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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到期不续
作者：寒菽
内容简介
 毕业前夕。 身处美国的阮丹青接到来电，才知家里已濒临破产边缘。 他仍一派天真，问：所以，我学费几时汇来？ 妈妈气笑：我们已山穷水尽，无力缴费。你择日回国吧。 可他只剩一年就毕业！ 阮丹青：，那我自己想办法。 能想出什么办法？ 他们家的小丹青是个养在塔中的豌豆少爷。 但，阮丹青还是成功毕业了。 回国那天，他孑然一身地离开曼哈顿上东区别墅。 顺便，删掉手机里[褚世择]的联系方式。 两人聊天消息还停留在早上。 彼时，他刚被蹂躏一夜，遍身不堪；而褚世择照例毫无温存，一走了之。 阮丹青：【你这次去多久？】 褚世择：【要什么礼物自己去买。】 阮丹青：【不用了。】 隔很久，最后一条，褚世择问：【阮丹青，你在对我发脾气？】语气不悦。 褚世择，他的金主。 噯，真是难以启齿。 为了生计，他身为一介直男，却给男人做了两年金丝雀。 他从未打算一直做下去。 阮丹青也心知肚明，他与褚世择，本就悬殊如云泥。 于褚世择而言，他只是个用以取乐、可有可无的小东西。 他已付出他的代价，多余的他分文不要。 那么，对他的不辞而别，想必褚世择也不会在意。 -薄情权贵x豌豆少爷，短篇，完结前免费，完结后会加入包月库，速看 -强欲年上，较大年龄差，小东西变真爱文学 -双非，受被直掰弯，古早风格，狗血预警，非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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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阮丹青自小是幸运儿。
他一出生，父母的生意便开始蒸蒸日上，股票、黄金、房产，每注投资都得丰厚回报。
至他上幼儿园，全家搬进别墅，三餐四时皆有保姆照顾。
而且，阮丹青还天生美貌，非比寻常。
明明家中其他人也算生得端正。比如他堂表的兄弟姐妹，皮肤洁净，头发乌黑，牙齿整齐，在校都是出挑角色。
可当拍合照时，阮丹青往他们旁边一站，立即把人比作粗胚。
4岁的小丹青便已是个小小美人，进幼儿园第一天就引起骚动。
小朋友、大朋友全来看他，他却自顾自地玩积木。
回家后，妈妈问他怕不怕。
小丹青淡定说：“我生得漂亮，他们喜欢我。”
妈妈一时哑然，想，还是只软绵绵的小宝宝，居然恃美生骄！
于是谆谆教诲：“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就算容貌好，也要勤勉读书，才能培养内涵。知道了吗？”
阮丹青立即给她表演儿歌：“小白兔，蹦蹦跳。穿树林，过木桥。跑得快，跳得高。大家叫它蹦蹦跳。”
他仅听老师教过一遍。
妈妈更担忧了：“又漂亮，又聪明，真怕他没有挫折，被一干人等宠坏。”
奶奶则不以为然，高兴地说：“哪里宠坏啦？坏孩子不宠也会变坏，好孩子怎么宠也不坏。”
妈妈不响。
阮丹青的奶奶是旧时代官宦人家的小姐。
钱早没了，架子还在。
奶奶很满意阮丹青的小少爷做派。
不用教他就知道，吃鱼最好搛腮后一点樱桃肉，燕窝要吃盏心丝。
但，每次尝到美味，他都要首先献宝给妈妈，从不自私。
妈妈给他拌一碗猫咪饭，他也吃得香喷喷。
还知道要等爸爸妈妈下班。
一回家就扑过去亲脸颊，说：“真是辛苦啦。宝宝好想你。”
他父母私房絮语。
“这一代小孩真不一样，我小时候坐不端正都要被打手板心。一个眼刀过来，毕恭毕敬。哪像他？还敢歪缠上来，要拥抱抚摸。”
“那下回你拒绝他。你唱白脸，我唱红脸。扮传统的慈母严父。”
“打孩子是封建糟粕，不可取，不可取。”
“现在他还小，都没上学呢。或许等到上学，在课堂眈天望地，成绩糟糕，把你气得暴跳。”
“到时候一定教训。”
如父母所料，在念书上，阮丹青是不大用心。
他每日惦记着玩，上课看小说，下课打篮球，回家苦心钻研游戏。
青春簿上各项事宜他全不落下。
到期末，书本总是一片崭新。
结果，临期开几天夜班车，成绩依旧一等一。
真是没道理。
哎。
让人想教训他都找不到机会。
阮丹青不记得小时候有被凶被打——哪怕一次。
他就这样，被宠着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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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阮丹青高三，被送出国读书。
他所读的是名校，凭日常优异成绩被划到出国班。
父母并未操半点心。
起初爸爸要他读金融或工商，将来回家继承工厂，或能做大做强，或能力挽狂澜。
阮丹青却兴致勃勃地说：“不，我要选Artificial Intelligence，以前从没见过，看起来很有趣！”
爸爸呛住：“A……A什么？”
阮丹青：“Artificial Intelligence，简称AI，是研究人工智能的。……算了，你就当是计算机。”
该专业学费不赀。
每年要缴纳六万多刀，再加生活用度，让他不至于去打工，能专心学习，一年十来万，洒洒水般用尽。
漂泊在外，一切需要自己照顾。
阮丹青延续享乐性格，父母给的钱有余，他就去品尝新奇异国美食，参加音乐节；要是没有，他就在家看免费节目，吃一点罐头食品配速冻米饭，再加杯水，也能笑嘻嘻念叨：“一箪食，一瓢饮，丹青不改其乐。”
直到最后一年。
妈妈致电来，沉重通知他：“本来想叫你安心念书，所以一直没告诉你。金融危机，家中生意遭遇严重打击，资金链断裂，大概要申请破产清算。”
阮丹青仍一派天真，停了停，问：“所以，我学费几时汇来？”
妈妈被气笑：“我们已山穷水尽，无力缴费。你择日回国吧。”
这么严重？！
阮丹青怔住。
可我只剩一年就毕业！
这句话哽在喉头。
他也明白自己没抱怨的资格。
问清家里情况，脑子乱糟糟的。
他说：“……那我自己想办法。”
妈妈不信他。
——能想出什么办法？
他们家的小丹青是个活在塔中的豌豆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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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丹青只有一点点存款，三瓜俩枣，杯水车薪。
他停学去打工。
他借住在朋友处，每日早出晚归，但薪资微薄，只够他乘车吃饭，无论如何也省不出学费。
没多久，连朋友家也待不下去。
因男女问题。
这个借他地方住的是个男性朋友，他的高中同学。
他们是并肩作战，打进市篮球决赛的交情。
阮丹青非常感激对方雪中送炭，不必提点就包揽家务。
坏掉的灯泡换新，漏水的水龙头修好，垃圾桶记得倾倒，时时保持地板清洁，然后，每日买菜做饭，在预算内制作营养美味食物。
同学的女友见后，日渐对男友不满，后者则将不满转移到阮丹青身上。
阮丹青内心喊冤。
他忙于生计，早就没空修边幅，并无求偶之心啊！
但他在桃花运上的确一向很旺。
不光因为漂亮皮囊。
假使跟女生相处这件事是一门选修课，那么，阮丹青铁定拿高分。
初中高时，青春期伊始，同龄男生还在好出风头，阮丹青却已学着做个温文尔雅的小君子，不讲脏话，衣领袖口永远雪白。
且他总能在怄气和调笑中，读懂女生眸中忽闪忽灭的丝丝情意。
是以在情场上，只要他想，无往不利。
一天。
阮丹青又在做饭，同学的女友在边上看了许久，忽地开玩笑说：“要么你去我那，让我也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回头朋友就对他下达了逐客令，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你别苦熬下去了，还是退学回国吧。”
阮丹青硬着头皮：“我还是想坚持一下。”
朋友说：“你打黑工怎么可能赚得到学费？我看，不如在Only Fans开设账号，绝对客似云来。”
很好。
这朋友是做不下去了。
阮丹青心下长长叹气，最后请求：“给我几天时间，我找好落脚处就搬走。谢谢你这段时日来的关照。有朝一日我会报答。”
他觉得绝境近在咫尺。
但他没有崩溃，更没流泪。
因为觉得不如抓紧时间觅寻生机。
他相信，大都会遍地是黄金。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
由人介绍，阮丹青获得一则短期工作。
一位富家小姐为庆祝20岁生日，打算在豪华游轮上举办派对，需要一个英俊斯文的男伴伴游一周，陪吃陪玩。
报酬够阮丹青大半年花销。
阮丹青发去简历资料和体检报告，通过面试。
随后，他整理了一箱随身行李，于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上了船。

第2章
这份工作是阮丹青捡漏而得。
听说，原订的男模违约，临时找人替。
恰好此时，互联网将阮丹青的照片冲进他们的眼帘。
呵，多么貌美的年轻男人。
在纸醉金迷的大都会，各行各业，千奇百怪，应有尽有，从来不缺沽售年轻漂亮皮囊的男男女女。
离开朋友家后，阮丹青搬入一处贫民街区。
这里住满有色人种，脏孩子在街头尖叫笑闹，稍大点的也不上学，整日里成排靠墙抽烟，偶尔，丧尸般骨瘦如柴的人类随机刷新在路边。
他总低着头脚步匆匆。
每到晚上，无比思念家乡。
形势骑虎难下。
要么，当初就走，如今已熬蛮久，现在走他总觉得不甘心。
又检讨，是不是自己太不能吃苦？
刚到国外后不久，阮丹青即发现自己有点无用。
许多粗活等待他亲力亲为，而他呆站原地，不知从何下手。
还遭了朋友的笑话来着：“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家里的宝贝儿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在爱护里长大，被照顾得无微不至，衣服皱了有人熨，十指不沾阳春水。”
胡说。他想。
他三岁就会抱着小箩筐帮妈妈剥豆角。
好不容易才适应留学生活，做饭、家务逐一应手，自以为已经算能吃苦，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发现，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先前二十年的人生太顺利，缺乏危机意识。
使得成绩也不上不下。
不至于差到觉得读下去没意义，又不够申请到全额奖学金。
呜呼。
早知就死命读书。
他决心给自己一年时间，要是一直没有转圜余地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回家去。
而且，说不定呢？
他还是抱有乐天心理，觉得吉人天相，幸运会关照自己。
接下伴游工作那天，他正和妈妈通过电话。
妈妈不知道他被朋友扫地出门，说：“幸好还有小闵。”又心疼地说，“这次你真是长大了。找不找得到资助人都不要紧。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学不学得成，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阮丹青鼻尖泛酸。
然后，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邮件，来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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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地点在一家豪华酒店。
距离甚远，路费贵的阮丹青心痛。
阮丹青身着英式剪裁的成套西装，曜黑色开司米大衣，牛津鞋则是镜面小牛皮的。
他英朗精致的肩线和腰身被衬托出来，显得身姿挺拔，手脚修长。
这身是他最后的好货。
专用来面试，去哪应聘都不怵。
但它们跟随他颠簸，骤眼看去，总感觉也蒙上一层灰，名为落魄。
阮丹青抵达酒店，进行垂询，心里头直打鼓。
伴游，伴游，听上去就不大正经。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来了呢？
礼宾员引他进电梯。
阮丹青盯住跳跃的楼层数字，心想，要是一开门，有哪怕一丁点不对劲，他就立即逃跑！
然而，面试房间十分平常，有一男一女两人在，衣着皆很得体。
阮丹青推门而入时，那两人原本一脸焦愁，在他缓缓抬起脸的一瞬间，仿似见到云开月明，眼睛为之一亮。
女人咕哝：“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漂亮到让人忘记呼吸。”
阮丹青定了定神，应答得有模有样，谈吐有底蕴。
他从来不担心面试。
任何面试，只要他进就能通过。
这次也一样。
最关心的，他问清报酬。听到数字，心尖一跳，耳轮微热，又问：“我只需要在晚宴上陪同是吗？有无越界的任务？”他尽量用词委婉。
男人闻言笑起来：“这点钱还用不着你陪/睡。陪/睡是另外的价格。这是上流宴会，格调高雅。”
“好的，好的。”阮丹青有点乱了阵脚。
他惭愧，自己这样问话，口角真是低俗。
男人继续说：“服务工作需提供体检报告。”
阮丹青只有一年前在校时的资料，男人说要最近的。
阮丹青赧然，唉，他没有钱。
难怪在大都会的人一旦沦落就难以翻身，找份好工作的前提条件那么多。
这时。
女人的手机响起，她接起来没说两句：“小姐，这是今天最好的面试者。”
说着，将摄像头对准阮丹青。
阮丹青站直，正面、侧面、背面依序展示。
像玻璃罩中的人偶。
雇主颇为满意，看到一半，却匆忙挂断视讯。
阮丹青听见，对方似乎依稀唤了声舅舅。
随后，阮丹青被定下。
他正待开口问，男人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请你去医院进行体检，明天将报告传真给我，如无意外，后天下午我们去你提供地址接你，届时请收拾好行囊。”
真是人穷志短。
阮丹青憋着气地在原地拄了一会儿。
才敢问：“是事后报销吗？那个……能否预支费用？体检的就够。”
面试官没想到他如此窘迫，说：“签订合约，有一成预订金。”
阮丹青极其认真地读过合约，左看右看也没有什么问题，又在被催，于是手腕一转，签下合约。
提起笔。
心仍在咚咚跳。
莫名不安。
男人接过纸，再多打量两眼他的脸，忍不住，带有一丝嫉羡地说：“你只是一时困顿，我要是你，一定抓牢这次机会。——年轻人，有风驶尽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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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上。
阮丹青看到自己雇主的名字：褚曼丽。
这不是个常见的姓氏。
阮丹青记性很好。
他记得这个名字，先前在留学群里提起过。说，某名校今年入学一位千金大小姐，成绩不好，录取书靠家里捐赠一栋楼获得。
那她的生日一定会来许多社会名流！
阮丹青想，他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个愿意资助他的富豪。
他为之苦恼的学费，对那些人来说，大概只是指缝里漏下的一点饼干屑而已。
上船前头一晚。
阮丹青难眠，他起身，伏在溶溶一团光的桌案上写：人只因承担责任才是自由的。这是生活的真谛。
这一刻，他与卡夫卡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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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海风拂面，浓黑夜色一寸寸侵蚀瑰艳夕阳。
庞大游轮似一座钢铁堡垒，停靠在港岸，点起灯，像遍身挂满珠宝璎珞，华贵不可言。
晚宴在18楼头等舱一房间举办。
虽说阮丹青来之前已有决意，但他第一次身处这种场合，真的来了，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想，或许他先适应一天。
和他想的不同。
晚宴并不是鲜花、烛光、钢琴曲，相反，褚曼丽追逐潮流，请来DJ播放电子音乐，镜面球折射霓光，碎钻般洒下，四处吵吵嚷嚷。
阮丹青深吸一口气。
可以。
他能应付！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
阮丹青其实酒量不好，醉意早上头，但他硬撑。
又陪着跳了一支舞。
回沙发休息。
一个皮肤黝黑、尚算英俊的男人找上来，见到阮丹青，微微一怔，有些恼羞成怒地质问褚曼丽：“你不找我，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
得。
这是又撞上枪口了。
大概，这就是那个被换掉的男模？
阮丹青深感头疼地想。
对方口吻咄咄，逼问他的学历、家境、职业。
阮丹青如实回答。
对方不信。
讥讽他。
“哦，我懂了，这几分忧郁、落魄的假书生气正是你用来吸引女人的法宝。”
唉。
看来什么钱都不好赚。
阮丹青想。
他莞尔一笑，反诘：“那不请自来、死缠烂打是你的诀窍？”
对方气结。
褚曼丽哈哈大笑。
这人又说：“你我无甚区别，都是摇尾乞食罢了。你以为你读了两天书，就比我价值昂贵？更何况，现在你的书也读不下去，你还有什么价值？”
“切莫这样自甘轻贱。人生来就有价值。”阮丹青摊开双手，“再不济，我们还有一副心肝脾肺肾，可以捐赠出去，拯救生命。”
忽地，不远处阳台的窗大开。
一股凉浸浸的夜风灌进，浇在阮丹青身上。
身边的笑声骤然停止。
阮丹青看见身边这位一晚上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吓得站起身，嗫声说：“舅舅。”
猛然一惊。
阮丹青望了过去。
檐廊的顶灯径直淌下来似的，映在男人头顶，幽冷如冰棱，沿着头颈肩膀一弋而下，在铺陈的夜色中，勾描出一个模糊的身型，伟岸而高大。
男人的轮廓深峻，极具成熟魅力。
阮丹青第一眼就被黏住视线。
他自己漂亮，也爱看漂亮的男男女女，有时会情不自禁。
男人一言不发地将室内一览无余地扫掠一遍。
众人逐次噤声。
最后，目光一转，极浅极淡地落在阮丹青的脸上。
刹那间。
阮丹青脸哗得烧起来。
同时。
歌舞也停了。

第3章
阮丹青记得在下午，他听雇主小姐在念：“保佑舅舅不要来。”
他好奇说：“家人团圆不好么？”
褚曼丽乐不可支，说：“我八岁就被扔进寄宿学校。唉，和家人没有感情，一年也不见得见两次面。”她戚戚然说，“你不知我舅舅多可怕。”
那时，阮丹青还能笑嘻嘻地想，能有多可怕？
他知道褚曼丽的舅舅是谁——
大名鼎鼎的褚世择。
他所搭载的这艘豪华邮轮就是褚世择的资产，却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据说褚世择接手家业时并无如今规模，十几年过去，已是铁血坚壁、覆手翻云的人物。
而他本人深居简出，鲜少在公开场合现身。
现在见到了。
阮丹青想，所怕非虚。
但没想到褚世择本人这么英俊。
又英俊，又可怕。
他轻轻立起身。
平生第一天当小白脸就被家长抓包，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褚曼丽额角冒汗：“舅舅，我、我，他……”
阮丹青只好佯作镇定，趋前一步：“您好，褚先生，我是褚小姐的同学。阮丹青。”
阮丹青不知道自己装得够不够好。
此时此刻，他颊边滚烫，颈后寒毛也似乎纷纷立竖，脸皮下，细小血管都在突突跳。
“阮丹青。”
褚世择轻念。
阮、丹、青。
这样连名带姓地念，几个字拼成平仄有致的音节，由男人清凛的声音吐出，像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一弹却动听漂亮的钢琴音符。
阮丹青没想到褚世择的声音也这般好，厚沉磁醇，不由地怔了一怔。而且，总觉得这几个字被念得仿佛莫名有一丝缱绻，擦得他耳根微微发痒。
他脸更红了。
压制一夜的醉意似在一瞬间卷土重来。
这时，他身旁的褚曼丽讷讷说：“是，是，他是我同学。”
阮丹青回过神，才发现只过了须臾时间。
所幸，他们的宴会并无不良活动，褚世择很快放行。
灯再次黯下来，霓虹彩光闪烁。
褚曼丽被她舅舅叫出去一小会儿，再回来，拉了拉阮丹青衣角，说：“我舅舅说他愿意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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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上锁。
阮丹青手脚极轻地扭开把手，推门而入。
屋内没开窗。
静止的空气中似有一股雍蔽的暗香在浮动。
灯光幽暗一如融化，是暖调的橘色。
阮丹青很紧张，不自觉地用指甲刻了一下裤子的边线，他叹了口唾沫，说：“褚先生，谢谢您见我。”随后，告出自己的学校、专业、考试成绩，虽然没有事先排演，但他流利如背书。
早知会有这样一场面试，他务必提前准备。
阮丹青懊悔想。
他哪知道褚世择会来？
他也没想过，有可能请到褚世择做他的资助人。
褚世择坐在整个树根雕成的金丝楠木桌之后。
他从银烟盒中磕出一支烟，指尖拨动打火机砂轮，嚓的一声，烟头火光骤亮，大蓬的白雾经胸腔压制再释出，朦朦笼罩在他脸庞：“你能回报我什么？”
阮丹青麻着头皮，支吾说：“我会以一等成绩毕业，为你公司勤劳工作……”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好意思，多么天真，最傻白甜的肥皂剧也会嫌弃愚蠢。
果然，话没说完，褚世择低笑一声。
阮丹青复又面红耳赤，他还想说什么，却脚下如踩到棉花，一阵摇晃，大概是海浪拍船。其实并不重，可他本来他腿肚子就在打转，这下干脆跌摔在地上。
脑子空白。
这么丢人的仪态！
他想，完蛋了。
怎么给他机会都抓不住？
或许是酒精，或许是破罐破摔，他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
低垂的视线里，他看到褚世择走过来，居然亲自伸手来扶抱他。
阮丹青一慌，抓握住褚世择的手臂，在其怀中仰起脸，仓促地乞求：“褚先生，请、请您资助我。”
他不知自己当时是什么模样。
稀绉的衬衫，乱翘的鬓发，脸颊耳朵一片绯红，倒衬得皮肤更玉白，长睫浓眉，瞳仁漆乌，一副惶然无措、稚幼可怜的神色。
褚世择被迷住，几乎是直接吻了下去。
混乱间，没亲到嘴唇，只贴到唇边。
阮丹青没反应过来。
随后，褚世择掠夺者般的气息将他的意识侵住，捏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掰过来固定，再次落吻。
怎么回事？
酒精麻痹的木木的脑袋里轰地一下，似一粒滚烫火炭掉入绒草，他从头顶至趾尖都一时被烧燃起来。
阮丹青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和男人接吻。
他晕乎乎地想，或许无论男女，嘴唇舌头是一样的，所以，接起吻来没什么区别吧。
褚世择姑且浅尝辄止，还带点笑意，温和地看着他。
阮丹青迷茫：“……您为什么亲我？”
褚世择直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工作，这才是我想要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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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丹青逃到甲板上。
脑袋里在乱七八糟地思考。
他就觉得褚世择对他态度古怪。
他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阮丹青有个朋友是男同性恋。他曾经一度怀疑对方暗恋自己，苦恼之后干脆点破。对方笑笑说，即使是同性恋也不是每个男人都会看得上，当时，自作多情的阮丹青相当尴尬。
此后，阮丹青认为，他对于爱情的雷达只在男女之事生效，而没办法判断男同性恋。
海风吹来派对的欢笑声，七零八落。
岸边突然蹿高几串焰火，接连跃至高空，砰然炸开，照亮夜空一刹又一刹。
阮丹青眼睛发涩，一眨不眨地眺望云端。
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大半年来的世态炎凉早就让他明白，其实，靠他打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攒到学费的。
他的幸运在他不珍惜时被挥霍一空。
“请您让一让。”
正好，一位侍者端着装满酒杯的托盘从他身边路过。
阮丹青拿来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用力揉了把脸，深深提起一口气，转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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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世择仿佛料到他会回来。
阮丹青努力打直身体，换谈判口吻：“您得先付钱。”鼓足勇气，咬字清晰，“一共六万四千五百七十三刀。请即时给我写支票。”
他牙齿都在打颤。
褚世择：“就这些？”
阮丹青咬牙，点头。
他看见褚世择取出支票簿，唰唰地写下数字和签名。
阮丹青心狂跳，拿过支票查看。
这样轻的如无重量的一张纸，可以接驳他的好运，再然后，他能托住父母家人的命运不滑落。
值得的，阮丹青。
他对自己说。
他想仔细收起支票，搜遍没有用来装夹的物件，于是最后只是简单往裤子口袋里一塞。
刚喝的那杯酒开始上头。
他好像清醒了，又好像更不清醒。
阮丹青问：“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他英勇地想，不就是被糟蹋一下，他又不是处儿，矫情什么？
说不定闭一闭眼，三分钟解决。
大家都是男人，他清楚的，许多男人都中看不中用的。
褚世择被他的孩子气惹得笑起来，屈指叩桌，说：“过来。”
阮丹青乖乖走到他身边。
褚世择站起来，手掌贴过来，阮丹青一惊一乍地连忙闭住眼睛。
然而，并没有他预料中的强吻。
那只手甚至没摸他的脸颊，只是擦过他的睫毛梢，摘下一点不知何时、从哪沾上去的羽絮。
接着，褚世择那指骨粗长、掌心宽阔的手才贴在他细白的脸颊，指腹轻揩，似新得一件钟意宝贝般地把玩。
他好笑地说：“阮丹青，你该照照自己的脸，脏的像花猫，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阮丹青一下子涨红脸，嗫嚅。
他去洗澡。
总之，钱都要了，拖拖拉拉反而痛苦，他只用了十五分钟简单冲洗。
没穿别的布料，他裹上白色丝绸浴袍走进卧室。
褚世择在等他。
与他不同，褚世择依然是一身得体西装，一丝不苟，正经的像随时可以开商业会议。
他躺下，陷在柔软床垫中，他本来就感知敏锐，身体好似能感觉到大海传递而来的微微摇晃。
褚世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赏看，尽管还什么都没做，却也压迫感十足。
阮丹青别过脸。
窸窣。
是腰带被抽出解开的声音。
方才沐浴过，他的肌肤还覆染水汽，一接触空气立即泛起丝丝凉意。
褚世择的指尖像没有温度，拨开柔软的衣襟，问：“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阮丹青低低地嗯一声。
“那么，现在，向我张开。”

第4章
宽大的手自紧韧的腰线而下。
滑至肋边才停。
柔嫩的光雾中，床单簇新雪白。
阮丹青自欺欺人地紧闭双眼，却愈发能感觉到男人的指尖似有魔力，闲庭信步之间，就在他身上拨惹起细浪微波。
放松，忍耐，不去在意。
阮丹青劝自己。
他竭力想将感官和感觉分开。
很快，两者仿佛错拍，时快或时慢。
一切也变得幻冶、不真切。
但节奏并不在他手上。
反而更难熬了。
褚世择是个狡猾而有耐心的猎手，夜未央，此时他尽有暇余，可一层一瓣地浸润，剥开一朵顽固稚瑟的花，细细品尝。
阮丹青从被泪氤湿的眼帘望过去。
模模糊糊一片野兽般的黑影，暗罩在他头顶。
褚世择的肩膀很宽，V字背脊。
粗壮的手臂肩膀近乎把衬衫的袖管撑满，看上去蓄满力量，领口的衬衫已解开两枚——或者三枚——他没心思数，但依然是齐整斯文的。
自己却被弄得一塌糊涂了。
褚世择低下头。
同那一搭娇嫩白皙的皮肤比，深黑色西装布料显得过于硬质粗糙。
之后一定会被磨红。
那该有多旖旎。
箭在弦上。
阮丹青深吸一口气。
灼烫的羞耻感没完没了。
他想，或许来之前，他就该再多喝两杯酒，不省人事最好。
要是那样的话。
他就不会意识自己作为男人，却在被男人侵占。
这是何等的折堕？
阮丹青举起发软的手，想要捂住脸。
褚世择却不让，抓住他的手。
强硬似命令：“不准闭眼，看着我。”
阮丹青一时间含泪看向他，敢怒不敢言。
褚世择笑了笑。
轻捏他的指尖，拉近过来。
褚世择俯下去，铺天盖地般地压住他。
阮丹青无处可躲，身子在柔软的床单上不能凭依，被什么推着似的往上滑去。
褚世择徐声说：“有没有听过一句佛偈——若以色见我，以音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
上午，钝滞的光穿透柞蚕窗帘洒进屋子。
四处是靡艳气味。
阮丹青是被晃醒的。
梦里，他好不容易才体验一会儿平静的温煦，忽地，慢腾腾又感觉仿似热到融化。
他娇生惯养，厌恶不舒服。
便在迷朦间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畜/生。”
听见笑声。
褚世择更恶劣地使他清醒过来：“骂我呢？”
原来不是假的。
阮丹青装傻，泪汪汪：“啊？”
褚世择握住他手臂，轻而易举地把他整个人提坐起来。
再按下。
阮丹青一下子眼泪流出来，紧抿的唇间呜咽声溢出。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一晚上了吗？
还不结束啊？
一线极亮的太阳光自缝隙挤进来，斜着照在褚世择的臂膀，挂满冒着蠢蠢热气的汗珠。
阮丹青早如一团软泥，任他随意摆弄。
昨晚已经很可怕了。
这下，他更觉得惊恐。
因为褚世择看上去气色十分之好，一点也不勉强。
相反，似乎才刚刚胃口大开。
阮丹青以前蛮自信，觉得自己的能力怎么着也算上流。
可与褚世择相比，他简直温吞的不像话。
褚世择是近乎凶残的。
强的让他怀疑是不是某种疾病。
阮丹青忍住哭腔，问：“褚先生，还、还要多久呢？”
褚世择：“这几日我都放假。”
阮丹青眼冒金星：“……”
他拼死忍住，才没有劈口骂出声。
恐惧尖锐地扎向神经。
阮丹青是懊悔了。
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一分钱容易赚。
可、可这也太难赚了！
他没想到褚世择强欲至此啊！
还是人吗？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褚世择抱住他。自后颈到背部这样安抚，心情很好地道歉说：“我很久没做，辛苦你了。”亲吻他一下，“你做得不错。”
阮丹青不知要说什么，心里头怪怪的。
长睫湿哒哒的，碎光落住，像白蛾子的薄翅。
脆弱的颤了一颤。
他就这样，可怜、困惑地看着褚世择。
回过神来，褚世择意识到自己又亲了下去。
一瞬间。
褚世择感觉，自己身体内有丝无形的什么，已不属于自己。
这是从未有过的，他不懂其意味。
只是隐约发现。
他对阮丹青格外有渴望。
再一次歇止。
阮丹青欠了欠身，手臂向后支在床上。没什么底气，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洗澡了吗？”
褚世择皱眉。
阮丹青敏锐意会，他在不满。
然而，褚世择摸摸他的脸，问：“累了？”
阮丹青犹豫，还是点头。
又补充说：“我浑身是汗……”
阮丹青其实是不易出汗的体质。
即使在盛夏时分，他也冰肌无汗，至多薄薄一点。
褚世择并未马上回应，而是伸手抚了抚他肩膀。
掌心依然滚烫，热度不减。
“那先休息吧。要吃什么打床头的电话点，他们会送到门口。”
褚世择说，又伸手来拉阮丹青，“去洗澡。”
这时，阮丹青却往边上一侧，躲开了他。
“不一起了吧，我不习惯，你先洗行不行？”
褚世择看着他，不置可否。
阮丹青真怕他下一秒就翻脸，紧张得屏住呼吸，自下向上怯怯地盯牢他。
他还是个小宝宝时，每次犯错，就用这种眼神讨爸爸妈妈怜惜。
百试不爽。
果然，沉默顷刻后，褚世择选择起身。
刚要松一口气，褚世择说：“过来。”
阮丹青磨磨蹭蹭，不想靠近。
才挪半步，褚世择直接把他拽过去，拥进怀里接吻。
将柔软红润的唇瓣含入口中，细细舔吮，勾缠住香舌，发出稠粘水声。
阮丹青努力承受，却感觉褚世择好像怎么亲也不足够。
他耳朵发烧，喘不上气，心里在骂人。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过浓的吻才难分难舍似的分开，牵出一线涎丝。
褚世择啄一下他唇边，放开他，说：“我去浴室。”
站起来。
阮丹青猝不及防地看见那什么。
他心脏突跳一下。
太大了。
而且，还不是……他都不好意思想。
妈的——禽/兽东西！
难怪叫他跟受刑似的。
.
褚世择转身进浴室。
暂时冷静。
好不容易才得这么个合他心意、乖巧听话的小美人。
……他是该多怜惜几分。
再者，来日方长。
洗过澡，没吹头发。
褚世择披上浴袍出来。
揉绉杂乱的床上只有被子、枕头，和斑驳湿印。
而阮丹青已不知所踪。

第5章
有生以来，阮丹青从未如此狼狈。
他贼似的脚步放轻，跑飞快。
真不知哪来的劲儿。
方才他躺床上，还觉得这疼那疼，提不起一点力气再应付褚世择。
转念再一想。
等等，晚上还要面对褚世择吗？
说不定下午就开始。
阮丹青：“……”
回过神来，他已跑出房间。
昨天上船时他听说，今天中午启航。
后悔没问具体是几点钟。
总之，现在还没开船。
倘若再犹豫，接下去一周到重新靠岸，他就真的无处可躲了。
先前说过，此船系褚世择所拥有。
或许你能理解阮丹青的不安。
转角处，路过餐厅不远处，他不小心撞到一个服务生，一盘杯子蛋糕被撞翻，奶油五颜六色地抹在阮丹青的衬衫上。
服务生扯住他骂。
他举起手，满头是汗，连声道歉。
“阮丹青？”
背后，有人唤他。
阮丹青循声回头，看到褚曼丽，还有六七个衣着鲜亮的男女，十分热闹。他们齐刷刷注视自己。
他窘至极点，恨不得立时挖个洞钻进去。
他应当是对他们笑了一下。
一个不像话的、掩饰尴尬的笑。
他简单说：“抱歉，失陪。”
然后，继续奔逃。
后来两天，阮丹青时常会想起服务生，面孔已模糊，只是心有歉意。
同为打工人，他不想给别人添乱。
而褚世择——
……还是不想了吧？
.
阮丹青第一时间将支票兑作黄金。
银行业务员检查支票时，他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因诈骗被抓起来。
他又不傻。
就算没做过鸭，还能没看过吃瓜PDF？
只睡一次不会那么值钱。
但，反正褚世择没跟他约定时间、次数等等。
不问他不知道，一问他再惊讶。
阮丹青想，听人说过，直接的金钱赠予是可以追回的，所以那些专干这行的人更喜欢要奢侈品。
真是没经验，下回……
想到这，他猛地打个冷痉，晃晃头。
还是不要有下回了！
幸好一切顺利，他换得一点黄金，轻便携在身上，准备等开学再兑回作学费。
这下，学费有了，但生活费仍无着落。
阮丹青问他打工所在的餐厅的老板，是否允准他提前销假上班。老板说，已排班给他人。他只好作罢。
其实身子很疲软，有种近乎生病的虚弱。
腰、腿和屁股都疼，洗过澡仍有种别扭的感觉，理应好好休息才是。
当天夜。
阮丹青写邮件给伴游工作的介绍人，告知自己提前离开之事。天塌了的篓子也得善后。他斟酌每个字句，不现实地期待漂亮的文笔或能减少赔偿。
他写得龇牙咧嘴。
信发过去还没十分钟，即收到回讯。
而且，竟然是褚曼丽直接打来。
“……事出意外，这绝对不算你违约，我也不会追究。所以，不会有赔偿金。你尽可放心。”语气温和，甚至像在请他谅解。
阮丹青发怔，轻声说谢谢。
褚曼丽的笑像他们是朋友：“我看我舅舅蛮喜欢你。”
“呵呵。”他干笑。
才认识半天——不，一晚上——哪称得上喜不喜欢？
喜欢他的脸和身体还差不多。
正常，他漂亮嘛。
一些耻于回忆的片段一下子闪略而过。
那时，他实在没办法，问：“褚先生，能不能给我纸巾？我快憋不住了，我怕弄脏你的衣服。”
褚世择笑了笑：“没关系，弄脏就弄脏吧。”
凌晨一点。
阮丹青睡不着，爬起来坐回电脑前。
他写下：直男，但是被男人操/射，这合理吗？
最终，他还是没点搜索。
自问自答。
“两者应该不排斥。一个是生理，一个是心理嘛。”
“嗯，就这样。该睡了。”
.
阮丹青心惊胆战了大约三天，便放松下来。
没人找他。
船上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梦过无痕地消散。
也是，阮丹青好笑地想，他只是个小东西，怕什么，何至于让褚世择惦记。
那点钱一定是毛毛雨。
阮丹青性格乐天，家里人常说他没心没肺。
“天大的事，你照样睡觉，倒头就睡，睡醒就起。”
多大点事儿？
被通知家里破产，自己可能退学那天，他照样没失眠。
他的生活重新回复平静。
这几日，同一幢楼的租户搬进搬出，几个刺头离开。
隔壁左右的邻居换成壮汉，像刚从战场退役的特种兵，不开派对，沉默寡言。
房东忽然上门，说来修坏掉的卧室门锁，不大灵光的煤气灶和抽油烟机也免费换新。
他所在这条街的治安也变好。
以前，他楼下街角是个固定交易点，总双手揣兜、鬼鬼祟祟的街溜子，最近却一扫而空。
阮丹青和老家朋友说近来的奇遇，他笑呵呵的：“诚如雪莱名言，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说不定我的水逆已结束，等我明年复学，顺利毕业，就真正苦尽甘来。”
朋友赞叹：“真神奇。上天好似贵人，在暗中帮助你。”
听到这。
阮丹青心里莫名一个咯噔。
想到褚世择。
不、不可能吧？
别多心。
.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疑窦便开始丛生。
距他下船过去十四天。
这日。
餐厅没排班，阮丹青千里迢迢上图书馆，还书借书，认真学习。
转眼间，窗外夜幕落下。
他连忙收拾东西去赶地铁。
一出门。
冷风扑了满面，他裹紧风衣。
这两天气温骤降。
凛冬降至。
阮丹青一身旧货，都是从二手店淘来，全身加起来不到三十美金，乍一看灰扑扑像流浪汉。
他这样穿一向很安全。
可那天他眼皮微跳，总觉得不安。
晚高峰，地铁站人群熙攘，涌入如鱼罐头。
不知你们是否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一旦开始自我怀疑，就真的会撞上不幸。
阮丹青更深地低头，几乎把下半张脸都埋在宽大的风衣衣领里，只露出一双戒备的黑眼睛。
他下意识地抱紧书包。
毕竟，电脑是他最值钱的家当之一，还装有他的资料和作业！
然后，他被抢了。
小贼的手细长，诡异地从人缝中突然伸进，猛一用力，唰地拽走他的包。
时机很专业，在电梯门要关上的前一秒。
阮丹青犹豫一瞬，慢了，只好干瞪眼，看着小贼跑掉。
他报了警。
但他知道寻回的希望渺茫。
折腾一圈，空手而归。
快到家时已是深夜。
有条必经之路。
街灯在他搬来前就是坏的，一直没修，不大太平。
阮丹青仿佛感觉到背后有人亦步亦趋跟着自己。
他心提到嗓子眼。
马上要踏入黑暗区域。
他刹住脚步。
深呼吸，回过头。
问：“你好？”
一看，有点眼熟。
哦，是新邻居。
阮丹青故作松弛地笑了一声：“史密斯先生，真巧，你也回家？不如我们结伴。”
“遵命，先生。”男人神色恭敬，走上前，保镖般地护在他身侧。
阮丹青隐约意识到什么。
欲言又止。
.
终于回到住处。
今天是他每周和父母联络的固定时间。
妈妈心情很好：“丹青，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你应当不用退学了。你爸爸四处求人，总算有人愿意借钱，帮我们渡过难关。”
这是好事。
但阮丹青脸上却莫名一阵冷一阵热，他若有所思地问：“妈妈，这位好心人叫什么？”
“你终于对家里生意感兴趣了？”妈妈说，“是个很不常见的名字。姓褚，衣者褚。我没见到人，你爸也没，全名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姓褚。”
阮丹青木住，哦了一声。
“怎么了？宝宝，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脸色不好。”
“没什么。妈妈。”
阮丹青抬起脸，说：“家里好转就好。”
他有笑，笑得不太好看，脸色发蓝。
.
翌日。
天曚亮。
阮丹青只睡了四、五个小时。
头疼。
刚起床，他听见有人敲门。
只敲了两声。
出于警惕，他先从猫眼往外看，走廊明明空无一人。
阮丹青毛骨悚然。
嘀咕：“奇怪了……”
过几分钟。
他整理好东西，准备出门打工去。
一开门，阮丹青愣住。
他的书包完好无损地放在那。
阮丹青把包拿回屋子，检查，什么都没少。
不光没少。
还多出了一个盒子。
巴掌大的黑丝绒方盒中装着一朵红玫瑰。
附一张薄卡片。
这是一张私人名片。
材质高级，设计简单，烫金字体。
名片主人没有冗赘任何头衔。
只有三个字——
褚世择。

第6章
每天餐厅的午牌时间都是一场硬仗。
2点左右终于能休息。
工友和阮丹青一同收拾残局，倏然说：“对了，我打听到一些八卦……”
阮丹青好奇，抬起头。
阳光中，这张脸晶莹白皙，美的晃眼。
工友一时呆住，忘掉主题。
阮丹青：“什么八卦？”
工友才回过神，心想，这家伙的漂亮有时真是冷不防。清清嗓子：“你上次不是说治安变好？我听说，是有位大佬的情人住在那。他叮嘱附近帮派，不能惹是生非。”
话未落就看到阮丹青一脸了然。
工友：“你早知道了？真不够义气，怎么不告诉我？”
工友嘀咕，不知是个多漂亮的女人。
阮丹青一直不响。
.
阮丹青是兼职，只上半天班。
更衣。离开。
工友和他道别：“后天见。”
阮丹青微笑挥手。
工友看见阮丹青不如以往那样出门右转，去公交站台，而是径直穿过马路。
不知何时，在街对面，一辆英国轿车停在那。
是已停产的款型，他只在网上见过图片，低调深黑。
阮丹青是随处可见的Teen打扮，米色卫衣，外套棕色麂皮夹克，兜帽掏出来，水磨蓝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他看上去又穷又漂亮，无比年轻，只是站在那儿就一派清新。
却实在与奢华的轿车不搭。
车窗摇下。
里面似乎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阮丹青躬腰说了两句话，肩头僵硬。
很快，乘上车去。
加长车身上的镜漆中，飘零的银杏叶被融成一丛灿丽的金，此时，缓缓滑动成一道流光，跃闪着，无声地远去了。
.
——褚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
阮丹青很想问。
但不敢。
上车过去三分钟，他仍一声不吭。
思来想去，他再次道谢：“谢谢您帮我找回书包，里面有我的作业，对我非常重要。”
褚世择：“你现在所住的街区不安全。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这让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你把我上下三层楼的邻居全换了！除了两位退役军人，不是带孩子的单亲妈妈，就是失孤的老头老太，人畜无害。
上车前，阮丹青还想，到时跟褚世择打商量。
现在，他问：“那我住哪？”老实巴交。
褚世择：“现在跟我去你就知道了。你的东西会有人搬运。”
阮丹青只好说：“谢谢，褚先生。”
司机架势技巧娴熟，车速平稳，阮丹青几乎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他想，褚世择怎么还不问他那天为什么跑掉呢？
他都编好一堆颠三倒四的理由了！
忽地，褚世择说：“慢慢开。”看一眼手表，“在三点抵达。”
随之驾驶座后的隔板渐渐升起。
发出机械的“噌”的微声。
阮丹青没问，听见褚世择开了口：“上次还没做完。过来。”
可恶。
还以为起码捱到下车再动真格。
在车上就发/情。
老畜生！
阮丹青心里骂咧咧，行为却很乖驯。
他有纹有路地脱掉外套和裤子，为拖时间，认真叠得很整齐，摆在一旁雪白的羊皮座垫上。
厢内开足暖气，脱掉衣服也不冷，反倒是先前穿着还挺热。
阮丹青折膝跨在褚世择腿上。
他袜子没脱，廉价的学生气的帆布鞋擦过西装裤，不小心在裤脚处蹭上一抹泥痕。
阮丹青心烦意乱，并未察觉。
褚世择看着他低头的脸。
那天在船上，阮丹青穿的算正装，活脱脱一个骄矜风流、眉目如画的小公子。发丝抿了点蜡，估计也不算精心，毕竟只用胡乱拨一拨，把天生带点美人尖的发际线露出来，便已足够漂亮。
原本，褚世择只是路过。
海上的夜十分宁静，他不经意地投去一瞥目光，正好看见阮丹青脱出舞池，在露台透风。转身的一刹，一潭月光清明如水，扑进他眼帘。
而今天。
阮丹青打扮得要孩子气的多，刘海也放落，皮肤细嫩极了，眉头颦蹙，正苦恼地瞪视某桩大东西。
一回生，二回熟。
他向来是个一学就会的聪明人。
上次是褚世择为他做准备，这次他都没问，懂事地自行动手。
可，他毕竟是直男，总觉得别扭，无法投入其中。像一份不得不写的作业，潦草地写一下得了。
心里则对自己说，以医学眼光看待吧。不然，肯定会受伤的。
褚世择看了一会儿，卷起他的衣角掀高：“咬着。”
阮丹青刚叼住，马上牙关一紧，腰也发软。因为褚世择高贵英俊的头颅埋在他领口之下。他听见啧啧的吮音，像某种兽类在吃水，又或者，亲吻甜美的小小樱桃糖球。
妈的！——搞不懂这些男同性恋。
这么平坦有什么好亲的？
阮丹青很烦，燥气地想快点进去正题，这样一来，也能早点结束。
却被褚世择握住腰侧，阻止他：“还没准备好，别着急。”
可以了！废什么话啊？疼的是我我都不怕！
阮丹青想催促。
没说出口。
褚世择：“操/太狠的话，你又会逃掉吧。”
阮丹青哽住：“……”
不多时，褚世择温柔地折磨起他，问：“上回是哪里你有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
原来在这等他落彀。
阮丹青起初装傻说“还好吧”“没有不喜欢”，褚世择不信，说他撒谎。别的事更是打死不能承认。顷刻后，他哭着说“有的有的”。声音破碎。
褚世择说他答得不好。
又被一通惩罚。
说不上是爽是痛，他哭唧唧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褚先生，是我缺乏责任心，不跟您说一声就走掉了。您轻点好不好？我改正，保证不再犯。”
褚世择像在听小狗崽汪汪叫，觉得可爱，但不置可否。
不知过去多久。
褚世择才罢，遗憾地说：“怎么四点了。”潜台词像在说，不能继续沉迷了。
阮丹青凌乱不堪、一动不动地侧身蜷卧，闭着眼睛悄悄地在呼吸。
听见拉链拉上的声响。
是有工作吧？
这下褚世择应该要走了。
阮丹青感觉敏锐，尽管车很稳，但他知道已经停驻挺久。大概是早就驶抵某处宅院。
果然，褚世择说：“到了。穿好衣服下车。”说完就先下车。
阮丹青胡乱穿好衣服下车，跟着褚世择。
然后，他发现他现在在机场。
停机坪宽阔似无边际。
一架私人飞机在等他们。
过于出乎意料，阮丹青慌张。
上前一步，握住褚世择的手：“这、这是要去哪？”
褚世择慢半拍，看着自己的手低低笑了一声。他颇感新鲜有趣，十指指尖擦进阮丹青的手指缝，交握住。好声好气说：“离你开学还有几个月，这段时间，我去哪你就去哪。”
牵着他走。
这下事情就很简单了。
阮丹青明白过来。
玩物，玩物，什么是玩物？
自然是随身携带，兴之所至，想玩就玩，才叫玩物。

第7章
阮丹青一上飞机就喊累，洗了澡，又直说自己犯困。
他关切地劝褚世择要养精蓄锐。出远差呢。
两人简单卧下。
未几，见褚世择睡着，阮丹青轻手蹑脚地爬起来。
他跑出去到处逛。
空姐是个栗发蓝眼的混血儿，相貌甜美，两三句话就被阮丹青哄得笑逐颜开，为他一一介绍机上各种设施。
阮丹青想，指不定褚世择不到一周就对他失去兴趣。
这个猜想有充分依据：自小到大，那些说喜欢他的人都捱不了太久。几任前女友都说他缺乏点什么。
他问是什么。
前女友答不上来，模糊说：“你呀，是温室小孩，简直像养在真空玻璃罩里长大，片尘不染，干净纯白至无聊。总不能仰赖你爸妈一辈子。只怕哪天来风雨。”
那时，阮丹青觉得很没道理。
他天生命好、父母宠爱又不是他的错。
人哪有十全十美？
要他作开朗明亮、温柔绅士；又要作冷酷强硬、铮铮铁汉，是不是为难人？
言归正题。
总之——他不知有几次机会能坐到私人飞机。
那肯定要趁机大开眼界啊！
不一会儿，阮丹青摸到驾驶舱。
他和帅哥飞行员很快地称兄道弟起来，问人家在哪上的学，花多少学费，要学什么课程，听得津津有味。
“你喜欢飞行？”
斜剌里，有人插进对话。
阮丹青扭头看去。
空姐不知哪时走了，换成褚世择站在门口。
飞行员正色，寒暄一句“Boss日安”，不敢再摸鱼。
阮丹青一边往回走，一边迅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搅人家驾驶。我知道，这很危险，下次再也不了。”
褚世择：“……”他又没生气。
真是个小滑头。
“刚才不是说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吗？”
“真的呀。刚才真的睡了。但我睡得又快又好。”
“你想在飞机上四处看，怎么不找我？”
“啊？您能有空啊？”
褚世择笑意更浓：“不然呢？我们做点别的？”
“那还是领我看吧。”阮丹青连忙说。
这老畜生。
年纪也不小了，哪来那么好的精力？
褚世择带他在娱乐室玩。
有书有酒有美食。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是巴黎，大把时间要消磨。
扫一眼，书架上全是精装本，各类文学经典。真巧，大半是他喜欢的书。
阮丹青抽出《茶花女》，翻找起来，说：“我最喜欢前半段玛格丽特戏弄阿尔芒，有一段格外有趣。在这——‘即使我活不了多久，我也会活得比您爱我的时间久些。’”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话剧口吻念。
话音刚落，褚世择莞尔一笑，以戏谑语气：“‘别再跟我说这种话了，求求您。’”
阮丹青惊住。
没想到他会托住自己的话，而且接得仿佛毫无痕迹。
这老男人居然也有点情趣啊！
还以为架上的书是摆设。
接着，褚世择说：“我不喜欢悲剧。”
阮丹青：“您也会看这种闲书啊？”
“难道你觉得我成天到晚，只一心地挂在金融股票？”
“您日理万机，个中辛苦是我难以想象。”
“放在这的都是我读过、觉得有意思的书。”
阮丹青还在想《茶花女》，忽然想起个逸闻。
其实看过一种说法，说，原型的交际花玛丽并不深爱小仲马，小仲马在信中爱恨交织地写，她不真正属于任何一个人。
打开冰箱，发现有新鲜水果。
阮丹青大口吃草莓，香香甜甜。刹那间他很是感动，几乎要落泪。他在国外超市买的草莓又硬又白，像萝卜，一点儿也不好吃。
褚世择看乐了，说：“以后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阮丹青真心实意地感激了：“褚先生，谢谢您！”
褚世择又问：“喜欢飞行吗？”这是第二次。
“喜欢。”阮丹青回答，试探地问，“……莫非您还会开飞机？”
“大型客机不会开，只学过简单的飞机和直升机。”
“哦！”
可也没空教我吧！
“我更喜欢翼装飞行，改日带你去玩。”
“好，好好好。”
改天是哪天？
老板画的饼最不可信。
阮丹青想。
再说，他不是很对极限运动感兴趣。
风险太大，要是一命呜呼，家人朋友该多伤心。
他觉得这种爱好的人都是顶级疯子，只爱自己，不在乎别人是否会为其担惊受怕。
没有旁骛，便没有软弱。

第8章
阮丹青跟随褚世择到处去。
巴黎、东京、伦敦、莫斯科……无所不往。有的待一两天，沾地又走；有的则十天半个月。
现代科技交通工具的加持下，晨昏颠倒，季节迭错，时间、空间通通变混乱。
有时，早上他们在温暖如春的南方海国；傍晚却抵达另一处，在餐厅吃饭，窗外大雪沸沸扬扬。
阮丹青偶尔踏在大地上，仍有种走在云端的漂浮感，脚板震动。
他想，难怪都说人要落地归根。
褚世择在各国皆有置房产，衣食住行一应安排停当。
阮丹青全然不用操心。
每一到住处，他便首先呼呼大睡。能睡十来个小时，睡到被褚世择从床上捞起来，再次启程。
他睡醒时，总要迷糊片刻，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几时几分了。
他很佩服褚世择。
此人似机器，有一套世界之外、自行运转的规则，清楚明白本身时间，经过严密计算，把工作、锻炼、享乐等各项日程安排得有条不紊。
陪伴在褚世择身边两个月。
据他观察，褚世择几乎不会累。
他困到打盹，褚世择却衣装革履、精神奕奕，不知去哪应酬。再回来，还能折腾他两顿，甚至更来劲。
真叫人遗憾。
怎么兴致不减呢？
他问褚世择：“不累吗？你真的是肉体凡胎？”
褚世择：“当然会累。但是，渐渐也习惯了。正像那句话说，人是适应的生物。只需给予几项基本元素，就能保持生命活力。”
他很高兴，马上说：“累了那我们就休息吧！”
褚世择又说：“也没那么累。”说着，又来剥他的衣服和裤子。
他只好从了。
心里则在骂。
老畜生，还做！在飞机上做，下飞机又做，怎么掏不空你？
阮丹青是暗暗有点恼的。
脑子一抽，竟生出个念头，想，爽是吧？爽死你。
你几岁我几岁？我那么年轻！
我只是不耐烦应付你。
如此这般，抱着斗争心态，阮丹青发狠了一回。
……然后还是输了。
没努力太久，他带点哭腔，告饶说：“褚先生，您还没完吗？放过我吧。我没东西可以射/了。”
褚世择也不说好不好。拍他一下，好笑地说：“腰别塌下去，你伺候我，还我伺候你呢？”
阮丹青想偷懒，呜呜叽叽说：“您不要打我。从小到大，我爸妈都没打我一下。我受不了一点痛的。”
他发现了。
只要他一耍赖，褚世择就会对他温柔两分。
.
睡醒。
巨幅落地玻璃窗外，晖光微夕。
桌上，冰块浸在琥珀色酒中，已消融一半。
阮丹青一推门看到褚世择在读什么文件，不肖警告，他即刻转身就要走。
却被叫住。褚世择说：“正好你醒了，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
阮丹青惊讶：“去哪？”
“你不是说闷在家里无聊？”褚世择说，“今晚有场私人晚宴。”
两个月来，虽说褚世择偶尔也会陪他去商场、景点，但要带他去这样声色犬马的场合还是头一回。
没做过的新工作来了。
阮丹青紧张起来。
他说：“我、我没去过那种地方。”
褚世择：“总有第一次。”又说，“不用怕，去选衣服吧。换好给我看。”
阮丹青没再推脱，去衣帽间。
褚世择给他量身订制了不少衣服，好像是找私人裁缝。
具体价值几何他不清楚，穿着是挺舒服。
阮丹青爱漂亮，也会穿衣服，随便装扮一下，便俨然是个金马玉堂的小公子。
回到书房，他信心满满地往桌旁一站，“这样行吗？”
走近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褚世择的目光凝定在他身上，瞳仁漆黑幽深，一如海中暗礁，倏尔站起身来朝阮丹青趋过去。
阮丹青心头一漾，僵住，下意识骂——狗东西又突然发/情！
但褚世择只是曲指勾出他的领带，解开，重新系：“换种领结更好。”
说着，慢条斯理地给他讲起去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什么衣服又配什么装饰。
阮丹青一边听，一边腹诽：你们这些富人，阔久了，把自己都阔乏了，无事好做，尽研究有的没的。
又想：为什么突然要带他去宴会？
他放弃思考：鬼知道褚世择怎么想的，心血来潮呗。
这时，褚世择帮他打好领结。
手却没收回去，指背轻轻擦过他的颈侧。
痒丝丝的。
阮丹青忍不住乜他一眼。
下一秒，褚世择吻了过来。
齿关并无防备，很快，唇舌痴缠，呼吸滚烫地交叠。
褚世择宽大的手还握在他的后颈，指腹若有似无地挲摩着耳后一小搭肌肤。
不用看，他知道，那里现在肯定已红成一片。
褚世择亲了又亲。
就在阮丹青怀疑新衣服是不是白换的时候，总算停止，他缓了口气。
褚世择像读懂出他心声，忽地说：“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总是那么想操/你。”
他声音仍是那么优雅动听，透着一抹懒散的薄薄醉意，内容却如此低/俗。
阮丹青面红耳赤。
褚世择看他一张漂亮脸蛋白里透红，眼珠黑黝黝的，被亲得水泽湿润，迷茫可爱的样子。
心底顿时涌出一股柔柔蜜意，为他理了理衣领：“好了。我的小王子。”
.
赴宴途中。
轿车内没开灯，一团黑暗，只有路边的光时不时地照射进来。
阮丹青不自觉地挨近褚世择，感觉到他粗壮的臂膀，热乎乎冒着体温，莫名可靠，他说：“您要带着我。”
褚世择都快忘记他这个样子了。
起先，阮丹青刚跟着他时，第一周还算拘束，不敢踏出门半步，老老实实窝在家里。
之后慢慢地嚣张起来。
一落地就敢问他：“褚先生，我能不能出去玩？”报备说去哪哪，立保证，“我一定按时回来。”
于是他给阮丹青一张黑卡，设置每月一千万额度。
阮丹青溜达一圈，回来揣两件小商品，雀跃地跟他详述看什么风景了。
褚世择颇感新鲜。
他到过许多国家，但从没普通地旅游过。
阮丹青讶然：“您不旅游吗？”
褚世择：“没有空。”
“小时候也没有？”
“没有。”
“那你小时候在做什么？”
“上课……”
沉默。
再之后，阮丹青回家会多带一件小商品，送给他。
他问阮丹青：“怎么不用我给你的卡买？”
阮丹青答：“啊，没几块钱，我就自己掏钱了。你那张黑卡掏出来多吓人。”
所以买点贵重的礼物啊。
为什么不买？
直到有一回。
褚世择有空陪阮丹青出门。
阮丹青逛一家店。看到一条围巾好看，比划地试了试。他还以为要买，但见阮丹青翻开价码牌看了一眼，冷冷说：“可笑，洛克菲勒家族来了都未必买得起。”
褚世择忍不住笑：“喜欢就买。”
阮丹青：“冤大头才买！”理直气壮。
冤大头褚世择默默付了钱。
可，把围巾挂上阮丹青脖子，他也受之坦然，开心地走掉了。
他带阮丹青去珠宝店。
阮丹青不感兴趣：“我一个男的，我平时不戴首饰，我要珠宝干嘛？……袖扣？领针？不要不要，弄丢了我压力会很大。……不用我赔钱也不要。”还说，“手表我也不想换，我现在的手表是我妈妈送我的18岁生日礼物，多有意义。”
啧。
这小朋友看似乖巧，实则极难讨好。
褚世择想了想，精心挑选，送他一套最新最高配的电脑，配上耳机等等，阮丹青才表示喜欢。
后来又送了无人机、游戏机，也玩得不亦乐乎。
……阮丹青还喜欢什么呢？
正想到这。
车停了。
他们抵达今日晚宴举办地门口。
.
夜宴厅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四处是鬓影衣香，觥筹交错。
阮丹青亦步亦趋地随行，低眉敛目，进门后就没发出半点声音。
褚世择感觉像身后黏着只小动物。
即便如此。
阮丹青还是很惹人注意。
无他——
太漂亮了。
阮丹青身畔是一樽精美的瓷瓶，装着大蓬颜色绚丽的鲜花。
因为无聊，他掀起眼皮，打量旁边墙上的巨大壁毯——绣的是战神阿瑞斯和美神维纳斯正在偷/情的一幕。
壁毯底色浓似鲜血，愈发衬得他肤光胜雪，一丝困惑点缀在眉目间，有种闲然自在的贵气。
这时，过来个男人，和褚世择交谈。
阮丹青看了一眼，姿色普通，远不如褚世择俊美，他便不太在意了。
其实他心思浮躁。
远近好多美女，很想看，不敢看。
突然，他听见问话：“……这位是？”
不等褚世择回答。
阮丹青十分火速，抢白：“您好，先生，我是褚先生的新秘书。我姓阮，您叫我‘小阮’就好。”
褚世择：“……？”

第9章
话刚出口，褚世择转头，深深看住阮丹青。
过长的睫毛微垂，在面颊上牵出一重疏隽温柔的阴影。
他不知自己此刻的神色有多柔情。
心里好笑地想，这小东西，又开始胡诌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阮丹青跟人乱说八道。
他在阮丹青的口中经常变幻身份。
上回是演老师和学生。阮丹青很有学生样，端茶倒水，口称：“我这叫，‘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
还有回，阮丹青信誓旦旦和一对问路的老夫妇说：“这是我叔叔。”
褚世择：“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是你爸爸。”
阮丹青从善如流：“您想这样设定？私底下……也、也不是不行。”想了想，补充说，“劳方管资方叫‘爸爸’是惯例。”
褚世择气乐了：“我还不至于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好的。
今天又成小秘书了。
“哈哈，第一次见你身边携带秘书，好稀奇。”
“这个我很中意。”
褚世择伸手将阮丹青拉到近前，真介绍起来。
阮丹青一怔，这才晓得紧张。
他闹着玩的！
褚世择怎么正儿八经地为他引荐，还夸他聪慧有礼。
他只好讪讪微笑。
等人走了。
阮丹青拉他衣角：“我是您的秘书，一个称职的秘书哪能这样突显自己？”
褚世择：“可以的，我批准。”
阮丹青：“……”
一时间，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再有轻慢。
此处正是名利场。
可在这社会，哪里不是名利场？
自他停学以后，旧日朋友流失大半。有几个他以为很要好的，每次打电话去都说有事，逐渐一句话也说不上，永远不是在写作业就是睡着。
唉，他又没想借钱，何必这样躲他？
不想那些伤心事。
不一会儿，阮丹青渐渐松快。
宴会上美女如云，令人赏心悦目。
其中有个亚裔面孔的女性。
她穿件绿裙子，大幅裙摆，腰身纤娜，是那种文静雅致的长相。
阮丹青一向喜欢这类女孩子。
女人美丽脸庞两边，钻石耳坠如两粒泪珠，一闪一闪，怕随时要滴在她奶油白的肩膀上。
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还以为没被发现。
直到褚世择握住他的手腕，扯了下，说：“有点像你的前女友，是不是？不过别看了，那是有夫之妇。”
阮丹青心虚：“您说什么？”
褚世择低低哼了一声。
他怎么还知道我前女友长什么样？
阮丹青害怕地想。
.
次日。
阮丹青被叫醒。
褚世择：“快起来。”
阮丹青困得发呆：“啊？……啊？”
他想，又要赶路吗？
在车上/飞机上，还能补觉。
于是迷糊地换好衣服——也是褚世择为他拿好的——被带上车，眯眼睡了不知多久，再醒来，已到商厦。
褚世择：“下车吧，阮秘书。”
阮丹青开始清醒了。一个冷战贯彻他全身。
能怎么办？
装呗。
阮丹青从来不是犟种，一进电梯，他老实声气：“褚先生，我错了，我不该骗人说我是您的秘书。”并狡辩，“其实，我是为您着想，只怕污了您的清誉……”
褚世择不予置否。
专属电梯，直达楼层。
“叮。”
豁然，强烈的光和喧嚷一起涌来。
正好赶上开内部会议。
阮丹青傻眼。
他打起精神跟进。
会议一开两个多小时。
褚世择不喜形式主义，报告一应简明，干货十足，阮丹青感觉大长见识，也不算白来。
会议结束，回办公室。
只剩他们俩。
阮丹青委婉问：“褚先生，我以后还得兼任贴身秘书吗？”
褚世择：“这样的话，我从早到晚随时都能见到你。”
阮丹青一怔，心里开骂——他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
难怪说资本家的血都是黑的！
他脸色一时很难看。
像只生闷气、却不敢发作的小狗崽。
回过神。
褚世择无语地发现，他不知怎的又亲上去了。
他对自己不解。
从前他极其鄙视这种公私不分的行为。
此时，他的理智、意志也在抗议，但他还是想，要是阮丹青答应，他就把人更紧密地带在身边。甚至于，给挂上一个近身的职务头衔，也不是不行。
他哄着说：“我知道你还要写功课，你带来写也一样啊。”
阮丹青却得寸进尺了：“不要。”
“为什么不要？”
忍不了了。
阮丹青顾不上斯文，生气地说：“在家挨你的操已经够累了！”
说完，一副凛然就义，等着被开除的模样。

第10章
阮丹青到底未被辞退。
没两天。
他收到褚曼丽的讯息：「听说舅舅不光带你出席宴会，还带你去公司了？」
仿佛很羡慕似的。
他们是先前在游轮上互加的好友，只是之后几乎不联络。
褚曼丽说：「看来我舅舅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没见到他这样喜欢一个人。」
你们对喜欢的要求可真低。
阮丹青想。
那之后，褚曼丽找他聊天的次数变多，像真把他当成半个家里人。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春季开学期。
阮丹青以前没做过爱学习的乖仔，每逢开学，鬼哭狼嚎；这次却万分盼望，只希望一觉醒来，返回校园。
有上学做借口，他得固定在学校，忙如褚世择，来见他的频率一定大大下降。
临开学前，褚世择抽不开身送他，只在上飞机前叮咛：“有事就找我。厨师、司机都已给你安排好，出行有保镖，放学就回家。想出去玩需报备，正常的同学聚会无妨，乱糟糟的派对不准参加。”
说完，亲吻他面颊。
管得比我妈妈还严。
阮丹青说：“好的。改天见，褚先生。”迫不及待走了。
新住处在学校附近，开车仅需15分钟。一整栋的别墅，外表有点旧，屋内设计雅致，后院带泳池，有人维护，池水永远清澈如新，随时可以用。
都说豪宅如美人，美的房子也要源源不断的钱来保持。
稍作整顿。
阮丹青很快找好一份同小区的家教工作，走路就能到，报酬很不错。
他算了算，如今褚世择包吃包住，他接散活赚的钱都能省下来，到回国时也能攒小小一笔钱。
加上爸爸妈妈生意好转，给他打来学费，现在他的银行账户余额相当可观。
他打算过半年，说自己努力学习，申到学费减免，再把钱还回家里。
.
开学那天。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阮丹青抱着几本书，漫步在树荫小道，阳光被密密匝匝的树叶剪成碎光片，草丛中三两棵新生的小雏菊，被照得闪闪发亮。
他心恬意适，呼吸这份清新空气。
无忧无虑，不过如此。
回想下，他险些失学不过是一年前的事。
短短一年，真是恍如隔世。
阮丹青不再玩乐，认真上学，回家后写完自己的作业就写别人的，每周还有两次家教——为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纠正中文口语发音，她母亲觉得学中文很有好处，希望她能在圣诞的家庭聚会上表演背古诗。
某日。
阮丹青在换教室的路上，迎头遇见一人。
“阮丹青？你怎么回来了！”
正是他昔日的好友闵桦。
“呃，我家里生意有起色。”阮丹青先说，“所以回来了。”
闵桦半晌不语，有点阴阳怪气：“你倒是命好，总能吉人天相。我还以为你早就退学回国。”
阮丹青笑笑：“总不能真去做Only Fans博主。”
闵桦一脸尴尬。
“还是得多谢你当时收留我。”
“要谢我不如还钱，我可是分出我的房间给你住。”
阮丹青愣了下，拿出钱包，“……好。”，数出几张大额崭新的纸钞，递过去。
闵桦将信将疑地接过钱，眼睛却仍落在他的手上，钱包里放满钞票，似乎还有一张摩根大通黑金卡。
阮丹青收好私物，等他数过后，淡然道：“那么，我去上课了。”
闵桦站在原地，长久凝视他背影，惊疑不定。
阮丹青还是情愿相信，世间好人比坏人多，只是金钱、情感，诸多复杂因素，常常迫使人不能永远友善。
.
褚曼丽与他说：“我听人介绍，说新找到个好学生，帮人写作业，写得又快又好，连忙找来，没想到是你。”
她纳闷：“你怎么还干私活？舅舅给你的钱不够吗？你也被控制零花钱？”
阮丹青在心里说：零花钱没被控制，但是被控制了人身自由。我去做家教，都有保镖时时把守，好似一不留神，我就会跟女主人暗生情愫。天大的冤枉。
阮丹青：“我想自食其力。”
褚曼丽哈哈大笑。
阮丹青知道她笑什么。
嗳。
他一介直男，给男人做着金丝雀，现在来说自食其力？
确实是个标准笑话。
褚曼丽：“不说了，我去玩了。”
这样说着，她却又加了一句：“现在早已不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年代。你把书本读破，也至多做个高级打工仔。人脉比埋头念书重要。”
阮丹青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什么钱都难赚，他写得头疼，感觉脑细胞在纷纷死去。
写到一半。
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
来自褚世择。
内容简单：「我落地了，在过去的路上，做好准备。」
准备？
什么准备？
……那种准备吧。
他略迟钝地想。
没犹豫太久，阮丹青起身去浴室。
莲蓬头哗哗淌下热水，蒸起大团雾气，沐浴露是山茶花香，清甜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阮丹青一手扶在墙上，一手帮自己弄柔软。
小半个月没做，他觉得自己变生疏，无论几次，要被男人/操这件事还是让他觉得羞耻。
褚世择到家时，听见浴室有水声，进去一看，所见的正是这样一副美人沐浴的场景。
为什么阮丹青生得这样合他心意？
浑身遍处哪都生得好，四肢修长，骨肉亭匀，一身白皙皮/肉此时笼着粉粉的莹光。
他本来就想念阮丹青，积攒好几日，忍不下去，专程过来的。
这下哪还能忍？
在门口站了片刻，解开领带，便要走上前去。
阮丹青被吓了一跳，发现是他，说不上放松还是更紧张：“褚先生，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
“实在是想见你。”褚世择衣服都没脱，不管水帘，走到他身边，更正说，“想操/你。”
湿漉漉的后背贴在瓷砖，整个人被抱住抬了抬。
阮丹青很无奈，慌里忙张地双手搂住褚世择的臂膀，靠近过去，扑面闻到褚世择脸颊处沉香须后水的气味，浓郁昂贵的味道。
人的体味是荷尔蒙的一种表现。
褚世择闻上去总是非常强势，有时让他莫名觉得纯粹，像原始的雄/性动物的气味，有力而暧昧。
他有点慌：“还没好，褚先生。”
褚世择今天尤其没耐心：“我看可以了。”
阮丹青心里大骂——老畜/生，急什么急？
他立时呜呜叫疼。其实也不是特别疼，但三分疼他必须要表演成八、九分。
叫了两声。
还真的起效了。
褚世择真想只管自己。
那种艰涩过后，柔柔收紧的触感，至美味不可言。
但也奇怪了。
他的胸腔里像不知何时被扎入一个钩子，线另一头系在他怀中的这小美人手上，一哭一嚷，钩子就扯动他心脏，使他不得不听命。
真烦。
他只好重新拿出耐心。
先亲一亲。
阮丹青脸上身上都是晶莹水珠，他亲吻时卷进舌尖，仿佛品尝花上的蜜露。
到底谁伺候谁啊？
褚世择有些不满，没好气地问：“舒服了没？”
阮丹青耳轮粉红，闭嘴不说话，从鼻子里嗯嗯哼哼，算作回应。
有点懊恼地想，唉，他这个身体，真是不争气，好像已经习惯被男人搞了，没一会儿就自顾自软下来，还能舒服到……不，他一定只是因为怕痛而已。
因为今天是突然闯入，才另外有种刺激的异样的感觉。
难怪说人要克制自己，性/癖这东西是没有下限的。
以后他会怎么样呢？
他还回得去吗？
他不知道。

第11章
要是任由褚世择，自己怕是一晚上不得休息。
阮丹青想。
在浴室一回，到床上又一回。他循序渐进地说累，说不行了，说明天还要上课的。褚世择则拉开他的脚踝，直接叫他明天旷课。
阮丹青不停叽歪，褚世择以为他真的受不了了，只好收工，抱着他抚摸一会儿，亲一亲。
还以为结束了。
看他缓过来，褚世择又压上来，阮丹青又开始叽歪。
如此反反复复，黏黏糊糊。
结果，还是被做了很久。
阮丹青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的，兴许两三点。
一醒来，他腰很酸。
不禁在心里骂：老东西，真不是人，软硬都吃！
阮丹青有点嫉妒。
在男人群体，无论财富、学识、性格如何，其实每个人对优秀的评判并不相同。唯有性能力一项所有人标准统一。
听说古希腊时期，在雅典、斯巴达等城邦，一些拥有社会地位的年长男性会与少年结成一种特殊关系，年长者负责教授、引导年轻者，给予科学、战斗、教养和性/方面的知识。
彼时，高中生阮丹青在书上看到这一段，为之不屑：“男同就男同，装得那么高尚。”
褚世择已不在床上。
这就走了吗？他开心地想。
他下楼去。
偌大的别墅别无旁人，像座金碧辉煌的空宫殿。
客厅宽敞明亮，因是新买的房子，装潢设计由原主人遗留，主调是暖白、木色和绿植的组合。
褚世择衣履整齐，面前长桌上只放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咖啡。
他戴一副细金属架、无框薄镜片的眼镜，耳朵挂着蓝牙耳机。
衣着还是老一套。白衬衫，搭一件单排扣V领马甲，下摆修身，衬出肩愈宽，腰愈劲窄。
材质是埃及长绒棉，这种寸丝寸金的布料柔软舒适，所以同时有弊处，身材稍差点就会穿得难看。
阮丹青仅认同褚世择的衣品。
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很会打扮，真是闷骚。
后来相处是日久了。
他发现，褚世择其实不在意穿着，衣柜里翻来覆去几个基本款式。他二十出头穿什么，现在还在穿什么，每年微调下尺寸。
桌上一碟纱布罩住的早餐。
牛油果火腿三明治，几颗新鲜草莓，和一杯茉莉香豆浆。
不中不西，但都是他爱吃的。
豆浆已经凉了，阮丹青拿去微波炉叮一下，问：“其他人呢？”
褚世择：“早上你睡着时，做完工作让他们先走了。”他说，“这屋子小，隔音不好。要是被人听见动静，你又要跟我别扭几天。”
阮丹青在心底恶狠狠骂他。
他坐在橡木长桌的另一端。嘴里塞一大口食物，腮鼓着，问：“你这次来待几天？”
褚世择：“三天。”淡淡地看他。
阮丹青再咬一口三明治，想，那还能忍。
他们一个吃饭，一个办公，似乎相安无事。
结果，阮丹青刚填饱肚子，刚拿起餐盘，就听见褚世择头也不抬地问：“吃饱了？”又说，“东西放好就过来。”
干嘛？要白日宣/淫啊！
阮丹青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边。
褚世择把阮丹青叫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他则一边继续工作，一本正经地与人交流工作，另一边，手探进阮丹青的卫衣下面，摩挲光滑年轻的皮肤，指尖轻轻拨玩小珠。
阮丹青又不敢乱动，耐心等到他打完电话，脸耳发红，赶紧说：“褚先生，我跟人约好今天必须要交小组作业，能不能让我写完了再陪你？”
褚世择：“谁让你先写别人的功课，自己的都来不及写了。”
阮丹青支吾：“我要言而有信。”
褚世择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手从阮丹青的衣服里拿出来，被体温熨得热乎乎。
阮丹青正要站起，倏忽又被揽腰捞住。
跌坐回去。
“等等。”
褚世择说。
还有什么事？
他感到褚世择吻了下他的颈窝。一个潮湿轻浅的吻，几乎是温柔的。痒丝丝的热息拂在耳边：“换了沐浴露吗？很香。”
你都闻了一晚上了，现在才来说？
阮丹青唔了下，脸红地看着天花板想。
褚世择悄不作声：“还是先做一次再去写作业吧。耽误不了太久。”说着来脱他裤子。
“你说话不算话！”阮丹青指责。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好像是没有。
不多时，阮丹青团在褚世择怀里咿咿嗯嗯。
凳子脚有些高，又叠了一层，他晃悠悠踩不到地，小腿打颤。
他打死不肯脱衣服，追着说，“说好只做一次”，“我要写作业”，“再不交要给其他组员添麻烦了”，说了好几遍。
褚世择以一记使劲的撞来代替不快，草草结束，没好气地说：“行。把作业拿过来，我盯着你写。”
阮丹青不大乐意。
他都几岁了，还监督他写作业啊？
他磨洋工一下午，问就是还在写，再问，就耍赖地说：“你一直看着我，我没法专心。……哎呀，你不要老看我。……我今天一口气弄完，明天我专心陪你。”
阮丹青干干活，摸摸鱼。
朋友突然给他发了个笑话，他死命憋住。
褚世择坐不住了：“把你作业发给我。”
“我在写的！”他连忙睁眼说瞎话。
褚世择：“我帮你写。”
阮丹青一愣：“……啊？”他惊骇地往后仰，背贴在椅子上，“不了吧。”
褚世择：“发过来。”
阮丹青欲言又止。
他也不懂褚世择为什么写得来。
总之，三下五除二地做完了，又发回给他。
同组的女同学收到作业：「阮丹青你终于出现了。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还问：「周末他们说开派对，你去不去？来嘛。」
他没法回答。
他正被褚世择按在餐桌上。
褚世择瞥见他手机上弹出的消息，笑说：“想去吗？会有很多女生找你跳舞吧。”
阮丹青哪敢答应，呜唧唧的：“我不会去的，褚先生。我知道要遵守你的规则。在你厌倦我之前，我不会擅自与女生恋爱。”
说完，褚世择却又温和起来：“什么叫‘厌倦你’……”
亲吻他：“我哪时说过这种话？”
——老畜/生真是阴晴不定！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
他们继续维持情人关系。
褚世择时常过来，在他身上发/泄一下压力，随即又走。
而阮丹青专注学业。
是有几个女生想接触他——不知怎的，也有男的——但他晓得褚世择的专制、独/裁，甚至不敢跟人走得近一丁点，不然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洗心革面的阮丹青十分高效。
夏末，他已把毕业设计的项目基本做完，在准备作品集，届时回国后可在面试上展示。
八月中，有个相熟的姓陈的同学请他去参加生日聚会。
当初阮丹青穷困潦倒之际，小陈二话不说借给他三千块周转。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带上礼物去凑热闹。

第12章
下课后。
阮丹青直接从学校去朋友家。
经过红砖老楼的诗社，几个年轻人正在朗诵莎翁的作品，慷慨激昂：
“假如我挚真的爱情是权势的嫡子，
那它就是命运的私生子，没有父亲。”
这句倒是新鲜。
阮丹青读过一些书，但不算文艺青年，只知道十四行诗里最有名的那句：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他曾经誊写给女友。
直到之前，褚世择告诉他，这些都是莎士比亚写给男性赞助人。
哗——
看看，如此有名的爱情句子原系为钱虚构。
穿过午后洒满阳光的草地。
司机等在校门口。
阮丹青一上车便说：“今天先不回去。”说去哪。
司机照办。
车提前被他喊停在一个街区外。
他怀抱礼物，步行至朋友家楼下。又请求保镖：“我送了礼物就下来。并不违反褚先生的规定。你看，很多人在，窗也开着。我们的活动是吃火锅。”
保镖是他先前在平民区时的邻居史密斯。
后来，他知道史密斯来历不俗，上过战场，曾是警司，和褚世择交情很老，是安全团队中的老大。
其人正气、冷漠，一切公事公办，阮丹青几次想从他口中问一问褚世择的信息，愣是一无所获。
但相处久了。
他偶尔想透一口气，史密斯也装闭上半只眼。
小张跟人合租，五个留学生住一块。再加邀请的朋友，一群人浩浩汤汤。
看见阮丹青来到，她笑说：“哇，阮丹青来了！还以为你又放鸽子。最近你都不出来玩。”
阮丹青呵呵笑：“忙论文忙得晕头转向。”
垂眼扫去，另一边坐着闵桦。
留学生圈子里人际紧密，大家都有往来，他们也没有大张旗鼓地绝交，仍维持表面和平。
聚会上好几个生面孔的女生，脸蛋稚嫩，显然是初到宝地。
阮丹青一落座，全场女生有意无意，都在看他。
他自认没有打扮，今天完全是个理科书呆子，衣装色调朴素，戴一副矫正散光的无度数眼镜。
却仍然把其他男生都比下去。
他什么也没做，旁边的女孩就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了，问他：“你这衣服是哪买的？看上去质量真好。”
阮丹青实话实说：“旧货店淘的，挖矿一样找一下午。”
几个女孩顿时笑靥如花，问他哪家店，怎么找。
阮丹青逐一回答。
这时，闵桦突然开口，笑着说：“真是为难你了，家里突然破产，只能去买二手衣服穿。你以前从不穿杂牌。”
阮丹青：“覆水难收，昨日之日不可留。我现在过得也不错，嗯，从此学会俭以防匮。”
停留三十分钟。
阮丹青借口告辞。
问怎么回去，他说搭地铁。
座上一个女生拿起车钥匙，自告奋勇：“很远吧？我开车送你。”
阮丹青连忙说不用。
.
之后几天。
这女生经常来找阮丹青，开着她的跑车，一脸明媚地约他去兜风。
阮丹青心底叹气，除了拒绝，他还能怎样？
他的这段青春姑且被褚世择买断，容不下别人。
不过，就算没有褚世择，他也恰好没跟豪门千金谈过恋爱。
他不大看中家境财富，觉得谈得来更重要。
阮丹青是爱情至上主义。
恋爱全凭感觉，有就是有，没有的就是没有。
以前他读《少年维特的烦恼》，非常喜欢。
他也想在少年时来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或许结局是撕心裂肺的失望——但他不会自杀——之后，蜕变作成熟可靠的成年人。
可惜，缘分一直没来。
而他却慢慢长成了个模棱两可、不算独立的成年人。
某日。
阮丹青又在学校被缠住身。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阮丹青，你怎么那么难追呢？约你出去喝一杯都不肯。没见过你这样的贞洁烈男，真让人感兴趣。”
“呃，我心有所属。”
“是谁？我早就打听清楚。你没有女友，在国内也没有。”
“……”尴尬。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阮丹青如蒙大赦，连忙接通，可一听到来电人的声音。他愣住，面色通红。
拦住他的女生看他这样，意外地问：“你怎么了？”
阮丹青嗫嚅：“我还有事……”又对牢手机，乞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自己回家。……别，别过来，算我求您。”最后，无奈地说，“好。我这就走。”
只言片语，像个谜语人。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看阮丹青目光闪烁望着街对面，一辆黑轿车停在斜角的路边，后座门打开。
“抱歉。”阮丹青低头说。
话没落，他已脚步匆匆地上了那辆车。
.
什么是千年修行，功亏一篑？这就是了。
真倒霉。
他一直极其小心地隐藏，只想风平浪静地渡过最后这一年。
结果还是被人看到了。
圈子那么小。
估计没两天各种谣言就会传得满天飞。
他祈祷不要传到海对面的父母耳朵里。
唯一庆幸的是，褚世择没下车。
气氛诡异。
阮丹青生硬地转移话题：“您今天怎么亲自来学校找我了？”
说完，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褚世择想来就来。
这段关系里，仅他自己受限制。
褚世择握住他的手：“好久没陪你了，这次我多留几天吧。”
倒也没有希望你陪。
他想。兴致缺缺。
褚世择问他：“想去骑马吗？”
阮丹青有点高兴，别扭了一下，才说：“唔，好。”他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很好哄。
可恶。
一定是因为这老江湖已摸清他喜欢玩什么，每次一哄一个准。
.
睡前，阮丹青洗完澡穿上睡袍，格外忐忑。
我在怕什么？
我下午在学校只是跟女生说话而已，普通地说话而已。
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都怪褚世择最近越来越古怪了。
阮丹青站书房门外，踩在阴影边缘，问：“褚先生，我先睡了？”
褚世择放下笔，黑色皮革办公椅无声地划转，朝向阮丹青。左边台灯散发昏黄的光，他的脸半明半暗：“过来。”
过来，过来，总是一句过来。
阮丹青如芒在背。
他道歉得很流利：“对不起，褚先生，我觉得只是普通朋友聚会，所以没提前向您报备。而且我只待了二十几分钟。我没有和别人调/情，都是一些日常对话。”
他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褚世择：“我知道你没出轨。”
有轨才能说出没出轨吧？
他腹诽。
“到我身边来。”褚世择说，等阮丹青走到身边，又全然地包握住他的手，低下头看了良久。
久到阮丹青不安。
才听见褚世择说：“你可以说你有男友。”
阮丹青惊住：“啊？”
他一下子烧红了脸，结巴说：“……不、不好吧？”
褚世择：“不说出我的名字。”
阮丹青哦一声，脸色缓和，想，我好好一个直男，我也没想出柜。
“褚先生，我真没故意招蜂引蝶。”
“跟女人说俏皮话属于你本能，是不是？Mr.Honey。”
说这话时，褚世择眼底无一丝笑意，像星月皆无的黑夜，像幽深河底的暗礁，像在对他说：别和我嬉皮笑脸了。
阮丹青不敢再笑。
他被摁下去，膝跪在椅子前。
尽管地上铺垫了柔软的地毯，但他还是觉得难受。
褚世择衣冠楚楚，只除了一处解开，这样低头看着他。
手抚在他脸颊：“不是教过你好几次了？怎么还不会吃？”
阮丹青生气，可是嘴巴被塞满了，没法说话，眼角嫣红，泪光闪闪。他抬睫瞥过去，一双眸子直如寒星。
因为很讨厌啊。
阮丹青难堪地想。
所有床笫之事中，他最讨厌这个。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就是个玩物。
玩物就是玩物。
即使有时他也会觉得和褚世择待在一起很快乐，但他也只是个玩物。
又开始了。
褚世择兀地想。
扎在他身体里的那个钩子又开始搅动，一次比一次难受，这次，只阮丹青一个眼神，就似要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起拽出来。
阮丹青看上去那么乖，其实一点儿也不驯服。
为什么完全不觉得消火呢？
突然，他把阮丹青从地上提起来，按在书桌上。其他的东西哗啦一声推到旁边，叮铃哐啷摔一地。
褚世择要干嘛！硬来吗？那会受伤的吧！
阮丹青怕了，瑟瑟讨饶：“对不起，褚先生，对不起，都是我错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话音未落。
他看到褚世择俯身而下。
阮丹青：“！”
陡然间一阵强烈的战栗蹿至他头顶。
他浑身酥麻，无法思考。
身体几乎立时给出回应，被牵着走。
欢愉从全身像奔流一样地涌出，自顾自地充沛至极致。
这还是第一次。
比被/操还要可怕，这沉深的压迫感他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堕入深涧。
他不停地请求，最后只剩小声的啜泣。
羞愤到无力。
他瘫软在桌上，别过脸，脖子已红透了。
身前的高大男人方才欠起上身，一只手高高地提起他的脚踝，身子抵近过去。
拇指擦揩了下嘴角，舔掉。
褚世择恶劣地笑了笑。说：“真甜。”

第13章
阮丹青最终以优等成绩毕业。
五月，父母飞过太平洋，来参加他毕业典礼。
到机场接人，阮丹青惊了一跳。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全员到场，身边堆满行李，声势浩大。
阮丹青呼喊出声，扑身上去拥抱，热泪盈眶，只知道傻笑。
妈妈满脸笑容：“哈哈，没想到吧？”
高兴归高兴，阮丹青问：“爷爷奶奶怎么也来了？不是说没钱？你们中彩票啦？”
爸爸搓手说：“诶，还真是中奖了！中的机票和酒店住宿。就在离你学校不远的地方。运气真好。我们想，就正好带你爷爷奶奶一起来了。……你干嘛？你这什么脸色？”
阮丹青轻牵嘴角，抬头看白云：“没事。”
两位老人身子骨依然健朗，走路都不用拐杖。
爷爷上下看他，眉开眼笑：“小丹青又长高了。”
阮丹青笑说：“爷爷，你换了副新假牙！哇，真英俊！”
人老了还爱美是要被笑话老来俏的。
老头儿一时有点腼腆。
奶奶从旁说：“这不是听说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忽然起劲，说什么要撑场面。老东西一辈子这样，就知道临时抱佛脚。”
她则不同。
她自年轻到老，时刻端住小姐架子。最困难时，宁愿吃一肚子糠，也要把皮鞋擦得雪白锃亮。
阮丹青看奶奶穿金戴银，真怕她半路就被抢。
抬起头，离不远处，史密斯先生带了三个人在边上，若即若离地保护着。
去酒店的路上，奶奶拉住他问：“你偷偷告诉我，有没有找对象？”她伸出手，亮出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叮噹响，“喏，都是我打算送给孙媳妇的宝贝。”
阮丹青不假思索：“没有。”
“你骗人。”
“为什么这么说？”
“你妈妈说你这一年神神秘秘，怀疑你在外面谈恋爱，是不是谈了个洋人？不敢告诉家里。”
不是洋人，是个男人。
阮丹青汗流浃背，迭声否认：“没有没有。”
或许看出他心虚，奶奶笑起来：“你妈妈不大想要洋媳妇，我和你爷爷无所谓。只要我们小丹青喜欢就好。”
忽然之间，阮丹青很感动。
他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父母奔波于生意，他被放在老人处抚养。
阳光暖煦的午后，奶奶总会搬出古董留音机，放黑胶华尔兹，牵起他小胖手教他跳舞，笑眯眯念，一嗒嗒，二嗒嗒。
一群孙辈里，祖父母最偏爱他。
爷爷更是曾口出狂言：“我快蹬脚的人，还有几天好日子？我干嘛要惹孙子的恼？我要尽享受天伦之乐。教儿子是父母的责任。我就宠，宠坏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约十年前说的了，天天说老了，结果现在还能一口气爬到山顶。
他们是书香门第，祖父母都是不肯为五斗米折腰的老派文化人。
这般宠爱他。
结果，就宠出他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居然为钱被男人豢养。
.
到酒店安顿好。
他鞍前马后地陪长辈玩了一周。
转眼到毕业礼头天晚上。
妈妈问他：“真不打算继续深造？”
阮丹青犹犹豫豫地摇头，说：“我想回国。”开玩笑的口吻，“这里的东西太难吃，要疯掉了。”
妈妈疼惜不已：“宝宝，这几年你真是吃苦了。你学的这专业，我跟你爸爸一窍不通，叫你只能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先前家里周转不开，差点害你失学。”
“别这么说。妈妈，”阮丹青打断，“以前我太任性，光图好玩。也不知道钱难赚。”
而且，他也不算吃了多少苦。
褚世择香车美宅地养着他。
妈妈：“你现在不是成绩很好？能申到全额奖学金。你要是想闯荡，不用顾忌我们。我们不是那种要把孩子捆在身边养老的迂腐家长。”
阮丹青想了想，还是说：“不了，妈妈，我想回家。”
当夜。
阮丹青住在酒店，半夜，收到褚世择发来的消息：「你的毕业典礼明日几点开始？」
他躲在被子里。
「您要来吗？」
「不一定能赶上。」
褚世择并不是每次回来都准确预告。有时说回来，结果他做好一切预备，却没等到人；有时一个字没说，突然半夜到家，一身凉浸浸地摸进他被窝里。
——那别来了
几个字打出来，手指停住，输入线符一闪一灭。
删掉。
不敢发过去。
有些沉不住气。
又规整客气地写：您的工作要紧，不用特地过来。
……还是没敢发。
阮丹青忧愁地想，真烦人，我今天是不是要失眠了？
然后，没过三分钟，他睡如小猪。好觉到天亮。
他一早起来洗澡，吹头发。
酒店卫生间的光照得人皮肤格外好。
妈妈捏他的脸，纳闷：“昨天我就想说，你不是说风里雨里地打工，怎么皮肤还变细嫩了？我本来心里感伤，想象见到你时说‘我宝受罪’。结果竟看见你身光颈靓。我愣是一句话哽在喉咙，哭不出来了。”
阮丹青：“我年轻。”
爸爸路过，冷呵一声：“三代人的基因彩票兑在他一个人身上。”
阮丹青穿好一袭橙边学士袍，身姿挺拔，俊美漂亮。
全家人笑语盈盈，簇拥他到学校。
礼堂里，灯光明亮如瀑布。
学子们伴随音乐入场，坐得满坑满谷。
校长等人致辞过后，大家依序上台领毕业证书。
等半天，总算轮到自己。
阮丹青脚步轻快，每一拾阶，仿佛离自由更进一步。
校长将毕业证书夹递至他手中，温和说：“祝你好运，年轻人。”
掌声中，阮丹青以双手尊敬地接过。
他转过身，视线自高处掠过人群，先是看见自己的亲人，都眼含热泪，在拼命为他鼓掌。
这时，福至心灵，他看见褚世择。
真是奇怪。
人群那么熙攘，那么容易被淹没，他偏偏一眼看到褚世择。
褚世择仍是英俊的。
他的仪表永远要无比整齐，固若金汤般。
但是，但是。
极偶尔地，也会看出一丝风尘仆仆。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能发现。
譬如现在。
估计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隔了那么远，遥遥望一眼过来。
尘嚣仿佛如潮水地褪去，万籁俱寂。
褚世择眼不眨地看住他，似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阮丹青回过神，鼻尖有点泛酸，却发现自己也在笑。
在这模糊的一瞬。
他想不通，他应当是不期待的，他为什么会欢喜。

第14章
褚世择陡然想起年轻人时下爱说的一句话：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可我只看向他眼底，而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是从他家那几个不爱学习的青少年的账号签名里无意看到的。
当时看到，他只感到头疼。
现在，竟荒谬地觉得适合此刻时分。
灯光炙亮，如雷掌声中，阮丹青只是轻轻回望他一眼，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他们在船上邂逅的一眼。
自昨晚起横亘在他心头的不安消失了。
那一掬清水般的月光犹如落潮般，静静悄悄，在他的心，倏尔落到了底。
本来是没空来的。
和阮丹青发消息时他还在世界另一端，出席某国际经济峰会。与之相比，一个年轻小孩的大学毕业典礼只能算一粒琐屑。
但他莫名地无法弃之不顾，总想着，脑子自顾自想着，于是他问：「你的毕业典礼明日几点开始？」
阮丹青是秒回：「您要来吗？」
回得这么快。
是等在手机边上吧？
他们相处的这约两年间，阮丹青是个极称职的情人，除非特殊情况，总是答复迅速，遵从他的所有要求。
他据实以告：「不一定能赶上。」
对话框上方状态断续显示：输入中……
却没有发来消息。
是不是睡不着了？
褚世择想，年轻小孩就是这样，分不清轻重，天要塌了，对他们来说，至紧要的还是大人得参加他的各项典礼、仪式。
他担心自己走不开，所以这不是特意把阮丹青喜爱的家人打包运去了吗？
还不够？
他只好一结束会议，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但是。
当望见阮丹青看到自己时晶亮而带笑意的眼睛，他又释然地想，算了，麻烦就麻烦吧，小孩这么高兴。
不远处，几个来拍校庆的记者眼尖地在打量他，似乎在怀疑是不是认错人，将摄像头对过去。
褚世择极少出镜，他多看阮丹青两眼。接着，转身而走。
.
隔天傍晚。
褚世择刚上飞机，收到阮丹青消息：「褚先生，我有事想与你说。」
「什么事？」
「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不准。等我回来再说。」
阮丹青在机场送父母登机后，已被他一径送到纽约曼哈顿区，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他的爱宅。
虽说他的房产很多，但这里才算是他最住惯的，有许多年来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精心布置和个人珍藏。
先前也带阮丹青来过两回。
阮丹青什么都不用操心，本人连同行李，一样不落地送过来。
他早在等阮丹青毕业。
直接放在身边，多么方便，省得他跑来跑去。
至于工作，当然一应给安排好。
阮丹青愿意，干脆就进他公司上班；不愿意的话，先住着，自己找也行，他随时可为其背书。
过两天想起来，问了问，家中仆人告诉他，说阮丹青看样子没在找工作，每日看剧、看书和打游戏。
褚世择听罢笑笑。
哦，不想工作也没事。
他已经养了一堆不上班的亲戚，不多阮丹青一个。
对他来说还更方便，什么时候回去，阮丹青都在家等他。
褚世择问：“他有没有问起我？”
对面欲言又止：“没有。先生。”
褚世择：“……”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光惦记着玩。
他想。
.
褚世择到家时，正捉到阮丹青在对牢电视屏幕打游戏。
吓得手柄丢到一边。
电子小人正在与怪物战斗，立时一命呜呼。
GAME OVER。
阮丹青关闭游戏，轻轻起身，来迎接他：“您回来了。”
刚走近，褚世择把他拉过去抱吻，许多次吻。
不一会儿，阮丹青被他推到沙发上，裤子、衣服一件一件陆续被丢在地上。
阮丹青数次想坐起来，又被压住，玉白的脸上很快沁出薄薄酥红，他说：“褚先生，我有事想和你说。正经事。”
又耍滑头？
褚世择好笑，前后动着：“你说就是了。”
他紧紧箍住阮丹青双手手腕。
阮丹青嘴唇刚嚅嗫了下，身子一个打晃，本来要说的话也乱了，只好先请求：“……您慢点。”
之后更是语无伦次。
这一夜。
褚世择有些过于放纵自己。
兴许是因为已经旷了好些时日。
兴许是因为阮丹青住进他的主卧。
自从上回后，他寻得一些新情/趣。
他吻遍了这副美丽年轻的身体，留下一块块暧昧惹眼的红。
看阮丹青舒服到难以言说地颤栗、低泣实在很有意思。
.
餍足后，阮丹青被褚世择拥在怀里睡觉。
两人的体温汩汩地传递给彼此。
阮丹青想，好似他们真是一对恋人。
他极是疲惫，倒头盹去。
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他自己，被折腾得一塌糊涂，孤零零裹在蚕丝被子里。
他简单洗浴，下楼找了一圈。
仆人说：“褚先生走了。”又问，“您要吃点什么？”
阮丹青气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
他等了十天，褚世择回来一趟，睡他一下又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问褚世择：「你这次去多久？」
褚世择：「要什么礼物自己去买。」
阮丹青：「不用了。」
十天又十天。
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褚世择压根就不想好好听他说话。
阮丹青也心知肚明，他与褚世择，本就悬殊如云泥。
于褚世择而言，他只是个用以取乐、可有可无的小东西。
所以一忽儿对他好，一忽儿对他坏。
玩物就是玩物，玩物就是这样的待遇。
突然，他一天、一时、一刻都忍耐不下去了。
仆人又问：“您早午餐想吃什么？”
阮丹青：“和平时一样就行。”他头也没抬地随口一说。
他虽说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努力的人，却从不会有始无终。
就算摊子再烂，至少也要给个结尾。
阮丹青吃饱肚子，去书房手写了封辞别信，用青石镇纸压住。
他从衣柜里翻出件以前的衣服，普通的自己买的旧衣服。
一照镜子，仿佛恢复原样，本本分分。
像这两年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怎么要，可褚世择还是送了他很多。
日长月久下来，他身边几乎都是褚世择给的东西。没什么自己的了。
阮丹青拣出一些，很少，难带的也不要了，最后书包里只放了他的旧电脑、各种证件。
他几乎是孑然一身地离开了。
因为他没带什么，穿得又休闲，别人还以为他只是出门散步。
甚至园丁还和他打了个招呼：“阮先生，下午好。”
阮丹青极平常地回应：“下午好。”
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读完大学而已。
结果误入歧途，沦为玩物。
可，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他已付出他的代价，多余的他分文不要。
那么，对他的不辞而别，想必褚世择也不会在意。

第15章
回国后过去一周，生活平静无波澜。
于是阮丹青开始为秋招做准备。
他想，褚世择一定已读了他的信。
既然无动于衷，那估计就是默认放他离开。
他们之间钱货两讫。
理论上，谁也不欠谁。
这时的阮丹青也过了刚回家的优待期，父母开始看他横不是，竖不是，要他抓紧应届生身份，快点自力更生。
奶奶一向宠惯他，搓着麻将牌说：“急什么？乖宝在外国受尽洋人的气，吃够苦头，回来先休息一阵子再——白板，胡了！单吊财神！哈哈。”
他们家别墅盖成三世同堂的格式。
爷爷奶奶住一楼，父母住二楼，他一个人住三楼，往上还有四五和顶楼，只有每日晚饭固定坐在一起。
妈妈不高兴地说：“男孩子长大总要历练一下，不然一辈子宠在家里么？”
爸爸则问他：“考个公务员怎样？喏，给你看好几个岗位可以报名。不图你大富大贵，平安就好。”经过一场凶险之极的金融危机，他看开许多。
爷爷建议：“做老师最好。为人师表，清清正正。”
“要是工作找不好我再考。”
他这样说着，心里在想，万一褚世择又搞些吓人的手段，他就去考个公务员！
但褚世择并没出现。
这种事就是这样——虽然你不大乐意看到他，但他真的不来，你又觉得心里老大不自在。
分得不明不白，便总觉得像不清不楚地留着点什么。
所幸阮丹青回国后应酬多。
他算衣锦荣归，每日乐呵呵和朋友们出去玩。
这天也是。
阮丹青姗姗来迟，咖啡店的一方角落，几个朋友刚开了一局UNO牌。旁边放两盘小食，几杯冰镇饮品。
阮丹青火速加入战斗，不多时，气氛逐渐稠热，笑声不断。
年轻人坐一块儿玩，最受欢迎的活动便是聊八卦。
“诶，阮丹青，你是不是知道一个瓜？”
“哪个？”
“我听说你们那一圈赴美留学的学生里，有个男的，疑似偷偷被人包/养？每日放学被劳斯莱斯专车接送。”
阮丹青心里立时咯噔一下，问：“谁啊？”
几人嘁嘁喳喳议论。
“没说仔细。老闵那传出来的。”
“他的话不大可信吧？他和女朋友分手时四处编造人坏话，以前真没看出来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要是真有这回事，圈子那么小，阮丹青一定也知道，是不是？”
阮丹青淡淡微笑：“没听说诶。”
众人哈哈一笑，没深究，又讲下一个话题去了。
.
阮丹青在一科技公司觅得一份技术岗职位，专业对口，报酬优渥。
当时读他这专业的人还颇少，所以找得很顺利。
工作地点在上海。
是个体面工作，但，阮丹青还是被降级为二等孝子。
他申到租金便宜的人才公寓，兴高采烈地搬入。
妈妈随搬家公司一道过来，看了一眼，难过地说：“芝麻大点的地方，怎么住人？都转不开身。”
阮丹青：“已经很好了啊！”
妈妈：“还没有你在美国住的房间好。”
阮丹青哽住。
不的，妈妈。
那是撒谎的啊。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为了和父母视频不露馅，急得不行，和褚世择说：“能不能让我回旧公寓一趟？……我哪有钱去旅游，怎么骗他们说我在酒店？”
最后，像情景剧似的，给他弄一角相似布置的背景，总归是糊弄过去了。
阮丹青哄妈妈：“但是国内安全，好吃的也多，离家里又近，周末下班我就回家陪你们吃饭。”
妈妈含泪点头：“你好好上班，钱不够就跟家里说。”又说，“谈恋爱的话，再多给你批准一些资金。”
阮丹青无语。
读书时，妈妈并不乐见他恋爱，怕他年纪青青就成了孩子他爸；而现在呢，刚毕业，又念叨他可以开始找对象。
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在父母眼里，不管孩子做出多宏伟的事业，只要没结婚，依然不是真正幸福。
他和褚世择还聊起过。
褚世择笑话他：“小少爷，好像你上高中还每天父母上下班接送，这么娇贵？”
阮丹青很没面子，矢口说：“那是因为我之前放学不回家，跑去和女生约会，结果叫他们发现了，才被严加看管起来。”
说完，发现褚世择脸色不好，他咕哝：“是、是你让我说的。”
其实是有女同事、女同学向他抛来橄榄枝。
他是想把人生翻到新一页，可暂时还调整不过来心情。
.
这天。
阮丹青被老板带去参加酒会。
尽管进公司还不久，但他已经是老板的得力爱将。尤其是这种需要露脸的场合，一应派他参加。
老板很快喝高了，喜滋滋地说：“看我多会罗致人才，这样才貌双全的小伙子也被我找到。看看，他这英俊逼人的姿容是不是简直能和年轻时的我相提并论？”他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一时间，桌上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漂亮、聪明又活泼的阮丹青大受欢迎。
忽然间，他很感激于褚世择处时时奉召的日子。
那么难搞的褚世择他都应付自如，别人有什么好怕的？
“小伙子，今年几岁？”
“啧啧，才二十三，真年轻。”
“年轻多好，光彩照人！”
“不像我们，都是一群老东西喽。”
“不，我不爱做年轻人。我想做中年人，有积累的中年人。”阮丹青自我戏谑地说，“之前我在外上学，发现自己除了年轻，一无所有，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蠢得要死，被人耍得团团转了还感恩戴德。”
旁边有脚步向他走来，走到他附近，恰好在他说完时停下。
阮丹青意有所感，转头看去。
看到褚世择。
褚世择全套白西装，里搭黑衫。
煌然灯光照的他如盛夏里的隆冬。
阮丹青一怔。
半边脸陡然烧起来。
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运气？
才在背后说人坏话就被本人听到。
他以后一定勿以恶小而为之。
周围人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有人认出来：“您是……您是褚世择褚先生吗？”
一群人如苍蝇采蜜地围过去。
阮丹青默默旁立。
不知过多久。
喧嚷中，褚世择突然失去所有耐心，望过来，唤道：“阮丹青。”
“阮丹青”这个名字已被他念过无数次，以各种语气，或调笑、或宠爱、或恶劣，纷繁不一，可总是气定神闲的。
唯有这次，像鸟雀盘桓，轻停，生怕会惊动，却仍然颤巍巍抖落花枝上一片细小水珠。
“小阮，你认识褚先生啊？”
有人打断。
阮丹青松一口气，含糊说，“褚先生曾资助过我学习金。”表示不熟。
他才不管褚世择脸色好不好看。
散席。
褚世择堵住他。
褚世择：“我们谈一谈，阮丹青。”
尽量温柔，不可急躁。
阮丹青一点没变，甚至，看上去浑身轻快。
他挠挠脸颊：“褚先生，我以为，这种事应该有不成文的规矩。结束以后，我自觉消失，不再纠缠。我也绝不会让人误会我有幸与您关系匪浅。”

第16章
褚世择面色铁青，不言不语，只是眼直直地盯住他。
阮丹青开始觉得头顶的白炽灯很烤人。
褚世择的瞳仁比别人要色浅一点，有时在光下近乎金，像某种蛰潜的山兽。
他不笑，脸上丝毫表情也没有，深藏不露。
换别人估计看不出他在生气。
别怕他！阮丹青，你已经回国了！
阮丹青暗自壮胆。
但，背后还是渗出一层冷汗。
“啪唦、啪唦、啪唦啪唦……”
不知何时，窗外落起雨。
墙上开一扇像监狱的小窗，又高又窄，上翻半开，约有水丝零散飘进来。
褚世择总算开口：“听说你前天遛狗摔了一跤，摔在哪了？”
阮丹青迷怔了下，冲口而出：“你又监视我！”
“不然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我回家好得很。”
忽然，褚世择抓住他的手，轻拧了下，看到他掌心腕边的擦伤，结着一片暗红的痂。
说：“你这么爱漂亮的人，受伤就不漂亮了。”
把手扯拽回来。
阮丹青顶嘴：“我一个男人要漂亮干什么！”
他可真讨厌褚世择说他漂亮。
“难道不是么？”褚世择笑笑，“你干什么都要漂亮，读书要成绩漂亮，生活要过得漂亮。落魄到住贫民窟，还每日摘野花装饰陋屋。就连从我身边离开，也要走得漂漂亮亮。”
他回到家时，佣人说没动过房间。
但他摸摸床铺，被子、枕头，都是理好了的。
还有那条他在苏黎世给阮丹青买的围巾。
当初多喜欢，也扔在那，叠得四四方方，无比整齐。
像崭新的，随时可去退掉。、
退掉了，也就一笔勾销了。
然后，他看到阮丹青不再躲闪，回视而来，目光像径直扎在他心上。
理直气壮：“我给您留了信。”
是。
留了信。
阮丹青留下的信里一字一字，写得又客气又清白。
大意是感谢他资助学业，如今已毕业，是时候该回家。
就这么多。三两行。
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褚世择：“为什么不提早和我说呢？”
阮丹青用一声促诡的笑作回答。
意思很明白。
他头一个信不过他。
“褚先生，东西我都还您了，还有什么要交接？又不是真的上班离职。这本来就只是一场财/色交易，我陪你那么多日夜换一年学费，我想，绝对绰绰有余了。”阮丹青硬着心说，“要是您还不懂——那么，我可明确地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褚世择总觉得，他说到“财/色交易”时，咬字尤其痛。
接着，阮丹青再捺不住，拔腿要走。
褚世择还没来得及反应，脚步已经追上去了，拉住他：“丹青……”
阮丹青：“你干嘛！你别威胁我！我可以辞职考公，我考法院！”
褚世择尽量耐心：“我没有要威胁你。我还能不知道你的犟脾气？再说，假如我真要那么做，何必现在才做。”
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我和你道歉。以后没有交易，我们是交往，正式情侣关系。”
“您疯了吗？”
“……”
“你忘了，我是直男！我原本不喜欢男人！”
他想起阮丹青攀倚在他身上的乖顺的样子。
气笑了。
“你确定你还是直男吗？”
阮丹青咬牙：“我是！……请让一让。”
褚世择眉也不抬：“不让。”
两人拉扯间，突然，灯泡亮闪一下，炸熄了。
停滞一刹。
褚世择幽郁的气味和炙烫的体温一股儿嚯地涌过来。
阮丹青又慌又怕，心跳直接拉满：“别碰我！”
他像只应激的猫一样弓起背。
褚世择执拗抓住他手腕，倒没摸他，而是扯过来，胡乱地放进自己的衣襟里。
他摸到褚世择剧烈的心跳。
手上薄痂差点被擦破，又痛起来。
是那种尚在愈合中的痛，细细密密的麻痒。
有人说，明知不可能的爱，就像故意去按发炎的智齿，从疼痛中获得莫名的快/感。*
再给他一段时间。他想，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会把坏牙齿拔干净。
可并不是现在就行。
混乱间，温热的吻没头没脑地落在他脸上。
嘴唇摸索到他的唇，强吻。
褚世择体型太庞大了，又力壮，死死压住他亲。
阮丹青浑身发抖，一下子气得要死，为什么他的身子对褚世择那么熟，被搂一搂就自顾自有答有应。
他抵死咬住牙关。
“谁在那！”
这时，伴随一声暴喝，晃动的手电筒光射来。
阮丹青慌不择路地乱跑。
跑到不知哪的路边。
“你不是要跟我恩断义绝，为什么还要拉着我？”身边人说。
阮丹青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褚世择。
他连忙撇开：“就应该让您留在那里，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褚世择打这辈子没有这样狼狈过。他衣服稀绉，想要理一理，才发现西装纽扣掉了。大抵是刚才把阮丹青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揣时绷掉的。
现在扣不上了。
“然后我告诉别人，我流氓的对象是你？”
阮丹青使劲瞪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敢呢？”褚世择笑过后严肃起来，冷不丁问，“你为什么敢跑？我早就知道你家庭底细。”
阮丹青心绪早已乱如麻，他抿了抿唇，还是说：“你不会的。”他就事论事，“你还没有那么坏。”
要是褚世择再坏一些就好了。
他想。
那他就不会有踌躇。
褚世择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不够好看，很多天没睡安稳，气色极差，嘴唇都有点发灰。
不像他面前的阮丹青，前些天他第一次找过来，这小孩在跟一群朋友玩，看上去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多幼稚的一小孩，为什么就总叫他肝尖儿发颤呢？
过好半晌，忽地，褚世择轻笑了下：“阮丹青，我真想把你抓了关起来。”
阮丹青知道他说气话，但还是怕，觑着他，试探地说：“……您不会的。”
咽口唾沫，他干巴巴说：“您有钱有势，又相貌英俊，天底下至多人想做你的情人，不差我这个不识抬举的……”
他越说越流利。
四周漆黑，浸透夜色，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看清自己拿定的主意。
褚世择打断他，加码说：“以后，我会更尊重你。”
多厉害的男人。
直击要害。
阮丹青一怔，随后笑起来：“没关系，我不求既得到钱，又得到尊重。一份钱，一次只能换一样东西。您也应当能明白。”
.
阮。
褚世择
.
褚世择从此数日不再出现。
那家伙傲慢到一把年纪，人格早就固定，哪里能改得了？说说而已。
阮丹青不以为然地想。
周末。
阮丹青开车回家，和家人团聚。
他热情问，这周都发生什么趣事？
爷爷自述刚认了个忘年交，很好的小伙子，每日按时来公园陪他下棋。
他同情地说，小伙蛮可怜的，父母去世，听说最近老婆还跑了。
奶奶路过：“那他不去找老婆，还成日到晚跟你个糟老头子混在一起？八成是骗你的。捂紧钱包，不准买人家推销的东西。”
阮丹青乐不可支。
隔天，他早起遛狗，顺带陪爷爷去公园。
灰色石桌旁，男人整暇以待。
阮丹青家的狗似乎都跟男人混熟了。
它汪汪叫地要扑过去，却被拄在原地的小主人拉住。
爷爷从远处就打招呼：“小褚，这么早来啦？”
向其介绍：“喏，这是我的孙子，阮丹青。”
褚世择衣装休闲，正对他微笑。

第17章
当初跟在褚世择身边，几个月里，满世界跑。
只有国内，他一次也不愿去。
“万一被我爸妈发现，我死了算了。”
“万一？哪有万一？近乎沧海一粟的概率。”
阮丹青说：“你怎知不会抓到沧海一粟？”
褚世择像被他说服。但望住他，欲言又止。
有时，褚世择是惯他的。
还真任由他不回国。
他很会哄这老男人，多亲两下，总会答应。
在公园的棋盘旁，骤一见褚世择，阮丹青惊出涔涔汗。又想逃，又快速瞪对方，像在说：你怎么在这？
他看不透。
褚世择佯装不睬，只顾答他爷爷问候，简单说：“令孙一表人才。”
那可不？
他家孙子，从小被夸大的。
爷爷客套：“哪里哪里。”
爷爷大手一挥，挥斥方遒：“开战！”
阮丹青眼睁睁看他俩真开始下棋，手上一个没拎住，小狗扑至褚世择腿边，蹦跳，摇尾巴。
褚世择一边落子，一边拆开狗零食包装。
阮丹青骂道：“你这馋狗！”
爷爷哈哈一笑。
阮丹青牵狗跑掉了，绕公园溜一圈。
见爷爷严肃认真的模样，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观战——啧，什么臭棋。
他爷爷是个标准冬烘先生，爱钻故纸堆。刻苦研究棋谱几十年，依然不改臭棋篓子本色。
阮丹青看着都难受。
不懂褚世择怎么能忍？
两人正聊天。
阮丹青立在一旁明听。
“小褚，你可有找到你前妻？”
“嗯，找到了。”
“那怎么还不去求好？”
“不得其法。……您是过来人，要么，为我传授几招？”
“无非老把式，送花、送礼、浪漫约会。老土归老土，你天天做，坚持不懈，却顶管用。”爷爷颇大言不惭。
“您当年正是这样求得所爱吗？”
“啊，我没有。”爷爷利落否认，“我年轻时白净清秀，那时仍流行门当户对、媒妁之言，妻子一眼相中我。”
褚世择：“……”
爷爷继续说：“然后，对老婆好一些。不叫她受苦，爱护她，珍惜她。”忽然，他问，“对了，你老婆为什么要跑掉？”
阮丹青已经想走了。
褚世择：“一两句话难以说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爷爷问：“走了多久？”
褚世择：“上个月16号走的。”
爷爷一愕：“一个多月了啊！你都在干什么啊？”
褚世择目光转移，似不经意地靠向旁边、悄悄远去的阮丹青身上。他说：“先是生气。之后，在反省。”
爷爷叫住阮丹青：“小丹青，诶，别走啊！过来，帮我下两手。我去上个厕所。”
阮丹青：“不要。先停着不就好了？”
爷爷：“来呀。”对他使个眼色。
阮丹青知道，爷爷是让他帮忙。
他小时候学过棋，考到业余5段。
只到这。已够加分。
.
换人落座。
没多久，不少老人围拢来看。
“这不是小丹青吗？行家出手！”
“阮二这棋，这不输定？”
阮丹青不慌不忙。
眼看局风开始逆转。
有老头儿亲切地问：“小丹青从英国读书回来了啊？”
阮丹青微笑，懒于解释，应付两声。
“找女朋友没？”
“……，没。”
“哎哟，我孙女儿跟你一般年纪，你记得不？她小时候同你一起玩过滑滑梯。”
正说着，众人惊呼，齐刷刷倒去另一边，哄闹指点。
“小褚，你下错了！你手抖？错得离谱啊！”
“要被翻盘了。”
随后，阮丹青乘胜追击。
当爷爷逛回来时，已把对面杀得快片甲不留。
爷爷高兴：“不愧是我宝孙，尽有我真传。”
褚世择投子认负：“再来一局吧。”
阮丹青起身：“不要，我不来了。”
他不光自己要走，还拉爷爷，走远了以后，叮咛说：“爷爷，你别和那人玩了。”
爷爷大惑：“为什么？”
阮丹青：“我看他不是个好人。一准跟你熟了以后就套话家人信息。”
爷爷哦一声，心虚。
阮丹青冷下脸：“你是不是已经告诉他了？”
爷爷搔头：“他跟我问你，我忍不住炫耀，少少说了一点。”连忙保证，“不说了，以后绝对不说了。”
阮丹青还要说话，但听见脚步声，拧头一看，褚世择正往这儿走来。
站直，问：“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要是褚世择还纠缠不休，他干脆撕破脸。
但，却听见褚世择说：“阮丹青，工作需要，我必须要走了，下午2点的航班。”
阮丹青怔忡了下。
以前，每次出门，褚世择总会吻他。
一直是这样。
在吧，觉得他烦；要走了，又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褚世择是工作狂人。
只要他死赖原地，褚世择不可能永远停留。
他们本来就不般配。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阮丹青到底还是好声好气：“那么，祝您一路顺利，褚先生。”
.
到家。
妈妈刚从菜场回来，一副大为火光的样子。
阮丹青：“怎么了？”
妈妈：“没什么。”
阮丹青没多问，不敢触她霉头。
一整个下午，他都嗒然若失。
他坐板凳，帮妈妈摘青豆。
妈妈：“晚上，春妹阿姨和她女儿要来吃饭，你换身衣服。”
阮丹青回过神：“妈妈，我说了，我这两年要拼事业，不想结婚！”
妈妈：“但也可以相看起来了啊。你这么自信，你能一直漂亮？”
看阮丹青不乐意的样子，她正色问：“或者，你老实交代，你究竟是否在美国谈了外国女朋友？”
阮丹青：“没有。”
她不信。
突然憋不住：“你在外面跟谁学的撒谎？早上，我遇见闵桦妈妈，她说你压根没拿全奖，你把我打去的款子退回，那你哪来的钱交学费？”她涨红脸，“她说你被……被富婆包养。”
突然东窗事发。
阮丹青无法自控，他先是浑身的血都一股脑涌上头的脸红，接着又抽空，面色变得一片煞白。
他期艾说：“没那回事。妈妈，他抹黑我。”
他现在也只能咬死之前撒的谎了。
这次真是弥天大谎。
从小，他每次闯祸、干坏事，都会被妈妈抓出来。
妈妈眼里似迸火星：“那你要去和人家对峙，不然，他到处毁坏你名誉。”
阮丹青心慌的不成：“他不是都没修够学分毕业，我飞去美国和他吵架吗？……发声明？本来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发出来，反而让人知道我的谣言。……我一向品行优良，别人肯定更相信我。……你冷静，我私下会警告他！我没做的事，我怕他说？”
话刚落，楼下有人喊：“丹青，有人找你哩！”
不管是谁来，都算是解救他。
阮丹青连忙应声：“这就来！”
阮丹青飞奔下楼。
奶奶刚打完一盘麻将，一群老姐妹正对客人问东问西，奶奶问：“你是谁？丹青的老板？”
“小伙子蛮俊的嘛，像我年轻时在荷里活画报上看到的男明星。”
阮丹青刹住脚步，脸复又通红，跳脚：“你不是走了吗？”
差点骂出口：疯了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霎时间，他心乱如麻。
褚世择怀中胡乱捧一束花。
他一身烦躁的气息似能凝黑雾。
站定，只仰起头，看着台阶上的阮丹青。
褚世择目光灼灼，烦恼不已地说：“我不知道，阮丹青，我不知道。”

第18章
少顷，阮丹青还顿在最后两极楼梯。
妈妈也走下来，对着他脊背问：“这是谁？”
阮丹青自头到脚通彻一个冷战。
操。
褚世择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擅撒谎如他，也卡住两秒，一时编不圆。
褚世择则淡定的多：“您好，我是阮丹青朋友。我们在国外结识。”
阮丹青蓦地想起，在游轮上，他们所见的第一面。
类似场景，只是角色倒换。
他想，这能骗到妈妈么？
他心底没底，想骂褚世择，又不能说破。
妈妈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从没听阮丹青提起你。”
肩膀被轻拍：“走啊。愣着干什么？”
阮丹青挪动脚步。
母子俩都来到客厅。
妈妈对褚世择说：“先生贵姓，你与我们家丹青是怎么认识的？”
褚世择：“我姓褚。于工作时，遇见阮丹青。”
阮丹青终于冷静头脑，走上前去：“褚先生，妈妈，我跟他以前见过……”
话没完，爷爷提着花剪冒出来：“噫，这不是小褚吗？”
“正因为今天，我发现，爷爷新交的朋友是他，他也发现我，我们都觉得好巧，哈哈……”阮丹青一阵干笑。
“滴滴！”
院子的雕花漆黑铁门外，有车驶停。
是妈妈盛情邀请，来与阮丹青相亲的女孩和家长抵达。
屋里屋外，扰攘不休。
阮丹青头皮发麻。
阮丹青压低嗓音，着急赶人：“请走吧，褚先生，请走吧。”
没拉动。
褚世择人高马大，他格格不入地定在门口。
反手抓住阮丹青手腕，稍稍俯身，逼近，温热气息往他耳朵吹：“你答应改日再与我见一面，我就走。”
口吻几乎无赖。
这算什么？
褚世择向来事事都从容不迫，不是吗？
真是软刀子割肉。
伤还未好，又被揭开。
反反复复。
让他想愈合也不行。
他气得手抖。
褚世择却还往他的手里塞纸片：“丹青，联系我。”
.
阮丹青在他的小公寓约见褚世择。
一开门，立即冷言冷语：“说好了，只见这最后一面。”
连多一张椅子都没有。
褚世择环顾一周，心疼，他想，这么小的地方，阮丹青真受苦，为什么不住他的檀宫别墅？
“你总算愿意单独见我。”
阮丹青兀自生了几天气。
本来想冷静以待，但一见人，照见褚世择温和的瞳仁，他心头火猛地蹭蹭冒。
他骂：“你追到我家里，你是开心了。你知道我怎么跟父母交代吗？他们已经起疑心！你这个姓氏在我们这里并不常见。我妈妈已经纳闷，你怎么和之前的投资人同一姓氏。你要害死我！”
“阮丹青，世上没有纸能包住的火。”
“那就不包，烧完了就没了。纸烧光有灰烬，感情耗尽可没有痕迹。”
褚世择笑起来：“你倒承认我们之间有感情了。”
“资方和劳方也有合作情谊。”阮丹青找补。
他抢话问：“你不是走了吗？你为什么回来？”
褚世择沉默须臾，说：“我上了飞机，看到书架上装满你爱看的书。突然无法忍耐。我怕错过一时，错过一世。”
如滴滴苦酒溢入喉中，阮丹青心头十分酸涩。
但还是说：“——那很简单，你把架上的书换掉。褚先生，你不差钱。”
阮丹青实在软硬不吃。
褚世择无计可施，实在气结，忽尔笑：“阮丹青，一开始是你要我资助你。”
阮丹青羞耻至极：“我只是要你资助我，没有别的。再说了，别的我又不要你。史密斯两个月工资就比我多。我才收一年学费，还不够吗？是你对我威逼利诱！”
褚世择一点儿也看不出惭愧，却附和他：“是，是我威逼利诱。”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老男人真正厚脸皮。
骂他还当享受。
反而他自己越说越气，鼻子泛酸。
褚世择来握他的手，被甩开，又握，又甩开，撕扯几次，有点疼地硬拉住：“那天，你本来有话要跟我说，要是我有耐心，听你和我说，你是不是就留下不走了？”
“不是。”阮丹青转过头，“那天我原本就是要和你说辞职。”
“别说是辞职的话了。本来谈恋爱时给对象花钱就很平常。”
“我几时说做你对象了？”
“可我们也没其他明文条款，为什么不可以是对象？”
“我明白了，您正是靠这副道貌岸然、厚颜无耻，在商海无逢敌手。”
褚世择突然不说话了。
阮丹青心里咯噔一下，看他阴沉沉样子，有点害怕，不再敢吭声。
然后，褚世择问：“骂够没有？”耐声耐气的。
“没骂够继续骂，骂到你心里头舒服为止。”
“……”
这时，阮丹青看到褚世择细微调整下站姿，他意有所感，看了某处一眼，鼓囊囊的。
阮丹青愣一愣，脸唰地充血滚烫：“老畜/生！”
他被捕猎的次数太多，怕褚世择就像羊怕狼一样，已成本能。
后悔起来。
所以他才不想跟褚世择单独谈。
他和褚世择总这样。
他以为褚世择想交心，结果是要操/他；以为只是操/他，又开始谈起心来。
大家都是男人。
男人正是一种这样的生物。
“抱歉。”左右被戳穿，褚世择似不装了，请求，“宝贝，让我亲亲你。我很想亲你。都那么久了。只亲一下好不好？”声音很是干渴暗哑。
还什么也没做，阮丹青却觉得被他用温热的眼神在身上摸来摸去。
但凡他有点同意，他一定会被扒/掉裤子。
阮丹青又急又气又委屈：“妈的，你又想操.我！你成日到晚只想操.我。每次睡完就走，你自己爽了就好。还不管地方，随时随地发情，从不问我意见。你知道有多讨厌吗？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也有爽了？所以呢？你很得意，你让一个清白的男人折堕。真厉害。你让我再无脸面回到以前的生活。然后，你还不准我脱身。你要我永永远远堕落在你的掌心！”
一口气说完。
喘息。
快哭了。

第19章
窗外是炽热的夕暮，一片玫红浅紫，隐约有星点。
阮丹青的出租屋素雅整洁。
他背后是一张单人小桌，台灯，电脑，还有一叠摞高的专业书。
即使现在开始上班，他还是与学生气的场景相合宜。
被家里宠大的小少爷正是这样。
没人逼迫他，所以也没什么远大志气，学历清贵，工作体面，他便万万岁。
都已跟在他身边见识过声色犬马，一掷千金了，却一点儿也不留恋。
褚世择忍气吞声：“每次结束我想亲你，不是你不给我亲？”他也粗俗了，像将一切赤.裸裸摊开，“做完就往我怀抱外钻，嫌弃汗黏，娇气的很。”
“倒怪起我了？”阮丹青恼羞成怒，“但凡给你亲两下，你又要压着我再来几回。你那玩意儿真不肯闲。你是什么禽.兽吗？”
他觉得自己骂得够难听。
却见褚世择笑了笑：“早听过了。你睡着时，偶尔呓语也骂这两句。”
阮丹青一下子眼泪涌出来。
他怎么跟褚世择斗？
褚世择有权有势，还不要脸，没有礼义廉耻。
他一哭，褚世择立时身体一僵。
连忙哄：“好了，好了，都是我错，别哭了，宝贝。”
“以后我不随意乱来。结束后一定爱.抚，多问你意见。而且，这怎么能算折堕？我有钱是错吗，和有钱人恋爱就是折堕吗？”
褚世择说着，还趁机伸手要来抱他。
真是连哄带骗了。
阮丹青一不留神，湿湿红红的脸被亲了两下，亲得更红，气红的。
他恨自己平日过于君子。到这时，连几句脏话都骂不来。好不容易胡乱憋出两句。又跳脚又打人，但还是很快被褚世择按住。
“谁稀罕和你谈恋爱！才说了要尊重我，你又逼我，你根本不尊重我！”
“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说，说多少次了分手分手，你听吗，你耍赖。”
“是，是我耍赖，我听了就真分了，我不可能听的啊。除了分手，我都答应。”褚世择一时气急，咬牙切齿，“怎么有你这样的小祖宗？这也不行，那也不要。总跟我装乖，其实不以为然的很，以为我看不出来？没见过你这样翻脸不认、没心没肺的人，没心没肺就算了，为什么还不许我当冤大头？”
阮丹青：“你觉得冤大头就别喜欢我了。”
褚世择：“我乐意。”
两人拉拉扯扯，搂抱亲脸。
阮丹青觉得自己心没动，身子被撩动了。
褚世择也发现了。
刚吵一架，他无比生气的、冷着脸问：“还说不喜欢我？”
阮丹青有点尴尬。
他自认和褚世择不要好了，但他的身子对褚世择仍十分熟悉。
妈的，妈的。
他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被改造成男同？
真懊恼。
男人就是这样，心里再有决意，可血气方刚，某些地方会擅自给回答。
他嘴硬说：“不用你管。”
接着，褚世择转身。
阮丹青身上、心口都仿佛一下子空落落的，他半靠坐在书桌边，没挪脚，目送褚世择离开。
莫名地心里一揪。
他想，高傲如褚世择，被他再三拒绝，不可能再回头了吧。
快到门口。
这时，褚世择却突然停住。
很响的深呼吸。
随后，以更快步伐，又折返而来。
阮丹青站直：“你要干什么？”
褚世择：“我弄的，我总得收场。”
阮丹青没明白，迷怔地啊了一声，褚世择已在他身前跪下去。
趋身贴近。
高峻硬.挺的鼻子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埋抵在娇嫩的皮.肉。
他脑子里轰地一下。
他应该抵抗的。
可是，那一刹那太突然，还是被欲情攫夺心神。
他似乎还听见自己说了什么，不多时，腰身驯顺起来。
褚世择宽大的手握在他的腿，好似把他向上托起来，放置在某个高台之上。
而自己则跪坐，像个武士，又像虔诚的宗教信徒，那颗高贵的、不可一世的头颅伏在那。
完了。
阮丹青想。
老畜生这不得寸进尺？
过一会儿。
褚世择喉结滚动，吞咽。
问：“宝贝，舒服了吗？”
阮丹青提起力气看他一眼。
褚世择头发被他胡乱抓了一把，有些乱。一双眸子像深藏火种的火山快爆发。可是，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憋得绷紧也没解开。
阮丹青瘫坐在桌上，闷声不吭良久。
直到褚世择抓住他的脚脖子，不轻不重，拇指抚摩白袜子边缘露出的外凸踝骨。
真想把他的脚拉过来，放在哪儿。
……还是忍住罢。
小不忍则乱大谋。
阮丹青一脚踢过去，不知在骂谁：“我让你舔了吗？”
褚世择点头：“是我非要舔的。”
阮丹青无言以对。
亲近阮丹青这事，跟吃糖似的，是应当细细品尝。可谁忍得了？一着急便咬碎了。甜滋味突然全溢出来，简直甜得人激灵，然而眨眼间便甜完了。于是，又想吃下一颗，一颗又一颗，一颗又一颗。
好事过后，阮丹青神清气爽。
他不再心软，穿好裤子，板起脸，把褚世择赶出门去。
重重关门的风呼扇在脸上。
褚世择感觉像被抽了一巴掌。
气笑了。
——小东西还真把他晾在外面？

第20章
走了吗？
阮丹青刚要松一口气。
“噔噔。”
叩门声。
褚世择隔着门板，斯文说：“丹青，我有公务，明天恐怕不能再来见你。但我会给你寄信。”
寄信？
寄什么信？
隔天，阮丹青收到信。
写信地点在国外，但早上写，下午就到。
他不意外。
褚世择一向神通广大。
从这天起，每日都有信送到。
皆由褚世择亲手书写。
少么一两页纸，多则五六页，钢笔黑墨字迹。
他见过褚世择写公文，忙起来如鬼画符，但在这信里是闲逸遒劲的行书，光看字也享受。
在信中，褚世择写今日做了什么，写先前某年某日，他们曾一起在此地发生的事，看过哪些风景。
是。
信中都是阮丹青也去过的地方。
还写出他当时说的话，有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末了总会附一首英文诗。
比如：
我只是你的一个奴仆，我还能做些什么？除了时时在你身边侍奉。
我就是一个可怜的奴仆，只好站在那里，无思他想。
只能保佑你，于此快乐。
为了你的爱，我就是一个愚者，任你差遣。
你的胡作非为，我都爱而无憎。*
阮丹青在灯下读完，嘟哝：“真老土。”
什么年代了，还抄莎翁的诗写情书，毛头小子才这么干。
再有时，褚世择到国内，就连同鲜花送一张邀约请帖，写明时间地点，许他赴不赴约。
阮丹青一应避之大吉。
阮丹青还是不信，谁要信呢？
他想，褚世择纠缠不休，不过是应了那句话——有拂人意才能动人心。
要是褚世择现身，他一定不能再软，硬气起来，让他不要再写信过来。
可惜这家伙狡猾地没有出现。
只是褚世择旗下的投资公司找上门，要合作项目，并指名阮丹青作负责人。
老板既喜也忧：“我早知是金子迟早会发光，你这样的人才，大公司一定想网罗。小阮，改日飞黄腾达，务必记得我们的交情。”
阮丹青哈哈一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先不把眼前事搞砸再说。”
倒不是自贬。
阮丹青在行会意外遇见过大学的老师。
老师说：“你成绩这般好，怎么不继续深造？学无止境。我们这专业，只读完本科怕还不够。”
他哪敢回美国？
那可是褚世择的地盘！
要是回去，不就是主动走进褚世择的掌心？
到时又被锦衣玉食地豢养在大别墅里。
想到这，阮丹青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因过往经历，阮丹青不止一次疑神疑鬼。
曾经在路上被摄影师街拍，却以为是私家侦探。
唉。
真是风声鹤唳。
不过，这次他同楼的住户倒没换。
他偷偷观察一阵子，都是一群打工的年轻牛马。
使他回忆起住在美国那件小公寓中的事。
阮丹青热心肠，遇见新搬进来的老弱妇孺，二话不说，总会上前搭把手。
同是天涯沦落人。
难免聊两句。
他记得，其中有位单亲妈妈。
她时刻戴十字架项链，紧握着，感激一切，对阮丹青说：“神眷顾我，才让机构选中我作救助对象。我获得一年免费居住。这么好的房子，居然不要房租。我一定要趁此机会改变命运。”
住户中除了他旁边的两位保镖，其余是被随机选择的普通人，标准是履历清白、善良无害。
后来阮丹青跟在褚世择身边，他问过一次：“我走了以后，那些被你安排住进去的人要搬走么？”
褚世择说不会，那栋楼他已付完一整年租金。
阮丹青想，这家伙虽然图谋不轨，步步紧逼，但无意中，还是做了几件善事。
又问：“还以为你会把楼买下来。”他故意阴阳怪气。
褚世择笑笑，说：“可以买。就是有点麻烦。你住过应当知道，那里是帮/派地盘，情形很复杂。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无所不能。”
.
总之，他埋头工作，生活单调。
褚世择的信他一封没回，却还是一直寄来，半年攒了一纸箱。
阮丹青倒没打算扔。
他想，或许等到他老了，可以拿出来读一读，和小孩子讲故事一样地说自己年少情史。然后唏嘘自己迷恋的不是某人，而是青春时光。
到那时，时过情迁，尊贵的褚先生或许在其中也不过一片艳屑。
临近十一假期。
有个朋友途经上海，约他叙面。
这朋友是个男同性恋，名字叫纪绘川，现正在美院读研。
先前提过，阮丹青曾自作多情怀疑对方暗恋自己，然而被否认。
他尴尬了好一阵子。
两人在艺术展碰头。
看完展，在咖啡厅吃饭。
刚落座没几秒，两个年轻女孩红着脸观望半天，还是上前来问阮丹青：“你好，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阮丹青口吻温柔，但拒绝。
纪绘川调侃他：“阮丹青，多年不见，你的迷人功力还是不减。”又问，“怎么不加？听说你现在没有女友，真稀奇。”
“在美国寡习惯了，寡得久了，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真不像你的性子。”
“我什么性子？”
“怕寂寞怕得要命，身边永远要无比热闹。”
纪绘川：“但你现在看上去不寂寞。”
阮丹青不自觉想到褚世择。
他呷一口茶，虚伪说：“工作使我充实。”
纪绘川看阮丹青欲言又止。
他善解人意地问：“你有什么要问？尽管问就是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觉得你在冒犯。”
阮丹青脸慢慢红了，支吾：“你们男同性恋……是怎么确认男人对自己有吸引力的呢？”
说到后面，他逐渐镇定，眼眸莹闪，脸庞漂亮清秀的慑人。
纪绘川心尖一跳。
死灰开始复燃。
他说：“你自己去见识一次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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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丹青是头一次上Gay吧。
一来他以前是纯直男，不感兴趣；二则因为他天天上课，没空好奇，喝一杯酒的钱也得节约。
他向来觉得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很尴尬。
要是吸引到男人，尴尬；要是吸引不到男人，更尴尬。
这是个清吧。
播放优美音乐，大家游戏，聊天，看形状有男有女，全都装扮十分时髦。
阮丹青随便点一杯酒，悄声问：“在你们圈子什么样的人最受欢迎？”
纪绘川目光梭巡，轻轻叹了口气：“都一般般……”
说到这时，门口兀地新进来一个人。是个年长的男人。穿西装，身材极好，自阴影处踱出，如铁冷的月从乌云后现身，一张俊美成熟的脸，神色阴沉。
纪绘川一怔，惊艳地说：“喏，那样的吧。”
过一会儿，他才听见阮丹青很轻地“哦”了一下。
站起来，又坐回去。
全场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对褚世择行注目礼。
看着他，走到阮丹青身边。
阮丹青深深低头，心里骂，狗东西一定又在监视我。
他只看到那戴有昂贵腕表的手轻搭在桌上，轻扣两下：“酒保。”一如既往的醇厚嗓音。
脸慢慢红起来，连耳朵脖子都涨热了。

第21章
收到消息时，褚世择刚从警局保释出大姐——她捅伤新男友。
不是新鲜故事。
她遇见个斯文男人，精心设计布下迷魂阵。以为是灵魂伴侣。结果爱情破灭，转为一起案件。
路上，姐姐掩面，不停饮泣。
他冷声说：“哭什么？你永远年轻，永远为烂男人顷尽自己。我真佩服你，世上那么多人，总能一眼找到那种钱掉进油锅也要捞起来用的人才。”
姐姐大哭，“世择，我生活寂寞。”
“寂寞就去工作。”
“你明知我最厌憎工作。你把你亲姊看作包袱，你干脆找个监狱把我管束起来。”
“呵，我对你还不够仁至义尽？我未成年就要帮你养女儿。”他生气，“曼丽有样学样，和你一般，小小年纪就贪玩。不，你还不如她，起码她知道争气。反正自己有钱，对方怎样全不是问题，爱和谁都可以，分手和被分手都开一瓶香槟痛饮，蒙头睡一觉，天下依然太平。”
“你不懂。”姐姐柔声说，“我觉得人这一生，务必要疯疯癫癫爱一场。不管是爱得声名绚丽，还是死无全尸，且由他去，都好过寡淡如白水。”
“他妈的——”褚世择气极反笑，“就你们至情至性，只有我利欲熏心，冷血无情。”
姐姐哭声停住，看他一眼，说：“那不至于，你最近不是也有个小情人？我记得的，名字很好听，叫作‘阮丹青’。曼丽说长得没话说，美极了。你喜欢到藏起来不叫人看，人跑了，工作停摆也要追到国内去。”
她好奇：“追回来了吗？”
褚世择突然不响，良久，他说：“这不一样。阮丹青……阮丹青是很好的。我也没有爱情至上，失去理智。”
姐姐了然，“哦，没追回来。”
褚世择脸色更难看了。
姐姐握住他胳膊，衷心祝福：“世择，虽然你嘴巴坏，但我还是祝福你，能追回你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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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世择闷不作声地回到家。
又到了给阮丹青写信的时间。
大抵因为吵了一架，一肚子火气。
他想，写那么多也不知阮丹青看没看。
被人喜欢对阮丹青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自小到大，无数男男女女对他趋之若鹜。
回国才半年，几乎日日有人跟阮丹青献殷勤。
一面吧，他觉得那些人都不怎样，比不上自己；另一面，还是不由自主地焦心。
那小孩任性的很，喜欢谁又不看物质条件。
他找人来问，问阮丹青最近可有遇见麻烦。
答：“没有，Boss。阮先生每天两点一线，在家和公司之间来去。”又想了想，“今天他约了个同学吃饭。”
褚世择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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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褚世择乘八小时飞机奔到国内。
一落地就听说人已不在画展。
去哪了？
先到咖啡店，然后又上Gay吧。
褚世择简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消息。
他确认了两遍。
不是自称是直男，宁死不弯？
结果他一不看住，坏小孩自己跑到Gay吧？
太生气了。
太生气了。
他气自己气得要把牙咬碎，心里骂：都是因为你纵容，才让阮丹青无法无天。你越显得爱他，他越觉得厉害。年轻小孩就这样，明明没有几斤几两，也敢不可一世。
然后，赶到酒吧。
他走过去，看到阮丹青。
只一眼，心底简直涌出诗。
蜜意柔柔。
阮丹青低着头，对他佯作不理，脖颈的下发际线处，一丛绒绒软软的碎发。
真可爱。他想。
他好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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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丹青听见自己心咚咚跳。
褚世择没和他说话，他们像两个不认识的人，只是正好并排坐隔壁。
一杯接一杯灌酒，气场全开。
络绎不绝有男人来向褚世择搭讪，问他是否来找伴。
褚世择说：“有男友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来这里不是为找乐子？”
“我宁缺毋滥。”
纪绘川小声地，啧啧称奇：“这男的不知从哪来，好大的派头。”
阮丹青：“他这样，不得罪人吗？”
纪绘川笑了：“你看周围，谁像受挫折，有些人就喜欢这样，信不信他们更起劲？”
阮丹青：“真不懂你们男同性恋。”
阮丹青装模作样地又坐了十五分钟，说：“太晚了，我该回家睡觉。”
纪绘川：“才十点半。你怎么还和高中时一样，有门禁么？还是乖乖牌的阮丹青。”
只要打定主意，阮丹青一点儿不在意嘲笑。
前脚阮丹青刚走，纪绘川看见，那陌生男人也跟着离开。
他若有所思，结账。
他只在停车场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弯腰，坐上阮丹青的车。
纪绘川愣住。
窗上映霓虹灯带，看不清里面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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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丹青知道褚世择会来，定了定神在停车场等。
正好，他斟酌一下怎么说。
没等太久。
褚世择安步当车地向他走来。
未站定，说：“我不给你写信了。”
阮丹青：？
“谁逼你了？”他说。
抢他话！
“往后我不来了。”
“别来喽。”
“那个纪绘川他喜欢你，你还敢和他去Gay吧？你怎么想的？”
“先生，我认识你吗？”
“要是你现在觉得男人也可以了，为什么不考虑我？”
“我几时说我要作同性恋了？你以己度人。好笑。”
妈的。
他才想试探一下性取向。
他为什么要被质问？
阮丹青火大：“你觉得你写信顶管用？写得那么过时，上世纪的人都嫌弃土。改日我都还给你。”
“……哦。”褚世择突然冷静，“也不用改日。我现在跟你过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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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有喝酒。
阮丹青找了个代驾。
一路不说话。
一路脸也没降温。
他的住处比起刚入住时已变样。
空间太小，他又爱吃爱玩，于是东西堆满。但堆得并不难看，细心整理着，繁而美，充满生活气息。
阮丹青用个吃剩的饼干铁盒装信。
褚世择笑话：“你这就不土？现在年轻人谁这么干？”
阮丹青：“我这叫复古。”
酒意还在，脑子却聪明了。
褚世择忽然明白：阮丹青还在恼他。一直在恼。在找台阶下。
他拿过铁盒，说：“我走了。”
阮丹青：“走呗。”
褚世择走到玄关：“我车钥匙落下了。”
返身，两个大男人要共容在这垒高纸箱的狭窄甬道，难免挨挨擦擦。
阮丹青闻到褚世择身上的气味，本来的体味，浓重的酒味，淡淡的呛人的烟味，很复杂，变了又没变，反正，都让他脸热。
这时，他回过神来：“你又不开车，你有司机的，你哪来的车钥匙？”
“嗯。”褚世择来摸他的手。
这俩手也不知忒地，便缠一块儿了。
褚世择问：“上次舒不舒服？”
阮丹青忽然憋不出谎：“不……不知道。”
褚世择试探着，试探着，抱了过去，俯身低低地哄：“宝贝，你喝醉了，是不是？”
走几步路就到床。
他都怕生变。
看阮丹青有一丝丝心软，立即把人抵在墙上脱/衣服，一边亲一边想，唉，他是真的房上火了。
阮丹青对自己很无语。
堕落真他妈容易。
他只得承认，他的身体已被改造，早就难以忍饥熬渴。
先前他在自娱自乐时发现会想到褚世择，被吓了一跳，干脆一起戒除，压抑着什么都不做。
一下子全溃堤。
乱七八糟，拥着挤着，在这张才一米二的单人小床。
本来床窄就容不得人。
褚世择真是硬生生挤进去的。
心照不宣。
褚世择也没特意问，问的话，这小孩肯定嘴硬说不可以。
做都做了。
他们就像馋吃很久的人，终于吃到，煞下瘾儿地呼气。
褚世择真不明白。
这身子皮肉不就是滑腻些，世上更漂亮的人也不是没有，怎么就偏偏阮丹青让他魔怔？
汗水湿哒哒混一起，溻湿了床单。
罢了，他细细地亲，亲了又亲。
阮丹青受不了，问：“你有完没完？”
绵煦的感觉还没下去又烧起来，一把年纪了精力那么好干嘛？
褚世择没好气的：“不然下次你又要闹分手，骂我只顾自己爽。”
阮丹青：“……”
又过一会儿，他哭唧唧地骂：“好了好了，别亲了，差不多就行了。”
又抱怨：“床要塌了。”
最后不知几点睡的。
醒来，两人手脚都缠在一起，热的要死，浑身黏糊糊。
阮丹青腰酸腿软。
他去冲澡。
出来时，他穿好衬衫，在系领口纽扣。
褚世择一眼看出他要去上班，暗示：“我今天就在这，哪也不去。”
阮丹青哦一声：“我今天可能要加班，不知道几点回来。”
没办法，褚世择只好明示：“请假吧。”
阮丹青：“开什么玩笑？打/个/炮而已。褚世择，我有我的生活。”
又说：“等不了你就回去吧。”
说完，就见褚世择衣服不穿，直接起身，朝他逼近。
——老东西不要脸的！
阮丹青哗地脸红，赶忙要走。
门打开。
砰一声被按回去。
阮丹青心颤一下，抬眸看他，像只奶里奶气还要凶人的小狗崽，用亮晶晶眼睛问：你要干嘛？
褚世择低下头，在他额头轻落了一个吻：“早安吻。”
缠手心。
“宝贝，你哪时有空告诉我，我来见你。”

第22章 （完结）
然后一连几天，阮丹青都没找他。
褚世择又开始写情书。
写到第三封，阮丹青回：「不是不写了？」
（他已被加回联系簿中。）
褚世择删了写，写了删，最后简单扼要的：「我思念你。」
用尽耐心。「明日就是长假，不用工作，应当有空了，是不是？」
阮丹青：「我要陪家人去旅游，回来再找你。」
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
褚世择盯住屏幕看半晌，工作提醒时不时响，警铃般，叮叮叮刺耳，他脸色难看。
仔细一想，阮丹青并未清晰答应，说他们和好。
只是不抗议同他上床而已。
他一向知道，那小孩是享乐主义，舒服就行，推一步走一步，想一出是一出，不负责任。
他满腹运筹帷幄，竟拿阮丹青毫无办法。
期间，他又见过姐姐一次。
姐姐已复原，问他：“曼丽说你最近天天跑国内，你的那个小情人，有进展？”
褚世择冷哼：“管你自己吧。”
.
温泉度假酒店。
大厅。
阮丹青办理入住。
身边经过两个已婚女人，笑嘻嘻在议论，说遇见个成熟帅哥，宽肩粗臂，腰身一看就很有劲。
阮丹青：“……”
似乎有哪不对。
他陪四位长辈乘渡车抵达所订房间，独栋整套平层小院，白墙黑瓦，三室一厅。
收拾好行李。
天色合暮。
阮丹青穿件泳裤和英文字旧T恤去泡大温泉。
氤氲白雾中，一具硕壮健美的男性身体靠边坐，双臂展开，闲然搭在池石边。他周围十米内真空般无人接近，其余男体尽被他反衬的松垮奇怪。
阮丹青心里一咯噔。
正想着，褚世择抬头看过来，一个孩子气的阮丹青惊得呆了，站水池边不动，瞪眼睛看自己。
他笑一笑。
阮丹青转身扶爷爷去另一边。
两人在一个大池子里，却用手机联系。
「你怎么在这？」
「你不来见我，我只好去见你。」
说完，褚世择看阮丹青作何反应。
只见阮丹青把手机放一边，也不看自己，和他爷爷有说有笑，不知在说什么。
怎么又不睬他了？
爷爷正在揶揄阮丹青：“在和女朋友发什么？”
阮丹青藏起手机：“哪有？”狡辩，“我哪有女朋友？”
爷爷：“肯定有，你这次回来，眼角全是春风，一脸开心。”
“没有吧。”阮丹青说。
更不敢看褚世择那边，耳轮赤红。
“嗡。”
手机震响。
他翻扑克底牌似的，偷看一眼。
褚世择给他发来房间号。
.
等家里人都睡下，大半夜，阮丹青戴上口罩，鬼鬼祟祟，按门铃。
屋内只开壁灯，玄廊光线幽暗。
门打开，褚世择高大身影矗立，十分有压迫感。
一股若有似无的焦躁。
怕被发现，阮丹青连忙地、若无其事地走进去，边走边抱怨：“不是跟你说了放完假我会找你吗？发什么疯，我爸妈都在，被他们看出端倪怎么办？”
看看，多厉害的小孩。
还敢对他指东道西，关键是，他居然无法指责。
“我有避开。”
“等几天不行？”
“等不住。”
他看到阮丹青肩膀紧绷。
思忖顷刻，褚世择温和说：“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想来问问你，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情况？你是否答应愿意重新与我建立恋爱关系。上次我说你哪时有空找我，可你一次也不找我。”
阮丹青挠挠头：“我发愁呢。”
他微仰脸，眼瞳澄澈天真，玻璃珠一样。
褚世择端凝他的漂亮脸蛋。
发愁？哪有发愁的样子？整日嬉皮笑脸，简直不知愁字怎么写。
“你还愁什么？告诉我，我来想办法。”褚世择胸膛堵一口气，“你要月亮，我都可以去购入月壤。”
阮丹青乐了：“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又不做科学研究。”
——还笑！
褚世择面色几乎铁黑，他在心底骂自己：干嘛非要稀罕这么个小孩，不知天高地厚！怎么早没有人提醒他，这小孩有一种恃宠而骄的神态，十分可爱，需要多加警惕。
这下好了。
叫他百爪挠心，夜夜不得安宁。
百步就差一步。
他却觉得，无论如何也难以接近。
他心里想很多。
或威逼利诱，或巧取豪夺，或连哄带骗……什么手段都好，总之，他不会放弃。
这时，忽地，阮丹青慢吞吞说：“我打算回美国。”
褚世择愣住：“？”
阮丹青望他一眼，极是认真，絮絮地说：“我还想在我专业进修深造。那天以后，我一直在考虑，我未来要怎么办？”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你将我讨厌的坏毛病都改了，以后不再专制霸道，顾忌我感受，那我觉得，我也可以继续回去读书……以前我过得稀里糊涂，想到什么做什么，从未好好考虑工作职业、情感生活的规划。总不能永远这样。”
褚世择如梦初醒般，不自觉地逼近一步，握住他的手：“你说什么？”
阮丹青：“我要继续读书。”
褚世择急切地：“不是这句，中间那句。”
阮丹青当然清楚他想听哪句。
但突然腼腆，支吾起来：“说过了。”
褚世择紧追不放：“你说你喜欢我。”
阮丹青闭嘴，脸通红。
褚世择一丁点也不气也不烦了，他平生从未这般愉快过。
忽然间，他知自己彻底完蛋。
即使没经历过，他也明白，只有在至爱一个人时，才会因为对方丝微的变化而产生莫大的踌躇，乍忧乍喜。
他笑起来：“不说也没关系。那我说——阮丹青，我爱你。”
又说一遍：“我爱你。”
阮丹青脸红到不能再红。
再通天的手段，都比不过一句“我爱你”。
他们接吻。
亲得晕乎乎。
阮丹青想，他本来只是想来说两句话就走，怎么、怎么又被拐到床上去了？
他发现了。
褚世择于他有几分邪性。
他不会再有像这样一生一次，仿似要燃尽一切的危险的恋爱。
不会再有了。
身上滚烫，洋洋出汗。
褚世择亲足了，让他遍体舒适，才热气蠢动地抵近。
这时，手机却响起来。
阮丹青作个噤声手势，清清嗓子，接起电话，爸爸问：“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阮丹青：“我去买棒冰吃。”
爸爸：“这么晚去吃东西，嘴这么馋，快点回家。”
被蹭了一下，黏嗒嗒。
阮丹青把被拎高的脚踩在褚世择肩上，把人踢远。
褚世择：“……”
他胡乱擦一下，穿裤子。
褚世择：“？走了？”
都是男人，这是很过分。
“嗯。”但阮丹青还是无比任性地说，“我是答应跟你相好。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褚世择欲言又止：“……你说。”
“一，不许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二，不能出现在我家人的面前；
“三，我找你时你再来，我不想上床的话，不要强迫我；
“四五六七还没想到，想好我再告诉你。”
这是只想玩玩他吗？
褚世择气到低低地笑了一声。
阮丹青有点怕，立马说：“不行拉倒。”
褚世择瞳光深沉，牢牢看住他：“行，我答应。”咬牙切齿。
他围上浴巾，送衣服整齐的阮丹青到门口。
“不用送。”
“要送。”
只是到门口的几步路，阮丹青都心惊胆战。
一大片褚世择的影子充满野兽气息，擦过他肩膀，随时会囚住他。
他感觉到褚世择很生气。
火山爆发边缘。
停了一停。
阮丹青返身，轻飘飘地，在褚世择的唇上印一个濡湿柔软的吻：“对不起哦，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
褚世择知道这小孩未必说话算话。
&#183;End&#183;

