妇儿加班，估计也有四十八个小时。”
小赵：“我媳妇儿不加班啊。”
朱宇：“……”
小赵很快的又怼了一下朱宇, 说：“你说哈，有时候老话儿真是没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我真的很难相信齐队这人竟然是个妻管严。”
朱宇：“你少胡说，杜鹃又没管齐队。”
两个人小声嘀咕，杜鹃他们倒是没听见朱宇小赵两个人嘀咕什么，他们坐在一起看书, 杜鹃要重新复习一次初高中的知识，现在空闲时间都在学习。
“公安，公安同志……我要报案，出事儿了，杀人了……”
一阵尖叫从门外响起, 杜鹃猛地站起来，其他几个人反应也快，很快的来到门口，就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她叫：“我要报案，有人杀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问详细情况，留下小赵坐镇，杜鹃朱宇还有齐朝阳很快的就窜出去了。报案女孩子也半点都不敢停歇，跑的气喘吁吁：“这边，跟我来！”
他们一路跑的很急，杜鹃：“在哪里？”
“纺织厂，纺织厂后院儿后头的巷子……”
杜鹃加快速度，越过姑娘往那边跑。齐朝阳也是一样。
朱宇：“能跑动不，我拽着你。”
“不用，我行。”
报案女孩子深吸一口气，急着说：“我哥先去救人了，你们快一点。”
听到这个，杜鹃他们的脚步明显更加速了不少。杜鹃和齐朝阳这样常年锻炼的，自然跑的快，两个人速度刚刚的，也多亏了他们快。因着他们到来，袁浩玉一下子慌了。
他本来计划的很好，但是可不曾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虽然人还没近身，但是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袁浩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他知道的，只要自己没有被抓住，就一定能混过去。对，他可以，李志刚疼爱妹妹就不能出卖他。但是他不能被抓，被抓就前功尽弃了。
袁浩玉呼哧呼哧的往前跑，他一逃走，李志刚整个人就瘫软在地。
“你没事儿吧？怎么样？要不要紧？”
李志刚哆嗦着抓住男青年的手，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一次怕是难逃一劫。他嘴唇都带着几分颤抖：“我、我……”
正在这个时候，杜鹃和齐朝阳也跑到了，杜鹃惊讶：“李志刚？”
她看向逃走的身影。
这个背影，十分眼熟。
这是，这是袁浩玉啊！
杜鹃：“袁浩玉你别跑，我认出你了，袁浩玉！”
对的，袁浩玉今天就是穿着这件雨衣，是他没错了。
李志刚赶紧说：“袁浩玉要杀我，袁浩玉他要杀我，你快追他，快，不要让他他逃了……”
关乎自己的性命，李志刚可没像是袁浩玉想的那么维护妹妹的家庭。
真那样才是大傻子。
齐朝阳：“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我去追人。”
杜鹃：“我也去。朱宇，你送他们去医院！”
朱宇：“行！”
齐朝阳和杜鹃不敢耽搁，两个人很快的继续追，朱宇眼见放在一边儿的锣，拿起来咣咣敲，他们动静儿闹得不小，刚才没人出来看热闹，但是这会儿却有了。
“出啥事儿了？咋了咋了？”
“快抓坏人，快抓坏人啊……”
这年头儿热血青年特别多，有几个一听这话，赶紧就跟着齐朝阳他们跑，说：“我们也帮忙抓人。”
“走！”
袁浩玉呼哧呼哧喘着气，他对这一片儿还算是熟悉，一路不断的逃窜，齐朝阳他们倒是在后头紧追不舍。袁浩玉低声骂道：“贱人，真是贱人，该死的。真是该死的。追我不放，妈的，等我脱困饶不了你。”
他愤恨的猛跑却不敢回头，生怕耽误一点。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逃走，等我逃走……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坏我好事，你们死定了，真是该死，太该死了。”
“齐朝阳杜鹃，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却追着我不放，等我脱困，必然要你们好看！”
他怒骂出来。
但是却飞快的闪过一个胡同儿，眼看这些人越追越近，他也生出几分慌乱。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往哪里跑，他该往哪里跑，对，对对对，这里距离革委会也不远了，他可以过去，他可以！
袁浩玉对自己熟悉的环境总是更放心的，那边后楼的三层小楼以前都是仓库没上锁，他可以躲到那边。
袁浩玉一路狂奔，虽说杜鹃他们跑的都很快，但是他们原本距离就远，所以追的并不容易。
杜鹃他们穷追不舍，她更是不断叫嚷：“袁浩玉，你逃不掉的。”
袁浩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还是很快的稳住继续往前跑。眼看这些人越来越近，他慌不择路，窜到了一个小区，眼瞅着追他的人越来越多，袁浩玉心下更是慌张起来。
他钻进一个楼道，咚咚咚往上跑。
齐朝阳他们也是距离越来越近。
袁浩玉：“该死，这些该死的人是疯狗吗？这些……”
汪汪汪汪！
冷不丁，袁浩玉似乎听到一阵狗叫。
他一下子摔在楼梯上，这里怎么会有狗，他仓皇爬起来，一路往天台跑。这个时候袁浩玉已经慌张的不行，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他清楚的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牙跑到楼顶，没路了。
他没路了。
“袁浩玉，你别跑了！”
这个时候杜鹃齐朝阳还有一干人等也都已经从追到了楼上，杜鹃扶着门，也是气喘吁吁。
只是袁浩玉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心失败的人，他压根没有回头，他仍是抱着一股幻想，没看见他的脸，谁敢说是他？他往前看过去，这个小区是纺织厂家属院儿，家属院儿地方不大，楼和楼间距很小，他琢磨了一下，如果跳过去……
可以！
他可以！
袁浩玉不甘心被抓，只要逃走，他有办法拿捏李秀莲，拿捏了李秀莲，李志刚就不在话下。
对，对对，他可以！
袁浩玉猛地踩上半高的围墙，向前纵身一跃：“啊！！！！！！！！”
一声惨叫，他高估了自己。
齐朝阳飞快的上前想要拽住他，只是却什么也没抓住。
与此同时杜鹃也飞奔过来，袁浩玉踩空掉了下去，刺啦……他挂在了四楼的挂在窗外的晾衣杆，晾衣杆上挂着一个厚厚的褥子。大家正要松一口气，就见晾衣杆承受不住，几乎是只有那么一两秒的坚持，袁浩玉又掉了下去。
很快的，他掉在了二楼高的自行车棚。
自行车棚也坚持了几秒，哗啦，他掉了下去！
扑通！
袁浩玉：“唔……”
六楼摔下来，他竟然并没有缺胳膊断腿儿，两次阻拦都给他阻挡了极大的冲击。
一干追逐的人趴在六楼的顶楼，还有无数个人看着窗户探头出来看。都震惊的不行。
这人的命也太大了。
齐朝阳和杜鹃也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了，属实也是第一次见到命这么大的。
大家这么想，袁浩玉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六楼掉下来都没事儿，他激动的满脸通红，只觉得果然老天爷都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就是天命之子。
他是天底下运气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完全没有之一，他就是天命之子！
袁浩玉哈哈大笑，他踉跄着就想爬起来。
他能逃走，他一定能逃走。
他……
袁浩玉正得意，突然就听到一阵喵喵叫。
喵喵叫之中，伴随着汪汪的声音。
原本还得意大笑的袁浩玉猛地戛然而止，往日里他听过的猫狗的叫声也不少，许多发出惨叫，他听到可是很畅快。只是这个时候，他倒是平白的生出一股子恐惧。
袁浩玉收敛笑容，挣扎着就要赶紧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得赶紧走！
只要没抓现行儿……“啊啊啊啊啊！！！！”
袁浩玉还没站稳，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被什么扑中了。
紧跟着就x见窜出来几条野狗，毫不犹豫的咬在了他的身上。
顶楼的人看的汗毛竖起。
“卧槽，怎么突然窜出来这么多狗？打哪儿来的？”
“这野狗怎么突然咬人了……”
“啊呀妈呀，这也太瘆得慌了……”
……
大家议论起来，他们尚且如此，杜鹃那自然更是觉得瘆得慌，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知道的，袁浩玉应该就是那个虐待猫猫狗狗的人。这简直就是报复。
齐朝阳猛地反应过来，说：“快下楼救人！”
大家反应过来，赶紧往楼下跑，只是还没窜出顶楼，就听到楼下看热闹的邻居传来惊呼：“啊啊，怎么又来了一群猫，妈呀……”
杜鹃不敢耽搁，赶紧往楼下跑。
只是他们不知道，一群猫猫狗狗都扑向了袁浩玉，虽然是野猫，但是却冲上来抓挠袁浩玉，袁浩玉几乎是顷刻间就血肉模糊，袁浩玉不断的挥手：“滚开，都给我滚开，快点滚开，我杀了你们！果然就该杀了你们，你们这些小畜生，我是杀你们少了。滚开，滚开小畜生……”
呜呜……
狗叫不停，猛然间，一只黑狗纵身一跃，咬在了袁浩玉的脖子，他倒在地上，纵然发疯的挥舞手臂，仍然不是野猫野狗的对手。
“救、救命……”
齐朝阳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袁浩玉已经浑身是血，成了一个血人。
他气若游丝：“救、救我……”
虽说袁浩玉不是好人，但是齐朝阳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赶紧找家伙事儿赶猫狗，一群野猫野狗嗷呜着喵喵着，四下逃窜。很快的就窜出了小区，消失无踪，齐朝阳他们也没有追。
倒是赶紧找了个小推车，杜鹃看着袁浩玉血肉模糊的样子，蹙紧了眉头。
齐朝阳：“我是市公安局齐朝阳，麻烦大家方便的帮忙一起给人送到医院，谢谢了。”
“我来，我力气大也跑的快，我快点推着跑。”
“我也来。”
大家踊跃帮忙，很快的将人送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李志刚也在这个医院呢。
“大夫，大夫快救人……”
现场很快的忙碌起来。齐朝阳他们都是一身血，杜鹃也不例外，主要要袁浩玉身上的血太多了。
朱宇担心的问：“杜鹃，你们没事儿吧？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赶紧让大夫看一看。”
杜鹃摇头：“我没事儿，不是我，都是袁浩玉的，他应该是被咬到动脉了。”
齐朝阳：“我在这里，朱宇，你去联系市局，让李队他们安排人过来。袁浩玉涉嫌谋杀李志刚，他自己也重伤生死不明，叫人赶紧过来。”
“是。”
现场格外的安静，大夫们都在各自忙碌，有好几个都被叫回来加班了。
而李队等人也很快的赶到。
不管是李志刚还是袁浩玉，都还在手术室。
杜鹃看向了最早的报案人，刚才没留意，这会儿才看出来是熟人。他们不是旁人，正是地瓜和小麦兄妹两个。这些年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地瓜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小麦虽然小，十二三岁，但是她个子不矮，如果不看脸，乍一看还以为是大姑娘。
杜鹃走过去，说：“你们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好吗？”
小兄妹两个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地瓜的胳膊包扎了。
他也挨了两下子。
地瓜吞咽一下口水，看到是熟人杜鹃，他就不那么紧张了，说：“我今晚在纺织厂值班，我不放心我妹妹一个人在家，所以值班的时候都带着我妹妹的。她在学习，我就在一旁陪着，突然间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叫救命的声音，我听见之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只没一会儿又听见了。我们厂子值班除了我还有王叔。王叔也听见了，但是因为我们值班都有培训的，说是不能擅离职守。因为以前……就是解放初那会儿，就有过调虎离山的事儿。所以我们两个都很谨慎。又听了一会儿，实在是拿不住，但是又不能完全不管。所以我们两个商量还是得出来看看，就决定由我出来看看，王叔留守，毕竟厂子的安危更重要。我们也怕真是调虎离山，他年纪大，适合留下，我就出来了。王叔让我带着锣，危险就使劲儿敲，我就出来了。我妹妹肯定是要跟我一起的。结果我们两个一出来，就看到一个穿雨衣的男人拿着一个像是弓弩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发射，追杀另外一个男人。我当时就慌了，也忘了自己敲没敲锣。于是我就让我妹妹快跑去报案，我上前救人……”
他抹了一把脸，说：“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记得自己干啥了。反正就想着得救人，我们对峙逃窜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杜鹃：“你敲锣了吗？”
“敲了，但是我好像也没第一时间敲，我当时太害怕太乱了……我也不该让我妹妹一个人去报案的。现在想一想，我都后怕。”那样紧急的时候，他真的脑子乱乱的。
杜鹃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们兄妹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们两个不大的孩子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能够救人，真的很勇敢很棒。”
地瓜和小麦都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小麦小声：“我刚才，我刚才都顾不得害怕了，我就想赶紧去找人。”
杜鹃真诚的说：“你超级勇敢。”
她表扬了两个孩子，又问：“那你们还知道什么吗？”
地瓜摇头，他说：“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真的很吓人。”
杜鹃点头，看来还是等李志刚了。
因为地瓜知道的不多，所以大家只能继续等待。
齐朝阳：“杜鹃，你带人去详细搜查一下那附近。”
“好的！”
大家很快的分散工作，天气很冷，但是他们这一行就是这样，再冷，遇到案子也得查。杜鹃他们风尘仆仆的忙了一宿。等杜鹃勘察好现场，也在附近做好了详细的笔录。
这才回到医院，这会儿天都亮了。
只是倒是也巧，她刚回来，就看到手术室的门开了。
杜鹃上前：“怎么样了？”
齐朝阳也看向大夫，大夫：“病人没有抢救过来，他身上多处抓伤咬伤，好几次抓挠和咬伤都是在关键位置，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但是他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人已经没了。”
“不！”一声尖叫响起，李秀莲冲出来，叫：“不，不不！你撒谎，你撒谎的！我男人没有死，我家浩玉没有死，他没有事的对不对，对不对啊！”
杜鹃回头，看到李秀莲也到了。
除了她，还有李秀莲的嫂子和亲爹李建。
倒是汪招娣不在。
“浩玉，浩玉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我可怎么办啊！”
李秀莲的嫂子林玉秀仓皇着往前一步，说：“我、我男人呢？我家老李呢？他、他……”
大夫：“李志刚没有生命危险，他身上的钢珠也是刚刚全部取出来，人还在昏迷中，等麻药过了就醒了。”
他补充：“病人伤情也比较严重，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是也有两颗钢珠的位置不太好，所以还是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的。”
林玉秀：“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过想到男人还活着，她又放心的拍着胸口，昨天晚上自家男人出去抽烟就不见了。她当时就觉得不对了。但是因为她男人也有过有事儿的时候忘了打好招就出门的情况，所以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她倒是没真的害怕。
毕竟谁能想到好好的会出事儿呢。
正是因此，她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才强撑着一起出门。
好在，好在男人没有死。
她摸着眼泪，再看小姑子倒是多了几分同情。
两个人的男人都出事儿了。自家男人活着，小姑子却成了寡妇，她扶着李秀莲，安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天有不测风云，我相信公安一定会找到凶手，把事情查清楚的。”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凡是知道一点，林玉秀都不会态度这么好。
她安慰着小姑子：“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一定会的……”
李秀莲哭的歇斯底里：“浩玉浩玉啊，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走了x我怎么活？孩子怎么办啊！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到老的啊！你怎么能走啊……”
走廊里都是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李建上前，认真的问：“齐局，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啊。明明大家都好好的，明明……你说，你跟我说，到底是谁看我们家不顺眼，对我儿子和女婿下手，是我得罪人了吗？”
他颤抖的问。
“齐局，我们也是认识的，你就给我个实话……还是，还是还没查清……”
齐朝阳想了一下，低声说：“你儿子李志刚是被袁浩玉打伤的。”
“什么？”
“不可能！你胡说，你胡说！你……”
李建猛地回头：“你给我闭嘴！”
他高声呵斥李秀莲，随即看向了齐朝阳，脸色苍白：“你说真的？”
齐朝阳：“我们现场有目击者，确认是他。而且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你儿子李志刚还没有昏迷，他也指认了袁浩玉。”
李建不可置信，但是却又怒火中烧：“这个畜生！”
“不可能，这不可能，浩玉怎么可能会杀我哥哥，这里有误会，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的。这不可能的……”李秀莲不敢相信：“你们一定是胡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冤枉人？浩玉是多好的一个人，他那么好，你们冤枉人不会心痛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齐朝阳根本不管她的歇斯底里，李志刚没有死，他可以为自己伸张正义，别人再不相信，也是没用的。
所以他根本不必和李秀莲争执。
“够了，我说够了，你给我闭嘴！”李建再次怒斥女儿：“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就知道男人男人的。你哥哥差点被害死，你没听见吗？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你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吗？”
李建怒斥了几句，随即又道歉：“对不起啊，我这个闺女打小儿就是个糊涂的。”
齐朝阳：“没事儿，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证人。袁浩玉为什么这么做，具体因为什么，暂且还不知道。不过等麻药的劲儿过了，你儿子李志刚醒过来，相信我们就可以真相大白了。至于你女婿袁浩玉，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猫狗咬成重伤失血过多去世的。”
“猫、猫狗？”
李建神情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杜鹃看他迷茫的样子，补充：“我们最近发现有人虐杀野猫野狗，按照凶器判断，怀疑是袁浩玉干的。”
李建震惊的说：“你的意思是，他被野猫野狗报复了。”
杜鹃幽幽的说：“我没说是报复，但是看见他被野猫野狗撕咬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了。”
李建：“……”那不就还是被报复了。
李秀莲被吼了，小声啜泣：“不可能，不可能的，浩玉很好的。就算是、就算是大哥……肯定是大哥也弄错了。我知道浩玉没有工作之后大哥看不起他，但是也不能冤枉他啊。我的浩玉，我的浩玉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林玉秀原本还扶着李秀莲，听到这个，默默的收回了手。
李秀莲一下子摔倒在地，索性趴在地上哭。
林玉秀看着小姑子，咬起了唇。
李建是相信公安的话的，林玉秀就更相信了。
想到自己男人遭罪都是因为小姑子的男人，她心里哪里能舒坦。再看小姑子说这样的话，心里更是不舒服了。
“浩玉啊……你怎么就走了啊……”
现场再次混乱，齐朝阳杜鹃还有老李他们倒是都凑在一起，互相交换了一下现有的线索。
杜鹃：“地瓜说的那个老王工作时间喝酒，人都打晃了，所以他才根本不可能出来，周围别的厂子远了点，但是也有人听见动静了。但是地瓜说的没错，因为早些年发生过调虎离山搞破坏的事儿，所以他们都很谨慎，没有贸然出来。就怕真的有人就是奔着厂子的东西来的。毕竟那一片儿都是厂子，几个破败的院子也没住人，所以叫救命大家才将信将疑。不过也不排除是怕事儿才没出来。不过按照大家的说法，地瓜说的没错，李志刚和袁浩玉应该是纠缠了一会儿的。”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我找到了现场的一些钢珠，可以确定跟虐杀猫狗的是一样的。袁浩玉就是那个人。至于为什么会有猫狗出现袁浩玉身边，我怀疑，猫狗真的是找他报仇的。”
老李低声：“妈的，这还真是挺玄乎。”
杜鹃：“倒也不是玄乎，袁浩玉干了不止一天了，我看他那个雨衣痕迹不少，如果说他每次干这种事儿都穿着这件雨衣，狗的鼻子那么灵，应该能闻到。他每次都害小动物，难保会引来报复。我以前听我爸说，东北老林子里，要是伤害了狼。狼也会跟着气味儿报复的。这野猫野狗自然不是狼这种凶狠的动物，但是它们死了这么多同伴，如果真是哪一只比较伶俐，也不是没有可能领着同伴报仇。”
老李点头，他知道，杜鹃说的对，这其实也不是多玄乎的事儿。
那山里的狼都能追踪报复，野狗未必不能。
也是袁浩玉最近这事儿干的太多了。
“这个案子现在看也没什么更细致的东西，袁浩玉就算是死了也是被抓到的。而受害人李志刚也没死，我们可以录取口供的。”
“那就等李志刚醒来。”
齐朝阳：“我来通知袁浩玉的父母。”
袁浩玉他家也不是善男信女，这事儿肯定要捋顺的清清楚楚了。
事实证明，李志刚这个人的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他下午两点来钟就醒了。杜鹃他们是一直等在这里的，眼瞅着人醒了，立刻上前：“李志刚，你还好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李志刚看到她迷茫了一下，随即缓缓的回忆起自己的情况，他嗞了一声，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杜公安，杜公安……袁浩玉要杀我，他要杀我……”
杜鹃：“你已经得救了，没事儿了。你别急，你看看你现在在哪里，你在医院。你已经没事儿了。”
李志刚深深的吸气呼气。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了……”
他想到当时的场景就不寒而栗，他咬牙：“他要杀我，他竟然要杀我……”
杜鹃：“你的状态怎么样？能录口供吗？”
“我能！”
李志刚斩钉截铁：“我能！”
杜鹃点头，很快的叫上了齐朝阳。
因为袁浩玉的家庭情况，所以他死了，大家更是要把案子查个清清楚楚。齐朝阳亲自坐镇。
杜鹃采取主动：“你说一说昨晚的情况吧。”
李志刚深吸一口气，带着恨意：“昨天晚上，他来找我，跟我说他有事儿找我商量，让我出去聊，我就同意了。毕竟我们是亲戚，我哪里想得到，他当时已经想要害我了。于是他就带我去了那边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只是我真是没想到，一到院子，他就对我下手了……”
杜鹃：“他有没有说，为什么对你下手？”
李志刚牙齿磨得嘎嘎响，他几乎是带着恨意的说：“你们想不到，你们一定想不到他为什么要杀我。呵呵，呵呵呵呵……”
他仔细想起来都觉得真是可笑至极，更是不可置信。
李志刚：“他要杀我，是觊觎我的工作。”
杜鹃：“？？？”
齐朝阳：“？？？”
其他几个一同过来做笔录的公安：“……？”
李志刚看着大家瞬间呆滞，他冷笑出来：“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这条命，连一个工作都不如。”
杜鹃：“就为了一个工作？”
李志刚：“是啊，就为了一个工作，你也没想到吧？我更没想到。我真的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但是偏生就是有了，又真的就是被我遇见了。他不仅想要杀了我，还想杀我家孩子。”
杜鹃一顿，皱眉问：“他要杀你家孩子？”
李志刚点头：“他自己说的，他要杀了我，拿走我的工作，到时候过几年让我家两个孩子自然死亡。”他咬牙切齿，语气重重的说了“自然死亡”四个字，感觉自己都要上不来气了。
他继续说：“他是想弄死我，吃了我家的绝户。我爸岁数不小了，马上面临退休，汪招娣是个没有主见的。如果我也死了，可以说我们三家都会被他拿捏。你们不信可以审问他x，我是相信你们的能耐的，你们是能审讯出实话的。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齐朝阳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李志刚不知道袁浩玉死了，所以他说的不可能掺假。
杜鹃有些疑惑的说：“你爸李建同志应该马上就要退休了吧？他为什么就不能等你爸，然后接班？非要害你，他这想法倒是跟一般人不同。”
李志刚摇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爸不会让他接班。”
大家诧异的看向李志刚。
李志刚：“我爸会正常退休，我爸今年年初已经升到副厂长了。虽说他年纪大了没有实权了，但是也是副厂长。这个副厂长也是因为他今年年底退休才升的，算是让他安稳退休的一个优待。毕竟为厂子付出这么多年了。我爸副厂长退休，工资不低的，每个月差不多估计着怎么都得一百块左右了。这是我爸养老的保障。但是如果让别人接班，接班的人不可能直接去做副厂长吧，肯定是要从普通职工干起来。没转正都没二十块钱，转正了涨到三十多也跟一百左右没法儿比。我家又没有着急接班拿工作避免下乡的。所以我爸不可能把工作给别人。如果是临近下乡逼不得已。那接班倒是有可能。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可能的。我爸有退休金跟没有退休金过的日子可不同。有这份退休金，他跟汪招娣可以生活的相当不错。也不用我们操心。可如果我爸把工作给了袁浩玉，他也未必对我爸好，一个月能给十块就不错了，就这估计全市人民都能知道他的孝顺。那我爸图什么？他自己每个月领着一百多的工资不好吗？自己的钱自己花不好吗？我爸肯定不同意的，不过我妹妹不懂。其实我妹妹最近总是回家，也是因为这个，她一直劝我爸不要太自私，把工作让给袁浩玉接班。但是我爸都没有同意。我妹妹看不清楚事情的本质，但是袁浩玉可不傻，他看的出来，我爸是怎么都不可能让出来的。所以他对我下杀手了。”
杜鹃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人的命运真的很难说。
李秀莲如果当年嫁给胡相伟，李志刚帮忙跟着胡相伟去外地送货遇到劫道儿的，就是被胡相伟做挡箭牌，被害死了。如今李秀莲嫁给袁浩玉，这次更直接，是袁浩玉自己要杀李志刚，还是这样小的理由。
命运真是最难说的。
好像兜兜转转，李秀莲找男人，受伤的总是李志刚。
她的男人总是要害死李志刚这个大舅哥。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没有丢了命。
齐朝阳看着李志刚愤恨的样子，想了想，说：“袁浩玉死了。”
“什么？？？？”
李志刚差点蹦起来。
齐朝阳：“我们追他的时候……”
他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讲了一下，李志刚错愕：“让猫狗咬死的。”
齐朝阳点头。
李志刚恍恍惚惚，但是很快的，他说：“我知道，我知道了，他为了练习他那个能害人的武器，他肯定是找野猫野狗练习了。他肯定是。我说他杀我怎么那么准，我说呢？如果不是那破玩意儿杀伤力不够，我早就死了一百次了。活该，真是活该，真他妈活该！！！”
李志刚激动：“以后，以后我看见野猫野狗，我都得好好喂喂它们，他们这是除害了。真的，真的是这样。就袁浩玉这种人，毫无一点善良，他今天能害我，明天就能害别人。死了活该，死了才是活该，他死了，才是天下太平。”
他语无伦次：“我真是，我真是何德何能，他为了杀我还要练习那么久，我何德何能啊！报应，他真是遭报应了。”
齐朝阳看着李志刚这样，安稳的拍一拍他的肩膀，说：“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吗？有的话一并说一说，如果没有就好好休息，也让你的家人见见你。你父亲还有媳妇儿他们都在外面。你妹妹倒是哭昏倒了……”
李志刚沉默一下，低声说：“她哭昏了，恐怕也不是为了我。”
齐朝阳和杜鹃都没有反驳。
李志刚沉默半响，突然间就苦笑一下：“我图什么啊？我这些年掏心掏肺对她好，给她善后为她筹谋，我图什么啊？”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什么好男人，也有些小心思小算计，但是对父母对孩子对妹妹，他是一片真心。
结果袁浩玉都要杀他了，他妹妹反倒是还为那个男人伤心欲绝。
“你也别想太多，还受伤呢，好好养着吧，放宽心，总归现在你是活着的。好好过日子。”
李志刚苦笑：“我知道，你叫他们进来吧。”
因为没录口供，自然不会让家属过来，毕竟凶手也是他们的亲属。这是怕串供，但是现在就可以了。
李建还有儿媳妇儿很快的进门，林玉秀：“志刚！”
李志刚：“别哭别哭，我没事儿，我现在没事儿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我肯定有福气。”
齐朝阳他们一行人退出去。
屋内很快传来哭声。
不过李志刚也算是好命了。
但凡是没人出来帮忙，李志刚必然要命丧在那里。
屋内哭声不断，老李低声叹了一句：“这一家子哎……李志刚也太他妈倒霉了。”
杜鹃：“遇到这么大的事儿，能活着就是好的。”
“那倒也是啊……”

第280章 汪招娣彻底看透了
怪事儿年年有。
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离谱的案子, 今年也不例外，随着第一场雪一起到来的钢珠杀小动物案，迅速牵扯到了杀人, 又迅速的落下了帷幕, 只是谁能想到呢。
袁浩玉就这么死于野猫野狗的嘴下。
这人一贯精明，做事情更是藏着掖着，滑不留手。
但是最终却这样死了, 案子查的清清楚楚, 倒是引发了不小的舆论。
这案子其实不算大，毕竟李志刚没死，但是有没有议论可跟这个没关系。大家讨论个不停, 主要还是这个案子实在太离奇了。袁浩玉一个堂堂的副主任，虽然下去了，但是为了一个工作就要杀自己的亲妹夫，这可够让人毛骨悚然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袁浩玉拿野猫野狗练手儿，最后自己也死在野猫野狗的嘴下。
这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因着这个，不少普通老百姓跟亲戚来往都谨慎了不少, 亲娘咧，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像是袁浩玉这样狠毒的亲戚啊。那可是真要命啊！袁浩玉是死了，但是他带来的震撼可是不小的。
这事儿搞得不少人都疑神疑鬼。
好巧不巧的，因为他这个事儿, 竟然让纺织厂一个女工意外发现自己男人也在偷偷给自己下药，这不要脸的外面有人了，想要害死她给外面的野女人让位置，还能接班自己的工作。
一时间舆论哗然。
这案子很清晰，这狼心狗肺的男人很快就进去了, 野女人也因为同谋进去了。
不过正是因为案子清晰处理的快，案子一出来，很快就传出动静儿了。袁浩玉是一出儿，这又来了一出儿，彻底让大家更害怕了，最近很明显，人际关系都带着几分疏远了。
就算是一家子，关系不好的都开始谨慎起来。
娘咧。
这种事儿不是独一份儿啊。
这段时间这个八卦是一点也不少，格外的不消停，也在这样的沉默下，李秀莲悄悄的葬了袁浩玉。袁家嫌弃丢脸，不肯出面处理，只出了钱，全权委托给了李秀莲。
袁浩玉要杀的可是李志刚，李家的人自然不肯帮忙，李秀莲一个女同志有心无力，也实在处理不来，只能简陋的悄悄把人葬了。这些年她跟袁浩玉感情是很好的，所以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儿，她也没心寒，反倒是整天哭。
李秀莲从死男人哭到头七，又哭到二七三七，见天儿的哭。
只是这一次虽说是哭个不停，却没人劝了，做嫂子的林玉秀理都不理她，至于她爸的“续弦”汪招娣，汪招娣也是不招边儿的。不过汪招娣虽然这事儿不招边儿，但是却主动的照顾了他家的两个孩子。
汪招娣不仅照顾了他家的两个孩子，还照顾了李志刚家里的两个孩子。李志刚住院，他媳妇儿又要上班又要去医院招照顾李志刚，实在忙不过来，汪招娣就主动把这些活儿揽过去了。
总归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她蛮喜欢小孩儿，也能带孩子。
这要说起来，汪x招娣和袁浩玉才是旧情人，按理说是有些感情的。只是袁浩玉逼着汪招娣嫁给他岳父李建的时候，汪招娣就冷了心。从那以后就安心好好跟李建过日子，不再搭理袁浩玉了。
汪招娣以前在家是跟她奶相处最多，别看汪王氏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很会装，嘴上也说的这个那个的，什么的好女不嫁二夫的，她用这些话给自己贴金，汪招娣自然是都听进去了。
因此她还是很想好好跟着袁浩玉的，再说袁浩玉本身也会装，她自然动心。
她骨子里有些老派的，正因此，她不敢相信袁浩玉竟然是这种人。他给她介绍给别人就已经让汪招娣很震惊，更震惊的还是那是他的老丈人。
“你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再嫁人你又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好人家会要你吗？不好的人家都不会要你，你只能嫁去农村，保不齐农村的都嫌弃你。”
“你这个岁数也该下乡了，这三年都是我帮你争取的，但是我只是副主任，还没有能耐让你彻底不下乡，你如果不赶紧找个人结婚，难道要去农村吃苦吗？你想像你妹妹一样去农村吗？你还指望你父母会帮衬你吗？你看看你妹妹就知道，他们不会帮衬她，更不会帮衬你，就算是只能选择一个帮衬，他们也只会选择你妹妹不会选择你。因为你都不是什么清白的人了，没什么价值。”
“这些年你虽然是做小保姆，但是我对你也不错吧，李秀莲对你也不错吧？你看你来的时候跟个火柴棍儿一样，但是你看你现在，白白净净也丰腴了。你来的时候就那么一两件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现在春夏秋冬可不少。我对你也够意思了。我给你介绍我岳父也是够意思的。”
“你也别觉得我岳父老，他虽然老，但是他条件好啊。既然能过好日子，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我岳父知道你跟我有一腿还暗示让我介绍你给她，就说明他相中你了。你再找别人，人家嫌弃你，可是我岳父可不会嫌弃你。他能看上你，都是你祖坟冒青烟。你就该偷着乐。如果没有我，你都没有这个机会。”
林林总总的话，袁浩玉说了不少。
汪招娣简直大破防，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因爱生恨了。这一刻她是很恨袁浩玉的。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是她没想到袁浩玉心里这么看不起她。
李秀莲可以看不起她，但是袁浩玉不可以。
汪招娣大破防，更让她破防的是她妈竟然也赞成这个婚事，她爸爸是不同意的，但是拗不过她妈。时间长了她也想，也许她爸也是同意的，只是要面子才装作不同意。
娘家靠不住，袁浩玉不是人，她不想下乡。
所以汪招娣嫁给了李秀莲她爸。
汪招娣也知道自己有点没出息，但是她跟杜鹃薛妍妍她们都不一样，她们不管怎么样都有人兜底。她们的家人永远爱她们，她不是的，她想少吃苦，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老头子想要老牛吃嫩草，她心里有点不舒坦，但是汪招娣这人一贯缺爱，从小到大都没人对她好，老头子对她关心照顾对她好，倒是很快的就俘获了她的心。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软弱，没什么主见。
但是不得不说，她结婚之后过的日子比在袁浩玉和李秀莲家更好了。以前她是小保姆，现在她是女主人，自然不同了。李建虽然岁数大，但是对她很好的。
每个人能走的路都不一样，汪招娣觉得她过现在的日子就可以。不过也是结婚后她才知道，是袁浩玉极力向老丈人推荐的她。大概就是袁浩玉腻歪她了，但是又想让她继续给这个家做牛做马。
她一个单身姑娘不可能长时间住在他家帮着干活儿却不下乡，就算是副主任，袁浩玉也没那么大的能耐。所以他才盯上了老丈人。如果她不离开还能解决下乡的事儿，袁浩玉自然高兴。
至于他这位老丈人，男人，甭管多大岁数都喜欢年轻的。更不要说汪招娣性格温顺，人也年轻，他还是很乐意的。
她家的婚事，旁人不晓得具体细节，但是汪招娣却是从结婚开始就跟袁浩玉一家子划清界限了。对于这一点，李建和李志刚都很满意。
李建也当着儿女的面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个房子过户给汪招娣，让她可以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到时候无家可归。作为儿女，李志刚和李秀莲都答应了，也在李建写的字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李建人老是老了点，但是汪招娣在李家过的还是挺快乐的。
正是因为李志刚和李秀莲兄妹当初对她并不刻薄，所以汪招娣在他们难过的时候也乐意搭一把手。
至于袁浩玉，这人现在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很震惊很震惊，但是汪招娣竟然没有奇怪他干出这种事儿。
这不，李志刚足足住了一个半月的医院，终于要回家养着了，今天回来，汪招娣在家煲汤，她煲了山药排骨。这是林玉秀买的，托她帮忙的。
因为李志刚出院，就连李秀莲都回来了，相比于之前精致的李秀莲，她现在狼狈的不行。整个人邋里邋遢，消瘦的不行，人也没精神。
一家子直接过来吃饭，林玉秀过来干活儿：“还有啥，我来干。”
汪招娣：“都差不多了。”
林玉秀：“真是麻烦你了。”
她叫汪招娣，都是称呼名字，虽然是新婆婆。但是岁数比她小，她叫不出长辈的话啊。
不过一家人倒是难得的坐在了一起，李秀莲哭丧着脸，呆呆的。
李建：“你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怎么的家里人都欠你的？”
李秀莲未语泪先流：“爸……”
李建：“你给我闭嘴，你看看你的样子，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那个混蛋都给你哥哥害成这样了，你还要说他是个好人不成？你是把家里人都当成傻子了？”
“我、我、我知道哥哥委屈，可是哥哥毕竟没事……”
“你放屁。我没事儿？我住院一个半月，我回家还得休养，我没事儿？我差点死了我没事儿，如果不是那个叫地瓜的男孩子，你现在都要给我上坟了你知道吗？你是一点也不在意我这个亲哥哥是吧？男人就那么重要吗？你那个男人把你当回事儿了吗？但凡是把你当回事儿，他会害我吗？如果他真的把你当回事儿，你会不知道他压根不是亲生的吗？人家都没把你当回事儿，你倒是给他哭丧！他要真是个好人，会跟孩子都不亲吗？”
李建：“好了，志刚别说了，孩子还在。”
林玉秀：“来，你们几个跟我回房间，大人说话呢。”
她起身给孩子都领走了。
汪招娣想起身帮忙，林玉秀：“招娣你坐下吧，我来照顾孩子。”
汪招娣：“哦。”
李秀莲被哥哥骂了，哭的一抽一抽的。
汪招娣低着头也不敢言语。
李建深吸一口气：“志刚你别骂人了，秀莲的性格就这样了，你又不是不懂。”
他叹了一口气，说：“秀莲你把你家的家底儿都给我整理一下，全都交给我。”
李秀莲：“啊？”
李建：“啊什么，都交给我，列个清单。我都收起来，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全都给两个孩子。不要留在你手里了。反正你每个月有工资，你就花你的工资。”
李秀莲：“啊啊？”
李建：“一个男人就让你要死要活的，三条腿的□□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再找一个就好了。”
李秀莲：“啊啊啊？”
她张大了嘴。
李志刚也微愣，汪招娣更是傻傻的看着李建。
李建面不改色，说：“你只要一谈感情就走心，容易上头，钱不能放在你手里，容易被骗。你放心，我自己也不是没有钱，我不贪你这个。你是清楚你哥的，你哥对你啥样你最明白，他也不会贪的。招娣更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列好字据，你尽可放心。这些都给你们娘三儿收着，不让你留，我是怕你被骗。还有，你给房子现在就过户给你家老大。他虚岁也七八岁了，你过户给他。然后就可以随便玩了。你比较单纯没心机，但是只要不被人骗财，谈谈爱情没啥。”
李秀莲：“啊啊啊啊？”
李建：“男人这种东西，没了换就是了。你也不必还想着袁浩玉，等你找了新男人，就会发现袁浩玉也没什么。一个不行就再换，不过注意点该用的东西也x要用，不要再生了。你就给我记着，感情这东西你随意。但是钱不能亏，孩子不能生。生多了伤身。你妈就是生的多才身体不好。你们知道的，你妈当年怀过五次的，但是最后只活下来你们俩。生多了伤身。我也就你们两个孩子，你们兄妹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李秀莲：“啊啊啊啊啊？”
她张大嘴，只会说啊了。
李建看向了李志刚：“你认识的人多，给你妹妹介绍个对象，找个长得好一点的，身体强壮点的，也让你妹妹吃点好的。”
李志刚尴尬的脚趾抠地。
汪招娣看天看地看桌面，仿佛那桌面能看出个花花来。
李建淡定的说：“我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识过，我不管旁人如何，我就想我闺女过的快乐。我就你们两个孩子，你们都给我好好过。秀莲你也是，有什么伤心不伤心的，找个新男人就不伤心了。我本来还想着你可以自己走出来，既然你走不出来，那就把话说开，找个新男人走出来。”
李秀莲抿着嘴，这会儿真是不知道说啥了，她偷瞄了一眼哥哥，又偷瞄了一眼汪招娣，垂着头不言语。
李志刚干咳一声，说：“我们单位保卫科有个男同志，他丧妻没孩子，身体看着很不错，长得也不错，就是老家负担重。嫁给他还得管他老家，太吃亏了。他上一个媳妇儿就是被老家的老娘磋磨的病死的。这人人不坏，就是妈宝男。嫁给他不行，但是你处个对象换换心情是可以的。如果他要结婚，你就说害怕他老娘，直接分开。到时候再找其他人就是了。你放心，你找不到哥帮你找。”
李秀莲眼珠子蹬的跟个核桃一样大。
李建：“我看行，就这样。”
李秀莲：“不是，哎不是，这个事儿……我这……我男人……我……”
她一时间语无伦次。
李建：“想要忘掉一段感情就要开启新的，这一点你就得跟男人学。你看哪个老爷们死了老婆不赶紧找的？”
李秀莲挠头：“是这样吗？”
李建意味深长：“家里以前还是给你保护的太好了。你就听我的。”
李秀莲脸红起来。
汪招娣：“……”哎呀妈呀，亲娘咧，哪有这样当爹的啊。咋能这样教闺女啊！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汪招娣却又隐隐有些羡慕，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能对孩子这么好。
李秀莲她爸不会跟她说什么三从四德，只会告诉她男人没了就换一个。李秀莲的哥哥还会给她介绍男人。
她又想到了以前在大院儿，她们为什么都总是想跟杜鹃攀比。就是因为杜鹃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有疼爱她的一家人了。虽然也有很多人比杜鹃家庭条件好，但是杜鹃是独生女，她永远都是最受宠的。家里男同志都可以不穿新衣服，但是杜鹃却可以每年都买。
大家非要攀比，其实就是嫉妒。
这是很多人永远求不到的，他家也是啊，她爸妈永远都会最疼弟弟，不会最疼她。
她永远没有多重要。
他们现在对她和颜悦色，其实是因为她能够给家里带来价值，所以他们乐意这样，如果她不能，就会跟妹妹一样，得不到家里的任何待遇。
是这样，就是这样。
冷不丁的，汪招娣突然就想开了。
不喜欢你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何必强求呢。
她二妹下乡之后那么艰难都可以跟家里断绝关系，她又有什么难呢。最起码她丈夫是护着她的。甭管岁数大小，他对她是很好的，他可以护着她，甚至乐意把房子给她做保底。
他还说，如果有一天没了，他的存款分三份儿，她一份，李志刚一份，李秀莲一份。
汪招娣是相信这个话的，她跟老头子也相处好几年了，他说话从来都是算数儿的。突然间汪招娣觉得自己也挺幸运的。虽然从小到大没人疼她，但是她运气还是挺好的。
相比于其他人下乡吃苦，她最起码没遭这个罪。
她先前买菜的时候见过一个小学同学回家探亲，她的小学同学，现在看着比她老不止十岁。下乡的日子真的很苦，她虽然没人疼，但是也真的没干过农活儿，她不行的。
“招娣，你怎么了？怎么发呆了？吃饭了。”
他们谈完了，其他人也上桌吃饭了。
只是这顿饭，好多人都吃的心神恍惚，也就小孩子不懂。
李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咱们好好过就不会差。”
一家人嗯了一声。
这一次，就连汪招娣都生出几分自信。
李家父子倒是说到做到，很快的，还没多长时间呢，李秀莲就新处了一个对象，遥想一个月前以前她还在为袁浩玉难受，也就个把月的功夫，她就开始新生活了。
每天都沉浸在恋爱的粉红泡泡里，就连孩子都不怎么管了。
汪招娣：“……”
果然是知女莫若父，李建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果然李秀莲是个恋爱脑这事儿没有任何悬念。不过李秀莲有了新的男友，整个儿女都乐观开朗起来。
他家几个孩子都常住在李建和汪招娣这边了。不仅这两个，李志刚的两个孩子也时常托付在这边。不过汪招娣也不是白带孩子的，李秀莲和李志刚各家每个月给汪招娣十块钱。
汪招娣本来是不想要的，她这人奉献惯了，再说她也喜欢小孩的。
但是李建不同意，他还是坚持让汪招娣把钱收下来，也格外认真的告诉她：“你干活儿了，就得收钱，你也不欠他们的，哪能一直白给他们带孩子。不管是朋友还是亲人都是一样的，你越是奉献，人家越是觉得你该奉献。反倒是看不到你做的事情了。他们是我的儿女，你嫁给我照顾我是应该的，但是照顾他们可不是，照顾他们家的孩子更不是。给你钱你就拿着。女人家手里该是有点钱的。这是你自己劳动所得。你就当自己开了一个育红班。该收就收。”
他还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得先顾着自己，我这不是教你自私，而是教你往后怎么过日子。你跟秀莲不一样，不管秀莲怎么作怎么恋爱脑，有我这个当爹的，我走了那天，她哥也不会不管她。但是你娘家不会管你的。所以对他们，你自私点没有错的。你也别想着什么养老不养老的。你看我，我一个月工资一百出头，我手里有钱，我不需要我的儿女养老。所以既然是干活儿挣钱，你就收着。自己攒点钱才有底儿。你也别给钱花太多给家里。你想一想，你父母双职工的，就养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孩儿，哪里缺钱？有时候哭穷没用的，你得看他们实际的情况。别看他们说什么，你看一下他们的家庭情况。”
他继续说：“如果换做早几年我不会跟你说这个，这些年我们一起生活，你是我媳妇儿，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软弱点，有点小嫉妒，但是你没什么心眼儿，也是个被家里忽视惯了缺爱的人。我这个岁数不可能跟着你一辈子，所以我希望你能立起来。以后我没了，你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因为李建说了不少，所以汪招娣触动很大。
汪招娣每个月雷打不动二十的“收入”，差不多也赶上学徒工了。她自己原本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收了之后手里有钱真的觉得好快乐。
李建这个人年纪大，但是他教了汪招娣不少。
有些事儿，可不是说说，而是她实打实的看见了他们怎么做的。李秀莲找了那么大一个老爷们杵在哪儿呢，足够汪招娣震惊了。但是说实话，她心态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也想对自己好一点。
年底日子过得快，没多久的功夫就过年了。
这一年过年，汪招娣没跟以前一样变着法儿的给家里准备好东西，她准备的礼物也就是寻常，果然，回娘家的时候引得汪王氏和管秀珍都不太高兴。
大过年的，汪王氏也没忍住，说：“你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回来，真是女生外向啊，我就知道你是个靠不住的。”
管秀珍心里也不高兴的，她看着汪招娣带回来的东西，她带了一瓶酒，一斤肉，还有一包炒花生以及一条鱼。其实这在一般回娘家的人里，也算是不错了。
毕竟，现在大家过日子都是丁是丁卯是卯的。
可是大概是前两年给的更多，所以这一次给这些，汪家就不满意了。
管x秀珍：“怎么的？李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就让你带着这么点东西回来？他家也好意思，你奶说的对，我看你就是个不长心的，你也不想一想，你自己没有孩子，将来要靠谁。你有事儿的时候，娘家才是给你撑腰的。你现在对你弟弟好，等你老了你弟弟也管你的。这但道理都能懂，你可真是糊涂了。”
汪春生倒是不说话，但是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汪招娣难得的生出了几分勇气，抬头说：“我给的不少了，你们看看别人家，又有几家比我给的多，既然你们这么不待见我，这么有意见，那以后我就随大流儿，我看这些都多了。”
“你！你这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苍天啊，你这个不孝顺的……”汪王氏哭闹起来。
汪招娣有瞬间的害怕，但是很快的，她鼓足勇气，说：“你们也别来这一套，跟别说什么弟弟是我的倚靠。你们是我的父母，你们都不是我的依靠，我哪里还靠得住弟弟。”
说出来，人倒是放松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既然你们不待见我，我就先走了。”
汪招娣背上挎包，直接夺门而出。
天知道她说这些话用了多大的勇气，汪招娣匆匆下楼，遇见许元，胡乱点点头就走。
许元：“？？？”
他疑惑：“这人咋走的这么快？汪家又欺负人了？”
他嘀咕了一句。
汪招娣听见差点踩空，但是很快的，她更加坚定起来。咬咬唇，心道：看，就连是平时来往不多的邻居都知道，他家是欺负她的。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这么一想，汪招娣更坚定了。
她下了楼，又深吸一口气，呼，好冷！
可虽然很冷，但是她却昂首挺胸，汪招娣大步流星就要往外面走，还没出去，就看到齐朝阳拖着一个简易的雪橇，上面坐了三个小不点，穿的圆滚滚的，齐朝阳扯着雪橇往前跑。
三个小孩儿发出咯咯咯的大笑，杜鹃站在一旁看热闹。
汪招娣停下脚步，要说起来，今年倒是比往年都冷，但是雪下的却不多，除却刚入冬那一场大雪，就是过年这场雪大了家属院儿的雪没有扫开。小孩子们窜来窜去的，玩的格外开心。
齐朝阳拉着雪橇在院子里跑，引得好多小孩子看热闹嗷嗷叫。
因为政策的变化，今年过年好像更喜庆了不少，小区内路边还有放鞭炮留下的碎屑。一片喜庆的氛围。
杜鹃感觉到一道目光，回头看过去，笑着打招呼：“过年好啊汪招娣。”
汪招娣：“过年好。”
她犹豫了下，走上前，跟杜鹃并排站在一起，就这么看着齐朝阳带孩子。
她侧眸看杜鹃，呃，杜鹃真的有点高。
杜鹃倒是有点八卦的问：“我听说李秀莲处对象了？”
汪招娣：“啊？这个都传开了吗？”
杜鹃点头：“是啊。”
她处的比较快，还是亲哥哥李志刚介绍的，自然是传的比较快。
不过虽说这事儿比较快，但是说他们不好的倒是也没有，大家都觉得李志刚还是记恨死掉的袁浩玉，才这么干的。尸骨未寒就赶紧给亲妹妹介绍对象。
但是，谁让李志刚是受害者呢。
他也是惨的一批。
杜鹃：“李志刚怎么样了？”
眼瞅着杜鹃这么八卦的样子，汪招娣抽了一下嘴角，说：“他已经回去上班了，但是要说好利索了也没有，肯定还是要多养一养的。”
汪招娣没忍住，问：“你不觉得李秀莲这么快就找人很奇怪吗？”
杜鹃诧异的问：“有什么可奇怪的？她以前跟胡相伟分手，不是也很快相亲了吗？现在又没有什么分别。”
杜鹃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她最大的感触就是没什么事儿是绝对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同一套做事情的逻辑。只要自己过得好，其实都没什么。
李秀莲恋爱脑是她自己的事儿，她自己乐意自己喜欢。
葛长玲扶弟魔也是她自己的事儿，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她扶弟魔她高兴。
楼上抠门的大爷大妈老两口乐意节省乐意抠，人家也是快乐的。
孙婷美生葫芦娃一样接连生了七个，人家也高兴。
这样事儿多了去了，只要当事人自己觉得是好的，外人也不必用自己的价值观来判断人家好不好。你觉得不好，人家当事人自己乐意。
所以外人真的不用管那么多。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杜鹃扫了一眼她的包，说：“你这么早就要走啊？午饭还没吃呢。”
汪招娣：“我不吃了，他们反正也不欢迎我，我打算离开了。”
杜鹃挑挑眉。
汪招娣：“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鼓起勇气来了这么一句，随即又说：“往后我会更加好好的爱自己。”
杜鹃还真是挺诧异，这话都不像是汪招娣说出来的，但是她能这样说也挺好的。
杜鹃笑了出来，说：“那很好啊，做人总是要爱自己的。”
汪招娣抿抿嘴，用力点头，说：“是啊，做人总是要爱自己。行了，我走了，我早点回去，回去还能赶上饭点儿呢。我每年过年回来拜年，都吃不饱。我家老李可是都会给我留饭的。我早点回去，正好吃个热乎的。”
她灿烂的笑了一下，说：“走啦！”
杜鹃：“好，路滑注意脚下。”
“知道啦！”
汪招娣带着雀跃的小跑儿，杜鹃疑惑的歪歪头，但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汪招娣已经不会因为汪家的忽视和薄待而不高兴了。其实这是一个好事儿啊。
“杜鹃，你来，你来我拉你一会儿。”
齐朝阳对她招手。
杜鹃：“好！”
她清脆的应了一声，赶紧跑过去，笑眯眯的问：“我也可以吗？”
齐朝阳：“那当然可以。”
这会儿杜国强也下楼看热闹了。
齐朝阳：“爸，你带会儿孩子，我来拉杜鹃玩一会。”
杜国强：“行啊！”
不过他也说：“院子里就这么点地儿，滑的不过瘾你们就去城郊水库玩儿。”
齐朝阳看向杜鹃，杜鹃：“我看行，我们去滑冰。”
齐朝阳：“那走！”
三个小孩儿穿成了小企鹅，摇摇摆摆的异口同声：“爸爸妈妈，我们也要去，宝宝也要去。”
杜鹃大手一挥，说：“都去都去。”
齐朝阳：“爸……”
杜国强：“知道了知道了，全家一起去，你等着，我上楼收拾东西。”
大家很快的热闹起来，其他小孩儿听了，都飞奔回家，齐叔叔和杜阿姨他们家都能去郊外滑冰，他们也要去。一时间，大院儿叽哇乱叫起来。
有的同意了，有的不同意。
孙婷美也顾不得还是过年，在家骂骂咧咧的抱怨：“这个该死的杜鹃，真是个搅事精，就她嘚瑟，院子里玩不开她了？去水库，那在城郊，大冷的天过去得多久？真是烦死人，整天就会带这样的头儿，不许去，大冷天都给我在家好好待着……”
“妈，我要去，我要去嘛，别人都去我也要去，凭啥我不能去，我要去要去……”
“我也要去，妈你凭啥不让我们去，你不是一个好妈妈，你怎么这么自私。我们要去……”
他家七个孩子，闹腾起来真是震耳欲聋，孙婷美：“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常菊花从房间出来，说：“你个贱人干什么！你怎么跟我好大孙说话呢？大过年的，你就说什么烦死了，你不嫌晦气是吧？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儿，真是个没用的。”
常菊花咒骂起来，说是过年骂人晦气，她也是半点都没少骂。
他家闹腾，汪家也闹腾，管秀珍咒骂：“这个死丫头是翅膀硬了，竟然半点都不听话，果然是不能生女儿，就是自私。我真是白给她养这么大了。”
汪春生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是仍是说：“好了，过年的别说这样的话。她现在不懂事，以后吃亏就知道没有娘家靠不住了。现实会教她做人的，到时候肯定哭着回来求助。”
管秀珍：“要说咱们大院儿，最懂事儿的还是葛家的两个姑娘，你看看人家怎么对弟弟的。再看看咱家这两个。没法儿比，真是没法儿比。”
“行了。”
虽然汪春生不让说，但是管秀珍还是很生气。
她揽过儿子，说：“还得是我儿子。这丫头片子就是不行。”
她抱怨够了，听到走廊里闹腾的声音，说：“又是怎么了。”
汪春生：“谁知道。”
汪王氏赶紧去门口听了一会儿，说：“是杜鹃他们家要去郊外滑冰，这给他们x嘚瑟的。我是看明白了，再厉害的老爷们，也就那样。杜鹃不就仗着长得好吗？你看给齐朝阳忽悠的。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听媳妇儿的。”
汪春生：“妈你别胡说了，杜鹃最大的优点还真不是长得好。她挺有能耐的。”
怎么说呢。
虽说婆婆和媳妇儿都挺嫉妒杜家的人，汪春生也没多喜欢他家。但是有一点他承认了，杜国强和杜鹃父女是有能耐的，查案子是一把好手儿。
大概是因为他也曾经干过这一行，所以在这一点上，汪春生不含糊的。
“杜鹃查案子真是挺厉害，这些年嘉奖也不少。”
汪王氏嘀咕：“不少还不是一个小片警儿。”
汪春生：“话也不是这么说，她年轻啊，履历好也不可能升的太快。”
管秀珍：“那她可以去市局啊！还不是没去成，就算有点能耐又怎么。”
王洪生摇头：“不是的，这还真不是她去不成，应该是她不想去。以前杜国强就是这样，他想调进市局很容易，不过他不想那么忙。估计杜鹃也是吧，再说，你们也晓得，前些年的环境……升得快做领导少不得要跟一些人打交道。她又年轻，这升得快，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汪王氏：“女人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你瞅瞅她，比男人还能出风头。”
汪春生挑挑眉，随即低声：“妈你也少说点他们，他们家不好惹的。”
汪王氏扁扁嘴，她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小声。
汪春生：“不说他们了，咱们准备午饭吧，咱家是没有这个好命，能有葛长玲这样懂事儿的闺女了。”
杜鹃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一句，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汪招娣能觉醒，那可太好了！

第281章 终于正式恢复高考
杜鹃跟汪招娣不熟, 所以她不清楚汪招娣的具体情况。
但是她也看出来了，汪招娣跟以前不同了。果然，人被不同的人影响, 性格都会变化。
这变化倒是挺好的。
杜鹃只是想了一下就抛出脑后, 毕竟她们也不是很熟悉，每个人都要过自己的日子。要说起来，杜鹃倒是更感叹袁浩玉死了。她也没有想到, 袁浩玉死了, 她的系统积分爆了。
系统积分疯狂爆炸增长，一路飙升到了七十万金币。
杜鹃差点昏过去，这是她金币增长最多的一次。也就是说, 袁浩玉死了的影响真的这么大。袁浩玉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是杜鹃还记得系统金币暴涨时候的震惊。
如果袁浩玉没有死，很快的会在两三年内开始搞起走私。
这个人一贯胆子大，为了钱可没有什么底线，金币暴涨, 恰恰说明了走私案会影响很多人。如今袁浩玉提前挂了，人没了。倒是真的大功一件。
虽然这个事情没发生也不会有人知道了，但是金币不会骗人。
因为金币暴涨, 杜鹃心情都好了起来。
新年过后，倒是没有什么案子，一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儿，也算不得什么。杜鹃更多时间用在了读书上。因为比较关注孙婷美, 杜鹃发现孙婷美去废品收购站找了高中课本。
这么一看，杜鹃就更放心了。
妥了。
孙婷美这样不爱学习的人都要开始读书了，果然这恢复高考肯定就是今年了。
虽说已经转过年儿了，袁浩玉的事情已经是去年的事儿，但是这热闹今年还有人议论呢, 不过要说袁浩玉死了对谁有影响，那么许元也可以占有一席之地了。
许元因为牵扯的事情比较多被开除了，他又因此离婚了。
本来许元心情很差，经常酗酒，还去找了袁浩玉的茬儿。虽然工作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个时候可是明白过来了。不管是他们主任还是副主任，他们都是拿他做挡箭牌呢。
许元主动去找了袁浩玉，不仅要钱，还要求袁浩玉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他可不管袁浩玉自己有没有工作，反正他要一个，不然就把袁浩玉跟汪春艳的那些事儿说出来。还有袁浩玉平日里干的一些事儿。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要说，看看袁浩玉怕不怕身败名裂。
许元浑浑噩噩的，脑子乱糟糟的心情很差，他其实对自己的未来也很迷茫。只是可不曾想，袁浩玉嘎嘣一下子死了。这一下子可真是给许元吓的一激灵。
李志刚可是袁浩玉关系很不错的大舅哥，这下手都没有什么手软，他许元算是哪根葱。
袁浩玉能杀李志刚，就能杀他许元。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许元这么清醒，他丝毫不怀疑，李志刚如果真的死了，就冲袁浩玉这个狠辣，那么他肯定也离死不远了。人总是这样，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但是在生死面前，就会瞬间如同泡过冷水，彻底冷静，他娘的这一切算个啥。
活着才是正经！
许元怕死！
他瞬间就彻彻底底的冷静下来了。
他被开除了又怎么样，他媳妇儿走了又怎么样。毕竟，他还活着啊！这些年虽然不像是袁浩玉那样捞的多，但是他也没有像袁浩玉他们一样要赔偿一万块钱，所以他手里还是有些存款的。
就算暂时不找工作，也是饿不死的。
至于说找媳妇儿，这些年他也玩够了，找不找也没啥。找了还得养着，自己又没有工作，不如先这样。要不说袁浩玉死了杜鹃能收获那么多金币呢。
真的影响很多人。
有的人是直接跟袁浩玉有关系的，但是也有许元这样的，这种间接影响的，也是不少的。
杜鹃的小金币哗啦哗啦！
响的很动听。
汪招娣通过袁浩玉的死看明白了李建怎么对女儿，看透了真的对孩子好是什么样子，彻底清醒，明白自己不可能从父母这里得到什么爱。该是更为自己着想。而许元也被震慑住，放下颓废，彻底振作起来。
这不，一开春许元就到处找临时工的工作，正式的他不奢望了，但是临时工总是可以肖想一下。总比光花不进强。许元还真是找到了一个，是扫大街。
这搁了以前的许元怕是能爆炸，但是这一次倒是应了。
反正有个工作先干着再慢慢找其他的，总比不上班强。
要说许元能找到这个工作还是因为袁浩玉，袁浩玉为了一个工作发癫就要杀人。这可真是让很多人吓个够呛。许元也是被开除的。而且大家多少也都清楚，许元这人其实就是被袁浩玉坑了。
你不能说许元是个好人，但是他也确实就是被拉做挡箭牌了。
嘚瑟是嘚瑟了，嚣张也是嚣张了，但是好处其实没拿多少。袁浩玉发疯，大家也怕许元这样的人被刺激，所以还是果断的给他安排了工作。
这活儿不是正式的，也不可能给他安排正式的。
但是临时工的活儿最起码让他有点收入，不至于也破釜沉舟发疯。
许元还真是沾上袁浩玉的光了。
扫大街虽然不体面，但是这活儿是四点开始干，冬天四点，夏天三点半，也没啥人能看见。等工人们要上班了，他们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所以其实也不用面对很多眼光。
看着也行。
反正许元是觉得行。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觉得不行。
但是现在，行，很行。
人只要活着，怎么不行？
许元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一条命的，这捡了一条命，自然就更爱惜自己的小命儿了。
许元去扫大街，大院儿很多人都看热闹，但是还真是没怎么影响许元。许元状态还挺好的，这不，许元下班回家，还买了一块猪头肉。
他哼着小曲儿回家，汪王氏门缝儿工作者，很快就见着了，赶紧开门，问：“小许啊，你这是买肉了？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弄吧？大妈做东西很不赖，不如我帮你做吧。你给一半儿做好处费就行。”
许元嗤了一声，说：“大妈你想什么没事儿呢，干啥啊就想要一半儿。你看我像是冤大头不？别想了，没这个好事儿，你也太能把人当傻子了。再说，我这个是熟食，熟食懂不？我回家切切就能吃热。你要是馋了，让你儿子买啊。你别盯着邻居啊。”
汪王氏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却还是很能装模作样，柔声说：“小许你误会大妈了，大妈哪里就是那样的人，你这样说属实让人伤心。”
她盯着猪头肉，抿抿嘴，恨不能直x接伸手抢来。
许元看她这一出儿膈应够呛，你闺女汪春艳这样做，我都不待心软的，你一个老太太来这一出儿。你不嫌腻歪我还嫌恶心呢。他说：“大妈你可赶紧离我远点，你那眼神儿都跟饿狼一样，可别盯着我的猪头肉了。您啊，吃不着。”
他哼着小曲儿回家，气的汪王氏跺脚。
老太太跺脚，她敢干，他都不敢看。
真他娘的恶心，装什么娇俏少女呢。
许元回家把猪头肉切了，又给自己倒了点小酒儿，这几年他在男女关系上可没消停，但是做得多了，反倒是对这个事儿没那么大的性质了。
也可能是岁数上来了力不从心了，总之许元现在对女人没啥兴趣，但是却更加重视口腹之欲了。
人啊，还是要吃点好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元起身：“谁啊？”
杜国强：“是我。”
许元开了门：“杜叔？你找我有事儿啊，进来坐。”
杜国强：“我不进去了，我刚才在大门口遇到邮差了，他让我捎给你的，你的外地来信。”
“我的？”
许元疑惑，他也不认识啥外地的人啊？虽然在外地有亲戚，但是都是跟他父母来往的。他也没啥来往啊。
“行，谢谢啊！”
杜国强：“不用。”
他转头儿回家，还没开门，就听到许元震惊：“卧槽！”
杜国强回头：“你没事儿吧？”
许元表情一言难尽，说：“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竟然是周如的信，我也是够了。”
这倒不是许元喝多了口无遮拦。而是这封信本来就是杜国强拿来的，保不齐看到信封上的名字了。所以说就说吧。
他鄙夷的说：“这娘们找我可不会有什么好事儿，真是晦气。”
杜国强笑了笑，同情的看了许元一眼。
许元差点因为这一眼破防，他赶紧关门。
白晚秋有二心，他不放在心上，反正这些年他们夫妻也就那样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儿，也在外面乱来的。但是如果周如要接触他，他可真是扛不住。
许元很快的拆开信封。
这信是从周如下乡的地方寄出来的。这些年周如过的相当不好，她本来就算是逃避下乡的典型，因此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周如本身也不是什么会干活儿的。闹出不少的笑话，更是闹出不少的矛盾。
这一次写信过来，是因为周如听说许元离婚了，竟然写信过来说让许元娶她。
她不嫌弃许元娶过两次，是个“不干净”的男人，她乐意包容他，所以要求许元去街道开介绍信结婚。许元结婚两次，她才结婚一次，她可是亏了。她乐意包容许元，也要让许元对她好，要对她这样好那样好。
许元看着这封信，反反复复的看，揉揉眼睛继续看……
呃！
苍了个天。
他做了什么孽，要跟这种人没完没了。
他家也是的，怎么的是大漏勺儿吗，就离个婚，竟然都传到周如那边了？竟然还能让周如写来这样的信，真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他嫌弃的仿佛是拎着什么垃圾，赶紧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
鬼才要理那个神经病。
想到周如，他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是万万不能跟这个神经病有什么牵扯的。
许元这边收到信，真是一千一万个嫌弃，那头儿杜国强回家小声蛐蛐儿：“我都忘了周如这个人了，没想到她还能写信回来，也是人物了。”
陈虎梅：“周如一开始就喜欢许元，盯着许元也没错。”
杜国强倒是不这么想，他说：“她如果真的那么爱许元怎么会那么快就跟文玉柱睡了？其实这人也未必就是想的那么纯情。哎对了，今天下班的时候你猜我看到谁了？”
陈虎梅：“谁啊？”
杜国强：“孙大妈，她真的老的特别厉害，这也就六七年没见吧，我乍一眼都没认出来。她的头发全都白了，瘦的像是骷髅，衣服更是落满了补丁，不过还是一样尖酸刻薄，她拉着她闺女骂人呢，就在大街上。”
陈虎梅：“她不找儿子找闺女？”
杜国强：“她偏心呗。不过我觉得她以后会过得更差。”
陈虎梅：“你怎么知道？”
杜国强：“她闺女对她很不耐烦，现在她还能进城找人，她闺女可能还会管她。等她不能了，你瞅着吧。她肯定不会管她。我看人很准的。”
陈虎梅诧异，不太相信：“我记得他家闺女挺孝顺的啊。”
杜国强：“人是会变的，她又不是什么对女儿极好的人，时间长了，再多的感情也磋磨没了。反正我这次见她们母女相处。可看不出什么感情。她闺女的厌恶都在面儿上了，她拉着闺女要钱。她闺女最后也就给了五块钱，还说她犯贱。你瞅瞅，都这么说了。母女感情怎么会好。”
陈虎梅默默的点头。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杀的可不是只有长相，有时候也有感情。
如同葛长玲那样就是一心一意对弟弟好，十几二十年都不变的，说到底还是不多见的。扶弟魔是有的，但是能做到葛长玲样的不多。陈虎梅：“这些都是什么人哎。”
杜国强：“管那么多呢，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
“也是。”
大家都知道葛家两个姐姐很是照顾这个家，葛大姐一年回来两三次，主要还是葛长玲操持。因着汪春艳“软弱”，所以葛长玲在家还挺有话语权的。她就更是不能放手了，贴补了不少钱。
就算这样，她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做得好，没有辜负母亲临终的托付。
以前汪春艳就听葛长玲的，如今没有工作了，那自然更是如此了。
不管葛长玲回娘家如何颐指气使，她都不反驳的，葛长柱脾气大她也是哄着。这不，今天葛长玲又回来嚣张了一场，这才离开。今天葛家父子去澡堂子了，家里就剩下汪春艳和她儿子小顺儿。
小顺儿如今也大了，也没个工作。不过他倒是不用下乡，他的户口本来就不在城市里。当然了，就算是在也没有关系的。因为他家只有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是不需要下乡的，这不符合政策。所以知青办也从来没有上门过。
小顺儿此时正在跟汪春艳一起吃晚饭，家里就他们娘俩儿，汪春艳炒了肉，她给小顺夹菜，说：“来，多吃点，可着他们两个不在，这两个人就跟吃猪食一样，跟孩子都要抢，真是下贱。”
小顺儿：“哼，他们都不是个好的。”
他不高兴地说：“妈，你说你怎么找了这样一个家庭，他家人真是不咋样。”
汪春艳：“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舅妈那个贱人不肯给我机会，铁了心非要给我撵走，我哪里还留的下？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赶紧抓住一个人结婚。不过你也别觉得我选的不好，他家其实还成的。你说我当年要是真的找了许元才是糟糕。你看他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葛长柱这人虽然脾气一般，还不讲卫生。但是人比较蠢，好笼络。你就放心吧，妈心里有数儿的。”
小顺：“我就是心疼你。”
他忿忿的说：“你看葛长玲那个德行。”
汪春艳倒是不讨厌葛长玲，笑话，谁会讨厌肯花钱的人啊。就是让她跟葛长玲睡觉，她都乐意的。不过葛长玲肯定没有这个爱好了。
汪春艳：“我倒是觉得你两个姑姑人都很好。小顺啊，虽说葛长玲总是在我面前拿大，但是你得看她看了什么。喏，这肉都是她买的。只要她肯给咱花钱，咱就供着她。不就说点难听的？那从小到大你听到难听的还少了？妈就跟你说，咱哄着他们家养着咱们娘俩儿才是正道儿。你看许元被开除之后扫大街去了。妈最起码不用去干这个。而且这些年妈也攒下来一点钱了。只要他们家肯给咱们花钱，吃亏点就吃亏点，难听的话听一点也没什么。”
她压低声音，笑着说：“等过几年，葛长柱岁数大了，他的工作还不是得给你接班？只要我们对葛家父子两个好，就相当于拿捏了葛大姐和葛长玲。葛大姐虽然只给养老钱，但是也够咱们过日子了。那葛长柱的工资不就攒下来了？他岁数大了，还不都是你的？我私房都攒了不少的。葛长玲宁愿跟老头儿睡觉也要赚x钱贴补娘家。她为了让娘家过得好，勾搭她大姑姐的老公公，人家都付出这么多了。我们可是占便宜的。和气点供着点有啥不对？你就听妈的，对他们嘴甜点，好一点，不管啥时候都客气点。你没啥学历，但是长得还行，咱靠着脸吃饭，那就不能来硬气的。你也甭觉得小白脸三个字是骂人。就冲这三个字，你处处表现温柔体贴，都能忽悠到傻女人的。到时候找个条件好的，你也就出头了。吃软饭可不能硬气，妈现在就这样，你也得心里有数儿。”
小顺点头：“我知道的。”
汪春艳：“我看葛长玲就很喜欢你这个侄子，甭管是不是亲生，你多哄着她。”
“好。”
小顺吃着肉菜，说：“我就是有时候心里不爽快。他们家都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做我们的亲戚。”
“这又什么爽快不爽快的，你就记得，你条件不行，就得嘴好。不过你也放心，妈这些年也一直给你攒着家底儿呢。”
小顺凑过去小声问：“妈。你攒了多少钱了？你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
汪春艳得意一笑，伸手比划了一下，小顺儿大吃一惊，吞咽一下口水：“这么多？”
汪春艳得意：“那你以为呢？妈跟所有人都伏低做小，可不是因为我软弱。”
这些年她在革委会做临时工，能睡的都睡了，多人也是有的，她甚至不跟那些人要钱，为的可不是让人白搞。她上上下下都“打点”，那有一些仓库里小小不然的东西，她悄悄的拿走换钱，其他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算是现在那头儿人员调整她回家了，也没人针对她。
这是因为啥？
一来她上下都“友好交流”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二来也是大家都觉得她拿一点也是不值什么钱的。但是却没想过，积少成多。她可是攒了不少钱。
汪春艳：“你就放心，这钱不仅是我将来养老的，也是让你过好日子的。
小顺赶紧点头，不过他很快又说：“那到时候我还给葛长柱养老？”
汪春艳：“养个屁，等他老了彻底不行了，葛家两个姐姐也榨不出来更多，我们就甩了他们。”
“我看行。”
娘俩儿分外的得意，而葛家也是全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至于不小心听到什么的……那也是没有的。
汪春艳做事情可是很小心的。
娘俩儿心思颇深，但是在外人面前，又是淳朴软弱勤快的好媳妇儿和懂事儿嘴甜的好小子了。
这些年汪春艳演戏演的，大院儿的人都忘记她以前的传言了。偶尔想起也觉得她改了，却不知道，她换赛道了。不像是以前一样在大院儿撒网了。
除了许元，没人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儿。
但是许元不是一个嘴快的，而且许元自己也跟汪春艳睡过，属实不会多嘴多舌。
随着新年过后，日子倒是过的很快，江桦市春日时间可不长。冬天过去，一眨眼就暖和起来了，春暖花开，春去秋来的，倒是一直没有传出恢复高考的消息。
不过杜鹃倒是绷得住，至于李清木夫妻两个，他们也绷得住。
大家这么多年都不怎么学习了，还感觉时间不够呢。如果真是明天再恢复，还多了时间看书呢。
杜鹃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觉得爸爸探听的“消息”应该不会错，但是一直没有恢复，她也没想更多。
只是随着秋日天气渐渐冷了起来，突然就传来恢复高考的消息！
杜鹃正在单位上班，就看江语嫣跌跌撞撞的跑到派出所，整个脸都红了，激动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她激动的语无伦次：“杜鹃杜鹃！清木呢？清木呢？杜鹃，恢复高考了，我刚才在家听广播，恢复高考了。真的恢复高考了。”
江语嫣眼泪流了下来。
天爷啊，真的恢复高考了，真的恢复了。
杜鹃呆愣在原地，很快的，也蹦了起来：“恢复了？你说真的？真的恢复了？”
江语嫣用力点头：“真的恢复了，呜呜呜，苍天啊，老天爷也太爱我了吧？呜呜呜呜……”
江语嫣抱着杜鹃，大哭出声。
她等到了，她真的等到了。虽然嘴上说着晚一点恢复也没关系，但是早早恢复还是让她激动的不行。李清木这会儿也从里面办公室冲出来，忍不住红了眼眶：“恢复高考了？你说真的？这是真的吗？我能报考吗？”
杜鹃也盯住了江语嫣。
江语嫣赶紧点头：“能，能的，都能的，三十五岁以下的，都能报名，我们都都可以的，不是只要应届生。”
她不断的抹眼泪儿。
杜鹃也激动的原地转圈儿：“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吗？”
江语嫣重重点头：“嗯！”
“那什么时候报名？”
“现在还没开始，估计是很快了，我听广播说，今年就要考，年前就会考。”
这个时候张胖子插嘴：“可是现在都是秋天了啊，那剩下复习的时间也不多了。”
“可以，可以的，我们可以的。”
杜鹃激动继续转圈圈，大家难得看到杜鹃这个样子，都笑了出来，杜鹃刚上班那会儿虽然是新人都挺冷静的，但是这会儿着急成这样。大家都会心一笑。
杜鹃：“我一定要好好复习，我要好好复习的。”
“杜鹃……”
杜鹃正紧张又激动，齐朝阳就来了。
他行色匆匆，说：“恢复高考了。”
杜鹃用力点头。
“报纸上也有，今天的报纸登了！”朱宇叫了出来。
他们一大早都在忙，倒是没看今天的报纸，竟然不知道竟然报纸上竟然有这样的大新闻。大家一个个赶紧凑过去，细细的看着报考条件。
大家更是很快的讨论起来。
恢复高考。
不过就是四个大字，但是却重量千金，无数个人都激动起来。甭管是杜鹃还是其他人。
江语嫣一把拉住杜鹃，说：“我记得你家是有多余的一套书是不是？你能借给我吗？我想借给村里的知青用。”
杜鹃：“行！”
她和齐朝阳都读了高中，自然是有两套高中课本。
江语嫣激动：“谢谢你。”
杜鹃：“这有什么谢的。”
现场十分的热烈。
张胖子：“杜鹃清木，你们要是想报考，就把书带着，单位不忙的时候看一会儿，你们就放心学。有事儿我们都能处理的。最近你们就专心复习。”
他说：“还有谁要考也一样的，咱没这个打算的多干点，别耽误孩子们的前途。”
“成，这必须的。”
“有人报案我们就处理了，你们就好好学。”
“你们要是考上了也是给我们争光。”
“对的对的。”
恢复高考的消息火速传遍大江南北，孙婷美听说消息出来了，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说：“你看，你看你看，你看我没有说谎吧。真的恢复了，真的恢复高考了。我要是早点念书，不就占据优势了？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没有帮我，都怪你们的！你们当初就该答应我的啊。”
常菊花一个大嘴巴子就甩了过去，骂道：“你跟谁俩来这套呢，咋的还把我当傻子不成了？你是失忆了吗？但是我们是不是说过，你想考的话就复习，我们不看拦着，我们也没拦着。你书不是都买了？这大半年的，奔着小一年儿去了，你自己看不进去，怎么的还怪我们了？你可要点脸。”
孙婷美不服气，说：“如果你们能够带孩子，我如果全心全意看书……”
“你放屁！我带的还不够多吗？再说这孩子是我生的吗？你自己非要生这么多，还全都指望我这个做婆婆的吗？你看看被人家做婆婆的事情多少，你看看我干了多少。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她怒火中烧，又给了孙婷美一个耳光，孙婷美被打哭了，气的不行：“就是有你这样的人，这家才不能兴旺。”
“好你个小贱人，你说什么？有了我这个家不能兴旺？你倒是敢说！你好好说到底是因为谁不能兴旺？我二儿子好好的工作都是被你嚯嚯的，我家老头儿……”
她翻起旧账，不断的捶打孙婷美，更是骂的十分难听，问候祖宗十八代。
楼上楼下的听到动静，纷纷摇头。
他家也是能闹腾，隔三差五的来这一出儿。以前最能闹腾的就是许元两口子和他家。现在许元离婚了，许元因为袁浩玉杀人吓的彻底老实。那闹腾的就只有胡家了。
这时x间长了，其实大家也品过来了。
胡老头儿和胡相明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子，要是真的那么清白无辜白莲花，咋的家里还能是非不断。不管是常菊花还是孙婷美，可都是听老爷们的，可见这二位根本没管过。
要说管了，就要说孙婷美他们娘家了。
因为婆婆和儿媳妇儿都闲赋在家有摩擦，因为两个双胞胎都想争夺家里更多的资源，也是要闹腾的。但是孙大叔就是能压住的。一家子还没等闹腾就消停下来了。
他给家里压的十分平和。
他都能压住，那胡大叔自然也能，可是胡大叔偏生没有。
可见，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杜国强曾经调侃过一句话，说有种生物叫“嘴替”，当然不是说胡家，但是大家觉得这形容胡家也是很对的。
婆媳两个人吵得热火朝天，孙婷美挨了打，委屈的不行。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有点后悔跟娘家闹掰了，如果没有闹掰，还能找人帮忙。不过，有时候想到娘家，孙婷美也疑惑，在她的梦里，她爷爷该是去世三四年了，但是现在竟然活的好好的。
真是让人费解。
但是正是因为他活着，所以她的娘家现在跟梦里一点也不一样。
孙婷美想起来竟然有点遗憾，怎么就没有打成狗脑子呢？
她希望他们过得不好，她才会更坚信自己没做错啊。
可是他们过得好，就好像显得她错了，她爷爷在梦里是怎么死的呢？好像是因为买东西的时候遇见贼，抓贼的时候受伤，从那以后就体弱，反复发烧，不出一个月人就没了。
虽然说是发烧病逝的，但其实还是跟抓贼有关。
可是现在他活的好好的，那一场导致他受伤的抓贼，他也并没有受伤。这对孙婷美来说是大事儿，所以那段时间孙婷美一直关注着。她可是听说了，她爷爷一样是遇到了那一个凶狠的小贼，但是赶上齐朝阳和杜鹃夫妻两个也出门买东西，三个人痛快的把人抓获了。事情很小，作为八卦都没传多久。
这老爷子也想不到，在孙婷美的梦里，自己会因此丧命。
孙婷美心情极差，只觉得自己真是哪哪儿都不顺。
她跟婆婆闹了一场，自从害的家里丢了工作，她就是家里最底层，虽说是闹，但也是常菊花骂她，她反驳也没反驳多少。挨了打挨了骂，她还要端着衣服出来洗。
孙婷美虎着一张脸，家里孩子多，这活儿真是干不完，一点也干不完，根本没有功夫看书啊。七个小子，大的是讨狗嫌的年纪，小的是拉裤筒的年纪。
她整天操持这些，就够闹心了。
孙婷美呼哧呼哧的洗衣服，突然间，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猛地拎起一件衣服，这是她男人胡相明的衬衫，衬衫的后领子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口红印子，是嘴唇的形状。
孙婷美盯着衬衫都要盯出一个窟窿了。
她的脸色变幻莫测，要紧了牙关，但是却仍是忍不住，把衣服丢在地上，用力的踩了起来：“贱人贱人，真是该死的贱人，到底是那个贱人。我饶不了你。勾引我家爷们，该死的东西……”
虽说现在秋天到了天气凉了，但是还是不少人乐意在院子里唠嗑儿，一瞅孙婷美这一出儿，给人吓了一跳。
大家不可思议的盯着孙婷美，孙婷美骂道：“竟然敢挖我的墙角，贱人贱人！”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常菊花：“啊！你干什么！这好好的衣服你干什么！”
她刚出来想着唠嗑儿，就看到儿媳妇儿正在发癫，她怒火中烧，说：“你干什么！你是疯了不成？？”
她冲上来，抬手就要打人。
孙婷美猛地抓住常菊花的手，一把贱人甩开，火力全开，抬脚就踹过去，用力一蹬。
“啊！”
常菊花摔坐在地上，还不等她反应，孙婷美上前薅住人就是几个大逼斗。
“你个老不死的！老娘这些年是给你脸了。你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凭什么啊！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德行，欺负我没完了是吧？真当我是软柿子了？我今天非教教你怎么做人！”
砰砰砰！
“啊啊啊！你个小贱人你竟然敢打婆婆，你太该死了。”
“打你就打你，怎么的还要挑日子吗？你个老虔婆阴险刻薄，你整天打我行，我打你就不行？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她这样凶猛的打人，属实是让人意料不到，常菊花欺负她惯了，也没想到孙婷美今天反抗的这么激烈。
“杀人啦，来人啊，这小贱人疯了啊！这小贱人竟然打婆婆，没有天理了啊！”
她疯狂尖叫，大家赶紧拉架，只是孙婷美跟疯了一样，直接将拉架的人甩开。咣咣的又是几下子。常菊花鼻青脸肿。
孙婷美怒道：“以后你再敢跟我动手，再给我来这套，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
“你你你……”
常菊花眼瞅着大家关切同情的眼神儿，想到自己儿媳妇儿踩在头上拉屎，心里越发的憋屈，她常菊花啥时候被人这么踩脸？嘎嘣！她白眼一翻，受不住昏了过去。
“天啊！”
“快来人啊！”
“赶紧送医院……”
孙婷美慌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冷静下来，十分淡定的说：“死不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保不齐还是装的呢。没事儿。”
孙婷美冷哼一声：“我还不了解她？装的，肯定是装的。”
“不是啊，这是真的昏过去了，赶紧送医院吧。”
“对对，赶紧送医院……”
这人到底还是送去医院了，虽然孙婷美很不想去，但是大家可不会听她的，不然出事儿就说清楚了。
常菊花昏倒了送医院，胡相明很快的赶了过去，因为今天报纸报道了恢复高考的消息。所以胡相明以为是因为这件事儿。他心里也生出几分懊恼，早知道就让孙婷美好好学了。
不过又一转念，他就冷静下来，孙婷美是什么水平他是知道的，就算是好好学，她水平有限也够呛，何必浪费那个时间精力，还不如好好操持家务。
但是话虽这么说，多少还是有几分遗憾的。
不过遗憾之下，他又有几分窃喜。这件事又应验了，既然应验了，那么后续的政策和一些发财计，也会是真的。他心跳砰砰砰的快了起来。
这些年他已经把孙婷美榨干了，太知道怎么利用政策赚钱了。
不管如何，他都能先走一步。
胡相明微微一笑，十分得意。
他心情不算差，只是气昏了婆婆肯定是不行的。
胡家开始新一轮的大战。
但是这一次杜鹃对他们家倒是没好奇，也没有关心，她忙着学习呢。都这个时候了，可不能浪费时间啊。不止是杜鹃一个，很多个对未来抱有憧憬，对大学抱有憧憬，又或者是想要改变命运的知青，一个个都开始复习起来。
有的人会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但是也有人为了新生活正在努力。

第282章 高考来临的众生相
夜深人静, 安静的房间内，杜鹃坐在书桌前，闷头写写算算。齐朝阳坐在一旁陪着, 他也低头认真看书。
别看他读过大学, 但是这么多年了，平时生活中用的也不多，真的忘了不少, 这捡起来的知识还是因为这小一年儿陪着杜鹃学习的关系。按理说, 他是不用学习的，他也不用参加高考，但是齐朝阳还是乐意陪着杜鹃一起学, 两个人一起总是好过一个人干巴巴的学。
他们两个人一起，互相有个讨论也更有利于学习。他是希望媳妇儿能够得偿所愿的。
因为两个人要学习，杜国强他们的动静儿都小了，生怕打扰孩子。
嗯, 岁数再大也是孩子。
好在他家地方大，他们两个人在书房学习，杜国强他们都没留在客厅, 而是去了三个小宝宝的活动区，又隔了一间屋呢，有动静儿也小了。
不仅三个小孩儿在这边，就连旺财咪咪喵喵三小只也都趴在这边, 相比于去年刚来站都站不起来，现在三个小伙儿虎头虎脑，算起来他们也养了快一年了。
十来多个月是有的。
陈虎梅给三个小崽崽喂成了小猪崽儿。
三个小崽儿依偎在一起，旺财大王趴中间，左边是喵喵, 右边是咪咪。
他家的小猫咪狗里狗气，小狗狗猫里猫气。
猫猫狗狗凶“萌”出街。
甭管是小月亮三个小家伙儿还是旺财三个小崽儿，x最近都很乖很老实，一点都不敢影响杜鹃女大王的学习呢。小月亮奶声奶气的问：“奶奶，我什么时候读书啊？”
“明年，明年夏天就送你们去育红班。”
明年三个小家伙儿就五岁了，正好去育红班。杜国强坐在一旁含笑看着，想起自己，他是两岁就去了幼儿园的，虽说那会儿是他爷奶带他。但是他们都对他感情平平，也不乐意操心，正好双方都给抚养费，所以他就早早去幼儿园了。
他两岁去的，算起来还不算特殊，两三岁上幼儿园的，还不少呢。
不过现在七十年代倒是没有，普遍是五六岁，还有不少人家就是读小学前去读一年幼儿园适应一下环境，也就可以了。少有更小的，这样的情况基本就是家里实在没人照顾了。
不过说起来现在的育红班还真是不太卷，孩子小小的时候也就教一点儿歌，并不教那么多。
杜国强看着三个孩子，感叹他闺女真是好福气，这一下子生三个还真是不错。虽然怀的时候真的辛苦，但是三个小孩儿一起长大。倒是互相之间有个玩伴。
这可不是瞎说，看李清木家的甜甜就知道了，小丫头小小只整天想着出门呢。
他家这三个一起玩儿，天冷也能老实在家，可太省心了。
这不，三个小孩儿盘腿儿坐在厚厚的双层地毯上翻花绳儿，一人身边一个“灵宠”。
是的，旺财它们三个小家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去了，一人身边趴一个。
旺财趴在小月亮身边，小尾巴摇个不停。
咪咪倒是冲着小阳阳喵喵喵个不停，杜国强愣是看出了几分着急的恨铁不成钢。但凡它会说话，估计就要说，你要输了，你要输了啊。
杜国强看着，没忍住笑的更厉害。
家里一片温馨，杜鹃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读书。
别说他家，就连许元都在读书，他琢磨着这环卫工人也不能干一辈子，如果真是能考上大学，那他以后就不用操心了。大学生就没有不分配的。
如果考不上考个大专中专也是好的。
许元这会儿翻出了压箱底的课本，好悬没丢了。
不过这咋越看越困？
许元没学习一会儿呢，就感觉眼皮儿打架。要说起来他自从被开除就有点失眠，睡得不是很好。不过这个时候……他默默的起身，回房间躺在床上：“反正我一个人，躺床上看也方便。”
又是一小会儿：“还是脱了衣服在被窝里躺着更放松更能学的进去……”
又又又一小会儿，他啪嗒一下，书掉在了床上，他呼呼大睡。
有人还在学，有人催眠了，不过也有人再干仗。
“是谁？是谁给我的高中课本撕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孙婷美气的不行，她说：“你们就不盼着我好。”
胡相明冷哼：“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们谁会故意这么干吗？在你心里我们就是这样的人？你未免太小看人了。老六老七还小，小孩子就是喜欢撕东西，你也不是不知道。知道还给这个到处乱丢。你自己乱丢还能怪谁？难道你觉得我有毛病吗，我不知道你考上更好吗？我至于阻拦吗？”
“那你就不能为我看顾一点吗？难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吗？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吗？”
孙婷美语气激动，她虽然跟胡相明吵架，但是却没有提起口红印子的事儿。孙婷美说不出自己内心深处到底怎么想的，但是她就是没说，大概她也没有几年前那么无条件的爱胡相明。
她其实也怕说穿了他们的关系变得更恶劣，更是怕自己被……扫地出门。
不管如何，她没说。
只是借着一些有的没的发火。
这不，又吵上了。
两个人这么吵着，楼上楼下都能听见，保林和薛妍妍两口子都要睡了。听到楼上又干仗了。两个人呲溜儿一下起身，竖着耳朵，薛妍妍低声感慨：“他们吵得可真凶，我们在一楼都能听见，孙婷美的嗓门儿真大。”
保林掏掏耳朵：“是为了高考……”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这是学渣对学渣才懂的眼神儿。
高考一恢复，不知道多少人都痛哭流涕，亢奋又激动的踏入高考的队伍。但是人嘛，总有例外。他们两个就丝毫没有报名的想法。
薛妍妍低声：“也不知道孙婷美以前念书的时候学习好不好。”
保林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保林：“反正我是不考。”
“嘿嘿，我也是。”
薛妍妍：“我一看书就完犊子。”
“媳妇儿，我也是！”
两个人瞬间手拉手。
你懂我，我懂你！
这世上有人爱学习，但是也有人就跟他们一样，就是学渣。
学习的事儿，那是半点也不搭嘎。
保林：“学吧，学吧。他们学了不一定能考上，我们不学却是可以好好睡觉的。”
“对！”
两个人开心的躺下。
他们虽然是学渣，但是他家有基因突变的啊。他家闺女超级聪明啊。两个人美滋滋的互相肯定：“我们就是不爱学，其实我们如果学，一样可以学的很好的，不然我们怎么能生出那么聪明的女儿？”
“就是！”
两个人互相表扬起来。
听到吵架起身喝水的丈母娘玲子：“…………………………”
我在客厅都听见了，你俩也够能吹的！
她翻个白眼，咕咚咕咚喝水，回房睡觉。
反正恢复高考，没他家的事儿。
高考牵动着许多人许多人的心。
大家晚上学个不停，白天也是见缝插针。
杜鹃他们这样的上班的也是一样，单位的人还是比较照顾他们这些报名的，一般有事儿也不叫他们。相比起来，像是江语嫣这样的家庭主妇学习的时间就更多了。
不过江语嫣这会儿倒是没在家学习，她坐车一路回到公社，又风风火火的回村。
一进村就看到李亮了，她赶紧叫：“李亮。”
李亮听到动静儿也赶紧跑过来：“江语嫣你咋回村了？恢复高考了你知道不？你报名了吗？怎么不在家好好学啊。你这是……”
江语嫣：“别叭叭，走，我给你们带了高中课本。”
李亮：“！！！！”
他震惊的看着江语嫣，江语嫣：“你还等什么，赶紧的啊！”
江语嫣很快的回到原来的住处，还没进门就邀功，说：“看我对你们多好，一听说恢复高考就知道你们手里肯定没有书。这是我跟我邻居借的。你们用归用，到时候要还哈。你们互相换着看，如果不够用就一起学习。”
“江语嫣，你也太好了吧？”
“呜呜呜呜。”
大家感动的哇哇哭，他们聚在这边也是再想办法找谁借书。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他们当天坐车去公社就买不到书了。紧跟着去县里去市里。也都被抢购一空。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去市里，许是还能买到，但是因为在公社又在县里都耽搁了，再去市里，也买不到了。他们也想到了废品收购站，但是也根本就没有。
大家聚在一起正忧愁，想着谁认识人从外地买一点回来，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江语嫣就回来了。
大家真的很感动，有几个老爷们都哭了。
江语嫣：“你们一个个的干什么，有那功夫赶紧学。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就抄一下书，正好也能加深印象。”
“对，对对对。”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语嫣：“少扯那没用的，咱们是什么关系，当年可是一起打过坏人的。不用瞎客气，我也不跟你们磨叽，我还得赶紧回去，我也得学习呢。你们也别耽误了。”
“好！”
“江语嫣，呜呜……”
江语嫣有些脸红，说：“少来这死出儿，我走了。”
她来去匆匆，但是却感动了不少人。
说起来，别看这些年知青点又来了好几拨知青，人更是多了不少。但是大家都是知青也是不同的，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像是他们这一波老知青，大家是抱团儿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更互相信任一些。
无他，主要就是当年一起抓坏人的情谊。
这种情谊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他们出事儿之后第二年和第三年来的知青，他们都是以迟安宁为首。至于古少杰，古少杰早就走了。他家出卖了江语嫣她爷爷，也出卖了别人，拿到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去读书了。
他走了三年，还没毕业呢，恢复高考了。
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只要恢复高考，他那个大学就没什么含金量了。
迟安宁都觉得痛快。
虽说迟安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扯过江语嫣挡在x前面，但是也确实为江语嫣操持过不少事儿。而且他比古少杰人品还是好一点的。最起码不搞举报那一出儿坑人。
他从知青点出来看到江语嫣，打招呼：“江语嫣，你回来是……？”
江语嫣：“我回来给大家送书，你这边如果没有书，可以过去跟大家一起学。”
迟安宁摇摇头，说：“不用了，我给家里发电报了，那边答应很快给我寄，估计也就两三天。”
江语嫣：“先干一天也是好的，你可以过去学的，不过也看你自己。我还要回家学习，我先走了。”
迟安宁点头。
眼瞅着江语嫣行色匆匆，他突然叫住江语嫣，说：“如果、如果你考上了，你会回家吗？”
江语嫣：“我要是考上当然要回去显摆，让他们知道，老娘可不差！到时候显摆够了我就不搭理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可高攀不起老娘。”
迟安宁：“……”
果然是江语嫣的性格。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如果、如果你考回去，就要两地分居？你……”
停顿一下，他认真问：“你会离婚吗？”
江语嫣的眼珠子瞪的老大，说：“啊呸！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才不是那种人。我考得上、考不上都不会离婚，我们两口子感情好着呢，我就知道你不是好鸟儿，竟然还咒我们夫妻的关系。你啥意思，你觉得我人品这么次？亏我还好心说你也可以去学习，你背地里就这么说我的啊！你咋能怀疑我的为人。真是够呛！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我还对你有意见呢？本来都井水不犯河水了。你竟然这样诋毁我的人品。哼，我就知道不能乱发善心，我倒是好心，你却把我当成小人。你这人可真够强，什么人啊！”
她骂骂咧咧的。很快的离开。
迟安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眼瞅着江语嫣人走了，他看着江语嫣风风火火的背影，没移开视线。
“她的智商，你不直接说你想在她离婚后再续前缘，她是听不懂的。”
田苗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不过看得出来她看了个全部。
迟安宁：“用你管。”
田苗苗不客气：“我凭什么不能管？我跟李清木是打小一起长大发小儿，你个不要脸的想要挖墙脚，我还不能捣乱了？我可告诉你，你少给我来小动作，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可别觉得我是好欺负的。”
田苗苗挥舞了一下拳头。
“就算我好欺负，我的小伙伴可不好欺负。”
迟安宁：“你想多了。”
田苗苗冷笑：“我想多？我有没有想多你最懂。我就不明白，你又不是真爱江语嫣，干什么总是盯着她不放。你又不是什么坏人……你别看我，到底也认识十年，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楚好坏。生死攸关自私一点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你明明不是坏人，干什么非要盯着人家媳妇儿。自己好好的找个不行吗？江语嫣有家有口的。可用不着你多余操心。”
迟安宁眼神闪了闪，他盯着田苗苗。
田苗苗：“看啥！”
好半响，他说：“我倒是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不是坏人。”
他当时的所作所为是人人都看见了的。
田苗苗：“我们开始的时候是挺看不起你的，但是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仔细想想，如果真是换了我自己，也未必做的更好。生死攸关，总归难说。这些年来往，我们看得出来你不坏。”
她补充：“你比古少杰的人品可强多了，他就是个阴沟里的老鼠。”
迟安宁嗤笑出来，说：“我该高兴你这个评价吗？”
田苗苗：“这有什么，高不高兴还不是你随意。”
迟安宁沉默下来，又看了一眼田苗苗，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田苗苗翻个白眼，默默的回学校，她现在还是小学代课老师。其实她早就开始看书了。毕竟小伙伴提醒过的。不过她也没放在明面儿上，都是在学校的时候默默的学，下班也留在学校。不是她心肠不好有心不跟大家说，而是这种猜测事儿没法儿到处跟人说。
不管是恢复高考还是不恢复高考，事情传开了都很容易惹麻烦的。
如果恢复了，别人以为他们有什么内幕消息，就算考上了，也指不定传成啥样。如果没有恢复，大家空欢喜一场，也更是伤感情。再说她还怕影响杜鹃他们呢。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露出来，都是默默的学。
如今倒好，终于恢复高考，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迟安宁离开的背影，抿着嘴摇头，真是搞不懂迟安宁这个人。她也没胡说，她是真的没觉得迟安宁坏，他其实人还是可以的。但是鬼知道他为啥总是盯着江语嫣。
田苗苗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迟安宁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他就是觉得江语嫣还是一个很好运的人，她没有那么好运是装的。可是要说是装的，他又不太相信江语嫣的智商。、
所以内心很矛盾。
迟安宁跟古少杰不是一个性格，古少杰认定江语嫣没用就立刻卸磨杀驴，坑害江家。不顾亲戚的关系。但是迟安宁其实还是不想跟江语嫣交恶的。而且他总觉得，人的运气哪能说没就没。
古少杰是觉得，都能说来就来，自然也能说没就没。
人也不可能一直好运。
但是迟安宁还是迟疑，所以一直盯着江语嫣。
他沉默一下，坐了下来。
“迟安宁，你怎么发呆？书的事儿……”
迟安宁抬头，说：“这几天就能到，这几天大家只能先将就一下，等我家里帮我买了书，到时候就能一起学习了。如果你们着急，可以先去抄一抄其他人的，刚才江语嫣回来……”
“太好了，幸好有你，不然这书还真是不知道上哪儿买。”
“可不，我去废品收购站都没找到。”
几个知青讨论起来。就连迟安宁也打起了精神。
江语嫣是不是好运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好好考！
他当年下乡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容易就回城，但是真的下来了才发现，回城才是难。纵然他家有些能力，仍是不能让他直接回城。大势所趋，他家也不过就是寻常了。
而如今就是很难得的机会。
江语嫣他们家觉得她没有回城的指望不搭理她了。其实他家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家父母到底还比江语嫣的父母要脸一些，没有彻底放弃他。但是对他也是有些冷淡的。
他们不会给他运作回去，但凡是有一点机会，有一点人脉，恐怕都要留给在城里的孩子身上。不会给他这个“弃子”，所以他也只能靠自己了。虽然他挺鄙视古少杰他们家诬陷江语嫣她爷爷，但是又羡慕古少杰他家对他倒是真心。
下乡之后能回城的，那真的太少了。
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说：“我的书还要几天才能到，这几天我们也不能闲着。这次高考时间这么近，多一天就是一天的机会，我去找田苗苗。咱们先借她一本，大家一起学，然后等我的书到了再还给她。”
相比于去李亮他们哪儿抄书，还是找田苗苗更合适一点，毕竟他跟田苗苗没什么矛盾。
他跟李亮早就因为江语嫣那件事儿形同陌路了。
几个知青有点担心的问：“能行吗？田苗苗会有吗？”
“田苗苗是高中毕业当年就下乡了，她又是本地的，家里一直照拂，她的书肯定是在的。”
“那……我们也不算很亲近，会不会不太好？她会同意吗？”
迟安宁想了想，说：“田苗苗人挺好的，应该是会答应的，她一个人也不能同时看所有书。但是我们先借一本。如果借的多了，她还真不一定同意。毕竟我们关系也没好到互相信任。她如果担心我们借多了不还，那肯定就一本也不会借了。我先借一本，我们大家一起学。”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去李亮他们那边跟着抄书也行，但是他们人已经很多了。人多了反倒是更乱，不如去找田苗苗。”
“那谁去啊？要是一旦借不到……”
迟安宁：“我去吧。”
他说：“我好好跟她说。”
“安宁，你真的……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为了大家。”
迟安宁：“我们一起学，查缺补漏，大家共同进步。”
“行！”
“一定的！”
迟安宁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好在，结果是x好的。如果他借的确实不可能，但是借一本，田苗苗还是答应了。
他们大队的知青啊，小年轻啊，往常不管有什么小别扭小矛盾，这会儿都抛开那些，能凑到一起就凑到一起。学习的时候如果遇到不会的，也能互相讨论。
他们如此，其他的大队还有有心报考的年轻人也是如此。
最近全国上下都闷头学习，好像一下子整个风气都不同了。
虽然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是学习的氛围却是一天比一天热。
时间过得飞快，眼瞅着到了十一月中，大家学的昏天暗地的。半下午的，天空飘起洋洋洒洒的雪花儿，又是一年的初雪，不过大家倒是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情，齐朝阳还没下班就戴着手套套上大衣出门：“我出去一趟，过一会儿就回来。”
他交代了一声，很快的出去。
齐朝阳直奔书店，他到的时候。这边正在卸货。
齐朝阳：“高考的练习册来了吗？”
“到了到了，刚到，还没摆完，我这就给你找出来。”
齐朝阳：“行，我要两套。”给李清木两口子也带一套。
他干这行到底消息比一般人快了不少，就连书店工作的员工都不知道下午来的这一批书是练习册。齐朝阳已经提前知道了。
他掐点过来的。
齐朝阳赶紧掏钱，那边也开始开票。
“齐副局？”
齐朝阳听到女人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惊讶：“汪招娣？你也来了啊？练习册刚到。”
汪招娣：“啊？哦哦，我不高考的。”
她脸红了，有点尴尬，她不是因为这个。
她解释：“我是来给我们家老李买宣纸的，他这不是要退休了吗？说是找个乐趣，画画儿什么的。”
李建年底退休，说是干到十二月末。但是他今年一年都没有什么具体工作了。最近天冷，单位照顾老同志，也暗示他可以不用去单位了。就等着下个月办退休就成。
齐朝阳：“那敢情儿好，画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要是搁了我退休，估计就只能钓鱼了。”
汪招娣笑了笑。
两个人并没有怎么寒暄，本来就不熟啊，就这么几句就不错了。
大家各自买了东西离开。
汪招娣买了纸回家，李志刚和李秀莲兄妹的大孩子今天都读一年级了。两个小的也读了育红班。不过汪招娣还是拿着一家给的二十块钱。因为平时都是她负责接送孩子，晚上还管一顿饭。
李秀莲在半个月前跟人换了房子，现在也换在了这个小区，他们家跟李志刚家都住在二楼，汪招娣和李建住在三楼。两个孩子晚上都是回家的，不过其他时间都是他们帮忙照看。
所以这个钱，两家都给的很痛快的。
带孩子这个事儿，谁带谁糟心。有人帮忙，十块钱真是太好了。
李志刚两口子双职工，李志刚又是科长；李秀莲虽然家底儿都交给了她爸存着，但是她在百货公司干了十多年了，一个月工资也五十多奔着六十了。
十块钱轻轻松松。
这会儿孩子还没放学，汪招娣：“老李，我买回来了，我跟你说哦，我刚才在书店看到齐朝阳了。他去买练习册，他还以为我也要高考。你说好不好笑。我就读过小学的，小学都没咋读好。我还高考？我想都不敢想的。这就是小学不用考试，如果用考试我都考不出来毕业证。”
李建抬眼看她：“你想学吗？”
汪招娣：“哎？”
她惊讶的看着李建，李建说：“你要是想学，现在也可以学，我可以教你。我读过大学的。”
汪招娣震惊的看着李建，结巴：“你你你……你读过？你读过大学？”
天爷啊！
这可真是没想过的。
李建：“那不然你以为我能一路走来，到现在副厂长退休，靠的是什么？”
他是有学历的，不管什么时候，读过书都比没读过书强。
汪招娣真是震惊的不行，她怎么也想不到啊！
她结巴：“你你你……哎妈呀！”
原来她也能找大学生的吗？
再一想李建的岁数，他还是解放前的大学生，这就更震惊了。
突然间，她就很骄傲。解放前的大学生，那不是比江维中齐朝阳他们还厉害？解放前哎，那会儿肯定更难。
她激动的搓手：“我我我。我能学吗？可是，可是我学了也来不及考大学了。”
李建：“是啊，来不及，但是学了总比不学好。你学了知识懂的更多，会的也更多，不是挺好？学的东西多了，别人也很难忽悠你，坑骗你了。因为很多道理你自己懂，很多知识你也懂。”
汪招娣想到这里，用力点头：“嗯，嗯嗯，那，那我要学，我要学的。”
她掉下眼泪。
她跟薛妍妍不一样，薛妍妍是个打小儿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小女孩儿。她确认自己对学习不感兴趣，就很果断。她确认自己对做厨子很感兴趣，也很果断。
汪招娣其实不是一个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她小学也没念完，但是那是她奶说读了没用，说是给家里干活儿更好。她就浑浑噩噩的不读书了。但是眼瞅着别人都能高考，她不是不羡慕的。
她认真问：“我真的能学吗？”
反复确认。
“你能！你要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学习都不完，就算是你没有学历，但是你有知识，这些也不会辜负你自己。如果不乐意读书就算了，但是如果想学，那又何必迟疑，我们也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学习。”
李建：“正好我退休，我有的是时间，我来教你。”
汪招娣激动：“好！我会好好学的。”
“你可以。”
汪招娣笑了笑，心情格外的灿烂，她说：“我要好好的，我要学很多东西。”
李建：“你可以的。”
他再次重申。
汪招娣崇拜的很，说：“我今天说你会画画，齐朝阳还说他要是退休就只能钓鱼，还是你厉害。”
李建一愣，随即说：“你还别说，其实我们也可以去钓鱼。”
汪招娣：“啊？”
“学习归学习，也得放松，现在天冷了上冻了不行，等开春儿我们也去钓鱼。”
汪招娣绷紧了嘴角，用力点头。
“那我得从小学开始重新学了。”
“可以的……”
汪招娣高兴起来，心情越发的雀跃。
原来，她奶说的一点也不对。
女孩子也可以上进的。
她可以。
虽然不高考，但是汪招娣也学习起来。
人人都在学习，大家都想着好好学习，参加高考，许元倒是又收到了一封周如的来信，她来信质问许元为什么不给她回信，为什么不赶紧开介绍信跟她结婚。
她已经不介意他离婚两次，也不介意他不能生了啊。
许元看到信气的要命，哗啦哗啦的撕个粉碎。
他二话不说，直接奔到邮局，花费巨款，打电话到他姨夫的厂子，等人接了电话。
许元几乎是疯狂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他娘的，他家的闺女不想要，竟然要推给他。至于他的事儿，肯定是他姨跟他妈打听的。这个阴险的老毒妇。她一路捧杀，一路洗脑，给人教成个神经病癫婆，还想甩锅给他？
做梦！
许元疯狂的骂人，口吐芬芳。
他找不到他姨，他能找到他姨夫啊！
许元打到单位骂人，疯了一样，宁愿花钱也要出这口气。
这事儿给许元姨夫气的哆嗦，他都不敢看这个办公室其他人的脸色了。
他更是气恼媳妇儿和周如又给他丢人现眼。
虽说，虽说这也是他的想法，但是出问题了就是别人的问题了。
许元不管姨夫怎么想，骂够了之后挂了电话，又直奔父母那边。他妈怎么就管不住嘴。他必须过去好好的说道说道。要说起来，其实许元他妈还真是自己乐意说的。在她看来儿子不能生了，又离婚两次又没有正式工作。再找个真是太难了。正好妹妹那边提到周如，可不就一拍即合了。
虽然她也知道周如一般，她还嫁过一次人，但是她对许元一往情深啊。
老太太自认为自己做的挺好，但是却不知道许元恶心成什么样。
许元回家一通发狂，给两个老的狂喷一顿，差点动手砸家。
这吓的老两口倒是彻底消停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狂野一点，精神状态不稳定一点，能解决很多问题。许元就是如此，他两边都闹腾暴躁了一番。过后儿果然再也没有收到周如不知所谓的来信。
后来许多年后，许元倒是听说周如对外宣称跟他有一段儿，因为他不能生才忍痛离开他。差点没给许元恶心死，他疯狂暴跳如雷，如同吃了一x只蟑螂，还是爬过粪坑的。但是好在，周如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从几年前周如被带走那一刻，终其一生，许元其实都没有再见过周如。
当然了，他也不是很想见。
周如癫癫的啊，他坑不住。
他们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会儿许元还是瑟瑟发抖，很怕周如突然冒泡儿。
许元跟邻居们也叹息：“我本来学习是挺好的，要说考试还真是不在话下，但是我最近实在是没有精力。那个周如又来骚扰纠缠我，我现在都没什么心气儿看书了。”
这要是别的话，大家不一定相信，但是这个话，大家一听就信了。纷纷同情许元。
周如这人吧，虽说她好像也没害过什么人，但是她实在太癫，一般人真的扛不住。
大家宁愿面对泼妇也不想面对周如这样的人。
就在大院儿还有着八卦的时候，杜鹃已经学到昏天暗地了。
陈虎和陈虎梅整天变着法子给她做补汤，虽然十分疲惫，但是杜鹃气色都是挺好。因为杜鹃要高考，江维中和薛秀夫妻两个也经常登门。他们都是读过大学的，所以有时候过来也是看杜鹃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多少帮帮忙。
你还别说，相比于齐朝阳这样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一线做公安忙的要命，很少接触书本的人来说。他们两个偶尔还是会看书的。江维中虽然也忙，但是他的工作本来就是技术工种，他的所有书都会经常看。
大学的，偶尔看累了也会看一看高中的换个心情。所以他会的比较多。
两个人经常过来，也时常去李清木他们家。
其他人但凡是问题，江维中也是来者不拒的。
要说大家都学的风风火火，但是也有报了名也摸鱼的。
不是旁人，正是许元。
他，又又又困了。
他命苦啊，都是周如影响了他的情绪，都是她啊。
随着大家学的热火朝天，一个月一个月的过去，十二月，杜鹃他们终于迎来了考试的时候。杜鹃其实准备的很充足了。但是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齐朝阳捧着媳妇儿的小脸儿说：“不怕不怕，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能耐。你现在都复习的很好，等考试正常发挥，我知道你能行。”
杜鹃深深吸了一口气，吞咽口水，说：“我可以吗？”
齐朝阳：“你可不是这么不自信的人，我媳妇儿这么厉害，当然可以的。你正常发挥就好。”
他的额头抵住了杜鹃的额头，说：“你忘了吗，你多学了一年的，咱有优势，你可以的。”
杜鹃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齐朝阳。
齐朝阳握住了媳妇儿手，说：“走，这不是考场下来了吗？我们去看看考场，熟悉一下。估计不在家附近。我们再看看周围有没有招待所，到时候定几天，你中午也能休息一下，不用来回奔波。”
他又问：“你跟李清木他们两口子是一个考场吗？”
杜鹃：“不是，但是我们是一个考点，都在城北高中。我们几个人考场都不一样。”
齐朝阳：“行，看好了周围的环境，到时候我问问李清木他们定不定房间。”
“也行。”
杜鹃：“那走，我们现在去看看。”
齐朝阳：“走。”
两个人手拉手一起出门。
考试，近在咫尺了。

第283章 没有啥比高考重要
高考开始了。
这一停就是十年的高考, 终于在今年重新开始，全国上下无数的人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紧张的走进了考场。一大清早, 杜鹃就吃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
这一百分的寓意, 可是必须要有的。
杜鹃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都会吃到妈妈做得特别早餐。
你还别说，虽然前几天杜鹃很紧张, 但是这马上面临考试了。她倒是稳定了下来, 也冷静不少。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管先前有多少紧张的情绪，关键时刻都会冷静下来。
全家送杜鹃去参加高考, 出门遇到了李清木，他们家也是全家出动。这样的事情，在很多人家都出现了。都已经迫在眉睫了，自然也不讨论复习的怎么样, 不管复习的怎么样，考试都是要考试的。
杜国强倒是提醒大家：“准考证钢笔墨水橡皮铅笔，这些都准备好了吗？不能只有一只, 要有备用。这个不能马虎。”
杜鹃抿着嘴点头，清清脆脆：“我都准备好了，爸你放心。”
李清木他们两口子猛地又检查了一遍，也放下心来。
齐朝阳：“你们就放心去考试, 我昨天就在附近的招待所定了一间房，中午的时候咱们都过去，也能稍微歇一歇。我本来是想订两间的，但是没有了。”
有一些从县里或者各个大队过来考试的，都会订房间。毕竟来回奔波太影响考试了。
像是他们这间房, 也都说好了晚上的时候借给江语嫣相熟的几个女知青用。要不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城里的考生方便一些。他们在村里，真的干什么都不方便，订房间都没别人下手快。但是他们肯定不能来回走了，这么冷的天来回折腾，第二天还考不考了。
男知青住的远了点，但是几个女知青倒是能在这边凑和一下。
但是齐朝阳也坚定的重申，晚上可以借给她们给她们行个方便，但是中午一定不行，谁要是打扰杜鹃休息。可别怪他翻脸。齐朝阳反正是丑话说在前头，这样总比以后闹矛盾强。
他们都是看在江语嫣两口子的面子上才同意。
好在几个知青都答应的很干脆。
毕竟，这是人家定的。
齐朝阳他们将人送到了考场，考场门口已经不少人。有的人已经走进操场，也有的人还在门口跟家里人说话。更有一些是老师带着过来的，身边围着几个学生，不断的打气。
自信的，紧张的，什么样的考生都有。
这要说起来，今年夏天高中毕业这些学生是最吃香的。
他们几乎是只间隔几个月就参加高考，高中三年也在读书，这就比别人有更多优势了。
而告别课堂时间越长，才越是吃亏。
但是不管如何，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所有人都鼓着一股子劲儿。就等着考场上见真章了。
杜鹃看着学校门口人山人海的热闹，又摸了摸自己的准考证，确认没问题，说：“我进考场了。”
李清木他们也没在门口耽搁，大家都严肃起来，一个个奔向了考场。
这个原本在十年前就该进入的高考考场。
杜国强他们站在门口看着杜鹃他们的背影，也有几分紧张。可是就算是紧张，杜国强也仍是面不改色。倒是小阳阳几个仰着脸蛋儿问：“姥爷，妈妈是要考试吗？”
杜国强：“对，你妈妈去考试了，冷不冷？”
小家伙儿摇头：“不冷！”
杜国强：“不冷啊，可是姥爷觉得挺冷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小月亮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姥爷，问：“那我们不等妈妈吗？”
杜国强：“不等，这里有你爸在，我们回家等也是一样的。”
“好~”
糯唧唧的小娃儿乖巧应是。
杜国强深吸一口气，说：“我带孩子回去，这个天儿太冷了。别冻坏孩子。”
“成！”
几个人刚说完，还没等走人，就看到孙婷美跌跌撞撞的飞奔过来，她也是一样报名了的，自然要来考试。虽然根本没怎么复习，但是孙婷美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赌一下的。
毕竟，她都有奇遇了，说不定，说不定她就是全都会呢。
这个时候她也心生怨怼，骂道：“真是的，既然都让我可以梦见未来了。为什么不让我梦见考卷呢。如果能够梦见考卷，那我还用担心吗？真是的，这老天爷就会跟我开玩笑。”
她小声碎碎念，心里很不服气。
“如果这次不让我考过，我以后可不会相信梦境了。”
她骂骂咧咧的，但是人倒是没停下，一溜烟儿的就跑进了校园。
“我们走吧。”
“好。”
杜国强他们一同离开。陈虎梅低声说：“她整天忙忙碌碌的，哪有功夫读书啊！这报名也是耽误时间。”
杜国强：“这谁知道呢，可能她还是想上进的吧。”
陈虎梅点头，说：“这人啊，不管什么时候觉醒，都是不晚的。”
杜国强和陈虎两个男同志惊讶的看向了陈虎梅，陈虎梅：“看什么看，你当我是那没见识的？老娘我也是有数儿的。再说，我就算是没见识我也会看啊。这现成的例子呢，你看汪招娣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杜国强：“是啊。”
汪招娣可以改变，孙婷美一样可以改变……
不过吧，杜国x强内心倒是不太相信孙婷美要上进，这可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人变没变，上不上进总是会表现出来的。倒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改变。
不过杜国强倒是很快的说：“管她呢，跟咱家没关系。”
“那可不。”
话是这么说，但是杜国强没忍住，说：“你们知道汪招娣她妹妹吗？”
“来娣？怎么了？”
杜国强：“我们保卫科老樊他闺女凑巧跟来娣下乡到一个地方了，他们虽然不在一个大队，但是在同一个公社。所以有些联系，听说，来娣改名字了。”
陈虎梅：“改名？”
杜国强意味深长的点头，他说：“来娣给自己改名叫胜男了。她现在叫汪胜男。”
陈虎梅：“这挺好啊！你还别说哈，这丫头还有点东西。这么改就对了。叫什么招娣来弟的，听着就晦气。这都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还叫什么招娣来娣，真是够呛。”
陈虎也感叹：“你说哈，这脱离了汪家，汪家两个女孩子倒是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汪春生两口子根本不管孩子，两个丫头在汪王氏手底下长大，汪王氏那个人一肚子封建糟糠，小孩子有没有判断力，她们自然就被影响了。这长大了经历过许多事情，遇到很多人，她们本性又不是恶毒的女孩子，自然慢慢被影响，人彻底不同了起来。”杜国强跟汪家也邻居这么多年了，可以说也是看着汪家两个小姑娘长大的。她们能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他都替她们高兴。
“要我说，汪家也不会教育孩子，特别是男娃儿，你看他家小子，我的天爷啊，我就没见过比他家男娃儿还妈宝的。张口我妈，闭口我妈。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都念一年级了，连自己穿衣服都穿不明白。这上学第一天就拉裤兜了。管秀珍这是等着一辈子给儿子撮腚呢。”
说起这个，陈虎梅真是服了。
她家三个小不点小婴儿刚会说的时候就知道告诉家里人要上厕所。再大一点就能自己去厕所了。
这正常人家谁家不是这样的。
也就汪家，这特么跟养个太子一样。
陈虎梅摇头，格外的无法理解。
她说：“你们说汪春生和管秀珍怎么想的，他们难道真的觉得这样好？”
“这谁知道。”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意外他们这样，他们判了快十好几年，快二十年了才盼来一个儿子，可不是格外的金贵吗？只是在金贵也没这么养孩子的。真是让人看不懂。
杜国强他们一路上了公交车回家，十二月的抬起格外的寒凉，杜国强他们属实不能带着孩子等在外面，但是小孩儿可不知道冷热，大冷的天出来还挺高兴的呢。
最近降温冷的特别厉害，风还大，陈虎梅拘着孩子不让他们出门，今天出来溜了一圈儿，三个小孩儿回家都格外亢奋。杜国强：“好在咱家是三个小崽儿，他们凑一起玩儿，倒是不闹腾。”
“谁说不是呢。”
杜国强他们一路回家，杜鹃这会儿已经随着考试的铃声响起开始了第一场考试，第一场正是语文，杜鹃不偏科，又提前一年开始复习，打眼儿扫了一圈儿试卷，倒是生出几分信心，更游刃有余了几分。
她认真的看好了卷子，开始动笔。
考场内刷刷的下笔声不停，杜鹃更是半点也不停歇。
她复习了一年多了，终于要考试了。这正是检验自己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时候。说起来果然复习的早就是有优势，杜鹃一路写下来几乎没有遇见不会的，她咬着唇，心里更是生出许多的信心。
考试的时间挺长，但是对于考生来说，又会觉得很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杜鹃茫然的抬头。不过再看自己的卷子，又坚定了几分。
考生们一个个依次交了卷子。杜鹃收起自己的东西，快速出门，外面冷风一吹，她觉得整个人都更清醒了几分。远远的，就看到齐朝阳站在大门口等她。
虽然早上来送考的不少，但是一直陪考的却是没有几个的，零星的那么一两个人。
杜鹃立刻奔向齐朝阳，齐朝阳赶紧将怀里的热水袋交给杜鹃，说：“来，暖暖手。”
杜鹃惊讶：“热乎的。”
齐朝阳：“嗯，我算着时间去换的热水，暖一暖。”
他问：“考场里冷不冷？你饿没饿？紧张不？来，这个给我，走，我们回招待所，估计这会儿舅舅要来送饭了。”
他们没打算去外面吃了，别是吃到不干净的拉肚子影响考试。虽说这种可能性几乎是没有。但是这么重要的考试，自然要慎之又慎。再说，估计招待所的人也多了去了。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吃上，不如自家准备好了更好。
“走吧。”
齐朝阳牵着杜鹃。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啊！你忘了李清木他们啊。”
齐朝阳拍头：“这两个拖油瓶。”
杜鹃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齐朝阳：“他们怎么还没出来？咋的这么墨迹。”
说曹操，曹操到。
李清木跟媳妇儿江语嫣两个人小跑过来：“来了来了，我们来了……等急了吧？”
不得不说，到底是共事过，李清木还是有点了解齐朝阳的。
齐朝阳：“你可真能磨叽，赶紧的，这大冷天在门口遭罪。”
“行。”
“哎杜鹃。你考的咋样？”
李清木应了一句就问了出来。
杜鹃：“还成。你们呢？”
李清木得意的笑了一下，低声说：“我也觉得挺好的，没我想的那么难。”
考试之前他觉得天都要塌了，还有好多不会的啊！
但是考试之后倒是觉得也还好，大部分都是会的。呜呜呜，幸好他们提前学了。如果不是提前学习了，从十月份开始报名到十二月初九喀什，这么短的时间，那才是真的想也不想，完犊子。
他是知道自己的，有点脑子，但是跟真正那读书好的聪明人可不一样。
他挺庆幸杜鹃提醒了他们，这才能多一年时间学习。
“我刚才考完了和大家讨论了一下，好多人都说语文挺难的。我就感觉还好，所以我也没敢说自己觉得不难。”
齐朝阳：“怪不得你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
李清木：“嘿嘿。”
他转头儿：“媳妇儿你感觉咋样？”
江语嫣读书不如李清木和杜鹃的，她高中的时候都是浑水摸鱼混日子的，特别是她高二下的时候就传来高考停了的消息，那之后自然是更不学了。
不过她的优势就是时间更多一些，杜鹃他们要上班，她可是不用的。
她说：“我也觉得自己答得挺好的。”
考完的时候，他们考场都有人哭了。
齐朝阳：“走吧，先去招待所再聊。”
“行！”
几个人一同离开，刚从考场出来的孙婷美正好看到他们离开的背影，呸了一口，骂道：“什么东西！”
她正要走，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从身边很快的过去。孙婷美一愣，随即抿了抿嘴。她认得这个姑娘，她跟半大的时候就没什么变化。
虽然只见过她一次，但是她在梦里是见过她好多次的，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来。
在她的梦里，这姑娘跟李清木结婚了。
但是如今李清木竟然是跟从首都来的知青江语嫣结婚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怀疑自己梦到的真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李清木和这个姑娘没有什么接触？她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她已经骑得很远了。
她的梦，大政策倒是没问题，但是小问题海了去了。实在是让人觉得不能相信。
一时间，她倒是有些怨恨自己的梦境，如果不是因为能够梦见很多事，她怎么可能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老天爷给她这个优待，一点也没有真的给她带来实惠，凭什么啊。
她怨怼起来，只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她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怨怼，麻溜儿的回家，家里还等着她做午饭呢，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孙婷美心情很差，恼火的不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瞅着考场门口还有许多人，有人高兴有人失落还有人紧张兮兮的……她也没有考好，今天上午的语文，她就没有多少会的。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期盼自己能考上了，但是她又很希望别人也考不上。
凭什么别人就能过的比她好。
如果考场起火，如果起火是不是就会影响他们所有人的考试了？
孙婷美心里的恶意一闪而过，随即赶紧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她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如果被人抓到，她就完了。胡相明已经在外面有x人了，如果她还做错事，那么他一定不会要自己了。
这可不行！
这绝对不行！
眼瞅着就要改革开放了，到时候赚钱的法子多了去了，她可不能前功尽弃。
对的，好日子在后头，这些年都忍过来了，决计不能这个时候糊涂。孙婷美深深的吸气呼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摆摊儿做生意是有些丢脸的。但是她也是知道的，八十年代上旬，有一阵子君子兰热。她做梦都梦到了。他们大院儿的于大爷就卖了一株君子兰，听说不少钱呢。
别的不说，他家儿女都回来装孝子贤孙了。
不过这老头儿和老太太一如既往的奇葩，钱握的紧紧的。
她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她梦里的时间线不是很清楚，但是把三八四八五，这几年虽说拿不准，绝对是可以把握住的。到时候他家一样可以发财。
发财的信念让孙婷美坚定起来，也冷静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孙婷美突然就想到自己和胡相明的婚姻，其实他们夫妻，也不是很般配。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大院儿感情好的夫妻，都是志趣相投的。
杜鹃那个死丫头，她跟齐朝阳都是公安，且能聊到一起。江维中和他媳妇儿薛秀都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也有共同语言。就连薛妍妍和保林都是一样的爱做菜。还有李清木两口子，这两口子都是口无遮拦情商低的吓人。
别说他们，老一辈儿于大爷老两口都是抠门儿到一起了。
那她跟胡相明呢？
一时间她倒是说不出他们有什么共同爱好共同语言了。
她想要说服自己跟胡相明好好过日子，但是孙婷美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心绪不宁的。如果她没做过梦，她肯定是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挺好，但是正是因为知道以后是什么发展，她现在就觉得心里格外的不舒坦。
孙婷美一路往家走，猛然间停下脚步，是胡相明。
胡相明竟然是跟白晚秋走在一起。
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是谁也不是嫩瓜秧子，她一眼就看出来两个人不对劲儿。
孙婷美的火气呼啦一下从脚底直冲脑门儿。
她想过是任何人，都没有想过竟然是白晚秋。
怎么会是白晚秋。
竟然会是白晚秋？
孙婷美觉得整个人都摇晃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白晚秋！
她立时就想追上去，只是就那么一个晃神儿，两个人就走不见了。孙婷美立刻到处找人到处张望，看来看去，终于在一个胡同儿找到了两个人，两个人竟然共同进了一个院子。
还没进屋，就已经搂上腰了。
孙婷美眼睛赤红，恨不能杀人。
他们两个怎么敢，他们两个怎么敢这样，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们太该死了。
突然间，孙婷美就想到几年前正是胡相明给白晚秋介绍给许元的。为此还做了常菊花和老爷子的工作。
她又想到，白晚秋十分很着急离婚，虽然她表现的是因为在工作中有问题被许元拿住了把柄，但是也许不是呢？也许就是男女关系呢？
还有汪王氏总是说白晚秋不守妇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
孙婷美脑子嗡嗡的，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
也许，也许他们早就勾搭上了，比她想的还早。
保不齐胡相伟还没死的时候……毕竟谁知道呢？
仔细想一想，肯定是白晚秋还在胡家的时候更容易勾搭上，说不定那个时候……“呕！”
孙婷美恶心的差点吐了。
虽然她也曾经跟胡相伟有一腿，但是那个时候她还年轻不懂事儿，只是想着胡相伟以后能有钱才……她因此还挺愧疚的，觉得对不起胡相明。
谁曾想，胡相明竟然跟白晚秋搞在一起了。
她可是给他生了七个儿子啊。
七个儿子都不能挽回他的心吗？
孙婷美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门捶打这两个混蛋。
只是她再一想，自己真的毫无依仗。
她没有什么能拿出来跟胡相明较劲的，如果冲进去，他要离婚怎么办？她连个工作都没有，她不行的。
就连她的梦，她都说过的，大环境的发展胡相明已经全都知道了，根本不能拿住他了。
孙婷美喃喃：“我该怎么办？”
她直接蹲在了墙角，她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我看你也是个没用的废物，怎么的？不敢面对了吧？”
孙婷美猛地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葛长玲。
葛长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嘲弄的笑：“你还真当你家胡相明是什么好鸟儿？看见了吧？他早就跟白晚秋搞在一起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也搞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我们，他也有过别人。但是我们都清醒的离开了他，只要你，蠢的要死。没有人像是你这么蠢，给他们家做牛做马还被欺负的团团转。白痴！”
孙婷美：“你闭嘴，你又是什么好的，你还不是为葛长柱一家做牛做马被耍的团团转，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是我亲弟弟。”
“这也是我丈夫。”
两个人互相鄙视，不知道怎么的，孙婷美突然就来劲儿了。她扬起下巴，说：“我默不作声，我的家没有散，我也有儿子。你呢？你什么也没有。你弟弟狗屁也不是。”
说完，她大步流星离开。
反正她不离婚。
对，不能离婚。
不过至于感情，还是要收着点了，多攒点钱才是正经。
所以还是于大爷老两口最精明，什么人都靠不住，只有钱才是能靠得住的。她要多攒钱，最起码她还比葛长玲清醒。胡相明既然有外心，那就有。他们是夫妻，她不离婚，到时候赚了钱她就有份儿。
结婚十多年，她终于看透了胡相明的为人。
她不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这个时候能想清楚的这么快，更多也是因为这些年两个人的感情磨灭的差不多了。胡相明对她冷淡，她不是看不出的。
虽说她很快的就想通了，但是却没有心气儿继续考试了。
上午考成这样，下午是数学，恐怕更难。
算了，还是算了，她不要妄想，有自知之明也没什么不好。
孙婷美一路离开，回家看到骂骂咧咧的婆婆和抱怨的儿子，只觉得齿冷。她更加坚定了，钱才重要，只有钱重要。
孙婷美没有继续考试。
杜鹃他们倒是都没有关注孙婷美，中午的时候陈虎给他们做了午饭，几个人闷头吃饭之后还能好好休息一阵儿。每个人习惯不同，江语嫣倒是翻出了书，临阵磨枪。
考试一共是两天半，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只考两天。有英语专业的人才会在第三天加考英语。杜鹃没有这个需求，她是考了两天就结束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杜鹃从考场出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其实她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的，但是就算是考得不错，考完了也有种一瞬间身体被抽干的感觉。为了这个考试，她准备了一年多，如今终于结束了。
齐朝阳看她小脸儿苍白，说：“你没事儿吧？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杜鹃轻轻摇头，她说：“我没事儿的，不是生病了，就是考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吸了一下鼻子，说：“还有一点点冷。”
齐朝阳立刻将自己的外套给杜鹃披上，杜鹃：“我不用的，你这样多冷啊。”
“我是老爷们火力旺，你披着，咱可别考试一场，还闹个感冒。”
杜鹃：“不能的。”
最后一场考完，他们倒是也不必等李清木两口子，两个人一起手牵手的，齐朝阳：“回家喝点姜汤，再给你弄一杯人参酒补一补。”
杜鹃：“不用吧，别补大了鼻子窜血。”
“哪可能。”
两个人手牵手一起往回走，杜鹃这会儿也说起这几场考试的情况。其实这两天家里人一直都没有问这个问题，是怕给她压力。杜鹃晓得的，但是没考完，她也没心情说。
如今倒是可以聊一聊了。
杜鹃：“我感觉自己考的还成，这几天下来虽然也有不会的，但是不算多的。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齐朝阳：“那等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估分了，到时候你确认要报考公安大学？”
杜鹃点头：“这是必须的啊，这是我的第一志愿，我做了这么多年公安，也想好好系统的学一学。”
齐朝阳含笑看着杜鹃，说：“那我期待着你成为我的师妹。”
杜鹃俏皮的说：“师兄师妹天生一对？”
齐朝阳笑容更大，眼睛都要笑没了，他低声：“那未来的小师妹，现在回家吧。”x
杜鹃开玩笑的说：“那我想让你背我哎。”
齐朝阳：“来。”
他弯腰蹲下，杜鹃赶紧左右看看，摇头：“你干嘛啊！”
她锤他一下，说：“我开玩笑的哎！你少在外面胡来。”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即又说：“赶紧的，好好走。”
齐朝阳笑容灿烂。
两个人一同回家，虽然也不知道考成什么样子，但是家里还是准备了丰富的晚饭庆祝杜鹃考试结束。
冬天嘛！
那必须还是火锅了。
杜鹃：“太棒了，我在走廊就闻到辣油的味道，一猜就是咱家弄火锅了。正好我有点冷，吃点辣的暖和一下。”
这考试的时候很认真精神集中，但是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教室有点冷，她也怕考试途中上厕所，所以喝水不多，吃东西也不多。也不怪她这么紧张又谨慎。
谁让这是十年才恢复的高考呢，怎么紧张都不为过。
不仅如此，杜鹃也放下课本很多年了。
她到底不是杜国强这样的穿越党，杜国强是穿越的，所以对未来有把握，多少心里是有底的，也游刃有余一些。杜鹃就是一个普通的土生土正的土著姑娘，自然会随着政策的变化而紧张。
“我去洗个手。”
杜鹃去了厕所，杜国强倒是看向齐朝阳，说：“这两天你也累够呛，喝点小酒解解乏儿吧。”
齐朝阳：“我还好。”
几个人很快的上桌，要不说谁家的人像谁，三个小孩儿小小的一只只，但是也很喜欢吃火锅。大人们自然不敢让他们吃辣的，鸳鸯锅给他们搞了不辣的，就算如此，他们也吃的格外高兴，家里人吃火锅，肉香扑鼻。
这急的小旺财团团转。
倒是咪咪两只小猫咪蹲在窗户旁边的猫爬架上，老老实实。
陈虎梅：“旺财你去玩儿，你个不知道饥饱的，饭前不是喂你了吗？那肥肠你不都吃了？咋的还凑上来，自己去玩儿去！”
她训了旺财一波儿，小狗子委屈巴巴的去找咪咪了。
它窜到猫爬架上，缩在咪咪脚边。
求安慰！
小狗子倒是个会撒娇的。
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吃着饭菜，说：“这个羊肉好鲜美。”
“好吃你就多吃点。”
杜国强：“你这次考的有信心吗？”
杜鹃点头：“我有！”
虽然是真的紧张，但是杜鹃考试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她也是一个很有信心的女孩子。
“我觉得我可以。”
杜国强欣慰的点头，说：“你有信心是好事儿。”
他又看向了齐朝阳，说：“这高考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不管对谁来说都是能改变一生的。有人是真的用心考试，但是也不排除不有人想要走歪门邪道，你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虽说高考跟你们没什么关系，但是如果有人冒名顶替，或者是有人想要破坏别人前途故意搞鬼，保不齐就能引发什么大事件。教育口你还是要沟通一下，一定要严谨点。”
他笑着调侃了一句，说：“就算是被人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也好过过后儿出问题强。这么多年，你们处理过那么多案子也该晓得。这人要是被逼急了，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的。”
虽说杜国强是一个更顾着自己小家的人，但是他也是一个善良且正直的人。
他提醒这个话，不是怕杜鹃被人冒名顶替了，这一想都不可能。毕竟杜鹃虽然是在派出所工作，但是这些年协助调查了很多大案子。也是名声在外。
而且齐朝阳又是市局的副局长，但凡是还没疯到吃屎，是不会对杜鹃有什么想法的。
但是，杜鹃不会遭遇问题，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
没穿越之前，杜国强也是看过一些新闻报道，是有关高考冒名顶替的事儿，十几二十年又或者三十年后都有这样的事儿，更不要说现在了。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年代可以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儿。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
所以他是乐意的提醒一下齐朝阳的，做事情，但求问心无愧。
他这话让齐朝阳也陷入沉思，随即很快的说：“行，我知道了，我会沟通一下。不会给人有可乘之机的。”
杜国强：“你们也做公安这么多年了，该是清楚，有些人的恶意可跟亲缘没关系。如果真是有什么录取通知书，一定要本人来处理。任何亲戚都不能代取。”
齐朝阳：“我明白。”
他见过的社会黑暗面可以说是最多的，杜国强虽然知道的多，见识的多，但是他毕竟只是在所里工作，而且也离开十多年了。齐朝阳可是感触颇深的。
有许多案子，其实都是亲人作祟。
杜鹃：“爸爸，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杜国强睨她：“你才知道啊！”
他笑了一下。
杜鹃俏生生：“我当然早就知道啊，但是不妨碍我一直夸夸啊。”
杜国强：“就你鬼机灵。”
齐朝阳这人也是个性格直爽的，他可不管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多管闲事儿，总之杜国强提醒了他，他自然不会当做不知道。而且他老丈人说的也对，这是关乎人一辈子的大事儿。
倒是杜鹃说：“朝阳，你去跟你妈说一下，让你妈他们市委沟通吧，你来沟通，虽说也不差什么，但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我今年又参加高考。人家背地里还不一定怎么揣测你的用意呢。你跟婆婆说一下，让婆婆他们市委来沟通，这多正式啊，也更有用。”
齐朝阳：“也对，我等一下回去说一声。”
他就不是磨叽的人。
杜国强倒是看着闺女，感慨的说：“我闺女真是长大了啊，想事情就是周全。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倒是反应过来了。”
杜鹃：“那可不！我这些年也不算白长岁数啊。”
大家都笑了出来。
你还别说，他们家这个建议，齐朝阳他养父母还是很认可的。
毕竟，这对所有的考生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高考结束，成绩并不会立刻出，但是估分，报考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杜鹃认认真真的给自己添了公安大学。不过她也给自己补充了两个大学，同样也是同类院校。
她的目标就是很明确，她就没打算改行，考大学就是为了让自己更系统的学习知识。
杜鹃填报完了志愿，跟几个小伙伴凑在了一起。
有李清木有田苗苗。
李清木：“我也填报了公安大学，如果能考上就太好了。”
“那其他呢？”田苗苗问了出来。
李清木：“我跟杜鹃报的都一样，其实我们目标都差不多，那我照着她来填报也没问题。”
田苗苗嘴角抽了下，担心的说：“可是你们估分差二十多分。”
杜鹃给自己估分和李清木给自己估分，差了足足有二十多分。
这可是一分都能有天壤之别的时代，差了二十分，真的很多了。
李清木倒是正色：“那话不是这么说的，别看我们估分差了很多，但是那不是我不行，而是杜鹃太行。能像杜鹃估分这么高的，肯定还是很少的。而且一般成绩不错的，首选也是耳熟能详的名校，清华北大什么的。像是公安大学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学校，反倒不算是抢手。我这成绩是差杜鹃不少，但是我还是觉得可以试一试的。”
杜鹃：“苗苗，你确定报师范了？”
田苗苗点头：“我在村小做了这么多年老师，我还是乐意继续做老师的。让我改行，我也不习惯的。”
杜鹃：“那你第一志愿？”
田苗苗：“我报考了省城的师范，希望可以录取吧。”
她说：“其实本来想报咱们市里的师范的，但是朱宇不同意。他说我估分不错的。既然如此不如去好一点的学校。省城的师范比咱们市这个名声大的多，也好的多。我不能为了不两地分居就枉顾自己的前途。如果考上，顶多再分居四年，也不是不能等。你看哈，这人真是……我都不确定自己能考上呢，他就给我吹上了。”
杜鹃握住了田苗苗的手，说：“我们一定都可以考上！”

第284章 全家动身前往首都
“杜鹃, 杜鹃……邮差，邮差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肯定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朱宇从外面跑进来, 人还没进屋子就呼喊起来。
别看他没参加高考, 但是他身边的人可好几个都参加高考，这搞得他还忙忙碌碌的，朱宇：“快点快点。”
杜鹃嗷了一声, 奔了出去。
李清木急切：“我呢我呢, 有我吗？有我的吗？”
他抓紧了朱宇的衣服，手都哆嗦了。
甭说什么奔三的老爷们，这种人生大事, 谁她娘的不紧张啊。
朱宇：“我就听到叫杜鹃，然后就冲进来了，你别急x，我再回去看看有没有你！你等着。”
李清木：“我等着什么啊！我自己去看。”
杜鹃这会儿已经拿到信封了, 她深吸一口气，吸气呼气，表情格外的认真,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打开了信封，张胖子老高等人都围了上来，问：“怎么样？”
杜鹃又尖叫一声，原地蹦起来：“我考上了, 我考上了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她抹着眼泪，呜呜呜的：“我考上了哎！真好，真的好好哦。”
她激动成这个样子，大家却都欣慰的看着她。
大家都很为杜鹃高兴。
李清木也高兴, 用力的拍她的后背：“杜鹃，你行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你是我们几个人中最棒的。”
杜鹃激动的小脸儿红扑扑，赶紧问邮差：“有李清木的吗？”
“有的。”
李清木：“啊？啊啊啊！”
他呆愣了一下，随即尖叫出来，像是一个窜天猴儿。
“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有我，真的有我吗？”
“有的！”
李清木像是得了帕金森，比杜鹃抖得还厉害，激动的都要哭了：“杜鹃，我也考上了，我也考上了哎！天爷啊，呜呜呜呜！老子的辛苦没有白费。我也考上了，我也能去读大学了。”
杜鹃和李清木都考上了公安大学，激动了一会儿忍不住抹眼泪。
李清木更是没忍住哇哇大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不用跟我媳妇儿两地分居了，呜呜呜……”
江语嫣也报考了首都的大学，她和田苗苗一样，都报考了师范。
其实江语嫣也不知道自己该报什么，她完全不懂这些，她就是想体面的回首都，然后跟家里人显摆一下。让他们知道，没有他们的帮衬，她也可以回城。
大概就是一股子气吧。
所以她只想报首都的学校，具体考什么没想好。
田苗苗坚定的报考师范，江语嫣一想，自己也可以的。于是就跟着田苗苗也报了首都，不过倒是没选一个学校，毕竟她的主要目标还是能考回首都。
江语嫣比较幸运，她大前天就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自从江语嫣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不管是李清木还是杜鹃，都更紧张了。
要知道，田苗苗也考上了，她收到的更早，比江语嫣还早。
就算是，就算是首都比省城远，也足够他们着急了。
虽说齐朝阳一直安慰他们，他们报考的学校肯定是审核更严格，所以比较慢。但是杜鹃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焦虑的。如今终于收到了，到底是收到了。
杜鹃：“我请假，我要请假，我今天要请假，我要回家，我得告诉我爸妈一声，我还得告诉齐朝阳，我……”
“去去去！走吧走吧。”
这个特殊的时刻，可没人拦着。
杜鹃立刻撒腿就跑，张胖子含笑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高兴。”
老高：“这要是你家孩子考上，你估计也是这个样儿。”
张胖子嘿嘿，他说：“我家孩子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我可真是要去祖坟好好烧香了。”
这样的时刻，话题稍微出格点都没人在意的。
大家都格外高兴，李清木也赶紧回家报告好消息。不过还是落后杜鹃好多。
杜鹃几乎是狂奔回家，孙婷美下楼扔垃圾，就见杜鹃一阵风一样飘过。她撇嘴说：“德行！”
但是又一想，杜鹃一直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她就心里暗爽。自己考不上大学固然是闹心，但是如果对家考上了，就更闹心了。最近大家陆陆续续收到录取通知书，杜鹃那边儿一直没个信儿。
她心里是相当暗爽的。
她都过的不好，凭什么别人过得好啊！凭什么！
孙婷美鄙夷的哼了一声，嘚瑟什么啊，还不是一样没收到录取通知书。
她就知道，杜鹃一定考不上。
孙婷美得意的哼着小曲儿。而这个时候杜鹃抱着妈妈，高兴的蹦蹦跳，她说：“妈，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我没有让你们失望，我考上了，呜呜呜……”
她激动的不行，又说：“我要去机械厂，我要告诉我爸，我还要去找齐朝阳。”
数九寒冬大冷的天儿，杜鹃愣是跑的一头汗。
陈虎梅看着闺女亮晶晶的眼睛，喜悦也是溢于言表。
她抱着闺女，说：“妈知道你行的，你真的很行。”
杜鹃撒娇：“妈妈，我好高兴啊。我终于可以读大学了。”
陈虎梅：“你最棒。”
杜鹃没忍住，说：“我去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陈虎梅：“好好好，你去吧，这大喜事儿自然要说的。也给老家捎个信儿。”
杜鹃：“嗯嗯。”
杜鹃考上的消息很快的传遍了，不仅杜鹃考上了，李清木也考上了。这一次高考，他们大院儿还是考的很体面的。倒是许元听说了，骂骂咧咧的跟邻居们抱怨：“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是很好的，按理说，高考是不在话下的。不过我这人也是命苦，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这样关键的时刻让周如盯上了。她接连来信真是太影响我的心态了。我一下子就崩溃了。看书都看不进去，结果也没复习好。我真是太倒霉了。周如这个娘们儿祸害人不浅啊。”
许元对周如的怨念十分的多，他把自己考不上这事儿都归咎在周如身上了。骂骂咧咧个不停。
邻居们：“……”
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有道理。
到底有没有道理，这就自由心证了。
但是杜鹃他们家高高兴兴，就有人不高兴，孙婷美就不高兴，她出门买东西都丧着一张脸，活像是家里死了人。孙婷美嫉妒杜鹃嫉妒得要命。
她甚至想，要不自己想办法把杜鹃的录取通知书偷过来撕掉？这样她就不能去读书了。
啊，如果她一开始就盯着邮递员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就盯着邮递员，等录取通知书还没交给杜鹃，她就能销毁了。
孙婷美恶狠狠的想，她没有考完，更是没有什么录取通知书，自然不知道第一年恢复高考，江桦市上上下下都十分的谨慎，必须本人用户口本领取，不仅如此，还要亲笔签名，同时拥有两位见证人。
冒领这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
虽然这事儿严格了点，但是没有一个人说麻烦。大家反倒是都觉得这样最好，也最安全。毕竟谁也不想被别人“窃取”人生。
孙婷美并不知道这些，倒是恶意的想了想。
这人和人之间倒是有些奇怪的缘分，先前白晚秋搬出去，孙婷美没有遇见过她一次，但是自从知道白晚秋跟胡相明关系暧昧，她竟然已经遇见好几次了。
这不，她出来买个东西倒是又遇见了。
眼瞅着白晚秋一副过的很好的样子，她低头看看自己，破旧的衣服，沧桑的面孔。
猛然间，孙婷美就生出一股子刻骨的恨意。
对白晚秋，更是对胡相明。
是啊，她做什么要对杜鹃看不顺眼呢？杜鹃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
胡相明和白晚秋这对贱人才是她该恨的人，磋磨她的常菊花才是该死的老东西。她阴郁的盯着白晚秋，攥紧了拳头。她在家当牛做马，累的沧桑衰老。白晚秋倒是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凭什么啊。
她怨怼的盯着她，神色变幻莫测。
虽然心里恨透了这两个人，但是孙婷美到底又忍了。
她还是忍了。
这个时候她倒是很埋怨自己把机械厂那份工作弄丢。不然绝对不会过成现在这样。但是没关系，这么多年她都忍了。她可以继续忍。等胡相明赚了钱，她一定给这个混蛋甩了。
对，还有当年的金首饰，当年胡相明曾经根据她的指点找到过一批金首饰。她一定要把藏匿的地点套出来。这东西该是她的。绝对不能便宜胡相明。
孙婷美慢慢的调整好了心情，打算回家继续做“好媳妇儿”。
她一定会给这家子好看。
孙婷美又看了白晚秋一眼，这才默默的离开。
这一瞬间，杜鹃不算什么，考不考大学也无所谓，跟她没关系，统统跟她没关系。
她一定要从胡相明口中套出首饰的隐藏地。
孙婷美没有关注杜鹃了，杜鹃对孙婷美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注。虽然他们都知道孙婷美这人是有些猫腻在身上的。但是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因为孙婷美真的永远都是不着调的。
如果说想要从她身上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其实也难，因为她就没这根弦儿。正因此，杜鹃他们也没有放太多精力在孙婷美身上。x随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也意味着杜鹃要离开江桦市，去首都读书了。
她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还可以读大学，整个人亢奋的同时又有点忧愁。
从小到大，杜鹃可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舅舅这么远。虽然家里几个长辈是不掺和她做事儿，很多事情还是杜鹃自己拿主意，但是离开家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不仅如此，他家三个孩子也都还小的啊。
杜鹃一时间真是有些迷茫。
杜国强倒是最先察觉闺女状态的人。
“怎么？舍不得我们？”
杜鹃轻轻点头，她拢了拢自己的披肩，缩在沙发上，说：“我要一个人去外地读书了。”
杜国强看着闺女难得多了几分孩子气，笑着说：“那又有什么关系，虽说你是去外地读书，但是寒暑假总是要回来的，五一十一的假期也可以回来，咱们家也不差那点车费，到时候你回家就是了。我们如果想你了，就全家去看你。”
杜鹃眼睛明亮：“真的吗？你们真的会来看我吗？”
杜国强：“那当然了。”
他说：“不过就是首都而已，又不是天涯海角，也没说远的了不得。”
在杜国强看来，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不远啊，海南而已，你当是北极南极吗？
他说：“你看，买个中午去首都的卧铺，一下午的功夫，晚上再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不到九点就到了。这能远到哪儿去？我们如果想你，就去看你。”
杜鹃瞬间就不焦虑了。
果然还得是她爸，可真是太会安慰人了。
杜鹃轻声：“那你们可要答应我，要去看我。”
“这必须的。”
杜国强笑着说：“到时候全家一起去看你。”
杜国强语重心长：“你在首都好好念书，大学也不过就四年，到时候毕业就回来了。就算是毕业没给你分配回原籍，让你留在首都，那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我们全家搬到首都就是了。工作再怎么也没有你重要。”
杜鹃翘起了嘴角，那嘴角都要咧上天了。
齐朝阳惊讶的看了老丈人一眼，随即失笑。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这家子宠孩子都是没有底线的。
杜鹃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多最多的爱。
不管是丈母娘还是老丈人，又或者是舅舅，在他们心里，为了杜鹃那是随时可以做任何改变的。
只要杜鹃高兴，所有事情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含笑看着杜鹃，满心满眼都是羡慕。
杜鹃察觉到齐朝阳的视线，侧眸看过去，齐朝阳认真的说：“虽然说这个话有点早，但是你想留在首都，我就想办法调过去。我的履历本来就很好，再努努力应该也都可以的。”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
但是眼睛弯弯的带着笑意。
虽然刚才还闹心着，但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杜鹃就被安慰住了。是啊，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家里人对她这么好，她真是不用担心什么的。
她平静下来，倒是忍不住说：“就算是要好好努力，也要注意安全的。”
他们这一行，最忌讳冲动。
齐朝阳：“我知道。”
他坐在了媳妇儿身边，说：“你就放心吧。”
杜鹃睨他：“我还不知道你？”
齐朝阳捏捏她的脸，杜鹃：“你干什么啊，动手动脚的，别掐脸啊，都给我脸掐松弛了。”
齐朝阳：“谁让你胡思乱想却不告诉我。”
杜鹃理直气壮的反驳：“那你是我丈夫哎，不是该第一时间就看出我的纠结了吗？”
齐朝阳：“行吧，那这次算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没有关注我。”
两个人带着几分打情骂俏，杜国强一秒起身离开。
杜鹃倒是跟齐朝阳闹了一会儿，说起开学的事儿，她说：“三月开学，过完年就要去首都了，你们去不去送我？”
虽然李清木夫妻是铁定了会跟她同行，但是杜鹃还是挺想让他们送她的。
齐朝阳：“当然要去送你，我已经想过了，我们早走几天，这样时间游刃有余，我也带你们在首都到处转一转。都去首都了，怎么能不到处看看？我们玩一圈，然后送你去学校报道。正好，我也去拜访一下我的老师。我有好几个老师都回去重新上课了。这么多年没见，也过去看一看。”
杜鹃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齐朝阳：“你啊，你在学校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要担心的。”
“我知道！”
齐朝阳：“学校是有补贴的，但是我估计你应该不够用的。到时候带着点钱，可别亏待自己。”
一般来说，补贴怎么都够的。
但是他们家的生活水平，齐朝阳可太知道了，杜鹃这个生活水平，那就肯定不够。
好在家里这么多人上班，也不成那点钱。
“不管有什么事儿，别让自己受委屈。”
“我知道的。”
两个人说起这些有的没的，齐朝阳毕业十多年了，但是仍是能记住当年读书的情况，少不得要叮嘱一下杜鹃。杜鹃倒是也听到认真。一一记在了心上。
这个新年，他们家就更热闹了。
一家子回村里过年，都热火朝天的。
作为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大家自然是很羡慕的，虽说村里知青也有考上大学的，但是最近关系倒是麻麻的。要说起来，之前大家关系还挺好的，村里人也没太拿知青当外人，但是随着高考成绩下来，也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传言，大家看知青的眼神儿就有些变化了。等他们村考上的几个知青走了，就更明显了。
他们知青点除了田苗苗，一共考上了三个。
迟安宁是一个，还有两个也考上了，几个人都是考上之后火速就开了介绍信回城了，走的贼拉快。
这倒是让村里人更加觉得不舒坦了，平日里都处的还行，这咋走得还这么快。就跟有疯狗在后面撵人一样。而随着其他村子有些为了这个火速离婚的，还有走了直接没信儿的，大家看知青的眼神儿就更不对了。这要说起来，好在他们村知青结婚的少，考上的这几个也都是没结婚的。
一时间，村里人和知青的关系瞬间冷八度。
不光是他们村子，其他村子也是一样的，有的村子都已经彻底闹上了。他们村子最起码面上还过得去，但是也就那样了。
现在是大过年的，自然也不好说这些。但是听说杜鹃回来了，自然是要过来沾沾喜气儿，这可是大学生。在村里人看来，杜鹃的爷奶都在村里，他们老家就是村里，那是实打实的村里人。
这不，大过年的杜鹃都接待了好几拨过来沾喜气儿的。
杜鹃小声嘀咕：“我觉得我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齐朝阳偷偷掐了杜鹃一下。
杜鹃又不是比较高傲的人，她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对谁都乐呵的。平白挨了一下子，她冲着齐朝阳瞪眼睛，齐朝阳握住她的小手儿，与她十指交握。
杜鹃不理他，倒是问起来：“我听说村里知青考的也挺好的？”
杜鹃她姑说：“嗯，知青点考上好几个，田老师考上了省城的师范。还有那个迟知青考回了首都，另外还有两个一个是考到了外省的大学，还有一个是考到了他们家乡的中专，这不，一拿到录取通知书就都走了。”
她撇嘴：“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
杜鹃倒是能理解的，下乡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回城了，肯定是想早点回家的。
她安慰说：“其实他们考上走了也是好事儿，像是苗苗走了，这学校就不空出一个位置？再说，凡事儿也得往好的方向想，你们想啊，最起码咱们村这几个可没有已婚的。你是不知道，报考的时候就闹过一茬儿了。这考上了又得闹一茬儿。我们公安都忙得不行。”
虽说大家照顾他们考试，没怎么让他们去调节，但是杜鹃还是知道的。
杜鹃姑姑：“谁说不是呢。”
她说：“幸好咱们村跟知青结婚的就零星几个，不像是别的村那么多。”
要说这事儿真是要从当年王有亮勾搭香秀又试图赖上杜鹃这事儿说起了。因为王有亮这个人的事儿，村里人都不太乐意村里小子姑娘跟知青处对象。
杜国强听到这里，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考大学能考上的才几个。如果真是有一天知青返城，到时候你们看着吧，那个时候才是难办了。”
“啊？知青能返城吗？老三你这消息准吗？”
“真的假的啊？”
家里几个人都盯住了杜国强，杜国强也不紧张，笑了一下说：“你们这是干啥？你们这样一来都怪吓人的。我随口说的啊，不x过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们想啊，这两年政策变化的多快。也没什么事儿是一定的吧？不说旁的，就说知青办吧？你们在村里可能没感觉，我在城里是能感觉到的，就今年知青办动员下乡的力度都小了不少。那如果真是有一天能回城，难道还是什么不能想象的事儿？”
陈虎梅：“确实，今年真的动员都不严格，我们大院儿就有一个死活磨蹭着要坚持到明年下乡的，知青办竟然没……哎不是，这都过年了，现在说起来那叫去年。”
现在都是七八年了，哪里还是今年。
大家坐在一起唠嗑儿，说：“这要真是知青回城，那可完了。你瞅着到时候得多少离婚的。”
大家可没说什么带着老婆孩子回城，也没说带着男人孩子回城。
这城里哪是那么好去的？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这一次就不会有这么多家因为报名不报名高考闹矛盾，也不会再成绩出来之后那么多家闹离婚了。
陈虎梅好奇的问：“咱们村跟知青结婚的多不？”
“不多，但是也有几对儿，那个李亮，就是说话有点嘴臭那个，他跟香秀结婚了。”
香秀儿，大队长柳大叔家的小闺女，知青爱好者。
当年跟王有亮暧昧过，本来都答应她爹好好的找个小伙儿。谁曾想又看上李亮了。当初小混混进村抢人的时候，李亮表现勇猛。这种要命的时候像个爷们儿，那平日里嘴巴说话难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俩人好上还是香秀主动的，如今也结婚了，他们就住在当初江语嫣他们盖得那个房子。那房子两间房，男的那边儿是李亮两口子。女的这边住了女知青，江语嫣没反对。
虽说她都嫁出去了，按照约定该是无偿给房子上交。但是毕竟户口还在村里，村里也不会那么刻薄。
至于江语嫣本人，她更不会赶人了，李亮当初遇事儿的时候可没退缩。她但凡是个人就不会跟李亮计较。她的命总是比一间房值钱的。
杜鹃知道李亮这人，她见过这个家伙几次，说他嘴巴臭真的一点也没冤枉他。
但是可能是第一次遇到野猪的时候丢了脸面，第二次遇到坏人，他可是勇猛干仗的。
就冲这个，村里人也没人说他不好。
杜鹃好奇：“他跟香秀感情咋样儿？”
“挺好的，你还别说，他们感情挺好的。李亮这人虽然一贯说话难听，但是香秀儿倒是拿得住他，把他管的溜溜儿的。”
杜鹃挠头：“啊？”
“嗐，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杜鹃默默点头。
“还有几个，不过如果真是知青能回城，我看老徐家的那媳妇儿估计得走。”
杜鹃她奶也凑上来说：“对对对，我也觉得要是真有机会她得走，她看她男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她补充：“孙家的女婿估计也不好说。”
杜老头儿：“你们不知道，我前几天去公社买东西，听人向阳公社下面一个知青，拿了通知书开了介绍信，直接就跑了。别说媳妇儿，俩孩子都没管。那跑的连句话都没留。他那媳妇儿想找他都找不到，说是结婚好几年，她都不知道自个儿男人到底住哪儿，家里多少个孩子具体地址都不知道，你说这啥事儿都有哈。这小媳妇儿也是蠢。”
“我去！~真不是人。”
“这种一看就是故意瞒着了，不过大队和公社肯定有底子的，他也不是从石头缝蹦出来的，这知青下乡都是有来处的。想找还是能找到的。”
杜鹃倒是分析起来。
“嗐，找什么啊，一看这种就是不能好了。知青都是天南海北来的。花那么多钱去找，还不一定找得到，最后还丢人。自然也就放弃了。”
“真是个缺德的玩意儿。”
几个女同志都义愤填膺。
杜国强也鄙视这样的人，但是他知道，这种情况不少的。等知青回城才是更夸张。前几年知青回城都必须未婚。多少个人为了回城离婚。
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老电视剧，叫孽债还是啥的。
那电视剧可真是挺老，但是他奶喜欢看，专门费劲找来看的，他也跟着看过：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
他还记得呢。
几个人先聊着有的没的，因为杜老头儿老两口是跟着闺女过，所以杜大哥还有杜国伟一家都是杜二姐家这边过年。杜国伟这会儿倒是不在，他们两口子把闺女杜若叫到门口批评孩子呢。
杜若没有考上大学，这让杜国伟相当没脸。
杜国强倒是没去多管闲事儿。杜若也不是小孩子，她自己有数儿的。杜若也并不比杜鹃小多少，但是她一直没结婚。他们知青点大部分知青都没有结婚。
不少人对女知青的闲话不少，但是杜若倒是很坚持。
这种事儿如果一个人是特例，可能很快会被动摇，但是如果是大多数，反倒是不容易被动摇。
杜若她们就是这样，大家都盼着能有回城的机会呢。
虽然不知道以后政策怎么样，但是如果真的结婚了生了孩子，恐怕真的就只能围着男人孩子灶台转了。现如今这样，其实也不是坏事儿。虽说可能永远没有回城的机会，但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整天伺候男人带孩子，这不是挺好？
总之杜若现在已经深谙糊弄学的精髓了。
她爸妈要说就说，她也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是就是不照做。
左耳进右耳冒，随便他们，爱咋说咋说。
诚恳的停训，过后儿我行我素。
这几年下来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因此也不多管。杜若自己都能应付。
“姑姑！”
“杜鹃姑姑！”
杜鹃立刻起身：“狗蛋儿！”
小狗蛋儿一个急刹车：“我都大了，姑姑叫大名啊。”
杜鹃：“好好好，杜叶杜叶行了吧？你是今年要中考了吧？”
狗蛋儿点头：“嗯，还有半年。”
他乐呵的：“姑姑，你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大学。”
家里小辈儿很多，杜鹃跟狗蛋儿还是天下第一好。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没一会儿狗蛋儿就领着三个小家伙儿一起出门玩了。陈虎不放心，也跟上了。他家可从不让孩子落单。
虽然三个小家伙儿不常回村，但是每次回村都是狗蛋儿带他们玩，三个小孩子还是认识他的，一口一个哥哥。
七八年的新年，因为高考，因为知青，因为大学，倒是更多了一些热烈的气氛。
杜鹃他们一直到傍晚才走，好在他们这次回来是齐朝阳借了车，自己开车，时间就很随意了。一家人热闹了一天，傍晚回去的时候陈虎梅嘀咕：“我还以为杜国伟他们一家子能跟我们一起走呢。”
杜国强：“那咋可能，他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跟我一起走的。”
他们一家子是半下午就提前走了。
至于保林他们一家子倒是不着急走，要住一天的。
三个小孩儿玩了一天，回城睡得呼噜噜，像是小猪一样。
杜鹃将小毯子给他们盖上，低声说：“妈，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连毯子都准备了。”
陈虎梅：“那你以为呢，照顾小孩子就是要心细，要事无巨细。要是都糊里糊涂，孩子多遭罪？”
杜鹃笑了出来。
她靠在妈妈的肩膀，小时候她妈妈就是这么细致的带她的。
陈虎梅拍拍闺女的手臂。
杜鹃倒是也有点困了，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齐朝阳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开车倒是更慢了几分，只求稳当点，不那么颠簸。
时间过得快，过完年没几天差不多就要准备去首都了。
因为杜鹃他们家要提前几天去，所以李清木他们两口子倒是没跟杜家一起走。陈虎梅将旺财它们三小只托付给了好姐妹兰婶子。一家子收拾了大包小卷的，这才踏上了火车。
两个女同志抱着三个孩子，三个男同志拿行李。
杜鹃抱着小月亮，两个儿子在陈虎梅怀里，就这，她还背了一个背包呢，有劲儿！
一个火车包厢是六个人，杜鹃他们五个大人还带了三个孩子，所以索性买了六个人的座位。这样整个包厢就没有其他人了。都是自家人，人也轻松。
杜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儿，她挺有兴致的，说：“我不仅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是第一次睡卧铺哎。”
这话说的，当爹的立刻心酸起来。
杜国强：“往后政策宽裕了，咱们到处走一走，也得到处走走看看。那古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咱也多看看，长长见识。”
杜鹃：“好。”
齐朝阳给三个小孩儿都放在了下铺，几个小孩子却都趴在了车x窗上，好奇的往外看。
他说：“你说哈，你们别看我去过的地方多，但是都是为了工作出差，去了之后直接就是公安局，然后紧跟着就是办案，再然后就是抓人返程。要说你问我去没去哪儿玩儿，我其实也没有。你就说我去过杭州，但是都没去西湖瞅瞅。去过苏州也没去过寒山寺。”
他说起来，自己都笑了。
“我这去了也是都白去。哦不，也不是白去，我也是办正事儿了。”
杜鹃咯咯的笑了出来，她说：“那你以前还问我要不要出差。”
齐朝阳：“你如果出差，我们一起我肯定会到处看看啊，跟我媳妇儿一起出门和自己出门可不一样。”
杜鹃娇嗔着瞪了他一眼。
这会儿火车已经开了起来，咣当咣当的，小月亮三个小朋友激动的贴在窗户上，看着车窗外飞快变化的样子，兴趣十足。
“妈妈、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去首都找你呀？”
杜鹃：“当然啊！你们可要来看我哦。”
“太好惹！”
小不点拍着手。
杜鹃：“但是你们要是出门，就要等你爸爸他们有时间，你们可自己不能胡来。外面还是有坏人的，你们这么可爱，如果被人抱走妈妈就要疯掉了。所以你们不可以自己乱跑。如果想妈妈就要跟爸爸和爷爷奶奶说，出门也不能到处跑，要跟着家里人。”
小月亮抿着小嘴儿认真点头：“我知道的，我很可爱，不能被坏人抢走。”
杜鹃：“对啦。”
因为没有外人，他们一家子倒是也很随意。火车跑的时间长了，小朋友不感兴趣了。杜国强就拉着三个小孩儿讲故事，他的故事可是很多的。
齐朝阳倒是拉着杜鹃讲了一些读书时候的趣事，还有一些熟悉的老师。
陈虎兄妹两个也没闲着，两兄妹坐在一起讨论做菜的事儿。陈虎就这点爱好了，但是却很是钻研。他这人也不藏私，既然正是收了徒弟，就真心教了薛妍妍。
后来保林跟着打下手儿，他也没拒绝。
别看他是实诚人，实诚人也会看人的。
薛妍妍和保林两口子是真心爱这一行，也乐意钻研，他是看得出来的。这才乐意认真教。说起来保林最开始也没想过学厨艺什么的。但是看着媳妇儿鼓捣倒是很快就被熏陶了。
要不说他们两个人合适呢。
有时候他们小两口想到什么好的菜色，也会问一问陈虎，让陈虎帮着指点，陈虎提起他们，还是很满意的。
他说：“你还记得我上次研究的那道地瓜做的点心吗？”
陈虎梅：“咋？”
陈虎得意：“妍妍他们最近给人做席面儿，深受好评。人人都夸。”
陈虎梅：“这你可得的谢谢强子，还是他想的。”
杜国强微笑得意：“别崇拜哥，我就是这么厉害。”
陈虎梅直接给他一拳：“你少腻歪人。”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陈虎兄妹虽然有工作，但是偶尔也会出去给人做席面儿的。毕竟家学渊源，同行都知道，听说过他们的也多。所以找来的不少。但是陈虎也不是每次都接。时不时的也会转头介绍给薛妍妍两口子。
有些想省钱一点的，也就直接找他们。
你还别说，别看这行的人不少，但是能撑起席面儿的可不多。做一桌菜，这谁都会，但是好不好，受不受欢迎，体不体面，这可就不同了。
大家还是爱找陈虎师徒。主要是他家做的有特色，很受欢迎还体面。
“说起这个，我今早还看见妍妍一大早拎着个大袋子从外面回来。”
陈虎：“嗯，她今天也是接了个席面。”
说到吃，三个小朋友倒是都饿了，三头身小不点像是小家雀儿一样，仰着小脸蛋儿说：“姥爷，我想吃东西……”
杜国强：“有，太有了，你看舅爷给你们准备多少好吃的……”
杜国强拽过来大大的兜子，说：“坐火车，咋能不准备零嘴儿？”
大家也都跟着笑了出来……

第285章 四年匆匆毕业留京
杜国强踏上首都的土地, 他的激动心情其实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小。
阔别几十年啊，他终于又来了。
这个时候的首都跟几十年后天壤之别。几个人很快的找到一家招待所。虽然距离齐朝阳大学的时候已经十多年过去，但是这些年变化真不大。
齐朝阳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住处。他们开了三间房, 齐朝阳：“先回房间给东西放下, 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吃早饭。”
他们是八点多下火车的，这会儿都九点多了，大人们还都没吃饭呢。就连小月亮三个小朋友也只是一人灌了一瓶奶, 小星星糯唧唧的说：“宝宝饿了。”
他今年是五岁的大宝宝了, 喝一瓶奶不顶饿。
小月亮也靠在了妈妈身上：“小月亮也饿了。”
杜鹃：“那行，我们这就去吃早饭。”
“好~”
糯唧唧的小奶音。
陈虎梅：“来，孩子给我, 我给他们换个衣服，这衣服皱巴巴了。”
杜鹃：“行。”
一家走都是麻溜儿的个性，很快的，杜鹃他们就收拾好出门了。这个时间正是半上午, 如果说早饭还真是有点晚了。几个人找了好几个地儿，早饭都结束了。
最终终于找到一家，齐朝阳：“豆汁儿就别要了, 咱们肯定喝不惯，还是来点实在的。”
这个时间属实也没有什么太多选择，几个人要了肉丝面。
杜国强：“少吃一点，差不多不饿就成, 中午咱们再去吃点好的。要是吃太撑，午饭那可就吃不下了。”
“好！”
等待的功夫，陈虎倒是掏出了兜里的小纸条。杜鹃凑上去一看，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舅舅你早有准备啊。”
陈虎：“你懂什么, 我一个厨子来首都，自然要把所有老字号都尝一尝。”
“那倒是，反正来都来了。”
杜鹃又瞄了一眼，念了出来：“东来顺，全聚德，还有……”
陈虎：“我这个可能还不全呢，等我再跟本地人打听打听……”
杜鹃含笑：“我看行。”
“朝阳，咱等会儿第一站去哪儿啊？”陈虎梅好奇的问了起来。他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来，但是这里是齐朝阳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大家自然是要问他的。
齐朝阳：“我们去天安门广场看看。然后……”
“长城，长城得去啊。”陈虎赶紧说话。
齐朝阳：“长城明天吧，这个远一点，我们还带着孩子，别可着一天来，太累了。”
“行，听你的。”
“那我们去长城是不是……”
一家子热情的讨论起来，心情相当愉悦。
杜鹃：“故宫故宫，故宫开着吗？我想去看看，看看皇帝住的地方。”
齐朝阳：“这个我还真说不好，等我问问。”
他也是离开很多年了。
“嗯嗯！”
虽说是为了杜鹃上学，但是大家还是第一次一起到一个城市旅游，都格外的亢奋。要知道，陈虎和陈虎梅其实也没有离开过江桦市的。
杜国强心里感叹这个年代出行真的不是想的那么容易，但是又想到以后会越来越宽松，政策也会越来越好，他也轻松的靠在了椅子上。
面条上来，几个人还真是饿了，很快就顾不得聊更多，小月亮挪挪小屁股，凑到舅爷身边，小小声鬼鬼祟祟的说：“舅爷~”
陈虎夹子音：“怎么了小月亮？”
小月亮大眼睛明亮，软乎乎的说：“面条没有舅爷做的好吃~”
陈虎瞬间眉开眼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看看，看看看看，什么是肯定什么是认可，这就是，这就是啊！他的手艺，小孩子都说好。
陈虎：“我们小月亮真识货，咱在外面舅爷不能给你做好吃的，等回家就给你们做，好不好？”
“好~”
陈虎骄傲的昂首挺胸，被夸成了翘嘴儿。
杜国强吸溜儿面条，默默的赞同外孙女儿的话，这面条确实没有陈虎做得好。
不过这也不奇怪啊，这饭馆儿的面条就那么些东西，可他家可不同，他家一般下面条儿汤底儿都是鸡汤，要么就是鱼汤。料也放的多，蚬子啊虾仁啊海参啊鲍鱼啊，那都是轮着放的。
这么鲜美，怎么可能不好。
这国营饭店再怎么做的好，也不会放这些东西。
他们虽然带了三个孩子，但是只要了五碗面，一人给孩子夹一点，差不多就够了。杜国强吃完之后虽说不饿了，但是感觉自己也确实还能吃。
只是他果断：“中午去吃东来顺x吧，第一顿怎么的也得来个火锅。”
“行！”
杜鹃：“咱们带的票够吧？”
杜国强嗤了一声，说：“我是那没准备的人？那可不仅仅是够，是太够了。”
他要是办事儿这么没拉胯，还能管着家里的账目？
出门之前他就换了好些个全国的粮票，这为的就是出门方便。就算是用不完都没关系，杜鹃可以继续用的。
杜国强：“你们就吃吧，急头白脸放开膀子吃，我们也吃不完。”
杜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国强：“这有啥好笑的，且走着。”
虽说他们出门带着三个小不点，但是三个小家伙儿倒是继承了父母的好身体，小小的年纪就身体倍儿棒，也不用抱着，一个个跟着大人们颠颠儿的走，兴致勃勃。
他们早到一周，这一周可没闲着。不仅走遍了所有的景点，吃吃喝喝更是少不了的。
杜国强都要感叹，这个时候真是有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时代特色，虽说这个年代还不富裕，但是人精神面貌还是很好的，朝气蓬勃的。不说旁人，自己都是这样。
大家快乐的转了一个礼拜，终于将杜鹃送到了学校，虽然早走一走，但是杜鹃他们报道的竟然比李清木还晚呢。这一次可不是只有李清木两口子。杜鹃还见到了李清木的大姐李青莲，她一直都在首都这边的文工团工作。
因为并不是每年都回家，所以上次见面都是两年多以前了。
许久未见，大家倒是不见生疏，李青莲高兴的跟大家打了招呼，众人很快的将东西收拾好，一起在楼下会和，李青莲：“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走走走，我做东。”
陈虎梅：“那可不能让你做东，我是长辈，你得听我的。”
两个人撕把起来，还没到地儿，就争夺起请客的权利了。
江语嫣也拉着杜鹃得意的说：“杜鹃你知道吗？我昨天过来之后就回家了，我好顿显摆，又把他们从头到尾的嘲笑一遍。你可不知道他们的脸色，嘿嘿，我可太高兴了。我妈还想缓和一下气氛，让我给怼了。当初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她得意洋洋的：“我还记得杜叔的这句话呢，直接送给他们。哼！”
杜国强失笑。
说真的，杜国强是有点羡慕江语嫣这个性格和状态的。她可真是从不内耗，有气儿就要撒出来。
杜国强：“那他们没打亲情牌？”
他也挺好奇。
“打了啊，但是我又不是傻子，说两句好话就想糊弄住我？我给他们写信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他们不就认为我回不来了吗？呵呵，老娘可不差！他们做得出来我就说得出来，我可不怕丢人，我就站走廊里叭叭，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了。我可是给他们的脸皮都撕下来了。”
江语嫣最气的就是这个，原本对她很好的亲人突然变脸，这谁能扛得住？
那不是外人，是亲生父母啊。
“他们觉得不光彩，别干那些啊！哦对，我爷爷平反了。我直接去我小叔家把他骂了一顿，我还去告了他们夫妻还有古家栽赃陷害。他们想好？没门儿！”
杜鹃：“你是昨天到的？”
“嗯对。”
杜鹃竖起大拇指：“那你可真是干了不少事儿。”
江语嫣：“那可不！我都回来了，不折腾的他们哭爹喊娘，别想给好过。”
李青莲：“这些年这样的情况太多了，你去告他们也没用的。毕竟这种情况很难断定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可能他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江语嫣：“我知道啊！”
她理直气壮：“我知道很难处理的，但是我就是要闹腾，我是闹腾给别人看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是什么样的玩意儿。我就是要让他家丢人。有些事儿，不摆在面儿上，大家都装作不知道。但是我给捅出来，传的人尽皆知，对他们们家肯定有影响，不该是升职还是什么的，他们是别想了。而且名声这么差，到时候看谁还敢跟他们家来往。亲戚之间说背刺就背刺。还指望他们家对邻居对同事对朋友真心吗？我是不能干什么，但是我恶心他们还不行吗？”
杜国强竖起大拇指，瞅瞅这精神面貌，很超前。
不过，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保不齐还真是有点用，还真能恶心到他家的。
杜国强：“我觉得有用，不过你也小心点，别被报复了。”
江语嫣点头：“这我知道，他们要是敢动手，那正好了，他们进去吃牢饭吧。”
她开始翻包：“我准备了不少防身的，你看，有辣椒水，有石灰，还有……”
她这些可都是跟杜鹃学的。
杜鹃看见倒是点头，说：“这样就对了，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安全。还有我跟你说，如果真是遇事儿打架，女孩子体力上没有壮汉那么有优势，所以你第一时间就要搞这个，让他看不见。如果没机会掏这个就踹那个位置，他们肯定扛不住。然后这个时候喷辣椒水，喷完就跑……”
李青莲嘴角抽了一下：“……”
她看向了齐朝阳，齐朝阳满目笑意看着自己媳妇儿，十分骄傲！
再看自己弟弟，李清木也饶有兴致。
李青莲：行吧！她不懂年轻人。
但是吧，她很快就笑了出来。心说这样也是好的。
眼瞅着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她也问：“家里那边怎么样？”
陈虎梅：“都挺好，你爸妈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们……”
一群人在一起，大家各说各的，都说的热火朝天的，李青莲也说：“婶子你放心，我在这边生活二十年了，他们过来念书，我一定会多照看他们的。你们在家就放心。”
陈虎梅：“我知道的，那以后少不得麻烦你，我家杜鹃……”
大家热闹的凑在一起，只是再热闹，也总归要分开的。
而随着杜鹃正式开学，杜国强他们一家子也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虽说他们感叹这一次第一次出远门，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家倒是成了这条铁路线上的常客。而随着火车一趟一趟的轰隆着穿梭在两个城市之间，时间也很快的过去。
一年又一年。
相比于其他人的两地分居，齐朝阳和杜鹃倒是觉得也还好，毕竟，他们两个人走的还是挺频繁的，齐朝阳经常去首都看杜鹃。四年的大学生活，仿佛很快就一晃而过。
杜鹃这个人一贯是有天分，大学毕业之后作为优秀毕业生分配在了首都。
也在同一年，齐朝阳调到了首都。
其实按理说调动并不那么容易，但是齐朝阳的履历太好，加上他本身能力很强，所以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最终还是顺利的调到首都了。
夫妻两个虽然都在同一个单位，但是却并不在同一个部门。
这要说起来，虽然两个人都留在了首都，却也不是事事都如意。因为住房紧张，他们暂时都只能住在宿舍，并没有分房。这也是没办法的，这些年住房真的太太太紧张。
虽说他们也有宿舍，但是夫妻两个总归各住各的，不那么方便的。
其实他们这样的夫妻双职工肯定也会尽快给他们分房子的，但是再快也得有，这两年因为知青回城，住房超级紧张，排队等着分房的也不是只有他们夫妻了。
两口子倒是能凑合，但是杜国强陈虎梅夫妻是什么人。
那是最最护犊子的，可半点也见不得闺女吃苦受委屈。
再说了，杜鹃分配在了首都，齐朝阳也调过来了，两个人的户口都转完了，他家孩子自然是要跟着父母走的。三个小朋友要转学过来，总不能没地方住，所以杜鹃他们这边刚入职没多久。
过完了年，杜国强一家子就来首都了。
他们这茬儿是春天开始上学的，所以大学毕业是年前。跟后期不同。
相比于四年前的新鲜，这四年他们过来看杜鹃许多次，早就熟门熟路了。
要说四年变化也快，四年哎，三个小朋友都读小学了。
如今杜鹃夫妻两个都留在了首都，那他们家自然是不能分开的。可如果小孩子过来读书，总得有个住的地方，这次杜国强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看房。
齐朝阳和杜鹃都没有拒绝。
只是，杜鹃直白的说：“爸爸，现在住房这么紧张，自家都不够住，没有人卖房子哎。”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自从她上班，因为有系统的关系，x他家花钱就很少，自然能攒下来很多钱。就连这几年她在首都读书，也是每次回家都要换好些东西，留给家里备用。
那钱自然就攒下来了。
他家买房子肯定是买得起的，但是问题是，没人了卖哎。
杜鹃：“想买房子也不容易。”
杜国强倒是早就想过了，他说：“那倒不是，我琢磨过了，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人平反。可虽说是平反了，但是也有一些人已经家破人亡，又或者是伤透了心打算离开。既然要离开，那肯定是要处理房子的。我们可以找这样的。”
杜鹃琢磨起来。
齐朝阳：“这样的确实有，不过一般这样的都不是楼房。而且，能折腾的起离开的，恐怕房子都不小，可能价格超乎我们想象。”因为要买房，他也提前打听过的。
相比于杜鹃心里有数儿，齐朝阳其实不那么有数儿的，毕竟家里吃的太好了。这总是要钱买的吧？
其实齐朝阳已经很敏锐了，他知道自家的伙食不正常必然是在黑市儿买东西了。但是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少见的，几乎没有人家没去过那边买东西。
陈虎和陈虎梅都做了几十年厨子，有自己买东西的渠道也不奇怪。
说一千道一万，再聪明敏锐的人也想不到，杜鹃有的是系统啊。
家里吃得好，总是要花钱，所以他是真的不清楚杜国强手里有多少钱。
不过他也说：“当年我父母去世之前给我留了点东西，我养父母也都交给我了。如果缺钱，我们可以把我手里的小黄鱼换钱。”
杜国强深深看了齐朝阳一眼，说：“不用，我估计我手里的钱是够的。也不着急用钱，你们就把东西先留着吧。如果真是差钱儿，到时候我再问你要。”
“行！”
杜国强：“我们这次过来之前给家里的那处老房子也卖掉了。”
齐朝阳一愣，随即想到，对哈，陈虎他们兄妹当年是有一间院子的。杜鹃小时候就在那边长大，后来单位分房才上楼的。他们分了房子，那个小院儿就被杜国强委托街道办租出去了。这些年每个月还有租金呢。
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杜家也没有瞒他，但是没事儿谁也不会往这事儿上想，自然就忘了。
杜国强：“你们都在首都，我们自然也不会一直留在老家，所以我们打算给东西都处理一下，倒腾好了也跟着搬过来。”
杜鹃立刻眉开眼笑：“行哎。你们要是过来就太好了。”
杜国强：“先慢慢来，咱们先看房子。”
作为一个穿越党，其实杜国强是知道的，这但凡是回到过去，就没有不买四合院儿的。可真的来了之后他才深切的感受到为啥这个时代的人更喜欢楼房。
真不是没远见和傻瓜，此一时彼一时，一时要说一时的话，这个年头儿，楼房就是比民房舒服太多了。四合院儿是值钱是大是好，可是夏天还好，冬天真是不如楼房统一供暖。
这差的太多了。
可别小看取暖这点事儿。
冬天可是好几个月呢，集中供暖真的不遭罪。
所以现在人买房的首选肯定还是楼房，只不过卖房的人几乎没有，也只能选择其他了。杜国强是知道四合院现在贵，以后也值钱。但是他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想法，他肯定还是倾向于一家子住的舒适。
但是想归想，也得考虑实际情况。保不齐现在还真是就得看四合院了。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过来，总归不能住在杜鹃他们宿舍，所以还是住在招待所。他们家过来看杜鹃比较频繁，以至于跟学校附近这招待所都熟悉了。
毕竟，现在像是他们家这样的，真的挺少见的。
杜国强他们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尽早落实房子的事情，齐朝阳：“我先前跟几个同事打听过了，他们给我介绍了街道办的一个大姐，她对这些事儿熟悉，听说还真是有几家卖房的，不过都是比较大的四合院儿，而且不便宜。倒是也听说有一处民宅，是大杂院的两间房。那一家子要卖房子去外地投奔孩子。不过我觉得两间房多少有点不够用。”
杜国强拍板：“还是去看四合院儿。”
“行！”
几个人上午到的，稍微歇一歇下午就一同出门。因为齐朝阳和杜鹃都是公安，还都是大学生，这就蛮受人尊敬的。听说他们家想要买房，这位叫花姐的也不含糊。
她说：“你们的事儿我知道了，现在住房困难，等分房确实慢。你们要提前买房，其实也好。毕竟两口子各住各的，一家子都不在一起也不好。”
“可不是吗？我家这三个孩子户口都要跟着当妈的走，他们要是继续在老家读书还叫借读，倒是不如早点过来。也早点习惯，反正早晚都要来。”陈虎梅跟花姐寒暄起来。
两个人都是干脆利落的个性，很快的就热络起来。
花姐：“走，我带你们去看房子，这一片儿的房子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她说：“以前哪有卖房子的，但是这几年有些人陆陆续续平反，卖房子的倒是有几家。咱们先去我觉得最好那一家，那处院子距离故宫不算远，位置顶顶好，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差不多也得有个四百多平了。是个三进的院子。”
她介绍起来：“这家早年是个留洋的老教授，平反之后现在房子还给他了。他家没啥人了，就他自己一个了。家里人那些年都没了。不过他家有个孩子在国外，说是当年出去留学了。还没等回来家里就出事儿了。这不，一下子就断联了。现在联系上了，他要去投奔国外的孩子。他家保护的一般，这要是买房，肯定要修整的，要拾掇的地儿也不少，不过就这已经是这些房子里保存最好的一个了。还有的更差，这些年这些房子都被嚯嚯的不成样子，有些人家啊，啧啧……”
杜国强：“花姐，那这栋房子什么价格啊？”
花姐：“价格是有点贵了，要七千。”
这要价，就连齐朝阳和杜鹃都倒吸一口气。亲娘咧，这也太贵了。买个楼房三四也是够了的。
不过虽然震惊，但是大家倒是也明白，这面积可不小。
面积大，位置好，那自然是贵了。
可，这也太贵了。
嗞~
杜国强：“咱们看一看，看一看才知道合不合适。”
花姐：“嗯对，如果你们觉得贵，我还知道其他的，还有一个在什刹海那边儿，那个比他面积小点，便宜两千。但是那家现在还有人，到时候清人肯定有点麻烦。不过你们来干应该也还好。”
毕竟杜鹃他们都是公安。
但是杜国强可不这么想，能痛快点的，最好别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还有一家比他还贵一点，要八千，面积差不多，就连位置也不差的特别多，但是那家那个老头儿特别犟。非说他家用料更好，院子里还多一个小阁楼，坚持要比这邻居贵一千。他也是要卖了房子离开，听说要去香港。这两家距离不太远，挺攀比的。”
杜国强：“那家庭有什么矛盾不？我们最怕的就是买个房子，产权不清晰。但凡是产权清晰点，合适不合适就看眼缘儿了。”
花姐看了杜国强一眼，花姐在居委会也干了很久，是会看人的。她一看自己提到七八千的价格杜国强两口子都没太惊讶，就晓得这两口子买得起。拿的出这个钱。
倒是小两口蛮震惊的。
“这你们放心，我跟你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不敢坑公安啊！再说我自己还在居委会工作呢。都没什么问题。这两家比较近，我们给这两家看了，再看什刹海那边的。走吧，到处看看，不过我跟你们实话实说，如果你们买这两家，都不是很好压价的。他们都知道自己东西好，房价又一直涨，他们都死扛着价格不降低。”
杜国强：“知道了。”
几个人很快的挨家看了起来，花姐最推崇第一家，毕竟比相似的便宜一千块呢。一千块，这多少人家都没有一千块。但是杜国强他们还是把花姐知道的几家都看过了。
花姐说的也没错，那些年这房子被回收，又分配下去，有的给单位用，有的分配给居民，倒是都嚯嚯的不轻。不过杜国强看了一圈儿，心里倒是有些数儿了。
几家看完了并没有当场定下，这也不可能当x场定下，毕竟买房子又不是买大白菜。
三个小孩子跟着看房，三个小学生回到招待所拉着杜国强说：“姥爷，首都的房子也太贵了吧？”
他们家在江桦市的老宅子，才卖了一百八，几个小孩子都是知道的。
他们原本觉得一百八真是好多好多钱哦。
但是现在……三个小孩子都默默的感叹，一百八真是太少了。
这都几千块几千块的要哎！
小月亮撑着下巴问：“那这房子就要这么贵，那楼房不是更贵吗？”
在小孩子的心里，楼房更好的。
杜国强：“并不是哦，如果是楼房，差不多四百左右就能买下来一间小两居室了。咱们今天看的叫四合院儿，这跟你们见过的大杂院儿或者民房带院子是不一样的。咱们老家，我们那个老房子，那就叫民房。这个可不是，喏，今天看的第二家，就是八千块那个，你们留意到没有，他家房子用的木头都是好料子。要不说，没有傻子，差不多的位置他会多要一千块钱，不是因为他自大。而是因为更值得。这种四合院儿以后不会越来越多，只会越来越少。肯定是很值钱的。”
小孩子恍然大悟，虽然几个小孩儿不懂为什么四合院儿和民房就不同。
但是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贵肯定是更好的。
不然人家也不敢要这么贵呀。
杜鹃点头：“我也觉得八千那个要的贵是有依仗的，他家多个阁楼呢，我站在阁楼往外看，发觉他家位置确实比第一家好。”
除了这两家，其他几家其实也可以，但是如果对比起来，肯定是这两家更好了。
陈虎梅笑了出来，说：“这一看就知道你们爷俩儿都喜欢第二家了。”
杜国强：“那你呢？大哥，你怎么想？还有齐朝阳？这可是我们要一起住的，大家的意见都很重要。”
陈虎梅：“我还真是不太懂这个，我都听你们的。”
陈虎想了想说：“我更中意什刹海那边那个，那个地方距离什刹海近，孩子们去玩儿也方便。”
说到底，是为了孩子。
小月亮：“我们都可以哒。”
阳阳和小星星也点头。
齐朝阳：“如果让我选，我会选第二家，我挺喜欢小阁楼的。”
大家商量了一番，少数服从多数，很快就定了下来。其实就冲着家里的存款，买两套都是可以的。但是杜国强可不敢冒着个头儿。他家就算是都是工人家庭都挣得多，也不好太显眼。
杜国强，一个几十年如一日谨慎的男人。
陈虎倒是都无所谓的，他是住哪儿都行，他选什刹海是为了孩子，但是又一想，那边还住了好几家，这撵也挺麻烦。怪烦躁的。索性，还是听杜国强的。
他家倒是果断，嘴上说着买房子不是买大白菜，但是第二天又看了一次之后就敲定了。
大概是因为杜国强他们“识货”，这老大爷还让了二百块钱。
七千八入手的。
大抵是因为附近有个七千的，但凡看房子总是要比较一下，总是要说一句他家凭啥多要一千。倒是给这老头儿气的不行，难得遇见一个看过七千的，完全没问他家为什么八千就选定他们家，他还是觉得挺有眼光的。
所以杜国强他们杀价，他也让了点。
这房子是直接是以杜鹃的名义买的。原本杜国强是想让陈虎梅做房主，但是仔细一打听就知道，这会儿还没有买房落户的政策，那就很没有必要折腾了。
不过杜国强也知道，这些年政策时有变化，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可以买房落户。
这不是他胡乱猜测，而是确实有这样的政策，到时候有政策的时候抓紧就是了。
杜鹃那是他们的独生女，他们的独生女在首都，他们做父母的自然也要过来。到时候在当地开了介绍信，过来办暂住证就好了。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杜鹃也没想到他家动作这么快，这才来了几天，她就有房本了。
不过那房子要说现在搬进去，肯定还是不太行的。
不是老人家不搬家，人家收到钱第一时间就搬走了，不仅搬走了，还离开了首都去香港投亲了。之所以不能搬是因为房子还要修整的。
之前那位老大爷也不是一个人，他不是光棍儿，还有个老伴儿，两个人岁数也不小了，返城回来也没有到处收拾，只简单拾掇了一间屋子住，其他的地方任由他继续破败。这一次杜国强他们要住进去，肯定是要彻底好好大修的。要不为什么有人看房，但是却一直没有出手，就是因为这房子可不是仅仅要花买房子的钱，还要修补呢。
但凡是想修补的像样一点，至少也得一两千搭进去了，他们还没干，保不齐更多。
杜国强：“既然买了这就也挺好，一步到位。这样有个院子不是挺好的事儿？以后旺财他们也不用窝在家里，它们也有地方活动了。”
“对哈。估计旺财它们几个肯定也很喜欢现在的房子。”
齐朝阳看出来岳父岳母是打算来首都的，问：“那工作的事情怎么处理？”
杜国强早就想过了。
他说：“你舅舅这岁数也够了，可以办理退休的。他直接退休，还有着退休金。你妈本来就没有工作，不用考虑。我这边打算把工作给老家。”
他认真说：“你们也清楚，你爷奶一直是跟着你姑姑生活的。这些年你姑姑可从来没有一点含糊。现在我们要离开江桦市，说句不好听的，以后我们更是不可能照顾老人了。真的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去黄花菜都凉了。基本上你爷奶就是你姑姑的责任了，所以我想着，这个工作给你姑姑。也是我的心意。当然，该说的我肯定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他说：“我也知道，可能你四叔在身边也不一定管，但是他不要脸，我也不能总是跟他比。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那房子呢？”
这要说起来，这房子还真不是他家的。
最起码齐朝阳那个房子不是他们家的。
齐朝阳虽然换了房，但是因为齐朝阳人才引进的时候分的房子，这个年头儿一般调走都会把房子上交的。因为调走了之后肯定会重新分房，谁也不能多吃多占。这也就是齐朝阳调走的时间还短，才没有收房子，实际上这个房子是要归还的。
杜国强他们家其实也是。杜国强是知道的，如果房改了，那么掏一点点钱，这个房子就是自家了。但是这不是还没有。他们这样分的房子，他们也是没有房本的。
他们在，这房子他们可以住，是他们的。谁也抢不走。但是如果离职都离开，就很难说。之所以有很多都接班了都不会回收房子，那也是因为接班的小辈儿几乎不会分房子了。
杜国强：“我想过了，咱们虽然打通了，但是房本实际上底根就是两间房，我们也别让人为难。我打算回去之后给墙砌上，你那间房，我会归还。”
三个小学生齐刷刷的看向外公，问：“那我们住在哪里呢？”
眼巴巴！
杜国强：“你们你妈原来的房间，就是书房，先凑合一两个月，这边修好了，我们全家就搬到首都。到时候我们住大院子。”
“好！”
三个小孩儿也是爽快的。
他们纷纷点头。
小月亮：“那旺财还有咪咪它们也要有个小窝，好不好？”
杜国强：“那必须的。”
他说：“我想过了，既然是把工作让给我二姐，就只能是我二姐的，不管是姐夫还是侄子，都不行。就算是亲人也是自己好才更有底气。”
其实他心里是盘算过了。
以他二姐的年纪，完全赶不上下岗潮。
她是可以在下岗前顺利退休的，这样对他二姐是一个保障。他二姐生活的好，他爸妈就不可能差。
所以他从来没想着这个工作给姐夫或者外甥，必须是他姐姐。
“如果我二姐接班，那她户口就能转进城里，有工作有户口就一定得分房，以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的关系，我们那个房子直接让二姐两口子带着爸妈住，好好沟通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如果他们走了还要捏着房子，才是真的难办，短时间就算没人说什么，时间长了保证也不会轻松，知青回城，可不是只有首都有知青，哪里都有。那么多人家都住的紧紧巴巴住不开，不可能让他们x离开还占着房子不撒手。谁让这是单位分房没有产权呢。他们如果走了，这房子就断然留不下。
但是如果他二姐接班搬过去就没什么问题。
虽说他二姐接班的是机械厂的工作，但是都在一个街道，而且不是刚盖的新房，都是见缝插针分房的。所以他们直接去街道办更换一个手续，这是说得过去的。
他给他二姐行这么多方便，为的就是让他们两口子好好照顾杜老头儿两口子。
就算他是穿越的，说一千道一万，他也是“杜国强”，他不能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儿。
倒是陈虎梅点头：“行，就这么办，都听你的。”
这些事儿她都是无所谓的，反正他家强子都能处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杜国强说的时候一直看着女婿的表情，毕竟他们马上就要没有工作了，到时候可得他们两口子养家。三个老人只有一个有退休金，还有三个孩子，这压力要是看起来也不小的。
杜国强打量女婿，见他完全没有什么异样，挑挑眉。
杜国强属实是真的没有多想，既然都是一家人，如果算计的那么明确，这多伤感情。他这个人最重感情，也最渴望家庭的温暖，自然不会阻拦杜国强他们。
这钱多有钱多的生活方式，钱少有钱少的生活方式。
他就觉得其实都可以的。
大抵是齐朝阳十分的淡定，丝毫不为家里缺了几个工人而为难，杜国强笑了出来。
杜国强：“那我回去就立刻处理这些事儿，处理好了就回来找人拾掇房子，争取尽快住进去。”
“行！”
一想到一家子就要团聚，又可以生活在一起，大家都高兴起来……

第286章 全家搬到了四九城
杜国强是个做事情雷厉风行的人。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 就半点也不耽误，几个人这一次倒是没在首都耽搁，很快的又坐车回到了江桦市。相比于四年前第一次坐火车的激动, 现在一家人倒是早就习惯了。
四年的时间, 也从七十年代迈入了八十年代，如今已经是八二年了。
相比于陈虎一回来就办理了退休手续，杜国强也是马不停蹄的就回乡了一趟。杜二姐怎么也没有想到, 在有大哥和小弟的情况下, 老三竟然打算把工作给她。
给她，不是给她家，不是给她男人, 也不是给她儿子，就是她。
杜二姐呆呆的看着老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糊中，仿佛是下一刻就能昏厥过去。还是她男人赶紧戳她一下, 说：“你怎么了？怎么傻了？三弟跟你说话呢。”
杜二姐：“啊？啊啊！你你你……你说什么？你说你的工作，你的工作要给我？”
她捂着心口窝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三。
杜国强：“对, 给你！”
他直白的说：“杜鹃他们两口子都留京了，三个小家伙儿户口跟着父母走，他们肯定也要过去读书的。既然他们都过去了，总不能让我们几个老家伙自个儿留在江桦市。你们也晓得的, 我和大梅子就这么一个闺女，我们肯定是要闺女生活在一起的。如果我们走了，那以后爸妈这边肯定就更帮不上什么忙了。既然是二姐你养着爸妈，那么这份工作，我是乐意给你的。”
杜老头儿和老太太双双吞咽口水, 为了，为了他们？
他们这么重要吗？
他们竟然这么重要！
杜国强直白：“他们每个月养老的钱我们是之前说好了的，那肯定是照常给。大哥和老三给多少，我就给多少。但是其他区方面，我肯定是帮不上了。人老了难免有点头疼脑热，恐怕我都帮不上。这个工作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他停顿一下，扫了一圈所有人，说：“但是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不拿两位老人当回事儿，我肯定不能算了。你们该知道的，我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做搅屎棍还是很能的。”
一家人：“………………………………”
你这话也太糙儿了。
但是，你果然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虽说是如此想，但是大家还是很感动，毕竟，现在能进城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他们村里人想进城可太难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也太难了。
“老三，老三，这……你这也太……”
杜国强：“我给你们安排好，二姐你接班之后就立刻跟我去街道办处理房子的事情。一定要快，不能给别人机会算计。现在等着分房的可太多。我们走了，到时候你们带着爸妈住城里。”
他严肃认真：“我这么帮你们，是为了让你们照顾好父母，而不是你们自己住城里，爸妈在村里自己过。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杜二姐深吸一口气：“我懂的。三弟你放心，我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人。”
三弟这丑话说在前头，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说她一直对爸妈挺好，但是一份工作一个房子，这么大的事儿，别说他们大队了，就是十里八乡的大队啊公社啊，都没见过这种事儿。
她这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了。
她可真不是不知道多少的。而且照顾父母本来就是她该做的。毕竟，她妈打小儿就最偏心她这个闺女。一般人家都是偏心儿子。但是她妈不同，她妈最偏心她。
她不是不懂的。
她认真：“三弟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爸妈，他们可不只是你的爸妈，也是我的。于情于理我都对他们好。”
杜国强：“你明白就好。我想过了，这些话提前说出来总是好过之后出了问题大家彼此不愉快。所以该说什么，我们就清清楚楚的说清楚。”
“可以的。”
很快的，杜家这边就沟通好了。
杜大哥杜大嫂其实有点小心思的，杜大嫂更是后悔当初没有更坚持一点给老人养老，如果那样，进城的就是他们了。可是事已至此，他们说的多也没有什么用。
一家子亲人几十年，彼此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有点心疼错失一个工作，但是工作是老三的，他们想的多也没有用。老三的个性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这人是相当有主见吗？没看吗？明明是老二的男人接班更好，但是老三压根提都不提，坚持只要老二接班。
可见他主意多正。
夫妻俩心疼归心疼，好在还能自我安慰，他家保林也进了城，而且对他们也孝顺。
同样过来开家庭会议杜国伟心里更是不爽了。在他看来，杜国强又没有一个儿子，到时候还不是要指望侄子？这谁家没儿子的不对侄子好啊？到时候老了保不齐都要指望侄子的。就算是人死了，那扛幡子摔盆的也是侄子，难道还指望一个外姓人？老大一家子在村里生活着，都是一家子土包子狗屁不懂，到时候还不是指望他的两个儿子？
这工作就该给他家啊。正好多个房子也住的开了。他家现在一家子都聚集在一起，儿子结婚了还带着孩子都一起，多紧吧啊。这该死的杜国强啊！
脑子窜烟了，竟然把工作和房子给女人。
一笔写不出两个杜字啊。
他们夫妻气的不要不要的，想掰扯两句，杜国强直接就两个字：“你滚！”
一瞅他想搅合，杜二姐家的几个小子也怒目相向，就差揍人了。
双拳难敌四手，杜国伟夫妻憋屈的不行，眼看着这么大的馅饼儿归了旁人，他们气的回家就直接倒下了，嗯，气病了。
虽说家庭会议他想发表意见，但是回城之后再去找杜国强“摆事实讲道理”，杜国伟他还真是不敢。杜国强是不能打，但是他那个泼妇媳妇儿陈虎梅是真的能抽他大嘴巴子。还有一个快两米的陈虎。
他们都十分厌烦他们家。
而且，杜国伟是贪婪，但是不是蠢。
他也晓得，从他十多岁搅合了杜国强第一个工作开始，杜国强怕是就恨透了他。还能在一个屋檐下说话，那是因为老人还在。真不在了那天，他们恐怕比陌生人的关系都差。
可是这么大的馅饼啊，怎么能不上心啊。
他家也有儿子没工作的啊！
当年他媳妇儿的工作给了一个儿子，另外一个只能下乡，现在倒是回城了，但是一家子住在一起摩擦相当多，两个儿媳妇儿闹腾，他媳妇儿也跟她们不和睦。
这要是有个新工作有个新房子……这该死的杜国强啊。
杜国伟两口子都气的大病一场，他们还没好起来。就听说杜二姐已经去厂子接班了，因为是个女同志干不了保卫科的工作，她去后勤了。
按照惯例，她接班之前去后勤，其实比去车x间工资高。
但是后勤除了大厨儿没有考级，只有增加的工龄工资。一般人都会选择去车间而不是去后勤，没前途。
但是杜国强已经给他二姐分析过了，她二姐五十多岁的人了，也干不了几年，就算是去了车间，她恐怕也考不过，说是更有前途，她也得考得过啊！
烤红薯她行，考级她真的不行。
但是去后勤就不同了。虽说不能升级，但是一开始工资就高。而且打杂儿也有打杂儿的好处。后勤的剩饭剩菜可不都是大厨儿的福利，其他人也还时常能各自分一点的。
现在是八十年代，又不是六十年代物资紧张。
这还是有好处的。
杜二姐其实是个性格挺强势的人，但是再强势一个农村妇女也不懂那些道道儿，被杜国强这么一说，她倒是悟了。杜二姐火速接班，火速迁户口，火速的进城。
快的杜国伟都没反应过来，他本来还琢磨着咋办能得偿所愿。
然后人都没爬起来呢，人家就搞定一切了。
这些年因为杜国伟总是抠门儿，杜老头儿也不向着他了。这事儿要从几年前说起，杜老头儿维护杜国伟，结果老三过年过节回家什么的，半点东西也不给他准备。老爷子就彻底老实了。
所以啊，说道理没有用，道理不教人，但是事儿教人。
杜老头儿从那以后就立刻老实了。而随着老爹老娘的去世，杜老头儿上头没有长辈了。他倒是更加感受到了老四的抠门儿。养老是不得不给，但是多余的半点也没有，回来一趟还想薅点走。
因为这个，杜老头儿就对老四慢慢的冷淡了。
人老了都更在乎养老这件事儿，他们跟着二闺女过，二闺女对他们可不赖。他们摆明了是要跟着二闺女一直生活的。自然是希望二闺女生活的好一点，他们这做老的也能跟着过的好一点。
这老四过来薅羊毛，虽说没成功吧，但是杜老头儿觉得这事儿也缺德了。
杜老头儿都看透老四了。
杜国伟还以为自己能忽悠老爷子，他还在家琢磨怎么撺掇老爷子作妖儿，然后在其中浑水摸鱼拿到这份工作呢。他二姐已经接班了。
杜国强可太知道老四是个什么玩意儿，也跟杜二姐一家子还有两个老人说：“杜国伟那个瘪犊子整天就想着占便宜。他家老三还没工作，一家子住在一起也闹腾，保不齐就琢磨撺掇家里人干仗，然后从中浑水摸鱼。你们心里可得有数儿，二姐，我这工作给你是因为你照顾老人，也是个清明的。如果老四把咱爸忽悠走，然后借着养老要工作。你也不用客气，你家好几个儿子总归不是吃素的吧？直接抽他那不要脸的玩意儿就是了。如果爸糊涂，你们就让爸去老四哪儿。到时候谁苦谁知道。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我跟杜国伟半分情谊也没有、我的工作，我就是十块钱卖给大街上的人，都不会给他或者他家的任何人。你们懂吗？”
杜二姐点头：“我知道。”
她以前还想缓和一下老三老四的感情，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很快就被大哥劝住了。大哥有句话说得对，老四无情无义，何必强求老三有情有义。
不管如何，这波儿他站老三，也不赞成老二给他们说和。
老三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说和才是伤了他的心，因为这个话，杜二姐放弃了这个事儿，不过这都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儿了，现在她自然没这个想法。
她说：“你放心，我知道你跟老四不对付，既然拿了你的工作，我不会给他的。他作妖儿也不成。”
杜国强点头。
杜老头儿嘀咕：“你咋能这么想我，我就是那么蠢的？我可不会听他吓挑拨。你真是狗眼看人低了。真的，看低我了。”
杜国强嗤了一声。
他还不知道他爸？这要不是岁数大了更在意养老。还指不定怎么说呢。他爸不是什么坏人，就是真糊涂。现在这样，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老人岁数大了。更在意养老的事儿。那自然就不会护着老四了。人人都看清了，就老四自己还没看清。
这头儿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杜国强也去学校给三个小孩子办理了转学的手续。
原本杜国强是想让几个孩子在这边读几个月，那边都差不离了再转学，但是又一想，他跟陈虎要去首都领人修整房屋。陈虎梅一个人在家照顾三个孩子，多少也担心她忙不过来。
再说，半路转学总归不如一开学就转过去。
正好马上三月开学，倒是可以转过去，虽说房子还没弄好，但是他们可以先住几个月的招待所。或者是租一间房，凑合几个月。这么想着，他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杜国强他们家匆匆忙忙的准备搬家，邻居们倒是挺不舍得的，大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还是和怒错的，如今倒是要分开了。兰婶子是最舍不得陈虎梅的，陈虎梅也一样，老姐妹手拉手哭了一通，约定了一定要彼此通信。
更是说好了如果回来一定会来看兰婶子。
兰婶子也说好如果去首都旅游一定第一时间去找陈虎梅。
大人都是如此，小孩子就更是如此了。
三个小孩儿也很舍不得小伙伴们，陈虎和陈虎梅两个人做了一些饼干，三个小朋友都分给了自己的小伙伴做临别礼物。多年的老邻居就要这么离开，大家都很不舍得。
倒是汪王氏嫉妒的小声跟家里人嘀咕：“你别看他们现在嘚瑟的欢，有他们哭的时候，他们连个工作都没有，去了之后一大家子都是杜鹃他们两口子养家，还能过的好了？你瞅着吧。没几天做女婿的就该不乐意了。我就等着他们倒霉。”
汪春生和管秀珍倒是都没说什么，邻居如何也不管他们的事儿。
他们家跟杜家关系本来就是普通。
同样嫉妒的还有常菊花，常菊花骂骂咧咧的：“不就是能去首都生活了吗？你看看一个个嘚瑟的，我就不信去了首都没有工作他们能过得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眼看人家要去首都，她还是嫉妒的，又骂：“孙婷美立刻没用的玩意儿，你看看你跟杜鹃同岁，也都一样念过高中。人家现在都分配在首都了。你呢？你看你，你看你这个德行。整天做饭都做不好。你都跟不上楼下薛妍妍小学毕业。你说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你能好好教育孩子也行啊！杜保林和薛妍妍他们家的死丫头每学期都拿奖状儿，怎么的？她一个父母都是小学没毕业的都能把孩子教成第一名，你这读过高中的给孩子教成这样？你看看，大壮二壮三壮他们每次都垫底儿。都是你没教好。”
孙婷美怏怏的，她说：“男孩儿开窍晚，家里几个孩子聪明着呢。”
她属实是没什么底气，说起来，孙婷美也察觉到了，她梦到未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她最早梦见的时候，是梦见的最多的，也最清晰。然后就渐渐少了，也渐渐不清晰起来。
这几年……不，从前些年开始，其实她就没有给过胡相明什么好的建议，不是因为旁的，就是因为她梦见的少了，一日比一日更少，所以她才没有底气。
不过虽说没底气，她还是偷偷攒钱的。
可以说杜鹃读书四年，她偷偷攒钱四年，虽然攒的不多，但是也捞到了一点，只是当初的首饰被藏到哪里，胡相明倒是一直没说。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那就是君子兰。
她可以通过君子兰赚钱的。
孙婷美也不跟婆婆多说什么，闷头儿干活儿。
常菊花：“呸，真是个窝囊废。我家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个儿媳妇儿……”
他家依旧是骂骂咧咧吵个不停，这么多年，惯了，真的，别说他们自己家，邻居们都惯了。全都跟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倒是杜国强他们家把一些不能带走的东西都处理了。
家里的存货，米面油什么的，这些带着也麻烦，陈虎自然是要交给自己徒弟的。还有一些有的没的，有的处理给了亲戚，有的处理给了邻居。
临走之前，杜国强还拆了砌在墙里的盒子，这里面都是好东西，他家早年藏起来的。
虽说他们三个大人呢，但是杜国强到底是穿越的人，不是那种土生土长的土著，全都带在身上搬去首都那是不可能的。一些被褥衣服之类的。但凡是能邮寄的，他都直接寄过去了。
虽然运费很贵，但是杜国强觉得值得。
人少遭罪啊。
这没钱的时候，人就要遭x罪点，能省就省。但是如果不差钱儿，那自然还是轻松一点更好。
不过饶是如此，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邮寄的，所以杜国强他们要带的也不少。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收着人参啊鹿茸啊虎骨啊这些好东西。
虽说收的慢，但是这么多年，十多年，那也是攒了不少的。
杜国强他们家收东西可不是全都存着，那是实打实会用的，可是就算是吃用了一些，仍是还有一些存货。这种好东西总是难求。杜国强把这个事儿托付给大哥了。
这肯定还是要收的。
当然也不白让他大哥干。
杜国强这边处理的很快，也有点急，但是没办法，因为三月份开学，三个小家伙儿还要过去上学的。正因此，杜国强每天真是从早忙到晚。
他们这边忙活，杜鹃和齐朝阳在首都也忙活，两个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租房子的，他们直接租了半年。这也是没办法的，四合院儿要改造修整，干下来也得两三个月，这还是保守估计。而实际做下来需要的时间可能更长。
这么长时间，总是住在招待所肯定是不方便的。
且不说住的舒不舒服，就说吃喝都麻烦。所以还是要租房子，这可难找，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大杂院儿的一处房产，是两间房。勉强凑合住着。
别说三个小家伙儿了，就连陈虎梅他们都第一次住这么破的房子。
别看他们家老宅子是民房，但是住的时候还是拾掇的很体面的。好在就是过渡一下，所以大家也是能忍的。杜国强他们到之前，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就给房间打扫过了，累个够呛，杜鹃感叹：“我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多家务。”
齐朝阳看着媳妇儿脏兮兮的脸蛋儿，笑着捏捏她的脸。
杜鹃：“你少动手动脚的，你手多脏啊。”
齐朝阳：“怎么？你嫌弃我？”
杜鹃：“去一边儿去。”
杜国强他们到了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说起来，这大杂院儿倒是不小，也是个大三进，但是这院子倒不是四合院儿，而是以前黄包车的铺子给伙计住的，解放那会儿就分给老百姓了。他们租的这家是一个孤寡老人的房子，老人没了之后把房子给了一直照看自己的邻居。
据说他们这房子都是有产权的，那就跟杜国强他们在江桦市那种不同了。
自个儿有产权的房子，自然是能给人继承的。
继承了这家的这个老爷们自己也有房子，于是就租出去赚点外快。杜国强他们搬进来的时候，邻居们都凑在一起看热闹指指点点。杜国强瞅着，竟然有点某家大热题材诸天万界四合院儿的风格了。
这邻居一个个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是住半年，又因为齐朝阳和杜鹃都在市公安局工作，所以旁人倒是没冲在面上说难听的。当然，也可能是陈虎和陈虎梅看着太高大凶猛。
虽说不管啥时候打架都是不对的，但是人高马大还是能震慑不少人的。
他们家这一次来首都，也把旺财咪咪喵喵三小只也带来了。
上火车是时候，这给大伙儿紧张的，生怕被人发现不同意带。杜国强给他们藏在了编织袋里，进了包厢也把门关的严严实实，不断的叮嘱三小只可千万别叫唤。
三个小家伙儿还是很机灵的，果然没给他们惹什么麻烦。
不过其实还没到站，杜国强就晓得自己想多了。他知道几十年后火车检查的严格，但是这会儿真的没事儿，那硬座哪儿还有拎着老母鸡的呢，咕咕咕个不停。
就这一样也没人管的。
还有个大叔编织袋里放着两条蛇，搞得大家紧张兮兮。就这一样也没被撵下车。
可见，这个年头儿拿什么的都有，也很寻常了。
杜国强他们家养了猫猫狗狗，白天杜国强就带着它们去四合院那边。他们找了一个本地施工队，虽说天气还有点冷，但是也能干了。这边的工期果然需要三个月。
修补本来就不是简单的活儿，这要说起来可不比盖房子更快。
杜国强并不想破坏原有的建筑，所以原有的建筑倾向于修复，而一些实在不行了，才会拆掉重新搞。再加上又要考虑取暖的问题，杜国强搞了一个锅炉，串联着院子的各个房间，冬天里烧着会好很多。
他们这是三进的院子，一进的主屋是客厅，招待客人的，两侧的屋子都是仓库，厨房也在这边。二进则是大家就居住的地方，杜国强和陈虎梅住在正房左边房间，陈虎则是住在右边。
三个小孩子住在左侧，一人一间房；而杜鹃两口子住在右侧。
他们如果想住正房其实也可以住后院儿的，但是大家还是跟乐意住在一起的。而且冬日里供暖也更方便。就连旺财它们三个都是住在中院儿，杜鹃他们旁边的空房间，给它们三个人置办了一个窝呢。
不过这一次不管是杜国强夫妻还是陈虎，他们都没要床，而是盘了炕。这岁数大的人还是跟喜欢睡炕，烧的暖暖的，躺上去那叫一个舒服。
后院儿倒是都做仓库，如果以后家里人多了，也有地方住，但是这几年是不可能的。毕竟小朋友还是小学生呢。他们后院儿侧边还有一个小阁楼，说是阁楼，其实是藏书阁。
现如今书倒是都没有了，但是藏书阁倒是比其他地方保持的好一点，大概是因为没有人住过吧。杜国强还在阁楼上的房梁上找到一根金丝楠木。
天爷啊。
杜国强：生平第一次看见实物。
说实在的，他不认识。这还是给他们装潢的那位老爷子告诉他的。
他们找的这些个干活儿的人还是很不错的，毕竟，齐朝阳和杜鹃都在市局工作，大多数人还是不乐意跟这样的人背地里搞小动作。不过要说他们这活儿为什么干了这么多时间，也是真的干的细致。
本来前院儿的围墙都熏得发黑了，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真的是嚯嚯东西。又或者是因为要归还腾退房屋，故意搞的膈应人。总归就是因为这些，这才修补了很久。
原定说好了是三个月，最后足足干了四个月。
三个小孩儿已经上学了，陈虎梅就负责伙食，工人干活儿是要管午饭的。一荤一素一汤是常规都要有的。不过这荤菜做成什么样就看各家的情况了。
好在现在是八二年，也不是十年前，物资紧张，现在街上卖菜都是有的。
所以杜鹃隔一两天就提着菜回来，她当然不是在外面买的。她是再系统里面买的，说起来这四年她系统里的金币花了属实不少。毕竟，只有出没有进。
她安静上学，系统倒是没有什么金币增长事儿，他们学校跟旁的学校不一样，八卦也不多，所以那种零星的小八卦也是很少的。好在她之前积攒了几十万，别说四年了，再有个十年，保不齐二十年都没问题呢。
自从他们家搬过来，邻居们倒是没少蛐蛐儿他们家，毕竟谁家天天做好吃的。
有时候赶上饭点儿也有人故意过来串门，但是陈虎梅倒是不招待，这要是像是兰婶子他们家这样的邻居，怎么相处都行。这一看就想占便宜，还看不起他们是外地人的。谁搭理他们啊。
陈虎梅比一般男人都高，也壮实，可不是好惹的。她不给人好脸儿，慢慢的倒是没人来骚扰他们家了。不过背地里说的跟不好听了。只是他们家都早出晚归，忙的不行，也没工夫搭理这些所谓的邻居。
就这，一忙活也到七月份了。
就在三个小孩儿放暑假前，他们全家终于搬走了，他们是提前一个半月多搬走的。要是再有几天就差不多能有两个月的时间差了。但是虽说如此，没让房东退钱。这给房东也乐个够呛。这倒不是杜国强他们穷大方，而是他们住在这的这段时间，用的柴火都是房东的。
本来说好了用了给钱，但是房东老爷们倒是算了，毕竟主要也不是用柴火，用那么一点，这要多少钱合适，索性就不要了。也帮着赶了几次做饭时候围观的邻居。
所以虽说没住够半年，他们也没退什么钱。
杜鹃他们是七月上旬搬过去的，夏天天气热了，大家搬家都忙活的一身汗，接连跑了几趟。屋子里用的东西也都添置了。搞得齐朝阳不放心的跟杜鹃嘀咕：“爸妈的钱够不够啊？他们不会钱不够不说吧？这段日子真的花了挺多钱。”
他是不管家，但是也不是个傻子啊。
这花多少还能看不出来？
里里外外装潢就花了两千大几，奔着三千了，还添置了家具，沙发是真皮的，柜子是实木的，他不是不识货的啊！
杜鹃瞄他：“你有x钱吗？你的钱不是都交给我爸了？”
齐朝阳：“……”
他幽幽：“我有金条……”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那点东西隔三差五就要拎出来说一说。我拜托你想一想哎，我们结婚十年多了，这么长时间你交的工资也有一万了吧？我交的也不少，我舅舅有工作，我爸爸有工作。我舅舅和我妈偶尔还出去给人做席面儿。你觉得，我家的钱攒不下来多少吗？”
齐朝阳拍头：“是我糊涂了。”
杜鹃：“就没见过谁家是吃饭吃穷的。”
齐朝阳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后来结婚了也有老丈人当家，所以他还这不是很有数儿。但是杜鹃说的也对，他家这么多人挣钱，哪可能没存款。
眼瞅着老丈人他们都没有心疼，就晓得他们手里还是有钱的。
这么一想，齐朝阳倒是放心了。
“那行，既然这样我就不管了。”
杜鹃：“本来就是呀，有人操持，我们就不用忙活了。”
齐朝阳笑了出来。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杜国强可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领着几个孩子挨个儿屋子看了一圈儿，又说：“咱这是刚搬进来，生活中还有很多东西要慢慢添置，你们要是觉得少了什么就跟外公说。外公这边忙活着保不齐就落下什么。”
“好~”
几个小孩儿点头。
他们终于搬了新家，要说夏天果然适合搬家，要是赶上冬天，怪冷的天儿可能一进来就得钻屋里，但是现在是夏天，那就觉得千好万好了。
三个孩子里里外外到处转悠，就连旺财三个都窜来窜去。
要知道，以前住楼房那点地儿，可不够三个小不点活动的，如今它们前院儿中院儿后院儿，到处窜，咪咪更是窜到了后院儿藏书阁旁边的大树上。
要说这院子要的贵真的很值得，不仅有特色材料好，后院儿一棵大树也十分茁壮，前院儿还有一个轱辘水井。
十分当用。
这会儿可不是几十年后，虽然这边也都通了自来水，但是隔三差五停水都是不少的，有一个水井十分方便。
杜鹃这会儿也转到水井这儿了，说：“爸爸，夏天这个水井还能冰镇西瓜。”
杜国强竖起大拇指：“还是我闺女聪明，这就对了。”
其实以前他们大院儿也有水井，但是那是大家伙儿的，大家都用来洗衣服，冰镇西瓜是想都不要想的。没那个可能。但是现在这还是自己家就不同了。
陈虎梅：“你说哈，这兜兜转转几十年，我倒是又要开始用灶台做饭了。”
陈虎倒是说：“你还别说，这灶台做饭炒菜，大火儿木头烧出来的饭带着锅巴，那可是更好吃。炖菜也是，柴火烧出来的大锅菜跟楼上用气烧出来的不是一个味道。”
陈虎梅：“那肯定的。”
兄妹两个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七月的天，倒是挺热，半点风也没有，大家转悠了一身汗。杜国强：“这天儿真是！我去买点雪糕，小月亮，你们去不去？”
“去！”
几个小孩儿都跳了出来。
杜国强看着他们这个汗流浃背，说：“热了吧？”
“嗯！”
杜国强：“今天坚持坚持，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姥爷就去买电风扇了。”
“哇哦~”
小朋友叫了出来。
小月亮：“我们家也要买电风扇了吗？”
杜国强：“对啊，有了电风扇，你们就不怕热了。”
“太棒了！”
杜国强笑了出来。
他领着三个孩子一路走，来到不远处的便民服务中心，这里其实就是街道办为下乡回城知青解决工作搞得小摊子。这么多人，也不能都给安排工作。只能创造地方了。
不过老百姓还是挺方便的。
杜国强：“八个人，买十六根吧。”
“好！”
小阳阳和小星星两个男娃儿直接跳起来，他问：“你们吃啥样的？”
“都想吃哎。”
杜国强：“那牛奶雪糕和红小豆一样来八根。”
他戳了一眼北冰洋汽水，说：“这个也给我们来一箱。”
“好嘞！”
杜国强几个人买了东西一路往家走，小月亮叽叽喳喳：“姥爷，我们搬过来太好了，搬过来之后，上学都近了不少呢。”
“对啊，晚上可以晚一点起来了。”
杜国强笑了下，说：“等姥爷给你们买自行车，你们骑车上下学就更方便了。”
“好耶！”
他家原本可是有自行车的，但是用了许多年了，算下来也坚持不了几年了，这么远也不值得搬到首都，索性就便宜处理了。只是来了之后倒是觉得没有自行车真是不方便。
先头儿他们家每天要往返在两头儿，所以先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是他家一辆车哪够。
杜国强算一算，家里要置办的东西真的挺多的。
他们三个不上班的倒是无所谓，但是三个孩子最起码一人得一辆自行车。齐朝阳和杜鹃上班方便也得一人一辆，这都是必须要有的。八十年代初，虽说自行车也没有家家户户都有，但是城里人家还是大部分都置办了的。
杜国强这个时候真是庆幸自家独门独院儿，要是还住在之前租住的房子哪儿，怕是能天天被人盯死。但是现在都不同了。这一片儿都是四合院。相对来说个人隐私是能保证的。
再一个，这一片儿不少都是前几年平反归还的房子，即便不是，买这么大的院子条件也是好的。所以他家其实就不出挑了。
“咱家现有一辆自行车，到时候给你爸用，然后还得买四辆。”
“既然都搬过来了，电视机和洗衣机还是要有的，电风扇也是更要有的，这样生活方便很多。”
杜国强碎碎念。
小月亮跟咪咪炸毛一样，差点叫出来：“电视机，电视机吗？咱家要买电视机吗？真的吗？”
她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
小阳阳和小星星也差点给手里雪糕甩出去。
几个小孩儿都激动的不行。
杜国强：“买，当然要买，过两天你们考试完暑假，赔姥爷到处逛逛，置办一下家里的东西，成不？”
“好！！！”

第287章 蹭了君子兰的热度
杜国强他们一家子终于搬到了首都。
全家也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房子, 杜国强很快的领着家里几个放暑假孩子开始添置家里的物件儿。虽说现在都八二年了，但是买东西还是要票的。
只是，现在票贩子也很多, 不说旁的, 那百货公司门口蹲墙根儿的，十有八——九都是干这个的。杜国强倒是没分散，可着一个人换了需要的票。这些票贩子都是互通有无的, 自己手里没有也能跟别人串一下。
当然了, 杜国强换的时候还乔装了一下，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会不会被那心怀不轨的盯上, 不管什么时候小偷儿都不少。杜国强换了需要的票，又等了几天才领着孩子买东西。
电风扇是前几天就买了的，他们家买了两台，不算够用, 但是也行了。
他这次就是带着孩子买自行车；隔了几天，又去买了电视机；再隔了几天，又买了缝纫机；再再隔几天, 又买了洗衣机。
不过虽说他念叨是要带着孩子购物，但是其实大部分还是自己去的，只有买自行车的时候让孩子去了。家里添置了好些个电器。杜鹃和齐朝阳都觉得挺稀奇的。
杜鹃回家看到家里买了电视机，也是一样的兴奋。
大人也是人, 自然也是有好奇心的。
杜鹃围着电视团团转，问：“爸爸，这个电视机多少钱啊？”
杜国强：“一千二，十四寸的黑白电视。”
真是的，一个黑白就这么贵。
杜国强这茬儿买这些电器, 从开头儿的电风扇到最后的洗衣机，一共花了三千多，不到四千块，虽然看起来是挺多，但是杜国强还是很感慨，这个年头儿的钱还是很耐花的。
不过他们也只有买这些电器了，其他的地方其实花钱倒是不多。
家里窗帘什么的，还有米面油肉的，都是系统兑换的。
没多久的功夫，他们这里就有了几分温馨的感觉。
别看杜鹃和齐朝阳退了宿舍很快的买了房，他们单位的人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都工作那么多年，听说家里还有两个厨子，这年头儿，大家都知道厨子可是个好职业。
一家子都挣钱，那肯定是能攒下来的。
这有了自己的房子，杜鹃觉得可太棒了。
呜呜呜。
住宿舍好苦！
不是住宿条件差，而是真的不方便哎。现如今自己终于有个家了。下班回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吃着冰镇的西瓜，这真的好惬意啊。这个时候真是要感叹楼房有楼房的好，四合院儿也x有四合院儿的好。
地方大了，人都能撒欢儿了。
人高兴，猫猫狗狗都高兴。
以前住楼房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住上四合院儿，又觉得果然还是宽敞更好。
这不，傍晚凉风习习，杜国强看着旺财几个窜来窜去的，高声：“旺财，你们几个可别给我的花盆儿打碎了，我这是要换钱的，晓得不？”
“汪汪汪！”
狗狗懂哒！
齐朝阳啃着西瓜，老丈人直接放在桶里，然后下到了水井，冰镇的凉哇哇的，晚饭后乘凉吃点冰镇西瓜，觉得浑身舒爽。
他抬头：“这玩意儿能挣钱？”
杜国强：“能！”
眼瞅着几个孩子吃完了都跑去后头玩儿了，他说：“我几年前就听孙婷美说过了。”
齐朝阳：懂了。
他问：“那这个什么时候卖？”
杜国强：“明年吧，或者后年，想要稳妥明年，我不敢拖得太久，毕竟我也不敢肯定这事儿，我也不指望能赚到最高点。”
齐朝阳：“那倒是，人不能太贪婪，也不能指望卖在最高点。”
杜国强：“到时候让杜鹃请假跟我一起去，有她在，也多个人帮衬。大哥也一起，我们三个去。”
齐朝阳：“要不我请假跟你们一起去吧？杜鹃到底是个女同志，不那么方便。”
杜鹃锤他一下：“怎么？你看不起女同志啊？”
齐朝阳失笑：“我哪儿敢啊！我这不是怕不方便吗？”
杜国强睨了齐朝阳一眼，说：“你去也行，问题是你能请的下来假吗？”
齐朝阳：“……”
他跟杜鹃不是一个部门，他在刑侦口，确实更忙一些。
“我们三个去就行，没事儿，工作重要。”
齐朝阳点头，随即又看向墙角那一排君子兰，说：“这玩意儿真的值钱吗？一盆不是才十几块钱？”
杜国强：“你懂个什么！去去去。”
齐朝阳好脾气的笑。
杜国强面不改色，但是心里却也笑了一下。
其实，他压根没想卖君子兰。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是挣钱的，但是，他不识货啊！他种菜都不会，还种花。那不是笑死人？别人对他有信心，他对自己个儿都没有信心。
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优缺点，千万别太高看自己。
杜国强就很理智。
他之所以还要去卖君子兰，不过就是要给家里的钱找个来处罢了。
不然他们家工资这些年的工资，齐朝阳如果细算也不是算不出来。可是他家实际是更多不少的，因为自从杜鹃有了系统，他们家就没在吃喝上花过大钱。用更是没有花过钱，那些布票工业票用不到还能换钱。
这钱自然就攒下来了。
再一个，杜国强也想了，系统这种东西，来的突然保不齐去的也突然，系统里还有不少的金币呢。改换也得换一点啊，如果在本地卖东西，真是让人抓了都给杜鹃他们两口子丢人。
所以他们倒是不如去春城倒腾一下。
之所以带着杜鹃就是杜鹃可以直接从系统里换，他们就不用带着在路上走了。他看过这段君子兰热潮的解说。当地的人是很狂野的。已经十分十分上头了。
如果真是倒腾君子兰，其实还挺危险的。
但是因为君子兰的价值，很多人一夜暴富。花钱都不在意了，所以他就想着，在花卉中心附近卖布料那些东西。确实不像是一盆君子兰那么大的价值。
但是积少成多。
而且在君子兰热度的衬托下，他们卖这个更稳妥太多。
这么大的钱在面前杵着，这样的小钱儿，很多人就不会太在意了。
正因此，杜国强才想去卖一波儿东西。他们也跟着发个财呗。不然总是不工作也没个收入来源。那总归不能让人以为他们坐吃山空吧。
杜国强计划的很好了，不过这些话倒是不用告诉女婿的。
谁还没有点小秘密了。
系统这种事儿，真的不好说。
杜国强啃着西瓜琢磨着，又完善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倒是放心了不少。
齐朝阳倒是感叹，老丈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耐，孙婷美那点秘密，都被他手拿把掐的捏住了。不过……他看向墙边儿的十来盆君子兰，琢磨：这看着蔫头耷脑的玩意儿，真的能值钱吗？
就信不过！
不过杜国强这人办事儿从来没有滑铁卢过，所以齐朝阳纵然觉得这十来盆破花儿不值钱，也仍是告诉自己要相信老丈人。论起心眼儿多，他可不如老丈人。
“强子，我瞅着今天傍晚有点风，感觉也有点阴下来了，晚上是不是能下雨啊。你这花得搬进屋吧。”陈虎问起来。
杜国强抬头看了看，说：“行！”
陈虎：“我来。”
“不用不用，这点小活儿我自己就干了。”
杜国强：“哎，咱明天早上吃包子吧？我突然有点想吃包子了。”
陈虎：“行。”
他晚上睡得早，起床自然也早。
“你想吃什么馅儿？”
“家里有啥馅儿？”
“牛肉羊肉猪肉都有。”
齐朝阳差点一口西瓜噎着，他家这么富裕的吗？
牛肉都能有？
杜国强：“那牛肉来点？”
“行！那就包牛肉圆葱的。”
“好！”
齐朝阳：“……”行，闭嘴吃吧，老丈人丈母娘舅舅都不说啥，他就老实的吃饭。小辈儿不能多管闲事儿。最近老丈人领着家里人天天出门转悠，保不齐在哪儿买的。
说起来，杜国强他们家确实每天都出门，谁让他们闲呢。
这自从来到首都不上班，每天真是闲的五脊六兽的。总是在家也不行，杜国强索性领着大家一起出门，到处走走看看，熟悉周围环境，也摸一摸哪里有卖菜，哪里有热闹。
只要齐朝阳和杜鹃上班，他们都出门。
“姥爷，我们要去看电视。”
杜国强：“去吧。”
三个小学生立刻跑没影儿，虽然是黑白电视，但是小孩子还是喜欢的不得了。毕竟这年头儿电视就是一个金贵物件儿。一般人家可没有。
杜国强：“等我明年卖了君子兰，咱家就换彩电。”
齐朝阳：“噗！”
没忍住，喷了。
杜鹃倒是兴致勃勃的：“如果可以最好换一个大点的。”
杜国强：“那必须的。”
陈虎梅：“如果明年卖君子兰挣了钱，就多买一台电风扇，两台将将够用。多点才好呢。”
杜国强：“好嘞。”
齐朝阳：“……”
他抬头看向舅舅，问：“舅舅你想要啥？卖了君子兰，你想要啥？”
陈虎：“我就不要什么了，家里不管啥我还不是一样用。”
杜国强：“哎对了，齐朝阳，你父母是不是要退休了？”
齐朝阳：“还差三四年吧。”
杜国强：“那他们退休之后也来首都养老吗？如果过来的话，可以住的近一点，彼此也有个照应。不然这么来地分着，你都照顾不上。”
齐朝阳：“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说到时候再看，等我回去再问问他们。虽然我是希望他们来首都的，但是还是看他们自己的心意。岁数大了，还是以他们高兴为主。”
“那倒也是。”
几个人闲聊着，陈虎梅：“我不跟你们说这有的没的了，我也去看电视了。”
陈虎：“走走走，都去都去。”
电视的吸引力超大。
杜国强失笑摇头，说：“你们都去吧，我给花搬一下。”
虽然也是几十年没看电视了，但是杜国强对电视的热爱真的没有那么强烈，他给花都收拾起来，感叹这十来盆还真是挺歪瓜裂枣的。最贵的一盆的十五，最便宜的三块。
他压根就没指望卖花，这就是个幌子。
说起来，他用孙婷美来说事儿，也不知道孙婷美会不会倒腾君子兰。
但是又一想，他觉得会的，虽然不知道孙婷美能梦见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依照孙婷美每次有好处的时候都会窜出来的情形。她梦到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当然，她可能每次都滑铁卢。
但是这只是因为她智商不行，搞砸了，不代表她不知道。
要说杜国强分析的也对，孙婷美最近和胡相明确实再收集君子兰。这倒也不全是因为胡相明相信孙婷美，也是因为最近君子兰的价格确实在上涨了。
普通老百姓是不知道的，但是胡相明本来就因为孙婷美的提点而知道这件事儿，自然就比较关心，他作为机械厂的司机，经常到处跑。最近也是去了哈城的，这一打听，果然那边明显价格又上涨了。
胡相明这一看，可真是急坏了。他最近疯狂收购，生怕晚了一步，被其他人捷足先登。x原本摇摇欲坠的夫妻感情也好了许多，两个人都奔着挣钱呢。
其实孙婷美本来是不想告诉胡相明的，但是她之前都说过，保不齐胡相明自己都想得起来。而且她没有本钱也不可能单干。所以只能跟胡相明一起了。
两个人为了赚钱，没少在江桦市收购君子兰。
他们本来是偷偷摸摸的，但是却忘了，他们住的是公安大院儿啊，哪有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儿能藏得住。就说杜国强他们家以前谨慎是因为杜鹃可以在家里兑换，吃点东西还要注意味道。
孙婷美他们两口子进进出出的搬花，根本就藏不住。
这事儿搞得大家十分迷茫，就连杜二姐都在写信给弟弟的时候吐槽了一句。大家都觉得他们家有毛病。但是杜国强收到信倒是笑了出来，顺手给了女儿女婿。
“他家还真是开始收花了。”
杜鹃嘀咕：“他们既然知道这东西能值钱为什么不早点收？这会儿也不是很便宜吧？”
杜国强：“那谁知道呢？”
其实他知道，估计，他们跟他想的一样，收的太早，不会伺候啊。如果死了不就得不偿失了？现在提前一点点，养个一年两年倒是还能凑合。
杜国强：“我去看看我的小花花。”
“爸，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啊？”
杜国强：“明年吧，年末。”
“行！”
这一年的时间也是一晃而过，一年多过去，时间很快就到了八三年的年末，杜国强估摸着，其实八四年或许更好，但是他不想抻着了。再继续养下去，这十来盆花就要养死了。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的出手。
杜鹃请了假，陪同她爸和舅舅一起去春城。
临走的时候也叮嘱齐朝阳：“我们都不在家，如果不加班你今早回家，不然就妈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我不放心的。”
齐朝阳：“行。”
他看着杜鹃，说：“出门在外，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我听同行说，那边君子兰确实挺热的。不过因为君子兰闹出来的事儿也不少，都有杀人抢花的，你们一定要谨慎。如果真是遇到事儿了，就把花不要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命最重要。你们可要好好回来。”
杜鹃点头：“好。”
杜国强他们很快的坐上了去春城的火车。
这会儿君子兰虽然有点热度，但是要说大热那还是没有的，估计还得个一两年。但是杜国强反倒是不想再那样狂热的状况下过去掺和这个事儿。
现在这个时机虽然早了点，但是也还好的。
他们从四九城出来到春城可比到江桦市还远，一路下来也是分外的疲惫。不过好在越是马上到春城了，提着箱子的人越多，一看就是装着花。
杜国强他们也带了好多个，他们都没咋好好装，都放在编织袋里，倒是不太引人注意。当然也有好奇的过来搭茬儿，杜国强可不想被人盯上，直接打开：“喏，这是我家养的君子兰，不错吧？一看这品相就很好，我听说这边君子兰价格相当不错，所以过来出一出。”
过来搭茬儿的大哥：“……………………？？？”
他的嘴角抽了抽，深深的看了杜国强一眼，再看看花，又看看杜国强，沉默的转身，直接离开。
这傻缺，这花要是能卖到十块钱一盆，都算他输。
他在火车上转了一圈儿，这个是最差的，最差！没有之一！
大概是杜国强比较自来熟，而且很和气，倒是又有几个过来瞅了一眼，然后同款无语离开。
杜鹃出来上厕所，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讨论某个“土鳖”。
“你们是不知道，我还当他那是多好的东西，这一看，我勒个去~那破玩意儿蔫头耷脑的，白给我都不要，他还说能卖大钱，真是没见识。”
“土鳖，纯土鳖啊，他根本就不会养花，那花真是要死不活的……”
“真是什么人都想来淘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水平。以为这不需要技术的吗？还真以为随随便便弄几盆花就能挣钱了。不知所谓啊。”
……
杜鹃：她合理怀疑，这说的是她爸。
不过杜鹃倒是当做没听见，出门在外，总归还是小心点。
杜国强他们一路下了火车，刚出站就看到有人偷偷卖君子兰报。
杜国强：“真是与时俱进啊。”
陈虎：“这玩意儿还真是挣钱。”
杜国强：“是挣钱啊，但是得是好东西啊。你会养会选会看品相吗？”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确定这玩意儿卖了天价能迅速走吗？”
杜国强可不敢小看别人的贪婪。
“那这花……”
“这花当然是不要了，如果不是怕扔车上不好，我当时就扔了，我们过来可不是卖这个的。这加一起也没有一百块钱，我就当是前期投资了。”
陈虎：“你这可真是浪费，别介啊，卖个一两块也是钱，别浪费。”
陈虎可不舍得不要。
杜国强拗不过陈虎，索性就地卖，虽说品相不好，蔫头耷脑，但是保不齐回家养养就脱胎换骨了呢。毕竟他便宜啊！
果然，在这里卖君子兰，就算是再差也有人入手，想着保不齐就捡漏儿了。陈虎就地摆摊儿，卖的竟然很快，杜鹃看着手表，半个小时就卖光了。
陈虎捏着五十五块钱差点打杜国强的脸，说：“你看，你看看，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五十五块钱，这要是听你的扔了。五十五都没有，你咋能飘了？”
杜国强：“我错了。”
承认错误。
陈虎：“这都赶上一个月工资了，你啊，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杜国强诚恳点头：“是我的错，我知道了。”
其实他倒不是飘了，而是不想跟这几盆花较劲儿了，死沉死沉的。他是琢磨快点找个地方住，然后开始卖东西。不过倒是没想到这话卖的还挺快。
“走吧，我们找个住的地方。”
“行！”
三个人很快的去了一家招待所，杜鹃：“来都来了，找个本地有名的地儿吃点吧，舅舅也能取取经。”
陈虎笑了出来，说：“就你鬼灵精。”
杜国强：“走，吃饭去。”
三个人很快的就找到了一个本地知名的小饭馆儿。按照现在的政策，也是可以开起来的。但是雇佣人不能超过七个。这个是有规定的。
杜国强是真的感受到了，政策一直都在改变。
这饭馆儿人倒是不少，三个人坐下把店里的特色菜都点了，倒是也不怕吃不完，有陈虎呢，咋也不可能吃不完。赶上饭点儿，这家店还挺多人。
一桌桌的少不得要讨论君子兰。
现在八三年末，距离大几万，十来万的君子兰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本地的君子兰市场已经十分热闹了。几千块的君子兰倒是也有，层出不穷的。
隔壁桌就在讨论。
“你们听说了吗？花卉市场那边的二道贩子张亮收了一盆极品，两千收的，一倒手，你们猜多少？”
“多少？”
“五千！”
嗞！
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太值钱了吧？”
“那可不，好东西，顶顶的好东西。当时我家亲戚就在现场，说是收了之后不到半个点就倒出去了，这一来一回就是这么多钱。”
“啊这……这花的价格真是越来越高啊。我现在就觉得我上个月卖的那盆五百的，卖的便宜了。”
“我看君子兰报说是那个花卉大王好像培育出一株什么极品，一老外要花几万块钱买，他都不肯卖呢。”
这桌讨论的热火朝天，隔壁桌也在讨论：“我老丈人先前收的一批君子兰，收的时候一盆也就不到十块，现在有个家伙要出两千块钱买断。我老丈人犹豫着要不要卖，让我给拦住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买的时候三四百，卖两千虽说是很赚，但是明明还能更赚……”
“还得是你，我听说街上的二流子李四儿你们晓得吧。”
“晓得晓得，他离婚了吧？”
“哪儿啊，那都是陈年老黄历了，他爸就好种花，这不是种出了几盆不错的君子兰，先前买了一盆就拿了一千块。他媳妇儿现在老者要复婚呢。他不干，都跟实验小的一个女老师处上了……你说哈，这条件好就有人给介绍大姑娘。”
“你好说，前几天我去百货商场，有个老娘们抱着一盆花过去要换一台电视机，你猜怎么着，那边竟然给换了……”
“啊？还能这样吗？”
“说是换不假，但其实就是售货员自掏腰包买了下来，又拿这个钱买了电视。不过这些程序就不用多x说了。反正当时就是很快的换了……”
“我听说……”
大家巴拉巴拉个不停，杜鹃竖着耳朵听着热闹，只感叹果然各地儿可真是完全不一样，他们在首都生活可没听说过讨论这个的。但是这边就不同了，大家的话题似乎都是这个。
你讨论你的，我讨论我的。
还有借报纸的：“谁买到君子兰报了？今天的报纸谁买到了？我出一块钱！不，我出两块钱。”
“我这有。”
这明明是饭馆儿，但是倒像是花卉爱好者联盟了。
大家讨论的都是这个。
陈虎小声嘀咕：“我在火车站那会儿看到有人卖了，一份五毛钱，这咋一会儿功夫就两块了。”
杜国强：“那谁说不是呢。”
感觉但凡是跟这个沾点边儿，人就比较狂野。
不过几个人听着热闹，倒是听出了几个交易君子兰的地儿，有花卉市场，还有一个自发组织的花卉中心。
陈虎又小声嘀咕：“这事儿怎么没人管。”
杜国强：“带动经济吧，我也不懂。”
仔细想一想还真是，不管是招待所还是饭馆儿，感觉到处都人满为患，越是靠近花卉市场这样的地儿，那人越多。他们本来想住的距离花卉市场近一点，但是最近的这个招待所已经没有房间了，他们才选择了远一点的。
杜国强：“你看看，人真多啊。”
三个人既然是来赚钱的，自然就没打算磨叽，他们吃完饭很快就回了小旅馆，杜国强带了家伙事儿的，很快的给三个人都乔装了一下，虽说陈虎这体型不太好乔装，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春城的人，以后遇上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遇见，千里迢迢的咋能说就是一个人。
杜国强很快的给几个人都打扮了一下，嗯，半点也不像本人。
杜鹃最崇拜的就是她爸爸的能耐，虽然只读过扫盲，但是她爸无所不能。可惜她爸就是没赶上好时候，不然她爸肯定平步青云。
杜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都认不出这是自己了。”
杜国强笑了：“这样就好。”
杜鹃：“那我们卖什么？”
杜国强：“布料。其实我最早是想卖大公鸡，但是系统出来的东西第一时间就死了。我怕别人找茬儿，我们心里知道没问题，但是谁敢说别人不会讹人。要是死鱼行，死鸡就让人担心了。那就布料这种东西更好。”
杜鹃：“行。”
杜国强：“那个花红柳绿的牡丹花床单，你兑换一百条单人的一百条双人的。大的十八，小的十三，不要票。买四条送一条毛巾。毛巾你先换五十条，这个不卖，我们只留着买多了送。被罩……”
他掏出本子，吩咐杜鹃的同时也记账。
“爸，你说我们换这么多这个，能好卖吗？”
杜国强：“那咋不能？你可别忘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马上奔着元旦去了，谁家不添置年货？”
他突然就拍头：“对，对对对，我们还可以出手鱼。”
其实这些东西在四九城一样能卖，但是就怕遇见熟人不太好，毕竟现在的人对小商小贩还是有点有色眼镜的。他也不想给女儿女婿丢脸。
嗯，他本人是不觉得有什么丢脸。
但是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大环境就是这样。
但是这边就不同了，大概是因为花卉市场太过火热，导致人多少都带着点亢奋。一些小商小贩也完全不像是他们首都那么显眼。甚至小商小贩还比他们哪儿多。
所以杜国强才更乐意来这边赚点钱。
而且假借卖花的名义，也更方便。
他其实更乐意……哎不对，他们可以先卖鱼。
他说：“先换鱼，对对对，我们先卖鱼。”
杜鹃：“爸爸你变得太快了吧？”
杜国强：“我们先卖鱼，谁不图个吉利？年年有余！迅速在那边混个面熟，再卖其他的肯定也快。”
杜国强火速调整方向。
他说：“你换那个大的鲅鱼，我们卖十块钱一条。”
“十块钱会不会贵了点？”陈虎对这些事更有数儿。
杜国强：“你看这个大小，一般菜市场也得卖七块多了，保不齐还要八块，不仅如此，他们还要票。问题是，菜市场的鱼也不是总有啊。我们要十块，只贵一点点，但是统一价，他们还能挑呢。”
陈虎：“行。”
杜国强：“先换二百条，装编织袋里。”
“行！”
他们平时换整袋子的米面都有袋子，所以这次出门都带着了。
杜国强：“你瞅瞅，还得是我，就是有远见。”
陈虎和杜鹃都笑了出来。
你还别说啊，杜鹃还是第一次做小商小贩，这心情还挺激动的。
三个人很快的背着袋子出门，来到了花卉市场的门口，杜鹃：“这个我们在菜市场门口卖应该更快吧？”
杜国强：“这你比菜市场好，菜市场买菜都是家庭主妇，少不得要掰扯一下贵了便宜的。这边就不同了，你们听我的。”
几人很快的来到了花卉市场附近，杜国强将一个编织袋拆开。将鱼倒了上去。紧跟着又剪开一个，接着倒鱼。接下来倒是不用再鼓捣了，直接把第三袋子倒到摊位上就行。
杜鹃扫了一圈周围，虽然是半下午，但是花卉市场门口做买卖的可不是只有他们。所以说啊，可不能小看任何人，好几份儿都是卖煎饼果子的呢。
杜鹃探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也看他们。
大抵是他们这大鱼属实挺大，很多人都好奇的张望。
杜国强直接开口：“走一走看一看瞧一瞧啊！刚捞上来的大鲅鱼，个头大肉肥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大哥大姐看一看啊，卖花挣钱可不能亏了自己啊。买条鱼补一补，营养足吃得爽面子美。备着几条过大年，咱老百姓图个什么，不就图个年年有余？瞧一瞧看一看啊！”
杜国强张口就来。
陈虎一秒脸红。
杜鹃倒是兴致勃勃的，她也跟着叫：“吃点好的补一补，保不齐火眼金睛，赶明儿就能捡漏儿找到更好的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鱼咋卖？”
要说这边人多呢，立刻就有人过来问价了。
杜鹃爽快的开口：“十块钱一条，不要票，随便挑。你瞅瞅，你瞅瞅这个鱼多好。”
“我怎么记得菜市场好像七块五……”
杜鹃也不尴尬，说：“对啊，我们这个贵点，但是你不能这么算啊。菜市场要票啊！而且菜市场一般卖的都是四五块钱那种，那种就感觉的挺大了。这样大小的很少见吧。而且你看看，我这里可是随便挑的。再说你想啊，过年搞这一条大鱼，那多有面子……”
杜国强白她一眼，说：“什么过年，一看这大姐就是卖花发财了，还能等到过年？要我说你们可真厉害，这咋就能靠着这个发财。我这就不行，养花根本养不活，只能看着别人发财。自个儿干点活儿挣点辛苦钱了。比不了，真的比不了。”
这话说的好几个围观的都露出得意笑容。
最先问价的大姐也说：“你倒是会说话。”
杜国强：“哪儿啊，哪里是什么会说话，我要是真会养花，收点花倒腾不是更挣？我听说有一个谁谁的，人家给几万块都不卖。天爷啊，几万块，我真是几千块都没见过。”
“这个我可知道……”
感觉不管什么时候，提到这些个事儿，人就好像亢奋不少。
不过也有人说：“十块一条随便挑？”
杜国强：“对的，你喜欢哪个拿哪个。”
“那我来三条。”
“嚯，您富贵。”
买鱼的中年男人得意一笑，说：“刚卖了一盆花，也让家里人沾沾喜气儿。”
“我也要一条。”
“我来两条，给我老娘捎过去一条，你还别说，你这条鱼真的大，菜市场可没你这个大。”
虽说这里比菜市场按斤称贵了点，但是挑到大的就不亏。再说，菜市场不是没有这么大的吗？
大家很快的就挑了起来，杜鹃他们也跟着忙活起来。他们先头儿背过来十袋子，也就是一般条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几u只剩下二三十条了。
陈虎震惊的说：“他们也太能花钱了。”
杜国强小声：“人家都是做大买卖的，一盆花多少钱，十块钱的鱼自然不算啥。”
这么一说，还真是。
杜国强：“大哥，你回招待所再背五十条过来。”
陈虎：“成。”
他们很快的继续忙碌起来，虽说他们是半下午来的，但是赶上花卉市场关门，陆陆续续出来的人，竟然不少x人都舍得花这个钱。杜鹃换了二百条鱼，最后竟然卖光了。
三个人回去的时候。陈虎和杜鹃都有点恍恍惚惚。
杜鹃：“这里的人这么有钱的吗？”
杜国强：“你仔细琢磨一下，如果咱们街上有人过来卖鱼，十块钱一条，这么大的，你会不会买。”
杜鹃立刻说：“我会！”
杜国强：“咱们这鱼比一般的大，所以卖得快挺正常的。你没发现吗？好些个人都不止买一条。”
杜鹃：“额……也是哈！”
陈虎：“那咱明天？”
杜国强：“继续卖鱼，这鱼还有潜力。咱这才卖多少，卖两天之后事情，这名声传出去了，到时候肯定人越来越多，马上元旦了，转过元旦就是年，这鱼冬天里又放不坏。年底可未必能买到这么大的。”
“那倒也是。”
三个人很快生出了更多的豪情。
娘咧，挣钱真容易啊。
他们这可是无本买卖。
哦，也不是无本，谁说金币不是钱了？
杜鹃他们第二天继续摆摊，不过倒是又多换了一百条。原本杜鹃还觉得会不会有剩，但是不仅没有，甚至不够卖，杜鹃愣是回去“取”了一趟。
春城君子兰热，就算是不养花的，也会多少关注这个消息。亲朋好友总是有人倒腾这个。即便是不倒腾花，也有过来看热闹的。眼瞅着就要过元旦，过去可就是过年了，遇到不错的年货可不能不囤货。
谁家没个亲戚朋友，一来二去的传一传，第二天的人就一茬儿比一茬儿多。杜国强跟陈虎两个人忙的都出海了。天爷啊，这可是大东北的数九寒冬。
俩人愣是出汗了。
“你们谁是领头儿的？”
杜国强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过来。这年头儿胖子可不多，他说：“我，大哥你有啥事儿？”
大肚子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国强，说：“我多买点，能便宜不？”
杜国强笑了：“您也看到了，我这边还是很好卖的，就不知道您说的这个多买点是多多少。”
大肚子男人：“几百条，我这可是给厂子采购……”
他意味深长起来。
杜国强：懂了。
他说：“这样，大哥，咱找个地方聊。”
他低头：“你们给剩下的卖完先回去，我跟大哥去那边小饭馆儿聊一下。”
杜鹃点头，小声：“注意安全。”
杜国强：“知道。”

第288章 发财发财发大财了
杜国强没想到还能遇到厂子采购。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一个小饭馆儿坐下, 这老哥要的倒是不少，竟然要七百条，敢情儿这是要分给厂职工的。
只不过吧, 作为采购, 他肯定是……咳咳！
杜国强很懂，他也心领神会，主动说：“大哥, 既然你找到我了, 这个生意我们肯定是很想接下来的。七百条属实是大生意了。但是想必您也晓得，这十条二十条很容易买到，但是一下子弄这么多, 可并不是那么容易。您就算是去菜市场定，也订不到这么大的。就算是有这么大的，哪能有七百条让你一下子定走。那肯定还是要卖给老百姓的。您说对吧？”
大胖子抿抿嘴，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其实他要是真的给厂子采购这么多鱼, 过年作为福利分出去肯定是很体面的。只是做采购的，哪有不从中吃好处的。他说：“老弟你这话对，但是你也知道, 我们也不是非买这个不可的。我也是想着能买自然好，如果实在不行，也不是不能换。当然了，话是这么说, 我来找你肯定也是希望能够顺利促成这件事儿，只是如果十块钱一条，实在是有点贵了。我们厂子那边怕是也不好交代，毕竟散卖就是十块了……”
杜国强点头：“我懂您的意思，我看您也是个实在人, 而且您以来就找我。也是咱们有缘分，不然这市里可不是只有我一家卖鱼的，您咋不找别人？那还是看重我，当然也是因为我的东西好。那既然这样我也给你交个实底儿，我这东西拿货价格就不便宜，我还得稍微挣点。最低价，九块钱。您别觉得我要的高，您想想同样大小市场那边要是算上票，是不是也得这个钱了，市场那边可不会让您一下子拿走七百条。”
他意味深长的说：“您给我拉了这么大的生意，我是明白的。”
他肯定不给钱的，他可不惹那个麻烦，不过倒是笑着说：“我进货的时候还一起进了一些不值钱的其他东西，您看看喜欢的就当做赠品了。”
大胖子一愣，不过他干采购还是一下子反应过来杜国强的意思了。他微微眯眼，抿了抿嘴，这好处事儿……自然是钱更好啊。可是瞅着这小子虽然丑，但是说话头头是道儿也不像是傻子。他这“赠品”，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杜国强：“过年了嘛，也得弄点水果招待客人，我给您装六箱苹果，富士苹果，又脆又甜。我那还有从南方运过来的西瓜……”
“啥？”胖子这下子坐直了。
西瓜冬天可没有的。
这这……
他有点心动了。
这种稀奇的东西过年送礼也是极好的。
杜国强：“我给您一样装六箱，都是赠品，您买这么多鱼，难能不给您多准备点赠品？”
这会儿大胖子也反应过来了，这小子不是不舍得，是怕惹麻烦啊。
这要说给赠品，倒是也行。
那好东西一样值钱的。
他说：“就这么点赠品吗？这也不多啊。”
杜国强：“哪能这点啊，再给您准备一头猪，不过这猪我们不好运肯定都杀好弄好了。二百斤的猪，您看如何，我给您挑好好的，保证肥肥的全是肉。”
肥肉其实更便宜，但是现在的人却更喜欢肥肉。
他自然不是准备一头猪，但是他说二百斤的意思，胖子肯定也是懂的。
两个人很快就商量好了，这老哥也不傻，自然晓得有时候钱都买不来好东西的。如今给这东西也不错。杜国强这边很快的就商量好了。一事不劳二主，他还通过这胖子借了车运输。
别看这买卖瞅着挺大了，但是不到七千块的东西。看着真的多的吓人，但是要分怎么比，君子兰一盆也许就比它还贵了。所以杜国强这交易的很顺利。
胖子是本地人，他做销售的自然身边也有不少干这行的。
在他的牵线搭桥下，杜国强光是批发就卖出去大几千条鱼，更不要说陈虎他们还在零售。他们才干了不到一个礼拜，就卖出了一万条鱼。
杜国强：“你假期只有一个礼拜。明天晚上你就坐火车先回去，我跟你舅舅在这边再卖一段时间。你给我们多换一点。哦还有，这些钱你先带回去。”
杜鹃：“行。”
她也问：“那我们还换什么。”
杜国强：“继续换鱼，散卖也还能卖几天，另外还有原定计划的床单被罩那些。”
杜鹃：“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杜国强一愣，随即起身开门，就见门口站了一个陌生老头儿。杜国强：“大爷您找谁啊？”
“我找你。”
杜国强挑挑眉：“那您进来说。”
老大爷一进来就看到床上堆放的都是床单床罩料子，一下子就激动了：“你们还有这个？”
杜国强：“大爷您是……”
老大爷：“我是沿山的，过来卖花。我今天花卉市场就看见你们了。”
杜国强笑笑，等他继续说：“我们那边没有海，这快过年了，我正好遇见了，就想倒腾一些回去。你看你这价格……”
杜国强：“那既然您都找到这里了就该知道我们做事情是很小心的，这买卖鱼的渠道，我们可很小心的。您要是想买，我这边批发价就是九块，别人是这样，您也是这样。”
“他们厂子跟我不一样，我是私人干……”
杜国强：“我晓得，可是我也不能让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那我明年还来不来了。不过您放心，价格是一样的，但是我这还有其他的东西啊。我给您饶一些稀罕东西。”
双方很快的交涉起来。
这老头儿就是货运公司跑大货车运货的，工作的同时也给自己干点私活儿，不过不得不说。果然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就是不一样。这会儿不少脑子转的快的已经开始琢磨赚钱了。
像是这大爷就是这样。
说是大爷，其实人家也就不到五十。他还比杜国强岁数小。
杜国强：“……”
长得也真的x挺着急。
不过杜国强也看出来了，这老弟也不是一般人，如果真是在他家乡遇见，保不齐他敢干啥。但是这里对他来说也是外地，所以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
可是看他眼珠子叽里咕噜的就知道这人心眼儿多。
两个人倒是很快的磋商。
随即达成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老头儿倒是大手笔，要一万条鱼，还要了一千斤的肉，水果床单被罩的，他都要了不少。杜鹃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提着一麻袋钱进货的。
老头儿：“我卖了几盆极品的君子兰，这挣点钱倒是都换了这些东西了。空手来空手回啊。”
杜国强：“那可不是空手回，您带着这么多货，回去至少还能翻倍的。您说对吧？”
老头笑了出来。
老头儿试探着说：“我这要的可不少了，就不知道你们在这边卖到什么时候？如果我这边货出完了，过来找你们还有货吗？”
杜国强：“年前我们一直都在这边，我们这边卖完了，我有兄弟会再送货过来，过年嘛，谁家不买点年货？我们该挣钱也得干起来啊。你看这春城的花市儿这么火，大家发财的机会多，可不是得多倒腾点了。这要是搁了我的家乡，可卖不到怎么好。你尽管来。下次有更好的我给你便宜点。”
他格外的真诚。
老头儿：“那敢情儿好，你不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外地来的，也是冲着花市儿火来的。”
老头儿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那你这口音学的挺像，听着就像是本地人。”
杜国强飞快的说：“我不是本地的，我要是本地的，还能住招待所？”
老头儿笑了下，说：“是啊。”
杜国强意味深长：“这能挣钱就是好的，其他也没那么重要，您说对吧？”
老头儿点头：“是啊。”
要是不挣钱，他就不来倒腾了。
他这人是很会做买卖的，走南闯北有机会就带货，这一次他自然是算过合适的。他的大货车，愣是装满了。当然，钱也是不少的。但是这一笔倒腾只会赚不会亏。
不过吧，他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这么多钱，他自然不甘心，这一次是他想悄悄卖东西没带帮手。但是下一次……他花出去的钱，总归还是想要弄回来的。
说什么不是本地人，这东北口音可不像是外地的。
竟然跟他装，不过他倒是放心几分，只要这人在，就不妨碍他再次来“找”他。
老头儿笑了笑，很快的收拾东西离开，他带着这么多的货，也是不敢在当地久留太久的。这家子装车的时候搞得神神秘秘，他心里也不踏实。
他自己有别的心思，同样也怕别人有。
不过他们到底是顺利的交接了。
杜鹃都没想到，自己临走临走，竟然还能遇见这么一个大买卖。
不过她倒是没磨蹭，这次换她提着一编织袋钱回家了。
因为带着很多钱，杜鹃一路上都不敢睡觉，两只眼睛瞪的像是灯泡。不过她临走倒是也给她爸兑换出了好些东西。这也够他们卖一段时间了。
杜鹃一路不敢休息，等到火车到站，她这紧绷的神经都没有放松。
傍晚七点多，杜鹃从火车上下来，叫了一个三轮儿回家。寒风一吹，她倒是更清醒了。
而这个时候，陈虎梅他们刚吃完晚饭，几个人坐在炕上看电视，陈虎梅是边看边打毛衣。新闻联播刚结束，陈虎梅看着天气预报，说：“明天又降温了，这一天天的。”
说起来，他们住四合院儿冬天里确实不如以前住楼房更方便。好在他们舍得烧煤球儿，所以倒是也还好。
冷是没有那么冷，但是麻烦肯定是比以前麻烦的。
家里人多的时候感觉不明显，但是现在家里就她自己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一家子正看着电视，就听到前院儿传来大门咣当的声音。小月亮一下子爬起来，说：“是什么声音，有人开门吗？”
陈虎梅：“我看看去，难道是你妈他们回来了……？”
毕竟，小偷儿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动。
陈虎梅披着棉袄出来，果然很快就看到闺女扛着麻袋进了中院儿。
“妈妈！”
“杜鹃回来了啊！我就说听到动静儿了，你咋样啊？咦？怎么就你自己？”
杜鹃：“进去说。”
杜鹃回来，三个小孩子也高兴的不行。
“妈妈你带礼物没有？”
杜鹃：“带了带了。”
其实她没带，是进了院子才在系统里换的。
她身上带着那么多钱，哪里还敢带更多多东西，就怕被人盯上啊！
杜鹃左右看看：“齐朝阳呢？”
“他前天就出差了，说是也得一个礼拜能回来。”
杜鹃：“妈妈，辛苦你了。”
“没事儿！”
她忙忙碌碌的：“你这是累坏了吧？冷吧？妈给你烧点热水，你泡泡脚。咋样啊？你爸他们呢？”
杜鹃把当时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说：“我假期就一周，先回来了，他们还要等几天。”
她们是以卖东西的名义去的，自然没有在孩子面前说的很详细。
不过陈虎梅是懂的，她叮嘱几个孩子自己看电视，索性跟闺女去了里屋。两个人这才详细说起来。听说一切顺利，陈虎梅高兴的不行。
“妈妈。这个袋子里有二十五万。”
“什么！！！！！！！”
陈虎梅差点从炕上栽下去。
杜鹃赶紧扶住妈妈，她说：“我们卖了好多给各个企业的采购，然后临走的前一天还遇到一个从外地来卖花的，他一个人就拿了十五万的货。”
“唉呀妈呀。”
陈虎梅按着心口窝说：“你这说的，我听了都怪害怕的。这好像钱都不是钱了。”
天知道，他们普通人的月工资也就是几十块啊！
杜鹃：“嗯，那边其实跟咱们这边收入差不多，但是花市是真的火爆，不过我觉得这个肯定不长远。”
“那必然啊，就是一个花，再金贵也不能这么多钱啊。那咋比金子还贵了。”
杜鹃：“是啊。”
她说：“我们晚上点钱吧……”
陈虎梅：“啊？好！”
她说：“我走的时候给我爸留了不少东西，他们还能卖一段时间的。”
陈虎梅：“你系统里的金币也花了不少吧？”
杜鹃点头：“花了很多，不过也不亏啊，喏，你看，都变成现金了。这钱也就不是只有系统能花了。我也想过了，孩子渐渐也有点大了。我们也不能总是在系统里一直买东西。不然哪里能够一直隐藏的住。我们能瞒得住齐朝阳是因为齐朝阳本身不想探究更多，也是因为他实在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所以他以为我们是去了黑市儿。但是长久从系统买东西也不行，换成现金也挺好。我也不晓得这样来回倒腾到底是合不合适，但是方便自己肯定就是合适的。”
陈虎梅：“嗯，你说得对。”
杜鹃笑了笑，说：“钱你先收起来，等我爸回来看他怎么定。”
“好！”
杜鹃懒洋洋的躺在炕上，说：“妈妈，今天我要跟你一起睡。”
陈虎梅：“行行行，跟我睡。你累坏了吧？”
杜鹃点头：“可不，我晚上都不敢睡觉的，我手里拿着这么多钱哪里敢啊。眼睛瞪的像灯泡，真的好累了。”
陈虎梅：“你等着，我去给你弄水。稍微洗漱一下你早点睡，可怜见儿的，明天还要上班。”
杜鹃：“是啊。”
陈虎梅看着杜鹃累的不行的样子，叫：“小月亮，你们看到八点差不多也得去睡觉了哈。明天还上学呢。等期末考完了你们看到十二点我都不管你们，现在可不行，该睡得睡哈。”
“好~”
三个小孩儿可不敢不听话。
姥姥巨凶。
陈虎梅烧着水，说：“昨天清木还过来了，送了一只鸡过来。”
“他们忙不？”
“也忙。”
李清木也分配在首都了。大概是因为他们是恢复高考的第一茬儿大学生，所以分配之后留下的还挺多的。不过李清木和杜鹃也不在一个单位。
同系统，不同单位。
李清木两口子现在是住在他姐家。
“清木说他家人今年来首都他姐家一起过年，到时候咱们也过去聚一聚。”
杜鹃：“行的。”
杜鹃懒洋洋的躺下来，不过揉揉眼又起来去了偏房简单的擦洗。洗完了才嘟嘟囔囔的说：“我明天下班去洗澡，你们先吃完别等我。”
“好。”
杜鹃跟着她妈妈一起睡，倒是也不用回房间了。
陈虎梅一看闺女躺在炕上火速睡着，心里晓得她是太x累了。估摸着啊，这一路上都不敢睡呢。
她起身来到外间，说：“好了，回房睡觉了，都八点多了，刚才不是答应姥姥了吗？”
小月亮几个小孩儿遗憾的哦了一声，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磨蹭，小月亮探头看了看屋里，说：“妈妈睡了？”
“嗯，你妈妈困了，你们也回房早点睡。”
三个小孩儿被撵走，陈虎梅关了电视，她倒是不困。索性听从闺女先头儿调侃的，掏出麻袋开始数钱。这么多钱，陈虎梅数了一下，还没数清楚，顶着黑眼圈儿实在没精神头做早饭了，她索性拎着盆去了巷子口。巷子口有一家卖油条豆浆的摊子。
现在这日子啊，一年比一年好，一些小摊贩也多了起来，只要没干大，都没人管。不过这也不奇怪，政策都变了，再说那下乡知青回城也不能安排那么多工作，如果能自己谋生也是好的。
他们巷子口这小摊子就是一个下乡女知青带着乡下来的男人还有孩子一起干的。
陈虎梅也是厨子，看得出他们水平不错也挺干净，所以早上不爱做饭就过来买点。今天也不例外。她买了豆腐脑又买了油条，这才端着盆回去。
别看大冬天，早上起床是不用陈虎梅叫的。
闹钟才是永远的“好朋友”。
陈虎梅回来就听到闹钟叽哇叫，三个小孩儿没一会儿抄着小手儿来主屋吃饭。
陈虎梅：“再坚持几天，再坚持几天期末考完了，你们就可以睡懒觉了。”
小月亮：“姥姥，我有个同班同学去少年宫学大提琴了，我也想学，我暑假可以去学大提琴吗？”
陈虎梅：“行，你要是想学等过几天你姥爷回来带你去报名。”
小月亮：“噢耶！”
小姑娘开心的攥拳比耶！
陈虎梅含笑：“阳阳呢？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跟家里说。”
“好！”
小星星：“能给我们办一张体育馆的卡吗？我们想去玩儿。”
小月亮也赶紧点头。
陈虎梅：“行，都给你们办。”
杜鹃出来：“办什么？”
陈虎梅：“体育馆。”
杜鹃：“行啊，去玩呗。”
三个小孩儿喜笑颜开。
虽说三个小孩儿育红班的时候妈妈在外地读书经常不在身边，但是三个小朋友都是在爱里长大的，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又不错，所以三个小孩儿倒是很像杜鹃，阳光开朗朝气蓬勃的。
“妈妈，姥姥，我们去上学了。”
“去吧。”
三个小孩子很快穿上大衣，陈虎梅将小袋子递给他们，说：“这是水果，中午吃完饭吃点水果。”
“好！”
他们中午是在食堂吃，但是却还是每天都自带点水果。小孩子就是喜欢吃这个。
他们一个个骑着自行车出门，杜鹃也起身上班，等人都走了。
陈虎梅本想睡一会儿，但是没忍住又去数了几遍。
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困的关系，咋的还越数越不清楚，一直到杜国强他们都回来。这钱还没数清楚呢。齐朝阳出差去，因为工作关系又多耽误了好些日子。这跨省追捕罪犯没有容易的。
陈虎和杜国强回来了，他还没回来，要知道杜国强两个人又在那边待了十来天，说起来他们这次去一共将近二十天了。不过两个人倒是给杜鹃留下的东西都卖了。
他们两个男同志风尘仆仆的回来，看着都瘦了几分。
上一次突然瘦下来还是去年装修的时候。
这一次瘦的也挺明显，不过他们倒腾完所有东西，卖掉了十五万。
说真的，这真的给陈虎梅吓到了，她一直都就觉得，普通老百姓的水平就是月入几十块，好的时候过个百。这咋蹲着就上六位数了！苍了个天，简直不敢想。
那也就是说，他们这次出去一趟一共卖了四十万。
嗞~~~
陈虎梅倒吸一口冷气，又更倒吸一口冷气。
外面的钱这么好挣热吗？
杜国强回来之后喝着羊汤，感觉身子都暖和起来了，说：“我的傻媳妇儿，你当赚钱容易啊。你仔细想想，如果这东西是有本钱的，我们倒买倒卖，有这么大的利润吗？你现在看着多是因为没有本钱。但是我们可不是真的没有本钱，系统金币花了的。”
陈虎梅：“对了闺女，你系统还有多少金币？”
杜鹃：“十八万。”
她本来都好多好多了，但是四年上学没有增长，没增长还要花，然后现在又倒腾东西花了很多很多。所以就只剩下十八万了。
陈虎梅倒是觉得也还好，她说：“也行，也不少的。”
她又问：“那这些钱就这么放家里还是存银行？”
杜国强：“放家里吧，太多了存银行也是个事儿。”
陈虎梅：“听你的。”
虽说他们可以说这全是卖花赚的，但是还是很麻烦，主要是真的太多了，毕竟现在万元户还是被宣传的时代。他们家咣当一下子存四十万，这像话吗？
那真是要惹大麻烦。
杜国强：“我放地窖里。”
“行！”
他家改造的时候在中院儿和后院儿垂花门的侧间里搞了一个地窖，这个没让师傅干，杜国强跟陈虎两个人干的。齐朝阳如果不加班也帮忙。里面用砖头砌了好几层，也抹了石灰做了防水处理，里面放了好几个保险柜。
这是杜国强乔装去买的，他本来以为这年头儿没有卖这个的，但是还真是他见识浅薄了。这年头儿还真有。他去友谊商店买的，那头儿就有卖。
不仅有卖保险柜，还卖古玩呢。
只不过需要外汇券才能买东西而已。
但是外汇券是能找二道贩子换的。
杜国强本来只是想买一个保险柜放先头儿存着的那些东西，但是杜国强一琢磨，还不如一步到位，多买几个，保不齐能存什么东西呢。
杜国强把钱收进了保险柜。足足放了两个保险柜。
家里有个密室，这事儿也没瞒着齐朝阳，齐朝阳他父母留给他的家底儿，就被他放在这里，为了这个地窖，杜国强都研究了三个多月，每天晚上都琢磨怎么干。
好在也搞好了。
倒不是说他家多大户人家，只是到底有点家底儿，还是要谨慎点。而且杜国强相信自己一个穿越的，总归不至于穷困潦倒，先提前准备准备也稳妥。
这个时候杜国强就感叹果然时代好了，现在好，估计过几年更好。
这真是抓紧了机遇，猪都能起飞啊。
杜国强自认为自己比猪还强点。
其实不用说更多，不要说他这样知晓未来的。就说他们在春城遇见的人，也有很多人都在做买卖了。一下子买了十五万货那位就是了。
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人家就敢干啊。
不过杜国强倒是没想再跟这个人打招呼了，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还是看人很准的，这人对他们是有几分不怀好意的，如果不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那人保准能对他下手抢货。
他甚至觉得，这人给钱这么痛快，未尝不是想着下一次再“拿”回去。
他话里若有似无的试探，都显得这人不是什么善类。
所以他都是瞎说应付，根本没打算再去卖第二次了。
不过倒是可以换点外汇券去友谊商店看一看，钱存着是最没有意义的。得钱生钱。
杜国强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心里倒是更踏实几分。果然钱才是人最大的底气。虽说这都是他闺女的功劳。但是杜国强也挺高兴的。杜国强和陈虎这次出门将近二十天，齐朝阳出门时间更长，他回来的时候都可着年根儿了，风尘仆仆的，这一看就发现，他比杜国强他们瘦的还明显，真是实打实的疲累。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呢。
星期天休息，一家子在家准备年货，齐朝阳风尘仆仆的回来，杜鹃立刻奔过去，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她心疼的说：“你怎么瘦了。”
齐朝阳：“你又不是不知道，出差就这样，我们这次是追捕一个歹徒，一直追着他走，根本没时间休息好吃好。”
陈虎梅：“那可得做点好的给你们补一补，这一个个都瘦了。真是的。”
齐朝阳笑着说：“你们这次去春城如何？”
他揽着杜鹃的肩膀，进了屋子，也顺口问了起来。
杜鹃：“那自然是很顺利的。”
齐朝阳还是很不可思议：“那几盆风雨飘摇的破花儿还真的值钱啊？”
杜鹃相当理直气壮：“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知道君子兰有多热。”
齐朝阳：“真的那么夸张？”
杜鹃点头，她甚至透过x这股子狂热已经看出不好了。
她说：“我觉得这样时间长了真得容易出事儿，你想啊，这个城市的人均收入水平还有吓死人的花卉价格。那比黄金都贵多了，时间长了不出事儿才怪。这都不是采取措施不采取措施的事情了。而是难以抑制价格的增长，和大家炒花的狂热。”
有时候就是这样。其实是能看出来不太对的，但是他们的身份却又是管不了的。
齐朝阳叹息一声，说：“我们也别想太多，管不了的，也别让自己为难。”
杜鹃：“那肯定的啊。”
齐朝阳回来了，杜鹃自然要说起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她问：“你爸妈那边，我们准备什么年货？”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不回去却不能不寄年货。那就太不孝顺了。
齐朝阳：“他们不缺吃喝，我想一想……”
杜国强翻白眼，以前工作的时候没觉得，但是后来齐朝阳成了他的女婿，他是看出来了，齐朝阳的情商真的也不太高。他说：“他们就算是什么都不缺，你给了也是高兴的。这点道理都不懂吗？我看你们两个算了吧，我来看着准备。”
杜鹃和齐朝阳异口同声。
杜国强：“媳妇儿啊，大哥啊，咱们可得好好保养着身体，可得多活几年。这两个人太笨了。没有我们照看可不行。”
陈虎梅憋着笑说：“行。”
杜鹃撒娇：“我如果一百岁爸妈还活着，我才高兴呢，那我就永远是爸妈的宝宝。”
“哕~”
杜鹃立刻叉腰：“小星星，你什么意思！”
小星星赶紧窜出去：“我错了~”
逃窜！~
小月亮和哥哥阳阳也跑出去。
不过很快的，他们又回来，把桌上的盆端走了。
齐朝阳：“这是干什么……？”
杜鹃：“舅舅给他们炸的鸡柳儿。”
齐朝阳失笑。
“我去澡堂，你们谁去？”
“啊？我要去！”
“我也要去。”
几个小孩子都想去，齐朝阳：“那行，走，爸领你们去。小月亮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小月亮：“我都是大姑娘了，当然行啊。”
小学生就是喜欢装大人。
不过确实也不用太担心的。
过完年就十岁的小孩了。
杜鹃：“我给你们拿衣服，出来直接换了。”
“好。”
陈虎梅：“你爸当初说要买洗衣机的时候我还说，买这个干什么，真是没用，这等真是买了之后我才发现，这玩意儿太他娘的好用了。你说哈，这是谁研究的，这也太好了。有了它真是省事儿不少。”
“那可不，你当我傻啊，我买东西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好。”
杜国强得意。
“是是是，就你最精明。”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倒是也过的幸福。
这一年年的过的也快，杜国强：“杜鹃，我也出去一趟，我去邮局给他们寄年货去。”
“好。”
虽然不可能每年都回去，但是杜国强也没说断了关系。
人又不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要说起来，杜国强他们搬到了首都，杜二姐他们进了城，对他家来说是重大改变，但是对邻居们的生活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虽说大家平日里关系挺好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操持家里的事儿，还真是没那么多时间怀念老邻居。
杜二姐是个爽朗的，也是很快的跟邻居们熟悉了。
她现在在食堂工作，隔三差五还能拿一些剩菜回来，一家子真的觉得日子好太多了。
家属院的日子还在继续，虽然杜家搬走了，但是各家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有和睦的也有闹腾的，依旧热闹。这不，杜二姐下班提着包裹回来，倒是一进院儿就遇见常菊花了。
常菊花阴阳怪气的：“呦，这又是什么啊？食堂也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吧。”
杜二姐也不给她脸，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从食堂拿的就胡说八道？我们食堂剩菜分一分可不犯法，不像是有的人家，竟是不着调，干的都是那犯法的事儿，自己不要脸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呵呵……”
她暗示了孙婷美偷东西被开除。
常菊花听懂了，气极：“你！”
杜二姐翻白眼：“这是我三弟从首都寄过来的，你家羡慕嫉妒也是没用的。哼。”
她得意的扬长而去。
杜二姐提着包裹进门，杜老头儿和老太太正在家里糊火柴盒儿，这老人就不乐意闲着，天冷也不能去楼下家常儿，索性在家里干点小活儿，这也是挣钱的。
按理说他们可不是城市户口，领不着这个活儿，这还是保林两口子帮他们领的活儿。
他们两口子给负责这事儿那家做席面没收钱，这才接了这个活儿，这种活儿其实挺多的，家庭条件比较困难可以去街道登记领活儿，贴补家用。
只是因为赚的不多，一般能找到活儿的都不干这个。年轻人更不乐意，觉得没出息。可是还是比较受一些家庭主妇和老人喜欢的。杜老头儿老两口就是吃亏在不是城市户口上。
不过好在保林两口子帮忙，他们家倒是干的挺好。
杜二姐：“爸妈，你们还干着呢。”
“嗯呐。”
老太太可是干的劲劲儿的，这钱是他们自己的私房，她跟老头子两个人一个月一个月能干个十七八块钱了。就这还没太努力呢，要是再努努，一个月来个二十来块也轻松。
不过就算十七八是两个人挣的，平均下来月入七八块也不算多，两个老人仍是高兴。他们在村里真是挣不到这么多。这种地的活儿，辛辛苦苦一年，其实也攒不下太多。
所以来了城里之后，两个人老人还是很高兴的。
“你这拿的是什么？”
杜二姐：“老三寄过来的年礼，我瞅着应该是给你们买的衣服，”
两个老人立刻起身，果然，包裹拆开。
里面是两件棉衣，大长款，到小腿的位置了，男款是军绿色，女款是大红色。
“哎呦喂，这这这……这也太好看了。这两个颜色都是稀罕的色儿啊，你瞅瞅这个红色多正。哎妈呀。”
“军绿色好，绿色好啊，大院儿王大爷他们当过兵穿的那个军大衣，我可羡慕了，这衣服不比那个差。”
两个老人高兴，杜二姐很快也眉开眼笑：“这围脖是老三给我的，这毛线摸着真好。”
四条围巾，她一看就知道，这是她和她男人还有大哥大嫂的，没有老四的份儿。不过也不奇怪啊，他们关系本来就不好，再说也不能老三单方面付出啊。
她是知道的，老大一家子一年下来也能给老三寄两次山货，还帮着他们家在村里打听收好东西。她家也是一样，她虽说是在城里，但是几个儿子都在村里，她春秋也都会给老三寄东西。
就算是亲戚之间，人和人的往来也没有只进不出的。
老三不搭理老四，很寻常了。
杜二姐：“我给收起来，等过几天回村给大哥两口子带过去。”
杜二姐的男人搓着手，不好意思：“这咋还有我的份儿。”
“老三给你就收着。”
“这是啥？”
“我拆开看看。”
一个大包裹里面倒是分成了两个，一个是这些衣服，另外一个是……嗞~猪肉！
挺大一大块腊肉了。
“唉呀妈呀，这瞅着有十斤了，这也太多了，得多少钱啊……”杜二姐吞咽一下口水，感叹老三真是大手笔。
一家子高兴起来。
杜二姐：“切一些给我大哥，然后再给家里小子一家分一点，他们在村里，日子没咱们舒坦。”
“行的！”
他们家乐呵呵的，常菊花回家却不耐烦的说：“这君子兰什么时候卖掉？我还等着你们发财呢！你看看人家的日子，再看看我的日子，就连一个乡下婆娘都能嘲笑我，都是你的错。”
孙婷美听了，低眉耷拉眼，心里却骂着老不死的……

第289章 孙婷美夫妻的结局
杜鹃他们家有钱了, 不过他们的日子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毕竟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最近钱多，他倒是换了一些外汇券再友谊商店淘了一些东西, 不过杜国强倒是很随缘, 毕竟指望这个发财，那他估计也占不到什么光了。这也无非就是留给小辈儿。不过因为不太了解这些东西，所以杜国强也不买字画, 更多是入手一些好存放的。
友谊商店不会卖赝品, 但是他不专业，字画这种的东西收藏不好，那就废了。所以他也不冒这个险。对这个事儿, 他x比较随意，也并不刻意强求。
杜国强这人从来都不是很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是只要日子过的松快，家庭和睦, 就特别高兴。
好巧不巧，他家这个女婿齐朝阳也是这样的人。齐朝阳从小就没有亲生父母，虽然是跟着养父母生活, 但是养父母工作忙碌，他小时候更多是一个人。有时候会去一些叔伯家住些日子，不过就算是他父母当年的“同志”，可是人家也有自己的家庭, 对他是好的，但是住的时间久了，人家的家属也没有那么高兴的。
所以小时候齐朝阳偷偷哭过，他骨子里也就是很想有一个家，自己的家！
大抵是因为杜国强和齐朝阳都是这样的人, 所以虽然两个人性格不同，但是老丈人和女婿倒是处得来。杜家也和睦。他们家日子过的轻松，闲着没事儿跟大哥还有媳妇儿一起去钓个鱼，就挺高兴。
杜国强：果然男人上点年纪之后都逃脱不了钓鱼。
不过他们钓鱼还是不错的，基本每次出门都有收获。这不，三个人提着水桶，乐呵的往回走，刚走到门口就遇到邮递员正在往门口的邮箱里塞信。
杜国强：“小哥，不用放进去了，给我吧。”
邮递员瞅一眼笑：“杜叔你今天钓鱼收获不错啊。”
杜国强得意：“那可不，我这个人干啥都不赖。”
他吹牛了一会儿，这才捏着信回家，陈虎梅嗤的笑了一声，说：“这明明是我们三个人的成果。”
杜国强：“你就让我吹一吹呗？”
陈虎梅：“你啊，谁的信？”
杜国强笑着拆信：“二姐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这不年不节的……”
他看了起来，突然间，就卧槽一声，震惊的说：“我的天。”
陈虎梅：“怎么了？家里出事儿了？”
杜国强摇头：“不是，不是家里的事儿。”
他继续干下去，随即说：“胡相明和孙婷美两口子出事儿了。”
陈虎梅：“啊？”
陈虎也赶紧凑上来问：“他们怎么了？”
杜国强：“二姐在信上说，胡相明瘫了，孙婷美也受伤住院了。”
他抬头：“他们去春城倒腾君子兰，遇到抢劫的了……”
陈虎梅鱼陈虎异口同声：“什么！”
事情要从三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于大爷一个亲戚从外地来探亲，一下子就相中了于大爷家养的那盆君子兰，并且给出了八千块钱的天价。要知道，于大爷老两口一个月工资加一起都没有一百的。
八千啊。
于大爷差点绷不住昏过去，他是不想说的，但是好巧不巧这事儿被邻居听见了。也就传了出来。
于大爷的八千是大家都看的见的，这个时候大家猛地就想到，胡相明和孙婷美两口子可是收购了好些君子兰的。两个人虽然藏着掖着，但是这两年可没消停，时间长了根本瞒不住。
君子兰本来就值钱，他们还收了这么多，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有多招人眼球了。胡相明也晓得不能继续放下去了，他本来就是车队的，直接走关系商量着借了车，运着他家的君子兰，打算去春城出手。
胡相明想的明白，就说于大爷那花儿，这花在江桦市值八千，那倒了春城一转手肯定得翻倍。所以他为了拿到最大的利益，还是决定直接去春城那边的花卉市场。
这些年他也进了三百来盆了，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
胡相明自然是要去春城的，机械厂的车也不是那么好借的，有关系也是一样，难上加难。胡相明走了他们队长的关系，代价就是，他们队长要求参与进来。
没人知道胡相明怎么想的，总之胡相明是答应了。
他们两家处的还行，他们队长的媳妇儿还是胡相明介绍的。
他，还有他们队长，还有坚持必须要跟着孙婷美，三个人一同开车奔赴春城，只是他们想的倒是挺好。却不曾想，路上出事儿了。他们遇到了拦路抢劫。
抢劫的人就是奔着花来的，胡相明几个人拼命抵抗，结果谁也不知道车子怎么就漏油，他们打斗的时候发生了爆炸。他们队长直接被炸死了，胡相明的腿被炸没了。
除了他们几个，当时抢劫的几个也死了好几个，还重伤了三个。
要说唯一一个轻伤，那就是孙婷美。
据说，遇到抢劫的时候，胡相明将孙婷美推下了车，干扰劫道儿的。所以孙婷美才逃过一劫，而几个劫道儿的摆明了就是要抢花，自然没搭理孙婷美，继续追车，所以爆炸的地方距离孙婷美还有点距离。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被炸成了脑震荡，身上更是被波及的小伤无数。
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经过公安介入调查，策划这起案子的竟敢就是胡相明他们队长，他跟亲戚里应外合，想要劫走君子兰。毕竟这么价值连城，谁不动心呢？他可不甘心分一杯羹，他要的是全部。
一盆花都可能让人杀人夺花，更不要说好几百盆。
谁都不敢说这到底能卖多少钱，可真的是价值连城。
只是事情的发展和惨烈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消息传来，大院儿都震惊了，最真迹的是许元。他可真是后怕个不行。
因为，那个被炸死的队长，是他前妻白晚秋的丈夫。
胡相明给他们队长介绍的，就是白晚秋。
嗯，白晚秋一年前再婚，就是嫁给这个人。
死了，又死了。
别人关注的是这个大案子，许元却关注这个，他差点吓尿了。
白晚秋结婚三次，第一个丈夫，噶了；第三个丈夫，噶了。
只有他这第二个丈夫活着，苍天啊，他可真是觉得自己命大。
他又想到了当年的袁浩玉，如果袁浩玉没有被发现没有死，那保不齐也要对付他，他也得噶。
捡了一条命！
苍了个天！
捡了一条命啊！
许元一想都浑身冷汗，赶紧准备点吃的去大街上喂一喂猫猫狗狗，它们为民除害了啊。杜二姐看见许元神神道道鬼鬼祟祟的去喂猫猫狗狗。才知道白晚秋那一茬儿。
这么大的案子，又是大院儿的事儿，杜二姐也是迫不及待的写信来了。
杜国强看着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虎梅倒是后怕的拉住自家男人和哥哥的手，说：“以后咱们可别去干这个了，这也太吓人了。他们是疯了啊。”
杜国强点头，认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过去了。”
陈虎也后怕的说：“幸好我们去年过去的时候还算是顺顺利利。”
杜国强：“是啊。”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杜国强没想到，其实孙婷美他们更没想到。
孙婷美和胡相明两个这会儿还在医院呢，孙婷美虽然是轻伤，但是也只是相对其他人而言的，实际上她这边没有个把月的，也是出不了院的。
现在事情也出了十来天了，孙婷美还脑子昏昏沉沉的，一天都要呕吐好几次。
孙婷美这会儿趴在床边，抱着痰盂呕个不停。
陈晨领人进门，他看着孙婷美憔悴的样子，问：“孙婷美，你赶紧怎么样？”
孙婷美看着陈晨，缓和了一下，说：“我……呕~”
因为脑震荡的关系，她经常呕吐，但是大夫又检查了，没查出其他的大问题，所以仍是暂时休养。
孙婷美又吐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陈晨：“陈公安，你找我，找我有事儿吗？”
陈晨这些年早就调入市局了，李队去年退了之后是他接班。他工作勤恳又有学历，因此现在已经是队长了。
陈晨：“我们还是想问一下你当时的情况。车子漏油爆炸，当时有没有什么小细节？”
这个案子死了好几个人，又涉及到国有资产，一辆货车可不便宜的。他们个人就把厂子的车子借出来，又发生爆炸，事情真的不小。所以很多细节，都是要反复核实。
孙婷美脸色苍白的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揉着头，说：“当时，当时好像也没什么，是王队长要上厕所，是他要上厕所，我们才停车的。然后劫道儿的就跳出来了……”
她想要回忆更多细节，但是却恶心的又干呕一声，虚弱的抬头：“很多事情的细节，我都记不住了……”
爆炸波及到了她，她头受伤还患了脑震荡，好像没有忘记什么，但是又好像忘记了什么，记忆也有点混乱。孙婷美抬头，问：“我男人，我男人他怎么样了？”
陈晨：“他在关键时刻跳车，保住了命，不过双腿都炸没了。就算是治好也要常年服药，瘫痪x在床了。”
孙婷美摇摇欲坠，说：“不能，不能治好吗？真的不能治好了吗？”
陈晨：“都炸没了，怎么治？那说一说君子兰吧，你们搜罗这么多君子兰，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孙婷美迷茫：“我不记得了……”
陈晨和身边几个公安都挑眉。
孙婷美认真：“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就记得这个东西是能赚钱的，跟我男人一起搜罗，但是更详细的细节，我记不住了。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吧？不过我男人是厂子车队的，经常去外地的，也许是听说了这东西涨价？我不确定，因为我真的不记得了。”
陈晨仔细的盯着孙婷美的神情，看不出她有任何说谎。
陈晨：“那你知道白晚秋和胡相明的关系吗？”
孙婷美点头：“这个我记得的，我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差点没命，孙婷美已然没有什么心力狡辩和撒谎了。
她说：“我是……我是哪一年发现的来着？”
她脑子又混乱了一下，随即说：“总之有一段时间了，那会儿白晚秋还没再婚。具体的日子我记不住了……我没有拆穿，也没有说出来。我一个女人连个工作都没有，我还能怎么办……”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孙婷美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记忆真是出现问题了，因为她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自己做梦的事情了。不仅这个事情不记得了，就连现实生活中很多发生的过的事情，她其实也有断片儿了。
陈晨：“那车队的王队长知道吗？”
孙婷美摇头：“这我不知道。”
虽然这件事儿是劫道儿引起来的，但是因为几个人比较错综复杂的关系，肯定是要详细的调查清楚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猫腻。
好在现场也不是只有孙婷美一个生还的，还有三个人没死。如今虽然也都住在医院，但是倒是交代了不少。相比于孙婷美，他们知道的更多。
因为正是王队长策划了这次劫道儿，他们是打算杀掉胡相明和孙婷美夫妻两个，然后将君子兰据为己有发大财。
做公安的，肯定是怀疑每一个细节，但是因为有大夫的作证，孙婷美确实脑子受到了重创。因此大家还是倾向于相信孙婷美的，一来是大夫的诊断；二来是因为孙婷美与他们是旧相识，她不是那种心机深沉能藏得住的。
“陈公安，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多。你们关着我，我也真的不知道更多了。你们还是让我的家人来看看我吧？我儿子肯定是担心的不行，你让他们来看看我吧。别拦着了，成不？我但凡能想起来，我一定都交代的。”
孙婷美脸色苍白如纸，人的神情也憔悴的不像话。
陈晨沉默了一下，好半天，叹息一声，说：“我们并没有阻拦你的家人见你。”
他补充：“虽然我们在门口安排了人，但是我们是允许你的家人见你的。他们没来。”
孙婷美一愣，呆呆的看着陈晨，随即又看陈晨身边的几个公安，几个人眼中都有几分同情。
孙婷美瞬间觉得好像有什么堵在了嗓眼儿，她说：“没、没来看我？”
陈晨：“你好好休息，如果想到什么，你就……”
“那他们去看胡相明了吗？”孙婷美打断了他的话，立刻问了起来。
“他们去看胡相明了吗？”
她再次追问。
陈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了，眼瞅着孙婷美的样子，他又叹息一声，说：“去了，这几天他们一直陪在那边。你家里人都陪在胡相明那边。”
他们夫妻不是抢劫的，而是受害者，又伤成这个样子，自然不会阻拦家属探望的。
只是，人没来啊！
根本就没有人来看孙婷美。
孙婷美呆呆的坐在病床上，说：“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看我啊……没有一个人……”
“你好好休息吧。”
孙婷美没言语，安静的躺在床上，就在陈晨马上出病房的时候，她开了口：“我想见一见我公公，你帮我传个话吧，可以吗？陈公安。”
陈晨：“行。不过如果他不来……”
孙婷美仿佛老妪一样干笑了一声，说：“你让胡老头来见我，你跟他说，如果不来，后果自负。”
陈晨微微蹙眉，不过还是点头。
孙婷美和胡相明的病房就在楼上楼下，胡老头过来，都不用三分钟。
他冷漠的看着孙婷美，说：“你找我？”
这个扫把星。
几个公安倒是没有听他们说什么，反手关上了门。
孙婷美呆呆的，反应慢半拍的看向了胡大叔。
突然就想，你看，你看，才几分钟，才几分钟就能来。
几分钟就能来。
可是没有人来看她，娘家没有人来，婆家也没有人来。
含辛茹苦照顾的几个儿子也没有来。
她突然就没意思极了，她原本委屈想要抱怨的，这会儿却又突然不想说了。孙婷美突然就觉得真的好没意思，她平静的说：“我要跟胡相明离婚。”
“不行！”
胡大叔猛地叫出来，吼道：“不行。你想的美，我儿子出事儿了你想离婚？你做梦，你……”
胡大叔一改往日的淡定，跳脚骂人，什么难听骂什么，歇斯底里。自家儿子瘫了，正是需要照顾，她竟然想要甩开手？想得美！这可想都不要想！
她不照顾人，难道还要指望他们两个老的照顾？
胡大叔骂的难听，孙婷美表情更加的木然，缓缓说：“你如果不劝胡相明跟我离婚，我就举报他通奸。”
她看向胡大叔，声音没有起伏，憔悴又呆滞，但是却又直白：“他跟白晚秋通奸，如果你不劝他跟我离婚，我就举报他。到时候你就不用为他操心了。去年才严打过，你该是知道通奸是什么情况，不离婚，他就没命。到时候我是个寡妇，跟离婚也没两样。”
胡大叔气的颤抖：“你这个毒妇！”
孙婷美：“嗯，我是毒妇，我要离婚。我给你三天，三天你要是没劝好，我就举报。我早就知道，我有证据的。”
胡大叔：“你！！！”
孙婷美：“就算是担架抬着，三天内我也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
胡大叔阴晴不定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我想一想。”
“三天！”
两个人的交涉，陈晨他们都听在耳中。
说实话，虽然去年确实严打查的严格，但是胡相明这样的，还真是不太会……毕竟都这个样儿了。
不过他们也没去搅合孙婷美的事情。
胡大叔气恼的离开，生怕孙婷美这疯女人真的离婚，回去之后立刻安排几个儿子过来做工作。常菊花气的跳脚：“这个贱人，该死的贱人，想甩开我儿子？做梦，我杀了她！”
胡大叔：“你别胡说。”
胡相明阴沉着脸。
胡大叔：“此事不可硬来，如果她真是发疯举报了呢。你要让儿子没命吗！”
常菊花：“可是这贱人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啊！”
胡大叔说：“你让大壮几个去找她，哭求不要离婚。另外回大院儿也宣传一下她的事儿。重点说她不讲情义要离婚。多哭诉哭诉，发动舆论，也不能让她离婚。”
胡相明恶狠狠：“这个贱人！”
他从没有想过，孙婷美敢离开他。
等出院，等出院回家，他一定打死这个贱人，这些年，还是太惯着她了。该死的，真是该死的！他走到今天，都是被孙婷美害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说了君子兰的事情，他哪至于变成这样，哪至于。突然间，胡相明就想到自己藏起来的宝贝，好在，好在这事儿孙婷美不知道藏在哪里。
这几年她总是若有似无的探寻，幸好他没有说。
这个贱人。
因为要离婚，孙婷美的名声火速臭了起来，胡家人宣传的人尽皆知。几个儿子更是不断的骚扰孙婷美，一会儿哭求不要离婚，一会儿骂孙婷美冷酷，一会儿又威胁不认这个亲妈。
闹腾个不停，好在医院还是靠谱的，很快的就阻拦了几个人对着孙婷美闹腾，她还是个病人呢。
不过孙婷美这一次却很坚决。
虽然她脑震荡忘了一些事情，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们越是逼迫她，孙婷美越是坚定的想要离婚。冷漠的公公恶毒的婆婆，瘫痪的丈夫还有自私不孝的孩子。
孙婷美知道，自己如果这次不坚持，就永远挣脱不开了。
她咬死了，如果胡相明不同意，她x就举报，胡相明最终拗不过她，被担架抬着去离了婚。说是三天，其实他们最终墨迹了十来天，孙婷美因为抛弃瘫痪丈夫，名声太差，找不到人送她，还是一个公安同志同情她，送她过来的。
毕竟，外人不太知道，但是他们不少查案子的心里也清楚，孙婷美也难。
只是孙婷美也明白自己名声，人家给她送到这边，只剩几步路，她就自己走了。不想让人跟她的名字牵扯在一起，给人添麻烦。
果然，孙婷美的名声很差，离婚的时候更是遭受了好多鄙夷的视线，但是大家越是看不起她，她越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他们觉得她不该抛弃瘫痪丈夫，该是无私奉献，做牛做马。
可是，凭什么呢？
胡家，没有人对她好。
胡相明恨不能杀了孙婷美，把她折磨致死。
倒是胡大叔这会儿冷静了，他低声偷偷安慰儿子，说：“她臭名昭著，也落不得好。你看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娘家都没冒头儿。她早在很多年前就跟娘家断绝关系了，可是登报断绝关系的。她娘家不会管她的，她一个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住处甚至没有娘家没有名声，身体还不太好的女人，她还能去哪儿？跟你离婚，连个住处都没有，到时候保不齐还是要回咱们家住，只要住着，到时候她就别想好，让你妈对付他……”
胡大叔冷漠的说：“你妈拿捏她可不在话下，她有地方去吗？呵呵！”
这么一说，胡相明默默点头。
他已经想了无数个磋磨孙婷美的主意。
孙婷美一个人往医院走，走三步都要停一停，她的身体根本没怎么好。边走边停，索性扶着电线杆子休息，远远地，倒是遇见了熟人。竟然是汪春艳。
她抿抿嘴，等着汪春艳过来嘲笑她。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很多人嘲笑她的。
她攥紧了拳头，汪春艳确实看见她了，她走了过来，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孙婷美，半响，说：“你离婚是对的。”
孙婷美一愣。
汪春艳：“你离婚，我高看你一眼。”
她想到了自己，当年她前夫对她也一般般，后来这家伙坐牢。她耍了心眼儿离婚。就算感情好，也不是一定要跟着一个男人被拖累到老吧？更不要说，感情也就那样儿。
女人凭什么就不能算计。
后来就算是游走在老爷们中间挣钱，她也从来没有后悔离婚没有后悔离开。
如果她当年不离婚，她儿子就是罪犯的家属，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进了城假装是一个寡妇，倒是无人知道她的具体情况。
如果她当年不离婚，她在村里干一辈子农活儿，呵，寡妇门前是非多，离婚也一样。谁就敢说，她的遭遇比现在更轻松？
她认真的说：“你在江桦市的名声臭了。你婆婆把你的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你弄丢了胡家的工作；你偷东西被抓；你当年把胡大叔推给毒蛇做挡箭牌；还有你牵连胡大叔和胡相明的工作；甚至这次君子兰的事儿，他们都说是你提议的。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你是一个忘恩负义、不懂感恩、自私自利，绝情冷漠的小人。胡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一看胡相明瘫了就要抛夫弃子，大家都很鄙视你。你不要留在本地了，你走吧。”
孙婷美呆滞的看着汪春艳。
她从来没有想到，汪春艳会说出这些话，她们关系明明不太好的。但是这个时候，汪春艳竟敢会说这个，她一时间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我听说南方搞改革开放，等案子彻底结案，你去南方吧。留在这里，你只会重新被拉入泥潭。”
孙婷美吞咽一下口水，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汪春艳嗤了一声：“没有为什么，你就当我是突然烂好心了一下吧。”
她认真说：“不管胡相明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要离开这个泥潭都没有错！”
她儿子也不是啥能耐人，但是她儿子孝顺，凡事儿都听她的，对她是很好的。
但是再看孙婷美家几个儿子，啧啧！
她留下，只会被几个儿子重新拖入泥潭，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她掏掏兜，说：“你就当我让雷劈了吧，这二十，你拿着！”
她把钱塞到孙婷美手里，骂道：“我也是有病，管你干啥！”
说完正要走，就看到葛大姐站在不远处看她。
汪春艳有几分尴尬。
葛大姐翻兜，她出门没带很多钱，但是也有二十五块多，零零整整的，她上前也都塞到了孙婷美的手里，说：“你听汪春艳的吧，她说的对。”
葛大姐回头，深深的看了汪春艳一眼，说：“走吧。”
两个人一同走远，孙婷美看着她们，绷紧了嘴角，红了眼眶。
而葛大姐倒是难得认真的看了一下汪春艳，说：“我以前有几分看不起你，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汪春艳：“啊？额……你你你……你说啥？”
葛大姐更加认真：“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对不起。”
汪春艳恍惚了一下，说：“你不觉得我刚才的论调有错吗？大家都觉得她不该狼心狗肺。”
葛大姐认真：“你没错，她也没错。就算胡家对她好，她也有权利离婚的。人可以自私的。没有人要求这世上都是无所求的大好人。爱自己也没错。”
汪春艳沉默下来，她深深的看了葛大姐一眼。
她欲言又止：“我对葛长柱……”
葛大姐制止了她，没让她继续说，反倒是说：“你们能好好过就过，如果不能就分开。我不管的。”
汪春艳确实有很多小心思，但是她弟弟就是个绝好的男人吗？也并没有。他对媳妇儿也是呼来喝去的没几分真心，大男子主义。虽然他们结婚了，但是他也不是很看得起汪春艳。
葛大姐不是不知道汪春艳跟其他人暧昧，但是那毕竟是结婚前。她并不知道汪春艳婚后只是藏的更好。在她看来，汪春艳结婚后照顾这个家还是很细心的，洗衣做饭，收拾家，给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她爸和弟弟都干干净净的。甭管她有再多不是，干的这些活儿，葛大姐是看的见的。
倒是她弟弟，脾气大得很，呼呼喝喝。
她说：“你知道吗？我做了这么多年公安，我看的最明白的道理就是四个字，不必强求。合则来不合则去。越是强求，反倒越是容易出问题闹出大案子。所以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也没关系。毕竟这么多年，你也是实实在在的真的照顾了我爸和我弟弟的衣食起居。我跟长玲都明白的。”
汪春艳咬咬唇，也认真起来，她说：“大姐，我懂了，你放心，只要在葛家一天，我就肯定好好的照顾他们。爸岁数大了，我不会让他难过的。”
葛大姐诧异的看了汪春艳，听明白了汪春艳的意思。
她就算是离开葛长柱，也不会是现在，只会在葛老头儿去世之后。虽然没有直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
葛大姐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汪春艳有一瞬间的心虚，毕竟她干过什么自己最清楚，但是还是认真说：“你不怪我就好。”
别看汪春艳不喜欢葛长柱，但是对葛大姐和葛长玲，她还是很尊敬的，要说算计，那是真的有。但是这么多年，人家无条件帮她，她也不是个完全没心肝的。
葛长柱给她花钱，她可是跟葛长柱睡觉了，不仅睡觉，还干活儿。
但是葛家两个姐姐对他们家的扶持真的是让汪春艳有些感动的。甭管他们是不是因为葛长柱，受益的总是他们娘俩儿。汪春艳：“大姐，不管咋的，我是把你当我大姐的。”
葛家两个姐姐可比她自己亲哥哥对她更好。
她认真说：“我不说虚的，大姐，就算我跟葛长柱分开，我家小顺儿也给你跟二姐养老。”
葛大姐笑了出来，拍拍汪春艳的肩膀，说：“你啊，就别替你儿子做主了。走吧，我买了鱼回家的。”
汪春艳：“走。”
她说：“我炖鱼不多，不晓得能不能炖好。要不大姐你来吧？你在岛上比较擅长吧？”
葛大姐：“对，走，老二还买了肉。”
她们两个人说着话离开，远远的，孙婷美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着手里的钱，攥着钱，嘴唇都咬出了血。她哪里想得到x，这样的时候，乐意给她好脸色帮衬一把的竟然是汪春艳啊。
她以前总是看不起汪春艳，可是人家竟然没有看不起她。
孙婷美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苦笑出来，她七个儿子，没有一个看望她，好不容易来了还是逼她不要离婚。倒是一个外人能同情的给她塞钱。
汪春艳自己都没有工作的。
她捏着钱，半天没动。
不过她并没有好起来，总归还要去医院的，而且她也晓得，自己这钱也是留不住的，还要交医药费的。胡家不可能给她出钱的。汪春艳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她刚走进楼里，就看到几个儿子正准备离开，他们是陪同胡相明回来的。
“哼！”
几个人鼻孔喷气，厌恶的说：“狼心狗肺的贱女人。”
孙婷美瞬间面无血色。
“大壮……”
“滚开！别叫我，我不想看见你。我们走，奶说的对，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是个扫把星，是个自私狠毒的。以后别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妈，我们都没有。”
孙婷美险些摔倒，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几个人咚咚下楼，从她身边路过，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孙婷美险些被撞倒，她靠着墙壁喘息，猛地感觉到一道视线，一抬头，就看常菊花居高临下的看她，得意的笑。
她说：“大壮，你们几个回家，奶给你们炖鸡汤，走！”
她鄙夷的扫了一眼孙婷美，唾的一口吐在了孙婷美的脸上：“呸！”
孙婷美眼瞅着几个人扬长而去，呆滞的默默的走向了卫生间，她低头洗脸，卫生间的人一看见她就跟看见脏东西一样，赶紧出去。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
孙婷美苦笑，在旁人眼里，她是不知感恩也冷漠自私的。
她抛弃了重伤的丈夫。
是啊，还真是啊，她确实这么做了。可……
她按住了头，她头疼。
“你没好就回病房。”
孙婷美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大妈，她震惊：“奶？”
来的人竟然是于九红。
于九红绷紧了下颚，低声说：“我可不想来看你，是你爷让我来的。”
孙婷美呆滞的看着于九红，于九红哼了一声，掏出一个手帕，说：“这里有五百块钱。”
她心疼的抽抽：“这是你爷这么些年立功奖金攒下来的私房钱，他让我交给你。”
于九红嫌弃的看向了孙女儿，说：“你真是个讨债的，拿着吧，千万别露出来，也别让人知道我们跟你接触了。我们岁数也不小了，不想被胡家纠缠。”
孙婷美愣神儿。
于九红：“发什么呆，赶紧收下，你手里有点钱，出院了没工作也能应急。当初就不让你嫁给胡相明，你偏是要犯蠢，现如今好了，你看看这些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家都是些什么好东西吗？我承认我自私我偏心，但是你自己也没选对啊。你看你……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听我说，这些话是你爷爷让我告诉你的，你要记在心里。”
她认真：“你出院的时候不能让人觉得你有钱，你得找胡家，就算是他们家不给，你也得哭闹要他们帮忙出医药费。闹个两三天，然后做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悄悄把医药费交上，然后离开本地。不是我们非要撵你走，你爷是为了你好。你如果不走，胡相明这个瘫子早晚还是要落在你身上。大难临头还各自飞是不对，但是你是我们的亲人，我们还是盼着你好的。你要是真的跟胡相明绑在一起，这一辈子才是完了。老胡和常菊花都不小岁数了，不可能一直照顾胡相明，他们身体也扛不住。他们肯定是要找你的。还有你几个儿子，久病床前无孝子，他们也不可能想要照顾胡相明。胡相明自己也是，他现在是一股气逼不得已才离婚，但是过后儿肯定后悔，肯定还是想要拿捏你。你留下，数不清的麻烦。你开个介绍信，手里捏着钱，去外面找个工作，省着点花，能应付一段时间的。只是你要记得，出门在外，千万不能随便相信人。你自己亲儿子都是这个德行，外人怎么可能信得过。一定要小心。就算是辛苦，你自己养自己，总好过被一个瘫子拖累。胡相明可不是省油灯，你不走，算计不过他的，他心机深沉。你爷爷让我跟你说，当初胡相伟的死，胡相明再其中可不见得全然无辜。亲弟弟尚且如此，你算什么？你走了就别回来。之后也别往回写信。大家都知道你跟我们一直没来往还断绝关系，胡家也找不到我们。你走你的。记住了，自己过日子，千万别回头。”
孙婷美哭的哆嗦，她捏着手帕，整个人都哆嗦，但是却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于九红看着孙女儿，叹息一声，这么些年啊，怨恨过埋怨过什么滋味儿都有，但是现在都化为一声叹息。她说：“那几个虽然是你儿子，但是都被常菊花教坏了，你千万别心软。日子是自己的，我宁愿别人会说你自私，也不想你被拖累一辈子。”
孙婷美哭的更厉害，但是却怕被人知道，捂着嘴，哭的哆嗦。
“保重自己！”

第290章 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胡相明和孙婷美离婚。
胡相明倒是不太担心, 毕竟孙婷美无依无靠无处可去，他还等着拿捏孙婷美，到时候可是饶不了这个贱人。只是却没有想到, 孙婷美走了。孙婷美悄无声息的走了。
前一天她还跟无头苍蝇一样的找他们要钱交医药费, 被常菊花狠狠地损了一顿。他们家都商量好了，一定要趁着这次打断她的骨头，让她老老实实的回来做牛做马。
这一次, 他们一定要彻底拿捏住。
就在他们游刃有余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 孙婷美不见了。
她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过来借钱，也没有出现在医院，人没了, 据说，交上医药费了。
人呢？人去哪里了？
这下子胡家才是慌了，彻头彻尾的慌了。
虽然案子查清楚了，都是王队长筹谋的, 他们是受害者，但是胡相明这个样子，生活不能自理, 如果没有孙婷美，将来该怎么办。胡老头儿领着几个大孙子发了疯一样的到处找人。
可是却全然没有任何踪迹，没人知道孙婷美去哪儿了。
胡家发癫的寻找，歇斯底里的怒骂, 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现状的可能。孙婷美就是走了，彻底走了。
他们找到街道办才晓得，孙婷美去开过介绍信去外地。常菊花有心要闹，凭什么给她开介绍信，可是街道办却不怕她。甭管孙婷美好与不好, 干的是什么事儿，人家是有权利开介绍信离开的。
就算是一家人都没有资格阻拦，更不要说他们不是一家人了。
孙婷美消失在了江桦市。
大院儿的其他人依旧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谁也不会因为别人家的事情而受影响，但是胡家却陷入了水深火热。胡相明因为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性格也一改往日温和，整日不停歇的咒骂孙婷美。
他如今还能撑得住，那是因为他自信自己还有“后手儿”，当年他可是藏起来一批金银珠宝的。
不过越是这样，他反倒是越是不会跟家里任何人露口风，是他的，这都是他的。
谁也别想要，这是他的底气！
他轻易不会提也不会拿出来。
胡相明哪里晓得，那些根本就是假货。
他并不晓得，但是这些却足够撑着他了。
如今胡家日子更差了，虽说因为他家是受害者，不用赔偿货车的费用，但是胡相明的伤是要花钱的。按理说他当初受伤都不是办理公事儿，而是私事儿受伤，厂子承担一部分医药费已经很厚道了。可是架不住，再怎么也有自费的部分。更不要说，他这么严重的伤，后续吃药也是不少钱的，这家里的经济状况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这个样子更是不能上班，他家老大提前接班了。
虽然年纪还小，还没成年的，但是也为了照顾他家的情况，还是让他接班了。
可虽然接班了，事情却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他家除了胡老头儿退休的工资，就只有他家老大的工作了。可是他家老大领了工资，却不肯上交，坚持要自己捏着，家里又是一团乱……
胡家这个样子每天闹腾，互相埋怨，更是天天咒骂孙婷美。
只x是就算是他们骂翻了天，孙婷美走了就是走了。他们找是找不到的。而照顾一个瘫痪的病人，还是一个脾气很差的瘫痪病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常菊花没几天就老了很多，憔悴的不行。
每日出门也是骂骂咧咧，咒骂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孙婷美。
她比祥林嫂更加絮叨，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但凡是唠嗑儿，必然要提到自家事儿，提到自家事儿必然要提到孙婷美，必然要哭诉一番。时间长了，大家也都麻木了。
毕竟，这不是他们家的事儿。
至于家属院儿的邻居们，大家对他家的情况更了解几分，孙婷美为人是一般，但是胡家对她也没多好。孙婷美真是不想被拖累一辈子也不奇怪。
大家的日子正常过，只是每天都少不得听到几回闹腾，胡相明在家里歇斯底里的咒骂：“孙婷美，孙婷美你这个贱人害苦了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当年就跟我弟弟搞在一起，不守妇道的贱人，如今我出事儿就离婚，丧尽天良，天打雷劈！”
“孙婷美不得好死，你走你走，以后你再也别想回来，别想再见儿子。你终将孤独终老，等你死了都没有人给你烧香！你个贱人，吃我的喝我的却对不起我，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你忘了自己勾引我的时候了！不要脸的贱人！死在外面，你一定会死在外面！”
胡相明见天儿在家嚎叫，跟驴叫一样，闹腾个不停。
一天两天，天天这么叫唤，大家早就习惯了。
不过倒是给放暑假过来玩儿的小孩儿刺激够呛，这是杜二姐的孙子孙女儿，他们两口子带着老爹老娘进了城，就给家里分家了，虽说在农村不如城里，但是寒暑假家里所有的孙子孙女儿想来的都能来。
他家有三间房，原本就有一间空房，这屋是自己打的“床”，整间屋子都能睡觉，挤肯定是相当挤，家里七八个孩子呢。但是凑合一下挤一挤还是住的开的。
小孩子也乐意来城里，这不，暑假就来了，听到嚎叫各个儿都吓了一跳，杜二姐：“走吧，住一住你们就习惯了。他家现在天天这样。”
胡相明早就不是以前的胡相明了，再也不顾什么体面了。
“妈、妈！你这老不死的又去哪拉呱儿了。我拉了。我拉屎了！妈！给我换褥子，我拉了……”
几个大孩子小孩子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大人怎么还能这样！
许元这会儿摆摊回来，啧啧一声，说：“你们赶紧回家，不然他从窗户往外丢粑粑可吓人。”
小孩儿：“！！！”
杜二姐嘴角抽了下，说：“你别吓唬他们，不至于，这还不至于。”
许元：“那哪儿好说了，他这一天比一天癫狂。”
许元瘪瘪嘴，说：“我可得赶紧走。”
许元现如今的生活可是十分的不错，他依旧干着扫大街的临时工活儿，每天下午还要去摆摊儿，卖一些毛巾袜子之类的。这是他妹妹他们厂子处理的残次品，他妹妹给他争取的拿货，许元现在一个月收入差不多也能有个小二百了。
虽说现在普遍老百姓是看不起个体户的，还是觉得有个厂子厂办稳妥，但是谁挣钱谁知道。许元都没想到个体户这么挣钱，怪不得以前黑市儿抓的那么严格都有人干，这玩意儿真挣钱啊。
不过他倒是不咋露出来，自己悄悄发财。
许元现在倒是踏实肯干，人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本来他这小一年儿赚的不错都要飘起来了，但是啪叽，胡相明出事儿了，他倒是立刻警醒起来了。
做人啊，可不能太贪心太张扬，瞅瞅胡相明，那就是前车之鉴。
本来好好的人，他们家也是大院儿过的不错的。结果走到今天这样了。
许元赶紧回家，他是没有七个儿子，但是如果不孝顺，七百个也没用啊。他也不用养孩子，许元默默的切肉，今晚炒个肉吃。他一个人过也有一个人过的快乐。
各家做着晚饭，许元忙活，杜二姐忙活，就连管秀珍也忙活着……
只是管秀珍倒是骂着：“我就说养女儿没有用，你看看，你看看招娣和来娣，没有一个靠得住的。招娣那个死丫头，整天照顾老头儿就不能回来帮着家里干点活儿，也不知道弄点好的回来，就知道自己吃得好……自私自利的玩意儿，孙婷美不是个好的，我看她也不是好的。”
“你这又是骂什么。”
汪春生下班听到骂人的声音，不乐意听。
管秀珍：“你看看你闺女，你看看你闺女是个人吗？就知道顾着自己，我今天下班去买菜，遇见李秀莲了。我就寻思问问招娣最近咋不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李秀莲说她爸领着招娣，还有家里几个孙子孙女儿，趁着暑假，人家去北戴河旅游了！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旅游，我还没去过北戴河旅游呢，她倒是旅游上了！怎么不嘚瑟死她！你说我还能指望上她什么。”
汪春生抿抿嘴，心情也不是很好，说：“算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也不是才知道她靠不住。咱们有儿子就比什么都强。就是这学习你得抓一抓，这学期又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怎么了？男孩子开窍晚。再说男孩子出息不出息的哪里是看学习？到时候他接了你的班，咱一样是有出路。”
汪春生：“这倒也是……”
他转头：“妈，我最近怎么没看见小顺儿，他人呢？”
汪王氏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即带着几分迟疑，小心翼翼的看着汪春生说：“后街的孤寡老人老李头儿去世了，他没有儿女，他们厂子雇小顺儿做孝子贤孙，最近在那边儿哭丧呢。”
汪春生：“…………………………………………”
管秀珍怒摔抹布：“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她怒道：“晦气死了，他是不是有病！这样的活儿也接？”
汪王氏也觉得不舒坦，但是倒是实话实说：“给钱挺多的，要是换了我，我也干。老李头儿是孤寡老人，但是他救过他们厂长家的小孙子，那小孩儿去年落水是人家救上来的。他们厂长对他可是很尊敬的，这不，人没了还要停灵七天呢，吹吹打打又哭丧，到时候还要做孝子贤孙摔盆磕头，一共给二百呢。七天就给二百，这谁不干啊。”
汪春生抽动嘴角：“大夏天的放七天，他们是不怕人臭了？”
管秀珍又骂：“真是作大死，什么玩意儿！”
汪王氏：“那谁知道呢，我偷偷去看了，小顺儿哭的可好了。他们厂长还说会给他加钱。”
汪春生：“……”
管秀珍：“……”
汪王氏没忍住说：“你们知道城北的瘸腿张吗？”
汪春生：“专门办白事儿那个？”
汪王氏赶紧点头，说：“这丧事是他操持的，他也觉得小顺儿哭的好，还跟小顺儿说，他那边也需要这样的能人，说是以后要常找小顺儿。”
说到这里，汪王氏扭捏了一下，说：“我就跟他说，我也能哭，不就是哭吗？我这年纪做不了孝子贤孙也能帮哭，哭的惨哭的多，那儿女面子不是也好看？他答应我了，以后有这活儿，我也去。”
汪春生和管秀珍异口同声：“妈！！！”
汪王氏：“你们也不给我钱，我还能攒点零花钱了？不就哭一哭吗？给钱的。”
说到这里，倒是抬头挺胸，又硬气起来：“你们不让我赚钱，那你给我啊？”
管秀珍抿抿嘴，不言语了。
汪王氏叹息着可惜的说：“可惜不做孝子贤孙，给的不多。不过楼上于大爷和他老伴儿说，他们也干。我们仨说好了，到时候有这活儿就接起来。不就哭丧吗？赚钱不寒颤。”
汪春生揉着太阳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管秀珍：“汪春生，你看你妈！你看你妈啊！”
汪王氏：“你不给我钱，我还不能出去赚点？你事儿也太多了。”
管秀珍：“啊！啊啊啊！”
汪春生无语，好半天，说：“算了算了，妈一把年纪，你让她干吧。”
管秀珍：“啊！啊啊啊！”
她再次叫出来，跟土拨鼠一样。
汪王氏：“我们要是干得好，也能自己组织起来人手干，到时候就赚的更多了……”
管秀珍：“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谁发疯啊。”
“管秀珍吧？”
“她又咋了？她儿子又考倒数一了？”
“这可不兴说。”
杜x家老太太倒是说：“他们肯定是因为哭丧的事儿，今天我们还听于大爷跟她在一起嘀咕了呢，说是以后干得好他们就组织我们一起。我这就是有活儿，不然我也去。干啥不是赚。”
杜二姐：“……”
她说：“你那么大岁数，哭的太厉害身体受不住，你看你女婿天天出去走街串巷卖雪糕，回来都有点累的。你们岁数大更不行。还是别参加了。来来，吃饭了。”
她男人现在夏天批发雪糕，冬天自己串糖葫芦，炒瓜子儿，卖的也是挺好。这倒是让杜二姐感叹，果然还是城里机会多。这城里赚的也比村里多多了。
正因此，几个孩子来，他们也都同意，本来他们还要自带口粮，杜二姐都拒绝了。
她家日子比村里强。
今天是小孩子刚来，杜二姐买了肉，她说：“洗手吃饭。”
这日子啊，大家都照常过，各家有各家的事儿，虽说有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但是各家生活仍是不错的。杜二姐再次给杜国强写信，少不得写一些大院儿里的家长里短。
嗯，他们老爹老娘差点也去给别人哭丧。
杜国强看的哭笑不得。
不过他收到信倒是跟闺女说起来最近大院儿的新发展，一家子吃完晚饭，小月亮几个都去看电视了。几个大人倒是坐在院子里乘凉。少不得也说起家乡的事儿。
杜国强：“孙婷美走了，现在胡家一团糟，全家十口人，就靠着胡大叔一个人的工资。”
杜鹃立刻问：“那胡相明之前的工作呢？他被开除了？”
“那倒是没有，他让他儿子接班了，只是大壮捏着钱不肯上交，听说他家为了这个天天打架，大壮都不回家住了。”
杜鹃：“那他不管他爸的伤病？”
“嗐，你看他家就知道能给孩子养成什么样。”
杜国强：“听说他家现在日子过的很紧吧，胡相明天天闹，几个孩子天天打。常菊花累的瘦成了人干儿，不过他们家倒是有质一同的天天咒骂孙婷美。”
杜鹃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杜国强：“听说这次爆炸，孙婷美也受伤了，她经常头疼恶心，她还没彻底好利索呢，为了躲避胡家就走了。”
他语重心长的说：“我听说，她的记忆出了点问题。”
杜鹃：“记忆？”
杜国强点头：“嗯。”
其实杜二姐只是一笔带过，但是杜国强却发现其中的不对了。
因为杜二姐说过，孙婷美忘记了为什么要收君子兰，按理说，她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但是她直接说忘记，这就很不对了。
他说：“保不齐这次爆炸真的影响她了。”
杜国强就是随口猜测一下，倒是也没想更多，毕竟这事儿跟他们也没关系。而且孙婷美以前记得，也没看她干什么大事儿。
倒是齐朝阳认真说：“爸，咱以后可别去倒腾君子兰了。这正是挺吓人的。这些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杜国强：“我知道的。”
杜鹃：“对啊，我们同一个系统，我是听说了的，那边因为君子兰真的出了挺多案子的，胡相明这个算是大的，都传过来了。还有入室抢花杀人的，真的挺可怕。”
杜国强：“幸好我们下手早啊。”
他感慨了几句，随即说：“对了，最近我跟你舅舅去钓鱼，听说前门大街有个铺面儿要卖，我们想着给买下来，你们看呢？”
“铺面儿？买那个干什么？”
杜国强翻白眼：“你说还能干什么？这不是我们三个人都闲着没事儿干，小月亮他们几个上学也不用我们操心，我们闲着怪闷的。就想着开个饭店，正好你舅舅和你妈都是厨子。到时候房子是自家的，客人少也无妨，你们说是不？”
杜鹃：“行啊！你们看，你们觉得行就行，不过别太累啊。”
杜国强：“这肯定的。”
这钱在手里只会越来越不值钱，但是要是换成房子倒是很合适了。这个年头儿买总归不亏，他们还能开店。
杜国强：“那就这么定了。”
齐朝阳也没意见。
一家子就这么说定了，杜国强很快的看房，也很快的定了下来，这房子还是落在闺女的名下。等房子的手续一办完，他们就开始去跑其他手续，这比买卖房屋难了点，但是就也还好。
杜国强去定了一个牌匾——陈记菜馆。
陈虎看的热泪盈眶，他爷爷那一辈儿，他家就叫这个名字的，不过没干几天就被人强占合并了，后来就一直是给人干活儿。他都没见过，只是听爷爷说起过。
万万没有想到，今时今日，他也能重新给陈记菜馆撑起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是来四九城开店了。
这心情真的很激动，因为开了饭馆儿的关系，杜国强倒是没让杜鹃从系统换菜，而是找了渠道。这饭馆儿用菜肯定不能系统换，这就太不方便了。
不过等家里只有父女两个的时候，杜鹃倒是跟她爸说：“爸，我想给系统金币花一花，多换一点东西出来。”
杜国强一愣，问：“为什么？”
杜鹃：“自从先前听说孙婷美可能记忆出现问题，我就有这个想法了。谁也不能保证，我这个系统也会一直有的。保不齐什么时候没了呢？与其把金币放在里面，不如换出来。再说，这些年我总是偷偷摸摸的换东西，都有点习惯了。我也怕自己哪天露出破绽。孩子都大了。还是谨慎点吧。”
杜国强一想也确实是怎么回事儿，虽然自家孩子是好的，但是谁都比不上自己闺女的安全更重要。
他想了想，说：“那行，这样，你换一批粮食。”
杜鹃：“虽说现在已经冷了，可是食品也放不住的，很容易坏的。”
杜国强：“你换一批牛肉，你舅舅和你妈他们做成卤牛肉，咱们自己有店，卖的本身就快，另外换一批米面，最起码一两年能放的。还有鸭蛋，这个鼓捣一些做成咸鸭蛋。”
说到这里，杜国强自己都苦笑：“这个要是换，可真的能换太多了。”
食物是便宜的。
杜鹃：“那也弄一些吧，咱们自家也能吃，剩下的换料子？”
杜国强：“对，这个不能坏，你换吧，你那系统里面留个万八千就很多了。剩下的都换出来。”
“好。”
杜国强：“除了一些食品，剩下的你都换料子，我乔装一下给料子出了。”
杜鹃：“啊？”
她惊讶的看着杜国强，杜国强：“我就干一次，放心吧。”
他也是有数儿的，他说：“以前的那些票贩子有好几个我都接触过，他们肯定也干这个，我就说是鹏城那百年进的货，但是因为有事儿不能卖，想要出掉。我相信他们能找到接手的。”
杜鹃：“这行吗？”
她有点不放心。
杜国强含笑：“闺女啊，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看街上有卖东西的吗？你再看现在，小打小闹没问题。”
杜鹃：“行吧，那爸爸你一定要小心啊。”
杜国强：“这你就是小看我了，你要说我无所不能，那是吹牛逼。但是你要是我是天下第一苟王，那我可认。我这谨慎劲儿，嘿嘿，你是我闺女，你感觉不深刻。但是对外，我这可是半点也不会露馅儿的。”
杜鹃：“狗王？”
“苟，草头苟，你咋这么笨！”
杜鹃：“嘿嘿。”
你还别说，杜国强还真是不含糊，可着年前正好置办年货，他接连忙活了小半月，果然很快的给杜鹃换布料都出了。杜国强眼瞅着自己又挣了一大笔，但是家里的人那是问都不问，默默感叹，他家媳妇儿大哥闺女也太视金钱如粪土了吧，竟然都不问他。
不过这次杜鹃换完了，系统金币倒是只剩下五千了。
杜鹃留了一点备用，剩下的倒是都换了。
因为杜国强是家里的“大总管”，所以他也不多说什么了，既然他们都听他的，那他就全权做主。
不过可着年底倒是有一件好事儿，杜大哥竟然给杜国强收了两根老山参。
这种有年限的好东西，可遇不可求的。
那野生的和养殖的可不是一回事儿，杜国强火速的汇钱，这要是不买才是傻子。
杜国强操持这个家，那是半点也不含糊的。也正是因为家里有杜国强操持，齐朝阳和杜鹃倒是能专心工作。不用为家里的事情奔波操劳。
而他家的饭馆儿生意也很不错，除了他们三个，又雇佣了两个服务员。x
现在开店是不允许超过七个人的，他们这是五个，地方又不小，所以杜国强他们都是每天备差不多的，卖完了就不继续了，也不会操持的太晚。
一段时间下来倒是积累了不少的熟客，基本上都是想吃赶早儿，前门大街不是只有他们一家饭馆儿，但是他家的生意是最好的。不仅家常菜做的好，还有一些少见的特殊菜色是旁人家没有的。
因此客人倒是络绎不绝。
要说起来，上班习惯了的人突然闲下来真是不那么舒坦的，就说陈虎就是这样，先前他跟着忙活装修，又忙乎挖地窖布置家，来来回回的忙活。倒是不觉得，但是这些都干完了闲下来，人就觉得没事儿干没什么精神了。
还亏得家里有个电视，不然更闹心。
但是如今开了饭馆儿就不同了，不管是陈虎还是陈虎梅，都干劲儿十足。
这兄妹两个就跟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
杜国强：“果然这个年头儿的人大部分都不乐意躺平。”
大家对工作都好有热情，像是他这样真能躺平的，才是少之又少啊。
不过不管是怎么过，只要过的高兴，都是对的。
杜国强自个儿也是每天都待在餐馆，说起来，还是齐朝阳和杜鹃忙，这不年底了，各种案件也多了。两个人虽然都在市局工作，不在辖区派出所，但是一样很忙。
不过也是年底了事情多，两个人下班也比较晚，只是再晚，两个人基本也都是一起走。
这不，两个人加班到九点，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同事调侃：“你们夫妻感情可正好，整天在一起也不腻歪啊。”
杜鹃爽朗的说：“我们哪儿整天在一起啊，我们又不是一个科的，他在重案，我在治安大队哎。”
大家笑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的部门都很忙了。
“哎杜鹃，商量个事儿。”
一个大姐上前揽住杜鹃，说：“我弟弟定亲想在你家饭馆儿定一桌，不过怕去晚了好菜都卖完了，能提前预定吗？”
杜鹃：“行啊！我跟我舅舅说。”
她拍着杜鹃的肩膀：“那就谢谢了，你放心，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提前订就是怕好的卖光了。你家那餐馆生意正好哎。”
杜鹃骄傲：“那可不，也不看看大厨儿是谁，我妈妈和我舅舅可是家学渊源的。”
大家都笑了出来，说：“怪不得你个子这么高，原来是从小吃的啊。”
杜鹃：“是啊是啊。”
大家开着玩笑，但是也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大家一同从市局出来，杜鹃觉得好像有人看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这一看倒是没什么人。她坐上了齐朝阳的车后座，大家纷纷打招呼告别，车子拐弯儿，杜鹃又看过去，就见市局对面的马路上，似乎有人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车子很快的拐过去，倒是看不见了。
杜鹃没放在心上。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家，她坐在后车座上，说：“不知道爸妈他们回没回家。”
齐朝阳：“这个点儿估计差不多了。”
他感慨：“人还真是得有个事儿做，你觉不觉得自从开了餐馆儿，舅舅和你妈状态都特别好？”
杜鹃：“看出来了，我怎么可能没看出来，这样挺好的。”
她说：“对了，我爸给先前买的那台黑白搬到餐馆儿了。”
齐朝阳：“我知道。”
杜国强说话算话，说了卖掉君子兰就换彩电，去年年前他们家就换了彩电。比原来的还大一点。快三千块钱了。旧的就搬到他们里屋了。不过最近倒是给搬到餐馆了。
杜鹃笑嘻嘻的：“他们是不舍得餐馆的生意，也不舍得不看电视。”
齐朝阳：“是啊。”
杜鹃：“我跟你说，我……”
突然间，杜鹃停下了话茬儿，她往远处张望，随即皱皱眉，低声说：“你觉不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齐朝阳一愣，随即压低声音：“我没有感觉，你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杜鹃咬咬唇，说：“刚才从市局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看我们，但是我看过去没发现有人，只是拐弯儿的时候我又好像看到有个人。刚才你穿过马路拐胡同儿走小路的时候，我感觉又有人盯着我们看。”
杜鹃皱紧了眉头。
她这人最不相信什么巧合了。
他们干公安的，从来不相信这个。
齐朝阳也认真起来，他说：“那我再试一下。”
杜鹃：“好。”
齐朝阳很快的又拐了，杜鹃则是紧紧的关注着他们的身后。因为杜鹃十分留意，果然是看到一辆自行车从胡同口一闪而过。
齐朝阳：“有人吗？”
杜鹃严肃起来：“有，虽然骑过去了，但是有。”
两个人都皱紧了眉头。
“我把人甩开，不能让他跟踪我们到家，不然太不安全了。”
杜鹃：“行。”
两个人很快的骑车离开，齐朝阳本来就很熟悉环境，他绕路又骑得快，没一会儿就把人甩掉了。倒不是他们不想抓人，而是他们抓人，也不能证明什么。
无凭无据的。
而且那人也骑着车，真是要逃也容易。
齐朝阳两个人火速的把人甩开了，确认没人跟着了，这才回家。只是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他们回来的时候，杜国强他们都已经到家了。
他们一般备菜就那些，所以基本八点半左右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并不会拖得很晚，回家也不过九点来钟。因为放寒假的关系，三个小孩子都在看电视，也没着急睡觉。
“爸爸妈妈~”
“爸妈~”
一个个打招呼，杜鹃笑了笑。
倒是杜国强回头看了一眼，说：“谁给你们气受了？怎么这个表情，不高兴？”
做父母的总是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的。
杜鹃看看三个孩子，杜国强：“进里屋说。”
阳阳立刻探头，关心的问：“妈，出事儿了吗？”
杜鹃：“没事儿，你看电视吧。”
她进了里屋，陈虎梅和陈虎也跟进来，说：“怎么了？”
杜鹃：“我和齐朝阳下班的时候发现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杜国强立刻严肃起来，问：“跟踪你们？你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杜鹃摇头：“没有，虽然没有，但是我不怎么放心，你们最近也留意着点。真的遇到坏人，我也能对付的了，但是我就怕有人盯着家里人。”
杜国强琢磨了一下，说：“那我给墙头拉上铁丝网，等我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通电。如果能通电就最好了。还有，最近孩子去少年宫，我们几个轮流接送，你们放心吧，保证不会出事儿的。倒是你们两个，你们平日上班也上点心，观察一下是不是特意跟着你们的。”
停顿一下，杜国强实在的说：“你们也考虑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人，我们家搬来才几年，我们八二年年初搬来的，这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再往前，朝阳还在江桦市呢，你也念了四年大学老老实实在学校呢。如果说真要得罪人，最大可能还是这三年的案子。你们仔细回忆一下这三年案子牵扯的人。有谁有可能报复你们。”
难道还能是因为他们卖布料的事儿？
这种怀疑只是一闪而过杜国强就立刻否定了。这要是因为这个就是跟着他，而不是去跟着女儿女婿。再一个，他确认自己隐藏的很好，你让他卖古董鉴定古董不行，但是让他干乔装甩人盯梢儿这些，他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毕竟年轻那会儿也干了好多年的公安了。
他想了下，说：“你们最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我乔装一下，去你们附近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线索。”
杜鹃：“啊？”
杜国强：“如果真是有人跟着你们，我就跟一跟那个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心怀不轨。”
虽然杜鹃他们只遇到一次这样的事儿，但是杜国强是知道的，他闺女在工作中是十分严谨的，并不是一个大意的人，她说有人跟踪，就一定是有人跟踪的。
杜鹃：“可是这样很危险……”
杜国强：“我不是棒槌，你们就放心。”
他倒是又说：“你们两个也琢磨一下这几年的案子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齐朝阳和杜鹃都陷入沉思，他们两个人虽说不在一个部门，但是都不是那种内勤的岗位，处理案子都不少的。只是要说真的得罪人会被人跟踪，两个人又都不觉得会有这样的事儿。
这几年虽然忙，但是没有特别恶劣的案子，毕x竟这里是首都，相对治安更好一些的。
说起来，这几年的案子都不如前些年在江桦市的凶猛。
“这些年好像还真的没有那种穷凶极恶的情况。”
“我感觉也没有。”
杜国强：“那总不能是当年你们在江桦市得罪人，然后人追过来了吧。哪儿那么容易，再说都这么多年了。再想想吧。应该还是这三年的案子。不过你们最近也别落单，小心驶得万年船。”
“好。”
杜国强这人就是这样，不会为了孩子好就什么也不说，倒是告诉了三个孩子，说：“最近你们别落单，不管是去少年宫还是回来，家里人总是会去接你们的。你爸妈怀疑有人跟踪，所以咱家也小心点。”
听到这话，三个小学生点头，认真的说：“知道了。”
杜国强：“你们乖。”
虽说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却让杜家警惕起来，杜鹃洗漱之后回屋睡觉，懒洋洋的靠在床头发呆。齐朝阳凑过去，揽过她，问：“怎么了？”
他说：“你担心？”
杜鹃抬头，说：“我在想这几年的案子。”
齐朝阳：“也许是冲着我来的。”
他叹息一声，揉揉媳妇儿的头，说：“这几年我在重案这边，可能得罪犯罪分子了。”
杜鹃倒是没有顺着齐朝阳的话，她说：“也不一定是冲着你，也有可能是冲着我。”
停顿一下，她抬头，咬着唇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不安，我觉得那是冲着我来的。”
齐朝阳严肃起来，随即很快的，他将人搂入怀中，说：“就算是冲着你，也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杜鹃蹙眉：“希望吧……”

第291章 来历不明的疯女人
砰砰, 磅！~
鞭炮声响个不停
叮铃叮铃的自行车声音也响个不停。
一个一脸漆黑，脏乎乎的老男人骑着自行车，乐呵的穿过胡同儿, 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 他后座上载着一个女人，瘦巴巴脏兮兮的，人也有几分呆。
老男人转头儿, 说：“到家了, 走，跟我回家。”
女人依旧呆呆的，老男人呲着一口黄牙, 笑着说：“走，回家给你肉吃，你不是想吃肉吗？走。”
女人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意动，念叨：“吃肉, 跟你吃肉……”
“对对对，跟我吃肉，走！”
他推着女人往前走, 大杂院儿其他的人家有人正在家门口做饭，问：“牛三儿，你这是干啥？哪领的脏丫头回来？”
牛三儿得意的说：“这我媳妇儿。”
周围的人嚯了一声，说：“真的假的, 你可别吹牛，姑娘，是这么回事儿吗？”
女人呆呆的轻轻晃了晃脑袋，说：“吃肉，吃肉吃肉。”
牛三儿：“瞅见没有？我媳妇儿要跟我回家吃肉, 你们少多管闲事儿，这是我媳妇儿。”
老男人将女人领进家，一进屋子，他就猛地拉扯起女人的衣服：“小美人……你跟着我，你就跟着我……”
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嗷的一声尖叫出来，疯狂的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外面的人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猛地都窜过来，女人叫：“啊啊啊！你走开，你走开别碰我！”
“你个小贱人，你自己要跟我回家，这会儿倒是跟我装上贞洁烈女了。我看我可真是给你脸了……”
啪！
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女人叫的更尖锐：“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走开！你别碰我，救命，救命啊……救救我，我知道，我知道藏宝图，我知道藏宝图……救命啊……”
牛三儿一脸迷茫：“你瞎说什么呢？你这傻子是不是有病？”
“江桦市，江桦市，我知道藏宝图，救命！啊啊啊！救命！！！”
女人如同疯了一样，抱头满地乱窜，叫：“别碰我，救命，别扯我衣服，救命救命……”
牛三儿气急败坏：“你是不是有病，是你自己要跟我回家的。回来又给我装疯卖傻。你什么意思！”
“救命……！！！”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倒是不放心了，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要是真的闹出事儿，他们也跟着丢人现眼。再说，这要是出事儿可是犯法。
“牛三儿，你把门打开，怎么回事儿。你赶紧把门打开。”
“牛三儿。我跟你说，可不能强迫妇女啊。这是要挨枪子儿的。你赶紧的把门打开。”
“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可找公安来了……”
牛三儿气的冲到门口开门，嘎吱一下给门拉开：“开开开，我开还不行吗？你们把我当成啥样的人了？是她自己要跟我的，来家就发疯，我他妈还倒霉呢。”
女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叫：“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藏宝图！江桦市！盗墓贼！”
大家眼瞅着这个女人发癫的样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倒是生出几分不安，其中一个岁数大的男同志说：“要不，还是报案吧，我怎么瞅着这个事儿不对劲儿。”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抿抿嘴，纷纷点头。
“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别碰我！盗墓贼，江桦市，藏宝图！”
女人叫的十分的凶，其他人倒是不敢耽搁了。
这女同志说的这个，听着就可怕啊。
“赶紧的，小于你跑的快，你赶紧去一趟派出所，快去。”
“好嘞！”
……
腊月二十八，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抵是因为真是年根儿了，事情总算是少了点，大家总算是能够正常时间下班了。杜鹃正好收拾东西离开，就看到他们队长匆匆进门，叫：“杜鹃，杜鹃~”
杜鹃抬头：“到，有事儿啊？”
队长看到她还没走，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你还没走，那什么，我记得你是江桦市人，是不是？”
杜鹃点头：“对啊，我老家是江桦市。”
队长：“那行，你跟我走，老陈老张小孙你们也别下班了，走吧，跟我出一个现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倒是都很快的出门上车，五个人两辆摩托车。
杜鹃疑惑：“队长，江桦市怎么了？”
队长：“城南所刚才上报，说是有个来历不明的疯女人一直叫江桦市藏宝图盗墓贼，你原来在江桦市也是公安吧？你知道这个事儿吗？”
杜鹃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十多年了，竟然又有人提起这个了。
她很快的说：“我知道这件事儿。”
队长：“你真知道？”
杜鹃：“嗯，知道啊，我们当地好多人都知道。”
她说起当年的案子，这案子是从两个糊涂的毛贼开始，但是进展的却很快，处理的也很快。只是当年就已经找不到什么藏宝图了。如果真是能找到，革委会早就找到了。
杜鹃详详细细的说起这个案子，其他人听得皱紧眉头。
她疑惑：“当年的藏宝图本来就不全，又有真假替换，钥匙也缺。革委会可是研究了很久都没结果的。现在竟然有人知道？”
杜鹃有点不可置信。
“这我也不清楚，我们去现场看看具体情况吧。”
几个人一同来到现场，这边已经有几个公安在了，都是片区派出所的。大家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其中小王介绍：“我们下去的牛三儿不知道搁哪儿捡了一个女人领回家……”
牛三儿立刻叫：“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撒谎就天打雷劈，我真的不是随随便便捡的她。我下班的时候路过拐子胡同儿那儿。她就蹲在路边，一看见我就叫住了我，问我要媳妇儿不要！那啥，牧马人我也看过的，一听这话我还能说不要？我肯定要啊！就这么地，她就跟我回家了。我还说要给她买肉。但是谁曾想着娘们先头儿说话的时候好好的，一进院子就傻了。疯了一样的叫，搞得大家都要误会我了。这皇城根儿，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拐带妇女啊！真是她要跟我走的啊！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牛三儿嗷嗷叫，他可真是太委屈了：“你们不能因为我岁数大，长得猥琐就断定我是坏人吧。是她先勾搭我的啊！真的是她啊。”
“行了，我们没说你拐带妇女，但是你把一个神志不清的妇女……”
“苍天啊，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她是个疯子！我向领导人保证，我要是撒谎就让雷劈死，我说的是真的啊。她跟我搭茬儿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这么叫唤，真是冤枉我啊！”
“行了，暂时也别说这个，过去看看吧。”
几个人挤过人群过去，就见一个女人蹲在墙根儿，抱着膝盖，神情x呆滞，嘀嘀咕咕：“藏宝图，藏宝图，江桦市，盗墓贼……藏宝图……”
片警小王介绍：“我们过来之后就听到她一直碎碎念这个不停，说也说不清楚，沟通不了，我们也怕再刺激她，所以没有强行把她带走。但是因为她的话比较重要，所以我们立刻通知你们过来了。”
杜鹃打量这个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脏兮兮的，但是能看出来是挺好看的。只是人比较消瘦，两条麻花辫儿松松散散，身上的衣服更是全是补丁。
像她打扮的这么邋遢这么狼狈又这么穷的，市里也属实少见了。
这个时候她两只眼睛发直，呆愣愣的依旧轻轻的一下下的撞着墙壁，念叨个不停：“江桦市，藏宝图，盗墓贼……”
“杜鹃。你认识她吗？”
杜鹃摇头：“我不认识，当年盗墓贼的案子虽然我有参与，但是其中的人际关系里，没有这个人。”
她算一算年纪，说：“按照她现在的年纪推断，她当时也就几岁，当时那几个盗墓贼的家属没有这个年纪的。他们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判了几年。有人命官司的估计现在都没出来，她会是从哪里知道的？”
队长上前蹲下：“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突然发飙一样的甩着胳膊：“你走开。走开走开走开。别碰我！别碰我！杀人了！杀人了啊！”
“杀谁了？”
女人并没有回应，一直叫：“杀人了，杀人了。”
“我看她好像很怕男人，杜鹃你跟她说说一说吧，这个女人身上有事儿啊。”
杜鹃点头，主动上前：“姑娘，你别怕，没关系的，我们是公安，你看，我们是公安啊。有我们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不要怕好不好？”
女人怯怯的看着杜鹃，瑟瑟发抖：“杀人了……”
杜鹃放轻声音，柔声问：“杀什么人？你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女人眼睛发直，呆呆的后背继续撞墙，说：“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啊……”
杜鹃回头看向了其他人，抿着嘴说：“我看她的精神状况似乎有点问题，我们这样问也不是个事儿。”
“带回去吧，她这个情况，也不能给她留下，再说不管是杀人还是其他，都得给人带回去好好问一问。我看她这个样子，也许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杜鹃：“行。”
他们要给人带走，辖区派出所是没有意见的。
杜鹃将人扶起来，说：“没事儿了，别怕啊，我们走，你先跟我们回去。”
女人瑟瑟发抖，眼瞅着一个男公安要扶她，嗷了一声，尖叫出来：“滚开滚开，别碰我，别碰我……”
杜鹃皱眉：“她对男人好像反应很大。”
看她这个样子，倒是生出几分不好的揣测，其他人也一样想到了，大家表情都沉重几分。
“那我扶你，我扶你可以吗？”
杜鹃轻声安抚她，扶着人走，女人仿佛一只惊弓之鸟。
杜鹃：“别怕啊！”
人很快的被带回了市局，她依旧瑟瑟发抖，杜鹃：“我给你倒一杯水，你饿不饿？”
女人一把拽住杜鹃的衣服，警惕的看着几个男人，似乎不想让杜鹃走。
杜鹃：“没关系，大家都在，你不用怕的，你看我们都是公安，我去给你倒水，他们……”
“啊啊啊啊啊！滚开滚开，都滚开，别碰我，啊啊啊！别扯我的衣服！男人都是坏人，都是坏人，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开！”
“好好好我们走~”
大家退到门口，但是门还是开着。
杜鹃的衣服依旧被这个女人拽住，她看向他们队长，说：“再找几个女同志过来吧，她害怕男同志，就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行。既然她比较害怕男同志，那男同志都回避一下，杜鹃你一个人先看着她。我去再叫几个女同志回来……”
杜鹃却摇头，说：“队长，别回避了，还是留下。她实在害怕，你们就站在门口，门开着。等其他人到了再回避，不然就我一个人，一旦有个什么事儿我说不清楚。”
杜鹃以前工作那么多年的习惯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落单。不光是危险不危险的事情，还有就是可以互相证明，这样对自己是一个极大的保障。
这是前辈用无数经验总结出来的。
队长点头：“谨慎点也对。”
杜鹃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她依旧哆嗦索索，这会儿垂着头，也没有抬起来，只是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听不出来嘀咕什么。
杜鹃并没有蹲下凑近了听，而是依旧站在她身边，就算是被她拽着衣角，也没有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杜鹃，她这嘀嘀咕咕什么呢？”
杜鹃：“我哪儿听得出来啊！”
她看着这个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并不回答，依旧念念有词的嘀咕。
“老齐，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杜鹃？”
几个人都没走，倒是看到齐朝阳过来了，齐朝阳：“我不放心杜鹃一个人，等她一起下班。”
“你们两口子这感情可真好。”
齐朝阳看向了屋里，没有详细问案子的事情，只是扫了一眼，随即跟杜鹃说：“我在办公室等你，下班叫我。”
杜鹃点头：“好。”
齐朝阳正要走，倒是被人叫住了，是杜鹃他们部门的头儿。
“老齐你别走哈，正好你帮帮忙，这个女同志一直念叨盗墓贼藏宝图江桦市的，你知道这事儿吧？”
杜鹃虽然也知道，但是杜鹃当时是借调的片警儿，肯定不如齐朝阳这个队长知道的更多。
齐朝阳：“我知道，我带人处理的案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有点神道的女人，回头说：“可是据我所知，这件事儿当年就断了所有线索的。”
“走，去问我办公室说说，小杜你也来。”
杜鹃：“她自己一个人也不行啊。”
“我叫了季大姐和小周过来，她们到了。”
杜鹃：“那行。”
“别走，别走别走……”女人求助的看着杜鹃，警惕的看着所有男人。
杜鹃：“没关系，没关系的，你看，不是男同志啊，是两个女同志，她们过来陪着你，她们也很好的。你别怕。”
女人带着几分不安的颤抖，这会儿季姐和小周已经过来了，季姐比杜鹃大几岁，十几岁就做公安，是老同志了。她冲着杜鹃点点头，两个人很快交班。
季姐上前坐在了女人的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不怕不怕，没事儿了，你看我们陪着你。”
这边有人照拂，杜鹃倒是出了门。
他们夫妻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办公室，说实话，事关藏宝图，大家心里还是都很好奇的。这查了这么多的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事儿。
而且是确信真的有这一批东西。
这多让人震惊。
几个人坐下，齐朝阳：“那我说说这件事儿吧，相信你们也听杜鹃说过了。”
大家都点头。
齐朝阳：“既然如此，我就说点她不知道的。”
齐朝阳：“六十年代末那会儿，江桦市确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因为抢劫的关系，牵扯出了一个解放前盘踞了十多年的盗墓团伙儿。解放之后，他们将这些年攒的好东西藏匿，随即分成了几份地图，又每人掌握一把钥匙，隐匿起来，纷纷躲在了江桦市。这是这件事儿的背景。杜鹃不知道的是，这些人现在都不在了。虽说当年团伙儿幸存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判了刑，有的时间短，有的时间长，但是人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全都死了？怎么死的？”
大家一个个都坐直了，震惊起来。
齐朝阳点头：“当年那几个人，有的本来就岁数大了。当年被抓都五十多了，人老了难免的。这都十五六年了，岁数大了难免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是在里头打架斗殴没了的，还有一个是放出来了，出来之后也不干人事儿，犯下连环抢劫，八三年严打的时候被抓，现在已经黄土一堆了。”
他继续说：“再说回当年的案子。当年案子查清后，我们就归档上交了。不过财帛动人心，我相信你们也是明白的，这件事儿很快就被革委会接手了。那会儿革委会的能力，不用多说你们也懂，他们还是继续调查了，甚至提审过这些人。而且他们似乎拓印了当时的藏宝图，为此追查了好几年。我相信你们也都听说我们江桦市那边革委会并不活跃……主要原因就x是他们精力都用在这件事儿上，从上到下，但凡知道点的，谁都想把这个找到。他们为此还出差了很多次，专门去外省寻找。从头到尾，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就算是后来他们散了，据我所知，那边知道点的，还都整天研究这个事儿呢。我估计，他们至今都没有放弃这件事儿。可是十五六年了，依旧没有半点线索。如果说这个女同志一直提的江桦市跟盗墓贼有关的藏宝图，那就是这件事儿了。但是我还是倾向于这个宝藏石沉大海，很难找到了。如果真的还有一点可能，当时的副主任袁浩玉就不至于干杀人抢工作的事儿。所以这事儿一出，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我不瞒着你们，我总觉得这件事儿哪里透着违和。”
杜鹃猛地转头，说：“你也这么觉得？”
齐朝阳惊讶：“你也这么想？”
夫妻两个互相对视。
队长：“你说说？你们觉得违和？哪里违和？”
杜鹃抿抿嘴，又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就是觉得违和，藏宝图这三个字就让我觉得违和。”
她捋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当年的案子，我们都很清楚的，这宝藏是绝对找不到的。你看甭管革委会跳的多欢，公安没几个掺和的。因为我们查案子的时候很清楚的，这东西根本找不到，想要靠着这个找什么藏起来的宝藏，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当年的藏宝图，被调换过啊，他们自己同伙儿内讧，想要独吞，所以调换过其他人的。而干这件事儿的人死了，他们那藏宝图本来都不全，还说不定哪个被调换过。可以说，知道内情的人当时就炸死了，所以根本找不到啊。可是这个事儿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了，而且，好巧哦，这事儿就出现在我和齐朝阳面前了。要知道，我们两个都是当年查案子的公安，所以我就觉得违和。”
齐朝阳：“对，我也是这个想法，这个事儿怎么就这么巧，突然就又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也是觉得这个事儿不太对。”
“不太对……”杜鹃他们队长姓王，王队长这会儿也琢磨起来，他也是很有经验的老同志，原本还没想太多，但是现在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事儿就透着古怪。
王队长：“不管如何，她口中的杀人，藏宝，这些都不是小事儿，还是要调查的。我们先查清楚这个女同志的来历。另外争取从她口中问出具体的情况。只是我看她疯疯癫癫的，怕是有点难。你们说，她口中的杀人，会不会跟那伙人有关系？就是那货盗墓贼，会不会是谁杀人被她看见了？”
“这哪儿好说啊，我们现在全是猜测，这也没用，要是想弄清楚她的话，总是要仔细调查的。”杜鹃接了一句，这话倒是让大家点头。
是啊，甭管什么情况，甭管是不是马上过年，事情出了总归要查的。
“老齐，既然她提到了江桦市的事儿，你又是当年那个案子的负责人，不知道你能不能过来帮忙几天，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齐朝阳：“行。”
他想了一下，说：“这样，我跟上级汇报一声，我们组跟你们合作，人多查的快。”
“那可太好了，谢谢你。有你和杜鹃这两个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在，我们最起码还有底儿几分。”
齐朝阳现在是重案组的负责人，虽说他跟杜鹃几乎是同时进入市局，但是齐朝阳升职比杜鹃快，这倒不是因为他是男同志。主要还是齐朝阳工作履历好，工龄长，经手的案子多。
杜鹃工作那会儿他就工作好几年了。后来恢复高考杜鹃考大学念书也是四年，齐朝阳这些年可没闲着，一直都勤勤恳恳工作，他本身又是大学生，各方面条件都够，升的比较快。
不过杜鹃也不是普通民警，她现在也是副手了。
这个年代，有学历有能力又有很多工作经验履历好，升职都是很快的。
虽说杜鹃当年也只是在派出所工作，但是她获得过很多荣誉，毕业过来这几年的能力也是大家看得见的。她升职，大家可都很为她高兴。
两个部门合作办案，这在这个时候不少见，能够快速破案是最好的。不违反规定，就都是可以的。
齐朝阳：“那我们分工，我申请抽调当年的案子档案，查一下当初那些人的情况。虽然人都没了，但是人总是社会型的，我查一下他们这些年的一些事情。另外，你们还是继续调查这个女同志的情况，你们看呢？”
“听你的，就这么定了。”
“还有一件事儿，我不知道跟今天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说一下。”
王队长：“你说。”
齐朝阳：“前一段时间，有人跟踪我和我媳妇儿。”
“什么！”
王队长立刻严肃起来，正色的看着他们。
齐朝阳：“准确的说，我怀疑那个人是跟踪我媳妇儿。”
杜鹃侧眸看向了齐朝阳。
齐朝阳：“前几天下班有人跟踪我们，当时被我媳妇儿发现了，后来消停了两天，大前天下班，我们又发现有人跟踪我们。我掉头回去找人了，那人跑的很快，我们并没有找到这个人。但是我肯定有人盯着我们夫妻两个。因为这个事儿，我家最近都比较紧张。我琢磨着得把这个人找出来，所以这几天我出去了几次，每次都是单独一个人，而且我走比较偏僻的地方，想要试探有没有人盯梢儿。我试了几次，有一次傍晚加班我还专门出去买烟，也仍是没有察觉周围有人。所以我觉得，盯梢儿的人不是要盯我，是要盯我媳妇儿。当然，也不排除就是盯我，只是看出我是故意的，没中计。”
这下子王队长都更严肃了。
他说：“你那怎么看？找人保护你们？”
齐朝阳：“不用，如果真的有人图谋不轨，有人保护也能钻空子。如果真是有人心怀叵测，我倒是宁愿这人把心思用在我们身上，而不是看我们身边都是公安，而把坏心思用在我们的家人身上。”
他说：“我跟杜鹃是能自保的，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肯定这个事儿确实是有人跟踪。我就是觉得，突然就有人跟踪我们，又突然就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涉及到几年前江桦市的案子，我很难不往一起联想。”
“那就查，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王队长斟酌：“你们觉得，会不会是有人觉得你们知道藏宝图的事儿所以才来试探你们？毕竟当年你们都是负责这个案子的。”
齐朝阳：“当年抓人市局出动了好多公安，大家都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凡是知道一点点当年情况的，都不至于觉得我们知道什么。”
“那这事儿……”
大家都沉默着思考起来。
杜鹃倒是说：“你们说现在还在接待室的那个姑娘，她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儿总归很难说，但是大家倒是很快的拍板：“不管什么情况，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调查，不过老齐，你跟杜鹃两个人谨慎点，也注意安全。另外你家那边，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安排两个人过去帮衬一下。既然你们都知道有人跟踪，我们就小心点，小心使得万年船。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有能耐的，但是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是更谨慎点好。”
“行，谢谢王队长。”
王队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家商量好了，齐朝阳立刻回办公室联系调档案的事情，虽说这会儿都是大晚上了，该下班也都下班了，但是齐朝阳毕竟在江桦市干了那么多年，知道这会儿上哪儿找人。
杜鹃倒是很快的回到了接待室，她也不是一个人，而是跟他们队里的小孙两个人一起。季大姐看她们过来，视线跟杜鹃对上，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杜鹃给季大姐使了一个眼色，门开着，小孙就站在门口，季大姐来到走廊。
也不等杜鹃问什么，她就开口：“她反反复复的念叨藏宝图，其他的一句也不多说。”
杜鹃探头又看了一眼，就见这女人垂着头，缩着肩膀，不经意的抬头看人眼神儿也是直勾勾的，这样儿的人说是正常人都没有人相信。
杜鹃：“她应该是江桦市人。”
季大姐：“你怎么知道？”
杜鹃：“她有x口音，虽说大家都是北方人，但是四九城的，天津卫的，东北的，各有各的不同。东北也并不都是一样的。她的发音，很明显就是江桦市长大的。”
季大姐：“这个我倒是没留意，不过我发现一点比较奇怪的地方。”
杜鹃：“怎么说？”
“她打了耳洞。我倒也不是说打耳洞就如何，但是现在打耳洞的也不多。你看，你没有；我也没有，小周也没有。寻常人家过日子哪里想得到去打耳洞，还有，她的头发原来烫过的。虽然她梳着两条麻花辫儿，也没什么卷儿了，但是我刚才距离她比较近，她发尾的地方烫焦了。不是没营养那种粗糙，就是烫焦了。”
杜鹃：“她不是一个盲流儿，或者流浪汉。”
“她肯定不是，我拉过她的手了，她的手虽然特别脏，指甲缝儿都是黑灰，但是手上却根本没有茧子。最起码她是没有干过粗活儿的。”
既然能在市公安局工作，就没有什么绣花枕头。
季大姐这个岁数更是如此，她是解放后参加工作的老公安了，学历是没有很高，但是经验多的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摸出了好几个小细节。
杜鹃低声：“季大姐还得是您，姜还是老的辣。”
季大姐：“你要是靠近，也能观察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办？”
杜鹃：“她这样神志不清，又说这些有的没的，肯定不能把人送走，还是要调查一下的。不管是她口中的杀人还是藏宝，都得详细调查。不行的话就只能暂时先安顿在这里了。”
季大姐：“那也只能这样了。”
杜鹃认真的说：“我们不清楚她的具体情况，不要单独一个人跟她一起，还是要稳妥一点。也不能因为她说一个女同志，还是一个弱者就心软或者不当回事儿。”
季大姐听出杜鹃话里的意思了，她低声：“你怕她有问题。”
杜鹃点头。
这人出现的时机真的是太奇怪了。
怎么就那么巧，前脚有人跟踪他们盯梢儿，后脚就有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出来说起江桦市的旧事。
杜鹃：“我们谨慎点没坏处。”
这个倒是对，季大姐点头，说：“确实该是如此的。”
杜鹃：“她在这里，我们门口安排人盯着，另外屋内如果陪同还是审问都要至少两个人，既然她怕男同志，那就女同志轮班吧。”
季大姐：“行！”
她们商量好了，又一同看向了这个疯癫的女同志，她依旧念叨个不停。
杜鹃看着这个女人的侧面，突然间就莫名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杜鹃绷紧了嘴角，呢喃：“像谁呢？”
这人有点眼熟，正面看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总觉得她侧颜有几分熟悉。
“怎么了？”
杜鹃摇摇头，说：“我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虽然觉得眼熟，但是杜鹃仔细想了想却没有想到她是谁。杜鹃一直都觉得自己记性挺好的，不说过目不忘，但是见过的人都能认得出来还是基本操作。
这个人是像谁呢？
杜鹃琢磨着，随即抬头看向了季大姐，跟她使了一个眼色。
季大姐瞬间了然，她来到门口，叫小周，说：“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不能一宿一宿这么熬着，这还没咋地呢？我们也不用死盯着。她这个状态也不是立刻就能说什么的，你也先下班回家休息，总归这边有值班的人。咱们先下班。虽说她说的话的很重要，但是毕竟也没什么案子，也不用死熬着。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行。”
杜鹃一同进去，杜鹃：“姑娘，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估计你也没有地方去，你暂时就在这里先休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再说。”
“吃肉吃肉……”
她抬头看向了杜鹃，小声的念叨：“吃肉，我要吃肉……”
杜鹃：“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休息一会儿，吃肉的事儿明天再说。”
“吃肉……”
她一直盯着杜鹃，眼巴巴的带着可怜。
杜鹃：“你休息吧，你放心，不用怕的，我们不关灯，这里亮堂儿的，你好好歇着。”
她一直都没有直接应了吃肉这个话，倒是说起旁的。
女人仍在喃喃自语。
杜鹃几个人都出了门，脏兮兮的女人看着他们离开，又看着门被关上，又重新耷拉下脑袋，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季大姐重要说话，杜鹃冲着小周和一旁的男同事摆摆手，两个人立刻了然，一同离开，就是脚步有点沉，发出了动静儿。随着两个人离开，杜鹃倒是并没有一个人，而是跟季大姐一起站在门口。
季大姐指指屋里，杜鹃点头，两个人站在门口，默默的透过门上头玻璃看向屋内。
她们两个个子都算是比较高的，倒是都不用垫脚尖。
齐朝阳他们过来，杜鹃远远的冲着他们嘘了一声。索性齐朝阳他们也并没有往这边走。几个人反倒是又折回了办公室。
杜鹃倒是耐得住性子，就这么盯着屋里，屋里的女人垂着头一直坐在那里，也是许久没有变化。季大姐安静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没有动，女人也依旧嘀嘀咕咕。
女人轻轻的嘀咕：“吃肉吃肉啊，杀人了，藏宝图，藏宝图，杀人了……”
说了一会儿，她慢慢的躺在了沙发上，依旧嘀嘀咕咕：“吃肉吃肉……”
她这个样子，杜鹃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时间慢慢流逝，她们就这样站在这里，度日如年，杜鹃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女人也渐渐没了动静儿，似乎睡着了。
她也不提要走，就这样盯着这个人，季大姐也没动。
两个人都很安静，就在季大姐和杜鹃都觉得可以撤了的时候，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杜鹃：“！！！”
她一把抓住了季大姐的手，季大姐则是立刻往一侧躲了躲，两个人都隐蔽起来，不过很快的，她们又想起来这个办公室不同，杜鹃又偷偷顺着角度看了过去，这个位置看屋里，屋里看不见外面，但是外面却是能看见屋里的。
虽说是角度关系，但是也是他们故意搞的，毕竟这里是市局。
杜鹃看向屋内，就见刚才还似乎睡着了的女人坐了起来，她依旧低着头，只是杜鹃敏锐的看到她的手攥成拳头，攥的紧紧的。
她跟季大姐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儿，两个人都严肃起来。
很快的，就见刚才还糊里糊涂要吃肉的女人已经抬起了头，只是这次，她的眼神充满了阴毒，恶狠狠的带着疯狂的杀意。
杜鹃瞬间灵光乍现，她想起来这人像谁了。
是——舒萍萍！

第292章 他们是找来报仇的
她像舒萍萍！
电光火石间, 杜鹃突然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她刚才看她侧颜有几分面熟，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像谁, 但是这个眼神儿, 杜鹃却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的，她像舒萍萍！
她的眼神，跟舒萍萍一样。
虽然他们抓捕舒萍萍的时候舒萍萍已经憔悴沧桑的看起来像是四十好几, 与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疯女人截然不同。可是她们侧面的轮廓很像, 她们的眼神儿更像。
她像舒萍萍！
十分十分像。
杜鹃这个时候脑子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什么盗墓贼什么藏宝图，这些跟这个女人都没有关系, 跟她有关系的是舒萍萍。当年舒萍萍有三个孩子。
那个女孩儿可不就是眼前这个姑娘的岁数吗？
她很有可能就是舒萍萍的女儿。
杜鹃紧紧的抓住了季大姐的手，整个人都有点颤抖。
季大姐担忧的看向了杜鹃，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屋内的女人无声的冷笑了一下, 随即抿抿嘴，眼神阴冷的不晓得思考什么。杜鹃也看向了屋内，这个时候, 她倒是发现这姑娘的手一直是放在自己裤兜的位置，没有移开。
杜鹃二人又盯了一会儿，就见那姑娘深吸一口气，很快的又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重新躺了下来。
杜鹃她们并没有动，只是这一次好像倒是真的睡了，杜鹃二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眼看人没有更多反应了。这才离开。两个人再门口站了许久，又不敢活动, 腿都有点发麻了。
杜鹃蹑手蹑脚的离开。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了大办公室，这里除了值班的两个同志，就只剩下王队长和齐朝阳了。
齐朝阳立刻上前扶住自己媳妇儿，说：“腿麻了？要不要紧？x怎么样？”
杜鹃脸色苍白，她一把抓住齐朝阳的手腕，说：“我知道她是谁，我知道她是谁了。”
王队长呼啦一下站起来，就连齐朝阳都惊讶的看着杜鹃，说：“你认识她？”
杜鹃：“她的眼神，她刚才突然变脸，我认出她的眼神，她的眼神跟舒萍萍一样，她的眼睛长得特别像舒萍萍，特别像！！！”
杜鹃严肃的说：“是舒萍萍，是她的女儿，她当年有三个孩子，其中就有一个女儿，我现在回忆起来，跟这个姑娘差不多大。她很有可能就是舒萍萍的女儿。”
齐朝阳正色起来，倒是王队长问：“舒萍萍是谁？”
齐朝阳：“一个潜伏多年的特务，大概是十五六年前，距离盗墓那伙人被抓也没多久的事儿，估摸着也就一两年吧，我们查获了一个潜伏多年的强盗团伙，从而牵扯出一个特务团伙，这在当年是很大的案子了……”
季大姐陷入沉思，随即说：“我好像有点印象，这个案子挺大的，我们内部还组织学习了。”
王队长拍头：“对，对对，有这么回事儿。”
“当年那个团伙儿的骨干，也可以说是领头儿之一就是这个叫舒萍萍的女人，她为了拿捏别人的把柄拉人下水，生了三个孩子。后来他们这个团伙儿的人都被判了，全都是死刑。不过舒萍萍的三个孩子都还小，并且也没有参与到这种事儿。所以被安顿至孤儿院了。他家三个孩子，分别安顿在三家孤儿院。因为他家老大的年纪有点记事儿了，所以我记得安顿到外省了。另外两个孩子虽然小一点，但是也都安顿在外地的孤儿院了，三个孩子也是三个方向，根本就没给他们安顿在一起。当年那个小姑娘岁数应该不大的，我们抓人也很迅速，随后又很快的给人交给街道看顾。按理说，她的年纪，这些事儿她不可能记得十分详细。更不要说，还有盗墓贼那些事儿了。她那个年纪也不可能知道。她现在拿着这个由头儿冒出来，呵，如果这个姑娘是舒萍萍的女儿，那么她出现在我们面前，就绝对不是偶然。”齐朝阳立刻分析起来。
杜鹃：“她是来报复的。”
她很肯定的说：“她是来报复我们的，当初是我带人去他家调查的。这个案子是齐朝阳总负责的。就连抓捕舒萍萍，都是我爸带人去的。如果她真的知道当年的事儿，那么想必是恨透了我们一家子。”
季大姐点头，也十分认可这一点，她说：“杜鹃说的没错，那姑娘眼神十分吓人。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都是装的。”
杜鹃补充：“我觉得她身上藏着东西，我刚才留意到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裤子口袋位置。”
王队长严肃起来：“既然如此，就不要等她出手，搜查吧。”
杜鹃：“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是她身上带了什么，又说明不了什么。打草惊蛇反而更不好，倒是她一直说要吃肉。而且是跟我要，我再想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想毒死你？也不对，你也不可能吃她给的东西。”
杜鹃：“是啊！所以我有点想不明白。”
齐朝阳：“想不明白就先别想了，回家休息一下，我们这么讨论也是没有用的，明天开始查各种线索，是狐狸总归会露出尾巴的。”
“嗯。”
这会儿都已经快半夜了，大家终于散场。
齐朝阳和杜鹃一起出门，王队长叫住两个人，说：“小心点。”
齐朝阳：“我知道。”
他们做公安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少。
夜晚十分安静，杜鹃坐在车后座，说：“你说会不会突然有个人跳出来杀我们？”
齐朝阳：“就算是真的有人，我也会保护你的。”
杜鹃轻轻的嗯了一声，寂静的夜晚，他们的心却没有那么平静，杜鹃说：“齐朝阳，你说今天那个姑娘，她是一个人行动吗？”
齐朝阳骑车的速度慢了一下，随即说：“你觉得她有帮手。”
杜鹃：“我觉得她有，她当年的岁数也就四五岁，又送到了外地的孤儿院，就像是我跟王队长他们说的，她难道真的就记忆里那么好，还能记住所有的事情？要知道，当年我们调查他家的时候，他们家几个孩子都是普通孩子，可没听说那个孩子极其聪明记忆力极好。所以我怀疑，她现在能找我们报仇，能够记得这些，是因为有人告诉了她。”
说到这里，两个人异口同声：“她大哥。”
齐朝阳：“对，她大哥的年纪，肯定比她记得清楚。保不齐真是这么回事儿，我明早就调查他们当年待过的孤儿院。”
“行。”
杜鹃立刻开口，随即又说：“也得提醒爸爸小心点，谁知道他知不知道我爸带人抓人，如果真是知道，怕是很危险……”
杜鹃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脑子有点乱，可是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心里乱乱的。”
“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可以的。”
杜鹃绷紧了嘴角，轻轻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回家很晚，到家的时候却发现杜国强他们都没睡，杜鹃：“爸爸，你怎么没休息？”
杜国强：“我哪里放心的下？最近的情况，你们不回来我们哪里能安心。”
杜鹃浅浅的笑了出来，说：“爸爸放心好了，我会照顾自己的。”
“你再能保证，我这当爹的该担心一样是担心的。对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
“爸，你最近一定要小心点。”
杜鹃严肃起来，说：“我们今天……”
按理说案子不该回家说的，但是如果真是来报复他们家的，那么她爸爸当年盯梢儿舒萍萍，又带人抓舒萍萍，保不齐就是被针对的对象，所以杜鹃很认真：“你一定要小心。”
她把案子详细一说，陈虎梅和陈虎都蹙眉，更担心了几分。
陈虎梅：“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舒萍萍一个特务，做了多少坏事儿，她落到那个下场都是活该。她的儿女倒是还要复仇，真是可笑至极，要我说那古代满门抄斩也是有点道理的。这恶人的孩子也是恶毒的，他们还报仇，他们有什么脸报仇？他们怎么不想想舒萍萍那么多年害过多少人。真是丧尽天良。”
齐朝阳：“王队那边会安排人过来多少照看一下我们家，你们也别觉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好。”
陈虎梅没有推拒，杜国强倒是认真说：“我晓得了，正好年根儿这么几天了，三个孩子也别去少年宫了。我们铺子那边也暂时休息几天。我们不说帮忙也不能给你们添乱。”
顿了一下，他说：“我琢磨着，这三兄妹保不齐是一起来的，你们也别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一个姑娘身上。”
杜鹃：“我晓得。”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去一下厕所。”
“去吧。”
这两天杜国强也没闲着，给家里围墙都拉上铁丝网了，他专门花钱找了一个能耐的师傅还给接上电了。虽说他不会干，但是他知道花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如今他家的围墙倒是都通电了，晚间如果有人爬墙，到时候非给那人电成死狗。
杜国强沉思的功夫儿，杜鹃去了厕所，其实她也不是想去厕所，而是想去看一看自己的系统。杜鹃默默的打开系统，很快的看了过去，只是这一打开，杜鹃险些一下子昏厥过去。
她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她的系统余额疯狂的上涨，系统更是不断提醒“是否升级”。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自个儿的东西自个儿知道，她系统里有有多少金币，那肯定是再清楚不多的，第三次升级要的金币多的她都不敢想，这攒了十来年了，都不够呢，这次竟然够了。
竟然够了？？？！！！
为什么！
杜鹃并没有立刻升级，反倒是赶紧迫不及待的看向了系统的实时消息。
实时消息：八十年代，舒萍萍大儿子化名李三强，伙同弟妹杀害当年查实他母亲案子的所有公安全家进行报复。报复之后三兄妹逃亡加入盗猎团伙，杀害倒卖珍稀动物，又杀害无数人，造成数起惊天大案，九十年代下旬假死逃脱后前往国外整容，改头换面重新回来，成为知名富商x。以经商名义行走私之实，并且参与倒卖人口及器官，杀人无数罪大恶极。
由于杜鹃的出现，李三强三兄妹会和之后，十分憎恨当年曾经来家里查案的杜鹃，又得知她嫁给了当年负责的队长齐朝阳，决心报复二人。
三人放弃杀害其他人，决定先将最憎恨的杜鹃齐朝阳夫妻干掉，三人转道首都，人生轨迹发生重大改变。
杜鹃绷紧了下颚继续往下看，果然，就见下面密密麻麻的无数个直接改变命运，更是有无数个间接改变命运，甚至挽救珍稀动物都是有的。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怪不得她原本只有五千的金币，现在却跳转到了一百万。
是的。第三次升级就需要一百万金币，不然杜鹃也不可能十几年都没有攒够。她更是没有想到，李三强他们来杀他们夫妻。这一下子倒是让他们攒够了金币。
她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明白，李三强他们来首都杀他们夫妻，那么不管他们成不成功，他们都会被抓。他们没有机会再去江桦市害人，也没有机会加入盗猎团伙，更没有机会做后来那些坏事儿了，所以系统才跳转的这么快，金币增加的这么多。
其实系统一般不会直接给金币的，只有她触发了关键线索才会有。
可是这一次仍是给她结算了，那就说明他们在四九城冒头儿了，就走不掉了。
就像是系统第一次出现，那一次也是，虽然当时他们抓了那个男人回所里还什么都没有审问，但是他踏入派出所的大门，就预示着他走不掉了。
虽然事情大小不一样，但是事情的本质和系统奖励金币的逻辑是一样的。
李三强三兄妹既然来报仇，他们就一定会被抓。
不过虽说他们一定会被抓，但是杜鹃倒是不敢说他们就一定不会成功，这是不同的概念，所以该谨慎还是要谨慎的。
杜鹃深深的吸气呼气。正准备升级系统，突然就听到脚步声，齐朝阳：“媳妇儿你还在厕所吗？没事儿吧？”
他不放心，出来看看。
杜鹃：“我在。”
她赶紧匆忙关了系统，等有空再升级吧。
她赶紧出门，说：“我没事儿。”
齐朝阳：“没事儿就好。”
两个人一同回了屋子，齐朝阳看着杜鹃脸色苍白，心疼的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牵扯进这种事情。”
杜鹃瞪他一眼，说：“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就是你没照顾好我。既然是做这一行，我自己心里是有数儿的，我自己也是公安，难道有案子还能不查？难道我们因为歹徒穷凶极恶就不抓人吗？”
她拍拍齐朝阳的肩膀，说：“你放心吧，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齐朝阳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杜鹃：“我真的没事。”
她伸手，齐朝阳攥住她的手，杜鹃顺势靠在齐朝阳的身上，她说：“不就是坏人吗？我们不怕。”
齐朝阳：“嗯。”
两个人很快的就打起了精神，毕竟都是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了。还不至于真的这么脆弱，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吃过早饭就匆忙的回局里。
杜国强叮嘱他们：“你们小心些。”
“好！”
杜鹃也叮嘱：“爸，你也小心点啊。”
杜国强：“正好也年底了，我们就提前休息，这几天不开了。等年后再说。”
“好！”
杜鹃他们很快的离开，不多时就过来两个公安，都是杜鹃他们的同事。这个事儿大家是半点也不敢含糊的，谁也不能保证那坏人就不会过来对付齐朝阳和杜鹃的家人。
杜国强也没瞎客气，将两个人迎了进来，说：“这事儿也不知道得几天，真的要麻烦你们了。”
两个公安一个叫王建国一个叫陈爱党。
两个人跟杜鹃一样都是一个部门的，也见过杜国强的，倒是也不客气，说：“杜叔你可别这么说，这些事儿都是我们该做的。咱就是盼着，赶紧给坏人抓到。”
杜国强：“谁说不是呢？对了你们吃饭了吗？在我家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
眼瞅着这都是年根儿，杜国强：“那也吃点，我家不是开饭店吗，本来都是要干到年根儿的，货都进了。这出了这么个事儿，我们提前关门，好多食材都搬回来了。东西且不少，有的能放有的不能放，我们就寻思着多弄点吃的，来，炸点丸子什么的，你们也试试你婶子的手艺。”
“你家这食材是打算店里用的，这提前关了亏吧？”
杜国强：“还行，亏不亏的哪有命重要，你说是吧？”
两个人默默点头。
杜国强：“再说我家店买买好，挣了不少亏点不算啥。”
他从不炫富，但是也不表示自家多穷，如果真的穷也不可能吃香的喝辣的不是？
他说：“走，进屋。”
这边几个人进屋，那头儿杜鹃他们已经开始调查舒萍萍三个孩子的情况了。虽说他们没有在江桦市，但是江桦市现在的刑警队长是陈晨。
这是老熟人，陈晨那边也很快的行动起来，大家都在行动。
特务的后代还报复，这可真是更让大家憋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那是特务！
是比穷凶极恶的歹徒更让人鄙夷的存在。
再说，他们这个团伙儿那穷凶极恶的事儿也没少干。
他们为了拉人下水，为了筹措经费，也是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比悍匪更悍匪。
这样的人的后代，什么都不干都是让人鄙视的，这三兄妹竟然还要报复，可见歹毒。
所有人都查的很快，江桦市那边源源不断的有消息过来。
齐朝阳杜鹃他们这一天也是忙忙碌碌的，不过他们这边进展不如江桦市那边。毕竟这几个人在那边生活过。而且家两个小的待过的孤儿院也是江桦市转过去的，好联系。
齐朝阳：“根据江桦市那边传来的照片比对，已经可以确认，昨天出现的疯女人就是女特务舒萍萍的小女儿江迎春。”
齐朝阳攥紧了拳头：“江迎春，舒萍萍的小女儿，五岁的时候母亲被抓，进入江桦市孤儿院，三个月后转入隔壁市孤儿院。经过陈晨他们查证，江迎春从小沉默寡言，不太合群，但是性格偏激，不仅如此，她还嫉妒心强，曾经因为老师表扬其他同学故意用开水将人烫伤。还曾经将同宿舍的女同学推下台阶，差点摔成瘸子。诸如此类事情数不胜数。十三岁就跟同样在孤儿院的男同学处对象拿好处。同时交往七八个男同学，被老师发现后，诬告老师□□。结果发现这个老师是女老师。这位老师是刚调过来一年的，因为短发又比较粗糙，她误认了老师的性别。这件事儿之后她就偷偷离开了孤儿院，临走还偷了孤儿院老师的钱。因为她当年只有十三岁，所以最终大家没有报案。江迎春离开后就回到了江桦市，靠着游走在男人身边过日子，其实她年纪不大的，她实际年纪也就二十岁，但是她打扮的很成熟，前两年据说看着就有二十四五。今年春天，据知情人透露，说是她哥哥找来了，再之后这个人就不见了。哦，她临走的时候还伙同她两个哥哥盗窃了她的几个相好的，其中有一个相好的因为反抗被捅了两刀，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那人心脏跟一般人不一样，再相反的方向，所以没死，醒来指认了江迎春。那边已经立案调查了。准确说，他们三兄妹现在都是通缉犯。”
他又说：“朱健，舒萍萍的二儿子，在江桦市孤儿院待了三个月后也转入了外市的孤儿院，在孤儿院期间与人关系很好，性格开朗，嘴甜勤快，只是因为长得比较小经常受欺负，老师十分照顾他。只是在他九岁那年，老师意外的发现，他都是装的。原来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导自演，他栽赃其他同学欺偷窃被抓个正着儿。经过调查又发现他被欺负也存在猫腻，甚至他还曾经自残陷害其他同学以此获得老师的偏爱。后来他承认错误认真改正，但是老师很快发现他在大家一起干农活儿种地的时候故意搞陷阱，如果不是大家发现的及时，当时几个老师都得掉进去，不死也得重伤。事发后他就逃走了。”
齐朝阳叹息一声，继续说：“舒萍萍的大儿子李三强，这个人就更不用说了，他进入孤儿院的时候已经懂事了，虽然是送去了外省，但是因为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一直都有关注，x这个孩子在孤儿院经常闹事儿，还曾经跟其他的孩子说过，等他长大要杀了那个破坏了他们家庭的公安。他要给他妈报仇，因为他是个刺儿头，经常跟其他人打架，所以也挨了不少揍，后来才渐渐安静下来。不过他十五就离开孤儿院了，下落不明。”
王队长：“……”
他沉默一下，说：“这三个孩子看着都不是啥好鸟儿啊。”
不过很快的，他说：“那就按照当地公安提供的线索和传来的照片开始排查。”
齐朝阳：“江迎春主动出现，动机恐怕不简单。”
杜鹃这一天也是一直都在排查，不过这会儿倒是抬头说：“江迎春今天依旧装疯卖傻，我出现的时候她明显更亲近一些，她还试图跟我单独相处。”
杜鹃过去的时候，江迎春拉着她的衣服一直叫着要吃肉，还撵同样一起过去季大姐。
她呆愣愣的叫着：“你走你走！你走……”
只是这个样子，季大姐更不可能让杜鹃落单了。
这个时候大家真的很庆幸杜鹃昨晚认出了江迎春。如果没有，大家现在还跟无头苍蝇一样调查盗墓贼的事儿。如果真是查那相关的人，才是彻底被扯远了。
不过也看得出，她这招挺高明的，如果她单独说“杀人了”，可能别人会觉得她是疯子胡说八道，但是如果她提到了江桦市那一桩盗墓贼被抓的案子，有事实牵扯进来，那么大家肯定就比较相信这话了。
而杀人是大案子，盗墓贼那个事儿也是大案子。
他们一定会接手的，甚至于因为杜鹃他们是当年的查案公安，也一定还会牵扯进来。
这事儿仔细一分析真是十分的精妙。
虽然不知道他们最终想干什么，但是如果杜鹃没有认出她眼睛十分像舒萍萍，以他们对这个疯女人的同情心，保不齐真的很容易着道儿。
齐朝阳：“既然已经确认她是通缉犯，那就把人控制住吧，不能由着她继续装疯卖傻。”
杜鹃：“对，我一直怀疑她藏着东西，仔细查一下。”
他们昨晚不查是因为还不能确定，就算是这人身上藏着什么也不好处理。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是通缉犯，那就可以将人控制住。因为杜鹃认出了她的眼睛，倒是提前拆穿了这个人。
齐朝阳：“你们把人控制住，我们继续追查江迎春的两个哥哥。”
“好的。”
大家很快分开行动。
也就是这个时候，坐在接待室的江迎春心情十分的焦躁，虽然大哥再三与她说要沉得住气。但是江迎春并不是真的沉得住气的人。她只觉得相当的烦躁。
这个计划并不如他们想的那么顺利。
江迎春必须要单独和杜鹃接触了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但是现在杜鹃对她很警惕，她不知道是自己哪里漏了马脚还是杜鹃天生谨慎，总之她心情烦躁极了。
江迎春装作不经意的偷看了一眼门口，门口有人，并不是她能随便走动的。
她几乎压不住自己脾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更烦。江迎春的指甲抠在掌心，她抬头看向了门口。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要她说，直接杀人得了，何必做的这么复杂！
如今……
一阵脚步声传来，江迎春直接做出傻乎乎的样子，她依旧碎碎念，眼神呆滞。
杜鹃：“江迎春，你别装了。”
江迎春一愣，随即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露馅儿了。她猛地跳起来，从袜子里抽出一把刀直接就捅向了杜鹃，杜鹃他们早有准备，飞快的闪开。江迎春还想刺第二下，却被杜鹃一下子按住，江迎春尖叫：“贱人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我妈！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江迎春尖叫出声。
杜鹃扭着她的手，用力照着地上一磕，刀子掉在地上，季大姐火速上前，一把掏出了她兜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包白色的药。
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我跟你拼了，我杀了你！”
江迎春已经不是刚才小可怜的疯女人形象了，这会儿倒是真的歇斯底里，她眼神儿阴毒的看着杜鹃，恨不能将人碎尸万段。杜鹃：“把人带走。”
江迎春自己送上门，倒是很快的落网。
她嗷嗷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给我妈报仇。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孤儿院，如果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家破人亡，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你该死，你最该死！我要杀了你！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我要杀了你！”
江迎春歇斯底里，不断的挣扎，倒是杜鹃很快的抓住重点，她说：“活不成了？”
江迎春怒吼：“我得了绝症，我得了绝症，如果不是你害死我妈，我怎么会进入孤儿院，如果不是在孤儿院吃的不好，我怎么会得病。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活。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杜鹃眼看着江迎春疯癫的样子，再想江桦市传过来的资料，心道怪不得江迎春这样自私的人竟然突然来找她报仇，她得了绝症……等等！
杜鹃突然顿住，她立刻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得了绝症？”
江迎春：“都是你，都是你害我，都是你！你该死，我只恨自己没有杀了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我就不该听他们的，我就该直接杀了你！”
杜鹃再次问：“谁告诉你，你得了绝症的？”
“你还好意思问，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该死的……”
杜鹃不听她的叫嚣，立刻说：“季大姐，你去安排给她做个体检，我要知道她身体到底怎么样。”
“行。”
江迎春很快被控制住，只是她很难审问，不管问什么都疯狂辱骂。不过她身上的药粉倒是检测出来了，竟然是砒霜。
王队长：“这是要给你下毒？”
杜鹃倒不是很认同，她觉得不是这样，她说：“可是我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杜鹃沉思起来，她总是觉得，这个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哪里似曾相识呢？
杜鹃：“老灰！对，老灰！老灰就是得了绝症，所以自己跳出来吸引人的视线。对，是这样的。”
“老灰？”不过大家也很快的想到了，这人也是得了绝症。
原本他们是不太清楚的，但是查这个案子，他们自然也就了解清楚了当年的情况。时间太短，厚实的档案不是一张电报，当天就能过来。但是杜鹃和齐朝阳都是知情人，随意大家倒是很快的知道了具体的情况。
一旁的小周嘀咕：“她是得了绝症才决定破釜沉舟的？那她得了什么病啊？看不出来啊！”
她一直负责盯着江迎春，虽然江迎春装成了傻子，但是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完全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杜鹃抬头：“齐朝阳呢？”
“他带人出去排查走访寻找江迎春的两个哥哥了。”
杜鹃垂头沉思，好半天，猛地抬头：“找大夫，一定要给江迎春做全面的身体检查，我觉得她没有病，也许她根本没有病。”
大家一愣，杜鹃：“她是因为自己有病活不了多久才来是我的，如果她压根没有病呢。你们看她在孤儿院的经历，她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只为了给没有印象的妈妈报仇就不要命的来报仇？她说了好几次，都说我让她过的不好得病才来报仇。可是你们看她的样子，她的样子像是有病吗？如果她没有病呢？”
“你的意思是她哥哥骗了她。”
齐朝阳匆匆从外面回来，正好赶上这个，立刻反应过来。
他说：“虽然我们当年调查他们三个小孩子对那些事儿全然不知情，又因为年纪小，舒萍萍对他们也很冷漠，我们才将他们都安顿在了孤儿院。但是也许他们知道。他们知道老灰的事情，所以这一次也这么做了。”
杜鹃这下子也捋顺了思路：“当年老灰得了绝症乐意在前头做挡箭牌，所以这一次有样学样。不过江迎春肯定不知道，她如果知道会怀疑，她不知道，所以她认为自己有病才破釜沉舟。”
“快，赶紧检查身体。也许这就是突破口。”
大家火速的忙碌起来，x更是加班加点的出了结果，第二天上午，杜鹃他们就拿到了体检报告，杜鹃：“果然是这样，她身体好得很，根本就没有病，什么病也没有。”
齐朝阳：“走吧，去见见她。”
杜鹃再次跟江迎春见面，她整个人更邋遢了几分，但是却依旧眼神凶狠，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杜鹃：“你昨天说你得了绝症，为什么要撒谎。”
江迎春一听这话，直接愣住。
杜鹃也不说其他，直接将报告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说：“我们给你检查过了，你的身体好得很。你看一下报告，最后有正式的公章，可以为这次检测负法律责任。你并没有病，为什么说自己有绝症。你根本没有病，你装有病难不成以为我们就会相信，然后对你网开一面？”
杜鹃心里自然知道不是这样，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她这么说。
江迎春不可置信的猛地一把抓住体检报告，仔细的翻看，一页页的翻开，看过之后，整个人脸色都苍白起来。突然间，她用力的将报告撕碎。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骗我骗我，都来骗我！”
江迎春气的哆嗦：“我没病，我竟然没病，我竟然是没有病的！啊啊啊啊啊！！！李三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该死的混蛋，还说是我的哥哥，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江迎春又哭又笑：“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我真的不用死了。我没有病。啊啊啊。我都干了什么，我都干了什么啊！我如果知道自己没有病，我何必管那么多，该死的李三强，你害了我，你害了我一辈子。公安同志，我交代，我都交代，我是被骗的，我是被骗的。这一切都是李三强骗了我，呜呜呜……”
果然，身体没有病的事情是坑骗江迎春的。
她上当了。
江迎春：“李三强这个该死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都交代！”
杜鹃跟齐朝阳互相对视一眼，说：“你说。”
江迎春：“他这个该死的，他这个该死的混蛋，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啊啊啊！他差点害死我！这个混蛋！”
江迎春气的语无伦次，但是杜鹃并没有制止她的话，反而是等待她的平复。
江迎春：“今年年初，刚过完年没多久，李三强找到了我，我们相认了，然后我们又一起找到了二哥，我们三兄妹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是大概是血缘亲情，一见面，彼此还是很亲近的，也认出了对方。这些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一个依靠。我跟两个哥哥团圆，本来以为以后就有好的依靠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流鼻血，有好几次这样的情况。我本来每当一回事儿，但是大哥让我去医院检查。检查完之后他告诉我没事儿，但是表情特别不自然。又好像藏什么东西，我趁着他出去翻找了起来。找到了我的报告，上面写着我得了绝症，活不过一年，估计也就只有七八个月的时间了。”
她用力捶着桌子，说：“我大哥知道我发现了，我们三兄妹抱头痛哭，报告上还写了我是因为从小营养不良导致的。大哥就说，都是你们害了我们，如果不是你们害死了我妈妈，我们不会成为没人要的小孩儿。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于是大哥提议报仇。”

第293章 杜鹃遇险系统保命
江迎春歇斯底里, 但是杜鹃却十分的冷静。
杜鹃看着江迎春，了然的说：“所以你们决定杀了我和齐朝阳为你妈妈报仇。”
江迎春：“对，我们要报仇！”
她攥紧了拳头, 捶着桌子说：“大哥说要报仇, 要给爸妈报仇，也要给我报仇，我们一定要让你们全家都死绝了。可是我们也知道, 我们三个人来首都也是盲流儿, 你们是公安，想要弄死你们并不容易。怕是还没有成功，我们就被抓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正好这个时候我流鼻血更重了。我们去找神婆看过了, 神婆给我批命，说我活不过一个月了。当时我们就想着，与其痛苦死去，不如拉你下水。”
杜鹃嘴角抽了下, 神婆？他们可真行。
她说：“你们打算怎么做？”
江迎春：“我们先前打听你们消息的时候，还打听了好多你们的事儿，所以我们就决定以藏宝图作为切入口, 没有人不爱财，只要我能跟你接触上，只要有单独相处的时间，那就可以了。我身上藏着的砒霜不是给你吃的, 是我自己要吃的。我们也不傻，知道想要给你吃下去很难的。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是这么打算的。我们打算陷害你成为凶手。我们跟踪过你们夫妻了，还打听过你们家的情况。我知道你们家看了个饭馆儿，所以我只要引诱你给我送吃的，我就可以嫁祸你了。你给我送了吃的, 我被毒死了，你也跑不掉。”
杜鹃沉默了一下，说：“查案子不是这么简单的。”
江迎春并不理会杜鹃，反倒是继续说：“只要我死了，我哥哥就可以在外面传消息，说你从我这里得到了藏宝图的秘密和地点，所以毒死我杀人灭口。独占宝藏。只要你单独跟我见过，那么就算是你的同事，都不一定会相信你。到时候你百口莫辩，必死无疑。就算是你能够洗清嫌疑，那也没有关系，我们把你知道宝藏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到时候所有想要发财的人都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你家，就算是我们不能直接报仇，你们家也活不成。你们家就像是一块肥肉，会招惹许多的恶犬。只要想发财，一定会找你们家。谁让你们家知道宝藏的事情呢？你们家大大小小都必死无疑。”
杜鹃震惊的看着江迎春，她没有想到，李三强的计划竟然是这样，果然歹毒至极。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被算计了，那么这些预判，真的都有可能变成现实。
这真的是毒计。
杜鹃：“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成功。”
“我的死，只要我死了，他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他们就可以对外宣传了。我们商量好了，反正都要死了，与其遭罪病死不如死的有价值一点。反正我的命也就这么几天了。我相信了他们，我相信了李三强，但是他竟然是骗我的，原来他一开始就是骗我，他一开始就是算计我，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耻。我根本没有病，他算计了我。他想让我用死来报仇。我是他妹妹啊，他怎么能这么狠毒。这个毒蛇！！！”
江迎春：“我过得好好的，我根本不想死。他一开始出现就想骗我自杀陷害你了。呵呵，哥哥，什么哥哥，啊呸！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亲情是靠不住的，没有什么是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她想到自己被算计了，只恨不能捅死李三强，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不要说她以前的生活还挺好的，忽悠几个傻老爷们给自己花钱，这是多简单的事情。结果这人竟然要利用自己的命报仇。
杜鹃说：“李三强一定是知道当年的事情，他不是不知情的，正是因为他知道，知道人得了绝症才会甘于奉献，甘于破釜沉舟，就像是当年的老灰。所以才坑骗你这个亲妹妹自杀。他才欺骗你得了绝症然后哄你加入计划自杀报复。”
杜鹃的话让江迎春脸色难看，但是她知道杜鹃没有说错，她完全没有说错。
“李三强就是一个疯子，他就是一个只想报仇的疯子。如果不是他骗了我，我干嘛要为一个已经记不住的人报仇？听说我去孤儿院的时候很瘦小，骨瘦如柴，可见我妈对我也没有多好。我凭什么要给她报仇？我的日子好好的啊，都是李三强的错，你们抓住他，你们抓了他。凭什么我被抓了他还逍遥法外。如果不是我以为自己患了绝症，我是绝对不敢杀人抢劫的。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这个混蛋！他太该死了。”
杜鹃：“那现在躲在哪里？你知道吗？”
江迎春：“他们躲在十尾胡同儿那边的一处民房，公安同志，我举报他们，我把他们都举报出来x，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是可以减刑的对不对？我是可以减刑的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杜鹃：“这个要看你提供的线索是否有用，你们还有其他计划吗？除了这个陷害我杀人灭口的计划，还有其他的吗？”
江迎春：“没有了，只要你知道宝藏，你们全家就有数不清的麻烦，他们只要尽力宣扬，到时候无数悍匪冲着你们家去，我大哥说你家一个也活不成，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儿宣扬出去。”
杜鹃看着江迎春，倒是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她倒是不怀疑江迎春说谎，但是她怀疑江迎春也并不知道李三强的计划。
虽说他们的计划已经足够歹毒，但是后续的麻烦也不会是一朝一夕立刻就发生的，让他们继续等待结果，他们乐意吗？
所以杜鹃倾向于，这个人这么恨自己，甚至要设圈套鼓捣亲妹妹自杀来陷害她。他对自己这样恨之入骨，肯定是想要亲手杀掉他们夫妻来报仇。
这才是更有可能的情况。
与其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人，再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手，他们一定是更想快一点报仇。
杜鹃他：“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江迎春：“没有，没有了。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就知道这些。但是不管做什么，我都只是他们的跟班，我都只是听他们的，这一切都是李三强的主意。哦对，你们抓他的时候小心点，这个家伙手里有枪。他对我们藏着掖着的，但是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的，他手里有一把枪。你们要小心，你们一定要把人抓回来，一定要抓他！”
李三强诓骗他自杀来陷害杜鹃，江迎春恨死了李三强。
她跟李三强本来就不是一起长大，跟舒萍萍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完全是因为自己得了绝症才乐意这么做，才乐意破釜沉舟。可是现在这件事都是假的，想到自己的好日子被李三强破坏了，江迎春恨不能咬死李三强，吃肉喝血！
她跟李三强，不共戴天！
杜鹃他们从江迎春这边得到了李三强的住址，很快的组织行动。
杜鹃：“大家小心一点，李三强有枪的。虽然我相信江迎春的交代，但是她交代是交代，不代表李三强就相信江迎春。他能这么坑骗江迎春，送她去死，他自己都是这样的人，对妹妹都毫无亲情可言，又怎么敢全然相信其他的人。所以我们过去抓人一定要小心。免得中了什么机关。”
这一次现场抓人没有安排杜鹃，不过杜鹃倒是谨慎的提醒了大家。
齐朝阳带队，他说：“放心，我心里有数儿。”
大家很快的行动，杜鹃看着人离开，说：“希望他们可以顺利抓到人。”
不知道为什么，杜鹃心里总是有一些不安，她是相信江迎春的交代，但是江迎春知道的却不一定真。
杜鹃琢磨了一下，叫上了季大姐，再次去见了江迎春，江迎春现在已经不咒骂杜鹃了，她咒骂李三强，一副恨不能将人千刀万剐的姿态。
杜鹃再次过来，江迎春诧异：“你怎么又来了？”
她问：“你没有去抓人？”
杜鹃：“其他人去了。怎么？你希望我去抓人了？”
她盯住了江迎春，说：“你还有个二哥，你二哥朱健这人平日里如何？”
江迎春：“你去不去我才不在意，我希望你们不要给人放跑了，一定要让他们落网。他们坑了我，他们也别想好，特别是我大哥，这个混蛋不死都对不起他做的这些事儿。我二哥？他不就那样？是老大的应声虫。老大是先找到我的，我们一起去找的老二。他日子过的挺惨的，听说他在孤儿院总是被人欺负，他个性可软弱了，还跟不上我呢。我都比他爷们。”
杜鹃抿着嘴说：“你二哥个性软弱？”
“嗯呐，他最没用了。”
杜鹃想到朱健这个人的情况，说：“据我所知，你二哥似乎并不是这么软弱的人。”
江迎春：“怎么可能。”
她不服气，说：“我二哥很胆小的，其实最早的时候我就说直接一刀捅死你得了，这样痛快的报仇多省事儿。还是二哥说杀人不好……明明是他胆子小，还要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人死了不是最痛苦的，活着才是痛苦。后来不知道他跟大哥怎么商量的，大哥就说那不如借刀杀人，杀人诛心。我们才想了这么个计策。”
杜鹃沉默一下，突然问：“你们跟踪过我的，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江迎春点头，说：“是，是我大哥去跟踪你的。”
杜鹃点点头，她微妙的说：“你们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猛地，杜鹃迅速掉头，季大姐：“怎么了？”
杜鹃：“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总觉得，他们会对我家动手。”
季大姐：“！！！”
杜鹃：“杀人诛心，人死了不是最痛苦的，那你说，就冲这两句话，你觉得他们是想干什么？”
季大姐：“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对你家动手。”
杜鹃咬着唇：“我不放心，我得回去看看！”
杜鹃越想越不放心，有时候人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的，杜鹃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太好。大概是杜鹃的脸色太难看，季大姐立刻：“我跟你一起。”
也不等杜鹃说什么，她就说：“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不放心的很，又叫上了小周，三个人一起往杜鹃他们家赶。杜鹃也想自己吓唬自己，但是却越想越担心，越往回走越心慌。骑车快的像是一阵风，将两个同伴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而这个时候，杜国强一家子正在家里炸年货儿。
明天就是过年，提前做些准备也是应当的，陈虎他们忙活着，杜国强把厨余垃圾装在桶里，提着往外走。
“大叔，我来吧。”
杜国强：“不用不用。大白天的，问题不大，我自己来。”
这两天人家公安在这边也没少帮着打下手儿，按理说这些可不是人家的活儿，杜国强：“没事儿，我来就是！”
他提着水桶出门，王建国：“那我跟你一起。”
他碎碎念：“可不能不小心。”
杜国强：“我晓得。”
王建国：“杜叔，我听说你以前也是公安，还是挺厉害的公安。”
杜国强失笑：“我就是干片警儿，能厉害到哪儿去？”
两个人说这话开了大门，一同往前走，突然间，杜国强就觉得汗毛都似乎竖了起来，他猛地一躲——砰！
一声枪响。
这一枪打偏了，杜国强还没等反应过来。从胡同儿一侧冲出来一个男人，手里拎着铁管子，猛地砸向了杜国强，杜国强想旁边一滚，王建国则是向前一步，试图擒获此人。
砰！
又是一枪，打在了墙壁上。
眼瞅着此人捏着枪越走越近，杜国强反应极快，将垃圾桶扔了出来，厨余垃圾满天飞，他顺势踹了王建国，王建国向前倒去——砰！这一枪直接打在桶上，差一点就打中王建国。
倒是眼前的壮汉再次拎起了铁棍，杜国强顺手在兜里一掏，一撒，一大把石灰满天飞。
“啊！”
杜国强眼看这人捂住了眼，那头儿拿着枪的男人再次冲着他开枪，千钧一发，杜国强猛地扑向铁管壮汉，闪避在他身后——砰！
捂着眼睛嚎叫的男人嗷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打中我了！打中我了啊啊啊！”
杜国强：“快躲开！”
他高声一叫，王建国也火速的往墙角躲……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明天就是新年，鞭炮声不断，一时间一般人倒是无从分辨这是枪声还是鞭炮声。但是陈爱党到底是个公安，立刻就反应过来不对，他猛地往前冲，随即又想到这边还有几个孩子，他说：“快，你们都进屋，快！”
陈虎梅：“我家强子……”
说话间就要往外跑，但是陈爱党却一把将人拽住，说：“你不能出去，把门锁好，快！我出去看看。这个时候别添乱，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快！我过去看看！”
他抄起门口的铁管窜了出去，这是杜国强准备了防身的，这会儿陈爱党倒是攥着冲了出去。人还没冲出去，就见一个男人年纪不大，但是尖嘴猴腮，他阴毒冲着杜国强的方向开枪。
杜国强被枪声逼退，根本没有机会换地方，坚x决的躲在这个枪手的同伙儿身后。
砰砰！
“啊啊啊！”
开枪的人很显然并不管自己同伙儿的死活，直接照打不误，这人咣当一下子摔在地上，不可置信：“老二、老二你……”
杜国强仓皇的打滚逃窜，亏得这人枪法不好，但凡是好一点，他早就没命了。可饶是如此，他只觉得一阵刺痛！
一枪被打中胳膊：“啊！”
陈爱党一看这一出儿，猛地就要冲出去，只是这人却一下子看见了。回手就开枪，他手里竟然是有两把，左右手同时用。陈爱党仓皇闪过。
朱健阴森的笑，他看着杜国强，阴毒的说：“杜国强，我认得你，当年就是你盯梢儿，我认得你……”
他越走越近，恶毒的笑：“我会杀了你，杀了你全家，你别着急，你全家都要死。你们让我们家家破人亡，你们也一定要死！我等一等就送你们全家一起下地狱！”
他正要扣动扳机，杜鹃猛地窜出，整个人跃起，猛地就是一脚，朱健的枪再次打偏，还不等他回身开枪，杜鹃用力一拳，直接打在他的手臂，他手中的枪啪啦一下子落地，杜鹃迅速快的很，一脚将枪踹开。
随即又是一拳，打在了人的面中。
他抬手就要抵挡，杜鹃却再挥舞胳膊的同时一脚踹到了她的裆部，用尽全力，朱健后退许多步。咣当一下子撞在墙上，另一只手的枪也落了地。
杜鹃上前猛地将人按住，朱健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随手就是一刀刺过来。
杜鹃仓皇一闪，朱健却猛地将人撞倒。
杜鹃还没稳定身形，他反手又是一把刀，两把刀同时下手。杜鹃左右闪避，眼瞅着杜鹃已经要落于下风。
杜国强猛的上前，飞快的捡过先头儿被杜鹃踹飞的枪，冲着朱健，直接扣动扳机——砰！
朱健的刀子眼瞅就要刺中杜鹃，只感觉头上一疼，几乎没有更多的反应，直接倒地——啪叽。
人就这样摔倒在地。
打中了要害，死的不能再死。
“杜鹃！”这个时候季大姐他们才终于追上杜鹃，杜鹃心慌。骑车跟飞了一样，她们在后头怎么也追不上。
杜鹃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杜国强也是如此。
现场十分狼狈，杜鹃喘息着，她一抬眼看见杜国强胳膊受伤，赶紧起来：“快，快去医院，都是我不好，是我惹来的麻烦……快，快去……”
杜鹃忙着关心杜国强的伤，却没发现，不远处的男人已经勉强睁开了眼，他竟然爬到了另一把枪那里，即便是中了好几下子，他仍然还有气儿，不仅有气儿，在这样的时候竟然还猛地抢过枪，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冲着杜鹃胸口的位置就扣动了扳机……砰！
杜鹃只觉得浑身汗毛儿猛地竖起来，还不等她反应，就感觉到一道巨大的冲力——1000000，999999，999998，999997……0！
杜鹃猛地就看见系统突然跳了出来，系统的积分再疯狂的下降，她原本要升级的积分就像是中了病毒一样，飞快跳转，快的杜鹃几乎都要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子所有的积分猛地不见，化为了一枚铜钱……咣当！
她被一股子冲击冲撞在地上，整个人倒了下来。
“杜鹃！”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杜鹃整个人直接昏厥了过去！
杜国强：“杜鹃，杜鹃啊……”
那人看着自己打中了杜鹃，得意的笑了出来，喃喃：“我报仇了，我报仇了……妈，我杀了她了……”
他似乎是得偿所愿，正要闭眼，突然间，就听到哭声戛然而止。
杜国强猛地叫：“杜鹃你没事儿，闺女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闺女啊！”
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儿？人没死吗？
他打中了，他打中了的啊！
为什么没死，怎么会没事儿，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他不甘心的睁大了眼，死不瞑目。
杜国强这会儿真的没有想到，杜鹃竟然醒了过来，她只是短暂的昏厥，前后没有一分钟，杜国强：“闺女你没事儿，你真的没事儿……”
杜鹃伸手按在了被打中的地方，她吐了一口血，虚弱的摸了摸，从口袋掏出一枚厚厚的铜钱儿，此时铜钱儿已经弯了。
季大姐激动的哭了出来，哭中带着笑：“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杜鹃看着铜钱儿，眼睛一闭，再次昏了过去……
“杜鹃！！！”
时间滴滴答答的。
杜鹃只感觉系统金币不断的跳，跳个不停，不断的反复从一百万一点点跳转到零，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
迷迷糊糊间，仿佛有人叫她。
杜鹃使劲儿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就看齐朝阳满脸沧桑，他眼眶发红，立刻上前：“媳妇儿。”
他小心翼翼的问：“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问完了又赶紧出去，叫：“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媳妇儿醒了，大夫……”
很快的就有几个白大褂进来，很快的检查，之后冲着齐朝阳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杜鹃轻声：“我、我中枪了吗？”
她一瞬间有点迷糊。
齐朝阳：“没有。你没中枪，打到了你胸口口袋的铜钱上，真是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老天爷保佑，你知道我多怕吗？我真的很怕你出事儿……”
他没忍住，掉了眼泪。
他总是说自己能照顾好媳妇儿，但是根本就没有照顾好他。他心里难受，轻轻的攥住了杜鹃的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杜鹃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我爸，我爸的胳膊……”
“没事儿，没事儿的，没打中要害。这是擦过他的胳膊，大夫说不严重，养一养就好了。”
他轻轻的顺了顺杜鹃的头发，说：“你也没事儿，大夫说你只是被冲击了一下，对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影响。真的太好了，媳妇儿，我真的，我真的……”
杜鹃看他这样，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说：“我没事儿的。”
齐朝阳：“我、我……”
杜鹃轻轻的挠了一下他的掌心，齐朝阳：“那个时候，是不是很怕？”
杜鹃想了下，说：“我不怕的。”
她慢慢有点缓和过来了，说：“我当时根本不怕，我只想着把人抓住。那两个人，那两个人抓住了吗？”
齐朝阳：“他们都死了。”
他后怕的攥紧了媳妇儿的手，说：“他们都死了，李三强是被朱健打死的；朱健是被爸那一枪打死的。”
杜鹃：“那爸、爸……”
“没关系的，你放心，关键时刻为了救人，不会追究的。”
那样危险的时刻，都已经乱成了一团，谁曾想就打中了头，这也不是故意的。
齐朝阳：“没事。你放心。”
“杜鹃，杜鹃……”
大抵是知道杜鹃醒了，陈虎梅几个匆忙过来，陈虎梅一见杜鹃就掉眼泪：“你这死妮子，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杜鹃：“妈妈，我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吗？”
陈虎梅：“这一行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以后咱改行行不？”
她是真的怕了。
倒是杜鹃摇头，坚定的说：“妈妈，我可以的，你知道的啊？我一直都很行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陈虎梅掉眼泪：“我相信你什么，你是要吓死我。”
杜鹃摇头：“没打中，没有打中我……”
陈虎梅：“你这死妮子……”
陈虎：“好了好了，你这样说孩子干什么，她到底也是受了点伤，让她好好的休息一下，你这哭哭啼啼的，她也跟着闹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妈妈~”小月亮几个孩子都红着眼眶。
杜鹃含笑，认真地说：“我真的没事，你们问大夫啊，我没事了。”
几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陈虎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杜鹃抬眼问齐朝阳：“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就能出院了。”
杜鹃：“你看，我就说我没事儿。”
齐朝阳：“就没事儿，那也是震了一下，你还吐了一口血，也该好好养几天。”
杜鹃抬手摸着齐朝阳的脸，说：“让你担心了。”
顿了一下，她问：“你们去现场是什么情况？”
齐朝阳：“那边是个陷阱，亏得我们谨慎，过去的时候没有贸然进屋。果然，稍微一试探那边就炸了，那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我们本来就比较谨慎。再加上我想到朱健小小年纪就想对孤儿院的人设陷阱下手，自然就更谨慎了几分。果然谨慎是很有必要的。我们这边一爆炸我就知道家里一定会出事儿，我匆x忙往回赶却没来得及。”
他十分愧疚。
杜鹃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说：“你这个样子干嘛？我又没有怪你，我真的没事儿的。其实我也没有害怕。”
她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齐朝阳，说：“我做了这么多好事儿，我就知道老天爷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一定会帮我的。”
齐朝阳笑了出来：“嗯，老天爷会保护你，月老也会保护你，你记得吗？我们在月老庙一起拜过的，我们是要白头到老的。我们杜鹃可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杜鹃：“好了啦，我不会的。”
她笑眯眯：“现在几点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哎。”
齐朝阳柔声：“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了，你昨天昏迷了，现在已经是年初一了。”
杜鹃看向了窗外，就见窗外阳光明媚，她说：“现在是初一中午了吗？”
齐朝阳：“嗯，是啊！”
她浅浅的笑了出来，说：“你看，我就说老天爷偏爱我吧？让我可以把所有的危险都留在上一个年头儿，新的年头儿我就可以有新的生活了。”
齐朝阳：“我们杜鹃这么好，那必须要得偿所愿啊。”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今天真是什么好听说什么。”
两个人静静的靠在一起，没一会儿，她戳他一下，说：“我饿了。”
齐朝阳立刻：“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吃的。”
杜鹃点头：“好。”
她说：“我想吃牛肉饼。”
齐朝阳：“我这就回家拿，家里有，舅舅和妈妈准备了好些年货。”
杜鹃：“好~”
齐朝阳很快的出门，他一出门，杜鹃无声的叫：“系统。”
没有反应。
“天降正义系统。”
依旧没有反应。
“统子？天降正义？系统统？你还在吗？”
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杜鹃深吸一口气，心下有了几分猜测，她轻轻的咳嗽一声，又叫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杜鹃垂着头，没言语……
系统不见了。
杜鹃这头呼叫不出系统了，而齐朝阳并不知道很多，他来隔壁看老丈人，杜国强也醒了的，虽然他被打中了胳膊，但是朱健枪法不太好，所以像是一枪擦过，并不严重的。
齐朝阳：“爸，我回家准备吃的，你要吃点什么。”
陈虎：“杜鹃饿了？我回家准备，你留下陪着他们。”
刚说完，就看到杜鹃已经来到他们病房门口了。
他呵斥：“你不好好躺着休息这是干什么？”
杜鹃：“爸爸，你怎么样？”
杜国强抬手：“你看，我还行。那老小子枪法不行。”
也亏得枪法不行，不然早就交代在哪儿了。
杜鹃找了个位置坐下，说：“没事儿真的太好了，总归，恶有恶报。”
齐朝阳：“他们这样的人落得这个下场是活该。”
说了这么一句，齐朝阳：“我回去给你们准备吃的。”
陈虎：“我回去。”
齐朝阳想了下：“我开车过来的，我们一起，总比自行车快。”
“行！”
杜鹃：“阳阳，你们几个跟爸爸回家，不用留在医院熬着。”
几个小孩子不同意：“妈妈，我们要跟你们在一起。”
这次的事情也是吓坏三个孩子了，再怎么说，他们也还是小学生。别看几个孩子平日里都洒脱懂事儿，但是这个时候却格外的黏着妈妈和姥爷。
陈虎：“让他们留下吧，一家人总归在一起更好。”
杜鹃：“也行。”
倒是齐朝阳说：“这样，阳阳你们几个先跟我们回家，旺财它们几个还是要喂一下的，另外你们去仓库给你妈和姥爷挑点好吃的水果。还有给你妈和姥爷找一下外套，你妈这外套不能穿了。”
小月亮：“好吧，那，妈妈，我们等一下就回来哦。”
杜鹃：“好。”
杜国强眼瞅着齐朝阳把孩子带走了，说：“他倒是有眼力见儿，知道我们一家三口想说说话。”
杜鹃轻轻靠在陈虎梅的肩膀，陈虎梅：“怎么了？”
杜鹃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门口。
陈虎梅拍拍杜鹃，随即去了门口，确认门口没人，点点头示意。
杜鹃叹息：“我的系统走了。”
杜国强和陈虎梅一愣。
两个人都看着杜鹃，杜鹃认真的说：“其实那一枪，我被打中了，当时虽然千钧一发快的不得了，但是我确信我看到系统不断的跳转金币，金币一直下降，于是变成了一枚铜钱，所以那一枪才打在了铜钱上，它救了我。”
杜国强沉默了一下，很快的说：“没关系，没有就没有。”
杜国强说：“你想啊，从它出现那一刻你不是就知道了吗？保不齐那一天他就突然不见了。现在走了虽然有点遗憾也有点失落，但是也没关系的，对不对？最起码，他不是突然消失的，他是保了你一条命。”
杜鹃抿抿嘴。
杜国强：“这些年，我也很感谢系统，感谢这个系统让咱们家可以过得轻松。让你也可以越来越好，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既然他为了保你一命离开，那么我们永远记得就好了。难过也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我们快快乐乐的好不好？”
杜鹃这个时候终于抬头，认真点头：“我知道的，我会永远记得它的。”
她轻声说：“虽然系统是没有任何感知的，但是在我心里，它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是我们全家最好的朋友。”
这些年，他们依仗系统良多。
杜鹃感慨：“我都没有升级到第三个部分，不晓得第三个特殊商品是什么，完全没看见就没有了。想一想还有点小遗憾。”
杜国强倒是说：“也许，就是让你保命的呢？”
杜鹃一愣。
杜国强：“也许第三个层面就是让你保命的，不然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金币？可能你升级了，那个页面也是一枚铜钱儿。在你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杜鹃仔细一想，爸爸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是啊，如果不是保命，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金币更新。不过，不管是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系统离开了，她也不必太过难过。
总之，她还是曾经拥有过的。
杜鹃想到这里也释怀了，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随即说：“爸爸，你还记得孙婷美失忆的事情吗？”
杜国强点头。
杜鹃：“我以前也想过她是不是故意装的，但是刚才我突然就想到这件事儿了，我觉得，孙婷美是真的失去了一些记忆。也许爆炸的时候，这个金手指帮她挡了一劫，所以她对很多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杜国强认真想了下，说：“有。”
如果没有杜鹃的系统为她挡了一劫，杜国强或许不会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倒是真的会多想。
他说：“孙婷美能梦到未来，这怎么都算是一个金手指，爆炸替她挡了劫，所以她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忘记一些事情对她是一个好事儿。就是因为自诩比别人强，自诩更得老天爷的偏爱，也自诩有金手指，所以她才格外的张狂。这些都不存在了，也许她就跟寻常人一样了。以她的性格来说，对她不是一个坏事儿。”
说到这里，杜国强看向了杜鹃，认真的说：“就算是你也一样。”
杜鹃挑眉。
杜国强认真的说：“你的系统走了，对你也未见得是一件坏事儿。”
他笑了一下，说：“虽然我知道有个系统好处多多，我们都跟着受益良多，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闺女不要背负太多。甭管多大，你都是我闺女，我都希望你过的快乐。有个系统，好是真的好，但是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会给你带来安全隐患。这种事情，真的太玄了。我们总是要有无数个小心再小心，可是现如今这个不存在了。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以后我们不用再担心这个被人发现了。”
他带着几分真心，也带着几分开玩笑说：“我都担心有一天这事儿被人发现，你被人抓走。如今可算是踏实了。”
不管爸爸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变着法儿的安慰她，杜鹃都是高兴的。
她认真地说：“爸爸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儿难过。”
她从衣服兜里摸出了那枚铜钱儿，说：“在我心里，它一直都在，也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摊开手，问：“有绳吗？我挂脖子上。”
陈虎梅：“我还真有，来，给。”
杜鹃认真的戴x上，说：“它永远都会留在我身边。”
说完了，三个人倒是都释怀的笑了出来。

第294章 老友相聚八卦多多
杜鹃没有系统了。
不过她可是记得系统这些年的帮助, 还有在最最关键的时刻救了她一命，杜鹃脖子上挂着铜钱儿作为纪念。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系统不见了, 但是杜鹃就算是挂着铜钱儿也觉得它还在保护自己。随着春日的到来, 往日的阴霾也都过去了。舒萍萍的三个孩子，二死一坐牢。
李三强和朱健两个人都死了，江迎春被判了无期徒刑。
虽然已经没有证据证明江迎春到底有没有跟李三强朱健串谋设圈套坑杀抓捕的公安, 很难说, 她是真的被李三强骗了还是这是又一层圈套，套路他们去爆炸现场。无从考证了。但是因为江迎春在江桦市还有她孤儿院所在的城市都抢劫过，还动手杀人。这是板上钉钉的。
江迎春抢劫案的幸存者清醒过来很明确的口供就是, 他身上的两刀，都是江迎春下手的。如果不是他跟一般人不一样，那么现在人早就已经死了。
她不仅是连环抢劫案的主谋之一，也杀人凶手。再加上这次的事情, 她被判了无期。
因为这个判决，江迎春不可置信又凶狠的疯狂叫骂，愤愤不平。
杜鹃现在仔细回想江迎春的话, 她第一时间问杜鹃为什么没有去现场？虽说不能证明什么，但是江迎春绝对没有那么无辜，如今判了无期徒刑，以她家的背景, 那是很难减刑的。
事情很快的过去，杜鹃重新开始新生活，别看当时的情况很惊险，但是当事人杜国强和杜鹃回忆起来倒是都不害怕。这父女两个倒是都挺心大的。
杜鹃他们家遭遇这么一桩事儿，倒是给亲朋好友吓个够呛。
不说旁的, 最近李清木他们一家子都来的十分频繁了。
李清木气急败坏：“这么大的事儿，你咋能不告诉我啊！如果知道这个事儿，我过来住一段日子帮衬也是好的啊！你这啥也不说，是不是拿我当外人。你真是太过分了。我要给苗苗和关秀月写信告状。你真是太过分了。”
江语嫣：“就是，我虽然不是公安，但是也是个人啊，打架我还是会的。就算不是打架，我帮忙看着三个孩子也是可以的。你可别不信，我也能帮忙的啊。”她运气好啊。
两个人碎碎念个不停，他们也遭受了留在本地的大学同学们的谴责，大家都觉得杜鹃真是太见外了，这么大的事儿就该告诉大家，众人拾柴火焰高，干就完了。
抓坏人，他们专业对口啊！
不仅身边的人吐槽不停。
也是因着这个事儿，江维中一家子还专门请了假，来了一趟首都。江维中说的是一家子来首都旅游，但大家伙儿都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间来还是不放心杜鹃他们家，过来探望他们。
杜国强受了枪伤，大家都不是很放心。
更让人震惊的是，就连杜老头儿和老太太也来了首都，他们是代表全家过来探望杜国强的。
他们是跟江维中一家子同行的，这老两口最大优点就是识时务，因为是跟外人同行，因此相当的明事理，他们到的时候，杜国强的胳膊还没好全乎儿，绑着绷带呢。
眼瞅着三儿子这个样子，倒是给两个老人吓得够呛。
“老三啊，你这咋还没好？真是杀千刀的啊，这狗特务的孩子也不是个好的，他们咋就能这么害人，真是苍天无眼啊。真是该死啊！咋不一道雷劈死他们这些畜生啊！”
杜国强来接他们，状态倒是挺好的，他笑着说：“别担心，其实我挺好的。”
他抬手：“你们看，我这胳膊都好的差不多了，走走，我送你们去住的地方。我家没法儿住，我给你们定了我家附近的招待所，你们多住几天，这几天咱一起到处转转。我也给你们当个导游。”
杜国强给他们定了招待所，这倒不是家里地方不够住，虽说现如今是春暖花开的，但是他家有空房间没有床没有炕没有被子，这要是置办就很麻烦了。倒是不如住在招待所更方便。
所以杜国强一早给大家定了招待所。
不过他还是领着人回家转了几圈，先看看环境。
杜老头儿和老太太两个人都嘀咕：“你这院子大是大，但是不如住楼房舒坦。冬天还得自己取暖吧？这真麻烦。”
你瞅瞅，还让老头儿笑话上了。
杜国强真心想说：爹娘啊，我这可是四合院儿啊。
但是老人可不懂什么是四合院儿，就知道这是民房儿。虽说他们以前也住乡下的民房儿，但是住上楼房之后就知道还是住楼房舒坦。两个老人还有江维中一家子，大家聚在一起，杜国强倒是领着几个人到处转了转，天安门故宫长城颐和园的，该去都去，也给老人留下不少照片。
杜国强自己买的相机，照光了三卷胶卷呢。
大概是岁数大了吧，杜国强见到他们倒是挺高兴，远香近臭。大概也是如此，现在在老两口的心里，最好的就是杜国强这个老三。过年过节给他们寄东西啊。
不过也是现在年景儿比以前好了，大家都过的更舒心了几分，穷的时候，矛盾总是很多。条件好了，似乎什么事儿都那样了。杜老头儿他们过来这趟，大家一起在院子里烧烤，李清木夫妻是一定要参加的。
他们也好久没回老家，少不得要听一听八卦。
陈虎梅和兰婶子两个老姐妹也恨不能彻夜畅聊呢。
这不，大家一起聚在杜家的院子里烧烤，兰婶子看着窜来窜去的两只小喵喵，说：“你说哈，它们现在可比以前活泼了。”
杜国强：“那肯定的啊，现在地方大，随便窜，以前就屋里那么点地方。”
“喵喵喵~”
咪咪凑过来，躺倒在杜国强身边，翻出小肚皮。
杜国强揉揉它的小肚子。
兰婶子惊奇的说：“你说这小猫咪也是精啊，它们是不是知道当年是强子收养它们的啊。”
杜国强笑笑，说：“也许就是我讨人喜欢呢。”
一时间大家都不晓得说什么了，你可真能给自己贴金。
这样的场合，大家都唠嗑儿，杜鹃他们这些中年人倒是一个个忙着烤串儿，杜鹃好奇的问：“兰婶子，胡家咋样了啊？孙婷美走了真的没有再回去啊？”
兰婶子摇头：“没有，一直没回去，都没听过她的信儿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不过胡家现在可完了。他家都要过不下去了。”
杜鹃诧异：“他家不是去年才出事儿的，现在咋就不行了？”
这估摸着也就一年就过不下去了？他家也太扛不住事儿了吧？
兰婶子：“胡相明现在是个瘫子，那得实打实照顾的，接屎接尿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做儿女的可能都扛不住。更不要说常菊花这个岁数的人了。再说胡相明哪里是那么好伺候的人？整天一点点不如意就骂人。这也不行，那也不对。他要是好好的，估计常菊花还不能这么快放弃。他整天发脾气，常菊花那性格哪里受得了？前几个月常菊花还好好照顾他，不过这几个月我看她也不咋管了。你们还不知道常菊花是什么人？她对儿子好是奔着养老。这养老都不能养老了。还得她养小，一时半会儿行，时间长了她就不干了。胡相明脾气大骂她，她就对着骂。他家整天霹雷火闪的。整天干仗。就一个人的工资养家，他家几个孩子也不读书了，老师都过来找好几次，说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常菊花每次都把人骂走。他家那个老大接着工作，现在住宿舍，常菊花去找去闹都没用了，就是一个不回家。”
薛秀没忍住，说：“现在胡家没有人照顾胡相明了，我看常菊花那个意思，是挺想胡相明自生自灭的。她也不太照顾了，想起来就扔个窝窝头，想不起来就不给吃的。饿的胡相明在家里叫骂，整个大院儿都能听见，不过常菊花现在不吃他这一套了，反正就是一个没有钱。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家肯定有存款的，毕竟以前条件不错的，但是越是这样，估计常菊花越是不想拿出来。她还指望这个养老。倒是胡相明，胡相明说自己藏了一盒珠宝，谁对他好就x给谁，他家没有一个人相信。”
“啊呸，他可真能吹，他还有一下子珠宝，如果真是有，至于过成这样吗？”
杜鹃她奶杜老太忍不住了，她鄙夷的认定了胡相明是吹牛逼，随即说：“我知道，我还知道一个大秘密。”
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带着几分好奇。
老太太：“就胡相明他爸，那个胡老头儿，我看到他约我们那层的汪王氏私奔。让汪王氏给拒了。”
“我的天啊！”
杜鹃睁大眼，不可置信。
苍天啊大地啊，他们多大岁数了啊。
她赶紧挪动小板凳，往她奶身边凑了凑，说：“他俩啥时候勾搭上的啊？这世界也太狂野了吧？这怎么的一个个都破罐子破摔了吗？我记得以前胡大叔是很要面子的。”
齐朝阳挠头：“哎不是，这……哎我去~”
杜老太：“我告诉你们，我看的真真儿的，胡老头儿也是扛不住了。不想继续担着这个家了。这个家只有他有退休金，养着九口人。就一个大孙子不用养活，但是这小子拿了工作就不回家，也是靠不住的。胡老头儿养着九个人，家里还乌烟瘴气的，他也想把这个拖累甩了。他想跟汪王氏走呢。汪王氏人家不干啊。汪王氏最近热爱白事儿事业，那也不是一点零花钱也赚不到。再说，她自个儿都说了。她不走，她儿子怎么都养她。她要是跟人走了，还哪有脸回来。她也没有退休金，自然还是要指望儿子的。”
这世上可没有完全的傻子。
汪王氏年轻的时候都没有再找，现在自然更不会。
杜老头儿说：“我看啊，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汪王氏不行，他肯定还得找别人。到时候领着一个老太太去外面住，自己也有退休金。两个人花总是好过九个人花。”
薛秀倒是冷笑一声，说：“你们当他是真的想私奔？我看这个老爷子才是个心机深沉的。你们想啊，他要是跟汪王氏私奔了，是不是大家都会说汪王氏为老不尊，勾引老头儿。更多是讨论他们私奔的事儿，到时候只会说汪王氏不好吧？大家会说汪王氏不是人，汪王氏勾搭男人，汪王氏自私，可能也会说胡大叔老房子着火。但是大家肯定都把这事儿集中在桃色新闻上。就算是说胡大叔的坏话，估计也不是重点，重点肯定是在汪王氏身上。这就是他要的吧。我看其实私奔根本不是重点，重点就是他想甩脱这个负担重的家庭。但是他要是自己甩了家庭走。别人得咋议论他啊。可是私奔就不同，他可以把事情推在女人身上。呵呵，我在妇联工作，这些屁事儿我见得多了。”
陈虎梅他们仔细一想，可不正是如此吗？
果然是老奸巨猾。
“那常菊花是倒了大霉了，不过她也是活该。她刻薄了一辈子，如今这些也是报应了。”陈虎梅可是看不上常菊花的。
兰婶子：“就是可怜他们家几个孩子了，也不上学，整天到处跑，那好好的孩子不就毁了？不上学哪有出路。”
陈虎梅惊讶：“他们就这样了？哎对了，孙家不管他们？再怎么也是他们的外公。”
兰婶子摇头：“管什么啊，完全不管的。这哪敢管啊，这要是管了，七个小子，哦，有一个不用管。六个小子，他们哪里操持的过来？要是孝顺的好孩子还行，这几个孩子打小儿就从不搭理他们家，平日里看见连个长辈都叫的，过年都不拜年，你指望孙家对他们有什么感情？常菊花倒是教他们去找孙家讨吃的，倒是让于九红骂出来了，跟常菊花厮打起来，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杜鹃撑着下巴感叹：“他家以前在大院儿是数一数二的人家，现在竟然过成了这样。”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他家真的过的特不像样，他家几个孩子长身体整天叫饿。常菊花不是骂儿子是个窝囊废就是骂孙婷美抛夫弃子天打雷劈。可骂有什么用，谁也不会多搭理他们家。他们家多重的负担啊，真是沾上就完了。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瞅着吧，胡家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都说生的多好，但是这会儿倒是成了他们家的负担。
还有胡相明，他们可都认为胡相明活不了多久了，毕竟谁都不想照顾他。
他们说够了胡家，倒是又说起旁人家，兰婶子晓得陈虎梅好久没回去，自然要多讲一讲大院儿的八卦。她说：“这几年比前几年发展好了，过年那会儿许元喝多了，说是摆摊儿虽然不好看，但是挺挣钱。这不，好几家都偷偷做小买卖呢。虽说这事儿说着不好听，但是挣钱也是真挣钱啊。你还别说，自从大家忙着挣钱，大院儿的矛盾都很少了。你们想不到吧？就连葛长柱都开始忙活挣钱的事儿了。他白天上班，傍晚还去摆摊儿。他是看许元过得好，心里不舒坦，存心跟许元较劲，想证明自己也不比许元这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差。”
杜鹃疑惑的插嘴：“他跟许元较劲什么啊，他们也没什么来往。”
“是啊，没有来往，但是你别忘了啊，他前妻周如可是爱慕许元爱慕的要死。葛长柱这些年心里还耿耿于怀呢。”
杜鹃：“……”
周如啊，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又有点遥远了。
她嘀咕：“也不知道周如现在过得什么日子。”
“谁知道，我看她过的肯定不好。她先前又给葛长柱写信了，说是想跟葛长柱再续前缘。葛长柱没理她。”
“咳咳咳！”江维中咳嗽几下。
大家齐刷刷的看他，江维中有几分尴尬，但是还是说：“周如嫁在本市的农村。”
他说：“这个事儿我知道，她嫁给文玉柱了，你们还记得吗？就是当年跟她勾搭在一起那个文玉柱。他们两个是去年年底领着结婚证。”
作为一个公安，他知道的还是比别人多一点的。
众人震惊的看着他，江维中笑着说：“你们看我干什么，真的啊，我也是去年年底有一次下乡查案子，咱们隔壁村，文玉柱过来看热闹，他自己说起来的。他还说起他姨妈孙大妈，孙大妈好多年前就去世了。听说人死了她儿子都全权托付给远房亲戚了，自己愣是没露面儿。只有他家闺女露面儿了一次，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操持，匆匆的去匆匆的走，他们家亲戚都骂这一双儿女是狼心狗肺的。不过骂也不会让人家有什么损失，还是照常过日子。”
杜鹃：“周如竟然嫁给文玉柱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太玄幻了，这兜兜转转的，他们还能走到一起？
“哎不是？她不是葛长柱写信？”
“是啊，就是结婚前后。估计是因为葛长柱没有搭理她，她才嫁给文玉柱的吧，文玉柱这些年也没找到媳妇儿打光棍儿，正好周如主动了……我也是听说的，听说文玉柱跟周如结婚是周如主动。当年的下乡知青，未婚的该返城都返城了，不知道她为什么磨叽那么久。”
“还能为什么，她肯定是结婚了，只有已婚才不符合返乡政策。”江语嫣听得脑子嗡嗡的，那不大的脑仁儿都要干烧了。她总算是插上话了。
她说：“知青的事儿我可太知道了，我们那一茬儿的知青，我们是七七年末考上大学，七八年春上学，考上大学的能提前一年多走，回去上学。可是其他人也没耽搁太久啊，七九年知青开始陆续返城，我们村，就我相熟的那一茬儿知青都是七九年就回城了。大家当年抓坏人可是都立过功的，所以第一茬儿知青返城，就全都回城了。嘿嘿，我们还有联系呢，大家现在提起来，都觉的当年做好事儿没白干。第一批回城面前还能安排点工作，临时工也是活儿啊。越是往后越不能安排。大家都很高兴当年的英勇。好人有好报了。”
很多事儿啊，当时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谁曾想能影响人一辈子。
早一步，可能就步步不同了。
“除非是结婚了，不然八零八一，最迟八二也都回城了。她能磨蹭到去年都回不去哈城，肯定是结婚忙着离婚呢。”
这要说起因为回城离婚的，那真是数不胜数，现在大家想起当年杜国强的话，觉得他可真是太有远见了。这是真的都看透了啊。果然说的x一分也没差。
“也不知道周如怎么想的，既然她能回城就回哈城呗，找工作，就算是摆个摊儿也比嫁人强啊。文玉柱哪里是什么靠得住的。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结婚，更是不好好干活儿，穷的叮当响。她图什么啊？”
周如跟着文玉柱，肯定是过不好的。
但是周如的想法，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她在大院儿的时候就神神道道的，现如今这样选择，也不意外。
说起周如，大家又想到许元，杜老头儿：“对门儿许元，他好像很害怕周如，半点也不想沾边儿。葛长柱炫耀周如给他写信，许元窜的老远，说是晦气。他可真是个神人，现在神神道道的，现在也没人提封建迷信那些事儿了，他还在家弄了好些个东西。什么佛像啊，还有道教的一些木像，还有什么关公秦琼，弄了好些个，说是要震慑宵小。他说周如晦气，还说他前妻白晚秋晦气，前一段儿白晚秋来找过他一次，他还拎着桃木剑出门的，给白晚秋气跑了。”
杜鹃：“……”
齐朝阳：“……”
杜国强陈虎梅陈虎：“……”
这果然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大哥岁数大了之后没有变的更睿智，倒是鼓捣上这些个玩意儿了。
也是不可思议。
江维中倒是笑了，说：“许元现在强的可怕，他说年轻的时候该潇洒也潇洒了，岁数大了也玩不动了，现在是心无杂念，一心挣钱养老。”
杜鹃好奇：“那白晚秋呢？那个害了胡相明的是她男人吧？她现在又守寡了？”
“呃……”兰婶子不想说人坏话，但是还是没忍住：“她现在江湖人称黑寡妇，嫁了三次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开除了也没落个好。大家都说是她克的。”
杜鹃：“她第三任丈夫是车队的队长吧，条件应该很好，虽然人不在了，但是她应该不缺钱了吧？”
“哎呦喂小杜鹃啊，你是傻了啊。她哪里有钱啊，人家一个老头儿跟她结婚且防备着她呢。不少都转给几个儿子了。虽说家里还确实有一些，但是他是抢劫案的主谋啊，也是因为他损毁了一辆大货车，这是要赔给厂子的。可不是人死债消，他家该赔的都赔了，就这还不够呢。他家房子都收回去了。白晚秋没地儿住了，不然你以为她会回来找许元？许元坚决不肯收留她。”
陈虎梅就纳闷儿：“你说她咋过的还不如汪春艳了。”
杜国强：“汪春艳比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其实仔细想一想，汪春艳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个人作风有问题，那些害人的事儿，她是从来不掺和的。她个人作风的问题也是为了弄钱。多余的事情她是没做过的，她儿子手脚不干净，她也是教育的。虽说因为有汪王氏护着也不太管得住。但是汪春艳又是幸运的，因为管秀珍逼她离开，她嫁人离开了。那个时候小顺儿又不算大。所以汪春艳带走他，倒是给他板过来了。
也甭说什么贪财不贪财，自私不自私的。
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是小偷小摸的事儿却是再也没有了的。
可见汪春艳这个人心里很清楚要什么，更是清楚该给孩子教成啥样儿。所以即便是她看起来也不是啥好人，但是她属实也跟白晚秋不一样。
白晚秋，周如，甚至是现在下落不明的孙婷美，她们其实都有主观上想要害人的意图的。
没成功是因为她们智商不够，但是可不代表她们没这么想。
好多时候还是损人不利己的。
所以她们几个现在过得都不如汪春艳。
其实都是一样的，许元过的比胡相明好，也比死了的袁浩玉强，也是因为这个。许元最起码从来没想着坑害谁，以前工作窜的欢，他也不过就是个马前卒，他说了不算的，而且那些大事儿和真的重要的事儿，跟他一个马前卒也半点关系也没有。
倒是胡相明袁浩玉这样的，看着精明有分寸，但是他们真敢害人，却忘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强子你这是想啥呢？怎么的人还发呆了？”
杜国强：“我想咱们院里这些人啊，你说哈，这一晃就是十几年，感觉变化挺大，又好像没啥变化。”
“谁说不是呢。”
大家说着家长里短，杜鹃他们也说起自己的这些小伙伴，大家一个个过的都还不错的。
朱宇和田苗苗两个人一个在市局工作，一个在初中做老师，夫妻两个生了一个孩子。算是晚婚晚育的代表。不过倒是很符合现在计划生育的政策了。
王冬和关秀月生活的也很好，王冬没有转业，他们夫妻也不回江桦市，完全不跟王冬他们家接触，结婚十来年，两家没有正式走动过，很多人听起来就觉得很炸裂。但是他们夫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王冬每年按时的寄养老费，专门寄到街道办，委托街道办转交父母，这一点就更炸裂。但是倒是行之有效，所有人都晓得王家这个孩子是给钱的，而且可比一般人家孩子给的多。
王家想要败坏王冬和他媳妇儿的名声都没人相信。
不过王冬也不在意就是了。
这一招儿还是杜鹃和李清木两个好朋友出的主意，那会儿还是好多年前，王冬他们刚结婚，虽说他们没回来，但是王家没少说难听的话，都传到杜鹃他们耳朵里了。杜鹃他们都觉得王家人品不咋地，他们这么败坏儿子和儿媳妇儿的名声可不好。
这可不行，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虽然分别很多年，但是感情还是在的。自然要帮忙。
于是，寄钱到街道，通过街道转交就被他们想到了。
果然，王家再说什么，其他人也不相信了。
现如今人家过的也很不错的。
几个小伙伴过的都不错，杜鹃自己就不用多说了，她靠在齐朝阳的肩膀上，齐朝阳将考好的鸡翅递给她，两个人自然的很。李清木：“啧啧啧……”
杜鹃：“羡慕啊，羡慕我家齐朝阳也不管你哦。”
李清木：“呵呵！我也有媳妇儿。”
江语嫣：“我还指望你给我烤呢。”
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笑够了，江语嫣说：“对了，我要跟你们说一个特重要的大事儿。”
杜鹃：“嗯？”
江语嫣得意一笑，说：“我分房了。”
杜鹃几个人惊讶，随即惊喜的说：“真的吗？这也太好了吧？”
江语嫣重重的点头，说：“是啊是啊！嘿嘿嘿，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我也没想到这一批分房子能分到我，但是我们这一批老师好几个都是我们那一届和下一届分配的，都是没有房。我们学校又没有宿舍，大家都整天找领导，好在我们领导是个有能耐的，还真是给我们争取到了。已婚有孩子的家庭优先，符合条件的职工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到，要抽签，你们绝对猜不到，我抽到了一号。哈哈哈哈哈！”
她的好运果然是爆棚了。
李清木也骄傲：“我媳妇儿真的超级厉害，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我媳妇儿都分到了。”
江语嫣：“那可不，一传来分房的消息，我立刻洗手洗澡，专心焚香祷告，祈求能分到一个好房子。我还专门去雍和宫门口偷偷拜拜了。没想到就真的分到了，嘿嘿。”
杜鹃嘴角抽了下，其他人也相当无语，不过齐朝阳还是没忍住问：“雍和宫门口？为什么要去雍和宫门口拜？”
这是什么说法？没听说啊！
江语嫣理直气壮：“是杜叔说的啊，杜叔说雍和宫是最灵验的，当初他知道有人盯上了你们两口子，他就偷偷去雍和宫拜了，祈祷你们平安，也祈祷坏人恶有恶报。你看，灵验了吧？”
杜鹃：“……”
齐朝阳：“……”
他们在四九城好多年了哎，还是第一次听说雍和宫灵验。
大家齐刷刷的看杜国强，杜国强：“看什么看，本来就很灵验！”
现在大家可不太拜雍和宫，但是，再过个四十年，你们想进都得排长队，懂不懂啊你们！
哼！
虽然不是年轻那会儿了，但是杜国强还是依旧心态年轻活跃。
他说：“雍和宫很准，听我的，没错儿。”
江语嫣赞同：“对啊，真的很准的，你看这一次我拜成功了。我真的分到房子了。我下周就能搬家了。”
她祈求自己可以分到房x子，可以让丈夫孩子都平安健康。
杜鹃他们家出事儿真的吓到她了，她丈夫是公安，多危险她是知道的。她不求旁的，就像求着家庭和睦美满，每个人都平平安安，有个自己的小家，而不是寄人篱下。
这几年他们借住在李清木的大姐家，说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问题自然没有，但是小矛盾不少。姐姐可以包容，姐夫呢，外甥呢。
总之自己的难受自己知道，如今他们总算是分房了。
她只求能够有房子家庭和睦美满，她可以不要什么捡钱的好运，也可以不要什么遇到猎物的好运，更可以不要其他其他的。她只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平平安安。
只求如此了。
想到这里，江语嫣高兴的说：“我们这次分的虽然不是新房子，但是房龄也不长，因为我跟我男人是双职工，所以我能分大一点的，我这个房子七十多平，快八十了。还有一个阳台，阳台不算面积的。我们都去看了，可以给圈起来用。这样家里就有九十平了。我跟公婆说过了，他们带着孩子一起搬过来，以后也留在这边。我们家住的开。”
他们家因为没有房子，孩子一直留在老家，毕竟他们夫妻都是借住，又都上班，带个孩子不方便。如今倒是好了，可以一家团圆了。房子住的开，公婆也退休了，正好过来住。
“到时候我家人也都过来，大家就能常走动了。真好。”
薛秀：“这样不错的啊，哎，你这分的真的不小。”
江语嫣：“嗯，因为李清木也是大学生，同样是分配留京，我这次分的大也有他的因素，因为我这边分房了，那以后公安那边分房，肯定就没有他的份儿了。他那边就不会再分房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就算是以后公安那边分房我们也不羡慕。我们可是提前住上了。谁知道你们啥时候才能分。”
饶是心大，她也不想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了。
李清木懂的江语嫣的心情，揽过她，说：“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地方了。”
杜鹃笑眯眯的：“恭喜恭喜。”
李清木：“嘿嘿。”
其实最早的时候杜鹃提过让李清木他们过来住，反正房间多，但是李清木夫妻不肯，毕竟，关系再好杜鹃也是外人，他们可是有亲姐姐在四九城的。
自个儿姐姐家都没有那么方便，更不要说是朋友了。
好在现在好了。
“下周你们可得来帮我们搬家。”
杜鹃：“你们已经拿到钥匙了？”
“拿到了，这不是忙着修整一下房屋吗？我们要把阳台圈起来，还要给屋内重新刷一下，所以耽误几天。我跟我爸妈说好了，暑假的时候就孩子办好手续，以后就来上学。”
李清木：“小月亮，以后弟弟妹妹能来找你们玩儿不？”
小月亮：“那必须可以呀。”
几个小孩儿听着八卦，那忙活的哎！耳朵动来动去的，都顾不得吃了，真是吃了一肚子瓜。
三个小孩儿不愧是三胞胎，个性还是很像的，一个个好奇的像是瓜田里的猹。
李清木他们家两个孩子都在江桦市，这一次也要一起过来了。
他们原本有一个女儿，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倒不是重男轻女，非要拼儿子，而是江语嫣毕业之前就怀上了，意外怀的。这年头儿都讲究多子多福，有孩子都是要生的。
她为了不影响工作，怀孕快生了也是照常上班，生二胎都没有怎么休息，满月就断奶把孩子送回了老家照顾。
这个年代这样的事儿似乎是很多的。
杜鹃第一万次庆幸自己当初怀的是三胞胎，后来齐朝阳又结扎了。不然生生生也是很辛苦的。
现在是计划生育政策，不让生，但是早几年都是顺其自然的。
“你家小的上幼儿园了吗？”
“还没。本来定的今年春天去的，但是我这突然分房了，所以也就决定暂时不送他去了。等我家老大放暑假了，彻底搬回来之后再安排他去幼儿园。小月亮他们三个今年小学毕业，要读初中了吧？你们都定好读哪个了？”
杜鹃：“嗯，这个都定好了，就我们家附近这个，这个学校不仅离家近，学校也好，读这里就挺好。”
“那倒也是，你们家附近这个真的是好学校，比我们学校强。”
江语嫣跟田苗苗一样，也是教初中的，不过她比较轻松一点是因为，她教的是副科，她教的是自然与科学。所以同样是初中老师。就不如田苗苗忙。
说完了孩子，江语嫣没忍住，凑近了杜鹃，小声问：“哎，你们单位计划生育让你们去医院了没？”
现在这个政策严的很。
杜鹃：“我不用的。”
她现在想到单位负责这项工作的大姐听说齐朝阳结扎时候的错愕表情都觉得格外好笑。毕竟，大家可几乎没见过这个。但是因为齐朝阳有医院的证明，所以这计划生育的事儿，找不到他们的。
甭管别人采取什么措施，反正他们家是不用操心这个的。
江语嫣默默的看向了李清木。
李清木：“……？”
杜鹃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齐朝阳捏着杜鹃的小手儿，说：“你啊。”
杜鹃娇嗔：“我说实话都不行吗？”
齐朝阳：“行！”
他也笑了出来，大家聚在一起，格外的热闹。
春日里一同烧烤一同喝点小酒一同说说八卦，这日子，也太惬意了啊！

第295章 大结局
一九九一年夏。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收音机里放着罗大佑去年新出的新歌恋曲1990，这歌儿最近可火，三个小青年跟着唱的很大声, 齐朝阳拉开火车包厢的门进来, 说：“外面都听见你们的动静儿了，咋的，你们这是开演唱会呢？”
小月亮做出一个表演的姿态, 微微扬了扬下巴, 高傲的说：“请欢迎知名歌星小月亮小姐登场……”
“噗！”
齐朝阳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可拉倒吧，哪家歌星还能起名叫小月亮。”
杜鹃也从齐朝阳身后探头, 说：“就是就是啊！”
小月亮理直气壮：“你们家的啊！你们家的歌星就能叫这个。”
一家子笑了出来。
两个人进了包厢，他们一行八个人，六人一个包厢还多俩人，齐朝阳和杜鹃住在了隔壁的包厢。不过闲着没事儿自然是要过来的。杜鹃好奇：“这在火车上还能收到频道？”
“那当然能啊！”
“乌溜溜的黑眼珠……”
杜鹃：“好啦好啦, 知道你眼珠子乌溜溜。”
她一屁股坐了下来，说：“给我一个草莓。”
她看了看外面绿油油快速滑过的景色，说：“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啊？”
“得明天呢。”
时光匆匆, 几年的时间一晃而过，仿佛一切都在昨天，又仿佛已经很遥远。但是这些年大家日子过的都很好，杜鹃和齐朝阳两夫妻也一路升的飞快, 只是忙也是真的忙，像是今天这样能够一家子一同出行，也是因为庆祝三个孩子考上了大学。
三个孩子都考的很好，一同都考上了清华。
这次出行，是为了庆祝他们考上大学的旅游。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他们这一次就是来这边。虽说杜鹃他们挺忙的，但是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自己的生活，像是上海啊，还有庐山啊，不少景点他们都是去过的。
只要是能请下来假，他们夫妻都会带着一家子出门。
趁着家里长辈身体还不错，当然要多走一走，岁数大了精力可就跟不上了。
虽说他们家饭馆儿的生意也是好的爆炸，但是他们倒是并不只顾着挣钱，该玩儿还是要玩儿的，人生总归要活的快活。这不，出来的多了，一家人都有经验了，这出门儿竟然连收音机都带着了。
几个人跟唱的很快乐。
一点也不觉得火车上的日子难捱。
杜鹃也跟着唱了一会儿，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去餐车吃饭？”
“行啊！”
一家人出行可不亏着自己，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杜国强念叨：“这天还挺热的，要是能给电风扇背在身上就好了。”
噗！
这话引得一家子又笑了出来，杜国强：“咋的？你们不热？”
“热啊。”
那肯定是很热的，杜鹃：“我们给窗户打开就好很多的，火车看起来还是能带起来风的。”
“那倒是……”
大夏天的x，虽然也有点饿了，但是属实没什么胃口，大家吃的都不多。好在，第二天的就到了他们本次出行的目的地——杭州。
现在已经不是招待所的年代了，大家找了一个酒店住下，杜鹃很快的洗了个澡，洗完了才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不少。杜鹃站在镜子前擦着头发，齐朝阳从身后拥住她，低声说：“我觉得这些年你都没怎么变，还是一样好看。”
杜鹃看向镜子，镜子里能看到齐朝阳已经有些白头发了。
他这些年很忙也很操劳，也是真的辛苦。
她回过头，也抱住他，含笑说：“那你就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啊，有人可是答应要跟我白头到老的。”
她娇俏的吐槽，说：“也不知道是谁哦，不管出门去哪里，但凡是看到寺庙都要拜一拜，祈求神明保佑我们白头到老。就这还不好好的照顾自己？你对我可是很重要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
其实杜鹃是知道的，齐朝阳平日里也不搞这些，但是就是对拜遍所有的寺庙祈求他们白头到老很执着。杜鹃搂着齐朝阳的腰，说：“在我心里，你是最最重要的。”
齐朝阳直勾勾的盯着杜鹃，问：“跟爸妈跟舅舅跟孩子们一样重要吗？”
杜鹃抬头亲了他一下，认真地说：“当然一样重要，我最喜欢你了。”
她的脸靠在了他的肩膀，齐朝阳嘴角翘了起来。
他说：“我也一样，一样最喜欢你，最爱你。”
他媳妇儿最好了，那么那么好。
齐朝阳搂住她，亲了她的头发一下，夫妻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齐朝阳轻轻的拍了她一下，说：“你出去等我，我也冲个凉，换一件衣服。”
杜鹃：“好。”
他们八个人正好开了四间房。
为了方便，陈虎梅带着小月亮住，阳阳和小星星一起住，杜国强跟着大哥陈虎一起住，只有他们两口子住在一起，也最磨叽。等他们夫妻两个出来，大家真是等到花儿都谢了。
陈虎梅上下扫了他们夫妻一样，说：“我以为你们夫妻要磨叽到明天。”
杜鹃撒娇：“哪里会哦！我怎么会是那么磨蹭的人。”
陈虎梅呵呵。
他们一起下楼，就看到一个大面包车已经等在这里了。他们来之前找老同学定好的，这出门在外，如果坐公共交通就太不方便了，打车的话人多一下子也得好几辆，有时候未必遇的到，自然也没有那么方便，但是包车就不同了。包车还是很方便的。
杜鹃几个人一同上车，大面包坐的很是宽敞，大家跟司机认识了一下，司机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第一站就是西湖。
既然来了杭州，那不来西湖就仿佛是少了什么，这可是必须来的。
夏日没有半点风，纵然开着窗户也是一样，杜鹃：“这天还挺热的，我怎么觉得比我们四九城还热。”
齐朝阳：“我给你扇风。”
他带着扇子的。
杜鹃也不拒绝，靠在齐朝阳的身上，感受扇子的微风。
小月亮感叹：“我妈也太会享受了。”
杜鹃得意：“你爸乐意哎。”
小月亮：“我自己来！”
“噗！”
小星星：“二姐，你也只能自己来了……”
“去一边儿去！”
小月亮哼了一声，也给自己扇风。
杜国强倒是感叹：“现在有空调的车子不多啊，要是有空调就没有那么热了。”
不过再想一想，现在才九一年啊。
如果从穿越之前往回看九一年，只觉得九一年真的透着时代的气息，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但是如果是从解放初那会儿往这边看，又这四十年发展的真的很好很快了。
想一想时间过得也快，他竟然都是六十岁的人。
就连他的外孙外孙女儿都要读大学了。
可是他还觉得自己是挺年轻的人呢。
他要是在好好保养自己，再过个四十年，往后看看就更好了。
哦，如果那个时候，他就一百岁了。
百岁老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福气，啊呸！
他一定是有的，他们家都是有的。
他们家是这么好的人，做过这么多好事儿，那必须有。
杜国强胡思乱想，想了想失笑摇头，又看向了窗外。窗外各种各样的招牌，大小不一，颜色不一，虽然并不同意，但是却格外的有特点，看起来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杜国强专心看着窗外的景色，其他人也是一样，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来。
车子一路开到了西湖，司机并没有同行，大家一同下车，他忍不住小声哼唱了一句：“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不过也就这么一句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想到现在还没有新白娘子传奇呢。
几个人一同散步。
大概因着是暑假的关系，西湖的人可不少。就算是这样大热的天儿，大家也是都兴致勃勃，齐朝阳跟杜鹃手牵手。两个人走在后头，夫妻两个一看就格外的般配。
齐朝阳含笑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杜鹃疑惑：“觉得我超级漂亮？”
齐朝阳：“那倒不是，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像是阳光明媚的小太阳。我真的很幸运，能娶到你。”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齐朝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他虽然看着条件不错，但是可不是一个能够顾家的好男人，他养父母是有能耐的，但是又不是那种会在生活上帮衬小辈儿的。
他从来没考虑过结婚要找什么样的人，虽然很想有一个家，但是却又很迷茫。
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喜欢杜鹃的，但是一想到能跟杜鹃在一起，就很高兴了。
他紧紧的握住了杜鹃的手，杜鹃被他捏的有点疼，戳他一下，说：“你轻点，我又不会跑了。”
齐朝阳失笑。
杜鹃：“齐朝阳。”
齐朝阳：“嗯？”
杜鹃：“你有点患得患失哎。”
杜鹃是一个得到满满的爱的女孩子，她从小就是被家里所有人偏爱长大的，没吃过苦，也没受过罪，更没被伤过心，她一直都是过的很阳光。
所以她从来都是一个倍儿自信的女孩儿。
年纪小的时候是一个自信阳光的小姑娘，现在也是一个自信成熟的中年人。
杜鹃反手握着齐朝阳的手，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齐朝阳笑了，嗯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有点患得患失，但是人的性格是很难改的。不过他也清楚，杜鹃是能够理解他的。因为她就是这么好。
两个人手牵手，走的很慢。
小月亮回头：“爸爸妈妈，你们也太慢了吧？”
杜鹃：“要你管，你玩你的呀，别耽误跟你爸联络感情。”
“噗！”几个孩子都笑了出来。
小月亮：“好好好，你们联络吧，那联络感情的二位，要不要游船？”
杜鹃来了兴致：“要！”
小月亮：“那我过去问一下，嘿嘿~”
这当闺女的倒是有点像妈妈，都是一样的活泼开朗。
大家很快的就定下了游船，杜国强看他们八个人呢，索性是直接包了船，几个人一同上船，从船上再看风景，又是全然不同的感觉了。
小月亮几个人叽叽喳喳个不停，杜鹃半靠在齐朝阳身上，只觉得懒洋洋的好惬意啊。
一家子在一起，就算是只是游个船，都觉得很好了。
小月亮：“妈妈，这里有很多典故的，我听说啊……”
阳阳：“这西湖还是要游船才有意思，我们明天是去灵隐寺吧，到时候……”
小星星：“舅舅，今晚咱去吃西湖醋鱼吧。正好你也看看这菜色有啥学习的……”
几个小孩儿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都很能唠叨。
杜鹃小声跟齐朝阳耳语：“你看，孩子多了好闹腾哦。”
齐朝阳拍了一下她的手，杜鹃：“我又没有说错。”
杜鹃这人就是这样。她在工作上是十分精明的，不然也不能升的那么快，但是生活中倒是很随意，看起来相当懒散。可是齐朝阳却觉得这样很好，要是人一直绷着，才不好呢。
他们的工作已经很紧绷了，那生活中自然放松一些才更好。
小船悠悠，几个人在船上玩了好久才下船，杜国强感叹这个年头儿果然很随意。大家下了船继续溜达，杜鹃：“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行啊，西湖醋鱼。”陈虎还记得呢，很是期待。
杜国强微微一笑，心道：等去吃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晴天霹雳了。
不过，出门在外，什么都尝试一x下，倒是很不错的。
“杜鹃~”
出门在外竟然有人叫她，杜鹃诧异的回头，惊讶的看到竟然是李秀莲。
她立刻含笑打招呼：“李秀莲，怎么是你啊？真巧，我们在这里也能遇见。”
李秀莲：“是啊！”
再外地遇到熟人，总是有几分开心的。
她说：“我家孩子在杭州读大学，今年夏天他不回家，我来看他的。”
她看向杜鹃一群人，说：“齐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们一家子是……”
杜鹃：“我们趁着孩子暑假来旅游。你们家都还好吧？”
李秀莲点头：“挺好的，我家两个孩子都很有出息，都考上大学了。他们都不用我操心的，我们单位也行，虽说有的单位效益不太好，但是我们厂子倒是还不错。”
杜国强眼神闪了下，现在是九一年，虽说有些厂子效益一般了，但是还没到大规模下岗的时候，要说起来真的下岗潮那还得几年呢，按照李秀莲的年纪，五十岁退休，她应该是可以顺利退休的。
这么说李秀莲确实运气挺好的。
“你一直都挺幸运的。”杜国强感慨一句，
李秀莲赶紧点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最是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了，她这人就不是那种聪明人，如果不是她爸他哥都护着她，提点她，她还不知道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保不齐，都能被人骗的倾家荡产，但是正是因为有家人提点，她如今倒是可以轻轻松松过的很好，她也很庆幸自己没有走上什么再婚的路。
这些年她也是交往过好几个男人的，嗯，反正自己快乐了就行。
最后不合适分开，她也不觉得遗憾了。
大概是“见识”多了，她早就不提什么袁浩玉了。
“我最好就是有家庭的后盾，哦对，我爸和汪招娣还在一起过着呢，过的挺好的。汪招娣去年还拿到了一个电大的中专文凭。他们也几乎每年都出来旅游的。”
杜鹃感叹，如果不是李秀莲她爸年纪大，这人真是一个良配了。
不过就算是年纪大，汪招娣也不亏的。
找一个男人不重要，一个能够带她往前走的人很重要。
“那挺好的。”
“是啊！”
其实李秀莲和杜鹃的生活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那么多话题，不过在这边遇见，总是想要唠嗑儿几句的。李秀莲：“哎对了，你还记得孙婷美吗？”
杜鹃点头：“记得。”
李秀莲：“我爸和招娣他们去香港旅游，在那边遇见孙婷美了，她再婚了，又生了两个儿子。”
杜鹃：“………………………………？？？？？？？？”
倒是没想到会听到她的消息。
不过，孙婷美也太能生了吧。
李秀莲：“她男人比她大一些，也是开货车的，去深圳送货的时候跟她认识的，因为她怀上了，又是男娃儿，就把她带过去了。听说家里还是挺困难的，日子过的挺紧把，招娣说，那穿的都不如她在家干活儿穿的，人也很瘦。但是那男的对她挺好，他家两个孩子也挺孝顺的，看她挺高兴的。他们一家子也挺和睦的。”
说完了，她赶紧说：“你别告诉别人啊，我们可没跟身边的人说。虽说说了也不会影响孙婷美的生活，但是何必平添事端。”
杜鹃点头：“我明白的。”
胡相明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果然，他那样的情况，家里不管他之后，他能撑两年多将近三年已经很不容易了。听说他重病的时候还说过自己藏宝贝的地方，企图用这个换大家对他的精心照顾。
为了这个，全家聚集在一起为了财宝大打出手，但是等挖出来之后才发现，那些金银珠宝都是假货。
胡相明嘎嘣一下子气死了。
这事儿闹的不行，杜二姐又又又给杜国强写信八卦了。
所以杜鹃他们家都知道的。
李秀莲：“嗐，不说他们了，你们玩儿吧，我也得走了。”
杜鹃点头，摆摆手：“再见。”
李秀莲：“再见啊！”
杜鹃看着李秀莲离开的背影，说：“我们走吧。”
“好。”
这样偶遇旧邻居就是一个小插曲，一点也不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果然，西湖醋鱼相当让人失望啊。
陈虎幽幽的感叹：“就这个玩意儿，它是怎么传出名声的呢？”
是啊，怎么传出来的呢？
不知道呢，反正就是难吃。
不过西湖醋鱼难吃也不影响大家接下来游玩儿的兴致，大家一路还是玩的很开心的。齐朝阳这人依旧秉承着有寺庙就要拜一拜，求一求白头到老。
甭管是杭州的灵隐寺还是苏州的寒山寺，反正不管是什么，拜就对了。
杜鹃跟着齐朝阳一起，两个人倒是兴致勃勃的。
几个人杭州玩了几天之后奔着苏州，倒是一个园林也不想错过呢。甭管是不是类似，总之逛就是了，各有各的特色，让人心旷神怡。不得不说啊，齐朝阳这人多少也有点拍照狂魔的特质。
他倒是不拍单人照，但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跟杜鹃拍合影，夫妻两个甜蜜的不行。
杜国强小声跟陈虎梅吐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齐朝阳这么腻歪人呢。”
陈虎梅直接给他一胳膊肘儿，用力一拐，说：“你这当爸爸的怎么回事儿，女儿女婿感情好，这是好事儿，你少在哪儿阴阳怪气的窃窃私语。我看他们这样在一起蛮好的。”
杜国强：“那倒也是，不过我还是要说，齐朝阳真腻歪。”
陈虎梅：“你跟我走！”
她推着杜国强说：“两个孩子感情好才是真的好，你啊，少背后蛐蛐儿有的没的。”
她又叫其他几个人：“我们走快点。”
“好！”
杜鹃他们夫妻两个腻腻歪歪的，大家就果断的闪避啊。
看多了好腻歪人的呢。
倒是杜鹃跟齐朝阳手牵手，忍不住问：“你最近没什么事儿吧？我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你要是有什么歌一定要好告诉我，不能瞒着我，你要是瞒着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齐朝阳摇头：“我没什么的。”
杜鹃不怎么相信的盯着齐朝阳，齐朝阳认真的看着杜鹃的眼睛，含笑说：“真的没有，就是出门之前，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
杜鹃眨巴大眼睛，说：“什么噩梦？”
齐朝阳温柔的看着她，说：“我梦见自己从来不认识你，六几年那会儿因工受伤，昏迷很久，后来好了身体也不行了，调离了一线。又身体不行，早早就内退了。一生都没有遇见你，更没有结婚。”
他叹息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梦真实的吓人。”
杜鹃猛地就想到了系统。不过很快的，她坚定的看着齐朝阳，认真说：“梦都是反的，那根本不是真的。你看，现在我就是在你的身边，就是好好的跟你在一起。我们都健健康康的，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的。”
齐朝阳抬手拥抱住了杜鹃，坚定：“对，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好好的在一起。”
杜鹃左右看看，眼瞅着四下无人，她猛地拉住齐朝阳，快速的亲了一下，随即扬着脸蛋儿，齐朝阳脸色瞬间通红。
杜鹃俏生生的说：“我们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齐朝阳也笑了出来，他认真又坚定：“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们正当年，身体也很好，往后还有许多许多年，还有许多许多的时间，他们都会一起走过。
两个人四目相对，看着彼此，满满都是情谊。
“啊啊啊~~~”小月亮的声音传来。
她叫道：“妈呀妈呀，这边怎么会有小松鼠啊，妈妈，爸爸妈妈，快来看，这边有一只小松鼠……它好傻好可爱……”
小月亮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杜鹃突然就笑了出来。
齐朝阳也是一样，他含笑攥住了杜鹃的手：“走，去看看又傻又可爱的小松鼠……”
“好。”
看吧，这就是他们家，热闹又快乐，一家子和睦团圆，朝气满满。
齐朝阳牵住杜鹃，两个人一起走了过去……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